《二少有疾,病名单恋》 章节目录 第1章 被毁掉的婚礼 顾倾城刚下飞机,便匆匆走出机场,迅速钻进一辆黑色宾利中。

“久等了。”

她说。

“刚到,今天要辛苦你了。”

一个完美磁性的声音抱歉地笑了笑。

顾倾城坐在副驾驶座,低头系着安全带,这一声抱歉让她抬头看了看在驾驶座上的祁严墨。他是C城豪门祁家的长公子,天神般的容颜在凌晨的微光之中如同她爱看的电影画面,他也正是C城那个让人闻风丧胆手段狠厉的男人的哥哥。

“没事儿。”

走神归来的顾倾城莞尔一笑。

如果不是宾利前进的惊人速度,没有人会想到这两个谈笑风生的人有着多么焦急的事情。

顾倾城看了看手腕上的简约女表,转头看着车窗外渐渐多起来的高大建筑,才松了口气。她很少将情绪过多地表现在脸上,所以总是一副清清冷冷的好像一切都好顺利的欠揍模样。

“到了。”

“嗯。”

宾利刚刚停在一个顶级奢华婚纱品牌专营店门前,祁严墨和顾倾城便下了车,看似气定神闲实则争分夺秒。

这个时间就算是繁华的商业区也一片冷清了,只有眼前这个占地面积与一个商场一般大的婚纱店还亮着蕊黄色淡雅的光。顾倾城抬头看了看它,竟然有些恍惚。

在店里来回踱步的负责人很快就发现了站在长长阶梯下的那对璧人,她匆匆走下阶梯,就快要走到顾倾城面前时望了顾倾城一眼,只一眼便让她忘了还有三级台阶,高挑的穿着修身套装的女人就这么扑向了那个纤细的套着宽松毛衣的女人。

顾倾城伸手扶住她,踩着细高跟鞋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崴了脚。

祁严墨随便给了保安一个眼神,那保安会意,将车开进了离门口不远的车库。

三人走进店里,宛如走进秘密仙境,每一件婚纱似乎都属于一位仙子,它们是许多天才设计师们的心血,经过店员用心的打理与装饰,将所有动人心弦的美展现到极致,每件婚纱的摆放位置陈列方式都极尽讲究。祁严墨和顾倾城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却依然像第一次来这里一样被吸引。

“两位请坐。”

负责人将两人一路引领到一角的休闲区域,它是由两件浅蓝色系大婚纱围成的圆形,其间摆放了一张不规则桌子和几张大沙发。这里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休闲区域,主要是供客人休息聊天或与负责人店员们商讨事情等。

顾倾城看了一眼负责人别在衣领旁的名牌,商潮。

“商经理在信息里说到的坏事是什么呢?”

“祁先生,顾女士,非常抱歉,我们为顾女士定制的婚纱在运送途中发生了意外,可能赶不上婚礼了。”商潮递给他们一份资料,“所以目前的补救措施只有委屈顾女士在我们现成的这些样衣里挑选。”

顾倾城接过那一份厚厚资料,并没有急着翻开它,“顾女士吗?是因为我太憔悴了吗。”

商潮是近几年才被调来这儿的,所以并不清楚客户们口中的顾家大小姐就是眼前这位。她看着顾倾城润泽的红唇在把玩着那个字眼,也看到了渐渐分明的弧度。

原来让冰美人笑是那么容易又有趣的事情吗?商潮不禁露出笑意,但小心思还藏着,只道,“不,是我眼拙了,顾小姐。”

顾倾城见她放松了些,才缓缓翻开资料,里面都是摆放在这家店里的所有婚纱的相关信息,如果要细细挑选,得花不少时间。

祁严墨也意识到了,“就算是现成的,再做修改也来不及,里面有没有她合身的婚纱,从那些里面挑或许来得及。”

“有的,在资料里与顾小姐差不多合身的婚纱我们都做了标记,不过顾小姐偏瘦,最后还需要一些小的调整,大概是用些小的别针暗扣。”

“可以。”

顾倾城埋头翻看,不太像在给自己挑选婚纱,反而像在审阅下属递交的工作汇报。

商潮帮不上忙,只好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她,也为自己破坏了这个女人婚礼的完美而自责不已,因为工作经验丰富的她从来没遇到过这样严重的情况。

顾倾城很快就挑好了一件婚纱,商潮为她穿上,然后细致地用别针暗扣调整到合适,一边调整一边给顾倾城讲注意事项,新娘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提起精神。

早晨六点左右,祁严墨和顾倾城终于能从婚纱店出来了,为了不再出意外,那件修改后的婚纱已经装进了一个纯白的箱子安置在宾利中了。

祁严墨把顾倾城送到了和风国际大酒店,那是祁家的酒店,许多世家的活动都会在这里举行。

“你先上去休息一下吧,哪有新娘顶着大黑眼圈结婚的。”

顾倾城下车前祁严墨递给她一张藏青色的房卡。

“好,”顾倾城接过房卡的一瞬间突然两眼发光,“这也好看得太清新脱俗了吧,果然是我喜欢的颜色最高级了。”

“我弟设计的。”

祁严墨说。

顾倾城已经抱着纯白大箱子站在他车窗外和他挥手了,看着她握住那张卡的手骨节突出,青筋隆起,兀自叹息,“这样爱不释手,没听见就没听见吧。”

顾倾城只看见了他嘴唇张合,没听见什么,回了一句“待会儿见”就转身进了酒店大厅。

她单手抱着婚纱箱子在大厅右侧的电梯显示屏前刷了卡,华丽的大盒子就将她送到了酒店高层的总统套房。

这间套房拥有两间卧室,还设有衣帽间、书房、浴室、配备厨房的餐厅、游泳池、酒吧台以及私家花园等,顾倾城面对这豪华的设施愣了几秒,熟悉又陌生,她默默地感叹了它变化之大。

这间套房顾倾城顶多只用得上浴室和卧室,她把装着婚纱的大箱子搁在墙角,进了浴室。十几分钟后她穿着浴袍赤着脚出来,水珠滑过精致踝骨渗进柔软的地毯里。

棕色及腰卷发已经被她擦得半干了,顾倾城张开双臂笔直地栽进被子里,原本想就这样睡过去,不料手太长磕到了床边的柜子,磕疼了的同时还按到了一个遥控器,床另一边的复古落地窗帘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风格与她所在卧室完全不同的卧室来,她瞬间懂了,她的这间是总统卧室,那一间是夫人卧室。

“啊……那么美,不能浪费了……”

顾倾城拖着疲惫的身子把婚纱箱子打开来,抱出那件仙气十足的婚纱铺在夫人卧室的床上,再回到总统卧室躺好,侧过脸欣赏了那一床婚纱和那个卧室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睡去,不久,整个套房静得能隐隐约约听见安稳的呼吸声。

“铃铃铃——”

一串急促的铃声吵醒了顾倾城,她迷糊之中划了接听。

“顾大小姐!起来结婚了!”

对面传来祁严墨气急败坏的诡异声音。

“好。”

顾倾城抓了抓长发,哭笑不得。

挂了电话后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晚上六点十五分。她记得婚礼要在七点整举行。

格外紧迫的时间让她一下子就清醒了,三下五除二就换上了婚纱,迅速盘起头发化好了妆。

门铃响了,有人来接她了。

婚礼按时进行着,浪漫欢快的乐曲来回切换,顾倾城被人牵到了祁严墨面前,他自然地牵过她白皙光洁的手,那人退去,台下一片欢声,高台上只有他们两人,在窃窃私语。

“他没有来。”

顾倾城的目光在所有宾客中扫过,其中有她熟悉的面孔,有陌生的面孔,却唯独没有她此刻想看见的那副容颜。

“放心,他会来的。”

祁严墨覆在她耳边,像在亲吻她。

顾倾城知道这急不来,便与祁严墨一起按部就班地推进着婚礼。

突然门被打开,一个眉眼与祁严墨有几分相似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宽肩窄腰长腿,还自带了除了某某所有人勿近的气场。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引了去,包括高台上那两人。

“这不是来了么?”

祁严墨看着来人,轻声对顾倾城说。

祁严卿一路走到高台下方,在最接近新人的位置坐下。他身穿裁剪合身的手工西服,慵懒地折起长腿,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交错着,轻覆在膝盖上,像个审判天官。他的视线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高台,好像他要审判的,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仙子。

婚礼还在继续,礼堂外开始躁动不安,然后各种声音的报警器响起,宾客乱作一团,紧接着所有的灯都熄灭了,顾倾城站在黑暗中,咿咿呀呀的声音纷纷闯进耳朵,闹得她脑袋快要炸开,只隐隐约约听到祁严墨拿了司仪的麦克风镇定地宣布婚礼取消,然后让所有人有序离开。

她听到祁严墨的声音越来越远,知道自己也要抓紧时间离开了,可是一时间突然忘记了自己还在高台上,踩空后整个人跌下了台阶。

黑暗中一个人将她扶起,有力的臂膀架住她纤腰,带她从另一个隐秘小门离开了混乱。

他们走了很久,周围一片漆黑,顾倾城才意识到似乎是整个酒店都停电了。当顾倾城看到一方光亮时,那人消失了。她提着裙摆走到光亮处,是酒店侧门。

侧门虽然与正门隔得远,但依然可以听到正门的熙熙攘攘,她发现自己没有力气折返了,便走到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了一会儿这位特殊的客人,顾倾城坐进车的后排,捞起还留在车门外的大裙摆塞进车里,然后关上了车门。

她向司机报了一个地址,车子开动了。那件婚纱层层叠叠,被随意地堆在后排狭窄的空间里,窗缝漏进来的风吹起上面的几层薄纱,司机从后视镜中看,就像看到了一朵与世隔绝的花,和它那位厌世的花仙子。

顾倾城靠在车窗上,终于有时间去想想这一天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章 好久不见 顾倾城靠在车窗上回想,好像她的今天也不是很忙,只是很困很累。得知婚纱出意外后更改航班,凌晨下了飞机赶到婚纱店选临时婚纱,选好改好之后就到酒店睡了超长一觉,醒来就结婚,只是婚礼的很多细节都想不起来,明明婚礼之前还记得很多有的没的,感觉自己浑浑噩噩地结了个婚……她揉了揉太阳穴。

“小姐,到了。”

司机将车停好,回头看着这位像是被拐上车的迷茫美人。

“好的,谢谢……”

顾倾城的声音渐渐弱了几分,因为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空有奢华外在,其实身无分文来着。

司机眼看这位客人迟迟不付钱,便装作无意地指了指她的手腕提醒一下。

顾倾城低头,被薄纱覆盖的腕饰上不知何时塞了一小叠百元钞票,大概是那个扶她起来的人塞给她的吧,顾倾城猜测到,但是那段混乱时的记忆并没有因此清晰一些。

付钱下车,眼前是顾倾城再熟悉不过的地方,顾家别墅。

她无奈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叹息,她不该来这儿的,祁严墨已经帮她安排妥当这段时间的住所,地址还监督着她背了三遍,到头来这个地址还是脱口而出。

走到庄严的大门口,暂且放下婚纱长裙摆,顾倾城的拇指按在指纹密码锁上,门开了,出乎她的意料。

别墅里的摆设还是五年前的样子,这让顾倾城忽然之间抱着祁严卿放过了这儿的侥幸心理。

在这种侥幸心理作祟之下,顾倾城直接在客厅拆解婚纱上的别针暗扣。

可是老天总爱开玩笑,顾倾城拆完所有小东西时听见背后有声响,回过头便毫无防备地与祁严卿的视线对上了。

纤长白净的手压在胸口,迅速阻止了婚纱滑落,尽管如此,依然露出了一大片细腻和柔软。

“好久不见。”

祁严卿打破了沉默。

“好久不见。”

顾倾城朝他笑了笑,弧度浅浅,抱有一点点私闯民宅的歉意。她应该想到的,这里早就不是她的家了。

“你的婚纱不合身?”

陡然变冷的声音越来越近。

“嗯,定制的婚纱临时出了意外送不过来。”

顾倾城淡淡道。

祁严卿不再说话,他脱下长外套披在顾倾城身上,自己则扯松领带上了楼。

他进了自己原来的房间,顾倾城凭借那些溜进自己耳朵的声音做出判断。这个她住了二十年的家,一点儿声响和动静她再熟悉不过了。

祁严卿靠在房间的宽阔窗台边,拨通一个电话。

“老大有何吩咐?”

“谁让你动她的婚纱了?”

“……”

“说话。”

“我……这不是以防万一嘛。”

“算了,不是你的错,怪我。”

“谢老大不杀之恩!欸等等,怎么怪你了不要吓我会睡不好的啊……挂了?!”

宋明华接完这通电话,奢华的金框眼镜斜了斜,原本想替冷血无情的老大给完美完成任务的自己办上一个小型庆功宴的,顿时没了兴致。

宋明华是祁严卿的左膀右臂,优秀而神秘。此人有着混血儿般的美好容颜,常年戴着一副金框眼镜,还爱穿各式各样的名贵西装。

祁严卿挂断电话,从口袋中取出顾倾城的手机,新娘的婚纱没有口袋,这是他特意到她住的总统套房里拿走的,他猜到她没拿手机。

手机没设密码,简单地右滑解锁后祁严卿点开了通讯录,里面内容很少,只有她家人和祁严墨。

顾倾城切断和所有人的联系除了祁严墨吗?这个信息让他感到烦躁,祁严墨的联系方式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出入顾家别墅必经一条宽阔幽静的路,顾倾城穿着祁严卿的长外套踩着婚礼上穿的细高跟鞋,一步一步地沿着它往外走。

四下无人,晚风喧嚣,她突然想起五年前那个夜晚。

二十岁的顾倾城站在甲板上,看着C城越来越小,最后被黑色的海水淹没。她知道C城还在,只是她走了。

父亲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她从来没见过和蔼可亲的父亲这般模样。

“爸爸,我们为什么要走?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还可以再见到卿卿和严墨他们吗?”

顾倾城拉着父亲西装袖子上一颗做工精美的六芒星银扣。

“别给我提什么卿卿。”

父亲第一次朝她发脾气,甩开她手的力气之大,让已经处理得很完美很光滑的六芒星尖角都能划伤她的手心。

母亲闻声赶来,锤着父亲胸口骂,“你冲宝贝凶什么。”骂着骂着母亲便缩在父亲怀里哭。然后弟弟出来,将她搂进怀里。

彼时顾倾城穿着她最喜欢的设计师设计的藏青色抹胸长礼服,作项链耳坠腕饰的耀眼珠宝一件不少,身旁父亲母亲和弟弟也都穿着独一无二的华美礼服,让人误以为是海上晚宴的,其实是一场逃离。

“顾倾城!”

祁严卿从别墅追出来。

“怎么了?”

顾倾城转身,双手藏在外套口袋里,晚风灌进下摆,翻起衣角,一双修长玉腿显露无遗。

“你要去哪里?”

“雍景花苑。”

“我哥那里?”

我的天,祁严墨没说是他那里啊,顾倾城扶额,为了这场戏不那么虎头蛇尾,她一脸坦然道,“嗯,要不是突发意外婚礼取消,我就嫁给他了。”

祁严卿像没听到她的话似的靠近,转身,抓住顾倾城空荡荡的手腕交叠在西服衣领上,微微俯身将她双腿捞至腰间。

“别去了,你看看你的脚成什么样子了?敢情它不是你自己的?”

祁严卿语气低沉,似在怪罪。

顾倾城才意识到痛,终于想起来这一天自己崴了两次脚。

“嗯,那你替我和严墨说一声,我把手机落在酒店里了,联系不到他。”

“知道了。”

祁严卿把人背回顾家别墅,动作轻柔地放置在沙发上,从冰箱取出冰袋来敷住红肿的脚踝。

“这么严重,不像晚上崴的。”

“早晚各一次,然后就成这样了。”顾倾城回答完,接着问他,“你不回祁家?”

“我大部分时间住这里。”

祁严卿边说边打开电视,将遥控器扔进顾倾城怀里,转身上了楼。

顾倾城挑了一档综艺节目播着,她笑得前俯后仰时,祁严卿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男人洗浴后换上了名贵睡衣,被雾气氤氲过的眉眼温和了许多,目光落在顾倾城身上,她竟觉得舒适温柔。

“浴室给你准备好了。”

祁严卿径直走向顾倾城,又将人背进了浴室。被顾倾城推出来,祁严卿靠在浴室外的墙上,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我和我哥说了,这几天你先住在我这里,等腿好了我让他来接你。”

祁严卿淡淡地开口。

“好。”

顾倾城轻声回应。

她待在浴室里听着祁严卿说,这间别墅有人定时来打理,他们不会打扰到主人的正常生活。这几天她睡她弟弟以前的房间,她的衣服还在她以前的衣帽间里,只是现在里面也有他的衣服。

“那么多房间你为什么不睡我弟弟的房间?”

顾倾城终于忍不住问道。

“因为你房间在二楼。”

祁严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理由也完美得她无从反驳。

顾家别墅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储藏室,二楼是顾倾城的卧室、衣帽间和琴房,三楼是她弟弟的卧室、衣帽间和健身房,四楼是她父母的卧室、衣帽间和书房,五楼以上便是画室、游戏厅、室内泳池、露天泳池、私家花园等。

顾倾城关掉水,穿上准备在一旁的与祁严卿相似的睡衣,走出浴室时又沐浴在一片沉静视线里。祁严卿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将她背下楼去,放进沙发里,敷上冰袋。

“这几年你在哪里?”

祁严卿狭长的眼尾低垂着,等着她回答。

“澳洲。”

顾倾城说。

“叔叔阿姨还好吗?”

“挺好的。”

“你和我哥……”

顾倾城知道他要问什么,“一周前,他去那儿旅游,我们偶遇了,然后旧情复燃,之后就是你知道的了。”

她摊了摊手,一本正经地说,其实心里正盘算着要向祁严墨索取什么作为这段临时发挥的报酬。

“……”

祁严卿蹙眉,看着她的那双明眸渐渐暗淡,顾倾城别过脸假睡,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曾经她最喜欢他纯粹美丽如宝石星辰的双眼,可是当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她却害怕了,怕聪明如他,会识破她蹩脚的谎言。

她与祁严墨的相遇的确是在一周前,但按照祁严墨的说法,他们不是偶遇,祁严墨是专门去找她的,而且找得很辛苦。

千辛万苦找到顾倾城后,祁严墨把她约到一个露天餐厅。

她刚刚坐下,祁严墨就开门见山地问,“你恨他吗?”

顾倾城知道祁严墨口中的他是谁,“曾经恨啊,他可是毁了我安逸的大小姐人生的人。”

“那现在呢?”

祁严墨见她的语气平和,多少抱有一丝希望。

“现在吗?我不知道,”顾倾城轻轻抿了一口面前的红酒,“或许不恨了,刚来的一两年是困难了些,现在父亲和弟弟的事业都很成功,我们生活和心境都改变了很多。还有就是……毕竟他间接地让我反抗了政治婚姻,我才可以活得那么随心所欲自由自在。”

“咳咳,顾大小姐,你的未婚夫在你面前呢。”

祁严墨假装咳嗽起来。

顾倾城眯了眯眼,“反正你也不想娶我嘛,祁大公子。”

两位默契地碰了碰杯。

“其实你问我的问题我问过自己,我也想过回去,去找那个问题的答案。而且我们那么亲密无间的四个人,要我用那次离开作永别,会是我一生的遗憾。”

顾倾城低垂眼帘,五年来第一次向他人倾述悲伤。

“那我来得还真是时候啊,我要送给你的见面礼,是一个寻找答案的机会。”

祁严墨修长五指端着高脚杯,故作神秘。

刚好顾倾城感兴趣,“此话怎讲?”

“自从你消失之后,我弟就把自己埋进无休止的工作里,最近有个大项目,更是昼夜颠倒,我怕他案牍劳形像我爸那样一病不起,已经想了很多办法,愣是请不动他。所以只能用这个笨方法了——我们举行婚礼吧。”

“啊?”

顾倾城惊得叉子都掉了。

“在我弟心里你还是特别重要的,知道你回来,而且是要和我结婚,他一定会按耐不住,只要他的注意力不在工作上,我就放心了。”

“那……合作愉快。”

祁严墨说完,顾倾城果断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壁,发出清脆声音。

祁严墨还把设计师助手带来了,用完餐之后带着顾倾城去商谈定制婚纱的事情。

祁严墨要走的时候,顾倾城送他到机场。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还有这是你回C城后的住所。”

祁严墨拿走顾倾城的手机输入了这些信息。

“知道啦快走吧。”

顾倾城将他往里推。

“你这记性我可不放心,把地址背三遍我听听。”

祁严墨摆出一副她不背完他就不回去的姿态来。

“好好好,我背。”

顾倾城不得不屈服于他的威压之下,乖乖背了三遍。

最后祁严墨满意地和她道了别,转身之前又问,“我们不久之后就会见面的,是么?”

“是的。”

顾倾城朝他摆手,纤长五指将身后的霞光切割得破碎凌乱,落在她脸上,成了最美的妆。

他突然怀念起他们四个一起玩耍的时光,每到傍晚分别时,她也总是这样挥着手。那个少女要回来了,他努力抿着唇,才没让笑意溢出来。

祁严卿见顾倾城真的睡着了,便将她抱到三楼的卧室。给她盖好被子熄了灯,祁严卿才回到二楼卧室。

他倒了一杯水仰头喝下,突然觉得头痛欲裂,水杯砸碎在桌上,祁严卿双手撑着桌面,勉强让自己站着。压在碎片上的掌心传来恰到好处的疼痛深得他心,这样他终于可以真真切切地相信,顾倾城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3章 不管是大少夫人还是二少夫人都是少夫人 顾倾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自家弟弟曾经的床中央,习惯性地抓了抓头发,有一缕正好落在她仰起的小脸上,它似乎一个机关,顾倾城红唇微张将它吹起,待它落下时,她已经整理好了思绪,正要往外走去。

这时卧室门把手上挂着的酒店袋子格外引人注目。

“这是什么?”

顾倾城自言自语地将它打开。

里面装着她昨天在总统套房换下的衣服、她落下的手机和她的包包,这便是她所有的行装了。

顾倾城准备给手机充电时发现它还是满电的,默默感叹一句“坚强”后下到二楼将衣服都挂进衣帽间。

一切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记起来昨天自己并没有洗衣服,更想象不到祁严卿洗衣服晾衣服和边等她衣服风干边看书的情景了。

楼下似乎有动静,祁严卿不是应该去公司了吗?顾倾城怀着疑惑走下楼。

三个佣人正各干各的,看见她下来,倒是笑得很齐,“小姐早安。”

“早安。”

顾倾城先是一愣,随后懒懒一笑。

待她洗漱完毕,餐桌上早已经摆好了丰盛早餐。顾倾城随手拿过来一本杂志,边翻看边吃早餐。

别墅里终于住进了一位漂亮大小姐,三个小女佣很是兴奋,她们躲在餐厅旁边,目光所至是米白色的餐桌座椅,水蓝拼接纯白的简约桌布铺展平整,圆形方形的淡粉色碗碟盛着精致美食,一只惹人生羡的手旋转银叉,卷起面条送入红唇中。

她们自以为看到了一幅巨大的赏心悦目的油画,惊艳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而后开始低声且热烈地讨论起那位优雅绝伦的画中人来。

“你们说顾小姐以后会是大公子的夫人还是二公子的夫人?”

高挑的那名女佣搂住其他两人的肩好奇地问。

“肯定是二公子的夫人啦。”

小个子女佣叉起了小腰,她可是亲眼目睹了宋明华先生特意来将酒店袋子挂到小姐房门上的人,这点儿小事能出动宋明华先生,除了二公子用情至深还能因为什么呢?

“不可能,顾小姐当然是大公子的夫人了,你们别忘了顾小姐与大公子可是有婚约的。在顾小姐还是顾家大小姐的时候,那真是C城难得的绝色人物呢,与大公子别提多般配了。”

微胖的那名女佣反驳道。

小个子女佣激动得推了她一下,“才不是呢,婚约又不是他们可以决定的,或许他们并没有两情相悦呢?”

“可是现在顾小姐已经不是顾家大小姐了,他们不是一样举行婚礼了吗?他们一定是相爱的。”

微胖女佣升高了音调。

“好啦好啦,俗话说得好,不管是大少夫人还是二少夫人都是少夫人嘛。”

高挑女佣发现不对劲,连忙拉开快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要不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就赌顾小姐到底是大少夫人还是二少夫人。”高挑女佣觉得气氛不对,便提议道。

“赌注是什么?”

小个子女佣问。

高个子女佣想了想,“嗯……祁氏珠宝的十六号手链如何?”

“你疯啦,那可是我们一年的工资啊!”

微胖女佣和小个子女佣几乎同时骂了出来。

“哎呀,打赌就要赌个大的才好玩嘛,你们答不答应?”

“好吧。”“可以。”

“那一言为定咯。”

原本微胖女佣对那手链势在必得的,可是当她看到晚归的祁严卿抚摸在沙发上熟睡已久的顾倾城的脚踝查看她的恢复情况不慎被踢到却在她脚背落下一吻时,她动摇了。

祁严卿回过神来已在浴室,冰凉的水狠狠泼在天神般俊美深刻的脸上,强迫自己忘记睡在那儿的恬淡绝世容颜,清薄安稳的呼吸,细腻如凝脂的肌肤,和极其愚蠢的亲吻。

小个子女佣最近心情格外好,因为有天晚上顾倾城在沙发上睡了醒醒了睡终于将祁严卿等回来了,顾倾城用抱枕砸他,“太晚了。”自从那次以后,祁严卿回来得比之前早太多了,偶尔还可以和顾倾城一起吃上一顿美美的晚餐,即使晚一点他祁严卿也还有许多时间留给顾倾城挥霍,他们待在一起的每个画面都美好得像情诗,一行字字珠玑却隐秘的爱意,一行斟酌得体保持距离的靠近,一行聪慧机敏难得糊涂的姑娘,再空出一行心跳。她不太喜欢诗画,所以在她眼里没那么多诗情画意,祁严卿和顾倾城的般配很简单,如同宝石配珍珠一般,他们的一颦一笑会变幻成美轮美奂流光溢彩的手链向她飘过来。

章节目录 第4章 一件价值连城的礼服 顾倾城的脚踝恢复后顾家别墅再也困不住她,闷坏了的人常常消失一整天,回来的时间也与祁严卿几乎相同,所以他们在一起吃晚餐的次数渐渐变得多了。

餐桌上两人面对面坐着,祁严卿看了顾倾城一眼,精致的妆容上是毫无倦意的星目柳眉,“玩了那么多天也不累?”

顾倾城从他面前夹走一块肉,好听又略带一点关心的声音惹她一笑,“不累呀,我还有很多地方没去看过呢,这几年变化太大了。对了,要不我去你公司看看?”

“嗯。”

薄唇弧度清浅,如新月恰好落入对面那双星眸里,顿时星河万里,朗月风起。

第二天顾倾城在衣帽间找了一件一字领蝴蝶袖的连衣裙穿上,准备去祁严卿公司看看。这时楼下传过来一阵声响,动静还比平常要大许多,她刚要下去看个究竟,高个子女佣便上来了,边扶她下楼边轻声说,“是叶家大小姐来了。”

“叶雨妍?”

“是。”

顾倾城放慢了脚步,在模糊记忆里分辨着曾经围在她身边的世家小姐们的容颜,其中一张清秀面孔正好与此时站在客厅中的女人重叠了。

“倾城,”叶雨妍高兴地上前去牵顾倾城的手,就好像以前每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样,只是此刻的眼神比以前复杂得多,“好久不见,前些天怕你还在为婚礼取消的事情伤心难过,等到现在才找你,你要原谅我呀。”

“哪里的话。”

顾倾城笑笑。

“我今晚要在家办个小聚会,你也来吧,大家都好久不见你了,都想着你呢。”

叶雨妍眨巴着她的大眼睛,料定了顾倾城不会拒绝她。

“好。”

果然,叶雨妍笑得更开心,接着说道,“你现在没有司机了吧,晚一点我让我司机来接你。”

“那麻烦你了。”

顾倾城眯了眯眼,她又不是傻子,她只是爱玩。

高个子女佣送走叶雨妍后,又回到顾倾城身边。

“顾小姐,你为什么要去?她们肯定都计划好了怎么让你难堪呢。”

女佣瞪了门口一眼。

“没事,被簇拥得多了我想尝尝被排挤的感觉。”

顾倾城朝她眨了眨眼尾,然后往二楼她的衣帽间去了。

高个子女佣还愣在原地,小个子女佣见她不知道怎地抬着手,便轻轻推了她一把,“你怎么啦?小姐都上去啦。”

高个子女佣摇摇头,如果她说她感觉有一颗星星从顾小姐那只眼睛里掉落了出来,俏皮又贪玩地在她手掌心跳跃,小个子一定会觉得她疯了吧。

聚会在晚上,所以顾倾城还有很多时间,她打算把这些时间都用来和她的礼服们重温旧梦。

她盘腿坐在礼服间中央的大沙发床上,手指按到几个按键,整个房间动了起来,被人打理保养得极好的华丽礼服们终于重见主人。

见到这般令人怀念的梦幻光景,顾倾城竟觉得那个活得如同公主一般的高贵人物活过来了,她正站在一面由墙改造的全身镜前,身上一件用奥地利绸缎裁剪手工缝制的晚礼服,每一处蕾丝晶钻的分布层次而讲究,宫廷式大拖尾如云海自底下翻涌而上,她缓缓慢慢地转身,顾倾城脑海中突然有个奇怪的想法,无论花多长时间等她一个回眸都值得。等来的侧颜很美,眼神却如寒潭,睥睨着自己五年后的容颜像在对顾倾城说你哪位滚出去……

就在她沉浸在回忆中与那位顾家大小姐四目相对时,一个特殊而陌生的柜子引起了她的注意。打开,是她没有也从来没见过的奢华礼服,她却一眼便了然了是谁的手笔。

弗洛桑顿,天才设计师,创办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顶级手作礼服品牌,才华横溢却性情怪异难相处,现居于C城。那些夫人小姐每每谈到他,总会想起顾倾城,因为C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顾倾城最欣赏弗洛桑顿,最喜欢他的作品,她的礼服里十有八九都是弗洛桑顿礼服。她们不提她的名字时都会称她作“弗洛桑顿的公主”。

其实弗洛桑顿与顾倾城的交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她青葱岁月的某天,她遇见了她十分崇拜欣赏的设计师,她问他,“我和你的缪斯比如何?”弗洛桑顿回答,“差远了,不过穿上我设计的裙子比我想象之中更美的,你是C城唯一一位。”正是这句话给了她自信和很多力量,或许也是因为这句话她才成了她,那位即使消失了五年仍然还在大家记忆里的又爱又恨的人。

顾倾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不早了,便换好一身礼服走出衣帽间准备随便抓一人来给她弄发型。刚下楼就引来三女佣的注目和此起彼伏的尖叫,她皱眉捂紧耳朵,假装责怪,“哪里有那么夸张?”

“惊为天人,一点儿也不夸张。”

三女佣异口同声。

祁家的女佣个个身怀绝技,拿着她棕色卷发折腾一番,那人更加冷艳绝色。

“小姐,叶小姐的司机来了。”

“好。”

顾倾城踩上一双细高跟鞋,握着一个小手包出了门。

那辆车兜兜转转,最终停在了离叶家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顾小姐,可以下车了。”

顾倾城望了望窗外,都是有些陌生的建筑与景色,她了然地挑眉,问司机,“请问叶家怎么走?”

“你先下车。”

看来是问不出来了,顾倾城推开车门优雅地一跳,落在那车离开溅起的泥碰不到的地方。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了她的举动,不由地啧了一声,没能完成最后一个任务让他很生气。

顾倾城任由那车离开,自己打开手机导航,看到上面“步行至少三十分钟”的字眼,“哼”的一声冷笑出来。

怪不得来得那么早,原来预留了时间给她走路啊,还是一条没修好的坑坑洼洼的路,真是委屈了她一双那么宝贝的鞋。

走了三十多分钟,终于见到了顾家的大门,门外站着保安,此外顾倾城还看见了一个鬼鬼祟祟一闪而过的黑影。

顾倾城往前走,保安果然拦住了她,破口大骂,“你是什么东西,叶家大小姐的聚会也是你能来的吗?你连在她周围转都不配……还穿着几年前的破礼服呢,是我们小姐穿腻了施舍给你的吧……”

刚刚躲在暗处等待顾倾城的人突然蹿了出来,高傲地从顾倾城身边经过,保安看见她,马上变得毕恭毕敬,“谢大小姐,您请进,不好意思事情没处理好脏了你的眼……”

他口中的谢大小姐,谢吟雅,也是曾经绕着顾倾城转来转去的其中一位小姐,只要是个没瞎的人,都能看出来顾倾城与她简直天壤之别。

“哎呀,这不是倾城吗?你进不去呀?我带你进去吧。”那位谢小姐假装惊讶,这一声惊呼惊动了整个屋子里的人,顾倾城都替她感到失礼。

让保安装瞎的叶雨妍珊珊来迟,假笑着拉起顾倾城的手,“来,我带你进去。”然后转头用责骂的语气对那保安说,“顾小姐刚刚回来,来不及买新礼服穿旧礼服也是正常。”

顾倾城听了觉得可笑,冷声道,“我原本没怪你,可是你们应该都知道弗洛桑顿的地位还有他在我心里的位置吧。这件礼服全世界只三件,C城一件,你刚刚说哪位小姐穿腻了?”

话音未落,那保安已经被吓得又跪又结巴,“顾……顾大小姐,我错……错了是我……我有眼无珠啊啊啊啊!”

顾倾城估摸着自己这声音还没以前十分之一冷,怎么就把人吓成这样了,难道他被吓出幻觉,看到了以前的那个真的冷美人不成?

章节目录 第5章 你是第一次见她,我却见了千百遍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如果现在有一面镜子摆在顾倾城眼前,她就会明白了。虽然方才的声音没有那位冷,可是眼神却如出一辙。她刚刚的眼神就像今日在自己礼服间镜前四目相对的那位的眼神一样,如寒潭冰窖,高高在上睥睨一切。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弗洛桑顿,她是不是在骗我,我见都没见过这件裙子。”

叶雨妍抖着声音。

顾倾城随意瞥了她一眼便不再理会她。

谢吟雅忙把叶雨妍拉到一旁,怕她继续丢人,低声提醒道,“是真的,她没骗你,那就是弗洛桑顿,而且仅有三件,C城只有她有。”

没过一会儿又有几人围到她们身边,“你没见过的弗洛桑顿多着呢,她可是‘弗洛桑顿的公主’啊。”

“这事情要是传了出去,丢人事小,你可能再也穿不了弗洛桑顿的礼服了。”

“你以后别犯蠢了,如果看到你没见过的礼服出现在她身上,那十有八九是弗洛桑顿了。”

“啊!气死我了!凭什么她就是‘弗洛桑顿公主’!”

叶雨妍一想到刚刚自己没见识的愚蠢样子就气得要吐血。

“雨妍,你别生气,其实我还有一个好办法。”

谢吟雅在叶雨妍耳边细声说道。

“快说,什么办法?”

“我敢肯定,上个月弗洛桑顿先生亲手完成的那件礼服她一定没有,那可是唯一一件。只要你能穿上那件礼服,再举办一场盛大的聚会让大家都知道那件礼服是你的,什么‘弗洛桑顿的公主’不就是你了吗?”谢吟雅越说越激动,“而且你想想,她那么喜欢弗洛桑顿,看见唯一一件被你穿在身上,不得气得不行,嗯?”

叶雨妍大吃一惊,低声道,“你是疯啦还是失忆啦?你忘记那件礼服被祁严卿买了吗,我怎么能穿得到啊。”

“傻啊,怎么穿不到了?祁严卿买了也是给女人穿啊难不成他还自己穿。”谢吟雅撞了撞她的胳膊,“让他喜欢上你,做他的女人,不就可以穿了吗?”

“有道理。”

叶雨妍捏紧了手,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不过你行动要快,”谢吟雅指着远处靠在落地窗边喝红酒的顾倾城,“她现在是祁严墨的女人,别让她近水楼台先得了月,如果她向祁严墨撒撒娇让他从祁严卿手里买走你就没机会了。”

“嗯,这我当然知道,我那么好看,让祁严卿喜欢上我不是什么难事。”

叶雨妍昂起头,调整好姿态大步迈进聚会中心,马上许多名流小姐围了上去。

顾倾城看在眼里,端着酒杯走到人少的一边,不再是中心的她行动起来轻松很多。

叶雨妍向她炫耀一笑,可惜顾倾城正背对着她,再怎么嚣张的笑都落不进那人眼里,她又气得不行,仰头将杯里的酒喝尽。

这个聚会除了叶雨妍多次抛来炫耀高傲的眼神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两位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在她身后说“哟,还真当自己还是当年那位顾大小姐了”之外与以往的聚会没什么不同,顾倾城环抱手臂看向落地窗外,身后欢声依旧,眼前夜色渐浓,她突然想离开了。

打开手机的通讯录,她能联系的人很少。

指尖点在祁严墨的名字上,那边很快就接听了。

“严墨,我在叶家,如果方便的话来接一下我。”

“好。”

等了很久终于听到的声音竟有些疲惫,他稍微想了一想便猜到了什么,随即剑眉蹙起,迅速拿走搭在椅背上的西服外套下了车库。

顾倾城挂断电话,一辆劳斯莱斯停在她面前时她正坐在离叶家有一段距离的路边围栏上,弗洛桑顿礼服折出的好看褶皱修饰出一双又长又匀称的正悬空晃荡的腿,挂在玲珑脚趾上的高跟鞋摇摇欲坠,露出圆润可爱的脚后跟来。

车里的男人目光如水,他举起手机框住坐在高高路灯下的顾倾城,“咔嚓”的一声在安静空间里像扔进河谭之中的石子,激起圈圈波纹又消失不见。

他下车便感受到一道目光,他被她从风吹起的发丝到锃亮的皮鞋好好打量了一番。

走向她时愈发觉得那是披着金色薄纱的公主,公主似乎酒喝多了又吹了很久的风,看到他时只会傻笑。

一直到他托着她的脚将高跟鞋穿好,她才出了声,“祁严卿?严墨让你来的?”

“顾倾城,这么多年你还是分不出我和我哥的声音。”

“嗯?”

她愣了一下,没来得及反应。

“走吧。”

祁严卿也不知道她穿着这身礼服怎么到那么高的地方去的,只好一手撑在栏杆上一手环住她的腰将人抱下来,牵得好好的走到车旁。

顾倾城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边系安全带边想,或许是她打错了吧,一些蹊跷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一道低沉迷人的声线吸引了去。

“为什么去叶家?”

“叶雨妍办了一场聚会。”

“你可以不去的。”

“都亲自请到家里来了。”

顾倾城想起了今天早上叶雨妍那个如果她不同意就马上剥她一层皮的眼神。

“对了,那件礼服看见了吗?”

祁严卿看似随口问问。

“看见了。”

顾倾城当然知道他说的是挂在特制柜子里的那件弗洛桑顿礼服。

“喜欢吗?”

“何止是喜欢,爱惨了啊。”

顾倾城弯起眉眼,睫毛扇子像藏珍宝一般将璀璨的双眸隐藏得很好,可笑意依然溢出眼角。

祁严卿死死握紧方向盘,才没让自己吻上那瓣无声地诉说着爱意的红唇。

如果她表达对祁严墨的爱如同她对弗洛桑顿这般直接热烈,或许他早就可以放下她放过自己了。

“你怎么得到它的?”

顾倾城特别好奇,毕竟是唯一一件而且那么多名流小姐夫人虎视眈眈。

“拍卖。”

“哇,我不在的那几年都那么好玩了?真有趣,不过也是他的风格,怪人一位。”顾倾城了然,突然又一顿,“它该不会抵得上我半个礼服间吧。”

“嗯。”

祁严卿答得云淡风轻,顾倾城觉得那就是他当时一掷千金的模样。

“那么贵重,我不能要。”

顾倾城知道自己礼服间里的件件都是价值可怖的怪物。

祁严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她眼底来不及掩饰的喜爱他怎会看不见,“就当作是我的歉礼吧,如果我没有把顾叔叔赶出C城,那在拍卖会上与众夫人小姐博弈的便是你,你也一定会把它带回家的。当年你们走得快,我一句对不起都来不及……顾叔叔还在怨我吧。”

顾倾城温柔地拍着他的背,以前他每露出伤心难过神情时她都会这么做,“没有,他说能被你当成对手他很开心。”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我那样做是因为把顾叔叔当成对手。”

“对啊。”

顾倾城是没有想到,那个一直在她身旁与他们一起玩着高级过家家一起长大的邻家弟弟是个商业奇才。

见他渐渐暗淡的眸光,她脑海中不禁浮现那日祁严墨的话,不知真假,“莫非……还有其他的原因?”

“你不会想知道的。”

祁严卿没有否认。

顾倾城想,她大概是问不出来了,不过也罢,父亲都放下了,她也没必要为几个原因耿耿于怀,她还有更耿耿于怀的事情,“我今天在我的礼服间出现幻觉了,我看到以前的我穿着礼服站在大镜子前面,又美又冷真实得可怕。”

祁严卿见她格外严肃的样子,忍俊不禁,“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可怕,她或许是心情不好吧。”

“你是在帮她解释吗?”

顾倾城听后,毫不犹豫给了他一记白眼。

“当然,你是第一次见她,我却见了千百遍呢。”

祁严卿轻轻勾了勾薄唇,顾倾城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她像在看一场不知什么题材的电影,正播放到男主角让女主角心动的一幕。

章节目录 第6章 私人秘书 叶家聚会过后,顾倾城忘记了去祁严卿公司看看的约定。

这天早上顾倾城没有一如既往地装扮漂亮出门,她吃过早餐后仍然穿着睡衣在客厅晃晃悠悠。

最后她拿出手机翻通讯录,又拨给了祁严墨。

依然是没等多久就通了,她甚至开始想象他是有多闲。

“说话。”

那边迷人的声音好像此刻铺在她脚边的浅薄阳光。

“我积蓄用光了,给我弄一份工作呗。”

她握着手机赤脚踩进那片薄阳光里,瓷砖微凉,脚面却如同被温暖的海水缓缓没过一般。

“我这里正好需要一名私人秘书,等下直接到我办公室来。”

“那么快?”

“不然呢?”

他坏笑着说道,就像阳光故意倾斜,把她留在阴影里,又像海水成心退去,将她搁浅在沙滩上。

“好。”

顾倾城应下,通话本应该就此结束,可是谁都没有挂断电话。

一段沉默过后。

顾倾城忍不住开口了,“祁严卿,如果我没听出来是你,你真打算让我先跑去祁严墨公司?”

“是。”

“你……”

顾倾城还没说完便听到电话被掐断的声音。

这绝对是用意明显的报复,顾倾城按下锁屏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出了气,奈何还是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遭到这样的报复。

小个子女佣捡起手机放进她手里,“小姐这是怎么了?”

顾倾城三两句把刚才的对话重复一遍,又问,“我有做过什么不妥的事情吗?”

小个子女佣摇摇头,笑嘻嘻地说,“小姐做了什么不妥的事情我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我知道,二少从没有那么孩子气过。”

“是吗?”

“当然。”

小个子女佣边说边把她推上楼去推进衣帽间里。

“那你给我叫一辆出租车吧,我很快就下去。”

“好的,”女佣关上门,反应了三秒后又把门打开,“不行,不能太快,小姐要好好打扮,额……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虽然小姐随便点儿也好看,但是还是要好好打扮。呀我在说什么,小姐对不起!”

“嘭——”

这下门重重地关上了。

“怎么突然操心起这些事情来了?”

顾倾城笑了笑,免不了又想起自己以前的那几位性格迥异的小女佣。

小女佣贴在门上,脑里倒带一下倒出了刚刚导致她语无伦次的曼妙背影,顾倾城脱了上衣,纤细腰身在拉了一层珠帘子的窗前闪着淡淡柔光,她狠狠抹一把鼻子,确认了没有流血后才下楼去叫车。

顾倾城换上一件稍加装饰的白衬衫和黑色长款伞裙,坐进小女佣叫来的车里,不一会儿便到了祁严卿公司楼下。

顾倾城刚走进大堂,一眼便看见了远处长沙发上坐着的一人,那人似乎也看见了她,起身朝着她在的方向走去。一副金框眼镜和一身帅气西装,她即便不认识也没有见过他,凭借那一身气质都能猜出是祁严卿身边的人。

宋明华也是这样认出顾倾城的。

“你好,顾倾城小姐,我是宋明华,祁总等你很久了,我这就带你上去。”

宋明华扶了扶眼镜。

“那就麻烦宋先生了。”

顾倾城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宋明华领着她走到电梯前,从西服口袋拿出一张藏青色的卡刷开电梯门,顾倾城走进去站在他旁边,宽敞的电梯便将两人送到了顶层。

这栋大厦顶层都是祁严卿的办公室,就算中央摆了很豪华的办公桌,在顾倾城看来依然很浪费空间,就像大白盘中间只放了一颗马卡龙。

“祁总。”

顾倾城不知何时给自己戴上了一副平光眼镜,一边的长发放置耳后,颇有秘书的利落样子。

祁严卿闻声合上文件夹,抬眼打量了顾倾城一番,不禁挑眉,“让宋明华带你熟悉一下工作。”

“是。”

“顾小姐,这边。”

宋明华带着她从旁边的螺旋台阶下楼,这层与祁严卿办公室的结构几乎一样,在顾倾城眼里又是一盘马卡龙。

“这是宋先生的办公室?”

顾倾城问。

“是的,往后就是我们的办公室了。”

宋明华点头。

两人不约而同地站在落地窗前向下望。

宋明华又说,“我们这位祁总是个怪人,以前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天大的事情都分不了他的心,早出晚归很规律,最近参加完祁大少的婚礼就懒惰了,晚出早归不说,前天还每隔十分钟到窗边站上半小时,接到一通电话就走人,可怜的我包办了那么多事情,幸好你来了,可以帮忙分担一下。”

前天不正是她去叶雨妍家聚会的那天吗?顾倾城仔细一想,便了然了宋明华的弦外之音。

“原来以前没有私人秘书啊?”

“是的,这是惩罚某人忘记约定而临时产生的职位。”

宋明华笑了笑,将顾倾城领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在书桌上拿了一堆东西,拿完才坐到顾倾城身边。

“这个是祁总专用电梯的电梯卡。”宋明华把一张通体藏青的卡递给她,见她爱不释手,便补充道,“祁总设计的。”

顾倾城听后一愣神,宋明华也愣住了,他一直不喜欢木讷美人,可如今这么一位坐在面前,竟觉得有别样的欣赏价值。

“我倒是见过与它相似的。”

顾倾城好不容易回过神,依旧心不在焉地用指尖摩挲它。

“咳,那也是祁总设计的。”

宋明华假装咳嗽,将刚刚的失礼掩饰过去。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顾倾城歪过头,耳后的长卷发都从光洁脖颈滑出来垂落在胸前,一不小心还与长长的银耳坠缠绕上了。

“是和风国际酒店的总统房卡吧?”

宋明华问,准确来说是明知故问。

顾倾城机械地点头,只觉得耳垂有些疼,“嗯。”

“那就对了。”宋明华擅自断了这个话题,他把一串钥匙交给顾倾城,“这是祁总的车钥匙,祁总的车以后就由你来开,我想你也见过。”

“嗯。”

“这个是给你工作准备的新手机。”

顾倾城接过手机解了锁,一边翻看里面的内容一边听宋明华说,“里面你会用到的联系人都有了,还有一些资料你有空可以看看,实在太闲也可以看看里面那些电影。”

“电影?”顾倾城眼睛一亮,仿若漆黑海底一尾灯笼鱼游过,“私人秘书具体工作是什么?待遇真不错。”

“大概……他渴了倒茶,饿了送饭,累了按摩,还要体贴温柔可爱?”宋明华开玩笑道。

顾倾城虽然不恼,也笑着回了他一句,“对不起,做不到。”

“你可以的,顾小姐是个很特别的人呢。”

宋明华给她的定心丸与回国之前祁严墨给她的一样。

“这个是你的工资卡,密码是祁总生日。”

宋明华终于交代完所有,他让顾倾城继续坐着,自己则去安排给她添置办公桌的事情。

顾倾城正无所事事,一杯热茶突然被塞到手心里。她猛然抬头,耳垂传来的痛更加强烈。

“别动。”

祁严卿的手贴着颈侧肌肤滑到耳后,解开它们的动作极尽温柔和小心,以至于顾倾城再没感觉到哪怕是轻微的疼痛或拉扯。

这好比刚刚睡醒一睁眼,就看见一只矜贵优雅的长毛猫站在她身上,宝石般的瞳仁注视着她时深情款款,毛茸茸的大尾巴缓缓扫着她颈侧,她下意识地想去揉那尾巴,却是握住了修长的一只手。

“为什么选了藏青色呢?”

章节目录 第7章 体贴温柔可爱 顾倾城感受到那只被她紧紧握住的手在她问出那句话时顿了顿,而后便是祁严卿将手抽离转身上楼,消失在阶梯折角处。

长毛猫被她吓到,然后逃走了,她这么认为着。如果没有吓走它,就会陪自己久一点儿了吧,顾倾城顿时后悔至极又有些许失落。

他选择藏青色的原因会不会关于她呢?顾倾城不知道,毕竟这个世界上喜欢藏青色的又何止她一人,说不定是因为祁严卿自己喜欢。

多想无益,顾倾城摇了摇头,原本想找一些事情做,当打开新手机看到划不到尽头的文件名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好独自闲坐着。

既然闲来无事,顾倾城又决定把这些时间都用来思索最近发生在她身上的种种奇怪事情。她打开新手机的通讯录,划了几下找到祁严墨的号码,没有马上拨过去,而是先与自己手机里的那串数字对比了一下。

对比出两串数字并不一样之后,她用新手机拨给了祁严墨。

等了许久终于有一道与祁严卿相似的磁性低沉声音传来,那人没好气道,“哟,顾大小姐终于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祁大公子这是怪我咯?”

顾倾城苦笑道。

“不然呢?”

祁严墨反问她,声音里有一丝怒意。

“我是有原因的,”顾倾城轻轻叹息了一声,“我问你,我留在总统套房里的衣服是你送回给我的吗?”

“不是,我去的时候房间已经收拾好了,”祁严墨想了想,“我当时遇到一个服务生,她说看见了宋明华先生提着酒店的袋子往外走,所以应该是我弟让他给你送过去的。”

“这就对了,祁严卿把我手机里你的号码改成他的了。”

顾倾城一本正经。

“我之前没给你打过电话?你不会找找通话记录?”

祁严墨依然一脸薄怒,即使顾倾城看不见。

“他删了。”

“……”祁严墨正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然后一头撞在压花玻璃上,她的解释实在天衣无缝得他无从生气,“好,我原谅你了。”

“你不用太担心,最近他晚出早归的,很多工作都已经交给宋先生了。”

顾倾城边说着迟来的汇报边躺进沙发里。

“你回来我就没有担心过他了,”那边传来祁严墨格外爽朗的笑声,“倒是你,最近怎么样?”

“最近啊,因为崴伤了脚所以在家休养了几天,又花了几天走走停停地熟悉一下新环境,然后不知不觉地把钱用完了。原本想打电话找你给我安排一份轻松点儿的工作,怎么料到是他的号码呢,所以现在就在他身边工作了。”顾倾城举起了宋明华刚刚给她的工资卡在手指间灵活地转,“还没开始工作呢,不过工资卡已经给我了,密码是他的生日。”

“所以,”祁严墨笑道,“你是忘记了他的生日,想找我作弊来了?”

“才没有,我没必要作弊吧。”

顾倾城说着,隔空给他送了一记白眼过去。

“唉,工作都安排好了,看来他是不想把你送回来给我了。”祁严墨故意长长地叹了口气,“明明说好了等你脚伤好后就让我去接人的。”

“这么说来我又想起了几件事,我还没怪你呢,为什么不告诉我给我安排的住所是你那。还有后来发生了很多意外状况,不过都被我机敏过人地顺利解决了,你可欠我好大一份谢礼啊。”

顾倾城纤长手臂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圈,恨不能比划给他看。

“哈哈,我知道,先欠着吧,有事先忙去了。”

祁严墨朝那位正在一旁用口型提醒他会议马上开始了的助理点了点头。

“嗯,去吧。”

挂了祁严墨电话,顾倾城才发现一堆人在不远处布置着她的办公位置,不好打扰他们,便径自上了楼。

为了不影响到祁严卿工作,她轻手轻脚地移动到大沙发旁边,又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最边上,自以为他没发现她,就明目张胆地盯起他来。

落地窗外的余光尽数洒在他身上,那人仿佛尊贵而遥远的天神一般。顾倾城的目光沿着金色的线,一点一点地勾勒出他的完美轮廓。

当顾倾城的视线悄悄落在祁严卿眼睛上时,她发现他也在看她,那个眼神平静又深沉,如一片亘古不变的湖,波澜不惊。好像她如果没发现,他便会一直看着。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在这里的?”

顾倾城好奇地问。

“你上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祁严卿淡淡一笑,顾倾城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他修长食指点着桌面,平静地说着,“我渴了。”

伶俐如她,自然是懂的。马上起身去茶水间倒来了一杯热茶,杯子握在手心里有些烫,她便轻轻抿了一口。

“哪里有给上司倒茶自己先喝一口的道理的?”

祁严卿正了正自己的上司架子。

“我怕你被烫到啊。宋先生说了,像我们这样做祁总你私人秘书的,要体贴温柔可爱。”

顾倾城眯起眼浅浅一笑,理直气壮。

“把‘们’字去了。”

祁严卿突然命令道。

“好,宋先生说了,我做你的私人秘书,就应该要体贴温柔可爱。”

顾倾城只好再说了一遍,微微弯起的眉眼藏在薄薄镜片后面,像只假笑着的坏脾气狐狸。只是祁严卿小时候看故事,刚好把那种狐狸定义成了可爱。

他接过杯子喝了几口,没有刻意避开她喝过的位置。

祁严卿将杯子放置在桌角,然后把一张椅子拉到自己身边,示意顾倾城坐下。

她离他不过咫尺,这个距离让顾倾城恍惚之间怀念起自己的小时候。父亲总是让母亲这样坐在他身旁,又不愿意让母亲看太厚字太多的文件,每每她挤进他们中间,都会被父亲拎出来扔给秘书姐姐,还命令秘书姐姐找个理由将她打发了去。

“你笑什么?”

祁严卿挑了最薄一个文件递给她,刚好撞见那抹和煦笑意。

“突然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顾倾城那抹笑意更深,她接过文件,翻阅起来。

章节目录 第8章 请假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顾倾城透过落地窗看到的C城像换上了绣满金丝蔷薇的黑色晚礼服。此时他们身处的祁严卿办公室浸泡在暖黄色光里,正是万千其中的一朵金丝蔷薇。

宋明华办完祁严卿交给他的事情回来,看见顾倾城坐在祁严卿旁边仔细翻看着厚厚文件,而祁严卿则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听见声响,她抬头,对上了宋明华的眼睛。

顾倾城反应了一秒,然后纤长食指压在唇瓣上,示意他不要出声,接着又朝他招了招手,将身旁一叠文件压到他手上。

感受到重量,宋明华有些惊讶。

随后两人用肢体交流了起来。

宋明华不可置信的眼神:这些都是你搞定的?

顾倾城点头:对啊

宋明华:厉害,那这部分给我来做,做完了上来找你

顾倾城:好,辛苦了

宋明华抱着一叠文件走下阶梯,光在诺大空间仅有的几件大型摆设之间折射,让他在阶梯转角又看见了专心致志全神贯注的那个身影。

当宋明华再次走上祁严卿办公室的时候,将纤长食指压在唇瓣上的人变成了祁严卿,方才那个专心致志全神贯注的女人正趴在他身边,熟睡着。

祁严卿一个眼神,宋明华马上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他取出电梯卡刷开那扇电梯门,慵懒地靠在电梯里边等着祁严卿,修长手臂自然垂在身侧,偶尔会因为玩电梯显示屏而抬起。

祁严卿公主抱着顾倾城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中。

顾倾城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睫毛微微颤动,软软糯糯地说了一声“饿”。

祁严卿一直看着她,稍显嫌弃地说了句“丢人”,可眼底尽是宠溺之色。

电梯门打开,宋明华快步离开片刻,便将车开到了公司门口。祁严卿抱着顾倾城坐进后排,然后把人横放在座位上。

顾倾城就这么安安稳稳地枕着祁严卿的腿回到了家。

三女佣见到二少与小姐一同回来,很是激动,将饭菜摆上餐桌的手忙脚乱让祁严卿想要开除她们。

吃过晚餐,祁严卿上楼去洗浴,顾倾城则在客厅看电视。待他洗浴完出来,顾倾城不见了。

高个子女佣经过,看见他微蹙的眉尖和紧张的神情,笑道,“二少,小姐说她去一下附近的商场。”

“要买什么?竟那么着急。”

祁严卿问。

女佣摇摇头,“这个小姐没说。”

“好,知道了。”

祁严卿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然后转身走上二楼,却不是到卧室去。

二楼尽头有个琴房,是以前顾倾城练琴和情绪不佳的时候待的地方,它有一扇正对着顾家别墅外那条路的大窗。他打开琴房的门,没有开灯,熟练地绕过一架钢琴,将厚重的窗帘一把拉开。

祁严卿站在窗边,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他打开,是一条信息:您的账户XXXX于20:45支付支取人民币50.00元。

顾倾城走出商场,门口响起一声“欢迎光临”。

这间小商场的门不管客人进或者出都只会说一句“欢迎光临”。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啊,顾倾城默默感叹道。

顾倾城边用食指转着小购物袋边走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突然一阵风灌进单薄衬衫,害她哆嗦了一下。

他现在应该收到短信了吧,顾倾城看着躺在掌心里的工资卡,她不得不承认脑子一热就跑出来买几个不那么需要的东西告诉他她记得他的生日确实显得傻里傻气又不像她。

顾倾城缩了缩脖子,偶然看到了琴房那扇一直拉着厚厚窗帘的大窗今晚破天荒地打开了窗帘。虽然没看到人影,但她分明看到了某人的小心翼翼。

无灯的房间里窗外的光在冰凉瓷砖上聚集成方方正正的形状,祁严卿伫立在方形外边。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信息那一页,白色的光把平日里无与伦比的深刻面容照得有些骇人,他仿若蛰伏漆黑之中的温柔怪物。而他的目标正在明亮的地方走得慢,影子延伸得很长,生怕他追不上。

第二天顾倾城很早就起床了,因为她现在可是有工作的人,这无形之中给了她一股按时起床的力量。

顾倾城下楼时祁严卿正在餐桌上吃早餐,她说的一句“早安”很快收到了回应,她迎上那抹温柔浅笑,坐到了他的对面。

这段早餐时光流逝得很慢,好像哪位神仙抓住了时间的尾巴,才没让它那么快地溜走。

吃过早餐,他们要上班了。顾倾城突然意识到昨天自己是睡着回来的,没有把祁严卿的车开回来。祁严卿看见她站在那儿,知道她在想什么,然后抛给她另外一把车钥匙。

下到车库,顾倾城太明白自己的担心有多么的多余。她将其中一辆车开到别墅门口,祁严卿坐进后排,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顾倾城偶尔会从后视镜看他,一想到昨天他累到睡着的模样,就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又想法太天真还对不起祁严墨的谢礼。

轻轻一声叹息不曾想过会被人听见。

“怎么了?”

祁严卿放下手机。

顾倾城想了一想,说,“今天我的办公桌应该是布置好了。”

“不喜欢?”

祁严卿又问。

“宋先生安排的肯定是好看的,只是昨天的位置更好就是了。”

顾倾城抓住机会,疯狂暗示道。

祁严卿看向车窗外,弯了弯嘴角,“那我让人把它撤了。”

是她还可以坐在他旁边的意思了,红唇悄悄弯起一道得意的弧度,旁边似乎有什么正悄悄慢慢失去颜色。

今天是顾倾城正式上班的第一天,但她做事稳重熟练表现出色,大概是以前与父亲秘书的密切交集中耳濡目染来的能力。

宋明华来到祁严卿的办公室,看见祁严卿与顾倾城坐在一起,没觉得奇怪。但当下午他再次出现在祁严卿办公室而不见顾倾城时,却觉得奇怪了。

“老大,顾小姐人呢?”

宋明华慢条斯理地坐在大沙发上,准备汇报工作之前先问了顾倾城的行踪。

“中午时向我请了半天假,神神秘秘地走了。”

祁严卿答道,又想起她请假时说的话。

祁总在上,请恩准小秘书请假半日。小秘书自知上班一日请假半日不合规矩,若非万不得已定不出此言。小秘书保证,往后不管是狂风暴雨还是感冒发烧绝不请假,戴罪立功,认真工作,心系公司,兢兢业业……

他狭长好看的眸子眯了眯,有一丝在意,究竟什么事情如此重要?

直到晚上,顾倾城都没有回来,宋明华只好担起开车送祁严卿回去的重任。

因为突发状况以前一直畅通无阻的道路塞车了,宋明华决定绕另一条道。

在他们经过一家新开的法国餐厅时,祁严卿突然冷冷地命令了一声“停”。

宋明华被吓了一跳,马上把车停在路边。他正想问怎么了的时候,恰巧看到了装潢浪漫的餐厅二层窗边那一桌情侣。

男人眉目深邃,女人红唇艳烈,任谁看到这般景象都会先怀疑这惊心动魄的美并非真实存在,而后就是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宋明华正想感叹一句“太般配”,突然发觉那两道身影异常熟悉,他扶了扶金框眼镜,终于看清了那对情侣,确是祁严墨与顾倾城。

章节目录 第9章 在浪漫背景下,一切听不真切的言语都是情话 顾倾城站在祁严卿身后的落地窗前向下看,白天的C城少了一丝妩媚多了一些庄重,就像穿了一套量身定制的白色刺绣西服,他们所处的这个办公室则是西服平整衣袖上一颗精美别致的扣子。

她现在有些纠结,不知道怎么向祁严卿开口。

刚刚顾倾城到祁严卿专用的茶水间给他倒温茶时,接到了祁严墨的电话。

“倾城。”

“严墨?”

“是我,干嘛用怀疑的语气。”

祁严墨叹了口气,她估摸着那端应该已经给她翻了个白眼。

她也没理会,继续扶着杯倒着她的茶,“怎么了?”

“今天我刚好很有空,是时候给你谢礼了。”

祁严墨说。

“真的?是什么?”

顾倾城挑了挑眉,难免好奇心作怪。

“海滨大道那边新开了一家法国餐厅,顾大小姐可否赏脸与我共进晚餐?”

祁严墨邪邪一笑,邀请道。

“荣幸之至。”

顾倾城喝着茶,没多想便已经欢快地答应下了。

祁严墨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好,那我等一下就去我弟公司楼下接你。”

“什么?”顾倾城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三确认后吓得差点儿被茶水呛到,她抹着唇角看向窗外,“祁大公子,现在距离晚餐时间还有八九个小时啊。”

“我还有别的谢礼要送你,”祁严墨顿了顿,原本想保持神秘的,这下全说了,“你立了大功,只是一次晚餐怎么足够表达我的谢意。”

“你这不是害我吗?改天吧,我今天可是第一天上班啊,戴罪立功的……不,是给上司留下好印象的绝妙时机啊。”顾倾城想了想,还是别把自己忘记和祁严卿的约定这件事告诉他吧,不然换来的一定是那端笑岔气的声音和一句幸灾乐祸的“活该哈哈哈”。

“没事儿,请假半天而已,他能把你怎么样呢,”祁严墨不知道她打着戴罪立功的好算盘,所以说得轻松,“而且我明天就要出差了,你仔细想想,真的没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的?昨天一两句话就汇报完了?”

祁严墨反问的话让顾倾城不得不犹豫起来,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倒是有个重要的事情。”

“这就对了,”祁严墨打开免提将手机放在桌面上,一边穿着西装外套一边赶人,“快去请假去。”

顾倾城听到那边传来的细碎嘈杂声,陡然生出不太好的预感,“你该不会要过来了吧?”

“对呀。”

祁严墨没给她机会拖延,马上摁断了通话。

“你等等……唉。”

顾倾城端着茶离开茶水间,将茶杯递给祁严卿后她垂头丧气地靠上了窗玻璃。

站在大厦顶层,再好的眼神看地面也是白点黑点彩色点。但是现在,顾倾城看什么都像祁严墨那辆黑色宾利。

“你怎么了?”

祁严卿起身阻止她用额头轻轻撞着落地窗的举动。从她出茶水间他就意识到她的心不在焉,现在她连行动都匪夷所思了。

“祁总,我想请假。”

顾倾城额头抵在窗玻璃上,声音心虚地渐弱,一副被校霸逼着逃课没脸见班主任的模样。

“上班第一天请假?请半天?”

班主任……不,上司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神秘微笑。

顾倾城条件反射般做出了会进步要考第一名的保证,“祁总在上,请恩准小秘书请假半日。小秘书自知上班一日请假半日不合规矩,若非万不得已定不出此言。小秘书保证,往后不管是狂风暴雨还是感冒发烧绝不请假,戴罪立功,认真工作,心系公司,兢兢业业,为公司谋发展做贡献。”

顾倾城以为自己很真诚,不过在祁严卿眼里,她还是那只拨着小算盘珠子的坏脾气狐狸。但是她过关了。

“好。”

祁严卿挥了挥手。

“祁总,那我先走了?”

顾倾城拎起包包,指了指电梯方向。

“嗯。”

楼下,黑色宾利已经在等她了。

顾倾城坐进副驾驶座,边系着安全带边问,“我们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

祁严墨神神秘秘道。

顾倾城笑了笑,不再追问,她看了看祁严墨的完美侧颜,又看了看此时车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象,觉得这场景太过熟悉,便偷偷猜测起来。

宾利果然如她所想地停在了那个熟悉的顶级奢华婚纱品牌专营店门前。

顾倾城一下车,便看见了依然穿着修身套装的商潮冲她微笑。

“顾小姐,请随我来。”

顾倾城疑惑地望了一眼祁严墨,见他朝自己点头,便跟着商潮,任她领着自己往某一个方向去。

祁严墨在一角的休闲区域的大沙发上坐着,不一会儿,商潮牵着顾倾城出来了。

“太美了,祁先生送的这款礼服很符合顾小姐的气质呢。”

商潮不禁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顾倾城望了一眼摆在不远处的大全身镜,镜中人纤细修长优雅高贵,身上那件灰色修身长礼服将她的冰冷削去了一半,显得更加妩媚动人。

“喜欢吗?”

祁严墨边打量边问。

顾倾城提了提裙边在他身边落坐,唇角上扬,“喜欢。”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

祁严墨说完向站在一旁的商潮示意了一下。

商潮会意,端正地坐到了他们对面,对顾倾城说,“顾小姐,您真正的那件婚纱三天前已经完好无损地送到店里了。您留一下地址,我们尽快给您送过去。”

顾倾城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远远的一件婚纱,她只在稿子和照片上见过它,原来它那么华丽璀璨吗,顾倾城轻声笑了。

负责保护那件婚纱的店员看见坐在顾倾城后面的商经理给她比了一个手势,便准备按早上经理安排的那样将婚纱推到顾倾城面前。

不过却被顾倾城阻止了,她嘴角笑意还未消散,轻轻摇着头,那位店员见到顾小姐略带可惜的绝美笑容,不禁看得入迷,停下了动作。

“不用推过来了,”顾倾城眉眼微弯,对商潮说,“我不再需要它,就交给你们照顾吧,如果它能见证另一份幸福就更好了。”

“这……”

她的这个决定让商潮一时语塞,不由得望了一眼祁严墨。

“我没意见,我说过都听她的。”

祁严墨淡淡一句。

“好的,接下来就交给我们,请您放心。”

商潮点点头,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走吧。”

祁严墨起身,向顾倾城伸出手。

她看着眼前骨节分明的大手,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然后被他轻轻握住。

两人相视而笑,几乎同时说出了一句。

“做作。”

祁严墨牵着顾倾城准备离开时,商潮从后面追了出来,手里提着他们品牌的限定曲奇礼盒,“顾小姐,这个,是给你准备的。”

“啊,谢谢。”

顾倾城接过礼盒,有些惊喜。

坐在车上,顾倾城用指腹摩挲礼盒上浮起的一件小婚纱,“你安排的?”

“不是,这个应该是你送婚纱的谢礼吧,”祁严墨说,“我怎么知道你要送婚纱。”

“也是。”

顾倾城低低自语。

她喜欢这款曲奇饼干,不过就算是以前的她也不是想吃便能吃到的,因为它的供应商很奇怪很有个性,以至于一直以来她都是靠自身运气得到它。

夜幕降临,宾利驶进海滨大道,最后停在一家新开的法国餐厅前。

顾倾城被祁严墨牵着上到二楼,他们挑了落地窗边一个视野很好的位置。

餐厅的灯光与音乐都将氛围渲染得恰到好处,让他们的对话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看到他累得睡着的样子,我有点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能帮到你了。”顾倾城蹙起眉尖,说到激动处不由得敲了桌子,“如果是他工作之外还要照顾我,那我岂不是罪过大了去了?”

“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的事情么?”

祁严墨笑。

“对呀,你的战士都要愁死了,将军还有闲情雅致在我身后看风景,”顾倾城翻了翻眼,宛如织女轻轻一摇自己慢工细活织成的黑色羽扇,“方才我自责到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我不能接受你的这件礼服了。”

祁严墨呛咳一声,随即不羁地笑道,“那你脱下还我呀。”

他说完,顾倾城白皙手指拂至衣领假装要扯开,祁严墨伸手握住她手腕阻止了闹剧。

这一切全部落在祁严卿与宋明华眼里。

祁严卿的视线像被织女天仙织进了顾倾城身体里一般,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牵动明灭。

在浪漫背景下,一切听不真切的言语都是情话,那双润泽眼眸也被烛光熏香妆扮得旖旎多情。

祁严卿脸色沉了下去,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宋明华瞥一眼后视镜,默不作声。

章节目录 第10章 若是在平时,我能编得更好 “老大……”

宋明华本能地觉得自己要说些什么。

“走吧。”

祁严卿说。

“是。”

车子离开海滨大道时祁严墨与顾倾城正在浪漫甜蜜的氛围中交谈甚欢,待到夜色浓郁晚风渐凉祁严墨才将顾倾城送回顾家别墅。

“我回来了。”

顾倾城单手脱下细高跟鞋,眼尾余光里祁严卿重重地合上书回了二楼卧室。

三女佣被祁严卿吓得一动不敢动,只能默默地在心里惊呼小姐今天似乎不太一样,有一些性感,简直不要太迷人。

“他怎么了?”

可能是微妙气氛的缘故,顾倾城的询问随之变得弱了些。

三女佣僵硬地摇了摇脑袋。

顾倾城抬眸望了一眼二楼方向,想了想,自以为明白了什么,转头对她们说,“没什么好怕的,大概是因为我。对了,给你们买了蛋糕,一人一个。”

“谢谢小姐。”

三人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原来这招那么管用的吗?顾倾城满意地笑了笑,想当年她也是用这个法子来哄她那些个不知天高地厚无法无天的人儿的。

“小姐……”

小个子女佣怯生生地指了指楼上,顾倾城才回过神来,提着一盒蛋糕上了楼。

三女佣看着顾倾城消失在转角,便一边吃着蛋糕一边低声议论。

“好久没见二公子那么生气了啊。”

微胖女佣幽幽地说。

“小姐说是因为她,那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高个子女佣叉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含糊道。

小个子女佣拍了一下桌子,表示她想到了原因,“会不会是因为今天在公司里小姐不听二公子的话?”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知道。”

微胖女佣摇摇头,“唉,想不出来那就别再想了,我们吃蛋糕吧,这蛋糕真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了。”

小个子女佣两眼放光,“对啊,这也太好吃了吧。”

“天哪,这是‘安娜玛利亚的茶室’的蛋糕啊!”

高个子女佣看到袋子上的精致标志不禁惊呼道。

“什么什么?”

小个子女佣追问。

“真的?”微胖女佣有些激动地拍着小个子的肩,“你还不知道吗?它是……”

“安娜玛利亚的茶室”是最近凭空出现在C城中心商业区里的一家红茶与点心的殿堂,它拥有各国顶级的甜点师和食品研发团队,还有近百位绅士的侍者,短短数日便俘获了所有名流小姐夫人们的芳心,许多大小姐们每天都想约三五位好友在那儿度过下午茶时光。

“天哪,我们该不会吃了小姐几个月的工资吧。”

三女佣弱弱地嘀咕。

二楼卧室房门紧闭。

顾倾城敲了几下,说,“祁总,我给你带了蛋糕,试试吧。”

她等了一会儿,房门被打开,还没来得及说话,祁严卿拿走她手上的蛋糕又关了门。

“祁总,我就站在这儿,你吃完了拿给我来扔就好。”

顾倾城又对着门喊了一句,然后在门口来回踱了几步,回想着刚刚祁严卿的神情,生气又痛苦。

为什么要露出那种表情呢?如果是因为自己忘记了约定而生气,发作得也有些迟了,可是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其他理由。

不久,门开了,顾倾城下意识地抬起双手,祁严卿刚好把蛋糕盒子放在她手心。

提着盒子下楼,顾倾城感觉到它还有一点点重量,打开时看到祁严卿给她留了切面平整完美的一小块扇形蛋糕,普通的三角切件造型看得久了,竟然觉得格外的可爱。

她按开一盏微弱的小灯,独自一人坐在餐桌上,捏着淡蓝色长柄叉子叉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她吃得专注,没有发觉祁严卿已经下楼,正倚靠在餐厅后面的白墙上静静看着她。

顾倾城还穿着“约会”时的那件修身长礼服,礼服修饰出更加曼妙的曲线,好似缠绕在他心脏上的美艳的毒蛇,多年前咬了他一口,如今正悠闲地游走,懒懒地告知他早就已经无药可救。

第二天顾倾城早早地就把车开到家门口等祁严卿。

女士腕表盘里的指针优雅地走了几圈,祁严卿才迈着长腿从家里出来,不紧不慢地坐进车后排,一个藏青色信封突兀地躺在他身旁的位置上。

“祁总,那个信封你不打开看看?”

顾倾城抛给他一个清澈眼神,然后从后视镜观察着人。

祁严卿打量了信封好一会儿,藏青色封口打穿了两个圈,微微透明的丝带穿过其中缠成一个蝴蝶结,很明显出自谁手。他抽出丝带握进掌心,缓缓打开信封,里面装着一张电影票。

“这是什么意思?”

“忘记约定那件事情我一直没向你道歉,也不知道用这场电影表达我的歉意与诚意合不合适?”

顾倾城边说边回头,去找一片亘古不变的湖。找到时其中还有一丝波澜,表示他觉得再合适不过了。

工作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太阳已经西斜,在与这层办公室落地窗平行的远处被错落有致的大厦剪成不规则的形状。

宋明华西装革履,披着霞光匆匆走来,“祁总,叶总有急事想请你过去一趟,最多只要两个小时。”

“好。”

祁严卿应下,看着从茶水间端茶出来的薄衬衫大裙摆。

顾倾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瞥一眼腕表,电影晚上八点开场,时间还算充裕,随即莞尔,从长裙口袋中取出与早上信封里装着的一模一样的电影票晃了晃似乎怕他忘了,“祁总先忙,晚上不见不散。”

“好。”

祁严卿眸光一闪,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闭上,诺大的楼层只有她一人,顾倾城懒懒地伸展一下腰身,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只是身边少了祁严卿,没有了偶尔的小打小闹,繁琐的工作就变得枯燥无味多了,好不容易做完,合上最后一个文件,天已经擦黑。

顾倾城整理好桌面,再三检查文件,确保万无一失后离开了公司。

影城在中心商业区,此时华灯初上,比早上更加繁华热闹。顾倾城买了一桶爆米花抱着,在等待祁严卿的间隙偶尔吃上两颗,这样也挺惬意,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仍然不见他影子。

“小姐,检票口要关了,你进去吧。”

影城的服务员轻轻拍了拍顾倾城的肩,小声提醒道。

“好的,稍等我一下可以吗?”

顾倾城抱歉地朝他笑了笑,翻开通讯录拨给了祁严卿,但是无人接听。

还在忙吗?

她心想。

离电影开场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祁严卿的手机还是无人接听,顾倾城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蹙紧眉间,拨给了宋明华。

等了很久,那端终于传来宋明华的声音,不似平常那样冷静,“事情解决得差不多的时候祁总自己先走了,但是在回去途中出了车祸……你不用担心,他现在人在医院,幸好只受了点轻伤,明天就可以出院。”

宋明华的电话刚刚挂断,又一通电话打进了顾倾城手机,是祁严卿。

“刚刚打给宋明华了?”

祁严卿的声音依然低沉迷人,完全不像刚刚出了车祸的样子。

“你怎么样了?”

顾倾城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担心地问道。。

“小伤,都处理好了,可是医生说要观察,非要我在这躺一晚上。”

祁严卿苦笑出声。

顾倾城松了口气,“那就好。”

“电影开始了吗?”

他问。

“已经开始半个多小时了。”

“现在演着什么?”

“现在啊,主角刚刚换上战袍去战斗了。”

顾倾城想着,或许是病房里太无聊吧,便把电影变成了故事讲给他听。

“现在主角回忆起他的小时候了,他曾经与很多小孩一起被坏人抓走,正当他以为自己就要没命的时候,一个英雄从天而降,哇塞这演员好帅,咳,英雄救了很多孩子,唯独没有救他。”

“然后呢?”

“然后他依靠自己成功逃了出来,那时他就发誓,一定要成为一个比那个英雄还要强大厉害的英雄,在大家身陷危险的时候把大家都救出来,唯独不救那个英雄,让他也尝尝被抛弃的滋味。”

顾倾城顿了顿。

“很多年之后,他真的成了大英雄,那个曾经抛弃他的英雄也慢慢老了。”

“现在呢?”

祁严卿问。

“现在主角经过了一家饭店,他说:‘老板,麻烦打包一份牛肉粥一份排骨饭。’然后他在等,谢谢。”

“接下来是一场大火,老英雄救了主角,自己永远留在那里了。其实老英雄是主角的父亲,那时候不救他是为了锻炼他。”

“父亲死后,主角悲痛欲绝,后来他战胜了悲伤……现在他终于想起来要战斗了,又换上了战袍。”

“这个故事很一般啊。”

祁严卿忍不住点评道。

病房的门被人打开,闯进来的一道玲珑女声与他手机里面正传来的那声音一模一样,动听悦耳又令人沉醉,“若是在平时,我能编得更好。”

顾倾城走到病床边,将祁严卿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确认了只是些皮外伤,才把东西放下,“牛肉粥还是排骨饭?”

“牛肉粥。”

祁严卿轻启薄唇,溢出笑意。

“好。”

“上来。”

祁严卿盘起腿,空出床上桌对面的位置。

“嗯。”

顾倾城脱下高跟鞋,坐到床上,把打包的结解开,端出牛肉粥放在祁严卿面前,再拿出排骨饭放在自己前面。

没问祁严卿要不要排骨,顾倾城直接夹起一块剔去骨头的肉喂到他嘴里。

祁严卿愣了一下笑开了,顾倾城没有想到自己竟会被一个简单的笑容惊艳,那双眼睛里有特别的情绪,皎洁月光似乎经过高楼林立,绕过窗台曲折,落进了他的眼睛里。

章节目录 第11章 严卿,你认识吗 和风国际大酒店如华丽梦幻的城堡伫立在巨大花园中,这个大花园由许多小花园组成,每个小花园都被几个庄重大气的立柱围了起来,落在它们上方的拱顶形状各异且精致夺目。从高处向下看,酒店全貌宛如一方精致棋盘,每枚棋子都雕琢独特。

照顾花园的女孩们最喜欢那些立柱,原因大概有二,一个是烈日当空时可以有一片阴凉之地,另一个就是可以尽情地偷看祁二公子而不被发现,比如现在。

躲在立柱后面的女孩偷偷看着祁严卿与一行人一起走进酒店大门。那一行人都是祁氏集团与叶氏集团的重要人物,走在前面的那位便是叶总,他们都这儿的常客,女孩自然认得他们。

等祁严卿完全在她的视线里消失,女孩才又回到工作岗位继续打理着一园子的变种玫瑰。原本她以为今天可以看见祁严卿的完美侧脸和职业微笑已经是很幸运了,不料没过多久又听到动静。

有人从酒店门口出来了,是祁严卿与宋明华。

“老大,要不要我叫人准备一些吃的,你刚刚没吃多少。”

宋明华说。

“不用,平时这样的饭局都安排在晚上,今天怎么安排在大中午的?”

祁严卿摇了摇头,疑惑地问他。

“这个我不清楚,是顾小姐沟通的。”宋明华意识到自己因为顾倾城出众的能力疏忽了很多细节,略感抱歉,“等回到公司我会和她说。”

祁严卿顿住,而后勾了勾唇角,似乎明白了什么,“回到公司你就看不到她了。”

“什么意思?”

宋明华不解道。

祁严卿支着下巴,没有回答宋明华,反而自言自语,“为什么那么害怕请假呢?”

回到公司,顾倾城果然不见了,宋明华随即明白了祁严卿那番话的意思:她那么聪明,如果不是故意为之,绝对不会这样安排。

顾倾城不想短短几天请假两次他可以理解,但是她没有想过他们会提早回来吗?宋明华一想到上次她请假去约会就头疼,不过这件事祁严卿和顾倾城两人都没有再提起,似乎从没发生过一样。

“天哪,那是!那是祁二公子和宋先生!”

躲在小花园立柱背后的女孩激动万分地捂住嘴,人都走了许久她仍然没能从激动情绪中出来。

两人绝世的容颜完美的身材强大的气场填满了她因为闲杂人等众多而只能看到祁严卿时隐时现的侧颜与笑容的巨大遗憾。她甚至觉得,一定是有谁眷顾着她。

莫名其妙就眷顾了一位花痴少女的顾倾城此刻正在C城机场。她在等人,等她心目中的天下第二美人施天舒,第一美人是她的母亲顾太太。

施天舒出现时身穿纯白纱裙,高贵优雅,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她与顾倾城几乎是同时看到了对方,因为在施天舒心目中,顾倾城乃天下第二美人,仅次于她的母亲施太太。所以,对她们而言,对方那张仙子般的天颜在人来人往的机场总是格外璀璨夺目。

顾倾城熟悉的燕天舒永远落落大方,理智冷静,在机场抱着人痛哭的失态事情是绝对不干的。

可是此刻她却将小脸埋在顾倾城肩上,嚎啕大哭。顾倾城温柔地拍着她纤瘦的美背,直到施天舒的丈夫走过来,将西装外套脱下盖在她头上为她挡掉所有目光。

“老师,我把你的车开来了。”

顾倾城对男人说。

“好,先上车吧。”

是一道与祁严卿不同的温润儒雅的声音。

顾倾城环住施天舒的纤腰,将人带进车后排,然后快速取下外套,生怕把人闷坏了。

开车的男人是施天舒的丈夫,付成珺。谦谦君子温文尔雅,是C城世族学府有名的教授,也曾经是施天舒与顾倾城的老师。副驾驶座上那可爱机灵的小男生,便是付成珺与施天舒的孩子付天诚。

“天舒,别哭了。”

顾倾城深知这句话并不能让施天舒停下,只好说道,“小心别呛着。”

施天舒终于抬头瞪了她一眼,瞪完又埋了下去,让顾倾城的锁骨更加冰凉了些。

符成珺抬了抬墨色的眼眸,视线在后视镜中与顾倾城相撞了,两人心疼的神色如出一辙。

许久,施天舒哭累了,她直起身,慢悠悠地从身旁的包包里取出纸巾,叠成方块,轻轻擦拭着顾倾城满是泪渍的肩和锁骨。

“你真是……”

顾倾城叹了叹,也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纸巾,擦去施天舒脸上的凌乱泪痕,然后说,“我回来的前几天事情大多复杂,这些事情等会儿再和你细细说。我处理完那些复杂的事情后立刻去你家找你,你的佣人说你和老师还有宝宝去旅行了。”

“他们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施天舒靠在顾倾城身上,顾倾城搂着她,像搂着巨大一只布偶,那么多年,施天舒一直温柔而强大,就算是假装,也从来没有这么弱风扶柳过。

“是我不让他们告诉你的,谁让你教育他们只要我出现,所有人任我使唤家门任我进出的。”顾倾城红唇浅笑,“他们告诉我时我都吓了一大跳,你就那么放心啊,如果很多年之后我变了呢?”

“顾倾城我告诉你,不管你变成什么鬼模样,我都要。”施天舒懒懒地躺在她怀里恶狠狠地说道,“穷困潦倒我养得起,坑蒙拐骗我愿意。”

施天舒抬头时被顾倾城按了回去,发旋传递来久违和熟悉的信号,她乖巧地配合着,那人将视线移到窗外,努力把就要夺眶而出的什么逼回星眸里。

“我都消失无踪可能再无归日,亏你还每年都给我准备生日礼物。那天我一次性全拆了,今天特意去挑了一件裙子,快看,是不是和你想象中的一样美丽?”

顾倾城伸展双臂,供她打量。

施天舒好不容易忍住的长泪又决堤了,她握起拳去锤那修长手臂,“才不一样,太瘦了啊。”

顾倾城知道她哭其实是因为自己说了“再无归日”,大概她也想过这个结果,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车子停在付成珺与施天舒的豪宅门口。豪宅俨然一座古老城堡,挑出的门窗都精致华丽,里面是古欧设计,似乎还住着神秘的贵族们。

付成珺将付天诚带到豪宅别处,把空间都留给了施天舒和顾倾城。

她们坐在欧式大沙发上,施天舒优雅地倒着红茶,顾倾城则叠起长腿在一旁打趣道,“你不问问我什么时候要走呀?”

施天舒借着倒茶的间隙白了她一眼,冷笑出声,“呵,我又不是乖巧猫咪,你以为你走得了了?”

“也对。”

顾倾城眉眼带笑,将她回来前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给了施天舒。

听完顾倾城去参加叶家聚会的事情,施天舒又是挑眉又是摊手,还特骄傲,“你看,在所有人都在看你华丽风光外表的时候,只有我,一眼便看到了你迷人的内在。”

“哈哈,还是我家天舒大小姐有眼光。”

顾倾城睫扇盖下,红唇微扬。

付天诚躲在客厅后面,趁着施天舒离开片刻的时候来到顾倾城身边。

“顾倾城?”

他晃了晃毛茸茸的脑袋观察着她,他对她格外好奇。

“小家伙,你应该叫我小姨的。”

顾倾城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有些后悔自己竟然就这么错过了他特别小的时候。

“不对,这样你就是家人了,”小家伙眼神极认真,“大家都说,妈妈的心脏三分之一是爱人,三分之一是家人,三分之一是顾倾城。”

“小家伙,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我在想你老了以后是不是真的还很漂亮。”付天诚趴在顾倾城大腿上回忆道,“妈妈有一次喝醉了,她说,你不是常常问我谁是顾倾城吗?以后在我的葬礼上如果看见了一位很美很美的老女人,那就是顾倾城,你一定要替我拉住她,轻轻打她一下,如果她听不清了,要贴近一些和她说,你来得真够迟的哈。”

“咦,你怎么哭了?”

“因为你太可爱了。”

顾倾城眼疾手快地按下那一颗躁动的小脑袋,不然再迟一些眼泪就要和着妆落到他脸上了。

施天舒端着一盘曲奇回来,正好看见顾倾城笑着哭了的场景,她抽出一张纸巾直接胡到她脸上,转头对她的儿子说,“去找爸爸玩,妈妈要和她玩。”

“哦,好。”

小家伙恋恋不舍地跑开了。

“复杂的事情讲完了,是不是该说说这些年你都是在什么地方想着我?”

施天舒捏起自己的红茶杯耳轻轻地碰了碰顾倾城的茶杯,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顾倾城倚着施天舒,将五年时光娓娓道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餐时间。

顾倾城突然想起什么,将盖在真皮沙发上的手机翻过来,屏幕一亮,提示她祁严卿的来电次数。

探头过来的施天舒看到那个近似疯狂的数字倒吸一口凉气,把顾倾城推向院子。

“快去回电话。”

顾倾城站在院子边缘,解锁手机,拨通了祁严卿的电话。

“你在哪?”

那端传来的祁严卿的声音有些急切,带着千丝万缕担心。

“我在天舒家里,原本想在你差不多回公司时告诉你的,不小心忘记了。”

顾倾城略带抱歉地说道。

祁严卿只知道施天舒一家人去旅游了,便又问,“施天舒回来了?”

顾倾城点头,“嗯,今天早上。”

祁严卿往身后落地窗走去,望向施天舒豪宅的方向,它浸在华灯之中,像一针一线仔细绣出来的金丝蔷薇。

“……”

“怎么了?”

顾倾城不自然的沉默引起了祁严卿的注意。

“祁总,我大概又要请几天假了,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想我……”

“好,好好陪陪她,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祁严卿声音沉了沉,他能想象得到施天舒的情况,因为他也差不多。

突然想到什么,他又问,“要给你送一些日常用品和换洗衣服过去么?”

“不用,她五年前就都给我准备好了,还每年换新一次。”

“好。”

“你还在公司吧?”

顾倾城明知故问。

“嗯。”

“我不在的时候也要早点回家,早点休息。”

虽然知道他不会这么做,但是她还是要说。

祁严卿轻笑,即使心里面想着你不在的时候早点回家又有什么意义呢,可说出来的也就一句“嗯”。

“要开饭了,我要去吃晚餐了。”

顾倾城边说着边给远处唤她吃饭的施天舒比了一个“马上来”的手势。

“好,再见。”

祁严墨淡淡一笑。

顾倾城刚刚转身,便被小孩扑了个满怀。

“顾倾城,你在和谁说话?”

付天诚仰头望着她,好奇地问。

顾倾城想了想,“严卿,天诚认识吗?”

“认识,严卿叔叔!”

小孩激动地跳着,被顾倾城一把抱了起来。

“对,是他,原来你叫他叔叔呀。”

顾倾城眯着眼睛笑,觉得时间真的太不可思议,明明不久前还是弟弟的小孩,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叔叔了。

祁严卿准备挂断电话时,听到了她说的“严卿”,仿佛走失在年岁里的爱人的一声轻呢,他不禁想要给她回应,想把因她而柔软的心掏出来递到她面前去。

章节目录 第12章 神秘人 第二天,顾倾城在施天舒的床上醒来,她揉了揉乱发,有些许失落,因为身旁早没了人,明明昨天还那么粘人寸步不离她。

顾倾城坐了一会儿,又躺了回去,想起了昨天。

施天舒说她顾倾城在这个家住几天就要和施天舒睡几天,然后霸道地将人拉进华丽房间,推倒在柔软大床上。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施天舒关了灯,一片黑暗中顾倾城依然感觉得到她在看着自己。

“我怕你跑了呀。”

施天舒耸耸肩,她说得轻松,却是真的害怕,害怕这是一场太真实的美梦,所以一整天都格外小心不敢让自己感受到一点儿疼痛,她怕一痛梦就醒了。

即使疼痛会告诉她这确实是真的,但是她并不想确认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因为五年来她从没有那么真切地感受到顾倾城,大多都是模糊朦胧的模样,一触即碎,所以这即使是梦,她也想做得久一点。

顾倾城听出一丝伤感,便挑眉笑道,“我不会跑的,不然你绑着我,就不怕了。”

“不行,绑久了你会疼啊,最后也会疼在我心上啊。”

施天舒低声叹了叹,表明她也这么想过。

这下该顾倾城伤心了,她躺下,故意背对施天舒,假装生气地反问道,“所以……你想过要绑着我呀?”

哼,生气就生气吧,我才不安慰你呢,这五年我生气的时候你哪一次出现了。施天舒冷哼了一声,坚定地想。

可是当顾倾城转身张开双臂时,她马上就投降了。

“晚安,倾城,明天你消失我也认了。”

施天舒回抱着顾倾城,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深时,两人的轻微呼吸声终于时隔五年又再一次慢慢地交织在了一起。

房间外面有些许动静,打断了她思绪,顾倾城马上从床上下来,准备出去看个究竟。

顾倾城走出房间,看见施天舒刚刚外出回来,她买了很多点心,摆在客厅茶几上。

施天舒见她,笑得灿烂,“终于醒啦?”

“你怎么那么早起?”

顾倾城移动到她身边坐下。

施天舒指了指墙上的时钟,打趣道,“是你太迟了,我醒来在床边看了你好久,都看腻了。”

顾倾城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我要先去洗漱,等我再吃。”

“知道啦,快去。”

施天舒从背后推了她一把,默默地看着那道纤细背影消失在折角,才开始泡茶。

洗漱完毕后顾倾城又回到客厅,她看了看摆满茶几的点心,一眼便认出了它们出自哪里。

“‘安娜玛利亚的茶室’,”施天舒递给坐在身旁的顾倾城一支淡蓝色精致叉子,“我旅游时听说中心商业区开了一家不错的甜品店,一直想尝尝呢。”

顾倾城挑了其中一款点心下手,“不久前我有买过他家四款小蛋糕,确实很不错。”

“哇,真好吃,对了,你可去喝过下午茶?”

施天舒边吃边问。

顾倾城摇摇头,“没呢,我自己去那做什么,我原本想着你回来的时候再带你去的。”

“好呀,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天下午去吧。”

施天舒弯起如画美目,轻笑道。

“嗯。”

顾倾城红唇勾起完美弧度,她见施天舒一直说话都没怎么吃,便叉了一小块布丁放进她嘴里。

施天舒端了一个碟子,上面放着一块很普通的三角切件,她撞了撞顾倾城胳膊,说,“这就是她们最近一直讨论的新品,造型挺普通嘛,不过看久了也蛮可爱呢。”

顾倾城先下手了,却是喂到施天舒嘴里,“怎么样?”

“好吃耶。”

下午,施天舒和顾倾城在施天舒的衣帽间挑选衣服,玩闹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终于出门了,不久她们便到达了宫殿似的“安娜玛利亚的茶室”。

“怎么没人?”

施天舒感觉有些奇怪,她看了看腕表,明明就是下午茶的最佳时间。

“没人多好,我们就可以坐拥整个城堡了。”

顾倾城玩笑道。

“也是,管她们呢。”

施天舒轻挑柳眉,优雅地倒起红茶和牛奶来。

两人才坐在宽敞的包间里不到一个小时,外面那些大小姐贵夫人们的话题就从“安娜玛利亚的茶室”的新款扇形蛋糕长得普通但很好吃变成了一向不能包场的“安娜玛利亚的茶室”今天竟然被施大小姐施天舒包场了。

施天舒瞄了一眼炸开锅的信息,拍了拍顾倾城纤长手指,浅浅一笑,“她们都在传我包了整个‘安娜玛利亚的茶室’呢。还有,我刚刚知道一个消息,叶雨妍进不了这儿,她听到我包场的消息该气坏了,神秘人简直不要太酷。”

神秘人是顾倾城和施天舒对这间茶室老板的称呼,因为她们聊了很久,问了许多位侍者,都没有获得关于那位老板的一点信息。

听到这个消息的顾倾城并没有过多表情,只是淡定地喝着茶。

“这不是巧合,是你让店长拒绝了所有预约,营造了我包场的假象吧,”施天舒眯了眯看透一切的眼,勾起一丝坏笑,“我说得对吗,可爱的神秘人?或者是神秘的老板大人?”

顾倾城一听不禁呛了一下,她接过施天舒递来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知道瞒不了那人多久,便笑着承认了,“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我看见一面手绘装饰墙便猜到了,”施天舒抿了一口奶茶,“虽说画的是奢华小裙子,可上面都是弗洛桑顿裙子,其中还有好一些是没几个人见过的,拥有它们的除了公主本人还有谁呢。”

“啊,失策了,”顾倾城扶额叹息,“早知道先让他们拉个帘子遮挡一下的。”

施天舒失笑,“哈哈,没用的,你的店长一脸的‘老板又千方百计给我添麻烦’呢,我不猜到都难。”

“……”

“所以……你的积蓄都用在这儿了吧,”施天舒问,“你打算做什么呢?复活顾氏吗?”

顾倾城想了想,摇头轻笑道,“我父亲擅长的领域我不太感兴趣,我也不打算复活顾氏,只是用了它的名字,让它重生了而已。”

“哦。”

施天舒心不在焉地回应她。

顾倾城托着小脸,对面施天舒正搅拌着加了方糖的奶茶,她突然很认真地唤她,“施天舒,我是真的回来了。”

搅拌着奶茶的女人动作一顿,终于抬起眼眸,泪眼婆娑,美得不可方物,她刚才就在想,她今天所作所为的意义是什么,现在得到了答案。

“别再患得患失了,我快心疼死了。”

“嗯。”

她阻止不了那些名为幸福的泪水,便任由它们淌过脸颊。

顾倾城笑了笑,“对了,有个地方你猜错了,我没有要营造你包场的假象,你就是那一预订一出现便能包场的存在,这是我店里最重要的一条店规。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的特别,顺便气一气她们。”

“我知道,你的做事风格我还不清楚吗?”

施天舒浅浅一笑,她不仅清楚她的做事风格,还清楚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

在回去的路上,顾倾城接到店长的电话。

“老板,祁氏集团的祁二公子和宋先生来店里了,要和我们谈个合作。”

“祁严卿?”

顾倾城问。

“是的。”

电话那边店长肯定地点了点头。

施天舒听到他们的对话,便小声地问,“祁严卿去你店里做什么?”

“不知道。”顾倾城不解地摇了摇头,接着对店长说,“你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店长,对‘安娜’有利的合作与发展都由你来决定,我很放心。”

“好。”

被委以重任的店长坚定地点头。

施天舒问顾倾城,“祁严卿知道那是你的店吗?”

“他不知道。”

顾倾城回答。

另一边,祁严卿交叠着长腿坐在店长面前,如天神一般完美矜贵。

原本只是因为上次顾倾城带回家里的蛋糕让他看到商机而来谈合作,不料却有意外的收获。听到方才店长手机里传出的细微声音与熟悉的说话方式,他基本可以确定那就是某人。随即饶有趣味地勾了勾唇,“我突然改变主意了,让你们老板过来,我和她谈。”

章节目录 第13章 古德瑞拉 “祁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老板不方便与您见面。这个店里大小事情都是由我定夺的,如果您愿意,可以和我谈谈。”

店长还没有挂断顾倾城的电话,只是轻轻放下手机,不紧不慢地对祁严卿说。

“哦?”祁严卿微微挑了挑剑眉,露出一个看似友好的微笑,“那请问店长,她什么时候方便与我见上一面呢?”

“都不方便。”

店长没有挂断的电话让顾倾城听见了祁严卿低沉迷人的声音,她下意识地作了回答。

好听的女声伴随着轻微电流声在仿若宫殿的地方响起。店长一怔,马上调小了手机音量,然后抱歉地笑道,“我们老板说都不方便呢。”

祁严卿眯起狭长双眼,并没有在意和放弃,他又问道,“请问我该怎么称呼她?”

“顾……”

“别告诉他我名字!”

顾倾城急了。

店长被她突然增大的音调吓了一跳,马上改口,“古德瑞拉。”

施天舒因为好奇夺过顾倾城手机打开了免提,那一句“古德瑞拉”恰好飘荡在小小的车空间里,惹来她止不住的可爱笑声。

而顾倾城坐在她旁边哭笑不得,有种想要解雇那位取名“天才”的冲动。

偌大的宫殿式建筑里再次响起一串“啊哈哈哈哈”。

她身旁有其他人?

祁严卿皱紧剑眉,当意识到那是一道女声后才又恢复如初。

“既然古德瑞拉小姐不方便,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说着,起身离开。

另一边的顾倾城按断通话,抹掉施天舒笑出来的几滴眼泪,便听到她说,“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做晚餐吧,好久没一起下厨房,有些怀念那种感觉了。”

“好啊。”

顾倾城收回手,托着下巴,强烈赞同道。

不久,车子开到了附近的大商场。

施天舒挽着顾倾城的手乘扶梯上到商场二楼。顾倾城走到转角拉走一辆手推车。

“这边。”

施天舒朝她招手,有些兴奋地指着身后五颜六色的瓜果蔬菜。

“家里还有西红柿吗?”

顾倾城问。

“好像没了。”

施天舒想了想。

“那我挑几个吧。”

顾倾城在一堆西红柿面前停下脚步,随手挑选起来。

“给,袋子。”

施天舒从旁边撕下一个保鲜袋递给她。

手推车子里的东西渐渐多了,可是增加的速度却在变慢,施天舒在意地抬眸望一眼顾倾城,见她心不在焉,便靠在货架旁,幽幽地启唇,“如果不是因为你走神,我会伤心死的。”

“嗯?”

顾倾城低下头,看见握在自己手中的是一根芹菜,突然如触电般甩到一旁。

施天舒不爱吃芹菜,如果不是因为想着其他事情严重走神,她绝对不会去碰芹菜的。

施天舒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将精致小脸凑近了顾倾城,“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祁严卿为什么要和‘安娜’合作。”顾倾城快速远离了放芹菜的区域,兜转到青菜那儿,“最近大大小小的项目我都清楚,这并不在那些计划里面。”

“那商业天才突发奇想的事情多了去了,这五年我可见识到不少,今晚和你说说,你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施天舒说道。

买完了食材,她们开车回到豪宅,然后将大包小包都提到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施天舒帮顾倾城穿着围裙,在打蝴蝶结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随即将脸搁在顾倾城的肩上,疑惑道,“你为什么不让祁严卿知道那是你的店呢?”

“为什么吗,”顾倾城想了想,“大概是不希望他认为我是为了重振顾氏找他复仇而回来的吧。”

“可是他会认为你是为了和严墨结婚而回来的,这对他来说或许更糟糕。”

施天舒说。

“是吗?可这不就是事实吗。”

顾倾城边处理食材边开口。

施天舒淡淡叹了叹息,“这不是,你是担心他太沉溺于工作伤了身体所以回来的。”

“他不需要知道这个。”顾倾城提醒道,“会适得其反的。”

“好吧,如果你已经决定了这么做,我只能奉陪到底了。”

施天舒耸了耸肩,递给她已经清洗干净的部分食材。

他们四人从小亲密无间地长大,彼此是什么个性都已经了如指掌。如果祁严卿知晓了顾倾城回来的真正目的,那便等同于祁严墨与顾倾城的计划宣告失败。

施天舒自然是明白这一点的,只是她比顾倾城多知道了一点祁严卿的感情,所以觉得残忍了些。

“啊!”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施天舒被顾倾城的一声惊呼拉回现实,回神的第一眼便是她被锋利菜刀划开的伤口,鲜血淋漓。

“你轻点儿,好痛。”

顾倾城疼得缩了缩手,小声抱怨。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

施天舒一边紧张地处理她掌心那道骇人伤口一边责怪她。

“哪有……”

顾倾城弱弱地口是心非了一句。

“好了,小心一点,接下来你指导我做吧。”

“嗯。”

施天舒剪断绷带,盖上急救箱,两人又重新回到厨房。

“这个倒下去,翻一下,加点橄榄油……”

顾倾城双手交叠在胸前,慵懒地靠在冰箱上指挥着施天舒做菜,偶尔还会偷吃一些。

晚上顾倾城洗浴完出来,看到手机上有个未接来电,便拨了过去。

电话那端传来店长的声音,“老板,我和宋先生谈好了合作,已经签合同了。”

“不错呀,”顾倾城赞扬道,然后又问,“什么时候?”

“祁先生离开店里不久。”

“好,知道了。”

挂断电话,顾倾城坐在沙发上发呆,刚洗的长发搭在背上,水珠顺着棕色发丝滴下,没入沙发里或者碎在瓷砖上,就像一大串被剪断的珍珠项链,那些剔透珍珠正从棕色丝线上掉落下来。

施天舒走到她身后,拿出一条毛巾盖到她头上,轻柔地擦着她的长发。

“谁的电话?”

施天舒问。

“我那店长的,”顾倾城说,“他把‘安娜’与祁氏的合作谈成了。”

“这是好事啊。”

施天舒又说。

“嗯。”

施天舒擦干了顾倾城的头发,对她说,“晚了,睡吧。”

“好。”

两人睡在同一张大床上,顾倾城往施天舒的怀里缩了缩。

施天舒搂紧了身边的人,安心地进入了梦境。

第二天,顾倾城是被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接听那通响了很久的电话。

“喂?哪位?”

“老板,是我,”手机那端的店长的声音因为打扰了她休息微微能听出一丝歉意,“祁二公子又来店里了,是来等你的。”

“合同不是签了么?”

顾倾城懒懒地问着,边问还边用手指把头发梳理到脑后,然后盘起长腿,防止自己再倒进被子里去。

“祁二公子说见你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对你感兴趣。”

店长走到离祁严卿此时座位稍远的地方,将他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顾倾城不禁一怔,仿佛能看见那天神般的男人正坐在自己面前,身着华美西服,交叠着笔直匀称的长腿,手指随意地托着眉骨,深深地望着她,薄唇轻启时声音慵懒而绵长。

“老板,你为什么不愿意见他呢?全C城的大小姐贵夫人们想要这种待遇都得不到呢。”

店长苦口婆心一番话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因为你的老板不是什么大小姐贵夫人,是个身份成谜的神秘女人,不能想见就见的,明白吗?”

顾倾城沉下嗓音,默默地正了正领导架子,吓唬道。

“明白,可是……你总不能让他等太久。”

店长正犹豫着是否把祁严卿等待的时长告诉顾倾城,突然听到那端传来妥协的叹息。

“哎,”顾倾城想了想,说,“你等我一下吧。”

“好。”

顾倾城把没挂断通话的手机往床上一扔,好不容易才解开了盘起来的长腿。她匆匆离开房间,在巨大的城堡里寻找一道美丽身影。

施天舒看见顾倾城朝她扑过来,下意识地放下手中东西张开双臂环抱住了她。

“怎么了?”

施天舒轻声问。

顾倾城闻声抬头,“天舒,你有不常用的手机吗?”

“有啊,而且祁严卿不知道这个号码。”

施天舒调皮地眨了眨眼,她们的默契从来不需要太多解释。

“完美。”

顾倾城笑着直起身子,将浅浅的一吻落在施天舒眼尾。

“喂?还在吗?”

顾倾城返回大床上,手里多了一部手机。

“怎么那么久。”

店长忍不住抱怨道。

顾倾城抱歉地笑笑,然后又问,“他还在吗?”

“还在,而且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店长偷偷打量了祁严卿一番,才回答她。

“那你把这个号码给他,就告诉他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顾倾城念了一串数字,是施天舒给她的那部手机的号码。

“好。”

挂了店长的电话没多久,顾倾城手里的另一部手机便收到了一则陌生人的消息,她不用猜都能知道那是谁。

陌生人:早上好,古德瑞拉小姐。祁严卿。

真快啊,她心想,然后也飞快地写上备注和发出一条消息,不过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打出来的。

顾倾城:祁先生早上好。古德瑞拉。

祁严卿:古德瑞拉小姐还是不愿意见我?

顾倾城:祁先生,我想我没必要见你,你大可不必再白等下去。

祁严卿:是不是白等我得等下去才知道。

顾倾城:那祁先生想等到什么时候呢?

祁严卿:等到你来见我。

顾倾城:祁先生,我们绕进死循环里了,你这样我会很困扰呢。

祁严卿:困扰不见得是一件坏事情,古德瑞拉小姐。

“唉。”原本横趴在床上的顾倾城气馁地把脸埋进被子里,过了许久才抬起手,恶狠狠地打了一句“那你等着吧。”

然后她便把两部手机都留在了一旁,一直到晚上才想起它们来。

伪装成古德瑞拉手机的那部手机有一条早上的未读消息。

祁严卿:好。

顾倾城内心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拨通了店长的电话。

“老板好。”

忙碌中的店长抽空接了电话。

“祁严卿还在吗?”

顾倾城问。

店长迅速移步到监控室,看了看二层的监控画面,“在。”

此时整个“安娜玛利亚的茶室”二层都被他拿来招待祁严卿了。

“那好,我等下过去。”

“你终于要见他了?”

店长八卦地反问。

顾倾城的一对睫扇默默上翻,给他送了一记白眼,然后轻启红唇,淡淡说道,“不见。”

章节目录 第14章 或许我会吻你吧 “到了,要我等你吗?”

施天舒开车把顾倾城送到中心商业区。

“不用等我,我今天回顾家别墅。”

顾倾城下车,趴在车窗上对她说。

“好,那我走了。”

施天舒说着,修长玉臂一伸,将她推出车窗外。

“小心点,拜拜。”

顾倾城朝施天舒摆着手,目送车子缓缓离开。

施天舒透过后视镜去看她,纤长五指慢悠悠地摆动着,将她身后那商业区的华美灯光切割得支离破碎,落到她脸上,让原本就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又染上了一层精致薄妆。

顾倾城经过“安娜玛利亚的茶室”门口时,一层有许多客人,而且还有好一些熟悉面孔。她只好绕到后门,从那儿进店。

店长见自家老板来了,稍微停下手头的工作,迅速给顾倾城使了个夸张眼色,告诉她祁严卿还在楼上。

顾倾城也不着急,她先去了监控室。她要构思一个不让祁严卿发现自己的最佳路线。

监控画面中,祁严卿正在“安娜”二层最大的那个豪华包间看着电脑。他认真工作的模样似乎总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不管看见过多少次,她都要很努力才能勉强将视线从他身上抽离。

顾倾城很快决定出了一条路线,然后她依照路线来到二层某个角落,那儿正好可以看得见祁严卿也可以很好地隐藏自己。

此刻顾倾城正偷偷看着祁严卿,这与她在祁严卿办公室沙发上偷看他的时候相似,同样借着光描摹他的轮廓,只是落日的金色光线变成了店里她精心挑选的奢华灯光,但这丝毫不影响她被惊艳的速度。

祁严卿感受到身上有一道熟悉目光,他缓缓抬眸,捕捉到一个迅速躲进远处的包间里的模糊美丽身影。

顾倾城看得入迷,不料祁严卿陡然抬眸,吓得她一个激灵,随即身手敏捷地躲进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包间里。

祁严卿反复回想着方才那道纤长身影,唇角的弧度愈发深刻。他向那包间走去,轻轻叩响了紧闭的门。

顾倾城不能说话,她一旦出声,身份便会被祁严卿识破。情急之下她用背抵上了那扇门。

透过半透明的门,祁严卿可以隐约看见顾倾城的朦胧美背,他刚刚垂下去的手犹豫地抬了起来,隔着玻璃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脖颈,指尖掠过那对玲珑蝴蝶骨。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顾倾城拿出来一看,是祁严卿传过来的消息。

祁严卿:我不逼你见我,至少陪我吃一次晚餐,可好?

顾倾城盯着那行字,竟然感觉出悲伤。

顾倾城:好。

祁严卿的手机提示音在身后响起,她下意识地侧过头,刚好看见祁严卿修长的五指按在门上,似乎在轻抚她后颈。

看到顾倾城回复的信息,祁严卿眯了眯狭长眼眸,心情大好。随后他马上换了一个包间,与顾倾城所在的包间只一墙之隔。

经过特殊处理的墙面可以看得见对面人的影子,这样,也算是共进晚餐了。

顾倾城桌面上其中一部手机的屏幕突然闪了闪,她右滑解锁后跳出祁严卿的消息。

祁严卿:古德瑞拉小姐等会儿怎么回家?

顾倾城:我走回去,我家离这里不算远。

祁严卿:既然我们可以看见彼此的影子,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你输了我送你回家,我输了以后不再等你,如何?

顾倾城的视线停留在“不再等你”四个字上,不知为何会感到有些失落。她犹豫着,迟迟没有回复。

祁严卿又发来一条消息。

祁严卿:我陪你走回家,你只要在我身后让我看得见你的影子就好。

他是在担心我晚上一人回家不安全吗?

顾倾城不知不觉勾起红唇,晶莹指尖点在手机屏幕上。

顾倾城:说吧,玩什么?

她等了一会儿,才有一条消息跳出来,对话框里有一块石头一把剪刀和一方布。

如果换作是其他女人,大概会觉得这样的他或幼稚或有趣吧,可是顾倾城只觉得脊背一凉,是输定了的预感。因为他们从小一起玩一起长大,这个游戏她却从来没有赢过祁严卿。

纯色的墙面上出现了一个石头和一个布。

这一切都在祁严卿的意料之中,他节骨分明的手在墙上投下了纤长好看的影子,那影子缓缓向顾倾城握起的小拳移动,然后包住了它。

顾倾城轻挑柳眉,随即食指微弯,拇指抵在食指指腹,小拳变成了一只娇俏的鸟,轻轻啄了一下祁严卿。

祁严卿轻笑出声,收回了手,然后用食指点了点它的脑袋。

顾倾城:好吧我输了。

祁严卿:嗯。

她看着对话框里的那个小字出神,心想要不要借此机会打探一下为什么他总能赢她,正当在思量着如何问才能不露出破绽时,有消息跳出来了。

祁严卿:以前有个女生和我玩时总是输。

顾倾城:那你为什么总能赢她?

祁严卿:因为我总在她目光所及之外。

我什么时候不看你了?顾倾城暗暗辩驳。

吃完晚餐,祁严卿从餐厅正门离开,顾倾城从后门离开。

当她找到祁严卿时,他正迎着晚风伫立在中心商业区的标志物旁,华灯在他身上留下亮晶晶的痕迹,身后模糊庞大的光球将他簇拥在中心,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就霸道地侵占了她整个视野。

祁严卿耀眼得顾倾城无法移开目光,她黑色睫扇微微颤动,似乎贪婪地想把他当作宝物来珍藏。

或许自己真的如他所说,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他吧,不然怎么如今才被这身影吸引,就连他被晚风吹起的发丝都可爱至极。

商业区的音乐大声而欢快,掩盖了某一阵渐渐加快的规律声音。

祁严卿看见一道影子如约落在他身边,浅笑藏进嘴角。

祁严卿:古德瑞拉小姐,方便告诉我你家在哪儿吗?

顾倾城:颢元小区,祁先生。

她仔细斟酌了一下,报了离顾家别墅最近的一个小区。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顾倾城看着前方,那儿有个离开了璀璨灯光依然发着光的身影。

突然握在掌心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有消息传来。

祁严卿:别走,我不回头。

这个莫名其妙的消息是什么意思?顾倾城蹙了蹙眉思索,当看到地上长长两道影子时,顿时了然失笑。

顾倾城:我不走,只是你的影子跑到我这儿来了。

颢元小区对面有一个老商场,顾倾城刚刚拿到工资卡时便是在那儿消费了五十元的。

祁严卿与顾倾城差不多到颢元小区时,他收到了她的消息。

顾倾城:我走了,谢谢祁先生送我回来。对面那个老商场的混合果汁我从小喝到大,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祁严卿自然清楚她心中的小算盘,他读完消息便转身,长腿毫不犹豫地迈进了老商场。

随后一声“欢迎光临”响彻夜空。

顾倾城确认他已经进到商场里之后,拔腿就跑回顾家别墅。

祁严卿站在冰柜前,冰柜正对着商场外那一条安静无人的道路,冰柜柜门反着光,让他隐约看见一个纤长身影飞过,原本温柔的眉眼在看到那双细高跟鞋时阴沉了些。

顾倾城跑回家,推开门,迅速换了鞋,然后“哒哒哒”地跑回三楼卧室。

顾倾城卧室门“嘭”的一声关上不久,祁严卿就提着两罐混合果汁回来了。三女佣马上将顾倾城回来的消息告诉他,“二公子,小姐刚刚回来了。”

“好,知道了。”

祁严卿淡淡地点头,然后向楼上走去,留下三位女佣面面相觑。

她们非常不解,明明小姐不回来的几天二公子想她到快要疯掉,怎么现在小姐回来了,二公子却没有很激动呢。

顾倾城躺在大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还没平复下来,门就被敲响了。

“啊,我还没休息够呢。”

她小声嘀咕着,然后在床上来回滚了两三圈,才不情不愿地下床去把门打开。

敲门的人早就没了影儿,只有一罐混合果汁静静地立在门口,灯光从它身上拉出来的影子有它罐身两倍长。

竟然还记得我爱喝。

顾倾城浅浅一笑,拿起果汁又关上了门。

她边喝着果汁边伪装成古德瑞拉传着信息。

顾倾城:祁先生,你到家了吗?

祁严卿:到了,果汁很好喝。

顾倾城:那就好。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天见到了我,那时你会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

祁严卿:或许我会吻你吧。

顾倾城:我们互不相识,这样有些失礼吧。

祁严卿:看吧,你也相信我们会见面。

章节目录 第15章 你知不知道,我结婚那一天有多恨你 不知不觉夜深了,顾倾城还躺在床上高举着手机,手机仍然停留在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消息那一页。她的目光像是一把有感情有思想的锁,锁在祁严卿的倒数第二句话上,思绪却飘去了很远的地方。

因为祁严卿那倒数第二句话,她辗转反侧了一晚上。

别想了,睡吧。她终于和自己说。

双臂无力地落进柔软被子里,随之而来的不是舒适,而是疼痛。

顾倾城顿时被疼懵了,她咬着牙偏头,一片如水月光中手心里的那抹鲜红格外刺眼。

她暗暗责怪自己太过大意,放下手时一不小心竟被手机砸到了掌心。那道在天舒家做饭时留下的伤口裂开了,还迅速染红了施天舒仔仔细细缠好的绷带。

“唉……”

分外安静的空间飘出幽幽的一声叹息,此时女佣们已经离开了别墅,祁严卿应该也已经睡下,整个别墅都睡了。

顾倾城轻轻捏起掌心,只好忍着痛悄悄走出卧室,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借住这道光在一片黑暗中下到一楼去找医药箱。

偌大的别墅一楼此刻只有一点黄光和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那人影目标明确地朝一个复古大柜子走去,轻轻松松就找到了她要的东西。

顾倾城把医药箱抱到茶几上,自己则坐在沙发中央开始处理伤口。

“嘶——”

解开染血绷带那一刻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正当她强忍疼痛在医药箱中翻找着止血止痛药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磁性又带着一丝倦意的慵懒声音。

“你在做什么?”

祁严卿出现在顾倾城身后,把她实实在在地吓了一跳,包裹在单薄衣物下的瘦弱双肩肉眼可见地轻轻颤了颤。

当看到她手心里那道正往外冒着血的骇人伤口时,祁严卿眸中倦意散尽,剑眉蹙起,柔和的神情随之变得凝重。

“处理一下伤口。”

顾倾城平复好被吓到的心情,低声回答,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我来。”

他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急促,似在紧张与心疼。

顾倾城的手躺在他的掌心里,他动作轻柔而小心,就像那日为她解开纠缠在一起的卷发和耳坠一样。

祁严卿抬眸,正好对上她的视线,然后又垂下头,任由她看着。

视线对上那一瞬间顾倾城才发觉,原来自己的目光从他出现那一刻起便没有离开过他身上。

此时她的心脏突然明目张胆地加快了跳动,她握紧手心抵在心口想阻止它的猖狂,却发现都是徒劳。

“疼吗?”

祁严卿指腹轻轻摩挲着重新包扎好的伤口,抬眸问她。

“不疼了。”

顾倾城看着他还未舒展的剑眉,摇了摇头,心脏传来的声音愈来愈清晰。

祁严卿收拾好医药箱,将它放回原位。两人短短的距离,祁严卿却像踩在她的心跳上一样。

顾倾城看着祁严卿走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她不愿意他靠近,害怕他一靠近便听到那一串慌乱无章的心跳声。

“给我冲杯牛奶吧。”

顾倾城故作平静地说道。

“好。”

祁严卿温柔一笑,努力忽略掉她刚刚下意识的疏离。

顾倾城曲起腿坐在沙发里,目不转睛地看着祁严卿打开厨房的灯,一步步地给她冲好牛奶。这个场景触碰到了她心底极深处的柔软,顿时思绪混乱,似乎有什么正发生着微妙变化。

祁严卿将牛奶拿到顾倾城面前,修长笔直的腿迈着不大的步子,把她无形而混乱的思绪搅得更乱了。

“谢谢。”

顾倾城单手接过它,仰头喝下。

然后她便逃跑一般地上了楼,走到楼梯中间时她停顿了一下,厨房的灯还亮着,她似乎可以听到祁严卿洗杯子时“哗啦啦”的水声。

经过这样一段插曲,回到卧室后顾倾城更加难以入睡了。只要闭上眼,脑海里便会一闪而过祁严卿为她处理伤口时像对待珍贵宝物一般的情形。

思绪被搅乱得惨不忍睹,她一直以为自己很擅长整理,可如今却无从下手,她从来没那么狼狈过。

现在的顾倾城就像一台被抠下电池的机器,呆呆地望了一会儿窗外,然后拿起手机给施天舒发了一个消息。

明天早上来接我。

她把手机一扔,盘起长腿看着窗外,静静地淋着月光,等待天亮和施天舒来接她。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终于泛起白光,顾倾城迷糊之中收到施天舒简洁的信息:十分钟后下楼等我。

顾倾城突然清醒,回复了一个“好”之后,马上动身换衣服和洗漱。

时间还很早,离平时祁严卿起床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只是三位女佣已经在别墅里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了。

顾倾城并不想引起她们的注意,她蹑手蹑脚地下楼。不过她忘记了她们身怀绝技,最后还是引起了三位女佣的注意,她们几乎异口同声地问她,“小姐,那么早你要去哪里?”

“嘘,”顾倾城把修长食指压在红唇中央,示意她们不要声张与惊慌,“施天舒来接我了,祁严卿起来时再告诉他。”

“嗯嗯。”

她们乖巧地点头,然后目送顾倾城离开。

顾倾城刚出顾家大门,祁严卿便下楼了,他也一夜未眠,卧室外的动静他一清二楚。

看到对着门站成一排的女佣,祁严卿似乎有所预感,他冷声问,“她呢?”

“小姐刚走,施大小姐来接小姐了。”

三女佣面容平静地回答道,内心却在惊讶二公子今天怎么那么早起。

施天舒的玛莎拉蒂披着朝霞停在顾倾城身前,她打开车门准备坐进副驾驶座,便看见施天舒冲她微微抬了抬眸,示意她看看身后。

顾倾城转身,远远看见祁严卿从别墅追了出来,她笑着摆了摆没有缠绷带的那只手,钻进玛莎拉蒂里,随着玛莎拉蒂扬长而去。

“祁严卿穿着居家服踩着居家拖鞋来追人,这种场面难得一见啊。”

施天舒瞄了顾倾城一眼,意味深长地感叹道。

顾倾城假装没听见,眼前却一闪而过祁严卿刚刚那个怅然若失的神情,烦躁地揉了揉眉间。

回到施天舒的豪宅,顾倾城把自己扔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因为容颜无与伦比,她几乎与印着古欧贵族小姐们晚宴图的沙发融为一体。

施天舒看到这番情景,无奈地叹了叹息,跨坐在她身上,然后倾身而下,直视着她迷茫游离的瞳孔,“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唉,”顾倾城顺势环上她的纤腰,扯出一抹复杂而狡黠的笑意,“并不打算。”

“那我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施天舒从她身上下来,又恢复成优雅的模样,轻移莲步消失在转角。

不一会儿,离开了片刻的施天舒又倒回到顾倾城身旁。

“和我上楼,给你看一样东西。”

“不……”

顾倾城懒懒地动了动,软软糯糯地拒绝道。

“起,来,”施天舒狠狠拉了她一把,发现拉不动,便抱着手站在一旁说道,“看我结婚的视频和照片。”

“什么?”顾倾城一听,马上弹了起来,绕在她头顶和眼底的那片浓厚乌云暂时散开了,“好!”

这座豪宅二楼的一间大房间被施天舒专门用来收藏相册和记录生活的影片。其中有一面墙一般大小的显示屏,播放视频时就像是在看一场电影。

施天舒一进门便按下了遥控器其中一个按键,自动窗帘缓缓拉上。顾倾城则乖巧地坐在正对着显示屏的大沙发上等待影片开始。

“接着,别待会儿哭得稀里哗啦的找不到纸巾又扯我衣服。”

施天舒抛给顾倾城一大盒纸巾,说到“又”字时她鼻尖偷偷酸了酸,距离上一次顾倾城哭得稀里哗啦扯她衣服已经五年了。

“哦。”

顾倾城难得的没有反驳施天舒,因为她自己很清楚,她一定会哭的。

明明是白天却被营造成夜晚的房间里,播放着付成珺与施天舒盛大婚礼的现场视频,视频还未播放到一半,顾倾城已经泣不成声。

施天舒挨着她,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她颤抖的背,轻轻取笑道,“好啦好啦,才刚刚开始你哭什么呢。”

“你那么美……那么幸福,那么开心……”顾倾城吸了吸鼻子,她哽咽着找了无数个哭的借口,最后才说出了那个最真实的理由,“我应该在里面的啊。”

施天舒一双笑眼顿时被泪水模糊了,原本轻柔拍着顾倾城的手渐渐攥紧,“对啊,你应该要在里面的啊,我多想你在里面呢。”

一整个早上,这个幽暗房间里都是两道哭到沙哑的声音在对话。

“你知不知道,我结婚那一天有多恨你。”

施天舒哑着声音瞪她。

顾倾城点头,包裹在单薄衬衫里的手臂环抱住那个就连瞪她都舍不得多瞪两秒的女人,“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恨你没有出现,恨你丢下我了……”

施天舒想要推开她,轻轻推了一把没推开便放弃了。

“那一段时间爸爸很生气,他下决心切断与C城的一切联系,所以我失去了你的消息……”

顾倾城紧了紧手臂,两个泪人靠得更近。

“你看视频,是怎么看出来我很开心的,”施天舒抬眸望着她,弯弯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泪水珠子,“那时我很美,也很幸福,可是我不开心啊。”

顾倾城抹掉那些压低了她睫毛的珠子,“结婚不开心,你是想气死我吗。”

“我的婚礼你没参加,你才是气到我了。”

施天舒抽了几张纸巾帮顾倾城擦掉了眼泪,然后她按下遥控器把窗帘打开让阳光进来。

施天舒仰着头,对顾倾城笑了笑,唇色淡雅,笑容却绮丽无比,“顾倾城,我为了你,要再举行一次婚礼,这一次,做我的伴娘吧。”

顾倾城被突然闯入眼睛的阳光刺得眯起了眼,再睁开时满眼都是天下第二美人沐浴在阳光里的笑颜,比阳光耀眼,但舍不得闭上,她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点头,“好。”

“我想借用你的甜点师。”

施天舒说。

“婚礼的一切工作别想着推开我,”顾倾城警告了一下,又说道,“‘安娜’的员工随便你用。”

施天舒从旁边一个柜子里拿出许多资料本子和笔,“谁说要推开你了,和你一起构思策划婚礼可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付成珺经过这个房间时看到两人或奋笔疾书或交头接耳,似乎回到了多年前她们还一起坐在教室课桌椅上一同唤他“老师”的时光。

“天舒,你想要什么样子的婚纱?”

顾倾城边转着手中的笔边问。

“梦幻的好看的。”

施天舒一时想象不出具体的样子来,便给了她一个极其模糊的概念。

“我和严墨准备假结婚时定制了一件绝美婚纱,可是婚礼当天它出意外了我没穿上,最近才送到那家婚纱专营店里,”顾倾城边说边翻着相册,终于找到了一张不算清晰的照片,“这个,你觉得怎样?”

“好,好看。”

施天舒表示她很喜欢。

“那我联系一下负责人。”

顾倾城翻开通讯录,找到商潮的号码拨了过去。

等了一会儿,商潮接听了电话,电话那端传来礼貌的笑意,“早上好,顾小姐,你找我是因为那件婚纱吗?”

“是的。”

“不好意思顾小姐,你的那件婚纱在你交给我们照顾的那天晚上就被人高价买走了。”

手机那端传来商潮抱歉的声音。

“没事,你不用道歉的,看来是我和它无缘了,不过它能见证另一场幸福我很开心,”顾倾城摇摇头,又有些好奇,“我可以知道是谁买走了它吗?”

“祁家二公子,祁严卿。”商潮轻笑道,“顾小姐应该不陌生。”

“好的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顾倾城挂断那通拨给商潮的电话,心中难免生出一丝疑惑,祁严卿买下那件婚纱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6章 璀璨婚纱和笔挺衬衫那么般配 施天舒豪宅的客厅里,顾倾城正收拾着东西。

“倾城,你真的决定今晚要回祁严卿那儿?”

施天舒柳眉微微皱起,担心地反复确认。

“真的呀。”

顾倾城倒是轻轻松松地点了点头,把包挂上了右肩。

她的表情并没有让施天舒感到放心,优雅女人依然皱着眉尖,“如果你忘记了今天早上从那里出来你是什么样的状态,我可以告诉你,我都记得。”

“天舒,”顾倾城唤了她一声,“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那红唇随即勾出一抹明媚笑意,心想,为了你的婚纱我也要回去。

“唉,去吧。有什么事情马上联系我。”

施天舒叹息着放人,但还是放心不下,声音都冷了好几分。

顾倾城揉了揉施天舒柔软舒服的头发,又假不正经地给她抛了一记勾魂媚眼,“好。”

顾倾城回到顾家别墅时已经是傍晚,浓稠的霞光把整个顾家别墅包裹得如同一滴时光悠久的琥珀,曾经在这儿发生的故事是淡淡的微不可见的纹路,而自己则像是那只被困的古老昆虫。

她人出现在一楼客厅时把三位女佣吓了一跳,她们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不约而同地围到她的身边。

“小姐你回来啦,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小个子女佣抢先说话了,她握住顾倾城的肩一边上下打量一边急切又忧心忡忡地问道。

顾倾城任由她打量,疑惑道,“我没事呀,怎么这么问?”

“因为今天早上祁二公子和顾小姐你都太反常了。”

高个子女佣在一旁回答她,又像在解释小个子的话。

微胖的女佣也跟着附和了一下,“嗯,对。”

看着这三张总让她无数次想起前人的脸,顾倾城不禁展露出无比柔和的微笑,“别担心,反常不见得是坏事情啊。”

“哦……”

见顾倾城似乎又与之前没什么不同,女佣们才放心地回到各自工作岗位上。

顾倾城往衣帽间走去,她把整个家的三个大衣帽间都翻了个遍,仍然没有看见那件绝美婚纱的半个影子。

“小姐小姐,你在找什么?”小个子女佣凑过来好奇地问道,“要不要我们帮忙?”

“嗯,你们知道祁严卿把一件婚纱放在哪里了吗?”

顾倾城问她。

“婚纱?”小个子女佣疑惑地惊呼一声,引来了其他两人。

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想不起来祁严卿什么时候带过婚纱回来。

“你们没见过大概那么高裙摆拖尾大概那么长的婚纱吗?”

顾倾城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

“没有。”

女佣们摇着头斩钉截铁道。

“那好吧,我知道了,你们去忙吧。”

“是。”

女佣们异口同声道。

顾倾城又回到别墅一楼,她在这巨大的空间里兜兜转转,思索着哪里可以安放下一件大婚纱。

突然一面装饰墙引起了她的注意,那墙一片纯白,墙面上浮起几尾用一条线勾勒出形状的纯白的鱼,线里面藏着灯,晚上时候亮起米黄色淡雅的光,给那些浮起的大鱼染上了颜色,又在墙面上留下淡灰色的影子。

顾倾城抱着手欣赏起来,很快就发现了藏在墙角的机关。她旋动那伪装成墙面上唯一一条小鱼的机关旋钮,墙面便从中央那条大鱼身上裂开,然后缓缓向两边移动,露出一间密室来。

她不记得以前家里有这么个神秘兮兮的地方,随便一想便断定是祁严卿改造出来的。

隐藏在装饰墙里面的空间极大,摆在中央的便是那件她在寻找的巨大而梦幻的婚纱。不知道是不是这件婚纱的缘故,顾倾城觉得自己似乎身在一片云烟袅袅的仙境之中。

“穿上试试。”

祁严卿缥缈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什么?”

顾倾城有些恍惚地回眸,祁严卿不知何时回来的,也不知何时倚靠在了墙边,半身鱼上散发出来的米黄色光线投在他身上那件设计独特的白衬衫上,他矜贵优雅得仿若不染纤尘的天神。

“怎么,要我帮你穿吗?”

天神眯起狭长慵懒的美眸,薄唇勾出一抹邪魅,坏笑着捉弄起面前有些失神的仙子来。

“不用。”

仙子明眸善睐,玄色睫扇微微一颤,给他翻了一记白眼。

这个空间如同一个巨大的正方体盒子,没有任何可以遮挡的东西和地方。

祁严卿背过身去,便听见顾倾城换衣服的细碎声音。

顾倾城动作轻柔地抚摸着眼前这件华丽婚纱的刺绣和晶钻,不曾注意昨天晚上与今天早晨的混乱正悄悄慢慢地汇聚。

顾倾城原本只在稿子和照片上见过这件婚纱,不久之前远远见到过,她以为自己无缘穿上它,所以那次不敢走近它。

因为顾倾城太知道自己总会被又独特又美得无与伦比的事物吸引然后将他们收入囊中,也太明白自己不能拥有这件婚纱,因为它与礼服不同,它有它特殊的意义。

“换好了吗?”

祁严卿磁性迷人的声线将她渐渐飘远的思绪套住并勾了回来。

顾倾城顿了顿,“好了。”

祁严卿转身,那个不再隔着朦胧玻璃的美背撞进了他的眼眸。

“你是故意的么?”

祁严卿轻挑眉梢,他的眼底尽是那无暇白玉般的美人香背,灼热视线扫过完全没有拉动痕迹的银色拉链,缓缓说道。

“我够不着。”

顾倾城修长纤细的手臂往后伸去,稍显僵硬地停在拉链下方。

祁严卿看着胡乱挥动却怎么也够不着拉链的小手轻笑一声,“怎么白长了那么长的手呢。”

顾倾城的精致小脸泛起一丝薄怒,葱葱玉指往后打在祁严卿腰下。他微微蹙眉,迅速扼住她手腕固定在她身前。

“别动。”

祁严卿低声说。

等到顾倾城点头,祁严卿才松开她。骨节分明的大手扶住她纤瘦腰身,指尖捏起小巧精致的银拉链坠子沿着她曼妙腰线缓缓往上。

感受到背部传来隔着细腻织物的温柔而珍爱的摩挲,顾倾城不经意一颤。

“很美。”

祁严卿指了指他们面对着的那一面墙,它“咔咔”几声之后变成了一整面大镜子,镜中璀璨婚纱和笔挺衬衫那么般配。

“嗯,”顾倾城看了镜中人好一会儿,缓缓抬眸望向祁严卿,一来是想试试自己还会不会像昨天那样狼狈,二来是有事情问他,“你知道施天舒要再举行一次婚礼吗?”

“我不知道具体时间,”祁严卿回望着她,“但是我知道她一直有这个想法,你不是她的伴娘,她哭了很久。”

“这场婚礼我会和她一起准备,这件婚纱我想让她穿上。”

“我不同意。”

祁严卿微蹙剑眉,冷声道。

“对了,你为什么要买下它?”

顾倾城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最重要的事情,如果是在以前,她绝对不会忽略掉的。

所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思绪又混乱了呢?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让她感到许多不安。

“买来送你的。”

祁严卿说。

“可它是婚纱啊。”

顾倾城惊讶道。

祁严卿凝视着她惊讶神情和精致五官,“没有别的意思,和弗洛桑顿礼服一样,只是一件歉礼。”

“你怎么可以那么残忍,把它作为歉礼,剥夺它见证幸福的权利,还有人家好好的一条鱼,你什么要把它从中间切开。”

顾倾城执着于让施天舒穿上这件婚纱,她指着装饰墙上的半身鱼开始强词夺理。

祁严卿骨节分明的手捂上隐藏不住笑意的薄唇,他被这突如其来又可爱至极的无理取闹打败了。

“好吧。”

磁性迷人的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欢喜。

“这么说你同意了?”

“嗯。”

没有想到那么快就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顾倾城愣了一下,才拿出手机给施天舒打过去一个视频电话。施天舒接通时镜头正对着那面大墙镜。

“天哪。”

正喝着红茶的端庄女人被突然闯进手机屏幕里的画面一惊,瞬间弯起八卦的眉眼,因为在施天舒看来,祁严卿正从顾倾城背后环抱着她。

“怎么了?”

顾倾城对她的过大反应表示疑惑,但也不忘指了指唇角,示意施天舒把忍着没喷出来但已经溢出唇角的红茶擦掉。

当施天舒意识到是她自作多情后,又恢复如常,摇了摇纤纤玉指,“哈哈没事没事。”

“怎么样,喜欢吗?”

顾倾城轻轻扬起层层薄纱,询问手机屏幕里正喝着红茶的某人。

施天舒看着镜子里顾倾城有些模糊的身影揉了揉眼,忍不住抱怨道,“那么远,你以为我眼睛是天眼吗?”

“难道不是吗,你是仙子啊。”

顾倾城边说边将镜头转向自己和祁严卿。然后手机在平行于脖子和肩的距离一路向下,把所有细节都展现到施天舒面前。

施天舒连连惊叹,然后又说,“我想看看背部。”

“好。”

顾倾城正想反手,却被祁严卿阻止了,他把镜头转向镜子,然后从顾倾城手中夺走了手机。

虽然是为了让施天舒看婚纱背后的设计,但方才镜中祁严卿的动作施天舒都看在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情形更像暧昧的环抱。

祁严卿举着手机,框住顾倾城的白皙后颈,然后缓缓向下移动。

“好美啊,我决定了,”施天舒放下茶杯,缓缓说道,“倾城,明天和我去那家婚纱店,再去定制一件一模一样的婚纱吧。这大概是全世界最奢华的姐妹装了。”

“为什么?”

顾倾城不解。

施天舒笑道,“哪有什么为什么,这件是你的伴娘服,还差一件我的婚纱啊。”

“你见过哪家的伴娘穿婚纱作伴娘服的,还有个华丽宫廷式大拖尾……”

“住口,”施天舒打断她,“怎么,我施天舒家的伴娘就要这样。”

“好,”顾倾城弯起眉眼,“都听你的。那明天来接我。”

“嗯,拜拜。”

刚刚挂断施天舒的视频电话,两人身后便传来了趴在装饰墙边的女佣们此起彼伏的惊呼,“顾小姐太美了,简直就是仙女本仙啊。”

“咳,你们躲在那儿做什么?”

顾倾城提着婚纱裙摆转身,不料脚底打滑将身后的祁严卿扑倒了。

“顾小姐小心!啊,二公子!”

三女佣尖叫着,但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

此时信息量过大的场景让女佣们手足无措,直接愣在原地。

顾倾城趴在祁严卿宽厚的胸膛上,明目张胆地装晕。

对于顾倾城来说,轻松驾驭各种奢华复杂大礼服长裙摆就像她与生俱来的天赋一般,她人生第一次穿着那么华丽裙子摔在男人身上,即使在场的只有他们的三位女佣,她也接受不了这个狼狈事实。

祁严卿向后倒在地上时顺势搂住了顾倾城的纤腰。他微微低头便能看见她颤动着的长长睫毛,顿时了然,他轻轻抬手,阻止了女佣们的靠近,冷声道,“不用担心,她没事,只不过是晕倒了,我带她回房间休息,你们出去吧。”

“是。”

三女佣马上应道,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小姐晕倒了还没事,但这是二公子的意思,她们只好快步退了出去。

待到女佣们的三道影子消失无踪,祁严卿才公主抱起身上纤瘦的人,柔声问她,“刚刚崴脚了没?”

顾倾城听见他关切的询问,轻轻摇了摇头,只是仍然紧闭着双眼,维持着晕倒的状态。

章节目录 第17章 如果你吵醒了他,我可不轻饶了你 祁严卿抱着顾倾城走上楼梯,期间他低头看了装晕的顾倾城一眼,不料绊了一下,幸好最后稳住了脚步,抱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你小心点儿,别把我摔了。”

顾倾城闭着眼,小声嘀咕。

“不会。”

祁严卿轻笑一声,消失在楼梯折角。

三女佣默默地互相看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相同的疑惑,她们似乎都听见了楼梯间二公子和顾小姐在交谈?

祁严卿踢开二楼衣帽间的门,用背把门合上,然后径直往礼服间走去。知道她在装晕,他仍然小心而温柔地将她放到大沙发上。

他盯着那对轻微扑闪着的黑色睫扇良久,才终于柔声问道,“该醒来了吗?”

顾倾城睁开眼,猝不及防地落入那片平静湖底,仿佛还能看见湖面的波光潋滟。

她手肘撑着沙发坐起来,把后背转向祁严卿,“帮我拉开它吧。”

“嗯。”

祁严卿低低应了她一声。

拉链才拉下一半,祁严卿只觉眼前发黑,骨节分明的手虚张声势地按在顾倾城白皙光洁的后背脊梁骨上。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顾倾城回眸,“怎么……”

祁严卿撑不下去了,额头靠上顾倾城右肩时恰巧擦过她的柔软唇瓣,她还未说出口的话随之咽了回去。

顾倾城愣在原地,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她除了听见自己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还听见了祁严卿有气无力的话语,“不行,要起来,她会冷……”

这句话是他说给自己听的,那个“她”指的是顾倾城。

“别动,我不冷。”

虽然是自言自语,但是顾倾城听得真切。她松开一只手按下他不安分的脑袋,那如墨般的发丝温柔地将她纤长手指淹没。

“那要我抱着你么?”

祁严卿的声音极轻。

“不用……”

不过这个回答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实际作用,祁严卿的双手已经紧紧环住了她。

“祁严卿?”

顾倾城低声唤了一声,祁严卿没再给她任何回应。她便静静地坐着等着,偶尔还会悄悄玩一下他的手骨和指尖。

她突然发觉自己没那么排斥她的心跳声了,那串她原本以为会让她狼狈的声音其实并不讨厌,就像现在,它仿若一段余音绕梁的旋律,伴他入眠。感受到祁严卿的安稳呼吸,顾倾城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感激她那满屋子飘荡的心跳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佣欢快的声音闯进来打破了这里原有的安静。

“小姐,二公子,该吃晚饭啦。”

小个子女佣走进衣帽间,便撞见二公子把头埋在小姐颈间还紧紧环抱着小姐而且小姐还衣裳不整的景象,顿时烧红了脸,迅速捂上眼睛,四指两两并拢,留出中间一道缝,闪烁着激动的光。

顾倾城的肩膀受到限制只能轻微地偏头,她微微仰起小脸才能看见门口处的小个子女佣。

平日里或温柔或调皮或忧伤的美丽眼眸此刻如同卷起冰冷刺骨的风,小个子女佣不自觉地抱紧了自己。

她害怕得倒退了一步,只见那双美丽眼眸的主人红唇张合,“如果你吵醒了他,我可不轻饶了你。”

祁严卿那双安放在她颈间的眼眸微张,听见这句霸道的话之后突然闭上。薄唇藏在无人察觉到的阴影里,偷笑了一下。

就在小个子女佣手足无措之时,高个子女佣突然出现在了小个子的身后,揽住她双肩阻止了她的颤抖,然后轻声对里面好久不见的冷美人说,“小姐对不起,我这就带她出去。”

顾倾城那对睫扇缓缓扇动了一下,代替了点头或者“嗯”。

小个子女佣几乎是被高个子女佣支撑着离开衣帽间的。她们离开那一片被顾倾城控制的区域,小个子女佣终于腿脚发软地挂到了高个子女佣身上,她略带哭腔,努力吸了吸鼻子,“谢谢你,幸好你来得及时,以后,以后我一定会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的!”

“不用你涌泉相报啦,”高个子女佣揉了揉她被惊吓得竖起来的头发,轻笑着问道,“你害怕她了吗?”

“嗯。”

小个子点了点头,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她害怕那么好的顾小姐,可是刚刚仰着精致小脸望她的小姐高傲冷艳又好陌生,她是真的害怕。

这是个意料之中的答案,高个子女佣无奈一笑,欲言又止。

小个子见她不说话,便好奇地问她,“难道你不怕吗?”

“我不怕呀。”

高个子耸耸肩。

这个回答让小个子女佣瞪大了眼睛,惊讶道,“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她更可怕的一面啊。”

高个子女佣淡淡地笑道。

“真的?”小个子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来。

“当然,所以如果刚刚那样你就害怕了,那以后怎么办呢。”

高个子女佣叹了叹,有些担心。

“嗯……”

小个子女佣默默地低下了头。

见到她这副模样,高个子女佣意识到自己吓到她了,刚想着要怎么减轻她的恐惧,突然见她猛地抬头,眼中闪烁,“那你以后可以像今天保护我一样保护我直到我可以不害怕的时候吗?”

她突然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可以啊。”

“耶!”

小个子女佣开心得跳到高个子女佣身上,双手紧紧圈着她的脖子,纤细的小腿从长长的女佣裙摆中冒出来,翘得很高。

高个子环住那细细的腰,自作主张地转了一圈。她突然不舍得这样天真无邪的人再被恐惧支配到魂不守舍的了。

“唔……”

已经清醒了好一会儿的祁严卿终于抬眸。

“醒了?”

顾倾城感受他的动作,将方才的锋利都收敛起来,柔声问道。

“嗯。”

祁严卿直起身,环住顾倾城的手稍微用力,她便如猫一般跌进了他的宽肩里。

“是不是我请假太久了?要不我早上去上班,下午再去天舒家。”

顾倾城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其实正躺在祁严卿怀里,她满脑子都是祁严卿把自己累晕了。

祁严卿摇头,“不用,我以前也没有你啊。”

顾倾城组织了很多有关革命本钱的大道理正准备说,身上的婚纱突然沿着她细腻肌肤缓缓滑落,露出一大片雪白来。

“你做什么呢?”顾倾城反应迅速地单手按住滑到胸口的婚纱,语气极不友善。她瞪了祁严卿一眼,才发现他别过了脸。

“你该把它换下来了,如果你不想感冒的话。”

祁严卿提醒道。

顾倾城换下婚纱,穿着宽松舒适的居家服,露着一双又长又美的腿,与祁严卿一起将这件大婚纱折腾回了原位。

折腾完婚纱,顾倾城有些累,便习惯性地盘腿坐在它旁边休息,突然一只骨节分明又好看的手伸到她面前,“走吧,吃饭去。”

“哦。”

她把手放进那人掌心之中,被他轻而易举地拉到身旁。

餐桌上,都是两人爱吃的菜。

“祁严卿。”

顾倾城突然严肃地唤了他一声。

“怎么了?”

祁严卿停下夹菜的动作,等着她的下文。

“你知道你家女佣怎么哄吗?”

“……”

“算了,我不应该问你的,”顾倾城看懂了他的表情,知道自己问错了人,便夹了他爱吃的菜放进他碗里,“我自己想办法好了,吃饭吧。”

吃完饭,顾倾城叫来小个子女佣,见她怯生生的模样,红唇扯出一抹苦涩笑意。然后把自己送婚纱时意外获得的那盒曲奇压在她掌心。

小个子女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打开曲奇罐,各个样子的曲奇都拿了一个。然后她将那个好看又沉甸甸的罐子塞回顾倾城怀里,趁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她朝顾倾城绽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她的情感,“谢谢小姐!小姐最好了!”

她是新人,她没有和高个子那样见过以前的顾倾城。那位顾大小姐的传闻她听过不少,她对顾小姐的印象首先是通过这样来的。

大家都说她可怕,最近短短的相处时间让她有些怀疑那么多年来她所听到的关于顾倾城的传闻的真实性,甚至她会很生气地暗骂,小姐才不是这样的。

可是今天她终于见识了那人稍微可怕的一面,听说还有更加可怕的,所以传闻都是真的,这让她不由自主地害怕。

可是传闻终究只是传闻,她好奇和想要了解的那位顾大小姐本人如今就在她面前,生活在她身边。自己怎么可以因为经过夸张修饰的传闻而退缩了呢。

她自己了解的顾大小姐虽然是有可怕的一面,但可爱的样子也不少呀,而且以后小姐可怕时还有高个子保护,她还害怕什么呢。

自己给自己解开了心结,小个子开心地跑掉了。

见那个离开的娇小身影恢复了往日的欢快,顾倾城终于松了一口气,惬意地横躺在沙发上,又想起与娇小身影极像的一人,其实不太像,因为如果是那人,一定会毫不犹豫拿走她一整盒曲奇的。

顾倾城望着天花板出神,然后顺手打开了怀里的曲奇罐,捏起其中一个图案送进嘴里。

“在做什么呢?”

祁严卿看见了顾倾城,便迈着长腿向沙发走去,然后俯视着人,在那张绝美的脸上投下阴影,让她隐约像一位戴着黑蕾丝面纱的神秘女人。

顾倾城捏着曲奇朝祁严卿举起玉臂,祁严卿微微俯身,将酥脆香甜吃了下去,还仿若无意地吻过她指尖。

“是不是特别好吃,我一直最喜欢他们家的曲奇了。”

顾倾城像个孩子炫耀道。

祁严卿点头,“我知道。”

“你把一整罐带到办公室吧,休息的时候可以吃。我拿到它的时候就想把它放在你办公室的茶水间里,给你倒茶时候还可以吃上一两个,不过忘记了。”

“好。”

第二天施天舒开车来接顾倾城,祁严卿依然穿着居家服踩着居家拖鞋,他长腿交叠慵懒地靠在门框边,仿佛昨天发生的都是可笑假象。

顾倾城向祁严卿摆了摆手,然后不紧不慢地坐到副驾驶座。

两人前后截然不同的状态让驾驶座位上的优雅女人止不住的好奇,施天舒瞄了顾倾城一眼,勾动唇角,“哟,这是怎么了?”

顾倾城笑而不答。

车子停在熟悉的婚纱店,眼神极好的商潮几乎第一时间看见了只打开一半的车窗中透出来的清冷侧颜。她马上走下阶梯,替顾倾城拉开了车门。

施天舒挽起顾倾城的手走上台阶,来到正门时她不禁感叹了一句,“变化真大呢。”

“是吗?”

顾倾城却不那么觉得。

施天舒轻笑,“不到一个月就来了不止两次的你当然不觉得了,我是很久没来了。”

“为什么,我记得你以前可爱拉着我到这儿转转了。”

施天舒与顾倾城都是酷爱华丽服装的人,从前两人就很爱到这家店的礼服区逛,一逛一整天的那种。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因为你不在啊。”

施天舒望着某处出神,顾倾城顺着那道目光而去,似乎与她一样,看到了还是少女的她们非要挤同一个更衣室,互相帮忙互相打扮的情形。

“施小姐,顾小姐。”

商潮站在一旁,轻声把纷纷陷进回忆里的两人拉了出来。

顾倾城先回过神来,她晃了晃施天舒的肩膀,然后两人一同抱歉地冲商潮微微一笑,“不好意思。”

看着如同一个模子出来的标准微笑,商潮止不住好奇,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人究竟要多亲密才可以那么相似呢?

顾倾城见她愣住,问道,“商经理,怎么了吗?”

“没事,那我们就开始吧。”

商潮比了个请坐的手势,三人便坐在由三件纯白大婚纱围成的休息区域中,商量着定制施天舒婚纱的相关事情。

商量完时已经是中午,施天舒与顾倾城决定明天再来挑选敬酒礼服。然后两人便开着车转悠着,找到附近一家餐厅吃午餐。

等待上菜时施天舒收到付成珺传来的一则消息。

“是老师的消息么?”

顾倾城看着施天舒此时的眼神,不难猜测。

“嗯,”施天舒将手机推到顾倾城面前,顾倾城一边划着信息内容她一边说,“我明天要和他去参加这个活动,我们选礼服的日子得改天了。”

顾倾城想了想,“不用,明天我去挑就好,这个活动限制行动的吗?可不可以玩手机或者和我视频的?”

“当然可以,”施天舒挑眉,“不可以我也会让它可以。”

“那就这么决定了,婚礼还有好多事情准备,时间紧迫着呢。”

顾倾城说。

施天舒点头,又想起一事,说道,“嗯,记得敬酒礼服也要姐妹装。”

“好,你都说了多少遍了。”

“对了,自己选礼服可是一件很郁闷的事情,要不要我叫上一个人去陪你呀。”

施天舒支着下巴,勾起唇角。

“不用,我恰好有个合适的人选。”

顾倾城眯起美眸,如同一只千年妖狐,心中早已经有了小九九。

章节目录 第18章 你是我人生的滑铁卢 顾倾城又一次在施天舒的大床上醒来,只不过今天与平时有些许不同。这座豪宅的男主人和女主人去参加活动去了,小主人与家庭教师在一个离顾倾城所在房间很远的大房间里。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伸手拿起放在矮柜子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完毕之后顾倾城打开巨大衣柜的门,站在正对着衣柜中心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胸前的姿势维持了好一会儿。

今天她要去挑选施天舒在婚礼晚宴上穿的敬酒礼服和自己的晚宴礼服,所以她从衣柜中挑了一件方便换下来和换上去的卫衣裙。

换好衣服再仔细化好妆,顾倾城走出房间。在走廊迷茫了几秒钟,她决定朝走廊尽头那一个紧闭房门的大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时能听到若有似无的钢琴声,顾倾城轻轻叩响那扇厚重房门时琴声戛然而止。

等到里面的大人一声“请进”之后,顾倾城才缓缓推开门走进去。

“顾倾城!”

看见来人,付天诚分外激动地喊道,然后朝她飞奔过去。

顾倾城温柔一笑,张开双臂稳稳地将朝她跑来的穿着帅气小制服的男孩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付天诚小手环着她的白皙脖子,问道。

“我来看你呀。看你有没有认真学琴。”顾倾城的鲜红唇瓣抿出一弯宠爱弧度,然后向站在不远处的付天诚的家庭教师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家庭教师也微微笑了笑,打量着进来的美人,心想,原来那就是顾倾城。

“你不和爸爸妈妈去参加那个什么活动吗?”

付天诚又问。

顾倾城迈着长腿来到一架钢琴前,坐下后把小孩放在自己身边,纤长手指搭在琴键上,随意按出一段曲儿,“我不参加那个活动,我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付天诚轱辘着一双与施天舒极像的美丽眼睛,好奇地问,“你要去做什么事情?”

“我要去买你妈妈和我不久之后要穿的礼服。”

顾倾城揉了揉小孩的头发,温柔地回答他。

“我也要去。”

“不可以,你要上课。”

顾倾城淡淡地拒绝道。

小孩不开心了,鼓着嘴,“那我可以不上课吗?”

“这个嘛……你得问你的老师。”

顾倾城长长的睫扇抬起,目光扫到静静坐在旁边的家庭教师身上。

小孩顿时满怀期待地望向老师,那老师正纠结着,飘忽不定的视线突然落到了小孩身后那位把光洁玉手轻轻搭在小孩肩膀上的红唇女人身上,只见她在一片金色阳光中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不可以哦。”

那位老师接收到暗示,也摇了摇头。

“哦。”

小孩失望地垂下脑袋。

“天诚好好学习,我会给你带很多好吃的。”

“好呀。”

见他开心,顾倾城笑容更甚。

付天诚又说,“顾倾城,你和严卿叔叔好像啊,哄我都是说给我带好吃的。”

“大人哄小孩不都是这样吗?”

顾倾城问。

付天诚摇头,“不一样啊,严墨叔叔就说给我带好玩的。”

“那天诚是想要好吃的还是好玩的呢?”

“都想要。”

“……小家伙你算计我,”顾倾城揉了揉眉心,“你可真是我老师的孩子啊。”

“哈哈。”

付天诚得逞地笑了笑。

“咚咚咚——”

身后的门又被敲响了。

顾倾城说了一声“请进”,一位女佣便轻轻推门走了进来。她对顾倾城说,“顾小姐,下来吃早餐吧,别饿着了。”

“你还没吃早餐吗?”

付天诚皱起与付成珺极像的眉问。

“对啊,我一起床就先来看你啦。”

“那你快去吃早餐。”

付天诚利落地跳下凳子,将人往门外推。

“好,知道啦,我吃完早餐直接出去了哦,你要乖乖上课,听老师的话。”

顾倾城挥了挥手,看见小孩点头,才和那位女佣一起走出房间,然后带上了门。

在豪宅一楼的餐厅,顾倾城边享用着女佣们精心准备的美食边翻找手机通讯录找一个人的号码,然后拨了过去。

“你好。”

电话那端是缠绕着微弱电流的宋明华的慵懒声线。

“早上好,宋先生。”

宋明华听到这带有强烈目的性的动听声音,眉眼不经意瞥向他办公桌对面那空无一人的新添置的办公桌,是他特意向祁严卿申请留下来的,桌上顾倾城的名字格外清晰,他的视线沿着那个名字的笔画随意地描了几笔,她似乎很开心?

顾倾城等了很久,才又听到他的声音。

“请问顾小姐那么早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小事,祁总在办公室吗?”

顾倾城问。

“在。”

“那我可以带走他吗?”

“你随意。”

得到了想要的回复,顾倾城晶莹指尖点了点手机屏幕,满意地按断通话。

随后顾倾城整理了一下自己,独自到豪宅车库把施天舒的玛莎拉蒂开走了。

距离顾倾城挂断电话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宋明华从一堆文件中抽出身,沿着螺旋台阶向上走,他在最后一级台阶站定时,熟悉的一幕果然发生了。

祁严卿接了一通电话,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服外套匆匆离开,和顾倾城去叶家聚会的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宋明华走到落地窗前向下望,地面上的人和车就像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细小珠子。

这一次他和顾倾城的距离不再是第一次见面时的几十步之遥,但他仍然能凭借她一身气质认出她来,此时她是一颗握在手心里会不经意间溜走的鹅黄色珠子,她正靠在一个更大的珠子旁。

祁严卿走出大厦正门,便看见顾倾城靠在车上等他。顾倾城笔直纤细的长腿踩在一双细高跟鞋上,随意交叉着。她身穿一件鹅黄色卫衣裙,裙上绣着极精致的一座古老城池,不用想都知道是施天舒送的。

祁严卿很少在早上遇见那么明媚的笑意,他故意放慢了脚步,披在她身上盖在她腿上的薄薄阳光在他一双眼睛里都被折成了一件金色婚纱穿在了她的身上。

“为什么这么看我?”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在祁严卿眼底是怎样的倾国倾城,还以为是自己的妆容有什么瑕疵。

祁严卿答非所问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哪有,上车吧。”

顾倾城依然笑着,心想不就昨天没见面吗。

玛莎拉蒂迅速离开大厦,穿过繁华商业区,最终停在那家顶级奢华婚纱品牌专营店门前。

与祁严卿一起走进店里时,顾倾城突然前所未有地怀念,怀念从前他们一起出现在这里的时光。原来她也很久没与他一起来过这里了。她回国那天第一次到这家店门口时似乎也有过这样一阵恍惚……

祁严卿捞起身边人的手腕,小心地将心不在焉的顾倾城带到礼服区。

“小姐喜欢什么款式的礼服呢?”

礼服区的店员笑吟吟地问。

顾倾城没有理她。

“顾倾城。”

祁严卿慢慢靠近那个藏在几缕秀发后面的简约耳环,压低了声音。

顾倾城一惊,她感受到他轻微的迷人气息,这让她彻底回过神来,对着那位店员抱歉一笑,“嗯,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对了,我喜好比较广泛,还是我自己挑吧。”

顾倾城补充道。

店员微笑着点头,“好的,小姐有需要再叫我们。”

店员默默退开之后,这一片梦幻的大区域只有祁严卿与顾倾城两人了。

顾倾城转身,祁严卿刚好挑出来一件大裙摆礼服,修长手指勾住漂白树枝状的裙架,若有似无地按在顾倾城身上。

“你喜欢?”

顾倾城低了低眼,是件很好看的很多层次的礼服,不过这大裙摆华丽得太不适合晚宴和敬酒了。

“嗯。”

“那我去试试。”

顾倾城从祁严卿手里夺过那个设计独特的裙架,往更衣室走去。

祁严卿则在正对着更衣室的一张真皮圆凳上坐着,顾倾城换好礼服出来时他朝她走了过去。

顾倾城自然地背过身,纤腰被他扶着,然后礼服拉链才被缓缓地拉上。

顾倾城提着层层裙摆四处张望了一下,有些迷茫地寻找着全身镜。

“这边。”

祁严卿握住她的手轻轻施力,原本只是打算改变她的前进方向,谁料顾倾城一个意外而绝美的华丽大转身,将他按倒在了毛茸茸的雪白地毯上。

穿着华服的顾倾城又一次趴在了祁严卿的胸膛。

就算是一个意外,这个画面依然要多美有多美。

祁严卿勾出一抹坏笑,剑眉微挑,“你是越来越熟练了。”

此时情景与前天晚上不同,他们身边没有别人,所以顾倾城用不着装晕。她双手撑在祁严卿脖子两侧的地毯上,俯视着他那张俊美颜色,自嘲地轻笑,“祁严卿,你真是我华服人生的滑铁卢啊。”

不知道这句话为何会触动他,祁严卿双手握住顾倾城的小腰,话语无奈而温柔,“彼此彼此,你也是我人生的滑铁卢。”

顾倾城还没好好琢磨琢磨这意味深长的一句话,便听到了两个女人交谈甚欢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正如顾倾城的判断,她们是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来的。

情急之下,顾倾城不得不用身上这件礼服的层层叠叠大裙摆将祁严卿盖住。

祁严卿就这么随便地被顾倾城藏在了层层裙摆之下,看着曲在他身侧的一双秀色可餐的长腿,他喉结不自知地滚动了一下。

“顾倾城?”

一道女声从顾倾城身后传来。

顾倾城若无其事地回眸,“谢吟雅?”

“是我,”谢吟雅挽着另一位大小姐的手慢慢向顾倾城靠近,“你怎么坐在地上?这多狼狈呀。”

“刚刚不小心崴了脚。”

顾倾城胡编乱造了一个理由。

“怎么那么不小心呢,”谢吟雅假笑着抬脚,准备去踩那铺散开的华美裙摆,“那要我扶你起来吗?”

“不用了,收回你的脚吧,”顾倾城也回了一个极假的甜美笑容,“这件礼服你可踩不起。”

“你!”谢吟雅顿时恼羞成怒,抖得厉害,“你别以为有几件弗洛桑顿就了不起就是礼服公主了,弗洛桑顿先生承认你这个公主了吗?还有别在这里血口喷人,我怎么踩不起了,我就要踩。”

“你可想清楚了,你只要一脚下去,谢氏就完了。”

顾倾城轻描淡写道。

“顾倾城!”

谢吟雅咬牙切齿,上下打量着顾倾城身上的礼服,害怕它真的是哪位她不知道的神秘天才设计大师的杰作。

顾倾城看了一眼谢吟雅那张不知好歹的脸,冷哼了一声,心里想的是,我这是在救你,就算它不是弗洛桑顿裙子你也踩不起,要是一个不小心踩了祁严卿,你就得眼睁睁地着谢氏消失了。

“今天我就放过你。”

谢吟雅被她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神威慑到,只好收回脚。

她想了想,既然踩不了她的裙子,那就拍下她狼狈的模样,再传出去当做笑话或者以后拿来做一些文章也好。

随即她得意地掏出手机,拍下顾倾城此时此刻的模样,然后趾高气昂地拉着刚刚一直站在她身旁的友人离开。

走了一会儿谢吟雅突然后悔,气急败坏道,“我懂了,她刚刚明显是在吓我,我为什么要听她的话,我就应该踩她一下的!”

“算了算了,你现在回去她也已经起来了。”那位大小姐拉住她阻止道。

谢吟雅咬着牙,“可是那么好一个机会就这么浪费掉吗?”

“没事,机会以后还会有的,”那位大小姐拍了拍她,又提醒道,“你不是拍了她的照片吗,也算是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了。”

“说得也是。”谢吟雅一想,拿起手机翻开相册,突然脸一红,扔下手机怒气冲冲地走了。

“吟雅!你不要手机啦?”

那位小姐不知道她突然间又怎么了,只好望一眼她跑走的方向,帮她捡起手机再追上去。

捡起谢吟雅的手机时她不经意瞥见了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的那张照片,瞬间明白过来。这哪里是一个笑话,分明是超级有意境的艺术大片。

那两人走后不久,祁严卿起身握住顾倾城手腕将她按倒在地。

“要我去把照片销毁么?”

他声音低沉又迷人。

“不要,狼狈的美人不也是美人吗。”

顾倾城笑得张扬,让人晕眩。

祁严卿最喜欢她美而自知且嚣张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19章 我是第一次当太太,演不出你要的温柔贤淑 “你起来,我要换礼服了。”

顾倾城动了动手腕。

祁严卿立即松开她,在她身边坐下。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像等待拍摄或拍摄中途偷偷休息的一对新人。

“这件不可以?”

祁严卿问。

“当然不可以了,它很好看,但是让施天舒穿着它去敬酒,我会不忍心的。”

“你早就觉得它不适合敬酒了?”

祁严卿边说边起身,纯净灯光从上洒下,顾倾城仿佛在看一位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天神。

下一刻,天神便趁她走神之际扶住她纤瘦小腰,将她从一片毛茸茸之中捞了起来。

顾倾城被扶起来之后,一眼便看中了摆在对面的一件修身露背长礼服,她示意祁严卿帮她拉下背后的拉链,然后将那件礼服带进更衣室,迅速换上了它。

“哗——”的一声,更衣室的垂帘被一只白玉素手轻轻甩开,顾倾城款款至镜前时,也就踏入了祁严卿温柔弥漫的视野里。

祁严卿眼中的美人亭亭而立,纯白的一袭修身礼服勾勒出优美曼妙的曲线,一对蝴蝶骨在露背的设计下更显得精致,玲珑腰线蜿蜒长下,最后隐没在精密绣线针脚处。

收紧的礼服在小腿处绽出花一般的裙边,一卷卷花瓣中隐藏着一双小巧裸足,为了感受穿着高跟鞋时候的效果,它微微踮起,留下两方小阴影。

大概是觉得顾倾城与祁严卿挑选礼服的时间有点长,商潮担心他们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便派了一位店员过来看看。

“小姐真美,您是要选这件礼服吗?”

小店员边感叹边询问。

顾倾城刚想转身去问祁严卿“怎么样”,却在镜中撞见了他的眼神。

“小姐怎么了,是不太喜欢吗,我们这边还有这个款式的其他设计或许你会喜欢。”

小店员见她一顿,猜测她可能是不太满意,便轻车熟路地指着一个方向,似乎要带她走去。

趁镜中那道眼神的主人还没有发现自己,顾倾城立即移开视线,浅笑阻止道,“不用了,就这件。”

“好的。”

店员点点头,从口袋中拿出小本本来记录。

就算过了五年,顾倾城依然记得这家店定制礼服的流程,她一看见那个本子,便脱口而出,“两件,施天舒和顾倾城。”

她们最近都有在这里定制过裙子,所以所有需要的数据都已经更新过,这次只要报上名字便可以使用更新过的数据定制这款礼服了。

报完名字要说具体要求时,顾倾城想了想,她对小店员说,“不好意思我得先打个电话,可以稍微等我一下吗?”

“可以的,我在那边等您。”

小店员笑着点头,退了出去。

顾倾城拿出手机,给施天舒拨了一个视频电话。

没过多久,她的手机屏幕里出现了一对很般配的人儿。

“看看,我挑的,怎么样?”

顾倾城将镜头转向全身镜,像个小女孩在炫耀。

傻倾城,如果你是在炫耀就好了,施天舒默默地想,而后又觉着不对,她是在炫耀,便又想,你炫耀的对象是他该多好呢。

因为顾倾城的镜头转过去时施天舒第一眼便看见了镜子里祁严卿的深邃眼神,美丽而忧伤,是在看爱而不得的人才会露出的神情。

也不知道受到了什么神秘力量的控制,施天舒迅速截了图,心想,或许以后用得上。

“很好看。”

回答的是付成珺,因为他见施天舒走神了,便替她回答道。

“老师,其实它还有一个设计,”顾倾城半转过身,白皙美背显露无遗,“不过它可以按顾客要求在露背处加上可解下的一层蕾丝。”

“加蕾丝吧,晚上我来解。”

付成珺淡淡一言,仿若是要解析一长篇古文。

“好,”顾倾城笑了笑,然后对被付成珺护在身前的施天舒说,“这位施大小姐,电话都要挂了,你要走神到什么时候?”

“顾倾城,我恨你是个瞎子。”

施天舒只留下这么一句令人费解的话便擅自掐断了电话。

“喂……”

顾倾城来不及有任何反应,手机屏幕已经变回了壁纸。

她的身后,祁严卿举起手机按下了拍照键,顾倾城的身影便定格在了那手机里面。

顾倾城透过全身镜,看见祁严卿动了,便转身问出那句刚刚没问出来的话,“怎么样?”

祁严卿点头表示很美,然后柔声一句“过来”。

顾倾城赤脚踩在柔软地毯上,浅浅的毛还未没过光洁脚背,独特的裙边修饰出她一双完美玉足,款款而来时步步生莲。

祁严卿大概是嫌她走得慢,长腿一迈,到她面前,将她公主抱起。顾倾城纤长手臂环着他双肩,一双赤足在他身侧悠然晃荡着。

“你要去哪里?”

顾倾城问。

“去女鞋区,给你选一双鞋。”

祁严卿答。

“不用,我有很多鞋,能搭配这件礼服的就有十几双。”

顾倾城心想,我那一整面高跟鞋墙你又不是没见过。

祁严卿将她放在软凳子上,自己半跪在地毯上,手臂随意搭上她的膝盖,似有薄怒,“你的那些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高,哪一双适合伴娘穿了?婚礼上伴娘有多忙你知道吗,又崴了脚怎么办。”

顾倾城发现她无从反驳,只好乖巧点头,任由他握着自己的脚后跟,为那双玉足套上鞋跟不是她喜欢的长度但却十分舒适的高跟鞋。

顾倾城正从高处望着祁严卿那一对将美眸藏得很好的长睫毛出神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顾倾城拿起手机一看,是施天舒打来的视频电话。

“你刚刚怎么了?”

顾倾城接通电话,担心地问。

“没事儿。”施天舒摇摇头,又问,“你们现在在做什么呢?”

“试伴娘鞋。”

顾倾城边说着,边将镜头转到了正为她穿高跟鞋的祁严卿身上。

施天舒见到这般场景,笑了笑,“你们继续,拜拜。”

“等等……”

顾倾城看着已经挂断电话的手机屏幕,没想明白施天舒打这通电话的意义何在。

“这双喜欢吗?”

祁严卿的磁性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顾倾城左右看了看,又起身走了几步,满意道,“喜欢,就它了。”

然后她拉起祁严卿垂在身侧的手腕,“走吧,去和她们说一下礼服的要求。”

“嗯。”

走着走着,顾倾城环绕着祁严卿手腕的指尖滑进了他的掌心,主人却不自知。

看见牵着手走来的一对璧人,店员马上取出本子作记录状,“小姐,对礼服有什么要求呢?”

“施天舒的那件后背加一层可解下的蕾丝。”

顾倾城说。

“好的。”

店员点点头,认真记录着。

“两件都要加。”

突然,祁严卿冷冷地说道。

顾倾城望了他一眼,明明刚才他那么喜欢这件礼服,目不转睛的时候她不是没看见,“我的那件不用,我喜欢这样。”

“我哥不喜欢。”

祁严卿冷声道。

顾倾城蹙眉,“为什么提严墨?”

一声“严墨”换来他突然暗淡的眼眸和疏离的背影。

她差点忘了,原来在他心里,她一直是他哥哥的未婚妻。

她奇怪于此刻的烦闷心情,原本想好好分析其中原因或者为它找个合理借口,却在追上他时把它抛在了身后。

车上。

“天诚让我给他带好玩的。”

顾倾城说。

正在副驾驶座上假装闭目养神的祁严卿没有睁开眼,只淡淡道,“去中心商业区最大那家玩具城。”

祁严卿似乎总能知道她没说完的话里藏着的意思。

“好。”

顾倾城应下,不久,玛莎拉蒂停在了那个玩具城门前。

祁严卿比顾倾城先一步进入玩具城,当顾倾城进来的时候,已经有两位店员在和祁严卿交流着了。

“请问小姐是要给多大的孩子挑选玩具呢?”

一位店员突然出现在顾倾城身边,把她吓了一跳,低低的一声惊呼换来眼角余光里某人担心的回眸。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位店员连连道歉,“小姐,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顾倾城知道错在自己,因为她看着某道高大欣长的背影失神了,忙摆手说,“没事没事,不用放在心上。”

想起自己还没有好好回答她的问题,便又补充道,“我是和他一起的。”

店员顺着顾倾城的旖旎目光,看见了祁严卿,笑道,“原来是太太呀,有那么可爱的孩子和这么贴心的先生,太太一定很幸福。”

“嗯,很幸福。”

顾倾城红唇弯出一抹贤惠弧度,心口的异样感更加强烈。

祁严卿与那两位店员交代完天诚的喜好,然后朝顾倾城走来。他俯身覆在顾倾城耳边,“祁太太的演技稍显拙劣呀。”

店员不忍打断这段即使会很短暂的亲昵,悄悄离开他们身边。

祁严卿玩味的笑意闯入耳朵,顾倾城美目流转,翻出一记眼刀,“我是第一次当太太,演不出你要的温柔贤淑。”

“谁说我的太太要温柔贤淑了?”

祁严卿扯了扯薄唇。

不知道是不是身在玩具城的缘故,顾倾城突然想抽出身后高台上那一把造型复杂古怪的长剑,将他那总会突然流露出的悲伤封印起来。

“先生,太太,这些是根据先生的要求选出来的适合你们孩子的玩具,先生和太太觉得怎样呢?”

方才与祁严卿交流的两位店员提着许多玩具前来,将它们在两人面前一一摆开。

如果天诚是女孩子,顾倾城或许还可以拿主意,但是她是完全不懂男孩子的玩具,便只能托着半边脸静静地看着祁严卿拿主意,看他偶尔询问店员问题时流露出的她没见过的神情。

“这两个不用,其他的都包起来吧。”

祁严卿拿定主意,转头去看顾倾城时,一对剑眉微微蹙起。他一只手伸过去握住顾倾城纤细指尖,另一只手则轻轻抚摸她脸上留下的指甲痕。

“走吧。”

祁严卿柔声道。

“还不行,我们要各自再挑一件。”

顾倾城说。

“我已经选好了。”

祁严卿指了指已经打包好的一大箱,它不久便会从玩具城出发,最后到达付成珺与施天舒的豪宅。

“不行,这个是保险起见准备的,我们还要自己挑一件。”

顾倾城摇了摇头,坚决道。

祁严卿问,“为什么?”

“天诚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一定可以看出来哪些是店员选的哪些是我们选的。就算我们选的他不喜欢或者不适合他,他都会开心,然后又有店员挑选的那些他喜欢或者适合他的玩具玩,不是很完美么?”

顾倾城说道。

“嗯,是有道理,”祁严卿挑眉,“可是方才你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呢,明明可以趁店员挑选的时候去挑选的。”

顾倾城哑然,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他,“看你当然是因为要丰富自身经验了,我又不会给男孩子选礼物。”

“你会。”

祁严卿淡淡一笑,斩钉截铁。

“你怎么知道。”

顾倾城坏笑着反问。

祁严卿却一本正经,“我知道。”

“住口,走啦。”

顾倾城微凉的掌心捂上祁严卿薄唇,被吻了却不自知。

祁严卿点头,然后就被她拉着进入了玩具城内部。

渐渐地,祁严卿发觉或许是她自己想玩。

两人从玩具城转移至游戏厅,在虚拟世界中大战了几百回,终于被饥饿拉回到现实当中。

章节目录 第20章 为什么是朋友呢,一句青梅竹马也好啊 祁严卿与顾倾城把他们在玩耍过程中不忘精心挑选出来的玩具交给玩具城的店员,让他们重新包好送到付成珺与施天舒的豪宅。

随后他们离开玩具城,并肩走在中心商业区之中,寻觅着接下来的午餐地点。

就在两人经过“安娜玛利亚的茶室”这座华丽夺目的宫殿时,顾倾城演技大爆发般视而不见,所以不止祁严卿,身边的路人见到这一幕无一不觉得这位女子与这家店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最后,祁严卿与顾倾城在一家他们四人以前常常约着来的中餐厅落座,刚拿到菜单顾倾城的手机就响了。

顾倾城递给祁严卿一个眼神,祁严卿轻轻点头,示意她去接,点菜交给他。

走出安静的餐厅,顾倾城接听了施天舒打来的视频电话。

手机屏幕里的两人也在某个她熟悉的浪漫餐厅吃午餐。

“你自己一个人?”

施天舒喝了一口汤,含含糊糊问道。

顾倾城摇了摇头,将镜头转向餐厅里祁严卿所在的那个位置,“不是,和祁严卿一起,他在点菜。”

“那就好,一切顺利吗?”

施天舒夹起在这家餐厅里顾倾城最爱吃的一道菜在屏幕前得瑟地晃了晃,然后极优雅地把它放进嘴里。

“很顺利啊,我还要感激天诚小可爱呢,如果不是他要玩具,我和祁严卿都不会在游戏厅玩大半个早上。”

顾倾城想了想,决定不把因为给礼服加蕾丝而起的小争执告诉她,免得她担心。

“所以你们是玩饿了出来找饭吃么?”

施天舒轻挑眉梢,用有些明知故问的语气说道。

“是啊。”

顾倾城点头。

“是啊个鬼,快去吃饭。”

施天舒低声吼道,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在公共场合之下失礼,她纤长玉指捂上了眼睛。

“我天舒才不丢人,我天舒最可爱了。”

顾倾城笑了笑,见施天舒捂眼睛的手变成“再见”的手势,才挂断电话。

顾倾城回到自己座位上时,饭菜已经上齐了,都是在这家餐厅里顾倾城爱吃的菜。她夹了自己的最爱,举起手机录了一小段视频传给施天舒。

施天舒有些意外地点开视频,看见顾倾城炫耀的嘚瑟眉眼,如星河璀璨。

“什么事情如此开心?”

付成珺问。

“严卿点菜,点的都是倾城爱吃的,她向我炫耀了呢。”

施天舒莞尔,吻上付成珺的唇。

付成珺扣住施天舒的玲珑后颈深吻下去,包间里顿时热烈而缠绵。

顾倾城见他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弯起眉眼对祁严卿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祁严卿点头道,“好。”

离开了餐厅的顾倾城并没有往洗手间走去,而是绕进了“安娜”。

店长见到自家老板,停下手中动作,笑嘻嘻地凑过去,“老板来啦?”

“我要的东西呢?”顾倾城轻轻掐了一把他不良少年般的嬉皮笑脸,勾出一抹笑意。

“给,”店长从冰柜中拿出一个他精心包装的大礼盒,假装抱怨道,“店里的甜点师可不是这样用的。”

顾倾城知道他说的是今天早上自己让甜点师赶制符合男孩子口味的点心的事情。

“我就要这样用,”顾倾城邪邪一笑,“你奈我何,阿哈哈哈。”

“暴君,待我羽翼丰匀,我定取而代之。”

店长一挥衣袖,作热血状。

顾倾城离开了许久都没有回来,祁严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上指示的时间,起身拿走顾倾城的包,结账之后径直往“安娜”走去。

当他出现在“安娜”二楼楼梯口时,少年店长双手掐着顾倾城脖子的画面闯进眼底。

“住手。”

情急之下,祁严卿来不及思考这或许是玩笑,他已经上前用力地扼住了店长的手腕。

“啊!”

店长吃痛地松开双手。

“放开他。”顾倾城反应了一秒后马上握住祁严卿青筋隆起的手,“我们开玩笑的。”

店长的手腕被松开,下一秒顾倾城的手腕就被握住,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祁严卿就暴躁地把她拉走了。

“算在工伤上。”

顾倾城消失之前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祁严卿,你放开我,我自己走。”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拉着走,顾倾城感到些许不自在。

祁严卿顿了顿,明显是听到了,却没有理会她,继续拉着她往停车的方向走。

“疼啊。”

顾倾城又低低说了一声,这次祁严卿毫不犹豫地立即放开了她,然后停下脚步,等她走到他身边才又迈开长腿。

走到玛莎拉蒂旁边,祁严卿坐进副驾驶座,顾倾城则先把“安娜”礼盒放进后备箱中,再坐进驾驶座位。

车里的气压受到祁严卿难看脸色的影响降得极低。

顾倾城没有开动车子,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祁严卿被阴翳重重包围的侧颜,因为她觉得以自己现在这样的思绪心情开车很可能会出车祸。

她心中很多疑问,祁严卿怎么知道自己在“安娜”二楼,祁严卿到底有没有听到她离开“安娜”时说的那一句“算在工伤上”,自己是不是早就已经暴露了……

可是顾倾城发现,每个问题都不能问。

沉默了许久,当她难受得想要下车透透气时,祁严卿开口了。

一声冷笑。

“那店长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熟到可以掐着脖子开玩笑了?”

“我朋友。”顾倾城想了想,她回国不久,似乎不太可能交到熟成这样的新朋友,便补充道,“以前的老朋友。”

“你以前没有这个朋友。”

祁严卿的声音低沉冰冷,眼神锋利残忍,如同一只可怖鬼魅让她的谎言无处遁形。

顾倾城原本还想挣扎一下,反问他怎么就能那么肯定呢,可转念一想,他一定会斩钉截铁地说他知道。似乎这么做之后她还是会败下阵来,便沉默着作罢。

又一段沉默之后,顾倾城开口了。

“我今天早上给天诚预订了他们家的点心,刚刚只是去那儿取东西的。”

顾倾城不管周遭的前因后果,突兀地解释了一句。

“送我回公司。”

见她只字不提那位少年店长,祁严卿闭上了眼眸,将许多复杂情绪都困在里面,只留下淡淡的一句他觉得伤不了她的话。

“嗯。”

顾倾城知道他只不过是想要她回答与那位少年店长如何认识的,有怎样交情。但是她却不能说,她和店长的所有事情都关于“安娜”,而她在“安娜”的身份恰恰是她要对他隐瞒的。

值得庆幸的是祁严卿并没有再问其他,似乎真的没听见那句几乎自报身份的话。

玛莎拉蒂在烈日下疾驰而过,停在祁严卿公司大门口,祁严卿下车之后很快消失在大厦里,这个速度似乎在提醒着顾倾城,今天早上祁严卿朝她走来已经故意放慢了脚步。

顾倾城望着他修长背影消失的方向,隐隐觉得自己搞砸了一些事情。她突然有个可怕的想法,或许祁严卿什么都知道,也知道她不想说,所以会牵扯到她不想说的内容的那些问题他都不问。

如果真的如她所想那样,她该怎么办呢?

想了许久还是想不出所以然,她心事重重地开车回了施天舒的豪宅。

付成珺与施天舒还没有回来,那一箱祁严卿和她买的玩具已经先到达了。她拎着点心礼盒上楼,在另一个大房间里找到了付天诚。

“顾倾城,你回来了!”

付天诚又张开双臂跑向她,她抱起小孩,才注意到他的家庭教师换了一人。

“这个,是和你说好的。”

顾倾城微微打开礼盒一条缝,先馋他一下。

小孩看见,更加开心了,搂紧了她的脖子,“啊啊啊,顾倾城最好了。”

“我把它们放进冰箱,等你下课了来找我,我拿给你吃。”

顾倾城笑着揉了揉小孩柔软的发丝。

“好。”

小孩点了点头。

顾倾城冲那位家庭教师抱歉一笑,离开了房间。

把点心都放进冰箱之后,顾倾城随便找了一个房间,躺在那里面的大沙发上。

她把古德瑞拉的手机握在手里把玩,纠结着要不要试探试探祁严卿。

墙上时钟里的指针转过了一个角度,顾倾城终于决定要给祁严卿发消息。

顾倾城:听说祁先生去我店里了?

顾倾城看着自己这一句话,如果祁严卿什么都知道了,那这句话要多愚蠢有多愚蠢。

过了许久还没有收到回复。

唉,不回也罢,找个时间偷手机删信息就好了,顾倾城自暴自弃地想。刚想把手机扔到一边,一阵轻微的振动从掌心传来。

祁严卿:是的,还出手伤了你的店长。

这么拽,这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呢?顾倾城无从判断,只好继续试探。

顾倾城:发生了什么事情?

祁严卿:他没和你说么。

顾倾城:他只说莫名其妙遭遇了你的袭击,他自己也云里雾里的。

其实是她云里雾里。

祁严卿:那么就请古德瑞拉小姐替我向他道一声歉,我并不想伤他,只是我看见他掐着我朋友的脖子,情急之下没想太多。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们在开玩笑。

“好的,也替我向你朋友道歉。”

顾倾城原本是想打出这样一句话的,可以指尖似乎不再受控制,它们无力地落在屏幕上,怎么也打不出一个字来。

“朋友”两个字带给她的是比刚刚在车里还要糟糕的情绪,明明这段对话似乎可以说明他不是什么都知道,对她而言是好事情,她应该开心才对。

“嘿,顾倾城。”

付天诚一下课便跑来找她。

顾倾城看见小孩,扯出一个胡乱的笑,“下课啦,我这就给你去拿点心。”

她起身,发现袖口被小孩紧紧拉住,“我不要了。”

“为什么?”

付天诚看着她绝美而颓废的容颜,心想,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吧。

“因为你好像不开心。”

付天诚回答她。

顾倾城摇了摇头,随即又弯了弯唇角,尽是苦涩之色,“我没有。”

“我困了,我躺在你身边可以吗?”

付天诚仰头问,却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可以啊。”

顾倾城只好陪他躺下来,待到一声声安稳呼吸飘散在空气中,才苦笑出声,“为什么是朋友呢,一句青梅竹马也好啊。”

当付成珺和施天舒回来时,付天诚变成了那个醒着的人。

“她怎么了?”

施天舒抱起儿子,怕付天诚把顾倾城的手臂压麻了。

“她不开心了。”

付天诚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绘声绘色地给施天舒讲了一遍。

“知道了,你去让爸爸给你拿点心,”施天舒将付天诚放在地上,“对了,你们别吃完了,留一点给我和她。”

“知道啦!”

小家伙看了房间一眼,迅速跑走了。

等到房间只有她们两人,施天舒推醒了顾倾城,“说吧,怎么了。”

“在他眼里我只是他朋友……”

顾倾城看见施天舒,马上黏了上去,柔柔弱弱地说道。

“你怎么来的结论,在他眼里你绝对不止他朋友那么简单。”

施天舒从拖鞋中抽出双脚,挪到顾倾城身边,像以前她们谈天说地那样。

“对啊,是不止他朋友那么简单,我还是他哥的未婚妻……”

顾倾城叹了叹,把古德瑞拉和祁严卿的聊天记录翻给施天舒看,又把从婚纱店出来前的那一段插曲告诉了她。

“青梅竹马是一个很亲密的词,他不与外人说不表示他不这么想。”施天舒一边翻着古德瑞拉和祁严卿的聊天记录,一边解释。

“哦。”

“但是那个未婚妻是你作的,那就自己难受着吧。”

施天舒白了她一眼。

“自作自受么。”

顾倾城把脸埋进抱枕了,闷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1章 不如做个遍体鳞伤的小偷 施天舒翻来翻去,又翻到了他们聊天记录的最后。

“你不回复他了,会不会显得你高傲,他都道歉了你却不接受。”

“什么?”

顾倾城从抱枕中探出脑袋。

“这里。”

施天舒把他们聊天记录的最后一页举到她面前,指尖点在聊天最后祁严卿的那一句话上。

“我以为我回复了啊。”

顾倾城马上盘腿坐起来,夺过施天舒手中的那部手机打下一句话,发送了出去。

夜幕降临,C城最高的那一幢大厦的高层一如既往地亮着灯,就像可可麦片里的一片金黄麦片。祁严卿穿着单薄衬衫靠在落地窗前,神情与那杯饮品一般诡异。

他不应该让她看见自己那副样子的。看到那位少年掐着她,他有很充分的原因紧张和生气,可是知道了那是玩笑之后,他生气的理由就变得自私了。

这时,特意为某人设置的消息提示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响了起来,刚好拉回他的心神。

祁严卿拇指在手机屏幕上输入一串数字,解锁手机,页面跳出一则消息。

顾倾城:好的,也替我向你朋友道歉。

祁严卿看了这则消息很长时间,好像这句话的一笔一画能连起来,勾勒出她模样。只是,她现在该是什么表情呢,他想象不出来,但是极有可能并不好,这便足以让他出现在她身边了。

祁严卿翻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位女人的电话。

“喂。”

施天舒的声音淡淡浅浅。

“人借了那么久,该还我一晚了吧。”

祁严卿勾动唇角,落地窗玻璃上映出一副天颜,只是此时眉眼处凝结着化不开的忧伤。

“好呀,那你得自己来接人咯。”

施天舒站在院子边上,偷偷瞄了一眼屋里正执笔认真写着喜柬的顾倾城,轻挑柳眉道。

“嗯。”

祁严卿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服外套往电梯走去。

施天舒挂了祁严卿的电话,回到顾倾城身边,拿起自己的那支笔,和她一起抄着婚礼来宾的名字。

“天舒,你还记得你那场婚礼给你的感觉吗?”

顾倾城边抄边问,天真地觉得只要聊起天手就不会累。

“超级无敌累,”施天舒几乎脱口而出,略带抱怨,“而且你又不在。”

顾倾城假装惶恐地四处张望,然后托着半边小脸,红唇微扬,“我帮你打探了一下,老师不在,和老师结婚你觉得累,他不得伤心难过……”

“我没有伤心难过。”

付成珺端来两杯热饮,分别放在两人手边。

施天舒指了指来人,轻笑着责怪,“他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已经打探过了吗。”

付成珺握住那只玉手,将它主人拉进怀里。

“老师,其实你早就知道婚礼给她的感觉是累吧,心疼的眼神骗不了人的,怎么都不知道阻止一下呢。”

顾倾城嚣张地眯了眯看穿一切的美眸。

付成珺淡淡一笑,“你顾倾城是什么人呀。”

话说到一半,大家都懂。

顾倾城转了转手腕,继续抄着还没过半的宾客名字。突然手中的笔被施天舒夺走,一不小心便在那张喜柬上留下了一道突兀黑线。

“什么事情那么着急,非要废掉一张喜柬呢?”

顾倾城抱怨着看向施天舒,又略带心疼地把那张写坏了的喜柬放到桌角。

“别写啦,”施天舒给她使了一个美丽眼色,“接你的人来了。”

祁严卿靠在顾倾城身后的那道墙上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当顾倾城回眸时,那道慵懒欣长的身影和平静深邃的眼睛便撞进她眼里。

“走吧,有个东西要给你。”

祁严卿说。

“嗯。”

顾倾城拿起包,和施天舒他们挥了挥手道了再见,抱了抱付天诚,然后跟上祁严卿明显放慢的脚步。

劳斯莱斯停在豪宅门口,顾倾城坐进副驾驶座,很快便发现了后排座位上藏在阴影里的一个礼盒。

等到祁严卿坐进驾驶座,顾倾城才开口问道,“那是什么?”

“那么快就发现了?”祁严卿挑眉道,“它是歉礼,给你那位朋友的。”

“哦。”

顾倾城知道他说的是店长,应了一声之后她朝他伸出了手。修长纤细的五指微微并拢,像捧着白净月光。

“我的呢?”

“你没有。”

祁严卿边开着车边回答。

“为什么,难道我不应该有吗?”

“那你说说我哪里错了。”

祁严卿用眼尾余光温柔地扫过身侧的人。她像个要曲奇饼干的女孩。

顾倾城抬起手腕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个还疼着呢。”

“把手给我。”

祁严卿腾出一只手,在她身侧张开。

顾倾城把手放进那掌心,祁严卿五指合拢包住她的手,拇指指腹轻柔地摩挲着手腕。

“还疼吗?”

“不疼了。”

顾倾城仍然把手留在祁严卿掌心,直到从车窗可以看见顾家别墅的大门。

两人回来时三位女佣已经张罗好了一桌子饭菜。

顾倾城在洗手池洗手,祁严卿走进来,不去旁边的洗手池,非要和她挤同一个。

顾倾城使坏地抬手,将水扬起,淋湿了他俊美容颜。祁严卿也报复了她一下,刚刚洗完的手在顾倾城面前一弹,她睫扇鼻尖和红唇顿时挂上了些许水珠。仿若是今天早上那些战役的延续一般。

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丰盛佳肴与共进晚餐的公子美人像是一幅画,像是诞生在某位画师笔下的爱情和家庭,格外美好。

祁严卿却觉得这样的美好是他偷来的,或者是一场梦。小偷总有被惩罚的时候,梦境也总有破裂的时候,就像此刻。

顾倾城倚靠在阳台边,和谁讲着电话,祁严卿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去时,恰好听见一声“严墨”。

染上华美灯光的红唇在亲昵地把玩着那个名字,就像锋利残忍还淬了毒的长刃,无意间让他遍体鳞伤。

而那位持剑的美人却不知还有他的存在。

祁严卿薄唇勾起一抹自嘲,和顾倾城有关的美好原本就不属于他,回到那个位置去吧,他已经偏离太久了。做她未婚夫的弟弟,把所有行为纠正回它们应该有的样子,再偶尔向她要些对她而言没什么困扰的奖励,这样放开之后,或许就不那么痛苦了呢。

他默默地找到附近的那张低矮桌子,想把牛奶放下就离开。

可是心底却有个声音低声骂着,别再像个生闷气的小孩了,不如做个遍体鳞伤的小偷,恣肆地享受不属于他的美好,等到她发现,再狼狈地逃跑。

顾倾城看见了他,朝他招了招手。祁严卿轻挑剑眉,向她走了过去。

顾倾城还在讲着电话,祁严卿走到她身后,握着牛奶杯的手绕过她纤瘦身子停在她身前,她接过冰凉杯身去喝里面温热的牛奶。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松开杯身后自然地落在美人纤腰上,五指收紧微微施力,顾倾城便向祁严卿倒去。

顾倾城刚想回眸去用眼神责怪他害她差点儿摔倒和警告他别做小动作,可是那只罪魁祸首已经放开了她,若无其事地斜撑在她身后的护栏上。她也只好作罢,站在似乎能被他紧紧圈住的位置上继续讲着她的电话。

只是差点儿没听见手机那端祁严墨的声音。

“你打电话来就只是为了催我回C城参加施天舒的婚礼啊。”

祁严墨默默扶额。

“不然呢。”

顾倾城巧笑出声,就被按断了电话。

“明天让我送你去公司吧。”

顾倾城放下手机,仰头喝完牛奶,摩挲着透明微凉的杯身。

“嗯。”

第二天,顾倾城把祁严卿送到公司楼下,自己则回到施天舒的家。

她靠在昨天祁严卿靠着的墙上,目光在那位姿势端正认真抄写的女人身上游移。

“还差多少?”

顾倾城问。

“几十位吧,你快来,今天中午之前就能送出去了。”

施天舒没有回头,正奋笔疾书。

“哦。”顾倾城走到她身边,抽出她手里的笔,小心地不毁坏这张喜柬,“你休息一会儿,剩下的我来写好了。”

施天舒笑了笑,“我也刚来写而已,才写了三张。”

“也别写,怎么能让新娘子写喜柬呢。”

顾倾城一把按住施天舒躁动不安的手阻止道。

“喜柬就是新娘子写的。”

施天舒反驳了她一下。

顾倾城眯了眯眼,“要是你施天舒家的伴娘不同意呢。”

“那我就看着你写咯。”施天舒耸耸肩,抱起膝盖乖巧地靠在顾倾城旁边的抱枕上,“那你要不要和我讲讲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顾倾城望了一眼她眉目溢出的好奇,笑道,“好。”

施天舒一边听着顾倾城用她那温柔声线讲着事情,一边目光追随她的笔尖在设计独特的喜柬上留下痕迹。

忽然,顾倾城听见她说,“倾城,你写错了哦。”

顾倾城才注意到自己竟然造了一个新字,那字里却有着另一个熟悉名字的影子。

施天舒提了提顾倾城衣袖,示意她抬起手来,好让她抽走那张写坏了的喜柬。

“你在想谁呢。”

施天舒细语缓缓,顾倾城埋头写字,没有回答。

午饭之后,顾倾城终于把所有喜柬写完了。她午睡了片刻,又开始忙着把喜柬送出去。

其实并不是很忙,其他的喜柬都是助手和管家们去送的,顾倾城唯独挑出来一张,非要自己送。

“接下来没什么事情了,我送完就可以直接上班了嘛。”

她是这么对施天舒说的。

施天舒穿着长长的居家睡裙,抱着手臂听完,才懒懒地抽出手挥了挥,“想去送喜柬去上班干嘛拉着我午睡嘛,不好好午睡还把我弄醒了。”

顾倾城的车离开豪宅向C城最高的那幢大厦驶去,车内放着歌,她不自觉地跟着哼了几句。

几首歌之后,她来到了祁严卿公司门口,仔细想了想,自己请假够久的了。

顾倾城边走进大堂边伸手往包包里面摸索,没有找到想要的那个东西。她只好折回车里,在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那个简约的眼镜盒。

顾倾城再次走进大堂,准备朝祁严卿专用的电梯走去,突然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在那电梯前等着。

叶雨妍。

她来做什么?

她没有电梯卡,就说明有人会下来接她,宋明华或者祁严卿,哪一位顾倾城都不想看见。因为如果是宋明华,那就是她很特别,如果不是宋明华,那就是超级特别。

她想了想,将喜柬交给前台的一位年轻女职员,转身离开。

“看来今天用不上你了呢。”

回到车上,顾倾城自言自语着把眼镜盒随手一扔,再拿出手机给宋明华发过去一则消息。

宋明华正在自己办公室看着恐怖题材的电影,突然手机一震,把他吓得不轻。

拿起手机一看,是顾倾城发来的消息。

顾小姐:宋先生,我把付成珺和施天舒的喜柬放在前台,就麻烦你下来拿给祁总啦。

宋明华:收到。

按下发送键后他似乎对自己的回答不太满意,斟酌再三,又补充了句。

宋明华:不麻烦。

他回复完顾倾城的信息,合上电脑,走到电梯前刷开那一扇门,然后乘坐电梯往大厦一楼去。

电梯门打开,一道身影挡住了他的出口。

“叶雨妍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看清楚那人,宋明华的慵懒声线略带疑惑。

“啊宋先生,我是来找严卿的,他在上面吗?”

叶雨妍看见等了那么久终于打开的电梯门,心想,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呐。

听见她的称呼,宋明华不禁蹙了蹙眉,若无其事地说了个谎,“祁总他不在。”

“这样啊,那我先回去了,他回来的时候你记得告诉他一声,我来找过他。”

叶雨妍对宋明华说。

“好。”

宋明华绅士地抬手作“请”的手势,叶雨妍握紧手里的包,莫名有些心动,却没有察觉到他的不悦与迫不及待。

顾倾城不知不觉把车开到了一个新建的小公园,正漫无目的地绕着它转,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瞥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祁严墨。

章节目录 第22章 不一样的房间里,似乎藏着一样的妖精 叶雨妍终于走了,宋明华快步到前台。

“顾小姐留下的东西在哪里?”

“这个,顾小姐特意说过一定要宋先生来拿。”前台的小职员拿出一个精美信封抬头,便看见了宋先生本人,连忙道歉,“宋……宋先生不好意思,我没听出来是你……”

“没事儿。”

宋明华眉毛不自觉地拧了拧,然后摆了摆修长又好看的手,接过那个精美信封,往祁严卿专用电梯走去。

电梯上行至祁严卿办公室,宋明华长腿迈几步便到了祁严卿办公桌对面。他修长手指把信封按在桌上,移到祁严卿面前。

“老大,顾小姐给你的。”

祁严卿一听,合上文件夹,拿起信封缓缓打开,“她人呢?”

“早就走了。”

宋明华耸耸肩,见祁严卿对那张喜柬爱不释手,便悄悄从他桌面转移掉一些文件。

让祁严卿看得出神的不过是喜柬上那工整的三个字,他认得是谁的字迹,便对那喜柬更加小心翼翼与珍惜。

手机响了几声,顾倾城将车停在公园路边,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倾城,你猜一下我在哪儿?”

手机那边是祁严墨的明朗嗓音。

“你该不会已经到C城机场了吧。”

顾倾城稍显惊讶,明明昨天才催的他,她还以为他要今晚或是明天凌晨才能到。

“这么多年,你就不能猜错一回吗,没意思。”

祁严墨叹了叹息,无比不爽。

顾倾城没理会他的抱怨,微挑眉梢,“所以我催你的时候你已经准备回来了吧。”

“对啊。”

“这次竟然那么自觉。”

顾倾城不禁想起以前祁严墨总在想方设法向他们仨展现毫无时间观念的种种事件,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想来也并不奇怪。

“这次不一样,这可是施天舒小姐大婚,怎么能迟到。”

祁严墨语气故意夸张,顾倾城却分明听到了欲盖弥彰的忧伤。

“那你在机场等我几分钟,我就去接你。”

顾倾城默默忽略掉那些苦涩之意,然后淡淡地对他说道。

“好。”

祁严墨应下后漫无目的在机场地四处晃悠。不一会儿,一辆玛莎拉蒂停在了他的面前,祁严墨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送你回家吗?”

顾倾城问。

“不。”

祁严墨系着安全带摇头。

“你想去哪里?”

祁严墨想了想,“去中心商业区的那个玩具城吧,我想去给天诚买些礼物。”

“好,不过天诚都要变成玩具富翁了。”

“什么意思?”

祁严墨疑惑地问。

顾倾城回答道,“昨天我和祁严卿去了玩具城,给他买了很多玩具。”

“哦。”

“还去吗?”

“当然,你们买的又不算我的。”祁严墨耸耸肩,“小孩的玩具怎样都不会多。”

“唉,好吧,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再去一次了。”

“我又没逼你,你和我弟去的时候也是这种想法吗。”

祁严墨白了顾倾城一眼,顾倾城没理会,竟然认真地回想起昨天的心情来。

似乎不是,而且还很奇妙,无法用言语去形容。

顾倾城的手机再一次响起,两人同时去看突然发亮的屏幕,来电显示是天下第二美人。

“你就不能换个备注吗。”

祁严墨有些无奈,但是顾倾城却看见他眼底有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她眯了眯自己那双看穿一切的雪亮眼睛,接听后按下免提。

“倾城,接到严墨了吗?”

施天舒柔和如风的声音顿时飘散在车空间里。

“接到了,但是他要去玩具城给天诚买礼物。”

顾倾城边开着车边回答。

那端传来施天舒动人的笑声,“唉,你们太溺爱他了吧。”

“你的儿子嘛,这是他应该享受的。”顾倾城笑了笑,“我在开车,让严墨和你聊。”

“施大小姐可有想我?”

祁严墨自然地接过顾倾城的话,和施天舒相谈甚欢。

快要到中心商业区时,顾倾城递给祁严墨一个眼神,祁严墨会意地与施天舒说了再见。

玛莎拉蒂再一次停在玩具城门前。祁严墨与顾倾城一起走进去时,昨天见过的一些熟悉面孔迅速围了过来。

她们看见顾倾城时很是惊讶,显然还记得她,她们不只记得顾倾城,还记得祁严卿。那么完美的一对任谁见过都难忘,何况还是昨天才见,记忆清晰得很。

“太太?”

面对店员们异口同声的热情招呼,顾倾城不知道除了微笑她还能做些什么,便微笑地点头应下,“嗯。”

店员们的目光又转移到祁严墨身上,他的眉眼与昨天她们见过的这位太太的先生很像,却不是她的先生。

顾倾城见她们好奇的目光渐渐诡异,只好解释道,“这位是我先生的哥哥。”

“噢噢,哥哥好。”

店员们发现自己盯着祁严墨太久太过失礼,纷纷鞠躬表达歉意。

“哈哈,你们忙,我自己挑。”

祁严墨大笑,摆了摆手将她们都打发了。

两人往玩具城深处走去,祁严墨给了顾倾城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打趣道,“买玩具而已,怎么就变成他的太太了。”

“我什么都没说,我当时就只是和一位店员说我是与他一起来的,她们便唤我太太了,”顾倾城摊了摊手表示无辜,“我还想知道他是怎么和那些店员们说的呢。”

“既然你好奇,要不要我去问问看。”

祁严墨笑道。

顾倾城漫不经心地看着那些架子上的玩具,“你要怎么问?”

“还能怎么问,”祁严墨挑眉,“就和她们说,我才是你的未婚夫,然后再生气锤桌质问,昨天那个男人都说了什么。”

“别。”顾倾城觉得这方案不太行,伸手拉住了他。

祁严墨深深望了一眼她的侧脸,唇角勾出一抹神秘的笑意,然后投身进挑选礼物之中,没有再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祁严墨选好了几样礼物,回头时见顾倾城在走神,便悄悄将一个手提箱挂在她手指上,如愿地吓了她一跳。

“祁严墨!”

顾倾城瞪了他一眼,努力平复着被吓快的心跳。

祁严墨搂住她双肩晃了晃当作安抚,自己也提着几个大件玩具,“走啦,以后别时不时就走神了。”

两人把玩具带到收银处,祁严墨付了钱,然后让店员把它们包起来送走。

出了玩具城,正是黄昏,落日余晖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

“接下来要去哪里?”

顾倾城看了祁严墨一眼,问道。

“我听说这里的游戏厅很好玩,可是每次来这里给天诚买礼物都是我自己一人,所以总是没发去。既然今天你在,不如我们去游戏厅,也好找找五年以前的感觉。”

“我昨天玩过了,是真的很好玩……”

顾倾城话才说到一半,便被祁严墨打断了。

“那你就舍命陪君子再玩一遍嘛。”

“走吧。”

看着祁严墨非去不可的架势,再加上昨天的不尽兴,顾倾城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昨天你和我弟来玩了?”

祁严墨问。

顾倾城点头,“嗯。”

“那有没有很怀念的感觉?”

“……”

顾倾城突然没了声。

“你该不会忘记了我们吧,”祁严墨因为顾倾城突然的沉默而故作生气,“顾倾城!”

“怎么可能忘记嘛。”

顾倾城的那对睫扇染上了厚厚的落日余晖,翻起白眼来格外好看。

她当然记得,以前他们四人也总爱相约到各种游戏厅里战斗或者一决雌雄,所以C城许多游戏厅都封存着属于他们四人的很多回忆,见证着他们每一步成长。

“所以才问你,有没有以前的感觉嘛。”

“我想想。”

顾倾城被他问倒了,逐渐陷入沉思。

“别想了,先玩。”

祁严墨一把将她推进游戏厅,顾倾城身手敏捷地转身扯住他的精致袖口,最后两人一同摔进游戏厅。

站在他们旁边的一位游戏厅服务生大概是第一次撞见这种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与长裙加身的精致女人一同摔进游戏厅的诡异事件,他手足无措,过了很久才敢靠近去询问,“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没有,谢谢。”

祁严墨和顾倾城迅速起身,默契地一同换上狐狸一般的笑容,仿佛只要戴上假笑面具就可以化解一切丢人。

长那么大,他们是今天才第一次直面这种丢人。因为以前总有另外两人帮他们掩护着。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样的传说,他们四人就一直以最后一个进游戏厅为荣。

小学时是四人一起拉拉扯扯再一起摔进游戏厅。后来因为施天舒温柔总被第一个推进去,所以就成了顾倾城和祁严墨祁严卿拉拉扯扯着一同摔进去。不知道从哪一天起,祁严卿悄悄退出了战争,便变成了顾倾城与祁严墨拉扯着摔进去,祁严卿坐收渔翁之利成了最后的赢家。

这个格局一直到后来都没有再改变,所以当祁严墨和顾倾城摔进去时,施天舒就会和祁严卿一起掩护着将两人扶起来或拖走。

祁严墨与顾倾城从夕阳西下玩到华灯初上,终于心满意足地从游戏厅出来。

“啊,真怀念啊,以后有空一定要再约他们来一次。”

祁严墨边说边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嗯。”

顾倾城笑着回应,她能肯定,此时的心情是怀念,因为刚才在游戏厅里的感觉很熟悉,和以前无数次一样,却和昨天不一样。

祁严墨挑了一家餐厅吃晚餐,在等餐过程中,顾倾城打开手机,看到了祁严墨刚刚在社交软件上发布的内容。

“你干嘛发这个。”

顾倾城在祁严墨面前晃了晃手机,有些质问的意思。

“告诉大家我回来了啊。”

祁严墨抿一口饮料,不以为意。

顾倾城将手机盖在手边,拿起饮料喝了一口,想借它平复下莫名烦躁的情绪。

C城最高那幢大厦高层的一个办公室里,祁严卿边听宋明华汇报事情边打开手机,恰好看到祁严墨几分钟之前发布的内容,是一张很美的照片配一段抒发怀念之情的文字。

照片中的美人笑靥如花池,眼眸似星河。祁严卿按下保存,然后重重地将手机反盖在桌面,拇指与食指捏了捏高挺的鼻梁。

宋明华见他这般模样,便知道了他手机里是关于谁的内容。

吃完晚餐,顾倾城把祁严墨送回他家。

“你也一起进去吧。”

祁严墨邀请道。

顾倾城摇了摇头,“不了,你刚下飞机又玩了那么久,今晚早点休息吧。”

“我有惊喜要给你。”

祁严墨神秘兮兮道。

顾倾城马上妥协,“好吧,我就跟你走一遭,别是骗我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两人玩笑着走进祁严墨的私人别墅,有人已经先到了。顾倾城看见换在玄关的两双鞋,不难猜出先到的人是谁。

她换好鞋走进别墅,果然看见祁严卿端着一道菜从厨房出来,他对顾倾城说,“来了?”

“嗯,”顾倾城点头回答他,然后指了指周围的布置猜测道,“给天舒的单身夜?”

“嗯。”

祁严卿点了点头。

顾倾城又问,“那天舒呢?”

“她在厨房。”

“我在这里!”

施天舒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与祁严卿的回答几乎同时传到顾倾城耳朵里。

祁严墨紧随顾倾城进门,见到祁严卿之后马上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弟弟!”

“哥。”

祁严卿笑着应道,顾倾城马上端走他手上的菜放到餐桌上,好让他腾出手轻轻拍着祁严墨的宽肩和背。

顾倾城一边偷吃着施天舒做的菜,一边泛起薄怒,“祁严墨,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对呀。”

祁严墨挑眉。

“那你还带我去什么餐厅吃晚餐,这样我怎么吃得下。”

“如果不带你去吃,你不就会发现了吗。”

祁严墨理直气壮道。

顾倾城抱着手靠在餐厅墙边,突然祁严卿从冰箱里取出一小瓶酸奶塞进她手心里。

“你们去游戏厅了?”

祁严卿问。

“去了,还是一起摔进去的。”

顾倾城说完,仰头喝尽酸奶。

祁严卿突然蹙眉,把她从仰起的脖子到长裙下的脚踝打量了一番,“你穿这样不会磕伤碰伤么?”

听他这句话,顾倾城才仔细翻了翻手臂,“没伤。”

祁严墨绕过他们身边,走进厨房,凑近正在做菜的施天舒,“好香。”

“当然了,”施天舒轻轻抿出微弯弧度,又问他,“外面什么动静?”

“我弟知道了我们一起摔进游戏厅的事,在说她呢,”祁严墨懒懒地靠上冰箱,“其实是在怪我呢,怕我把倾城摔伤了。所以我不就躲这儿来了吗。”

“你躲这里有用吗,”施天舒眼尾溢出笑意笑他想得天真,“如果你真的弄伤顾倾城,我也不放过你。”

“不放过我多好啊。”

祁严墨无所谓地笑。

厨房里祁严墨静默地望着施天舒的美背出神,客厅中祁严卿不放心地又翻看了一遍顾倾城的手臂。

不一样的房间里,似乎藏着一样的妖精。

章节目录 第23章 在那一声时光限定的称呼里,她真的又遇见了那位十七岁的少年 吃过晚餐,单身夜才算开始。

“晚餐是我和严卿准备的,那碗筷该谁洗呢。”

施天舒弯起美丽眼眸,暗示道。

“顾倾城。”

祁严墨事不关己地喝了一口饮料。

顾倾城也举杯抿了一口,“祁严墨。”

“好,那就交给你们吧。”

施天舒挽起祁严卿的手,拉着人消失在餐厅尽头。

“跑得还挺快。”

为了逃避洗碗而喝起饮料的两人异口同声道。

洗完碗筷收拾干净餐厅,祁严墨和顾倾城一同来到客厅。此时的客厅已经是打扮漂亮的模样。

“他们怎么去那么久,干什么去了?”

顾倾城凭借傲人身高摘下一颗宝蓝色气球在手里把玩。

“急什么。”祁严墨将许多喝的吃的摆上茶几,“别玩了,过来帮我。”

“哦就来。”

顾倾城放掉手中的气球,接过祁严墨怀里的一大箱东西,和他一起摆弄起茶几。

当她还在纠结茶几上的物品摆放的合理性时,两抹熟悉身影冲撞进她的脆弱眼眸,硬生生逼红了她的眼眶。

施天舒与祁严卿换上了他们学校的校服,两人往她面前一站,仿佛那段久远的时光向她走来。

祁严卿走到顾倾城身边,将一个纸袋子挂在她手指上,然后低沉磁性的声音绕进她耳朵,“去换上。”

“嗯。”

“严墨,你也去吧。”

施天舒朝祁严墨走去,也将一个纸袋子放进他手里。

顾倾城瞄了一眼袋子口,可以看见里面躺着一套叠好的C城世族学府高中部的女生校服。

“别看啦,走吧。”

祁严墨很积极地把顾倾城拉走,祁严卿与施天舒则接下他们没弄完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祁严墨和顾倾城换好衣服来到已经布置完毕的客厅,就仿佛好几年前他们还是学生时无论大事小事都要聚一聚的样子。

“所以天舒的单身夜主题是青春吗?”

顾倾城笑道。

“对呀,这个主题我挑的,我们好久没在一起了,就趁今晚话话当年怎么样?”

施天舒边说着边调节一排按键。各式各样的华灯是祁严卿几天前就弄进这里的,在她随意按下几个圆键之后,整个客厅沉浸在了无比温馨的灯光里。

像是一卷卷泛黄的胶片,锁着从时光中走来的四位学生。他们身穿着C城世族学府的校服,西服式的蓝色上衣用银白色的线绣着校徽和花样纹理,女生的百褶裙边在膝盖上方,男生笔直长腿包裹在平整长裤里。

“只怕会哭吧。”

顾倾城对这个主题是很满意外加一点小担心的。

祁严墨不像她想那么复杂,已经先行坐下开起了饮料瓶,“别担心啦,反正都会哭的,不是吗。”

“哈哈,哭有什么不好。”

施天舒调好灯光,走到祁严墨身旁坐下。

“学姐,过来。”

祁严卿朝顾倾城招了招手。

这一声学姐唤来,顾倾城突然明白,为什么他会说她的演技拙劣了。在那一声时光限定的称呼里,她真的又遇见了那位十七岁的少年,眼睛纯粹美丽如宝石星辰。

“嗯。”

她忘记了当年她会怎么回答,如今弯起红唇笑应了一声,向他走去。

不料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你最近怎么总是对我动手动脚的。”

顾倾城后知后觉。

“学姐忘记了?我一直是这样的呢。”

祁严卿没有半点撒手的意思。

坐在对面的祁严墨露出洞若观火的笑容,“他对你动手动脚的次数还少吗。”

“就是因为你总纵容他,你知道吗。”

施天舒的神情与祁严墨的如出一辙,这句话她在学生时代就时常对顾倾城说。如今再说起,似乎已经不知不觉地陷入了久远时光里。

张扬的长卷发下一张清冷天颜,这便是顾倾城。她的距离感与生俱来,淡漠气质浑然天成,纤长身影无时无刻不在张开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记忆力不好,除了亲近的家人和青梅竹马的那三人,其他人于她而言都是生人。

不过有一个少年是不例外之中的最例外。他的特别所有人有目共睹只有顾倾城自己习焉不察。祁严卿与顾倾城的相处模式特别到他的新任课教师直接把顾倾城当做他的亲姐姐。

“那位任课老师是新调来的,还不清楚我们的关系,有一天她突然到我班里来找我,表情严肃到我以为她要吃了我,哪知道她说,祁严卿好像早恋了,你这个做姐姐的快好好管管。”

顾倾城已经在祁严卿的怀中寻找到了舒适的位置,她抬手撞了撞祁严卿的身体提醒他她正在讲关于他的故事。

“我怎么没听过这件事?”

施天舒好奇地问。

“我也完全不知道呢,”祁严墨举手示意,然后抬了抬眉问祁严卿,“你知道这件事情?”

“不知道。”

祁严卿摇了摇头。

顾倾城想了想,“可能是我忘记说了吧。”

“后来呢?”祁严卿勾起薄唇,在顾倾城眼底落下一抹坏笑,“你是怎么管的?”

“我跟踪你了。”

顾倾城淡淡一笑。

祁严墨被这句话一惊吓,差点儿一口饮料全喷出来,他抹着唇角,“什么!”

“好啊顾倾城,这么大的事情瞒着我。”

施天舒马上扔给她一记眼刀。

自己的记忆里竟然藏着那么了不得的事情,顾倾城都有些惊奇。

“你看到了什么?”

祁严卿问她,他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件事,有些好奇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顾倾城蹙眉想了很久,“忘记了。”

施天舒不喜欢好奇心被吊着,她递给顾倾城一罐可乐,“喝些可乐,给我想起来。”

顾倾城接过那罐可乐,手搭在祁严卿肩上借力使劲地摇晃着,最后可乐罐挂在五个晶莹指尖上,停在了两人中间。

祁严卿食指指腹拉开金属环,可乐像喷泉般淋了祁严卿和顾倾城一身。顿时红唇在水汽中格外张扬,这好像就是顾倾城想要的效果。

这场恶作剧的受益者似乎是祁严卿,他深深地望了顾倾城一眼,然后倾身吻去她眼尾和脸颊上的棕色珠子。

顾倾城只是睫扇象征性地扇动了几下,再没其他动作。

施天舒托着下巴,绝美小脸上写满了“看吧,你又纵容他”,顾倾城熟视无睹。

祁严卿靠近顾倾城耳边,压低着声音问,“你为什么记得这件事情?”

在他看来,她的记忆力能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情的一些细枝末节已经是个奇迹。

“大概是因为它有趣吧。”

顾倾城找了个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理由。

将她说谎后的心虚尽收眼底的祁严卿心情大好,但顾倾城却有些郁闷了,因为关于早恋,祁严卿没有否认。

施天舒正翻着厚厚的相册,突然轻笑出声,“想当年我们玩过家家的时候都对我们是两对新人深信不疑呢。”

施天舒的话让祁严墨突发奇想,他提议道,“既然你们的校服都湿了,不如去换上礼服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

施天舒和祁严墨默契地击了一下掌。

“好啊。”

顾倾城拉走祁严卿,走到一半突然打起了坏主意,她笑着对祁严墨说,“以前我们才是一对呀。”

此话一出,果然招来祁严墨一把眼刀。

祁严卿顺手拿走其中一盏精致的灯,再捞起身旁顾倾城自然垂在身侧虚握着的手,牵着她往衣帽间走去。

“你想换哪一件?”

祁严卿问。

顾倾城指了指一件很仙的淡蓝色长礼服裙,“这件吧。”

祁严卿看了它一眼,给自己拿了一套与它相配的高定西装。

两人换好礼服回到客厅时,施天舒与祁严墨预谋已久地播放了婚礼进行曲和泼撒花瓣,就像从前无数次一样。

所以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他们都很清楚,祁严卿公主抱起顾倾城时她搂紧了他的脖子,虽然从前搂的都是祁严墨。

顾倾城还被祁严卿抱着,她对施天舒和祁严墨说,“你们要不要也换礼服?”

施天舒与祁严墨视线相接,随即她莞尔一笑,“可以呀。”

祁严墨没说什么,眼底却风起云涌。

看着祁严墨牵着施天舒渐行渐远的背影,顾倾城心中五味杂陈。

“停下你危险的想法。”

祁严卿的声音似乎一道命令。

顾倾城口是心非道,“我没有危险的想法。”

“你在怪自己,这就是危险的想法。”

“你怎么可以什么都知道呢。”

顾倾城不再否认地靠在他身上。她知道他误会了,但是她的确在怪自己。

顾倾城与施天舒祁严墨在高中部的时候,祁严卿还在初中部,她知道他们三人的关系传到初中部那边已经变得很荒唐了。所以在祁严卿看来,他们三人的关系就是,祁严墨曾经爱施天舒如今爱顾倾城却放不下施天舒。

看见顾倾城望着两人在一起的背影时那个眼神,他更坚定顾倾城是在怪自己毁了这份美好。

顾倾城想得到祁严卿误以为的内容,但并不打算解开他的误会。

祁严墨和施天舒出来时,祁严卿和顾倾城也放了音乐撒了花,穿着华服的四人相视而笑。这个游戏终于以这样完美的姿态消失在了他们人生里,或许又会在他们的孩子身上重生。

顾倾城提着裙摆移动到祁严墨身边,用手中的可乐罐碰了碰他手中的杯子,“学长,你会怪我吗?”

“怪你没有帮我追她,却帮她追老师吗?”

祁严墨笑道。

“嗯。”

“不会,我都放下五年多了。”

轻轻浅浅的一句五年多,又将她从时光长河中搁浅到现实的彼岸。对啊,她消失了五年,总在她身边的那个年少轻狂的少年都已经变成了从容沉稳的男人。

“要不要玩捉迷藏呢?”施天舒朝他们走过来,“严卿赞成。”

“我也赞成。”

两人异口同声道。

这时,祁严卿也走了过来,施天舒便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游戏规则。

“我们就按年龄顺序吧,年纪大的先开始捉,数五十个数字之后开始,每十分钟就换人,看谁捉到的人数多。”

“年纪大么,”祁严墨自觉地原地转身,“那我先开始咯,一、二、三、四……”

其他三人各自解下一盏灯,迅速分开,往不同方向去藏。

祁严墨的私人别墅四通八达,顾倾城走了一会儿,便在一个铺满月色的窗台前看见了方才往她反方向走的祁严卿。

顾倾城脚步轻盈,祁严卿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沿着月光的银线描摹他的背影。她突然萌生出一个荒唐的想法,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有喜欢上这个背影呢。

看到时间差不多过去十分钟了,顾倾城缓缓开口,“我算不算抓到你了?”

祁严卿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指示的时间,“不算,你这是在作弊。”

“好吧。”

顾倾城只好等到刚刚好过去十分钟,再闭上眼睛数着数。

“不准睁开眼睛。”

祁严卿这一句警告她是在感受到那人落在她额头的浅吻之后才明白其中的用意。

当顾倾城数完五十个数字睁开眼时,祁严卿已经不在了。她准备离开这里去找他们,突然身后有许多光球炸开,碎片如镶钻的瀑布倾泻而下。

是烟花。

谁家在这种没什么节日的日子里放烟花啊,不过他们倒是可以作为单身夜的一段特别礼物。顾倾城这么想着,马上转身准备去找那三人。

烟花映在落地窗玻璃上,她在那几朵烟花里看见了藏在其中的自己的名字。

顾倾城,欢迎回来。

一直以来被她忽略掉的许多碎片终于拼凑完整,一个真相浮出水面,原来这个夜晚是为她而准备的。

她转身看着自己家的烟花,消失了十几分钟的祁严墨施天舒和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祁严卿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章节目录 第24章 短暂的一瞬,小孩看见了两种爱情 施家将一个海岛开发成了温泉度假村,它半个多月以前就不再接受任何人的预约了,因为在那里即将举行付成珺与施天舒的盛大婚礼,而且也将成为他们度蜜月的地方。

婚礼会在海岛上举行,当天早上游轮会把所有宾客接到海岛上参加婚礼,晚宴则是在回程的游轮上举行,待晚宴结束,游轮就已经停在了C城港口。将宾客们安全送回C城后,游轮才又把新人带回海岛上。

顾倾城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游轮的一个豪华舱房的大床上,她扶着沉重的脑袋,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祁严卿背着因为那个预谋已久的单身夜哭到失声的自己上游轮的情景。

“倾城,醒啦?”

施天舒从洗浴室出来,她刚刚洗漱完毕,白净的脸上还挂着水珠,。

“嗯。”顾倾城点头,和施天舒擦肩而过地进了洗浴室。

冰凉的自来水赶走许多倦意,她抬眸望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昨天哭得惨不忍睹的眼睛现在什么事情也没有。不用想都知道施天舒昨晚趁她熟睡时给她做了眼部护理,顾倾城忍不住低低轻笑一声,这简直就先吃毒药再吃解药的做法。

顾倾城踏出洗浴室,随意倚靠在墙边,细小水珠还串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她将长发盘起随意扎成一颗棕色大丸子,整个人神清气爽,就连声音也让人如同被冰镇芦荟汁招待着一般沁人心脾。

“新娘子,我们要去吃早餐了么?”

施天舒闻声回眸,莞尔一笑,“好啊,走吧。”

游轮到海岛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足够他们吃早餐和做一些婚礼前的准备工作。

施天舒挽着顾倾城的手,顾倾城则拿出手机,从通话记录中找到一串号码,拨了过去。

等了一会儿,店长明媚的少年音终于从手机里传出来。

“老板早上好。”

“早上好,”顾倾城笑了笑,然后关心地询问起来,“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棘手的问题?”

“没问题,一切顺利。”店长回答,而后笑问,“对了老板,你还要多久才到啊?”

“没那么快,还有几个小时呢。”

顾倾城看着走廊落地窗外的平静海面,估量着到达的时间。

“那你到的时候就能看见我们的成果了。”

店长仔细地想了想,也估量了一下他们的效率。

“好,我很期待,有事情联系我。”

“嗯。”

店长收起嬉皮笑脸,严肃地点头。他深知那位结婚的美人是老板多么重要特别的人,这个工作不容他们出错,这场婚礼要完美到不得有任何细小瑕疵。

“安娜”的所有员工在顾倾城的安排下已经提早两天住进了海岛上的酒店,今天一大早便开始工作。

顾倾城挂断电话,施天舒问她,“他们已经开始工作了吗?”

“嗯,我们到的时候就差不多能完成了。”

顾倾城回答。

施天舒见她柳眉微蹙,“你在担心?”

“嗯。”

顾倾城笑了笑,果然她什么都瞒不住施天舒。

“你的人我都见过,他们那么优秀你还担心什么。”

施天舒都想给她白眼了。

“我挑的人当然优秀了,一直以来我都不管不顾的,‘安娜’有他们我可以放一万个心,”顾倾城骄傲地说完这番话,突然话锋一转,“但一想到今天是你的婚礼啊,我就会莫名地担心,这种担心和信任与否无关。”

施天舒叹了叹,“成珺说得对,你顾倾城是什么人啊,只要有你在了,就绝不会让我累着。因为什么累你都替我扛走了。”

“那是自然,走吧。”

顾倾城牵着施天舒,往游轮的餐厅走去。

另一个豪华舱房里,祁严卿醒来,伸展了一下身体,手掌落在肩背上时顿了顿,仿佛还能感受到昨天晚上顾倾城趴在那儿微弱的颤抖和冰凉的眼泪。

“怎么了?落枕了吗?”

祁严墨含着牙刷从洗浴室走出来,见祁严卿扶着肩,便含糊着问道。

“没有。”

祁严卿摇摇头,起身把窗帘拉开,让光透进来。

“我知道了,想起昨天柔弱的美人了是不是。”

祁严墨笑着调侃。

祁严卿白了他哥一眼,“自己的未婚妻自己不背不照顾,要是哪天被其他人偷走了,你怎么办。”

祁严墨笑着眯起了那双与他极相似的狭长双眸,没有回答。

这个奢华的私人游轮里,只有施天舒顾倾城、付成珺付天诚和祁严墨祁严卿,对他们而言都是自己人,所以所有人都穿着睡衣到处晃。

施天舒和顾倾城走走停停终于来到餐厅,早餐是自助式的,她们各自拿上一个盘子慢悠悠地挑选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美味。

餐厅很大,她们走了一会儿才发现付成珺与付天诚。

“妈妈!顾倾城!”

付天诚看见她们,开心地呼唤着。

顾倾城朝远处雀跃的小孩招了招手,加快了走近的脚步。

“早上好,老公。”

施天舒把盘子放在付成珺手边,然后俯下身亲吻他的唇瓣。

顾倾城一愣,反应了几秒钟之后才想起来要挡住付天诚的雪亮大眼睛。

顾倾城边抬起手边想着糟了,太慢了的时候,突然在付天诚眼前碰到了祁严卿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付天诚刚想抱怨上帝在他眼前拉起了两重帘子时,祁严卿五指微张扣进顾倾城的指缝间。短暂的一瞬,小孩看见了两种爱情。

在祁严卿身后的祁严墨假装咳嗽了几声,那些位不懂事的大人才安分了下来。穿着名贵睡衣的他们围坐在餐桌上享用早餐,偶尔那谁给那位倒一杯牛奶,偶尔某人又给某位端一盘意面,总之就是一幅岁月静好时光温暖的模样。

吃完早餐,所有人要开始打扮了。祁严墨祁严卿和付成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施天舒和顾倾城将付天诚带回到她们房间。

顾倾城从衣柜中取出为付天诚定制的小西装递给施天舒,“来,接着。”

“好。”

施天舒接过那套小西装,小心翼翼地给付天诚换上,边换边说,“我好像在给变成小孩的付成珺换衣服。”

“打住,施天舒,他是你儿子。”

在洗浴室换着衣服的顾倾城不得不提高音量提醒她。

不一会儿,洗浴室的门被打开,里面的人走出来时,把在场的大小两人惊艳在了原地。

方才随意盘起的头发被放下,嚣张地在身侧打着卷。一件白衬衫扎进粉色伞裙里,露出纤细的一双小腿,脚上踩着的,是祁严卿精心挑选的高跟鞋。

原本她应该换伴娘裙的,奈何自己的伴娘裙并不适合行动,所以她挑了一件适合婚礼气氛又干练的裙子,决定处理完婚礼前的所有琐碎事情再换上她的奢华伴娘婚纱。

“天舒,该你了。”

顾倾城对施天舒说。

“好。”

施天舒也拎着一套衣服进了洗浴室。

不一会儿,施天舒开门出来,墨发如缎长纱裙加身的女人美得不可方物。

施天舒也没有换婚纱,在游轮上换好婚纱下船时免不了又是一番折腾,所以她先换上了一件方便行动的长裙。

“好像还有一个多小时,要不我们随便逛逛?”

顾倾城指了指门外,挑眉道。

“好啊。”

施天舒也有这个想法。

顾倾城蹲下来揉了揉付天诚的蓬松头发,“天诚,你去找爸爸或者严卿严墨叔叔,你妈妈就交给我了。”

“好。”

付天诚应道,朝着某个方向跑走了。

施天舒和顾倾城离开房间,兜兜转转走进游轮的图书馆,穿过酒吧和赌场,才在咖啡馆停留片刻,游轮就到岸了。

顾倾城牵着施天舒离开游轮,登上海岛。等了好一会儿,仍然没见祁严卿他们的影子,顾倾城决定给他打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听,手机那端传来祁严卿磁性迷人的声音。

“我们这里出了点事情,你和天舒先去准备。”

顾倾城皱了皱眉,“没事吧。”

“没事,我哥给天诚切水果不小心割伤了手,老师在给他包扎。”

“伤口深吗?”

顾倾城问。

“不深。”

祁严卿答。

顾倾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让他小心点儿,别折腾着伤口又裂了,我和天舒先去。”

“好,我不会让他瞎折腾的,别担心。”

挂了祁严卿的电话,她们坐进来接她们的观光车里,不一会儿就到了婚礼场地。

“安娜”的天才们已经将这里布置得无比梦幻了,许多不同风格的甜品台安置在其中,甜品还没摆上来,就已经嗅到了它们的香甜。

顾倾城远远地看到了她的少年店长,她高举手臂朝他挥了挥手,远处的人影便向她飞奔而来,渐渐靠近。

施天舒指了指不远处的别墅,“那我先进去了。”

“好,我看完没问题之后再去找你。”

顾倾城点头。

“嗯。”

“咦,施大小姐怎么走了?”

店长在顾倾城身前猛地停下,差点儿将她按倒在地。顾倾城往身侧一闪,再伸手紧紧拉住他才没让人栽进地里。

“新娘要准备的啊。”

顾倾城说。

“走吧,老板,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劳动成果。”

店长兴奋地走在她前面,颇有指点江山的模样。顾倾城知道他开心,因为这是“安娜”参与的第一个大型活动,还是个盛大的婚礼。

顾倾城边走边夸,夸到没词了才终于想起付老师的好和后悔总是逃课没好好听付老师的课。

“老板,满意吧。”

少年骄傲满满地转身,突然脸色大变。

“满意啊。”

顾倾城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点头回答了他。

“祁……祁二公子!”

店长知道自己迟了,但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他老板。

祁严卿刚要压上唇瓣的食指停顿在半空,在少年惊叫出声之后,只好放下手,有些微不可察的失落,所以他这是不得不认出她了吗。

祁严卿刚想说些什么,面前的女人突然拔腿就跑,他赶紧迈开长腿跟上。

顾倾城不知道祁严卿是何时跟在他们身后的,不知道他们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要逃跑。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祁严卿追上,他一把拉住她甩向身后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然后两人向他的身后倒去,顾倾城就这么被动地趴在祁严卿胸膛。

“想逃跑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你怎么比我还天真呢。”

祁严卿取笑她。

顾倾城装傻地笑了笑,“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了。”

“古德瑞拉小姐,我们终于见面了呢。”

祁严卿眼眸温柔,薄唇却勾出一抹坏笑。

“起来啦,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的。”

身份败露,顾倾城没好气地说道。

“好。”

祁严卿扶她起来,顾倾城原本以为插曲就这么播完了,可谁料不一会儿她又看见他。

祁严卿双手低低叉着腰,还没有穿西服外套,白衬衫扎进金扣黑皮带里,笔直长腿随意交叠,神情淡漠仿若没情感的天神。

可是一看见顾倾城,他唇角便勾起迷人笑容,“顾老板。”

“……”

在接下去的时间里,祁严卿与顾倾城总会每隔一段时间就相遇,而且他只要一见到她,便唤她顾老板。

所有细节都检查完且确保没有问题,顾倾城往施天舒所在的别墅走去,突然一道身影又闯进她慌乱眼底。

祁严卿正和几位女佣在她的必经之路上交代事情,顾倾城只好躲到一个花柱后面。

祁严卿回眸,躲得很好的美人忘记将自己长长的影子藏起来了,他不经意勾动薄唇。

顾倾城正纠结着是否要探头出去看看,突然被人禁锢在身前,她一瞬间的惊慌失措都逃不出他眼眸,祁严卿将双臂收拢了一些,好牢牢囚住这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顾老板为什么躲我。”

祁严卿低沉磁性的声音从顾倾城上方落下。

“没有啊。”

顾倾城仰头,红唇心虚地勾出一弯新月,她怎么可能告诉他,是因为一看见他,她就会想起他那句乱人心神的话。

章节目录 第25章 那双眼无论过了多少年,依旧牵动着她眸光明灭 海岛上这座别墅也是施天舒最爱的风格,顾倾城找到施天舒时,她已经换好了奢华的婚纱,端坐在繁复古旧的化妆镜前,仿若古老油画里的贵族少女。

她正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盖下,在白皙脸上留下一对扇形阴影。给她盘发的女佣看见顾倾城,张口还没说出顾小姐好,就被顾倾城食指压上红唇的动作阻止了。

顾倾城用眼神示意那女佣悄悄离开,好让自己拿起施天舒的一小缕墨发折腾着。

“来了。”

施天舒淡淡地笑,没有睁开眼。

“你就不能迟一两分钟再猜出我来么?”

顾倾城发出了和祁严墨一样的抱怨。

“不能,”施天舒浅笑着打消她这个念头,然后问道,“外面没什么事情吧。”

“没有,很顺心。”

顾倾城说着,又将刚刚打发出去的女佣找回来给施天舒盘发,自己则拖过来一张高脚椅坐在施天舒身旁。

施天舒见她无所事事,“倾城,你来给我化妆吧。”

“好啊。”

顾倾城应下,马上进入了化妆师的状态。

付成珺推开门进来时,恰好看到顾倾城纤细玉指握着眉笔,还听见她清冷的声线,“第二美人你生得真好看。”

“顾同学,有一个成语叫天生丽质。”

施天舒模仿付成珺的语气说道。

付成珺轻笑出声,引起房间内那两人的注意,顾倾城发现了他。

“老师,你不能进来,还没化完呢。”

顾倾城阻止道。

“好,你要快一些,祁严卿在门外等很久了,似乎有事情找你。”

付成珺指了指门外,对顾倾城说。

顾倾城向门口看去,果然看到了一道长长的影子,握着眉笔的手不自觉地一动。

施天舒颇有先见之明,在顾倾城不自觉一动之前往后靠了靠,才躲过一劫,没让她毁了这妆容。

“倾城,其实你知道严卿找你是为了什么事情吧。”

施天舒见她这样的反应,不难猜到。

“并不。”

顾倾城拿着眼影刷在眼影盘上挑着颜色,听见施天舒的话,摇了摇头,她怕自己自作多情,便当作并不知道。

施天舒没有相信,心知肚明地弯起眉眼,一不小心蹭到了顾倾城准备给她画眼影的小刷子,在不该有颜色的地方蹭上了一点色彩,让美人平添了一丝不寻常之美。

顾倾城给施天舒化完妆后悄然抬眸,发现门口那道影子早就没了痕迹。

施天舒看穿一切,轻笑道,“你很在意?”

“没有。”

顾倾城收拾好化妆品,口是心非地摇头。

施天舒透过镜子,欣赏着顾倾城为她化的精致妆容,突然瞥见墙上那个复古时钟,里面的镂空指针所在的位置似乎在提醒她什么,所以她转向顾倾城问道,“倾城,你要不要去换伴娘裙了?”

顾倾城想了想,“不急,宾客们还没到呢。”

施天舒指着门外,可以看见付成珺等待的修长身影,“可是待会儿我就要和成珺去拍婚纱照了。”

“那我就更不能现在换了,不然等会儿我换上之后我们就成了两个僵硬的婚纱木偶,”顾倾城耸了耸削肩,“那我这个伴娘不就成一件华丽摆设了吗?”

“也对,”施天舒被她的比喻惹笑了,笑过后才缓缓点头对顾倾城的想法表示认同,而后又抬眸望了一眼时钟,“不知道宾客们这会儿到哪里了呢?”

“我们不是有望远镜么,我去看看。”

顾倾城走到墙边那个纯白金饰的圆角立柜前,拉开第一层抽屉,取出放在里面的一副金丝望远镜,然后拿着它走到这间房间的宽敞阳台。

阳台面向大海,顾倾城一只手撑在雕花围栏上,一只手捏着小巧望远镜镜筒旁边连接着的细长金杆,那金杆上面雕刻着一些华丽纹理,还镶嵌着几枚宝石,她将它举在眼前,仿若一位戴着绮丽怪异的面具的贵族少女一般。

顾倾城透过望远镜在一片平静的海面上方寻找,寻找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一艘朝着海岛方向缓缓驶来的游轮,似乎还能模糊地望见站在甲板上面迎风而立的宋明华。

“怎么样,他们快到了吗?”

施天舒问她。

顾倾城点头,“快了,大概还要三十分钟。”

“好,那我们走吧,去拍婚纱照。”

“嗯。”

顾倾城应下,却迟迟没有动身,施天舒也不催,看见她下移的望远镜,瞬间知道此刻在她眼中的是谁。

望远镜框住祁严卿的侧颜只是顾倾城无意为之,却在看清楚是他之后久久定住,一双宝石眼眸淹没在那一层铺在他容颜上的薄薄浅光里,渐渐与她瞳孔中某一道微光重叠,那双眼无论过了多少年,依旧牵动着她眸光明灭。

祁严卿似乎感受到有一道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他身上,他眉心一跳,猛然转头,正好对上顾倾城藏在绮丽面具之下的视线。

“走吧。”

顾倾城被祁严卿的锋利眼神刺痛,没来得及看到他陡然变温柔的目光就已经闪躲开,她放下金色望远镜朝屋里那位身穿奢华梦幻大婚纱的新娘伸出手去。

“好。”

施天舒被顾倾城牵着迈出房间,与在门外等候的付成珺会合,一起走向了别墅后门。

三人从后门离开别墅,沿着一条隐藏在花藤里的小道往前走,走到尽头,可以看见不远处一座纯白塔身淡蓝尖顶的高塔,塔身如白玉剔透,将光线全都收集进了高塔里面。

高塔内部宽敞又亮堂,有几道沿着墙身螺旋向上延伸的阶梯,它们在半空相遇交错,与镂着精致花纹的塔顶一起落下一片华美阴影,像是预示幸福的图腾。

明亮的阴影中摆着许多拍照设备,被顾倾城高价聘请来的着名摄影师卫玄铭看见三人进来,马上进入了工作状态。

“卫先生,久等了。”

顾倾城先朝他走去,礼貌地笑了笑。

“来了?”

卫玄铭也回应她一个微笑,然后将自己的电脑转向她,里面是他对付成珺与施天舒这套婚纱照的一些设计和想法。

顾倾城认真看着,晶莹指尖在触控板上划动几下,随后红唇弯出惊喜的弧度,“很美啊。”

“你满意就好,我们开始吧。”

卫玄铭右手朝前方比了请的手势。

“好。”

卫玄铭的助手们早就已经布置好了许多场景,顾倾城将施天舒牵到其中一个场景里,摆弄好她的大婚纱长拖尾,将她戴着玲珑手饰的柔软玉手交给付成珺,才从场景中离开。

卫玄铭向她招手,示意她坐到他那些设备前面,好直接看照片效果。

顾倾城摇摇头,递给卫玄铭一个信任的眼神,然后走到不远处那个还没用得上的场景中看着他们。

祁严卿走进高塔里,只一眼便看见一棵长满粉叶子的白色大树下抱手站立的那位白衬衫粉裙摆,她仿若是住在那棵树里的绝美女妖,清冷遥远。

顾倾城正看着身穿盛衣华服的付成珺与施天舒出神,忽然感觉锁骨之间一丝冰凉,她低下眼眸,望见有人给她戴上了项链。

她指腹轻抚项链坠子,稍微把玩了一下才转身,对上身后祁严卿的深邃眉眼。

“我回国之后一无所有,你照顾了我很多,才让我还像以前那样光鲜,我一直有个东西想送你,但又担心以我这一点点工资能买下它会让你疑心,所以没有送,今天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我也不用再藏着它了。”

“一点点工资么。”

祁严卿勾了勾薄唇,低声重复着她的话,自言自语没让她听见。想来她是没去查过自己的工资,之前他还怕上面的数字吓到她会让她做出辞职的举动,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

顾倾城没有察觉到他的微弱声音,她从伞裙口袋中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小巧礼盒,托起祁严卿骨节分明的手,将它放进他掌心。

祁严卿眼眸中的那片湖顿时泛起层层波澜,只是以顾倾城的高度她不抬眸便看不见。

他拇指摩挲过礼盒表面的细腻绒毛,再将它打开,里面躺着一枚胸针。

顾倾城抬头,睫扇颤了颤,他薄唇弯起弧度,似乎很喜欢,只是他眼底不再是亘古平静偶有涟漪的湖,它变成了藏着许多宝物的神秘的深海,这是她意料之外的,而她也前所未有地好奇。

“帮我戴上。”

薄唇轻启,深海某处温柔的光顷刻将她包围,她感觉自己像住在深海里的鱼。

“嗯。”

顾倾城取出镶着藏青色美丽宝石的胸针,小心翼翼地别在祁严卿平整的西装领子上。

白皙纤细的玉指悄然滑落,突然被修长有力的手握住,按在胸针旁。

顾倾城一怔,似乎能感受到有什么在掌心里跳跃。

轻微的一声“咔嚓”打断两人思绪的同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祁严卿与顾倾城不约而同地转头,恰好撞见卫玄铭从相机后抬眸。

“不好意思,因为太美了所以没控制住自己的手。”

卫玄铭抱歉地微微一笑,又转身继续给付成珺和施天舒拍照。

过了一会儿,施天舒朝顾倾城和祁严卿招手,“倾城,严卿,你们快过来,我们一起拍一些。”

“好。”顾倾城应下,被祁严卿握住的手反客为主,牵着他朝付成珺与施天舒走去。

拍完四人照,施天舒和顾倾城又拍了很多双人照。

“我想和换上伴娘裙的你拍。”

施天舒靠在顾倾城身上,正摆着拍照姿势。

“客人快到了,我还要安顿好客人呢,现在还不是换伴娘裙的时候。”顾倾城瞄了简约腕表一眼,低声说,“卫先生我请了几天的,我们有的是时间拍。”

“两位小姐看镜头,不要说悄悄话。”

卫玄铭提醒道。

“好的。”

两人异口同声。

拍完与顾倾城的双人照,施天舒懒懒地伸展了一下手臂,“好累呀,我想去休息一下,倾城你和严卿拍几张吧,场景那么美,不拍多可惜。”

还没等顾倾城说些什么,付成珺已经牵起施天舒的手把她带走了,留下祁严卿和顾倾城在美好场景中,只几秒便成了一道绝色风景。

卫玄铭悄悄定格下它之后,才缓缓开口,“祁先生顾小姐,你们要在哪个场景拍呢?”

“都要。”

祁严卿淡淡道。

顾倾城愕然,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他抱起走进另一个场景里。

那个场景挂满了奇特的灯笼,纸面里绮丽的烛光为顾倾城画上了旖旎的眼妆,她望向他时无意间拨乱了一张无形的琴。顾倾城心想,一定是这些场景有魔力,不然为什么她的心脏会狂跳不已。而祁严卿已经对自己凌乱的心跳习以为常,他搂住她纤腰的手紧了紧,让她离自己更近。

还有个场景特别有趣,他们走进其间,似乎就变成了古老时光里英气逼人的公爵与冷艳高贵的公爵夫人。夫人优雅地点燃烛台上的三支白烛,将它们端到长长的餐桌中央,公爵走来亲吻夫人的侧颈,两人深情对望几秒才一起坐下共进晚餐。

这场景之所以有趣是因为它的晚餐道具可以吃,顾倾城享用着它们还当起了品鉴师,祁严卿低眉浅笑,吃下她喂过来的银制勺子中的美食,两人突然之间都不再是故事里的人物。他们那么聪明,不会毫无察觉,只是都心照不宣。

所有场景下来,祁严卿与顾倾城似乎经历了许多或刻骨铭心或温柔绵长的爱情。顾倾城从卫玄铭的神情中得知,那些照片一定出乎她的预料。

突然高塔里走进一位身穿侍者制服的人,他是“安娜”的一名员工。

“怎么了?”

在他走近顾倾城时,顾倾城淡淡地问道。

“客人们到了。”

侍者也淡淡地回答。

“好,我就出去。”

顾倾城点头,朝祁严卿看了一眼。

祁严卿用那磁性低沉的声线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嗯,”顾倾城转身,对卫玄铭笑了笑,“卫先生,婚礼快开始了,前方需要你。”

“了解。”

卫玄铭收到她的指示,点了点头,然后招呼助手们转移设备。

去接宾客的游轮已经停在岸边,付成珺与施天舒家的女佣们和“安娜”的侍者们纷纷开启了迎宾模式。

少年店长则悠闲自在地晃悠,突然听见两位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小姐在聊顾倾城的事情,他马上躲到立柱后面偷听,听清了是关于她不好的传言后,店长捡起旁边一块尖尖的石头在掌心上下抛了两下甩了过去。

“啊!”

其中一位小姐低低尖叫了一声,她低头查看刚刚感受到疼痛的小腿时被吓了一跳,因为那里有一道两指宽的口子,还渗出了血。

“啊,”另一位小姐也被吓到,愣了一下才从包包里拿出止血贴给她贴上,“怎么会出血了呢,你怎么弄的?”

“我也不清楚啊,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块尖尖的石头,就这么划伤了。”

受伤的小姐疼得皱眉,抱怨道。

“好了,走吧走吧。”

那位小姐顿时觉得奇怪和脊背发凉,给受伤的那位小姐贴好止血贴后,匆匆忙忙地拉着她离开了那个位置。

她们走后,店长从立柱后面出来,冷冷地望了一眼那两人离开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26章 婚礼 顾倾城与祁严卿离开高塔,走在小路上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感觉到前方宾客们交谈的热闹氛围。他们来到即将举行婚礼的场地上,恰好看见店长冷眼望着某处。

顾倾城上前一步,张开纤长五指在他眼帘前方晃了晃,“你没事吧?”

店长认出顾倾城的手,随即转头,冰冷锋利的神情又变得玩世不恭假不正经起来,“没事,老板还没换伴娘裙子吗,我可是期待很久了呢。”

“没事就好,”顾倾城笑着环顾四周,宾客们井然有序交谈甚欢,侍者和女佣们山鸣谷应配合默契,她满意道,“我就是来看看情况,没什么问题我再去换。”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那么爱操心呢。”

顾倾城精致睫扇翻了翻,“我们也没多少以前啊。”

“哈哈,”少年店长明媚一笑,握着她双肩往不远处那座别墅的方向推,“你就放心吧,有我在哪里会有什么问题,你快去换,不然等一下要来不及。”

“好,你得先放开我呀。”

顾倾城用指尖轻轻弹了弹搭在她肩上的手,少年马上松开,双手高举作投降状。

他目送顾倾城离开,当看到她经过一个庄严立柱时立柱后走出祁严卿,他狠狠倒吸一口凉气,明明此刻祁二公子背对着他还渐行渐远,他依然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意。

祁严卿与顾倾城走进别墅里的一间宽敞房间,她的那件大婚纱正在房间中央惬意地沐浴着阳光。顾倾城回眸,祁严卿不知何时已经背对着她了。

顾倾城换好婚纱后唤了祁严卿一声,双手插在西服长裤口袋中的男人缓缓转身,迈着笔直长腿朝她走来。

祁严卿完美如天神,顾倾城只是等待着他走来就已经思绪凌乱,不知道为何生出许多慌张,她想背过身将它们隐藏起来。

可是祁严卿却没有给她机会,在意识到她要转身时几乎只用了一秒便来到她身前。那双包裹在名贵西服下的有力长臂将她圈在怀里,从袖管中伸出来的骨节分明的大手落在她身后扶住她的纤瘦腰身,然后缓缓慢慢地拉上拉链。

顾倾城与祁严卿靠得极近,她鼻尖若有似无地蹭上他穿在西装里的单薄衬衫。

宋明华经过这个房间门口,不料竟然撞见这幅画面,不忍打扰,所以默默站定没有出声,直到顾倾城发现他。

“宋先生?”

顾倾城略带疑惑地开口,祁严卿也跟着回眸。

宋明华纤长食指推了推金框眼镜,淡淡道,“施大小姐让我来找你们。”

顾倾城抬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发现细细的指针快要指到婚礼开始的时间了,“好的,我们走吧。”

“嗯。”

祁严卿握住顾倾城递过来的手,将人小心翼翼地牵到施天舒身边。

“天舒。”

顾倾城甜甜地唤了施天舒一声,她记得施天舒给她看的婚礼视频里,有一段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施天舒回身张望,片刻后落寞转身,她在寻找某人,却没有找到。

听见顾倾城的声音,施天舒回眸,微微勾了勾唇角,笑意未满时一滴清泪先落了下来。她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人,五年前的遗憾那人看得细致,还给她补了回来。

顾倾城早有准备地取出一张丝帕,轻轻拭去未干的泪痕,“走吧。”

“嗯。”

四位盛衣华服的美人出现时,台下宾客纷纷惊动,交流声此起彼伏,待看清伴娘是何人之后,交流声更甚。

“竟然真的是顾大小姐!”

有人低声惊呼。

有人疑惑和恐惧,“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连同顾氏也一起回来了吗?”

有人咬牙,“你永远消失该多好,为什么要回来。”

也有人欢喜,“顾倾城啊顾倾城,你终于回来了。”

店长也坐在台下,听见宾客们的议论声,不禁皱眉,突然瞥见身旁的宋明华,神情亦然。

发现有人在看自己,宋明华转头,少年店长“嗨”了一声,宋明华想了想,他们在谈合作签合同时有过交集,也“嗨”一声回应他。

婚礼循序渐进地进行,终于到了新娘抛捧花的环节。

五年前那场惊动C城的盛大婚礼,所有名流世家小姐都在想着谁会接到那位施家大小姐扔的捧花,后来觉得这个想法太过荒唐,又都在猜测她会把捧花扔给谁。直到婚礼结束她没有扔捧花,所有人都明白过来,她的捧花是要扔给那位消失了的顾家大小姐的。

施大小姐的捧花等了五年,终于落进了顾家大小姐的手心里。

司仪默默地感动一下,正想将婚礼向下一个环节推进,施天舒突然提着婚纱裙摆跑向顾倾城,就像小鹿穿过丛林奔向旭日。

顾倾城张开怀抱接住她并旋转起来,两人华丽的大裙摆如同巨大的盛世牡丹。

“累吗?”

顾倾城问。

“不累,”施天舒摇了摇头,弯起一双迷人美眸,“原来婚礼那么让人开心,以后你的婚礼我就算大着肚子也要穿伴娘礼服。”

“傻瓜,我怎么可能挑你怀孕的日子结婚。”

顾倾城压低着声音说,当感受到司仪不知所措的目光时才将人放下来,继续进行婚礼的下一个环节。

婚礼结束之后是午宴,宾客们把酒言欢共进午餐,而施天舒和顾倾城则趁着午宴的时间回高塔里拍照。因为午宴结束后,大家都又要回到游轮上,在游轮里面或休息或玩乐,等待晚宴的开始。

午宴快结束时,施天舒和顾倾城也拍好了照片,她们快步走回别墅一个大房间里,将婚纱换下,然后换上今天早上穿的衣裙。

突然顾倾城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看一眼来电显示,祁严卿。

“怎么了?”

顾倾城划向接听。

“大家都按安排上游轮了,你们在哪里?”

祁严卿问。

“我们还在别墅里,刚刚换下婚纱。”

顾倾城说。

“要我去接你们吗?”

“不用。”

挂断祁严卿电话,顾倾城对施天舒说,“大家都上游轮了,我们要快点出发才行。”

“好。”

施天舒马上加快手上的动作。

两人终于整理好自己从别墅出来时,看见祁严卿靠在观光车旁望着别墅大门的方向。她们一出现便落进他眼底。

施天舒与顾倾城加快脚步靠近他,顾倾城突然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不用来接我们吗,如果错过了怎么办。”

祁严卿顿了顿,不作回答,只淡淡一句,“上车。”

观光车兜兜转转来到海岸,三人走上游轮后不久,游轮开动了。

所有人的一整个下午,都是在游轮上度过。游轮其中两层是主人的活动区域,客人都在这个区域之外活动着。

祁严卿敲开施天舒与顾倾城的房门,只见站在门口的是一身淡雅长裙的施天舒,她食指轻压唇瓣,低声说,“她睡着了。今天累着她了,让她多休息一会儿。”

“好,”祁严卿边说边递给施天舒一盒止血贴,“她腿受伤了,你给她处理一下。”

“嗯。”

施天舒接过止血贴,关上了门。她朝床边走去,撩起顾倾城的粉色伞裙,果然看到了一道浅浅伤口。

夜幕降临,游轮上亮起数不胜数的华灯,顾倾城突然惊醒,发现自己躺在游轮豪华房间的大床中央。

她下床四处找了一下,房间里没有施天舒的身影,她又低眼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发现晚宴快开始了。

顾倾城迅速离开这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放着自己晚宴礼服的房间里,换上礼服才后知后觉,没有人给她拉礼服拉链。

她拿出手机拨打施天舒的号码,无人接听。挂断之后正想拨给另外一人,突然听到门外有些许动静。

顾倾城一手按在礼服领口,一手打开门。

“倾城?晚宴快开始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从顾倾城所在房门前经过的祁严墨看见那颗从门缝里探出来的美人脑袋,稍显惊讶。

“我睡过头了,正在换晚宴礼服,”顾倾城回答完他,又说,“严墨,找个人来帮我拉一下礼服拉链。”

“好。”

祁严墨应下,暂且放下自己的事情,匆匆往回走去。

“哥?”

祁严卿与祁严墨擦肩而过,见他行色匆匆,便唤了他一声。

祁严墨没来得及回答就消失在了转角处。祁严卿正疑惑,突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进一个黑暗的房间。

“唔!”

