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宵梦醒知何处》 章节目录 楔子 一间普通的办公室,简洁的装修使它显得有些空旷。灰色的窗帘遮住了大部分落地窗,使得室内略显昏暗。正对着门的,是一张办公桌。办公桌上整齐的放着一些文件,办公桌后坐着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子,他正专注的看着电脑,看的很慢,很仔细,让人觉得他正在看的一定是很重要的文件。额头上垂下了一缕头发,搭在眼镜的边缘,给他的眼睛投下一抹阴影。

敲门声响起,没等男子出声,门已被推开,一个人闯了进来。

来人也是一个男子,很年轻。他微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着,不知是因为剧烈的运动,还是心绪难平。

来人压低声音说:“你又开始了,是不是?”

办公桌后的男子一动也不动,还在看电脑。

没等到对方的回答,来人似乎压抑不住愤怒:“你明知道那是不可能出现的结果,为什么还要牵扯进其他人?真的会出人命的!”

办公桌后的男子终于抬起了头,盯着他冷声说:“对你们来说是不可能,对我来说可不是。”他嗤笑一声,“出人命?出过人命吗?”

来人怒道:“那些人与死了有什么区别?你这样做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办公桌后的男子将身体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的说:“别拿这些吓唬我。有空跟我说这些,还不如好好考虑考虑你自己的事吧!”

来人有些颓丧:“你收手吧。即便最终成功了,你难道能确定是她复活了,而不是另一个人有了一段她的记忆?”

办公桌后的男人取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他嘴角露出几分嘲弄,“既然你曾经没有阻止,现在凭什么说出这句话?”

说完,他面无表情的指着门,“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从这里滚出去!”

闯进来的男子涨红了脸,几次想说话,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木然的转身离开了。

等他走了,办公桌后的男子喃喃说:“她一定会回来的。”接着攥紧了拳头,哑着声音说:“如果她暂时回不来,那怕是一段记忆,我也要!”

窗外的天空变暗了,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沉闷气氛弥漫开来。办公室内越发昏暗了,只有电脑屏幕泛着微光,照在如雕塑一般静止不动的男子脸上。电脑屏幕上是一篇打开的文档,有新消息的提示在闪烁,弹出的消息框没有遮住文档名:《论穿越的可能性》。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登山 时至中午,太素山脚下阳光明媚,来往的行人皆匆匆忙忙,唯有街边的冷饮店能勾住人们的几分目光。而太素山上,依然云雾缭绕,越往高处,气温便越低。雾气弥漫,打湿了脚下的山路,难走的山路大大减弱了游人上山的热情。

太素山周围却是广袤的平原,当然,也可偶见连绵的丘陵,却比不上太素山的巍峨壮观,都成了太素山的背景,越发显得太素山鹤立鸡群,一枝独秀。正是这奇特的地势,引得了大批游人的光顾。山脚至山腰的一段路上,游人熙熙攘攘,从高处看去,只见绵延的攒动的人头,似是一条蜿蜒的河流,仿佛粘稠的液体在沿着栈道蠕动。

过了山腰的休息站,游人便慢慢的减少了。往上的路几乎都是原始的山道,只是略加修整。因为山势陡峭,旅游防护设施的投资代价大,而且许多游人就喜欢追寻这种野趣:那怕自己不上山,摆个姿势拍照画面也更有真实感嘛!当地政府出于种种原因,便精心修整了下半段山道,山腰休息站往上便放任自流了。不过还是在休息站往上的路口设了显眼的指示牌:山道危险,请游客注意安全。

摆拍的游人大多集中在休息站往上一里左右的路上,再往高处人就渐渐的稀少了。山里的天气本就多变,刚刚还是晴空万里,不一会便有一片雾气弥漫而来。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浓,沾到人的衣服上似乎就要滴下水来,接着淅沥沥的小雨就下了起来。忽然一阵山风卷来,一下把雨滴兜到毫无防备的游人脸上。兴致勃勃拍照的游人一下惊呼起来,嬉笑声、咒骂声随之响起。人们便开始三三两两地往下方的休息站走去。

也有人不愿意扫兴而回,冒着小雨往前走去。有七八个中年人,有男有女,带着宽檐的旅游帽,看起来关系很亲密,互相招呼着往前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背着浅蓝色的旅游包,身穿一套黑色的光面防水运动衣。他笑着对后边的几个同事说:“咱们可是提前说好啦,谁拖后腿谁请客。今天的晚饭不知道要着落在你们谁身上呢!”

后面一个齐耳短发的中年女子说:“早说好的,这谁还不认啊!反正我一定要到山顶,我绝不会半途反悔。”接着又转身笑着喊道:“我要去看那山顶的海子,晚饭,还是你们请吧!”

后面几个便笑着回他们:“先别说大话啦!谁请客到时候就知道了。咱们走着瞧吧!”

几个人正说笑间,一个上身穿浅蓝防水外套的年轻女子越过他们走到了前面。那女子脚步轻盈,引起了为首中年男子的注意。要知道刚下过小雨的地面非常滑,而且这一段未经修整的山路,有的地方因为山石的滑落会突然变窄。而这个姑娘就好像走在平路上一样,完全看不到其他游人前行的吃力样子。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被更前方的一对小情侣所吸引。女孩儿穿着浅粉色的半袖,上面套着一件玫红色的薄薄的防晒衣,冷得直发抖。男孩儿身上也只穿着一件半袖,身上的外套早已经脱下来了,顶在两人的头上。男孩儿低声的劝着女孩儿什么,女孩不听,只是往前走。男孩无奈,只能跟着走。可是山路又滑又窄,两人顶着一件外套,怎么走得稳当呢?男孩儿又在低声的劝说。

女孩儿可能不耐烦了,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说好的要到山顶,现在要半途而废,你是不是成心要让宋冰看我的笑话!”

男孩连忙抚慰道:“谁敢看我们笑话!咱们至少走到这么高的地方,宋冰她们可都没有走到这儿呢!今天不是天气不好嘛,我准备不充分。下次吧,下次我一定陪你上去!”

女孩抬起头瞪了男孩儿一眼,正要说什么,感觉到有人走近了,便拉了男孩儿一下,两人向山体靠了靠,让出了左半边的山道。

走近他们的人正是刚刚越过那群中年人的年轻女子。看见他们让出的半边山道,这个年轻女子放慢脚步,向他们俩人点头致谢,然后又加快了步伐。

背着浅蓝色旅游包的中年男子右手扶了下背包,看着那年轻女子的背影,对同伴们说:“刚刚是谁说自己比年轻人厉害的?看下人家小姑娘,咱们是不是也该走快点?”其他人乱乱哄哄的笑,七嘴八舌的说:“走吧走吧,别自己打自己的脸!”“唉呀快点吧!”

往上走了一段路,那对小情侣终于决定返回,女孩子不情不愿的由男孩子扶着往下走了。那群中年人加快了脚步,但是离那个年轻女子距离还是越来越远了。

“哎呦,不行了!不行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吧!我承认我老了还不行嘛。”一个扎着马尾,发尾略微烫卷的,身体稍微有些丰腴的中年女子停了下来,右手撑在右腿膝盖上,大口喘着气说道。

短发的中年女子似乎松了一口气,也停下来,扶了一下头上的帽子,说:“那就休息会儿吧。咱们毕竟老了,别跟年轻人比嘛!”说罢,率先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其他人也跟着停下来脚步。大多数人和短发女子一样坐在了路边的石头上。有的人拿出纸巾擦汗,有的人拿出背包里面的水瓶,喝起水了。浅蓝色背包的男子没有坐。他望着远去的年轻女子的背影,大声喊道:“小姑娘,慢点走。前面的路比较危险。女孩子不要一个人走太远!”

女孩子听见他的喊声,转身向他们挥了挥手,但没有停下脚步,还是往前走去。她皮肤白皙,相貌清秀,但远远的看去,就只看见一双弯弯的笑眼。

烫发马尾中年女人感叹说:“还是年轻好呀。这姑娘该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说不定学校里还是参加过登山社之类的社团呢。看她这速度挺快的,一般男孩子都比不上吧。”

其实她们间的直线距离并不是很远,加上这会儿山风恰好是往右前方刮的,烫发马尾中年女人的感叹就落入了那年轻女子的耳中。

这个年轻女子叫陆宁一。她听到烫发马尾中年女人的感叹,心里面泛起苦笑:要是真的是刚毕业的大学生,那该多好啊!可惜不是。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缘起 陆宁一从小到大都是个标准的乖孩子。她父母都是老师,从小对她的要求我就特别的严格。陆宁一也很听话,争气。父母给她报的兴趣辅导班她都一样不落的上了下来,并且样样才艺都很能拿得出手。高中毕业听从父母的安排上了一所师范学校,大学毕业又回到了父母身边,按照父母的期望,在一所中学当老师。本来她的人生应该像父母一样平稳,挣着不多的薪资,却也用担忧生计,然后结婚生子,就这样在那个小县城里度过一生,没什么好,却也没什么不好。

然而这些都被一个意外打乱。陆宁一想,她其实真的不适合做老师,就像她骨子里其实并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一样。这次,哪怕母亲的要跟她断绝母女关系,她还是辞职,离家来到了西市。

长这么大,她只反抗过母亲两次。一次是母亲把她从乡下奶奶家接走的时候,5岁的她对着母亲又踢又打,还咬母亲拉着她的那只手,却还是没能阻止自己被带走。这次,难道她还是不得不回去,接着按照母亲的安排走下去?

山上的雾气还没有散开的迹象。路上的游人虽然不多,但也不能算是她孤身一人。陆宁一并不反感那中年男人的提醒,但她还是想上山。眼前的山路虽然崎岖,但山顶的风景更美,不是么?

太素山最独特的地方,就在于它的山顶有一个高山湖泊。当地人叫它为净仙海,湖水清澈,终年不干涸,是难得一见的奇观。它离西市距离比较近,西市人在周末无事时,大多会选择来此游玩。陆宁一最近可以说是“无事”之人,工作问题一时半会儿无法解决,便索性来这里散散心。

对西市大多数人来说,太素山山势陡峭,山路崎岖,很难走。但对陆宁一来说,难度并不是很大。5岁以前,她一直住在乡下奶奶家。那里的人们可真是“山里人”。没有公路通到那里,与外界连通的是一条只有不足两米宽的崎岖山路。陆宁一小时候常做的游戏就是上树掏鸟窝,上山捉兔子,她还跟邻居老伯学武术……虽然5岁以后就很少回去,但比起这些常年居住西市的城里人,她的身手敏捷许多。

到达净仙海的时候,天终于放晴了,云雾稀薄了好多,从山顶往下看去,这些云雾仿佛是蓬松的纱裙,轻轻的系在山腰之中,山腰以下的风景全被遮掩了。净仙海波光粼粼,湖面上似乎有七彩的光晕闪烁,湖水清澈见底,里面看不见鱼虾,只有干净的鹅卵石均匀的散布在水底。陆宁一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身上的疲惫似乎也随着身边的云雾消散了。

净仙海的水太过清澈,当盯着的湖面看的时候,似乎有了一种眩晕的感觉,这湖水似乎能把人的心神都吸进去。旁边传来了几个游客的笑声。陆宁一定神看过去,他们原来是在拍照,一个游客单脚站在湖边的石头上摆姿势,摇摇摆摆的最终落到了岸边的浅水里,引来同伴的哄笑,他索性用手舀起水泼向同伴,引发了一场“泼水混战”。

陆宁一看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很凉,并不舒服。她刚要收回手,看见水里有一块鹅卵石,很是可爱,便伸手捞了出来。

这块石头不是很圆润,到像是一片花瓣似的,有棱角的这一面是红色,圆润的那面是粉色,粉色外面有着深红色的边。安宁一看着觉得挺漂亮,就没有扔回去,而是塞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净仙海的风景确实不错,值得人爬3个小时的山来看它。可惜的是山里的天气实在变化无常,不一会儿云雾有起来了,阳光不见了踪影。山顶的气温更低,多呆一会儿就能冻得人瑟瑟发抖,几拨游客便都开始踏上了返回的路。陆宁一也加在他们中间开始往回走了。

刚走到休息站附近,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陆宁一从背包里掏出手机一看,原来是合租舍友王萌。电话刚接通,王萌气急败坏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六一你怎么回事儿?电话半天打不通,你工作还找不找啦?”陆宁一赶忙安抚她:“我在呢萌萌,别着急,慢慢说。工作又一时半会跑不了……”

谁知道王萌更生气了,声音都拔高了:“这都快两个月了,再找不到工作,咱们就只能各回各家了,你还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陆宁一有些无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不是没办法嘛。这近两个月的时间,我每天都出去找工作,可结果又怎么样呢?”

“……”

王萌一时没有声音了,停了会儿,才说道:“还记得前两天我们参加的那个睡眠测试活动吗?”

“……记得的。”

又不是七八十岁的人,几天前的事都能忘了?

辞职离家的陆宁一来到西市后,在找工作之途中四处碰壁。

她读的是师范院校的文学系,就业门路本就窄,再加上她坚决不愿再当老师,能求职的范围就更小了。那些用人单位大多招应届毕业生,有一家本来要选她了,结果一听她做了近两年老师,直接取消了她的面试资格,给的回复是“根据您以往的工作经历来看,您的思维模式不适合本岗位”。陆宁一也是醉了,这理由好强大啊!

她和王萌是合租室友。王萌也是文学专业毕业,比陆宁一幸运的是她今年刚毕业。不知道是不是被陆宁一的霉运传染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她也是处处碰壁,工作一点着落都没有。王萌发狠说实在不行就先应聘个服务员,边打工边找,就不信真找不到!

前几天,王萌发现一家研究机构招聘睡眠测试者,说要研究人在深睡眠和浅睡眠中脑神经对外界刺激的反应什么的,反正一般人不太懂,就24小时,薪酬挺高的。反正两人都闲着,便给两人报了名。

这事还新鲜着呢,所以王萌一提起陆宁一就想起来了。

“我们俩的测试数据,被那家机构的合作伙伴,也就是一家游戏公司看中,他们说让我们明天去参加面试!”王萌略显兴奋的声音穿了过来。

“……游戏公司?我们能干什么?”

“哎呀呀,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我们可能有一份正式工作啦,这还不好吗?”

“你确信明天的面试不是走个过场?”虽然不忍心,但陆宁一还是不得不给兴奋的王萌泼了一点冷水。

“……”

显然王萌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但不试就放弃从来就不是王萌的性格,她霸气的说:“直说吧,反正我是要去的,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去去,一定去。”陆宁一边说便暗自翻了个白眼:多大个人啊,怎么就还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呢?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面试 第二天一大早,俩人收拾了一番,就按照王萌接到的通知,坐车去了面试地点。

下了车,才发现眼前是西市商业区的外围。在一楼前台的指引下,她们到达了六楼面试区。已经有三位面试者在她们前面到达,最前面一位是短发,长相很英气的姑娘,看见她们来了,还笑着打了声招呼。

坐在她跟前的是一个长发的姑娘,头发染了栗色,微微烫卷,看她俩看过来,对着她们点头微笑,很是温柔。

还有一位也是个长发女孩,不过扎着半丸子头,低头看着手机,不知道有没有发觉她们的到来,没有抬头打招呼。

长相英气的女孩儿首先发问:“你们也是因为那次睡眠测试才来的吗?”

这么一说才知道来的这五个人,都是因为那次睡眠测试是被选中的。长相英气的女孩叫马亚楠,栗色长发女孩叫做辛夏,半丸子头女孩叫李小岩,她不太爱说话。大家相互交流了一下,猜测游戏公司哪个岗位招她们,主播,还是客服?怎么都觉得与睡眠关系不大呀。

后面有陆续来了四个,都是女孩子。几人交谈间,从办公室出来一个穿着汉服的非常优雅的女子。她广袖飘飘,仿佛是跨越时空而来的汉唐仕女,从现代风格装修的办公室中缓缓走来,给人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汉服女子走到几人面前,欠身行礼:“几位请跟我来。”

几个女孩连忙起身跟在她后面,趁别人不注意时连忙整理自己的仪容。王萌还用一秒即完成的手速重新补了一下口红。

大家默契的按照来的前后顺序跟在汉服女子的后面,陆宁一和王萌走在中间位置。走到办公室门口,除了排在最前面的短发女子马亚楠,其他人都停下了脚步。

“请诸位一起进来吧。”汉服女子打开门后说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大家同时面试吗?这样的面试方式还特别的!但脚下没一个人停顿,还是跟着汉服女子走进了办公室。

这间用来面试的办公室应该是一个套间的外间,因为陆宁一看见面试官侧面有一扇中间镶嵌有大块玻璃的门。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门后观察她们这些面试者,这个念头在陆宁一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很明显,坐在最中间的应该是主面试官,他两侧各有一男一女两名。主面试官是一个微胖的年轻男子,一脸严肃的神态,但却与富有喜感的五官不太协调,不但不能让人拘谨,反而让气氛有了一丝轻松,陆宁一甚至听到了半丸子头女孩李小岩轻轻松了口气的声音。

“欢迎大家前来我们右游游戏公司参加面试,我是右游游戏公司的策划部部长王智荣。你们将面试的职位是:右游游戏公司开发的第一款全息游戏“山水之乐”的测试员。”首先开口的就是这位坐在中间的微胖的年轻男子,他说话非常富有激情,“你们将有机会参与到一个非常伟大的事业当中。这是一个有可能影响世界的伟大创举,相信我,你们以后想起这段经历,会因此而感到荣幸与骄傲!”

他的激情并没有感染到陆宁一。陆宁一注意到,除了自己这边参加面试的姑娘,全场只有王智荣一人穿的是职业装,其他人都打扮的仿若是二次元人物一般,而且还各不相同。比如王智荣左边的女人,头发是很正常的马尾,穿的好像某款经典游戏中的刺客装;而王智荣右边的女人长发披肩,是一身经典影视剧中的仙女装扮。

王智荣的“演讲”已临近尾声,“当然,既然是游戏测试员,还是要让你们实际感受一下这款游戏,也顺便考验一下你们能否胜任这个职位。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几位女孩互相看了看,辛夏首先说:“我不太会玩游戏,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测试?”

王智荣笑着说:“这是一款全新的游戏。它跟以往所有的游戏都不同,所以不太依赖你们玩游戏的经验。过去玩游戏玩的好的人不一定能顺利通过这次测试;玩的不好的,或者是不太接触游戏的人也不一定不能通过这次测试。”

马亚楠说:“冒昧问一下,为什么这次参加测试的都是女性?是不是这款游戏的测试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王智荣皱了一下眉头,回答说:“测试人员有男性也有女性。今天先测试是女性,因为我们认为女性的情感更加细腻一些,她们的感受会更为细致一些,这对游戏的改进会有更多的帮助。当然,过两天会有男性测试员参加测试。无论什么性别,成功通过测试的人才会成为我们公司的正式员工,成为这款游戏的正式测试员。”

停顿了一下,他双手一摊,俏皮的说:“我们公司可是讲究男女平等的哟!绝不会重女轻男。”

接着,王智荣拿出了公司的聘用合约条款。待遇确实非常优渥,而且即便最终没有通过测试成为测试员,参加测试的人都会有一定的补贴。

不过要参加测试的人都需要签署一份协议。因为这是一款全新的游戏,测试过程中可能面临许多未知的因素,公司不能保证不出现任何危险。也就是说在测试过程中如果出现任何意外,都不能向游戏公司追责。

这款协议显然吓到了几个女孩儿,后来的四个女孩中就有两个打起了退堂鼓,明确表示要拒绝参加测试。陆宁一也有些犹豫。

王萌第一个签署了这份协议。她说:“天上就从来没有掉馅饼的事儿,一点危险都没有,咱们凭什么拿那么高的工资?”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可能面临的是哪些危险呀?”签完字的王萌才想问这些。

“一般来说不可能出现危险。但是,因为这是第一款用脑电波参与的游戏,有的人的会因为不适应而产生一些意外状况。”王智荣很有耐心的解答了她的问题。

因为有人带头,再加上王智荣说各种保险到位,解除了她们的后顾之忧。最终,剩下的七个女孩儿都签了协议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游戏 测试场地里摆一排游戏仓。陆宁一钻进了分给自己的游戏仓里,等仓盖合上后,闭上眼睛,摁下了开启按钮。

眼前出现了一个明亮的光点,这个光点慢慢的变大,里面开始显现朦胧的景物。接着,就像被逐渐擦干净的玻璃窗户一样,一副地图清晰的显现出来了。

地图上山清水秀,色彩鲜明。地图一下子变大了,陆宁一有了一种失重的感觉,然后就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山村之中。微风拂面,带来了花的香味,还有各种植物的清新气息,让她有了一种熟悉的亲切感。风吹起衣袖,这一刻的自己确实分外的自由。

陆宁一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和领她们到办公室的那位汉服女子的一模一样。只不过两只袖口的一圈花纹微微泛着光,左袖花纹旁显示“武器”两个字,右袖旁边是“物品”二字。

村里人来来往往,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出现。她眼前是一株牡丹,她看过去时,一个花蕾瞬间绽放开来,从里面飞出一个小小的精灵。

小精灵跳着舞,说道,“欢迎来到‘山水之乐’,您的山水之旅将从这里开始。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找到您的伙伴,并和他们会合。祝您旅途愉快!”

说玩,小精灵又跳着舞回到了花朵里。

陆宁一已经合拢的花蕾,心里是一个大写的懵逼:连一个具体点的介绍都没有,难道这个游戏就是让玩家从头开始探索吗?不行,这一点一定要记住,回去反馈给公司。嗯,既然要做测试员,就要做一个称职的测试员。

陆宁一右手边出现了一个虚拟屏幕,上面显示着玩家信息。她往昵称栏里输入了“六一”,好友栏是空的,但是可加为好友,显示有六个,她选了全部添加为好友。

她点了位置栏,发现代表自己的绿点和代表其他人的红点处在不同的方位上,看来大家都分散在了不同的地点。

几个点中间位置的是一个。蓝色的不停闪烁的三角形,旁边写着“目的地”三个字。看来这就是大家集合的地方了。

陆宁一确定了方向,就决定朝着目的地出发。快走到村子外围时,便有村民提醒她说:“村子外面很危险的,你一个人要小心噢。”

谢过了热心村民的提醒,陆宁一小心翼翼的进入了村外的小树林里。树林里鸟语花香,看不出有危险的样子,她就按照地图一直往前走。

忽然,前边的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陆宁一马上停下脚步,凝神戒备。草丛晃动,露出两只耳朵,似乎是兔子。

她松了一口气,不过马上又提起了心,她前几天刚刚看过一部动漫,里面的兔子特别凶残。

草丛中的响声还在继续,她慢慢的往前走,终于看到了那个东西的全貌。

那确实是个兔子,似乎在吃东西。陆宁一边往前走,边留意那只兔子,眼看快走出彼此的视线了,那只兔子抬起了头。

陆宁一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全身戒备起来。

那只兔子确实在吃东西,随着它的嘴巴嚼动,嘴角有鲜血流下来,蜿蜒的一条红色,衬在雪白的皮毛上,分外的刺目。

陆宁一不会认为这是兔子自己的血。显然,她的预感成真了,这只兔子它不是吃素的,它食荤。

兔子的弹跳能力是非常惊人的。所以来在兔子扑过来之时,陆宁一赶紧摸出了自己的武器。可是,她自己也没想到,她竟然摸出了一把二胡!

谁能告诉她,该怎么用二胡打兔子?请它听音乐吗?兔子没给她思考的时间,已经扑到她面前了。陆宁一下意识的挥动二胡去打,没想到还真被她打中了,兔子惨叫一声跌到了旁边。二胡上飘出一行字:“你不是孙悟空,我也不是金箍棒,这样会折损人家的寿命啊~请正确使用这把二胡~”

“……”

陆宁一来不及吐槽,因为那只兔子又扑过来了。血红色的眼睛里射出愤怒的光,两对门牙异常锋利,莫名的就让人想起武器。陆宁一手忙脚乱的拉了下弓弦,一道刺耳的二胡声响起,兔子似乎受到了重击,四肢朝天抽搐着倒在了地上,只有门牙还白森森的泛着光。陆宁一擦了把额上的冷汗,心里暗道“侥幸”,要是声音没用,少不得还得把这个二胡当“金箍棒”使使了。

兔子的尸体一会儿就消失了,地上只留下两对大门牙。陆宁一捡起来,确定方向后便接着向前走。还没走几步,就听见一阵密集的“咚咚”声响起。

接下来出现的一幕让陆宁一不由得头皮发麻:一群兔子瞪着血红的眼睛,从树林里跳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第一关 而此时,游戏控制室内,一排排指示灯闪烁,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的工作。有的紧盯屏幕,不时报出几个数据,旁边有人马上做相应记录;有的在对比几组不同数据。

“砰!”一声巨响,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头发略长的男人骂骂咧咧的闯了进来,他身上穿的白T恤皱皱巴巴的:“妈的谁允许你们乱开设备的?谁开的?赶快停了听见没!”说着一掌拍在靠近门的那张桌子上。

那张桌后的一个工作人员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说“冯总监,不能停的,7个游戏测试员还在游戏中,强行停止会……”他越说声音越小。

冯总监叫冯长青,是《山水之乐》的研发负责人。此时他怒瞪着说话的工作人员,在他的视线压迫下工作人员渐渐闭上了嘴,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说:“看来你们清楚这游戏的危险性。那么,现在,立刻通知游戏中的人下线!”

“冯总监,您应该知道我们是没有权限启动游戏的。既然游戏开启了,那必然是有权限的人下了命令,而且我们也没有权限随意停止游戏测试工作,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一个正在看数据的工作人员站起来微笑说道。

冯长青看过去,那是游戏开发副总监郑远,一个说话阴阳怪气,总是爱跟他呛声抬杠的人。“郑远,你应该清楚,这款游戏还不够成熟!人的意识进入里面,遇到的不确定因素太多!这些人有可能意识受创,甚至再也醒不过来!”

郑远面带微笑,劝说道:“你看,你自己也说了只是‘有可能’,哪个新项目不需要检测啊?只是通过检测,我们才能改进不足嘛!”

冯长青暴跳如雷:“郑远!这不是你争功劳的时候!你他妈的到底脑子清醒不清醒,出问题你负得起责任吗?”

郑远脸上的笑不见了踪影,他阴着脸说:“我负不起责任自有负得起责任的人,不劳你费心!你以为别人投入大笔资金是让你消磨时间玩的!”

冯长青气的手直抖,指着郑远的鼻子骂道:“你这傻逼,你就等着坐牢吧!”然后转身摔门出去了。

郑远看着被反弹开的门,嗤笑了一声:“自己没本事,就以为别人也做不到?还是以为离了他这个冯屠户,别人都得吃带毛猪了!”

冯长青知道郑远其实胆小谨慎,并不是为了功劳敢豁出去的人。郑远敢这么做,必定是有人撑腰,刚才他一再提及有人指示,也是这个意思。再跟郑远理论下去,一点意义也没有。但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任由郑远胡乱做下去!既然有人指示郑远,那就去找指示他的人,不信那人真这么急功近利!

陆宁一握紧二胡,下意识的慢慢后退,在一只兔子后腿猛的一蹬,向她扑过来的那一刻拉响了弓弦。这只兔子应声倒地,然而这似乎激怒了其他兔子,有几只一起扑了过来。

“幸好这只是游戏!”陆宁一想,幸好现实中的兔子还是很可爱的。这么想着,手中的二胡也胡乱的拉着,不知怎的就拉成了“小兔子乖乖”的调子。

随着这首儿歌旋律的响起,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剩余的那些兔子眼中的红光逐渐褪去,恢复了可爱的模样,而且竟慢慢的排成了整齐的队伍,蹦蹦跳跳的远去了。

陆宁一惊魂未定的靠在树上,暂时竟然提不起向前走的勇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心想这一关总算过了。看了看地图,却惊讶的发现王萌已经到了集合的目的地,也急忙朝前走去。

接下来的路果然如意料中一样顺利,按照地图上指示的方向,陆宁一也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除了王萌,李小岩也到了。李小岩的装束与陆宁一相似,而王萌却是一身仙女装,还别说,衣袂飘飘的王萌真有几分仙气呢!

见陆宁一过来了,王萌问她:“你刚刚遇到的是什么?”

陆宁一说:“一群黑化兔子,好险我就尸骨无存啦!”然后一愣,反应过来问:“难道你们遇到的不是兔子?”

王萌说:“我这装扮吧,一瞧就是仙气满分。你还不知道我的武器更仙呢!”说着伸开左手,手里便出现了一把花篮,花篮里是各色鲜花,“使用时随便扔把花出去,就会有大片的花瓣飘落,群攻什么的太美妙了。那些蜜蜂啊,蝴蝶的全不在话下!”王萌很是得意。

陆宁一怼她:“你不知道这很招蜂引蝶吗?说不定那些蜂蜂蝶蝶的都是你这骚包花篮引来的呢!”

“哼哼,劝你还是少用酸葡萄心理说话,古人都说了‘人比人气死人’,你知道李小岩遇到的是什么吗?鸡,一点战斗力都没有的鸡!”王萌斜睨着陆宁一说道。

陆宁一确实挺惊讶的,转头去看李小岩。李小岩腼腆的笑了笑,说:“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遇到的怪跟我常玩的一款游戏中的怪差不多。”

王萌对她说道:“你别管她,运气那也是一种实力呢,我俩就是运气好怎么的吧,羡慕死她!”

“……”陆宁一有些哭笑不得,“我说你差不多得了啊,别误导人家小姑娘顺带抹黑我,我好歹也是第三个到的,运气跟你们差不了多少,没见还有四个人没到吗?”

说完自己也反应过来,这岂不是说越靠后到的人可能是遇到了更凶的怪?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蜘蛛 三人等了一会,不见别人来,心底便有些忐忑。李小岩说:“咱们毕竟还是新人,遇到的怪杀伤力都不会太大,说不定地图太大,他们绕了远路呢。”这也有可能,有的人天生方向感不好,照着地图走也可能走错路。

正这么想着,三人的好友频道传来了声音:“救命!这么多大蜘蛛,太恶心了,谁来帮帮我!我不想干了,这工作哪是人干的!”声音的主人昵称叫“暖暖阳”,应该是面试时后来的四个人中留下的两个之一,她的声音有些崩溃。也是,任那个女孩子看见大量的蜘蛛都会发怵。

从地图看,暖暖阳应该没怎么移动。三个人互相看了看,进来的时候说了,她们的任务是体验游戏,那帮帮暖暖阳应该没问题。

三人向暖暖阳的方向走去。王萌忽然惊讶的叫:“你们看好友,那个‘非凡的咩咩’下线了!”连忙去看,发现‘非凡的咩咩’的头像确实黑了。

王萌拍了一下手,“对呀,实在不行就让暖暖阳下线,这不比我们跑去快嘛!”说着,就给暖暖阳发消息,让她先下线。

“不行的,我刚试了好多遍,提示说新手村不能下线。”暖暖阳回复说,“非凡的咩咩能下线是因为她已经出了新手村。”她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你还在新手村?!”王萌拔高了声音问。

“那么一群大蜘蛛,我不跑回新手村还能怎么办?”暖暖阳理直气壮的说,“你们快来帮帮我,这些蜘蛛现在都围在村子边上,我实在出不去,不然我早下线了。真的太恶心了!”

“这暖暖阳看来真是被人宠出来的仙女,不过谁还不是个小仙女?为啥我们还要跑去替她杀恶心的蜘蛛!”王萌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吐槽。

陆宁一皱着眉头说:“这游戏也太不合理了,为什么不能在新手村下线?”李小岩跟着说:“我玩过的游戏也挺多的,还从来没遇上过这样的情况。”

“你说这要是人在现实中有什么急事该怎么办?”

“这应该就是游戏中的一个bug,咱们反馈过去让修改好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追赶着王萌。

暖暖阳所在的新手村是一个平原村落,大老远就能看见树丛中显露出来的青瓦白墙,只可惜树丛中蠕动的黑色事物大煞风景。

“哎呀,这是什么?蜘蛛?这也太变态了吧!”王萌惊叫出声。走得近了,才发现那些蜘蛛一个个身体都有足球大小,再加上舞动的八条腿,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李小岩安慰道:“别怕,这里是新手村附近,怪物虽然看着可怖,但防御和攻击都不会太高,我们三人的话应该挺容易打发它们的。”

王萌点头:“这也对,反正我可以远程群攻,不用近距离接触这些恶心的东西。”然后她看着陆宁一,不怀好意的问:“怎么样,六一?呆会儿可要撑住别被吓哭了,实在不行就躲姐姐背后,姐姐我罩着你!”

陆宁一没好气的说:“你就不能盼着点我好吗?谁罩谁还不一定呢,别以为就你能远程攻击,也给你瞧瞧我的!”说着取出了自己的武器。

王萌一看,笑疯了:“这东西?难道你想让蜘蛛们陶醉在你的乐曲中?而且你不是说小时候上兴趣班上腻味了,再也不碰这东西了吗?打脸了吧!”

陆宁一:“……”你就傻啦吧唧的笑吧!

一旁的李小岩默默地看着她俩不说话,也拿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把大刀。两人尴尬了,王萌挠挠头说:“刀好,百器之王嘛,不但近攻伤害大,而且据说也有大招可以远攻,昂?”

陆宁一只想扶额,这傻妞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哪个女孩子愿意近距离接触蜘蛛?就算是攻击也不愿意吧!“待会儿我们两个先上,你看谁有危险再出手补救好吗?”陆宁一笑问李小岩。

李小岩点头接受了她们的好意:“其实我在前面玩的几款游戏中用惯了刀,我觉得还是用刀比较方便,不过这么恶心的怪物,有你们出手的那就更好了。”说着她挽了个刀花,又把刀收了回去。

王萌:“……”

陆宁一:“……”

原来你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老实!