祁严卿用力挣脱,拉着袭击他的人向后倒去。

“是我。”

顾倾城的懒懒妙音让他停下了动作,待眼睛适应黑暗,他看见了倒在他身上的顾倾城。

顾倾城双手撑在祁严卿耳朵两侧,被松开的礼服领口失去了束缚松松地敞开着,露出她精致锁骨下方的一片柔软来。

祁严卿别过脸,薄唇擦过她手腕内侧微微隆起的细血管。他耳朵泛起的一丝微红被隐藏在黑暗中。

顾倾城马上坐起身,又按住礼服领口。

“你找我?”

祁严卿等她整理好自己,才撑着身体半坐起来。

“嗯,帮我拉一下礼服拉链。”

顾倾城在黑暗中点头。

“你的礼服不是露背的么?”

祁严卿问。

“……”

见顾倾城沉默,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双手伸向她背后,果然在原本应该光洁细腻的美背上触碰到了一层蕾丝。

明明结果是他所希望的,可是一想到顾倾城为了祁严墨而同意加上那层蕾丝,他便烦躁不已,一对剑眉紧紧蹙起。

祁严卿帮顾倾城拉上了礼服拉链,搭在她身后的手却迟迟没有离开,那只手在她腰上用力按下,顾倾城猝不及防地贴上他西装,那枚胸针接触到雪肤,传来一阵冰凉。

“你怎么了?”

感受到祁严卿的怒意,顾倾城不明所以。

还没等到他的回答,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祁严墨的声音。

“倾城……”

“等等。”

顾倾城慌乱地起身,想去锁门,不料祁严墨因为担心她擅自打开了房门。

一道强光刺进黑暗的房间,也刺进顾倾城的眼睛,她难受地眯了眯眼,待适应了光线后才缓缓睁开。

睁开双眼看见祁严墨带来了一位女佣,顾倾城只好心虚地笑了笑,“我自己拉上了。”

“你没事吧?”

祁严墨打量着站在半掩的门中的顾倾城,语气里夹带着担心。

“没事啊,晚宴快开始了吧,你先走,我还要收拾一下。”

顾倾城又眯起眼,提前摆起了手。

“……好。”

祁严墨不知道该怎么问方才她声音里的慌乱和紧张,只好作罢,与那位女佣一同离开。

女佣见祁严墨心不在焉,怕他会绊倒,便轻声问道,“祁大公子,你怎么了?”

“嗯?”祁严墨顿了顿,“没事儿。”

回答完女佣,他依然皱着眉,回想着方才一闪而过的画面。顾倾城身后的巨大落地窗前,白净月光透进来的某处,似乎有一道男人的影子。

又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吧。祁严墨揉了揉太阳穴,走进宴会厅。

顾倾城关上门,手指轻微碰了碰一道锁,房门便轻易地被锁上。她朝落地窗前走去,站在祁严卿身旁。

祁严卿紧闭的眼眸感受到她,缓缓张开,他眼中泛起许多她看不懂的涟漪,顾倾城便当作是月光太璀璨波及了他。

顾倾城感觉不到他的怒意了,便问,“好点了?”

“嗯。”

祁严卿低低地回答。

“那我们也走吧,晚宴快要开始了。”

顾倾城来不及思索他为什么生气。

“好。”

两人下到晚宴厅所在的楼层,祁严卿故意放慢了脚步,与顾倾城一前一后地走进去。

顾倾城和祁严卿绕过宾客们,径直走进一个暗门里。他们通过暗门后方那一段短短走廊,来到与宴会厅一模一样的大厅。

这艘私人游轮的构造只有主人们知道,举行晚宴的是前厅,祁严卿与顾倾城所到的是后厅。里面早已经有四人在等待了。

看见他们,祁严墨假装抱怨道,“你们太慢了。”

施天舒则从甜点台上端走一块蛋糕递给顾倾城,“这个好吃。”

“那我以后隔三差五就派人送到你家。”

顾倾城边说边拿起精致碟子上的淡蓝色叉子吃了起来。

后厅的美食都出自“安娜”,每一款每一道都是“安娜”的顶级甜点师和食品研发团队为他们精心研制的,有好几款都是顾倾城定下的非卖品,所有世家大小姐贵夫人都只是见过它们美丽模样却无法享用分毫。

前厅的美食亦出自“安娜”,宾客们只能享用到后厅的十分之一,但“安娜”给宾客们带去的美味和奇特的味觉体验前所未有,已经足够惊艳。

章节目录 第27章 找他做什么,找我就够了 晚宴正式开始时,付成珺牵着施天舒从暗门出去,然后走到高台上对宾客们说着什么。

而祁严墨祁严卿施天舒和付天诚还躲在暗门内,悄悄将暗门打开一条缝,四个脑袋叠在一起,偷看着外面的一切。

就像学校举行晚会时,他们总要这样扒着舞台后的幕布或候场室的大门偷偷看前面一组同学的表演。

晚宴渐渐热闹了起来,祁严卿和顾倾城眼神一对,两人瞬间读懂了对方眼睛里的意思,他们一起通过暗门,走到前厅,留下祁严墨带孩子。

祁严卿拉着顾倾城小跑了几步,躲过祁严墨幽怨的眼神。

一位帅气的大叔端着红酒杯朝顾倾城走来,她认出他是父亲以前的合作伙伴,便转身从侍者手中拿走一杯红酒,与他碰了碰酒杯。

“倾城,回来就好。”

大叔慈祥地笑道。

顾倾城也弯出明媚笑意作为回应,“唐叔叔,好久不见。”

被顾倾城称为唐叔叔的大叔用关切的语气询问道,“你爸爸还好吗?”

“他很好,谢谢叔叔关心。”

“你爸爸以前帮了我很多,我很尊敬很感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这份恩情,若是以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或者需要我的帮助,尽管来找叔叔。”

“好,倾城谢谢叔叔。”

顾倾城笑了,依旧清冷的。

祁严卿端着酒杯在离顾倾城不远处望着她,她的笑容她的清冷通通变成了深海的宝物。

付成珺和施天舒正站在祁严卿的身后,把许多大小姐想要靠近祁严卿又不敢靠近的画面尽收眼底。

“她们啊,都太不自信了。为什么要扭扭捏捏的,直接过去不就可以了?”

施天舒一副想看好戏又没看成的失落。

付成珺搂住美人香肩浅笑,道出真相,“还不是因为他走到哪里都自带着除了顾某某所有人勿近的气场。”

“哪里是顾某某,”施天舒叹了叹,“分明就是除了顾倾城所有人勿近的气场啊,大概就只有那位某某本人感受不到而已。”

祁严卿完全不知自己被人议论,看见顾倾城口中的唐叔叔终于离开了,他马上迈出长腿占据顾倾城身边的位置。

“唐总和你说了什么?”

祁严卿压低着声音问。

顾倾城抿了一口红酒,还没听出他不悦的情绪,“他说若是我以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尽管找他。”

“找他做什么,找我就够了。”

祁严卿蹙眉。

“嗯。”

顾倾城抬眸,不知为何又感觉到他的薄怒。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几位大小姐气到不行,为什么顾倾城总是那么特别那么好命,她们为了靠近祁严卿一点要用尽手段,而她却可以轻而易举地让祁严卿主动将她摆在身边的位置,这样不就像是在宣告他的身边非她莫属了吗,那她们的努力还有什么用。她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付教授,恭喜啊。”

“好久不见呀,付老师。”

“最近怎么样,忙吗?”

付成珺就这么被一群人簇拥着走了,施天舒估计他一时半会摆脱不了,便独自一人走到宴会厅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的落地窗前。

她推开其中一扇落地窗,站在窗台中吹着晚风。

突然眼前出现一碟经典款瑞士卷,它躺在一个精致瓷碟中,散发着浓郁香味,旁边贴心地放着一支淡蓝色叉子。

看见碟子边缘小巧的指甲盖,施天舒有些失望,如果它是飘过来的就更好了。

接过瑞士卷,施天舒刚想道谢,突然认出送她瑞士卷的是顾倾城的少年店长。

施天舒顿时疑惑道,“你是认错人了么?”

毕竟今天她与顾倾城穿着一模一样的晚礼服,身形也差不多,只是发色不同,但在此处的种种灯光作用下,或许她的发色已经变成是和顾倾城一样的了。

少年先是一愣,发现她怀疑自己要找的是顾倾城,便轻笑道,“施大小姐,我要找的人就是你呢。”

“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施天舒边问边吃起了瑞士卷,既然是送给她的,她就好好享用了。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我对你很好奇罢了。”

少年说着,悄悄打量起身边这位他老板的重要之人来。他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人可以在顾倾城心里占下一席之地。

此时,施天舒婚礼上盘起来的长发已经被她放了下来,如同一匹黑色锦缎披在玉背之上,从她身后的落地窗透过来的光线落在了那长发,灯影幢幢,仿若织女仙子用金线绣下了图案。长长睫毛下的眼眸美丽温柔,没有他老板浓烈的唇瓣浅淡雅致,与他老板一样的那件礼服勾勒出她曼妙曲线,眼前的女人纤长高贵,清雅出尘。

施天舒轻笑出声,很明白和理解他的好奇,“是我活在你们的行为规范里的缘故么。”

“是啊,所以从你包场那一次之后我一直很想再见你一面,想看看究竟是怎么样的人才会成为她的重要之人,也想知道你有多特别,”少年背身靠上窗台,轻挑眉梢,“你想知道‘安娜’的店规吗,我老板大概是全世界最随心所欲公私不分的老板了。”

“虽然可以猜到,但你也可以讲讲。”

施天舒淡淡地说道,依旧优雅地吃着瑞士卷,偶尔会抬眸看看那位对她充满好奇的少年。

“咳,”店长清了清嗓子,抬起修长手指一边数一边背起隔三差五就会增加一条的店规来,“一见施天舒如见顾倾城,二施天舒预约就为包场,三‘安娜’三楼专属于施天舒大小姐,四所有节日和施天舒生日结婚纪念日等都要准时送出一份大礼……”

施天舒见他十指都快要用完了店规似乎还有很多的样子,马上笑着阻止了他,“别背了,这样我很像罚你背课文的老师呢。”

“哈哈,是有一点,”少年店长收起手,然后撑在窗台上,又生出一个疑问,“弗洛桑顿先生也是我老板重要的人?”

“怎么,店规里有他?”

晚风渐凉,施天舒眯起了眼。

少年摇头,“这倒没有,只是‘安娜’里有一面她很宝贝的装饰墙,上面都是那位先生的作品。”

“弗洛桑顿先生是倾城最喜欢的设计师。”

施天舒没有绕弯子,直接回答了他。

“哦。”少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施天舒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她唇瓣轻扬,在月色中格外好看,“你真正好奇的人是她吧。”

少年顿了顿,开怀笑道,“是啊,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

“她和你们说了什么关于我的事情么?”

施天舒听他的语气,不难猜测。

“上次在店里你识破她身份后,她有垂头丧气的趴在桌上嘀咕抱怨说你太冰雪聪明她什么都瞒不住你,还以此为伤心没有工作动力的借口让甜品师制作了几款新品给她吃。”

店长回想起那个场景,仿佛历历在目。

听完这段,施天舒却有些不可思议地打量起这位少年来,即使换下了店长制服穿着华丽的西装,依然掩盖不住青春的少年气息。

她边打量边问,“你为什么想要了解她,外面那么多传言你不怕?”

“那些传言我才不信,都是嫉妒之人的片面之词,”少年耸耸肩,“我和她的相遇她和你说过吗?”

施天舒点头,“说过。”

这个回答和他所想一样,所以他不用解释太多,他淡淡地笑了笑,“她像个大姐姐,却是位混不熟的大姐姐。”

“嗯,”施天舒很同意他的说法,要是在以前,有人想要了解顾倾城,她一定会给他们忠告或是阻止的,不过这一次她却没有阻止,被月色包裹的朦胧唇瓣勾出一抹笑意,“如果是你,或许可以混熟呢。”

“真的?”

少年挑眉,眼中尽是不加修饰的惊喜,少年人偶尔还是会有孩子气的时候,施天舒笑而不语。

顾倾城又被人围住了,那些人中有的是顾氏以前的合作伙伴,有的是顾氏以前的竞争对手,他们都迫切地想知道关于顾氏的事情。

“倾城,顾总是要回来了吗?”

“倾城啊,顾总什么时候回来呢?到时记得通知我们一声,我们也很久没一起聚聚了。”

“看见你回来我就放心了,我一直相信,顾氏一定能东山再起的。”

“倾城,顾氏该不会已经在你手里了吧。”

被一群长辈们包围的顾倾城一袭纯白晚礼服,手持红酒杯端庄大方地应对自如,丝毫没有透露一点关于顾氏的消息。商场如战场,即使是父亲从前深信不疑的人,她也完全不相信,大概是连自己都看不惯自己了,她仔细在脑子里搜寻了一下她信任的人,意外的只有一位,很意外的竟然是摧毁顾氏的那位。

应对这种场面顾倾城总是游刃有余,不知道是父亲给予她的天赋还是她原本就冰雪聪明。但是她常常会忽略掉掺杂在那些商场刀光剑影下的异样声音。

“五年不见,倾城更加成熟漂亮了呢。”

有人趁她不注意和仗着长辈的身份向她伸出了手,只是快碰到她覆盖着蕾丝的美背时感受到强烈疼痛。

顾倾城举着红酒杯和那些长辈们碰了又碰,突然感受到一只男人的大手抚摸上她后背,她不自觉地露出笑意,向后靠了过去,随即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纤腰。

那些举着杯的长辈们纷纷当场愣住,没人知道她为谁而笑,那个笑容却美得让整个璀璨辉煌的宴会厅都失去颜色。

被人抚摸后背时顾倾城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掉了一些东西,可那个触感很熟悉,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他。只是她不知道,那人为她扭伤了多少图谋不轨之人。

在场所有人眼里,祁严卿与顾倾城此时此刻的动作亲密得过分,只是两人都没有去在意。

因为此时祁严卿在意的是如果他不在他们会对她做什么,而顾倾城在意的是祁严卿的手为什么在颤抖。

“倾城啊,你是真的快要成为祁家人了吗,恭喜啊。”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他想打破这个僵局,不料僵局没破,空气又冷上了几分。

顾倾城眯起双眼,露出友善的假笑,心里却在暗自叹息,拜你所赐,祁严卿又生气了。

围在他们身边的人都感受到了祁严卿的不悦,纷纷找了借口离开,顾倾城莞尔一笑,若无其事地摆着手。

他们散开之后,祁严卿也消失了,顾倾城环顾四周,仍然没发现他的身影。她就这么举着红酒杯漫无目的地晃悠着,在寻找祁严卿的过程中,看见了一些似乎见过和有过一些交集的面孔。

离顾倾城不远处站着三位大小姐,她们的目光从顾倾城出现就一直追随到此刻,直到方才顾倾城不经意间望过去,她们视线相接时,那三道目光才匆忙躲开。

顾倾城见她们没有要靠近自己的意思,便微笑着冲她们点了点头,然后努力回想,模糊记忆里那些曾经围在她身边的世家小姐们的容颜其中有三张面孔与她们一模一样,她便了然,没多想,接着去寻找祁严卿了。

“她还是那么难以靠近。”

三人显然有些失落。她们曾经也像这样害怕顾倾城的清冷气质,虽然她总是高高在上得难以靠近,但她们还是控制不住被她深深吸引。她们能围在她身边和她在一起玩,还要感谢施天舒,如果不是施天舒带她们去见她,而且她在施天舒身边会温柔些,或许她们一直都只敢像现在这样远远望着她。

顾倾城一直知道围在自己身边的那些人或真心或假意,但是她从没想过去多了解她们去分辨谁是真心谁是假意,那样多么复杂而且又费心费力。她只是爱玩,玩完了就各回各家嘛,她总是这么和施天舒说。

每当这种时候,施天舒都会回她一句优雅的狠话,“活该你没朋友。”

那三位大小姐大概是顾倾城身边为数不多的真心之人了。可是顾倾城却没给她们机会了解自己。所以往后有人想要了解顾倾城或者拜托施天舒帮忙促进和顾倾城的关系,施天舒都会给他们忠告或者阻止他们愚蠢的行为。

直到今天偶然与那位少年店长交谈,施天舒才知道顾倾城竟然在那位少年店长面前展示出了柔软面,那么这少年一定特别,所以她没有给他任何忠告或阻止他看似毫无意义的行为,因为她说不准,那或许并非毫无意义。

顾倾城在晚宴厅绕了许多个圈还是没有找到祁严卿,突然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起,她有些意外,响的竟然是古德瑞拉的手机。

她右划解锁,屏幕上跳出一则消息。

祁严卿:古德瑞拉小姐,到甲板上来。

章节目录 第28章 他眼底的迷宫专属于你,但愿你愿意去闯 顾倾城看了一眼信息,转身将手中的红酒杯放到侍者的托盘里,然后离开晚宴厅,上修身简约下华丽而层次分明的晚礼服设计让她如一尾纯白的鱼一般溜走了。

甲板上有小型高尔夫球场和泳池,顾倾城来到时它们正沉浸在璀璨华丽的灯光里,那些灯光将这里渲染得浪漫温馨,似乎预示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顾倾城沿着泳池边走,很快就发现了站在护栏边上面朝大海的祁严卿。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了么。”

顾倾城走到他身边,双手交叠搭在护栏上,也面朝大海。

“就是因为都知道了,才要找你过来,我有一个承诺要实现。”

他声音格外低沉迷人,深深地望着顾倾城的时候她不禁觉得,那是一片神秘却不危险的深海。

她迷失在了他的眼睛里,就像鱼迷失在珊瑚群里。

“有人说过,你的眼睛里有一座沉在海底的迷宫吗?”

顾倾城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我眼底的迷宫专属于一个人,但愿她愿意去闯。”

祁严卿唇角微微勾了勾,勾出许多不需要她回应的爱意,好似现在的出现是意外和荒唐,今晚过后它们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

顾倾城红唇张合,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祁严卿已经倾身向下,吻上了她唇瓣。

没有强硬的撬开她贝齿和霸道的掠夺,他的珍惜都藏在了浅尝即止的小心里。

顾倾城握着古德瑞拉的手机,晶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乱点,盲打出一串怪异字符,点了发送之后松手,动作一气呵成地将那手机扔进海里。

这个吻没有让顾倾城凌乱多久,因为她一直在等它,这是祁严卿承诺给古德瑞拉的,当他发现她是顾倾城时她就要消失了,即使是虚拟的人物,顾倾城也不想让她的短暂人生有遗憾。

“借口。”如果施天舒在的话,她一定会这么一语道破的。

趁祁严卿看手机的空隙,顾倾城悄悄从他身边离开,隐没在一片灯海里。所以她没看见祁严卿给古德瑞拉的备注一直是顾倾城,不过就算看到了,难得糊涂的她也会以为那是今天改的。

祁严卿看着古德瑞拉发来的消息,是一串奇怪的看似恶作剧的字符。他知道那是她盲打的,所以看得仔细,把她按错了哪个拼音字母和它应该是哪个拼音字母都推测了出来,最后拼出一声“再见”。

他回头,她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顾倾城离开甲板回到晚宴厅里,从侍者端着的盘子中拿走其中一杯红酒,走到一个落地窗的窗台,果然看见施天舒正那儿吹着晚风。

“你果然在这里。”

顾倾城看着施天舒的美丽背影,眯起了眼睛。

施天舒回眸,视线跟随顾倾城移动到自己身旁,见她举杯,便也举起自己的和她碰了碰,红色酒液在清澈月光下宛如两颗红宝石。

“你做了什么,那么开心。”

施天舒笑着问道。

顾倾城抿了一口红酒,朝她抛去一记多情的媚眼,“我替古德瑞拉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你也知道那是恋爱。”施天舒美目流转,白了她一眼,又问道,“那古德瑞拉呢?”

“她消失了。”

顾倾城说。

“消失?”

施天舒问的那句话意在提醒她,顾倾城与古德瑞拉是同一个人,哪里来代替之说。不过顾倾城说的消失让她疑惑不已,一位虚拟的女人原本就不存在,谈何消失。

顾倾城睫扇下那双璀璨眼眸流露出一丝心虚,“我把那手机扔海里了。”

“……”施天舒反应了两秒,才狠狠瞪她一眼,“好啊你顾倾城,竟然敢先斩后奏。”

“所以我不就来赔罪了吗?”

顾倾城说着,红唇弯起狐狸一般的狡黠笑容。

“那你去给我拿一碟瑞士卷来,要经典原味的。”

施天舒指了指身后热闹的晚宴厅,假装命令她。

“好。”顾倾城捏着酒杯又碰了碰施天舒的杯身,喝尽自己杯里的红酒之后走进晚宴厅去给施天舒拿瑞士卷,途经一位侍者身边时又给自己拿了一杯红酒。

施天舒望着她高挑矜贵的身影,她知道就在方才,那个女人心狠手辣地将自己这些天的心动和混乱思绪与她创造出来的古德瑞拉小姐一同埋葬了。

施天舒忍不住默默叹息,这就是你自己处理的结果么,这一场难得糊涂还要持续多久啊。

“有心事?”

顾倾城回来了,端着一碟瑞士卷刚想放在施天舒掌心,见她走神,没敢松手,怕一松开陶瓷碟子就被她摔得粉碎。

施天舒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接过瑞士卷,“没啊,我能有什么心事。那位,是来找你的吗?”

“谁?”顺着施天舒的白皙食指指着的方向看去,顾倾城看见了一位端着一碟蛋糕站得笔直且离她不远的侍者,想起什么,“啊,是我让他给我送蛋糕来的。”

顾倾城转身接过精美瓷碟,与施天舒一边享受美食一边欣赏海景。

晚宴接近尾声,游轮靠岸,侍者与女仆们纷纷开启送客模式。送完宾客,“安娜”的少年店长和顾倾城打了一声招呼,便带着“安娜”的侍者们坐进早就安排好的车子离开了。

付成珺与施天舒家的管家们看准时间,在游轮到达C城港口之前已经在那里候着,等女佣们工作完就把她们都接回了付成珺与施天舒的豪宅。

所以此时,游轮上只有主人们了。

“我就不打扰你们度蜜月了,天诚就交给倾城好好照顾着。”

祁严墨对施天舒说,然后将牵了几乎一晚上的付天诚交给顾倾城。

“嗯,天色太晚,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些。”

施天舒点头。

顾倾城见付天诚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便将小孩抱起来,好让他搂着自己脖子趴在她颈间睡觉。

祁严卿走到顾倾城身后,抬手揉了揉小孩柔软的头发。

“你要走吗?”

顾倾城压低声音,生怕吵醒了小孩。

“嗯,一天不去公司,应该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了。”

他声音轻柔,像只长毛猫走过她身边。

“好,注意安全。”

顾倾城说。

祁严卿微微点头,“你也是,到岛上时记得给我报平安。”

“啊?”顾倾城以为他在说笑,可是他的神情不是说笑应该有的那种神情,“放心吧,不会有危险的。”

“那也要报。”

祁严卿剑眉微蹙,冷声道。

顾倾城只好妥协,“好吧。”

付成珺搂着施天舒,顾倾城抱着付天诚,他们目送祁严墨和祁严卿走下游轮坐进宋明华开来的劳斯莱斯里。

港口短暂的一阵热闹过后,又恢复了很长的宁静。游轮在劳斯莱斯离开不久开动了,带着他们往海岛方向驶去。

付成珺和施天舒的蜜月不带女佣,所以在他们卿卿我我的蜜月前期,顾倾城要照顾付天诚。

游轮再次抵达海岛已经夜深了,付成珺施天舒与顾倾城付天诚在一个岔路口分开,分别走向了相隔不远的两座别墅。

顾倾城帮付天诚洗完澡,给他换上一套可爱的睡衣,将他安顿在大床上之后才走进浴室。

洗浴完换上睡衣出来,顾倾城突然想起答应祁严卿的要给他报平安,她便拿起手机拨过去一个视频通话。

视频那边的人很快就接听了,快到她想趁机梳理头发却还没梳理完就已经以凌乱的模样落进祁严卿眼底。

突然出现在她手机屏幕里的祁严卿也穿着睡衣,正坐在床上,床头灯泛着微光,这样慵懒温馨而难得一见的画面让她心脏悄悄漏了一拍,却不知祁严卿也与她一样。

“我这个平安是不是报得迟了,天诚已经睡下了,我刚刚洗完澡出来。”

顾倾城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讲得那么详细,还打开了另一个房间的门给他看在里面熟睡的孩子。大概是这样柔和的夜晚使然吧。

“不迟。”

祁严卿温柔道,那声音好像顾倾城房间那道紧闭的玻璃门外渐渐装满小小阳台的如水月色,似乎一方四壁透明的池塘,在深夜里如宝石般纯粹晶莹。

顾倾城赤着双足走过去,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玻璃门。

“你是快要睡了吗?”

顾倾城见他已经坐进被子里了,顿时觉悟自己问了一个多么傻的问题。

“还没有,你呢?”

祁严卿回答完她才想起自己是坐在床上和她视频的,顿时觉得自己说了一个太假的谎。

“我准备睡了,今天累惨了。”

顾倾城左手横举着手机,右手掀开被子,跨进大床中央,再曲起长腿。

“晚安。”

等她坐进被子里,镜头不再摇晃,祁严卿贪婪地多看了她几眼,才说道。

听见这声好听的晚安,顾倾城唇角勾起一抹疲倦笑意,“嗯,晚安。”

说完,顾倾城长臂伸向床头的短腿柜子,关床头灯时按了两下,发出两声响声。

祁严卿屏幕中的美人在第一声短暂的响声后沉浸在暗金色的灯光里,大片的阴影在她五官锁骨和衣物上铺陈讲究,让她顿时染上一层朦胧和深邃,随着第二次响声到来,美人淹没在了浓墨里。

直到看不见她,祁严卿才挂了视频电话。

淹没在浓墨之中的一双星眸还亮着,这通视频电话给她一种奇妙得无法言喻的感觉,她怕自己轻易就把它忘记,所以反复回忆了好几遍,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顾倾城在迷糊之中听到付天诚软软糯糯的声音。

“顾倾城,快起床,我饿了。”

“嗯……”

躺在大床上中间的女人懒懒地转头,由于她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被子里面,所以只能看见她床边躁动着的黑色毛球。

她抬起玉臂伸过去,揉了揉付天诚的脑袋,低声呢喃,“小家伙你是自然卷啊,没有继承到天舒的黑长直呢……”

“你在说什么啊。”付天诚听不清顾倾城低低的声音,只好爬上面前那张大床,扒开快要将顾倾城淹没的被子,坐在她的身边。

他撑着身体的手压到了顾倾城的一缕头发,顾倾城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惊醒,吃痛地睁开眼睛,小孩可爱的容颜便映入了眼帘。

付天诚水灵的眼睛俯视着顾倾城的朦胧眉眼,笑道,“你终于醒了,我饿了。”

顾倾城眯了眯眼,翻身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压在自己身边,轻轻浅浅的声音似乎在逗他,“我也饿了。”

付天诚愣了一下,很认真地在想,这个女人到底是来照顾他的还是来让他照顾的呢?

“小家伙,在想什么呢。”

顾倾城彻底醒来的时候,眼眸云烟散尽,出现了星河万里。

她抱着付天诚进浴室,一大一小的两人并排在大镜子前刷牙洗脸。

各自收拾好自己后,顾倾城带着付天诚走出别墅,来到室外的一个餐厅。

餐厅视野很好,付天诚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看风景,顾倾城则走进餐厅的厨房开始做早餐。

厨房与餐厅只一道屏风之隔,付天诚才看了一会儿风景便跑到屏风后面看顾倾城做早餐。

顾倾城撕下一点烤得焦香的吐司皮喂到付天诚嘴里,“外面不好玩么,为什么跑进来?”

“因为你比风景好看。”

因为你比风景好看……

这句话似乎很久以前听过,是谁对她说的呢。

“顾倾城,要焦了。”

付天诚看着锅里渐渐变黑的心形蛋,提醒道。

顾倾城被拉回思绪,马上把锅里面那个变得不完美的心形煎蛋捞出来,及时阻止了悲剧的发生,“好险。”

顾倾城做好早餐摆上桌时,付成珺和施天舒走进了餐厅。

“好香。”

施天舒深吸了一口气。

顾倾城端着一碟三明治从厨房出来,看见餐厅多了两人,便冲他们露出了明媚笑意,“早安。”

“倾城早安。”

施天舒接过她手里的碟子放到餐桌上,然后一对玉臂二话不说地就搂上了顾倾城的白皙脖子。

“爸爸妈妈!”

付天诚跟在顾倾城身后出来,看见付成珺和施天舒,雀跃地喊道,然后被付成珺高高举了起来。

“都到齐了,我们吃早餐吧。”

顾倾城边说边轻轻拍了拍搂着她不愿意松手的施天舒。

“嗯。”

付成珺收到顾倾城求助的眼神,点了点头。然后将付天诚放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自己则走到施天舒身旁把人抱起来,再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把椅子上。

四人就这么穿着休闲睡衣,围坐在长桌旁享用早餐,谈笑间成了一幅笔底春风的画卷。

章节目录 第29章 他的眼眸那么好看,当做月亮未尝不可 和付天诚玩了一整天终于将小孩哄睡着的顾倾城生怕吵醒他,蹑手蹑脚地关掉床头灯走出房间并轻轻关上房间门。

小孩睡觉的时间对大人来说还很早,该做点什么好呢,顾倾城思索片刻,决定去海边散步。

她漫无目的地在沙滩上走着吹海风,偶然看着海面上一片一片的光出神,偶尔拿出手机翻翻文件,虽然她都不看。

当顾倾城打开手机的日历和备忘录,看到很久没有记录关于祁严卿的事情,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有那么长时间没上班了,久到她差点儿就忘记了自己是个上班族。

她目光不经意间看向了大海彼岸,不知道祁严卿此刻在哪里,正做着什么。

顾倾城沿着海边走了很久,发现一截木头横躺在沙滩上,刚好可以当椅子坐着休息。

她想了想,坐到了那截木头上,光洁长腿恣意伸展,偶尔又交叠起来。

“怎么自己一人坐在这里?”

携着海风微凉的声音传到耳边,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顾倾城不可置信地转头,看见一位宛如天神的男人朝她走来,就像暴露在月光之下的奇珍异宝,吸引了她全部视线。他笔挺西服外披着一件长及膝盖下的大衣,如果穿在她身上,应该及地了吧。

祁严卿走到她身边时将大衣脱下,披在了她身上。

顾倾城抓住大衣衣领的纤长手指紧了紧,然后站起身。她此时脚踩人字拖,他的大衣披在她身上果然如她所想地着地了。

“怎么了?”

祁严卿不理解她这突然的动作。

“没事,验证一下我的想法而已。”验证完想法的顾倾城又坐回木头上,只是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她往旁边坐过去了一些,给祁严卿留出一个位置,但是这截木头不长,两人几乎紧挨着。

等祁严卿坐下,顾倾城才问他,“你怎么来了?”

“怕你无聊,来陪你啊。”

祁严卿浅笑。

这句话似乎深得她心,顾倾城轻挑眉梢,红唇微扬道,“那你来得正是时候,天诚睡了,我正无聊呢。”

祁严卿在身边的沙子中找到一根被掩埋的树枝,他抽出来抖掉上面的沙子,握着它在他们面前画了一方棋盘,“下围棋么?”

“不会,”顾倾城摇了摇头,指着面前某个地方说道,“不如我们玩国际象棋吧,你看那两个石子多像‘战车’。”

祁严卿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两个奇形怪状的石子。

“好。”

祁严卿抚平沙子,重新画出了一方国际象棋的棋盘。

棋盘画好后,两人开始满沙滩找棋子。

“‘士兵’最好找了,我都找齐了。”顾倾城向祁严卿摊开手心,向他展示出自己的战果。那白里透粉的手心里面都是形状大小相似的长得最普通的那种石子。

祁严卿也向她展示战果,他拿出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块形状奇特的小石子递到顾倾城面前,“‘皇后’。”

“爱卿。”顾倾城知道他说的是石子,却突发奇想地想要占一下他便宜。

祁严卿被这声爱卿唤得恍惚了,因为某人曾经也这么叫过,只是那人现在已经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还一副狡黠玩笑的面孔。他愣了片刻才了然她此时的用意。

找棋子行动快进行到尾声,祁严卿回头时发现顾倾城不在他身后,顿时紧张地四处张望,当看到那抹倩影正在离自己稍远处踩在浅浅海水里弯着腰找着什么的时候,剑眉微微一蹙。

顾倾城还沉浸在找到“国王”的愉悦里,突然手腕被人握紧,将她向后拉去。

失去重心的顾倾城落进了一个熟悉怀抱,她抬眸,是一张染上担心的深刻俊颜。

“危险,以后天黑了就别往海里去了。”

“没事,我心里有数。”

顾倾城笑了笑,觉得这不是值得担心的事情。

可是祁严卿却不这么认为,他剑眉依旧深锁,冷言道,“不行。”

“……那好吧,我不去。”

顾倾城不想那双如宝石般的眼睛因为担心而失它的华丽颜色,便答应了他。

祁严卿的脸离顾倾城不过咫尺,几乎侵占了她全部视野,没有被厚厚云层遮挡的月亮反而被他挡住了。

可顾倾城无所谓,他的眼眸那么好看,当做月亮未尝不可。

经过两人的一番努力,终于找齐了所有棋子。他们回到那截木头上,兴致勃勃地下起了国际象棋。

第二天,顾倾城醒来的时候有些惊讶,因为她一睁开眼睛,看见的不是暗纹精致繁复的天花板,而是湛蓝且纤尘不染的天空,偶尔有一两只飞鸟划过,却没有留下痕迹。

她动了动身子,才发现压在她身上的是身旁人修长的手,被当作被子盖在两人身上的是他的大衣。

顾倾城半撑着身体坐起来,她的人字拖被人脱下且整齐地摆在她脚边,它旁边还挨着一双名贵皮鞋。

顾倾城一对一丝不挂的玉足刚好能藏进祁严卿的大衣里,而祁严卿的长腿大衣盖不住,一截小腿嚣张地露在天地间。

她忍不住轻轻踢了踢祁严卿的小腿,他没醒,但是她身上的手搂得更紧了。

顾倾城边呼吸清新空气边整理起思绪。在她的记忆里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很少,就是她在沙滩上散步散累了坐在一截木头上的时候祁严卿突然出现,她惊喜了一瞬确定那不是梦境之后两人下起了国际象棋,在找棋子时还发生了一小段插曲。

下着下着困意袭来,她眼前渐渐模糊,撑不住地倒了下去,似乎还倒进了祁严卿怀里。

醒来就是现在这般光景,或许在祁严卿的记忆里,事情会更多一些。

顾倾城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与他一起枕着一段枯木盖着一件大衣席地睡在海边的沙滩上,简直荒唐又奇妙得不可思议。

偶然间她摸到大衣口袋里的方形丝绒盒子,在好奇心驱使之下顾倾城将它拿了出来。

是祁氏珠宝的首饰盒。方形盒子上面那一面是透明的,顾倾城可以看见里面躺着的那串精致手链。

以顾倾城对祁氏珠宝的了解,她几乎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它是独一无二的定制款,而且它上面还有祁氏珠宝专门设计的含有求婚寓意的宝石。

他要向谁求婚?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她烦躁,原来时间那么快,他也到这个年纪了。

顾倾城望了一眼身旁的人,忽然觉得抱有这种心情实在太辜负这样的好天气,她便在浅薄阳光里描着祁严卿完美睡颜好平复心情。

顾倾城将祁严卿的睫毛和薄唇上的细微纹理都描得细致,突然目光瞥见他身边的那方棋盘,经过一夜,上面的棋子还保留着原本的模样。

顾倾城探头过去,想看看是谁赢了。

毫无悬念是祁严卿赢了,顾倾城心有不甘,没忍住伸向棋盘想要改棋子的邪恶之手。只是她的指尖还没碰到棋子,就被祁严卿握住了,他修长手指还略带挑衅地摩挲着她的掌心。

祁严卿被身上的动静弄醒了,他是如果不自然醒心情就会奇差的那种人。但睁开双眼时看见顾倾城似乎一只棕色卷毛的拉邦猫压在他身上,顿时心情愉悦。

“不能改啊,输了就是输了。”

祁严卿挑了挑剑眉。

“当时我都困到失去思考能力了,这样有意思吗?”

顾倾城扬起精致睫扇,好让他看见睫扇之下有些幽怨的眼神。

祁严卿轻启薄唇勾出一抹坏笑,“有意思。”

“不是输赢有意思。”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倾城,你在这做什么?”施天舒远远地跑过来,待看清躺在她身旁的男人时,稍显惊讶,“严卿?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

“昨天晚上。”

祁严卿说道。

“天舒过来。”顾倾城玉指勾了勾,邀请施天舒坐到她身边,然后把昨天晚上她和祁严卿的奇遇与壮举都一一告诉了施天舒。

“什么,你们在这里睡了一夜?”

施天舒不禁蹙眉。

顾倾城点了点头道,“对啊,有何不妥。”

“有大不妥啊,”施天舒边说边摸了摸顾倾城和祁严卿的手,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冰凉,“夜里温度那么低,很容易着凉啊,生病了怎么办。”

施天舒将他们从沙滩上拉起来,然后打了一个电话。不久,温泉度假村的负责人开着一辆观光车向他们缓缓靠近。

“这是我温泉度假村的负责人,柳叔,”施天舒向顾倾城和祁严卿介绍道,然后又说,“他是来接你们的,进了度假村去洗个澡泡泡温泉,暖一下身子。”

“好。”

祁严卿和顾倾城一起坐进观光车里,车子开动时顾倾城朝施天舒挥了挥手。

施天舒站在沙滩上目送观光车离开之后才放下挥动的手,往室外餐厅走去。途中她无数遍地想起方才祁严卿看顾倾城的眼神,她轻笑出声,怪不得他会知道自己不知道的顾倾城身上的伤痕。

载着祁严卿和顾倾城的观光车停在温泉度假村入口,柳叔向他们介绍道,“这里因为天舒小姐的婚礼和蜜月暂停营业两个月,里面没有人打扰。度假村很大,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观光车或者自行车,你们都可以用。每个地方都设有报警器,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按它,我会及时赶到你们身边。”

“好的,辛苦了。”

顾倾城轻启红唇,微微一笑。

“那么我就先走了,祁先生和顾小姐好好享受吧。”

柳叔弯了弯眼,显然把他们当成一对了。

“好的,谢谢柳叔。”

祁严卿没有纠正他,道谢完就拉着顾倾城走了。

祁严卿对这个温泉度假村的一切都很熟悉,相比之下顾倾城则对它感到陌生。

“它是什么时候建成的,你经常来么?”

顾倾城问。

“三年前,”祁严卿望了顾倾城一眼,“不算经常,偶尔想太多会来这里放空一下。”

顾倾城点了点头,“哦。那我们现在是在往温泉去咯?”

“是的,准确来说是往离我们最近的那个温泉去。”

祁严卿带着顾倾城来到一座曲折向下的桥上,他们沿着桥走进深处,越往里走路越窄,渐渐只能容两人通过,路的尽头垂着两道绘有山水的帘子。

他们掀开帘子进去,里面的空间极大,是顾倾城走在外面那条渐渐变窄的路上时所想象不到的。

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是储物室更衣室和沐浴间,男女沐浴间由两道设计独特的大屏风隔开,留出中间一条通往温泉的过道。

“洗浴用品你在沐浴间都可以找到,衣服则在储物室。”

祁严卿说完,等她点头之后,两人各自进了更衣室,在从更衣室进到沐浴间。

从进到这里开始顾倾城就莫名其妙地感觉到奇怪,直到发现储物室里并没有给旅客准备的一次性泳衣。

“祁严卿。”

“在。”

他已经在过道里等顾倾城很久了,但是等来的首先是她的这声呼唤,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这个温泉是专属于我们的么?”

顾倾城开门见山地问。

“不是,是专属于你的。”

“果然如此。施天舒啊施天舒,你怎么总和我做一样的事情。”

但是顾倾城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这个度假村三年前就已经建成,而“安娜”出生还没满月,这么说来应该是她在无意之中做了和施天舒一样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祁严卿迈开长腿向女沐浴间的屏风靠近,可以隐隐约约看见一道婀娜身影。

章节目录 第30章 那是因为这里没有和你的记忆,我才不会想起你 “刚进来的时候只是觉得奇怪,因为这里的布置摆设都是我喜欢的,随意一站都觉得格外舒心,后来发现这里的所有用品都是一人份而且并不是一次性的,就连应该给旅客们准备的一次性泳衣都没有,便觉得不对劲了。”顾倾城顿了顿,接着道,“不过仔细想想,我连自己的喜好都是偶尔模糊不清的状态,能把这里设计成我喜欢且觉得舒适的模样,除了那位比我自己还了解我的美人,还有谁呢。这么用心的设计,如果不是私人温泉就太可惜了。想来她也舍不得用它来招待旅客。”

“既然想通了,那就出来吧。”

祁严卿对着那道灰色的人影说道。

“嗯。”

顾倾城从屏风后走出来,刚洗的长卷发吹到半干,用一支与她发色相配的簪子固定在脑后,瓷白玉体裹着一条纯色浴巾一直遮盖到大腿上,一双纤细长腿显露无遗,玲珑赤足与大理石地面相得益彰。只是光洁小腿内侧不明显的一寸雪肤上的那道暗红显得格外突兀。

祁严卿不知怎的就蹲下身抚摸她腿上伤痕。

顾倾城突然愣在一平米不到的大理石地面,他怎会知道她小腿那儿有伤口?而且他此刻的神情那么熟悉,与那晚为她包扎掌心刀口的时候一样难懂。

“不知道怎么弄来的,幸好伤得不深。”

顾倾城满不在乎地说道,不料迎上他抬眸一笑。

这寻常的笑竟让她觉得,其实他知道。

错觉吗,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又怎么会知道?

顾倾城满腹疑惑地俯视着祁严卿,即使知道就算一直看着他的发旋也不会知晓答案,但却乐在其中。

被祁严卿吹得半干的发丝又被水汽打湿,缓缓凝聚成一颗颗的圆润水珠,串在柔软发丝上,然后随着他轻微的动作如断线珍珠一般坠落。

顾倾城看着水珠落进他深刻锁骨,划过他结实胸膛,最后滑进浴袍深处,不知不觉间睫扇扇动的频率变得缓慢,仿佛执扇轻摇的仙子打了个盹。

感受到她的视线,祁严卿等了一会儿才抬眸与她对视。视线相接的一瞬,顾倾城马上偏过头去。因为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剧烈动作,用发簪松松固定着的长发散开了,刚好遮挡住她微微泛红的耳朵。

为了掩饰失礼,顾倾城迅速找了一个理由,“施天舒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你有浴衣袍而我却只有浴巾。”

“我那储物室还有几件,要不要给你拿一件换上?”

祁严卿捡起从她发间掉下来的簪子直起身,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储物室笑道。

顾倾城迟疑了一下,“……不用了,反正等会儿都要脱……你做什么?”

“别动。”

祁严卿又将人圈在身前,有些生疏地用发簪帮她盘起长发。顾倾城耳根还没褪去的微红落入他眼中,变成了红色的珊瑚丛。

“进去吧。”

“好。”

两人从过道走进温泉所在的空间,顿时被烟雾缭绕,他们的仙姿佚貌也为它添上了点睛之笔,让它更像蓬莱仙境。

在缥缈之中出现在祁严卿与顾倾城面前的是两个冒着温润热气的温泉池,它们之间有一道凹槽,用来放置可折叠的小型屏风。他们分别走到屏风两边,在对方眼尾余光里,彼此都变成了一道纤长优美的朦胧灰影。

祁严卿脱下浴袍,顾倾城松开浴巾,两道身影在屏风里偶有重叠。他们将从身上解下的纯白随意折叠,放在旁边的置衣架上。然后缓缓走进池中。

“你方才说,这个温泉是施天舒特意为我建的?”

顾倾城确认祁严卿已经进到池中,伸手移开了阻隔在两人之间的那道娇小屏风。

“咔咔”几声屏风折叠起来的声音好似一扇缓缓打开的门,让他们都看到了惊艳时光的一幕。

温泉水面刚好没过他们胸前,露出两对精致锁骨和迷人双肩,两张绝色容颜淹没在水汽氤氲之中,在对方的眼眸里渐渐深刻。

祁严卿愣了一下,才回答她,“是。”

“那为什么要分出男士的区域来?”顾倾城收回推屏风的手,然后趴在他们温泉池之间的池壁上,侧着脸枕着自己玉臂,懒懒地问。

“施天舒说,给你男朋友准备的。”

祁严卿移动到顾倾城对面,单手撑着他的优越下颌,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哦……”顾倾城接收到他不寻常的视线,勾了勾被水雾打湿的红唇故意道,“那你进来这里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呢?”

“……”

祁严卿不禁黑了脸,那张俊颜愈发冰冷,他修长手臂果断地往旁边一伸,拉上了才折叠好不久的精美屏风,又将两人隔开来。

顾倾城因他突然的动作惊起,一下便移动到了离屏风两米远的水中。待她回过神来,闯入眼底的是古色屏风半遮面的祁严卿。

屏风完全拉上时,祁严卿的俊颜化成了壮阔山河娇艳花枝后的朦胧影子。顾倾城贪婪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转移话题,“这里的风景那么美,的确很适合放空呢。”

话音刚落,她隐隐约约听到一声不易察觉的轻浅叹息。

“那是因为这里没有和你的记忆,我才不会想起你。”

祁严卿说。

章节目录 第31章 他是在美人剑下行走的大盗,受伤是在劫难逃 顾倾城昏昏沉沉的,眼前模糊一片,她抬起手却挥不散云烟。

他在说什么……

似乎是很重要的话,不知为何她会有这种强烈的预感,可就算再怎么强撑着身体,她还是听不见。

顾倾城渐渐支撑不住了,她不甘地狠狠咬着下唇,咬破了从小伤口中溢出了几滴鲜红,可是这份微弱的疼痛并没能让她再支撑得久一些。那对精致睫扇终于不受控制而无力地缓缓盖下,藏起一双星眸。温泉水渐渐没过她唇瓣,令它好似娇艳欲滴的水中花。

祁严卿说完那一句话,透过屏风看见人影摇晃,却等不来她一句或一字的回应。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这份预料之中那么残忍。他转身靠上池壁,好让那刺骨的冰凉让他清醒过来他是在美人剑下行走的大盗,受伤是在劫难逃。

这么想着,他蹙起的剑眉终于有了半分舒展的迹象。

这个空间突然陷进巨大的沉默漩涡里。过了一会儿,祁严卿发觉这份安静不对劲,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紧张地唤了一声,“顾倾城。”

没有听到答复。

她出事了!这是他不用推开屏风也能判断出来的事情。

祁严卿迅速穿上浴袍,来到顾倾城的温泉池边,美人浸在水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簪子不知何时又掉落了,失去束缚的长发铺散在水面,像一匹浮在水面的棕色丝绸。

顾倾城素净的小脸染上了些许云烟,一对睫扇乖巧地低垂着像只能看见其中一面的隐没在云雾里的黑色山脉,这样的她比睡美人还要漂亮几分。

如果不是此时顾倾城昏迷不醒这样紧急的状况,祁严卿一定会将她凝望成一幅永远不褪色的名画或是亘古不变的河山。

祁严卿伸手从置衣架上取走顾倾城的浴巾将她裹起来抱在身前,笔直长腿迈着凌乱不堪的步伐向温泉后面的休息室走去。

顾倾城的浴巾很短,祁严卿的浴袍也来不及绑,潮湿的肌肤相抵,他后悔方才没给她拿浴袍了。

休息室里安装有报警器,祁严卿将顾倾城小心翼翼地放躺在大床上之后,才去按下了那个可爱得不像话的报警器按钮。

不能让别人看到她这般模样。

祁严卿稍微从一场慌乱中抽身又陷入另一场慌乱。他匆匆返回男储物室,打开衣柜,从中扯出一件浴袍,还没来得及关上衣柜门,人已经回到了休息室里。

躺在大床中央的顾倾城的状态比祁严卿刚将她从温泉池中抱出来时好了一点,他生疏地给她换好浴袍不久,柳叔赶到了。

柳叔身兼多职,除了温泉度假村负责人这个身份之外,他其实还是C城的一位名医。他简单地看了看顾倾城,转头对祁严卿说,“祁二公子不用担心,顾大小姐头晕是因为温泉泡久了,再加上没有休息好太累,现在睡着了。”

“那就好,麻烦柳叔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应该的。”

祁严卿终于松了口气,他朝柳叔笑了笑,然后走出休息室,靠在门边,给施天舒打过去一个电话。

柳叔看了看躺在床上累到昏睡过去的顾倾城,又看了看此时靠在门框上背对着他的祁严卿,露出来长辈看新婚晚辈的意味深长的笑容,误会得更加深了。

他意识到既然没自己什么事情就不应该再打扰,便和正在通话的祁严卿打了声招呼,然后离开了休息室,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正在和付成珺一起沐浴阳光的施天舒听到手机响,她懒懒地接起电话,那边传来祁严卿的声音。

“什么!”听到顾倾城在温泉池里晕倒的消息,施天舒突然坐起,手中的果汁撒了一地,完全没有听到祁严卿下面那句会让她安心的话,“我马上过去。”

“你别急,她没事……”

话音未落通话便被掐断,祁严卿把手机移到眼前,通话界面自动关闭,他没有马上锁屏,而是又看了恢复成壁纸的手机屏幕良久才放下手机。

祁严卿转身走进休息室,在顾倾城床边坐下,动作温柔地把她湿漉漉的长发拨到一边,怕吵醒她而没有用吹风机。他从床头柜的其中一个抽屉里拿出一方叠好的新毛巾,一下一下地擦干那卷棕色长发。

可是柔软枕头上那张姣好的脸总是时不时地闯进他眼尾,扰得他不能安下心来工作。

施天舒飞奔进度假村来到这间休息室门口时,刚好看到祁严卿手臂压在顾倾城身旁,倾身向她的薄唇离她的红唇只有一个指甲盖长度的距离。施天舒纤长五指连忙捂上自己的唇瓣,不让这剧烈的喘息打破眼前脆弱的好光景。

“别等了,我不会吻她的。”

祁严卿拇指指腹在顾倾城咬破的伤口上方虚张声势地掠过,然后他转过头,对早就已经发现却假装没有察觉的站在门外的施天舒说道。

“你早就发现我了啊。”站在门后多时的施天舒抱着手臂收到,语气中充满了一种目的被察觉后的失败感。

以为祁严卿会吻顾倾城,所以在等待他吻她的那段时间,施天舒已经在门外平复好了自己剧烈的喘息。

她踏入休息室,走到顾倾城床边坐下,因为跑来的时候遇见了往回走的柳叔,得知了顾倾城的真实情况,她便不再像电话里那般紧张了,反而像一只识破一切的聪明狐狸,想趁顾倾城醒来之前捉弄一下祁严卿。

“你从水里把她抱出来的?”

施天舒眯了眯眼,明知故问。

祁严卿偏过头去,几分钟过去才“嗯”了一声。

“这么说,你都看见了?”

“嗯。”

“还满意吗?”

施天舒挑了挑眼尾,狡黠地笑道,好像猎人正用卸了子弹的猎枪捉弄落入陷阱的猎物一般。

“……”

祁严卿瞪了她一眼,仓皇离开。方才那些他强迫自己都忘记的事情不受控制地又在他脑海里重演了一遍。

“唔……”

祁严卿离开后不久,顾倾城醒了。她睁开双眼,施天舒的温柔笑容落入眼底。

顾倾城撑着身体坐起来,将一脸担忧的施天舒拥入怀里,“让你担心了。”

“你知道就好。”施天舒回抱着顾倾城纤腰的手没有停下,而是马上将她身后的枕头立起来,好让她可以靠得舒服些。

顾倾城被她握住双肩按在枕头上时懵了一下,随即露出恐惧神情,“我怎么了?”

“你没事儿呀,就是太累了睡着而已。”

施天舒一本正经地将柳叔告诉她的话一字不差地说给顾倾城听。

听完后顾倾城哭笑不得地扶额,“那你为什么要用照顾病人的方式对我,吓了我好大一跳。”

施天舒单手撑在床单上托着半边精致小脸,理直气壮道,“我哪有。”

“好,你没有。”

休息充分的顾倾城又恢复了往日活力,她掀开被子长腿一跃下了床。

“倾城,你就没有好奇的事情?”

施天舒见她像个没事人似的晃晃悠悠,便疯狂暗示道。

“祁严卿哪儿去了?”

顾倾城回眸,一边绑着身上的浴袍腰带一边问她。

施天舒摇了摇头,“这个我不知道,你没醒之前我们聊了一会儿天,他就匆匆忙忙出去了,现在或许在海边和天诚玩吧。”

章节目录 第32章 你妈妈有让我开心的魔法 “哦。”顾倾城翻了好几个抽屉,终于找到吹风筒,她随意拨弄几下半干的长发,然后把它们吹干。

她放下吹风筒后又拉开一个方才找过的抽屉,从中拿出一条发绳高高扎起头发,眼尾余光就这么不经意地瞥向了镜子,几秒之后终于察觉异样,她问施天舒,“天舒,是你帮我换的浴袍么?”

“不是啊,我什么都没干……”

施天舒摇了摇头,突然意识到她所忽略掉的事情,连忙抬起眼眸,正好对上了顾倾城的视线。

顾倾城也在看她,明显是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两双迷人的眼睛对视着,渐渐瞪大如精雕细琢的两对铜铃。

施天舒差点儿脱口而出在她优雅定义范围之外的词语。

脑内掀起惊涛骇浪,顾倾城愣在镜子前,一时无法接受。

许久,风浪逐渐平息之后,顾倾城才恢复如常,“天舒,这儿有没有我合身的衣服,我总不能穿着浴袍晃来晃去。”

“应有尽有,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尽管去挑吧。”

施天舒也回过神来,指了指休息室不远处的一个大衣柜,还没打开顾倾城就已经想象到了里面的夸张程度。

但事实证明她的想象力还不够丰富,顾倾城指尖轻轻拨动离她最近的一排日常服装说道,“哪里需要那么多了?”

“不多呀。”

施天舒惬意地坐在她身后睁眼说瞎话。望着顾倾城不紧不慢地挑出一件连衣裙穿上,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打算当作不知道么?”

“不打算,知道就知道了。但是我不问,就让他认为我不知道吧。”顾倾城像施天舒走过去,然后转身向她蹲下,露出没有拉上拉链的美丽背部,“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小时候我们四人不都相互见过么。”

施天舒一边帮她拉着拉链一边给她翻白眼,“那不一样,而且婴儿时候谁有记忆啊。”

后背的拉链被拉上后,顾倾城站起来拿起浴袍盖住施天舒,一只手隔着舒服布料手法凌乱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捂上渐渐升温的脸,“我知道。”

施天舒在浴巾下等了许久才开始挣扎,然后她轻而易举地掀开浴巾,对着镜子梳理了一下墨发,透过镜面望着顾倾城难得一见的神情问,“我们要不要走了?”

“走吧。”

顾倾城点头道。

“好,”施天舒拿出手机发送一则消息,“那我问问成珺他们在哪儿。”

不一会儿,施天舒的手机振动了,屏幕上跳出付成珺的消息。

施天舒和顾倾城来到付成珺信息上所说的海边,远远便看见一大一小的两人玩得投入。

“顾倾城!妈妈!”

小孩眼神很好,很快就发现了她们。

顾倾城张开双臂稳稳接住飞奔而来的付天诚,“开心吗?”

“开心。”

付天诚紧紧搂住她脖子笑道。

“严卿叔叔呢?”

顾倾城问。

“宋叔叔打来几个电话,严卿叔叔就坐船回去了。”

小孩歪着头想了想,说道。

“他没陪你玩啊?”

顾倾城仰起头弯起唇角。

“陪了,他带我坐小船到大海中间,我们还钓了好一会儿的鱼呢。”

小孩松开搂着她脖子的其中一只手,指了指海面,兴奋地说道。

顾倾城顺着他手指指着的方向望去,想象着那叶小船和在那叶小船上他的颦笑。而后她眼中那叶小船渐渐长大,变成了他离开时候乘坐的那艘船,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然后还没经历黄昏,天就暗了,仿佛是那些拉夜幕的精灵突然热爱起自己的工作来,浅色的夜幕拉上没过多久,他们又把一层深一点的夜幕拉上了。但是在夜幕之下的顾倾城没有生他们的气,因为她看见了一艘船缓缓驶来,祁严卿披着大衣迎风而立。

昨天他便是这样过来的吧。

顾倾城顿时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而此刻正是处于梦醒时分的怅然若失里。

“顾倾城?”

付天诚轻轻晃了晃她的脖子,终于把人晃回了心神。

“啊?怎么了?”

顾倾城害怕小孩晃着晃着把自己晃下去了,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

“妈妈在叫你。”

付天诚指着某处说道。

顾倾城顺着付天诚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了与付成珺并肩坐在一辆观光车上朝他们招着手的施天舒。

施天舒见顾倾城终于注意到了她,便指了指远处某一个方向,然后双手的食指在身前打了一个“叉”。

顾倾城了然,点头之余冲她比了一个“好”的手势,确认施天舒接收完毕后,又比了一串手势,大概意思是“我醒了的消息你去告诉祁严卿”。

施天舒也了然,在观光车缓缓开动中回了顾倾城一个“好”的手势。

顾倾城抱着付天诚目送付成珺开着观光车带施天舒离开。

等到再也看不见那辆车,付天诚好奇地问顾倾城道,“妈妈和你说了什么?”

“她说,那边的小城堡我们不能去。”

顾倾城腾出一只手轻轻敲了敲小孩的额头警告道。

“为什么?”

付天诚又问。

“这个……”顾倾城顿了顿,“你以后就知道了。”

“那你和妈妈说了什么?”

“秘密。”

顾倾城带着付天诚玩了一天,午餐时间刚好在一个果园,顾倾城估摸着赶回去做饭小孩该饿坏了,便决定采摘一些水果到果园里那间小木屋中用最原始的方法给小孩做蛋糕吃,等晚餐时再补偿他一顿丰盛的。

黄昏时他们终于回到了室外餐厅,顾倾城马上投身进厨房,付天诚也跟了进来。

“你怎么又跑进来了,放着那么好看的夕阳不看。”

顾倾城一边煎着牛排一边说。

付天诚从她的话语中听出来她想看夕阳,便推开了挡在厨房与餐桌之间的那道屏风。

在翻面时顾倾城感受到有晚霞漫进餐厅,她微微抬眸,便看见了那一轮橘红色的夕阳。

“你是不是遗传了你妈妈的魔法?”

顾倾城望着站在霞光里的付天诚笑问。

付天诚原本就在看她,只不过现在眸中多了疑惑,“什么魔法?”

“你妈妈有让我开心的魔法。”

顾倾城边摆盘边说,不一会儿便听见了小孩清脆的一声“嗯”。

章节目录 第33章 恶魔长仙子模样 室外餐厅此时正被不知道以何种比例混合在一起的红橙色霞光包裹着,美好而温馨。

顾倾城终于完成了一桌子的丰盛晚餐。

“天诚。”

顾倾城唤道。

付天诚拿着两双洗好的银制刀叉出来,刚好听见顾倾城的声音,便笑着回应她,“来啦。”

顾倾城与付天诚坐在餐桌上一边欣赏绮丽美景一边享用丰盛晚餐,无比惬意而悠闲。

突然,被顾倾城随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了一串优美铃声,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同时探了过去,看见屏幕上显示着祁严卿的名字。

“严卿叔叔?”

小脑袋问。

“嗯。”

大脑袋回答他。

顾倾城放下银制刀叉,食指点在手机屏幕上,滑向接听。

“怎么了?”

顾倾城问。

那边人轻笑道,“早就醒了?”

“嗯,施天舒没有告诉……”

顾倾城疑惑。

“她说了,”祁严卿打断她,“但是我更想你来告诉我。”

“我醒了。”

这是什么要求啊,顾倾城心里想着,却还是说了。

她说完,便听到祁严卿余音绕梁般好听的笑声,和此时的夕阳晚霞格外相配。

“你现在在做着什么?”

祁严卿的声音还带着笑意。

“我和天诚在吃晚餐呢,你还没吃吧?”

顾倾城说道,她完全能想象得到那轮夕阳在他办公桌上撒上金光和用金线勾勒出他认真工作的模样是一幅怎样完美的画面。

“嗯。”

祁严卿回答。

整层办公室简约又绮丽,坐在中央的男人被金线勾勒出完美轮廓,仿佛整个办公室的灵魂所在。这个场景与顾倾城所想象的画面很吻合,只是她想错了一点。祁严卿并没有认真工作,就连工作都算不上,他一直在神游中想她。

“那我挂断啦,你要早点吃晚餐。”

顾倾城提醒道。

“好。”

祁严卿应下,然后挂断了通话。

付天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倾城的手机屏幕,直到通话被人挂断,手机屏幕恢复成壁纸也没有移开视线。

顾倾城摸了摸小孩蓬松头发,以为他噎住了,精致小脸直发白,“怎么啦?你可别吓我。”

听到她紧张的询问,付天诚在她掌心中摇头表示他没事。而后又缓缓抬眸,指着她手机壁纸问,“顾倾城,你为什么要用这张图片做壁纸呢?”

见他没事,顾倾城松了口气。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壁纸,是一幅弗洛桑顿先生的礼服手稿,“因为我喜欢啊,而且它可珍贵了。”

“那严卿叔叔也是因为喜欢他手机壁纸上的那位女人才把她的照片作为壁纸的吗?”

付天诚握着银制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牛排放进嘴里,含糊道。

“天诚怎么知道严卿的手机是什么样的壁纸?”

顾倾城边笑着问他,边用食指抹掉小孩嘴边的酱汁。

“因为我看见过呀,是一个站在灯下的美丽女人。”付天诚握着刀子在牛排上划着,“但是照片很模糊,我看不清楚。”

红唇弧度渐渐消失,顾倾城不自知地皱了柳眉,又想起早上从祁严卿大衣口袋里拿出来的那个首饰盒和它里面意义非凡的珠宝。

“那天诚在现实生活中有没有见过可能是照片中那位女人的女人呢?”

顾倾城听见自己假装随口问问的声音。

付天诚几乎不用时间思索便摇头道,“没有,我从来都没见过严卿叔叔身边有女人。他来陪我玩的时候常常自己一个人来,偶尔会和严墨叔叔或者宋叔叔一起来。”

“哦。”

顾倾城话音刚落,付天诚突然摇了摇头,神情甚是严肃,“不对,我见过严卿叔叔身边的女人。”

“谁?”

“除了妈妈就是你了。”

付天诚一本正经道。

“……”

顾倾城支着下巴陷入沉思,这个话题也就不了了之了。

夜幕降临时他们享用完了丰盛晚餐,在付天诚的帮忙下顾倾城很快就清洗完餐具整理好餐桌了。

“回家洗澡去咯。”

顾倾城熄灭室外餐厅的灯,牵着付天诚小手离开沉浸在夜色之中的室外餐厅,回到他们住的那幢别墅里。

一进门小孩就快速地换下鞋子踩上拖鞋“噔噔噔”地跑进了浴室。

顾倾城则慢悠悠地脱下鞋,进入付天诚的房间拿走衣物,敲开浴室门,把衣物浴巾都整齐地摆放在架子上,才轻责他,“什么都不带上就洗澡,你想光着身体出来呀。”

“嘿,我忘记了嘛。”

付天诚笑道。

付天诚洗完澡,整层楼地找顾倾城,“顾倾城,顾倾城。”

“你找我?”

她从一个房间里出来。

“嗯,我洗完了,到你了。”

“好。”

顾倾城进入自己房间拿好衣服走进浴室。

不一会儿,她洗完澡,启动好洗衣机后走出浴室。看见付天诚正拿着她的手机摆弄着。

“你想干什么?”

顾倾城坐到付天诚身边,帮他扣上睡衣没有扣好的纽扣。

“我想给严卿叔叔打电话。”

付天诚拿着她的手机晃了晃,因为她手机没有用密码锁屏,所以他滑开了,现在屏幕正停留在通讯录那页。

“打给他可以,但是你想好和他说什么了吗?”

顾倾城笑问。

付天诚摇摇头,“我没想好。”

“那我教你好不好?”

顾倾城将小孩搂紧怀里,温柔道。

“好。”

付天诚点头,蓬松的头发蹭着她有些痒。

“你先问他吃饭了吗,如果他说没有,那就再问他为什么那么晚不吃饭,然后问他最近忙不忙,累不累……”

付天诚仰头看着她倒过来的绝世容颜,用稚嫩的声音说道,“要不要顾倾城回去帮他。”

“什么?”顾倾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付天诚接了她的话,还一字不差。

“要不要顾倾城回去帮他,你是不是想问这个?”

付天诚眯起好看眼睛,像极了施天舒某些看穿顾倾城言外之意的时刻。

“不是。”

顾倾城摇头,口是心非道,恰好这个时候洗衣机洗完了衣服,顾倾城马上走进浴室,没有给小孩追问的机会。

待她晾完衣服再回到付天诚身旁,小孩已经被另外一样东西吸引了视线,玩得不亦乐乎。

墙上时钟里的时针缓缓慢慢地转着,顾倾城偶然抬头,才发现已经到了小孩要睡觉的时间了。

“天诚,别玩了,你该睡觉了。”

顾倾城拍了拍付天诚肩膀。

“我睡不着,”付天诚眨着一双可爱眼睛说道,“顾倾城,要不你给我讲几个故事吧。”

“故事啊,好呀。”

顾倾城说着,迅速在脑海中翻起为数不多的童话书,找了几个适合男孩子听的故事。

英雄故事对男孩子总是有着特别的吸引力,付天诚越听越激动完全没有要睡觉的意思,而顾倾城则越讲越困,渐渐陷入昏睡状态。

祁严卿抵达海岛的时间比小孩睡觉时间晚一个小时。他走到顾倾城与付天诚所在的别墅前,看见三楼阳台和窗户透着微光。

祁严卿来到三楼时有些惊讶,因为意外地小孩没有睡着,陪着小孩的美人却睡着了。她靠在巨大的熊布偶怀里,原本很高挑的人在顶着天花板的熊布偶面前显得娇小玲珑,那双修长手臂即使在她熟睡时也不忘紧紧搂着付天诚,小孩努力挣扎了许久,都没能离开她的禁锢。

所以看到祁严卿,小孩便像看见了希望,他两眼放光。

祁严卿脚步极轻地走到小孩身边,他轻轻握住顾倾城的手腕动了动,发现这样并不足以让她松开小孩,只好慢慢用力,顾倾城突然吃痛地一动,终于松开了搂住小孩的手。

祁严卿看了熟睡的顾倾城一会儿,确定他没有弄醒她之后,才把小孩抱到旁边。

“这怎么回事?”

祁严卿低声问他。

付天诚也低声回答,“我睡不着想听故事,顾倾城就搂着我给我讲故事,然后她就睡着了。”

“要不换我来给你讲故事?”

“好呀。”

祁严卿想了想,“那你想听关于什么的故事?”

“关于恶魔的。”

付天诚脱口而出,他记得顾倾城没讲完的故事就是关于一个强大得像恶魔的将军的。

这个要求把祁严卿难住了,他脑子里贮备的历史故事童话神话故事很多,但却没有一个是关于恶魔的故事。看着付天诚无比期待的眼神,他又不忍心拒绝他。

“那我给你讲一个以我们现在的时代为背景的恶魔故事吧。”

“嗯。”

付天诚点了点头。

……

虽然祁严卿讲的故事与顾倾城讲的完全不同,但也一样勾起了付天诚极大的兴趣,以至于他听完还生龙活虎。

“那么多人喜欢她又憎恨她,那个女恶魔到底长什么模样呢?”

付天诚好奇地问。

祁严卿看了一眼熟睡在一旁的顾倾城,眼神温柔,又深邃如海,“她长仙子模样。”

“哦,那就是很美咯。”

付天诚不禁想象了一下。

“嗯。”

祁严卿点头。

付天诚又说,“严卿叔叔,我还想听。”

“不,你该睡觉了。”

祁严卿拒绝他。

“可是我睡不着。”

“你那么难哄的吗,”见付天诚还那么精神,祁严卿轻声叹息道,“真是辛苦她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好久不见(二) 又是一个与祁严卿顾倾城下国际象棋时候一样的夜晚,深蓝的天空那么纯净,月亮挂在其上显得有些孤寂,以那蕊黄为中心的方圆百里,竟没有一抹乌云。顾倾城在沙滩上缓缓慢慢地走着,原本想吹吹晚风放空一下自己,却总是没由来地一遍遍想起祁严卿。

想起他披着月色和大衣迎风走来的身影,想起他那她每每落入他怀里都能感受到的宽阔胸膛,想起他摩挲她伤口时的掌心温度,还想起他偶尔流露出悲伤痛苦的温柔眉眼。

走了好久,顾倾城终于觉得有些累了,正想四处看看找个可以让她休息一下的地方,抬眸时恰好看见了那截与祁严卿一同枕过的木头,它还在熟悉的位置上。

顾倾城坐下休息,长腿随意交叠在身前。她忽然发现自己变得贪心了,虽然得到了想要的休息地方,却不知足地还想要更多。

还想要知道他现在人在哪儿?想要知道他正做着什么?为什么三天都不出现了……

顾倾城拿出手机,右滑解锁后打开通话记录,指尖虚虚地浮在祁严卿号码上方,犹豫了片刻,拨了过去。

这次她等了很久,等到最后出现了一道女声,“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还在忙吗?顾倾城凝视着手机屏幕陷入沉思,手机屏幕发出的亮光照在她微微蹙起的柳眉和冰冷的眼眸上,显得更加骇人。

顾倾城刚刚坐下时月亮还在她的正前方,现在已经悄悄跑到她的斜前方去了。她意识到时候不早,揉了揉困倦的眉眼,拿出手机没有看到回电或者信息,轻声叹了一息,独自往别墅走去。

第二天顾倾城醒来,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新信息栏新未接栏依然空空如也,她愈发在意,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在前往室外餐厅的路上顾倾城一直心不在焉,到达餐厅的厨房后她再也忍不住,又给祁严卿拨过去一通电话,但还是无人接听的状态,这个情形熟悉得令她害怕,简直就像祁严卿出车祸的那个晚上一样。

顾倾城决定打给宋明华,可是这次连宋明华都没有接,她的不安更甚。

餐桌上,施天舒和付成珺几乎同时察觉到了顾倾城的反常。

“出了什么事情吗?”

施天舒伸手包住她无意间捏紧的拳。

“昨天晚上和刚刚我都给祁严卿打了电话,没有人接,宋明华的也打了,也是没人接,我担心……”

顾倾城蹙紧眉心。

施天舒也不由得皱眉,有些自责道,“他有三天没来,我应该早点发觉的。”

“你现在着急也帮不了他,好好吃了早餐再走,不然饿坏了回去就是他照顾你了。”

付成珺按住她不安的肩说道,然后走进厨房,盛了一大盘面放到顾倾城面前,给她倒了一大杯热牛奶,又去联系了船。

“别太担心,成珺已经去联系来接你的船了。”

施天舒轻轻晃了晃她的手安抚着。

顾倾城点了点头,“嗯。”

匆匆吃过早餐,顾倾城与施天舒付成珺和付天诚在海岸上简单地道了别,然后走上那一艘来接她的客船。

“有事别自己扛,记得马上联系我,你听到了吗。”

船缓缓开动了,施天舒冲顾倾城喊道。

顾倾城挥了挥手,“听到啦,你们回去吧。”

那艘船平稳地在海面上行驶,周围的景色也格外美,这对船上的所有旅客来说都是个欣赏海景的绝佳时机,除了顾倾城。

与她同行的人都能看出这位美人心情差到了极点,只好默默远离不敢上前搭话。

船快要到达C城港口时,有一通电话打进了顾倾城手机。

她低头看了看,是宋明华。

“宋先生,祁总怎么了?”

顾倾城迅速接听电话,开门见山道。

宋明华对顾倾城的这句开场白不意外,他摘下金框眼镜捏着英挺的鼻梁有些疲惫地回答她,“祁总又累倒了,比上次还要严重,现在在C城郊区的私立医院住院静养。”

“他住院几天了?”

顾倾城问。

宋明华想了想,“三天了,今天第四天。”

听到这个答案,顾倾城不禁蹙眉,她想知道的事情已经很明显了,祁严卿在她睡着的时候帮她哄完小孩入睡,回到C城就累倒住院了。

“我为什么不早点儿打电话给他呢。”

顾倾城自责的自言自语落进宋明华耳朵里,他捏着鼻梁的手指加重了力道,“顾小姐,你现在在哪里?”

“一艘客船上,不久我就能到达C城港口了。”

顾倾城如实回答他。

“那……要我去接你么?”

宋明华停顿了一下问她。

“不用,我一下船直接到那私立医院去。”

“不行。”

宋明华突然强硬道。

顾倾城被他吓了一跳,觉得这不太像他一贯的作风,便有些疑惑,“为什么不行?”

电话那端的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常与失态,忙找了个牵强的理由,“祁总手机在我这里,我去港口接你吧,然后送你到那医院去,你代我把手机带给他。现在公司的事情由我在管着,不能走开太长时间。”

“好,辛苦了,宋先生,我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请假了,我明天就可以上班和你一起分担了。”

手机那端传来宋明华的笑,“那句玩笑话你还记得?”

“当然,从来没有人那么拐弯抹角地迁怒于我呢。”

顾倾城牵动嘴角。

宋明华又问,“你还有多久到?”

顾倾城这才抬头看到了美丽海景,而且还是为了估算到岸时间顺便看的,“大概还有二十分钟。”

“好的。”

宋明华看了一眼手腕上一半藏进西装袖子里的男表。

距离与宋明华通电话已经过去二十五分钟。客船刚刚靠岸,顾倾城便迫不及待地下了船,走了几步后果然看到了一辆在等她的劳斯莱斯。

“走吧。”

她迅速坐进副驾驶座,边系着安全带边对宋明华说。

“好。”

劳斯莱斯飞驰如电,似乎把成片的阳光划出了无数道裂隙。

“对了,祁总手机怎么会在宋先生这里?”

顾倾城突然想起这件事,疑惑地问。

“因为医生说祁总需要静养,不能再那么无节制地工作了,我怕他在病房里待不住,会用手机工作,所以私自带回公司里了。”

“哦。”

顾倾城了然,将目光移至车窗外。

不一会儿,劳斯莱斯停在一座高大的建筑物前面。

“到了。”

宋明华帮顾倾城解开了安全带,然后将装有祁严卿手机的一个精美纸袋递到她手里。

“好,路上小心。”

顾倾城接过他递过来的纸袋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下车站在车边,朝驾驶座位上的那人摆了摆纤纤玉手,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被宋明华叫住了。

“顾小姐。”

“怎么了?”

她不明所以地回眸。

“好久不见。”

宋明华按下车窗。

顾倾城愣了一下,随即轻勾红唇,“好久不见。”

章节目录 第35章 病房 这所位于C城郊区的私立医院,其实还是C城所有身份显赫之人生病时首选的静养之所,它有着庞大的规模最专业的医疗人才团队和最顶级的医疗设备。

身为曾经C城身份显赫其中一人,顾倾城对这所私立医院很熟悉。她找到祁严卿的主治医师,自报身份向医生了解了祁严卿的具体情况,知道他并无大碍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离开医生办公楼的顾倾城按照宋明华告诉她的路线去找,很快就找到了祁严卿的病房。

说是病房,其实是一整座偏院,虽然祁严卿用不了那么多层。

这座偏院被人打造得不像病房更像是家。或许是因为明亮宽敞的环境有利于静养,所以这座偏院建造时的材料都经过特殊处理,使得它如水晶宫般通透。

宋明华说祁严卿通常待在二层,顾倾城便取出他给的钥匙打开偏院大门,然后径直向二层走去。略微透明的宽阔楼梯在她踏上台阶时,能隐约倒映出她的高跟鞋和纤细小腿。

顾倾城虽然没有好好打量一层,但通过它留在眼尾余光里的模样便知道它又宽敞又舒适。来到二层时,二层给她的感觉也和一层相似,只是二层因为一个人多了一份家的随意和温馨感觉。

“你怎么回来了?”

祁严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略带惊喜和疑惑。

顾倾城转身,见他穿着宽松的病号服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顿时卸下所有担心,终于露出了她今天第一份明媚笑容。

“不是应该怪我来迟了吗?”

顾倾城笑着靠近,接过他手中果盘。

“对啊,你来得太迟了。”

祁严卿靠在顾倾城身前,下巴抵在她的发旋上,抱怨道。

“好啦好啦,”顾倾城拍着他的背,“我给你削水果赔罪吧。”

“嗯。”

两人走到电视前的大沙发上坐下,顾倾城削着水果,祁严卿则打开电视调着台。

“你怎么发现我住院了?”

祁严卿好奇地问。

“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又不回,还不发信息。”

原本削得极薄的果皮在顾倾城说着这句话时带上了许多果肉。

“所以你在担心我?”

祁严卿眯了眯狭长眼眸,然后捏起果盘边的细长叉子戳起一块顾倾城削好的水果放进嘴里。

“没有啊。”

顾倾城也眯起了眼,将方才削好的一块水果往嘴里送。

“对了,这是宋先生让我带给你的手机。”

顾倾城终于想起来那个纸袋子,把它递到了祁严卿手里。

“哦。”

祁严卿从袋子中拿出自己的手机,输入一串秘密解锁后打开收件箱,都是因为顾倾城在而变得无关紧要的信息,他看了一眼,便重新锁屏把它放到自己身边。

顾倾城在他解锁时候偷偷瞄了一眼他的手机壁纸,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她还是隐隐约约看到了在路灯下的白衣美人。

“怎么了?”

祁严卿见顾倾城失神,怕她切到自己,马上握住了她的手,固定好水果刀。

顾倾城回神,忽略掉陡然生出的心闷,勾唇笑道,“没事。”

两人依靠在一起边看着综艺节目边吃着水果,在差不多到午餐时间时顾倾城进厨房做饭,吃过午饭后祁严卿带着顾倾城参观和熟悉这个偏院的其他几层和包围着它的也是属于它的园子。

最后他们躺在园子里的竹椅子上,时而谈笑时而小憩,惬意悠闲地度过了午后时光。

黄昏,祁严卿进屋里倒水时,顾倾城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联系人,是宋明华。

顾倾城慢慢悠悠地接起电话,“宋先生,怎么了?”

“顾小姐,要不要我去接你并送你回家?郊区那边不好打车。”

宋明华放下手中文件,靠在椅背上,等着她的答复。

顾倾城想了想,似乎是个不错的提议,便回答道,“可以,那等我给他做好晚餐我再给你电话。”

“嗯。”

挂断宋明华的电话,顾倾城起身往二楼厨房走去,祁严卿端着水杯出来时发现竹椅子上的一切都在向他显示她的急切。

顾倾城正在厨房忙活,忽然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暂时放下手中的事情回眸,果然看见祁严卿倚靠在门边,双手交叠。

“为什么这么着急?”

他问。

“宋明华说要来接我回去,所以给你做完晚餐我就要让他过来了。”

顾倾城说。

“不,你今晚留下来陪我。”

“我没有可以换的衣服,”顾倾城将炒好的菜盛进碟子中,接着说道,“你给我的假期太长了,从明天开始我要回公司上班,你现在人在这里,总会有趁人之危的人,所以我得更努力工作分担一下宋先生的压力才可以。”

“谁说没有可以换的衣服了?”祁严卿轻挑剑眉,笑道,“你让宋明华明早再来接你去公司。不然你不在我吃不下,可就浪费了一桌子好菜。”

“……”这份无理取闹回来得太突然又让她怀念,顾倾城只好妥协,“好吧,不过如果你拿不出可以换的衣服我就再也不来了。”

“嗯。”

祁严卿接过顾倾城端着的菜,然后向餐厅走去,摆在餐桌上。

顾倾城做完晚餐,按约定给宋明华打了电话。

身后的落地窗外逐渐从橘红过渡到了深蓝,宋明华没想到等来的是她说,“宋先生,你不用来接我了。”

过了很久顾倾城才听到他说,“好,那要我明早去接你到公司吗?”

“要。”

顾倾城笑道。

“嗯。”

挂断电话,顾倾城从阳台回到餐厅,在祁严卿对面的位置坐下。

吃完晚餐,顾倾城几乎是脑子一片空白地被祁严卿推着进到浴室里的。

“我不进去,我要看到衣服才进去。”

顾倾城死死扒着门做出最后的反抗。

不过似乎一点儿作用也没有,祁严卿轻而易举地就将人抱起来放进浴室里。顾倾城听到两道门被关上的声音,只好放弃反抗。

浴室很大,干湿分离的设计,她现在身处的沐浴间就像一块在酒杯里的冰块,浴室是酒杯,灯光则是酒液。

沐浴间只放了浴巾,而沐浴间外面的空间虽是洗漱间,但洗漱用地只占了一面墙和墙前方一点位置,所以在洗漱间还安置了放衣服的架子,但是它现在空空如也。

顾倾城一只手横在身前托住扶着下巴的另一只手,猜测祁严卿会在她洗浴过程进来将衣服放在那儿。

所以她马上脱下自己身上一件衣服,挂在沐浴间里,然后出来绕着这方方正正的冰块状沐浴间走了一圈,确定的确看不清后,才放心地进去。

顾倾城打开温水没多久,浴室门被人打开了,虽然知道他看不见,还是不由自主地僵在原地,在海岛的温泉度假村里面发生的事情悄悄在她脑子里重演了一遍,还愈演愈烈,似乎是不满于它在她记忆里太低的存在感。

章节目录 第36章 有人在为她渺茫的归期铺张浪费 顾倾城围着大浴巾从沐浴间出来,置衣架上已经被祁严卿放上了折叠整齐的干净衣物,当看到躺在置衣架上层那件白蓝相间的病号服,她顿时了然他的意图。

顾倾城换好衣服打开浴室门,刚迈出一步便感觉自己是一尾闯进深海的蓝白相间的鱼。

深海的制造者此时正慵懒地倚在墙边,把她完完全全打量了一番之后眉眼微弯,薄唇勾出一句称赞,“很合适嘛。”

顾倾城此时穿着的是祁严卿的病号服上衣,这件祁严卿穿起来都宽松的衣服在她身上就像一件衬衫裙,只是长度比一般衬衫裙短许多,显得那原本就长的白皙双腿更加修长。

她在洗漱间的镜子前研究了很久,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她的手无论如何只能举到耳朵上面一点的位置。

顾倾城突然感觉自己现在比穿上伴娘婚纱的时候更像一个漂亮木偶。

所以理所当然地,顾倾城想做却做不了的事情都要由祁严卿来做,顾倾城见他不恼,便愈发嚣张,要求越来越多越来越苛刻,最后这场闹剧因为祁严卿要洗浴而暂时告一段落。

祁严卿洗浴完换上新的一件病号服从浴室出来,蒙上雾气的双眸更加温柔。

“在想什么呢?”

他见顾倾城白皙的长腿交叠,人陷进大沙发里,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只陷进柔软沙发里面的不愿意穿这件衣服而生闷气的猫。

“我在想,我现在手不能抬肩不能动还要你像对大小姐那般伺候着,累到的只有你,你到底怎么想的,是这几天闷得无聊想整你自己吗?”

顾倾城的目光随着他的脚步慢慢地往她所在的方向收,直到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祁严卿还没停下。

她往后挪了挪,直到无路可退被他圈在怀里。

这人是圈她圈上瘾了吗,幸好手还是可以抬起来一点的,她这么想着,直到她纤细五指抵上祁严卿的病号服圆扣而祁严卿还是将她抱起来时她才意识到这并没有什么用。

祁严卿将美人抱到自己卧室对面的另一间卧室,把人放在那个卧室的柔软大床中央,然后一扯旁边的被子给她盖上,隔着被子搂住她纤腰,用力往自己身前带了带,随即薄唇勾出一抹坏笑,“我到底怎么想的,你现在知道了。”

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任他摆布的人偶后顾倾城素净而绝色的脸上逐渐染上薄怒。

祁严卿把顾倾城留在大床上,自己则起身离开,在走出她卧室之前又回眸望了一眼,然后按下墙上的灯控开关,“晚安。”

顾倾城握紧被子,在听到对面祁严卿卧室传来关灯的声音后薄怒散尽,她低低叹息一声,逐渐陷入困倦和梦乡。

迷迷糊糊之中顾倾城听到一串门铃声,她翻了个身继续睡。不一会儿门铃又响了,她将头埋进被子里,暗暗抱怨女佣们是迟到了还是没带钥匙,想着想着突然惊醒,这儿不是她家。

“来了。”

显然按门铃的人听不到她的声音,顾倾城匆匆下楼,隔着剔透的大门与宋明华对视了。

宋明华视线下移,然后别过脸去,抬手在脸上挡了挡,又放下,所有动作都显示出他的无措,因为眼前的人一副睡眼茫然卷发披散睡衣超短的模样,而本人还没有意识到。

祁严卿也被铃声吵醒了,他懒懒地扶着扶手下楼,看见顾倾城只穿着那件单薄病号服上衣站在宋明华面前时他长腿迈开,挡在大门前将顾倾城藏进怀里,然后回眸冷声命令道,“你到车上等她。”

宋明华从眼尾余光里得知祁严卿把她挡住了,才将视线移回到大门上。

“好。”

应下祁严卿的命令,他迈着懒洋洋地步子踱回车上。

祁严卿拉起顾倾城往楼上走。

“我们这是去哪里?”

顾倾城看着被祁严卿攥在手心的手腕问。

“你以为我真的会让你穿这件?”

祁严卿蹙眉,强压着怒意低沉地问。

顾倾城被他牢牢拉着,跟着他的步子来到一间大房间里。根据它的构造,顾倾城知道它曾经与卧室一样,只是如今被改造成了衣帽间。它被分成好几个区域,分类挂着不同款式的衣服。

“那么多,你怎么想的。”顾倾城指尖微微拨过其中一排日常服装,又看了看另一边的晚礼服裙,感叹一句。

“不多,”祁严卿忘记了生气,松开她的手腕让她进去,自己则靠在门框上笑道,“我的想法很简单啊,如果你回来时这里正好举办晚宴,你就可以穿晚礼服。如果举行的是重要会议,你就可以穿定制套装……每种场合都有,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还是那位最耀眼的女人,他们休想看到你一秒钟的狼狈。”

听到这番话,顾倾城眉心一跳,她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也像施天舒一样在等她回来,也在为她渺茫的归期铺张浪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所私立医院会举行重要会议和晚宴,但是那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回来之后为了陪在施天舒身边安抚她那么多年的伤心难过就肆无忌惮地减少在他身边的时间,竟没有想过他会不会也伤心难过。

仔细想想,自从她回国以来,他们在彼此身边的所有契机的制造者当中,似乎都有祁严卿的影子。可自己呢,他一边制造机会她一边浪费。

“你想吃什么?”

祁严卿突然问道,他不知道她此刻的内心风起云涌。

“什么?”

感知到他在对她说话,顾倾城强迫自己回过神来,暂时不去理会内心的风浪。

祁严卿看她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你早餐想吃什么?”

“嗯……”顾倾城想了一想,说道,“三明治和豆浆。”

“好,我去做早餐,你换好衣服下来吃了再去公司。”

祁严卿走之前又望了她一眼,提醒道。

“嗯。”

顾倾城笑着挥手,假装赶人。

换好一件圆领长裙下楼走进餐厅,她的位置上已经摆好了一盘三明治和一杯豆浆。红唇溢出浅浅笑意,她拿起三明治边想象它的制作过程边将它吃进肚子里。

享用完祁严卿准备的美味早餐,顾倾城对还在厨房炸油条的祁严卿喊了一声,怕在“噼里啪啦”中他听不见,“我去上班啦。”

果然听不见。

她盯着毫无动静的背影,又抬高了音量,“我去上班啦!”

这次祁严卿听见了,转身招手让她进来。

“怎么……”

顾倾城话音未落,祁严卿已经隔着她的腰带揽上了纤腰,腰带中间的银扣环贴上他紧窄腰部,隔着单薄病号服传来金属的冰凉。

她看了一眼祁严卿夹到她嘴边的油条,咬了一口。被这美味惊到的美人像个小孩般疯狂点头,“好吃!”

祁严卿笑了笑,又喂了她一口。

折腾了许久,顾倾城终于出门了,她坐进在等她的劳斯莱斯副驾驶座,有些抱歉道,“宋先生早上好,久等了。”

“早上好。”

宋明华浅浅淡淡道,他的视线落在那圆领长裙上,停留了两秒后移开。劳斯莱斯迅速驶出郊区钻入车流,往C城最高的一幢大厦靠近。

章节目录 第37章 你真的是祁大公子的未婚妻么 劳斯莱斯停在公司门前,顾倾城下车走进一楼大堂,径直走向大堂中那张格外显眼的大沙发上坐着,等待从车库上来的宋明华。

顾倾城抚平长裙上的多余褶皱,然后交叠起长腿,目光落在公司门口,她这才发现坐在这里的视野那么好,光线巧妙的分布让她感觉像是看到了一帧电影画面。

不久,宋明华修长华贵身影出现在门口,顾倾城看见了他,他们都在第一次见面时彼此的位置上。

宋明华朝顾倾城示意一下,两人从不同方向来到了专用电梯前。

顾倾城比宋明华的路程短,所以先他一步到达。她取出藏青的电梯卡刷开电梯门走进去,在靠近显示屏的位置站着,宋明华长腿一迈站到了她的身旁。

顾倾城指尖轻点显示屏,电梯门缓缓合上。在宽敞的电梯将两人送到顶层的过程中,宋明华慵懒的声音突然传到顾倾城耳边。

“大堂沙发的位置不错吧,看门口就像看电影一样。”

“宋先生也有这种感觉吗,”顾倾城微微抬眸,笑道,“真巧呀,我也一样。”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今天像是重演了似的。”

宋明华修长手指推了推金框眼镜,嘴角若有似无地藏着笑意。

“当然记得,我的记忆力还没那么差,”顾倾城微微勾起红唇,“不过这场重演也很有意思,我们的位置都转换了呢。”

“嗯。”

电梯门打开,顾倾城走进祁严卿办公室时迎面而来一股久违的熟悉感。

“你是要坐在祁总位置上吗?”

宋明华问。

“是。”

顾倾城点头,她只知道祁严卿让人去撤了自己的办公桌,不知道宋明华阻止了,所以她觉得坐在祁严卿位置上理所应当。

“有事找我。”

宋明华向楼梯走去,回望了她一眼。

“嗯。”想到她刚来的时候他也这么对自己说过,顾倾城不禁红唇轻扬,“宋先生,我不是新人,我只是请了一大段长假。”

宋明华没再说话,他又推了一下高挺鼻梁上的金框眼镜,不知道在藏着什么,随后消失在楼梯折角处。

顾倾城则往旁边的茶水间里去。她给自己的杯子清洗干净再倒满温水,然后打开一个小柜门,果然看到了浮着一件精致小婚纱的曲奇罐。

准备打开罐子时拿着它的那双手抖了抖,重量的差异告诉顾倾城,祁严卿也吃了不少,她浅浅一笑,打开来夹出几块放在一个瓷白碟子中,再把它盖好放进柜子里。

端着水和饼干来到座位,顾倾城发现自己的座椅还摆放在那里,与祁严卿的座椅并着肩,虽然祁严卿的办公桌很大,但是放两张那么华丽的座椅就显得拥挤了。

这多占地方。

她心想,然后默默移开了它。

中午,宋明华抬眼望了望楼梯方向,然后合上文件夹,走上楼梯。

顾倾城显然没有注意到楼梯口多了一个人,宋明华走到她办公桌对面,指节敲了敲桌面,才让她的视线离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几点了,看看时间啊,顾小姐。”

宋明华抬起手腕在她眼前晃动几下。

“我懂了,你是来邀请我去吃午餐的。”

顾倾城歪头笑得狡黠。

“知道还不快点儿。”

宋明华收回手,随意地垂在身侧。

顾倾城合上文件夹往旁边一放,打开交叠着的长腿站了起来。

“走吧。”

两人往电梯走去,宋明华刷开电梯门,走到电梯里面的显示屏前,点了数字十之后,顾倾城也走了进来。

电梯下行,将两人送到公司供管理层用餐的食堂。

顾倾城是第一次进公司食堂,因为祁严卿总带她出去餐厅吃。

她刚踏进这里,便感受到了一些特殊视线,顾倾城没有回头,而是抬眸看了看宋明华,见他若无其事地给自己递了餐盘,便接过餐盘,挑着柳眉轻笑道,“宋先生很受欢迎呀。”

宋明华身形顿了顿,假装没听见地选着菜,然后问她,“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嗯。”

顾倾城点头,在众多菜式前苦恼了一会儿后决定根据卖相选择。

“这两道很不错,个人建议。”

宋明华指了指其中两样说道。

这句话总算帮她解除了燃眉之急,顾倾城冲他感激一笑,然后迅速选好,让出位置给后来人。

他们端着餐盘在一张没有人的长桌落座,不久长桌上多了几位女同事。

虽然看穿一切,但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既然宋明华视而不见,那她也……

“顾小姐,很少在这里遇到你呢。”

坐在她旁边的一位女同事故意往顾倾城身边挪了挪,娇声对她说道。

好像不能视而不见,顾倾城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毕竟同事一场,便友善地笑了笑,“嗯,我不常来。”

“噢噢,那个……你和宋先生……”

她的笑容没有温度,女同事扭捏很久才终于鼓足勇气,却迟迟不把话说完。

宋明华皱了皱眉,抬眸直视顾倾城,“吃饭。”

顾倾城因他突然强硬的语气愣了一下,那女同事很识趣地不再和顾倾城说话,挪回自己的位置上,饭才吃了几口便起身去把它们都倒进了垃圾桶。

“她们难道不知道我是祁大公子的未婚妻么?”

顾倾城眉头轻拧,很是疑惑又有被误会的苦恼。

“她们知道。”

宋明华淡淡地回答她。

“既然知道还怀疑我们。”

顾倾城睫扇轻轻翻了翻,翻出好看的眼白珠子。

宋明华抬眸看她,“因为我们可疑。”

顾倾城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了,玩笑道,“我没有,你很可疑啊。”

原本以为玩笑结束了,不料宋明华一句话让她突然紧张起来。

“你真的是大公子的未婚妻么?”

顾倾城表面云淡风轻,其实内心早已经风卷云涌。

他这是在试探她吗,他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知道现在一言不发很可疑,顾倾城红唇微勾,将这段不知所措改造成了坏心眼的故弄玄虚。她轻启唇瓣,脱口而出一个谎言,“是啊。”

“你们很久没有约会了吧。”

宋明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喝汤。

“……嗯,最近一直忙着天舒的婚礼呢。”

顾倾城故作轻松地回答,只是夹菜的动作有些许僵硬,她不知道他还会冒出什么问题来。

宋明华意外地没再问什么,顾倾城却仍在担心,因为她仔细想了想,祁严墨和她身上的疑点确实很多,宋明华洞察力那么强,说他什么也没发现,顾倾城会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吃完午餐从食堂回到各自办公位置,直到快要下班宋明华都没有再上来过。

顾倾城在那些文件中看到了祁氏与“安娜”的新合同,她一边拿起来翻看,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批评店长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诉她一声,而后想起是自己说都让他决定的,便停止了内心的小动作。

离下班还有几分钟的时候,顾倾城飞快地完成所有预计的任务,然后手肘抵在桌面,手指交叠托着下巴,望着墙上时钟时觉得它走得特别慢。

终于等到下班时间和宋明华,顾倾城起身来到他身旁,“走吧。”

“等等。”

宋明华眼疾手快地握住从他身前晃过去的顾倾城手肘迫使她停下了脚步。

顾倾城不明所以地回头,问道,“怎么了?”

宋明华指了指被她移到一边的她的座椅,“祁总说过它要放回原位。”

“我自己移开的都不行?”

顾倾城问。

“不行。”

宋明华斩钉截铁道。

“好吧。”

顾倾城默默叹了口气,回到位置上把那张座椅拉回来放好。

他们乘坐专用电梯下到大厦一层,又并肩走出大门。经过大堂时有几位女同事围上顾倾城,说的都是“顾小姐下班啦”“家住哪里呢”“周末有什么安排呀”“要不要出来一起聚聚”之类的话,只是别有用心都写在了脸上。

出到大门口,宋明华转身往车库走去,顾倾城则在门前的广场上一边等他一边与身旁的女同事交谈。

宋明华开车过来时,顾倾城笑着朝她们摆了摆手,在一片嫉妒的目光里坐进劳斯莱斯的副驾驶座位。

车上,宋明华和顾倾城说了很多话,却只字不提方才那些围过来的女同事们。劳斯莱斯在私立医院门前停下,顾倾城下了车,宋明华按下车窗,“明天我还是一样的时间来接你,别只穿一件上衣就出现。”

顾倾城摇头,苦笑出声,“不会了。抱歉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不是不好的。”

宋明华淡淡说道,顾倾城没有听见,她朝他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医院。

眼看着那道纤长背影和灵动卷发消失在折角,劳斯莱斯才缓缓离开。

祁严卿正靠在宽敞阳台上喝果汁,从上望去,见一道身影闪进自己身处的这座建筑物里,薄唇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笑意。

他走进厨房里多倒了一杯果汁端出来时,顾倾城也正好来到他身前。

“回来了。”

祁严卿递给她自己手里的那杯果汁。

顾倾城接过,点了点头,“嗯,我回来了。”

两人端着各自的果汁走进阳台,顾倾城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拿出手机打开图册,将新拍的照片展示在祁严卿面前。

祁严卿低头看了看照片上面的内容,是和“安娜”签的新合同,便笑道,“你想问什么?”

“这些不平等条约你是认真的么?这对祁氏没有多大好处啊。”

“我是认真的,这是我的诚意。”

一道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回答她。

顾倾城蹙眉,“为什么对‘安娜’那么好,它还在成长,离成熟阶段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很可能会达不到你的要求和期待……”

“因为它是你的。”

祁严卿打断了她的利弊分析,俯身在她耳边说道。

明明两人都在喝果汁,顾倾城却觉得像喝了酒一般眩晕。

适应了顾倾城要早起上班的现实,第二天祁严卿和顾倾城都起来得很早,当他们在洗漱间相遇,彼此眉眼带笑地互相道了一声“早安”,然后一同在洗漱台前刷牙洗脸。

洗漱间的大镜子框住他们,似乎是一个巨大画框,里面换上了一张普通又美好的生活照。

洗漱完,祁严卿从顾倾城身后抱住她,还穿着病号服上衣的顾倾城自然动弹不得,任由他抱着,不久便听到低沉磁性的声音,感受到打在侧颈的呼吸。

“早餐你想吃什么?”

祁严卿问。

“豆浆油条。”

顾倾城抬眸,不料撞见了不曾见过的他的眼神。

祁严卿无意中通过身前的大墙镜与她对视了。他马上收敛眼神,离开洗漱间时留下一句话。

“快去换衣服,换好下来吃早餐。”

顾倾城望着空空的门框,因为几秒之前它框住过一道会发光的背影。好一会儿,她才对着空气“哦”了一声。

那个大衣帽间在三楼,顾倾城离开洗漱间后就径直走上台阶去。第二次走进这个衣帽间,还是会为它的五脏俱全而惊讶。

顾倾城挑了一件衬衫裙换上,与刚刚换下的那件病号服一样的蓝白相间花纹,在早晨的阳光之中将美人修饰得更加纤瘦高挑,腰肢不盈一握。

顾倾城下楼,餐厅的餐桌已经被祁严卿打扮得充满生活气息。还没靠近她就闻到了香味,其中混进了不易察觉的其他甜美。

“好香。”

顾倾城双手撑在桌上,对从厨房走出来的祁严卿说道。

“香就快点儿坐下来吃。”

祁严卿薄唇轻勾,伸手到腰后扯开随意打着的活结,脱下围裙。

顾倾城是坐下了,却没有开吃,她看着祁严卿脱下围裙的娴熟手法,似乎看到了她的父亲。

小时候,母亲常常顶着绝美容颜肆无忌惮地坐在餐桌上看着父亲在厨房忙碌完后娴熟地脱下围裙,似乎这是一件多么值得欣赏的事情。可是小倾城不那么觉得,每每看到父亲穿围裙她就想哭,在她小小的脑袋里,男生是不可以穿裙子的,更何况那位是她顶天立地的爸爸。

“怎么了?”

祁严卿挂好围裙,走到餐厅,坐进顾倾城早早就已经拉开的椅子上。

“突然想到了以前一件有趣的事情。”

顾倾城笑道。

“说来听听。”

祁严卿说着,手中筷子已经向面前那盘金灿灿的油条伸去了。

一个小故事在顾倾城红唇张合中娓娓而来。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就去扯着我爸爸的围裙哭,质问他为什么要穿裙子,他明明那么高大威风,”那张红唇轻笑一下,似乎也觉得那时的自己有些傻,“然后爸爸笑了,他和我说,‘这不是普通的裙子,我能为你妈妈而穿上它,是一件幸福至极的事情呢’。”

顾倾城还有一段没再讲,那时父亲的那一句深奥的话没能说服她,她直摇头,“不懂。”

父亲笑了,揉了揉她遗传了母亲的深棕色长发说道,“如果你遇见了那位愿意为你而穿上裙子的男人,倾城就会懂了。”

可是爸爸,我现在遇见了他,还是没懂啊。顾倾城望着眼前仿若下凡天神的祁严卿,默默扶额,爸,妈,弟弟,我该不会是顾家有史以来最傻的一个孩子吧。

听她讲起小时候,祁严卿似乎感觉看见了小倾城,他对着顾倾城身边的空位置宠溺一笑,顾倾城还没明白这笑容的意思,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就响了。

宋明华:我到了,在车上等你。

顾倾城:好的,我马上来。

“宋明华到了?”

祁严卿视线从她身旁的空位置上移开,淡淡地问。

“嗯,”顾倾城喝完豆浆,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对祁严卿说,“我上班去了。”

祁严卿倒是悠闲地坐在位置上,朝她摆手,“好,去吧。”

顾倾城走出别院大门,路过一扇小窗时听见祁严卿唤她。

“顾倾城。”

她循着声音抬头,在二楼的小窗里看见了双手交叠在身前的祁严卿。

“……怎么了?”

顾倾城不知自己突然怎么了,方才竟然有种想唤他学弟的冲动,或许是因为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祁严卿从小窗探出骨节分明的手,扔给顾倾城一个被揉皱的纸团。她伸手接住,展开来,行云流水般的钢笔字都是要买的食材。

如果忽略掉纸团上面的内容,此情此景更像是在校园某处发生的故事,他们身穿蓝白相间的校服,学弟隔着教学楼道里的窗向学姐递送情书。

章节目录 第38章 求婚的手链 顾倾城将展开的纸条叠好放进裙子一侧的口袋,然后离开别院,向停在这所私立医院某处的劳斯莱斯走去。

“宋先生,早上好。”

顾倾城边开车门边说。

宋明华往身旁瞥了一眼,将白皙光洁的纤长双腿设计独特的蓝白裙子尽收眼底,缓缓说道,“早上好。”

等副驾驶座位上的人系好了安全带,劳斯莱斯才发动并迅速驶进车流里。

劳斯莱斯停在公司门口,宋明华和顾倾城重复着与昨天相似的事情,最后来到祁严卿的办公室里。

宋明华依然交代给顾倾城一些事情后径直向楼梯口走去,顾倾城则往茶水间里去。

她今天早上的任务不多,给三个部门开会和审阅几份文件就可以了。

可是当中午宋明华上来找她去食堂的时候,她还在或奋笔疾书或埋头苦读。

“还没完成吗?”

宋明华淡淡地问。

顾倾城点头,卷发从双肩后滑出落在身前,她的视线仍旧连在文件上,“是啊,中午了吗?”

“嗯,”宋明华回答完她,又有些许疑惑,“这可不像你平时的效率。”

顾倾城神秘一笑,然后合上那本厚厚文件走至他身旁。

两人来到食堂时依旧引来许多目光,他们无动于衷地选起了菜。

不再是公司食堂新人的顾倾城在选菜上已经没有昨天那么纠结了,她选了两道她尝过觉得好吃的和一道想要尝试的,而宋明华则是两道他喜欢的和一道新出的。

即使他们选择了没人的长桌,不久之后还是会有女同事坐到他们身边,她们还是会找顾倾城说话,似乎昨天重演了一样,只不过换成了另外一位女同事。

一切似乎和昨天没什么不同,可是宋明华隐隐觉得哪里有些说不明白的奇怪。

这份奇怪无疑来自于顾倾城,可是她表现得十分完美毫无破绽。宋明华更加在意地打量她,这道目光落进旁人眼中,变了一种意味。

直到吃完午餐,两人一同回到办公室,宋明华都没有探究出所以然来,倒是顾倾城早就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她回眸,果不其然对上了宋明华的视线。

宋明华一愣,随即假装轻咳两声,将方才的失礼掩饰过去,“你下午的任务有些多,加上早上还有一部分你没有完成,工作量太大了,分一些给我来吧。”

“不用了,”顾倾城笑了笑,“我可以的。”

见她自信又从容,宋明华便没再说什么。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又回想起第一次见她认真工作时那个专心致志全神贯注的模样,以至于久久进入不了工作状态。

离下班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宋明华以为又是顾倾城不会下来他办公室的一天,谁料安静的空间突然闯入一串高跟鞋细跟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

他有些惊讶地抬眸望去,一抹蓝白相间的身影果然出现在阶梯折角。

“宋先生。”

顾倾城朝他走去,红唇微扬,好听的女声在看到他办公室里另一张办公桌时戛然而止了。

她走到那张办公桌前面,翻转名牌,上面工工整整地刻着她的名字,还用金色做了填充。

顾倾城指了指崭新的办公桌,看着宋明华,眼底尽是疑惑,“这是?”

“如你所见,你的办公桌。”

宋明华说道。

这回答让顾倾城更加不解了,“我应该已经让祁总把它撤了的,它怎么还在这儿。”

“我申请将它留下来了。”宋明华眸光一暗,只是尽数藏在金框眼镜后面,顾倾城没有察觉。

“为什么?”

“因为多一张桌子方便一些。”

宋明华低头工作,像是随意地回答。

顾倾城指尖把玩着那个立在桌边的名牌,挑了挑眼尾笑道,“既然它写的是我的名字,是不是意味着我想坐就坐?”

“嗯。”宋明华抬头,“哪天想在这里工作了,我会让给你的。”

“好啊,不过暂时并不想。”

顾倾城眯起双眼,全然不知自己的话语能牵动喜悲。

宋明华顿了顿,擅自结束了这个话题,“对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经过他提醒,她才想起来,便点头道,“我任务提前完成了,我要早退。”

“给我一个理由。”

“祁总让我去商场买一些食材。”

顾倾城从口袋中取出叠好的纸条展开来按在宋明华桌面。

宋明华认出祁严卿的字,微微蹙眉,原来她今天的奇怪是因为这个。

“所以早上已经在做下午的任务了?”

宋明华明知故问。

“嗯。”

“走吧,我送你。”

宋明华盖上文件夹,取走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搭在前臂上。

“等等,”顾倾城伸手拦住宋明华,“你的任务没完成吧。”

宋明华低头看了看横在他身前的纤细手臂,随即扯了一个慌,“完成了。”

“那好吧。”

顾倾城迅速跟上他,两人就这么理直气壮地早退了。

劳斯莱斯在C城下午的光线中悠然行驶着,最后停在一个大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宋明华和顾倾城从车里下来,走到停车场某处乘坐扶梯上到商场一层。

“先陪我去买件西装吧。”

宋明华看了看走在他身边的顾倾城,等她的回答。

“好。”

顾倾城心想,反正时间还很充裕,便点头答应。

宋明华勾唇,隔着她的袖口握住她手腕,“这边。”

“哦。”

顾倾城被他拉进了一家奢华的西装品牌专营店。

宋明华挑了几件进了试衣间,顾倾城则在外面看着那些各式各样的华服。她正考虑着要不要给祁严卿挑一件时,宋明华从试衣间里走出来了。

“怎么样?”

宋明华边问边扯了扯领带。

顾倾城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眉眼微弯,“果然宋先生很适合华丽西服呢。”

“那就这套吧。”

他转身对店员说。

“好的,宋先生。”

店员微笑道,寻思自己没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怎么就惹来他的蹙眉了呢。

宋明华提着包装好的西装,和顾倾城一起乘坐扶梯上到商场二楼的超市入口。

宋明华推着车子,顾倾城拿着纸条走在他身边的位置,他们沿着不同品类的货架一直走,二十分钟后终于买完了祁严卿要的食材和其他生活用品。结完账,两人一起大包小包地把它们放进车的后备箱里。

劳斯莱斯将顾倾城送到郊区那所私立医院,她下车不忘带上后备箱里的大包小包,还将它们都挂到一只手上,好腾出一只手和宋明华说再见。

目送劳斯莱斯开远和消失,顾倾城往别院走去。远远地她看见祁严卿有客人,可没想到那位客人竟是叶雨妍。

顾倾城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停下,距离刚好他们发现不了她,而她恰好可以看到叶雨妍手腕上的那串意味着求婚的璀璨手链,有些刺眼。

叶雨妍手上的,是与那天顾倾城在沙滩上醒来时从祁严卿大衣口袋里取出的首饰盒里面躺着的一模一样的手链。

原来祁严卿是要把它送给叶雨妍么。这个信息让顾倾城烦躁地蹙紧眉心。

为什么会烦躁呢,心里有一个声音这样问她。大概是因为她终于良心发现想好好陪他的时候突然发现他不再需要她的缘故吧,她这么回答它。

不过也好,可以仔细想想该怎么处理被宋明华怀疑的事情了,顾倾城低下睫扇,转身离开了别院。

章节目录 第39章 她有那么多个身份,却偏偏用了那一个 祁严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环在上面的男表,冷言对着空气说,“你该回去了。”

他的话落进叶雨妍耳朵里,女人娇声道,“祁总,我还有事情没说完……”

“改天再说。”

叶雨妍曲解了祁严卿赶人的意思,自作多情地以为他是担心太晚了她回家不安全,便眉开眼笑道,“好,那祁总再见,我走啦。”

祁严卿没再理会她,他径直走回偏院里面,即使他不在一层停留,也把几盏灯打开了,好让等会儿回来的人不会走在黑暗里。

他缓缓上楼,来到二层客厅的沙发前面时,不禁想起那位只穿着病号服上衣的美人来,他不自觉地唇角微扬。

祁严卿在沙发上坐下,折起长腿拿起一本厚厚的书,边等待着顾倾城边随意看看。

书页被他漫不经心地翻了一半,在这个过程中祁严卿已经抬眸望了墙上的时钟十几遍了。

“怎么那么晚?”

他自语道,当他拿起手机准备给顾倾城打电话时,门铃响了。

听见门铃声,他并不开心,反而有些烦躁地下楼,他知道一定不是自己在等的那位,因为她不需要按门铃。

祁严卿下楼走到别院门口,透过几乎透明的大门,他看到了穿着一件平整白大褂的高大男人,那人是他的主治医师。

“医生?你怎么来了?是我不小心碰到了紧急呼救器么。”

祁严卿边问边打开门,看见医生手里的大包小包后,脸色一沉,似乎猜到了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你没有碰到,”医生摇摇头,然后将手中大包小包的食材和生活用品放在一层的一张桌子上,“这些,是你哥哥的未婚妻顾小姐让我给你的。”

“她人呢?”

祁严卿冷声问道。

“走了呀。”不走会让我送过来给你吗,医生默默地想,突然想起来什么,“不过我看见她是从你的偏院方向过来找我的,难道你没在?”

“……”

祁严卿眸光一暗,医生见他心情差便没再打扰他清静。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医生朝他摆了摆手,又忍不住唠叨几句,“我看你是没把我的话记在心上,今天那叶小姐又来和你谈工作了吧,还好时间不长,叶家到底和你有多少合作要谈啊,那么频繁……”

等医生走远了,祁严卿握拳锤在桌上,额前碎发遮住那片深海,它像失去了一些宝藏一般暗淡无光。手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隆起,昭示着这只手的主人此时烦躁到了极点,或许是因为他让她误会了,又或许是因为她有那么多个身份,却偏偏用了那一个。

顾倾城将祁严卿需要的东西都拜托给医生帮她带去偏院之后,自己踩着已经亮起而投射到地面的路灯暗黄色灯光走在郊区偏僻的路上。

果然如宋明华所说,郊区不好打车。顾倾城走了很久才看见一辆出租车。

她伸直长臂招了招手,出租车缓缓停在她身前。坐进后排时听见司机问“小姐要到哪儿去”,顾倾城想了想,“中心商业区。”

“好的。”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位有些沮丧的冷美人,马上移回视线,开动了车子。

出租车渐渐离开郊区,驶入车水马龙的繁华大道,不久便停在了中心商业区。

顾倾城付钱下车,穿过中心商业区的璀璨华灯,路过那个标志物时仿佛和祁严卿擦肩而过。

“安娜”就在这一片华灯里,它的少年店长在百忙之中依然听到了后门开闭的声响,他马上停下手中的工作向后门走去,果然看见了自家老板,只不过他老板现在似乎心情不好。

“你怎么了?”

店长跟在顾倾城身后上到二楼。

“我没事。”

顾倾城走上两级台阶,坐进一个南瓜车造型的包间里。

店长没再跟上去,微微仰头问她,“晚餐吃了吗?”

“没。”

“那你坐在这儿,我去让他们给你准备晚餐。”

店长嘱咐道。

顾倾城点头,“让他们做些简单的,不用花太多时间,我饿了。”

少年回望她一眼,“简单不了。”

顾倾城没等多久,面前已经摆上了巨丰盛的晚餐。她不禁抹起眼尾,假装感动到流泪,“我真是慧眼识珠,竟然招到一位对老板那么好的店长,我要再给你开一家分店……”

“再开一家店的话那‘安娜’要怎么办,店长你来当吗?大忙人,”少年轻轻敲了敲顾倾城的额头,叹气道,“别说话了快吃饭,你现在脑子都是乱的。”

“嗯。”

顾倾城意外地乖巧,她点了点头好像一只打瞌睡的猫。

店长见她好好吃饭了,便转身离开。刚转身的一瞬间衣袖被人拉住,他低头看去,看见了一只纤纤玉手,在他黑色店长制服的衬托下更加白净盛雪。

“怎么了?”

店长问。

顾倾城抬眸,“楼下为什么那么吵?”

“安娜”每天都会坐满养尊处优的小姐夫人们,她们每天都会带来新的消息,变着花样谈,一谈就是一整天,店长早已经见怪不怪。

“这个消息她们已经说了一整天了。”

“什么消息?”

“她们说祁严卿和叶雨妍已经隐婚了,”店长停顿片刻,补充了自己的想法,“不过应该是假的。”

“是真的。”

顾倾城冷冷说道。

店长一惊,“怎么会!”

但见顾倾城似乎没有和他再说什么的欲望,只好默默转身离开。

顾倾城吃完晚餐,一位侍者过来收拾了桌子好让她可以趴在桌上发呆。

突然灯光闪了一闪,顾倾城没有被吓到,只是懒懒地从桌上抬起头来,然后整个“安娜”二层陷入了漫长的黑暗。

“别闹。”

顾倾城淡淡地朝黑暗说了一声。

然后灯被一盏一盏地打开,顾倾城渐渐看清她南瓜车门下的少年褪去了黑色制服,换上了华丽礼服朝她行了一个绅士礼。

“公主殿下为何愁眉苦脸?”

她听见他干净的少年音,随即浅笑出声,瞬间换上他给的身份,红唇勾出公主的高贵和任性,“骑士不需要知道太多呢。”

少年一听不满意了,他身手敏捷地跳上南瓜车,与顾倾城相对而坐。

“公主殿下,为什么我不是王子,你见过哪位骑士会穿这么华丽的衣服?”少年抖了抖衣袖,上面的精致装饰璀璨夺目,而后又单手支着半边脸,“还是说,你心里的王子已经另有其人,所以下意识地觉得我不可能。”

顾倾城一顿,偏过头去,“没有,我们年龄差摆在那儿,你怎么可能是王子。”

“公主殿下,王子不一定是你的丈夫,还可以是你的弟弟。”

少年指尖轻扣桌面提醒道。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与她的一声“哦”重叠在一起。

打开手机,是祁严卿传来的消息。

你在哪里。

这四个字她盯着看了很久,竟然看出了一种他把她弄丢的痛苦来。

最近怎么总在胡思乱想呢,顾倾城自嘲地勾唇,然后给祁严卿发过去一句话。

顾倾城:我在“安娜”,最近事情太多,我暂时不会过去了。

祁严卿:暂时是多久?

顾倾城:可能是一直到你出院那天。

祁严卿:好,我知道了。

少年见她表情并不轻松,好奇道,“你在做什么残忍的事情吗?”

“不残忍,他有别人陪。”

顾倾城摇了摇头,将手机盖在桌面不再看他的消息,以为这样就不会那么在意。

章节目录 第40章 你既然是我的未婚妻,就要尽快习惯这样的接触 临睡前顾倾城突然想起来要给宋明华发一条消息,不然明天他会去医院偏院接她。

“嗡嗡——”

宋明华刚刚关掉床头灯准备睡下,手机突然振动提醒他有新的消息。

他打开手机,眸光随着那条突然跳出来的顾倾城的消息闪了闪。

顾倾城:宋先生,明天到顾家别墅接我。

好。

宋明华打出这个字,按下发送。

第二天顾倾城在顾家别墅醒来,洗漱完后她走进衣帽间,换上一身套装下楼吃早餐。吃完后正在翻看一本杂志时高个子女佣来到餐厅对她说,“小姐,宋先生已经到门口了。”

“好,知道了。”

顾倾城合上杂志放回原位,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容装之后一对玉足踩进一双细高跟鞋里,走出门去。

她刚坐进那辆在等她的劳斯莱斯的副驾驶座,便听见宋明华的询问声音,“不是住在祁总偏院了么,怎么回来了?”

“我不会再去了。”

顾倾城答非所问道。

宋明华将劳斯莱斯开出一段距离,刚想要问她不再去偏院的原因时,发现顾倾城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棕长发打着卷盖在她一边脸上,从他此时的角度只能隐约看见被覆盖的精致睫扇和艳烈红唇。

宋明华不忍打扰,只好轻声叹息,到公司再问吧。

可是到达公司后很快就进入到工作状态当中的两人几乎没有机会去谈论工作以外的事情,即使午餐他们有时间,也总会有每天一换的女同事来找顾倾城说话而让宋明华不得不把这给问号藏好。

工作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功夫,就到了下班的时间,但不去医院偏院的她是不需要他送的。

顾倾城离开时宋明华瞥见她难得有温度的笑容和听到她对着手机温柔的那一声“严墨”。

载着顾倾城的电梯下行中,宋明华走到身后的落地窗往下看,果然看到了一颗好似黑色宾利的珠子。

顾倾城从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出来,迈着纤长双腿走出公司大门,向着广场不远处的那位靠在宾利上看她的男人走去。

“等很久了吗?”

顾倾城走至他身前。

祁严墨帮她拉开车门,“不久,今晚去和风国际酒店吃吧,我弟最近新雇了几位大厨,那美味简直了。”

“好啊。”

顾倾城说着,系好了安全带。

祁严墨一边开车一边问顾倾城,“你刚刚为什么要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如果是整我就过分了啊。”

“那个啊,因为我被怀疑了。”

顾倾城的注意力还没从手机里时装杂志电子版中抽离出来,回答得轻松随意。

“宋明华吗?”

祁严墨问。

“是。”

“那真是麻烦呢。”

不一会儿,宾利停在和风国际大酒店门前,祁严墨和顾倾城走过如棋盘繁复的花园,走进酒店大厅。

在照顾花园的女孩们见祁大公子携未婚妻经过,不禁悄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毕竟在那场他们未完成的盛大婚礼之后,女孩们就再也没见过两位,久到她们都感觉那场婚礼是假的。今晚竟然能看见他们一起出现,这样的消息轻易就可以掀开女孩们的话匣子。

祁严墨和顾倾城走进酒店大厅,径直往专用电梯方向去。他们乘坐电梯到达酒店六楼,踏着名贵地毯进到一个大包间里。

“你有多久没来这里了。”

祁严墨从酒柜中取出红酒,瞥见顾倾城环住玉臂立于落地窗前那愈发曼妙的背影,不禁感叹道。

“五年。”

顾倾城虽然知道那不是问句,也回答了他。

顾倾城透过落地窗看华灯初上的C城,祁严墨则透过她更加成熟的背影看曾经站过这里的清冷女人。

“祁大公子,顾大小姐,请慢用。”

送餐员将丰盛晚餐摆上桌,恭敬地说完这一句话后悄然离开。

“别看了,吃饭吧。”

祁严墨上前拉住顾倾城手腕,将她拉到餐桌旁才松开。

“嗯。”

顾倾城与他相对而坐。

“尝尝味道如何。”

祁严墨指了指满桌子的佳肴对她说道。

顾倾城吃了几口,有些惊喜地点头,“很不错嘛。”

在这般如同约会的美好场景里,他们的话题渐渐变得不合时宜。

“你怎么发现宋明华怀疑你的?”

祁严墨说着,手里一双筷子向面前一盘名菜伸去。

顾倾城想了想,把她重回公司上班那天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祁严墨。

祁严墨听完,眸光一暗,神情格外严肃,“宋明华可不是随便就能应付的人,是我太疏忽大意了。”

“严卿最近有和你说过他的感情生活吗?”

顾倾城看似不经意地一问,把祁严墨惊讶到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先惊讶于她竟不在意宋明华的怀疑还是先惊讶于她在意祁严卿的感情生活。

他的感情生活不就是你吗?

祁严墨暗自朝她翻了翻白眼,然后摇头,“没有,他只和我说他正在住院静养。”

“哦。”

顾倾城睫扇低垂,心想,连哥哥也没有告诉,这隐婚是认真的啊。

“你在想什么?”

祁严墨察觉到她的异常。

听见他的声音,顾倾城缓缓抬眸笑了笑,“没什么。”

吃完晚餐,祁严墨和顾倾城手持红酒杯到落地窗前赏夜景,突然祁严墨从背后抱住顾倾城,动作亲昵。

顾倾城刚想要挣脱就听见他说,“别躲,你既然是我的未婚妻,就要尽快习惯这样的接触。”

“你终于良心发现不让我孤军奋战了?”

顾倾城不躲了,挑眉说道。

祁严墨实话实说,“我怕你在宋明华那里溃不成军,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哦,”顾倾城转身拉开两人的距离,却又被祁严墨拉进怀里,两对唇瓣靠得极近,好似下一秒就要吻上,她勾了勾红唇,对他这个对策颇有微词,“你对自己那么残忍。”

“她都嫁人五年了,不残忍一点我怕我忘不掉。”祁严墨苦笑出声,然后问顾倾城,“你呢,如果觉得委屈我们可以不用这样。”

“不委屈,就这样办,不然他再进医院,自责就够我受的了。”

顾倾城抿了一口红酒,轻轻靠着祁严墨。

祁严墨落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你搬出来和我住吧。”

“好。”

顾倾城点头,淡淡地应道。

祁严墨却被她回答的干脆利落惊讶了一下,看着她的双眸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顾倾城不解,“怎么了?”

“你答应得太快,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祁严墨耸耸肩。

“因为我想过要搬出去。”

“哦?”祁严墨轻轻挑了挑眉梢,打趣道,“我弟对你做了什么,那么快就想走。”

“他没有对我做什么,只是女主人出现了而已。”

顾倾城无奈一笑,自言自语,声音轻微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的祁严墨都没有听清。

“什么?”

“没什么,我再去倒点酒。”

顾倾城借口离开,祁严墨盯着那道背影,竟觉得有些像自己。

郊外私立医院的偏院。

祁严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刚接听,那端便传出女佣们急切的声音。

“二公子,不好了,大公子来把顾小姐接走了!”

“他急什么。”

祁严卿苦涩一笑。

小个子女佣被突如其来的事情逼出了哭腔,她没听出来二公子这句话不需要回答,“不知道呀,都那么晚了,大公子说什么也不愿意明天……”

“晚上?”

祁严卿蹙紧剑眉,似乎想偏了许多,握着手机的手渐渐青筋隆起,指骨发白。

章节目录 第41章 特别的女佣 “刚把我送回来,现在又接我走,前后相隔还没有十分钟,你想做什么?”

顾倾城支在车窗上撑着半边脸的手移到眼前,看着腕表上时间问道。

祁严墨握着方向盘将宾利开离顾家别墅,挑眉轻笑,“想让你家女佣去告状。”

渐凉的晚风灌进宾利,顾倾城望着车窗外橘色的路灯光发呆。不久,宾利停在祁严墨的别墅——雍景花苑前,顾倾城对它不陌生,看见它时不禁想起了施天舒的假单身夜。

停好宾利,祁严墨和顾倾城一同走进别墅。

“上次你来的时候还没有好好参观过吧,现在我带你逛逛,毕竟你现在是它的女主人了。”

祁严墨笑道。

“好啊。”

顾倾城柳眉轻挑,女主人这个身份似乎不难接受。

两人走了很久终于走完整座别墅,顾倾城大致清楚了其中构造和房间安排,只是好奇于它的过分冷清。

“你的女佣们呢?”

顾倾城问。

“她啊,住在那里。”

祁严墨将她拉进其中一个房间的阳台,从阳台望去可以看见别墅花园里还有一栋小洋楼。

“我习惯自己一个人,她会按时来做饭和打扫卫生,有特殊情况打这个电话她就会过来。”

祁严墨拿过顾倾城手机,在通讯录里面创建了新的联系人。

“哦。”

“我弟也是这样,只不过你回来了,他就延长了女佣在家待的时间。”

“为什么?”

“因为怕你见不到那三人会胡思乱想。”

“她们又不是我以前的人,我那三人代替不了的。”

顾倾城哭笑不得。

“不早了,去洗浴然后早点睡吧。”

祁严墨说。

顾倾城看了看墙上时钟,点头道,“好。”

顾倾城和祁严墨的房间分别在不同楼层,相隔甚远,房间里面都有浴室。而且祁严墨的别墅面积大而四通八达,他们很少相遇,仿佛偌大别墅自己住一般。

顾倾城洗浴完从浴室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长发一边拨给宋明华一通电话。

听到电话接通的声音,顾倾城唤道,“宋先生。”

“嗯,什么事?”

宋明华合上书,从她的声音听出了其中染上的淡淡水汽。

“明天到雍景花苑来接我,我搬出顾家别墅了。”

顾倾城将毛巾搭在房间一张华丽高脚椅的椅背上,然后坐进大床里,盘起双腿,以一种极舒服的姿势坐着。

“以后都是去雍景花苑接你么?”

宋明华取下金框眼镜,捏着高挺鼻梁问道。

“嗯。”

“好,不过我明天不会去接你的。”

“为什么?”

“因为明天你休假。”

“啊?”

“你还没看我发给你的工作安排表么,你每个月都有两天假。”

“哦。”顾倾城应道,而后轻笑,“那没什么事情了,宋先生早点休息。”

“嗯,再见。”

挂了宋明华的电话,顾倾城把房间的灯都关了,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淡淡月光打开手机里自己的工作安排表,看见明天果然是她的假期,便开心地关掉手机钻进被子里。

睡了一个安稳的觉,顾倾城醒来时,这个不太熟悉的房间洒满了浅浅阳光。

她伸展了一下身体,然后下床拉开窗帘,披着金色光线迷迷糊糊地走进浴室洗漱。

顾倾城洗漱完,走出浴室和房间,在偌大的一层楼里晃晃悠悠,终于来到衣帽间,因为她今天不用上班,所以挑选了一件休闲的宽松长裙。

换好衣服的顾倾城在脑子里翻了翻昨天才保存好的别墅地图,找到餐厅后沿着记忆里的路线走,不久便到了宽敞明亮的餐厅。

祁严墨已经坐在那儿等她了,见到她来,立即笑容满面,“睡得好吗?”

“很好。”

顾倾城红唇勾出一抹微笑,走到餐桌旁拉开祁严墨对面的椅子坐下,两人一同享用起早餐来。

“你今天不用上班?”

祁严墨打量她一身居家装束问道。

顾倾城喝一口热牛奶,点了点头,“嗯。”

祁严墨先吃完了早餐,他边打着领带边对顾倾城说,“我去公司了,你慢慢吃,吃完打一下昨天给你的号码,女佣会过来收拾。”

“哪里要那么麻烦,我吃完自己收拾……”

顾倾城话音未落便被祁严墨打断。

“不可以,我家女佣会生气的。”

“……”

祁严墨看着她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不禁笑道,“你以为只有你家的女佣特别吗。”

“是的。”

顾倾城优雅地放下杯子,抬眸却是一副“我家女佣最特别”的神情。

祁严墨瞥一眼墙上时钟,发现没时间和她争辩了,便提醒道,“我该走了,你记得给她打电话。”

“好,我会打的,你路上小心。”

顾倾城也并没有真的想要和他争辩一二,她应下叮嘱,朝他摆了摆手,目送他离开别墅。

吃完早餐,顾倾城找出祁严墨女佣的电话号码,等待她接听时正好奇着是一位怎样特别的人……

挂了?

顾倾城看了看渐渐变回壁纸的手机屏幕,瞬间怔住。

不一会儿别墅大门被人打开,一位女佣走了进来,她径直朝餐厅走去,纤瘦身影闯进了顾倾城眼底。

两股冰冷气息在空间里碰撞,两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顾大小姐,你找我只要响一下我手机,有特殊情况的话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就会过来。”

女佣先开口解释了她挂断电话的原因。

“嗯。”

顾倾城点头表示她知道了,然后自己先离开了餐厅,将空间里生出的冰冷扼杀掉。

果然特别呢。顾倾城勾了勾红唇,往别墅的书房走去。

这间书房极大,许多排书架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书,书房深处有书桌椅,在那儿读书更加清静。

顾倾城原本想找几本书看,不料却发现了这个书房的特殊之处。它有一个区域的书架专门存放相册,存放在越上层的相册时间越久远。

他们四人从小一起长大,他们各自相册里的照片也几乎一模一样,但这依然勾起了顾倾城的好奇,他找到祁严卿出生那一年的相册,它被放在其中一个书架的最顶层,她踮起脚尖去取,却高估了自己。

拿到那本相册后她重心不稳,想扶住某处时长臂一扫,许多本厚重的相册都被她扫落下来。

顾倾城来不及躲闪,只好等着被砸时一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腰将她拖离危险区域。

“祁严卿?”她回眸,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医生让我出来走走。”

那还在紧张的微微颤抖的双手的主人一本正经地扯出一个谎。

“哦?是吗。”

顾倾城眯了眯眼,拿出手机就要拨给他的主治医师。

章节目录 第42章 我见过的你的模样我都没忘 顾倾城手腕被祁严卿握住,她听见他说,“不是。”

“走,我送你回去。”

顾倾城反握住祁严卿的手腕将他往书房门外拉,两人擦肩而过时祁严卿又把她圈进怀里。

“你打算自己收拾这些?”

祁严卿示意她看方才站过的地方,十几本厚厚相册凌乱地躺在地上,数不胜数的照片不知道分别是从哪本相册中掉落出来的,散布在相册周围。

顾倾城头大了大,随即眯起好看眉眼,“祁严卿,你既然来了,要不和我一起……”

狡黠容颜惹来祁严卿一笑,他不等她说完便打断她,“好。”

巨大的工作量因为身边是他而变得容易接受,只是这份工作对记忆力奇差的顾倾城一点也不友好,所以只好每一张照片都递给祁严卿看过之后才能知道它拍摄的时间,然后再把它放进对应时间的相册里面。

“我怎么感觉自己就是一台没有感情的照片整理机器呢,你是怎么做到什么都记得的?”

顾倾城晃了晃有些酸痛的手问道。

祁严卿抬眸与她对望一眼,似在炫耀,“天赋。”

“哦……”

一对美丽睫扇轻轻翻了翻,表达着主人被挑衅的不悦情绪。

收拾得久了,顾倾城发现他也不是每张都记得,不过一些风景照什么的不记得也是正常,像自己这样一张都记不得的才不正常。

只是后来不只风景照,还有许多充满故事内容丰富的照片也被祁严卿遗忘了时间。

“这些那么有意义的你不应该会忘记才对呀?”顾倾城一张一张地看着叠起来可以厚成另一本相册的照片,“你都是靠什么记住的?”

“你。”

祁严卿淡淡地说。

顾倾城才意识到似乎他记得的每一张照片里都有自己的身影。

她抽出一张他刚刚归位的照片看了看,随即因为什么也想不起来而蹙眉,“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

“你六岁那一年顾祁两家的家族聚会上。”

“哦。”

继续收拾的过程中,顾倾城遇到感兴趣的照片便让祁严卿具体说给她听,听着听着生出一丝沮丧和强词夺理,“我以前的所有模样我都不记得,是不是因为你记得太清楚所以我全忘记了。”

祁严卿停下手中动作,轻挑剑眉,“你忘没忘记与我无关,只是我见过的你的模样我都没忘。”

顾倾城还沉浸在沮丧中无法自拔,祁严卿伸手揉了揉她细软长发后回身继续收拾着。

整理完祁严卿记得的所有照片之后,还有叠起来差不多有两本相册一般高的照片没有归位。

顾倾城只好打电话给祁严墨,把闯下的祸及时告知书房主人。

等了很久那边才传来祁严墨的声音,“倾城,怎么了?”

“我去书房看书时弄掉了几本相册,照片都掉了出来还混乱了……”

想象不出当时场面的壮观,祁严墨轻松打断顾倾城,“找我那女佣吧。”

顾倾城有些疑惑,“她可以?”

“嗯。”

祁严墨肯定地点头。

“好吧,我找她。”

顾倾城挂断电话,给早上见过的那位冰冷女佣发去一条消息。

到书房来。

已经回到小洋楼里的女佣看到消息,马上出门,不久便出现在顾倾城祁严卿所在的别墅书房。

当她看见整齐摆放在书桌上的几本厚相册和它们旁边高高叠起的照片时,脸上的神情有了些许变化。

“交给我吧。”

女佣对祁严卿和顾倾城说道,然后从容地拿起零散的照片翻开相册。

“嗯。”

顾倾城见她把握十足的模样,点了点头。随即纤长五指圈住祁严卿手腕,将他往别墅门口带去。

“你要做什么?”

祁严卿盯着握住自己手腕的白皙手指发问。

顾倾城头也不回地回答他,“送你回医院。”

“你哪里来的车?”

顾倾城从客厅一个柜子的中层抽屉取出车钥匙,套进食指中转了一转,“严墨留给我的,他让他秘书来接他。”

“那么快想要把我送走,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来?”

祁严墨剑眉轻蹙。

经过他提醒,顾倾城才发现自己忘了问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对哦,为什么?”

“因为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

“祁氏和叶氏有合作,叶总想让叶雨妍锻炼一下能力,便带上了她,她有不懂的会来问我。”

顾倾城边听边踩进高跟鞋,因为一心二用而重心不稳,她扶住祁严卿的肩时他也迅速扶上她的腰。

时间在他们对视时仿佛静止了几秒,几秒之后,顾倾城平淡地“哦”了一声。

黑色宾利载着祁严卿和顾倾城驶向郊区,停在私立医院门前。

祁严卿下车,与车里的顾倾城道了声再见,双手插在大衣口袋,目送黑色宾利缓缓离开。

不久,宾利又回到雍景花苑,顾倾城停好车走进别墅,她往书房里走去,冰冷女佣已经不在了,但是桌面上的那叠照片还没有完全归位,不过的确肉眼可见地变矮了许多,她去翻了翻,发现那叠散在的照片里面少了有祁严墨身影的照片。

顾倾城又随意翻开那几本相册,除了想起今天早上祁严卿给她讲的一些照片里的故事以外,她发现自己并不能帮上什么忙。

拿着叠在相册外的那些照片无意义地摆弄了一会儿,她低低地叹息一声,放下它们。

要做点什么好呢?

顾倾城边闲逛边寻思,不知不觉来到琴房前,里面似乎有一股魔力,轻而易举地将她拉了进去。

指尖落在黑白琴键上,随即跳跃出一曲华章,到达尾声时空气里突然弥漫着一股冰冷,顾倾城回头,看见那位女佣正站在门口。

“顾小姐,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女佣淡淡地开口。

顾倾城垂下手,点了点头,“好。”

来到餐厅时已经不见女佣的身影,顾倾城享用完午餐,拿出手机响了一下女佣的电话,没等她到来就先行离开餐厅,避免早上的场景重现。

要做点什么好呢?

顾倾城又陷入沉思,最后还是回到琴房,但是这一次她没有碰那架钢琴,而是跳上琴房的窗台上斜坐着,不知不觉想起祁严卿偏院里的那两张竹椅子,想着想着渐渐睡着了。

祁严墨从公司回到别墅已经是黄昏,他经过餐厅时女佣刚好从厨房端菜出来。

“倾城呢?”

祁严墨问。

“顾大小姐在琴房里。”

女佣淡淡地回答完,将菜摆上餐桌。

祁严墨没再说什么,长腿径直迈向琴房。他推门而入时,看见顾倾城坐在窗台上睡得沉,方方正正的窗子将美人框在里面,薄薄的白纱帘随微风晃动,她的身影若隐若现得如同谁的宝物。

他坐在钢琴椅上看着窗台,等到了晚餐时间,才去叫醒顾倾城。

“顾大小姐,起来吃饭了。”

祁严墨轻轻摇晃顾倾城的肩膀说道。

“唔……”顾倾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祁严墨,“你回来了?”

祁严墨点头,“嗯,下去吃晚餐吧。”

“好。”

顾倾城揉了揉眼睛,纵身一跃,轻盈地跳下窗台。

晚上,顾倾城刚从浴室出来浴袍还没来得及绑,手机铃声便响了,她边绑浴袍边看了一眼屏幕,是宋明华。

划向接听和按下免提,熟悉的声线顿时飘在她房间里。

“第一个一天假期过得怎么样?”

宋明华笑问她。

顾倾城叹了叹息,“不怎么样,还是工作好,以后别给我安排假期。”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宋明华轻笑。

顾倾城反问他,“那你呢?一个人上班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

宋明华回答。

“也是,你都习惯了吧,”顾倾城绑好浴袍又转身去拉窗帘,突然想到一件事,便挑眉提醒道,“宋先生,明天接我时别走错地方呀。”

“知道了。”

“再见。”

通话结束,挂断对方电话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关上房间的灯,躺进柔软大床里。

章节目录 第43章 那对蹙起的剑眉落进她眼里,成了守护秘密时的警惕 第二次在祁严墨的别墅中醒来,顾倾城已经不再感觉到陌生,她盘起腿坐在大床中央,纤长五指将有些凌乱的卷发都梳到脑后,然后长腿一伸下了床,走到房间落地窗前拉开窗帘让阳光透进来。

她迎着阳光伸展着身体,有些开心地自言自语,“又是上班的美好一天。”

走进浴室的背影略带愉悦,几分钟之后,美人从浴室中出来,沾染上薄薄水汽更显得出水芙蓉眉清目秀。

顾倾城走出房间,横穿过这层楼宽敞的大厅,来到衣帽间,从中挑选出衬衫和伞裙换上。

瞥见墙上时钟指示的时间,顾倾城拿起自己的包往楼下餐厅走。

祁严墨也正从另一道楼梯下来,两人对望一眼,祁严墨先开了口。

“今天很不一样啊,那么喜欢上班吗?”

“上班可以为他分担,这不是你拜托我做的事情么?”

顾倾城睫扇轻翻,反问道。

“是啊。”祁严墨笑得爽朗,走到顾倾城身边,将她拉得极近自己,“你分担工作的同时可别忘了你是我的未婚妻。”

“怎么可能会忘。”

顾倾城勾了勾红唇,将他推开,然后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两人一起享用起早餐来。

祁严墨突然想到了什么,“今天你下班之后我们去约会吧,宋明华不是用我们很久没有约会试了探你吗。”

“他是有说过这么一句话,”顾倾城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答应祁严墨,“好,约会地点呢?”

“就去我们去过的那家法国餐厅如何?”

祁严墨问。

顾倾城咬下烤得刚刚好的蛋糕,点头道,“可以。”

“那你下班时我去你公司楼下接你。”

“好。”

他们刚吃完早餐,顾倾城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了响。

顾倾城看着每天早上几乎不变的消息内容对祁严墨说,“宋明华已经到别墅门口了。”

祁严墨一听,加快速度打好领带,揽住顾倾城被裙带束缚的纤腰,“走吧,我送你出去。”

顾倾城垂眸看了看她腰上的手,竟然有些恍惚,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好。”

宋明华没有等多久就看见了顾倾城的曼妙身影,只是此时她的身旁多了一位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的高大男人。他虽然想过会遇到这种场景,但真正看见时还是会不自觉地皱起眉心。

别墅门口,顾倾城和祁严墨道了一声再见,准备离开时被男人有力的手臂又搂进怀里,她下意识地将双手抵在他胸前,耳边突然传来低低的一声“别躲”,那双玉臂随即从衣领滑上,揽住他脖子后方。

一个吻落在顾倾城脸上。

她错愕,“你在做什么?”

祁严墨笑了笑,“在做恋人会做的事情。”

“哦,我该走了。”

顾倾城脸上的错愕已经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笑意。

祁严墨松开她,点头道,“好,去吧。”

她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向停在前方的劳斯莱斯走去。

“早上好,宋先生。”

顾倾城一如既往地打招呼和坐进副驾驶座。

“早上好。”

宋明华也一如既往地回应她,等她系好安全带,才将劳斯莱斯开离雍景花苑,驶进早晨上班的车流里去。

劳斯莱斯刚停在公司门口,顾倾城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联系人名字,祁严卿。

顾倾城指尖点着屏幕划向接听。

“顾倾城,来接我出院。”

祁严卿磁性迷人的声音仿若此时铺在她身上的薄薄阳光。

顾倾城攥紧膝盖上的裙子,连同阳光一起攥进手心里,“你今天出院?医生怎么没和我说?”

“他都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顾倾城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挂断电话。

宋明华见她拧着柳眉,便问道,“祁总他怎么了吗?”

“他擅自出院了,没有告诉医生,”顾倾城回答,而后又问,“他以前也这样任性吗?”

“不是。”

宋明华说道。

顾倾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推开车门,回身对宋明华说,“你上楼吧,我开车去接他。”

“嗯。”

宋明华打开车门下车,顾倾城则从一边车门绕到另一边,坐进了劳斯莱斯的驾驶座位。

劳斯莱斯向C城郊区方向疾驰而去,几十分钟之后终于停在一所私立医院门前。

顾倾城停好车,走进医院,径直往祁严卿所在的偏院去。

进了偏院园子顾倾城便看见那道熟悉背影,她轻轻唤了一声后他就转身了,似乎等了她很久。

“你来了。”

祁严卿薄唇勾出一弯弧度。

顾倾城看得恍惚,许久才点头回应他,“嗯。”

“进去坐坐吧。”

祁严卿长腿迈向站在斑驳树影下的棕发美人,走到她身边时扣住她纤细腰身,将人禁锢在自己半尺以内。

顾倾城就这么被控制着进到这座水晶宫一般的房子的一楼大厅,那里摆着两件祁严卿已经收拾好了的行李箱。

“为什么提前出院?”

顾倾城问。

“因为住不习惯。”

祁严卿一本正经地回答。

顾倾城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回答表示不理解不满意不接受,“我看你挺习惯的啊。”

“你来之前和你来过之后是不一样的,你知不知道。”

祁严卿扯了扯唇角。

顾倾城偏头向几近透明的墙看风景,假装没听清。

这是祁严卿预料之中的反应,心脏刺痛感强烈到他不得不转移话题,“出院手续我都已经办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好。”

顾倾城与祁严卿一人拉一个行李箱走出医院,将行李箱安置在后备箱后,顾倾城坐进驾驶座,等副驾驶座位上的祁严卿系好安全带,她马上开动劳斯莱斯驶向C城最高的一幢大厦。

顾倾城将劳斯莱斯停在公司门口时转头,祁严卿的睡颜染着光撞进了她眼眸。她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侧过身,在等他醒来的间隙将目光作笔,细细描着他如画眉眼唇边笑意。

不料祁严卿突然睁开双眼,顾倾城来不及躲,落进温柔深海里,她只好破罐子破摔地继续盯着他。

祁严卿薄唇勾出一抹懒洋洋的坏笑,“未婚夫的亲弟弟有那么好看么?”

“……”顾倾城睫扇轻翻,“祁总,要上班了。”

“好。”

祁严卿心情大好地下车,在大堂里等到停好车的顾倾城后一起乘电梯上了顶层,全然不顾公司员工们的视线和窃窃私语。

宋明华正翻看着文件,忽然听到楼上有动静,便知道是祁严卿和顾倾城回来了,他缓缓整理好这几天要汇报的资料,不紧不慢地走上楼梯。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一副并肩而坐的画面,他向办公桌方向靠近几步后祁严卿发现了他。

宋明华正在汇报时眼尾余光里的美人走去了茶水间。

“继续。”

祁严卿看了一眼那个绝美背影,又极不情愿地将视线移回到厚厚资料上。

“好。”

宋明华顿了顿,接着汇报最近的情况。

祁严卿不知道这份久违的美好就要悄悄发生变化,而罪魁祸首正是此时端着温茶和曲奇款款向他走来的薄衬衫大裙摆。

“宋先生呢?”

顾倾城回来时宋明华已经不在这里了。

“回他的办公室去了。”

祁严卿淡淡道。

顾倾城“哦”了一声表示她知道了,然后将曲奇饼干放在桌面,把温茶递到祁严卿掌心。

忽然,祁严卿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起而打破平静,祁严卿输入一串密码解锁后挑出一条叶雨妍传来的消息。

叶雨妍:祁总,我想和你谈谈合作项目的一些事情,今晚可以到中心商业区的西餐厅里来吗?

祁严卿看了一眼,厌恶地准备置之不理。

可是这个眼神没有落进站着的顾倾城眼里,她瞥到消息内容,几乎觉得“谈合作”是隐婚夫妻之间的特殊暗号。见祁严卿还不回复消息,她便手疾眼快地替他回了一个“好”。

“你做什么?”

祁严卿蹙眉。

那对蹙起的剑眉落进顾倾城眼里,成了守护秘密时的警惕,她烦躁不已,只好一勾红唇露出假装的笑意。

越来越深的弧度掩饰着越来越多的烦躁,她红唇张合,“那个西餐厅我今晚要去,你去的话正好可以送我一程。”

顾倾城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想搭顺风车”的表情让祁严卿的一对剑眉锁得更紧,因为不用想,都知道今晚她身边的是谁。

章节目录 第44章 她对他露出的笑容,是车窗框不住的甜美 在祁严卿身边坐了一会儿,顾倾城又起身来到茶水间。她拿出手机给祁严墨拨过去一通电话。

等了一会儿那端终于传来祁严墨的声音。

“怎么了?”

他问。

顾倾城便开门见山地说道,“今天晚上的约会改地点吧,中心商业区里的那家西餐厅怎么样?”

“可以呀,”祁严墨笑着答应,又有些好奇,“为什么要改去那里?”

“因为我们需要观众。”

顾倾城神神秘秘地一勾唇,其实这个原因是她后来才想到的,最开始还是因为她脑子一热对祁严卿说了谎。

祁严墨没再追问观众是谁,只道一声,“哦。”

“对了,”顾倾城突然想起了什么来,“今晚你不用到公司楼下接我,你直接过去那个西餐厅吧。”

“那你呢?”

祁严墨问。

“有人送我。”

顾倾城答。

祁严墨便放心道,“好吧。”

顾倾城想了想,发现没什么要说的了,“那没事了,先这样。”

“好,晚上见。”

挂断电话,顾倾城端着温茶回到祁严卿身旁坐下。

很快到了下班的时间。

“祁总,走吧。”

顾倾城补妆归来,纤长玉指按在桌面,朝祁严卿眨了眨左眼,那扇经过精心修饰的睫扇轻轻盖下又抬起,似乎扫在他的心脏上一般。

“好。”

祁严卿按了按眉心,强迫那对剑眉舒展,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向电梯门走去。

顾倾城走在他身旁,两人一起离开时又像以前每一次出现那样引来许多注目。

在等祁严卿取车的短暂时间里,她听见有几位女同事在低声地议论着她和祁严卿。

“祁总和顾秘书太般配了吧,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般配的情侣呢。”

“可是他们不是情侣耶。”

“祁总和顾秘书不在一起太可惜了。”

“他们这样真的好像要去约会的样子啊。”

“是啊是啊。”

“……”

他们的确是要去约会,但是是各自的约会。

把女同事们的聊天内容听得一字不差的顾倾城扯了扯唇角,心想。

不久,面前停了一辆在等人的劳斯莱斯,顾倾城朝它走过去时,祁严卿从驾驶座位下来,绕到副驾驶座位的那边,为她打开车门,护她进去。

劳斯莱斯在橘红色的晚霞里面缓缓前行,光线从车身抽出影子铺在公路上,那影子像极了一座小巧玲珑的房子或是一个温馨有爱的家。

“停车吧,我在这里下。”

华灯初上的中心商业区总是会让顾倾城想太多,她不去看祁严卿,怕与正在想着的重叠,处理起来更加麻烦。

祁严卿眸光一暗,没有说话,将人放下车。

顾倾城提前下了车,打算多吹吹那些晚风冷静清醒一下。但是在祁严卿眼里,她是那个重视祁严墨感受的只身赴约的合格恋人。

等到后视镜里面的纤长身影消失,祁严卿才将车开进停车场。

他停好劳斯莱斯,踩着中心商业区的璀璨灯光来到一家氛围浪漫的西餐厅。

叶雨妍在门口等他很久了,看见他迈着笔直长腿朝自己走来,心跳突然加快,那张小脸也顿时变得红透。

她组织了大半天的开场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祁严卿已经走进了西餐厅,所以那些华丽的词句只能变成急促的一声“祁总等等我”。

“先生,请问几位呢?”

服务员站姿标准,笑吟吟地问祁严卿。

“两位。”

祁严卿才说完,叶雨妍就跟了上来,不过没敢靠得太近,因为她能感受到闲杂人等勿近的气场。

“好的,那先生小姐这边请。”

服务员刚伸出手准备引路时,听见他低沉而磁性的声音。

“不用。”

祁严卿一进西餐厅便已经寻到顾倾城的身影,他朝那位准备给他安排位置的服务员示意了一下自己有心仪的位置,然后向一个包间走去,落坐在离祁严墨顾倾城的包间甚远却可以看得见他们的包间里。

这个西餐厅的双人包间很有趣,由皮革椅围成圆形用餐区域,椅背的高度在顾倾城脖子下方一点,再由薄纱帘或是薄屏风从餐厅顶垂下,形成一个个圆柱形状。

顾倾城捏着高脚杯碰了碰祁严墨的,喝了一口酒之后红唇愈发润泽诱人。

“观众到场了?”

祁严墨见她的神情发生轻微变化,挑眉问道。

“嗯。”

顾倾城眯了眯眉眼,因为她看见了祁严卿,其实她一直在等他和寻找他。

看见祁严卿时顾倾城内心几乎要惊呼“幸运”,她知道这是祁严卿故意为之。

祁严卿虽然离他们有些远,但却就坐在自己可以看得见的位置,那儿他也可以看见自己和祁严墨,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再想别的引起他注意的方法了,她松了一口气。因为她自知,只要在能看得见她身影的范围内她就可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他的目光中心视线终点。

祁严墨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望见了祁严卿和叶雨妍。

“我弟?”祁严墨疑惑了一会儿后了然一笑,“因为知道宋明华确认了消息之后会告诉他,所以就趁宋明华确认之前让他深信不疑吗。”

“对,我们不清楚宋明华怀疑的点,无法对症下药。而且有些事情一旦有疑点就很难再相信,我们要消除宋明华的怀疑道阻且长,能做的只有小心维持恋人状态,确保不让他发现破绽,”顾倾城歪着头,红唇弯出狡黠弧度,“所以,这不失为一条百利而无一害的捷径。”

祁严墨斜了她一眼,“你对他真残忍啊。”

“嗯?”

顾倾城放下银制刀叉,不解他的抱怨。

“没事。”

祁严墨轻笑,伸手将她一缕卷发撩至耳后。

亲昵动作和看似习以为常的不作为落进祁严卿眼底,惹得他蹙眉。

叶雨妍见他走神太久,娇声提醒他,“祁总,再不吃要凉了。”

“嗯。”

他冷声应道。

“对了,我弟为什么会和叶雨妍在一起?”

祁严墨一边切着牛排一边问。

“……他们,谈工作吧。”

顾倾城浅笑,只是不知为何又想起祁严卿那对紧蹙的剑眉,像在提醒她,那是他要守护的秘密。

她苦涩一笑,就算是哥哥,这件事情也应该由他来告诉,她只是不经意间发现了他的秘密,能做的也只有守护好和装作不知道。

“真的不是你一手设计的?”

祁严墨反问,因为他太知道她是可以做出那种事情和极有可能可能做出那种事情的人。

“不是。”

罪魁祸首毫不知情地斩钉截铁。

祁严墨轻叹一声,“可是我弟他绝对不会……”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每一次都在说着不合时宜的话,有些浪费这些好氛围了。”

顾倾城语调婉转,眉眼含情。这突然的变化祁严墨不用想都知道是祁严卿看过来了,他便也露出深情眼神,回望顾倾城。

吃完晚餐,祁严墨在远处祁严卿的注视下自然地牵起顾倾城的手离开西餐厅。

他们走后不久,祁严卿与叶雨妍也起身离开。

虽然整个晚餐时间祁严卿都心不在焉,但对自己很自信的叶雨妍觉得那是害羞,更加坚定了自己正在让他慢慢喜欢上自己的想法。

“祁总,你可以送我回家吗?”叶雨妍展开攻势,准备去拉祁严卿衣角,但他周身拒人于千里的气息让她害怕得不敢行动,马上改口道,“啊,我突然想起来我司机来接我。”

说完匆匆跑走了。

而祁严卿的视线至始至终都没有从顾倾城身上离开过,他如送化身古德瑞拉的她回家那晚一般地伫立于华丽灯光里,看着她被祁严墨护着上了黑色宾利,她对他露出的笑容,是车窗框不住的甜美。

章节目录 第45章 不管你多大,仍有人一直把你当孩子守护着 黑色宾利疾驰在夜色和晚风中,不断从车窗灌进车里的凉意让顾倾城清醒不少,那个长立于华灯之中的身影终于渐渐淡去。

回到雍景花苑,顾倾城刚刚推开车门下车,一通电话就打进了她的手机。

“顾倾城。”

祁严卿深沉而磁性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

顾倾城因为这个声音笑了笑,再问道。

“你搬出去了,又没有车,明天怎么来接我?”

“……”

顾倾城突然沉默,她不得不承认,因为他的住院,自己几乎要忘记她这个私人秘书的职责了,而且还挺享受被接送上下班的待遇。

解决问题的方法总会有,顾倾城想了想,很快便说道,“严墨车库里还有车,我明天开其中一辆去接你。”

“没必要,你现在到我哥别墅附近的那个公园里来,我把车给你。”

祁严卿淡淡道。

“车给我,那你怎么回去?”

顾倾城蹙眉问。

“我让宋明华来接我。”

祁严卿回答她。

“哦,那好,我现在过去。”

顾倾城挂断电话时,祁严墨恰好出现在她身后,他好奇地问,“谁的电话?”

“严卿的,他让我到这附近的那个公园去。”

顾倾城一副准备走的架势,匆匆说完。

“去吧。”

祁严墨一只手随意挥着,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个转眼就没的身影,他无奈地笑了笑。

雍景花苑附近有一个新建的小公园,平时人就很少,晚上几乎没人,怎么看都像是祁严墨的私人花园,顾倾城走不到五分钟就能到。

她到的时候祁严卿的劳斯莱斯已经停在那里了,而人则在不远处的娱乐设施上靠着。

祁严卿已经在等她的这个现实让顾倾城觉得不可思议,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似乎是蓄谋已久,因为从中心商业区到这里绝非几分钟的车程,而这一路上也没有值得一去的可以用顺路作为借口的地方。

在她出神之际,祁严卿看见了她,朝她招手的瞬间顾倾城便抛下了所有思绪向他身边的位置走去。

“在我哥家住得还习惯吗?”

祁严卿望了身边人一眼,故作轻松地问。

顾倾城想都没想就点头,“习惯呀。”

“为什么要搬出去?”

“还能为什么,因为严墨啊。”

顾倾城眉眼低垂,连声叹息道,她总归是不能说因为她撞见了他和叶雨妍的事,还因为被宋明华怀疑了。

“你是不是……快要成为雍景花苑的女主人了?”

祁严卿轻挑剑眉,将试探藏进玩笑里,因为在他看来,最近顾倾城的反常都在指向这件事情,所以他逃避不了,不得不去想她的婚姻。

“不是啊。”

顾倾城脱口而出的瞬间祁严卿眉心明显舒展,但顾倾城却忽然紧张起来,因为真正的婚礼如果因为某些外界因素不得不取消的话,也会在不久之后补办的吧,而他们却迟迟没有重办,似乎一个过家家,难免会让人起疑。

所以她想了想,玩笑着说道,“‘安娜’还小,它不能那么快就有一位男主人。”

祁严卿轻笑出声,他知道她是要把重心放在事业上的意思,而且因为这个回答他安心不少。

只是一转头时心脏又仿佛被提起来一般,因为顾倾城不知何时跳到围栏上面坐着了。

“你怎么又到上面去了,有多危险你知道么?”祁严卿也坐上围栏,手在她身后形成保护。

“又?”

顾倾城歪头,红唇轻勾,把玩着这个字眼,显然想不起来自己的壮举。

祁严卿试着唤醒她的记忆,“叶家聚会时我去接你,你就坐在护栏上。”

“这些事情你还记得?”

顾倾城眯了眯眼尾,淡淡的光落在其上,格外好看。

“大概只有你会不记得。”

祁严卿薄唇勾起一抹笑意,在柔和的光线中似乎还披着宠溺的外衣。

“……”

两人闲聊了许久,晚风渐凉时祁严卿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给宋明华。

顾倾城诧异道,“你现在才打给他吗?”

“嗯。”祁严卿点了点头,看见她意味不明的眼神,只好扯了一个谎,“刚才他有事。”

“哦。”

顾倾城似乎恍然大悟其实并不相信地点头。

十几分钟后宋明华到了,祁严卿准备迈向车门坐进车后排,顾倾城坐在栏杆上晃荡着长腿朝他说再见。

祁严卿回眸时身形一顿,又返回她身旁,一手撑在栏杆上一手环住她的腰将人抱下来,上一次他这样做时是在叶家外公路的围栏。

“你干什么?”

顾倾城双臂环上祁严卿的肩,任由他把自己抱下来轻放在地面,仿佛还是那个任人摆布的蓝白睡衣人偶。

“危险。”

祁严卿低沉而温柔道。

“我又不是小孩。”

顾倾城失笑,突然体会到“不管你多大,仍有人一直把你当孩子守护着”是一种什么感觉。

祁严卿将她稳稳放在地面上才放心地坐进宋明华的车后排,车窗外的顾倾城摆着手,纤长五指切断了公园无数蕊黄的光线,却切不断车里一道无形的视线。

宋明华控制着方向盘让车缓缓开离公园。

“停车。”

祁严卿低低地说。

宋明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应了一声后将车停在公园路边,等到后视镜中出现一辆劳斯莱斯往他们反方向开走,才再将车启动。

顾倾城把劳斯莱斯开进雍景花苑的车库,从车库出来时突然觉得有些冷,没在意地直接进了别墅。然后回到自己房间,洗浴完换上舒适睡衣,慢慢悠悠地挪到大床边躺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顾倾城才懒懒地抬起手去找手机,找到后把闹钟调前了一些,再沉沉地睡过去。

第二天,顾倾城被闹钟叫醒,一如继往地洗漱换衣。下到餐厅时祁严墨没在,倒是难得地见到了女佣在厨房。

顾倾城靠在厨房门边,安静地不打扰她忙活,所以女佣端着完成的早餐转身时,被她吓到了。

“顾小姐什么时候在的?吓到我了。”

女佣面无表情地努力平复心跳,默默地想,原来方才突然感受到的冷意来自与她,自己还天真地以为是今天变天的前兆。

“大约五分钟之前吧。”

顾倾城想了想,笑道,薄薄的衬衫领子上那作装饰的独特荷叶边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微飘动,似仙子的衣领。

她们的冰冷似乎已经习惯了对方,在偌大的空间里和平相处着,它们的主人亦是如此。

顾倾城看了腕表一眼,对女佣说道,“往后我上班的时间要提早十分钟。”

“好的,那我以后提前做早餐。”

女佣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点头道。

说着说着,祁严墨下楼了,他一进餐厅便把顾倾城拥进怀里,“今天那么早?”

“上司出院啦要提前去接上司啦。”

顾倾城故意怪声怪气地回答他,祁严墨被轻而易举地逗笑了。

搂着她的双手动了动,他蹙眉问道,“今天下雨,你穿得会不会太薄了?”

“没事,不冷。”顾倾城摇了摇头,打开他环着自己的双手,将人按在座位上,“有空担心我还不如快点吃早餐。”

“也对,我干嘛担心一台人形制冷机呢。”

祁严墨玩笑道,随即惹来顾倾城一记眼刀。

“所以以后宋明华不来接你了,而是你去接我弟吗?”

祁严墨问。

“是。”

顾倾城将最后一口意面吃完,用餐巾轻轻擦拭红唇。

“急什么。”

祁严墨慢慢悠悠地转着银制叉子说道。

顾倾城拉下衣袖露出手腕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迟到了。”

“你迟到他能把你怎么样吗。”

祁严墨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说着大实话。

但是顾倾城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慢下半分,不久便整理好容装,对还在餐厅的祁严墨说,“严墨,我先走了。”

“好,记得带伞。”

祁严墨抬眸望了她一眼,提醒道。

“嗯。”

顾倾城换上高跟鞋,从雨伞收纳架上抽走一把伞,打开它走进薄薄雨帘之中,然后向车库走去。

不久,一辆劳斯莱斯从车库开出,渐渐消失在雨帘里。

章节目录 第46章 雨天 顾家别墅。

吃完早餐的祁严卿折着长腿看杂志,短短几行字看了有十几分钟,小个子女佣看在眼里,知道二公子才没有在看书,他是在等顾小姐。

听到一些淅淅沥沥的声音,祁严卿抬眸问站在一旁的小个子女佣,“下雨了?”

小个子女佣走到窗边看了看,回头对祁严卿说,“是的。”

祁严卿蹙眉,合上杂志正要往门外去。这时高个子女佣从大厅方向走来,对祁严卿说,“二公子,顾小姐在门口等你了。”

“好,知道了。”

长腿交错的频率加快。

祁严卿走出顾家别墅的大门,顾倾城撑伞立于灰色雨帘中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眼眸,仿佛倾翻的美丽邮轮,沉没进海底,成了它的宝藏之一。

“看什么呢?”

顾倾城见祁严卿出来,她缓缓朝他走去,裙下的小腿与脚踝挂着雨珠,在一片没有阳光的灰蒙蒙之中不足以晃眼,可仍然让祁严卿双眸微眯。

“没什么。”

他说。

“走吧。”

顾倾城把手中的伞向前伸了过去,因为这个动作雨水微微打湿了包裹着她美背的衬衫。

祁严卿钻入伞下,骨节分明的手抚上顾倾城的美背将人搂进怀里,他们靠得极近,雨水也没再打湿她。

别墅大门与豪车车门不过短短几步距离,他们却像走过了整个绵长雨季。

祁严卿在顾倾城用雨伞保护下坐进副驾驶座位,而顾倾城则从车前绕到驾驶座位上,她收起伞抖掉挂残留在上面的雨珠,将它放进车里的一个雨具收纳盒里。

劳斯莱斯在雨帘中穿梭,不久便到达公司车库。停好车后祁严卿和顾倾城从车库里的电梯上到公司一楼,再乘专用电梯去到办公室。

顾倾城早上的任务很轻松,只要给几个部门开几个会,然后等着看递上来的会议记录和一些报告就好。她想着早点开完会可以早点帮祁严卿分担工作,便一到办公室就开始整理会议资料。

“祁总,我下去咯。”

顾倾城整理好资料,将它们在桌面磕了磕,差不多整齐后全部夹进一个藏青色文件夹。她抱着文件夹,然后玉手一扫而过拿走了桌面上的U盘。

“等等。”

祁严卿从茶水间出来,将水杯放在桌角,修长手指轻轻拨开顾倾城包里面仅有的几样东西,拿出一个眼镜盒,他缓缓打开来,取出躺在绒布上的一副平光眼镜。

顾倾城还沉浸在修长手指翻她包的巨大视觉冲击中的时候,祁严卿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他为她戴上那副眼镜,然后将她耳边的卷发都撩至耳后。很普通的动作,她却从中再一次感受到他对待宝物一般的小心翼翼。

看着送她下楼的电梯的门缓缓闭上,祁严卿发出不易察觉的一声叹息,好似顾倾城几乎整个早上都在公司中层徘徊的现实给他带来的打击太大,让他失去了一些工作的动力。

顾倾城下到会议室。

“顾秘书早。”

“早,既然人齐了,那么我们就提前开始吧。”

顾倾城走进会议室时几个部门经理已经在等她了,简单地问候了一下后会议正式开始。

……

“……这个是近半年的数据……”

其中一位经理在分析着数据,顾倾城悄悄走神地望了望窗外,早上的淅沥小雨已经变得滂沱。

“顾秘书?”

一人唤她。

顾倾城马上回过神来,红唇弯出一抹歉意道,“不好意思,继续吧。”

“好的。”

……

几个小时后,会议终于结束,顾倾城给几位经理下达完任务,从会议室里出来。突然冷风灌入她衬衫,害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真的变冷了啊,早知道就听祁严墨的话了。

顾倾城抱了抱自己包裹在单薄衬衫里的手臂,迅速躲进专用电梯,回到顶层祁严卿的办公室。

“这也太冷了吧。”

祁严卿抬眸,看见美人裙边掠过电梯门时,听到她这一声极轻的抱怨。

他盖上文件起身,不回头地从椅背上拎起一件深灰色男士大衣。

顾倾城突然撞上男人宽阔胸膛,当看见他手中的厚厚大衣时了然,转身将文件放在桌面,还没来得及回过身,祁严卿已经从她身后用大衣把她纤瘦身子裹住了。

感受到有一股力量轻轻压在自己身上,她侧头去探究,便看见了他极宽而平缓的肩线和那后面落地窗里的灰色城市。

在灰色城市的衬托下,那道肩线格外吸引她,就连被西装覆盖的锁骨她也在想象它模样。

待顾倾城回过神,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已经从她身后环上来,在她腰前为她绑着大衣腰带,顾倾城一怔,挣脱开来。

“我自己来吧。”

顾倾城没看见被她打掉而渐渐握紧到指骨发白的手,她一边打着腰带一边说道,“对了,会议结束时前台的人来找过我,说叶雨妍要约你谈工作,你没回复她,我替你答应了。”

“你希望我去?”

祁严卿剑眉蹙起,不悦道。

“当然,”顾倾城不知什么原因让他不惜对叶雨妍表示出厌恶也要隐瞒这段感情,她走至落地窗前,白皙手指按上窗玻璃,“雨也小了,不正是好时候么?”

“……”祁严卿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话,“下午我不会回来了,下班你让宋明华送你回去。”

“好。”

他不回来工作,这不正合她意么,顾倾城红唇勾出明媚弧线。

因为她这一个字里平静中包含雀跃,背对着她的男人不禁剑眉紧锁,绝美俊颜藏在一片挥不散的阴影之中。

顾倾城靠在落地窗上,看着小小的劳斯莱斯渐渐远离她身处的这幢大厦,美丽笑容渐渐敛去。

“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叹气,转身又埋身在工作当中。

过了许久她抬眸,墙上的时钟正指示着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

顾倾城合上文件,向楼梯走去,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宋明华的办公室没有人。

她看了看办公桌,不像只是出去一小会儿的样子,完全就是没有来过。

掏出手机,顾倾城拨通了宋明华的电话。

“宋先生。”

“嗯?”

手机那端传来宋明华懒洋洋的声音。

顾倾城靠到自己办公桌上,一边玩着那个名牌一边问,“你今天休假啊。”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

宋明华一身华贵睡衣,倚在自己房间的窗台看着灰暗窗外。

“哪有。”

顾倾城轻笑一声摇头,耳环又和卷发缠上了,她疼得低叫一声,但是没人帮她解了。

“怎么了?”

宋明华的声音明显多了担心。

“没什么。”

顾倾城环顾四周没发现镜子,便走到落地窗前,因为外面的灰暗天色使得窗玻璃勉强可以当镜子一用。

“你是不是又忘记吃午餐了?”

宋明华明知故问。

顾倾城心虚地反驳,“没有啊,这不是来找你了吗?怎知你不在呢。”

“那这个时间还真是特别。”宋明华难得翻了一个白眼,可惜顾倾城看不到,“快去吧,不然菜都冷了。”

“嗯。”

顾倾城挂断电话,看着窗外下个不停的雨有些发愁,祁严卿大概是忘记了宋明华今天休假,所以下班后她要自己坐出租车回家。

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晚上祁严卿会开车到公园把劳斯莱斯给她呢?不知为何这样想着,心情竟然不那么糟糕了。

顾倾城开始有点期待晚上,她将手机锁屏,走到专用电梯门前刷开电梯门,进去之后在操纵屏上点了食堂所在的十楼。

这个时间吃午餐的人不多了,不过因为今天突然有冷空气而降温,食堂更新热菜的频率比平常频繁许多,所以顾倾城还是有热菜吃的。

她选了几样这些天她尝过觉得不错的菜,端着餐盘随意找了一张无人长桌落坐。

但似乎有人在等她,余光里某个角落的几位女同事干坐了许久,见到她来了之后才去打菜,她们并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上,而是都坐在了顾倾城周围。

顾倾城视而不见,垂下的睫扇遮盖住略显好奇的眸子,不是好奇她们想做什么,因为她知道,她只是好奇她们之中谁敢第一个上前来和她说话。

那些女同事坐下的位置与顾倾城相隔还有一点距离,她们开始窃窃私语。

“要不要再往前坐一点?”

一人问道。

“不了不了,我害怕。”

另一人猛地摇头。

又一人觉得奇怪,“对啊,顾秘书好像和前几天不一样,她和宋先生在一起的时候明明没有这种感觉。”

具体什么感觉她们也说不清楚,只觉得不敢靠近这样的顾倾城,所以想要套近乎和问她有关宋明华的事情的种种念头都随之打消。

顾倾城吃完端着餐盘离开,对那么多天来第一次吃了一顿安静的午餐而满意。

章节目录 第47章 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吃过午餐后顾倾城又乘电梯回到祁严卿的办公室。

反正祁严卿和宋明华都不在,她突发奇想地把所有文件资料抱下楼,放在那张自己的办公桌上。

不知道是不是换了新的小环境的缘故,她很快就完成了所有任务。

顾倾城抬眸环顾四周,落地窗外面没完没了的雨营造出了一种特别的氛围,特别适合看一场电影。

她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到,然后是认同,接着便是行动。

顾倾城小跑着回到祁严卿的办公室,走进茶水间拿了饼干和茶,又下楼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坐在那张华丽舒适的办公椅上,打开手机里其中一部老电影,极享受地看着。

影片接近尾声,顾倾城才缓缓从故事中脱身出来。她抬眸望了望黑暗周围,这部电影长达三小时,播到现在,说明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该回家了。

她匆匆收拾好东西走进电梯。电梯门打开后映入眼帘的公司大堂不似上班时间的人来人往,而是灯光蕊黄和几位巡逻的保安。

看见她从电梯走出来,那些保安先是被惊艳到愣住,而后才问她,“那么晚了,顾小姐是在加班?”

“嗯。”顾倾城勾起红唇,心想,看电影也算加班的话。

“顾小姐辛苦了,除了你以外加班的人中最晚走的也在二十分钟前走了。现在天色很暗,顾小姐回去要多注意安全啊。”

保安提醒道。

“我会的,谢谢提醒。”

顾倾城朝他们笑了笑,迈开白皙纤长的腿向大门走去。

走出公司之后顾倾城才想起来自己没有伞,她把手探出去感受了一下,发现雨并不大,便决定冒雨去找出租车。

大概是阴雨天气的原因,出租车并不好找,她走了很远,仍然没有遇见一辆出租车。

夜幕降临后更加冷,顾倾城裹紧了身上祁严卿的大衣。

忽然小雨变暴雨,顾倾城正走在斑马线上,来不及躲,只一瞬间便浑身湿透。

雨水涌进眼睛,顿时模糊不清,她只好匆匆跑过斑马线躲进一家已经暂停营业的小店屋檐下。

顾倾城抖了抖大衣,她已经分不清是冷得颤抖还是为了抖掉雨水了。

不管站了多久,身上的水依然源源不断地流着,祁严卿找到她时,她俨然一位将江河川流小溪披在身上的仙子。

手腕突然被人紧紧握住,顾倾城使劲揉着眼睛,依然看不清是谁,但是却能让她莫名地安心,仿佛一尊任人摆布的人偶一般被他牵着走。

那只手传来的温度虽然不足以驱逐她承受的寒冷,但已经足够温暖,顾倾城边走边想,他也冷吗,为什么手在颤抖呢,明明手心那么温热。

在一排低矮屋檐下走了一小段路后她的手了失去束缚,心突然空了一块,她伸手去抓,那人似乎也在找她,找到之后那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扣进她的指缝,似乎比她还害怕再次滑开。

顾倾城被带进车里,瞬间被暖意包围。

“别怕。”

那人指腹轻轻抹过她的双眸,眼帘逐渐被人拉开,她看清了祁严卿绝世容颜温柔眉眼。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回来了吗。”

顾倾城声音有些抖。

祁严卿深深地望她一眼,然后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他的体温在传给她。

“别,这样你也会湿的。”

顾倾城双手抵在他胸前,推了推,发现并没有什么用,只好让他抱着。

许久祁严卿才松开她,视线下移时突然一愣,然后猛地将她身上的大衣衣领拉紧,而后偏过头,顾倾城借着车里暖黄光线看见他泛起微红的耳根,疑惑地垂眸看了看自己,当看到自己薄薄的衬衫湿透得可以窥见自己身体,顿时了然地攥进衣领。

“可以了。”

“脱了。”

“什么?”

顾倾城以为她听错了,但是祁严卿又重复了一遍让她知道她没听错。

祁严卿不经意看见她玲珑身体时拉紧了她的大衣,在偏转过头后才意识到自己双手都是雨水,顿时明白过来,她在躲雨之前实实在在地被淋了一身。

“脱了。”

祁严卿重复了一遍,然后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递给她。

见她依然紧紧攥着衣领,又道,“要我帮你脱么?”

顾倾城摇头,抬起手,长长的大衣衣袖遮挡住她半只手,从袖口露出的纤长四指灵活地扇了扇,示意他转过头去。

“……”

祁严卿了然,转身不再看她,听见身后传来的衣物与肌肤的摩挲声,又忍不住想起她在他身后换婚纱的时候。

“可以了。”

顾倾城换好大衣,上面还残留着祁严卿的体温,顿时让她暖和许多。

祁严卿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条围巾来,把它盖在顾倾城头发上擦了擦,等她绑好腰带伸手抓住围巾才松开。

“还冷吗?”

祁严卿问。

“不冷了。”

顾倾城边擦着长发边回答他。

祁严卿松了一口气,发动劳斯莱斯驶入雨帘中。

“宋明华休假你也可以让他来接你的。”

祁严卿淡淡道,有些后悔早上没和她说清楚让她受了点罪。

“我还以为你忘了他休假呢。”顾倾城红唇勾出浅笑,“不过就算你告诉我我也不会找他的,他帮了你那么多,可算是个大功臣,不能让他难得的假期被这恶劣天气和我给毁了。”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哥?”

祁严卿问。

“……”顾倾城一下子就被问住了,对啊,为什么没想到祁严墨,这样他会怀疑么,她快速找了一个理由准备搪塞过去,“他在忙。”

“那也应该来接你,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不是么?”

她又听到了他磁性迷人声音里的一丝薄怒。

“他才不那么认为。”

你是那么认为的么?

顾倾城扯了扯唇角,不知为何思绪已然乱成一团毛线,都可以织出一条长长围巾了。

劳斯莱斯停在顾家别墅,女佣们早早就已经撑着大伞站在门口等待了。

车一停下女佣们就纷纷将她们的顾小姐二公子接进屋里,再去处理车子和车上的湿衣物。

顾倾城进浴室洗了个舒服的澡,洗完后惬意地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她懒懒地躺进柔软沙发里,祁严卿出来时她还没擦干自己的长发。

祁严卿剑眉微蹙,抽走一条毛巾盖住她还能凝结出珠子的长发帮她擦着,顾倾城挪了挪位置和改变坐姿,盘腿坐在祁严卿身前,方便他帮她擦头发。

渐渐地,顾倾城坐累了,直接向后靠上了祁严卿的身体。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祁严卿蹙眉问道。

“没啊,我只是坐累了,想靠着,”顾倾城摇摇头,柔软卷发蹭着祁严卿的肩,“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淋了雨。”

祁严卿边说边向身后的高个子女佣伸出手,高个子女佣会意地倒了一杯温热的水递给他。

然后那杯水被塞进顾倾城掌心,她听见耳边温柔的声音,“喝点暖暖身子,明天我给你休假。”

“嗯,”这是回答他前半句的,“我不用休假,我不是说过么,往后不管是狂风暴雨还是感冒发烧绝不请假,认真工作,心系公司……”

“我没当真。”

章节目录 第48章 她何德何能被温柔以待 “哈哈,我何德何能拥有你这样体贴温柔的上司呢。”

顾倾城五指将长发梳至脑后,深深地感叹了一句。

因为她这个动作,祁严卿俯视她时不再是只能看见她的细软卷发和可爱发旋,他低眸浅笑出声,将一对展露无遗的浓密睫扇尽收眼底化作宝藏,“拥有了那么多年现在才发觉,是不是太迟了点。”

“为什么是多年?我才成为你的私人秘书没多久啊。”

顾倾城往后仰了仰头,看向祁严卿,从这种独特角度看去,他依旧是一副完美天颜。

祁严卿不再回答她这个问题,他摸了摸顾倾城的长发,转而说道,“你头发干了,走吧,我们去吃晚餐。”

靠在祁严卿肩上的顾倾城也抬手揉了揉自己长发,然后才缓缓坐直,边随意打理头发边点了点头,“嗯。”

小个子女佣见二公子和顾小姐朝餐厅走来,马上推了推在发呆的微胖女佣,“快快快,二公子和顾小姐要过来吃晚餐啦。”

“啊?”

微胖女佣愣愣地抬眸。

“啊什么啊,来帮忙呀。”

小个子女佣突然像只炸毛的小老虎,小声地凶了微胖女佣一下。

“噢噢,来了。”

明明说话的是微胖女佣,为什么来帮忙的是高个子呢?小个子女佣默默地疑惑。

当祁严卿和顾倾城来到餐厅时,饭菜已经被女佣们手忙脚乱地摆上了餐桌。

他们相对而坐,祁严卿夹着菜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对顾倾城说道,“我和我哥说了,今晚你留在这儿。”

“哦,好。”

顾倾城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晚上,顾倾城回到三楼卧室准备熄灯睡觉,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怎么了?”

这个时间点女佣们已经离开了别墅,所以顾倾城不用想都知道门外站的是祁严卿。

“你出来一下。”

隔着房门听见她的微弱回应,祁严卿不再敲门,他双手交叠在身前懒懒开口。

“哦。”

顾倾城挪动到房门边,将门打开,一道身影从狭窄的门缝后映入眼帘,只是门两边似乎把那完美身影切割去了两侧似的,她飞快伸直握住门把的手,把门开得更大,这下终于能完完整整地框住祁严卿的高大完美身影。

祁严卿看见门后的顾倾城,二话不说就将她的手捞到自己掌心,紧紧握着,拉着人往门外走,再走上楼梯。

顾倾城不明白他的用意,被他牵着跟在他身后,“我们要去哪里?”

“这里。”

祁严卿在四楼一个大卧室的门口停下,顾倾城知道那是她父母以前的卧室。

祁严卿推开卧室门,按开墙上的灯控开关,将这个在黑暗中待了许久的卧室泡进暖黄灯光里。他回眸对顾倾城说道,“我们今晚睡这个房间。”

顾倾城的精致小脸意料之中地露出震惊之色,但是让她震惊的不是祁严卿的那一句话,而是眼前所见景象。

这个房间和她记忆里的模样完全不同,她的记忆中,这个房间里面应该有一张温馨大床,可是如今却变成了被一道雅致屏风隔开的两张床。

顾倾城蹙紧柳眉,闷声道,“这不可能,我爸妈什么时候分床的……”

“是我改动的,”祁严卿失笑,伸手揉了揉她长发,以此来打断她突然的悲伤,“那么聪明机敏的人,怎么一到这种事情就停止思考了呢。”

得知是祁严卿改造后顾倾城被自己傻到恨不能撞晕失忆,她睫扇轻翻出白眼,淡淡地“哦”了一声之后才回想起方才祁严卿说的他们今晚要睡在这里。

“好好地我们为什么要睡在这里?”

顾倾城问。

祁严卿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环住她纤细腰身就把人公主抱起,绕到屏风后的那一张大床边。

顾倾城被祁严卿小心翼翼地放进柔软被子里,才听见他温柔嗓音,“因为你今天淋了雨,我守你一晚,夜里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我就在屏风后面。”

“嗯。”顾倾城攥紧被子点了点头,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被这样温柔以待,她愣了很久,才轻启红唇说了一声“晚安”。

祁严卿修长的身形一顿,随即薄唇勾起,骨节分明的手捂上双耳,“再说一遍。”

我爱你。

顾倾城不明所以,又说了一遍,换来祁严卿满足一笑,修长身形渐渐化作屏风里的一只灰色妖怪。所过之境皆安然无恙,是只温柔的妖怪。

第二天,雨停了,阳光很好。顾倾城醒来,祁严卿还睡着,她小心翼翼地推动屏风将它们折叠起来,自己则双手环在身前靠到上面,默默地欣赏着祁严卿的俊美睡颜。

不知过了多久,祁严卿缓缓睁开眼睛,看见靠在屏风上看自己的美人,不经意地笑了笑。

“早安。”

顾倾城意识到床上的人醒了,便对他说道。

祁严卿没有起来的意思,他翻了翻身,让自己面向顾倾城,然后手臂伸出被子,朝她勾了勾手,用那磁性的声音说着,“过来。”

顾倾城走到床边,毫无防备地被那只伸出被子的手扣住后颈,祁严卿稍微用力一按,他们便额头相抵,目光相接,唇瓣几乎相触。

顾倾城愣住了,那对睫扇毫无规律可言地胡乱扇动着,反应了几秒之后被算计的美人才开始挣扎。

祁严卿见她挣扎,马上松开了她,薄唇轻扬,“体温很正常嘛。”

“我这样像生病么。”

顾倾城斜了祁严卿一眼,戳穿他的故意为之。

祁严卿挑了挑剑眉,“以后如果有别的男人这么做,你就不会上当了。”

“我偏上当呢。”

顾倾城眯了眯眼与他对峙,星河顿时变成两道璀璨弧线。

“你敢?”

祁严卿露出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话里尽是威胁之意。

顾倾城记得这个笑容,它曾经霸道地填满了她某段时光。许久未见,她贪婪地多看了几眼,才开口,“不敢,快起床了。”

“好。”

祁严卿应道。

两人晃晃悠悠地进洗浴室,洗漱完又进到各自衣帽间换衣服。换好后他们一起下楼,走进餐厅享用女佣们刚刚准备好的丰盛早餐。

早餐的时间依然像被神仙抓住了尾巴一般过得慢。三位女佣躲在餐厅后一边看着一边窃窃私语,“分别几天后二公子和顾小姐更加亲近了呢。”

“就是就是。”

他们吃完早餐,顾倾城从车库开出劳斯莱斯停在别墅门口,等祁严卿坐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再发动车子开向公司。

祁严卿的办公室里。

“叶总邀请我去他的山庄做客,你和我一起去。”

祁严卿指尖点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音。

“不去。”

顾倾城拒绝道。

祁严卿微微蹙眉,“不可以。”

“为什么?”

顾倾城问。

祁严卿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因为你是我私人秘书。”

顾倾城更加不解了,“是去做客又不是去工作,我去做什么?”

祁严卿转了转眼,没有回答她,反而问道,“我是不是没有带你出差过?”

“嗯。”

顾倾城点头。

“那这次就当作我带你出差了。”

祁严卿薄唇勾出一抹不容拒绝的笑意。

“……”顾倾城白了他一眼,妥协道,“好,我和你去,但是以后你要给我补一个真正的出差。”

“可以。”

祁严卿应下。

“什么时候出发?”

顾倾城递给他一杯茶。

“明天,”祁严卿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道,“还要在那儿住上几天,因为刚好赶上叶雨妍生日。”

“哦,好。”

心中一股烦躁油然而生,顾倾城望向身后落地窗外,阳光明媚,这样的好天气不该生烦才对。

章节目录 第49章 加班和出差 “宋先生。”

这道声音伴随着高跟鞋鞋跟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传到宋明华耳边。

宋明华缓缓抬眸,对来人笑了笑。

明明只是一天不见,明明昨天已经在电话里听到了这一声宋先生,为什么他会觉得怀念。

“在想什么?”

顾倾城见他走神,便柔声问道。

“没事,你来做什么?”

宋明华支着俊美脸庞,盯着某位一来就把自己当主人的美人。

“来告诉你,”顾倾城折起长腿坐进自己的办公椅,以一种极舒适又优雅的方式靠在椅背上,“明天祁总和我要去叶总山庄做客,因为要参加叶雨妍的生日宴所以会在那里多待几天,这几天就要辛苦宋先生了。”

“好,我知道了。”

宋明华推了推金框眼镜,淡淡地说道。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顾倾城转了转办公椅,然后起身离开。

“等等。”

宋明华突然抬眸叫住快要消失的身影。

“嗯?”

顾倾城停下走上台阶的脚步,短裙下的腿部线条宛如名家勾勒,完美得摄人心魄。

宋明华喉结动了动,“你昨天在这里工作?”

“是啊,”顾倾城微微抬眸想了一想,食指压上红唇唇瓣,“我还看了一场电影。”

美人消失在楼梯转角,声音却挥之不去地萦绕在这个空间。

宋明华看着眼前那张在微微旋转着的办公椅,似乎那人还在上面。

他视线缓缓从那张办公椅上离开,又落至她的办公桌上。那个桌面整齐得像从来没有人用过一样,但是在几个小时之前,它并不是现在这般模样。

早上,宋明华来到祁严卿办公室时祁严卿和顾倾城都还没在,他一如既往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就在宋明华经过顾倾城的办公桌时,上面有些凌乱,好像在大张旗鼓地告诉他,她来过,似乎待的时间不短。

不知为何这个信息会让他勾起唇角,他在桌子旁边呆站了片刻,才将那桌面打理整齐。

中午,祁严卿合上文件,捏了捏英挺鼻梁,问顾倾城,“午餐想去哪里吃?”

“海滨大道那边有一家餐馆,听天舒说还挺不错,去那儿吧。”

顾倾城也合上文件。

“好,走吧。”

祁严卿说完,长腿迈开走到电梯门前。

顾倾城望了一眼他穿着衬衫的挺拔背影,“你不带西装外套?”

“不带,过来。”

祁严卿回身向她张开手臂,衬衫在他手臂上折出好看褶皱。

“嗯。”

顾倾城向他走去,不经意地又站在了他臂弯里。

劳斯莱斯停在海滨大道的一家餐馆门前。他们走进餐馆时引来了许多服务员的目光。

其中一位服务员走上前来,笑吟吟地问他们,“请问先生和小姐是情侣吗?我们有情侣活动和优惠哦。”

“不是,”顾倾城友好地对她笑了笑,“我是他姐姐呢。”

“噢噢,真不好意思,请随我来吧。”

服务员抱歉道,马上领他们走进一个简约大气的大包间里面。

祁严卿一手搭在华丽的椅背上将它拉开,一手扶在顾倾城纤腰上,示意她坐下。

看到这一幕,服务员内心偷偷地羡慕,这位姐姐太幸运了吧。

祁严卿在顾倾城对面坐下,拿起菜单翻开,视线偶然离开菜单的时候都恰好落在对面美人的身上。

玉臂折出好看的角度,顾倾城托着精致小脸饶有趣味地看着那位走神的服务员。

服务员回过神来,发现那位漂亮姐姐正看着自己,小脸噌地红了。

点好餐,祁严卿合上菜单,问对面慢慢悠悠喝着果汁的顾倾城,“你什么时候成为我姐姐的?”

顾倾城红唇勾出一抹笑意,耸了耸削肩道,“随口一说而已,她们无非是想知道我们是不是情侣。”

“说‘是’,会不会好玩一些。”

祁严卿眯了眯眼眸,看似随意问问。

“不会,你只会看到她们很失落,然后服务就不会那么热情。”

顾倾城握着杯脚的手轻抬,又喝一口果汁。

“……”

吃过午餐他们又回到公司,要完成的任务比想象中繁重。

快到下班时间,祁严卿突然说道,“晚上要不要留下来?”

“祁总,你这是在邀请我一起加班吗?”

顾倾城推了推架在精致鼻梁上的平光眼镜。

祁严卿点头,语气平淡,“是。”

“……”

“不愿意?”

祁严卿见她不出声,挑了挑剑眉。

没有逃出要加班的命运,顾倾城欲哭无泪,“愿意,祁总都发话了,我一个秘书哪有不从的道理……”

趁她失落,他揉了揉她长发。

突然想起来什么,祁严卿走到落地窗一边去给谁打了个电话。再回到办公桌时顾倾城已经恢复如常,“去给家里打电话了?”

“嗯。”

祁严卿微微一笑,坐回到她身边。

“那三人怎么说?”

顾倾城问。

祁严卿想了想,“她们说,加班归加班,要记得吃晚餐,还抱怨说她们晚餐已经做好了。”

“让她们吃了呗。”

顾倾城笑道。

祁严卿薄唇微扬,“放心,我也这么说了。”

夜幕降临,办公室渐渐沉浸在一片暖黄灯光里。

顾倾城放下笔,横在桌面的手臂抬了抬,支撑着朝向祁严卿的脸,“饿了么?要不要我点外卖?”

“不去外面餐厅?”

祁严卿偏过头去看她。

顾倾城指了指旁边一叠高高的文件夹,“去外面的话,完成不了吧,祁总怎么完全没有加班的自觉呢。”

“好,那就不出去了。”

得到他的答应,顾倾城马上打开手机点起晚餐来。

过了一会儿,顾倾城的手机响了。

“好的,稍等,我就到。”

顾倾城挂断电话,往电梯走去。

祁严卿叫住她,“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又不多……”

话音未落,人便被祁严卿拉进了电梯里,“就当作我偷懒可不可以?”

祁严卿覆在她耳边,似乎还能感受到薄唇触到肌肤的酥麻。

外卖小哥终于等来他们,打量了一番不禁觉得奇怪,看上去应该是餐餐吃餐厅的人怎么会点外卖呢。

祁严卿和顾倾城自然是不知道他所想,他们接过几袋子便又走进公司大堂,乘电梯回到办公室。

祁严卿将大包小包放上沙发前的茶几,顾倾城则盘起长腿坐在地毯上。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祁严卿坐下,然后解开袋子的结,拿出里面包装严实的饭菜来,一一打开盖子摆在桌面,竟也成了很丰盛的一桌晚餐。

“怎么样?”

顾倾城边夹着菜边问祁严卿。

祁严卿轻启薄唇温柔一笑,“还不错。”

“不是味道还不错。”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那以后再试试别家?”

顾倾城没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

“好。”

这是还想和他一起加班的意思么?祁严卿勾了勾唇角,答应道。

吃得差不多了,顾倾城终于想起来要给祁严墨打个电话,这样才像是他的未婚妻。

趁着拨过去的电话还没人接听,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哪里有未婚妻几天不给未婚夫电话的道理的,”电话刚被接通,那端就传来祁严墨的责怪,“你有没有一点未婚妻的自觉了?”

“我现在不是给你打了么?顶多算一天半吧。”

顾倾城强词夺理道。

“……”祁严墨在那端扶额,然后说道,“我是不是应该规定你每天给我一个电话呢?”

“别,我会忘记的。”

顾倾城迅速打消他这个念头。

“……说吧,什么事。”

祁严墨不再纠结那个问题,他很清楚她打电话来一定有别的事情。

“我明天和严卿去叶总的山庄做客。”

“去A市?”

祁严墨问,他记得叶总的私人山庄是在那里,而且最近他收到了一封来自那儿的邀请函。

“嗯,要去几天。”

顾倾城点头。

“为什么?”

“因为撞上了叶雨妍的生日宴。”

顾倾城答。

祁严墨停顿了片刻才说道,“我也会去。”

顾倾城眯了眯眼,“担心你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待在一起?”

“哼,我不担心。”祁严卿冷哼一声,翻翻找找终于把那邀请函找了出来,“因为我收到了宴会邀请函,不过时间没有你们那么早。”

“……知道了。”

顾倾城挂断电话,祁严卿正好走过来,落地窗映着他双腿修长。

祁严卿停在顾倾城背后,双手抵上窗玻璃,将她圈在小小的空间里。

“打给我哥?”

他明知故问。

“嗯。”

顾倾城点了点头,装作没看见窗玻璃上两人极暧昧的动作。

“收拾一下该继续加班了。”

顾倾城推了推祁严卿,提醒他。

“好。”

祁严卿双手滑下玻璃,垂在身侧。

两人一起将茶几收拾干净,把外卖盒全都打包进一个袋子放在角落里,进茶水间洗了洗手后回到办公桌前。

过了许久,祁严卿合上最后一本资料,对顾倾城说,“走吧。”

“好。”

在顾倾城收拾包包的间隙,祁严卿已经走到电梯门前。她抬眸望了一眼他穿着衬衫的背影,无奈一笑,挎上自己包包的同时也拿走了椅背上那件西装外套。

“你把它忘了。”

顾倾城张开那件西装外套给祁严卿披上。

他看着从他身前匆匆掠过的玉手,淡淡道,“嗯。”

在离开办公室之前,顾倾城按下灯控开关,C城这件晚礼服的某处随之少了一朵金色蔷薇。

劳斯莱斯在晚风中疾驰,最后在顾家别墅门前停下。

他们走进家门,三位女佣已经不在别墅里了,但是别墅一楼还亮着一道暗黄微光,似乎是她们因为担心主人们回家太晚在黑暗中磕伤碰伤而留。

祁严卿与顾倾城洗浴完,便在各自房间里开始收拾几天的行李。收拾完已经很晚了,顾倾城突然想去了什么,下楼去敲开了祁严卿的卧室门。

“怎么了?”

祁严卿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顾倾城,问道。

“我们明天几点出发去机场?”

“六点。”

“哦,你收拾完了么?”

“差不多了,你早点睡。”

祁严卿柔声说道。

顾倾城笑了笑,“你也要。”

回到自己房间,顾倾城在手机上调好闹钟,迅速躺进大床里,不久便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闹钟铃声响了,顾倾城醒来,极不情愿地起床。

拉开窗帘时窗外还是灰暗的世界,她懒懒地挪进浴室洗漱。折腾一番终于整理好自己后顾倾城拖着行李准备下楼。

一串脚步声突然从楼梯口传来,渐渐清晰,不一会儿她便看见了从二楼走上来的祁严卿。

祁严卿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顾倾城只挎着自己一个小包,跟在他身后。

下到二楼,祁严卿拿上自己的行李箱。

将两人的行李箱都拎到一楼大厅后,祁严卿抬眸望了一眼墙上时钟,现在还很早,女佣们没到,他便穿起围裙去给顾倾城和自己做早餐。

顾倾城靠在厨房门边问,“你有告诉她们我们要离家几天么?”

“没有。”

“那我留一张纸条给她们吧。”

“好。”

顾倾城走到大厅,从电话旁边的精致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一本便利贴的第一页留下一行娟秀小字,然后撕下来贴在一个显眼的地方。

“过来吃早餐。”

祁严卿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对着在客厅的那个背影说道。

“好。”

顾倾城应下,向餐厅走去,祁严卿脱下围裙的画面又撞进眼眸,惹得她舍不得眨眼。

吃过早餐他们该出发了,顾倾城先拖着行李箱出来,在别墅门口看见宋明华的兰博基尼。

宋明华也看见了顾倾城的修长身影,他马上推开车门下车,向她走去。

“早上好,宋先生。”

这是顾倾城没想到的,她愣了一下之后才勾起红唇。

“早上好,顾小姐。”

宋明华说着,接过她手中的沉重行李箱放进车后备箱里。

不久,祁严卿也出来了,见到宋明华时明显惊讶了一下,转头问顾倾城,“你让他来的?”

顾倾城摇了摇头,“不是,我以为是你让他来的。”

“上车,我自己来的。”

宋明华放好祁严卿的行李,白了祁严卿和顾倾城一眼后坐进驾驶座,而祁严卿顾倾城则坐进车后排。

劳斯莱斯在沉睡中的城市里行驶着,几十分钟之后到达C城机场。

宋明华目送祁严卿与顾倾城进入机场后,才又将兰博基尼开到那幢最高的大厦的车库里。

四个多小时,飞机落地。祁严卿与顾倾城从A市机场出来,天已经亮了,阳光正好。

叶总一行人早早就在机场等着了,见到他们出来,马上迎了上去。

“倾城?好久不见啊,我早就听说你回来了,只是一直忙着没有机会见你。”

叶总见到顾倾城,惊喜道。

顾倾城笑了笑,“叶叔叔,好久不见。”

“天舒是不是忘记叶叔叔了,不然在她的婚礼上我们可以早一点见面呢。”

叶总叹了叹息。

顾倾城弯起眉眼,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笑而不答。因为她知道施天舒是故意的,就像“安娜”拒绝叶雨妍进入一样。

“唉,我们不说这个了。你和严卿都累了吧。”

叶总回头朝身后示意一下,让随行的几人帮忙他们拿行李。

祁严卿淡淡地露出和顾倾城一模一样的冰冷笑意,说道,“不累,叶总才是,久等了。”

“不久不久,我们上车聊。”

叶总摆了摆手,然后领着他们往准备好的那辆车走去。

“好。”

祁严卿将他们的行李留给过来的那几人,然后牵起顾倾城的手往车所在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50章 你应该推开我的 顾倾城坐进在等他们的那辆车里,祁严卿在她身旁坐下,叶总也抛开了工作时的身份,变回了以前看着他们长大的其中一位长辈。

他们一起聊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因为A市机场离叶总的私人山庄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顾倾城渐渐困了,见祁严卿和叶叔叔聊得正起兴,便悄悄退出,靠在车窗边闭上双眼,迷迷糊糊之中感觉车里变得安静,她没多想,因为就算好奇,她那对沉重睫扇也抬不起来。

车里所有人因为祁严卿食指压上唇瓣的动作而安静下来,可是他却后悔了,因为此时车里安静得能听见他的心跳。

叶总不知道祁严卿为什么捂着脸,只觉得他是太累了,便递给他一个颈枕。

“……”

祁严卿不知道叶总为什么递给他一个颈枕,他盯着手里的颈枕一会儿,侧过身轻轻塞在车窗和顾倾城中间。

过了一会儿,车子开上了山路,虽然平坦,但是有很多需要转弯的地方,顾倾城就这样渐渐倒进了祁严卿怀里。

突然,车子猛地刹车,顾倾城从剧烈晃动中醒了过来,看见紧紧环着自己的那双手,她突然有种想要装睡的冲动。

谁知叶总看见她醒了,笑眯眯地问她,“倾城醒了?”

“……嗯。”

她也笑着回答,感受到身上的那双手松开了自己,便从容地起身坐好。

“既然倾城醒了,那我们就下车吧。”

叶总对祁严卿和顾倾城说道。

“好。”

祁严卿和顾倾城异口同声地应下,在叶总之后下了车。

下车后私人山庄的大门出现在他们眼前,虽然只能看到这片建筑一角,但不难想象它的大规模。

“现在还早,你们先到处玩玩,叶叔叔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不能陪你们了。”

叶总拍了拍两人的肩,有些遗憾道。

顾倾城忽然想到一事,叫住了他,“叶叔叔,雨妍不在?”

“她啊,她还在C城呢,听说是睡过头了,这孩子,气死我了。”说到女儿,他叹了一口气,随后又摆了摆手,“唉,不提她了,你们俩先去玩吧。”

“好。”

祁严卿顾倾城不约而同地点头,叶总和随行的几位叶氏高层便匆匆离开他们身边,去处理公司事务了。

“在车上时,我睡着之前你做了什么吗?”

顾倾城发觉自己还是在意车上那个突然的安静。

“没有。”

祁严卿双手插在口袋里,迈着和顾倾城一样频率的步子。

“……”想起醒来时躺在自己脚边的颈枕,她又问,“那你趁我睡着做了什么?”

“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的。”

祁严卿看了她一眼,无辜道。

顾倾城想了想当时情景,这不就是在隐婚妻子的父亲面前搂着别的女人吗。

自己似乎让他做了一件极不妥的事情啊,她意识到这点,马上抱歉一笑,“你应该推开我的。”

“怎么可能推得开。”

祁严卿云淡风轻地回她。

顾倾城不明所以地“哦”了一声,又听见他问,“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没有了。”

顾倾城摇了摇头,她发现问不出来什么,打算放弃,她在期待什么呢,那或许只是因为她快要睡着了所以渐渐听不见他们的交谈声而已吧,至于那个颈枕,或许一开始就在那里了。

“前面有船有湖,我们去玩玩?”

祁严卿指了指他们前方,提议道。

顾倾城顺着他手指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片如镜子一般的湖和几艘小船,这瞬间勾起了她的玩心,“好啊。”

两人坐进小船,一人一只船桨兴致勃勃地划着。划了许久终于到岸,顾倾城先跳了上去,没有看见身后人紧张的神情。

“拉我一把。”

待顾倾城站稳,祁严卿朝她伸出手,顾倾城没多想,纤长五指扣进他微张的指缝。

把祁严卿拉上岸后手上一道力量将她拉进祁严卿怀中。

“以后如果有别的男人这么做,你不能再上当了。”

迷人的声线带着几分警告。

“放开我。”

顾倾城轻推了他一下,又因为他身后是湖,所以没用力,从前用力都推不开,现在就更加推不开了。

祁严卿将她抵上自己身上的玉指握进手心,“你答应我就放开。”

“好,我答应。”

顾倾城睫扇扇动着,将身前人装进眼底,又忍不住地想,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有多么不妥。

湖岸边是一个树林,里面藏着几个亭子,他们走了一会儿便到了尽头。

“你说,墙那边会不会有危险的东西,比如蛇之类的?”

顾倾城手指按在树林尽头的墙上。

“不会,如果有,他就不会建山庄在这里,而且这墙不高,它们翻墙过来就危险了,他不会把自己置身在危险之中。”

与叶总打过交道,祁严卿对他多少有些了解。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顾倾城蹙眉,不知为何有种不好的预感。

祁严卿见她担心,“走吧。”

“好。”

两人又回到他们停船的那个地方。

祁严卿先跳了下去,顾倾城用藏在衬衫袖子里的手挥了挥,示意他往旁边站一站。

谁料祁严卿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他向她张开双臂,薄唇勾出势在必得的一抹笑意,落进顾倾城的双眸里,渐渐深刻成一枚璀璨星星。

顾倾城感觉自己被他挑衅了,不想示弱的美人随即红唇微扬,以一种一不做二不休的姿态跳进祁严卿怀里。

小船回到原位时已经中午,叶家一名小女佣匆匆忙忙走来,见到两人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祁二公子,顾小姐,请随我到餐厅来。”

小女佣怯生生地对他们说道。

“好。”

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友好笑意,惹得小女佣忘了紧张,在心里默默地感叹着他们的般配。

在通往餐厅的路上,祁严卿问那名女佣,“叶总他们已经到餐厅了么?”

“是的。”

小女佣轻声回答他。

祁严卿点头表示他知道了,然后伸手揽住顾倾城的腰让她更加靠近自己,他俯身在她耳边道,“这次就当作我带你应酬了。”

“嗯。”

小女佣没听清他们的低语,只是这个画面已经足够让她脸红的了。终于将他们送到餐厅,小女佣不顾其他女佣的叫唤,连忙跑去洗了把脸,好给她那张通红的脸降降温。

待她好不容易将小脸降到常温回到餐厅准备工作,祁严卿揽着顾倾城又出现在她眼前,她依然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谁让你替我挡酒的?”

祁严卿蹙眉,薄唇覆在顾倾城耳边,在那名小女佣看来,就是在亲吻。

“秘书不都这样吗?”

顾倾城抬头对上他微怒的眼眸。

“你不需要这样。”

顾倾城在他眼眸中看到了除了怒意之外的东西,她不清楚那是什么,因为他揽在她腰上那只又在微微颤抖的手已经让她心烦意乱的了。

她按住那只手,很想问他为什么总是颤抖的,有人过来打断了他们。

应酬过后,他们离开餐厅,将山庄里好玩的地方几乎玩了一遍后,又迎来晚上的应酬。

叶总找到两人,笑道,“你们从小时候起就一直形影不离呢。”

顾倾城默认地笑了笑,又听见他说,“对了,今晚雨妍就到了,你们要不要去接一接她?”

“我就不了,他去吧。”

顾倾城弯起眉眼,指了指祁严卿笑道。

祁严卿蹙了蹙眉,她回身时又舒展开来,对叶总说,“我去吧,她留在这。”

“哈哈,好,雨妍会很开心的。”

叶总拍了拍他的肩,大笑两声。

章节目录 第51章 你是想到了那位与我有几分相似的人了么 晚宴结束后,顾倾城送祁严卿到山庄外,那里已经有一辆车在等他了。

“我走了。”

上车前,祁严卿回身对她说。

“嗯,去吧。”

顾倾城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突然想起晚宴时叶总那句“雨妍会很开心的”,绝美容颜顿时淹没在阴影里。

目送那辆即将把祁严卿送去A市机场的车离开,顾倾城独自走回身后的山庄。

做点什么好呢?

顾倾城陷入沉思,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想不到要做什么,经过一架秋千时会想到今天下午与祁严卿互推时的场景,经过一座矮灌木迷宫时会浮现他们在里面走来走去总能相遇的画面,顿时觉得身边事物似乎都失去颜色一般,好无趣。

算了,去整理一下行李和房间好了。

顾倾城长长叹了口气,找到一名女佣,却听见她说,“顾小姐,客人们的房间还没有安排,你和祁二公子的行李箱也还没送到山庄。”

“哦。”

顾倾城应了一声,便又到附近瞎走,终于发现一个没和祁严卿去过的小亭子,它没有失去颜色。

顾倾城走进去坐在中间的石凳上,因为无聊渐渐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磁性声音划破寂静,可以听出那人的万分紧张来。

“顾倾城!”

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叫她,顾倾城从枕着的玉臂中抬眸,祁严卿焦急的身影闯进眼底。

找到她的那一刻,祁严卿松了一口气,他一只手撑在石桌上,一只手揉了揉她卷发,来不及平静下来的温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怎么跑这里来了?”

“因为……唔!”

顾倾城刚想起身,突然身形一顿。

“怎么了?”

祁严卿紧张地蹙眉。

顾倾城摇摇头,“手麻了。”

剑眉微微舒展,祁严卿无奈一笑,坐到她身边的石凳上,帮她揉着手臂。

“好点了吗?”

祁严卿问。

“嗯。”明明自己手腕上有表,她偏偏握住他的手腕看了看,“那么晚了,我们走吧。”

“好。”

他们走出亭子,有女佣正在亭外等他们,见到两人出来,马上恭敬道,“祁二公子,顾小姐,客房安排好了,请随我来。”

“嗯。”

山庄的客房都安排在一座六层的别墅里,在午宴晚宴见过的客人都已经入住,祁严卿与顾倾城的房间被安排在六层,行李也已经被佣人带上去了。

山庄的别墅没有电梯,他们便缓缓慢慢地走上楼梯,走到六层时,一个身影朝他们跑来,“祁总,你来啦,刚刚你去哪里了?”

叶雨妍跑到祁严卿身前停下,娇声问完,才看见顾倾城,“倾城也在呀。”

顾倾城露出清冷笑意,“嗯,雨妍不是主人么,也住客房?”

“是啊,我想住嘛。”

叶雨妍说完,一位管家走了出来,略带歉意地对他们说,“祁二公子,叶大小姐,顾小姐,非常抱歉,有一间客房设备坏了,所以现在能住的只剩下两间客房了。”

管家话音一落,空气顿时安静两秒。

突然,祁严卿牵起顾倾城的手,“我和她一间。”

在场三人顿时一愣,内心一片复杂。顾倾城想的是你隐婚妻子就在眼前啊,叶雨妍想的是气死我了为什么是和她,管家想的则是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让两位小姐睡一起吗。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祁严卿见三人愣住,冷声道。

“有。”顾倾城用力挣脱开那只紧紧握住她的手,“你和雨妍一屋,我自己住。”

“你是认真的么?”

“嗯。”

“好,我知道了。”

祁严卿拖走自己的行李箱,从管家手中接过一枚钥匙,走进一个房间里。

“等等我。”

叶雨妍跟在他身后,也将自己的行李箱拉进那个房间。

顾倾城还愣在原地,明明自己没做错,为什么他的眼里会有痛苦。

“来,顾小姐,这是你房间的钥匙。”

管家见她走神,提高了音量。

“好的。”

顾倾城接过那枚钥匙,拖着行李箱走到自己的房间。

晚上顾倾城洗浴完,正无所事事,手机进来了一通电话,她懒懒地看了一眼,是宋明华。

“宋先生。”

手机那端传来的声音有些许失落,他蹙眉问道,“怎么了?”

“不是你有事找我吗?”

那人轻笑出声。

听见她笑声,宋明华松了一口气,说道,“我等会儿给发你一份资料,你让祁总看看我标注出来的地方。”

“好。”

顾倾城应下。

挂断电话,等来宋明华的资料,顾倾城便匆匆出门了。

她在祁严卿和叶雨妍的房间门前停下,犹豫了一小会儿,才抬手去敲了敲。

“谁呀?”

里面传来叶雨妍的声音。

“我。”

顾倾城回答她。

听见是顾倾城,她明显失落,打开门问,“怎么了?”

“祁严卿呢?我有事找他。”

顾倾城也问。

叶雨妍摇摇头,“他不在。”

“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么?”

“他或许不会回来了。”

“那他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

叶雨妍回答,顾倾城不禁蹙眉。

“倾城,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我就关门了。”

叶雨妍没好气地说。

顾倾城没有听见一般地向某处走去,被无视的叶雨妍气得重重摔上了门。

他会去哪里?

顾倾城想了想,推开了那间用不了的客房。

里面一片黑暗,但这并不妨碍她看见床上那个在她眼里会发光的身影。

顾倾城小心翼翼地坐到床边,发现这个房间真的一无是处,四处没有灯,床上没有被子枕头,浴室没有热水器。

打量完房间,视线又回到祁严卿身上,明明自己已经装作不知道了,为什么还要……

突然床上人坐了起来,扣住她后颈吻住她。

把她当作叶雨妍了么?顾倾城挣扎了一下,祁严卿松开了她。

“是我。”

黑暗中,顾倾城对他说。

“……”

祁严卿死死攥紧床单,才没让已经在唇边的“我知道”脱口而出。

“你来做什么?”

祁严卿问。

顾倾城晃了晃手机,微弱的光照着两张神情复杂的面孔,“宋明华让我给你看一份资料。”

“他为什么不直接找我?”

“因为我是你的秘书啊,”顾倾城理所当然道,而后又问,“你是打算一直睡在这里?”

“是。”

“你疯了,你还想生病么。”

顾倾城蹙起柳眉。

祁严卿却薄唇微勾,“还有更疯的呢。”

“什么?”

“我还在这里洗了个澡。”

“你……”顾倾城伸手碰了碰他的身体,手心里的冰凉让她不禁握紧成拳,“去我的房间吧。”

“好。”

薄唇笑意更深。

两人走进顾倾城的房间后,顾倾城抬眸问祁严卿,“你要不要洗个热水澡?”

“不用了。”

祁严卿坐进大床里,裹紧了被子,从顾倾城的角度看去,活像一个淡粉色的粽子。

顾倾城轻笑出声,方才还觉得这淡粉色的被子很一般,现在却觉得有些好看。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是想到了那位与我有几分相似的人了么?

祁严卿看见她眉眼溢出的温柔,眸光一暗。

“没什么。”

顾倾城长腿一迈,也坐进被子里。

章节目录 第52章 同床共枕 看完宋明华传来的资料,夜已经深了。

“睡吧。”

祁严卿边说边起身。

顾倾城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衣袖问,“你要去哪里?”

“沙发。”

“不用,”顾倾城眼尾微挑,星河顿时改变方向,流入某处心房,“我们又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

见祁严卿脸上写满了什么时候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顾倾城笑了笑,一如那晚她找到“国王”棋子时的摄人心魄,“同金沙床共老木枕算不算?”

“算。”

祁严卿不走了,躺在她身边,见她还无动于衷地盘腿坐着,便伸出手臂将人捞进怀里。

“干什么,我还要关灯。”

顾倾城撑着床起身,又被那只有力手臂按了下去。祁严卿修长手指捂上怀里的那双璀璨星眸,“别关了。”

“……”

顾倾城睫扇不安分地扇动着祁严卿手指与掌心,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撑着床起身,这次祁严卿没有拦她。顾倾城走到墙边,按下灯控开关。

那个开关就像还控制着其他,它被按下的瞬间,似乎把所有荒谬都拨回了正轨。

顾倾城在陷进黑暗的房间走了几步回到大床边,睡在离祁严卿有一个枕头宽的位置上。迷迷糊糊中感觉枕边的人将一床的被子都给了她,而他起身的动作轻缓至极。

她忙伸手紧紧抓住那人不放,突然庆幸自己睡得不远,手还够长。

将被子都盖在顾倾城身上后准备离开,突然还在被子下的手被紧紧拉住,祁严卿垂眸,似乎能透过被子看到里面那只拉住自己的娇嫩素手,他鬼使神差地回握住。

感受到那人回握住自己,又在她身旁躺下,顾倾城终于安心地沉沉睡去。

第二天,阳光照进房间,顾倾城翻了个身,睁开眼,祁严卿安静的睡颜撞进眼底,霸道地侵占了她整个视野。

悄悄地,视线被修剪成段,制成柔软笔尖,她蘸取倾倒在窗台的浅薄阳光,贪得无厌地描起他睡颜。

顾倾城盯着眼前那对一动不动的睫毛良久,才终于柔声问道,“该醒来了吗?你还要装睡多久。”

祁严卿的装睡功力比顾倾城强太多,至少他不会犯睫毛颤抖的低级错误,但是唇角抑制不住的笑意将他的伪装暴露得很彻底。

“早安。”

装睡被识破,祁严卿睁开眼时,顾倾城猝不及防地落入那片深海,仿佛还能感受到它的温柔缱绻。

顾倾城愣了许久,才红唇张合出一声“早安”。

“想到我哥了?”

她的出神让祁严卿有些烦躁。

“没有。”

顾倾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急着否认,侧躺着摇头把凌乱发丝蹭进眼睛,红了眼眶。

某人心疼地阻止,却鬼使神差地吻上了那只眼睛,然后红的又不只眼睛了。

叶家的女佣来敲门时,祁严卿与顾倾城已经洗漱完毕,正在阳台晒太阳。

“我去开门。”

顾倾城拉住准备向门口方向走去的祁严卿,摇了摇头阻止他的步伐。

祁严卿身形一顿,瞬间明白她在顾虑什么,便退回到阳台。

顾倾城边用手指梳理长发边向门口走去,一声“来了”让敲门声戛然而止。

门缝中出现的美人让推着餐车的女佣惊呆在原地。

“你……没事吧?”

顾倾城抬手在发愣的女佣的双眼前轻轻晃了晃。

“啊,我没事,这个……这是给顾小姐准备的早餐。”

女佣慌乱地说着,惹她一笑,“你不用紧张的。”

“是。”

女佣羞红了脸,乖巧地低下头。

顾倾城接过餐车,推进自己房间,回身准备关门时发现那名女佣还站在门外。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她疑惑道。

“那个……顾小姐知道祁二公子在哪里吗?”女佣扭捏了一下,指了指手边另一辆餐车,“这个是给祁二公子准备的早餐,可是祁二公子不在大小姐房间里……”

见那女佣为难的神情,顾倾城轻声笑了笑,“给我吧。”

“啊?”

女佣不解地抬头,突然望见顾小姐房间阳台站着一个男人,她昨天见过他,但是他现在没有昨天与自家大小姐站在一起时的拒人千里的凌厉,有的只是无尽的温柔。虽然祁严卿背对着她慵懒地撑在阳台上晒太阳,但她可以肯定,祁二公子待在顾小姐身边是自在的,他与顾小姐比与自家小姐相配。

意识到自己似乎撞破了什么惊天秘密,女佣惊恐地又“啊”了一声。

顾倾城不用回头也猜得到她看见了什么,随即食指压上红唇,唇角勾出威胁的弧度,妖异得像只会吃人心的妖精。

女佣马上捂住嘴,没让声音再不受控制地跑出来。

她颤抖着双手猛烈摇头,以表绝对不将所见之事告诉第二个人的坚定。见顾小姐似乎对自己的反应还算满意,渐渐变回清冷模样,她才敢长长地松一口气。

顾倾城接过那一辆给祁严卿准备的餐车,将它推进房间。回身时那名女佣已经跑走了,她轻轻关上房门。

关上房间的门后,顾倾城朝阳台望去,看不见祁严卿的身影,便绕过两辆餐车走到阳台,果然在角落里发现了他。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顾倾城不禁一笑。

被她找到时祁严卿正靠在阳台其中一边的角落里,双手交叠在身前,长腿也随意交叠着。他扯了扯唇角,“你不是担心被她们发现么?”

“谁说我担心了?”

顾倾城一边勾唇反问一边伸出手,虚虚地抓了几下就被他牵住。

交缠在一起的纤长十指在主人们走到餐车前才松开,他们将餐车上的早餐都端出来摆上餐桌,再坐下来慢慢享用。

吃完早餐,叶总一通电话把祁严卿叫走了,顾倾城只好无所事事地闲逛,不知不觉逛到一间隐秘房子前,大门虚掩着,她有些好奇地走到门缝处往里看,里面挂着许多礼服。

她听祁严卿说过,叶雨妍会给参加她生日宴的所有女宾客准备符合她生日宴主题的礼服,因为主题保密,在晚宴上才会揭晓。

顾倾城知道,那不过是叶雨妍防止客人喧宾夺主的措施。她转身准备离开,房子里面突然传来两名叶家女佣交流的声音。

“大小姐说的礼服是这一件吗?”

“是的。”

“这不就是给顾小姐准备的礼服吗?为什么要在它上面动手脚呢?”

“哪里来那么多为什么,大小姐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可是……”

“啪——”

“别可是了,如果不这样做,我们都没有办法继续工作了,你懂吗?”

“唔……嗯。”

顾倾城靠在门边的墙上听得不亦乐乎,琢磨了一下两名女佣的那番对话,叶雨妍这是要整她呀。

没办法,顾倾城又走回门缝处,多看了几眼那些普普通通的礼服,猜测出主题后扬长而去。

祁严卿推开顾倾城房间的门,不算大的客房一眼便能看到尽头。他视线落入阳台,阳台里一张桌子上放了一杯咖啡,而它旁边的长椅上,顾倾城正横躺在其中睡着了,她一只手搭在身上,一只手垂在长椅边。

他走过去,将她垂着的手握进掌心,指腹轻轻抚摸细腻肌肤,这些动作,惹来在闭目养神的顾倾城的一阵心乱。

章节目录 第53章 假装受伤 房间门又被人敲响,祁严卿缓缓松开顾倾城的手,走到门边把房间门打开。

“顾小姐,这是……啊,祁二公子。”

原本低着头的女佣发现门被打开后映入眼帘的不是一双白皙美腿而是笔直西裤,马上抬起头来确认开门的人。

“嗯。”

祁严卿淡淡道。

女佣见他不悦,连忙将托在手中的礼服高举过脑袋,“我是来给顾小姐送今晚参加大小姐生日宴要穿的礼服的。”

祁严卿接过那件礼服,不再看门外一眼就把门合上了。

他将那件礼服铺展在房间里一张长椅上,蹙眉的模样恰好落进从长椅中起身走到他身边的顾倾城眼里。

“醒了?”

祁严卿转头,声音轻柔。

原本就醒着啊,顾倾城在心里大喊,但说出口的却是淡淡的一声“嗯”。

两人对视了许久,长椅上的那件礼服终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你也不喜欢吧。”

祁严卿明知故问。

“嗯。”

顾倾城轻笑出声,捏着咖啡杯耳的手倾斜,将半杯咖啡都倒在那件礼服上。

越来越接近生日宴开始的时间,许多晚来的宾客也陆陆续续地到达了这个私人山庄。

顾倾城对着浴室的镜子整理容装,祁严卿靠在门边,“你要去哪里?”

“A市机场。”

顾倾城抿了抿红唇,回答道。

“去那干什么?”

“去接严墨。”

顾倾城与祁严卿擦肩而过,从凳子上拿走自己的手包,离开房间。

走出房间几步的顾倾城突然想到什么,她折回到房间门口,对祁严卿说,“你要不要一起去?”

祁严卿没想到她会回来,太多情绪来不及隐藏,就这么狼狈地对上了顾倾城的眼眸,他慌乱地背过身,应了一声“好”。

接他们去往机场的车都停在山庄外。祁严卿和顾倾城走在去往山庄外的路上时,顾倾城远远地看见叶雨妍向他们跑过来。

或许是得知叶雨妍想要整她的缘故,顾倾城看见那身影时眯了眯眼,也想要送给她一件礼物。

“啊。”

顾倾城向身旁摔去,意料之中地落进一个熟悉怀抱。

祁严卿将她搂进怀里,意料之外地被抱紧而没有感受到推抵。

“怎么了?”

祁严卿紧张地将怀中人打量得仔细,似乎要把她看成透明的才放心。

“我崴到脚了,你抱我过去吧。”

顾倾城双手环上祁严卿后颈,不容他拒绝。

“嗯。”

祁严卿唇边溢出耐人寻味的笑意,将怀中人横抱起,顾倾城纤长小腿挂在祁严卿手肘处嚣张地晃荡着,似在炫耀。

叶雨妍终于跑到他们身边,祁严卿长腿一迈,对累得轻喘的人视而不见。

“祁……”

叶雨妍准备叫住祁严卿,却被一个冷淡的高高在上的眼神阻止了。

那个她恨极了的眼神,来自于那位被祁严卿护在怀里的假装受伤的狡黠美人。

等到再也看不见叶雨妍,顾倾城对祁严卿说,“可以放我下来了。”

但是祁严卿却像听不见一般,一直把人抱到了车上。车子兜兜转转终于到达A市机场。

从私人山庄到机场的车程漫长,长到顾倾城忘记自己说了谎。

车子一停下她便动作迅速身手敏捷地跳下了车,去寻找祁严墨的身影,没有半点崴了脚的人应该有的样子。

“倾城。”

祁严墨先看到了顾倾城,他拖着简约的黑色行李箱朝她走去,然后将她佣入怀中。

顾倾城回抱住他,在他怀里低声问,“东西带了么?”

“当然带了。”祁严墨见祁严卿朝他们走来,揉了揉顾倾城的长卷发,低声提醒她,“我弟过来了。”

“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么。”

顾倾城抬眸,红唇勾出一抹迷人笑意,话音也比方才的高许多,祁严墨知道她就是要让来的那人听得见。

她果然在想他,那么昨天晚上与今天早上她的出神都是将自己当成祁严墨了吧。祁严卿身形一顿,闭了闭眼,将烦躁都隐藏起来。

“哥。”

听见声音,祁严墨抬眸冲来人笑了笑,然后松开顾倾城,顾倾城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走到他们身边。

“嗯。”

祁严墨张开双臂搂了搂祁严卿。

顾倾城看见全车的人都在等他们,便提醒道,“他们等着呢,我们该走了。”

“好。”

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祁严卿接过顾倾城手中的行李箱,眼尾余光里,祁严墨牵起了顾倾城的手。

他们回到山庄时离叶雨妍生日宴开始时间不到两个小时。

祁严墨的房间被安排在五层,祁严墨与顾倾城走到五层便与祁严卿说了晚宴见。

进到祁严墨房间锁上门,顾倾城迫不及待地打开他的黑色行李箱,里面躺着一件华丽至极的晚礼服。

顾倾城小心翼翼地将它拿出来,看见礼服背面之后有些惊讶,“为什么选露背款的?”

“你不喜欢露背款?那还好,它露得不多。”

祁严墨指了指礼服背部一段短短的拉链说道。

“我说的是你,严卿说你不喜欢露背款。”

顾倾城突然想起与祁严卿去挑选施天舒婚礼晚宴礼服的那小段插曲。

“并没有,”祁严墨笑道,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怔,而后低垂下眼帘,“我不喜欢看见施天舒穿,或许就是不喜欢吧。”

听见他提起施天舒,顾倾城指了指浴室,打断祁严墨的伤感,“你进浴室去,我要换礼服了。”

“为什么不是你进去?”

祁严墨白了她一眼,双手插在口袋里,长腿一迈,进了浴室。

顾倾城将门关上,“因为里面太窄,会委屈了这件礼服的。”

“……”

祁严墨在浴室里无所事事,又想起了今天他去C城机场的路上接到的那通顾倾城的电话。

“严墨,你还在C城吗?”

“在,怎么了?”

“给我买一件超级奢华的晚礼服,具体什么事情你到了这边我再告诉你。”

“好。”

顾倾城一挂断电话,祁严墨马上调转车头,向机场的反方向开去。

“你在听我说吗?”

浴室外传来的顾倾城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在。”

祁严墨心虚地回了她一声。

“那我讲到哪里了?”

料定他没在听,顾倾城问道。

“……”

“唉,我从头讲起吧。”

她叹了叹息,又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重复了一遍。

“想在给你的礼服上动手脚么。”

祁严墨冷笑一声,原本就对叶雨妍没多少印象,如今又多了一些厌恶。

他在浴室待了好一会儿,听见门外顾倾城“啊”了一声。

“你怎么了?”

祁严墨走到浴室门后,略带担心地询问。

手长但僵硬的顾倾城欲哭无泪,“我忘记找个女佣来帮我拉礼服拉链了。”

“咔嗒——”

浴室门被人打开。

“你未婚夫在这里,找女佣做什么。”

祁严墨从浴室出来,蹙了蹙那对剑眉,似乎因为她还没适应他的身份而生出薄怒。

顾倾城单手按在胸前,任由祁严墨扶住她的腰,将拉链拉上。祁严墨拥抱过她,吻过她脸颊,更加亲昵的动作他们都做过,她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底会抗拒他给自己拉礼服拉链。

毫无防备地,祁严卿为她拉礼服拉链的记忆又冲撞进来,似乎还能感觉到那只手扶住她的腰,掌心按在她后颈肌肤上,指尖隔着薄纱抚摸她蝴蝶骨的温柔。

章节目录 第54章 只不过是她一个谎言,却又被当真又被记得 叶雨妍的生日宴开始了,祁严卿端着酒杯站在墙边,目光落在晚宴厅门口,似在等人。

有人姗姗来迟,但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视线。顾倾城身着奢华半露背长礼服,长卷发细细打理过被她盘成完美模样。祁严墨一身帅气华贵西装,雕刻的五官深邃迷人,裹在平整衣袖里的长臂紧紧搂住顾倾城纤腰,半步不离她左右。

美人的艳烈红唇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眸淡漠清冷,但看向身旁的祁严墨时又温柔如水。她挽着她的未婚夫在万众瞩目下走进晚宴厅堂,仿若仙子下凡。

很明显,她就是来喧宾夺主的。

“为什么她没穿给她准备的那件礼服?”

叶雨妍恶狠狠地质问那两名女佣。

“因为……因为顾小姐不小心把咖啡洒在礼服上,穿不了了。”

其中一名女佣怯生生地低着头。

“那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也不再去准备一件?”

“可是,这件事我们也是晚宴快要开始的时候才知道的,还来不及告诉大小姐,我们本以为她没有礼服可穿,谁料她竟然带上了这么美的礼服。”

另一名女佣回答她。

“哼。”

盯着那位将宴会厅所有美丽颜色都剥夺的美人,叶雨妍握紧了手心,修剪圆整的指甲快要陷进肉里。当看见站在墙边独自饮酒的祁严卿,她马上换上明媚笑脸,朝他走去。

“祁总,我陪你喝一杯如何?”

叶雨妍在距离祁严卿身边一段距离的位置停下,端着红酒杯娇声唤道。

祁严卿没理会,他的目光一直停在顾倾城身上。当看到她白皙天鹅颈上空无一物时,剑眉不禁蹙起。

叶雨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不偏不倚地看到了顾倾城,她玉立于大厅中央,美得不可方物。

叶雨妍双眼顿时染上不甘与愤怒,明明今晚的主角是自己才对,顾倾城是要来衬托自己的美丽的,可是怎么现在她成了最耀眼那位,这不就和以前完全一样了吗。

她都已经不是顾家大小姐了,凭什么还能和以前一样,而自己还是什么都不如她。叶雨妍看了一眼身旁的祁严卿,努力压下怒火,换上笑脸,一定要让祁严卿喜欢自己,这样才能赢得了她。

“祁总,我这酒可是大有来头的呢,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得到它的?”

叶雨妍微微笑了笑,只是依然得不到祁严卿回应,她锲而不舍地继续说,“倾城今天好漂亮,我们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吧。”

“嗯。”

即使是很低的声音,叶雨妍还是听到了祁严卿的回应。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暗自高兴了一会儿,跟着祁严卿的脚步走到祁严墨和顾倾城的身边。

“倾城。”

叶雨妍先开了口。

顾倾城回眸,无意中对上祁严卿的视线,她迅速移开,对站在他身旁一点距离的叶雨妍冰冷一笑,“雨妍,生日快乐。”

“谢谢,你们和我们喝一杯吧。”

叶雨妍笑着邀请道。

“好啊。”

顾倾城弯了弯眉眼,那特意加重的“我们”她怎么会听不出来。

顾倾城抬手向旁边的一名侍者招了招,侍者会意,托着几杯红酒走过来,目光趁他们推杯换盏时偷偷在顾倾城身上逗留了小会儿,随即便感受到一阵冷意,他害怕地抬头,看见祁严卿的一双寒眸,仿若锋利长剑刺向自己。

“怎么了?”

顾倾城摇晃着酒杯,望了一眼那侍者逃走的方向,问道。

“没什么。”

祁严卿举杯碰了碰顾倾城的杯身,然后将杯中酒喝尽。

晚宴到了高潮,宾客们在觥筹交错中都有了些许醉意。

“顾小姐?”

叶氏的财务总监走到顾倾城身边,笑眯眯地打招呼。

“你是?”

见到来人自己并不认识,顾倾城淡淡一笑,笑容冰冷。

那财务总监一边盯着顾倾城看一边笑,手还趁她不注意向她后背伸去。顾倾城,这位在平时他只能远远望着的美人,如今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终于能大胆靠近,即将触碰到她时他笑得更加得意。

顾倾城知道他要做什么,利落地避开那只手之后,厌恶地不再理会,向旁边走去。

如果说是酒精作祟就不会怪我吧,那财务总监大胆地想着,马上向身前穿着华丽礼服长裙的完美背影扑过去。

眼看就要将眼前的清冷美人抱住,不料身体却传来剧痛让他不得不跪倒在地。

“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瞬间让热闹的宴会厅陷入诡异寂静。

顾倾城回眸,刚刚对她无礼的那个财务总监现在正趴在祁严卿腿边捂着身体疼得龇牙咧嘴。

她把手放在身边的一名女佣眼前晃了晃,晃回她思绪,“还愣着做什么,去叫救护车。”

“啊,是,顾小姐。”

女佣回过神来,马上应下,然后匆匆跑开。

不久医护人员赶到宴会厅将那财务总监抬走,晚宴又恢复了一片欢声。

祁严卿找到顾倾城时她正靠在宴会厅的一个精致立柱后面,大片的阴影没让她和礼服失去半点颜色,只是温柔眉眼在阴影里显得忧伤。

“躲在这里做什么?”

祁严卿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而迷人。

顾倾城看见来人,不禁露出与眉眼相似的温柔笑意,然后握住他手腕,修长手指滑入衣袖,将人拉入立柱的阴影里。

将祁严卿按在立柱上,顾倾城立于他身前一米之内,纤长玉臂在他身侧抵着立柱,形成小小空间将他围困着。

“偷听一下刚刚你做的事。”

顾倾城红唇勾出美丽弧度,为了不被立柱前面的几名女佣发现,她轻声说道。

祁严卿仔细一听,果然听到几个声音在窃窃私语,不久又有一道好奇的声音加了进来。

“什么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们那么激动?”

又有一名女佣走过来,迅速加入窃窃私语的小团体里。

“你方才没看见吗?”

有几名女佣异口同声地问她。

新来的女佣失落道,“没有啊,我离得太远了看不到啊。”

“那我和你说,”一名目睹了一切的女佣说道,“刚刚被抬出去的那财务总监,他先纠缠顾小姐被顾小姐甩开后又想趁顾小姐不注意抱住顾小姐,然后祁二公子狠狠踢了那财务总监的肚子。”

“祁二公子是在保护顾小姐吗,好浪漫啊。”

新来的女佣双手捧着脸,感叹了一句。

“你瞎说什么呢,”窃窃私语团里一名女佣推了推她提醒道,“顾小姐是祁大公子的未婚妻,祁二公子保护顾小姐那是因为祁大公子。”

“可是你们没看见祁二公子的眼神,就像要这样了那人。”

目睹一切的女佣以手为刀,在空气中狠狠划着。

“是你想象力太丰富啦。”

“后来呢后来呢?”

有人好奇地催促。

“总监就被抬出去了啊。”

“没了吗?”

“没啦。”

故事说完,一群人渐渐散去,而柱子后面的西装和礼服还维持着亲密动作。

“你就不怕踢断他肋骨?”

顾倾城眯了眯眼眸,问道。

祁严卿双手扣住眼前人的纤腰,将她往自己身上带了带,“我只怕他碰到你。”

毫无防备地又被祁严卿圈进怀里,顾倾城撑着立柱上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滑落到他被西装与衬衫包裹的宽阔胸膛上,指尖在他外套衣领碰到一丝冰凉。

是她送他的那枚胸针。

祁严卿将人抱在怀里许久,才从她腰背上抬起手,解开她盘起来的长卷发,一帘棕色缓缓垂下,遮住了摄人心魄的美背。

顾倾城感受到长发失去束缚披散开来时,阻止已经太迟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就好像不喜欢我穿露背礼服的人是你一样。

“我哥应该找你很久了。”

祁严卿答非所问,将她长发仔细打理好才放人。

顾倾城从柱子后探头一望,不远处的祁严墨正端着红酒杯与合作伙伴交谈甚欢,她默默翻了翻睫扇,没有告诉祁严卿,他并没有找她很久。

“我先走了,你要玩得开心。”

顾倾城见他总是自己一人,除了会主动靠近自己,谁都拒之千里,便提醒道。

“嗯。”

祁严卿淡淡地点头,她竟听出了一丝不舍来。

“别敷衍我。”

顾倾城轻轻敲了敲祁严卿额头,因为瞥见不远处正东张西望寻找着人的叶雨妍而没好气地说道。

祁严卿闭了闭眼,叹息道,“我没有敷衍你。”

看见她玩得开心,他便会开心了。

只是某人不知道,朝他挥了挥手,向着祁严墨走去。

晚宴结束,宾客渐渐离开宴会厅,祁严墨和一位合作伙伴还有事情要交谈,所以顾倾城独自走出宴会厅。

突然手腕上一道温柔的力量,不用她回眸都知道的谁拉住了她。

“怎么了?”

她问祁严卿。

祁严卿走到顾倾城身前蹲下,“你不是崴到脚了么?我背你回去。”

“哦。”

红唇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主人已经趴上了祁严卿的背。

她玉臂交叠在祁严卿身前。从晚宴厅到客房的路程很远,远到顾倾城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只要她的双臂离开他身前,他在自己膝盖窝的手就会紧一紧。

“累吗?”

顾倾城在祁严卿耳边问,她的气息如蝴蝶翅膀扫过他颈侧。

“不累。”

祁严卿摇头。

顾倾城默默叹了叹,只不过是自己的一个谎言,竟又被当真又被记得……

才怪。

顾倾城没打算用自己烂到家的演技骗到祁严卿,也知道骗不了他,可是为什么明明知道那是谎言却还要背她呢?

章节目录 第55章 她无论何时,都有着他舍不得的模样 顾倾城单手托着下颌,目光停留在落地窗前的一方纱帘上。她望得出神,微凉晚风吹起它薄薄一角,逐渐与祁严卿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那个行李箱里面装着的某件东西重叠。

思绪就这么顺着纱帘飘起的弯曲弧度回到几个小时之前。

祁严卿背着顾倾城走在私人山庄的某条小路上,那双匀称长腿迈得极慢,似乎他背上的美人受不了半分颠簸一样。

顾倾城却没察觉出慢,而是无意中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晚风绕在他们身侧,将顾倾城的长卷发吹得凌乱,她便打开交叠在祁严卿身前的手臂去整理。托着她双腿的手指忽然用力,似在叫嚣着让她知道他有多紧张。

顾倾城又一次把双手从祁严卿身前移开,感受到膝盖窝里他的修长手指收紧,才将双手交叠回他的身前。

“别再这么玩了。”

祁严卿磁性迷人的声音传来,警告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

顾倾城却不亦乐乎,反复感受着他指尖的力量,笑道,“既然知道我在玩,为什么还紧张?”

“怕你玩脱了自己摔下去。”

祁严卿白了那位将脸搁在自己宽肩上的美人一眼,明明离得那么近,却感觉那么遥远。

移开视线,他自嘲地摇了摇头,伴随低低的一声叹息。突然垂在身前的一只玉手缓缓抬起,正当他以为她又要重复那个一直在做的动作的时候,那只玉手出乎意料地捂上了他薄唇。

顾倾城的眼尾余光里,是祁严卿墨发低垂的模样,她看不见他眉眼,但听见了哀伤。

“明明是应该开心的日子,为什么要叹息呢?”

顾倾城问。

鬼使神差地,祁严卿在她手心落下一个轻吻,感受到那只手的主人明显一顿,他勾了勾唇角,唇瓣依然摩挲过她掌纹,“对啊,是个应该开心的日子。”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山庄客房五楼,祁严卿犹豫了片刻,将顾倾城轻轻放在祁严墨的房间门口。

“进去吧。”

祁严卿淡淡一说。

“嗯。”

顾倾城向他挥了挥手,目送那道欣长背影渐行渐远。

祁严卿走到楼梯口时突然被人拉住,力气不大,却让他再也迈不上一级台阶。

“还有什么事情?”

他询问着转头,将华服加身的顾倾城装进眼眸里。

“帮我解了这礼服再走吧。”

顾倾城拉着他的手,将人拉进了祁严墨的房间,然后轻轻合上房门。

指尖温柔地拨开顾倾城披散下来的长卷发,露出如玉般的光洁美背。祁严卿一手扶着她纤瘦腰身,一手捏住礼服拉链的精美坠子,短短一段他花了很长时间。

“好了。”

“嗯。”

顾倾城弯起眉眼,纤长玉指按在雪白胸前的精致礼服领口上和他说再见。

祁严卿搭在门把上的手握紧了些,他回眸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才将门带上。

顾倾城,你真的无论何时,都有着我舍不得的模样啊。

祁严卿默念着她名字,苦涩地扯出唇角一弯弧度。

回到空荡荡的顾倾城房间,祁严卿躺进大床里,长腿随意交叠,视线又不经意落到身旁的位置上,似乎那儿还躺着她。

祁严墨回到自己客房时,顾倾城已经换下了奢华礼服,简简单单扎着一个高马尾,坐在一张长椅上悠闲地翻看着一本厚厚的书。

“回来了?”

顾倾城看见来人,笑道。

“嗯,”祁严墨点了点头,环顾完四周之后满脸疑惑,“完全没有收拾嘛,你怎么还那么悠闲自在?”

“收拾什么?”

听了他的话,顾倾城也疑惑了。

祁严墨抬手露出手腕上的一块男表,垂眸看了看,说道,“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我们就要出发去机场了,你不会是忘记了吧?”

哪里是忘记,她是压根儿就没听见这个消息。顾倾城默默地翻了翻睫扇,一边仔细回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一边迅速跳起,收拾行李。

果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她却有一种预感,这消息传给她的时候她一定和祁严卿待在一起,不然她怎么会失神得如此彻底。

过了一会儿,祁严墨抬眸,见顾倾城坐在装好了华丽礼服的那个黑色行李箱上晃着长腿,便边整理自己的东西边问她,“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你自己的行李箱呢?”

“啊,在楼上,我马上上去整理。”

顾倾城终于想起来自己的行李箱。

祁严墨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盘上指示的时间,发现有些紧迫,便催促道,“好,你快点儿,也让我弟快一些。”

“嗯。”

顾倾城应下,从黑色行李箱上跳下来,平稳落地后匆匆走出这个房间。

祁严卿在床上惬意地躺了很长时间才想起他们今晚就要回C城,他快速起身收拾行李。

不一会儿,房间门被人打开。

“你帮我收拾了?”

一道迷人女声带着一丝惊讶闯了进来。顾倾城站在门口,看见自己那被人打开的行李箱有着仔细整理过的痕迹。

听到顾倾城的声音,祁严卿百忙之中抬眸与她对视,“嗯,差不多了。”

“那我就坐收渔利咯。”

顾倾城轻挑眉梢,交叠长腿坐在祁严卿身边。

祁严卿将她晾在阳台处的衣裙收起,折叠好放进她的行李箱里。当听见她这句话,他薄唇轻勾出一声充满笑意的“嗯”。

不知为何,顾倾城总感觉这个房间与昨天不一样,到底是哪里变了?

她蹙起如画柳眉,视线在不大的房间环绕一圈,终于发现异样。

祁严卿行李箱旁边还躺着一个行李箱,它半开着,她能看到里面一片薄薄的轻纱,那似乎是一件极其华美的礼服一角。

那个行李箱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还有那件礼服,会不会是为她而准备的?毕竟除了祁严墨,只有他知道她没有参加叶雨妍生日宴的晚礼服。

顾倾城托着下颌,胡思乱想。

“你在想什么呢?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有多可怕。”

头顶传来祁严墨的声音,似乎还恨不能把镜子举到她眼前。顾倾城扬起小脸,便看见了他倒转过来的完美容颜和熟悉的天花板图案。

“我们到家了?什么时候?”

顾倾城看了看周围,熟悉无比。而那些美丽摆设无一不在和她说,这里就是祁严墨的别墅。

她又垂眸看了看自己,自己不知何时换上了睡衣,这样看来,他们应该回来有一段时间了,而且她还不知不觉洗完了澡。

“嗯,”祁严墨点头,从她的一举一动中看出她连回家和洗澡都没印象,便担心地问道,“我们回到这里有差不多一个小时了。你到底怎么了,从山庄出来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我没事,”顾倾城发现这不是自己的卧室,“这是你的卧室?”

“是啊。”祁严墨说完,见顾倾城往门外走,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白皙细腻的手腕,“不准走。”

“为什么?”

顾倾城挑了挑眉,挣脱他的手,继续往房间门外走去。

祁严墨又伸手拉住她,这次用了力,顾倾城重心不稳地摔进大床里,还以一种极亲密的姿势趴在他身边。

“因为……”

祁严墨刚要解释,卧室门“咔哒”一声被人打开。

“哥,我那卧室里面的……”

祁严卿推门进来,没有想过会碰见这样琴瑟和谐的画面,他修长身形在卧室暖光里明显一顿。

听见熟悉的低沉声音,顾倾城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那么着急地撑着床坐起来时已经那样做了。她对上那双也在看自己的暗淡痛苦眼眸,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了?”

祁严墨伸手扣住美人白皙后颈,将她按回自己身边。

章节目录 第56章 那么多年,他有无数次可以放开她的机会 “我卧室的热水器用不了,你和你女佣说一下。”

祁严卿淡淡地对躺在大床上紧搂着美人的祁严墨说。

“好,”祁严墨应下,见自家弟弟穿着睡衣,往他身上指了指后好奇地问,“那你怎么洗的澡?”

“我去别的卧室洗的。”祁严卿说完,剑眉微挑,“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了。”

“哈哈,知道还不快走。”

祁严墨大笑着赶人,那只扣着顾倾城后颈的手却在祁严卿看不见的地方青筋暴起。

祁严卿关上那扇房间门,迅速离开,直到迈不开长腿,才撑着墙停下。

闭上的眼眸里尽是顾倾城的身影,挥之不去。

终于等到祁严卿离开他的房间,祁严墨马上松开一直在挣扎想要坐起来的顾倾城。

“你就不可以安分一小会儿么,我手很累的。”

祁严墨朝已经坐起来的顾倾城勾了勾唇角,将方才用力扣住她后颈的手抬到她一对美目前,不满地抱怨。

“不可以,”顾倾城轻轻拍掉在她眼前晃悠的手,转了转因为挣扎而疼的玉颈,看着还躺在大床里的祁严墨,有些生气他的自作主张,又因为祁严卿目睹的一切无法改变而无奈地叹息,“你不觉得你方才的举动不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了,未婚妻小姐,”祁严墨眯了眯眼眸,略带好奇地反问她,“在宋明华面前,搂过吻过,怎么在我弟面前就不合适了?”

“……”合适吗,那拜托你哪天在天舒面前也这么做一下啊,顾倾城看着祁严墨一副事不关己的慵懒模样,不禁睫扇轻翻,一记白眼快要落下。

突然她睫扇停在一半,似乎是体会到了藏在这句话背后的特殊意味,不由得愣住,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忽然萌生出这样想法,幸好还没有脱口而出。

祁严墨没注意到她此时在想着什么,他故意发出的一声长长叹息打断了顾倾城的思绪,“唉,还是今晚回来之前处在那段失神状态里的你容易摆布多了。”

“……”顾倾城从中听出越多喜悦便越不安,奈何自己似乎一路上都在在意祁严卿行李箱里那件疑是礼服的东西而没顾其他,“你做了什么?”

“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祁严墨问。

顾倾城毫不犹豫地点头,其中带着点懊恼与无奈。

祁严墨坏笑着挑眉,并没有要告诉她的打算。然后他翻身下床,走到房间门前将门锁好,按下灯控开关。

“今晚我们就待在这个房间里,我那沙发很大,可以充当床来睡一晚。”

祁严墨边从衣柜上方抱出一张大被子边对顾倾城说。

“太麻烦了,我回我房间睡。”

顾倾城不知何时摸黑来到了他的身后,纤细手臂一伸,手指便按住了衣柜将它关上。

双眼渐渐适应黑暗,祁严墨垂眸看了看顾倾城,然后抱着被子绕过她身边,坐进不远处的沙发里,“不可以,也就今晚而已。”

“什么意思?”

“你刚刚也看到我弟了。我们回到C城机场时宋明华恰好有事情来不了机场接我弟,所以我弟要在我这里暂住一晚,”祁严墨耸了耸肩,“总不能让他看见哥哥和未婚妻子分房睡吧。”

“未婚夫妻怎么不可以分房睡了,我们还没成婚呢。”顾倾城微微挑了挑柳眉,提醒他。

“我们的婚礼是因为意外状况不得不取消的,我们的感情可不能随着它们消逝。”

祁严墨也提醒道,只是他们都清楚那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见他一脸“看你还有什么理由”的神情,顾倾城只好认输,“那好吧。”

“你啊,就是因为你还没有完全接受我是你未婚夫这件事,才会浑身破绽,被宋明华怀疑吧。”

祁严墨叹了叹息。

“我知道。”顾倾城轻声回答,也走到沙发上坐下,主动靠在祁严墨身上。她有些自责,如果自己早一点发觉问题所在,或许就不会被怀疑。

祁严墨顺势搂紧她双肩,“如果不习惯,等到再晚一点,我弟睡了,你就回自己房间吧。”

是不习惯吗?那在叶总私人山庄里和祁严卿同床共枕的那个晚上算什么呢,要怎么解释她那些匪夷所思的行为。

顾倾城默默地问了问自己,却听不到回应。

祁严墨等了很久,才终于等来她的声音,“嗯,你去床上睡吧,我睡沙发。”

“怎么能让你睡沙发。”

祁严墨斜了她一眼,仍然一动不动。

“怎么不能,你这沙发和矮一点的床有什么区别吗?”

顾倾城扯住被子,反问他。

祁严墨看了看,“似乎没什么区别。”

“我晚一点儿就要走,总不能让那张大床空一整夜。”

顾倾城边说边推祁严墨,稍微用力就把人推离了沙发。

祁严墨无从反驳,只好由着她睡沙发,自己则回到那张大床上。

两人互相道了“晚安”后房间陷入寂静,顾倾城拽了拽那张被子裹好自己,静静地凝望天花板,等待夜深。

过了许久,偌大的房间里逐渐飘出一阵安稳的呼吸声。

顾倾城睁开一对星眸,望了一眼熟睡在床的祁严墨,然后小心翼翼地起身,悄悄离开柔软沙发和房间。

她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走回自己房间。在看到自己舒适大床的那一刻,一直压抑的困意翻涌而来,卷过她全身。

顾倾城懒懒地挪到床边,将自己扔进被子里,本以为会马上就入睡,不料一只熟悉的臂膀从她身后搂上她纤腰。

“祁严卿。”

不是只有热水器坏了吗,怎么在这里?

顾倾城轻轻唤他,怕他是睡着了无意识地搂住她,所以没有将心中疑惑问出来。

“嗯。”

祁严卿淡淡的回答让她知道他还醒着。

趁他还没有睡着,顾倾城又道,“放开。”

“不放。”

祁严卿低沉而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搂着她的手变本加厉地隔着柔软睡衣抚上她小腹。

那儿还很平坦,如果某天它微微隆起,他就要放开了吧?

他明知道她的放开没有深意,却偏偏陷进忧伤里。

只是那双忧伤的眼眸藏在她身后和黑暗中,顾倾城看不见。

“你的房间不是只有热水器坏了而已么?怎么睡在这里。”

顾倾城擅自结束那个话题,因为祁严卿放在她腰上的手她并不讨厌。

“我哥别墅太大了,在这儿洗完澡就不想再走回去了。”

祁严卿随意扯了一个谎。

“哦。”

顾倾城声音渐渐变得弱,祁严卿知道她困了,便不再说话。

不久,祁严卿感觉到顾倾城的手轻轻覆盖在自己的手上,而后身前便传来她安稳微弱的呼吸。

她睡着了。

“唉……”

祁严卿弓起身躯,额头靠上她削肩,苦涩一笑,反手将顾倾城的玉手握进掌心。只是她无意间的一个动作,怎么就能让他如此心动不已?

那么多年,他无数次地想要放开她,却又都在她无数个无意间的动作里放弃了机会。

章节目录 第57章 她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像一把长剑,目标明确 第二天,顾倾城醒来,睁开眼眸时所见是铺满阳光的窗台,但是她更在意与自己背部相抵的胸膛和紧握着她的手掌。

祁严卿醒了吗,她边想边轻轻用指尖摩挲他手心,突然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动了动,修长手指自然而然地扣进她指缝。

这动作分明是在告诉她,他早就醒了,顾倾城笑了笑,“你醒来多久了?”

这么问完她才感到惊讶,为什么自己可以那么平静地接受这件事情。

“不久。”

祁严卿轻笑一声。

顾倾城说不上祁严卿刚刚睡醒的声音与窗台上的阳光有什么共同之处,但他的声音的确很像窗台上的它们,轻而易举地取代了被纱帘阻隔的那一部分,温暖地盖在她身上。

两人都已经醒了,祁严卿依然将顾倾城圈在怀里,仿佛时间也与他们一样舍不得这段短暂美好,在这个房间里静止了。

直到顾倾城的闹钟铃声将这片宁静打断。

感受到腰上的手移开,顾倾城坐起身,伸手够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然后轻划解锁,关掉闹钟。

“别睡,起床了。”

顾倾城见祁严卿一副懒懒的不愿起来的模样,踢了踢藏在他们被子里的他那双长腿。

“嗯。”

从他喉咙滑出的一声软糯敲在她耳膜,心跳突然漏了很重要的一拍,鬼使神差地,顾倾城倾身向他,吻上那张薄唇。

舌尖探入时她终于意识到这件事情有多么糟糕,身子陡然一僵,然后迅速结束这个荒唐的吻。

“你……”

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扰乱思绪的不只她一位,祁严卿指腹按在她吻过的唇瓣,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对不起,我以为是他。”

顾倾城先开了口,她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像一把长剑,目标明确,残忍地刺伤了他。

是啊,他应该想到的,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让她吻他呢。

祁严卿坐起身,蹙起的剑眉紧锁着一片阴翳。即便如此,他做不到一笑置之。

望着顾倾城掀开被子下床和走向浴室的背影,祁严卿突然问,“你经常睡在这个房间?”

顾倾城刚要迈进浴室门的长腿一顿,从容地应对他突如其来的怀疑,“嗯,严墨常常很晚才回家,会打扰我休息。”

她站在浴室门口,久久等不来他下一个问句,不禁蹙眉。为什么不问“昨天我哥已经在家,你却还要回这里睡”,她借口都想好了。

“咔哒。”“嘭。”

两道清晰得划破空气的声响,顾倾城房间的门被人打开又关上,祁严卿离开了。

顾倾城回身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不自知地叹了叹息,然后走进浴室洗漱。

他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她被他怀疑了么?顾倾城撑在洗漱台前,望着巨大镜子中的那人想了想,最后还是想不出所以然来。

一声叹息在宽敞的浴室挥之不去,顾倾城捧起一掌冰凉泼在脸上。

果然要打起精神来了,不然她和祁严墨会前功尽弃的。

在衣帽间换好一身长裙,顾倾城扶着楼梯扶手下楼,向餐厅走去。

祁严墨和祁严卿已经坐在餐厅里等她了。顾倾城款款走至祁严墨身旁,双手自然地搭在他椅背上,俯身靠在他耳边,美艳红唇勾出一声亲昵的“早安”。

眼尾余光扫过坐在对面的祁严卿,见他握着餐具的骨节分明的手一顿,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顾倾城满意地坐到祁严墨身边。

祁严墨很快就意识到顾倾城的异常和主动,他愣了片刻,以为经过一晚她终于开窍,便欣慰地配合她,只是不知道从何而来一种小孩子做错事之后努力补救的感觉。

吃完早餐,顾倾城任由祁严墨搂着她低语,“终于想通了么,可以接受了?”

“是啊。”

顾倾城抬眸朝祁严墨心虚地笑了笑,并不打算把那件事情告诉他,自己补救补救就好。

祁严卿将一辆劳斯莱斯开出雍景花苑的车库,停在别墅门前。他降下车窗,顾倾城向祁严墨展露出的温柔笑颜瞬间闯进眼眸。

顾倾城瞥一眼不远处,看见劳斯莱斯,便推开祁严墨,“我该走了。”

“好。”

祁严墨抬手挥了挥,目送她走向在等她的那辆车。

等顾倾城坐进副驾驶座和系好安全带,劳斯莱斯开离雍景花苑,驶向祁氏大厦。

祁氏大厦顶层,祁严卿的办公室里。

顾倾城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文件,她晶莹指尖点在一行行小字之间,视线却没有跟上。

她偷偷瞥一眼身旁的祁严卿,专注认真的模样与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顾倾城抿了抿红唇,他只字未提那个意外的吻,可是她唇瓣上残留的温度却很深刻,深刻到让她分心,久久无法集中注意力认真工作。

“以后,我就在楼下工作吧,不然那张新置的办公桌浪费了。”

她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祁严卿握着笔的手停顿了一下,“嗯。”

得到他的同意,她马上整理东西,然后走进茶水间端出装满水的他的杯子放在桌角,再抱起方才整理好的所有东西走下楼梯。

美人消失在折角,祁严卿指腹按上太阳穴,无比后悔之前留下了那张新添置的办公桌。

“宋先生。”

悦耳声线绕着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响声传来。

宋明华抬眸,见顾倾城裙摆张扬地靠近,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工作啊。”

顾倾城理所当然地回答他,然后将怀里的所有东西摆上那张空空如也的办公桌,那张放置了许久的桌子顿时有了灵魂似的。

“你那么大动干戈,会让我误以为你要留下来的。”

宋明华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将各式各样的小物件摆上桌,修长手指推了推金框眼镜,淡淡道。

“谁说我要走了,宋先生就那么不欢迎我么?”