这些蜘蛛确实如李小岩所说一样攻击和防御都不高,无论是王萌的花瓣还是陆宁一的音波,一招下去都能放倒一片,但问题是它们数量多,倒下一波很快就会补上一波,而且放大许多倍的蜘蛛模样实在很丑,还会喷出黏糊糊有腐蚀作用的蛛丝,让人有些烦躁。

陆宁一想起那些被儿歌《小兔子乖乖》劝走的兔子,心中忽然一动,手底下不由拉起了《摇篮曲》。果然那些蜘蛛听到音乐声,竟一个接一个的摇摇晃晃的睡倒在地上。

三人等了一会,不见别人来,心底便有些忐忑。李小岩说:“咱们毕竟还是新人,遇到的怪杀伤力都不会太大,说不定地图太大,他们绕了远路呢。”这也有可能,有的人天生方向感不好,照着地图走也可能走错路。

正这么想着,三人的好友频道传来了声音:“救命!这么多大蜘蛛,太恶心了,谁来帮帮我!我不想干了,这工作哪是人干的!”声音的主人昵称叫“暖暖阳”,应该是面试时后来的四个人中留下的两个之一,她的声音有些崩溃。也是,任那个女孩子看见大量的蜘蛛都会发怵。

从地图看,暖暖阳应该没怎么移动。三个人互相看了看,进来的时候说了,她们的任务是体验游戏,那帮帮暖暖阳应该没问题。

三人向暖暖阳的方向走去。王萌忽然惊讶的叫:“你们看好友,那个‘非凡的咩咩’下线了!”连忙去看,发现‘非凡的咩咩’的头像确实黑了。

王萌拍了一下手,“对呀,实在不行就让暖暖阳下线,这不比我们跑去快嘛!”说着,就给暖暖阳发消息,让她先下线。

“不行的,我刚试了好多遍,提示说新手村不能下线。”暖暖阳回复说,“非凡的咩咩能下线是因为她已经出了新手村。”她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你还在新手村?!”王萌拔高了声音问。

“那么一群大蜘蛛,我不跑回新手村还能怎么办?”暖暖阳理直气壮的说,“你们快来帮帮我,这些蜘蛛现在都围在村子边上,我实在出不去,不然我早下线了。真的太恶心了!”

“这暖暖阳看来真是被人宠出来的仙女,不过谁还不是个小仙女?为啥我们还要跑去替她杀恶心的蜘蛛!”王萌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吐槽。

陆宁一皱着眉头说:“这游戏也太不合理了,为什么不能在新手村下线?”李小岩跟着说:“我玩过的游戏也挺多的,还从来没遇上过这样的情况。”

“你说这要是人在现实中有什么急事该怎么办?”

“这应该就是游戏中的一个bug,咱们反馈过去让修改好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追赶着王萌。

暖暖阳所在的新手村是一个平原村落,大老远就能看见树丛中显露出来的青瓦白墙,只可惜树丛中蠕动的黑色事物大煞风景。

“哎呀,这是什么?蜘蛛?这也太变态了吧!”王萌惊叫出声。走得近了,才发现那些蜘蛛一个个身体都有足球大小,再加上舞动的八条腿,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李小岩安慰道:“别怕,这里是新手村附近,怪物虽然看着可怖,但防御和攻击都不会太高,我们三人的话应该挺容易打发它们的。”

王萌点头:“这也对,反正我可以远程群攻,不用近距离接触这些恶心的东西。”然后她看着陆宁一,不怀好意的问:“怎么样,六一?呆会儿可要撑住别被吓哭了,实在不行就躲姐姐背后,姐姐我罩着你!”

陆宁一没好气的说:“你就不能盼着点我好吗?谁罩谁还不一定呢,别以为就你能远程攻击,也给你瞧瞧我的!”说着取出了自己的武器。

王萌一看,笑疯了:“这东西?难道你想让蜘蛛们陶醉在你的乐曲中?而且你不是说小时候上兴趣班上腻味了,再也不碰这东西了吗?打脸了吧!”

陆宁一:“……”你就傻啦吧唧的笑吧!

一旁的李小岩默默地看着她俩不说话,也拿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把大刀。两人尴尬了,王萌挠挠头说:“刀好,百器之王嘛,不但近攻伤害大,而且据说也有大招可以远攻,昂?”

陆宁一只想扶额,这傻妞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哪个女孩子愿意近距离接触蜘蛛?就算是攻击也不愿意吧!“待会儿我们两个先上,你看谁有危险再出手补救好吗?”陆宁一笑问李小岩。

李小岩点头接受了她们的好意:“其实我在前面玩的几款游戏中用惯了刀,我觉得还是用刀比较方便,不过这么恶心的怪物,有你们出手的那就更好了。”说着她挽了个刀花,又把刀收了回去。

王萌:“……”

陆宁一:“……”

原来李小岩你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老实!

这些蜘蛛确实如李小岩所说一样攻击和防御都不高,无论是王萌的花瓣还是陆宁一的音波,一招下去都能放倒一片,但问题是它们数量多,倒下一波很快就会补上一波,而且放大许多倍的蜘蛛模样实在很丑,还会喷出黏糊糊有腐蚀作用的蛛丝,让人有些烦躁。

陆宁一想起那些被儿歌《小兔子乖乖》劝走的兔子,心中忽然一动,手底下不由拉起了《摇篮曲》。果然那些蜘蛛听到音乐声,竟一个接一个的摇摇晃晃的睡倒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山水之乐 王萌一时没反应过来,手里还抓着一把花瓣,呆呆的问:“……怎么了这是?投降了?”停了几秒又转过头对陆宁一说:“六一,看来以往我说错了。你二胡拉得还真可以,虽然不知道人爱不爱听,但你看连蜘蛛都能被迷住哎!”

陆宁一实在忍不住对着她翻了个白眼:“你到是赶快通知暖暖阳出来啊,废什么话!”

王萌发了消息,嗷呜一声扑过来吊在陆宁一的身上:“不行,我是人品一直比你好,怎么这么好的金手指就落到你身上了呢!”

陆宁一问她:“羡慕?很想要?”王萌狂点头。陆宁一:“那就接着羡慕吧!”王萌佯装恼怒:“小心我用小拳拳锤死你!”这下,不止陆宁一,李小岩也喷笑出声。

正笑闹间,暖暖阳过来了:“怎么不把这些恶心的东西都杀了?太伤人的眼睛了!”

三人都不说话。暖暖阳可能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有点不客气了,连忙补救道:“我从小就怕这些东西。进游戏的时候,还暗自祈祷千万别遇到这样的东西呢,谁知不但遇到了,还是最变态的一种,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还好你们来帮我了,谢谢你们啦!”陆宁一听到这话,只觉得脑海中有一道亮光闪过,却又没抓住。

这边三个还没说话呢,暖暖阳又摇头叹气说:“看来我真不适合干这份工作,我先下了啊!”说完,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剩下三人只能面面相觑,王萌气道:“咱们辛辛苦苦的,这是干什么呀?”

陆宁一说:“咱们做自己该做的就好了啊。赶快回去吧,说不定剩下的人都到了呢!”

三人回到集合目的地时,马亚楠和辛夏果然已经到了。马亚楠一身侠女打扮,腰间配着一把宝剑,确实是英姿飒爽,但神情略显狼狈。辛夏身穿黑色紧身衣,靠在一块岩石上发呆。

王萌率先跟她俩个打招呼:“看来最后留下来的还是我们五个人呢!”

辛夏回过神微笑:“大概是我们几个更需要这份工作吧。”

马亚楠心有余悸的说:“真的,要不是为了赚这份钱,谁愿意受这份罪?我平生最怕老鼠了,碰见哪么一群老鼠差点都吓死了,想着好歹能挣钱呢,就挣扎着杀过来了。”

辛夏一怔:“老鼠?你说你遇到的是老鼠?”

“是啊,这把剑杀了好多老鼠呢!咦哟~”马亚楠说着嫌弃的看着自己的剑,“要不是怕后面会遇到其他怪物,早扔了它了!”

王萌连忙说:“你俩还不知道吧,咱们每个人遇到的怪物都不相同呢!”然后她又问辛夏:“你遇到了什么?”

辛夏抿抿唇,回答说:“是……蛇。”

“还好啦,”王萌安慰她说,“也不知道‘非凡的咩咩’遇到了什么,都被吓的下线了。”

听着几个人的问答,陆宁一觉得有一个念头呼之欲出,却又一下想不明白,便皱着眉头思索。

王萌一时没反应过来,手里还抓着一把花瓣,呆呆的问:“……怎么了这是?投降了?”停了几秒又转过头对陆宁一说:“六一,看来以往我说错了。你二胡拉得还真可以,虽然不知道人爱不爱听,但你看连蜘蛛都能被迷住哎!”

陆宁一实在忍不住对着她翻了个白眼:“你到是赶快通知暖暖阳出来啊,废什么话!”

王萌发了消息,嗷呜一声扑过来吊在陆宁一的身上:“不行,我是人品一直比你好,怎么这么好的金手指就落到你身上了呢!”

陆宁一问她:“羡慕?很想要?”王萌狂点头。陆宁一:“那就接着羡慕吧!”王萌佯装恼怒:“小心我用小拳拳锤死你!”这下,不止陆宁一,李小岩也喷笑出声。

正笑闹间,暖暖阳过来了:“怎么不把这些恶心的东西都杀了?太伤人的眼睛了!”

三人都不说话。暖暖阳可能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有点不客气了,连忙补救道:“我从小就怕这些东西。进游戏的时候,还暗自祈祷千万别遇到这样的东西呢,谁知不但遇到了,还是最变态的一种,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还好你们来帮我了,谢谢你们啦!”陆宁一听到这话,只觉得脑海中有一道亮光闪过,却又没抓住。

这边三个还没说话呢,暖暖阳又摇头叹气说:“看来我真不适合干这份工作,我先下了啊!”说完,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剩下三人只能面面相觑,王萌气道:“咱们辛辛苦苦的,这是干什么呀?”

陆宁一说:“咱们做自己该做的就好了啊。赶快回去吧,说不定剩下的人都到了呢!”

三人回到集合目的地时,马亚楠和辛夏果然已经到了。马亚楠一身侠女打扮,腰间配着一把宝剑,确实是英姿飒爽,但神情略显狼狈。辛夏身穿黑色紧身衣,靠在一块岩石上发呆。

王萌率先跟她俩个打招呼:“看来最后留下来的还是我们五个人呢!”

辛夏回过神微笑:“大概是我们几个更需要这份工作吧。”

马亚楠心有余悸的说:“真的,要不是为了赚这份钱,谁愿意受这份罪?我平生最怕老鼠了,碰见哪么一群老鼠差点都吓死了,想着好歹能挣钱呢,就挣扎着杀过来了。”

辛夏一怔:“老鼠?你说你遇到的是老鼠?”

“是啊,这把剑杀了好多老鼠呢!咦哟~”马亚楠说着嫌弃的看着自己的剑,“要不是怕后面会遇到其他怪物,早扔了它了!”

王萌连忙说:“你俩还不知道吧,咱们每个人遇到的怪物都不相同呢!”然后她又问辛夏:“你遇到了什么?”

辛夏抿抿唇,回答说:“是……蛇。”

“还好啦,”王萌安慰她说,“也不知道‘非凡的咩咩’遇到了什么,都被吓的下线了。”

听着几个人的问答,陆宁一觉得有一个念头呼之欲出,却又一下想不明白,便皱着眉头思索。

李小岩提醒大家,“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你们收到提示了吗?”

大家纷纷看自己的地图,陆宁一也下意识的跟着看,‘目的地’光点的斜前方有个点亮了,旁边显示出“勇闯魔窟”四个字。

“我的地图显示第二关是‘勇闯魔窟’。”马亚楠说。“我的也一样。”王萌紧跟着说,陆宁一跟着点头:“我的也是。”另两人也都点头。

“看来下面我们要集体行动了。”李小岩腼腆的笑着说。

“合作愉快哟,姐妹们!”王萌挥着拳头做加油状。

几个人按照地图指示朝着魔窟的方向行去。一路上行走在绮丽的风景之中,两旁一会儿是巍峨的高山,怪树斜出,悬瀑如泻,鸟鸣空响;一会儿又是碧水如镜,芳草丛生,惊鸿掠影;或是小桥流水,绿树婆娑,倦鸟归巢。真真是一步一景,变化万端,却又衔接自然,仿若此处之景与彼处之境就应该这么存在。几个人看得目眩神迷,想要止步流连,又不肯迟看下面的景色,就好似是坐拥三千佳丽的君王,既想拥左,又想抱右,真真成了“好色之徒”。

陆宁一感叹:“这才算是不枉起‘山水之乐’这个名儿啦!”

王萌用梦幻般的语调说:“我是谁?我在哪里?莫非这就是梦游的感觉?”

马亚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其他几人也笑了。陆宁一说:“咱们只是意识进来玩游戏的,可不就是跟梦游差不多吗?不过这游戏的美工真厉害,就只靠这风景估计能吸引一大波人进来玩呢!”

李小岩点头说:“嗯,我玩过好多游戏,能做到这么拟真这么美的还没遇见过呢!”

几个人啧啧赞叹,直到地图闪烁,提示魔窟就在附近才回过神来。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端倪 前面峰峦迭起,山势陡峭,有几座格外险峻高耸,山顶直插云霄。但几人环视四顾,却不见形似“魔窟”的地方。

“莫非我们的第一个任务是要先找到这个魔窟?”王萌摸着下巴说。

“不会吧?既然是‘勇闯’魔窟,那这关比拼的应该是勇气,不会再设计考验眼力的环节啊!”马亚楠反驳道。

“那我们现在该往哪里‘勇闯’呀?”王萌问。

“……”这我哪知道!马亚楠转头打量着四周。

辛夏提议:“要不我们还是分开在附近找找吧!”

陆宁一看着眼前的风景,也觉得想象不出魔窟该在什么地方:左右都是险峻的山峰,峰上是郁郁葱葱的树木,看不出哪里能藏个魔窟;前方的山峰除了形态与左右两边不同,别无二致,只见脚下的路蜿蜒向前……对了,路!路不是还没到头嘛!

陆宁一刚要提步前行,正好看见李小岩似乎也要往前走去,两人相视一笑,陆宁一招呼其他三个人:“走,我们往前看看去,说不定魔窟就在路的尽头呢!”

往前走了一段,路果然消失了。路的尽头是两棵树冠巨大的树,树冠在彼此靠近的地方互相挤压、缠绕,形成一个拱门。几人靠近后,树干上开始浮现幽幽的微光,拱门顶上出现一个大字:“魔”,倒也十分直白的提示这就是所谓的“魔窟”了。

既然是找到了地方,那自然是要进去的。陆宁一说:“小岩玩游戏更有经验一点,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安排队伍?”

李小岩略一思索,说:“这里面情况不明,我和马亚楠在前面探路,陆宁一和王萌注意四周,辛夏多注意点后面。”

大家没有异议,便按顺序走了进去。走进洞门以后,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陆宁一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前面的人影。等辛夏也踏进来以后,她们只能看见彼此的轮廓了。

李小岩提醒说:“我们彼此靠近点。”又问道:“你们看下谁有照明道具?”

陆宁一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右袖,然后停住了。王萌说:“我这里只有食物。”马亚楠等了一会儿,有点尴尬的说:“我这里就几只笔……”陆宁一举起了左手,橘黄色的光线向四周散开,虽然朦朦胧胧的,但足以照亮几人周围:“我在里面找到了这只夜光杯……”

在这只杯子的照明中,几个人向前走去。陆宁一索性把杯子别在发髻上:虽然造型怪了点,但地方高又省力呀!其他几人似乎都忍着笑,只有王萌一本正经说:“六一,你自带光环,可见天生不凡,以后降妖除魔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走了一段,四周还是一片黑暗,却有一股焦糊味儿飘来。马亚楠嗅了嗅,说:“难道这里有人在吃烧烤?怎么不见火光呀?”

王萌说:“不对,这不是烧烤的味道。只有焦味而没有香味,倒像是什么被点着了一样。但这又不见火光,难道这里的妖魔自带焦糊味啊?”

话音刚落,一串“嘿嘿嘿哼哼哼哈哈哈”笑声响起。

那笑声飘忽不定,似乎就在耳边,又觉得就在不远处,上下左右难以确定方位。虽然知道这只是一场游戏,陆宁一还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一道阴森森的声音响起:“好多年没能吃到烤肉啦,终于有新鲜美味的食材送上门了。”说完,还吸溜了一下口水,似乎很馋的样子。

几个人紧靠在一起。说实在的,这场面对几个女孩子都有很大的心理压力,黑暗的洞窟,阴森的笑声,可能吃人的魔王,当这些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女孩子们才发现自己真的不如想象中强大。

马亚楠咽了咽口水说:“不如……不如我们……下线吧。这样黑,要是出来一群老鼠……恶……”她打了个冷战。

王萌拉了拉陆宁一说:“下吧,我……怕黑……”

陆宁一看了看辛夏和李小岩,那两人也点点头,于是说:“那先下线吧。”

马亚楠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愣住了,哭丧着脸说:“情境中,您不能下线。妈也,开什么玩笑!还有强制让人玩的游戏?”

王萌紧紧拉着陆宁一的手:“我终于明白暖暖阳的感受了,这扯淡的游戏!这得多变态的人才设计的出来!”

冯长青离开郑远主持工作的游戏控制室以后,就直接上楼去了总裁办公室。前台秘书薇薇笑的依然很甜蜜真诚:“总裁现在正在进行一个视频会议,请您稍等。”冯长青拒绝了薇薇来杯咖啡的好意,站在窗边眺望着远方。西市的繁华并没有进入他的眼睛,他皱着眉头,烦躁的搓着手指。《山水之乐》这款游戏耗费了他的很多心力,他坚信这将成为跨时代的杰作,挫折不顺都只是暂时的,哪块美玉不需要经历打磨?过段时间他一定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只要给他一段时间!是的,时间!时间!可是时间也是他目前最缺少的东西。那群其功近利的家伙!罗之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的心神依然沉浸在游戏设计的思考中。

“长青,你来了!我正要找你呢。”罗之霖拍了拍他的肩膀,“快进来坐吧。”

罗之霖身材修长,接手家族企业经商多年,在尔虞我诈的商场里沉浮,却仍然没有掩去他身上的那股书卷气。冯长青望着罗之霖的面容,有时候会恍惚觉得他们还是刚刚毕业的那般模样,彼此信任,充满热血,想要干出一番事业。

“之霖,《山水之乐》是我们的心血,也是我们的理想。游戏的设计要慢慢来,郑远他们这么做岂不是拔苗助长吗?人的大脑非常复杂又脆弱,这个真的有可能出人命。要是真的弄出了人命,这款游戏还能继续研发下去吗?”

“长青,你觉得游戏什么时候可以投入运营呢?”罗之霖认真的问。

“……我无法给你准确的时间。”这就是冯长青的无奈之处了,谁也无法预测《山水之乐》什么时候能成熟到投入运营。

罗之霖按了按额头:“已经过了两年的时间了,我没有办法一直这样对董事们说。”他把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冯长青不要激动。“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股东们都是为了赚钱的,他们必须看到项目有可能带来的收益。我没有办法把自己的理想强加在他们的身上,就如同我没有办法让你接受他们的理念一样。”

“总裁,我以为现在不应该再出现那种拿人命去换成果的事情了。公司这样做,有考虑过那些测试人的感受吗?他们知道自己有可能命丧游戏吗?”冯长青失望的说。

“你说的太严重了,长青!也请你理解我,我并不是怕这个项目的失败会给我带来什么负面影响。《山水之乐》对我们都很重要!我不希望看见它被迫停止研发,我必须给股东们一个交代,让他们知道,这个项目是值得投资的。”

停了停,罗之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冯长青的双眼,诚恳的说:“长青,有些风险是避免不了的。只有我们主动参与,才能把选择的权利掌控在自己的手中,把风险限制在我们能控制的范围之内。”

接着,罗之霖坐正身体,郑重的说:“你放心,那些测试者都是经过筛选的,精神力都比一般人强大。而且郑远会事先跟他们协商后签好协议。”

冯长青不知道自己是被罗之霖说服的,还是他自己本来就只需要一个借口。走出办公室门的时候,看见对面玻璃窗上映出了自己的样子,瞬间都觉得自己有些陌生,原来岁月手中的雕刻刀,从来都不曾忽略过谁。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闯关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陆宁一拍拍王萌的手:“别怕,你跟紧我就好。你忘了李小岩说的话了吗,我们还是新手呢,这怪兽不会有多强的。”

陆宁一不仅是安慰王萌,她真是这么想的。只是有点奇怪,不是说动物的眼睛会在黑暗中发光吗,身前这怪物声音飘忽,难以确定方位,怎么眼睛也不反光?是设计者没有考虑到这点吗?

正思索着,就听见马亚楠尖叫:“老、老鼠!妈呀别过来啊啊啊!”只见一群老鼠从黑暗中蹿出,向众人冲了过来,马亚楠边尖叫边拎着手中的剑乱砍乱刺,侠女气概全无。她尖叫声一刻不停,剑下却添了许多老鼠亡魂。

李小岩也手中不停的砍老鼠,吐槽马亚楠道:“其实你打算用高分贝尖叫吓死老鼠吧?你看你音波攻击不如人家陆宁一就别逞强呀!”

陆宁一连忙出手,依然是“摇篮曲”。老鼠很快开始摇摇摆摆的,等马亚楠李小岩杀光附近的老鼠,后面暂时不见再有冲过来的。马亚楠嫌弃的把剑扔回剑鞘,羡慕的说道:“六一你这招很可以啊!实在比我幸运多了!”辛夏看起来也很惊讶。

陆宁一正要说话,就看见前方亮起一对绿油油的灯笼,一时心下震撼,说不出话来。旁边马亚楠还在说:“我最怕老鼠了,刚才还想着这里这么黑,如果有老鼠那可就糟了。心里一直默念老鼠千万别出来。如果我会你这招就好啦!”

陆宁一只觉得脑海里哄的一下,有一个想法破茧而出:“等一下,你刚刚说什么?”她问马亚楠。

马亚楠有些莫名其妙:“说什么?如果我会你这招就好了呀。”

“不对,是上一句。”陆宁一摆摆手。

“心里一直默念老鼠千万别出来?”

“对,就是这……”正要说,王萌拉她胳膊,等她转过头,指着前方那对灯笼说:“六、六一,还是先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吧?”

陆宁一想明白了,一时心下大定,说:“没什么的,别害怕。你看这家伙虽然眼睛挺大,但它身体很可能很小呢。而且它这么长时间不动,肯定是被困住了动不了,刚刚我们还闻到了焦糊味儿,说不定它遍体鳞伤、虚弱至极,驱使这些老鼠就是它最大的手段呢!”

王萌有些怀疑:“是这样吗?”

陆宁一肯定的说:“是的,一定就是这样的!”为了坚定王萌的信念,还使劲的点了点头。

“可是有这么大的眼睛,它的脑袋也不会太小吧?”马亚楠质疑道。

陆宁一只好说:“怎么不会,你们看过卡通版的蜗牛吧?它一对眼睛倒是挺大的,那不是长在触角上吗,脑袋不大呀。”

“可是……”马亚楠还要说什么,辛夏打断了她的话:“好了好了,楠子,你听六一的就好了,多想想卡通蜗牛的样子,你就不怕啦!”

看辛夏好像明白了什么,陆宁一松了口气,连忙补充道:“是烧焦的卡通蜗牛!”

这下轮到李小岩面容扭曲了:“烧焦的……卡通……蜗牛?”

“对对对,大家都该这么想的。你看我们都走了这么长的路了,说不定再走几步就到出口了,这魔窟,我们就算闯关成功了。”陆宁一继续忽悠道。

王萌半信半疑:“这就快到出口了?没看见有亮光啊。”

陆宁一道:“你傻啊?这是游戏!我们不是刚进来就觉得四周暗了吗?出口也应该一样,一脚踏出去就到外面了!”

马亚楠嘀咕道:“那这关闯得也太简单了吧?”

“不简单啊,”陆宁一说,“刚刚我们不是吓得差点下线了吗?”

其实,很多人都怕黑,并不是黑暗中真的有什么,而是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人们怕黑的心理,其实就是对未知的恐惧啊!

说话间,离那对灯笼很近了。借着夜光杯微弱的光,其实是看不清灯笼的长相的,可是马亚楠偏偏非要借杯子靠近看一下。要是王萌说想看,陆宁一可以怼她,但马亚楠要看,她就不好拒绝了。

马亚楠拿着夜光杯小心翼翼的靠近了那对灯笼,大家朦朦胧胧的也能看清:长得确实与卡通版蜗牛差不多,陆宁一也算是放心了。

马亚楠也放心了,轻松的说:“六一你可真神啊,一猜一个中。我说你是不是知道游戏内幕呀?不过……”她转头向着大家,“这怪物的身体好像挺长的……”

忽然一声巨响,接着红光大盛,四周猛然一亮,却是怪物从岩缝里挣脱了出来。这怪物上半身神似蜗牛,独一双眼睛鼓鼓囊囊,眼神里透出几分凶光。下半身原来应该在岩缝中,正好堵死了缝中的红光,此时一挣脱,红光便透了出来,洞中也因此大亮。怪物腰部有一圈肿起,似泳圈一般,应该就是那里卡在岩缝中。腰部一下似蛇尾,只是好像被火灼伤过一般,焦黑一片,看来那红光应该是类似火焰的东西。

众人稍稍有些分神。“小心!”辛夏喊道。李小岩的刀已闻声斩去。原来是怪物口中弹出一条红色带状舌头卷向马亚楠。李小岩的反应可谓是非常快,怪物舌头卷向马亚楠,刀便斩向怪物舌头,可这怪物本身速度不快,舌头却非常敏捷,刚一触及便卷着马亚楠甩向后方张大的嘴,然后舌头飞快一缩,李小岩的刀便落空了,从马亚楠手中掉落的夜光杯“叮”一声落在了地上。而这边陆宁一音乐才刚响起,王萌的花瓣才刚离开手,辛夏的手与马亚楠原来站的地方也只有一尺之隔。

马亚楠被甩出的一瞬间才反应过来,手也摸向了剑(她因为嫌弃用剑砍过老鼠,就把剑背在身后),可就在此时,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怪物口中传来,马亚楠落入了怪物的巨口之中,巨口一合,一阵牙酸的声音响起,马亚楠露在外面的四肢与头部便软软的耷拉下来,眼中的光彩也慢慢消失了。

怪物一击得手,并不恋战,带着猎物的身体开始往岩缝中回蹿。李小岩发疯一般乱砍,王萌手中的花瓣不停的扔,陆宁一的二胡刺耳乱响,却仍然没能阻止怪物逃回地缝。

“嘿嘿嘿哼哼哼哈哈哈……”怪异的笑声又响起,阴森的声音说:“这点心有点小呢!”

王萌气愤极了,大叫:“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有本事你出来打呀!”

四周一片安静,唯有怪物消失的岩缝里隐隐透出红光,有焦糊味儿散发出来。

李小岩说:“别着急,这只是游戏,马亚楠没事的!”

辛夏也说:“说不定她已经复活了呢,我们赶快出去问吧。”

陆宁一知道她们说的有道理,目前又没有其他办法,就安慰着劝说王萌往前走,只是想起马亚楠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理想国 依着昏暗的光,继续向前走。并不向陆宁一猜测的那样,出口马上就到了。几个人继续按照地图指示向前走,都没有说话的兴趣,走着走着,一脚踏出去,眼前便敞亮了起来,四周还是险峻秀丽的山。回首看去,树木丛生,郁郁葱葱,看不出自己是从哪里出来的。

出来的第一时间,几个人连忙看好友栏,马亚楠的游戏头像是黑的,不知道是一直没有复活,还是复活后又下线了。

现在地图上闪烁的是“第三关:理想国”。进入游戏之前王智荣就说了,本次测试只有三关。第二关马亚楠的死给众人留下了阴影,所以都有些踌躇,犹豫要不要继续进行下一关。

李小岩扶了扶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有些尴尬的说:“我主要是喜欢打游戏,但这款游戏我不太适应,所以不想继续下去,我……”

话音未落,只听见王萌骂道:“妈蛋!怎么这就开始了……”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看好友栏,她的头像依然是亮的,也就是说这个多手的倒霉蛋不知道动了哪里,已经进入了第三关的游戏……

陆宁一扶额,自己还没向王萌说自己关于游戏的猜测呢,心里已将她骂了个狗血喷头,但还不得不赶紧追过去。

陆宁一匆忙对李小岩说:“那麻烦你出去了向公司说明一下这里的一些情况。”又问辛夏:“你应该已经猜到了这游戏的一些规律吧?”见她点头,又说:“那我就不知道多说了,你进不进第三关?”

辛夏略一沉思,点头说:“我也进去吧,说不定能帮到你们呢!”

陆宁一露出真心的笑容,感激的说:“谢谢你!”说完,向李小岩点点头,点击了地图上的“开始”光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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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长青再次来到游戏控制室时,郑远刚刚挂断罗之霖的电话。

“冯总监,还是你厉害啊。刚刚不是还气愤不已吗,这么快就决定接管游戏测试的工作了?”郑远阴阳怪气的问。

冯长青不搭理他,只是径自看游戏测试的各项数据。

“放心啊冯总监,既然罗总发话了,我们一定会好好配合你的,是吧?”郑远看着其他人说。

“是是,肯定配合。”其他人纷纷点头。

“这三个人是怎么回事?她们怎么进去‘理想国’了?”冯长青指着其中一个屏幕问。

“游戏开始了,游戏者的行为就不由我们控制了。我们只是检测,又不进行干预。”郑远振振有词的说。

冯长青一拍桌子:“胡说!‘理想国’的设计只对中高级玩家开放,刚进游戏不久的玩家怎么可能触发它?”

正说着,王智荣敲门进来了。他看了看冯长青,有点为难的说:“刚下线的一个测试员闹得有些厉害……”

郑远打断他的话:“行了,你直接告诉她,既然没能完成全部五测试,那她就不合格,给点钱打发了!”

“她一定要面见您或者是总裁,说……说游戏里面有问题……”王智荣吞吞吐吐的说,“她威胁不解决就要暴露给媒体……”

“这游戏正在测试阶段,有问题不是很正常吗?记录下她反映的问题就行了。告诉她,问题我们肯定会解决,让她别多事!”郑远有些不耐烦。

“慢着!”冯长青出声道,“你带她到会议室,我听她说。”

“你不用看他脸色。”见王智荣看着郑远没动,冯长青直接说道。说罢又指着郑远说:“这真要出什么大问题,没人给你担责任,你信不?人家既然要求一定见面谈,那肯定是有原因的,毕竟谁都不是闲的慌没事瞎捣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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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宁一觉得头有点晕,很需要休息一会儿,但眼前似乎不是适合休息的地方。

这是一条昏暗的小巷。天上斜月如钩,月光柔柔洒下来下来,依稀可以看清周围的景物,四周一片安静。陆宁一出现的位置,刚好在巷子的拐角处,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头晕得实在有些厉害,她便斜倚在墙上休息。似乎过了很长时间,那股眩晕感觉才慢慢消消失。她睁开眼打量四周。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有人压低声音说:“快!搜仔细点,应该就在这附近。”“是!”这是几个人齐声应答的声音。

陆宁一皱眉,眼下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听声音应该是往自己这边搜查而来。为了避免麻烦,她顺着阴影,轻轻向巷子深处走去。

拐过几个弯,陆宁一发现眼前更麻烦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运气不太好,眼前这明显是个死胡同。左右两旁都是屋舍,前方是足有两米高的墙,自己也没有飞檐走壁的功夫,该怎么办?

正一筹莫展之时,陆宁一忽然发现左边的房屋与前面的墙之间似乎有一些空间。这墙应该是前面修好的,然后左边的房屋又经过了翻修,修的时候稍微改变了一下房子的角度,占用了巷子的一点地方,所以墙和左边的房子之间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阴影区。不太大的面积,夜里除非来到跟前,绝不会发现这里。

陆宁一心中一松,连忙钻进了那里。“唔……”伴着一声压抑的低呼,陆宁一觉得自己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应该是一个小孩子,蜷缩在阴影当中,刚刚一点也没有发现。

巷子里传来了脚步声,显然是搜捕的人过来了,没办法了,陆宁一只好紧紧贴着这个小孩子蜷起了身子。

幸好,脚步声并没有靠近。应该是发现这里是个死胡同了,一眼望去就可以看到底,没有藏身的地方。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陆宁一松了一口气。旁边的小孩子还是保持着原来姿势,一动也没有动,如果不是他刚刚发出了一声低呼,陆宁一还要以为他早昏迷了呢。

又有杂乱的脚步声在近处响起,应该在一墙之隔的外面,陆宁一下意识的放慢了呼吸。

“有没有什么发现?”这是之前发出命令的那个声音。

“没有找到。”“没有发现。”这是不同声音的回答。

“哼!召集人手,守好各个出口。等天亮了,我就不信找不到!”接着脚步声又远去了。

陆宁一也学着那个小孩儿的样子,静静的蜷在那儿,一动也没有动。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除了偶尔的犬吠之声,四周再没有其他的声音传来。陆宁一动了动身子,那轮斜月已经落山了,离天亮应该不远了。

这一关游戏也不知道要干什么,王萌在哪里,怎么去找她,这是陆宁一目前最关心的问题。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地图,“理想国”三个字微微发着光,旁边是几行字的游戏说明:“弯弓射马,逐鹿天下,创千秋之基业;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开盛世之太平。‘理想国’,做自己想做的事!”

陆宁一:“???”谁告诉我,这一关到底该怎么玩?试着按“退出”按钮,眼前果然出现了“情境中,不能退出游戏,请尽情愉快的玩吧”的提示。陆宁一都被最后一句话气笑了,这个关卡的游戏设计师,很想揍你怎么办?

可是眼下最该烦的还是眼前的情况。不管那些人搜捕的是谁,天亮后,自己就不好藏身了,最好乘现在马上离开这个地方。注意一定,陆宁一起身就走。走了两步,又转过来看那个小孩子。他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为什么要躲在这里?但自己看见了又不好不管。于是又走回去,看见那小孩儿已经抬起头盯着自己,就轻声问:“我要离开这里,你跟不跟我一块儿走?”

那小孩儿打量了她一下,果断起身拉住了她伸出的手。

陆宁一不熟悉这里的地形,问那小孩儿,他也摇头。没办法,只好看着天上的星星,确定了一个方向,然后一直朝那个方向走去,至少要先走出这一片再说。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边城 陆宁一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应该是一个镇子。这镇子似乎并不大,所以即便他们对路不熟悉,半个小时左右就走到了镇子边缘处。

牵着半路捡来的孩子的手,躲在靠近镇子边缘处的一处高大的房屋后面暗暗观察,陆宁一可没有忘记那个首领说的“把守好四周”这句话。

路上静悄悄的,没有了月光,镇口路旁的树影绰绰,看不清有没有人。

陆宁一闭上眼睛冥想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再看,路还是那条路,树还是那片树,一点变化也没有。忽然,“哇!”的一声怪叫响起,是一只8黑色的鸟从树丛间飞起。

“妈的!吓人一跳。”抱怨声响起。

“嘿嘿,你的胆儿早丢在自家婆娘那儿了吧!”旁边有人取笑。

“滚!你不怕刚才抽出刀干啥?那小丫头片子虽说没啥本事,可我听说她身边有高手相护呢。”

“别吵!打起精神看着。要是放走了人,你们知道后果的!”斥骂声一起,吵闹的人一下闭上了嘴。

刚才陆宁一就在想,如果有一只什么鸟惊扰一下,就知道那边有没有人了。她一直在幻想乌鸦,果然那边就飞出了一只乌鸦,还自带音效,效果果然杠杠的,莫名增强了陆宁一闯过这一关的信心。

看来这个路口果然守了几个人,动物什么的虽然效果好,但还是不要把动静闹大了好。这么一思虑,陆宁一就拿出了二胡,在小孩儿莫名其妙复又变得惊恐的眼神中拉响了“摇篮曲”。

声音一响起,那小孩就若脱兔一般向镇子里房屋的阴影中奔去,跑了一段,摇摇晃晃的睡倒在地上。

为保证效果,陆宁一又多拉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扛起了小孩儿。这小孩子大约十岁左右,挺沉的,要把这么大一熟睡的孩子扛在肩上走,真心挺不容易的。但要陆宁一扔下这小孩儿自己一个人走,她又不忍心:万一这群人搜捕的对象真的就是这小孩子,那该怎么办?

陆宁一从小就有几分侠义心肠,总爱抱打不平。再加上此时觉得,无论什么原因,一群人围捕一个小孩儿,总有些古怪,说不定是游戏的重要提示呢。于是就咬着牙扛着这孩子,小心翼翼的绕过那几个熟睡的人,出了镇子,顺着路向前行去。

等到离镇子远了,陆宁一挑了一个平整些的地方坐下,叫醒了那个小孩儿。

醒来的一瞬间,那孩子眼中充满了警惕,等看清了陆宁一的脸,又慢慢放下戒备。

“喂!别再装哑巴了啊,我知道你会说话。现在介绍一下自己吧。”

“你是神仙吗?哦不对……神仙不会怕那群人的。你是江湖中的武林高手,对吗?”小孩子开口了,声音清清脆脆的。

“……对啊,你可以叫我神仙姐姐。现在你不应该介绍一下自己吗?”陆宁一厚着脸皮说,反正这儿也没有其他人。

小孩子:“……”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不说吗?我可没有跟一点也不了解的陌生人一块儿行路的习惯,何况还是在逃命的时候。你要不说,那我就先走了。”陆宁一说罢,干脆利落的起身就走,反正这儿暂时安全。而且自己又不是他的保姆或者保镖,没有陪伴保护他的责任。

“喂,你停一下……”小孩慌了,急忙喊她。

陆宁一转过身,看着他。

“我只是在想应该从哪里说起,又不是不相信你不肯对你说……”小孩儿忸怩说道。

陆宁一:“你刚刚叫我什么?”

小孩儿:“……什么?”

“我不叫‘喂’的,小孩子要有礼貌。”陆宁一一本正经的说。

“神仙姐姐……”小孩儿低声叫道。实在太羞耻了怎么办?

“咳咳,我姓陆,你可以叫我陆姐姐。”这会儿轮到陆宁一不自在了。

“陆姐姐,”小孩儿从善如流,“我姓边,叫边城,是当朝左丞相的嫡长孙。那群人是大将军李令承的手下。元宵节时我和兄妹们一起出来赏灯,却被拐子抓了……”

“停停停,还姓边,我看你是在瞎编吧?”陆宁一打断小孩儿的话,“你被拐子抓了,大将军的手下又干嘛追捕你?还有,我可听见那群人说了,追捕的是一个‘丫头片子’!”

“我确实姓边,叫做边城,姐姐何出此言?”边城解释道,“我能被拐子抓住,这里面有些家丑不方便说。也是我家里人宣扬被抓到的是我庶姐,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大将军李令承与我祖父不太相合。后面我使计从拐子手里逃出了,大将军却不知怎么知道我的消息,派他的手下前来追捕,不过他们也一直以为我是我的庶姐。”

陆宁一摸了摸下巴,决定相信他的话,毕竟暂时也无法验证嘛。“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边城看了看四周,说:“这应该是在北河县一带,钟栗县离这儿很近。我们要向南走,只要到了钟栗县,就可以向那里的县令莫非昌求助,他是我祖父的门生。而且威远军就驻在离那里不远处,威远军的统领是我的姑父彭九安,到了那里我们就安全了。”

明确镇子里这事与自己可能真没啥关系,陆宁一就开始为自己争取好处了:“可这事儿似乎跟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赶这趟混水呢?”

“陆姐姐如果能平安送我到钟栗县,我一定会让爷爷好好感谢你。如果你想要金钱,一定会让你富足一生;如果你想要权,也一定会给你安排一个不错的官职。”边城非常上道,立马许诺道。

“做官?女子也可以做官吗?”陆宁一惊讶的问。

“为什么不能?”边城奇怪的反问。

“……好吧,当我没问。”陆宁一答道。看来是这古代的背景误导了自己,一看是古代风格就以为是男权世界,女子不能做官呢!

说话间,东方已经发白,天快大亮了。就着天光,可以看清边城的容貌,虽然穿的衣服灰扑扑的,脸上也涂着一道道的灰,但确实是一个容色可人的萌娃,由于年龄小看着也难辨男女。他着急的看着天色:“等天亮了,他们搜完整个镇子也看不见我,一定会追过来的。咱们不能往南走,先往北走一段路再绕回来好了。快走吧!”

两人匆忙前行,尽量捡小道走,可时近中午,都饿得不行了。

“陆姐姐,你……能不能……打个猎物,咱们烤着吃点?”边城支支吾吾的说。让一个女孩子做这种事,确实挺没品的。

“你会烤吗?”陆宁一看了看自己的物品,有引火的东西。

“……不会。”边城眼巴巴的看着她。

“别指望我,我也不会。”陆宁一干脆的说,“咱们还是买点吃的好了。你身上有钱吗?我没有。”

“我身上也没有。”边城有点羞愧的说。他被拐后在拐子手里待了一段时间,值钱的东西早被搜刮干净了。

最后的结果,是陆宁一拿一只熟睡的山鸡换了村民的一点食物,两个人分着吃了。陆宁一还用两只山鸡换了村里一位大嫂的一身旧衣服穿在身上,换下了那身瞧着漂亮,行路一点也不方便的衣服。不过物品和武器两样应该是绑定了身体的,还在身上穿的这件衣服的左右衣袖上。

虽然绕了远路,但路上确实安全许多,不过在快要到达钟栗县的时候,麻烦还是来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麻烦 钟栗县离北河县其实不远,只有八十多里路,但为了躲开搜捕,两个人又多绕大约20来里路,而且走的大多是山间小路,近一天的行路使得两人疲惫不堪。所以当前方虎踞坡的影子出现在两人眼中时,两人心中都欢呼了起来:只要过了这虎踞坡,就算是到了钟栗县了。

这虎踞坡虽名为坡,其实是一座山,山上树木稀疏,有的地方还能看见裸露的褐色的泥土。按照边城的说法,传说这里以前曾经有一只老虎成精,所以吸掉了整个山林的精气,山就变得荒芜起来了,跟周围的山林显得格格不入。所以这个地方就被称为虎踞坡。而这座山上也没有什么物产,北河、钟栗两县的百姓很少到这个地方来。

现下陆宁一、边城两人就在这虎踞坡对面的林间。这一路走来平安无事,的确降低了两人的警惕性。所以刚出了林子便遇到一群黑衣蒙面人的时候,两人还愣了一下。

接着,边城麻溜地躲在了陆宁一身后:“陆姐姐,快点!让他们欣赏一下你美妙的乐曲。”

陆宁一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急忙拿出二胡拉起了《摇篮曲》,所幸的是这曲子一如既往的给力,那一群黑衣蒙面人就在这乐曲声中摇摇晃晃的倒在地上睡过去了。

边城崇拜的看着陆宁一,嘴里也没忘记一阵猛夸:“陆姐姐真是厉害!就算我姑父彭九安将军碰上这群人,也不能这么轻松的解决呢!”不知是不是一直拉着陆宁一衣袖的缘故,边城这次到没有和那群黑衣蒙面人一样睡倒过去。他大概以为那些黑衣人全部死了,眸子里有了几分对陆宁一的惧怕与忌惮。

两人不敢在此多做停留,动身就往虎踞坡行去。

在翻越虎踞坡的这一段路程中,他们又遇到了一次袭击,同样被陆宁一用一首《摇篮曲》解决了。当边城发现一个他以为已经死了的黑衣人再次出现时,震惊极了:“这些人难道是杀不死的?”

陆宁一拍拍他的头安慰道:“小孩子不要胡思乱想了。他们刚刚只是睡了一觉罢了。现在只是睡醒过来了而已,没那么可怕的。”

边城望向陆宁一的目光变得很奇怪了:“这么说来,我们的追兵不是永远不会变少吗?再说,要是他们派一个聋子过来,你该怎么办?”

陆宁一一怔:“聋子?”哦,对了,自己的曲子没办法对一个聋子进行攻击哎!啊呸呸呸!不对不对,要赶紧把这个想法赶出脑海!这些追捕的人,其实也是人形怪,要是也像其他怪一样怎么办?

看着边城皱着眉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陆宁一有些迁怒:“说好的安全送你到钟栗县,这过了虎踞坡,就算是到了钟栗县了吧?”

“陆姐姐,你可不能在这儿丢下我不管啊!这县与县之间又没有士兵把守,钟栗县的知县莫非昌又不知道我来了,不会派人来保护我的。追杀的人一定还会追杀的,你一定要救人救到底呀!”边城那半真半假的表情,惹得陆宁一感慨不已,这也是她无法把边城看成NPC的原因。

其实陆宁一也只是说说而已,她还做不出半路把人丢下的事情。对于一件事,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尽自己的全力最做到最好。这是她从小接受到的教育,也是她铭刻于心的信念。

都说“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世间事就是这么经不起人念叨,尤其是在这款游戏里。等到后面又有追兵追来,而且还有人不惧陆宁一的二胡乐曲声时,她终于对边城刚才的那番话有了深深的怨念。

不怕陆宁一乐曲的这个人,也是黑衣蒙面的打扮,其他黑衣蒙面人被《摇篮曲》哄睡着以后,他还是举着一把刀冲了上来。

陆宁一能怎么办?她手里除了这个二胡就没有其他的武器了,只好举起二胡来格挡。可对这伴她走过一段路的“神器”毕竟心中不舍,于是鼓起勇气,用力一脚踹过去……

感谢小时候学的武术功底,这一脚并没有落空,对方一个踉跄,手中的刀砍到了旁边的树上。

陆宁一一边狼狈的躲逃,一边用以前学的三脚猫功夫招架还击,可谓是险象环生。边城比较机灵,知道陆宁一有事,自己也逃不远,陆宁一没事,自己逃走的行为会惹她不喜。所以就在不远处的树后观望,并没有向远处逃走。陆宁一抽空看了一下,见他躲的好好的,就不再关心了,只是一门心思应对面前的险境,大脑飞速运转,思考怎样才能从现在的险境中逃脱。

时间紧张,容不得她细细思虑。陆宁一一边应付,一边慢慢的向边城的方向逃去。边城看清她移动的方向,脸色都变了,以为是她不满自己没有帮忙而躲起来,所以故意把敌人引过来。

快到边城躲藏的树下,陆宁一拉响了二胡,这次拉的不是《摇篮曲》。

乐声一起,只见一群马蜂从树上飞下,直冲那个黑衣蒙面人而去。黑衣人哪里料到这群马蜂突然就冲自己发起了疯,一时手忙脚乱。这东西个头极小,刀难以砍杀,纵是能杀死一二,也无济于事。但它们不依不饶的一直追着人,任谁都受不了,黑衣人也顾不得陆宁一二人,只能仓皇夺路而逃。

不知那黑衣人什么时候能腾出手来,陆宁一也不敢耽搁,拉起边城的手就跑。

在生死关头,人的潜力就会无限的被激发,陆宁一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跑得这么快。边城肯定也很累,但还是一声不吭,紧紧跟着跑。很快他们便跑出了虎踞坡的范围,进入了一片茂密的林子里。

这里树林相对茂密,可以遮挡视线,比虎踞坡好隐藏多了。

体力已经透支,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嚷着要休息。陆宁一拉着边城躲在了一个小坎下面的灌木丛中,如果不从旁边走过,绝对不会发现里面躲着人。当然为了保险一点,陆宁一做了另外一些准备。

过了一会儿,那黑衣人追了过来,他身后还带着一群同样打扮的人。这里灌木丛生,他们明显放慢了搜查的速度,还时不时地用刀刺一下灌木丛,以确定里边没有躲人。眼看就要搜查到他们藏身的这边来了,边城拉着陆宁一的手里全是汗。

忽然,一只老虎慢悠悠的向这边踱来,从他们的藏身之地旁边走过。那一刻,不要说边城了,陆宁一都紧张的直发抖,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见我……”

黑衣人们停止了往这边的搜查,戒备地看着那只老虎,慢慢的往后退去。

天终于黑了。虽然给他们的行路带来了难度,但也给他们提供了最好的隐蔽。两人不敢休息,也不敢找东西吃,忍着饥饿急急忙忙地顺着小路往前走。

路过一个村子时,两人也没敢进去,而是绕过村子向前走。直到看见钟栗县的县城,才在一个破庙里休息下来了。

陆宁一生起了火,让边城看着,自己出去了一会儿,提着一只山鸡进来了。

知道边城就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废物贵公子,陆宁一也不去使唤他。自己拔毛开膛料理一番以后,撕下两个鸡腿架在火上烤。其余的用湿泥裹了埋在火堆里做成叫花鸡。

烤的鸡腿先熟了,边城眼巴巴的看着,陆宁一很痛快的分了一只鸡腿给他。

鸡腿烤得并不好,外焦里还有点夹生,然而两人吃得都很香。等吃完鸡腿,埋起来的叫花鸡也熟了。

两人饱餐一顿后,陆宁一谨慎的将鸡残余的尸体收拾干净,带到庙外面掩埋了起来,并扑灭了火堆,掩盖了两人在此休息的痕迹。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陆宁一刚收拾好以后,就听见了顺风飘来的说话声,月光下可以看清有两个人朝着破庙走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情到浓时情转薄 破庙内一览无余,并无可藏身之处。幸而陆宁一是个还算苗条的女子,边城身量还小,陆宁一把边城抱在怀里,两个人便能一前一后的紧贴着藏在了神像后面。怕边城不小心发出声音,陆宁一干脆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陆宁一此时真是庆幸白天换掉了那华而不实的衣服,不然现在要是衣襟衣袖什么的露出来,那还藏什么藏,露踪迹啦!

那两个人渐渐走近了,月光下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根据衣饰打扮可以看清楚是一男一女。

两人应该关系很亲密。进门的时候,男人还扶了女人一下。

进门以后,女人从提着的篮子里拿出了一只蜡烛,并放在神像前的供桌上点着了。躲在神像后的两人本来就放慢了呼吸,此时更加谨慎了起来。

亮光一起,屋里两人的面容清晰可辨了,男子一身月牙白的衣服,面容英俊,眼睛深邃,此时正在四下打量栖身的破庙。女子梳着螺髻,左右耳边各自垂下一缕头发,皮肤白皙,眼睛狭长,左眼下一颗泪痣平添了许多妩媚。她身量高挑苗条,行走间风韵自然流淌,是个美人儿。

其实这破庙也没有什么好打量的,男人就开口说:“萱娘,为什么要选这么一个地方呀?你有什么话,咱们可以另外找地方见面说嘛。”

萱娘微笑着说:“最近可不容易找到机会见到你的面呢。”

男人陪笑道:“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忙,没有抽出时间来陪你。萱娘,你不要生气,等以后不那么忙了,我一定多陪你的。”

“这地方离天成寺近,你来去方便呀。海门哥,我可舍不得你辛苦呢。”萱娘娇声说道。

男人看起来很感动,一把拉住了萱娘的手:“萱娘,你总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先替我考虑的。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萱娘微笑着将头靠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陆宁一躲在神像后只想叹气了,这两人难道是跑到这破庙来幽会的?那可就尴尬了。早知这样,应该早点出去。现在嘛,就只好忍下去了,只希望这两人不要太过分,她可不想跟一个小男孩儿一起观看现场版的春宫。

那俩人静静的拥抱了几分钟,男人先开口了:“萱娘,我得早点回去。你放心,等我娶你过门,我们就能一直守在一起了。”

萱娘站直了身体,走过去从篮子里拿出两碟菜,一壶酒和两个酒杯,说:“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海门哥,一见面你就总是说很忙,马上就要走了。你说我们多久时间没有在一起吃过一顿饭了?”

男人有些不耐烦了,说:“萱娘,你怎么跟那些无知妇人一样?你知道的,只有我站的高了,我们才能有更多的机会相处在一起,不差这一会儿啊。何况无桌无椅的,怎么能在这样的地点吃饭呢?”

萱娘哼了一声,娇蛮的说。:“我不管,要么你现在陪我在这儿吃,要么我明天去找你,你陪我到县里最大的酒楼醉春风去吃。明天我会一直在县衙门口等你的哦!”

“好好好,你看你这么大个人还学会撒娇了,我现在陪你吃还不行吗?”男人放软了口气,一脸宠溺的说。

萱娘把酒菜直接放在了地上,自己坐在一边的稻草上,指着另一边的稻草让男人坐。

男人皱着眉头还是坐下了,接过了萱娘手中的筷子。萱娘又斟了一杯酒递给他,然后也给自己斟了一杯:“我俩可好不容易有这样在一块儿吃饭的机会,一定要好好喝两杯哟。来海门哥,吃菜。”

男人一边答应着一边伸筷子夹菜。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我还记得你当初上京考试前对我说的话。海门哥你记得吗?”萱娘问。

“当然记得啊。我说过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的,就肯定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男人耐着性子说。

“可是我听说你要娶莫知县的女儿啦!”

“萱娘,这件事我从来就没有瞒过你。就算我娶了她,你依然是我最喜欢的女人,最爱的女人。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男人郑重的说。

“哈哈哈!”萱娘笑出了泪,忙拿出手绢擦了一下,“你都娶她了,又把我放在什么位置?还说最爱我最喜欢我?”

“萱娘!”男人提高了声音,“你怎么能跟那些俗脂庸粉一样!真心跟名分哪个重要你不清楚吗?何况我会跟莫小姐要求娶你为平妻的,再不济也会娶你为贵妾。”

“平妻?贵妾?”萱娘冷笑。

“不要闹了萱娘,你应该知道。以你伎人的身份,是不可能成为我的正妻的。”男人劝说道。

“可是我是怎么会成为伎人的呢?为了你!要不是为了供你读书,供你上京赶考,我何苦要抛头露面,卖唱卖笑,我家境虽不算特别殷实,却也过的去日子。”萱娘愤声道。

“就知道你会后悔的。萱娘,当初我问过你的,你说为了我你不会后悔的。”男人失望的说。

“哈哈哈哈哈哈……”萱娘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个不停。

“萱娘!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你再这样我就先走了。”男人生气了。

“是啊,我后悔了呢。后悔当初为了你入了伎门;后悔自己为了你弃爹娘于不顾,致使他们郁郁而终。我恨我自己。恨自己有眼无珠,竟然看上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萱娘擦掉刚刚笑出的眼泪,冷声说道。

“萱娘!你这样说太过分了!我真的会生气的!”男人板着脸说。

“我要是想当的平妻小妾,会轮得到你吗?”萱娘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男人说。

男人还是坐在地上没动:“萱娘,我是真的喜欢你,爱你!要是你真的不愿意做平妻,那我就去跟莫知县说,退掉跟莫小姐的婚事,好吗?”

萱娘俯视着他:“刚刚你不是说我不可能成为你的正妻吗?那你退婚了又有什么用?”

男人咬咬牙说:“没事!大不了我不做这个官了!”

这次萱娘真的笑了:“哎呀,我还从来不知道你这么会说话呢!也是,你要是不会说话,当初怎么能骗得我死心塌地的为了你什么也不顾了;你要是不会说话,也不能骗得莫小姐一心一意下嫁于你。”接着又叹气:“看来我是真的不够了解你呢!”她走了几步又转回来,走到男人面前,蹲下身子平视着他的眼睛:“要是你能坦白的跟我说你要利用婚事攀附权贵,不要拿‘爱’或者是‘真心’来恶心我,或许我只会和你恩断义绝,却会放过你呢。”

然后她又站起身,在男人希翼的眼神中拿过篮子,从篮子里取出一把匕首。

男人眼中的希翼变成了恐惧:“萱娘你冷静一点。我发誓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你说怎样就怎样,好不好?”

萱娘没有出声,拿着匕首慢慢走近,男人急了:“萱娘,我错了!是我辜负了你的一片深情,以后我会对你好的,真的!不管这官做成还是做不成,只对你一人好!”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啊!”萱娘停下脚步看着他感叹说,“对于喜欢的事物,我从小就喜欢独享。我最喜欢的糕点,爹娘分了一半给堂弟,我就把我那一半喂狗了;表妹偷偷把我最喜欢的簪子拿去戴了几天,还回来以后我就把它扔掉了。”

男人眼看着萱娘拿着匕首慢慢靠近,着急的不停求情讨饶,身体却还是一动不动。

“还是你了解我啊。刚才吃菜你只夹我吃过的菜,那杯酒也趁我不注意偷偷倒掉了。可是,你却不知道那些菜里虽然都下了药,那杯酒却正是解药。”萱娘笑着说道,烛光下,那艳丽妩媚的脸带着几分邪气。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看戏的人 陆宁一和边城两人躲在神像后面,看不到眼前的场面,却能从对话中听出场中的形势急转。刚刚还是一幅浓情蜜意的男女幽会图,一会儿画风就变得邪气阴森,一出报复负心人的恐怖戏似乎正要开场,这会儿两个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唯恐自己被发现,然后卷进什么了不得的凶杀案。这年头,看个戏也不容易啊!

这一路上经过边城的科普介绍,陆宁一知道了在这个世界里,女子也可以科举、做官。但是无论是男是女,只要是做官之人就都不能与伎门之人结为夫妻,但娶妾纳侍就没有关系了。哦,对了,这里的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也可以三夫四侍,只要你有地位、养的起就行。

所谓伎门之人,就是放弃自己的平民身份,可以通过唱歌、弹琴、跳舞等手段卖艺挣钱的人。朝廷对他们的管理很严格,他们就算有钱,也不能与平民享有同样的权利,除了成为妾和侍,不能跟权贵、官员通婚,地位比较低。在这世界里,就算是奴仆,也可以赎回身契重新成为平民。伎人户籍只与个人有关,不牵扯父母子女,何人都可以加入,但一旦成为伎门之人,到死也不能改变自己的身份。

萱娘拿着匕首走近男人,将匕首贴在男人的脸上:“你看不起我,嫌弃我身份地位低,先不要说我是为什么成为伎门之人的。但我至少是靠自己的本事换取金钱的,而你,你凭着自己这张脸去骗人家小姑娘,你连我都不如呢!你是靠着我卖笑换来的钱读书科举,成为人上人的。这世间任何人都可以瞧不起我嫌弃我,唯独你没有资格!”

男人恐惧得声音都变了调:“好萱娘,你冷静一下。我知道你只是想要吓唬我一下,你不会伤害我的,不然你会心疼的不是吗。你给我解药,我们俩慢慢谈好不好?”

萱娘拿着匕首在他的脸上比划:“海门哥,你说我要是划花了你的脸,人家莫小姐还会喜欢你吗?”

男人终于崩溃了:“靳萱,你是伎门中人,我是有功名的朝廷命官,你要是伤了我,是会被判流放的!”

靳萱拍拍他的脸:“放心,开个玩笑而已。我是不会划花你的脸。这脸是你从你父母那里得来的,跟我又没有关系。”

还没等男人松一口气,靳萱复又道:“但是,李海门,你这身功名,来的可跟我有非常大的关系,我也不会做其他的事,就把它讨回便是了。”

“你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李海门结结巴巴的问。

“也没什么。你从小父母双亡,是我们几家邻居接济你长大。”靳萱平静的说,“你自小就有抱负要做人上人,而且你是那么的有才华。为了供你读书,我不顾父母的反对,投身伎门,这也是我心甘情愿,不怨你。只是既然要恩断义绝,我那么些年的付出,总要拿回来的。”

“是是是,这是应该的,”李海门连声应诺,“你想要多少钱我都会给你的。”

靳萱吹了一下匕首刃,慢条斯理的说:“钱对我来说最不成问题,我要钱干什么呀?刚刚我说了,你这身功名来的跟我有关系,我要讨回的自然是它呀。”话音刚落,一声惨叫声响起。

“啊……我的手,我的手!靳萱你这贱人!你伤了我的手,就毁了我的前程,这与杀了我有何区别?”李海门抱着手嘶吼。

“哦,我忘了,毁了你的右手。你只是不能够再写字绘画卖弄文采了。可你还有一张嘴呀,要是你再发出这么难听的声音,我就割了你的舌头。你信不信啊?”

李海门的辱骂声一下子压在了喉咙里,只余闷闷的痛哼。

“你放心。这里离天成寺那么近,等天亮后莫知县发现你不在,一定会派人找过来的。来,这是解药。喝了这杯酒,吃了这颗药,你便可以安心的睡到天亮了。”靳萱温柔的声音传来,陆宁一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被激了起来。

说真的,陆宁一挺欣赏靳萱的敢爱敢恨,可她不赞同靳萱所为。这里又不是不允许女子科举做官,有那时间精力供他读书,干嘛不自己努力读书科举呢?要是那样,说不定这会儿是李海门求着她接受自己呢。没有经受过情爱洗礼的人啊,总是那么的理智,总是把情爱看得那么的轻……

这会儿的陆宁一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一天可能会像靳萱一样,被情爱所迷。她只是觉得这游戏设计有毒,为嘛她总觉得这些人不像是游戏中的npc,而像是活生生的人呢?

靳萱没有吹熄蜡烛,提着篮子走了。李海门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应该是昏死过去了。

陆宁一和边城确定外面没有人了,才敢从神像后面爬出来,活动了一下自己早已僵硬的躯体。

两人轻手轻脚的走到了李海门身旁查看。只见他倒在地上,右手手腕上的筋被挑断了,胳膊下是一大片的血迹,不过手腕上应该撒了止血药粉,血不再流出来。

“是谁在这里随意伤人?”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吓了陆宁一一跳:他俩刚才查看李海门的伤势,是背对着庙门的,没有留意有人靠近。不知道是不是俩人过于专注,这人居然无声无息的靠近了,陆宁一连脚步声也没有听见。

来人是个年轻男子,墨发如鸦,长眉入鬓,气质如松,一双桃花眼此时含着薄怒,陆宁一一时看呆了。她一直以为“眉目如画”应该用来形容女子,此时觉得这词还是用来形容男子更好。她不由喃喃道:“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来人的脸涨红了,可别误会,这是气红的:“随意调戏陌生男人,这是哪来的一个登徒女啊!真是胆大包天!怪不得敢在县城附近伤人呢!”

边城拉了拉陆宁一的衣袖,她也反应过来了,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误会了。这人不是我们伤的。”

“不是你们伤的?我到这儿来的路上可没有遇到其他人。”来人冷声说道。

一旁的边城更为靠谱一些:“先生好。小子边城,这位是陆宁一姐姐,我们前来钟栗县寻亲,不料时间太晚,城门已闭,只得宿在这庙中。方才见有人来,便躲于此神像后。”他说着一指神像。

“然后来了一男一女,男的是个负心汉。女的就给男的下了药,然后挑断了他的手筋。不信,你等那男人醒来的问问他呀。”陆宁一不耐烦听边城掉书袋,趁他话音刚落一口气说完了整件事。

来人虽然仍皱着眉,却也缓了口气:“在下明轲,光明正大之‘明’,荆轲之‘轲’。是个郎中,因救治一病人错过时间。见此处有灯光,原想在此暂歇一宿,明早入城……”

后面的就不用说了,但语气间似乎还有些迟疑。陆宁一眼睛一亮:“你既然是个大夫。那先救醒他吧。等他醒来,就什么都清楚啦。”

边城却问:“先生救治的病人治好了吗?”

明轲点头:“已是性命无虞。”

边城的面部表情明显放松下来:“那就请明先生给这位先生医治一下吧。”

陆宁一:“……”你这样明晃晃的质疑人家医术,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吧?小心人家恼羞成怒哦!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神医 明轲查看了看李海门的情况,微微皱眉,说:“他中了一种叫‘梦黄粱’的毒药,不满四个时辰是不会醒过来的。”

“那就等他醒来吧,等他醒来你问他是怎么一回事好了,我们还有事,就不等到天亮了。你歇着,咱们走了啊!”陆宁一边说边给边城使眼色,示意他马上走。既然知道钟栗县知县莫非昌就在什么天成寺,那还待在这破庙干什么,直接去天成寺去找他呗。

“二位暂时还不能走。”陆宁一拉着边城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明轲的阻拦声。

陆宁一转身挑眉,故意说:“怎么?你不相信我们刚才说的话?还是你觉得你能代替官府办案啊?”

“在下并非是不信两位的话,但二位若走了,这里只剩在下一人,在下岂不是就成了最大嫌疑人?还是一起等这位先生醒来为好。”明轲并没有被陆宁一的言辞激怒,平静地说,“在下自然无法代替官府办案,但可以谨守规矩,等待官府前来查办案情。”

陆宁一冷哼一声:“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们既然没有参与到这个案子里,自然不怕官府查问。我们也会向官府说明实情。但眼下确实有要事在身,一定要离开。告辞!”

“在下奉劝二位还是留下比较好。”明轲慢悠悠的说道。

话音刚落,就见陆宁一拉着边城走了回来:“留下比较好,那就留下吧。”说着还点了点头。谁知道这些npc有没有什么特殊技能,要是栽在他们手里恐怕会笑掉别人的大牙呢。

明轲:“……”

边城:“……”那你刚才做什么姿态?还以为你要大发神威呢,你怎么就不能安常理出牌?

陆宁一放开边城的手,自己坐在旁边的稻草上。“不过刚刚听这位晕过去的先生说知县莫非昌就在什么天成寺。要不我们直接带着他去天成寺怎么样?”

“可以,但这人要你俩扛。”明轲淡淡的回答。

陆宁一看了看边城,边城摆手说:“我还是个孩子呢!”

陆宁一:我还是个小仙女呢!

“那好吧!边城咱们还是休息,等天亮以后再说。”陆宁一靠在墙上,对边城说,“反正这位明先生似乎是个高手,那就不用怕坏人害你了。”

明轲笑了,他一笑就显得特别温柔:“高手谈不上,明某行走江湖,只是有一二防身手段而已。”

陆宁一赞叹说:“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看见明轲收了笑,面露不愉,说的话连忙拐了个弯:“刚才那位靳姑娘可真是个美人儿啊!你说是不是,边城?”

边城有些莫名其妙:“刚才咱们躲在神像后,而且你用手捂住了我的大半个脸,我哪里能看得见她长得怎么样?”

陆宁一只好尴尬的笑:“小孩子看什么美人啊!还是没看见好,没看见好。”

后半夜算是平静的过去了。

等天大亮了,李海门也清醒了过来。他刚一清醒,陆宁一就抢先问道:“先生,你怎么样?你怎么躺在这儿呢?是谁伤了你?”她怕明轲说出自己和边城两个人旁观了他和靳萱的恩怨情仇。明轲也没有出声,任她询问。

李海门动了下身体,牵动了胳膊,痛呼出声。他在地上躺了一晚上,身体肯定是各种不舒服。陆宁一旁观了晚上的那一出戏,自然不会的管他。边城大概没那个意识,不知道为什么,作为大夫的明轲也无视了这一点,任他在冰冷的地上躺了一夜。

李海门隐瞒了靳萱挑断他手筋的事。只说是遭遇了强人,而自己身上又没带银两,勒索逼问无果后挑断了他的手。既然没有牵扯到自己,陆宁一和边城也乐得装傻,而明轲似乎也无意追问。

明轲已对李海门的手做了简单的包扎处理,这会儿几人便直接动身,伴着李海门往天成寺行去。

天成寺里,正因李海门的失踪而有些混乱。见他们上门,知客僧忙带着他们去见了知县莫非昌。

令陆宁一大吃一惊的是,这莫知县竟然是一名女子!虽然已经知道这里女子可以科举做官,但她实在没料到这么快就见了一位正儿八经的女性朝廷命官!而且你听这名儿——“莫非昌”,一点也不女性化嘛!

这还莫知县30多岁的样子,长相虽不能令人惊艳,但也挺漂亮的。她气质稳重,穿着打扮简洁,娴雅中有几分干脆利落,让陆宁一想起了现实中那些职场女大佬。

莫知县先询问了李海门,李海门还是那套说辞。莫知县便有些生气:“这县城附近竟也有强人出没,还伤了李县承,真是太过分了!”然后吩咐身边的一个手下,让他抓紧搜捕,务必将伤人的强人及时捉拿归案。

当她抬头看向陆宁一三人时,似乎惊了一下:“殿……神医,是明神医!明神医大驾光临,实在是失礼了,有失远迎啊!”说着连忙起身走了过来,恭敬的弯腰行礼。

陆宁一有些疑惑,看她这样子,明轲的身份不一般,似乎是大有来头啊。

一旁的李海门也是一阵狂喜:“原来是明神医!那我这手应该能治好了。

明轲看着他的右手遗憾地摇头:“实在是耽搁了太多的时间。你这只手实在是无法完好如初了。纵然能够治好,也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提笔写字这样精细的动作是做不了的。”

陆宁一侧目,他来的时候李海门明明刚受伤不久,而他一直等到天快亮了才包扎处理的,这会儿却又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当然李海门深受打击的样子还是让陆宁一心下快意:想做负心人,自然要敢承担可能会有的风险呀。

莫知县忙安慰了李海门一番,然后看向边城和陆宁一。边城上前一步向莫知县行礼:“小子边城,家父边若怀,见过莫姑姑。”

莫非昌连忙扶住他,笑着说:“原来是边城啊,转眼你就这么大了!”