顾倾城趁着摆放物件的一小段时间空隙抬眸,朝宋明华挑了挑如画柳眉,问道。

听出她要留下来的意思,宋明华的神情柔和了些,“如果不欢迎,我就不会想要留下你的办公桌了。”

“你的欢迎也太敷衍了点呢。”

这句含蓄的欢迎惹她一笑,笑过之后继续收拾桌面,不久便把它打理得整齐有序。

收拾好桌子,顾倾城坐进自己的专属座椅,交叠起长腿,从叠放整齐的文件中抽取一份,听见宋明华问,“是什么原因让你要到这里来工作?”

“因为坐在祁总旁边效率实在太低了,低到我受不了。”

顾倾城视线落在字里行间,边看边回答他。

“你那样的效率还低吗,你对自己的要求是有多高。”

宋明华斜了她一眼,顾倾城抬眸神秘地笑了笑,又投身进白纸黑字里。

快要到午餐时间,顾倾城拿起手机向距离两人办公桌都很远的位置走去。

她的动作引起了宋明华的注意,他抬眸望过去,身形完美纤长的美人站在远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几下给某位拨了一通电话,她红唇张合,但是因为太远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顾倾城挂断通话,回身时发现宋明华在看她,随即弯起美目回应他一个微笑,然后朝楼梯口走去。

这个时间,宋明华知道她要和祁严卿去餐厅了,所以她身影消失时他马上收回视线,准备快速结束早上的工作好去食堂吃午餐。

“祁总。”

章节目录 第58章 坚持留下这张办公桌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顾倾城走上祁严卿的办公室,刚刚到达阶梯最上面一级便落进一片深海里面,明明他和宋明华一样在看她,她却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我在公司附近的那家餐厅给你预订了三楼靠窗的包间。”

顾倾城在那片深海里缓缓勾起红唇,“给你”二字祁严卿怎么会听不懂,他轻启薄唇,淡淡地问,“那你呢?”

“我去公司食堂。”

顾倾城回答。

“好。”

祁严卿合上文件,与她擦肩而过地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闭,将那道娴静身影阻隔在外。

顾倾城走到祁严卿办公桌后方的一片落地窗前,环抱双臂靠上窗玻璃,看着地面小小的一辆劳斯莱斯出现又离开,才缓缓垂下手,准备离开。

忽然她在这儿工作时坐的那张座椅落进她眼底,它还摆在祁严卿的座椅旁边,嚣张地霸占了极宽的位置。

明明她说了以后都不在这里工作,为什么不将它移开呢?现在这般模样,任谁看都像是在等她回来……

顾倾城自己都被这个想法震惊,她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驱逐出脑海。

一串最熟悉不过的清脆声音再次传来,宋明华稍感意外地抬眸,果然看见一道美丽身影。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顾倾城边向他走近边问。

“当然是因为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宋明华望了一眼手腕上的奢华男表,“你不是应该和祁总一起去吃午餐的么?”

顾倾城摇头,“或许以前应该吧,不过我刚刚给他订好了餐厅和位置,他一个人的。”

原来刚刚她去打的那个电话是要给他预订午餐位置么,宋明华眯了眯藏在金框眼镜后的眼眸。

“宋先生,”顾倾城五指张开在他眼前上下晃了晃,“走吧。”

“你这是在邀请我去食堂吗?”

宋明华明知故问。

“不然呢?难道不明显吗。”

顾倾城歪了歪头,长长卷发扫过包裹在上衣里的美背,又都垂向了一边,仿若一道卷帘。

宋明华笑了笑,然后起身,与顾倾城一同走进电梯,她按下十楼的按键后电梯门缓缓关闭。

“顾小姐。”

“嗯?”

“你以后都不和祁总去吃午餐了?”

宋明华想了想最近她的异常行为,不难猜测。

“嗯。”

顾倾城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电梯在十楼打开,两人走进食堂时又引来一大片目光,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窃窃私语。

“为什么顾小姐在这里?祁总在的时候他们不都是一起出去的吗?”

“听说刚刚祁总自己出去了呢。”

“啊?为什么,是出了什么事吗?”

“难道是顾小姐工作出错惹祁总生气了?”

“等等,我想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什么什么,快说来听听。”

“该不会是因为宋先生吧?”

“不可以!”

“你傻啦,自己在那儿激动什么,或许宋先生都不知道你是谁呢。”

……

身在食堂话题中心的顾倾城与宋明华丝毫不在意,他们打好饭菜,端到一张无人长桌坐下,吃完后又在一大片目光中离开,迈进电梯。

第二天也一样,快要到午餐时间时顾倾城起身去给祁严卿预订餐厅,宋明华便从那时起就一直看着她,待她走上楼梯消失在折角,才在舒适椅背靠上几秒。

过不了多久,顾倾城就会从祁严卿办公室下来,与他一起去食堂。

第三天,顾倾城通知祁严卿的方式变成了传信息。她编辑好餐厅位置按下发送键后环抱双臂,靠上了宋明华身后的落地窗,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就像习以为常或是预谋已久。

看见大厦下方一辆劳斯莱斯离开,顾倾城收回视线,“宋先生,我们可以走了。”

“好。”

接下去的每一天都是如此。

当顾倾城再一次倚在落地窗上凝望大厦下方时,宋明华转了转座椅,好让自己眼眶装下她侧影。

“你要躲他到什么时候?”

宋明华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声线慵懒。

“我没有躲他。”

顾倾城几乎没花一秒便做出了回答。

“你说谎不用眨一下眼睛么。”

宋明华盯着她那一对美丽睫扇,它们嚣张地卷翘着,似乎不愿错过楼下的什么。他轻笑出声,显然没有相信她说的话。

她在减少与祁严卿碰面的机会和在缩短与祁严卿待在一起的时间,这段时间她已经表现得不能再明显了,若说他什么都没发觉,那就是自欺欺人了。

楼下的劳斯莱斯并不知道自己在她的视线里,它缓缓离开,开进车流之中,抵达她想让他抵达的目的地。

顾倾城目睹了劳斯莱斯离开,收回视线。转身朝宋明华眨了眨眼尾,“走吧。”

吃过午餐,两人乘坐电梯回到办公室。刚刚坐下便听见楼上传来声响,祁严卿那么快就回来了?顾倾城托着精致的半张小脸猜测,或许是那家餐厅不合他口味吧。

这么想着,她拿起盖在桌面上的手机,右滑解锁后打开通话记录,从最近的一个通话进入通讯录页面,毫不犹豫地按下删除键。

宋明华看资料看得有些累了,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抬眸时又看见专心致志全神贯注的那个身影,他懒懒地靠上椅背,修长手指托住眉骨,欣赏着她的不可方物。

坚持留下这张办公桌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眼睛的疲劳终于有所缓解,宋明华继续工作时忽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夜幕降临,这幢大厦最高的两层亮起了蕊黄色的光。

快要到下班时间,顾倾城一边收拾自己的包一边问还在电脑前操作着什么的宋明华,“宋先生,你不走么?”

“不,得把它们完成了。”

宋明华指了指自己桌面回答她。

“辛苦了,”顾倾城才望了一眼就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动作迅速地收拾好包包,挎上肩后朝宋明华摆了摆手,“那宋先生,我先走了。”

“好。”

宋明华停下手中动作,目光随着她的身影去到楼梯口,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他才收回视线。

顾倾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熟练地借这片蕊黄光线描祁严卿的身影,直到他发现她而抬眸,才缓缓说道,“祁总,下班时间到了。”

“嗯。”

祁严卿回答。

两人走进电梯,然后被它送到大厦一楼。

顾倾城将劳斯莱斯从车库开到公司大门前方,祁严卿打开车门坐进后排,车子发动后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一向魔鬼车速的顾倾城将车开得缓慢而平稳。

劳斯莱斯停在顾家别墅前。

“到了。”

“嗯。”

顾倾城透过后视镜去看祁严卿长腿迈出车门,因为后视镜局限的视野,她不得不降下车窗,目送那道欣长身影走进别墅大门。

当她关上车窗准备将劳斯莱斯开离顾家别墅时,车窗被人小心翼翼地敲响了。

顾倾城疑惑着降下车窗,看见了那名许久未见的微胖女佣。

“顾小姐……”

微胖女佣轻唤了她一声。

“怎么了?”

顾倾城朝她笑笑,问道。

微胖女佣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小姐你今晚可以留下来陪二公子吃晚餐吗?”

“如果我留下来,我家那位怎么办呢?”

顾倾城眯了眯眼,红唇轻松地勾出一句委婉的拒绝。

微胖女佣紧紧捏着裙子一角,有些失落,“哦。”

章节目录 第59章 晚餐邀请 她一直觉得顾倾城会是大公子的夫人,刚刚那句“我家那位”更是有力地证实了她的想法,放在一个多月前她一定会开心得疯掉。可是现在一想到最近二公子的种种神情,她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还有什么事情吗?”

顾倾城见她眉头不展,问道。

微胖女佣还沉浸在自责愧疚的情绪之中,许久才摇了摇头,迅速跑开了。

看着微胖女佣跑回别墅,顾倾城不自知地叹了叹息。正准备将劳斯莱斯开离这里,一位身着华贵西装的男人突然出现。

“宋先生?”顾倾城看见那人,稍显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刚好要在这附近买点东西。”

宋明华两手空空地扯了个谎。

“你说谎不用准备一下的么?”

顾倾城轻挑柳眉,学着今天午餐之前他调侃她的语气说道。

宋明华无奈地笑了笑,顾倾城见他似乎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便不再多问。她偏了偏头,示意他坐进副驾驶座,“上车。”

“嗯。”

劳斯莱斯开离顾家别墅,在笔直宽敞的公路上疾驰。

宋明华看了看被晚风吹到他身上的她的长发,“方才你送祁总回家可不是这个速度。”

“哈哈,你都看到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在那里的,明明比我晚下班。”

因为晚风猎猎作响,顾倾城抬高了音量,红唇张扬。

宋明华想了想,给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回答,“那名女佣还没敲开你车窗的时候我就在了。”

“哦。”

那么她和女佣的对话他也听到了吧,或许可以将他对她的怀疑削弱几分。

没有想到自己这么普通的一句话会一石二鸟,顾倾城红唇勾出灿烂弧度。

“我似乎还没有好好欢迎你呢,要不要去餐厅吃晚餐,我知道这附近一家挺特别的餐厅。”

宋明华望着窗外,对车里的美人说道。

“什么欢迎?”

美人疑惑。

宋明华侧目,将身旁那张被车窗外灯光渲染得绝美的侧脸收进眼底,“欢迎你成为和我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当时你不是说我欢迎得敷衍么。”

“啊,那个时候啊,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顾倾城有些意外,“没想到宋先生还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

宋明华低声自言自语。

顾倾城没听见,“明天晚上吧,明天严墨不回家吃饭。”

“好。”

“宋先生,你家在哪里?”

顾倾城问。

宋明华报了一串地址,不久,顾倾城便把他送到了他家楼下。

“宋先生,明天见。”

顾倾城对已经下车正站在车窗外的宋明华说道。

“明天见。”

宋明华目送那辆劳斯莱斯向雍景花苑的方向驶去,他转身走进小区。

宋明华的家离雍景花苑不远,劳斯莱斯很快便到达了雍景花苑。顾倾城将车停在车库,走进别墅。

祁严墨听见门被打开的声响,回眸一看,“倾城。”

“严墨,”顾倾城脱下高跟鞋,玉足踩进拖鞋里,“你刚刚回来么?”

“是啊。”

祁严墨回答,见她向自己张开双臂,轻笑出声,将美人搂进怀里。

祁严墨有些欣慰,这放在几天前,是她绝对不会做的举动。

突然身后一声玻璃破碎的清脆响声打断他们的亲密,他们同时回头望去,看见那位冰冷女佣正半跪着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

女佣感受到两人的目光,起身微微颔首对自己的不小心表示抱歉。

拥抱过后,顾倾城回到自己房间,换上舒适的休闲服再下楼。她走进餐厅,女佣已经做好了晚餐回小洋楼了。

坐在餐厅其中一个位置上,顾倾城支着下巴轻嗅菜肴香味,等了许久仍然不见祁严墨身影。

这人去哪儿了?

顾倾城疑惑着上楼,见他房间关着灯,更加猜不出他去了哪里。索性晃晃悠悠地走到一处阳台去吹吹晚风。

晚风渐凉,顾倾城准备进屋时看见从小洋楼方向走过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扶着楼梯扶手下楼时祁严墨刚好走进别墅,顾倾城俯视着一身宽松休闲服的人,笑道,“去找小女佣了?”

“嗯。”

祁严墨点头,来到楼梯口等她。

两人一起走进餐厅,在彼此对面落座。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吧,”祁严墨边夹菜边问顾倾城,“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小事。”

顾倾城笑了笑,将她与微胖女佣的对话无意中被宋明华听见和她拒绝宋明华晚餐邀请的事情告诉祁严墨。

“不错啊,”祁严墨挑眉,赞叹不已,“看来你做事不需要我多担心呢。”

“别,你要多担心担心。”顾倾城一对美丽睫扇翻出一记眼刀来,“这不是值得得意的事情,若是你再让我孤军奋战,我就……”

“不会了,让你孤军奋战的代价我可是有好好体会过的。”祁严墨夹起她爱吃的菜堵住那张红唇,“你可以做得那么好,之前是有多么不接受这件事啊。”

“哪里好了,不就是运气吗?”

顾倾城哭笑不得。

“如果是不久前,你会马上答应宋明华的邀请。被他戳穿破绽之后,再想个理由搪塞过去。”

祁严墨挑了挑剑眉,一脸“你看我说得对不对”的神情。

似乎很对,顾倾城无从反驳,只好默默夹菜。

小洋楼的门被打开。

女佣提着长裙出来浇花,在门口处愣了片刻,仿佛祁严墨还站在那儿,一身宽松休闲衣显得温柔,看她出来,递给了她一块止血贴,见她不为所动,便撕开它的包装包住她被碎玻璃划到的伤口。

晚风卷过将她的思绪牵了回来,女佣抬手看了看食指上的止血贴,然后握进了掌心。

又是一个下了班的夜晚,顾倾城将祁严卿送回顾家别墅,这一次微胖女佣没有拦住她,劳斯莱斯很快就消失了。

小个子女佣和高个子女佣终于发现微胖女佣的异常,两人眼神一对,迅速将微胖女佣拉进厨房。

“你怎么怪怪的?”

高个子女佣试探性地问。

微胖女佣心虚地摇摇头,“哪里,没有啊。”

“说,你是不是去找顾小姐说话了?”

小个子女佣直接多了,她随手取下一把银制叉子举到微胖女佣面前。

“是。”

微胖女佣点头承认,她并不是怕小个子的威胁,那把叉子早在她点头之前就被高个子拿走了。

“你都和小姐说了什么?”

高个子女佣问。

微胖女佣想了想,“我没和小姐说什么,我只是想让小姐留下来和二公子吃晚餐,吃完再走。”

“那……那小姐怎么说的?”

小个子好奇地抓住微胖女佣的衣袖。

“如果我留下来,我家那位怎么办呢?”

微胖女佣重复了一遍顾倾城昨天说的那一句话。

“啊,小姐真的那样说吗?”

小个子女佣备受打击,不可置信道。

微胖女佣失落地点了点头,“嗯。”

得到她的肯定回答,小个子比她还要失落,“那不就是你赢了吗。”

“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输赢和手链呢。”

高个子女佣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哎哟。”

没被敲疼但已经捂上额头的小个子女佣弱弱地“哎哟”了一声。

突然一串突兀的“咚咚咚”引起了她们的注意,不约而同地回头时看见祁严卿正倚靠在厨房门框边,刚刚叩响门的指节还没有收起来。

“啊,二公子。”

女佣们马上结束叽叽喳喳,手忙脚乱地将丰盛晚餐摆上餐桌。

望着餐厅里那个落寞的背影,她们又开始窃窃私语。

“二公子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他该不会听到了吧?”

“应该没有,别担心。”

“不,二公子一定听到了,这可怎么办啊?”

章节目录 第60章 让我上心的另有其人 劳斯莱斯开出顾家别墅一段距离,顾倾城看见公路边站着西装笔挺的宋明华,宋明华也看到了她,抬手示意了一下。

将车停在宋明华面前,顾倾城边等他系安全带边问,“宋先生,我不是让你在公司楼下等我吗?”

“在这里等更好,能省去你原路返回公司的麻烦。”

“那你没和我说呀。”

顾倾城轻责道。

宋明华因为这一声轻责眯了眯眼,把某些不恰当的情绪藏得极深。

他推了推英挺鼻梁上的金框眼镜,一本正经地给顾倾城指路。

很快,劳斯莱斯停在一家特别的餐厅门前。

服务员熟练地将两人引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再将两本菜单册子摆在他们面前。

顾倾城缓缓翻开来看,听见宋明华问,“顾小姐,你有什么不爱吃或者不敢吃的食物么?”

“没有。”

被他这么一问,顾倾城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她很久很久没回答过这个问题了,因为祁严卿已经将她的喜好烂熟于心。

这家餐厅她是第一次来,点菜的重任自然是要交给经常来的宋先生的,她随意翻翻自己面前的那本菜单就合上了。

“先生,这道菜的原料处理有些麻烦,可能要等十五分钟左右,可以吗?”

服务员看了看宋明华点的其中一道菜,问道。

“可以。”

他笑了笑,修长手指继续翻动着菜单。

……

过了一会儿。

“就先这样吧。”

“好的,两位请稍等。”

服务员终于停下记录的笔,留下这一句话之后,她缓缓退出这个被渲染得浪漫的空间。

宋明华合上菜单,抬眸发现顾倾城托着精致的半边脸看他,被他发现后不但没有躲,反而笑容更甚,浓密睫扇扫着晶莹指尖,就像是不知道从哪幅名画中逃出来的美人,狡黠地坐在欣赏者面前。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宋明华眯了眯藏在金框眼镜后面的狭长眼眸。

“宋先生,你想问我什么?”

顾倾城答非所问。

“你一次也没来过这里?”

宋明华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问她。

“一次也没有。”

顾倾城认真回答,但她知道这并不是他真正想问的。

“你和祁总都去过哪里吃午餐呢?”

“嗯……我们去过很多地方啊,”顾倾城思索良久,“最常去中心商业区那几家餐厅,毕竟离公司挺近的。”

“可有特别爱吃的?”

“当然,中心商业区那家西餐厅的经典系列都不错,严墨最爱吃了,或许是因为他我才变得有点喜欢的。”

难得的机会,怎么能不利用一下呢。顾倾城弯起璀璨星眸,将狡黠的光交织进美丽睫扇的一丝一线。

不过程度还是要把握好的,顾倾城偶尔偏头望向窗外,红唇轻抿出爱意,就像一只打着小算盘的狡黠狐狸,将他们闲聊中哪一句要提起祁严墨怎么提起祁严墨都算得精准。

他们聊东聊西许久,气氛已经足够融洽,顾倾城听见宋明华问她,“在叶总的私人山庄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是了,就是这一句。

终于等来宋明华真正的问题,顾倾城眯了眯看穿一切的眼眸,只是有一点她想不明白,这个问题有必要拐弯抹角那么久吗?明明开门见山才是他的作风。

想到这里,顾倾城顿了顿,开门见山是他的作风吗?似乎也不是,她与他共事不久,对他并不了解,看到的也只是他其中一面吧。传闻说他神秘,一定有它的道理,拐弯抹角的作风或许也是原因之一。

不再去想他拐弯抹角的原因,顾倾城笑道,“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不是在叶总私人山庄发生的,但是有点联系吧,再具体的我就不能告诉你了。”

她总不能告诉他她吻了祁严卿。

“所以你是在逃避吗?”

宋明华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但能根据她最近的状态猜测到一些。

“嗯,”顾倾城大方承认,“我还没有找到面对的方法。”

“离你找到方法还有多久?你想和他以现在这种状态一直相处下去么。”

宋明华蹙了蹙眉,“一直”是一个可怕的词,尤其是被用在这里。他感受过顾倾城与祁严卿去山庄之前的相处状态,仿佛明媚的晴天里一切舒适自在又温柔的事物,而如今,就像暴雨将至的宁静,无比压抑。

“我不知道还要多久,”顾倾城低声叹息,那对星眸也因为她的失落而暗淡了一分,“我知道你也一定感受得到,他和我现在就像被困在一个充满迷雾的房子里,我需要一把钥匙,不管它是什么,能打开那个房子就好。”

话其实只说到一半,顾倾城望向窗外,她很清楚是她将祁严卿与自己关进那个充满迷雾的房子里的。

这不是她补救的措施,而是她逃避的方式,因为聪明狡黠如她,愣是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身份,可以解释那个意外的亲吻。

目前最合适的钥匙或许是“祁严墨的未婚妻”,但它已经漏洞百出到就连自己都快要不相信了。

“你打算怎么找钥匙?”

宋明华挑眉,毕竟在他看来,她是毫无作为的,因为情况并没有往好的方面发展而是越来越糟糕。

“我没有在找钥匙呀,”顾倾城不知道为什么就理所当然地耸耸肩,“我在等钥匙。”

“看来你对他没有很上心啊,这么迫在眉睫的事情怎么到了你这里变得无足轻重了。”

“因为让我上心的另有其人啊。”

顾倾城又一次露出那抹精打细算的绝美弧度。

“先生,小姐,你们的菜都上齐了,请慢用。”

服务员的声音打断了正在交谈的两人,顾倾城从他们交谈的内容中抽身,视线落在一桌子的丰盛美味上。

“你尝尝。”

宋明华淡淡道。

“嗯,”顾倾城夹了几样吃了起来,突然赞不绝口道,“不错啊,怪不得这儿离你家那么远你还经常来。”

“这家餐厅的菜都不错,有机会你可以常来。”

宋明华微微笑道,似在邀请。

“好啊。”

顾倾城点头,忽略其中深意。

吃完晚餐准备离开,顾倾城向服务员要了预约的号码。

宋明华出现在她身旁,唇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什么嘛,对他并不是不上心呢。”

“什么意思?”

顾倾城眯眯眼,准备装傻过去。

宋明华却没给她这个机会,虽然装傻的美人也有特别的欣赏价值,“这个预约电话,是为了给祁总预订午餐位置的吧,今天中午因为他回来得早你已经删了一家餐厅的预约号码了,不是么。”

“宋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倾城在笑着,却有些被他的洞察力吓到了,看来不能太轻敌,她这么想着。

“走吧。”

宋明华不再回答她,隔着她衣袖圆口牵起她的手。

走至华灯璀璨前,那只手才被松开。宋明华坐进劳斯莱斯副驾驶座,而顾倾城则坐进驾驶座。

把宋明华送回他家楼下,顾倾城开车回了雍景花苑。

走进别墅大门时她察觉到些许异样,一双深蓝色高跟鞋正摆在平时她高跟鞋所放的位置上。

有客人?

脑子里冒出这么个想法。顾倾城边在想是谁边脱下高跟鞋踩进自己的拖鞋里,走进屋里时便听见一声极亲切的“倾城”。

循着声音,顾倾城加快了走向客厅的脚步。当看清客厅里那位正向她走来的女人后,她惊喜得快哭了,“姑姑!”

被顾倾城唤作姑姑的女人也激动地抱住顾倾城,喜极而泣,“倾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站在一旁的祁严墨沉默地看着这场久别重逢,许久,才走过去将面前这两位在他心中占有重要位置的女人拥进臂弯里。

章节目录 第61章 祁蓝师 “姑姑,别哭了,你再哭下去把倾城也弄哭了我该怎么办?”

祁严墨拍着女人的美背安抚道。

顾倾城边拿出纸巾拭去女人精致脸上的两道泪痕边对女人说,“姑姑,站着太累,我们坐下吧。”

“嗯。”

女人点了点头,挨着顾倾城坐进柔软沙发里。

顾倾城将女人有些凌乱的长发打理整齐,再细细打量起多年未见的她来。她眉眼温柔,有几分像祁严卿,眼尾比五年前多了许多细纹,美人渐渐迟暮,但仍然让顾倾城感叹不已,迟暮美人终究是美人啊。

女人名为祁蓝师,是祁严墨与祁严卿的姑姑,因为祁顾施三家是世交,所以顾倾城与施天舒也一起唤她姑姑,她很早就已经定居国外,偶尔会回C城祁家看看。

顾倾城打量完祁蓝师,便换成祁蓝师来打量她了,那双被保养得很好的光洁玉手抚过顾倾城柳眉眼尾和脸颊唇边,“倾城也变了许多,更美更成熟了。”

祁蓝师的玉手滑过顾倾城颈肩,指尖搭在精致锁骨上时嘴唇已经来到了被棕色卷发遮盖的耳边,“还更有女人味了。”

“唔……”

顾倾城捂上被她游丝般气息弄得痒的耳朵,微微侧目便对上那双熟悉的妩媚眼眸。

逗完顾倾城,祁蓝师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下来,她开心一笑,“还好‘你是祁家的女人’这件事情没有改变,不然我还不知道有多伤心呢。”

“嗯。”

顾倾城一愣,在接收到身旁祁严墨的眼神暗示之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你这次回来会在C城待多久?”

祁蓝师听见顾倾城问。

她想了想,回答,“短的话一周左右,长的话一个月吧。”

“一个月哪里长了?”

顾倾城无奈地反问她。

“你回来了那我以后就常常回来,”祁蓝师微微一笑,温柔道,“倾城,和我说说这五年的事情吧。”

“不急,”顾倾城轻笑出声,“你坐那么久的飞机够累了,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慢慢说给你听。”

“嗯,好吧。”

祁蓝师想了想,反正人已经在自己眼前,没什么好担心的,便放心道。

“对了,要把你回来的消息告诉严卿……”

顾倾城掏出手机,准备给祁严卿打电话,却被祁蓝师迅速阻止。

“先别对他说,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好吧。”

看出祁蓝师的累,顾倾城便不再问是什么惊喜。

墙上复古的钟里,时针慢悠悠地转了几圈,顾倾城轻轻缓缓地合上一个房间的门。

“姑姑睡了?”

祁严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顾倾城身后,他压低声音问她。

“嗯。”

顾倾城轻声回答,虽然关了门,但仍然怕吵醒睡在里面的人。

祁严墨从顾倾城身后环抱住她,发现她没有躲开自己,笑了笑,“你一定有事情问我。”

“当然有,走吧。”

顾倾城睫扇下的星眸往旁边一瞥,祁严墨会意地拉起她的手,将人牵到盛满月色的阳台。

“你没有和姑姑说我们的计划吗?”

顾倾城折起玉臂叠在阳台雕花精美的围栏,疑惑地问。

“没有,”祁严墨懒懒地倚上围栏,“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你和姑姑说了我还是你未婚妻咯。”

“对啊。”

祁严墨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怪不得姑姑会说她是祁家的女人。想起祁蓝师提起这件事的开心期待神情,顾倾城苦恼地无奈一笑,“唉,以后要怎么和她说呢,我都不敢想象她得知我们没在一起的心情表情。”

突然手腕被扼住,顾倾城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祁严墨倾身向她。

“你怎么敢肯定,我们不会假戏真做?”

祁严墨微挑剑眉,俊脸上瞬间挂上一抹坏笑。

“我敢啊。”

顾倾城靠上祁严墨的肩,淡淡的语气里藏着浅浅忧伤。

祁严墨知道她的意思,收起坏笑,轻叹一息后大手盖上她毛茸茸的脑袋,就像哥哥安抚妹妹一般。

“很晚了,去睡吧。”

他说。

“嗯,你也是。”

她挥了挥手。

回到自己房间,顾倾城马上给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发过去一则消息。突然她想起了什么,打开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再打开免提,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一边听着缓慢而有规律的“嘟嘟”声一边走到落地窗前拉窗帘。

那边的人还没接听,她突然意识到这是打扰他休息的行为,便迅速按断。

好险。

顾倾城松了一口气,可没过多久,她挂断的那个号码就打进了她手机。

“宋先生。”

听见顾倾城略带抱歉的声音,宋明华沉默片刻,问,“为什么挂断电话?”

“因为现在太晚了。”

顾倾城回答。

“以后不用挂断,不然我又要重新拨回给你。”

“嗯。”

突如其来的命令语气让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已经先答应了他。

“什么事?”

宋明华问。

“我下周不是有个带新人外出实践的任务吗,我把它调到明天了。”

顾倾城用平常那副汇报工作的口吻说道。

“好,知道了。”

“其实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下了通知给他们后想告诉你一声,拨过去才注意到时间太晚,就按断了。”

顾倾城解释。

“不晚。”

“都要新一天了还不晚吗。”

顾倾城小声反驳,但因为错在自己,所以没那么理直气壮。

手机那端传来宋明华的轻笑声,“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了。”

“那早点休息。”

“宋先生也是。”

等来宋明华挂断电话的提示音,顾倾城关掉手机,把它放在床头柜一角。

工作上的事情无论大小她都习惯性地告诉宋明华,随心所欲久了,竟然忽略了时间,看来以后要多注意这些……

顾倾城卷起被子,在自我反省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阳光透过纱帘铺在床前,顾倾城恰好睁开了眼。瞥见地上一方规则的光,她从大床中央滚到床边,垂下一只手去感受。

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感受了一会儿,顾倾城终于掀开被子走下床,她边随意将长发盘起边迈进浴室里。

多了一人的别墅早晨,似乎没什么不同,顾倾城一如既往地洗漱换衣服化妆,将那位刚睡醒的迷糊美人打扮得漂亮精致后,才缓缓下楼,走进餐厅。

祁严墨已经坐在餐厅里了。

“姑姑还没起?”

他问。

“没醒呢,昨天那么累,让她多睡一会儿。”

顾倾城拉开祁严墨对面的椅子坐了进去。

“嗯,”祁严墨点头,“我只是怕她醒来发现你不在会胡思乱想瞎担心。”

“我给她留了纸条,”顾倾城弯了弯唇角,“她醒来看了之后胡思乱想的内容应该会是我为什么要上班吧。”

“哈哈,你今天几点下班,别让她等太久。”

祁严墨笑着提醒她。

“不会,我特意将今天的下班时间提前了。”

“什么?”祁严墨故作惊讶,“你一个小秘书还可以随意改动自己下班时间的么?”

“不可以啊,只是下周带新人的任务比较轻松,下班时间也灵活,所以昨晚我把它提前到了今天。”

顾倾城没配合他的大惊小怪,一本正经道。

“那些新人得多讨厌你。”

祁严墨看了一眼面前美丽得他怎么也讨厌不起来的考核官。

“我这是在激发他们的潜能,提高他们的应变能力等等。”

顾倾城狡辩道。

祁严墨没信,白了她一眼。

章节目录 第62章 有人的手比她更早地到达她颈间 两人吃完早餐,顾倾城整理容装时听见祁严墨在给他女佣打电话,内容大概是让她过来别墅照顾祁蓝师和让她在祁蓝师住在这儿的这些天在别墅里待得久一点。

“原来她会接电话的啊。”

顾倾城自言自语着将刚刚用完的一管口红放进包里。

“什么?”

刚挂断和女佣的通话的祁严墨听到她嘀咕,但没听清内容。

“没事,走吧。”

顾倾城摇了摇头,不是什么重要事情,便没有重复的必要。

“嗯。”

祁严墨加快脚步追上她,牵起那只垂在身侧的手。

两人并肩走进车库,将劳斯莱斯和宾利先后开出雍景花苑。

在通往顾家别墅的路上,顾倾城觉得她渐渐习惯了在雍景花苑里的生活,习惯了这条必经之路上的风和美景,习惯了没有女佣们叽叽喳喳的餐厅,习惯了在那个像迷宫的大别墅里找东西……可依然觉得缺了些什么,心里空荡荡的。

中午,宋明华的办公室里,顾倾城拿起手机走到稍远处。

“你好,我要预约一个靠窗的包间……”

顾倾城拨通昨天刚刚存进手机里的餐厅电话,屏幕碰上耳垂上的繁复耳坠,惹得它在她颈间胡乱摇晃。

随之而来的是一丝疼痛,她知道它们又缠上了她的耳边卷发。

刚要伸手去解,有人的手比她更早地到达她颈间,无意中触碰到她侧颈肌肤的动作小心而温柔。

“顾小姐?”

服务员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因为这个点餐厅里面有很多事情要忙。

听见手机那端格外焦急的声音,顾倾城才意识到自己又失神了,忙抱歉一笑,“不好意思,你说。”

“顾小姐,是这样的,窗边的包间已经预订完了,可不可以换成……”

终于等来顾倾城的声音,服务员连忙解释。

“可以。”

“好的,我登记一下,请问顾小姐还有什么事情吗?”

服务员边飞快地记录边问。

“没有了。”

“那祝您生活愉快。”

顾倾城挂断预约电话的同时,祁严卿帮她解开了耳环和卷发的缠绕。

“谁的电话?”

祁严卿问,那双手还停留在她颈间,食指顺势勾住她耳边一缕棕发把玩起来。

“最近新发现的一家餐厅,很不错,去试试吧。”

顾倾城说完,晶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把餐厅位置发给了他。

“嗯。”

勾住她长发的手指收了回去,祁严卿转身进了电梯。

顾倾城看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和那扇门后面偏头不看她的人,竟然有种想要冲进去的冲动。

电梯门重重地合上,屏幕上出现电梯下行的符号,宋明华欣赏着玉立于电梯门前呆滞的美人,并不知道她为了不走进电梯做了怎么样的努力。

“怎么?不看楼下改看电梯了?”

宋明华打趣道。

“电梯有什么好看的。”

顾倾城睫扇轻翻,说出了本应该由宋明华来说的话。

“是啊,不好看,也不知道某人为什么看那么久。”

宋明华推了推架在英挺鼻梁上的金框眼镜。

顾倾城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指着身后,好像那位早已经乘坐电梯离开的人还站在那儿似的,“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

宋明华摊了摊手。

算了,反正怎么想也是想不到的,她这么告诉自己,终于说服她不再去想祁严卿为什么会来。

“走吧,去食堂。”

顾倾城瞄了一眼被薄薄衬衫遮盖住的女表,说道。

“好。”

宋明华放下手中文件,朝她走去。

祁氏十楼食堂。

宋明华和顾倾城端着满满的餐盘路过一片羡慕嫉妒的目光,将餐盘放在一张无人长桌上。

“吃完午餐稍微收拾一下,我就要带新来的她们出去了。”

顾倾城对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说。

“我知道。”

宋明华点头。

“宋先生,我打算完成任务后直接下班,”顾倾城狡黠地弯起眉眼,“所以今晚要辛苦你送祁总回去了。”

“原来你打着这个主意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宋明华挑了挑眉,然后低头继续吃饭,晾着她许久,才答应,“好。”

吃完午餐,两人将空餐盘叠放在特定位置,离开食堂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在宋明华办公室打开,顾倾城径直走到自己座位,收拾好包包挎上削肩,然后将车钥匙按在宋明华桌面,对他说,“宋先生,我走了。”

“等等,你为什么要把下周的任务提前?”

宋明华拿走钥匙,叫住了她。

“你以前从不问原因呢。”

顾倾城记得她把许多改动后的结果告诉宋明华,宋明华只会表示他知道了,从不问原因,似乎对她有极大信任。

见宋明华沉默,顾倾城红唇微扬,也晾了他一会儿,才说道,“严墨的姑姑回国了,我想晚上多一点时间陪她。”

“哦,去吧。”

宋明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常,他掩饰般偏过头去,赶起人来。

“宋先生,记得按时下班。”

电梯门合上之前,顾倾城提醒道。

“知道了。”

宋明华朝美人挥了挥手,唇角勾出若有似无的一抹复杂笑意,那一句话不是对他说的吧。

门合上,电梯显示下行,宋明华望了那道紧闭的电梯门一会儿,才起身离开座位,靠上身后的落地窗。

楼上,祁严卿也靠在落地窗前,太阳的光披在他身上,而他眼眸里的光尽数披在大厦下方的顾倾城身上。

带领一批新人上公司大巴的总裁秘书像极了带学生郊游的班主任,祁严卿注视着那位班主任,不自觉地勾起薄唇。

傍晚,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中午载着公司新人和顾倾城离开的大巴缓缓开回公司,下车的人里已经没有了顾倾城。

她的修长身影出现在C城第二大购物广场薇尔莉特广场中,忽视所有人投过来的视线,静静地等着人。

“倾城。”

祁蓝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倾城回眸一笑,映入她眼帘的是比昨天还要美的身影,“姑姑。”

“等很久了吧。”

祁蓝师边说边抬手将顾倾城因为站在风里太久而被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打理整齐。

“不久,和我以前等你回来相比,这点时间算什么。”

顾倾城笑着扭头,趁机表达对祁蓝师从前太久不回来一次的不满。

“哈哈,假不正经。”

祁蓝师笑道,然后挽起顾倾城的手,走进商场。

商场四楼的餐厅到饭点的时候都格外热闹,所有餐厅的服务员们都在积极地招揽客人。

“你想吃什么?”

顾倾城看着服务员们递过来的让人眼花缭乱的宣传册子,问祁蓝师。

“嗯我看看……我想吃这家,这家似乎不错。”

祁蓝师从手中众多宣传册子里挑选出其中一小本,把它递给顾倾城后问她,“你呢?看中了哪家?”

“我喜欢那一家,”顾倾城指了指离她们不远的那一家餐厅,“我和严卿来吃过好几回了,真的很好吃。不过今天听你的,你想吃哪家我们就去哪家。”

“好啊,”祁蓝师晃了晃顾倾城手中捏着那本册子,坚定道,“就这家。”

“好,走吧。”

有了明确目标,两人把一路的服务员们都拒绝了一遍,终于来到祁蓝师喜欢的那家餐厅。

两人选好位置坐下,点好餐,在等待的时间里聊起了天。

“倾城,你喜欢的那家餐厅有什么特色菜么?”

刚刚翻完这家餐厅菜单的祁蓝师有些好奇。

“有很多啊,都很不错呢,严卿喜欢那家做的鱼。”

顾倾城回答。

章节目录 第63章 手机里的温柔声音在说着奇怪的话,他怎么能不在意 “对了,你说你常和严卿来?我方才还以为是我听错了或者是你说错了,其实是严墨的呢。”

“是严卿,因为我现在是他的秘书,所以我们常常来吃午餐。”

“哦。”

祁蓝师了然地点头。

她的表现却让顾倾城疑惑了,“你也太平淡了点吧,还以为你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很惊讶呢。”

祁蓝师听了她的话,笑道,“我惊讶啊,还惊讶了很久呢,只不过是在今天早上,那位女佣比你先一步告诉了我。”

“失策了啊。”

顾倾城折起玉臂托着腮,没想到女佣会说,她有些惋惜没看到祁蓝师大吃一惊的模样。

“来了,小心烫到。”

祁蓝师看着她身后,推了推她放在餐桌上的手臂,提醒道。

顾倾城迅速直起身,一道道精致美食经服务员们的手有序地摆上桌。

“两位小姐请慢用。”

服务员说完,缓缓退了出去。

“好香啊。”

一大一小两位绝色美人被眼前丰盛菜肴馋到不行,快速执起筷子。

顾倾城一边享用美食一边将五年来的事情告诉祁蓝师,所以当她们吃完晚餐,购物广场已经华灯初上。

祁蓝师挽着顾倾城走出餐厅,顾倾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女表,对祁蓝师说,“这个点严墨差不多下班了,我让他来接我们。”

“好,边走边打吧,我想逛逛看,好长时间没来这里了。”

祁蓝师拉着她的手往广场华灯深处走。

“嗯。”

顾倾城边跟上祁蓝师兴奋的步子边匆匆点进一串号码按下拨号,没等多久那边人就接听了。

“严墨,我们在薇尔莉特购物广场,你下班过来接我们一下。”

她对着暗下去的屏幕说完,那边长长的沉默让她疑惑不已。

晶莹指尖点了点屏幕,重新亮起的屏幕显示还在通话中,只是联系人“祁严卿”三个字吓得她手一抖按断了通话。

怎么可以错打给祁严卿,如果毁了姑姑准备的惊喜可怎么办,她紧蹙着柳眉,脑子里顿时只剩下这个想法。

“倾城,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祁蓝师回头,见她神情严肃,担心地问。

“没事,我打错了。”

顾倾城朝眼前的美人笑了笑,默默希望祁严卿不要在意那通电话。

劳斯莱斯里,祁严卿定定地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刚才手机里的温柔声音在说着奇怪的话,他怎么能不在意。

“去雍景花苑。”

他抬眸对宋明华说。

“好。”

能猜到是谁打来的电话,宋明华迅速调转车头,朝雍景花苑方向驶去。

祁蓝师和顾倾城还在薇尔莉特广场闲逛着,顾倾城又拨了一个号码,这次等了许久,刚好她可以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打错。

“倾城,什么事?”

那端终于传来祁严墨的声音。

“你下班了吗?”

顾倾城问。

“快了,再收拾一下就可以走了。”

祁严墨回答。

“姑姑和我在薇尔莉特广场,你来接一下我们?”

“好。”

祁严墨笑应,取下他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披上。

祁蓝师回头,见她放下手机,“严墨怎么说?”

“他快下班了,我们要不要趁这时间……”

顾倾城看出祁蓝师眼眸里的亮晶晶,便朝她目光中那家服装店的方向挑了挑精致柳眉。

祁蓝师瞬间明白顾倾城的话中之意,挽起她手之际,不禁感叹了一句,“你还是那么贴心。”

“贴不贴心还不好说,这次是因为你这双眼睛在疯狂地告诉我你想要进到那家店里面。”

顾倾城抬手刮了刮祁蓝师的卷翘睫毛。

当她们心满意足地从服装店出来,祁严墨的黑色宾利恰好停在薇尔莉特广场的华灯里。

“买了什么,竟那么开心?”

祁严墨透过后视镜去看坐进车后排的两位美人和她们手里的大包小包。

“衣服和包包。”

祁蓝师抬起一只挂满精美袋子的手随意晃动几下,也透过后视镜去看祁严墨,当看到他脸上是她意料之中的神情时,满意地勾唇。

“那我们回家咯。”

祁严墨笑。

祁蓝师和顾倾城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声“好”,然后在缓缓发动的宾利中将她们的战利品一部分叠放在腿上,一部分放在身旁的位置。

没多久,宾利开进了雍景花苑。

祁严墨在别墅门口将祁蓝师和顾倾城放下车,再将宾利开进车库里。

当他从车库出来走进别墅时,祁蓝师和顾倾城已经换好了舒适居家服坐在沙发上谈天说地的了。

刚想要感叹女人处理自己战利品的能力之强大,那被阴影遮盖住的大包小包就闯进祁严墨的眼尾余光,他马上收回即将脱口而出的赞赏,走上通往自己房间的楼道。

别墅客厅此时正萦绕着轻松愉悦的交谈声和笑声,蕊黄的暖光正包裹着发出那串串玲珑笑音的美人们。

“你最好奇什么,只要我知道,一定告诉你。”

顾倾城抬眉一笑,笑得格外动人。

“好呀,我想知道严卿那家伙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好好谈过一场恋爱?”

祁蓝师抓住机会,脱口问出。

顾倾城一怔,怎么偏偏是这个她不能回答的问题呢?

见祁蓝师又焦急又期待,她必须要给出一个答案的,顾倾城只好摇了摇头,不是不知道,而是不可说。

“没有啊。”祁蓝师先入为主地将顾倾城动作的意思默认为没有,她明显失落,“从前他总是在你身边转,我还以为他会找一位和你相似的女人呢,我每次那么想的时候都很开心。”

“啊,为什么?”

顾倾城好奇,因为大人们的心思若非特殊时候,疑似小孩的她或者他们是无法得知的。

“因为我喜欢你,你必定成为祁严墨和祁家女人这件事情我知道多年仍然欢喜。如果严卿的女人像你,那她一定很讨人欢心,不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祁蓝师情感饱满地说完,果然从顾倾城那张微微仰起准备听故事的白皙小脸上看到不可置信。

“我和严墨定下婚事时你还在国外留学呀,还是一名学生呢,怎么就开始操心严卿的终身大事了。”

顾倾城不禁感叹,她从没想过这种事情这种心情会出现在祁蓝师身上。

祁蓝师白了她一眼,反驳道,“学生怎么了,就算我是学生也还是你们长辈呢,这些事情不就该长辈来操心么。”

顾倾城竟这么被说服了,“好像有道理。”

“用不了多久,你也可以操心这件事情了。”

祁蓝师眨着眼尾,撞了撞顾倾城的肩,让顾倾城突然有种这是一件好玩事情的错觉。

祁蓝师怔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什么,又道,“不对,未来的嫂嫂算起来也是半个长姐,你似乎现在就可以操心了呢。”

祁蓝师一语出,便惊了身旁的美人,顾倾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她拉入了阵营。

“你这是幸灾乐祸还是真心地庆贺啊。”

顾倾城默默扶额,她搞不懂了。

“当然是真心的啊。严墨很小的时候就有你,是从来不用操心的,严卿就特别地不同,直到现在还让人操心。”祁蓝师默默地叹息,“这次之后,不知道再回来会是什么时候,所以这次回来我还有这么一个明确的目标。”

“给严卿物色一位恋人?”

顾倾城纤长手指轻握成拳支着下巴,懒懒地挑明她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64章 别找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像你 “对,”祁蓝师用食指指尖轻轻推了推顾倾城额头,“你别取笑我,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要看到那位恋人,只有看到她我才能放心地飞回去。”

“你以为恋人是那么容易能找到的么?”

自以为知道叶雨妍身份的顾倾城格外轻松地调侃道。

祁蓝师当然知道这不是件容易的事,蹙紧的眉心也在说着她的严肃,“我不管,这一次我是很认真的呢,倾城,你要不要帮我?”

“好呀。”

钥匙!这个想法就这么突然地闯进了她脑海,顾倾城顿时弯起灿若星河的眼眸,纤长手指像牢牢抓住什么一般地握起,心中萌生出一丝欢喜,这或许就是她在找的钥匙吧,一把能打开关了祁严卿和她的那个房间的钥匙。

见祁蓝师信心满溢,顾倾城问她,“姑姑,你该不会已经有具体计划了吧?”

“有啊。”

“什么,说来听听。”

“首先当然是要找一名和你相似的女人了。”

祁蓝师理所当然道。

“为什么你对她应该像我这一点那么执着呢,”顾倾城托着眉骨的手指胡乱点着眼尾,不解之余还有一丝想念,“如果你这句话落进天舒耳朵里……”

“她一定会说‘祁蓝师你给我记清楚了,这个世界没有与顾倾城相似的人’的。”

祁蓝师模仿施天舒的语气替顾倾城把话说完,施天舒的音容笑貌顿时在她脑海逐渐清晰,她不禁笑道,“能让那只乖巧猫咪炸毛的大概只有关于你的事了吧。”

“当然。”顾倾城骄傲地挑了挑柳眉,看出祁蓝师在想她,便摇晃着她的肩膀阻止道,“别想了,她现在正在千里之外度蜜月呢,想了你也不能马上见到她的。”

“哦。”祁蓝师有些失落,当发现她们的话题渐渐跑偏之后,她迅速收起失落神情,委以重任地按住顾倾城一对雪白削肩,“倾城,给严卿找恋人这项任务就交给你了。”

“哈?”顾倾城的头顿时大了大,双肩像突然背上了什么似的沉重许多,“等等,我什么都没做没说啊,怎么就交给我了,我可不可以作出一点贡献就好,你就这样决定会不会太随意了些?”

“不会,这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祁蓝师摇头,认真道,“严卿从小逆反心就重,他不会听我的,还是由你去做这件事最合适。”

“如果他也不听我的又该怎么办?”

顾倾城想问她的planB来着。

“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那么多年你怎么还没觉悟,他什么都依你呢。”

祁蓝师有些惊奇,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吗?

顾倾城不再说什么,她陷入了沉思。

祁蓝师察觉到她绝美小脸上并不是什么苦恼的神情,便好奇道,“怎么,心里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大概吧。”

顾倾城含糊其辞。

这句话让祁蓝师的好奇心更加躁动不安,她追问,“说来听听,是谁家姑娘?”

“姑姑。”

一道低沉而磁性的声音闯入客厅,恰好阻止了顾倾城的回答。

这道声音出现的时机太过特殊,祁蓝师甚至觉得这不是无心之举而是故意为之,说话的人或许不愿意听到有名字从那张红唇中出来。

但是那声音的主人向她们走来时,祁蓝师所有想法瞬间烟消云散,她跑过去紧紧抱住祁严卿,顾倾城猜她要泪洒祁严卿西服衣领,便转身在身后的茶几上抽出几张纸巾。

祁严卿边轻拍祁蓝师的背边抬眸,然后朝攥着几张纸巾转身的顾倾城张开另一只手臂,顾倾城会意,温顺地靠进他怀里,被他抱紧。

三人紧紧相拥了好几分钟才松开,围坐在沙发上时祁蓝师接过顾倾城递给她的纸巾边擦眼泪边问,“严卿,你怎么来了?我还想让倾城瞒你久一点的。”

“为什么要替她瞒着我?”

祁严卿看向顾倾城,剑眉微挑,佯装生气。

“她说有惊喜要给你。”

顾倾城事不关己地耸了耸肩。

“什么惊喜?”

祁严卿问。

顾倾城摇了摇头,伸手扣住他后颈,纤长手指碰到他下颌骨时轻轻推转,转到祁蓝师的面前。

“对啊,什么惊喜?”

顾倾城也看向祁蓝师,她只知道有惊喜却不知道是什么惊喜,很是好奇,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问出口。

看着眼前突然孩子气的两颗脑袋,祁蓝师仍然没有因为心软而告诉他们,“没有成功的惊喜就不算什么惊喜了,别想着再追问,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们的。”

“哦……”

顾倾城一瞥墙上时钟,才发现时间不早了,“你们继续聊,我回房间洗澡。”

“去吧。”

祁蓝师和祁严卿不约而同道。

顾倾城走上楼梯,恰巧遇见祁严墨,她朝楼下歪了歪头,“严卿来了。”

“那么突然?”祁严墨有些惊讶,“他为什么来?”

“或许是因为今晚在薇尔莉特广场时我想让你来接我们但错打给了他吧。”顾倾城猜测道,又有几分不确定,“不过我很快就挂断了呀,似乎没说什么,完全可以当做没听见的那种。”

“不用怀疑,就是因为你那通电话。”

祁严墨了然地笑道。

顾倾城赶着洗澡所以没和他继续这个话题,她指了指楼上自己房间方向,告诉他她要回房间。

祁严墨点头表示他知道了,然后挥了挥手,看见她消失在墙角,才将手放进名贵睡裤的口袋,慢条斯理地下楼,去找自家姑姑和弟弟聊会儿天。

从房间浴室出来的顾倾城已经换上了睡衣,湿漉漉的棕色长卷发被包在毛巾里,偶尔有一两缕从毛巾中漏出来,凝结出晶莹的水珠划过顾倾城细腻的侧颈肌肤,绕过锁骨滑进她的睡衣深处。

顾倾城没去在意,她笔直地躺进床里,长腿又踢又勾地将被子变成身边的一个大卷,然后舒适地躺在床一边去想今晚的事情,想到烦闷处还可以侧过身将长腿压在身边的那卷被子上宣泄情绪。

祁严卿和叶雨妍隐婚的事情是不能说的,但让祁蓝师看见他们约会应该可以吧,这样她也能少操心一些,顾倾城想着,房间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进。”

她懒懒地对着门说了一声。

祁严卿推门而入,见她长发未干只包着一条毛巾就躺在床上的模样,不禁蹙眉,“起来,把头发擦干了再睡。”

“干了吧?”

她不想起来。

微不可察的一声叹息中,祁严卿走到床边,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起来坐着。

只坐了一会儿她就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

眼看顾倾城快要斜栽进身边的被子里,祁严卿修长手指包住她一对精巧脚踝,将长腿交叠。

顾倾城被动地盘起了腿,怎么都倒不下去,她不知是望着自己的脚踝还是因为方才那双手牵动了一下红唇。

“笑什么?”

祁严卿正坐在她身后帮她擦着头发。

“没事。”

顾倾城的头发干了,被祁严卿温柔地梳理几下披散在她身后。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顾倾城问。

“嗯,到阳台去。”

“好吧。”

两人走到顾倾城房间阳台。

“你要给我找恋人?”

祁严卿先开口。

顾倾城看了看身边人完美侧颜,竟忘记了去想他是怎么知道的,“嗯。”

“别找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像你。”

这句话怎么听着那么熟悉?不就是她和姑姑在客厅聊天的时候提起天舒时说的话吗?顾倾城似乎想到了什么,略显心虚地问,“你听到了什么,你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章节目录 第65章 迷雾散尽总得有个庆典,才算尽善尽美 “从你问她最好奇什么的时候就在那里了。”

祁严卿回答。

“也就是什么都听见了么。”

顾倾城扶额。

“嗯。”

“你也要她像我吗?”

顾倾城打趣道。

“不要。”

我不要她像你,我要她是你。

心里的话怎么心上的人听不见呢,她红唇不经意勾出一抹动人心弦的弧度,却像被他知道的不过是一个普通任务。他收进眼底,又不希望她听见,会扰乱在那个吻之后难得属于他们的平静。

“祁蓝师啊祁蓝师,你的计划从第一步就错了呀。”

因为祁严卿什么都知道,顾倾城也不默默地思考了。

“你要我和谁?”

祁严卿问她。

“叶雨妍。”

不愿意听到的话最后还是听到了,祁严卿垂下眼眸,自嘲似的勾唇。

顾倾城回答完才开始担心自己这样斩钉截铁会不会让他怀疑她已经知道了他要隐瞒的事情。

可是那个不是怀疑的表情。

“好。”

祁严卿淡淡应下,转身离开。

房间门打开又关上。

“所以,祁蓝师,你似乎没有全错,他听我的。”

望着那道离开的落寞背影直到从眼前消失,顾倾城自言自语,这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这把钥匙很特别,祁蓝师没有给她新的身份,但给她的任务轻易地覆盖住了许多破绽,让“祁严墨的未婚妻”这个身份不再漏洞百出,简直焕然一新,这是她再怎么补救也无法达到的高度。

她现在便是可以顶着这个身份为所欲为的状态。

但一想起祁严卿藏进阴翳里的眉眼,顾倾城就有种感觉,这把钥匙打开了那间充满迷雾的房间,却让他们走进了更加黑暗的房间。

她知道那团迷雾因何而起,却不知道此时的黑暗为何而生。

祁严卿端着一杯热牛奶向顾倾城走来,她习惯地伸手过去,却是虚虚地握住一团空气,红唇不禁掠过一抹苦楚,明明不久前还可以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一杯温热。

被困住的我们走得出去吗?会走出去的吧?她不太确定了。

那位她幻想出来的天神般的身影连同他手中的玻璃杯一起缓缓消失,一双玉手挽留过后,只留下落地窗上映出的一道凄美影子。

以这样心情睡下明天起来会头痛的吧。

顾倾城躺在床上时这样想着。

带着复杂情绪入眠第二天醒来果然会头痛,昨天晚上的猜测得到验证,顾倾城盘腿坐在大床中央,使劲揉着太阳穴,紧蹙的眉心终于有了几分舒展。

待头痛缓解,她才懒懒地下床,走进浴室洗漱。

洗漱完毕,顾倾城慢悠悠地从浴室回到床边,踩进一方暖阳里。

她这个房间里一直有一个小衣柜,但是平常她都习惯去这层楼的大衣帽间,所以没怎么关注过它。

今天突发奇想又或者头疼使然,顾倾城决定就在这小衣柜挑选衣服。

指尖跳过许多精美衣架,勾出一件衬衫一条微喇长裤。把它们扔在床上,顾倾城直接掀起睡衣。

“咔哒”一声,房间门被打开。

猝不及防映入祁严卿眼帘的,是顾倾城赤着光洁美背的模样,她长发在后颈处自然地分成两股落到身前,腰际在睡裤上缘若隐若现,有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顾倾城听见身后动静,马上用脱下的睡衣挡在身前,她转过身时,看见祁严卿的宽肩窄腰和修长笔直的腿,反正就是很完美的背影。

“等等。”

眼看祁严卿要走,顾倾城叫住他。

“怎么了?”

祁严卿停下刚迈出的脚步,很清楚自己回头会看见怎样光景,他背对着她问。

顾倾城边拉过被子盖住躺在床上的衬衫长裤边说,“恰好我今天想穿连衣裙,你在这里等一下,等我换好帮我把拉链拉上。”

“好。”

顾倾城重新在小衣柜中挑选出一件连衣裙换上,“好了,过来吧。”

祁严卿绕过大床来到她身后,并没有发现床上的异样。

顾倾城垂眸,注视着扶在她腰上的骨节分明的手,红唇牵起一弯弧度。

嗯,她又肆无忌惮为所欲为了,虽然她听得见心里另一个苦口婆心的声音在提醒她,别好了伤疤马上忘了疼,若再重蹈覆辙,二十位祁蓝师都救不了你。

我知道,但是迷雾散尽总得有个庆典,才算尽善尽美,她早就为自己的行为找好了借口,狡黠地反驳心里那个声音。

“好了。”

祁严卿拉好拉链的手不知道是否出于习惯地轻轻按在她一对被连衣裙覆盖的蝴蝶骨之间。

“嗯。”

他的手没有停留太久,顾倾城感受到它滑落,便走到化妆镜前化妆。

祁严卿则靠在墙边看她,顾倾城突然感觉自己身在一个深海与阳光共存的绮丽空间。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顾倾城边化着妆边问他。

“没有。”

祁严卿摇头。

顾倾城不解,“那你为什么上来找我?不会是猜到我要穿连衣裙吧。”

“我哥说你今天比以往迟很多,所以我上来看看。”

“哦。”

似乎是因为头疼耽误得比较久,现在回想起来,她都忘记去注意时间了。

“哪知道上来会看到这光景。”

他语调悄然加重,似在逗她。

“那你怎么不敲门呢?”

那对刚刚刷好的睫扇轻轻翻了翻。

“我敲了,是你没听见。”

祁严卿薄唇勾起一抹略带无奈的笑意。

绞尽脑汁都没想出来自己怎么就错过了敲门声,顾倾城只好放弃,她迅速拧开一管口红,对着镜子涂上唇瓣。

化好妆,收拾好包包,顾倾城对还靠在墙上看自己的祁严卿说,“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好。”

并肩走下楼梯,两人来到餐厅,祁严墨和祁蓝师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

“早安姑姑,早安严墨。”

顾倾城弯起狡黠眉眼道着早安,故意看不见他们幽怨的眼神。

祁严卿走在顾倾城身旁,看见餐桌前饿了许久的两人一副“都怪你赖床我们好饿”的表情,无奈扶额,这哪里还有长辈应该有的端庄。

人齐了,女佣端出热腾腾的早餐摆在四人面前。

“倾城,不舒服吗?”

虽然顾倾城来迟很大原因是贪睡起不来,但祁蓝师难免担心。

“没有。”

顾倾城笑了笑,怕她担心,悄悄减少了按揉太阳穴的次数。

温馨的早餐时光结束,小年轻们要去上班了,祁蓝师给顾倾城递去一个妩媚眼神,顾倾城会意。

“严卿,你去车库取车吧,在门口等我,我有话和姑姑说。”

顾倾城拉住祁严卿的袖扣,将车钥匙放进他掌心。

“嗯。”

祁严卿应下,与在客厅等着的祁严墨一同离开。

祁蓝师将顾倾城拉到角落,虽然四下无人,但依然压低了音量,“倾城,你要时刻记得我交代给你的任务。”

“记得啦,”顾倾城极度不配合,音量不仅稍有抬高,还弹了弹她额头,“姑姑,你这是在体验间谍或是特工生活吗。”

“有何不可?”

祁蓝师抱起双臂,朝顾倾城挑了挑眉,一副理直气壮的美丽模样。

“我猜测而已,原来真的啊。”

顾倾城哭笑不得,不过转念一想也就不觉得奇怪了,眼前这位大美人比她还要爱玩。

“长城同志,一有情况马上向我汇报。”

祁蓝师双手重重压上顾倾城双肩,下达任务般的口吻。

唉,这个“起名天才”和她家店长有得一拼了,顾倾城默默扶额。

不过小美人也是爱玩的,她随即红唇微扬,轻启唇瓣,“收到。”

章节目录 第66章 像小孩得了糖,却是甜到了他 这声“收到”婉转得如同穿越时空,祁蓝师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片刻,仿佛给她换上了一身华贵旗袍。

“去吧,严卿应该等很久了。”

怕耽误她上班和让祁严卿久等,祁蓝师推了推顾倾城玉肩。

“嗯。”

顾倾城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那位玉立于客厅的女人仿佛一身洋装,那只朝她缓缓慢慢摆动着的手也戴上了蕾丝手套。

她跨出别墅大门,仿佛跨过某个时空,有种身后的建筑都改变了的错觉。突然太阳穴狠狠地跳动了一下,顾倾城抬手揉了揉它。

“你怎么了?”

祁严卿紧张的声音近在咫尺,宽阔胸膛随之将至。

顾倾城抬眸,差点儿将他看成一身军装模样,她忙定了定神,勉强露出一抹笑容,“怎么不在车里等我?”

“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在车里等你?”

祁严卿边质问边将她抱起,不容抗拒又小心翼翼地放进车里。

给她系好安全带,祁严卿绕回到驾驶座,看了一眼身边人,才缓缓将劳斯莱斯开离雍景花苑。

“姑姑和你说了什么?”

祁严卿问。

头好像没那么疼了,顾倾城又稍微恢复精神,“能有什么事,当然还是昨天的事情啊。”

“哦。”

祁严卿紧紧握住方向盘,手背青筋隆起似小小而连绵的山脉,却没再说什么。

顾倾城靠上椅背,偏头看向祁严卿。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看见了他穿军装的英姿,还有祁蓝师的洋装和雍景花苑的变化,大概是因为头疼吧,竟然能看到这般景象,这么想着,这头疼也没那么难受了。

劳斯莱斯停在公司大厦门口。

“到了,下车。”

祁严卿转头看向顾倾城,正好对上她明目张胆的视线,因为疼痛,他的目光过来时,顾倾城也懒得转头了。

“好。”

对视一会儿,顾倾城解开安全带。

长腿刚刚迈出车门,她听见他说,“不舒服的话,去我办公室沙发上躺着,今天我不安排你工作。”

“不让我工作带我来公司做什么呢,”顾倾城侧过身,笑道,“我好多了,可以工作的。”

“那就先上去,不用在大堂那里等我。”

“好。”

顾倾城下了车,站在公司门口摆着手,目送劳斯莱斯开向公司车库。

直到劳斯莱斯和它半开车窗里面那张温柔侧颜消失在视野,她才走进公司。

在专用电梯前停下,顾倾城从包包隔层取出藏青色的电梯卡刷开电梯门,她走进去,在一片羡慕与嫉妒的目光之中被送上大厦高层的宋明华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引起宋明华的注意,他抬眸望向顾倾城。

“早上好,宋先生。”

听见一如既往的声音,宋明华笑了笑,“今天晚了一点呢。”

“不,是我平常太早。”

顾倾城一本正经地将包包放在自己办公桌上。

突然想起来什么,她转头问宋明华,“我不小心将你发给我的工作安排表清理了,你再给我发一遍还是和我说说我今天的工作?”

她的话让宋明华有些惊讶地愣了愣,大概是从来没有遇到会把自己工作安排表删掉的人。

“过来。”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英挺鼻梁,对顾倾城说。

“嗯。”

顾倾城应下,走到宋明华的办公桌前听他给自己安排工作。

“你今天上午要去六楼会议室开五大部门总结会,还有人事部今天会对新人进行一次小考核,你要去看一下,不用全程看下来。”

“好的。”

“还有这些。”

宋明华从自己桌面拿走一摞文件压在顾倾城手上。

“哦。”

就知道没有那么轻松,她轻叹了一息,抱着那叠文件走回自己办公桌旁。

宋明华凝视着今天有些不同的背影,犹豫了好一会儿要不要问她哪里不舒服的时候听见她问,“宋先生,那个总结会什么时候开始?”

“你已经迟到了。”

“什么!那你不早点告诉我。”

顾倾城手心扫过桌面,拿走电梯卡,百忙之中抽空朝另一张办公桌递过去一个幽怨眼神,再匆匆跑进电梯,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经消失。

直到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下降到六,宋明华还在懊悔,如果不犹豫,或许可以把那个问题问出口。

顾倾城来到六楼会议室,当看到一大群人和听到此起彼伏的“顾秘书”“早上好”时她的太阳穴又狠狠地跳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继续吧。”

强忍下不适,顾倾城红唇勾出一抹淡淡笑意。

等她坐下,会议便正式开始,趁着大家或看幻灯片内容或低头记录,顾倾城抬手按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将他们的发言都听进去。

祁严卿一从车库出来,就直接乘电梯来到宋明华办公室。

“人呢?”

祁严卿问。

“在六楼开会。”

宋明华回答。

祁严卿微不可察地叹了一息,“要开多久?”

“三个小时左右吧。”

宋明华想了想,推测道。

祁严卿拉下衣袖露出腕表,看了一眼后从不远处的楼梯走上自己办公室。

三个小时对今天的顾倾城来说简直煎熬,会议进行到一半她就已经支撑不下去了,最后会议终于在她将手肘支在会议桌上按着太阳穴的一个多小时后结束。

“啊,终于听完了。”

顾倾城自言自语地趴在会议桌上,等会议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都走没了,她才缓缓起身向门口走去。

“这会开了三个小时十五分钟啊,不是三个小时的会议么,超时有些严重呢。”

顾倾城刚迈出会议室大门,便听见有人被训话了,而且是被一道磁性迷人且熟悉的声音。

“祁总,你怎么在这里?”

顾倾城随手关上会议室门后转头,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祁严卿,她愣了一下。

祁严卿见她出来,便对被他训着话的那几位总监挥挥手,“以后注意,散了吧。”

“是。”

总监们应下,迅速离开。偌大的会议室门前顿时只有祁严卿和顾倾城。

在顾倾城还看着那几位总监离开的方向的时候,祁严卿已经长腿一迈来到了她身前的位置。

“还好没有发烧。”

祁严卿把掌心按在顾倾城的额头上感受了一下她的温度,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刚刚还在训员工的人怎么下一秒就温柔地给她测体温了呢?

顾倾城拉下他的手腕,勉强展露出一个笑容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我没事。”

祁严卿蹙眉,牵起她垂在身侧的手往电梯方向去,“走吧。”

“等等,我还要去人事部看考核。”

顾倾城将握住自己的手往回勾了勾。

祁严卿没有停下,怕她挣脱而牵得更紧,“不用去了,让人上来给你汇报。”

“好啊。”

像小孩得了糖,却是甜到了他。

电梯上行中。

“对了,你刚刚因为会议超时十五分钟训了他们吗?”

顾倾城问。

“嗯。”

“你对会议时间要求都那么苛刻吗,超时其实挺正常的,或许他们准备的内容充分丰富,会议氛围好交流融洽还有其他意外进展以至于超出规定时间呢,你把会议时间规定死,会错过许多可能的。”

顾倾城记得从前她在顾氏旁听他们开会时也常常遇到会议超时,但却没有谁因为这个被训话。

“也可能说明总结不到位,会议进度把控不严谨,时间观念不强……”

祁严卿淡淡反驳,但其实他比谁都清楚会议超时再正常不过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她这是发什么疯,竟然和文件电脑比重要 电梯在祁严卿办公室所在楼层停下。

“宋明华出去了,你就在这里工作吧。”

祁严卿走向办公桌,边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转椅背上边对她说。

顾倾城寻思着宋明华出去和她在宋明华办公室里工作并无干系,“不用了,我在他办公室就好。”

说完后她向楼下走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他视线里。

虽然祁严卿给她减去了一项工作,但那办公桌面上的高高文件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她,她并没有轻松多少。

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喝下,顾倾城趁着头痛有所缓解,迅速扎进白纸黑字字里行间。

没坚持多久,她又支撑不住了。既然是在自己办公桌上,而且宋先生不在,那就休息一小会儿吧,她边想边叠起手臂枕了上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顾倾城昏昏沉沉中感觉有人横抱起她上了楼,将她放进柔软舒适的大沙发里,似乎还不走。

那对睫扇微弱地跳动几下,捕捉到深邃爱意,可再睁眼时已经忘记。

祁严卿将昏睡过去的顾倾城放躺在沙发上,手还托着她后脑勺,从沙发一角拿过来一个抱枕垫在她脑后,那只骨节分明而有力的手才缓缓抽离,随即移到脚踝处,脱下只浅浅包裹玉足的一双细高跟鞋。

“毯子……”

他直起身,双手叉上自己紧窄腰部,边自言自语边思索它在哪里。

他不常用毯子,所以想了许久才想起来它们的位置。祁严卿向旁边的柜子走去,背对着沙发上的人打开立在墙边的柜子,拿走叠放其中的一条毯子又迅速回到顾倾城身边。

修长手指捏住两角将宽大的毯子折成合适大小,盖在美人身上。

做完这些,祁严卿顺势往地毯上一坐,一只手架在曲起的长腿膝盖上方,手指抵上眉骨和眼尾,歪着头凝视沙发上那张绝美睡颜。

而他另一只手则虚张声势地搭在盖了毯子的她身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

像在哄小孩入睡一样,但却是因为他平静不下来。

“唉。”

微不可察的一声叹息,祁严卿起身,把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大叠文件转移到沙发前的茶几。

顾倾城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她睁开双眼,看见有着特殊暗纹的天花板,马上反应过来她现在正躺在祁严卿办公室的那张大沙发上。

视线缓缓向身旁移动,正好落在一人身上。

那人正坐在地毯上看着放在茶几上的文件和笔记本电脑,看累时会靠上她躺着的这个沙发,他靠上的位置正好是自己腰部所在的地方,离她不远。

见他还没发现自己醒了,她又贪婪地多看了他一会儿。脱了西装外套的他只穿着一件衬衫,领口处的两颗扣子像装饰一般完全没有扣上,透过敞开的衣领,她可以看见他的锁骨和结实胸膛。

离她那么近,怎么就没发现她醒了呢?

“祁严卿。”

顾倾城弱弱地唤了那人一声,手臂一伸碰了碰他肩膀,刚想要收回手,就被他牢牢抓住。

“醒了?”

询问的迷人声音藏着一丝自责。

“嗯,”红唇控制不住地弯起弧度,“又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自责呢?我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昨天没有休息好才这样的。”

“现在好点没有?”

祁严卿转过身,单手压在沙发上,离顾倾城很近,声音温柔到了极点。

“嗯。”

为了证明她没事,顾倾城狠狠点了点头。

“别动,我知道了。”

祁严卿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她脸颊,阻止她的剧烈动作,怕她一不小心把自己晃晕。

确定顾倾城没事,祁严卿才松了口气,去回答她方才的问题,“不是你工作到累倒了我才自责,只要你出一点事情我都会自责,因为我没有保护照顾好你,知道吗。”

“我不是小孩子了,可以保护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扛,会很累。”

“怎么会累,保护照顾自己想保护照顾的那人,明明是件幸福的事情。”

顾倾城一愣,祁严卿的话与父亲的“围裙论”似乎异曲同工。

自从知道顾倾城醒了,祁严卿便一直陪在她身边,陪她聊着细碎的天,全然不顾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和文件。

明明是因为它们而没有立即发现她醒了。

顾倾城随意一想,却在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时被狠狠地吓了一跳,她这是发什么疯,竟然和文件电脑比重要。

“怎么了?”

祁严卿问她。

顾倾城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她躺在沙发里懒懒摇着睫扇他坐在地毯上看她的和谐状态。

“几点了?”

顾倾城问。

“饿了?”

祁严卿看穿她心思似的牵动薄唇。

“嗯。”

顾倾城点头,耳边的几缕头发蹭到沙发而有些凌乱。

“我已经点好外卖了。”

“什么时候?”

“你没醒的时候。”

祁严卿伸手到她耳后,边回答她边细细打理好那些凌乱。

“你都点了什么?我要检查一下。”

顾倾城朝他伸出手,弯了弯手指,示意让他把手机给她。

祁严卿这才转身看向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和文件,目光随意扫过它们,拿起放在其间的手机。

他回过身,将手机盖进她伸在他面前的白净掌心。

顾倾城难得露出挫败的神情,祁严卿慵懒地支着眉骨,坏笑一声,明知故问,“你解得开吗?”

“……”

顾倾城睫扇轻翻出白眼,将他们四人的生日都试了个遍,依然没有解开祁严卿的手机密码。

虽然怎么都解不开,但顾倾城并没有马上将手机还给他,她假装胡乱猜测和输入密码,其实却是在看那张模糊了好几倍的壁纸,渐渐地,竟觉得这张照片所拍下的地方有些熟悉。

“你猜不到的,别试了,再试就要锁十五分钟了。”

祁严卿提醒道。

“哦。”

顾倾城极不情愿地将手机还给它主人。

祁严卿接过它,在顾倾城面前输入一串数字解了锁,指尖点在屏幕上的速度很慢,似乎是想要唤起她对这一串数字的记忆。

顾倾城见他好像并不介意密码被她看到,便明目张胆地看着,只是记了后面忘前面的,最终能留在她脑海里面的,只有两个数字而已。

壁纸变清晰的一瞬间,原本没有防着顾倾城的祁严卿突然意识到什么,迅速将手机朝下盖进地毯里。他怎么就忘记了壁纸这回事呢?

顾倾城心里也打着偷看一眼祁严卿壁纸的小算盘,但因为他动作太快,并没有得逞。

“我不看。”

她纤长玉指捂上自己眼睛,似乎错听见一声叹息。

祁严卿从地毯上拿起手机,临时把那张壁纸换成普通的风景图,再按出外卖订单来。

他修长手指勾了勾她挡住眼睛的玉指,“拿着。”

“好。”

玉指从他指尖掠过,握住他递来的手机。

顾倾城划着不太长的外卖订单,竟然没有要补的,因为都是她爱吃的。

“还可以吗?”

见她才看了一会儿就将手机盖在自己身上,祁严卿问她。

“太可以了啊。”

顾倾城笑着回答。

突然打进祁严卿手机的电话吓了顾倾城一跳,顿时愣在原处。

祁严卿马上拿走手机,边接电话边抬手安抚性地轻轻拍着她。

“我下去一趟。”

祁严卿挂断电话,对顾倾城说。

章节目录 第68章 她弯起狡黠眉眼,像在说这样,他就是她的共犯 她想了想,“外卖到了?”

“嗯。”

祁严卿点头,扶着茶几站起身来,笔直长腿晃过顾倾城眼眸。

那道令她移不开视线的背影进了电梯,顾倾城长腿一伸跳下沙发,赤着脚落进毛茸茸的地毯里。

休息好后的她已经满血复活,趁祁严卿去拿外卖还没上来,她走进茶水间去喝水,顺手打开了曲奇罐。

“你在这里啊。”

身后传来紧张过后的温柔声音。

顾倾城回头,看见祁严卿双手交叠在身前,倚靠在茶水间门边,那么宽敞的门多了一道修长身影也并不影响它框住祁严卿办公室的一半摆设,可顾倾城除了他就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你紧张什么,”顾倾城挑眉一笑,打趣道,“怕我不见啊?”

“嗯。”

“别傻了,我怎么会不见。”

顾倾城从曲奇罐中夹出一块曲奇,然后盖上曲奇罐,用力按了按,听到“咔”的一声后将它放回柜子里。

“都要吃午饭了还吃什么零食。”

祁严卿像批评小孩一般无奈而宠溺。

顾倾城走向祁严卿,没有立即将手中的曲奇吃掉,她把它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了,一半放进祁严卿唇瓣。见他吃下,她弯起狡黠眉眼,歪了歪头,像在说这样,他就是她的共犯。

“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的人有些可爱,祁严卿忍不住揉了揉她卷发,不再追究她吃零食的事情,转身先离开了茶水间。

“好。”

顾倾城低下头,但没有很快抬起来。她呆呆地看着自己食指,不是因为它美,而是她喂祁严卿曲奇时指腹不小心碰到他唇瓣,那似乎是一个吻。

“傻站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点过来。”

祁严卿边将外卖打包盒打开边催促道。

“来了。”

顾倾城也不再想,迅速跑向祁严卿和茶几。

“有点丰盛啊。”

她盘腿坐在祁严卿旁边,迅速拆了筷子。

“好吃吗?”

祁严卿问。

“好吃是好吃,但是没有你做的好吃。”

顾倾城歪着头,认真回答道。

似乎这个回答让他很满意,唇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吃过午餐一起收拾好外卖盒子,在茶水间的洗手池洗了手,两人又回到沙发上。

“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祁严卿问她。

“要,”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她还有些疲惫的,顾倾城打趣道,“你是想让我把以后的休息时间一次性都睡完么。”

“是把以前的补回来,以后你想睡多久就多久。”

祁严卿揉了揉她那头长卷发,在她躺下沙发后将毯子盖在她身上。

顾倾城闭上眼睛也不忘调侃他一句,“对开会时间那么苛刻,怎么对员工的休息时间那么随意呢。”

“快睡吧,想这些做什么。”

祁严卿扣住她不安分的手,压回她自己身上,见她不再乱动,才又在地毯上坐下。

“我已经没事了,不用守着我,到你办公桌那儿去坐,腿不用曲着,舒服些。”

顾倾城半睁开眼,看见他没走,说道。

“这样打扰到你吗?”

祁严卿回身问她,因为怕翻页的声音会吵到她,他一直用电脑来看。

“没有。”

她的回答轻声细语,像下一秒就要睡着似的。

祁严卿听出她的困意,没再说话打扰,就连动也没动一下,直到听见身后传来细弱平稳的呼吸声,才回眸望她几眼。

发现她躺在自己身后,他工作效率会变低,索性就不工作了,将文档保存好,关掉电脑,然后躺在地毯上枕着叠在脑后的手掌闭目养神。

忽然顾倾城的手又不安分地滑落,恰好落在祁严卿腰上。他轻握住腰上的玉腕,放回到顾倾城身上。

没过多久又滑落,同样的动作重复了好几遍之后,祁严卿无奈地蹙了蹙剑眉,将她的手牢牢按在自己身上,阻止了她毫无章法的胡乱游走。

只是隔着衬衫传来的温度让他没办法闭目养神了。

顾倾城醒来,发现祁严卿不在身边。

“祁严卿?”

偌大的空间回荡着她的声音,却久久得不到回应。

确认了祁严卿不在办公室,顾倾城随手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

再打开手机里保存的祁严卿工作日程表,在对应时间看到一个会议安排。

祁严卿开会去了。

她将手机盖在茶几上,折叠好毯子放在沙发一角,然后往楼梯口走去,下了楼发现宋明华还没回来,便径直走到自己办公桌。

顾倾城刚准备投身进文件里,突然想起中午祁严卿在茶水间找到她时的情形,又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给正在开会的某人发过去。

顾倾城:我醒了,在宋先生办公室里。

没过多久,一条新消息进来了。

祁严卿:好。

不是在开会么?回得那么快,到底有没有认真开会啊。顾倾城不自觉地牵起唇角,视线在手机屏幕中的那个字眼上绕了好几圈都不嫌多。

突然一串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剪断她视线。

顾倾城抬眸,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她这才发现离专用电梯有点远的地方有个员工电梯,与专用电梯门打开就能直接进入宋明华办公室不同,员工电梯前面还有一个空间和一扇门,不过都是透明玻璃,可以让里面的人将敲门的人看得清楚。

“进。”

顾倾城看清来人是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她边说边示意她进来。

总监推门进来,将一摞文件递给顾倾城,她接过随意翻了翻,知道是今天新人考核的汇报。

“我会认真看的,你先下去吧。”

顾倾城淡淡说道。

过了一会儿,办公桌前面的人影依然一点动作都没有,就像完全没听见她的话一般。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顾倾城疑惑地抬眸。

“顾秘书,我希望你可以做好一位秘书的本分工作。”

总监神情稍显严肃,却也藏着一些什么。

顾倾城以为她在说今天自己缺席新人考核的事情,便抱歉道,“今天是因为我身体不适,以后不会了……”

“我不是在说这件事。”

总监拍了拍桌子,打断她的话。

不是这件事?顾倾城寻思了一小会儿,想不出来自己还做了什么不妥的事情,她挑了挑柳眉,云淡风轻道,“秘书的工作我做得很好,如果有错,祁总会指出来,应该不用总监操心的。”

“噗嗤,”再也忍不住,总监终于笑出声来,“倾城,你知道你在六楼会议室里面开会的时候祁总在外面等你吗?普天之下有哪一位秘书被总裁这么等过,你还敢说你做得很好吗?”

顾倾城对她这一声“倾城”不陌生,因为这位总监算得上是祁氏的老人,是看着祁严卿和顾倾城长大的,她在上班时间是顾倾城下属,但在平日里是顾倾城长辈,要叫声阿姨的。

见她脸上端着的严肃神情不攻自破,顾倾城也笑了,她明显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因为严肃崩坏之后露出的,是八卦的眼神。

“总监在上班时间找我聊私事怕是不妥吧,我这个小秘书也希望总监能做好本分工作呢。”

红唇勾出坏笑,全然不知祁严卿站在楼梯口看她。

他靠在楼梯口的墙边,注视着坐在办公位置上的那一只报复心极强的坏脾气狐狸,薄唇不自觉一抹轻笑。

章节目录 第69章 他将他当时的紧张一笔带过 “我还以为这件事情你感兴趣呢,既然顾秘书只想认真工作,不想知道这些事情,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先走咯。”

总监也没有发现祁严卿的存在,继续和顾倾城玩笑,她转身假装要走。

“别,站住,”顾倾城起身,弯起狡黠眉眼,红唇牵起一抹威胁意味的笑容,“总监这边请。”

顾倾城抬手,五指并拢地指了指办公室里的大沙发,总监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望去,了然一笑,马上改变方向,向那沙发走去。

顾倾城也绕过自己办公桌,走向那沙发。

祁严卿看见那个美丽身影恢复如常,便不再担心与偷听她们对话,他转身走回自己办公室。

与总监并肩坐在沙发上时,顾倾城回身望了一眼,映入眼帘的不过是熟悉的桌椅摆设。

“倾城,怎么了?”

总监对她此时的行为感到疑惑不已。

“阿姨,你有听什么声音吗?”

顾倾城问她。

“声音?”总监摇了摇头,“没有啊,你听到什么了?”

“脚步声。”

“不会吧,没有脚步声啊,”总监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肩膀,“是你听错了。”

“嗯。”

或许真的是自己听错了吧,顾倾城笑了笑,不再去想。

“你想知道什么?”

总监挑了挑眉,卖起了关子。

顾倾城失笑,原来一向认真严肃不苟言笑的女人也有这么不正经的一面,“你知道什么看见什么都说了吧,何必吊我胃口呢?”

“你真的一点都不可爱啊。”

总监抱怨一句。

“我知道,说吧。”

顾倾城一直觉得这个词不可能用在自己身上。

“……总结会还没开到一半,就有同事看见祁总站在会议室外等着了,那小同事和我说的时候,我还大吃一惊,赶着出来看看。他果然站在那儿等着时不时就抬手看一眼腕表,刚开始我还好奇祁总这是在等谁,后来一想到你也在里面,便不好奇了。”

“为什么?”

顾倾城红唇牵起一弯让人艳羡的弧度,明知故问。

“因为不用想,都知道他在等你呀。”

总监敲了敲她额头。

“他等了有一个小时吧。”

顾倾城单手托着脑袋,想了一想。

“差不多两个小时了。”

总监纠正她。

“所以,他等了多久就在会议室外站了多久吗?”

“嗯。”

“你竟然‘嗯’,作为祁氏最最资深的员工之一,你不会想不到让他们给祁总搬一张椅子吧。”

顾倾城蹙眉,出于秘书本能地批评道。

感受到顾倾城的薄怒,总监无奈地摊了摊手掌,“我当然想得到,但是我也有我的苦衷啊。”

“你说。”

不分青红皂白就怪罪他人似乎不妥,顾倾城马上平复一下心情,又恢复如初,甚至还挂上了友善的微笑。

“你是不知道,越靠近散会时间祁总身上散发出来的‘所有人勿近’的气场就越强烈,”总监比划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比划不出那么抽象的东西,便放弃了,改换另一种说法,“就是担心生气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场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不敢靠近他。”

“哦。”

从来都有特殊待遇从没感受过总监所说的那种气场的美人完全无法感同身受,极其敷衍地“哦”了一声。

“还有,散会时间比预计只迟了十几分钟,那几位参与会议的总监就被祁总狠狠训了呢,”总监一副夸张神情,“祁总从来不在意这些的,只有今天特别在意。”

“嗯?他不是对会议时间极苛刻的吗?”

顾倾城问。

“不是啊,谁告诉你的?”

总监更加疑惑,不知道她哪里得来的错误信息。

我猜的,可是明明他也承认了。顾倾城本想这么和她说,却又被她的话打断。

“总之,倾城,我的顾大小姐,祁总对你不一般啊,要好好珍惜知道吗。”

总监拍了拍顾倾城的肩,千叮万嘱道。

“阿姨,你每次都这么和我说,这话我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听你说过无数遍了。”

顾倾城扶额,这句熟悉的话传来时,她突然错觉自己还是C城世族学府初中部或是高中部的那名女学生,恰逢某天放学到祁氏大厦玩,眼前的女总监也还没那么多皱纹。

“那你哪一次听进去了呢?但凡你好好听进去一次,我就很开心了。”

总监无奈地白了她一眼,反问道。

“谁说我不听了,我有好好珍惜啊。”

顾倾城狡辩道。

“你没有。”总监故意重重叹了一口气,气不打一处来,气着气着就变回了工作状态,“顾秘书忙,我就不打扰,先走了。”

“阿姨……”

顾倾城还没来得及叫住她,办公室的门就“嘭”的一声合上了,透过玻璃墙和门,她看见那位雷厉风行的总监气鼓鼓的背影消失在员工电梯门后。

“唉。”

将茶几上总监喝过的纸杯拿进茶水间,残留的水倒进下水道里,纸杯扔进垃圾桶,做完这些小事情后顾倾城回到自己办公桌前的转椅上坐着,翻开文件时突然变得心不在焉。

她边转着指尖的笔边让一道修长身影闯进脑海,无数遍地想象祁严卿在会议室外等她的情形,想着想着,到下班时间了才惊觉,自己还有很多任务没有完成。

一串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无数次出现在脑海的身影此刻就在眼前。

“要下班了,还没有做完?”

祁严卿有些惊讶地问。

“快了。”

顾倾城心虚回答。

祁严卿便将宋明华的座椅拉过来,在顾倾城身边坐下,随手拿起她面前的一本文件。

终于把所有任务都完成,顾倾城稍微收拾了一下,对祁严卿说,“走吧。”

“嗯。”

祁严卿先绕过她的办公桌站着,等她来到自己身边,才一起走向电梯。

顾倾城拿出那张藏青色电梯卡刷开专用电梯的门,没有像往常一样按下数字一,而是指尖一跳,按下了六。

“你去六楼做什么?”

祁严卿不解。

“今天早上迷迷糊糊的,有东西落在会议室里了。”

顾倾城回答他。

“哦。”

电梯门打开,昏暗的楼层感应到有人进来,为他们亮起了橘黄色的灯。

顾倾城迅速跑向今天开会的那个会议室,祁严卿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只是一道看过许多遍的普通美丽背影活泼了些,就能让他失神许久。

顾倾城跑进会议室,拿起落在会议桌上的U盘放进包里,再走出来时看见祁严卿笔直地站在会议室外,双手藏进西裤口袋,衬衫扣子打开了两颗,若隐若现一对锁骨,再往上是深刻五官和细碎黑发。

橘色和阴影在他身上和周围分布讲究而均匀,她像遇见了黄昏时分的天神。

“你今天早上,也是这么等我的吗?”

顾倾城笑道,听阿姨形容那时情形时她就很后悔自己没能看见,虽然想象了许多遍,但现实与想象的距离她无从得知但知道那一定有差别。

“不是,”祁严卿摇头,抬了抬手腕假装看表,“是这样。”

他将他当时的紧张一笔带过。

顾倾城看着眼前人良久,默默感叹现实与想象的差距原来如此之大,她的想象力到底是多弱呢,不然怎么还原不出眼前情景的十分之一震撼来。

“怎么,看呆了?”

祁严卿微挑剑眉,伸手轻抚了一下她眼尾。

章节目录 第70章 她的内疚没有流露出来,却不知怎么抵达了他的心脏 “没有,”她口是心非地笑了,“东西拿到了,走吧。”

“嗯。”

滑过眼尾的手落到她身侧,顺势牵起了她玉手。

两人走进电梯,祁严卿按下数字一。

电梯门在大厦一层打开,因为他们加了一会儿的班,员工们差不多都下班离开公司了,所以一楼也显得有些冷清。

巡逻的保安看见两人,恭敬道,“祁总,顾小姐。”

这个场景突然勾起顾倾城的一些雨天回忆,心中一暖,便朝那几名保安微笑着招了招手。

祁严卿朝保安微微点了点头之后,视线落在身边友善的笑容和挥动的手上,他伸手揽住她纤腰,在她向周围招手时形成不让她摔倒的保护。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拿车。”

走出公司大门,祁严卿松开揽住顾倾城细腰的手,对她说道。

“嗯。”

顾倾城点头,视线追随着他修长背影去了公司车库。

不一会儿,劳斯莱斯开到顾倾城面前。

顾倾城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等她系好安全带,劳斯莱斯缓缓开离了祁氏大厦。

晚风从打开了一条缝的车窗吹进来,美人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小脸感受它。

“怎么了?你好像有心事。”

祁严卿望了她一眼,问道。

“对啊,我在想,”顾倾城五指微张,将长发梳至脑后,“我该怎么向姑姑交代她给我的任务。”

“你看一下窗外。”

祁严卿对她说了一句看似突兀的话。

“怎么?”顾倾城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看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意识到异样,窗外的风景有些陌生,这不是她常经过的地方,“我们这是去哪里?”

“我约了叶雨妍在兰亭酒楼吃晚餐。”

祁严卿淡淡道。

顾倾城知道他的意思,他用自己的约会帮了她一把,好让她可以向祁蓝师交代任务进展。想到这些,那双星眸里的光终于控制不住地暗了暗。

心情再低落,任务有进展还是要说的。顾倾城拿出手机,在通讯录翻找出祁蓝师的号码,拨给了过去。

祁蓝师正在雍景花苑的别墅客厅悠闲地看电视,被身边突然响起来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

她花了一会儿平复好心跳,才接起电话,“倾城,怎么了?”

“小祁同志,有消息了。”

顾倾城小声说道。

祁蓝师听到她的话,突然兴奋起来,她低低的声音,真的像是带着秘密的女间谍,“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今晚八点整,目标会与一名女子在兰亭酒楼共进晚餐,我正在去往兰亭酒楼的路上。”

顾倾城严肃道,通话那头的声音也像极了间谍上司。

祁严卿被她的一本正经惹笑了,顾倾城眼尾余光恰好框住那张完美笑颜,她食指立即按住他薄唇,阻止笑声溢出而被通话那端的人察觉。

“长城同志,做得很好,我这就去和你会合,”祁蓝师也一本正经外加格外兴奋,“注意隐蔽,万事小心。”

“收到。”

顾倾城挂断电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怀疑?”

祁严卿问。

“没有,”顾倾城摇了摇头,叹了一息道,“唉,她那么信任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我竟然和你联合起来骗她的。”

“你没有骗她,你也正在执行她交给你的任务不是么?”祁严卿帮她分析道,“只是不巧被我发现罢了。”

“多么简单的一件事情,怎么就变得复杂了,我到底是谁的人呢?”

顾倾城无奈一笑,有些混乱。

“我的。”

祁严卿磁性低沉的声音褪去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哦。”

顾倾城的红唇随意勾出一抹笑,承认道,她没有太多心神和他讨论,或许也因他话语中的几分强硬。

那抹美丽弧度强撑几秒,终究还是染上苦涩。顾倾城一手死死扶住车窗,一手紧紧捂住眉眼,不想让内疚流露出来。

“如果她以后什么都知道了,会怪我的吧,怪我把她当傻子耍。”

她的内疚没有流露出来,却不知怎么抵达了祁严卿的心脏,看见她自责,有人比她还要难受。

祁严卿骨节分明的手按住顾倾城发旋,轻轻揉了揉,竟让她觉得莫名安心。

“我的感情我自己清楚,想要什么样的恋人我自己知道,不用你来操纵来帮我找恋人,你这么做,是为了让姑姑安心回家,不再为我操心烦躁。这有什么好自责的呢。”

“嗯。”

顾倾城闷闷地应了他一声,只觉得突然舒坦了许多。

明明从前她最擅长整理思绪,怎么这一次濒临崩溃,却是祁严卿将她救了。短短时间能将一团糟整理成井井有条,到底是旁观者清,还是早已经感同身受了呢?

劳斯莱斯穿过顾倾城不太熟悉的街道,在兰亭酒楼前缓缓停下。

“到了。”

祁严卿说完,担心地看向顾倾城。

“好。”顾倾城应下,知道他在担心,便挑了挑柳眉,笑着打趣道,“怎么,人生导师也会有不自信的时候吗?难道我是个特别的孩子?”

“是啊,你是最特别的孩子。”

祁严卿修长手指没入一片棕色里,揉乱她长发。

见她笑容明媚灿烂,确认了她已经恢复如常,祁严卿对她说,“我预订了两张餐台,我的在一楼,你和姑姑的在二楼,这样方便你们看。”

“你都用你的名字预订的吗?”

顾倾城边解开安全带边问。

“不,一楼的是用我的,二楼是用你的。”

祁严卿回答。

“那我先进去还是你先?”

顾倾城指了指车窗外的兰亭酒楼大门口,又问。

祁严卿拉开衣袖看了看手表,“她还没到,你先进去吧。”

“好。”

顾倾城身手敏捷地跳下车,在祁严卿温柔的注视下走进兰亭酒楼。

看见有美丽客人进来,服务员们格外热情。

“小姐,晚上好,请问几位呢?”

“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两位,我有预订的。”

顾倾城指了指他们记录预订用的本子。

“啊,好的,”其中一名服务员手忙脚乱地翻开本子,“请问小姐什么名字呢?”

“顾倾城。”

服务员默默重复几遍,手指快速划过密密麻麻的众多名字,终于找到,“噢噢,顾小姐,您预订的是二楼的位置,他会带您上去。”

被查看预订本的服务员点到,站在多名服务员身后的其中一名服务员走上前来,恭敬道,“顾小姐,请随我来。”

“嗯。”

顾倾城友善一笑,边跟在那名服务员身后边给祁蓝师发消息问她在哪里。

“就是这里了,顾小姐。”

服务员指着落在一大片安静区域且视野超妙的大餐桌对顾倾城说。

顾倾城听见他在和自己说话,便抬头望了望,笑道,“是很不错的位置啊。”

“顾小姐满意是我们的荣幸,顾小姐是要现在点餐吗?”

服务员微微一笑,问道。

“不,等那位来了再点,”刚好收到祁蓝师的回复,她打开信息看了看,“她大概五分钟后到。”

“好的。”

服务员浅浅颔首,退到不会打扰到她的某处。

顾倾城在圆桌其中一个位置上坐下,垂眸能透过围栏看见一楼三四张餐桌。

她支着小脸无所事事地等着祁蓝师,谁料先等来的却是祁严卿和叶雨妍。女人的笑颜一般美丽,男人的俊颜却深刻进眼底。

他们所坐的位置刚好是她视线能及最舒服的那桌,却也是从一楼到二楼必须经过的一桌。

章节目录 第71章 他还在更加严峻的场合排除万难只为给她回复消息 服务员分别递给祁严卿和叶雨妍一本厚厚菜单,祁严卿趁叶雨妍低头翻看菜单时抬头,对上楼上那双正注视着他的璀璨星眸,在如此奢华的酒楼,它依然璀璨夺目且不逊色分毫。

顾倾城与他对视许久,突然想起什么,她垂下睫扇,马上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给祁蓝师。

顾倾城:姑姑,我在兰亭酒楼的二楼,他们也已经到了,在一楼,而且是在上二楼必须经过的那桌,你到门口时记得告诉我,我想办法引开他们视线让你上来。

她发送完便一直盯着手机,原本以为祁蓝师会好奇她怎么引开他们视线,谁料收到的回复却是看不出她有半分紧张感的一句话。

蓝师姑姑:长城同志,你叫我什么?

顾倾城扶了扶额,默默告诉自己没有什么好意外的,这就是她的风格。

顾倾城:小祁同志,你现在到哪儿了?

蓝师姑姑:我已经在门口了,我寸步难行,长城同志你快引开他们视线。

顾倾城:收到。

她望了一眼祁严卿和叶雨妍,他们正在点餐,服务员站的位置是他们桌子外面,所以两人视线时不时会扫到门口或楼梯方向。

顾倾城拿起手机,给祁严卿发过去一条消息,原本以为他在点餐,没那么快看见,便悠悠然地等着。

谁料祁严卿对服务员和叶雨妍说了什么之后马上拿起了手机。顾倾城默默猜测了一番,果然自己的手机在这时候振动了一下,有消息进来。

祁严卿:好。

第一次目睹他回她信息的急切,顾倾城突然想起今天下午给正在开会的他发消息时马上收到的那条回复,他或许还在更加严峻的场合排除万难只为给她回复消息吧。

姑姑到门口了,你想办法别让叶雨妍看门口和楼梯口。

这是顾倾城发给祁严卿的消息内容,不久就收到他回复的“好”。

她不清楚他会怎么做,便支着小脸等着。

看见祁严卿不知道和叶雨妍说了什么,两人同时低头去看菜单,顾倾城马上给祁蓝师发过去一条消息。

顾倾城:上来吧。

蓝师姑姑:他们只是在看菜单而已,安全吗?

顾倾城:保证安全。

祁蓝师见她如此肯定,不再犹豫,迅速通过兰亭酒楼的一楼,走上楼梯,祁严卿和叶雨妍果然没有抬头看到她。

而顾倾城早早就在楼梯口等她了。

等到祁蓝师,她红唇勾出一抹弧度,“什么感觉?刺激吗?”

“刺激,好玩。”祁蓝师满意一笑,又好奇,“倾城,你是怎么做到的?”

“秘密。”

顾倾城食指压上唇瓣,在酒楼的灯光里显得神秘美丽。

“哦。”

祁蓝师斜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我们先点餐吧,那服务员等你很久了。”

顾倾城指了指为了不打扰她们而默默站到角落里的服务员,笑道。

“还不如说你饿了。”

祁蓝师边把那名服务员招至桌前边白了顾倾城一眼。

“顾小姐,祁女士,这个……这是菜单。”

那名服务员小心翼翼地将两本菜单递给她们,稍显腼腆道。

祁蓝师和顾倾城接过菜单翻了起来,这种事情她们早就见怪不怪,任谁看见两位此般容颜的女人,难免会腼腆甚至手足无措。

“招牌的来这两份,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也来一份……”祁蓝师在菜单前指点了好一会儿江山,“倾城,你看看还什么我没点到是你想吃的。”

“这个吧。”顾倾城翻开菜单某页,指尖点了点一道菜,等那服务员记下,才合上菜单,“没有了,先这样吧。”

“好。”

服务员应声,检查了一遍记录本后缓缓退出这个空间。

祁蓝师支着脸打量起楼下坐在祁严卿对面的女人,在记忆里面搜寻一遍之后,“她是叶家的千金吧。”

“是的,觉得如何?”

顾倾城问。

祁蓝师轻轻摇了摇头,“我对她不了解,严卿喜欢就行。”

“嗯。”

“对了,你为什么要找这位叶家大小姐,”祁蓝师以为这场约会是顾倾城促成的,好奇地问,“她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不是我找的,是他们原本就有约,我只是得知这个消息然后告诉你罢了。”

“什么,他们有约?”

祁蓝师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惊讶,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一般蹙紧眉心。

“你没有听错,”顾倾城看出她心里所想,便向她解释,“祁氏和叶氏有合作项目,所以这种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以工作为借口的约会吗?”

祁蓝师自言自语,还是不愿意相信。

“你为什么不相信呢?”

看懂了她的表情,顾倾城笑了笑,不解道。

祁蓝师托着半边脸,懒懒地眯了眯眼,“因为她一点儿也不像你啊。”

“你还在纠结这个啊,”顾倾城叹息,在脑海里分析了一下利弊,如果和她说自己向祁严卿证实了他不喜欢像自己的女人,她一定会怀疑祁严卿已经知道了她与自己的计划,便决定不说,只随意找了个理由,“有什么好纠结的呢?人总是会变的,优秀的女人不只我一个。”

“也是。”

祁蓝师点头,虽然她觉得祁严卿一定没有变,但目前的情形的确不利于她争辩。

她们点的菜陆陆续续地摆上桌,不久终于上齐了。

“两位小姐请慢用。”

服务员腼腆的声音明显拉不回祁蓝师的视线。

顾倾城纤长玉指微张,在祁蓝师眼前晃了晃,“边吃边看,别等会儿菜都冷了。”

“好,”祁蓝师把视线从祁严卿与叶雨妍身上移开,边拿起筷子边赞扬她,“长城同志,你挑选的位置真的不错,如果我们是坐在那里,估计看个几分钟脖子就要断了。”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顾倾城顺着她手指指着的方向看去,那个位置也很美,只是如果要看到祁严卿与叶雨妍所在的桌子就会很辛苦。

经过祁蓝师这么一提醒,顾倾城突然一怔。

不是她,她们现在的位置是祁严卿预订的,怎么她刚刚就没有想到,约会为什么要预订两张桌子,为什么二楼的位置看一楼会那么舒服,难道这个约会最开始最真实的目的就是为了她能给祁蓝师交代么?

“是你让我吃饭的,也是你自己发呆不吃饭的。”

祁蓝师托着下巴不满道。

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样的状态竟然逼出了祁蓝师的碎碎念,顾倾城回过神来,冲她笑了笑,“好,吃饭。”

“这个味道不错啊。”

“这个也挺好吃的。”

两位美人正沉浸在享用美食的愉悦之中,顾倾城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是祁严卿发来的消息。

顾倾城警惕地斜了斜手机,确认从祁蓝师的位置看不清她手机里的内容,才将它点开来。

祁严卿:我想看你,想办法让姑姑看向别的地方别看我这里,还有,时间长一些。

这是什么古怪要求呢,顾倾城虽然暗自嘀咕,但也回复了一个“好”。

她想来想去,很快想到一个办法。顾倾城按出手机相册,找了不久前拍下的一张大合照递到祁蓝师面前。

祁蓝师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有些惊喜道,“天哪,这是什么?”

“这是天舒重新举行的那场婚礼上邀请的所有世家小姐的合照,”顾倾城挑了挑柳眉,“看看有没有让你满意的?”

章节目录 第72章 你早就已经抓住我了 “你竟然藏它藏到现在,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一些拿出来给我看呢。”

祁蓝师假装抱怨起来。

“照片能看出什么来。”

顾倾城摊了摊手掌。

“果然那么多女人中,还是你与天舒最出众。”

祁蓝师的视线牢牢锁在照片中心那两位穿着一样婚纱的美人身上,边看边感叹。

“别打我俩主意,我们有主的。”

顾倾城玩笑着提醒道。

祁严卿抬眸,透过玻璃围栏仰视高坐在二楼的仙子,即便如此苛刻的角度,她依然美得不可方物。

趁祁蓝师在认真地看照片,顾倾城悄悄移开视线,望向一楼,与祁严卿对视。

祁严卿收回视线正是祁蓝师看完照片的时候。

“在看什么呢?”

祁蓝师边把手机递给顾倾城边问。

“还能看什么,”顾倾城因为她的明知故问白了她一眼,接过手机,“看完了,觉得怎么样?”

“从照片里能看出什么来,”祁蓝师耸耸肩,“不过要是有大型聚会舞会什么的应该能看出什么来。”

“别急呀,似乎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一场晚宴,但是我忘了是谁家小姐的生日了。”

顾倾城笑道。

“有就参加吧,免得自己再举办一场。”

祁蓝师一副天助我也的神情。

“什么,你还真打算举行一场晚宴就为了看看C城哪位小姐合你心意?”

“对啊,顾小姐,这可是一件大事,怎么能不用心呢。”

祁蓝师突然用严肃的口吻提醒她。

“好。”

顾倾城低头吃饭,不再和她讨论晚宴聚会的事情。

“倾城快看,有情况,他们……他们牵手了。”

祁蓝师激动地拍了拍顾倾城手背,示意她向下看。

顾倾城放下手中筷子,侧过脸去,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祁严卿和叶雨妍身上。

“嗯。”

她折起玉臂撑着眼尾,看见叶雨妍的手盖在祁严卿手背上,竟心生烦躁。

“倾城,你怎么了?”

祁蓝师回眸看她时,被吓了一跳。

“没事啊,为什么这么问?”

顾倾城疑惑道,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色有多吓人。

祁蓝师指了指自己的脸示意道,“因为你的表情不太好看呢。”

“是么。”

勉强勾起红唇,顾倾城笑了笑。

兰亭酒楼一楼的某张餐桌上。

“祁总,你怎么了?”

叶雨妍见祁严卿心不在焉,便娇声问他。

祁严卿摇头,冷声道,“没事,吃饭吧。”

“啊,”叶雨妍突然低声惊呼,“你手上沾有东西,我帮你取下来。”

说完,一双嫩手就向祁严卿随意搭在餐桌上的手背伸去。

叶雨妍取下那个小碎屑后,手仍然盖在祁严卿手臂上,他刚想抽离,便感受到楼上热烈的目光,只好作罢。

楼上两位美人全然不知事情真相,自己倒推测出了一场情真意切。

“哎呀,进展得很快嘛。”

祁蓝师支着精致的脸,感叹一句。

“对啊,”顾倾城指了指楼下,微挑眼尾,“都这样了,你还要找让你满意的女人吗?”

“当然还是要的。”

祁蓝师脱口而出,因为她感受不到祁严卿对叶雨妍有多喜欢。

吃过晚餐,目睹祁严卿与叶雨妍离开酒楼,祁蓝师说道,“吃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走吧。”

“好。”

顾倾城点头。

两人起身向一楼收银处走去,顾倾城结完账,祁蓝师挽着她的手走出兰亭酒楼。

“我们怎么回去?”

晚风吹起美人衣裙,祁蓝师腾出一只手按了按裙摆,问顾倾城。

“我让严墨来接我们吧。”

顾倾城边拿出手机边说。

“嗯好。”

不一会儿,黑色宾利停在酒楼门前,将站在猎猎晚风之中的两位美人接走了。

黑色宾利就快要接近雍景花苑附近那个小公园时,顾倾城的一句话在车里的欢声笑语中显得突兀。

“严墨,停一下车,我想到公园走走。”

“嗯?这么晚了你确定?”

祁严墨问。

顾倾城望向车窗外,“确定。”

“要我陪你吗?”

祁严墨又问。

“不用,你送姑姑回家,我逛逛再自己走回去。”

“倾城,注意安全。”

祁蓝师有些担心地皱眉,不过她有注意到今晚顾倾城的心情不太好,所以没有阻止。

“放心吧,我会的。”

顾倾城笑了笑,保证道。

“好吧。”

宾利在公园前缓缓停下,顾倾城修长玉腿一迈,下了车。她站在高高的路灯下朝宾利离开的方向挥着手,直到再看不见它。

顾倾城在公园漫无目的地走,走着走着就到了不久之前祁严卿把劳斯莱斯给她的那个地方。

她双手随意搭在栏杆上,晚风卷过她全身,衣着单薄的美人不禁颤了颤。

为什么自己非要坚持下车来这里呢?她不知道,只隐隐觉得她的烦躁在这里可以得到缓解。

突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捂住顾倾城眼眸,明明一下子便感觉出来那是谁,却什么也没说。

纤长玉指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游走片刻,主人才缓缓开口,“祁严卿。”

“那么晚了,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等她猜出来,祁严卿才开口,富有磁性的迷人声线绕在她身边。

她微挑柳眉,“你不也一样吗?”

感受到那双松开她眉眼的手落在她身前,一对手肘支在她玉肩上,不一会儿就折了起来,圈上她颈间。

顾倾城红唇勾出一抹浅笑,一整晚的烦躁都消散了。

“姑姑怎么说?”

祁严卿问。

“她说进展不错,算是完美完成了一次任务吧。”

顾倾城笑道。

“那我这个功臣应不应该要点奖励呢?”

圈住她颈间的手松开了些,修长手指从她耳边缓缓滑过颌骨,最后捏住她下巴,轻抬起,艳烈红唇与他唇瓣只短短距离,能彼此感受到呼吸。

时间似乎暂停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转动。

祁严卿松开她,别过脸去。

“嗯。”

顾倾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去回答。

这惹来祁严卿一声轻笑,他说,“你答应得太迟了,奖励我已经拿走了。”

顾倾城后知后觉,那个算什么奖励呢?

“你几点回去?”

祁严卿望了顾倾城一眼,她从中看到许多舍不得。

“你陪我玩一会儿。”

顾倾城伸手在空气中虚虚地抓了抓,祁严卿无奈一笑,抬手碰了碰她指尖,在她快要握住他的时候又恶作剧一般收回手。

祁严卿的这个动作重复了几遍,当他再一次碰上那几颗晶莹指尖,顾倾城打起精神迅速且紧紧地抓住他手腕。

“我抓住你了,就陪我玩吧,晚的话直接在你哥家睡呀,四个人一起吃早餐多热闹。”

顾倾城左右摇晃着祁严卿的手臂,感受到他的回握之后晃的幅度更加大。

“你早就已经抓住我了。”

祁严卿薄唇勾出浅浅弧度,落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两人一前一后荡着秋千,这个小公园的秋千设计者大概没有想到会有大人喜欢玩它们,便设计成小孩的高度,所以两位大人玩起来有些吃力,那两对大长腿要翘到一定高度,才能不碰到地面。

祁严卿与顾倾城一人一架秋千,他陪她晃荡了两下便放弃了,直接当凳子坐着,饶有兴趣地望着身边那架依然欢快的秋千。

长腿抬累了,顾倾城干脆踢掉了高跟鞋,盘起长腿随着秋千晃,失去了腿部的蹬力,秋千渐渐慢下来,经过祁严卿眼前时,被风扬起的卷发和绝美侧颜就像是经过艺术处理的电影片段,让他想要珍藏。

章节目录 第73章 你看似一无是处,其实最深得我心 见她想要下来,祁严卿先离开了秋千架。他再回来时指节勾着刚刚被顾倾城踢掉的一双高跟鞋。

在秋千上晃得畅快的仙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小巧的足后跟便被天神托在掌心。

为她穿好高跟鞋,见她还在愣神,双手便环上纤腰和长腿,将人公主抱起。

“还想玩什么?”

他轻声问。

“碰碰车。”

顾倾城指了指不远处。

“好。”

“祁严卿。”

顾倾城玉臂环着他的肩,因为他们靠得很近,所以轻轻一声他可以听得真切。

“嗯?”

祁严卿抬眸望了望她。

“我可以自己走。”

“到了。”

他说。

顾倾城扭头看了一眼。

哪里到了……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所以把她当小孩来骗吗。

顾倾城轻轻翻动睫扇以表被骗的不满。

见祁严卿完全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她便任由他抱着,直到抵达碰碰车的游戏区域。

两人都给自己挑了一辆战车,十分钟不到就激烈地大战了几回。

结束后他们将车开到一起,祁严卿指了指离这个区域不远的某个角落,对顾倾城说,“那里的灯坏了,其实它还有一条小路,尽头有更加新奇的东西,你应该会感兴趣。”

“你怎么知道的?”

顾倾城问。

“灯没有坏的时候我去过那里。”

祁严卿回答。

她又看了看那个角落,“好黑……”

“敢去么?”

祁严卿挑了挑剑眉。

“你在就敢啊。”

经不住挑衅的人脱口而出。

“那走吧。”

祁严卿迅速接过她的话,没有给机会她反悔。

话音刚落,两人马上将各自的碰碰车归位,再一同向那个没有灯光的黑暗角落走去。

越靠近它的轮廓越清晰,其实它是一条两边都种满高大树木的小路,路灯坏了之后就显得幽暗诡谲。

虽然知道它并不可怕,可真正身处其中时还是会萌生出许多害怕不安的情绪来。顾倾城渐渐靠近祁严卿,纤长玉指不自觉地就扣进了他的指缝,被他紧紧握住时,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两人十指紧扣着走到小路尽头,尽头有明亮的灯,包围着一个大水池,水池边停着几艘小船。

“果然是个新奇的东西。”

顾倾城感叹道,能在游戏设施那么古老普通的公园看见这个水上游戏设备,的确很新鲜。

顾倾城迫不及待地跑到水池边,坐进其中一艘小船里,兴奋地开着它“环游世界”。

祁严卿则在水池边找了一个舒适位置坐下,折起长腿,修长手指交叠在膝盖上方,默默地望着将小船开出魔鬼速度而激起阵阵水花的顾倾城,看她开着小船环游她的小世界。

小船绕了水池好几圈,才终于停在祁严卿面前。

“你要上来么?”

顾倾城仰起挂着水珠的小脸,邀请道。

“不了,”他拨开被水打湿的她的额发,摇了摇头,对她说,“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吗?”

“再让我玩一会儿。”

顾倾城歪了歪头,像个撒娇的女孩子。

“好。”

祁严卿微不可察地叹了叹息,点头道。

没想到那么容易就得到他同意,精致小脸挂起灿烂笑容,她不知道他从来都不懂怎么拒绝她。

“五分钟之后叫我吧。”

顾倾城说道。

偶尔把自己当做任性小孩,却还是放不下大人时的自律,就像一双水晶鞋,总是在倒数她放肆的时间。

“不用,你玩累了再回来。”

果然,把她当小孩的人,常常会让她手足无措。

顾倾城将小船开离祁严卿身边,突然“嘭”的一声狠狠打在祁严卿心脏上。

顾倾城的船翻了,因为撞上了水池边缘。

分心太可怕了。这是顾倾城落水后的第一个想法。

对小孩来说都不算太深的水池对她而言更没什么了,她从水中站起来,虽然浑身湿透,但却觉得意外地有趣。

眼尾余光里突然闯进一道紧张身影,顾倾城刚想要阻止,“别下来,我没事……”

她话音未落祁严卿已经跳进了水池中,长腿一迈来到她身前。

因为他的到来她忘记了要马上上岸,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站在水池中央,就快要站成一道风景。

顾倾城纤长五指轻握成拳捶在他衣领,责怪道,“为什么要下来,原本可以不用弄湿的。”

“你有没有磕伤?”

祁严卿蹙紧的眉心不展,将顾倾城拉出水池,握住她手腕摆弄检查着是否有伤口。

“没有。”

顾倾城回答完他,发现他们的关注点那么不同,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还有心思笑。”

祁严卿敲了敲她额头,然后脱下自己没有被水打湿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顾倾城拉紧外套,对祁严卿说,“我这样回不去了,不然严墨以后都不会让我自己出来这儿的。”

“回我那儿去。”

祁严卿淡淡道。

顾倾城想了想,觉得是个不错的提议,“好啊。”

“那我们走吧。”

“好。”

祁严卿牵起顾倾城,又走过那条黑暗小路,回到见面时的那个地方。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祁严卿对顾倾城说。

顾倾城乖巧点头,“嗯。”

望着祁严卿的背影渐渐消失,顾倾城拉紧外套在一小方区域来回走动。

突然她踢了踢这个小公园前的柱子,自言自语,“虽然你很小,设施又普通又古老,看似一无是处,其实最深得我心了。”

劳斯莱斯停在她身前,祁严卿降下车窗,“还在想什么呢,上车。”

“嗯。”

顾倾城迅速蹿上车,裹紧了祁严卿给她的外套。

在劳斯莱斯开向顾家别墅的路上,顾倾城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了祁严墨。

雍景花苑的别墅某层,祁严墨从自己房间的浴室出来,听见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了一声,他拿起手机点开来。

顾倾城:严墨,我现在在去往顾家别墅的路上,因为刚刚从宋明华那里知道严卿把一项工作带回家了,所以我去看看。

祁严墨:好。

“怎么了?”

祁严卿问。

顾倾城答,“和严墨说我不回去了。”

“嗯。”

不久,劳斯莱斯停在顾家别墅门前。

女佣们见到车上下来的那位美人,分外激动。又见她浑身湿透,连忙拿出大毛巾将她包住,拥着人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漫过肌肤,带走寒意且舒服。正当她还在享受这份舒服时,浴室门被人敲响。

“怎么了?”

顾倾城转头看着一晃而过的高大身影,问他。

“你的睡衣我放在门外面了。”

祁严卿对浴室里的人说。

“好,”顾倾城想了一想,“她们呢?回去了吗,明明刚才见到我还那么激动。”

“回去了,说是因为明天早上要给你做大餐,所以得回去睡觉。”

那道一晃而过的人影靠在了浴室门上,像一尊守护神一般。

“哈哈,这逻辑很合理啊。”

顾倾城五指微张,将湿发梳至脑后,露出完整的美丽笑靥。望着浴室门上那个偶有晃动但不曾离开的人影,唇角笑意更浓,他的迷人声线比淋在她身上的水还要舒服温柔。

顾倾城关掉热水,穿上浴袍,在腰上随意打了个简单的结就去转动浴室门把。

感受到门把转动,祁严卿直起身,站到墙边。

顾倾城从浴室探出半个身子,拿走放在门外置衣架上的睡衣,又进门换上。

章节目录 第74章 她不是画家,却爱以阳光为墨描绘他轮廓 “该你了,进去洗吧,我给你拿睡衣。”

顾倾城边说边从浴室出来。

“好。”

这么应下的人并没有这么做,骨节分明的手握住纤细玉腕,把人留在身前,将她那头不断凝结出珠子的长发擦得半干,才走进浴室。

顾倾城顶着一头半干秀发走进祁严卿卧室,取走一套与自己身上那套正相配的睡衣,放到浴室外面的置衣架上。

“睡衣我给你放外面了。”

她敲了敲浴室门,对里面的人说。

“好。”

夹带着水汽的温柔声音,她闭上眼,仿佛置身一场烟雨里。

祁严卿换上顾倾城叠好的睡衣,走上别墅三楼,她的卧室没有亮起灯光。

他向四楼走去,那个大卧室的暖黄色灯光正亮着,薄唇不自觉勾出一抹笑意,包裹在奢华睡裤里的长腿迈进卧室,顺手带上了房间门。

这似乎渐渐形成了不成文的规定,又或是只属于两人的秘密。

顾倾城正坐在屏风后的那张大床中央吹着头发,祁严卿顺势躺倒在她身旁。

“欸,你头发还是湿的啊。”

顾倾城伸手摸了摸祁严卿的黑发,发丝离开手掌还能留下水痕。

“我知道。”

祁严卿懒懒一笑,让某位美人心跳不自知地快了一拍。

“知道还躺床上。”

顾倾城睫扇轻翻,拉了拉吹风筒,对着他头发一阵乱吹。

祁严卿似乎很享受顾倾城揉乱他黑发的动作,在一股暖风中缓缓闭起眼。

感受到他的头发干了,顾倾城移走吹风筒,又对着自己的长发一阵吹,当她关掉吹风筒时,那头棕色长卷发蓬松得像一颗有着波浪形菌盖的蘑菇。

“祁严卿?”

见身旁人闭着眼,顾倾城轻轻推了推他肩膀,没有回应。

“睡着了啊。”

收起吹风筒,她边自言自语边张开被子盖住他和自己。然后侧躺在他身边,借着暖黄灯光描他此时睡颜,她似乎描过许多遍,却就是不厌其烦。

“那个公园能玩的都玩过了,游戏设施又少又普通,”她突如其来地抱怨了一句,又低声憧憬着,“下一次我们去游乐园吧。”

“好。”

身旁原以为睡着的男人应了她一声。

“原来你没有睡着啊。”

顾倾城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祁严卿的睫毛,它依然像主人睡着了一样盖住眼眸。

祁严卿还闭着眼,只是薄唇张合,“被你吵醒的。”

“我不信。”

忍住掀开他长睫毛的冲动,顾倾城起身,却被被子里的一只长臂按住。

“你去哪里?”

他终于睁开眼,偏头望向撑着床半坐起的顾倾城。

“我去关个灯你紧张什么。”

她移开那只手,下床走到墙边,按下灯控开关。

“看得见路么?”

“看不见。”

不过短短一段距离,摸索着就能回到床边。

她摸索中的手被他握进掌心。

“你下床做什么?”

感受着来到她身前的他的气息,顾倾城轻责道,他也下床的话,那她下床去关灯似乎就没有意义了。

“你不是说看不见吗?”

祁严卿牵着她的手带她回到床上。

“你不也看不见吗?都是摸索过来的。”

两人又重新躺回到床上,缩进被子里。

这次是祁严卿侧躺着,听见她逐渐平稳的呼吸,知道她已经睡着了,他便用那双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眸肆无忌惮地注视着她。

虽然不知道今晚她因为什么而心情不好,但他庆幸她想做一回任性小孩的时候他陪在她身边。

“游乐园吗?”

祁严卿自言自语,他很早就脱去了少年的稚气模样,所以已经很久没去过那种地方,最后一次去似乎还是他们四人一起穿校服的时候。

他转身将手伸出被子,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他动作极慢且轻,生怕惊醒身边熟睡的人。

拿到手机,将亮度调到最暗,他才点开搜索页,去收集关于现在的游乐园的一些信息。

夜渐深,祁严卿捏了捏英挺鼻梁,对游乐园有了很多了解之后才放下手机,在顾倾城身边睡下。

早上,阳光漫进房间,顾倾城先醒了,转头看见还在熟睡的祁严卿,心中莫名柔软。

她不是画家,却爱以阳光为墨描绘他轮廓。

那对美丽睫扇兴奋地扇动着,想要把眼前的宝物收纳进星河璀璨的匣子里。

顾倾城将祁严卿看得仔细,就连微微跳动的长睫毛也没放过。

“醒了就睁开眼睛啊,装睡做什么?”

“想让你看我看得久一点。”

祁严卿薄唇勾出一抹很真的玩笑,顾倾城却从中看出了不易察觉的困意。

“你昨晚很晚睡么?”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我不是和你一起睡的吗,大小姐已经健忘得那么严重了?”

祁严卿微挑剑眉,调侃了她一下。

“那你继续睡,别管我,就让我看你直到闹钟响吧。”

他是和自己一起睡的,但她也的确看见他的困倦了,不容他拒绝,她以命令的口吻把话说完。

直到他闭上双眸,顾倾城才边望着他边坐起身,突然低低叫了一声,“嘶,真疼。”

“你怎么了?”

祁严卿听见她喊疼,顿时没了睡意,也坐了起来。

“腿疼。”

顾倾城揉了揉长腿,抿唇道。

祁严卿知道原因,因为她昨天晚上玩的都是为小孩子设计的游戏设施,她在所有项目玩得尽兴时都是在委屈她那双长腿。

祁严卿一边帮她细细揉着一边温柔地训话,“很疼吧,以后还敢玩得这么疯吗?”

谁料顾倾城不知悔改,纤细五指揉了揉低在她面前的黑发,狡黠地牵动红唇,牵出一抹摄人心魄来,“当然还敢啊,这不是有人帮我揉着么。”

“如果以后没有那人了呢?”

祁严卿抬眸望进星河里,问道。

“那就变回大人自己揉啊。”

顾倾城笑了笑,没敢去想眼前人真的不见了会是怎样崩溃状况。

手机的闹钟铃声响了。

“要起床了,”祁严卿伸手关闭顾倾城的手机铃声,回头问她,“我抱你过去浴室?”

“不是很疼。”

顾倾城双手梳起蓬松头发,边拉开抽屉拿发圈边回答他。

这算什么回答,祁严卿轻笑出声,那分明饱含着腿不是很疼但还是要抱的意味。

将床上人横抱起,往浴室走去,然后再将她一对玉足轻放进一方毛茸茸的地毯里。

“站着别动,我去给你拿拖鞋。”

祁严卿放她下来时顺手就揉乱了她刚刚扎起的高马尾。

“哦。”

顾倾城毫无察觉,无比乖巧地点了点头。

祁严卿走回床边,拿起整齐摆放的一对拖鞋又回到浴室门前,把它们放在她玉足边。

顾倾城踩着拖鞋,跟在祁严卿身后来到洗漱台前,自然而然地站在他身边的位置。

她边挤牙膏边瞥一眼镜子,她刚刚才扎好的头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凌乱了?

回想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终于想起来是祁严卿干的好事,便踮起脚尖,向祁严卿的黑发伸出了魔爪。

这下好了,镜中的两人从发型到容颜再到睡衣都那么般配。

“你笑什么?”

“那你笑什么?”

相视而笑的两人互相问着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祁严卿捧起一掌冰凉泼在脸上,再抬眸,看见镜子里的顾倾城也低头捧起一掌冰凉往脸上泼。

他们不约而同地取下并排挂着的两条毛巾,擦干水珠。

“今天是不是有大餐吃?”

顾倾城想起昨天在浴室时祁严卿说的话。

“嗯。”

章节目录 第75章 在过得极慢的时间里,她可以在看报纸的男人面前看杂志 “不知道她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顾倾城一脸期待地走出浴室,祁严卿紧随其后。

顾倾城走下一段楼梯,转身时朝祁严卿挥了挥手,再走进自己的衣帽间。祁严卿比她要多下一段楼梯,才到他的衣帽间。

顾倾城迅速换好职场装束化好妆,因为期待,她下楼时的脚步都带着几分雀跃。

还未到餐厅,阵阵香气已经扑鼻而来。

“好香啊。”

顾倾城边迈进餐厅边感叹道。

还在忙碌的那三名女佣闻声回眸,激动万分地团团围住她。

“呜呜,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太苦了。”

小个子女佣刚刚还笑着,不一会儿就哭了。

“你让我们等好久啊。”

高个子女佣边将小个子搂进怀里边对顾倾城说,竟有种责怪的意思。

微胖女佣马上点头附和,“就是啊就是。”

顾倾城没想到是这样失控的场面,她揉了揉小个子的头发让她别哭,然后朝高个子和微胖女佣笑道,“这是怎么了?怎么有种我离开十年以上的感觉呢,我明明没离开几天呢。”

“什么怎么了,什么几天,好久好久超级久了。”

小个子气鼓鼓地。

“好好好,”顾倾城拍了拍她脑袋,“别哭了,以后我常回来。”

“要说定了的。”

高个子女佣怕她说话不算数,补充道。

“嗯。”

顾倾城点头,眼尾余光突然扫到倚靠在墙边的慵懒身影,她坏笑着指了指小个子,“祁严卿,她说我不在她们好苦……”

“啊啊啊啊,小姐你怎么可以告状呢!”

方才还在生闷气的小个子被吓得一个激灵,手脚麻利地捂住顾倾城的唇瓣。

“哎呀,我口红要被你捂没了。”

顾倾城拍了拍小个子的手,提醒道。

小个子又是一个激灵,马上收回手,“啊,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看在你们给我准备了大餐的份上,我等等再补好了。”

“不对呀,我们那么辛辛苦苦做的大餐怎么能做你犯错的歉礼呢。”

微胖女佣双手叉腰,有些不满。

“我才没有犯错,小姐,你要和二公子说,我们不觉得苦的,刚才是因为太过激动才脱口而出……啊不,是胡说八道。”

小个子眼里亮晶晶的,边撒娇边晃着顾倾城手臂。

“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顾倾城突然装傻起来。

“你听见了,你就是听见了。”

“自己去说嘛,他那么温柔还怕他,我那么凶竟然不怕我。”

“温……温柔?”

被阳光和欢闹填满的餐厅,有丰盛早餐的香味,有女佣们的窃窃私语或大声嚷嚷,有她毫无灵魂的劝架,有祁严卿温柔的目光。在过得极慢的时间里,她可以在看报纸的男人面前翻看杂志,不用担心上班迟到,毕竟上司那么纵容她,就连他自己,在那个场景里,好像也失去了时间观念一般。

这段早餐时光似乎与她心中所向往的很契合,以至于在三天之后仍然感觉它发生在昨日。

“顾小姐。”

这已经是宋明华第三次叫她了。

“什么?”

顾倾城终于听见,抬眸望向宋明华,被他身后渐渐热烈的阳光刺进眼里,不由得眯了眯。

“你的手机响了三遍了。”

宋明华指了指她桌面上的手机提醒道,收回的手指托着眉骨,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揉眼睛的小动作。

“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没听见。”

顾倾城抱歉一笑,拿起手机划向接听,然后走向稍远处。

“倾城,在忙吗?”

手机那边传来祁蓝师的动人声音。

“不忙啊。”

顾倾城想了想,回答她。

“不忙那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祁蓝师低低抱怨了一句。

“哈哈,亲爱的姑姑,你的倾城也是要喝水要走动的嘛,不可能手机不离手的。”

顾倾城心虚地笑笑,如果和她说自己大中午的在想早餐的事情一定会被她嘲笑的,又不是孩子了。

“倾城,你在听吗?”

听见祁蓝师这么问,她才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

“在呢,姑姑,你想说什么?”

顾倾城问。

“严卿有四天没有约会了吧?”

果然是这件事情,顾倾城掰着纤长玉指算了算,“是的。”

“什么是的,你该行动了。”

祁蓝师指尖急促地敲着自己面前的茶几桌面,提醒道。

顾倾城很清楚她话里话外的意思,红唇勾出一抹看穿一切,“姑姑,你是无聊了吗?”

祁蓝师在电话那头挑了挑眉,理直气壮,“是的。”

“什么是的,不要打扰我工作,”顾倾城轻轻反击了一下,才接着说,“小祁同志,不要着急,我会见机行事的。”

“嗯,等你的好消息。”

祁蓝师吃了一口水果,含糊道。

等祁蓝师挂断电话,顾倾城边走回办公桌边看手机,屏幕最显眼的地方提示着她有两个未接来电。

姑姑竟然给她打了两通电话?自己还完全没听见?那顿早餐到底对她的影响有多大呢,顾倾城不敢相信地默默揉了揉太阳穴。

快要到午餐时间,顾倾城合上文件走上楼梯。

宋明华抬眸望向那个坚定欢快的背影,突然有种感觉,她不会回来了。

“祁总,午餐时间快到了。”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缠绕着若有似无的欢快。因为这是他们逃离充满迷雾的那间房子后的第一个正式午餐,因为前几天其中一天她生病吃了外卖,其余几天她午餐时间都恰好在外面工作所以给祁严卿安排了餐厅,自己则吃工作餐。

“今天还要我自己一个人吃么?”

祁严卿合上文件,挑了挑剑眉。

“不要了,”顾倾城打开手机,把自己在某家餐厅预约了两人包间的信息向他展示一番,“祁总,走吧。”

“嗯。”

祁严卿打开交叠的长腿,走到顾倾城身边时手臂一伸,环上她纤腰,稍微用力便将那只阴晴不定的美丽狐狸圈在了怀里。

顾倾城没有挣脱他,若无其事地问,“你是圈我圈上瘾了么?”

“是。”

他薄唇勾起一抹让人心动的弧度。

祁严卿圈着顾倾城走到专用电梯前,垂眸望了她一眼,见顾倾城不为所动,便知道她是故意的,故意让他来开那扇门。

祁严卿从口袋取出一张藏青色电梯卡,在显示屏前刷过,电梯门开了,他几乎是拖着顾倾城进入电梯的。

那张藏青色的卡握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里,竟然有那么强的吸引力。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在公司大堂了。

两人横穿过大堂,又惹来许多小声音。

“看到了吗,祁总和顾秘书又一起出去吃午餐了,他们和好了。”

“和好就好,和好就好。”

“可是我还是好想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哦。”

“是吵架了吗?是吵架了吧。”

“快回去工作,整天叽叽喳喳的成何体统,这些事情是你们可以议论的吗?”

……

“在这里等我,走进去一些,别晒着。”

祁严卿叮嘱道。

即使站在楼房的大片阴影里,室外的阳光还是有些刺眼。顾倾城一只手挡在眉上,一只手朝他挥了挥,“好,快去快回。”

不一会儿,劳斯莱斯从车库开出来,停在顾倾城身前。她迅速窜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好了没?”

明明看着她手部动作。

“好了,走吧。”

顾倾城边说边将半开的车窗按上去,割断了来自宋明华办公室的视线。

章节目录 第76章 想要一个人只对自己温柔 她果然没下来。

听见楼上传来刷开电梯门的微小声音,宋明华起身离开转椅,慵懒地靠上办公室的落地窗,距离遥远地目睹了她坐进劳斯莱斯,抵在落地窗玻璃上的手渐渐紧握成拳。

直到劳斯莱斯缓缓开离祁氏大厦,开进车流,他还没想好自己是否应该替她找到钥匙而开心。

祁严卿看着车前方,顾倾城则手指轻握成拳支着下巴侧过头看他。

感受到她目光,“你脖子不累吗?”

“累。”

顾倾城故意拖长了尾音以表她真的脖子累而且动不了了。

祁严卿眼尾余光扫过身旁美人,不自觉就轻笑出声,他腾出一只手来,伸到她颈间,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按揉着。

“好点了吗?”

祁严卿问。

顾倾城转了转玉颈,发现比刚刚舒服了许多,笑道,“好多了,祁师傅好手艺。”

“没有这号人物。”

祁严卿斜了她一眼。

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一家餐厅门前。

“到了。”

“嗯。”

下了车,祁严卿与顾倾城走进餐厅,引来许多人注目。

顾倾城走到前台,向站在那里的一名服务员展示了一下预约信息。

“好的,顾小姐,祁先生,这边请。”

服务员微微一笑,伸出手将他们带领到顾倾城预订的那个浪漫双人包间。

祁严卿环顾包间一周,很快发现了它的暗藏玄机,他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顾倾城。

顾倾城也注意到了这个包间不简单和祁严卿投过来的视线,她马上抬起双手狠狠地摆了摆,每根手指都在解释着她并不知情。

“祁先生,顾小姐,”发现自己被这对“恋人”忽略,服务员稍微提高了音量,“请问需要现在点餐吗?”

“嗯。”

祁严卿拉开一张华丽椅子,按着顾倾城的腰让她坐下去,头也不回地对服务员说。

“好的。”

那服务员从放菜单的格子拿出两本来递到祁严卿和顾倾城面前。

很快就适应了环境的两人若无其事地翻起了菜单。

“这道似乎不错,感觉会合你口味。”

顾倾城翻到某页,指着其中一个插图对祁严卿说。

“在哪?”

祁严卿翻了几页没有找到。

顾倾城便伸手翻了翻祁严卿的菜单,“这里。”

“这个是不错,要一份,”祁严卿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另一道菜名,“这个你或许会喜欢。”

顾倾城看了一眼,弯起眉眼,“喜欢。”

“那就要一份……”

这个点餐的画面很美很和谐,似乎这个包间的设计师就是为了他们而创造出来的这个浪漫包间。

见服务员愣住,顾倾城晃了晃纤长玉指,将她游走的思绪牵回餐桌前。

“啊,不好意思。”

服务员抱歉道。

“没事。”

顾倾城笑了笑,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一遍。

“好的,两位请稍等。”

服务员飞快地记下,然后退出包间。

祁严卿的手随意地搭在餐桌上。

顾倾城托着半边小脸看着它,看着看着,竟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盖了上去。

祁严卿不明所以,仍然反手将手指扣进她指缝里。

“啊……先生,小姐,这,这个……”

一名实习服务员端着菜走进包间,恰好看见渐渐牵起的手,不知道该怎么自然地把菜放到桌面上去,只好破罐子破摔地结巴起来。

意识到来人,顾倾城抽回手,偏过头。祁严卿看着她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的小表情,不自觉便薄唇轻勾。

没过多久,他们点的菜都上齐了。

“祁先生,顾小姐,请慢用。”

服务员微微一笑,退出包间。

“这个是你说我会喜欢的那道菜么?”

祁严卿指了指面前其中一碟子问顾倾城。

顾倾城看了一眼确认,点头道,“是它,你尝尝。”

他们是第一次来这个餐厅,对它的一切都还不太熟悉。

“怎么样?”

顾倾城并没有从他的表情看出什么来。

祁严卿没有回答她,而是夹了一块递到她嘴边。

红唇一张一合间,舌尖已经感受到了它层次丰富的美味。

“好吃,是你喜欢的味道啊。”

“嗯,你再尝尝这个。”

祁严卿又给她夹了那道为她点的菜。

“好。”

“怎么样?”

“好吃,”顾倾城双眸亮了亮,格外惊喜地对祁严卿说,就像发现了什么宝物一样,“我们似乎发现了一家很不错的餐厅呢。”

“嗯,看来以后可以常来。”

祁严卿点头,面前的美人笑更像宝物。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顾倾城突然想起今天祁蓝师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

见她突然愣住,祁严卿边将她喜欢的菜夹进她碗里边问。

“今天姑姑给我打电话了。”

顾倾城低着头去夹他放在她碗里的菜,淡淡道。

“……”

感受到祁严卿的目光,却等不到他声音,她听见自己短暂而空白的笑声,“你该约会了。”

“这件事,吃完再说。”

“嗯。”

顾倾城能听出他话语里的不悦,有些后悔提起这件事来。

她托着精致小脸,没想好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他的不悦赶走,便试着夹了他爱吃的菜伸到他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怕她夹得不稳,祁严卿修长手指先包住了她执筷子的手,才将那菜吃下去。

方才为祁严卿和顾倾城点餐的那名服务员一直偷偷注意着两人直到他们吃完离开。

她抱着空空的托盘想,他们,应该是恋人吧,那么般配,看对方的眼神也那么深情,但是后面好像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明明那么在意对方,却又都怀有心事,他们一定没有坦诚相待,这段感情好危险啊,那么相爱又般配,如果分开那就太可惜了……

“喂,在想什么呢?”

一名服务员生气地敲了敲她脑袋。

“啊,班长。”

看见上级,实习服务员马上站得笔直。

“现在是上班时间,是给你开小差的吗,再被我看见一次你就别想转正了。”

被叫班长的服务员严厉地训道。

“是是,班长,我不会了。”

实习服务员委屈地跑开,去更加努力地工作了。

开离餐厅的劳斯莱斯里似乎正蹲着一只叫沉默的怪物,顾倾城不敢去看祁严卿的眼睛,只好靠在椅背上装睡。

中午的阳光没有早上温柔,透过车窗铺在顾倾城脸上时她只觉得疼,但因为她正在装睡所以不能自己抬手去拉帘子,便欲哭无泪地忍着。

突然车速渐渐减慢到停下,她紧闭着眼,看不见外界一切,但她很清楚不可能那么快就到公司。

祁严卿为什么要停车?他们这是在哪里?

顾倾城好奇得就快要疯掉时,她感受到一只手朝她伸过来,拉了拉车窗上的帘子,将阳光都挡在了外面。

祁严卿为她拉上了帘子后劳斯莱斯才再次发动。不用再忍受阳光的炙热温度,顾倾城面向车窗也觉得舒服,她双眼悄悄睁开成缝,看着眼前微微飘动的帘子,心中突然萌生出自私。

想要一个人只对自己温柔。但那人不可能是他了,她烦躁地重重闭上眼眸,将那些荒谬想法驱逐出脑海。

劳斯莱斯又停了下来,顾倾城知道这一次是到公司了。她正想着要怎么醒过来时,车门被祁严卿打开。

祁严卿手臂紧紧圈住那对玉肩和长腿,在公司众多员工的目光中穿过大堂,来到专用电梯前,刷开电梯门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77章 所以,总不能因为她一句话就喊疼 电梯上行中。

“我装睡的,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顾倾城靠在祁严卿肩上,有些内疚其实自己可以走却让他抱着自己上楼。

“我知道。”

祁严卿没有要将她放下来的意思,他垂眸望了一眼终于肯睁开眼睛的人,温柔一笑。

顾倾城并不惊讶,因为她原本就没把握能骗到他。只是方才以为骗到了他,所以体会了片刻惊喜。

他薄唇勾出的温柔近在咫尺,有些刺痛她了,明明自己做了让他不悦的事情,为什么还能看见这样温柔笑容?

顾倾城双手交叠捂住祁严卿薄唇,思绪一片混乱中感受不到落在手心里的吻。

回到办公室,祁严卿将她放躺在沙发上,又在她准备起身时将她按回沙发里。

“你什么意思?”

顾倾城想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

“私人秘书的行为准则是什么?”

祁严卿没有回答,他边在地毯上坐下边问她。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这是顾倾城总结出来的,已经不是新人的她早就知道了宋明华那套“体贴温柔可爱”的说法是用来整她的,所以已经被她抛弃,而且曾经一字不差地背下来的自己也被她列入了她的职场黑历史里。

“嗯,”祁严卿一勾唇,“我让你躺在这里。”

“哦。”

顾倾城不能拒绝,只好乖巧地躺进沙发里。

“闭眼。”

祁严卿又多加了一条命令。

顾倾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闭上了,即使闭上也依然能感受到祁严卿的目光,被他看得越发不自在,顾倾城忽然睁开眼。

对上她视线时他知道一定还有许多情绪来不及隐藏,便慌乱地偏过头去。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从顾倾城的角度,她只能看到他侧颈和被黑发遮挡的侧脸,方才对视上却什么也没捕捉到她已经很懊恼了。

“是。”

祁严卿将所有异样情绪隐藏起来,才转头看她。

“你是不是想打我,但又舍不得?”

顾倾城挑了挑柳眉,她知道现在自己的脸孔一定很混蛋,明明错的人是她,却没有一点儿悔改之意。

“我不是想打你,还有真的舍不得你。”

祁严卿单手撑在沙发上,离她极近。

他的后半句话太过深情,似乎不属于她,顾倾城侧过脸,解释道,“我这话不用分开解读的。”

“你不是说,我说什么便是什么吗?”

“嗯。”

“那我偏要分开解读。”

“哦……”发现话题越走越远,原先的那个话题都快要被他们弄丢了,顾倾城马上将它扯回来,“你打我一下吧,不然你那个想要打我又不能打我的目光太折磨人了。”

祁严卿望着伸到他面前的白皙玉手,和它主人紧闭的双眸,犹豫了一下便将它紧紧扣进手心。

然后一声无奈的叹息,为什么你的眼神如此差劲,那个分明是想要吻你但不能吻你的目光。

“我以后不催你约会了,”原本以为不管怎么样他都会轻轻打她掌心一下,可是并没有,顾倾城缓缓抬起浓密睫扇,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行为,抱歉道,“以后你想什么时候约会就什么时候约会。”

“你催吧。”

祁严卿叹息,反正他什么时候都不想约会。

“你说什么?”

顾倾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

祁严卿将她偏头时变得凌乱的卷发仔细打理好,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哦。”

不知道是不是只要他们在一起,时光就会变得特别,明明一直没有午睡的习惯,她现在竟然觉得困了。

“你困吗?要不要睡一会儿?”

侧躺着的顾倾城抬起玉臂,让出身侧的位置来。

“嗯。”

祁严卿从地毯上站起来,躺在她身侧的位置。

顾倾城的玉臂落下,隔着衬衫环住祁严卿的腰,就像环住大型布偶一般自然随意。她额头轻抵在他肩旁,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听见顾倾城安稳的呼吸声,祁严卿知道她睡着了,便小心地侧过身,将身边的美人拥进怀里。

他已经从她那里得到了许多本应该不是他的,比如拥抱比如亲吻和无数次的纵容,纵容他所有不合适的举动。所以,总不能因为她一句话就喊疼,以后还有更疼的。

他是大盗,盗走宝物的同时也应该给主人家一点儿回报。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顾倾城醒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枚精致扣子,扣子上方是敞开的衬衫衣领。

她视线上移,看见一对锁骨和喉结,愣了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她又在祁严卿怀里。

“醒了?”

迷人声线从上方传来。

“嗯,几点了?”

她迷迷糊糊地问。

“快下班了。”

祁严卿回答。

“什么?”

顾倾城突然惊醒,她撑着沙发坐起来,落地窗外一片柔和的橘光,似乎要把此情此景渲染得永生难忘。

晚霞从落地窗外灌进办公室,在瓷白地面形成了一片浅浅的湖泊,好似办公室里的一切都漂浮在橘红交融的水面,他们就像身处于这样美丽湖面的一叶扁舟上,寸步难行一般。

顾倾城理所当然地又躺进祁严卿怀里。

祁严卿环住她的手臂收紧了些,挑了挑剑眉,问道,“下午没完成的工作该怎么办?”

“明天再补吧。”

顾倾城难得懒一回地没有提出加班。

“好。”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互相拥着,直到夜幕降临。

祁严卿先开了口,“今晚我和叶雨妍去看电影。”

“哦,在哪里?”

顾倾城问。

“中心商业区的电影城。”

祁严卿回答。

“好,”顾倾城想了想,又问,“晚餐也在中心商业区解决?”

“晚餐没有约,要不要我们去吃?”

祁严卿环住她的手稍微松开,好让两人的距离可以互相看见对方眼睛。

“要,我有些饿了。”

顾倾城点了点头。

“好,起来准备一下吧。”

有了计划,两人迅速起身去收拾东西。

“我下去一下,我的包还在下面。”

顾倾城向楼梯口走去。

“嗯。”

祁严卿朝她点头,目送那道身影渐渐消失。

顾倾城走下楼梯来到宋明华办公室时,宋明华似乎已经下班离开了。

懒得不想多走几步去按灯控开关的顾倾城打开手机手电筒,借着它微弱的光收拾自己包包。

突然“啪”的一声,一道光亮起,她蹙了蹙眉,等适应了这突然而来的蕊黄灯光,眉心才逐渐舒展。

“宋先生?”

顾倾城望向灯控开关所在的方向,一道慵懒人影正靠在墙上,让她有些意外。

“是我。”

他取下金框眼镜捏了捏英挺鼻梁,又将它戴上。

“你怎么还在?我以为你早就下班了。”

顾倾城关掉手机的手电筒,一边收拾自己的包一边问。

“今天任务重事情多,刚刚才完成。”

宋明华淡淡地回答她。

“哦,辛苦了。”

顾倾城说完瞥了一眼自己办公桌,发现它与中午走的时候一模一样,松了口气。

“是在担心我帮你完成了?放心,我不会帮你的,我不是那种老好人。”

宋明华看出她小动作背后的意思,说道。

“嗯,”顾倾城斜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偶尔会变成老好人吓我。”

“整个下午你去哪里了?”

比起她的调侃,宋明华更在意这个。

“任性去了。”

顾倾城弯起美丽眉眼,红唇牵出摄人心魄的弧度,给了他一个模糊不清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78章 明明是特别的人,偏偏把他往普通的一边扔 这回答让他很不满意,宋明华抬手随意挥了两下,“先走了。”

“等等。”

顾倾城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么?”

“把灯关了吧,我不想走过去。”

顾倾城指了指宋明华身旁的灯控开关,红唇勾出一抹慵懒浅笑。

戴着金框眼镜的男人叹了叹息,按下灯控开关,两人瞬间沉入无光深蓝里,看见的彼此也就是一道黑影而已。

顾倾城挎上收拾好的包准备踏上阶梯。

“对了,恭喜你等到钥匙。”

宋明华对着那道纤长黑影淡淡开口。

没想到自己那番有头无尾的话他还记得,顾倾城笑了笑,“谢谢,宋先生,明天见。”

“明天见。”

纤长黑影消失在阶梯折角,电梯门才缓缓打开,向宋明华投过去一小片黄光。

手指再次掠过墙上的灯控开关时,宋明华有些后悔太早按下它,怎么会萌生出这样的想法?他摇了摇头,没心思去在意头发变得微乱。

顾倾城从宋明华办公室走上祁严卿办公室时,祁严卿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她许久了。

“走吧。”

她绕至沙发背后,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他衣领和后颈。

“嗯。”

祁严卿起身,被笔直西裤包裹的长腿迈到一双踩着细高跟鞋的长腿旁边,它们般配得如同画家的手与画卷。

两双长腿一起迈进电梯,又一起从到达大厦一楼的电梯里走出来。

一起走到公司大门口,顾倾城向身边的祁严卿挥了挥手,“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取车。”

“嗯。”

顾倾城将劳斯莱斯从车库开出来,由远及近地看伫立于灯光之中的他,像极了她会爱上的电影片段。

顾倾城情不自禁地想,原来他每次去取车回来,看到的都是这样美的画面么,又有多少次她是站在这些灯光里的呢,会不会在某个瞬间,她也像这样让他忽然有了其他异样的感觉?

“在想什么?”

她出神之际,祁严卿已经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还系好了安全带。

“没什么,只是觉得以后应该多去取车。”

顾倾城对美的东西从来没有抵抗力,方才那个画面,美到了她心里。

“嗯?”

祁严卿疑惑,他想不出来取车能有什么好玩的。

顾倾城没再回答他,红唇勾出浅浅弧度,被车窗上飞速而过的路灯渲染得像是画上了一笔神秘。

不久,劳斯莱斯到达华灯初上的中心商业区,缓缓开进地下停车场。

两人从车上下来,乘坐电梯直接上到商场四楼,走进一家他们常去的餐厅。

“祁二公子,顾小姐。”

服务员认出他们,恭敬道。

顾倾城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祁严卿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员熟练地拿来两本菜单放到两人面前。

顾倾城随手翻看着厚重如一本书的菜单,点了几道菜。

她最爱吃的忘了点,祁严卿便接过她的话补充了上去。

“好的,两位请稍等。”

服务员微微颔首,然后离开。

祁严卿修长手指托着眉骨,旁若无人地看着顾倾城,从她的兴致缺缺之中看出了心不在焉。

“怎么了?”

祁严卿蹙了蹙眉。

顾倾城摇头,红唇轻抿,没有回答。只是鬼使神差地,纤长玉手已经伸到祁严卿面前,晶莹指尖轻轻揉开他的眉心。

这让她怎么回答他呢?她问了自己无数遍,心里至始至终只有一个声音,因为他等会儿就要去约会。

是啊,眼前这位正与她共进晚餐的男人,等会儿就要和别的女人约会了,这任谁都会心不在焉吧。

明明是特别的人,偏偏把他往普通的一边扔。

“祁二公子,顾小姐,菜上齐了,请慢用。”

服务员的声音普普通通,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一不小心打断祁严卿的视线和顾倾城的思绪。

吃过晚餐,两人走出餐厅,顾倾城先开了口,“你们的电影几点开场?”

“八点半,”祁严卿望了一眼星河璀璨的眼眸,似乎想从中看到什么,“我包了场,你和姑姑随便坐。”

“这可不能随便。”

顾倾城红唇微勾,扯出一抹笑容,玩笑道。

“我会坐在中间的位置,你们从后门进来,小心一些就不会引起注意了。”

祁严卿知道她接下去要问什么,没等她问,自己就先告诉了她。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你这个,”顾倾城抬眸笑得迷人,而后看了看被薄薄袖口盖住一半的手表,“你们约在几点?我们要分道扬镳了吗?”

“还早。”

祁严卿不由分说地牵起身旁人的手,往服装品牌店逛去。

两人都给对方挑选了几件衣服,顾倾城无意中瞥了一眼手表,上面的时间像在提醒她什么。

其实她不希望表盘上的指针走得那么快的,但总是事与愿违。

“我该给姑姑打电话了,你也要去接叶雨妍了吧。”

顾倾城对祁严卿说。

“好,”祁严卿将手里的几个男装女装的精美袋子都挂在顾倾城的白皙手腕上,“这些你带回去。”

“啊?”顾倾城一愣,不解地挑出男装袋子,“那你的这些呢?”

“我总不能带着它们去看电影吧。”

祁严卿温柔一笑,揉了揉身前那位糊涂美人的长卷发。

顾倾城想了一想,随即眯起眼眸,红唇弯出绝美弧度,她朝祁严卿比了一个简单手势,“懂。”

然后又将挑出来的几个袋子挂回自己手腕上,纤长玉指向祁严卿挥了挥,笔直长腿迈进中心商业区的一团华灯深处。

祁严卿凝视着那道背影良久,才转身离开。

雍景花苑的别墅客厅,祁蓝师正悠闲地和女佣下着棋。

突然茶几上的手机响起了好听的铃声,她迅速接起。

“小祁同志。”

通话那端传来的,是一道带着秘密的声音。

祁蓝师眉眼溢出笑意,她的小间谍一定又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长城同志,如果我没猜错,你一定给我带了好消息。”

顾倾城笑了笑,“是的,你没猜错,今晚八点半,他们会在中心商业区的电影城看电影。”

“好,”祁蓝师望了一眼墙上的复古时钟,“我这就过去。”

她还没挂断电话,女佣就已经将棋盘与棋子一一收拾了起来。

祁蓝师轻笑出声,祁严墨这是在哪儿找来的那么懂事的女佣呢,虽然人冷了一些。

顾倾城听见笑声,“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没什么,我准备一下就出门,你在哪里等我?”

祁蓝师问。

“中心商业区的标志物旁边。”

顾倾城环顾四周,从众多地点之中挑了这一个离她并不是最近的,边对祁蓝师说边向那标志物走去。

“好的,待会儿见。”

祁蓝师挂断电话,走上宽敞楼梯,推开自己衣帽间的门,从中挑选出一件优雅长裙。

她换好长裙下楼时,没有感受到一直存在的冰凉,正当她疑惑,忽然听到了别墅外有车开过的声音。

祁蓝师走出别墅大门,女佣已经从车库开出一辆宾利停在门口等她了。

美丽女人迅速换上一双深蓝色高跟鞋,朝停在不远处的宾利走去。

“路上小心。”

女佣说。

“好,放心吧,”祁蓝师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位,降下车窗,对窗外披着月色显得更加清冷的女佣说,“对了,你棋艺不错。”

宾利缓缓开离雍景花苑,朝着中心商业区的方向驶去。

章节目录 第79章 仿佛时空交错时他就会在她身旁 顾倾城走向中心商业区的标志物时,一道伫立晚风中等待她的修长身影又闯进脑子里,她隐约记得祁严卿等她时所站的那个位置。

不知不觉,她停在了离那个位置不远的地方,仿佛时空交错时他就会在她身旁。

“倾城。”

已经将宾利停在中心商业区地下停车场的祁蓝师终于找到顾倾城在电话里说的那个标志物,也找到了顾倾城。

听见晚风从她身后带过来祁蓝师的好听声音,顾倾城回眸,红唇在华灯的光芒中更加绮丽,“姑姑。”

两人都因为各自脱口而出的话愣了片刻,反应了几秒马上改口。

“长城同志。”

“小祁同志。”

“哈哈哈哈。”

顺利会合的两人亲密地挽着手,祁蓝师环顾四周,感叹不已,“哇,这里变了许多啊,都已经那么繁华了呢。”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

顾倾城点头,突然回想起刚刚回来C城的时候她就崴伤了脚,那时她还与祁严卿一起住在顾家别墅里,脚伤好时她瞒着祁严卿到这里寻找“安娜”的雏形,时隔五年再看到它,第一眼便被它的变化之大所震惊。

“在想什么呢?”

祁蓝师见她愣神,摇晃着她的肩膀问道。

“在想我时隔五年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虽然惊讶,但却没有像你这般没见识。”

顾倾城弯起美丽眉眼调侃她。

祁蓝师笑着掐了掐她精致小脸,假装生气,“长大了哈,学会拿我寻开心了。”

“哪里长大了,我在你眼里不还是小孩么。”

顾倾城笑问。

祁蓝师真的仔细想了一想,摇头道,“不是了,你已经是可以和我一起操心严卿终身大事的大人了。”

“好,”顾倾城故意拖长尾音,她拉高衣袖,露出手腕上的女表举到祁蓝师面前,“再磨磨蹭蹭地我们就要迟到了,这位大人。”

“哈哈,这位大人说得是。”

祁蓝师唇瓣扬起美丽弧度,挽着顾倾城的手向中心商业区的电影城走去。

影城被祁严卿包场,所以格外安静,顾倾城与祁蓝师走进去时服务员没有拦着。

看来祁严卿已经替她想好了,顾倾城心想。

但是她们太顺利地进入影城让祁蓝师注意到了其中异样。

“真奇怪,严卿包场了为什么我们还可以进去?”

祁蓝师问。

顾倾城马上想了一想,镇定自若道,“你没来之前我已经和影城负责人打好了招呼。”

“你怎么打的?”

祁蓝师更加好奇。

“你好,我是祁严墨的未婚妻。”

祁严卿勾动红唇,弯起狡黠眉眼,把祁蓝师当作影城负责人打起了招呼。

这不是一个很站得住脚的谎言,但顾倾城有十足的把握,因为她知道她还有祁蓝师的信任,所以也把那份信任算了进去。

果然,祁蓝师轻笑几声便没再问下去。

“我们是不是要小声一些?”

祁蓝师因为这安静开阔的空间而有些许兴奋。

“是的。”

顾倾城低声回答,然后指了指放映厅后门,示意祁蓝师她们要从那里进去。

“噢噢好。”

祁蓝师轻声回应,点了点头。

两道纤长身影闪进放映厅后门,轻手轻脚走上阶梯,来到最高一排座位上。

“没有人呀,我们那么紧张做什么?”

祁蓝师拍了拍顾倾城的肩,然后被自己傻到笑了。

顾倾城顺着她的目光扫视了一遍诺大的放映厅,果然空无一人,祁严卿与叶雨妍还没有到。

“但也不能放松警惕,这是致命的。”顾倾城严肃道,而后扶额无奈一笑,“如果我们真的是间谍或是特工,我会被你连累的,小祁同志。”

“我做你上司就足够了,我可爱的小间谍同志。”

祁蓝师眯起笑眼,理直气壮。

“这点儿常识都没有,怎么做我的上司呢?”

顾倾城睫扇轻翻,白了祁蓝师一眼。

叶家的司机将车停在中心商业区某处,回头对坐在车后排的叶雨妍说,“大小姐,我们到中心商业区了。”

“好。”

叶雨妍欢喜地点头,急急地打开车门下车。

“大小姐,我几点来接你?”

司机对着车窗外的叶雨妍又问了一句。

叶雨妍想了想,祁严卿应该会送她回家的,便摇头回答他,“不用了。”

“陈叔,还有事?”

叶雨妍见司机发呆,便问他。

“大小姐啊,我有一句话想对你说,虽然不好听,但是你要听我劝啊。”

司机陈叔突然苦口婆心起来。

“什么话?”

叶雨妍问。

“如果你要接近祁二公子,就不要再想方设法害顾小姐了,毕竟她是祁大公子的未婚妻,如果不久之后的某天她真正地成为了祁家的女主人,你要进祁家就难了。现在祁二公子能主动邀请大小姐看电影,说明他喜欢大小姐,所以大小姐你当务之急是要和顾小姐恢复原来的朋友关系啊。”

“哼,什么朋友关系,原来那个也算是朋友关系吗,她一直高高在上的,我们就连她身边的佣人都不如,”叶雨妍一想起从前的事情就生气,她叉着腰怒吼道,“现在她回来了,没有了以前的高贵身份,就应该仰视着我,凭什么还像从前一样高高在上地看我,我就很不爽啊,我才是要高高在上的那个人。”

“就算不再是顾大小姐,也是祁大公子的未婚妻,这个身份也可以让她高贵得高高在上的了。”

陈叔提醒道。

“那么久不娶了她,祁严墨很有可能早就不要这个未婚妻了,我们谁先嫁进祁家还说不定呢,”叶雨妍高傲道,“我就是要害她整她,要让她仰着头看我,有事情就来求我。”

“可是……”

“你可是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可能得到她的仰视,你该不会一直觉得她高贵吧,就算她现在是普通人,你也像大家一样觉得她与生俱来的高贵吗?好啊,我回去就让我爸把你赶出叶家!而且还哪里都去不了!”

叶雨妍气得发抖。

“不是的大小姐,我怎么可能这么想,我从你小的时候就一直看着你长大,你当然最高贵了啊。”

陈叔被她吓得不轻,赶紧打出感情牌。

听他这么一说,叶雨妍没那么生气了,她朝陈叔挥了挥手,“回去吧,我要去和祁严卿看电影了。”

“是。”

陈叔马上应下,叶家的车在中心商业区停留许久,终于缓缓开离中心商业区,驶入车流里。

叶雨妍回身环顾四周,中心商业区中华灯璀璨,繁华里尽是甜蜜的恋人和幸福美满的家庭。

她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祁严卿的身影,只好拿出手机,拨了他的号码。

等了许久,终于接通,叶雨妍娇声问通话那端的男人,“祁总,我已经到中心商业区了,你在哪儿?”

“安娜玛利亚的茶室。”

祁严卿淡淡道。

似乎祁严卿不知道自己进不了“安娜玛利亚的茶室”,叶雨妍也不想对他说这件事情,因为他一定不感兴趣,说了只会让人觉得她小气而且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想了想,叶雨妍勉强笑道,“好的,那我现在过去找你。”

“安娜”二楼又被少年店长拿来招待祁严卿了,他放着一楼所有富家千金不管,上了二楼。

“祁二公子,你要吃些什么吗?”

少年店长弯起眉眼,祁严卿竟觉得眼前人像大狐狸带出来的小狐狸。

章节目录 第80章 这不是宫殿,这是我的店 分开还没满半小时,怎么又在间接地想她了,祁严卿扶住眼尾,微不可察地叹了一息。

回过神来才发现少年店长还站在他身前等待回答,便摇了摇头,“不用了。”

“好的,”店长笑道,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杯颜色极丰富而讲究的饮料,轻轻摆上桌面,“那给你一杯我们顾老板钦定的一款非卖饮品吧。”

“谢谢。”

祁严卿笑了笑,他能想象得到她喝那杯饮料时的音容笑貌。

只是轻抿了一口便觉得顾倾城正坐在他对面,纤长玉指托着半边小脸,红唇轻启,问他味道如何。

“好喝,不愧是你定的非卖饮品。”

祁严卿弯起眉眼,磁性而迷人的声线在偌大的装满了他温柔的“安娜”二层渐渐漾开。

少年店长瞬间了然他不是在和自己说话,便悄悄退开,下到一楼继续工作。

祁严卿喝完饮料时一通电话打进了他的手机,他接起时那边马上传来了叶雨妍的声音。

“祁总,我到‘安娜玛利亚的茶室’门口了,你出来吧。”

“好。”

祁严卿挂断电话,起身离开,手指若有似无地碰了碰自己座位对面的那华丽椅背。

等待祁严卿的过程对叶雨妍来说格外煎熬,因为站在“安娜”门口让她觉得是一种羞辱,进出的富家小姐们投过来的目光里有高傲有嘲笑有同情,她恨不得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不过一想到等一下能站在祁严卿身边,又格外激动。

“啊,祁二公子,好久不见。”

看见祁严卿从“安娜”二楼下来,方才那些趾高气昂的大小姐们瞬间变得娇滴滴起来。

祁严卿礼貌性地点了点头,长腿在店长正在工作的吧台前停下,将一个简约礼盒放在桌面,两指按着它推到店长面前。

“这是什么?”

店长已经猜到了一些,但玩心大发想问得真切。

“那杯饮料的酬谢。”

“哦,”站在吧台后的少年拿过礼盒在掌心转了几转,又问,“送给我的?”

祁严卿微微蹙眉,冷声道,“不是。”

这气场也太可怕了,店长识趣地换上职业微笑,“祁二公子慢走,以后常来哦。”

“嗯。”

咦,祁严卿是会回答这些问题的人吗?

在场的大小姐们纷纷愣住。

见祁严卿出来,叶雨妍马上跟上,她瞥一眼“安娜”里面,那些大小姐们不知道怎么了竟然都愣住了,没有一个人看向她这边。她气得握紧了拳,她怎么会那么背,这明明是个灭她们威风的大好机会啊。

叶雨妍转念一想,算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祁总,等等我。”

她不再看“安娜”里面的大小姐们,因为祁严卿就要走远了。

叶雨妍马上跑向祁严卿,跟在他的身后,不一会儿两人便走到了影城。

顾倾城和祁蓝师还在玩笑着,突然两人身形一顿,异口同声地轻声对对方说,“嘘,他们来了。”

随即她们蹲下身子,将自己藏进放映厅最后一排的椅子里。

放映厅前门被人打开,祁蓝师和顾倾城透过前排两张椅子之间的缝隙窥见走进来的祁严卿和叶雨妍。

祁严卿瞥了一眼最后排,虽然空无一人,但他知道谁在那儿。

“祁总,怎么不进去?”

叶雨妍在他身后轻声问。

因为放映厅后面几排的灯被祁严卿要求工作人员不要开,所以它们一直藏在黑暗里,叶雨妍没有发现其中异常。

“没什么。”

祁严卿收回视线,一双笔直长腿迈进放映厅。

“就坐中间吧。”

祁严卿走到楼梯中间时停下,挡住叶雨妍向上走的脚步,留出往中间那排位置走的空间。

“好啊。”

叶雨妍笑道,缓缓走到中间那排椅子的中间位置坐下,虽然她是很想与祁严卿坐到后面的情侣座位上的,但想到他们现在还不是恋人,便放弃了那个念头。

他们坐下后没多久,放映厅里的灯渐渐都熄灭,宽大的屏幕上出现了电影画面,诺大的空间充满主角配角们的声音,悄悄掩盖住了最后一排座位上发出的微弱声响。

顾倾城和祁蓝师小心地坐到位置上,俯视着与她们相隔甚远的祁严卿和叶雨妍。

祁严卿挑的这部电影恰好是顾倾城最喜欢的类型,她看得入迷,祁蓝师在只有一方亮光的座位上回头,看见那双被电影牢牢吸引的美丽眼眸,笑了笑,便自己盯着前方那两人,没再打扰顾倾城。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蓝师终于忍不住拍了拍顾倾城的手,看得入迷的美人差点儿惊呼出声。

“姑姑,怎么了?”

顾倾城压低声音问。

祁蓝师指了指前方的祁严卿和叶雨妍,“快看。”

顾倾城了然,目光顺着祁蓝师手指方向看去,看见了叶雨妍头靠在祁严卿肩上,她大概是睡着了,一动不动,祁严卿也一动没动,似乎怕把她惊醒一样。

宽大屏幕发出的亮光将那两道剪影框进了电影画面里,明明那一方不完整光亮更加耀眼,却是那两道剪影刺得她眼睛生生地疼。

不知怎的,顾倾城再没看进去电影里的一分半秒。

终于等到电影播放结束,顾倾城还愣在原处,祁蓝师眼疾手快地将她从座位上拉下来躲好,才没被祁严卿与叶雨妍看见。

顾倾城终于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和祁蓝师正像祁严卿与叶雨妍刚刚进放映厅时候一样,便透过挡在自己身前的两张椅子之间的缝隙看去,那道准备离开的修长背影被周围灯光修饰着猝不及防地落入她眼底,只是他身边渐渐清晰了另一道娇柔身影,让她烦躁不已。

“倾城,”祁蓝师把手放在顾倾城眼前晃了晃,发现她没反应,又推了推她双肩,“倾城。”

“嗯。”

“别蹲了,严卿他们早走了,我们也走吧。”

祁蓝师边将人拉起来边说。

“好,”顾倾城五指微张将额前的卷发都梳到脑后,红唇牵起一弯弧度,“姑姑,你饿吗?”

“不饿,但还是可以吃东西的。”

她问出那句话的时候祁蓝师就已经知道了她的用意。

“哈哈,走,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顾倾城握起祁蓝师手腕,将人带离影城,向“安娜”走去。

“什么好地方?”

祁蓝师快步跟上她,边走边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顾倾城神秘兮兮地笑。

这个时间点,“安娜”已经打烊了,只点着微弱灯光,但这不影响它惊艳祁蓝师。

“天哪,这是什么宫殿。”

祁蓝师感叹不已。

顾倾城被她夸张神情惹得轻笑出声,“这不是宫殿,这是我的店。”

“什么?”

祁蓝师还没反应过来,“安娜”的大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然后走出来一位身穿制服的少年。

他笑眼微弯,但对顾倾城说出的话语却并不友好,“老板在快要下班的时候突然一条消息过来让员工加班,自己却站在外面一直不进来是闹哪样?”

祁蓝师被他那一声“老板”搅得思绪混乱,见顾倾城不恼反笑,“嘿,我家‘安娜’这么美,得让客人多欣赏一会。”

那位少年一脸“你是老板你说得对”的表情,祁蓝师突然反应过来,忍不住惊呼出声,“倾城,这是你开的?”

章节目录 第81章 抵在心脏的位置,她听到了狂跳 “对啊,”顾倾城笑着承认,又伸手将少年拉到祁蓝师身前,骄傲道,“给我家姑姑介绍一下,这是我店长。”

“你好。”

祁蓝师对他微微一笑,看得出顾倾城对他的喜爱,自己也莫名地喜欢起这位少年来。

“进来吧。”

店长伸手指引她们进店,然后把店里的灯打开一部分,“安娜”又富丽堂皇了起来。

顾倾城带着祁蓝师挑选了一张桌子坐下,祁蓝师无意中瞥见吧台后方隐蔽得不太仔细的店规,她隐隐约约看到很多个施天舒的名字,忍不住笑出声,这还真是顾倾城的店,这样的店规除了她再没有谁能制定得出来。

精致的甜品放在淡蓝色碟子上被店长送上桌,祁蓝师边吃边发出惊叹,“好吃!”

离开影城,祁严卿把叶雨妍送到中心商业区靠近公路的某处。

“我还有事情,送不了你回去。”

祁严卿淡淡道。

叶雨妍虽然失落,但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她笑了笑,“没事,祁总先忙,我已经让我的司机来接我了。”

“好。”

祁严卿不再逗留,转身朝中心商业区的地下停车场走去。

在停车场里他看到了熟悉的一辆宾利,知道顾倾城和祁蓝师还在商场里。

祁严卿将劳斯莱斯开离地下停车场的同时给顾倾城拨了一通电话。

担心在看电影的过程中突然进来一个电话而破坏她们计划,顾倾城早早地就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然而现在正与祁蓝师聊“安娜”的出生与成长过程聊得起兴的她并没有发现身旁的手机亮了亮,暗下去,再亮,又暗。

“倾城,你既然有一家那么棒的餐厅,为什么还要上班呢?如果是我,就天天守在这儿哪里都不去了。”

祁蓝师说完,手指捏着的精美叉子又落下,戳起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

“因为它用光了我所有积蓄啊,”顾倾城纤长玉指点了点桌面,以它代表整个“安娜”,“它还有一百多名员工要养呢。”

“老板。”

少年店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顾倾城身后,略带抱歉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神秘兮兮地唤了她一声。

“怎么了?”

顾倾城回眸问他。

少年指了指吧台方向,示意她跟他过去那里。

“好。”

顾倾城了然,回身望了一眼祁蓝师,便看见她向自己挥手,“去吧去吧。”

“嗯,你慢点儿吃,等会儿还有一杯饮料。”

顾倾城说完,见她点头,才迈开长腿走到吧台前面,跳坐上其中一张高脚椅。

店长则绕到吧台里面,一边摸索着什么一边将今天祁严卿来“安娜”的事情告诉她。

“还有,这是他送给你的。”

店长找出那个礼盒,递到顾倾城面前。

纤长玉指摩挲礼盒许久,才缓缓将它打开,里面躺着一条美丽项链。

顾倾城将项链取出来看了看,自言自语,“这人怎么随身带着礼物呢。”

渐渐地,她把它握进了掌心里,明明还没有听见他说话,她的心闷烦躁已经消失了一半。

把项链放回礼盒,然后将礼盒收好,顾倾城回到祁蓝师对面坐下。

“怎么了,什么事情那么着急?”

祁蓝师问。

顾倾城摇摇头,“店里一些小事情而已。”

吃完甜品,时候不早了,祁蓝师恋恋不舍地离开“安娜”,顾倾城拿起手机时才发现自己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

“倾城,还不快点儿?愣在那里做什么呢。”

祁蓝师走出“安娜”大门,回身时发现顾倾城没有跟在自己身后,便又探了半个身子进“安娜”,看见她正拿着她的手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见祁蓝师的声音,顾倾城收起手机,拎起身侧的衣服袋子往外走,边走边说,“我手机没电了。”

“哦,不过那么晚了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祁蓝师想了想,说道。

“嗯,希望没有什么急事,走吧。”

顾倾城点头,没再去在意。

两人一同走进中心商业区的地下停车场,祁蓝师坐进驾驶座,顾倾城则坐进车后排,将今天晚上与祁严卿一起买的衣服都放在腿边。

祁蓝师透过后视镜看去,没有注意到众多女装品牌中还有几个男装品牌,她边控制着方向盘边打趣道,“倾城,你今天收获颇丰啊。”

顾倾城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说这些衣服,便笑了笑,似乎意犹未尽,“还可以吧。”

宾利驶入车流,不久之后回到雍景花苑。

“姑姑,我先上去了。”

顾倾城将所有衣服袋子都挂在一只手腕上,迅速打开车门。

“好,去吧。”

祁蓝师从后视镜中看出她的急切,挥手说道。

顾倾城在别墅门口换下高跟鞋,然后匆匆跑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后就马上给手机充电。

刚刚开机便有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响起,她拿起来一看,都是来自祁严卿,最早的那一条消息是在两个小时前发的。

祁严卿:你现在在哪里?把我新衣服带到小公园里来,我在那儿等你。

顾倾城一看到消息,马上从那一堆来不及整理的精美袋子中拎出装有祁严卿新衣服的袋子,跑出了别墅。

看到那道修长背影后她松了一口气,双手撑着膝盖喘着气。

祁严卿听见身后动静,转身时看见顾倾城这般模样,不禁蹙眉,“为什么跑着过来?”

猝不及防就被祁严卿扶进臂弯里面,顾倾城仰头,红唇轻扬,“和你等的两个多小时比起来,我跑这一小段算什么。”

“我没等多久。”

祁严卿边说边取下挂在她白皙手腕上的几个袋子,然后指腹缓缓摩挲着被勒出的几道红痕。

“我带姑姑去‘安娜’了,说了很多话所以没注意到手机没电。”

知道他会在意什么,顾倾城便先说了。

“嗯。”

见他只点了点头,她又气又笑,“我没有回你为什么还在这里等?如果我从‘安娜’回来之后倒头就睡了呢,你要傻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很晚的话我会直接到我哥家睡,你不是说四个人一起吃早餐热闹么?”

祁严卿挑了挑剑眉。

“是啊。”

顾倾城回答,悄悄想象了一下她起床下楼发现祁严卿坐在餐厅时的场景,不自觉地牵起唇角。

“现在不晚,我先回去了。”

祁严卿看了看手表上时间,说道。

“别,都到这里了……”

顾倾城阻止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紧紧圈进了宽阔胸膛。

抵在心脏的位置,她听到了狂跳。

抱着她许久,祁严卿才放开,“你也回去吧。”

“嗯。”

望着他走向劳斯莱斯坐进去,顾倾城揉了揉她颈侧的卷发,才意识到这是他向她要的奖励。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算什么奖励呢?为什么他想要这些毫无意义的奖励,明明可以要求更多,感觉在浪费机会似的,又或许他本不需要这些,只不过是不想她内疚?

“太温柔了啊,这样衬托下我得多混蛋呢。”

顾倾城自言自语地蹲下,抱住自己。

开出公园不远的劳斯莱斯缓缓回到她身边,因为祁严卿从后视镜目睹了她慢慢蹲下抱住自己膝盖的全过程。

车门被人用力推开,祁严卿长腿迈下车,三两步就来到顾倾城身旁,他将蹲成一小团的美人直接抱起来放进车里。

章节目录 第82章 被偏爱却不知好歹 “这是做什么?”

顾倾城盯着那双给自己系安全带的手,问。

“太晚了,我去我哥家里睡。”

祁严卿回答完她的问题,绕回到驾驶座,将劳斯莱斯缓缓驶入不远处的雍景花苑。

两人走进别墅时正好碰见换上睡衣的祁严墨在客厅无所事事地溜达。

“哥。”

祁严卿叫他。

“来了?留下来睡吧。”

祁严墨望了一眼墙上时钟,说道。

“嗯,那我上去洗澡。”

祁严卿指了指楼上示意道。

“站住。”

祁严墨突然凶了一声,把祁严卿和顾倾城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

祁严卿回头问。

祁严墨挑了挑眉,笑道,“你想来就来,没给你哥带些什么?”

“没有。”

祁严卿白了他一眼,挥手敷衍了一下他假不正经的哥哥。

“去吧去吧。”

时间也晚了,祁严墨不再闹他。

祁严卿走上宽敞楼梯,在转角处的眼尾余光里,看见了客厅两人的亲密。

“你今天带姑姑去哪里玩了,累成这样,她洗完澡倒头就睡。”

祁严墨双手捧着顾倾城精致小脸晃了晃,质问道。

“没去哪里啊,就是在中心商业区看了一场电影和吃了一些甜品。”

顾倾城边说边掐了一下他手臂内侧,好让他放开她的脸。

“哦,”祁严墨收回手放进口袋里,“很晚了,你快去洗漱,早点儿休息。”

“好,你也是。”

顾倾城说完,扶着扶手上了楼。

第二天阳光正好,顾倾城醒得比闹钟铃声早,她提前关掉了闹钟,边将凌乱长发随意抓两下后高高束起边走进浴室里。

洗漱完毕,走出房间,顾倾城穿过这层楼的大厅来到自己衣帽间,从中挑选出今天想要穿的衣裙换上,又回到自己房间化妆。

一切都准备好后,她挎着包走出房间,扶着楼梯扶手缓缓下楼。

走进餐厅,祁蓝师祁严墨和祁严卿已经在那儿等她了。

“早安。”

顾倾城弯起美丽眉眼向餐厅里的三人问候了一声。

“早。”

祁严卿最先从三人的聊天之中退出,抬眸对她说。

“倾城今天很早嘛。”

祁蓝师回眸,一想起她每次下来的时间,有些意外,便打趣道。

顾倾城拉开祁严墨身旁的椅子,在那个位置坐下,假装一脸幽怨地对祁蓝师说,“所以是你把我闹钟提前的了?”

“我才不管你。”

祁蓝师笑道。

女佣看见人齐了,动作利落迅速地将早餐端上餐桌。

“今天也要上班?”

祁蓝师边吃边问。

“当然。”

其他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了她,然后相视而笑。

“笑什么笑,”祁蓝师对他们每个人都翻了一记白眼,没好气道,“也不知道请一个假留下来陪我。”

“姑姑,你这是在针对我啊,”顾倾城不满道,“这里只有我是要请假的。”

“对啊,我就针对你啊。”

祁蓝师微微挑了挑眉,直接承认。

“喏,她上司在这里呢。”

祁严墨给祁严卿盛了一盘面,顺便指了他一下,似在煽风点火。

祁严卿假装严肃地接过盘子,“请假理由不充分,不批准。”

“上班有什么好玩的,一个两个都长大了,不疼姑姑了。”

祁蓝师抹了抹眼尾笑出来的泪,演起了悲伤来。

祁严墨忍不住打趣道,“要是被我们家影后见你演成这模样,大概会直接气晕过去的。”

“她度蜜月去了啊,又看不见。”

祁蓝师笑道。

吃过早餐,与祁蓝师道了再见之后,祁严墨祁严卿和顾倾城一同走出别墅。

在去往车库的路上,顾倾城用手肘撞了撞祁严墨,“你今天别去公司了,就在附近随便走走,然后回家陪姑姑。”

“想给她制造一些惊喜吗,”祁严墨耸了耸肩,“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那你去不去?”

“去。”

祁严卿将劳斯莱斯开出车库,顾倾城坐进车后排,把副驾驶座留给祁严墨。

“好久没坐弟弟旁边了。”

祁严墨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修长手臂故意伸向驾驶座位上的人干扰着。

在那手掐住祁严卿一边脸时,他终于忍不住拍开,斜了那只手的主人一眼,“不要乱动,再乱动我就把你扔下去。”

“反正你都是要把我扔下去的。”

祁严墨不理会他的警告,愈发肆无忌惮。

顾倾城高翘着长腿,靠上椅背饶有兴致地看着前方兄弟两人打闹,刚想偏头对身边人说些什么,才反应过来施天舒还在海岛上度蜜月。

将无处安放的想念整理了一下,顾倾城抬眸撞见后视镜里祁严卿的眼神,她会意地加入前方的战争。

祁严墨没想到顾倾城会加入进来,五只白皙完美的手在副驾驶座位和驾驶座位之间胡乱挥动着,原本就激烈的场面因为顾倾城一双光洁玉手的加入更加混乱激烈,就像小时候打架一般毫无章法可言。

只是自从顾倾城的加入,战况渐渐清晰,祁严卿的手轻易地从混乱中抽离,但祁严墨的双手却被顾倾城牢牢控制住而无法动弹。

祁严墨顿时了然,刚刚才不是心血来潮的三方混战,是明目张胆的以多欺少。

“顾大小姐,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是谁的未婚妻?”

祁严墨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顾倾城狡黠一笑,不为所动,“祁大公子,这里没有未婚妻,只有顾倾城。”

“顾秘书,把人扔下车。”

祁严卿把劳斯莱斯停在一间便利店门前,以上司的口吻命令道。

“是。”

玉臂从车后排伸到副驾驶座的车门边,打开车门,将祁严墨推下车,动作一气呵成。

祁严墨下了车后把住车门,回瞪了车里美人一眼,“你不是说这里只有顾倾城么?从哪里冒出了顾秘书的呢。”

顾倾城马上想了一想,为自己的脱口而出找个理由,“因为现在到了我的上班时间,我就成了顾秘书啊。”

“唉,知道了。”

祁严墨故意重重地叹了一息,三个幼稚鬼又变回了大人模样。

“去吧,多忙都不要太累。”

祁严墨敲了敲车窗,提醒祁严卿,直到他点头才收回手。

顾倾城降下后排车窗,对祁严墨说,“严墨,去便利店买一些姑姑爱吃的带回家去,她最近可馋了。”

“好。”

祁严墨应下,挥着手目送劳斯莱斯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它才转身走进身旁的便利店。

劳斯莱斯在祁严墨看不见的地方停下,顾倾城不明所以,“怎么了?”

“坐到前面来。”

祁严卿说。

不用吧,离公司不远了。顾倾城这么想着,却是“哦”了一声之后乖巧地打开车门从后排转移到副驾驶座位,毕竟上司的要求秘书哪有不服从的道理,而且还是她自己说的“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顾倾城坐进副驾驶座之后劳斯莱斯才缓缓开动。她支着小脸看着身边的祁严卿,全然不顾车窗外的风景变换。

刚刚看祁严墨掐他的脸她就在想了,一张那么完美的脸,掐起来是什么感觉呢?

因为好奇心作祟,顾倾城玉指一伸,掐了掐祁严卿的脸又缩回手去。

“怕什么?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胆小了。”

祁严卿转头看了顾倾城一眼。

“怕你像打严墨那样打我啊。”

顾倾城拖长了尾音调侃。

“不会,我为什么要打那为我翻阅无数文件的手?”

祁严卿眯了眯眼眸,将她缩回去的手扯到自己身边禁锢着。

“哦。”

顾倾城艳烈红唇牵出一抹混蛋的笑意,被偏爱却不知好歹。

章节目录 第83章 似要守护那方平静美好一般隔开了所有不合适的窃窃私语 劳斯莱斯开到祁氏大厦门口,顾倾城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站在能被车窗框住的地方朝祁严卿挥手。

路过的女同事纷纷假装无意地经过她身后,奈何她们祁总眼里只有一个人,骨节分明的手朝霸占了他整个车窗的美人挥了挥,才将劳斯莱斯开进车库。

顾倾城转身迈进公司大门,径直走向大堂的沙发上坐下,交叠起长腿,悠悠然地等着眼前电影般画面里出现男主角。

没等多久,祁严卿出现在公司大门口,逆着光向顾倾城走来,却依然耀眼。

“走吧。”

她还没描完他轮廓,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嗯。”

顾倾城有些不舍地应下,然后起身,向他身旁的位置走去。

眼看挎在她削肩上的包包就要滑落,祁严卿伸手帮她正了正,落在她肩上的指尖温柔得引起身后阵阵细碎声音。

顾倾城从包里拿出电梯卡,刷开电梯门与祁严卿一起走进里面,纤长玉指按了几下最高层的按键,电梯门迅速合上,似要守护那方平静美好一般隔开了所有不合适的窃窃私语。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他们已经到了祁严卿的办公室。

祁严卿边脱下西服外套边对走进茶水间的顾倾城说,“昨天下午的任务没有完成。”

“祁总,我记得,不用提醒我。”

顾倾城停下手中动作,转头对上靠在门边的祁严卿的眼眸,睫扇轻摇,表达着作为员工的那么一点点不满。

“不,我是想问你要不要留在我办公室工作。”

祁严卿双手交叠在身前,淡淡地问。

顾倾城不是很理解他的思路,虽然她怀念他们一起工作的那些时光,但是效率太低,“不要,这样效率会很低。”

“为什么,上司在身边监督着不是应该效率更高的么?”

祁严卿走到她身后,拿走她刚刚倒满的一杯茶,喝了一口。

“不知道,”顾倾城慢慢从他身前走出来,“可能是因为我特别吧,上司在身边的话工作效率奇低呢。”

“你要走到哪里去?”

见她快要走出茶水间,祁严卿明知故问。

顾倾城回眸,眉梢轻挑,一脸“既然你自己拿着了我就不端到你办公桌上去了”的表情,离开了茶水间和他的办公室,消失在去往宋明华办公室的楼梯折角。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偌大的空间响起。

“宋先生,早上好。”

顾倾城踏上宋明华的办公室,细高跟鞋敲击地面与她的声线交织在一起传进宋明华耳朵里。

认真工作的人闻声抬眸,扶了扶鼻梁上的金框眼镜,对来人问候了一声,“顾小姐早上好。”

瞥一眼自己办公桌面,顾倾城默默哀叹了一句,“唉,好多。”

但没有哀伤多久,她走进自己的办公区域,坐在转椅上,交叠起长腿,以自己舒适又优雅的坐姿坐着,仔细而认真地计划起自己的工作来。

薇尔莉特广场某家甜品店内。

叶雨妍和谢吟雅以及二三好友正围坐在一张大圆桌上吃甜品。

有位大小姐不乐意了,蹙着眉抱怨道,“唉,真是的。如果不是因为雨妍不能进‘安娜玛利亚的茶室’,我们早就已经在那里吃甜品喝红茶了,才不会来这里呢。”

这么抱怨着也勾起了另一位大小姐的不满,“就是啊,我也想去‘安娜玛利亚的茶室’的。”

“自从爱上‘安娜玛利亚的茶室’,我都没去过其他地方吃甜品了。”

“我也是啊。”

叶雨妍坐在她们对面,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以炫耀的口吻说道,“我啊,昨天和祁严卿一起去看电影了。”

刚刚还在抱怨的大小姐们突然脸上表情一僵,羡慕地讽刺道,“哦,反正又是雨妍你以合作工作为借口要求的吧。”

“不是啊,是祁严卿主动来约我的呢。”

叶雨妍高傲地抬起下巴,指尖划开手机解锁,翻出祁严卿发过来的邀请信息摆在众人眼前,祁严卿的一条信息已经足够让她们嫉妒的了。

“真的啊。”

那些大小姐们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信息,顿时又羡慕又嫉妒。

曾经找过机会在宴会上和祁严卿说了几句话的大小姐更是气得不行,明明叶雨妍没有比自己漂亮多少优秀多少,怎么她就可以被祁严卿邀请去看电影而祁严卿和自己说的话都很敷衍。最重要的是自己还像个傻子一样把和祁严卿说过几句话的事炫耀到现在,如果被叶雨妍知道,一定会受到她的疯狂嘲讽啊。

谢吟雅看见那几位大小姐黑着脸,顿时替叶雨妍开心,她想了一想,决定再气一下她们,“哇,雨妍,都约会了,你该不会已经在和祁严卿交往了吧。”

“吟雅真是的,乱说些什么呢,还没有啦。”

叶雨妍轻轻拍了拍谢吟雅的手,娇滴滴地笑道,给人一种好事将近的感觉。

那几位大小姐听了,更加生气,凭什么是她!

可即使再生气嫉妒,她们也还微笑着,有人想到了一个主意。

“雨妍啊,要不你把祁严卿约出来喝下午茶呗,我们可以来一个偶遇嘛。”

叶雨妍听到这个提议心中一惊,毕竟以前她主动约祁严卿只有一次成功过,而且过程中他还心不在焉,怎么可以被她们看到这种场面。

“不要,怎么可以让你们来打扰我们约会呢。”

叶雨妍僵硬一笑,马上拒绝道。

“不会,怎么会呢,我们绝对不会打扰你们的,只是路过打一个招呼就走。”那大小姐又说,“为什么不愿意?该不会你们感情没有很好吧。”

叶雨妍蹙眉,怕被她们识破,只好说道,“愿意呀,只是现在他大概在忙,不好打扰他工作。”

“哟,雨妍你是不敢吗?”那大小姐挑了挑眉梢,“还说快要交往了,怎么连约他出来都不敢?”

“啊,说不定那条邀请消息是假的呢,其实你们没有要交往吧。”

另一位大小姐笑道。

“他发给我的,你们都看得一清二楚,怎么可能是假的。”

叶雨妍气急败坏。

“雨妍别紧张嘛,”那大小姐见她如此,笑容更甚,“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又一位大小姐附和她,“听你这么一说,很有可能啊,雨妍,你有与祁严卿在电影院的合照吗?”

叶雨妍攥紧手心,说不出话,她当然没有。

“你说话啊,有的吧,一定有,别再藏了,快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啊。”

“你怎么不说话了,该不会是真的没有吧?就只有一条信息吗哈哈。”

“说不定信息也是假的呢,是你和祁严卿在谈工作的时候偷偷拿他手机发给你自己的吧。”

“不是!都说了不是!”

叶雨妍恼羞成怒地大吼大叫。

“哎呀,你别急嘛,快坐下来,这样多失礼啊,大家都看向我们了。”

那大小姐虚伪地笑道。

“我觉得好丢人呀。”

另一位大小姐单手掩面,附和着。

谢吟雅马上把叶雨妍拉坐下来,对她们说,“你们笑什么?你们连信息都没收到呢。”

“我们?哈哈哈,我们又没有合作工作什么的和祁严卿谈,怎么偷偷拿他手机给自己发信息啊。”

“啊对了,先说一下,就算我和祁严卿有工作要谈,我也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另一位大小姐挑了挑眉道。

“你!”

谢吟雅无从辩驳,气得直跳脚。

章节目录 第84章 狐狸敏锐地察觉到危险,准备优雅地逃跑 “约就约!”

叶雨妍咬了咬牙,拿起手机,她不能被这么羞辱。

“哈哈,这就对了嘛。”

那几位大小姐眯着眼友善地笑着,心里一边羡慕嫉妒,一边等着看她的笑话。

宋明华办公室。

“唔……”

顾倾城终于合上高高文件的最后一本,她长臂懒懒地伸了伸。

感受到宋明华的目光,她偏过头对上。

“怎么了?”

顾倾城问。

宋明华愣了片刻才垂眸在桌面找着什么,他翻找出一份资料,“这个,拿上去给祁总。”

“好的。”

顾倾城应下,不舍地从转椅上的舒适区下来,走到宋明华的办公桌前,接过他递过来的一份资料。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没了解过宋明华的工作,有些好奇,晶莹指尖捏着那几页资料在宋明华眼前晃了晃,“这个我可以看的么?”

“可以。”

难得她有兴致好奇他的工作,宋明华修长手指托着眉骨,嘴唇勾出若有似无的笑意。

顾倾城随意翻了翻,又说,“那我上去了。”

“嗯,去吧。”

宋明华望着渐行渐远的绝妙背影,长裙下若隐若现的踝骨被一双细高跟鞋修饰得更加玲珑精致,裙摆因为她不缓不急的脚步摇曳出好看模样,可以想象被它覆盖的长腿是怎样的优美,腰部纤细玉臂修长,比艺术品还要完美上几分。

她大概就是那些天才设计师们喜爱的女人吧,可以把他们与众不同的想法展现得淋漓尽致,或许还会超出他们的预想带给他们灵感。

顾倾城消失在阶梯折角许久,宋明华起身靠上身后的落地窗。

他明明是把她当做艺术品来欣赏,为什么总会萌生出异样的想法?会在意那对踝骨被谁捏进掌心,那双长腿曲在谁的身旁,纤腰被谁扶过,玉腕被谁紧握。

“唉。”

诺大的办公室响起一声叹息。

大概是最近太忙太累了吧,才会总是冒出奇怪想法。得申请几天休假了,宋明华摘下金框眼镜紧闭起眼,这样想着。

“祁总,”顾倾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径直走向祁严卿,将宋明华给她的资料递到他面前,“宋先生让我给你的。”

“好,你看了吗?”

祁严卿接过,边翻看边问她。

“看了一些。”

顾倾城点头。

“嗯。”

祁严卿抬眸朝她笑了笑,这笑容绝美而危险,让顾倾城顿时萌生出不太好的预感,因为那笑容分明就是辅导员或是班主任忽然心血来潮让你上台发言的笑容。

狐狸敏锐地察觉到危险,准备优雅地逃跑,“东西送到了,我就先走了,还有好多任务没完成呢,不快一些恐怕吃不上午餐了。”

“站住。”

祁严卿完全想得到眼前的美丽狐狸在打什么算盘,他弯起眉眼。

“祁总还有什么事情吗?”

被上司命令站住,顾倾城也走不到哪里去了。

“当然,”祁严卿挑了挑剑眉,骨节分明的手捏起她刚刚送来的资料,朝她抬了抬,示意她过来接住,“宋明华送来的资料每次都是由他汇报给我听的,既然这次他让你送来,应该是想让你锻炼一下,而且你也看过了,就汇报吧。”

“那今天不能按时吃午餐可别怪我。”

顾倾城弱弱地挣扎了一下。

“我不会饿着你的。”

祁严卿不为所动。

“好吧。”

该来的逃不掉,顾倾城只好又走到祁严卿的办公桌前,接过那份文件翻开,认真汇报起来。

祁严卿修长手指撑着眼尾,看她红唇张合,听她动听话语。

只是这样的美好没维持多久就被一串来电铃声打断。

祁严卿蹙眉,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眉心蹙得更紧,他抬手划向拒接,对顾倾城说,“继续。”

“好的。”

他没接听,应该有他自己的理由,总不会因为她,顾倾城便没在意,继续接着汇报。

没过多久,又有电话打进祁严卿手机,见他仍然划向拒接,顾倾城不禁好奇,“是谁?”

“不重要。”

祁严卿回答。

“与刚刚那位是同一个人吗?”

“嗯。”

“应该是有急事吧。”

顾倾城想了一想。

祁严卿摇头,“没有,你继续。”

薇尔莉特广场某家甜品店内。

“祁严卿还没接啊?”

等着看叶雨妍笑话的大小姐们纷纷幸灾乐祸道。

叶雨妍急了,“都说了他很忙了啊。”

“可是再怎么忙,如果在意你,也会接你电话呢,毕竟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你说是吧?”

其中一位大小姐撞了撞另一位大小姐的肩膀,笑道。

被撞的那位大小姐会意,点了点头,“就是啊,打了那么多通电话祁严卿还不接,这让我们怎么相信你和他去看了电影呢。”

“就是啊哈哈,雨妍,如果不确定他会接你的电话,就不要自取其辱嘛。”

一位大小姐拍了拍叶雨妍肩膀,意料之中地看见她恼羞成怒的表情,虚伪地笑了笑。

“他会接的。”

叶雨妍咬了咬牙。

“哎呀,雨妍那么执着,我们也不好拦着,那就接着打呗。”

另一位大小姐笑嘻嘻地说道。

祁严卿办公室里。

顾倾城迅速结束完汇报,边合上资料放在桌角,边拿过祁严卿手机准备强硬地给他划向接听,“这人都打了几个电话了,一定有急事吧。”

话音刚落,她便看见了他手机屏幕上的联系人名字“叶雨妍”,不由得身形一顿,瞬间了然。虽然此急事非彼急事,但总归是急事,她划向了接听。

将祁严卿的手机放回到他面前,顾倾城转身走向茶水间。

“祁总,你是在忙吗?”

叶雨妍娇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嗯。”

祁严卿回答。

“那个……下午你有空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下午茶餐厅。”

“‘安娜’?”

叶雨妍听见他稍有变化的声音,咬了咬牙,祁严卿也喜欢“安娜玛利亚的茶室”啊,可惜自己进不去,为什么她进不去那里,凭什么大家都可以……

叶雨妍越想越气,谢吟雅见她愣住,忙推了推她肩膀,“雨妍,雨妍,你快和祁严卿说话啊。”

“啊,不是,是别家。”

叶雨妍回过神来,弱弱地回答。

“天哪,祁严卿竟然真的接她电话了。”

“所以她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方才还在看叶雨妍笑话的那几位大小姐脸色顿时变得难看,窃窃私语着。

叶雨妍结束和祁严卿的通话后,又恢复以往的高傲,“这下你们相信了吧?”

“当然相信啊,我们刚刚也是开玩笑的呢,雨妍不会放心上了吧。”

几位大小姐不约而同地扯出一抹笑容说道。

“怎么会放心上,有些人啊就是怎么想尽办法都没能和祁严卿说上几句话呢。”

叶雨妍斜了她们一眼,讽刺道。

“哈哈,我们就别提这些了,”一位大小姐摆了摆手,“对了,祁严卿同意和雨妍你去喝下午茶了吗?”

“他下午要忙,没空,说要改天。”

叶雨妍心虚地说,刚刚被她们嘲笑得那么惨,她怎么可以和她们说自己被祁严卿拒绝了。

“噢噢,这样啊,那下次你们约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们一声啊,应该不会太久的吧。”

其中一位大小姐还是觉得接一通电话并不能代表什么,如果自己给祁严卿打那么多通电话或许也会被接听,所以她认为只有祁严卿接受叶雨妍的邀请才能说明他在意她。

另一位大小姐听她那么一说,也附和道,“对啊,我们都会把时间空出来等你的好消息哦。”

“好,一定会告诉你们的。”

叶雨妍只好点头。

章节目录 第85章 低沉迷人的声音像跑进了她设计复杂的耳环里跑不出来 茶水间里。

顾倾城盖上曲奇罐将它放回柜子中,刚要转身出去,靠在门边的祁严卿闯进她眼底。

“什么时候在了?”

顾倾城有些好奇,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刚刚。”

祁严卿边回答边迈进茶水间。

“讲完电话了。”

顾倾城淡淡一句。

“嗯。”

祁严卿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握着她的手腕将指尖捏着的一块曲奇吃进嘴里。

一不留意就被他吃了手里的曲奇,顾倾城又气又笑,只好重新打开那曲奇罐,又拿出一块来。

趁他不注意,塞进他薄唇里,没想到惹来他轻咳,顾倾城忙伸手拍了拍他后背,又转身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祁严卿接过水杯喝了几口,眼尾余光里突然出现顾倾城的灿烂容颜。

“做什么?”

祁严卿挑了挑剑眉,明知故问。

顾倾城马上双手合十,“原谅我吧,我不是故意的。”

“没怪你啊。”祁严卿放下水杯,揉了揉顾倾城的卷发,而后温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批评的意味,“不过,都快要吃午餐了还吃零食。”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顾倾城突然想起来什么,“对哦,我忘记预订餐厅了。”

说完便匆匆走出茶水间去拿自己手机,迅速挑选了一家餐厅拨打了预约电话。

祁严卿则留在茶水间收拾着她留下的残局。

透过茶水间的门,祁严卿看见顾倾城放下了手机,知道她已经打完了预约电话,便唤道,“顾倾城。”

“怎么了?”

“过来。”

顾倾城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又匆匆走进茶水间,不料刚走到他身边,一块曲奇便被他捏着塞进了她艳烈唇瓣之间。

喂她吃了一块曲奇,祁严卿才将她打开没来得及盖上的曲奇罐盖上放进柜子里。

“走吧,定了哪家餐厅?”

祁严卿边走出茶水间边问身旁人。

“等一下,我还要下去拿我的包。”

顾倾城说道,然后准备向楼梯口走去。

“你也等一等,”祁严卿突然想到什么,走回自己办公桌,从桌面上翻找出一大份文件交给顾倾城,“这些,拿下去给宋明华。”

“好。”

顾倾城应下,随意翻了翻。

“小心台阶!”

见她就要走到楼梯口时还在翻看手中文件,祁严卿不自觉地蹙起剑眉,紧张道。

“知道。”

顾倾城合上手中文件,回眸朝身后那位紧张兮兮的男人笑了笑,没有发现他攥紧的拳和爆起的青筋。

“回来做什么?”

宋明华听见高跟鞋敲在地面的声音,抬眸看着顾倾城走向自己,说没有期待她会留下与自己去食堂是自欺欺人。

“这个,祁总让我拿给你的。”

顾倾城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好,放那边吧,我等一下再看。”

宋明华指了指自己的办公桌桌角。

“嗯。”

顾倾城把手中文件放在他桌角,然后走回自己位置拎走她的包。

她出现到消失不过几分钟,却像带走了许多别人带不走的东西。

“我拿好了,走吧。”

顾倾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对已经在那儿等她许久的祁严卿说。

“嗯。”

刷开电梯门的声音传到楼下宋明华的办公室里,他合上手边的文件,起身向身后的落地窗走去。

倚上窗玻璃没多久,大厦下方出现了一辆劳斯莱斯,祁严卿坐进它的副驾驶座,它便迅速开离了祁氏大厦。

她坐驾驶座或是副驾驶座因着心情还是其他呢?反正不是他可以操纵的,他也该自己去食堂了,这么乱糟糟地想着,宋明华收回视线,走进专用电梯,按下第十层的按键。

吃完午餐回到公司,有些员工正偷偷趴着休息,完全没注意祁严卿和顾倾城穿过大堂。

他们乘坐电梯回到祁严卿办公室,顾倾城走出电梯门踏进他的办公区域时,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很在意午餐前叶雨妍的那通电话。

祁严卿走到转椅前坐下,突发奇想地点了点宽肩,顾倾城了然,走到他身后,十指搭上被衬衫包裹的双肩按揉起来。

“对了,叶雨妍找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顾倾城问。

“原来你一直想问的是这个?”

祁严卿往后靠了靠,好让自己可以看见她。

“不是。”

顾倾城停下手中动作,在他身边坐下时睫扇轻翻出一抹心虚。

“那你一整个中午欲言又止的是想说什么?”

祁严卿剑眉微挑,伸手捏住她下巴,拇指指腹轻轻抚摸过她唇瓣,还使坏地用力按了按。

“我哪有欲言又止。”

顾倾城又把手搭上他宽肩,指尖加重力道地狠狠掐了他一下。

“她邀请我去一家下午茶餐厅。”

祁严卿收回手撑着眉骨说道。

“哦,那你什么时候去?”

顾倾城歪了歪头,指尖的又恢复成按摩的力道。

“我有说我要去吗?”

“啊,不用在意我和姑姑,尽管去吧。”

顾倾城挥了挥手,像在自信满满地保证她们会隐藏得很好。

“如果不在意你,就不会去了。”

祁严卿撑着眉骨的手指往旁边移了一下,边按揉着太阳穴边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

因为听不见,顾倾城靠近了他一些。

“看在你还愿意坐在这里的份上,我去。”

祁严卿侧过身去,在她耳边留下一句话,低沉迷人的声音像跑进了她设计复杂如迷宫的耳环里跑不出来了。

顾倾城笑了笑,掏出手机,“现在可以告诉我什么时候了吗?”

“今天下午三点,去告诉姑姑吧。”

“嗯。”

顾倾城右滑解锁手机,找到祁蓝师的号码拨了过去。

“你啊,满脑子除了任务还有什么。”

祁严卿忍不住边埋怨边揉乱那头长卷发。

“还有工作啊。”

趁着祁蓝师还没有接电话,顾倾城拿走他桌面的部分文件,闪过要抓住她的那骨节分明的手,向楼梯口走去。

祁蓝师抱着一本厚厚的书从书房出来才听见手机铃声,看见是顾倾城打来的便转身将那本书放回到书房。

“长城同志,可是有什么新消息了?”

祁蓝师笑问。

手机那端传来她小间谍的好听声音,“今天下午三点他们会在一家下午茶餐厅喝下午茶。”

“‘安娜’吗?”

自从顾倾城带她进了“安娜”,她一听到下午茶或是甜点便满脑子“安娜”了。

“不是。”顾倾城弯起红唇,“姑姑,你怎么满脑子‘安娜’呢。”

得知不是去“安娜”,祁蓝师有些失落,“你是真不知道它有多好,还是在炫耀。”

“咳,我是在炫耀啊,炫耀它有多好。”

顾倾城坐在自己的转椅上乐此不疲地转着圈。

宋明华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就快要突破阻碍,谁?

“三点啊,看来我现在得去休息一下了,不然等一会儿你叫不醒我。”

祁蓝师看了一眼墙上时钟,对顾倾城说。

“好,去睡吧,等会儿我再打电话叫你。”

“嗯,先挂了。”

祁蓝师挂断通话,顾倾城锁上手机把它放在桌角,先拿起从祁严卿办公桌面顺走的文件翻了起来。

叶家叶雨妍的房间。

“大小姐别扔了,祁二公子就是喜欢大小姐你呢,她们那都是嫉妒。”

叶家的小女佣一边捡起叶雨妍扔在地上的化妆品衣服包包一边劝说道。

“哼,她们就是嫉妒我!都嫉妒我!”

叶雨妍和那些大小姐们分开没多久,到家后越想越来气,手能碰到的东西都被她拿来出气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敌方的军官吧,愿意被你骗的那位 “小姐小姐,消消气,你手机刚刚响了一声,看一下吧。”

小女佣看着房间里满地狼藉,都快要哭了。

似乎真的是自己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了一声,叶雨妍马上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打开看到是祁严卿同意与她去下午茶餐厅的信息,叶雨妍激动得快要跳起来。

“啊啊啊,他同意了!他同意了!”

叶雨妍躺进自己的大床里激动得大喊乱叫。

小女佣见自家大小姐好像心情变好了,悄悄松了一口气,这样大小姐应该就不会乱扔东西了吧,她终于不用一直收拾大小姐扔下来的东西了。

叶雨妍躺在床上大笑了许久,突然想起什么来,马上坐起身,将那家下午茶餐厅的地址发给祁严卿,然后又仔细地编辑了一条长长的充满炫耀讽刺意味的邀请信息发给今天早上想要看她笑话的那几位大小姐。

做完这些,叶雨妍迅速下床,打开自己房间的大衣柜,挑选起裙子来,那些大小姐说是假装偶遇,但她们一定会精心打扮的,她们想要吸引祁严卿目光的小心思她怎么会猜不到,自己绝对不能被她们比下去。

祁严卿正翻看着文件,手机的消息提示音突然响了一声。他瞥一眼内容,是叶雨妍发来的餐厅地址,便将它转发到顾倾城手机里。

宋明华办公室里安静得让消息提示音显得突兀。

顾倾城拿起手机,看到了祁严卿发的信息,便打电话给祁蓝师叫醒她,“姑姑,你该起床了,地址我发到你手机上,你早点儿出发。”

“哦好。”

祁蓝师懒懒地回应她,然后把放在耳边的手机移到眼前,确认了收到餐厅地址,才慢悠悠地起身准备。

结束和祁蓝师的通话,顾倾城看了一眼玉腕上手表的时间,她们要比祁严卿与叶雨妍早到达那个下午茶餐厅才行,所以这意味着她现在就要出发了。

看见顾倾城旁若无人地合上文件关上电脑,一副要早退的模样,宋明华不禁眯了眯眼眸,“顾小姐,你这是?”

“啊,我要和严墨姑姑去喝下午茶,宋先生。”

顾倾城边收拾着自己的包边对他露出狡黠而美丽的笑容,就像被班长抓到逃课还理直气壮回他的某同学。

“准备好了么?”

和宋明华聊着什么的顾倾城没有注意到脚步声,被身后突然传来的祁严卿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

转身发现祁严卿在自己身后,顾倾城愣愣地问。

“刚刚。”

祁严卿见她手上动作突然变慢,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她,便走向还坐在椅子里的人,握住她捏着银色拉链环的手将那拉链拉上。

然后顺势将她牵离宋明华的办公室。

在电梯里时顾倾城才反应过来,她抬眸对祁严卿说,“现在才几点,你不用那么早过去吧。”

“送你过去。”

祁严卿垂眸望了身旁人一眼。

“你会无聊的。”

“不会。”

“怎么不会……”

顾倾城还没来得及给祁严卿分析分析他会无聊的原因,电梯门就打开了。

电梯在大厦一层打开,中午时分偷偷休息了一小会儿的员工们又都精神饱满。

见祁严卿与顾倾城从电梯里出来,有人小声道,“快看啊,祁总和顾秘书公然早退!”

“你们说,祁总和顾秘书该不会是去约会吧?”

“你在想什么呢,他们肯定是去工作的,你也快点儿工作,总是分神小心被主任批。”

“我有认真在工作的啊。”

……

走到公司大门,顾倾城又抢着去车库了,“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拿车。”

“好。”

祁严卿笑了笑,虽然很想问她怎么突然对拿车这件事那么积极,但那道美丽背影早已经雀跃进车库消失在他视线里。

不一会儿,顾倾城将劳斯莱斯缓缓开至祁严卿面前。他想要问的问题也随着她的笑她的动作她的声音她的眼神变得无关紧要。

叶雨妍所说的那家下午茶餐厅在薇尔莉特购物广场第四层。顾倾城把劳斯莱斯开进薇尔莉特广场的地下停车场,再与祁严卿一起乘坐电梯上到广场四层,找到那家餐厅。

就在两人快要走到那家餐厅前门的时候,顾倾城突然想起什么,挣脱开祁严卿的手。

“怎么了?”

祁严卿问。

“不能让服务员看见我们是一起进来的,如果她们无意间向姑姑提起,就很惨了。”

“那么谨慎,放在以前,或许你真的是名出色的女间谍。”

把他的调侃当夸赞,顾倾城红唇轻扬,“我是女间谍,那你是什么?”

祁严卿扯了扯衬衫衣领,就像一直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敌方的军官吧,愿意被你骗的那位。”

“哦,”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这句太认真的玩笑,幸好已经来到餐厅门口,顾倾城边放慢脚步边说,“我们到了,你先进。”

“嗯。”

祁严卿长腿一迈,走到顾倾城身前。

服务员们看见两人进来,默契地自动分成两组,一组走到祁严卿身边,另一组则围到顾倾城身边。

“先生,请问几个人呢?”“小姐,请问几个人呢?”

“两个。”“两个。”

“好的,请跟我来。”“好的,请随我来。”

“嗯。”“等一下,我想问一下,你们餐厅……”

顾倾城想了一想,她不能和祁严卿一起去挑座位,看着陌生人的选择来挑选座位,实在太不妥了。

所以她便随意找了一个问题问围着她的服务员。

那服务员没察觉到什么,认真回答着她的问题。

另一名服务员则微笑着领祁严卿往餐厅里面走去。

他知道她所想,所以很快就选好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这时,顾倾城进来了,悄悄瞥了一眼祁严卿,然后选择坐在他前面的一个位置上。

两个卡座之间被许多假花假枝好看装饰和精美纱帘阻隔着,以至于互相并不容易看见。只是她只顾着坐得与他靠近,忘记了祁蓝师要不被祁严卿发现地进来且坐到她身边。

祁蓝师开着宾利差不多到达薇尔莉特广场的时候,收到了顾倾城催促的消息。

顾倾城:姑姑,你快到了吗?我在靠窗的位置。

顾倾城刚刚发出消息没多久,手机便振动了一下,有消息进来。

蓝师姑姑:好的。我五分钟左右就能到,他们到了吗?

顾倾城迅速看完,指尖点击手机屏幕拼凑成完整的一句话。

顾倾城:严卿已经到了,叶雨妍还没到。

祁蓝师看完顾倾城发来的消息,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了,便将手机扔在空无一人的副驾驶座上,全神贯注地开着车。

顾倾城将消息发过去之后等不到祁蓝师的新消息,无聊地玩起了座位后的假花假枝和从高处垂下的纱帘。

这个下午茶餐厅的卡座设计得普通,两个面对面的简约沙发,中间是一张长桌。两个卡座之间并不是紧密相靠,而是中间被许多装饰纱帘和假花假枝隔开一小段距离。

顾倾城坐在祁严卿前面一个卡座靠近他对面那张沙发的沙发上,她无聊地猜测叶雨妍会坐在哪里,坐在祁严卿对面可能会发现自己和祁蓝师,坐在祁严卿身边可能会……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叶雨妍坐在祁严卿身边,不管有多大好处都觉得烦躁,竟然有些希望她坐在可能会发现自己和祁蓝师的那一边沙发上。

章节目录 第87章 纱帘背后的目光灼灼,似乎要撕裂阻隔 祁严卿的心情并没有她此时的那样复杂,他靠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因为无聊而摆弄起花枝和纱帘的顾倾城,被纱帘半遮面的美人愈来愈让他移不开视线。

而此时,心情与顾倾城一样复杂的另有其人。

祁蓝师就站在那家下午茶餐厅门口,看见顾倾城与祁严卿的位置之后迈不出一步,她的小间谍这是觉得她身手不凡吗?

顾倾城拨开纱帘时感受到祁严卿的目光,才对视了一眼后那双精致睫扇盖了下去,她并不是想要躲开他的视线,而是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打开刚刚收到的新信息。

蓝师姑姑:顾倾城,你选的这是什么绝妙位置,你倒是告诉我我要怎么进去。

顾倾城看完,愣了几秒后忍不住笑出声,她没有马上回复那条满是幽怨的消息,而是抬眸望了一眼餐厅门口,果然看见的幽怨美人比那条消息更有看头。

祁严卿透过纱帘捕捉到顾倾城笑颜,瞬间反应过来她在看谁和在笑什么,便起身向远离门口的方向走去,给祁蓝师制造机会。

祁蓝师趁机警惕地走进餐厅,毫无耐心地挥走围上她的服务员们,迅速来到顾倾城所在的卡座,然后把纱帘一拉,围出一方秘密空间来。

“笑什么笑,”祁蓝师裙摆折上匀称长腿,坐到顾倾城对面,懒懒地朝她翻了一记白眼,“小间谍胆子越来越肥了啊,敢捉弄上司了,是我平日里待你太温柔了?还好我运气一直不错。”

祁蓝师将祁严卿恰巧地离开归结为自己的幸运,而顾倾城却知道他是故意。

“是是是,我知道错了,望上司原谅,我定戴罪立功。”

顾倾城手肘支在长桌上撑着半边小脸,任由祁蓝师嗔怪。虽然她不是故意为之而是她确实忘记了为祁蓝师进入餐厅考虑,但也因为她的失误让祁蓝师进入餐厅的过程多了一丝心惊胆战。

站在餐厅某个角落的祁严卿依然如天神一般可望不可及,他毫不在意身旁服务员和客人们投过来的或想探究他在做什么或只是单纯被吸引的目光。

抬起被衬衫袖口包裹的手腕,露出一块简约男表,他看到时间差不多足够祁蓝师走到顾倾城在的那个卡座和稍微对她抱怨两句,便迈开长腿在众人的目光中回到自己位置上。

“嘘,他回来了。”

顾倾城纤长食指压上红唇中央,示意祁蓝师小点声。

“我还没批评够呢。”

听见她的提醒,祁蓝师不满足地压低声音,抬眸透过纱帘果然看见有一道修长人影晃动。

“倾城,你确定严卿在那儿看不见我们?”

祁蓝师见那纱帘不算薄也说不上厚,有些担心顾倾城是在冒险。

“确定啊。”

顾倾城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回答得坚定。

她理解祁蓝师的担心,毕竟两个卡座离得那么近,如果看得见,那就全完了。

祁蓝师仍然放心不下,“那为什么他一直看着我们呢?”准确来说是一直看着你,她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顾倾城被祁蓝师一句话惹得呛到,猛咳了好久才缓过来。

纱帘背后的人跟着那几声剧烈咳嗽蹙紧了剑眉。

终于缓过来的顾倾城抹了抹唇角,然后回头,纱帘背后的目光灼灼,似乎要撕裂阻隔将她看得透彻。

“咳,放心,他看不见我们,只是无聊了在看纱帘上的刺绣。”

顾倾城明知道祁严卿是在看她,却一睁眼就对祁蓝师说了瞎话。

那双玉手藏在长桌底下,给祁严卿盲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了一声,祁严卿打开看见是眼前的美人发来的,不禁挑了挑剑眉。

顾倾城:无聊了吧。

祁严卿看着那四个字出神,能想象得到她欠收拾的嘴脸,却是满眼欣慰,她盲打的能力提高了。

“哦,”祁蓝师也看了一圈纱帘上的精致刺绣,“的确不错。”

“姑姑,我们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看刺绣的,”顾倾城哭笑不得,按响了桌下的铃铛,趁服务员还没到,“我们是来喝下午茶的。”

“不,我们是来刺探关于祁二公子感情生活的情报的。”

祁蓝师弯起眉眼,却格外自觉地拿起菜单翻开。

“对,我们就是来刺探情报的。”

顾倾城挑了挑柳眉附和,也翻开了菜单。

服务员掀开帘子走进祁蓝师和顾倾城所在的空间,微笑问道,“两位小姐要点些什么呢?”

祁蓝师抬眸和顾倾城眼神一对,指了指菜单某页,“来一份这个二人套餐。”

“还有这五样。”

顾倾城补充道。

“这五样是吗,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飞快地记录下来,然后退出这个纱帘围出的美好空间。

祁蓝师边伸手拉了拉纱帘合上服务员离开时不小心留下的缝隙,打趣道,“你来这里喝什么下午茶,你自己不就有一座宫殿一般的下午茶餐厅么?”

“啊,你说那个华丽的‘庞然大物’吗,它一般般啦。”

顾倾城也玩笑着挥了挥手,突然一句由远及近的娇柔声音,让自在轻松的美人不禁身形一顿。

“祁总,你来得好早啊,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呢,早知道我也早一点来的。”

叶雨妍一进门便看见祁严卿坐在靠窗的位置凝视前方,似乎等她很久了,她开心地跑过去,坐在祁严卿身边。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离开,纱帘后的视线却残忍地将他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顾倾城虽然想到过她会这么坐,可真正看到时依然不受控制地萌生出烦躁,不自觉地视线变得冰冷锋利。

“祁总等我很久了吧。”

叶雨妍笑道。

“不久。”

祁严卿伸手按响桌下的铃铛,边翻看菜单边回答她。

见祁严卿依旧不愿意多说话,叶雨妍也翻开了菜单,内心却因为等会儿那几位大小姐的到来而万分不安。

“先生,小姐,请问需要点些什么呢?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下……”

服务员来到祁严卿和叶雨妍所在的卡座前,微笑问道。

“我要这个,这个也来一份……”

叶雨妍兴奋地点着餐。

“好的。”

服务员飞快记录下,似乎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位先生和刚刚也就是他们前面一个卡座的那位年轻小姐点了一模一样的甜品。

巧合吗,可是他们店那么多道甜品,随意搭配就有许多可能,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呢。服务员边遐想着浪漫情节边记录,确认记录无误后恋恋不舍地离开。

那名服务员回去前台的途中,遇到了自己的一名同事,她正端着顾倾城与祁蓝师的下午茶套餐准备与她擦肩而过。

“等等等等,这是那一桌的吧?”

那服务员叫住了她同事,指了指垂下纱帘的卡座问。

“是啊。”

同事不明所以地回答她。

“给我拿过去吧,”那服务员兴奋道,然后将记录了祁严卿与叶雨妍所点的那个单子塞给同事,“这是它后面那一张桌的。”

“哦哦好。”

同事握着单子转身离开,在她看来只是她们互换工作罢了。

那名服务员端着祁蓝师和顾倾城点的所有东西掀开了垂坠感很好的纱帘,再一次被眼前的两位美人惊艳。

她边小心翼翼地将欧式四层点心架摆上桌,边假装无意地提起,“小姐,我们有位客人和你点了一模一样的甜品呢。”

章节目录 第88章 像只乖巧地等着主人又渐渐不耐烦的猫 “谁?”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顾倾城也配合地假装好奇了一下。

“坐在小姐身后那个卡座的一位先生。”

服务员笑道,在那张清冷容颜上捕捉到转瞬即逝的美丽笑意。

不久,祁严卿与叶雨妍点的茶点送上了他们长桌,而那三位大小姐和谢吟雅也如约而至,她们假装偶遇地惊呼出声。

“祁二公子?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呢。”

一位大小姐故意笑得妩媚声音甜美。

另一位则娇滴滴道,“二公子你还记得我吗?天舒婚礼上我们有讲过话的。”

“雨妍,你这是……这是在约会吗?”

谢吟雅捂着唇,一脸惊讶。

“雨妍,我们可以一起吗?我们都是来喝下午茶的,既然遇见了,也是难得呢。”

又一位大小姐指了指他们对面的那张空沙发问道。

叶雨妍狠狠咬了咬牙,说假装偶遇说不会打扰她约会原来是骗她的,她们早就打算要与祁严卿一起喝下午茶了。

“雨妍怎么不说话?不会是不愿意吧?”

一位大小姐故意说道。

“才不会,雨妍怎么可能那么小气呢。”

另一位大小姐假装替她说话。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叶雨妍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好扯着嘴角笑了笑,“怎么会,坐吧坐吧,我们也很久没一起喝过下午茶了,折日不如撞日说的就是这种时候吧。”

“哈哈哈,对啊。”

刚到的四人纷纷在祁严卿和叶雨妍对面坐下。

“什么声音?”

顾倾城和祁蓝师被身后突然的热闹吸引了视线。顾倾城回头,祁蓝师则迅速地跑到了顾倾城身旁。

两人缩在沙发上,悄悄掀开纱帘一条缝去看对面,因为卡座之间还有许多假花假枝和好看装饰,所以她们不会被发现。

“我们这哪里是冷艳的间谍,分明是八卦的市民嘛。”

顾倾城一边看着他们一边调侃。

“这样也很有趣不是吗,市民小姐。”

祁蓝师朝她眨了眨眼尾。

有趣吗?她这样问自己,是有趣的吧,至少今天之前她都会觉得有趣。

只是现在她的烦躁在张牙舞爪恣意生长。

他最不喜欢这样的场面,所以究竟是多喜欢身旁人,才会忍受着这些不喜欢的事情?

“那四位新来的是不打算走了吗?”

祁蓝师看了那么久,终于意识到这件事。

“她们就是不走了,你现在才知道啊。”

顾倾城淡淡道。

祁蓝师蹙了蹙眉,“这群人眼神是多不好,怎么能打扰别人约会呢?”

不过假花假枝前有四个人头攒动,让躲在纱帘后刺探情报的间谍更加肆无忌惮。

祁蓝师突然注意到一个问题,“严卿一向最讨厌女人多的地方啊。”

“姑姑,我有事,先走了,”顾倾城连假装看手机的动作都省略了,她直接将包挎上削肩,然后红唇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拍了拍祁蓝师肩膀,语重心长,“小祁同志,刺探情报时要集中精神,别暴露了。”

“好,去吧,”祁蓝师抬手拍了拍落在自己肩膀的玉手,“放心,我才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顾倾城想了一想,不能扫了她的兴,便对她说,“算了,你怎么舒适怎么来,不用担心这些。就算你犯再多错误我也会帮你处理好的。”

顾倾城掀开纱帘,走出那个空间。

“到底你是上司还是我是上司啊。”

祁蓝师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笑了笑,低声自言自语,被她干净利落的潇洒霸气吸引以至于完全没有察觉到那道纤长背影的异样。

顾倾城离开那家下午茶餐厅,没有打算在薇尔莉特购物广场逗留多久,她轻抬玉臂招来一辆出租车。

“小姐要去哪里?”

司机边透过后视镜看顾倾城边问她。

“去祁氏办公大楼。”

好听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传进司机耳朵里。

顾倾城坐进车后排没多久,视线就飘出了车窗。

“好的。”

司机飞快地发动车子迅速驶入车流。

“小姐,到了。”

出租车停在祁氏大厦前,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对顾倾城说。

见客人没回应,司机转过头去,再叫了她一声,“小姐,到了。”

“哦好,辛苦了。”

付钱下车,顾倾城独自走进公司。然后走到专用电梯前停下,在自己的包里摸出藏青色电梯卡,刷开电梯门。

她走进电梯,按下宋明华办公室所在楼层的对应按键,电梯上行,不一会儿就将她送达宋明华的办公室。

察觉到电梯有变化,宋明华早早地停下了手中动作,手指撑着眉骨等着,直到美人迈出电梯门。

“回来了?”

宋明华问。

“嗯。”

顾倾城淡淡地回答他,然后走到自己办公座位上坐下,出乎宋明华意料地,美人没有翻开文件,而是玉臂横在桌面,将头埋了进去。

“出了什么事情吗?”

宋明华蹙起眉心,问道。

顾倾城没有回答。

“唉。”

他长长地叹了一息,起身将搭在自己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勾在手里,走到顾倾城的办公桌旁,将西装外套盖在她头上身上。

一个动作一瞬间仿佛回到青涩的校园,她逃掉体育课,在空无一人的安静教室里趴在自己位置上。被身为班长的他发现,他脱下运动服外套,盖住她每根发丝。他没有告发她,而是靠在她的课桌边,不知道想着什么。

“谢谢。”

顾倾城闷声道。

“不用。”

宋明华隔着西装外套摸了摸她后脑勺,在她身旁站了许久,才回到自己座位上继续工作。放在以前,他不会做这些多余的事。

顾倾城终于肯抬起头的时候,已经临近下班时间。

“愿意起来了?”

宋明华察觉到细微动静,抬眸看向她。

“嗯。”

顾倾城起身,感受到有什么从她背后滑落,回眸一看,认出是宋明华的西装,原来那时他给她盖的是他的西装。

将滑落的定制西装外套拿起来,顾倾城边走向宋明华,边问他,“祁总回来了吗?”

“早就回来了,你回来不久他就回来了。”

宋明华接过自己的西装外套,重新搭在椅背上。

“哦。”把外套还给宋明华,顾倾城直接挎上包包,因为自从她回来就没有打开过,所以不用收拾整理,“宋先生,我先下班了,你别忙太晚。”

“嗯,上去吧。”

宋明华朝她挥了挥手,一如既往地目送那道背影走向楼梯口,再从台阶折角消失不见。

顾倾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若无其事地对祁严卿笑着,“走啦,下班了。”

“等我一下,还剩下一点,做完再走。”

祁严卿抬眸对顾倾城说。

“好,要我帮你吗?”

顾倾城边问边默默希望他不要问她的工作,因为她荒废了大半个下午,任务半点没动。

“不用,不多。”

“哦。”

顾倾城从祁严卿办公桌前面绕过,坐在他身边的位置上。

能这么轻易坐到他身旁的女人不多,今天她就碰见了一位。边想她边伸开长臂,趴在桌上,像只乖巧地等着主人又渐渐不耐烦的猫。

她无意间的一个动作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祁严卿马上合上面前的文件,揉了揉她长发,惹来她美目浅浅地眯成线。

“走吧。”

他温柔的声音像在哄她入睡一般。

“工作都做完了?”

顾倾城问。

祁严卿神秘兮兮地勾动薄唇,“算是吧。”

两人乘坐电梯下楼,来到公司门口,顾倾城去取车,先将祁严卿送回顾家别墅,再将劳斯莱斯开进雍景花苑的车库停好。

章节目录 第89章 这句话翻译一下,是如果可以一直看着你就好了 走进别墅,顾倾城在门口换下细高跟鞋,踩着拖鞋走进屋里时,看见穿着一身舒适休闲服正从冰箱拿出饮料的祁蓝师。

“我也要。”

长腿刚刚迈出厨房一步的祁蓝师又退身进入厨房,再从冰箱中拿出一瓶饮料扔给说话的人。

顾倾城稳稳接住,立即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声音冷了好几分,“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没有怎么样,你走后不久他们就散了,东西没吃多少,大概是不合大小姐们的挑剔口味吧。”

祁蓝师边喝饮料边分析。

“嗯,我也觉得挺一般。”

“你那是被你的‘安娜’宠坏了,我怎么感觉还不错呢,虽然不能与‘安娜’比就是了。”

“哦,是有点儿道理。”

顾倾城带着饮料上楼,回到自己房间所在楼层,将饮料放在茶几上准备回房间换身休闲服,突然想起来被她忽略了很长时间的手机。

晶莹指尖在屏幕上右滑解锁,一条下午时就收到但还没打开的新消息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是祁严卿给她那句“无聊了吧”的回复。

如果可以一直无聊就好了。

这句话翻译一下,是如果可以一直看着你就好了。

叶雨妍从薇尔莉特广场回到叶家,生气了许久又兴奋了许久。

生气是因为那几位大小姐欺骗她利用她的邀请而轻易地与祁严卿一同度过了下午茶时光,还满脸兴奋地破坏她的约会,明明她们可能一辈子都邀请不到祁严卿的。

兴奋则是因为祁严卿一向生人勿近,现在却主动邀请她看电影,又同意与她喝下午茶,还默默接受她的真朋友假朋友,是不是就说明他很在意她,很喜欢她呢?

很快叶雨妍就给了自己一个肯定回答。

随即一串笑声在叶家久久回荡,“哈哈哈哈!”

“姐姐,你说大小姐这是怎么了?该不会……”

这笑声越听越诡异,叶家一名小女佣拉了拉一名在叶家工作了许多年的女佣的袖子,小声问道。

“大小姐没事,别乱想,也别乱说话。”

那名女佣警告道,把小女佣吓得马上闭上了嘴。

看着小女佣渐渐跑开的身影,她哀叹了一声,她也是今天才得知陈叔惹大小姐生气险些被赶出叶家的事情,原本以为在叶家勤勤恳恳工作多年会有好结果,不料仍然要战战兢兢看主人脸色地活。

雍景花苑,顾倾城的房间。

祁蓝师双手交叠在身前,靠在房间门框上。等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抬手叩了叩门。

顾倾城听见声音回眸,“姑姑?”

“你换一身衣服也太久了吧,在想什么呢。”

祁蓝师的眼神在告诉顾倾城,她站在这里很久了。

“在想一个人。”

“又在想天舒啊。”

祁蓝师叹了叹。

顾倾城笑而不语,她的确很多时候在想施天舒,但方才不是。

见她换上一身舒适休闲服,把平日里常常藏起来的一双长腿解放出来,祁蓝师忍不住抬起自己一只美足踢了踢。

顾倾城任由她踢了两下,然后才上前搂住祁蓝师的腰,阻止她动作,稍显委屈地说,“姑姑,你还真舍得踢我。”

“某人小时候不是冷着我就是踢打我来着。”

祁蓝师微微仰头看着比自己高一些的美人,那正是她话中的某人。

那位某人就算记忆力不好,但也聪明地知道她在说自己,随即强硬地转移话题,“是不是要吃晚餐了?我们快下去吧。”

“不是,严墨还没回来呢,”祁蓝师想了想刚刚经过厨房和餐厅的时候,“不过女佣正在做晚餐,餐厅很香,倒是可以下去解解馋。”

“这样会更饿吧。”

顾倾城马上否定掉她这个不靠谱的想法。

“那就饿着吧,谁让我们家家规那么严呢。”

祁蓝师无奈地摊了摊手,她虽是祁家人,但常年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国外,突然被家规束缚也不太习惯。

顾倾城疯狂点头表示赞同,“对啊,家人一起吃饭是应该的,但是为什么不能吃饭前偷吃一两口不能吃零食,这样对我们这种爱吃零食又容易饿而且闻到香味就馋得慌的人太不友好了。”

“哈哈,等倾城你以后成了祁家的女主人,你就可以适当地或者肆无忌惮地修改家规了。”

祁蓝师撞了撞顾倾城的肩,怂恿道。

“那我什么时候应该适当,什么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呢?”

顾倾城星眸璀璨,认真问道,她对祁家家规还是很有想法的。

对于修改家规她是认真的啊,祁蓝师笑得美艳,“如果严卿爱你,那就可以适当,如果严卿很爱你,那就肆无忌惮。”

“哦。”

顾倾城红唇勾起绝美弧度,似乎肆无忌惮对她而言毫无难度。

玩笑着下楼准备向餐厅走去的美人们完全没有意识到祁蓝师口误。

楼梯下到一半,顾倾城忽然转身又跑回去。

祁蓝师被她的莫名其妙举动吓了一跳,“倾城,你去做什么?”

“我忘记拿饮料下去了。”

顾倾城人已经跑回到放着饮料的茶几旁边,声音却刚刚好飘进祁蓝师耳朵里。

即使看不见她身影,祁蓝师仍然忍不住轻责,“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我又不像你们年轻人那么经得住吓,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好歹和我说一声再跑呀,忽然跑掉算什么……”

“是是是,我不对,我反省,我检讨。”

顾倾城指尖挂着饮料瓶晃晃悠悠地走回到祁蓝师身边,听着她的碎碎念笑了许久。

两人下到一楼,祁蓝师径直走向餐厅,顾倾城则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环抱双臂玉立着凝望窗外夜色。

“在等严墨啊?”

祁蓝师从餐厅出来,走到顾倾城身边。

那扇落地窗正好可以看见雍景花苑大门,顾倾城便淡淡“嗯”了一声。

但其实她却是在想,与祁严卿一起住在顾家别墅的那些时候,似乎没有那么多规矩。

“姑姑,倾城,你们站那儿做什么呢?”

祁严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们身后,好奇地渐渐靠近。

祁蓝师和顾倾城同时被他吓到,异口同声地问他,“严墨?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就是刚刚啊,”祁严墨不禁白了两位美人一眼,“顾倾城,你还是我妻子吗,祁蓝师,你还是我亲姑姑吗,我那么大一辆车在你俩眼前开过去你们竟然没看见。”

“你那么黑一辆车我们当然没看见。”

祁蓝师的润泽唇瓣勾出一抹理直气壮,不甘示弱地回了过去。

“你怎么才回来,知不知道我们等你很久很久了,都要把我们饿坏了,走吧,去吃晚餐去。”

顾倾城一手拉一位,将祁蓝师和祁严墨拉进餐厅,女佣也恰好在这时候将丰盛菜肴全部摆上了餐桌。

吃过晚餐,三人其乐融融地躺在沙发里边聊天边看电视。快要到休息时间,再各自回到自己房间洗浴,洗浴完躺床上玩一会儿手机或是在沙发上看一会儿书,最后关灯睡觉。

第二天顾倾城醒来,莫名其妙地觉得房间很空像少了什么。她盘腿坐在床上发呆,突然有点明白她去私立医院接祁严卿出院时他说的那句话,你来之前和你来过之后是不一样的。

章节目录 第90章 早晨 没再发呆多久,顾倾城迅速起身走进浴室洗漱,换上一身漂亮衣裳化个精致的妆,然后踩着台阶下楼去。

她来到餐厅时,祁蓝师正在翻看一本杂志,听见轻缓的脚步声,她抬眸望向了顾倾城,“就下来了?倾城今天好早啊。”

“早么。”

顾倾城没感觉,但是环顾一圈祁严墨不在。

祁严墨还没下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破天荒地迟了要么是她早得离谱。

或许今天真的起早了吧,原因她没再多想,将精致小脸凑近祁蓝师,随意看起了她翻看的那本杂志。

“倾城今天那么早,是有什么好事情吗?”

祁严墨终于出现在餐厅门口,他刚刚迈进来,看见顾倾城已经在餐厅时觉得有些惊讶。

顾倾城睫扇轻翻,红唇扯出浅浅一抹弧度,“夸张了吧,我平时哪里有多迟?都是要上班的人。”

“平时是不迟,今天格外早。”

祁严墨边说边在她身边坐下。

顾倾城朝女佣示意了一下,女佣会意地将早餐摆上餐桌。

吃过早餐,祁蓝师坐进沙发里打开电视,见祁严墨和顾倾城一如既往地在每个有镜子的地方整理容装,“今天那么早,也要那么急么?”

“我要早点去接严卿,不能每次都是他等我。”

顾倾城抿了抿刚刚涂好的红唇,边将那管口红放进包里边回答。

“我又不是整理好就走,”祁严墨边打领带边对祁蓝师说,“我陪你看一会儿电视,到点再走。”

“好啊。”

“那两位大美人,我先走啦。”

顾倾城抬手朝祁严墨和祁蓝师挥了挥,然后向别墅门口走去。

“好,开车注意安全。”

祁蓝师和祁严墨也向她挥了挥手,异口同声。

纤细长腿停在门口,顾倾城玉足刚要踩进高跟鞋里时,屋里突然传来祁严墨的声音,害她踉跄了一下,“顾倾城你说谁是大美人!”

终于等来祁严墨的声音,她挑了挑柳眉,也往屋内喊,“你这反应,也太慢了!”

“你快走,从我眼前消失,我不能保证可以忍住不打你。”

祁严墨假装生气地朝门口的纤长身影扔过去一个抱枕。

顾倾城一把接住它,动作帅气地往回扔,不料被祁严墨算计,他掰过祁蓝师双肩,祁蓝师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那抱枕砸中,顾倾城马上一个利落转身,逃向了车库。

她很快便将劳斯莱斯开出车库,开离雍景花苑。在通往顾家别墅的路上,顾倾城瞥了一眼被衬衫袖口覆盖住的简约女表,它因为她握方向盘的动作而渐渐露出美丽模样。

看见表盘上显示的时间,顾倾城心想,时间还很充裕,今天或许可以进家里待上几分钟,毕竟自己答应过那三名女佣要常回去,却一直都没有兑现。

劳斯莱斯停在顾家别墅前的空地上,顾倾城下车,走到庄严的大门前将拇指按在指纹密码锁上,门开了,她走进别墅。

最先看见她的是小个子女佣,顾倾城马上知道自己想要吓祁严卿的完美计划要宣告失败了。

果然那纤长食指还没来得及压上红唇,小个子已经惊叫出声,“啊啊啊,你们快来呀,小姐来了!”

这是一件值得那样尖叫的事情么,顾倾城心想。

在厨房里忙东忙西的高个子女佣和微胖女佣听见小个子的尖叫,马上停下手中动作,冲出厨房。

在餐厅吃早餐的祁严卿也起身向小个子女佣所在的客厅走去。

“今天那么早?”

刚迈进客厅便撞见顾倾城正掐着小个子的脸蛋,他挑了挑剑眉。

“对啊。”

顾倾城松开小个子女佣,虽然下手不重,但还是想帮她揉揉,这时高个子女佣和微胖女佣走过来了,她便打消了那个念头,转而握住小个子的瘦弱双肩将人推给高个子,自己则走向祁严卿。

“又在想着什么坏主意?”

祁严卿边与她一起走回餐厅边问。

“难得有一次那么早,我原本想吓一吓你的,”顾倾城耸耸肩,无奈笑道,“谁料一进门就碰见了她呢,我当时就在想,天哪完了,计划要失败了。”

“你有吓到我。”

祁严卿说。

“不是那种吓,我很贪心的,你一定知道我想要的效果。”

顾倾城一时间形容不出来那是怎样一种效果。

“我知道,”祁严卿骨节分明而有力的手扣住顾倾城后颈,让他靠近时她逃不了,“那你就再努力努力。”

这个近在咫尺的薄唇勾起了某些记忆,惹得那对星眸慌乱地转了转。

祁严卿放开她,问道,“你吃早餐了么?”

“吃了。”

顾倾城拉开他对面的那张椅子坐进去,折起匀称长腿,托着半边小脸饶有兴致地看他手握银色叉子卷着祁家女佣拿手的特制意面。

祁严卿将银制叉子举到顾倾城面前,她红唇微张,将卷在叉子上的意面吃下。

眼尾余光里的女佣们手忙脚乱地跑进厨房,她预料到她们要做些什么,阻止道,“别给我盛,我吃过早餐了,是你们二公子非要喂我的。”

听见顾倾城说的话,女佣们纷纷停下手中动作,顿时傻愣住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她们此时的模样与她久远记忆之中的某幅画面实在太相像,顾倾城努力地将红唇抿成一条线,刚刚喂了她的某位怕她憋坏,随即反过叉子戳了戳她脸颊,好让她笑出声来,“为了不让你们显得傻,给我一杯果汁吧。”

女佣们互相看了看对方的傻样子一眼,然后都被逗笑了,最后端上餐桌的果汁是她们努力克服手抖的成果,酸皱了仙子的绝世容颜。

祁严卿吃完早餐,替顾倾城喝完果汁,他们该上班了。

顾倾城朝女佣们挥了挥手,本以为会是一个利落转身,谁料转到一半却是一顿。

小个子女佣牢牢抓住顾倾城的那只玉手,怎么也不放。

“听话,放开我,我要上班啦。”

顾倾城努力地想要抽回手。

“小姐明天还会那么早来吗?”

小个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大概是高个子抱着她的腰微胖女佣在旁边加油打气给了她力量。

“极有可能不会。”

顾倾城如实回答。

“那我不放手。”

“我快要迟到了,怎么样你才会放手呢?”

顾倾城用没被她拉住的手揉了揉她头发。

小个子想了想,“你要我答应明天也这么早来。”

似乎这个承诺不难,顾倾城红唇勾出一抹美丽弧度,“就明天哦?”

“那个……”发现自己吃亏了,小个子突然弱弱地歪了歪头,“我可不可以改成以后都……”

“不可以,”顾倾城笑得更深,“不可以讨价还价的。”

“那我不放手,我还有一个要求……”

小个子女佣又想到了什么,刚想说出口,祁严卿就从某个房间出来了,看见顾倾城正被她们“欺负”,长腿一迈走到她身边,骨节分明的手还没握住顾倾城手腕,气场已经把小个子女佣威慑到了。

白皙玉腕被小个子女佣松开,落进祁严卿手心里。

顾倾城弯起眉眼,用另一只手挥了挥,“我们上班去啦。”

小个子女佣还沉浸在失落里,微胖女佣先反应了过来,“路上小心。”

“唔,明明我就要成功了,我讨厌二公子……”

小个子哭丧着脸,恰好祁严卿回眸,高个子极快地捂住她唇瓣,又抓起她手腕,左右摇摆了几下勉强过关。

章节目录 第91章 阳光有些刺眼,她突然没听见 快要到中午时的宋明华办公室里。

顾倾城正以一种极其舒适的坐姿坐在自己办公座位上,懒懒地翻开某个昨天遗留下来的文件夹,一目十行地看着里面内容。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她敏锐地竖起耳朵,像一只察觉到危险的聪明狐狸。

脚步声离自己愈来愈近,她回头看见祁严卿的修长完美身影,倏地闪身到楼梯口,张开一双玉臂横在祁严卿面前拦住他去路。

“祁总且慢,你是来找我的么?”

顾倾城站在楼梯的最低一级台阶上,微微仰着精致小脸问站得比她高几级的祁严卿。

虽然知道他极有可能是来找宋明华的,但是为了不让他发现她办公桌桌面上堆积成山的未完成任务,她拦住了他。

“是。”

祁严卿边下台阶边回答,来到她身前时仿若天神遇见仙子,就连阳光都在渲染这个角落的绝美。

“什么?”

阳光有些刺眼,她突然没听见。

“我是来找你的。”

祁严卿浅浅一笑,又重复了一遍。

是她期待又预料之外的回答,顾倾城红唇微扬,纤长玉指隔着衬衫抵上他的宽阔后背,将祁严卿推上台阶,“祁总,我是你的私人秘书,怎么能让你下来找我呢,你随便一通电话或一条消息我就会上去找你的。”

“哦。”

祁严卿点头,伸出手牵住抵在他后背的光洁玉手,将她牵到自己身边,他并不是单纯地有事情要找她,而是不知原因地突然想看看她工作时的样子随意找来了一件事情。

“说吧,找我是因为什么事情?”

两双长腿踏上楼梯的最后一级台阶,顾倾城边走向祁严卿的办公桌边询问。

“叶雨妍刚刚电话来说有关于祁氏和叶氏合作上的问题要问我。”

祁严卿不急不缓地跟在她身后,落地窗外的阳光将他们的灰色影子拉长,铺在地面上仿佛他正紧紧地从她背后搂着她。

“所以她要邀请你去吃午餐是吗?”

顾倾城很快听懂其中意思,随意翻看他桌面上文件的手明显地顿了顿。

“嗯,你预约午餐的餐厅了吗?”

祁严卿问。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预约了可以取消的,这些事情怎么能阻止你的约会,”顾倾城红唇扯出一抹笑意,五指微张按在面前那一摞文件上面,“你啊,就好好地去赴约,这些呢,我来帮你完成。”

“你不去?”

祁严卿眯了眯眼眸,从她的话中听出了她不会去的意思。

顾倾城转身,忘记了去在意他们极近的距离,她在他身前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去?”

祁严卿蹙眉,他想不到原因,一直以来都是因为知道她在,他才会待在那些他不喜欢的地方没有离开。

“因为它们啊。”

没有注意到祁严卿暗下去的眸光,顾倾城又拍了拍他办公桌面上的高高文件,暗自庆幸它们给了她一个很好的理由不去暗中观察他的约会,就不用烦躁不已无心工作。

这时顾倾城的手机响了,她垂眸看了一眼联系人,然后将手机举到祁严卿眼前,“不过姑姑还是会去的。”

看出来顾倾城不想去,祁严卿不逼她,静静地站在她身边听她与祁蓝师的对话,就像一位怎么也打动不了的冷血无情间谍在向她的上司传递关于他的情报。

“我自己去?你确定?”

祁蓝师在电话那端发出惊讶的声音。

“是的,有什么不妥吗?”

顾倾城微微一笑,距离遥远的祁蓝师都觉得冰冷,明明最近她已经很习惯那位女佣的气息了。

“没有,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刺激呢。”

祁蓝师笑道,心想,所以女佣是小巫而倾城是大巫还是女佣是道士而倾城是恶魔呢?

“啊!”

见她绝美的容颜在讲着那些关于他的事情时波澜不惊,祁严卿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爽,他使坏地将顾倾城按在他宽敞的办公桌桌面上,被衬衫包裹的修长手臂撑在她身侧,肌肉线条被衬衫褶皱衬托得更加完美,指尖也因为用力而发白。

顾倾城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扣上祁严卿后颈,才避免了躺在他办公桌面上和身下。

“倾城?怎么了?”

听见她突然的尖叫,祁蓝师在通话那端担心地问道。

顾倾城纤长玉指扣住祁严卿后颈,尾指恰好虚张声势地落在他衬衫衣领,压出好看褶皱,身子斜靠在办公桌边,虽然没躺在桌面上,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尽量在他手臂圈出来的小空间里找到舒适位置,才回答手机里传出来的满是担忧的声音,“我没事。”

“你那边是有人吗?如果不方便的话就先挂了。”

听出她声音里的急促呼吸,祁蓝师猜测她身边有人,便这样说道。

“好。”

顾倾城迫不及待地挂断祁蓝师的电话,抬眸毫不犹豫地落进那片深海。

“你这是做什么,我差点儿就叫出你名字了。”

顾倾城瞪了祁严卿一眼,责怪道。

“我倒是希望你叫出来呢。”

祁严卿薄唇牵起一抹坏笑,知道她现在斜靠在办公桌边的动作有些辛苦,边说着混蛋的话边温柔地环住她纤腰将人抱到办公桌面。

顾倾城原本就打算在挂断祁蓝师的电话之后跳上桌面坐着,不料祁严卿先她一步将她放上桌,她竟然觉得这种感觉还不错。

“你这不是在害我吗,我当时可是在和姑姑说着偷看你约会的事情,你在我身边说明什么你自己不清楚么。”

顾倾城坐上祁严卿的办公桌桌面后松开了扣住他后颈的手,准备撑在身侧却恰巧压上他青筋微隆的手背,想要缩回手时已经来不及。

“别怕,我不会害你,我有方法让你不喊出我名字。”

祁严卿撑在她身侧的手一反,牢牢抓住她就要缩回去的玉手。

她感觉那个温柔声线被织成薄纱一层一层地将她包裹起来保护着。

“吻我吗?”

被保护的人突然有恃无恐地问。

祁严卿没预料到她会以这样红唇张扬的模样说出来,顿时剑眉微挑,“聪明啊。”

一串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对话。

“你的。”

顾倾城折起的纤细长腿轻轻踢了踢祁严卿的腰,说道。

“嗯。”

祁严卿蹙了蹙眉心,极不情愿地放开那双玉手,拿起了盖在桌面的手机。

是叶雨妍传来的消息。

“叶雨妍发来的吧,约会时间和地址吗?”

顾倾城猜测道。

“嗯。”

祁严卿点头,然后将这条已读消息一字不改地传到顾倾城手机。

顾倾城也在桌面摸到了自己的手机,打开来将祁严卿转发给她的消息修改一些字眼,再发送给祁蓝师,不久便收到她的回复。

姑姑这是有多兴奋,她默默地感叹了一句。

“咳,上班时间这样打情骂俏不合适吧。”

宋明华推了推架在英挺鼻梁上的金框眼镜,用慵懒的声线提醒道。

听见宋明华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顾倾城回眸望去,“宋先生?”

“你来做什么?”

祁严卿看见来人,放下手机,冷声道。

宋明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奢华男表,“来接一位偷懒了将近半个小时的人。”

马上了然宋明华所说的那人是自己,顾倾城自觉地打开交叠的长腿跳下桌面。

“你午餐在哪吃?”

与她擦肩而过时,祁严卿问。

“公司食堂。”

留下一句简短的话,顾倾城已经走到宋明华身边随他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92章 宋明华的视线终究是牢牢地缠了上去,又懒懒地移不开 细长的分针秒针在她手腕上的简约女表里走着,渐渐靠近祁严卿与叶雨妍约会的时间。

顾倾城翻动文件页的速度不自觉地变慢,直到楼上传来微弱的刷开电梯门的声音,那只翻动书页的玉手便完全停下了。

起身离开舒适转椅,她长腿一迈走到宋明华身后,靠上落地窗望着大厦下方。

宋明华也翻不动文件页了,他懒懒地靠上椅背,将椅子转向落地窗好让眼眸可以框住窗边的美人。

“怎么,又走进充满迷雾的房间里了么?”

宋明华眯了眯眼,调侃道。

“这倒没有。”

顾倾城耸耸肩。

在她睫扇终于眨动得频繁的时候,宋明华知道楼下一定有一辆劳斯莱斯刚刚开走。

“既然看到了,是不是该去吃午餐了?”

“嗯。”

顾倾城这才收回视线,离开落地窗前方的空间,与宋明华一同走进专用电梯。

宋明华按下十楼的对应按键,电梯缓缓下行,不久之后又缓缓打开。

两人走进食堂,顾倾城像以往一样准备在放置餐盘的柜子里拿餐盘,突然一位食堂员工叫住了她,“顾秘书,你不用拿餐盘,直接点菜就可以了。”

“为什么?没有餐盘我怎么吃呢?”

顾倾城疑惑地问他。

但那名员工似乎不愿意回答她这个问题又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直接走掉了。

宋明华站在她身边,从那柜子里拿走一个餐盘,对她说,“走吧。”

“可……”

顾倾城刚想要再说什么,宋明华却没给她机会,隔着薄薄衬衫握住她手腕将人拉到点菜窗口。

“顾秘书,你要点什么?”

食堂阿姨探出头来,热情地问顾倾城。

顾倾城蹙了蹙眉,略带疑惑地点了自己想吃的几样菜。

“好的,稍等。”

只见那食堂阿姨转身捣鼓了一会儿,再回身时手里端着一个藏青色餐盘,上面装着自己点的菜让顾倾城肯定这就是她的餐盘。

顾倾城伸手接过,抬眸看向宋明华时发现他也在看她,“这是你安排的?”

宋明华没有说话,当那名食堂阿姨再递给顾倾城一个有着狐狸耳朵和尾巴的藏青色瓷碗时,她了然又嫌弃,“不是你,我知道是谁了。”

宋明华快速点完几道菜,没让顾倾城在旁边等太久。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

顾倾城一想到方才自己磨磨唧唧的模样就忍不住扶额。

他们又如往常几次来这里一样找到一张无人长桌坐下。

“喜欢吗?”

宋明华问她。

“颜色毋庸置疑是喜欢的,”顾倾城无奈一笑,“但是为什么是那么小孩儿的样子呢,虽然作为一位小小的秘书能在公司食堂拥有属于自己的餐盘感觉还不错……”

她不是爱说话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能围绕着这个餐盘说出那么多无关紧要的话,就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她究竟碎碎念了多久。

她的红唇果然不适合隐藏笑意,因为总是会不经意间就全溢出来。宋明华的视线终究是牢牢地缠了上去,又懒懒地移不开。

明明说着幼稚和讨厌,可是每个小动作都在彰显着她有多喜欢呢,宋明华默默地想。

“宋先生。”

见宋明华愣住了,顾倾城把手放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回过神来,“你吃完了?那我们走吧。”

“好,”顾倾城点头,而后又疑惑,“那我这个餐盘要放在哪里?还是原来放的那个地方吗?”

“当然不是,”宋明华抬手指了指后厨重地,“放进那里面。”

“我是谁啊。”

顾倾城低声感叹,不就是吃了几次食堂么,至于祁严卿又给她定制餐盘又独立管理吗。

顾倾城将越看越顺眼的餐盘和小碗放进后厨,宋明华则将餐盘放进普通餐盘固定放置的地方,然后两人离开食堂,又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在宋明华办公室打开,顾倾城迈出电梯门,宋明华紧随其后。

“为什么不和祁总去吃午餐?”

宋明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次他没有拐弯抹角,果然他还是神秘得让她无法琢磨透他的作风,顾倾城转身朝宋明华笑了笑,“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的表情可没有你的声音那么轻松。”

宋明华淡淡说道。

顾倾城扯了扯红唇,马上偏过头去,果然不应该回头的,他洞察力有多强自己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不就是明摆着将破绽摆到他面前了么。

抬到她脸颊边的手趁她不注意被宋明华努力压了下去,他说,“傻站在那儿做什么?等着我批评吗,还不回位置上继续工作。”

“是。”

顾倾城有些意外他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可这样不就是自己所希望的吗,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翻看起午餐前没看完的那本文件。

宋明华看着她走回座位继续工作,也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偌大的办公室顿时变得安静。

顾倾城专心致志的身影一直在他的眼尾余光里,这不就是他们的相处模式么,他又在期待什么呢。

宋明华摘下金框眼镜,捏了捏英挺鼻梁。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倾城的手机铃声响了,像投进一片平静湖面的一颗鹅卵石,引起一处涟漪。

顾倾城打开手机,是祁蓝师发来的消息。

没有文字,许多照片。

那些照片翻得快一些,就能拼凑成断断续续的亲密动作,被她用一个下午压下去的烦躁又趁虚而入,恣意妄为。

她此时的表情,一定比刚刚对宋明华笑的时候更加难看吧,她想了一想,食指将耳后的长卷发勾出来,用意明显地遮挡住她侧脸,对宋明华说,“宋先生,我上去祁总办公室一下。”

她勾下长发的优雅动作在宋明华看来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淡淡开口,“去吧。”

顾倾城抱起桌面一大叠文件,迅速迈开长腿走上台阶,不久便消失在宋明华的视野和楼梯折角。

顾倾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确定宋明华看不到她,才将那一大叠文件放在地上,抬手五指微张地将散在额前的长发梳至脑后。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又响了,是祁蓝师发过来的。

蓝师姑姑:倾城,在忙?看见了吗?

这是在等她的表扬呢,顾倾城轻轻挑了挑柳眉,晶莹指尖在自己手机屏幕上点了点,点出一句话来按下发送。

祁蓝师举着酒杯抿了一口红酒,终于等来桌面手机的一声铃声。

她滑开手机屏幕,是顾倾城发来的消息。

顾倾城:不错嘛,其实你比我更有当间谍的潜质。

毕竟你不会因为他随意的动作而烦躁不已。顾倾城托着半边小脸凝视着手机里发给祁蓝师的话,暗自将它补充完整。

祁蓝师望着手机里那句没头没尾的胡话,不明所以,便又给顾倾城发过去一句话。

蓝师姑姑:我亲爱的小间谍这是怎么了,突然怀疑自己是因为这样有趣吗?