他们两人既要叙旧,陆宁一见过礼后便和明轲一起告辞出来,被知客僧引到客舍休息了。

等他们叙完旧出来,陆宁一就正式的向边城提出告辞。

“现在你安全了,我做到了自己的承诺,也该离开了。”

“不能再陪我几天吗?”边城反而有些依依不舍,他眼睛一亮:“对了,我答应过你的还没有给你呢。你陪我回家,你想要什么我就让祖父给你!”

“小屁孩儿!”陆宁一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不是一直不信任我提防着我嘛。这会儿我要离开,你该省心啦!”

“别摸我的头,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已经长大啦!”边城气鼓鼓的说。

“我要走啦!你如果有心,就替我留意两个人。她们一个叫王萌,一个叫辛夏,如果你遇到了其中之一,告诉她们我在找她们呢。”

“可是这儿离我姑父的安北军驻地还有一段距离。如果你走了,我再遇到追杀我的那群人该怎么办?”

陆宁一笑眯眯的说:“你可以让莫知县派人送你去安北军那里,也可以让莫知县通知彭将军派人过来接你啊。”见好就收,该走就走,可不能让这小子以为自己跟着他真有什么企图呢。陆宁一在心中暗暗的翻白眼,别看边城现在做出一番依依不舍的样子,他心底不知道多高兴呢。这些从小从阴谋诡计中长大的孩子啊,别看人还小,心眼可多着呢。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天地茫茫 离开了钟栗县,陆宁一一时发现自己竟无处可去。她对什么争王争霸真心不感兴趣,这游戏设定一看就是针对男生的。

她查看了一下好友栏,发现王萌和辛夏的头像虽然亮着,却仍然无法发送消息。看来两人确实还在这游戏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竟无法互通消息。难道她要用最原始的方法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慢慢去找?

陆宁一很是为王萌担心,这粗线条的傻丫头,可千万别被这里的NPC坑了啊!辛夏到还好,看起来是个心有城府的人,应该不容易被坑。

现在无论怎样担忧也无济于事,陆宁一索性放下这些心事。想既然来了,而且一时又走不了,那就当成是旅游吧。这里面的风景确实不错呢,好好的转一圈,边走边找,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遇上了,她乐观的想。

离开钟栗县时,为避免再碰上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事,陆宁一厚着脸皮向边城要了一点银两,又在城里买了几件衣服带在身上。

此刻她身上穿的便是一件新买的浅粉色衣服,比原来的那一身简单,比从山村大嫂那换来的一身飘逸,配上高高束起的马尾,简洁大方而又漂亮顺眼,连陆宁一自己也很满意这身打扮。

现在应该找个坐骑才是。什么样的坐骑,才配自己今天的这身打扮呢?

哦,对了!雕!白雕!陆宁一两手一拍,心中瞬间有了决定。

看《射雕英雄传》的时候,她就一直心水黄蓉的那对白雕,后来一只白雕被打死,另一只也殉情而死,她还难过了好久呢。现在就要一只白雕吧,通人性的那种。

陆宁一闭目冥想片刻,就见天边有一个黑点出现,明显可以看出是向此处而来。越来越近,可以看清形貌,赫然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雕。

这只雕落在了陆宁一的身旁,翅膀带起的风浪吹得她发丝乱舞,衣袂飘拂。近看,这只雕真的很大,足足有陆宁一的肩膀那么高,它眼神锐利,羽毛坚硬。陆宁一抚了抚它颈部的羽毛,雕儿果然低下了身子。

陆宁一大喜,翻身上了雕背,抚着雕背的羽毛说:“雕儿啊雕儿,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伙伴了,我该你给你取什么名字呢?嗯,你是一只漂亮又英气的小姑娘,我就叫你英英吧。”话音刚落,雕儿一声长鸣,似乎是很满意自己的名字一般。

而此时陆宁一的右袖物品栏旁口亮起了一行字:“您拥有了一只新的坐骑‘英英’,是否创建宠物栏以方便携带它?”

陆宁一:“……”你不给反应我还以为自己玩的是假游戏呢!

不过能随身携带英英,那真是太好了!陆宁一果断选择了确定。

“您需要消耗十两银子来创建宠物栏,是否同意?”

“……”陆宁一终于确定这是真的游戏了!真会赚钱啊!

陆宁一此时真的庆幸自己先前跟边城要了一点银两,不然现在该怎么办?难道说是骑着雕儿去打山鸡野兔还钱?哦不对,只能打山鸡了,自己对兔子有心理阴影呢。

等陆宁一选择了确定,装在物品栏里的十两银子消失不见了。但是物品栏旁边又出来了一朵花,上面显示着“宠物栏”。

陆宁一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英英的背,示意它起飞。伴随着一声轻快的鸣叫,白雕冲上了晴空。

白雕的背很宽阔,飞得很稳。陆宁一俯身骑坐在上面,一点也感受不到颠簸。她两手抓住雕儿背上的羽毛,也不虞有掉落之险,便放心的打量四周。

此时雕儿不知该往何处飞去,便只再空中盘旋。陆宁一拍拍它的背,随意指了一个方向:“英英,咱们去那里看一看。”

雕儿振翅疾飞,陆宁一抚着它的背又说:“英英,慢一点,让我看清这里的山水。”

白雕真的放慢了速度。陆宁一放眼去,入目的是一片青山绿水。这里已经远离了县城,高矮起伏的山势连绵不绝,山上郁郁葱葱,不见人烟。远处的山腰中缠着几缕白云,白云一头又弥漫开来成为雾气,覆盖在蜿蜒从群山中穿过的一条河流上面,山水混然如一体。此时天地茫茫,群山如玉盘盛翠,飞鸟翩迁其间,如穿花之蝴蝶;远水澄澈,仿若美人含情之目;晴空如洗,湛蓝可爱,令人见之忘忧。

陆宁一居高临下,只觉心中开阔,烦恼忧思皆抛诸于脑后了。

山势渐趋平缓,偶可见村落人家。白雕儿飞的虽然还算高,但也有人眼力好,看见雕背上坐着一个人,发出惊呼声,并与同伴一块儿向陆宁一直指点点,陆宁一也不在意,反而有一种荣耀之感。

陆宁一控制着白雕,尽量不往人烟繁华之处飞去。但飞了一段路程,还是见前面房屋点点,马儿嘶鸣,人头攒动,呼喝声不断。她以为是有盗匪劫掠过路商人,或是有人聚众斗殴,好奇心驱使下还是向那一方飞去。

刚飞近那块地方,便看清房屋是一顶顶整整齐齐的帐篷,呼喝声从宽阔的练武场传来,应该是有军队在这里操练。她心底暗叫不好,急忙拍拍白雕的背,示意它改变方向。

谁知说时快,那时却迟了。只见一只箭从军营中射出,直冲白雕飞来。白雕闪身躲避,陆宁一下意识的抓紧了手中的羽毛。白雕惨鸣一声,陆宁一一惊,连忙放手,却从雕背仰跌而下。幸好白雕反应极快,快速俯冲而下,陆宁一险险落在了雕背上。

此时雕离地面却近了,恰又有有几只箭射来,逼的白雕不得不往地上飞落。

陆宁一也生气了,拿出二胡奏了起来。地面几人再顾不得射箭,摇摇晃晃往地上倒去,白雕趁机又往高飞。只听见营中穿来一声厉喝:“塞住耳朵,放箭!”随着声音,一只箭猛的飞了过来,因白雕躲避及时,箭从陆宁一耳边飞过,带起的箭风却让她的脸颊隐隐作痛。

陆宁一绝不是随意逞强的人。此时一看不敌,连忙大声喊道:“住手!我没有敌意!”

“那你先下来再说!”一个声音从地面传来。随着声音又有一支箭射了过来,不过这只箭应该是故意射偏了,离陆宁一有点远。

陆宁一明白这一箭的意图,便拍了拍白雕的背,示意它降落。白雕缓缓落地,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最后一下翅膀扇出的风有点大,扇了那些四面围住它的士兵一脸的沙土。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小将军 这些士兵明显纪律严明,面对迎面而来的风沙,除了生理反射性的闭眼以外,就没有转头和后退的。

陆宁一下了雕背,四周的士兵让开了一条路,一个身着铠甲的黑衣将领走上前来。

“你是何方人士?窥视我军营地有何企图?”黑衣将领开口喝问道。

这黑衣将领看起来非常年轻,只有20岁左右的年纪,皮肤微黑,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稍厚,浑身带着肃杀之气,一看就是一个经历过沙场征战的人。

陆宁一连忙解释:“我并不知这里是贵军的营地,偶然路过,听见这里人声喧嚣。好奇之下才过来一看。”看对方似乎不太相信,又赶紧补充道:“不知贵军是哪支军队?我与安北军统帅彭将军的内侄子边城是朋友。”

“边城的朋友?”对方疑惑问:“你怎么认识边城的?”

陆宁一惊讶道:“难道贵军就是安北军?”

黑衣将领点头称是。

“那咱们应该是一家人了哈,我与贵侄子相交于患难。贵侄子承我之情,前不久我们分别时还说愿意帮我一个忙呢。”陆宁一厚着脸皮跟黑衣将领套近乎。

黑衣将领的脸似乎更黑了,他身后的一个士兵忙小声说道:“这是我们小将军。”

陆宁一:“……”谁知道边城他姑父年纪有多大?刚刚还暗自嘀咕边城这姑父真是年轻有为,就算家族给力,但以这么小的年纪当上一军统领还是挺了不起的,谁知……

这会儿却也只好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眼拙口拙。实在是小将军气势惊人,像是屡经沙场的老将。我一时被小将军的气势所摄,才会口不择言,万望小将军恕罪。”

黑衣将领的脸色稍有缓和,但还是厉声问:“边城一直长居京都,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陆宁一道:“我今天不久前刚跟他在钟栗县分别。具体他为何会离开京都,里面的曲折我不太好说,你可以当面问一问他,反正钟栗县离这儿很近。”

“好,那我就亲自去钟栗县问一问他。只是在我返回前的这段时间,还要委屈一下姑娘。”听她这么一说,彭小将军倒也爽快,直接伸臂示意她进军营。

“不过,姑娘这只大鸟……”彭小将军看着白雕皱眉迟疑的说。

“没事儿,英英会自己飞去别处玩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陆宁一也不好直接把白雕收进宠物栏里。她抚摸了几下白雕身上的羽毛,让它离开这里去别处,心里暗暗祈祷:“英英,你可不能离主人出走,一定要记得回来啊!”

白雕轻鸣一声,飞上了天空,在众人的注视下向远处飞去,渐渐变成一个黑点,消失不见了。

陆宁一被带到了一个营帐里,还有简单的茶水伺候。如果不是营帐外层层把守的是兵,说不定看见的人还会以为她是到这里来做客的呢!

没有地图,陆宁一对这里的情况也一概不知。她只听边城说过安北军驻扎在钟栗县南边几十里路的地方,而自己出城明明是往西走的,怎么会一会儿时间就来到了安北军的驻地?

按照边城所说,陆宁一估计这位彭小将军从这里出发到钟栗县,再从钟栗县回到这里,至少需要四个多小时。那这四个多小时该怎么度过?就在这里喝茶呀?

她跟前来送茶水的士兵套近乎,从那个不敢正眼看她,一同她说话就害羞的年轻士兵口中得知了他的名字叫羊小虎,这位彭小将军名叫彭玉桥。

“小虎,京都离这儿多远啊?”陆宁一灌了一肚子的茶水,等羊小虎再次送茶水进来的时候赶紧问他。

“京……京都啊,”羊小虎飞快的抬头瞟了一眼陆宁一,又红着脸低下头说道,“我也没去过京都。但听人说过,京都离这里可远了,要向东南走上七八百里路,然后绕过苍耳山,再向东北走上近百里路才能到京都呢!”

神奇的是,羊小虎抬头看着人说话不但会脸红还会结巴,但低头说话就流畅自然,一点也不会结巴了。

“那么远啊。”陆宁一感叹道,“要是有一张舆图就好啦,我就知道青阳离京都到底有多远了。”安北军的驻地叫青阳,陆宁一也是刚刚从羊小虎口中得知的。

“舆图只有将军那里才有,其他人是不敢私藏舆图的。”羊小虎依然低着头说。

“哦,原来这样啊。”陆宁一有些失望,复又说道:“那小虎,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青阳周围的地形呢?”

“好……好的。”羊小虎又飞快地抬头看了陆宁一一眼,然后又红着脸低下头,陆宁一看着都替他累得慌。

这边通过羊小虎的介绍,陆宁一基本了解了青阳周围的地形,那边彭玉桥已带着边城返回青阳,身边还跟着明轲。

“陆姐姐!”边城一见她的面就扑过来抱着她胳膊摇,“让你多陪我几天你不愿意,这不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呢,咱们又见面啦。”他边说还边笑。

边城头戴幂篱,身着一件秀才服饰。这个世界的秀才有男女之分,但是他们的服装样式是统一的,不分男女。等到考中举人,服饰才会发生变化,男女举人的服饰各有特色,能让人一眼分辨出性别来。

边城这么打扮,陆宁一就知道这小子是不想让别人认出他的身份,而且故意假装是自己的庶姐。

十多岁的小孩儿,身体还没有长开,确实不能不好分辨是男是女。他们一家人统一起来,硬要说被拐走的是他的庶姐,那也说得过去。

只是陆宁一觉得这也真够狠的啊,估计不是他跟他这个庶姐有仇,就是他家人觉得他庶姐应该娶夫而不应该嫁人。看这个世界的背景应该跟华夏古代相似,虽说对女人稍微宽松一点,但现代还有人因为女人在婚前与男性亲密相处而指指点点,何况他的庶姐不知要被“拐”多长时间呢!他这庶姐出嫁之路注定不顺,只能是通过科举做官娶夫喽。

但此时陆宁一却不会多说什么。因为她毕竟只认识眼前这小子又不认识他庶姐,也不清楚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是啊,我原本要到处逛逛的,谁知兜兜转转又跟你遇到了一块。咱们可真是有缘呐。”陆宁一半真半假的说。

说罢,也不去管他,抬头跟另两人打招呼。

晚上彭玉桥设宴招待边城,陆宁一和明轲也被邀请在列。

彭九安并没有出席,彭玉桥替父致歉,说父亲也有伤在身不便出席。

军中的宴席自然不会太精致。但胜在明轲和彭玉桥两人见多识广,天南海北,逸闻趣事,信手拈来。陆宁一听得津津有味。

从这短暂的相处来看,彭玉桥为人十分客气。不仅对待陆宁一和明轲如此,对待边城这个小表弟也是客气周到,十分有礼。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女主待遇 帐外夜色沉沉,帐内烛火结灯花。

明轲正在介绍他经过南疆时遇到的一种虫:“……此物名曰侍水,通体雪白,头部生有一条触须。寸许长短,以花蜜为食,对天气之改变非常敏感。如第二日将为晴天,触须顶端会盛开淡蓝色的五瓣之花;如第二日为阴雨天,触须就会合成水滴状,颜色发红,且颜色越深,第二天雨就越大……”

彭玉桥一边斟酒一边说道:“如此说来,此物竟非常有用。如我军中有一二此物,必可提前做好准备,避免行军途中诸多不便。”

“正是。”明轲浅笑举杯,“此物样貌甚是可爱,当地村落几乎户户都豢养此物,甚至有女子出嫁时会带上一只自己从小养到大的侍水。”说罢幽幽感叹,“如今南疆战乱四起,百姓大多背井离乡,恐再无闲暇养侍水,也无女子可带伴她长大的侍水出嫁……”

彭玉桥愧然:“玉桥有愧。身为将军自当保家卫国,有生之年,我必将平定南疆,还百姓平安喜乐!”

见他神情凝重,明轲话音一转,又说起其他趣闻,席间气氛复又轻松起来。

边城听得羡慕极了:“都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只有像明神医这样的高人才能行遍大江南北,才能识得这许多奇物啊!”然后一脸神往的说:“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去看一看这些奇物呢!”

明轲轻抿一口酒,说:“公子不必遗憾。依在下只见,人生不过短短百年,而天地之苍茫辽阔何止于万里,性命的短暂注定一个人不可能行遍这天地,但我们可多读书的。可借旁人之眼去看,借旁人之耳去听,虽不能远足,亦可知远方事。”

他盈盈浅笑,皮肤似乎比握在手中的那只玉杯还白。都说灯下看美人,美人越发出色,事实还真是如此。陆宁一莫名有些嫉妒,干嘛把一个男人设计得这么美呢?这要是看过了这般美人再去看其他人,哪个不是凡夫俗子呀!

再看旁边的彭玉桥。少年将军,意气风发,这鲜活的精气神,给原本就出色的外貌更增添了几分光彩。

还有拄着下巴在听他俩说话的边城,一身秀才服饰,愣是将这还没长成的小正太衬出了几分书卷之气,颇有几分翩翩佳公子的味道。

一下子放出这么三个各有特色的出色男人,是想诱惑自己大显身手,称王称霸,继而娶三夫四侍的节奏吗?啧啧,美男环绕,任君挑选,这不是玛丽苏女主才有的待遇吗?

玩这游戏,真有一种享受女主待遇的感觉呢!只可惜这三人没一个看着像是善茬的,真想对他们挑挑拣拣,估计那女的活不过三集就得领盒饭。

大概是看陆宁一一直没有出声,彭玉桥顺着刚才的话题说:“说到高人,我觉得陆姑娘也是个高人。先不要说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音波功夫,光是那只神骏非凡的白色大鸟,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收服的。”

明轲停住酒杯问:“哦?音波功夫?这可难得一见呢。不知陆姑娘师承何人啊?”

陆宁一呵呵干笑,心想我该怎么回答?难道我能说我的师傅叫系统?

彭玉桥接口说道:“我听说有一位叫做无弦老人的高人音波功夫非常厉害,与陆姑娘颇有相似之处。陆姑娘,莫非你与他有什么渊源?”

陆宁一接着呵呵干笑,故作高深的说:“我师傅让我在外行走时不要提及他的名号。”

边城点头:“那你师傅肯定是个高人了。一般只有高人才会说这样的话,就怕自己徒弟会狐假虎威呢。对了,你的大鸟在哪儿啊,能不能让我看一看?”说着一脸星星眼的看她。陆宁一庆幸他又把话题扯开了,连忙哄他:“那是我师傅给我的,它确实很漂亮,现在自己飞去玩儿啦。我明天带你去看它,好不好?”

明轲见她自顾和边城说话,也没有再追问,继续与彭玉桥谈论起来。

等宾主尽欢,酒尽人散,已是后半夜了。走出帐外,新月已西沉,星星恰似黑色夜幕上点缀着的点点宝石,又似是一只只偷窥人间的眼睛。四周一片静谧,唯有夜风轻轻拂面而来,似是要将夜的静谧带进人的内心。可惜陆宁一心中却仍是一片烦乱:天亮后自己该到哪里去找王萌和辛夏?找到以后回到现实,迎接她的明天又是什么样的呢?原本并没有喝几杯酒,脚下却也有些虚浮,大概是被自己的愁绪灌醉了吧。

一夜无梦。清晨醒来,陆宁一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昏沉,心想这酒的后劲也太大了吧。正坐在桌边对着饭菜按压太阳穴呢,边城跑进来了,一脸的急切:“陆姐姐,你吃好了吗?”

陆宁一示意他看桌上:“正要吃呢,你要不要也吃点?”

边城连忙摆手:“我吃过了,你快吃吧!”说完就坐在桌边的另一把椅子上看着她,一幅明显有事的样子。

他在一旁瞪着眼睛看着,陆宁一也不好慢慢吃,胡乱吃了几口就了事了。问他:“这大清早的有什么事儿啊?”

边城一脸委屈的看着她:“昨天晚上你说过今天带我去看你的大鸟儿的……”

陆宁一拍拍脑袋,好吧,是有这么一回事。

两人走出营帐,天色有些阴沉,与昨天的晴朗形成了明显的对比,这实在不是个适合外出的日子呢。

陆宁一正考虑要到哪里才方便把英英叫过来,一个士兵迎着他们走了过来。

那士兵走到两人面前,对边城说:“边公子,我们小将军叫你过去一下。”

“早上我跟他说了跟陆姐姐有事办啊,我又不会乱跑的。”边城不情不愿的说:“他们说的我不都记着嘛,还过去干什么?”

陆宁一劝他:“你快去吧,说不定彭小将军有什么要事也不一定啊。”

边城犹豫:“我走时还听他说要去跟彭将军商量事情呢。”

“那还不快去!说不定是彭将军有什么话要对你说呢?”陆宁一催促道。那士兵也说:“边小公子,咱们还是快过去吧。”

“可是……”边城眼巴巴的看着她。

“行了,鸟儿跑不了的,什么时候看都有。你回来了咱们就去看。”陆宁一有点受不了他,这眨着眼睛想萌倒谁呀?

“那你陪我去!出来我们就去看!”边城继续用那双无敌萌眼看她。

“可是彭小将军只让您过去……”那士兵有点着急。

看着他的神情,陆宁一心中一动:“那好吧!我送你过去。”

那士兵还要说什么,边城已经拉着陆宁一的手往前走了,只好连忙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遇刺 那士兵跑到两人前头引路,说:“彭小将军在这边等着您呢,请跟我来。”

陆宁一心中存了几分疑虑,便拉着边城的手慢慢的走。走了一段路程,士兵指着前方小山坡上的几个人说:“看,彭小将军他们就在那里呢。”

两人远远看去,那背影确实是彭小将军的,似乎在跟旁边的人说什么。

陆宁一心下一松。也是,这里是军营呢,边城再怎么说只是一个小孩子,也不是丞相家的独子,谁会花那么大的代价来军营刺杀他?

两人走到离彭小将军几十步距离的时候,听见旁边一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大:“小将军,我看这次胡岐国进犯燕西,只是声东击西之计,目的是掩护鄯余军进犯济成一带,咱们还是要紧守甘壶关,不宜分兵北上。”

边城一听,怒声喝道:“你胡说什么?燕西可是大周的北地要塞。那地方一旦被攻破,胡岐骑兵就会长驱直入,先不要说会有多少百姓会家破人亡,只说燕西离京都比济成可要近多了,岂能不顾京都安危?”

说这话时边城有些激动,拉着陆宁一快步走,陆宁一却漫不经心:一则她并不熟悉这世界的格局,再则她心底还是把这里看做是游戏副本了。反正自己又不想称王称霸,管那么多干什么?还不如多看看这里的美景美人呢!比如前面这位小将军,光看那背影就是一幅风景画呢!你看那修长的身材,骨节分明的手……

不对,昨夜彭玉桥喝酒时她曾留意到他的手,是与他精神气质不符的包子手,肉嘟嘟的,她还心下暗自感叹毕竟人无完人呢!这人不是彭小将军!

等边城说完那几句话,他们离说话几人已不足十步。陆宁一暗叫一声不好,一把拉住边城,不方便取二胡,顺手抽出了带路士兵佩戴的刀,转身就往营地跑。

“别放走他们!”喝声响起,刀剑出鞘声也响起了。本来边城还有点蒙圈,听到这声音他的速度一下放快了。

“塞住耳朵!”陆宁一把刀塞给边城,在他耳边低声而又急促的说。边城拿出帕子撕成两半拧实了,塞在耳朵里。

怕敌人射箭伤人,陆宁一故意放慢速度跑在边城后面,身体有意识的遮挡着他。二胡也取到了手中,第一时间奏响了曲子。

不知是习惯还是她心软,奏响的依然是《摇篮曲》。

可惜这几人看见边城塞耳朵的动作,早有了准备,除了刚开始几秒外好像并没有受到乐曲的影响,脚步声在身后响着,距离越来越近。陆宁一回头一看,正好见一人对准边城弯弓射箭,连忙撞了左前方的边城一下。对方的箭射空,自己手中的二胡也失控,发出刺耳的声音,却见追赶的几人都有了一下停顿。她不由得心下大喜,也不再管什么曲调,手中用力的拉了起来。

但这只是延缓了那几人的速度。他们还是往这边追赶了过来。陆宁一心下焦急,这里离营地还有一段距离,也不可能来什么动物,该如何逃出眼前的窘境?

偏偏这时对方的弓箭手接二连三的开始射箭,为了躲避箭只,他们被逼的向远离营地的方向跑去。

眼看离营地越来越远,连马嘶声都渐不可闻了。陆宁一心下越发焦急:这样下去,体力不支的将是自己和边城这个小孩子。

营地,营地!对了,营地里有马!她一边下意识的拉着二胡一边跑,心中还在冥想马,一会儿就觉得头痛欲裂。不过效果还是很明显,营地那里似乎传来了一阵喧哗,接着一群战马从营地里奔出,跑上了他们这个方向。

一队士兵紧跟在马群后面。他们后面还有几个骑着马的人追了过来。很快马群与追赶的士兵拉开了距离,只有后面骑马的人还在追赶。

追杀的人已经围住了他俩。陆宁一边躲闪一边一使劲的拉着二胡,自己疲累不堪不说,二胡弦也吱喳乱响,似乎承受不住她的力道了,更重要的是她觉得头异样的痛,快要到达自己承受的极限了。

边城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此时竟不受乐曲影响,拿着那把刀砍向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他似乎也学过武艺,一把刀使的有模有样。对方受乐曲的影响较大,实力大减,被他逼得手忙脚乱的,他趁机一刀砍中了对方拿刀的手臂。

马群直冲他们而来,那几个人再顾不得杀他们,四下逃去。

陆宁一勉强提神将调子改为《摇篮曲》,免得自己被狂跑中的战马踩成肉饼。头痛和疲累使她再做不出多余的动作了,心里只能默默祈祷。

她的乐曲稍微减缓了马群的速度,但行进中的马群哪里是一时半会就能停下的?边城见她只在原地站着,急得直跳脚,一把抱住她的腰往一边拖。

眼看两人都要丧身于马蹄之下了。骑在马上的两人一前一后飞了起来,赶在马群到达之前,抱着她俩落到了旁边。

马群从身边呼啸而过,慢慢的停了下来。

救下陆宁一的是明轲,抱着边城的是彭玉桥,此时几人都是惊魂未定。要知道要当时要是明轲两人速度再慢一点,那现在边城和陆宁一两个人可能就是两滩肉泥了。

彭玉桥此时愤怒非常。他命令身后赶来的几个部下:“速去查那几人的身份,查到即刻来报。另外派人去查一下是谁放出的战马!”。

一旁的陆宁一头痛得意识都有点不清了,但听见他的命令后心里竟有点想笑:谁放出战马,你恐怕查不出了!

她其实不知道,她不只是心里想笑,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抱着她的明轲有些生气,冷声说:“你最好收敛心思,也不要马上昏过去。不然,后果可能不是你想看到的。”

陆宁一不知道的是,这会儿她的身体都在隐隐虚化,似乎马上就要消失了。明轲紧皱眉头,脱下外袍披在她的身上。然后抱着她飞身上马向营地飞奔而去。

边城在后面大喊:“陆姐姐,陆姐姐!明神医,陆姐姐怎么啦?”却没有换来任何回音。边城急了,也不管其他,胡乱拉过一匹马就要翻身上去,唬得彭玉桥一跳:“你要干什么?”跑过去一把抓住了马缰。

“你走开!我要去看陆姐姐,她一定受伤了!”边城烦躁地推搡彭玉桥。

“我带你去!”彭玉桥翻身上马,顺便把他也拉了上来。

“李成!安排人把这些战马赶回营地,顺便查一下这些战马是怎么回事!”彭玉桥吩咐他手下的一个将官道。

“是!”

彭玉桥还要说什么,却被边城打断:“快点,你到底好了没有?”

此时的边城满脸焦急,彭玉桥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出声,拨转马头向营地奔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群狼环伺 等明轲一路疾驰把陆宁一带回营帐时,她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明轲只觉得自己臂弯里轻飘飘的,一点重量也没有。她的身体几乎成了透明的了,似乎稍一用力她就会像一块水晶一样碎了。幸好这一路上明轲用外袍将她全身裹住了,不然定会吓到旁人。

陆宁一此时反而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的,头也不痛了,胳膊腿也不酸了。她笑嘻嘻的说话,声音小得就像蚊子一样:“刚才这一幕算是英雄救美人呢,还是美人救英雄啊?”

明轲淡淡的说:“要不是看在你救了边城的份上,我真想扔了你!”

陆宁一还在笑:“看在我快要死了的份上,难道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嘛!”

明轲说:“你放心,死不了的。但是受点罪也是免不了的。”然后看着她的眼睛,郑重的说:“你给我记着:无论遇到什么事儿,活着才最重要!”

陆宁一的意识渐渐模糊,她的身体也渐渐变为虚无,但这句话她听清楚了。

陆宁一其实挺怕死在游戏中的。虽然其他人都说游戏中可以复活,但她一想起马亚楠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总会觉得事情不事那么简单。但到了真正面对死亡的这一刻,她反而觉得不怕了,只是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又没有受伤,怎么就到了会死的地步呢?

边城刚一下马,问清明轲的去向后就飞奔了过来。

“陆姐姐!陆姐姐!”他一边喊着一边往营帐里面跑。

“别进来!”明轲厉喝一声,右臂向营帐门口一挥,刚刚揭开营帐帘子的边城便被一股风向后推了出去,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边城急忙问“明神医!陆姐姐她怎么样了?”

明轲沉声回答:“你要是真想救她,就守好帐子,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我自会想办法救她的。”

“……是,但是你要保证一定救回她!”停顿了下,边城咬牙说。

“只要她不自个儿寻死就能救回来。记着我说的,是任何人!包括你自己!在我救醒她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踏入营帐一步!”说完这句话,明轲就不再出声,营帐里陷入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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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宁一觉得自己很累,手臂很酸,就好像是划了大半天的船或是砍了大半天的柴一样。而且眼睛也涩涩的睁不开,好像被胶水糊住了一样。

她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以及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感觉手里好像还握着什么东西,可就是睁不开眼睛。

她心下着急,使劲的挣扎着想睁眼。这么一使劲,眼睛终于睁开了。

眼前是几堆正在燃烧的篝火,身边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他们有的手里握着刀,有的手里拿着矛,都警惕的望着前方。这几个孩子浑身都脏兮兮的,应该不光是汗水和尘土,似乎还有干涸的血液。

她心下一惊,下意识地顺着这群孩子的眼睛往前望去。篝火外面一片黑暗,黑暗中亮着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隐隐约约的能看清那是一群饿狼。

这是什么情况?她记得自己似乎不应该在这里的。可是一回想过去的事,头就隐隐作痛。她想伸手揉一揉作痛的头,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松不开了。这一惊却是非同小可,连忙低头去看,原来是双手紧紧握着一把刀,握得太久太用力,手已经麻木了。手中的刀已经卷刃了,应该是砍过很多东西,刀上还留有暗红色的血迹。

周围除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响声以外,就只有孩子们的喘气声。

陆宁一试探着慢慢地松开了手,刀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几个孩子同时转头看了她一眼,复又转过头去盯着篝火圈外的狼。一个年龄稍大一点的孩子出声问道:“你怎么了?六一?”他口里问着,眼睛却还是警惕地盯着篝火外的那群饿狼。

“没事。”她开口说道,声音沙哑难听,如同铁器划过砂石一般。

她下意识的皱眉:这不是自己的声音!

眼下的情形实在太诡异了。陌生的地方,一群半大的孩子,篝火以及饿狼,还有陌生的自己。

但眼下确实不容得她细细思考。除了一回忆过往就会头痛以外,还有眼前那群饿狼。它们似乎开始蠢蠢欲动了。

“不能死在这里!”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她。陆宁一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刀,复又紧紧握在了手中。

一只狼试探着向篝火里面走来,被火一烫,惨叫一声就又向后退去了。其他蠢蠢欲动的狼也都暂时停下了往前迈的脚步。

然而在饥饿的推动推动下,眼前的美食似乎变得格外的可口。在美食面前,似乎连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了。一会时间后,狼群还是躁动了起来。

终于有一只狼忍不住了,身子一弓,飞身跃起往篝火里面跳进来了。

“不能让它进来!”陆宁一此时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在狼跃起的那一瞬间,她也纵身一跃,运起全身力气挥起了手中的那把刀,向那只狼狠狠砍过去。

刀已经钝了,只是砍破了狼的皮肉而已。但这一下陆宁一用的力气极大,直接击碎了狼的左前胛骨和部分胸骨。整只狼被这股力量带得飞起,跌落到了后方的狼群里。

站在篝火圈内,起初还能听得到那只狼在狼群里的惨嗥声,但过了一会儿就只能听见撕咬声了,那牙齿与骨骼接触发出的咯吱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篝火很旺,烧掉了那只狼的腿部与腹部的毛,一股焦臭味在这片空间弥漫了开来。

也许是那只狼的惨死震慑了其余的狼,狼群安静了很长时间。

周围又恢复了安静,只余篝火在噼啪地燃烧。

陆宁一趁机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身后是一堵残破的城墙,除了站在自己周围的这大一点的七八个孩子。墙根下还蹲着十来个更小一点的孩子。紧靠着这堵墙围起的是面前这个半圆形的篝火圈。

夜色昏暗,自己和这群孩子处在亮光中,除了篝火外面隐约可见的狼和天上的星星,什么也看不清。

眼看着篝火火势有减弱的趋势,陆宁一开口提醒道:“要接着添柴,不能让火势减弱。”

刚说完她就皱起了眉头:这声音实在太难听了!如非必要,她真不想开口!

起初问她怎么了的半大孩子看了她一眼,出声道:“抱出来的柴快用完了。”

陆宁一隐约记得这个孩子叫余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墙根下那几个小一点的孩子身旁,确实堆着一堆柴,足有成人的两三抱多。但这么一点柴确实不足以维持这么大一圈篝火燃烧到天亮。

陆宁一的头痛这会儿稍微有所减弱,她想起了这些柴是包括她在内的一群孩子,天黑以前从废城里捡出来的。

回忆到这里,她的头又开始痛了,她只好停止回忆。

可是眼前该怎么办?陆宁一看了看天色,离天亮至少还有一个多小时。而且谁能保证,天亮了这些狼就会马上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险境 陆宁一拼命思索着该如何对付这群狼,一时没有办法,头痛却逐渐加重,她不由松开手抱住了头。

刀落地的声音惊动了周围的孩子。

“六一!”余山低呼出声,“你别逞强了,好好休息一会儿吧。你已经好整整两天没合过眼了。”

陆宁一没有回答,实在是这会儿头疼的厉害。

“盯紧点!”余山嘱咐其余几个大孩子,然后过来扶住陆宁一。陆宁一没有拒绝,顺着他的脚步往墙根走。

陆宁一靠墙坐下,吐出一口气,吩咐余山:“添柴!”

“可是……”

“先熬过这一段再说。”陆宁一知道余山是想用人力补上火势的不足,这样能省点柴,篝火就能燃烧得更久一些。可是眼下迟一点早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既然暂时全无办法,陆宁一索性放空了头脑,什么也不去想,渐渐地竟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想起了六一的过往。

她们所在的村落叫桦南村,祖先是中原人,为了躲避战乱而拖家带口逃到那里去的。

那里处在多罗部和哈胡部的交界处,物产并不丰富,但也足够勤劳的桦南村人自给自足的生活下去。

可是几年前多罗部和哈胡部两个部族起了龌龊,便时常有小规模的争战斗殴发生。两个部族到是没有大碍,可夹在中间的桦南村人因此损失了大量财产,元气大伤,欲要搬迁又被两个部族一番威胁,可谓是进退维谷。

此次更是被多罗部以‘投靠哈胡部出卖多罗部’为由肆意杀戮,除了提前藏起来的几十个孩子和部分大人,几乎全部被杀了。

幸存的大人们也不敢提报仇。不是怕死,而是这些孩子需要他们保护着活下去。他们是村子的火种,只要他们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不敢从两个部族那里借路,一群人只好按照祖先的记录穿越沙漠。而且一旦进入了沙漠,那两个部族的人就定不会追来了。

以前有两个外出闯荡的村人曾托过往的商人捎信回来,说在沙漠对面置下了产业,此番他们就是要带着孩子们去投奔这两人。

这一路走来,孩子死去的倒不多,但护着他们的大人都死了。有的死于沙漠风暴,有的死于野兽之口,有的死在寻找水和食物的途中……

都说人性丑陋,这里却只见人性的光辉。大人们一路护着孩子,他们宁可自己吃不饱,也不让孩子们饿肚子。而这种情况下,他们还要带着食物,偶尔背着小一点的孩子走一段路。每一个死去的大人都心中无憾:他们对得起为掩护他们一群人而死的村人。

大人死了,大一点的孩子就自动接过了保护大家的任务,最强的一个就是队伍的守领,等他死了,下一个自动接替。

到了现在,在孩子中也已经换了四五个守领。六一是昨天晚上接过前任守领死前递过来的罗盘,成为新守领的。但她作为队伍里的主要武力输出,自从两天前遇到狼群开始,就已经整整没合过眼了。

这些记忆很清楚,告诉她她叫六一,也只是六一。但心底还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她叫陆宁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即便是在梦中,陆宁一也是满心困惑。

“啊……”一声惨叫把她惊醒。她一下子坐起身来,条件反射地握紧了手中的刀。

天色依然昏暗,她睡的时间并不长。外圈的篝火,火势已经减弱了很多。一个大孩子可能太困了,狼群又没有半点动静,便不由自主地打起了瞌睡。旁边的同伴还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守在外面的一只狼早已动了。它瞅准了这一时机一跃而入,一下咬住了那个孩子的胳膊。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那孩子已经被拖往了篝火圈外,其他人极力援救却并没能阻挡得了,眼睁睁看着他被拖到了圈外。围着的其他狼虎视眈眈,盯着篝火圈内的下一个目标。

而现在更危险的是,那个孩子被拖出去时,身体落在了篝火上。木柴被跟着拖动火花四溅,半圆形的篝火就这样出现了一个缺口。

陆宁一顾不得再说其他,沙哑的声音喝道:“其他人守好原地别动!”自己立刻跳起来冲向了篝火缺口处。

一只狼敏锐的发现了这个防守漏洞,从缺口中跃入。

陆宁一挥出了手中的刀,和狼撞在了一起,一股鲜血迎面兜来。也许是由于心中的恐惧,这一下她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那只狼还没来的及惨嚎出声就被远远的击出去了,落地时才听见了几声惨嚎。

来不及救那个孩子了!六一的记忆里早已经历过生离死别,陆宁一记忆中却不曾见过这样场景。无论如何,看见同伴葬身于兽口,心中难免一片惨然。

可陆宁一现在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这个缺口的出现是个多么好的机会呀,狼接连窜了进来。她现在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放一只狼进来!

其他早已在见惯了生死的孩子脸上虽有悲伤,但却并不慌张,握着武器迎击试图闯进来的狼。

一个蹲在墙根下的小孩子跑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把长矛,茅尖上挑了一件衣服。趁着陆宁一击退一只狼的空隙,把这件衣服扔在了缺口处。

哄的一下火光腾起,试图通过缺口的一只狼又退了出去。

陆宁一松了一口气。不用大孩子们吩咐,后面的几个小孩子就把仅剩的木柴抱了过来。

守在火边的大孩子们接过木柴扔进了火里,篝火组成的半圆又完整了。

“那衣服上涂了什么?”暂时放下心的陆宁一问。

“余山哥哥让我们在不穿的衣服上涂上了白天杀死的猎物的油。”

扔衣服的那小孩子回答了她,眼睛亮亮的,听声音是个小女孩儿。

“真棒!”陆宁一由衷的赞到。那小孩子的眼睛更亮了。陆宁一又转头看向余山,余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要是六一死了,余山会成为下一个更为合格的首领吧!陆宁一心想。

“这样的衣服还有吗?”她问道。

“还有四五件呢。”回答她的还是刚才那个小孩子。

数量不多,她也没有失望,在这样的艰难的环境中行走,自然要带最为重要的东西。这四五件衣服说不定是还是刚刚从他们身上脱下来的呢。

“你们谁身上有皮带呢?”陆宁一问大家。

“六一姐姐要皮带做什么?”

“我想做一个弹弓啊。”

没有人问她做弹弓干什么,因为大家都知道她不是无聊到想玩儿。

“六一姐姐,我身上带着一个弹弓呢。那是我爹做给我的。”一个个子有点矮的小男孩开口说,并把那个贴身藏着的弹弓拿出来递向她。

陆宁一接过了弹弓。这把弹弓一看就很结实:铁桦木做的弓,牛筋做的弦。大概是做父亲的怕自己淘气的孩子伤到自己吧,弓身被修理得很光滑,一点也不硌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天亮了 陆宁一拿起弹弓,试着拉了一下,并装上一颗石子试了下准头。嗯,除了拉牛筋需要更大的力气以外,都还不错。正好这位六一的身体似乎力气很大呢。

陆宁一在乡下度过的童年让她掌握了弹弓技能,读书期间她用这一技能教训过许多二货熊孩子,越发将它练得炉火纯青了。

暗夜中,恶狼那绿油油的眼睛就是最好的靶子。陆宁一对余山说:“给我一刻钟时间,这一刻钟内不能让它们冲进来。”

余山坚定的点了点头,并不问为什么。

陆宁一的弹弓并没有瞄准眼前,她看的是狼群中间那只不时会嗥叫的狼,偶尔它会出现在火光映照的范围内,体格格外健壮。

你一定能行的!陆宁一暗暗的给自己打气。

石子脱手而出。不负重望,那颗石子击中了头狼的眼睛,它痛楚中夹杂着怒火的嗥叫声响起了。

“注意警戒!”陆宁一提示那六个大孩子。

其实即便她不提醒,在嗥叫声响起的一瞬,几个孩子都全身心的戒备了起来。

陆宁一不再说话,只是专注的把一颗颗石子投向了那些发出幽绿光芒的眼睛。

眼睛毕竟是生物体上最脆弱的部分。随着一颗颗石子的飞出,狼的惨嗥声此起彼伏。最初的几分钟狼群似乎发怒了,全力要向篝火圈内冲进来,几个防守的孩子顿时压力大增。

可无论他们怎样险象环生,陆宁一还是只专注于手中的石子,和那一只只绿幽幽的眼睛。狼群的跑动给她的投射带来了难度,眼睛涩涩的直发疼。她只能更专注的计算狼眼即将到达的位置,努力把握恰当的投射时机。

机会来了!那瞎了一只眼的头狼终于又出现在了陆宁一的视线中。她瞬间调整方向并放手,石子稳稳的投向了头狼仅剩的眼睛。

头狼逃了。失了主心骨的狼群狼狈逃窜,篝火外顿时空了。

小孩子们不由低声欢呼起来,大孩子们还不敢放松,强撑着拿着武器戒备。

“把篝火集中一下吧。”陆宁一疲惫的说。然后主动拿起刀挑动柴火,想把篝火圈往小里缩一下,以便延长木柴的燃烧时间。毕竟天还没亮,正是夜里最冷的时候,有了火堆不但可以提防狼群去而复返,还可以取暖的。

几个大孩子强打起精神,纷纷帮忙,一个小一点的火圈很快围好了。

一群人背靠背围坐着休息,小孩子们主动承担起了放哨的任务。“哥哥姐姐们休息一会儿吧,我们看着。有动静就会马上叫醒你们。”

陆宁一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坐着也能睡得着觉。这一觉睡得特别的沉,她什么也没有梦到。

东方发白,天渐渐的亮了。一轮红日渐渐的升起,远处起伏的沙丘也被染成了红色的,而近处的沙子,却隐隐反射出金光。阳光下,背后那残破的城墙似乎也有了几分雄壮,陆宁一投在墙上的影子被拉长,就像是六一这个半大的孩子真正长成了大人一样。

昨晚被狼拖走的那个孩子只剩下几块残破的骨头。挖了坑,就地掩埋了他的骸骨,几个小孩子默默的上前,对着他的埋骨之地磕了个头。

悲伤不能久留于心,他们还要向前走的。陆宁一拿出怀中的罗盘辨明了方向。

按照祖先的记载,只要走过了这座废弃的城,再有一天路程就可以到达沙漠那边。

所以,纵然自己这个队伍里面有许多的小孩子,只要现在从出发,最迟明天中午时应该能走出这片沙漠。

清晨时短暂的休息加上即将到达彼岸的希望,扫去了众人满身的疲惫。一群人纷纷打起精神开始上路。

白天的沙漠同样的恐怖。虽然没有了伺机而动的饿狼,但骤然升高的气温足以带走人体很多的水分。

烈日烤炙,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风暴,似乎无处不在的流沙。人的生命在大自然的威严之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一群孩子小心地往前走着。口渴了,也只能拿水壶润润嘴唇:他们带的水不多,必须保证至少能够用到明天早上。

孩子们也不哭闹,即便累了也是互相搀扶,从不麻烦大孩子们,因为他们知道哥哥姐姐们已经很累了,而且即将出现的危险还需要他们去应对呢。

大概是接近沙漠边缘地带了吧。上半天,他们很幸运的没有遇到风暴,也没有遇到流沙。

中午时分,天气非常炎热。可是他们一群人还是不敢休息。相比白天的酷热,晚上的野兽更令他们害怕和无措。

小孩子们也在咬牙坚持。

陆宁一走在前面,因为她要根据罗盘带路。余山就走在她的身旁,手里拿着一杆长矛。他的责任是协助陆宁一查看地形,远离流沙地带。

陆宁一觉得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要休息。每走一步,不但要用全身的力气去提腿迈步,还要用力克制住自己心底想要放弃前行的欲望。她不断的告诫自己:不能倒下!不能倒下!你是他们的守领,你一定要带着他们走出沙漠!耳边似乎也有一个声音醒着她:“要活下去!”

余山沉默的走在她身边,陆宁一可以看出他状态也并不好。

“丫丫!丫丫!你怎么啦?”队伍中传出了一个小孩子的呼唤声,原来是一个小女孩儿晕倒了。

陆宁一看过去的时候,正看见走在队伍最后的一个半大男孩子快走几步,把倒下去的那个小女孩儿揽在了怀里。

他没有说话,只把身上带的水往小女孩儿嘴里灌了一点,又掐了一下小女孩儿的人中。

小女孩醒了过来。她微微的笑,声音微弱的说:“哥哥,我坚持不下去啦。让我在这儿睡一会儿吧!你们先走。如果我能醒过来,就会追赶你们;如果醒不过来,就让我留在这里吧。你帮我看看对面的风景就好啦!”

陆宁一听见了他哥哥的呜咽声,自己的眼睛涩涩的也想哭。

他哥哥抬头对众人说:“你们先走吧!我陪丫丫在这儿歇一会儿,过会儿我俩就会追赶你们的。如果你们先到了沙漠对面的俞番城里,记得多要两碗绿豆汤,我和丫丫都爱喝呢。”

陆宁一抬头望天,一定是沙漠里的阳光太过刺眼,干涩了几天的眼里竟也能有泪光。

她干脆坐倒在地上:“哎呀!实在是太累了。我也想坐一会儿呢!”

几个小孩子纷纷学她坐在了地上。余山皱眉说:“不能在这里休息的。咱们稍微在往前走一些,找个避风遮阴的地方。一起休息一会儿吧。”

所有人都欢呼了一起来。丫丫哥哥也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然后把丫丫背在了背上。余山沉默的接过了他身上带着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在望 一群人在前方找到了一片枯死的胡杨林。

有的胡杨虽然枯死了,但仍然笔直地挺立着,没有叶的枝干向四面伸出,似乎仍然有无尽的生命力蕴藏其中。靠在树下的陆宁一不禁在心里幻想:是不是这些胡杨树会像腊梅一样,一夜间开出芬芳的花朵呢?

胡杨林下全是沙子,如果光看地面,是看不出这里曾经绿树成荫过的。

也许是真的累极了,队伍里没有人说话,都只是靠着胡杨树静静地坐着。

歇了大约有一个小时。期间,他们喝完了行囊里仅剩的一点水,仅剩的食物也被吃光了:其实这也只能维持基本的体能,离吃饱还很远呢。大约是有些破釜沉舟的味道吧,如果明天天亮前他们能赶到俞番城,那一切都好说;如果赶不到,那……再想办法吧,从昨晚到先在,他们已没吃过东西了。

这一群孩子已经尽力了。就连陆宁一也觉得自己已经达到了极限,明天恐怕再也走不下去了。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耳边有一个声音在说:“要活下去!”

修整完毕,一群人又沉默地上路了。陆宁一仍然在前面带路,队伍沿着山脊背对着夕阳向前走去。

随着太阳向西落去,地面的气温渐渐的降了下来。天空中开始有鸟类盘旋,队伍中的每个人都尽力地加快了速度。

可是意外总是来的这么突然。那个曾借给陆宁一弹弓的小男孩儿从沙丘上一脚没踩稳滑落了下去。本来这也没什么么大碍,可沙丘下偏偏有一块是流沙。

等陆宁一回头看到时,他的下半身已经被淹没了。这个小男孩竟一声不发,既不呼救,也不挣扎,只用力将陆宁一曾用过的弹弓扔了过来:“你们一定要把这个带到俞番城!”

陆宁一忍不住朝山下跑去,余山拉住了她,摇头说:“来不及了。”然后众人就看见小男孩微笑的脸逐渐消失,接着,连停止挥动的右手也消失了。

陆宁一忍不住失声痛哭。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失,让她觉得自己实在太无能了,也忍不住憎恨起了老天:“为什么一个孩子经历了这些苦难后,还不能活着?”

其他人没有跟着哭,也没有劝她,任她静静地发泄。

过了会儿,余山下去捡起了弹弓,然后开口了:“他实在太累了,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再也不用忍受饥饿与疲累,担惊受怕的前行了。”

无论如何,对剩下的人来说,前面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陆宁一抹了把脸上的泪痕开始往前走,其他人又沉默地跟在了她身后。

天快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队伍里的人决定找个地方休息。

陆宁一带着队伍在一个避风处停了下来。她按照自己零星的记忆,同几个大孩子一起挖了几个斜坑,让小孩子们两个人一起进到一个坑里躺好,然后把他们脖子以下都埋了起来,头也用衣服包了起来。埋完了小孩子,就埋那些大孩子。等其他人都成了种到沙坑里的萝卜后,她躺到了最后一个坑了,包住头脸,把自己脖子以下也埋了起来。

“睡吧!”隔着衣服,她沙哑难听的声音更显怪异。

听到其他人答应了一声后,她便也沉沉睡去了,只是睡得一点都不安稳。一会儿梦见六一短暂而又清晰的过往,一会儿又梦见陆宁一生活的几个片段。

天蒙蒙亮时,陆宁一就醒了过来。只觉得头上沉重非常,原来是包在头上的衣服上积了一层厚厚的沙土,难怪呼吸都显得有些吃力。

她爬出沙坑,叫醒了六个大孩子,几人又合力把几个小的拔了出来。

已经没有食物和水了,也不用考虑吃多少留多少的问题了。那就趁着天还没有热起来往前走吧,能走多远算多远。步走不动时就睡在那里好了。

天空盘旋的秃鹰也许打的正是同一个主意,正趁现在还没有热起来觅食。

望着天空盘旋的秃鹰,陆宁一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招呼其他人往前走,然后自己紧握着刀躺在了前面一处稍微开阔的地方。

起初众人还不明白她的意图,但看见秃鹰盘旋着朝她躺的地方飞落时,几个大孩子都想明白了。

还别说,经过这几天的生死搏斗与艰难前行,陆宁一身上早就积了许多的血渍和汗渍,整个人都快发馊了,只要躺在那里不动,跟一具尸体也差不了多少。

秃鹰试探着落下,爪子朝她的腰部抓去。她一动不动,等着鸟爪就要挨到身体的那一瞬,挥刀直斩向秃鹰的颈部。

可能是过于疲惫的缘故,她的判断稍有失误。等她击中秃鹰的时候,秃鹰的利爪已经挨到了她的腰部肌肤。幸亏她运力出击时腰部扭了一下,利爪便没有落到实处,只在腰部留下了几道血痕。

等余山那几个大孩子跑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提着那只秃鹰说:“看,早餐有着落啦。”刀很钝,并没有斩断秃鹰的脖子,有血顺着刀口向外流。

陆宁一身上的衣服已经很脏了,渗出的血迹也实在不太明显,其他人便没有留意,只是欢呼着接过了她手中的秃鹰,一个孩子还连忙用水壶盛住了秃鹰正在流淌的血。唯有余山深深的看了她受伤的地方几眼。

这秃鹰不够大,分到十几个人手里,每人不过一小块。他们甚至没有条件把肉做熟,也不敢浪费一点血液,就那么把到手的一块肉生吃了下去。

可这一块生肉下肚,身上似乎马上有了一些力气。他们不再停留继续向前行去。

幸而老天并没有蓄意捉弄他们,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前方俞番城的影子。

近了,更近了。

夕阳给俞番城的城门涂上了一层暖暖的橘红色,这个一直寄托着他们希望的城池,此时正像一个期待游子归来的母亲一样,向他们敞开了温暖的怀抱。

俞番城,我们来了!

孩子们脸上露出了笑容,一脸憧憬。历经艰辛后他们终于来到了这个父辈向往却没能回来的地方!

陆宁一也笑了,她终于带着这些孩子走出沙漠了!本来此时应该一口气冲进城门才对,可陆宁一只觉得浑身软软的,一点力气也提不起了,上眼皮也重如千斤,她真想就此睡过去……

“那么多的路都走下来了。那么多的苦都吃了。只剩下这么一段距离了,你想放弃重来一遍吗?”

这个声音很熟悉,非常好听,可声音里的失望也是遮掩不住的。陆宁一用力睁眼,好奇的去看,看到了她此生此世都难以忘却的一幕:橘红色如天国的城门中,站着一个如天人般的男子,夕阳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烟火色,让他成为了落入人间的谪仙。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天人?哼! 陆宁一向前走了几步。

走近了,便能看清楚他的容貌:挺直的鼻梁,带着笑意的嘴唇,还有那双似乎蕴含着无数星光的桃花眼,他实力演绎了什么是眉目如画,那是一种和女人完全不同的美。在看清他的那一瞬间,陆宁一不由睁大了眼睛,脑海中忽然蹦出了“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几个字。然而她忘了,在另一个地方,她其实说过这句话的。

这位天人一般的男子凝神看着陆宁一的双眼。

余山警惕的上前一步拦住陆宁一,问道:“你是谁?”

天人并不理她,仍然注视着陆宁一,说:“在下明轲,光明正大的明,荆轲的轲。”

陆宁一有些恍惚的看着那双带笑的桃花眼,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有一个开关似乎被触动了,记忆的洪流一下子冲破了闸门:她想起了有关陆宁一的一切,包括那款游戏以及游戏里的人。

“明神医?你怎么也在这里?”陆宁一眼神清明的问。

“哦,这么快就想起了?”明轲似乎有些惊讶。

一旁的余山皱眉,转头问陆宁一:“你认识他?”

“一个老朋友呢。”陆宁一笑着点头,然后又对明轲说:“明神医,我们能找个地方说话吗?”

“先把你这些小朋友安顿一下吧。”明轲示意她看向那群孩子。陆宁一转过头,发现孩子们此时都有些局促的看着明轲。

接着明轲打量了一下她,说:“你……是不是也需要安顿一下?”

“我?”陆宁一不解他的意思,随着他的眼神低头看了下自己,然后脸腾的一下红了:这一路的摸爬滚打,汗渍血渍以及不知名的污渍,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是什么颜色的了。之前一直疲于奔路,性命都不保,那还有心情顾虑这个问题,当然也没有条件弄干净就是了。

可你看明轲,他嘴里是没有明说,可那眼里的嫌弃哪能忽略得了?而且他这会儿还离自己这么远,真以为自己身上的污渍也能传染呐?

其实如果这会儿明轲能知道陆宁一的心理,一定会大喊冤枉的。她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馊味,大老远都闻得见,他真的只是好心提醒而已!而站在这里不靠近她们,那也是有原因的好吧,没看见自己刚站在外城墙的那条线内吗?

而陆宁一羞惭之余心里也有了些微微的愤怒:“你一个游戏里的npc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你试过几天几夜沙漠求生死里逃生再来嫌弃我试试啊!”

已经全不记得刚刚看见明轲时的震撼与仰慕了。

可她这么想着,心里也是一愣:看明轲出现在这里,那这里还是在游戏里呀,那为什么这一路自己的体验是那么的逼真?

这一路上自己脑海中似乎更多的是六一的记忆,自己真实的人生反而只记得些片段。抬起双臂,袖口上也没有宠物具栏、物品栏和武器标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急于向明轲询问情况,又不愿如此狼狈的站在他面前。就催促招呼其他孩子:“快走吧,咱们先进城找个地方休整一下再说其他的。”

话音刚落便先匆匆的向城门里走去,路过明轲时也不看他,只低声说:“半个时辰后我来这里找你。”

明轲看见她刚刚还是满脸笑容的,这一会儿功夫就变了脸色,声音也硬邦邦的,心下很是莫名其妙,但还是说:“进去以后向左拐,走上二百步左右就有一家连带做汤池生意的客栈。”

他本是一番好意,谁知陆宁一却更加生气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幸亏此时满脸污渍,也无人看的清。

陆宁一只低着头不语的向前走去,几个孩子都看出她不高兴了,也不敢说话,只是觑着她的脸色,紧跟着她的脚步走。余山几次要开口说话,张了几次口却什么也没说。

陆宁一生气归生气,但还是带着孩子们去明轲指的那个客栈了。

孩子们又饿又累,都要求先吃点东西。陆宁一让他们先在客栈前厅吃饭,并让余山严格管控,小孩子每个人先给一碗粥:怕他们饿久了贪吃撑坏肚子。同时也嘱咐余山他们几个少吃一点,等洗澡收拾后大家再好好吃一顿。

客栈里的客人们经过这些孩子旁边时是捏着鼻子的,那个小二却是若无其事,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反而笑这招呼他们。

陆宁一自己其实也是到了饿与累的极限,而且被秃鹰伤到的地方似乎发炎了,也在钝钝的痛。她看着自己满是污渍的双手,狠下心灌了一碗粥……

身上还带着一点银子,委托店里的大嫂去买了几身孩子们能穿的成衣后,她自己以最快的速度跳进了汤池。

实在是太过疲惫了,等那个大嫂送衣服进来时,陆宁一差点睡过去了。那大嫂心挺好的,就是嗓门有些大:“哎呀,小姑娘小心淹着!”又诧异的说:“这是一个时辰前刚换的水呀,怎么这么浑?”

看陆宁一脸色不对,还连忙道歉:“你瞧我这记性。别着急,我马上换,方便的很呢。”说着打开了进水口,又走过去打开了出水口。

陆宁一说:“过会儿我就关了它,你出去吧,我要穿衣服了。”

大嫂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陆宁一悄悄捞出了换在水里的旧衣服。泡的时间又点长,伤口已经泡得发白了,不过有明神医呢,这点小伤应该没问题吧?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等陆宁一出去吃饭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虚弱得快要倒下了。但她还得强迫自己努力保持优雅的姿态:因为明轲就等在客栈的前厅里。

那就孩子吃完饭后就爬在桌子上睡着了。陆宁一也不忍心叫醒他们:既然睡着了,那就多睡一会儿吧。

看在明轲就坐在这些孩子们不远处,也没有露出嫌弃表情的份上,陆宁一决定原谅他先前的无礼。

她走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小二端来了一碗熬得黏黏的小米粥放在了她面前。

虽然陆宁一很想端起碗一口气灌下去,但还是忍着饿拿着勺子慢慢的喝。

等她喝完粥,明轲才出声:“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而且还是这么一个样子……”她指了指自己身体。

刚才洗澡时她就看了,这具身体绝对不是自己的。不但年龄缩水了很多,而且样貌也完全不同。她确定这里跟前面的游戏不同,最明显的就是在理想国里她虽然会有饥饿感,但只需考虑吃喝,而不需考虑吃喝带来的衍生物,更不要说这里根本没有她在理想国里所拥有的那些特殊技能。

但这个情况明显也不会是现实里能发生的,因为明轲出现在了这里呀!总不会是他一个游戏npc和自己一块儿穿越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循环人生 明轲似乎也有些困惑:“能先跟我介绍一下你的真实身份吗?”

陆宁一一怔:“什么意思?”

明轲深吸一口气,双眼直视着陆宁一的眼睛,沉声说:“我一直以为你和边城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停了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可是,你救了边城,又莫名其妙的受伤了,伤得还似乎很重,最后整个人都化为了虚无……”

“化为……虚无?”也就是说当时的自己跟当初的马亚楠一样,在游戏里的死亡了?那当初马亚楠的遭遇应该跟现在的自己一样了?

等等,什么叫“边城他们的世界”?是不是说明轲和边城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以为你应该清楚自己的情况。”明轲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茫然,皱眉说:“那个世界的你应该只是一个精神体,不然怎么会消失?可我发现你的精神力远没有强大到足以凝结成实体的程度……”

陆宁一呵呵干笑:游戏嘛,游戏里的自己岂不就是一串数据?一串数据自然可以要多强大就能有多强大了。不过……好像……既然自己是用意识玩游戏的,那就不应该只是单纯的数据,还应该有精神力才对哦!

明轲还在继续说:“……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

而陆宁一则还在继续神游天外。

“嗯?哦,哦,你刚才说什么?”陆宁一发现明轲不出声了,有些不悦的盯着自己,便心虚的问道。

“这件事非常重要!如果你不说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就无法救你离开这里。”明轲严肃的说。

“你……救我?救我离开这里?”

“是的。但是如果你不配合我,不肯自己的来历告诉我,那你就只能一直困守在这里。”明轲说着摊开了手,“我也没办法的。”

“一直困守在这里?不会的。怎么会?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陆宁一想了起当初马亚楠那双眼睛,想起她后来再也没有上线的,忽然坐不住了,她腾地站了起来,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说,“对了,这里只不过是一个游戏而已。”

可是在理想国里她没就能退出游戏,到了这里甚至连游戏面板都没有,要怎么才能退出?

明轲冷笑:“游戏?看那些跟你一块儿死里逃生的孩子,你怎么觉得这里是一场游戏?”

陆宁一知道他误会了,可是该怎么对他说?说这里的一切全都是假的,只是游戏里的一个场景,而他,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npc?

看她紧皱眉头,却仍然不说话,明轲便故意说:“现在的你,可不是边城那个世界的精神体。你看,在这里你有血有肉,但精神力很弱的,想要离开这里可不容易。当初要不是我出现了,这会儿的你,还会一直以为自己就是这里的一个孩子。你觉得然后会怎么样?”

陆宁一跟着他的思路想下去。在遇到他之前,自己虽然对现实中的陆宁一有一定的记忆,但那些都是片段化的;反而对这个世界的“六一”有清晰的记忆,如果没有遇到他,那么自己会怎样?假设自己不倒在城门口,会带着这些孩子顺利进城,然后先在城里安顿下来,再然后想办法找传说中已在这里置办产业的两个叔叔辈的人……可是这与“陆宁一”有什么关系?自己并不想一直留在这里!

而且他说这里的自己有血有肉,与边城那个世界不同,这是什么意思?

看陆宁一的表情显得有些凝重,明轲再添了一把火:“你知道如果你不能及时入城,而是倒在城外,会怎么样吗?”

“会怎样?”陆宁一下意识的问,然后又猜测道,“会饿死吗?还是……”她恐惧的睁大眼睛,难道他想说,自己又会从这里消失,从此开始一连串莫名其妙的穿越?

明轲看她一脸的恐惧,还以为她想到了真相,点头说:“是的,从此你将陷入到一个无穷无尽的循环里……”

陆宁一抱住头,心绪有点复杂,难道自己差点成了无限流穿越小说的女主?

“……你会一点也不记得过往,一再重复来到这里后所遇到的一系列事情,一次又一次。除非再有外界来的人引导你走出那里。”

唉!陆宁一长出一口气,看来自己还真是是想多了。自己充其量就是一个等待主角救援,衬托主角光辉形象的路人甲呀!

“为什么我的脑海中会有另一个人的记忆?但是属于我自己的记忆反而非常模糊,只有一两个片段?”陆宁一除了自己心底最大的疑惑。

“这里相对其他世界而言,只能算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它的规则并不完整,所以不会有常人以为的生老病死,它只会重复某一个时间段。而这个特性却使它很容易吸引一些意外失落的意识误入其中。”明轲显得非常有耐心,“意识一旦进入这个世界,就会受到这里的规则压制,只能想起在这里拥有的身体能想起的内容,而不记得自己以前的身份。”明轲解释道。

“你想告诉我……我就是被吸引的那个意外失落的意识?那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吗?”

“是的,这里的一切都非常真实。只是相对其他世界而言这个空间很小,不能繁衍万物,只能承载一个短短的故事。”明轲颔首答道。

陆宁一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说这里就像是一部循环播放的电影。“那些孩子会怎么样?”

“本来他们会一直在那沙漠里挣扎求生,最后死在了饿狼之口。然后,故事再次从他们逃离村庄开始,一直到他们葬身狼腹。”明轲沉吟了一下,接着说,“你带他们走出沙漠,就打破了原来故事的平衡。现在的故事,会从他们踏进俞番城开始。”

“接着呢?”陆宁一追问。

“他们不停地寻找并不存在的两个人,然后出各种意外,都死在这个城里。”

陆宁一:“……”合着这个故事就是个悲剧?

“他们的结局就不能改变吗?”陆宁一不死心的问。

“除非……算了,不说了,反正现在你也没办法做到。”明轲回答。

“那如果我暂时留在这里呢?”陆宁一试探着问。

“和他们一起循环重复这个故事。”明轲淡淡的说。

“可是我带他们走出了沙漠!”陆宁一觉得,既然故事可以改变第一次,那么就可以改变第二次。

“那是因为这个空间里真的有个俞番城,但是却没有他们想找的那两个人。”

许是这一路来的患难与共,让陆宁一特别想改变这些孩子的命运:“不能找两个人假扮做他们要找的人吗?”

“孩子们能认错人,这空间能认错吗?”明轲反问道。

陆宁一有些颓丧,既然这些孩子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为什么要这样一次次的重复悲惨的命运?

“好了,咱们现在还是说说你自己的问题吧。这关系到你能不能离开这里。”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我的身份 明轲目光炯炯的看着陆宁一,让她压力倍增。她觉得自己现在真有点方,不知道该怎么对明轲说,正犹豫期间,明轲忽然不耐烦地说:“我还有事,你如果不愿出去,就留在这儿慢慢玩吧。”

说罢,毫不留恋的起身往客栈外走去。

“哎哎哎!明神医!”陆宁一慌了,连忙去追他。明轲只是停住了脚步,没有转身也不说话。

陆宁一无奈:“我这不是正在考虑怎么说吗?”

明轲哼了一声,又转身走过来坐下。

陆宁一刚要说话,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四周一片安静,一点声音也没有,连隔壁桌趴着睡觉的孩子们打鼾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这里怎么了?”陆宁一只能问明轲。

“从刚才你喝完那碗粥开始,我就布了一个结界,让这里的时间暂停了。这样就不怕有人听到我们的谈话,我们也不会妨碍到这里的故事进程。”明轲风轻云淡的说。

陆宁一:“……”你都这样牛了,我还能说什么?

“不如这样吧,我们一人问对方一个问题。这样也公平一点,对吧?”陆宁一还想挣扎一下。

“我没有用的着你的地方,不说就算了。”明轲说罢作势欲起。

“好好好,你坐下。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还不行吗?”陆宁一陪笑道,自己现在确实是一点优势也无,只能先低头了!。

“那就先说说你的身份,再说说你是怎么到边城那个世界的。”明轲甩袖坐了回去。

真的不好开口啊!算了,还是实话实说吧。陆宁一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我就是个很普通的人,我和朋友在用意识玩一款游戏,在那个游戏世界里我朋友忽然不见了,她进入了另一个……空间?然后我就到那个空间去找她,这样我就到了边城那个世界。”

陆宁一说完,问明轲:“听懂了吧?”

明轲看着她不说话。

陆宁一只得补充:“边城那个世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只是游戏设计开发者创造出来的一个……空间?或者说是世界吧。”

明轲挑眉:“你是说边城他们都是假的是吧?”

陆宁一点头,并在心里默默补充道:你也是假的呢。

明轲感觉有些匪夷所思:“你怎么会觉得他们是假的呢?你觉得那样一个鲜活的世界是能随便创造出来的吗?除非你口中的什么设计者是神。”

陆宁一怜悯的看着他:任谁也不能随随便便接受自己是虚假的,并不存在的人,可这是事实呀!

明轲看着她,说:“你那是什么眼神?你该不会以为我也是一个虚假的人吧?”

“那群孩子也从不认为自己是虚假的。”陆宁一答道。

明轲看着她认真的说:“他们是真实存在的生命。”

说罢看着陆宁一一脸的不以为然,再次皱眉:“我隐隐觉得边城他们那个世界似乎出了什么问题,就连世界的保护壁障都有了一条缝隙。这也是你能进入那个世界,又意外落入这个世界的原因。而且我感觉好像有人在一直窥视着那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只是这种感觉不是太强烈,而我也没有找到源头,就没有理会。”

陆宁一听得有些吃惊: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个世界的设定也太复杂了吧!难道这里真不是在游戏中?他也真不是游戏中的人物?