顾倾城哭笑不得,这样哪里有趣了,她才不想这样折磨自己啊。

顾倾城:很有趣,你可以试一试。

按下发送,她将手机放得远远的,然后抱起从自己办公桌抱上来的那一大叠文件,走到祁严卿的办公位置坐下,美丽星眸扫视了桌面一圈,满意一笑。

她抱上来的这些再加上祁严卿没有完成的那一些,应该足够将她埋起来的了。

手机又在远处响了一声,顾倾城瞥了她手机所在方向一眼,故作没听见,抽出面前其中一个文件夹翻看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93章 洋楼主人 “啊那么晚了,姑姑,我要去公司了。”

祁严墨看了一眼挂在客厅一面墙上的复古时钟,转头对盘起长腿坐在自己身旁的祁蓝师说。

“好,去吧去吧。”

祁蓝师挪了挪身体,转身趴在沙发背上懒懒地抬手朝祁严墨挥了挥。

祁严墨也挥了挥手示意一下,在别墅门口换上皮鞋,匆匆走进车库将黑色宾利开出来。

听见祁严墨的宾利开离雍景花苑的声音,祁蓝师伸展了一下手臂,自言自语,“要做些什么呢?”

“你也应该自己出去走走了,回国那么多天,都是顾大小姐陪着你才愿意去购物逛街。”

女佣收拾好主人们用完早餐后的餐厅和厨房经过客厅,准备回自己的小洋楼吃个简单的早餐再回来时恰巧听见了祁蓝师的自言自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像自己一般地想要回答她。

“嗯。”

祁蓝师望向女佣,竟然点头赞同了她的说法。要是以前有佣人对她说这些话,她一定会马上将那佣人从自己身边赶走的。

祁蓝师是怎么样的一位大小姐呢?她一直随心所欲而且不需要评价她行为的佣人,就算给些许建议都不允许,可此时却唇角勾出妩媚迷人的笑意,丝毫不在意那名女佣刚刚既给了她建议又评价了她行为。

“你这是要去哪里?”

祁蓝师见她如果不是因为回答自己的自言自语早就已经消失得无踪无影,便好奇地问。

“回我家。”

女佣淡淡地回答她。

祁蓝师想了一想,她似乎听祁严墨讲过,便抬手指了指某个方向,“你家是不是那边那栋小洋楼?”

“是。”

女佣点头。

这个回答让祁蓝师顿时眉眼微弯,笑得绝美动人,“你不是让我多走走吗,邀请我去你家吧。”

“好,祁大小姐愿意到……”

女佣依然没有过多的表情,但声音却带了温度。

“愿意。”

祁蓝师支着下巴,没等女佣问完就回答了她。

女佣怔了一下,眼前的美人大概是从来都没有被束缚了许多名门世族小姐的“矜持”束缚过吧。做了对她们那一类人而言不矜持的事情,却唇瓣扬出笑意,即使眼尾分布皱纹,也丝毫不影响她美艳动人。

其实祁蓝师一来到祁严墨的雍景花苑就对那栋独特别致的小洋楼抱有极大的兴趣,只不过因为一直在操心祁严卿感情的事情和祁严墨告诉她那里已经有人住着,所以她一直没有去探索一下。

现在得到洋楼主人的邀请,祁蓝师自然是瞬间精神饱满,迅速关掉没心思看的电视节目和离开沙发的柔软。

她在别墅门口换高跟鞋的时候,女佣已经换好鞋走出别墅了。

祁蓝师踩着一双高跟鞋边走出别墅边张望,发现女佣正站在不远处等她,便加快长腿交替的速度,来到被微热的风扬起制服裙摆的女佣身旁。

两人一起走进小洋楼。

“你是它的第一位女客人。”

女佣冰冷的声音若有似无地藏着笑意。

还真是特别的欢迎,祁蓝师微微一笑。

突然想起来什么,她问女佣,“倾城没有来过这里?”

“没有。”

女佣一边回答一边从鞋架上拿出一双女式拖鞋放在祁蓝师脚边。

“哦。”

作为祁严墨的未婚妻这个家未来的女主人,顾倾城怎么会没来过这里呢?

正当祁蓝师默默疑惑时,女佣与她擦肩而过,向厨房走去。

她也抛开了所有不解,跟在女佣身后,随意参观了一下周围。

注意到祁蓝师跟在自己身后,自己走进厨房时她靠在厨房门边,女佣回身问,“祁大小姐站在这儿做什么,想参观的话请便,我不介意。”

“你要做早餐?”

祁蓝师双手交叠在身前,没听见她的话似的问道。

“嗯。”

“那我站在这儿看你做,以后在国外可以学着给自己做也不错。”

大概就是偏要靠在这里怎么说都不走的意思。

女佣了然,转身做自己的早餐不再理会她。

祁蓝师懒懒地看着那道纤瘦背影良久,听见她说,“你站那么远是要学什么?”

祁蓝师轻笑出声,长腿迈几步就来到女佣身旁,平时话不多的女佣会给她解释步骤是祁蓝师意想不到的,所以不忍心告诉她她曾经是和风国际大酒店的行政主厨。

祁蓝师在小洋楼度过了一个不无聊的上午,突发奇想地准备留在这里吃午餐,又有些担心她的小间谍会给她带来新消息。

祁蓝师想了想,走到小洋楼的某处阳台,一只手撑在华丽雕花围栏上一只手拨通了顾倾城的电话。

“姑姑。”

电话那端传来顾倾城不怎么平静的声音。

“今天严卿和叶雨妍有约会么?”

祁蓝师开门见山地问。

顾倾城回答,“有,他们会一起去吃午餐,时间和地点我等会儿再发给你。”

“好。”

祁蓝师听见这个消息觉得失落,这是第一次。

顾倾城也很快意识到这一点,但不知道原因,她红唇牵出一抹笑容,问道,“姑姑,你的声音里可不是一点点的失落啊,这么快就玩腻了么?”

“没有啊。”

祁蓝师心虚地弱弱回答她。

顾倾城的红唇弧度更深,她说,“姑姑,先别失落,其实我还准备了一份更加刺激的礼物送给你。”

“什么礼物?”

祁蓝师问。

“因为我要忙工作上面的事情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所以你全程都要靠自己,惊不惊喜,是不是很刺激?”

“我自己去?你确定?”

祁蓝师不禁发出惊讶的声音来,以前每一次都是顾倾城安排好一切,自己只要出现就好,而且两次冒险从祁严卿身边经过,已经足够惊险。

“是的,有什么不妥吗?”

顾倾城微微一笑,与她距离遥远都能让祁蓝师觉得冰冷,明明最近她已经很习惯那位女佣的气息了。

“没有,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刺激呢。”

祁蓝师笑了笑,又被顾倾城所说的事情吸引,不得不承认,她的小间谍真的很了解她,总能满足她无底洞一般的玩心。

“啊。”

手机里突然传来顾倾城的尖叫声。

祁蓝师蹙了蹙眉心,担心地问,“倾城,你怎么了?”

过了许久才等来顾倾城的声音,“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她声音里的急促呼吸要怎么解释?莫非严墨在她旁边,祁蓝师随意猜测了一下,果然听见了一些微弱声音。

“你那边是有人吗?如果不方便的话就先挂了。”

祁蓝师对顾倾城说。

“好。”

通话被顾倾城匆匆挂断,祁蓝师靠在华美栏杆上放空自己。

美其名是放空,其实是反省,自己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重要事情么,只不过与她想要做的事情冲突了一次,至于失落到让顾倾城察觉吗。

过了一会儿,反省完又恢复热情的祁蓝师收到了顾倾城发来的时间和餐厅地址,她马上回复了一句热情澎湃的话,好让顾倾城觉得她刚刚的失落是错觉。

但她不知道,顾倾城并没有在意太多,因为她自己也在被什么困扰着。

需要的信息顾倾城都给齐了,祁蓝师离开小洋楼的阳台,找到那名女佣,见她准备动身前往别墅给自己做午餐,便阻止道,“不用去了,我出去吃。”

“好的。”

女佣垂眸,淡淡回答。

祁蓝师却突然蹙紧眉心,最近这是怎么了,有名为“失落”的恶魔藏在这里吗,不然她怎么从女佣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里听出了失落呢。

章节目录 第94章 怎么可能不在意,她在意得都快要疯掉 “怎么了?”

女佣见祁蓝师愣住,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随即那只手被握住,祁蓝师暗自笑了笑自己的荒唐,“没事,我走了。”

“嗯。”

女佣点头,跟在她身后。

祁蓝师没有阻止,因为每一次出门无论远近都有人送的感觉很好。

走进车库,祁蓝师将宾利开出来,缓缓经过女佣身前时降下一半车窗,看她抬起手摆了摆,才开离雍景花苑。

后视镜中纤瘦的身影渐渐变小,抬起的手也放了下来,交握在身前。

车里的美人唇瓣微弯,大概是身边很久没有出现那么合她意的女佣了。

宾利停在一家西餐厅门前。

祁蓝师推开车门迈下车,没有马上走进餐厅,而是粗略地在这车库里环顾一圈,没有发现祁严卿的劳斯莱斯,才放心地走进餐厅。

“小姐你好,请问几位用餐呢?”

服务员看见祁蓝师走进来,马上迎了上去,微笑问道。

“一位。”

祁蓝师心不在焉地回答,她的视线早就飘向了餐厅各个角落,思考着祁严卿和叶雨妍会在哪个位置落座。

“好的,那……小姐,请随我来。”

服务员想领她到某个座位,见她似乎没有在听自己说话,便稍微提高了音量。

祁蓝师抬手示意她等一下,然后放弃思考和分析,直接拿出手机拨给顾倾城。

不一会儿,手机那端传来顾倾城好听的声音,“姑姑,怎么了?”

“我到那个西餐厅了。”

祁蓝师对她说。

“好的,”通话那端的美人轻笑出声,即使看不见,她都能想象得到美人挑了挑柳眉,“那让我猜一下,你是想问我他们会坐在哪里吧?”

“是啊。”

祁蓝师也笑着回答她。

但顾倾城不想那么快就告诉祁蓝师,这样乐趣会消失一大半,“别那么快就来找我啊,间谍不是应该洞察力分析能力都要高于常人么。”

“你以为我没有啊,”祁蓝师边翻了一个白眼边可惜顾倾城看不见,“我观察且分析了都得不出结果才给你打的电话。”

“哦,”顾倾城瞥一眼腕表,不再拐弯抹角,“他会坐靠窗的位置,至于是那么多位置中的哪一个,就交给你的运气吧。”

“等等等等,严卿喜欢靠窗的位置?”祁蓝师疑惑道,“靠窗的位置不是你喜欢的么?你该不会是凭自己喜好选的吧。”

顾倾城在手机另一端默默扶额,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这位糊涂的姑姑才好,“是我喜欢的,但也是他喜欢的。”

“那我就信你一回。”

祁蓝师挂断电话,她明明记得祁严卿对餐厅的座位没有特别的要求,不是应该看叶雨妍的喜好么?

不过现在哪里还有时间打探叶雨妍的喜好,祁蓝师指着窗边的某个包间,转头对服务员说,“我要那个包间。”

“好的,小姐这边请。”

服务员笑道。

这家西餐厅的内部构造有些特别,它的包间散落在非包间的座位之间,祁蓝师挑选的那个包间恰好可以看见多个靠窗的位置。

趁祁严卿和叶雨妍还没到,祁蓝师先点好了餐,然后将包间门关上,形成一个暗中观察的绝妙据点。

祁蓝师把包间的小窗打开一条缝隙,然后端起红酒边喝边等着。不久一道熟悉修长的身影闯进她的视野,一道娇柔身影从他后方追上来,走在他身旁。

正是祁严卿和叶雨妍。

祁蓝师放下手中高脚杯,转而拿起手机,将他为她拉开座椅和相视而笑等画面都捕捉进手机。

窗缝外的那对“恋人”在点餐,祁蓝师趁机将方才拍的所有照片发给她的小间谍。

可是等了许久没等来顾倾城的回复,祁蓝师想要得到她表扬称赞刮目相看的心情愈发膨胀,忍不住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蓝师姑姑:倾城,在忙?看见了吗?

这次没有等多久,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就响了。

顾倾城:不错嘛,其实你比我更有当间谍的潜质。

这算什么称赞,她才不需要她用自我怀疑来称赞她。

祁蓝师望着手机里顾倾城发的那句没头没尾的胡话,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萌生出这样的想法,难道是自己平时表扬得不够明显吗?

仔细想了想,祁蓝师又给她发过去一句话。

蓝师姑姑:我亲爱的小间谍这是怎么了,突然怀疑自己是因为这样有趣吗?

顾倾城:很有趣,你可以试一试。

收到她这句回复时,祁蓝师几乎第一时间感觉那是报复。

顾倾城的手机被主人扔在离楼梯口不远的地方,它不厌其烦地响着,好像是想要引起坐在祁严卿办公位置上的美人的注意,可是美人似乎丝毫不在意,它都断断续续地响了很久,美人依然无动于衷地翻阅着堆叠在她面前的高高文件。

怎么可能不在意,顾倾城撑着眼尾的玉指用力按揉着,她在意得都快要疯掉了。

又翻看完两个文件和挣扎许久,顾倾城终于打开交叠的长腿,向楼梯口走去。

她弯下腰拿起躺在冰凉地面的手机,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上次她头晕被祁严卿抱到身后那张大沙发上时,他起身去拿外卖也是这样的动作。

知道这是自己烦躁的表现,顾倾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呼出来,再随意一划解锁屏幕,点开手机里的所有未读消息。

其中只有几条是祁蓝师发来的文字,剩下的其他都是祁严卿和叶雨妍的照片。

蓝师姑姑:才不有趣呢,你越长大越坏了,别想着骗我。

蓝师姑姑:倾城,你是在忙吗,那么久不回我消息。

蓝师姑姑:好吧,你应该是在忙了,那我不和你说话打扰你工作了,你有空的的话再看我发给你的照片。

蓝师姑姑:啊啊啊,我实在忍不住了,今天是什么情况,进展得太快了吧,我感觉我似乎并不了解严卿了啊。

晶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下划动,顾倾城翻了翻这些消息,没再看到文字,便走回祁严卿的办公桌边,把手机摄像头对着那张堆满文件的桌面,按下拍照。

祁严卿和叶雨妍约会的那个西餐厅即使在大中午也散发着浪漫气息。

祁蓝师正坐在这家餐厅的某一个浪漫小包间里,她举着手机对着窗上一道缝隙,透过那道狭小缝隙可以看见坐在窗边位置上的祁严卿和叶雨妍。

她按拍照的拇指指尖一直没有停下来过,正当她暗暗抱怨手都要酸了的时候,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看见顾倾城的名字在消息内容的最前面,祁蓝师激动地点开。

顾倾城:刚刚在忙,现在休息一下,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祁蓝师看完顾倾城发来的文字,再点开紧接在文字后面发来的一张图片,满桌子的文件她看得都有些头疼。

反应过来顾倾城问她现在的情况,祁蓝师马上将刚刚又拍了一组的照片发到顾倾城手机。

顾倾城趁着等待祁蓝师回复她消息的时间空隙走进茶水间,给自己到了一杯温水喝下,再走出来时便听到了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不用想她都知道是可以拼凑成一个动作的照片。

坐进转椅里,懒懒地靠上椅背,她才拿起手机来看祁蓝师发给她的那些照片。

手机里那些照片拼凑出来的连贯动作每一个都那么亲密,那双被祁蓝师拍得模糊的骨节分明的手不久之前还牵着她抱过她,现在却像狠狠地扼住她咽喉,让她喘不过气。

章节目录 第95章 幻觉 餐厅靠窗的位置被阳光音乐渲染得浪漫,叶雨妍手握银制刀叉划着面前一块诱人的牛排,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都切不下来。

“我来吧。”

祁严卿淡淡道,从她手中拿过刀叉,将叶雨妍的牛排切成小块。

这个画面让那位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某个小包间里坐得优雅的大美人发出一个带有八卦意味的语气词,接着便是近乎疯狂地偷拍。

祁蓝师所在的那个包间其实完全在祁严卿的眼尾余光里,他格外小心不让自己瞥向包间所在的那个方向,好让他所做的一切亲密动作不显得故意。

他知道顾倾城喜欢靠窗的位置,知道自己去任何餐厅都因为她而预订或选择靠窗位置已经让她误以为他也喜欢。

他了解自己的姑姑,清楚她一定会打电话问顾倾城他们的位置且顾倾城定会告诉她要靠窗。这样祁蓝师就一定会挑选那个包间作为观察自己和叶雨妍的隐秘据点,所以他选了所有靠窗的位置之中离那个包间最近的位置。

他也知道她现在一定是在偷拍和给身在他公司的她的间谍发照片和消息,所以他才逼自己做出一些他并不喜欢并不愿意去做的事情,只是想要知道他可不可以在某位美人的波澜不惊里掀起浅浅涟漪而已。

“谢谢严……祁总。”

叶雨妍开心地看着眼前那位为自己切牛排的男人,娇声笑道。

其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明明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她也什么都没做,祁严卿对她的态度却一夜之间来了个大转变,虽然他的声音和以前一样冰冷,不过动作绝不会骗人。

祁严卿的声音大概天生就是这样冰冷的吧,对谁说话都一样,但他一定只对自己喜欢的人做这些事情,越是这样想着叶雨妍的笑容越灿烂。

所以她很想马上就改口亲昵地叫他严卿,可是转念一想,她刚刚加入与祁氏的合作中的时候,也叫过他严卿,结果是她不愿意提起的丢人。现在与当时不同了,如果现在她改口,结果会不一样吗?会有不一样的吧。但是万一又和以前一样,那现在的一切不就会消失了吗?要不要赌一把呢。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叶雨妍马上摇头,不行不行,她不能这么莽撞,那么努力好不容易才和祁严卿走到这一步,怎么能就这样被自己毁了。

以祁严卿现在对她的态度,一定在不久之后就会忍不住让自己改口唤他严卿的,这样肯定比自己主动改口感觉更好,还是再等等吧,她默默对自己说。

午餐时间结束,祁严卿与叶雨妍走出西餐厅。

“祁总,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好呢?”

叶雨妍不舍地笑问,还伸出手想趁机挽住祁严卿的手臂。

“不了,我还要回公司,你让司机来接你。”

祁严卿头也不回地冷声道。

叶雨妍的手顿时僵住不敢再伸向他,“好的。”

看着祁严卿利落地坐进劳斯莱斯的驾驶座位,看着迅速开离这家西餐厅和驶入车流的劳斯莱斯,叶雨妍突然有种感觉,祁严卿赶着去见一个人,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还有一种感觉,似乎从西餐厅出来祁严卿就变得更加拒人千里,对她不再像刚刚共进午餐时的那样亲密,好像在里面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假的。

可能是错觉吧,不,一定是错觉,祁严卿怎么会不喜欢自己呢。

叶雨妍高傲地扬了扬头,不再多想,拨通叶家司机的电话,“喂,陈叔,快点儿来接我一下,在这里多站一秒我都觉得累。”

“是。”

电话那边的陈叔恭恭敬敬地回答,生怕她一生气就要把自己赶出叶家。

劳斯莱斯开过繁华街道,终于停进祁氏大厦的车库。

祁严卿下车甩上车门,穿过公司大堂乘坐他专用的电梯回到他的办公室。

“喂喂,看到了吗?”

大堂里的员工们等电梯门合上,才敢悄悄地聚在一起偷闲聊天。

“看到了看到了,祁总今天火气好大啊。到底是谁那么大胆敢惹祁总?”

一名目睹了祁严卿从出现到走进电梯的员工感到后怕,就连声音都颤抖着低了几分。

“是啊我也看到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让祁总那么生气呢?”

另一名员工点头,好奇道。

“不知道啊,”又有一人凑了进去,“咦,顾小姐今天没在祁总身边吗?”

“你们说,该不会和顾小姐有关吧。”

有人猜测道。

祁严卿一迈进他的办公室,视线就不偏不倚地落在顾倾城身上。

她此时正坐在被大沙发包围的地毯之上,玉臂搭在摆满文件的茶几,枕着玉臂压着文件熟睡着。

祁严卿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地毯边上,在一双整齐摆放的高跟鞋旁脱下皮鞋,才走进大沙发围出来的区域。

那个区域很大,放下一张大茶几依然不觉得拥挤,所以把坐在地毯趴在茶几上的高挑美人衬托得娇小了,也让此时半蹲在她身侧的男人对她的保护欲强烈了许多分。

“睡成这样我要怎么把你抱到沙发上呢?”

祁严卿修长五指搭上她随意曲在身旁的长腿,自言自语。

“唔……”

顾倾城动了动,祁严卿却像被拆了电池的玩具瞬间定住,发现她还没有醒,只是挪动了一下手臂位置,他才长长地松一口气。

这个睡姿并不舒服,顾倾城熟睡中不自觉地挪动了一下,祁严卿随即将她圈进怀里,把人抱到沙发上躺着。

自己则坐在地毯上,离那张睡颜更近了。深海就这么静静地将宝物淹没并藏起来,许久之后祁严卿终于将视线移开,看向放在茶几上的顾倾城的手机。

她的手机没有设置密码,所以祁严卿随意一划便解开了锁。

手机页面还停留在顾倾城睡着之前所看的内容,是他与叶雨妍在餐厅里动作亲密的某张照片。

原来从姑姑所在的角度拍出来是那么亲密么,祁严卿蹙眉,看向顾倾城。

修长手指不经意间抚过盖住璀璨星眸的美丽睫扇和耳边细发,“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他低声问,美人没有回答,却有什么代替她给了他答案。

祁严卿无意中瞥见办公室某个摆放大型装饰的角落,上面突兀地出现了几份本不应该出现的文件,他愣了片刻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才认真环顾自己办公室一周。

自从踏入这个办公室直到现在,他的注意力都还一直在顾倾城身上,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自己办公室格外明显的凌乱。

每个能坐的角落都随意堆着几个文件夹,祁严卿能想象得到顾倾城坐在各个角落看文件的小动作。

他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所以再也忍不住,在她一侧锁骨处落下一个吻。

可这哪里是浅浅涟漪呢,分明是惊涛骇浪啊。

对付心乱是否有更加有效的办法,祁严卿不知道,所以他默契地和顾倾城一样选择了工作。

将顾倾城待过的角落都走一遍,收拾起散落的凌乱文件,回到自己办公位置去翻阅,他原本是这样打算的。

可当他走近她待过的某个角落,弯腰准备拿起躺在地上的一本文件时,忽然看见一只玉手压在他手指对面,阻止他要拿起它的动作。

那只玉手的主人有着与此刻躺在沙发上熟睡的美人一模一样的姣好容颜,她原本是躺在地上高举着文件夹的,意识到有人要拿走她的文件,才倏地坐起身阻止,以至于来不及理会自己凌乱的卷发。

章节目录 第96章 离开了那么久,你还学不会来串门 祁严卿朝她笑了笑,不再拿走她的文件,而是与她一样席地而坐。

发现是同伴,美人笑得友善,拇指微翘四指并拢比了一个“请”的手势,祁严卿会意地拿起散落一地的文件里的其中一本,认真翻阅起来。

美人露出满意的一笑,然后又像方才躺在地上一样躺了回去,只不过现在是枕在祁严卿交叠的长腿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倾城醒了,她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便知道祁严卿回来了。

她环视一圈,在一处墙角发现了祁严卿。

他正盘着被西裤包裹的长腿靠着墙跟,专心致志地翻阅着手里的一个文件夹。

一身私定西装的男人就这么盘腿靠在墙上,随意得仿佛还是那位一身校服运动服的少年一样,这让顾倾城忍不住轻笑出声掩盖她的怀念。

原本以为是他的突发奇想,可当她终于想起一个多小时之前自己也在同样的地方做着同样的事情,顿时觉得不可思议。

“你回来了。”

顾倾城撑着沙发起身。

“嗯,你醒了。”

祁严卿边说边合上手中文件把它放到自己身边。

见他想要起身的慌张动作,顾倾城阻止道,“你就那么不想让我看到你这样?”

“嗯。”

“为什么,明明那么可爱。”

顾倾城踩过地毯,忘了去穿高跟鞋,她赤脚走到祁严卿身旁,熟练而利落地盘起长腿坐在他身边的位置上,轻而易举就取代了刚刚一直存在的那位与她一模一样的美人儿。

祁严卿平静地看着顾倾城胡闹而且没有先来后到规矩一般地赶走她自己,虽然她一定不知道她的存在。

“你真的有在认真工作么?”

祁严卿瞥了一眼才刚刚拿起文件就靠上自己肩膀的人,很是怀疑。

“当然没有。”顾倾城理直气壮地笑了笑,“你看我在那么多个角落待过,怎么可能有认真工作。”

“为什么?”

祁严卿挑了挑剑眉,似在以她上司的身份逼问她原委。

“因为……”烦躁。那又为什么烦躁呢,不就是因为他在与叶雨妍约会么。

刨根问底或是剥掉不同的外衣,最后得到的还是一样的答案。顾倾城便紧闭红唇不作回答。

“去食堂吃午餐了?”

祁严卿向自己肩膀看去,可以看见一对精致睫扇低垂着。

“嗯,还不如直接问我用没用新餐盘呢。”

睫扇突然翻了翻,露出两弯星河。

“喜欢么?”

祁严卿问她。

“喜欢,”顾倾城点头,而后又问,“但是简约一点不好么,你又不是在哄小孩子,为什么要做成一只猫呢?”

“那是一只狐狸。”

祁严卿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哦,”顾倾城想了想,比起猫它似乎真的更像狐狸,“那为什么是狐狸?”

“因为像你。”

祁严卿一本正经。

“我哪里像狐狸了。”

“不像吗,”祁严卿往后仰了仰,故意打量了她一番,“我觉得你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狐狸啊。”

“你养过我啊?”

顾倾城挑眉,红唇勾出一抹坏笑。

祁严卿眯了眯眼,“哟,还忘恩负义。”

“好吧你养过,”顾倾城妥协道,谁让她刚回来的时候确实是住在他的顾家别墅里呢,“那为什么是养不熟的?”

“因为离开了那么久,你还学不会来串门。”

祁严卿抬手按住顾倾城发旋,温柔地揉了揉她卷发,让她不至于太凌乱又美得慵懒。

祁严卿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顾倾城顿时无言以对,只好又靠上他宽肩上装睡。祁严卿没再出声打扰,也不翻阅文件,她不知道他是怎么让自己不无聊的。

装着装着,就真的睡着了。

祁严卿听见她微弱的呼吸声,又将人抱回沙发上躺着。望了许多眼她的睡颜,才离开她身旁,小心地把一堆文件整理好带下楼去。

听见沉稳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且由远及近,宋明华抬眸,看见祁严卿时稍显惊讶,看见他手里一大叠文件时更加惊讶。

“顾小姐人呢?”

宋明华问。

“午睡。”

祁严卿淡淡回答,将那一叠文件放在顾倾城的办公桌桌面,不多停留地直接上了楼。

祁严卿离开没多久,宋明华办公室一边的员工电梯门缓缓打开,从中走出来几位女同事。

“怎么办啊,就要和宋先生说话了,我好紧张。”

“快帮我看看我的妆自然吗,口红颜色会不会太深了?”

“不会不会,你也帮我看看我眉毛是不是对称的?”

她们在电梯与宋明华办公室之间的空间里扭扭捏捏,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宋明华办公室的门。

“进。”

宋明华慵懒声线飘出门缝,惹得那几位女同事低声尖叫。

她们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宋先生。”

她们娇滴滴地说道。

宋明华眉心不易察觉地蹙了蹙,“什么事?”

“啊,我们……我们是来找顾秘书的,我们部门的策划和一些会议记录上交给顾秘书两天了,都还没有消息。”

“是啊是啊,以前顾秘书看这些都不用一天的,我们只是觉得奇怪。”

“有点担心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

女同事们一句接着一句,都想要抓住和宋明华说话的大好机会。

“在她桌上,你们找找。”

宋明华淡淡道。

“好的,谢谢宋先生。”

女同事们纷纷朝宋明华露出微笑,而他依然低着头不去看她们。

只是眼尾余光里有人弄掉了顾倾城桌面的一个小物,他“啧”了一声。

那名女同事也意识到了宋明华的情绪变化,马上将她弄掉的东西捡起来摆好,有些庆幸顾秘书摆的都不是易碎品贵重品。

“啊,我找到了,是这个。”

一名女同事从那叠文件中抽出一份,激动道。

很快另一人也找到了,“我的也找到了。”

“那宋先生,我们先走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们不舍地招了招手,走出宋明华的办公室,又乘坐员工电梯回到自己部门所在的楼层。

刚刚回到自己座位上,其中一名女同事发现了不妥,结巴道,“你……你们快看,上面怎么会是……是祁总的签名?”

“啊,我的也是,不是只要顾秘书过目就可以吗?”

“怎么办,我不知道是祁总看啊,早知道就再加几天班做漂亮一点的。”

女同事们窃窃私语,有些后怕,对工作再也不敢应付了事,生怕哪天原本只是给顾秘书过目的文件再出现祁总的签名。

顾倾城醒来发现自己还是躺在沙发上,有些怀疑方才发生过的一切都是梦,幸好她待过的那些角落被祁严卿收拾得整洁,告诉她所有都是真的。

“醒了?”

祁严卿从手中的文件上移开视线,望向从沙发坐起来的美人。

“嗯。”

顾倾城卷了卷身上毯子,望向祁严卿时顺便看了看窗外,她又一觉睡到下班了。

祁严卿合上文件放下笔,起身绕过他的办公桌,走到沙发尾坐下,逼得顾倾城的长腿不得不为他留出位置而盘起来。

“下班了,你下午的任务怎么办呢?”

祁严卿随口一问。

顾倾城想了一想,如果加班完成它们,那要是明天他还与叶雨妍去约会,她上哪儿去找一大堆工作当借口,哪里来那么多文件绊住她思绪?

而且她似乎还答应了小个子女佣明天要早去顾家别墅,所以她更加不能加班了。

红唇牵起一丝狡黠,顾倾城笑道,“明天吧,等我养精蓄锐一晚上,明天一定可以事半功倍。”

章节目录 第97章 下班 “好。”

祁严卿点头,其实她是否事半功倍他并不在意,在这里她想做什么想怎么做或是不做都可以,只是她还没悟出这个道理。

顾倾城歪了歪头,被卷成完美弧度的棕色长发也随着她动作倾斜向一侧,心想,这么容易就答应她,她的这位上司也太过纵容她了。

格外享受这特殊待遇的美人终于懒懒地起身,“那我们走吧。”

随着她的动作,祁严卿的视线又落在她锁骨。

“等等。”

她还不知道她锁骨上有印记吧,祁严卿起身向自己办公桌走去,拉开其中一个抽屉从中拿出一小块止血贴。

然后长腿又迈到顾倾城身边,他撕开手指捏着的方形藏青色止血贴,轻轻贴在她的锁骨,还用指腹沿着边按了按。

“嗯?”

顾倾城乖巧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祁严卿为什么要将一块藏青色的止血贴贴在她锁骨的位置,她又没有受伤。

不过她的关注点偏了不止一星半点,晶莹指尖抚摸上自己锁骨某处的那块止血贴,她低声自语,“这个颜色……”

“喜欢吗?”

祁严卿听到她的轻呢。

“喜欢。”

她回答。

祁严卿温柔地笑了笑,正当她要问为什么选这个颜色的时候,他已经起身朝办公室的某个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通往宋明华办公室的楼梯口。

他再出现时手里多了一个她的包。

顾倾城正将玉足踩进高跟鞋,看见他帮自己拿了包上来,便笑道,“谢谢。”

“嗯。”

祁严卿走到顾倾城身边,握住她胡乱挥动的手搭在自己肩上,隔着衬衣料子可以感受到她轻颤渐渐停下。

没多久就发现异样,他蹙了蹙剑眉,“你什么时候又受伤了?”

“啊,这个啊,我今天出门之前逗了严墨一下,他在我换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吓得我一踉跄。”

顾倾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却在看到他渐渐暗淡的眸光之后抿紧了红唇。

她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他,藏青色电梯卡,藏青色专属餐盘,藏青色止血贴,还有藏青色的什么呢?可是现在不是问问题的好时机,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机会,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后悔提起祁严墨来。

“走吧。”

顾倾城双手从祁严卿的宽肩滑落,捏住他一颗袖扣拉了拉。

“好。”

两人走进电梯,下到公司一楼,又与以前几次那样和保安们挥了挥手,才向大门口走去。

顾倾城与祁严卿在公司门口前分开,祁严卿慢慢踱着碎步等顾倾城回来,顾倾城则走向车库去将劳斯莱斯开到公司大门前的广场。

灯光又渲染了一幅百看不厌的画,顾倾城静静地欣赏一会儿,才缓缓将车开到祁严卿身前。

祁严卿拉开车门上车,系好安全带,劳斯莱斯缓缓开动,不久之后停在顾家别墅。

祁严卿没有立即下车,他从大衣口袋拿出什么来放进顾倾城手心里,给她留下了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这个你应该会用得上。”

顾倾城捏紧手心,看着修长背影慢悠悠地走进别墅里,才打开掌心,在车内蕊黄的照明灯下,看清了那块藏青色止血贴。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因为我说了喜欢吗?”

顾倾城自言自语,疑惑着将这小物件放进长裙口袋,再三确认它在,才发动劳斯莱斯开上通往雍景花苑的大道。

回到雍景花苑,将劳斯莱斯停进雍景花苑的车库里,顾倾城又摸了摸口袋中的那方止血贴。

“倾城回来了?”

祁蓝师经过客厅,看见正在换下高跟鞋的顾倾城,笑道。

“嗯,姑姑,严墨回来了吗?我饿了。”

顾倾城换上拖鞋,一边走向祁蓝师搂住她脖子一边问。

“他啊,回来啦,严墨今天可早了,大概是觉得昨天饿到你了所以要补偿一下吧。”

祁蓝师笑着勾起食指轻轻刮了刮此时挂在她身上的那位小美人的鼻尖,又有些自嘲自己竟然还会羡慕她的爱情。

“姑姑你想太多了,他才不会想要补偿我,他巴不得我饿上一整天。”

“我才不想补偿你,我巴不得你饿一整天呢。”

祁严墨突然从厨房走出来,修长好看的手还握着汤勺,显示着他的迫不及待,然后与顾倾城异口同声道。

祁蓝师被他们惹得大笑不已,“哈哈,你们俩从小到大都一个样啊,默契得不得了。”

不同于祁蓝师,顾倾城最先被祁严墨手里的汤勺吸引了视线,她紧张地指着祁严墨,“你你你快回厨房去,别把营养都洒了。”

“知道啦,”祁严墨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转身进厨房时扔给顾倾城一句话,“换好休闲服就下来帮我忙,不然没饭吃。”

“……哦。”

顾倾城上着楼梯,接到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时马上放慢了脚步。

祁严墨料定了她会这样做,在厨房放下汤勺后又探出半个身子来,“顾倾城,别耍小聪明,走快一点。”

“知道啦,小心你的菜焦了。”

顾倾城回了他一句,跑上楼去。

祁蓝师望着那道欢快而优美的背影,不禁感叹道,“真不知道以后你们的孩子会像你还是像她呢。”

听见她的话,祁严墨翻炒的动作一顿,眼神暗淡了些,浅笑着似乎是想起了谁,“大概眼睛像妈妈,眉和头发像爸爸吧。”

“咦,那么详细,”祁蓝师一双美丽眼睛亮了亮,很明显她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原来严墨你有偷偷想过这个问题呀,那你有和倾城说吗?”

“没有。”

祁严墨想了一想,回答她。

“这么想要孩子怎么不和她说,说不定她也在默默地想要呢?”

“不会的。”

祁严墨回她。

“什么?”

见祁蓝师没听清,祁严墨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刚刚在意气用事,忙补救道,“我会找机会和她说的。”

“真想知道你们过上夫妻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的呢,”祁蓝师边说边挪到祁严墨身边,用手肘撞了撞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她?”

听出她话里话外的急切,祁严墨坏笑着调侃,“我娶她,姑姑急什么。”

“我哪里急了,你们都不急。”

祁蓝师白了他一眼。

顾倾城换好休闲服下楼,走进厨房时看见祁蓝师与祁严墨正聊得起兴,便凑了过去,“那么开心你们这是在聊什么呢?我要加入了。”

“我们啊,”祁蓝师神秘兮兮地拖长尾音,“在聊你和严墨的孩子会像谁呢。”

“哦。”顾倾城从墙面挂钩上取下一件围裙穿上,背过身对祁蓝师说,“姑姑,帮我打一个结。”

“好。”

祁蓝师抓住围裙上那两条长长的带子交叠。

在不断翻炒着锅里面的菜的祁严墨不忘转身说一句,“姑姑,给她打一个死结。”

祁蓝师笑了笑,应道,“好。”

“好什么好,你就知道宠他,宠坏了我可不要。”

顾倾城拍了拍身后的那双手,假装生气。

“知道了,我不宠了。”

她笑了笑。

祁蓝师帮顾倾城打好活结,叮嘱面前黑瞳瞪星眸的两人道,“我去客厅看电视啦,你们俩好好做饭别炸了厨房。”

“是。”

祁严墨握着木质锅铲顾倾城拿起一把刀异口同声地回答她。

祁蓝师离开厨房后,顾倾城回身走到门边探头出去,偷偷瞄了一眼餐厅,亲眼目睹祁蓝师走出餐厅之后才回到祁严墨身边。

“你是不是和姑姑说,孩子的眼睛会像妈妈,眉毛和头发更像爸爸?”

顾倾城边处理着食材边朝祁严墨挑了挑细长柳眉。

章节目录 第98章 吻痕 “是,知我者倾城也。”

祁严墨继续着他的翻炒动作,顾倾城比他矮一些,他原本就浅浅低着头,现在稍微偏过脸,便能看见她生得极好看的眉眼,可惜却不像某人可以拨动他心弦。

顾倾城切菜的动作一顿,叹了叹息,“我该说你什么好呢,天舒就快要度完蜜月回来了,你就不担心姑姑看见天诚那小家伙会有所怀疑么。”

“担心啊,可是我忍不住会想……”

祁严墨望着顾倾城,浅浅的笑容里有那么一丝苦涩。

“你还在怪我。”

顾倾城边将切好的菜倒进祁严墨手中的平底锅里边说。

“小心衣服,”祁严墨眼疾手快地拉起她差点儿垂进锅里的袖子,才松了一口气,“没有。”

“我恨不得你一直怪我呢。”

顾倾城放下装菜的盆子,站在祁严墨身边看着他翻炒,淡淡地说道。

“别怪自己,你没有错,我也就是以前不懂事的时候会怪你而已。”

祁严墨翻炒的动作慢了一些。

顾倾城摇了摇头,垂眸叹息了一声,“没有为你的感情努力过,我就错了。”

“你再这样有人得心疼死咯。”

祁严墨坏笑道,试图将沉重氛围赶走。

她知道他想做什么,便也配合。

不久之后,菜完成得差不多了。顾倾城端着热腾腾的盘子摆上餐桌,仔细空出一个不大不小的位置后扯开身后活结脱下围裙,将它搭在一张椅子的椅背上,然后长腿迈出餐厅,向客厅走去。

“菜都做好了?”

以一种极舒适的坐姿坐在沙发上的祁蓝师瞥见从餐厅走出来的顾倾城,问道。

“嗯,吃饭吧。”

顾倾城走到沙发边,牵住祁蓝师举起的双手,将人从沙发上拉起来。

在顾倾城的帮助下脱离沙发,祁蓝师顺手关掉电视,边走向餐厅边问顾倾城,“你们做了什么菜,有没有我爱吃的?”

“没有,都是我和严墨爱吃的。”

顾倾城故意逗她,预料之中地招来祁蓝师一记眼刀。

她们笑闹着走进餐厅时祁严墨恰好端着一小锅汤从厨房出来,他将锅放在顾倾城刚刚留出来的那个位置上,转身拿起她随意搭在椅背上的围裙挂回厨房,然后也脱下自己身上的围裙挂在它一旁。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到什么爱吃的菜之类的?”

祁严墨拉开椅子坐下,边给祁蓝师和顾倾城盛汤边问。

顾倾城托着小脸笑道,“姑姑问我们有没有做她爱吃的菜,我说没有,做的都是我们爱吃的。”

“倾城没说错,就是没有啊。”

祁严墨附和,也遭到了祁蓝师一记眼刀。

“那这些是什么?”

祁蓝师指了指面前两道她爱吃的,明知故问。

“我们爱吃的。”

坏笑着的两人一同回答她。

被逗到没脾气的祁蓝师突然眸光一转,伸手摸了摸顾倾城锁骨某处,“倾城,你这贴的是什么?”

祁严墨也看向顾倾城锁骨,他在祁严卿家里见过,所以马上认出了这个小东西,“这是止血贴。”

“哇,这是止血贴啊,还有这样子的止血贴么。”

第一次见这样小巧而且是藏青色的止血贴,祁蓝师惊讶道。

顾倾城摇了摇头,一脸欠揍模样,“啧啧,没见识。”

虽然祁严卿拿出它来的时候她内心也这样惊叹过。

被挑衅的祁蓝师随即弯起眉眼,指尖放在那方止血贴上面狠狠地按了下去。

见小美人神情淡然没有丝毫变化,“不疼?”

“不疼啊。”

顾倾城如实回答,而且她也没有印象她这里受过伤,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祁严卿要拿止血贴给她贴上。

“你这是怎么受伤的?”

祁严墨边夹菜边关心地问。

顾倾城怎么知道,便心虚地笑了笑,“不小心刮伤的,很小的伤口而已。”

“小伤口不用止血贴才好得快啊。”

祁严墨隔空给祁严卿翻了个白眼,他那位弟弟也太紧张过头了吧。

“你这是做什么?”

顾倾城拍掉祁严墨伸过来的手。

祁严墨揉着被拍疼的手背委屈道,“帮你撕掉啊。”

“不用。”

顾倾城紧紧按住那个止血贴拒绝,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绝对不能撕,而且想想祁严卿当时的神情,那一定是比莫名其妙多出一个伤口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

“为什么?”

祁严墨又试图去撕了几遍,都被她警惕地躲过去后宣告放弃。

“因为我喜欢。”

顾倾城边夹菜边回答。

祁蓝师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倾城,你对藏青色已经到狂热的境界了么?”

“或许吧,快吃饭,”顾倾城弯起狡黠眉眼,给祁蓝师和祁严墨夹了许多菜,迅速结束这个话题,“纠结这些做什么。”

吃完晚餐,祁蓝师出去散步,祁严墨在厨房洗碗筷,顾倾城整理餐厅。

说是出来散步,可散着散着就散到小洋楼前面了。

她这是怎么了呢?大概疯了吧。

祁蓝师在小洋楼前面的大草坪上兜兜转转几圈,低低骂了自己一声之后准备往回走。

“祁大小姐要走?”

身后忽然传来冷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祁蓝师回身,方才看时还紧闭的精致木门现在正大开着,换下制服的女佣一身复古长裙,纤瘦的身影被框在门框里。

很美,很像她收藏的古典油画,祁蓝师想这样赞美,又怕吓到她,只好打消这个念头,淡淡一笑,“准备走。”

“你为什么来这里?”

“散步。”

“我刚好要去浇花,祁大小姐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一起?”

女佣问。

会邀请人了,有进步啊,祁蓝师笑了笑,“好啊。”

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闪过女佣唇边,她说道,“稍等一下。”

看着她转身的身影消失,祁蓝师走到门边靠着,将洋楼某个温馨角落收进眼底。

许久女佣才拎着两个花洒走出来,祁蓝师双手交叠在胸前,轻轻挑了挑眉,唇瓣微扬,“你这不是刚好吧?”

“……”

女佣的神情难得地有了些许变化,又很快被她压下。

祁蓝师伸手接过女佣手里的其中一个花洒,“走吧。”

“嗯。”

她提起长裙,知道祁蓝师不知道花园在哪儿,便走到祁蓝师身前带路。

顾倾城整理好餐厅,走进厨房帮忙,突然想起祁蓝师来。

“姑姑去哪里散步?以前怎么没见她要散步呢?”

“不清楚,不过放心,那么大一个人了,不会走丢的。”

祁严墨边刷着碗边说道。

“也是。”

想想祁严墨说得有道理,顾倾城的担心少了几分。

“帮我拉一下袖子,要碰到水了。”

祁严墨把手抬了抬。

“好。”

顾倾城伸手将他滑落的衣袖折到手肘上方。

洗得差不多了,祁严墨对顾倾城说,“你上去洗澡吧,剩下的我来就好。”

“嗯。”

顾倾城又将他的衣袖往上拉了拉,确保它们不会再掉下来,才离开厨房和餐厅,向楼上的自己房间走去。

她推开浴室门,在镜子前撕下锁骨上的藏青色止血贴,渐渐露出一抹粉红来,在她白净盛雪的肌肤上更加明显。

它果然藏着匪夷所思的东西。

是他要的奖励吗?顾倾城用纤长玉指摸了摸它,仿若晶莹指尖开了一朵花。

看到这个吻痕时她竟然觉得开心,因为不像他之前要的奖励,所以终于让她有了这是各取所需的交易的实感,才让她觉得自己不那么混蛋,可是却忘记了去想,他为什么要吻她。

顾倾城洗完澡换上睡衣,睡衣衣领可以遮住她锁骨,可万一呢?

她站在镜子前想了一想,还是拿起祁严卿下车前给她的那小方止血贴,撕开来贴上锁骨某处。

章节目录 第99章 过夜 指尖沿着止血贴边缘按了按,然后拉起睡衣衣领遮挡住锁骨,顾倾城走出浴室,离开她房间。

穿过自己房间所在楼层的大客厅,无意中瞥一眼落地窗时看见了窗外极美的夜色,顾倾城环抱双臂默默地站着欣赏了一小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要下楼。

客厅里正响着电视节目的声音,祁严墨坐在柔软沙发上翻看着一份报纸,看见顾倾城扶着螺旋的扶手从楼上缓缓走下来,那份优雅让他有些恍惚。

但顾倾城没有给他恍惚很久的机会,“是我,姑姑还没有回来?”

“她啊,还没呢。”

祁严墨摇摇头,折叠起报纸放在茶几上,伸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顾倾城坐。

“不了,我今天要早睡,明天还要早起呢,任务艰巨啊,”顾倾城摇了摇纤长玉指,拒绝与祁严墨一起看电视,而后走到别墅门口张望了一下半个雍景花苑,“那么晚还不回来,她这是要散步散到天涯海角去么?”

“大概是遇到好玩的事情疯去了吧。”祁严墨猜测道,然后看了一眼墙上的复古时钟,对顾倾城说,“你去睡吧,别坏了你的早起计划,我看她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不行,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我会睡不着,”顾倾城环顾客厅一圈,格外注意祁蓝师有可能放手机的几个位置,“你说姑姑她带手机了吗?我给她打一个电话。”

祁严墨听她这么一说也起身帮她找,找了一会儿没有找到,便说,“看样子是带了。”

“嗯。”

顾倾城也这么觉得,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简单地在屏幕上一划,解了锁之后翻出通讯录找到祁蓝师的手机号码,迅速拨了过去。

女佣听见不远处响起了一串动听铃声,她停下浇花的动作,循着声音走去,是祁蓝师放在花园里那张下午茶餐桌上的手机响了。

“祁大小姐,你的手机响了。”

女佣站在餐桌旁边,对离她挺远的祁蓝师喊道。

祁蓝师隐隐约约听见女佣的声音,她从花丛中直起身来,目测了一下自己与女佣的距离,似乎很远,便朝女佣摆了摆手,“我就不过去了,你替我接了它吧。”

女佣愣了一下,然后才缓缓拿起桌面上祁蓝师的手机划向接听。

顾倾城举着手机屏幕贴着耳垂,靠在落地窗边等了许久,终于等到电话接通,她松了一口气地唤了祁蓝师一声“姑姑”,却意外地听见了女佣的声音。

“顾大小姐。”

女佣在电话那端淡淡地说道,像在提醒顾倾城,和她说话的不是祁蓝师。

“原来是你啊,”顾倾城有些惊讶,她居然是这样听到了女佣在电话里的声音,“祁蓝师的手机怎么在你这里?她是在你身边吗?”

“刚刚是在我身边,只不过电话来的时候她恰好走远了,不想走回来。”

女佣如实回答。

“是她的作风,”顾倾城无奈地扶了扶眉骨,“你们现在在哪里呢?”

“我们在花园里。”

女佣望了一眼在花丛深处穿梭着的美丽身影,对电话那端的顾倾城说。

靠在落地窗上的美人捕捉到女佣话语里若有似无的笑意,也笑了笑,“大概是我们都忙于工作没有花时间陪她,把她闷坏了吧,谢谢你陪她。”

“不用。”

这不是她的工作,也不是谁的拜托,是她自己想要那么做,女佣紧了紧握着手机的手,她想这样和顾倾城说,又觉得太不像自己了,便简短成两个字。

“好了,知道她在哪里我就放心了,那你们玩得开心,我就先挂了。”

顾倾城边说边将靠在落地窗上的纤长身子懒懒地挪了挪位置,望向花园方向,因为离得太远什么也看不见。

“好。”

女佣应下,准备挂断电话时又听见顾倾城的声音。

顾倾城突然想起来她答应小个子女佣的那件事,便对电话那端的人说道,“对了,明天我会早走,不吃早餐,所以早餐不用做我的份。”

“好的。”

女佣点头应下,电话被那边的人挂断。

她提起长裙准备向祁蓝师走去时,发现祁蓝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这里站在自己身旁了。

“你既然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好把手机给你和她说……”

“我到的时候你已经挂断电话了。”

祁蓝师笑了笑,因为眼前的人实在很像提着裙边的贵族小姐,她忍不住抬起掌心,化身来接见她的绅士。

坐在沙发上的祁严墨看了看落地窗前方,见顾倾城放下手机,知道她打完了电话,便问,“找到姑姑了?她现在在哪里?”

“嗯,她在花园里,和你家女佣一起。”

顾倾城边说边走到茶几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因为祁严墨给她递了一个眼神所以也给他倒了满满一杯。

“哦。”祁严墨伸手接过顾倾城端着的水杯,喝了一口,对她说,“现在知道她在哪里在做什么了,可以睡着了吗,快去睡吧。”

“嗯,”顾倾城走上楼梯,搭在扶手上的玉指停顿了一下,她转过身俯视正坐在客厅里的因为与她的距离变远而变小的祁严墨,大胆地猜测和提醒,“姑姑有可能会在小洋楼里过夜,你别傻傻地等太晚,等不到就给她打一个电话,要早点休息。”

“好,知道了,”祁严墨点头,顾倾城说的不无道理,而后想起刚刚听到一些她说的话,他又问,“你明天多早起?还不吃早餐就走。”

“这个嘛,说不准,得看明天的我自己吧。”

顾倾城耸了耸肩。

“哈哈,有道理有道理,我就不应该问你,”祁严墨笑仰过去,“这样得显得我多傻。”

“不是显得,是真的。”

顾倾城不忘趁机再打击他一下。说完不顾他的白眼,她朝楼下挥了挥手,迅速消失在楼梯口。

不管她看没看见,祁严墨也胡乱地回挥了一下。

小洋楼里。

祁蓝师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穿着女佣给她准备的一条复古宫廷式睡裙,双手交叠在胸前,垂坠感很好且宽大的袖子在手腕处扎紧,把薄薄地覆盖过掌心的蕾丝扎出好看的褶皱,衣领很低,即使往上提了提,在不久之后也会滑落回原来的位置。

祁蓝师重复了几遍这样的动作,最后干脆不管了,任由它滑落停在原来的那个位置,露出自己胸前一大片雪肤。

她倚靠在墙边听着浴室里淅沥沥水声,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祁蓝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大字,是祁严墨。

顿时想起来自己没和他说她留在小洋楼里过夜的事情,接听电话时的声音都变得温柔又心虚。

“喂?”

“姑姑。”

祁严墨热情地唤了祁蓝师一声,笑声有些渗人。

“那么晚了严墨还不睡?”

祁蓝师也笑,笑得弱小又心虚。

“对啊,你说我在等谁?”

祁严墨问。

祁蓝师扶额,“好吧我错了,我忘记告诉你们我今晚在小洋楼里睡了,害你们等了那么久,太晚就不聊了,你和倾城也快去睡吧。”

“她早就睡了,只有我在等你还等了那么久,知道吗。”

祁严墨知道他在这里翻白眼她看不见,所以假装恶狠狠地说道。

“严墨乖,不气不气。对了我这样会帮到你的。”

祁蓝师突然想到什么。

祁严墨很清楚自己的姑姑要开始强词夺理了,很配合地问她,“此话怎讲?”

“经历了这一次你就会明白,如果某天你遇到了一位只顾着玩忘记告诉你让你白白等了她很久的人,而你却舍不得生她的气的时候,那就说明她是你爱的那人。看吧,等我一回明白一个道理不亏呢。”

祁蓝师挑了挑眉。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她得意地仰起精致小脸,炫耀着她的特别 祁严墨笑了笑,略带忧伤,“我已经遇到那人了,姑姑。”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祁蓝师才反应过来,祁严墨爱的人不就是顾倾城么,他早就遇到了啊。

发现自己强词夺理失败了,祁蓝师马上转移话题,“倾城今天怎么那么早睡?是有什么事情吗?”

“不清楚呢,她没有和我说。”

祁严墨回答。

祁蓝师怕自己又瞎担心个不停,便自言自语地说服自己,“没事,应该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

“哪里不严重了,她明天连早餐都不吃就要走。”

祁严墨抓住机会小小报复了她一下。

“倾城明天不吃早餐?”

以为自己听错,祁蓝师确认了一遍。

祁严墨回答,“对啊。”

“所以早餐只有你吃吗?”

祁蓝师又问。

怎么会从中听出一丝开心来呢,祁严墨有些疑惑,“还有你,姑姑。”

“哈哈,要不你明天自己弄点吃的随便吃吃就好,你的女佣今天陪我到很晚,想必很累了,明天还要早起给你做早餐多不合适。”

祁蓝师边说边弯起眉眼算计起自己的亲侄子。

他果然没听错,她就是在开心,而且还很开心,祁严墨剑眉微微挑了挑,“哦?那你呢?”

祁蓝师笑道,“别担心我,我在小洋楼里吃。”

“谁担心你了,”祁严墨忍不住还是翻了一个白眼,“我要睡了,你也早点睡。”

“回答呢?”

“我自己做。”

“好,知道了,去睡吧。”

祁蓝师挂断电话向旁边随意一瞥,当看到女佣从浴室走出来,便不再移开视线。

“刚刚是在和二公子讲电话?”

女佣问。

“嗯。”祁蓝师点头,然后她张开双手晃了晃,“怎么样?”

“很美。”

女佣移开视线,说道。

祁蓝师满意地弯起眉眼,“早点休息,明天倾城不在家吃早餐,严墨说他要自己做,你明天就自然醒吧。”

“你呢?”

不知道为什么,她还站在她身前没有走,她却拉住了她飘逸的衣袖。

“你做给我吃啊,啊对了,不用担心,我一定比你起得晚。”

“哦。”

“晚安。”

祁蓝师从女佣手中抽回睡衣袖子,转身要走。

女佣马上叫住她,“你要去哪里,我把这栋洋楼改造过,只留了一个卧室,其他房间都没有床。”

“我知道啊,那张床你睡,我去睡沙发。”

祁蓝师说完,长腿一迈走下楼。

“等等。”

女佣跟在她身后,追上时她已经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了。

“你起来,去床上睡。”

女佣垂眸俯视着躺在沙发上的大美人说道。

“你和我一起睡吗?”

沙发上的大美人歪了歪头,眼神充满期待。

“不,你去床上睡,我睡这沙发。”

女佣没读懂她眼神里的期待,指了指沙发淡淡说道。

“那我不去,你去床上睡,我就要在这里。”

“不行。”

女佣见怎么也说不动祁蓝师,便上手拉住她手腕,狠狠拉了一把仍然拉不动,还差点儿踉跄进祁蓝师怀里。

她主动拉了自己手腕,祁蓝师无比欣慰地勾了勾唇。

女佣放开了祁蓝师的手,直接往沙发旁边的地上一坐,曲折起长腿抱在怀里,“你睡沙发那我只能睡地上了。”

“不行。”

女佣想不到这句话有多么神奇的力量,竟然可以让仿佛粘在沙发上的祁蓝师坐起身来。

祁蓝师伸手握住女佣手腕,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之后就往后仰。

躲过上一个踉跄却没躲过这一个,女佣就这么无比茫然地摔在了祁蓝师身上。

一向冷静低温的容颜难得地露出慌乱神色,祁蓝师唇瓣弧度更加深刻。

慌乱中女佣仓促地避开她的视线,目光落在身下她的睡裙之上。原本就很低的衣领被自己扯得更低,她边别过脸边帮那位大美人拉了拉衣领。

“祁大小姐,放开我,你这是要做什么?”

女佣正以一种从来没有尝试过的角度看着自己家里某处,觉得新奇之余终于想起来问祁蓝师。

“这里没有大小姐和女佣,知道吗?”

祁蓝师轻轻叹了叹息。

“嗯。”

女佣第一次见不在意身份的大小姐,有些惊讶地回过头,垂眸看她。

“那我们去哪里睡?”

祁蓝师又问。

“床上吧。”

女佣妥协道。

“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祁蓝师将趴在自己身上被自己牢牢困住的人扶起来,“走吧。”

“嗤。”

双脚终于落地的女佣在沙发旁站稳,看见抬到自己眼前晃了晃意思是让她拉自己起来的那只手时忍不住轻笑出声。

两人熄灭了一楼的灯,女佣端着烛台牵着祁蓝师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

推开门,女佣边将烛台放在床头,边对祁蓝师说,“睡吧。”

“嗯。”

回应她时祁蓝师已经躺进柔软大床里了。

“明明就是想睡床上,干嘛非要争那沙发呢。”

女佣忍不住调侃一番,然而碰到床的祁蓝师困得只会小声哼哼了。

长臂一挥拉上窗帘,女佣走到大床旁掀开被子然后躺进祁蓝师身边,准备熄灭烛光时又回头看了熟睡中的人一眼。

天空就像是画家每隔一段时间就在花青里加入一点钛白,直到它变成好看的浅蓝,再加点曙红或藤黄。

顾倾城醒来的时候那位画家还没加入曙红,落地窗外一片浅浅蓝色告诉她时候还早。

迅速起身下床进浴室洗漱,出来后马上换好昨天晚上便准备妥当的衣服,再化一个简单的妆,挎上也是昨天就收拾好的包,顾倾城匆匆出门了。

劳斯莱斯开出车库,离开雍景花苑,在空无一车的大道上自由行驶,很快便停在了离顾家别墅有一些距离的地方。

原来这个时间点就是她们的上班时间么?

顾倾城停下劳斯莱斯,玉臂支在车窗上托着半边脸,看着前方打打闹闹的三人,唇边不经意飘过一丝笑意。

在叽叽喳喳的三名女佣准备打开别墅大门,小个子女佣突然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拉了拉高个子女佣的衣袖,“前面那是小姐的车吗?”

“哪里哪里?”

微胖女佣顺着小个子的视线望去,果然在一片朦胧中看见了因为距离远而小巧的车。

“是她。”

高个子女佣肯定道。

她这一句话无疑把小个子高兴坏了,只见小个子不管不顾她们阻挠地朝停在远处的那辆车跑去。

果然是劳斯莱斯!果然是小姐!

小个子女佣越跑近越看得清晰,也越开心。

坐在车里的顾倾城叹了叹,她又让自己的计划提前失败了。

车门打开,一双纤细长腿迈了下来,大裙摆在清早的风里飞扬,花衬衫包裹在玲珑躯体外,好看的长卷发披散开,绝世容颜上惊心动魄的笑意里带着不满和责怪,是她的顾小姐!大概自己又坏了她什么奇怪想法吧。

顾倾城关上车门,张开玉臂稳稳接住飞奔而来的小个子女佣。

“你干嘛那么早发现我,你又坏了我的好事你知道吗?”

顾倾城低头看着缩在她怀里的女佣,责怪道。

“什么好事?”

小个子抬眸,眨了眨她亮亮的眼睛。

“我想在吓祁严卿之前顺便吓一吓你们来着。”

顾倾城全盘托出。

“哈哈,可是你的车停得那么明显。”

小个子女佣笑道,惹来顾倾城一记眼刀,“上车,她们等我们很久了。”

“好!”

小个子兴高采烈地拉开后排的车门坐进去,顾倾城则坐进驾驶座,很快又将劳斯莱斯停到顾家别墅门口。

顾倾城下车,发现小个子还在车上,便伸手拉开车门让她下来。

两人走到高个子女佣和微胖女佣身边,见高个子女佣拿出钥匙准备开门,顾倾城不紧不慢地把拇指按在指纹密码锁上,门开了,她得意地仰起精致小脸,炫耀着她的特别。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早晨(二) 祁严卿一如既往地醒来,他起身掀开被子,长腿迈下床,走到窗边拉开垂在落地窗前的两片窗帘,窗外是淡蓝色的世界。

他站在落地窗前维持着拉开窗帘的动作数秒,想象完顾倾城醒来拉开窗帘看到的加入了曙红的绮丽世界,他轻笑出声,再转身向房间门走去。

打开房间门时祁严卿不得不愣住,方才出现在自己想象里的美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自己眼前呢,是幻觉吧。可即使这样想着,他还是紧紧地将她拥进了怀里。

就算是幻觉也没关系,让他狠狠摔倒磕伤碰伤都没关系……

“你的养不熟狐狸来串门了。”

顾倾城红唇轻勾出这一句话,她被他抱得很紧,有些艰难地抬起玉臂,纤长手指碰上他墨发,随即被那片柔软淹没。

“嗯。”

埋在她颈间的人轻哼出声,依然牢牢地环住她纤腰不愿意放开她。

顾倾城知道自己的计策成功了,虽然不太可能真的把他吓得跳起来,但她清楚这就是他被她吓到的表现,让她一点成就感都没有的冷静表现。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没有成就感就没有吧,至少成功地把人吓到了,顾倾城边想边任由他抱着她很久。

但有一个感觉她无法将它当作没出现过或是不存在是意外,那就是祁严卿打开门将她拥进他胸膛,她不只一瞬觉得心安。

明明让她心烦的是他,为什么让她心安的也是他呢。顾倾城的精致小脸仰得累了,便靠在祁严卿身上继续想。

几分钟之前。

顾倾城用自己拇指指纹打开了顾家别墅的大门,领着三名女佣走进来时就像领进自己家门一样。

虽然也没错,至少这里曾经和未来是她的家。

“小姐小姐,你是打算吓二公子吗?”

小个子女佣快步走到顾倾城身边,好奇地问。

“对啊,如果昨天不是因为你突然尖叫起来,我早就吓到他了。”

顾倾城瞥一眼身边,假装很气地扇了小个子的袖子一下。

小个子“嘻嘻”一笑,忘记了要问她有没有吃早餐。

高个子女佣便替她问,“小姐,今天来得那么早,你是没吃早餐吗?”

“是啊,我没吃就过来了。”

顾倾城瞥了一眼身旁那位昨天拼命拉住她的罪魁祸首,说道。

小个子被她看得心虚,像个做错了事情又不敢承认的小孩子一般慢慢躲到高个子身旁,以为这样顾倾城就看不见她。

听到顾倾城没有吃早餐,微胖女佣格外惊喜地再确认了一遍,“所以小姐,你是要在这里吃早餐吗?”

顾倾城点头,“是啊。”

“啊啊啊啊!”

微胖女佣和小个子女佣突然激动得抱在一起尖叫。

高个子接收到顾倾城的眼神示意,点了点头,和她一起一人拉开一位,然后捂住尖叫着的唇瓣。

“唔唔。”

顾倾城松开手,蹙着好看柳眉警告她们,“你们啊,要是再坏了我的计划可怎么办。”

三名女佣齐齐地做了噤声的动作,像三只温顺的挨在一起的小奶猫。

“这就对了嘛。”

顾倾城双手交叠在身前,笑道。

“还有五分钟,二公子一般都是在那个时间起来的,你还不快去?别错过了大好时机啊。”

高个子女佣瞥一眼时钟上显示的时间,提醒她。

“那么早?”顾倾城有些惊讶,但没惊讶多久就朝她们挥了挥手,向楼上走去,“那我先上去了。”

现在顾家别墅的厨房里。

“这个点二公子应该起床了吧?小姐会怎么吓二公子呢?”

“你们说小姐成功了吗?”

“咦,上面好安静啊,小姐该不会又失败了吧,她今天特意来得那么早啊,如果失败了多可惜呀。”

小个子女佣围着高个子女佣和微胖女佣走来走去叽叽喳喳。

高个子不耐烦了,反过正在用的木质锅铲轻轻敲了敲小个子的脑袋,“别转来转去的,你不晕我都快要晕了。”

“哦。”

小个子听话地停了下来,张开双臂。

“干什么?”

高个子不解。

小个子弯起眉眼笑了笑,“晕倒在我怀里呀。”

高个子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又拿木质锅铲敲了敲她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

微胖女佣将火关小,保证锅里的早餐不会糊掉,才转过身加入她们,“我也超级想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啊,小姐到底有没有成功呢?二公子被小姐吓到会是什么样子的?”

“看吧看吧,不止我一个人好奇好不好。”

小个子叉着腰,对高个子理直气壮道。

“那就把火关了,”高个子从她眼中看到好奇期待种种情绪,便妥协道,“我们偷偷上去看看也无妨。”

“耶!”

小个子女佣激动万分地跳起来,又被高个子迅速捂住嘴。

微胖女佣马上转身关掉火,又确认了一遍,“都关掉了,我们走吧。”

“好。”

高个子和小个子异口同声。

三人一拍即合,就这么放着厨房里的食材不管,蹑手蹑脚地走上二公子房间所在的别墅二层。

微胖女佣走在最前面,当看到祁严卿紧抱着顾倾城站在他房间门口时,猛地停下前进的脚步。

身后两人来不及反应,狠狠地撞上了前面人。

“你停下来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我们差点儿就摔了。”

小个子女佣摸了摸被撞红的鼻子,说道。

“嘘。”

微胖女佣马上转过身示意,两人了然地闭上了嘴,即使说话,也有意识地将声音降到最低。

“你看见什么了?”

高个子女佣戳了戳微胖女佣的后背问,因为她走在队伍最后面,什么也看不见。

“对啊对啊,你看见什么了?”

小个子女佣也问,她被夹在队伍中间,似乎也看不见。

微胖女佣激动万分地转过头,压低声音对身后两人说,“我看见二公子紧紧地抱着小姐不撒手呢。”

“什么什么!我也要看!”

小个子激动道。

“我也要看。”

高个子冷静道。

祁严卿终于放开顾倾城,他双手藏进宽松睡裤的口袋慵懒地靠上房门门框,懒洋洋地开口,“你刚刚说你这是来串门?”

“是啊。”

花衬衫大裙摆站得笔直,却和面前望着她的名贵睡衣毫不违和。

“不算。”

祁严卿眯了眯眼,单方面宣告。

顾倾城歪了歪头,问道,“那你刚刚‘嗯’了一声算什么?”

“那是因为我被你吓到了。”

祁严卿见自己看了眼前人许久她都没动一下,似乎有些生气地伸出手握住一只玉腕,将人拉进怀里。

“怎么……”

顾倾城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便重心不稳地往他身上倒去。

胸膛与她背部相抵,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顺势搂上她纤瘦的腰,交叠在她身前。这双手终于这样交叠在她身前了啊,祁严卿为她拉了多少回礼服拉链她就想象了多少回他骨节分明的手滑过腰部交叠在自己身前时的场景,今天无意中实现,原来想象和它差那么远。

感受到祁严卿靠上了自己肩膀,顾倾城侧了侧脸,去感受他的柔软黑发,像主人蹭了蹭趴在自己肩上的黑猫,她笑了笑,“别人被吓到不都是‘啊’或‘呀’的么。”

“因为我和别人不一样。”

那头黑发动了动,依然没有抬起来。

“对,你和他们不一样。”

被他像计较小孩的模样逗笑了,顾倾城顺着他的意思不经过头脑地附和。

虽然很清楚她所说的“不一样”和自己的“不一样”是不同的,但还是会盲目开心。

“还困?”

“嗯。”

埋在她玉肩的祁严卿轻轻点了点头,柔软发丝碰到她侧颈带着一些奇怪的触感。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明明吓他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她却还乐在其中 “可是她们和我说,你一直都是这个时间点起床的呢。”

顾倾城想起刚刚高个子女佣催促她时说过的话。

“她们没有说错,但是因为现在你在这里。”

祁严卿回答。

顾倾城眯了眯那双璀璨眼眸,她完全不信,“这是什么借口。”

“你不也是这样,有我在的中午都会犯困。”

祁严卿终于抬起头来,将她抱得更紧。

“你发现了啊?”

顾倾城心虚一笑,她还以为她藏得很好的呢。

“早就发现了,哈啊。”

祁严卿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就像在告诉顾倾城他是真的困。

“那进去再睡一会儿?”

顾倾城用手肘撞了撞身后人的紧致窄腰。

“你也一起,今天那么早,你也会困的。”

祁严卿刚想把人拉进卧室,不料手被顾倾城反握住,“我就不用了,很快就要吃早餐了,这点时间对我来说是不够的。”

“不会很快的,”祁严卿薄唇勾出浅浅一抹弧度,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的手,然后握住她削肩将她转向楼梯口,“看,她们在那里呢,早餐大概还没开始做吧。”

顾倾城不明所以地被祁严卿操纵着,望向楼梯口时果然看见了叠在一起的三颗脑袋。

与顾倾城和祁严卿对上视线,三名女佣原地僵住。

先开口的是高个子女佣,“我们是什么时候被二公子发现的?”

“不知道啊,明明我们隐藏得那么好那么完美,怎么会被发现呢?”

微胖女佣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小声说道。

“啊啊啊,我们被发现了,现在要怎么办才好?”

小个子女佣低低尖叫。

相隔有些距离,她们听不见祁严卿和顾倾城的悄悄话。

“她们怎么能那么傻呢,被发现了还不亦乐乎地叠在那里,怎么都不知道缩回去?”

顾倾城歪了歪头调侃。

祁严卿轻笑出声,“你也有点傻,都被发现了,再躲进去又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啊,会让发现她们的人觉得那可能是错觉呀。”

顾倾城耸耸肩。

“不管她们了,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祁严卿又将她双肩转向自己。

顾倾城想了一想,早餐似乎真的没那么快好,便点头道,“要。”

房间门关上了。

“咦,小姐和二公子进去了?”

小个子女佣尖叫完抬头,看见骨节分明而好看的手将门关上。

“嗯。”

高个子女佣点头回答她。

“为什么?”

小个子又问。

高个子正好叠在她上方,所以垂眸看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呢。”

顶着两个脑袋久了实在不舒服,微胖女佣稍微动了动,猜测道,“小姐和二公子不会又睡回去了吧,刚刚看他们都是很困的样子。”

“可是,可是这很不正常啊!二公子从来不会睡回笼觉的啊。”

小个子抬了抬头,完全把高个子当做答疑解惑机器了。

“你还不懂,小姐在的时候一切反常都是正常。”

“哦……”

高个子的话太深奥,小个子低头陷入沉思。

高个子知道她想不明白,抬手揉了揉她头发借此打断她思绪,然后对她和微胖女佣说,“我们走吧,下去做早餐,做一大桌丰盛美味的,一定要把小姐留住了。”

“你的意思是,让小姐喜欢上我们做的早餐,以后就会忍不住天天来?”

微胖女佣惊喜道,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好方法呢。

高个子女佣浅浅一笑,“可能不会天天来,她可做不到天天这么早起,但至少会比以前来得频繁一些。”

“好办法,你太聪明了,那我们快点行动吧!”

小个子迫不及待热血沸腾地拉起袖子。

被她表扬的高个子骄傲地挑了挑眉,心想,她一直很聪明,也就那位傲慢的大小姐会觉得她傻。

三人并排走下楼梯,走进餐厅时都马上变了一个人似的沉着冷静雷厉风行,很快一大桌丰盛美味的早餐就完美完成了。

“好了,”高个子女佣拍了拍手,很有成就感的样子,“就等着小姐和二公子来吃了。”

“他们还在睡吧,”微胖女佣突然想起来,犹豫道,“我们谁去叫醒他们呢?”

“我去。”

小个子高举双手自告奋勇。

“我陪你去吧,”高个子看着她因为惊讶而睁大的明亮眼睛,“你忘记了在衣帽间见到冷美人的那次了吗?”

“冷美人?”

小个子弯起眉眼,阴阳怪气地重复了她的话。

“以前我们私下里会这样称呼她。”

高个子淡淡道。

小个子又问,“那小姐知道吗?”

“她不知道。”

“哦——”

小个子故意拖长了尾音,像是抓住了她的把柄而开心,虽然还不知道该怎么用。

“走吧。”

高个子女佣对小个子女佣说道。

“嗯,”小个子点了点头,小跑着来到高个子身边,边上楼边回答她刚刚的问题,“那一次我没有忘。”

“料你也不敢忘。”

“嘻,好像是这样。”

两人很快来到紧闭的祁严卿房门前,高个子抬手敲了敲,然后和小个子一起趴在门上听。

许久都没有动静。

“现在怎么办?”

小个子问。

“只有破门而入了。”

高个子眼神坚定。

“啊?等等……”

小个子连忙阻止,她还没准备好去见那位说着“如果你吵醒了他,我可不轻饶了你”的冷美人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房间门被高个子打开,小个子咬了咬牙转过身去,发现与上次她推开衣帽间时的场景不同,这一次醒着的是祁严卿。

祁严卿侧躺在大床上,手肘支在枕头里撑着半边脸,原本落在顾倾城身上的视线因为房间门被打开而移到门的方向,顾倾城则弓起纤长身子侧躺向祁严卿熟睡着。

祁严卿看见站在门口处的那两名女佣,知道她们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他们要起床吃早餐了。便朝她们点了点头,然后修长食指压上薄唇中央。

高个子和小个子顿时了然,悄无声息地退出这个房间。

祁严卿推了推身边熟睡的美人,轻声说道,“该醒了,起床吃早餐了。”

“唔……”

顾倾城迷糊中翻了翻身,祁严卿马上又将她翻向自己,好让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他。

经过锲而不舍的努力祁严卿终于得逞,顾倾城睁开眼眸时整个视野都被天神般的容颜侵占。

她不经意间就勾起了红唇,该怎么形容这场恶作剧呢?就像童话故事里小公主一打开城堡的窗便看见巨龙在自己窗前,除了最初的一秒被吓到,其他的时间都是满心欢喜。

“起床吧,她们已经把早餐做好了。”

祁严卿温柔道。

“你先去洗漱和换衣服,你差不多好了我就会起来了。”

顾倾城抬手将眼前的天神推开,千方百计想要再多睡几分钟的美人完全没感觉到他在她掌心落下的亲吻。

“好。”

祁严卿边答应边起身,走出房间时回眸看了床上美人一眼,她已经闭上双眸又睡了回去,他摇了摇头,心想,大概他再吻她几年,她都未必会发现。

洗漱完毕,祁严卿在衣帽间换好私定西装回到房间,顾倾城还躺在床上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他一脸预料之中地笑了笑,走到床边在她身旁坐下。

忽然顾倾城猛地坐起身,预谋已久地在祁严卿眼前极近的地方停下,他吓得一愣神。

她却牵起红唇,“像不像小王子打开城堡的窗时看见大怪物就在自己窗前?”

“像,还是个漂亮至极的怪物。”

祁严卿说道。

顾倾城眨了眨眼,困意消散许多,心里却多了一个疑惑,明明吓他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为什么她还那么乐在其中。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不只有你在的中午会犯困,连有你在的早上都开始犯困了 吃过丰盛又美味的早餐,祁严卿和顾倾城该去公司了。

为了避免又被小个子牢牢抓住手不放开而被她要求明天也要早点来,顾倾城机智地抓起祁严卿的手朝那三名女佣挥了挥,“我们上班去了。”

见小个子果然不敢抓,顾倾城眯起眼眸,红唇勾出一抹狡黠笑意。

小心思被识破,小个子女佣垂头丧气地与高个子和微胖女佣异口同声地对祁严卿和顾倾城说,“路上小心。”

走出顾家别墅大门,两人一起上了被顾倾城停在门口处的劳斯莱斯。

顾倾城将它开得平稳,不像来时那么疯狂,但也很快来到了公司楼下。

祁严卿推开副驾驶座位的车门下车,在降下一半的车窗外朝顾倾城挥了挥手。

天哪,这是什么绝美画面,顾倾城愣神片刻后轻笑出声,也抬起玉指回挥他几下,才缓缓而不舍地将车开进公司车库里。

“祁总好!”

“早上好,祁总!”

祁严卿刚迈进公司大门,便收到许多员工的热情问好。

他向那些热情积极的员工们微微点头,然后走到大堂沙发上坐下,折起长腿,修长手指交叠着盖在膝盖上方,目光至始至终都落在铺满阳光的公司门口。

没让他等多久,花衬衫大裙摆踩着一大片阳光向大堂沙发走来。

“早上好啊,顾小姐。”

“顾秘书早上好。”

“顾秘书今天也超漂亮的。”

有人热情地打招呼。

顾倾城淡淡一笑,“早上好。”

看见她向自己走来,祁严卿起身走至她身边,两人又一起乘坐专用电梯离开公司一楼,上到祁严卿的办公室。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时候便员工们的话匣子刚刚打开的时候。

有人先开口感叹,“哇塞,祁总和顾秘书还是好般配啊。”

“对啊对啊,越看越般配是怎么回事。”

“那是当然了。”

有几人争先恐后地发表见解,她们也这么觉得。

“喂喂,你们别这么说,要是哪一天被大公子听到了……”

另一人紧张地提醒她们。

那几人不约而同地拍了拍她的肩,“哎呀,你怕什么,大公子不会听到的啦。”

“看见了吗?看见了吗?祁总在等顾秘书啊。”

有人莫名激动。

另一人很不屑地白了她一眼,“你第一天来上班啊,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

“对啊,祁总一直都是这样子啊,几乎每天早上都会坐在那里等去停车的顾秘书的。”

又有一人补充道。

“是吗,不是吧,我注意到之前是顾秘书坐在沙发上等祁总呢?”

一道娇媚女声不知不觉地加入进来。

“那是因为之前顾秘书才刚刚回国还不太熟悉这附近的路,所以是祁总开车,现在顾秘书熟悉了嘛,当然就一直是由顾秘书来开了。”

有人解释道。

解释的那人刚把话说完,马上就发觉了眼前的大家表情都不太对。她便仔细想了想刚刚的那道娇媚声音,似乎异常熟悉。

突然想起来什么,她怔了片刻,才机械地慢慢转过头,弱弱地说了一声“组长好”。

其他愣住的同事也纷纷回过神来,学着她那般,“组长好。”

“大家这是怎么了,不用太紧张嘛,”被叫组长的女人捂唇轻笑了几声,“大家偶尔聊一下天多好,八卦可以增进感情的哦。”

“哈哈,组长说得有道理呀。”

听娇媚女人这么一说,大家又都放松了些,聊得更加热烈。果然女人都是以八卦会友的可爱生物。

“对了,那你们有没有在那张沙发上坐坐呢?”

组长突然想到什么,笑着问道。

组长这个问题让她们大惊失色,她们异口同声道,“我们哪里敢呀,大家都知道早上祁总会坐在那里,所以都是等祁总上去办公室了再去坐的。”

“就算偶尔会在早上的时候坐坐,但是只要远远地看到祁总向这边走过来,我就很没出息地起身了。”

有人说道。

“哈哈,这样吗。”

组长笑了笑。

宋明华办公室里。

坐在办公位置上的男人看到电梯的变化,马上停下手中动作,支着眼尾像在等什么人。

可是电梯一路上行,最后却经过他的办公室停在祁严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他听见楼上隐隐约约传来的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和微弱的一串属于高跟鞋细跟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不自觉地叹了叹息。

看来得找个时间教她按这个楼层的电梯按键了,宋明华揉了揉蹙紧的眉心,许久没将它揉开。

长裙裙边划过电梯门,一双细高跟鞋迈出电梯,踏进被暖阳包裹的他的办公室里。

祁严卿边脱下西装外套搭上椅背边望了一眼刚走出电梯就坐到沙发上的女人,“困了?”

“对啊,这下惨了,不只有你在的中午会犯困,连有你在的早上都开始犯困了。”

顾倾城玩笑着脱下高跟鞋,整齐地摆在地毯边,然后缩起长腿踩在沙发边缘。

“没事,睡吧。”

祁严卿走过来揉了揉她卷发,又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被像小孩对待了的美人也抬手摸了摸刚刚他手掌所碰的地方,笑弯了好看眉眼,“你特意走过来,就为了揉我头发?”

祁严卿按在文件夹上的食指跳动了一下,温柔一笑,却不回答她。

顾倾城伸手扯来叠放在沙发旁边的毯子,张开盖在自己身上,不久便又熟睡过去。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顾倾城迷迷糊糊之中听见有人叫她,以为那人是祁严卿,便不愿起身地翻了个身以作柔弱的反抗。

“顾小姐,该起来了。”

那慵懒声线渐渐清晰。

不是他。

顾倾城意识到这一点,倏而睁眼,看见宋明华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她,她马上整理了一下思绪,坐起身来。

宋明华将眼前人变优雅和清冷的全过程看在眼里,饶有兴致地一笑。

顾倾城不知道那笑容背后的深意,也不感兴趣地忽略,她弯起眉眼,抱歉道,“我又让你看到不合适的画面了呢。”

“你没有。”

宋明华右手紧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神情严肃认真。

“是吗,宋先生对我太包容了。”

顾倾城优雅地斜着一双长腿,巧妙地将那对赤足藏在她与宋明华之间的那张茶几后。

原以为自己醒了宋明华就会离开,这样她就可以不用顾虑其他地收拾整理。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她想的那样。

“宋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顾倾城问。

“祁总走之前来过我办公室,他交代我到午餐时间就上来叫醒你,怕你错过了午餐。”

修长手指扶了扶金框眼镜,宋明华淡淡地回答。

“走?他去哪里?就这么把我扔下了么。”

难怪醒来没有看见他,顾倾城无心地玩笑了一句,听者却有意地记得。

顾倾城趁宋明华回答她问题的时间间隙悄悄在记忆里搜寻出祁严卿的工作计划看了看,和前几天一个模样,并没有其他特殊安排。

“他没有和我说,应该是私事。”

宋明华回答。

“私事么。”

顾倾城突然不那么优雅地交叠起长腿,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精致小脸自言自语,视线扫过茶几,没有看见被人留下的便利贴或留下纸条的痕迹,她想到了什么似的拿起手机。

宋明华看了一眼刚刚被她藏得很好的一对裸足,它们此时已经因为她的动作而离开茶几后面,一只白净光洁因长腿交叠而悬空,另一只则没入柔软的米色地毯之中。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他很清楚眼前的美人有让人嫉妒的能力 刚刚还那么在意形象,不愿让他看见她的那一面,现在却对那对赤足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事毫不知情,结果还是更在意不见的那位么。

宋明华眯了眯眼,打量起眼前突然就把他当成空气的美人,她总能让他变得不那么像自己,因为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事情。

顾倾城拿起手机,指尖轻轻一滑滑开简单锁住的屏幕,备忘录里面正躺着一条不久之前保存的新内容。

她打开看了看,是祁严卿写的短短几句话。

叶雨妍约我去吃午餐,当时你在休息所以我没叫醒你。如果你醒来看见这条备忘录也别赶过来,我已经用你的手机告诉了姑姑这个消息,地址和座位都已经安排好。

就算你叫醒我我也不会去的,我嫌我自己还不够心烦么,顾倾城默默地想,无论想再多,目光仍然会不受控制地落在他最后一句话上。

为什么这一次都安排好?她可以自作多情地理解成是怕祁蓝师吵醒她么。

紧握手机的美人苦涩一笑,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一目十行的能力会在某些时候消失得那么轻易,短短几句话,她看了应该有几分钟了吧。

看完备忘录,顾倾城打开他用她手机发送给祁蓝师的那条消息,她没有想到竟然是模仿她语气写的,开头便是“小祁同志”,毫无破绽可言。

原来他是那么温柔细心的人么,她锁上手机,将微凉的手机壳边缘抵上自己眉骨,忽然听见一声不轻不重的叹息,才想起来宋明华还在这里。

顾倾城连忙收拾好情绪抬眸,抱歉地朝他笑了笑,“宋先生,不好意思,刚才我有点事情要处理,所以一不小心忽略了你。”

“没事,你都处理完了么,午餐时间就快要到了。”

宋明华边说边拉起西装衣袖,看了一眼手腕处的奢华男表。

“嗯,都处理完了。”

顾倾城点了点头,打开交叠的长腿起身,站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折叠毯子,任由地上打着小卷的柔软浅浅没过她脚面。

宋明华的视线又一次落在那一对赤足上,心想,她仍然没有发现啊。

在他走神之际,她已经叠好毯子放在沙发上了,“宋先生,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宋明华浅浅一笑,让顾倾城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看错了。

“那走吧,我们去食堂。”

顾倾城边走出地毯将双脚踩进高跟鞋里边对宋明华说。

“好。”

宋明华也站起身,在她穿好高跟鞋时来到她身旁。

顾倾城摸了摸长裙口袋,忽然双手一顿,抬眸望了一眼宋明华,“宋先生,我的电梯卡还在包里。”

“用我的吧。”

宋明华从西装口袋取出一张藏青色来,扔进顾倾城掌心。

“好。”

顾倾城合起掌心,与宋明华一同走向专用电梯,手指捏着那张藏青色电梯卡在显示屏前刷了一下,电梯门缓缓打开来,在两人走进去之后又缓缓合上。

电梯下行中。

宋明华想起她刚刚说的某一句话,心生疑惑地问顾倾城,“你和祁总坐电梯,是祁总开电梯门么?”

“有时候是,看谁拿出电梯卡的速度快?”

顾倾城眯了眯眼,笑道。

果然,宋明华扶额叹息。

顾倾城望了一眼身边高大的男人,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以后会注意的。”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和宋明华的一声“嗯”重叠在一起,顾倾城笑了笑作为保证,两人又一起走出电梯走向食堂。

有自己专属餐盘的顾倾城环抱双臂站在宋明华身边等他从固定位置拿普通餐盘,宋明华回眸时却觉得那张清冷面孔有着浓烈的炫耀之意。

她怎么可以做到刚刚因为被祁严卿扔下而伤心现在又因为他给她定制了餐盘这种小事情而开心的呢?

宋明华紧闭起双眼揉了揉突然一跳的太阳穴,他不清楚现在折磨着他的是不是叫做“嫉妒”的情绪,但很清楚眼前的美人有让人嫉妒的能力。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见宋明华一副痛苦模样,顾倾城扶了扶他,问道。

“突然有些头痛,现在好多了。”

宋明华睁开眼便马上对上了她的视线,只能默默地希望有些情绪自己已经隐藏好。

“是太累了吗,”顾倾城蹙了蹙那对柳眉,“你们啊,都不懂得‘身体是革命本钱’的大道理么,怎么都这么不爱惜自己。”

你们……你又在想谁?

宋明华朝她笑了笑,隔着她花衬衫的宽大衣袖握住她手腕,“现在没事了,走吧。”

“有这个征兆就别再像以前那样拼了,要更加注意身体状况,偶尔调整一下作息别累着自己,”见拉着自己的人毫无反应,就像要把她的话当耳边风似的,顾倾城左右晃了晃紧紧握住她的那只大手,“你听见了没有?”

宋明华回头,难得笑得开朗,“顾小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

“啰嗦吗?”顾倾城歪了歪头,红唇不禁弯出一抹笑意,“那不好意思,宋先生,我是女人,女人的本质不就是啰嗦和烦人吗?”

“你不烦人,走吧。”

宋明华又拉了拉她手腕,把跟在他身后的美人拉到他身边。

坐在不远处的几名女同事狠狠咬了咬牙,放下筷子的手也紧捏成拳。宋明华怎么可以对她露出那样特别的笑容,而顾倾城竟然也牵出与之相配的绝美弧度!

“哎呀,宋先生和顾小姐来啦,看看要吃什么。”

食堂阿姨看见两人,热情地招呼道。

“阿姨好,”顾倾城也对她温柔一笑,指了指面前的几样菜,“我要这几样吧。”

“好好好,”那食堂阿姨边慈祥地应着她,边拿出她的专属餐盘将她选的菜舀进里面,“顾小姐今天不硬要拿普通餐盘啦?”

顾倾城接过阿姨递过来的藏青色餐盘,小蹙了一下柳眉难为情道,“阿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哈哈,”阿姨笑了笑,问宋明华,“宋先生要点什么?”

“和她一样的吧。”

宋明华淡淡道。

“好嘞。”

打好饭菜的两人绕过人多的地方,找了一张少人的长桌相对而坐。

饭吃到一半,顾倾城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了几声。

顾倾城将筷子放进餐盘右边的凹槽,然后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突然许多新消息跳了出来,全都是来自祁蓝师。

似乎只有一条文字消息,她点开来,里面是一小段内容。

蓝师姑姑:倾城,我已经到餐厅了,但是手机快没电了拍不了照片,就趁这一点点电量把昨天忘记发的照片都发你吧,有空记得看。

顾倾城:好。

回复完祁蓝师,顾倾城想了一想,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反而自己手机里的那堆新收到的照片一直霸占着她的视线,不看到都困难。

犹豫片刻,顾倾城还是点开了祁蓝师发过来的照片,有些比昨天看到的亲密,又有些比昨天看到的疏离,可是不管怎么样,原以为昨天已经烦躁过现在就可以很平静的心还是烦躁了,莫名其妙的。

照片终于被她滑到最后一张,她重重地将手机反盖在长桌桌面,拇指与食指捏了捏高挺的鼻梁。

宋明华还记得这个动作,祁严墨为了参加施天舒婚礼而在出差时间提前回来那天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和她在游戏厅里的照片,祁严卿看见那张照片时,也是这个动作。

所以见她这般模样,他大概猜测到了她手机里收到的是关于谁的内容。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她知道,她这是想曾经在这儿等她的某位了 “怎么了?”

宋明华问,虽然知道她不会告诉他。

“没事,吃饭吧。”

这一次,顾倾城聪明地没有抬起头来看他。

宋明华看了几眼她低垂着眼眸假装没事地执筷的样子,低声轻轻叹了叹息。

两人距离不过一米,顾倾城怎么会听不见他声音。便迅速地稍微整理了一下凌乱情绪,折起一只玉臂支在长桌上,纤长玉指撑着歪了歪的半边迷人小脸,努力笑成“她真的没事,她很好,所以不用担心”的模样,“宋先生下午有什么工作安排么?”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下午我要出去办点儿私事。”宋明华回答,知道她现在展露出笑容是不想他担心,所以心里话没忍住突然脱口而出,“就让我担心你几分钟不行么?”

这不像是宋明华会说的话,顾倾城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不行,这原本就不是值得担心的事情。”

宋明华的眸光躲在镜片后暗淡了一些,他很快意识到这不像自己,便马上转移了话题,“你下午的工作呢?还记不记得?”

这句话有很多深意,而最明显且被顾倾城听出来的,是对她曾经误删过自己工作安排不记得自己工作的调侃,她大大方方地朝宋明华笑了笑,“当然记得,给三大部门开一个会嘛。”

“那就好。”

宋明华挑了挑眉,浅浅一笑。

这怎么那么像是迟来的批评,顾倾城的张扬笑容渐渐过度到乖巧,暗自提醒自己以后工作要更加努力,办事要更加利落,要给祁严卿开电梯门,不要误删自己的工作安排表。

吃完午餐,顾倾城端着餐盘从一道小门走进后厨,将自己的餐盘放在某个位置。再走出来时宋明华已经将他的普通餐盘放好在等她了。

“走吧。”

她边走边对宋明华说。

宋明华点头,“嗯。”

两人一起走出食堂,顾倾城拿出宋明华给她的电梯卡,刷开了电梯门。

“你的会议什么时候开始?”

走进电梯,宋明华瞥一眼站在电梯显示屏前方的顾倾城和她微微抬起的玉手,问道。

“什么时候啊,”顾倾城想了一想,拉起衣袖,看了一眼圈在手腕上的简约女表,又垂下手好让衣袖自然滑落遮盖住它,“十分钟之后。”

“哦。”

宋明华淡淡点头。

他的反常让顾倾城突然好奇,“宋先生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怕你像上次一样迟到,现在和上一次不一样,这个会议你可是一位重要角色。”

他修长食指推了推金框眼镜,一本正经地解释。

宋明华以前从来不会问她这种问题,顾倾城随即假装沮丧地蹙了蹙眉,说道,“宋先生你以前可是很信任我的。”

“顾小姐不知道?信任与担心是可以同时存在的呢。”宋明华朝她一笑,“还是说,顾小姐觉得这也是不值得担心的事情?”

顾倾城无从反驳,只好点头道,“值得。”

电梯在宋明华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停下,电梯门缓缓打开,顾倾城先迈出了电梯,宋明华紧随其后,方才闲聊的融洽氛围似乎随着电梯门合上而被挡在了外面,他们各自坐回到自己的办公位置,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不闲聊且不打扰。

顾倾城一坐进自己的位置,马上打开面前的电脑给她这一次的会议内容做了最后的完善和结尾,仔细检查一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之后,她转头对宋明华说,“宋先生,会议快开始了,我先下去了。”

“嗯,去吧。”

宋明华从桌面上的文件中移开视线,落至她身上,目送美人从容不迫地迈着优雅步子走向专用电梯,不像上次的匆忙急切,却一如既往地吸引视线。

她晶莹指尖捏着的电梯卡是她喜欢的颜色,她走进电梯转身向显示屏的动作一秒动人。

他这是在做什么在想什么。直到电梯缓缓关上门送走顾倾城,宋明华才移开自己视线,他手指紧握成拳,狠狠捶在办公桌桌面,低骂了自己一声。

电梯缓缓停在公司六楼,顾倾城迈出电梯,径直向最里面的那间大会议室走去,忽然脚步一顿,突兀地停在会议室门外,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的看着某处发呆。

她知道,她这是想曾经在这儿等她的灯光和阴影都在他身上分布得恰到好处的某位了。

“这不是顾秘书吗,还不进会议室,站在这儿想谁呢?”

人力资源总监出现在顾倾城身后,这句话的语调被她故意调高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她没有问顾倾城在想什么,而是问顾倾城在想谁。

有那么明显么,顾倾城轻叹了一息,交叠在身前的手缓缓抬起来扶了扶眉骨,但这并不能将她明显的想念掩饰掉。

“总监怎么在这里?”

顾倾城问。

“你说呢?你不是来给我们开会的吗,顾秘书。”

总监忍不住给她翻了一个大白眼,提醒道。

“对哦,忘了。”

顾倾城僵硬地扯了扯艳烈红唇,自己这模样简直就是欲盖弥彰啊。

“会议时间就快要到了,我们进去吧,有机会再聊这些。”

总监格外满意她此时的表现,因为这说明她还是听进了一些自己说的话,便笑着拍了拍被衬衫包裹起来的纤瘦美背,意味深长地说道。

“嗯,总监先进去吧,我稍后过去。”

顾倾城点了点头,五指微张将自己那头长卷发梳至脑后,就像一个异形开关,打开了她的工作模式。

见她眼神变得锋利冰冷,神情变得严肃认真,总监也马上调出自己的工作状态,才勉强在她的气场里站定,“好,那我先进去了。”

坚持了几秒,总监匆匆走进会议室,在离顾倾城越来越远时偷偷松了一口气。

怪不得只有她能轻松地站在祁严卿身边,可是这两个恐怖的气场会相互吸引还是相互伤害呢,总监突然担心了起来。

“哇,快看,那不是顾秘书吗,快走快走,我们要迟到了。”

某部门的一位女同事看见玉立于会议室外的顾倾城,连忙催促和她同行的另两名同事。

“惨了惨了,我感觉顾秘书浑身冒着恐怖的黑气,我们怎么办啊。”

其中一位同事慌慌张张地说道。

另一人则打了一下她手臂,拿出手机把屏幕按亮,在她眼前晃了晃好让她可以看到上面显示的时间,“说什么呢,什么怎么办,顾小姐又不会吃了我们。而且你在怕什么,别怕,我们还没有迟到,顾秘书是在等谁吧。”

“什么等谁啊,等的就是我们你没看出来吗,我们已经迟到啦。”

刚刚催促的那位瞪了她一眼。

她们越来越靠近顾倾城和会议室时,方才那个说着不怕的女同事也突然害怕了起来,三人弱弱地向顾倾城打了一声招呼,“顾秘书好。”

“嗯,踩点也算迟到哦。”

顾倾城挑了挑柳眉,她完全听得见她们刚刚的那一番对话,现在的她就像对付没有时间观念学生的一位教师。

“啊啊,对不起,顾秘书,我们不是故意的,因为那个……我们在整理资料和文件的时候发现有点问题临时作了修改……”

三人急忙道歉和解释。

顾倾城打断道,“进去吧,下次不犯就好。”

“是。”“好的。”

三人匆匆跑进会议室,顾倾城望了望身后,空无一人,心想,人应该都到齐了。然后她拉起衣袖看了一眼腕表之后垂下手,不紧不慢地走进会议室里。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贵族少女和她的朋友的早餐 雍景花苑的小洋楼。

祁蓝师醒来,睁开眼时仿若跌进了温暖的金色的童话世界里,又像闯进了暖色调的一幅油画里。

她撑着柔软大床坐起身,垂眸凝视着熟睡在她身旁的宛如贵族小姐的少女,不自觉地笑了笑,房间的精致镜子悄无声息地捕捉下了那双饱含温柔和笑意的美丽眼眸。

浅色的阳光铺在床上两人盖着的被子上,还有淡淡的闪着粉尘微光的阳光透过两片窗帘之间的缝隙照了进来,祁蓝师缓缓闭上眼睛,仰起头,迎向那一帘薄薄阳光。

女佣醒时,恰好看见安静地仰着头沐浴阳光的祁蓝师,金色淋在她黑色发丝卷翘睫毛精致鼻梁和柔软唇瓣上。

大概是觉得有人陪在身边的早晨太过美好,她竟然有些迷恋。

“醒了?”

感受到微凉而温柔的视线,祁蓝师睁开眼,看见她的贵族少女在看她。

“嗯,醒了。”

女佣小声回答,她仰视着祁蓝师,像看到了闪着金光的碰巧落到自己城堡里的精灵。

少女朝精灵伸出了手,但因为太远,碰不到她。

“你想做什么?”

祁蓝师看见那只举到空中的手,柔软衣袖已经顺着光洁肌肤滑落,露出纤长白皙来。

“我想摸一下你的脸。”

少女真的把她当作精灵了。

这是什么飞跃的一大步,祁蓝师明媚地笑了笑,撑在身侧的手臂微微弯曲,将脸向还躺在床上的人靠近了一些。

女佣伸手捧住面前那绝美容颜,纤长手指在她的眉骨眼睛睫毛之间摩挲。

突然想起来什么,女佣问她,“什么时候醒的?你不是说会比我晚起的么?”

“对啊,”祁蓝师握上捧着自己脸颊的其中一只小手,“刚刚醒的,谁说我要起床了?”

“你强词夺理啊。”

女佣的冰冷声音像被温暖阳光融化一般变得柔软。

祁蓝师喜欢听,便假装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你强词夺理。”

女佣不明她的用意,天真地软软重复了一遍。

“又有什么关系呢。”

祁蓝师心满意足地躺回到女佣身边。

“那我起床做早餐。”

女佣从祁蓝师手中抽回手时顺势将她一缕黑发撩至耳后,然后撑着床坐起身。

“不用再睡一会儿吗?”

祁蓝师问她。

她摇摇头,掀开被子下床,“我不用,你再睡一会儿吧,早餐好了我来叫你。”

“嗤——”

祁蓝师捂着嘴,笑声还是跑了出来。

“你笑什么?”

女佣回眸看向躺在大床上又被自己用被子埋住只留出半张脸的大美人。

“因为你有进步呀,不叫我‘祁大小姐’了。”

祁蓝师弯了弯眉眼,而后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最后索性直接掀起被子蒙住自己。

女佣揉了揉散在颈侧的头发,不是很理解祁蓝师此时的行为,莫非说完这句话她先害羞了?

怎么可能,女佣否定掉这个想法,不再理会还缩成一团的床上某位,拿走放在床头的昨晚熄灭的烛台,离开了她们房间。

忽然有一个念头冒出来,握着烛台的少女折回房间,“祁大小姐。”

“不许这样叫我!”

大床上的一团被子突然伸出一条纤长手臂,狠狠朝门口扔过去了一个抱枕。

少女稳稳接住,瞄准床上的那团被子扔了回去。

“哎呀。”

许久,听见房间不再有动静,祁蓝师掀开被子透气,方才穿着薄薄睡裙站在两片窗帘中间对躯体被阳光勾勒这件事毫不知情的少女已经不在,但那个画面挥散不开,就像是天才油画家的代表作,惊艳而隽永。

突然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了一声,祁蓝师极不情愿地伸手向床头,拿起自己手机解锁屏幕去查看。

解锁后跳出一条新消息,来自她的美艳小间谍。

顾倾城:小祁同志,今天中午十一点四十五分到海滨大道中的法国餐厅,预约用的是你名字,服务员会带你上二楼的。十二点整他们会出现在一楼你视线可及的某个位置。对了,因为我又要忙工作上面的事情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所以请收下这个礼物玩得开心。

“我不想收到这个礼物啊。”

祁蓝师坐起身曲起匀称长腿,有些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一头乱发。

最后决定把手机扔在一边,难得用幼稚的方法让那一大段话消失不见。

看了顾倾城的消息,祁蓝师也睡不着了,她便掀开被子下床,在房间兜兜转转找了一件外套披上,然后走进浴室洗漱。

女佣正在厨房做早餐,突然面前的格子窗被打开,她被吓了一跳,因为从来没有人这么开过她的窗,她也就不知道她的窗还可以从外面开。

“吓到了?”

祁蓝师趴在窗台上,看着眼前被酱汁淋了一脸的少女,抬起手将它们擦去。

“你说呢?”

女佣边冷冷地反问她边从身旁抽出纸巾帮她擦手。

“在做什么?好香。”

祁蓝师继续趴在窗台歪着头,不愿意走了似的。

“不是说了我做好再去叫你的么?”

女佣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窗前的大美人问道。

“睡不着,想起床了。”

祁蓝师扒着窗框往后仰了仰,女佣以为她要离开,马上用一个问题阻止她,“等等,你是怎么从外面打开这扇窗的?”

祁蓝师敲了敲那彩色的玻璃,弯起眉眼似乎有一些骄傲,“它啊,我研究了好久呢。”

“嗯,”女佣垂眸继续做早餐,“快点进屋,穿着睡衣跑到房子外面去算什么样子,虽然周围也没什么人。”

她低下头去想要隐藏的笑意还是被祁蓝师捕捉进了眼睛里,大美人笑道,“好,不过这一整片都是我侄子家啊,反正我以前没少看过他。”

“你快进来吧,女流氓。”

女佣白了她一眼,冰凉的眸子染上了以前不曾有过的颜色。

“好。”

被骂女流氓的大美人开心地绕过小洋楼,走进厨房。

突然想起刚刚她打开女佣面前那扇窗时她惊讶的眼神,祁蓝师猜测地问,“你不知道你的那扇窗可以从外面打开么?”

“不知道,因为我都在里面开,而且从来没有人从外面打开过它。”

女佣如实回答,惹来她一笑。

“你笑什么?”

“我笑了么?”

祁蓝师歪了歪头,唇瓣弧度更深。

女佣越来越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将刚刚盛满的一个大碗放到她手里,“拿去餐桌,小心烫。”

“好。”

祁蓝师走出厨房没多久,女佣也端着果酱和刚刚烤好的面包出来了,将它们放上餐桌,还穿着睡衣就在她对面落座。

贵族少女和她的精灵的早餐或者贵族少女和她的朋友的早餐渐渐完成,用金色颜料调和成各种颜色的那双巧手将这幅画收藏在了这栋洋楼里。

吃过早餐,祁蓝师终于想起来被自己忽略的手机和顾倾城的消息。

她回房间拿起自己的手机来,不知道顾倾城会不会在等她的回复,便又将那条消息仔细看了一遍,视线落在最后一句话上,祁蓝师突然有了一个坏主意。

既然她的小间谍不去,她骗她一下应该没什么事吧,这么想着,她也这么做了。

倾城,我已经到达那个餐厅了,但是手机快没电了拍不了照片,就趁这一点点电量把昨天忘记发的照片都发你吧,有空记得看。

祁蓝师编辑好这一小段话按下发送,又接着打开相册将昨天没有发完的照片都发给顾倾城,因为对顾倾城撒谎说手机没电,所以发送完她便马上关了机。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困住 长达两小时的会议终于结束,参加会议的同事们纷纷和顾倾城说了一两句话后离开会议室再投身进工作里。

没多久会议室便又和上次一样只剩下她自己一人了。

完成了一项任务,顾倾城放松地懒懒地在会议室里收拾整理着有些凌乱的东西,无意之中瞥了一眼被自己放在桌面上静音了一段时间的手机,发现有一条宋明华发来的新消息。

宋先生找她做什么,她边想边点开消息,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宋明华:我被你困住了。

“什么,困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顾倾城自言自语地加快了收拾的速度,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身子猛然一顿。

她拿走了他的电梯卡。

所以他就被困在办公室里面了么,顾倾城指尖点上屏幕,点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按下发送。

消息发送出去之后,她左手飞快一扫桌面,将整理好的来不及整理的统统都一起握进手里,虽然回到办公室去的时候免不了要重新整理,但现在救宋明华比它们重要得多。

顾倾城匆匆迈出会议室,纤细长腿交替的速度很快,恰巧碰见人力资源总监,顾倾城临时给她加了一项工作。

“总监,得麻烦你去把会议室的空调和门窗关好了。”

“好的,”听见顾倾城急切的话语,总监连忙应下,又忍不住调侃,“顾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那么着急呢,是祁总回来了?”

总监说完的时候顾倾城已经走到专用电梯前面了,她拿出宋明华的电梯卡刷开电梯门迈进去,指尖刚要点上屏幕时看见总监还站在原地看她,似乎非要等到一个回答。便远远地摇了摇头,满足她的八卦之心。

“不是啊。”

总监隐隐约约看见玉立在电梯里面的美人摇了头,边自言自语着边走进会议室关掉空调和窗户,出来时关好门。

顾倾城离开办公室没多久,宋明华合上文件,也往电梯方向走去,在电梯门前站定,等待电梯从六楼往上升的过程中他摸了摸西装口袋。

“没有?”

口袋里面的手陡然顿住,他突然想起来,他把自己的电梯卡扔给了顾倾城,而她大概也没意识到地把它带去会议室了。

宋明华双手懒懒地放进西裤口袋,想了一想之后,拿出手机给正在开会的顾倾城发过去一条消息。

她没有立即回复,那是当然的了。不过他的事情并不着急,可以慢慢等她。

所以宋明华便无所事事地在自己办公室每个角落打转,最后还是停在了顾倾城的办公桌旁。

他拿起她摆在桌面的一个小物件在掌心里把玩,忽然又想起顾倾城第一次发现这张办公桌存在时的神情,还有因为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而来到他身边工作一直到现在的决定,和她布置办公桌桌面的动作,她看文件和资料的习惯……

原来他记得那么多关于她的事情,宋明华震惊之余叹了叹息,把那小物放回原来的位置上。

等了两个小时,手机的消息提示音终于响了一声。

应该是她开完会了,宋明华边想着边点开刚刚收到的那一条新消息。

顾倾城:等着,我来救你了。

视线长长地停留在那一句话上面,她果然没多想想,但他依然不自觉地牵起了唇角。

电梯又下降了,降到六楼的时候停了下来,片刻之后又慢慢往上升,终于在宋明华办公室所在的那一层停下。

电梯门缓缓打开,长裙裙摆拂过门边,顾倾城走了出来。她在寻找宋明华身影时一愣,因为宋明华正坐在她的位置上面。

“愣在那儿做什么呢?”

宋明华先开口问。

“没什么。”

顾倾城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然后走向自己办公桌,将电梯卡按在桌面移向宋明华。

宋明华两指按上卡面,轻轻碰到了还没收回去的指尖。

“宋先生等了整整一个会议的时间?”

顾倾城问,她乘电梯上来时有再回去看那一条消息一遍,它被发送过来的时间正好是她确认参与会议的人员全部到齐走进会议室的时间。

“嗯。”

宋明华点头。

“不好意思,”顾倾城有些自责地扶额,又道,“其实你可以翻我包找电梯卡的,而且乘员工电梯也不错。”

“不用,你这不是来救我了么。”

宋明华挑起眉梢摊了摊手,玩笑道。

“可是我救得并不及时啊,整整两个小时呢,”顾倾城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要学会自救,上学时期我们经常被强调这个呢。”

“我们是指哪位?我可不记得我有和顾大小姐一起上过学。”

宋明华眯了眯狭长的眼,语气忽而变得不那么友好起来。

“看来宋先生的私事一点儿也不着急呀。”

见他还有心思在这儿和她玩笑,顾倾城调侃道。

“是不着急。”宋明华笑了笑,似乎要刨根问底,“顾小姐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知道他很有可能是明知故问,顾倾城红唇弯了许久,才缓缓说道,“还能有谁,当然是指祁大公子二公子,施大小姐和顾大小姐了。”

看着眼前人一身干练装束红唇张扬面容精致,他竟有点想见她穿校服扎马尾容颜清澈的样子。

被自己突然萌生出来的想法惊讶,宋明华猛地撑着她的办公桌桌面起身,不再看她的双眼低垂下来,直视着她的整洁桌面和自己因为用力支撑而发白的手指。

顾倾城被眼前突然的变故吓到而拧紧了眉心。见宋明华垂着头,额前碎发扫过的眉眼一片阴翳,以为他又头痛了,忙将手中的东西往桌面上随意一放,伸手扶住他,“宋先生,又头痛了吗?”

“嗯。”

他点头,说了谎。

“坐下休息一下吧。”

顾倾城说完,扶着他的手用了一点力。

感受到顾倾城似乎要将他按坐回身后那张椅子上,宋明华抬手紧紧握住被丝滑布料包裹的玉腕,“我没事,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办,先走了。”

“等等……”

顾倾城想叫住他,不料宋明华已经迅速地走进电梯,在电梯门缓缓合上时留下的那道缝隙里朝她挥了挥手,神情轻松得就像什么不适都没有。

宋明华离开后,偌大的两层办公室里只剩下顾倾城一个人了,似乎上一个这种时候是个大雨天。

她已经不记得那一次她加班看的那场电影的情节,但是却记得雨水跑进眼睛什么也看不清楚时紧紧握住她的那只骨节分明在颤抖的手,记得那一句“别怕”和指腹抹过眼眸的温柔,记得那个传递温度的拥抱和拥抱过后微红的耳根,记得为她擦干头发的轻缓动作和让她紧靠的胸膛,记得磁性迷人声音说过的“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拥有了那么多年才发现,是不是太迟了”,记得被公主抱上大床和不明所以被要求再说一遍说的“晚安”,还记得屏风后那只灰色的温柔妖怪和雨停之后那张俊美容颜惊艳过她整个学生时代还有现在。

“够了哦。”

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在这么提醒着自己,她才发现她已经胡思乱想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工作,工作。”

顾倾城马上扼住胡思乱想,絮絮叨叨地走上楼,高跟鞋细跟在一级一级台阶上踩出一串清脆来。

上到祁严卿办公室,顾倾城径直走进祁严卿办公室的茶水间,从曲奇罐中夹出几块曲奇放进碟子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盖上曲奇罐放好茶壶后端着它们离开。

她经过那张无人的办公桌前面时无意瞥了它一眼,再走下楼梯消失在折角。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这样美的人看过一眼便难忘 将装着饼干的瓷碟和茶杯放在自己办公桌的桌角,顾倾城动作迅速地把刚刚那个会议余留下来的凌乱东西收拾整理妥当,然后把一大叠早上没看的和下午要看的文件抱到桌面上去,宽敞的桌面顿时变得拥挤。

茶杯里的温茶变得微凉碟子里的饼干只剩下一块时,顾倾城合上了最后一份文件。

她都不知道自己认真工作时的效率有多么惊人地高,这还没过多久呢,就都把它们做完了。

有点无聊了,现在要做些什么呢?

顾倾城手肘支在桌面撑着脸。

要不看个电影吧,心里有个声音悄悄怂恿了她一下,顾倾城想了一想,觉得这个建议特别可取,便兴致勃勃地拿起手机准备打开一部电影。

右滑解锁后手机还停留在宋明华消息的那一页,她按下返回时意外地没有回到壁纸那一页,而是回到了祁蓝师消息的那一页,许多缩小的照片在她眼前一闪而过,但因为昨天和不久之前都仔细看过,所以只看到小图也完全可以在脑海中还原出祁严卿的那些亲密动作,突然又身陷了其中。

最近叶雨妍约得好频繁,顾倾城默默地感叹,而后转念一想,他们这样的关系,不频繁一些才不正常吧。

想了许久,她忽然一怔,叶雨妍约祁严卿吃午餐也只是连续了两天而已,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频繁呢?

顾倾城看了一眼自己桌面,所有任务已经被她提前完成了,如果明天叶雨妍还约祁严卿,她要用什么借口不去呢?再不去祁蓝师该怀疑了吧。而且文件已经不够多了,要怎么绊住她的思绪……

这么想着想着,某位就忘记了其实她是要打开一部电影。

海滨大道中的法国餐厅依旧氛围浪漫音乐高雅。

“祁总,祁总,你怎么了……”

见祁严卿走神,叶雨妍碰了碰他的手叫道。

祁严卿收回手的同时也回过了神,他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轻轻叹了叹息,“我没事。”

“是最近太累了没休息好吗?”

叶雨妍问。

“不是,说到哪里了,你继续说吧。”

“噢噢,好的,就是我这里有一些不太明白的地方……”

其实她并不想谈工作,可是如果不说合作上有问题祁严卿就拒绝她的邀请了,为什么呢,为什么今天祁严卿不再对她亲密了,叶雨妍想不通,明明上一次那么顺利还那么亲密,难道是每一次自己都约祁严卿吃午餐让他觉得烦了?

叶雨妍还不知道祁严卿对她的那些亲密动作在他知道他可以在顾倾城的波澜不惊里掀起一点涟漪之后就再也不会有了。

这一次轮到叶雨妍走神了。

站在他们餐桌旁边的服务员目睹了祁严卿和叶雨妍用餐的一切过程,他看似心如止水,其实内心早就已经百感交集。

这对恋人什么情况呢?男人走神完女人走神,一点都不像在约会啊,难道是他们餐厅的气氛还不够浪漫么?而且……而且这么完美的男人自己见过,他在他们餐厅开业期间来过一次,是和另一位更加美艳动人仙子一般的女人。

很显然那名服务员把祁严卿认成了祁严墨,但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继续回想着那位曾经与眼前的完美男人坐在靠窗位置的穿着灰色修身长礼服的美丽妩媚女人。

想着想着免不了要比较一番,现在那个坐在完美男人面前的女人哪里比得上他记忆中的那位,那位简直就是仙子啊,就算隔了那么长时间,她绝世容颜,多情眉眼,艳烈红唇和曼妙身影依然挥之不去的深刻。眼前的女人虽然好看,但是是普普通通的好看,现在和她一样的人太多了,她完全配不上他吧,只有那位才能与他相配吧。

想到这里,那名服务员突然有些生气,现在那位完美男人和这女人一起坐在这里,是不是他已经放弃了那位仙子选择了这位女人呢?还是说背着仙子和这女人吃午餐?

哪一个都不行啊!服务员忍不住抱头无声怒吼。

“你在做什么?”

另一名服务员见他在客人餐桌旁边做着诡异的动作,怕影响到那一桌的客人用餐的心情,连忙拍了拍他的肩提醒。

“啊,我没做什么呀,哈哈。”

那名服务马上恢复如常,僵硬地抽了抽嘴角,假笑两声。

“没事就认真工作,吓什么人呢。”

特意从很远那一桌过来的那名服务员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知道啦,你就别担心我了,你那一桌的客人在叫你呢。”

服务员指了指远处的一张餐桌,果然有一名男子在寻找服务员。

“啊不好,那我去了啊,你认真工作别再走神了。”

眼看朋友兼同事的那名服务员走远,他低低叹了叹息,依然在想那位灰礼服的美人,但只能暗暗地在心里替她打抱不平,不能再表现出来。

吃完午餐准备离开餐厅,叶雨妍先去了卫生间补妆。

祁严卿路过某个角落时无意中听到了方才那位服务员和那位提醒他认真工作的朋友之间的对话。

似乎是在骂自己?祁严卿不以为意准备离开,却听见了那位服务员对一位美人的描述,渐渐勾起他一段不太愿意想起的记忆,顾倾城刚刚回国不久刚成为他的私人秘书时请假与祁严墨在这家餐厅约会的画面渐渐展开且清晰。

但是在那名服务员对他朋友绘声绘色的讲诉中,原本在餐厅外默默看着她的自己成了坐在她对面与她深情对望的男人。

祁严卿顿时了然那名服务员是将他误认成了祁严墨,那骂他的举动也可以解释了。

叶雨妍补完妆从卫生间出来,看见祁严卿站在一个角落前,以为他在等自己,便激动万分地跑向他。

“祁总!”

祁严卿蹙眉,发现身后两人讲得起兴完全没在意外界的声音,才松了一口气走向叶雨妍,“你先走,我还有点事。”

“啊?那合作上面我不懂的问题怎么办?”

叶雨妍娇声问道。

祁严卿冷声,“下次吧,今天不方便了。”

祁严卿这是在含蓄地邀请她吗,叶雨妍弯了弯眼眸笑了起来,“好啊,那我先走了哦。”

叶雨妍边笑边朝祁严卿挥了挥手,跑出餐厅转身想再挥一挥时发现人已经不在,便自言自语,“什么事情那么着急?”

说完叶雨妍马上给叶家司机拨过去一通电话,然后等在路边。

祁严卿回到那个角落,靠上餐厅华美的柱子,柱子背后正是那名服务员和他的朋友。

“放着那么美那么好的女朋友不管,偏偏出来沾花,还是比不上自己女人的,原来看起来完美的男人眼光那么差么?”那名服务员愤愤不平,“还是说他已经抛弃了她另寻新欢了。”

“或许你说的那位美人并没有那么好呢?”

他的朋友说道。

“你要是真的见到她,就不会这么问了。”

那名服务员突然发现自己词汇匮乏到形容不出她半分的美好。

直到躲在柱子后面偷闲的那两名服务员不再聊关于顾倾城的事,祁严卿才走出餐厅,从停车位开出劳斯莱斯。

在回公司的路上,祁严卿又想起今天餐厅那名服务员说的话,突然有些不爽,他暗暗注意了顾倾城多久,就连她与祁严墨约会时的一些细节都说得完整。

突然眼前浮现出某位的一颦一笑一静一动,他不禁扶了扶眉骨,又有些理解那名服务员了。这样美的人看过一眼便难忘,是真的。

片刻之后,拧紧的眉心渐渐解开,他的眼眸却渐渐暗淡忧伤,忽然车里飘出一声自嘲来,“我从来没拥有过她呢,又谈何抛弃。”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她一定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多么绝世可爱 劳斯莱斯停进公司车库,祁严卿下车走进公司大门。

他穿过大堂在专用电梯前站了一会儿,等那电梯降下,马上乘它上了大厦顶层的办公室。

这一幕刚好被提前下班的人力资源总监撞见,一秒钟都没有耽误,这是多着急地要见那人呢,她暗自感叹了一声,寻思着自己又可以去顾倾城面前念叨念叨了,便在一片“总监再见”声中开心地离开了公司。

专用电梯在宋明华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停下,还没迈出电梯门祁严卿就已经看见了埋在一堆文件夹里面的睡美人,随即他放轻了脚步,走到顾倾城身边。

骨节分明的手一本一本地将盖着她的文件拿走,渐渐露出她紧蹙着柳眉的绝世睡颜,似乎她蹙着眉的这个动作有传染的魔力,顿时让站在她身边的天神也蹙了蹙眉心。

哪里来的那么多文件,他可不记得他有给她安排那么多工作。蹙着眉心的祁严卿随意一瞥桌上文件,心想。

殊不知公司三四五层的员工们正在回答他这个问题。

“天哪,好可怕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做的那个汇总不是后天才交给顾小姐的吗?”

一位女同事激动地站了起来,一脸“还好我平时努力”的表情说道。

另一位同事则满脸后悔想要撞墙的模样,“惨了惨了,早知道顾小姐会亲自来要,而且是提前来要,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加班加点尽早赶完的。”

有人跑上跑下地到各部门通风报信,“不好啦,顾小姐亲自来收明后天要交的任务啦。”

“什么嘛,你们来得太迟啦,顾小姐早就来过了啊,我们死了一大片啊。”

有人唉声叹气。

平时积极工作的某人摊了摊手,“交不上任务而已,不至于一死吧。”

“怎么不至于,你没看到顾小姐的脸色,没感受到杀气?”

许多人异口同声。

“我们部门还好啊,可能大家平时都很认真努力吧。”

有人幸灾乐祸。

也有人与众不同,“你们说,顾小姐是受到什么刺激或打击了吗?怎么突然如此反常?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你们都不好奇的吗?”

宋明华办公室里。

祁严卿正要将趴在桌面和一堆文件上的美人抱到自己办公室的那张大沙发上,突然她低低哼了一声,祁严卿便僵在原地,许久之后才慢慢抽回手。

他靠坐在她的办公桌边,垂眸俯视那张安静睡颜,然后抬手缓缓取下架在她英挺鼻梁还因为这个睡姿被压着的那副平光眼镜。

视线短暂地离开一小会儿,在他放下平光眼镜时又马上移回到她身上。

看着她眼尾处多出来的那道一直延伸至耳边的红痕,他在心里默默批评道,要趴着睡怎么也不知道取下眼镜,要不以后别让她戴了。

他是怎么从批评她转变到自责的,祁严卿自己都不清楚。

大概就像施天舒以前给顾倾城总结过但是被她当作耳边风凉快的那句“他就连多说你一句不是都舍不得”。

祁严卿双手交叠在身前,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似乎看着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意义的事情一样。直到落地窗外的世界渐渐变得绮丽,落日的余晖撒进这间宽敞的办公室里。

顾倾城终于在这时候醒来,她懒懒地睁开眼眸,微微抬起那一对精致睫扇就能看见披着霞光的祁严卿。

她一定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多么绝世可爱,却很清楚眼前的祁严卿多么让人动心。

“醒了?”

祁严卿边问边抬手揉了揉顾倾城的一头卷发,这似乎快要成为他的一个习惯了。

熟睡的美人他总要小心翼翼不敢多碰,怕一不小心弄醒她打断了她的美梦,那醒来的美人就得多碰碰了,某个磁性声音在心底强词夺理。

那是最温柔的声音,最温柔的动作,最温柔的人,顾倾城不必马上起身恢复优雅清冷,她很清楚这一点,眯了眯眼,懒懒地“嗯”了一声,告诉他她醒了但是还不想起来。

过了一会儿,顾倾城渐渐清醒,她坐起身,见祁严卿薄唇微弯,不解地往后靠了靠,枕在椅背上,颇有换个地方继续睡的意思,“你笑什么?”

祁严卿被衬衫包裹的长臂朝顾倾城一伸,抚摸上她眼尾,“这里,被你压出眼镜痕迹了。”

“是吗?”顾倾城抬起手,没有碰上自己眼尾一处,而是握住祁严卿手腕,将他的手固定在自己脸庞,“那你帮我揉揉。”

“嗯。”

祁严卿点头,虽然他也没打算放开。

握住祁严卿手腕的顾倾城的手没过多久就放了下来,不料尾指勾了勾一颗精致袖扣,包裹住他修长手臂的衬衫上褶皱发生了些许变化,将他的手臂线条修饰得更加完美。

“你哪里来的那么多文件?”

祁严卿终于想起来这件事情,推了推身旁或叠起来或散乱在桌面的文件夹。

“突击检查呀,我自己去收的。”

顾倾城知道这个问题躲不掉,眉眼弯出一抹狡黠意味,将她的行为美名为“突击检查”。

“为什么?”

祁严卿又问。

“因为今天的任务提前完成了。”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工作才能让她停止胡思乱想。

想起来今天看工作安排表时看到了“休假”二字,顾倾城忽然偏过头,将抚摸着她眼尾的祁严卿的手压在脸颊下,缓缓开口问他,“对了,明天是我休假么?”

祁严卿靠在办公桌边,手上的温柔动作没有停下,想也没想就回答她,“是。”

“太好了。”

顾倾城懒懒地伸了伸手臂,一想到明天休假一整天,方才的累都消失了一半。

城市渐渐掉进深蓝,每个角落都亮起了一盏盏黄光,这些信号像在提醒他们,他们该下班了。

“我们要下班了呢,”顾倾城看了一眼玉腕上女表表盘里显示的时间,对祁严卿说,“那两道眼镜痕迹还在么?”

“还在呢。”

“深吗?”

“深,以后别戴着眼镜睡觉。”

祁严卿低沉磁性的声音落到她耳边。

“嗯,”顾倾城点了点头,星眸忽然转了一转,“我想到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祁严卿见她神秘兮兮又狡黠的红唇弧度,不自觉一笑。

公司一楼每天总会有一段时间特别闹哄哄,那就是下班时间。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同事们之间的聊天更加没完没了。

专用电梯恰巧在公司大堂最闹的时候打开,众人纷纷转头,看见祁严卿手臂圈在顾倾城眉眼的位置,眼前的画面与平时他们出现时的绝美画面大相径庭,似乎是画家转变了画风,众人顿时傻眼和愣住不敢动。

但天神和仙子却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你想的这是什么诡异办法呢?”

祁严卿用他磁性迷人的声音述说他的不满。

顾倾城的眉眼被祁严卿用手臂遮挡,他这么护着她,就像默认了她可以肆无忌惮一样,顾倾城红唇勾出一抹极深极美的弧度,“哪里诡异了,我难道不像被挟持的无辜又无助的人质么?”

“像,那我呢?”

祁严卿都做好了给她翻白眼的准备。

顾倾城想了一想,果然没让祁严卿白准备,“诡异的匪徒?”

祁严卿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放慢脚步,顾倾城没察觉,撞上了圈在她眼前的手臂。

顾倾城在他手臂间缓缓抬眸,红唇牵起笑,“这是报复?”

“你说呢?”

祁严卿挑眉,又长腿一迈走到她身边,将刚刚拉开的距离化为乌有。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在他的眼睛里,会不会还有一个拖着长长黑影慢慢路过的身影 温柔的人就连报复人都是这么温柔的么,顾倾城不禁低眉浅笑一声。

这是什么“她在闹在笑他依着宠着”的美好,众同事纷纷在他们离开之后叽叽喳喳地八卦起来,人群中有人捏紧拳狠狠咬了咬牙。

祁严卿和顾倾城走进车库,车库里人少而昏暗,顾倾城扭了扭头,对祁严卿说道,“这里没什么人,你可以把手放下来了。”

祁严卿高抬起圈在她眉眼外围的手臂顿时像被人按下开关键一般落到顾倾城肩颈。

顾倾城双手交叠在身前,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把手放到他背上好让这个勾肩搭背的动作变得完整时,一辆劳斯莱斯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祁严卿收回搭在顾倾城玉肩上的手,拉开副驾驶座位的车门护她进去。

顾倾城一坐进劳斯莱斯副驾驶座位便懒懒地靠上椅背,感觉方才的闹腾用光了自己全部力气。

祁严卿关上她那边的车门,不忘透过车窗看她一眼,然后绕到劳斯莱斯另一边,拉开车门,坐在她身旁的驾驶座位上。

他转头看着突然乖巧的美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什么。”

顾倾城慢慢斜过脸看他,唇瓣正好因为祁严卿帮她系安全带的动作擦过他眼尾。

一瞬间便换她轻笑出声,但笑着的人却没在意被笑声掩盖的心跳声。

“你笑什么?”

祁严卿帮她系好安全带,双手撑在她座位旁边,看着近在咫尺的美好笑颜问。

顾倾城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来,指尖迅速打开相机,对着他侧脸按下拍照键。

被车顶蕊黄灯光勾勒的完美侧颜和眼尾处的浅浅唇印被定格在她的手机屏幕里。

“自己看吧,我帮你擦掉它。”

顾倾城将自己手机放进祁严卿手心,然后抬起手轻轻擦了擦他眼尾。

祁严卿看了那张照片一眼,修长食指绕过宽宽的屏幕按下锁屏键,把手机放在她长裙上,然后向着顾倾城侧了侧脸,好让自己可以以咫尺距离将她框进眼底。

知道他在看她,顾倾城故意抬手挡了挡脸,手腕意料之中地被握住,磁性又好听的声音带着笑意,“你挡什么。”

擦掉唇印,顾倾城轻轻推了推身旁的人,“好了,走吧。”

“嗯。”

劳斯莱斯终于发动,缓缓开出车库。

“咦,那是祁总和顾小姐吗?”

有人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

“是啊是啊,那就是祁总和顾小姐!”

有人激动万分。

也有人疑惑,“祁总和顾小姐不是早就下班走了吗?”

“不知道,可能又突然有点事情要忙所以到现在才走吧。”

有人猜测。

“唉,大忙人的世界我们果然不懂。”

劳斯莱斯在通往雍景花苑的大道上行驶时,祁严卿看了身边的美人一眼,她睡得很沉很安稳,他腾出一只手整理了一下她微乱的长卷发,心中突然萌生出一个坏想法。

随即劳斯莱斯调转方向,不久之后停在顾家别墅前方的一个停车位上。

祁严卿将它停得很平稳,没有打扰到顾倾城半分。

然后他绕到副驾驶座位,轻轻打开车门,为座位上熟睡的那人解开安全带,再将她公主抱回别墅。

在别墅门口停住,祁严卿脱下皮鞋换上自己的拖鞋后半蹲下来,将顾倾城护在怀里,长臂伸向她曲起的长腿,脱下包裹着玉足的一双高跟鞋,再打开鞋柜取出因为不再经常使用而被女佣收进里面的一双拖鞋来。

听见门口有动静,在厨房忙活的三名女佣纷纷出来迎接,原本以为会和往常一样迎接到一抹修长冷漠身影,不料等来的却是变得温柔的修长身影,待看清他怀里抱着的某位,即便是翻天覆地的变化都不足为奇。

祁严卿抱着顾倾城手里勾着一双她的拖鞋经过无声激动的三人面前,朝她们点了点头之后走上楼梯。

“是小姐啊。”

小个子女佣躲在楼梯口探头探脑,其实祁严卿抱着顾倾城早就消失在楼梯最后一级了,她什么也看不到。

“当然是她,不然还能是谁。”高个子出现在她身后,将她拎回厨房,“加快速度,小姐醒了就要吃晚餐了。”

“好,保证完成任务。”

小个子女佣与微胖女佣异口同声。

祁严卿用背轻轻撞开虚掩的门,半蹲下将顾倾城小心地放躺在她衣帽间里面的那张大沙发中央。

骨节分明的手扯过一张巨大的毯子盖在她身上,修长手指梳理了一下她长发。

祁严卿半蹲在沙发边安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衣帽间,并轻轻合上了门。

他离开的片刻之后,顾倾城醒过来,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的位置从劳斯莱斯的副驾驶座位转变成了这张柔软沙发上。

她揉了揉眼睛,环顾一圈,包围着她的都是她的宝贝,那一件件华美礼服无一不在告诉她,这里是她的衣帽间。

祁严卿把她带回到顾家别墅了啊,顾倾城得出这个结论。

她坐起身,五指微张将睡着时被祁严卿打理过才不那么凌乱的头发梳至脑后,盘起长腿缓了好一会儿,才将祁严卿盖在她身上的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一角。

然后她双脚落地踩进整齐摆在沙发下的自己的拖鞋里,随手拨了拨精致衣架像是问候了它们一下,再走出门去。

站在自己衣帽间门口,顾倾城隐约听见楼下的欢闹声音,知道那三人还在为他们做晚餐。

美人看似迷茫,其实心里早就有了方向。她转头看了一眼琴房,便迈开长腿走向那扇虚掩的门。

顾倾城推开琴房的门,里面没有开灯。

她环抱双手倚靠在门边,满眼都是那扇打开厚重窗帘的大窗和站在窗前和光里的修长背影。

她看了许久才缓缓抬起玉手,指节在门上轻扣,“祁严卿,我饿了。”

祁严卿听见她声音,回眸温柔地看向靠在门边歪着头说饿的女人,“好。”

原本应该站在门口等他的美人突然鬼使神差地走向大窗前,走进那一方路灯的橘光里。

顾倾城向窗外望去,果然看见了一条静谧无人但灯光明亮的路,但是在他的眼睛里,会不会还有一个穿着单薄衬衫拖着长长黑影慢慢路过的身影呢?

“不走?”

祁严卿在她出神的时候已经走到了琴房门口,将站在大窗前和一方明亮里的曼妙身躯还有她的深灰色影子藏进眼底,再开口问她。

“来了。”

顾倾城转身向他跑去,玉指搭上门把带上了门。

两人下楼时,一大桌子晚餐已经完成,三女佣边喝着水等他们边聊天。

“那么快?刚刚我起来的时候还听见厨房在打战呢。”

顾倾城跟着祁严卿来到餐厅,在他身后冒出头来,惊讶道。

“哪有。”

小个子鼓了鼓腮帮子,放下水杯,跑到祁严卿跟前想将躲在他身后的美人拽出来。

顾倾城一个激灵,左手手腕已经被小个子握住,她马上用右手从背后抱住祁严卿窄腰,与小个子僵持着。

虽然被小个子拽出去没什么,但是已经被她坏了几次计划的顾倾城不那么想让她得逞。

“小姐晚上要回大公子那儿吗?”

小个子仍然拉着她手腕不放,大概是想用这个问题分散她的注意力。

“这你就得问问二公子放不放人了。”

顾倾城弯起璀璨星眸狡黠地笑了笑,让小个子有种自己的想法早已经被她看穿的感觉。

“不放。”

祁严卿回头看了看躲在他身后的顾倾城,说道。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她还没发现的爱人,是她们替她照顾周到 听见二公子说的话,小个子开心地跑回高个子女佣和微胖女佣身边击掌庆贺,突然忘记了她其实想要将躲在二公子身后的顾小姐拉出来。

见她傻里傻气的可爱模样,顾倾城低头浅笑一声,抱住祁严卿窄腰的手随之落下,她缓缓从祁严卿身后走出来,走到小个子身前抬手吓唬了她一下,预料之中地看见她以为自己要挨打而缩了缩之后,顾倾城露出一抹得逞的坏笑来。

方才想要吓唬小个子的玉手轻轻敲了敲她脑袋,她丝毫没有感觉到痛,只听见顾倾城动听如歌的声音,“我明天休假,一整天都在这里,开心了吗?”

小个子想了一想,问,“那后天呢?大后天呢?以后呢?”

“你怎么如此贪心。”

顾倾城收敛了方才红唇勾出的一抹弧度,假装不悦道。

祁严卿站在她身后,将她的玩笑话都听着,弯了弯薄唇,有些好奇,如果知道真正贪心的人是他,她会是什么神情?

这抹意味深长的俊美笑容恰巧被转身向他的顾倾城撞见,她眯了眯眼,带着一丝对危险的警惕,“你似乎有什么阴谋?”

“没有,是你和姑姑玩了太久的间谍游戏。”

祁严卿盖下睫毛,掩饰住他的想法。

明明方才说饿的是她,现在玩闹半天不吃饭的也是她。

觉得自己有必要控制一下局面让她吃晚餐,祁严卿伸手揽住顾倾城纤腰,将人带到摆满丰盛晚餐的餐桌前,替她拉开椅子,扶在她腰上的手微微用力,顾倾城就被按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二公子和小姐慢慢吃。”

见祁严卿拉开顾倾城对面的椅子坐了进去,知道他们准备要吃晚餐了,也担心她们那么用心做的晚餐凉了不够美味,高个子女佣和微胖女佣拖上小个子女佣迅速离开餐厅。

顾家别墅主餐厅旁边还有一个小餐厅,是女佣们的用餐之所,也是此时她们的落脚点。

“你们拉我的时候能不能轻一点点。”

被拖过来的小个子低低抱怨一声。

“不能,”微胖女佣斜了她一眼,“快吃饭吧,忙活了一整天不饿么。”

“好。”

高个子和小个子忽然异口同声。

“咦,不生气了?不抱怨了?”

微胖女佣笑道。

小个子边夹肉边说,“哼,不了,还是吃饭比较重要。”

在小餐厅吃完晚餐,小个子女佣低声又激动地说,“我要看!”

“看什么,吓了我一大跳。”

微胖女佣猛拍着自己胸口。

“当然是看二公子和小姐啊。”

小个子回答她。

“嘘。”

高个子拉了拉两人衣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三人又鬼鬼祟祟地回到主餐厅。

她们在餐厅某处躲着,三双眼睛放着光,似乎是在偷看男主人与女主人用餐的美好幸福画面一般。

祁严卿和顾倾城吃完晚餐,女佣们及时出现在餐厅里,速度之快让顾倾城不禁怀疑她们刚刚就躲在餐厅某处。

“你们刚刚是不是就在这里?”

顾倾城敏锐地怀疑道。

“哪有,我们在小餐厅啊。”

小个子女佣心虚地说。

微胖女佣也点头为她壮胆,“是啊是啊,我们真的在小餐厅呢。”

“那好吧。”

见微胖女佣也这么说,顾倾城便没再想太多,与祁严卿一起走出了餐厅。

她不知道,她现在还没发现的美好,是她们替她收藏了下来,她还没发现的爱人,是她们替她照顾周到。

从餐厅出来之后,祁严卿回到二楼房间日常处理公司的琐事,顾倾城则回到三楼房间拿出睡衣进浴室洗澡。

洗浴完她走出浴室,披散着擦得半干的长发走下楼梯。

从三楼走下的顾倾城在二楼停住,她看见自己曾经的房间此时房门大开亮着光,就像在邀请她过去似的。

那仿佛一扇魔法门,轻而易举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的身躯。

顾倾城转身改变方向,她走到祁严卿房间门口,靠上门框,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顾倾城静静地看了里面那位认真的天神好一会儿。

忽然她低眸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再平静地抬眸将视线移回到祁严卿身上。

此时他已经洗完澡换上了与自己身上那套相配的睡衣,被宽松睡裤包裹的长腿依然能感受到修长。

见他还没发现门边的自己,顾倾城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祁严卿,要不要下去看电视?”

听见她的声音,祁严卿看向门口方向,她还在滴着水珠的长发像她故意为他留的任务。

祁严卿清楚这不过是她一个不太好的习惯,但还是忍不住多想,他薄唇勾起弧度,然后放下手中的文件夹,弯起深邃眼眸,“要。”

得到他的回答,顾倾城笑了笑,先转身下楼,祁严卿则在他房间里找到一条干净毛巾之后,才下楼往客厅走去。

顾倾城还在开着电视,听见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她转头看了看,一道修长身影拿着一条毛巾闯进她眼底。

他在沙发中央坐下,修长好看的手指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顿时了然的顾倾城握着遥控器乖巧地在他身边坐下,祁严卿张开毛巾盖在她长发上,轻柔地擦着。

她用食指指尖轻轻掀开垂在她眼前的“帘子”,好让自己可以看见电视宽大的屏幕而选择节目。

女佣们收拾完餐厅和厨房最后一点东西,一天的工作也就完美结束了。

她们从餐厅出来准备回家,路过客厅时正好撞见这样美好时分,小个子身手敏捷地往旁边立柱后一躲。

“别躲了出来吧,我早就看见你了。”

顾倾城瞥了一眼柱子方向,说道。

“哦。”

小个子缓缓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要下班了?”

顾倾城边看了一眼墙上时钟边问。

“嗯,明天我会很早来的,给你做一桌好吃的早餐。”

小个子叉着腰承诺。

顾倾城被她热血模样惹笑了,“其实不用很早,明天我休假呢,没那么早起,像平时那样过来给你要上班的二公子做早餐就好。”

在她身后为她擦头发的上司兼总裁间接地被提醒“要上班”,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吧。”

小个子了然地点头,听见两串叠在一起所以显得凌乱的脚步声,她知道是磨磨唧唧的高个子和微胖女佣出来的。

“你们好慢啊。”

小个子弱弱地抱怨一声。

“是你太激动好吗。”

高个子将她激动得漏了收拾的包包挂到她肩上。

小个子一顿,才反应过来,笑道,“哈哈谢谢,我都忘记它了。”

“那二公子,小姐,我们下班啦。”

三人对客厅沙发上靠在一起的两人说道。

顾倾城抬手挥了挥。

走到门口的高个子女佣忽然想起来什么,又走回到客厅。

“怎么了?忘记拿东西了?”

顾倾城看见她,疑惑道。

“不是,”高个子摇了摇头,俯身在顾倾城耳边轻声对她说,“如果二公子带了工作回来,要让他做完,别以为时间太晚了他就不会做,他会在你睡了的时候继续的。”

顾倾城身形一顿,高个子便知道自己的提醒很及时,又恢复成正常音调,“走咯。”

“嗯。”

女佣们离开别墅不久,祁严卿藏在毛巾褶皱里的修长手指终于露了出来,他掀开那条毛巾,将五指伸进顾倾城蓬松凌乱的卷发里揉了揉,“干了。”

顾倾城也抬手将玉指揉进卷发里,故意落在他的手指附近,指尖相勾相碰像是驱逐又像挽留。

“你说明天要做什么早餐午餐晚餐呢?”

走出顾家别墅的小个子女佣边踢着路边石子边说道。

微胖女佣很少见她这模样,曲起手臂撞了撞她,调侃道,“你为什么那么担心呢,明明平时已经做得很好了啊。”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每一位都惊为天人,且每一位都是眼前之人 “我没有在担心,我这是在思考。”

小个子女佣回了微胖女佣一句。

“哈哈哈,这我当然知道,只是你看你现在连我的玩笑话都分不清了啊。”微胖女佣耸耸肩,问她,“就那么喜欢小姐吗?”

“喜欢!”

小个子女佣忽然大喊着举起双手,似乎喜欢她是一件值得大声宣告被所有人知道的事情。

高个子走在她们身后,一路听着她们的对话,笑了笑,“你现在想不出来的,要等到明天自然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啊?要等到明天啊?”

小个子突然沮丧。

“你还真信她?”

微胖女佣扶额。

小个子歪了歪头,“信啊,为什么不信?”

因为小个子的信任高个子开心一笑,又因为被怀疑而突然狠狠拍了一下微胖女佣,“这是我的经验告诉我的,千真万确,绝对是经得起验证的真理。”

“真的啊?谁让你平时老骗我呢。”

认识到错误但不想道歉的人加快了脚步。

别墅暖黄的光线将祁严卿和顾倾城包围着,顾倾城叠起长腿不知何时斜靠在了祁严卿一边肩膀,被他擦干的头发也蜿蜒在他胸膛。

电视节目已经播放了好一会儿,顾倾城转头看着祁严卿,见他一副想要陪她看到很晚的模样,她边拿起遥控器按下开关键关掉电视边问祁严卿,“我崴了脚那会儿,你也是这样吧,陪我直到我睡着,再回房间继续工作到很晚?”

“不看了?”

祁严卿故意不回答,反而勾了勾薄唇问她。

“不看,还是看你工作比较有趣。”

顾倾城起身,将沙发上的祁严卿的手捞到手心,把他拉起来站在自己身前。

但因为她的手比他小一些,不知不觉反被他握住了。

离开客厅之前,两人默契地擦身而过,分头将别墅一楼还亮着的灯都熄灭。

最后两道纤长黑影在楼梯口相遇,他们一起走上了别墅二楼。

祁严卿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按下墙上的灯控开关,偌大的房间顿时陷进一团蕊黄里。

站在门口的祁严卿侧过身,让顾倾城先进去。她没有犹豫地直接绕过大床和她来邀请祁严卿看电视时他所在的那张桌椅,推开这个房间里隐藏的一扇门。

祁严卿双手藏进睡裤口袋里,长腿随意交叠着靠在门框边看她对这个房间的熟悉,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

这是顾倾城以前的房间,她自然格外熟悉,只是有些意外它现在的主人竟然一点儿也没将它改变,许多很小女孩的摆设依然纤尘不染地存在,仿佛这里住着的是一个女人。

“你不进来么?”

顾倾城站在被她推开的那扇隐蔽的门前方,回眸问还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的祁严卿。

“当然要进,也要给你时间怀念。”

祁严卿笑了笑,迈开长腿走到她身边。

“如果要怀念,这点时间可不够。”顾倾城玩笑道,而后又好奇,“你把那么多地方改造了,怎么也不改一下这里,这房间和你不太搭啊,就像……”

“你还住在这里。”

祁严卿接过她的话,眯了眯眼眸,愈发让她觉得其中定有阴谋。

只是她原本想说的“就像这里住的是一位女人”还没说完,但想了一想自己也是女人,所以他说的似乎也没有错,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门后是一个大书房,虽然别墅四楼有间独立的书房,但小小的顾大小姐觉得跑上跑下很麻烦而且和父亲一起看书总要听父亲说很多自己感兴趣或不感兴趣的事情,所以千方百计给自己的房间加了一个书房。

而且书房有桌椅,如果要长时间工作,祁严卿大概就是在那里工作的吧。顾倾城心想,踏入书房,然后径直走向某处,房间都没变的话,书房更加不可能变了。

绕过几排书架,果然在熟悉的地方看见了桌椅,顾倾城略显激动地坐进椅子里,趴在桌面上。

这可曾经是她的桌椅啊,就让她假装还拥有一下应该不过分,这个想法给她壮了胆,她趴了好一会儿不抬起头。

祁严卿静静站在桌子前方,垂眸俯视那位枕着玉臂趴在桌上的美人,将她看成了许多模样,连衣裙和齐肩自然卷发,初中部校服裙和齐腰自然卷,高中部校服裙和拉直又烫成大波浪卷的长发……

那些美人一闪而过或重叠变幻,每一位都惊为天人,且每一位都是眼前之人。

怀念得差不多了,顾倾城站起身,主动让出位置来。

祁严卿从长桌前方绕到长桌后面,坐在椅子上,抬眸望了望她,“我工作了哦,你不会觉得无聊?”

“不会。”

顾倾城双手撑着桌面,俯视他时摇了摇头,然后坐在他身边的另一张椅子上,颇有种只看看不捣乱的乖巧之感。

祁严卿便将刚刚从书房外那张桌子上拿走带进来的资料放在桌面摆开,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顾倾城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托着半边小脸,指尖在眼尾有规律地点着,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

没过多久,顾倾城跳下椅子,双手撑上桌面,故意压住他正在看的文件。祁严卿因为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一双微微张开的玉手呆愣住片刻,终于想起来要将它们拨开。

被祁严卿拨开的手没安分几秒又回到最初的位置,预料之中地又被拨开。

再回到那个位置,再被拨开,就这么不亦乐乎地反反复复几遍,顾倾城才缓缓开口,“需要我帮忙吗?”

抬眸盯住认真发问的美人,祁严卿挑了挑眼尾,“你果然不是只来看看的。”

“那回答呢?”

顾倾城没有反驳,似乎承认了一般地笑问。

“需要。”知道她这是不容拒绝的笑,祁严卿边回答边从桌面上挑出几本薄点儿的文件递给她,“拿去。”

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狡黠狐狸露出得逞之后的笑容来,“好。”

拿到自己想要的,顾倾城便不再闹他,短睡裤下露出的雪白纤细长腿交叠,她拿起其中一本文件翻看,其余的都放在她腿上。

感受到一片温柔目光,顾倾城抬起睫扇毫不犹豫地撞进他眼底,假装不悦地指尖推开他脸颊,还不忘用另一只手按住可能会因为她的动作而滑落的文件,“别看,会打扰我。”

“嗯。”

祁严卿回身,继续看着文字和数据,但因为某位存在于这个空间里,他不像之前那样觉得它们枯燥乏味。

过了许久,祁严卿疲惫地捏了捏英挺鼻梁,注意到身旁不再有书页翻动的声响,他偏头向她。

顾倾城不知何时在椅子上睡着了,更是不知何时变换了坐姿。

她此时横坐在椅子上,被名贵睡衣包裹的美背抵在一边扶手上,光洁长腿则挂在另一边扶手上,而文件都斜压在小腹。

祁严卿不自觉地蹙了蹙眉,起身向她靠近,拿走被她压在小腹上的那些文件,然后一只手臂搂住她双肩,另一只托起她长腿,才将她抱起,她就醒了。

“我睡着了?”

顾倾城揉着眼问他。

“嗯。”

祁严卿点头回答。

“哦,”顾倾城很快就接受了她很困的事实,纤长玉臂紧紧抱住祁严卿的宽肩,“放我下来,我回房间去睡。”

“好。”

祁严卿小心翼翼地将她双脚放在地面,待她站定才松开了手。

“你也要早点睡。”

顾倾城伸展了一下身子,不忘提醒他。

“我会的,去吧。”

祁严卿点头,但或许他不会,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她不用担心地去睡。

犯困的美人格外好哄,没有精力怀疑他这句话的真实性,顾倾城朝祁严卿懒懒地挥了挥手,每根手指似乎都在说着困意。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除了五年前的那一次,还有哪一次,他没有看着她 顾倾城踩着一双拖鞋转身准备离开书房时,突然绊了一下,空气中便立即弥漫起某人的紧张。

她睁开眼时腰被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托住,才没让她摔在地上。

“我送你回房间。”

祁严卿蹙紧了剑眉,不放心了。

“不用,”顾倾城玉指抵在他身前推开他,无奈一笑,“这么一吓已经彻底把我吓醒了。”

“可是……”

那对剑眉仍然蹙着。

顾倾城摇了摇头,“真的不用。”

见她坚持,祁严卿只好放开手,看着那道精神了许多的美丽背影离开他身前和书房,突然有些庆幸,幸好刚才他一直看着她。

可除了五年前的那一次,还有哪一次,他没有看着她呢?

等顾倾城的身影消失在书房尽头,祁严卿才缓缓将视线转回到布满文件的桌面,他随手翻了翻给她的那些文件,她已经全部审批完了。

不知为何他会萌生出一种感觉,她似乎总在有意无意中为他减负减压,这是巧合么。

祁严卿按了按突然狠狠跳动了一下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停下对她的怀疑,长腿一迈又坐回到那张椅子上。

书房里有一扇窗,它就在离祁严卿所在的桌椅不远的地方,夜渐渐深了的时候,从那扇窗外铺进书房来的月光会变得有些冰凉。

时常因为投入工作而感受不到那份冰凉的祁严卿今天终于感受到了,他匆匆合上最后一份文件,舒展了一下手臂,然后抬手关掉了书房里所有的灯,离开时再缓缓带上那扇一门。

祁严卿走到大床边上时修长身形不禁一顿,他没想过会在这里看到顾倾城。

美人坐在床上靠着床头,长腿曲在身前被一双玉臂交叉抱着,就像在等人等得睡着了。

冰凉的月光穿过她没有拉上窗帘的落地窗尽数铺在她白皙肌肤上,惹得祁严卿剑眉皱紧,迅速拉过床上的被子将美人牢牢裹起来。

他这样她都没醒,是有多困?

祁严卿坐到大床边,望着她静美睡颜的疲惫双眼里满是温柔。

他抬手,指腹掠过她脸颊,将垂在美丽容颜上的遮挡住一边睫扇的凌乱卷发勾至她耳后,连指尖都显得温柔。

“唔……”被银色月光包围而更显精致的那一对睫扇轻轻颤动了几下,片刻之后它们缓缓抬起,顾倾城看见了祁严卿,眉眼微弯,红唇轻启,“工作做完了?”

“嗯,做完了。你怎么睡在这里,还不好好地盖一下被子,夜里那么冷,万一着凉了……”

回答完顾倾城的问题,祁严卿忍不住唠叨起她来。

抱着腿的动作维持太久有些累,顾倾城边伸直长腿边说,“如果我着凉了,那就你负责啊,是谁答应了我要早点睡却工作到半夜的?”

祁严卿边听着她有些不悦的话边扯了扯被子将她那双一不小心就伸出被子的长腿包住。

顾倾城歪了歪头,伸手用纤长玉指勾住他后颈,“别假装没听见。”

她的这个动作让祁严卿忍不住弯起薄唇,他抬手按上自己后颈,修长手指叠在微凉的玉指上,“听见了,那我要怎么负责?”

“端茶倒水洗衣做饭……”顾倾城张口就来,忽然被祁严卿紧抱进怀里,她笑道,“就算现在补救也来不及了,你注定要给我端茶倒水洗衣做饭的。”

祁严卿依然紧紧抱住她,“万一来得及呢。”

“那你抱着吧。”

顾倾城有些冷,弱弱地回了他一句后往他怀里缩了缩,抱着觉得自己明天很有可能小病一场的忧郁心情缓缓闭上一对璀璨星眸。

感受到轻轻扑向胸膛的呼吸,祁严卿知道她睡着了。他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将顾倾城留在了这个房间里。

啧啧。心里有个声音在谴责他。

祁严卿没去理会它,他动作轻柔地将睡着的顾倾城放躺在大床上,为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起身拉上窗帘,才理直气壮地反驳心里那个声音,这里本就是她的房间她的床,睡在这儿也没有不妥。

那个声音终于渐渐消失,心里似乎安静得只剩下心跳,祁严卿绕过大床,在顾倾城身边睡下。

夜又深一重,大床上两人的平稳呼吸逐渐交织在了一起。

天微微亮时,祁严卿醒了,不是被刺眼的光叫醒,而是被身边人抢被子的动静叫醒了。

一双深邃眼睛缓缓睁开,当看见身旁一团深棕色毛茸茸无意识而霸道强硬地将自己的被子卷走时,它们瞬间变得格外温柔。

祁严卿掀开自己没被顾倾城卷走的那半边被子,全部盖在她身上,然后他侧过身,宽阔胸膛贴上身边那位被厚厚被子卷了几层又被盖了一层的熟睡美人,结实有力的手臂一只枕在耳边,一只紧搂着被被子层层包裹仍然细得明显的纤腰。

此时顾家别墅大门外。

“我好困呀,今天你怎么那么早起,害得我也要起那么早。”

微胖女佣边走着边抱怨。

小个子女佣跟在她的身后看着那道困意满满的背影,不仅不安抚被自己吵醒而且还硬生生被自己拉着起床的人,还笑嘻嘻地胡说八道,“不早呀,哪里早了,平时我们不也是这个时间吗?”

“你失忆啦?平时才不是这个时间呢,哎呀。”

正在激动地诉说困意和被迫早起的不满的微胖女佣不小心左脚被右脚绊了一下。

看见自己前面有一瞬间腾空而起的身影,小个子女佣被吓得马上身手敏捷地跑上前扶住她,“哇,吓死我了,你小心一点儿啊,看着点路。”

高个子女佣走在她们俩的前面,此时正在拿钥匙开着门。

听见身后的大动静她回头望去,见那两人以极其奇怪的姿势互相搀扶,便好奇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别看我,我没事啊,”小个子连忙腾出一只手摆了摆,然后再指了指身旁的微胖女佣,“是她自己绊到自己了。”

“这……”

高个子听到这件事,努力抿着唇,一副将笑不笑的模样。

微胖女佣假装生气,叉起腰来,“这有什么好笑的,都不准笑。”

显然她的警告对她们而言毫无作用,小个子和高个子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啊哈哈哈哈”地大笑出声来。

微胖女佣分别瞪了她们一眼,低声提醒道,“你们笑吧我不管你们了,但是别吵到二公子和小姐呀。”

高个子和小个子连忙互相捂住嘴,三人傻站在庄严大门外足足五分钟,才将这件搞笑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不笑了?”

微胖女佣问身边那两人。

高个子女佣和小个子女佣捂着笑疼了的肚子一起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快进去吧,一直站在外面怪傻的。”

微胖女佣边说边推开大门走进别墅,高个子和小个子也紧跟其后地走进别墅里。

女佣们来到别墅好一会儿之后,天色由浅蓝变成了金黄,太阳渐渐升起,淡黄色的阳光取代了银色月光照在那扇落地窗上,它们因为窗帘的阻隔没能闯进房间,而是穿过窗帘下的一道缝隙在微凉瓷砖上铺了浅浅一层暖意。

暖意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累积,最后驱逐了这个房间里的微凉。

顾倾城醒了,不是被阳光照醒的,而是被热醒的。

她睁开眼睛,艰难地抬了抬手,感觉到沉重,这才发现自己被被子层层包裹着。

“好热啊。”

顾倾城边自言自语边在大床上胡乱地打滚,费了好大力气才从那些被子中出来。

出来之后没了力气,她干脆趴在被子上,睡衣凌乱地掀到了腰上露出一段白皙纤细来,一双雪白长腿也大张呈一个“人”字。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他的演技总能骗过她的眼睛 就这样休息了几分钟,恢复了几分力气,顾倾城抬眸看了看自己身边,知道她现在还在祁严卿的房间里,心想,他没把她送走啊,怪不得这一夜那么舒服那么温暖,也没有小病一场。原来自己的身体是念旧的吗,对这个房间有那么深的情感,因为它,把体质都改变了。

她偏过脸,看着身边的空位置,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上面果然没有残留任何温度。

大概现在离祁严卿起床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没有温度再正常不过了。顾倾城转头看向落地窗方向,窗前的两片窗帘被他拉得严严实实,她无法从地面上那一小块阳光中判断出时间。

想着想着她突然一顿,有个想法冒了出来,或许祁严卿昨晚就没睡在这里呢?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推测吧,但是你为什么要失落?心里有一道声音及时出现,在质问她。

回答不出这个问题的美人随即掀起被自己压在身下的被子一角,盖住头,假装没听见。

祁严卿推门进来,毫无防备地撞见了顾倾城露着细腰长腿的慵懒画面,蒙着被子的美人显然没注意他的出现。

依然被睡裤包裹的长腿迈了几步走到床边,手指捏住她上翻的睡衣衣角,将它拉下来,盖住她露出的曼妙腰线。

顾倾城一惊,终于意识到房间里有人,她马上翻身过来,将祁严卿的修长手指压在腰下。看见是他,缓缓松了一口气。

祁严卿动了动被她压在身下的手指,轻轻掐了掐她的腰,责怪道,“这是什么情况,我才刚出去没多久呢,你这是在热烈庆祝自己没着凉么?”

“不,我这是热。”顾倾城摇了摇头,又玩笑道,“没着凉有什么好庆祝的呢,没能让你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我倒是觉得可惜了。”

“这有什么好可惜的,你不着凉我也会给你端茶倒水洗衣做饭。”

祁严卿淡淡道,似乎在讲着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你骗我。”

顾倾城仰了仰头,对上他温柔视线。

“没骗你。”

祁严卿忽然神情严肃。

顾倾城见他好像误会了什么,忙向他解释道,“我不是在说这件事,是说你刚刚那句‘我才刚出去没多久’。”

虽然他现在说的这句话她也不相信,即使端茶倒水和做饭祁严卿都为她做过,但洗衣服没有,而且她永远不认为他会为她洗衣服。

因为现在的顾倾城还不知道一件事情,自己刚回国那天匆匆忙忙和祁严墨假结婚,换上婚纱后把换下的衣裙都留在了和风国际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离开酒店也完全没记起来它们,第二天它们干干净净地回到她手里,就是祁严卿为她洗的。

“那一句我也没有骗你。”

祁严卿蹙眉,不知道她为什么而怀疑这句话。

默默地感叹了一句他的演技总能骗过她的眼睛,顾倾城随即勾了勾红唇,玉臂长伸向身旁的空位置,五指微张按上床单,“你要不要也感受一下,刚起不久可不会没有温度。”

祁严卿顿时了然,剑眉舒展又轻笑出声,“你知道我刚醒的时候你对我做了什么吗?”

他的问题不由得让顾倾城一惊,他醒的时候她还没醒呢,她怎么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便弱弱而心虚地问了一声,“我做了什么?”

“你抢了我的被子,”祁严卿耸了耸肩,然后伸手摸了摸被她压在身下的长卷发,“而我只看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胡乱旋转战斗力惊人,不一会儿就把我的被子卷去一大半了。”

虽然没印象不记得,但听祁严卿那么一形容,又的确很像她的风格,顾倾城无从辩解地扶额,“你不冷吗,怎么不抢回来呢?”

“冷啊,可是怎么舍得抢,所以我把剩下的那一小半被子都盖给你之后就直接抱着你睡了。”

祁严卿薄唇勾起一抹笑意,握住顾倾城手腕将她掌心按在她身旁的某个位置上。

“做什么?”

顾倾城疑惑道。

“当然是在告诉你,”祁严卿挑了挑眼尾,“我的温度没有留在那里,在这里。”

感受到与方才那边截然不同的温度,顾倾城稍微一愣,可是这离自己那么近,她有些怀疑,“这不是我的吗?”

“不是,是我的。”

祁严卿一本正经地笃定道。

见她精致小脸上写满了不相信,祁严卿挑了挑剑眉,二话不说地上了大床。

侧躺回到清晨时他所睡的那个位置上,祁严卿握住顾倾城的玉肩也让她像那时候一般侧躺着,虽然她现在没被几层被子包裹。

然后他胸膛靠上她蝴蝶骨,手臂紧搂住她纤腰,“这就是我们当时的距离,现在相信了吗?”

祁严卿的呼吸轻轻打在顾倾城耳边的发丝上,修长手指紧紧搂在她腰上,这一切都与吹开两片窗帘形成一道缝隙的微风和透过那道缝隙的浅浅阳光那么相配,她点了点头告诉他她相信,然后在这美好之中又缓缓盖下那对精致睫扇,决定再赖一会儿床。

“小姐小姐,快点起床啦,你看太阳都晒……”

敲了好一会儿房间门的小个子女佣没等来顾倾城的纤长美丽身影,终于鼓足了勇气打开房间门。

不料映入眼帘的是二公子抱住小姐睡觉的浪漫甜蜜画面,她顿时大惊失色内心复杂,“这个……这……”

等等,这什么情况?二公子怎么还在房间里睡着,刚刚她们不是已经看见二公子了吗?他应该已经起来了啊,他还特意从二楼上下来,告诉她们小姐正在他的房间里睡觉,不要太早做早餐呢。

难道二公子这是在睡回笼觉吗?她突然想起高个子的那一句“你还不懂,小姐在的时候一切反常都是正常”,小个子便坚定地点了点头,马上断定二公子就是在睡回笼觉。

不过二公子不是要上班吗?她一定没有记错,明明昨天晚上小姐是这么告诉她的啊,休假的只有小姐,可是二公子怎么还在这儿睡回笼觉呢?小个子正纠结要不要叫醒二公子去先吃早餐和上班,忽然又想起高个子的那一句话,便默念着,“小姐在的时候一切反常都是正常,一切反常都是正常。”

可是眼前的画面怎么那么熟悉,二公子从小姐背后紧紧抱住小姐的腰,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

绞尽脑汁的小个子女佣突然握起拳头锤了锤自己手掌心,啊对了,这不就是冷美人出现时的场景吗,虽然上一次是坐在衣帽间的大沙发里而这一次是躺在房间的床上。

想到这里,小个子不自觉地抱紧了自己,为什么刚刚她要自告奋勇呢,为什么要拒绝高个子陪她一起上来呢,她突然好后悔啊,她还没准备好去见冷美人的。

这时大床上有了些许动静,站在门口的小个子机械地抬眸,逆着阳光看见从祁严卿手臂间缓缓坐起身的顾倾城,美人身侧的阳光将她晕染得朦胧完美,这简直就是初醒的仙子啊,小个子忍不住地感叹。

可当床上的仙子注意到门口方向有人而转过脸时,小个子突然觉得她下一秒就会视线刺骨红唇微张地说出“如果你吵醒了他,我绝不轻饶了你”,所以没等顾倾城说话,她马上脱口而出一句“我懂”,然后迅速跑掉了。

“你懂什么啊你。”

顾倾城望着刚刚跑掉不见的身影,无奈地扶了扶额,怎么扔下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就跑掉了。

“醒了?”

祁严卿紧了紧放在顾倾城腰上的手,问。

“嗯。”

顾倾城垂眸望着那位一直抱着她等她醒来的人,笑道。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他以为这句话他自己说出来会好受一些,但并没有 因为祁严卿的手臂在她腰上收紧,顾倾城不受控制地往后倒了倒,就快要躺进被子里时,她迅速用手肘撑在床上,才没让他得逞。

她好不容易才起的床,怎么可以又躺回床上去。

顾倾城转头看向祁严卿,眼尾微挑,像在炫耀她身手不凡一般。

因为她有些许剧烈的动作,长卷发嚣张地在祁严卿的俊美容颜之上一扫而过。

顾倾城意识到的时候,许多已经自动滑落,但还有几缕在他鼻尖唇边打着卷。

她用纤长玉指拨开它们,那些擦过他唇线的千丝万缕似乎在向她传递着什么,顾倾城感受得到那些讯息,这让她突然很想吻他。

此时她的星眸璀璨耀眼又多了一分缱绻,这个眼神他见过,在她第一次主动吻他的时候。

窗外的风终于将窗帘彻底掀开,阳光如洪水汹涌进房间,将他们卷入漩涡快要窒息。许久,一切归于平静时,他们又像只是共同淋了一场雨一般慢慢浮出水面,发梢还在滴着光一般的雨水。

相视无言的两人被光包裹着,像是刚刚经过法力较量的天神和仙子,势均力敌,那场洪水那场雨都是他们较量的产物。

顾倾城不知道在心里自己究竟打败了什么而俯下身去,又被什么绊倒或拉住而回过神来。

看着离自己极近的薄唇,顾倾城蹙了蹙柳眉,直接摔进了祁严卿颈间。

她惊魂未定地在他颈间喘着气,默默地怒骂自己,如果又吻了他,就真的二十个祁蓝师都救不了你啊顾倾城。

祁严卿看着红唇的靠近和远离,薄唇勾起一抹苦涩。

“又以为是我哥吗?你刚睡醒时都那么迷糊的么。”

他以为这句话他自己说出来会好受一些,但并没有。

又……吗?其实一直都不是啊,顾倾城扯了扯唇角,她深知她只能点头,因为只有这个理由可以救她于头脑一热,助她瞒天过海。

感受到祁严卿修长手指正温柔地揉着她长发,埋在他颈间的红唇微弱而口是心非地“嗯”了一声。

祁严卿揉了揉他颈间的那一团长卷发,笑问,“你还要躲在我肩膀多久?知不知道你有点重。”

听见他带着轻松笑意的问话,这段插曲算是过去了,顾倾城才发现自己原来压在他身上。

她坐起身,睫扇轻翻出一记眼刀来,玩笑道,“我又不是没躺在你身上过,还每一次都穿着那么重的婚纱礼服呢,也没见你以前抱怨过,今天这是怎么了。”

“二公子,小姐!”

跑回厨房搬来救星的小个子女佣和她身后的救星高个子女佣恰好出现在敞开的房间门口。

不料喊完他们后才发现二公子和小姐已经醒了,而且小姐正坐在二公子身上,已经引起床上两人注意的门外两人进退两难。

“怎么了?”

思绪整理得最快的顾倾城先平静地开了口问道,然后在等她们回答的时间间隙里利落地翻了个身,翻离祁严卿身上和翻下床。

小个子平静不了还硬要回答顾倾城的问题,她抖着声音说道,“小姐你该起床吃早餐了。”

“好。”

低着头紧闭着双眼的小个子女佣没发现顾倾城是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前的,只知道自己听见她的声音突然离得很近,抬眸时那张绝世容颜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看见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自己吓到的人终于抬起头来,顾倾城笑了笑,很仔细地一一回答她,“我已经起床了,早餐等我洗漱完就下去吃。”

“嗯!”

小个子的开心显露无遗,她对顾倾城狠狠点了点头,再牵着高个子的手雀跃地跑下了楼。

女佣们走后,顾倾城站在房间门口,回眸望了一眼床上的祁严卿,他正用手臂挡着眼。

“要我拉一下窗帘么?”

以为他嫌光线刺眼,顾倾城问道。

祁严卿放下手,转头看着玉立于门边的纤长美人,笑了笑,“不用,它不刺眼。”

“哦好。”

祁严卿不用她拉窗帘,顾倾城便径直走进浴室去洗漱。

洗漱完出来,她听见自己手机急促的铃声,不想祁严卿被打扰,她快步走回到祁严卿房间,比他先一步拿起自己手机。

顾倾城边拿着手机滑向接听边抬手做了一个卧倒的手势,示意祁严卿睡下。

等他躺回大床上,顾倾城才走出房间,手机里传来宋明华的慵懒声线,“顾小姐,几点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要上班?”

“什么上班?”顾倾城疑惑道,“我不是今天休假么?”

“不是,你休假是后天,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再看一看你的工作安排表确认一下。”

宋明华淡淡道。

顾倾城一听到他的话便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她上司对她的不约束来得那么认真,他说过的她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原来都是玩笑里的真心话啊。

她随即红唇轻扬,话语却饱含歉意,“我不用确认了,不好意思,宋先生,我调休吧,调到今天。”

“好的,”宋明华一副办公事的口吻,“顾小姐,你现在是在祁总身边么?”

“不是,是在他家里。”

顾倾城淡淡回答,却不知道她这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答法让通话那边的人眸光一暗。

“那好,我联系不上他,你帮我问一下他是不是也要今天休假。”

宋明华对顾倾城说。

“怎么会联系不上?”

他不就在那里么,顾倾城望了一眼祁严卿房间的方向,不解地问。

宋明华回答她,“他不接我电话。”

“哦,那就是也要今天休假了。”

顾倾城问都没问,直接回答了宋明华让她问祁严卿的问题。

“好的,”宋明华接受了她擅自做的决定,然后对通话那边的美人说道,“休假一切顺利。”

“谢谢宋先生。”

顾倾城弯了弯红唇,道了一声感谢。

“就这些事情,我就先挂了。”

宋明华想了想,似乎没什么其他事情了。

“好的。”

顾倾城拿着手机,边等宋明华挂断电话边走回祁严卿的房间。

看见手机屏幕恢复成自己的壁纸,顾倾城按下锁屏,又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自己则走到大床旁边。

祁严卿从她踏入房间门的那一瞬间起便看着她,视线此时也跟随顾倾城来到了大床边上。

从她的神情中他可以得知,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宋明华的电话?”

祁严卿明知故问。

“嗯。”

顾倾城点头,然后又像刚刚挣脱层层被子束缚时的那样趴上大床,只是现在在祁严卿身旁,所以“人”字的一捺上多了一竖。

“明明今天不是我休假,昨天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告诉我是呢?”

顾倾城偏过头,枕上曲着的玉臂和半边卷发,问他。

“怎么,我是你上司,还不能决定你的假期了?”

祁严卿眯了眯眼,反问道。

“你能。”顾倾城红唇牵出一弯弧度,无从反驳,又问,“宋先生还让我问你,是不是也今天休假?”

“是。”

祁严卿淡淡道。

“为什么?”

顾倾城问。

祁严卿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眸光因为她绝美容颜上是真的不知道而暗淡几分,“因为陪你。”

“所以就不接他的电话么?”

“嗯。”

觉得心脏有声音,顾倾城顿了顿,随即莞尔一笑,“幼稚。”

祁严卿盯着天花板,很清楚如果现在转头会看见怎样一个让他心动的笑容,他默默警告了自己无数遍别转头,最后却还是忍不住去看她。

“幼稚就幼稚吧。”

祁严卿无所谓地一笑,却很认真地将她的笑容纳进眼眸,化作珍贵宝物。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她的在意似乎另有目的 “我们该去吃早餐了,她们等我们很久了吧。”

顾倾城推了推躺在自己身边的人。

“好。”祁严卿应道,发现身边提议的人一动不动,挑了挑剑眉,“你怎么不动?”

“你先。”

顾倾城懒懒地说。

祁严卿坐起身,俯视打量着她,“就这一点儿时间也不放过,我是不是不应该让你做我秘书,剥夺了你那么多休息时间?”

“欸,你别后悔呀,”心中忽然萌生出即将丢工作的危机感,顾倾城迅速回顾总结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情况,寻思着总体还不错,便底气十足地质问他,“难道我不够好么?”

“没有比你更好的了。”

祁严卿摸了摸她散在被子上的卷发,笑道。

“那你就别后悔呀,吓死我了。”

顾倾城松了一口气,余光看见他的动作,玉手突然胡乱游走,做出假装驱赶他的动作,最后直接叠在了他手背上,比起驱赶更像强迫留下。

祁严卿却因为她的紧张蹙了蹙眉,做他私人秘书这件事,她比他想象之中更加认真,原来她不是因为有趣而玩玩么?她的在意似乎另有目的……

“怎么了?”

见他出神,玉指抬到他眼眸前摆了几摆。

“没事。”

祁严卿回过神来。

“那我们下去吧。”

“嗯。”

顾倾城和祁严卿分别从大床两边下床,想整理一下容装时发现没有什么好整理的,便边走出房间边五指微张往后梳了一下黑色短发或棕色长卷发,然后又将睡衣拉平整。

他们走下楼梯,来到餐厅。

小个子女佣隐隐约约听见两串脚步声,从厨房探出头来,果然看见连睡衣都如此般配的两人,笑道,“早上好,二公子,小姐,快来快来。”

“来了,”顾倾城笑着应下,走到她身前时说了一句迟了几秒的话,“早上好。”

餐桌上的早餐马上吸引住了顾倾城,她向餐桌走去时感叹道,“那么丰盛,你们忙活了一早上吧。”

“对呀,今天小姐你休假,有的是时间慢慢吃。”

小个子说道。

顾倾城拉开自己位置的椅子坐下,祁严卿走到她对面落座。

微胖女佣姗姗来迟,“小姐要是需要人陪,我们可以陪你啊。”

“他今天也休假,他陪我吃。”

顾倾城想,大概她们还不知道祁严卿不去公司了,便弯起眉眼指了指坐在对面的祁严卿。

微胖女佣被她的恶作剧吓到,连忙缩回厨房里,小姐这是想置她们于何地,给她们一万个胆子她们也不敢取代二公子啊。

高个子女佣不解刚刚兴高采烈跑出去的人怎么又躲回厨房了,便好奇地走出去看看。

见顾倾城还保持着眉眼微弯的模样,知道她又小小地恶作剧了一番,高个子无奈一笑,问道,“味道还不错吧?”

顾倾城随即收起狡黠,红唇张扬出一抹温柔笑意,回答她,“好吃。”

这个绝美笑容轻易就可以让她们一个早上的努力变得很值得,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个子,她此时的神情告诉她,她也这样想,两人相视而笑。

小个子突然想到什么,对已经坐在餐桌旁的顾倾城和祁严卿说,“小姐和二公子慢慢吃,我们就不打扰啦。”

她说完拉着高个子就要往小餐厅走去。

“你们等等我。”

还在厨房的微胖女佣见她们要走,忙叫住她们。

“好。”“你快跟上。”

高个子点头,小个子朝她招了招手。

今天对那三名女佣似乎有些特别,她们好久没有看见二公子和小姐悠闲地吃早餐的画面了,而且今天还可以看见他们一起吃午餐晚餐的画面,稍微想象一下都觉得太美好。

小个子女佣双手托着娇小脸庞,双腿前后摇晃,似乎有表达不完的开心。

高个子忍不住敲了敲她额头,“别光顾着开心不吃东西,吃了东西才有力气继续开心呀。”

微胖女佣也配合地把一碗满满的面推到小个子面前,往她手里稳稳地塞了一双筷子,“就是啊,学学我们,我们都是一边吃一边开心的。”

“哦!有道理。”

这顿早餐三人都吃得享受,因为难得可以听到从旁边餐厅传来的交谈声与笑声。

顾家别墅主餐厅里。

祁严卿看他们早餐吃得差不多了,提议道,“今天阳光那么好,等会儿到草坪走走?”

顾倾城想起了今天房间里的阳光,确实很好,她点了点头,“好啊,不过我们穿睡衣么?我可不想换衣服。”

“穿,睡衣怎么了,还是说你还迷糊着,忘记了那里也是你家的?”

祁严卿托着半边俊美容颜,笑问。

顾倾城夹起面前某样点心堵住他薄唇,笑了笑,“怎么可能忘记啊,我住了那么多年的家耶,虽然现在它是你的了。”

“那以后我还给你。”

祁严卿弯了弯好看眉眼。

“我不要了。”

以为他在玩笑,顾倾城也玩笑着高傲道。

就像小时候的过家家游戏,总是在借来借去还来还去的。

小餐厅里。

小个子女佣边吃早餐边东张西望,忽然看见二公子牵着小姐经过眼前。

顾倾城也看见了她,朝她挥了挥手,又比了一个“我和他出去走走”的可爱手势。

“哈哈,”小个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也回了顾倾城一个“了解”的手势。

坐在小个子对面的高个子听见她笑声和眼尾余光瞥见她的动作,随即抬眸,然后探头靠近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了刚和她进行完神秘交流的顾倾城被祁严卿牵着离开别墅。

“二公子和小姐要去哪里?竟然还穿着睡衣。”

微胖女佣也因为他们俩的动静抬眸,看见了与高个子所见一样的画面。

“跟着不就知道了?”

高个子挑了挑眉,提议道。

“好啊。”“好啊。”

小个子激动坏了,微胖女佣的气势也不输她。

就这样,三人悄悄尾随祁严卿和顾倾城来到别墅外的一片大草坪上。

因为草坪很空旷,很容易被发现,所以女佣们只能藏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看着。

远处绿色的地平线上那两人把彼此的这个早上变得格外美,仿若有位画家正坐在他们斜后方,执笔勾勒眼前之景。

直到祁严卿与顾倾城披着耀眼阳光的修长身影迈着相同的频率消失在三人眼前,高个子女佣才开口说道,“什么都看不见了,我们走吧。”

“要不再等等?”

小个子还想看,便弱弱地征求大家的意见。

微胖女佣摇了摇头,“不行,我们看了很长时间了,要回去工作了。”

“好吧。”

小个子回望一眼早就没有了二公子和小姐身影的地平线,稍显沮丧道。

然后三人回到别墅,将两个餐厅的全部碗筷都收拾进厨房。

因为太晒走不下去的祁严卿与顾倾城回到别墅,听见吵闹声。

“她们这是怎么了?”

祁严卿扶额无奈一笑。

顾倾城耸了耸肩,见怪不怪地轻笑出声,“打战呗。”

“你要不要去看看?”

祁严卿问。

“要,你先上去吧。”

顾倾城边往厨房方向走边对祁严卿说。

“好。”

祁严卿点头,双手随意垂在身侧,目送顾倾城走进厨房,才上了楼。

正在厨房争着洗碗的女佣们完全没有发现顾倾城站在她们身后。顾倾城轻叹一息,弯起食指叩了叩门。

“啊,小姐!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微胖女佣最先回头发现了她,惊呼出声。

然后高个子女佣和小个子女佣也一起回过头来。

“你们这战打得还真激烈呀。”

顾倾城环顾厨房一圈,不禁感叹道。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聊天 “我也不想打架的,还不是因为她们都不让我洗碗。”

小个子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地说道。

“不让你洗就不洗了,要不要聊天?”

顾倾城指了指身后某个方向,红唇微弯。

小姐向我发出聊天邀请了!这个强烈的信号让小个子激动万分地把自己好不容易抢到手的盘子还给微胖女佣,“要!当然要!”

“看来你也没那么想洗碗呀。”

顾倾城边走出厨房和餐厅边转头调侃着跟在她身后的小个子女佣。

“想啊,可是更加想要和小姐聊天。”

小个子歪了歪头,跟着顾倾城在别墅一楼穿梭。

她们经过一面浮着简笔画大鱼小鱼的装饰墙,停在折角处的巨大休闲区域前,那是一间玻璃花房。

别墅两条过道与花房的两边相合,重叠的两条边设有低矮的五级台阶过渡,形成两面虚无的墙。

和与别墅结合在一起以空气作两面墙的这边不同,花房那边的另外两面与房顶则是真实的玻璃墙与玻璃屋顶。

顾倾城走下几级台阶,然后坐在第二级上,长腿随意一伸,便伸出了最后一级台阶外。

“还站在那儿做什么,坐吧。”

顾倾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小个子女佣坐下来。

“嗯。”

小个子双手收拢了宽大裙摆,曲起腿坐到顾倾城的身旁。

等她坐下,顾倾城在女佣面前伸出手掌,温柔道,“把手给我看看。”

小个子愣愣地望着眼前,好似看见了一朵花缓缓张开它白嫩细长的五片花瓣一般。

盯着摊在自己面前的白皙手掌片刻之后,小个子才有了反应。

因为出神而没有听见顾倾城方才对她说的话,小个子歪了歪头,问道,“什么?”

“看看。”

顾倾城睫扇缓缓扇了扇,眼神示意了一下她搭在裙上的手。

小个子下意识一缩,将手藏在身后,“不给。”

“别藏了,”顾倾城边叹气边笑,她这反应也太迟钝了,“我知道你切伤手了,所以她们才没让你洗碗不是么。”

“啊?小姐你是怎么知道我切到手了的?”

小个子惊讶道,明明自己都没有大声叫着痛,止血贴也是透明状的。

“你从我房间跑掉的时候我看见你手掌上面的一丝血迹了,你第二次上来的时候我也走近去确认了一遍。”

顾倾城如实回答她。

“哦,原来如此,”小个子了然地点了点头,反应了一秒之后,咦,小姐刚刚在说什么,她顿时抬了抬一对可爱的眉,故意拖长尾音,“小姐,那是二公子房间。”

“都没差呀。”

顾倾城语气故意加重了一些,假装不悦地用另一只手敲了敲小个子的额头,因为在顾倾城看来,她这是为了不给自己看伤口而扯东扯西。

所以她那只摊在小个子面前的白净玉手依然固执地摊着。

“小姐你还要看啊?”

小个子鼓着嘴,似乎不愿意。

“当然。”顾倾城柳眉微挑,然后指了指自己一边的手掌心,那里还能隐隐约约看见一道伤痕,“你看,我也切伤过。”

“啊?”小个子仔细看了看,惊呼出声,“小姐你这比我深多了啊,很痛吧?”

“很痛,超级痛。”

顾倾城迟来地诉苦,又像有什么阴谋。

见小个子研究她的伤痕研究得差不多了,顾倾城弯了弯红唇,“我的伤痕你看过了,你的伤还要藏着不给我看一下么?”

她应该想到的,小姐的阴谋是无时无刻的,小个子暗暗后悔。

中了计的小个子女佣只好把手放进身边那人的掌心里,她握住了自己的手查看伤口和想着什么,小姐怎么可以那么好看呢,她边偷笑边感叹。

顾倾城看着那道不小的刀口,又回想了一下刚刚在厨房看见的高个子女佣和微胖女佣的手部动作,确定了她们没事,长叹了一口气,“你说,你是不是你们三个之中最笨的。”

听见刚刚自己在心里狠狠夸赞了无数遍漂亮的美人说她笨,小个子不乐意地鼓起腮帮子,嘟囔道,“才不是。”

“你就是。”

顾倾城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便传来了高个子肯定的声音。

在瓷白台阶上并肩而坐一副要促膝长谈模样的可爱与美丽之人纷纷回过头。

端着果盘的身形纤长的女佣被眼前这一幕逗乐了,不禁一笑,朝她们走去。

高个子边将装着刚刚洗好和切好的许多水果的果盘放在她们身后台阶触手可及的某个位置边对顾倾城说,“她啊,笨到不会边开心边吃饭,如果我们不提醒,估计得开心完了再吃早餐。”

“嗯?什么时候的事情?”

顾倾城问。

高个子回答,“今天啊,就在刚刚。”

“这样啊。”

顾倾城从果盘中拿走一片橙子吃掉,眯了眯眼,一副在看笨小孩的大人模样。

小个子抢走她手里刚刚拿起来的那片苹果,闷声吃着。

顾倾城随即轻笑出声,揉了揉她头发,“没事,我也是顾家最笨的小孩。”

“为什么?”

蹲在后面的高个子和坐在旁边的小个子纷纷停下吃水果的动作,好奇道。

“我父亲曾经告诉过我,如果我遇见了那位愿意为我而穿上裙子的男人,我就会明白一件事情,可是我没明白。”

顾倾城说完,无奈地耸了耸肩。

她想表达的是自己笨,而女佣们却更在意因她而穿上裙子的男人是谁,“这句话的意思是小姐你遇见了那人?是谁是谁?你们怎么遇到的?我们见过吗?该不会是大公子吧?”

“秘密。”

纤长玉指从果盘中挑出一颗翠绿的还挂着水珠的葡萄放进红唇唇瓣,两种颜色对比鲜明相得益彰,吸引了两名女佣的目光,待绿色消失,白色的食指又缓缓压上唇瓣。

好奇心得不到满足,两名女佣稍显失落地“哦”了一声,似乎还有想要继续追问的念头。

顾倾城勾着红唇弧度,心里却在一个劲地庆幸好险。刚刚她们激动的模样把她实实在在地吓了一跳,她们太不可靠了,是守不住事情的。

如果告诉她们那男人是祁严卿,大概祁严卿不到半天就会知道这件事情了吧,所以顾倾城明智地及时掐断这个话题,又用眼神切断她们想要继续追问的念头。

不久,小个子从方才好奇心得不到满足的失落不满情绪之中出来,她想了一想,说道,“不对呀,小姐怎么可能是最笨的小孩,二公子有说过你以前是你们学校的风云人物狠角色哦。”

“他会和你们说这些事情吗?”

顾倾城感到有些意外。

高个子摇摇头,“不是啦,是二公子喝酒喝醉的时候会说,不是对我们说的,我们只是在照顾他的时候听见罢了。”

小个子提起的这件事让顾倾城突然来了兴趣,她弯了弯璀璨星眸,问道,“他说过我什么?”

“就都是在说关于你的事情啊,把你从小到大都说了好几遍呢。”

小个子说道。

顾倾城叹了叹,“从小到大?那么夸张啊。”

“才不夸张呢,是真的。”

小个子认真道。

“是他喝醉得很频繁么?”

顾倾城蹙了蹙眉。

高个子想了一想,“五年前是很频繁,后来就每年两三次吧,只是每次都会语无伦次地说很多。”

“说你曾经在学校怎么怎么样,多么厉害耀眼之类的,像在炫耀似的,又像是在想你,”小个子努力回想了一下从前祁严卿喝醉时候的场景,补充着高个子的话,“反正很多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吧,我也记不太清了。”

“对啊,一眨眼就已经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当时二公子说话毫无逻辑可言,我们怎么可能会记得,你想听就自己去听吧。”

高个子说道。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玻璃花房 高个子女佣所说不过挺普通的一句话,但在顾倾城听来,是怂恿,她似乎也很受用。

好像心中还有一点好奇,顾倾城又问,“那他有说过别的人么?”

“没有,从来没有,他只说你呢,一直在说你。”

小个子狠狠摇了摇头。

“他喝醉酒原来那么可爱的么,”顾倾城曲起手臂,想给手肘找个支点没找到,便收起长伸的腿,将手肘支在膝盖上,白皙手指撑着脸,“真想看看呢。”

“对了,小姐你知道吗,”小个子眸光亮了亮,“就是因为从前听到二公子说这些关于你的话,我们才一直都很想见你一次呢,想知道他那么喜欢那么想念的女人究竟多么美多么好,都快要好奇坏了。幸好你回来了,我们还以为永远都看不见你。”

“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呢。”

顾倾城托着小脸坏笑了一下,回答她那句“小姐你知道吗”。

“那你们看见了,感觉如何?”

顾倾城又问,不禁回想起她第一次见她们时是在她回国第二天的早上,她们还躲在餐厅后面偷看她吃早餐,原本以为她们会好奇突然住进别墅里的这位女人会是个怎么样的人,不料她们竟然完全没猜测她的身世性格职业或者住进来的目的原由,反而打赌她会是谁的夫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她们太像以前在她左右打转唤她“大小姐”的那三位,所以她才会对她们好,然后变成如今这样。

“感觉就是你果然是全世界最美最好的女人。”

小个子笑道。

身后传过来的脚步声因为她们交谈甚欢而谁都没有听见,所以当祁严卿说话时小个子被吓得飞扑进顾倾城怀里,而顾倾城和高个子也被吓到了,只是在小个子的对比之下显得没那么严重地愣在原地而已。

“你们在做什么?”

祁严卿在楼上等着,见顾倾城迟迟不上来所以下来找她,他绕过自己改造的那个密室远远便看见围坐在台阶上的顾倾城和女佣们。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高个子女佣,因为不知道祁严卿在她们身后站多久了有没有听见她们的聊天内容,所以说了许多关于祁严卿喝醉的事情的心虚促使她飞快地回过神来。

高个子女佣边拖走小个子女佣边对祁严卿说,“我们在陪小姐聊天,二公子来了我们就先走了。”

“嗯。”

祁严卿朝她们点了点头,然后走向台阶,在顾倾城身边坐下,长腿一伸也伸出了最后一级台阶外。

“怎么,还愣着啊?”

祁严卿笑了笑,修长手指将落在她双肩上的凌乱卷发拨到她身后。

“没有。”顾倾城睫扇轻翻,假装抱怨,“你走路怎么那么轻,总是那么吓人。”

“不轻,是你们聊天聊得太投入。”祁严卿纠正道,而后也假装抱怨,“想聊天怎么不找我?”

想起来是刚刚高个子说的话,顾倾城摇了摇头安抚道,“哪有,我是在关心她的伤口,顺其自然才聊的天。”

“聊了什么那么开心?”

祁严卿问道,然后从果盘中拿起一片苹果吃掉。

“聊了很多呀,还知道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顾倾城弯起眉眼,故作神秘。

见她这模样,祁严卿就知道他问不出来什么了,他一只手拿着果盘站起身,另一只手伸向顾倾城,“走吧,到花房玩玩。”

“好啊。”

顾倾城迅速吃掉手中的一颗葡萄,抬眸望向站在身前的人时,玻璃屋顶洒下的金黄光线正在他身上游走,即使穿着睡衣,也仿若优雅矜贵的一位天神。

而在祁严卿眼中,顾倾城微微仰起的小脸盖着一方金色头纱,璀璨的光线有些被织进那对精致睫扇里,有些描过她艳烈唇瓣,眼前那么夺目的美人,何尝不是一位仙子。

还是一位爱发呆爱愣神的仙子。

顾倾城回过神来,将手放进祁严卿掌心,被他紧紧握住,然后她站起身,跳了一步直接跳过两级台阶。

走下台阶便是走进了玻璃花房。

祁严卿走向花房中央的圆木桌子,把果盘轻放在桌面上。

顾倾城则坐进花房某个角落的一张吊椅里,脱下拖鞋,将长腿盘进吊椅中,靠上里面的大抱枕。

祁严卿想起来什么,走向顾倾城,从睡衣口袋里拿出她的手机来,“姑姑刚才给你打了电话,我替你接了,她说有事情找你,让你有空的时候回一个电话给她。”

顾倾城看着被修长手指捏着递过来的手机,无奈一笑,“我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好巧,我也猜到了。”

祁严卿勾了勾薄唇,手臂压上她所在的那个悬空吊椅,害得里面的美人斜了斜。

顾倾城接过手机解锁,打开通话记录点了一下最上面的“祁蓝师”。

握着手机举到耳边,顾倾城看向祁严卿,她抬起纤长食指压上唇瓣中央,莫名有种自己是一名有着特殊身份的双重间谍的感觉。

“倾城。”

祁蓝师终于等来顾倾城的电话,又气又笑地唤道。

电话那端传来一天没听到就格外想念的一声“姑姑”。

“去哪儿疯了你,也不知道给我们打个电话。”

祁蓝师像批评贪玩的孩子一般责怪道。

“我在严卿家里呀。”

顾倾城红唇微弯,接受批评且格外乖巧地笑了笑,才意识到自己又忘记给祁严墨打电话了。

“还好严卿昨晚给严墨打了电话,告诉我们你在他那儿待到后天早上。”

批评完她祁蓝师的气也消了,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什么时候给严墨打的电话?”

听见顾倾城问,祁蓝师放下茶杯,努力回想,“严墨刚刚下班回到家不久吧。”

那就是他们回到顾家别墅的时候了。

顾倾城举着手机,看向不远处随意一站便成为她的风景的修长身影,他正仔细打理着某一面墙前方的花。

原来他一开始就不打算放人,她还以为是因为她和女佣们的说笑促使他突发了那奇想。

“倾城,在听吗?”

祁蓝师觉得电话那端异常安静,疑惑地问。

“在呢。”

顾倾城边回答边解开盘起来的长腿,将其中一只伸出吊椅,足尖点地用力朝后一蹬,让那吊椅缓缓晃动起来,然后又收回长腿盘了起来。

“你还记得我说想要参加一场舞会或宴会时你告诉过我以前每年这个时候似乎都会有宴会吗?”

祁蓝师问她。

“记得啊。”

顾倾城回答。

“但是你忘记了是哪家小姐的生日对么?”

祁蓝师又问。

顾倾城点头,“是忘记了,也不一定是哪家小姐的生日吧,或许是她觉得有意义的日子?”

“就是生日,而且我还知道是哪家小姐。”

祁蓝师笑道。

顾倾城听出她声音里的期待和开心,有些好奇,“谁家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家那位女儿,谢吟雅的生日,”祁蓝师放下手中茶杯,拿起茶几上那封今天早上女佣递给她的邀请函,“生日宴的邀请函已经送到家里来了。”

“是她啊。”

顾倾城淡淡道。

“你们还不知道吗,严卿没收到邀请函?”

祁蓝师边问边看了看手中的精美邀请函,又放回茶几上。

“你是今天早上收到的么?没见我家……严卿家那三女佣有收到什么和说什么啊,等会儿我问问她们吧,估计今天她们太激动给忘记了。”

顾倾城猜测是她们三人拿了邀请函却忘记了告诉她和祁严卿。

她心想,虽然高个子女佣和微胖女佣一般不会忘记,但是有小个子在就不一定了,而且今天为了她的早餐费了那么多心力,忘记是极有可能的。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一串凌乱的在宣告着紧张和担心的心跳 “是今天早上收到的,”她连严墨家女佣拿着那封邀请函走进餐厅将它交到正在吃早餐的自己手中时的模样还都记得一清二楚呢,祁蓝师不禁微微一笑,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谢家的女儿不是和叶家女儿玩得很好么,叶雨妍会不会已经邀请严卿了?”

对啊,她怎么会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呢?顾倾城眸光一暗,不自觉地将手按在了吊椅边缘上。

稍微打理了一下手边的花之后,祁严卿转身望向顾倾城。没有看到她伸出腿的时候,所以边缓缓走近她边寻思着她是怎么让那吊椅摆起来的。

看见她似乎没在意把手放在吊椅边缘的危险,祁严卿蹙紧了剑眉。

顾倾城果然没在意,边想着祁严卿或许早已经答应叶雨妍的晚宴邀请边加重了压上吊椅边缘的手的力道,还没来得及反应,吊椅严重向前倾斜,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摔了出去。

“啊!”

听见手机那端突然传来的尖叫,猜不到发生了什么的祁蓝师担心地追问,“倾城?倾城!你怎么了?”

摔出吊椅时的尖叫是下意识的,待顾倾城回过神来时她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听到了一串凌乱的在宣告着紧张和担心的心跳声。

祁严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离顾倾城还有那么长一段距离竟然能稳稳地接住摔出吊椅的她,但当看到她躺在自己胸口,又毫发无伤地坐起身时,他便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和懒得去想那些看似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他是怎么做到的。

“疼吗?”

坐起身的顾倾城边问边伸出手想拉祁严卿起来,握紧他手腕时却又毫无防备地被他拉进怀里。

“不疼。”

双手圈住躺回他胸口的美人,天神凝视着玻璃花房的房顶淡淡道。

侧脸隔着睡衣贴在他胸膛,顾倾城收回压在地毯上的一只手,取下自己设计独特而复杂的耳环,生怕硌疼他,又像打算在他胸膛趴上一时半会。

被两人遗忘在地毯某处的顾倾城手机还坚强地亮着,里面传来祁蓝师微弱的焦急声音,“倾城你怎么了?快说话不要吓我。”

“啊,我把姑姑忘了。”

顾倾城修长玉臂撑在祁严卿身侧的地毯上坐起身,拿起被她摔在地毯某个角落的手机来,“姑姑,我在,我没事。”

“那么大动静怎么没事?”祁蓝师忍不住翻了一记白眼,“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瞒不过去,顾倾城只好如实告知她,“我原本是坐在吊椅里和你聊天的,一不小心压到吊椅边缘把它弄翻了,我就被摔出去了。”

“什么!有伤到哪里吗?”

祁蓝师大吃一惊,担心地问她。

“没有,多亏严卿救了我。”

顾倾城玩笑道,想让手机那端的大美人放下心来。

祁蓝师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严卿也在?怪不得我听见了他声音。”

“嗯,他在。”

顾倾城瞥了一眼身旁扶着她的腰缓缓坐起来的祁严卿,应了祁蓝师一声。

祁严卿歪了歪头,顾倾城顿时了然他的好奇,便打开手机免提,祁蓝师的声音瞬间飘在玻璃花房里。

既然打开了免提,顾倾城也就不用举着手机了。她把它放进地毯里,懒懒地盘起自己一双长腿。

祁严卿则边听着祁蓝师和顾倾城的对话边取走她摘下来的耳环重新为她戴上。

“那你问问严卿知不知道谢吟雅的生日宴,今晚你和严卿去吧,回来也麻烦,你的礼服都在严卿那儿。”

祁蓝师说道。

“那你和严墨去?不用我陪你啊。”

顾倾城笑了笑。

“对啊,你穿着礼服就别折腾了,到时候谢家见吧。对了,严墨的女佣要教我做菜,我就先挂了。”

精致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祁蓝师边望向小洋楼门口刚刚从商场超市回来的女佣,边对手机那端的顾倾城说。

正悠闲地捋顺地毯毛的顾倾城突然眉心轻拧,似乎听到了什么荒唐事情,“你一个酒店前行政大厨还要人教做菜么?”

“哈哈你管我。”

祁蓝师笑道。

顾倾城扶额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见她又说,“这些事情以后再和你说吧,我先挂了。”

听出祁蓝师的迫不及待,顾倾城无奈一笑,假装赶起人来,“知道了,去吧去吧。”

挂断电话,祁蓝师将手机锁屏盖在茶几一角,然后走到小洋楼门边,女佣正在玄关换着鞋。

祁蓝师接过女佣手里的大包小包,“人多么?怎么那么晚?”

女佣脱下短靴,踩进自己的拖鞋里,“人不多,只是我想给你做一道特别的菜,所以买得多了些,也就久了一点。”

“以后我和你一起去吧。”

祁蓝师侧身挡掉女佣伸过来想接过大包小包的手,边走进厨房边对她说。

女佣走在她身边,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真的?别反悔啊。”

明明身边的大美人在不久之前还是除了有顾倾城陪不然哪里都不去的架势。

“不反悔。”

祁蓝师带着笑意的侧脸在透过小洋楼格子窗户而显得独特的光线和女佣的瞳孔里无比美好。

“姑姑说的是什么事情?”

祁严卿为顾倾城戴好耳环,手却还搭在她玉肩上,修长食指时不时地拨弄一下她耳环。

“敢情我戴耳环就是给你玩的么?”顾倾城任由那耳环在自己颈间摇晃,看向祁严卿时眉眼含笑,“今晚有谢吟雅的生日晚宴,叶雨妍有邀请你么?”

“有,我没答应。”

祁严卿想了一想,如果不是顾倾城提起,他几乎都要忘记了这件事情。

“为什么没答应?”

顾倾城不解地问。

祁严卿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想我答应么?”

“当然。”

顾倾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祁严卿不禁扶了扶眉骨,他怎么问了这么一个傻问题呢,明明知道她喜欢任何可以穿礼服和或许会发生有趣事情的场合。

但是此情此景她的波澜不惊让他很不满,祁严卿握住顾倾城一对玉肩,将她按倒在地毯上,骨节分明的手转而撑在她身侧。

棕色长卷发瞬间在地毯上铺散开来,如蜿蜒在广袤异色草原之中的棕色长河。

顾倾城顾不上自己此时的凌乱长发和无处安放的长腿,只觉得在金色光线里的他的眼睛很好看。

祁严卿垂眸望着美人时挑了挑剑眉,思考着参加完那一场晚宴要向她要怎样大的一份奖励。

而顾倾城则盘算着要将他灌醉,好趁机听听他说的关于她的胡话。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还没有好好感受不适,就已经在那修长手指制造出来的舒适圈里了 “在想什么坏主意呢?”

顾倾城满眼都是祁严卿,她那双看穿一切的星眸里有光浮动了几下。

听见她这么问,祁严卿如深海的眼懒懒地眯了眯,“这应该是我要问你的才对吧。”

“放心,你不久之后就会知道了。”

顾倾城毫不掩饰地歪了歪头,弯起狡黠眉眼和唇角,间接地承认她在想着坏主意。

“那么巧?我也一样。”

祁严卿边说边在她身边坐下,想要顺势拉住躺在地毯上的美人的手腕将她拉坐起来。

一样是想着坏主意,一样是不久之后她就会知道,顾倾城瞬间明白他话中之意。

她也看出他想让她坐起来的用意,往旁边缩了缩,躲过他伸过来的手,笑道,“躺着多好,为什么非要坐着呢。”

但是说完时她有些后悔了。

祁严卿一直在她上方,就算坐在了她的身边去握她手腕,他的另一边手臂也还是斜着撑在她身旁,他的半边身体能替她挡去不少刺眼阳光。

然而她说了那一句话之后祁严卿就在她身边躺下了,她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直面了一玻璃屋顶的阳光。

“啊。”

顾倾城惊呼出声,却不是因为那些刺眼的光线,而是因为那只迅速捂上自己眉眼的骨节分明的手。

祁严卿没让顾倾城直视光线多久,他侧躺着抬手盖住那对正在被金色光线纠缠的睫扇,轻笑一声,“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坐着了?”

“嗯……”

还没有好好感受不适,就已经在那修长手指制造出来的舒适圈里了。

顾倾城在一小片阴影中转头,看见祁严卿因为有些刺眼的阳光而微微眯了眯眼,纤长玉指便撑在了自己身侧,好让她可以很快地坐起身来。

一双长腿随意曲在身边,顾倾城像方才他给她挡住光线那般将玉臂斜撑在祁严卿身旁,俯视着他完美容颜时也替他挡住了刺眼阳光。

柔软的长卷发仿佛温柔的棕色泉水从她耳边滑落,垂在他鼻尖唇边和眉眼。

祁严卿抬起修长手指轻柔地拨开顾倾城的一缕长卷发,假装抱怨道,“你倒是管管它们。”

“我不,它们喜欢你。”

顾倾城像握笔一样捏住自己其中一缕卷发的尾端,在祁严卿脸上胡乱画着什么。

这一次,她捉弄他的时候终于没有忘记去想,会不会像“他不让阳光刺到她的眼睛时她永远都不知道他在为她挡住刺眼光线”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许多遍。

“唉,它们的主人什么时候才可以像它们一样呢。”

祁严卿紧紧握住顾倾城的手腕,自言自语地叹了一息。

在想着其他事情的顾倾城只听见了他磁性低沉的迷人声音。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

洗完早餐时候用的盘子碗筷的女佣们在客厅休息没多久,又要进厨房去做午餐了。

终于等到墙上复古时钟里的指针走到自己所期盼的那个数字上,小个子女佣兴奋地从客厅的大沙发上跳起来,向厨房跑去。

毕竟她想了整整一个晚上,想了她要给小姐和二公子做怎么样的午餐,想了她要用的所有食材,想了许多从前不会在意的小细节,却万万没想到会被高个子女佣盯着做菜。

“一点小伤而已,我真的没事呀。”

小个子女佣边捣鼓着一部分食材边用手肘撞了撞高个子女佣的手臂,提醒她太过紧张了。

“什么没事,要是你又一刀切到自己的手怎么办。”

高个子女佣索性双手交叠在身前,将动作调整到很舒适的程度,一副不看着她做完绝不走开的霸道模样。

“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小个子女佣又道。

高个子“哦”了一声,依旧不为所动。

小个子想了一想,手指指向微胖女佣,“你去帮帮她,她要做的可复杂了。”

微胖女佣知道小个子在说自己,她也与高个子一样在担心小个子的伤口,便头也不回地脱口而出一个拒绝,“我要自己做,谁都别想来帮我。”

微胖女佣话音刚落,高个子女佣朝小个子挑了挑眉。

找不到其他借口,小个子女佣只好任由她站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

见眼前人终于认真做菜不再想着赶她了,高个子笑了一笑。

“你笑什么呢?”

小个子舀着一勺吹过的汤汁喂到她唇边时恰好看见那一抹温柔笑意。

“笑你可爱。”高个子微微俯身喝完大勺子里面的汤汁,细细品味了一番后有些意外地点头,“很不错啊。”

“那是当然的了,我可是想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啊。”

被表扬的人格外开心,仰了仰可爱小脸。

高个子忍不住抬手捏了一下那张小脸,才放手让她回去继续做菜。

不一会儿,小个子女佣开始收拾刀具,高个子知道这是她做完菜的信号,马上按住她的双手,让她远离那些锋利,“你去花房那边找小姐和二公子吧,这些我来收拾就好。”

小个子看了一眼微胖女佣此时的进度,说道,“可是她还没做完呢。”

微胖女佣知道她在说自己,便一脸轻松地回应她,“马上。”

看来她们是打定了主意不让她碰刀洗碗的了,小个子轻笑出声,指了指门外,“那我过去了哦。”

“去吧。”“去吧。”

高个子女佣和微胖女佣异口同声。

“你们是多想我快点离开厨房啊。”

小个子女佣忍不住调侃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出厨房,朝玻璃花房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她快要走到花房,却在墙角边停了下来。

因为眼前顾倾城和祁严卿一起摆弄花花草草的画面太过温柔美好而让小个子女佣有了要偷偷看很久的想法。

很快她就实现了这个想法,她熟练地蹲下身,将自己藏于墙后,目光精准地落在玻璃花房里的两人身上。

拿着喷瓶和剪刀在修剪和打理花草的祁严卿和顾倾城都没有察觉到小个子的存在,躲在墙角的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正当她快要放松下来的时候,祁严卿的一只手放到了顾倾城腰后。

小个子女佣又马上紧张了起来,总感觉这个画面似曾相识,好似下一秒二公子就会像昨天握住小姐玉肩将小姐转向她们一样扶住小姐纤腰将小姐转向她。

这么想着,小个子马上往墙角后缩了缩,这个动作很不舒服,奈何二公子和小姐迟迟不转身过来。

祁严卿放在顾倾城腰后的修长手指胡乱地动着,一不小心就将她打在腰后的围裙结弄散了。

感受到自己的围裙松开,顾倾城抬眸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祁严卿,一脸在看罪魁祸首的神情,“你做什么呢?”

“你打的结也太松了。”

祁严卿一边将责任推卸给她身后那个已经散掉的蝴蝶结一边帮她重新绑好。

怎么可以怪蝴蝶结?顾倾城愣了一秒,忽然笑出声来,她想到了什么,便提醒他一下,“那个也是你打的。”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打情骂俏 祁严卿修长手指捏紧顾倾城的围裙两边的长长绑带,扯出一个几乎对称的蝴蝶结来。

被她一句话提醒才终于想起来方才是他给她穿的围裙和系的蝴蝶结。

祁严卿便想要再说些什么话狡辩一下,不料顾倾城手中刚刚还在喷花的喷瓶已经举到了他面前。

猝不及防地被细小水珠喷了一脸,他极幽怨地看着眼前红唇张扬完全没有想要道歉的美人。

他的剑眉和睫毛因为自己的一个恶作剧而挂上了几颗晶莹水珠,顾倾城却没觉得自己需要道歉,反而庆幸她幸好这么做了。

描完眼前的绚丽画面,她才不舍地抬手准备帮祁严卿擦去在他完美容颜上逗留了许久的水珠,不料祁严卿在她准备为他擦掉它们之前就靠上了她的肩膀。

鼻尖和薄唇的触感隔着睡衣带着渗入薄薄布料里的水珠的微凉。

顾倾城微微一愣,才无奈地笑出声来,“干嘛擦我衣服上,我刚要给你擦啊,默契呢?”

“才在我身边没多久,怎么奢望起那种东西。”

祁严卿玩笑着,依稀能感受到一丝抱怨。

顾倾城抬起来却没有擦到水滴的玉手报复性地落进眼前的柔软发丝,伴随她看似凶狠实则温柔的动作的是她又气又笑的声音,“怎么会没多久,你用什么公式算的,我们那十几年被你算到哪里去了。”

“那十几年我怎么可能没算……我把你那五年也算进去了。”

磁性而低沉的声音传到耳畔,惹得她纤长玉指一顿。

然后两人都很有默契地不再讨论这件事情。顾倾城默默地在心底叹了一息,明明自己回来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要找到困扰了自己五年的一个问题的答案,怎么现在关键人物就在自己眼前,她却开始逃避了呢。

“你这是在做什么?不累吗?”

高个子女佣突然出现在小个子女佣的身后,见她正以一种奇怪又辛苦的姿势躲在墙角,便微微蹙眉,好奇一问。

“嘘。”是高个子的声音,小个子马上回头将食指压上自己唇瓣示意她说话小声些,“累呀,可累了,但是如果不这样小姐和二公子就会发现我的。”

听她这么一说,高个子悄悄将头探出墙去,看了看不远处玻璃花房里的两人,他们玩闹得不亦乐乎,丝毫没有回头的迹象。

“大概你整个人站到外面来他们也未必会发现你。”

高个子边笑边伸出手,将蹲在角落里的小个子拉起来,猜到她会脚麻,便揽住她双肩。

小个子靠在高个子身上,在她身前探出脑袋,看见顾倾城和祁严卿不知道在说什么,红唇张合有度,薄唇也不甘示弱。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互相将对方的头发揉得凌乱。

“呼,好险。”

小个子松了一口气,又目不转睛地看着玻璃花房里,她这是第二次见二公子那么孩子气的一面。

第一次见二公子那么孩子气还是在小姐住在这里的时候,距离现在挺长时间了,因为难得和震惊所以她记得很清楚。虽然她们三人都不太了解其中原因,只知道二公子赌气小姐去哄罢了。

“你说,小姐和二公子这是在干什么,打架?”

小个子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身后的高个子,小声问她。

高个子垂眸看了一眼身前那颗动来动去的脑袋,无奈一笑,淡淡回答她,“打情骂俏。”

“啊?”

小个子愣愣地抬眸。

惹得高个子笑,“傻姑娘。”

“你们这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微胖女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们身后,她叉着腰打趣道。

“没什么,”小个子女佣转身将微胖女佣拉到自己身边,“你的菜都做完了?”

“当然,没做完我怎么会在这里呢。”

微胖女佣边望向玻璃花房里的祁严卿顾倾城边回答她。

“也是。”

小个子发现自己明知故问了,便笑了笑。

三人明目张胆地站在墙边偷看了好一会儿,微胖女佣终于想起来什么,“我们要叫二公子和小姐吃午饭吗?”

“要吧,不然菜就要凉了。”

小个子女佣想了一想,说道。

话音刚落,她们向花房走出一步的时候,祁严卿不知道为什么把顾倾城抱了起来。

任由怀中之人愣了片刻之后开始无意义的挣扎,她使出了浑身解数但就是没有攻击他。薄唇勾起一抹弧度,祁严卿长腿迈到地毯边又将人轻轻放下。

期待后续发展的三人纷纷定住,高个子女佣先开了口,“我们等等吧。”

像说出了她们的心声似的。

“好。”

微胖女佣和小个子女佣低声应道,又各自被对方那好奇八卦的眼神逗笑。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打情骂俏 祁严卿修长手指捏紧顾倾城的围裙两边的长长绑带,扯出一个几乎对称的蝴蝶结来。

被她一句话提醒才终于想起来方才是他给她穿的围裙和系的蝴蝶结。

祁严卿便想要再说些什么话狡辩一下,不料顾倾城手中刚刚还在喷花的喷瓶已经举到了他面前。

猝不及防地被细小水珠喷了一脸,他极幽怨地看着眼前红唇张扬完全没有想要道歉的美人。

他的剑眉和睫毛因为自己的一个恶作剧而挂上了几颗晶莹水珠,顾倾城却没觉得自己需要道歉,反而庆幸她幸好这么做了。

描完眼前的绚丽画面,她才不舍地抬手准备帮祁严卿擦去在他完美容颜上逗留了许久的水珠,不料祁严卿在她准备为他擦掉它们之前就靠上了她的肩膀。

鼻尖和薄唇的触感隔着睡衣带着渗入薄薄布料里的水珠的微凉。

顾倾城微微一愣,才无奈地笑出声来,“干嘛擦我衣服上,我刚要给你擦啊,默契呢?”

“才在我身边没多久,怎么奢望起那种东西。”

祁严卿玩笑着,依稀能感受到一丝抱怨。

顾倾城抬起来却没有擦到水滴的玉手报复性地落进眼前的柔软发丝,伴随她看似凶狠实则温柔的动作的是她又气又笑的声音,“怎么会没多久,你用什么公式算的,我们那十几年被你算到哪里去了。”

“那十几年我怎么可能没算……我把你那五年也算进去了。”

磁性而低沉的声音传到耳畔,惹得她纤长玉指一顿。

然后两人都很有默契地不再讨论这件事情。顾倾城默默地在心底叹了一息,明明自己回来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要找到困扰了自己五年的一个问题的答案,怎么现在关键人物就在自己眼前,她却开始逃避了呢。

“你这是在做什么?不累吗?”

高个子女佣突然出现在小个子女佣的身后,见她正以一种奇怪又辛苦的姿势躲在墙角,便微微蹙眉,好奇一问。

“嘘。”是高个子的声音,小个子马上回头将食指压上自己唇瓣示意她说话小声些,“累呀,可累了,但是如果不这样小姐和二公子就会发现我的。”

听她这么一说,高个子悄悄将头探出墙去,看了看不远处玻璃花房里的两人,他们玩闹得不亦乐乎,丝毫没有回头的迹象。

“大概你整个人站到外面来他们也未必会发现你。”

高个子边笑边伸出手,将蹲在角落里的小个子拉起来,猜到她会脚麻,便揽住她双肩。

小个子靠在高个子身上,在她身前探出脑袋,看见顾倾城和祁严卿不知道在说什么,红唇张合有度,薄唇也不甘示弱。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互相将对方的头发揉得凌乱。

“呼,好险。”

小个子松了一口气,又目不转睛地看着玻璃花房里,她这是第二次见二公子那么孩子气的一面。

第一次见二公子那么孩子气还是在小姐住在这里的时候,距离现在挺长时间了,因为难得和震惊所以她记得很清楚。虽然她们三人都不太了解其中原因,只知道二公子赌气小姐去哄罢了。

“你说,小姐和二公子这是在干什么,打架?”

小个子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身后的高个子,小声问她。

高个子垂眸看了一眼身前那颗动来动去的脑袋,无奈一笑,淡淡回答她,“打情骂俏。”

“啊?”

小个子愣愣地抬眸。

惹得高个子笑,“傻姑娘。”

“你们这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微胖女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们身后,她叉着腰打趣道。

“没什么,”小个子女佣转身将微胖女佣拉到自己身边,“你的菜都做完了?”

“当然,没做完我怎么会在这里呢。”

微胖女佣边望向玻璃花房里的祁严卿顾倾城边回答她。

“也是。”

小个子发现自己明知故问了,便笑了笑。

三人明目张胆地站在墙边偷看了好一会儿,微胖女佣终于想起来什么,“我们要叫二公子和小姐吃午饭吗?”

“要吧,不然菜就要凉了。”

小个子女佣想了一想,说道。

话音刚落,她们向花房走出一步的时候,祁严卿不知道为什么把顾倾城抱了起来。

任由怀中之人愣了片刻之后开始无意义的挣扎,她使出了浑身解数但就是没有攻击他。薄唇勾起一抹弧度,祁严卿长腿迈到地毯边又将人轻轻放下。

期待后续发展的三人纷纷定住,高个子女佣先开了口,“我们等等吧。”

像说出了她们的心声似的。

“好。”

微胖女佣和小个子女佣低声应道,又各自被对方那好奇八卦的眼神逗笑。

“现在可以去了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微胖女佣低声问。

“走吧,不然饭菜真的要凉了。”

高个子女佣轻轻推了推身边两人。

小个子看得出神,高个子女佣和微胖女佣走出了几步她才反应过来,马上小跑着跟上,“哎呀,等等我啊你们。”

“快点儿跟上。”

微胖女佣停在脚步,向身后招了招手,不一会儿小个子便跑到了她的身边。

三人怕惊扰到祁严卿和顾倾城,她们格外小心地踏进玻璃花房,因为屋顶洒下的阳光不由得眯了眯眼,不远处就是小姐和二公子所在的巨大地毯,所以她们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顾倾城正盘着长腿坐在地毯上,视线突然越过眼前祁严卿宽肩发现了他身后突然出现的三个鬼鬼祟祟身影。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有事就快点儿过来吧。”

顾倾城被她们的动作逗笑,纤长玉指抬在身前向女佣们招了招,祁严卿也跟着回了头。

见她们就要走到地毯前,祁严卿淡淡地问,“什么事?”

“二公子,小姐,要吃午餐了。”

微胖女佣回答道。

“嗯……”祁严卿想了一想,“那就在这儿吃吧。”

“这?”

小个子女佣惊讶得瞪大了一双美丽眼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顾倾城轻笑出声,边将堆在茶几上的几本书收拾好边对小个子说,“干嘛那么惊讶,这不是有一张茶几么?”

见提议的是祁严卿,顾倾城却像一开始就知道一样完全没有一秒的呆愣,小个子鼓了鼓嘴,有些不满地对三两下就收好几本书的美人说道,“你一开始就打算好在这里吃了吧。”

“我没有啊。”

不知道她怎么得来的结论,顾倾城温柔地反驳了一声。

看见时间不早了,高个子连忙将微胖女佣和小个子拖走,回厨房去把做好的午餐端到花房的茶几上。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中午 高个子把微胖女佣和小个子拖走后,花房里又变回了顾倾城和祁严卿独处时候的模样。

看见那三名女佣匆匆消失在折角,祁严卿懒懒地躺下,不偏不倚地枕上了顾倾城随意曲起来的长腿。

“你这是做什么呢?撒娇么?”

一阵酥痒过后,顾倾城低下头,任由那一头棕色长卷发从自己耳边和颈侧无约束地垂落,垂落到枕在自己大腿上的祁严卿的额头眉眼,冲他笑了笑。

“你说呢。”

没有给她答案,祁严卿享受着暖黄光线和温柔视线缓缓闭起眼睛,唇角牵起一抹笑意。

慵慵懒懒的声音让他们仿若置身于无所事事的只要待在彼此身边就惬意美好的午后。现实却是他们还没有吃午饭。

就在祁严卿和顾倾城快要忘记女佣们来过的时候,女佣们人手一个托盘又走进了花房。

三人对祁严卿和顾倾城的亲密动作早已经见怪不怪,她们小心地将托盘放到茶几一角,迅速将托盘里面的丰盛午餐和两人的餐具转移到茶几上,然后再拿着空托盘离开花房。

离开花房前微胖女佣偷偷看了一眼她们的二公子,心想,刚刚还坐着的二公子怎么就躺在小姐腿上了呢?难道是因为她们动作太慢让二公子和小姐等太久?

想着想着忽然一只白皙的手出现在眼前晃了晃,她定睛一看,认出是小个子的。

“怎么了?”

微胖女佣被她纤细五指的摆动和阳光弄得有些晕,边问边抓住了她的手腕好让她停下来。

小个子见她终于回神,松了一口气,“什么怎么了,是我们要问你怎么了好不好。”

“边走边说,我们的午餐也快要凉了。”

高个子提醒道。

“好,走吧。”

微胖女佣点了点头,随即松开小个子的手,三人一起离开了花房。

才走出玻璃花房没多远,小个子便迫不及待地问走在她身边的微胖女佣,“你刚刚在想什么,好不对劲的表情。”

“不对劲吗,我只是在想是不是我们动作太慢让二公子和小姐等太久了。”

微胖女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摸不到小个子所说的那个不对劲表情。

“没有啊,哪里慢了,那么多盘子碟子而且每个都装得那么满,我们这样已经是很快的啦,”小个子仰起头想了一想她们端菜时候的场景,突然拍了拍微胖女佣的后背,笑道,“你啊,不用对自己要求那么高的,不然小姐要找你聊天了。”

“不是我对自己要求高啊,”微胖女佣哭笑不得地解释道,“你仔细想想,我们离开花房去端菜时二公子还是坐着的,怎么我们再回去的时候二公子躺在小姐腿上了,难道不是因为等我们等太久不耐烦了吗?”

“才不是因为我们,二公子那么喜欢小姐,他无时无刻都想那样啦。”

小个子耸了耸肩,道出真相。

“你也是这么想的么?”

由于小个子常常不靠谱,微胖女佣半信半疑地转头去问走在她身边的高个子女佣。

高个子很快就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当然,我们哪一件事情没有做好过?你见过小姐和二公子对我们工作表示不满么?”

微胖女佣摇了摇头。

“所以啊,不要怀疑自己的优秀,事情就是她说的那样。”

高个子指了指小个子,笑道。

“好吧。”微胖女佣松了一口气,“我怎么没想到呢。”

“我也没想到啊,”小个子突然打开了话匣子,“小姐要在花房里吃午餐竟然没有事先告诉我们,刚刚那么突然……”

“嗯?”微胖女佣疑惑着打断了她的话,“这不是二公子提出来的吗?怎么变成小姐说的了,难道是我听错了?”

“没有,”小个子摇了摇头,道出自己的推断,“是二公子说的,可是小姐马上就收拾好那茶几了呀,如果不是已经决定好的事情能那么快吗?”

“这个……”

微胖女佣歪了歪头,还没得出一个什么结论又被小个子女佣抢了话。

“你想想,小姐刚才是不是这样那样的迅速。”

小个子推了推微胖女佣的肩,示意她仔细看着自己,而她则手舞足蹈地演绎了一遍顾倾城方才收拾桌面的情形,只不过她的是夸张了很多版本。

“有道理。”

微胖女佣回忆了一下当时顾倾城的动作之迅速和反应之没有,成功被小个子那个“小姐早就打算在花房吃午餐”的想法说服。

“噗嗤。”

高个子女佣走在两人身边,不知不觉被格外认真的她们逗笑了。

听见一串熟悉好听的笑声自身旁传来,小个子女佣转头看向高个子,“你笑什么?”

“笑你大错特错啊,”高个子抬手揉了揉比自己矮许多的人的头顶,“她没有早就打算好,她和我们一样,也是二公子说的时候才知道要在那儿吃的。”

“可是……”

这样小个子更加想不通了,小姐如果是那个时候才知道那为什么和她们三个的反应不一样,她可是记得她们三个听到二公子那句话愣了好久。

“别可是了,那是他们的默契,你想不通的,”高个子笑了笑,也知道她因为偷看不到祁严卿和顾倾城共进午餐而闷闷不乐,“怎么,那么不相信自己,今天发挥得那么好,还愁她以后不来?”

“对哦。”

小个子顿时笑开,那么简单的问题怎么就被自己想复杂了呢。

“不纠结不郁闷了?”

高个子看着她突然大转变的神情,挑了挑眉。

小个子猛地摇了摇头。

高个子又问,“那可以吃饭了?”

她又点了点头。

微胖女佣比她们先几步走进小餐厅,她把餐具都摆好了高个子和小个子还没走进来。

有什么事情非要在餐厅门口说呢。她坐在自己位置上,边盛汤边等着。

距离小餐厅几堵墙几个转弯的玻璃花房里。

顾倾城推了推还躺在自己腿上的祁严卿,“她们把菜都摆上了,起来。”

“嗯。”

祁严卿睁开双眼应道,却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起来帮我把围裙解开。”

“不解,为什么不自己解,你那双手是用来看的么。”

祁严卿边调侃边懒懒地翻身向顾倾城,双手环住眼前被睡衣覆盖的纤腰,指尖落在她背后的蝴蝶结上时捏住一边翅膀轻轻扯散那个结。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中午 高个子把微胖女佣和小个子拖走后,花房里又变回了顾倾城和祁严卿独处时候的模样。

看见那三名女佣匆匆消失在折角,祁严卿懒懒地躺下,不偏不倚地枕上了顾倾城随意曲起来的长腿。

“你这是做什么呢?撒娇么?”

一阵酥痒过后,顾倾城低下头,任由那一头棕色长卷发从自己耳边和颈侧无约束地垂落,垂落到枕在自己大腿上的祁严卿的额头眉眼,冲他笑了笑。

“你说呢。”

没有给她答案,祁严卿享受着暖黄光线和温柔视线缓缓闭起眼睛,唇角牵起一抹笑意。

慵慵懒懒的声音让他们仿若置身于无所事事的只要待在彼此身边就惬意美好的午后。现实却是他们还没有吃午饭。

就在祁严卿和顾倾城快要忘记女佣们来过的时候,女佣们人手一个托盘又走进了花房。

三人对祁严卿和顾倾城的亲密动作早已经见怪不怪,她们小心地将托盘放到茶几一角,迅速将托盘里面的丰盛午餐和两人的餐具转移到茶几上,然后再拿着空托盘离开花房。

离开花房前微胖女佣偷偷看了一眼她们的二公子,心想,刚刚还坐着的二公子怎么就躺在小姐腿上了呢?难道是因为她们动作太慢让二公子和小姐等太久?

想着想着忽然一只白皙的手出现在眼前晃了晃,她定睛一看,认出是小个子的。

“怎么了?”

微胖女佣被她纤细五指的摆动和阳光弄得有些晕,边问边抓住了她的手腕好让她停下来。

小个子见她终于回神,松了一口气,“什么怎么了,是我们要问你怎么了好不好。”

“边走边说,我们的午餐也快要凉了。”

高个子提醒道。

“好,走吧。”

微胖女佣点了点头,随即松开小个子的手,三人一起离开了花房。

才走出玻璃花房没多远,小个子便迫不及待地问走在她身边的微胖女佣,“你刚刚在想什么,好不对劲的表情。”

“不对劲吗,我只是在想是不是我们动作太慢让二公子和小姐等太久了。”

微胖女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摸不到小个子所说的那个不对劲表情。

“没有啊,哪里慢了,那么多盘子碟子而且每个都装得那么满,我们这样已经是很快的啦,”小个子仰起头想了一想她们端菜时候的场景,突然拍了拍微胖女佣的后背,笑道,“你啊,不用对自己要求那么高的,不然小姐要找你聊天了。”

“不是我对自己要求高啊,”微胖女佣哭笑不得地解释道,“你仔细想想,我们离开花房去端菜时二公子还是坐着的,怎么我们再回去的时候二公子躺在小姐腿上了,难道不是因为等我们等太久不耐烦了吗?”

“才不是因为我们,二公子那么喜欢小姐,他无时无刻都想那样啦。”

小个子耸了耸肩,道出真相。

“你也是这么想的么?”

由于小个子常常不靠谱,微胖女佣半信半疑地转头去问走在她身边的高个子女佣。

高个子很快就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当然,我们哪一件事情没有做好过?你见过小姐和二公子对我们工作表示不满么?”

微胖女佣摇了摇头。

“所以啊,不要怀疑自己的优秀,事情就是她说的那样。”

高个子指了指小个子,笑道。

“好吧。”微胖女佣松了一口气,“我怎么没想到呢。”

“我也没想到啊,”小个子突然打开了话匣子,“小姐要在花房里吃午餐竟然没有事先告诉我们,刚刚那么突然……”

“嗯?”微胖女佣疑惑着打断了她的话,“这不是二公子提出来的吗?怎么变成小姐说的了,难道是我听错了?”

“没有,”小个子摇了摇头,道出自己的推断,“是二公子说的,可是小姐马上就收拾好那茶几了呀,如果不是已经决定好的事情能那么快吗?”

“这个……”

微胖女佣歪了歪头,还没得出一个什么结论又被小个子女佣抢了话。

“你想想,小姐刚才是不是这样那样的迅速。”

小个子推了推微胖女佣的肩,示意她仔细看着自己,而她则手舞足蹈地演绎了一遍顾倾城方才收拾桌面的情形,只不过她的是夸张了很多版本。

“有道理。”

微胖女佣回忆了一下当时顾倾城的动作之迅速和反应之没有,成功被小个子那个“小姐早就打算在花房吃午餐”的想法说服。

“噗嗤。”

高个子女佣走在两人身边,不知不觉被格外认真的她们逗笑了。

听见一串熟悉好听的笑声自身旁传来,小个子女佣转头看向高个子,“你笑什么?”

“笑你大错特错啊,”高个子抬手揉了揉比自己矮许多的人的头顶,“她没有早就打算好,她和我们一样,也是二公子说的时候才知道要在那儿吃的。”

“可是……”

这样小个子更加想不通了,小姐如果是那个时候才知道那为什么和她们三个的反应不一样,她可是记得她们三个听到二公子那句话愣了好久。

“别可是了,那是他们的默契,你想不通的,”高个子笑了笑,也知道她因为偷看不到祁严卿和顾倾城共进午餐而闷闷不乐,“怎么,那么不相信自己,今天发挥得那么好,还愁她以后不来?”

“对哦。”

小个子顿时笑开,那么简单的问题怎么就被自己想复杂了呢。

“不纠结不郁闷了?”

高个子看着她突然大转变的神情,挑了挑眉。

小个子猛地摇了摇头。

高个子又问,“那可以吃饭了?”

她又点了点头。

微胖女佣比她们先几步走进小餐厅,她把餐具都摆好了高个子和小个子还没走进来。

有什么事情非要在餐厅门口说呢。她坐在自己位置上,边盛汤边等着。

距离小餐厅几堵墙几个转弯的玻璃花房里。

顾倾城推了推还躺在自己腿上的祁严卿,“她们把菜都摆上了,起来。”

“嗯。”

祁严卿睁开双眼应道,却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起来帮我把围裙解开。”

“不解,为什么不自己解,你那双手是用来看的么。”

祁严卿边调侃边懒懒地翻身向顾倾城,双手环住眼前被睡衣覆盖的纤腰,指尖落在她背后的蝴蝶结上时捏住一边翅膀轻轻扯散那个结。

顾倾城能感受到腰上的微弱束缚消失,红唇弯了弯,像半边括号转了个精妙角度,“那么快就帮我解开了啊,怎么没有话里的半分坚定呢。”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第一次那么被动 被顾倾城推着坐起来的祁严卿单手撑在地毯上,回眸对搭在自己背上那一双玉手的主人弯起唇角,“我打从一开始就想给你解,你是怎么听出其中坚定来的?”

“……”被他一句话堵得无言以对的红唇抿成一条红线,精致容颜上那对睫扇不禁轻翻出白眼,基于午饭比较重要,顾倾城不再和他探讨这个问题,她起身绕到茶几另一边,盘腿坐在祁严卿对面,“吃饭了,再不吃就要到下午了。”

“好——”

祁严卿勾了勾唇角,故意拖长了尾音,然后执行力很强地双手撑在地毯上,向茶几方向挪近了一些。

顾倾城就坐在对面的位置上,玉臂伸到他身体前方,拿走放在那里的他瓷碗,然后不急不缓地盛一碗冒着热气的汤,熟稔得很像他们一起生活了数十年一样。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的淡淡花香,像要给这个瞬间施加些许难忘或长久的魔法,祁严卿不禁挑了挑剑眉。

午饭吃得差不多了,为了不浪费美食,顾倾城边往祁严卿碗里夹菜边听他说着下午的计划,“吃完午餐,我们就去你衣帽间,先在那沙发上午睡,醒了再挑出席晚宴的礼服。”

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顾倾城抬眸,“好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吃完午餐,女佣们很快就又出现在了花房里,高个子女佣与顾倾城擦肩而过时拉住了就要从自己身边溜走的纤长玉臂,“这个,是谢小姐生日晚宴的邀请函,她今天早上收到的,忙着忙着就忘了,刚刚才想起来。”

“好,没事。”

顾倾城低头看了看高个子女佣递给她的一封邀请函,又抬眸沿着她的视线向某个方向望过去,最后落在认真收拾着茶几的小个子女佣身上。

“那个生日宴就在今晚。”

高个子女佣有些担心她们的过失会耽误他们为晚宴准备,便稍微提醒了她一下。

“嗯,我知道,我和严卿先上楼去了,我们在衣帽间,有什么事情去那儿找人,如果离晚宴不到一个小时我们都还没下来,记得上去叫一下。”

将邀请函捏在指尖,顾倾城忽然有些担心他们会迟到,便对高个子女佣交代了几句。

“好。”

女佣点头,然后目送她一对玉足踏上花房边缘的几级台阶,纤长身影消失在墙边。

顾倾城边上楼梯边随意地打开那封精美邀请函,“祁严卿”三个字是手写的,这让她忽然想起她写施天舒婚礼喜柬写到祁严卿名字的时候。

不知不觉纤细长腿已经迈进房门大开的衣帽间,祁严卿听见身后动静而回眸,见她看着手里的什么,便好奇一问,“在看什么呢?那么认真。”

“这个啊,谢吟雅生日宴的邀请函。”

顾倾城边回答边将邀请函递给祁严卿。

“哦。”

祁严卿淡淡道,接过她递过来的邀请函翻开来看了一眼后,随手放在了沙发旁边的矮柜上。

看见沙发上多出了一方毯子,还感受到空气中的丝丝凉意,顾倾城抬眸望了一眼空调方向,“你都准备好了啊,我有那么慢么。”

“有,你再慢一点儿我就要拿一本书过来看了。”

祁严卿夸张地玩笑一句。

“推门进来看见你坐在沙发上看书好像也不错。”

顾倾城顺着他的玩笑想象,边说边把玉足从拖鞋中抽离,抬到柔软沙发上。

“睡吧。”

看见顾倾城已经躺进了沙发里,祁严卿便张开叠得整齐的一方毯子抖了抖,用它包裹住顾倾城。

“嗯。”

被毛毯盖住的美人伸出玉臂,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无声地催促他快点睡下。

祁严卿笑了笑,“等会儿。”

他在矮柜抽屉里找到控制器,将衣帽间的所有帘子合上,偌大的空间顿时暗了下来,营造出了一个极其适合午睡的舒适环境。

做完这些,祁严卿才在顾倾城身边躺下,顾倾城抬起一只玉臂,指尖正捏着毯子一角。手臂落下时半边毯子也随之落下,盖在了祁严卿身上。

藏在毯子下面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搂上祁严卿窄腰,顾倾城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也似乎并不打算马上入睡,而是准备进入闲聊模式,“姑姑的晚礼服怎么办?我回去至少可以陪她去挑。现在她不让我回去,难道她要自己去挑么?”

“我哥家没有晚礼服吗?”

祁严卿问。

顾倾城想了一想,“有是有,但是都是天舒喜欢的,不是姑姑的风格。”

“总可以将就的。”

祁严卿翻了翻身,回搂住顾倾城。

这个动作似乎很方便她给他白眼,顾倾城便轻轻松松地白了他一眼,“你还不了解她吗,而且她好像期待了这个宴会很久,无论如何都是要穿她喜欢的礼服出席的。”

“那她大概会去她钟爱的那位设计师的家里吧。”

祁严卿猜测道。

顾倾城懒懒地动了动,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又有些担心不愿意自己出门的祁蓝师,“有可能,可是她自己啊……”

“她也是个大人了,别太担心什么,”祁严卿抬起手,修长五指盖上顾倾城的睫扇,“睡吧。”

“嗯。”

顾倾城困意满满地应了一声,随后便是平稳规律的轻微呼吸。

渐渐地有两道呼吸声交织在了一起,在衣帽间的空气里。

雍景花苑的小洋楼内。

突然被祁蓝师握住手腕的女佣不解地抬了抬自己沉重手腕,“你这是做什么?”

“带你去一个地方,”祁蓝师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尾,“先去换衣服。”

“好。”

女佣猜不到那个地方,又从祁蓝师眼眸中看出兴奋所以有些好奇,便任由她将自己牵上楼,牵进房间里。

看着身前那个被复古裙子勾勒的曼妙背影,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第一次那么被动。

“怎么了?”

祁蓝师回眸,正好对上她注视自己的视线,忍不住挑了挑精致柳眉。

女佣马上移开目光别过脸,淡淡道,“没事。”

“哦,”这哪里是没事的表情,祁蓝师眯起好看眼眸,有些得意洋洋地笑道,“那就快进去换衣服吧。”

女佣点了点头,走进房间时祁蓝师倚靠在墙边,她的视线又不知不觉落在了大美人妩媚的眼眸极低的领口和睡裙讲究的褶皱。

感受到已经习惯了的冰凉视线将她打量了一番,祁蓝师歪了歪头,听见女佣问,“你不换衣服?”

“当然要换,”祁蓝师随意摆弄了几下睡裙裙摆,“等你换好了我再换。”

“哦,那我去换了。”

女佣斜了斜房间里,祁蓝师挥起了纤长手指,“去吧去吧。”

犹豫了几秒,女佣退身进房间,关上了那扇厚重木门。

“嘭”的一声显得无情,但这在祁蓝师的预料之中,她低眉浅浅一笑,便无所事事地将双臂交叠在胸前,靠上紧闭的房间门。

房间内,女佣也在门上靠了一会儿整理思绪,但想到她还在外面等,便放弃了整理转身向墙边巨大的古欧式衣柜走去。

她打开柜门,一半是各式各样的女仆装,一半是长裙衬衫等寻常服饰。

最近自己穿女仆装的时间很短,女佣边想边抬手拨动挂着寻常服饰的衣架,花了比平常长上一点的时间才挑出一件波点长裙来。

祁蓝师倚靠在厚重房门上,虽然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但也享受着些许间谍刺客的乐趣,不料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还沉浸乐趣之中的大美人猝不及防地向房间里面摔去。

失去支撑的一瞬间她瞳孔颤了颤,以为自己会久违地狠狠摔在地上。

许久没等来疼痛,她才发现自己摔进了开门的人的怀里。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只不过让她多听了一句少女的声音和情绪 金色的阳光照进小洋楼某个房间,那房间里一只白皙的手正举着一个刚刚从巨大衣柜里取出来的精致衣架,那只手的主人是有着一头亚麻色羊毛卷的少女,她的视线落在精致衣架上挂着的那件波点长裙上。

她冷冷的脸上有着纠结神情,好似正在为和某位绅士去游玩挑选合适裙子的贵族小姐。

“就这件吧,别再纠结了。”

女佣自言自语,被微风吹动的窗户“咿呀”了一声像给她回答。

脱下身上那件柔软睡裙换上刚刚挑选的波点长裙,女佣准备走向房间门口时无意间瞥到了立在墙边的一面全身镜。

站在镜子里面的少女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然而镜子前面的少女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那一件长裙上。

她在门外等着的这件事让女佣来不及意识到脸上的笑意就要离开镜子。

她边想着祁蓝师会是怎么样的表情边打开门,忽然一团美丽的模糊冲撞进怀里。

和想象中的完全不符啊,马上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女佣震惊之余紧紧环住了祁蓝师的腰,才没让两人一起摔在房间地毯上。

“吓到你了?”

见她迟迟不说话,祁蓝师在女佣怀里站稳,然后缓缓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垂眸瞥到还松松地环在自己腰上没有马上收回去的手,猜测道。

“嗯,”女佣点了点头,被吓到的表情在刚刚已经全部消失,现在还是平常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走吧。”

“去哪里?我还没换衣服呢。”

祁蓝师愣了愣,语气忽然软得像一只撒娇的猫。

“去别墅,”女佣视线下移时一顿,后知后觉地放下环住大美人腰身的双手,才又淡淡开口,“就是去让你换衣服的。”

“不用,那样多麻烦,”祁蓝师意味深长地弯起唇瓣,“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衣柜吗?”

女佣顿时了然她这是要借自己衣服穿的意思,便往旁边站了站,留出进入房间的一个通道来,“可以,进去吧,该你了。”

“谢谢。”

祁蓝师道谢时的眼神分明充满了得逞的意味。

想到自己衣服的风格,女佣下意识地拉住她衣袖,提醒道,“你不一定喜欢。”

“嗯。”

祁蓝师淡淡地点头,这提醒似乎没什么用,完全没改变她的想法,只不过让她多听了一句少女的声音和情绪。

祁蓝师没有马上走进房间,她先打量了身旁人一番,又是女佣看不懂的意味深长。

“真美呢,你这一身我倒是很喜欢。”

祁蓝师关门前冲女佣笑了笑,被称赞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已经关上了。

被她的声音她的笑她的话扰乱了心绪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的女佣无所事事地四处张望,发现眼前那扇门其实虚掩着。

一道曼妙身影随即出现在门缝里,来不及别过脸祁蓝师的睡裙已经滑落至腰间,再转头时那道身影便挥之不去了。

“在想什么呢你?”

祁蓝师开门走到她面前,一身格子长裙给她原本就高贵的气质添加了许多神秘气息。

见女佣不说话,她弯了弯眉眼,张开纤细手臂向她展示,“好看么?”

“好看。”女佣被惊艳得浅浅一笑,伸手将祁蓝师张成一字的手臂按回到她身侧,调侃她的多此一举,“又没有夸张袖子,张手做什么呢。”

祁蓝师笑而不语,故意与她作对似的又抬起手臂张开呈一字,再缓缓环住眼前纤瘦的波点裙少女,极其故意地将她按进自己怀里。

这是给她那一句“张手做什么”的回答,女佣在祁蓝师怀里时才反应过来,低声笑了笑,没有挣脱,只是嗅着她身上和衣服飘出来的淡淡的又好闻的清香。

“要走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蓝师才垂眸问她。

“当然要,你先放开我。”

女佣缓缓抬眸,提醒她,又隐隐约约觉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故意的,而这么认真在提醒她的自己像犯蠢似的。

“哈哈有道理。”

祁蓝师极轻微地挑了挑眉,再松开被自己搂在身前的女佣。

女佣没有收回视线,所以捕捉到了证明她就是故意的那个眼神,美得让她忘记了去责怪。

方才消失在螺旋楼梯尽头的穿睡裙的女人们换上外出的长裙又出现在了楼梯间,女佣提着裙边跟在祁蓝师身后,她一边手还像上来时那样被祁蓝师紧紧牵着。

“你不用提一下你的裙子吗,小心别踩着摔了。”

祁蓝师身上那件长裙才到她的小腿中间,但此时落入站在比她高几级台阶的女佣眼里,那裙摆已经盖过了她脚踝,随时会踩到摔倒的样子。

“不用。”

祁蓝师突然在楼梯中间停下,向前伸了伸长腿,好让身后紧张兮兮的女佣看清那裙子的实际长度。

女佣正以俯视的角度看那小半截露出长裙的腿,好似一幅以铜色螺旋阶梯为背景的画作,透露着诡谲的美。

这是哪一位暗黑系或怪诞派画家的手笔呢,女佣欣赏片刻才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抛出自己脑海,随它掉落进这栋洋楼她们经过的哪个角落里。

女佣抛开奇怪的想法,又想到了什么,“我们去那个地方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不用准备,这样就可以出发了。”

大美人的好听声音自下而上传来。

“这楼梯我走过无数遍了,你不用牵着我的,我又不会摔倒。”

快要下到一楼,女佣对在自己前下方的祁蓝师说。

祁蓝师一脚踏上一楼的地砖,然后转身坏笑一句,“我不是怕你摔倒牵着你的,我是为了让你摔倒才牵着你的。”

女佣怔住,在因为祁蓝师转身的动作自己也跟着失去平衡时她突然明白过来那是什么意思。

祁蓝师得逞地接住从台阶上摔下来的人,又一次紧紧将人搂进怀里,她满面笑容绝美而得意,“有崴到脚么。”

“明知道我会崴到脚才这么做吗?我和你有仇啊。”

女佣趴在她怀里幽怨道,双手因为刚刚的大动作而扣住她肩膀,冰凉的眼眸闪过一丝与祁蓝师眼里相似的光芒。

“真的崴到了?”

被反问的大美人突然蹙紧了眉蹲下身,边掀起她盖过踝骨的长裙检查伤势边紧张地询问,就像本意并非让她受伤似的。

她的本意确实并非这样,如果她没有马上蹲下就会注意到女佣狡黠的目光,便能明白这也是她的恶作剧。

“疼吗,那个地方也没什么特别的,要不别去了,给你冰敷一下。”

祁蓝师看不出受伤的痕迹更加紧张,起身将少女横抱到沙发上。

被放到沙发上的女佣缩了缩双腿,好让长裙盖过自己踝骨,她抬眸问祁蓝师,“你要自己去?”

“我也不去,你都受伤了我这个罪魁祸首怎么敢留你自己在家里。”

祁蓝师边自责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一大块冰块,然后将它切成方方正正的几小块装进临时用毛巾卷成的袋子里。

在她离开客厅不久,女佣也走向了厨房。纤瘦身体靠在厨房门边,看那动动静静的纤细手指看得出神,忽然被一声责怪唤回出走的思绪,“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都受伤了就好好坐着,怎么能乱走动。”

“走吧,我没受伤。”

女佣发现自己的恶作剧过了头,便夺走祁蓝师手中的冰块毛巾卷放到一边,想将人拉去门口。

“虽然我已经很小心不让你受伤,但受伤了就是受伤了。”

祁蓝师从女佣掌心中抽回手,又拿起方才切好包好的那些冰块,强势而不容抗拒地再抱起女佣走回到客厅。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她知道怎么给这样一幅画卷添加上不舍的主题 将女佣放进柔软沙发里,祁蓝师半蹲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给她冰敷。

被毛巾包裹的冰块和握着毛巾的手指触碰到踝骨周围传来冰凉,女佣不禁缩了缩,“好冰。”

“那也得忍着。”

祁蓝师托起她逃掉的脚踝,固定在自己掌心。

女佣垂眸看着半蹲在地毯上无比认真在给自己冰敷的大美人,鬼使神差地伸手将她一缕未经打理的额发挂到她耳后,露出一枚贵重耳钉和自上而下角度的美艳容颜。

“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相信我真的没有受伤呢?”

女佣淡淡一问。

祁蓝师抬眸,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终于想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不禁轻挑眉梢,“故意骗我?”

“嗯,你不也故意整我吗。”

真正的罪魁祸首笑得轻轻浅浅,还没有意识到,被冰块包裹的脚踝在她渐渐展开笑容的时候被换进了某人慢慢回温的掌心。

在知道她没有受伤之后,祁蓝师边恶狠狠地盯着她边帮她暖了回去,也不知道她这是整的她还是自己。

“你真的没事么?要是被我发现你真的受伤还瞒着我,我就把你带到国外去疗伤,就算严墨阻止也没有用。”

因为还有些怀疑,怕她为了不破坏她们的外出计划而说谎,祁蓝师仰头看她,边再确认一遍边威胁道。

“真的,只许你吓我不许我骗你啊,”女佣无奈地笑了一笑,为了让她相信,还给她出了验证的主意,“你可以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稍微用力地捏它一下,突然的疼是忍不了的,那时不就可以知道真假了,这样更快不是么。”

祁蓝师摇了摇头,表示她不会那么做,她这样聪明的奇怪想法多如海岸沙石的人,怎么会想不到这个简单的方法,只是不愿意让她疼。

女佣叹了一息,不清楚祁蓝师不用这个方法的原因,索性自己站起来,绕客厅小跑了几步。

“小心别绊到。”

祁蓝师见少女提着裙摆跑了起来,不禁蹙眉提醒道,忘记了她不是随时随地能摔倒的小孩。

“看,我是真的没事。”

纤瘦欢快的身影小跑几步后猛地转身,复古波点裙子旋成好看的形状,在格子长裙的女人眼里定格成一幅不错的少女肖像画。

她笑得轻松,脸上没有出现一丝忍痛的神情,确定她没有说谎,祁蓝师终于松了一口气,“竟然会骗我了,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啊。”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生气?”女佣走到沙发前,见祁蓝师还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完全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便也蹲在她身旁,“以为你会生气,所以要不要骗你,我当时还犹豫了几秒呢。”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可以这么对你,你当然也可以,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祁蓝师边说边抬手支在被长裙盖住的膝盖上托着下巴,然后抛给蹲在身边的人一个美丽眼神,“我还期待着哪天你会反击呢,只是没想到来得那么突然,我都还没来得及有所准备。”

女佣也跟着祁蓝师托着下巴,不懂她的逻辑,便不以为意地笑问她,“这有什么可期待的?”

祁蓝师望着她的漂亮眼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自言自语,“不过今天就反击也挺好,不然我会等不到……”

“等等,这话什么意思,你等不到什么?”

女佣蹙了蹙眉,因为她不明所以的话不自觉地有些慌乱。

“等你的反击啊,不过现在等到了我就可以放心了。”

祁蓝师弯起眉眼,歪了歪头,有些得意和满足。

“怎么就放心了,”女佣眉心蹙得更加紧,“如果我今天不反击,你为什么等不到?”

“啊?没有这个如果了,我等到了。”

祁蓝师答非所问,唇瓣微弯笑容无辜,似乎是要混蒙过关。

“你这是故意不给我回答么?”

女佣看出她的故意,声音陡然冷上几分,恨不得抓起祁蓝师的衣领质问。

“不是,”祁蓝师不紧不慢地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鹿角时钟,“我们再不出发就要来不及了。”

“好,走吧。”

她的转移话题很明显,也似乎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时间,女佣默默叹了一息,即使对那句话再多在意,也没让自己再提起它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祁蓝师还蹲着一动不动,很普通的动作却能轻易把她逗笑,“明明是说要走的人,怎么反而更加无动于衷呢。”

“蹲太久,我腿麻了。”

祁蓝师边解释边将一只手举到女佣面前晃了晃,女佣五指扣进她指缝,稍微一用力将人拉了起来。

但是祁蓝师站不住,便重心不稳地向女佣倒去,直到靠在她身上,脸埋进她颈间,这个“拉她起来”的过程才算结束。

即使祁蓝师已经在自己的身前也有自己的身体给她支撑,女佣仍然怕她东倒西歪地向旁边摔去,手臂便不自觉地攀上美背,将人抱紧。

“现在能走么?”

一动不动地过了一会儿,女佣问。

藏在她颈间的唇瓣张合出迷人声音和微弱气息,“当然不能了,才没过多久呢,哪能那么快恢复。”

似乎在抱怨她的不近人情,女佣抬手从两人距离极近的身体中间穿过,纤细手指落在刚刚被祁蓝师的气息扑打过的一寸肌肤上,边抚摸边想,难道是她估计的时间出错了?又或许她与其他人不同,需要比其他人更长的时间去恢复?女佣想方设法说服自己,然后对祁蓝师说,“那我们过一会儿再走。”

“好。”

因为女佣这句话,祁蓝师贪心地在她肩上多靠了十几分钟。

看着时钟盘里指针走过的路径,女佣终于醒悟过来,哪有人腿麻是要十几分钟去恢复的,这时间都够再麻一次的了。

“还没好么?”

女佣又问。

祁蓝师自知不能再靠下去,便动了动那双早在女佣第一次问的时候就已经恢复的长腿,“好了,我们出发吧。”

“嗯。”

女佣点了点头,走到玄关处祁蓝师的身边换鞋。

祁蓝师先一步换好,她打开门走出小洋楼,外面阳光正好明媚,静谧的雍景花苑宛若长长的绮丽画卷,她知道怎么给这样一幅画卷添加上不舍的主题。

其中之一是在画卷上勾勒出波点长裙少女的身影。

“在看什么?”

换好鞋的女佣也走出小洋楼,看见祁蓝师正望着某处发呆,便有些好奇地靠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时眼里都是平时早上近中午就可以看见的风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更让她不解。

听见女佣的声音,祁蓝师回头冲她笑了笑,“在好好看一次你住了这么多年的地方。”

语气平淡像一个来不及添油加醋就已经脱口而出的失败玩笑,又似乎隐藏着几许伤感。

“那怎么不再好好看看住在这里这么多年的人?”

女佣轻轻仰头调侃。

“看着呢。”

祁蓝师假装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视线所在而生气,被放大的生气情绪掩盖了因她主动而萌生的小开心。

“好好好,我知道。”

女佣笑了笑,哄她消气时假装是不耐烦的敷衍。

不知不觉又拖延了一会儿时间,女佣将脑袋和半个身子探进门里,扫视了屋子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后缓缓关上门,然后从口袋中取出洋楼钥匙。

听见钥匙相碰的清脆声响,祁蓝师回到女佣身边靠上墙。

纤细手指捏着一把银色钥匙伸进钥匙孔里,旋动钥匙便能听到一声沉闷的“咔”,表示小洋楼被她锁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厉戎 女佣锁好门时祁蓝师依然赖在墙边不走,她双手交叠在胸前,盯着被女佣握在手里的小洋楼钥匙,理直气壮地要求,“给我配一把这里的钥匙吧。”

“你要我家钥匙做什么?”

女佣白了祁蓝师一眼,将手伸向她胸前,勾住她露在外面的指尖,稍一用力就拆解开她交缠在胸前的双臂,接着顺势牵住祁蓝师的手,把没有一点儿时间观念的磨磨唧唧的人拉离小洋楼。

谁会随随便便给外人自己家里的钥匙呢,祁蓝师自觉刚才的要求过分,也意识到时间的紧迫,便不回答她,也不再提关于钥匙的事情,让这个话题不了了之。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享受被女佣牵着手走的过程,祁蓝师一直跟在她身后,只有快走到别墅门前才加快了脚步来到女佣身旁,对她说道。

不知何时走到自己身旁的大美人这么对自己说,女佣便点了点头,随即停下脚步和松开她的手,“嗯。”

她知道祁蓝师是要去车库取车,与她擦身而过的格子长裙大美人的完美侧颜转瞬即逝,只给她留下漫长时间里渐行渐远的曼妙背影,她依然看出了神。

不一会儿一辆宾利从雍景花苑的车库方向开出来,缓缓停在她身前的空位。

宾利停下来后车窗被人降下,框住驾驶座位上一张高贵冷艳的容颜。

“上车。”

那张冷艳容颜上的唇瓣朝车窗外勾了勾,美目流转出的光芒停留在波点长裙少女身上。

“嗯。”

笔直地站在车窗外的少女呆愣片刻才点头,绕过车前方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之后系好安全带。

宾利缓缓开离雍景花苑,祁蓝师瞥一眼自己手腕上的一块女表,加快了速度。

她们要去的地方似乎距离雍景花苑很远,车窗外时而高楼林立时而绿树成荫,美景丰富地不断变换。

然而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人只是偶尔偏头看看它们,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以不同风景为背景的好看侧脸,而且乐此不疲。

离中午已经不满两个小时,宾利终于在一座小木屋前停下。

它不是真正的木屋,而是用现代建筑材料建成的看似木屋的房子,坐落在这座城市里显得怪异而特别,宛若海市蜃楼世外桃源般的存在。

“我们到了。”

祁蓝师将宾利在那座木屋门前停成一个格外苛刻的角度,好让女佣可以从她那边的车窗看到这座木屋最特别但又不太起眼的某处。

从宾利开到木屋附近开始女佣便被车窗外的景致深深吸引,她靠在椅背上侧头望着窗外,没有留意到车已经停了,也不知道她正在看的独特是祁蓝师想让她看的,还为她设计好了绝佳观赏角度。

见副驾驶座位上的人留给自己一个后脑勺还不给她回应,显然是没听见自己说话的声音,祁蓝师便也靠上椅背,静静地等她欣赏,好似时间还很充裕,而刚刚一直在看手表也只是假象。

窗外的景色很久都没有变换,女佣终于意识到她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回眸恰好遇上祁蓝师的视线,女佣问,“我们到了多久了?”