明轲再问:“你能把你们的真实世界的情况,详细向我介绍一下吗?”陆宁一因为心中有了怀疑,所以也不再拒绝,向他简单介绍了现实世界的一些情况。嗯,还有她所知道的有关游戏的设计开发方面的一些知识,反正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明轲听了后沉思了很久,然后笑着摇头说:“好吧。我先带你出去再说。”

示意她坐好:“待会儿别让这个孩子摔着了。抓住我的胳膊,放空心神,什么也别想。”说罢,伸出了胳膊。大概不想与她有肌肤接触,手缩在衣袖内。

陆宁一伸手去握他的手臂,讷讷的问:“我走了,六一……这个孩子会怎样?”

“你来之前她是怎样,你走之后她也怎样,只是多了这一路的一段记忆而已!”明轲说罢,动了动胳膊,示意她快点。

陆宁一不敢再犹豫,说:“我……这具身体受伤了,你帮忙治一下吧。”

说完手搭上他的胳膊。身体相触的瞬间,一些画面涌入了陆宁一的脑中,她睁大了眼睛,欲要细看,明轲却一下挣脱了她的手。

陆宁一:“……”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似乎她看到了明轲过去?那就是明轲吧?虽然穿着打扮不一样,可能面貌神情一模一样啊!看他那一身装束以及生活的背景,要么这游戏还隐藏着其他的副本,要么他真不是游戏世界的人物!

这下真是震惊了!可惜刚才那一瞬太短了,来不及看清其他的。要是刚刚明轲反应更慢一点就好了!那样她可以看到更多的事情,也能获得更多的信息来了解明轲这个人。

明轲脸色发黑,眼神锐利的盯着陆宁一:“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种手段?”

接着又摇头道:“不对,你本身应该没有这种手段。你是不是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看着他警惕的模样,陆宁一有些无奈:“我也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你看看这个孩子,她身上能带什么东西?”

说着还起身转了一圈,示意他看一下。

“你不妨检查一下,也许有什么小物件你没有发现留意呢?”明轲并不就此罢休,心想如果真是什么危险性的东西还是早点毁掉好。

陆宁一只得一件一件地往外掏身上带的东西:一个用旧的罗盘,几个小件金饰,桦南村村民的祖先们记载往事的小册子,一张粗糙简陋的地图。

“就只有这些了,你看看可能是哪个吧。”陆宁一把这些都放到面前的桌子上了。

这小姑娘经过沙漠的一番死里逃生,身上根本没有带多少东西,何况陆宁一刚刚洗过澡,身上带着什么东西自然心里一清二楚。

明轲摇头不对:“不是这些东西。除非你本人具有这种能读取他人记忆的神通。不然你身上一定有另外的东西。”

“我刚才看到的是你的记忆?”陆宁一想跟他确认一下,但见他表情冷冽,隐隐透出一股子杀气,忙改口自嘲道:“我就是一普通人。要是有那神通,哪里会混到今天的地步呢?”

明轲微微点头,似是同意了她的说法,放缓了神情说:“你没有必要瞒着我。你当知道,这世间有很多神通宝物都有这种这种功效,有的宝物甚至一点也不会让对方察觉被窥视了,我万不会贪你那点东西。”

陆宁一觉得无论怎么说估计明轲都不会相信自己真没带什么东西,索性提起荷包,口朝下往桌子上倒:“你看,真没什么……”

“叮”的一声响起,有物体落在桌面上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意外 陆宁一闻声看去,顿时呆了:这不是自己那次从太素山上的净仙海里捡到的石头吗?

她不敢置信地揉揉自己的眼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在真实世界捡到的石头,怎么会出现这个游戏世界里?这也太玄幻了吧!

她呆呆地转头去看明轲,却见他用果然如此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东西怎么到我身上的我真不清楚……不是,我是说这东西现在怎么在我身上,我真不清楚。”陆宁一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道。

明轲拿起了那块花瓣状的石头。他看得很仔细,看完后还把它握在手中,闭目冥想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气,说:“看来就是它了。能告诉我你在哪里找到它的吗?”

“这个自然可以。它是我旅游时在一座山上的湖中捡到的。”陆宁一说完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是在我的那个现实世界里捡的。”

“还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呢。”明轲感叹道,神情柔和了下来。

“什么天意?它怎么会跟着我来到这里?”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我一直没有发现它?”

“可能由于你佩戴着它经过了几个世界,他已经认你为主了。你不必担心。反正这块石头挺漂亮的,贴身佩戴对你的身体也有好处。”明轲说着,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条明黄色的绳子,然后又不知是怎么弄的,把石头穿在这条绳子上,递还给了陆宁一,嘱咐她:“戴在脖子上,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它。”

陆宁一呆呆的接过来,看了看,还真像是一条“项链”,石头就是一个挺漂亮的吊坠,那绳子看起来倒像是挺普通的样子。他的意思是这石头绑定了自己?

明轲又道:“前面我还有些疑惑。你的意识受这个空间的压制似乎不太严重,我刚一出声提示,你似乎就恢复了清醒。原来是这个东西保护了你的意识。”

“它保护了我的意识?如果没有它,那我会怎么样?”陆宁一继续“不耻下问”。

“一般人都会被空间法则压制,忘记自己的前程往事。”

听他这么一说,陆宁一觉得这东西还真挺不错。于是赶紧把它往脖子上戴,戴到一半又顿住了:“现在戴上不是留给这小姑娘了吗?”

“它能跟着你来到这里,自然能跟着你回去。”也许是心情好了,明轲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耐心的解释:“它认定的主人是你的灵魂,而不是你的身体。”

说罢脸色又转为严肃:“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你最好不要跟任何人说起。这块石头的事,也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小东西我看不上眼,可难保其他人看不上。”

陆宁一赶紧点头应是,不但戴好了石头项链,还小心的把它藏在了衣服里面。

看到她的小心谨慎的模样,明轲心下暗自满意:“看来她虽然不够聪明,但还是挺识时务的。”

又在心里暗自感叹:稷洛,有些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该来的事情,谁也挡不住呵!

陆宁一坐得端端正正的,眼巴巴的看着明轲,期待着他再次伸出胳膊。心想这次一定要看仔细一些,抓住机会好好了解一下这位神密的神医!

明轲看了她一眼,挑眉冷笑,她那小心思真是一眼就能看透。“我这里有一段口诀,你记好了!待会闭上眼睛,放空心神,默念一遍。”

“哦……”

陆宁一:还是魔高一丈啊!

心里虽然在吐槽,但还是乖乖的照做了,然后就觉得一股熟悉的眩晕感传来。等眩晕感过去再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床上的帐子,四周的摆设都很熟悉……

怎么回事?还以为念口诀是要让她屏蔽窥视记忆的能力呢,这就回来啦?

还有,既然有这口诀,为什么刚刚不教给自己,反而打算带自己回来?

陆宁一正在思索间,听见营帐外面传来边城的声音:“你赶紧过来守着陆姐姐的营帐。刚刚明神医说了,不准任何人踏入营帐一步,不然会影响他施救的。”语气里充满了焦急之情。

陆宁一心下暗自欣慰,不枉自己拼死救了他,这小孩儿还是懂得感恩的嘛。不过,什么叫“明神医刚刚说过”?她回来时明轲还在另一个世界呢!

陆宁一感觉了一下,这会儿除了还有点浑身轻飘飘的感觉以外,头痛的毛病消失了,于是坐起身,想跟边城打个招呼。这一动,就发现自己的手中抓着什么。

低头看去,原来是一只手。只不过是隔着衣袖放在自己手里。陆宁一心下一跳,这种感觉怎么那么熟悉?顺着那只手看过去,一张美得过分的脸映入了眼帘。

他垂首靠在床柱上,修长而又浓淡适宜的眉毛下,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似乎含着一片星空的眼睛,嘴角紧紧抿着。没有了时常在边城面前露出的温柔,也没有了在俞番城那个世界的神秘与高高在上,此时的他无害而没有防备。

陆宁一下意识的伸出手,想去摸一下他那仿若白瓷的皮肤。

*************

而另一边,明轲看着陆宁一念完口诀,然后就头一低爬在了桌子上。

他轻轻弹指,四周的空气又重新开始流动,爬在旁边桌子上睡觉的孩子们的鼾声,瞬间复又此起彼伏的响起。

楼梯上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接着余山的身影出现在了客栈前厅。

余山一眼望见了趴在桌子上的六一和坐在桌子旁的明轲。他走过来站到两人旁边,双眼直视着明轲:“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又怎么和六一认识的。她明明和我一样,从来没有出过村庄。但是,她是我们的伙伴,我不绝不允许你欺骗她伤害她!”

他站的笔直,瘦而单薄的身体就像一杆标枪一样。明轲微微放出威压,余山的头上便很快的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身体也微微摇晃,但是他依然没有后退一步,就那样坚定地站着。

明轲心下失笑,自己跟一个孩子较什么劲儿?不过这倒是一个好孩子,可惜啊……

趴在桌子上的六一也醒了过来,她先看了看余山,又看向明轲。这一看稍微有点久,她的脸慢慢的红了。

明轲浅笑,他一笑就会给人一种十分温柔的感觉:“我就要离开这里了,你们以后好好保重吧。”

余山心里松了一口气,忙说道:“先生一路顺风,若刚刚有失礼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六一的脸上则有了明显的失望:“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明轲已经转身向外走去,他淡淡的声音传来:“大概不会了。”然后手向后一挥,几锭银子就出现在了六一面前的桌上:“这些就留给你们用吧。”

当六一和余山追出去,外面已不见了他的踪影。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怎么受伤了? 陆宁一的手终于摸上了明轲的脸。嗯,确实光滑细腻,如同微微温热的瓷器。

陆宁一又下意识的摸了两把,嗯,手感真好,胶原蛋白真足啊。

正摸着,就见那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于是一下缩回了手,还把手缩到背后去了。

明轲睁开眼睛后定定的看着陆宁一。她不由心虚不已,干笑着说:“这野外风真大,都把尘土吹到人脸上了。”

明轲皱眉:“这是在营帐里!”

“是啊是啊,这风真大,都把尘土吹到营帐里来了。”陆宁一只能继续说瞎话了。

营帐外的边城听到了动静,激动问道:“陆姐姐!陆姐姐!明神医,是陆姐姐醒了吗?”

他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氛围。陆宁一连忙出声答应:“是,我醒过来了!”

“太好了!”边城惊喜欢呼着往营帐冲来。手都挨到了营帐的帘子上了,他忽然停住,小心翼翼的问:“明神医,我可以进来了吧?”

明轲起身,坐到椅子上,说:“进来吧!”

话音刚落,边城就冲了进来,后面跟着彭玉桥。

明轲看着坐在床上的陆宁一,小心翼翼的说:“陆姐姐,你好了吗?”

陆宁一笑道:“你看呢?”

不知为什么,看着她的笑容,边城竟有些手足无措,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是旁边的彭玉桥解围道:“陆姑娘看起来是大好了。神医真是医术高超啊!陆姑娘的伤刚才看起来挺严重的,这么快就治好了?”

明轲拈起了放在眼前桌上的几根银针,淡淡的说:“施了几针,只是醒过来而已。还需多休息,配合药物调理身体,才算是真正大好了。”

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把银针放在桌子上的,此时又说的煞有介事,就是陆宁一自己,都快要相信这说法了。

“不知陆姑娘是伤到哪里了?”彭玉桥并不是怀疑陆宁一假装受伤,只是疑惑,前面似乎没有看到她有受伤啊。

这事情陆宁一自己到现在也糊里糊涂的,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受伤的,所以也抬眼向明轲看过去。

明轲的回答依然风轻云淡:“长时间的使用音波攻击,神识使用过度,识海受伤了。”

这话其实说给陆宁一听的,彭玉桥和边城其实都没听明白。

陆宁一虽然对这种玄幻的事情不太了解,但架不住她在现实中网文看的多呀,这种基本术语还是知道的。

彭玉桥是习武之人,对各种武技了若指掌,但却着实没听过“神识”和“识海”这两个字,于是就问:“玉桥从没听说过这种情况。不知这是哪种伤害呢?”

明轲不说话,看向陆宁一。陆宁一不得不硬着头皮说:“这是使用音波功夫留下的后遗症。就如同是小将军您内力使用过度后,嗯,遭到反噬,丹田受损的症状。”

彭玉桥心想那真够严重的,刚要说话,一旁的边城已经抢着出声,他着急地问:“明神医,那陆姐姐的这种情况严不严重,该怎么治疗呢?”

明轲对待边城总是多了几份对旁人没有的耐心,他温和的说:“不要紧的,没有丹田受损那么严重。只需好好休养,再辅以一些药物调理就可以了。”

边城连忙点头表示明白了,表情松快了许多。

“陆姑娘几次相救边城,是边、彭两家的大恩人。只是军中条件有限,恐怕不利于调养身体。”彭玉桥说道,“不若陆姑娘陪同边城一块儿去京都。不说边彭两家藏药本就丰富,即便是两家没有的药材,也一定都会全力搜集,助陆姑娘早日康复。”

说完他恳切地看着陆宁一。陆宁一不知该怎么回答,便转头看向明轲,明轲微微颔首。

陆宁一就答应了下来。一旁的边城听后本来喜形于色,忽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苦了一张脸。

陆宁一打趣道:“怎么,不想让我跟着你一块儿去?怕我吃穷你家呀?”

边城支支吾吾的说道:“不,不是。我,我离家这么长时间,回去还不知道,爹……会怎么骂我呢。”

“怎么会?你又不是故意离家出走的。你也不想被拐是吧?你能回去家人不知道有多高兴呢!”陆宁一说完,看他低着头一脸的沮丧,只露出毛茸茸的头顶,手心发痒,忍不住抬手摸了几下他的头发。

边城红了脸,忸怩的说道:“陆姐姐!我是大人啦!你别老摸我的头。”

明轲和彭玉桥在一旁看着他们的互动微笑。陆宁一问明轲:“明神医也会跟我们一块儿去京都吗?”

明轲说:“我在这里还有点事情,你们先去吧。”

看陆宁一和边城都是一脸的失望,明轲忽然心情大好,微笑着补充道:“过一段时间我也会前往京都,到时自会前去寻你们。”

谈话已毕。外面有传令兵进来说彭将军有请明神医,彭玉桥便和明轲一起出去了。

陆宁一心中有事想要询问明轲,但是却一时找不到机会独处,又想过一段时间才会离开这里,总有机会问他,就按捺了下来。

等他们离开,营帐中便只剩下边城和陆宁一两个人。陆宁一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也不说话,只盯着边城看看。

边城心中有些慌,越发得手足无措,就结结巴巴的问:“陆姐姐,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呀?”

陆宁一面无表情的说:“你心里难道不明白?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尤其是一次两次的骗我。”

边城低了头,右脚尖来回地蹭着地面,低声说:“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陆宁一冷笑:“不是有意?就算当初你是迫不得已,后面有那么多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解释?”

见边城期期艾艾地就是说不清楚。陆宁一便有些咄咄逼人的问:“从北河县到钟栗县的路上,我们一起面对过多少危险?经历过那段时间的生死患难,我以为我们可以互相信任了。难道这只是我一厢情愿?”

陆宁一说完就紧紧盯着边城,等着他的解释,等了半天都没等来的回应,便叹了口气说:“好了,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她是真的失望了,既然到现在他还不肯坦诚自己的身份,说明他对自己确实没有信任。也许是自己不足以让她信任吧!既然如此,再说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听出了她的失望和疏离,边城心里难过,不由抬头说道:“陆姐姐,我不是真的想瞒着你。你别生气,我全都告诉你。我……”

“陆姑娘,你休息了吗?”营帐外一个声音响起,打断了边城的话语。

陆宁一看了一眼边城,扬声冲营帐外问:“还没有呢,有什么事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加了个好友 这次边城在军营里遭遇刺杀的事件,明显让彭玉桥警惕了起来。此时他虽然已离开,但他派来的几个军中高手就守在营帐外,陌生人是不可能靠近边城在的营帐。那此时出声的人必定是这些护卫熟悉且觉得可靠的人。

陆宁一出声应答以后,来人就说:“彭将军得知陆姑娘救了边公子,非常感激,想要见陆姑娘一面。而且恰巧有一位陆姑娘的故人来到军中,因此将军派末将前来邀请陆姑娘。若陆姑娘方便的话,还请陆姑娘前往主帐一叙。”

陆宁一愣了一下才明白,这人说的彭将军应该指的是彭九安将军,而不是彭玉桥。等听完他说的话,陆宁一心中兴奋了起来。

故人!他说的故人,难道是王萌或者是辛夏?

心中有了这样的猜测与期待,她便再也顾不上和边城说话,连声答应道:“方便的!方便的!请稍等一下,我马上就过去。”

于是只略微收拾了一番,就往营帐外走去,也不去看边城,只是随口说了句:“边公子请自便好了。”

边城听她说的客气又疏离,只觉得心中空荡荡的,欲要细细解释,她已匆忙出了营帐。到底心中不甘,便也追了出去。

出了营帐,才发现刚才说话的是彭玉桥身边的一个副将,名叫李成。知晓对方身份,陆宁一也不敢托大,忙施了一礼,说:“有劳将军。”

李成还了一礼,然后就在前面引路,陆宁一忍住心中的兴奋向他打听:“将军可知来的是我的哪位故人?”

李成客气的说道:“是彭小将军让我前来为姑娘带路的。具体是哪位贵客我也不清楚。不过这里离主帐不远,姑娘很快就能知道了。”

陆宁一见问不出来什么,也就不再打听,只跟着他走。明知所谓的“故人”既然在主帐里,就不可能出现在眼前,还是忍不住不时地向前方张望。

说不定来的真是王萌那傻丫头!而且她有可能坐不住跑出来接自己呢!

到了主帐前,李成上前让守卫主帐的士兵向里面通报,陆宁一则站在原地等待。

忽然,她觉得挂在脖子上的那块石头有点发热。微一低头就见胸前又现出了一个屏幕,跟原来的游戏控制面板很相似。只是少了其它栏目,只有一个好友栏。这,难道是简化版的游戏控制面板?

陆宁一看了看闪烁跳动的好友栏,里面只有一个好友。看到这个唯一的好友的名字,她差点惊得跳起来。

这好友叫做“神医明轲”!

这是怎么做到的?

陆宁一现在基本可以肯定,明轲真不是游戏中的人物。如果不是在她前面进来玩游戏的人,那么,他还真有可能是异界之人!

陆宁一毕竟有了近两年的工作经历,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而且她向来不是迷信之人,对所谓的穿越重生之类的故事,也仅当做故事来看。所以对于明轲的话,她一直是半信半疑的。可此时明轲所作所为,让她实实在在感受到这么一个可能:穿越,真的可能存在。

陆宁一转头看了看周围的士兵以及前方的李成,见他们一切如常,一点反应也没有,便知道眼前这个游戏面板和以前的游戏面板一样,只有本人可见。

这会儿她光顾着震惊了,都没顾得上看明轲到底发了什么消息。当主帐守卫通知他们可以进去的时候,陆宁一低头时才看清他发来的消息:“无弦老人就在主帐中,你最好考虑清楚自己的师傅到底是谁。”

陆宁一:“那个莫林的蘑菇!”

她只觉得此时心头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可进主帐后还得控制住表情,目不斜视地向坐在主位上的彭九安行礼。

彭九安正值壮年,身材高大健壮,相貌儒雅,蓄着短短的胡子。相对于彭玉桥而言,皮肤白皙,且五官更为柔和。

他此时温和的看着陆宁一,说道:“听说小侄数次得陆姑娘出手相救才幸免于难,彭某不胜感激。大恩不言谢,此后必当厚报于姑娘。”

陆宁一对这种保家卫国的军人一直非常敬佩,赶忙说道:“将军驻守边关,守护的是大周江山,天下百姓。我既为大周子民,亦蒙受将军之恩,这等区区小事,岂敢劳将军挂齿。”

彭九安笑道:“难得陆姑娘有一颗侠义之心。怪不得边城经常在我耳边夸他的陆姐姐,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言毕就客气的邀请陆宁一入座。就在此时,她感觉胸前石头又是一热,低头就看见了明轲的消息:“陆姑娘的马屁功夫真是非同一般。”

陆宁一心下大怒,抬头就朝明轲瞪去。却见他正悠闲地举着酒杯,微微垂目,似在欣赏杯中的酒液。陆宁一瞪了好几眼,他也丝毫没有反应,只得作罢。待要讽刺回去,又不知该如何回消息,还得作罢。只能愤愤地去拿桌上的梨子,把它当作明轲狠狠的咬了一口。

去听旁边噗嗤一声笑,抬头循声望去,是明轲。

陆宁一举着梨子皱眉,笑什么?

彭玉桥开口说道:“彭姑娘受伤后刚刚醒来,还有没有用饭,是玉桥的疏忽。”又吩咐李成说:“你让人去准备几份饭来。”

陆宁一这才明白明轲笑的是什么,又气彭玉桥自作主张自以为是的解围,想要放下手中的梨子,觉得那样更尴尬,索性拿着若无其事的继续吃。

主位上的彭九安笑道:“既是江湖儿女,就不比过于拘礼。”伸手指着桌上的果品和茶水,补充道:“军中一切从简,请诸位自便。”

然后他看向陆宁一,说:“听得陆姑娘一手音波功夫出神入化,似乎与无弦老人有些渊源。恰逢今日无弦老人到访,便请陆姑娘过来一叙。”

接着,彭九安向她引荐了无弦老人。

其实,她刚刚虽然目不斜视,但还是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在打量着她,心下猜测这可能就是今天要见的“故人”。可天知道,她真的不认识什么无弦老人。这谎言该怎么才能圆回来?

虽心下忐忑,陆宁一还是强撑着站起来行了礼。

果不其然,刚一坐下。无弦老人就问她:“听说这位姑娘使的武功与我同出一脉。不知姑娘师从何人?”

这位无弦老人其实看起来年岁并不大,撑死了也就五十岁左右。

他须发特别旺盛。头发因为整齐地梳了起来,看起来倒也不是太明显。但一脸的络腮胡子,整个遮住了半张脸,就有些显老。

看着他的脸,实在想象不出这人是玩音乐的。估计他和彭九安的长相互相打个对调,才更附和彼此的职业一些。

此时,无弦老人的一双眼睛正炯炯有神的望着陆宁一,等待着她的回答。

陆宁一心下思索,该怎么说?继续搪塞下去,还是随便捏造一个名字?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师傅是谁? 看眼前这情形,再用“我师傅不让我在外行走时提及他的名字”来搪塞显然不太现实。先不说无弦老人是不是会相信,恐怕彭久安还会怀疑自己的来历。那就随便编个名字?

正犹豫着呢,又觉得胸前的石块一热,低头看去,是明轲又发来了消息:“柏衡山人,女,四十岁上下,喜穿黑衣,常年黑纱遮面,善弹琵琶。”

陆宁一下意识的就想抬头往明轲那里看去,头抬到一半又生生忍住了,仍然保持着半低头的状态,回答了无弦老人的问题:“家师不让我在外行走时提及她的姓名,但既然前辈问起,想必说来也无妨,家师以后知道了也定不会怪罪于我。”

然后微微抬起头,看着无弦老人说:“家师自号柏衡山人。”

在其他人看来,她刚才这一低头就是明显的犹豫了一下,然后经过思索,还是选择将师傅的名号坦然相告。

“柏衡?”无心老人骤闻这个名号,竟一下子站了起来,带的椅子都歪斜了。他嘴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你说你师父叫柏衡?”无弦老人又问了一遍。他两眼紧盯着陆宁一,似乎要确认她说的是真还是假。

话一出口,陆宁一反而镇定了下来。她抬头直视着无弦老人,坦然地说:“我师傅自称是柏衡山人,至于她的真实姓名是不是柏衡,我也不太清楚。”

无弦老人似乎也知道自己失态了。他转头向彭九安笑了笑,然后缓缓地坐下了,只是脸色有点难看。

他坐下后接着开口问道:“哦,是这样啊。你师傅看起来年龄比我大还是比我小?样貌怎么样?你不妨说来听听,也许她是我的旧友呢。”

陆宁一微笑着回答:“我师傅常年穿着一身黑衣,脸上也遮着一块黑纱,面貌我倒不太清楚,因为她从来没有让我看清过。不过年龄大约要比前辈年轻一些。”

“我只是胡子多而已,并不一定年龄大啊!说不定令师蓄起胡子来比我还显老呢。”无弦老人这会儿完全放松了,故意笑着打趣道。

陆宁一笑弯眼睛:“年龄是说不定谁大谁小,可我师傅是女娇娘,她就是想蓄胡子也蓄不出来呀。”

“哦,原来如此。那她可能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不过听说姑娘拉的一手好二胡,想必令师也非常擅长二胡吧!”无弦老人有点尴尬,似乎是不经意的又问道。

陆宁一继续微笑:“前辈又猜错啦。我师傅她并不擅长二胡,但是他弹的一手好琵琶。”

无弦老人大概是想确认陆宁一说的这个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然后又怕陆宁一会说谎,故意挖了几个坑。但陆宁一既然有明轲帮着作弊,就肯定不会入了他的套子。

陆宁一此时内心是庆幸的。辛亏没有瞎编,不然哪一句不注意肯定会露了馅。

接下来无弦老人倒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很明显地有些神思恍惚,时常端着酒杯走神。

陆宁一心里好奇极了,很想问明轲这里面有什么恩怨情仇,他又是怎么知道的?但暂时对她来说,这个游戏面板只能是单向通讯的,明轲可以给她发消息,但是她却无法给明轲发消息。

陆宁一心里急得抓耳挠腮,表面上却还得一本正经的端着,偶尔偷看两眼明轲,间或恭恭敬敬的回答彭九安的问题。

明轲则不时的与在座的其他人交谈。面对其他人时,他的神情始终是温和的,言辞也是有理而克制的。

也许是感受到了陆宁一的怨念,明轲又发过来了一条消息:“如果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将精神集中在时空石上后,心里默念要说的话就可以了。”

时空石?自己胸前戴的这个吗?听起来好高大上噢。

陆宁一先集中精神,将注意力放在了胸前那块石头上,然后心里默念:“为什么叫它时空石?”

“原来你这会一直不停地偷看我是想问这个?它既然能跟着你穿越时空,那叫时空石有什么错?”

隔着屏幕似乎都能感觉到明轲的不耐烦。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在跟旁边的一个将领谈笑风生,却仍然能给她发来消息。

“这种游戏面板一般的设计,你是怎么做到的?”问这个总行吧?如果这个他还不肯好好回答,陆宁一也不会再继续问了,她可不想收到到一个高高在上轻蔑不屑的回复:尔等凡夫俗子,怎知我仙人般的手段!

不过那次匆匆一瞥看到的他的回忆,似乎不像是修仙世界呀?

“先不要说时空石本身的特性。就这么一个简单的神识传话外加现形神通,除了像你一样的凡人不会以外,其他人哪个不能轻易掌握?难道你还以为,你那什么游戏面板是多神奇的东西呢?”

刚刚说什么来着?瞧瞧他这副自以为了不起的德行!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里除了明轲以外,还有谁不是像自己一样的凡人呢?

陆宁一忍不住又向明轲看去。其他人自然不知道他们两人的互动。坐在主位上的彭九安看见她的动作后微笑,心里想:“少年慕艾,到底是年轻人啊!明神医这一幅出色的姿容,确实也足以吸引任何女子了。”

陆宁一有点想找茬:“那游戏面板旁有个空间能收纳宠物。比如我那只大白雕,它很容易就能收进去,等我需要了又可以唤出来。神奇不?”

“你身上的时空石里什么东西不能装?你要真没什么问题我就撤掉这个神通了啊。”明轲的回复来得很快。

“我就想问我还能使用我的音波技能吗?”陆宁一怕他真不让自己再问了,不敢再说其他。

“如果你想再次变得透明,落到上次去过的那种不完整空间的话,可以使劲的用。”

“……”

陆宁一: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自己哪里招他惹他了?

“为什么我的那种音波技能的使用会留下这么大的后遗症?”陆宁一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明轲的回复很快过来了。“第一,所谓的音波功夫其实是带着一点神识攻击,不然就算再怎么难听的音乐也只会让人心生烦躁,还不会伤到人。第二,你的神识本就不太强大,而且还明显消耗过多,你应该还做了其他很消耗神识的事。”

陆宁一忽略了他讽刺自己拉二胡难听的话语,只一个劲的思考自己到底还做了什么消耗神识的事。

坐在主位上的彭九安看见她低着头不言不语,还以为是因为没有收到明轲的回应,所以心下黯然。一边暗叹明轲的不解风情,一边随口问陆宁一:“不知道陆姑娘是哪里人?”试图把她拉进帐内正在谈论的话题里。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惊喜 幸亏陆宁一先前跟羊小虎打听过这附近的地方,因此也就随口答道:“我是北河县榆岭乡人。不过自打五岁跟着师傅隐居以后,这还是第一次回家乡呢。”

这个也附带着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在北河县遇上边城。

“哦,不知道陆姑娘家中还有哪些亲人?”彭九安似乎真的来了兴趣,追问道。

陆宁一只能黯然的说:“我是五岁离开家乡的,那时年纪小,也记不大清楚事。只知道那时自己父母早已双亡,也没有其他的亲人了。”嘴上说着,心里暗自祈祷自己现实世界的父母长命百岁。这可真不是自己有心要咒他们!

彭九安歉然道:“对不住,是我失礼了,却让姑娘想起了这些伤心的往事。”

陆宁一故做洒脱的说:“都过去这么久了,哪里还能称得上伤心呢?我师傅对我很好,我已经很满足了。”

每当听她提起自己师父,旁边的无弦老人就会竖起耳朵听,其他人都装作没有留意的样子。

“为什么我在那个不完整的沙漠空间里经过了差不多两天两夜的时间,彭玉桥他们却说很快就醒了?”这也是让陆宁一疑惑的事。

“你身上都戴着时空石呢!时空知道吧?时间和空间组合起来才叫时空呢!不同空间有不同的时间流速!”别看这会儿明轲表情温和,可他的回复可一点也不温柔。

彭九安又出声了,不过这次他问的是明轲。

陆宁一听着他们俩人的对话,手指无意识的动着。

忽然一声久违的消息提示音在耳边响起。她低头看去,先是楞住了,接着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了心头:辛夏!是辛夏回复了消息!

陆宁一轻轻地点了一下接听键,辛夏小心翼翼又不敢置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六一,是你吗?”

是我,是我!她忍不住捂住了嘴巴,热泪盈眶。

虽然嘴里不说,但来到理想国的这几个日日夜夜里,她一直生活在一种深深的担忧中。

王萌和辛夏都无法联系,而自己又无法退出游戏下线。即使陆宁一天性乐观,但她毕竟还是在和平年代长大的。心里的那些不如意,不顺心,不过是父母的不理解,不支持,找工作时的不容易而已。在这里遭遇的几次生死搏杀,尤其是在沙漠里的那一段艰难求生,对过去的她而言是不可想象的。

这里人多,不方便立刻语音回复。陆宁一先打字告诉辛夏,让她稍等一些会,自己则连忙起身,以身体不适为由告辞。

彭九安以为她是想到了自己早已双亡的父母心下难过,懊悔自己刚才失言了,哪里还会挽留,让彭玉桥赶紧送她去休息了。

明轲面上也是一幅风轻云淡不在意的表情,私底下却发消息问她怎么了。

陆宁一也不隐瞒,只说和自己一块儿进到游戏的一位朋友终于发消息来了。明轲也就不再问了,沉默了下去。

陆宁一急于联系辛夏,交流一下彼此的具体情况,但这军营之中处处都是人,无论她待在哪里自言自语,估计都会被别人注意到的。而彭玉桥又特别负责任,此时寸步不离的跟着她,瞧那架势是一定要把她安全送回营帐的。更何况还有边城在不远处跟着他们呢!

哪里才能有一块安静而独立的空间呢?离开军营彭玉桥肯定不会答应……想到此处,她不禁心中一动,跟彭玉桥说:“好几天没有看见我那只雕儿了,不知道它现在怎样。我能试着叫一下它吗?”

彭玉桥犹豫了一下,说:“我们到演武场去吧,那里比较空旷,可以吗?”

陆宁一大喜,自然连声答应。

来到演武场后。陆宁一默默地在心里呼唤着英英,手里装模作样的拉起了二胡,拉的曲调是自己很熟悉的《太阳出来喜洋洋》。这二胡经过上次的“摧残”,虽已破旧的不成样子,但竟也拉出了完整的曲调。

彭玉桥不知道这是什么曲子,但听起来确实非常欢快喜悦。听了一会儿,自己心里也忍不住兴奋起来,差点就要手舞足蹈了,还以为她是受了什么刺激,故意弄这么个乐曲掩饰内心的失落呢。

一会儿工夫,陆宁一觉得自己的头就开始隐隐作痛。这时她就隐隐明白了明轲说的她可能做的“特别消耗神识的事”是什么事了。

不过,幸好英英如期而至了。

“我想乘着英英在天空转一会儿。不走太远的话,可以吧?”陆宁一向彭玉桥询问道,至于他身后跟来的边城,则完全被她无视了。

彭玉桥点头答应了,只是要求她必须注意安全。这个其实也不用他提醒的!

等陆宁一在身上坐好后,英英飞上了高空。它飞的得并不快,迎面吹来的风缓缓的,让陆宁一的头痛都缓解了许多。

眼看离地面已经有了一段距离,陆宁一赶紧联系辛夏:“你在哪里?”

“我在京都,大周的京都。你呢?”辛夏的回复也很快,应该是一直等着她的消息呢。

“我也在大周,不过在青阳这边呢。”

等初通消息的惊喜兴奋退去,两人才简单交流了一下彼此的处境。

辛夏说:“我这具身体的身份,是大周左丞相边栖的嫡次子边若怀的长女。”

“边若怀?”陆宁一不禁拔高了声音。

“怎么,你认识他?”辛夏疑惑的问。

“听说过。边若怀的长女不是庶……庶出吗?”

“是呀,而且我亲娘只是一个平民。不过经过这一年来我的努力,我现在的身份已经升级为边若怀的半个嫡女啦!”任是辛夏再怎么稳重,话语里还是透出了一点小小的得意。

当然,陆宁一也可以从辛夏的话里想像到,她的经历应该是一场跌宕起伏的宅斗大戏。不过她还是没有漏掉那几个重要的字:“一年来?你已经来到这里一年多了吗?”