“十分钟左右吧。”

祁蓝师不紧不慢,看她时歪了歪头,就像她在看美景,而她是她的美景。

“十分钟?”女佣稍显震惊,略带抱歉地责怪和批评,“为什么不叫我呢,你应该早点叫我的,时间不是来不及了么。”

祁蓝师耸了耸肩,一副听不进去责怪的模样。她没觉得自己有错,自然不愿意接受批评。

现在责怪已经没有用了,女佣边解安全带边想,越来越想不懂祁蓝师,明明今天多次提到时间,开车时也频繁地看了好几次手表,这不就说明了她们要来的这个地方有着什么时间限制么,而且宾利的速度也很清楚地告诉了她时间似乎很紧迫,祁蓝师怎么还能悠哉游哉地浪费掉刚才那十几分钟。

“还愣着做什么,下车吧。”

女佣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转头发现祁蓝师完全没有动,安全带依旧斜在她身上,便抬手碰了碰她手臂提醒。

“我没愣着,我在看你。”

祁蓝师笑了笑,边解身上安全带边说。

推开车门下车,祁蓝师绕过车前方走到副驾驶座的车门前,女佣刚好也在那下车等她。

“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女佣问。

祁蓝师一只手折起来搭在车顶,一只手懒懒地叉着腰,靠上车身,“是。”

“这是什么地方?现在你可以说了么?”

女佣侧身看了一眼靠在她身旁位置的优雅大美人,问道,就在刚刚看到了它的特别之处后她对它更加好奇。

“这里是厉戎的工作室……”

祁蓝师顿了顿,想着她应该不知道厉戎是谁,准备给她介绍这号人物时却听见女佣说,“你喜欢的那位设计师。”

“你知道啊,”冷艳的大美人忽然面露喜色,有些意外地牵动唇角,“我的事情,你知道挺多的嘛。”

“我是祁家的女佣,关于主人们的信息总归要知道一些。”

女佣淡淡地解释,但其实最近她有特意去向祁家其他女佣打听过这位大小姐,只是不想祁蓝师知道,因为再怎么意识到这不像自己那件事情也已经做了。

就算打听过,也找了之前几名在祁蓝师身边待了一段时间的女佣了解,她依然和祁家所有女佣一样,关于这位久居国外的大小姐所知甚少,如果不是这一段时间的亲近接触,她对她而言还是一个神秘且模糊的存在。

和祁蓝师一样神秘的,还有这位被她喜欢的天才设计师。他不曾露面,大家见到的只有他惊艳的作品,他的容貌声音年龄他的一切一直是一个迷。许多娱乐媒体都对这个迷感兴趣,希望能找到关于这位神秘设计师的一星半点信息,但多年锲而不舍的寻找最后都一无所获。

祁蓝师竟是要带她去那位在媒体无孔不入镜头下保持了多年神秘的设计师的工作室,她有些受宠若惊了。

“进去吧。”

没察觉到她脸上的异样神情,祁蓝师的身体终于脱离车身,手肘从车顶放下时顺势牵住身旁人自然垂在身侧的手腕。

她们走近时才发现木屋模样的怪异房子没有上锁,祁蓝师毫不犹豫地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被牵住手走进木屋的女佣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便晃了晃自己的手,让牵住她手的大美人回头,“我们就这样擅自闯进来了?不用按一下门铃告知主人么?”

“哦这个啊,是你擅自闯进来了,我有钥匙的。”

祁蓝师忍不住又捉弄她,从长裙口袋里取出一把形状特殊的钥匙在修长食指上转着圈,虽然房子的主人知道她要来而留了门,它没派上用场。

被小小捉弄了一番的女佣不恼,她歪了歪头,寻思着平时美艳沉稳偶尔幼稚的大美人哪儿去了,今天怎么那么反常呢?

“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几个小时啊,师师。”

一道幽魅的声线从房子深处传来,更加让人在意的是话音最后那一个亲昵称呼。

“哎呀,主人来了呢。”

祁蓝师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笑了笑,好像方才在主人家做的算得上失礼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主人?她就要见到那位神秘人了么,女佣略微期待地顺着那方向看去,不久果然看见一位苍白的美人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细吊带真丝睡裙,露出大片光洁肌肤,白得没有血色,有种病态且妖异的美。就连长发也是雪白的,被她用与她发色相配的丝带简单地束在后颈处。

女人?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浪费时间的人怎么没有一点觉悟 那位神秘的设计师竟然是女人?

女佣不免有些惊讶,媒体找了她那么多年没找到关于她的一星半点消息,连自以为知道的性别原来都是错的。

厉戎看出来她的惊讶,也能猜到她正在想什么,靠近她时无比灿烂地笑了笑,回答她没有问出口但已经表现得很明显的疑惑,“没错,我是女人。”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有些颠覆女佣的认知,她愣了几秒,却是在想曾经轰动过时尚圈的关于“神秘天才设计师和豪门世家小姐的恋情”的消息。神秘的天才设计师是厉戎,而豪门世家小姐无疑是祁蓝师。

当年他们的恋情为人们所津津乐道,都说他们郎才女貌,很是般配,可又有几人知道“他们”都是女人。女佣不禁好奇,这两位当事人当年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是什么神情?会不会一起嘲笑众人的一无所知自以为是。

“我叫厉戎。”

不知道在眼前人的脑海里她正和祁蓝师在一起,苍白美人向女佣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虽然很可能祁蓝师已经向她介绍过自己了,不过厉戎不介意多此一举。

女佣对她而言是崭新面孔,这个工作室兼家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新面孔了,她难免有些情绪激动。之前来来去去都是祁蓝师这张老脸,厉戎还抱着手臂暗自生出过些许怨念。

接受了厉戎是女人这件事并不是很困难,只是需要花一点儿时间。花完那段时间的女佣回应她一个淡淡的笑,将初见她时的惊讶都藏好。

“你叫什么?你没有名字么?怎么不告诉我呢。”

厉戎等了好一会儿没等来她的自我介绍。

“没有。”

女佣缓缓地摇了摇头,对自己没有名字给她带来的不方便略感抱歉。

但其实她有,只不过作为女佣的她们都不需要名字,主人们不会花费心力去记得。

想起电话里祁蓝师说会带上祁严墨家的女佣,厉戎顿时了然,假装愤愤不平地斜了祁蓝师一眼,“那些大小姐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啊。”

怎么可能没有名字,大多都是因为主人不记得而不用罢了,厉戎猜测。

原来她不是大小姐?从厉戎这句话读出某些讯息,又让女佣稍感惊讶,毕竟她矜贵神秘又慵懒的气质似乎比祁蓝师顾倾城以外的其他大小姐更符合大小姐这个词。

看见厉戎双手交叠在身前,将真丝睡裙压出几段短短的褶皱,这个动作颇有一种要和女佣大聊特聊的架势,祁蓝师轻轻咳了咳,慢悠悠地打断她们,很有不满她待客之道的嫌疑,“主人打算让客人们一直站着么?”

“哦,请坐。”

厉戎后退一步让出通往客厅的过道,边抬手并拢苍白五指朝客厅方向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边翻了翻长长睫毛,优美得似乎是设计师早就设计好了它们的疏密与弧度。

祁蓝师将女佣牵在身边,带她走进客厅,能感受到初次来到这里作客的人的拘谨僵硬,她忍不住取笑了她一声,在女佣瞪她的目光之中松开紧紧牵着的手,然后手法凌乱地捏了捏她的双肩手臂和纤腰,好让她放松下来。

女佣后知后觉,明白祁蓝师的用意之后马上收回寒冷锋利的眼神,取而代之的是与夏日最相配的冰镇果汁般的视线。

果然冰镇果汁深得她心,女佣很快便取得了祁蓝师的原谅,或者她原本就不怪她曲解她的用意。

“为什么一直站着呢,这多累啊,坐下吧。”

祁蓝师边说双手边搭上女佣肩膀。

“嗯。”

被祁蓝师按着双肩坐进柔软沙发,女佣果然放松了许多。

将人按进沙发里的祁蓝师并没有在沙发坐下,而是绕着客厅小小地参观了一会儿。

祁蓝师对厉戎的家很熟悉,它与她几年前来的时候相比没有多大变化,只不过是花瓶里的花枝变了,某个窗户的窗帘改了颜色和款式,她的水杯换了新的。

“看什么看,没来过么。”

厉戎还在为刚刚祁蓝师打断她们聊天的事情耿耿于怀,态度和语气都很不友善。

“来过就不能看么?不多看看怎么知道我来没来过呢,”了解她情绪来去都快,祁蓝师并没有安抚她坏情绪的打算还故意玩笑了一句,后来又突发感慨,“亏你还保持着它十年如一日的模样啊。”

祁蓝师和祁家女佣前脚踏进客厅不久,厉戎后脚就跟进来了。她环抱双臂靠在客厅的其中一面墙上,看着小绕了客厅一圈的祁蓝师,“又不是因为你,有什么好感慨的。”

没再发现更多的变化,祁蓝师的注意力便落到了厉戎身上。

“什么时候染的白发?已经厌倦了红色吗。”

祁蓝师绕客厅一圈,绕到了厉戎身边,她边问边用食指勾起厉戎一缕如雪长发。

从祁蓝师的话里听出厉戎以前是红发,女佣不禁想象起她一头红发的模样。

“几年了早就厌倦了啊,不过染白发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嘛……”厉戎没看见自己头发被祁蓝师握在手里似的仰头抬眸,看向吊在天花板上的水晶灯,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不过没什么用,她还是想不起来,“我忘记了。”

“几年不见,魔女变成了妖女啊。”

厉戎那一缕白发还躺在祁蓝师手心,仿若一条弯曲的白色河流。她张开手看着手心里因为厉戎仰头的动作而扭动了一下的白河,难免想起以前一袭红色长发的她,眯了眯眼眸玩笑道。

“哪有客人这么说主人的。”厉戎调侃一句,没有表现出来她喜欢祁蓝师的形容,接着又撩了撩自己那头白发问她,“还不错吧?”

“嗯,不错。”

祁蓝师点头,不知道从何时起,在她记忆里厉戎就已经是染发狂魔了,她似乎很久没见过她黑发披肩的模样而有些怀念起来。

“在想什么?”

厉戎无意间打断她思绪。

祁蓝师摇了摇头,淡淡一笑,“没事,觉得很久没见过你黑发的样子了。”

“是很久了,十几年了都。”

“那还有机会么?”

祁蓝师挑了挑眉。

厉戎则染发道路走到黑的心意已决,“没有了,死心吧。”

一会儿之后,祁蓝师终于走到沙发前,安安分分地在女佣身边坐下。

厉戎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就消失了的,整个客厅顿时只有两位穿着复古的女人和许多被设计得完美的物件。

“我们为什么来这里?”

女佣终于想起来她一直想问的这个问题。

“嗯?猜猜看?”

祁蓝师挑了挑眼尾。

女佣不假思索,“因为今天那个晚宴的礼服么。”

祁蓝师没想到她那么快就猜了出来,先是一愣,随即弯起眉眼笑,“聪明。”

“你还知道你是来试晚礼服的啊,迟到了这么久也不给我一个解释,为了等你我都还没有休息呢,如果不确定能按时到,就别和我约定时间啊。”

厉戎又出现在了客厅,更像是被祁蓝师气回来的。

“咦,我明明估计得好好的啊,怎么就迟了那么多呢。”

祁蓝师耸了耸肩,露出美丽的无辜眼神,这句话谁也不怪,也错不在自己。

想到从换衣服开始祁蓝师就无时无刻不在搞事情,女佣忍不住戳穿她,“浪费时间的人怎么没有一点觉悟呢?”

“我哪有,每个时候,我都很珍惜的。”

祁蓝师看向女佣,玩笑中又有许多无处躲藏的认真。

女佣一怔,这一次她无法再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久到她们都还很简单,黑发素面满眼喜欢 格子长裙女人和波点裙少女交谈的时间里,厉戎又消失了几分钟,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温茶。

茶香四溢让她多了一份恬然和忧伤。

厉戎在客厅门口处站定,弯了弯看向沙发上并肩而坐的两人的一双眉眼,浅浅呼了呼气,再走向茶几,将两只盛着茶的杯子分别放到祁蓝师和女佣面前的位置。

因为茶几低矮,她弯下腰时吊带的睡裙领口缓缓垂下敞开。

祁蓝师不禁蹙了蹙眉,向前伸手稍微按住了厉戎的睡裙领口,替她挡住不小心露出的一片光景,“有外人在怎么穿这件睡裙?”

“我刚刚一直穿着它啊,你现在才注意到么,也太迟钝了点,”厉戎慢悠悠地直起身,笑容甜美,眼神飘向端坐在祁蓝师身旁的女佣,“况且那是你的朋友,所以不算外人。”

女佣端起厉戎放到她面前的那只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竟有种置身山水林间的感觉,与她从前喝过的茶完全不同,难道是设计师的手生来就特别?还是厉戎特别?她再抬眸看玉立于茶几对面的苍白美人,愈发觉得她是跌落尘世的仙子。

女佣又忍不住多喝了几口,期间瞥了一眼祁蓝师,她纤长手指捏着杯口,似乎没觉得茶中有文章地仰头喝下,平常得仿若喝水一般。

女佣收回视线,总觉得如果祁蓝师知道自己方才的那些想法,一定又会取笑她一番。

喝完厉戎招待她们的那杯温茶,该进行正事了。

“走吧,我带你去厉戎的秘密基地。”

祁蓝师将茶杯放回到茶几上,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那才不是我的秘密基地呢。”

厉戎环抱双臂,弱弱地低声否定一句。

祁蓝师听了挑了挑眉,并没有要纠正的意思。

“是去看礼服么。”

女佣也缓缓放下茶杯,稍微弯了弯眉眼,明知故问。

“小机灵鬼。”

大美人回望了少女一眼,无奈于神秘面纱被事先揭开。

见她们准备动身去试晚礼服了,厉戎背对着客厅那扇大落地窗伸了伸懒腰,“那你们去吧,我就不陪你们了。”

窗外的明亮光线勾勒出厉戎的曼妙柔和曲线,就算是女人也会被吸引了视线一般。

因为这个不算太大的大动作,细长的睡裙肩带从她一边玉肩滑落,又露出一片旖旎光景。

祁蓝师伸手将厉戎拉到自己身前,指尖捏住细细的吊带帮她拉起来挂回到肩上,“昨晚又没睡好吧。”

“嗯,都习惯了。”

厉戎垂睫看了看恢复如初的细长吊带,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

“你去睡吧,我走了告诉你。”

祁蓝师轻拍了一下很困的人垂在身侧的手臂,力道不大,但足够让那苍白的肌肤泛起粉红,她也早已经见怪不怪。

厉戎靠在客厅墙上某个可以看见上楼的人的地方,见祁蓝师瞥了她一眼,她懒洋洋地抬手挥了挥作为回应。

等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楼道,穿着真丝睡裙的女人才缓缓放下手,挪步到房子门口,将大门锁了起来。

锁好门,厉戎也走上那道楼梯,向祁蓝师所在的相反方向走去,好似时空错乱时就会上演一层擦肩而过分道扬镳的凄美。

踏上楼梯最后一级台阶,眼前是一条冗长的过道,两边墙上零零散散地贴着挂着祁蓝师和厉戎的合照,因为时间紧迫女佣只是匆匆而过时望了它们一眼,但依然看见了正值青春年少的祁蓝师和厉戎的容颜,不难猜测出她们认识了很长的时间。

终于走完这冗长过道,祁蓝师推开藏在过道最后面的一扇门,走进去,里面是厉戎为她打造出的礼服宫殿。

那个宫殿很大,摆了几十件巨大裙摆的晚礼服都不觉得拥挤。

女佣走到祁蓝师身边,突然明白过来外面那道过道那么长的必然性,因为那过道有多长,这个宫殿就有多深。

只不过不明白为什么可以建在过道前面的门偏偏被建在了最后。

“她喜欢走到尽头的感觉。”

祁蓝师看出女佣眸子里的不解,便给她解释。

“哦。”

女佣了然,再仔细观察这个宫殿时又发现一处异常。

原本平平整整的墙面突然在中间突出来一个类似长方体的形状,像一个巨大的箱子挨着墙摆放。

“那是厉戎的房间。”祁蓝师说完发现女佣在找门,这可爱举动闯入眼底时忍不住轻笑出声,又连忙给她解释,“她房间门不在这里,在另一边过道,这个设计我就不知道原因了,毕竟是设计师尤其是天才设计师,会有奇怪的想法本就不奇怪。”

“哦。”

女佣点了点头,发现她们又不知不觉浪费了不少时间,便不给祁蓝师反应机会地猛然拉她进入礼服深处。

厉戎走向另一条过道,墙上密密麻麻的是祁蓝师与她自己的各种各样的照片,上面的动作比刚刚女佣和祁蓝师走过的那一条上面挂着的更加亲密,显示的时间也更加久远。

久到她们都还很简单,黑发素面满眼喜欢。

虽然是相同的两条过道,但这里又与通往礼服间的那道不同,是房子主人的私人空间,客人不得擅自入内。所以不用担心照片会被看见,秘密会被察觉。

和每一次经过一样,厉戎又在两堵墙之间逗留了许久,才走到过道尽头的房间门口,打开那一扇紧闭的门。

墙后面都是厉戎的房间,原本就足够大的空间还在中部向另一面墙内凹陷了进去,这样一来空间更加大了。

那个凹陷的地方刚好可以放进一张大床。

在困意的驱使下,厉戎赤脚走向自己的大床,然后把自己往床上一扔。

大床镶在墙内,三面被墙包围。床上的苍白美人无力地翻了翻眼皮,高高的天花板让她仿佛置身某个光滑洁白的山洞。

墙面薄薄的能让她听见隔壁礼服间里祁蓝师的声音,由于这个特别的空间设计,那道好听的熟悉声音已经将她包围。

如雪长发肆意地铺散在床单上,厉戎侧身蜷缩起来抱紧自己,伴随着迷人温柔的声音和偶尔的陌生音色熟睡了过去。

璀璨的礼服间里。

祁蓝师刚刚换好了一件晚礼服,巨大的华丽拖尾没有把她本身的气场压盖过去,将大美人的矜贵优雅和冷艳气场展现得恰到好处又不失它本身的耀眼璀璨独特。

女佣惊艳于眼前之人的绝色还有她和她身上这件礼服的相配程度,比量身定制还要完美。

祁蓝师不知道女佣此时长长一大段心理活动,认定了她是看傻了,便抬起戴着厉戎搭配给这件礼服的首饰的手,在她眼前上下摆动几下,唤回她思绪。

“干什么,别动,我在看着呢。”

女佣知道祁蓝师这是以为她走神了,便拍开她的手解释道。

“哦。”

祁蓝师像每一次向她展示身上衣服的时候那样张开手臂,这一次又有些不同地稍稍提起华丽裙摆背过身,向女佣展示这件礼服背后的华美设计。

听见她问“怎么样”,女佣点了点头,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去形容它是怎么样绝美和她多么相配。

她的表情祁蓝师很满意,便穿着那件礼服拖着华丽拖尾向另一件礼服走去。

厉戎设计的礼服大都繁琐复杂,祁蓝师却能轻轻松松地换下换上,好像别人要花半个小时穿上换下而她只要十几分钟,这不禁让女佣觉得,她出发前后的浪费时间都情有可原。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一座某人为她一棵一棵种起来的绮丽而独一无二的森林 不到一个小时,这已经是祁蓝师换的第四件礼服,女佣终于发现了其中不隐不藏甚至是要昭告天下的那位设计师的私心,那不是她刚开始以为的巧合或是偶然。

成为祁家的女佣那么多年,她见过许多被那些豪门大小姐世家名媛们穿在身上或参加宴会或单纯炫耀的出自不同设计师之手的华丽礼服,所以能感觉到,祁蓝师穿过的每一件礼服,上面都有着它的设计师厉戎的影子,即便风格不同仍然能让人马上想到厉戎。就像她们是一体的,祁蓝师是被她盖了章的专属人物。

而且她怎么会看不见,这里那么多件华丽礼服,每一件都是同一个人的尺寸。早在很久以前,又或者是从一开始,厉戎的每一件作品都非祁蓝师不可穿,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吧。

只用了短短一个中午的时间,女佣已经发现了厉戎贯穿在她所有礼服里面的私心,也顺便知道了为什么每一场舞会宴会大小聚会,祁蓝师都是身穿厉戎的礼服出席,为什么许多顶尖设计大师向她抛出自己得意之作时她只钟爱她厉戎。

凝视着那个仍然快乐地穿梭在众多礼服之间的窈窕身影,她忽而低声自言自语,“是你专属于她了,还是她专属于你呢?”

这一句话,祁蓝师自然没有听见,许久才从某件她没试穿过的华丽礼服后面探出头来,整个礼服间顿时成了她捉迷藏的森林,一座某人为她一棵一棵种起来的绮丽而独一无二的森林。

那棵被她抱着用来隐藏身体的大树其实是一件绣着钻石珍珠的华丽晚礼服。

“怎么了?礼服呢,你不换了么?”

女佣见她两手空空,又没有推来或是抱着新一件礼服,便好奇地问。

“嗯,不换了,好累啊,就从那四件里面选吧。”

祁蓝师指了指刚刚她换过的三件晚礼服,又转了转此时身上那一件,向女佣投过去期待的光,希望她对自己身穿那几件礼服的画面还深刻着。

从祁蓝师一对漂亮眼睛里看到有求于她的光芒,女佣难免疑惑,“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帮我选一件今天晚宴上穿的晚礼服呗。”

祁蓝师笑着歪了歪头,难得没有拐弯抹角地说道。

女佣一愣,更加不解了,“为什么我来挑?你怎么不挑呢,而且我又不清楚你的喜好。”

“因为我都很喜欢,所以选不出来,如果硬要选,脑袋会炸了的。”

祁蓝师点了点自己脑袋,似乎不止一点点苦恼。

女佣了然失笑,边看向那三件礼服边问她,“那你以前是怎么挑的?带上那个时候的女佣?”

“没有,以前是厉戎挑的。”

祁蓝师耸了耸肩。

“哦。”

厉戎休息了,所以这工作就落到自己头上了啊。女佣默默叹了叹,因为这份工作对她而言也并不简单,她终于小小地体会到了祁蓝师挑选礼服时候的纠结。

除了祁蓝师身上那件还有三件是被祁蓝师换下来的已经被她挂回原位的。女佣想了一想,很快找到一条捷径。

她把挂着那三件礼服的可移动的高高架子推到一起,然后在那三件礼服之间的缝隙里穿来穿去,那个三件礼服围起来的空间顿时成了她的游乐场,她像坐在隐形的小火车上,载着她的那一节车厢正在按着既定的轨道行驶。

祁蓝师看见了,笑道,“这是你建的迷宫吗?”

“祁……祁小姐见过这么简单的迷宫么。”

刚要脱口而出的“祁大小姐”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吃掉一个字。

“那你这建的是什么?”

无事一身轻的祁蓝师坏笑着捉弄她。

女佣正陷入沉思听不见她声音。

祁蓝师无奈一笑,便不再打扰她,转身消失在那片礼服森林里。

在女佣纠结期间,祁蓝师又去换上了另一件礼服,像是故意给她增加难度。

当看到换了新一件晚礼服的祁蓝师站在自己身前,女佣迅速白了她一眼,她怎么会看不出这是一场简单的恶作剧,接着又不同方向地探了探头,像在找人,“是什么给了你动力和力量,刚刚还在喊累的人哪儿去了?”

“你啊。”

祁蓝师展露出恶作剧成功的笑容,挑了挑一对柳眉。

“所以,你身上这件也加入选择项里么?”

女佣目光扫了一遍她全身,指着她身上那件礼服问。

祁蓝师点头,理直气壮的模样,“当然了。”

“好吧。”

女佣扶额,然后走进森林拖出她刚刚换下的第四件晚礼服摆着。

过了好一会儿女佣终于做出决定,“就它吧,别问我原因,我脑子也疼。”

“知道,不问。”

祁蓝师忽然心疼地揉了揉眼前人的一头羊毛卷,然后她从某处墙面里取出一个镶嵌其中的雪白箱子,在女佣一脸震惊之中将她挑选完毕的那件晚礼服放进里面再锁上。

祁蓝师正半蹲在那个白色箱子前,回头发现女佣在自己身后愣神,便纤长手臂一伸,握住压在波点长裙上的手腕,将她拉坐在自己身边。

因为她们身下就是一方厚厚的柔软地毯,所以祁蓝师不控制力度,以至于正愣着神的女佣毫无防备地跌坐在地毯上,跌进半侧着身的祁蓝师怀里。

以为是一场意外,女佣撑在地毯上的手臂紧绷了一下,想让自己迅速脱离她的怀里,不料被格子衣袖包裹的一对玉臂攀上她后背,掌心若有似无地掠过蝴蝶骨,紧紧搂住她纤腰。

女佣再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这个环抱,她便明白过来是故意的,终于忍不住问出疑惑了一整个早上的问题,“发生了什么事情么?你今天特别反常。”

祁蓝师顿了顿,搬出因为猜测到她一定会有所察觉而早就想好的天衣无缝理由,“什么事情都没有,大概是太久太久没参加晚宴所以太开心了吧。”

“哦,国外没有晚宴么?”

女佣信以为真,便任由她抱着,自己的目光则好奇地落在横在她们身前的那个雪白箱子身上。

箱子其实并不是全白的,它的正上方那一面有一排黑色的字和黑色的装饰扣和实用的锁,但刚好这一面是契合进墙里的,所以会看不见,将它藏在墙里也不破坏墙的完整和雪白,女佣不禁觉得这样的箱子在这偌大礼服间里还有很多。

被别人抱在怀里也可以毫不在意地想其他事情么,祁蓝师稍显无奈地敲了敲女佣额头,又忍不住回答她溢出眼眸的疑惑猜测求证,“它们是有很多,都藏在这两面墙里。”

“哦。”猜想得到验证,女佣开心一笑,后知后觉祁蓝师的上下其手,不禁白了她一眼,“你在做什么……”

“你的身形那么完美,一定很适合穿礼服吧。”

祁蓝师不理会她的小眼神,自己歪了歪头打量起她来,也稍微松开了紧紧环住她的双手。

眼前人明显真的不把她当女佣啊,女佣一怔,随后轻笑出声,“我什么身份,哪里可以穿它们呢。”

这句话似乎一颗小火星,无意间落进了一堆干柴里,还是一堆暴躁的干柴。

祁蓝师蹙了蹙眉,有些暴躁地起身,闯进这个礼服间里厉戎用屏风围出的一个小角落,拿走里面的软尺后又气势汹汹地返回到女佣身边。

感受到祁蓝师的怒意,女佣下意识地想要躲,她后退一小段距离,伸手挡在自己身前,“等等,你做什么?干嘛突然生气?”

没等来祁蓝师的回答已经被她逼得躺在了地毯上,手腕也被她狠狠扼住举过头顶。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我要你这个……朋友……有何用 “我为什么生气?”祁蓝师冷冷地勾了勾唇,“那就要问一下你了。”

女佣很努力地想了,但是这种情况是能让人好好思考的情况吗?所以她没觉得自己哪里惹到了祁蓝师,继续觉得自己无辜地挣扎着。

祁蓝师依然牢牢扼住那对小巧的手腕,看着身下不知道错在哪的少女,深深叹了口气,不想她毫无反省就这么放过她,又怕自己逼得太狠,“我说过,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身份。”

女佣一愣,原来是自己那句话么,她笑了笑,不知道补救有没有用来不来得及,但也尝试了,“玩笑话你也当真?”

“既然是玩笑,那就别动,配合我一下。”

祁蓝师眯了眯眼,明显没有完全气消。

不清楚她要做什么,女佣便乖巧地躺着,直到那软尺落到她身上,她才反应过来祁蓝师要对她做的事情。

“不,不要,她只给你做礼服你又不是不知道。”

女佣有些焦急地喊出声想要阻止祁蓝师更进一步的动作。

“不是,不然她怎么赚钱?”

祁蓝师动作一顿,发现女佣是以为厉戎只给自己做礼服而反抗。

“……”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厉戎艰难地爬起床,纤弱的背靠到了床头的那面墙壁上。

她揉了揉睡乱的长发,可那只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从细碎的雪白发丝滑落进柔软被子里,顿时压出一圈沿着苍白手掌的凹窝。

不知道是困意还是伤心沉沉地堆积在她卷翘的浓密睫毛上,她倔强地撑着却怎么也撑不住,只好作罢地垂下。

垂睫间看见方才落在被子上的那只手,它此时虚弱得毫无力气,厉戎闷闷地苦笑了一声,“你有什么可丧的,该丧的是我啊。”

纤瘦美背紧贴着的那堵墙后面的争论声音不大,怎么就那么刚好地落入她耳朵里了呢?难道她连一点幻想的资格都没有了吗?她有那么不好么?才没有呢。

厉戎边问边答边将自己缩成一团,纤细的手臂抱住瘦长的双腿,无比精致却苍白的小脸埋进膝盖与身体围出来的那个狭小空间,一对削肩一抽一抽地动。

明明是刚才哄她睡着的声音,怎么现在那么疼了。时隔多年她又一次想哭,想要放声痛哭。身后还有声音传来,可是镰刀都落下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一圈一圈璀璨礼服中间,祁蓝师将女佣按躺在地毯上,就像一圈一圈的巨树中间,猎妖人终于抓住了美丽妖精。

“你那么肯定?可是你好好想想,这里所有礼服都是你的尺码。”

女佣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想到还有一种可能是祁蓝师一直不知道,便提醒她。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我是她的模特。”

祁蓝师淡淡地说着,不知道现在自己每说出的一句话都已经变成了一把冷光乍现的匕首。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腕终于被祁蓝师松开,女佣缓慢地转了转,原本以为会疼,却意外的连一分不适都没有。

她还维持着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腕处这个动作,大脑就不受控制地让她回想起了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她不禁脸颊泛起微红,还有些苦恼自己又一次被动了。

祁蓝师走进厉戎的工作小隔间将软尺归还在主人桌面,再返回女佣身边时发现她正握住自己手腕发愣,心中突然萌生出一股不适感。

“疼吗?”

全然忘记了早上少女骗她的事情和经过那件事之后她暗自下定的要提防着她的小动作不能让自己太过于失态的决心。祁蓝师马上在她身边蹲下,纤长五指覆盖在女佣手腕上的那只手上,试图轻轻将它打开。

见她眉心紧蹙,女佣摇了摇头,然后松开手腕,伸手去抚摸她眉心,“不疼。”

“哦,看你握着,我以为……”

祁蓝师边说边看向她,谁都忘记了此时两人之间的极近距离。

眼神相碰的一瞬间女佣的脸颊又微红了,祁蓝师忙偏过脸,不想让她发现自己偷笑,因为那人迟来的害羞实在可爱到不行。

可藏得仓促,还是被她发现了,不知道她哪里找来的抱枕,不偏不倚又连人带枕地就砸向了自己。

祁蓝师怎么可能不把它当机会?一双被格子衣袖包裹的手臂又直直地伸长,趁她不注意地将人抱紧。

女佣挣脱不开她,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把自己扔进了陷阱里呢?但这陷阱并不危险,有些温暖只是偶尔有些小坏心眼。

既然选好了晚宴要穿的礼服,就该吃午餐了。

“走吧。”

祁蓝师松开双臂,对怀抱里的女佣说道。

腰上的束缚渐渐消失,女佣边坐起身边点头,“好。”

在一起久了的人似乎会培养出某些小默契,两人站起身时都拍了拍自己身上衣裙的褶皱,发现对方也在那么做,而且拍打的部位和频率还很同步,她们对望了一眼忽然幼稚又大声地抱怨,“你为什么模仿我?”

“明明是你模仿我好不好。”

又是一次异口同声。

穿过长长的过道,似乎真的有两个小小的身体在互相打闹,明明之前她们都没见过彼此,都有着互不交集的人生,居住在不同的世界……

两位大人已经走远,腿短的小孩儿还跟在后面小步走着嘻笑打闹,然后渐渐变浅直到透明,化作空气。

可是“你为什么学我”“我才没有是你在学我”的稚嫩声音还悄悄回荡在这冗长过道,像是谁的幻想,真诚得打动了过道之神。

形状奇特的房间里。

直到墙后不再传来声音,厉戎才放开自己,胡乱地横躺在床上,枕头也不要了。

但是她很高,明明是一位设计师却有着模特儿的身材,所以她横过来的时候头和一截小腿都露在了床外面。

脑袋沉沉地垂下时,她分明听见了脖子发出一声惨叫。

“糟了,该不会是扭了吧……”

厉戎倒看着前方的房间摆设,自言自语,却没有一点要改变睡姿的意思。

一头长发从床边沿着床单滑落,仿若一帘雪白安静的山间冷泉挂在床单色的石壁。

过了许久,疼得忍无可忍,厉戎才撑着床缓缓起身。

她扶着脖颈慢慢转了几分钟,没有丝毫缓解,便自己嘲笑了自己一声,“哼,自作自受。”

嘲笑完自己,厉戎又爬到大床边,伸出长腿踩在冰凉瓷砖上,缓缓移动到房间门口去开门。

她边走边找着柔软一点儿的东西,终于在房间某个角落发现一只失宠多时的大玩偶。

够柔软。

厉戎顿时像是发现某座宝藏山一般眸光璀璨,跑过去狠狠地踢了踢,“在我家也救不了我,我要你这个……朋友……有何用。”

踢完了玩偶,闷气随之消了大半,厉戎终于走出自己房间。

穿过冗长过道后她突然觉得不对劲,陡然一惊,家里怎么那么安静?

怀着不安和疑惑,厉戎走下楼梯,她先望了一眼客厅,沙发上两人并肩而坐嘻笑玩闹着。

她紧闭起双眼,不对,那是错觉,因为没有声音。

果然再睁开双眼时那对身影化作了烟雾。

厉戎环顾一周,直觉告诉她阳台有人,她顿了顿,然后长腿迈开走向阳台。

阳台的门虚掩着,在正午燥热的风里“吱咿”一声。

似乎和她锁好房子大门正准备上楼的时候瞥见的那扇门不一样,她明明记得自己不常打开那门,所以应该常年紧闭才对。

正疑惑着,那扇门又“吱咿”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一抹凄美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却没人在意心疼 厉戎最怕这些东西这些场景了,而且作为一名天才设计师,她拥有想象力比普通人丰富得多的天赋,或许在其他人看来这一扇虚掩着的门普普通通得并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理由,但是在厉戎的那一双眼睛里,那一扇门的后面有连环杀手有大盗有恶魔……一切未知的荒谬的危险都有可能藏在门后。

所以可想而知她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迈过去推开的那一扇阳台门。

“咿呀”一声伴随着正午的热风和明亮的光线扑面而来。

当看清阳台前悠闲地靠着的不过是祁蓝师带来的那位祁家女佣时,厉戎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你啊。”

“嗯,怎么了?”

女佣并不知道她复杂的心理活动。

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她该怎么告诉她,厉戎笑着摇了摇头,这才感受到阳光的刺眼,她不禁眯了眯迷人眼眸。

因为忽然放松下来的心情,苍白美人双手搭在阳台栏杆处,十枚晶莹指尖自然地垂下吊在空气中摇晃,而她则微微仰起了一张宛如完美雕刻的脸去感受这一片风和日丽。

厉戎还闭着双眼,任由阳光缓缓流淌过她精致脸庞,似乎是所谓的天才就是天之骄女的缘故,连阳光都偏爱她几分。它舍不得晒伤她,只是在她那绝色容颜和与其说穿着不如说随意挂着一件吊带连衣睡裙的身体铺了薄薄一层淡金色。

她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想自己刚刚在那扇门前面的一举一动和所有思想活动,顿时觉得好笑,忍不住笑出声音,见女佣好奇地望过来,便自嘲道,“你一定不知道也想象不到我刚刚有多丢人,虽然并没有人。”

“丢人?”女佣挑眉反问,不相信似的摇了摇头,她的确想象不到像厉戎这样的人会做出什么丢人事情,“发生了什么事情?”

“……算不上事情,只是一扇门半开就快吓跑我半个魂儿了。”

厉戎愣了一愣才回答她,因为她刚刚挑眉的模样很像祁蓝师。

原来她们俩已经到了越来越像的地步了么,厉戎阻止不了自己这样想下去,她扯了扯嘴角,一抹凄美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却没人在意心疼。

“刚刚吓到你了?”

女佣略感抱歉地问,有些自责自己作为客人竟没有经过主人允许就闯进了主人家阳台,还把主人吓到。

“没事没事,”厉戎随意挥了挥手,解释道,“不用怪自己,那不是因为你,是我连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都会想太多。”

“那你刚刚想到了什么,那么害怕。”

女佣指了指厉戎侧颈肌肤上还残留的几颗珍珠般大小的冷汗,好奇地问她。

“想到了或许门后面会藏有连环杀手或者是有恶魔厉鬼。”

厉戎朝她笑了笑,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边抬手捂住侧颈,抹掉从肌肤渗出来的那几颗冷汗。

“怎么会……”

没想到她的想法那么诡异而可怕,女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我不常来这里,所以不太习惯看见它突然打开了的样子,”厉戎轻松地解释道,见自己把自己的客人吓到了,她适时地转移了话题,“对了,我刚刚就想问,你怎么自己一人在这里?师师人呢?”

“她啊,看见你的大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一气之下二话不说就摔门而出开车走了,应该是去超市了吧。”

女佣边回想那个情形边猜测,一点儿也不夸张地说道。

“哦,是么,”厉戎笑了笑,对这种夸张说法习以为常而不以为意,她懒懒地伸了个大懒腰,发现自己还是很困,便对女佣说道,“那你继续参观参观,我回房间去再睡一会儿。”

“嗯,去吧。”

女佣弯起眉眼和嘴唇,朝她挥了挥手。

厉戎也浅浅地一弯唇瓣,转身后把手举过头顶大大地摆了几下。

主人离开不久,女佣又在阳台上多待了一会儿,因为阳台处的视野极好,大概是因为这栋木屋房子坐落的位置很巧妙,就像是某人为主人精心挑选的位置,好让主人可以在春季感受这个季节特有的生机更加热爱生活,夏日痛痛快快去淋一场雨直到发丝弯弯曲曲地都粘在脸上如同风华绝代的梨园名角,深秋就到阳台捡几片落叶当书签,冬天干脆躲在屋里面不出来。

似乎每一天来到这里都像充电一般获得生活工作的能量,但可惜的是它的主人并不经常打开它,更别提出来这儿站站停停了。女佣不禁叹了一息。

她还想再看看美景的,只是热风渐渐嚣张,女佣只好推开阳台门,走进了屋子里面。

站在那扇门背后,屋子里面的丝丝清凉顿时将她包裹严实。

“呼,活过来了。”

女佣边自言自语边转身把身后那扇门关紧,剪断从虚掩着的门的门缝里飘出来的最后一缕热气。担心自己没关紧晚上时会吓到厉戎,女佣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罢休。

这栋屋子有很多她好奇感兴趣的地方,参观完阳台,女佣向她第二感兴趣的书房走去。她意识到这个房子不仅仅外观上是一座木屋,内部也有许多水井石壁小溪,俨然一座依山傍水而建的古老小屋,里面住着的是一位下凡的仙子,正在适应人间。

走进书房就像走进了一个很大的深邃山洞,凹凸不平的壁上装着或设计感很强或来自古旧时代的灯,它们与石壁结合,有种冲突融合的美感。

壁画上是一群如火如水的女子,栩栩如生顾盼生姿。她们似乎来自不同朝代不同阶级,穿戴独属于她们所生存的那段时光的服饰,因为厉戎而聚在一起。

不对,女佣看了许久终于发现其中隐藏的玄机。

壁画上哪里有那么多位时光美人,她们容颜极其相似,眉眼轮廓一样,分明是同一个人。而且这位美人她竟觉得在哪里见过……

“在想什么呢?”

书房门口传来祁蓝师的声音。

“回来了?”

女佣回头问她,祁蓝师竟从中听出了小雀跃,许是那人饿坏了,她自责地笑了笑,“嗯。”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壁画美人 既然祁蓝师已经买菜回来,就说明她们要开始准备午餐了。原本就是因为无所事事而来参观书房才见到那片壁画且研究起来,不过现在有事情要做了,女佣便不再纠结壁画上的那位女子究竟是谁,她利落地转身向斜靠在洞口一般的书房门口的大美人走去。

短短一段距离,她还是晃神了,把祁蓝师看成来解救被困于危险山洞里的她的帅气仗义女侠。大概是拜这里某些穿越时空的灯光所赐吧。

祁蓝师斜斜地靠在书房门口,仅贴着门框的一边上臂和笔直竖着的一只长腿作为身体的支撑,她的另一只纤细长腿在那一只笔直长腿上倾斜得嚣张悠闲,那一双手则随意慵懒地交叠在胸前,仿佛抱着一柄长剑。垂坠感很好的格子长裙贴着她的腰线和腿部线条垂下,裙摆在精致踝骨上方的小腿中部聚拢成波浪形状,像一件还没有被风扬起的长斗篷,由于她并非笔直站着,那件斗篷完全没有发挥遮挡住她躯体线条的作用,反而勾勒出了一道若隐若现,更加迷人眼。

还有她因为屋外炎热而高高束起的黑色长发,在她白皙脖颈后无风自动,似乎扫在某位心尖上。

“到底怎么了?见到我就那么让你开心吗。”

祁蓝师见她无意之间展露出来的浅浅的笑唇和弯弯的眉眼,一想到她自己是没意识到的,就极其不爽地挑了挑眉,用略带玩笑意味的语气问道,看似无意实则故意地逼她说出某句关于自己的话。

开心么,好像是这样没错,但是她不清楚其中原因也不上祁蓝师的当,女佣摇了摇头,快要走到祁蓝师面前,“没事。”

“怎么会没事,那你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呢?”

斜靠在门边的大美人不愿罢休地步步紧逼,又突然唇角轻勾,勾出一抹冷艳绝美的坏笑来。

谅在她这么一位好像从来不出门买菜的大小姐刚刚顶着炎炎烈日独自外出买菜的辛苦,女佣正想给她一记浅浅的白眼,突然身形一顿,这下是真的有事了,虽然距离那一句“没事”还不满一分钟。

眼前的那一张绝色容颜不知不觉就与方才她看了许多遍的那位壁画美人的脸重叠融合在了一起,竟然没有一分一毫的违和感,而是完美地还原了壁画美人们被年岁抹去或隐藏的某些痕迹。

怪不得那张脸如此熟悉,她本应该早一点想到的,女佣默默地叹了一句。

“还说没事?你这是没事的样子么。”

祁蓝师蹙了蹙眉心,打量起停在自己眼前的那名少女,她在这间书房那些明明灭灭的灯光里变成了某位被敌人追杀而逃亡逃到这个山洞里面的公主,而自己,则是千辛万苦终于寻到了她藏身之所的她的骑士。

“那个壁画上……”

女佣没想瞒她,反而更多的是好奇,她指了指身后那片壮观。

“是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但祁蓝师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走进那个书房,不看到她们都难。

似乎不太满意她简短的回答,女佣补充了一句,“都是你。”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不是疑问句,祁蓝师觉得回应她一句“嗯”或者“对”太过于平凡普通,便弯了弯如画眉眼,唇瓣也随之捎上了笑意,“聪明。”

“为什么?”

女佣问完自己先愣了一愣,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想知道更多,而且把那些心情通通归结为“好奇”似乎还不错。

女佣话音刚落,祁蓝师便故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发出了调侃厉戎没出息的声音,“因为厉戎只认识我一个女的。”

“啊?”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的简单和令人诧异,女佣不自觉瞪大了一双漂亮眼睛,忽然忘记了去分辨它的真假和看清它的本质就是一句玩笑话。

“噗嗤,真相信了啊?我是开玩笑的。”

意外地看见那个可爱反应,祁蓝师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走开……”

被捉弄的人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抬手推了站在自己身前的那位一把,波点长裙因为她的动作前后规律地飘摇了几下,距离它不远的格子长裙也在这时摆动了起来,毫无章法可言,还没看透它摆动的规律,它已经嚣张地盖过了波点长裙的裙摆,像要将那一颗颗圆点都装进那一格格方方正正的框框里。

但是完全没有装进去,圆点们都纷纷消失在了格子长裙里,偶有从长裙边缘冒出来的一颗两颗。

可这并不是“事与愿违”,因为有一双白皙光洁的手在那些动静之中牢牢地圈紧了女佣的纤细腰身。

“你为什么要抱着我?”

女佣被祁蓝师拥进怀里的那一刻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而后她不得不抬眸去看在那个苛刻角度下的容颜,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哈?你这是什么问题,”祁蓝师垂下动人眼眸,故作惊讶和伤心,“我不抱住你我要抱住谁呢?难不成你真的有想要我摔倒的想法?”

女佣从她圈住自己的那双手之中抽出手,抬到她眉心丝毫不客气地狠狠揉了揉,揉散她锁在眉目里的伤心。虽然知道她是故意,在玩笑,因为她清楚自己推祁蓝师的力道,是可以纹丝不动或是小迈开一步就能站得稳到不能再稳的。

女佣的动作让祁蓝师眸光一亮,她毫不掩盖她的开心,也收起了玩笑的态度,一副“知无不言”的模样认真地问怀里那人,“还有什么想问的?”

“有啊……”

女佣脱口而出之后明显顿了顿,自己若是再追问下去就会超过“好奇”的范畴了吧,她会觉得奇怪么。

这个念头已经够奇怪了啊。女佣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和关于壁画美人所有的事情都抛出脑海。

随后改口道,“没有了吧。”

“真的?”祁蓝师歪了歪头,梳在后面的黑发斜了斜,搭在一边玉肩上,仿佛一幅美人肖像画被一支蘸了墨的毛笔不小心画了一笔。

“嗯。”

女佣冲她坚定地笑了笑。

“好,不问就不问吧,要是以后想问了,那时再问我也会告诉你。”

祁蓝师分明看见她一双眸子里面还充满问号,奈何她就是藏着不让自己知道,所以大美人一挑眉梢一勾唇,小用了一把激将法。

“笑什么笑,”女佣一眼看穿她的诡计,偏不中计地斜了她一眼,将种种奇怪念头抛出脑海的此刻脑子里便只剩下“饿”了,她接着说道,“走吧,我们要去做午饭了,不然中午都快要过完了还什么东西都吃不上。”

祁蓝师听出她的饿,了然地松开圈在她腰背上的手,好让她可以离开自己的怀里。

女佣恢复自由,从祁蓝师身边走过去,顺便牵起了垂在她身侧的那一只手。

“我们?这是邀请我给你打下手的意思吗?”

祁蓝师被牵着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唇瓣细细把玩着她脱口而出的那个“我们”。

女佣愣了愣,经过祁蓝师这么一提醒她才意识到自己口误了,干脆就将错就错,“对啊,不然凭借我一己之力怎么抓住中午的尾巴呢?”

祁蓝师听了她说的那句不那么像她的话不禁浅浅地笑了笑,“好,我们一起去抓住中午的尾巴。”

那个“我们”被她故意加重了一些,好听的声音落进女佣耳朵里,听的人似乎除了这个“我们”,其他的什么都没听见了。就像一幅名画里被浓墨重彩的那一部分,深刻而难以忘却。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专属笑容 那个山洞书房在木屋房子的三楼,厨房在一楼,所以从现在身处的这书房到厨房,祁蓝师和女佣要走下两段长长蜿蜒楼梯,这样一来便颇有那个山洞就在整座山的半山腰处的奇妙感觉。

女佣不难想象到这一点,所以她惊叹这种独特体验之余也怀疑这就是那位思维古怪的天才设计师特意而为的效果。

从三楼走下去,目光所及比在二楼要广阔更多,收进眼底的景物也更加丰富。但一手牵着一位大美人一手搭在楼梯扶手处的羊毛卷少女知道,自己眼眸中的一花一枝一国一城并非独自美丽胡乱堆砌,它们一定与她刚刚见过的那个山洞一样,与周围的一切有着某种隐秘的特别的联系而相辅相成,虽然这一时半会她还没能够发现它们之间奇特的关联,只是在欣赏它们作为个体时的美丽,就足以让她震撼不已。

祁蓝师被女佣牵着跟在她的身后,温柔目光落在她圆润小巧的脚后跟上,感知到她明显慢下来的脚步,大美人不禁露出骄傲的一抹笑容。

趁着楼梯还长,厨房还远,女佣回眸望向站在高自己两级台阶上的祁蓝师,疑惑着感叹,“这里好美啊,不过建成它一定花费了很多心血吧。只因为厉戎是一名设计师,所以就要把家建造成一个艺术品吗?”

“当然不只是,厉戎喜欢自然风景和古迹,那是她的灵感来源,所以有人把它们搬到了这里,因为天才,也是需要精神粮食的。”

祁蓝师解释时唇瓣弯弯地笑了一笑,像陷入了时光悠久又美丽至极的回忆。

她口中的“有人”是谁呢?

女佣看着那个不曾向她展露过的特别的专属笑容,猜测那段回忆里,一定有厉戎。

猜着猜着,渐渐忘记了把疑惑问出口。

格子长裙和波点裙子忽然都不说话了,就这么亭亭玉立于蜿蜒的楼梯某处,一人回忆着过往,一人安静地等她回忆完。只是等待的人内心并不那么平静,就像她目光所能及的那方清澈池塘,有池边假山上的尖锐石子落进其中,刺痛了它一般漾起片片涟漪。

“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厨房。”

不久,祁蓝师终于从回忆里脱身,对女佣说。

女佣点了点头,“好。”

收回漫无目的地逗留在一墙一池之中的目光,她紧了紧牵住祁蓝师手腕的五只修长手指,扶在楼梯扶手上的手也随之收了回来,落到身上那一颗一颗圆点上。

指尖捏住长裙一角轻轻提着。如花瓣张合的裙边里藏着一对白净,裙摆飘摇使得它们若隐若现,但却不难看出它们的雀跃。

仿佛几个世纪以前这座奇特城堡里的贵族小姐和她的朋友相处的某个瞬间被画家定格在古旧画卷里,如今忽然色彩鲜明,里面的人物活了过来还悄悄溜走了。

女佣牵着祁蓝师提着裙摆快步走完那两段长长的蜿蜒楼梯,藏不住的欢快不知道是因为要追赶中午的乐趣还是对与身后那人一起做午饭的期待。

绕过屋子一楼某处的独特,不再为它停留片刻,祁蓝师和女佣来到厨房。

厨房是简约大气的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充满了现代与未来感,似乎与这座房子的外观不相符合,也与其它房间格格不入。

但是只要祁蓝师走进来,怪异的感觉就被削弱了许多,一切冲突的东西都变得和谐起来。

女佣察觉到什么,她猜测着停住脚步,细细打量了祁蓝师一番,终于肯定她的感觉没有错,祁蓝师的确与这个厨房有着种某种关联。

“怎么了?”祁蓝师见女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便抬起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那些细细的掌纹流畅地画在她掌心,女佣被它们剪断了视线和思绪,她垂了垂眸,而后轻笑出声,“没什么,只是刚进来的时候觉得这个厨房有些奇怪。”

“你也觉得奇怪啊。”

祁蓝师环抱双臂,边感叹边朝女佣歪了歪头,一副在看“同道中人”的模样,似乎很开心找到与自己有同样感受的人。

“只是刚刚,现在不觉得奇怪了。”

她才不要做她的同伴,她又没有被厉戎蒙在鼓里,女佣淡淡地补充,知道祁蓝师是怎么样都不会发现厉戎的这个秘密的。

觉得她在故意挑衅,祁蓝师翻了翻白眼之后果然没再纠结于这件事情,毕竟很多年前她就已经纠结过了而且没有结果。

“还不开始做饭该来不及了。”

祁蓝师一把拉过女佣的手,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人拉到厨房中间。

厨房很大,是开放式的,连着餐厅。厨房中间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灰白色石英石台子,面积大得不知道可以堆放下多少东西。围绕在它三面的是一体式的橱柜,洗涤区食材处理区烹饪区都明确且格外宽敞。

橱柜背后设计有一圈卡座,上面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个抱枕,给这个厨房增添了几分暖意柔和以及浓郁的生活气息。不过似乎主人这几年都没有抱过它们,只把它们当作几件摆设放在那里似的。

厉戎的冰箱很大,不像烤箱可以嵌进橱柜里,所以冰箱被摆在距离橱柜背后卡座不远的地方。

女佣环顾一圈,迅速熟悉了一下这个崭新的大厨房,然后注意力才又回到最初看见的那个石英石台子上。

方才的快速一瞥没让她仔细看那些被祁蓝师放在台面上的东西,所以她现在才注意到那张干净的石英石台面上堆满了大包小包装得满满当当的超市购物袋。

“那么多?我们真的只是吃一个午饭么?”

面对那大包小包,女佣无从下手地震惊在一旁。

“不,这里不全是我们的午餐,我们哪里吃得掉那么多呢,”祁蓝师眯起眼眸笑了笑,又伸手揉了揉她那头摸起来舒服得像在摸玩偶的羊毛卷,小小地安抚了一下被吓到的人,“这里有一部分是买给厉戎的,她的冰箱没什么东西。”

“哦好。”

女佣松了一口气,又马上挽起衣袖,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

祁蓝师则抱走台面几个购物袋,绕过石英石台面和橱柜背后的卡座来到冰箱前面,纤长手指勾住冰箱门把,拉开冰箱门,将抱在怀里的一部分食材转移进厉戎的冰箱里。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靠近 挽好袖子露出半截白皙手臂的女佣用指尖随意拨动了几下那些购物袋耳,看了几眼石英石台子上敞开的购物袋子里面的食材,依然迷茫依然分辨不出来哪些是祁蓝师买给她们今天中午的午餐哪些是买给厉戎的冰箱,“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这里的哪些是我们午餐的食材啊?”

正抱着几个大袋子站在冰箱前按分类摆着东西的祁蓝师听到女佣问,忽然想起什么,边关上冰箱门边对着她所在的那个方向说,“啊,我刚刚忘记给你拿到一边了,等我一下,我就来。”

“好。”

女佣转头向冰箱所在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应道,她也不急,似乎和祁蓝师像现在这样待在厨房里面是一件值得慢慢享受的幸事。

修长手指摸上冰箱门,将它轻轻关上,祁蓝师匀称长腿一迈又绕过卡座回到女佣身旁。

她将刚刚还有没摆放完的那一袋零食饮料放回到石英石台面,然后纤长手指勾住几个购物袋耳,挑出今天中午的食材来,“这些,还有这些都是我们中午吃的。”

“好,那也挺多的啊。”

女佣边从祁蓝师手中接过那几个交缠在一起的购物袋耳边点了点头。

“等等,”见女佣接过那些大袋小袋转身,只留给自己一道纤瘦背影,知道她就要处理那些食材,祁蓝师马上叫住她阻止她的下一个动作,自己则又扎进那一堆袋子里面翻找起什么来,“先别急着洗它们,我给你买了一件好东西,或许派得上用场。”

女佣站在她身边,盯着她一动一静的纤长手指,歪着头笑了一笑,揭穿她道,“‘一件’能是什么好东西,围裙呗。”

祁蓝师还在翻找着的手因她一句话顿了顿,发现自己原本想说“一个好东西”的,结果却不知道怎么地就口误了。

口误就口误吧。

祁蓝师自嘲地低低一笑,继续在一堆袋子里翻找着,终于把它找了出来,纤长手指熟练且快速地撕开透明的外包装袋,两手捏住围裙两边的肩带狠狠抖了抖将它抖开,再一低头咬掉上面的吊牌。

“来。”

祁蓝师提起那件暖色长围裙,向站在她身旁的女佣示意了一下。

“嗯。”

女佣应道,将手中的大袋小袋都放到一边,然后慢慢转身背对着祁蓝师,任由那双手从后面绕到自己身前。

祁蓝师用中指和拇指撑开围裙两边的肩带,被她圈在怀里的女佣配合地抬手从中穿过去。

“看看颜色和款式还喜欢么?我在超市里有看到一款和你常穿的那一件几乎一模一样的,但是我没有选那款,因为想着或许你已经穿腻了严墨家里那件,所以就买了这一款这个颜色,就算不喜欢,也有新鲜感。”

祁蓝师的手又回到了女佣的身后,边拽着她两根腰带帮她绑着蝴蝶结边问。

方才注意力一直在祁蓝师手上的女佣终于低头看了看她给自己穿上的那一件长围裙。

和自己在雍景花苑里穿的那件不同,可是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围裙长得都一样,也没有觉得哪件围裙好看过。在雍景花苑里穿的也是自己随手一挑的,现在却觉得身上这件好看。

“喜欢。”

她这是怎么了呢。

“那就好,好了。”

听见她说喜欢,祁蓝师不禁眉眼微弯,纤长手指打结了一般许久才绑好那只蝴蝶结。绑好之后手还留在她身后,拍了拍她纤腰才移开。

女佣瞥了一眼石英石台面上那个祁蓝师刚从中拿出她身上这件围裙的购物袋,它里面还装着一些生活用小物件但唯独不见另一件围裙的影子。

“你的呢?你没给自己买吗?”

女佣问道,脑子里却已经有一个声音早早地替她回答了自己,祁蓝师又不知道她们要一起做饭,当然不可能事先买到她自己的。

“我用我的啊,”祁蓝师随手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件围裙,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马上改口,“我用厉戎的。”

“哦好,那你去把买给厉戎的东西放进冰箱里,我来处理我们午餐的食材。”

女佣分别指了指被祁蓝师分成两堆的购物袋子,说道。

“好,等我收拾完过来帮你。”

祁蓝师抱起大袋小袋绕过卡座,走向冰箱之前回眸望了一眼女佣,似乎是在提醒她别忘了“我们”,动作别那么快。

“嗯,知道了,快去快去。”

女佣会意地点头,又假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待祁蓝师消失在冰箱方向,脸上才换上浅浅的笑容。

石英石台子的周围是一体式橱柜,分区明确,占有包围石英石台子其中一面的洗涤区有着一个大水池和几个弯弯曲曲扭扭转转的水龙头。

女佣将那些水龙头全部打开,画面顿时有些壮观,有几个透明的弯曲水管还可以看见涌上来的水流,像一管一管晶莹剔透的异形宝石。

待那些从奇特设计的水龙头流出来的水淹没大水池一半,女佣打开刚刚祁蓝师挑出来交给她的那几个袋子,取出里面的食材扔进清澈水池里,看着时而下沉时而上浮的它们竟然觉得可爱,明明每天都见过这样的画面。女佣伸手进冰冰凉凉的水里,玩了它们好一会儿才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把它们洗完捞起来放进旁边已经清洗干净的盘子里。

食材清洗完毕,女佣把水池的开关打开,将里面的水都放掉,然后将装着食材的那几个大盘子推到食材处理区,一手托着盘底将盘子倾斜,一手辅助倾斜的盘子把里面的食材倒在操作台上,接着从操作台前面的架子上抽出一把刀,熟练且快速地将它们切成丝或者块。

冰箱离石英石台子不远,刚刚好可以听见食材处理区有条不紊的切菜声音。

那是很有生活气息的声音,祁蓝师不自知地笑了笑,觉得时间渐渐慢了下来,就快要凝固变得永久。

有女佣切菜的规律声音作为背景音乐,似乎整理冰箱的动作都快了许多。

不一会儿,祁蓝师便处理完了那些大包小包里面的东西,细长食指落在冰箱第一排架子上,一路向下,直到无处可去而停下。

她检查了两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之后关上冰箱门,五只纤长手指收拢,将那些空购物袋捏成一团,随手利落一扔扔进摆放在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然后向正在石英石台子后面移动的那道美丽身影走去。

女佣正在切着刚刚洗好的那些食材,忽然感觉身后有什么压了过来,还没来得及转身,自己身边两侧就突然出现了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美人手。

它们在她身侧斜撑着操作台,留给她的空间不多,她往后退一些便是直接靠上祁蓝师的身体。

祁蓝师偏了偏头,恶作剧一般勾动双唇,张开一抹坏笑,在她耳边轻声说,“要我帮什么忙么?”

那道自己已经很熟悉的好听声音此刻像被抽走了什么,只剩下薄薄的气息,扑打在她肌肤之上,有股从未有过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女佣顿时无比慌乱,又害怕自己没控制住手里的刀会误伤她,便索性停下手中动作,将那把锋利菜刀放得离操作台远远的。

“你干什么呢?”女佣越想越生气,刚刚的慌乱犹在,混合着怒意变成了嗔怪,“你知道不知道这样子很危险?要是我手一抖很可能就会切到你了啊,切到了该怎么办,这和擦伤可不一样,浅浅的伤口处理起来都麻烦,要是更加深的……”

祁蓝师意识到自己的恶作剧过分了,她蹙了蹙眉心,心疼地握住女佣双手,将人转向自己,看也没看一眼直接抱住。

“别哭,没事的,你切不到我,你紧张什么。”

祁蓝师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手在抱紧,越来越用力,就像要把怀里的少女揉进自己身体里。

其实女佣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了,毫无逻辑可言。她早就知道这不像她自己,可是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好像祁蓝师把她拥进怀里的那一刻她多不像自己都好,或许越不像自己越好,因为那是能靠近她的她。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透明的鱼 房间的窗户被窗外的风吹得“咿呀”了一声,原本就睡得很浅的厉戎醒了。

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的一团乱发,因为铺在眼前而且靠得极近,它们被放大得像一团凌乱的白色棉线,每一根都模糊得毛茸茸的。

厉戎呆呆地恍惚了许久,确认了那团棉线后面不会再出现某人精致的脸之后,她抬起自己优越长腿一踢,踢走盖在身上的那一方柔软被子,将自己优越身材显露在空气中好一会儿,才缓缓坐起身。

苍白的手指勾住踝骨刚想要把长腿掰到自己身前盘起来,忽然动作一顿,因为除了刚刚吵醒她的窗户声,周围都安静着,没有一点儿声响。实在太安静,让她萌生出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厉戎又打开刚刚盘起来的长腿,随意一伸便伸出了床边,她轻轻一跃落到铺在床下的一大片柔软地毯上,找到散落在地毯中的拖鞋,踩进其中,边走向房间门边用手指梳理着睡乱的白色长发,想着等会儿见到客人时不至于形象全无。

走到房间门前时那只苍白且瘦得纤细的手抬起又垂下,似乎是主人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

厉戎在门上靠了靠,无声地叹了一息后才又抬手打开房间门,穿过长长的她的秘密基地,来到楼梯口。

站在二楼楼梯最上面的那级台阶,视野也宽阔了些,厉戎向下望去,搜寻无果后对着楼下轻轻喊了一声,“师师。”

“师师……”

空空的房子里有一声浅浅的回音。

果然如她所料那般没人回应,这下她终于确认了家里的客人和祁蓝师已经离开,苍白指尖将颊边一缕白发勾到耳后,厉戎垂眸无奈地笑了笑,自言自语,“不是说好了走的时候告诉我么,怎么就不放在心上呢。”

这座独特房子送走客人之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模样。主人刚刚睡醒,迈着慵懒的步子缓慢地走下来,像一只化作人形的白猫,正学着用双脚下楼梯。

因为主人醒了,这座房子里的一花一木一国一城也苏醒了,它们渐渐发生变化,变得与女佣所见到的不一样。

厉戎虽然早已经习惯某人为她花费的这个心思,但那么多年来从没有觉得它们烦,反而还像第一次见到它们的时候那样蹲在它们旁边,纤细手指弯成雪白色新月形,托着半边小脸,认认真真地看着早已经烂熟于心的它们的变化,依然爱得不行笑得绮丽。

等它们完全变成另一个模样,厉戎才站起身,转头看向窗外的美景和光线,以此来判断时间。

现在大概是下午四点了,厉戎眨了眨眼眸,得出这个结论。

既然把中午睡过去了,那这个点吃晚餐也未尝不可吧。有了这个念头之后,厉戎抬手揉了揉刚刚梳理好的长发,顺手从身边那面花墙中抽出一截花枝,随意又熟练地在白皙后颈上方转了几下,用它将自己那如一匹白练的长发固定成一团扎实的白色棉线,黄昏的光柔和了一些线条,远远望去倒像一团棉花。

被她用作簪子的花枝上恰巧有一朵半开的小红花,点缀在苍白肌肤雪白长发间颇有种雪中寒梅的韵味。

梳好丸子头,厉戎走进厨房,刚刚想要用自己神来之手化腐朽为神奇,将冰箱里仅剩的几样食材随便处决了的时候,忽然发现那张石英石台面上多了一个她不常用的米白色菜罩,隐隐约约能看见被盖在里面的好几样大菜。

厉戎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之后往旁边移了移,不偏不倚地落在一点粉红上。

那是光滑台面上贴着的一张淡粉色的便利贴,给这个黑白灰的帅气空间平添了一点可爱。

长腿慵懒地走近那张石英石台子,拇指和食指配合着捏住粘在上面的便利贴一角,动作利落帅气地把它撕下来。

厉戎垂眸认真地看被她晶莹指尖捏住的薄薄纸片,知道那是祁蓝师写的,字迹龙飞凤舞潇洒如签名,大概只有她能看懂。

绒辞,我想你醒来的时候应该是到了可以吃晚餐的时间了吧,如果没到,你也会让它到的,笑。那就把台面上的菜当作晚餐吧,虽然是给你准备的午餐。一定要热一下再吃,那样才好吃。我还给你打了一杯果汁,你什么时候喝它都可以……

看到这里,厉戎打开菜罩,果然看见了摆在碗碟之间的一杯色彩斑斓如鸡尾酒的果汁。

不愧是家族企业的主厨大人,厉戎五指环握住长方体状但四角圆润的杯身,走向落地窗边,举起杯身,迎着下午的光线仔细欣赏。

那几种颜色搭配讲究,碰撞起来格外好看,将厉戎的视线深深地吸引了进去,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游在里面的一条透明的鱼。

舍不得从里面出来,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将冰凉的杯口抵在唇齿。

指尖捏着便利贴举高了一些,几乎与美丽的眉眼在同一水平位置。厉戎边仰头喝果汁边继续看便利贴上面还没有看完的字。

榨汁机我来不及清洗了,你可以再打一杯果汁喝然后洗了它。猜一下冰箱里面有什么?算了,直接告诉你吧,冰箱里有你爱吃的零食爱喝的饮料还有你爱去的店出的新品,但是别用来当正餐,我可不是买它们来让你虐待自己身体的。还有,你应该能知道我带走了哪一件礼服吧,礼服间被我弄得有些乱,收拾它的你辛苦了。

祁蓝师写的都是一些生活琐事,厉戎依然不厌其烦地多看了一遍,这次终于看见她写在开头的“绒辞”,那个称呼就像能够打开厉戎邪魅微笑的一枚开关。

“我还生着气呢,竟然还叫我假名。”

厉戎眯了眯美丽狭长的眼眸,唇瓣斜斜地勾出一抹坏脾气笑容,捏着便利贴的那只手的纤长手指打开又收拢,像朵昙花趁人不备现了一现一般,狠狠揉皱了那张便利贴。

在这个不算剧烈的活动之后,厉戎饿了。她走回到石英石台子边,将喝光了果汁的空杯子放在台面,然后绕到一体式橱柜的烹饪区,听话地去将台面上的几碟菜加热一下。

热好菜,厉戎小心翼翼地端着它们走向不远处的餐桌,将它们一一摆上餐桌后,她走向落地窗,修长手指抵在窗框边,稍微用力推开,过了中午之后阳光不那么刺眼,风也不那么炽热,所以厉戎才放它们进来,增添晚饭时光的舒适。

苍白美人在这个黑白灰世界慢慢悠悠地穿梭着,仿若就是来自那里的一抹白色。

打开了落地窗,厉戎向橱柜的烹饪区走去,捏起睡裙一角放到膝盖上,把裙边都收拢在踝骨以上,避免等会儿她蹲下站起时踩到长长的铺到地面上的睡裙裙摆而滑倒。

整理好睡裙,厉戎慢吞吞地蹲下,打开其中一个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碗,再关上柜门站起来,移步到洗涤区洗干净它,又回到烹饪区打开电饭煲盛出一碗烫烫的米饭。

单手捧着那碗米饭走回餐桌前,厉戎拉开一张椅子坐进去,一如既往地独自享受晚餐。吃了几口后她抬眸望向某处,眼神像在津津有味地看一出似乎乏味的舞台剧。

窗外的绚丽忽然纷纷褪色,变成蓝白不规则的两片颜色。祁蓝师帅气地扎起长发,拿走墙上唯一一件围裙穿好,背过手在身后打了一个随意的结。然后熟练地处理完食材将它们都蒸煮炒煎炸好,再一样一样摆上石英石台面。

大概是太久没有用菜罩,她双手撑在台面想了几分钟,才勉强想起来它被放到了哪里。

翻错了几个柜子之后祁蓝师终于找出了一个白色菜罩,还是她和厉戎逛家居商场时买的那个,又或许是与那个一模一样的另一个。

修长手指将菜罩撑开盖住刚刚做好的几样菜才移到腰后,摸索着被绑成结的围裙带子,轻轻一扯,将围裙褪下。

原本以为即将无所事事,但又被窗外肉眼可见的炎热惹皱了眉。随后那双长腿像停不住似的又走向冰箱,从中挑选出几样水果,重复起了与方才相似的忙碌。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我的天赋和才能都用来取悦你了 落地窗“咿呀”了两声,一声打扰了厉戎想象,另一声则像在道歉它打扰了她想象。

祁蓝师扯开随意系的结,褪下围裙挂回墙上。转头望向落地窗,看出窗外的炎热,忽然想给还在睡的人做一杯果汁。她走向冰箱将它打开,挑选出几样水果……

祁蓝师如无其事地重复了一遍脱围裙和榨果汁,因为她是厉戎想象的。

被落地窗发出的声音打扰,厉戎忽然找不到接入口,索性又重想了一遍。

祁蓝师被衣裙包裹和挂着围裙带扎着结的肩背,慵懒地面对杂物架挑选便利贴颜色的修长身体,伏在石英石台面在小方形纸上写字时无意勾起的唇角弧度,撕下便利贴粘在台面又沿着边按了一下的指尖……都是厉戎的想象。

但是她也清楚这想象是假象,因为还有一个人没被她安排进这出舞台剧里,所以她的脸上挂着的笑一直是苦涩的。一直以来,想象都是她相对清醒绝对糊涂下去的药剂。

有微凉的风从刚刚打开的落地窗外吹进来,扎实的丸子头旁边的几缕白发飘忽不定,作簪子用的花枝上那朵红花摇摇欲坠,被粘在冰箱门上的有着凌乱折痕的粉色便利贴扑扇多下。

“服用完药”和吃完晚餐,厉戎起身将碟和碗叠在一起,一双筷子放在碗边,然后端起它们走进洗涤区,将它们放在水池底之后抬手去打开水龙头。

不知怎的那只手把开关掰到了尽头,厉戎刚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调小水量,水流就已经喷涌而出,碰到水池底和碗碟反溅起来,落了厉戎一脸水珠。

厉戎马上调小了水量,却没有马上将脸上的水擦干,因为陷入了很久远的某段回忆。在那里,厉戎依然准备洗碗,把比刚刚多的碗碟和两双筷子放进水池底,打开水龙头的却是祁蓝师,并非不小心或是走神而是恶作剧地将控制它们的开关掰到尽头,水流气势汹汹地溅了她自己和厉戎一身。

“多大的人了,还报复?”

厉戎咧开嘴角,肆意地笑着,因为在这之前厉戎洗菜的时候舀了一掌的水泼了祁蓝师一脸。

“多大?未满二十。”

祁蓝师故意抓错重点,一边一本正经地回答厉戎一边用衣袖轻轻擦着厉戎微微仰起的用意就是要她擦掉水珠的小脸。

“对了,你这叫同归于尽,是最笨的报复方法。”

“笨好啊,刚好可以配你这个天才。”

“哦咯,谢谢。”

“不要脸。”

这个恶作剧只要开始了就不会结束似的,后来几乎每一次厉戎洗碗都会遭遇祁蓝师这样的袭击,洗完碗又被她拉进浴室。

“怎么就又想起来了呢。”

厉戎从回忆里抽身,抽离之前还默默感叹了一句回忆里的那张脸怎么那么年轻貌美呢。

回忆完脸上的水珠还在,又因为她穿着吊带睡裙没有袖子,只好抬手用手臂擦掉。

洗完碗收拾好餐桌,厉戎想起刚刚被洗碗水溅了一身,而且天渐渐暗了风渐渐凉了身上这件单薄睡裙也该换掉了,便决定先洗澡再做其他事情。

厉戎家的浴室一般般大,干湿分离,浴室的置物柜里叠放着几件浴袍挂着许多款式不一的睡衣睡裙。

按下浴室墙边的灯控开关,这个空间顿时染上蕊黄。厉戎走进淋浴间,褪下身上那件吊带睡裙,柔软的衣料滑过苍白光洁肌肤,缓缓落在她脚边形成不规则的圈,修长双腿迈出那个小圈,厉戎微微弯腰纤长的手就能够到那圈睡裙一角,她拿起它,随手扔进卡在角落里的洗衣篮。

苍白细长手指抚摸着冰凉的墙面,触碰到顶喷花洒的开关,方形的花洒顿时流出许多细长水流,温和地打在厉戎微微仰起的精致脸庞披散在脖颈和美背的白色发丝以及消瘦身体上。

水流混着灯光的蕊黄,像一盏巨大水晶灯,那厉戎便是灯神。又像水晶珠帘,厉戎则是误闯其中被一串一串丝线缠绕住的雪白妖精。

美成一幅画的人正在回忆着另一幅画,从前祁蓝师把她拉进浴室之后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想得越久想起来的细节就越多,厉戎脸颊微红地迅速关掉花洒,逃离一般跑出淋浴间。

打开浴室置物柜,厉戎挑了一件浴袍穿上,在腰间随意打上一个结,再走进淋浴间拿出洗衣篮。

刚刚回忆起来的画面又在眼前闪过去一遍,厉戎不再脸颊绯红而是叹了一息,那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只有怀念的份。因为比起那时候的亲密无间,现在的她们被年龄懂事束缚被许多看得见看不见的东西阻隔,只能算是普通朋友。

厉戎无奈地扯了扯唇角,她那么平凡普通的一个人,当然什么也改变不了,现在唯一能改变的也只有洗这件睡裙的速度而已。

洗完那件睡裙,她将它挂在浴室落地窗外的小小阳台,顺便望了一眼阳台外面的风景,忽然有些灵感闯进脑海,不再年纪轻轻的苍白美人如中学生一般奔跑了起来。那个充满活力的背影分明就是被学生时代的祁蓝师捉弄而拼命想要追赶上她势必要报复回去的学生时代的厉戎。

纤长小腿交替迅速,厉戎三步做两步地跑上二楼,穿过冗长过道,推门走进那间宽阔无比的礼服间。

礼服间里设有一个温馨角落,是她记录灵感的地方。厉戎坐都忘了坐下,执笔便在白纸上飞快地画下什么。等她终于记录完放下笔,她才注意到礼服间的稍微凌乱和就在自己手边的一张纸条。

厉戎意识到了什么,缓缓移开压着那张纸条的尾指,却迟迟不拿起它。

纸条上面的字迹不用仔细看厉戎都知道是祁蓝师的,只是那些被记录进纸条的身体数据是另外一人的。祁蓝师给她留了这个,她知道意味着什么。

厉戎垂眸看着那张纸条,忽然想到中午吵醒她的从这个房间传过去的声音。

“白痴,坏人,我没给别人做过礼服,我的天赋和才能都用来取悦你了。”

厉戎偏头望向一排人体展示架,对唯一一个穿了衣服的说道。那个人体是用祁蓝师的数据定制的,所以厉戎有事没事就会和它说话,把它当做祁蓝师。

略带怒意的话依然得不到任何回应,厉戎便放弃了挣扎将那张纸条拿起来,边研究那些数字边自言自语,“这些数字是怎么量的?你怎么就不发出一点声音呢?”

突然发现那张纸条上还有浅浅的一行怪异符号,厉戎下意识地翻转纸条,果然在纸条背面清楚地看见了一行数字。

应该是那位祁家女佣的手机号码,厉戎猜测着拿着纸条走出礼服间,走下楼梯来到客厅。

她拿起摆在沙发旁边那张矮柜上面的造型古怪的电话,拨通了手中这个号码。

话筒传来一小段欢快的音乐,不久就被一道冰冷声线取代了。

“你好,请问是?”

女佣正准备给祁蓝师换礼服,突然手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一串陌生的数字组合,便向祁蓝师示意她要出去接个电话。

祁蓝师点了点头,看着她推开阳台门靠到栏杆上。

“是我,厉戎。”

听见祁家女佣的声音,厉戎惬意地坐进沙发,叠起长腿,缓缓开口。

“你怎么……”

女佣疑惑地蹙了蹙眉,厉戎怎么会有她的手机号码?不过很快她就有了答案,虽然不清楚祁蓝师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给厉戎而且是在什么时候给的厉戎。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没有指向固定方向,因为这里全都是她宝藏 “你现在应该想到是怎么一回事了,”厉戎浅浅地笑了笑,“师师给我的,连着你的三围和身高,所以我想问问你对礼服有什么要求吗?”

“等等,”女佣透过阳台门望了一眼屋里,确认了祁蓝师听不见后对通话那边的人说道,“你不用做这件礼服,我没有机会穿它的。”

“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厉戎假装用责怪的语气回应她,“它们听见该伤心了。”

“它们?你要给我做多少件?”

女佣玩笑道,她知道厉戎的它们指的是所有礼服并不是指为她做的礼服。

“这个嘛,得看我的心情和我的身体状况。”

厉戎也玩笑着回答。

“不闹你了,我说真的,别做那件礼服,你还有其他工作,别太累。”

想到她消瘦的身体,女佣淡淡地提醒。

突然被关心的厉戎不习惯地愣了愣,才又恢复笑容,“师师让我做的,怎么可以不做,放心吧,我工作不多,是报酬很高。”

女佣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出一个疑惑,“你是只给她一人做礼服吧?”

“不是哦。”

厉戎脱口而出一个谎言,有些庆幸她们是在通电话而不是面对面聊天,不然她要怎么藏起那个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的神情。

厉戎的脱口而出终于说服了女佣,她不再怀疑那件事,只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对了,谢谢你做的晚餐,很好吃。”

厉戎忽然想起来这件事,笑道。

女佣顿了顿,“我给你做的是午餐。”

“哈哈,这样啊,”厉戎握着话筒歪了歪头,“可是中午被我不小心睡过去了,把它们当作晚餐也可以的吧?”

“可以。”女佣抬手扶了扶额,忽然瞥见阳台门其中一块玻璃映出来的人影,是祁蓝师在提醒她看时间,她不看,对厉戎说,“现在有点急事,我先挂了。”

“好。”厉戎点了点头,问通话那边的人,“你不问我是怎么知道是你做的菜么?”

“这有什么好问的呢。”

祁蓝师不是不会做菜么,女佣笑了笑,回答厉戎。

“没有一点儿好奇心的小孩老得很快的。”

厉戎眯了眯眼,胡乱一编。

“我是小孩的时候可没有听说过这句话,”女佣翻了翻眼眸,戳穿她,然后说道,“这下是真的要挂了。”

“好,去忙吧,以后再聊。”

“嗯,早点休息。”

女佣不知道为什么就脱口而出了,大概是觉得她太累了吧。

厉戎听见她的提醒,神秘兮兮道,“我不,我今晚还要等一个人。”

“哦好,挂了。”

厉戎要等谁是厉戎私事,女佣不再问下去,因为眼前那块玻璃里面的大美人又在催她了,纤长手臂不安分地胡乱挥动,如果有个肖像画画家在这里一定会崩溃的吧。

话筒里传来对方挂断电话的声音,厉戎把话筒放回到矮柜上,然后慢悠悠地摇了摇头,心想,怎么现在的小孩一点儿好奇心都没有?不知不觉地便想起了另一个和她完全不同的好奇心死重死重的小孩,叫顾倾城来着。

她现在也长大了吧,听说她回来了,应该长成出色的大人了,也会参加今晚那场晚宴吧,不知道她会穿什么样的晚礼服呢?弗洛桑顿么,嗯……应该不会,那又不是多重要的晚宴……

想着想着厉戎回到了二楼的礼服间,她瞥了一眼那个不仅穿了衣服而且还穿得很是华丽的人体模特祁蓝师替身,走到它身边,折起长臂趴在它肩上,像只懒懒散散的白猫。她幽幽地抱怨,“我竟然猜不到你那侄女儿会穿什么样的礼服了,你也真是,怎么就不知道带我去……”

顾家别墅二楼的大小姐衣帽间里。

衣帽间此时依然是适合午睡的温度和光线,那张大沙发上也正睡着两个人,祁严卿和顾倾城。

顾倾城迷迷糊糊之中翻了翻身,忽然腰上一道力量牢牢将她束缚,她不得不抬起那对睫扇,去看清自己腰上的是什么。

当看清是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大手时,她狠狠拍了拍它,这力道与温柔的笑颜形成反差。

那只大手的主人有着低沉磁性而迷人的声音,薄唇在她耳边张合,“醒了?”

“嗯。”

薄薄的气息扑打在耳廓,顾倾城不禁往他怀里缩了缩。

“几点了?”

祁严卿问,声音闷闷的让顾倾城知道了他也刚醒不久。

刚刚拍了他的手之后便被他手指扣进指缝牢牢握住,动弹不得,顾倾城只好无奈地用手肘去撞他的腰腹,“你要先放开我我才能拿得到手机啊。”

“不用,我来拿。”

祁严卿边说边松开顾倾城的手,然后单手撑着沙发坐起身,长臂一伸伸到沙发旁边的矮柜,拿走放在上面的手机点亮屏幕,时间便显示了出来。

“几点了?”

仍然躺着的顾倾城只能看见祁严卿的后脑勺撑在沙发上的肌肉线条优美的手臂被名贵睡衣包裹的结实后背。

“四点。”

祁严卿说出来时都有一些惊讶,和顾倾城异口同声,“还挺早的嘛。”

异口同声完,顾倾城红唇张合轻笑了两声,祁严卿刚好转头垂眸对上她的视线,“要起来了么?”

“当然要,还要选礼服呢,许久没和它们玩了,得花很长时间打招呼吧。”

顾倾城看着那双也在看自己的深邃眼眸,抬起一边玉臂胡乱挥了挥,没有指向固定方向,因为这里全都是她的宝藏。

“哦。”

祁严卿挑了挑一对剑眉,知道她只是在说着漂亮话,其实压根就起不来。

“干嘛呢,一副完全不相信我的神情。”

顾倾城睫扇轻翻出一记白眼,但因为祁严卿翻身下床的动作所以没有落在他身上。

“有么?”

祁严卿一边反问着她一边绕过沙发,还没等到顾倾城反抗就已经把人公主抱起来,再微微弯身将她一对玉足放进地毯里。

“这不就是有吗,不然为什么过来抱我。”

顾倾城懒懒地伸了伸手臂,边说边转身向沙发,扯住刚刚盖在他们两人身上的那毯子一角,微微提起后沿着它的边缘找到另一个角,也找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个人就可以叠好的毯子现在要两个人叠,明明并不需要很长的时间现在却叠了很久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小时候和搬家 厉戎趴在人形模特的肩上发呆了许久,等她回过神来,窗外已经从绮丽变成了深蓝,像一只深蓝色怪物张着巨口吃掉了五彩斑斓的大蛋糕,然后变得更加庞大,盘踞在她的窗外,变成了她的天空。

“累么?”

厉戎终于从人形模特的肩上抬起头来,明知道它不会说话不是她,但还是像幼稚鬼一样问了。

只是随口说说的话不用等到任何回应,又或者一些关节摩擦发出的细微声音都可以当做回应。厉戎垂下手时不忘替它整理好被自己弄乱弄皱的衣物。

无所事事了大半天,厉戎决定边工作边等人,这样才不至于让时间显得过分漫长。

她拉开椅子坐进里面,桌面上躺着的是几张记录了她今天所有灵感的纸,用一支很细很轻的铅笔压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风轻轻一吹,就把那支铅笔吹落了桌面,摆在最上面的那张纸也跟着被吹出了窗外。

突如其来的事件让厉戎不由得一愣,并不紧张那张记录了灵感的纸,她走到窗边手臂撑着窗台,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来。

厉戎的父亲也是一名出色的设计师,厉戎遗传了他的才能作为她的天赋伴随她出生。在女儿出生后,厉大设计师没有因为工作而忽略家庭和女儿,甚至在厉戎四五岁时暂时放下工作用全部时间陪伴女儿成长,所以他很快发现了女儿惊人的天赋,欢喜之余也给予了厉戎很大的帮助。忽然有一天,厉戎作品一出便震撼了时尚圈,厉戎的名字也在那时与“天才设计师”牢牢地勾在了一起。

厉大设计师深知年少成名的危害,所以将厉戎保护得很好,所有人都不知道厉戎其实是女孩,而且是他厉大设计师的掌上明珠。

“爸爸,我们为什么要搬家?”

彼时的小厉戎梳着父亲牌凌乱马尾,穿着父亲牌华丽旗袍上衣蓬蓬公主纱裙,望着装载他们全部家当的几辆大货车卷着沙石开远,问站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手害怕她被莫名其妙的人抱走的高大男人。

被厉戎唤作爸爸的厉大设计师弯下腰,抱怨完一句“乖女你什么时候才可以长高高”之后一本正经地回答她,“我们要搬到一个很美没有怪人打扰的地方去住,戎儿喜欢吗?”

“要等我看见了才知道喜不喜欢啊。”

小厉戎仰起头,抱怨完一句“爸你就不会抱着我么”,才说道。

“你还真严格啊,怎么,爸爸选的家你还不放心吗。”

厉大设计师温柔一笑,单手抱起自己小小的女儿,向已经不是他们家的那座房子走去,走进车库,打开一辆车的车门,把小厉戎放进副驾驶座位。

“戎儿,自己系好安全带。”

厉大设计师边说边轻轻关上副驾驶座位那边的车门,从车前方绕到驾驶座位。

“嗯。”

小厉戎用力地扯了扯安全带,有些艰难地把它扣好。

“戎儿真厉害。”

厉大设计师坐进驾驶座,抬手揉了揉他女儿原本就很乱的头发,让它变得更加乱了。

载着父女俩的车缓缓开离他们居住了几年的城市,小厉戎趴在车窗上,看着渐渐变得陌生的景色,心情复杂,她回头看了看她的爸爸。

握着方向盘的男人感受到女儿的目光,转头冲她笑了笑,小厉戎眯了眯眼,再看向窗外时只觉得它们很美好,有爸爸在身旁,她不再害怕未知的前方,而是期待着新家新生活的全新模样。

那时候的小厉戎,还不知道自己的新生活会闯进来一个“坏人”“混世大魔头”。

不知道车子开了多少个小时,她睡了很多遍,有时醒来车窗外一片迷蒙,有时候是绚丽的黄昏,又有时是成群结队的金色鱼出没的夜晚。

“戎儿,起来了。”

厉大设计师全然不顾自己女儿困到才入睡不久,他激动地晃醒了自己女儿。

“干嘛,到啦?”

小厉戎才睡着一会儿就被晃醒,她怒气冲冲地睁开双眸,看见眼前自己父亲开心得弯起来的眼,顿时又气不起来了。

“还没到,戎儿怎么可以一心只想着目的地呢,错过了沿途的风景怎么办?这多可惜啊。”

厉大设计师边帮女儿解安全带边温柔地讲大道理给她听听,当耳边风也没关系。

小厉戎抬手揉了揉困意满满的眼睛,再发出看穿一切的光芒,她耸了耸肩,淡淡地反驳父亲的话,“我才没有错过沿途的风景呢,每一次你都像现在这样叫醒我了不是吗?”

“才不是呢,有好几次我看你睡得那么香,就没有把你叫醒了。”

厉大设计师还不知道他不擅长骗他女儿,所以很认真地说了一个谎。

“你骗人。”

小厉戎的双眼依然闪烁着看穿一切的光,她勾了勾唇,揭穿父亲的谎言。

骗不了女儿,厉大设计师只好妥协地举了举双手表示投降,“好吧,不骗你了,你的确是什么都没有错过,但这是因为爸爸在你身边啊。”

“我知道,你以为我为什么睡得那么香,”小厉戎抬起小手环住了厉大设计师的脖子,歪着头露出绝世可爱的笑容,“因为有爸爸在我身边,我才放心睡觉的啊。”

“戎儿最好了,最知道怎么哄我。”

厉大设计师紧紧抱住女儿回应她的小小拥抱。

“说吧,这又是哪里?你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小厉戎望了一眼车窗外面的世界,一片黑漆漆,明显是深夜,但又没有缓缓游过车窗的金色鱼群,明显不是普通的深夜。

“走,下去你就知道了。”

厉大设计师单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推开车门,西裤包裹的长腿往外一迈,下了车。

车外面是一片漆黑的世界,小厉戎害怕得抓紧了她爸爸的衣领,厉大设计师感受到女儿的恐惧,一只大手轻轻抚摸上女儿小小的背脊,这给了厉戎无限大的安全感,她终于不再害怕地四处张望。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发现其实是深蓝,小厉戎无比放松地笑了笑,意识到他们的车停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抬头可以看见大片星空。

“别光顾着看天上呀,也要看看热闹。”

厉大设计师稳稳地晃了晃手臂,好让坐在自己一只手臂上的女儿收回飘远的视线。

“嗯?哪里有热闹?”

经过父亲的提醒,小厉戎不再看天,她仔细看了看周围,终于在某个角落发现了一团橘黄色亮光。

“终于发现了?”

厉大设计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知道她找到了那个对的地方。

“嗯,那里有什么?”

小厉戎很努力地在看,依然看不出什么名堂,便好奇地问。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一位民国的小小姐误闯了唐宋的长街 “那是一条深夜美食街,在每个夜晚或凌晨给经过这里的旅人送上一份家的味道或是一份远方的味道。”

厉大设计师紧紧抱着女儿,边解答她的疑惑边向那团亮光走去。

小厉戎双臂环着爸爸的脖颈,好奇地睁大眼睛,那团光亮离他们越来越近,就像魔法师画下的一个魔法阵,当他们靠近时呈现出另一个热闹世界,然后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们吸进里面。

“爸爸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还没看到那团光亮的真面目,小厉戎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它了。

“我原本也不知道有这个地方,是在手机上找到了一些关于它的消息。”

厉大设计师回答。

小厉戎马上猜到什么,她眯了眯眼,故意怪声怪调地调侃,“你是搜的‘夜宵’吧。”

“对啊,”厉大设计师心虚地笑了一笑,“我这是怕你饿所以才找的夜宵好吧。”

“蛤?”小厉戎抬手拍了拍父亲被晚风吹得飘起来的几缕头发,又气又笑,“爸爸,我们两个小时前才吃的晚餐,怎么会饿?是你自己想吃,关我什么事。”

“是,”厉大设计师仰起有了一些岁月痕迹依然英俊帅气的脸,看着那只刚刚还在疯狂拍打现在却舍不得落下的小手掌,宠溺一笑,“其实还会有许多旅人慕名而来,这里也算是一个特别的景点吧,所以我觉得你不应该错过。”

“哦。”

舍不得拍下去的小手掌落回厉大设计师的肩膀,听完父亲的介绍,小厉戎更加期待走进那条美食街,也免不了先想象它的模样。

“戎儿,我们到了。”

见女儿走神,厉大设计师捏了捏她的小脸提醒。

那团金色亮光终于不是远远且神秘的了,它渐渐膨胀破裂,化作一道染上华丽灯光的拱门,它有着一些古老的元素,让人仿佛回到了唐宋。

美食街比小厉戎想象之中的还要美还要长,热闹而不拥挤,各式各样的灯笼点亮了这条弯曲长街,一个个小摊位方方正正或椭椭圆圆地紧挨着,店长店员们就像街坊邻居一般相互借着佐料,有说有笑。

“好好玩的样子,”小厉戎激动地拍了拍父亲的肩,“爸爸,快放我下来。”

“什么好好玩的样子,不应该是好好吃的样子吗,别急,跑的时候慢一点,钱还在我这里。”

厉大设计师蹲下身,好让女儿的双脚碰到地面而站稳,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眸子,他笑道。

“嗯。”

小厉戎哪里听得进去,她边回应边转身跑走,像是一位民国的小小姐误闯了唐宋的长街。

“小妹妹,看看想要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见厉戎在自己店铺摊位前踮着脚尖儿,一位和蔼的女人也就是那家店铺的店长马上将几位客人留给又是她店员又是她儿子的少年招呼,自己则脱身出来招待眼前的漂亮小孩。

“阿姨,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些。”

小厉戎指尖在一份菜单上打着圈圈,甜甜地说道。

“好,小妹妹稍等阿姨一下哈,走近阿姨一点儿,等会不要乱跑知道吗。”

和蔼女人温柔一笑,害怕她自己一人不安全,便想让她靠近自己好让她在自己可以一直看见的范围里。

小厉戎当然知道店长在担心什么,她随即弯起眉眼露出笑意,指着身后头也不回地说道,“阿姨别担心,我爸爸看着我呢。”

“这样啊,那就好。”

和蔼的女人顿时松了口气,但还是停下手中动作去张望,因为实在好奇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她父亲究竟什么神仙模样。

没等她找到,厉大设计师已经长腿一迈自己出现在了小厉戎身后,趁女儿不注意地把她托起来放到肩膀。

太过熟悉的操作小厉戎都不需要尖叫了,她顺势垂眸望向父亲,“我点了你爱吃的。”

“不也是你爱吃的吗?”

厉大设计师撇了撇嘴,故意不领情。

小厉戎才不理他假装出来的小情绪,眨了眨好看的眼睛提醒父亲,“付钱。”

“好。”

他点头,那只宽厚大手拿出钱包时她点的小吃也做好了,厉大设计师付钱小厉戎接过那一盒打包好的小吃,动作衔接得格外默契。

“接下来去哪里?”

厉大设计师握着小厉戎双腿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腿,边问边提醒她不要光顾着吃。

“一直走吧,这里还有很多好吃的呢。”

小厉戎抬手指着前方的灯火阑珊,说道。

“哦?”厉大设计师咧嘴笑,“刚刚是谁说不饿的?”

“你。”

小厉戎日常甩锅给自家父亲,她稳稳地坐在父亲肩膀,打开刚刚买的那份小吃的包装盒,用店长多放了许多支的竹签戳起一块往父亲嘴里塞。

“原来戎儿你知道我在提醒你不要光顾着自己吃还要记得给我啊。”

厉大设计师吃掉女儿递过来的美味,含糊不清地说道。

小厉戎也戳起一些给自己吃,她边吃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你那不是在打我吗?”

“我有打过你吗请问……”

厉大设计师狠狠地给女儿翻了一个白眼,又稳稳接住女儿递的小吃。

看见女儿把小吃盒子随意放在大腿上,厉大设计师停住刚要迈出去的长腿,不管此时动作是否有些滑稽,只提醒女儿一句,“走咯,保护好你吃的。”

“哦,等等,”吃得正香的小厉戎马上抬起一只手按住小吃盒子,另一只手仍然握着一只竹签,“好了,走吧。”

他们几乎在每一个摊铺都停留了一小段时间,每个店都收获了不少美味,全部挂在厉大设计师的另一边手臂上。

“爸爸,”小厉戎晃了晃还短短的双腿,目的是摇一下握住她小腿护住她的那只大手,“分我一些,我可以拿很多。”

“不用,你拿着不也重在我身上么?”

厉大设计师挑了挑眉,反问女儿。

“对哦。”

小厉戎歪了歪头,觉得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美食街很长,他们走出来的时候夜更深了,小厉戎腿上也已经换成了另外一份小吃,第一份早就已经吃光了。

她抬眸望了一眼天空,星光比来时璀璨了许多。

走出深夜美食街的厉大设计师停顿了片刻辨别方向,终于找到了方向之后向他们停车的地方走去。

修长的腿在紧闭的车门边缓缓停下,厉大设计师没有打开车门,而是将肩上的女儿放上车顶。

坐到车顶上的小厉戎身手敏捷地盘起腿,把全过程看在眼里的厉大设计师扶了扶额,又帮她压好裙边,“戎儿,女孩子穿着裙子要优雅。”

“好,”小厉戎敷衍地点了点头,然后俯视着父亲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吃的都给我,然后你跳上来。”

“嗯,接着。”

厉大设计师想吃夜宵很久了,他把挂在手臂上的装着美食的袋子一一取下,放进小厉戎怀里。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擦伤了一下习以为常的英雄 盘腿坐在车顶的小厉戎机械地抱住厉大设计师不断放进她怀里的大包小包,一双漂亮眼睛则牢牢地盯着他手臂那几道被袋耳勒出的红痕,视线缠绕在上面怎么也解不开。

卸完手臂上的所有袋子,厉大设计师单手撑在车顶一跃而起,稳稳落到小厉戎身边。

厉戎的视线也随着他动作来到了自己身旁,执着地不移开。

“看什么呢?”厉大设计师不解地抬了抬快要被她盯穿的自己手臂,当看到上面夜色都盖不住的红痕时一切才了然,他无所谓地笑,像个擦伤了一下习以为常的英雄,“没事,一点都不疼。”

“别骗小孩啊。”

小厉戎皱了皱眉,伸手抓住男人的手腕拉近自己,然后对着那几道红痕吹了吹。

“还疼吗?”

厉戎抬了抬眸,去看父亲此时神色,她知道那么做并没有什么作用,只是想做个假动作让他放松警惕而露出假装之外的神情。

厉大设计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小心思,他猛地摇头,“不疼了,爸爸是男人,几道勒痕能疼到哪里去呢,不过我饿了。”

“……”厉戎闭了闭眼,忍住掐他的冲动,只一把甩开他的手,“哦。”

厉大设计师说完忽然有些后悔,应该好好珍惜女儿的心疼的,等她长大一些知道这种小伤不怎么疼,他就感受不到这种心疼了。

厉戎不知道父亲此时后悔又纠结的复杂情绪,不过倒是如愿看到了他眼神变化。但是她发现自己给自己出了大难题,她完全看不懂那个眼神里包含着什么。

不愿意放弃的厉戎继续研究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想起来父亲刚刚说了“饿”,才想起要把在美食街买到的吃食打开。她便一包一包地从自己怀里拿出它们来,这才意识到刚刚顾着盯父亲手臂上的勒痕完全没注意它们原来那么多。

“戎儿你终于想起它们啦,我还在纳闷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等来厉戎的动作,厉大设计师侧躺着手肘撑在车顶,修长的腿已经伸出了车外,他眯了眯有些困意的眼,打趣道。

“那你不来帮我一下。”

小厉戎嘴上这么说却完全没有要爸爸帮忙的意思,她把那些小吃摆在自己和爸爸的周围,像父女俩的一次很有意思的野营一般。

摆好它们,小厉戎推了推还继续侧躺在她身边完全没有要坐起身的人,“不是说饿么,还不起来吃?”

“哈哈,就来就来。”

厉大设计师不紧不慢地坐起身,才发现原来他们不知不觉中已经买了那么多东西,“哇塞,那么多啊。”

“对啊,怎么吃得完?”

小厉戎点点头,有些苦恼。

还没苦恼完,就被人轻轻弹了弹额头,“想这么多做什么,慢慢吃,或许还可以看个日出。”

“啊?你这个或许有点儿疯狂啊,爸爸。”

小厉戎边调侃边伸手接过父亲递过来的一双头部连在一起的竹筷子,利落地掰开,然后伸向面前那一圈里其中一盒小吃。

“这个好吃,来,啊——”

厉大设计师从面前夹走一块烤肉,转向女儿。

小厉戎还没看清是什么就本能地张开嘴,“啊。”

“好不好吃?”

把烤肉喂进女儿嘴里,厉大设计师也给自己夹了一块,边吃边问。

“好吃,还要。”

小厉戎好吃得两眼放光,直盯着父亲面前那盒烤肉。

厉大设计师干脆把那盒烤肉都移到女儿面前,反正他手长可以够得到。

“戎儿觉得我们的新家会是什么样子的?”

厉大设计师抬手擦掉女儿嘴角不小心沾上的酱汁,忽然想起这件事来。

小厉戎咬下竹签上最后一颗丸子,仰头认真想了想,“嗯……要有树有花有山有水……”

“该不会还有小木屋吧。”

厉大设计师歪了歪头,他太了解自己女儿了。

“嗯,不过奇形怪状的房子也很美啦。”

小厉戎将那颗小脑袋歪向父亲,她也了解她父亲,知道他喜欢的风格。

“木屋其实也很奇形怪状的。”

厉大设计师修长手指捏着下巴,缓缓说道。

面前围了他们一圈的大盒小盒在他们的谈天说地间被渐渐清空,果然还没等到日出,倒是夜又深了几分。

厉大设计师收拾好垃圾,听见女儿一句“命令”,“伸手。”

他听话地伸出双手摊开在女儿面前,小厉戎则张开一张湿纸巾,仔仔细细地把父亲的手擦了个遍。

“好了,小孩该睡觉了。”

厉大设计师从女儿手中接过用过的湿纸巾快又准地扔进刚刚收拾的那个垃圾袋里,然后懒懒地躺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不,吃太饱了,”小厉戎摇了摇头,伸直了盘太久的腿,她望向远处藏在黑夜里的景色,忽然惊喜地说道,“我想到要送你一套什么样子的西服了。”

厉大设计师知道那是她灵感来了的意思,便迅速跳下车顶,在车里拿出本子和笔后又跳上来坐到女儿身旁,“给。”

“你怎么知道的?”

小厉戎诧异地接过本子和笔,她还打算先记在脑子里明天再把它们转移进画本里的。

“别小看爸爸啊,我还不知道你灵感怎么来的?”

厉大设计师边说边在女儿身边躺下,然后打开手机里的电筒高举过厉戎头顶。

一道暖暖的光从头顶上方洒下来,又打消了她想借着周围暗暗的微光体验一把创作艰辛的想法。

“别举着,你睡吧,我看得见。”

小厉戎尝试着按下父亲的手臂,但是没有丝毫变化。

厉大设计师不为所动,“我不累,我就要举着。还有我才不睡,要是我睡着了你被坏人抱走了怎么办?”

“对哦,”小厉戎故意表现得害怕,往父亲身边躲了躲,“那你别睡,躺着吧。”

“好。”

“对了,你不能偷看。”

小厉戎想到了什么,转身向她父亲,手指灵活地上下摆动着,示意他闭上眼睛。

“这样我很容易睡着啊。”

厉大设计师虽然抱怨着,但已经乖乖闭上了眼睛。

厉戎确认他已经闭上了双眼,扭过头开始动笔,“我不管。”

夜里的风有些嚣张,常常想卷起她的画本书页,好发出一些声响证明它们存在,但那本画册被没有握笔的那一只小手便牢牢按住,没让它发出一点儿声音打扰了谁的闭目养神。

而那盏在厉戎头顶的灯,偶有颤动,但依然高高地亮着,一直亮到笔尖压着的那张白纸变得独一无二,一直亮到握笔的女孩慢慢睡着。

看着女儿渐渐靠在自己身上睡着,厉大设计师小心翼翼地关掉手机电筒。

想要抽走女儿抱在怀里的画册好用大衣包着她睡觉,谁料厉戎将画册抱得紧紧的怎么也抽不出来。

要护得那么紧么,我又不偷看你的。

厉大设计师无声地调侃一句之后,也并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好隔着画册将她紧紧搂住。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它在冒着薄薄的烟,却不像仙境,是人间 第二天小厉戎也是被爸爸晃醒的。

“戎儿,快看,日出。”

缩在厉大设计师怀里的小厉戎眼睛还模糊着,听见爸爸的话,马上揉了揉眼睛,视野变得清晰的那一瞬,她看见了绮丽。

然后她悄悄转头想偷偷看看爸爸在做什么,发现爸爸正看着前方看得出神,便也转回头继续欣赏那片绮丽,和她爸爸一起。

坐在车顶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好几分钟,朝霞将他们挨在一起的轮廓勾勒了出来,涂上橘红色,制作成一片幸福剪纸。

直到太阳从一半变得完整,父女俩才纷纷移开视线,因为看久了霞光眼睛有些累,父女俩又纷纷抬手揉了揉眼睛。

“别揉太久,对眼睛不好。”

厉大设计师边说边以身作则地放下手。

“哦。”

小厉戎也放下了揉眼睛的手。

不再揉眼睛的女孩悄悄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画册,想不让父亲察觉地确认它还在。但很快就被厉大设计师发现了她的小动作,男人无比幽怨道,“就这么不相信你爸爸,我干嘛要偷看你的呢,难道我不会画吗,别忘了这是谁给你的天赋。”

“你给我的呀,”小厉戎眼神闪躲,狡辩道,“我才没有怀疑你偷看。”

“怎么没有,你的眼神已经把你出卖得够彻底的了。”

厉大设计师边说边捏了捏女儿一边脸颊。

“不说这个了,”小厉戎也伸手去够自家爸爸的脸,够着后掐了一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今天能到新家么?”

“等等去美食街买一些吃的作早餐,吃完就可以出发了,大概今天下午就能到新家。”

厉大设计师计划了一下行程,对女儿说。

谁料话音刚落就惹起小厉戎白眼,她幽幽地指了指美食街方向,“美食街打烊了爸爸。”

“什么?”厉大设计师望向昨夜灯火通明的长街,此时却人去楼空,他忽然想起他没有仔细看它的营业时间,便为自己的失策扶了扶额,“原来只在深夜开吗,怪不得叫‘深夜美食街’啊。”

“前面还会有早餐店吧,我们可以直接出发,途中有店就当作惊喜吧。”

厉戎想了一想,马上修改了父亲的计划。

“好主意,戎儿真聪明。”

厉大设计师小小地表扬女儿一番,然后从车顶跳了下去。

坐在车顶欣赏完父亲帅气利落动作的厉戎小脸一黑,“我怎么办?”

“急什么,”厉大设计师转身,向上伸出手,“过来。”

“嗯。”

厉戎向着那双温暖大手挪了挪。

双手触碰到小孩儿的细腻肌肤,厉大设计师小心翼翼地将还在车顶的厉戎抱下来,打开车门放进车里。

厉戎被放在座位上之后侧了侧身体,趴在车窗上看着刚刚将她从车顶抱下来的那道迷人修长背影提着昨天他们吃夜宵产生的垃圾去扔,等他走到车前她才想起来要系好安全带。

厉大设计师绕过车前,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位,边系自己的安全带边向身边问,“戎儿系好安全带了吗?”

“系好了。”

“那就出发咯?”

“嗯。”

载着父女俩的那辆车在晨光中向前驶去,像从郊区开进了市中心,高大恢宏的建筑物渐渐多了起来,一整片的蓝天被剪成各种各样的奇形怪状。

他们经过一个城中村时厉大设计师将车缓缓停下,只因为女儿的那一句“啊,早餐”。

下了车,四周是与城市截然不同的景色,似乎又是厉戎的灵感来源之地。

厉大设计师与小厉戎在纵横交错的小路上兜兜转转,厉大设计师边转边望,“哪里有早餐呢?”

“别急嘛,会找到的。”

厉戎扯了扯父亲衬衫衣角,不紧不慢地回答他,明明她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却能很快适应他们悠闲的节奏,似乎一不小心还能融入他们缓慢的生活里,大概是因为他们的生活依山傍水,与厉戎内心的期待喜爱不谋而合吧。

穿过几条朴素小道,终于在某个转角看见了一家围着一口井开起来的露天早餐店,它在冒着薄薄的烟,却不像仙境,是人间。小厉戎兴奋地朝走在自己身后的爸爸招了好一会儿手,以表激动。

看见走在前面的女儿向自己发出的兴奋信号,厉大设计师加快了脚步跟上她,很快便看见了厉戎所看见的那家早餐店。

店家热情地招呼他们,“早上好啊,看看要吃什么?送炸馒头哦。”

“豆浆油条。”

“包子。”

“好,稍等一下,找个位置坐坐吧。”

他们点了最普通的早餐,包子和豆浆油条,挑了靠近井边的一个两人位置。石桌和石凳都是浑然天成的,连着地面不可移动。

吃过早餐,他们慢悠悠地走出小桥流水人家,坐进车里,渐渐开离高楼林立。

“下午我们就到新家了,要不午餐就不吃了,晚上再吃个大餐好好庆祝一下?”

厉大设计师握着方向盘,想了一下前面似乎没有餐厅,便看了女儿飞扬的黑发一眼,问。

小厉戎正右手掌叠在左手背上趴在降到尽头的车窗上,因为车开离了市中心后渐渐驶入郊区,车窗外一片郁郁葱葱,厉戎恨不得马上跳出窗外去。但是不能,所以她降下窗玻璃趴在车窗前,想离它们近一些,至少不要隔着窗玻璃。

厉戎任由风灌进车里吹得她发丝交织成一匹丝锦。

听见父亲问,她回头,打乱了那头黑发飘飞的节奏,一时间丝锦被剪开,有好几缕黑发从耳后来到了颊边和眼前,她顾不上这一瞬间的凌乱,因为特别想要表达对父亲这个提议的赞同,“庆祝乔迁之喜吗,好啊,我刚刚也是这么想的呢。”

厉大设计师也猜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浅浅地笑了笑,又说道,“怎么现在那么精神了,昨天晚上睡车顶多多少少有点不舒服,现在应该补觉才对呀。”

听到父亲口中的“应该”,小厉戎摇了摇头,继续看向窗外,对父亲说,“你明明清楚我最喜欢它们了,恨不得每天被它们包围,又怎么可能会把这些时间用来睡觉呢。”

“说得也是。”

厉大设计师心满意足地笑了一笑,小厉戎完全没有发现这是父亲的试探。

虽说他了解自己女儿,但其实厉大设计师还是有点担心他为女儿选的新家达不到她的期待,当他决定要带女儿离开高楼林里的那个家时,就下定了决心要给她一个美好的她喜欢的他们可以长久定居下来的新家。而且他用这种方式带她去新家,无疑会加大期待值,所以他少了些许自信而多了几分不确定,便在去往新家的途中小小地试探了女儿几番,结果也让他满意开心。

中午过后没多久,载着他们的车缓缓停在郊区风景宜人的某处。

“我们到了。”

厉大设计师转头对女儿说。

忘记了要回应父亲,小厉戎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下车,她小跑了几步,果然看见了一座高大且占地面积宽广的房子,而且它还奇形怪状,但是建在这片树林花园里,丝毫没有违和还有独特的美感。

她不禁默默感叹了一句,不愧是她喜欢的大自然,对一切的包容都那么强,还有,那人不愧是她父亲。

厉大设计师透过车窗看见小厉戎的身影神情,从中读出喜欢和惊喜,便浅浅一笑,将车开进新家的车库里。

“爸爸!”

厉大设计师刚刚从车库出来,便被小厉戎扑了个满怀。

看见女儿朝自己飞奔而来,他蹲下身,稳稳都接住那个小小身体,然后将她抱起。

“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超级喜欢。”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新家 “快开门,爸爸。”

新家就在眼前,小厉戎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

听见女儿的催促,厉大设计师慢悠悠的动作不自觉地加快,他从搭在前臂上的西装外套口袋里翻找出两把钥匙,扔给女儿一把,“接着,家里钥匙。”

小厉戎张开手心,接住沿着一弯抛物线轨迹朝自己飞过来的不明物体,手心里一阵冰凉,她缓缓打开白皙五指,里面正躺着钥匙家族从没有出现过的品种。

直直地盯着手心里的奇形怪状好一会儿,厉戎笑出声来,她不觉得奇怪反而很喜欢,看着它的同时厉戎也默默地想象了一下要用它打开的锁是什么样子的。

厉大设计师见女儿跑向新家那扇大门的身影雀跃且自信,知道自己不用去教她怎么使用那把钥匙怎么开门,便放慢了脚步。他微微仰了仰头,有些傲慢地假装抱怨,原来生个天才那么无趣么。

无意中剥夺了父亲教学机会的厉戎跑到了新家大门前,门上的那个锁果然与自己的想象无异,小厉戎按自己想象之中的方式去解锁,很快就将它解开了。

“我打开了,你还不快一点儿。”

小厉戎转头,看着把短短石板小路走得越来越长的父亲,忍不住催促。

“知道啦,等我一下。”

厉大设计师象征性地走快了几步给厉戎看,在她信以为真转身后又渐渐地慢回了刚才的速度。

因为他还没有看够,新家大门缓缓敞开女儿站在门前台阶上周围一片青翠欲滴的画卷。

他想不明白明明女儿生长在钢筋铁林,却最能与自然花木山林搭配完美。

终于等到自己腿很长但走得慢的父亲,小厉戎与厉大设计师一起踏进新家,谁慢一点谁快一些都不行,似乎是新生活需要的一种仪式感。

进门第一眼就与想象之中的不同,在厉戎的想象里,新家里面还都是堆放凌乱的大箱子包装严实未被打开的家具,但是现在出现在她眼前的家宽阔美丽,已经被父亲提前打理布置温馨。

小厉戎打开靠在玄关墙边的鞋柜,里面也已经有了她和爸爸的新拖鞋。

她慢慢蹲下,边松开鞋带换上新拖鞋边质问父亲,“说,你是什么时候就有搬家的念头了?”

“为什么这么问,当然是我和你说要搬家的时候啊。”

厉大设计师也在换着新拖鞋,随口一答。

“才不是,那时候你应该都已经布置好这里了,现在想想,好像只是通知了我一下而已。”

小厉戎垂眸看着脚,默默欣赏了自己新拖鞋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抬头朝父亲翻过去一个白眼。

接住她抛过来的白眼,厉大设计师耸了耸肩,换好了她脚丫子踩着的那双拖鞋的放大版,笑道,“哦,好像是这样没错。”

“……”小厉戎把维持白眼的时间延长几秒,随后不再理会她父亲,径直跑向客厅那张宽大的毛茸茸的几何拼接地毯,她站在中央环顾一圈,在厉大设计师的眼里,她娇小得就像玩偶芭比公主被放进了一座真正的华丽城堡里。

新家的一切与从前那个家完全不一样,厉戎站在地毯中心差点儿就要热泪盈眶,她终于有了要和爸爸开启新生活的实感。

“至于么?”厉大设计师弯腰将女儿的鞋子整齐摆在自己的皮鞋旁边,然后慢慢踱步到女儿身边的沙发上坐下,小小地取笑了她一番,“一张地毯能让你感动至此,也不枉我挑选了一个星期。”

“我才没有多感动,我的大箱子呢?又乱又多的箱子呢?”

小厉戎擦了擦那双漂亮眼睛,嘴硬地张手比划道。

“哈哈,我就知道你期待的是这个。”

厉大设计师露出一副“我真是太厉害了”的神情,然后修长手臂一伸碰到茶几上的茶壶,手指轻轻勾住茶壶耳往旁边的杯子里倒满两杯温茶,这动作轻巧得就像他不是刚刚住进来而是刚刚出去了一下回来。

小厉戎也有这样的感觉,她瞪大了眼睛,茶壶哪里来的?杯子什么时候洗了?

厉大设计师端起面前其中一只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道,“戎儿,去三楼看看吧,我给你留了一个房间的箱子玩玩,稍微体验一把搬家的感觉。”

“哦,那还真是一点都不真实呢。”

小厉戎假装抱怨,但身体已经迫不及待行动了,她跑到地毯边缘踩进拖鞋里,然后兴冲冲地跑上楼梯,很快就消失在楼梯转角和厉大设计师的视野里。

厉大设计师没让她消失多久,她离开地毯不过一分钟,他就放下茶杯也走到地毯边缘,踩进拖鞋里走向楼梯,一步两三级台阶地来到三楼。

三楼被父亲设计成两人的画室,小厉戎上到三楼发现它是画室时很惊喜,当看到画室里面的空间设计更是惊喜得说不出半句话,因为那画室是父女间,大概只有他想得出来。

此时这间画室小小地满足了她的幻想,里面是最原始的状态,堆满了凌乱的箱子和原封不动的家具。

“怎么样?还满意吗?”

厉大设计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斜靠在了画室门口。

坐上其中一个大箱子上面的厉戎闻声回眸,笑着晃了晃挂在箱子边缘的腿,“满意啊。”

“你还没有参透其中玄机么?”

厉大设计师忍不住一问。

“怎么可能没参透呢,”厉戎反问一句,接着鼓了鼓嘴说道,“可是不公平,为什么我的空间比你的小那么多?”

“当然是因为你是我女儿,你比我小啊,不需要那么大的空间。”

厉大设计师挑了挑眉,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小厉戎仰头笑了笑,“我也会长大的爸爸。”

“你长大了我应该已经老了,这整间画室给你好了。”

厉大设计师无所谓地拱了拱手,不与她争。

“我不要,”小厉戎慌了,又有些生气,她叉着腰,但粉色旗袍模样怎么都温柔,“等我长大我们交换就好。”

“交换啊……”厉大设计师仰头看天花板,拇指和食指摸着下巴故作思考状,然后淡淡道,“可是我画不动了,顶多只能画丑丑的,给别人穿是不可能的了,戎儿愿意穿么?”

“愿意,我从小穿漂亮衣服长大,长大后都穿腻了吧,正好换换风格。”

小厉戎悬在大箱子边缘的两条腿毫无规律可言地晃了晃。

厉大设计师想了一想,“那我现在可以每天画几件你穿腻了丑衣服之后要穿的美丽衣服。”

“蛤?那么早想那些做什么,我都还没有长大呢。”

小厉戎不确定叠在面前大箱子上面的一个小箱子里装有什么,她猜测着抱起它,在旁边找了一把为她准备的小剪刀,沿着胶布粘贴的方向划了几下把它划开。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怎么能不刚刚好呢,它都是她父亲为她量身打造的 厉戎放下剪刀打开小箱子,里面果然装的是她选的胖胖小小的星星抱枕,厉大设计师买了很多个,都挤在这个小箱子里。厉戎抽出一个来,砸向斜靠在门上的厉大设计师。

厉大设计师身手过人地闪了一闪,躲掉女儿的攻击,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干嘛偷袭我。”

“谁让你想那些事情了,不准想那些事情。”

小厉戎指了指躺在地板上的那个自己刚刚扔出去的星星抱枕,示意让父亲捡起来。

厉大设计师马上懂了她指尖的意思,弯下腰找到那个抱枕捡起来轻轻拍了两下拍掉染上的灰尘,扔回给她,“我没有要想这些事情,明明是你先提出来的。”

“一间画室引发的惨案吗。”

小厉戎笑了笑,忽然想到电视报纸上偶尔会出现的类似题目,觉得用在此刻很符合。

“不是很惨吧。”

厉大设计师在门口站累了,他走进来找了一个大一点的箱子,单手撑在箱子边缘利落帅气的跳上去坐着。事实证明他挑得还不错,坐上去之后修长双腿也可以悬挂在边缘像女儿那样晃。

“都不能画画了还不惨啊。”

小厉戎调侃了他一句。

厉大设计师想了一想,动摇了,“是很惨的样子欸。”

小厉戎终于发现她本意是想要结束这个话题的,可是现在似乎是在委婉地继续下去,便直接道,“我们不讲这个了。”

除了口头上的坚定,她还有行动上的坚定。说完那句话,她直接跳下坐了很久的箱子,朝落地窗和阳台方向走去。

“去哪里?”

厉大设计师看得出来那个方向,在明知故问。

“阳台。”

小厉戎边走边回答,因为画室很大,所以还没有走出他的视野。

厉大设计师突然神秘兮兮道,“别哭啊。”

“哭什么?”

小厉戎不解地回头问,只见父亲耸了耸肩,并没有要再对她说什么或是要解释他那句话的意思。

“有什么好哭的呢。”

见父亲不回答,厉戎撇了瞥嘴,不以为意。

推开那扇高高的落地窗来到阳台,阳台很大很长,一排围栏并不是传统的模样,它分段式的,有高有低像阶梯一般。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也忽然明白了父亲那句“不要哭”的含义。

小厉戎狠狠吸了吸鼻子,然后走到最矮的那段栏杆上趴着,它的高度刚刚好。

怎么能不刚刚好呢,它都是她父亲为她量身打造的。

厉大设计师在女儿推开落地窗不久就已经来到落地窗前,侧身穿过还没合上的窗,踩进阳台后用背关上落地窗,再随意地靠在上面。

女儿的一举一动都落进他眼里,等到女儿把双手搭上栏杆,他才歪了歪头,缓缓开口,“怎么样?”

小厉戎回头,细碎柔软的发丝扫过被粉色刺绣衣料包裹的肩膀,知道父亲明知故问,她也稍微装了一下傻,娇嫩手指指向旁边一段比一段高的栏杆,问,“它们是什么情况?”

“还能是什么情况,为以后的每个你准备的呗。”

厉大设计师知道她不可能想不到,只是想听他说。

厉戎笑出声来,“那爸爸怎么知道我以后多高?”

“这些都是我根据我成长高度的推算再综合对你的期待得出的数据。”

厉大设计师边走向前边挥了挥手,仿佛下一秒就会脱口而出“看,这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然而并没有。

“你的身高?”小厉戎忍不住提醒他,“爸爸,我是女孩子。”

“我有减去科学数字的。”

厉大设计师信心满满。

小厉戎一脸不信,“你的科学数字是怎么得出来的?看心情的吧?”

“哈哈,你怎么知道的。”

厉大设计师走近女儿,靠在她身边的那段栏杆上笑着,眼尾的浅浅皱纹挡不住他的帅气。

“切。”

为了隐藏笑意,小厉戎不得不转头看风景。

他们的新家坐落在C城郊区,远离了市中心的喧嚣,离自然山林更近,空气清新风景宜人,是名门世家度假别墅的首选之地。虽然交通不便出行都要靠小车,但附近有一家规模很大的私立医院不用担心生病不能及时接受治疗,所以这完全是小厉戎喜欢期待的生活的样子。

她趴在阳台栏杆上向远处眺望,望见了一座华丽别墅,它的面积它的模样它的花园无一不在宣告它主人的身份——有钱人。

厉戎看了看比自己已经很大的新家还要大上几倍的那座房子,转头调侃起父亲,“爸爸,原来你那么有钱啊,能和那种人做邻居。”

厉大设计师耸了耸肩,波澜不惊地回她,“你也挺有钱的不是么。”

“那倒是。”

小厉戎浅浅一笑,又将视线移向别处。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她随口一说的“那种人”是哪种人,也没有想过她们会见面和见面时的场景,虽然是没想过,却记忆深刻。

“困了吗?要不要进去躺一会儿?”

厉大设计师见已经和女儿在阳台站得挺久了,便垂下眸问她,当对上女儿那一双还装着蓝天白云树林的眼眸时他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小厉戎果然如他所想那般摇了摇头,冲身后的落地窗挑起好看的眉,“我不困,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睡呀,倒是你,开了那么久的车一定累了,进去睡一会儿吧。”

“戎儿打算在阳台待到什么时候?”

厉大设计师揉了揉她头发,像藏着什么秘密。

只不过被厉戎一眼看穿,她眯了眯眼,也藏着简单的秘密,“其实你是想问我什么时候布置我们画室吧?”

她怎么会不知道他怕她独自把所有箱子都拆完,他要和她一起拆箱子,想她能不辛苦地体验一把她期待中的搬家,那是一定要有他在的。

“嗯。”

厉大设计师发现瞒不住女儿,便点头承认。

他点头之后厉戎马上说道,“当然是你睡醒之后的下午了。”

似乎这个想法一早就在计划里,不用多思考一秒。

听见她的回答,厉大设计师终于懒懒地伸了伸手臂,走向落地窗,“那我去客房睡一下。”

“好。”

小厉戎也终于转了转身背靠栏杆,抬手朝父亲极其随意地挥了挥。

“你知道客房在哪里吗……”

厉大设计师没等到她问客房在哪里,便感觉她在敷衍自己,不禁向后白了女儿一眼。

“现在还不知道,但这里是我家,我到处走走不就知道了。”

小厉戎反问。

虽然她说得很对,但厉大设计师还是忍不住提醒,“这里和以前那里不一样,小心别迷路了。”

“哈哈,爸爸,这是我家啊,它能困住我不成?”

“不能。”

说不过女儿,厉大设计师放弃了,一副还是睡觉要紧的神情推开落地窗离开乱糟糟的画室。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落地窗缓缓合上,修长背影顿时像一幅名画被珍藏进画框里 在新家已经住了一个星期,这天,小厉戎也和前几天一样睡到自然醒,只不过她的自然醒与其他人有些不一样,她醒来的时候太阳还没起,她便一如往常地身穿宽松睡裙从大床上起来,爬上自己床边的那堵墙上的窗台坐好,饶有兴致地看天边变幻,视线也偶尔会落在不远处那栋大别墅四层某个窗户紧闭的窗帘上。

那主人似乎很懒,如果那个窗户刚好是在它主人的房间里的话,因为厉戎从没有在早上看见过窗帘拉开。

郊区的房屋稀少,大片都是草坪树林,所以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一大片草坪林子和坐落在它们之中的一两栋屋子都披上了绚丽霞光,包括那栋总能莫名其妙牵走她视线的大别墅。

小厉戎喜欢眼前之景,不像高楼林立的市中心会把光剪得破碎,她偏了偏头,靠上窗框,玻璃里出现了她可爱的容颜,而她只看着前方,看着看着看出一套西装来。

“咚咚咚。”

过了许久,房间门被人敲响了,厉戎挪动了一下身体,依然盘腿在窗台上,“进来。”

厉大设计师听见隔着一道门而变得小的声音,推开女儿房间门,手臂撑在门框上,一如既往地望向房间大床边,对窗台上的女儿说,“又在看日出啊,今天的美吗?”

“嗯,”厉戎边说边跳下窗台落进还没叠的柔软被子里,“当然美呀,它哪天不美呢。”

“也是。”

厉大设计师十分赞同她的说法一般点了点头。

小厉戎突然想到什么,冲站在门口的人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哦对了,你很快就会多一套西装了。”

厉大设计师并不很惊讶地笑了一笑,“这个星期下来我已经会有四套新西装了,你就不能再努力控制一下自己泛滥的天分么。”

“不能,控制不了。”

娇嫩唇瓣张扬出一抹骄傲,语气也甚是嚣张,像是在故意气他。

“那也是我给你的。”

厉大设计师也嚣张一笑。

“四件了么?”不再继续比谁更嚣张,小厉戎边说脑海里边渐渐形成一件男士衬衫,“好像是,那就改成衬衫吧。”

“好。”

厉大设计师宠溺一笑,走到床边,快速瞥一眼然后找到那张凌乱被子两角,骨节分明的大手将眼睛找到的那被子两角抓进掌心,狠狠抖了抖,将厉戎抖出被子。

“哎呀。”

厉戎猝不及防摔在被父亲抽走了被子的床上,还顺势翻了几个身,快翻到床边时被父亲有力的手臂护住,她停在了床边,便也顺其自然地赖在了床边。

“还不打算起来?早餐都要不热了。”

厉大设计师叠着被子的动作因为看女儿而变慢。

小厉戎“哦”了一声才懒懒地伸出小脚,踩进拖鞋。

走出房间的女孩慢悠悠地晃进浴室去洗漱,洗漱完出来脱去了困意变得神采奕奕。

不久她出现在光线充足的大餐厅,厉大设计师已经坐在那儿了。

见女儿走进来,他站起身走进厨房,端出一盘厚厚的三明治和两杯热牛奶来,放在游走着好看花纹的餐桌桌面。

“好香啊,”小厉戎边说边拉开父亲对面的椅子坐上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那盘三明治许久,才对它们动手,“我要有培根肉的那个。”

厉大设计师坐在女儿对面,被她逗笑,“抢什么呢,每个都有的啊。”

“那些少呀。”

小厉戎眯了眯眼,露出有些狡猾的小表情。

“我怎么觉得是因为菜少呢?”

厉大设计师似乎看穿了什么一般托起下颌。

“没有,”厉戎心虚地将面前的盘子往父亲前面推过去,“你快吃。”

“不准挑食,不然我的围栏白做了。”

厉大设计师边拿起一个菜很多的三明治,边给对面的小孩子一个白眼。

咬了一口三明治的厉戎含糊道,“哦,你就只关心你的栏杆……”

“那当然了。”

厉大设计师口是心非地掰一点自己的三明治伸到厉戎面前。

“……”

厉戎看着能生出许多华丽服饰的那只手里捏着的两小片吐司夹一堆生菜,哭笑不得。奈何自己挪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有些烦人,只好张口吃掉。

吃完三明治,厉大设计师下楼到客厅开电视,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看剧,而厉戎则握着那杯温牛奶慢悠悠地晃上三楼画室。

她推开门,一片明亮,惹得她眯了眯眼,等到适应那片光,她才边喝着杯中的温牛奶边走进去。

画室里有一圈长桌面,它包围着几张转椅,让主人们可以根据心情随心所欲地移动到桌子任何位置。

厉戎把杯子放在桌边,然后在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张椅子上坐下,没有急着马上动笔,而是又想起了那天和父亲一起布置这里时的场景。

落地窗缓缓慢慢地合上,父亲的修长背影顿时像一幅名画被珍藏进画框里。

厉戎手肘向后撑着阳台围栏,歪着头欣赏那一幅画,虽然画中的完美人物像被施了魔法一般早就消失不见,但她完全没有移开视线的打算,因为她的天分能还原这幅画甚至对它进行加工改造。

盯着落地窗玻璃看了许久,如果被对面那栋别墅的主人看见,她应该会把自己当成傻子看待的吧。

小厉戎不清不楚地想到那位了邻居。

为什么会想到她?或是他?还不如趁父亲休息的时间好好熟悉一下家里呢。小厉戎这样打算着,不久也动身了。

推开落地窗闪身进画室,再绕过堆放凌乱的大箱子,厉戎走出了画室。

顺着眼前的楼梯往上走,到了四层,厉戎看见两扇虚掩着的门,她分别推开,看见里面布置之后马上知道那是自己和爸爸的房间。

二楼则是巨大的厨房和餐厅,小厉戎绕了一大圈,打开嵌入式的大冰箱看了看之后满意地合上了。因为里面满满的都是自己和父亲喜欢的食材。

离开餐厅,沿着楼梯向下走,厉戎来到了一楼,客房就在一楼,小厉戎走完整个家,最后才走进客房。

章节目录 第145章 那把刻刀扣在衣领盘扣上,就像它原本就是这衣服上的装饰物 一楼错综复杂,小厉戎走了许久才找到客房的入口,推门之前她看了一眼镶嵌在墙上的那个时钟上指示的时间,算了算发现父亲睡得很久了,便推门走进去。

厉大设计师还睡得很沉,完全没有察觉厉戎进来。

厉戎在客房的大床上没看见父亲,疑惑着转移了视线,终于在那张靠墙的大沙发上看见了身形修长的西服男人。她悄悄走到沙发前,侧身坐在地毯上,好似这沙发的高度也精心设计过,坐在地毯上的小孩恰好可以在沙发边缘冒出一颗脑袋。

困意好像会传染,不久之前说着“不困”的人在看了父亲睡颜一会儿之后竟觉得困了,厉戎无声地打了个哈欠,四处张望终于找到一个没有被父亲霸占的抱枕,厉戎悄悄拿走它,放到地毯上沙发边的位置,然后整个人不受控制般砸向随意布置出来的简单的“床”,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声响。

沙发上的男人终于有了一些动静,他懒懒翻了翻身,修长有力的手臂伸出沙发,垂到地毯上,把躺在地毯上的女儿捞进怀里。

“你醒了啊。”

小厉戎躺在父亲怀里问。

“嗯。”

厉大设计师睁开眼睛,浅浅地应了一声。

“被我吵醒的?”

厉戎又问。

“嗯。”

厉大设计师边回答边抬手帮她盖上眼睛,那似乎是一个厉害的开关,把它盖上之后厉戎不说话了,渐渐地传来一阵平稳的表明她睡着了的呼吸。

过了一个小时,在大沙发上熟睡的两人终于有了要醒来的迹象。他们翻了翻身,互相被对方的动作弄醒,两双迷人眼睛不约而同地睁开。

“醒了?”

厉大设计师垂眼看向怀里娇小的厉戎。

厉戎抬了抬眸,语气里有残留的困倦和满满的期待,“嗯,我们去布置画室吧。”

“好。”

厉大设计师坐起身,对仍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女儿说道。

小厉戎多躺了几秒才起身,两人走到地毯边,踩进自己的拖鞋里,走出客房。

厉大设计师带着女儿东绕西转地来到楼梯口,好奇一问,“戎儿刚刚没有迷路?”

“没有,只不过是相同的地方经过了好几遍而已。”

小厉戎假装一本正经。

“哦。”

厉大设计师忍不住笑出声来,被女儿瞪了之后依然毫不收敛。

走完两段楼梯,他们来到了那间画室门前。厉戎离开的时候没有把门关紧,它虚掩着,透出一道柔和的光。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把门推开,小厉戎先走了进去,厉大设计师紧随其后,仿佛一位守护公主殿下的黑衣骑士。

“用的时候小心一点,别割到手。”

“嗯。”

厉大设计师捏着一把粉色小刻刀伸到女儿面前,等她点头才将它放进她手心。

小厉戎把那把刻刀扣在自己衣领盘扣上,就像它原本就是这衣服上的一小件装饰物。

“爸爸,抱我上去。”

扣完刻刀,厉戎张开双臂,示意父亲抱她到身后那个大箱子上,因为它比她刚来到这里坐的那个箱子高太多,她上不去。

厉大设计师小小地研究了一番,看懂她是想坐在那个大箱子上面去拆旁边另一个更大的箱子,只好边抱起她边说她,“干嘛非要拆比自己还要高大的箱子呢。”

“好玩啊,有趣嘛。”

小厉戎被父亲举起来的时候踢掉了拖鞋,赤脚站到那个大箱子上。

“看来我只能在你附近活动了。”厉大设计师一副失去自由的神情又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确保女儿站稳后才放开手,忽然发现站在箱子上的女儿比自己高了一个头,开心道,“你以后会不会长那么高。”

“我才不会,你想太多了爸爸。”

小厉戎轻轻揉了揉父亲总会挡住一边眼睛的黑发,不敢想自己真长成这样高度得多么可怕。

“哈哈,我也不想,”厉大设计师弯起唇角,“这样看你我也累。”

“爸爸,我想喝西瓜汁。”

小厉戎想起午睡前看见冰箱里的水果们,忽然嘴馋。

厉大设计师愣了一愣,才笑开来,“还没开始干活怎么就要享受了?”

“也是,那就先干活吧。”

厉戎觉得父亲所说不无道理,马上解开扣在自己衣领盘扣上的刻刀,趴在挨着她站着的那个箱子摆放的另一个大箱子上,沿着被封住的箱子开口潇洒一划。

“等着。”

厉大设计师似乎没有按女儿说的先干活,他留下一句简短的话,转身出了画室。

他再回来时,小厉戎已经拆了三个大箱子,他眯了眯眼,“不是让你等着么?”

“我是等着呀,但是不能不干活地瞎等吧。”

小厉戎耸了耸肩,放下刻刀,接过父亲递过来的一大杯西瓜汁。

那玻璃杯子很大,对称的杯壁处有一对杯耳,小厉戎不得不双手握住它们。厉大设计师知道她抬不起来,已经准备好了吸管,还特意在上面打了一个可爱的结,但不影响她喝那杯果汁。

“好不好喝?”

厉大设计师边挽起衬衫衣袖边微微仰头问女儿。

“好喝,你喝了吗?”

厉戎原本想只喝几口然后继续拆箱子,奈何好喝到她放弃了原计划,干脆直接坐在箱子上喝起来。

“我拿上来之前喝了几口,”厉大设计师抬手拍了拍悬挂在箱子边缘的那一对白皙小腿,笑道,“给我喝几口。”

“嗯。”

小厉戎挪了挪杯子,厉大设计师马上扶住,最后直接握在手里,夺走了加在女儿手上的所有重量。

他喝了几口后放回女儿身边,“戎儿喝,我要开始干活了。”

“哦,好。”

小厉戎看着被衬衫包裹着的宽肩和背,差点儿没拿稳玻璃杯。

过了好一会儿,半挽衬衫衣袖的男人双手叉腰,手指按在窄腰那一条价格不菲的皮带上,语气略显幽怨,“戎儿你的偷懒也太正大光明了吧。”

“嗯?”含着吸管的厉戎狠狠喝几口西瓜汁,才慢悠悠地补救,“爸爸,快来喝,可好喝了。”

“……”

厉大设计师扶了扶额,夺过女儿手里的玻璃杯,仰头喉结滚动几下,然后直接把玻璃杯放到门口,关上门。

“……”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那个世界的人都是高傲且不友好的 光线正好,一大一小两个人在乱糟糟的一间房间里其乐融融地拆箱子拼家具,拆累了的厉大设计师会靠坐在女儿所坐所站的那个箱子旁,小厉戎俯视他时会落下一片灰色阴影,形似神话传说里的女魔头。

在坐下来休息的时间里,厉大设计师会用他们拆掉的大箱子给上面的女魔头……呃不,女儿建出一座有些简陋的游乐园,拆累了拼累了的厉戎可以在那儿玩一会儿,也可以躲进那里不那么正大光明地偷一小会懒。

他随意搭建的临时游乐场她舍不得拆掉,所以恰好在黄昏时分完成布置的画室和厉大设计师原先预想的画面有些不同,多了一座迷你游乐场。

想了那么久,牛奶该凉了,厉戎马上端起桌面那杯牛奶喝了几口,目光依旧停留在摆放在角落里的一座游乐场上,她不自觉地笑了笑,明明只过去了七天,那弯开心弧度里面竟然有怀念,但是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深刻意义,因为她还没有到看到那一座小东西会忍不住调侃自己幼稚的年龄。

忽然被自己压在指尖下的几张礼服设计稿飘出了窗外,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在方方正正的窗外飘了之下之后消失。

愣了几秒厉戎终于反应过来,她在心底默默地骂了爸爸一句,然后跑出门去,冲下两段楼梯,横穿过客厅,电视里还在播放着音乐剧,动听优美的旋律盖不住她换鞋和关门的匆忙。

厉戎绕过许多树和花,停在她画室窗户楼下,找到那几张她的画稿时有一只白皙光洁的手正拿着它们。

视线再往上,便看见了那只手的主人。她与自己一样,一样的能想象得到以后会是多么精致的可爱小脸,一样的娇嫩白皙肌肤,一样的璀璨如宝石的眼眸,一样的如同上好黑色丝绸的齐肩秀发,却是生活在不一样的世界。

这便是厉戎和祁蓝师的初见。

为什么厉戎在那时候就知道她们的世界不一样,因为厉戎一眼便知道那时候祁蓝师身上的裙子出自哪位大前辈之手。

“你是谁?”

小祁蓝师停下翻看偶然捡到的几张画稿的手指,抬眸有些好奇地问堵住她去路的人。

要是在以前她是绝对不会问的,现在的反常完全是因为眼前人漂亮。

“我是你手里那几幅画的主人,还是你的邻居。”

小厉戎浅浅地笑了笑,那个世界的人都是高傲且不友好的,她觉得她有必要展现这个世界的友好。

“这些都是你画的?”

小祁蓝师有些惊讶,因为“厉戎”在她的想象里没有那么小。

“对。”

小厉戎点了点头。

才刚刚捡到见到这几张忽然击中她心脏的画卷,没想到主人那么快就出现了,小祁蓝师有些惋惜地说道,“是你画的啊,很好看呢,我很喜欢。”

“你喜欢它们?可是它们和你身上的不是同样风格的啊?”

小厉戎有些疑惑,她很了解那位设计了眼前人身上那件裙子的大前辈设计礼服的风格。

“我知道,”小祁蓝师唇瓣勾出一抹美丽笑容,她知道要怎么向眼前人表达自己的喜欢,她弯起眉眼,“你是厉戎吧。”

“我是,”厉戎愣了片刻忽然明白眼前人的意思,能从她的画稿认出她来,是有多喜欢她的作品,所以她不再纠结其他事情,“你知道我的名字,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祁蓝诗。”

小祁蓝师歪了歪头,露出好看的笑容。

小厉戎也歪了歪头,她知道她的姓氏,但是判断不出名字,“兰施?哪个字?”

“蓝色的蓝,诗辞的诗。”

小祁蓝师一本正经。

“哦,祁蓝诗祁蓝诗……”

小厉戎轻声念着加深记忆,一向想象力丰富的她这一次竟破天荒地没有把祁蓝诗与那个强大的家族联系在一起。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住在那里?”

小祁蓝师指了指厉戎家对面那栋华丽别墅,边问边拉起厉戎的手腕,往她家走去。

站在落地窗里隐蔽在窗帘后的厉大设计师紧张兮兮地盯着女儿,看着女儿就这么轻易地完全把他的“不要和陌生人乱走”的话当做耳边风,叹了叹息。

“因为你的气质很符合啊,”小厉戎明目张胆地打量起小祁蓝师,还伸手撩了撩她裙摆,“特别是这件裙子。”

站在落地窗后的厉大设计师完美雕刻的脸黑了一黑,因为女儿把他“不要和陌生人动手动脚”的话也当做耳边风了。

祁蓝师就这么把厉戎拐到家里来了。

“你家里没人?工作去了么?”

厉戎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有些疑惑地问。

“嗯……怎么说呢,他们是工作去了,也有上学去了。但是下班下课之后他们不会回来这里,他们还有很多别的家,不是经常来这里的。”

小祁蓝师想了一想,含糊地解释道。

“所以这里就是你一个人的家吗?”

小厉戎歪了歪头,觉得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有自己一个人的家很神奇又孤独。

“是啊,”小祁蓝师看着小厉戎眉心,抬手抹平了它,决定把那一句“我也不经常在这里住”藏起来,“你这是什么表情呢?自己一人住一个大房子不是很酷么?”

“是很酷。”

厉戎没想到自己那么有想法的一个人竟然那么容易被带跑。

祁蓝师得意一笑,转身打开高高的鞋柜,从中挑选出一双适合厉戎的拖鞋。

“那你平时会做什么?”

小厉戎边解鞋带边问。

小祁蓝师早换好了拖鞋,跑进自己家里的客厅,坐在沙发上边等厉戎边回答她的问题,“其实我搬到这里住还没多久呢,在家待无聊了所以今天就决定出去走走,谁知道那么巧就遇见了厉戎呢,简直是天意,我还以为我要到成年礼才能见到你呢。”

祁蓝师每一句话似乎都在无意之中提醒着厉戎她可能的高贵身份,厉戎依然当做没听见,她笑了笑,故意抓错重点,“我也是刚搬家来到这里的。”

“真的?什么时候?”

小祁蓝师惊讶地问,也有几分是惊讶她不问,不问为什么自己成年礼就能见她。

“一周之前。”

厉戎回答祁蓝师。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厉戎好奇,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那么好奇一个人的生活 “那么巧的吗,我比你早一天到呢。”

小祁蓝师趴在沙发背上,看着换好拖鞋的小厉戎一步一步走过来。

“做了七天邻居竟然今天才见面。”

厉戎弯起唇瓣笑了笑,觉得不可思议。

“对啊,”祁蓝师一把抓住厉戎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你要喝奶茶吗?”

“有果汁吗?”

“没有,昨天有,今天厨师忘记买水果了。”

小祁蓝师耸了耸肩,语气有些可惜。

“奶茶我也喜欢,”厉戎歪了歪头,不算太惊奇地调侃,因为在祁蓝师的世界,家里有厨师很正常,“你家还有厨师啊。”

“有啊,好几位呢,他们轮班的。”

祁蓝师正给她解释,发现身旁那颗脑袋不安分地转来转去,便轻轻拍了拍她,“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啊,听着呢。”

厉戎看着祁蓝师拍完她手臂又帮她揉,笑道。

祁蓝师抬眸,手上的动作因为要说话而慢了一些,但没有停下,“那就别找了,他们现在不在这里。”

“啊,为什么?你不用吃早餐的么,还有午餐晚餐啊,他们不是一整天待在这里的么,每天来来回回那么多遍不累呀,而且这里出行也不那么方便。”

厉戎好奇,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那么好奇一个人的生活。

祁蓝师发现她会说很久之后便托起了下颌,听着听着就笑了,她没想过她可以说那么多话,也不知道天资聪慧的人脑子偶尔转反了是那么可爱的事情,她不打算打断她,等她自己停下,她才一一给她解答,“我吃过早餐了,午餐和晚餐是不同的厨师过来,所以他们不用每天来来回回很多遍,他们轮班的意思是这个星期给我做早餐的厨师下个星期就给我做午餐或是晚餐,他们上班时间没有那么长,一整天太夸张了,他们也有家人要陪吧。”

“该不会还有女佣会来吧?”

小厉戎举一反三了一下。

祁蓝师先是一愣,随即弯起漂亮眼睛,“聪明,不过她们是每周来一次。”

“你的家人就这么放心你一个人住吗?你还是个小孩子啊。”

听出厉戎话语里的担心,祁蓝师笑道,“别担心我啊,我家里到处是求救铃。”

“什么来的?”

这东西的名字直接得厉戎马上了解了它的功能,只是在这之前她从来没听说过。

“到这里来。”

祁蓝师牵起厉戎的手,拉着她来到一面墙前,观察力超群的厉戎马上发现了隐藏在繁复墙饰里的三个按钮。

“这是?”

“就是求救铃,按这个警车来,这个就是消防车来,这个就是救护车。”

祁蓝师分别指了指,解说道。

“求救铃这么……你取哒?”厉戎忍不住翻了翻眼眸,“这个不就是报警器么?”

不过功能倒是比他们家的报警器多样,算是超高级报警器吧。

“是我取的啊,还挺顺口。”

祁蓝师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还觉得酷。

讨论完报警器,两人又回到沙发上坐着。

祁蓝师忽然想起来刚刚想做却一直没做的事情,默默批评自己待客之道还太薄弱,“你是也喜欢奶茶吗?”

“嗯。”

厉戎点了点头。

“那我去给你倒一杯。”

小祁蓝师胡乱地指了指身后。

“好,谢谢。”

厉戎笑了笑。

“谢什么呢。”

祁蓝师边说边离开客厅,往某个厉戎不知道是哪里的方向走去。

过了一会儿,祁蓝师端着两杯奶茶回来,递给厉戎一杯,“来,这是你的。”

“好。”

厉戎接过那简约的玻璃杯,发现上面有黑线条勾勒的图案,和祁蓝师手里的那个刚好是一对。

隔着玻璃杯壁感受到暖暖的温度,厉戎仰头喝了几口,一股醇香便留在了喉间,她眼眸亮了亮,赞叹了一句,“好好喝,你家厨师不错嘛。”

“当然了,不然他们怎么通过面试测试成为我家正式厨师呢。”

祁蓝师边喝边说。

喝完了奶茶,厉戎忽然冲祁蓝师笑,美得不可方物。

祁蓝师不明所以,也回应她一个笑,惊心动魄。

“你家那么大,就不带我去别处看看玩玩?”

厉戎发现给她一个微笑太为难她了,便说道。

原来她打着这个小主意呢,祁蓝师了然,“当然要带,我先带你去厨房和餐厅看看吧,我刚刚就是去的那里。”

“先去洗个杯子么。”

厉戎笑了笑,很有把握地猜测道。

“对呀,你怎么知道的?”

祁蓝师惊奇地挑了挑眉。

“不知道,乱猜的。”

厉戎握着残留有奶茶味的玻璃杯,摇了摇头。

祁蓝师一脸不信,和一脸的这就是心有灵犀,大概那时候小孩还只是囫囵吞枣地翻开某本书偶然看到了这个词,不太清楚它意思。

两人来到厨房,祁蓝师在厉戎环顾四周与惊叹之际把手伸到她面前,“杯子给我,我来洗。”

“一人洗一个。”

厉戎缩了缩手。

“怎么可以让客人洗,这样主人多么不称职。”

祁蓝师依然坚持。

厉戎只好把手里的杯子放进伸在她面前的那只手的手心里,然后跟着她来到一个大水池边。原本只是打算随意一看,不知不觉竟目不转睛了起来,大概是在清澈水流中洗着那一对玻璃杯的纤细手指的一静一动都无比优美。

现在站在祁蓝师身边静静地看着她洗杯子的厉戎没想过,以后会是自己给她洗杯子洗碗碟,还会被她捉弄。

“杯子怎么了吗?”

小祁蓝师终于注意到小厉戎的目光,疑惑地停下动作,举起两只杯子问。

“我没有在看杯子,我是在看你的手。”

厉戎实话实说。

祁蓝师笑了笑,把那一对杯子放在水池底,然后举起自己一双手,前后翻转了一下,“我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

终于发现不对劲,厉戎转头去看她的冰箱。

“欸,说嘛。”

祁蓝师弯起手臂,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厉戎。

“都没什么我要说什么呢。”

小厉戎聪明了一些,眯起眼笑道。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扑上耳边的气息像只隐形的蝴蝶掠过那里 洗完杯子,祁蓝师把它们倒转过来晾在一个架子上,厉戎无意瞥了一眼,发现只有她们刚刚用的那两个才是一对。

“走啦,别看啦。”

祁蓝师擦干手,握住厉戎双肩强硬地让她转身。

“好,走。”

厉戎收回视线,乖巧地被祁蓝师推着走,反正她也看到了想看的。

离开厨房和餐厅,祁蓝师突然失去了方向,只好向前靠上厉戎,在她耳边轻问出声,“你想去哪里看呢?”

扑上耳边的气息像只隐形的蝴蝶掠过那儿,厉戎不自觉地颤了颤,才开口,“四楼。”

“好,走吧,楼梯在这边,”祁蓝师的双手从厉戎肩上松开,转换成牵着她手腕的方式,把人带上楼梯,而后边走边补充,“楼梯两边都有,另一边太远,这边的离我们近一点。”

厉戎“哦”了一声,往祁蓝师口中的另一边望去,然而望不到,所以究竟多远呢……

“到了。”

祁蓝师松了一口气,厉戎上个楼梯都能走神,害她紧张兮兮了一路。

没发现祁蓝师的小动作,走神归来的厉戎还站在楼梯口就兴致勃勃地环顾了四楼一圈。

单看那些房间门完全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厉戎便好奇地问,“这些房间是?”

“不急,很多房间呢,”祁蓝师慢悠悠地牵着她打开第一个房间门,“啊,这里是储物室,一些杂物或者不常用的东西都放在这里。”

说完祁蓝师又拉着厉戎打开第二扇房间门,“嗯,这里是琴房,我偶尔会在这里练练琴。”

“噗嗤,”厉戎轻笑出声,根据祁蓝师说的话和语气,她不难猜测,“我怎么感觉你也忘记了它们里面是什么模样什么功能,要一一打开才知道呢?”

“对我是忘记了,”祁蓝师耸了耸肩,略显无奈,“房间那么多,我怎么可能都记得呢。”

“在炫耀吗?”

厉戎轻轻挑了挑眉,玩笑道。

祁蓝师也玩笑着假装害怕,“不敢不敢。”

“哦——”厉戎干脆拖长了尾音表示她不信,她走进琴房,小巧的手纤细手指落在钢琴键上,有些指尖无意中加重了力道,按出几声断断续续的声音,她回头问,“你有多久没弹了?竟然会那么不确定琴房的位置。”

祁蓝师原本想要跟在她身后进去,却因为那道背影走神了,无意中脱口而出,“你会弹钢琴么?”

“不会,”

厉戎回答。

祁蓝师顿时惊讶又欣赏,怕吓到厉戎,只能默默感叹,果然艺术是相通的,她不会弹琴气质却与那架钢琴最相配,又或者并不是那样,是因为自己的眼睛……

厉戎回答完她,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圈成一小圈,轻轻弹了弹走过来的祁蓝师的额头,因为在她看来,祁蓝师问她问题无非是在逃避她的问题,“别不回答我的问题啊。”

“我没有不回答,只是太好奇你,”祁蓝师格外认真地说道,“我一个星期前还在弹着呢,来这里没弹就忘记了琴房在哪里。”

“那你现在要不要弹一曲?”

厉戎笑了一笑,语气期待。

“可以啊。”

祁蓝师马上答应她,坐上钢琴前方那张椅子,指尖轻快地在黑与白之间跳跃,一串串优美音符从她指尖飘出。

厉戎喜欢得不行,不知不觉人已经坐上了祁蓝师坐着的那张椅子上,还渐渐靠上祁蓝师的背,缓缓闭起来的眼眸看见了音符化成的笔墨勾勒出了一件迷你版晚礼服。

感受到背上厉戎加给她的重量,祁蓝师不自觉地笑了笑,趁厉戎不懂,她多弹了好几首。

“我听出来了。”厉戎靠在她背后,提醒她。

祁蓝师这才停下。

“走了吗?还是多待一会儿?”

祁蓝师不敢动,怕背上的人一不小心就摔了。

听见身后传来的温柔声音,厉戎有些不舍地回答,“再待会儿吧。”

“好。”

祁蓝师点头,缓缓抬手在琴键上随意按了一下,因为身后之人所以动作有些僵硬,但按出来的音符却格外动听。

能感受到祁蓝师的僵硬,便知道自己被用心对待,厉戎更加不舍了。她肆无忌惮地霸占那人的背,许久才开口,“走吧,我们在这里也待得挺久了。”

“好。”

祁蓝师点头,手指间飘出来的旋律戛然而止,但厉戎心里依然有音符在跳跃。

两人走出琴房,向它旁边的另一个房间走去,厉戎忽然一怔,因为眼前的这个房间正是她要找的,是她提出来四楼的原因。

祁蓝师推开那扇门,“这里是小书房。”

因为紧紧拉着窗帘,房间很暗,厉戎比祁蓝师先走了过去,纤细白皙手指捏着窗帘边缘,缓缓拉开,果然看见了不远处自己的房间窗户。

“我错怪你了啊。”

厉戎浅浅笑道。

祁蓝师不明所以,边走到她身旁边问,“错怪我什么?”

“错怪你懒,”厉戎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一扇窗,“我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坐在我房间窗台上看日出,偶尔看见这个房间的窗户,窗帘从来没有在早上拉开过,我便想,如果那是主人的房间,这主人该有多懒呢。”

“哈哈,是因为好奇这个,所以你才选了四楼吗?”

祁蓝师方才一直想问她为什么选的是四楼,不过还没找到机会问,她自己已经说出来了。

“嗯,”厉戎从窗户前走到其中一个书架,取下一本书随意翻看,对祁蓝师笑了笑,“你也不常来这里吧,怎么窗帘常年不开呢。”

听见厉戎夸张的抱怨,祁蓝师不禁笑出声来,“我是不经常来这里,但是我还是经常看书的,只不过还有一个更加大的书房罢了。”

“所以这里摆放的是那个书房放不下的书么?”

厉戎猜测。

“对。”

祁蓝师还站在窗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回答简短。

察觉到房子主人的心不在焉,邻居恶作剧一般悄悄绕到她身后,“嘿”了一声,把眼前人吓得不轻。

“哇!”祁蓝师缩了缩,然后一副势必要还厉戎一个恶作剧的神情,“竟然吓我。”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圈里站着登台即将表演的两位舞台剧演员 “吓的就是你啊,这里还有谁吗?”

厉戎弯起唇瓣笑容张扬,看似一点儿也不怕祁蓝师的报复,但说完这句嚣张话语的下一秒她就转身飞快逃跑了。

“那么嚣张就别跑呀。”

祁蓝师边喊边在她身后追着,眼前跑在长长房间过道里那欢快雀跃的身影生动美好得让她恍惚了。

一直以来,这个过道都华丽而寂寞,似乎万年不变的延伸进古堡的隧道,现在仿佛隧道顶的巨大水晶灯感受到异样而摇晃,有位民国美人穿越时空而来,轻盈地落到铺着丝绒地毯的地面,又轻盈地向隧道深处跑去。

“这过道怎么那么长啊……”

厉戎终于跑累了,她停了下来,轻轻喘着气,回头时却不见祁蓝师身影。

“好慢啊,等她一会儿好了。”

在继续走和等祁蓝师或许会被打之间厉戎果断选择后者,在原地等和参观等之间也选择了后者。

因为有些好奇身边那些紧闭的房间门里面到底有什么,她象征性地敲了敲,因为主人在她很后面,多敲无用,她便轻轻推开了其中一扇门。

“画室?”

房间门被打开,映入厉戎眼帘的便是满屋子的画,或许长长细细的画框有延伸的作用,厉戎觉得这个房间比前面参观的那几个房间要大的多。

这个房间挂满摆满了美丽画作,厉戎小逛了一圈,能认出一些出自哪位画家之手。她忽然了然了这个房间都是祁蓝师的藏画。

厉戎忘记了自己很容易被这些东西吸引,她越走越深,完全没注意刚刚为了提醒祁蓝师她在这里而大开的房间门渐渐关上,也完全没注意她现在走着的那个螺旋阶梯有玄机。

方才她在欣赏某一面墙上的画作时,忽然发现尽头最后一副画与其他不一样,它微微突出些许。厉戎想到了什么,她抬手扶住故意制作成粗糙样子的画框,往里用力按下去,它果然如她所想那般契合进墙面。

那幅画被厉戎按进墙面后,那片墙面随之发生了变化,它像门一般缓缓开启,露出藏在里面的螺旋阶梯,阶梯上方悬挂着流苏一般的灯,照亮了向下延伸的阶梯和墙上的画作。

这哪里是藏画室呢,分明是神秘的名画博物馆啊。

厉戎感叹,一边手搭着阶梯扶手,一边手掠过墙上在灯与影之中生存的画,它们像在缓缓地呼吸,厉戎听见了它们似的往下走,好似越往下越能听清它们的心跳,又或者刚刚见到的是住在顶层的婴儿,为了看见住在下面几层的长大了的少年少女,她要继续往下走。

祁蓝师恍惚着恍惚着,眼前牛奶肌肤淡粉旗袍的民国美人真的消失了,摇曳的巨大水晶灯也恢复了沉稳,就像万年以来一直一动不动,刚刚只不过是有人出现了幻觉,又像这座屋子里的水晶灯是另一个世界的罗盘,摇晃是两个时空交汇,在出口遗落一位美人,很快又将她带回。

厉戎一边自责她的晃神一边沿着过道疯狂地跑,几乎到尽头都找不到那抹身影。或许她进了一个房间,厉戎回头,所有一模一样的房间门都紧闭着,在她眼里近乎扭曲。

祁蓝师闭了闭眼,狠狠揉几下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没有线索就只能用笨办法了,她纤细手指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泛起青筋。某面墙上的复古铜镜在她经过时倒映出了蹙着眉的小美人,或许她自己也并不清楚,这是她第一次感受为某人紧张。

厉戎终于走到后一层,看到了那幅最成熟最惊艳的画,她也终于从沉浸中浮了起来,意识到自己不知身处何处四周陌生,暗金色的幽深空间纵使她想象力丰富也想不到时间,她突然有些害怕。

她站在螺旋阶梯的最后一级台阶,所以只有往上这一条路可走,厉戎捏紧五指,蓬松的裙摆不知不觉都被她攥进了手心。

原路返回有什么可怕的?总能回到起点不是么。厉戎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边拾级而上,可是越走越不对劲,流苏灯光变得更加金黄更加长,像下起了金色丝线那般的雨,将她淋得忧伤。

如果说灯光的变化是她心理作用的缘故,那墙上画作的改变就解释不通了。厉戎刚安抚完且说服自己灯光没有改变,转头却发现整面墙的画都变了,这已经不是心理作用在作祟了,现在种种迹象都向她表明,她走在了另一条阶梯上,还是和来时一模一样的阶梯,而且她的确原路返回了。

厉戎不敢往下想,这里安静得让她的不安更甚,她又往上走了很久,依然看不到尽头,厉戎终于相信自己迷路了,在祁蓝师的家里。

过了许久,祁蓝师狠狠握拳锤在门上,那些被她找厉戎而打开的房间门还没有过半,她会害怕的吧,越是这样想着她越冷静不下来,也明白像这样干找或许要找到晚上,因为她不确定厉戎还在四楼还是已经从另一边楼梯去往了别的楼层。

娇嫩的食指和拇指不由自主地捏紧鼻梁,指甲被用力刺进肌肤,微弱的疼痛终于让她冷静一些,祁蓝师想了想,挑出了几个能吸引厉戎的又复杂的房间,虽然如果她不触碰机关那几乎是普通房间,但她是天才啊,怎么会找不到那些机关,既然找到了又怎么会视而不见?

觉得自己分析得很对,祁蓝师决定按这个想法试一试,毕竟那样比盲目地开门好。她马上转身经过刚刚检找过的房间,匆匆从另一边楼梯走下去,也消失在过道尽头。

祁蓝师飞快地跑下一楼,然后目标明确地冲向某个被蕾丝纱帘遮挡的角落,那里藏着一扇门,她打开来,里面是看到那扇门时想象不出来的大,却也一片黑暗,那双好看眼睛希望落空地顿时暗淡,刚要把门关上,忽然流星划过夜空一般亮起几丝金色的光。

偌大的黑色空间里,忽然就有了两圈亮光,好像聚光灯在舞台上汇聚出的两个圈,圈里站着登台即将表演的两位舞台剧演员。

章节目录 第150章 那无疑就是飘浮在半空的仙女或者一管精致绝伦的艺术品 祁蓝师被半空中那像雨又像帘的灯光吸引,与其说是被灯吸引的,不如说被那细碎灯光包围的美人吸引更为准确。

这个巨大的漆黑房间是祁蓝师家的藏画室,因为有个“藏”字,爱玩的祁老先生就真的把它藏起来了。

它像一颗切面规则的巨型黑曜石被藏在这座大别墅里,被祁老先生打造成了一个披着神秘面纱的博物馆。这座博物馆从一层一直贯穿到六层,还有许多分布在别墅各处的隐藏的门,打开它们的方式各不相同,就连同一扇门在馆内的打开方式也与馆外不同,这就是厉戎误闯进来后出不去的原因。

博物馆里有许多展馆,那些藏画被根据创作岁月或历史背景或表达的情感又或是色系分藏在不同展馆里。那些展馆是一个个巨型圆柱体,有流苏状的灯和长长阶梯盘旋其间,每个圆柱体看似互相独立其实在漆黑中都被一截一截的桥连着,成了四通八达的整体。

厉戎就在其中一个展馆里,流苏灯是自动的,中间那段感应到厉戎而亮着,首尾两段因为距离遥远感应不到已经熄灭了。

“厉戎!”

祁蓝师站在一楼那扇门投进来的光圈里,唤她时语气慌张。

站在不知道第几层的厉戎向下向着声音望去,眼神如星空闪烁。

在祁蓝师眼里,那无疑就是飘浮在半空的仙女或者一管精致绝伦的艺术品。

黑与金的搭配是华丽,美人与旗袍的搭配是惊艳,一颗颗一串串小灯衬托着它们后面那张精致小脸,长长的浓密睫毛和白皙细腻肌肤如同镶了钻石一般闪耀,细碎秀发在光与影中更像一匹有光泽的昂贵丝绸。纤长脖颈被旗袍圆领平整地包裹,不松不紧贴合得恰到好处。见到自己不再不安而松开攥紧的手心,裙摆轻纱失去束缚飘散开。无论是眉眼唇瓣弧度,秀发浮动弧度,衣领弧度还是裙摆弧度,都迷了她的眼。

祁蓝师还没有学习到很多词汇,就先看到了这样不可言喻的美,忽然想要接受父亲那个提前入学的建议,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祁蓝师满脑子挥之不去的都是厉戎的模样,她沿着厉戎所在的那长长阶梯跑上去,点亮了一团光。随着她的移动,这条阶梯上的两团相距甚远的光渐渐靠近直到融合。

“你怎么现在才来?”

厉戎精致的小脸上是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委屈表情,因为祁蓝师找到她的时间太久久到她忘记了事情的起因是她的恶作剧。

一口气跑上五楼对小孩子来说快要到极限了,祁蓝师喘着气一把抱住厉戎,断断续续地问,“你……知不知道……你迷路了?”

“知道,”厉戎知道她跑上来很累,便紧紧抱住她给她支撑,“但是我走不出去,这里是迷宫吗?”

“……”祁蓝师抬了抬眼眸,她比厉戎高一些,但因为她现在很累完全靠在厉戎身前,所以要抬眸才能看到厉戎眼睛,“不要问我问题,我还没有从你不见了的打击中走出来啊。”

“哦。”

厉戎怔了怔,缓缓点头。

祁蓝师靠在厉戎身上很久,久到厉戎觉得她很重,两个娇小身体就这样慢慢地坐了下来。

“走出来了吗?”

难得能看见祁蓝师的可爱发旋,厉戎边问边摸她头发,手指不自觉地画起了圈,将她几缕长发都卷在了自己食指上。

“还没有。”

祁蓝师语气柔弱得楚楚可怜。

厉戎心中陡然生出怜惜,“那你怎么样才能走出来呢?我可以做些什么?”

大概等她这句话很久了,听到时祁蓝师眼眸一亮,“那你以后和我一起玩,直到我走出来吧。”

“走出这个要很久么?”

厉戎歪了歪头,她从没听说过这等神奇事情。

祁蓝师眯起双眸,努力藏住瞳孔中的狡黠光芒,“大概是因为我身体比较弱吧,所以比别人严重。”

“好吧,那以后我们一起玩,我还可以陪你锻炼。”

厉戎认真道。

她很清楚祁蓝师与自己不在同一个世界里,就算还没有知道她的身份,也能根据对那个世界的认识猜测出一些事情,比如她们不能做朋友。所以她一直把今天的交集当作两个世界突然同时故障,靠近又相互独立的两个世界突然有了交点,她们刚好在交点处不远。她只要享受这错误的片刻美好就可以,并没有打算明天后天和以后有其他交集。

原本是这样才对,原本应该拒绝才对,可她却答应了。

“你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就不害怕吗?”

祁蓝师双手向前撑着厉戎身侧的两边台阶直起身,瞬间的靠近又远离,直到坐在厉戎身边。

“刚刚意识到迷路而且不知道怎么就迷了路的时候是害怕的,可是你的藏画太美了,我就不那么害怕了。”

“你那么相信我能找到你?我自己都快要急疯了。”

“我有在找出口呀。”

“那你可有什么计划?”

“有啊,当我看到我以为看完了的藏画室里出现了刚刚没看过的画,我就知道这里还有很多我还没看过的画,所以我想把它们看完,或许途中就能看见我进来时看见的第一幅画,就可以找到那扇门和出去了。”

“你这不就完全是碰运气吗,”祁蓝师扶额,“难道没有想过这里的画很多,你看不完?”

“想过它们会很多,但不觉得我看不完。”

厉戎淡淡地笑了笑,有一丝自信。

“都被困了怎么还有心情欣赏呢,如果饿了饿到胃疼怎么办?”

“我不饿,它们是我的精神粮食。”

“怪人。”

祁蓝师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托着半边小脸,边打量坐在自己身边的厉戎边得出这个不完整结论。

完整的是什么呢,大概是可爱的怪人吧。

厉戎不知道她现在所想,看她的表现觉得她已经忘记了她们坐下之前自己问过的问题,刚打算再问她一遍,唇瓣张了张,还没问出口,便听见她问,“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你是什么?”

厉戎摇了摇头表示她不知道,而后又好奇地反问她。

“坏人。”

祁蓝师唇瓣微弯,好似牵起了一丝危险。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天生一对不可拆分的艺术品 祁蓝师危险的那抹笑容要多迷人有多迷人,以至于入了厉戎的眼后两人都没有想过她竟然稀里糊涂地预言了自己以后,倒是饶有兴致地为对方研究起昵称。

“坏人诗诗?”

厉戎突发奇想地挑了挑眉,双手撑在身后的某级台阶上,借力将小小身体往后倒了倒,有那么一点凌乱的黑发此时都乖巧地落在了肩颈后。

她看着从改变了的位置上已经看不见眼睛但依然可以看得真切的一根根长睫毛和白皙修长侧颈还有华丽衣领,试着唤了祁蓝师一声,等她一个回眸,想要知道与这个称呼有多么契合。

“把坏人去掉。”

祁蓝师回头看着厉戎坏笑着的唇,忽然喜欢听它说出“诗诗”这个名字。

厉戎摇了摇头,执意不改那般,“不去,不是你说自己是坏人的么。”

“那也不用昭告天下呀。”

祁蓝师身体前倾了一些,边说边思量给厉戎的昵称。

“这里没有天下,只有我们俩。”厉戎耸了耸肩,没有分毫动摇,“而且四个字的昵称怎么想怎么可爱啊。”

见她格外认真的不是恶作剧的神情,祁蓝师后知后觉那是怪人的思维,便接受地莞尔一笑,忽而又有些苦恼,“可是怪人厉戎怪人戎戎都不怎么可爱啊,难道怪人厉厉?”

祁蓝师下意识地觉得两人的昵称应该是一对。

“还是厉戎好听。”

祁蓝师纠结半天纠结出和纠结之前没差的结果。

“哦,”厉戎撑在身后的手累了,渐渐转换成抱着膝盖的姿势陷入沉思,“要不我叫你‘诗诗’吧。”

厉戎也下意识地觉得两人的昵称应该是一对。

“好啊。”

祁蓝师一听,弯起眉眼,她这算不算‘曲线救国’?

还是小女孩的两人坐在楼梯台阶上,华丽的扶手短柱恰好比她们高出一截,从远处看,就像马戏团或是舞台剧院的一对小表演者,被关在华丽的大笼子里,准备上演笼中鸟的戏码,彼时准备上场的演员们还都没有进入角色,交谈甚欢笑得前俯后仰。

讨论完彼此的昵称,厉戎终于想起来她还有问题要问,她抬手轻轻拍打了一下此时祁蓝师横在她身前的纤细手臂,“你还没有告诉我呢,这里是迷宫吗?”

“嗯……算是吧。”

祁蓝师边回答边缓缓慢慢地站起身,两手胡乱地往身上拍了拍,拍去因为坐太久而在裙子上留下的褶皱,然后再转身朝厉戎伸出手。

忽而眼前多了一只白皙细腻,在如钻石的闪烁灯光里宛若被这博物馆珍藏的一枚玉,厉戎的视线没在上面停留多久就仰起了头,因为她知道她将会看到的是比眼前更加美的容颜。

“做什么?”

厉戎边欣赏边不解地问那人。

“当然是带你去开灯啊,”祁蓝师俯视着小小绝色容颜,挑了挑眉,“不然怎么让你看清这座巨大迷宫呢。”

“哦。”

她的好奇心怎么在这个人面前那么不堪一击,还是说她是以人好奇心为食的妖兽?厉戎摇了摇头,将这些荒唐想法抛出脑袋,默默地承认是自己看着她就什么都忘记什么都觉得没那么重要。

厉戎抬起小手抓住伸在她面前的五指。

“你在想什么?”

祁蓝师边问边动了动勾了勾被她抓住的自己的手指,将厉戎的手推到掌心紧紧握住。

感受到手心里的暖意和将她从台阶上拉起来的力量,厉戎笑了笑,说道,“我在想,你是什么妖精或者化为人形的妖兽,专门吃人的好奇心。”

“哈哈,”祁蓝师马上了然她这是推卸责任啊,想把她变得奇怪怪罪到自己身上,小美人随即歪了歪头接受这个‘委屈’,“那也是你一个人的妖怪,只有你的好奇心好吃吧。”

“是因为我好奇的事情比其他人多得多么?”

小厉戎很有自知之明地问。

“不是。”

说着说着她们就跑下了长长楼梯,身旁围绕着忽明忽暗的灯光,把她们笼罩着像天生一对的艺术品。

“小心,这里是最后一级了。”

祁蓝师突然减速并提醒跑在身后的人。

厉戎听见那一声提醒,双腿马上停了下来,不过小小身体停不住,因为惯性而向前扑了过去,趴在祁蓝师一样小小的背上。

“哇,幸好我跑在你前面。”

感受到背后的重击,祁蓝师拍了拍自己,庆幸道。

厉戎还没有从祁蓝师的背上离开,她小巧的下巴搁在祁蓝师弧度浅浅的肩膀,语气柔软带着被吓到的后怕,“吓死我了……”

“别怕。”

祁蓝师向后伸手揉了揉她柔软头发安抚道。

“嗯。”

厉戎没能离开祁蓝师的背,她的两条腿已经被祁蓝师的双手捞起来固定在了纤腰两侧。

“你这是做什么?”

厉戎有一瞬间的错愕。

“背你呀。”

祁蓝师的声音带着笑意,厉戎恨不能把她的脸掰向自己。

“别,你背得动吗?”明明我们身形差不了多少。

厉戎蹙起眉心,担心地晃了晃她双肩,想要下来。

不过似乎适得其反,祁蓝师放在她膝盖窝的手指收得更紧了,完全没有要把她放下来的意思,“背得动,怎么背不动了,还很轻松呢,厉戎你太轻了。”

“我不轻,而且我现在没事了,我可以自己走的。”

厉戎小小地挣扎了一番无果之后知道现在她说什么都没有用,便乖巧地将双臂环上祁蓝师的细长脖颈。

离开这段楼梯最后一级台阶,感应小灯不再感应得到她们,渐渐像碎掉的钻石被墨水淹没般熄灭,这座神秘博物馆又重新陷入了黑暗里面。

祁蓝师背着厉戎在黑暗中兜兜转转,眼睛还没有适应这黑暗的厉戎仿佛眼前被蒙了好几层黑色丝绸,害怕祁蓝师突然消失不见,她下意识地紧抓住祁蓝师的衣领,全然不顾自己被她背着她不会消失就算消失也是和自己一起的这些原理。

“诗诗,还没有到吗?”

厉戎问。

祁蓝师在黑暗中摇了摇头,“还没呢,你怕黑吗?”

“不怕,”有你就不怕,不过仔细想想她们在黑暗中挺长时间了,厉戎惊讶地轻轻拍了拍祁蓝师的肩,“这儿那么大啊?”

“嗯,等开了灯吓坏你,很快你就知道它到底有多大了,”祁蓝师朝身后回了回头,虽然黑暗中看不见厉戎,但能感受到她存在,便免不了一番调侃,“你还会发现你想走完它是多么天真的想法。”

“这儿那么大灯的开关怎么就一个呢,为什么不像你家里那些报警……求救铃一样。”

厉戎不知怎的就改了口,明明更加习惯称它们为报警器。

“当然不止一个了,我们现在去找的就是离我们最近的那个开关。”

祁蓝师解释道。

厉戎怔了怔,忽然理解她们作为邻居过了七天才见面这件事的情有可原性,一个房间都那么大,那这个别墅得有多大,走遍它又得花上多少时间?

“啊!”

想着事情时突然有什么轻轻撞上厉戎眉骨,她被吓了吓,在漆黑里和祁蓝师的背上睁大了一双漂亮眼睛,勉强可以知道那是从头顶上方某处吊下来的一个小东西。

祁蓝师如愿听见那一声动听惊呼,笑道,“厉戎,你拉它一下看看。”

“嗯。”

厉戎惊魂未定的声音有些抖,但明白了什么似的弯了弯唇角,她的一只手缓缓离开祁蓝师衣领,在黑暗里举了起来,胡乱地在半空中摸索几下,终于握住一根丝线,五只白皙娇嫩手指便牢牢捏住它,用力地往下拉了一把。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对上那双迷人眼睛,看见那惊心动魄笑意 手里的那根丝线渐渐亮起了剔透的光,然后那光向她们周围发散延伸,很快就点亮了这座宛如沉寂在深渊里迷宫般的博物馆,眼前顿时华丽如殿堂。

原来无意间碰撞到自己眉骨的小东西,像拥有魔法一般从自己手心散发出去的光芒,打破想象的让旗袍下那颗心脏为之震撼的恢宏模样,都是她的蓄谋已久。

厉戎知道,所以还紧攥那根晶莹丝线舍不得放手,有光从指缝里透出来,将那只手衬托得格外好看,再落进祁蓝师眼里,就更加无与伦比。

祁蓝师小心地蹲下身,将厉戎放在丝绒地毯上,地毯上是美丽的符合这座博物馆的花纹图案,衬托得刚刚落进去的那对小脚也精致无双。

“这也太美啊,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地方。”

厉戎仰头感叹,话语里尽是不可置信。

因为仰头,她有些凌乱的头发纷纷落到耳后和后颈还有肩上,露出线条流畅的美丽侧脸。

祁蓝师站在她身旁,看着她如宝石一般的眼,蝴蝶翅膀一般的睫,不自觉地也感叹了一声“很美”。

“这是你自己的家呀,怎么好像一副没见过的语气呢。”

厉戎回眸调侃,轻笑出声,正好对上那双迷人眼睛,看见那惊心动魄笑意。

“是没见过啊。”

祁蓝师笑着耸了耸肩,真诚得不像在说谎,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里的真心话。

厉戎依然没注意她说的是自己,即使祁蓝师不像在说谎也露出了她才不信的神情,“怎么可能。”

在这座华丽迷宫里站在厉戎身边,就连祁蓝师自己也有点分辨不清她是在看厉戎还是在看这个迷宫了,因为她明明想要给厉戎介绍,带她去走更多好玩神秘她一定会喜欢的地方,可视线却落在她身上移不开。

忽然那些灯光全部熄灭了,整个宫殿像再一次沉进了深海里。

祁蓝师顿时庆幸这个意外,把她从她的无法自拔里拉了出来。

璀璨消失的一瞬,厉戎不自觉地抓住了身旁人的手腕,过了几秒才后知后觉,是她另一只手在她与祁蓝师谈笑中不小心加重了向下的力道。

“啊,是我干的,不好意思。”

她抱歉地轻轻勾了勾唇角,又一拉手中丝线,宫殿辉煌如初,点灯之人太过专注,没注意到握着小美人手腕的指尖已经顺着裙子衣袖缎料滑入那人手心,被握紧住抽不出。

握着厉戎指尖,祁蓝师前后摇了摇手,为了让一人回眸,幅度越来越多。

待厉戎终于回过头来,祁蓝师假装严肃地提醒她,“你放开它,不然它总有一天会被你玩坏的。”

“哦。”

厉戎垂眸看了看掌心,应道,随即松开那根晶莹丝线。

“走吧,迷宫可不只是用来看的,还要亲身走几遍才行。”

祁蓝师严肃不过几秒,她俏皮地朝厉戎眨了眨一只眼,像迫不及待要把她带到很神奇的地方去。

“好。”

厉戎一边说一边又仰了仰头,再多看了几眼许多管状的阶梯和连接着它们的在她与祁蓝师头顶上方纵横交错长短不一的华丽的桥。

两人走上另一根巨型管子,如雨帘的感应小灯随即亮起,两种灯光叠加在一起,更加恍若身处幻界仙境。

厉戎和祁蓝师走到中间时眼前出现了一个分叉口,厉戎不知道如何选择,便站在祁蓝师身边等她选。

祁蓝师选了向水平方向延伸的路,厉戎仔细一看,才发现它就是她们在一层抬头看到的纵横交错里其中一笔,原来她已经来到了方才眼中的某段桥上。

感受到厉戎此时无比激动与兴奋的心情,祁蓝师顿时觉得是自己束缚了她,便松开她的小手。

重获自由的娇嫩双手搭在栏杆边缘,而它们的主人则探出头向四周望,怎么都看不够的模样,祁蓝师站在她身后不远看着她,竟觉得是在看一幅摆错了位置的无价藏画。

看着看着一不小心,祁蓝师就把厉戎看到了大人模样,那双搭在栏杆上的短短手臂渐渐变得纤长,轻轻松松地撑在那栏杆上或叠得慵懒。

一对藏在纱裙里面要踮起来才能让主人看到周围的腿也被藏进了更加长的纱裙里,变成了弧度优美的会让人浮想联翩的修长白皙。

从前那头齐肩黑发像拥有了魔法,小厉戎随意甩了几下,便飘散开来,一边延伸一边褪色,而后又被染上淡淡浅浅的金,飘累了悄悄盖回到厉戎后背,已然及腰,仿佛披在某朝公主头上肩上身上的异域进贡来的奇特丝织物。

“你在想什么呢?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厉戎偏过头去看慵懒地背靠在她身后某段栏杆处身形修长的大美人,轻咬下唇不满地质问。

这个动作让刚刚一直只能看到她下颌耳饰后颈双肩的祁蓝师终于看到了她眼睛睫毛鼻峰嘴唇,祁蓝师开心一笑,知道如果回答她“有”,还是会被下一句“那你来说说我刚刚和你说了什么”打败,干脆大方承认,“没有,在胡思乱想。”

看见那头黑色长卷发因为祁蓝师摇头的动作而缓缓且嚣张地动起来,厉戎不禁气得眯了眯漂亮瞳孔,“胡思乱想总得有内容吧。”

“我的胡思乱想能有什么内容,不就是你吗?”祁蓝师眉心轻轻一拧,假装生气她那么不了解自己,可没过多久就被回忆里那个可爱笑容抹平,“我在这里总是能想起我们第一次见,第一次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你呢。”

厉戎不管祁蓝师怎么生她的气,她就是没有一点儿要安抚之意,况且她也被祁蓝师气到了,虽然是假装的。

厉戎回过身,视线直飘到悬在不远处半空中的一只复古时钟上,两根精致的针正指向一个不可思议的时间,她见怪不怪。祁蓝师的胡思乱想似乎会传染,很快厉戎也陷进了初见那天的某段回忆里。

“踮那么久不累?”

小祁蓝师垂下撑在栏杆上的手肘,向前走去,牵走小厉戎紧紧扒在栏杆上的手,手指随意地滑进她指缝,几乎要十指相扣。

“不累,”小厉戎摇了摇头,眼睛看向牵住自己的那只手,“你要带我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小祁蓝师神秘兮兮道。

小厉戎忍不住朝她翻了翻细嫩眼皮,“这和不回答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哦。”

祁蓝师发现逗她很有趣,便继续逗她。

两人走完那段不长不短的桥,走进了另一管楼梯,包裹楼梯的墙上挂着许多画。

“这里就是你要带我去的地方?”

厉戎抬眸,又被吸引,边欣赏边问。

“不是,”祁蓝师摇头,见她忍不住驻足似乎还要冲进那些画里,祁蓝师笑道,“走啦,以后还有机会,那时我带上饭陪你慢慢看。”

“好啊。”

厉戎移开视线,转头朝祁蓝师弯起眉眼,然后被她拉着走下楼梯。

才下一小段,她们又看见一个分叉口,厉戎不用想都知道祁蓝师要带她往水平方向走,也猜到那是连接另一管楼梯的桥。

走在上面或许还可以看见她们刚刚走过的那条桥横在她们头顶吧,厉戎这么一想,便急着求证,她紧紧握住指缝里的指尖,向那条桥中间跑了过去。

“那么着急做什么?”

祁蓝师不明所以地被拉着跑。

“快点儿。”

厉戎回眸冲她一笑又转了回去。

因为奔跑的动作厉戎的笑颜很模糊,但是在祁蓝师心里它和深刻并不冲突。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我还没把你找到 跑到这条桥中央,小厉戎和小祁蓝师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厉戎仰了仰头,果然看见她们刚刚走过的那条桥就横在她们头顶,除了那条走过的,上面还有许多纵横交错,因为距离而越来越细,像是轻描淡写的一笔一划也像被拆分的字渐渐隐藏进璀璨的灯光里。

倾泻而下的华光里漂浮着尘埃,让厉戎恍惚地以为这来自某个带着尘土和辉煌的古老朝代。以后的厉戎除了喜爱自然亦喜爱古迹,这便是原因之一。

“看,美吧。”

祁蓝师挑了挑眉,有些小骄傲地问身前不知脖子酸为何物的厉戎。

“很美。”

厉戎依然仰着头,轻启唇瓣回答她。

“但是这还不是我要带你看的。”

祁蓝师看了一眼在她看来比这里一切都要美的眼睛,淡淡说道。

她的话勾起了厉戎的好奇心,她终于舍得低一低头,脖子的酸痛也随之而来,她抬手边揉着脖子捏着肩膀边问,“你要带我看什么?”

“那个。”

忘记了先卖关子,祁蓝师白皙手臂缓缓抬起,直接指向了前面某个方向。

厉戎沿着她手臂和指尖所指的方向望去,很快便看见了一只悬空的大时钟,它复古精致,让巨大的整个空间更像古老时光的产物。

“哇……”

厉戎没惊叹多久便被什么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她反复确认了好几遍那时钟里指针们所指示的时间,也确认了指针确实在走,才疑惑地问祁蓝师,“我们在这里待了那么久吗?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还竟然错过了午饭时间。”

“对啊。”

祁蓝师点了点头,一本正经。

“你该不会是吃了一个午饭才来找我的吧。”

厉戎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夸张假设,没等她回答便已经给她抛过去了一记幽怨眼神。

“没呢,我都还没把你找到,怎么有心情吃饭。”

祁蓝师撇了撇嘴,竟有些小可怜。

厉戎忽然不忍心怨她了,虽然刚刚的幽怨也只是假装,“那你不饿吗?饿的话我们先出去把饭吃了……”

见逗她差不多了,祁蓝师唇角牵起一弯弧度,笑着解答,“看把你吓的,没有啦,我们没有待那么久,现在还没到午饭时间呢。”

“那……这个钟只是为了好看?”顾不上自己被小小地整了一番,厉戎不可思议地歪了歪头,“它还能走,为什么不把它调成正确的时间。”

“你觉得它的时间是乱来的么?”

祁蓝师懒懒地趴上栏杆,坏笑着调侃。

聪明如厉戎,当然能懂,她眯了眯眼,一副等着听故事的模样像极了以秘密为食的精灵,“里面有什么玄机和秘密?”

“哈哈,要让你失望了,”祁蓝师挑眉笑了笑,“它没那么夸张,没有你希望的那些故事,只是它的指针倒着转而已。”

“真的?是想营造出时间倒流的错觉么,那也很有趣啊。”

厉戎觉得新奇,便也趴到祁蓝师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悬空的时钟研究起来。

过了一会儿,那指针仿若真的时间倒转了一般渐渐走到数字十二,祁蓝师才忽然一惊,她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身边的厉戎。

厉戎回头过来,听见她说,“快要到中午啦,你要回去吃午餐吗?”

“要,啊,”厉戎忽然想到了一件被她忽略的重要事情,她懊恼地抬手按了按自己不知不觉皱起的眉心,“今天早上我从家里出来就直接到你家了,好像都没和我爸说一声我去了哪里呢,我感觉我都能想象到等等我回去时他的表情了。”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祁蓝师脑子很快地转了一下,然后边说边将厉戎的小手拉到自己身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来替你挨骂挨打。”

“嗯?”厉戎眨了眨眼,美丽的瞳孔里满是疑惑,渐渐明白祁蓝师的意思,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不用,他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

“他会骂你打你么?”

祁蓝师依然握紧厉戎的手问。

“不会,”厉戎摇了摇头,“大概到了世界毁灭他也不会骂我打我吧。”

“这样的话有什么好皱眉的呢,”祁蓝师忍不住白了身旁人一眼,牵着她的手还没有放开,索性一直牵着往楼梯方向走,“走吧,我送你到我家门口。”

“我家?”

跟在她身后的厉戎以为自己听错,问道。

“我家,你家离我家又不远,我干嘛要来回走两次呢。”

祁蓝师快步向楼梯下跑着,声音欢乐得不像话。

厉戎被她牵着跑,听着她的话,不禁“切”了一声。

她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跑那么快那么急,穿过宽阔的别墅她们很快就来到了大门口,许多在眼尾余光一闪而过的东西都来不及多看一眼,厉戎坐在玄关处换鞋时趁机想了一想,大概是祁蓝诗饿了吧。

换好自己的鞋,快速绑好鞋带,厉戎起身原地跳了跳,然后回眸朝祁蓝师挥了挥手,娇嫩唇瓣张了张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轻松跳下玄关的祁蓝师握住肩膀。

祁蓝师推着厉戎走出门去,“出了门再说再见啊。”

厉戎被她推着走,却一步三回头,目测了一下玄关到大门口的距离,调侃道,“就那么短一段路,在哪里说不一样呢。”

走到大门口,祁蓝师松开厉戎肩膀,说道,“不一样,至于怎么不一样,不要问我。”

“因为你不知道,也还没想好。”

厉戎眯了眯流转的眸,帮她补充。

“嘿。”

祁蓝师不反驳地靠在门边笑了笑,捕捉她转身的瞬间,不亦乐乎地目送那粉色的背影渐渐走远。

厉戎走了几步回头看,见祁蓝师还斜靠在华丽的大门边上,笑颜灿烂难忘。

厉戎顿了一顿,才反应过来要说再见,她抬起手臂挥了挥,“我走啦,你快回去吃饭吧,再见。”

“知道啦,记得明天。”

祁蓝师也摆着手回应和提醒她。

小厉戎还没走远,便又听见一道动听声音,“厉戎。”

她转身,那人依然懒懒地靠在门边,动作和刚刚她看见的时候一模一样,一点没动过,厉戎忽然就毫无理由地笑了,“怎么啦?”

“你刚刚叫我什么?”

祁蓝师问。

“刚刚?我没叫你啊,”厉戎脱口而出,而后眼眶里那对宝石转了转,了然了她的意思,润泽唇瓣随之抿成一道带着笑意的弧线,好一会儿才张开,“诗诗。”

如愿听见那一声,祁蓝师满足地笑了笑,看见那道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一棵棵树的后面,有些不舍那么早让她离开。

可是又不得不让她走,因为再晚一点,她就要听见那一句“大小姐”了。

祁蓝师默默地叹了一息转身,她的身后早已经站了一个人。

“大小姐。”

那人身材高大,又和蔼可亲,身穿着高级厨师的制服,叫了祁蓝师一声,提醒她他已经到了。

“大叔,你什么时候在我后面了?”

祁蓝师边关上门边问。

“你叫住你那位朋友的时候。”

那位厨师想了想,回答她。

“哦,”祁蓝师了然地点头,从玄关走上,经过厨师身边时又说,“大叔,以后别叫我大小姐了,叫我名字吧。”

“不敢不敢。”

厨师故作害怕地说道。

祁蓝师忍不住过去一记白眼,“有什么不敢的,再问你一遍敢不敢,还说不敢我就换人了。”

“哈哈,”那厨师耸了耸肩,似乎不担心祁蓝师换厨师,还一副幸灾乐祸地表情,“你随意换,换了新人估计他会称呼你‘祁大小姐’,不仅你的大小姐身份没藏住,祁家之女的身份也会……”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我们总会不是小朋友 “唉。”

小祁蓝师重重地叹了一息。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是因为刚才那个新朋友吗?”

厨师不再玩笑,一本正经地问她。

“嗯。”

知道自家大小姐在担心什么,厨师叹了叹息,“顾虑这些事情做什么,你们还都是小朋友,未免也太杞人忧天了。”

“可是我们总会不是小朋友,你也会不再是大叔而是伯伯。”

祁蓝师边说着自己的烦恼还不忘攻击他一下。

果然还是个调皮的女孩子,厨师苦笑一声,“好好好,我不叫你大小姐总可以了吧。”

“这就对了啊。”

达到目的的祁蓝师仰起小脸得意一笑。

“那个孩子很特别?还是说很重要,”厨师忽然语重心长,“大小姐你又不缺朋友,两个人的生长环境那么不同最终都会矛盾重重都会辛苦……”

“很特别啊,”祁蓝师稚嫩的脸上露出了小孩少有的意味深长,“不然我也不会这样。”

第一次见大小姐露出这样神色,厨师想了一想实在后悔方才说的那番话,值不值得不是他一个外人说了算的,便不再说什么试图阻止或动摇她的话,他简单地向祁蓝师示意了一下就马上向厨房走去了。

而祁蓝师则转头朝落地窗看去,隐隐约约看见厉戎的家。

她应该到家了吧,祁蓝师想着想着垂下了眼眸,还是很庆幸她没有听见那一声“大小姐”,又后怕如果她听见,她们的距离会变得很远。

厉戎沿着祁蓝师和自己早上走过的那条弯曲小路往回走,走了一会儿后一道披着中午阳光和绿叶影子的修长身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爸爸。”

小厉戎定睛一看认出那人,边叫唤着边在石板路上轻盈地跑了起来,然后扑进慢慢蹲下朝她张开臂膀的男人的怀里。

“戎儿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抱住女儿后,厉大设计师缓缓站起身,朝家门口方向走去时用批评的语气问着。

厉戎环住父亲宽阔肩膀,丝毫不理会他的不对劲语气,她弯起眉眼笑得格外开心,迫不及待地和父亲分享,“我认识了诗诗,就是我们那位邻居,还去她家里玩了一个早上。”

“不,你还玩了半个中午。”

厉大设计师眯了眯狭长双眸,计较地纠正。

“哦,是吗,”对父亲孩子气的一面见怪不怪,厉戎笑了笑,“我怎么没注意呢。”

“你能注意到什么,”厉大设计师忍不住抬眸翻了翻白眼,“你连自己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都没注意到。”

“啊,对,”突然想起来她因为炫耀遇见祁蓝师的迫切而忽略的父亲那个问题,忙补充回答,“知道,我应该告诉你我去了哪里,和谁去。”

“嗯,”厉大设计师勉强点了点头,而后又批评,“你完全把我说过的‘不要和陌生人乱走动手动脚’当耳边风了啊。”

“哪有,没有啊。”厉戎心虚地笑了笑,而后马上转移话题,“爸爸,你该不会在那路上等了我一个早上吧。”

她知道聪明如她爸,是不会做这等蠢事的。

“想太多,我干嘛等你啊。”

厉大设计师白了她一眼。

边说边笑着,那对长腿已经走到了他们家门口。厉大设计师推开家门,弯腰把厉戎放在玄关。

一大一小两个人站在玄关换鞋,期间还打了起来。

因为厉戎终于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她斜勾了一下唇角,问站在她身边的厉大设计师,“爸爸,你记不记得你做错了什么?”

“不记得。”

他怎么会不记得自己早上帅气利落地把女儿的画稿扔出窗外,只是不肯承认。

“你以为我会相信?”厉戎看穿一切,故作生气地叉了一会儿腰,“说,你为什么要扔我的画?”

“当然是因为我觉得你需要一位朋友啊。”

厉大设计师道出心声,在方圆几里人烟稀少的C城郊区能碰巧有一个与她几乎同龄的小女孩经过是多么难得多大的运气。

“哼。”

厉戎转过身去偷笑,没告诉也不打算告诉父亲她下去捡画稿时暗暗骂了他。

“你骂我了吧。”

厉大设计师比厉戎更早换好鞋,他踩进自己拖鞋里的同时也拿走了整齐摆在自己拖鞋旁边的厉戎的拖鞋,边说边走到客厅,把那双小拖鞋放在沙发下面。

“……”

厉戎一言不发地看着父亲完成那一系列报复性动作。

“别装作听不见。”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装听不见无果,小厉戎又装机器人。她模仿着机器人的声音回答他,然后赤脚踩进地毯走到沙发边,将自己拖鞋拿出来穿上。

“你果然骂我了。”

厉大设计师用食指看似狠狠其实轻轻地推了推女儿被细碎黑发遮挡的额头,得出这个结论。

被父亲轻轻推了推,小厉戎开始摇头晃脑。

厉大设计师不再逗她,温柔地问道,“饿了吗?”

“饿了。”

厉戎点头。

厉大设计师又问,“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鱼和鸡翅,还有茄子。”

厉戎握着自己薄薄袖子跳了一跳,马上回答,这是她每天最期待的时刻。

她的回答速度让厉大设计师怔了一怔,然后便觉得好笑,忍不住大笑出声,“厉戎你收敛一点,我哪有把你饿成这样。”

“不饿就不能想吃了吗,别笑了,再笑皱纹就好多了。”

小厉戎也跟着笑,还忍不住地翻白眼。

修长手指扶着笑疼了的太阳穴,厉大设计师缓了片刻才问厉戎,“你什么时候开始想吃午餐了?”

“快去做啦。”

厉戎不回答他,抬手扯住他的衬衫一角把人拉进厨房。

眼前的场景渐渐切换,但是从客厅切换成的却不是厨房,而是沉浸在华丽璀璨灯光之中的博物馆。

厉戎唇瓣微张,刚要回答那句她没回答的话,抬手便看见了自己已然修长的手指,飘到掌心的淡金色长发,终于意识到这不再是她的回忆。

“怎么了,你也胡思乱想了么?”

百听不厌的好听声音从身边传来,厉戎感受到肩膀有些沉重,那是祁蓝师的一边手臂将她揽进怀里并搭在了她的肩上。

“嗯。”

厉戎原本想点头,但是在发现祁蓝师的手臂正压着她头发如果点头会扯得疼之后,她停住了动作。

“那你在想什么?”

祁蓝师一边手臂斜撑着栏杆,自己则半侧过身用另一边手臂揽住双手叠在栏杆上趴着的厉戎的肩膀。

“和你一样。”

厉戎懒懒地眯了眯眼。

“只是时间一样,内容不一样吧。”

祁蓝师低眸去看那对浓密睫毛和润泽唇瓣,笑道。

厉戎也勾了勾唇,“当然,内容为什么要和你一样。”

那个悬空的怪异时钟里的指针又倒着走了一个角度,祁蓝师赶紧晃了晃厉戎的单薄削肩,“别再想以前了,你倒是想想现在呀。”

“现在?想什么?有什么好想的。”

厉戎迟钝地问。

祁蓝师认真道,“想一想你要不要和我走。”

“啊,这个啊,”厉戎松了口气,还以为她要说的是什么严肃事情,“难道我表达得还不够清楚么,祁蓝师,我要和你走。”

“清楚,但是我怕万一你反悔了呢。”

祁蓝师挑了挑眉,用这些小动作掩饰她真的怕。

“有什么好反悔的,”厉戎斜了她一眼,“你倒是给我一个反悔的理由啊。”

“给了你你不就不会和我走了吗?”祁蓝师反问一句,不等她再说什么,搭在她肩上的手就移开了,落在她手背上,牢牢扣住,牵着人就跑,“那就快走吧,不然迟了计划就失败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她的专属笑容从初见时就已经稀里糊涂地拥有了 “好。”

厉戎已经习惯被她紧紧牵着跑在她身后,两双修长白皙长腿在楼梯间迅速交错,那华丽的笼子已经关不住长成大人的她们。

路过客厅,两个匆匆忙忙的身影忽然一顿。

厉戎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祁蓝师已经从沙发上勾起了一个小挎包,抖了抖长长细细的背带往厉戎身上套。

厉戎则眯眼伸手动作自然流畅一气呵成,等祁蓝师帮她挎上包包那句“啊,我的包”才姗姗来迟。

“走吧走吧。”

厉戎边向前走边无视身后人的催促,还幼稚地往后躺了一躺,身后那人百忙之中抽空白了她一眼和稳稳扶住她纤腰。

此时的祁蓝师就像和厉戎初见那天赶厉戎回家吃午餐那般急切,厉戎也配合着快速换上来时换下的整齐摆放在玄关处的高跟短靴。

白皙纤长手指捏着两根鞋带将它们打成几乎对称的结,然后厉戎直起身,推开面前那扇与多年前初见时无异的华丽大门,走出门去。

祁蓝师在她身后,缓缓走下设在玄关处的那级台阶,踱步到大门口,双手交叠慵懒地靠在门边,厉戎转身朝她挥了挥手,她也抬起手掌幅度不大地摆了摆,像一台检验机,切断光线只留视线。

“再见。”

厉戎甜甜地笑,故意这么说道。

预料之中地惹来祁蓝师一记眼刀和听似不耐烦的温柔声音,“再什么见,动作快一点儿。”

“知道啦,你也快进去准备。”

“嗯。”

祁蓝师乖巧地点了点头。

厉戎说完和得到祁蓝师的回应后便不在门前多停留,她转过身去,走了好几步之后回头,祁蓝师仍然斜靠在门边,她就知道她说的那句话并没有任何作用。

和初见以及以前每一次离开祁蓝师家的时候一样,厉戎所有回眸,都能看见那人在目送她回家,有时唇瓣弧度很深,偶尔又紧闭着像勾一下牵动一下都懒得,但眼睛里总带着会让她满心欢喜的笑意,盈满了眼眶像唇瓣有任何动作都多余,从前那人是“诗诗”,现在那人是“师师”。

从祁蓝诗到祁蓝师,她一直喜欢看那人的笑容,甚至想要得到,却还不知道,她的专属笑容从初见时就已经稀里糊涂地拥有了。

从祁蓝师家里出来,厉戎沿着一条固定的不长的石板路走回家,快要走到大门前,她边上台阶边伸手进斜挎包里找钥匙,不小心踉跄了一下,站稳后指尖触碰到一丝冰凉。

她从包里其中一个夹层翻找出钥匙,放进锁孔里,手腕轻轻转了转,门开了。

缓缓打开家门走进玄关的厉戎没有立刻随手关上大门而是伸手一推将那扇门打得更开,因为她等一下还要离开。

厉戎把包移到腰后,没有像往常一样不管里面的人听不听得见都往屋里面喊一声“爸,我回来了”,因为父亲去邻市参加某大型活动还没有回家。

为了避免自己弯腰时斜挎包从腰后滑落,厉戎一只手按住了身后的小包才弯下腰,另一只手伸了伸扯开鞋带,然后脱下短靴赤脚踩进家里。

踏上冰凉地板的同时指尖勾住挂在玉肩上的挎包背带,厉戎边走边取下包包,极其随意地甩在沙发一边,不顾那个动作导致的长发凌乱,她走进毛茸茸的那方地毯,白皙足背瞬间被绒毛淹没。

厉戎没走几步就到了客厅茶几旁,茶几低矮,只到她膝盖的高度,她要打开茶几下面的抽屉拿些什么,所以折起长腿蹲了下去。

纤长玉指抵住两个抽屉之间的缝隙,等主人终于想到要拿的东西放在哪里时,它们才集体像其中一个抽屉移动。厉戎拉开了那个抽屉,从方方正正里面拿出一本方方正正的便利贴和一支笔。

身旁有沙发她不坐,随意地坐在地毯上把一双长腿曲在身体一侧。厉戎拔开笔帽,轻轻甩了几下,不是它写不出字来,而是因为要写什么她还要在脑子里打一下草稿。

不久终于打完草稿,厉戎便伏在茶几上压着那小小方方的一本便利贴在上面写下自己脑子里的长篇大论。写完直接把笔一放,没有将有字的那一页便利贴撕下来贴在某处,而是让它还连着那本便利贴,在落地窗外吹进来的风里上下翻动。

厉戎站起身叉着腰,瞥了一下门口方向,猜测着父亲回来时的一举一动,然后看了一眼父亲回来的时候一定会看见的客厅场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向楼梯,“哒哒哒”地跑上楼去了。

那道纤细身影很快便消失,但那串欢快的脚步声仍然还在一级一级台阶上飘荡,似乎是它们也感受到了什么,想要努力地挽留小女主人。

厉戎消失后不久,楼上多了一串“轱辘轱辘”的声音,厉戎拖着她的行李箱出现在楼梯口。

金发及腰的人身材修长,穿着淡蓝色的旗袍元素纱裙,裙摆下若隐若现修长小腿和两对小巧踝骨。她赤脚站在楼梯口,身旁立着一个高度到她大腿处的渐变色行李箱。恍惚的人会将那渐变看成远天,而那双赤足则是远天下连绵的白雪皑皑的山。

金发美人的脸,是恍惚中的祁蓝师从前就想象得到又出乎预料的惊艳绝美,一对柳眉弧度刚刚好,一双眼睛如宝石闪烁着光芒和闪过一丝惊讶。

厉戎一动也没有动,楼梯间就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它越来越近,直到祁蓝师走到她面前。

“干嘛愣在上面。”

祁蓝师用抱怨的口吻说着温柔的话,一边手抬起抹去厉戎眼里的惊讶,另一边手从厉戎手中夺过她的渐变色行李箱拉杆。

“你怎么来了呢,不是说好了在外面等我吗?”

厉戎顺着她拇指的温柔动作眯了眯眼。

“外面?什么时候说好了?”

祁蓝师边提着厉戎的行李箱下楼梯边真诚地发问。

厉戎两手空空索性提起纱裙跟在她身后,为了回答她,还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略带抱怨,“看吧,让你胡思乱想就是不听我说话。”

“哦那时候啊,”祁蓝师瞬间了然,而后笑问,嬉皮笑脸的模样像早已经有了答案,“你真不想我进来?”

“嗯,真的。”

厉戎浅浅地点了点头,怕这回答太像假的又重重地重复了一遍,却忘记了有一个词叫欲盖弥彰。

“那你刚刚那个惊喜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呢。”

祁蓝师嚣张一笑,头也不回地调侃。

“……”厉戎抬手拍了一下身前人的背,狡辩道,“哪里是惊喜,我那是惊讶好不好。”

“不想让我进来干嘛把门打开呢,怎么看都是邀请我进去屋里的意思啊。”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祁蓝师放下行李箱,转身看向厉戎,耸了耸肩。

“并没有,”厉戎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松开手,飘逸的裙摆从她手心滑落,在她踝骨周围飞扬,拂过小腿和台阶,仿若一位不那么小心所以跌进了厉大设计师家里的仙子,“我打开门是方便我等一下出去的。”

“好,”祁蓝师不再玩笑,她伸手牵住厉戎,提醒她,“真的要离开了,你还有什么要做的事情吗?”

“没有了,我们走吧。”

厉戎牵起唇角,左右摇晃了下牵住她的那只白皙手掌,在摇晃中回握住。

“好。”

任由厉戎摇着她的手的幅度愈来愈大,祁蓝师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另一只手握着那个渐变色行李箱的拉杆,拉着厉戎和它穿过厉戎家的大客厅来到玄关。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没有编织结实的半成品的魔女扫帚 只有到了要穿鞋的时候厉戎才松开祁蓝师的手,两人同时坐在将玄关与客厅连接起来的那一级台阶上穿鞋。

因为身上那件仙气十足的旗袍纱裙,厉戎决定不穿要绑鞋带的短靴,她在墙边巨大鞋柜里挑出一双高跟鞋,摆在台阶下,双脚一伸一踩快速和轻而易举地将它们穿好。也不知道穿高跟鞋这么个简单动作为什么要坐在台阶上。

祁蓝师穿的是短靴,还要花一点时间绑鞋带,厉戎便无所事事地一手抱住小腿一手手肘撑在膝盖,纤细手指托着半边小脸,盯着祁蓝师慢悠悠绑着鞋带的双手调侃,“你说你为什么非要进来呢,不进来的话不就不用解鞋带和绑鞋带了么。”

“那你不就要自己提这行李箱下楼了么?”

祁蓝师反问。

“我可以啊,”厉戎歪了歪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让她认为自己提不了行李箱,“是我做了什么让你有我提不了这行李箱的错觉吗?”

“你没做什么,是我认为有我在的时候你不用提行李箱。”

祁蓝师语气平淡地回答,看了她一眼才又重新低头去绑鞋带。

“……”

被立在祁蓝师身边的那个渐变色行李箱似乎感受到外界的“流言蜚语”,它“轱辘”了几声朝玄关移动。

厉戎的眼尾余光刚好捕捉到这一幕,她飞扑过去准备阻止悲剧发生,但眼疾手不快,只能抱住身旁的祁蓝师眼睁睁地看着行李箱滑到台阶边缘,绊了一下,摔下台阶,还翻了个跟头。

“它……没事吧。”

祁蓝师抬手握住厉戎手臂,往下拉了拉不让它挡住自己视线,当看见那只仰躺在地的行李箱,她扯了扯唇角,有些幸灾乐祸地问。

“……”厉戎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做什么表情了,毕竟那个行李箱是她喜欢的行李箱之一,她缓缓举起一只手掌捂住心脏,“它有没有事我不知道,但是我有事,我心痛。”

“别痛,”祁蓝师抬手揉了揉厉戎手掌捂住的地方,“它质量没那么差。”

“你说得很轻松啊,果然这个世界上才不会有什么感同身受。”

厉戎一手还搭在祁蓝师肩上,用略带责怪的语气说着抱怨的话。

祁蓝师边笑边听她把话说完,再伸出手臂搂住厉戎纤腰,将人从台阶上拎起来。

被祁蓝师突如其来的动作打乱了节奏,厉戎环抱住祁蓝师双肩的手愈发僵硬,站起身的过程中还踉跄了一下。

祁蓝师那只搂在她纤腰上的手马上用力,没让她摔倒。

“有个那么大的人形拐杖在你身边你还可以摔倒啊。”

祁蓝师无奈地浅浅一笑,摇了摇头。

被她搂进怀里的厉戎弯一弯唇瓣,随即勾出一抹坏笑,狡辩道,“我不是没有摔倒么?”

“是,可这不是我的功劳吗。”

祁蓝师冲怀里那人翻了翻白眼,等她站稳,按在她腰部衣物绣线上的手指才放松了些,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指尖渐渐染上淡粉。

厉戎忽然不省她心地东倒西歪起来,明知是恶作剧但祁蓝师仍然再次用力抱紧她身体。那头金发随着主人的大动作飘散,像没有编织结实的半成品的魔女扫帚。

“别闹,再闹我就把你扔过去和它一起躺着。”

祁蓝师不知道此时自己多宠溺,直以为自己很凶狠。

“那走吧。”

厉戎边说边从祁蓝师的怀中走出来,加快脚步走向躺在地上良久的自己的行李箱。

“嗯。”

因为不一样的步调,祁蓝师掌跟和指尖摩擦过厉戎腰际,随即松开手,跟在她身后边看她弯腰扶起行李箱边向前走。

厉戎先跨出自家大门,远远地望见一辆宾利停在稀疏林子后面的宽阔空地上,被绿色切断遮挡。青葱的绿像是被会作画的仙子用画笔蘸取了绿色颜料随意涂抹成的,又像会纺织的仙子织成的绿色与阳光色相间的一道纱帘,在那辆宾利前面拉上了。

厉戎拖着她渐变色的行李箱走进林子,因为中午阳光炽烈耀眼,她抬手挡了挡。

而祁蓝师则斜靠在厉戎家门口,交叠双手显得慵懒和没有时间观念。

她已然忽略掉了时间,因为她正欣赏着眼前那幅绝美画卷,在那画卷里,厉戎抬着白皙玉手,像是撩开了一道纱帘……的仙子。

纱帘被那只手放下,厉戎缓缓走进帘后面的空间,穿过郁郁葱葱来到宾利旁边。

当厉戎的身影在祁蓝师双眸里变得模糊时,她才回过神来,才发现厉戎都走到车旁了她还没走出她的家门。

终于意识到这一点的祁蓝师马上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把被命名为厉家钥匙的奇形怪状,将它藏进手心。然后跨出门口,顺手带上那扇厚重大门,听见它关上的声音,便把钥匙放进锁孔里,手腕转动时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因为她想到了厉戎每次锁门时的情景,那道身影好似重叠在自己身上一样。

拔出钥匙,祁蓝师又试着去开门,确认了打不开之后才缓缓走下门前的几级台阶,走进厉戎刚刚经过的那片小林,来到厉戎身边。

“你好慢啊。”

厉戎终于在那片林子的出口看见了祁蓝师的高挑身影。

“为什么不在车里等我?”

祁蓝师自然而然地从厉戎手中拿过行李箱,推着它往车后备箱走。

“因为不想,我就想在这里等你。”

厉戎双手交叠在身前,当发现自己两手空空且身旁空无一物时,才注意到祁蓝师手中的那个行李箱和反应过来祁蓝师拿走了她的行李箱又恍惚片刻,她什么时候拿走自己的行李箱的?

她在想着这些的时候祁蓝师已经走到了后备箱前,厉戎马上加快脚步跟上,还好她腿特长。

祁蓝师打开后备箱把渐变色行李箱拉杆压回箱顶将它抬起放进后备箱的时候,厉戎正以一种极慵懒极舒服的站姿站着看她。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快到车里等我,怎么也不怕晒的呢。”

祁蓝师斜了一眼厉戎,自言自语式地对她说道。

“不去,我爱看怎么了,晒就晒吧。”

厉戎挑了挑精心画的眉,耍赖式地回答。

祁蓝师忍不住浅浅地笑了笑,她总说不过她的,十分有自知之明的人不再让厉戎去车里,她抬手干净利落地将后备箱车顶压下。

厉戎一双纤细长腿一只站得笔直,另一只曲成某个角度,虽然只顾着看祁蓝师而不管自己站姿,但依然随意得优雅。

看着祁蓝师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她弯了弯眉眼,当祁蓝师已经只距离她一步之遥,厉戎抬手捏住祁蓝师衣袖,“为什么穿西装,不热啊你。”

“也不先看看我里面穿了什么。”

被厉戎拉住的那一边衣袖连同那只手臂都像被术士定住,祁蓝师只好活动了一下另一边肩膀让衣领稍微打开。

厉戎从她衣领滑开处窥见露出的半只白皙肩膀和挂在肩上连着她薄薄上衣的细长带子,顿时了然,金发美人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另一边手握住祁蓝师衣领提上去将那道纯白和那片白皙光洁盖住。

“不想我穿西装?”

祁蓝师歪了歪头,浓密的黑色长卷发仿佛立起来的浪花。

“不是不想,只是觉得和某人很像。”

厉戎眯着眼摇着头,脸上是幸福模样。

她摇头的动作能把一直盯着她看的祁蓝师摇晕,祁蓝师便抬手捧住她一边小脸阻止,她的幸福满溢而出,好似流进了祁蓝师掌心,这让大美人更加好奇,“谁?”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世界很大值得她疯狂 “我爸,”厉戎想到了重要的某位,眉眼随之弯出浅浅弧度,“加上你刚刚拿行李箱的自觉就更像了。”

“……”

祁蓝师准备翻白眼之前握住了厉戎白皙而空落落的手腕,把刚放开她衣领正要垂下去的手又抬了起来,按到自己还微微打开的衣领边上。

隔着衣物厉戎碰到一丝柔软,愣了许久才想起来要把手收回,她挣扎不过两秒就轻松地抽回了手,不知不觉握成拳,眼下几线绯红地蹙了蹙眉,“做什么?”

“证明自己啊。”

祁蓝师歪了歪头,黑色长卷发随着那个动作垂落向一边。

“这个不要你证明啊。”

厉戎边说边打开握成拳的手,鬼使神差地卷了卷那席玄色卷帘,像附身了一位清晨百无聊赖的大家闺秀。

祁蓝师停顿了好一会儿,似留恋那只手所以把酝酿情绪作借口,最后假装生气地打掉纠缠着她头发的那只白皙细腻,“不然我要怎么表达我的伤心呢?”

“啊?”厉戎迟钝地发问,“你为什么伤心?”

“你说一个女人像男人,我不可以伤心么。”

祁蓝师蹙了蹙眉,故作忧伤。

她的两种情绪转换得太过自然,厉戎从来没发觉这位大小姐除了应对宴会聚会得心应手的天赋之外还有这种才能,虽然发觉可她却没放在眼里,不认错不道歉还狡辩地挑了挑眉梢,“也不是不可以。”

“厉戎你过分了啊。”

祁蓝师咬了咬牙,抬手狠狠揉乱厉戎出发前精心梳理的金发。

不过厉戎似乎很享受,她眯着眼抿着唇微微仰头迎向那只手,感受着被自己发丝缠绕的祁蓝师的指尖和掌心,和捕捉那明显至极的温柔。

“走吧,上车。”

祁蓝师收回手时顺势抚摸过厉戎侧脸,温柔地对她说。

见厉戎没有回应自己而是盯着某处,便好奇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视线最后落在了自己刚刚收回的那只手上。

祁蓝师不解地微微抬起那只手,手臂白皙下游走着几道细长青河,她反了反手背,打开掌心,在缓慢张开的手指中看见了缠在上面的属于眼前人的几根金发,瞬间了然厉戎不回应她的原因。

“疼吗?”

祁蓝师边捏住一根金色发丝一端试图把它完好无损地从她指尖绕出来边问厉戎。

听见真切心疼又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声音,厉戎抬眸恶狠狠地抛出一记锋利眼刀,“你说呢?”

“哈哈别生气,来,还给你。”

千小心万小心,祁蓝师终于把它绕了出来,修长手指捏着一根金发放回厉戎头上。

“傻吗。”

厉戎被她敷衍的补救方法惹笑了,又怕祁蓝师甩掉还缠在她手上的其他发丝和怕自己剧烈动作抖掉了大美人随意放在自己头上的那根,便掌心覆盖在祁蓝师手心上紧紧握住她压住那些她没绕出来的金发的同时努力保持脖子以上几乎不动。

她的匪夷所思举动落在祁蓝师眼里,那人没花几秒就明白过来她的用意,抬手把自己刚刚放上去的那根发丝拿下来,捏在指尖放在那双眼睛前面晃了晃,不管它被放大得多么毛茸茸或被金色阳光吞了,“喏,我拿下来了,要动就动吧。”

“哦。”

厉戎抬了抬充满笑意的眼眸去看祁蓝师指腹相抵捏住的那丝金色,它在灿烂的光线里几乎要不见,就算是捏着它的祁蓝师也要眯着眼看好一会儿才看见它的忽直忽斜。

祁蓝师没拿多久就把它放进了厉戎抬起的掌心里,在那一片白皙中金色更加明显。她还不忘把自己手上缠着的另外几根都绕出来,一并放进厉戎手心。

“还有吗?”

厉戎在它们不会掉的角度范围之内动了动手掌,问道。

“没了。”

祁蓝师抬起她此时空无一物只有一捧光线和视线的手靠上厉戎的手,一样的白皙一样的五指修长。

“那走咯?”

“嗯。”

“啊,等等,别牵这边,”见祁蓝师反手就要牵她,厉戎反应迅速地收回放着几根发丝的那只手,再把另一只手伸向她,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捞起她纤长五指安放进自己指缝,“牵这边。”

“好,”祁蓝师收紧指尖牵起她,瞥了一眼她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你要用它们做什么?”

“还没想好。”

厉戎也紧了紧手指,像是自己牵住了祁蓝师。

两人就这样互相牵着从车尾走到车头,祁蓝师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护厉戎坐进去,准备退一步关车门时又被厉戎拉住衣袖。

只见厉戎握拳的手摆动着,她笑颜绝美,“师师,帮我系一下安全带。”

“好——”

为了表达那不存在的不满情绪祁蓝师故意拖长尾音,却不知道早就已经被自己唇角的弧度出卖彻底。

为厉戎系好安全带,祁蓝师在贴着车顶的厉戎的手心下离开副驾驶座位,她后退一步关上车门,透过车窗看了一眼也在看她的金发美人,才从车前方绕到驾驶座位,拉开车门坐进去。

她系安全带的余光里是厉戎慢慢张开掌心,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自己的金色发丝,极耐心地将它们拧成一股,大概是她想到要用它们做什么了吧,祁蓝师垂眸浅笑,默默地猜测。

祁蓝师系好安全带,她们该出发了,宾利缓缓发动,慢慢离开了厉戎和祁蓝师家前方的那一片空地和C城的郊区,沿着空旷公路渐行渐远。

感受到车子发动,厉戎知道她就要离开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她恋恋不舍地趴上车窗,任由风将她发丝吹得凌乱,她才不去管,只是盯着前方,那些熟悉的美景只向她展现了其中一季的模样,它们在渐渐缩小,像在告诉它们看着长大的那女孩,世界很大值得她疯狂。

看了好一会儿厉戎终于坐回自己位置靠上椅背,视线紧跟着落入后视镜,方才的前方变成了身后,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在远离。

“舍不得吧。”

握着方向盘的美人向身边瞥了一眼。

“嗯,”厉戎偏过头,看着眼前那人绝美的侧颜,忽然眼神温柔语气温柔,“师师,如果没有你,我大概不会有那么大的勇气。”

她忽然的吐露心声让祁蓝师一愣,随即美人弯起唇瓣,回应她温柔的是更加温柔。

修长手指控制着两扇车窗升上去,把风都挡在外面,厉戎摆脱了感伤后垂眸,发现那几根发丝仍在自己手上。

她不可思议地一笑,然后更加投入和认真地动起手来。

宾利开离郊区不一会儿,厉戎完成了巨作一般狠狠伸了伸手臂,像不小心又像故意地打到祁蓝师。

“做了什么?要不要那么夸张。”

祁蓝师边问边轻轻打掉她伸过来的手,那手又反弹,来来回回好几遍,不厌其烦。

“来,”厉戎把攥在手心的什么往祁蓝师头发上一放,“你猜猜看。”

“蝴蝶?”

祁蓝师随口一猜。

“哇你也太高估我了吧。”

厉戎摇了摇头,一副“不敢当不敢当”的神情。

见她夸张表情,祁蓝师摇了摇头,试图把她放在她头发上的东西摇下来。

那头黑长卷摇动片刻,一个金光闪闪的蝴蝶结缓缓慢慢地飘摇下落,祁蓝师移动手臂让它落在她西装衣袖上。

“我也没猜错,它飞下来很像一只蝴蝶了。”

祁蓝师接住了它。

“有你这样强词夺理的么,”厉戎笑得往椅背上靠,“对了,我没说猜对了会怎么样哈。”

祁蓝师瞥了一眼笑得跑出她余光所及的人,缓缓靠边停下宾利,然后捏起袖子上那个浅金色蝴蝶结放进储物盒里。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被自己抢来的女孩 “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停车,被她这么个突然的举动吓了一下,厉戎起身坐得端正,问道,虽然第一反应是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严重事情,但当看到她不紧不慢格外珍爱地将那蝴蝶结藏好,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没事。”

祁蓝师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靠近厉戎时微不可察地叹了一息,张开食指从她额发开始,一直梳到尾部,才让她看起来不像是被自己抢来的女孩。

“干嘛,那一个还不够啊,就那么喜欢。”

厉戎嘴上抱怨,但身体乖巧得丝毫不反抗。

“是喜欢,但没有要第二个的意思,我已经很轻了,如果再掉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祁蓝师认真地回答和帮她梳理乱发。

厉戎却不厚道地笑着。

“笑什么?我有说什么吗。”

祁蓝师的手掌还停留在厉戎耳边,她仔细端详着她的成果,不料意外地收获一张绝色笑颜。

“没有,你没说什么,”厉戎摇了摇头,“是我想起了你以前帮我梳头发的时候。”

“哦。”

听厉戎说起这件事情,祁蓝师也有一些画面在眼前了,她不自觉地微微笑着。

“你说你,有多久没正儿八经地帮我梳头扎头发了?”

厉戎看向祁蓝师修长白皙脖颈,像是要把眼刀当刀子威胁她用。

祁蓝师想了一想,发现确实太久了,便说道,“那我自罚一曲?”

厉戎为这个自觉满意地点了点头。

祁蓝师随即伸手打开了音乐。

“自罚一曲是让你唱不是让你开的意思吧。”

厉戎忍不住飘过去一记白眼,两人不约而同地哼唱起来。

不久,宾利开动,带着车里传出来的两串欢快歌声。

歌声缭绕中,宾利渐渐靠近了一座城中村。

“快到了,准备。”

祁蓝师对副驾驶座位上那位对此时窗外景致无动于衷好像睁着眼睛睡着了的金发美人说。

“……好。”

车里的空气安静片刻才有了一声回应,厉戎的确走神了,但是在想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忽然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与她主人此时唇角的微不可察牵动毫无干系。

“诶,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斜挎包?”

回过神来的厉戎边问祁蓝师边看了看自己座位周围,就是找不到自己明明放在这里的小包。

祁蓝师瞥了她一眼,几乎要扶额,“它正在你椅子后面挂着呢。”

“嗯?”厉戎趴上自己座椅侧边往后看,果然看见一个仙气十足的包包被一条银制链子连着悬在座椅后面,她忍不住长叹一声,硬是叹出了都是它的错的感觉,“唉,这小傻子怎么跑后面去了,怪不得我找不到。”

祁蓝师停下车,单手手肘支撑在方向盘上,哑然失笑,开始替那个小包打抱不平,“它应该也在想,这小傻子怎么不看后面吧。”

她虽然在为那个包包打抱不平,但看着厉戎伸手去够那条银制链子和把包包勾过来的眼神却温柔,一直到厉戎把那仙气十足的小包放在自己腿上也没变,厉戎抬眸时恰好撞见,好像马上捂住她的嘴巴,她就是在说着一段深情情话。

所以厉戎有种要捂住她嘴的冲动,但也仅仅是压在心里的冲动。

想到她们不能再磨唧了,祁蓝师先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下车吧。”

“嗯。”

厉戎边应手指边滑向身旁,按下锁住安全带的按钮。

两人纷纷下车,厉戎挎上那个“小傻子”走到祁蓝师身边,她们眼前是熟悉到无法再熟悉的一座城中村。

祁蓝师垂手在两人修长身体之间寻找刚刚那只勾过银链子的手,找到之后捞起了它,攥进手心里,“走。”

“嗯,”厉戎走在祁蓝师身边,两对纤细长腿迈着几乎同样大的距离,厉戎一晃一晃祁蓝师的手,笑着问她,“你说,我们现在去吃早餐会不会被人认为是傻子?”

“放宽心,”祁蓝师“安慰”道,“你已经被我认为是傻子了。”

“哼。”

厉戎冷哼一声,继续晃着她的手,像怎么玩都不够。

路人偶尔会投来怪异的目光,但在看清她们的笑容之后都忽略了那个略显幼稚的动作。

在时而热闹时而冷清时而明媚时而阴凉的小路上兜兜转转,经过砖红色高墙走过白玉色小桥,两人终于来到一口井边,那儿袅袅炊烟,是一家早餐店。

“快来快来。”

早餐店老板娘看见两抹美好身影,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多了许多,她是记得厉戎和祁蓝师的,毕竟她算得上看着她们长大的其中一人。

“阿姨。”

听见那一声叫唤,厉戎不顾牵着自己的那人小跑了几步,祁蓝师被她忽然一跑拉得踉跄了一下,也被迫跟着她跑了几步,西装与纱裙跑着跑着似乎被阳光折射到另一面,变成了两套C城世族学府高中部的女生校服。

“两天没来了呀,店里多了几样新小吃哦,快看看要吃什么?”

在灶台上炒着饭的老板娘关了火,走到离她们最近的位置,即便如此也隔得有段距离,因为早餐店的厨房被一圈台子围着与客桌客人分隔开。

厉戎单手撑在不太高的台子上,身体稍微前倾了一些好探头过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阿姨,这个是新品吧,以前都没见过。”

“是啊,眼睛真厉害,没白长那么水灵漂亮。”

老板娘边笑边将厉戎指着问的那份小吃装进碟子里,虽然厉戎没说要,她也会给她们免费尝新的。

“那就来一份它吧,然后其他的和以前一样。”

厉戎想了一想,笑道。

“好,”老板娘先习惯性地应了她,才去记她说的话,忽然一震惊,“和以前一样?那是早餐啊?”

“对,我们就是来吃早餐的,她起迟了。”

祁蓝师边回答边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厉戎的金发。

厉戎皱了皱鼻子和眉眼,感受了几秒那只掌心,才仰头缓缓摇了摇,凭借一己之力让那只手滑落到她后颈,仿佛一只不愿让主人摸太久的猫,她水灵晶亮的眼珠子转向祁蓝师,嘴唇抿出一抹带着笑意的抬杠,“才不是我,起迟的明明是你。”

老板娘边做着她们的早餐边看她们拌嘴,忍不住在旁边一直笑,“好好好,多大的人了还吵架,两人都迟,两人都迟。”

听到“两人都”,祁蓝师和厉戎纷纷点头,直到老板娘说完过了几秒她们才后知后觉,哭笑不得,“不是应该两人都不迟吗。”

“长大啦,该听听实话啦。”

老板娘甩了甩头发,一副“我不再是哄着你们的那个阿姨了”的神情。

忽然她眼神飘到正被祁蓝师那修长五指梳理着的厉戎的那头浅金色长发,稍显惊讶,“染头发了?”

“对呀,现在才发现啊?”

厉戎笑道。

“对啊,太高兴你来了都没在意这些,”老板娘笑着说完,马上换上一副长辈式的无法理解,“好好的黑色,怎么就染成金色的了呢?”

“怎么,金色多可爱啊。”

祁蓝师挑了挑眉,迫不及待地表达己方观点,那只落在厉戎肩膀抚摸着她后颈的手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厉戎侧脸,指尖温柔地摩挲她金发,又强硬地用力一按让她靠近自己,近到唇瓣可以清晰地感受金色丝线的来去。

祁蓝师知道,如果周围没有人,她就会吻上那里。

章节目录 第159章 那片星空直到现在依然在她脑海 在早餐店老板娘的眼里,那只不过是好朋友的亲近,所以她露着温婉和蔼可亲笑容,欣慰地笑道,“哈哈这么多年了,你们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

“哪有。”

厉戎笑了笑,已经不想去管那被祁蓝师折腾的金发了,倒不是她因为管不了祁蓝师,而是祁蓝师总会帮她梳理好。

“你就继续否认吧。”

老板娘基本不听厉戎的狡辩,她自有想法。

结束这个话题,老板娘又和祁蓝师厉戎说了一会儿生活琐事,她们的早餐就做好了,老板娘将那些美味盛进碗中碟里,把它们一一放在一个早就摆在台子上的大托盘中央,然后把那托盘推向正对着祁蓝师和厉戎中间的位置。

祁蓝师习惯使然地伸手抓住托盘两边的耳朵,轻松地把它从台子上拿走。

被忽然放开的厉戎则往旁边跨过去一步,从摆放餐具的区域那里拿走两人份的筷子勺子叉子。

祁蓝师端着大托盘走到井边,那里有一个两人桌,这个位置她们经常坐,断断续续地一起坐了好几年。

厉戎绕过不算圆的石桌,在祁蓝师对面坐下,在祁蓝师把碗碟和装面包的竹笼子拿出来摆上桌面之后,她也把手中的筷子叉子勺子分成两副,一副放在祁蓝师手边。

在大家几乎都要吃午餐的时间里,早餐店客人稀少,无所事事的老板娘便解下围裙走出厨房,搬来一张小椅子坐在外面,靠着椅背看着不远处那桌有说有笑的两位美人,一不小心就把被平整西服长裤包裹的长腿和藏在柔软纱裙里的长腿看短了,看成两对坐在石凳上就够不着地面的小细腿,它们晃荡晃荡着,把空气和时光搅乱,搅出盈盈水波,那两张绝美的脸在其中破碎又复原,变得稚嫩。

老板娘还清楚地记得那两个小孩,谁叫她们生得那么甜美可爱。

她最先记得的是小厉戎,那天她和她父亲忽然出现在井边她的早餐店前,几乎吸引了所有目光,她自然不例外,问她想要吃什么时偷偷打量了她一会儿,然后就深深地记住了这个好像来旅行的可能不会再出现的女孩。

再后来,其实也就不久之后,女孩又出现了,这是她意料之外的惊喜事情。女孩还带着一位她的朋友,她的朋友也和她一样精致可爱得过分,两人就这么霸占了那口井边小小一角。她当然很高兴再次见到她,而且没有大人陪同下的出现更加让她开心,因为那说明她不是来旅游的又或者已经定居了,反正就是她家离这儿不算远,或许会常来。

后来许多年,女孩们从频繁的出现到和她打成一片,从风格各异的穿着到整齐划一的校服,都在证明她当时的想法可对可不对,她们家离这儿远,要坐小车来,但这儿又是离她们家最近的让她们喜欢的早餐店。

其实对老板娘来说她的猜测对不对一点儿都不重要,她只要她们还会来就好。

这时和老板娘一样陷进回忆里的还有祁蓝师和厉戎,似乎在这方天空下很容易卷入回忆漩涡一样。

在早餐薄薄的热气里,祁蓝师支着半边脸看着厉戎模糊得恍若隔着仙门的容颜,忽然问起,“厉戎,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吗?”

“当然记得啊,”厉戎怕烫的指尖戳了戳笼子里的一个蒸包,感受一下是可以接受的温度,才两指尖捏起它,撕掉粘在它底部的薄薄点心纸,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缓缓慢慢说道,一种答案在心的学霸的从容,“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

“我想问你的是几年前来着。”

祁蓝师发现自己的问题不太具体,便边笑边补充,说完后懒懒地张开口等待某人投喂。

“自己算嘛。”

厉戎没有告诉她答案,依然是一种答案在心胸有成竹的状态,她伸直白皙纤长手臂,把捏在指尖的半个包子伸到祁蓝师嘴边。

祁蓝师也一副明知故问的模样,所以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什么答案。她咬下那个包子,像第一次吃到它时那样赞不绝口。

厉戎记得她第一次吃这个包子时的模样,所以有画面在眼前重叠了一下。

话题结束,回忆袭来。

与小祁蓝师初见的那天晚上,小厉戎一如既往地洗完澡穿着睡裙从浴室出来。

她穿过亮着温暖微光的过道,走到父亲房间门口,那扇常年大开崭崭新新就成了摆设的房间门一如既往地大开着,厉戎弯起食指叩响门框,引起了躺在大床上看书的厉大设计师的注意。

“洗完了?那么快?”

厉大设计师将书本盖在身上,懒懒地偏了偏头,问从门框处探出来一个脑袋的可爱女儿。

“嗯,不快,是你看书太入迷了,”厉戎揉了揉困意满满的眼睛,“爸爸晚安,你也快点儿睡。”

“我不,”厉大设计师撇了撇嘴,修长结实手臂掀开随意盖在身上的被子,全然不顾被卷进不知道哪个角落的那本书,他边下床边回她,“小孩子的睡觉时间可不是大人的。”

温柔的磁性话音刚刚落下,人就已经来到了厉戎身边。

“走吧,我陪你回房间。”

厉大设计师用他宽厚手掌揉了揉女儿刚刚洗完吹干蓬松的头发。

“好,呼。”

厉戎回答完他,吹了吹被他揉乱在自己眼前横冲直撞的几缕头发。

“欸,你没吹干吧。”

厉大设计师似乎感受到什么,又用力揉了揉。

“干了。”

是不是天底下所有爸爸都觉得女儿自己吹的头发不干?厉戎忍不住默默地问。

两人走在温柔灯光里,不久便到了厉戎房间,厉大设计师双手交叠在身前,斜靠在门框上,看着厉戎踢掉拖鞋踩进地毯,再走到床边钻进被子里。

大床上那团被子被注入生命动来动去的同时,靠在门边的男人迈开了修长双腿,他走进厉戎房间,弯下腰把她胡乱一踢的拖鞋摆放整齐,然后也从自己的大拖鞋里走出来,踩着绒毛走到床边压了压塞了塞厉戎的被子。

“今天开心吗?”

厉大设计师在床边坐下,轻轻拍打了一下藏在那床被子里的那个小身体,怕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睡着了。

“开心。”

厉戎两手抓着被子边缘,眯了眯眼,又狠狠点了点头,黑色齐肩头发散在柔软枕头上,因为她的动作而改变样子,像一幅有精灵藏着的一笔一划都会游动的水墨画。

看见自己女儿的甜美笑容,厉大设计师知道自己扔她画稿的决定没有错,便不自知地挑了挑眉,“睡吧,戎儿晚安。”

“晚安,爸爸。”

小厉戎眨了眨惺惺忪忪的眼睛,从被子里抽出一只手朝厉大设计师轻轻摆了摆。

厉大设计师没让她摆多久就快准稳地握住了她手腕,又将那只手藏回被子下。

见女儿就快要睡着,厉大设计师不再说话不再打扰她,高大的人蹑手蹑脚地起身走出地毯,踩进小拖鞋旁边的大拖鞋里,走到墙边关了灯,出去时手腕一转极轻地关上了门。

等父亲关门离开一小会儿,黑暗之中厉戎睁开了眼,亮晶晶的宛如一对黑宝石,它们不再困意满满,像方才睡眼惺忪是假而她现在要起来嗨。

厉戎从床上爬起来,挂在她肩膀形成一小座粉色山的被子被一只白皙娇嫩的手迅速掀开。

她挪到床边的窗台,没有跳上去,只是趴在窗台看星空,那片星空直到现在依然在她脑海里。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女儿在父亲眼里的岁数总是成谜的 她还在纳闷明明今天除了认识一个祁蓝诗之外发生的事情都普通且与前几天没什么不同,怎么天空看着就那么不一样了呢。

不过这个像是要思考很长时间的问题似乎没有困扰住厉戎多久,她眼睛早就瞥向了对面那座别墅大楼,那座别墅也在亮着几许灯光,她的视线寻找到落脚点,很快思绪就跟着飘走了。

为什么会不知不觉地看向那里?厉戎假装想不到原因,然后自娱自乐地乱猜乱想,大概是因为那些灯光的吸引吧。她小小的脑袋斜了斜,枕在一侧手臂上,继续看着那座神秘沉静,像在期待打破沉静的什么。

那些灯光怎么都照不到她正对着的那个房间那扇窗户,它依然窗帘紧闭,像被一只巨大的深蓝色怪兽偏爱而抱着的玩具。

静静地看了许久厉戎才后知后觉,像这样等祁蓝诗出现确实很傻,她唇角悄悄扯了扯扯出一抹傻笑,然后双腿因为真的困了而失去力气,小小身体从窗台滑进被子里,在一天的结束时分没有再看见新朋友一面的些许小遗憾中渐渐睡着了。

祁蓝师刚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乌黑头发还湿着偶尔滴下水珠,顺着细腻皮肤滑进宽松睡衣。

她犹豫了一下路过了那排挂有好几条毛巾的挂钩,好像看不见它们似的打开柜子,拿出一条新的浅粉色毛巾盖在头发上。

然后祁蓝师瞥了一眼墙上的大圆镜子,不禁取笑了一下自己的犯傻,却又被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反驳,因为一个人喜欢上一种颜色是傻事么?明明怎么想怎么有趣啊。这句话在她内心深处是厉戎的稚嫩声音,虽然那人还没讲过这句话,不过中午前在画室迷宫博物馆里取昵称时她那句“怎么想怎么可爱”给了祁蓝师灵感。

祁蓝师边按着毛巾擦着头发边穿过自己宽阔的家来到早上厉戎说对着她房间的那个房间那扇窗。

因为不常来这个房间,所以指尖在漆黑里的墙面上游荡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开关,她激动地按下,房间顿时被明黄淹没。

祁蓝师径直走向窗边,拉开窗帘,望向厉戎的房间,它已经被深蓝重重包围,不用想都知道她已经睡了,祁蓝师有些失落可惜地叹了叹气,但没有马上离开,就这么漫不经心地擦着头发,想象厉戎的房间构造,她的床在哪边,是简约还是华丽或是怪异,躺在里面的女孩睡了多久,穿着怎么样的睡衣……

不知不觉头发已经被擦得不能再干了,夜也很深了,祁蓝师甩了甩头发,那条粉色毛巾被摇下搭在她白皙双肩上,她抬手把它从脖子处拉下来挂在窗台,然后转身走出房间关上灯。

又横穿过整个家,祁蓝师终于走回到自己房间,困意袭来,她迷迷糊糊地爬上床,扯了扯被子往身上盖,再带着对明天的期待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微微亮,厉戎一如既往地醒了,她睁开双眼盯着天花板缓了一会儿,才踢掉被子慢慢起身,然后双手撑在窗台边利落地跳上去,盘起腿坐着。

原本会看向远天的宝石眼睛如今不偏不倚地看向对面窗台,很快就发现了窗帘被人打开,还有挂在窗台上的那条淡粉色毛巾。

她来过这里,所以她们是错过了吗?

厉戎不自觉地牵了牵唇角,带着一丝丝惋惜,渐渐又觉得没必要,反正是邻居,有那么多时间对望,或许对望不上的时候才更加难得。

那条淡粉色的毛巾在晨风里缓缓飘动,好像就要融化在游走着蓝色和金线的纯白墙面,厉戎不得不目不转睛地看着它,想象它的用途,想象那只拿着它的手是怎么样一步一步地把它挂上衣架和窗台的。

还沉浸在想象里,忽然那个房间有一道晃动着的模糊人影,厉戎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那个人影便愈来愈清晰,不是因为她揉了眼睛而是因为祁蓝师渐渐靠近。

祁蓝师走向窗户,一眼便看见了对面盘腿坐在窗台上的厉戎,她被大大的窗框框着,披着薄薄的带了点雾气的晨光,仿佛被放在磨砂橱窗里的绝美娃娃,她的身上是祁蓝师昨晚想象之外的小睡裙。

忽然橱窗里的娃娃开心地动了,双手比着祁蓝师看不懂的手势。她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但也学着厉戎双手撑住窗台跳上去坐着,两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进行起了手势交流,你来我往不亦乐乎,但其实谁都看不懂对方所表达的意思。

后来祁蓝师看懂了厉戎的一个手势,那是她父亲进来时她朝自己简单地摇了摇手,是在说着“再见”。

祁蓝师也摆了摆手,虽然她不想“再见”,但也只能看着那个小小身体跳下窗户,消失在方方正正的框框里。

“在看谁呢?”

厉大设计师靠在厉戎房间墙壁上,微微眯了眯眼尾和转了转尾音。

他问的是“谁”而不是“什么”,厉戎当然知道其中一定有明知故问的成分,她迫不及待地下床,走向父亲时弯了弯眉眼,笑得明媚,“祁蓝诗。”

“原来她叫祁蓝诗啊。”

厉大设计师伸手揉了揉女儿的细软头发,若有所思地说道。

“怎么,爸爸认识她?”

厉戎抬眸玩笑一句,而后匆匆进了浴室,没有听见厉大设计师轻声说的那一句“不认识,但我大概认识她的家人”。

发现女儿根本没听他讲,人已经站在浴室大镜子前面洗漱了,厉大设计师只好摇了摇头,冲浴室方向大声说了一句,“我下去做早餐,你慢慢来。”

“好。”

含着牙刷满嘴牙膏泡沫的厉戎在浴室里探了探身子,含糊一句。

厉大设计师看到了她,随意地提前一句,“小心泡沫别吞了啊。”

“不会。”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她这个年纪会做的事情了,奈何女儿在父亲眼里的岁数总是成谜的。

父亲离开不久,厉戎手掌紧贴着手指微弯起,形成勺状,然后捧起一掌心的水往脸上泼,泼了几下后缓缓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却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她是每天都要去找祁蓝诗了吧,昨天她似乎是这么答应的。

想着想着镜子里的侧脸有水珠滑落至下巴,她抬手擦了擦,又忽然想起方才对面传递过来自己搞不懂的手语,便抬手在镜中画着什么,厉戎用两根折了两折的线代表祁蓝师的手掌和手臂,在镜中画出她刚刚翻折出的花样。

不过似乎也只是短暂记录了一下,厉戎双手交叠在身前,盯着那面巨大镜子上面的简笔画,思索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得出什么结果来,转念一想却是祁蓝诗起那么早,吃了早餐没有……

还在想一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她听见楼下隐约有奇怪的动静,厉戎在浴室待不住了,她疑惑着下楼,路过二楼厨房看见父亲围着围裙转来转去的高大身影和半挽起衬衫衣袖露出的结实手臂,偷偷笑了笑,没在门口待多久,她就又下楼了。

来到一楼时一楼很安静,难道是她听错了?或者只是风。

厉戎就快要说服自己了,她走到落地窗前的一张柔软圆凳上坐下,习惯性地盘起腿,静静地望着窗外风景等待今日份的丰盛早餐。

窗外有两大片美丽颜色,一片是浓郁的绿色一片是清澈的蓝色,每一个缝隙每一个小孔都透露出闪耀的金光,好像他们把家搬到了一座宝藏山里,一推门推窗外面就是绿宝石蓝宝石的。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小朋友的新朋友 厉戎多想了一下,觉得如果他们没有积蓄了或许可以凿下一块,或者他们很闲的时候可以慢慢把不规则的小宝石块打磨成一串串项链和一枚枚钻戒,这样他们是不是就衣食无忧了?虽然现在也衣食无忧着。

除了这两个主要颜色之外,不远处还有一小片五颜六色,虽然从她现在这个角度看去它们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但其实厉戎知道也见过它有多大,因为那是祁蓝师的花园,所以没把它们落下地把它们想象成了红宝石粉宝石紫宝石。

穿着睡裙盘着腿的女孩正望着落地窗框不住的美好出神,忽然窗玻璃外趴上了一个人,厉戎还没来得及把她看清楚就被吓到往后仰了仰,又因为圆凳平坦,后面没有可以靠住的类似椅背的设计,所以厉戎直接摔出凳子摔在了地毯上,短短的睡裙因为她此时大大的动作翻起来了一半,露出大片好风光。

双手抵在玻璃上的祁蓝师把屋子里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一时间忘记了叫开窗。

厉戎坐起身扯好裙子盖住身体,才抬眸看向落地窗,当看清窗外吓她摔倒的那人是祁蓝师时狠狠松了口气,然后便蜷起手指托住歪着的半边小脸打量起那道双手抵在窗玻璃上隐约可见以后有多曼妙的身影。

祁蓝师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还在窗外,便轻轻拍了拍落地窗想引起厉戎注意,虽然她已经引起了她的注意,“厉戎,开窗。”

正看着她等着她进来的厉戎忽然头冒黑线,“哦……”

她站起身走向落地窗,边打开让人进来边调侃一番,“你会翻阳台怎么就不会开窗呢?”

“刚刚摔到哪里了,痛吗?”

祁蓝师似乎没有听见厉戎的问话,她一进来满脑子便是查看厉戎伤势,双手捏住厉戎手臂将人实实在在地转了一圈,没发现红了哪里青了哪里才渐渐松了口气。

“我没事,倒是你,为什么光着脚?你鞋子呢?”

厉戎低头看着那双雪白赤足,不禁蹙起了眉。

如果此时有第三人在场,一定会发现她们的眼神如出一辙。

“我有鞋子,脱在你家阳台外面了。”

祁蓝师抬手指了指落地窗外,若无其事地说道。

“哦。”

厉戎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没看见什么,只是知道了祁蓝师的鞋子在她家阳台外面,随即转身准备向某个方向走去。

“你去哪里?”

祁蓝师手疾眼快地握住厉戎手腕,问。

“去鞋柜给你拿一双拖鞋啊。”

厉戎回眸和回答她。

“不用,光脚走挺好的。”

“那也得出去把你鞋子拿回来。”

“不用,就让它在那里吧,又没人会拿。”

祁蓝师满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阻止道,似乎一秒钟都不想让她离开。

“怎么会没人拿……”

厉戎刚想要反驳她,她全身上下所有东西都价格不菲,她的鞋子一定不例外,所以肯定会有人把它拿走的。

笃定地想到这里的厉戎忽然动摇,终于想起了她们现在住的地方可是C城郊区,人烟稀少且都是世家儿女在居住,谁会闲来无事拿走别人一双鞋子呢?他们多的不止是鞋子啊。

“戎儿,怎么了?”

不远处传来一道磁性紧张的男人声音。

那是厉大设计师闻声赶来。

匆匆赶到客厅后,他发现女儿身边多了一位精致的女孩,随即疑惑,“这位是?”

“我没事,”厉戎冲父亲摇了摇头,小巧的脸上露着让他放心的笑容,她心想父亲不是见过祁蓝诗么,怎么会不认得,而后转念一想他扔画时是站在三楼,只会看到祁蓝诗头顶,便抬手五指并拢地指向身边的祁蓝师格外认真地向父亲介绍,“爸爸,她是祁蓝诗,我和你说过的。”

“厉叔叔好。”

被认真介绍的小美人弯起唇瓣格外乖巧礼貌地笑了笑。

厉大设计师终于见到小朋友的新朋友,虽然觉得她的眉眼很熟悉,但也没多想什么就笑道,“你好,吃早餐了吗?”

“还没有。”

祁蓝师摇了摇头,浅浅淡淡的语气听不出她跑过来找厉戎的急切。

厉戎一听震惊地看向她,“你没吃早餐啊?”

“对呀。”

祁蓝师理所当然地歪着头,说得轻松,齐肩的黑色短发顿时都随着她的动作斜向了一边,像一道短帘在厉戎眼前遮挡了一半的落地窗。

“那你的厨师呢,他迟到了吗?”

厉戎猜测着问她。

“他有点急事要办所以请假了。”

祁蓝师边想边说,其实并没有急事假是她放的。

“我刚好在做早餐,要不蓝师就在我们家吃早餐吧,吃完留下来和戎儿一起玩。”

厉大设计师锤了锤掌心,提议道。

还没等祁蓝师回应,厉戎想了一想,似乎有了别的主意,“爸爸,早餐快做好了吗?”

“还没呢,你以为我是神仙呀一挥袖子就好了。”

厉大设计师忍不住翻了翻眼皮,恨不能分他女儿一点儿记性好让她记起来现在离他们起床洗漱没多久。

“那我和诗诗出去吃吧,然后再去诗诗家里玩。”

厉戎还心心念念那家他们无意之中发现的早餐店,和没有参观完的祁蓝师的家。

“好啊,那我可以不用做你们的份了。”厉大设计师略显开心地同意道,接着又问女儿,“那儿挺远的,要我送你们去么?”

厉戎看了看祁蓝师,好像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什么讯息,随即轻轻摇了摇头,“不用,我们坐出租车去。”

“那好,你们要小心点,吃完回来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厉大设计师担心地提醒厉戎。

“嗯。”

小厉戎笑了笑,其实她有私心,因为在家门口打出租车也不方便,要走出挺长一段距离,所以她想借此机会陪祁蓝师锻炼锻炼。

如果祁蓝师知道厉戎决定她们俩走那一段路程是因为自己想要她和自己一直在一起玩而说的那句胡话,一定会捶胸顿足的,不过厉戎保密工作做得优秀,一直到以后到长大到纠缠不清到保持距离都没让她知道。

“好像没什么了,一定要注意安全要小心啊。”

又忍不住嘱咐一遍小心后,厉大设计师想了一想,似乎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了,便上楼去厨房继续给自己做早餐。

“走吧。”

不知道是饿了还是单纯想把厉戎带走,祁蓝师捞起并牵住厉戎的娇嫩小手就往大门方向走。

“欸,等等,”厉戎原地不动地用力握紧祁蓝师的手,好制止她的动作,“我还穿着睡裙呢。”

听见厉戎的提醒,祁蓝师转身打量了厉戎一番,“这是你的睡裙?怎么和刚刚你在房间时身上的那件不一样?”

“我没换过,就是同一件啊,怎么不一样了?”

厉戎歪了歪头,如果不是因为她们今天是第一天互相在窗台看见彼此,她会怀疑她记错了,不过现在只能怀疑祁蓝师眼神不太好。

“你是不是在想我眼神不好?”

祁蓝师看懂了那个神情,她敲了敲厉戎额头,几乎算是明知故问。

“你怎么知道的。”

厉戎抬手捂住被祁蓝师敲了敲但一点儿也不疼的额头。

“走吧,去换衣服吧。”

祁蓝师小小地白了她一眼,心想大概是因为当时的那几缕晨光改变了她眼中厉戎的睡裙颜色。

厉戎想收敛一下唇角笑意,不过似乎没什么作用,她依然唇瓣微弯,看着走得比自己快一直走在她身前的人的背影,问,“你知道我房间在哪里吗走得那么快。”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海市蜃楼 “四楼呀。”

祁蓝师边胸有成竹地回答边把厉戎拉到身前带路。

两人走完三段楼梯来到四楼,厉戎晃了晃被祁蓝师牵着的手,提醒她改变方向,“这边。”

“好。”

祁蓝师跟在厉戎身边,任由那玉臂牵着她穿过长长过道,来到一扇房门前。

“这是你的房间么?”

祁蓝师抬手碰上那扇门,问身旁的人。

“是啊,进去吧。”厉戎说完才想起来什么,“不对,我是要换衣服的啊,你应该在外面等我一下……”

厉戎话音未落祁蓝师就把房间门打开了,还推着她进了房间,小美人看着那双诧异盯着她的宝石眼眸,狡猾道,“嗯?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我说,你不可以进来,我要换衣服。”

厉戎怎么看都不觉得她是真的没听见,但也颇有耐心地重复问了一遍。

“怕什么,你换吧,我刚刚在楼下时什么都看见了,也不差这一回。”

祁蓝师耸了耸肩,唇瓣勾出一抹得意洋洋的坏笑,不知不觉耍起了流氓。

听到她的话厉戎不禁蹙了蹙眉,趁祁蓝师毫无防备,将她按躺在大床边的一张与柔软圆凳配套的柔软长椅上,而厉戎腿一伸,跪在了她身体两侧,那双白皙光洁的腿隐约可见以后的修长纤细。

“你这是做什么?”

祁蓝师不解地笑,仰望着厉戎那张精致到无死角的容颜。

“做什么,当然是不准你看呀。”

厉戎随手在长椅一边拿起一条长长毯子,对折了几下把它折成窄窄的长条形,边回答祁蓝师边把它遮盖在祁蓝师眼睛上。

祁蓝师没有反抗,倒是那窄窄方方的纯色落下之前就已经温顺地闭上了眼,但当厉戎把它铺在她眼睛上时她又紧紧握住厉戎的手,一副要挣脱地模样渲染着紧张气氛,不过只是玩闹了半分钟,祁蓝师就松开了厉戎的手。

见她瞬间变乖,猜测她是饿了,厉戎迅速离开长椅,走到自己衣橱面前打开柜门,挑选一件长及小腿的裙子换上。

被蒙住眼睛,祁蓝师只能靠耳朵去听那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不知为何勾动了唇角。

厉戎换好裙子,走回长椅边,看了被自己蒙住眼睛的人一眼,才抓住因为太长所以露在长椅外面的毯子的一小段将毯子掀开,“我换好了,走吧。”

“那么快?”祁蓝师双手撑在柔软中用力一按,整个人都坐了起来,她视线下移打量了一眼厉戎,笑道,“哇,这裙子好看。”

“别看啦,走吧。”

厉戎牵住搭在长椅上的手,把人从长椅上带下来。

“好。”

祁蓝师点头,两人离开了厉戎房间,欢快地跑下楼梯。

经过二楼时厉戎往厨房探了探头,朝还在做着自己早餐的厉大设计师说道,“爸爸,我们走咯。”

厉大设计师听见女儿的声音,停下手中动作,抬眸望向门外,修长手指随意挥了挥,“去吧去吧,玩得开心,注意安全。”

“嗯。”

厉戎匆匆一点头,很快那道娇小可爱身影就消失在了厨房门口。

厉戎坐在玄关的一级台阶上穿着鞋,祁蓝师已经赤脚跑出去了。

“你是去找你的鞋吗?”

厉戎边系着鞋带边问。

门口已经没有了祁蓝师的身影,但能传给厉戎她的声音,“是啊。”

厉戎穿好鞋,站起身拍了拍裙子褶皱后马上跑出门,祁蓝师已经在门外等她了。

看见那道欢快身影,她弯起眉眼笑着提醒,“关门关门。”

“哦。”

厉戎没能刹住,直往她怀里扑,被祁蓝师双手紧紧环住。

厉戎终于站稳,她从祁蓝师怀里走出来,回到自家大门口轻轻把门关上锁好。

“现在我们要怎么走?”

祁蓝师偏过头,等厉戎来到自己身边后才问。

厉戎想了一想,稍微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抬手指了指,“这边吧,我们一直走,走到那家医院的时候应该很快就会有出租车出现了。”

“好。”

俩女孩走在石板小路上,像极了去春游的模样,她们偶尔打闹偶尔哼一两段曲子,不知不觉就到了私立医院门口。

恰好那儿有一辆出租车,祁蓝师抬手招了招,那辆车便缓缓开到了她们面前。

打开车门坐进去,厉戎向司机报出了一串地址。

“好,小朋友们坐好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车后排,确认她们都坐好了之后缓缓开离医院门口。

出租车兜兜转转终于停下,厉戎拍了拍走神的祁蓝师,“诗诗,我们到了,要下车了。”

“嗯?”走神归来又看见一张绝美容颜,祁蓝师愣了一愣,才点头道,“好。”

厉戎付了钱,两人从车上跳下来,那司机又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她们没有东西落下,才将车开走去接下一位客人。

“这是……城中村?”祁蓝师环顾四周,略带疑惑,“你说的早餐店在这里面吗?”

“对,走吧,”厉戎朝祁蓝师伸出手,“这里面的小路错综复杂,别走丢了。”

“好。”

祁蓝师不自觉一笑,牵起了眼前人伸过来的手。

她们边走边聊,因为是两个娇小精致女孩的模样,所以走在路上总会引来路人们的目光,她们毫不在意,或许是没有察觉。

走着走着厉戎把祁蓝师带进了一条更窄的小路,它大概只能通过两个并肩走的人。不过恰好现在除了她们没有别人,所以她们可以并肩走着,又因为是小孩子,所以还是宽敞的。

“你来过这里?”

祁蓝师指尖摸着粗糙的砖墙,偶尔会碰到垂下来的不知名藤蔓。

“嗯,来过一次,”厉戎也触碰着另一面墙,时而拽一下藤蔓,抓到一手叶子和一朵花,“我喜欢里面的一家早餐店,所以想带你来尝尝。”

“好啊,有多久才到,我开始好奇了。”

眼尾余光里是厉戎伸过来了一只拳头,祁蓝师回眸看了一眼就好奇地上手掰开。

“难道不是饿了吗?”

厉戎歪了歪头打趣道,收回来的手掌心里叶子都被祁蓝师用食指指腹扫了去,只剩下一朵小花静静躺着。

祁蓝师眯了眯眼承认,“哈哈,也有一点。”

“我不会让你饿太久的,”厉戎挑了挑眉,慢慢悠悠地指着前方慢慢悠悠地说,“走出这条小路就……”

“就到了?”