“是啊,你跟着王萌进来以后,我也没有停留,立刻跟着进来了。可是醒来以后晕倒在花园里,身边只有一个哭泣的丫鬟。要不是游戏控制面板还在,我还真以为自己穿越了呢。当时我怎么也联系不上你们,也没有能力出府去找你们。那天我发现自己无法退出游戏时,内心几乎是崩溃的……”辛夏絮絮叨叨的说着,大概是真的压抑了好久,她的语气有些激动,“这一年来我可以说是时时都提心吊胆的。总在想要是再也回不去了,该怎么办?”

“可是我来这里,只有几天时间呀!”陆宁一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我进来的时间更早,不是吗?”

辛夏也茫然道:“你来这里只有几天时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古怪 陆宁一与辛夏互相说了下别后情况,得知她也没有遇到过王萌。再看王萌的头像,与辛夏以及自己两人似乎有些不同,王萌的头像要稍微暗一些。

陆宁一从没想到过,不过是为了找工作而进行的一次小小的面试,竟然出现了这么多的意外和让人难以理解的情况。

这些难以理解的事情,暂时她只能求助于明轲,说不定他见多识广会知道呢!

陆宁一拍了拍英英的背,示意它降落到了演武场。

彭玉桥和边城都等在那儿。陆宁一客气的向彭玉桥道了谢,又抚了抚英英的背,挥手示意它离开。

英英低头蹭了蹭陆宁一,流露出了明显的依恋之情。它飞上天空,在演武场上空盘旋了几圈,然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看见边城,陆宁一就想起了刚才和辛夏的对话。

听辛夏说她现在的身份是边若怀的长女,陆宁一就试探着问她:“你是不是有一个弟弟叫做边城啊?”

辛夏诧异:“你连这个都知道?你不是说你的身份是江湖人士吗?难道边若怀在大周这么有名?”

两人互相介绍情况时,陆宁一也不知道自己这身份该怎么解释,就干脆说自己现在是江湖人了。所以她笑着回答:“具体的情况,咱们下游戏以后再慢慢交流一下。你先给我介绍一下你家那弟弟的情况吧。”

辛夏就说:“他呀,是边若怀唯一的嫡子。据说从小就聪明过人,九岁就中了秀才,还写了两首让文坛大佬叫好的诗,大概文采是有的。跟我来往的不多,据我的观察,智商还是在线的,就是情商可能不怎么高。”

“你最近见过他吗?听说他好像遇刺了什么的。”陆宁一又问道。

“遇刺?这到没听说过。我前几天还见过他。走路经过我时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大概是不忿我让他母亲不开心了吧。”

陆宁一当时随便说了两句就岔开了话题。可既然辛夏前几天还见过真正的边城,那眼前这个是谁?

早就知道他隐瞒了自己一些重要的事情,也怀疑过他身份有问题的,没想到这份怀疑终于在此时得到了证实。

边城看陆宁一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连忙上前一步,说:“陆姐姐,我有话对你说。”

陆宁一既然疑心边城,就不愿意跟他多做接触,但这会儿当着彭玉桥的面也不好拒绝:既然他们是表兄弟,那彭玉桥就不会认错自己的这个表弟吧?

陆宁一淡淡的说:“有什么事情?你说罢。”

边城说道:“你身体不好,咱们还是回营帐去说吧。”

陆宁一道:“咱们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总有所不便,不如就在这儿说吧。”

边城有些心虚,便不再坚持,只是看了彭玉桥一眼。彭玉桥知趣地说:“你们聊。我去看一下那边几个家伙,试一下他们这段时间训练的怎么样,身手有没有退步。”

等彭玉桥走远了,边城才小声说:“陆姐姐,我知道你是生气我瞒着你我的真实身份。你别再生气了,我现在就告诉你。”

陆宁一阻止了他:“还是别说了吧!反正我在这里也呆不长,过两天我就要离开了。”

边城这下真是着急了:“陆姐姐你不要说气话。这次真的是我不对,但你怎么能现在离开?你身上还有伤呢!明神医也说了需要配合一定的药物进行调理。你跟我一起回京都,我会让他们把最好的药物给你找来。”

陆宁一笑了:“我真的不生气了,也不是说气话。我俩本来就是陌生人,你提防一点也没有错。以后你还是要保持一定的戒心,不能谁也相信。”

陆宁一说这话其实是心里有底气的。刚刚她试了下退出游戏,发现还真的能退出了!既然能下游戏了,那就说明她有了后路。等她安排好这里的一切,如果实在找不到王萌,就退出游戏!

其实她在这里也没什么牵挂,所谓的安排好就是消失的不那么突然罢了。但她这副漫不经心的神情,反而让边城更恐慌了:“你别这样!姐姐我都告诉你。我是当朝太子,在元宵节那天晚上我跟表弟一块儿出去赏灯,……”

他说的实在是太快了,没等陆宁一打断,已经把重磅炸弹投了出来。陆宁一被震晕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这样听他把话说完了。

边城说他是当朝太子,是嘉文帝元后的嫡子。当初元后一直没有怀孕,而淑妃则生下了皇帝的长子向璥。项璥三岁的时候,元后才生下了向珵。

元后生子时经历了难产,最后虽生下了嫡子,却伤了身子,一直缠绵于病榻。等向珵四岁的时候,元后撒手人寰。再过了两年,嘉文帝立甄氏为继后。

这位年轻的甄氏据说十分美貌,但因她自己没有生育,所以对嘉文帝的皇子们一视同仁。

而淑妃一直都是温柔贤淑的,对待其他皇子要比自己的儿子更好。

还有一个丽妃,虽然生了三皇子向玢但本身在后宫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

这么一看嘉文帝的后宫其实是非常和谐的。但众位看官都知道,没有宫斗的后宫,其实是不存在的。

正月十五那天晚上,向珵微服到外祖家,和真正的边城一起在城中赏灯,不知怎么就走漏了消息,被刺客追杀。也不知该说向珵运气是好还是坏,慌不择路的他撞破了几个拐子意图抓一个小女孩儿的现场。见被他撞破了此事,那些拐子索性连他也一块也抓了。

那天晚上城中戒严,拐子们以为是他们做的事被发现了,连夜带几个孩子出城了。

然后在路上,拐子们行事不密,露了行迹,被两方人马追逐,只能无头苍蝇一般乱跑。等到明轲把向珵救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逃到了大周的边境,快要接近胡岐国了。

陆宁一听完他说的话,神色有些复杂。“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应该比较尊贵,却还是没想到你是当朝太子。”

边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问道:“陆姐姐,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身份的?”

陆宁一斜睨了他一眼:“我是不太聪明,可也不傻啊!那晚遇到你时,就听见追杀你的人说过你身边有高手相护,可我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边城见她对待自己一如往常,心里轻松了,摸着头傻笑。

陆宁一接着说:“当时我们遇到的莫知县时,他曾脱口而出说‘殿’,当时我以为他是称呼明轲呢,现在看来他是在叫你吧!”见边城点点头了,又说,“那时他对明轲非常推崇,后来彭小将军见到明轲也是一副崇敬的模样。当时我还说呢,如果明轲的名气真有那么大,你作为丞相家的孩子,怎么没听过神医明轲的名号?”

她已经知道自己被那两人联合忽悠了,此时自然就故意口头占便宜出气。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金手指 陆宁一问边城:“我遇到你的时候,明神医为什么不在你身边?他是不是来青阳救彭将军了?”

边城,不,现在应该叫做向珵了,他回答说:“当时我们得到消息,彭将军遇刺身受重伤。而那时大将军的人马正在堵截我们,明神医带着我是没办法及时赶去救治的。迫不得已暂时把我留在了北河县,后来我就在那里遇到了你。”

陆宁一此时全部明白了:“怪不得一见面你就问他,他救治的那个人治好了没有。当时我还以为你是不信任他的医术呢!”

向珵不好意思的低头说:“你出现的时机太凑巧了,而且我们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你。所以……”

“都是我自己笨,所以才没有发现真相。我还说彭小将军对你这个表弟也也太客气了呢!”陆宁一自嘲道。

向珵嗫嗫说道:“你说过不再生气的,陆姐姐……”

陆宁一收了脸上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一笑:“傻孩子,我早不生气了。我这会儿正考虑该挟恩跟你提什么要求才好呢!”

听他这么说,向珵重新抬起了头,跟着她一块儿笑:“你好好想吧,要什么都行呢!”

然后他皱了皱眉,又问道:“陆姐姐,你那天是怎么发现那些人不是彭小将军他们的?”

陆宁一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故意凑近了他,神秘兮兮的说:“告诉你一个大秘密,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哦!”

向珵连连点头,只听得陆宁一在他耳边说道:“彭小将军有一对可爱的包子手,那个人的手却骨节分明……”

边城下意识的向远处的彭玉桥望去,见他正和一个将领过招,身手很是利索,再联想到他的包子手,不由噗嗤一声笑了。

彭玉桥如有所感的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疏忽之下却差点被对手撂倒。

陆宁一回到营帐后,又再一次的尝试联系王萌,却还是只有“你联系的人不在本副本范围之内”的回答。

她此时实在是非常担心,也不知道王萌遇到了什么情况,越发想要退出游戏去看一下。

陆宁一用意念戳了戳另一个面板上的好友“神医明轲”,问他:“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些问题想要跟你请教一下。”

等了好半天,明轲才回复她,而且回复的话也就一个字:“好。”

收到他的回复,陆宁一赶忙把自己遇到的难题问了出来。

又是好长一段时间的等待。陆宁一觉得自己等的都心焦了,心里又怀疑是不是这些问题明轲他也不知道答案,所以没办法解答了。

等陆宁一坐在床上,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的时候,明轲的回复总算来了。

“不同的时空有不同的时间流速,同一个时空,也有不同的时间节点。你和你的朋友虽然前后相差不多时间来到这个世界,但她进入的时间节点要比你的早。通俗一点说,就是你和你的朋友同时从高空落下,下落的方向不同,所以一个人落在了一条河的上游,而另一个人则落在了这条河的下游。”

好吧,这也说的通。那辛夏在这个世界有身体,而自己在这个世界只是一个精神体,这是为什么?陆宁一带着这个疑问继续往下听。

“一般来说,所有的意识落入另外一个空间的时候,都必须进入一个身体内,不然这个意识很容易消散掉。除非他这个意识所拥有的精神力特别强,可以凝成一个实体。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应该是随身带着时空石的原因。”

陆宁一明白了,搞了半天原来辛夏那个状态才是常态,而自己才是特殊的那个。

“你的另一个朋友无法联系,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然,最大的可能是她处于另外一个独立的空间中,比如你上次落入的那个沙漠空间。”

听完明轲的回答,她对王萌现在的状况更为担心了。

“还有,你说因为我带着时空石碎片,所以能窥视到别人的记忆。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感应到向珵的记忆呢?”

“时空石碎片附带的那种神通,只在不完整的空间里才有效。”

好吧!那这种神通也显得有些鸡肋了。她再次询问:“如果我现在离开这个世界,回到我的现实世界。再次来到这个世界时能不能定位到现在的这个时间节点?”

不知为什么明轲今晚的回复特别慢。过了好长一会儿时间,他才再次回复道:“理论上来说可以。但前提是你必须能够掌握时空石的用法。”

不等陆宁一厚着脸皮向明轲再次请教时空石的具体用法,他已经发来了一篇三四百字的文章,题目是《修神诀》。

陆宁一一阵激动,难道这就是是传说中的修仙功法?

明轲的下一条消息又来了:“这是修炼神识的初级功法。你练熟它,将神识投到时空石里,自然就会知道该怎么使用时空石了。”

陆宁一很激动。按照明轲的说法,时空石是一种很牛逼的东西,即便是在自己的现实世界也能使用。自己要是能掌握时空石,甚至只要能使用时空石,就已经算是拥有了一根很粗的金手指了!

当下陆宁一再不犹豫,立刻按照《修神诀》方法开始修炼。有不懂之处,就去骚扰明轲。虽然他的回复很慢,但还是有问必答,确实让陆宁一少走了很多弯路。

有事可做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的快。当陆宁一练到能用神识体察外物时,一晚上的时间已经很快过去了。

这种感觉很新鲜。虽然她闭着眼睛,可是却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的花纹,“看”到从眼前飞过的一只蚊子。当然,初初修炼,她能感知的范围实在有限,大约只能感知离身体五寸以内的地方。

然后她试了一下,虽然时空石就佩戴在身上,但要让神识进入里面,至少现在还做不到。

第二天早上来送饭的是向珵,彭玉桥陪着他。

他们带着三双碗筷,明显是要跟她一起用饭。军中的饭食很是简单,早餐只有两个馒头和一碗水煮不知道是什么的菜。所以三人很快就吃完了这顿饭。

晚饭后,彭玉桥掏出了两个盒子。指着其中的一个说:“听明神医说凝神草有助于你身体的恢复,我父亲那里正好有两株,就给你送来了。”

陆宁一有些犹豫:“是不是彭将军也需要这两株药?”

彭玉桥说:“这两株凝神草虽然很珍贵,但却不是父亲疗伤的主要,是可以替代的。但听明神医说,这种草对治疗陆姑娘的伤势最为有效。”

他都这么说了,陆宁一自然不会再推却,欣然收下了。

然后他指着另一个盒子说:“当时明神医说这些话的时候,无弦老人也在场。恰好明神医说的物品里有一样他带在身上,也就是这颗澄心珠。无弦老人当即把它拿出来要送给你,说是长辈送给晚辈的礼物。”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修炼 陆宁一收好两件礼物,彭玉桥和向珵也告辞离开了。临走前,向珵还再次说道:“陆姐姐你好好休息。明神医说的你需要的那几样药材和物品,我会托其他人帮你留意的。”

陆宁一也只能再一次的向他说声谢谢。

两人走后,明轲的消息马上过来了:“凝神草一次一株,服下后尽快开始修炼《修神诀》,吸收完一株后可以接着再服第二株。修炼时可将澄心珠含在口中,有助于增强修炼的效果。”

他的消息来的这么及时,以至于陆宁一开始疑心,他当时是故意当着无弦老人的面说出自己需要这些东西的。

可是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陆宁一可不认为自己是玛丽苏体质,会人见人爱。但不管他有何所图,暂时受益的是自己,那就暂时不管他的目的了。也说不定明轲只是日行一善呢!

陆宁一按照明轲的指点,服下凝神草后立即开始打坐修炼,同时将自己用滚水消过“毒”的澄心珠含在了口中。这纯属她的心里作用了,她总觉得无弦老人那么一个粗放的汉子,收拾东西可能不太有条理。

这次修炼效果明显强了许多。陆宁一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凝实了,如果原来是空气,那现在怎么也该是雾气了,而且这雾气还越来越浓了。神识外放的范围也扩大了很多。

一株凝神草的药效就让陆宁一修炼了一天之久才完全吸收。修炼结束之后,她只觉得神采奕奕,一点也没有饥渴与疲累的感觉。可能她现在是精神体的缘故,如果有足够的精神力补充,就不用再从食物中汲取能量了。

她看见桌上放着一份饭菜,应该是送饭的人看见她在修炼,就悄悄放下没有打扰她。

一点也不饿呢!正犹豫要不要吃,明轲的消息过来了:“如果不是特别饿,就不要吃食物。你是精神体,从食物中汲取的能量很少,吃的多了还不利于以后的修炼。”

陆宁一吓了一跳,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果断不能吃啊!

那这些饭菜怎么办?难道要让别人知道自己不用吃饭?

暂时没办法,也不好拿这样的小问题去烦明轲,陆宁一只简单回复了一声“谢谢”。

明轲也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陆宁一收拾了一下自己,又服下另一棵凝神草,开始了修炼。

第二天早上,明轲过来了。他给了陆宁一三株凝神草,两朵碧鸢花,以及另外几种可以增强神识的药物。他说:“等你用掉这些药物后,神识应该能修炼到进入你身上佩戴的那颗时空石内部的程度。到时你就可以尝试着去使用它,去了解一下它的一些妙用。我会告诉彭将军,你需要闭关疗伤,让他派人守着这个营帐,这段时间不会让别人打扰你。当然,作为交换,你修炼结束后得送边城回京都,相信你那只雕能载得动两个人。”

明轲似乎很忙,说完这些话后,就匆忙地告辞了,临走前还贴心地把桌上送来的那份饭菜处理掉了。

他身上应该有空间类的宝物。只见他衣袖一挥,桌上的饭菜连碗碟都不见了。接着,他弹了一下手指,碗和碟又出现在了桌上。这方法让陆宁一看得眼热不已。

明轲离开后,陆宁一就正式的进入了闭关状态。每天服药、修炼、醒来,然后再服药再修炼。

等她消耗完明轲送来的那几种药材后,就尝试着将神识投到了身上佩戴的那块石头中。

她感觉从石头里传来了一股吸力,将自己吸了进去,然后自己好像一下子来到了另一个空间。当然,如果有人此时进到她的营帐,就会发现营帐里她的身影一下消失了。

陆宁一发现眼前似乎是一个扇形的空间。空间中间是一棵两三米高的树,满树粉色的繁花,没有一片绿叶,偶尔有一两个花瓣,飘飘荡荡的落到地面,消失不见了。

画面美到令人窒息。然而这是什么树?陆宁一的记忆里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树呢!

“看来还不错嘛,已经能进入到时空石空间了。”明轲的声音忽然响起,吓了陆宁一一跳。

“你在哪里?”陆宁一左右看了看,却看不见明轲的身影,于是疑惑的问。

“这是你的空间,我哪里能进得去?你不用找了,往树下看。”

陆宁一走进几步,往树下看去。去发现树下有一个小小的水缸,缸里植着一株睡莲,莲叶上有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虫子,头顶上飘着一朵淡蓝色的小花。

也许是她走近的脚步声脚步声惊醒了那只小虫子,它头顶那朵淡蓝色的小花忽然开始旋转起来,带着小虫子雪白的身体飞起,然后轻轻落到了那满树繁花当中,满树粉色中一点淡蓝色,煞是可爱。

陆宁一正觉得眼前这虫子的外貌有些熟悉呢,明轲的声音又响起了,他似乎有些微微不悦:“你小心一点,不要吓到水水。”

陆宁一发现他的声音似乎就是从那只小虫子身上传来的。好奇的问:“水水是什么东西?”

明轲声音传来:“你不记得了?它就是我曾经说过的南疆那里可以预测天气变化的虫子,叫做‘侍水’。”

稍一停顿,又接着说道:“罢了!我还是一次给你说清楚吧,免得你又问来问去。这侍水除了有预测天气的本领,还能互相传递消息。只要把两只侍水在一块儿养上一段时间,它们之间就能产生一种共鸣。再把它们分开,哪怕是跨越了几个空间,它们都可以互相联系。”

明轲声音忽然显得有些感慨,“在上古时候,修仙还没有没落,人人都可以修炼神识,所以只要两个人分别带着在一块儿养过一段时间的侍水,无论相隔多远,都可以互通信息。”

陆宁一听到这里,内心产生了有些古怪的感觉,说:“岂不是说,这虫子就是两个人互通消息的即时通讯器?还是永不掉线的那种?”

陆宁一试探的问:“这种虫子,你养的多吗?”

“不多,这种虫子本就已经绝迹了。我也是在一处密境中找到了两对虫卵而已。”

那这么珍贵的虫子,明轲为什么要放在自己这里?是做自己的百科辞典上瘾了,还是……

陆宁一觉得自己的心有些微微躁动,但她很快按下了这种想法。

果不其然,明轲接着说道:“你回到自己的现实世界,有了这对侍水,我就可以与你联系,了解一下你所说的游戏到底有什么古怪。”

陆宁一轻轻呼出一口气,心彻底的平静了下来,看来确实是到了该恋爱的年纪。回到现实世界,工作稳定下来后就找个人谈一场恋爱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碎片空间 既然是各有所需,陆宁一秉持着不懂就问原则,又问明轲:“中间这棵树是什么树呀?我从来没有见过呢。”

明轲回复说:“这是一颗无果花树,你没见过也不奇怪。世人大多都听说过无花果,却没有听说过无果花。无果花树一生只经过三个阶段:十年长成,百年开花,一日枯萎。你别看它现在满树繁花,到最后每棵树只会结出三颗种子。这种树除了用来观赏以外,没有多大的价值。但它可以一直开花百年,刚好能给侍水提供花蜜。”

陆宁一明白了,这就是侍水的粮仓嘛!

明轲又说:“你不用一直待在这儿。往前走,那里应该有一些特殊的空间,你自己探索一下。”

陆宁一答应了一声,就往前走去。

越往前走空间就越开阔,然后前面的空间边缘就不再是光滑的。似乎是锯齿一样,光亮和黑暗交错在一起。

陆宁一试探着朝其中的一个光亮处走去,就像是是穿过了一道传送门一样,眼前一下子天光大亮,她出现在了一片草原上。陆宁一稍微有些惊慌:“明轲,你在吗?”

明轲声音传了过来,显得有些遥远:“怎么了?”

“这里有一片草原。”陆宁一望了下四周,天空湛蓝,飘着几朵白云;草原一望无际,碧绿的草随着微风轻轻摇摆。天上不见太阳,地面上远处不见山川,近处也看不见什么动物。“没有太阳,却有光明。有植物,却看不见什么动物……”

“那就应该只是时空石内部的一个独立小空间,你可以用来存放东西。既然有草,活物也可以放进去。”明轲的声音闷闷地传来,“这样的空间还应该有很多,你不要大惊小怪。”

陆宁一哦了一声,就不再出声。心里刚想着要出去,人就已经退出了这个空间。

她查看了另外几个这样发出亮光的空间,发现各个空间都不相同。其中有一个空间里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果林,树上结着红彤彤的果子,她摘了一个尝了一下,嗯,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吃的。

还有一个就如同是一座很大的花园一般,里面盛开着各式各样的鲜花,也有蜂蝶飞舞。

另外的空间里或是有高山流水,或是有茂密的森林,也各有特色。

当然也有的空间里面是一片荒芜,砂石满地。其中一个空间里面,只有一片干裂的土地,褐色的土地上布满了或大或小的裂缝,似乎只要多迈出一步就会掉到哪个地缝里。陆宁一不愿在里面多待,转身就出来了。

查看了一番那些透出光亮的空间,陆宁一又伸出手去触摸一个黑暗的空间。她觉得手似乎摸上了什么有弹性的物体一样,有一道屏障阻拦住了她的手。

有问题,找明轲。陆宁一又找明轲版百科全书问:“这些黑暗的空间里面是什么?似乎有屏障阻挡着,我不能进到里面去。”

明轲还是有问必答:“这块石头是时空石的碎片。时空石除了有自带的空间,最主要的作用是可以连通各个世界。而时空石碎片只能记录自己曾经去过的世界,那些没有去过的世界,你无法进入。”

看过这里面的各个空间以后,陆宁一又回到了刚进来时看见的那颗无果花树下。

那只名叫水水的侍水又落在了睡莲的莲叶上,似乎是睡着了一般,头顶淡蓝色的小花也微微收了起来。

看它似乎很喜欢这株水莲,陆宁一好奇的问:“这睡莲又是什么奇特的品种呀?”

她一出声,水水似乎被惊醒了,头顶那淡蓝色的小花一下子盛开了。明轲声音里透出了几分不耐烦:“那就是一株普通的睡莲,只不过缸中的水里我加了几滴灵泉水,可以帮它常开不败。”

稍一停又说道:“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你不要再问了,快出去接着修炼吧。侍侍和水水都刚刚睡着呢。”

“侍侍”大概是他那边的那只侍水吧!瞧这名字取的,也太没有创意了吧。陆宁一在内心腹诽道,但到底不敢出言顶撞,还是乖乖出来了。

陆宁一出来的时候,营帐里依然静悄悄的。营帐外偶尔会传来护卫的士兵来回走动的脚步声,远处也有隐隐约约的士兵们操练的声音传来。

陆宁一按照明轲所说的方法调节了时间节点,所以对外面的人来说,她消失的只是一瞬间而已。

看眼前这状态,确实没有人发现她消失了那么一瞬,陆宁一就放心地开始了修炼。

而另一面的明轲,正有点头疼的听着另一只侍水传递来的声音:“你赶那么远的路从我这里拿回去的药材,到底给谁用了?”

“不是说了吗,一个病人,神魂不稳,需要那几味药。”明轲手扶着头说。

“你要是不说实话,那我就到你那儿来看看。”能听清楚这声音是个女的。

“你总是这样胡乱猜测。我为什么要骗你呢?”明轲有些无奈。

“要是你拿那些去给紫云用,我告诉你,没用的,你救不了她。她是自作孽不可活,我可不想让你浪费掉我辛辛苦苦收集来的药材。”对面的声音里含着些幸灾乐祸。

明轲叹气:“真是给一个病人用的。我自然知道那些药对紫云没有用,而且我都很长时间没去看过她了。你也别再嘲笑她,毕竟咱们就剩下这几个人!”

对面的声音忽然恼怒了起来:“咱们现在这情况是我造成的吗?还不是红芍那贱人!她以为这样,就能跟她的小情人一直在各个世界里双宿双飞了?”

明轲劝她:“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咱们还是努力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吧。青盏,你已经惩罚了红芍和稷洛好几世了。他们的下一世你就不要插手了,让他们快活的过上一辈子吧。”

青盏很生气:“眼前的事?像你一样耗费几十年的时间去维护一个个不稳定的世界吗?总归最后都是要崩溃灭亡的,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虽然青盏人不在眼前,但是可以从声音中听出她确实很愤怒。“再说了,我插手怎么了,红芍和稷洛那是他们必须愿赌服输!”

明轲的表情有些寂寥落寞,轻声说:“对我们来说是早晚的事。可是对这些活在这个世界的凡人来说,只要崩溃来得再晚一点,他们便有可能平安的过完自己的一生呀。”

“至于红芍和稷洛,他们只说愿意摒弃过去的记忆,生生世世投入这每一个世界中做凡人。但是你动的手脚,却让他们无法在最好的时间里遇到对方,每一世都错过彼此。无论他们做错了什么,这么长时间的惩罚,已经够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转机 青盏的声音尖利了起来:“够了?不,不够,远远不够!要不是他们肆意妄为,我们这会儿还需要四处流浪,惶惶然的等待必将毁灭的结局吗?”

明轲的声音却平静了下来:“不一定是必将毁灭的结局。转机已经出现了,或许有一天我们真的能够回去。”

青盏狐疑地说:“转机?什么转机?你该不是为了让我放过他们故意骗我吧?”

明轲真的不想再说下去了,青盏这暴躁而又多疑的性子啊!

见他半天没有说话,青盏又被激怒了,声音尖利的说:“你看!我就知道是这样的。你这样骗我有意思吗?”

明轲吐出一口气,忍着脾气说:“我为什么要骗你?难道我就不想回去吗?你就不能稍微收敛一下你这易躁易怒的脾气啊。”

青盏说:“那你告诉我,转机是什么?如果真的是转机出现了,那我答应你,从此不去插手红芍和稷洛俩人的事。他们俩爱怎么过就怎么过去吧!”

见她答应得这么痛快,明轲也放心了,青盏虽然脾气暴躁。但至少是说话算话的。

他缓缓的说:“你听好了,但是这件事不许你插手。时空石的碎片出现了。”

“那你……”青盏惊喜,忙想问他是否把时空石的碎片拿回来了,却被明轲打断了话语,只能耐心的听他说下去。

“时空石的碎片已经认一个人凡人为主,我们无法夺取它。那个凡人所在的世界似乎有些蹊跷,或许与这里的一些世界加速崩溃有些联系。”

说着明轲声音转厉:“这次,如果你再不听我的劝告,擅自动手。我也不会再帮你,那所有的后果,就得由你独自去承受!”

也许是因为有了希望。也许是因为有些心虚,青盏的声音明显小了下来:“知道了。我不会擅自动手的。”

明轲终于放了心,他最后嘱咐道:“你养小二的时候仔细一点,别再像上次一样把它弄得半死不活的。我这里可没有第二只侍水让你糟蹋了。”

“知道了知道了!听这口气,好似是我虐待了你的孩子一样……”

对面的青盏小声嘟囔着没了声音,明轲也摇了摇头,躺下休息了。

*************

陆宁一这一次修炼,一直修炼到了第二天天亮。

她已经和辛夏约好了,几天后要在京都见面。所以她等到大家都大概都吃过早饭了,就去见向珵。

向珵其实这几天很无聊,陆宁一忙着闭关修炼,明轲向来是行踪飘忽不定,而军营中的其他人都在忙着训练,就只有他一个人无所事事。

在外面瞎逛吧,先不说身后跟的那几个护卫,要是不小心被彭九安或是彭玉桥看见了,保准会被拎去学兵法或是武艺……

他知道要做一个好太子必须要体察民情、善于处理政事的,至于兵法和武艺嘛,还是留给那些将军们去掌握好了!要是一国之君样样都精通,那不是要逼死手下的臣子嘛!

当然,向珵不会承认自己就是想偷懒。此时看见陆宁一来找他,高兴极了,拉着她的手就埋怨:“陆姐姐,你怎么才出来!”

陆宁一以为是他很想快点回到京都,心下也很歉然,摸着他的头说:“我正要去向彭将军告辞呢,咱们今天就可以出发回京都去了。”

向珵到是很诧异:“今天就走呀?”

“是的,你不是着急了吗?别担心,我们乘着雕儿,有两三天时间就可以赶回去了。”陆宁一向他解释道。

向珵本来还想解释自己并不是急着要回去,等她伤好了再走也可以。反正名义上的他在护国寺为国祈福,不差这两天的。后面一听说可以乘着雕儿,大喜之下早把那些都忘了,拉着陆宁一就往中军帐的方向去了。

彭九安因为身上伤势未痊愈,所以此时还歇在中军营帐中。陆宁一和向珵到了帐外,卫兵向帐中休养的彭九安通报后,就让他们进去了。

说是休养,但彭九安是大周的安北侯,是安北军的统帅,担着守护大周西北的责任,哪里能真正的无所事事的休养?他们进去时看见他正在和几个将领看着舆图研究战术。

彭九安是很想让向珵早点回京都的。

其实太子被劫走失的事情,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而名义上的太子去护国寺为国祈福,只是一层遮羞布罢了。毕竟无论是一国太子在自家国都被刺杀,还是太子被拐子拐走,它都好说不好听啊!没准儿其他人还会脑补出更多的阴谋斗争呢!大周边疆最近本来就有些不稳,再要是加上一些其他的流言,人心惶惶,会动摇国之根本啊。

彭九安此人,其实非常忠君爱国。他保太子,不仅因为太子是它的内侄,还因为嫡长子继承大统本就是祖宗定下的规矩。

没错!向珵和彭玉桥还真是表兄弟,只不过不是原来他说的姑表兄弟,而是姨表兄弟。边丞相共有两女,长女边琼为安北侯彭九安之妻,次女边瑶为嘉文帝之元后。

彭九安认为太子虽然有些顽劣,但这还是缺乏教导的缘故,他本身并无大错。

嘉文帝与元后是少年夫妻,琴瑟和谐,元后边瑶逝后,嘉文帝还曾消沉过一段时间。后来嘉文帝微服私访时遇到还是平民的甄氏,一时惊为天人。后将其接到宫中,封为甄妃,宠爱非常。在元后周年祭过后,嘉文帝又不顾众臣反对,立甄氏为继后。

据说甄氏不但样貌出众,而且聪明活泼,自从她进宫以后,嘉文帝便专宠于她,再不踏足其他嫔妃的宫门一步。

大周近几年频频有天灾发生,边境又时有战祸。而嘉文帝精力偏偏大不如前,疏于政事偏又爱乾纲独断,对这些天灾人祸的处理方面疏漏颇多。许多朝臣不敢对嘉文帝多言指责,便将矛头对准了后宫的甄后,“妖后祸国”的言论喧嚣一时。

这种流言让嘉文帝大怒,对于甄后更增几分爱护,一下朝就陪着她,连几个皇子都很难见他一面。

嘉文帝不管皇子们的学习了,其他皇子还有自己的母妃管束,太子却只有边丞相间或提点。但太子毕竟是太子,碍于礼数边丞相也不可能严加管教,太子的性子又比较跳脱,所以总会有一些小把柄被别人抓住。

在彭九安看来,太子聪颖过人,只要以后好好教导必能当得起大任。这几日见太子很是信服明轲,又对陆宁一很亲近,心下便存了几分让两人教导向珵的心思。

在他看来这两人都是忠君爱国之人,且自己又有手段能力,若能用心辅佐向珵,向珵以后的帝王之路将会顺畅许多。而大周也可避免内部斗争的消耗。

这两人的出现,对向珵,对大周来说都可能是一个转机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故人乘风来 陆宁一并不知道别人把她的出现当做了转机。

这会儿她只想赶紧跟彭九安告辞,争取早日把向珵送到京都去。当然,最好能在京都跟辛夏见上一面。或许是受了明轲的影响吧,她总对这游戏里面的通讯抱有戒心,有些话还是面对面说好啊。

如果在和辛夏见面之后还是得不到王萌的消息,她就要尽快下线看一看了。

明轲提前便与彭九安说过了,陆宁一伤好后会用大雕载向珵回京都。要知道跟马比起来,雕儿不仅飞行速度快,而且安全系数高:任哪波人都不会想到向珵会从天空飞回京都的!

所以彭九安当时就答应了明轲的提议。

此时陆宁一和向珵前去辞行,彭九安便一口答应了,立马派人为他俩整理行装。

陆宁一带着向珵离开时,彭九安携着一众将领前来相送。他望着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的两人背影,捻须微笑。如果不绕山远行,估计两天左右时间他们就能回到京都。也不知道等那群在路上设置重重障碍、试图刺杀的人一直等不到向珵,结果却听说他已经平安回到京都的消息时,会是什么表情呢?

这么一想,彭九安就觉得自己心情大好,连身上的伤势都轻了很多。嗯,自己没有看错,明神医和陆姑娘两人真是向珵的福星呢!