祁蓝师眼眸里的两颗宝石亮了亮。

“就到了,”厉戎故意停顿了一下,“另一条小路,走出那一条小路就到了下一条大路,过了那一条大路还有一条长街。”

“……”祁蓝师忍不住斜她一眼,“把手伸出来。”

“嗯?哦。”

以为祁蓝师要打她,厉戎乖乖伸出手摊开手掌,毕竟她昨天躲掉了祁蓝师的反击。

谁料祁蓝师握拳放在她掌心上,却是张开落下一把细碎的绿。

这不就是刚刚她从自己手心扫走的叶子么……

“真不骗你,快到啦。”

厉戎撞了撞祁蓝师手肘,拉起她就跑。

祁蓝师就在心里默默地数着街道,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她果然在乱讲,大路没经过,小路比她说的多,街道也不长。

“到了。”

厉戎终于停下,等祁蓝师在自己身旁站稳,才指了指前方。

祁蓝师顺着她手指方向,果然看见了一口井一片薄薄的烟和一群熙熙攘攘的客人,那个画面很美很特别,厉戎一走进去,她忽然想到了可以形容它的词。

海市蜃楼。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时间复制了音容笑貌一举一动,供以后回忆时使用 “诗诗,还愣着做什么,要没有位置了。”

厉戎飞快地占住靠近井边的一个双人桌,忽然发现身旁没人,便回头寻找,祁蓝师还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恍惚,知道她神游去了,厉戎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占着座位抱着双手耐心等她。

一直在身旁的厉戎的声音忽然变得远了,祁蓝师瞬间回过神来,循着那道声音望去,见厉戎站在一个双人位置的石桌旁边向她招手。

“来了。”

祁蓝师边应边张开腿小跑起来,很快便跑到了厉戎身边的位置。

看着那道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厉戎笑容更甚。

“把包包放在这里,然后我们去点东西吃吧。”

厉戎先在石凳上放下了包。

祁蓝师也将包包放在了她对面那一张石凳上,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好。”

两人绕过浑然天成的几张石桌石凳和几桌客人,来到点单的台子前。

老板娘看见来人,热情地走上前来,她马上认出了厉戎,那个漂亮的她期待还能见到的女孩,所以笑得更加开心,她从立着的菜单里抽出两份来推到厉戎和祁蓝师面前,“早上好呀,看看想要吃什么,有很多小吃随机送哦。”

“豆浆油条。”

小厉戎根本不用菜单,脱口而出。

“好,”老板娘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小祁蓝师,“小妹妹想好了吗?”

“嗯……流沙包。”

“不对吧,是叉烧包。”

“哪有,就是流沙包。”

祁蓝师轻轻一拍桌子,好像这样就能让厉戎听她的。

然而并没有,厉戎哪里会那么容易妥协,她在她手掌拍上桌时蹙了蹙眉,然后纤长手指勾住祁蓝师指尖把她的手翻过来查看,因为桌面粗糙有人当心她受伤,但这之后厉戎依然坚持她记忆里的叉烧包。

她将金发撩到耳后,“甜的咸的你都分不清吗?”

祁蓝师托着下巴,坚定笑了笑,“就是分得清才说的流沙包,是你分不清。”

不知道是谁的记忆出现了混乱,她们争辩一会儿没有结果,不想放弃地放弃了回忆。

厉戎想想觉得好笑,便笑道,“我们干嘛纠结这些呢。”

祁蓝师眯了眯眼,反驳她,“不是纠结,是想帮你找回记忆。”

“哼,”厉戎轻哼一声,坚信记忆出现混乱的是她,“要不你再好好想想?说不定就能想起来和发现自己错了。”

“不了不了,伤脑筋。”

祁蓝师低头喝了一口粥,笑着拒绝。

时间在两人的石桌上静静流淌,还悄然复制了她们的音容笑貌一举一动,供以后回忆时使用。

“太好吃了,好饱呀。”

“我也是,我们要走了吗?”

“嗯,走吧。”

“拿包。”

祁蓝师和厉戎吃饱喝足准备离开这里,祁蓝师忽然眸光一亮,“这像不像你生病那次披的毯子?”

什么东西?厉戎好奇地垂眸,看见她指尖轻点的那处,是自己撕下的点心纸随意折叠一放的位置。

那张白色圆形点心纸原本粘在一个麦香包底部,被厉戎两颗晶莹指尖捏住一角撕下,包子被放进祁蓝师面前的盘子里,而那张薄薄点心纸被纤长手指把玩似的随意翻折,不知不觉折成了不太规则的扇形,勾起一段藏得很深的记忆。

某天早晨,小祁蓝师一如既往地起了个大早,横穿过自己宽阔的家,来到一个房间的窗台,只是没有一如既往地看见对面的女孩,她正疑惑时,一阵门铃声打破了空气的安静,传到她耳朵里。

这个家鲜少有按门铃的客人,祁蓝师愣了片刻,才离开这个房间前往大门。

门外的人似乎很礼貌,即使这串门铃声是一段动听曲子,他也没有让它响很久。

祁蓝师抱着欣赏怀着猜测打开了门口显示屏,屏幕中瞬间闯入一张完美的轮廓分明的熟悉面容。

“厉叔叔?”

为什么厉戎的父亲来找她,祁蓝师顿时许多猜测掀起骇浪涌了上来,不知不觉压皱了眉心。

面前的门终于缓缓打开,门里也渐渐出现一名容颜惊艳的女孩。

厉大设计师折起被西裤包裹的长腿蹲下,好平视那双和他女儿一样美丽的眼睛,“蓝诗,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厉叔叔,厉戎呢?”

祁蓝师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掩饰没在他身后找到那人的失落。

“急什么,我正要和你说她呢。”

厉大设计师温柔地笑了笑。

“哦好。”

祁蓝师点了点头,见他笑得轻松,便松了一口气,心想应该不是什么坏事情大问题。

“厉戎生病了,现在还躺在床上睡着,但是我马上就要去参加一个发布会,晚上才回来,来不及给她做早餐……”

厉大设计师边说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一块男表。

“我去给她买早餐,”祁蓝师看出他的时间紧迫,没等他说完便打断道,“叔叔放心。”

“是你我怎么都放心的,”厉大设计师勾了勾薄唇,从厉戎给他设计的这件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拿出印有自己手机号码的名片,“陪着她,如果有什么事情就马上联系我。”

“好。”

祁蓝师接过那张灰金色的名片,越看越觉得它是厉戎的手笔。

可没等她求证,厉大设计师已经坐进停在门口的那辆车里绝尘而去了。

她也要快些换衣服才行,不能让厉戎醒来饿着,祁蓝师边在心里默默催促自己边迅速跑回房间,打开立在墙边的巨大衣柜的其中一扇门,极其随意地扯下一件桃红色裙子,三两下脱掉身上的睡衣把它换上,然后带上钱包急匆匆地出门了。

她几乎是跑着到那家私人医院的,不过幸运的是有一辆出租车刚好停在那里。

祁蓝师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地打开车门坐进车里,在司机错愕了一下回头时像厉戎一样报出一串地址。

“小朋友,你就自己一个人吗?”

司机略显担心地问,害怕她在乱跑会让她的父母找不到人而着急。

“嗯。”

祁蓝师点了点头,乖巧一笑,着急也表现得格外明显。

“那坐好咯,准备出发了。”

司机提醒完祁蓝师,转过身握住方向盘。

出租车渐渐开动,离开了私立医院门口,祁蓝师静静地看着车外后视镜里的绿色渐渐缩小被深灰色公路取代。她看得有些艰难不舒服,因为平常她都是看着旁边的。

“小朋友,到了,注意安全啊。”

司机边停下车边说。

“嗯,谢谢叔叔。”

祁蓝师望了一眼窗外熟悉的风景,然后付钱下车。

穿过纵横交错的美丽小路,难免会因为一直在身边笑着的人忽然不在而感到特别不习惯,祁蓝师走得比平时快了很多又急切,很快就来到了那家她们常去的早餐店。

它依旧熙熙攘攘又烟雾缭绕,祁蓝师绕过几张大大小小的圆形石桌,距离老板娘还有一段距离时就被她发现了。

“快来快来,今天怎么自己一个人,那个妹妹呢,没来吗?”

老板娘见她独自一人,有些不相信地又向她身后张望了好一会儿,依旧不见另一抹美好身影才收回视线。

“嗯,她没来,她生病了。”

祁蓝师淡淡地回答,从来没有像此时这样认真地翻看菜单册子,也是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这家店供应的吃食那么丰富,菜单册那么厚。

“哦这样啊,那等等我给她盛一碗粥。”

老板娘有些遗憾地说完,然后双手撑在台子上有些好奇地探了探头,想看看祁蓝师到底在看什么那么久。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执着而温柔的绝美 感受到老板娘好奇的目光,祁蓝师也意识到自己看那份菜单的时间太久了,便指了指菜单上两个不怎么熟悉的名字,“阿姨,要这两个,打包吧。”

“好,稍等一下哦,可以在旁边位置坐坐,我做好了会叫你。”

老板娘看见她指尖所停留的地方,微微笑了笑,说道。

“好。”

祁蓝师点了点头,付钱之后走到旁边的一人位置上坐着,不知不觉视线就跑到了不远处井边的那个双人位置,它此时空着,让她忽然有一种错觉,只要拨开温热早餐升腾起来的薄薄水雾,就能看见两个女孩在不安分地吃早餐。

在她正出神之际,老板娘喊她了,“小妹妹,你们的早餐好了哦。”

“……来了。”

祁蓝师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她,连忙起身回到那台子前,伸手接过老板娘手里沉甸甸的打包袋子,转身走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路上小心啊别太急”,她回头朝那位在许多排队点单的客人最前面探出头来的女人笑了笑,还挥了挥手,可即便这么一停顿也能显示出她的急迫。

祁蓝师离开早餐店,穿过几条窄窄弯弯的街,走出了这座厉戎喜欢的城中村,在路边等了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就从远处开过来了。

她打开车门坐进车后排,把打包好的早餐平放在腿上,再抓住两边袋耳拉了拉好让它紧到不能再紧,才伸手关上车门,和把厉戎家地址报给回过头来准备问她目的地的司机。

出租车缓缓开动,祁蓝师小心翼翼地把手臂环成一个圈护着放在腿上的早餐,它们还是烫的,即使隔着薄薄一层桃红色裙子依旧不能阻挡它们的温度,更何况裙子下还是小孩的娇嫩皮肤,所以很快就红了一大片。

但是祁蓝师还没有发觉,或者说想着厉戎的祁蓝师绝对不会发觉才更加准确。

眼皮很沉,数不清努力抬了多少下都没有抬起来,厉戎却不担心自己身体只在意对面窗台的人还在不在。

一番挣扎依然敌不过头晕和困意,厉戎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厉戎再一次醒了,她努力撑开眼眸,心想这一次绝对不能睡过去。

她躺在床上判断着自己病情的轻重缓急,因为现在她眼中的天花板都是模糊朦胧的。

判断着判断着厉戎就分心了,忽然幽幽地唤了一声“诗诗”,生病了的声音很微弱,飘不出这个房间,她刚想要自嘲一下时,竟听见了温柔回应。

“我在。”

伴随这道安心声音而来的,还有一只微凉手掌,它轻柔地掀开厉戎额头上的乱发,掌心覆盖在她滚烫额头上,刚刚大腿上的温度没有让她怎样,现在掌心的温度却让她皱了眉。

“你怎么来了?”

知道是谁,厉戎惊讶了一小会儿,无力又开心地咧了咧嘴,然后微微偏过头去,想要看清眼前那团模糊的桃红色,但无奈这么一动也只是让眼前多了许多黑色毛茸茸的棉线。

“我不来你要饿到晚上了。”

祁蓝师边说边移动手指,把凌凌乱乱地铺在她眼眸上的头发拨开。

“哦……”

厉戎弱弱地应了一声,觉得眼前在渐渐变得清晰,便一直看着那团桃红色的祁蓝师,生怕错过她变清晰的那一个瞬间。

虽然捕捉到那个瞬间有什么具体意义吗,厉戎并不知道也还没想好。

床上那人的那双水雾迷蒙的眼睛似乎能看进她心里,祁蓝师不知怎的转头假装看了一眼风景,问,“你喉咙疼吗?”

“有一点,”厉戎停顿了一下去感受,然后衡量自己的病情,“比昨天晚上好多了……”

“你别说话了。”

即使偏着头,祁蓝师眼尾余光里还都是厉戎,见她唇瓣张合似乎还要接着往下说而且说很多,祁蓝师忙转头回来抬手捂住了那对唇瓣阻止她发出声音。

厉戎忍不住轻轻咬了祁蓝师一下也忍不住笑,她从厚厚被子里抽出手,纤细手指搭在小美人手腕,把那只过分紧张了的手拉开,“我真的可以说话,真的不是很疼。”

“那也不行。”

祁蓝师蹙了蹙眉,执意不让她说话。

视野忽然间清晰,让她看见了那张执着而温柔的绝美,厉戎还没习以为常地愣了片刻,才笑问,“你不是有很多想要知道的事情么?不让我说话我要怎么告诉你呢?”

因为厉戎从祁蓝师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她有迫切地想要知道的事情。

“这多简单啊,”祁蓝师似乎早就替她想好了办法,“我会问‘是不是’或者‘有没有’,你只要点头摇头就好了。”

“嗯。”

小厉戎觉得这是游戏,听完游戏规则觉得它有趣,便笑了,预料之中地对上祁蓝师的那双幽怨眸子,只好抿着唇点了点头,去补救刚刚发出的那个声音,也示意着游戏可以开始了。

“你是不是昨天晚上生病的?”

祁蓝师蹙着眉心问,似乎在自责明明昨天一个早上都和她在一起,怎么就没有察觉到她的身体状态变化。

厉戎边缓缓点头边抬手去揉平她眉心,才发觉这两个动作不能同时进行,又或者是她的肢体太不协调。

怕她手抬得累,又想要感受她指尖轻柔,祁蓝师俯了俯身靠近她,双手撑在她身体两边,“有没有叫了家庭医生过来?”

厉戎又点了点头。

“那怎么还没有好呢,我要再去找一位医生来。”

祁蓝师忽然激动,站起身就要往房间门外冲。

“等等,你这不是逼着我讲话吗,自己定的游戏规则就好好遵守呀,”厉戎马上掀开被子坐起身,敏捷得不像是位生病的人,“生病总得有个过程的,又不是医生来看了一眼就马上能好的,要是真有那么神奇,我就去当医生,天天盯着你们看。”

“知道啦,喉咙痛还说那么多话。”

祁蓝师垂眸看了一眼握住她手肘的白皙小手,其实并没有握住,只是虚弱无力地搭在她手肘折出的角度里,好似随时都有可能滑落,所以她将角度折得更深,好挂住那几根玲珑手指。

“还不是因为你没问几句就突然说要去找医生,如果你冷静一点儿,我会那么着急阻止你么。”

即使眼皮还有点沉,但依然阻止不了厉戎想要翻白眼的心,她随意地朝祁蓝师翻出一个半成品。

“有道理。”

祁蓝师坐回厉戎床边,反握住那只无力的小手按回被子上,无意间感受到那能让她们的手轻易陷进去的柔软。

厉戎盯着被子里那双若隐若现的彼此的手好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抬眸望向祁蓝师,“你刚刚不是说你不来我就要饿到晚上吗,你是不是买了早餐?”

“嗯,买了,”祁蓝师见那双方才还水雾迷蒙的眼睛此刻已然清澈且闪着光,有些哭笑不得,“只有吃的能让你两眼放光么?”

“不是啊,还有你。”

厉戎歪了歪头,笑得俏皮而绝世可爱。

感受到她状态的好转,祁蓝师终于松了一口气,才想起来早餐会凉,马上催促道,“快起来洗漱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厉戎边伸手向床头拿起父亲早就准备在一旁的白色毯子披起来边期待地问,“是油条和豆浆吗?”

“才不是,你都喉咙痛了还吃什么油条,哑了怎么办。”

祁蓝师边回她边伸手拉紧她身上的毯子,语气难得的凶巴巴恶狠狠。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它目的明显野心勃勃,是要抹去厉戎的不安 “哦。”

厉戎明显失落的语气惹来祁蓝师掐她脸的指尖,不过那指尖也没舍得下多重的手,温柔地捏了捏她娇嫩脸颊就放开了,“走吧,我牵你过去。”

“不用,就那几步路哪里要牵呢。”

假装看不见她伸过来的手,小厉戎眯了眯眼,笑她的太夸张。

那张白色毯子搭在一对小巧双肩,两边微微倾斜到踝骨上方,毯子边缘的弧线也因为垂坠着形成了波浪状,从身后看,就是一个不规则的扇形。

因为毯子偶尔从厉戎的圆润肩头滑落,而祁蓝师每次都勤快地将它提起来盖上去,所以还是一个灵动的不规则扇形。

见祁蓝师无数次帮自己盖毯子又执意要牵她,厉戎故意把双手藏进长长的白毛毯,还忍不住调侃,“你忙得过来么。”

不过似乎越长大越不会拒绝,在这样已经是大人健健康康吃饱喝足的状态,祁蓝师还没说完半句“走吧我牵你”,厉戎就已经把手伸过去了。

明明走在平坦地面,也不清楚有什么好牵着的。

“等等。”

走出几步,厉戎忽然想到什么,从祁蓝师卷起将她包住的手心里抽回手,顺势将散在眼前的几缕金发挂到耳后。

正要向前走时手心突然被抽空,祁蓝师急切回眸,双眼抓住那个转身就像披了一件金色薄纱金光闪闪的女人,“怎么了?你要去哪里?厉戎。”

厉戎太过专注自己心里想的那件事而没有听见她的声音和问话。

知道再问一遍结果也和现在没差,祁蓝师便不再问了,紧跟在厉戎身后,明明她是大人,明明周围并不拥挤,明明这个早餐店挺小,还是怕她走丢了。

厉戎和祁蓝师一前一后绕过几张空石桌几桌客人,又回到了刚刚点餐的那个地方。

老板娘眼尾余光瞥见那两抹形影不离身影的意外出现,她惊喜地停下手中动作回眸笑问,“怎么又回来啦?还要吃些什么吗?”

“嗯……啊,”厉戎刚想回答,忽然愣了一下,从老板娘的眼神中得知祁蓝师就站在自己身后,她便转身伸直纤长手臂把祁蓝师推远,似乎还不满意这个距离默默嫌了一会儿自己手太短,“你站远一点。”

猜不透她在打什么主意玩什么游戏,祁蓝师挑了挑眉,听话地后退一步,低头看着抵在自己西装衣领上那十根纤长手指,“好。”

伴随她好听的回应,厉戎收回手,目测了一下她们之间的距离,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推开了祁蓝师的厉戎回过身来,她双手撑着台子,恨不能把整个身子都探进里面去。

找了好一会儿,厉戎终于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朝站在旁边的老板娘招了招手,等她走近自己,才悄悄指了指旁边那笼包子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阿姨,我想要那一笼包子。”

“好,”不清楚她想要做什么,但总能知道与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那位假装不想听不在意又很努力在偷听其实很在意的人有关,老板娘了然地笑了笑,遮遮挡挡地把那笼暖呼呼的包子递到厉戎手里,故意问她,“怎么,没吃饱啊。”

“饱啦,你送了那么多,怎会吃不饱呢。”

厉戎俏皮地眨一眨眼尾,用那句话当做谢谢。

老板娘唇角下不去地叹了叹气,抬起手摆了摆假装不耐烦地赶人,又在她们走开时叠起手臂靠在台子上津津有味地看戏。

厉戎端着那笼包子走的时候不忘把另一只手盖在上面,掌跟碰到蒸笼边缘,五指微张成一定角度牢牢扣住竹笼外那一圈弧线,似乎这样她还觉得不够,厉戎便往远离祁蓝师的方向走,绕了好大一圈才回到她们刚刚吃早餐的那个位置那张石桌。

祁蓝师跟在她身后不远兜兜转转,把她走过的路线又走了一遍。

厉戎回眸去找那道修长身影,确定了祁蓝师此时的位置后才回过头。

趁祁蓝师还没有走到自己身边,厉戎拿起蒸笼里三个中的其中一个粉红色的包子,两颗指尖捏住粘在它底部的桃红色点心纸,怕它破了一般小心翼翼地撕下。

拿着撕下的点心纸和与点心纸分离的包子,厉戎把那粉红色包子放在一旁,自己则专注地撕起了那张点心纸。

不久,手巧的厉戎就把它撕成了一件桃红色小裙子,铺在那白色扇形旁边。

祁蓝师终于走到厉戎所在的石桌旁边了,抱着好奇她垂眸一看,看见与像极了厉戎的白色扇形并肩躺着的是像极了她的桃红色裙子。

祁蓝师不自觉地唇瓣就勾起了一抹极深的弧度,见厉戎要把多点的包子吃掉,有些心疼地夺过她手里的包子替她吃下,“饱了就别吃了,你这是哪里来的仪式感。”

“与生俱来的吧。”厉戎眯了眯双眼表达骄傲,然后走到井边固定的某个地方从许多袋子中扯下来一个袋子,将剩下的那两个粉红色包子装进去绑好,还扯了扯袋耳,“这两个打包走吧,车上什么想吃就什么时候吃。”

“好,走吧。”

祁蓝师最后瞥一眼桌上那白色和桃红,然后抓起厉戎手腕,朝城中村外停车的地方走去。

看见那两道美好身影互相牵着渐行渐远,老板娘知道她们的游戏或是其他什么事情已经结束了,这次她们是不会再折回来的,便恋恋不舍地收起看戏表情,走到她们待过的那张石桌去收拾残局。看见像小朋友手工作品的一白一桃红,忍不住笑出声来,还不禁有些恍惚,刚刚坐在这里吃早餐的真的是二十几岁的女人么?

走出村子来到停车的位置,厉戎和祁蓝师短暂地分开,走向两边车门。

上了车,她们系好安全带,祁蓝师把车缓缓开离那儿,渐渐离开了C城。

厉戎注意到了,透过后视镜看渐渐后退的那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大城市,心情忽然隐隐有些复杂,她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祁蓝师。

手握方向盘的大美人立即感受到那道来自身边人的复杂目光,她偏头冲厉戎微微笑了笑,这笑容绝美但不像她之前的那些笑容那么没有原因突如其来,它目的明显野心勃勃,是要抹去厉戎的不安。

接收到笑意,厉戎再看向后视镜时景色没变,心里却变得空旷舒坦,像多年前离开那个家的时候,看了一眼父亲,便觉得安心。

怎么会有人让她有那么大的安全感,若是以后被抛弃自己不就很惨?

厉戎趴在降到最低的车窗上,随意一想,随即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惹得轻笑出声,她不是在笑自己荒唐,这并不荒唐,毕竟她有轻尝过那个滋味。

驾驶座上的大美人不清楚那笑里为什么带着一丝苦涩,她倾斜了身体,伸直手臂揉了揉厉戎后脑勺的头发,手腕后方一段藏起来的白皙都从西装衣袖里露了出来。

那只纤长的手仿佛一把有特殊功能的扫帚,它扫走了厉戎突然而来的伤感。

趴在车窗上的美人回眸朝握着方向盘的大美人粲然一笑,将所有思绪抛到身后车后,她们开始了这段名为找寻灵感的流浪。

晚上,厉大设计师带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手指习惯性在上衣口袋勾出一把奇形怪状的钥匙,把它按进锁孔里,转动一下,门开了。

他推门走进去,感觉到安静得不似平时模样,那个时而喝着奶茶时而捧着零食罐时而卷着杂志走过来迎接他的女孩或女人没有出现,家里面也漆黑一片。

章节目录 第166章 离家出走 厉大设计师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家对面那座大别墅,两座房子像约定好了一般,那座大别墅也只亮着门前一些自动小灯显示着它主人不在家,他马上了然女儿并不在那里。

或许她在她房间里?睡了?该不会是病了?

厉大设计师不自觉地蹙了蹙眉,一股异样不安感觉突然汹涌起来。

修长手指摸索着墙面按下玄关处的灯控开关,男人抬起手腕拉开衣袖看了看上面那块奢华男表,它显示的时间的确有些晚了。

她应该是睡了吧,被自己这个想法说服的男人缓缓松了一口气将手垂下在身侧,把皮鞋换在玄关处。

刚刚亮起的昏黄幽暗灯光没有阻止他发现鞋架上厉戎的某双鞋子消失了,所以那颗刚刚才放下的心又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提了起来。

迫不及待地走进客厅摸索着墙面打开灯,厉大设计师此刻就站在早上厉戎离开前估算好的那个位置上,所以他一眼便看到了被人设计好位置的茶几上那一本异常瞩目的便利贴,它在落地窗窗缝吹进来的微弱晚风里翻飞了一天,此刻也还在翻飞着丝毫不累似的,又似乎在引起某人注意。

被裹在西裤里的匀称长腿明显一顿,然后犹豫了许久才朝着沙发茶几方向迈开,茶几低矮只到他膝盖下一点距离。

厉大设计师弯了弯腰,一手指尖捏着翻起来的第一张便利贴一手指尖压着余下的小小那一本,然后动作轻缓地撕下它,叉着腰看着。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厉戎的工整小字,他忍不住蹙了蹙剑眉,写不下就用第二张啊,省这一张纸做什么。

想完这些非重要事情,他终于开始认真看那页便利贴,上面的字句并没有让那对剑眉舒展多少。

厉戎:爸爸,很抱歉在你这么疲惫的时刻告诉你这个消息,我啊,离家出走了。你是不是在回家的车上想象过我今天会吃着哪款零食奶茶喝剩多少?我也想象过如果不走我会吃着哪款零食拿着喝剩多少奶茶的杯子去门口接过你的行李箱……其实我是去找灵感的,你不用担心,我和祁蓝师一起走的,我也不知道我们会去哪里,要去多久,你要好好吃饭注意身体,有事情就打我电话,但是因为我离家出走了,所以小事情不要打给我,但急事一定要打给我……对了爸爸,你说我们会不会在你出差的某个地方相遇呢?我有点小期待了,不知道那是一个月之后一年之后还是……

厉戎,为什么你和别人家的孩子那么不一样呢,离家出走就好好地离家出走,给我留什么纸条,一点儿也不真实。

厉大设计师扯了扯唇角默默抱怨,抱怨完时粘在食指指腹的便利贴已经被他反复看了许多遍。

背影有些疲惫的男人带着那张便利贴走到不远处的落地窗边,修长手指按在冰凉的窗玻璃上。

他推开落地窗来到阳台,一手撑着光滑冰凉的阳台一手紧紧捏住那张便利贴,怕风猛地一吹就把它带走了。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来的男人仰头看了看头顶星空,猜测厉戎和祁蓝师此时应该已经在那条深夜美食街附近了。

后来他看着看着看走了神,竟觉得不远那片天里的星星们像极了厉戎,它们连起来时,是她轮廓。

“不应该呀,我明明记得就在附近了啊,怎么就是找不到呢。”

厉戎从车窗里探出头四处张望,碎碎念着。

“那么多年了,你有来过第二次么?”

祁蓝师漫无目的地让车在一片空地上兜兜转转,然后问那个正在找路的半天看不见侧脸的人。

“没有。”

厉戎想都不想地回答她,似乎还有那么一些理直气壮。

这个回答让祁蓝师不由得稍微震惊了一下,“你那么多年都没再去过,怎么确定它还在,该不会是倒闭了吧?”

章节目录 第167章 那些星星很像你 “不会,我爸上个星期去参加他朋友的聚会时还特意来过呢。”

厉戎回头冲驾驶座位上的某人绝美地笑了一笑,又继续看向车窗外寻找着,忽然很想拿起手机打电话问父亲它到底在哪里,这是多么直的一条捷径,可一想到自己这是在离家出走,就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厉叔叔的朋友聚会?该不会聚会上的那些人都是设计师吧?”

祁蓝师感兴趣地一问。

无意中在她的两句话里捕捉到几许好奇,厉戎终于不那么专心于找寻,“对啊,可热闹了那聚会,可疯了他们,哪天有空的时候我给你看看聚会的照片。”

“好啊,你有照片呀?”

“当然,他们定居在世界各地,难得聚在一起,不留下一点纪念多可惜。”

“你在不在?”

“我?怎么可能会在呢,不然怎么没和我爸一起来这里。不过没想到你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

即使面对着窗外,厉戎的好看眼睛依然微微地睁大,流露出主人的一点惊讶。

“我感兴趣是自然的,毕竟那些人都是你的同行啊。”

不知道是不是到了晚上的原因,祁蓝师的声音懒洋洋的,格外好听。

“什么同行,是老师啊。”

从她的散漫语气里听不出尊敬,厉戎不由得回头瞪了她一眼。

时隔十几分钟终于看见她眉眼,虽然转瞬即逝,祁蓝师勾了勾唇角,得逞一笑。

殊不知那是她设的陷阱,厉戎掉进去又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继续趴在车窗玻璃上观望着窗外。

车子又兜兜转转地开了一会儿,厉戎终于看见一团熟悉的橙黄色亮光,仿佛穿梭过十几年时间,她默默地感叹了句千辛万苦,随即按捺不住兴奋地对祁蓝师说,“到了,我们下车吧。”

“好。”

祁蓝师简单地应道,虽然她并没有看出来她们怎么就到了目的地,明明车窗外面的景色和刚刚那段时间里的一模一样。

载着她们的车子在偌大的草坪缓缓停下,两边车门同时被人推开。

一双在旗袍纱裙里若隐若现的纤细长腿落到车门外,厉戎才缓缓起身出来,似乎还小跳了一下,带着一丝俏皮,长大了不再是因为害怕黑暗被父亲抱着下车的女人掌心按在车门上将它关好。

对面的车门未见人影却是先伸出一条修长的腿,而后祁蓝师才探出身迈出车门,随意一甩手把车门关上。

祁蓝师下车的第一时间看向了身边,又被修饰着那张精致容颜的星空吸引,索性仰了头,去看那一片飘满星星的夜空。

厉戎隔着车子往旁边看,高出车顶许多的高挑女人视野开阔,足以将许多美好绮丽尽收眼底。可是她还不满足地向远天借了一点深蓝色的光,好看清那微微仰起的绝美侧脸。

“那些星星好像你。”

一片寂静之中,祁蓝师用她好听的声音轻声说着,只让厉戎听得见。

星星怎么会像她呢。

厉戎笑了笑,模仿着当年父亲说这句话的语气,“你别光顾着看天上呀,也要看看热闹。”

“嗯?哪里有热闹呢?”

无意中和当年的小厉戎说了一样的话,祁蓝师的视线终于离开那片夜空,转而落到已然长大的厉戎身上,那张美好的笑容即使隐没在一片深蓝里也能让她目不转睛。

她怎么比以前的自己还要傻呢,以前她只要父亲一提醒就发现了的。厉戎短暂地回忆了一小段往事后抬头扶了扶额,偷偷摸摸地在心里调侃了祁蓝师一番,然后才向不远处的某个地方挑了挑眉梢给她一点提示,“那里,看见了吗?”

这哪里是提示,分明是答案了。祁蓝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了一团藏在深蓝里的橙黄色亮光,“嗯,看见了,那是什么?萤火虫?”

“你怎么想的?你有见过那么大只的萤火虫呀,”厉戎边说边绕过车前方来到祁蓝师身前,牵起她垂在身侧的手,还拖长了尾音,“走吧——”

“好——”

祁蓝师语气平平地给了她一个假装敷衍的回应。

厉戎忍不住回眸白她一眼,又扇了她一掌风。

“你没有打到我。”

某人声音里掺着不明所以的炫耀。

“谁说我要打你了。”

厉戎也不示弱。

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地走进了那片灯火通明。

“这是什么地方?”

祁蓝师握紧厉戎的手,好奇地四处张望。看起来是一条复古的街,夜那么深依然有些热闹,这让祁蓝师有种会突然走出一群衣袖飘飘的演员们的错觉。

“是一条深夜美食街,我们要不要去逛逛买买?”

厉戎仰了仰已经藏不住笑意的小脸,问祁蓝师。

祁蓝师则垂眸看着那张脸,弯起手指扫了扫她长长的在那些长街灯笼的光下像绣了花纹的浓密睫毛,“当然要,你带我来不只是为了看吧。”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烧烤摊 “我执意要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吃喝好不好,我这是在带你重走一遍我来时的路,我想告诉你我十几年前是这么来的。”

厉戎眨了眨眼尾,道出现编的用意。

“哦,”祁蓝师不信地点了点头,看着那对好看眼睛勾了勾唇角,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说你和叔叔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在一条美食街里能发生什么事情,无非就是一些可说可不说的小事。只不过是些关于厉戎或有厉戎一点身影的无关紧要事情,她怎么就那么感兴趣呢?

“急什么,我们边走边说。”

厉戎弯起眉眼,有些迫不及待地扣紧祁蓝师的手把她带进长街里面。因为她们在长街入口待太久了,身边来来往往了好几拨行人,唯独她们一动不动像两座雕像又格格不入得像是重叠时空里另一个时空的生物。

而这么一走动,顿时有种民国的大小姐携手她爱人穿越时空而来的感觉,那因为小腿步调扬起的裙摆翻飞着仿佛搅乱了平静时光。

祁蓝师和厉戎慢悠悠地走在街上,不久便来到了一家烧烤摊。

闻到那小小位置飘出来的阵阵香气厉戎就再移不开脚步,她弯起手肘撞了撞身旁祁蓝师的腰,“师师我想吃这个。”

“那么巧,我也正想着。”

祁蓝师点头,并不那么惊奇地说道,因为她太知道厉戎的喜好。

两人达成共识之后便走向前去拿起了一张菜单,一人拉着菜单一半边看边挑。

老板见状忙招呼两人坐下,“两位小姐,到旁边来坐着点菜吧,点好可以坐着慢慢吃,别被烟熏到了。”

听老板这么一说两人才发觉烧烤摊子旁边有许多整齐摆放的桌椅凳子,是给客人们准备的座位,祁蓝师为自己的眼力抱歉一笑,夺过菜单对着厉戎扇了扇,扇起她几缕金发,“走吧,我们去里面的位置上坐。”

“好啊。”

厉戎伸手牵住祁蓝师,然后跟在祁蓝师身后走向某张桌子,把原先的位置让给下一位客人。

“坐这里?”

祁蓝师挑了一张桌子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问厉戎的意见。

走在她身后的厉戎侧了侧身体探出脑袋,看了一眼那张简约的附近没那么多人的桌子,“好。”

厉戎说完她们就把藏在桌子下面的椅子拉了出来,不约而同地移动让它们靠近了一些。

两人调整好位置坐下来,祁蓝师把菜单铺在桌面两人的中间,两颗脑袋便碰在一起看着密密麻麻带着简笔画的菜单挑选着想要吃的东西。

“这个你喜欢的。”

“嗯,要一份。”

“就一份么?”

“嗯,多了就吃不下别的了,后面还有很多好吃的呢。”

“机智呀,这个呢?”

“要。”

……

“够多了吧?”

“够了。”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确定和勾选出来她们要吃的东西,祁蓝师起身合上菜单,但按在菜单上的那只手迟迟不离开,她垂眸看向厉戎,厉戎也疑惑地抬眼,以为她要问些什么重要问题,谁料那唇瓣张合,语气像在哄小孩一般,“我去点东西吃,你乖乖坐好。”

大概是看见厉戎的坐姿乖巧,所以祁蓝师控制不住那颗想要捉弄她的心。

“……”

认真在等她说话听她说话的自己简直是个小傻子,厉戎边想边紧紧抿着唇抿着笑意和怒火,狠狠晃了晃五根纤细手指像在说“快去快走你是谁”。

“好啦,我现在就去,怎么能让你饿着。”

祁蓝师一弯唇角,小小玩笑了一番的人终于恢复正经,拿走桌上那张方才折叠好的菜单离开座位。

厉戎马上忘记了是谁赶的她,视线瞬间便连在了缝在了那西装长发的背影上。

不久,祁蓝师端着一盘烧烤走过来,厉戎飞快地把视线移开,但还是晚了一步,祁蓝师瞬间知道了什么,眯了眯狭长的眼,弯下腰半边身体斜向厉戎,故意把声音压得极低,“你这是……看太久了要休息一下?”

“我看什么,没有啊。”

被抓个正着的厉戎摇了摇头,她不管也不努力补救了,口是心非地随意反驳了一句,就算祁蓝师不相信也没关系,不过她这样的语气祁蓝师能相信才是怪事。

随后祁蓝师便发出了我不相信的“哦”。

“哦什么呢,还不坐下来放下来,它不烫么?”厉戎移开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游走一小会儿又回来了,她接过盘子放在桌面,“你坐着等我一下,我去拿手套。”

章节目录 第169章 边走边吃才是美食街的灵魂 “不用,我拿了。”

祁蓝师抬手按住厉戎手臂,张开另一只手掌。

看见祁蓝师张开的掌心里叠放着两对薄薄手套,刚刚才站起来的厉戎又坐回椅子上,从那只掌心里拿走一对手套戴上。

小巧鼻翼轻微地动了动,捕捉到一丝丝飘过来的香气,厉戎笑道,“好香啊,我都饿了。”

“嗯,”祁蓝师把修长手指伸进手套里,空空抓了两下才拿起面前一串烤串,递到厉戎嘴边看着她咬了一口,“还挺好吃,你以前有吃过它么?”

“你都没有吃怎么就知道它好吃呢?敢情我吃进你肚子里了?”厉戎忍不住笑道,忽然想起她的问题,便接着摇了摇头,“没有吃过,这店大概是新开的,我以前吃的不是这家。”

“哈哈,它不新了,开了好几年了的。”

祁蓝师弯了弯眉眼,想到刚刚在等这盘东西的时候听见的那位老板和其他客人的聊天内容。

厉戎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好久没来过这里了,便纠正道,“那就后来开的呗。”

“你在这里吃的第一家店是什么?”

祁蓝师歪了歪头顺便把长发都甩到身后,边吃边好奇地问起厉戎。

“是一家小吃店,种类超级多的那种,”厉戎的记忆还很清晰,她抬眸看向外面找寻了一下,“我看看它还在不在,找到的话指给你看看。”

“可以啊,不知道老板还记不记得那年那个女孩?”

手腕撑着绝美的脸,祁蓝师说出这句话时不由得回忆怀念起厉戎小时候的可爱容颜。

“怎么可能记得呢,我只不过是她万千客人其中一位。”

厉戎唇角勾出一抹柔和笑意,笑祁蓝师那句话的荒唐。

“也是。”

不想只看厉戎的后脑勺,祁蓝师的视线便也跟着去到了长街对面,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后那视线又收了回来。

“找到了吗?”

祁蓝师问。

“没有呢。”

厉戎淡淡回答。

“要不别找了。”

“不行,我要找。”

“……”

过了好一会儿,见厉戎还没放弃,祁蓝师只好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她,“别找了,你那么久都没找到说不定那家店早已经不在了,又或许在街尾呢,在你现在看不见的地方。”

“有道理啊。”

厉戎顿了顿,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想到这个可能。

“对吧,别看啦,快吃,不然我就吃完了。”

祁蓝师笑道,企图用这句温柔话语威胁她。

“你不会的。”

厉戎朝她咧了咧嘴,信心满满。

祁蓝师当然知道自己不会那么做,只好亲手喂到厉戎嘴边,“那你吃不吃。”

“吃,当然要吃。”厉戎张口吃掉,视线又往长街对面飘,“师师你再等等,我就要找到它了。”

祁蓝师不解,“就要?它在那里就是在那里,不在就是不在,怎么听你说起来,好像花多一点儿时间就能把它找到似的。”

“就是‘就要’呀,”厉戎知道她什么意思,便用没碰过食物的尾指轻轻挑起祁蓝师下巴,把她的脸转向外面的熙熙攘攘,“我花的时间是用来等人群散开的,这么多人就算它在那里我也看不见不是么?你说得倒是轻松容易。”

祁蓝师忽然了然了自己忽略了人墙这个因素,继续喂着她和反省,“对哦,我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厉戎终于在人来人往的缝隙里艰难地看到了存在于久远记忆里的那个招牌,她有些激动地反过手背拍了拍祁蓝师,“师师,看,就是那家店。”

“哪里?”顺着厉戎手指方向看去,祁蓝师只看到了一圈一圈围着的人,顿时觉得为难了厉戎,“那么多人,看起来很好吃啊。”

“的确是很好吃。”

厉戎点头,虽然那么多年过去她已经不记得那个味道,但还记得吃到它第一口时的眼前一亮。

找到自己在这里吃的第一家店之后厉戎功成身退,马上将金发撩到耳后,低头吃着一只烤翅。

“你吃了它家的什么?”

祁蓝师依然看着那家人群拥挤的小店,好似看着看着能看出小厉戎来。

“嗯……酱香饼。”

厉戎想了一想,说道。

“该不会是那个小女孩手里拿着的?”

祁蓝师看见一个小女孩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用纸袋子包装着的金黄的大饼,便指给厉戎看。

厉戎抬眸看了一眼,又低了回去,“不是,我们那时是有盒子装着的。”

“哦。”

“不过那么多年,换包装也是有可能的,”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可能,厉戎说道,而后又问祁蓝师,“你想吃么?”

“不,太多人了,这得等到何年何月啊。”

祁蓝师看着那拥挤人群,摇了摇头。

“我陪你等呀。”

厉戎依旧低头吃着,云淡风轻地说了句。

祁蓝师脱下手套,弯起手指托着半边脸打趣道,“就算你陪我时间也不会减半的。”

“我当然知道,我又没有被什么冲昏头脑,”厉戎忍不住斜了她一眼,微弯的唇瓣不知道是在笑谁傻,“我陪你是为了让你觉得时间过得快的,又不是真的让时间过得快。”

“它没有座位的么?”

祁蓝师现在才发现。

厉戎抬眼过去确认了一遍,“对啊,其实这里的小摊很少有座位的,我们现在这家也是很特殊了,不过边走边吃才是美食街的灵魂吧。”

“那你和厉叔叔那时候是在哪里吃呢?边走边吃吗?”

“嗯……算是吧,怎么说呢,在我爸肩上。”

厉戎用半开玩笑式的语气说道,祁蓝师果然不信。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糖在嘴里慢慢融化,她在灯里慢慢等人 “我是说真的,不过那只是暂时的,大概是怕我走丢了所以非要把我扛在肩上吧。”

“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买完想吃的那些东西就回到停车的大草坪那儿,到我们车顶上去吃了。”

“果然是这样啊,我刚刚就在想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祁蓝师温柔一笑,脑补了一下和厉戎在车顶吃夜宵的场景,挪用了自己和厉戎野营的记忆,只不过把草地换成了车顶把阳光抹去。

“那……你想不想试试在车顶上吃?感觉可好了。”

厉戎终于吃完了,她脱下手套的同时不忘朝祁蓝师挑了挑眉。

“想啊,怎么不想。”

祁蓝师耸了耸肩,道出自己心声,她的提议是她期待的。

“好了,那走吧,”厉戎先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褶皱,然后握拳举起手,像个幼稚的小朋友,“走咯,我们去买些吃的回车顶吃。”

“好。”

祁蓝师不觉幼稚地抿唇一笑,然后在她身边站起来,低头检查了一遍她们的位置,确认没落下什么之后才和厉戎一起离开这家小摊。

走着走着,厉戎发现,那么多年这条长街不是一点变化都没有的,除了增加了很多从前没有的小店之外,还有最大的变化。

那就是原本笔直的一条长街现在多了交错的几条,新造的长街里,花灯更加纯朴建筑更加古老,比原来那条长街更多古街韵味,厉戎进去之后,就出不来了。

金发美人忽然撒开黑发美人的手,在古老街头轻盈盈地跑了起来,像一个踉跄就从一幅画卷里跌出来的一位绝色小姐似的,但她不是金发的洋人小姐,只是因为年岁陈旧画卷泛黄失去了发丝的乌黑而已。

祁蓝师知道她在追赶前面那位扛着冰糖葫芦的卖糖人,便笑容深深地缓步跟在厉戎身后方,看着她终于追上,然后抬手扯住那人衣角微微喘着气,平复了一下之后扣起三根玉指朝他比了一个“二”,再用那漂亮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卖糖人拔下两支冰糖葫芦,最后付钱,付完钱的美人又走远了。

厉戎一手握着两支冰糖葫芦,两根手指隔在中间将它们分开,然后张口咬下其中一支的第一颗果子,糖在嘴里慢慢融化,她在灯里慢慢等人。

看见周围的行人渐渐多了,偶尔一小群一小群的人会把厉戎淹没或藏起来,虽然过不了多久又都还给了她,可祁蓝师还是紧张地跑向了那道修长身影,牢牢抓住恰好摆到身后的手。

厉戎被吓了一跳,感觉到那是再熟悉不过的触感之后缓缓松了一口气,然后回握住那只手,把人拉到自己身旁。

往身旁一瞥,见祁蓝师胸口起伏喘着气,厉戎歪了歪头,“你跑过来的?”

“嗯。”

“为什么要跑,我这速度明明是你用走的就能追上的速度。”

厉戎边把完整的那支冰糖葫芦递给她边不可置信,她怎么也不会相信是自己估摸错,明明自己放慢了脚步,而且慢了许多,怎么也不会需要她跑。

祁蓝师从一只白皙与五颗晶莹中接过那支冰糖葫芦,迫不及待地咬下一颗,厉戎刚觉得她是想吃冰糖葫芦才跑的,便听见了她含糊的那一句“因为人变多了”。

“蛤?你确定?”

厉戎回眸看了一眼身后,寥寥无几的人,即使有些成群,但在这样宽阔的长街,还不足以被说成“多”。

“你出现幻觉了吧?”

“什么幻觉?”

“人很多的幻觉。”

“……”

祁蓝师和厉戎人手一支冰糖葫芦闲逛了许久,买了果茶章鱼小丸子车轮饼还有许多炸物。

“回去了吗?”

厉戎仰头看了看天色,问祁蓝师。

“好。”

祁蓝师转头看向厉戎,说道。

回去途中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手里大包小包的打包袋子看了看,然后满意一笑,因为算得上满载而归。

离开美食街,厉戎先一步跨出橙黄踏入深蓝,她忽然迷失了方向,“师师,我们的车呢?”

章节目录 第171章 你想得比你长得还要美 “这边。”

刚从繁华长街出来,祁蓝师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辨认出了方向,她边说边朝某个方向走去。

“好。”

厉戎还没搞清楚为什么是这边,不过她也不打算搞清楚了,纤细长腿交替的速度加快,好快一些走到祁蓝师身边。

祁蓝师先走到她们车子所停在的那个位置,二话不说就把大包小包往车顶一放,然后撑着车顶一跃而起,干脆利落地坐上车顶还顺势盘起了长腿。

厉戎走在她身后,仿佛看见了自己父亲那般呆愣了一下。

祁蓝师扭头向下望,很快就发现了呆滞的美人,她相隔甚远地抬手上下左右晃动着,似乎又不远,只是一个在车的旁边一个在车顶,“厉戎,厉戎!想什么呢?快上来,我快看不见你了。”

这样的紧张更加像了,厉戎低头把忍不住的笑藏起来,然后抬手递上原本挂在自己手指处的大包小包,“师师,拿着。”

“嗯。”

祁蓝师一伸手把那大包小包都揽进自己怀里。

卸掉它们的厉戎马上挽起薄纱衣袖,双手撑着车顶跳上去坐在祁蓝师身边,然后将长腿曲在身体一侧,才回答祁蓝师的问题,“我刚刚在想,你怎么能那么像我爸呢。”

听见娇嫩唇瓣张合出的这句话,祁蓝师眸色不由得沉了沉,冷酷地盯着某人。

修长手指就在这时利落地拉开了平整衣领,黑色长卷发美人脱下西装外套,修长手臂一甩把它扔出了车顶。

厉戎刚想阻止却没来得及,那件西装外套的衣袖袖扣发出的冰冷微光在她眼前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弧线,随即被深蓝色吞没,消失在车子周围,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声音,“你疯啦,这儿的夜里多冷你知道吗。”

“知道。”

“知道还把衣服扔了,你又想我做什么呢?”

识破了什么的厉戎眯了眯眼眸。

“没什么,夜里你抱着我睡吧,我不怕冷,只要给我一点点温度我就不会觉得冷了,”祁蓝师唇瓣勾出一抹坏笑,忽然又格外认真,“现在还像么?”

眼前褪去西装外套的大美人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吊带衫,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和勾勒着玲珑躯体,乌黑秀发从肩颈滑落,垂在身前,还在身后的便铺在美背,这样的绝色美人怎么可能像一位男人……

不过厉戎就是不认错不道歉,还不知悔改,“像。”

你故意的吧,祁蓝师假装生气地抬了抬眉,不过几秒便自觉地收起表情,轻叹了一息。

“唉,你说像就像吧。”

祁蓝师长叹一声后顺了厉戎的意思,抬手揉乱那人那头金色长直发,她没有生气,也不可能生气,自知在她面前她会一直败下阵来。

“好啦,开吃吧。”

没有躲过那只魔掌,厉戎顶着凌乱的长发边打开那些装着美食的袋子盒子边说。

“嗯。”

祁蓝师也拿过一些来和她一起解开,一盒一盒地把它们按照某种顺序摆好。

拆到标准冰果茶的那个包装袋,厉戎玩笑得眯了眯眼,纤长手指摇晃了一下那杯果茶,好让它发出冰块碰撞的清脆声音,“为了不让你冷,果茶你就别喝了吧。”

“你想得比你长得还要美啊厉戎。”

她的动作那么刻意,祁蓝师不禁挑了挑眉。

“原来我在你眼里那么美吗。”厉戎笑出声来,拆开一根吸管戳进果茶里递给祁蓝师,“给你,我自己没有啊谁要你的。”

祁蓝师接过那杯冰果茶,低头喝了一口,“是啊。”

厉戎拆吸管的手指顿了顿,才发现她回应的是自己前半句话,她端着还没有吸管的果茶侧了侧身体,好让自己可以轻易看清那半张正平静地喝果茶的脸,有必要回答得那么认真么……

祁蓝师感受到如水又如月色的目光,她转头看向端着一杯原封没动的果茶的厉戎,“你这样怎么喝?”

“我有吸管的。”

厉戎回过神,摊开手掌,给她看那根拆到一半的吸管。

祁蓝师便放下自己手中那杯果茶,拿起厉戎手里的那根吸管接着拆掉它的外衣。

厉戎见状,便把自己手里那杯果茶往祁蓝师那边伸了伸,等祁蓝师把那吸管戳进杯子,才终于喝了起来。

两人吃着各式各样的美食,厉戎边吃边讲她和她父亲来这里的那次,祁蓝师边吃边饶有趣味地听着。

厉戎讲到了与刚刚那一幕有些相似的时候,“他把所有的袋子都往自己手上挂,我要拿也没给我。因为要上车顶他放下所有袋子我才发现那已经陷得很深的红痕……我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但是我没相信,想要自己想办法知道他到底疼不疼……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怎么想到的‘聪明’办法,竟然想通过他的眼神分析判断伤痕严重程度。”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像在和遥远的那位打招呼 “哈哈哈哈你怎么能那么搞笑的,”被厉戎不为人知的往事逗笑的祁蓝师止不住大笑着往后仰去,还好用手臂撑在身后撑住了自己身体,“后来呢,你分析出来什么了吗?”

“你说呢,”厉戎被自己傻到扶了扶额,不愿意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后来我就想起来他说他饿,就去拆夜宵的包装袋子了。”

“你可终于想起来要拆它们了。”

祁蓝师忍不住调侃,听厉戎说的这段回忆,她都替厉大设计师感觉饿。

“欸,你这句话说得怎么……”

厉戎歪了歪头,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我知道,很像你父亲是吧。”

祁蓝师假装生气地深呼吸一下,然后挑了挑眉,打断她的话。

“哪里,根本不是像,就是他本人啊,”回忆都到了这里,厉戎随意一想便想起了什么,“他当时说的是,戎儿你终于想起它们啦,我还在纳闷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那你说你在想什么?该不会告诉了他你想从他眼睛里看出什么吧。”

祁蓝师托住半边脸好奇地问。

厉戎忍不住翻了翻眼皮,“才没有,这怎么能说,我当时莫名其妙地凶了他一句,说的好像是,那你不来帮我一下。”

“哈?这算什么,你们的对话那么牛头不对马嘴,为什么还能这样毫无障碍地交流下去?”

听故事的人兴致勃勃。

“嗯……大概因为他是我父亲。”

厉戎猛喝一口清爽的果茶,总结道。

“哦。”

不知不觉感觉很长的故事讲完了,看起来很多的美食也吃完了,祁蓝师和厉戎并肩慵懒地躺在车顶,长长的腿已经伸出了车外,两双白皙脚丫默契地上下晃动着,像在打着某一首歌的节拍。

“厉戎。”

“嗯?”

“我好饱啊,你呢?”

“我也是。”

“师师。”

“怎么了?”

“你在干嘛?”

“看星空,你呢?”

“闭目养神。”

“哦……”

“厉戎,厉戎。”

“干嘛?你怎么那么烦呢。”

“别闭了,你快睁眼看看天空,我好像看到你了。”

祁蓝师慢悠悠地移动手臂推了推身边人,再慢悠悠地说出这句不长不短却被她说得很长很长的话,完全没有话里那个“快”字该有的急切,而且她说“快”的时候也是慢慢悠悠的。

“不用好像,我就在你身边啊,看到我多正常,看不到我才可怕呢。”

怎么会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只不过故意曲解祁蓝师的意思,厉戎依然不为所动地闭着双眼,她就是懒得睁开。

这句话她今天听了两次了,这是祁蓝师说的第二遍,她不知道祁蓝师还记不记得,反正她记得,她们刚刚下车还没进美食街那时她就说过了。

“不,是那些星星连起来很像你啊。”

祁蓝师的声音轻柔缠绵,像在和遥远的那位打招呼似的。

见祁蓝师如此执着,厉戎只好睁开眼睛,她是不相信那些星星像她的,最多就是像个女人吧。

“……”

果然只是像个女人,她为什么要睁开眼睛……

内心抓狂表情平淡的人准备再闭目养神,却发现刚刚轻而易举的事情现在做不到了。

因为她一睁开眼睛眼前便是一整片星空,今天的星空璀璨夺目,与十几年前她和父亲看见的那片夜空一样,就像是那位爱收藏星星的仙女在一块巨大深蓝色丝绒地毯上不小心打翻了藏宝盒,看得出神时她听见了一声慵懒散漫的“厉戎”。

“在。”

厉戎直视着那片迷人夜幕,淡淡地应她。

“你看见了吗?像不像?”

祁蓝师的声音微弱语速缓慢,完全没有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极力隐藏着某样快要藏不住的东西 “看见了。”不过她是怎么都看不出来那是她自己的。

厉戎只回答了前半句,后半句放在了心里没说。比起好奇祁蓝师是怎么看出来那像她的厉戎反而更加好奇她究竟是有多懒,懒到连转个头看看自己睁没睁眼睛她都不愿意。

所以厉戎偏了偏头,将祁蓝师框进眼眸。看见她时她像正以又冰又硬的车顶为枕和床,以又金又顺的厉戎的长发为枕巾的睡美人。

“你怎么闭上眼睛了?不是在看星空么?”

厉戎问,竟有种自己上当了的感觉。

“刚刚看困了。”

在厉戎亮晶晶的眼中,那对唇瓣张合出了最完美的声音和气息。

“哦,那睡吧。”

厉戎的声音不自觉地压得很低很轻,让祁蓝师顿时萌生出一种她在哄小孩的错觉。

“睡什么睡,你还没有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呢?”

祁蓝师忽然睁开双眼,转头对上厉戎的视线也只不过一瞬。

厉戎被那双眼睛搅得思绪纷乱,什么都和盘托出了,“我是看不出来它们像我,倒是很像一匹绣着钻石的深蓝色丝绒面料,我有点想把它们剪下来披在你身上了。”

“要不要那么快,我们才出发没多久吧,这就是他们常说的天才么。”

祁蓝师第一次经历她的灵感诞生,先是一愣,随即玩笑着把修长双臂交叉在身前假装毛骨悚然,那手指长得还有搭上她玉肩的余地。

祁蓝师的动作又优美又滑稽,就像冷得发抖的人默默抱紧自己,厉戎忍不住地笑问,“你到底冷不冷?”

“不冷啊。”

祁蓝师边说边打开手臂,撑起身体身手敏捷地跳下车顶。

眼前人就在自己眨眼的一瞬间消失了,伴随着一瞬的“天摇地动”,厉戎惊叹她的速度与敏捷身手,金发美人翻了个身向下看,穿吊带衫的黑发女人早已经进了车里面看不见。

厉戎好奇地扒着车顶边缘,“你要做什么?”

“急什么呢,等等你就知道了。”

依然不见绝色容颜,只能听到动人声线。

不用等我已经知道了。

厉戎忍住了没有脱口而出的话,一双前臂被她压在身体下,她缓缓抽出一只手抬起来托着自己半边小脸静静等着。

不久祁蓝师从车窗里探出头看向厉戎,明明悬空着却像平躺般随意,“你还在啊。”

“还在呢,”厉戎弯起唇瓣,“你这样脖子不痛不累么?快上来。”

“嗯。”

祁蓝师又回到车里,不久就打开车门迈下车,身体在门上一靠便关上了车门。

她抬手把什么东西放上车顶,厉戎眸子转向旁边看了看,果然是画册和画笔,这让她怎么不觉得祁蓝师像父亲。

厉戎终于撑起身体,向车顶借力一下就盘起长腿坐着,指尖刚刚碰到本子刚刚拿起笔,一道单薄白衫就腾空而起,那人就稳稳地落在了她身边半米。

“你去拿了什么?”

厉戎和祁蓝师一起看着那本画册那支笔,她明知故问道。

“你不是要把它们剪下来披在我身上么?我猜它是一件晚礼服。”

祁蓝师仰了仰脖子,边反问又边自作主张。

“哼。”

某人猜得很对,厉戎轻哼出声,拿过画册和笔,抱在怀里。

祁蓝师随即将前臂横在厉戎身前,把她拉向自己时自己也在向她靠近,直到厉戎躺进了她怀里那前臂才没有了力气,但依然待在那里。

接着祁蓝师拿出了自己手机,打开手机里面的手电筒高举过厉戎头顶,一道暖黄色的光就像神秘纱帘顷刻间把她们都包围显得朦胧。

厉戎忍住了刚刚但再也忍不住现在,她往后仰了仰头,舒服地枕在祁蓝师平缓的肩上,看着那道精致下颌线,感叹道,“你啊,让我怎么不觉得和不说你像我爸呢,你们做的事情都一模一样,还让不让我借周围微光体验创作艰辛了?”

“大概……”疼你,“就有这个固定形式吧。”

说话的人声音很轻又断断续续,是在极力隐藏着某样快要藏不住的东西。

“别举着,等会儿你会发现你又冷又累手又酸。”

厉戎提醒道,然后抬手胡乱抓着一团团空气就是抓不住那只不让她抓住的手腕。

因为躲避追捕而摇晃起来的光线,让两人都微微眩晕。

说着这些话的厉戎也没发现,她和祁蓝师正在牛头不对马嘴地把对话进行下去。

“不会,你又舒服又温暖,我干嘛觉得又累又冷又手酸。”

祁蓝师勾了勾唇角,强词夺理着。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她笑了笑,有一抹嚣张颜色 厉戎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样才能让祁蓝师不举着光,心想只好画得快一点让她举着手机的时间短一些,便妥协道,“那你举着吧,我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横在她肩膀和锁骨上的那只前臂便动了动,修长手指并拢着指向那本画册,比了一个可爱的“请”的手势。

“你不准偷看,我想把它当做惊喜送你。”

被祁蓝师特别是她的手可爱到,厉戎忍不住轻笑一声,但也不忘用肩膀轻轻撞了撞祁蓝师,要她闭上眼睛。

“不是我想看,你这样毫无防备地坐在我前面,明明是你逼着我看。”

祁蓝师故作无辜地耸了耸肩,因为这个随意的动作她的锁骨更加深刻,装满了星光月色,挂在双肩的吊带衫那两条细细带子被撑了起来,在凹窝处落下两笔阴影,像厉戎执笔画下的一般。

“那这样还算什么惊喜呢,惊喜要完成之后感受才最有魔力啊。”

不听祁蓝师的狡辩,厉戎侧了侧身体,抬起手,修长手指覆盖在那双直直看着她的眼睛上。

既然她不闭,那就自己动手吧。

厉戎边想边亲自把祁蓝师一对睫毛盖下。

“你这是想让我睡着吧。”祁蓝师感受到深深用意,马上戳穿了她,还小小地演了一番,“为什么这么对我?你说,你有什么目的?”

被祁蓝师一眼看穿的厉戎也丝毫不反驳掩饰,她笑了一笑,有一抹嚣张颜色,“对啊,我就是想让你睡着。”

“我才不会。”

祁蓝师语气坚定自信地靠上她一边肩膀,还压到了搭在那儿的几缕金发。

“你说了不算吧。”

厉戎轻笑出声,似乎信心满满地等待时间证明。

“不打扰你了,画吧。”

“嗯,师师晚安。”

厉戎笑得狡黠,却是温柔一声。

“我没睡。”

祁蓝师没好气地回她,怎么会有人还没胜利就发表获奖感言,还没抓到猎物就提前庆祝?

夜晚的风微微凉,车顶的她们靠得微微近,厉戎画到一半,肩膀麻了。

她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把脸转了一个小小角度,感受到被风吹到她脸上的不知道是黑色还是金色的发丝,她没由来地笑了笑。

靠在她肩上的祁蓝师已经很久没有发出声音了,扑打在她后背肌肤上的气息也已经规律且轻微,高举过她头顶的手机摇摇欲坠。

要传递给厉戎的信息已经不能再明显了吧。

她大概快要睡着了,厉戎一边猜测一边缓缓抬头,看了一眼被祁蓝师五个指尖扣住的手机,然后悄悄地抬手小心翼翼地把它取下来。

见祁蓝师那只手空空地高举着还维持着拿手机时的模样,厉戎只好冒着可能弄醒祁蓝师的风险把手指扣进她指缝,再缓缓将它拉下来。

“唔……”

肩上传来软糯的一声轻呢。

别醒啊,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

厉戎在心里默默警告,祁蓝师又安静下来,好像真的听见了她的心声一样。

又过了一会儿没再听见她声音和感受到她动静,厉戎才松了一口气,慢慢转身回抱住祁蓝师,将人放躺在车顶,双手撑在她身边默默地看了几分钟,然后起身走到离她所躺位置最远的一角跳下车,好把影响她的因素减到最少。

从车顶跳下草坪的厉戎踮了踮脚看向车顶,确认了没有吵醒祁蓝师后她走向后备箱。

打开车后备箱厉戎拿出了她那个渐变色行李箱,再打开行李箱抽出两件大衣来放到车顶,想了一想没发现她们还需要什么之后,厉戎关上行李箱把它抬进了后备箱重新关起来。

完成这一切的厉戎又轻轻踮起脚尖抬眸望了一眼车顶,这次,她在找自己等一下的落脚点。

不久,她的目光落在了大衣上,厉戎伸长手臂把自己刚刚放到上面去的那两件大衣推到一边,好空出一小块位置让她跳上去。

调整好位置,撑着车顶轻松一跃,又回到车顶的厉戎把两件大衣拖到祁蓝师身边,用其中一件包裹住睡得正香的人,另一件则往自己身上披。

披好那一件大衣,厉戎背对熟睡的人盘起长腿,借着周围和远天深蓝色的微光继续完成她还没完成的礼服画作。

许久之后终于画完,厉戎把画册和笔放在盘起长腿而形成的那个小空间里,而后狠狠伸展了一下腰和手臂,唇瓣不自觉地牵起一抹名为满足的美丽笑容,因为她终于体验了一次创作的艰辛。

章节目录 第175章 你知不知道我怕你生病 眼前的远天比起她安顿好祁蓝师开始继续她画作的那时候又有了些许变化,这无疑又要吸引她许久。

不过今夜却是例外,厉戎的视线没在远天停留,她满足一笑之后便侧过身,视线尽数缠绕在了她身后那位熟睡了不知多久的人身上。

不清楚看了祁蓝师多长时间,厉戎才动了动手指,把不知何时从她肩上滑落的大衣拉起来重新披在肩上,似乎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坐太久了,厉戎挪动了一下靠近祁蓝师,然后动作轻缓地在她的身边趴下,修长手指落在肩膀,调整了一下盖在肩背和长腿上的那件大衣。

困意没有将她打败又或者还没袭来,厉戎依然很精神,她不想那么快就睡觉,便曲起一边手臂托着半边脸,目不转睛地盯着祁蓝师那张睡颜打发时间。

大美人额前的卷发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厉戎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鬼使神差地,竟亲了一下她眉心。

“你别醒啊,”厉戎轻声细语地说道,“知道吗,其实你也没那么像我爸,不然我不会亲你的。”

这话说完许久,厉戎才意识到多疯狂,她缩了缩肩膀马上翻身躺在祁蓝师旁边,试图用睡觉结束这件事和这一天。

第二天天微亮,祁蓝师先醒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感觉席卷全身,她垂眸看了一眼张扬地压在自己身上的那纤长手臂,视线不知不觉沿着薄薄袖子游走了过去,直到落在身边那张安静睡颜上。

“唔……”

厉戎动了动,没醒,却把祁蓝师抱得更紧。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祁蓝师回抱住厉戎,自言自语。

“嗯……”

厉戎又动了动,祁蓝师意识到是自己吵到她了,忙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美背歉意满满,“好了我不动你不吵你了,快睡。”

把她抱在自己怀里的美人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眼睛鼻子,“你好吵呀。”

“醒了?”

祁蓝师腾出一只手碰了碰她两眼中间。

“对啊,拜谁所赐呢?”

厉戎睁开眼眸抬了抬,马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团铺在眼睛上所以被放大的毛茸茸的金色棉线,棉线后面是渐渐清晰的绝美容颜。

没有回答那声假装生气的责怪,顶着绝美容颜的“罪魁祸首”立即转移了话题,祁蓝师在两人之间的狭小空间里掀开裹在自己身上的那件大衣,捏起一角举到厉戎眼前问她,“为什么给我一件那么厚的大衣?”

“谁让你把自己西装外套扔掉的呢,不给你厚的难道让你冷醒么?”

厉戎微微蹙了蹙眉心,反问道。

“也对。”

祁蓝师无从反驳,而且才醒悟昨晚早早就睡着了的自己也只能任她摆布。

“好了,让我再睡一会儿。”

厉戎解答完她的问题,发现自己依然很困。

“嗯,睡吧。”

祁蓝师将四根手指收进掌心,只留下食指理了理她额前眼前的凌乱金发。

后来,厉戎是被热醒的。

她眼睛还没睁开,就在质问祁蓝师了,“干嘛把你的大衣盖我身上,没看见我也有吗,你想热醒我么?”

“你怎么知道,聪明啊。”

祁蓝师玩笑着眯了眯眼。

厉戎怎么能听不出她的玩笑语气,只好叹了一息,“你穿这样别告诉我不冷,我不信。”

“我管你信不信呢。”

祁蓝师勾了勾唇角,牵了一抹坏笑,像个叛逆的少女。

“你知不知道我超怕你生病的,你就不能多疼多爱一下自己么。”

厉戎在推来推去中终于拿那件大衣重新裹住了祁蓝师。

“我知道,好。”

见厉戎担心了,祁蓝师马上点了点头答应。

她们又维持着这个动作许久,直到厉戎发现祁蓝师身上的光线发生了变化,在被祁蓝师搂着腰的状态下,她有些艰难地翻了翻身,转换成背对祁蓝师的睡姿。

其实她这么做只是为了一件事,确认是不是出太阳了。

“师师快看,日出。”

厉戎转身后果然看见一轮正缓缓升起的橘色,她略显激动地折起手臂用手肘向身后撞了祁蓝师小腹许多下。

章节目录 第176章 看日出 “咳——”

伴随一声格外逼真的声音,祁蓝师终于松开圈在厉戎腰上的手,修长手指捂上自己小腹,假装被厉戎攻击到内伤。

听着的确很像那么一回事,厉戎偷笑着向身后甩过去其中一只玉臂,胡乱地隔着单薄真丝吊带衫摸了摸刚刚自己轻撞的那个地方聊以安抚,不料收回时却被祁蓝师抓住,以一个她不别扭甚至还很舒服的动作桎梏着她。

“笑什么呢,知不知道我都要内伤了。”

祁蓝师躺在厉戎身后,原本就在看着那线条优美的脖颈玉肩,所以那个偷笑时的轻颤没能逃过她的法眼,都落进了她深邃眼底。

“啊?我不是正给你疗伤着么?”

厉戎那被祁蓝师牢牢抓住的手不安分地扑腾了一下,努力引起注意和表达着被她忽略的强烈不满。

“也对。”

祁蓝师被说服地边说边揉了揉厉戎掌心平复它的不满情绪。

被祁蓝师安抚好,厉戎这才想起来她们是要看日出的人,忽然就感慨万千,“师师,我们简直是这天地间最大的罪人。”

不清楚她如何来的这个感慨,祁蓝师问,“怎么说?”

“当然是放着眼前那么美的日出不看竟然在搞小动作啊。”

厉戎的语气有一点像正在谴责放着精彩的课堂不认真听讲竟然在课桌下面传小纸条的行为的班级纪律委员。

“哦?那我无罪。”

祁蓝师轻轻松松地耸了耸肩。

“啊?为什么?”

厉戎好奇她会怎么强词夺理,回眸向祁蓝师时与那温柔视线对视了。

“因为我正在看着超过它千倍万倍的美丽啊。”

没想到她会回头,祁蓝师愣了一秒,但没有移开视线,看着先移开视线的人,她唇瓣勾出一抹温柔弧度。

尽管厉戎没有说手不舒服放开我之类的话,祁蓝师依然自作主张地把牵了一小会儿的手绕过厉戎纤腰放回厉戎身前。

“不敢当不敢当。”

被夸好看的人开心又故作客气地玩笑一句,目光落下后便没有离开过送她手回来就留在了她身前再没动的白皙光洁的修长手指。

两人又懒懒地躺了一会儿,祁蓝师忽然从身后抱住厉戎把她抱坐起来,“好了我们看日出吧,不然朝霞都要散了,那就可惜了。”

“嗯。”

厉戎弯起眉眼,她正要这么做来着,有人帮了她一把自然乐意,便欢快地点了点头。

只是突然离开车顶的身体还不适应,靠在了祁蓝师身上,厉戎挪动了一下寻找着最舒服的位置,最后滑进了祁蓝师怀里。

祁蓝师自己扣紧自己手腕,把厉戎困在身前的狭小空间,这个举动在厉戎眼里再正常不过,她安静地躺在祁蓝师圈起来的舒适圈里。

因为披着长发觉得有点热,厉戎抬手把那段纤细前臂横进后颈和长金发之间,然后缓缓向后一撩,把它们都挂到了祁蓝师一边肩膀上。

早晨的风灌进祁蓝师肩膀和厉戎后颈的缝隙里,让她终于凉快了些。

金色长河和黑浪花终于完完全全地相遇了,不像从前主人们对躺着或打闹时发梢交错,此时此刻的它们彼此纠缠完完全全可以编织成一匹上好锦缎。

车顶上祁蓝师和厉戎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厉戎还滑下去了一些以至于从后面看不见,这让祁蓝师看起来像独自一人只是多披着一件黑金色丝绸毯子。

贪恋祁蓝师怀里的舒适,厉戎迟迟不愿从她怀里起来,祁蓝师也不催,倒是厉戎自己觉得她躺得太久了所以坐起身,这才正儿八经地和祁蓝师一起看日出。

朝霞将他们分开了一小段可有可无距离几乎还挨在一起的轮廓分分明明地勾勒了出来,涂抹上它特有的橘红色,制作成了一片主题名为“欢喜”的剪纸。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知道她在明知故问,祁蓝师回答得几乎咬牙切齿 厉戎蜷起身子环抱住长腿,小脸枕在膝盖上,削肩披着祁蓝师早早就搭上去的大衣。

原本身材高挑的人变换了动作之后竟变得那么娇小,祁蓝师边想边抬起指尖将她被风吹得凌乱的金发挂到她耳后。

厉戎习以为常地侧了侧脸,用一只好看眼睛去看祁蓝师,因为还有一半的长长金发在祁蓝师手所无法触及的地方挡住了她半边脸。

“看我干什么?”

祁蓝师边收回手边问厉戎,唇角无意间流露出藏不住的笑意。

“你不也在看我吗?”

厉戎浅浅地反问。

“也是。”

祁蓝师承认地耸了耸肩。

挂在她双肩上的大衣因为这个动作而滑落,铺在车顶,又露出她大片白皙肌肤和单薄上衫。

厉戎的手比她更快地抓住那件大衣衣领,祁蓝师只好松开挨着她指尖的手指,乖巧又刻意地坐直了让厉戎为她披上大衣。

见祁蓝师欲言又止的好看模样,厉戎忍不住笑眼微弯,“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没什么啊。”

祁蓝师刚想摇头却惹来厉戎锋利的一记眼刀。

“说。”

“我们以后不能这样了。”

祁蓝师叹了叹息,语重心长得像班主任在说话。

“噗嗤,”厉戎将脸埋进双臂围起来的小空间里尽情地笑,完全没有了刚刚的凶狠,祁蓝师则抬手从凶狠到温柔地揉着她金色长发,厉戎终于抬起眼看向她,挑了挑精致柳眉,一副偏要与老师作对的坏学生口吻,“不能怎样?”

“不能在车顶睡到天亮啊。”

知道她在明知故问,祁蓝师回答得几乎咬牙切齿。

听着她“孺子不可教也”的语气,厉戎垂眸明朗一笑,切换回正常模式,边甩了甩头发甩掉那只不安分的手边说,“你是在担心刮风下雨么?放心吧,我看过天气预报的,天气不好我能让你上车顶么,我能让你淋雨么。”

面对厉戎的双重反问,祁蓝师无奈一笑,又将被她甩掉的手抬起来给自己善后般理了理她的凌乱长发,“我才不担心这个,我也看了天气预报好不好,我是怕我睡着的时候你被坏人带走了。”

“……”

这句话似曾听闻,厉戎不得不愣了一下。

“你笑什么呢,知道我多认真么。”

祁蓝师假装生气,因为她分明看见了厉戎愣了一下之后明目张胆的偷笑。

那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某人也说过呢?

厉戎抿起唇,摇了摇头,心里清楚她不像任何人,所以没把那句话说出口,但是想念某人也是真的。

似乎有人饿了,这个话题忽然不了了之。

“我们的早餐怎么安排?”

对这周围一切都不熟悉的祁蓝师环顾了一圈,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想法之后便问厉戎,相信她有好计划。

“不知道现在的美食街有没有早餐,我们先去美食街看看吧,有的话就在那里买些吃的,如果没有就只能吃我们带着的零食了。”

“好,”祁蓝师听完这个听似完美的安排点了点头,“那我们收拾收拾下去吧。”

“嗯。”

厉戎边回答边看了看车顶,把自己忽略了很久的笔和画册捞过来抱进怀里。

“你好像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正在把笔插进画册边缘的厉戎发现祁蓝师正在无所事事地看着自己,便问。

“是啊,”祁蓝师拉了拉披着的大衣,忽然瞥见不远处的什么,“我知道我要收拾什么了。”

“啊?收拾什么?”

厉戎好奇地凑近祁蓝师,顺着她修长手臂方向看见了那件在草坪上躺了一个晚上的最无辜的西装外套,不禁“哈哈哈”了起来。

喜欢听她的笑声,刚刚伸展开准备往下跳的长腿停顿在了车顶边缘。

这么一停顿,祁蓝师发现不能披着大衣跳,不然它会掉,便把它脱下来搭在了一边前臂上。

“走吧。”

厉戎终于止住了笑,她扯了一扯祁蓝师单薄上衣的下缘,目光却落在挂在她双肩的白色带子上,怕它们一个不小心就滑落,露出大片好风光。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互相牵着的手晃得很高,好像有位精灵坐在上面荡了个秋千 “嗯。”

祁蓝师握住衣服边缘的那只不怎么安分的手,温柔地将它扯开扔掉,然后先厉戎一步跳下车顶。

还在车顶的厉戎看着那抹修长身影转瞬即逝,不由得傻乐了片刻,因为汇入脑海的某条记忆长河里传来了“那我呢”和“急什么”。

已经站在车门边的祁蓝师拿起挂在前臂上的大衣抖了一抖,重新披上双肩,然后再顺手拿起昨天晚上她们吃夜宵制造出来的已经打包好了的一袋垃圾。

准备跳下车顶的厉戎把画册抱在胸前,然后往旁边挪了挪,两条长腿随即挂到了车窗前,有些吓人。

“你还没走呀?我以为你先走了呢。”

厉戎俯视时发现祁蓝师还在,提着一袋垃圾站在车边像一位不苟言笑的模特正拍着主题古怪的摄影大片,她稍显惊讶。

“走去哪里?”

祁蓝师边问边调整搭在双肩上的大衣,然后朝还坐在车顶晃着长腿的厉戎伸出手。

“当然是去扔垃圾呀。”

厉戎抬了抬下巴,视线移到祁蓝师另一只手提着的垃圾上。

祁蓝师顺着她的视线抬了抬提着垃圾的那一只手,似乎已经忘记了它的存在一般愣住又恍然大悟,而后没把忘记表现出来的镇定自若地把手放下,“急什么,我等你一起去。”

“嗯,”移开视线的厉戎又看到了那件搭在她双肩此时因为高抬着手臂而快要脱离那片肌肤的大衣,边把手放进那掌心被她包住边调侃,“你忙得过来么。”

这句话似曾听闻,祁蓝师不自觉地弯起眉眼和唇角。

被祁蓝师牵着的厉戎轻轻松松就跳下了车顶,她打开车门把画册和笔放进车里,单手扯下披在身上的大衣,也随意放在了座位上。但转身按住祁蓝师衣领的手指却是往上提了提将它稳稳地盖回祁蓝师身上,而后美背撞上车门,轻轻把它关好。

“好了,走吧。”

“嗯。”

互相牵着的手晃得很高,好像有小精灵坐在上面荡了个秋千。

她们走到垃圾车旁边,祁蓝师把手上那袋垃圾扔进去。

“伸手。”

厉戎边“命令”边张开一张湿纸巾。

“嗯。”

祁蓝师笑应了一声,把手伸到她身前,看她仔仔细细地把自己那只手擦了个遍。

等厉戎擦完祁蓝师的手扔掉那张湿纸巾,她们就朝着美食街入口走去,到那里时里面肉眼可见的一片冷清,祁蓝师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厉戎则一副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的模样,她叹了一息,轻轻抱怨,“那么多年了你怎么一点改进都没有呢……”

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一些这条长街的往事,祁蓝师回眸问厉戎,“这儿以前也这样?”

“是,它多了几条街我还以为会变得早上也热闹起来了呢。”

“没事,前面会有早餐店的,”祁蓝师揉了揉手心里的那只手,“我们先吃一些零食垫垫肚子吧,我们不是带了些小蛋糕三明治么?”

“好,走吧。”

两人又缓缓走回车子旁,厉戎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晃了晃祁蓝师手臂,像知道了精灵的存在和想要把它晃晕。

“我知道。”

知道她在提醒自己什么,祁蓝师笑了笑,没在车边停下脚步,而是牵着厉戎远离了车门走到一个距离她们停车的地方不远的位置,把在那儿躺了一夜的西装外套拿起来,恶作剧一般地挂在厉戎前臂上。

拿起外套后就没什么事情了,她们在车尾分开,各自走到一扇车门边,打开它坐进车里。

厉戎在祁蓝师的注视下把她的外套扔向车后排,然后系好安全带。

车子缓缓发动,绝尘而去,只留下一道剪影。

剪影很快也消失了,好像没有什么能证明她们曾经来过这里。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文字游戏 一个月后,某个海边城镇。

“厉……戎……厉戎……厉戎!”

祁蓝师身穿印花连衣裙,脚踩休闲人字拖走进沙滩边上一个小卖部,熟练地拉开冰柜柜门,从一堆花花绿绿中拿出一根冰棍朝老板晃了晃,等来老板那句“拿去”之后走出小卖部,经过某段沙滩时意外地看见了一抹远远的熟悉背影,拆着冰棍包装的手指不知不觉停下,它们的主人已经开始朝那个背影卖力呼喊了。

厉戎身穿蓝白衬衫扎进短裤里,四道柔美线条从那宽阔裤腿处向下延伸,勾勒出她一双纤细白皙长腿,两对精致踝骨被中长的袜子覆盖,脚上是一双踩在沙滩上的纯白运动鞋。

而那头在沙滩与阳光之中显得格外嚣张的金色长直发被扎成了双马尾垂在她后背,偶尔拂过那对蝴蝶骨或者从平缓肩线滑过铺在那对锁骨前。

隐隐约约听见祁蓝师的声音,厉戎愣了愣,没当真。

“厉……戎……厉戎……厉戎!”

似乎又听见了祁蓝师的声音,这几声呼喊怎么那么真实呢?厉戎想不通地回头望,两个小小圆圆的视野里除了近在咫尺的小卖部和一堵墙一辆自行车之外什么也没有。

断定是幻听,厉戎又转回头继续安静看海,不料却被一个极其暴躁的动作招待。

手中的望远镜被人夺走,视野顿时变得开阔,也终于能把身边的祁蓝师看得真切。

“师师?”厉戎惊讶,又对一些认定的事情有些动摇,“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所以听不见?”祁蓝师气得弯起手指弹了弹她额头,笑着抱怨,“我已经叫了你六声了啊。”

厉戎终于反应过来她刚刚听到的所有声音都是真实存在的,都是祁蓝师喊的,“原来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呢。”

“为什么以为自己幻听,”祁蓝师忽然萌生出一个让自己开心得意的念头,便快速凑近她,眯了眯狭长的眼眸,“就那么想我么?看来你平时没少想我啊,能把它们当作幻听得那么自然……”

厉戎听不下去了,翻了翻白眼,抬手捂住那张柔软嘴唇阻止她的自作多情和越说越荒谬,“打住,想太多了,我是回头看不见你才觉得那是幻听的。”

“真的?”祁蓝师挑了挑眉,一副并不那么相信的神情,“哦,那前三声算什么?没听见?”

厉戎愣了愣,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索性点头,“嗯,没听见。”

祁蓝师浅浅地勾了勾唇角,姑且假装相信她。

不再纠结方才的事情,大美人的注意力很快就都落到了手中那个从厉戎手里夺走的小巧望远镜上,“你拿它怎么能看得见我呢。”

“怎么看不见了?”

厉戎耸了耸肩,心里反驳,顶多看见放大版的吧,又或者能看见那些精致五官。

“当然看不见,”祁蓝师低头把玩着那个小巧可爱,“它是望远镜啊,可是我就在你身边最近的地方呢。”

“有道理,怪不得我看不见找不到你。”

厉戎瞬间了然,便和她玩起文字游戏。

“那如果有一天你在它里面看见我了呢?”

祁蓝师忽然眸光一暗,让人分不清她这是在游戏还是藏在游戏里的认真。

厉戎想了一想,似乎想到了什么戳中笑点,忽然狂笑不止。

祁蓝师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笑完才听见了那个久等的回答,“如果我在里面看见了你啊,我大概会对你大喊,‘师师,记得买菜,家里茄子没有了’吧。”

厉戎故意违反游戏规则,还装傻着。

她怎么会不知道,在祁蓝师的意思里,望远镜看不见的是在她身边的人,那么看见的就是不在她身边的人吧,她假装听不懂祁蓝师这个试探,好像只要她听不懂,就永远不会发生一样。

“好,”祁蓝师笑着应下,一想到自己午睡起来就没看见她身影,便略带抱怨地打量起她,“你什么时候打算来海边的,这一身也太不像到海边的模样了啊。”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你是不是对想吃这两个字有什么严重的误解 “我并没有打算,只是想趁你睡着出来随处走走,漫无目的地竟然就到了这里。”厉戎弯起眉眼,也侧过身打量着身边高挑的美人,修长手臂极其故意地掀了掀祁蓝师飘逸的裙摆,露出一双白皙纤细的长腿来,“你这一身倒是很适合海边呀。”

“我没有要来海边,”祁蓝师抬起另一边手腕,那只手正捏着她还没拆开已经遗忘的那根冰棍晃了晃,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想起它来,“我只是出来买这个的,刚刚睡醒的时候突然很想吃。”

“啊,我也想。”厉戎蹙了蹙眉心,像只夺食的猫咪一样伸出手,那份冰凉便毫不犹豫地落进了她的掌心,厉戎边手指捏着锯齿状边缘撕开包装边调侃祁蓝师一番,“师师,你是不是对想吃这两个字有什么严重的误解?”

“没有。”

祁蓝师迎着海风摇了摇头,黑色长卷发尽数飘到身后,扬出绝美弧度。

“那你干嘛买了那么久连包装都没有拆,就不怕它融化了么?”

厉戎从撕开的一道裂口中拿出那根还好没有融化多少的冰棍,然后修长手指规律地动了动把包装揉成一团,塞进祁蓝师手里。

“还不是因为一出小卖部就看见站在沙滩上的你么?为了叫你我什么都忘了。”

祁蓝师转头看向厉戎,笑得张扬,回答得理直气壮,话音落下才感受到被那晶莹指尖强硬地塞进她掌心的冰棍包装,便眼神示意“罪魁祸首”在这儿等她一下,自己则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垃圾桶。

厉戎听得见那双好看眼睛说的话,只不过她有自己的想法。她没有听祁蓝师的话留在原地,而是跟在祁蓝师身后像个温顺小跟班。

祁蓝师是这么觉得的,也这么调侃了。

厉戎没有否认,而是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尾,然后边吃着那根冰棍边抬手不亦乐乎地抓着向后飘扬着的黑色长卷发,忽然又像一只怎么也抓不住棉线的猫。

“好了好了我错了。”

祁蓝师扔掉包装纸,伸手抓住那只灵活的神出鬼没的手腕,毫无诚意地认错道,厉戎这才停止了这个玩笑。然后又无缝连接上祁蓝师走去扔垃圾之前的那时候,厉戎忍不住白了祁蓝师一眼,“你这是……怪我咯?”

“当然怪你了,”祁蓝师边说边看向自己掌心,才发现她又忽略了某样东西,因为扔掉了厉戎强加于她手的垃圾,她一边手终于空了,她终于可以摆弄那个从厉戎手里夺走的小小的望远镜了,很久没碰过这种小巧的东西,祁蓝师爱不释手地摆弄了许久,又好奇于厉戎是如何得到它的,便转头问,“你这是在哪里买到的?怎能那么小那么可爱。”

“那儿呀,”厉戎咬了一口冰棍后,边伸手把它递到祁蓝师嘴边边朝不远处那个祁蓝师刚刚从里面出来的小卖部的所在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其实我自己也没想过要买它,是看见一个小孩玩得不亦乐乎突然萌生出了冲动。”

“哦,”祁蓝师修长手指握着漆黑镜筒把它举到眼前,压在那两对浓密的长长睫毛上,视野忽然变成了一圈小小的圆形。她仔细调整了一下位置,让里面恰好框住的是一双被放大的美丽迷人眼眸,她看得出神,过了许久才想起来要问,“你怎么过来的?”

“自行车。”

厉戎边回答她边指了指靠在不远处那一堵红砖墙上的一辆自行车,发现祁蓝师一动不动,便抬手弯起食指,用指骨轻轻叩了叩那个小巧望远镜的镜筒,然后没把多少时间给握住望远镜的人反应,紧接着就推着那望远镜推到能看见那辆自行车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织网的人想努力网着谁,却忘了所用的丝线能伤人 “那你继续看海吧,”祁蓝师看见那辆自行车的时候眸光不自觉亮了亮,她将望远镜还给厉戎就要往那个红砖墙的方向走,“我要骑自行车回去了。”

大概是出行都靠小车所以太久太久没有骑过自行车,祁蓝师的兴奋和厉戎刚刚骑上它的时候如出一辙。

厉戎一手冰棍一手望远镜,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手拦她,便伸出长腿去绊她,还不忘一边入戏极深地质问,“那我呢?我不用回去哒?”

“你什么时候回家你和我说,到那时候我再来接你嘛。”

“我看你不像会来接我的样子。”

在厉戎长腿来势汹汹的阻碍中祁蓝师转转跳跳,裙摆在阵阵微凉海风里飘舞,让那位大美人在跳起来双脚离地的瞬间像一名仙子,不过拜那双惹眼的人字拖所赐,更像是爱往人间跑的一定有一位人类朋友的仙子。

“你不能骑。”

厉戎瞪了她一眼,放弃用腿绊她,直接追着她跑。

“为什么不可以?”

祁蓝师边向身后喊边尽情地跑了起来,与厉戎有着不远不近恰到好处的距离,似乎可以和从前高中时代的某些久远画面重叠起来。

跑在她身后的厉戎不由得一愣,硬生生把眼前那个衣袂翻飞的背影看成了校服百褶裙摇曳的某位,厉戎随即轻笑出声,庆幸眼前的还是那位。

“喂,你穿着拖鞋啊,”厉戎一边跑着一边回答祁蓝师的问题,跑着跑着忽然惊呼,“哎呀,我鞋进沙子了。”

“所以说运动鞋不适合来海边嘛。”

祁蓝师抬手向身后挥着,高声喊道,像在庆祝她们渐渐拉开的距离。

“那你的人字拖就适合骑自行车了吗?”

厉戎也报复性地回她。

追逐打闹的两抹修长身影落进小卖部爷爷的眼里,惹来他“哈哈哈”的爽朗笑声,他很久没看过那么有趣的画面和那么幼稚的大人了。

厉戎还是和几年前一样,追不上祁蓝师就假装摔倒。

不管她摔得多假,祁蓝师都不会停下,她只会跑回来,边骂边拉起她,拍掉她身上的沙,“摔了多少年了还摔,一点长进都没有。”

“办法笨不要紧,有用就行。”

厉戎像个小学生似的背着手,享受着特殊待遇。

“唉,”祁蓝师假装唉声叹气,又有些许认真,“其实没有长进的人是我吧。”

“你才知道?”

厉戎挑了挑眉,弯腰压在蹲着帮她拍掉小腿和脚踝上沙子的祁蓝师的肩上。

“嗯。”

祁蓝师唇瓣弯起一弯无奈弧度。

“以后还跑么?”

厉戎迟来地得逞一笑,问道。

祁蓝师抬眸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倒是抬手扣住厉戎后颈,狠狠按了按,让她们近得不能再近,“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厉戎摇头。

祁蓝师眯了眯眼,玩笑道,“像我养的一只掉进了沙堆里的爱宠。”

“哼,”厉戎在她背上狠狠压了压,“我愿意。”

终于拍干净厉戎身上的沙子,祁蓝师站起身,不知怎的就把厉戎背起来了。

厉戎挣扎了好一会儿没有结果,索性自暴自弃地用交错在祁蓝师身前的手握拳敲打她身体,“放我下来。”

“不放。”

祁蓝师笑道。

渐渐地,厉戎也放弃了要从她背上下来的想法,忽然想到自己刚刚问的问题还没听到回答,“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

祁蓝师明知故问。

“你以后还跑么?”

厉戎又问了祁蓝师一遍,依然没有等来回答,后知后觉那是祁蓝师的明知故问,那个瞬间她知道了一些被藏得极深的事情。

祁蓝师没有让她想多久,直接把人背到了红砖墙前将人放下。

“我载你。”

怕她真的穿拖鞋骑,让几年前翻车将两人都翻进水里的故事重演,厉戎迅速离开祁蓝师身后的区域,霸占了自行车。

“好。”

祁蓝师不争不抢,自觉跳上了车后座。

那或许是自然这位画家在这个沿海小镇里时常涂抹出的极美画面的其中一幅,红墙前缓慢地驶过一辆自行车,骑车的美人金发飘飘,被后座的长腿女人环着腰。

那么无忧无虑岁月静好,只是没人知道,秘密已经在墙上蔓延开了,沿着背后那些红色砖块铺出来的格子,渐渐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织网的人想努力网着谁,却忘了所用的丝线能伤人。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厉绒辞 自行车在开满小花的路上欢快前行,缓缓经过一家开在转角的便利店时祁蓝师拉了拉厉戎的衬衫,“厉戎,我想喝冰镇西瓜汁。”

“猜到了。”

厉戎边说边刹了车,长腿一伸撑在地上,颇有前几年的学生模样,让祁蓝师忽然就怀念不已。

“还不下来?”

见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一动没动,厉戎忍不住回眸提醒。

“……”祁蓝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当然要下。”

祁蓝师松开厉戎的纤腰,曲在小踏板上的一双长腿随意一伸,轻而易举地落在了深灰色地面。

进去前祁蓝师回头,朝厉戎挥了挥手。

感应到有人要进来,便利店的大门缓慢向两边打开,祁蓝师刚迈进去一步,便听见了身后传过来的属于厉戎的好听声音,“我也要一杯,大杯的。”

有人说,时间有让人变得面目全非的能力。

厉戎话音刚落,就体会到了时间果然有这么一种能力。因为那位兴奋冲进便利店头也不回只抛下一句“知道啦,等着我”的逃课的可爱学生会长变成了回眸一瞪说着“不行,你今天吃的冰冻食品达到上限了”的罢工的美丽酒店行政大厨。

祁蓝师进去后不久,磨砂的玻璃门缓缓关上隔开两人,那便利店在厉戎眼前顿时变成了一幅模糊油画,清楚哪些色块属于祁蓝师,厉戎便撑着自行车头饶有兴致地看,直到她往里走了一段距离从玻璃上看不见了,厉戎才转头去边欣赏路边美景边等人。

忽然,一阵微热的风拂过安静小路,撞响了便利店前面挂着的那个风铃。它懒懒地响起了一串音乐,让厉戎不由得想到,它的声音里大概也藏着一些人的年少青春时光。

金发的美人不自觉地露出了怀念神色,虽然她们初来乍到,但似乎每所学校附近都相似,所以恰好也认识一家挂着风铃的便利店,动听令人怀念的声音每次经过时都听见。

正当厉戎回忆着往事难自拔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不太真切得像是存在于记忆里面的一样,“绒辞。”

是因为太过于想念么,竟然听见了回忆里的声音……

厉戎正要叹息,身后又是一声“绒辞”。

不是幻听,是现在的祁蓝师。

意识到这一点,厉戎猜测她大概也被回忆困了困。

“怎么?”

厉戎巧笑嫣然地边问边转身,若是平时,祁蓝师叫厉戎假名她是会生气的,不过现在厉戎心血来潮,忽然想扮演她回忆里的那个女孩。

转过身时,首先映入厉戎眼帘的不是大美人略带怀念神情的绝美容颜,而是一朵鲜活颜色艳丽的花。

“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叫了你两声了。”

那支鲜艳欲滴的花在一双漂亮眼睛前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被修长白皙手指捏着插进了厉戎身前空空如也的车篮里。

插完花的手垂回身侧,祁蓝师单手握着一杯冰镇西瓜汁悠哉游哉地喝着。

视线还停留在刚刚躲在花枝后面又突然出现的迷人笑颜上,厉戎缓了几秒,才看向插在车篮里的那支鲜花,不禁弯了弯眉眼,打消了责怪她真的不给自己带一杯果汁的念头,“谢谢,我可爱的学生会长?”

那人古灵精怪,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却已经告诉了她,她在想她所想。祁蓝师不自觉地勾起唇瓣,“走吧。”

“那你倒是上来呀。”

厉戎回眸发现说完“走吧”的祁蓝师还优美地站在她身侧,不禁扶额,这是什么迷幻操作?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离开 “嗯?”某人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们并不是人手一辆自行车一声“走吧”就可以驰骋街头巷尾,“对哦。”

祁蓝师终于跳上自行车后座,双手环住厉戎纤腰。

垂眸时看见又是拿着果汁又是抱住她腰的手看起来很忙的样子,厉戎不禁失笑,“你小心点儿啊,果汁别洒我衣服上。”

“不会。”

祁蓝师坐在她身后,唇角张扬了许久。

自行车经过转角的便利店和花店,渐渐向一座被装扮别致温馨的房子靠近。

“厉戎。”

喝着西瓜汁的祁蓝师捏住厉戎衣角,扯了扯她的衬衫。

“嗯?”

厉戎抬了抬眉眼,松开握着自行车车头的一只手,控制住身体前面那只不太安分。

“明天我们就可以搬进新家了。”

祁蓝师带着点提醒意味的话里有几许兴奋。

“那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咯。”

厉戎开心一笑,像个不想睡觉的孩子。

“你确定么,你一定会收拾着收拾着就睡着的。”

祁蓝师把一杯冰镇西瓜汁从午后喝到傍晚,终于等到它变成常温,然后递到厉戎唇边。

美味并不能堵住厉戎的嘴多久,她津津有味地喝了几口后,“不,我觉得你一定比我早睡着。”

“我们不争,这些事情通常打个赌就知道。”

“好啊。”

自行车停在一座带着小院子的房子前,厉戎和祁蓝师不约而同地凝视着它许久,颇有要看到月亮初上的趋势。

在这座房子里她们是租客,这座小别墅是初来乍到的她们的第一个小家,在它舒适的大沙发上她们盘着长腿一起设想着属于她们的新家的模样,然后一点一点实现了它。

“厉戎,别太伤感,应该开心才是,我们有我们的新家了。”

无言太久,祁蓝师转头看了看厉戎的眉眼,忍不住抬指揉了揉她金色长发。

“我没有多伤感,只是想再认真看看它,看它在最后的几个小时里能不能给带来我新的灵感。”

厉戎移开视线,对上祁蓝师担心的眼睛,笑道。

“魔鬼。”

祁蓝师忍不住温柔一声,从她手中夺过自行车推到小别墅对面的房东别墅。

许久,祁蓝师两手空空地从房东别墅出来,发现厉戎面对着房东别墅随意站着,手指勾住的那杯果汁已经喝完了。

我有去那么久么,祁蓝师垂眸浅笑,加快了脚步。

“还回去了?”

厉戎歪头打量衣裙飘飞曲线优秀的大美人,等她快要走到自己身边,那距离可以听见自己的声音了,才淡淡开口。

“嗯,”祁蓝师弯起唇瓣,走到厉戎身边时抬了抬纤长手指,混进她的指缝里,然后从中抽出那个空空的杯子,扔进垃圾桶,“我还和他们道别了。”

“嗯,有没有舍不得我们?”

厉戎空着手垂在身旁,浅浅地笑了笑。

“有,”祁蓝师扔空杯子的手收了回来,牵起厉戎往屋里走,“你什么时候看完了,有灵感么,等了我多久?”

“没有灵感,不久,我又不是只等你,我还在想东西。”

“想什么?”

祁蓝师不禁挑眉。

厉戎坏坏地勾唇,刚刚那抹浅笑瞬间变了意味,“我在想,等会儿就是我们在这里吃的最后一次晚餐了,不知道要不要吃大餐,加烛光的那种。”

“好。”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厉戎看了她许久,像在看出自谁手的艺术品 厉戎想要的烛光晚餐对祁蓝师这种大厨而言简直易如反掌。

两人走进玄关。

“干嘛那么快?有急事?”

厉戎慢悠悠地脱鞋换拖鞋和调侃。

祁蓝师已经早早地踩进了拖鞋里,“抓紧时间给你做大餐呀。”

抬眸看着背对自己卷袖子的高挑身影,厉戎不禁弯起眼睛,“我帮你。”

“好啊。”

祁蓝师转身,朝厉戎勾了勾手指。

终于把人勾到自己身边,祁蓝师笑了笑,食指轻轻勾起厉戎无名指,将人带进餐厅和厨房。

两人走向冰箱,互相勾住的纤长手指渐渐松开。

厉戎打开冰箱门,大概扫视了一遍里面的食材,回眸问站在她身后扶着冰箱门的祁蓝师,“要拿什么?”

“嗯……”祁蓝师边想边俯身把下巴支在厉戎肩窝,似乎贪恋舒适而大脑短路。

许久,还是没想出来,“你想吃什么?”

“也不是很多,要不把它们都做了,明天我们就要离开了,还给房东一个九成新的冰箱?”

厉戎耸了耸肩,毫无防备的祁蓝师不由得咯噔一下。

“我们吃得完么?”

若不是扶着冰箱门,那双手已经抬起来揉乱厉戎长发了。

纤长手指梳了梳祁蓝师的黑卷长发,厉戎笑道,“你还不清楚我对你做的美味的战斗力么。”

“也是,我在想什么呢。”

祁蓝师直起身,落在冰箱食材上的视线瞬间迁移到了闯进冰箱的那只白皙光洁手上。

“看着我做什么,去厨房准备吧。”

厉戎边拿着食材边对祁蓝师说。

“你自己可以拿完吗?”

祁蓝师问。

厉戎点了点头,“可以。”

听到回答,祁蓝师依然一动不动厉戎忍不住白她一眼,“不走?”

“不走。”

祁蓝师眯起眼,好像刚刚那些话都只是问问而已。

厉戎拿完食材,转身从祁蓝师撑着门的修长手臂下溜走。

大美人笑了笑,关上冰箱门,随厉戎进了厨房。

厉戎把食材简单分了类放进几个水池里,她旋开水龙头放着水,还没卷起衬衫衣袖手腕就被祁蓝师握住。

“我来洗。”

紧紧握着自己的祁蓝师的手臂正横在她眼前,像在用有些炫耀的语气告诉自己她早就卷好了袖子。

厉戎忍不住轻笑出声,退后一步让出位置来,“好,你来。”

不知不觉交换了位置,厉戎倚靠在水池边祁蓝师刚才的位置上,看着慢慢没过祁蓝师手掌的水,忽然灵机一动,趁祁蓝师不注意舀了一掌心,毫不留情地泼向认真洗菜的大美人。

飘在额前的黑色长卷发顿时被打湿了贴在绝美脸上,细小水珠挂在睫毛鼻翼让祁蓝师更加迷人,厉戎看了她许久,像在看出自谁手的艺术品,如果不是祁蓝师甩了甩手指上的水然后捏起那蓝白衬衫衣袖和那句“小心袖子,别弄湿了”,她都还沉浸在欣赏之中。

回过神来,看见祁蓝师顶着晶莹迷人的容颜为她卷衣袖,厉戎不由得心脏一抽,她抽回手,卷到一半的袖子散开,又覆盖至她手腕。

“激动什么,散了啊。”

“我故意的。”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享受着专属于自己的温柔 厉戎弯起手指压住衣袖袖口,只露出一点的手背像攥紧了拳一般青筋微隆。

祁蓝师知道身边的人要做什么,便乖巧地仰起脸,任由厉戎胡乱擦着,她笑,“按你这种擦法,我的睫毛大概能打结了。”

“不,”厉戎挑了挑好看的柳眉,不承认自己手法暴躁,“你高估了它的长度。”

“嗯?”

祁蓝师转头向她,长长睫毛微动着,迫不及待地证明自己。

好吧我错了。

厉戎马上用衣袖挡住了那双似乎有某种魔力把她往里面吸引的眼睛。

擦去祁蓝师脸上的水珠,厉戎也挽起衣袖,把手伸进另一个水池里,准备洗里面的食材时,祁蓝师的手伸了进来。

水波粼粼,水下的两双手看起来逐渐变形,好像下一秒就要牵在一起。

“干嘛过来,你没有么?”

厉戎瞥了祁蓝师一眼。

“我的都洗完啦。”

祁蓝师回答。

厉戎一顿,抽出一只手,指了指斜前方的一个水池,“这个池呢,你没洗吧。”

“忘记了。”

祁蓝师一副“原来还漏掉了一个啊”的逼真神情,手却没有过去。

享用完烛光晚餐,厉戎满足地站起身,从墙边的柜子最上层抽屉里随意拿出一条简约发带,束起金色长发。

美人满意地甩了甩垂在身后的长发,才开始不急不缓地收拾起碗筷。

祁蓝师也起身,从厉戎特意给她留着还没关上的抽屉里拿出另一条发带束着那头黑色长发,边束边看着眼前一道纤细背影,忽然两手一扯,绑好长发。

“你做什么呢?”

厉戎垂眸,看着把碗碟随意叠在自己手上的那十只修长灵活手指,有些哭笑不得。

“我在帮你呢。”

对于厉戎的语气祁蓝师无动于衷,继续把自己的一对筷子放进她手心。

“不,你在帮倒忙呢。”

厉戎边说边用手肘撞了撞祁蓝师,把她还想再叠上去的手撞开。

祁蓝师往旁边一躲,躲过厉戎的攻击,又从另一个方向把手中的碟子放了上去,“为什么?”

“你自己看看,那么不整齐你让我怎么拿到厨房?大概走两步都是问题。”

“不是有我么,我扶着呀。”

“嗯?”厉戎愣了愣,“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这是什么强硬地把一个人就可以做的事情变成两个人的事情?

就这样,祁蓝师和厉戎笨手笨脚地抱着所有碗碟,缓慢地把它们送进厨房洗涤区放进水池底。

祁蓝师的手比厉戎更快地到水龙头开关,修长手指毫不犹豫地旋转到尽头,水流喷涌而出,碰到水池底和碗碟反溅起来,溅了两人一身。

“多大的人了,还报复?”

金色发丝被打湿或垂在眼前或贴在脸颊边,厉戎咧开嘴角,肆意地笑了,她知道这是因为洗菜时自己泼的那一掌水而遭到的报复。

“多大?未满二十。”

祁蓝师故意抓错重点,有些得意满满地歪着那张正处于最美年华的脸。

“谁不是呢?”

厉戎像受到了挑衅一般挑了挑柳眉仰了仰小脸,眉眼里尽是张扬与炫耀,她那张绝美容颜,何尝不是正处于最美年华里?

“是。”

祁蓝师宠溺一笑,用衣袖轻轻擦去厉戎微微仰起的用意就是要她擦掉水珠的小脸。

“对了,你这叫同归于尽,是最笨的报复方法。”

享受着专属于自己的温柔,厉戎睁开一只眼,不急不缓地提醒。

“笨好啊,刚好可以配你这个天才。”

“嗯,谢谢。”

那个天才不太谦虚。

“不要脸。”

祁蓝师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擦干了水珠的手划过眼睑和细腻皮肤,灵活的指尖像抓住了难得机会一般掐起天才的一边脸。

这么一动作,忽然两人就靠得极近了,就连下一秒亲吻都不像怪事反而理所当然。接吻不都是捧着脸的么,哪有捏着脸的呢?祁蓝师松了手,用胡思乱想掩盖过去一瞬荒唐。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两道浅灰色高挑身影打打闹闹,甚至还摔了一跤 洗完碗碟收拾好餐厅厨房,厉戎边伸展手臂边走向客厅,不料被人拉进了浴室。

“做什么?我才洗完碗。”

厉戎撇了撇嘴,想从那双修长长臂中逃脱。

但某人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挣扎中那个随意一绑的发带被扯松,划过发丝掉到了冰凉瓷砖上。

如瀑黑发猛地披散下来,像给抱在一起的她们加了一道封印,厉戎更加动弹不得。

“抓你洗澡啊,不是被洗碗水溅了一身么?”

祁蓝师幽幽地斜了厉戎一眼,覆在她耳边的唇瓣轻微张合出好听的声音和酥痒的气息。

“好,那你为什么也进来。”

厉戎边说边推了推祁蓝师,只不过拉开了一段可有可无距离。

“……”祁蓝师弯起迷人唇瓣,慢慢悠悠地抬手,解开厉戎的发带扔在她们腿边,带着极其恶劣的美丽笑容,“我也被溅到了。”

金发如泉流过,温和地包围她们,厉戎像美丽山神一般伸出手,缓缓关上浴室门。

“你怎么知道我准备好了睡衣?”

见她关门的动作利落,又等不来她问“睡衣呢”,祁蓝师便好奇一问。

厉戎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玩了她的好奇一会儿才抬起手指,轻轻拨开她的黑发,造出一道缝隙来,温柔眼神穿过缝隙落在她身后置衣架上,“我看见了呀。”

“有意思,”祁蓝师摇摇头,把缝隙卷进黑色海浪里,“洗吧,太磨唧了,我们还要收拾东西明天搬家呢。”

“明明是你磨叽。”

蕊黄的灯光晶莹而密集的水珠里,两道浅灰色高挑身影打打闹闹,甚至还摔了一跤。

当厉戎和祁蓝师沐浴完换上睡衣从浴室出来时还不算晚,月亮刚挂上对面某座房子顶楼一角。

祁蓝师撑在阳台边欣赏,忽然察觉身边空空荡荡。

“厉戎,你不看么?”

顺手把半干的长发撩到身前,祁蓝师回头望进屋里,问道。

“看呀,我先拿点儿东西。”

厉戎在屋里磨磨唧唧了好一阵,终于走了出来。

祁蓝师听见轻轻的脚步声,回眸,看见的厉戎正头顶一弯月亮。

“笑什么。”厉戎把毛巾盖在那头黑卷长发上,“伸手。”

“小伤,用不着。”

祁蓝师笑容更深,意味更浓。

厉戎抬眸,满眼的“你不伸是吧,那我自己来”,然后纤长手指圈住祁蓝师手腕,拉到自己身前。

“用得着,等会儿还要收拾东西的,如果一不小心二次伤害了怎么办呢。”

厉戎微蹙眉心,撕开止血贴贴在祁蓝师在浴室摔倒的伤口上。

认真的人都会有一种吸引别人触碰她的力量么?祁蓝师不知不觉便已经伸出手,碰了碰厉戎挂在耳后的金发。

半干状态。

随意做了个判断,祁蓝师拿下厉戎盖在自己头上的毛巾,转而盖在她头发上,纤长五指温柔地揉着。

不知过了多久,两席长发已经干得随风飘舞纠缠不清,祁蓝师才想起什么来,“厉戎,我们要开始收拾了。”

“嗯,”厉戎无意瞥一眼她手臂,“那我们的打赌还算不算数?”

“谁先睡着么,当然算数,”祁蓝师挑了挑眉,“你想赌注是什么呢?”

“嗯……”厉戎支起下巴,“要不谁输了谁就负责明天的早餐?”

“可以呀。”

祁蓝师一笑,同意道。

眼前不知怎么就铺上了凌乱而毛茸茸的金色棉线,这似乎一只猫的视角。

忽然那团金色中闯入了另一团黑色棉线,仔细一看,顶着那团黑色棉线的,是一张精致绝伦的脸。

“醒了?”

祁蓝师轻声问。

她的声音不强不弱,刚刚好把厉戎从幻想中拖出来。

“师师?”

厉戎揉了揉眼睛。

“是我。”

祁蓝师也伸手,帮她梳了梳金发。

“我睡着了?”

厉戎意识到什么,忽然心虚和弱弱地问。

祁蓝师温柔一笑,“对啊。”

“现在几点了?”

厉戎边撑坐起边问,目光移向落地窗,极好的视力让她看得清方方正正的玻璃外那些星星点点。

“凌晨三点。”

祁蓝师回答。

“那么晚了,你不困么,”厉戎挪了挪身体,空出沙发大半的位置,然后轻轻拍了拍,示意祁蓝师过来,“在这睡一下吧。”

“我睡过了,不困,”祁蓝师歪头勾出一抹坏笑,对上厉戎疑惑眼神时笑道,“我睡得比你迟醒得比你早。”

“什么,你是怎么做到的。”

厉戎懊恼中带了些哭笑不得。

看得出她眼中的懊恼神色,祁蓝师眯了眯眼,“不用懊恼,你懊恼也没用,我不是迟你几分钟,是几个小时。”

“哦,”厉戎早已经接受了自己输了的事实,她环顾一圈,“既然都收拾好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去看看夜色了?”

“好啊,”这个提议不错,祁蓝师随手在沙发上拿了一件毯子抛给厉戎,“走吧。”

“嗯。”

看星星不过是十几分钟的事情,后来她们又相互依偎着裹着同一条毯子在阳台上的吊椅里睡着了。

清晨六点左右,厉戎醒了,吊椅也摇醒了祁蓝师。

章节目录 第187章 长大后的搬家 “唔……”

感受到身边动静和身上那双手臂把自己抱得更紧,厉戎垂眸看向祁蓝师。

见她欲言又止,祁蓝师笑了笑,“说吧,我清醒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对不眠之夜这个词有很深的误解。”

厉戎梳了梳自己的长发,又梳了梳祁蓝师的,然后说道。

“你现在才知道啊。”

祁蓝师仰头懒懒一笑。

许久,天边泛起一抹白。

厉戎拉着祁蓝师起身,“走吧,这吊椅就留给它下一任主人好了。”

“嗯,我也这么想。”

祁蓝师边说边抽走她们起身时留在吊椅里的毯子,披在身上,轻轻抖了抖手臂,像只蝙蝠。

“要不要进来。”

祁蓝师问厉戎,然后张开“双翼”。

厉戎抱着手臂钻了进去,才慵懒开口,“要——”

两人都收拾好了自己和确认好要带走的东西,祁蓝师走到落地窗前拨通了某个号码。厉戎抱臂玉立她身侧,屋里的昏暗和窗边的明亮形成鲜明分界,把分界点上的两抹高挑身影定格得高贵紧密无以伦比。

“我们要搬家了。”

轻轻抓住祁蓝师的衣角,此时的厉戎金发及腰,身穿出自自己之手的旗袍,身影曼妙窈窕,这似乎是某种仪式感。

“是啊。”

祁蓝师紧紧握住那只手,两人并肩望着那几辆装载着她们大半个家的大货车扬长而去。

货车消失在视线尽头一会儿,祁蓝师晃了晃手臂,“我们也走吧。”

“好。”

两道优美身影分别走向左右车门,祁蓝师坐上驾驶座位,等副驾驶座位上的厉戎系好安全带,才缓缓将车发动,渐渐离开那座小别墅。

天空像一位大胆画家的画布,从灰白忽然变成橘红又变成天蓝,载着祁蓝师和厉戎的那辆车便从一座别墅开到了另一座别墅门口。

“我们到了。”

祁蓝师停下车,转头对副驾驶座位上的美人说。

厉戎的视线终于从车窗外收了回来,她边解安全带边问,“师师,你带钥匙了么?”

“当然带了,你没带啊?”

祁蓝师挑眉,刚想从西装外套口袋里拿出钥匙给她,却先看见了食指套着钥匙圈的白皙的手。

“哼,骗我。”

祁蓝师轻哼一声,将那只手握住。

“什么呀,我还什么都没说,怎么骗你了。”

厉戎弯起眉眼,好一会儿才抽出手推开车门下车,目送祁蓝师把车开进车库。

不久,一身女士西装的大美人从车库方向走来,看见一袭旗袍的美人仍站在刚刚下车的地方等她,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知道她心里有某种想要坚持的仪式感,祁蓝师走到她身边,“既然要等我一起进,为什么刚刚不和我一起去车库呢。”

“那时我没想到啊。”

厉戎自嘲地笑了笑,牵起身边人的手走向新家大门。

早早就握在掌心的钥匙被纤细手指捏着放入锁孔,转动两下,门开了。

两人一起推开大门长腿迈进新家,映入眼帘的与记忆中小时候那次搬家不同,却是小时候乃至现在一直期待着的景象。

“这才是新家该有的样子啊。”

厉戎感叹。

随处可见凌乱的大箱子,包装严实的家具像打了马赛克,金发美人与黑发美人相视一笑,默契地脱掉鞋子后先去拆开了大沙发。

“啊,舒服……”

拆出沙发后把包装膜随意一扔,两人瞬间躺倒在一片柔软上。

祁蓝师弯起手臂撞了撞厉戎,提议道,“要不我们先睡一觉?醒了才好精精神神地收拾布置。”

“你不怕醒来已经是傍晚?”

厉戎笑问。

“怕什么,这可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大工程。”

祁蓝师懒懒地伸展了一下身体,把困意也传染给了厉戎。

“睡吧。”

厉戎弱弱地说了句,然后两人便在新家的沙发上睡了过去。

落地窗“咿呀”了几声,祁蓝师被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想看到某人,但转身向身旁时那儿却是空荡荡的。

“厉戎?”

祁蓝师蹙了蹙眉心,边撑着身体坐起来边环顾一圈,没人回应她也没发现什么便利贴。

被人打开的落地窗又低低“咿呀”了一声,给了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厉戎的祁蓝师一点思路。

“你去哪里了?”

祁蓝师自言自语着离开沙发,走到落地窗前,懒懒地靠上窗框。

窗外阳光明媚,许多精神饱满的行人经过,偶尔传来鸟叫声,这无一不在告诉祁蓝师,这个城市醒来很久了。

忽然马路对面出现一抹提着丰富早餐的美丽的熟悉身影,落地窗边的慵懒身影明显松了一口气。

一辆车从远处开来。

“嘭!”

“厉戎!”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车祸 小腿传来一阵疼痛,厉戎睁开眼,瞬间闯入视野的是祁蓝师那张姣好容颜,所以厉戎马上失去了好好欣赏她们新家的特殊天花板的机会。

“我怎么你了,干嘛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

厉戎笑了笑,她抬手,指腹抚摸过祁蓝师眉眼唇角,动作里尽是温柔爱惜。

下一秒,说话的人就被猛地拥入怀里,“你出车祸了你知不知道。”

靠在平坦肩膀,厉戎看不见祁蓝师的眼睛眼神了,可似乎不需要看见,那好听声音已经在大张旗鼓地宣告她的过分紧张。

“知道,不过不严重吧,不然我不会在家里而是在医院呀。”

厉戎瞥了一眼自己小腿,正缠着几圈绷带。

“怎么不严重,都擦伤了好几处。”

祁蓝师蹙眉。

“医生说多久能好?”

现在的祁蓝师厉戎是说不过的,而且她自己也很久没感受过这种疼痛了,便边玩着腿上的一小段绷带边绕开“严不严重”这个话题。

“最长一周。”

“哦,”厉戎忽然想起自己受伤昏睡前手里提着早餐,“那我买的早餐呢,都洒了吧。”

“嗯,不过伤你的那司机已经买了一堆过来了,中式西式都有。”

祁蓝师往旁边的大箱子上斜了一眼,说道。

厉戎沿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看见摆在方方正正箱子上的丰盛早餐,她轻笑出声,“竟然还铺了桌布,要不要那么精致,你真把它当桌子用啊。”

“挺好看不是么,难得有机会用一用这样的桌子。”

“超棒呀,把它推过来,我们吃早餐吧。”

厉戎赞叹了句。

“嗯,”祁蓝师边推边问,“你腿有多疼?”

“放心吧,不是很疼。”

厉戎浅浅地弯起唇瓣,摇了摇头。

“傻厉戎,你不用瞒我的。”

修长手指一一打开包装盒后,主人坐在了那位金发美人身旁,把人搂进怀里。

“我知道,我也瞒不住你呀,”厉戎端起粥喝了一口,淡淡说道,“现在想想忽然有些后怕,幸好没有严重到送医院,也庆幸没有伤到手啊,不然我得哭个一年半载吧。”

“嗯……”

祁蓝师抱着她的手揉了揉她肩膀,像在安抚,其实还有确认她存在让自己安心下来。

吃完早餐,该开始收拾和布置新家了。

厉戎在沙发上看了一圈,把每个箱子都看在眼里,待她分析了一顿,那迷人唇瓣张了张,“师师。”

“怎么了?”

祁蓝师闻声走来。

厉戎朝她张开手臂,“抱我到那个灰色的大箱子上。”

“好。”

祁蓝师一手环住纤腰,一手环住长腿,公主抱起厉戎轻松地把人抱上不远处那个灰色大箱子上。

踢掉拖鞋,纤细小腿挂在箱子边缘悠闲地晃着,厉戎一个恍惚,看见了被父亲抱上来的小女孩。

她赤脚站在自己身边,疑惑地看了自己很久,终于看到自己受伤的腿,眼神暗了暗,像要陪她似的也坐了下来,是个善良的女孩。

那对挂在箱子边缘比同龄人修长的小腿纤细灵活,在自己旁边竟然显得小巧了。

女孩一头齐肩黑发,一脸好奇,像在问她,“姐姐,你是不是我长大的样子呢?”

厉戎摇了摇头,故意逗她,“不是呢,你是我小时候的样子。”

离开箱子不远的祁蓝师又返了回来,抬眸见坐在高处的厉戎,难免偷笑,仿佛在她身边看见了她的小时候。

发现厉戎也正盯着她身边不远的位置发呆,祁蓝师猜测她大概和自己一样也看见了小厉戎,看见她,就说明厉戎在想念谁,所以祁蓝师把想说的话暂且一放,静静地站在箱子边不出声打扰。

“师师,”厉戎回过神时,垂下眼眸发现了站在箱子一角的祁蓝师,“你在这里做什么?”

祁蓝师笑了笑,抬手递上一杯水,“保护你啊。”

“说什么保护,我又不是小孩子。”

厉戎接过玻璃杯,喝了一口。

“你不是小孩子,但你是伤员呀。”

祁蓝师叉了叉腰,是不给她反驳的姿态。

中午,祁蓝师叫了外卖。送到时她把它们摆在落地窗边,在地上铺上图案可爱的野餐布,再绕回灰色箱子前把厉戎抱下来,抱到野餐布上。

小心翼翼地把厉戎放下,祁蓝师轻轻握住她脚踝帮助她调整好舒适的坐姿,“这样有没有舒服些?”

“有,就这样吧。”

厉戎在祁蓝师的帮助下把长腿曲在身侧,受伤的那只压在上方。

而祁蓝师则在她对面盘起长腿坐着,她们中间是丰盛午餐。

高高的落地窗不宽不窄,刚刚好框住两人美丽轮廓,那似乎是某位画家某一个系列的画作,只要改变窗外的颜色和风景,就会是一天一年或是一生。

窗外是井然有序的一排树,几乎对称的电线杆子上的鸟,或现代或复古的漂亮建筑,窗里是凌乱的看不出会变成什么模样的巨大空间。

这对比难免鲜明,厉戎不禁期待,她靠在窗玻璃上往屋子里看,“真不知道它布置好了之后是什么模样。”

“嗯,我也想知道。”

祁蓝师夹起一片肉放进厉戎的饭盒里,才慢悠悠地转头看向那堆凌乱的大小箱子。

第二天中午,依然是祁蓝师点外卖,窗外景色与第一天所见到的几乎一样,窗里也还是凌乱看不出什么名堂不过空了好几个大箱子。

第三天中午,她们已经可以吃上在家里做的饭菜,虽然简单。这时许多箱子消失不见,客厅初步显现出了它的美丽面貌。

第四天中午,两人相对而坐在落地窗前,中间是祁蓝师做的丰盛午餐,窗外是炙热的就连绿色的叶子都反着金光的中午,窗里是布置完美干净舒适的新家。

吃完午餐,两人都没有想要起来收拾的意思。

“啊,终于大功告成了,”厉戎背靠落地窗伸直长腿,“师师,它比我想象中好看。”

“是么,”祁蓝师也和她一样动作坐着,看着眼前的大客厅,“腿好了就把绷带解了,一直缠着做什么。”

“嗯?”刚刚不是在讨论她们家么,怎么绕到她身上的,厉戎顿了顿,才抬起已经恢复完全的那条长腿,又伸又踢炫耀一般,“不解,这样好看呀,倒是我们,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吃饭,都四天了,明明早就可以在餐厅吃了。”

“明天。”

祁蓝师笑了笑,懒懒地盘起长腿。

厉戎也不约而同地掰过自己的长腿盘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才刚刚重逢和分别,他就已经开始想念 一年后,某个爱花的时尚之都。

一列火车刚刚停在站台,厉大设计师就从橄榄绿色的一节车厢中走了下来。

他拖着一只格外小巧的行李箱,边向出站口走去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上数字所显示的时间。

这个城市的午后总是很美,像一盘调得恰到好处的色彩。出了站的厉大设计师不急着赶往目的地,他微微仰头淋着阳光,像在感受这个城市是否有着某人的气息。

不久,来接他的人到了,三五成群地走到他身旁,清一色的西装革履身形修长。

他们把厉大设计师拥在中间缓缓向某个方向走,路人们总会因为他们的气质容貌多看一眼,却不知道他们都还有一个身份——设计师。

对于许久不见的人他们都是要调侃的。

“厉,你这行李箱也太小巧可爱了点吧,不太符合你的形象啊,该不会是拿了女儿的?”

“是拿了她的呀,”厉大设计师笑了一笑,大大方方承认道,“这是几年前她在学校军训时用的。”

“这么小能装点什么?几件衣服都不够吧。”

“夸张了,别看它这样,还是能装得下几件衣服和一双鞋子的,不然她怎么去军训呢。”

谈起女儿,厉大设计师的神情柔和了许多。

“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她?”

有几人忽然靠近他,怂恿着撞了撞他胸膛。

“什么时候都不让。”

厉大设计师拍掉身前那些被西装衣袖包裹的手臂,一本正经。

“你保护过度了。”

“是么。”

厉大设计师轻轻勾了勾薄唇,不改变不动摇。

“对了,我们这是去哪里?”

“喝下午茶。”

一排高挑优雅的男人们走在街头必定会成为一道养眼的风景,不过在他们经过一家花店时,走在中间的男人愣了一下,眼底忽然有光芒打转,像看见了不曾想过会在这里看见又无时无刻不在想见的养眼风景。

那是一间有下午茶餐厅那么大的花店,玻璃的墙面可以让他看得见店里的装潢和花束。那位店长正抱着一大束包好的花走到店门口,她身穿鲜艳的印花衬衫和纯色阔腿裤,只露出隐隐约约一对精致脚踝和踩着的那一双尖头细跟高跟鞋。

脱去店长外衣,她还是一位漂亮女人,金色长卷发不对称地偏分着,会因为她的一颦一笑藏起一边眉眼。

站在那座巨大建筑门前,即使是身材高挑的她也显得娇小,是被这座城堡和或许就在二楼不透明玻璃墙里的某人守护着的公主。

一排长腿男人为了迁就中间那位的速度不得不一慢再慢,有人觉得其中定有特殊原因,便聪明地转头看了一眼,果然看见那间与众不同的花店门前站着一人,而且还是一女人。

他猜测这是厉放慢脚步的原因,不过那人被她抱着的一大束花遮挡住了容颜他看不清,只看见了那道娉婷身影。

他没有想到自己也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和恍惚,他恍惚着,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所见之花哪些是她抱着的哪些是她衣衫上的。

就算那间花店很大,他们总会完全经过的,只是直到经过了他依然没能看见她的容貌,所以不知道那位女人有着和他朋友相似的五官,也就不知道她就是他朋友保护过度的女儿厉戎。

不久,一行人终于来到预约了下午茶的那家茶餐厅,他们纷纷在一张靠窗的大圆桌旁落座。在等待服务员上点心的时间缝隙,弗洛桑顿靠上柔软椅背翘起长腿,视线刚好落在厉大设计师靠在墙边的那个小巧行李箱上,箱顶赫然插着一支娇嫩的花。

弗洛桑顿挑了挑眉,“厉,有人给你送花哦。”

这句话一出,顿时引起了圆桌上其他设计师的注意,他们纷纷转头看向靠在墙边上的小巧行李箱,果然发现了异样,有一支带着水珠的鲜花不知何时插在了那个行李箱上。

“哇,真的啊,是谁把它放在你行李箱上面的?”

其中几人异口同声,话语里疑问的语气却少之又少,颇有学生时代“起哄”的那种氛围。

“对啊,是谁呢?”

厉大设计师慵懒地感叹了一句,像只刚结束午觉的猫。

他伸手捏住长长花枝,将他行李箱上的鲜花抽出来拿在手里把玩,忽而低头细嗅它香气,然后在重重花瓣里绽开了不为人知的悠长笑意。

“厉,你该不会知道是谁,却故意不说吧。”

有人怀疑了。

“怎么会。”

男人收敛起藏在花瓣后面的特别笑意,换上和好友们相处时的轻松神情。他交叠起长腿抱住手臂,控制不住地望向窗外某条美丽的街道,才刚刚重逢和分别,他就已经开始想念。

想念她在他渐行渐远时忽然蹦哒靠近,想念她在与他步伐一致时从怀中那花束里抽出最美的一支弯腰把它插在对于她来说也很矮的行李箱上,想念他终于有机会从身后众多声音中分辨出她的高跟鞋鞋跟敲击地面的忽远忽近声音,想念他要偷偷看旁边那些店铺的橱窗才能看见上面倒映出来的与自己保持着一段距离的那位美人是他许久未见的女儿……

见厉大设计师出神,猜他是在回想和这支花的奇遇,弗洛桑顿不禁蜷起修长手指托着俊美脸庞也看向窗外。作为除了厉大设计师之外唯一一位看见了送花神秘人的人,他怎么可以不想起她来。

再次看见她是在花店前面一家店铺的橱窗玻璃上,她蹦蹦跳跳地突然闯进来,瞬间打消了他经过她的花店却没能看清她容颜时萌生出的可惜。也有些惊讶她竟是活泼的,灵动的,浪漫的……

送完花的美人渐渐放慢脚步,拉开了她与他们的距离,像担心被他们发现似的,步履款款的身影总让他怀疑,这位优雅的人和刚刚见到的活泼欢脱身影真的是同一位么。

垂在美人脸颊边的金色卷发遮挡了她的眉目,弗洛桑顿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她侧脸和微笑的唇,刚觉得熟悉的一瞬间,她抱紧了怀里那一束花,遮挡住了线条优美的侧脸。

你究竟是谁呢?是我应该认识的人么?

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的弗洛桑顿默默一问,因为不知道怎么称呼她,还给她取了“抱花美人”的美名。在心里默念时它与这个城市意外地相配,弗洛桑顿琢磨着,不禁勾起嘴角,她的一举一动很像这个城市生养的小主人,所以他还没有因为自己一些细微感觉而怀疑她其实是比他们先到的客人。

弗洛桑顿回想完那个瞬间,见厉大设计师依然沉浸在那条街道,他压下手臂,笑了笑,“她怎么只给了你而不给我们呢?”

“因为我特别,”拿着花的男人忽然有几分炫耀嚣张之意,又一秒正经,“玩笑而已,或许是因为只有我拖着行李箱吧,所以比你们都像初来乍到的客人。”

厉大设计师耸了耸肩,边说边把那支花插回自己行李箱上,它顿时变得可爱,像受到了来自这座城市温暖的欢迎。

开着一家大花店的美丽街道上,厉戎抱着一大束鲜花定定地站在街尾,来来往往的路人偶尔会打量她,会好奇她脸上挂着的美丽笑容。

她站在那儿并不是无所事事的,她的目光停留在转角,父亲和他朋友们消失的地方。

厉戎看了那个转角许久才收回视线,开心地迈开并在一起许久的尖头高跟鞋,原路返回,想要走回自己的花店,赤脚跑上楼梯,去摇醒还在午睡的人,让她猜猜自己看见了谁……

可是她走不回去了。

午后的街道渐渐变成了亮着幽黄灯光的客厅,美人的金色长卷发渐渐变成了白色长直发,那双抱着一大束花的手臂变得更加纤瘦,那束包装好看的花束模糊扭曲成了一杯酒,衬衫长裤变成一袭柔软睡裙,高跟鞋消失不见。

厉戎终于从回忆里脱身,才发现夜幕很深。

今晚,她等的人不会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差点儿要骂人,奈何眼前人却是骂不得的 几个小时之前,还是黄昏。

顾家别墅二楼衣帽间里面叮叮当当,祁严卿和顾倾城在为晚上要出席的谢吟雅生日宴准备着。

顾倾城的衣帽间是她引以为傲的宝藏之境,她的衣帽间里面还有礼服间,空间巨大,用不同色系不同风格的礼服或家具小摆设或不规则地毯划分出了很多区域。

祁严卿绕过大大小小几个梦幻区域,从众多华美礼服中抽出一件来,“顾倾城。”

“嗯?”

听见祁严卿找她,顾倾城循着低沉迷人声音出现在他身边,那只勾着礼服衣架的骨节分明且修长的手指二话不说就把衣架连同那件礼服按在顾倾城身上。

“这件?”

顾倾城垂眸看了一看铺在自己身上的精致礼服,不确定地问他。

“嗯。”

祁严卿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给她挑的这件礼服很是满意。

捕捉到他眼中之意,顾倾城轻笑一声答应,然后从他手中接过那个衣架,转身时顺势把它背在肩上,拖着走了几步,踩进一块柔软地毯里,“好,我试试。”

狭长眼眸因为生出笑意而微眯着,因为眼前是她而欣赏着,直到那纤细玉指摆弄好衣架和礼服,祁严卿才缓缓转过身背对顾倾城,一只手搭在身边沙发的靠背上,一只随意垂到长腿边。听着身后传来的细碎声音,他不禁勾了勾薄唇,大概想起了许多相似的时候。

忽然从后方飞过来一件睡衣,砸在沙发边缘,盖住他几只指尖。

祁严卿随手拿起它叠好,放在沙发靠背上。不久,一件睡裤也从他身后飞了过来,飞越了沙发砸进毛茸茸的地毯。

祁严卿低头一看,然后弯腰捡起它,不紧不慢地在自己身前叠着,发出的细碎声音和微微动着的手臂宽肩后背让顾倾城不禁抿出一抹笑容,虽然她应该要想起以前许多相似的时候。

“我换好了。”

顾倾城穿上了礼服,冲背对着自己站得慵懒的人说道。

“嗯。”

祁严卿转身,还不忘把沙发靠背上的她的睡衣拿上,和手中早就叠好的睡裤一起叠放在沙发一角,然后抱起前臂认真打量起眼前身穿华丽大裙摆礼服的美人。

“怎么样?”

按在领口的那只手忽然松开,顾倾城张开双臂弯起眉眼,似乎挂着一丝狡黠。

见状祁严卿弱不可察地叹了一息,向顾倾城走去,被名贵睡衣包裹的结实修长手臂环住眼前纤细的人,双手落在她腰上,摸索到一颗拉链吊坠,便捏在指腹里,缓缓沿着怀中僵硬之人的美背将它拉起来。

没有想到祁严卿会这样给她拉起链子,被圈进他怀里那一瞬间顾倾城就僵住了,原本张开得嚣张的那双手也在他环起来的手臂里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该待在哪里,所以时而交叠在他腰后,时而攀上他双肩,时而抓狂地在他身后好无规律可言地乱动。

“别动。”

一只大手按上她的蝴蝶骨,就像那个动作或那道声音是她的开关,顾倾城忽然安分了。

帮顾倾城拉好礼服背后的链子,祁严卿从她腰背收回双手时顺势轻握住那对玉肩,把怀里的人转向一整面墙似的巨大镜子。

因为这个动作,顾倾城的视线从祁严卿喉结睡衣领口不规则扣子落到了不远处的那面镜子里。

镜中身形修长的男人穿着一套名贵睡衣,而高挑纤瘦的女人则一身华丽晚礼服,巨大的拖尾铺满了他们周围,画面似乎应该是冲突的,可是他们就是毫无道理异常般配。

被自己美到了,顾倾城别开视线,玲珑玉指随意撩拨了一下细腰下面层层叠叠的纱裙,把刚要脱口而出的那句“好像在结婚啊”改成了“我是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件那么像婚纱的礼服的”。

她的话祁严卿听见了,他双手懒懒地抱在身前,斜了顾倾城一眼,没有回答。

随即顾倾城轻笑出声,一边说着“也有你不知道不记得的事情呐”一边伸手替他整理了被他手臂压着的睡衣。

“你十七岁那年。”

祁严卿垂眸盯着在他领口和扣子之间随意游走抚平褶皱的手,淡淡地说道,看见她忽然惊讶的神情后得意洋洋地笑。

“骗我,还说不记得。”

顾倾城温柔的动作愈发凶狠,抬手拍了身旁人一下。

“我哪有说不记得?我刚刚什么也没说。”

忽然被打,祁严卿无辜道。

顾倾城白皙透粉的掌心一顿,停在了两人之间。她想了一想似乎是他说的那样没错,随即抱歉地一弯红唇,把手一伸露出光洁手臂,抬到祁严卿身前,“哈哈好像是这样,那给你打回来。”

温柔眼眸低垂着打量,然后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扇,从她手臂外几厘米的地方掠过,只有阵阵轻微的空气流动拂过她盛雪的皮肤。

顾倾城笑了,她忍不住挑了挑柳眉,“你这假动作高级呀。”

“……”

祁严卿斜了她一眼,然后抱着手看向镜子里的她和自己。

顾倾城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落在镜子里自己的身上。

“你要穿这件去么?”

祁严卿问,又似乎是知道她会否认的调侃一句。

“当然不能了,穿这件去干什么,喧宾夺主啊,”顾倾城理所当然地红唇张扬,“这种事情我早就不干了。”

“那你干嘛换上呢?”

祁严卿不禁抬了抬剑眉,边说边打开抱在身前的手臂,揽住顾倾城纤腰,用了一点力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顾倾城知道他要做什么,都是些他们四人亲密无间时流传下来的随意而没有什么明确意义的小动作,便抱起双臂靠在他身上,推卸责任道,“你还问,不是你让我换的么?”

“不合适可以不换啊,为什么明知道今晚晚宴不穿它还穿上,也不嫌麻烦。”

祁严卿垂眸看着她缓缓扇动的黑色睫扇,里面像溢出了光芒似的总能吸引他。

对啊,明明祁严卿拿起这件礼服时她看了一眼,而且在看见那华丽裙摆大拖尾的第一时间自己就觉得不合适了,她明明是知道她今晚不会穿它的,顾倾城心想,不过说出口的却是一句假装,“哪有什么明知道,我不穿上去怎么会知道啊。”

“这可不像你,”祁严卿轻笑,眯了眯眼眸,马上揭穿她,“当初为天舒挑选婚礼和晚宴礼服那时候可不是这样。”

“……”为什么你能什么都记得,顾倾城默默在心底抱怨,然后那段称得上难忘的回忆汹涌而来,有个细节一闪而过,她以为自己寻到了一把回击的利刃,勾了勾红唇,“当时那件不合适的礼服我也穿上了呀。”

像是浅浅地挖了一个陷阱就坑住了某人,祁严卿笑容更甚,“你是穿上它了,可是在穿之前你就知道它不适合,这不是和你现在的行为很一致么,我都想问你为什么呢。”

咦……那把利刃好像刺到自己了……

被自己蠢到,顾倾城扶额苦笑,只好另辟蹊径,“回来那么久我怎么没发现你话原来那么多呢?”

“这得看人。”

祁严卿淡淡地回。他没想过揪着这个事情不放,只想要揪着她不放,祁严卿故意跟着她被她带跑偏。

顾倾城也淡淡地接,“看那人是不是我。”

“嗯。”

“你还‘嗯’?”

“不可以?”

不知不觉绕进了奇怪问题里,顾倾城忽然懂了什么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前一个问题或是事情没聊好现在就会一塌糊涂云里雾里。她想了想,还是用了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办法,强词夺理,“我就想和它们打一下招呼呢不可以?时间不多,我们不说这个了。”

“好。”

祁严卿笑,暗自感叹她某些他熟悉的地方还是老模样。

“我都换了礼服,你要不要也换一套西装,总不能一直穿着睡衣看我换吧。”

顾倾城弯起手臂,边说边轻轻撞了撞男人腰部。

“好,你帮我挑一套。”

祁严卿指了指礼服间的某个方向,顾倾城便顺着他修长手指和所指方向望过去,是一墙的华丽鱼尾礼服和深V领晚礼服镂空高开叉长裙,总之一个“性感”绝对形容不过来的那种。

顾倾城愣了愣,然后嘴角止不住地溢出笑声,她提起大裙摆走向那一面墙,纤长玉指勾出其中第二性感的一件晚礼服,“祁严卿,你要这种的?”

看着她手里的那件,祁严卿顿时头冒黑线,还纠缠几下打起了结,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差点儿要骂人,只不过眼前是舍不得骂的,“顾倾城,你就不能有一点儿想象力么?”

“想象力?我有啊,”顾倾城不死心地紧紧抓着那件礼服不放回去,她弯起如画眉眼,无比狡黠,“难道我这样子的想象力与你而言还远远不够?”

说话的同时她还晃了晃手里那件晚礼服,就显得更加欠骂欠打。

“你推一下那面墙。”

祁严卿已经不强求她自己慢慢发现了,直接说道。

不过这个世界上就是会有把答案摆在她面前她也会硬生生抄错把你气死的人,顾倾城算一个。

“这墙?推?”

顾倾城顶着头顶一串的大小问号把拎着晚礼服之外的那五根纤长玉指按上墙。

“把手上那件放回去。”

“不——放——”

顾倾城边推着墙边回眸,艳烈红唇微咧着,侧脸绝美中带着一丝混蛋和几分欠收拾。

“祁严卿,你是不是耍我,它不动啊。”

顾倾城用力地推了许久,仍然不见那面墙有丝毫变化。

祁严卿扶额,“往旁边推。”

“……哦。”

顾倾城随即改变手指的方向,把墙向旁边推了推,它果然动了,没让她用多少力地就往旁边缓慢移动,渐渐打开了一个极大的空间。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原来有点儿傻呢?”

祁严卿学着刚刚她说的那句“回来那么久我怎么没发现你话原来那么多呢”的语气说道。

意料之中收到顾倾城用尽全身力量翻出来的白眼,她冷哼一声,“还不是因为你不说清楚?刚刚话还那么多,怎么现在连这几个字都懒得说了呢?”

“你不能完全怪我吧,我这样也是因为太相信我们之间的默契,”祁严卿假装严肃地把双手藏进睡裤口袋,然后眉眼失落地摇了摇头,“我们果然没有默契了。”

“别笑了,你这演技过分拙劣了。”

原本还有点相信,不过才一会儿就看见他偷笑,自己也被他嘴角的抽搐逗笑了,顾倾城调侃了祁严卿一番才回头正式去看刚刚出现的那个陌生空间。

和一楼那面布满简笔画模样大鱼的墙一样,里面都藏起来了祁严卿改造出来的空间,只不过这面墙上没有那么多掩人耳目的机关,有的是自己华丽炫酷的晚礼服,原因嘛,大概是她的礼服实在是太多了,要空出一面墙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顾倾城站在那儿多久祁严卿就盯着那道背影多久,他都准备好了她问“为什么这面墙没有大鱼小鱼”时他要回答顺便控诉的“还不是因为你的礼服太多了”。只不过她半天不说一句话,让他觉得她已经自己消化掉了这个问题。

虽然墙面很不一样,但是里面的空间都是一样的大和一样的方方正正。

那个空间里挂满了私定西服套装,简直就是王子的礼服城堡,毫无疑问它们都是祁严卿的。

顾倾城终于意识到自己在那个空间前面站得太久,她马上迈开长腿走了进去,纤长手指抚摸上最靠近自己手边的那件西装,目光游离到它旁边的旁边那件,然后就震撼到张开唇瓣都发不出声音来了。就算自己是女人,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就要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了。

“顾倾城。”

祁严卿怕她溺死在那片礼服之海里,因为她常常这样,所以便温柔唤了她一声,其中还饱含着想要唤醒她记忆好让她快点儿想起自己任务之意。

听见身后那道温柔声线,顾倾城终于回过神,也记起来她是要给祁严卿挑选西装的,便回眸朝站在她身后的男人笑了一笑,那笑颜毫无疑问落进祁严卿眼中的一片深海里,像藏在蚌壳里的珍珠,绝世美丽无与伦比。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他藏起来的真心,怎么就没能让她找到 那张绝美笑颜无疑牵动了祁严卿内心深处那把虚拟琴的几根弦,但在牵动他心弦的同时祁严卿又敏锐地察觉到其中微弱不易察觉的一丝不对。

果然顾倾城笑容明媚,下一秒便是迷人的声音说着混蛋的话,“祁总,好难啊,在这里我怎么可能做得出来选择题啊,还是单选题。我想你把它们都穿一遍。”

“你这是要把我累死么。”

祁严卿蹙眉歪头,骨节分明的双手叉着腰,一副你自己听听这说的是什么混蛋话。

比起让他把里面的所有西装都试完,祁严卿觉得那句“祁总”尤为混蛋。

“你真的不试完它们啊?那我可选不了。”

祁严卿不死心地又问,刚刚看到那一整个空间里的藏衣,她就在想象他穿上它们会是什么模样,不过比起想象她更希望和想要看到真实的,因为眼前那位天神可不是她可以想象得出来的完美。

看见某位的星眸中那明目张胆的期待,祁严卿妥协地深叹一息,“假的。”

像眼前突然垂下玩具的一只猫,顾倾城眼眸亮了亮,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不过她还是抑制住了内心一连串的问号比如“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可以试完它们么”一个不问,因为怕他出尔反尔自己该追悔莫及了。

看见那张欲言又止的红唇和睫扇下默默坚定的瞳孔,祁严卿不禁薄唇弯出一抹笑。

该说她什么好呢,到现在都还没清晰地认知到自己的特殊。

“字面意思,可以,如果时间允许的话。”

祁严卿边说边朝顾倾城走去,宽松的名贵睡衣因为那不急不缓的步伐摇曳着隐隐约约勾勒出他的好身材。

顾倾城瞥了一眼那睡衣上很绝的褶皱,竟然不知道重点该放在哪里,他的话分明是在回答,可是他回答的问题在哪里?在自己心里啊!

寻思着她并没有把那些问题问出来,想象力局限顾倾城只能想到一个解释,“哟,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的,这不会是默契吧。”

“是——”

见她飞舞的好看眉眼,祁严卿故意拖长尾音回答,像是被逼无奈又像是毫无原则的宠爱。

终于等到祁严卿走到自己身边,但他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后退了几步回去,顾倾城疑惑地看着他伸向墙外的手,仿佛下一秒就要拿出一件高开叉晚礼服一样,她乐呵一下,玩笑般说道,“你要穿那里面的啊,早说嘛,那里面我是绝对可以挑得出来的。”

“……”祁严卿侧目,无语地给了她一记眼刀,然后不知从那面墙的哪里抽出一袭梦幻头纱,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紧头纱一角走向顾倾城,那层层叠叠的轻纱从他手臂中落下,斜斜地飘着,几乎要拖到冰凉瓷砖上,没有高开叉或是鱼尾裙摆那样夸张,倒也像是在他窄腰上围了一件半身的长纱裙款式礼服。

飘逸纱裙里隐约透露出穿着睡裤的一双长腿,竟出奇的好看,顾倾城看得微怔。

待看清祁严卿手里拿着的是什么,顾倾城又震惊了好一会儿,莫非自己眼瞎了不成?不然刚刚在那堵墙前面逗留了那么久的她怎么会完全没有看见这个这么美丽的东西?

“我要藏起来的东西,能那么容易让你找到么。”

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祁严卿挑了挑剑眉,有一丝骄傲,可傲着傲着又萌生出一股失落,他藏起来的真心,怎么就没能让她找到。

“也是。”

顾倾城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之后就配合地微张五指把自己那头长卷发梳了梳,抬眸不小心对上那道意味深长视线,读懂了其中的一个意思,她又用食指勾起一小撮头发往一边分去。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贴合他的心意,祁严卿随即露出满意神情。

他修长手指舒展了一下那飘逸至极的头纱,又整理了一下它的层次,然后小心翼翼地给身前穿着华丽似婚纱的美人戴上,戴好之后双手从她脸颊两边滑过,落在她线条流畅优美的颈侧和双肩,指尖轻轻地往后扫,把搭在她肩上的凌乱卷发尽数拨到她肩后。

感受到那个不算久违的小心翼翼和骨节分明透过肌肤传递过来的温柔,顾倾城就这么在祁严卿眼皮底下笑了,红唇牵起来的弧度很漂亮,还露出一排可爱贝齿。

再次抬起来的原本要将几层薄纱从后面掀过来盖住那张绝色容颜的大手因为这个笑容停顿住。

顾倾城收敛了笑意仰起头,看见那双举过自己头顶被轻纱裹了一半的手,疑惑地问他,“还要盖下来啊?”

“要。”

祁严卿分毫未动地说着。

“你该不会……”

顾倾城突然意识到这个空间和楼下大鱼小鱼那个空间一模一样,都四面平整没有换衣服的地方,瞬间了然他这举动的意思,又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迟迟不放下,索性自己抬起玉臂扯了下来,一层层薄纱飘落,将那张容颜渐渐变得模糊,绝美依旧,只不过加上了朦胧仙境或者古老时间滤镜。

“嗯。”

看来她还是很聪明的,祁严卿笑了笑。

却轮到顾倾城觉得他傻了,刚刚她以为他是觉得这头纱与自己身上那件婚纱礼服相配,现在才知道他把它当做遮挡物,“你是不是傻,它再多层也是纱,我可以看见。”

顾倾城边说边在头纱里面抬手,用手背向外拍了拍眼前的纱帘,祁严卿看着她动作和随着她的手背指尖微微飘起来的几层头纱,缓缓展露了一个笑颜。然后假装听不见地转身,他要怎么让她知道他是故意为之,难道要对她说我就是要让你看见么,“我要从那件开始换?”

看见祁严卿似乎不打算回答她和解决那席头纱根本不能当帘子用的问题,顾倾城提了提大大裙摆,调整好它们之后原地坐下,那片华丽瞬间将她淹没了大半,而没被淹没的绝色小脸修长脖颈白皙削肩纤细玉臂则被头纱包裹着。

“哪件啊……”顾倾城想了一想,然后她轻抬起玉指,指了指祁严卿身边的位置,“那就靠近你右手边的第一件吧。”

“好。”

祁严卿边回答她边抬手放在领口开始解扣子,解到最后一颗,睡衣从他宽肩滑下,掠过手腕掌心时被他修长手指握住,他抽出一只手,另一只手则抬起把睡衣搭上手边高高的衣架。

顾倾城隔着头纱,隐隐约约看见祁严卿的天神般侧颜突出喉结深刻锁骨和手臂与腰腹上的完美线条,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按在睡裤上时,她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

某人透过自己额前细碎发丝看见那对盖下去的漂亮睫扇,无声地牵了牵薄唇。

不久,一声低沉磁性的“睁开吧”传来,顾倾城缓缓睁开双眼,从这时起这双眼眸便像仙子点起了灯一般再也没暗下去。

站在她眼前的男人果然不是她能想象出来的完美。

顾倾城玉臂一挥掀起垂在眼前的头纱,飘飞而起的头纱缓缓落到她脑后,她歪着头,连带倾斜一定角度的身体打量起祁严卿。

他里面穿着一件衣材柔软的白衬衫,领口连着两片丝带,现在已经被祁严卿打成了一个蝴蝶结。外面穿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袖口领边都绣着纯白的案纹。外套没有扣上扣子,所以她能看见衬衫下面的设计,垂坠感很好的面料被扎进腰带,每条折痕都不遗余力地衬托着与宽肩比例完美的窄腰。笔直西裤包裹着一双匀称长腿,它每走一步都能让人浮想联翩。

祁严卿则抬手扯了扯连在衬衫上用那两片丝带打出来的饱满的蝴蝶结,问她,“怎么样?”

“这也太好看了吧,你要不要那么好看。”

顾倾城用羡慕的语气说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不由自主地想象起他是怎么用手指大概量出那两片丝带折叠的比例,是怎么翻折打结拉扯成这么一个精美蝴蝶结的。

“那……和你的想象比呢?”

知道她不可能没想象过,祁严卿看似丝毫不在意地随便一问。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好看百倍千倍。”

顾倾城实话实说,还差点儿把“百倍”口胡成“宝贝”。

听到她这一句,祁严卿才真正开心,不过他抿了抿薄唇想压下情绪,便成了弧度浅浅的一弯薄月,“那我接着换了?”

“嗯,换吧换吧。”

顾倾城开心地咧着嘴,点着头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横着摇的疯狂的拨浪鼓,层层轻纱飘扬,还是一只少女心拨浪鼓。

“你啊,至于开心成这样么?”

祁严卿说着,那件黑色西装外套就因为他打开领口的动作而滑落,骨节分明好看的大手瞬间消失在黑色袖管里,当它们再次出现在顾倾城视线里时一只手指用力收紧,以至于手背青筋隆起,而另一只手则任由衣袖脱落毫无作为,手指随意弯起不同角度,每一节指骨都格外好看,不然为什么有人的视线像粘在了上面难以自拔。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它只能让她在某位眼里更美更宝贝 “至于呀。”

顾倾城故意和他唱反调似的歪了歪头,看着祁严卿一只手还拿着西装外套搭在衣架上,另一只已经捏住了领口的蝴蝶结拉扯开。

“哼。”

祁严卿轻哼一声表达着他的细微情绪,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到衬衫一颗纽扣上。

他只解开了衬衫前两颗扣子,然后双手在衣角处一掀便把衬衫脱了下来,因为那些扣子又小又密,解起来费时又麻烦。

被祁严卿脱下的衬衫都堆在他前臂,他抬手搭上衣架,手臂还没有从那件柔软白衬衫中抽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就已经开始解腰带了,以至于顾倾城正看着他脱掉衬衫露出的腰腹线条没来得及反应。

“要看?”

祁严卿停下手中动作,转头笑眯眯地望向顾倾城,故意将她置于这般境地。

“嗯?”顾倾城不明所以,直盯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马上闭上了眼睛,微蹙起柳眉,理直气壮地批评抱怨,“谁要看了,衬衫还没脱下解什么腰带,至于那么着急么?”

“至于呀,”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和刚刚顾倾城说一样的话的时候不同,现在祁严卿是觉得真的至于,“你的时间观念离家出走多远了?我不急怎么把它们都试完给你看还要保证晚宴我们不迟到。”

“……”嗯?有道理啊,顾倾城忽然无言以对,她还闭着眼,那对睫扇颤颤巍巍,似乎想要掩盖自己的“无理取闹”,顾倾城举起玉臂反折到身后胡乱抓着,抓到几层薄纱就把它们掀起来盖住自己。

她和祁严卿都犯了同样的错误,以为那席头纱可以当帘子用,但它只能让她在某位眼里更美更宝贝。

看着紧闭眼睛的美人自力更生地自己盖起头纱结果是顶着一头凌乱,祁严卿不禁轻笑出声,惹来顾倾城冷冷一句,“笑什么笑。”

“我没有笑你。”

边换着礼服的祁严卿边淡淡地口是心非道。

直觉告诉自己他就是在笑自己,且理性分析了一下这里并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笑的地方,闭着双眼的顾倾城斜了斜迷人红唇,“你骗我,我才不信。”

过了好一会儿,祁严卿换衣服的细碎声音渐渐变得小了,奈何顾倾城等了许久都没听见让她睁开眼睛的那道声音,便问,“你换好了吗?还要多久?”

“好了。”

祁严卿淡淡地回答她。

听见不大的磁性声音,顾倾城缓缓睁开眼睛,忽然一张放大了的俊美深刻的容颜撞进她眼眸,她吓得往后倒去,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随即扶住她纤腰,没让她摔下去。

顾倾城瞳孔放大,还没平复下心跳,纤长玉指用力压在礼服领口,能感觉到那儿剧烈的跳动,她分不清那是被吓的还是看见了他的深邃眼眸。

“祁严卿,你吓死我了。”

顾倾城坐起身,抬手抵上祁严卿刚换的灰色西装的两片衣领,伸直玉臂推开他。

祁严卿配合地往后躺了躺,不过扶在她腰上的手丝毫没有放开的迹象。

“你是怎么做到站在离我那么远的地方回答我,但是我一睁开眼睛你就已经在我身前的?”

顾倾城疑惑且好奇地问。

祁严卿牵起唇角,但是没有给出她想要的回答,“你猜。”

“你确定不告诉我么?”顾倾城还有办法,不紧不慢地歪头笑,“就是随便我怎么想的意思咯?”

“嗯。”看着她逐渐失去控制的唇角,祁严卿忍不住问,“你想到哪里去了?”

“没到哪里呀,只不过是想象了一下你跑过来的滑稽样子。”

顾倾城控制不住自己那张红唇,干脆笑开来,因为扶在腰上那只有力的大手而嚣张地往后躺去。

那只手果然又把她捞了回来。

祁严卿看着眼前人藏在层层薄纱之下的绝美一笑,淡淡道,“你没有想错。”

“嗯?”顾倾城诧异了一下,原本以为会惹来祁严卿一记眼刀,没想到竟然猜对了,不过有什么事情让他不顾滑稽与否地跑向她,顾倾城又对这件事好奇不已了,“什么事情让你那么着急啊?”

祁严卿抬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头纱,听似答非所问地回答她,“你怎么给自己盖的头纱,乱成什么样子了,这样得盖住多少美丽呢。”

听着他略带批评抱怨不满的语气,隔着薄纱看着温柔动作的手,顾倾城知道他没有答非所问,“这就是你着急的事情?”

知道但想不通,这并不是很着急的事情呀,甚至连事情都称不上。

“嗯。”

祁严卿点头。

“这样会盖住多少美丽……吗?”得到他的肯定回答,顾倾城开始细细琢磨他的那一句话,随即弯起眉眼,弯出一抹狡黠颜色,“祁严卿,你这是在说我漂亮么?”

祁严卿没有回答她,还白了她一眼。

顾倾城偏了偏头,闪过那道白眼,然后更加得寸进尺,“所以在你心里我很漂亮?”

美人都那么没有自知之明的吗,祁严卿默默调侃一番,猜到他不给她回应或许会出现死缠烂打碎碎念之类的特殊状况,祁严卿浅浅地点了点头,“嗯。”

“真的假的,”似乎祁严卿想得过于简单了,一个字是不能让她停止的,“你在敷衍我……”

她简直没有自知之明得让他生气,祁严卿抿了抿唇,双手捏紧她玉肩前后晃了晃,“是真的。”

“哈哈,停,好了我知道了。”

顾倾城连忙投降。

这个回答很让她满意,顾倾城眯起眼睛仰了仰头,轻纱覆盖在她精致小脸上,红唇像是涂上了独特的格子纹路,祁严卿缓缓闭眼又睁开,依然被那张红唇肆意地扰乱心神,有好几个瞬间他都想要吻上去,然后再把一切交给“意外”。

顾倾城终于想起自己抵在他领口的手,而且也撑累了,准备收回时忽然感受到了什么,她一下愣住了,缓缓反应过来时就不是只收回手那么简单了。

见顾倾城把手从自己领口两侧收回就抓紧她的头纱拢到绝美容颜前试图遮挡住自己藏起自己,祁严卿不禁坏笑,“你这是做什么呢?”

顾倾城不为所动,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来拍掉祁严卿想要拨开她头纱的大手,“你为什么不穿衬衫?”

“因为不喜欢。”

祁严卿如实回答,那件衬衫他是不喜欢,但也有节约时间的成分在其中,因为它算得上普通,换上还要多花费一点时间,似乎不太划算。

“那……那也不能……什么也不穿,不是,不能只穿西服外套啊。”

顾倾城透过薄纱看见极深的西服领口和没被衬衫覆盖的肌肤,忽然结巴和语无伦次起来。

“你的关注点在哪里呢。”祁严卿挑了挑眉,边心情大好地调侃边站起身,“看看这件怎么样。”

因为现在他们的距离很近,顾倾城要仰一下头才能看见祁严卿,他有意无意地拉了拉领口,这套灰色西装规规矩矩,穿在天神身上又完美无比,顾倾城不禁一愣神,脱口而出,“太好看了。”

这句话怎么似曾听闻,而且是刚刚才听闻?

祁严卿无奈又宠溺地笑,“你的语文一向很好啊,怎么现在都还给教授了?”

“对啊,谁叫你生得那么……”某个词就要脱口而出,顾倾城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说着什么疯狂的话,她及时止损,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那件你不喜欢的衬衫是什么样子的?我看看。”

“很普通,和一般衬衫一样。”

祁严卿边回答边走向衣架,拿下那件衬衫,又走回到顾倾城身边。

顾倾城抬手接过他递过来的那件衬衫,纤长玉指勾住领口两边抖了抖,细细看了一会儿,“还不错呀,我倒挺喜欢。”

“你喜欢就拿去穿吧,反正它放在这里也是浪费。”

祁严卿挥了挥手,想也不想地把它送人了。

“就那么不满意不喜欢它呀,”顾倾城又仔细看了手中瞬间就成了她的衬衫的那件衬衫一眼,没发现它不讨人喜欢的点,便口出狂言,“你等着,我一定会把它穿出让你后悔的模样。”

“好啊。”

祁严卿耸了耸肩,不怀疑她有这个能力,但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礼尚往来 双手叉在腰上,祁严卿饶有兴致地看着坐在地上或许盘着长腿的被一大团华美璀璨重重包围的顾倾城,顺带着想象了一下她穿上那件简约男士衬衫时的模样。

他的动作让西装领口打开了许多,被顾倾城随意叠几下手中衬衫后抬眸时撞见,她眼疾手快地抓紧垂在眼前的薄纱,偏过脸,“换了吧,下一件。”

“急什么。”

祁严卿不急不缓地将手臂垂回身侧,朝自己给自己拉了一道帘的美人笑了笑,好像刚刚疯狂赶时间的那人不是他一般。

“不赶时间了?”眼尾余光瞥见他手垂下,顾倾城也终于放过眼前的纱帘,她朝站着说话的男人伸出手,“拉我起来,我去把这件衬衫收好。”

“嗯。”

祁严卿看着伸向自己的玉指纤长的那只手,晶莹指尖不安分地交错动着像侧弹着空气钢琴,让他有种立刻与她十指相扣的冲动。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伸向顾倾城,只不过与她手心相擦而过,落在她玉肩上。

掌心传来一阵微弱的酥麻,那只白皙纤长傲娇地往外弹开,似乎在不满,周围空间那么大,不牵她干嘛还要碰她一下。

祁严卿按在顾倾城玉肩上的手微微用力,把人按坐在地上无法动弹,他弯下腰,另一只手拿走她怀里那件衬衫,“坐着别动,我帮你。”

感受到肩上的手离开,竟然有些不舍,顾倾城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感受赶走,迟迟才“嗯”了一声。

看着那个转身迈开长腿的挺拔灰色背影,顾倾城刚刚打消挽留他的念头,可是清楚了他的方向之后,又不得不动了动身子要去挽留,披在她白皙后颈细腻美背上的棕色长卷发蠢蠢欲动,像要互相纠缠成一团团棉线球飘到她周围表达她某种情绪,“你要把它放哪里去……”

就像没听见似的,修长双腿迈了几步走回到自己刚刚换衣服的区域,祁严卿抬手把那件衬衫搭上衣架,再回头看向顾倾城。他没有回答她但行动已经让她知道了。

“我不要把它放在那里,这和刚刚有什么区别。”

顾倾城忍不住扶了扶额,说好的送给我呢。

“放在这里怎么了?”

“我怕我找不到它。”

“这里的所有衣服你爱穿就穿,总会穿到的。”

祁严卿笑道,有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味。

“好啊,那就这样说定了。”

忽然体会到想要一棵树结果得到了整片林的快乐,顾倾城眸光闪烁,狡黠得光明正大。

祁严卿很快就从这语气中听出了异样,他斜着身体支撑在旁边的衣架上,眯了眯狭长眼眸“质问”,“你这是看上了我多少件衣服?”

狐狸才没那么听话,顾倾城挑了挑柳眉不回答,又本着“礼尚往来”的习惯,红唇随即张扬出一抹美丽坏笑,“要不这样吧,我那边的所有礼服对你也一样,想穿就穿。”

祁严卿忍不住翻过去一个白眼,却听见她冷冷补充的一句“但是想给其他人穿就不行”,不禁蹙了蹙眉,“不想。”

“那就好。”

顾倾城淡淡说着,她突然想到叶雨妍了,心底自嘲一笑,很想默默骂自己一句“活该”,如果不是她非要捉弄祁严卿,又怎么会联想到。

真是烦躁。

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一想到叶雨妍就会这样,她攥紧近在眼前的华美裙摆一角。

烦躁没有随之消失……

她低低叹了一息,这个方法不太管用啊,还有没有别的让这烦躁消失的办法?顾倾城问了问自己心里那位,她明明最擅长整理思绪心情,可是重新回到他身边时这个能力就像她从来没拥有过似的。

出去待一会儿吧,似乎可以在外面整理一下再回来,不要在他面前太狼狈了。

顾倾城边想边伸直手臂撑着地面站起身,想要暂时离开这里透透气。

“你要去哪里?”

看见一直坐着的人突然站起来,祁严卿走向她。

余光见他伸过来的手,顾倾城有意避开,垂眸一边摆弄着华美裙摆一边回答他,“去找她们拿果汁喝,你要么?”

“不要,去吧。”

祁严卿看着自己手指,缩了缩,淡淡道。

他的动作都在她余光里,怎么像受了伤,她忽然不忍心,思绪已经那么乱了,她不介意更乱吧,顾倾城默默决定,然后把玉手放进他手里,被他轻抚了手腕。

“不用跟着我,我自己去。”

安抚了一下,顾倾城抽回手,提了提巨大裙摆。

松开她,祁严卿没听见似的走到她身后,帮她抱起长长拖尾。

“我就知道,”在这种事情上你没那么听话,感受到身体变得轻盈了许多,顾倾城回眸望向身后,“你送我到门口吧。”

“嗯。”

祁严卿点头,被随意改变路线也不恼。

顾倾城提着华丽裙摆祁严卿抱着巨大拖尾,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缓缓挪到门前,顾倾城放开其中一只手,旋开礼服间的门,然后把住门边,回眸朝身后那人浅浅弯起唇瓣,“站住,你进去换另一套西装,我回来就要看到。”

“好,你这是在赶人么?”

祁严卿无奈答应,又假装极其不满地蹙了蹙眉。

“哪有呢。”

顾倾城忽然藏不住了,艳烈红唇扯出一抹笑意,她清楚祁严卿能看出来它有多假。

“怎么了?”

祁严卿沉了沉声音,带着些许严肃和担心。

“我就是去找她们拿一杯果汁而已,你要不要那么紧张?”

顾倾城歪了歪头,用被施天舒吃掉的演技努力着。

“……”

祁严卿只好默默叹了一息,然后抱紧她的礼服大拖尾不放。

他的动作细微,顾倾城依然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孩子气,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幼稚惊讶,也没有想到还能看见他那么幼稚的一面和自己竟然是逼出他这一面的那个人。

“你放开它。”

顾倾城扯了扯自己裙摆。

“不放。”

低沉磁性的声音不容反驳。

不放?美人眯了眯眼眸,“威胁”一计忽然漫上心头。她松开忙着把门和提裙的手,然后反折到纤细腰后,似要拉开背后的拉链脱下身上那件礼服,她的方法常常极端但有用。

明明最清楚她做不到的人妥协了,祁严卿恶狠狠地把搭在前臂上的大拖尾塞到门缝里,然后转身。

因为烦闷,顾倾城只潦潦草草地描了一下他背影就走出礼服间把门关上了。

伴随着沉沉的一道关门声,那个华服加身的身体重重地砸上房门,然后失去支撑般滑落,渐渐折起长腿蜷缩起来。

还没来得及细细整理思绪,头顶突然遭到重击。

“哎痛。”

顾倾城轻声呼喊和抱住头顶,然后才缓缓抬眸去看暗算她的东西到底长什么模样。

当看见袭击了她的门把缓缓恢复原样,她不自觉地轻笑出声,然后抬手把手肘支撑在那双折起的长腿上,弯起纤长玉指托着仰起的小脸,目不转睛地盯着门把仿佛把它看成了稀世珍宝。

她当然知道这普普通通门把没什么看头,也知道房间里那一半上面搭着他骨节分明的手。

祁严卿背对着门口方向和顾倾城,直到等来那道关门声才转身走过去,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握紧门把,旋到一半感受到阻力,不由得蹙了蹙剑眉,因为他清楚她的身高,如果坐下蹲下大概就是这个高度。

也不知道那人拿果汁前为什么要坐在门口……不,应该是不知道她在心烦什么,祁严卿靠上那扇门,放松手指让门把恢复原样。

比起二楼的沉重氛围,一楼的欢快就显得有些过分了。

三名女佣因为晚上主人们要外出参加晚宴所以没有太多工作表现出少许遗憾,但更多的还是万分激动兴奋不已。

小个子女佣不远千里跑到高个子女佣身边,灵活的手指上下扇动,拍了拍高个子女佣的肩膀,没等高个子回眸就把脑袋往上凑,以至于两人靠得很近,但是小个子激动的音量没降低分毫,“你说二公子和大小姐今晚去谢家小姐的生日晚宴,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不用做晚餐啦?”

她们靠得很近而且她又忘记了控制音量甚至因为激动的心情抬高了许多,高个子差点儿觉得自己要聋了,她把手从两人中间几乎没有的缝隙艰难地举起来捂住那只耳朵,无奈一笑,“小声点儿我听得见,你是想废掉我耳朵么?”

仰头看见比自己高许多的人正皱着眉头,小个子才反应过来,忙帮着她揉那只耳朵,也放低了音量,“啊,对不起我忘记了。”

“没事,”高个子摇摇头,忽然觉得这么个好机会,是不是应该捉弄一下她呢,“咦?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你有对我说什么吗?”

“……不会吧,你不要吓我。”

小个子抬起来的手和娇小身体都顿了顿,然后某个糟糕念头疯狂涌入她脑海,以为高个子真的听不见了,她带上哭腔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忽然她身后一个拳头伸了过来,毫不留情地砸在她头上,眼泪被砸了回去,小个子惊呼出声,“哎哟好痛,是谁啊?”

“是我,小傻子。”

微胖女佣收起拳头边回答边走到高个子和小个子身边。

“干嘛打我,”小个子假装生气地瞪了刚刚走过来的人一眼,想了一想又补充道,“干嘛骂我?”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她的小阴谋为什么总是只算计到了她 “打你嘛,我承认是我不好,是我错了,”微胖女佣毫无诚意地抱着双臂笑了笑道歉道,然后话锋一转,“不过骂你这件事我就不承认了,因为你本来就是个小傻子啊。”

“为什么?你才是。”

小个子疑惑时不忘反击,然后歪了歪头,寻思着刚刚她并没有做什么傻事啊,倒是坏事做了一件。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把她喊聋了?”

微胖女佣指了指此时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的高个子女佣,问小个子。

小个子想了一想,觉得这句话一定有陷阱,便抿起唇瓣微笑,坚决不回答她。

“你不回答那我就没办法分析给你听咯。”

微胖女佣耸了耸肩,悄悄用着激将法。

“……”小个子皱着眉头,总觉得这是她的一个阴谋,但又格外好奇,只好乖乖点头,“对。”

“所以说你傻呀,”微胖女佣轻笑出声,弯起手指弹了弹小个子额头,虽然这样并不能让她马上醒悟,还要自己细细解释,“你仔细想想,你道歉之后她都回答你说没事了,怎么还会听不见,不过是突然想骗你罢了,前面任何铺垫都没有你还能被她骗,不是个小傻子是什么?”

“……”小个子默默白了总是欺负她的那两人一眼,然后趁她们毫无防备,猛地扑向她们打算反击。

还好那两人身手算得上敏捷,所以没让她轻易得逞,三个穿着一模一样服饰的人就这么在顾家别墅的宽阔一楼展开了角逐。

小个子边追着高个子和微胖女佣边委屈大喊,“你们太坏啦,我只是想知道今晚我们是不是不用做晚餐而已呀!”

“是!”

前面奔跑着的两个身影回过身来,异口同声地笑道。

过了好一会儿她们终于跑累了,纷纷在一楼某个角落停了下来。

“啊,好累啊。”

小个子女佣边喊累边迅速坐在了地毯上,举手作投降状。

“这不是拜你所赐吗?”高个子女佣假装抱怨,然后整理好裙子坐在她身边,“如果你不突然跑起来,我们怎么会跑。”

“你们还打我骂我呢,我怎么不能追你们了?”

小个子不满地撇了撇嘴。

高个子瞬间委屈,修长手臂目标明确地指向微胖女佣,“打你骂你的是她啊,和我有什么关系?只追着她不就可以了。”

“对哦。”

小个子忽然被说服。

盘腿坐在她们对面的微胖女佣哭笑不得,忍不住又拍了一下小个子女佣,“你看你又傻了吧,她还骗了你呢,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惹,有道理。”

听了微胖女佣的话,小个子又回头瞪了高个子一眼。

刚刚的角逐便转换了形式,摇身一变成了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双手在中间的空间里胡乱打着,也不知道在打着谁谁打了自己,久而久之谁都打了个遍谁都打了自己。

三双手在战斗的时候它们的主人却在其乐融融地聊着天,好像它们不是她们的一样。

“哈哈哈哈哈。”

在三人认真对决的时候小个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心事情,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瞬间破坏了方才营造出来的紧张严峻气氛。

“你干嘛啦,认真一点好不好。”

高个子和微胖女佣边批评边达成共识地一起攻击她。

“我很认真啊,我就是想到了今天晚上不用做晚餐嘛。”

小个子反驳道。

“你傻呀,不用给大小姐和二公子做也要给我们自己做好吗。”

高个子女佣和微胖女佣不约而同地冲身边那人翻了一翻白眼。

“这个不一样啊,做给大小姐二公子的要用心呀,就有点累嘛。”

小个子解释道。

那两人眼神一对,马上曲解她的意思,“所以做给我们自己的就很随便咯,就不用心咯。”

“也不是……哼。”小个子发现她们又在联合起来坑自己了,便哼了一声默默打着她们,这才发现她们都在打自己,“你们都在打我啊!气死我了。”

“好了不气不气。”

高个子在战斗中抽出一只手揉了揉小个子的柔软头发,安抚道。

谁料刚刚还在生气的人眯起眼睛,笑得得意洋洋,还很积极地用肩膀把她撞出去,“你输啦,出局出局。”

“啊,算计我。”

知道她是故意之后,高个子懊悔一声,抱起双手表示不满。

小个子也在懊恼,她的小阴谋怎么每一次都只算计到高个子呢?

“又是我们俩的对决啊,‘强大’真没意思。”

微胖女佣感叹了一句这个完全没有新意的局面。

“就是呀。”

小个子跟着附和,最后不相上下的两人因为太累一起停了下来。

“我们是不是有点傻,没有工作的时候竟然把力气都用在了打架上。”

小个子懒懒地靠在高个子身上,问她们。

“你是想找个机会骂我们么?”

微胖女佣笑道。

“也有这个意思。”

小个子挑了挑眉,难得自己聪明了一会儿。

静静听着她们拌嘴的高个子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直身体,小个子因她这个动作一个踉跄,“怎么了?吓死我了。”

“我突然想起来,大小姐上去衣帽间之前让我看着时间叫他们起床的。”

高个子边扭头看着墙上时钟边回答她。

“啊,什么时候?”

微胖女佣惊讶地问。

“就是他们上去二楼之前呀。”

高个子歪了歪头,一副“我刚刚不是说了吗”的表情。

“不是,我是想问大小姐让你几点叫她啦。”

微胖女佣摆了摆手。

“晚宴开始前一个小时。”

高个子回想了一下当时她们的对话,回答道。

知道了时间,小个子和微胖女佣便也纷纷望向墙上那个时钟,三人一起算着时间,然后再异口同声,“啊好险,还有十五分钟嘛。”

三人又放松地坐回地毯上。

“一个小时会不会来不及呀?从这儿到谢家要十五分钟呢,大小姐化妆打扮换礼服这点儿时间足够吗?”

微胖女佣仔细想了想,有些担心地问道。

“对啊,有道理,一定不够啊,大小姐二公子到底醒了没有呢?”

小个子也担心道。

“要不我们现在上去看看?如果没起就提前叫醒他们?”

高个子女佣提议。

“好啊,走吧。”

微胖女佣和小个子都点了点头,然后三人便从坐了好一会儿的地毯上站起来,偶尔并肩偶尔一前一后一中间地走向通往楼上的阶梯。

这段路程有点漫长,安静不过三秒的她们又聊起天来。

“你们说,等等我们上去会看到什么?”

微胖女佣用神秘兮兮的口吻问高个子女佣和小个子女佣。

“嗯……”小个子抬眸托着下巴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根据前几次叫起床的经历,她猜测道,“看到二公子搂着大小姐?或者大小姐躺在二公子怀里?”

“什么嘛,可能性都快要被你说完了吧。”

微胖女佣假装责怪,有种你都猜完了我们还怎么猜的意味。

小个子摇了摇头,“没有呀,我哪里有猜完了,还有很多可能的嘛,你看,还可以猜……”

“他们都还在睡着还是有人醒了,如果有人已经醒了那到底是谁醒着。”

因为和她一起叫顾倾城和祁严卿起床叫了许多遍,所以小个子女佣的意思高个子女佣都懂。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微胖女佣感叹一句,然后像个公正的裁判兼参赛选手,“快猜快猜,我们都要到了,我先说我的吧,我猜二公子和大小姐都醒了在挑出席晚宴的礼服。”

微胖女佣说完,高个子和小个子纷纷露出“你太天真了你输定了”的神情。

“那我再加一个好了,二公子醒了在给大小姐挑礼服,大小姐还在睡着。”

看见她们的诡异神情,微胖女佣马上补充道。

微胖女佣说完,高个子女佣紧跟着,“那我就猜,没醒的是大小姐,二公子已经醒了,但还躺在大小姐旁边等她醒来。”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它们骨节分明,主人温柔至极 “你这猜测那么具体吗?竟然还有细节。”

微胖女佣神情夸张,不可置信道。

“谁叫我经验丰富呢。”

高个子女佣得意洋洋地摊开掌心,一副“哈哈哈你输定了”的自信满满模样。

“等等,我还没有说呢,”小个子女佣撇了撇嘴表达自己被忽略的不满,然后趁快要揭晓答案的这个时候匆匆补上,“我猜大小姐醒了,二公子还在睡,然后我们很有可能会听到一句可怕的话。”

“嗯?什么可怕的话?”

小个子女佣的神情轻松自在得没有一丝害怕,微胖女佣更加好奇那是一句什么样的话。

高个子眉眼微挑,是一副已经猜到了的骄傲神情。

“你说不说?”

微胖女佣好奇不已,并拢五指假装它是一把刀然后架在高个子的脖子处,用威胁的口吻说着。

“不说,或许等一下你就会知道了。”

高个子女佣坚定地摇了摇头,一边移开微胖女佣的手一边说道,一点儿也不配合。其实她也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想让微胖女佣也体会一下没体会过的感觉,见到那美人与平日不同的一面时的震撼恐惧冰冷遥远。

见高个子迟迟不说,微胖女佣只好收回手,叉着腰表达着不满,“我都没有什么经验,你们这样和作弊又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没有呀。”

高个子女佣耸了耸肩,理直气壮道,差点儿没把微胖女佣气死。

这个怪异的游戏进行着,让小个子女佣不由得想起了那位艳烈红唇张合出“如果你吵醒了他我绝不轻饶了你”的冷美人,初醒时一言不发的因为背光所以显得朦胧的仙子和不让某位被吵醒而把修长手指压上薄唇的天神……

等会儿总会看见他们其中一位的吧,小个子女佣自信满满地想,她已经迫不及待想与他们见面了。

三人踏上二楼最后一级台阶,原本抱着喜悦与期待,不料还没有走到衣帽间门前就远远地看见有人坐在门口,她们被吓了一跳,透过那一席美丽头纱看清那是顾倾城之后,又吓了一跳。

“大小姐?”小个子惊呼出声,全然不顾那只抬起来压上红唇中央示意她们不要发出声音的食指,高个子见状马上捂住了她的嘴唇,“唔……唔。”

喊都喊了,还捂什么捂呢。

顾倾城睫扇轻翻,没将心里的调侃说出来,那根纤长的压在红唇中央的食指缓缓离开唇瓣,又重新垂落进华美裙摆上,被层层繁复璀璨隐藏。

大小姐怎么会坐在门口?还一副掩饰不住的沮丧模样?

女佣们感到异样,纷纷停住脚步,眼前是美得忧伤的画面,不远处衣帽间紧闭着门,门上靠着戴着梦幻头纱面容精致的顾倾城,门前的过道被她身上那件层次分明的华丽礼服填满,仿佛一个小小礼盒塞了个漂亮礼物。而忧伤,来自顾倾城的眼睛。

方才,她们把所有可能几乎都猜测完了,唯独没有想过会看见这般场景。

“你们愣在那儿做什么?”

顾倾城见她们一动不动,总觉得自己是很可怕的可以把人吓傻的怪物,被自己这个想法惊讶到,她淡然一笑。

“没有愣住啊,我们是来叫你们起床的,”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高个子女佣,她回答顾倾城的问题时还不忘间接地调侃她以前的动作慢,“不过看来你们已经醒了,意料之外啊。”

“我当然知道你们是来叫我们的。”

顾倾城挑了挑眉,她看似准备和那三名女佣聊天,但内心已经开始在意时间。

“发生了什么吗?你的脸色不太好。”

微胖女佣跟在高个子女佣身后走了过来,担心地蹲下,问那个坐在地上靠在门上慵慵懒懒眼神忧伤的美人。

像听到一则幽默风趣一般,顾倾城抬起一只手捧着半边小脸,笑了笑,“没有发生什么啊,我脸色有那么不好么?”

“骗人,你很反常啊,没有发生什么为什么要自己出来坐着呢?待在里面不好吗,里面可是你最爱的宝贝礼服啊。”

高个子不相信地眯起了双眼,试图把顾倾城的真实表情看得更加清晰。

“我出来是因为我想喝果汁了。”

顾倾城淡淡地一本正经。

她的这句话只有小个子女佣相信了,她雀跃地从高个子身后探出身子,对坐在过道上被礼服裙包围所以像坐在一朵巨型花里的顾倾城举了举手,“我,我去给你倒。”

说完她便转身跑下楼,忽然想到什么,又在楼梯间回眸,“小姐,二公子也要一杯吗?”

“他不要,给我一杯就好了,等等我还要去喝酒呢。”

顾倾城白皙带粉的手掌括在迷人红唇边,冲楼梯间的娇小身影轻喊了一声。

“噢噢知道啦。”

小个子边回答边转身继续跑,轻盈的身影不久就消失在了二楼衣帽间外面那三人的视线里。

“你这么耍她真的好吗?”

高个子收敛了笑意,顾倾城竟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悦来。

“你怎么那么肯定我在耍她呢?”

顾倾城红唇弯出一抹笑意,和被冤枉的小委屈。

高个子微不可察地叹了一息,伸手把坐着的美人拉起来,“说吧,你们吵架了?”

“没有啊。”

顾倾城并没有执意要在地上坐多久,她回握住高个子女佣的手,顺势站了起来,只不过没站多久就又靠在了门上,但这次她没有往下滑,所以终于没被华丽裙摆淹没了纤腰。

“意见不合?”

微胖女佣认真地猜测道。

“什么?”意识到微胖女佣这是在猜测她跑出来的原因,顾倾城随即一笑,“我们能有什么意见不合。”

“打架了这是。”

高个子女佣抱着双臂眯了眯眼,故意这么淡淡地说着,假装看透一切,其实她清楚这不会发生。

“你确定你没有记忆错乱?这不是我和严墨么?”

被她格外胸有成竹的样子惹得微微一笑,顾倾城歪了歪头,披在肩后的棕色长卷发有几缕很不安分地逃出流畅肩线,垂落到她锁骨前。

只不过一阵酥痒,她就走神了,想起不久之前将她所有头发都拨到肩后的那双手,它们骨节分明,主人温柔至极。

“小姐小姐,你的果汁。”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了许久,小个子终于端着一杯新鲜果汁欢快地上楼来了。

听见她声音看到她身影,顾倾城眸光微亮,修长玉指迫不及待绕上小个子女佣递过来的冰凉的玻璃杯身,“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呢。”

“嗯?”

三女佣正摸不着头脑时,顾倾城握住那杯果汁的手已经朝她们举了起来,挥了挥,“我进去了,谢谢你们的果汁。”

“你真的是为了一杯果汁啊。”

高个子女佣挑了挑眉,依然不信。如果是真的,怎么不一开始就下去找她们,而是在衣帽间门口坐着呢,还有眼底的忧伤又怎么解释。

“哼。”

顾倾城轻哼一声,连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都没给她们。

修长玉指搭上门把,压到一半时高个子女佣突然握住她纤细上臂往后拉,顾倾城毫无防备地踉跄了一下。不过长腿被钟形的巨大裙摆藏着看不出来,所以她仿佛一位钟神一般一动不动,能证明她实实在在踉跄了一下的只有她握着的那个玻璃杯子,因为里面的果汁剧烈地晃,差点儿被晃了出来。

顾倾城没有马上停下手中动作,她完全压下门把后才停手,玉指没有用力地搭在门把上,忽然想到刚刚祁严卿也是这样,不禁愣神,直到前臂被人握得更紧才回过神来,随即回眸问阻止了她进门的那位,“怎么了,还有什么事么?”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像逃婚的人呐。”

由于衣帽间的门被她打开了一条缝,高个子只好压低声音说道。

怎么没想过这个,顾倾城低头看了看自己,轻笑一声,“是吗。”

不管她看没看见和这句话是不是疑问句,微胖女佣和小个子女佣都用力地点了点头。

顾倾城走进衣帽间,扶着那扇门渐渐把它合上,三名女佣站在门口,看着慢慢变窄的门缝和那道快要消失的美丽身影,她们在等那扇门关上好让她们可以趴在上面听一些什么。

不过事情总不会那么顺利,她们期待的事情没有快那么快发生,那扇差点儿关上的门忽然又被人打开了,像知道她们的心思在耍她们似的。

“对了,谢谢你们,”伴随温柔声音出现在门后的美人一手把着门一手握着果汁,弯起的眉眼和红唇摄人心魄,“不用再胡乱猜测了,我们没事,是我想了不该想的事情。”

“小姐不用谢我们,我们什么也没做吧。”

微胖女佣摆了摆手,心虚地弱弱了一句。

“当然要谢,你们帮了我好大一个忙呢。”

顾倾城神秘兮兮地笑道。

“怎么说?”

高个子女佣问。

“和你们聊天真的可以转移注意力。”

这次,顾倾城认真地回答了她们。

“哦……”似乎不那么满意她的回答,女佣们一人抬手看时间一人随意挥着手,都在面无表情地提醒,“快进去吧,别再浪费时间了,你要迟到了。”

“啊,等一下……”

小个子女佣突然叛变,拉住顾倾城的那只手显得格外急切。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就像她心甘情愿把毒药当解药 “嗯。”

顾倾城莞尔一笑,腾出把着门的手朝她们摆了摆。

女佣们也不约而同地抬起手来,直到那门失去控制而缓缓合上,美丽得无与伦比的身影终于消失在了门的后面。

那扇门关上的瞬间,站在它后面的美人眼神变了,变得锋利。

你到底在想什么,看看你又浪费了多少时间,明明里面的那人才值得你浪费时间。

心底有个声音在骂她,如果声音可以具象化,它大概是那位象征愤怒的天使塞缪尔吧。

感觉被那位天使揪着衣领,顾倾城下意识地抬手抚平了礼服装饰繁复的领口,停顿片刻后转身,径直向里面的礼服间走去。

“回来了?”

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和礼服大拖尾经过地毯的声音,坐在柔软沙发上的身形僵硬的祁严卿站起身,边问边走向她。

“嗯,”顾倾城走向祁严卿的脚步没有因为他的靠近停下,直到错过了最佳欣赏距离,她折起手臂抚了抚他身上那件西装的褶皱,“这套西装你换好多久了?”

话外的意思是,他等她多久了。

“不久。”

祁严卿边说边抬手隔着几层薄纱轻轻揉了揉自动走进自己怀里的顾倾城的头发。

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身前的人被门把打一下其实并不疼,顾倾城索性不告诉了,边受着那个温柔边喝了一口杯中果汁,“好甜。”

“为什么要找她们转移注意力?”

祁严卿垂眸,视线正好落在染上了一层甘甜的红唇上,丝毫不在意暴露了自己偷听她们对话的事情。

“明明是她们找上我的。”

顾倾城翻起睫扇白了他一眼,指责他的颠倒黑白,却没想起来,这明明是他不应该知道的事。

“我就不可以?”

祁严卿蹙了蹙那对锋利剑眉。

“嗯?”

顾倾城抬眸眨了眨那对狡黠星眸,假装没有听见,她绝对不会让他知道坐在外面时房间里的人转移掉了她多少注意力又多少次扰乱她心神,就好像她心甘情愿把毒药当解药一样。

见她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祁严卿不逼问,他打开一边手臂,薄唇勾起,“你还没说这件怎么样呢。”

经过祁严卿提醒,顾倾城才想起来还有这件最主要事情,她便仰头喝了一口果汁,把自己终于想起来的想要问他的“你在我后面多久了”连同那一口甘甜吞了下去。

发现她的欲言又止,祁严卿弯起手指托起她精致绝伦的脸,“你想问什么?”

他是怎么知道她有话想说的?顾倾城一怔,而后红唇张合出一声笑,“没什么。”

因为那已经是一句废话了,其实她心里早就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的,她靠在房间门上时他站在门后面,她进到衣帽间时他在后面的礼服间,这时间要怎么算,它应该不是一个数字而是一个词。

“不是让我看西装么?你拉着我我要怎么看?”

顾倾城抬起被祁严卿紧握而变得沉重的手腕,甩了甩,甩不掉。

你的反常里,有没有一个原因是我呢?

祁严卿蹙了蹙眉,眸光忽而暗淡,却又在庆幸还可以做得到不脱口而出。

他的欲言又止落入了她的星眸里,像是对刚才她欲言又止的报复。

披着“报复”这件外衣,所以顾倾城没有发现她忽然多了一项能力。

意识到祁严卿并不打算放开她,顾倾城便往后退了几步,直到他们相互牵着的手不允许她再后退。

两人拉开了一小段距离,顾倾城这才仔细打量起他身上那套西装。

黑色的西装外套因为袖口和领边的绣纹是用橘金色的线而不那么沉闷,穿在里面的白衬衫的大片香槟色暗纹刚好互相呼应,祁严卿高贵遥远的气质被恰到好处地放大。

顾倾城想了很久,似乎哪个词都形容不了他,“绝美,嗯?”

怎么有点怪……

这么觉得的不止她一人,祁严卿没有牵她的那一只手扶了扶额,“你对得起付教授么。”

“他会看在天舒的份上饶过我的。”

算了,她内心知道他多神仙就好了,顾倾城耸了耸肩,无所畏惧道。

“……”

祁严卿不再继续和她探讨这个问题,拉着人就往满是西装的那个空间走去。

顾倾城跟在他身后,无意中瞥到镜子中的自己,她穿着宛如婚纱的大礼服,戴着垂到了裙摆上的长长头纱,如果她手里的那杯果汁换成捧花就好了,那样就会如高个子女佣所说,此时就连她自己也这么觉得,她像极了一位逃婚的新娘。

拉着顾倾城的祁严卿感受到了她渐渐放慢的脚步,便停下脚步转身向她,“怎么了?”

顾倾城抬手指了指面前的镜子,语气因为觉得有趣而变得活泼,“刚刚看了一眼那镜子,突然觉得我像个逃婚的新娘。”

“死心吧,不会让你逃走的。”

祁严卿挑了挑剑眉,薄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

顾倾城这才意识到,镜子里的他,何尝不是新郎。

“你要带我去哪里?”

顾倾城边放下果汁边问。

“回去换西装啊。”

祁严卿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想到他已经换了好几套西服了,顾倾城忽然心疼他的累,“别换了,这套那么好看,就它吧。”

“你不是要看我全部换完么?”

祁严卿弯了弯唇角,抱着双臂反问道。

“以后有的是时间吧。”

顾倾城抬手抵在那面墙上,往旁边推了推,它缓缓合上,像消失了一样。而后她走到祁严卿的藏表柜前,拉开其中一个格子,从中挑选出一块表。

她转身,把纤长玉指伸进跟在她身后的他抱着的双臂里,准确无误地握住他手腕将它抽出来,然后动作轻柔地给他戴上那块表。

两人离得很近,顾倾城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纤长玉指举过头顶,缓缓掀起和盖下披在身后的那几层薄薄头纱。

祁严卿刚想问她“怎么了”的时候便听见她好听声音,她问,“祁严卿,你每次在这里换衣服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

因为眼前垂着帘,她肆无忌惮。

祁严卿忽然自嘲地笑了笑,“我该怎么回答你呢?我没有哪个时候不想你。”

缓缓抬起的玉臂顿了顿,又继续若无其事地摘下戴了很久的头纱,这是给她的这段疯癫画上句号。

顾倾城知道她还有很多心情思绪没有整理,不过都被那三位可爱的人转移了注意,而且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那么短,她发现她不想浪费,所以暂且不整理了。

而为什么要问那一句话,大概是因为她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衣帽间搬到她的地盘,就不怕物是人非而感伤?……其实她想知道的,不过是他会不会睹物思人罢了。

“时间不早了,也该我换礼服了。”

她把头纱搭在前臂,抬眸对祁严卿说,然后缓缓转身背对着他。

“嗯。”

骨节分明的手落在她后颈和腰上,缓缓拉下那件华丽礼服的拉链。

视线扫过曼妙腰线时马上移开了,顾倾城以为已经转身的人忽然环抱住自己,然后隔着薄纱握住她手腕,似乎只是为了拿走搭在她前臂上的头纱。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会吃记忆的长发 “好了,你去换吧。”

祁严卿收回环住顾倾城的手,顺便拿走挂在顾倾城手臂上的那一席头纱,边说他边转身,长腿缓缓迈开走向那面藏着一个神秘空间的墙。

“嗯。”

顾倾城修长手指按在礼服领口。

祁严卿走几步后回眸,顾倾城歪着头冲他笑了笑。

祁严卿又走了几步回眸,顾倾城又歪着头笑了笑。

如此重复了许多遍,祁严卿发现这不是偶然,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按在领口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可以想象她身上那件礼服有多重,默默叹了一息,“你去换你的礼服,我去放头纱,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跟着你,我要换的礼服就在这个方向呀。”

顾倾城耸了耸肩,神情狡黠,语气却是“不是我跟着你而是你走在我要走的方向上还挡着我了”的无奈。

祁严卿故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然后两点连出一条线,再一直延伸向不远处,最后不偏不倚地停在藏着祁严卿西装的那面墙上。

他回眸朝顾倾城挑了挑眉,“你要从那里挑?”

“对啊,不可以?”

顾倾城仰头反问他,笑容深深,像设了个陷阱就在提前庆祝的猎人。

“不可以。”

祁严卿的表情没有过多变化,但眼睛里的那片深海变幻莫测。他没有拿头纱的那只手握住顾倾城削肩,把人掰转到另一个方向。祁严卿是那只聪明猎物,却心甘情愿跳进简单陷阱。

顾倾城顺从地被那只温柔的手转到某个方向,过不了多久她又自己转了回来,像是故意……一定是故意。

她弯起的眉眼带着目的,又一如既往的美丽,“你见过我穿它们么?就一点儿也不想看啊?”

“当然见过啊,那些年你每周一小聚每月一盛宴的大小姐生活你是忘记了么。”

祁严卿准备给顾倾城翻过去一记白眼,却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恍惚间看见了曾经的她,眼神就不受控制地变得无比温柔。

“好像是这样没错。”

顾倾城一如既往地失忆,自嘲地抬手揉了揉那头在她看来一定是会吃记忆的长发。

她趁机回想了一会儿也才想起一些不完整的零星碎片,不过竟然可以拼凑出他的许多模样和自以为忘记了的留在了时间里的容颜。

顾倾城有些惊讶,要不是今晚有事情她就好好地把那些年回忆完了。这么想着,她默默地决定要找一个假期好好地翻看以前的记忆。

“在想以前的事情?”

祁严卿见她望着自己出神,便抬手在她眼前摆了摆。

“想不起来。”

顾倾城红唇牵起谎言,把这个让她莫名开心的秘密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嗯。”

并不期待她能想起什么,祁严卿转身走向那一面墙,把手中的头纱放进某个很隐蔽的角落里。

“……”原来被他藏在那里,顾倾城恍然大悟后又身形一顿,才想起来他拿出这个头纱时说过的话,便略带抱歉地问他,“我现在假装没看见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祁严卿放好它后回眸,薄唇勾起一抹让顾倾城恍惚不已的笑意,“它已经是你的了。”

刚刚那一瞬间,她似乎看见了她讨厌的脸喜欢的脸涂画过的脸在意过的脸……

翻看记忆的不良反应?顾倾城想到了这个解释,她摇了摇头又抬手揉了揉眼睛,怕祁严卿误会,还没整理好就匆匆忙忙地给了他一个模糊笑颜。

“怎么了?”

祁严卿蹙眉,方才还有些愉悦的声音瞬间变得低沉,他的紧张应该也可以具象化了。

顾倾城随即一声叹息,因为她努力避免的预料之中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像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一般,但不知为何她对这声嘲笑莫名的喜欢。

“没事,头发跑进眼睛里了。”

顾倾城清楚自己演技拙劣,但这些小场面她还是可以应付的。

“哦,”祁严卿的紧张随之消失,长腿缓缓迈向顾倾城时他问,“你要换哪里的?”

“那里啊,我可没打算放弃它们。”

顾倾城抬起没有按在领口的手,指向祁严卿身后那挂满一整面墙的华丽。

自知改变不了她的想法和决定,祁严卿妥协地手臂伸向顾倾城腰部,提起她的华美巨大裙摆。

看着被黑金色西装衣袖包裹的修长手臂伸向自己小腹,顾倾城还没来得及去想他要做什么,那只手已经迅速提起了她的裙摆。

瞬间感受到身体轻盈,她趁祁严卿转身的间隙悄悄偷懒地放松按在领口的手指,快要走到他身边时才重新用力。

不过她没在意,礼服领口上的白皙区域扩大了一些,祁严卿偏过脸,想起了她回来的那天。

两人来到那面墙前,顾倾城似乎早就有计划一般没有挑选多久,纤长玉指轻轻一勾勾出一个精美衣架,连同一件礼服长裙,她侧过绝美的脸瞥了祁严卿一眼。

在看着她手中那件礼服的男人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想要回望过去的人明白那是让他回避的意思,便放下手里的她的裙摆,转身背对着她。

“那么自觉啊?”

这一次没有跌进他眼里深海,顾倾城有些不习惯地低语。

祁严卿听见身后传来的不满声音,不禁失笑,“你到底换不换,再磨磨唧唧我们就得迟到了。”

顾倾城一怔,这句话那么熟悉……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个久违的画面,画面里祁严卿身穿校服倚靠在顾家别墅花园里的某根柱子边上,抬眸望进二楼的窗,对在里面磨磨唧唧才刚刚换好校服的顾倾城说,“你到底走不走,再磨磨唧唧我们就得迟到了。”

舍不得让它结束消失,顾倾城决定挪用一点儿换礼服的时间。

“急什么,你怕迟到你先走吧。”

顾倾城百忙之中抽空移动到房间窗台,双手撑在上面身体前倾出窗户许多,惹来楼下等着她的那人的紧张神色,“罪魁祸首”没发觉,继续说着这句话。

“你还有空和我说这些话?”祁严卿咬了咬牙,“不说这些你都已经下来了。”

“……知道啦。”

顾倾城消失在窗台,不久便出现在祁严卿身边。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多久了?”

顾倾城走向祁严卿时他也走向她,边怨气满满边夺走她书包。

“就这点儿时间都等不来,以后还有更久的要怎么办呢?”

完全没有觉得错在自己,顾倾城弯起狡黠眉眼和淡淡的粉嫩唇瓣,玩笑道。

祁严卿忍不住斜了她一眼,将她书包狠狠一甩甩到身后,宽宽的背带挂在修长手指上,好像随时都会掉落一样,“谁说我等不来了?现在站在你旁边的是谁。”

发现自己的话有漏洞和不严谨,顾倾城无所谓一笑,忽然想起没有在的那两人,“对哦,哪里像天舒和严墨,每天早上都看不到他们。”

接他们上学的车已经停在顾家别墅门外了,祁严卿和顾倾城迈着对他们这个年龄来说已经很逆天的长腿走向门外,短短一段路不知不觉被他们走长了许多。

顾倾城边打着校服衣领上的蝴蝶结边用手肘撞了撞祁严卿,“帮我看看,正了没有?”

今天比昨天来得晚了一点……祁严卿默默在心里想,这是他每天都会遭受的“攻击”。

他从来不闪开这个攻击,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她衣领包裹不严的白皙,然后抬手扯了扯那只明明挺标准的蝴蝶结。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回忆 已经习惯了祁严卿每一次都不说话直接帮自己调整,顾倾城微微仰了仰头,背着手格外乖巧地站着和感受着衣领处一阵拉扯之后划过她脖子的指关节。

“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么?”虽然习惯也喜欢他帮忙调整,顾倾城还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地抱怨了一句,“你总是这样,我以后该是连个那么简单的手工都做不好的人了。”

“不能,”祁严卿收回手,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指尖,然后握进手心,“蝴蝶结而已,以后我也可以帮你绑。”

“顾大小姐,祁二公子。”

司机看见两人走来,忙下车迎接,恭敬地打开车后座的车门。

祁严卿微不可察地“啧”了一声,用那只没有拎着顾倾城书包的手把住车门,让顾倾城先进去。

顾倾城一如既往地在祁严卿制造的保护里坐进车后排。

“二公子,上车吧。”

见大小姐坐进去了,司机便把着车门,对祁严卿说。

“嗯。”

祁严卿回头看了一眼顾家别墅里那条他们刚刚走过而且每天必走的路,暗自抱怨它太短。

但那条路被他们走得已经够长了。

眼前的动画戛然而止,顾倾城怀念一笑。

“你换好了没有?”

祁严卿背对着顾倾城,自然不知道此时她的进展。

听见祁严卿的声音,顾倾城默默看了看还在手中的衣架和挂在上面的长礼服裙,心虚地回答他,“快了。”

从她的语气里轻而易举地捕捉到某些信息,祁严卿恨铁不成钢地默默叹了一息,除了等着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顾倾城就是为了穿它们而生的,自知时间紧迫,与生俱来的天赋不知不觉地就被触发了,她很快就脱下了身上那件华美大拖尾,换上了刚刚还在她手里的那件淡雅米白。

“我换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顾倾城边整理着礼服裙上的一些小细节一边对祁严卿说。

她声音来得比他预想中要快一些,祁严卿笑了笑,然后转过身去。

当看见顾倾城时,他的眼底深海亮了一亮,像又收获了一枚珍贵宝藏,注入了能量。

祁严卿温柔眼神打量着一袭高贵米白长裙的顾倾城。她现在身上这件礼服和刚刚那件严严实实比起来,简直是两个极端。

“愣着做什么呢?”顾倾城抬起白皙纤长手臂,在祁严卿眼前胡乱比划了一番,只是为了牵回他的飘远的思绪,“看看这件怎么样?”

身前的美人一袭米白色长晚礼服裙,不规则的设计感极强的领口修饰出那对精致锁骨的深刻,腰部的设计把顾倾城完美的纤腰展现得淋漓尽致,害得她身前的人很努力地压下想要把她圈进怀里的冲动。

其实这些都不是这件礼服的重点亮点,它的重点亮点是修身裙摆的侧面有一道高高开叉,像设计师用了一把发疯的剪刀,一直把它剪到了大腿中间,露出穿的人的一只长长美腿。

顾倾城还张开双臂在祁严卿面前慢慢悠悠地转了一圈,裙摆摇曳中被藏起来的那只长腿若隐若现,迷人眼而动心魂。

“很好看,但是不能穿过去。”

章节目录 第199章 香槟色的鱼 “你啊,”顾倾城失笑,“是想让它变成睡裙么?”

“也不是不可以,”祁严卿淡淡开口,看了身边曼妙的人一眼,然后从墙上取下一件香槟色鱼尾裙摆的晚礼服裙,“换这件。”

“好。”

顾倾城接过祁严卿递给她的衣架,边回应边把它抬了起来,转了转手腕打量它,不知道把它挑给自己的那人有没有想象过她穿起来的模样,想着想着,忽然有股模糊的异样感觉蔓延了起来。

“怎么了?不喜欢?”

祁严卿的视线跟着那白皙精致手腕的动作而动,见她停顿,略带疑惑地问。

“什么,”顾倾城像听见了荒唐事情一般轻笑出声,然后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能住在这里的,都是我的宝贝啊。”

“我知道。”

祁严卿浅浅一笑。

“我只是觉得它有点特别,又想不起来些什么。”

由于知道时间不允许,顾倾城没再继续想下去,只是随意地把这个奇怪感觉告诉祁严卿,像以前只要把想不通的郁闷的奇奇怪怪的各种想法或事情抛给他然后就一身轻松自在了一样。

就这样,顾倾城一心投入进换装里,把祁严卿挑选的那件晚礼服从衣架上取下来。

听见顾倾城刚刚说起感觉,虽然是只言片语,但祁严卿知道她所说和他所想是同一件事情,顿时一怔,即使知道她没有想起来那件事情也清楚她真的不记得了,可那张薄唇依然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地勾起了一抹愉悦。

顾倾城取下挂在繁复衣架上的那件晚礼服搭在手掌心,在无比舒适柔软中感受到一点冰凉,她马上想到那是什么,便把躺在手里的那件礼服反到另一只手掌心,果然看见了一道隐藏得巧妙的细长拉链和浅金色吊坠。

在众多露背礼服裙中他给她挑了件有拉链的晚礼服,顾倾城歪了歪头,不明所以地笑了笑,然后缓缓回头问祁严卿,“你为什么对这种款式那么情有独钟呢?”

不料还没听见他的回答,自己已经先看到了一抹特别笑意,那个问题随之被她抛到脑后,再也想不起来。顾倾城勾起红唇,好奇道,“是什么事情让你笑得那么甜美?”

“没什么。”

祁严卿还带着笑意回答,他来不及收敛弧度,不过也没差,反正那难得的笑容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人见过。

视线落在身边绝美的脸上,祁严卿对上面那“十分不满意这回答”的表情视而不见,他坚定果决地转身背对顾倾城,“把它换上。”

“……”好奇心得不到满足的美人对着空气和天神完美的后脑勺翻了一个白眼后,才迅速拉下手中那件香槟色礼服的拉链,把它暂时挂回衣架上。

纤长玉指滑过自己一对锁骨和白皙细腻肌肤,顾倾城熟练地褪下身上那席米白,又熟练地把雍容华贵穿上。

“可以了。”

顾倾城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满意一笑后转头淡淡地对那道修长好看背影说,还不安分地抬了抬手。

“嗯。”

感受到轻盈落在肩上忽而又想逃跑的指尖,祁严卿还没转身先抬手抓住了它。

祁严卿转身时修长手指不知不觉扣进了刚刚抓住的顾倾城手指的指缝里,顾倾城下意识晃了晃,不是为了甩开的晃,就像久别重逢时的习以为常。

“怎么样?”

顾倾城挑了挑柳眉,边问边打开没被牵住的还自由的那只手。

然而因为太得瑟,它就失去了自由。

似乎没有挡到他欣赏的视线,祁严卿依然紧紧抓住了那只胡乱晃动的手。

许久没等来他的声音,顾倾城歪了歪头,忍不住调侃,“礼服是你挑的,如果不好看就要怪你的眼光差。”

迫不及待想要听到祁严卿的评价,她还胡思乱想了“自己是不是没有他想象之中漂亮”一下,殊不知他只是看呆了。

换好礼服从来不整理头发的美人偏着头,四分之三侧脸精致绝伦,她眯了眯眼,棕色长卷发有些凌乱地搭在白净脸颊和脖颈,像刚刚打翻了一整篮棕色细棉线的还缠在了自己头上身上的慵懒的贵族白猫。

他想要帮她整理,又舍不得松手,索性借口这符合她气质。

终于说服自己后他视线才向下游移,落在浅V的领口和被那领口修饰得迷人的锁骨。锁骨的流畅线条缓慢延伸,最后没入中长衣袖。

跳出锁骨延伸出来的那一笔,他的视线又落进一片香槟色里,沿着衣袖上的精美繁复暗纹滑过削肩,抵达手肘。

顾倾城纤长玉臂微微折起一个角度,在服帖衣袖留下痕迹。而那些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似乎可以盛上一小杯不规则形状的视线。

温柔目光和骨节分明的手渐渐靠近,一起抵达了她的手腕,他指腹轻轻摩挲着白雪中微隆起的细长青河,目光已经越过缝隙落在被一片华贵包裹的腰上。

在曼妙线条上逗留了好一会儿才往下,终于走到终点,那是如鱼尾般的华丽裙摆,他知道里面藏着一对玉足。

祁严卿看了那么久,才意识到那是形容不出来的美,他对顾倾城抱歉一笑,“像一条香槟色的鱼。”

“……?你最好吞回去。”顾倾城一对精致睫扇极缓慢地往上翻了翻,翻出一抹凶狠和威胁之意,其实她并不想只是那么温柔地警告而已,奈何这件贴身的晚礼服束缚了她限制了发挥。

“怎么吞?”

祁严卿弯了弯腰好让自己离她很近,他在她眼前挑了挑眉,问完这句话后喉结滚动了一下,也透露出危险气息。

敏锐地察觉到不对,那是狐狸的才能,所以顾倾城快速抬手在空气中挥了挥,扰乱某些渐渐形成又因为他们的有意无意而恣意生长扩大蔓延的粉色东西。

祁严卿最清楚什么时候该适可而止,他抬眸目光跟随着刚刚用力挣脱自己的那只胡乱挥动毫无规律可循的手,笑了笑,忽然又眼神一变。

“你怎么拉上的拉链?”

祁严卿问,打断了正想着他弯腰时衬衫的领口和褶皱的某位的思绪。

“拉链?”顾倾城愣了愣才想起来她自己身上是有这么一个小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极其故意地停顿了许久,她才缓缓转身背对他,似笑非笑地自嘲了一句,“谁说我自己拉上了的,我也想可以拉上啊。”

映入祁严卿眼帘的白皙光洁美背上是交错的细长丝带,那些丝带连着两片礼服形成许多菱形格子,最后在它们重叠的地方缠绕成了一个简单的蝴蝶结。

“这是什么?”

祁严卿疑惑地问,修长手指已经不由分说地勾住蝴蝶结的半边翅膀,轻轻一拉扯散了它。

“等一下,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顾倾城一惊,没来得及回答他就脱口而出了这一句话。

她边指责着身后的男人边迅速抬手按住一边肩膀,才没让失去束缚的就快要从她肩膀滑脱的礼服从那只肩上滑落。

不过顾此失彼,另一只没被按住的削肩缓缓露了出来,刚刚覆盖包裹住它的礼服袖子已经沿着她细腻肌肤滑落堆在了她折起来的手肘上。

还没好好体会那个感觉,玉肩就被站在她身后的祁严卿紧紧包进手心。

一样还没好好藏起笑意,顾倾城就回眸白了祁严卿一眼,假装生气地埋怨,“你就不会帮我拉起来么?”

“急什么,我不就准备了?”

祁严卿挑眉反问,手中是刚刚解完的丝带。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爱不释手 “啊?这有什么好准备的,它就在你手边呀,你直接把它拉起来哪里需要什么……”

顾倾城偏头向自己肩膀,看着祁严卿握住她肩膀的修长手指和堆在她手肘上的礼服衣袖之间那几厘米之遥的距离,匪夷所思道。

不过她很快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随即不顾身前的狼狈转身,垂眸去寻找祁严卿另一只手。

那只手就在她腰上,她转身后现在抵在她小腹。

看着缠绕在祁严卿指骨被他握进手心的那条长长丝带,顾倾城又气又笑,抬起没有按住肩膀礼服的手轻轻推了一把祁严卿,“你怎么就解开它了呢,知不知道我绑得有多辛苦。”

祁严卿举起因为她的转身无意之间被甩下的那只手,捂住她推他时手掌所在的位置,“为什么不让我给你拉链子要绑这东西?”

“你以为我不想么,”顾倾城突然委屈,苦涩一笑,然后解释道,“这礼服应该是我巨瘦无比的时候或者是高中的时候穿的吧,不然我现在怎么会如果拉起链子就穿不下。”

差点儿因为她的话脱口而出“你没猜错它就是你高中穿的”,祁严卿默默攥紧手心提醒自己,才没让一个故事一段回忆跑出来被她知道。

“不合身了怎么不换一件呢?”

祁严卿勾了勾薄唇,问身前那位还在可惜自己穿了绑了许久的丝带就这么轻易地被解开还被抽了出来的美人。

因为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问题和问出它的那个低沉磁性声音,顾倾城总算不再纠结那根丝带,“说得倒轻巧,还不是因为你挑的,你想看,而且它也没有不合身,这个丝带也是它原本的设计,大概是考虑到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们容易长胖?”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么。”

祁严卿边惊叹边伸手捏住还艰难地挂在顾倾城一只肩膀的衣袖和已经堆在手肘处许久的衣袖,然后将它们提拉起来,盖住顾倾城双肩。

见他的那双手没有放开的意思,顾倾城便垂下压在那儿的自己的手偷懒着。

“这个设计师真有才华,看来以后得多关注一下她或他呢。”

顾倾城低头又看了一眼身上那件晚礼服,原本只是要看它,不料眉眼随意地向旁边一瞥,就瞥到了帮她按压着礼服袖子的骨节分明大手。

修长手指上缠绕着他来不及放下的丝带,指缝间也透出几小截半透明来,顾倾城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抬起了手,晶莹指尖捏住丝带一角,缓缓地从祁严卿手中抽出它来。

“你怎么找到这丝带的?”

祁严卿难免好奇,毕竟他这几年在这间礼服间待的时间不算短,怎么就从来没发现还有这东西和不知道这件晚礼服有另一种穿法。

“很难找吗?”顾倾城对他好奇的点感到一些怪异,便抬起指尖看着他的眼睛,当确定他的视线落在她指尖上之后,顾倾城才慢慢移动指尖,直到它停在挂装饰物的大角落,“看,它就放在那里,所以哪有那么难找呢。”

“哦,原来它在那里啊,”祁严卿恍然大悟的语气里染上了一丝埋怨,“她怎么没有告诉我还可以这样穿呢。”

他随意一说的话里面似乎在提醒顾倾城还有一个人。

顾倾城不禁蹙了蹙眉,用就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怒语气问,“谁?”

祁严卿却笑了,努力控制着表情和故作神秘,“还能有谁?”

顾倾城想了一想,忽然自嘲地勾起红唇,她似乎已经猜到是谁了,“是她么,就是我刚刚回来准备去叶家那天在这儿换礼服时偶然看见的那个幻影?”

“是她。”

祁严卿耸了耸肩回答顾倾城。

然而这么一瞬间,祁严卿忽然想通了什么,他常常会看见她的幻影,或许和顾倾城看见的原因不那么相同。他以为是这个衣帽间留有太多她生活的痕迹,视线随意一飘,都仿佛她还在那里,做着最平常不过的事情,可是现在或许,是他太想她了,那人是从他回忆过来的,所以不知道他不知道的事情。

搞清楚了第三个人是谁之后,顾倾城心情大好地翻折起手中丝带来,最后不知怎的竟缠绕上了祁严卿的修长脖子。

“你想做什么?”

祁严卿挑了挑眉,然后仰起头任由顾倾城折腾。

“以为我要勒你吗?”顾倾城看清他眼中的甘愿意味,觉得好笑,便笑道,“我干嘛要勒你呢,我只是觉得这丝带是香槟色,和你的衬衫挺相配。”

祁严卿边听着她说话边抬手摸了摸被顾倾城缠上自己脖颈的丝带,没有镜子他看不见依然可以感受出来那是她认真绑出来的蝴蝶结。

才刚刚完成自己的突发奇想就看见祁严卿的一只手在她“杰作”上游走,顾倾城忽然激动,没清楚他要做什么就拍掉了祁严卿不太安分的那只手,“急什么,要解也不用现在吧,它不好看么。”

“谁说我要解开它了?”

祁严卿挑眉反问,修长手指包住脖颈上那只香槟色半透明的蝴蝶结,顾倾城竟然从中感受出一丝爱不释手来?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别藏了我找到你了 纤长玉指从他脖子处离开,指腹轻轻滑过他的衬衫衣领,隔着衣料的柔软感受着突起的锁骨,竟然生出一丝留恋不舍。

趁顾倾城还在玩着他的衬衫衣领,祁严卿微微转头看向那一面晚礼服墙,很快就又从中找到了一件很适合她的晚礼服。

被奢华西装衣袖包裹的手臂抬起,骨节分明且修长的手指从顾倾城身边错了过去,勾住手边其中一个精致衣架,把那件晚礼服拿了下来。

顾倾城的手指终于舍得从祁严卿的衬衫上滑落,还没垂到自己身侧,她的视线已经开始寻找祁严卿的手了。

目光落在那只好看的手上,好一会儿才经过手指线条和掌纹和手腕来到一片华丽之中。

因为祁严卿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已经帮她解下了衣架和拉开礼服背后的拉链,然后把它搭在前臂。

“动作那么快,你就那么确定我一定会穿它。”

顾倾城红唇勾出一抹假装的无奈一笑,真实的情绪都在眼睛里。

祁严卿垂眸看着从自己现在这个比她高一些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若隐若现的那对星眸,冲动地抬指揉了揉她眼尾,那个温柔指尖似乎在说,别藏了,我找到你了。

莫名其妙地被他这么对待,原本应该感觉奇怪才对,顾倾城却不但没感觉奇怪,甚至还渐渐感觉到怀念。她眨了眨眼,似乎天真地想要用那把睫扇夹住他指尖。

不过那把睫扇好像有着夹娃娃机的灵魂,眨了几次都完美错过祁严卿指尖。祁严卿看不下去了,便停在她眼尾,好让那黑色扇子终于得逞地扫过他指尖皮肤和修剪完美的指甲。

“我当然能确定,”祁严卿边说边笑边挑了挑她睫扇,“你的眼睛这么告诉我的。”

“好吧,我看看。”

顾倾城乖乖承认,然后眼疾手快地伸手握住祁严卿因为折起手臂而在西装袖口和她的晚礼服腰部的华丽衣料处若隐若现的手腕。

顾倾城握住祁严卿手腕后像得到了一直想要得到的玩具或是一个高级衣架,可以任她摆布,想看晚礼服哪里就转到哪里。

顾倾城饶有兴趣地摆布着祁严卿手腕,那只纤长手臂也会因为她摆布出来的位置调整成相应动作。

顾倾城很喜欢听他因为某些艰难动作而发出来的声音,反反复复玩了好几遍,祁严卿便是真正的舍命陪君子,任由她握着自己手腕把它翻折成奇形怪状。

在祁严卿看来顾倾城是完完全全把他当成是一个可以随意翻转查看挂在上面的衣物的所有细节的高级衣架,只有顾倾城知道她只是想听他因为那些不会受伤的艰难动作发出的声音,顺便假装看一下礼服。

虽然只是假装认真一看,但那件礼服还是彻彻底底惊艳到她了。它又是香槟色,背后有长长一道拉链,与前一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玩到似乎不能再玩,顾倾城才从祁严卿前臂上拿走那件美丽晚礼服。

祁严卿前臂忽然空了,他缓缓慢慢地垂回自己身侧,然后转身背对顾倾城。

见他转过了身,顾倾城望着那个高大背影笑了一笑,才抬手拨弄了一下肩部,身上那件香槟色鱼尾裙摆礼服便沿着白皙光洁肌肤滑落,在她脚边形成了小小一个圈,将那对刚刚才被一袭华丽覆盖的白皙光洁双足圈住。

不过它被圈住没多久,顾倾城便抬起了长腿一迈,一只白皙落出圈外,另一只轻抬起来,勾住那圈礼服将它缓缓踢得更远。

顾倾城在离祁严卿极近的祁严卿背后伸长玉臂,轻轻抖了抖手上那件晚礼服,然后小心翼翼举起双臂将它套进身体。柔软衣料顺着她优美身体线条滑落,偶尔覆盖住刚刚还在忙着的那两只白皙。

“过来帮我。”

修长玉臂弯到美背微张五指按着晚礼服敞开的两片,顾倾城抬眸看向立于身前的男人背影,缓缓说道。

“好。”

祁严卿回眸盯着也在看他的人,然后才转过了身。

顾倾城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也要转身。

“不用。”

祁严卿抬手握住顾倾城肩膀阻止她就要转过去的身,轻轻将人搂进怀里,掌心在圆润玉肩上微不可察地转了转才向她美背滑去,最后修长手指抵达一颗吊坠上。

指尖捏住它把玩了一番,缓缓沿着她的身体曲线向上移动,最后停在她细腻白皙后颈处。

顾倾城被按进他怀里时猝不及防,慌乱了一阵只好抬眸望着缠绕在他脖子喉结上的香槟色丝带来分心。

拉好她礼服上那个长长链子后,祁严卿的双手迟迟不离开,只是简单又轻柔地拍了拍顾倾城后背,示意她拉链已经拉好了。

“嗯,”顾倾城发出轻轻的一句回应,然后从他怀里走出来,和方才一样张开了纤长玉臂在他身前的位置不急不缓地转了一圈,“怎么样?说来听听。”

祁严卿抿了抿薄唇,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顾倾城身上。或者说是从美背游移到了身前。

等待他的评价准确来说是等待他的赞美的顾倾城正歪着头,刚刚换好晚礼服的现在那头有些凌乱的棕色长卷发被她抬手一捞都落在了一边肩膀上,眉眼如画精致,红唇艳烈。

晚礼服圆领的设计刚刚好将她深刻锁骨包裹,不对称的衣袖设计修饰着那双随意垂下的纤细玉臂,腰部的处理也将她的优美线条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一席长晚礼服裙宛若香槟色的泉水倾泻而下,刚好垂落在她足边遮挡起小巧踝骨。

似乎是想让他多看几眼多感受几下她穿上高跟鞋时的细微不同感觉,顾倾城踮了踮脚尖,然后放下,几秒过后又踮了踮,再放下。

因为她的活泼动作而摇曳起来的华美裙摆多了一丝明灭,像那泉水上多了几片不规则月光。

“怎么样啊,”才想起来还有她的一个问题要他回答,祁严卿为难地想了一想,“像香槟色的……”

大概答案不会比香槟色的鱼好到哪里去,顾倾城马上抬手按住眼前那正牵着某种弧度的薄唇。

她的微凉指腹抵上他的薄唇好一会儿他才收到了那个迟迟才到的白眼,祁严卿一顿,随即笑容更甚,甚至渐渐变成了只有某人才可以看见的那个笑颜。

看来从他嘴里是听不到好的回答了,顾倾城默默地想,然后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握住祁严卿西装袖口,将人往某个方向拉着走。

祁严卿走在她斜后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细细发丝可爱耳廓白皙侧颈华美衣领曼妙身体,视线最后落在了握着自己西装袖口的纤细修长。

他眯了眯眼眸,像打着坏主意准备算计那位优雅地走在他身前毫无防备的狐妖或狐仙。

不久之后祁严卿用力晃了晃手臂,把顾倾城握在他衣袖袖口的手指都晃到他手腕才罢休。

手指从他的衣袖滑落到他的手腕,顾倾城不知道是那人故意为之,所以没多想地紧了紧手指,将祁严卿的手腕握进手心包裹着。

顾倾城拉着祁严卿来到礼服间那一面巨大镜子前。

“拉我来这里做什么?”

祁严卿问,虽然知道除了照镜子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在镜子前面做的。

“当然是来看看你挑的这件晚礼服怎么样呀。”

顾倾城理所当然地回答。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半壁江山 “嗯,但看来看去也都是只有一个结果吧。”

祁严卿忍不住挑了挑眉,一副“何必呢”的假装不耐烦神情。

“什么结果,我怎么不知道。”

顾倾城认真地看着镜子中的两道修长好看身影,似乎视线更多的是落在身旁人那里,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撩了撩裙摆,边撩边笑道。

祁严卿瞥了站在身边笑靥如画的美人一眼,薄唇随之牵起一抹深刻,“倾国倾城。”

低沉磁性的迷人声线兜兜转转绕进了她心里,没想到会听到这个词,顾倾城愣了一下才绽开笑颜,故作谦虚,“别,才没有,这太过奖了点。”

玩笑过后,顾倾城又认真地打量起镜中人来。

那个巨大镜面里映出的自己,一袭规规矩矩的晚礼服长裙,小圆领刚刚好好盖住自己锁骨,衣袖完完全全包裹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削肩和半截手臂,真的该露的地方一点没露,不该露的更是严严实实。

看着镜子里亭亭玉立的美人,顾倾城忍不住歪头,展露出一个内容丰富的美丽笑容。

它这个保守是怎么混进那群性感里的?祁严卿又是怎么在众多性感之中找到它的?顾倾城抱起纤长手臂歪着头想。

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转头看向祁严卿,想要从他身上找寻它们的答案。

顾倾城看向祁严卿时祁严卿正直直地盯着前方,他的完美侧脸也让顾倾城渐渐忘记了她原来要问他的问题。

“不是要看礼服么,看我做什么。”

感受到顾倾城的热烈目光,祁严卿转头向她,调侃般眯了眯眼。

“……是哦。”

顾倾城想不起来自己要问什么了,便听话又悄悄艰难地把视线从那张侧脸离开,回到她的出发点。

祁严卿也悄悄艰难地把视线从顾倾城小脸上移开,回到两人面前的大镜子里。

祁严卿看着镜子里的顾倾城,她的香槟色长裙上点缀着一些钻石珍珠,珠光与这个空间里的光线相映成辉。他看了她许久,在他眼里那个曼妙身影璀璨夺目举世无双。

虽然她说她不想要喧宾夺主,但祁严卿想象不到有哪件晚礼服可以把原本就无比璀璨的人变得普通,他想都没想直接放弃,“这件不错,你可以穿这件去。”

“不可以,”顾倾城忍痛割爱般摇头,“刚刚她们和我说,谢吟雅今晚穿的就是香槟色。”

“那个时候?”

祁严卿挑了挑剑眉,想起她端着果汁进来时自己来不及走,只好躲到几件大礼服后面,透过薄纱和缝隙看见小个子女佣急匆匆地拉住顾倾城,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明明可以趁那个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礼服间里面,伪造出他一直在那里试礼服在悠闲等她的画面,但因为贪恋她的美丽背影耽误了几分几秒,所以最后只能慌张僵硬地坐在沙发上。

“嗯?”顾倾城轻轻皱着眉心抬了抬眉眼,“说,你到底偷看了我们多长时间?”

“明明是你先闯进我眼睛里的。”

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几分调皮蛮不讲理,顾倾城笑了笑,弯起手肘撞向他腰腹,随后眼神瞥向礼服间某一边,“你再去给我挑一件礼服吧,这次我不换了,不然时间来不及。”

“你也知道时间来不及,”祁严卿白了她一眼,长腿迈开的瞬间稍有停顿,“你要什么样子的?”

“不要太喧宾夺主就行。”

顾倾城累了,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坐,为她量身定制的礼服长裙更加细致地描绘出了那个玲珑有致的身躯,就连她歪着头回应他时的眉眼,都像是哪里多出来的几笔。

“我就知道。”

祁严卿垂眸浅浅一笑,这句话和他心里觉得顾倾城会说的话几乎一样,是一句非常抽象又苛刻的话。

知道他在想什么,顾倾城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你知道我这句话的关键点是哪里吗?”

“哪里?”

“是‘太’字,不要太喧宾夺主和不要喧宾夺主是两回事啊。”

狐狸耸了耸肩,露出她的特有狡黠。

顾倾城一番话,让祁严卿瞬间有了思路,长腿毫不犹豫地向某个方向迈开。看见修长的黑金色消失在一片白雪皑皑里,顾倾城瞳孔微微放大,像猜到了什么,“你该不会是要拿那个……”

“哪个?”

祁严卿还被埋在一片雪白里,听见外面顾倾城激动得有些发抖的声音,他坏笑了一声反问。

“那个……就是那个‘白雪仙子’啊。”

顾倾城激动得结巴了一下,那件弗洛桑顿有更加好听的名字,她口中那个,是他们四人在某一次心血来潮时起的。

“正是。”

磁性声音带着笑意,祁严卿从一件一件纯白色大礼服中缓步而来。

顾倾城瞬间看得入迷,恰好那一片都是白色礼服的天下,从中走出来的修长身形有着一张俊美无比的容颜,仿佛一位天神穿过重重天山,来此间拜访那位不问世事怡然自乐许久未见的仙子,搭在他手臂上的那件弗洛桑顿,是要送她的礼物,又像群山中飘下的雪。

回到现实中,还是那么养眼的画面,顾倾城迫不及待地捏起香槟色裙角起身,走向那人。

“你怎么知道我要拿这件的?”

祁严卿边把礼服给她边问。

“默契吧,”顾倾城握住他手腕,神秘兮兮地一弯眼眸,忽然眼前闪过说着他们已经没有默契了的祁严卿的脸,顿时不满,修长手指一摊,“你上次是怎么能把我们的默契算到零的,把公式列给我,我一笔一划教你算。”

顾倾城当然知道不会有这么一条公式,只不过是她一直对他那句“才在我身边没多久,怎么奢望起那种东西来”耿耿于怀。

祁严卿垂眸,不笑幼稚笑可爱地抿唇一笑,“我知道错了,改天我算好了送你批改?”

“哼。”

顾倾城纤长玉指捂着红唇,依然没能阻止自己轻笑出声。

“快换上,迟到的美人更引人注目更喧宾夺主吧。”

祁严卿伸了伸手臂提醒。

“啊啊啊对啊有道理。”

顾倾城连忙松开他手腕抽走搭在他前臂上的纯白色晚礼服。

拿过那件礼服的顾倾城温柔地托着,轻捏住香槟色拉链吊坠的祁严卿温柔地下拉着。

因为最后一次穿它的时间都久远,顾倾城现在才发现它是大露背的款式,顿时有些惊喜和不可思议,“你终于给我选了露背的。”

“你不是最满意你的这里么,”拉开到一半的拉链被他松开,祁严卿指腹轻轻碰了碰隐隐看见的那对蝴蝶骨,“我整理你礼服间的时候才发现,露背的礼服占了半壁江山。”

“才不是,是你给我加了很多件不露背的之后,才是半壁江山的。”

顾倾城忍不住控诉。

“……”

“对了,”刚刚还愤愤不平的美人忽然音容甜美,让祁严卿猝不及防地一个转身,纤长玉指托起他手腕,把刚刚才轻碰了她蝴蝶骨的手指抵在她锁骨,“我最满意的还有这里。”

停顿了一下,狐狸没打算消停,她又推着祁严卿突出的腕骨沿着她锁骨移动,最后停在玉肩,她红唇笑容深深,“和这里。”

这是暗示他以后给她挑深V领一字肩或抹胸装了,祁严卿眯了眯狭长眼眸,用妥协的语气说了句,“不可以。”

“什么嘛,你的语气明明在说可以,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协调了?”

顾倾城坦然地忽略掉那三个字,非揪着他温柔语气不放。

“还不是你逼的。”

祁严卿边握住那对玉肩把人转过身去边宠溺式地埋怨。

“我哪里有这个能耐。”

顾倾城被动地转过身,轻笑道。

“你有,你只是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仙子是天帝的公主 祁严卿背过身,顾倾城才意识到他已经帮她拉开了身上那件礼服的拉链。

她迅速脱下香槟色换上一袭纯白。

这一次顾倾城没有和祁严卿一起欣赏,大概意识到了时间被他们磨蹭到紧迫,她碰了碰身前的黑金色西装只用指尖告诉他自己已经换好了,人就向着门口移动。

祁严卿眼疾手快地紧紧握住眼前一晃而过的白皙手腕,标准的紧张担心口吻,“你要去哪里?”

“去找她们给我简单梳个发型呀。”

顾倾城另一只手指了指门口,说道。

“不用了。”

祁严卿边说边把人牵到梳妆台,按坐上软凳。

“你要给我梳?”

顾倾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有几分诧异。

“嗯,”祁严卿拿起她一小撮棕卷发,云淡风轻,“对了,忘记告诉你,穿了这件礼服要披下头发的。”

“嗯?谁定的规矩?”

顾倾城抬了抬睫扇,好让自己可以看见在她额前摆弄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我。”

“我不,你刚刚又没和我说。”

“我忘了,”祁严卿理直气壮,“不过我说了你就会不穿它么。”

“不会啊,我会不同意啊。”

顾倾城仰了仰头,有些恶狠狠地瞪他,过于激动所以没注意到扶着她后颈的大手。

“有用么。”

祁严卿垂眸温柔一笑。

“……没有,”顾倾城低下头,但这并不代表她消停了,她还有办法,只见一只玉手缓慢地轻轻拨弄着颈侧的卷发,顾倾城忽然侧过绝色小脸,“也好,若隐若现什么的最是……”

身后男人脸色一沉,拔腿就往某个方向走,顾倾城看出那是披肩的天地,马上拉住他衣角,“别,我披啊,我披头发,哪里有什么若隐若现,简直严严实实。”

听着她有几分忍痛割爱的语气,祁严卿垂眸笑了笑,收回吓唬人的长腿,“那就乖一点。”

“嗯。”过了几秒,“祁严卿。”

“怎么了?”

祁严卿抬眸望向镜子,手上动作停滞了下来,毕竟美人和专注不可兼得。

顾倾城眨了眨那对漂亮眼睛,奈何祁严卿把那张绝色小脸看了好几遍,就是看不见她眼睛里的一丝倔强。

好像狐仙或是狐妖遇见了天敌,所有聪明都暂时失效了,她牵了牵唇角,不经意露出一笑,“无法无天,无理取闹。”

薄唇也牵起了弧度,祁严卿知道她无聊,便拿出手机放进她手心,忽然想到什么,迅速又拿了回来,改把顾倾城的手机放进她掌心。

美人歪了歪头,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

“联系一下宋明华,让他过来接我们。”

“哦好。”

顾倾城边应边右滑解锁自己手机,点开和宋明华的聊天界面。

过来几秒,“联系好了,他就过来。”

顾倾城把手机放上梳妆台,然后抬起睫扇想看一眼镜中的祁严卿,不料跌进他的认真里。

是没有说话所以容易出神么,不知道哪里来的错误认知,顾倾城张合了红唇几下,“祁严卿。”

“嗯,怎么了?”

祁严卿停下手中动作抬眸,她跌进了深海,还没认识到错误。

“你弄的这个发型有什么主题支撑吗?”

“仙子,刚好符合你的礼服和气质。”

祁严卿一本正经,很像上学时被老师提问。

“哦。”

顾倾城笑着回了他,让那个字稍微变了个音调。

祁严卿抬了抬眉。

顾倾城又想起了什么,“你刚刚不让我走,是不是怕我又像去拿果汁的时候那样莫名其妙?”

“是,”祁严卿温柔一笑,“你也知道自己莫名其妙。”

“啊,我的果汁。”

顾倾城忽然低低地惊呼出声,长臂向上一伸胡乱挥动着干扰身后人,如果没有提起这件事,她真的要忘记她那杯果汁的存在了。

祁严卿一手抓住在空气中扑腾的白皙玉手,一手按住她肩膀,“知道了,我去拿。”

那抹高贵的修长很快消失在精致镜框外,顾倾城意犹未尽地转身,视线跟随祁严卿去到一张小茶几,看着骨节分明的好看手指握住放在上面的一杯果汁。

祁严卿拿起玻璃杯转身,对上了她的视线,随即弯起薄唇,像躺着的新月。

顾倾城也露出了没有什么由来的绝美笑容,她边笑边催促,显得毫无说服力,“你快一点儿,注意时间呀注意时间,我们要迟到了。”

祁严卿回到顾倾城身边,把果汁放进她早就做好了准备的双手中,虽然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操心很多余,依然淡淡地提醒,“小心点儿,别洒在礼服上了。”

“嗯?”顾倾城忍不住笑了笑,红唇一抹嚣张,“放心吧,如果能洒在这上面,我就不是顾倾城了。”

嚣张美人边喝着果汁边看着镜中的自己,发现她的发型还没有很明显的变化,便默默决定安分些,不再去分他的心。

少了顾倾城的闹腾,祁严卿的进展还是很快的,顾倾城看着镜中越来越仙的自己,满意一笑。

正当她觉得完美以为结束了的时候,祁严卿走向了她的首饰柜,在里面找着什么,但因为柜门挡着,所以顾倾城看不见。

“还没结束么?”

顾倾城蜷起纤长玉指支着小脸问。

“快了,就差一个小东西。”

“什么东西?”顾倾城又问,只见修长好看的那只手从墙柜中拿出一顶皇冠,“等一下,你的主题不是仙子么,戴什么皇冠,别和公主搞混了。”

“嗯?仙子不就是天帝的公主么。”

祁严卿不管她的反抗,一脸“我没说错”地笑了笑。

顾倾城只好坐得乖巧,“强词夺理。”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游离于计算之外的失控之美 已经快到中午了,宋明华还在看着眼前那张办公桌,桌面的书页被风吹起一页两页,恍若一只玉手正慵懒地翻阅……

怎么可能。

宋明华按在眉骨的手指缓缓移向太阳穴,用力揉了揉。

忽然一句“宋先生”,他指尖停顿眉心蹙起,失落和厌恶交缠着滋长。

“宋先生?”

来人被他的阴沉脸色吓到,颤颤巍巍地又叫了一声。

宋明华这才扶了扶金框眼镜,看向来人,“什么事?”

“呃……宋先生,顾小姐不在吗?”

那位女同事抱着几大份文件,小心翼翼地问,她明明记得上个星期顾小姐和她们交代过她明天休息所以任务最迟今天交上来的。

“她调休,明天才上班。”

宋明华淡淡开口,视线不知不觉又飘向了那张并不特别的办公桌,只是那个用金色勾勒的名牌上似乎有一只白皙玉手在游走把玩,他抬了抬眸,终于可以将身形纤长曼妙的美人框进眼眶,她撑着办公桌的手掌稍微用力,人就跳上了桌面坐着,长腿挂在桌边漫无目的地晃悠。

她好像听到了宋先生一声轻笑?女同事疑惑地抬头看向宋明华,见他神情严肃地看着顾倾城的办公桌,心里暗想,是错觉吧。

“那……宋先生,我放在顾小姐桌面?”

女同事抬手指了指顾倾城的办公桌,小心翼翼地询问,见宋明华许久没回应,她只好自作主张地把那些文件放在顾倾城办公桌的左上角。

视野里忽然闯进别人,那位美人渐渐淡化消失了,宋明华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心。

察觉到最近的宋先生和以往很不一样,女同事大着胆子问,“宋先生,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们几位同事打算这周末组织一次温泉度假,宋先生要不要加入我们?偶尔放松一下其实对……”

“顾倾城去不去?”

不知怎的宋明华就脱口而出了,当意识到说过的话收不回来之后,他扶了扶眼镜,强装镇定。

女同事一愣,连忙说,“这个……我们还没有问过顾小姐,要不宋先生帮我们问一下,可以吗?”

“嗯。”

宋明华淡淡道,不知为何竟有点开心。

是温柔的宋先生,女同事激动得一鞠躬,“那,那……宋先生,我好像没什么事情了,我先下去了。啊,顾小姐回复了的话告诉我或者告诉林组长都可以的,时间和地点我们确定了就告诉你们。”

“林组长?”

“啊,就是策划部的林苏苏组长。”

女同事连忙补充一句,见宋明华又低下了头,怕自己耽误了他太多时候,便匆匆忙忙走出这里跑进了员工电梯。

当诺大的空间又只有宋明华一人,他离开了位置,站在落地窗玻璃前顾倾城时常站的那个位置,抬手指腹摩挲着手机屏幕陷入了沉思。

会因为有一个可以找她的理由而雀跃,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可是身体,又止不住地想听那位美人唤的那声“宋先生”……

明明昨天才听见。手指握紧成拳砸向玻璃,宋明华还在纠结时,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了几声。

他垂眸,是一直在想的那人发来的。

内容简简单单,是她的一贯作风:宋先生,在忙么?我想你过来顾家别墅接我和祁严卿去谢家。

宋明华:去谢家?有什么事情吗?

以前,他是不会问这些的。

顾倾城:嗯,今天谢吟雅生日,我们要去参加她的生日晚宴。

宋明华:好。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确认了顾倾城不会再发消息过来,宋明华又按亮了屏幕解锁,手机还停留在和顾倾城的聊天界面。

他拇指指腹虚张声势地滑动着屏幕,最后停在她第一句话“你”字的后面,挡住了所有字眼。

顾家别墅二层礼服间。

顾倾城走到手包区域,挑了一个适合她这一身的小手包。

“准备好了吗?”

祁严卿正握着门把问。

“好了。”

顾倾城提高音量应了一声,走向他时匆匆往后望了镜中那抹曼妙背影一眼。

看见美人款步走来的优美身姿,薄唇渐渐轻抿出笑意,修长手指微微用力,打开了衣帽间的门。

两人并肩走过房间外过道,祁严卿手中忽然被顾倾城塞进她的那个精致小巧手包,而后听见那道好听声音带着薄薄一层笑意,“你先下去,我去一下洗手间。”

“嗯。”

两人在转角分开。

不久顾倾城从洗手间出来,下楼时纤细玉指提着礼服裙摆,隐隐约约露着精致脚踝,“祁严卿,我们走吧。”

三名女佣正在一楼客厅看电视,听见楼梯间传来的迷人声线,纷纷拖拽着围上那位说话的仙子。

正当小个子女佣和微胖女佣沉迷美颜之际,高个子女佣因为比她们多一些这种经验而最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二公子又上去衣帽间了。”

“又上去做什么,”顾倾城随意勾起唇角,这才注意到微胖女佣和小个子那两双没见过世面似的小眼睛,“怎么,我不是穿过给你们看么。”

“才一次,还那么久了,”小个子撇了撇樱桃小嘴,拉过身边的高个子指着她假装抱怨,“她说以前,每个星期都能看见你盛装打扮的样子。”

“哟,还嫉妒?”顾倾城眯了眯刷了睫毛的漂亮眼睛,饶有兴致地逗她,“那我现在给你多看几眼,把以前的星期都补上。”

她没问“怎样”,是狂妄自大的自作主张的毋庸置疑的美丽。

顾倾城活泼不失优雅地给她们转了一圈,纯白裙边缓缓旋转成了一朵喇叭花冠的形状。

祁严卿下楼时恰好撞见那张嚣张自恋脸的转瞬即逝,一时间勾起了许多回忆,他停在楼梯间,不知不觉笑成了最温柔的模样。

刚刚眼尾余光里似乎有一道黑影?

顾倾城回眸,恰好祁严卿收敛了温柔,但似乎仍然能让她恍惚很久。美人连忙“及时止损”,全身心地打量起又让她眼前一亮的那抹修长。

祁严卿换了一身礼服,里面是纯白柔软的衬衫,再套上修身的西装。

是他换的第一套礼服,顾倾城眯了眯眼,认了出来。

“等多久了?”

“没多久。”

“走吧。”

祁严卿走到顾倾城身边,把她的手包还给她。

“好。”

顾倾城接过去,双手拿着随意垂在腰前。

只随意一个动作,挡在身前的白皙手臂的角度都像精心计算好一般完美无瑕,没有分毫差错。

而忽然落在她腰上的骨节分明且修长的手指,则是游离于计算之外的失控之美。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后视镜里,是某位的艳烈红唇修长脖颈洁白礼服衣领 黑西装和白礼服穿过宽敞客厅,刚走到玄关,白礼服忽然想到什么,停滞了一下,而后走出黑西装的手臂,“我要交代她们一点事情,你等我一下。”

“去吧。”

祁严卿的手臂一动不动,顾倾城纤腰贴着他掌心和手指转了半圈,走了回去。

正欣赏着他们美好背影的三名女佣纷纷错愕,谁都不知道大小姐为什么走向她们。

“很意外?”

美人摇曳着裙边和卷发,牵起红唇,故意这么问着。

“嗯。”

三人点着头,异口同声。

顾倾城走近她们,压低了声音,“晚上,准备好醒酒汤。”

嗯?她说了什么?自己听到了什么?小个子女佣不可置信地蹬圆了眼睛,视线不敢离开那个走向祁严卿然后自然地挽住男人手臂的神仙身影。

顾倾城穿着洁白礼服宛如最干净天使,女佣们却分明看见了长着角和蝴蝶骨雪肤破裂出一对黑色翅膀的最混蛋恶魔。

甚至那位魔女还抽空转头,朝她们调皮地眨了眨其中一只眼睛,告诉她们,她的恶作剧开始了。

“你还走不走了。”

祁严卿被顾倾城突然复杂起来的出门步骤惹笑,他抿起薄唇,得心应手出一句宠溺。

“当然要走,等一下我吧你。”

顾倾城将一对玉足踩进高跟鞋里,不知为何竟得心应手出了一句撒娇。

“哦。”

等在门边的祁严卿斜靠着,随意地瞥了一眼还在玄关处的不知道哪只眼睛看见了他不等她的顾倾城。

魔女走了,魔女挽着二公子的手臂走了。

三名女佣摆着手的机械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她们互相看了看彼此,仿佛方才那妖冶红唇如游丝般的声音神秘的眼睛还在面前,挥之不去。

小个子女佣站在中间,所以她折起两只手臂向身旁撞了撞,“你们说,大小姐又要搞什么小动作?”

“大小姐会不会是想把二公子灌醉?”

微胖女佣猜测道。

高个子女佣赞同地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啊,大小姐为什么要让二公子喝醉呀?”

小个子不得其解地惊呼出声。

“你失忆啦,”高个子敲了敲她脑袋,“肯定是因为我们早上和她说了二公子喝醉会说故事,她好奇了。”

“啊,我想起来了,”小个子眸光亮了亮,早上和大小姐还有她的愉快的聊天画面一闪而过,某人捕捉到了关键,“还不是因为你对大小姐说的那一句‘你想听就自己去听吧’,是你怂恿了她呀。”

“……”

微胖女佣不知道她俩在说什么,但是有努力地从她们的对话里拼凑信息,很快也有了个所以然。

“傻啊,”高个子女佣忍不住又敲了敲小个子女佣的脑袋,“没有我那句话,她也会这么做的。”

“唔,有道理……”

“你们讨论得太大声啦,”微胖女佣比了一个小声些的手势,“大小姐和二公子还没走远呢。”

小个子和高个子马上没了声。

“哈哈,也不是一定不可以说话呀,”微胖女佣被她们宛如复制黏贴的动作逗笑,她捂着嘴,“换个话题不就好了?”

“对啊,”小个子女佣摊开手掌锤了锤手心,话题说换就换,“二公子和大小姐的礼物送过去给谢家了吗?”

“送啦送啦,放心吧。”

高个子揉了揉她头发道。

走出顾家别墅门口的两道修长身影似乎无论过了多少年都有能把顾家那条小路走成很长的能力。他们像是走过了日夜更替,交换四季,全然不顾恢宏大门口那辆车的无奈和它显得有多孤独。

宋明华透过车窗看着缓缓靠近的两道修长身影,他们是天生一对似的般配。

“宋先生,在想什么呢?还是等太久了无聊?”

顾倾城扶着副驾驶座位降到一半的车窗玻璃,对坐在驾驶座位上的那位高挺鼻梁架着金色镜框的冷静男人打了声很长的招呼。

看着她越来越近而慌张移走的视线又移回车窗,没能回应那声招呼,顾倾城已经在祁严卿的保护下坐进了车后排的一个位置。

收回贴着车顶的手,祁严卿也坐进了车后排顾倾城身边。劳斯莱斯缓缓开动。

后视镜里,是某位的艳烈红唇修长脖颈洁白礼服衣领。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他不知道对她的欣赏,怎么就多了一份幻想 劳斯莱斯穿过车水马龙,缓缓驶入住宅区,停在一座奢华住宅的大门口。

那是谢家,正灯火璀璨人群热闹,即将举行谢家小姐谢吟雅的生日晚宴。

“到了。”

修长手指松开方向盘,宋明华扶了扶金色镜框,抬起藏在镜片后的眼眸看向后视镜。

“嗯。”

正坐在车后排的慵懒两人异口同声。

祁严卿先打开车门,被西裤包裹的匀称长腿迈了出去。他一只手贴着车顶另一只手五指微弯,人在等着顾倾城那抹纯白身影,微凹的掌心则等着某只细腻白皙。

顾倾城像曾经每一次上学放学或每一次和祁严卿同车那样不急不缓地挪到车门边,稍微侧身,把纤纤玉指落进祁严卿掌心里,再因为有那只手的保护而肆无忌惮地跳下车。

然后,纤长玉指往身后一按,把车门关上。

那个微弱声音像一个信号,宋明华听见它,视线便不受控制地落出车窗外。他透过半开的车窗看见那个纯白色身影,像经过了艺术处理。

金色镜框后的眸光明了又暗,他不知道对她的欣赏,怎么就多了一份幻想。

直到顾倾城挽着祁严卿被侍者们接待进谢家,宋明华才将劳斯莱斯缓缓开离这个热闹地方。

祁严卿垂眸看了看自己衣袖褶皱处的纤长玉指,不知道在笑什么。顾倾城恰好在抬眸时撞见,不满地咬了咬艳烈的下唇,因为忍不住笑意,所以皱了皱眉心假装凶狠,“它有我好看?”

祁严卿笑而不语,摇了摇头。

几位侍者领着祁严卿和顾倾城走进生日晚宴的宴会厅,那两道完美身影一出现,自然就引起了许多人的注目和窃窃私语。

“天哪,你们快看,那不就是顾家的大女儿么,几年不见,她还是那么有气质啊。”

一位身穿黑色晚礼服的夫人悄悄推了推身边的几位好友,感叹道。

“听说她回来的时候我就想见见她了,太漂亮了,怎么会有女孩子生得那么美丽动人,眸子都能摄魂似的……”

一位红礼服夫人也早早就看着从门口进来的那抹纯白了。

站在她身边的一位墨绿色礼服的夫人则八卦地撞了撞她,打断她的话,“你啊,当年是不是有让你儿子娶她的念头?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儿进展?”

红礼服夫人瞪了好友一眼,又叹了一息,“瞎说什么,哪位有儿子的不想自己儿子娶到她,只可惜她早早就是祁严墨那孩子的未婚妻了,我们啊,也就想想罢了。”

“我看祁严卿那孩子对她也不一般啊。”

一位浅粉色优雅长礼服的夫人在一旁喝着红酒淡淡了一句。

“走吧,打个招呼去,好久不见也不知道倾城还记不记得我们几个老阿姨呢。”

黑礼服夫人笑了笑,把她的好友们都推着往前走。

“知道啦,急什么呢,”粉礼服夫人连忙在身边一位侍者那儿换了一杯酒,玩笑道,“你是不是也对她有想法呀。”

“说什么呢。”

宴会厅一边。

祁严卿端起一杯红酒递给顾倾城,她接过酒杯,轻轻碰了碰祁严卿刚刚拿起的另一杯酒,还没喝一口,眼尾余光里就出现了一片美丽色彩。

精致睫扇微微扇动了一下,顾倾城能分辨出来,那是冲他们来的几抹身影。

所以她缓缓转身,对她们礼貌地笑了一笑,红唇弯出温柔的弧度。

那几位夫人看见,也怀念一笑,朝她点了点头。是了,就是这个微笑,和以前一样温柔微冷又遥远。

“怎么了?”跟着顾倾城转身的祁严卿这才注意到来人,他放下酒杯,薄唇牵起淡淡一抹弧度,“郭夫人,唐夫人,萧夫人,凌夫人。”

“严卿,倾城。”

几位夫人走到他们身前,弯起的眼尾有些许细纹,笑得和蔼可爱。

红礼服的那位夫人有些激动地抱了抱顾倾城,笑道,“好久不见倾城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想哭。”

“倾城也很久没见唐夫人了,我家那位顾夫人啊,常常念叨你们几位夫人呢。”

顾倾城抬头轻轻拍着唐夫人的背,笑道。

“这么说只有倾城回来了?你妈妈不回来吗?”

唐夫人问,语气里有股希望落空的失落。

“嗯,只有我回来了,他们暂时还不会回来,”顾倾城温柔地笑了笑,安慰着身前的女人,“不过我妈妈已经有回来玩一段时间的计划了。”

“真的?”

几位夫人有些惊喜,异口同声。

“当然,我最近和她聊天的时候她有提到一些,”端着酒杯的美人眯了眯眼睛,“到时候她突然来找你们玩可别被吓到了。”

“好,你们吃东西了吗,那边有许多甜品。”

萧夫人指了指某个方向。

“还没呢,我们刚来。”

“一定要试一下红色那款哦,挺好吃呢。”

“好。”

祁严卿顾倾城和四位夫人又聊了几句才分开,夫人们去和其他小姐夫人打招呼,而他们则走向刚刚萧夫人指的点心台。

顾倾城终于松开祁严卿手臂,对于甜品她比祁严卿感兴趣,耐不住他的不急不缓索性先走上前去。

纤长白皙玉指挑挑选选终于找到夫人们说的那一款红色小蛋糕,晶莹的几颗指尖捏着碟子边缘把它从众多甜品中取出来,但它们的主人却没有很小心翼翼地想着其他事情然后轻笑出声。

“想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祁严卿伸手夺走她原本就是要递给他但只是拿起来还没递给他的那碟蛋糕,生怕她走神得厉害把手翻过来。

“想你刚刚那句‘招呼’啊,”顾倾城看着从自己手中夺过蛋糕碟的指尖,笑道,“竟然是按她们礼服颜色深浅。”

祁严卿挑了挑剑眉,一脸的“哦,你在想这事么”,忽然他俯身,用低沉好听的声音打趣美人,“如果按顺序的话,会被她们发现的吧,你其实一点儿也记不起来她们是谁。”

“我其实从来都没记住她们。”

配合他的打趣,顾倾城自嘲一笑,补充了一句。然后偏了偏头看向那桌甜品,再从中挑出一碟蛋糕来。

忽然又想起刚刚,祁严卿微不可察地上前一步,挡在她斜前方,和那几位夫人极慢地问候着,把对她们的称呼都说得清楚。他的问候从来都是介绍,以前是,现在也是。

以前?顾倾城不禁有些开心地愣住,她能忽然这么想,说明以前这种事情发生过,还很经常,她愈发想要找个时间好好翻看从前的记忆了。

不过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让她在意的事情,顾倾城稳稳地端着蛋糕碟子偏头向祁严卿,“对了,你刚刚为什么要走前一步挡住我?”

“有么。”

“有,你这样让我好像初入这种场合的小朋友。”

早就得心应手的自己还需要什么保护,顾倾城抬了抬眉眼。

祁严卿薄唇一弯,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勺她手里那碟蛋糕喂到她嘴边。

顾倾城盯着那好看的薄唇,仿佛能听见他明朗的笑声,“你就是我的小朋友啊。”

胡思乱想!顾倾城猛地摇了摇头,赶紧把这个想法甩开,却真的听见了他明朗笑声。

“不要?”

祁严卿歪了歪头,收回手准备自己吃。

“谁说的。”

顾倾城眼疾手快地抓住他手腕,掰向自己,红唇一张一合地就把那勺蛋糕吃掉了。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轻描淡写地炫耀着十指相扣 叶雨妍站在宴会厅另一边,将不远处祁严卿俯身吻着顾倾城耳坠,因为顾倾城转头去拿蛋糕又吻了她侧颈,最后她偏头回来则吻着她脸颊的全过程看在眼里,不知不觉指甲被紧紧抓进掌心,气得有些发抖。

“快看,那是顾倾城和你的祁严卿,他们在做什么。”

谢吟雅也一直注意着那两道修长身影,她撞了撞身旁的叶雨妍。

“早就看见了,”叶雨妍咬了咬牙,“祁严卿迟早是我的,她现在什么身份都没有,凭什么围着祁严卿转。”

“占着她是祁严墨的未婚妻咯,”谢吟雅耸了耸肩,忽然想到了什么眸光一亮,“不对呀雨妍,你想想,该不会是祁严墨不要她了,所以她现在拼命围着祁严卿转,想重新变成凤凰呢。”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可能呢。”

叶雨妍眉心舒展,盯着顾倾城的背影勾了勾唇角。

“那你快过去呀,在这里生气有什么用?祁严卿又不会知道。”

谢吟雅推了推叶雨妍后背,自己也在她身后走着,等着看一会儿的一小段好戏。

叶雨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礼服,高傲地婀娜多姿起来,谢吟雅则故意放慢了脚步,悄悄打量起眼前好友和不远处那位美人。此时叶雨妍穿着橘色的礼服短裙盘着长发,华丽的耳环项链在宴会厅的灯光下有些耀眼,而顾倾城一袭纯白色晚礼服长裙,风姿绰约,大概是因为那一顶皇冠,所以格外耀眼吧……不,一定是因为那一顶皇冠,她才那么耀眼。

可是就算再耀眼再美好又有什么用呢?在这个身份至上的世界,即使叶雨妍不及她十分之一,但就是叶家的千金小姐,她顾倾城算什么,一个消失了的颓败豪门的大小姐,拿什么和叶雨妍比和叶雨妍抢……

谢吟雅正在找无数个理由努力说服自己,但单单看着那道高挑迷人背影和想起还存在自己手机相册里那张摔倒在地的婚纱美人的照片,便觉得自己失败了,那个人,一如既往的高贵不容冒犯,她才没有和谁比和谁抢,因为没这个必要吧,是她的就是她的,她不要的也没人抢得走。

现在才意识到她的气质她的清冷不是因为顾家宝贝大小姐的身份而或许是她与生俱来的会不会太迟了,谢吟雅抓了抓自己礼服裙子蹙了蹙眉,不,一定是因为童年阴影我才会这么想。

“吟雅?”

叶雨妍回头,发现好友的不对劲。

听见叶雨妍的声音,谢吟雅连忙收拾好情绪,“怎么了?”

“我还想到一个好主意,”叶雨妍马上靠近谢吟雅,说起了悄悄话,“等会儿我戳穿她被祁严墨抛弃的时候,你就说,你都没有邀请,怎么还有人摇着尾巴过来。”

“这……不太好吧,”谢吟雅皱起眉心,“我邀请函上明确写了‘期待您携家人一同参加’的,这样不就显得我小气了吗……”

没等她说完,叶雨妍打断道,“怕什么,她都不是祁严墨的未婚妻了,怎么能算家人。”

“雨妍,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四个情同家人。”

“我知道啊,情同家人也不是真正的家人呀,她又不姓祁……”

“她可以姓施。”

“什么?”

“施天舒为了她能做到什么程度你不会不知道。别忘了,当年最轰动的除了顾氏消失还有施天舒找她。”

“我怎么可能忘记,你是不是害怕了要反悔?明明是你提出来要这么做的,”叶雨妍被她的话激怒,生气道,“按照你这么说,她现在还是比我矜贵,我什么都比不上她抢不过她是吗。”

“我没有害怕要反悔,”谢吟雅拉起叶雨妍的手晃了晃,安抚她的情绪,“你当然比她矜贵,我只是突然想到施天舒的作风有点吓到。”

听着谢吟雅的解释,叶雨妍也不生气了,她笑了一笑,“干嘛自己吓自己,施天舒又不在这里,还能管得到这边的事?”

“也对,走吧。”

“嗯。”

等叶雨妍转过身,谢吟雅才叹了口气,她不清楚刚刚的自己怎么了,竟然在维护顾倾城?

叶雨妍走到祁严卿身边,在吃着蛋糕聊天的两人都没发觉。

“祁总?”

叶雨妍娇声唤了一句,祁严卿和顾倾城这才转头一看。

“你能应邀而来,我很高兴。”

见祁严卿看向自己,叶雨妍笑容更甚。

祁严卿视而不见,他偏头看向挖了一勺蛋糕送到红唇边的顾倾城,浅浅一笑,“因为某人想穿上她的弗洛桑顿礼服吹吹晚宴的风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顾倾城吃下蛋糕抬眸盯着那个美好笑颜,边回应他一个美丽假笑边想,这是什么新型的打情骂俏么?

某人是谁,还不是那位爱礼服近乎痴狂的与弗洛桑顿有着千丝万缕干系的公主。所以祁严卿来,不是因为她的再三邀请,甚至不是因为谢吟雅的邀请函,而是因为消失五年刚刚回来的人想过来玩玩?

这个想法马上浮在脑海挥之不去,叶雨妍狠狠咬了咬牙,很快又假装友好和可爱,“倾城也在啊,不好意思没看见你。”

顾倾城朝祁严卿笑了笑,“你们聊,我去和这次的主角说几句话。”

“我和你一起去。”

祁严卿没让她转身,握住了她手腕。

顾倾城看都没看她一眼,是把她当作空气吗,这个女人还是没有变啊,鲜少正眼看她,以前就算自己终于杵在她眼前她的漂亮眼珠也会恰好在眼角看着其他地方。叶雨妍想到这里,更加生气,她抖着声音挑衅,“倾城呀,我看你最近都围着祁总转,该不会是祁严墨抛弃你了不要你了吧。还有啊,你不是凤凰,死了就是死了。”

“不是看不见么你,”戴着皇冠的美人随意一瞥,终于看了叶雨妍的眼里像放着两颗黑色冰块,而那冰块之外的波光粼粼则是白色冰块融化了形成的小水池,“严墨不要我要谁,你叶雨妍?配么。”

冰冷的眼神不屑的声线带着挑衅的反击,被拆穿的叶雨妍恨不得找一条缝进去,而且顾倾城的一丝冷笑自信得像是听了一个最荒唐笑话。当叶雨妍发现自己无法而且不敢反驳她的那句“配么”时,瞬间恼羞成怒,瞪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最有杀伤力。

“祁总?”简单地回击完毕,红唇忽然把玩起两个字眼,她顿时想到了什么好玩有趣事情,随即从祁严卿手中抽出自己手腕,纤细玉指穿过他的指缝,故意缓慢地在观众面前一根根按下,好听声音也被她百转了千回,“你说呢,严卿。”

那位美人轻描淡写地炫耀着十指相扣和她不能够用的亲昵称谓,叶雨妍顿时气得脸颊通红,就快要掀翻身边那桌甜品。

幸好及时控制住了情绪没把场面搅得混乱,叶雨妍递给悄悄站在顾倾城身后有一段时间的谢吟雅一个眼神,暗示她该出手了。

章节目录 第208章 等你知道我看上谁了,在下结论 “不是说和我一起去找谢吟雅么,走吧。”

因为这段插曲,顾倾城打消了让祁严卿和叶雨妍独处的念头,她晃了晃还十指相扣着的手,准备把祁严卿带走。

与此同时,站在顾倾城身后的谢吟雅收到了叶雨妍悄悄传递给她的眼神信号,她走到顾倾城面前,露出标准的主人笑颜,“你不用找我了,我过来了。”

“哦,你来得真……是时候啊。”

默默地吞掉了一个“不”字,顾倾城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心,她声音冷冷远远的,特别得让人只注意了语气,没发现话里玄机。

“礼物我很喜欢,谢谢。”

谢吟雅似乎忘记了她来这儿的目的,也完全忽略叶雨妍惊讶和幽怨眼神。

“嗯?礼物?”

顾倾城不由得一愣,等自己以前的部分生活片段输入记忆,她才反应过来,每每到那些夫人小姐生日,她的女佣们都会准备好一份大礼提前送到那些夫人小姐家里。

怎么会有人呆滞都如此美丽,谢吟雅暗自感叹了一句,才把话问出口,“怎么了?”

“没事,”顾倾城浅浅地笑了笑,把眼里的疑惑抹去,换上庆贺,她转身从旁边的侍者那里拿走一杯酒,碰了碰谢吟雅的杯壁,“你喜欢就好,生日快乐。”

即便转瞬即逝,祁严卿还是看见了她那个分明就是忘记了有人会准备礼物的眼神,不禁偷笑一声,不料被顾倾城弯起的手肘撞了撞腰侧。

“谢谢。”

谢吟雅有些惊奇,她竟然看见了顾倾城眼底的细微变化,或许是以前围着她转的时候留下的习惯,以前如果发现她心情有一点儿不好,她们就会小心翼翼,奈何她清清冷冷所以情绪波动少有痕迹。

原来那么多年过去,她已经不知不觉拥有了这个能力,奇怪自己并不因为卑微而生气,也没有将这视为童年阴影,倒是挺喜欢这份时间的好礼。

与顾倾城交谈的短暂时间里,谢吟雅不知为何会有“那不愧是我小时候想围着转的人”的想法,被吓了一跳的人没有下意识地把这想法赶走,让它就这么逗留了许久。

后来三人随意聊了几句就分开了,顾倾城牵着祁严卿往旁边一个小厅走,谢吟雅则被叶雨妍拉到一扇落地窗前。

“你刚刚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说那句话还和她有说有笑的?”

叶雨妍生气道。

谢吟雅摇了摇头,随便找了一个搪塞她的理由,“我怎么可能还说那句话?她刚刚反驳你的时候那么自信,这不就说明她还是祁严墨的未婚妻吗,如果说了那句话,谢家和祁家的关系就僵了。”

“那你又说他们早就分开了?”

叶雨妍咬着牙。

“我也只是猜测。”

“哼,气死我了,顾倾城!”

叶雨妍狠狠抓了一把窗帘,奈何怎么拉怎么扯怒火都压制不下。

顾倾城牵着祁严卿走,什么也没说,她在想以前的事情。过了一会儿,因为实在想不起来,才有些严肃地问,“我以前有和她们玩?”

“没有,是她们围着你而已,有时候整场晚宴结束你都未必知道宾客中有她们而且就在自己身边。”

祁严卿淡淡道,自然地变成她的专属记忆机器。

“那就好,”顾倾城狠狠松了一口气,红唇又不知不觉弯起明丽弧度,“如果我以前和她们玩,我就真的不懂她了,要和她好好聊一场才行。”

“哦,你哪里是想聊一场,你是想要骂她吧。”

祁严卿薄唇轻勾出笑意,他淡淡的语气掩盖不了他知道她口中的“她”是谁。

“不敢不敢,我怎么敢骂她,应该她骂我才对。”

顾倾城抿唇轻笑,忽然想起来那人甚是恐怖的那一声“滚出去”。

自从上次在礼服间里出现幻觉看见了曾经的自己,顾倾城就偶尔会把她挂在嘴边,就仿佛那是位真实存在的人。她觉得有趣,五年时间她可能改变了一些习惯忘记了不少事情,现在能通过这种方式看见曾经的那位还能与她交流,就好像是自己的一位住在礼服间的神秘好友。

只不过顾倾城不知道,她的好玩和有趣,是祁严卿的等待痛苦和自欺。

“那些人的话,你就当做耳边风吧。”

祁严卿手臂用力,把顾倾城拉近自己。

一个踉跄撞进他怀里,顾倾城什么都来不及,只扬起睫扇,就见祁严卿愣住,她心里不禁为自己的机智鼓掌,是哪位聪慧机敏的人为自己争取了时间呐。

顾倾城在祁严卿身边站稳,才牵起唇瓣,故意逗他,“我就不。”

“……”祁严卿蹙了蹙剑眉,“这些话有什么好往心里去的。”

“我没往心里去呀,”顾倾城挑了挑柳眉,明丽一笑,“你知道耳边风是什么吗?你的声音才是耳边的风啊,她们说的不过是叽叽喳喳的噪音罢了。”

垂眸便见那一抹明丽笑颜,仿佛能点亮他整个世界,祁严卿也不隐藏了,他薄唇牵了牵,牵起一抹独特和专属,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知不觉落在她绝美小脸上,胡乱地毫无规律地轻抚。

“怎么了?”

“你头发有点乱了。”

祁严卿用指腹扫了扫她额前碎发,找了个还算合理的借口搪塞过去,毕竟她的头发是他梳的,多照料一下也是应该。

“哦。”顾倾城云淡风轻地应着,她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并不是完全没往心里去,确实有件事情往她心里去了,只不过不是叶雨妍那些做无用功的嘲讽,“你的眼光真一般啊。”

“哈?”她这神来一笔的贼喊捉贼颠倒黑白是什么情况,祁严卿忍不住翻给顾倾城一记白眼,“这不是你安排的么?”

“你以为我愿意是她呀,C城那么多大家闺秀,我这么安排还不是因为你,”顾倾城丝毫不弱地瞪回他,“你看女人的眼光真差劲。”

“这种话,等你知道我看上谁了,再下结论。”

我已经知道了啊,自信鬼才顾倾城就是不动摇自己偶然窥到惊人秘密的坚定,纵使有许多漏洞她就是看不见,她摇了摇头,潇洒地摊一摊手,“冥顽不灵。”

祁严卿随即抓住那只戏很多不安分的手,顾倾城就这么被牵着走进了一个小厅。

小厅中央正演奏着欢快优美乐章,顾倾城却无心欣赏。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对祁严卿的事情过分关心了?

不过很快,她就找到了为自己开脱的说法,大概因为是亲近的人,所以希望他的恋人是个很好的人吧。似乎她在他换礼服时想起叶雨妍的那个烦躁也可以解释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她对自己那点演技的莫名其妙乱七八糟自信很多时候都是祁严卿给的 等顾倾城处理好心里的问题回过神,她已经和祁严卿坐在这个音乐小厅的几排雅座的中间了。

音乐厅中央那位正专注演奏着的钢琴家让顾倾城眼底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眼前渐渐朦胧,像升起薄薄烟雾,她身处的音乐厅在烟雾之中渐渐变得宽阔华丽,宾客却在渐渐变少最后只有她一人。

她双手自然地隔着柔软裙摆叠在腿上,腰背挺直地坐在一排座位的中间,目光不偏不倚全落在音乐厅中央圆台上那位西装笔挺身形修长容颜完美的少年身上。而他端坐在一架钢琴前,好看的手落在黑白琴键,独独为她演奏了最温柔动听的音乐。

感觉自己还是那位礼裙华美的少女,顾倾城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

祁严卿偏了偏头看向身边的顾倾城,疑惑着圆台上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顾倾城依然看着前方,只不过回忆的画面渐渐被现实的场景取代,但怀念的笑意一直围困在唇角,她歪了歪头,“想起了以前,每次我生日你都给我弹钢琴。”

“这有什么好想的。”

祁严卿口是心非地弯起薄唇。

“对了,”顾倾城向旁边靠过去,撞了撞祁严卿肩膀,“从刚刚说到送礼物那时候开始,我就在想以前我们的生活,你猜我有什么感觉?”

“感觉你现在十八岁。”

祁严卿边回答边抬手向旁边的侍者示意了一下,等那名侍者走过来时他拿走顾倾城手里那碟吃完的蛋糕,再换上一碟蛋糕小卷。

顾倾城的手指动作没有变,就这么有了另一碟蛋糕,她捏起精致小勺,挖了一勺送到红唇边吃掉,才慢悠悠地笑,“哈哈,那么具体的啊,虽然也有这种感觉,但是最主要的是,我觉得找回了以前的感觉,感觉重新拥有了翅膀。”

“翅膀么。”

祁严卿抬手滑进她披散的长卷发里,动作轻柔地抚摸那对精致的蝴蝶骨,像触碰着她的翅膀根部。

“大概我天生就适合这样的生活吧,想起以前那些习以为常的事情,会觉得和她越来越近越来越相像。”

顾倾城吃着手里那碟蛋糕,不像感叹地感叹着。

祁严卿弯了弯薄唇,“什么越来越近越来越像,她不就是你么。”

“她是曾经的我,有时候我会觉得她不是我。”

顾倾城抿了抿红唇,抿出了神秘兮兮的弧度。

祁严卿温柔地不信,“她就是你啊,如果不是你,我干嘛和她待在一起?”

“……哦,有道理。”

顾倾城清清淡淡地应了一声,这是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第一次没有主见。

垂眸时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情没做完,顾倾城随即捏起祁严卿骨节分明的手指,摆弄成自己想要的形状,然后把手中还有一半蛋糕卷的碟子塞进她调整好的他的手里,好让他指腹一捏就能拿紧碟子。

她给他留了一半切面平整的蛋糕,就像她把“安娜”的蛋糕带回家时他给她留的一块那样。

“发什么呆呢,拿着。”

顾倾城发现他没有勺子,便把自己的递了过去,在渐渐变得亲密时,顾倾城忽然脊背一凉,想起了祁严墨的许多话。

她陡然收回手,向旁边一位侍者招了招,待他走近,从他托盘左上角的小匣子里取出一把小巧勺子递给祁严卿。

顾倾城终于想起了祁严墨。

“严墨和姑姑还不来?都几点了。”她边碎碎念边拉了拉祁严卿的西装袖口,露出他迷人手腕和圈在上面的一块男表,视线从那微突的腕骨离开,移到表盘,顾倾城现仔细看了看,“晚宴都快要开始了啊,他们到底在忙什么。”

“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嗯。”

顾倾城打开小手包,拿出自己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出祁严墨的那一页,拨了过去。

祁严卿端着碟子边吃着那半卷蛋糕边静静地看着顾倾城,直到她笑着说“严墨”,那眸光才晃了晃,暗下去几分。

“你和姑姑在忙什么呢?还来不来了?”

顾倾城边问边回看了一眼祁严卿的手腕,确认不是自己看错了时间。

“我早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在等祁蓝师呢,她磨磨唧唧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忙的。”

祁严墨坐在自家沙发上和顾倾城抱怨。

“哈哈,她那么重视这场晚宴么,”顾倾城笑了笑,能感知他等到无奈,因为都开始直呼姑姑全名了,“那么无聊啊,那我陪你聊会儿天?”

“好啊,”祁严墨靠上沙发,笑道,“你们到谢家有多长时间了?”

“快一个小时了,姑姑去了厉戎阿姨家吗?”

“你猜。”

祁严墨靠在沙发上的脖子后仰着,他眯了眯眼,似乎是被某人的磨叽逼出了坏心眼。

顾倾城耸了耸肩,因为答案太显而易见,“她去拿了礼服吧,那我越来越期待了。”

“你们在谢家没发生事情吧,尤其是你。”

祁严墨想起她刚回来时在叶家发生的事情,不由得皱了皱眉眼。

“没事呀,我们在听一个小厅里面的钢琴演奏,你们到了就来这个小厅找我们吧。”

“没那么快,还没出发呢,我现在连祁蓝师她的影子都没看见半个,”祁严墨假装一声冷笑表达着不满,忽然注意到什么,瞬间提起了兴致,“等等,严卿在你身边?”

“嗯,有问题?”

手机那边的人的语气转变让顾倾城不禁挑了挑柳眉。

祁严墨又忽然恨她“孺子不可教”了,“当然有问题,你这可不是和未婚夫聊天的语气,哦我想起来了,我都忘记批评你了,昨天留宿他家怎么没给我电话?”

“咳咳……”顾倾城心虚地蜷起纤细修长玉指,抵上唇瓣假装轻咳,拖延出来的时间里她想到了一个补救的办法,“严墨,你快点儿出现吧,我受了天大的委屈啊,想见你了。”

“……”

顾倾城知道,有人当真了,但显然不是通话一端的那位。

听到手机里忽然变了的语气,祁严墨愣了愣,才指点道,“这是和未婚夫说话的语气没错,但是你变得那么快我弟他不怀疑么?”

“好像不会。”反而当真了呢。

顾倾城勾了勾红唇,似乎有一丝骄傲。她对自己那点演技的莫名其妙乱七八糟自信很多时候都是祁严卿给的。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与画中人共舞 雍景花苑小洋楼里。

祁严墨的女佣正在帮祁蓝师换那件从厉戎家里带回来的宛如婚纱的巨大礼服。

“好了。”

女佣摆弄了一下那层层叠叠的华丽裙摆,梳理了一下她的头发,才垂下手说道。

“怎么样?”

祁蓝师张开双臂,这一次,她有华丽夸张的袖子。

“很美。”

女佣歪了歪头,不自觉地浅笑,亚麻色羊毛卷发拂过女仆制服裙背后的大蝴蝶结。

听见回答,祁蓝师满意地勾起唇角,她转身摆弄了一下放在高脚凳上的那台复古留声机,随着古老音符一颗一颗掉落出来,祁蓝师缓缓搂住了女佣纤腰,像忍不住想要先舞一曲似的。

“等一下。”

女佣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马上双手抵在她礼服领口脱离她手的禁锢。

“怎么了?”

祁蓝师疑惑,目光跟随着那道身影落到沙发。

只见女佣拿起搭在沙发上的一条有着许多复古元素的毯子披在身上。

她向祁蓝师走来时,像极了某个古老年代的藏画。

音乐悠悠扬扬,披着毯子的女佣一只手搭在祁蓝师光滑的肩上一只手缓缓抬起,祁蓝师笑了笑,一只手扶住她的腰一只手轻轻托着女佣抬起的手。

她们踩着音符优美地移动,像在小洋楼地毯上开出了一朵朵灿烂的花。

她们经过旋转着经过墙上一幅画时,祁蓝师忽然轻笑,因为那幅画有精致长桌鲜艳桌布柔软面包温热红茶,就是没有吃早餐的贵族少女,“我怎么感觉我正在和那幅画里偷跑出来的人儿共舞呢。”

“这么新奇的体验不是很好么?”

女佣也轻轻一笑。

“是啊,挺好。”

大美人弯起眉眼,将人搂得更紧。

女佣知道,此时的画面有那么一些诡异或冲突,但是越是诡异冲突越好,因为这样的她,才是能与她共舞的她吧。

一曲舞完,祁蓝师靠在桌子边缘,眼神忽然落寞,女佣不解,在她身前靠近了一步,像嵌进她的大裙摆里,女佣双手捧起绝美的一张脸,问,“怎么了?”

“真想把你带走啊。”

祁蓝师靠上眼前人的肩膀,叹了一息。

女佣笑了笑,没有推开她,而是顺着她的头发,“说什么傻话呢,你今天太反常了。”

“是吗,”躲在女佣身前的阴影里,祁蓝师扯了扯唇角,“大概是许久没出席晚宴太过开心了吧。”

“可……你这是开心的语气吗?”

女佣顿了顿,还没斟酌自己是否能这么说,就已经因为担心而不管不顾了。

“乐极生悲呀,”祁蓝师抬眸,藏着什么似的坏坏地笑了一笑,忽然瞥见墙上那个复古钟表,惊讶道,“哎呀,那么晚了啊,我得出发了,严墨该等烦了吧。”

“嗯。”

女佣送她到门口,朝她摆了摆手。

望着那道渐行渐远愈来愈小的美丽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她刚刚说的“乐极生悲”,真的是那样么?

祁蓝师离开小洋楼,走了一小段路就看见了一辆黑色宾利,它整个帅气车身因为受主人传染而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对某位大美人的诸多意见。

因为今晚他们一定会喝酒,所以驾驶座位坐着的是祁家的司机大哥,而祁严墨靠在车门边和顾倾城通话,看见一袭华丽礼服的祁蓝师朝他缓步走来,他对手机那端的美人说,“姑姑来了,我们现在过去。”

“嗯,去吧,挂了。”

顾倾城挂断通话,把手机收进手包里。

听到顾倾城挂断电话的声音,祁严墨垂下手,长腿迈了几步走到祁蓝师身边,一边帮她提着裙摆一边抱怨,“姑姑,你到底在磨叽什么,一点儿时间观念都没有呢。”

祁蓝师白了祁严墨一眼,马上切换话题,“刚刚在和倾城聊天?”

“嗯,他们已经等我们很久了。”

祁严墨点头。

“嗯?踩点女王今天那么自觉?”

祁蓝师疑惑。

“所以你今天是想抢她封号么。”

祁严墨眯了眯眼假装质问。

“哈哈,”大美人张狂一笑,“不敢不敢。”

两人走到宾利旁边,祁严墨拉开车门,扶祁蓝师坐进后排,然后把她露在车门外的华丽裙摆都塞进车里,关上车门,再长腿一迈绕到另一边坐到祁蓝师身边的位置,边关车门边对司机说,“好,走吧。”

“是。”

黑色宾利很快开离了雍景花苑。

谢家宴会厅的一个小厅里。

顾倾城又掀起了祁严卿衣袖,看了一眼他的手腕和表,发现距离她挂断和祁严墨通话的那个时候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便对祁严卿说,“走吧,我们出去大厅等姑姑和严墨,他们应该快到了。”

“好。”

祁严卿打开叠起的长腿站起身。

顾倾城则提着裙摆起身,露出的修长小腿和精致踝骨不过一瞬间,就又被长裙覆盖得严严实实。

两人刚刚走出音乐小厅,便听到一阵躁动。他们相视而笑,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场晚宴的宾客之中有许多与世家交好的设计师,他们一眼便能认出现在走进宴会厅的那位大美人身上所穿的那件华美礼服是谁的手笔。

“厉戎?”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见了厉小姐的礼服啊,我已经很久没看见过了。”

“果然是祁蓝师祁大小姐才能穿上厉戎的礼服吧,实在太惊艳了。”

而有些位设计行业的新人还没领会到厉戎的风格,则是通过穿着礼服的大美人来分辨。

“啊,那不就是祁蓝师小姐吗,所以她身上那件是厉戎小姐的礼服啊。”

听到人群里的那一番话,顾倾城都不知道厉戎是给自己的礼服盖了个章还是给祁蓝师盖了个章了。

祁蓝师还在与众多夫人说着好久不见,祁严墨在她身边东张西望,寻找着某道身影。

当他发现顾倾城和祁严卿时,祁严墨拍了拍祁蓝师手臂短暂地打断她一下,向她示意他去找那两人后才转身,修长双腿迈开走向祁严卿和顾倾城。

“哥,你可来了。”

祁严卿弯起薄唇,一副幸灾乐祸模样。

“你还笑,知不知道我多无奈。”

祁严墨打了一下祁严卿手臂以此来撒气。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好好当个小胎儿很难么,非要把我演戏天分吃掉 祁严墨向顾倾城张开手臂,把人紧紧抱进怀里,顾倾城笑了笑,瞬间变得小鸟依人了一些。祁严卿见状,便向他们示意他去找祁蓝师。。

看到祁严卿离开,顾倾城才抬手毫不留情地拍了拍祁严墨手臂,“还不放开我?”

“不放,哥哥抱一下妹妹怎么了。”

祁严墨挑了挑眉。

“好好好,别放。”

顾倾城抬眸有说有笑地瞪了他一眼。

祁严墨垂眸看着那对好看眉眼,不禁轻笑出声,“说吧,顾大小姐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哪里有什么天大的委屈,还不是因为你说我不像在和未婚夫说话所以临场发挥了一下,”顾倾城轻轻摇了摇头,又轻轻拍了拍祁严墨,“你说我当时和现在,像不像受了委屈想找爱人的小女人?”

顾倾城一动不动,生怕自己动一下那委屈就少一分那逼真就少一毫。

“你这意气风发光鲜亮丽像打了一场胜战的样子哪儿委屈了,”祁严墨上下打量,“要是你有天舒十分之一的演技也不会是这样。”

“那就要怪她了,好好当个小胎儿很难么,非要把我的演戏天分都吃掉。”

顾倾城耸了耸肩,认真责怪道。

祁严墨却没有看到一分一毫责怪,只看到了一半想念一半炫耀,“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们不是亲姐妹。”

“我又不怪她现在,她早在上一世就吃掉了。”

顾倾城眯了眯眼,坚信上一辈子她们是姐妹。

“哦,那我是不是应该投资一部姐妹情深的古装剧给你们演,让你亲身经历一下。”

祁严墨笑道。

顾倾城很赞同,还想太多,“那这样我一定本色出演啊,以这个角色出道似乎不错呢。”

祁严墨见顾倾城越想越多,忍不住松开了抱住她的手握紧她玉肩,使劲晃了晃,“醒醒,别想了,祁严卿不会让你出道让你演戏的。”

“啊?关他什么事?”

顾倾城歪了歪头。

“不关他的事,但是他爱管你的闲事。”

祁严墨耸一耸肩,轻而易举地卖弟弟。

“倾城。”

祁蓝师的声音从祁严墨身后传来。

顾倾城探出头一看,那位身着华丽的大美人正向自己走来,美得不可方物,她愣了几秒,用来感叹厉戎究竟是怎样一位怪物和天才。

“愣着做什么呢。”

祁蓝师抬头微张五指,在她眼前摆了摆,以唤回她思绪。

顾倾城回过神,走上前一把抱住祁蓝师,美人修长的手臂在环抱着人的时候稍微向下摆去就能够到那件美丽礼服层层叠叠的纱,她边玩边说,“你真的去找厉戎阿姨啦?要不要那么隆重啊。”

“穿着弗洛桑顿的人怎么好意思说我?”

祁蓝师不甘示弱,挑了挑眉梢反驳她。

“我这可是最不争不抢的一件了。”

顾倾城松开祁蓝师,垂眸看了一眼自己,从胸前到腰部再到藏起长腿的裙摆,越来越没有底气。

祁蓝师弯起唇瓣调侃,“只有公主才会觉得弗洛桑顿朴素吧。”

这么说来自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顾倾城弯起眉眼抱歉,笑得一点儿也不真诚,“不好意思。”

在过去的几年里,顾家人和祁家人聚在一起就会有很强的气场,若是再有施家人气场就更强大了。所以现在一位顾家人与三位祁家人聚在一起,一定是这晚宴厅里最瞩目的。宾客们的目光纷纷聚了过来,他们的窃窃私语中偶尔会有像“天哪,弗洛桑顿和厉小姐的礼服啊,这是什么神仙画面”这样的声音。

宾客都到齐了,谢吟雅的生日晚宴也正式开始。宴会厅里的璀璨灯光瞬间熄灭,只有几束追光一直移动到宴会大厅里的一个圆形高台上。

然后今晚的主角谢吟雅登台,她身穿及膝晚礼服,踩着一双昂贵的高跟鞋,在高台上声情并茂地说着一大段话,大概是感谢家人朋友欢迎宾客们之类。

然而祁蓝师和顾倾城丝毫不关心她说的是什么,在比高台暗许多的大厅某处,祁蓝师把双臂抱在身前,眸光缓缓变化着,在暗中观察那位主角。顾倾城则托着她的高脚杯暗中观察身边的大美人。

由于视线太特别,很快就被发现了。

祁蓝师瞥了一眼顾倾城,笑道,“看我做什么,还不过来帮我参谋参谋。”

“别看了,”顾倾城并不在意自己暗中观察的时间是短是长,她浅浅地勾了勾红唇,冷冷地笑了笑,“谢吟雅不可以。”

“为什么?”

难得听到她这样的声音和语气,祁蓝师饶有兴趣地挑眉一笑。

“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怎么样的?”

祁蓝师向顾倾城靠近,压低了声音问她,像在说着悄悄话,也确实是不能让祁严卿祁严墨听到的话。

“那样的,”顾倾城抬起玉臂勾住祁蓝师白皙脖颈,把她转向某个方向,“看见了么?”

“看见了。”

祁蓝师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三位世家大小姐的身上。

此刻的顾倾城和祁蓝师就像一对同班同学兼好朋友,正勾肩搭背悄悄讨论着篮球场上的哪一位男生。

只不过她们不是素面朝天梳着长马尾穿着一模一样的运动装校服,那青春洋溢的球场也变成了奢华璀璨的宴会厅堂。

那三人是顾倾城好不容易想到的,施天舒曾经说过她们可以是她真心的朋友。

“那么快啊,”祁蓝师发现了什么,马上弯起手肘撞了撞她纤腰,“你早就已经在观察她们了?上次还反对我这样做呢。”

“姑姑,我什么时候反对你了,你要实事求是啊。”

顾倾城勾在她脖颈的手碰了碰她耳环,漂亮眼睛眯成一条璀璨的线,假装威胁。

“你是没说什么,可以我从你的眼中看出了对叶雨妍的满意啊。”

我那是被逼的,顾倾城翻了翻白眼,用冷不到祁蓝师祁严卿他们的冷冷声音说道,“现在不满意了。”

“哦——”这是什么霸道态度,这是什么善变女人,祁蓝师在顾倾城修长玉臂大概围着的区域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抬起来的手在她皇冠前顿了顿,才下移去敲她额头,“你以为你是神仙啊,你喜欢什么样的他就要喜欢什么样的?”

挑衅?顾倾城抬了抬眉。

“她就是。”

祁严卿不知怎的出现在了她们身边,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毋庸置疑的气场。

顾倾城瞳孔随之颤了颤,不是因为他说她是神仙,而是他这样突然地靠近很容易让祁蓝师怀疑他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看出她的眼睛在责怪他的冒险,祁严卿自信满满地弯起薄唇,手掌轻抚上她的美背,是在悄悄安抚忽然神经紧绷的人的专属动作。

感觉像被他捧在手心,顾倾城不禁莞尔,可是他不知道其中的严重性么?顾倾城抬眸警告地望了他一眼。

为什么要冒险?好玩?被姑姑发现了怎么办呐?

不会的,放心吧,我有把握她什么都不怀疑。

顾倾城听见了他眼睛说的话,却因为对他的自信抱有极大的怀疑而没有注意到这其实是可以让她惊讶的事情。

“你来做什么?不和严墨一起。”

顾倾城不放心地赶人。

祁严卿怎么会不清楚她的心思,他温柔一笑,抬起另一只手,把一直拿着却还没来得及给她们的一碟刚刚上桌的点心端到她们面前,“我哥让我把这个拿给你们尝尝。”

“……哦。”

顾倾城抽回放在祁蓝师身上的手,纤细修长从骨节分明那里接过那碟点心,只是看着碟子中每个部分都是她爱吃的,不禁浅笑,没有拆穿他谎话,祁严墨才不会让他把它拿过来。

“好了,东西送到了,我就不打扰你们悄悄话了。”

轻抚美背的手垂回主人身侧,祁严卿虚张声势地握了握拳又松开,然后转身走向站在不远处的祁严墨。

目送着祁严卿修长背影,祁蓝师忽然发出习以为常的笑声和感叹,“哈哈,严卿从小就总像这样维护着你。”

“维护我什么?”

顾倾城边问边摇了摇她那对睫扇,可看见的眼前那人交替的长腿依然踩着某段特殊节拍。

发现她是真心发问,祁蓝师忍不住推了推她的后脑勺,“维护你独自美丽啊,在他那里,你是精灵,是天使,是公主,是神仙……”

“还有天舒呀。”

“那是严墨的事情,”祁蓝师边说边拿起了勺子,先对那碟点心动了手,“他们俩就像是分工合作,一直都这样……”

“……”

“别看了,他都要被你看成透明的了,快尝尝这个。”

祁蓝师偏头刚好撞见她的眼神,不禁偷笑,然后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递给她。

“哦,”顾倾城后知后觉地马上挪开视线,接过祁蓝师递过来的甜品勺子,一口吃下,“没有我家的好吃。”

知道她在说“安娜”,祁蓝师笑,“那是当然的啊,这样已经挺不错了。”

“嗯,”顾倾城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我们聊到哪里了?”

“啊,对哦,”光顾着吃东西,祁蓝师也差点儿忘记了还有这件事情,她回想了一下,重复了自己后半句话,谴责的语气一点儿没少,“你喜欢什么样的他就要喜欢什么样的啊?”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小跟班 “还说我,你不也一样在找你满意的吗。”

顾倾城挑眉,拆穿她。

“我和你才不一样,”祁蓝师摇了摇头,“我满意的人一定要是严卿喜欢的类型,你满意的人单纯是你觉得她不错而已。”

“我们怎么不一样了,我也在找他喜欢的类型呀……”

顾倾城又吃了一勺甜点,轻轻咬着勺子越说越心虚。

“哼,”祁蓝师轻哼一声,笑道,“得了吧,你连他喜欢的类型都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想起刚刚叶雨妍谢吟雅找他们的那件小事,顾倾城忽然坚定又冰冷,“但是如果我不喜欢他喜欢的类型而他可能被感情蒙蔽了双眼,我是不是可以帮他换掉?”

你虽然歪着头像在询问,可是分明是在通知我而已啊,祁蓝师哭笑不得,“是可以这样做没错,可是……你为什么不喜欢?你不喜欢你自己呀?”

“我喜欢我自己呀,但这和我自己有什么关系。”

情绪一瞬间过去,顾倾城耸耸肩,语气又变得柔和。

“……”那你不就是不知道嘛。

祁蓝师扶额,所以这就是你安排了叶雨妍的缘故吗?简直胡来。不过看你现在的态度,应该是不满意叶雨妍所以打算换人了,看吧,这就是你不了解他喜欢的类型就一意孤行的后果……祁蓝师默默地在心里摊了摊手。

不管祁蓝师再怎么多地心里活动,在顾倾城眼里她只是在发呆,修长玉指在她眼前来回摆动,“姑姑,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什么都不知道,会打乱我的节奏的,”祁蓝师坏笑着一字一顿打击道,“所以我不和你一起,我要自己去寻找和发现。”

“你还真敢想呀,”被祁蓝师说“什么都不知道”,顾倾城不禁扬了扬眉,艳烈红唇扯着一抹不爽的笑,“那你说说,你要去寻找和发现怎样的人?”

“和你很像的人啊。”

祁蓝师的语气理所当然。

“……”

该怎么告诉祁蓝师,祁严卿亲口对她说过不要很像她的人做恋人呢?显然是不能告诉的吧,顾倾城叹了一息,两人便在互相不理解和互相觉得不正确的方向擦肩而过了。

高台上谢家的主人们已经发言完毕,宴会厅重新亮起灯光,现在是宾客们品尝美酒美食交谈甚欢的时间。

顾倾城刚去拿了一杯酒,就看见一位穿着红色西装的男人朝自己走来,她原地站定,边等他走过来边在记忆里搜寻他的名字。

结果是没有的。

忽然想让祁严卿待在自己身边了,顾倾城浅浅地弯了弯唇瓣。

红西装男人走到顾倾城面前,笑道,“这不是顾倾城大小姐吗,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

顾倾城举起手里的红酒杯碰了碰他的酒杯。

“你还是和以前上学的时候一样啊,身后总是有一位小跟班呢。”

红西装男人抬了抬眉,示意她身后有人。

“嗯?”顾倾城回眸,看见祁严卿就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随即转头对那红西装男人抱歉一笑,“我要去找我的小跟班聊聊,先失陪了?”

“好,去吧去吧。”

能感觉到美人回眸之后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红西装男人满脸“留不住”地摆手,让她走。

目送那道雪白美好身影渐渐走近祁严卿,男人无奈地晃了晃酒杯,自言自语,“看这样子,大概是不记得我了吧。”

见顾倾城向自己走来,祁严卿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宾客们,确认了祁严墨不在他们之中,才迈开长腿走到顾倾城身前。

“为什么要看后面。”

就那么不相信自己要找的人就是他么,为什么会有这种固有思想。顾倾城张开玉指抓住他衬衫衣领的蝴蝶结翅膀扯了扯,原本只是想玩笑一番,不料真的扯散了那只蝴蝶结,它变成宽宽的带子滑过她手心,祁严卿的衬衫衣领便微敞着,露出缠绕在锁骨的金色丝带。

“以为你要找的人在我身后呢。”

祁严卿垂眸看了一眼自己那被她扯开了的衣领,还无所作为视线就移到顾倾城指尖。

“他不在,他在这里。”顾倾城睫扇轻翻,白了他一眼,很快视线又落回他深刻锁骨上,指尖轻轻碰了碰贴着他皮肤的金色丝带,像在确认它是不是她亲手缠上去的,“你还缠着它?换成这套礼服的时候怎么不解下来,它搭配你那套黑金礼服的。”

“我从来不管它搭配哪件衣服。”

祁严卿轻笑,修长手指捏起丝带,在顾倾城眼前上演她在礼服间看到那只蝴蝶结时想象过的画面,只不过不同于那时,他现在把她的手指缠绕进了蝴蝶结里。

顾倾城先愣了一愣,然后抽出手指,捏住因她这个动作而变得没那么完美的蝴蝶结翅膀向旁边扯了扯,祁严卿见状也捏住另一边翅膀,往她的反方向拉扯,终于让它看起来不那么诡异。

“为什么找我?想问我刚刚和你说话那人是谁?”

“不是,他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顾倾城摇了摇头,把手中红酒杯塞进祁严卿手心,自己则转身在侍者那儿又拿了一杯,轻轻撞了撞他的杯壁,“我想问你怎么不去享受宴会?”

“你怎么知道我没在享受。”

指尖传来清脆碰撞声之后,祁严卿托着高脚杯的手微微画着圈,然后仰头喝了一口美酒。

“因为你跟着我啊,身边也没有美人,”顾倾城抿了一口酒,红唇弯起狡黠弧度,因为她想起了自己要将他灌醉的计划,“既然你没人陪,就陪我喝好不好?”

“好,但是你不去玩?”

“不去,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呢。”

狡黠的狐狸眨了眨眼睛,像故意暴露出来她所有的陷阱,那对精致睫扇扫着空气,它保护着的漂亮眼眸在说着什么。

你就是那个更重要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批评和温柔本就是不应该共存的东西 谢吟雅的生日宴会厅里音乐悠长,宾客们交谈甚欢,祁蓝师却因为没有找到哪怕与顾倾城有一分相似的世家小姐而些低落地靠在一扇落地窗边喝酒。

忽然有几位夫人朝她走来,她们笑容满面,“蓝师,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喝酒?”

“没什么,快来,刚刚只打了招呼,我都还没怎么和你们说说话呢。”

祁蓝师托着红酒杯碰了碰她们酒杯,笑道。

“是啊,你也难得回来一次。”

几位夫人异口同声。

其中一位夫人打量了她一下,想起了自家女儿,笑道,“许久不见,你越来越年轻了,这么看起来都可以做我大女儿的姐姐了吧。”

“说笑了啊,没那么夸张,”祁蓝师喝了一口杯中红酒,忽然注意到她话里有人,笑问,“对了,你女儿呢?怎么不见她。”

“她啊,去留学啦,整天一个人到处跑的,可把我和她爸爸气坏了。”

那位夫人轻叹了口气。

“很正常,小女孩儿就爱往外跑呀。”

祁蓝师耸了耸肩,笑道。

几位夫人忽然一怔,这是什么绝色笑容,是想起了她的小女孩儿么,竟那么温柔。

“蓝师,你该不会……悄悄在国外结了婚,还生了女儿吧?”

其中一位夫人压低了声音,问出了其他几位的心声。

“没有啊,”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忽然有这种想法,祁蓝师也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的表情呀,”一位指了指落地窗上一块光滑玻璃,示意她自己看,“你是想到了哪位小女孩儿吗?”

祁蓝师转头看了一眼落地窗上一块玻璃,它映出她绝美容颜和怀念神情,大美人随即一笑,“是啊,不过我的小女孩儿都已经一袭白发了呢。”

“噢噢,朋友啊。”

夫人们恍然大悟,没再追问她想的白发女人是哪位,而且她们也绝对想不到厉戎是会染一头白发的人。

“怎么说着说着说到我了呢,”祁蓝师才反应过来,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说起自己女儿的那位夫人,“我有很长时间没见你女儿了,长成大姑娘了吧。”

“唉,还没小时候可爱呢。”

那夫人口是心非地笑了笑,开始解锁手机翻相册。

祁蓝师看在眼里,抬手敲了敲落地窗玻璃,像刚刚她们对她那样示意那位已经笑弯了眼睛的夫人看看自己神情。

“好啦,我知道啦。”

那夫人翻出自家女儿的近照和视频,祁蓝师和其他几位纷纷围了上去。

“大姑娘了呢,越来越好看了。”

几位夫人赞叹着。

“是啊,像她妈妈,漂亮。”

祁蓝师轻轻一笑,默默感叹,果然像顾倾城的女人没那么容易找到吧。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祁蓝师忽然看见不远处围着其中一个点心台的一群人,在朝她挥手,她认出他们,转头对几位夫人说,“那是我老同学,好久没见了,我去那儿一下。”

夫人们笑道,“去吧去吧,我们下次有机会再喝喝下午茶。你这么久才回来一次,要找你的人太多了。”

宴会接近尾声,宾客们正陆陆续续离开谢家。

祁严墨找到祁蓝师,“姑姑,这么晚了,要回去了么?”

“嗯?”祁蓝师意犹未尽,她抬眸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那么晚啦,我都没感觉,倾城和严卿呢?”

祁严墨摇头,“不知道,我还没找到他们,刚刚打电话给严卿也不接。”

“那你先去找他们,我在和他们喝一会儿。”

祁蓝师挑了挑眉,为自己的机智开心。

“那好吧,你别喝那么多了。”

祁严墨妥协地把她推进人群里,自己则转身继续去找顾倾城和祁严卿。

当他找到顾倾城和祁严卿时,她正坐在阳台高高的围栏上。绝色小脸因为喝醉了而泛起浅红,一袭纯白礼服长裙包裹着玲珑躯体,裙边冒出来的一双玉足十颗足趾小巧晶莹。

她的高跟鞋早就被守在她身边的祁严卿脱下,胡乱地扔在阳台一角,晚风扬起她被人精心打理过的长卷发,顿时很像一位与人类相恋落进现世的仙子。而她的“恋人”一手扶着她美背一手扶着她纤腰,是一位气质出众的高大男人,这样的人类或许是天神伪装的吧。

祁严墨环抱双臂隔着一扇落地窗站在阳台后面,不忍心破坏眼前的一切。

顾倾城怎么上去的?不用想都是祁严卿抱上去的。祁严墨淡淡地笑了笑,他没在担心顾倾城,因为祁严卿那双紧贴着她的手在守护她的安全。

十几分钟前,宴会厅某扇落地窗后的阳台,被高高围栏围起来的空间里,摆放着一张简约圆桌,顾倾城和祁严卿远离了宴会厅的嬉闹正坐在那儿喝酒。

“别喝了,想吃什么,我进去拿。”

祁严卿夺走顾倾城捏在指尖的高脚杯,放在桌面,柔声问她。

“不想,想喝酒。”

顾倾城侧身,纤长双臂交叠在圆桌上,身子朝祁严卿坐的方向倾过去,眯了眯在夜晚和灯光里异常迷人的双眸。

“不可以,你喝太多了,”她越来越像只狐狸了,祁严卿抬手揉了揉她头发,然后推开椅子起身,“我看着拿点给你吃。”

“好。”

顾倾城红唇弯弯,一动不动的时候一路从他俊美容颜那只蝴蝶结西服纽扣别致腰带看了一遍。

祁严卿推开落地窗走进宴会厅,顾倾城才懒懒地挪了挪身体转头去看那个背影,果然又看见了她不满意的他的“恋人”。

当祁严卿回来的时候,顾倾城已经喝醉了,纤长玉指勾着酒杯,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担心她把酒杯摔碎伤到自己,祁严卿快步走到她身边把人从背后抱住,然后夺走她指尖的红酒杯放回桌面。

“你回来了?”

顾倾城迷糊地躺进他怀里,仰了仰绝色小脸。

“嗯,不是让你别喝了吗?你都喝醉了,等会儿有你难受的。”

祁严卿蹙着眉心垂眸,批评和温柔本就是不应该共存的东西,现在和谐地共存着。

“是吗,”艳烈红唇张扬起笑声,“这怎么看都是你比较难受啊。”

章节目录 第214章 那样称呼我的权利,我只给了你而已 顾倾城挣脱祁严卿的环抱。

她走到落地窗前随意站着,祁严卿就把手按在玻璃上圈住她,站了没多久她走到阳台边的围栏,祁严卿也跟着站到了她身边。

“为什么跟着我?我又不是小孩。”

顾倾城长臂交叠撑在围栏上嘟囔着。

“你知道自己喝醉了么?”

祁严卿看着身边脸颊微红的美人,笑问。

“我没有醉。”

顾倾城红唇张扬,开始东倒西歪。

祁严卿马上将人搂进怀里,没让她磕到哪里或是摔到地上。

怀里的人只安分了几秒就挣脱了怀抱,顾倾城双手撑在围栏上想要坐到上面,平时占着长腿优势随便一撑就能坐上去,如今喝醉了双手无力怎么也上不去。

“别上去,多危险。”

祁严卿长臂一伸用力地禁锢住顾倾城的曼妙纤腰。

“不是有你吗,”她靠在他宽肩上笑着,“我想上去醒醒神。”

“……好。”

这个理由还不错,反正顾倾城用什么理由都可以说服他的。祁严卿叹了一息,环住她纤腰把人抱上了围栏上。

顾倾城得意地弯起红唇,玉指抵在祁严卿双肩,任由他把自己抱上去之后改变手的位置扶住她的后背和腰。

“脚会不会不舒服?把高跟鞋脱了吧,你别乱动。”

祁严卿缓缓放开扶在她背上的手,然后弯身,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抵达她踝骨,脱下她高跟鞋,因为在她腰上的手离不开,所以只好往角落里随意一扔。

“嗯。”

顾倾城迟来地应了一声,挂在阳台围栏的一双纤长小腿失去束缚轻松地晃晃悠悠。

扔完她高跟鞋的手又回到她美背,这就是祁严墨看到的画面了。

顾倾城垂眸,从弯着腰的祁严卿的黑发看到他领口蝴蝶结的缝隙里的锁骨。等他的手回到自己身上,她又缓缓把手指搭在他双肩。

美人弓着身体,铺在美背上的卷发被晚风吹开,她感受着那份冰凉宛如蝴蝶骨处长出羽毛丰满的翅膀,她感受着月色光线编织成薄纱披在身上,感受着她随意一动就马上出现的某人的紧张。

那位某人开口了,她看着薄唇张合,忍不住抬手用指尖碰了碰它,“我离开的那几分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喝那么多?”

她没醉的时候都未必会回答这个问题,醉了的时候就更加不会了,顾倾城摇了摇头,动作时而顺风时而逆风,害她吃了自己许多头发。

祁严卿将飘到她唇瓣上的发丝撩到她耳后,然后便听见她说,“祁严卿,叶雨妍都是怎么叫你的呢?卿卿?”

“……”祁严卿看着摇头晃脑的美人许久,这分明是过不了多久就会忘记自己问了什么的模样啊,而且,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呢,他眸光一暗,低沉道,“那样称呼我的权利,我只给了你顾倾城而已。”

“呃……”

感到不适,顾倾城蹙了蹙柳眉,纤长玉臂缓缓交叠在他衣领后,人也靠在了他身上。靠了一会儿,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了?”祁严卿猜测,大手覆上她手背,轻轻帮她揉了揉之后,先斩后奏地环住她腰把人抱了下来,“下来了,不能再吹风了。”

“不……”

顾倾城无谓地挣扎了一下,还是被放进了椅子里。

祁严卿单膝蹲下,修长手指捞过她的小腿架到自己大腿上,握着她的踝骨把那对漂亮玉足小心翼翼地穿进高跟鞋里,然后牵着她起身,再脱下西装外套披上她削肩。

“等等,我们去哪里?”

盯着牵住自己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温暖大手,顾倾城鬼使神差地把玉指扣进了他指缝。

“回家。”

感受到那个突如其来不明所以的美好动作,祁严卿笑了笑。

走到落地窗前才发现祁严墨,祁严卿一怔,然后推开那扇落地窗,把顾倾城牵进宴会厅。

“严墨。”

顾倾城不知怎的抬手打了祁严墨一下,然后好像自己才是被打的那方一样顺势倒进了祁严卿怀里。

刚刚关上落地窗的人有一瞬间紧张,扶住了怀里的美人后才松了口气。

“……顾倾城。”

知道她喝醉是什么模样,祁严墨咬咬牙动作轻轻地反击了过去。

为什么他会有个幼稚哥哥,祁严卿扶额,“你打她做什么……”

“反正她清醒之后不记得。”

祁严墨摊了摊手心,笑道。

“严卿,倾城。”

祁蓝师提着华丽裙摆走向他们,忽然停住脚步偏头,将一丝刺痛神情隐藏起来,才又缓缓走向三人。

发现自家姑姑的一丝不对劲,祁严墨上前去牵她,“刚刚怎么了?”

“没事,我以为有人叫我,”祁蓝师眯了眯眼眸,撒了个小谎,发现顾倾城靠在祁严卿身上,她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发生了什么?倾城竟然喝醉了。”

“不知道,”祁严墨耸了耸肩,然后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了吧,明天我和严卿都还要去公司。”

“嗯,”祁蓝师点头,“我已经和谢夫人她们说过了,走吧。”

祁严墨牵着祁蓝师,祁严卿扶着顾倾城,这场晚宴最夺目的四人缓缓离开了宴会厅和谢家。

祁蓝师感觉有点儿冷,她担心顾倾城着凉,回头看见祁严卿已经攥紧了披在顾倾城身上的他的西装外套。

严卿那么周全贴心,她在瞎担心什么呢?祁蓝师边想边回头,折起长臂用手肘狠狠撞了撞祁严墨,“也不知道把外套披给姑姑,我很冷呀。”

“哦——”

祁严墨白了祁蓝师一眼,一边假装不情不愿一边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对了,”祁严墨想到了什么,他转头对祁严卿说,“倾城醉成这样,明天就别让她去公司了。”

祁严卿笑了笑,“当然,你不说我也不让。”

“那你带她回家吧,反正你家有三位女佣,可以照顾好她,我家只有一位,而且那位没有照顾醉女人的经验。”

祁严墨说。

“嗯,”祁严卿点了点头,看见祁严墨的司机把宾利开来了,便朝祁严墨和祁蓝师挥了挥手,“去吧。”

祁严墨也朝顾倾城和祁严卿挥了挥,然后打开后座的车门让祁蓝师坐进去,再小心翼翼地把她留在车外的礼服裙摆塞进车里。

等祁严墨关上自己位置的车门,祁蓝师摇下车窗,朝车窗外互相依偎的天神和仙子摆了摆手,“快回去。”

“车已经到了,你把车窗关上,风太大。”

祁严卿抬手比划了一下。

“嗯。”

祁蓝师缓缓摇起车窗。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卿卿 谢家门口的那辆劳斯莱斯里,宋明华在等着,已经等了很久。

终于等来离开宴会的顾倾城和祁严卿,他扶了扶眼镜。

透过金框眼镜车窗玻璃和后视镜看着男人护美人坐进车后排,看着美人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地靠上男人肩膀,他所有动作都一如既往。只是劳斯莱斯开动没多久,美人缓缓问出口的“卿卿,我们回家了吗”让他狭长眼眸狠狠暗了一暗,还好,这样,他的脑海里,就多了美人难得一见的柔软一面。

时隔多年再一次听见她唤他“卿卿”,那是小时候互相取昵称时的作品,于现在的他们而言都过分亲密,可这一声,他何尝不是苦等了许久,薄唇藏尽了笑意,温柔得不能再温柔,“回着了,累吧,睡一会儿,到了我叫醒你。”

“耶……”

红唇有气无力地冒出这个字,顾倾城也有气无力地举起剪刀手,即使喝醉了,“又累还困”这个宴会后综合征也是会犯的。

温暖视线随着玉臂的动作到达车顶,在玉指撞到车顶时磁性声音“哎呀”了一声。祁严卿抬手把顾倾城的手握进掌心,拉下来放在她身上,慢慢揉着,像哄小孩儿一般,“疼不疼?”

“不疼……”顾倾城轻声说着,见那只手放开了自己,又改口,“疼。”

祁严卿不自觉地勾了勾薄唇,握紧了她的手。

美人就心满意足地盯着他的修长手指,盯累的时候视线会离开飘向别处,但也只在他手附近的区域游离。然后便瞥见了柔软单薄的白衬衫衣袖,她难得贴心大姐姐了一回,“卿卿,你冷么,抱紧我就不冷了。”

“好,”祁严卿那只搭在大腿上的手环住了顾倾城,把人抱进了怀里,“还不睡么?”

“不,你以为我还和以前一样那么好骗么,”顾倾城在他怀里,所以抬眸看他轻而易举,“你从来不会叫醒我。”

喝醉后记忆倒是清晰,祁严卿薄唇抿出一弯弧度,故意打击,“你以为我还和以前一样抱得动你啊?”

“……祁严卿,”被嫌重了……顾倾城气得一字一顿地念着他名字,随后睫扇轻翻白了他一眼,“你再说一遍。”

“不了。”

祁严卿抱歉地低头吻了她卷发。

想起自己还戴着那顶皇冠,怕伤到他,连忙摸索着取了下来,不是忘记了设计师早就考虑过这些事情,所有的尖锐锋利都被处理得圆润光滑,而是忽然把他当成了容易受伤的小孩。

“哼。”

取下皇冠,顾倾城才迟迟地轻哼一声,纤长玉指随意握拳,有气无力地砸在他西装领口。

“啊。”

祁严卿很配合地低沉一声。

……

黑色宾利里。

一只漂亮的中年女人的手还压在车窗的控制位置,可是车窗已经被她升上去许久了。

祁严墨察觉到祁蓝师的反常,问,“姑姑,怎么了?”

“嗯?”祁蓝师听见祁严墨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看着车窗外太久了,她摇了摇头,“没事,在想一些事情。”

祁蓝师终于放松下来,靠上颈枕坐着闭目养神。不过又不知不觉地回想起她刚刚坐进车里时看见的车窗外那个画面。

顾倾城环抱双臂倚靠在祁严卿身上,纤细长腿交错站着,丝毫不考虑自己已经喝醉了的身体状态能不能站稳,祁严卿一手紧搂着她,一手在她身前攥紧了她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祁严卿让坐在车里的人关窗时,她打开双臂抬手对车里的人摆了摆之后垂落下,随意地搭在祁严卿手腕。

再一次想起来,祁蓝师无奈地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有一丝抱怨和自我怀疑,倾城啊,你为什么要给我做这个示范呢?实在是太美好了,不是你就不行了吧,我还能找得到谁站在你的位置上……

宾利缓缓停在雍景花苑,祁严墨先下了车,长腿迈开几步绕到车门另一边,打开车门,坐在里面的大美人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修长手指交叠在华丽礼服上,低垂着岁月留下了痕迹依旧美丽的眼眸,完全没有意识到车门被打开和她该下车了。

还说没事,祁严墨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姑姑,下车了,你在想什么呢?”

“想倾城。”

“别担心了,严卿能照顾好她的。”

“嗯。”

祁蓝师笑了笑,然后捞起自己华丽裙摆走出车门,忽然一阵疼痛传来,她咬了咬下唇。

“怎么?扭到了?”

祁严墨连忙伸手去扶她。

“没事,差点而已,这不是没扭到么。”

祁蓝师忍痛下了车,长臂一挥关上车门,提着裙摆的手又提高了一些,露出纤细小腿和别致高跟鞋,她抬起一条腿随意踢了踢,证明给祁严墨看。

“好,走吧,”见她没事,祁严墨放心下来,准备扶着她向雍景花苑主楼走去时感受到祁蓝师拉扯他袖口,便转头问,“怎么了?”

“今晚我就不回我房间了,我去那儿休息。”

祁蓝师看向某处,祁严墨顺着她视线看去,看见了他女佣的小洋楼,便点了点头,“好,那我扶你过去。”

“不用,你姑姑还没到那个年纪呢。”

大美人勾了勾唇角,干净利落地甩开祁严墨的手。

“谁说要到那个年纪才能扶啊。”

祁严墨边说边望着他姑姑任性的背影,大美人已经转身,迈着优雅步伐,在偌大的草坪上拖着华丽裙摆。

眼前的绝美画面有许多色彩,他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抹是孤单,因为那席特别的长裙摇曳着摇曳着,总让人感觉那位风华绝代的大美人还牵着一位遗世独立。

祁严墨不禁愣了愣神,这就是他常听说的厉戎的才能,怪不得能得她钟爱。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因为疼痛她咬了咬牙关,说起厉戎时又什么都全忘 从震惊中回神,祁严墨快走了几步跟上祁蓝师,弯腰提起铺在草坪上的大裙摆。

感受到身体轻盈了一些,知道是谁在帮她减轻身上重量,祁蓝师无奈地浅笑一声,“祁严墨。”

“我可没扶你。”

提着裙摆的高大男人在她身后强调。

“知道啦——”

祁蓝师勾起唇角,拖长尾音。但忽然收敛了笑意,她背对着祁严墨所以可以不用藏起感受到疼痛时的神情。

“到了,早点休息吧,今天那么累。”

两人走到小洋楼门口,祁严墨弯腰放下祁蓝师的裙摆,先开口对她说道。

“嗯,你也早点睡,明天就别去公司了,偶尔放松一下,”祁蓝师转身,看着小洋楼与主楼那段长长距离,忍不住还是抛给了祁严墨一记白眼,“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干嘛又用几分钟多走一段路。”

“我陪我姑姑走一下不可以啊。”

祁严墨回瞪她一眼,没坚持多久两人都笑了,互相挥了挥手。

“你快走吧,那么晚了。”

“嗯,明天公司是一定要去的。”

祁严墨留下这句话后原路返回,朝主楼方向走去,祁蓝师则推开没有锁的洋楼大门,托着一地的华丽走进玄关里。

“你回来了。”

女佣微冷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祁严墨在玄关把皮鞋脱下,踩进拖鞋里,抬眸看见还穿着制服裙的女佣,“嗯,你怎么在这里?”

“你每次参加宴会酒会回来我都在这里啊。”

女佣淡淡地回答,熟练地递给他一杯水,等他喝完,接过杯子和他脱下的西装外套。

她的话让他想起了以前犯的傻事,祁严墨垂眸笑了笑,“我不会喝醉了。”

“哦,”女佣点头,又问,“蓝师大小姐呢?”

“在你家里。”

“……你有想吃什么或者喝什么吗?如果没有我就先回去了,这套礼服我明天再打理。”

女佣边问边安置好手中的西装外套。

“没有,你回去吧。”

得到祁严墨同意,女佣站在可以看见楼梯的位置,直到那道完美挺拔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里,她才关了灯离开主楼。

走在草坪上时,女佣难免会想象那位大美人托着裙摆走过这里的场景,想象着想象着,就回到了自己的小洋楼前。

十指抵上大门,轻轻推开,它“咿呀”了一声,引起里面那人的注意。

“你回来了。”

大美人的声音是从客厅沙发那边传来的。

女佣在玄关处把短靴换成拖鞋,边走向客厅沙发边回应她,“嗯,我回来……”

当制服裙摆拂过沙发一角时,她的话才说到一半声音就戛然而止,因为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大美人解开了华丽礼服背后的链子,露出的白皙光洁美背上满是带着一丝丝血色的新伤口。

眼前的状况让女佣不自觉展露出复杂表情,她紧锁眉心,坐到祁蓝师身边时小心翼翼地检查她身体,被礼服覆盖的肌肤都有伤,“你受伤了,这是怎么回事?”

见她为之慌张,祁蓝师笑,“别担心,这是穿上厉戎的礼服必须的代价。”

“你以前也这样吗?”

女佣起身走向一个木柜子,边从中捧出医疗箱边问。

“嗯。”

祁蓝师看着她在木柜前短暂停留的身影,牵起唇角,点了点头。

见她云淡风轻,女佣皱了皱眉,“那厉戎知道吗?怎么不和她说呢?”

“她知道,她是故意的,”祁蓝师说起厉戎,忽然忘记自己受伤,她往沙发上靠,细密的伤口被压着传递给她疼痛感,大美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嘶,好疼。”

“你傻呀,别碰它。”

女佣的神情也跟着她疼了起来。

祁蓝师笑了笑,“突然就忘记了。”

“转过去吧,”女佣抱着药箱子坐在祁蓝师身边,在她转身时打开药箱,“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嗯,习惯了。”

“以前……谁帮你处理伤口?”

女佣低头撕着一包棉签,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在明知故问。

“厉戎啊,她造成的伤当然她负责了。”

“那其他大小姐们呢?也会像你这样伤痕累累?”

女佣好奇一问。

“是啊,虽然我也没见过其他人。”

她的回答,忽然让女佣动摇了,厉戎的礼服真的只为你而做吧……

“她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她的灵感都来自自然啊,我们和自然不就是这样么,自动地贪婪,被动地归还。”

因为疼痛她咬了咬牙关,说起厉戎时又什么都全忘。

“哦……”

如果厉戎在这里,一定会笑容烂漫,“胡说八道,我只是单纯地想要你受伤。”

“好了,你小心点儿,别碰它们。”

女佣说着,收起了药和棉签,不料手腕被祁蓝师握住,还没把“怎么了”问出口,就看见她熟练地把礼服脱下一半,露出大片白皙肌肤和纤细的腰。

“等等,这儿也有。”

祁蓝师指了指小腹。

女佣脸颊泛起微红,垂着眼眸回应她,“嗯。”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把惊艳的时光都延长 不久,劳斯莱斯停在顾家别墅的大门口,窗外景色让顾倾城突然提起了兴致,她短暂地从祁严卿臂弯里离开,双手扒着车窗,“卿卿,我们到家了。”

祁严卿笑眼看着被车窗外路灯描过的背影,伸手拿起滑落削肩的西装盖回顾倾城身上,薄唇张合出带笑意的一声,“嗯,你坐在这别动,我先下车。”

因为喝醉而反应迟钝的美人缓慢地回眸,宋明华就透过后视镜默默欣赏那张绝色无比的容颜。

祁严卿下车绕到顾倾城在的那一边车门,抓住扒着车窗的白皙爪子扔进车里,然后打开那扇车门。

车里顾倾城又缓缓看向他,红唇咧出的笑容仿佛按下了零点五的倍速键,把惊艳的时光都延长了。

什么时候我才能习惯你的笑而不至于胡乱心跳呢。

祁严卿对上那张笑颜,默默叹了一息,回应了她一句温柔,“傻笑什么,要下车了。”

“哦。”

笑容没有收敛,只是红唇微张出一个字来。

祁严卿俯身钻进车里,一手搂住顾倾城双肩,一手从她膝盖下穿过沿着她腿部线条铺展的礼服裙摆。不料顾倾城一个身手了得,把长腿向身侧一翘,架上了真皮座位上,躲过了想要把她抱起来的那只手。

俨然古老神话传说中落泪成珠的白尾鲛人,祁严卿眸光闪烁,不由得一愣。

顾倾城并不知在某人眼里自己忽然成了人鱼,她缓缓抬起手在愣住的男人眼前一通乱挥,“卿卿。”

她的柔声细语让祁严卿回过神来,他抓住眼前轨迹难测的纤长五指,朝真皮座位上的那双长腿抬了抬眉,“你说说这是要做什么?”

“我不用你抱。”

顾倾城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好,你自己下车。”

她的漂亮眼眸亮晶晶地闪着坚定,祁严卿只好妥协地后退一小步,只留了小小一个空间给顾倾城,顾倾城收回曲在座位上的长腿跳下车便落进了那个小空间靠在了他身前。

“看,我不就下来了么,”喝醉的人不太注意细节,顾倾城若无其事地关上车门,朝祁严卿扬起精致小脸,而后垂眸去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找到后牵起来拉着他东倒西歪地走向别墅大门,“卿卿,走,我们回家。”

劳斯莱斯的驾驶座位上,宋明华推了推金边眼镜,然后转头看着车窗外一个执着地走着波浪线的高挑身影,直到她走了很远很久被一个颀长黑色身影拥进怀里。

“咔哒——”

是门开的声音,二公子和大小姐终于回来了,聚在客厅沙发里看电视的三名女佣瞬间一个激灵,纷纷起身走到门口迎接。

玄关处,祁严卿已经脱下皮鞋换上了拖鞋,而顾倾城还笔直地站在他身边,一双漂亮眼睛盯着自己从礼服裙边小露出来的高跟鞋尖好一会儿才弯下腰,“哎呀,够不到。”

“噗嗤,”祁严卿忍不住笑出声,也微弯下腰,揽住顾倾城的双肩把人捞起来,“你腿站那么直干什么,也不会弯一下。”

话音刚落,刚刚捞起来的臂弯里的美人又消失了,因为她被提醒后忽然醒悟地弯起那对长腿,结果直接坐在了玄关处的台阶上。

“有摔到哪里吗?”

祁严卿蹙了蹙剑眉,在她身边蹲下。

顾倾城摇了摇头,抬手揉着他紧张眉眼。

“没有就好,你坐着,我帮你把高跟鞋脱了。”

祁严卿一手环上她盈盈一握的纤腰,另一手掀开裙摆,修长手指圈住小巧踝骨往脚后跟用力,褪下了穿在她玉足上的那双高跟鞋。

高跟鞋被脱下,顾倾城不急不缓地把玉足搁到祁严卿长腿上,随后展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抱。”

在离玄关不远的某处,三名女佣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小个子女佣震惊地扯住高个子女佣的袖子,“咦咦咦,这是什么情况?大小姐灌醉了二公子吗?到底是谁喝醉了啊?”

高个子把食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后压低了声音,“傻瓜,这怎么看都是大小姐醉了啊。”

“所以说大小姐的计划是失败了吧?”

微胖女佣也悄悄地说了一句。

“嗯。”“看样子是的。”

高个子女佣和小个子纷纷点头。

“那大小姐不就听不到她好奇的事情了吗?”

微胖女佣又问。

“这不是我们应该想的事情啊,快快站好,别说悄悄话了。”

看见玄关处的两道人影动了动,高个子女佣连忙撞了撞身旁的两人提醒道。

“噢噢。”

三人刚停止悄悄话祁严卿就抱着顾倾城走了进来。

“二公子,大小姐。”

三人异口同声。

“准备一碗温温的醒酒汤和一根吸管,”祁严卿走到她们面前,然后示意微胖女佣,“你跟我来,要帮她换一下礼服。”

“是。”

高个子和小个子迅速走进厨房,把顾倾城参加晚宴之前吩咐她们准备的醒酒汤加热然后舀到一个碗里,而微胖女佣则跟在祁严卿身后上楼进了衣帽间。

祁严卿小心翼翼地把顾倾城放在衣帽间其中一张长椅上,顺手整理好她的裙子后转头对微胖女佣说,“我在外面等着,你给她换一身休闲服。”

“好,”微胖女佣点了点头,见祁严卿又回眸看了一眼顾倾城,便笑道,“二公子放心吧,很快就能换好的。”

他表现得有那么明显么?祁严卿反省了一下,长腿迈开走出衣帽间。

“卿卿……”

看着房间门就要关上,顾倾城起身想要追上去。

微胖女佣见状连忙拉住她白皙皓腕,“小姐你要去哪里,你坐在这里等我就好,我去拿一套休闲服来。”

微胖女佣把顾倾城拉回长椅上坐着,自己则转身走向其中一个衣柜,当她取出一套休闲服回到那张长椅前时,顾倾城不在那儿了。

“小姐?小姐。”

微胖女佣忙放下手里的休闲服去找人,找到时是在礼服间的蓝色系列礼裙的区域,美人已经脱下了那件纯白礼服,换上的一件水蓝色大礼服裙梦幻唯美,裙摆拖到了两米外。

礼服间的顶灯打在她背部的白皙肌肤上,俨然闪着柔光,微胖女佣愣了片刻才想起来正事。

祁严卿在衣帽间门口靠着墙,眉心紧蹙着一边反省自己方才的明显一边自责忘了提醒女佣别让她磕碰到。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衣帽间的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打开。祁严卿上前一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道蓝色的活泼身影就飞扑了过来,他一把抱住。

“这可是你主动跑过来的。”

被白衬衫衣袖包裹住的一双有力手臂紧紧抱着,自言自语,等反应过来了他又暗自低落,蹭了蹭水蓝色覆盖着的颈肩,我对一个喝醉的人说这些有什么用。

微胖女佣急匆匆地走过来时正好看见顾倾城踮着足尖一对玉臂搂着祁严卿脖子而祁严卿眉眼埋在顾倾城礼服衣领花边里的如胶似漆画面,顿时一愣,许久才敢轻声打扰,“二公子,大小姐说什么也不愿意换上休闲服……”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等她肯换了我再让你过来,顺便去看看醒酒汤好了没有。”

“嗯好的。”

说完,微胖女佣离开,还关上了礼服间的门。

“卿卿,你是猫么,好痒,”顾倾城抬手揉了揉祁严卿的后脑勺,“放开我。”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安全感 “好。”

祁严卿沉声答应,却久久不放。

忽然小腿传来一阵疼,祁严卿才把顾倾城放到地毯上,“干嘛踢我。”

“还不是因为你说话不算数么,我踮着脚很累的,”顾倾城边说边蹲下身,掌心覆盖在祁严卿小腿某处捏了捏,“很疼?”

“不疼,”祁严卿也蹲在她身前,拨开层层叠叠的裙摆看见一双淡蓝色高跟鞋,“你全副武装了啊,刚刚不是又累又困么?”

没等顾倾城回答,他直接盘腿坐在了地毯上,自答道,“差点儿忘了,这里是你的能量站来着。”

顾倾城反应了一会儿,红唇弯起好看弧度,“现在才想起来是不是太迟了。”

“对了,我还要再去换一件。”

顾倾城兴致勃勃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大裙摆。

“等等,”祁严卿叫住她,把手往上伸了伸,一本正经地,“先牵我起来。”

顾倾城垂眸,边牵住那只手把人牵起来边调侃,“你怎么不自己起来,多浪费那么长一双腿。”

祁严卿勾起薄唇,“你就在我身边,我不让你牵我不就浪费那么美好一个人。”

“美好……么。”

顾倾城忽然凑近祁严卿,踮了踮脚尖,吻了吻他唇边。

祁严卿愣了愣神,握住眼前人的削肩把她轻轻推开,指腹一抹嘴角,“你这是干什么?”

顾倾城眨了眨星河万里的眼睛,有点理直气壮,“当然是尝一下你的嘴是不是甜的。”

“你……我该拿你怎么办好。”

祁严卿不由得眯了眯眼,轻叹一息。

“什么怎么办,你还没仔细看过我身上这件裙子吧,快看看。”

顾倾城后退了几步,断断续续地转了一圈,醉着的人还把自己转晕了,一个踉跄之后被祁严卿拽进怀里。

“小心些。”

顾倾城攥着祁严卿的衣袖,头顶响起他磁性低沉的嗓音,温柔地“训责”了她一句。

她乖巧低着头,不让他发现地笑了笑,安全感就这么被填满了。

“二公子,醒酒汤好了。”

高个子女佣敲响了衣帽间的门,小个子女佣端着托盘站在她身边。

“进来。”

门后传来祁严卿的声音。

女佣们推门进去便看见自家大小姐被自家二公子圈在怀里的画面,眼眸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些的光芒。

祁严卿没理会,伸手拿起小个子端过来的醒酒汤,点头示意了她们一下,两人便会意地关上门离开。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你们看到什么了?”

站在楼梯口等她们的微胖女佣发现回来的两人眼神都不太对劲,便好奇一问。

高个子女佣有一丝炫耀地笑道,“我们啊,看到大小姐缩在二公子怀里了。”

“而且而且,还像只蓝色的小动物,好可爱啊。”

小个子也手舞足蹈地补充着。

“什么!”微胖女佣不甘示弱,“我还看到他们紧紧抱在一起了呢。”

“可是你没有看到那么可爱的大小姐。”

“哼,就你们运气好是么,站住,我要蹭一下欧气,下一次我一定能脱非入欧!”

衣帽间里。

“这是什么?”

顾倾城指了指祁严卿手中的碗。

“醒酒汤,给你准备的。”

祁严卿边回答边把人牵到沙发上。

顾倾城坐下后礼服就占满了整张长椅,她拢了拢大裙摆,给祁严卿留一个位置,然后接过骨节分明递过来的那碗汤,用吸管喝着。

“卿卿,讲个故事我听听。”

或许喝醒酒汤太无聊,又或许它不好喝她想转移注意力,顾倾城突发奇想。

祁严卿翘着长腿看向她,“那你想听我说什么?”

“嗯……”顾倾城仰起头思索了一番,大概是喝醉前一直想着要找时间回忆以前的事情,所以现在感觉被这件事情占满了脑子,“说说我以前的事情吧。”

祁严卿摇头,薄唇抿出浅笑,像故意不让她如愿一般,“那些都是如果你明天会记得我就不能说的事。”

“我不记得。”

顾倾城立刻先声夺人,没管自己会不会记得。

祁严卿笑,“你真残忍。”

“那你要我怎么样嘛。”

计策失败的美人撇了撇嘴。

“要你乖乖把汤喝完,”祁严卿起身揉了揉一脸委屈的美人那头棕色长卷发,“我去换一身衣服。”

“哦。”

祁严卿走向一个男士衣柜,从中取出一套休闲服,然后进入更衣的区域,拉上帘子。

修长手指扯开领口的蝴蝶结,当解开第一颗扣子时他停顿了一下,忍不住暗暗抱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换这件扣子密密麻麻的衬衫……

还不是因为她穿了白色的礼服,心里一个声音适时地打断他的抱怨。祁严卿继续往下解扣子,不知道他所想的那个“她”正躲在帘子后面。

透过两片帘子之间的缝隙看见祁严卿似乎在为难,顾倾城一把掀开帘子,完全忘了自己是在偷看。

趁祁严卿惊讶的几秒,顾倾城拍掉他的手,晶莹指尖捏起一颗小巧纽扣,“这么密的扣子就应该由女人来解的吧。”

祁严卿垂眸紧盯着那一对精致睫扇,能感受得到它们遮挡住的眼眸里流露出来怎样的认真。

不过那认真是转瞬即逝的,因为顾倾城很快就解完了所有扣子,正举起自己一双白皙细腻的巧手向祁严卿炫耀或是挑衅。

祁严卿薄唇轻抿着,在笑意溢出来之前拎起顾倾城的衣领把人扔了出去。

骨节分明的手指拉紧帘子时眼前不由得出现了某人自觉闭起眼睛攥紧头纱挡眼睛的画面,忽然就笑出了声,不知道她明天记得此刻的话会作何感想。

“没事吧?”

帘子里传来一道低沉磁性声音。

顾倾城甩了甩裙摆,假装生气了,“不要你管,假惺惺。”

帘子里某人笑容更甚,听到她的声音离自己不近,便放心地开始换衣服。

祁严卿换好休闲服出来,没看见顾倾城。他走到她刚刚坐的那张长椅旁,只看到放在茶几上的已经空了的碗。不用多想也知道她现在人在哪里,祁严卿绕过几个柱子几面墙走进礼服间。

一进去就看见顾倾城惬意地躺在毛茸茸地毯上,祁严卿随意地在她身边蹲下,挑了挑剑眉,“摔的还是自己躺下的?”

怎么就被小看了呢?顾倾城睫扇轻翻,白了祁严卿一眼,“当然是自己躺的啊。”

“这样啊,那你就躺着吧,我先走了。”

祁严卿抓起她铺在地毯上的一缕卷发把玩了一会儿后起身离开。

望着祁严卿渐行渐远的背影,顾倾城忽然后悔莫及,转而盯着天花板吊灯自言自语,“早知道就说是摔的了。”

“自己在那儿嘀咕什么呢。”

祁严卿拿着一个长枕走回来,修长手指伸进卷发里托起顾倾城后颈,把枕头压进自己手背与地毯的缝隙。

“你没有走啊?”

顾倾城笑了笑,任人摆布最后还枕上了枕头,躺得比刚才舒服。

“走?我能走去哪里?”

祁严卿反问了她一句,然后在她身边躺下了。

顾倾城侧身,视线描着他完美的侧脸,忽然就没有多余的力气抵挡困意了,“睡吧,我睡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这什么话,祁严卿身形一顿,偏过脸看向顾倾城,她一对浓密睫扇上下扇动了几下之后盖住了眼眸,就像执扇轻摇的打盹仙子终于睡着了。

他咳了一声,“睡一两个小时可以,但是睡到明天想都别想,你还要卸妆洗脸刷牙洗头洗澡。”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封印 “……”好麻烦,就不能明天再想这些事情吗,顾倾城已经在脑子虚构出来的世界里仰天长啸了,在现实中却是抬起长腿踢了踢大裙摆,好让它们扬起后有一半落到祁严卿身上,“封印。”

是让他闭嘴的意思,祁严卿勾了勾唇角,拿出手机给楼下的女佣们发过去一条消息,然后手机往旁边一扔,手臂压上盖在身上的裙摆开始了闭目养神。

别墅一楼的客厅。

“啊啊,你们别看电视了,快看看群消息。”

在玩手机的微胖女佣最先看到了祁严卿发给她们的消息。

“什么什么,我手机在充电呢,你念给我们听就好啦。”

小个子女佣边看着节目笑边说道。

高个子也懒得拿出自己的手机,便从小个子身边挪到微胖女佣身边和她一起看祁严卿的消息。

“二公子说什么了,你们别顾着自己看呀,快念给我听。”

小个子等了许久等急了。

“哈哈差点把你忘记了,还想看完就关了,”微胖女佣笑道,“二公子说现在大小姐睡着了,可能很晚才会醒,让我们留一人今晚住在客房,好照顾小姐换衣服洗澡。今晚留下来的人明天可以休息一天。”

“我,我要留。”

微胖女佣话音刚落,小个子便激动得自告奋勇,微胖女佣都有些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听清楚。

“你什么你,你说你瘦瘦小小的一个人,怎么自己照顾大小姐,最先排除的一定是你。”

高个子不顾小个子投过来的幽怨目光笑了笑。

“对对对,”微胖女佣赞同地点了点头,“你一定不可以,我留下来吧,你们先回去。”

“可以,明天我们早一点儿过来,早餐我们来做就好。”

“其实……我也好想留下来。”

眼看她们就安排好了,小个子连忙弱弱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不行,明天你们俩休息的话我会很忙的,”高个子女佣伸长手臂勾住小个子女佣的脖子,虚张声势地勒住,“你脑子到底怎么了?总是‘大小姐这大小姐那’地想。”

“嗯?”

小个子被勒懵了,一时间想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微胖女佣坐在一旁看戏一般托着下巴,顺便也帮小个子一把,“她的意思是,你怎么不会多想想她。”

“咦?”

“咦什么,快去收拾收拾,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高个子松开手,把小个子推到一边去收拾东西。

“知道啦,你不要推我嘛。”

小个子捂住被推的肩膀,假装抱怨地走开。

微胖女佣弯起眼睛,看向高个子,高个子没让她把话说出口,“吃你的零食看你的电视。”

“好好好,你们路上小心,明天早点过来哈。”

微胖女佣白了她一眼。

“嗯,我们走咯。”

被高个子拉走之前,小个子朝微胖女佣挥了挥手。

目送那两人离开别墅,微胖女佣突然不习惯身边这么安静了,她抬眸望向通往楼上的楼梯,还是没有一点儿动静,只好把电视和所有灯都关了,只留下一盏小灯,人就靠在沙发上休息一小会儿。

衣帽间。

祁严卿侧躺着,手臂压在枕头上撑着刚醒的俊脸,他醒来的动静没能叫醒顾倾城,所以正思考怎么让身边的人醒来。

还没等他想到,身边美人那对柳眉就轻轻蹙了蹙,一对睫扇也开始颤颤巍巍,“唔……”

祁严卿不知不觉扬起了薄唇,“醒了?”

“……”

为了逃避醒来就要有一堆麻烦事的现实,顾倾城选择了闭上眼。

识破她的小伎俩,祁严卿起身出了衣帽间。听见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后,顾倾城才缓缓睁开眼睛,不过也只是懒洋洋地扫过自己这个藏宝之境和享受舒适,完全懒得去挽留整理记忆,任由它们渐渐消失。

靠在客厅沙发上休息的微胖女佣察觉到楼梯方向传来若有似无的声音,瞬间惊醒,她起身按下离自己最近的开关把一盏灯打开,果然看见了祁严卿向她走过来。

“二公子,大小姐她……”

“醒了,应该还是困,你多留意别让她摔了,也别磕到哪里,要把手机带上,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祁严卿淡淡道。

“嗯。”

微胖女佣点了点头,上楼时不禁暗自感叹,在那么昏暗的时候竟还能那么清楚看到二公子脸上的担心。

想着想着微胖女佣就来到了衣帽间门前,她推门进去,找了好一会儿才在礼服间一块大地毯上看见躺在那儿的顾倾城。

“大小姐?”

微胖女佣在自家大小姐身边蹲下,轻唤了一声却等不到回应,这哪里是醒了,不过二公子都那么说了就一定是小姐自己又睡过去的,她断定。

所以便转念一想,只能再摇醒她了,“大小姐,醒醒,要换衣服卸妆了。”

“不,我眼睛睁不开……”

顾倾城弱弱地反抗,想睡到明天怎么那么难呢?

“好,小姐不用睁开眼睛,听得见我说话就行了。”

微胖女佣笑了笑,把人扶坐起来,确定了她不会再躺下去后立刻起身去拿来了不久前她拿出来顾倾城却不愿意换的那套休闲服。

“小姐伸一下手,抬一抬腿。”

……

许久,微胖女佣帮顾倾城换了一身衣服卸了妆,终于折腾进了浴室,也算是到了成功的半路。

祁严卿在他房间的浴室里匆匆洗漱完毕,漆黑发丝还滴着水,顺着脖颈滑进睡衣里。修长手指随意抽出一条毛巾,他边擦着头发边走到顾倾城所在的那间浴室门口等着。

“啊,大小姐!”

浴室里突然传来女佣的一声喊叫。

祁严卿眉心紧拧,敲了敲浴室门,“她怎么了?”

浴室里,女佣听见祁严卿急促声音,知道是自己的大惊小怪让他担心了,忙平静一下,用平时的声音说道,“二公子别担心,只是大小姐突然睡着了,没有磕到什么。”

门外祁严卿松了口气,“她的睡衣穿好了吗?”

“嗯?”女佣忙着撑住顾倾城,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穿好了。”

“那我进去了,”祁严卿打开门,微胖女佣正手忙脚乱地支撑着不断往下倒的美人,他长腿三两步迈到顾倾城身边,伸手搂过削肩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接下来交给我就行了,今晚辛苦了,你可以去休息了。”

“是。”

微胖女佣离开浴室时悄悄回头,恰好看见祁严卿弯腰圈起顾倾城膝弯将她公主抱起,而顾倾城迷迷糊糊间把玉臂攀到了祁严卿肩上的这一幕,便偷笑着回了客房。

祁严卿抱着顾倾城走上四楼,走进那个大卧室,房间感应到主人到来亮起了暖黄色灯光。他将她放在沙发上,给她找了个抱枕靠着,然后才走向柜子拿出来一条毛巾,准备给她擦头发的人盯着她睡颜好一会儿,不知为何叹了一息后才把毛巾盖在那头还滴着水珠的棕色长卷发上,擦拭动作温柔。

待她的长卷发半干,祁严卿打开了吹风筒,调成最低档,很快吹干了她那头长卷发,随后便将人抱到了屏风后那张大床上。

顾倾城很瘦,身上那件睡衣宽宽松松,她随意翻几下身就能露出手臂腰部小腿几处雪白肌肤。

祁严卿还没给她盖上被子人已经翻了好几下身了,修长手指只好暂时扔下被子,在床边坐下,把卷上去的睡衣都拉好盖住她肚子裹住她手臂和小腿,这才重新拿起被子盖在她身上。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晚安 终于照顾顾倾城睡下,但祁严卿没走,他坐在她床边,看着熟睡人的绝色容颜眼眸深沉,低声问她,“你今天为什么要把我灌醉?又为什么喝醉?”

现在的顾倾城不可能回答他,而他也只不过是想多一些时间看她,虽然永远都不够。

沉默许久,骨节分明的手轻抚上床上那张精致小脸,“你真的想听我说那些话?”

以为她不会有什么反应,不料顾倾城瞬间坐了起来,就像晚上时身穿水蓝色礼服扑向他那样,套着柔软睡衣的玉臂交叠在祁严卿背后,男人被吓得双肩轻颤。

祁严卿僵在那儿许久都没听到顾倾城说话,只感受到了浅浅的呼吸打在侧颈。

“睡着了就别吓我啊。”

骨节分明的大手在颈后打开她随意交叠的双臂,祁严卿再次将人放躺回床上,盖上被子。

又是很长一段沉默和描她眉眼,祁严卿终于起身,绕过屏风之前。

“晚安。”

第二天,顾倾城舒舒服服地睡到了自然醒。

她睁开眼睛,漫无目的地扫视了一下周围,最后视线停留在床边一道屏风上,不知不觉又想起了那里出现灰色妖怪的那晚,她身体一顿,坐了起来。

顾倾城终于反应过来她现在在哪里了。

她在这个房间睡了一夜就说明祁严卿又照顾了她一夜。

美人匆忙偏头再看向屏风,透过屏风能判断出昨晚睡在对面那张床上的男人已经离开了,可是她仍不死心地唤,“祁严卿。”

果然没人回应。

顾倾城这才揉了揉自己干净蓬松的长卷发,抓了一把浅浅地闻了闻,洗发露的清香淡淡地钻入鼻尖,不知不觉又胡思乱想了一番,或许他帮她吹了头发呢。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顾倾城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似乎有些失败?她没多管地把长发拨到肩背后,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落地窗前,纤长玉臂向两边一挥便拉开了窗帘,阳光照进来了,她迎着阳光站着,披了一身温暖,她想祁严卿了。

“咔哒——”

房间门被打开,小个子女佣探出头来,忽然狠狠一愣,阳光下的大小姐这么美丽动人,特别是她回眸那一笑,多想二公子能看见啊。

来人不是期待中的那位,顾倾城默默失落了一会儿,虽然来人也可爱吧,可是就是没有……

等等,她竟然觉得祁严卿可爱?

顾倾城忙抱紧自己,最近莫名其妙的胡思乱想多了点。

“大小姐,你怎么了?冷吗?”

看见顾倾城抱着双臂,小个子疑惑地问。

“哈哈不是不是,”顾倾城放下手,插进睡衣兜里,假装特别漫不经心,“祁严卿呢?”

“二公子去公司啦,”小个子笑道,忽然想起二公子临走前交代的话,“对了,二公子说,你今天休假,不用去公司。”

顾倾城轻哼一声,“哼,他说不用就不用啊。”

“是啊。”

“我偏要去。”

顾倾城走进浴室,越走越坚定。

“不行,小姐,你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吗?”

虽然顾倾城看起来完全没事了,但小个子仍然担心,便又探头进浴室里。

“不舒服?为什么?”

顾倾城看向门缝里那颗脑袋,满眼疑云。

“你昨天宿醉也。”

小个子不可思议,她家大小姐是什么做的,是石头做的吗,这些都能忘。

“哦,没有不舒服呀。”

顾倾城不知道她所想,稍微感受了一下便摇了摇头,又挑眉耸肩地宣扬她这只宴会神兽的厉害。

美人的张扬被小个子忽略在一旁,因为她更在意其他事情,“那小姐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个嘛……”顾倾城含着牙刷想,想了一会儿之后,“不记得了。”

“你全都不记得啦?”

小个子再次不可思议。

“对啊,我宿醉也,记得才奇怪吧,”虽然有理由为自己开脱,不过小个子的种种反应让她太好奇昨天了,“那昨天发生了什么?”

“发生可多了,你让二公子给你脱高跟鞋,还让他抱,在衣帽间的时候你还靠在他怀里呢,胖姐姐还说你洗完澡后是二公子抱你回房间的,因为你在浴室睡着了。”

“还有呢?”

小个子摊开手,有一丝无奈,“我不知道了呀,我只看到那么多,所以才问你记不记得啊。”

顾倾城努力想了想,仍然一无所获,“那么说我的计划彻底失败了吧。”

“是的,”小个子肯定地点了点头,又好奇,“大小姐,你怎么就喝醉了呢?是二公子酒量比你好很多吗?”

“才没有,是我自己把自己灌醉的。”

顾倾城摇了摇头。

“啊?”小个子惊讶得不行,“小姐,你脑子还好吧。”

“说的什么话,”顾倾城眯了眯漂亮眼睛,“好着呢。”

“那我不打扰你啦,洗漱完快点儿下来吃早餐,不然午餐就没有盘子用啦。”

小个子朝她挥了挥手,跑走了。

“诶……”

顾倾城刚想要说什么,门口已经没了人影。

她洗漱完走出浴室,看了一眼那卧室里被子整齐的床之后才缓缓下楼。

还没走进餐厅就远远地听到了高个子女佣和小个子女佣玩闹的声音,似乎还有几句关于她和祁严卿的。

“咳咳。”

她斜靠在餐厅墙边,蜷起纤细玉指抵在唇上假装咳嗽引起里面两人的注意。

“来了?怎么那么慢。”

高个子先看见了她,弯起眼眸笑道。

很快小个子也注意到了,跑到她身边把人往里拉,“哎呀,别摆造型啦,快来吃早餐。”

“好,”顾倾城牵起红唇,温柔一笑,“以后催我吃早餐别用这个理由,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盘子有多少。”

“嘿嘿,我突然想到的也,很好了啊,”小个子揉了揉头发,忽然看见顾倾城目光飘忽,知道她在意什么,便笑道,“胖姐姐昨天晚上照顾你,所以今天休息一天。”

“噢。”

顾倾城了然,便不再找人。

吃过早餐,顾倾城走上二楼,走进衣帽间,从其中一个衣柜挑了一套裙子换上,又在化妆台随意化了个淡妆,然后背起装着她平光眼镜的包包准备出门。

果不其然,在下楼梯的时候就被小个子女佣拦住了。

“大小姐你不准走,二公子说你昨天醉了一晚上,现在要好好休息。”

小个子伸长了手臂横在楼梯口。

“我休息好了呀,我没事了啊。”

“也不可以,反正你就是不准去。”

“嗯?”顾倾城歪了歪头,她似乎发现了小破绽,“他是说我不用去公司吗?”

“是啊。”

“我又不是去公司,我去严墨家看一下姑姑,她昨天也喝了很多酒,我不放心。”

顾倾城弯起几分狡黠的眉眼。

小个子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样没错,“哦……”

“那我可以走了吗?”

顾倾城指了指门口方向,笑问。

“可以,”小个子收回手臂,跟在顾倾城身边,“那你回来吃午饭吗?”

“不回吧,”顾倾城抬眸看了一眼时钟,“现在都快中午了。”

“还没有啦,好久呢。”

“可是去看望长辈哪有一去就回的道理。”

“也是,那你去吧。”

小个子把顾倾城送到玄关。

眼看就要成功去上班了,不料身后传来一声“站住”。顾倾城回眸,看见高个子女佣环抱双臂站在她们身后。

“你要出门?”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此时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位 看着站在她和小个子身后的高个子女佣,顾倾城感觉自己在玩闯关游戏,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战胜的上一关关主,对忽然出现的另一位关主笑道,“对啊,我准备去祁严墨家看望一下祁蓝师,她需要我照顾。”

“不能去,你自己都没把自己照顾好呢,怎么去大公子家照顾祁大小姐,如果大小姐非要今天去,二公子回来再陪你去,”高个子苦口婆心,最后还补充了有力的一句,“这是二公子去公司之前说的。”

“他不是只说我不用去公司而已么?”

想起刚刚小个子女佣说的话,顾倾城疑惑。

“他还说了这句,”高个子女佣指了指站在顾倾城身边的小个子女佣,“是她没听见。”

“哦,”看来“闯关冒险”只能到此为止了吧,顾倾城不为难她们,收回要迈出玄关的长腿点了点头,“那好吧,我等他回来。”

目送那道优美高挑身影走上楼梯然后在二楼消失,小个子女佣抬手推了一把靠在自己身上的高个子女佣,“走啦,小姐都上去了,我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不应该呀,太奇怪了。”

高个子一边怀疑一边被小个子拖到客厅。

听见她的嘀嘀咕咕,小个子问,“什么不应该?什么奇怪?”

“没事,可能是我的错觉。”

高个子摇了摇头。

从玄关回来的顾倾城又回到衣帽间里,关上门的瞬间她拿出了手机,滑动解锁了之后她迅速打开通讯录翻找出宋明华的号码,拨了过去。

顾倾城举着手机,边走到其中一张长椅上坐着边听从手机里传出来的一串规律铃声,铃声戛然而止时通话那端响起一道她熟悉的慵懒男声,“早上好,顾小姐。”

“宋先生。”

他听得出她的笑意,唇角不自觉勾起,“怎么了?”

“你有空吗?”

顾倾城斟酌来斟酌去,觉得应该先问这句。

宋明华瞥一眼电脑里一整页的未完成标识,“有空。”

“那你过来顾家接我吧,把我的笔记本电脑带上,对了,不要让祁总知道。”

听起来不是什么高难度的要求,“好。”

“顺便带个梯子。”

这是什么无理要求,“好。”

挂断了和宋明华的通话,顾倾城走进礼服间深处,她知道这儿藏有个方便她神不知鬼不觉离开的小阳台。

顾倾城推开一扇窄窄的复古模样落地窗,走进那个藏得极深的小阳台,它真的很小,连一张大点儿的桌子都放不下,就好像这座建筑的漂亮装饰物,所以很少有人想起。

趁宋明华还没到的这段时间里,顾倾城双手撑着那阳台,边晒太阳边构思等会儿的逃跑计划。

没有用多少时间,计划已然成型,那对绣上光线的睫扇轻翻几下,美人的脑海里已经模拟了一遍不久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顾倾城活动了一下筋骨,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小细节,她还穿着长裙。

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是裙子,顾倾城马上回屋换了衬衫长裤,动作迅速利落得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那位无论穿着怎样礼服裙都能行动自然的公主。

叉腰站在全身镜前,她的换装完成了。忽然手机收到宋明华发来的他即将到达顾家大门口的消息,顾倾城勾起艳烈红唇似乎小祁同志的情报员附体。

时机成熟,是时候行动了。

顾倾城走进落地窗里,从她收藏丝巾的抽屉中挑选了一大堆颜色鲜艳夺目的丝巾,然后一条一条地把它们绑在阳台围栏一圈小柱子上,清风掠过,五彩斑斓,加上丝巾的面料与阳光相辅相成,就好像这个阳台在举行着什么庆典一般。

布置师顾倾城大功告成地拍了拍手心,扫视了一圈后满意地离开了这个阳台和衣帽间。

“哒哒哒——”

一楼客厅里,高个子女佣和小个子女佣正在打扫,听见楼梯处传来一串异常欢快的脚步声,她们纷纷放下手上的事情走过去。

“什么事情让你那么开心?”

高个子女佣看见顾倾城,笑着问她。

顾倾城神秘兮兮一笑,朝两人招了招手,把她们带进餐厅,“快来,我想吃些水果。”

“好,你就在这里坐着吧,我们去切去准备。”

女佣们马上进入了工作状态,完全没有发现那位美人眼眸中狡黠的光芒。

“嗯。”

顾倾城拉开椅子坐下,白皙玉指托着半边小脸看着她们忙碌背影,难免地又有些怀念情绪。

“你在想什么呢?”

小个子偶然回头,发现她眼眸里没那么亮了,担心她想起了什么伤心事情。

顾倾城回过神,摇了摇头,“我什么也没想,在发呆。”

“哦。”

小个子放心下来,转身去帮忙。

很快一盘水果端上了餐桌,顾倾城又叫住她们,“等等,你们不陪我吗,我自己一个人吃多无聊啊,多拿两个叉子出来,你们也一起吃。”

“可是我们还要打扫……”

小个子指了指客厅方向。

“不差那点儿时间。”

“好吧,”女佣们都没察觉到什么,几乎异口同声,“早知道就多洗多切一点。”

“够啦,”顾倾城笑,“别忘了,我们都是刚刚吃完早餐的人。”

“嗯……也对。”

叉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顾倾城默默估计了一下她们三人吃完这盘水果的时间,足够宋明华找到她做了标记的阳台并摆上梯子。

“还要再切一些吗?”

眼看三人面前的那盘水果就要被吃完了,高个子女佣看向顾倾城。

顾倾城放下叉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红唇,“不用,那我回琴房啦。”

“好。”

高个子起身收起顾倾城的叉子。

而小个子还在吃,她咬着叉子歪了歪头,“小姐刚刚在琴房?”

“对啊。”

顾倾城心虚一笑。

“怎么没听见琴声?”

“我在琴房就非得练琴啊,”顾倾城挑了挑眉,自知要尽快脱身,“慢慢吃,我先上去了。”

“嗯。”“好。”

餐厅里两人挥了挥手,又目送那道身影离开。

“我还以为小姐在衣帽间呢,新换的那一套衣服好酷啊。”

小个子边吃边说,她的话引起了高个子女佣的注意,“你说什么?”

“我说小姐穿长裤很酷呀,感觉很少看见小姐穿长裤。”

小个子不明所以地回答。

高个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把果盘移开,好让小个子认真回答她的问题,“你记不记得小姐第一套穿的是什么?”

“裙子呀,怎么了?”

“她在家为什么不换休闲服要换一件裤子?”

“可能她还换了好几件礼服呢。”

小个子不以为意地把果盘移到自己面前。

难道是我多虑了?高个子想了想,算了,打扫卫生吧。

顾倾城匆匆回到衣帽间,拿起放在长椅上的包包走进那个小阳台,她俯身向下看去,果然看见了一身高定西服的宋明华和他扶着的梯子。

“你小心。”

很明显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宋明华蹙了蹙眉,语气担心。

“我会的。”

顾倾城勾起艳烈红唇,一个干脆利落翻身稳稳地翻过阳台围栏站在了梯子顶端。

宋明华又是一个蹙眉,扶着梯子的手越握越紧,青筋狠狠隆起,指腹被梯子边缘划出了血他都浑然不觉,因为此时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位。

顾倾城小心翼翼地下着梯子,然后在离地面不远的距离跳到地面上,她看向宋明华,忽然被他的表情吓到,美人有一丝不解,吓人的不是她么?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再也没人能像她 “宋先生,我已经安全落地了。”

顾倾城开口提醒。

“嗯,”宋明华握拳,把手收进西服口袋,“顾小姐也会做出那么危险的举动么?”

“我不做不代表我不会啊,”顾倾城红唇张扬出一抹灿烂笑容,挑了挑好似画仙精心描绘的眉眼,“哪个孩子生来不是‘多才多艺’的?”

“是啊。”

宋明华轻轻勾唇,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眼前这位特别的美人。

“走吧,有什么话车上说,不然我会被抓回去的。”

顾倾城迅速躲进了一片树荫里,朝宋明华眨了眨眼。

宋明华顿时一愣,许久才说出了一个“好”。

顾倾城走在宋明华前面,因为她要带他走一条偏僻小道。

宋明华跟在她身后,又想起了刚刚看见她跳下来心脏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紧的那种不适感和方才看见她眉眼带笑时萌生出来的再也没人能像她的念头,他又攥紧了西装里的手,他藏起来的伤口正隐隐作痛。

忽然眼前一道强光,他眯了眯眼去适应,睁开时走在他前面的顾倾城不见了。

“顾小姐?”

宋明华唤了一声,没人回应。

他在原地等了大约两分钟,有人逆着光走了过来,那人一头棕色长卷发披在身后,身上的衬衫长裤很好地展现了她的完美比例,纤细长腿迈着不大的步伐向他靠近,好像丛林里一位出色女猎人,下一秒就会朝他心脏狠狠开上一枪。

不过子弹是略带歉意的绝美笑颜,“宋先生,不好意思,我没发现你不见了,还差点儿以为你刚刚叫我的那一声是幻听。”

“你再不出现我就要以为你被抓回去了。”

宋明华推了推高挺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像在藏起什么。

“我这不是出现了吗。”

“嗯,你出现了。”

“难得带人冒险竟然能把人弄丢了,”顾倾城边自我批评边朝宋明华伸出手,“宋先生,为了防止我再次把你丢下,还是抓着我吧。”

“嗯。”

宋明华修长手指隔着衬衫袖口圈住她手腕。

两人在一片绿荫里兜兜转转,终于从一道古老小门离开了顾家。

“宋先生,车停在哪里?”

顾倾城回头问。

“这边。”

宋明华判断了一下方向,然后说道。

两人走到宋明华停车的地方,坐进车里,顾倾城系好安全带,她忽然转头打量起驾驶座位上的宋明华,当她玉手伸向他时,他身形一顿。

“我还没说‘别动’呢。”

顾倾城笑了笑,从他头发上取下在那条偏僻小道里沾上的一朵小花,然后放在掌心给他看,证明她不是在捉弄人。

宋明华看了一眼,视线移到顾倾城身上,她的长发那么嚣张地披在身上,却没沾到一点小花小叶。

“你怎么做到的?”

“还不简单么。”

纤纤玉指指了指车窗外,接着美人摇了摇头。

明白她是在车外的时候把花摇掉了,宋明华笑了笑,慵懒声线给她配了句音,“哎呀,头晕。”

“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有一点。”

顾倾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宋明华看着她,眉心随着她指尖动作轻拧。

顾倾城看在眼里,随即一笑,“开玩笑的,宋先生别当真,出发吧。”

“你要去哪里?”

宋明华边启动劳斯莱斯边问。

“中心商业区,”顾倾城理了理刚刚摇乱的长发,红唇轻启,“去我店里。”

“好。”

劳斯莱斯离开顾家,向中心商业区驶去,顾倾城透过半降的车窗看向外面行人街道,忽然车内一道慵懒声音,“要不要关窗?”

“不用,”顾倾城望向说话的人的如杂志上混血模特那般完美的侧脸,这才注意到自己那被窗外灌进来的风吹得凌乱的长发,“是它们打扰到你了?”

“没有。”

宋明华摇头,眼尾余光里是顾倾城把她的长发都拨到一边而不再若隐若现的精致侧颜。

顾倾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宋先生,你记得我们从我家离开的时间是多少吗?”

“我没看时间,怎么了?”

宋明华问。

顾倾城收起手机,淡淡道,“没事。”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悄悄地走?”

顾倾城笑了笑,猜他会好奇。

“因为你昨天喝醉了,祁总不让你出门。”

宋明华瞥了副驾驶座一眼,对上那双震惊的眼眸。

“宋先生知道啊?”

“不然你以为是谁送你们回来的?”

宋明华扶了扶奢华的金边眼镜,反问。

“那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顾倾城万分抱歉地一笑。

“没有。”

十几分钟后。

宋明华在顾倾城再一次的震惊中把车停进了中心商业区的停车场,“顾小姐,到了。”

“宋先生,其实你在路边放我下车就可以了。”

宋明华解开安全带,伸手到座位后拿出来两个电脑包,“我也带了电脑。”

顾倾城会意,牵动红唇,“你擅自离开公司办公可以么?”

“每月偶尔几次是可以的,我已经和祁总说了。”

宋明华示意她解开安全带。

顾倾城边解安全带边羡慕,“那么好。”

宋明华眯了眯藏在眼镜后的狭长眼眸,“你有什么好羡慕的,全公司最不应该羡慕我的只有你了,你的特权比我多很多。”

“嗯?我怎么不知道?”

顾倾城推开车门下车,身材修长的两人隔着车顶对话得不亦乐乎。

“想知道自己去问。”

“问谁?”

“祁总。”

宋明华绕过车头来到顾倾城身边,“带路。”

“你明明来过。”

顾倾城弯了弯红唇,伸出手想接过自己的电脑包。

“不用。”

宋明华收了收手,没让她夺走。

“那我就不客气了。”

顾倾城递给他一个充满谢意的笑容。

随后两人乘坐电梯上楼,来到“安娜玛利亚的茶室”,这个时间它还没开始营业,大门紧闭着。

顾倾城走到大门前,用力拍了拍,没多久玻璃上便映出一张少年标致的脸。

少年店长打开门,没有马上让门外的人进来,他堵在门口,假装不满地看着顾倾城,“钥匙呢?”

“在这。”

纤纤玉指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包。

这个回答还算让他满意,少年店长后退了一步让两人进来,然后重新关上门。

“你们都认识,我还需要介绍吗?”

顾倾城环抱双臂站在宋明华和她的少年店长中间,笑问。

“不需要,宋先生,好久不见。”

少年店长笑了笑,伸出手。

宋明华握住,“好久不见。”

“那我们上二楼吧。”

顾倾城看向宋明华。

“好。”

“你怎么过来了?”

少年店长跟着顾倾城和宋明华走上二楼,把二楼的灯都打开了。

“我来换个地方上班。”

顾倾城挑了个最好看的座位坐下。

宋明华则坐在她对面,把她的电脑包递给了她。他们面前的这张桌子很大,作办公桌共享完全没有问题。

“你好好工作,就当我不在。”

在舒服的椅子里仰了仰头,顾倾城的视线飘向走进吧台的少年的背影。

“不可能。”

少年店长在吧台里倒了两杯水,端到两人面前。

顾倾城眉眼微弯,无奈一笑,“那好吧。”

“早餐吃了么?”

“吃了。”

“那你们工作吧,吧台随便用,‘安娜’要开始营业了。”

“好,去吧。”

少年店长下楼后,宋明华环顾四周,用略带惊讶的语气说着,“这里变了很多。”

“是吗,”顾倾城抿了一口水,“也对,你上一次来应该还是祁氏和‘安娜’合作那会儿,那时二楼都是我设计的包间,原本二楼也是有接待客人的打算的,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我那小店长决定二楼改成私人空间,不再接待客人。”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安娜 “所以就去掉了原来大部分的包间改造成现在这样了?”

宋明华问。

“嗯。”

顾倾城点了点头。

宋明华又仔细地看了看他们的周围,现在“安娜”的二层的确变了许多,不再是他代表祁氏和“安娜”商谈合作的那一次来时所看见的那样。

他记得不久前“安娜”的二层都是许多设计独特的包间,要么主题风格有意思要么形状奇怪,它们规律地布满了这个宽阔空间。

而改造之后的现在,只保留了沿着墙边的几个包间,但也只保留了外壳而已,那些包间里面不再是根据它们的主题或风格而设计定制的餐桌椅了,因为私人空间似乎不太需要用到那么多餐桌椅吧。

和周围相比中部区域的改变就更大了。中部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因为舍去了许多包间而显得宽阔,它保留了一些特别的桌椅和一个会移动的南瓜车包间,另一面墙还添置了吧台酒柜之类,可以自己动手调杯饮料喝。

改变之后的“安娜”二层显得更加宽敞舒适,比起之前为所有人提供服务的模样现在的它更像是特意为某人打造的空间。

而注意到刚才那位少年店长看向顾倾城的眼神和对她的态度,宋明华很怀疑这是少年特意为她打造的。

那么留下来的这个南瓜车,是因为它比其他包间独特且占用空间灵活,还是因为有关于她的更特别意义?

还有她说的“安娜”二层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而让那少年决定不再用二楼接待客人,那“一些事情”也与她有关了?

“宋先生?”顾倾城注意到宋明华的脸色逐渐沉冷,便疑惑一问,“你在想什么呢?表情有点可怕哦。”

“是吗,没什么,”听到对面那人用她迷人的声音提醒,宋明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仪,他随即和煦一笑,“我记得原来这里的那些包间都美得很特别,不接待客人不会觉得太可惜了吗?”

“宋先生你还记得啊,”没想到他会记得,顾倾城感激地笑了笑,忽然又红唇张扬耀眼,“不可惜,‘安娜’不会只在C城,而且,这里也不是完全不接待客人了,特殊情况下还是会接待一些特别的客人的。”

宋明华听她这么一说,不禁饶有兴致地弯起手指抵着太阳穴,“那对顾小姐来说,怎样的客人才是特别的?”

“嗯……”

这个问题忽然把顾倾城问住了,回答不出来的人弯起玉臂托着腮颊,红唇轻抿地陷入了深思。

见她为难,宋明华换了另一种问法,“那它接待过哪位特别的客人?”

“祁总啊。”

顾倾城脱口而出,见宋明华的脸色又如刚才那般沉冷,陡然一惊,马上意识到她刚刚的回答太容易加深他对她和祁严墨之间感情的怀疑,随即执行起补救大计,她红唇勾起,强装镇定地补充,“还有大祁总、小施总。”

“小施总不是吧。”

宋明华眯了眯藏在金边眼镜后的狭长眼眸,仿佛能看穿顾倾城的假装镇定。

“什么?”

为什么单独把天舒拎出来?顾倾城蹙了蹙眉心以表不解。

“你制定的店规,是用整个‘安娜’接待施天舒小姐,‘施天舒一出现一预订即视为包场’不是么?也把三楼划为施天舒小姐的专属,所以她应该不是你二楼的特别客人。”

“哈哈,宋先生,你过分严谨了,”宋明华的解释让顾倾城不经意间轻笑出声,她眼眸微弯,“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店规的内容的?”

“其实你刚刚说错了,我来过不止谈合作的那两三次,”宋明华浅浅地勾起唇角,“一次我作为客人来这里,看见过那一块写了店规的黑板。”

“真的?他们竟那么粗心,我交代过要把那板子收好的。”

顾倾城咬了咬下唇,眼里尽是她的宝物没有得到让人满意的对待的心疼,而那抹心疼里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他的光。

是我店长太不小心还是你观察力太恐怖了呢。

“你看一下你的电脑,有没有收到我发过去的文件?”

宋明华用手指扣了几下桌面,拉回顾倾城神游的思绪。

“嗯?”这话题转变得也太突然了,顾倾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她指尖在触摸板上移动了一下,“收到了,这些是什么?”

“你不是布置了任务给他们么,前天他们交上来的时候你不在,纸质版的在你办公桌桌面了,这里是电子版。”

“哦,我差点儿忘了,”顾倾城滚动着页面,突然觉得有点多,她深呼吸了一下,丧丧道,“又是一场艰苦的战役啊。”

宋明华抬眸越过电脑显示屏看向对面的美人,“顾小姐,我可以帮你。”

“不用,宋先生很闲啊。”

顾倾城睫扇轻翻,纤细玉臂环住自己电脑就是一个乾坤大挪移,好像真的存在离宋明华的电脑近一点他就能偷走她电脑里文件的定律,又忘记那人根本不需要偷她的文件,他自己就有原件。

自从顾倾城“划清界限”,两人便开始对着电脑各干各的。

许久之后,宋明华的工作完成了大半,他盖下电脑,摘下眼镜捏了捏英挺鼻梁,然后重新戴上,看向斜对面那位美人,如果他的眼睛是镜头,那么出镜的只有那台遮挡了她专注神情的电脑和白皙侧颈宽松衣领柔软衬衣。

宋明华还想再多欣赏一会,却瞥见了她手边已经空了的玻璃杯,他站起身离开座位,这下终于可以看见她专心的那张容颜,“顾小姐想喝什么?”

“咖啡。”

顾倾城抬眸短暂地与宋明华对视,然后视线又回到电脑屏幕前。

“好。”

宋明华走进吧台里,那儿材料工具都齐全,他调出两杯咖啡,一手勾一只杯耳地走回他们办公的桌子。

看不到满意的内容,顾倾城往椅背上躺了躺,女人干练的身影毫无征兆地闯入了宋明华眼底。精致绝伦的五官透露着严肃,玉指暴躁地把长卷发甩到身后,一双傲人长腿随意翘起,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甚至觉得她裤腿的踝骨的弧线都美得恰到好处。

宋明华把一杯咖啡放在她电脑旁,“你累了,休息一下。”

“谢谢,”顾倾城冲宋明华弯起疲惫眉眼,然后玉指勾起咖啡杯耳抿了一口,“好喝。”

“那就好。”

获得她称赞,宋明华内心多了份喜悦,他迈开长腿回到她对面的位置。

“先别看了,我们说说话?”

宋明华提议。

“也好,”顾倾城揉了揉眼睛,“宋先生想说什么?”

“公司有同事打算这周末组织一次温泉度假,他们想邀请我们参加。”

宋明华低头喝着咖啡,假装很漫不经心。

顾倾城从他话语里听出了一些讯息,有些惊奇,“你竟然同意了?”

“嗯。”

“没想到宋先生会对这种事情那么积极,你给我的印象可不是这样,”顾倾城轻叹一息,“看来我对宋先生有很大的误解啊。”

“偶尔放松一下也是不错的选择,你呢?”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想 “我就不去了,还有很多工作上的事情等着我解决呢。”

顾倾城摆了摆手,拒绝道。

“顾小姐对工作是不是太执着了?”

宋明华抬了抬眉。

他的这句话没那么简单,狐狸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顾倾城眯起眼眸,“是么,不会吧,那都是我分内之事。”

“嗯,顾小姐其实不是对工作执着,是对祁总执着吧,不然为什么总是想方设法拿走他桌面的文件,还教我怎么从他眼皮底下转移他桌面的文件?”

宋明华说着说着便想起了顾倾城教他巧妙转移祁严卿办公桌面上文件的时候,深邃完美的脸上不自知地浮现怀念又欢喜的一丝笑意,因为纠缠着怀疑,所以在顾倾城看来甚是吓人。

天哪,你不仅怀疑我和祁严墨的感情已经破裂还怀疑我对祁氏不怀好意,大危机了我。顾倾城透过金边眼镜盯着宋明华的狭长眼眸,无声地表达着不可思议。

不过机敏如她,震惊片刻后又恢复了一贯的从容。顾倾城挑着灿若星河的眼,轻启艳烈红唇,“其实我在考验你,宋先生。”

她的这句话在宋明华听来,是狡辩之词,他勾唇浅笑,好奇她还有多少诡计,便顺着她的意思问了下去,“结果如何?能让顾小姐满意吗?”

“事实证明你值得他信任,而且能那么快就察觉到我想对祁氏不利,我不满意都不行吧,不过还好你没有察觉我是假装想对祁氏不利,不然我会很挫败的。”

顾倾城知道宋明华没有完全相信她说的话,又或许是完全没有相信她说的话,可是能怎么办,她只能咬着牙演啊,于是这个落落大方什么事情都尽在指掌的美人坐在了他面前。

事情发展也的确如她所想,宋明华没有完全相信她,“顾小姐,考验我哪里需要那么大费周章?”

我现编的啊,当然大费周章了。内心难以平静表面异常平静的顾倾城演技大爆发地城府一笑,包含了不要再揣测她的警告,“如果不这样大费周章,考验得了宋先生你忠诚考验不了你敏锐啊。”

我能相信你吗?你在车里问我时间时根本不是想知道时间,而是在等电话,你又会怎么解释?宋明华紧咬着后槽牙,把这句已经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他本不会咄咄逼人,他不会这样咄咄逼人才对。

“两位想吃午餐了吗?”少年店长不知何时上了楼,他走到被顾倾城和宋明华当作办公桌的桌子旁边,打破了这场剑拔弩张,少年还暴躁地伸手合上顾倾城的电脑,瞪了美人一眼,“你不会饿的是吗?”

“会,”顾倾城笑颜美好地用玉指掐了掐少年的脸,敏锐地捕捉他别过脸的傲娇,“你都帮我准备好了啊。”

“宋先生,还有这位顾小姐,麻烦把东西收拾一下,饭菜马上上来。”

少年店长笑了笑,转身离开。

顾倾城边收拾东西边对宋明华说,“宋先生,我就不问你想吃什么了,等会儿上来的是招牌和新菜品,可以给给意见。”

宋明华收拾的动作一顿,抬眸看见她“商人式友人”微笑,登时觉得以后如果有人问他他的商人朋友给他最深刻印象他就可以回答了。

心理活动了许久,宋明华才回应了她一笑,“好。”

不久,几位身穿制服的侍者端着托盘上了楼,美食当前的两人有说有笑,好似刚刚的针锋相对没有发生过。

不过它确实发生了,让顾倾城和宋明华对彼此印象中的神秘度增加了一倍。

吃完午餐,听见外面喧闹,顾倾城雀跃着下楼,宋明华跟在她身后,还在楼梯间便看见她狂奔向一楼吧台里的那位少年,张开双臂搂住他脖子,不久就把他惹笑了。

“商场一楼好像有店庆活动,走吧,陪我去看。”

“店不管啦?客人不理啦?”

少年努力压下嘴角,心不在焉地用帕子擦拭着高脚杯。

“不管啊,不用理。”

顾倾城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高脚杯挂上架子,夺过手帕扔在桌面,拉着人跑出自家餐厅,途中终于想起被她抛在脑后的宋明华,便一个潦草地回眸和微笑,表达她又给他留下不好印象的抱歉。

围观了一会儿,顾倾城回到“安娜”二楼,发现宋明华不在,自言自语,“去哪里了?”

“你身后。”

一道慵懒声线从楼梯间传来。

顾倾城回眸一笑,“你怎么会在我身后?”

“去了一楼看店庆。”

宋明华淡淡道。

“我也是,你怎么不叫我?”

顾倾城眼中闪过“同道中人”的光芒。

“人太多,我把你跟丢了。”

“我还以为你不感兴趣。”

“大概吧。”

宋明华神秘一笑。

准备回公司的时候,顾倾城神秘兮兮地消失片刻,回来时手里多了一袋礼盒。

“宋先生,准备好了么?可以走了。”

“好。”

两人离开“安娜”,乘坐电梯来到停车场,然后坐进车里,顾倾城系着安全带时听见宋明华问,“你去温泉度假么?”

“去啊。”

劳斯莱斯离开中心商业区,驶向祁氏大厦。

顾倾城靠着车窗,想到昨天自己喝醉几乎什么都不记得所以她已经差不多一天没有见到祁严卿了,忽然觉得不可思议,似乎其中还藏着其他不可名状的情绪。

十几分钟后,祁氏大厦终于出现在车窗外,顾倾城提前拿好了她的东西,对宋明华说,“宋先生,在门口放我下车。”

“嗯。”

劳斯莱斯引人瞩目地停在大厦正门,顾倾城推开车门下车,转身走进大堂,边走边打开挎在腰间的包取出一张藏青色电梯卡,两指尖捏着电梯卡一角在感应区前刷了刷,走进专用电梯,在电梯里的触控面板上控制关上电梯门,按下所有数字里面最大的那个数字。

除了顾倾城自己,所有人都觉得她行色匆匆。

电梯在大厦顶层停下,门缓缓打开,迈出电梯就映入眼帘的背对着她立于落地窗前的高大挺拔背影,她怎么那么想,那么想抱住呢?

祁严卿听见脚步声转身,长腿迫不及待地迈到顾倾城身前,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到青筋狠狠隆起,他才把“太迟了”换成“我想你也该到了”说出口。

“我旷工了你要怎么罚我?”

“你眼睛红了,”一直没碰她的祁严卿终于抬手揉了揉她眼尾,“受委屈了?”

“没有,大概是太困了吧。”

顾倾城别过脸。

“不能睡。”

祁严卿冷冷地命令,天知道那是一句他想见她想到要疯了的深情。

“好。”

顾倾城乖巧应道,然后离开他身前,在地毯边脱掉高跟鞋,走进一片毛茸茸里,把礼盒放在茶几上,玉臂一折一伸取下腰间的挎包扔在沙发的角落,弯腰拿起整齐叠在沙发一角的毯子张开抖了抖,在沙发上躺下用毯子裹住自己,面对沙发靠背蜷缩起身体。

祁严卿也在那双高跟鞋旁脱下皮鞋,走到顾倾城躺着的那个沙发边,在地毯上坐下,和刚才一样靠近她,也和刚才一样不敢碰她。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你那些不叫得罪 午睡睡了一个多小时,顾倾城睁开眼,看见的是一面质量不错的沙发靠背。

她翻了个身,就看见了手肘架在长腿膝盖上睡着了的祁严卿。

顾倾城在他身侧探出身子,看他侧脸看得出神,不知不觉连人带毯地滑下沙发摔进了地毯。

这惊醒了祁严卿。

他看着裹紧毯子的顾倾城,笑了笑,“你这是要去哪里。”

“什么去哪里,我哪儿都不去,”顾倾城撇了撇红唇,从毯子一角伸出傲人长腿踢了踢祁严卿,“我从上面摔下来,你不问我疼不疼,还冷眼旁观冷嘲热讽。”

“好,疼不疼?”

还笑着的唇角没落下去,祁严卿温柔地问,骨节分明的手指抓住踢在他身上的那只玉足,轻轻一扯一放手臂一压,便把她纤细长腿困在了他随意安放的长腿之间,两人也因此离得更近。

“不疼。”

虽说他还笑着,诚意不太足够吧,但顾倾城并不打算揪着这个点不放,因为如果她摔在祁严墨身边,指不定会听见幸灾乐祸的哈哈哈还是说她蠢的“恶毒”话。想到这,顾倾城乖巧地摇了摇头,睡得蓬松凌乱的长卷发忽然就炸开了。

祁严卿抬起一只手,犹豫好一片刻,因为她这样很美,但是她可能没耐心体会所以只觉得乱,经过这么一分析,他就算不舍也只能帮她把长发梳理成平时的样子。

然后顾倾城就又感受到了他像对待宝物那般的认真。

骨节分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遮挡住她眼睛的发丝,一对剑眉随之蹙紧,“怎么回事,你眼睛还是红的。”

顾倾城一怔,就不应该任由他去动她头发。午睡前可以对他说谎那是因为困,现在她要怎么办呢?

思前想后,她想不出其他借口,逃跑吧。

“嗯……”

顾倾城一边支支吾吾地拖延时间一边收回搭在他膝盖上的长腿,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然后卷起刚刚还裹在身上的毯子扔进他怀里。

“你说不说,不说我找医生过来给你看。”

祁严卿怕绊到她,边抬手抓住她手腕边盘起自己那双长腿。

被祁严卿抓住手腕,顾倾城走不了,垂眸看着那张俊美容颜上的担心和紧张,她怎么敢说是因为她太想见他想到要哭了,未免太过矫情。

“中心商业区的商场一楼今天有场店庆活动,我去看了,有个男孩在弹钢琴,他说是弹给观众席里一个女孩的,还挺感动的,我就想起你了,越想越感动。”

怎么可能。

顾倾城说完,自己都不信,她抬起没被祁严卿抓住的手捂了捂脸。

“真的假的。”

祁严卿毫不留情地取笑了她一番。

顾倾城现在正盯着他的发旋,回想刚刚他仰起脸来的那个笑颜,很少见,但是她却很肯定,她见过很多次了,在她那一堆模糊不清的记忆里。

“别笑了,有那么好笑么,我现在可是很丢脸的。”

顾倾城睫扇狠狠翻着白眼,但是祁严卿坐在地毯上,看不见。

“嗯,”祁严卿加重手上的力道,顾倾城便摔进了他怀里,“我知道你想我。”

“我是想你了啊,我感动嘛。”

顾倾城故作轻松地挪到他身边,伸长玉臂掰过自己的长腿盘起来。

“早上跑哪里去了?”祁严卿偏头看她,“去‘安娜’了么?”

“对啊,你知道我跑掉啊,那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顾倾城不知道是惊讶还是惊喜地看向他。

祁严卿挑眉,她没有掩饰的眼神让人心动,“你在等我电话?”

“没有。”

顾倾城赶紧否认,并熟练地扔过去一记眼刀。

祁严卿接住了她的眼刀,笑了笑,然后指着顾倾城带回来放在茶几上的礼盒问,“那上面的是什么?”

“啊,你不说我都要忘记了。”

刚坐下不久的顾倾城又灵活地起身,纤细手指勾起礼盒准备走出地毯。

“是什么?”

祁严卿追问。

“秘密,惊喜。”

话音刚落,感受到祁严卿来到了她身后,顾倾城迅速转身面对他,把礼盒藏在了自己身后。

“给我的?”

祁严卿一只手按在顾倾城腰后,一只手摸索她藏在背后的礼盒。

眼看礼盒就要被他碰到,顾倾城往后弯了弯腰,祁严卿伸了伸手臂,顾倾城又弯了弯腰。

“你是在给我表演下腰吗?”

这时,祁严卿的手已经是托着她纤腰了。

顾倾城摇了摇头,祁严卿放在她腰后的手随即一捞,又把人圈在自己身前。

“是给你的,一些甜点茶饮,”顾倾城也不藏了,玉指拎起礼盒晃了晃,弯起美目红唇,“我昨天晚上不是喝醉了吗,如有得罪多多包涵。”

“你那些不叫得罪。”

祁严卿眯了眯眼。

顾倾城一头雾水,虽然记不得,但是他这句话让她不得不认为她一定做了什么。

“你在这里等着吃就好,我去去就来。”

顾倾城掌心抵在他身前,从他怀里走出来,离开地毯。

“把鞋穿上。”

“我不,也不知道我怎么就挑了这双高跟鞋,中看不中用,穿起来不太舒服。”

顾倾城赤脚走向茶水间。

祁严卿叹了一息,“等等。”

他也走出了地毯,然后走向某个柜子,从中拿出一对女式拖鞋。

祁严卿又背对着她了,顾倾城盯着包裹在男士衬衫里的宽阔,有许多场景在眼前闪过。

高中部校服衣袖伸出的手拍了拍套着初中部校服衬衣的背,会得到一个少年干净柔和的笑颜。她走累了的时候,他修长手指拍着自己后背,“上来,我背你”。遇到糟糕的大人,他挡在她前面,“站到我背后”……

她想了那么多,无非是想冲淡这个十几个小时没见他的午后只是看见他背对着她站在她眼前就想拥抱他的冲动,你看,以前那么多次你都没有过这种念头,今天这次一定是个意外,忍一忍就过去了……不对,原来我忘记了那么多事情。

顾倾城失策了,那个冲动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用力地叫嚣着,扰得那只狐狸心神不宁,她心想,就满足它一次好了。

祁严卿拿着拖鞋走向顾倾城,见她也走向自己,没走几步就绊到了空气。

祁严卿冲过去接住顾倾城,他假装鄙夷,手却抱得很紧,“平地也能摔?”

“谁叫我厉害。”

顾倾城破罐子破摔地自嘲一笑,双手环在他身后,攥住了他衬衫。

“下次想抱我就直接说。”

低沉的磁性的嗓音落进耳朵里,顾倾城偷偷笑了,然后假装没听见地说着其他,“你把你的办公室当成什么了,怎么连拖鞋都有呢?”

祁严卿这才注意到他去接住她的时候把手里的拖鞋扔了。

“你抱够了没有?”

美人眨了眨无辜的漂亮眼睛,贼喊捉贼。

“要问你不是?”

祁严卿挑了挑剑眉。

美人眯起眼眸,报之以倾城一笑,“去沙发上坐着,下午茶还喝不喝了。”

“好。”

祁严卿放开她。

顾倾城穿上那双拖鞋走进茶水间。

不久,顾倾城在茶水间捣鼓完红茶和三层的点心架,准备了一个大托盘把它们都放上去,端着转身时便看见祁严卿斜倚在茶水间门口,身形修长的人眉目温柔。

“你怎么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她们刚开始以为你是我先生 “来看看你,我想你端不了。”

祁严卿走到她身边,夺走她手里的托盘。

两人走到茶几旁,祁严卿把托盘放下,顾倾城拿出并摆好茶具和点心架,“吃吧。”

“嗯,新品?”

祁严卿觉得它们长得独特却陌生。

“是。”

顾倾城红唇弯起,笑了笑。

两人面对面坐在地毯上。

祁严卿挖了一勺蛋糕,抬眸时撞上顾倾城亮晶晶的似乎有什么目的眼睛,他举了举勺子,“你要?”

“不是,”我才不要你的,我自己也有啊,顾倾城摇了摇头,“祁严卿,我酒品怎么样?”

原来是想打听这个,祁严卿勾起唇角,“不怎么样。”

“哦,”顾倾城捏起茶杯耳抿了一口红茶,虽然这个回答在预料之中吧,怎么从他口中说出来她那么不乐意呢,“那有什么地方需要我改进改进的?”

“这种事情能改进的么。”

祁严卿一副“劝人放弃治疗”的口吻。

“……我试试。”

“那就以后不要诈醒了,很吓人。”

祁严卿一本正经。

“诈醒?”顾倾城已经好奇地支起了腮颊,“发生了什么?”

“昨晚把你放在床上之后你突然坐起来搂住我脖子。”

“听着也不怎么吓人啊,”顾倾城琢磨着琢磨着忽然转念一想,“该不会你说了什么话吧?”

“咳咳,”被顾倾城说中,祁严卿吓得呛到了茶水,他抬手抹了抹唇角,强装镇定,“没有。”

“真的没有?”

顾倾城撑着桌面,倏而就凑到了祁严卿面前,想离他近一点儿好看出些许破绽。

祁严卿别过脸,“真的没有。”

“怎么会没有,你心都虚了。”

“这和我心不心虚没关系,任谁被你这么看着都会受不了。”

“好吧,”顾倾城又坐了下来,吃一勺蛋糕,“还有吗?”

“没了。”

祁严卿转了回来,继续吃着没吃完的甜点。

“那太好了,也不是很严重,以后我可以放心喝了。”

“还有非要坐到阳台上吹风,到处瞎溜达,踢裙子被子,半夜唱歌,自己摔下床……”

“……”

“还喝不喝?”

“不喝了。”

享用完下午茶,也差不多到了下班时间,两人清洗收拾好茶具,顾倾城说,“我们今晚一起去看看姑姑。”

“好,”祁严卿看了一眼腕表,“我们现在走吧,在附近吃个饭就去我哥家。”

“嗯,”他早退她求之不得呢,顾倾城迅速到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包挎上削肩,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情,“对了,有一些同事准备组织一次温泉度假,邀请我去。”

“你想去吗?”

顾倾城快要走到祁严卿身边,他上前一步牵起她的手走进电梯。

“有点儿感兴趣。”

顾倾城淡淡回答,内心却是,完全不想啊,如果不是宋明华怀疑她。

“好,去吧,那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先去一趟商场,买一些东西给姑姑,还要买一些你去外面玩会用到的东西。”

“好。”

顾倾城点头。

“什么时候去?”

祁严卿问。

顾倾城疑惑,“我刚刚没有说吗?”

“没有。”

“这周末,”顾倾城顿了顿,“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放人,你是不是不需要我这个秘书?”

“我需要。”

祁严卿牵着顾倾城走出电梯,在还没到下班的时间里,又成了一些小职员的谈资。

两人走到公司大门口,顾倾城从祁严卿掌心抽出手,“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拿车。”

“嗯。”

顾倾城走进车库,坐进劳斯莱斯的驾驶座,然后把车开出车库停在祁严卿面前,接上他后钻入了车流里。

“你想去哪里吃?”

祁严卿问。

“去薇尔莉特购物广场吧,在那儿挑一家餐厅吃完晚饭直接进超市买东西,而且它离严墨家不远。”

顾倾城想了想,回答。

“好。”

劳斯莱斯缓缓停进薇尔莉特购物广场停车场的时候正是广场华灯初上时。

两人并肩走着,祁严卿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顾倾城盈盈一握的腰上,两人靠得更近,顾倾城抬手穿过自己后颈把长卷发都拨到外侧。许多人投来目光,都羡慕这样天造地设的一对。

走进商场,两人走到楼层导视机前看了看,挑选了四楼的一家餐厅,然后乘坐扶梯上了四楼。

餐厅服务员看见祁严卿和顾倾城走进来,热情地微笑着上前道,“先生小姐,是两位吗,先在这里点餐哦。”

“嗯。”

祁严卿点开服务员转过来的电子菜单。

顾倾城看了看餐厅的装潢,有些特别,似乎坐在哪个位置都别有一番趣味。她拍了拍祁严卿手臂,“你点吧,我先去找位置,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好。”

祁严卿笑了笑,摆手让她进去。

跟在顾倾城旁边的两名小服务生酸酸地抱住自己,“小姐,那是您先生吗?”

顾倾城一怔,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冷冷淡淡地一声,“还不是。”

挑选好了座位,那两名小服务生又说,“小姐,我们餐厅可以自己调蘸料的哦。”

“是吗,在哪里?”

顾倾城问。

其中一位小服务生笑道,“小姐我带您去吧,她会在这里等您男朋友的。”

“……哦好。”

算了,也不认识她们而且只见一面,顾倾城便让她们误会着。

祁严卿正找着顾倾城挑选的位置,那名小服务生远远地看见了他,她招了招手,“先生,在这边哦。”

祁严卿走过来,没看见顾倾城,他问,“她呢?”

“噢噢,小姐去调蘸料了,”小服务生指了指某个方向后,悄悄对祁严卿说,“先生,您女朋友真的好漂亮呢。”

女朋友?祁严卿眯了眯眼,“谢谢。”

不久,顾倾城回来了,一手端小碟一手执筷子。

她用筷子蘸了蘸小碟里的酱,然后伸到祁严卿面前,“试试。”

祁严卿警惕地抬眸,“我看一下碟子。”

“不行。”

顾倾城端高了些。

“好吧。”

祁严卿试了试,然后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顾倾城一脸无辜,忙递给他一杯水,“不应该呀。”

祁严卿接过水杯,见顾倾城要试,马上握住了她的手,顾倾城动弹不得。

他仰头喝完了一杯水,总算缓了过来,“你别试了。”

“嗯。”

顾倾城放下筷子碟子,坐到祁严卿对面。

“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也没事。”

“好吧,其实我是故意的。”

“那你刚刚为什么还要试?连自己也不放过?”

祁严卿挑了挑眉,对她的行为表示不理解。

顾倾城撑着小脸笑了笑,“想看看自己有多狠。”

饭菜陆陆续续上齐了,一直守在旁边的小服务生微笑着说了句“两位慢用”离开了。

祁严卿看向顾倾城。

“不吃东西看我做什么?”

顾倾城从他面前夹走一块肉,边吃边问。

“没事。”

祁严卿弯起薄唇,然后唇角就再也没下去。

“什么事情能让你那么开心?”

顾倾城凑近他,一脸的好奇。

“这次我不是你弟弟了。”

祁严卿边回答边用指腹顶着她额头,慢慢推远。

“呃……其实,”顾倾城组织了一下语言,又歪曲了一下事实,“其实她们刚开始以为你是我先生,我说不是,然后她们就这样了。”

“知道了。”

祁严卿没告诉顾倾城她已经慌了,只是多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她气急败坏地转头,偏偏落进他眼底的深海 吃完晚餐,祁严卿和顾倾城进到了商场里的超市。

祁严卿在入口拿购物车,顾倾城则在入口处的几个货架前来回走动,随意看着摆在上面的东西。

祁严卿离开顾倾城身边挺久了。

终于看见身材挺拔的男人推着购物车姗姗来迟,等得许久快要不耐烦的美人加快脚步走向他,“怎么那么慢?”

“有点事耽误了一点时间。”

祁严卿回答。

“哦,处理完了吗?”

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顾倾城又问。

他点了点头,“处理完了。”

“那走吧,出发,”顾倾城特别有仪式感地向前迈了一大步,既然祁严卿推着车头她就要拉着车尾,不料手指抓了空,“等等,这车坏了吧,怎么车筐少了一面。”

“它没有坏,是我拆的。”

薇尔莉特超市的购物车是拆装型,三面可拆,祁严卿刚刚把车尾那面拆了下来。

“所以……你刚刚说的有事就是这个事吧,你干嘛搞破坏?”

顾倾城蹲了下来,好好研究了一番,这时一双长腿杵在了她身旁。

祁严卿没回答,他抓住顾倾城纤细手臂拉起还蹲在地上的人,忽然两人距离极近。顾倾城匆忙逃开,祁严卿又迈了一步挡在她身前,没扣上的西装外套贴上了她衬衫。

“你做什么呢?大家都在看着。”

顾倾城双手抵在他衣领低声提醒。

祁严卿没听见似的又进了一步。

顾倾城被他逼到后退不了,直接坐在了购物车上,才听见他声音低沉好听,“你的脚快到极限了吧。”

“什么?”忽然醒悟这是他特意为她做的,顾倾城笑了笑,“那你告诉我啊,让我直接坐上去不就可以了吗,我又不会不领情。”

“我是让你直接坐上去了啊,”祁严卿抓着她两边的车筐,“我还想抱你上去的,可是你腿太长了,显得多此一举,下次找个高的地方。”

顾倾城往后躺了躺,“你!”

祁严卿放开了,绕过她走到车前握住推车把手。顾倾城余光里掠过一抹有些温柔的坏笑,她气急败坏地转头,偏偏落进了他眼底的深海。

那又是一枚宝物。

祁严卿的眼神她气不起来,顾倾城红唇弯了弯,“你怎么知道我脚疼的?”

“进超市的时候我看见你皱眉了,”祁严卿慢悠悠地推着车子,蹙了蹙眉心,“疼也不说,你想忍到什么时候?”

“祁严卿你是神仙吗,我皱一下眉你都看得见,”顾倾城惊讶片刻,又想到了什么,“那如果我们去的是中心商业区,那个超市的购物车拆不了的,你要怎么办?”

“一样可以坐,你身材好体重绝的担心这些做什么,”祁严卿勾起薄唇,“只是会没有现在舒服而已。”

“……”

车子刚好路过卖玩偶的区域,顾倾城抓了个还算柔软的,砸在祁严卿身上。

祁严卿抱住那只砸在他身上的毛茸茸玩偶,放进车筐里。

顾倾城稍微转身,拿起它放回对应的货架上,“我没有要买它,只是想砸你。”

“那就送给姑姑吧。”

祁严卿又把那玩偶从货架上拿了出来。

“你是不是傻,”顾倾城精致睫扇轻翻,夺过他手里的那团毛茸茸,“姑姑不是小孩子了,哪里会喜欢这些东西。”

“她不是,你是啊。”

祁严卿坚持。

我也不是好么,那对睫扇抬了抬,顾倾城缓缓开口,“好吧,看在你那么深情的份上。”

算了,他那么可爱,也不算花冤枉钱,顾倾城盯着手里的玩偶,他……?!

她真是疯了。

“我们先去那边买你去玩会需要的东西。”

祁严卿不知道她此刻风起云涌,他平淡地说着。

“好。”

顾倾城放下手里的玩偶,享受坐在购物车上被他推着走的快乐。

十几分钟后。

“这些是什么啊,”顾倾城看着祁严卿放进车里的东西,顿时感觉头大,“祁严卿,我只是去两天而已,哪里用得着买那么多。”

说一遍还不够,顾倾城用手拨了拨开,“至于么,至于么?”

“以防万一的,不是让你用,”祁严卿没理会她的抱怨,认真在查漏补缺,“这个是小型智能报警器,防水的,造型还可以,你去到那里就一直当手链戴着,泡温泉洗澡都别取下来。如果刚到那不习惯睡不好就用这个助眠香薰,不然第二天没精神注意力不集中容易受伤……”

“受伤就不得不说说这款医疗箱。”

顾倾城接过他的话,修长手指托起一只小巧箱子。

“嗯,”祁严卿笑了笑,“它设计得挺合理,也不重,回去我帮你装好。”

顾倾城忍不住偷笑,“祁严卿,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位女儿即将春游半天的爸爸。”

“那你就是巨婴女儿吗。”

“……”顾倾城把白眼翻上天了,“我只是去两天而已,哪里会有那么多事情啊。”

“祁严卿,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呢。”

他又在对比着几款不知道是什么背包了,顾倾城坐在购物车里被他抛在身后。

“你说,我听着。”

你在挑你的包才没有在听,我都讲一半去了。顾倾城默默控诉,然后还是继续开口,“不用那么麻烦的,背个小包轻轻松松地玩一场不好么。”

“只会麻烦一小会儿,那些游玩的地方都会设有慈善捐赠区,我只要你把报警器戴着回来,其他的你回来之前都捐了,就不会麻烦了,”祁严卿回眸,看见那双漂亮眼睛里开始有了些许动摇之色,他继续道,“你麻烦一点我放心,你应该不会希望自己在放松地玩耍时一转头看见我吧。”

“有道理。”

顾倾城缓缓点着头,她被他说服了。

“那好,”祁严卿笑了笑,把他刚刚挑好的背包放进车里,“你那些小包好看不中用,如果到达基地后还要去一些远一点儿的地方就背它。”

经过刚刚的祁严卿式“洗脑”,顾倾城也不反对了,只是轻微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这个怎么还没你刚刚拿的那个好看呢,不能换那个吗?”

“不能,”祁严卿没让她手够到她喜欢的那款就把她推走了,“那个包一看就是女生用的,让不轨之徒只看到包就想对你不利。”

“哦……”顾倾城被推走没一会儿,又被推了回来,她疑惑地回眸,“怎么了?”

祁严卿拿起她喜欢的那款放进车子里,“买给你,以后付老师带天舒和你去游玩可以用。”

“哈哈好像有道理,我还以为你会说以后你带我出差时用。”

顾倾城笑。

“那时用不上。”

祁严卿语气肯定。

“因为东西都你背?”

顾倾城挑了挑眉。

“嗯。”

“那就不买吧,”顾倾城拿起那个背包挂回了架子上,“以后要用了你再帮我挑。”

“好。”

“我去玩的东西都买好了吗?”

顾倾城转身看了看车子里满满当当的东西。

“买好了,”祁严卿也看一眼确定,“你还有什么要买?”

“没有没有够了够了,”顾倾城连忙摆手,而后抬眸,“那我们现在是去买带给姑姑的东西了?”

“嗯。”

祁严卿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搞什么呢,一个两个都神秘兮兮的 “耶!出发!”

美人粲然一笑,一只手缩进衣袖里,手臂高高举起,两指间捏着一片袖口像举着一面旗子,颇有仪式感。

祁严卿在她身后牵起薄唇,长臂往前一伸,抓住从她裤腰跑出来的衬衫边缘往下拉,遮住因为她欢快动作而露出来的一截小腰。

给祁蓝师买东西全程都是由顾倾城主导。

“祁严卿,去水果区。”

“好。”

“我想买些零食。”

“还想要红酒。”

“看看有没有大礼包之类的。”

“啊!等等!混合果汁!”

“买些饮料吧,看着有点渴。”

……

从超市出来,祁严卿和顾倾城提着大包小包乘坐扶梯下楼,然后来到薇尔莉特购物广场的停车场。他们把所有东西放进后备箱,再坐进车里。

劳斯莱斯离开停车场,穿过华灯缓缓开离购物广场,驶向雍景花苑所在方向。

不久到达雍景花苑,顾倾城把劳斯莱斯停进了祁严墨的车库,这才和祁严卿一起把后备箱的大包小包拎出来。

听见落地窗外有动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祁蓝师和祁严墨的女佣对视一眼,祁蓝师问,“严墨回来了?他不是和你说他要晚一点才回来吗?”

“他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我去看看,”女佣将手中的零食倒进祁蓝师掌心,起身走向落地窗,看见一辆一闪而过的劳斯莱斯,她走回沙发,对祁蓝师说,“是二公子来了。”

“严卿来了?那倾城也来了,我去迎接一下他们。”

祁蓝师笑了笑,放下零食站起身准备走向大门口。

“不用迎接了。”

女佣淡淡道。

这时顾倾城从墙角探出她绝色容颜,“姑姑,我们来了。”

祁严卿从她身后走出来。

祁蓝师看见两人,一把把他们抱住,“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如果我们去逛街了没人在家呢。”

祁严卿和顾倾城被她勒得呼吸一滞,异口同声,“姑姑,你有点儿贪心啊。”

“怎么贪心了,我当年一下抱四个呢。”

祁蓝师终于松开他们,想起之前一次就能抱住四个孩子,她骄傲地挑了挑眉。

女佣走过来,接过祁严卿和顾倾城手中的袋子。

祁蓝师从她手中拎走几袋,回眸朝顾倾城笑,“有没有买啤酒?”

“有,”顾倾城仰了仰小脸,“都是你爱的。”

说完就被祁严卿拉到沙发上坐着了。

“姑姑,我哥呢?”

祁严卿问。

“他和朋友去吃饭,要晚一点才回来,”祁蓝师一边把袋子里的东西取出来一边回答,忽然想到什么,“还好只是严墨不在,以后要来,记得提前告诉我们,不然都没人在……”

“没事,我有钥匙。”

顾倾城打断她的苦口婆心,挑了挑眉。

“我也有。”

祁严卿应和。

“敢情你们是来住的,不是来看望我的。”

祁蓝师假装生气,白了那两人一眼。

顾倾城笑着,忽然就瞥见了桌面的一袋拆开的零食,她指了指,“那是什么,我们可以吃吗?”

“可以,怎么不可以。”

祁蓝师点头,女佣把它推到了顾倾城面前。

“谢谢。”

顾倾城礼貌道谢。

“一家人谢什么呢。”

祁蓝师又白了她一眼,然后开心满意地看着摆满了一茶几还有摆不上而放在地毯上的水果红酒饮料零食和各种各样的大礼包。

女佣忙着把它们放到对应位置,祁蓝师忽然发现了一个她不需要的东西,她拿起一个玩偶,“这是什么……”

“玩具啊,严卿挑的。”

顾倾城抬手指了指祁严卿。

祁严卿没否认,“你不喜欢么?”

“我为什么要喜欢,”祁蓝师被气笑了,“它又没什么用处。”

“那给我吧,放在她床头。”

祁严卿从祁蓝师手中接过那个玩偶,看了顾倾城一眼,然后把它放在了自己身后。

女佣给三人准备了一盘水果,顾倾城起身去冰箱拿饮料时感受到身后一阵冷意。

她回眸,女佣果然站在她身后,她冲她笑了笑,“怎么了?”

“你可以不用自己过来的,让我帮你拿就好了。”

女佣也微微一笑。

“你不是有话和我说么?”顾倾城眯了眯眼,“我不自己来拿你怎么和我说话呢?还是说我看错了,你没在找我。”

“我有。”

女佣点头,刚刚她还在想着要怎么把顾倾城单独叫出来,那位美人却已经察觉到了。

“说吧,”顾倾城又打开冰箱拿出一瓶饮料递给她,红唇浅浅地弯了弯,“好喝的。”

“你有没有穿过厉戎小姐的礼服?”

“没有,一次也没有。”

“你不喜欢?”

“我喜欢啊,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那你怎么会一次都没穿过呢?”

“因为姑姑不让啊,”顾倾城委屈地耸了耸肩,用凶巴巴的语气模仿某人,“她以前对我说过,顾倾城你专心致志穿你的弗洛桑顿就好,别打厉戎的注意。”

“……”

见女佣沉默,顾倾城歪了歪头,声音又变得清冷中温柔,“怎么了,吓到了么?”

“没有。”

“其实那是她的玩笑话,我们不穿厉戎阿姨的礼服才不是因为她那一句不怎么吓人,应该是一点儿都不吓人的话,是因为她钟爱,我们宠她,只能让着她。”

顾倾城仰头喝了一口饮料,然后抿了抿唇,一脸的“谁叫我们太宠她呢”。

女佣知道她口中的“我们”是施天舒和她自己,便没再问下去。

顾倾城看在眼里,“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女佣想了想,觉得暂时不能把祁蓝师受伤的事情告诉顾倾城,“祁大小姐让厉戎小姐帮我做礼服。”

“这是好事啊。”

“是吗,”女佣苦涩地笑了笑,“你都那样说了我怎么敢呢,那之后我有和厉戎小姐说别做,她说祁大小姐让她做的她都会做。”

“所以你是想让我和厉戎阿姨说?”

顾倾城歪了歪头,觉得她比以前爱说话了。

“嗯,我想她还是不要浪费这些时间,毕竟我也没机会穿。”

“好,我试试吧。”

“谢谢。”

女佣颔首,准备离开时听见顾倾城的声音,像狐狸一般狡黠,“站住,姑姑对你那么好,该不会和你说过她和厉戎阿姨的故事?”

女佣一怔,“没有。”

“这样啊,那好吧。”

顾倾城语气稍显失落。

女佣回头,看见她丝毫没有掩盖自己此刻的眼神,她红唇勾起带着一些秘密,“看我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很好奇。”

屋外忽然有车开进来。

是祁严墨回来了。

“没事了,我们出去客厅吧,水果该不会都被他俩吃完了吧。”

顾倾城从女佣身旁走过去,笑眼瞥了她一下。

女佣站着没动,那道优美身影款步离开,修长纤细玉指挂着她喝了一半的冰饮料。

搞什么呢,一个两个都神秘兮兮的。女佣揉了揉头发,叹了一息。

宾利开进车库,祁严墨发现多了一辆劳斯莱斯,便知道自家弟弟和自己那位假未婚妻来了。

顾倾城回到客厅,正边聊天边看电视的两人回头。

祁严卿问,“去哪里了?”

“去冰箱拿了瓶饮料,”顾倾城站在沙发后面看了看茶几,那盘水果还留有一些,她挑了挑眉,“留给我的?”

“嗯,拿瓶饮料那么久?”

“拿饮料时聊了一会儿天。”

顾倾城抬手,趁饮料还冰的时候碰了碰祁严卿的脸。

章节目录 第229章 他怀疑我,你怀疑他 “咳咳。”

一进来就看见这画面,祁严墨一脸黑线地假咳。

祁蓝师看了过去,“回来啦?”

“我回来了。”

祁严墨笑着走向他们。

顾倾城回眸望了一眼笑容满面的祁严墨,然后晃了晃指尖的饮料对祁严卿说,“拿着。”

指尖一轻。

顾倾城走向祁严墨,悄声在他耳边说,“我有话和你说。”

“好。”

见她神情严肃,便猜到会是什么事情,祁严墨点了点头。

“倾城,严墨,你们要去哪里?”

见两人在说悄悄话,祁蓝师明知故问。

“去院子里卿卿我我。”

祁严墨眯了眯眼,顺着她的意思笑道。

顾倾城反手拍了拍他手臂,对祁蓝师说,“去说一些严肃的事情。”

“哈哈哈,去吧去吧。”

祁蓝师一副“我懂”的表情,挥了挥手赶人。

因为穿过来的那双高跟鞋不舒服,顾倾城在鞋柜挑了一双舒适的鞋换上,然后才和祁严墨一起走去院子里的草坪。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句话更加欲盖弥彰。”

祁严墨朝身边人挑了挑眉。

“我知道,我说完才意识到,”顾倾城无奈白了他一眼,“都怪你没事干嘛冒出一句‘卿卿我我’。”

“我们可是未婚夫妻,卿卿我我怎么了。说吧,什么事情?”

祁严墨把手收进西装口袋里,慢慢悠悠地走着。

“我今天和宋明华在我店里待了一个上午,发现他果然很可怕。”

顾倾城也把手插进长裤口袋里,边走边把早上的事情都告诉了祁严墨。

“你说……哎呀。”

顾倾城刚想问些什么就猝不及防地被祁严墨深情款款地搂进了怀里。

她想来想去也只能是一个原因了,“严卿在看着吧。”

“嗯。”

“你这样未免太刻意了吧。”

顾倾城靠在他怀里嘲笑道。

“我觉得欲盖弥彰的你没有资格说我。”

“……”

两个半斤八两的人相视而笑。

祁严墨看了一眼天色,“不早了,回去洗澡吧,这件事情晚上到我房间继续说。”

“好,”顾倾城点头,“说完我要回我自己房间睡的。”

“知道啦。”

祁严墨无奈地揉了揉她头发。

两人回到客厅,只有祁蓝师和女佣在沙发上聊天看电视。

“姑姑,我弟呢?”

祁严墨看了一圈没看见祁严卿,便问祁蓝师。

“回房间洗澡去了呀,”祁蓝师看向他们,“过来吃水果。”

“好。”

祁严墨和顾倾城边应边走到沙发上坐下。

两人陪祁蓝师看了一会儿电视,又吃完了水果,顾倾城站了起来,“我也要回房间洗澡了,你们聊。”

“嗯,去吧。”

祁蓝师挥了挥手。

祁严墨回头递过去一个眼神提醒,“记得啊。”

“知道了。”

顾倾城走到挺远处的楼梯上楼。

祁蓝师又一副“我懂”的表情,“惹,你们……”

“姑姑,你想哪里去了?”

祁严墨狠狠白了她一眼。

而旁边的女佣垂下眼眸,眸光无人察觉地暗淡了下去。

不久,顾倾城房间。

浴室被人从里面打开,顾倾城顶着毛巾穿着睡裙从里面出来。

房间里亮着柔和的光,她走到矮桌前拿走放在上面的手机,然后倚靠在窗台上拨出去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手机那端传来祁严卿磁性低沉的声音,“怎么,无聊了?”

“嗯,是有点,”顾倾城笑了笑,“你呢,在干嘛?”

“看书,”祁严卿停顿了一下,“要不要我过去找你?”

虽然她想,但是和祁严墨有约定,“不用了,我等等就要去找严墨了。”

“好。”

“别看书了,到窗边看看夜景,今天的景色很美啊。”

顾倾城趴在窗台看着窗外,欣喜的声音传到了祁严卿那里。

“我到窗边了。”

祁严卿说。

“你看那一片的灯光,像不像星河?”

“像。”

“其实还有更加有趣的,”顾倾城神秘兮兮地顿了顿,“你放空一下,会觉得自己在海里,那些灯光就更像一群群发光的水母,而黑色的东西,它们可能是古老城市也可能是巨船的残骸。”

“嗯,很美。”

眼前灯河璀璨的顾倾城并不知道祁严卿眼前只有深蓝的林子,一点儿灯光都没有,但是她的特别好听声音能给他带去一大群水母。

“而在灯光里的你,就是个水母精。”

忽然手机里的女声变得调皮,他笑出了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忽然顾倾城手机里收到一条祁严墨的消息。

“我要去找严墨了。”

顾倾城说。

“好,去吧。”

祁严卿淡淡回她。

顾倾城挂断电话,然后离开房间,绕了几绕停在祁严墨的房门前。

听见敲门声,坐在房间沙发上的祁严墨应了一声,“进来。”

顾倾城开门又关上,走到沙发前坐在祁严墨对面,“我说到哪里了?”

“说到宋明华怀疑你想报复我弟。”

祁严墨耸了耸肩,眯眼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祁严墨的提醒又勾起她当时情绪,顾倾城长腿交叠,又气又无辜,“我那么温柔体贴,想尽办法减轻严卿工作压力,工作也算得上勤勤恳恳,我就不明白了,他从哪里看出来我要报复严卿的。”

“因为你的身份本来就很可疑啊,”祁严墨挑眉,“顾家的宝贝大小姐,消失多年重回C城,怎么看都是要带着复仇的目的吧,而且你还,勤勤恳恳,这一看就欲盖弥彰,目的性就很强。”

“这个词今天能过去了吗……你幸灾乐祸的天赋也很强,”顾倾城忍不住扔过去一记眼刀,“他怎么也不想想……”

“不想想你是我的未婚妻么,他一定想过了,然后发现你并没有那么爱我,就更加肯定你利用我的感情准备报复祁氏了,”祁严墨继续幸灾乐祸,“让你平常不多留心,让他有破绽可以怀疑。”

“我在烦恼也,麻烦这位未婚夫先生严肃一点。”

“好好好,”祁严墨稍微严肃了些,“我刚刚虽然是玩笑的语气,但是内容没有半点玩笑的成分,换一个语气我一样是说那些话。”

“所以呢?”顾倾城歪了歪头,“他会怎么做?让我在祁氏待不下去?”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祁严墨前一秒还在严肃,现在又想到了什么而开怀一笑,“你不是说要和他去参加同事们组织的郊游活动吗?这是好机会啊。”

“你什么都说是好机会啊。”

顾倾城习以为常地调侃。

“不,这次真的是好机会,你就趁这个机会让他知道你很爱我,而且是个该吃吃该玩玩的对祁氏不感兴趣也不造成威胁的女人。”

“这……会不会刻意了些。”

顾倾城很怀疑。

“是吧,还有点欲盖弥彰。”

祁严墨也自我怀疑。

“严墨,”顾倾城突然一本正经,“我想过,宋明华知道我们的秘密也不是不可以,他一定也不希望严卿出事,这样我们多了一位伙伴,也不用为了打消他的怀疑多费一些心力。”

“倾城,你了解宋明华吗?”

祁严墨忽然极其严肃地问。

顾倾城敲了敲自己额头,叹了一息,“这里存储空间已满,已经不支持我了解了。”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祁严墨笑了笑,“我也不了解他,他很神秘,我查不到他的信息。”

“哦,我懂了,他怀疑我,你怀疑他。”

顾倾城挑了挑精致柳眉。

“是。”

祁严墨点头。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水母精 “唉,好吧,”顾倾城耸了耸肩,“那我只能在他面前多表达对你的感情多偷一点懒咯。”

“倾城,我可以再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祁严墨神情严肃。

“该不会是调查宋明华吧?”

似乎不难猜测,顾倾城弯了弯眼。

祁严墨点头,“是。”

“可……他正在调查我啊。”

虽然猜到,顾倾城还是有些惊讶。

“这不影响,你清清白白的,他查得再仔细也只有一种结果。”

祁严墨说。

“如果真是你想的那样,那被他发现我在调查他,他会让我在祁氏待不下去吧。”

顾倾城蹙起那对柳眉。

祁严墨摇了摇头,“干嘛怀疑自己,就算他发现,严卿也不会让你离开祁氏,他好不容易招到你。”

“你确定是好不容易么……”想起今天和祁严卿提她去温泉的事情,顾倾城忍不住控诉,“他都没那么需要我。”

“怎么突然就有小情绪了,我又没惹你。”

祁严墨顿觉莫名其妙地摊了摊手。

聊着聊着,天色已晚。

顾倾城看向祁严墨房间窗外,“不早了,我回房间去了。”

“嗯,去吧,”祁严墨顿了顿,“等等。”

顾倾城回眸。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们今天晚上说的都是废话,或许宋明华只是想让你去郊游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顾倾城愣了愣。

“算了,没什么。”

祁严墨摆了摆手,宋明华的神秘感让他不敢动摇半分。

顾倾城离开祁严墨房间,她从祁严墨让她调查宋明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心神不宁了。

她一直是爱玩的人,可是刚刚她怎么就犹豫了,调查宋明华不比单纯做祁严卿秘书好玩?她为什么那么担心会丢掉他秘书这份工作呢?

还没有想到答案,人已经回到了房间门前。

顾倾城推开门,床头亮着暗黄的光,她走过去,忽然在床头发现一张熟悉面孔。

是他们从超市里买回来的玩偶。

修长玉指拿起它看了又看,主人不自觉地牵起了唇瓣。

让她开心的,是祁严卿来过。

顾倾城把玩偶放回原处,想象着他是怎样走过来又怎么把它放下,竟变得有些爱不释手了。

许久她走向自己那张大床,才发现有人背对着她躺在一边。那背影太熟悉了,就是她中午一看见就差点儿哭了的那个啊。

可是祁严卿怎么会睡在这里?他房间又出了什么问题?

顾倾城边想边蹑手蹑脚地把床头灯关了钻进被子里。

她没有马上睡下,正盘着长腿借来从两片窗帘处透进来的月光描摹那背影。

“回来了?”

“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我本来就没睡着,”祁严卿转身,借着浅浅的一道月光看她,“怎么不睡?”

“还想坐一会儿。”

顾倾城回答。

祁严卿笑了笑,坐起身,“那我陪你。”

“好啊,”顾倾城指了指放在她床头的玩偶,“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挂了电话之后。”

刚想问怎么自己没碰到他,才想起来这里是如迷宫一样的祁严墨家,没碰上是正常。

“哦。”

“水母很美。”

祁严卿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一句。

顾倾城笑了,“水母精也不赖啊。”

聊了好一会儿,顾倾城靠上了祁严卿微敞的衣领,“困了……”

“睡吧。”

祁严卿揽住身前人,躺进柔软被子里。

宋明华家。

褪去一身名贵西装的男人穿着浴袍站在昏暗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的光映进来不过半分,没能让他的脸色好一些。

宋明华看着玻璃外面灯河耀眼的世界,眼前却不断地重复某个翻身下梯子的身姿,红唇张扬的无可代替,对一位少年展露亲近笑颜的画面,从商场出来一只手提着轻轻的一袋另一只手牵着祁严卿的曼妙背影,还有想要交换祁严卿手中袋子无果的垂头丧气。

为了让她参加温泉度假而假装怀疑她对祁氏不利似乎不是一个好选择,她会不会因此害怕他?她这样的女人大概不会,但是或许会和他保持距离……他不由得脸色沉冷,叹了一息。

至此宋明华还没有意识到,他这么胡乱地想着一个人和关于那人的一些事情已经一个晚上了。

第二天早上。

顾倾城醒来,身边没有人,她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没有温度。

梦?

忽然落地窗“咿呀”一声打扰了她思考又或许是失落,顾倾城在床上懒懒地翻了个身,向落地窗看去,窗帘拉得好好的,但是落地窗向阳台方向打开了。

顾倾城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便看见阳台上慵懒地站着一人。

他听见动静回眸,柔和一笑出一句“醒了?早安”,阳光悉数落在他睡衣和侧颜上,像握着一杯豆浆那样温暖。

“嗯,早安。”

顾倾城弯起眉眼,好似铺了层绒光。

祁严卿把那早安笑收成宝物,丝毫不知自己即将迎来今天的心头第一紧。

只见顾倾城跑到他身边,探出了半个身子去拥抱阳光。

“危险。”

祁严卿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把人拉离阳台围栏。

“有什么好危险的,我可是有十几年经验的人。”

顾倾城安分地靠上围栏,笑了笑。

两人晒了一会儿太阳才进房间洗漱,洗漱完毕后慢悠悠地下楼。

“你们也太迟了。”

祁蓝师见两人下楼,假装抱怨。

“姑姑早安。”

祁严卿和顾倾城异口同声,然后和祁蓝师进了餐厅。

女佣早就把早餐摆上桌了,祁严墨从厨房出来,四人围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有说有笑地吃完早餐之后,三位小年轻准备去上班了。

“站住。”

祁蓝师的声音在三人身后响起。

“姑姑?”

“和你们两兄弟没关系,我要找的是倾城,”祁蓝师笑了笑,对祁严卿说,“给倾城放半天假,我想她陪我一下。”

“好。”

祁严卿看了一眼顾倾城,点头同意。

祁严墨马上分析出这是个好机会,便给顾倾城递了个眼神。

接受到那个眼神也知道他什么意思的人点了点头,但是内心还是很怀疑,宋明华才不会因为这一点点稍显刻意的事情把她列到不可疑名单里。

“在想什么呢?倾城。”

祁蓝师见身边的美人走神,便抬手在她眼前上下晃了晃。

回了神,顾倾城抓住眼前那只手,“在家穿这一身不舒服,我上去换一身休闲服。”

“好,去吧。”

不久,顾倾城换了一身休闲服下楼,和祁蓝师一起到院子的一个亭子里坐着。

“说吧。”

顾倾城支着下巴,笑颜微弯。

“你不是说不满意叶雨妍要换人么,打算换谁?”

祁蓝师挑了挑眉,问。

“我还不知道呢,姑姑你呢?”

“我也还没。”

“不会吧,前天宴会那么多大家闺秀啊。”

顾倾城惊讶。

“多是多,但是没那么满意。”

“是你太严格了。”

“我现在真的怀疑,没有人像你,所以严卿……可能得单着了。”

祁蓝师抬手撑着脸,忽然自暴自弃。

“什么啊,”顾倾城扶额,“不用非得像我吧,姑姑你就是太执着。”

祁蓝师摇了摇头,一副“是你不懂”的表情,她真想让顾倾城自己看看她喝醉那晚站在谢家正门前的画面,可以她当时内心震撼,忘记了拍下。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大概是得偿所愿,某位美人的唇角快要挂到耳边 整整一个早上,顾倾城和祁蓝师在院子里转转玩玩,然后又到附近走走停停,中午回来吃上一顿丰盛午餐,吃完午餐各自回房美美地午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倾城还在睡梦里,有人敲门进来,身形如天神般完美挺拔,她迷迷糊糊中伸手将来人拽躺到自己身侧,之后就又一动不动地睡了过去。

祁严卿只是走到她床边,不知怎么就被从被子里忽然飞出来的一只手拽住衣袖然后整个人摔到了床上。

等他缓过神来,一张恬静睡颜离自己极近,两把睫扇盖着眼眸,像做了个甜蜜美梦般弯着唇,他不忍心叫醒她,怕打扰她美梦,便亲了一下她额头起身在沙发上坐着等她。

修长手指撑着俊美的一张脸,祁严卿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突然感觉身边有一丝动静,他睁开眼,顾倾城正蹲在他身前抱着膝盖打量他。

“在做什么?”

祁严卿笑了笑,伸手把人拉起来。

“当然是在思考怎么睡了一觉屋里多出来一个人。”

顾倾城眯了眯眼,回答。

“接你上班的,”祁严卿笑着白了她一眼,起身带上房间门,“换好衣服出来。”

“嗯。”

顾倾城应声,看着那道背影,竟不舍房间门那么快关上。

换好衣服走出房间,顾倾城在走廊尽头遇见了祁严卿。

“在这里等我?”

“嗯。”

“怎么不下去坐着等?”

“不用,在哪都一样。”

“既然在哪都一样,为什么不下去坐着等?”

顾倾城狡黠一笑,她故意的。

随后就被搂进了怀里,“不一样,在这里能快点见到你。”

大概是得偿所愿,某位美人的唇角快要挂到耳边。

两人下到一楼,很安静。

“姑姑没起来?”

“嗯,让她睡,我们走吧。”

“好。”

两人离开雍景花苑主楼,走到劳斯莱斯旁边。祁严卿拉开车门,一只手贴着车顶护顾倾城上车。

劳斯莱斯开离雍景花苑,不久到达祁氏大厦。在车库停好车,祁严卿和顾倾城走进专用电梯,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下最顶端的两个数字。

电梯门快要打开,顾倾城向祁严卿挥了挥手,电梯门打开后迈了出去。

顾倾城走进自己和宋明华的办公室。

“宋先生,下午好。”

宋明华抬眸,早上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她没有躲着他,他若有似无地一笑,“顾小姐下午好。”

顾倾城偷偷瞄了一眼宋明华,说什么要调查他,她该从哪里下手?

顾倾城坐回她的位置上,打开电脑,宋明华扶了扶英挺鼻梁上的金边眼镜,视线穿过薄薄镜片悄然落到顾倾城全神贯注的侧脸,你真的是祁严墨的未婚妻么?

顾倾城感受到目光而抬眸,恰好与宋明华对视,两人心虚地礼貌微笑,然后便各自心怀鬼胎地低头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差不多到下班时间。

顾倾城瞥了一眼桌面的小钟,然后开始利落地收拾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总之她的动静引起了宋明华的注意,西装革履的神秘男人抬眸,看向自己斜对面那张办公桌后站着的漂亮女人,她指尖勾下平光眼镜装进眼镜盒放回包里,将包挎上一边削肩。

顾倾城看向自己斜对面的那张办公桌,发现宋明华也在看她,便浅浅地弯起红唇,“宋先生,我先下班了。”

“嗯,明天见。”

宋明华淡淡地回。

顾倾城走上通向祁严卿办公室的楼梯。

祁严卿听见楼梯间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他随意整理了下然后拿上搭在椅背的西装外套走到楼梯口等她。

“晚餐想在哪里吃?”

看见一步一步走上来的美人,祁严卿问。

“回家吃吧,想吃那仨人做的菜了。”

似乎很平常的一句回答,祁严卿却愣了愣。

“好。”

顾倾城还没发现问题。

两人走进电梯。

来到大厦正门,顾倾城递给祁严卿一个眼神,是在说“等我,我去取车”。

祁严卿点头示意,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眼前,他拿出手机发出去一条消息。

顾家别墅里。

小个子女佣正奔走相告,“啊啊啊,二公子说大小姐今天回家吃晚饭!”

“真的吗真的吗,快过来给我看看,”微胖女佣放下修剪花藤的工具,快步走到小个子身边,夺走她手机看了看,“啊,真的,那我们要准备晚餐了。”

“冰箱食材不多,我去附近的商场买些东西回来,你们先处理着。”

远远地听见小个子的话就马上查看了冰箱的高个子女佣边说边取来外套穿上。

“好,路上小心,有其他需要买的我们联系你。”

微胖女佣用手比了个电话,送走高个子女佣,她脱下修整院子时穿的工作服。

这时小个子已经进厨房忙碌了。

祁氏大厦。

宋明华站在落地窗前等待着什么,直到看见楼下的一辆劳斯莱斯开进下班的车流,才走回办公桌前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

“宋先生。”

陡然听见他喜欢的声音,宋明华意外又眼含笑意的抬眸,斜对面的位置上空无一人,笑意缓缓收敛。

是太累了吗,竟然会幻听,宋明华抬手狠狠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起身收拾,下楼。

在电梯里,他拉开西装衣袖,露出一块奢华男表,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班时间已经有两个小时了。

电梯门在大厦一楼缓缓打开,公司人很少,大堂关了一部分灯显得昏暗。

宋明华迈出包裹在西装长裤里的匀称长腿,准备穿过大堂,忽然沙发上有个人影站了起来。

“宋先生。”

宋明华蹙了蹙眉,朝声音的源头看过去,是上次拿文件交给顾倾城但是顾倾城不在的那位女同事。

“嗯,什么事情?”

宋明华淡淡地问。

女同事向宋明华靠近,柔柔地笑问,“宋先生常常加班吗?我等了很久没见你下来还以为宋先生先走了呢,幸好继续等到现在。”

“不常,什么事?”

宋明华又问了一遍。

“噢噢,我想问温泉度假的事情宋先生和顾小姐说了吗?”

女同事满眼期待地问。

宋明华淡淡道,“嗯,她同意了。”

“啊,真的吗,那太好了,”女同事拍了拍手,笑道,“宋先生,那现在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我和你说说具体时间和地点还有要注意一下的东西。”

“没空,还有事情,今晚发给我吧。”

宋明华推了推金边眼镜,拒绝了邀请。

感觉到宋明华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女同事连忙道歉,“宋先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还有事情,真的不好意思。”

目送宋明华走向车库,那位女同事有些失落,她揉了揉衣角,还以为可以成功约他吃饭的呢。

劳斯莱斯停在顾家别墅门口。

顾倾城和祁严卿一同下车,顾倾城在门锁上按下指纹,门开了。

走过院子里不长不短的路,小个子女佣在那尽头等着,顾倾城看见,忍不住笑还有上下打量,“傻站在这儿做什么?你很闲?”

“我在等你啊,”小个子鼓了鼓腮帮子,“小姐你不许说我傻。”

“好。”

走进玄关,顾倾城边换下高跟鞋边随意地回应,并没有什么诚意,怎么听都觉得以后她还是会说。

和祁严卿一起换上拖鞋走进屋里,顿时闻到一阵饭菜香。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家的感觉 “大小姐,二公子,”一时在餐厅一时在厨房的高个子女佣和微胖女佣看见顾倾城和祁严卿走进餐厅,迅速把最后的一旁菜摆上桌,“可以吃晚餐啦。”

“好香啊,”顾倾城进厨房洗手出来,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先执起筷子尝了尝,“还很好吃。”

“那当然了。”

小个子经不起称赞地叉腰骄傲了一下,又格外开心,高个子果然说得对,她们成功地让大小姐惦记上她们做的菜了。

趁男主人女主人在餐厅享用晚餐,女佣们在厨房激动地击了个掌。

然后便是极度克制地一声“耶”。

顾倾城和祁严卿吃完晚餐在客厅看电视,忽然顾倾城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

她拿起了一看,是宋明华发来的,指尖随意滑到消息末尾,大致看完了内容,然后把手机递给身边的祁严卿。

祁严卿放下手中的遥控器接过她的手机,看到上面是她去游玩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他看得仔细,当看到后面有些暧昧的注意事项和提醒时,剑眉不自知地蹙紧,“宋明华对你过分关心了吧。”

“这一看就是公司的女同事发给他的,应该是他对她们漠不关心了,这样都没看出来,还以为是群发消息一句不改发给我。”

忽然顾倾城的手机又有了其他动静。

祁严卿拿着她手机撞了撞她手臂,“我哥的电话。”

“嗯?”

祁严墨找她做什么,顾倾城没有一丝头绪,她拿过自己手机,走到离沙发远一些的落地窗前接听。

“严墨,怎么了?”

“你在哪里?”听见顾倾城平静声音,祁严墨哭笑不得,“你在严卿那里吧,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现在住哪里。”

手机那端一阵可怕的沉默之后,“啊啊啊啊,我忘记了。”

“我就知道,”祁严墨扶了扶额,“你这个都能忘,是前天的酒精作用太深还是你哥和你姑给不了你家的感觉?”

“家的感觉……”

顾倾城身形一顿,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祁严卿。

“倾城,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呢。”

手机里传出来的祁严墨的声音打断了顾倾城“祁严卿给了我家的感觉”的震惊。

“在呢,我错了祁大爷,”顾倾城故意道,“我哥我姑当然可以给我家的感觉,可是这里我爸我妈和我弟的回忆偶尔会让人犯糊涂。”

“好吧,你没有错,你什么时候回来?”

知道她想家人,祁严墨放柔了声音,虽然刚刚他也并没有真的责怪她。

“下周。”

顾倾城平静地说出了一个惊人回答。

“什么?”以为最迟都是明天的祁严墨不可置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下周,”顾倾城解释,“因为这周末我要去温泉,买好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好吧,”祁严墨只好同意,又忍不住控诉,“你总是这样,宋明华不怀疑你他怀疑谁去。”

“那就让他怀疑呗,反正我清清白白的。”

顾倾城无所谓地摊手。

“在对祁氏不利这点上你是清白的,但是在我们的感情上呢?你敢说?”祁严墨对着空气挑了挑眉,怕她不长记性,便故意把事情说得严重,“如果他确定了我们感情是假,没发现你打算对付祁氏的有力证据,自然会怀疑其他原因,到时候……”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点的。”

顾倾城不是什么都没想过。

“嗯,那先这样吧,你们吃晚饭了吗?”

祁严墨笑问,严肃的事情说完,该话话家常了。

“早吃了,在和严卿看电视,”顾倾城下意识地瞟一眼祁严卿,“你们呢?吃了没?”

“刚刚吃完,打算去散散步。”

“公园?”

“不,院子。”

“哈哈,那你们去吧,挂咯。”

“挂吧,对了,去玩的时候注意安全。”

想起不久之后她要出远门,祁严墨提醒道。

“嗯,知道了。”

顾倾城挂断祁严墨的电话,回到祁严卿身边坐下,交叠起长腿,“她干嘛砸东西?”

她在问电视剧里的情节。

“她发现她丈夫背叛了她……”

祁严卿用两三句话把顾倾城去接电话而没有看到的情节概括完。

“哦。”

电视剧播着播着,突然从苦情情节切换成了美食节目,女主为了忘掉过往开始学习烘焙。

“祁严卿,我想吃焦糖布丁。”

“好。”

祁严卿起身走向厨房。

随后厨房那边便传来了“哎呀二公子不可以,焦糖布丁什么的让我们来”“我会”“你会都不可以啊”“为什么”之类的对话。

“你们别拦着他。”

顾倾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环抱双臂靠着墙,笑容绝美。

“可是小姐,”女佣们欲言又止,“照着电视上教的话可能不会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没事啦,”顾倾城摆了摆手,“焦糖布丁怎么做都好吃的。”

“我也想给你做。”

小个子女佣小声嘀咕,但还是被顾倾城听见了,“嗯?明天呀,我是不是没告诉你们,我要在这儿待到周五,周末两天和同事去温泉。”

“啊,真的?太棒了!那这几天我们给你做好多好吃的。”

小个子手舞足蹈。

“好呀。”

在厨房忙碌的祁严卿把餐厅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默默地勾起薄唇。

“你也那么开心?”

听见顾倾城的声音,祁严卿回头,美人斜倚在厨房门口,冲他弯起眼眸。

“当然啊。”

看着正忙碌的高大背影,顾倾城把一个问句藏进了心里,听到我说“回家”,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呢?

不久,布丁做好了,意外的还不错。

祁严卿和顾倾城面对着坐在餐桌上吃,顾倾城打着留个纪念的旗号拿出手机拍照。

晚上,顾倾城洗浴完回到自己房间。

长发还滚着水珠没擦干,人却拿着手机翻开相册,界面停在两人一起吃布丁时的照片,他们笑得温暖幸福。

忽然手机响了。

顾倾城被这突如其来吓得扔掉了手机。

接着地毯里传出了铃声。

顾倾城反应过来,捡起手机接听。

“顾小姐。”

是宋明华的慵懒嗓音。

“宋先生?怎么了?”

“你收到我发的信息了吗?”

“啊那个,收到了,忘了回复,抱歉。”

顾倾城才想起来她看完宋明华的消息后忘记先回复就递给了祁严卿看,接了祁严墨的电话之后完全忘记了要回复这件事情。

“没事,你看到就好。”

宋明华极轻地笑了笑。

“那么晚了宋先生还没睡么?”

顾倾城问。

“还没,在看书。”

通话那端传来顾倾城浅浅的笑声,“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了。”

“嗯。”

通话结束,宋明华盯着恢复成手机壁纸的屏幕直到它自动锁屏才把它放到床头,继续翻看手里那本的书。

只是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因为每看一页总会想起一人。

而他想的那人,在通话结束时熄了床头灯,进了被窝和梦乡。

周五晚上。

顾倾城端着一盘女佣们用心做了一下午的零食拼盘,边吃边看祁严卿装填上次他们逛超市买回来的那个小巧医药箱。

“这格是止血贴,这格无菌纱布,这里碘伏……”

“哦。”

顾倾城点了点头,把一块动物图案饼干递到他嘴边。

祁严卿吃掉,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忽然,“我渴。”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倾城 “嗯?莴可?”

这是什么药名?顾倾城愣了好一片刻,才反应过来,她没忍住笑了一下自己,然后朝女佣指了指某处又招了招手,女佣会意地去倒了一杯水端过来递给顾倾城,她伸到祁严卿薄唇边。

假装抱怨,“你是有多懒,手都不抬一下。”

“它们忙着呢。”

祁严卿喉结滚动了下,大半杯水下去,暂时解了渴。

十几分钟后,顾倾城还在吃着那盘中的夹心饼干,忽然手腕被祁严卿温柔抓住然后套上了什么东西。

顾倾城抬着手腕研究起来,“这什么?啊,那个智能报警器?”

“对。”

“不是出发时才戴么?”

顾倾城晃了晃手腕。

“不,你要习惯适应它的存在。”

祁严卿回答。

“哦。”

怎么会有人这样面面俱到呢,顾倾城蜷起纤长手指托着脸,星眸微微眯起打量。

“别这么看着我。”

感受到她直接的目光,祁严卿还算友好地“警告”。

顾倾城不以为意,明明不知道他的心意却不知哪里来的有恃无恐,“为什么?”

“这样我收拾不下去。”

“哦,那好吧,我不看,我吃饼干。”

顾倾城说完,马上专心吃她的,只不过没专心多久,就又光明正大地抬眸盯着祁严卿了。她又不怕他,反正只要他过来,她就给他一……块小饼干。

收拾完在超市买的小东西,祁严卿关上行李箱对顾倾城说,“走吧,到你衣帽间收拾衣服。”

“好。”

顾倾城跟在祁严卿身后上楼,完全忘记了收拾衣服她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只去两天,原本要带的衣服不多,但是组织者说要举行睡衣派对晚礼服之夜换装秀之类的活动,要求多带点衣服……顾倾城打开衣柜取出一些衣裙分类叠进小包,再把它们一个个扔进行李箱,收拾得差不多回头时,祁严卿已经把凌乱的小包整理整齐了,顾倾城便在地毯上盘起长腿,坐收渔利。

“再看一下信息,还要带些什么。”

祁严卿见她无所事事,便给她安排了这件小事。

“哦,”顾倾城拿出手机划到宋明华发来的消息,在看到那一大段用意明显的注意事项后,还是忍不住扶额,“祁严卿你说,换装秀是不是要带一些首饰去惊艳一下全场。”

祁严卿停下手中动作,抬眸看向身边美而自知且嚣张的人,笑了笑,“不用,已经够惊艳了。”

“除了这个就没有其他的了?”

祁严卿又问。

“没了。”

顾倾城摇头,她已经看了几遍,她是再也不想看那段文字了。

收拾完她的行李,祁严卿把行李箱推到墙边,自己则在地毯上顾倾城的身边躺下。

“怎么突然就躺下了?”

顾倾城笑了笑,犒劳般按了按他的手臂。

祁严卿不回答,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身侧的地毯里,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顾倾城躺下来。

顾倾城躺了下来,便听见他迷人磁性声音,“注意安全,万事小心些。”

“好,你说了很多遍了。”

这是不是过分担心了。

两人躺了好一会儿才各自回房间,分开之前在楼梯口。

“他们包了一辆巴士是吧,明天我送你到上车点。”

祁严卿说。

“好啊,”顾倾城没想到他会送行,弯起眉眼,“你难得休息不睡久一点?”

“送完你回来也一样。”

祁严卿抬手挥了挥,目送顾倾城那道欢快背影上楼。

第二天,顾倾城差点睡过头。

祁严卿早早地换好了休闲服,提着顾倾城的行李箱下到一楼,女佣在厨房忙忙碌碌地做着早餐。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还早,便推着行李箱把它靠在墙边,自己则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本书,一边看书一边等。

等了许久顾倾城始终没有下楼,祁严卿顿时有种预感,她没调闹钟,她起不来。

这时女佣做好了早餐,“二公子,大小姐,吃……咦?”

以为大小姐也下了楼的女佣愣在原地。

“她还没下来。”

祁严卿没等她们开口问就回答了她们。

“二公子要上去叫一下小姐吗?”

自己也觉得不能干等下去的祁严卿起身离开了客厅,走上楼梯来到三楼卧室门前,修长手指敲了敲房间门,听不到里面动静又等了几分钟,祁严卿只好开门进去。

大床上顾倾城睡得香甜,祁严卿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果然没看到小闹钟图标。

“顾倾城,起床了。”

“倾城。”

“唔……祁严卿?”

顾倾城懒懒地睁开眼。

祁严卿没给她拖延时间的机会,“你没调闹钟,迟到了。”

“啊啊,”顾倾城一下坐起了身,玉手扫过床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松一口气,虽然还没有迟到,但也时间紧迫,“我怎么就忘记调闹钟了呢。”

美人掀开被子跳下床,飞快地把玉足伸进地毯边的一对拖鞋里,冲进浴室。

“慢点,我帮你拿包下去吧,你昨晚收好了吗?”

祁严卿冲着浴室方向问。

顾倾城在里面边挤着牙膏边心虚回答,“啊……收好了吧,就挂在衣架旁,你拿下去好了。”

“嗯。”

从她语气中听出不可信,祁严卿拿下她挎包拉开链子。果然没收拾,他一点一点地往外拿东西又把桌面的一些东西往里装,要这副眼镜做什么,车钥匙就不用带了,润唇膏带上……

顾倾城洗漱完从浴室出来。

祁严卿抬眸,“你的包我已经收拾好了,我先带下去,你换好衣服就下来,下来前顺便检查一下有什么是漏带的。”

“好,你出手还需要我检查么。”

顾倾城红唇轻勾着,挥手赶人。

祁严卿拎着她的包离开顺手关上了房间门。

因为时间紧迫去衣帽间挑一定来不及,所以顾倾城打开卧室里的小衣柜,从里面挑了件舒适的长裙装,又在化妆镜前简单地化了个淡妆,然后就下楼了。

“小姐快来吃早餐。”

女佣们已经做好了早餐,她没下来之前就在楼梯口晃悠。

“好,”顾倾城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便被女佣们围上,她朝她们挑了挑眉,“好不好看?”

“超级好看啊。”

“简直天女下凡。”

“就是就是。”

……

吃完早餐,他们该出发了。祁严卿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挎包挂上顾倾城削肩,美人超级配合地抬起玉臂。

两人在玄关处换好鞋,三女佣便在玄关后站着看着。

挎着包又挽着祁严卿,顾倾城回眸朝女佣们挥了挥手,“我走啦。”

“大小姐——”

不舍在三双眼眸里打转,声音就数小个子最大声,还擅自删减约定好的话,“大小姐一路顺风”就这么变成了怨妇般拖长尾音的“大小姐”。

“好啦好啦,”顾倾城忍不住笑,“我外出两天,怎么现在像外出两年呢。”

“才没有呢。”

与女佣们道别后,顾倾城被牵着走到劳斯莱斯旁边。

祁严卿打开车后备箱,把顾倾城的行李箱抬进去。卫衣衣袖挽起露出半截手臂,有力的线条流畅至极,因为他的动作让身上那件宽松卫衣多了许多漂亮褶皱……

“在想什么?”

祁严卿关上后备箱,顾倾城还没坐进车里,她抱着双臂披着光,像刚下凡来的仙女,恰好一头长卷发没有束缚,她又穿着一袭米白色羽毛长裙。

“没什么,走吧。”

顾倾城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哪有衣服的褶皱单纯漂亮,还不是因为穿在他身上 祁严卿则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位,将劳斯莱斯缓缓开离顾家别墅。

无论窗外景致如何变化,顾倾城眼前始终只有一人身影,她垂眸轻笑,哪有衣服的褶皱单纯漂亮,还不是因为穿在他身上。

不久,劳斯莱斯到达指定的上车点附近,祁严卿找好位置停下车。

顾倾城透过车窗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巴士,还有它旁边站着的几位拖着行李箱的人,虽然都是有些熟悉却叫不出名字的面孔,但还是可以确定,“就是那辆车了。”

祁严卿也不急着下车,他拉开圆圆的袖口,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男表,“没迟到。”

“我走了,”顾倾城解开安全带,看向祁严卿,“好好享受休息时间啊,别用工作把时间都填满。”

“嗯,”我的时间才不是工作填满的,是一个人填满的,祁严卿没告诉她地默默反驳,然后解开安全带,“我送你过去。”

“这么近,不用亲自送了,目送就好了。”

顾倾城惊讶地按住他的手。

祁严卿挣脱,“不行。”

“……”

顾倾城没能问出口,在他心里她到底几岁了……

“人都到齐了吗?”

策划部的林苏苏组长和她的第一小组长就是那位想约宋明华吃饭的梁衣衣是这次游玩的组织者,林苏苏看了一眼时间,快要到规定的时候了,便高声问。

梁衣衣马上回应她,“苏苏姐,我数数,一、二……”

“顾倾城没到。”

宋明华淡淡开口。

梁衣衣一个激动,娇声笑道,“宋先生是在帮我吗?”

“我只知道她一个。”

宋明华说完就转身了。

梁衣衣讪讪一笑,不过也宽慰自己宋明华并不知道要一起来的同事有多少人。

金边眼镜后的一对狭长眼眸正看着不远处的一对男女,男人卫衣长裤,俊美温暖,女人米白长裙,绝色出尘。

“苏苏姐,只有顾小姐没到。”

梁衣衣数完人数向林苏苏汇报。

“衣衣,顾小姐到啦,你看。”

“牵着顾小姐的是祁总吧。”

“祁总也一起去吗?不会吧。”

人群吵吵闹闹,焦点都在不远处拖着行李箱的高大男人和被他牵着的好看女人身上。

顾倾城往巴士方向瞥了一眼,发现大家都在看他们,她停下脚步,“就送到这吧,你别过去了,看把他们吓得魂都没了。”

“好。”

祁严卿答应,却没有放手,温柔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顾倾城知道他在看什么,便高举一只手臂,抖了抖,衣袖沿着细腻肌肤滑落到手肘,露出手链一般的智能报警器。美人调皮地晃了晃手腕,“看。”

“嗯。”

祁严卿薄唇微弯,把行李箱递到她手里。

顾倾城挥了挥手,说了句“回去吧”就往巴士方向走去,各位同事也纷纷从各种各样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林苏苏咬了咬牙,害怕被人发现又恢复笑脸,“既然顾小姐已经到了,大家就上车吧。”

“好啊。”

“走吧。”

“我们一起坐。”

大家都忙着上车选绝佳位置。

宋明华走向顾倾城,夺走她手里的行李箱。

顾倾城笑了笑,“谢谢宋先生。”

“不用,”宋明华也垂眸浅浅弯一弯嘴角,“怎么那么迟?”

“我忘记调闹钟了,”顾倾城偏头看他,“不过我没迟到啊,是宋先生太无聊了么?”

“是。”

两人走到巴士放行李箱的位置,宋明华把她行李箱抬放上去。

“那个灰金色的,是你的吧?”

顾倾城抬指指了指算得上最里面的一个行李箱。

顺着她手指方向,宋明华点了点头,“是,你见过?”

“怎么可能,我猜的,”顾倾城摆了摆手,“不过一眼望去就是在泄露答案啊,你还来得挺早。”

“嗯,走吧。”

宋明华与顾倾城绕到车门上车,顾倾城挑了没人的一排,坐在靠窗的位置,宋明华在她旁边坐下。

巴士缓慢启动,顾倾城把车窗帘撩开,寻找到站在树荫下的一抹修长身影,你今天叫了我倾城吧?

眼看顾倾城所在的那辆巴士开远,祁严卿走回车上。

劳斯莱斯驶入了早晨的车流。

巴士上,大家有说有笑,梁衣衣突然大喊,“顾小姐,我们大家可以叫你倾城吗?”

此话一出,大家都不敢作声等着顾倾城的回答,果然听到冷冷的两个字,“不行。”

大家都为梁衣衣这个行为捏了把汗,不过事不关己所以没沉默多久就又欢声笑语了。

从发车地到他们要去的温泉度假村要三个多小时,前一个小时大家都还在说说笑笑闹闹,后面两个小时却是渐渐安静地闭目养神了。

而顾倾城一上车就已经闭目养神,宋明华向窗边偏过头,正好看见用温暖光线勾勒的美人侧脸和红唇眉眼,他悄悄地看了好几遍,似乎要把它深刻在哪里。

巴士到达目的地时顾倾城已然睡着,林苏苏一声“大家,下车了下车了”没能叫醒她。宋明华隔着羽毛衣袖拍了拍她的手臂,“顾小姐。”

“唔……”她缓缓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问,“到了?”

“嗯。”

宋明华点头。

顾倾城缓了缓,起身时车里没几个人了,宋明华和她一起下车。

下车后大家都蜂拥着去拿自己的行李箱。宋明华和顾倾城来到拿行李的地方时里面只剩下三个行李箱没人领,其中一个便是顾倾城的。

顾倾城刚想拿便被宋明华抢先替她拿了下来,只是他自己的却不在这里,他蹙了蹙眉。

“应该有同事帮你拿了,找找看吧。”

顾倾城扶着自己的行李箱对宋明华说。

“嗯。”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娇媚,“宋先生。”

宋明华蹙着眉心回头,梁衣衣微笑着递给他他的行李箱拉杆,“宋先生,你的行李箱,刚刚我拿错了。”

“谢谢。”

宋明华松了眉心,接过自己的行李箱。

顾倾城疑惑地看向梁衣衣身边粉红色的行李箱,不禁扶额,这都能拿错啊,然后又抬眸看了看宋明华,他似乎没把这用意明显放在心上。

随意一猜测,顾倾城便知道宋明华发到她手机里的信息大概是谁编辑的了。

“大家,检查一下随身物品有没有丢失的,没有我们就要进温泉度假村了。”

林苏苏提醒了一句,大家纷纷检查起自己的物品,顾倾城也垂眸看了看自己挎在腰上的包和拉着手中的行李箱。

检查完毕,众人走进度假村,听从林苏苏的安排先在某个大厅坐下休息,不久,度假村的工作人员过来了,简单地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这个度假村的布局和设备。

“我们事先已经和负责人沟通过了,为了让大家好好放松和享受,我们需要收走大家的手机,然后发给大家每人一部对讲机,可以互相联系同伴和联系我们,如果有重要事情要用手机处理可以通过对讲机联系我们,我们会送到你手上。”

工作人员话音刚落,林苏苏和梁衣衣就开始给每个人发贴着名字的密封袋子,大家把手机关机了装进里面,然后再交给她们收上去。

上交完手机,工作人员开始发对讲机,顾倾城拿到那个对讲机,觉得有趣,想拍张照发给祁严卿看看,她摸索了挎包里里外外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手机刚刚交上去了,只好作罢。

每人都拿到了对讲机,工作人员又开始介绍对讲机的用法和接通每个人拨过去的呼叫,确保万无一失……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早就听闻顾家大小姐不屑交朋友 度假村的工作人员给大家开完各种各样的会之后,他们便可以去到各自的房间整理行李和自由活动了。

男士的房间与女士的房间分别在大厅的左右两边,宋明华向左边走时抬手朝顾倾城挥了挥,顾倾城也挥了挥之后右边走去。

负责人已经事先安排好了房间,大家只要在两位负责人那里领到房间钥匙就可以回房间了。男士在梁衣衣那边领,女士在林苏苏这边领。

顾倾城去领钥匙时,林苏苏冲她笑了笑,“顾小姐不好意思,每层楼房间不多,所以你在最高层。”

“和我解释这个做什么?”

顾倾城瞥了一眼不怀好意的人,拿走钥匙。

这里没有电梯,顾倾城看了看钥匙上的数字,五零三。她抬手招来一位工作人员,“请问这儿有没有抬行李的服务?”

“有的小姐。”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然后一位男工作人员过来抬走了顾倾城的行李箱。

“小姐,你房间在哪里?”

“麻烦送到五楼,谢谢。”

“好的。”

工作人员把行李箱放在楼梯口,“小姐,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用对讲机找我们。”

“好,谢谢。”

工作人员下楼了,顾倾城推着她的行李箱找到她们给她安排的房间,不大,有电视有床有个小阳台,一张小茶几两张椅子,还有两扇门,分别是浴室和卫生间,还算舒适,她简单整理了一下,把挎包放在一张椅子上,然后推开落地窗走到阳台向下看。

有些同事已经在下面玩了。

顾倾城放眼望去,看见了一辆停在边上的观光车,感兴趣的一笑,她拿上钥匙锁门离开。

“顾小姐。”

“顾小姐也来啦。”

几个女同事在互相拍照,看见顾倾城时放下相机远远地打了声招呼。

顾倾城听见声音回头看了看她们,抬手示意了一下后坐进了她看上的那辆观光车里,把车开走了。

度假村很大,顾倾城开着观光车漫无目的到处去,还算悠闲自在。忽然对讲机传来一声呼叫,“顾小姐。”

顾倾城被吓了一跳,瞥了一眼被她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对讲机,“宋先生?”

对讲机把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了。

“是我,”宋明华顿了顿,声音似乎带着笑意,“顾小姐可不可以到一号饮品店接我?”

“嗯?”

对讲机那端的人疑惑了一声。

宋明华在顾倾城看不见的地方挑了挑眉,“你不是有车么?”

“原来是蹭车的啊,宋先生是怎么知道我有车的。”

顾倾城笑了笑,稍显惊讶。

听出她语气里的好奇,宋明华也希望他发现的时机更加奇特,奈何事实却是现在这样普通,“我刚刚在房间阳台看见你把一辆观光车开走了。”

“好吧,你等等。”

顾倾城翻找了一下观光车头,找出来一张随意叠起来的大地图,打开来,指尖在粗糙的纸面游走片刻找到一号饮品店的简笔画,又探头出去看了看车外的某个标志物确定了自己的位置和前进路线,然后她把地图夹在斜前方,发动车子向一号饮品店开去。

不久,一个与周围融为一体的饮品店出现在车头大大的框框里像一帧电影画面。

就是这了,顾倾城确定之后把车开到离店门口远一点儿的地方,因为店外还摆有许多桌椅大阳伞。

顾倾城把车停下,手肘架在没有玻璃的空空车窗,朝店长喊了一嗓子,“店长,给我来一杯招牌的。”

“你是不是顾倾城?”

店长也朝她喊了一嗓子。

“对啊。”

“刚刚有个小哥给你买啦,你不用买啦。”

店长挥了挥手。

“那那位小哥呢?他在哪?”

顾倾城问。

“在这里。”

一道不同于对讲机里的慵懒声音传来,宋明华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车窗下。

然后就把她吓到了。

“咳……咳咳。”

喊得过分又被吓到的人一阵猛咳,听见回答她的声音在自己斜下方,便扒着车窗向下看,先看到一杯造型很假日的果汁,然后才看到他的脸。

“激动什么。”

宋明华笑。

“这不是激动,是被你吓的,”顾倾城接过那杯果汁,抬了抬眉,“上车。”

“好。”

宋明华从她窗下绕过车头,打开另一边车门踏上几级台阶坐到这辆观光车的副驾驶座位。

顾倾城喝了一口果汁,“好喝。”

“是很不错,”宋明华拿下她夹起来的地图,看了看,“你的旅行到哪里了?”

“我很随意的,我看看,”顾倾城凑了过去,她刚刚也只想着过来接他,并没有仔细看过那张地图,稍微回忆,指尖落在了几个景点,渐渐连成线,“这里、这里和这里我去过了,这么看起来我走的应该是这条路吧。”

“这条路上还有很多景点,”宋明华的视线沿着她的指尖发散,“那我们接着走完吧。”

“好。”

顾倾城一手握着果汁一手转动方向盘,观光车开离饮品店之后来到了被两排树夹在中间的一条路上。

她忽然向身边的宋明华推荐,“宋先生,这车很好玩,你想试着开一下么?”

“想是想,换位置麻烦,就由顾小姐开吧。”

宋明华谦让。

“不麻烦,我要喝果汁呢。”

顾倾城停下车。

宋明华以为她是让他下车,便准备推开车门。

“做什么,不用,你别动。”

顾倾城叫住他,然后在他好奇地注目下在车头处一顿操作,最后拔下自己面前的方向盘安装在宋明华面前。

“你怎么知道的?”

宋明华愣了愣,有些惊讶。

“玩着玩着就知道了啊。”

顾倾城耸了耸肩摊了摊手。

观光车前进中。

“顾小姐怎么不去交朋友?真的打算自己一个人玩么?”

宋明华看了一眼身边喝一口果汁捞一块果肉的美人。

“我是来放松的,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顾倾城轻笑。

宋明华也浅浅一笑,“早就听闻顾家大小姐不屑交朋友,传言果然是真的。”

“哈哈,什么乱七八糟传闻。”

顾倾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到了,下车吧。”

宋明华平稳地把观光车停下。

顾倾城满眼疑惑地看向车窗外,并没有看见什么标志物,“到哪里了?”

“下去找找就知道了。”

宋明华说。

“好。”

顾倾城眯了眯眼眸,免得眼中有狡黠的光跑出来,她等宋明华推开车门,再伸手去拿铺在车头宽阔位置上的地图。

不料手腕被人隔着袖口握住,宋明华识破了她的小动作,“别看,找起来不是更好玩,我听闻顾大小姐很爱玩啊。”

“这听闻倒是没错,”顾倾城撇了撇艳烈红唇,轻晃手腕,“我不看,宋先生可以放开我了。”

“嗯,抱歉。”

宋明华松开紧握手心的玉腕。

“抱歉什么,不用那么一本正经的,你不是来放松的么。”

顾倾城边说边推开车门,忽视那几级台阶跳下车。

宋明华也快步下了车,走到顾倾城身边,“没事吧?”

“嗯?什么,”顾倾城不解地歪头,直到看见宋明华指了指观光车车门才明白过来,他这是以为自己忘记了有台阶,“没事,我故意跳下来的,这样快些,走吧。”

“好。”

两人开始在停车的地方找景点,这里像个荒废的小公园,秋千跷跷板小滑梯都铺满了花藤,似乎不能用了。

章节目录 第236章 你只与一见钟情有关 顾倾城钻进一个铺满花藤的大箱子里,里面有一部电话,“所以……这是电话亭?”

“是。”

宋明华忽然出现在大箱子外,回应了她的自言自语。

顾倾城想到了什么,弯起眉眼,“这里该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景点吧?而且这电话还可以用?”

宋明华没表现出惊讶,毕竟眼前人聪明,“是,你拨一个号码试试。”

“我猜的,还真可以啊,”顾倾城好奇地拿起话筒,可当她手指落在那圈数字上时她后悔了,“我要拨给谁?”

“祁大公子吧。”

“……”

这不会是他的试探吧,幸好祁严墨的手机号码她回国前认认真真地背过,顾倾城暗自庆幸她可以完美度过这道关卡,谁料下一秒……惨了,她不记得祁严墨的号码了。

“你忘记了他的号码。”

宋明华靠在电话亭边上,从她神情读出了这个信息。

“嗯,”顾倾城僵硬地点了点头,不过机敏如她,很快又眯起了那双狡黠眼眸,因为找到了一个天衣无缝借口,“我记性一向不好,你的听闻有一部分是从祁严卿那里听来的吧,那你有没有听他说过,我记忆力奇差。”

“听说过。”

“那就对了,这景点不适合我玩,”顾倾城马上放下话筒离开这诡异之地,然后把宋明华推进来,“宋先生玩一下试试。”

“好。”

宋明华顺从地进了电话亭,毫不犹豫地拿起话筒,修长手指按下一串数字。

顾倾城靠在门边,屏息期待着。

宋明华拨出那通电话没多久就挂断了。

还在期待他会打给谁的顾倾城好一阵失落,“怎么了,拒接了?”

“没人接。”

宋明华淡淡回答。

“那怎么不再等等,说不定等一会儿就接了呢?”

才拨没多久就挂了,怎么那么没耐心,顾倾城心想。

“不会的,走吧。”

宋明华肯定地一句。

“……嗯。”

顾倾城靠在门边好一顿可惜,所以没感觉宋明华抬手帮她拨开了垂在她头发上的花藤。

宋明华先顾倾城一步离开电话亭附近,顾倾城跟在后面,忽然他身后一声动听,“宋先生,你说这秋千掀开花藤会不会也可以玩?”

宋明华回头,朝身后特别的美人笑了笑,“不会,这景点叫‘电话亭’,不叫‘荒废公园’。”

“哦。”

两人回到车上,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披着藤蔓的电话亭。顾倾城在可惜没能听见由那部电话传出来的声音是怎么样的,宋明华在想念那些藤蔓垂落在她卷发上她漫不经心的画面。

离开电话亭,观光车缓缓向下一个景点移动,宋明华看了一眼趴在车窗上看风景偶尔伸出手去拽一下树叶的顾倾城,“顾小姐。”

“怎么了?”

顾倾城回头,顺手把刚刚拽下的一片奇特叶子递给他。

宋明华接过去,看着躺在掌心的那一片叶子,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祁大公子对你是一见钟情?”

“什么,”顾倾城一怔,如果这不是闲聊而是打着闲聊幌子的试探,那么他这怀疑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她会伤心的啊,不过她的混蒙过关似乎不差,刚刚在电话亭没能混过去那就现在混好了,她做了个决定,而后歪了歪头,轻启红唇,“原来宋先生也八卦么?”

“那么是日久生情?”

这次宋明华没让她逃开。

顾倾城只好耸了一耸削肩,“当然是日久生情啊。”

“我还以为你只与一见钟情有关。”

“不不,宋先生谬赞了,我可没有让人一见钟情的魔力。”

顾倾城随意否认。

“是顾小姐谦虚了。”

宋明华若有似无地微笑。

“好吧,就算现在我有,祁严墨也不可能,他一见我是在我们很小的时候,我还没到女大十八变的年纪呢。”

“哦。”

两人聊了一会儿就又到了下一个景点,他们又投入地玩耍了。

走完顾倾城挑的那一条观光路线,已经到了中午,两人回到他们的基地,和同事们一起吃午餐。餐桌上大家嘻嘻哈哈,互相交流着早上的行程收获和趣事。

宋明华坐在顾倾城旁边,他们之间半个人的位置都不够,梁衣衣还是很努力地挤了进来。

“宋先生,你早上去哪里玩了呀?”

梁衣衣笑嘻嘻地问。

“你们去了哪里?”

宋明华反问。

“你在问我吗?”梁衣衣脸红一笑,“我和几个朋友去泡了温泉,然后在附近的几个小景点拍了照,对了,那里很有趣,宋先生我给你看看……”

顾倾城不知道宋明华是怎么拒绝的,只看见梁衣衣跑走了。

午餐结束,众人纷纷回房间休息。

“顾小姐。”

顾倾城突然被人叫住。

她回眸看了一眼眼神不太友好的梁衣衣,“怎么了?”

感受到冰冷气息,梁衣衣捏紧发抖的手,鼓起勇气笑问,“今天早上顾小姐是和宋先生在一起吗?”

“没有,你想多了。”

“可是我看见你们一起回来。”

梁衣衣低着头,语气里尽是委屈。

“我回来的路上碰见的,所以载了他一段路,”顾倾城勾了勾唇,像是在笑,“问完了吗,我要休息了。”

“啊打扰了,那我先走啦,顾小姐。”

梁衣衣颔首,连忙转身走向自己房间。

顾倾城回到她的房间,打开行李箱拿出另一套衣服到浴室换上,出来时拉上窗帘,然后躺进柔软舒适的床里休息。

下午醒来,顾倾城打算去泡温泉,便把大毯子毛巾泳衣什么的都收拾进祁严卿买的背包里下楼。

梁衣衣坐在大堂像在等人,看到顾倾城下来连忙跑到观光车里坐着。

顾倾城远远看了一眼,有人,便改变方向,走了不远看见另一辆观光车,她上车,把背包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然后熟练地找出地图,选了一条能去到最远那个温泉场的路线。

观光车沿着她选的那条路前进着,经过几个有趣景点之后终于到达温泉场。

顾倾城背起包走进去,没有客人,有几位工作人员。工作人员领着顾倾城进更衣室换泳衣,又拿出防水袋装起顾倾城的对讲机。

“哇,小姐你太美了,身材真好。”

工作人员看着换好泳装走出来的人,眼睛都忘记眨一下了。

“谢谢。”

顾倾城勾了勾红唇柔和一笑。

“小姐可以把毛巾毯子带进去,里面有架子可以放。”

工作人员抬手示意,然后领着顾倾城离开更衣室进到露天温泉池边。

“我们有饮料甜品提供,有需要可以叫我们。”

“嗯。”

顾倾城边把毯子和毛巾放在池边某个架子上边回应。

工作人员悄悄多看了顾倾城一眼,然后鞠了鞠躬离开。

不久她又端着饮料甜点过来,摆在池边,这时顾倾城已经泡进池里,长卷发被随意盘起,后脑勺枕着弧形的池边,闭着眼,优美的侧脸修长的脖颈深刻的锁骨此刻都染上了薄薄水汽,简直沐浴的仙女。

工作人员愣了片刻才悄悄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倾城正喝着饮料吃着飘在面前的甜品,忽然她的对讲机响起了一道声音,“顾小姐。”

这次她不用犹豫了,“宋先生。”

“你在哪里?”

“我在泡温泉呀,你呢?”

“我也是,我在第五温泉场,你在哪?”

“嗯?它们还有编号的么。”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她很清楚这样的景色能让人露出柔软的藏有秘密的内心 顾倾城伸手拉了拉温泉池边的一个铃铛,想着它应该是连着服务台的,果然没等多久,一位工作人员就掀开帘子走进来了。

“小姐响了铃?请问小姐有什么需要?”

工作人员走到池边。

顾倾城点头,意思是就她响的铃,“我想问一下这里是第几温泉场?”

工作人员微笑回答,“小姐,这里是第六温泉场。”

“那这里离第五温泉场多远呢?”

顾倾城又问。

工作人员笑了笑,“不远,您是有朋友在第五温泉场吗,那小姐可以和朋友在第五温泉场附近的餐厅吃晚餐哦,那家餐厅很不错的。”

“好,谢谢你。”

顾倾城弯了弯眉眼。

“不用谢,能帮到小姐就好。”

工作人员颔首,还没离开,顾倾城的对讲机又传来宋明华的声音,“我过去吧。”

听见是男人的声音,工作人员转身后忍不住偷偷笑了。

这些都是顾倾城不知道的,她看向对讲机,“不用,我过去吧,刚刚你也听到了,第五温泉场附近有餐厅。”

“嗯,听见了,不过现在吃晚餐未免太早,我过去接你,刚好你那温泉场附近有几个景点可以去看看。”

宋明华提议。

“好啊,”顾倾城想了想,同意道,她还边说边在温泉中舒舒服服地伸展了一下手臂长腿,“那我就不厚道地多泡一会儿咯。”

“嗯。”

对讲机里传来宋明华轻轻浅浅地一声笑。

“对了宋先生。”

顾倾城忽然想到什么。

“怎么了?”

宋明华侧目,看向他的对讲机。

“你快到了就告诉我一声,不然你要等我换衣服。”

“好。”

以为有更加严重事情的宋明华松了一口气,他怎么突然开始莫名其妙地担心了。

在等宋明华的时间里,顾倾城往后仰了仰,靠在池边享受片刻。

不久,对讲机里传来宋明华的声音,“顾小姐。”

知道这是宋明华快要到达她所在温泉场时要告诉她的那一声,顾倾城便应了一句“好”,然后匆匆从温泉池里出来,展开叠放在架子上的毯子披在身上,拿起毛巾和对讲机走向一扇敞开的门,掀开帘子出去,然后进到与温泉池只有几步距离的女更衣室。

宋明华在她没有出来时就已经到了,他坐在大堂里等着,眼前忽然一闪而过披着大毯子卷发蓬松盘起的曼妙身影,不禁愣了愣神。

顾倾城没注意到远处有人,她进到更衣室,换上带来的另一套及踝长裙,放下长发,在更衣室里找了许久没找到吹风筒。

这时,更衣室的门被敲响。

“谁?”

顾倾城看向紧闭的门。

“顾小姐,是我。”

门外传来宋明华的声音。

“宋先生?”顾倾城开门,宋明华就把什么递到了她面前,她垂眸一看,是个吹风筒,有些惊讶,“你怎么……”

宋明华看着她披在身上的沾上水汽的长卷发,“工作人员说,忘记把吹风筒放回更衣室了。”

“怪不得我怎么都找不到,”顾倾城笑了笑,接过那个吹风筒,“宋先生等多久了?”

“我刚到,在前台点了一杯饮料,你慢慢来。”

宋明华边说边指了指前台。

顾倾城看过去,又收回视线看他,“嗯,谢谢。”

“谢什么。”

宋明华扶了扶他的金边眼镜,转身走去大堂,顾倾城便回到更衣室内,把长发吹干。

纤细手指拔掉吹风筒的插头,把线绕回它身上,不知道它原本放在哪里,顾倾城就把它放在一个显眼的地方。

然后她背起背包,准备出去时看到了墙上一面全身镜,她才发现这身裙子配这个背包简直诡异。美人轻笑了一声,暗暗抱怨,祁严卿,你买的都是些什么中用不中看的东西。

抱怨完,顾倾城推门出去,没有留意,那是披着抱怨外衣的半天不见就想念。

宋明华长腿交叠着坐在大堂长沙发上喝饮料,眼尾余光里有一道人影走来,他缓缓看过去,顾倾城偏分着长发,精致容颜被藏起来小半,她的圆领及踝长裙裙边摇曳,玉足上穿着设计简单的凉鞋,即使没穿高跟鞋依然很高挑。

“等很久了吧,走吧。”

顾倾城停在宋明华身前,抱歉一笑。

“好。”

宋明华已经站起身,她话音刚落便与她在前台几名工作人员“天啊真般配”的目光注视下离开。

宋明华和顾倾城走完第六温泉场附近的景点,又到第五温泉场附近那家餐厅吃晚餐。

他们挑选了一个位置,顾倾城刚刚放下背包就被吧台正调着酒的调酒师吸引了去,宋明华笑了笑,随她去,自己先在她对面的椅子落座。

忽然他的对讲机传来一声,“宋先生,你在不在”。

宋明华没理会。

顾倾城指尖捏着两杯颜色美丽的鸡尾酒回到他们的位置,听见那串沙哑的声音,她笑了笑,把自己很喜欢的一杯放在自己面前,另一杯放在宋明华面前,等到呼叫挂断,她才缓缓开口,“这都呼叫第几次了,你都不理啊?”

“不理。”

宋明华拿起她放下的酒杯喝了一口。

顾倾城也喝了一口自己的,然后蜷起手指托着脸,柳眉轻轻挑了一下,“早上是谁调侃我不屑交朋友的,某人不也不屑么。”

宋明华唇角牵起,无从反驳。

这时,几名餐厅服务员走了过来。

“先生,小姐,要上菜了,小心烫。”

服务员边提醒边端上热气腾腾的几个大盘子。

吃完晚餐,宋明华和顾倾城听服务员说楼顶可以看夜景,便兴致勃勃地登上餐厅顶层的露天阳台去看夜景。

“我从来没这样过。”

宋明华有力的手臂被衬衫包裹着撑在围栏上,他看着前方。

眼角余光里双手搭在围栏上的美人看了他一眼,红唇勾出一抹迷人绝美,她笑着看似不经心地追问,“没有怎样?”

她很清楚这样的景色能让人放下防备露出柔软的藏有秘密的内心,因为在付成珺和施天舒的婚礼游轮上她就是这样吻了祁严卿的,所以或许这是了解宋明华的时机,不过顾倾城还没等到宋明华的回答,两人的对讲机就一起响起了某个声音。

是林苏苏,“大家注意啦,两个小时之后就是大家期待的睡衣派对啦,记得换上美美的睡衣来赴约哦。”

沉默片刻,宋明华和顾倾城对视了一下,“回去吗?”

“回吧。”

顾倾城点头,虽然有那么一分舍不得这个美景和机会。

“小心。”

宋明华走在顾倾城前面,走到窄窄的楼梯口时回眸提醒。

两人扶着楼梯扶手离开餐厅的露天阳台,回到座位上拿起自己的东西。

餐厅服务员见他们要离开,便微笑着送到门口,“客人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离开餐厅,宋明华和顾倾城坐上他们停在餐厅外的那辆观光车。

观光车穿梭在与早上截然不同的景色里,明明是一样的地方,在晚上竟然有更加迷人的一面,就像一位换上了夜晚灯光这件晚礼服的美人。

宋明华看向顾倾城,她双臂交叠在车头宽阔位置,身体前倾着,漂亮眼睛星光闪烁,他看出她的喜欢。

“要不要留个纪念?”

宋明华问。

“什么?”

被车外面夜景牢牢吸引的顾倾城还没反应过来。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她们不配 宋明华推开车门下车,绕到车前方。顾倾城看到他缓缓举起相机,才明白过来他的用意。

她坐在车里,整辆车都被耀眼的灯光包围着,她面对镜头笑容烂漫,被他定格在相机里。

按下许多次快门宋明华才愿意移开相机,他翻看照片,那里记录定格着的她每一个活泼动作开朗笑容都将会是他感情的寄托。

顾倾城眼中的度假村在夜晚有更加迷人的一面,他眼中的她何尝不是这样。

顾倾城站在车头里,看着站在车前方亮与暗交界处的宋明华,“宋先生,回来吧。”

她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宋明华抬眸回应,“好。”

宋明华回到车上座位便看见摊在自己面前的雪白中透粉的掌心,他明知故问,“干什么?”

“我要看。”

顾倾城眯了眯眼。

“好。”

宋明华轻笑两声,把相机放进她掌心。

顾倾城拿过相机翻看着,宋明华则把观光车开向他们的基地。

顾倾城看完宋明华拍的她,开始把玩起相机来,“宋先生,我可以玩一下你相机吗?”

“可以。”

得到宋明华的应允,顾倾城举起相机拍了拍车外璀璨夜色,忽而侧过身,对着宋明华按下了快门。

宋明华听见快门声看向她,她又按下一次。

不久,观光车终于停在他们的基地外。

宋明华和顾倾城下车,经过大厅时探了探身子,里面已经布置成了温馨模样,到处都设置了点心台饮品区,只不过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没什么奖品呀,也看不出流程怎么安排……”

顾倾城观察一圈,小声嘀咕。

“走吧,别看了,还早着呢。”

宋明华捏住趴在门边的顾倾城的袖口,轻轻扯了一扯。

“好。”

反正也看得差不多了,顾倾城离开门边。

两人要在两处楼梯口中间分开了,宋明华朝她挥了挥手,“顾小姐,待会儿见。”

“嗯。”

顾倾城也抬手挥了挥,然后转身上楼。

上到三楼她无聊,便拿起对讲机按了某串数字,“宋先生,宋先生。”

宋明华已经回到了房间里,听见对讲机传出来的不及本人好听的声音,笑了笑,“顾小姐怎么了?”

“上楼梯无聊啊,想找你说话。”

顾倾城边上着楼梯边回答。

“我回到房间里了。”

宋明华低调地炫耀。

“那么快?”

“我的房间在二楼,当然快了。”

“那你准备换衣服了?”

“不,陪你聊天。”

和宋明华说着话,顾倾城从背包里拿出钥匙开门,走进房间看到什么,她冷笑了声,“疯子。”

感觉对讲机里能刺出冰棱子,宋明华蹙了蹙眉,“怎么了?”

“有人在我这里放肆。”

顾倾城回答。

宋明华听到她冰冷声音时已经出门,不久就到了顾倾城房间。

她站在一片狼藉里。

她的行李箱被人破坏,衣服也被翻了出来用剪刀剪坏扔了一地。

“我去查。”

金边的眼镜闪过一簇光,宋明华转身。

“不用,”叫住宋明华,顾倾城翘腿坐在床边,掀开身边一件被剪坏了的长裙随手扔在地上,然后拍了拍身侧,“坐。”

宋明华眯了眯眼,坐在了她身边,“你知道是谁。”

“知道。”

顾倾城红唇轻启,冷冷的一声。

宋明华看向她时,她又咧着嘴笑出一声天真,“骗你的。”

“……”

“查很简单,但不是现在,”顾倾城双手往后撑着,看向宋明华,“我都知道查到她们后她们会说什么。”

“那她们会说什么?”

“你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不会要和我们计较吧,这些东西你有很多吧,对你来说不是一次性用品吗……”顾倾城冷笑,“这些是对其他大小姐说的,对我,还会加上一个‘曾经’。她们很清楚自己有一把保护伞,‘她们不配’就是她们的保护伞。”

见他不可置信眼神,美人又笑,“你以为所有大小姐都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么,也会有温柔恬静的。”

不料宋明华蹙了蹙眉,问,“你被这样欺负过?”

“遇到过,没被欺负,我是属于目中无人吧,被欺负的是温柔恬静,”顾倾城淡淡地回答,然后勾唇,“不过她们也没多能耐啊,是听到了什么传闻么,竟没对我礼服下手。”

宋明华看了一眼被强行打开的行李箱,装礼服的袋子还是完好的,“大概听说过你是礼服公主吧,动你的礼服就是不要命了。那以前你都是怎么解决这些事情和人的?”

“以前我是不屑的,”顾倾城咬着下唇,眸光锋利,“可是从来没有人能这样糟蹋祁严卿收拾的东西。”

“那现在……”

“睡衣派对快开始了,你陪我去附近买一件睡衣,回来换好就一起去大厅。”

“你要参加那场活动?”

“嗯,”顾倾城勾了勾唇角,“不能只有我一人生气。”

“好,走吧。”

宋明华起身,与顾倾城一起下楼,然后去到度假村里的一家服装店。

“小姐,先生,需要点什么?”

店员上去来问。

“女士睡衣。”

宋明华答。

“有的,这边。”

店员将两人领到睡衣的区域。

只是一家小店,款式并不多,顾倾城扫了一眼,拿出一套。

视线移到她手上那套短袖短裤睡衣,宋明华脱口而出,“这件不可以。”

顾倾城回眸瞪他,笑了笑,“别像祁严卿,我还气着呢,如果他不收拾我的箱子我也不会这样。”

顾倾城买下那套睡衣,回到他们基地,经过大厅时里面已经热热闹闹了。

“我们迟到了?”

顾倾城问。

宋明华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三分钟,上五楼来不及了,到我那间房换吧。”

“好。”

顾倾城点头。

在大厅热热闹闹的人群里,有人在等着顾倾城,看见顾倾城从小店买了睡衣回来时,不禁大喜,就算你再美,穿上那种睡衣也会逊色一些吧,我终于可以比你好看了。

宋明华和顾倾城走上二楼,来到宋明华的房间,他拿出钥匙开门,“你先进浴室换吧。”

“好,”顾倾城进屋,“哇,你这房间是我那房间的两倍吧。”

“嗯,”宋明华走过去,把浴室的灯打开,“我还以为每个人的房间都一样。”

顾倾城走进浴室关上门,宋明华则走到床边打开他的行李箱,拿出一套睡衣放在床上,然后坐在床尾等顾倾城。

不久,顾倾城出来,“宋先生,我好了,你去吧。”

“好。”

宋明华愣了愣神,才起身拿上睡衣走进浴室。

门关上的瞬间,顾倾城回眸看了一眼,然后叹了一息,方才她不知怎的,竟以为坐在外面的是祁严卿,差点就要张开双臂问他“怎么样”了。

宋明华换好睡衣出来,见她在发呆,“顾小姐,在想什么?”

“嗯?没什么,你出来了我们就走吧。”

“好。”

两人离开宋明华的房间下楼,走进热闹的大厅。

人群忽然更加热闹了,有美人穿着最普通睡衣,吸引了所有注意。

人群里有人捏紧了手,恶狠狠地盯着刚刚进来的那道曼妙身影,是她低估了顾倾城的气质,其实是她自欺欺人。

他们的睡衣派对开始了,灯光变得丰富绚丽。先安排的是才艺表演,有人在搭建起来的圆台上跳舞,其他同事则在下面尖叫。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游戏 顾倾城和宋明华站在人群最后一排看了一会儿精心编排的节目,顾倾城忽然起身,凑近宋明华耳边轻声对他说,“宋先生,玩得开心。”

说完那句话,她走进了人群里,灯光让人眼花缭乱,宋明华很快就找不到她了。

终于穿过重重人群,顾倾城一个人靠在阳台,手里拿着一碟从点心台选的蛋糕,吃了几口,忽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慵懒声音,“难道是我想错了,你让她们生气的办法不是和我在一起?”

靠在阳台的完美身形一顿,顾倾城背对他浅浅一笑,然后举手向身后招了招,示意他过来自己身边,宋明华了然,迈开长腿走到她身旁。

“你没有想错,这是其中一个方法,但还有另一个,”顾倾城还拿着那个蛋糕碟子,另一只手从精致容颜扫过她故意盘起长发狠狠露出来的修长脖颈扫过睡衣里藏着的纤腰,最后垂回身侧时不忘翘起指尖示意那双傲人白皙长腿,“被别人气,很快就可以消气,但是自己气自己,能气很久很久,我这是让她们自己气自己。”

“有道理,”宋明华唇角勾出一抹笑意,侧身打量起身边的美人,而后又开口,“冷不冷?我那儿有长外套。”

“不用,”顾倾城摇了摇头,继续吃着自己的蛋糕,“你别看着我的蛋糕,你自己去拿一碟呀。”

“我不知道哪款好吃。”

宋明华移开视线,望向远处。

顾倾城瞥了身旁一眼,直起身,用手肘撞了撞宋明华手臂,等他回眸时把手里那碟蛋糕递给他,“帮我拿着,我去给你挑一碟来。”

“好。”

宋明华笑,接过她手中的那个碟子,似乎触碰到她指尖,冰凉光滑的。

他转身靠上阳台围栏,看着某道修长身影走进绚丽灯光里,在一处点心台前踌躇一会儿,然后拿起一碟蛋糕和一支叉子又走回来。

“呐,给你。”

顾倾城小心翼翼地把叉子放在蛋糕旁,怕破坏了它的造型,放好后,那只玉手端着它递给宋明华。

“谢谢。”

宋明华接过,把她的那碟放进早早就摊开来的掌心里。

两人又看起了夜景,似乎要把晚餐后没看够的补回来一般,只是不再有吐露心声的事情了。

许久,同事们的才艺表演完满结束了,穿着清凉的主持人林苏苏走上圆台,激动地宣布接下来是游戏环节。

“顾小姐,宋先生,你们快进来呀,我们要玩游戏啦。”

一名女同事找到在阳台的他们,一边叫唤一边激动地朝他们招手。

“好。”

热情难却,两人异口同声地应下,然后离开阳台走进大厅。

等两人把手中的碟子放下,那名女同事抬手指了指大厅某个方向对宋明华说,“宋先生你不能跟着我们,你们是在那一边。”

顺着她所指方向,顾倾城和宋明华看到了一群男同事在向一个区域集合,马上了然这个游戏是男女分开的。

宋明华看了一眼顾倾城,淡淡道,“那我过去了。”

顾倾城不明所以地一愣,他这是在帮她气她们吗?

“顾小姐,我们走吧。”

女同事把顾倾城带到一个布置温馨的区域,其他女同事们都已经聚集在了这里。

“顾小姐,把鞋脱在这里吧,等等要在上面玩游戏。”

女同事边说边把鞋脱在几级台阶的最下面。

顾倾城也脱了,赤足走上那几级台阶。

忽然她眼前一黑。

有人用黑布蒙上了她的眼睛。

“大家安静,听我说一下我们第一个游戏的规则,”林苏苏拉紧手中那条黑布,在顾倾城盘起的头发下打了一个结,“简单来说就是捉迷藏,迟到的人先开始抓,被抓到的人就是下一个抓人者。”

“好,开始吧,快点开始!”

人群里有个声音,等不及地大声喊着。

“等等,”顾倾城冷笑了声,玉指攀上眉眼扯下布条,睫扇轻抬,寒眸扫过一圈,“先把我眼睛蒙上,再讲游戏规则,这不合理吧?”

“游戏都是这么玩的啊,有什么不合理,顾小姐快蒙上,你不会玩不起吧。”

林苏苏假笑着抬了抬眉,怕多生事端地催促。

“没让我熟悉场地,没告诉我游戏区域的边界,游戏是这么玩的么?”

顾倾城反问。

“捉迷藏你小时候没玩过啊,不就蒙着眼睛捉人吗,碰到东西换个方向就好了,”林苏苏急了,连忙挑衅,“还是说顾小姐娇生惯养,碰不得一点东西,一碰到桌椅就疼哭了?”

“是,我啊,从小就娇生惯养,没玩过捉迷藏,倒是玩过别的游戏,”顾倾城睨视过去,“蒙着眼睛捉人?你这个不是这么玩的吧?是想让我从这里摔下台阶?”

“怎么不是这样玩的!你快走到台阶边我们会提醒的!”

林苏苏生气大喊。

“哦,”顾倾城往后退了一步,坐在沙发上翘起长腿,手里的黑布条随意扔在地上,“那你证明给我看。”

“我……”林苏苏心虚地看了一眼人群,接收到“一听到开始马上扑向沙发抓住她一样可以达到目的”的信号,她捡起地上的那条黑布条,蒙上自己的眼睛在后脑勺打了一个结,“证明就证明。”

人群里有人迫不及待地喊了一声,“开始!开始了!”

随后所有女同事都看见了她们的林苏苏组长面目狰狞地扑向沙发上的顾大小姐,而顾大小姐翘起的那条长腿漫不经心地踢了踢沙发前的茶几。

接着就是极清脆尖锐的一声玻璃破碎声。

是原本放在茶几一角的高脚杯掉下了,而这个声音让原本想往前扑的林苏苏僵在原地。

空气安静了许久,一声迷人的冷笑才不紧不慢地打破僵局。

“怎么,我就在你前面,你不敢过来?陈部长不会玩不起吧。”

林苏苏狠狠咬了咬牙,迈开腿,悬在半空又缩了回去,一字一顿道,“林苏苏!”

“谁?”

顾倾城挑了挑眉,她是真的不知道。

“我说我的名字是林苏苏!”

蒙着眼睛的人气得直发抖又只能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顾倾城无聊得玩起了手指,“你没必要自我介绍了。”

“你!你什么意思,”她是祁总的私人秘书,这句话该不会……林苏苏激动地忘记了自己处境,她向前一步,实实在在地踩到了玻璃碎片,“啊啊啊!好痛!”

“好了,你可以把那布条摘下来了。”

顾倾城淡淡道。

林苏苏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等到顾倾城的命令才摘布条?她又气又狠地一把扯下眼前那块布条,然后按住脚上的伤口,“顾小姐你是故意打碎玻璃的,你怎么可以……”

“你打算玩的,不就是这个游戏么,它不叫捉迷藏吧,”艳烈的红唇勾出一抹冰冷弧度,“这个游戏我都玩腻了。”

“我没有!我不知道其他什么游戏,那个杯子只是碰巧在那里而已!”

顾倾城没理她,继续回忆往事,如果不看趴在地上的人,大家一定都会以为这是个温馨的环节,“以前我们那些女孩子玩的时候,都是六层香槟塔倒下来的,如果地上的不是刀子我们都会失望得哭了。”

所有人都被那明明很好听的声音吓得脊背僵直,而看见她寒眸的林苏苏更是害怕想逃走,不料向后挪动时手掌又刺进了几片碎玻璃。

章节目录 第240章 解开误会 “啊啊啊啊!”

她的一声叫喊引起了那边男同事们的注意,他们纷纷聚了过来。

宋明华走上台阶时刚好听见林苏苏一声嘶吼,“你惨了,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以后是要嫁给祁总祁严卿的!”

而他眼中那位一直冷漠的美人在听到“祁严卿”三个字后蹙了蹙眉。

林苏苏顾不上自己的伤口,她手忙脚乱地从睡衣口袋里拿出一条精致手链,“你们看!这是祁家的订婚手链,我以后是要嫁给祁严卿的!”

顾倾城一眼便认出那条手链,是祁家人求婚时会送给爱人的礼物。

可是……祁严卿不是送给叶雨妍了?怎么谁都有……

忽然有个猜测猛地冲进她脑子了,顾倾城不管不顾地起身。

因为那一身的寒意,层层包围这里的人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顾倾城匆匆离开后,宋明华也离开了。

大厅里乱作一团,林苏苏坐在地上边喊痛边破口大骂,有人真的关心她,有人假装担心,有人暗暗嘲笑,有人把事情经过修饰得玄乎再告诉后面来的那些男同事。

顾倾城匆匆离开度假村,她走到路边等了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开过来,她抬起玉臂招了招。那辆车停下,她打开后排车门坐进车里,忽然宋明华过来,没来得及说什么,只是把她的手机递进了车窗里。

顾家别墅。

已经很晚了,祁严卿还没有睡,他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看手机,屏幕停留在与顾倾城的聊天记录。

视线还落在她早上发来的那一句话上。

我到了,他们说要收手机,报警器我一直戴着,明晚见。

她知道他担心什么,祁严卿盯着那些字想打出这些字的人。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在他的“好,明晚见”下面跳出来了一条新消息。

祁严卿,到家门口来。

那条消息像个开关,原本除了眨眼就一动不动的人突然起身走出房间,长腿三四步下楼梯,穿着拖鞋离开玄关,直接穿过院子跑到了大门口。

站在大门外那条宽阔幽静的路上,祁严卿转身,身穿鱼尾礼服裙的顾倾城正向他走过来。华丽裙摆摇曳生姿,美人的身影在那双深邃眼眸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你是不是变矮了?”

当顾倾城走到祁严卿身前,他勾起薄唇调侃,一只手却早已掀起她裙摆,果然看见一对白皙赤足。

“不要抱我,我有事情问你。”

见他要打横抱起自己,顾倾城迅速躲开,后退了一大步。

“好,先把鞋穿上再问。”

祁严卿脱掉自己的拖鞋,踢了踢,转向顾倾城。

顾倾城乖乖穿上,然后抬眸,“祁严卿,你有没有未婚妻?”

他震惊,还在反应中。

“你有没有……”

祁严卿不回答,她等不及地又问一遍,话还没问完,就被祁严卿搂进了怀里。

“我没有。”

低沉的声音一字一顿地砸在她耳膜,像要确保她听清楚,她在他怀里身形一顿,确实听得一清二楚。

说完后回想起刚刚她问话时候泛红的眼睛,祁严卿又问,“受什么委屈了?”

“没有,”顾倾城圈在他背后的手抬了起来,扯住他后衣领把人拉开,“我想你了。”

没给他反应机会,她踮起脚尖,艳烈红唇覆上薄唇。

因为这样的景色能让人放下防备露出柔软的藏有秘密的内心。

她吻了他,然后把脸埋在他胸膛,隔着睡衣,感受到一阵狂跳,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祁严卿愣了愣,垂眸看见她害羞的发旋,温柔一笑,“我也想你,从那辆巴士离开的时候起。”

顾倾城的肩膀微微动了动,她听见了,依然不愿意抬头。

祁严卿勾唇,“把鞋还我,我们进屋里。”

“嗯。”

顾倾城弱弱地应了声,一对男士拖鞋被她踢出华丽裙摆。

祁严卿穿上,如果公主抱她大概会一直躲着,便蹲下身抱住她长腿将她举起来。

顾倾城不得不看他,双手撑在他肩上,抓住他的睡衣,“你做什么。”

“抱你回家啊。”

祁严卿仰头挑了挑剑眉,坏笑一声。

顾倾城撇了撇嘴,还是让笑意溢出了唇角。

“为什么问我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

原来对他来说是莫名其妙的,顾倾城笑了笑,“太复杂了,回去再和你说。”

“好,”祁严卿牵起薄唇,手指扬了扬她的裙摆,“不是说要惊艳全场么?惊艳了吗?”

“我不要惊艳全场了,我只要惊艳一个人就够了。”

顾倾城的一只手松开他肩膀,撩了一下耳边的长发,随即被他的紧张包围了。

她抿起红唇,手抓回他肩膀前虚虚地拍了拍,“紧张什么,你抱着我还怕我摔。”

“嗯。”

祁严卿仰着头,将她俯视他的绝美容颜和把一边卷发挂到耳后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化为珍宝。

回到玄关,祁严卿没把顾倾城放下来,他换了一双拖鞋进屋,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到沙发上,自己则进浴室拿出一条刚洗的毛巾,半蹲在顾倾城面前,托起她玉足擦干净,放进地毯里。

顾倾城静静地看着祁严卿,等他放好毛巾坐在她身边,她直起身看向他,“你们用作求婚礼的那条手链怎么回事?为什么叶雨妍和一个同事都有?”

“那手链已经不用作祁家人的订婚礼了,只是件普通手链,谁都可以买,”祁严卿顿了顿,“所以你的那条也没有意义了。”

顾倾城显然很吃惊,精致睫扇轻颤了一下,“谁决定的?”

“我。”

“可是这是你们祁家的传统,你说不要就不要?”

“没有不要,只是换了。”

“换成什么样的?”

它在你的首饰盒里,祁严卿凝视着她的眼睛,怎么都没法把这句话说出来。

“嗯?发什么呆呢。”

顾倾城不知他所想,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祁严卿低头,假装抚平她礼服的褶皱,其实微不可察地叹了一息,“以后你就知道了。”

“所以我误会了那么久。”

顾倾城自嘲地笑了笑。

“误会什么?”

祁严卿问。

“误会叶雨妍是你的未婚妻。”

祁严卿蹙眉,“你是什么时候……”

“你还记得老师和天舒的蜜月期间我们在沙滩上睡着那次么?”

顾倾城问。

祁严卿点头,“记得,怎么可能忘记。”

“就是那次,我比你先醒,看见你外套口袋里的那条手链了。后来,你住院静养的时候,我撞见叶雨妍来看望你,那条手链出现在了叶雨妍手腕上。我当时就想,你哥的那条在我这里,那她手上的那条就只能是你的了。”

“所以,”祁严卿蹙起眉心,“你从那时起就一直以为叶雨妍是我未婚妻?”

“是。”

“所以你那天明明来了却没有见我,把东西给了医生让他转交给我,”祁严卿骨节分明的手指托着额头,眉眼都藏进阴影里,“我想到了你会误会我和叶雨妍的关系,所以我去找你了。”

怪不得她在祁严墨家时他突然出现,只是为了告诉她祁氏和叶氏有合作项目,当时觉得他在掩饰,原来是解释,要消除她的误会。

顾倾城苦涩一笑,“可是我觉得你在掩饰……”

“订婚那么重要的事情,你怀疑时怎么不问我?”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没有未婚妻,有位心上人 “我有试探过严墨啊,他不知道你们的关系,我当时就在想,连哥哥都没有告诉,那一定是个很重要的秘密,我还想过,该不会你们已经隐婚了。”

顾倾城知道自己误会大了,红唇咧出一个心虚的笑容,声音也渐渐变小。

“我和她都没有关系,你试探我哥有什么用?”

祁严卿咬着后槽牙,用力把顾倾城拽进怀里,狠狠抱紧。

“这什么意思?”

顾倾城在他怀里疑惑。

“舍不得打你,让我抱一会儿。”

祁严卿凶巴巴道。

“哦,好啊。”

顾倾城则软软地同意。

许久,顾倾城想到为自己开脱的理由了。

“其实这不能全怪我,说到底,都怪那条手链,五年前它还是唯一一条,现在都可以人手一条了。”

纤纤玉指抓着他睡衣衣领,顾倾城靠在他怀里假装埋怨和推卸责任。

“嗯,不怪你,是我和你说这五年来的变化时忽略了这件事,”祁严卿放开她,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你这个聪明反被聪明误也过于严重了。”

“对啊,唉。”

她误会他那么久,应该坏了不少事情,顾倾城撑着沙发边缘,叹了一息,就连那头往日里很是嚣张的长卷发此刻都有些无精打采。

“是因为这么认为着,所以你才搬到我哥家的吗?”

看着身边人垂头丧气的模样,祁严卿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落在她柔软长发里揉了揉,一丝期待被他藏在淡淡的语气里。

“是。”

现在顾倾城已经没有多余的思绪去想和祁严墨的秘密了,她点了点头。

“现在误会解开了,你搬回来。”

期待成真,祁严卿勾起唇角,眼神温柔,语气又强硬。

这是多么值得开心的事情么?能让他笑成……她找不到形容词,自己也笑了,“我考虑考虑。”

“好,”俊美容颜上的笑意没有收敛,祁严卿又想到了什么,“那让我和叶雨妍约会,也是因为这样?”

“嗯,姑姑说她这次回来最主要的目的是要见到你有恋人,这样她才会放心,我又不能对她说你的‘秘密’,就只能让你和你‘未婚妻’约会,那是我能想到的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让她放心,也不给你造成困扰,可是最后还是……”

“没事,别想这些了,我会处理的。和我说说今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那么晚了还要回来。”

“没什么,”顾倾城耸了耸肩,把一整晚的复杂事情省略至三言两语,“就是今晚的睡衣派对上,有个人拿出那条手链说她以后会嫁给你,我觉得奇怪,就回来了。”

“就这些?你连鞋子都没穿,行李箱也没带回来,你知不知道你一回来我就不会让你再去了。”

祁严卿蹙了蹙眉,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鞋是玩游戏的时候要脱掉,我是匆匆忙忙走的所以就什么都忘了拿,手机都是我上出租车之后宋先生追上了给我的。”

顾倾城困了,靠在祁严卿身上说着。

祁严卿垂眸见她疲倦眉眼,不再追问,“去洗漱睡觉吧,太晚了,明天再说。”

“嗯,你去睡,我会轻一点的。”

顾倾城站起身,忽然玩起了自己的裙摆。

祁严卿也起身离开地毯,到玄关把她的拖鞋拿来,放在她身前,“你不用特意小声,打扰不到我。”

“哦。”

顾倾城回到衣帽间,刚想换下身上那件礼服时想被自己美一下,她背对全身镜,玉臂撩起披在身后的长卷发回眸,镜中人一袭露背华丽晚礼服,美背如玉,柳腰纤细。

不知不觉地她不再欣赏自己,而是回忆起昨天晚上选出这件礼服的场景。

“顾倾城,你进去做什么?”

祁严卿原本落在行李箱上的视线移到往礼服间走去的顾倾城身上。

“信息上不是说有换装秀么,我要带一件晚礼服去,惊艳全场。”

顾倾城抬手扬了扬嚣张的长卷发,然后消失在一片梦幻之境里。

祁严卿笑了笑,也起身走进去,被发现后收到她一个假装不满的眼神,“干嘛跟着我。”

“看看你要选哪一件去惊艳全场。”

祁严卿一本正经。

“肯定要修身的,不然选大裙摆的话行李箱装不下,”顾倾城边说边来到鱼尾礼裙的天地,“在这里选好了。”

祁严卿扫了一眼,修长手指马上勾出了一件,“这件?”

顾倾城偏头一看,轻轻打了一下他手腕,“不行,放回去,它是弗洛桑顿,太大材小用了。”

祁严卿把那件弗洛桑顿归位后顾倾城也拿出了一件,“看,这件怎么样?”

“不可以。”

祁严卿握住她手腕一转,看了一眼礼服后面就马上否定。

他们挑了许久终于选出了一件,顾倾城一边把它装好一边笑,“没想到你会选露背的。”

“如果不露背,你要找谁帮你拉链子。”

祁严卿忍不住斜了她一眼,先她一步走出礼服间,只留顾倾城一人在傻笑。

她那时的笑容一定和现在一样,顾倾城看了看镜中人面容上的笑意,然后转身走进某个角落,把礼服换下,再换上休闲服抱着浴巾睡衣离开衣帽间走进浴室。

洗漱完毕,顾倾城从浴室出来,破天荒地想到四楼的卧室去睡觉。

她沿着楼梯走上四楼,那间卧室门关着,她想都没想就把门打开和开灯,忽然屏风前的那张大床有人翻了个身。

“祁严卿?你怎么在这里?”

顾倾城站在进门处看向大床,有些惊讶。

祁严卿坐起身,揉了揉了黑发,“突然想在这里睡。”

“好巧,我也是,”看着祁严卿凌乱的发型,顾倾城不自觉勾起唇角,“我吵醒你了?”

“嗯。”

祁严卿眯了眯眼,极幽怨地轻哼出声,然后在被子里挪了挪位置,好让修长手臂能够到床头灯把它打开。

“哒——”

床头亮起微弱的暖黄色。

顾倾城把房间顶上的灯关了,借着暖黄色灯光走到屏风后面那张大床边上。

祁严卿看着她身影渐渐变成一道灰影。

顾倾城掀开被子躺进大床里,她侧身看着屏风上他的轮廓,然后对着屏风轻轻地一句,“祁严卿,关灯吧,晚安。”

“晚安。”

关了灯,祁严卿温柔一句。

许久,屏风后面响起规律的微弱呼吸声。

“顾倾城。”

屏风前祁严卿轻轻地唤了一声。

无人应答。

确定她熟睡,他无声地一笑,又是极轻极温柔的一声,“我没有未婚妻,有位心上人。”

第二天清晨。

别墅楼上还是安安静静的,楼下已经锣鼓喧天了。

几分钟前,三名女佣睡颜惺忪地走进玄关。

微胖女佣先脱了靴子,打开鞋柜,自言自语,“怎么感觉不对?是哪里不对呢?”

“怎么了吗?站在那里那么久,你的拖鞋不见啦?”小个子女佣凑过来,看了一眼鞋柜,突然发现了惊天变化,大小姐的拖鞋不见了,“啊啊啊,大小姐回来啦!她的拖鞋不在,她人一定在上面!”

微胖女佣被她摇醒了,也激动万分,“真的!怪不得我觉得哪里奇怪。”

“嘘——”高个子女佣马上一手捂一人,“干嘛呢,别把他们吵醒了。”

“可是小姐怎么回来了,不会发生了什么吧。”

微胖女佣担心道。

小个子女佣听了也担心,“对啊,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没办法,晚一会儿你就多烦恼一会儿 “你们两个,”高个子女佣把她们往屋里推,“大小姐发生了什么二公子会解决的,轮不到我们操心,我们快点把早餐做好就对了。”

“对。”“是哦。”

几小时之后。

顾倾城一觉睡到了快要中午,还是手机来电铃声把她叫醒的。

“别吵啦……”顾倾城翻了个身,试图用被子蒙住头让自己听不见,不过失败了,“祁严卿,把它关了……”

话音刚落,床上突然静止了几秒,然后迎来更大的动静。床上的人被自己吓起来了。

稍等一下,她为什么要叫祁严卿?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电铃声也还在响,顾倾城揉了揉自己那头凌乱长发,挪到床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联系人,然后划向接听,“姑姑,这么早,怎么了吗?”

“早什么早,都快要中午啦顾大小姐,”电话那边的祁蓝师笑问,“还没起床呀?”

“起来啦,刚起。”

顾倾城踢开被子,盘起长腿,一边看向屏风一边回答她。

“被我吵醒的吧,”祁蓝师抱歉地笑了笑,“严卿果然了解你,他说你今天是要睡到中午的,我还不信。”

“严卿?”顾倾城下床走到屏风边,推动屏风把它缓缓折叠起来,长腿交错着靠上去,眼睛盯着无人的床,“他去你那里了?”

“对呀,刚刚才走,虽然他说了你这会儿没睡醒,但是我等不了了,我太激动了,我要马上打电话给你。”

祁蓝师几乎要没有一点大人模样的手舞足蹈。

顾倾城歪了歪头,因为手机那边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激动,“怎么啦?有什么好事情么?”

“天大的好事啊,严卿和我说他有心上人,不过现在她在国外,他还给我看了照片,是个大美人……”

祁蓝师在通话那端滔滔不绝,顾倾城只听见了前半段。她昨天没敢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大概就是害怕这样的结果吧……

“倾城,倾城?你在听吗?”

她都讲完了都没听到通话那端顾倾城的声音,祁蓝师以为她不在地唤了两声。

“我在,有点困,差点儿又睡着了,”顾倾城干笑了声,“这是好事啊,那我们不用忙活了。”

“当然,我们都白忙了那么久。”

“是你瞎操心,”虽然祁蓝师看不见,顾倾城还是想给她翻白眼,“他那么好,怎么可能没有恋人。”

“也对,现在知道了我也就放心了,”祁蓝师笑得开心,“我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的,你可以再去睡了,挂咯。”

“好。”

祁蓝师挂断通话,顾倾城把手机扔在昨晚祁严卿睡的那张床上,人则呆呆地靠在屏风上。许久她才回过神来,拿起手机看时间,无意中看见一个未接来电。

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大概是打错了吧,顾倾城没多理会,把手机放在梳妆台,然后缓慢地走进浴室洗漱。

洗漱完下楼,就看见三双惊喜的眼睛,顾倾城无奈一笑,“干嘛,我是国宝啊?”

“不啊,大小姐你比国宝还要宝贝啊。”

小个子忽然来了一句。

在场所有人都全身鸡皮疙瘩。

顾倾城假装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大半步,“惹……”

“小姐,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小个子哭笑不得,这句话明明很可爱啊。

“好啦好啦,小姐快来吃早餐。”

微胖女佣看了眼时间,说道。

“好,”顾倾城被三人簇拥着进到餐厅,她刚刚环顾客厅没看见祁严卿,“祁严卿哪儿去了?他吃早餐了吗?”

“二公子早就吃了,他去大公子家了。”

高个子女佣回答。

“去多久了?”

顾倾城边问边拉开椅子坐下。

“有两个小时了吧。”

微胖女佣想了想。

顾倾城正吃着那三名女佣精心准备的丰盛早餐,玄关处忽然有声响。

她放下筷子走出餐厅,在客厅看见祁严卿迎面走来,美人笑了笑,“去找姑姑了?”

“嗯,吃早餐了吗?”

祁严卿点头,走到她身边。

“吃到一半。”

祁严卿弯了弯薄唇,“走吧。”

顾倾城转身走向餐厅,忽而转头,“你不是吃过了么,跟着我干嘛?”

“去陪你吃啊。”

祁严卿理所当然。

回到餐桌,祁严卿在顾倾城对面坐下,把她的欲言又止看在眼里,“你想问什么?”

“嗯……”顾倾城抬眸,“你和姑姑说,你有喜欢的人?”

“是。”

祁严卿垂眸浅笑。

顾倾城却蹙眉,“是谁?”

“她。”

祁严卿点亮手机屏幕,把手机推到顾倾城面前。

玉指拿起他手机,顾倾城看清楚了他的壁纸,“这是我?”

“对。”

祁严卿的手机壁纸,一位高挑的女人坐在路边围栏上被她头顶的路灯灯光包围着,女人偏头似乎在看搭在围栏上的手指,所以一头棕色长卷发从肩后滑出遮住了她的脸,但依然能感觉出来是位很美的人,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礼服裙,高跟鞋虚虚地挂在足间。

“这是我去叶家的那天晚上?”

顾倾城想了想,问。

“没错。”

祁严卿点了点头,那是顾倾城去完叶家聚会出来坐在公路边围栏上等他的时候他拍下的其中一张照片。

“你疯啦,”顾倾城蹙眉,想要责怪他太冒险,“姑姑不会认出我吗?”

“我挑的这张看不见脸,因为路灯光的原因也拍不清你身上那件弗洛桑顿,她只会觉得像你。”

祁严卿弯起眉眼,向她解释。

虽然是冒险了些,不过结果也的确是他说的那样,祁蓝师在刚刚打给她的电话里说得很明白,祁蓝师确实没认出她来,那她又担心这些莫须有的事情做什么。

顾倾城拿起祁严卿手机又看了看,果然弗洛桑顿在那束灯光里只是件连细节都没有的白衣裙。

“这就是你昨天说的你会处理好,”顾倾城感叹一句,“你昨天才说,效率也太高了。”

“没办法,晚一会儿你就多烦恼一会儿。”

祁严卿假装无奈,确是无限的宠爱。

小个子女佣从小餐厅出来,看见顾倾城吃完了早餐,便迈进餐厅打算收拾,不料听见了极宠溺的一句,立即愣在了原地,想退出去又怕太明显。

祁严卿和顾倾城感觉到有人进来,齐刷刷地望向餐厅门口方向,果然看见了小个子进退为难的模样,忽然就不约而同地轻笑出声了。

“你们倒是默契……”小个子可怜兮兮地默默嘀咕,又生怕自己打断了二公子对大小姐说的情话,那样她不就成了千古罪人吗,这么想着,她摆起手,“二公子你继续,别理我,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然后餐桌上那两人笑得更加疯狂了尤其是那位美丽女人。

笑什么笑我这是在为谁呀,小个子女佣有些郁闷。

“好啦,我们去客厅。”

美丽女人对她笑了笑,小个子顿时又心情大好。

顾倾城和祁严卿走到客厅,顾倾城先坐上沙发,祁严卿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顾倾城看向祁严卿,“你是怎么让姑姑以为你是无意之中被她看到手机壁纸的?”

特意去找祁蓝师只为了和她说这些事情一定会被怀疑的,所以祁严卿应该是找了一个什么理由去祁严墨家,然后又制造了一个让姑姑看见他手机壁纸的机会。

顾倾城猜测完便有些好奇了。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我回来是因为想见你,和我有没有衣服换没关系 祁严卿拿着遥控器放进顾倾城手心,人在她身边坐下,“我和姑姑说上次把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落在房间里所以过来取,然后上楼之前把手机落在茶几上,我知道她一定会看。果然等我下来的时候她就一脸开心地看着我,问我手机壁纸里的人是谁了。”

“那你的壁纸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换的,去之前肯定要准备充分啊。”

知道她想问什么,祁严卿淡淡道。

“哦。”

顾倾城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无意中回想起某天很美的傍晚,她在付成珺与施天舒度蜜月的那个小岛上与付天诚吃晚餐时,小孩说他见过祁严卿的手机壁纸,是一位站在灯下的美丽女人。

一样是灯下的人,小孩说的照片会不会是这一张?如果是,为什么?难道他从那时候起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他又不是料事如神,大概是他就喜欢在灯下拍人吧。

顾倾城胡思乱想了一通,而后暗暗自嘲,也没见你平时记忆力那么好,尽给自己找烦恼。

“你没有要问的就该我问了?”

见顾倾城沉默良久,祁严卿笑问。

“等等,”她还有一件在意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告诉姑姑我会睡到中午?”

“你昨天太晚才睡,怕她打扰你,姑姑知道这个消息她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和你分享吧,毕竟你们为了这件事玩了那么久的间谍游戏,”祁严卿扯了扯唇角,“不过我还是失策了,我一走她就打电话给你了吧,果然太间接的提醒对她来说是没有任何作用。”

“你怎么确定你一走她就打了?”

顾倾城眯了眯眼,他猜得还真准。

“这不难猜到,”祁严卿无意中一笑,“我也算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可是你已经在吃早餐了。”

“对了,你是怎么间接提醒她的?”

顾倾城好奇。

“临走前随意一句,”祁严卿顿了顿,接下去的话就真的能让人身临其境似的,“我原本打算和倾城一起过来,可是她昨晚很晚才睡,大概是要睡到中午的,没忍心叫醒她。”

说完他转头看身边那人,她笑得倾城又嚣张,还带着三丝两缕的炫耀,也不知道她向对她特别的人炫耀有人对她特别有什么意思。

而顾倾城听着磁性迷人声音和盯着深海般的眼睛,仿佛她就在雍景花苑主楼的那个大厅里,把他的宠都尽收眼底。

忽然一串来电铃声响起。

顾倾城一怔,“我的。”

“去吧。”

“嗯。”

顾倾城看了一眼联系人,拿起手机走到离沙发远一点儿的落地窗前,然后接听那通电话。

“顾小姐。”

通话那端响起不再沙哑的宋明华的慵懒声线。

“宋先生,什么事?”

手机里传过来顾倾城了如指掌的一声笑,她已经知道他会说对她说什么了。

我就不能因为其他事情找你?宋明华默默控诉,声音却没带上任何情绪,和平常一样冷静,“我查到了,进你房间的是林苏苏。”

怕顾倾城不记得林苏苏是谁,宋明华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昨晚说要嫁给祁总的那人。”

“嗯。”

她的语气平平淡淡,就像早就知道那样。

宋明华准备接着说下去的时候,那端传来好听又凌厉的轻笑,“还有人吧,另一个组织者。”

“你知道?”

宋明华不算意外地笑了笑,问道。

顾倾城挑眉,“乱猜的。”

宋明华知道她才不是乱猜,便不再卖关子,“是另一个组织人,梁衣衣。这个度假村是她家人开的,你房间的备用钥匙也是她给林苏苏的。”

“玩游戏时躲在人群里乱叫的也是她吧。”

“是。”

“游戏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你查监控做什么?”

顾倾城眯了眯眼,问。

“我就不能好奇?”宋明华不自觉地上挑眉梢,“那些女同事已经把事情经过改得面目全非,你都快要成魔女了,所以我想知道真正的经过只能查监控。”

“哦,随你啊,”顾倾城耸了耸肩,忽然又变得有些严肃,“宋先生,这些事情不用和祁严卿讲。”

听到她这番话的人一愣,恍惚间觉得她已经不是以祁严卿秘书的身份在和他讲话了。

“宋先生?”

通话那端突然陷入沉默,顾倾城疑惑地唤了一声。

“咳,在,”宋明华假装咳嗽掩盖了一下失礼,忽然语气抱歉,“顾小姐,今天早上祁总找我问昨天的事情,我已经把所有事情告诉他,也把监控视频传给他了。”

“……”

这次轮到顾倾城沉默了,落地窗前的纤细美妙身影转了个角度,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的后脑勺。

“顾小姐?”

“没事,挂了吧。”

顾倾城淡淡地对通话那端的人说。

说完她走回到祁严卿身边,“我回来,是因为想见你,和我有没有衣服换没关系。”

祁严卿愣了愣,顾倾城也因为自己这句没来得及过一遍脑子的话懵了一下。

反应过来的祁严卿站起身,把顾倾城抱进怀里,反复品味她刚刚那句话,他的唇角已经控制不住地扬起,“嗯。”

顾倾城则像昨天晚上那样躲进他宽阔胸膛,她想不通自己,最近为什么总是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

宋明华的双眸渐渐染上了一层忧伤,她大概不知道她的手机现在还是通话中的状态吧,怕听到她再冒出她自己不知道是情话的话,宋明华马上按断了通话。

把手机扔在观光车的副驾驶座位,宋明华的视线也跟着落到了那个空位置,昨天坐在这儿的灵动美人的一颦一笑又浮现在眼前。

他狠狠叹了一息,摘下金边眼镜捏了捏鼻梁,不知不觉地回想起昨天晚上那抹礼服加身的华美身影。

昨晚男同事组玩的是什么游戏宋明华已经想不起来了,因为几乎一整晚他都在想着某人的生气情绪。

只记得女同事组那边出了什么状况,突然就传过来林苏苏的一声惨叫,所有男同事好奇得都围了过去。

他走在他们当中,走上那几级台阶,然后开始寻找。在那片游戏区域找到了那位霸占了他一整晚思绪的人之后,宋明华的视线就一直停在了她身上。

那时顾倾城正交叠长腿坐在沙发里,不断地往外冒着寒气,眼神冷漠,仿佛任何事物都不会引起她注意,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在意和改变。

但是他错了,他看见她之后就没去管周遭的一切,以至于不知是谁嘶吼一声“你惨了,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以后是要嫁给祁总祁严卿的”后,他真真切切地看见了顾倾城的双眸因为“祁严卿”三个字而变得柔和,待她琢磨出那句话的意思时又柳眉蹙紧。

后来有人又说了什么,那双原本只有寒冰的漂亮眼睛多了震惊疑惑猜测迫切……直到刚才,他才肯定,那抹超过喜悦的神色不是他的错觉而是真的。

他们围上去之后,沙发上的美人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她眼底变得复杂的同时她起身离开,所有人纷纷让出一条通道来。他被看热闹的人挤着,视线不得不移开,随即又落至那对步伐凌乱的白皙赤足上。

顾倾城离开后,宋明华穿过人群,在最后一级台阶下拿走她的高跟鞋,然后去找人拿回她的手机,就在这时,一抹美得惊心动魄的身影在不远处转瞬即逝。

章节目录 第244章 你比国宝还要宝贝 “先生你好,你说你要帮哪位小姐拿手机来着?”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问道,因为他们面前的这位客人心情似乎很差。

“顾倾城。”

宋明华回答。

“好的,麻烦你在这里登记一下,”工作人员递给他一支笔和一本册子,然后低头在满抽屉的密封袋子里寻找顾倾城的名字,“我找找。”

“快点。”

宋明华登记完放下笔,蹙了蹙眉,他少见地那么没耐心。

“好的好的。”

工作人员连忙加快速度,找出写着顾倾城名字的密封袋子,打开来取出里面的手机。

宋明华拿上顾倾城的手机就往那抹身影消失的方向追过去,长腿步伐凌乱地跑出度假村,远远看见顾倾城玉立于路边,她抬起修长玉臂,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他看着顾倾城打开出租车车门,提着长裙摆钻进车后座。她坐进去之后,车里伸出一只白皙手臂,把还留在车外的裙摆捞进车里,然后纤细玉指握住门把关上了车门。宋明华只来得及把她的手机从已经降下的车窗递进去。

那辆载着她的出租车开走了,把指尖上还挂着一双高跟鞋的高大男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目送出租车离开,宋明华没有马上回到度假村,他慢悠悠地走在路边,不久便坐了下来,有着贵族气息的慵懒男人此刻多了一些颓废感。

等他带着她的高跟鞋回到他们游戏的那个大厅,刚刚的热闹散去,布置好的东西也正在被撤走,他听见一些女同事在和一些男同事说着不久前这里发生的事情,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在她们口中被传成了可怖嗜血的魔女。

“哈哈哈,这又不是都市传说,你们太夸张了吧。”

“你是没亲眼看见,如果你亲眼看见了就不会这样想了……”

“我不信,你们就不能好好说吗?”

宋明华没理会,径直离开了大厅前往监控室。

晚上,宋明华站在房间的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只觉得黯然失色,因为眼前一直有个身影挥之不去,她本就美丽,换上晚礼服就惊艳无比。

你应该已经到你要去的地方了吧。

修长手指攥紧窗帘,手背上的青筋狠狠隆起,过了许久他才拉上窗帘,走向床沿,躺进床里。

第二天早晨。

阳光薄薄地在房间铺了一层,宋明华醒来,起床洗漱。

洗漱完毕准备到阳台晒一下太阳时,房间门被人敲响。

宋明华迈开疑惑的步伐去开门,看见是度假村的工作人员。

“不好意思打扰宋先生休息了,”站在门外的那位工作人员抱歉一笑,然后拿出宋明华的手机递给他,“刚刚我们接到一位先生打来的电话,让我们把手机还给你,他有急事找你。”

“好,麻烦了。”

宋明华接过他的手机,笑了笑。

“那我就不打扰先生了。”

既然手机已经送到,工作人员便微微颔首然后离开。

宋明华关上房间门,边开机边走到阳台,然后给祁严卿拨过去一通电话。

等那边接通,宋明华淡淡道,“老大。”

“嗯,”祁严卿直接开门见山地问,“昨天发生了什么?”

“昨天顾小姐不在房间的时候策划部的林苏苏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顾小姐房间门,破坏了顾小姐行李箱剪坏了所有衣服,玩游戏时发生的事情我拿到了监控视频,等会儿传给你。”

“好。”

宋明华欲言又止,停顿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玩游戏时顾小姐踢碎了一个酒杯,视频里看不出来她的腿有没有受伤。”

“没有,”祁严卿语气肯定,昨晚他检查过了,“还有其他事情么?”

“没。”

“好。”

祁严卿挂断了电话后,宋明华把昨天拿到的监控视频传过去,自己又再看了一看。

此时的顾家别墅。

“你要躲到什么时候,再躲下去我就亲你了。”

祁严卿垂眸看着怀中人,温柔威胁。

顾倾城身形一顿,抬起头来,猝不及防地,薄唇在她额上印下了一吻。

“你骗我,我不躲你也亲。”

顾倾城瞪了他一眼。

“我没说你不躲就不亲啊。”

祁严卿挑了挑眉,得意洋洋。

顾倾城忍不住翘起红唇唇角,“强词夺理。”

“你不讨厌,”磁性迷人的声音响起,没给她反驳的机会就把话题转移了,“我看了视频,那些事情你没有处理完,你要怎么处理?”

他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了,又是不讨厌又是强行没处理完,顾倾城不自觉地笑了笑,她的确不讨厌,也没处理完,“那些人……”

“我不要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那我就换人了。”

顾倾城说了个肯定句。

“嗯。”

祁严卿点头。

“好了,不说那些事情了。”

“嗯,今天难得我们都休息,要去哪里玩?”

祁严卿问。

顾倾城想了想,“最近是不是有个诗画展,去看么?”

“好。”

祁严卿这才放开她。

顾倾城退了一步打量祁严卿,“你穿这身吗?”

“当然,你去换衣服,我在这等你。”

祁严卿双手搭在顾倾城玉肩上,把人推着走出客厅推上楼梯,就像断了施天舒和祁严墨这两节车厢的一列火车。

“好。”

顾倾城掰开落在她肩上的修长手指,然后走上楼梯消失在转弯。

不久,楼梯间响起欢快的脚步声。

祁严卿抬眸,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祁严卿,快看,怎……啊!”

这段楼梯她走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下的那种,她竟然要在这里摔到了?

顾倾城郁闷地想着,不料却稳稳地落进了一个人的怀抱。

低沉迷人的声音带着紧张担心过后的轻颤,“好看。”

“你都没看你怎么知道。”

被祁严卿稳稳接住的人瞬间忘记了刚刚的千钧一发,红唇弯成好看形状,语气带有些不满。

“你走下两级楼梯时我看了你裙摆,你走到中间时我看了你腰带,你绊到自己时我看了你上衣,摔下来时接住你,怎么没看?”

祁严卿挑了挑剑眉。

三女佣正巧路过,马上又三脸“打情骂俏勿视”地拿起离自己最近的清扫工具一边工作一边绕过去。

两人对视一笑,没理会她们。

“那我们出发吧。”

顾倾城扯了扯祁严卿的衣袖。

“好。”

祁严卿甩落她的手,然后快准狠地牵住。

听见玄关处传来关门声,高个子女佣先后去了两个地方分别拉来两个人,“好了不用搞了,早上都搞过卫生了。”

微胖女佣和小个子女佣随即原地放下手里的掸子和吸尘器,异口同声地激动,“走走走。”

三人马上聚到了一扇落地窗前,望着手牵手走在院子里的祁严卿和顾倾城。

“二公子和大小姐是去约会了吧?”

“是去看画展。”

“他们穿了情侣装也。”

“真的啊,太般配了天啊。”

走进车库,祁严卿打开劳斯莱斯副驾驶座的车门,一手手背贴上车顶,护顾倾城坐进去之后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位进去。

诗画展厅。

“不看画看我做什么?”祁严卿转头看向背着手看他的顾倾城,“我是国宝啊?”

想起小个子女佣说的话,顾倾城摇头,笑容灿烂地照葫芦画瓢,“不啊,你比国宝还要宝贝。”

“谁教你的。”

祁严卿别过脸,只让顾倾城看见他泛红的耳根。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如果她有许多面,那他还想看更多 晚上吃完晚餐。

顾倾城走到阳台,拿出手机给祁严墨拨过去一通电话。

“让我猜猜,”通话那端的祁严墨阴阳怪气地笑了笑,“你是不是又要拖延几天才回来?”

“哈哈,”顾倾城忍不住扶额,她在他心里已经是这样的形象了吗,“你猜对了一半。”

“哪一半?”

祁严墨在那边眯了眯眼,不知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我要拖延……很多天。”

顾倾城轻启红唇。

能想象得到她此刻的狡黠又妖异表情,祁严墨破罐子破摔地没好气道,“哼,你就别回来了。”

“诶,我正有此意。”

顾倾城预料之中地挑了挑眉,得意洋洋。

“好吧好吧,”祁严墨哭笑不得,便随她,“发生了什么吗?”

“不是很重要的事情,等天舒回来,我再和你们讲。”

“就你那记性,没等天舒回来你自己先不记得了,”祁严墨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忽然他的女佣经过,便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既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说也罢。”

“我发现你真的一点好奇心都没有,”顾倾城星河万里的眸子不禁流露出一抹鄙夷,忽而又调侃他一句,“也对,又不是与天舒有关的事情。”

祁严墨闭上眼就能想起某位黑长直美人对这种事情的定义。

顾倾城是我什么人,是与我密不可分息息相关的人,与她有关的事情自然是与我施天舒有关的事情。

想起来这句话,优雅美人的一颦一笑就都出现在他眼前了,祁严墨对通话那端的人假装警告,“别让她听见你这句话,不然她分分钟捧个悲情剧最佳演员奖回来。”

“这奖她获过了啊。”

那边那位演技很差的女人极其不配合地笑了笑。

“啧……”祁严墨白眼都翻累了,低骂道,“顾倾城,你配合我一下会死啊。”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

顾倾城摆着手,怪腔怪调。

下一秒,手腕被人握住,一杯温热牛奶放进掌心。

顾倾城偏过脸,愣了一下才笑道,“祁严卿,你吓死我了。”

“谁让你聊得那么投入。”

祁严卿站在她身边,看向远处的灯河车流。

“我在和你哥说,我要搬回这里。”

顾倾城全然不顾还没挂断的通话,红唇弯起好看弧度。

电话那端的祁严墨把她没有隐藏的情绪全部听见,他无奈地扶了扶额,“喂,要不要那么开心。”

“哪有。”

“……就这样吧,挂了。”

祁严墨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最后换了这句最平常不过的话。

顾倾城在那端轻笑了声,“你紧张担心什么呢,天舒她最清楚,我是多么的肯定我与她密不可分,那些玩笑话有什么好当真的。”

“我不懂你们俩,我就紧张我紧张的,怎么了。”

祁严墨挑了挑眉,固执一笑。

“好好好,挂了。”

第二天,祁氏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电梯门缓缓打开,两道修长美好身影走进来。

祁严卿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找出几份文件递给他身边带着平光眼镜的顾倾城,“这里是祁氏和叶氏合作项目的全部资料,从现在起,这个项目你全权负责。”

“好,”顾倾城了然地笑了笑,接过文件,“我不会再让叶雨妍接近你了。”

“你知道就好。”

祁严卿勾唇。

顾倾城指了指楼梯方向,“我先下去了。”

“去吧。”

祁严卿陪她走到了楼梯口。

一串清脆的高跟鞋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楼梯间响起,顾倾城下到最后一级台阶,往里面探了探头,“没人?”

看来宋明华还没到,顾倾城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把那几份文件摊开来慢慢看着,不久,电梯方向有了一些动静。

她抬眸望去,只见电梯旁边的小小方方屏幕上的数字正逐渐变大,最后停在某个数字。

电梯门打开,一身奢华高定西装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宋先生,早上好,”顾倾城朝他笑了笑,目光慢慢落到了他抱着的大箱子上,“这是?”

“顾小姐早上好,”宋明华淡淡牵起嘴角,“这是给你的。”

“我的?”顾倾城疑惑地站起来走向他,接过他怀里的那个大箱子,然后问,“第二天玩得开心么?”

宋明华摇了摇头,“一般。”

两人走回各自的位置上。

宋明华瞥了一眼顾倾城办公桌桌面摊开的许多文件,“这是什么?这才几天,怎么那么多任务了。”

顾倾城边把大箱子放在桌角边回答,“这是祁氏和叶氏合作项目的文件,这个项目以后我负责。”

“那么突然。”

宋明华推了推金边眼镜,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对啊,就是那么突然。”

顾倾城耸了耸肩,不再多解释,她打开面前的箱子,突然一惊。

里面装着的都是她落在温泉度假村的东西,她原本打算都捐赠了,但是回到祁严卿身边时忘记了这回事。

大箱子里面还有个长方体盒子,修长手指伸进箱子里,拨开盒子,里面赫然放着她的一对高跟鞋。

“宋先生,谢谢,”顾倾城望向端坐在她斜对面的那张办公桌上的男人,满含歉意地微微笑道,“我总在麻烦你呢,这次还麻烦你收拾了这么个烂摊子。”

“不麻烦。”

宋明华抬眸看向顾倾城,视线透过镜片落在她身上。美人一头长卷发披在身后,偶有几缕落在耳前,但没能遮挡那张绝色侧颜,高挺精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完美的眉眼在薄薄镜片之后,如暖阳和风,红唇微抿。一样的漂亮五官,给人个感觉却与前天晚上很不一样,这是她的另一面,或许是平易近人的一面。

视线缓缓往下,设计独特的衬衫在细腰处被收进腰带里,往上延伸出一些褶皱,往下是长裙摆,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和脚踝,玉足藏在与长裙相衬的高跟鞋里,整个人气息干练。

自从在“安娜”与顾倾城独处了一个早上,她在宋明华心里就蒙上了神秘的面纱,经过前天晚上那件事情,神秘色彩更重。

不过美人终究是美人,蒙上了神秘面纱就是神秘的美人,宋明华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无论如何都移不开,如果她有许多面,那他还想看更多。

顾倾城把箱子放好,转头又看向宋明华,“宋先生,我要去拿一杯咖啡,你想喝什么吗?”

“和你一样。”

宋明华躲开那道视线,等她走进茶水间,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慌乱。

顾倾城进茶水间倒了两杯咖啡,一手勾着一只杯耳走回来,一杯放在自己桌上,而宋明华已经起身离开办公桌走向她,接过她手中的那杯咖啡,慵懒的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笑意,“谢谢。”

“不用。”

顾倾城弯起眉眼应道,然后走回自己位置上坐下,拿起桌面其中一份文件叠起长腿靠上椅背,缓缓翻看着,时而抿上一口微苦的咖啡。

此时,与祁氏大厦高楼层的岁月静好恰恰相反的,是低楼层的策划部。

“总监,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让我走!我哪里做得不好?”

林苏苏崩溃大喊。

“总监,我什么都没做,能不能不赶我走?”

梁衣衣在旁边哭出了声。

人力资源总监皱了皱眉,“我已经和你们说得很清楚了,现在你们就可以收拾东西离开,以后不用来公司了。”

章节目录 第246章 见叶雨妍 “你说这是高层的决定,是不是顾小姐顾大秘书?”林苏苏咬了咬牙,“总监,你让我见顾小姐,我要见顾小姐,我有话和她说。”

总监冷笑,“你不能见她。”

“顾倾城!”林苏苏跑到楼梯口大喊,“顾倾城你这是私仇公报!我不就剪坏了你几件衣服吗,你不是高高在上的顾家大小姐吗,还计较上这种小事情!”

梁衣衣则拉着总监衣袖哭,“总监我什么都没做啊,是组长让我把备用钥匙给她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赶我走好不好,让顾小姐不要赶我……”

“梁衣衣!”林苏苏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她头发怒骂,“你说什么!明明是你说我们一起!现在又什么都推给我!你这样又丑又蠢的人还好意思嫉妒顾倾城,宋先生怎么样都不会看你一眼的!”

“啊!好痛!放开我,我没有说过!”

梁衣衣一边挣扎一边哭喊。

总监看着眼前这场闹剧,拿出两份文件扔在她们面前,淡淡道,“什么私仇公报?你看看你们交上去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让你们离开是因为你们没有能力坐在这个位置上。”

“顾倾城!你给我下来!我们说清楚!”

林苏苏还在大喊。

“天哪,她还有脸了。”

“做那么不要脸的事情还敢说呢。”

“她是不是傻啊,顾小姐身在十几楼呢,怎么可能听得见。”

“就是,吵死人了。”

其他看热闹的同事们边窃窃私语边录下了各个角度的视频,这场闹剧渐渐从他们的交际圈扩散开。

不久,保安过来把人赶走了。总监看了一眼消息,满意一笑,因为犯错从祁氏离开,哪里都不敢用她们了。

大厦里渐渐恢复成了平日的时而忙碌时而休闲的模样。

忽然一位全身上下无一不是名牌的女人高调地走了进来。

前台的女员工看见,马上叫住了她,“叶小姐。”

“干嘛拦着我,我要找祁总。”

叶雨妍斜了女员工一眼,然后走到专用电梯前等着。

“祁总很忙,你有工作上的事情才可以找他。”

“我没有也要找,我就在这里等着,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叶小姐,别等了你上不去的。”

女员工劝道。

叶雨妍没理她。

女员工只好坐回前台的位置,撇了撇嘴,心想,这叶小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天都来,没有电梯卡上不去就等着,不也是快到下班时间的时候被保安赶走吗。那么不务正业,之前因为工作见过几次祁总现在就想没事也见?什么人啊这是,祁总很忙的,总是堵在这里,每次宋先生下来看见都心情不好了……

女员工默默为祁总和宋先生打抱不平,忽然桌面的电话响了,是顾小姐?她疑惑了一下,连忙接听。

“顾小姐好。”

“嗯,以后叶雨妍来了就通知我。”

顾倾城已经看完了那几份文件,她边随意翻着其中一份边说。

“啊?”前台那名员工愣了愣,“她已经来了。”

“哦,来得正是时候,让她到六楼会议室等我。”

“好的。”

女员工放下电话,走到叶雨妍身边。

“干嘛,要赶我走?我不走。”

叶雨妍往旁边站了站,打量起身边的人,奇怪,以前一直是保安请她出去,今天怎么是个女的?

“不是,”女员工按开旁边的公用电梯,“顾小姐让你到六楼会议室等她。”

“顾小姐?顾倾城?”

叶雨妍问。

“是。”

“她找我干什么?”

“她没说,你去了就知道。”

“哼。”

叶雨妍走进电梯,在操控屏按下数字六。

不一会儿,电梯门缓缓打开,叶雨妍走出电梯。

六楼很大,有好几个会议厅,现在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叶雨妍看完所有会议厅,不知道顾倾城要她进哪个,便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

忽然专用电梯打开,顾倾城走出来,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叶雨妍。

“你什么都没带?”

顾倾城问。

“对啊。”

叶雨妍理所当然地仰头。

“……”顾倾城无奈地给她一个眼神,然后走向一个小会议室,“过来,以后祁氏和叶氏的合作我负责。”

“什么!”叶雨妍大惊,“祁总呢?”

“他忙。”

顾倾城淡淡道。

“你负责这个项目祁总知道吗?”

叶雨妍皱眉问。

顾倾城觉得好笑,“就是他给我的。”

“我要见他!”

“现在是工作时间,工作外的事情不能找他,工作上的事情我已经和你说了你不用找他。”

“你这是我怎么样都见不到他的意思?”

“是的,”顾倾城在一个座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

“我不!”

叶雨妍叉了叉腰,生气地站在门口。

顾倾城叹了一息,拿上手里的资料起身,“那好,这个项目又不是非叶氏不可,如果你是来玩的,我换人便是。”

“等等。”

叶雨妍见她要走,连忙叫住。父亲说过追祁严卿可以,但是项目不能丢。

“怎么,想通了?”

顾倾城挑了挑眉。

叶雨妍甩手坐进椅子里,“顾倾城,祁严卿喜欢我的。”

“他喜欢你吗?”

顾倾城勾了勾唇角,走回刚刚的位置坐下。

“我一定会让他喜欢上我的。”

叶雨妍鼓了鼓嘴,坚定道。

顾倾城冷笑,哪儿来的自信,我给你制造了那么多机会你都没拿下,“好了,进入正题吧我们,把你对这个项目的了解说一下。”

“我……”

“你不知道?”

顾倾城蹙眉。

叶雨妍心虚地看了她一眼,“我忘记了。”

“那你自己看看,”顾倾城把几份文件推给她,忽然又反悔地移回来,“算了,看完要不少时间,你回去再认真看看,这些文件你们叶氏也有。”

“哦。”

“还有这份,你可以拿走,”顾倾城挑出一份推给她,“这是我整理出来的这个项目存在和潜在的问题,你回去做出解决方案来。”

“那么多,你是要累……”

叶雨妍翻着顾倾城给她的那份东西,抱怨起来。

顾倾城没理会,“这是作业,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进度已经被你拖慢了。”

“我天天都来啊,他们都不让我见祁总,气死我了。”

叶雨妍狠狠拍了拍桌面以表怒意。

顾倾城却是疑惑的,“什么?你天天都来?”

“对啊。”

可我一次都没见过你啊。顾倾城不解地歪头。

叶雨妍才说,“可是每一次都被保安赶走。”

“什么时候?”

“经常是下班之前,眼看祁总就要下来了,他们就来请我走,有时候是中午就赶了。”

怪不得我没见过你,顾倾城大概了解了情况,“你对他们说你不是为工作上的事情来的对么?”

“我本来就不是为工作上的事情来的。”

“那肯定赶你啊,”顾倾城耸了耸肩,弯起红唇,“放心吧,以后没人赶你,下次来,先到前台,他们会通知我,然后来这里等我,如果碰巧有人在这里开会,就随便进一个没人的会议室。”

“顾倾城,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那换人,你以后不用来了,”冷美人指了指她手臂压着的那份文件,摊开手,“还给我。”

“我不,听就听,”叶雨妍撇了撇嘴,“你布置的作业太多了,可不可以少一点?”

“不可以,你可以明天不来,你做完了再来。”

“哦。”

“没什么事了,走吧。”

顾倾城起身离开会议室,走到专用电梯前,纤长玉指伸进伞裙口袋里拿出电梯卡,刷开电梯走了进去。

“等等我!”

叶雨妍跑向她,不过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别自责,有人会心疼 顾倾城在电梯里,她犹豫了一下,指尖在操控屏前游走片刻,最后按下了最大的那个数字。

电梯徐徐上行,把干练的美人送到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一声不大的动静,电梯门打开。

祁严卿抬眸,见她款步而来,不自知地就笑得温柔无比了,“怎么从电梯出来?去哪儿了?”

“去会议室见了叶雨妍,是关于他们项目的事情,”顾倾城绕过祁严卿的办公桌走到他身边,在他一直留着的那个专属位置上坐下,饶有兴趣地眯了眯眼眸,“你知道她每天都来,准备下班时就让保安把她请走?”

“是。”

祁严卿转了转办公椅,好让自己面对她。

猜测被肯定,顾倾城不由得蹙起眉心,“你那么不想见她,我还逼你多少次……”

“别自责,有人会心疼。”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她蓬松卷发上揉了揉,祁严卿打断她的道歉和内疚。

“嗯,”千万别说是祁严墨,顾倾城抬眸随意一笑,匆匆起身离开,“没什么事我先下去了。”

“好。”

祁严卿目送那道曼妙身影走到楼梯口然后消失,依然想不通她为什么要逃走,他似乎没说什么。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顾倾城终于狠狠松了一口气,为了不听见他可能会说的“祁严墨会心疼”,自己未免有些狼狈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顾倾城翻开桌面一个文件夹心不在焉地看着,她不愿意听到他说祁严墨会心疼,那她想听到什么?他会心疼……吗?

“顾小姐,顾小姐?”

宋明华抬眸,便是她这副让人担心的模样。

慵懒声线绕在身侧,顾倾城终于回过神来,快速扯出一个微笑,“宋先生怎么了?”

“应该是你怎么了,”宋明华轻轻皱了皱眉心,“你的脸色很差。”

“没什么,大概是叶氏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太不让人省心了。”

顾倾城快速找了一个合理借口,怪起叶雨妍。

宋明华淡淡道,“我可以帮你。”

“不用,多大的事情呢,我自己可以。”

顾倾城自信一笑。

宋明华没再说什么。

见总算敷衍了过去,顾倾城勾起手边那杯咖啡,抿了几口好让自己打起精神。

中午。

毫无征兆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这么按在了顾倾城的桌面,扰乱了她眼尾余光。

她瞥过去一眼,轻笑着站起身,毫无防备地又立于他怀中了,她不躲,笑容更甚,“你是怎么下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是你太认真了,”祁严卿轻笑着提醒总是专心致志的人,“中午了,该下班去吃午餐了。”

“我知道,怎么不等我上去找你。”

因为离他太近,而宋明华还在这里,顾倾城边说边抬手抵上他衬衫,想制造一些距离感,可是晶莹指尖哪怕一丝推力都没有。

祁严卿低头,看了看那只虚张声势,不禁勾起薄唇。他抬起垂在身侧的骨节分明,将抵在他身上的玉指悉数握进手心,低沉磁性的声音砸在她心上,让她的心跳更快了,“我等不及。”

“那走吧。”

这种心跳的感觉很熟悉,说不上具体在什么时候曾经有过,顾倾城弯起红唇笑道,默默希望以后能想起来。

“好。”

祁严卿牵着她一只手,顾倾城转身在办公椅旁边拿起挎包挂上削肩。一不小心撞上宋明华的视线,她没说什么,递给了他一个“先走了”的眼神。

宋明华点了点头示意,下一秒顾倾城就背对着他了。

两道亲密身影走到电梯前,男人从西装外套口袋里取出一张藏青色的卡,刷开电梯门。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电梯下行。

“……”

祁严卿与顾倾城离开了一会儿,宋明华才起身推开办公椅,修长身体靠上身后落地窗,眼神阴沉。他瞥一眼斜对面早已无人的办公桌,令人在意的画面又在眼前出现重演。

只不过是男人修长手指从桌面离开然后压在女人腰带上罢了,他为什么那么在意?他真正在意的又是什么?是那个亲密美好动作还是她的理所当然不闪躲?或是藏在平光镜片后在侧面却看得格外清楚的眼角溢出来的柔情?

时间过去了一天,几乎同样的中午。

顾倾城准备收拾东西上楼找祁严卿去吃午餐,忽然手机响了,她瞥一眼联系人,脸色一沉,但还是接听了电话。

“顾倾城,你现在在哪里啊?”

是叶雨妍的声音。

“我在我办公室,”顾倾城回答完,又问,“怎么了?要交作业?”

“怎么可能啊。”

叶雨妍在那边没好气了一句。

“我想也是,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不会做,我要你过来教我。”

叶雨妍任性道。

“……”顾倾城揉了揉太阳穴,叹了一息,“你们叶氏的人呢,让他们教你。”

叶雨妍鼓了鼓腮帮子,抱怨着,“他们不理我,因为我爸不让他们帮我。”

“那就参考你们叶氏以前的项目,自己试着分析,明天来找我。”

顾倾城抬手看表,语气有些迫不及待。

“不行,我明天要和谢吟雅去逛街喝下午茶。”

“那你带上资料下午过来找我。”

“不,你过来,我崴到脚了,走不了。”

顾倾城蹙眉,“崴到脚了明天要逛街?”

“不是很严重,”叶雨妍心虚一笑,“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好,但是今天不能走动。”

“我不会去的,我不止这个项目。”

“你不是说进度已经被拖慢了很多吗?就今天下午,我一定会认真学,让我爸爸刮目相看的。”

叶雨妍连忙保证。

“谁管你要让谁刮目相看啊。”

顾倾城忍不住翻起一记白眼。

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冰冷声音,叶雨妍努力压抑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继续维持一副无理模样,“我让我的司机去接你,你不来当面教我,以后要花的时间更多,我不懂我就天天找你,我爸让祁总教我的,他交给你了你就要教我。”

“真麻烦,我换人算了。”

“不行!”

“那好,就今天,我自己打车过去。”

顾倾城怎么可能不清楚她要耍小手段,不过以为和回来不久的那次让司机在没修好的路上停车让保安出言不逊的方式差不多,所以没在意。

“好啊,那你现在过来吧,在我家吃午餐,佣人都把菜准备好了,”叶雨妍得逞一笑,“这样多一些时间教我。”

“不用了,我吃完饭再去。”

“哦,好吧。”

顾倾城挂断叶雨妍电话后,一道担忧的慵懒声线飘过来,“你下午要去叶家?”

“嗯。”

顾倾城点头。

宋明华随之皱起眉心,“我陪你去。”

“不用,只是去教叶雨妍一些东西,竟然拿项目‘威胁’我,”顾倾城冷笑一声,忽而又歪了歪头,艳烈的红唇启合,明知故问,“宋先生在担心什么?”

不过没等宋明华回答,她就自问自答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在担心她会送我‘见面礼’,放心吧,顾家的大小姐不是不懂礼尚往来的无礼之人。”

“你要小心。”

“知道,那我先上去了。”

顾倾城微微一笑,指了指楼上。

宋明华点头,原本想留她一会儿,可那个绝美笑容分明在说着有人等她。

顾倾城离开之后,他的担心无处安放,只好埋身进工作里。

“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去给你们的小姐重新包扎,别围着我 早早就坐在沙发上的祁严卿轻责了她一句,然后走过去牵住那只垂在她身侧的白皙玉手。

“接了个电话,耽误几分钟,你要怪罪我?”

顾倾城扬起精致绝伦容颜,有恃无恐地笑了笑。

“不怪。”

薄唇不经意间抿出了温柔一笑,祁严卿抬手搂上一对削肩,把身边那只狐狸带进了电梯。

去餐厅的路上,有人心不在焉,原本并肩而行却渐渐落后。

祁严卿停住脚步,转身等着,不久顾倾城撞进了他怀里。

“哎哟。”

美人没有抬头,甚至闭起了眼,但是太过熟悉,那双玉臂不受控制地就环住了男人的腰。

有力手臂回抱住自动走进他怀里的人,磁性迷人的嗓音从顾倾城发旋上方落下,“在想什么?想了那么久?”

顾倾城抬头,弯起眉眼,浓密漆黑的睫扇藏起了眸子,生怕被祁严卿识破她的谎言,一切准备就绪,红唇轻启出早就想好的回答,“想等会儿我们要吃什么。”

“那你想好了吗?”

感受到腰后的手松开,祁严卿边问边把手伸到自己腰后,找到她虚虚悬着的玉手包进掌心。

忽然他们又变成并肩而行,顾倾城摇了摇头,“没想好。”

“我想好了,跟我走。”

祁严卿冲她勾起一抹笑意。

怎么感觉世界变美了?顾倾城愣了愣,才想到什么,假装质问,“你什么时候想好的?”

“快下班的时候。”

祁严卿回答。

“那也是上班时间啊,”顾倾城压抑不住唇角渐深的弧度,“祁总就已经想着午餐了。”

“我以前不会想,你要告诉我为什么。”

祁严卿转头盯着她。

没听出他话里面藏着的意思,顾倾城耸肩,“因为你饿了,走吧。”

“好。”

祁严卿垂了垂眸,牵着她走进一家餐厅。

吃完午餐,劳斯莱斯回到祁氏大厦的车库。

祁严卿和顾倾城一如既往地牵手走进电梯,顾倾城反常地按了两个数字。

“怎么了?”

祁严卿疑惑。

“你上去休息吧,我就不睡了,我要去一下人事部找总监,她说要和我聊一下女生之间的小话题。”

见她一脸“这是秘密”的狡黠漂亮,祁严卿无奈地摇了摇头,“去吧。”

“嗯。”

电梯停在人事部所在楼层,顾倾城踏出电梯门,朝里面一脸温柔的人摆了摆手。

等电梯门缓缓关上,屏幕上的数字增加一位,顾倾城马上按开旁边的公用电梯,进去之后按下数字一。

知道她瞒不了他多久,顾倾城匆匆离开公司,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坐进车后排,然后翻找宋明华做的备忘录,找到叶家的地址报给司机。

“好的小姐。”

出租车缓缓开离祁氏大厦驶入车流。

顾倾城望着窗外,快要到叶家时便在出租车上给叶雨妍打电话,果然没人接。

不久,出租车在某个住宅区前停下。

“小姐,到了。”

司机回头对坐在车后排的那位美人说道。

“好,谢谢。”

顾倾城付钱下车,走到叶家大门口按了按门铃,过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出来。

她又拨了一通电话给叶雨妍,依然没人接,大概是想让她等上两三个小时了。

顾倾城放下手机,绕着叶家外围的花坛走了一圈,在里面挑出一块尖尖的石子,忽然抬手砸碎一扇落地窗的玻璃。

躲在窗帘后偷偷注视她一举一动的叶雨妍吓得腿软地坐到了地上,脚边就是一堆锋利的碎玻璃,她小心翼翼地缩回脚,但因为不受控制的颤抖,细嫩皮肤还是被划破了一道小口。

“大小姐怎么回事,我听见了玻璃碎掉的声音。”

叶家一位女佣闻声匆匆跑来,看见自己大小姐瘫坐在地上,连忙问。

“嘘。”

叶雨妍马上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不过女佣没看见,只看见了她伤口在流血,便担心地大喊,“快过来几个人,大小姐受伤了,大小姐被玻璃划伤了。”

另一位女佣跑了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大喊,“小姐受伤了,快拿医药箱,快点儿!”

“你们别喊了!”

叶雨妍低低地怒骂一声,估计外面的人已经什么都听见了,也都猜到了。

被骂的女佣愣住,可又有女佣跑了过来,看见凌乱的场面,大惊失色,“啊,这是谁干的呀,玻璃好端端地怎么碎了?”

听她这么一说,其他女佣连忙拉开窗帘,果然看见有人。

是一位美人站在院子围栏外,她一头棕色长卷发披于身后,在阳光下有些华丽,加上那张绝美的脸,简直人间仙女。

只是这位美仙女竟然有些眼熟……啊!是顾大小姐!

叶家女佣纷纷去给顾倾城开门,生怕去晚了会和之前那个保安一样下场。

“喂!过来帮我包扎!”

叶雨妍冲跑走的女佣们大喊,有人回了头,犹豫了一下决定先给顾倾城开门。

眼看顾倾城就要进来了,叶雨妍连忙躲进一个房间里,随便处理了一下伤口,换上一件长睡裤才慢慢悠悠地从那房间走出来。

想让顾倾城等久一点,叶雨妍在那个房间出来经过的第一柱子后面待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客厅,此时顾倾城正坐在沙发上,而她家的女佣们则围着美人献殷勤,沙发上那位美人明显厌恶地蹙了蹙眉心。

她还没说什么,顾倾城的视线就过来了,她害怕地看地面,只听见冷淡的一声,“去给你们的小姐重新包扎,别围着我。”

“好的好的顾大小姐。”

叶家女佣们的颤音此起彼伏。

似乎顾大小姐没有怪她们的意思,女佣们松了一口气,然后走向叶雨妍,有人扶她坐在沙发上,有人跑去拿医药箱,有人卷起她裤腿拆掉刚刚缠上去的绷带,而叶雨妍则狠狠地踢骂着她们。

顾倾城对身边的事情不感兴趣,只是盯着手机,不久真的被她盯出了一串来电铃声。

拿起手机走到离沙发远一点的位置,顾倾城接通电话。

手机那端果然传来了祁严卿紧张的声音,“你又去叶家?”

“没事,别担心,”顾倾城笑了笑,知道宋明华什么都告诉他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换项目的顺利进行,不是挺好么。”

“不好。”

祁严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蹙紧了眉。

顾倾城举着手机,他的紧张似乎从手机里跑出来将她包围着,她忽然觉得安心。

“有发生了什么吗?”

“她不接电话不开门,我砸碎了玻璃就有女佣来开门了,现在在客厅,放心吧,都解决了。”

顾倾城云淡风轻了一句,忽然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通话那端的人也是一怔,这熟悉的久违语气和句式,仿佛他一闭眼,就能回到从前某些时刻。

通话两边都陷入了沉默,祁严卿先回过神,“处理完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好,”如果不答应他现在就会过来,顾倾城毫不怀疑,“有点惨烈,应该没那么快,你先忙吧。”

“嗯。”

顾倾城挂断电话,回到沙发前,叶家女佣已经帮叶雨妍重新处理好了伤口。

见顾倾城讲完电话回来,叶雨妍转头对自家女佣说,“你们走开。”

“是,大小姐。”

女佣们异口同声,不久客厅就只有她们了。

“坐吧,快点开始吧。”

叶雨妍拿出一堆文件堆上茶几,只字不提刚刚发生的事情。

“嗯。”

顾倾城放下手机,在沙发上坐下。

章节目录 第249章 那你知不知道阿姨我的老公是个更厉害的人 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林子里,有两道黑影鬼鬼祟祟地穿梭其中。

“姐姐,姐姐,我们回去好不好,这样做不太好。”

一个小男孩扯了扯走在他前面的比他大许多的女孩的衣服,声音小小的。

“不行,”女孩坚定道,回头把躲在她身后的弟弟拉到自己身边,“叶姐姐说了,只要划几刀就给我们一大笔钱,而且叶姐姐还保证,没人知道是我们干的,放心吧。”

“可是……”

“别可是了,绝对没问题的,你知道叶姐姐的爸爸是谁吗,”女孩拿着小小的手电筒打了一下自家胆小弟弟的额头,“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叶姐姐说的那个阿姨在哪里。”

小男孩不敢再对她姐姐说什么,只好一步一步跟着女孩走。

“奇怪,在哪里啊?叶姐姐明明说会把人扔在这里的啊。”

女孩一边寻找一边自言自语。

听见不远处有细微动静,已经醒过来的顾倾城屏住呼吸。

“姐姐,好像是在这边。”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抬手又扯了扯女孩的衣服,指向顾倾城所在的那个方向。

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顾倾城蹙了蹙眉,她掉以轻心了,所以才被叶雨妍的人打晕扔到不知道是哪里的林子里。

在听到动静和脚步声之前她已经把蒙住眼睛的黑布在她靠着的粗糙树皮上蹭掉了,不过手脚被绑得很紧,周围都漆黑一片,她摸了许多地方都没找到可以弄断绳子的稍尖的石头或树枝。

这时动静和脚步声接连着出现了,还越来越近。

顾倾城马上装晕,面对传来脚步声的方向靠住一棵树坐着。

很快一道小手电筒的光出现,扫过她身上又扫走。

“等等,姐姐,我看见了,是在那里。”

刚刚他姐姐举着手电筒照了一圈,小男孩就是那时远远地看见了靠在一棵树上昏迷的顾倾城。

“哪里?”

女孩又举着小手电筒照过去。

“看见了,走,我们快点过去。”

找到顾倾城,小女孩兴奋地走上前。

全然不知那对被睫扇盖住的眼眸裂开了一条缝。

两个小孩子?

叶雨妍什么情况?

千辛万苦打晕她扔在这里,不找几个亡命之徒找来两个小孩子?

“姐姐,你要做什么?”

小男孩觉得现在她姐姐脸上的表情变得诡异,他害怕地问。

“弟弟,你怕的话就站远一点别往这里看,姐姐只是按照叶姐姐说的,要在这阿姨的脸上划几刀……”

小女孩边说边把手电筒放在一块大石头上。

小手电筒射出来的那道光勉勉强强照亮了周围,让女孩看见顾倾城,也让顾倾城确定了女孩手中那把刀的位置。

那把刀渐渐逼近顾倾城的脸,持刀的女孩笑容扭曲,她实在是太开心了,他们很快就会有很多很多花不完的钱……

忽然小腿一阵疼痛让她趴倒在地,手里的刀被人夺走,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看见一双恐怖的眼眸,她恐惧大喊,“啊啊啊!弟弟!救我!”

不知道那个男孩还有没有藏着刀或其他,顾倾城把女孩踢倒在地就迅速侧身夺走了她手里的刀,再一气呵成地割断绑着手腕的绳子。

当男孩转身看向他姐姐时,那把刀已经架在女孩脖子上了。

“姐姐!”

小男孩听见惨叫回头,看见的是自己的姐姐趴在地上,贴了一脸的泥。而刚刚那个昏迷不醒的阿姨现在正拿着她姐姐的刀放在他姐姐的脖子上。他向前走一步那把刀就贴上了姐姐的脖子皮肤。

“弟弟!别过来!”

刀刃贴在皮肤上的感觉不好受,那女孩连哭都不敢颤抖。

顾倾城看向那男孩,见他不再向前,挑了挑眉,玉指抬起一把撕掉了粘在红唇上的胶布。

“你还有没有藏着其他武器?”

她问男孩。

男孩吓得不敢动,许久才摇头。

“衣服和鞋脱了,裤子的口袋翻出来。”

男孩照做。

顾倾城搜了一下女孩的身,不可置信,“就带一把刀?”

“嗯……”

女孩弱弱地发出一点声音。

顾倾城没忍住轻笑了一声,然后借着手电筒的微光环顾四周,很快发现了一块锋利石头,怎么刚刚没摸到呢?她边懊恼边拿起那块石头,换掉手里的刀,还不忘提醒,“这个更疼。”

女孩哭得更加惨烈了,可是一动就碰到能划破她皮肤的东西,她只能用尽全力贴进泥里,好让自己的脖子离那个东西远一点。

顾倾城没有马上用换下的刀割断绑着腿的绳子,她仔细研究了一番,小心翼翼地把那颗死结切掉,得到了一条很长的绳子,一刀两段之后单手绑住了女孩的手和脚。

“你们的父母呢?”

顾倾城冷冷地问。

“我们没……没有爸爸妈妈,我们住……住在孤儿院里。”

小男孩结结巴巴地回答她。

“好好说话别结巴,不然我给你姐姐一刀。”

顾倾城随口一句恐吓,然后伸手拿起放在大石头上的小手电筒,往四周照了照。

这景色似乎有点眼熟?

以后如果有别的男人这么做,你就不会上当了。

忽然这句话从她记忆里冒出来,伴随而来的是祁严卿天神般的容颜和他们林中漫步泛舟湖上的画面。

她和祁严卿来过……

“叶家山庄?”

顾倾城自言自语。

小男孩被她的自言自语吓得连连点头,然后补充,“我们是在叶姐姐的山庄外面。”

“叶雨妍把我送出C城了啊。”

顾倾城眯了眯眼。

“嗯,这里是A市。”

分不清哪些是她的自言自语,又害怕自己答漏了哪句他姐姐会有危险,小男孩只好每一句都回答。

顾倾城摸了摸自己身上,虽然不抱希望,但是鉴于叶雨妍那么蠢,或许她的手机还在身上。

没在。

也对,不至于那么蠢。

顾倾城又拿手电筒照了照自己身上腿上,没什么严重伤口,这才终于看向趴在地上的女孩,“叶雨妍的计划是什么?等等还有没有人来?”

“我……我不知道,”女孩颤抖着声音,“叶姐姐说给我们一大笔钱,让我们晚上进来这里在阿姨你的脸上划几刀,她保证没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她都快要把你害死了还叫她叶姐姐呢?”顾倾城嘲讽了一句,“她保证你就相信啊?”

“我……我知道叶姐姐的爸爸是个很厉害的人。”

“那你知不知道阿姨我的老公是个更厉害的人?”

顾倾城冷笑着反问。

女孩一听,更加害怕地问,“是谁?”

“祁严卿。”

“……”

女孩摇了摇头。

祁严卿都不知道,顾倾城暗暗震惊,又问,“那唐启仁呢?知道么?”

“不知道。”

女孩又摇头,把泥都蹭进眼睛里了。

“凌空?”

“什么?”

“你都不知道?”顾倾城扶额,“你该不会只知道你叶姐姐的爸爸吧。”

女孩愣了愣,像是被说中了的反应。

顾倾城恍然大悟,为什么叶雨妍找不来亡命之徒了,因为他们有脑子。

觉得有趣,顾倾城又问她,“那顾倾城……”

“知道!”

这次是两道声音。

才想起来不远处还有个小孩站着,顾倾城抬眸望向小男孩,“坐下吧,你不出声我都忘记你在那里了。”

小男孩听话地坐下,弱弱地问,“阿姨也知道顾倾城姐姐吗?”

“我还认识呢。”

顾倾城朝他挑了挑眉,也不知道自己认识自己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大概是无聊了。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失踪 忽然,听到她这句话的小男孩眼里放光忘记了害怕,明明刚刚还恐惧得颤抖不已,“阿姨认识的人是温柔姐姐要找的那个顾倾城姐姐吗?”

“我怎么知道你姐姐要找谁。”

顾倾城白了小男孩一眼,还想感叹小孩子的世界真小以为全世界就他认识的那么些人的时候,趴在地上的女孩弱弱地说了一句,“不是我,温柔姐姐是施姐姐。”

“施……”这个姓氏让顾倾城恍惚了一下,她的眸光瞬间温柔了许多,“施天舒?”

“咦?阿姨你怎么知道施姐姐的名字?”

小男孩惊讶问道。

顾倾城没有马上回答,她红唇勾起,笑容美丽,“你们怎么认识温柔姐姐的?”

小男孩也没有马上回答,他愣住了,那个阿姨刚刚还那么凶狠,现在怎么变了一个人似的那么温柔,所以有什么脱口而出,“啊啊,鬼……”

“鬼什么鬼,”顾倾城飞过去一记眼刀,然后垂眸对女孩说,“你来说。”

小男孩的“鬼啊”没有说完就被自己硬生生地吞回去了。

女孩则战战兢兢,“院长说施姐姐是我们孤儿院的大恩人,帮了院长和孤儿院许多。施姐姐以前还带过很多东西送给我们,有时候会过来看看我们,还会陪我们玩游戏,施姐姐很好很温柔,所以我们大家都叫她‘温柔姐姐’。”

施天舒是资助过许多孤儿院和山区小学,不过太多了顾倾城没记得几个,便不问他们的孤儿院具体叫什么,反正能确定是施天舒帮助过的孩子。

“她是温柔啊。”顾倾城笑了笑,“她和你们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啊,但是有一句话施姐姐说了很多遍。”

小男孩回答。

“什么话?”

顾倾城问,完全没意识到这简直是轻松愉快的聊天模样。

“施姐姐让我们千万要看好重要的人,别哪天丢了会很惨的,”小男孩记得格外清楚,“施姐姐说她就是一个没看好,就弄丢了顾倾城姐姐,好像找不回来了……”

小男孩边说边看顾倾城,一脸疑惑,这阿姨怎么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感受到小孩子直接的目光,顾倾城瞪了过去,小男孩顿时吓得什么都不敢想什么都不敢说了。

叶家山庄。

其中一幢别墅的顶层,叶雨妍把自己反锁在最尽头的那个房间,整个人躲在厚厚被子里,她攥紧被子边缘瑟瑟发抖,“怎么办怎么办,我好像做错事了……”

“大小姐快开门呐,”数十名女佣被挡在房间门外,她们用力拍打着门,“叶总连打了十几通电话过来了,你快点儿接吧,一定是有什么急事。”

“我不接!我什么都不知道!”

叶雨妍手忙脚乱地拿枕头砸向房间门,大喊着。

从C城叶家跟来的女佣趴在门上劝道,“大小姐,现在还来得及,你快出来接叶总的电话,叶总一定有办法解决的,以前你做的所有事情叶总不都解决了吗。”

“这次……这次不一样,”叶雨妍说着,忽然惊恐地大喊,“什么声音!是什么声音!外面!外面有声音!”

“大小姐,你问了很多遍了,没有声音,真的什么声音也没有啊,你快开门吧。”

一名在私人山庄工作的女佣无奈地拍着门,她们这位大小姐怕不是傻了?今天不知道吹了什么风把她吹来,来到这里就紧张兮兮胡言乱语,最后还把自己锁在最里面的房间里。

“对啊大小姐,你不开门把自己锁在里面也没什么办法啊。”

“是你的错觉,大小姐,叶总又打电话过来了,你接一下吧。”

“我不接!你们都不准接!谁敢接明天就滚!”

女佣们怎么敢接,都不知所措道,“大小姐,我们不接……”

房间外,许多女佣都在隔门安抚着叶雨妍的情绪。

而一些女佣还不是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挨个打听,“诶,大小姐这是怎么啦?我刚刚在花园那边修花不是很清楚。”

“好像是大小姐把一位大小姐绑了扔在围墙对面。”

有人解释。

“啊,这次又是哪位小姐呀?”

“我不知道呀,有人说是郭二小姐,又有说是萧家的三小姐……”

一名女佣正说着,另一名女佣凑过来,“不是不是,是谢大小姐的那个私生女妹妹。”

“啊?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

几名女佣问道。

“我听她们说的啊。”

那名女佣指了指前面的一堆女佣。

“那么多,到底是谁啊。”

围在附近的女佣们都云里雾里,纷纷摇头。

也有一些女佣开始感到不安,“不对啊,这次和以前不一样,大小姐怎么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了?”

忽然房间里又传来叶雨妍的大喊大叫,“啊啊啊,是什么声音!有什么声音!”

又来了,围着门外的女佣们都快要习惯了,“大小姐,没有声音啊,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对,有声音。”

有女佣皱眉提醒。

“快听!”

又有几人注意到了。

“安静一点。”

女佣们紧张地不再说话,有一些人则跑出阳台去看情况。

“天哪,好多直升机!”

“大小姐一定做了什么,怎么办?”

“我不知道啊,不会有我们什么事吧?”

许多女佣聚集到阳台,她们看到的整片天空都是亮堂堂的,可是现在是夜晚啊,每个人顿时提心吊胆。

“叶雨妍!”

有人气冲冲地闯进这幢别墅。

“叶总回来了!是叶总回来了!”

女佣们仿佛看到救星一般奔走相告。

这个消息总算让她们安下心。

可是叶总的表情并不轻松,“叶雨妍在哪里?!”

“大小姐在尽头那个房间把自己锁起来了。”

许多女佣异口同声。

“钥匙!”

“大小姐拿进去了。”

叶总皱起的眉这下皱得更紧,他怒气冲冲地走到尽头那个房间前,抬脚猛踢了几下把门踢开。

“爸爸……”

叶雨妍看见父亲进来,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高兴,应该也高兴不起来。

“你都做了什么?顾倾城失踪是你做的吗?快告诉我不是!祁严卿疯了!”

叶总走到床边,狠狠把缩在被子里的叶雨妍拖下床。

“我……”叶雨妍脑袋一嗡,瞬间哭了,“爸爸,是我做的,我就是让人把她打晕了带到这里而已,谁叫她什么都比我好,谁叫她可以在祁严卿身边……”

“啪——”

叶总气得直发抖,抬手狠狠扇在自己女儿脸上。

“怎么办爸爸,我怎么办……”

叶雨妍拼命拉着叶总袖子。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让我怎么帮你!时间都被你拖延没了!”毕竟是自己女儿,叶总只能想办法补救,他把叶雨妍从地上拉起来,扯了扯嘴角,有些自欺欺人,“你只是把顾倾城打晕带过来了是不是,关在哪个房间,去请她出来……这样没事,这样没事的,我把叶氏送给祁严卿就可以,应该就可以……”

叶雨妍脸色煞白,“不是……爸爸,不是,我把她扔在院子外面了……”

“什么!”叶总太阳穴一跳,“那我现在让人去把她带回来,你也去,你知道她在哪里,我们一定要赶在祁严卿之前找到她,再道歉再求她一下,还可以的,走!”

叶总大步走出房间,回头发现叶雨妍一动不动,怒吼道,声音已经颤抖不已,“走啊!外面都是祁严卿的直升机!”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树林里 “不对……爸爸,”叶雨妍跌在地上,手脚冰凉,“不只是扔在外面,我……我还让人去用刀割她的脸,我只是想让她毁容而已,可是我不知道他们割得多深……爸爸,你说她会不会……”

“你!”叶总气结,也跌坐在地上,失神片刻又大笑道,“哈哈哈我也有今天,你小打小闹我由着你,闹出了事情我都处理,你倒好,以为自己是谁就去害顾倾城?你害了整个叶家啊!”

“爸爸我错了,我好害怕,怎么办?”

见父亲这般模样,叶雨妍知道自己闯的这个祸无法补救了,哭得更加凄惨。

叶总心如死灰,沉重地叹了一息,“恐怕我们要放下尊严了……”

山庄外的林子里。

手电筒的光覆盖着的小小地方坐了三个人。

顾倾城感觉和那两个小孩聊天聊得差不多了,刚醒来时巨疼的腿也因为休息了一会儿而没那么疼了,她决定现在离开。

顾倾城伸手向女孩的双腿,女孩缩了缩,惊恐万分,“不要!你要干什么!”

“帮你解开,我可不想一晚上都待在这里。”

顾倾城解开绑在女孩腿上的绳子,然后把绳子连在绑住她双手的那根绳子上。

女孩动了动手腕,一脸痛苦委屈,“阿姨,手也解开好不好,绑了好久,好痛,我的手以后拿不了笔,写不了字了怎么办?”

“用嘴咬着笔写啊。”

顾倾城冷笑一声,她还没有天真到完全相信他们。

“……”

“这个林子你们熟悉吗?”

顾倾城问,不过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熟悉,我们孤儿院就在这树林不远处,老师经常带我们来认识花草和画画还有捉迷藏。”

小男孩回答。

“哦,”顾倾城站起身,“起来吧,带我出去就放了你们。”

刀子终于从脖子上移开了,女孩松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小男孩也站起来,跑到女孩旁边拉着女孩衣服。

“阿姨,你还没告诉我们你认识的人是不是顾倾城姐姐呢。”

小男孩还没有忘记这件事情。

“哪有什么认识不认识,我就是顾倾城。”

顾倾城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叶子,手腕绕了几圈捏紧连着女孩的绳子,然后拿起手电筒,不清楚还会不会有人突然跑出来攻击她,所以另一只手拿着刀。

“什么?你是顾倾城姐姐?”

小男孩和女孩惊讶回头。

“怎么,不相信啊。”

顾倾城挑了挑柳眉,也没想让他们相信,不过那两小孩好奇地站到她身前,仰头打量她。

“走不走?”

“不,阿姨你真的是顾倾城姐姐吗?”

小孩执着地抬着头。

顾倾城垂眸看着那两双好奇的眼眸,无奈地玩笑一句,“要不要我蹲下来让你看。”

“要。”

两小孩激动地异口同声。

这不是问你们好么,她就不应该和小孩开玩笑,顾倾城叹了一息,半蹲下来,小孩们终于不用仰头仰得那么吃力了。

“要是知道我在这种事情上耽搁时间,有更可怕的人唯你们是问的。”

顾倾城抬手托着脸警告。

他们却因为打量得太过投入没有听见,所以那个‘更可怕的人’并没有吓到他们。

小孩的目光很直接,借着她手里那个小手电筒的微光直直地盯着眼前人,很久前施天舒给他们看过顾倾城姐姐的照片,眼前人和照片里不一样,照片里的顾倾城姐姐像位天使一样,眼睛和红唇都如月牙般弯弯的,而眼前的人眼睛却像锋利刀子。

可看得再仔细一点儿时,又觉得眼前人有几分像施姐姐口中的顾倾城,因为虽然她冷冰冰的,但是她很美超级美的那种,还有一头棕色的长卷发,脖子和锁骨很好看,长得很高,一双长腿,小男孩稍微大胆了一点把手靠上她的手,还很白……这不就是顾倾城吗!

“你真的是顾倾城姐姐啊!”

两人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

顾倾城被突然提高的音量和突然变尖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把修长手指压上唇瓣中线提醒他们小声,“我骗你们做什么。”

“顾倾城姐姐,你是知道温柔姐姐找不到你,所以回来找温柔姐姐的吗?”

小男孩问。

“是啊。”

这是什么问题,顾倾城点头。

女孩也紧跟着问,“那你找到温柔姐姐了吗?温柔姐姐很久没来看我们了。”

“找到了啊,她现在有了丈夫和孩子,重心在家庭,不会常来看你们,不过孤儿院再遇到什么难关她会帮助的。”

顾倾城淡淡道。

“那温柔姐姐见到你,一定很开心吧。”

“嗯,走了,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顾倾城这才发现他们相当于换一个位置聊天,不禁扶额,“你们都不会饿的么。”

“好,走咯,”知道身边的人是温柔姐姐的重要之人,女孩也不那么害怕她了,虽然手还被绑着,“我们是吃过晚餐才过来的,所以我们不饿。”

“我是吃过午餐就过来了,所以我饿死了。”

顾倾城学着她的语气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小男孩没有被绑着,所以东跑西跳的,顾倾城看了他们一眼,敢情她是带他们来夜游的?

“别乱跑,灯照不到那么远的地方,”顾倾城拿着手电筒照过去,晃了晃那道光,提醒跑远的男孩,“摔了就麻烦了。”

“这里我们很熟悉啦,不会摔倒的。”

女孩回头对顾倾城说。

他家姐姐都那么说了顾倾城还能管什么,便不再理,继续跟着女孩,不久小男孩玩够了自己就回到了顾倾城和女孩身边。

“离出口还有多久?”

顾倾城扶了扶一棵树,这种山路不是穿高跟鞋走的,又不能把鞋脱了,受伤更不好。

“顾倾城姐姐,要不要休息一下?还有挺久的。”

女孩回头见她累了,便问。

顾倾城举起手电筒照了照,果然周围都是树,看不到尽头。

“你们不会带我绕远路吧?”

顾倾城眯了眯眼,眸中流露出一抹危险。

女孩一惊,被吓出一身冷汗,“没……没有,这是最近的一条路了。”

“紧张什么,”本尊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吓人,她又勾起红唇,更加吓人了,“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可是在我们看来你特别会啊,女孩默默颤抖。

顾倾城想了想,他们是需要休息,不然她的腿要废掉了,“好,就在这儿休息一下吧。”

三人席地而坐。

小男孩凑过来,“顾倾城姐姐,你之前去哪里了呀?为什么温柔姐姐找不到你呢?”

“我搬家了,”顾倾城随口一说,又瞥见了女孩,便问,“你手痛吗?”

“痛。”

女孩疯狂点头。

顾倾城看向小男孩,“去,给你姐姐揉揉胳膊。”

“哦。”

小男孩还好奇很多事情,但是顾倾城姐姐好像不愿意说太多,他只好乖乖地闭嘴,挪到他姐姐身边帮她揉手臂。

“我还以为姐姐你要帮我解开。”

女孩失望地耷拉下眼皮。

“现在还不能够,”顾倾城歪了歪头,“要是我解开绳子,你们跑了,我又不认识路,兜兜转转走不出去怎么办。”

“我们不会跑的。”

女孩抬眸,语气坚定。

顾倾城笑了笑,那抹弧线没有温度,“我可不相信一个会拿刀割陌生人脸的女孩说的话。”

“顾倾城姐姐……”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想在一片刺眼里找到某个身影,想在此起彼伏的呼喊里找到某个声音 “你倒是提醒我了,你弟弟或许会帮你解开,”顾倾城眼神示意小男孩到另一边去坐,然后对女孩说,“转过身我看看你的手。”

女孩只好听话地转身,绑在手腕上的绳子没有松。

“我猜错了,看来不是啊。”

顾倾城抬了抬眉。

“我没有解。”

小男孩小声说着。

“这是聪明的做法。”顾倾城朝他笑了笑,不过那弧度转瞬即逝,她想到了搜女孩身的时候,“你们出来都不带手机的吗?”

“我们没有手机。”

小孩异口同声。

“哦……出了这片林子,附近哪里有电话?”

“林子外面就有个电话亭呀。”

“好,那走吧。”

休息得差不多了,顾倾城起身,等两小孩起身后三人又往某个方向走去。

走了不久,原本安静得只听见他们穿梭声音的林子突然隐隐约约响起了什么动静。

三人身形一顿,两小孩害怕得靠在一起。

“别怕,”顾倾城判断出是天上传来的声音,“继续走,应该是找我的人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三人终于走出树林,原本活蹦乱跳的小男孩都已经精疲力竭了。

“顾倾城姐姐,我们出来了。”

小男孩说完,累得直接坐在了林子外的安静小路上。

“好,电话亭在哪儿?”

顾倾城没让他坐多久就拉起坐在地上的人,问。

“还在前面。”

女孩动了动绑在背后的手腕回答,因为知道有一条绳子连着她手腕被握在顾倾城手里。

“好,起来,我们要走了。”

顾倾城放手的瞬间小男孩又坐了下去,她无奈地用手电筒照了照地上的小孩。

“顾倾城姐姐,我弟弟走不动了,让他坐着吧,电话亭我带你去。”

女孩边说边准备往前走,不料手腕感受到一道拉扯的力量。

“不行,这里荒山野岭的,万一有人把他抱走了呢,”顾倾城冷冷一句,“起来。”

这个声音给他的感觉和他们刚刚见面他并不知道她是顾倾城姐姐的时候一样,小男孩顿时恐惧地站起来,“走!”

“哪有什么走不动了,人的潜力可是无限的,逼一下才知道。”

顾倾城看了一眼女孩,淡淡道。

女孩不敢再说什么,只管带路,不久一个小小的电话亭出现在三人眼前。

顾倾城打开门,她拿起话筒的瞬间,记起了回来之前被祁严墨逼着背下来的他的手机号码,这是求生的本能吗,她边默默感叹神奇边拨通这串数字。

“谁!”

电话那端的人急躁不已,周围都是嘈杂的声音。

“严墨,我在叶家私人山庄院外的一个电话亭,我没事,好好的。”

“倾城!”

上一秒还眉头紧皱,祁严墨听见她声音顿时眉心舒展。

“是我。”

好,你就在那儿别走动,我们的人已经在山庄了,马上就过去。”

祁严墨挂断电话,立刻把顾倾城的位置传开。

顾倾城放下话筒,走出电话亭,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只觉得浑身无力,她关上电话亭的门,整个人靠在上面,然后手中的绳子随意一扔,“你可以帮你姐姐解开了。”

小男孩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顾倾城这是在和他说话,他跑到女孩身后,手忙脚乱地解开那个复杂的结。

纤长手指缓缓抬起,将凌乱不堪的长发梳到脑后,顾倾城仰头,一阵一阵声响正在向她头顶的那片天空聚集,深蓝的夜幕忽然之间刺眼无比,有无数扩音器在急切地重复她的名字。

看见这场面,顾倾城红唇抬起一弯弧度,露出一排贝齿。

她忽然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这样狼狈的处境下竟还有心思想在一片刺眼里找到某个身影,想在此起彼伏的呼喊里找到某个声音。

不久,一片刺眼的光从前方射过来,她不禁眯了眯眼,有道黑影拼命向她跑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顾倾城!”

果然在那么多呼喊她的声音里,这道声音最让她安心。

还有一丝力气的手撑在电话亭,她原本想要坚持到看见他的脸,但是一安心,便没有了力气,睫扇缓缓盖下,纤细的身体向前倒去。

知道之后会倒在谁的怀里,可是多想感受几秒他不争气的颤抖……贪心的念头可惜的情绪一闪而过。

失去意识后,她摔进了祁严卿怀里。

不远处两个小孩被没见过的场面吓坏,他们躲在电话亭后面,看着靠在电话亭上的顾倾城发丝凌乱倔强地仰头直视他们受不了的光亮,看着不远处很多车堵上来,看着一个男人从最前面的那辆车上下来,看着顾倾城不再抬头找什么而是用手撑着电话亭勉强让自己的身体离开,看着在一声沙哑的“顾倾城”后她又晕倒,看着那个男人半跪在地神情难看地稳稳接住倒下的人然后紧紧抱住她。

紧接着最前面的那辆车开到了男人身边,后排的车门被一只纤细女人手从里面打开,男人横抱着顾倾城坐了进去,车门狠狠关上,前面的所有车都马上让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路来。

宋明华用最快速度把车开到了A市中心医院。

这天晚上叶家私人山庄一夜不眠,搞得在它附近的孤儿院也一夜不眠。

顾倾城姐姐被带走之后两个小孩就悄悄回了孤儿院,不过很快就被院长和老师们发现了,免不了地接受了一番训话。

“你们两个!跑去哪里了?怎么浑身是泥。”

院长一脸“真让人不省心”地叉腰。

“我们……我们去树林里玩,不小心我就摔倒了。”

女孩心虚地笑。

小男孩跟着点头。

“你是姐姐,怎么能带着弟弟胡闹。”

老师走过来,敲了敲女孩额头。

“院长,老师,我们以后都不这样了。”

他们是真的不敢这样了。

“好好好,快去洗澡吧,多脏呀。”

“嗯。”

两小孩乖巧地点头,被院长和老师训了一番后他们走进孤儿院的大浴室,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院长和老师并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只是以为真的如他们所说是去树林里玩不小心摔倒了。

不远处的吵闹声引起了院长和老师的注意,他们从阳台望出去,发现声响的源头是叶家私人山庄。

“那个平时都安安静静的山庄这是怎么了?”

“好像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快看,他们的女佣朝我们这边来了。”

“走吧,去看看。”

等女孩和小男孩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大大的客厅里就多了许多不速之客,她们面色煞白双眼无神。

孤儿院里所有孩子都被外面的热闹吸引,纷纷不愿意去睡觉,再加上院长突然接待了那么多客人,难免好奇地围上去。

大一点的孩子对小孩子说,那些客人都是在旁边那个叶家私人山庄工作的女佣,山庄出了事所以她们暂时躲到了这里。

女佣们感谢完孤儿院院长和老师们的收留后就开始互相交换知道的信息,她们没在意周围的孩子,所以女孩和小男孩听到了顾倾城被送去A市中心医院的消息。

后面老师们和院长把所有孩子赶回了房间,“孩子们,都几点了,快点儿睡觉,不然不是好孩子。”

“老师,外面好热闹啊。”

“客人姐姐们很累,你们刚刚那样是在打扰她们,这样是不对的知道吗,现在要好好睡觉了。”

老师温柔道。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她坐起身,披在她肩上的男士毛呢长外套滑落 听见要睡觉,精神饱满的孩子们纷纷不愿意,“老师,我们睡不着。”

“老师,那些姐姐在讲故事,我们想听故事。”

有小孩举手。

“咳咳,安静,”老师笑了笑,温柔哄道,“那老师给你们讲故事,讲完就乖乖睡觉,好不好?”

孩子们都摇头,“不好不好,我们想听客人姐姐讲的那个故事。”

“客人姐姐们讲的故事不适合小朋友听,老师给你们讲其他更好听的。”

老师摸了摸孩子们的头,亲切地弯起眼眸。

“哦,好吧。”

小孩还不知道什么是他们不能听的,只知道现在老师要开始讲故事了,都乖乖躺下听着。

大房间里正讲着温暖的故事,房间外却弥漫着无助和恐慌。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怎么一夜之间就这样了呢?”

有跟着跑出来却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佣问着。

“你还不知道吗?”有人已经差不多知道了全部事情,“我和你们说,是大小姐约顾大小姐到家里谈事情,然后大小姐让人把顾大小姐打晕了带到这里来,又把顾大小姐扔在了院子外面的树林,还找了人拿刀等在林子里,想让顾大小姐毁容呢。”

“后来可能看到祁家找人的消息知道自己做错了,就拿走钥匙把自己锁在一个房间里面,叶总打了好多个电话都不接,把叶总气得啊……现在祁二公子找过来了,叶总也无力回天了吧。”

“天哪,这也太恶毒了吧,”有女佣蹙眉害怕,“以前她就害过其他小姐,但是也没有像这次这样啊。”

“我当时就在大小姐躲着的那个房间门外,听到大小姐和叶总说,是因为顾大小姐哪里都比她好,她不服气呢。”

“还有还有,和祁大公子有关系。”

另一位女佣补充。

“是祁二公子,你听错啦。”

也有女佣不可置信,“什么?你是说大小姐绑的人的顾大小姐?不是说谢家的私生女吗?”

“千真万确,就是顾倾城顾大小姐,不然祁二公子怎么从C城找到这里来?现在山庄都一团糟,不知道这次多久才能过去。”

“别想了,不可能过去的,祁二公子是谁啊,也不知道大小姐怎么想的要这样做,不知道没逃出来的姐妹们怎么样了?”

有人担心道。

“太天真了,你们以为我们真的是逃出来的呀,我们是被放出来的,没有参与这件事情的姐妹自然没事,不过参与了的,可能就没那么幸运了。”

忽然有人问,“你们说叶总和大小姐还在山庄里面吗?会不会和我们一样逃走了,然后逃到国外?”

“不可能逃得了吧,祁二公子那么生气,叶总和大小姐都跪在地上了。”

“叶雨妍真是活该,害人害己,还害得我们无处可去。”

有早就不满的女佣愤愤说道。

“对啊,我们何去何从啊。”

有女佣唉声叹气。

哄完闹腾的小孩们睡着,老师才从大房间里出来看看在客厅的客人。

有些没参加这个绑架事件的女佣太累了所以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而一些参与了的女佣则不安地看着山庄,以前的坏事做完有叶总摆平也就没事了,她们从来没有经历过和想象过这样的后果,没人知道自己之后的命运会是怎么样。

“主人家发生这些事情你们也累了,先到房间里休息一晚吧,不过可能有些挤。”

院长轻轻地叫醒在沙发上睡的女佣,老师则把站在阳台的女佣领进来。

“好的,太谢谢了。”

女佣感激不已,最后看了一眼叶家私人山庄后都进了另一个大房间去休息。

现在的她们并不知道,明天醒来,山庄已经人去楼空。

第二天早晨,阳光明媚轻风阵阵。

A市中心医院里。

一个女孩和一个小男孩在某个角落探头探脑。

“姐姐,医院那么大,我们怎么能找到顾倾城姐姐在哪里呢?”

小男孩拉了拉和他一起躲在角落的女孩的衣服。

“所有护士姐姐都不告诉我们,那就只能碰运气了。”

女孩小声说道。

他们躲在角落没多久,一位衣着手工西装的英俊男人走来了护士站。

“你好,请问顾倾城的病房在哪层?”

宋明华急切地问。

“稍等,我帮您查一下,”一位女护士微笑道,在医院系统输入一个名字后,“先生,顾倾城小姐在十二楼。”

“好的,谢谢。”

宋明华道谢后匆匆走向电梯方向。

他一离开,护士站的几名护士纷纷聚在一块说起了悄悄话。

“天哪,你看见了吗?好帅啊。”

“啊啊看见了看见了,是混血儿吧。”

“而且身材又好,该不会是位模特?”

就在护士们激烈讨论的时候,角落里的小孩跑向了电梯。

“听见了吗,顾倾城姐姐在十二楼。”

“听见了,我们走吧。”

小孩随着电梯前的人流挤进了电梯,到十二楼时电梯里只有他们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们踏入十二楼。刚刚进来两人就开始迷茫了,这里和楼下几层都不太一样,比起楼下一层楼几十个病房吵吵嚷嚷,这里格外安静,构造也和下面楼层不同,像一个家。

女孩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电视机里说的VIP病房。

“姐姐,我们现在去哪里?顾倾城姐姐就在这里吗?”

小男孩望了望空无一人的地方,疑惑地问身边的女孩。

“嘘,”女孩捂住小男孩的嘴示意他小声说话,“刚刚我们一定没有听错,顾倾城姐姐就在这里。”

“可是这里好大,刚刚那个大哥哥也不见了。”

“那我们就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找,会找到的。”

女孩牵起小男孩的手,沿着某个方向走去,忽然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看见一道身影。

“姐姐!有个人!”小男孩激动地扯了扯女孩衣服,“是刚刚那个大哥哥。”

“小声些,我看见了。”

女孩又捂住小男孩的嘴。

两人趴在墙边,探头去看。

宋明华站在这个角落的窗前,一手捧着一束花,一手拿着手机,正犹豫着要不要问祁严卿关于顾倾城的消息。

“姐姐,那个大哥哥在这里做什么呀?是不是也和我们一样要躲起来?”

小男孩问。

女孩回答,“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我们缺什么了,我们要买一些鲜花送给顾倾城姐姐。”

“噢噢,那个大哥哥手里有花。”

小男孩点头。

“我们走吧。”

女孩拉起小男孩的手,又走进电梯下楼。

小孩们乘的那部电梯刚下去,又一部电梯抵达十二楼。

一双长腿迈出电梯,格外熟悉地直接走进某个房间。

趴在病床边的优雅女人被动静惊醒,她坐起身,披在她肩上的男士毛呢长外套滑落。

施天舒回眸,“严卿,你来了。”

“嗯,她怎么样了?”

祁严卿关上门,走至病床边,弯腰捡起祁严墨的长外套递给施天舒。

“半夜医生又来了一次,说没什么事了。”

施天舒接过外套揉了揉眼睛,看向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的美人。

祁严卿伸手揉了揉顾倾城的头发,“你什么时候醒啊。”

“你嗓子还哑着,喝点水吧。”

施天舒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走到饮水机打了一杯温水递到祁严卿手里。

“嗯,”祁严卿喝了一口,在床边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你去睡一会儿吧,你都守了一夜了。”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和昨天的他相比,现在坐在沙发上披着薄光的人冷静了许多 “该去睡的是你,你一夜没睡了吧,我和严墨换着守的,不累。”

施天舒蹙起眉心,担心道。

“我不睡,她不醒我睡不着的。”

祁严卿摇了摇头。

施天舒咬了咬牙,走过去拿走他手里的水杯,然后一把拉住他手腕,“起来,去睡,睡不着也躺一下闭一下眼。”

“我不。”

祁严卿看向施天舒,扯了扯唇角,似乎在央求。

“你啊,总是在这种时候任性,身体是本钱啊。”

施天舒看着眼前的男人顶着两个黑眼圈还倔强地硬撑着,狠狠叹了一息。

“我身体我自己知道,它还是可以等到她醒的,你去睡会儿。”

祁严卿淡淡地笑了笑。

“……”两双带着黑眼圈的漂亮眼睛彼此相看了几秒,施天舒无奈闭了闭眼,“好吧,你也别硬撑,第一间家属房里是姑姑,我睡第二间,严墨在第四间,不过他刚刚去买早餐了。”

“好,知道了。”

祁严卿挥了挥手赶人。

施天舒推门离开,然后轻轻关上房门。

房间又陷入安静,祁严卿看向睡颜惹人心疼的顾倾城,骨节分明的手滑进被子,把一只微凉的细腻玉手握进手心。

许久,一部电梯又在十二楼打开。

祁严墨提着大袋小袋从里面出来,他把买回来的早餐放在大厅的茶几上,然后拎着几袋午餐的食材放进厨房。

经过某个角落时眼尾余光闪过一道可疑身影,心中一惊,倒了回来,看清楚那人,“宋明华?”

“祁大公子。”

听见声音,宋明华回头。

祁严墨又问,“来多久了?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进去?”

“我刚来,”掩饰着他的急切担忧,宋明华推了推金边眼镜,“顾小姐醒了吗?”

“还没,不过医生说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祁严墨苦涩地牵起嘴角,他自己不也在担心着。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看见他神色,宋明华眸光隐隐一暗,问道。

祁严墨摇头,“没事没事,你坐,你跟着严卿也忙到很晚吧。”

“不晚,凌晨两点他就让我先回家了。”

宋明华摇头。

“早餐吃了么?”

祁严墨意识到现在还挺早。

“吃过了。”

宋明华说了个谎。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祁严墨准备把宋明华带到顾倾城病房。

“不了,我到大厅沙发上坐吧。”

宋明华淡淡拒绝。

“好吧,我去洗一些水果出来你吃。”

“我帮你,蓝师小姐和施小姐也在吧,等会儿她们可以吃。”

“好。”

祁严墨点头。

宋明华把花束放在茶几上,然后跟着祁严墨进了厨房。

祁蓝师醒来,因为自己不是被床头连着病房那边的那个铃吵醒的而失落了一阵,这个铃没有响,就是顾倾城还没有醒。

她下床,拉开窗帘,窗外的好天气好风景没能让她心情好上一些,她匆匆走进浴室洗漱完毕,边用手随意梳了梳头发边走向顾倾城所在房间。

保养得很好很细腻的手打开房间门,主人站在门口一愣。

“严卿。”

“姑姑,早上好。”

祁严卿回眸,朝站在门口的祁蓝师浅浅弯了弯唇瓣。

“来多久了你?”

祁蓝师轻轻关上门,走到病床边。

“一个多小时前到的。”

祁严卿淡淡回答。

大美人蹙了蹙眉,“你该不会……”

知道她接下去会说什么,祁严卿点头,“没睡。”

“你疯了,别拿身体开玩笑,去给我睡一会儿,这儿我守着,别让倾城醒了看见你那么憔悴的样子。”

祁蓝师蹙起眉。

祁严卿沉默片刻,才松开握着顾倾城的手,长腿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病房的浴室。

关上浴室门,他撑着洗手池边缘,抬眸看向镜中人,果然脸色极差。修长手指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掌冰凉的水泼在脸上,刺激他打起精神来。

洗漱完,祁严卿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比刚刚进来时少了一丝憔悴,便开门走出去,坐在床边。

“祁严卿,你是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吗。”

祁蓝师看见他又坐在这里,气得不行。

“我现在精神一点了,不用睡。”

“你……”

“姑姑,让他守着,他顽固得跟个老头儿似的,你劝不动他的。”

这时,施天舒也醒了,第一时间来到这个房间,就看见祁严卿用行动在气祁蓝师。

“醒了。”

两道声音叠在一起传来,是两人的异口同声。

施天舒笑了笑,走进来,“你们这对姑侄刚刚不是还在吵架吗。”

“没有。”

祁蓝师无奈一笑。

“严墨买好早餐了,去吃吧。”

白皙纤长手指放在顾倾城额头,施天舒边感受她体温边说。

“你们都要守在这里是么,”祁蓝师甩下一个肯定句起身,“那我给你们拿两份早餐进来。”

“好。”

分别坐在病床左右两边的人点了点头。

祁蓝师走出病房,来到大厅,看见大沙发上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俊美男人。

“宋先生?”

祁蓝师知道祁严卿有位优秀的左膀右臂,不过见面的机会不多,昨天找人是她这次回来第一次见他,和昨天的他相比,现在坐在沙发上披着薄光的人冷静了许多。

“蓝师小姐。”

宋明华抬眸望向来人,微微颔首打招呼。

“你吃早餐了吗?”

“我吃过才来的。”

“噢噢这样啊,谢谢你关心倾城,”祁蓝师笑道,然后拿走桌上几份早餐,见他要起身帮忙,阻止道,“你坐,我可以,不多。”

“好。”

宋明华又坐回沙发,祁蓝师则把早餐送进病房给施天舒和祁严卿。

送完早餐,祁蓝师回到大厅,坐在沙发上吃早餐。

祁严墨从厨房出来,“姑姑,起来了?”

“嗯,你吃了吗?”

听见祁严墨声音,祁蓝师头都没抬,边吃边问。

“没呢,等你们啊,”祁严墨在祁蓝师身边坐下,“他们两个在里面吃啊?”

“是啊,”祁蓝师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回答,而后问,“我昨晚让你买的东西你买回来了吗?”

“你昨晚有让我买东西吗?”

祁严墨坏笑一声。

“怎么没有?”

祁蓝师抬眸。

祁严墨挑了挑眉,“哦,你倒是凌晨有让我买东西。”

“哼。”

祁蓝师轻哼一声,继续吃着。

“放心吧,都买了。”

“我要给倾城做大餐的,量你也不敢不买。”

孤儿院。

院长发现那对姐弟又不见了,生气道,“唉,又跑哪里去了,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一位老师走过来,“院长,叶家的女佣要走了。”

“哦,那我们去送送她们。”

院长和老师走到女佣们所在楼层时,女佣们都聚站在阳台看向叶家山庄。

有人先注意到院长老师的到来,便上前告知要离开的消息和表达谢意。

“不用谢,你们打算怎么办?”

院长握了握她们手臂,关心地问道。

“山庄好像没事了,我们先回去那里看看,工作肯定是没有的了,大概会先回家吧,然后再重新找工作。”

“祝顺利。”

“谢谢,太感谢了。”

女佣们向院长老师和她们身后的一群小朋友挥了挥手,然后沿着小路离开。

不久回到山庄,昨天某种意义上热闹非凡的私人山庄此时已然人去楼空冷冷清清,她们不清楚夜里是怎么收场的,不知道这个山庄的主人到了哪里,不再有昨晚匆匆分开后的同伴的消息。

每个人都纷纷回到自己曾经的区域,收拾起属于自己或不属于的东西,再拖着行李箱简单道别。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我脑子让我别担心,可是心脏不听 中午,A市中心医院的十二楼。

祁蓝师在厨房捣鼓她的大餐。

祁严墨走进厨房,敲了敲墙面以引起祁蓝师的注意,“姑姑,宋明华先走了。”

“什么,怎么不让他多留一会儿,留下来吃完午餐再走?”

祁蓝师边处理食材边问。

“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等倾城醒了我会告诉他的,”祁严墨走到洗手池洗手准备帮祁蓝师的忙,“不知道倾城什么时候醒,也不好让他这么干等着。”

“也对,你帮我把这篮子里面的都处理了吧。”

祁蓝师百忙之中抽出手递给祁严墨一个篮子。

“好,”祁严墨接过去,看了一眼,“怎么处理?”

“洗好切好。”

“哦好。”

两人在厨房忙碌着,有美人靠上了厨房的门。

祁严墨瞥见那抹高贵身影,抬眸将她包进眼里,勾起笑意,“你来做什么?出去,茶几上有洗好的水果。”

“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啊,水果我吃了不少。”

施天舒挑了挑眉,抬起背在身后的手,把手心里藏着的两颗草莓送进祁严墨和祁蓝师嘴里。

“不用你帮忙。”

祁严墨笑了笑,双手抵在她背上,把人推出了厨房。

“哦,那辛苦啦。”

反抗不了,施天舒回眸朝祁严墨眨了眨眼,又回到客厅吃水果,没吃多久就抱着其中一个水果盘走进病房。

“姑姑在做午餐了?”

祁严卿见施天舒回来,猜测道。

“对啊,我果然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守着她好了,”施天舒点了点头,走到床边把果盘放在床边矮柜上,拍了拍祁严卿,“吃点水果。”

“好。”

祁严卿起身进浴室洗手,出来时,见施天舒匆匆赶着出门,“又怎么了?”

“我去接一下成珺和天诚,他们竟然在一号楼迷路了。”

施天舒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示意她刚刚接到付成珺的求助电话。

“好,”祁严卿点头,又问,“你没告诉老师我们是在三号楼吗?”

“我说了呀,他听导医说有空中连廊,所以在一号楼上的电梯,现在迷路了找不到空中连廊。”

施天舒无奈一笑,一脸的“搞不懂,直接到三号楼上电梯不就好了”。

“你快去吧,别让他们等太久。对了,你找得到他们么。”

“嗯,怎么找不到,好歹有妻子和母亲的直觉。”

施天舒打趣自己,不知不觉就露出了绝美一笑。

祁严卿有些羡慕她和付成珺了。

施天舒离开房间,祁严卿吃起水果。

医院的空中连廊在七楼,施天舒匆匆走进电梯,指尖按下七楼的按键,不久电梯便到达空中连廊所在的七楼。

她走出电梯门,绕到空中连廊入口,通过了两段连廊到达一号楼的七楼,很快找到了站在楼层平面图前的付成珺和付天诚。

“妈妈——”

付天诚看见施天舒,马上冲了过去。

付成珺听见儿子的叫唤,看过去,施天舒正从一面墙后款步而来,他迈开笔直长腿,朝优雅的美人走过去。

施天舒原本打算吓一吓他们,不料先被付天诚发现,她张开纤长手臂,等小孩跑到自己身前时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妈妈,顾倾城还在睡吗?”

被施天舒抱起来的付天诚环住她纤细脖子问。

“嗯。”

“倾城怎么样了?”付成珺走到两人身边,他抬手摸了摸施天舒的眼睛,有些心疼,“没休息好……”

“那是肯定的啊,她还躺在那呢,”施天舒叹了一息,浅浅弯了弯唇瓣,“医生说没什么事情,等她醒了就好了。”

“好,那你们吃午餐了吗?”

付成珺垂下手,问。

“还没,姑姑和严墨在做,你们也没吃吧,”施天舒单手抱着付天诚,另一只手垂到身侧牵起付成珺,“走吧,我可不想倾城醒了没有看到我。”

“嗯。”

两人牵着手通过空中连廊,又乘电梯上到十二楼。

电梯门打开,厨房就飘来了香味。

祁严墨端着一盘菜出来准备摆上餐厅的餐桌时,看见了从电梯出来的人。

“老师,天诚小朋友,不是说下午来么?那么早。”

祁严墨边问边把瓷碟摆上餐桌。

“天诚想早点过来看倾城,我说不过他。”

一道温润儒雅声线伴随耸肩的动作,然后付成珺脱下长外套挂在墙边的衣架子上。

“严墨叔叔。”

付天诚被施天舒抱着,他抬手朝祁严墨摆了摆。

祁严墨柔声一笑,“好,知道你来了,快去看你倾城小姨吧。”

“她才不是我小姨。”

付天诚小小声地自言自语。

付成珺被施天舒牵进顾倾城病房,看见祁严卿坐在顾倾城床边。

“严卿。”

付成珺进来,轻声一句招呼,不知为什么从背影都能看出他的担心。

祁严卿回眸,起身,“老师。”

“听天舒说,医生说倾城没什么事,你不用太担心。”

付成珺走到祁严卿身边,抬手搭在宽肩上,捏了捏他肩膀。

“嗯,”祁严卿扯了扯唇角,叹了一息,“我脑子也在让我别担心,可是心脏不听。”

施天舒把付天诚放在顾倾城的床上,小孩撑着柔软被子靠近熟睡的美人,他轻声说道,“顾倾城,快起床了。”

床上的人依然一动不动。

施天舒一家在病房待了一会儿后打算出去帮餐厅和厨房那边的忙,祁严卿则一直留在顾倾城身边。

“严卿,你饿了吗?要不要我端些东西进来给你?”

关门前施天舒探头进来,问。

“不用,快去吧。”

祁严卿挥了挥手。

那扇门又轻轻关上。

祁严卿坐回自己一直坐着的那个位置,握起顾倾城微凉的手抵在薄唇上。

“祁严卿。”

病床上的美人睁开眼,水汪汪地看着紧紧将她手握住的人,贪心地感受着他的紧张担心。

“你醒了。”

被顾倾城这样看着,祁严卿恍惚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醒了,忙起身按响床边的两个铃,一个是通知亲友一个是通知医生。

在病房外忙碌的大人和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看动画片的小孩听见铃声,纷纷放下手中事情跑向病房。

“倾城!”

一会儿,顾倾城的床边就围满了人,祁严卿和施天舒分别站在病床两边,祁严墨和祁蓝师在祁严卿身边,施天舒身边是付成珺,而付天诚脱掉了鞋爬上了顾倾城的病床。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们了你知不知道。”

施天舒嗔怪地握起拳虚虚地砸在她被子上。

“你回来了啊。”

顾倾城弯起眉眼,握住那只手。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祁蓝师蹙眉,担心地问。

“放心吧,”顾倾城摇头,双手撑着床坐起身,“没有不舒服,别担心,好像是睡了很舒服一觉,就是手脚有一点点疼。”

“多处外伤,当然疼啊。”

祁严卿把枕头立起来,修长手指握住顾倾城削肩把人按躺下。

顾倾城像抱玩偶般揽住挪到她身边的付天诚,而后抬眸,忽然撞见一对黑眼圈,她想到了什么,看了祁严卿又转头看施天舒,“你们俩怎么回事呢,顶着这对黑眼圈。”

“没事。”

祁严卿和施天舒异口同声。

这时付成珺看向病房门口,“我们出去吧,医生来了。”

“好。”

医生微微一笑,“家属可以留下,不用太多人就好。”

祁严卿和施天舒一听,很自觉地留下了。

医生检查完,对顾倾城和她的两位家属说,“没什么大碍了,住几天观察一下顾小姐就可以出院。”

章节目录 第256章 那是他云淡风轻带过的紧张 “那医生,我可以自由活动吗?不用躺床了吧。”

“可以的,小心一下伤口就好了。”

顾倾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身边的两人,轻轻挑了挑眉,“听见没,我可以自由活动。”

“……”

顾倾城没想错,如果她不问医生,这两位将是她脱离病床的巨大难关。

睡了半天,顾倾城迫不及待地掀开被子,“医生,你也和外面几位说一下。”

顾倾城打开房间门,趴在门上的祁蓝师就稳稳栽进了她怀里。

顾倾城下意识地双手圈住祁蓝师的腰。

医生看见这一幕,不禁想起昨天种种,她笑出声来,“顾小姐,你的家人朋友太爱你了。”

“是啊。”

顾倾城假装身在福中不知福地轻叹一息。

医生又把顾倾城的身体状况和在门外的祁严墨祁蓝师付成珺重复了一遍。

交代完,一直站在顾倾城身后的祁严卿上前一步,“我去送送医生。”

“好。”

几人异口同声。

祁严卿去送医生,期间问了关于她伤势的问题。

而施天舒抱着顾倾城一刻不离地跟着她进浴室洗漱。

祁严墨把付天诚带到沙发上去玩,付成珺则卷起衣袖进厨房帮大厨祁蓝师的忙。

浴室里。

顾倾城洗漱完,抬眸看向镜子,她长发挽起面容素净,是位绝色的慵懒美人。不过她视线一直不再那里,而是落在她身后那位一直盯着她的美人身上。

顾倾城拧去毛巾上的水,叠成方块转身,在施天舒疲惫的脸上轻柔地擦了擦,“你是想让我心疼死吗。”

“嗯。”

施天舒忽然趴在她肩上,像只受伤的小动物,软软弱弱地哼了一声。

她真的心疼死了,没等趴在她肩上的美人说话,自己就举起手保证,“我保证不会有第二次了。”

“不够,不够啊。”

施天舒狠狠抓紧顾倾城后背的衣服,把它攥得皱巴巴的,然后漂亮眉眼被美人埋进顾倾城肩窝,从眼睛滚落的水珠很快湿了她锁骨。

“乖,不哭,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好好的不让你担心了。”

纤长玉指温柔地揉了揉那头漆黑长直发,美人哭得更凶了。

“昨天没哭?”

“没有,你一定会没事的,我哭什么。”

自知阻止不了施天舒的眼泪,因为那是她压抑了半天的情绪,便任由她哭着,顾倾城边梳着她黑发边叹了一息,“我这是怎么了,从来没让你哭过,现在回来,就让你痛哭了那么多回。”

“顾倾城,以后别让我这样哭了,你不知道我赶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想什么,我回到时他们还没找到你,你让我怎么办……我以前一直以为不管怎样我都能找你,可是上一次我找了你五年啊,所以我害怕了,如果这次又找不到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美人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眼泪,又有什么夺眶而出,“我只想因为你成婚因为你生了千金和少爷激动到哭你知不知道……”

顾倾城没说话,把施天舒抱得更用力,她从来不怀疑自己是施天舒的重要之人,现在有些怀疑了,她究竟是她多重要的人啊。

许久,施天舒哭完了,心情也平复了,“你饿不饿?”

“你这么问好像是有一点。”

顾倾城歪了歪头。

“走吧,”施天舒牵起她,“出去吃饭。”

“好。”

“对了,吃完午饭你一定要让严卿睡一觉,他从开始找你那时起就没有睡过了,都不曾闭眼休息几分钟,我和祁严墨好歹换着守你。”

“什么!他发什么疯,”顾倾城蹙眉,“他做什么去了?”

“他去吞了叶氏,把叶雨妍送进她该去的地方,把叶家的退路全毁掉,”施天舒顿了顿,“这些事情他做到了早上,然后马上赶到这里,一直守着你,劝了很久,没有用。”

“劝没用的,你们怎么不把他绑到床上。”

“我也想过啊,可是他求我让他守着啊,可怜兮兮的,我不忍心。”

两人走出浴室和病房,来到大厅。祁严卿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顾倾城走到他身边坐下,施天舒见状,把安静在旁边看书的付天诚抱走。

忽然放在沙发上的手被一只大手覆盖,顾倾城抬眸,那双藏着深海的眼睛还闭着。

她轻笑出声,“没睡着?”

“怎么可能睡得着。”

祁严卿睁开眼眸,又被一只白皙细腻盖了下去,他只好闭着眼,勾了勾唇角。

“怎么不可能?”

顾倾城反问。

“因为等会儿就要吃午饭了。”

祁严卿一本正经。

“……哦。”

顾倾城没再打扰他,祁严卿闭目养神着,她则侧着靠上沙发,视线描绘他轮廓。

不久,祁蓝师和付成珺终于从厨房出来。

“吃饭啦。”

施天舒喊了一声。

顾倾城听见,晃了晃身边的男人的肩膀,“祁严卿,起来吃饭了。”

“嗯,”祁严卿缓缓睁开眼,笑了笑,“你还没发现?”

“发现什么?”

顾倾城疑惑。

祁严卿伸手从她白皙侧颈经过,在她身后一袭长卷发里挑出一个小辫子。

顾倾城一惊,垂眸看着被他捏在指尖的一缕编织好的长发,“你编的?”

“嗯,你睡了太久,我无聊。”祁严卿深深地看了顾倾城一眼,随后轻松一笑,站起身,“走吧。”

看着伸在眼前的手掌,顾倾城狠狠一愣,才把手放进去握紧,“嗯。”

走进餐厅前,顾倾城偷偷摸了摸藏在长发里的小辫子,那是他云淡风轻带过的紧张。

“严墨,带天诚进来吃饭了。”

施天舒打开阳台的落地窗,朝在阳台玩耍的大小两人说着。

“好,”祁严墨抬眸看想打开落地窗的美人,应了声,而后回眸看向正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孩,“天诚,等会儿再玩,妈妈叫我们去吃饭了。”

“好。”

从“四面八方”过来的七个人围坐在餐桌。

“天哪,那么丰盛,不愧是祁氏旗下酒店的前行政大厨。”

顾倾城惊喜地执起筷子。

祁蓝师挑了挑眉,“那是当然。”

“咳,老师也出了一份力。”

付成珺假咳了一声。

祁严墨紧随脚步,“你哥我也有帮忙。”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就我和祁严卿没帮,对了还有我儿子。”

施天舒忍不住白了他们一眼。

付天诚扶了扶额,“我还是一个小孩子。”

“祁严卿你不要再给我夹了。”

顾倾城看着自己的碗,哭笑不得。

祁严卿眯了眯眼,不以为意,“多吃点,把没吃的那两餐补回来。”

……

餐桌上七人谈天说地,顾倾城被追问着把昨天在林子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个遍。

午餐过后,歇了一会儿,施天舒和祁蓝师去哄付天诚午睡,祁严墨和付成珺收拾餐桌碗筷,顾倾城则被祁严卿拉进病房。

“你失踪,不只有我哥担心。”

祁严卿反手关上门,一个转身把顾倾城压在门上。

“我知道,可是手机被他们拿走,我只记得祁严墨的手机号码。”

知道祁严卿在说她脱险后给祁严墨打电话的事情,顾倾城解释。

“真的?”

祁严卿揽住眼前人的纤腰,把人搂进怀里。自从她醒来,他一直扮演着合理的角色,保持距离,等了多久,才等来这个四下无人的时候,终于能把她拥进身体。

“嗯,”顾倾城靠在他胸膛,“祁严卿,你去睡觉吧,换我守着你。”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她的机敏似乎不想补救 祁严墨和付成珺收拾好厨房餐厅后,付成珺去了施天舒和付天诚睡的房间。

男人刚打开房间门,就看见美人侧躺在大床上,食指压上唇瓣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他看向她身前,小孩已经熟睡了。

付成珺关上房间门,轻手轻脚地绕到大床另一边侧躺下,折起一只手臂枕着,伸出另一只手搂住施天舒纤细腰身,结实胸膛靠上她美背。

祁严墨在大厅里无所事事,忽然想起快要到中午时和宋明华有一个约定。

他拿出手机,翻找出宋明华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祁大公子。”

一道慵懒男声压抑着期待传来。

祁严墨听见他的声音,抱歉一笑,“宋先生,不好意思,倾城一个多小时前就醒了,你不用担心。”

“没事,不用道歉,”通话那端的宋明华松了一口气,“她醒了就好,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倾城的身体没什么大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

祁严墨回答。

挂了电话,宋明华盯着手机良久,凌家的大小姐走了过来他都没注意到。

那位大小姐叹了叹息,有意打断他的思绪,“宋先生,这是终于等到某个电话了吗?”

“什么?”

宋明华回过神来,有些惊讶地挑眉。

此时宋明华正在凌总举行的午宴里,他一直想着顾倾城,便一直注意着手机来电,原来都被人看在眼里。

“我见宋先生刚刚一直隔三差五地看手机,猜测你是在等电话或者信息。”

凌家大小姐微微一笑,说道。

宋明华什么也没说,只是举起手中的高脚杯碰了碰她的杯壁,然后转身走到另一边,继续拿出手机想着打给顾倾城时要怎么样才能表现出他不是很在意。

凌家大小姐望着男人冷漠的背影,捏紧了手中的酒杯。他刚刚的动作分明是让她别多管闲事,连她都看不上,那位让他那么在意的女人到底是谁?

A市中心医院十二楼。

祁严墨轻轻打开了第二家属房的门,看见祁严卿躺在床上熟睡,顾倾城则坐在床边支着脸,不亦乐乎地瞄他薄唇眉眼。

意识到来人,顾倾城慌忙收起目光,望到门边,见是祁严墨。她悄悄起身,走向站在门口处的男人。

祁严墨等她走出了房间门才小声说,“宋明华早上来看过你,你没醒他就有事先走了,你记得谢谢人家的关心,他昨晚跟着严卿忙到凌晨两点,也是不容易。”

见这位大哥哥苦口婆心,顾倾城忍俊不禁,“好啦,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感谢的。”

“嗯。”

祁严墨淡淡道,准备走向大厅时手腕被顾倾城抓住,“你昨晚也没睡多少,怎么不去睡一下午觉?这样总比你在大厅无所事事容易转移注意力。”

“不行,她一家就睡在隔壁,她是被拥进怀里入睡的吧。”

祁严墨苦笑一声,他在沙发上坐着,前臂架在膝盖上垂着头,明明西装革履却总让人觉得狼狈不已。

“那你在沙发躺一下。”

顾倾城叹了一息,不容拒绝地把人按躺在沙发上,从沙发下方的抽屉里取出一件毯子张开来盖在祁严墨身上。

“好。”

祁严墨无奈妥协。

顾倾城转身准备回祁严卿所在的房间时,看见了茶几上一束花,插在一个美丽花瓶里,玉手抬起碰了碰其中一朵。

“宋明华送你的。”

祁严墨闭目养神前对她说了一句。

顾倾城淡淡回应,“嗯。”

没多久,顾倾城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联系人,玉指在屏幕上一划,接听了,“宋先生。”

这道好听声音让通话那端的人怔了怔,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喜欢听她这样唤他,甚至想让这个称呼变成专属于她的呢?

宋明华怔了片刻回神,才淡淡开口,“顾小姐,祝早日康复。”

“谢谢,”顾倾城弯起眉眼,又抬手碰了碰那束花,“花很漂亮,谢谢宋先生。”

“你看见它了?”

“它就摆在茶几上,不看见都难吧。”

顾倾城轻笑。

宋明华因为那道笑声眯了眯眼眸,鬼使神差地,就问了出口,“喜欢吗?”

“喜欢。”

顾倾城又是一笑。

与宋明华通完电话,顾倾城看了一眼在沙发闭目养神的人,把大厅的窗帘拉上营造出适合午睡的氛围后走向第二家属房。

她回到床边坐下,玉手滑进被子里,握紧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许久,她把它握到了自己脸颊边。

祁严卿,为什么祁严墨刚刚痛苦的表情和你某些时候的神情如出一辙呢?你也这样痛苦过?

想着想着,美人蹙紧眉心,鬼使神差地偏头,吻了吻脸颊边的手心。

她这是怎么了?回过神来的人轻轻把男人的手压下,另一只手撑着额头思考,思绪已经凌乱不堪到让她想放弃整理。

“吻掌心算什么?”

祁严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声音低沉又迷人。

顾倾城愣愣地看着他坐起身,竟然什么也没做,她的机敏似乎不想补救。

祁严卿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俯身下去亲吻她。感受到薄唇的小心翼翼和珍惜,玉手不知不觉捧上了天神般的脸。

忽然房间门有声响,两人动作一滞。

房间门打开,走进来两个小孩,顾倾城眼熟地冷冷一笑。

女孩先开了口,“顾倾城姐姐。”

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枝花,支支吾吾,“顾倾城姐姐,这花……花送你,还有……对不起。”

来得真不是时候啊,顾倾城随即叹了一息,将长卷发梳到脑后,“给你们介绍一下吧,这位是祁严卿。”

看见床上那位可怖男人的眼神,两个小孩一动都不敢动地站在原地。

顾倾城看向祁严卿,玩笑般挑了挑眉,“他们,就是想要刺杀我的那两个小孩。”

祁严卿在他们出现时就猜到一二,听到顾倾城的介绍,剑眉蹙得更紧。

“祁严卿?”小孩们想起了什么,惊呼出声,然后仔细打量起坐在床上的男人,“就是顾倾城姐姐的老公吗?”

顾倾城身形一顿,她忘记了她还说了这句话。

祁严卿没理会,依然紧拧眉心准备下床,施天舒忽然出现在门后,温柔的人此时眼神狠厉,她对祁严卿说,“你好好睡你的,他们我处理。”

那两小孩当然知道施天舒说的“他们”是指谁,顿时浑身冰凉,刚刚想要说出口的“温柔姐姐”被堵在了嘴里。

此刻的施天舒不再是什么温柔猫咪,有人踩到她底线,她能毫不犹豫地变身成残忍“大猫”。

锋利眼神看过去,那两个小孩会意地匆匆跑出房间,然后施天舒关上门。

因为大厅沙发上睡着祁严墨,她把两个小孩带到一个隐蔽角落。

“说说,你们都做了什么?”

美人抱着双臂,眼神语气都冰凉。

女孩战战兢兢地开了口,“温柔姐姐,我们……我们刚刚开始不知道是顾倾城姐姐,后来知道是顾倾城姐姐了,我们就把姐姐带出树林了。”

“呵,装可怜?”施天舒眯了眯眼,眼中一道锋利的眸光似乎可以划伤眼前的人,“你们明明知道顾倾城是我什么人,还带她走最陡最危险的一条几乎不算路的路?”

女孩颤了颤,发现小心思已经被识破,“不是的姐姐,我们只知道这条路……”

“你们上去的时候走的可不是这一条,路边有个监控,你们说谎也没有用,昨天那里录下的我每一秒都看了。”

章节目录 第258章 我想让宋先生把刚进病房时看到的画面从记忆里删掉 “姐姐!不是这样的!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你在想什么,想让顾倾城受伤你们一样可以拿到叶雨妍那笔钱,还想我们感激你们再给你一笔钱,好心机啊,现在还来装善良?”

“我没有……”

“我会让人去孤儿院说明情况,收回我对你们两人的所有资助,用掉的,就还吧,叶雨妍给了你们多少钱?她那笔似乎能还三分之一,不过叶氏消失了,你要怎么找她呢。”

施天舒冷笑道。

“姐姐不要,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们还是小孩,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一辈子都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女孩哭倒在地。

施天舒睨视着趴在地上的两个小孩,冷冷一句,“你们是不是小孩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你们要害顾倾城,我施天舒再多钱,也不买这个教训。”

“可是我们把顾倾城姐姐带出来了啊……”

施天舒蹙眉,“你还敢提?你最好是把她带出来,不然后果没现在简单。”

“……”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女孩紧紧咬着唇。

“别以为自己是小孩大人就可以原谅你,别妄想假惺惺会得到报答且超乎预期,或许别的大人会原谅会报答,我施天舒不会。”

女孩害怕得发抖,小男孩连忙把自家姐姐拖起来,带进了电梯。

“怎么办弟弟,我们没有钱,我们以后都要……”

女孩不敢想下去,只好放声大哭,电梯里都是人来人往的大人。

第二间家属房里。

施天舒关上门后,祁严卿看向顾倾城,“你说谁是你老公?”

顾倾城别过脸,又被他拉着手腕困在身前,她跌坐床沿,仰头吻上那片薄唇,像是要堵住这个问题,其实更像刚刚那个吻的延续。

环在纤腰上的手用力一按,祁严卿温柔地回应了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伸进她卷发里,托着她后颈,顾倾城缓缓闭起眼睛。

许久。

“总是那么多问题,快睡吧,我也去睡一下。”

顾倾城把人推到床上,盖好被子。

祁严卿笑,“我知道你是想吓一吓他们。”

“他们哪里用得着我这样吓。”

顾倾城关上第二间家属房的门,自言自语。

随后转身去找施天舒。

施天舒从隐蔽角落出来,“怎么了?要睡一下么?”

“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顾倾城笑了笑,把眼前的美人牵进她的病房。

施天舒把人按到床上,扯过被子盖住她身体。

顾倾城往旁边挪了挪,弯起眉眼邀请,“要不要一起?”

“晚上,”施天舒温柔一笑,把她拉到大床中央,“我刚刚睡醒,陪完天诚睡又陪成珺睡,你总要给我自己的时间吧。”

“好,给你给你。”

红唇不禁弯起好看弧度,顾倾城看着坐在床边的天颜,渐渐睡去。

这时,整个十二楼除了施天舒所有人都沉浸在梦乡里。

施天舒支着绝美小脸把她的自由支配时间都用来盯顾倾城。

下午,付天诚祁蓝师付成珺陆陆续续地醒了,来到大厅时祁严墨也醒了,他们打开病房的门,和施天舒对上视线,无声地交流了一番。

安静点儿。

知道啦。

轻轻关上病房的门,他们又去看了看祁严卿,见他睡得正沉,安心下来。

不久,顾倾城也醒了,她睁开惺忪睡眼,施天舒正就着床边的矮柜削苹果。

“醒了?要不要苹果?”

施天舒披着午后的阳光回眸看她,是种岁月静好的美丽。

顾倾城嚣张地咧出一抹明丽,“要。”

“要就要嘛,别像要吃人似的龇牙咧嘴。”

施天舒被那抹笑美到,忍不住白了顾倾城一眼。

顾倾城揉了揉长卷发,玉指掀开被子,盘起长腿,静静地看着削苹果的美人,似乎许多时光在这个不小的房间里交错混乱融合,许多故事围绕着发生,美人还是她们两个。

“看什么看。”

施天舒被盯久了,瞥了顾倾城一眼。

手中的苹果终于脱掉了红外衣,施天舒无视某人热烈目光把它咬在嘴里,才慢悠悠地开始削给顾倾城的。

“……原来你这个是给你自己哒。”

顾倾城假装失落地往被子里倒去。

“好啦好啦,这个给你。”

施天舒笑了笑,咬了那苹果一口,准备递给她。

“哼,关门,”顾倾城打开盘起来的穿着病号服的修长双腿,高高抬起,画着弧形并拢,虚拟出一道门来,然后无赖地说着,“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咳。”

她们吵闹中忽略了一道开门声,此时宋明华已经站在病房里了。

这才听见有人已经进到病房,顾倾城忙收回长腿曲在身侧,同时玉臂撑着床单坐起身,她回眸先是一愣,才缓缓弯起红唇,带着一丝不解和一丝抱歉,毕竟她总是在他面前失仪,“宋先生。”

西装革履的男人捧着一束鲜花走到她床边,故意勾起唇角眯起眼,“顾小姐,我什么都没看见。”

“噗嗤。”

施天舒先笑了出声。

顾倾城紧张地回眸看一眼正在削苹果的美人确认她没有因为被逗笑而切到手后,睫扇狠狠翻起,扔过去一个白眼。

然后才挪到宋明华在的那一边,把他送的花捧在怀里,玉指从床边拉过来一张椅子,“坐。”

“好。”

宋明华淡淡一笑,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

顾倾城低头嗅了嗅花香,不解地笑问,“今天早上才送一束,怎么现在又送?”

“想过来看望你,总不能两手空空。”

“要吃苹果么?”

顾倾城边把花束插进床边桌子上的花瓶边问,却没有给他机会拒绝地转身,施天舒已经切好一盘苹果摆好叉子了,这是何其心有灵犀。

玉指接过施天舒端过来的那盘水果,递到戴金边眼镜的男人面前。

宋明华勾起唇角,“要,谢谢。”

白皙光洁玉手在床下摸寻片刻,找到某个装置拉起来,顾倾城和宋明华之间便横了一张可折叠变形的简约桌子,桌上一盘水果,两人边吃边说着话。

宋明华把某些情绪藏进好奇里,“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宋先生你也好奇?”

顾倾城歪了歪头。

“嗯。”

才不是因为好奇。

顾倾城把昨天在林子里发生的事情又讲了一遍。

“如果你没有在他们到达之前醒过来不就……”

宋明华蹙了蹙眉,无法继续说下去。

“对,我这张脸就毁了,还好我幸运。”顾倾城补充道,又轻松一笑,“宋先生不用放在心上。”

说的倒是轻巧,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宋明华推了推高挺鼻梁上的金边眼镜,习惯性藏起某些情绪。

过了一会儿,宋明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顾小姐,我该走了。”

“那么快?不留下来吃晚餐么?”

顾倾城问。

宋明华摇头,浅浅一笑,“不了,还有些事情要忙。”

“好吧,我送送你。”

顾倾城下床,陪宋明华走到电梯前。

她按了下行的按键,在电梯缓缓上来的时候,一道慵懒声音在身边响起,“如果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尽管开口。”

顾倾城看向宋明华,先是一愣,而后弯起艳烈红唇,“真的?”

“嗯。”

顾倾城想了想,“那我倒是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想让宋先生把刚进病房时看到的画面从记忆里删掉。”

顾倾城比了个剪刀手,两根纤长玉指剪了剪空气。

“为什么?”

宋明华抬眉。

章节目录 第259章 落落大方她很拿手,俏皮可爱却不自知 “因为失仪,我总在你面前这样呢,还是说你总是撞见我那种样子。”

顾倾城浅浅叹了一息,有些自嘲的意味。

“删不掉,明明很可爱。”

宋明华牵起嘴角,电梯上来了,他走进电梯。

电梯门缝框着的美人一脸茫然,似乎不确定自己听见的话。

宋明华静静地看着那张绝色容颜,直到被吞噬不见他才垂下眉眼,嘴角噙着笑。

他怎么也删不掉的片段不过是顾倾城和亲近的人无理取闹时高高抬起纤细长腿,裤管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因为外人进来迅速收回长腿曲在身侧,用变回优雅大方补救方才“失仪”的姿态。

落落大方她很拿手,俏皮可爱却不自知。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出电梯,嘴角仍噙着笑意。

送完宋明华,顾倾城走到大厅,付成珺祁蓝师祁严墨和付天诚正在玩棋盘游戏。

顾倾城抽走游戏说明书研究一番,再看了看现在的战况,“你们欺负小孩呀。”

“这怎么是欺负,这是计策。”

祁蓝师笑道。

“哦。”

顾倾城自然而然地加入了付天诚的队伍。

玩了几场,施天舒出来了,看见围在大厅茶几边上的一群人,假装抱怨,“什么人啊你们,也不知道叫我加入。”

“快来。”

祁严墨抬手招了招。

“迟了。”

施天舒反手打了他一下,然后在顾倾城身边坐下,自己另外组建了一个队伍。

玩着玩着,从落地窗外流进来的光渐渐被染成了橘色,大棋盘上的战况逐渐分……不是很分明。

“我有点饿了,”顾倾城搂着付天诚,“这是谁赢了?”

“嗯……反正我应该没输。”

祁蓝师看了看,坚定道。

“你怎么看出来你没输的,我不是刚刚灭了你么?”

付成珺盯着棋盘问祁蓝师。

祁蓝师耸起肩,“你自己也死了啊。”

付成珺又问,“什么时候?”

祁严墨和付天诚举手,异口同声,“我。”

作为付天诚搭档的顾倾城一脸茫然,并不是很清楚这件事情。

“咳,”施天舒假咳一声,“你们到底有没有搞清楚游戏规则啊?”

“这里最不清楚游戏规则的是你吧。”

众人异口同声,顾倾城还把那张说明书塞进她手心。

“算了算了,明天再战。”

祁严墨说道。

“好,”祁蓝师站起身,“玩游戏之前我烤好了一个蛋糕,刚刚谁说饿了,要不要吃?”

“要——”

施天舒和顾倾城异口同声。

“那我去把它拿出来。”

祁蓝师走向烤箱。

大家也都陆陆续续起身朝餐厅走去,留下茶几上凌乱的棋盘。

享用完蛋糕,祁蓝师又走进厨房去做晚餐,施天舒因为无所事事被抓进去做帮厨,顾倾城因为多处外伤被赶出去和大小三个男人一起看电视。

不久,晚餐做好了。

施天舒走到大厅拍了拍沙发上坐成一排的人,“吃晚饭了。”

“好。”

四人异口同声。

祁严墨想到什么,“我去叫严卿起来。”

“别,”顾倾城阻止,“让他睡到自然醒。”

“哦好。”

六人围坐在餐桌。

“天诚明天早上有钢琴课吧?”

顾倾城边夹菜边问。

“嗯。”

付天诚点了点头。

“那老师今晚就带天诚回家吧,等我出院再一起玩。”

“好。”

付成珺应道。

施天舒停住执筷子的手,“我要留下。”

顾倾城勾了勾红唇,“我又没说放你走。”

“哦。”

“严墨什么时候走?”

顾倾城抬眸看向祁严墨。

祁严墨摇头,“不走。”

顾倾城不禁白了他一眼,“你不用去公司看看么,明天早上就走。”

“你呢?”

“天舒和姑姑在呀,我又没什么大碍了。”

祁蓝师用手肘撞了撞祁严墨,“你就放心吧,有我们呢。”

“好吧。”

“顾倾城,我明天下午再来看你。”

付天诚歪了歪头,稚声稚气地说道。

“好呀。”

美人笑着揉乱了小孩的自然卷发。

吃完晚餐,施天舒和祁严墨收拾完餐厅厨房,两人来到大厅。

“准备走了么?”

施天舒撑着沙发靠背俯视坐在沙发上的付成珺。

“快了,”付成珺指向阳台,落地窗大开着,出现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天诚在和倾城玩呢。”

“哦。”

施天舒走向阳台,抱起双臂靠在落地窗边,“天诚,和爸爸回家。”

“不,我还想和顾倾城玩。”

付天诚往顾倾城身边靠近。

施天舒眯了眯眼,“明天下午她再和你玩,她现在要睡觉了。”

“谁要睡觉了……”

顾倾城低声自言自语。

“好吧。”

祁严墨和祁蓝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了大衣,等付天诚和顾倾城从阳台进来后,祁蓝师说,“我和严墨到附近逛逛,顺便送一送你们。”

“好。”

付成珺也起身,在墙边的衣架子上取下自己的外套,牵起付天诚。

“我们走啦。”

“顾倾城,拜拜。”

小孩在电梯里朝站在门外的两位美人摆了摆小手。

“拜拜。”

顾倾城咧嘴一笑,也摆起纤长玉指。

施天舒哭笑不得,“你竟然不和妈妈说再见。”

电梯门缓缓合上,十二楼便只有在房间熟睡的祁严卿和正从电梯前走回来的施天舒和顾倾城。

“姑姑和严墨应该会逛到很晚回来,”施天舒在茶几下翻找出下午他们玩的那个棋盘,朝顾倾城晃了晃,“我们到房间去玩?”

“好啊,两个人是不是容易点。”

顾倾城点头,然后走到墙边关掉大灯只留下一盏小灯等那两人回来。

“我怎么知道,我还要研究一下规则,”施天舒除了拿棋盘还拿走了游戏说明书,“我明天一定要赢。”

“什么嘛,敢情你是拿我练手的。”顾倾城撇了撇嘴,“你先去房间慢慢研究吧,我去看看严卿。”

“去吧去吧。”

施天舒白皙手臂一挥,温柔笑道。

顾倾城走向第二间家属房,轻轻打开门,走到床边,床上是男人熟睡的俊容。

“你究竟要把自己累到什么程度啊……”

美人咬着下唇,自言自语。

又看了祁严卿许久,顾倾城才想起来施天舒在另一个房间等她,便收回轻轻碰到他黑发的指尖,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自己的病房敞开着门,明黄色灯光从长长方方的门里流出,像在表达着迫不及待。

顾倾城走进房间关上门,“怎么样?研究完了吗?”

“你怎么那么慢,早就研究完啦,”施天舒朝桌面摊开了手,向顾倾城展示她摆好的棋盘,“我还把它摆好了呢。”

“哈哈,那就开始吧。”

顾倾城红唇弯起自信弧度,边卷着病号服袖子边嚣张道。

施天舒扶额,我们是玩游戏又不是打架……

游戏开始没多久,顾倾城正拿着一枚棋子纠结它要落到哪里,施天舒忽然看向房间门口蹙紧着眉,“谁在那里!”

顾倾城被实实在在地吓了一跳,她抬眸沿着施天舒的视线看过去,房间门外果然一道影子闪过。

她却不担心,反倒笑了笑,安抚起施天舒,“天舒,别多想,一只小野猫而已。”

“小野猫?”

施天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地松了一口气。

“等我回来再接着玩,你去把蛋糕拿进来吃。”

顾倾城放下指尖捏着的那枚棋子,先于施天舒走出了房间。

施天舒紧随其后,走到房间门口时垂眸,果然看见一个精致的大礼盒。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小野猫 “真的是那只小野猫啊。”

施天舒弯起浅浅唇瓣,转头看向追着“小野猫”就快要消失在转角的曼妙身影。

不久那道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施天舒弯腰拿起墙角的精美礼盒走回房间。

医院三号楼一层,两扇电梯门几乎同时打开,两对长腿同时迈了出来。

看着经过眼前的少年的背影,顾倾城红唇启合,“跑什么跑,站住。”

少年店长身形一顿,乖巧地站定。

“过来,”顾倾城走到他身边,修长手指圈住少年纤瘦手腕,把人拉到了楼外的绿化带小路上,“闹什么别扭呢?”

“住院了不告诉我。”

少年斜了她一眼,像极了他们初遇时他说“它是家养的,白痴”时的眼神。

顾倾城刚刚回来C城时狠狠歪了脚,在顾家别墅乖巧地待了好几天,活像祁严卿养的一只总待在金边笼子里的金丝雀。不过养好伤之后顾家别墅再困不住她。

美人打着熟悉C城变化的旗号每天都出门,其实悄悄买下了一个贯穿中心商业区五层商场的店面,正筹备着开一家宫殿般的下午茶餐厅。

某天傍晚。

顾倾城在自家店面一楼的沙发上边吃零食边翘着长腿看设计图纸,忽然一声凄凉的猫叫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喵——”

顾倾城竖起耳朵,那声音似乎就在附近。

她放下图纸起身,推开面对商场外的那扇门走出去,果然离那叫声更近了。

顾倾城便循着叫声,来到了她的店和隔壁店的缝隙里,说是缝隙其实挺宽,不过两堵墙挡住了许多光,让它变得昏暗。

美人眼神不错,很快就在一片几乎漆黑之中发现了一只可怜的猫。

猫咪看见陌生人,后退了几步,叫得更加凄惨。

“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知道它听不懂,顾倾城把声音放得温柔,说的什么内容根本不重要。

终于那只猫没那么怕她了,顾倾城半蹲下,抬手摸了摸毛茸茸的小脑袋,“真舒服。”

那只猫又发出一声凄惨叫声。

“别喊啦,喊破喉咙也没人救你,放弃吧,”顾倾城无聊地自导自演,许久才反应过来它可能是饿了,“哦对了,你饿不饿,来,给你吃,唉,都是进口的饼干啊。”

边自言自语顾倾城边把抱在怀里的零食倒出一些。

猫咪嗅了嗅地上突然多出来的一座小山般的东西,许久后乖乖地吃了起来。

顾倾城就抱着膝盖饶有兴致地看着,偶尔腾出一只手去摸一下那只毛茸茸脑袋。

夹缝前端的橘色渐渐消失,天黑了,夹缝里更黑。

“走吧,小野猫,跟我回家。”

顾倾城伸出双手准备抱起那只猫,这时它又凄惨地叫了起来。

“干嘛呀我对你那么好你哪里不满意。”

顾倾城轻捏那只猫两只前脚强烈不满它的态度。

“它是家养的,白痴。”

一个鄙夷的少年音在她身前不远处响起。

还有一个人?美人着实被吓了一跳,不过机敏如她想要掩饰这个失误也并不难,她勾起红唇,故作神秘地,“谁说我要带走它了,我要带走的是你这只小野猫。”

“……”

少年在一片漆黑里盯着她,眼前的女人在她自己身上摸索着什么,好一会儿终于找到,原来她在找自己的手机。

她按亮屏幕的时候,那方微光向上照着她的脸,虽然诡异但不能阻止她美丽。

意料之中地她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不过却是温柔地照在别处,余光包围着他。

也让他看清了她。

“小孩?”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顾倾城惊讶地歪了歪头。

“不小,成年了。”

“哦,”顾倾城的视线不经意地瞥向了那只家猫,她想到了什么,“你饿不饿?”

“要给我进口饼干?”

少年问。

顾倾城愣了一愣,才轻笑出声,“不。”

“……”

顾倾城抱着饼干站起身,“走吧,小野猫,跟我回家。”

少年犹豫了片刻后起身。

顾倾城借着手机手电筒照着墙面的余光打量起眼前的少年,他黑发及肩,穿着宽松的卫衣短裤和一双旧旧的帆布鞋,俨然一个小女生,只有身高在提醒她他是男生。

“去哪里?”

少年警惕地看着她。

顾倾城递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跟着她,“别怕,我给你一个家。”

顾倾城走出夹缝,少年跟在她身后,她向旁边走去,推开店面的门,“进来吧。”

少年进门,疑惑地看着这装修得很像家的地方,“这不是一家店吗?”

“是,不过店在楼上,还没装修好,这一层是可以住的地方,”顾倾城回眸朝他笑了笑,“小野猫,你是离家出走了吗?”

“我没有家,今天工作也丢了。”

少年自嘲地笑笑。

“没有家?那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顾倾城走到衣柜前一边翻找一边说,“你去浴室洗个澡,出来就有晚餐吃了。”

真的可以么?他真的可以把这里当做家吗?他这是遇到一位温柔的人了么?少年环顾四周,它很特别,除了浴室和洗手间其他区域都没有墙,是用些柱子摆件或是不用颜色瓷砖区别开的。

“小野猫,发什么呆呢,衣服浴巾我都已经准备在浴室里了,沐浴露洗发水随意用。”

顾倾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的区域走到了浴室的区域,高挑的美人站在浴室门口,正朝他招手。

“来了。”

少年加快脚步走向她。

浴室不远处就是厨房,等少年关上浴室门,顾倾城便走向厨房,她打开冰箱挑出一些食材,打算简单地做几样菜。

少年淋浴完,走向置衣架,上面躺着一件叠好的粉色睡衣。他叹了一息,拿起来准备将就着穿上的时候,那件睡衣在他两手之间露出了真面目。

它是一件睡裙。

“……”

厨房里,顾倾城边哼着歌边炒菜,似乎心情很好,当浴室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抹粉色身影时,她心情更好。

少年瞪着厨房里坏笑着的美人,他有点想收回她是温柔的这个想法了。

“很合身啊。”

顾倾城举着锅铲,歪了歪头。

少年揉了揉半干的中长发,“哪里合身,我是男生。”

“我也没想过我会收留男孩子呀,”顾倾城假装抱歉地笑了笑,“我一个女生就只有裙子啊。”

“……好吧。”

他妥协,就当作是长一点儿的卫衣吧。

“晚餐快好了,把头发吹干就可以吃饭了,”顾倾城指了指卧室方向,“吹风筒放在卧室那边的一个篮子里。”

“好。”

少年走向卧室,扫视一圈后找到她说的篮子,他拿出里面的吹风筒来,随意地吹了吹头发。吹干之后把吹风筒放回原位,他走到厨房旁边,靠上其中一根柱子,“有没有绑头发的绳子?”

“有啊,要蕾丝的波点的还是碎花的?”

顾倾城勾了勾红唇,故意逗他。

“要正常的。”

“在梳妆台的第二个抽屉里,自己去挑挑看。”

顾倾城停下手中动作,瞟了一眼梳妆台。

少年会意,走过去,拉开第二个抽屉,里面有许多女人的精美首饰,他翻找了一下,找到一根纯色的发绳。少年拢起头发,低低地绑了个小辫子。

顾倾城做好了三样菜和汤,她把它们舀进碗碟里,一一端到餐桌上。

“小野猫,扎好头发就过来吃饭。”

话音刚落,少年就出现在她身边了。

章节目录 第261章 你就是它的店长,我是你的老板 “挑了这个啊,明明是最普通的。”

看了一眼他的小辫子,美人用遗憾的口吻说着。

少年忽然觉得她是不是太沉浸在她自己的恶作剧里所以真的把他当做女生了。

“想什么呢,给。”

顾倾城轻笑,把一双筷子递给他。

少年回神,接过晶莹指尖托着的筷子,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餐桌上有对他而言超级丰盛的晚餐,却是一只碗一双筷子。

少年疑惑,问,“你不吃吗?”

“我啊,我看着你吃,”顾倾城白皙前臂撑在餐桌上,慵懒地歪着头,“我等会儿要回家吃。”

“这里不是你的家?”

少年边吃边想,这个美人真是奇怪,既然有家怎么还把这里装修成家?

“你在想我是一个怪人?”顾倾城挑了挑眉,见他轻轻点头后轻笑出声,解释道,“我以前有家,五年前家里出事逃到了国外,不久前才回来,现在住的地方虽然以前是我的家,但是现在不是了,所以以防万一,我还是得给自己准备一个家。”

“那你还收留我,说什么给我一个家的。”

少年看着她,似乎想透过那双漂亮眼眸知道她脑子是怎么想的。

“我说的是真的,”顾倾城弯起红唇,“家里太冷清了,捡一只小野猫回来有何不可。”

“好吃。”

少年忽然一句。

顾倾城一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她做的菜,随即红唇弧度更深,“那就好。”

房子四周都是单向玻璃墙,屋里的人可以看见屋外的景物。顾倾城转头看向玻璃外,中心商业区的广场已然亮起华灯。

“我该走了。”

她站起身。

少年放下筷子,起身跟着她。

顾倾城走到客厅区域,在茶几下的一个抽屉里找出一本便利贴和一支笔,她在第一页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然后撕下贴在少年的睡裙上,“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有什么事情可以联系我,那个是电话。”

顾倾城抬眸向某个角落看去,少年顺着她的视线,果然看见了一部造型奇特的台式电话。

他收回视线,垂下眼眸,看了看贴在身前的浅灰色便利贴,“好。”

“那我先走啦,洗碗机洗衣机什么的都有,就当自己家吧。”

顾倾城撑着茶几起身,美人手很长,所以她嚣张地隔着茶几伸手勾到放在沙发上的挎包。

“等等……”

少年想要叫住她,不过她已经推门出去了。

玻璃墙外的高挑美人朝屋里挥了挥手,因为屋外看不见屋里,所以她随意找了个方向挥。

屋里的少年都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笑,而后自言自语,“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直到透过玻璃墙再也看不见她小小的曼妙背影,少年才转身,走到电话机旁边,撕下贴在睡裙上的便利贴贴到电话机上,然后慢悠悠地回到餐厅区域。

吃完那位美人做的丰盛晚餐,他把碗碟都放进洗碗机,收拾好厨房餐厅。

屋子很大,少年无所事事地参观,从客厅区域到到吧台酒柜到餐厅厨房,再到卧室区域衣帽间,然后是书架钢琴健身区域和工作区域。

尽头是弧形的单向玻璃墙,这一面在商场里,所以他可以看见正在逛街的热热闹闹人群。

隔音很好,外面再怎么吵闹屋里都是安静的,少年看着人群好一会儿,不是觉得孤独冷清格格不入,而是被人用一堵墙保护了的细细幸福。

商场人来人往也不是很好看,少年转身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身旁是几张设计图纸,他拿起来看了看,应该是楼上的设计稿。

越看越觉得有趣,他便站起身,绕到一处螺旋楼梯,一步一步踏上去,尽头是一扇锁着的门,看来现在是看不到楼上了,少年一无所获地下楼。

回到沙发的人又漫不经心地拿起图纸,思绪已经飘到了别处。他在想刚才,他走完了每个角落,可这个新家没有她的一点儿信息,他都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只好又回想起和她的初见,对一只猫都能凶巴巴,可该是多么温柔的人,才会把他带回到自己家里呢?虽然给人的感觉是即使笑着依然清冷又爱恶作剧……

不知不觉他就睡着了。

当他醒来,是午夜,他透过玻璃墙看向屋外,热闹散去之后冷冷清清,只有几盏华灯孤零零地亮着,而他身在玻璃墙内的一片暖黄色里,好似被她用水晶保护起来一般,他莫名心安。

抬眸望向墙边的古怪时钟,意识到很晚了,少年从沙发上下来,把除了卧室之外的所有灯都关掉,然后走向卧室区域。

路过衣柜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电光火石地闪过,少年一扇一扇地打开柜门,终于发现自己被骗了,他不用仔细找都能看见裤装。

恶劣的美人。

少年这么想着,关上了衣柜门,走到不远处的大床上躺下。

第二天天还没亮,床上的少年醒了,因为一直以来的作息习惯他没有睡很久。

他下床,打开了几盏微弱的小灯,走进浴室洗漱。

从浴室出来后径直走向厨房,随意煮了一小锅面,盛进碗里。少年一手拿走厨柜里一双筷子,一手端着碗走到餐厅,把碗放到桌面,不小心被烫了烫,他傻笑了一下,才慢慢吃着早餐。

吃完那碗面,收拾好碗筷,少年走到美人的工作区域,打开那里的电脑,他昨天丢了工作,所以又要找份工作了。

许久,门口方向有轻微的声响,少年走出去,发现天已经完全亮了。然而从门口进来的女人马上夺走了他全部视线,不像昨天披散着头发慵慵懒懒,现在的她长卷发高高束起,完美容颜暴露无遗,身上一件飘逸的长裙,脚上一双与长裙搭配的尖头绒面高跟鞋,整个人神采奕奕光鲜亮丽。

“睡得好吗?”

因为少年愣住,所以美人先开了口。

“很好。”

少年缓缓点头。

顾倾城这才走近他,见他还穿着那件睡裙,顿时觉得自己欺人太甚,“小野猫,你太乖了,我走之后没看过衣柜么?”

“看了。”

少年脱口而出,惹来她饱含深意的笑容,“哦?”

少年这才终于意识到什么,偏过脸,摸了摸鼻子。

顾倾城不再逗他,纤细长腿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他身边,她晃了晃挂在手指上的纸袋子,“我来的路上给你买了早餐。”

“我吃过了,你没吃吗?”

少年跟在她身后来到餐桌前。

“我也吃过了呀,”顾倾城把手上其中一个纸袋子放在桌面,“你起得那么早的啊,我还以为我很早呢。”

“习惯了,我一般天没亮就醒了,”少年打开桌面的袋子,拿出她买的早餐,“中午热一下可以做午餐。”

“不用,你吃饱了么?”

顾倾城问。

“没有。”

顾倾城预料之中地笑了笑,指着桌面那份早餐,“把这份吃了,以后都吃饱来,不然怎么工作?”

“工作?”

少年蹙了蹙眉,疑惑地重复。

“坐吧,”顾倾城拉开其中一张椅子坐下,“你边吃边听我说。”

“好。”

少年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打开了她买的早餐的包装盒。

“我买下的这里一共有五层,一层是你的家,二层以上会是一家下午茶茶室,虽然现在是什么都没有的阶段,”顾倾城托着脸,忽然眨了眨眼尾,“你就是它的店长,我是你的老板。”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我不需要通过流言认识你 “你的名字是什么?”

少年缓缓开口问面前忽然俏皮的美人,似乎没听见她在说什么一般。

“嗯?”顾倾城想了想,她好像还没自我介绍来着,“我叫顾倾城。”

少年猛然一愣。

顾倾城见他这般模样,勾起红唇,“你认识我啊。”

“听说过,”他需要钱,所以工作的地点都选在豪门世家子弟出入的场所,因此常常听见关于一位美人的流言,那位美人似乎和她不太一样,但是一样是消失在五年前,少年不确定地问,“豪门顾家的那位大小姐?”

“不然呢?还有另一个顾家么。”

顾倾城轻轻地挑了挑柳眉,反问道。

少年摇头,他没想过自己会见到他们口中的那位绝色美人,没想过自己会和那个世界有交集。不过就在刚才,他从他们口中知道的关于她的一切都被他清零了。

我不需要通过流言认识你。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了,也让我知道你是谁吧。”

顾倾城歪了歪头,笑问。

少年怔了一怔,低声说,“我不记得了。”

“哦……”

美人托腮看着少年,没有拆穿他,哪有人会不记得自己名字,只是不想说罢了。

“那你答应做我的店长了?”

顾倾城问。

少年执筷子的手顿了顿,他笑,“你不是都安排好了么。”

“你答应不答应嘛?”

顾倾城追问。

少年点头,“我答应你,可是你不问我会不会吗?”

“我可以教你啊,就算你会我也还是要检查的。”

顾倾城耸肩。

“好。”

少年吃完早餐,顾倾城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串钥匙,钥匙圈套在食指上转了转,“小野猫,要不要上去看看?”

“要,我昨晚就想上去了。”

少年跟着她站起身。

顾倾城看了他的睡裙一眼,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袋子,“咦?我应该带了两个袋子啊,你不会吃了吧。”

“不会,”少年白了她一眼,在桌腿边拿起被她遗忘的一个袋子递给她,“它在这里。”

“给你的,去换吧。”

顾倾城没有接,她抱着双臂笑了笑。

少年好奇地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衣服?”

顾倾城点头,“嗯,男生的。”

“谢谢。”

“谢什么,去换吧。”

少年拎着袋子走进浴室,不久换好衣服出来,走到顾倾城面前时看见她用食指在空气中画着圈,他不解,“做什么?”

“转一圈。”

少年不习惯地转了转,美人绽出一抹明丽笑容,“还不错,你是个衣架子啊。”

“不是……”

被夸的少年别过脸,嘀咕了声。

“接着。”

顾倾城朝他抛过去什么。

少年下意识接住,张开掌心,里面躺着一串钥匙,“钥匙?”

“嗯,开上面的,”顾倾城指了指楼上,“走吧。”

“好。”

“等等,你去沙发上把那些设计稿拿来。”

“嗯。”

少年走到沙发,把他几乎看了一晚的图纸拿起来。

顾倾城正在楼梯口等他,两人走上螺旋的楼梯,走到尽头时顾倾城弯起玉臂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少年,“用那枚金色的。”

少年又张开手掌,从那串钥匙中找出金色钥匙,“有两把。”

“呃……”顾倾城一愣,“我想想。”

片刻后,美人抱歉一笑,“我忘记了,你试一试。”

少年扶额,试了其中一把,开了,他便多看一眼记住。

二层一片漆黑,顾倾城在墙上摸索了片刻,找到开关按下,一个空荡荡且宽敞的空间出现他们眼前。

“还真是什么都没有呀。”

想起吃早餐时她说的话,少年笑了笑。

顾倾城耸了耸肩,“当然,我骗你做什么。”

少年从手中一叠图纸中抽出三张,“这三张是二层的设计稿么?”

“是啊,我们看看哪个更好,或者你有什么想法要加上去,今天就把二层的设计方案确定下来。”

“哦好。”

两人分别扯着图纸两边,然后把二层这个空阔的地方走了个遍。

“我觉得吧台可以在这个位置,比图上的宽一些或许好点,因为实际上……”

少年张开双臂比了比位置。

听他说着,顾倾城不禁好奇,她把图纸卷在手里,歪着头,“小野猫,你怎么那么清楚?”

“我是调酒师。”

少年淡淡道。

“那我捡到宝了,我不用聘请调酒师了。”

顾倾城高举双手庆祝。

少年瞪了正欢呼的人一眼,“那我不就很忙?”

“开玩笑的,你是店长,只给我调酒就好了。”

美人收起庆贺的双手,弯起红唇。

一个上午,两人终于确定好二层的设计方案和修改细节,顾倾城联系了那位室内设计师下午到店里详谈。

“好了,”顾倾城挂断打给设计师的电话,她回眸一笑,“小野猫,下班啦,想去哪里吃午餐?”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少年勾了勾唇。

“好啊。”

顾倾城夺过他手里的图纸放在二层某个角落的地上,然后走到二层通往商场的那扇门,她指了指,“开门。”

“金色的?”

“是。”

少年拿起那串钥匙,挑出一把金色的插进锁孔转了转,把门打开,两人出来后他又锁上。

“走吧,”顾倾城朝商场的扶梯走去,“我们去四楼的西餐厅。”

“好,”少年看了看手中那串钥匙,“是不是在店里的四层也可以到?”

“是啊,不过逛逛商场有什么不好。”

顾倾城挑了挑眉,没告诉他其实是她忘记了。

“我还没去过三层四层。”

少年说。

“你也没去过五层呀,”美人狡黠一笑,“钥匙都在你手里,你什么时候想去不行呢。”

“也对。”

少年再次摊开掌心。

顾倾城凑里过去,指着里面的不同颜色,“银色是一层的,金色是二层的,蓝色是三层的,藏青色是四层和五层。”

“好。”

少年默默记住。

不久两人来到四楼的西餐厅。

服务员微微一笑,“先生小姐,这边请。”

吃完午餐,美人带着少年去买了手机。

“这个以后就是你的手机,零花钱我转在里面了。”

顾倾城把新手机递给少年。

少年把玩了一番,才想到她刚刚说的话,“零花钱?”

“错了,是工资。”

顾倾城弯起眉眼。

“哦。”

少年浅浅地笑了笑,似乎零花钱更不错。

“还需要什么?”

顾倾城忽然想不到。

“衣服。”

少年提醒。

“哦。”

顾倾城恍若醍醐灌顶般长长一声,然后带着他走进一家服装店。

两人来到男装区。

“你挑挑你喜欢的。”

顾倾城边看边说。

“嗯。”

少年点头。

“小野猫,过来一下。”

顾倾城发现了什么,朝少年招了招手。

少年走到她身边时一只玉手握着一个衣架按在了少年消瘦身板上。

顾倾城捏着下巴打量了一番,“还不错,等会儿你试试。”

“好。”

后来顾倾城又在他身上比了几件,满意的都搭在前臂。少年也挑了不少,服务员连忙送过来一个装衣篮,少年接了过去。

“给我吧。”

少年拿走压在美人前臂的衣服,扔进篮子里,然后提着篮子继续逛。

许久,少年垂眸看一眼篮子,“够了吧。”

“好,那就去试试。”

两人找到一个试衣间区,站在那里的服务员接过少年手中的篮子,把里面的衣服都倒在台子上,整理了一番后对少年说,“先生,跟我来。”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姐姐 少年回眸看了美人一眼,美人挥了挥手指,“去吧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嗯。”

少年这才跟着服务员走了进去。

服务员边把他们挑选的衣服一套一套地挂在墙上的衣钩子上边好奇地笑问,“先生,外面那位是你姐姐吗?”

美人和少年刚刚进店的时候他们的手机就一阵疯狂振动,那些条疯狂的消息把分布在各个角落的同事都召集到了其中一个角落,也就是可以看见那两人的地方,她就是从最远角落过来的其中一人。

她格外庆幸自己过来了,因为同事们的偷拍技术根本拍不出他们万分之一的好看和般配。虽然照片里面已经足够好看,但是亲眼所见更加震撼。

男孩清爽阳光女人清冷美艳,不过年龄差摆在那里,服务员只好猜测他们是姐弟关系。

姐姐?少年默念,服务员说的话有什么和他昨晚所想的重叠了,他抿了抿唇,“嗯。”

服务员看见那抹笑容,愣了片刻,这一笑似乎荒无人烟之地的湖水平静了许多年后忽然倒映出谁的绝色容颜。

“请问……”

少年见她紧捏着要递给自己的衣服,便问。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服务员回过神,连忙道歉,然后将手里第一套衣服递给少年,“尽头拉着帘子的地方就是试衣间了,试完直接拉开对侧的帘子就可以看见您姐姐了。”

“哦,好。”

少年接过衣服,走进试衣间。

顾倾城看着少年被服务员带走,便无所事事地走到柔软沙发上坐下翘起长腿,等少年换衣服的时间里她拿起沙发前小矮桌上的一本店铺上新图册翻了翻。

不久,眼前的米白色帘子被人拉开,一抹青春身影映入眼眸,她满意一笑,刚抬起玉指,少年就在她面前缓缓转了一圈。

“还可以么?”

少年笑了笑,问她。

顾倾城收回指尖疯狂点头,“太可以了,这套要了。”

“那我去换下一件?”

“别,站住。”

顾倾城又在自己身上摸索。

仿佛又见昨天傍晚小巷子里她找手机的画面,少年忍不住轻笑出声,“做什么?”

“拍照呀,”顾倾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举起来打开照相机,“咔嚓”一声之后展示给面前的少年看一眼,“好了,去换吧。”

“嗯。”

少年一甩手拉上了帘子,顾倾城渐渐陷入怀念,他们年龄不相仿,不过某人有过十八岁,她这个做人姐姐的,怎么就忘记了呢。

少年高高瘦瘦,穿什么都好看,他试完的衣服顾倾城都让包了起来,顾倾城刷完卡,大包小包都挂在玉臂上,红唇勾起,一副满载而归的得意。

少年盯着她玉臂,生怕勒出红痕来,“很重,我来拿好了。”

“好啊。”顾倾城伸直手臂,任由袋耳被少年长长手指勾走,眼看只剩下三对袋耳,她收回手臂,“你要拿完啊?也给我留几个拎拎呀。”

“两个?”

“三个!”

“好吧。”

“姐弟俩”边吵边离开了服装店,服务员们还没回神地继续盯着。

两人经过一家睡衣专卖店时,少年停了下来,伸手拉住身边加快脚步的美人手里的衣服袋子。

“干嘛?”

顾倾城回眸,少年没回答,直接把人拉进了睡衣店。

少年随意拨了拨挂着男士睡衣的衣架子,顾倾城则在他耳边灌输勤俭持家,“家里那么多睡衣何必要买,你说对不对,小野猫,你看睡衣都长一个样,省下几套睡衣钱可以给家里添置两个折叠床……”

“你要折叠床做什么?”

少年回眸白了她一眼,忍得了碎碎念忍不了折叠床啊。

“晒太阳啊,”顾倾城理所当然了一句,“别买睡衣,不然家里的蒙尘了多可惜。”

坏心眼的美人千方百计不给他买睡衣,少年故意长叹了一息,“好,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回店里把你的衣服放好,然后我们去买折叠床。”

顾倾城走到围栏,指了指对面未装修未开张的店铺。

“好。”

他们此时身在商场三楼,两人绕过中空位置,来到大门紧锁的地方,少年拿出一串钥匙挑出一枚蓝色来,插进锁孔旋转几下顺利打开了。

“你没记错呀。”

少年惊喜道。

“竟然怀疑我,”顾倾城瞪了身边人一眼,和他一起走进三层,以为什么都没有,所以把大包小包靠墙角放着,“走吧。”

“好。”

顾倾城雀跃着跑出门,少年跟在身后把门锁上,转身时那位美人已经在扶梯处向他招手了。

少年有点怀疑,她是一早就想要买折叠床的,哪里有什么勤俭持家之说,分明只有一位败家美人。

“来了,你看路,别再往后退了。”

少年见站定的人忽然往后倒退,蹙了蹙眉。

“我看着呢。”

顾倾城笑了笑,终于把人等到身边。

他们踏上扶梯,往楼上家居区去。楼上应有尽有,两人闲逛着。

“折叠床会在哪里?”

顾倾城隔着一个镂空书架望向远处。

少年绕到书架前面,抬手按在她眉眼安放的镂空处。

他会恶作剧了?顾倾城看着出现眼前的细密掌纹浅浅一笑。

“我分析了一下,它应该在卖床那里。”

少年学着她搞怪时的语气说道。

“什么鬼,”顾倾城没忍住地笑出了声,但绝不承认他学的是自己,“这样我也会分析啊。”

“别分析了啦,走吧,”少年把美人拉走,“再看着看着你就要买别的了。”

两人走了一会儿终于找到各式各样的折叠床。

一位推销员走到两人面前,微笑道,“小姐先生是想买折叠床吗?我们这里有几款正在搞活动,销量也是店里最高的哦,质量也很不错,许多客人都回购了呢。”

“这里是全部款式了吗?”

顾倾城指了指周围的一大片。

“是的,每个款式都有多种颜色,总有小姐先生喜欢的,小姐要看看吗?可以躺下试试哦。”

推销员边说边眼神暗示手指指示的三款。

“好啊。”

顾倾城淡淡地笑了笑,挑了其中一款折叠床躺了躺。

渐渐地顾倾城就躺上瘾了,挨个挨个地躺,少年则认真地向推销员了解每一款的差别以供选择参考。

终于了解完,少年要去找顾倾城了。

看了一眼躺在离他很远那张折叠床上的人,他暗暗一笑,走过去,“有没有喜欢的?”

“有啊,好像很多款都很舒服。”

顾倾城仰头看他,勾了勾红唇。

少年在她旁边的一张折叠床上坐下,把自己了解到的告诉她,“你现在躺的这一款设计新颖,不过折叠起来的占地面积较大,本身也重。”

他指了指前面一张,“那款你试过了么?它更加轻便,折叠得更彻底。”

“哦……”顾倾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半撑起身,伸直手臂按住少年的肩,把他按躺在一张折叠床上,“你躺下感受一下,先把理论放一边嘛,舒服最重要。”

“嗯。”

不远处的销售员一脸惊讶,“怎么都躺下了?”

许久,两人终于挑出一款舒适又相对方便的折叠床,销售员问他们要什么颜色的时候。

“藏青色,”顾倾城反过手机露出手机壳,“就是这种。”

“噢噢好的,小姐稍等,我查一下库存,”销售员在电脑前一顿操作后抬头对顾倾城笑了笑,“还有几张,我们工作人员正在给您拿出来。”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放心吧,我有生人勿近的气场 “好,”顾倾城弯起手臂撞了撞身边的少年,“你呢?喜欢什么颜色。”

“嗯……深棕色吧。”

少年想了想,说道。

“好的,这个颜色有很多,工作人员在拿了。”

销售员边操作边想,这两位客人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呢,大家都是往颜色浅的挑,他们反倒越挑越深。

顾倾城刷了卡,销售员又问,“小姐先生,我们有专送服务的,请问要送到哪里去呢?”

“送到这里一楼那个没开张的店门口就行。”

顾倾城回答。

“好的,五分钟后送可以吗?”

“可以。”

买完折叠床,两人离开家居店。

“你还要买什么吗?”

少年问。

顾倾城摇头,“不用了,我们回店里等着床送到就行了。”

“那我们从四楼回店里吧。”

少年晃了晃挂在食指上的钥匙串。

“好啊。”

顾倾城挑了挑柳眉。

两人绕过半个商场四楼,来到一扇紧闭的玻璃门前。少年从手中挑出藏青色的几枚钥匙试了试,把门打开了。

走进去,顾倾城等他把门锁了好好地看了一眼这个陌生空间才问,“很宽敞吧?和二楼不一样。”

“嗯,你想好这层是做什么的了吗?”

少年点了点头,而后问道。

顾倾城勾唇,“当然,我早就想好了,这层要专属于一个人。”

“谁?”

少年好奇。

“施天舒。”

这个名字很常听见,那位美人他曾经远远地见过几次,少年身形一顿,而且他们说起顾倾城时总会提到施天舒,说起施天舒也总要提到顾倾城,似乎好朋友关系……

“看来你知道,她对我很重要。”

他的眼神和听见她名字时如出一辙,顾倾城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不清楚他听见的传言是怎样的,所以解释了一句,这可以让他不去管传言里她们是什么关系。

“我知道,”少年歪头笑了笑,“那你想好怎么装修了吗?”

“这个倒没想好。”顾倾城耸了耸肩,“走吧,不知道床送到了没有。”

“好。”

两人走下楼梯,少年下着下着忽然闪进了三层里,不久拿回来几袋衣服。

“啊,我差点儿忘记它们了。”

顾倾城看见,忽然想了起来。

少年白了她一眼,嘲笑道,“哪里是差点儿忘记。”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少年把新衣服放在洗衣机旁边的台子上,忽然一阵巨响引起他的注意。

是从顾倾城消失的方向传过来的。

他连忙放下袋子去找顾倾城,不久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人,她在搬着什么东西。

“我来,你搬的是什么?”

少年一手按住那个东西一手把美人推出去。

顾倾城只好松手站在他身边,“一把大太阳伞。”

“你要放在哪里?”

少年边搬边问。

顾倾城指了指门口方向,“门外呀。”

“你还真要晒太阳啊。”

“当然了。”

少年把伞从角落里搬了出来,顾倾城走在他前面去打开了门。

两人把伞立在家门外的一片空地上撑开时,家居店的人把他们买的折叠床送来了。

“谢谢啊。”

美人和少年异口同声。

店员离开后,顾倾城卷起袖子,“来,小野猫,我们把它们拆了就可以午休了。”

“好。”

少年也卷起衣袖。

不久,两张折叠床被拆开摆在大太阳伞下的空间里。少年去扔完包装箱回来,美人已经躺下来。

见他回来,顾倾城又起身,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小瓶免洗净手液递给少年。

“我们真要在这里午睡?不会有人过来围观吗?就算这个时间点比较少人,可毕竟是中心商业区的广场……”

少年洗着手担忧。

顾倾城缓缓躺下,朝他弯起眉眼,“放心吧,我有生人勿近的气场。”

“……”少年一愣,“那我……”

“嗯?”顾倾城玉臂一伸夺走净手液放在太阳伞自带的小桌面,“你算哪位生人?”

“哦。”

少年浅浅勾起嘴角,放心地在藏青色折叠床旁边的深棕色折叠床上躺下。

安静惬意的午休时间一晃而过,顾倾城没醒,她的手机响了。

少年怕来电铃声吵醒她,忙拿走她的手机走向远处。看了一眼联系人,是卫玄津,应该是她约的那位室内设计师了。

少年接听了电话,那端传来男人好听的声音,“喂?倾姐,我到了,你在哪里?”

“卫设计师?”

“我是,”卫玄津听见一道陌生的少年音,疑惑地问,“请问你是?”

“我是顾小姐新雇的店长,她正在休息,我去接你。”

少年缓缓开口,第一次向别人这么提起她,新鲜又有些不习惯。

“噢噢好的,我已经在二楼你们店门口了。”

通话那端不是顾倾城,卫玄津客客气气道。

挂断通话,少年看了一眼熟睡的顾倾城,然后推门走进家里,在茶几上拿起那串钥匙走上螺旋楼梯,果然远远地就看见玻璃门外站着一位高大男人。他身穿衬衫西裤,双手插在西裤口袋,浑身都流露出设计师的独特气息。

少年走过去,从里面把门打开,抱歉地笑了笑,“卫先生久等了。”

“倾姐……”卫玄津不经意脱口而出,又马上改口,“顾小姐在午睡?”

“是。”

“那我们不打扰她,店长知道顾小姐约要我来要讲什么吗?”

卫玄津笑了笑,问道。

少年点头,也浅浅地弯唇,“知道,那我们开始吧。”

“好啊。”

顾倾城醒来时明显不是下午了,她坐起身,欣赏了浅橘色的天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约了人。

“卫玄津!”

一双长腿知道主人有多急切,迅速从折叠床上放下来,身边那张折叠床空荡荡,她都没来得及想她的小野猫哪儿去了。

顾倾城推开家门走进去,绕到螺旋楼梯处准备上楼,她斜后方的工作室区域突然传来好听的少年音,“你要去哪里,卫先生在这里。”

顾倾城转身,“怎么回事?”

“不想打扰你休息。”

少年笑了笑,等美人走到他身边才迈开长腿,两人并肩走到工作室区域。

坐在电脑前的卫玄津抬眸,眯起眉眼,“倾姐,你醒了?”

“来了怎么不叫我。”

顾倾城睫扇轻翻,假装责怪。

卫玄津摇了摇头,“你这位店长不错呀,有他在什么都解决了,用不着你来。”

“哼。”

顾倾城叉起自己的小窄腰轻哼一声。

少年鬼使神差地揉了揉她长发,意识到不应该后马上扔下一句“我去给你们倒杯水”匆匆离开。

顾倾城还因为那个动作愣在原地。

卫玄津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斜了斜薄唇,“小男友?”

“不是。”

“干弟弟?”

“有可能。”

顾倾城走到电脑前,单手撑在桌面去看他的工作成果。

卫玄津马上恢复工作模式,“你的店长已经把你们确定下来的方案和修改细节和我说了,我也在楼上看过了,是可行的,这是修改之后的样子,你过目一下?”

“好。”

顾倾城抢过鼠标操作了一番,有一张图纸从旁边的打印机里吐出来。

这时少年回来了,把一杯水递给美人,美人笑了笑,接过水杯,然后伸手拿走刚刚打印出来的图纸边看边夸,“效率很高呀,我果然没找错人。”

“切,”卫玄津没把她的夸赞当回事,“你哪次不是要摄影师找我弟要设计师找我,敢情你只认识我们。”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她这是被她的小野猫当作姐姐了吧 喝了一口水的美人差点儿呛到,她故作委屈,“什么只认识,是只认可好不好?”

“好好好。”

卫玄津自知争不过她,无奈地点了点头。

顾倾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就没再揪他毛病,玉指夹着那张新图纸递给少年,“反正我没发现什么问题,你再看看。”

“好。”

少年接过去认真检查。

“过来,”卫玄津示意顾倾城一句,等那位美人重新站在他身边,男人才打开电脑里一个新文件夹,“你看看这个,按你的想法给你三层设计的其中三个包间,我都给你做了详细的标注。”

“好,辛苦了,我找个时间看看。”

顾倾城现在大致一看就很满意。

这时少年也检查完二层的设计图纸了,“没问题了。”

“好,”卫玄津抬手瞥一眼腕表,“我该回去了,明天让我工作室的人带你们逛逛家具城。”

顾倾城摇头,“不用,把你家具城的地址发我,我们自己去逛逛。”

“好,先走了。”

卫玄津挥了挥手。

顾倾城弯起红唇,然后递给少年一个眼神,低声说,“小野猫,我们去送送他。”

“好。”

少年从她身边走过,拿走她身后装饰架某一格上的一串钥匙。

顾倾城歪头,“放在这你也记得?”

“我又不是你,”少年轻嘲一声,“走吧。”

“不需要,你们要干嘛干嘛。”

楼梯上到一半,身后传来高跟鞋鞋跟敲击台阶的清脆声音,卫玄津回眸,无奈一笑。

顾倾城挑起细眉,“我们就要送送你。”

三人先后到达二层,卫玄津走到玻璃门边才反应过来顾倾城是要来锁门的。他抱歉地一笑,“我忘了你是要锁门的。”

没等顾倾城回答,少年先回答了他,“不,我们正好也要出门。”

“这样啊,”卫玄津推开面前一扇玻璃门走出去,“那我先走了。”

“嗯。”

少年和美人异口同声。

目送卫玄津离开,顾倾城问身边的人,“小野猫,我们什么时候要出门了?”

“现在啊,”少年抬了抬眉,“去超市买点菜吧。”

“对哦,差点儿忘记了。”

顾倾城走出门,站在他身边等他锁门。

随后两人乘扶梯来到超市所在楼层,顾倾城慢悠悠地走着,少年先走几步去推来了一辆购物车。

走进超市,两人直奔果蔬区。

“你今天在这吃晚餐吗?”

少年撕了一个保鲜袋边挑菜边问。

顾倾城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忽略了他话语里的细微期待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不啊。”

“哦,那就别买那么多。”

“买多点留着给明天不也可以么。”

“超市那么近,明天再来。”

“你那么爱逛超市的?”

“这样菜新鲜。”

少年一本正经。

顾倾城忍俊不禁,“哪有人每餐都出来买菜的。”

购物车被推到五颜六色的水果区,顾倾城拉了一把少年的衣服,“小野猫,要不要买点水果?”

“好。”

两人又挑起水果来。

逛了有一会儿,少年垂眸看了一眼购物车里,“应该够了,我们走吧。”

“好啊。”

顾倾城把手里一袋刚刚封口的水果放进车里,少年推着车去结了账。

美人则在超市出口等。

不久少年出来,“走吧。”

“嗯。”

回到一层的家里,顾倾城马上把自己扔在沙发上,抱着抱枕。

“怎么了,有那么累么。”

少年轻笑一声,把刚刚买的一大袋放进厨房。

“不累……但是不想动。”

顾倾城窝在沙发里抛出去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你等会儿还要回家呢。”

“等会儿再说吧。”

沙发那边传来的声音忽大忽小,少年偏头去看时看见一只举起来的白皙手臂,不禁抿出一抹笑意。他从袋子里取出一袋草莓在水池里洗净,装到一个果盘里端到茶几上。

“吃水果。”

少年半蹲在茶几前,抬手扯了扯顾倾城怀里的抱枕一角。

“好,”美人紧了紧手臂,许久才坐起身拿起叉子,“小野猫,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草莓?”

“你在超市里不直奔向它我就不知道了,”少年边吃边笑,忽然想到什么,“别叫我小野猫了。”

“你都不告诉我名字,我能怎么叫你呢,”顾倾城假装委屈地撇了撇红唇,“你不喜欢?”

“……嗯。”

少年低低一声。

“嗯?你不是不喜欢吧,我这么叫不是一时半会,我都叫了一天了,”美人挑起精致柳眉,“不对,是一天零一个傍晚了。”

顾倾城没说错,少年默认地垂眸吃水果,许久才问,“我要怎么称呼你?”

经过他的提醒,顾倾城努力回想了下,发现他真的没用称呼叫过自己,便认真思考一番,“老板?”

“那是工作的时候叫的吧,平时呢?”

少年放下叉子,边问边起身,似乎要去做晚餐了。

顾倾城还吃着,她咬了咬自己叉子,绞尽脑汁都没想出来,“你有什么好提议么?”

少年好似没听见一般走向厨房,许久顾倾城听见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姐姐”。

美人惊讶地回头,原来少年一直在沙发后不远处站着,直到说出那句“姐姐”才走向厨房。

“你说什么?”

顾倾城不确定地问。

少年已经走进厨房区域捣鼓晚餐了。

顾倾城默默地一笑,把叉子靠在果盘边,扔下抱枕,走到餐厅。美人双臂交叠趴在厨房外围的石英台子上盯着少年。

少年明知道,就是不抬头看她,井井有条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顾倾城饶有兴致地勾着眼尾,红唇启合,“顾倾国。”

“什么意思?”

少年终于抬眸,就看见趴在斜前方的美人那张倾世容颜。

“你的竞争对手。”

顾倾城笑了笑,然后打开交叠的玉臂抬起一只手朝他挥了挥,是在和他说她要走了。

“等等,”不知怎么的,心里的话就脱口而出了,“明天晚上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餐?”

“不。”

顾倾城边拒绝边走到沙发,拎起包往外走。

少年把火调到最小,也走到门口送她。

“你刚刚说的人,是你哥哥么?”

少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

顾倾城回眸,轻笑出声,“是我弟,不然你们怎么成为对手?”

“倾国倾城,怎么你不是倾国?”

少年忍不住调侃她一番。

顾倾城勾起红唇,解释道,“我是因为真的倾城才有了这个名字,而我弟,就是为了和我凑成一个成语。”

少年真的相信了她的胡说八道,“哦。”

“小野猫,我走啦。”

“路上小心。”

顾倾城推门出去,门关上时又只能看见自己了,大概他还在门后,便抬手朝那扇单向玻璃门摆了摆。

少年都看在眼里,直到那抹漂亮身影消失,他才转身,薄唇抿出一丝笑意,搞不懂那位温柔恶劣的美人,没有答应他叫她姐姐,但却让他与她自己的亲生弟弟成为竞争对手,这是几个意思?

朝玻璃门摆完手,顾倾城转身离开这个广场,来到路边,坐进一辆出租车的车后排,向司机报了顾家别墅的地址。

车上,她撑着车窗想那句“姐姐”,还有揉她长发的亲近动作,她这是被她的小野猫当作姐姐了吧?

顾倾城离开后,家里又陷入了安静,少年做着晚餐,忽然有些不习惯,这种生活他应该很习惯才对吧,他这么问自己,忽然抬眸,那位打破了他的习惯让他不知不觉拥有了期盼的美人似乎还趴在石英台子上。

章节目录 第266章 缺你的照片 多想再有这样的场景,多想听见她不是说的“走了”而是“什么时候可以开饭呀我饿了”……

“想得美。”

少年默默反省自己的操之过急,既然他对她而言不是生人,就慢慢努力成为她的熟人吧。

暗自定下这个目标,少年不再多想,他把炒好的菜小心翼翼盛进碟子里端上餐桌,又回到厨房在厨柜拿出一个小碗盛一碗米饭,准备向餐桌走去时先看了一眼桌面,发现忘了拿筷子,便又返回来拿走一双筷子。

晚餐他吃得津津有味,虽然还和以前一样都是一个人,但是现在好像已经不只是一个人。

吃完晚餐,少年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收拾干净餐厅和厨房后他又出门了。

从二层的玻璃门离开,乘扶梯去到超市所在楼层,在超市入口拿到一辆购物车,少年慢慢悠悠地推着购物车走进超市,一头扎进生活用品区,从生活用品区离开又兜兜转转进了玩具区。

不久,他推着满满当当的车子排队结账,然后提着大包小包回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活。

忙完已经不早了,透过玻璃墙看到广场里的人渐渐变得少。少年充实地伸展活动了一下手臂,满意地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一会儿之后,开开心心地进浴室洗澡了。

洗漱完出来,少年披着浴袍走向衣柜,打开来随意翻了翻,找出一套裤装的睡衣换上。

然后回到浴室外把今天顾倾城给他买的新衣服和换下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启动洗衣机,离开。

少年走到电视机前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着洗衣机工作。不久洗衣机传来几声声响,是洗完衣服的提示音,少年便关掉电视去把衣服都晾在阳台。

晾完衣服少年还不困,他熄掉大灯只留下几盏小灯,暗黄暗黄的灯光依然让他觉得温馨。

少年借着几道光线走进工作室的空间,打开电脑桌面上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三层的包厢设计稿,他认真看着,看完才回到卧室睡下。

第二天少年醒来,没有马上起床,又躺进柔软被子里浅浅地再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少年掀开被子下床,先走到可以看见玻璃墙的位置,外面的天已经很亮了,伴随着天亮起来的还有他的心情。

长腿迈进浴室,洗漱完出来的人不再走进厨房了,他走到客厅区域,把电视打开,坐进沙发里握着遥控器,翻着节目单找东西看。

忽然门外有些许动静,少年偏头看向玻璃门的方向,不禁露出笑颜,因为透过玻璃门可以看见身材高挑的人站在门口翻找挎包。

顾倾城从包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挑出一枚银色的插进锁孔,手腕轻轻旋转,门开了,她随即一震惊。

进门的地方不知何时被人围出了个玄关区域,玄关旁边还多了一个鞋柜,上面放着一对女士拖鞋。

她走进玄关把门关上,玄关另一边有个大型玩具车道,她的视线沿着车道看去,发现它是靠着墙延伸的,忽然猜测到什么。

顾倾城脱下高跟鞋,把新鞋柜里的那一双女士拖鞋拿出来穿上,然后毫不犹豫地拎起高跟鞋放在玩具车道的一节车厢上。果然没多久,车厢动了,沿着墙边的车道前进着,顾倾城猜测终点大概在旋转楼梯旁。

她没去证实自己的猜测,而是走到沙发旁,伸手揉了揉躲在沙发一角的少年的发旋,“你弄得?怎么那么可爱。”

“对啊。”

坐在地上的少年仰头一笑,他双脚踩着一对男士拖鞋,长长手指捏着一个小小遥控器。

“起来,吃早餐了。”

顾倾城把拎在手里的纸袋子放到他眼前晃了晃。

“好。”

少年撑着地板起身,与美人一起走向餐厅。

装着热腾腾早餐的纸袋子暖暖的,顾倾城把早餐拿出来摆到桌面,纸袋子随意挂在餐桌边的一个钩子上。

少年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你又没买你的。”

“我都已经吃了啊,”顾倾城实话实说,没想到简简单单一句话能对面前的少年造成打击,看着暗淡了几分的眸光,美人蜷起纤长玉指托着腮颊,“我看着你吃。”

那抹眸光亮了亮,“好啊。”

看着被早餐热腾腾的雾气模糊的俊逸脸容,顾倾城忽然好奇地问,“小野猫,我的高跟鞋会停在哪里?”

“你都猜到了吧,就在楼梯那儿啊。”

顾倾城又问,“小野猫,你怎么想到要圈出一个玄关和设置那么多东西的?”

少年笑了笑,“这是你家也,可是不太像家了,哪有人穿着高跟鞋满家跑的。”

“哈哈我该说你聪明呢还是太聪明呢,”顾倾城眯了眯漂亮眼睛,“我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还没想出解决方案,不过你竟然可以在一堆颜色鲜艳的玩具里找到放在这里不显得突兀的颜色。”

“你知道我找了多久吗。”

少年抛过去一记白眼。

“好啦,小野猫辛苦了,”顾倾城弯起眉眼明媚一笑,“就怕我穿着高跟鞋满屋子跑的习惯改不掉。”

“我昨晚已经拖地了,赶紧把穿着高跟鞋满屋走的习惯改掉。”

少年皱了皱眉,假装警告。

“知道啦,我说笑的,还有,被你这么一改还真的有家的感觉了。”

顾倾城笑眯眯的。

少年把这句话当做夸奖收下,然后说道,“你觉得还缺什么吗?”

“哪有什么缺的。”

顾倾城环顾四周,而后肯定地回答。

少年摇头,“缺,现在是有家的感觉,但不完全像一个家。”

“别卖关子了,”顾倾城伸手拖走他的早餐,“你说不说。”

“说,”少年把早餐拉回来,“缺你的照片。”

“有道理,”顾倾城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什么,弯起手指狠狠弹了一下少年的额头,“是我们的照片。”

“……”少年怔了怔,才缓缓抿出一抹笑,“嗯。”

“那等会儿我们去照相馆。”

“昨天你不是说要去看家具么?”

“去看完家具再去照相馆嘛,不冲突,”顾倾城想了想,惊喜道,“这样刚刚好,阿津的人今天就来装修二层了,我们一整天都在外面恰好不用听到噪音,我们回来的时候他们就下班了。”

“嗯,有道理。”

少年一笑,仰头把一杯暖暖的豆浆喝了。

吃完早餐。

“放着我收拾,你去换衣服。”

顾倾城按住少年的手,阻止他动作。

“好。”

少年只好放下手中筷子起身离开餐厅。

不久,他换好一身休闲服出来,顾倾城也已经收拾好了餐桌。

“走吧。”

少年朝顾倾城招了招手。

“来了。”

顾倾城走到他身边,两人来到玄关区域时,顾倾城一愣,总觉得少了什么,仔细想了想终于反应过来,玉手便被主人抬起拍了拍少年的衣袖,“你把我高跟鞋运到楼梯那边了。”

“对哦,我怎么也忘记了。”

少年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走到茶几边拿走随意一放的小巧遥控器,他按下一个几何形状的按键,再按了一个加速键,一节装着高跟鞋的小车厢沿着轨道开了过来,最后停在人为的玄关旁边。

顾倾城走过去把高跟鞋从小车厢里拿出来,玉足踩进高跟鞋里,拖鞋则被少年拿走放进了鞋柜。

纤纤玉手推开一扇玻璃门,两对长腿步伐一致地迈了出去。

少年转身把家门锁上。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家具城 美人和少年经过偌大广场,在路边打了一辆车。

那辆出租车缓缓停在两人身前,他们坐进车后排。顾倾城翻看手机消息,找到卫玄津发来的那一条,把家具城的地址报给司机。

司机点头,表示他知道在哪里,然后启动出租车朝着某个方向开去。

顾倾城按了按手边的控制键,降下车窗,看起车窗外的风景,忽然感受到一束目光,她回眸朝少年一笑,“干嘛看我。”

“才没看你,我在看风景。”

少年别开脸,口是心非道。

“你那边也有呀,怎么非要看我这边的,”顾倾城挑了挑眉,见他不说话了,又哄道,“好啦,一起看。”

少年笑了笑,转过头来,与顾倾城对视了片刻,她见他是非看她不可了,便转头看向窗外,留给他一张绝色侧颜。

对少年而言,这位大姐姐比任何景色都美上好几分。

出租车在一处行人稀少的安静地方停下,司机大叔回头,对两位客人说,“到了哦。”

“好的。”

少年一手付钱一手推了推身边看风景看得入迷的顾倾城。

“怎么了?”

顾倾城按住使劲推她膝盖的手,满眼迷茫。

“我们到了。”

少年付完钱收起手机,伸手打开她身边的车门。

“哦。”

顾倾城恍然大悟地下车,少年也在她后面下了车。

出租车缓缓开走,两人眼前出现一座独特的家具城,是卫玄津和他工作室的伙伴们一起打造的,里面的家具应有尽有又独一无二,今天他们就是来给茶室选桌椅的。

“愣着做什么,我们走。”

顾倾城拉起少年的手腕,朝家具城的大门走去。

少年看着紧锁的大门,问,“我们怎么进去?按门铃?”

“按门铃没用的,里面没人,他们都去我们家了,”顾倾城又拿出手机翻找信息,“昨天我不是不要卫玄津的人带我们么,所以他把密码给我了。”

顾倾城边看消息边按密码锁,门开了。

“进去吧,就我们两个人,好好玩。”

“老板,我们是来工作的。”

少年笑了笑,化身少年店长淡淡地提醒她。

顾倾城关上门,飞过去一记眼刀,而后绝美一笑,“知道啦。”

两人走进去,里面很宽阔,每隔一段距离就摆着一套家具,有中式风格现代风格有田园风格欧式古典……

“要怎么选?你有想好你要什么样的么?”

少年问,因为这里太多风格不同又都很美的家具,如果心里没有明确目标很容易迷失或陷入纠结。

“嗯……”还真没有,顾倾城弱弱地笑了笑,“怎么选啊,就多感受感受,觉得对了,那就是它了。”

“……怎么那么像你现编的?”

少年凝眸,怀疑万分。

就是现编的呀,顾倾城眯起眼眸歪了歪头,“哪有,我很认真地思考过了,不设条框才有可能收获惊喜啊,如果还没了解感受就设下太多条件会让你把许多自己没设想过的宝贝拒之门外,多得不偿失……”

“你说得对。”

少年被说服,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吧。”

美人一声令下,自己先雀跃地往里跑。

少年参与了茶室二层设计方案的修改确定,所以了解茶室是欧式古典风格,便一脸“老板你在干什么”地看着已经在简约风椅子上坐下的顾倾城。

美人抬眸看见俊颜上的无奈之色,勾起红唇狡辩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茶室的第二层可以有这种风格嘛,提前感受感受。”

少年毫不犹豫地戳穿她,“整体风格还是固定成一种的,而且我昨晚也看了一下三层部分设计,和你现在感受的完全不搭好么。”

“怎么我店长比我这个老板还要上心啊。”

顾倾城假装抱怨地长叹一息,其实偷乐着起身,和少年一起去找古典风格的家具。

忽然一道华丽楼梯出现在墙边。

“从这里上去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了。”

少年对比了刚刚经过的几道风格迥异的楼梯,猜测道。

“我也这么觉得,”顾倾城先行一步,高跟鞋的细跟踩上台阶发出清脆声音,“走吧小野猫。”

“嗯。”

少年一步三级台阶地走到她身边,再一起来到二楼。

墙上的复古画框精致繁琐的华丽家具无一不在告诉他们这里便是他们到找的地方。

“是这里。”

少年走进去,马上被吸引。

顾倾城也不例外,看着看着忽然手腕一紧,是少年握住她皓腕把她拉坐在一张精致软椅上。

还没来得及尖叫人已经坐在了椅子上,顾倾城反应过来,自然不需要尖叫了,她看了看坐在她对面的少年和两人之间的一张华丽复古圆桌,“这款不错,可以考虑。”

少年没有回应,美人抬眸,对上了他的视线,不禁轻笑,“怎么,被定住啦?”

“你不是说要多感受感受么?”

少年反问。

顾倾城疑惑,“你是这样感受的?”

“是,你怎么感受?”

少年忽然认真地请教。

美人红唇弯出好看形状,随后启合出动听声音,“你想象一下桌上放着三层点心塔和一套精致茶具,你捏着杯耳喝着茶,对面或旁边的朋友吃着点心,你会不会想让时光静止……”

“想。”

“那其中一款就是它了,”顾倾城白皙手背托着腮颊,“我们可以挑这种主风格下的几款桌椅,合理安排它们的位置的话,就不会审美疲劳也不会显得凌乱瞎堆砌。”

“嗯。”

“起开起开,”顾倾城举着手机,“小野猫,发什么呆。”

少年稍微走神就被这个态度不怎么好的动听声音拉了回来,他朝着声音方向偏头,顾倾城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椅子站在了不远处。高挑纤瘦的美人横举着手机,似乎在拍照。

“怎么了?”

少年一脸茫然地问。

顾倾城按下了拍照键后才回答他,“给阿津发照片,不然他怎么知道我们挑了哪几款呢。”

“哦。”

少年起身,走到美人身后,看着被定格在她手机里的那套桌椅。

“好了,去挑下一款吧。”

顾倾城边看手机边说。

“好。”

见她似乎还要给卫玄津传些消息,少年点头,自己先去挑选。

顾倾城打开手机的相册,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给卫玄津发了有少年在的那张照片。反正他知道是哪个就好,顾倾城收起手机回眸找少年,他已经在另一个方向上了。

顾倾城便在与他相反的方向挑选。

在扇形窗的位置,摆了一套淡雅精细的桌椅,顾倾城坐进其中,抱着手肘望向窗外,窗外可以看见卫玄津的大院子,其间散落着几座玻璃花房,里面大概也会有一些家具。

她正想着把这里的挑选完就和她的小野猫去下面的玻璃花房逛逛时,一声突兀的“这套也要了”实实在在吓了她一跳。

顾倾城瞪着突然出现的人,抬手捂住心脏位置,“哇,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吓死我了。”

“刚刚。”

意识到自己突然的出声吓到了她,少年抱歉地弯起眉眼。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

顾倾城平复下剧烈跳动的心脏,才开口问他。

“我说,这套也要了。”少年淡淡地重复一遍自己方才的话,谁料惹来窗边美人精致睫扇翻出的一记小白眼,“干嘛翻白眼,它不好么?”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或许定格成一幅惊世名画,或许定格成一位老绅士的记忆 “你感受了吗,你刚刚过来,都还没有感受就说要,那么敷衍随意,不给你翻白眼给谁翻。”

顾倾城故作严肃地批评。

“我感受了。”

“你不能看到坐在这里的人很美就要把桌椅买了呀,这是什么个道理,这样呢?你还要买吗。”

顾倾城垂眸,发现自己刚好穿了件喇叭袖的上衣,便抬手抓起衣袖遮挡着半张脸,她不知道她的眼睛很漂亮么?

“要。”

少年歪了歪头,像个突然任性的大孩子,心里默默反驳她,就算蒙着面也还是很美啊。

顾倾城顿时一脸的“孺子不可教也”,她站起身,把少年推向别处,“那套太朴素了,不买,再去挑别的。”

“好,”少年偏头看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你要把我推到哪里去?”

“这里。”

两人又坐在一张华丽桌子的面对面的位置。

“对了,我刚刚看到窗外,院子里还有一些在玻璃花房里的,等我们把这里的看完选完,就下去看看它们。”

顾倾城交叠长腿,优雅地靠上椅背。

少年看着身穿一字领喇叭袖上衣飘逸及踝长裙的美人,渐渐觉得那是一位盘着长发戴着宽宽礼帽身穿繁琐精美裙子首饰都是珠宝的贵族小姐,她可以摇着羽毛扇与密友闲谈可以端着茶杯品茶也可以托起小巧碟子尝点心,然后缓缓定格,或许定格成一幅惊世名画,或许定格成一位老绅士的记忆,又或许定格成时间长河里其中一个标记……

“小野猫,又在想什么呢?”

顾倾城抬手在那双眼睛前摆了摆。

少年眼中的美人又穿戴简约,可惊艳依然,他浅浅一笑,“我在想要用什么理由告诉你我要买这套桌椅才显得不是因为你好看。”

“小傻子,你现在已经告诉我是因为我好看了,”顾倾城手心撑着绝色小脸,明丽一笑,“不过我还是会让你买的,因为我也喜欢。”

“嗯。”

见顾倾城起身往旁边走了几步,猜测她是要拍照告诉卫玄津了,少年也起身。

不料顾倾城忽然一句,“别动。”

“你不是要拍给卫先生吗?”

少年不解地问。

“对啊,”顾倾城横过手机,边拍边回答,“有你在也不会妨碍他判断是哪一款。”

“……”

少年没来得及别过脸,他看美人的神情就被定格在了她的手机里。

顾倾城翻开相册,把照片发送给卫玄津之后并没有马上锁屏收起手机。

她的视线还停留在刚刚拍下的照片上,少年见她出神,凑到她身边,“怎么了?卫先生说了什么吗?”

“嗯?”顾倾城抬眸,“没有,他能说什么,不过我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等会儿不是要去拍照吗,我们也可以把这些有你的照片洗出来,工作生活照?”

顾倾城挑了挑眉,提议道。

少年眉眼微弯,“好啊,你也要让我拍几张吧。”

“当然,要不我们还是合照吧,这里也挺美。”

“合照先等等。”

少年夺走顾倾城的手机,打开照相机举起来,美人随意一站一笑都如同美好画卷被定格进手机和他的记忆里。

“好啦,”顾倾城走回少年店长身边,夺回她的手机设置了定时拍照,然后找来某个小摆设把手机架在其中一张桌子上,“小野猫,我们来个搞怪连拍和大片连拍好不好。”

“好。”

原本在工作的两人就这样把时间用来玩了,渐渐地已经分不清是在游玩还是工作,不过拥有了许多有意思的照片做纪念。

拍着拍着拍累了,两人就近坐在一张长椅上,顾倾城翻开相册看刚刚拍的照片,忽然发现有套桌椅很特别,她弯起手肘撞了撞身边的人,“小野猫,快看这套怎么样?”

“好看。”

顾倾城挑了挑柳眉,“那就买咯?”

“嗯。”

少年点头。

“那……你还记得它在哪里吗?”

因为照片里两人摆着搞怪表情,自然是不能发给卫玄津的,顾倾城正打算着重新拍一张。

少年稍稍回忆了一番,抬手指向远处,“在那边。”

“啊?那么远,不拍了。”

顾倾城打起退堂鼓,干脆靠上长椅靠背自己动手在他们的脸上贴上卡通贴纸,然后再发给卫玄津。

少年偏头看向慵懒靠在椅背上的美人,朝她笑了笑,“这里我们挑完了。”

“那么快?”顾倾城惊喜地直起身一会儿又靠回去,“怎么感觉边玩边工作的效率更高呢。”

“大概劳逸结合?”

少年眯了眯眼。

“有可能,”顾倾城懒懒地仰头,“啊,要是有一杯冰果汁就好了。”

“路边应该会有饮料店,”少年起身,“我去买。”

“我也去。”

不能让小野猫跑腿的信念支撑着顾倾城坐起身。

少年看在眼里,微微一笑,“你坐着等我吧,我很快就买回来的。”

“不,我怕你不知道我想喝什么,会买错的。”

“我不傻,手机联系你。”

“不,我要去,”顾倾城站起身,打理了一下裙摆,“我想和你走在街头去买冰镇果汁,多好啊。”

他何尝不想,少年笑道,“好,走吧。”

“嗯。”

顾倾城拿起手机,少年拉起她手腕,两人走下楼梯,穿过宽敞一楼,走出大门。

这里行人稀少,阳光铺路,少年和美人并肩走在绿荫和暖阳下,有微风过,树与光影晃动,把他们脸上的笑容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顾倾城想到什么,她打开相机调成自拍模式,然后举起手机,因为她手臂纤长,所以画面里框住了他们和阳光树荫,还能看到向后延伸的静谧小道。

走到小路的转角处,果然有一家小小的饮料店,店主是一位眯眯眼的老奶奶。

“奶奶好。”

少年和美人走进饮料店,异口同声地打招呼。

老奶奶笑眯眯道,“小朋友,要喝什么呀?”

“奶奶,我要混合果汁。”

顾倾城举了举手,笑容灿烂地回答。

“好嘞,那你呢?”

老奶奶看向少年,笑问。

少年弯起眼眸,“我也一样。”

“好嘞,”老奶奶马上切起水果,忽然,“哎呀,少了一样水果呀,没事吧?”

“没事没事。”

两人笑着摇了摇头,小辫子和大马尾格外默契地左摇右晃。

趁着果汁还没完成的空当,顾倾城环顾这个小店,墙上布满了稚嫩的字体,有悠久的,亦有崭新的,这里承载了童年,从曾经到未来。

她正纠结自己要不要在上面留下一些字,毕竟她写的应该可以算是大人的字了。忽然手臂被人撞了撞,她回眸,少年拿着一支荧光笔冲她笑。

“想写就写吧。”

“你要陪我。”

“可以。”

玉指这才拿走那支荧光笔。

顾倾城找了找,在墙边找到了一块还算空的位置,伏在墙上认真写着什么。

老奶奶和蔼地笑,悄悄问少年,“小朋友,她是你的谁呀?”

“她啊,”少年偷偷瞄了顾倾城一眼,然后手掌括在嘴角,在老奶奶的耳边说,“我姐姐。”

“噢噢,姐姐比你更有童心呢。”

老奶奶眯着眼,指了指少年。

“是啊。”

少年笑道。

“好了,小野猫到你了。”

顾倾城直起身,把荧光笔递给少年。

“好啊。”

少年接过她手心里的笔,瞥了一眼她刚刚写的位置,还没看清楚什么就被她双手盖住了。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她好像可以想象那两道修长身形在小店里或打闹或并肩的美好 “看我的做什么。”

一双玉手并在一起牢牢盖住她刚刚写下的字。

少年撇了撇嘴,在离她双手位置远一点的地方写字,还假装不满地抱怨一番,“盖住干嘛,怕我抄你的啊。”

“这有什么好抄的?”

顾倾城无视他的抱怨,耸了耸肩。

“这应该我说才对吧。”

少年白了一眼过去。

老奶奶笑眯眯地没有劝架,反而兴致勃勃地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语。

不久,两杯饮料做好了。

“好咯,小朋友们。”

老奶奶把饮料放在台子上,少年也写完了,他直起身,盖好荧光笔递给老奶奶。

顾倾城则走得缓慢,她想瞄一眼少年写了什么,奈何墙上密密麻麻,还没找到就被少年拉到了台子前。

“刚刚谁说没什么好看的。”

少年笑了笑,用身体挡住她看向墙面的目光。

顾倾城只好收回视线,转到透明塑料杯子装着的果汁上。

付了钱,两人边拿走果汁吸管边异口同声,“谢谢奶奶。”

“不谢不谢,中午啦,喝完就去吃午饭呀。”

老奶奶挥了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好。”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眸。

离开这个饮料小店,顾倾城带着少年走过斑马线。

“我们不用过斑马线,你是不是记错了?”

少年满眼怀疑。

顾倾城忍不住打了他一下,“我就是要到对面去的。”

“哦,去干嘛?”

少年又问。

“去拍一下这家店留作纪念。”

顾倾城回答。

两人走到小店对面,顾倾城横举起手机,才发现那家店很小,“原来它那么小呀,我们两个在里面大概就容不下第三位客人了吧。”

“他们可以在外面排队。”

少年拆吸管包装的间隙探头看了看顾倾城的手机。

“小野猫,你说刚刚我们在里面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拥挤吗?”

顾倾城按下拍照键,移开手机看着对面的小店,想象方才他们走进里面的场景。

这里平时都是三五个小孩或是两三学生在逗留吧,忽然塞下两个大人会不会显得滑稽格格不入呢。

“什么拥挤,那是温馨。”

少年喝着手里的果汁,反驳地一笑。

顾倾城愣了几秒,忽然红唇弧度变深,经过他这么一说,她好像可以想象那两道修长身形在小店里或打闹或并肩的美好了。

忽然静谧的路上有了些许嬉闹声音,有三五成群的自行车从他们眼前经过,也有人互相挽着手走在路边,清一色的校服,是不远处的学校放学了。

有一辆自行车缓缓停在小店门口,从车上下来的女孩兴冲冲地跑进店里,推开一道挡板就到了老奶奶身边,对老奶奶又抱又亲的,而那位老奶奶见到女孩时也站起来朝她走去,那女孩应该是老奶奶的亲孙女吧。

少年和美人看了这一大幅青春画卷一会儿,美人才想起来她手里的饮料还没开。

顾倾城收起手机,拆开吸管的包装,戳开果汁的封口,喝了一口,“好喝。”

“那个女孩有一点像你。”

少年放下果汁,用手肘撞了撞顾倾城。

“嗯?”

顾倾城边喝着果汁边转头,少年少女骑自行车骑得飞快,她只看到了棕色头发女孩的背影。

有些惋惜,顾倾城放下果汁,“啊,我只看到了她头发颜色。”

“也就是发色像你呀。”

少年一本正经,惹来顾倾城一笑。

“走了,小野猫,他们都回家吃饭了我们还在看风景。”

顾倾城垂手在身侧,抓住同样垂下来的那只手。

两人又过了一次斑马线,走在他们来时的那条小道上。

阳光很明媚,少年举起还有半杯的果汁,它透出治愈的颜色。

顾倾城灵机一动,拿出手机又调成自拍模式拍了一张,照片里两人笑容灿烂,都拿着一杯颜色好看的果汁。

“小野猫,我们去哪里吃午饭?”

顾倾城环顾四周,除了卫玄津的家具城就没有其他店了。

“我也不熟悉这里,”少年摇头,“你饿吗?不是很饿可以边走边找。”

“不,我饿。”顾倾城弯起眉眼,拒绝他的提议,然后拿出手机翻找卫玄津的电话号码,“我给阿津打个电话问问他。”

“好。”

电话拨过去一会儿,那端有人接听了,“倾姐,怎么了?突然就不发照片来了。”

“都中午啦,当然要去找吃饭的地方了。”

顾倾城笑了笑。

“中午了?那么快。”

卫玄津惊讶道,他正在顾倾城的茶室二层,走到玻璃墙往外看,果然楼上的餐厅都已经排长队了。

“你们还没去吃午餐么?”

“对啊,”卫玄津一笑,“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打电话给我了。”

“我想问你,你这附近哪里有饭店。”

顾倾城没给他机会猜,直接问道。

通话那端的卫玄津眯了眯眼,“我就知道。”

“你说不说?”

“我家具城对面就藏着一家很棒的餐厅,你们可以去试试。”

卫玄津不再卖关子。

“对面?”顾倾城往旁边一看,“哪有,都是树和墙啊。”

“你在那条路上了?”

“是呀。”

“到哪儿了?”

“刚刚经过正门,”顾倾城解释,“我们刚刚往下走,去买了果汁。”

“那再走几分钟你们就可以看见一扇很隐蔽的门了,”卫玄津勾了勾唇,提醒道,“别说说笑笑就经过了,它不容易发现的。”

“这么夸张。”

顾倾城不信地挑眉。

手机那端又传来卫玄津的好听声音,“不夸张,不然怎么说是藏呢。”

“好吧,你们也快点去商场楼上找一家餐馆吃饭吧,先挂了。”

“倾姐等等,”卫玄津叫住她,“我都告诉你好吃的餐厅了,你不和我说说你家附近的好吃餐厅?”

“商场里的都不错呀,不过你们现在应该不是把好吃放在考虑的第一顺位了吧,”顾倾城故意打击,“现在是饭点,你们那么多人,得找一家排队短的或是预约少的?”

“哼,”卫玄津听得出她炫耀语气,不禁对那位坏心眼美人冷哼了一声,“快去吃你的吧,我这边我有办法解决。”

“好,那就挂咯。”

顾倾城浅浅一笑,挂了电话。

少年看向她,“卫先生怎么说?”

顾倾城抬眸示意他看他们身边的高高围墙,“阿津说家具城对面有一家很隐蔽的餐厅,他还说它很棒,我们中午就它吧。”

“好啊,”少年点头,“可是它在哪里?”

“可能还要再走一会儿吧,”顾倾城想起卫玄津的话,便也提醒少年,“小野猫,你看得仔细些,阿津说藏得极深。”

“哦。”

两人沿着那条林荫小道缓缓走着,走到两人都喝完了果汁。

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垃圾桶,他们走到那里把空空的饮料杯扔进去。

少年多留意地看了看身边,似乎看到了一道颜色与围墙相近几乎被绿植包围的门。

他拉住要往前走的顾倾城,“是不是这里?”

“哪里?”顾倾城倒退了几步走回他身旁,沿着他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一道隐蔽的门,“啊,应该就是这里。”

“那我们进去吧。”

“好。”

少年推开那扇厚重的门,顾倾城走在他身边。

两人进去后餐厅门缓缓关上,没有了外面的阳光让这里显得幽暗神秘。

氛围使然,顾倾城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我不允许我在C城一无所有 这时,微凉的手指被人紧紧握进掌心,她听见身旁一道少年音,“不用怕。”

“嗯。”

顾倾城点头,环顾四周,他们正站在一条不宽不窄的过道里,墙上贴着好看的墙纸,只不过灯光幽暗。

忽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然后一道女声,“是来吃午餐的客人吗?”

“是的,请问……”

少年刚想问什么,只听见那女声又抱歉道,“不好意思,门口灯的感应不灵敏了,可能是你们进门的声音太小它感应不到。”

随后那女声抬高,“喂!”

然后灯亮了,美人和少年眨了眨眼适应这道光,也看清了眼前那名穿着工作服的服务员。

“先生小姐你们好,”服务员微微一笑,“你们是第一次来吧。”

“是的。”

“怪不得有些眼生呢,”服务员边领着两人通过过道边说,“我们餐厅老板喜欢清静,就在这偏僻地方开了餐厅,服务员也只招几个,客人常常都是熟客。”

“所以客人几乎都知道外面的灯感应不灵,”顾倾城了然,浅浅地笑了笑,“让你见笑了。”

“不不不,”那位服务员连忙摆手,“是我们思虑不周,早就应该把灯换了才对,很久没有新客人来了,先生小姐是被人介绍来的么?”

“是。”

少年点了点头。

顾倾城补充,“卫玄津。”

“啊,卫先生啊,”服务员弯起唇瓣,“他很喜欢来我们餐厅的,而且我们餐厅许多家具都是从卫先生的家具城买的呢。”

过道尽头便是一道向上延伸的楼梯,楼梯旁边有一道拱门,里面传出许多欢声笑语,服务员没有停顿,直接带领他们走上楼梯,“一楼的位置都被常客坐满了,我带你们上二楼吧,二楼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漂亮风景,也静许多。”

“好的,多谢。”

“不用不用,应该的。”

三人走上餐厅二楼,二楼很宽敞,十几张桌子只有三桌有客人,顾倾城挑了个靠窗的二人座。

少年在顾倾城对面坐下,服务员送上了菜单,“先生小姐慢慢挑,我等会儿再来。”

“嗯。”

服务员离开,少年和美人翻开菜单,挑了三菜一汤。

“还要些什么吗?”

“要一份小吃?”

“好。”

见坐在靠窗位置的先生小姐似乎选择好了,服务员走过去,少年点餐,顾倾城撑着半边小脸看他。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颔首,然后离开。

少年合上菜单,抬眸才发现顾倾城在看他。

“怎么了?”

少年坏笑着歪了歪头。

顾倾城眯起眼眸,“没事。”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穿外,果然能看见许多好风景。

“老板,你手机响了。”

少年听见美人包里传来一串铃声,他看了一眼美人,她正看着窗外出神,他便碰了碰她搭在餐桌上的晶莹指尖提醒。

“怎么了?”顾倾城一惊,终于听见自己的手机铃声,“哦好。”

拉开挎包的银色链子,顾倾城从中拿出手机,在联系人一栏看见卫玄津三个字,拇指指腹按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向接听。

“倾姐。”

电话那端的男人笑了笑。

“怎么了?那么开心。”

顾倾城也回他一丝笑意,问道。

“什么那么开心,我一直这样啊,”卫玄津顿了顿,“我们吃上了,在商场四楼的西餐厅,你们找到那家餐厅了吗?”

“找到了,刚刚点了菜,”顾倾城回答,又有什么忍不住,“也太隐蔽了吧,你当初是怎么发现这家餐厅的啊,哦,是他们去你那里买家具……”

“打住打住,什么都被你回答完了,你真的是在问我吗。”

卫玄津扶额。

“我是在问你啊,忽然发现我自己可以回答。”

顾倾城摊了摊手,谁料少年放进她手心一盏茶,她抬眸看了他一眼,浅笑着喝下。

听见电话那端传来笑意,卫玄津疑惑之余不忘调侃,“怎么了?突然那么开心。”

“没什么,你打电话过来就是要炫耀你们去了西餐厅么。”

即使卫玄津看不见,顾倾城还是斜出了一记眼刀。

“哪有,我是突然想起来忘记告诉你那家餐厅必点的菜了,可是迟了点,你刚刚已经点菜。”

卫玄津耸了耸肩。

“哦,这样啊,那没事啦。”

“等等,倾姐,那么急做什么。”

卫玄津在那端忍不住翻给她一记白眼。

“你说。”

“你是不是忘记去院子里的玻璃花房看了?那儿有好多我特意为你茶室准备的。”

卫玄津说道。

“真的?你怎么不早说,”顾倾城挑眉惊喜一声,然后解释,“不是忘记了,是还没去,二楼已经够多了好么,逛完都很累了。”

“所以就出来买饮料喝?”

“对啊,吃完午餐我们再回去看,”顾倾城顿了顿,“不过既然是你为我茶室准备的,那我全部要了。”

“看了再决定。”

“好吧,”顾倾城瞥一眼不远处,见服务员托着大托盘走过来了,“不聊了,菜要上来了。”

“好。”

卫玄津挂断电话,马上加入他工作室伙伴的话题之中。

顾倾城把手机收进包里,服务员把托盘里的菜和汤一一上齐。

“先生小姐,小心烫,请慢用。”

服务员说完,缓缓退开。

“好吃么?”

顾倾城边吃边问。

少年点头,“好吃。”

“以后等我们茶室开张了,你就可以天天,不,是餐餐吃到更好吃的了。”

顾倾城歪头笑道,她身后那卷长发斜向窗边,似一片独特的帘。

少年不禁走神,许久才弯出一抹笑,“原来不只有下午茶。”

“当然呀,”顾倾城挑眉,“茶室主打下午茶,可是午餐和晚餐也不会输给任何餐厅。我已经聘请了顶级的甜品师和厨师,还组建了食品研发团队。”

“什么时候的事情?”少年好奇不已,“你打算开这家茶室已经很久了?”

“也说不上很久,有一间茶室是我小时候就想了,因为我有一位想要一直一起喝下午茶的人,开店的话是回国之前打算的,我可不允许我在C城一无所有,所以那时候已经请好了人,只要我在这边安顿妥当,就可以一声令下了。”

顾倾城边说边笑,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和哪位说这些,她还以为“安娜”会是她自己一手创立。

“你才回来没多久,就买下了中心商业区那个贯穿五层的店铺,把一层装修成家的模样,还联系卫先生设计二三层?”少年有些自责地蹙眉,“我竟然觉得你不务正业。”

“什么?”顾倾城忍住笑意,也夸张地皱眉,“你什么时候这样想我?”

“偶尔,比如大家都朝九晚五的时候你早上那么晚来,每天工作时间都随心所欲……现在应该是劳逸结合了吧。”

少年笑道。

“你知道就好,”顾倾城狠狠咬了咬牙,见他眼眸仍有好奇颜色,她笑问,“小野猫,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的茶室,叫什么名字?”

少年的眼神和口吻,一如问她名字那般认真。

顾倾城笑,“你可以叫它‘安娜’,你想知道它的标志吗?”

“想。”

顾倾城食指指尖点了点茶水,然后在餐桌上画出一个图案。

水渍在桌面形成的模样不太精致,少年依然看得出来它的特别。

“你想的?”

“对啊。”

章节目录 第271章 雌雄莫辨的美丽 吃完午餐,少年与美人走出餐厅。

缓缓关起的餐厅门后传来服务员亲切的一声,“小姐先生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两人又站在来时的地方,林荫小道里的阳光斜了斜,他们的影子比来时要长一些,虽然不知道这样的景色有什么好开心的,顾倾城还是勾起了红唇。

少年用手背轻轻一碰美人垂在身侧的手,“我们现在是回家具城么?”

“嗯。”

顾倾城点头,两人走到小道的对面。

餐厅对面就是卫玄津的家具城,只不过是被围住的院子,正门还要沿着院子外围走上几分钟。

他们身边偶尔会经过几辆自行车,骑车的是穿着一模一样校服的学生。

不久,两人回到了家具城的大门前,顾倾城刚要翻看卫玄津的消息。

“不用。”

少年抬手,在密码锁上输入一串数字,门开了。

顾倾城走进去,少年把门关好。

“小野猫,快来。”

顾倾城在少年关门的几秒里跑到了不远处,兴奋地朝他招着手。

少年看着站得远远能让他眼眸装下全身的高挑美人,不禁脚步缓慢,“来了。”

顾倾城站在一片青的草坪上,尖头绒面高跟鞋快要被青色淹没,等得有些不耐烦的人左右踱着步子,那条被窄腰带束缚着的不规则飘逸长裙也左右摇摆,时而藏起纤细白皙小腿时而露出来。

左右摇摆的还有被她别在耳后的及腰长卷发,在左右对称位置的珍珠发夹在阳光下有些耀眼,衬托那张五官精致的绝色容颜如同珍珠一般。

见少年走得如此缓慢,顾倾城又抬起玉臂招了招,催促,“小野猫,快点儿。”

修长脖颈的流畅线条滑入上衣衣领,深刻锁骨也被藏起来一半,因为她此时的动作而若隐若现。顾倾城朝远处的少年招着手,从手肘处开始就变得宽大的衣袖沿着细腻肌肤滑落,露出手腕和前臂。

少年顿了顿,忽然笑得如此刻包围着他们的阳光那般,“来了。”

他五官俊朗,这样一笑又增添了几分温暖,他消瘦修长,身上是上次她给他挑选的一件设计独特的宽松衬衫,长腿被包裹进修身的黑色长裤管。

他朝她跑过去时,长腿弯起的每个角度都如同雕塑般完美,而宽松衬衣时而紧贴身体时而被风鼓起,削减了雕塑的精确,那便是人间的少年。

束缚着中长发的发绳绳结在他跑到她身边时缓缓散开,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顿时让披散头发的少年多了一份雌雄莫辨的美丽。

顾倾城就这样多看了好几眼,心中立刻萌生出了要小小恶作剧一番的念头,她弯腰捡起那根纯色发绳,若无其事地塞进裙子口袋,又若无其事地轻启红唇,“小野猫你也太慢了,亏你腿那么长。”

“我这不是跑过来了吗,还要被批评。”

少年假装不满地眯了眯眼睛,只字不提他的发绳,因为那双漂亮眸子里闪烁的光芒太过熟悉。

“你听成什么了,我哪有批评你,我这是在夸你。”

顾倾城坚决不承认地红唇勾起一抹笑意,欢快地打开一间玻璃花房的门。

阳光包裹着的玻璃花房像颗玲珑剔透的琥珀,而那琥珀的宝物一定就是摆放在中央的一套精致华丽家具。

美人和少年的视线却不约而同地被花房里的花吸引,少年摘下一朵别在美人耳朵上,似乎一匹棕色锦缎上绣了一朵立体的花。

顾倾城回眸,弯起狡黠眉眼,“这可是你先的。”

少年还没来得及思考她这句话的含义,美人已经摘下一朵花别在他耳后了。

两人互看一眼,都暗自感叹鲜花真的配美人。少年想得多一些,他还想,他的老板又不务正业嗯……不对,是又劳逸结合了。

“小野猫,别发呆了,快过来。”

听见顾倾城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少年转头,她什么时候到那边去了?

“好。”

包裹在黑色长裤里的双腿迈向玻璃花房中央的那套桌椅。

顾倾城斜着长腿坐在柔软椅子上,手肘支在桌面朝少年弯了弯手指,玻璃花房另一面的繁花都成了她的华美背景。

少年三五步走到她对面坐下,视线从她的笑容移开,落至桌面,仔细一看,又在脑子里翻看方才走过来时余光里的整套桌椅,顿时有种无比强烈的感觉。

顾倾城先开口问,“是不是感觉不一样?”

“对。”

少年点头。

玉指蜷起撑着绝伦小脸,笑着感叹道,“真不愧是卫玄津,他说玻璃花房里都是他特意为我茶室准备的。”

两人多坐了一会儿,顾倾城缓缓起身,“小野猫,我们走,去下一间看看。”

少年也起身,走到她身边,忽然想起来什么,疑惑地问,“你不用拍照么?”

“不用,说不定玻璃花房里的我全部都要呢。”

顾倾城挑眉一笑,和少年一起离开这间花房。

然后两人又走进不远处的另一间花房……许久才把散落在大院子里的所有花房看完。

“看来是全部都要了。”

顾倾城说,一副预料之中的模样。

“嗯。”

少年托腮看着四周,他们现在坐在最后一间玻璃花房里。

这儿挂满了紫色的藤萝花,与他们坐着的那方桌椅相得益彰,使得这间花房唯美梦幻。

顾倾城欣赏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们还有安排,便打开挎包拿出手机,拨通了卫玄津的号码。

“倾姐,怎么样?”

卫玄津靠在玻璃墙上,猜测顾倾城应该已经看到了他给她准备的惊喜,不经意地就轻轻挑了挑眉。

“我很喜欢,我……”

后半句话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一串紫藤萝花从房顶悄悄落下,落在了少年的头发上,在他额前搭出了岌岌可危的一弯弧形。

顾倾城毫不犹豫地掐断通话,打开手机自带的相机功能,横举起手机对着少年按下拍照键,动作之流畅一气呵成让人叹服,大概只有一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某人会责备她没有按连拍,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

少年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一声“咔嚓”和眼前极近的地方落下一簇花。

“怎么了?”

他问。

顾倾城弯起红唇,因为要提防自己千辛万苦捕捉到的绝美画面被他删掉,玉指按出刚刚拍下的那张照片,隔得十万八千里地转向他。

没在他脸上看到预料中的神情,顾倾城刚要疑惑一声,下一秒少年就抬起了手指,指着她的屏幕,“你刚刚没说完话直接挂了电话吧,卫先生的视频过来了。”

“嗯?”

顾倾城把手机屏幕反向自己,看见卫玄津的视频邀请占据了整个屏幕,顿时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嗯什么,还不接。”

少年扶额提醒。

“噢噢噢,”在想着事情的顾倾城才意识到她还没通过卫玄津的视频邀请,连忙指尖一划,“阿津。”

屏幕里终于出现一张精致容颜传来一声心虚招呼,这很像是她又搞什么小动作太投入把自己晾在一边了,卫玄津蹙紧的眉这才松开,“你那边怎么了?莫名其妙就挂我电话。”

“没怎么啊,突然有一件不得不用手机办的事情。”

顾倾城冲屏幕里的人笑了笑。

“好吧,”见屏幕里的笑容比她身后的花美上好几分,卫玄津不和她计较了,“你接着说。”

章节目录 第272章 照相馆 “好,”顾倾城不自然地顿了顿,“我说到哪里了?”

“你说你很喜欢。”

面前的人和屏幕里的人异口同声。

“哦。”

顾倾城不禁抿了抿红唇。

“哦,然后呢?”

卫玄津盯着屏幕里的人问。

“然后什么你猜不到啊,”顾倾城挑了挑柳眉,“我全都要了。”

“猜得到,但也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卫玄津笑道。

“那接下去的都交给你咯,每款用几张,二人桌四人桌多人桌各多少,各个款式要怎么分布……”

顾倾城一边说一边掰着纤长手指。

“交给我吧,”卫玄津阻止她继续掰下去,递给她一个坚定眼神,“接下去的工作你不用操心也可以。”

“嗯,等它开业了我天天请你吃大餐。”

顾倾城点头和承诺,还递过去一个信任眼神。

“好啊,”卫玄津笑了笑,忽然又瞪她,“赶紧想想你的三层包厢吧。”

“知道啦,”顾倾城碰了碰屏幕去看时间,“啊,我等会儿还有事情,不聊了。”

“好,去吧去吧,他们也叫我了。”

卫玄津朝屏幕里的美人摆了摆手。

顾倾城也摆了一下,然后按断视频。

视频退出之后,她的手机屏幕上又出现了她要给少年看的东西。

顾倾城随即举起手机,把屏幕转向坐在自己对面正无聊地把玩着手里那串藤萝花的少年,“喏,看。”

少年抬眸,即使距离有点远依然看清了她手机里那张照片,他伸手要去抢,顾倾城眼疾手快地收起手机。

“删了。”

少年假装生气地咬了咬牙。

“不,那么好看删了多可惜,”顾倾城狡黠一笑,“我好不容易抓拍的,你就让我当做珍宝好好保存吧。”

“……”说什么珍宝,有到那种程度吗,少年沉默一会儿后,笑了笑,“随你。”

“那我们走吧,桌椅挑选完了,该去拍照了。”

顾倾城笑眼微弯,看了身旁人一眼。

“好。”

少年点头,走在她身边,走出花房时顺手关上了门。

两人穿过这个大院子,推开家具城的大门离开。走到小道的尽头,他们等在路边,不久远远地开来一辆出租车,顾倾城抬手,覆盖着皓腕的喇叭袖随风飘了几下。

出租车缓缓停在路边。

少年打开后车门,手背贴上车顶,顾倾城弯腰坐进车里,少年才坐进车后排她身边的位置,然后关上车门。

顾倾城坐进车里时就对司机说了照相馆的位置,司机了然,等少年一关上车门他就发动车子朝某个方向驶去。

这附近的风景美,顾倾城忍不住降下车窗去欣赏,很快一道目光追随而来落在她身上,知道她的小野猫又把她当风景看,便没有和来时那样回眸争辩。

不久,车窗外从静谧过渡到了喧闹,出租车在一处巷子前停下。

顾倾城把车窗升上去时少年付了车费,然后两人推开车门下车。

出租车徐徐开离,少年走到顾倾城身边。

“照相馆在这里?”

少年环顾四周的古老建筑,问。

“嗯,走吧。”

顾倾城带着少年走进一条小巷子,巷子中间有几级台阶,顾倾城从台阶上去,少年跟在她身后。

不久一道与周围建筑格格不入的门出现在眼前,它大开着,像在说着欢迎。

顾倾城没有走进去,而是抱着双臂斜靠在门上,“卫先生,好久不见。”

正坐在里面工作的男人身形一顿,他回头看向靠在门边的高挑美人,眼眸里充满了不可思议,“顾大小姐?”

眼眸里充满不可思议的还有顾倾城身边的少年,因为眼前那位男人与卫玄津有着简直复制黏贴的五官。

“以后叫我顾小姐就好。”

顾倾城浅浅一笑。

“嗯,”男人的情绪渐渐平复,又变成一副沉着冷静模样,他礼貌地笑了笑,“顾小姐好久不见。”

“那我介绍一下吧,”顾倾城五指并拢指着身边的少年对面前的男人说,“我回来准备开一家餐厅,这位是我的店长,才成年,你可以叫他小朋友。”

总不能让他叫小野猫,顾倾城在心里调侃一番后又对少年说,“这位是摄影师卫玄铭先生,卫玄津的弟弟。”

“你好。”“卫先生好。”

两人礼貌地握了握手。

“进来坐吧。”

卫玄铭瞥一眼沙发,示意了一下。

“好。”

美人和少年走进门,在沙发上坐下。

“你们坐一下,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谢谢。”

卫玄铭消失在转角。

少年环顾这个简约大气的地方,用手肘撞了撞顾倾城,“这里是照相馆?”

“确切来说是卫玄铭的工作室。”

顾倾城回答。

“哦,”少年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他不解地问,“为什么你叫卫玄津‘阿津’,叫他弟弟‘卫先生’?”

“我们认识卫玄津很久了,卫玄铭不常露面,后来知道我们喜欢他的摄影作品卫玄津才介绍我们认识他弟弟,交集不多,所以客气些。”

顾倾城解释道。

“我……们?”

少年知道自己关注点偏了,但又好奇。

“施天舒施大小姐。”

重新出现在两人面前的卫玄铭似笑非笑地替顾倾城回答,然后把两杯水放在他们身前的茶几上。

顾倾城一笑,点头,“对。”

“顾小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卫玄铭坐在他们身侧的短沙发上,略微感兴趣地一问,毕竟眼前的这位女人已经消失五年之久。

“刚回来不久,”顾倾城回答他,自己也有些惊讶,“你哥竟然没有告诉你?我找他帮我工作挺久的了。”

听她这么一说,卫玄铭脸上忽然闪过一丝自责,自言自语,“原来哥那时候在讲这件事……”

“怎么了?”

顾倾城歪头。

“不久前我刚好接到一个紧急的工作,每天神经紧绷着,有次我哥兴冲冲地给我打电话,似乎提到了你,我在工作就没认真听,现在想来应该是在告诉我你回来的消息。”

卫玄铭淡淡道。

顾倾城不禁蹙眉,“那你的工作……”

“放心,早就完成了。”

“那就好,说起来是不是安静了一些?”顾倾城抿了一口水后终于找到自己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的原因,“你的助手学生们呢?”

“今天没有排预约,是他们的休息日。”

卫玄铭微微一笑,他这句话却惹来顾倾城皱眉,她抱歉道,“我竟然忘记了有预约这件事……”

“不,”卫玄铭打断她的话,“顾小姐忘记了么?你不用预约的,随时欢迎。”

“是吗。”

顾倾城松了一口气,她完全不记得她在这里会有特权。

“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卫玄铭问。

“想找你帮我和他各拍一张照片,打算挂在新家的墙上。”

“好,”卫玄铭勾起嘴角,“每个棚都可以开,你尽情挑。”

“不会麻烦你么?”

顾倾城弯了弯眼眸。

卫玄铭笑着摇头,“不会,我会让住得近的几位学生过来,你随意就好。”

“那我和他先过去了。”

顾倾城指了指藏在工作室后的一道楼梯。

“嗯。”

卫玄铭挥手,目送两道身影离开。

少年跟在顾倾城身后走上楼梯,楼梯越来越宽,很快他们就可以并肩而行。

“我们这是去哪里?”

少年问。

顾倾城神秘一笑,“这里其实很大的,像座迷宫,有许多布置了不同风格场景的摄影棚,我们这是去挑自己想要拍的衣服。”

章节目录 第273章 你怎么那么像来和亲的 “小野猫,快看,我们到了。”

顾倾城雀跃地跑快几步,抢先站在这道楼梯的尽头。

少年随着她的身影抬眸,他站在她身后的几级台阶上,长腿正弓着,楼梯一边的墙上有一排奇形怪状的窗,或半开或紧闭或大开,午后的光透过窗纸玻璃或直接洒进来,让站在一扇白色大门前的高挑美人仿佛披上十几米的头纱。

顾倾城抬手抵上门面纹理,用力推开,一个不输她礼服间的宽敞空间出现在她眼前。

少年一步走上几级台阶,来到美人身后,看着眼前这个看不到尽头的服饰殿堂,眼眸里尽是惊讶。

顾倾城给他几秒时间震惊,然后才介绍,“这里什么服装都有,每个区域都有换衣间,挑好换好就到中间去,那里是化妆区,我帮你化妆。”

“好。”

少年有些迷茫地点头。

顾倾城笑,“我带你熟悉熟悉,不然等会儿你迷路了我找不到你。”

“好啊。”

少年终于放心一笑。

两人沿着中间最宽的一条过道走,顾倾城简单地说,“这条过道是分隔男女服饰的,左边是男士的服饰。”

“那么多。”

少年随手拔开离自己近的几件,感叹一句。

“当然。”

顾倾城带着他走进过道左边的区域,它又分成好几十个小区域小空间。

两人走到一个古色古香的地方,到处都是琼楼玉宇亭台楼阁,不过只有人一般高。

“这装饰竟然也那么精细。”

少年抬手碰了碰其中一座宫殿的屋檐,笑道。

“对啊,天舒以前总爱在这里逗留,她说这里也可以当一个小人国场景拍照了。”

每当想起施天舒的俏丽模样,顾倾城就会不自觉地勾起艳烈唇瓣。

“可是这里不是男装区么?”

少年问。

顾倾城挑眉,“是啊,谁说女孩子不可以穿男装。”

少年把眼前那位美人的眸色尽收眼底,知道她又打起什么怪注意来,便随手抓起地上一块大石头状的柔软抱枕砸过去。

那块石头实实在在地砸进了顾倾城怀里,她双臂环抱着那抱枕,狡黠一笑,“这么说你同意了。”

“我什么时候说了,别自说自话地揣测啊。”

少年无奈地勾唇,抬手示意她把那只抱枕扔回来。

“哦,接着。”

顾倾城向上抛几下那只石头抱枕,然后再扔过去,少年稳稳接住,放回原位。

把石头归位后他再抬眸,顾倾城已经折叠玉臂趴在其中一座角楼的屋顶了,“这些装饰其实是标志,其他地方还有很多不同的建筑装饰,都是要告诉你它们守护的这个小区域是何种服饰。”

“那这里是哪种?”

“贵族纨绔呀,”顾倾城说着,把少年拉到这一圈亭台楼阁后面挂衣服的地方,“你一看外面那些装饰,就能大概猜测这里的服装风格。”

少年一看,果然是对应那些装饰物,这里的所有服饰都是奢华贵气的古代皇室子弟装。

离开琼楼玉宇,两人又来到一片逼真的湖面,两边有和他们一样高的竹林菊园,顾倾城蹲下,拿起泛舟湖上的一个小人把玩,不久那人的脑袋掉了,发出一声脆响。

少年连忙转身在她身边蹲下,捡起那颗没滚多远的脑袋安回顾倾城手里那个假人身上。

顾倾城红唇微张,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手里的又是一个完好的假人了,她轻轻一笑,“小野猫,你动作干嘛那么快,我刚想和你说我‘杀人’了。”

“不用说,我看见了,”少年忍俊不禁,还是白了她一眼,“走么?”

“走。”

顾倾城把手里那个假人放回湖面的那片小舟上,然后站起身。

少年在竹林旁边看边等她,因为那裙摆颜色,女人蹲着时铺在她身侧的裙摆好似被晚霞晕染的湖面,她站起来时就是一位仙子带走了那一片美丽。

两人绕到湖边,少年拎出其中一件飘逸男装,“这里是隐世的文人?”

“对啊。”顾倾城点头,然后把流连其中的少年拉走,“我先带你看看中间的化妆区你再挑。”

“好。”

少年边答应边把手中的服装挂回去。

两人从男装区其中一条小小过道回到中间的那条过道上,走了一会儿,来到了中间一个椭圆区域,那便是顾倾城说的化妆区,也就是他们等会儿的集合地。

“就是这里么?”

少年问。

顾倾城回答,“对。”

化妆区很大,有好几张化妆台,有一圈沙发和一张不规则茶几。少年抬眸看过去,这个椭圆区域对面,似乎也有一条和他们所在一般宽的过道,他抬手指了指,“对面还有衣服啊?”

“嗯,不然这里怎么算中间,”顾倾城抬了抬眉,“好啦,你应该熟悉了,我们开始挑选吧,选好换好就到这里来。”

“好,”少年转身,见她没有跟上,回眸问,“你不走?”

“我要到对面。”

玉指纤长,毫不犹豫指向他们没有走过的那条过道。

“哦好。”

两人向反方向走去,不久消失在一大片五颜六色里。

两人分开没多久,一道电话铃声在巨大空间响起,少年闻声走到化妆区,在沙发中间的矮柜上发现了一部老式电话。

他拿起话筒接听,“你好,请问是?”

听到是顾倾城带来的那位少年的声音,通话另一端的卫玄铭浅浅道,“是我,卫玄铭,我的学生半个多小时后才能到,你们在上面多玩一会儿,慢慢选。”

“好。”

少年挂断电话,顾倾城姗姗来迟。

少年回眸,美人步履轻盈衣袂翩翩地来到他身前,她身上华服精美层次分明,纤腰依然盈盈一握,仿若是某个鼎盛王朝的公主皇女。

他愣了愣,才把刚刚电话里卫玄铭说的话告诉她,“卫先生说他的学生半小时后才能到,我们可以慢慢玩慢慢选。”

“真的?”顾倾城一瞬惊喜,而后抱着自己宽大的几层袖子打量身前的少年,“你怎么还没换呢,我可期待了。”

“我都没选好,怎么换。”

少年低眉浅浅地笑了笑。

“既然他的学生没来,我干嘛急着换,”顾倾城牵起少年手腕,朝他挑了挑柳眉,“我们去男装区玩玩。”

“嗯。”

少年反牵住她,顾倾城垂下一只手提起裙摆,两人一起走向少年来时的方向。

“你刚刚在哪里?”

顾倾城好奇一问。

“这里,”少年把她牵进一个古怪地方,好似异族部落,建筑简单,壁画却恢弘壮观,他转头看向旁边华服加身的美人,忍不住打量,“你怎么那么像来和亲的呢。”

顾倾城一想也是,她身上恰好披着一件大红的刺绣长袍,与壁画上的中原公主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她那头长卷发倒是有几分像异族的少女,顾倾城灵机一动,把少年拉到壁画后方的服饰处,挑了其中一件递给少年,“小野猫,你去换这个。”

少年接过去,走到不远处的更衣室,拉上帘子。

不久,少年换好衣服出来,发现顾倾城不在,他绕到壁画和建筑前,依然没找到。

这时他看见了一面全身镜,便站在它前面打量起镜中人,那人一袭古怪长袍,长袍与袍下的衣衫都绣有奇特图纹,领口有些低,露出几寸皮肤和锁骨,他后退了几步,别在腰间的饰物相碰发出沉闷声响,修长手指抚上腰间,它们的做工略显粗糙。

章节目录 第274章 仿佛踩在云端的仙子 “你换好了呀。”

少年正摩挲着自己腰间粗糙饰物,身后忽然传来好听的惊讶声。

“你去哪里了?”

少年转身问,看清她时又是一怔。

顾倾城已然换了一身衣衫,她穿着一袭古怪长裙,裙上绣有与少年衣袍上一样的奇特图纹,纤腰被一条宽宽的腰带包着,腰间别了几串与少年一样的装饰,她的衣领很高,覆盖上锁骨,领口处平整的绣纹被一对锁骨顶着,显得立体精妙。

“男装女装区都有对应,我去找了女装区的异族裙装。”

顾倾城边说边张开双臂。

少年忽然想到什么,他抬起食指学她上次的样子在空气中画了一圈。

顾倾城垂眸轻笑,会意地原地转了一圈,裙摆扬成好看形状。

少年发现,此时的美人与刚刚相比,换了一身衣裙还戴起了发饰。

一段五指宽的绣有奇特图案的锦缎搭在她发旋上,压着卷曲秀发而下止于腰间,锦缎尾部结着几簇流苏,与棕色的发丝纠缠着,锦缎还在她额前坠下一颗水滴状的紫色珠子,让眼前美人一颦一笑都多了一抹神秘颜色。

而顾倾城则在想,他大概没有找到发绳,中长发就这样不加打理地搭在肩与衣领,让他这身狠厉掺进了一分阴柔。

玉手伸进宽大袖口,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换了两套衣服,原本那件藏着少年发绳的衬衣留在了很远的那间更衣室里。

顾倾城只好放弃,“算了。”

“什么算了?”

她突然说出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少年便问。

意识到自己把心里想的事情说了出来,顾倾城摇头,“没事。”

而后想起她转了一圈少年还没给她什么回应,“小野猫,你还没说怎么样呢。”

“很美。”

少年回答,忽然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被握住。

顾倾城把人拉到了与他们一样高的建筑之中,从腰带抽出手机,不料腰带一松,滑开了。

她忙按住腰部,“我明明系好了才把手机放进去的呀。”

“就算那样你抽出手机也不能保证它能完好啊。”

少年边说边掰开她按在腰上的手。

修长手指捏着腰带边缘,重新环住她纤腰,拉紧腰带系好。系好之后一只手垂回了身侧,另一只手还停留在她腰间,拿起别在纤腰一侧的饰物摩挲了一下。

“原来都一样粗糙啊。”

“这是肯定的啦,工艺都一样。”

顾倾城横举起调成自拍模式的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看了看,不满意只能看到上半身,她又走到不远处把手机架在一个屋顶,调成定时拍照。

“快点,你定在三秒。”

见她慢悠悠,少年上前把人掰向镜头。

“咔嚓——”

一张仿若来自异族的画卷被定格在她手机里,这次顾倾城满意了,她把手机锁屏,又塞进腰带里。

少年忍不住笑她“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放进腰带里,等会儿拿出来又散开。”

“没事呀,反正等会儿就要换另一件了。”

顾倾城耸了耸被奇特图纹包裹的削肩。

后来两人又换了几套服饰,顾倾城刚想把她的小野猫拐进女装区,少年就察觉到不对劲地马上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啊,卫先生的学生们快要到了,我们不能再玩下去了。”

“……”顾倾城凑过去看一眼,果然如他所说,计划只好作罢,她抬起薄薄衣袖晃了晃,“那小野猫,等会儿化妆区见。”

少年收起手机,点头,“好。”

两人就地分开,少年沿着一条弯曲过道走到下一个区域,顾倾城则穿过中间宽过道走进女装区。

卫玄铭的学生们接到老师的临时通知时马上从四面八方赶到工作室。听说是顾大小姐,有几人按耐不住地先上了楼。

他们是在化妆区看见顾大小姐和她的同伴的,那位传说中的大小姐正在给她的同伴挑选假发,她的同伴则蹙着眉一脸怀疑和抗拒。

没有人上前帮忙挑选或是纠正,因为不远处那位大小姐可是顾倾城,只听说却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她把她的长卷发都拨到了一边肩膀,露出精致绝伦容颜与侧颈。她白皙脖颈的线条滑入立领里,然后从圆润袖口滑出,连在纤细玉臂上。

有什么缠住了指尖,她随意甩了甩没甩开干脆握起来,那对手臂玉指即使随意一个毫无意义的动作都能牵动周围人的视线。

领口被一朵盘扣扣起,一对锁骨在柔软衣料上留下了细微痕迹,引人遐想。她修长双腿时隐时现,白皙赤足踏在毛茸茸地毯,仿佛踩在云端的仙子。

围观的学生们不禁感叹,“那位就是顾大小姐啊,太美了吧。”

“天哪,真的是大美人!我还真的没有见过比她更……哎哟!”

某个男生的赞叹还没说完就遭到来自身后的重击。

围观的所有学生纷纷回头,看见身后站的是他们的老师卫玄铭,赶紧变得乖巧。

“老师好。”“哈哈,老师你来啦。”“老师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我们都没察觉。”

有人恭敬,有人挠了挠头,有人心虚地瞥向别处。

“还不去帮顾小姐的忙,在这里叽叽喳喳什么呢。”

卫玄铭冷冷看着他们,严肃道。

“噢噢噢,这就去。”

感受到卫玄铭严厉气场,那帮学生纷纷逃离,跑向不远处的顾倾城和少年。

他的学生都跑向某个方向,卫玄铭还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顾倾城和那位少年。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大概是那位少年掰开顾倾城握起来的手指帮她解开缠绕的时候吧。

“顾大小姐,顾大小姐,我们来帮你。”

几人异口同声。

顾倾城抬眸看向朝他们跑过来的几男几女,“你们就是卫玄铭的学生?”

“是的,”一男生点头,“还有几人没有上来。”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顾倾城像看见了救星一般,“快帮我看看他这套衣服配哪顶假发。”

“好,顾大小姐,你放着让我们来吧。”

“嗯。”

顾倾城终于从混乱里脱身,她转了转有些酸疼的脖颈,被她拨到一边的长发瞬间从那边削肩逃出,披散开来。

有几位女生都注意到了,“顾大小姐,让我们来帮你盘发吧。”

“还要盘发么?”

顾倾城边问边把那头嚣张长发又拨到一边肩膀。

被眼前人美到的女学生愣了愣,仿佛看见了旧海报里的美人。

“怎么了?”

见她们突然不说话,顾倾城笑问。

她们又纷纷回过神来,“虽然顾大小姐这样已经很美很美,但是盘起头发一定会更加美的。”

“其实不用很美的,普通一点就好。”

怕麻烦,顾倾城摆了摆手。

“不不不,”她是顾倾城啊,怎么样都不会普通好吗,是她们想见她更美的模样,万一以后见不到了呢,那几位女学生眼神一对,把一张化妆台前的椅子都拉出来了,“很快的,顾大小姐只要一闭眼一睁眼就好了。”

“……”承受不住她们的热情,顾倾城只好同意,“那好吧。”

耶!女生们垂在身侧的手在疯狂地击掌。

顾倾城在她们拉出来的那张椅子上坐下,透过大大的一面化妆镜看到了身后被几位男学生围着的少年,她略微不安地向后指了指,“你们女生都在这里,那边全是男生没事么?”

“没事的,顾大小姐就放一万个心吧,他们很厉害的,男生最懂男生了。”

女生们笑着回答。

章节目录 第275章 难道只有我一人觉得他漂亮得像女孩吗 “你们一眼就知道那位是男孩子么?”

顾倾城稍感惊讶地问。

围在她身边的女生们纷纷点头,“对呀,还很帅呢。”

纤纤玉指倏地捂上吃惊的红唇,“啊,难道只有我一人觉得他漂亮得像女孩吗。”

她们的说话声不大不小,刚刚好能传到少年所在的沙发那边。

少年听得一清二楚,但正被那群学生按坐在沙发上戴假发不能动弹,只好无奈地咬了咬牙,“顾倾城!”

此声一出,万籁俱寂。学生们纷纷看向镜中的美人,那一声真真正正肯定了她的身份,当然要多看几眼。

“怎么都停下了呢?”

顾倾城看着镜中对她充满好奇的几双眼睛,浅浅地笑了笑。

不约而同地感受到冷意和距离,他们战战兢兢地又继续起手中的工作。

有一名女生鼓起勇气打破沉默,她对镜中的顾倾城笑道,“顾大小姐,那些男生还会给男生化妆呢。”

“嗯?别动他,我已经帮他化好了。”

见提到她的朋友顾大小姐就又恢复好相处的模样,她们开心道,“不动不动,我们不动。”

有个女生回头对围着少年的男生们说,“你们也别动哦。”

“知道啦,我们看得出来。”

男生一边给女生白眼一边说道。

看着她们手忙脚乱模样,顾倾城不禁轻笑,这哪里是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毕竟是卫玄铭的学生,不想给她们压力,顾倾城缓缓闭上了眼睛。

慌慌张张的女生们偶然发现大小姐那对精致浓密睫扇已经盖下去,紧张一下子缓解了,她这是为了不让她们紧张吗,怎么想都有点温柔啊。

不久女生们盘好了顾倾城那头长卷发。

“哇,顾大小姐,你真的太美了,简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围在顾倾城周围的女生们边放下梳子夹子边忍不住感叹。

闭着眼的美人红唇轻启,“完成了?”

“嗯嗯!”

女学生们连连点头。

那对睫扇这才缓缓摇了上去,顾倾城看向镜子,抬起玉指碰了碰被盘得整齐的长卷发,镜子里除了那张漂亮天颜,还有许多对期待的眼睛,顾倾城笑了笑,表扬道,“很棒啊。”

“那是因为顾大小姐你生得美丽。”

女学生们纷纷多看几眼。

围坐沙发上的一群人听到身后的动静也连忙转身,生怕错过了美人。

“顾大小姐,你装发已经好啦,可以先去拍照啦。”

“嗯。”

顾倾城从椅子上站起身,却没有跟着想把她带到摄影棚的那几位女学生。

玉足迈出几步停在少年身前,美人缓缓地转了一圈,红唇牵起,“怎么样?”

即使她只是想转给少年一人看,但不妨碍惊艳在场的所有人。

“太美了!”

一位男学生激动地脱口而出,马上被站在他身边的同学制止,“又没问你。”

少年朝美人弯起眉眼,点了点头,顾倾城满意地跟上站在不远处等她的女学生们。

女学生们一边带路一边默默地想,顾大小姐为什么要转一圈给她的朋友看?莫非那位是她的爱人?!

有这个疑惑的不止那些位女学生。

“想什么呢?”

见那几名女学生忽然心不在焉了起来,顾倾城问。

被那道好听声音拉回心神,她们心虚地摇头,“没什么,顾大小姐,我们走吧。”

卫玄铭就站在化妆区边缘的过道里,目光落在款步走来的顾倾城身上,她一袭旗袍优雅高贵,真真一抹绝色。

顾倾城与女学生们谈笑,眼尾余光里有个挺拔身影闯进来,她没留意到女生们忽然惊吓到自责的神情,只是转头看过去,对上卫玄铭的视线。

“怎么过来了?是我磨磨蹭蹭得太久了么。”

顾倾城没想到卫玄铭会亲自过来,便抱歉一笑。

“不是,没有其他意思,”更不会怪你,卫玄铭也浅浅勾起嘴角,摇了摇头,“我只是来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准备好了。”

顾倾城挑眉,虽然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她准备好了。

卫玄铭也配合她的多此一举,他点头,“那先拍你的。”

忽然身边此起彼伏地道歉声,“老师我们以后会注意的。”

什么情况?见身旁的女生们一副犯了错的模样,顾倾城疑惑地垂眸,发现地毯边缘整齐摆放着一双与她身上那件旗袍相称的高跟鞋,忽然猜测到前因后果。

踩在地毯里的玉足轻轻抬起,伸进那双高跟鞋里,玉足被包裹得刚刚好,没有任何不舒适。

卫玄铭竟然知道她的高跟鞋码数,顾倾城默默诧异了一秒,又想到大概是以前有留下资料。

顾倾城走在卫玄铭身边,那些女学生们跟在他们身后,不再像方才那么欢乐。

感受到周围气压低到压抑,虽然有一部分是她自己的,顾倾城还是开口打破了这压抑氛围,“卫先生,谢谢你帮我挑的高跟鞋。”

卫玄铭似乎身形一顿,又若无其事地问,“合适吗?”

“合适,还喜欢,”顾倾城勾起红唇,忽然话锋一转,“她们是你学生,临时担任助手失误在所难免,其实也不是多大的失误……”

走在他们后面的女学生们听到顾大小姐帮她们说话纷纷内心狂喜,但她们不值得顾大小姐这么帮她们说话,连忙小声对那位美人说,“顾大小姐,不是的,我们成为老师的学生之前是要熟悉助手工作的,失误不论大小,我们会好好反省的。”

“这样么,”顾倾城看向卫玄铭严肃的侧脸,淡淡地笑道,“那是我多管闲事了。”

“没事,”卫玄铭牵了牵嘴角,这是对顾倾城说的,然后他回头,语气不那么严厉地对身后的学生说,“怎么都走在后面,不用去棚里帮忙?”

“噢噢噢,要去。”

被卫玄铭提醒的女学生们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件事情。

“老师,顾大小姐,我们先走了。”

她们不约而同地朝身形修长的两人挥了挥手,而那两人也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那些女学生走远了,楼梯间只有卫玄铭和顾倾城两人,他们边下楼边客客气气地聊天。

“为什么选旗袍?”

卫玄铭忽然问。

顾倾城挑了挑刚刚描画的眉,不答反问,“你没猜到我会穿旗袍呀?那你猜我会穿什么。”

“我没猜。”

卫玄铭笑了笑。

顾倾城垂眸看了一眼身上那件旗袍,“怪么?”

“你穿什么都不奇怪,”卫玄铭跟着紧张了一下,“小心脚下。”

“好。”

两人走下楼梯。

好奇他工作室的变化,顾倾城问,“五年了,刚刚那么一看,你这儿怎么没有什么变化呢?”

卫玄铭笑答,“是没有,还是你以前见过的老样子,只不过加了些新鲜的小东西。”

渐渐地两人就走进了陌生的地方,顾倾城知道不是她没来过,是她忘记了,便在分叉口悄悄放慢脚步让卫玄铭先走在对的方向。

他们现在走着的地方便是众多摄影棚所在地,他们经过其中一间,顾倾城看了里面布置的场景一眼,停下脚步。

“不是这里,还要再往里走。”

卫玄铭也在她身边停下,对她说。

顾倾城摇了摇头,示意她知道不是她,“我那小……店长等会儿是在这里面拍么?”

她停顿得很不自然,因为她对少年的称呼太习惯得差点儿脱口而出。

“是这里。”

卫玄铭点头。

“哦。”

两人又继续往里走。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旗袍美人 “来了来了,老师和顾大小姐过来了。”

民国实景摄影棚里探出多颗脑袋,他们有些目不转睛盯着远处走来的人有些往棚里说话,不一会儿就叫出来了更多颗脑袋。

他们叠在一起,其中一些是还没见过顾倾城的,“天哪,那位就是顾大小姐吗!”

“对啊对啊。”

“哪里是你们说的很漂亮啊,明明是超级漂亮,比好多大小姐还要有气质。”

“我就是说超级漂亮啊。”

“来了来了,快进去,里面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呀。”

棚里所有学生聚在一个大门口窃窃私语着,眼看不远处有说有笑的顾倾城和卫玄铭就要走过来了,他们连忙先走进棚里四散开来,“快点儿散开,在各个地方站好。”

“大家找点儿事情做啊,干站着也太假了。”

有人提醒。

“对对对。”

他们又手忙脚乱地找着事情做,勉强找好事情时顾倾城和卫玄铭进来了。

大家先是一愣,才放下手中的事情,齐声对进来的两人说,“老师好,顾大小姐好。”

顾倾城被他们的整齐度惊讶,先是友好一笑,“你们都是卫先生的学生吧?有几位我们刚刚见过。”

“是的。”“是啊是啊。”

学生们你一言我一句地回答着。

而后顾倾城转头悄悄问卫玄铭,“他们对每位客人都这样?”

“不是,从来没有这样过,”卫玄铭浅浅一笑,“大概你是传说级别的。”

“你这是在夸我吧,我怎么不确定了呢。”

顾倾城哭笑不得地皱了皱五官,即使那样依然漂亮。

“都愣着做什么,开工。”

卫玄铭对定在每个角落的学生说道。

明明是老师你愣住所以我们不敢动……许多学生心想,却没敢说出来。

顾倾城配合地走进一条长街,身上那件精致旗袍贴合着玲珑躯体,勾勒出女人的优美曲线,袍衩开到大腿处,裙摆摇曳出纤细修长的白皙。美人时而垂眸时而浅笑,这样的她矜贵典雅又藏着故事,仿若那个时代遗落的大小姐或年轻夫人。

卫玄铭看着被定格在镜头里万般迷人的美人,不知不觉眉眼就带上了笑意。

“你在想什么?”

卫玄铭走到她身边。

顾倾城偏头,“怎么这么问?”

“你眼神有些悲伤。”

“是么?”

顾倾城探头过去看了看。

穿梭在镜头外的学生们看到这一幕,仿佛是看到了漫步街头的一对爱人。

顾倾城忽然被什么吸引,转身走进一座宅邸。

卫玄铭没有马上跟上去,先在门口留下了她曼妙背影照。

他走进那座宅邸时顾倾城正向一侧厢房走去,他走进厢房时顾倾城已经在欣赏屏风了。

卫玄铭走到梳妆台前,拿走台面上一把折扇递给顾倾城。

玉手接过折扇,一开轻摇一合悬于腰,顿时风情万种娉娉袅袅。

趴在厢房外的学生们纷纷窃窃私语。

“天哪,我见老师拍过的那么多位大小姐,只有顾大小姐的旗袍装最有韵味。”

“可不是吗,好想看顾大小姐再穿别的服饰啊,最好把每种都穿个遍,每个棚都拍一遍。”

“啊,我也是这么想的,英雄所见略同啊。”

“推我干嘛,我刚刚就错过了顾大小姐的一个笑啊。”

忽然有位男学生从长街跑进宅邸,气喘吁吁地打断了他们的交流,“我总算找到你们了,怎么都不接电话的,你们知道我们在外面打了多少个电话吗。”

“嘘,”他的声音惊扰了目不转睛看着屋内的所有同学,他们转头看向跑来的人,比了噤声的动作,“顾大小姐和老师在里面呢。”

一听到顾倾城在里面,那人好奇起来,“哪里哪里,我要看看。”

一些人给他让了位置,好让他清楚地看见屏风前那位一袭旗袍美得妖娆的女人。

“好美啊。”

“是吧是吧。”

来人顿时忘记了自己找来这里的目的。

等到卫玄铭顾倾城结束了这里的拍摄准备出来,围在门边的学生马上站好万分淡定乖巧时,他才想起来自己要说的话。

“老师,我们已经帮那位先生准备好了。”

“好的。”

卫玄铭淡淡道,然后转头看向顾倾城。

知道那位男生口中的先生是她的小野猫,顾倾城没等卫玄铭说话就把他安排了,“你过去吧,我可以借你的人用用吗?”

“可以,随意。”

卫玄铭点头,虽然不知道她要他的学生帮什么忙。

两人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到这个摄影棚的大门口,顾倾城停下脚步,没再往前送,卫玄铭转身递给她一个眼神,她牵起唇角。

卫玄铭和许多要帮忙的学生渐行渐远,顾倾城身边只留下几名学生。

“顾大小姐,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做的?”

其中一名学生先开口问。

“我想让你们帮我把手机里的照片冲印出来。”

顾倾城回答。

“好的,那顾大小姐,这边来。”

几人又簇拥着顾倾城离开摄影棚。

经过少年所在的那个摄影棚时。

“等一下。”

“顾大小姐?”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那位被他们围着的美人倏地绕出了他们的包围,优雅地走进了身边那个摄影棚。

玉砌雕栏的庭院里,少年负手立于一处,五官俊朗,青丝束起,衣袍飘逸,俨然位翩翩公子。

顾倾城躲在庭院门口的一丛花里偷看,其他跟在她后面来的学生则趴在庭院门上。

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他们要离开这里了,顾倾城敏捷地先起身离开,顺势拉走门外的几人。

他们从少年和卫玄铭他们所在的摄影棚出来,顾倾城想了想,说,“给一个人和我上去拿手机就好,其他人去准备吧。”

“我和大小姐去。”

一女生反应迅速地举手。

“好。”

顾倾城递过去一个让她跟上的眼神就转身向前走。

那女生雀跃地跟上,留其他人在原地。被留下的人懊恼了片刻自己反应怎么那么慢之后自知不能改变什么,也就不再多想地先去了冲印室等她们。

走在楼梯上时,那女学生悄悄打量着身边的美人,不断地在心里感叹时忽然撞上了顾倾城有些清冷的视线。

“看我做什么?”

顾倾城笑。

被发现的人连忙找了个问题,“顾大小姐认识老师多久啦?”

“多久啊,”顾倾城认真一想,没想起来,“有好几年了吧,不过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噢噢,”女学生点头,见现在的顾大小姐好说话,便好奇地问,“顾大小姐,那位是……”

“是什么?”

见她久久不说下去,顾倾城问。

女学生鼓了鼓勇气,既然都问到这里了,“那,那位是你的男朋友吗?”

“什么?”顾倾城以为自己听错了,当看到身边那位女学生在说着“是吗是吗”的迫不及待想听见她回答的眼神,她叹了一息,“你怎么想的,我们哪里像了?”

“顾大小姐,你先说是不是嘛。”

女学生不猜不琢磨她那句话的意思,非听到她确切的回答不可。

顾倾城只好摇头,“不是。”

“是很像啊,”女学生笑道,感觉自己掌握了第一手八卦,她一鼓作气地又问,“那那位先生是顾大小姐的谁呀?”

在店长、员工、朋友、舍友等多个选择中,顾倾城脱口而出了“弟弟”。

“噢噢。”

女学生连连点头,不敢再问他们为什么不相像,毕竟豪门家族子弟有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是常有的不可探究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我怎么感觉我是穿越过来的呢 顾倾城和那名女学生回到了化妆的地方。

“顾大小姐,你把手机放在哪里了?”

女学生见身边那位美人走进地毯就抱着双臂站着不动像在回想。

果然顾倾城回答她,“我想一下。”

“噢噢好的。”

女学生也不着急,更加希望她能回忆得久一点,这样自己就可以多看那张精致容颜优美身姿几眼。

不过顾倾城很快放弃了,对那位女学生说,“我不确定我把它放在哪里,还是每个角落都找一遍吧。”

见美人边说边开始翻找,那女学生也马上行动起来,两人把每张化妆台翻了个遍,茶几沙发全找了,最后终于在一堆假发里找到顾倾城的手机。

“顾大小姐,你的手机怎么会在假发里?”

女学生不可思议道。

“因为我给我弟弟挑选了很久的假发,大概就是那时候落在这里的。”

顾倾城边回答边自省失策,怎么刚刚没有想到先找这个地方。

见美人拿着手机走神,女学生轻声问,“顾大小姐,还要找什么东西吗?”

“嗯?”顾倾城顿了顿,“没有,走吧,他们应该等我们很久了。”

“好。”

两人又原路返回,走下楼梯。

“顾大小姐,这边。”

女生拉住要往反方向走的顾倾城,指了指正确方向。

顾倾城转身跟着她,不久来到了冲印室,其他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在等她们。

“顾大小姐来了。”

有人远远看见,激动说道。

无所事事等着的学生们立刻打起精神,看向款步走进来的大美人。

“找到了吗?顾大小姐。”

“找到了。”

“你告诉我要冲印哪些就可以了。”

他们都围了上去。

顾倾城打开手机,找到今天早上在家具城和方才在挑选服饰时拍下的照片,“这些。”

“好的。”

那些学生一顿操作,把要冲印的照片导入电脑里,再把手机还给顾倾城。

“顾大小姐,要多大尺寸呢?”

有人问。

顾倾城环顾一圈,指了指摆在桌上的一排相框,“这么大就可以,我也是打算摆在桌上柜子上的。”

“哦哦好,”男生们点头,又对女生们说,“你们带顾大小姐去挑选相框呀,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好,”几名女学生点头,纷纷围住顾倾城,“大小姐我们走,我们去挑选相框。”

“嗯。”

顾倾城笑了笑,就被簇拥着离开了冲印室。

她们没走多久,走进一个陌生的大房间,里面展示着许多不同风格的漂亮相框。

“顾大小姐,我刚刚看了一下你的照片,感觉这边的相框很适合。”

女生们把她带到房间深处,那里摆着的果然都是精致复古的相框。

“每一个都很好看啊,我该怎么选。”

顾倾城挑着挑着都爱不释手了。

“真的吗。”

女生们惊喜地笑,这里所有相框的样式都是由他们这些学生和卫玄铭的助手与设计生产方沟通决定的,有她们很大功劳,现在被顾倾城这样喜欢,自然开心到不行。

一个古色古香的摄影棚里。

那些学生们又开始了窃窃私语。

“顾大小姐的男朋友好有气质啊,该不会是哪家族的公子吧?”

“对啊对啊,好想看他穿上王爷的服饰啊。”

“什么男朋友,不要乱猜,是朋友吧。”

“那是你没看见,顾大小姐换上旗袍盘好长发就特意在那位面前转了圈给他看呢,不是男友是什么。”

“哇,还有这种事情。”

“感觉那位比顾大小姐小许多啊。”

“不行啊?”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目光却一直停在不远处的亭子没有移开过。

那个碧瓦红柱的亭子里站着少年和卫玄铭。

卫玄铭忽然漫不经心地问,“你和顾倾城什么关系?”

“我是她雇的茶室店长。”

少年回答。

“除了这个呢?”

“什么?”

少年一愣,他们似乎除了这个关系没有其他了。

虽然少年没有回答,但卫玄铭已经从他的反应中得到想要的答案,本应该开心或松一口气,但没有,他意识到自己得到答案的同时也暴露了内心,连忙偏过头,找回自己镇定自若的声音,“你要不要和顾倾城一起拍一张?”

还没反应过来上一个问题是怎么回事又被问了一个问题,少年愣愣地点头,“好。”

“那你在这里等一等,”卫玄铭说完,走出亭子,对离自己最近的几位学生说,“去把顾小姐找过来,她应该还没换下衣服。”

“好。”

那几名学生点头,然后迅速离开这里。

他们边走出摄影棚边打电话。

“喂,你知道顾大小姐在哪里吗?”“顾大小姐是不是在你那里啊?”

“顾大小姐吗?女生带她去看相框了,你随便打个女生的电话应该就能找到。”“你找顾大小姐什么事啊?说嘛……”

有人给和顾倾城在一起的其中一位女生打了电话,“顾大小姐是在你身边吗?”

“是啊,怎么了吗?”

“老师找,你带大小姐到第三摄影棚来,我们在门口等你们。”

“好的。”

女生准备挂断电话,又听见那端一声“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女生问。

通话那端也问,“顾大小姐是还穿着旗袍吧?”

女生回眸看一眼那抹明丽曼妙身影,点头,“对。”

“好,那你们快一点过来。”

两人都挂断了电话。

“你们不用再打了,我打完了,我们就在这里等她们吧。”

满是精美相框的房间里。

刚刚接到一通电话的女学生走到顾倾城和其他女学生旁边,“顾大小姐,老师让我们带你去你朋友在的那个摄影棚。”

“嗯?为什么,我不是拍完了吗。”

顾倾城疑惑一句。

那女生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听我同学的语气好像有点着急。”

“好,那走吧。”

顾倾城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相框,想到可以看看小野猫拍得怎么样了倒也期待起来。

几名女生簇拥着顾倾城离开房间,走向少年所在的那个摄影棚,远远地就看见有几名学生在等。

“你们来啦,快点儿进来。”

在门口等着的人一见到她们,连忙招手。

顾倾城被带进那个摄影棚,正经过她偷看时所蹲的地方,她问,“为什么找我?”

“顾大小姐,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老师叫的。”

几名学生抱歉一笑。

不久,一座亭子出现在他们眼前,那些学生停在离亭子稍远的地方对顾倾城说,“顾大小姐,你过去吧,老师在等你。”

“嗯。”

顾倾城还没走上亭子,亭里的两人同时发现了她。

“来了?”

卫玄铭笑道。

顾倾城走上台阶来到他们身边,抱起手肘看向卫玄铭,“找我什么事?”

“给你们拍一些合照。”

卫玄铭提议。

“他的拍完了?”

顾倾城瞥一眼身边芝兰玉树的公子,笑问。

卫玄铭点头。

顾倾城又垂眸看了一眼自己一身旗袍,“卫先生,你确定我和他要这样合影么?”

“确定。”

卫玄铭肯定地勾唇。

“哦,”顾倾城柳眉轻轻一挑,“我怎么感觉我是穿越过来的呢。”

顾倾城话音刚落,卫玄铭的双眸从镜头后缓缓移出来,看着已经互动在一起的美人和少年,忍不住给美人一记白眼。

刚刚说着自己是穿越过来抱怨着格格不入的人适应得也太快了。

围在亭子不远处的学生们把亭子里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顾倾城和少年的亲近都看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我喜欢你叫我卫先生 “看见没看见没,刚刚谁说那位不是顾大小姐的男朋友?”

围观人群里有人激动了一句。

随后引起了许多附和,“对啊,我就说嘛,不是男朋友顾大小姐怎么会那样做……”

此时顾倾城双手搭在少年的肩上,艳烈红唇微抿,即使隔得很远的那些学生们依然感受到那股清冷,可她身边的少年丝毫不受影响,悬在她腰侧的手缓缓握拳。

在他们眼里,少年像位闲得逗鹦鹉的公子,而美人则是从空气裂开的一道口子里跌进这个亭子的,她惊飞了他的鹦鹉,他下意识地接住快要摔倒的人,又细心地不让自己碰到她。

“快看他们的眼神啊。”

“喂,你们不要再乱说了,”刚刚和顾倾城一起去找手机的女学生终于忍不住,“其实我问顾大小姐了,那位是她弟弟。”

“啊?真的吗。”

有人不相信。

那女生连连点头,“千真万确。”

“原来不是男朋友是弟弟啊。”

“你这失落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没有啦,不过也怪不得顾大小姐和那位那么亲近,他们是姐弟嘛。”

学生们在叽叽歪歪的时候,亭子里的三人结束了亭子的拍摄,他们沿着一道回廊走去。

“走了走了,快跟上。”

在窃窃私语的人互相提醒,然后跟了上去。

不久他们停在墙面灰白的过道口,还纷纷围了上去,因为顾倾城和少年正欢快地准备穿过这过道,女人旗袍摇曳男人衣袍翻飞,他们对视后的浅浅一笑被定格,仿佛能惊艳时光。

合照拍了不少,可以结束拍摄了,三人离开摄影棚,那些围观的学生们收起设备,纷纷忙碌起来。

卫玄铭边走边说,“两张单人照放大的配上相框,其他做成相册给你。”

顾倾城想了想,“三张吧,再加上一张合照。”

卫玄铭故意坏笑一声,“你来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顾倾城睫扇轻翻,冷冷地瞪过去一眼,一脸的“你能拿我怎么样”,“我现在又改变想法了。”

“好,怎么可能不听你的。”

卫玄铭轻笑出声。

“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吗?”

顾倾城也回应他一笑,问道。

卫玄铭回答,“去挑选哪张想要放进相框里。”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事了,可以换衣服回去了,”卫玄铭弯了弯眉眼,“留下电话和地址,照片过几天会有人送过去给你。”

顾倾城想到她还没做完的事情,顺带着也想到了某事,“不用挑选相框呀?”

“不用,给你独一无二的。”

卫玄铭淡淡道。

顾倾城愣了愣,才缓缓勾起红唇,“谢谢。”

那艳烈红唇在她的雪肤上格外夺目,卫玄铭不由得眯了眯眼。

一名学生走过来,抱歉地打断他们对话,“顾大小姐,要过来选一下照片了。”

“小……店长,你去选吧,我相信你。”

顾倾城拍着少年的肩膀说道。

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而且她改口起来生硬得不能再生硬,少年忍不住偷笑,“嗯,好。”

目送少年离开,卫玄铭问顾倾城,“那顾小姐现在要去哪里?”

“去挑选相框,”见卫玄铭张了张口,顾倾城笑,“放心吧,不是框那三张照片的,有独一无二的我干嘛不要。”

“那你挑选相框做什么?”

“我让你的学生帮我冲印了几张手机里的照片,想挑几个小小的相框装着摆柜子桌子上。”

顾倾城说着说着忽然发觉自己这是先斩后奏,便抱歉一笑。

卫玄铭摇头,表示她不用感到抱歉,“我刚好没什么事情要忙,和你一起去。”

“好啊。”

顾倾城歪了歪头,眼睛在说“请”,因为她忘记怎么她是怎么来的了。

卫玄铭把顾倾城带到那个展示相框的房间,男人在房间最显眼的一张桌子上发现了不属于这里的东西,他走近一看,是一叠冲印好的照片,应该就是顾倾城的了。

“这是什么?”

顾倾城走到卫玄铭身边。

“给你的。”

卫玄铭边一张一张看着她那些照片边回答。

顾倾城拿起花瓶下压着的便条,上面写着:顾大小姐,照片冲印好啦,您真漂亮。

小野猫那么好看,怎么不说……美人蹙了蹙眉心。

“顾倾城,怎么了?”

听见卫玄铭问她的声音,顾倾城才意识到自己把那张便签捏皱了,她笑了笑,把便签揉成小团子,“没事,你学生写的便条,告诉我照片印好了。”

“哦。”

卫玄铭松了一口气。

顾倾城却后知后觉卫玄铭似乎叫了她的名字,“卫先生,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叫了你一声‘顾小姐’,你没回应,便叫了你名字。”

卫玄铭一本正经。

顾倾城难免好奇,“你知道你哥叫我什么吧?”

卫玄铭点头,“倾姐。”

“那以后别叫顾小姐了。”

“不,”卫玄铭看向身边那位眸中似有星河的美人,笑了笑,“我喜欢你叫我‘卫先生’。”

“哦。”

顾倾城耸耸肩。

忽然翻照片的动作停住,卫玄铭拿起一张照片递到顾倾城眼前,“这套衣服你穿了?”

顾倾城接过去一看,照片上是她和少年在玩时穿戴着异族服饰的模样,她笑,“对啊,你告诉他你的学生没那么快来,让我们慢慢玩的时候。”

“你头发上的发饰不是这么戴的。”

卫玄铭说完,握紧顾倾城的皓腕,把人带出房间。

顾倾城被拉着走上那道已经走了几遍的楼梯,走到尽头时卫玄铭推开门,两人经过中间的宽宽过道在化妆区停下。

化妆区旁边设有一个挂客人换过的服饰的区域,里面有一圈衣架衣钩。

卫玄铭放开顾倾城手腕,走向那个区域,一圈衣架衣钩上面挂着的衣服卫玄铭都在他学生冲印出来的那叠照片中看过,他从某个衣架上取出一段长长锦缎做的发饰。

顾倾城看着他把那段发饰攥在手里朝自己过来,便配合地背过身去,然后抬手在她被盘起的发丝里摸索出夹子,那头长发失去了束缚如泉沿着山石倾泻而下,卫玄铭眼中,顾倾城顿时多了山神的妩媚。

忽然,他把发饰压上她的发旋,顾倾城眼前顷刻拉上了一道帘。

“哎呀。”

顾倾城低低叫了一声,终于看清垂在眼前的是锦缎尾部的几簇流苏。

她满眼疑惑,感觉到卫玄铭在打理她身后的长卷发一定没空搭理她,便不出声打扰他,自己拨开了眼前的流苏。

不久,卫玄铭打理好了她披在身后的长发,绕到她身前,看了一眼面前那张额头撇开两簇流苏的绝美容颜,他别过脸,留给顾倾城一张俊逸侧脸和藏在手背后的笑意,“这样其实很好看了。”

“不好。”

顾倾城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那两簇流苏又垂在她眼睛前,压得长长的睫扇有些难受。

稍微收敛笑意,卫玄铭转头向她,两手紧捏着取下那双漂亮眼睛前的两簇流苏,然后那双手从她额前滑到耳廓,尾指把耳边的几缕发丝挂到耳后,食指拇指把流苏别在她娇嫩耳垂。

“好了。”

男人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顾倾城走到一面化妆镜前,镜中人额前两侧垂下流苏,让她忽然多了几分异域风情。作耳饰的流苏沿着颈侧线条落在旗袍立领边的刺绣上,修饰了修长脖颈又与她这身旗袍产生了某种联系,削弱了这个发饰与这件旗袍搭配的违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