*************

乘着雕儿前行的向珵特别的兴奋,这才有了一个真正的十岁孩子的样子。

四月的天气,并不是很暖和,这次英英又飞的很快,就陆宁一的感受来说,这次高空旅行并不是一件美好的回忆。

但向珵却是不同,虽然冻得有些瑟瑟发抖,但仍然兴奋的东张西望,一会儿说:“哇,你看,那条河河里的船好小哦。”一会儿又诧异的问:“那些鸟怎么飞得那么低呀?”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兴奋起来:“陆姐姐,等英英飞过那鸟群的时候让它飞低点,我到时候抓一只吧!我觉得我肯定能抓得住!”说罢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陆宁一也不反对,听他的话任他胡闹,也真的让英英在快到遇到鸟群的时候,降低了飞行的高度。结果可想而知,那一瞬间的迎面而过,鸟群四下逃窜乱飞,留给试图抓住它们的向珵一脸的鸟毛。

向珵还伸着手,手里倒是什么也没有,但脸上却贴着两根鸟毛。看着他一脸的懵逼,陆宁一忍不住哈哈大笑,连英英也轻鸣了几声。他们兀自从空中飞过,却任春风将那些欢快撒播了一路。

因为怕英英会累着,飞上一段路程之后,他们就会休息一会儿。休息的时候,向珵就兴奋地讲这一路的所见所闻,陆宁一则会偷摸拿出空间里的果子喂给英英。也不知道这种果子有没有什么灵气,但是英英非常爱吃就是了。

向珵的这种兴奋感在第二天才有所消减。

昨天晚上他们找了一座规模很小的镇子休息,也许是白天兴奋得很了,向珵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陆宁一拿出从彭九安那里要来的舆图,确定了俩人所处的位置。他们现在的位置离京都已不足一百里,而京都守卫森严,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入京都,最好是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

所以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向珵就被陆宁一残忍地从被窝里挖了出来。这一段时间的逃亡经历,让这孩子坚韧了很多,并没有抱怨。不过这次坐在英英背上的时候,他冷的瑟瑟发抖,加上天色黑暗,看不清四周景物,他已经没有了昨日的兴奋和激动了。

夜色中的京都就如一只沉睡的巨兽,昏昏沉沉的打着盹,丝毫没有发觉一只大鸟驮着两个人从高空中划过,落在了自己身体的某一处。

英英在向珵指引下,落在了一个僻静的园子里。

这次,陆宁一没有让英英单独离开。趁着向珵去见园子主人的时候,她将英英收了起来。

本来她是打算直接把英英收到宠物栏里的,可事到临头,心头一动,就把英英放在了时空石碎片的空间里。

这个可不仅是对游戏监控者的提防,更重要的是她想起了明轲说过的话。明轲说时空石会跟着她到其他世界去,那么是不是说只要把英英收进时空石碎片的空间里,自己就可以一直带着英英?

陆宁一很喜欢英英。如果可能,她真希望能够一直养着英英。

向珵并没有再回来。前来见陆宁一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

还不熟悉这里的风俗习惯,所以从她的穿着打扮上看不出她的身份。但看她走路时的样子,下盘很稳,脚步声很轻,估计应该是一个练家子。

这个姑娘说话一板一眼的,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说:“长公主请姑娘先到客房休息。”然后就转身在前引路,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陆宁一默默地跟在后面,没有试图跟她搭话。这种人要么是不通人情世故,要么是眼高于顶。如果是前者,她贸然搭话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如果是后者,那更不行了,或许只能换来对方轻视的的白眼。

到了客房里,已经有两个婢女在等候。陆宁一不习惯让人伺候,而且她也想有自己的隐私。所以谢过长公主后就让那两个婢女下去了。

陆宁一打量了一下,客房里摆设华丽富贵,看来这个这位长公主应该比较有权势了。

在别人的地盘上,陆宁一也不敢和辛夏联系,到是暗自告诉了明轲一声俩人的行程。

另一边的福平长公主正在听下属的汇报:“一路上什么也没有问,似乎是个懂规矩的。但到了客房却没让碧丝和秦枝伺候。只是打量了一下客房的布置,没有动任何摆件。梳洗罢,就上床休息了。”

福平长公主挥手让他下去了。然后坐在一旁的向珵开口了:“姑姑,陆姐姐几次救我于危难,她没有坏心的。”

福平长公主疲惫的说:“还是小心些为妙。你被劫走的三个多月里,我们担忧得几乎无法合眼。要是你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对得起你母亲……”

向珵感动的说:“姑姑,我知道您疼我。是珵儿不孝,让您担心了!”说着就要跪下来。

福平长公主一把扶住了他:“你这孩子!你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吗?你是堂堂的大周太子,怎么能随便向别人跪下?”

向珵哽咽说道:“姑姑!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姑姑,这世上最疼我的姑姑!”

福平长公主一把抱住了他:“珵儿!过去你受苦了,以后姑姑绝不会再让其他人为难于你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见面可相识 陆宁一并不知道向珵那厢里的一番姑侄情深。

因在别人的地盘上,这晚她也没有修炼,一夜好眠,醒来时天已大亮了。

或许是听到了她醒来的动静,门外守候的婢女轻声地问:“姑娘可是醒来了?”

待到陆宁一答应了一声,她们便轻轻推门进来,一个端着水,一个拿着梳洗用具,要来伺候她起床洗漱。

陆宁一实在不耐烦这一套,便让她们在一边待着。她正自己洗漱呢,就见其中一个叫碧丝的正在仔细收拾自己睡过的床,另一个叫秦枝的在给她整理包袱。

好吧!就算自己身上带了什么东西,难道起来了还会放在床上?而且,这么正大光明的搜查自己的包袱好吗?

本来一直让人监视她也就算了,她是陌生人嘛!可现在这么做是几个意思?

这种时刻被人监视的感觉让陆宁一有些不爽。她决定等下就找向珵告辞,正好早点去找辛夏呢。

听到陆宁一要告辞离开的消息,福平长公主并不意外。她对向珵说:“你的朋友要离开了,你应该去送送她。昨天听你说,你们回来的时候乘的是她养的一只大雕。你帮我问一下她,就说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雕呢,能看一下它吗?”

向珵面有难色,有些犹豫的说:“陆姑娘是世外高人,有些常人难测的手段,听说她师傅更是厉害,能千里之外取人性命呢。这次她肯送我回来,还是看了彭九安将军的面子。姑姑,你说我是不是应该送她一些礼物,感谢她的一路护送才对?”

说后两句话时,一脸孺慕的看着福平长公主,似乎就真是一个向长辈讨主意的小孩子一样,却丝毫不接福平长公主刚才的话茬。

福平长公主沉吟了一下,吩咐身边的一个婢女道:“燕草,你去将我库里那只碧玉旋音螺取来。”

那婢女答应一声,转身便去取了。福平长公主笑着说:“这个碧玉旋音螺据说是仙家宝贝,你拿去送给陆姑娘这等世外高人,最是恰当不过了。”却也没再提刚才想要看一看大鸟的话。

向珵到不在乎什么礼物,他也相信陆宁一并不在乎这个。只要自己这个姑姑不要那么小家子气,别把见到好东西都要据为己有的心思露出来就好了。

福平长公主示意向珵接过燕草递来的碧玉旋音螺,嘱咐他说:“陆姑娘这样的高人,你还是要多多交好。这次我身体不舒服,就不去送她了,你替我向她道个别吧。如果她以后有空,就请她常到太子府去玩吧。”

向珵恭敬的点头答应了。

当等候回复的陆宁一看见一身华服,头戴玉冠的向珵走过来时,都差点不敢相认了。她感叹地想,“人靠衣装”还真是一个真理呢!

只是一套华衣锦服而已,向珵就完成了从狡黠小孩到威严太子的华丽的变身。

向珵让身后的人停在原处,自己上前几步走到陆宁一的面前。他先大声地说:“姑母福平长公主身体不适,不能前来送行。托孤将这个礼物转赠给里姑娘,感谢陆姑娘护送孤回来。”

然后将手中拿的盒子递到陆宁一手中,小声快速的说:“这是好东西,不拿白不拿。”

陆宁一接过盒子,也是大声道谢:“多谢福平长公主。”

看着挤眉弄眼的向珵,她不由想笑:“我走啦。你多保重吧,后会有期!”

然后一再承诺以后一定会去太子府拜访,再在向珵依依不舍的眼光中走出了这座园子。

对福平长公主,她实在不想过多评价,毕竟“疏不间亲”的道理她还是懂的。而且她相信向珵心中也应该自有计较。

确定身后没有跟踪的人以后,陆宁一才联系了辛夏。得知她已来到了京都,辛夏高兴的同时也有些埋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呀,我也好早点准备,至少现在能找个借口出来呀!”

陆宁一连连赔不是,并表示自己愿意一直在茶楼上等,直到她到来为止。辛夏才不再说话,匆匆的去准备出门了。

陆宁一在茶楼上要了一个临街的雅间,然后又要了一壶茶,两碟小菜,慢慢的坐着等辛夏。

坐着无聊,忽然想起了向珵给的那个礼物盒子。也不知道福平长公主送什么?难道是金银珠宝?嗯,那也不错嘛!如果能带回现实世界,自己岂不是发财了?

盒子是檀木做的。福平长公主出手,哪怕是打发自己不喜的人,也不会失了自己的身份。嗯,这性格挺好,我喜欢!

打开盒子,没有满眼的珠光宝气,她失望了一下。里面的既不是金银也不是珠宝,而是一个浅碧色的东西。

这些东西的形似拦腰截断的葫芦,质地似石非石,似玉非玉。两端细中间粗,身上有五个孔,每个孔旁边都有一个很深的印痕,似乎是一个乐器。

这难道真是一个乐器?而且看起来似乎不太宝贵,不符合福平长公主园子里的风格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陆宁一立马连线明轲,向他询问这是什么东西。

明轲听她描述完以后,沉吟了一会儿,说:“看来你天生还有些宝物缘呢!如果你没说错,这东西应该叫做碧玉旋音螺,是一件修行界才有的宝器。你以前使用的那把二胡是纯精神力制成,所以能对人进行精神攻击。这只碧玉旋音螺也能有同样的效果,但是,”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这让陆宁一本来已经火热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碧玉旋音螺只有修炼了灵力才可以吹响。”

陆宁一:“……”也就是说自己没办法把它吹响?

“罢了,”明轲慨叹道,“你既有这等运气,我也不妨助你一臂之力。等你回到你的现实世界,再联系我,我给你选一本你能修炼的功法。”

陆宁一欢欣雀跃,连忙拍了许多的马屁,就怕明轲会变卦。

就在这时她眼角扫到街角似乎有一个身影比较熟悉。定睛看去时,那人刚刚抬起头,看见她眼下那倍增媚色的泪痣,陆宁一便想起了她的名字。这不是靳萱吗?她似乎在跟一个戴着幂篱的人说什么,匆匆两句后就施礼离开了,体态一如那晚的记忆一般婀娜。

陆宁一一直盯着靳萱的背影,没有留意那个戴着幂篱的人走进了自己所处的茶楼,直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雅间门口响起:“六一!”

陆宁一转过头,便看到了站在雅间门口的辛夏。她的那张脸熟悉而又陌生,感觉她应该就是辛夏,可又觉得不像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醒来 辛夏微微有些激动,但可以明显看得出她在克制这种情绪。

她走过来坐在了陆宁一对面,动作优雅中透着一种贵气,似乎就是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一般。

陆宁一心中也有些激动,问道:“你……还好吗?”

辛夏很快平复了心情,微微笑道:“已经过了快一年多的时间啦!起初,我还会焦躁惶恐,不知道能不能再回去。可是后来,我反而坦然了,如果真不能回去,在这里过一辈子也没什么,反正在原来的世界,我也没什么牵挂,也没人会牵挂我。”

陆宁一有些同情:“我才经历了十几天日子呢,都惶恐的不知怎么办才好。在那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去的日子里,每天都在后悔为什么要来参加游戏公司的这次面试。”

“是啊!只有每天看着浮在袖口的那些栏目的时候,我才会记起这是在游戏里。不过这些东西也挺好用的,在这些年里,我靠这个功能可是度过了好几次难关呢。”辛夏抚摸着袖口,喟叹说。

感叹了两句,陆宁一很快进入了正题:“你觉得,这个世界像是设计出来的游戏世界吗?”

辛夏摇头,困惑的说:“这里的一切太真实了,我时常会忘了这里只是游戏世界。可是,这些东西。又不是现实社会可以有的。”她指着袖口说道。

陆宁一虽然看不见,但也知道她指的地方应该和自己的一样,飘着别人看不见的各种栏目提示。

她说道:“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而且,前一段时间我们无法互相联系,也无法下线,这不正常啊!我总觉得这游戏有些不怀好意。”

辛夏点头:“你记得那天参加面试的几个人都有什么特点吗?”

“都是女的?”

辛夏补充道:“而且,我们都参加过一次睡眠测试!”

两人虽是心存疑虑,却都猜不透游戏公司这么做的目的何在。说了一会儿,都没能得出结论。

陆宁一干脆说道:“咱不如出去看一看吧。他们有什么目的,总要走出下一步才知道。”

辛夏稍微犹豫了一下,说:“我在这里还有一点事情没处理好,你先下吧。我……再过两天下吧。”

陆宁一点点头,说:“也好。不知道王萌怎么样了,还烦请你多在这里打听一下她的下落。”

辛夏答应了。然后两人就告别,互道珍重以后各自离开了。

陆宁一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按下了退出游戏。

“玩家是否确认退出游戏副本?”控制面板浮现了几个大大的红字,陆宁一再次按了确认键。

随后眼前的空气开始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用力的撕扯着她周身的空间。陆宁一赶紧用明轲教的方法确定了对面的空间节点,颤抖的空气便慢慢变得平静下来。

此时是正午,阳光明媚,碧空如洗,头顶的杨树在微风中轻轻摇动。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投射下来,如同无数颗钻石一样熠熠生辉,远处的山峦天空渐渐模糊,近处的杨树也渐渐淡成了背景。

眼前的景物如同被雨水浸泡过的水彩画,渐渐淡去了色泽。陆宁一与外界之间似乎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仿若在坐过山车一般的轻微眩晕感袭来。

微微有些眩晕的感觉过去了,再仔细看时,陆宁一发现自己身在一处绮丽的山水之间,正是当初进入“理想国”的地方。

没有犹豫,她直接摁下了退出键。

在现实的这个时间节点里,冯长青刚跟李小岩谈完话。

听了李小岩的反馈,冯长青出离的愤怒。他铁青着一张脸去找郑远:“为什么游戏中会出现那么多不能下线的情况?”

郑远慢条斯理的说:“目前这款游戏还是测试阶段。游戏可能存在风险,这个是游戏开始之前我就告诉了游戏测试者的,并且还签了安全协议,不信你看。”说着摆出了几份协议,就是陆宁一她们进入游戏测试之前签订的那份。

“那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你以为这是一份协议能解决的问题?”冯长青额上青筋条条绽出,怒声质问道。

“哈哈哈哈……真可笑,难道你不是这次测试的最大受益者?”郑远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嘲讽的说道,“通过这次测试,你应该发现了《山水之乐》这款游戏的世界构建不够稳定,它里面的关卡难度、怪物形象都会受游戏者的想象力的影响而发生改变。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你,冯长青,就会因为成功研发第一款全息游戏而名垂青史!你自己也清楚,研发这款游戏,最难的就是及时发现问题,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游戏研发的方向是对的。而这一步,必定要有人做出牺牲。现在这最难的一步由我帮你迈出了。”说着,他站起身,慢慢靠近冯长青,在冯长青耳边说:“恶名都由我担了,好处都是你的,你还要来这儿假惺惺的伪善,怎么?又当又立的感觉就那么好啊!”

冯长青脸色青白,从牙缝里说:“不要把别人都想成和你一样的人。人命染红的成果,谁爱要谁拿去!”

说罢,他转身出去了。站在电梯门外,吸了两根烟后,他摁灭了刚刚点燃的第三根烟,拨通了罗之霖的电话:“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不想再追究是谁的责任。我希望你能帮我尽力挽救,把损失减少到最小。”说完也不等罗之霖回话就挂断了电话,前往游戏控制室。

*************

苏醒后,从游戏仓里起身的第一时间,陆宁一就去查看王萌所在的游戏仓。

隔着透明的玻璃仓,王萌静静的躺着,如同熟睡一般。她的嘴角微微翘起,神情柔和,就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辛夏和马亚楠也在游戏仓中,与马亚楠的面无表情不同,辛夏泪流满面。陆宁一皱着眉头,不知道游戏公司进行这次游戏测试的居心何在?他们知不知道游戏里会出现这种情况?但目前来说只能与游戏公司联系沟通了。

工作人员也没有再给她详细打量其他人的时间,先是恭喜她通过了测试,然后客气的请她离开测试室。陆宁一拿回了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时间,自己在游戏里待的时间比辛夏短,但也够长了,但不知道是不是调整了时间节点的缘故,现实中才只过了两个多小时!她问工作人员:“其他的测试者什么时候会醒来?”

工作人员只是说:“这个要看每个人的具体情况了。我们总监稍后会和你见面详谈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请求 坐在游戏控制室的冯长青第一时间知道了陆宁一醒来的消息。他怕又出什么问题,再三嘱咐控制室里的工作人员小心观察,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陆宁一面前。

“您好!我是这款游戏的制作总监冯长青,我需要知道你在游戏里的具体遭遇。”

“您好冯总监,但是我很想先了解一下我朋友的具体情况。”陆宁一不客气的回道。

“虽然现在说对不起于事无补,但还是要先对您和您朋友说声对不起。这游戏是第一次进行内测,因为很多地方还不成熟,所以不可控情况发生的概率比较大。所有后果我们都会负责,而现在请您尽量配合我们,这样我们也好确定您朋友她们的具体情况。”

陆宁一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自己想骂娘的欲望,简单说起了自己在游戏中的遭遇。当然,她没有提及那颗时空石碎片。

了解了基本情况,冯长青说:“你的消息很重要,我们主创团队会马上研究,争取尽快解决游戏中的这些问题。”

“我更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让我的朋友离开游戏的方法。”陆宁一直言不讳的说。

“当然,这是我们的首要任务。”冯长青保证道,“您先在这里简单休息一下,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相关消息的。”

冯长青说罢便匆忙离开了。陆宁一觉得很疲倦,就靠在沙发上一边休息一边等冯长青的消息。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当陆宁一有些烦躁时,冯长青终于进来了。他显得有些疲惫:“有些事情可能需要跟你商量一下。我们总裁想见见你。”

在总裁办公室陆宁一还见到了李小岩。李小岩还是那副腼腆的样子,见到她眼睛一亮,问:“你也出来了?王萌和辛夏呢?”

陆宁一摇摇头回答她:“还没出来呢!”

除了罗之霖和冯长青,郑远也在场。冯长青介绍了两人的职位后,拿出了两份合同:“两位在本次游戏测试中的表现都很出色,公司觉定聘用两位成为我们公司的正式员工。”

陆宁一说:“我想我的能力不足以游戏测试这份工作……”

“陆小姐,”罗之霖出声了,“请不要忙着拒绝。这次测试可能出了一些意外,所以作为补偿,你们可以在公司内部挑一个自己觉得喜欢而又能胜任的工作。”

两人有些惊讶,互相看了看,还是陆宁一出声:“可以随便挑?”

“当然。只是如果经过一段时间考察,你确实不能胜任该岗位,公司有权进行适当的调整。”罗之霖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两人都点头,这很合理。但是……“不知道公司会怎么安排还没有退出游戏的几人?”陆宁一继续问道。

“她们退出游戏后的待遇将和你们一样。”罗之霖的表情很诚恳,“虽然公司也不希望出现意外,但如果真出现什么意外,公司一定会全权负责的。就目前来说,公司一定会想办法帮她们安全退出。”

一旁的冯长青也点点头,说:“请相信我们的诚意。”

对陆宁一来说,目前最重要的是王萌能够尽快醒来,当然还有马亚楠,辛夏倒是不用顾虑,时间到了她自会退出游戏。王萌醒来之前,陆宁一也不会离开这家公司,而对方又给出了这么有利的条件,她当下就觉定答应。李小岩本来就是来求职应聘的,自然也选择留下了。

看了她们的反应,罗之霖很满意,他说:“如果两位决定加入我们公司,可以马上签约。”他示意冯长青把合同递给了两人。

陆宁一翻看了一下,合同确实跟他说的一样,没有什问题。主动权全在自己这方的手中,自己不但可以挑选工作岗位,还可以随时选择离职。

等两人都签了字,郑远说:“游戏还在研发阶段,所以有关游戏的一些事情,希望大家能够保密。”

两人没有异议,点头答应了。

罗之霖又道:“关于‘理想国’这个关卡,我希望能和陆小姐再了解一下。”然后喊秘书:“薇薇,进来一下。”等秘书进来,吩咐说:“你安排李小岩小姐去人事部了解一下公司的各种岗位。”

等李小岩离开了,冯长青对陆宁一说:“有件事情,公司必须要跟陆小姐说一清楚。因为或许还需要你的帮助。”他看了陆宁一接着说:“按照你的说法,‘理想国’里设置的场景很是真实,如同另一个世界一样。只是有一段时间游戏者不能互相联系,也不能退出游戏。甚至有一段时间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陆宁一点头:“确实如此。”她并没有说自己是在受伤的情况下落入了另一个空间,只说自己刚进入“理想国”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冯长青似乎欲言又止,郑远看了他一眼,抢先说道:“不能自由进出应该是游戏的设置出了问题,我们会尽快着手解决。所以不必担心辛夏小姐,她应该能自由退出游戏。但是,我们能检测到另外两个测试者的脑电波活动,却无法联系上她们,就像我们当初一直无法联系你们一样。我们担心她们遇到了跟你当初一样的情况,可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我们现在无法预测她们何时能退出游戏。”

其实这也正是陆宁一一直隐隐担心的问题。她怕王萌会跟自己一样掉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而且,”冯长青艰难的说,“我们无法在不伤害游戏者的前提下强行让她们退出游戏。”

“……”

“恕我直言,明知没有办法保证游戏者安全的情况下,你们就不应该搞什么游戏测试!”陆宁一冷冷的说。

冯长青低着头说:“是……这事是我们不对……”

郑远开口了:“陆小姐,请不要咄咄逼人。你应该知道,在进行测试之前,你们都已经签了安全协议,后果自负的,公司大可以不管不顾的。”

陆宁一觉得此时自己眼中一定在喷火:“你这是什么意思?”

“郑远!”罗之霖叱道,“别乱说话。”又转头歉意的对陆宁一说:“陆小姐别往心里去,这确实是公司的失误。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指责并没有意义,我们应该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是,我为已经发生的事情道歉。”冯长青抬头说,“但眼前的事情更要紧一些。在游戏中待的的时间过长,会损伤她们的身体。而且如果她们真的是迷失了自我,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时间越长恐怕就越难以自然苏醒……”

“所以呢?”陆宁一按捺住脾气问。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诉说 “你既然能够自己以这么快的速度醒过来,想必精神力和意志力都很强。所以我们……希望你能进入她们的梦中去唤醒她们,帮着他们退出游戏。”冯长青说这话时有些心虚。

陆宁一有些意外,并没有立即回答。

“我想,陆小姐也很担心自己的朋友,希望她们能够尽快苏醒。这跟公司的愿望是一致的。”罗之霖开口说道,“当然,如果陆小姐不愿参与这次救助行动,公司也不会放弃你的朋友。第二批测试人员到来以后,我们会向他们详细的说明这次的情况,从中招募人员进行营救。当然也会从技术方面想一些其它可行的办法。”

“可是另外招募的话,不知能不能有合适的人选。我担心时间越久,营救会越困难,这才请求你参与救助。”冯长青皱着眉头补充。

“看来公司对我的能力比我自己更有信心呢!”陆宁一嘲讽的说道,“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参与进去后不会只是多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冯长青没有生气,任谁遇到这样的事脾气都不会太好的:“能从自己的故事里醒来的人,很少有沉迷在别人故事里的可能性……”

郑远出声打断了他:“风险和回报都是并存的,这事当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陆宁一的回答很犀利:“风险和回报?似乎只是我的风险,而你们只有回报吧!虽然我刚才签了合同,但我不觉得这是我的份内之事。”

陆宁一倒不是真的要拒绝帮忙,如果她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就不会追着王萌进入“理想国”里。她只是有些怀疑,游戏公司是真的不清楚游戏里会发生什么吗?

“陆小姐不用担心,刚才就说了这件事公司会负全部责任的。这是这款游戏的第一次内测,我们也怕测试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所以当初就选了一些精神力比较强的人来参与这次游戏测试。你如果参加这次营救,公司自然会另外付报酬。”罗之霖承诺道。他外型俊朗,言谈之间又非常恳切,能让人下意识的就对他的话产生信服之意,“如果营救中出现任何意外,公司也会对你负责,一定会想办法救醒所有人!”

陆宁一抿了抿唇,说道:“我想先考虑一下再说。”

罗之霖理解的点了点头,温和的说:“好的。正好我们也可以问一问第二批测试者中有没有人愿意承担这项任务。”

*************

西市这几年的发展速度很快,虽然政府采取了尾号限行、免费公交等一系列措施,但上下班高峰期的堵车是每天必经的戏码。那一辆辆车在长龙似的队伍中缓缓前进,无法体现出豪车与普通车的区别。

陆宁一此时面无表情的坐在罗之霖的车上。

当时正好是中午下班时间,罗之霖坚持要请她吃午饭。

要是平常,陆宁一肯定不会接受一个刚认识的人的邀请,何况这个人还是她即将上班工作的公司老板。但是说罗之霖他有很重要的问题想跟她沟通一下,而且这个问题一定会是她所感兴趣的。正好陆宁一觉得他公司旗下的这一款游戏,怎么看都有些问题,也想趁此机会探探其中的内幕,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罗之霖很懂的把握人的心思。他并没有带陆宁一去那些一看就特别高档的餐厅,而是去了市郊的一家叫做“春风里”的餐馆。

“春风里”是一家中档餐厅,这里环境清幽,包厢隔音条件也很好,最关键是菜价不是特别高,是工薪阶层能够负担得起的。

两人进到了包厢里。这里的桌子比较大,陆宁一特意挑了一个离罗之霖比较远的位置坐下了。

罗之霖点了菜,问她:“陆小姐想要喝点什么?”

陆宁一回答:“白开水就好了。”

听到她的回答,罗之霖似乎怔一下,脸上透露出回忆的神色。

陆宁一当然不会多嘴去问他想到了什么,但罗之霖还是开口了。

“你让我想起了我的母亲。她也只喜欢喝白开水。”

陆宁一没有出声。

罗之霖失笑:“你别那么紧张,陆小姐。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陆宁一依然没有搭话。罗之霖无奈笑道:“我知道你最想知道这款游戏的情况。先吃点东西吧!过会儿我会详细的把一切都告诉你。”

这顿饭吃的很沉闷。无论罗之霖说什么,陆宁一能不回答的就都不回答,即便一定要回答也是用“嗯”“啊”之类的了事。

等到吃完饭,罗之霖才开始了正题。

“这款游戏最初的研发者,其实是我妹妹。她是一个计算机天才。”

听他说到了这款游戏,陆宁一便抬头看着他,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妹妹最初研发这款游戏的目的,不只是为了好玩。她认为许多植物人和精神病人,如果身体没有毛病的话,就应该是意识陷入了深度的睡眠当中。只要能沟通他们的精神世界,唤醒他们沉睡的意识,这些人就有可能醒过来。她为此做了很多的研究,还专门去学了神经医学。可是……”

陆宁一能看见罗之霖放在桌上的手在微微发抖。他苦笑着继续说:“都说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来临。那一天,确实是意外先于明天来到了我们家。我母亲出了车祸,昏迷不醒,医生说她成了植物人,什么时候醒来要看天意。我妹妹背着我们偷偷进入了母亲的精神世界之中,试图救醒她,却没想到连她自己也会一去不回。”

罗之霖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了下眼睛,仿佛在隐忍情绪的喷发。

“后来,我决心投资继续研发这款游戏。如果真能像我妹妹预想的那样,为救治植物人和精神病患者起到一定的作用,那也算不枉费了我妹妹的一番心血。”

说到这里,他坐正了身体,直视着陆宁一说:“我真的希望你能进入那两位游戏测试者的的精神世界,去唤醒他们。如果你能做到,就说明至少我妹妹她的设想是正确的。”

陆宁一并不回避他的视线,客气的说:“令妹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但我实在没有令妹那样博大的胸怀,可能无法为了一项科研而去冒生命危险。”

罗之霖的表情却丝毫不见失望,他甚至笑了笑:“陆小姐谦虚了。你今天肯答应考虑进入游戏去救朋友,我就知道你是一个非常重情重义的人。我也不怕对你说,我继续研发这款游戏,当然还有一个私心。我希望有一天,有人能进入我母亲和妹妹的精神世界,救醒她们。”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深情付谁 听了罗之霖的一番话,陆宁一并没有被感动,反而微笑着问他:“那你为什么自己不尝试进入他们的精神世界?”

罗之霖也不恼,而是平静的说:“在研发游戏这件事上我或许真的有自己的一点私心。但是,我可以拍着良心保证,绝没有自己贪生怕死,却枉顾他人生命的行为。我早已尝试过好多遍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根本无法进入她们的精神世界。”

陆宁一无言以对。其实她知道自己身上有时空石碎片,时空石碎片可以保住自己的意识不被空间法则压制,迷惑,这已经是一个其他人都不具备的很大的优势。何况自己还有明轲这个外挂,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向他请教。

所以无论怎样,与其让其他人进去冒险,还不如自己亲自去救醒王萌。当然,最多再加个马亚楠。至于这位罗总裁的母亲和妹妹,就暂时不在自己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陆宁一对于公司隐瞒实情,诱导她们进行测试这件事,还是挺生气的。自己的亲人出了问题了,你就能瞒着其他人,让其他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去冒险?要是没有空间石碎片,说不定自己现在也处在昏迷中呢!还是说罗之霖怕母亲和妹妹在梦里打牌缺牌友,故意送人去陪着她们玩呀?

她既然考虑清楚要自己进去营救王萌,便不陪罗之霖兜圈子,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下午又和公司签了另一份合同。

首先她确定了救人的报酬。既然研发这款游戏是总裁妹妹的一份心愿,那她的要价也不能太低。不然不是太有损总裁妹妹的身份了吗?

当然,合同上也注明了如果陆宁一此行发生意外,公司将会承担全部责任。然后,罗之霖大方表示,为了增加营救的成功机率,她可以提一切合理的要求,又命令冯长青郑远全力配合。

等陆宁一回到出租房,时间已经很晚了,虽然今天其实并没有干多少的工作,但陆宁一还是觉得疲累异常,洗漱后倒头便睡了。

虽然答应了前去营救王萌等人,但陆宁一也不知此行能否顺利,一些事情该安排的还是要安排一下。

第二天,陆宁一给自己和王萌合租的房子预付了一年的租金,又和房东说自己和王萌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只是可能要出差一段时间。又给王萌父母汇了笔钱,想发消息告诉他们王萌近况,又默默地删除了。

由于冯长青说越快越好,所以陆宁一也没敢耽搁,自己觉得收拾好之后就往公司赶。

到公司门口时,刚好是中午1点左右,她想父母此时应该还在家中。于是,就借保安的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响起时,她拿着手机的手不由得攥紧了。

“喂!”爸爸熟悉的声音响起,陆宁一屏住了呼吸。“喂?”没听见声音,爸爸有些疑惑,又问了一遍。旁边妈妈的声音传来了:“谁的电话呀?”

“不知道,对面没有声音。不知是打错了,还是我手机又出毛病了。”爸爸说着挂断了电话。

对面吃饭的妈妈停住了筷子:“是不是宁一?”

“不会吧?”爸爸嘴里怀疑着,手忙脚乱的又把电话回拨了过去。电话接通了,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好!刚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吗?”陆梓永有些失望的问。

“不好意思,刚刚打错了。”

“啊,那没事儿。”陆梓永挂了电话,看着于姝雅充满希望的眼睛,说:“是个男的。打错了电话。”

陆宁一在一旁看着保安挂了电话,对保安说了声谢谢,在保安不解的眼神中走进了公司。

她直接来到了游戏测试室,冯长青和郑远都等在那里。

已经有一个游戏仓与王萌的游戏仓连接到一起了,现在陆宁一要做的就是放松心情,躺进那个替她准备好的游戏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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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陆宁一的脸上,把刚醒来的她给打蒙了。

打她的是一个体型非常圆润的女人,三十岁上下,长得不算丑,就是此时竖着两道眉毛,加上那满脸的肉硬是堆出了几分凶恶。

此时她左手拿着手绢拄在腰间,右手指着陆宁一的鼻尖,正唾沫四溅的骂着:“你个小贱蹄子!我花钱买你来不是让你在这儿享受的。园子有那么多的树叶,你不去扫在这装什么死尸呐?”

陆宁一实在是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因此也不敢反驳,摸了下自己的脸,唯唯诺诺乖乖巧巧的握紧手中的扫帚去扫园子了。

这个园子不大,种着很多花木,估计春夏两季应该挺漂亮的,但这是秋季,所以只能看见满目的黄叶。或许诗人能从中看出几分萧索之美,但对于清扫园子的小丫头来说,这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季节。

园子里人很少,陆宁一在打扫到几棵树后面时,趁机靠在树干上,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份。

这个小丫头是被父母卖掉的。家里姐妹多,却只有一个弟弟,为了养活弟弟和其他的妹妹,作为老大的她就先被父母卖给了这做园子的主人,一个过气的商人外室。

刚才骂她的那个圆润妇人就是这座园子的主人。据说她年轻的时候曾经流落风尘过,但因为比较漂亮,因此后来被一个富商养做了外室,还她给置办了这座精巧而又美丽的园林。

后来她渐渐地年老色衰,又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富商也就渐渐地不来了。她呢,索性将这里改成一个对外出租的宴会场地。一些家境一般,家中又没有园子的少爷小姐都会借这这块地方来举办宴会。

既要对外出租,自然要保证这里的环境整洁。因此,这位名叫娇馨儿的过气外室买了小六——也就是陆宁一的这具身体,来专门打扫园子里的卫生。

自己的处境弄明白了,陆宁一反而皱起了眉头。因为她搜遍自己的记忆,也没有叫王萌或者长得形似王萌的女子出现。

为什么会这样?既然是顺着王萌身体中的精神余波来到她的精神世界,那这个地方一定就应该有王萌的存在才对啊。

陆宁一先是想办法跟这园子里的几个仆人混熟了。又特地跟常去外面买东西的小厮打听了一下附近的情况。

据说这是一个位于京城附近的镇子,叫杨台镇。靠着交通的便利,这里的人大多以做生意为主要营生,也有几个大户人家姓王。但这个时代,女子的闺名不容易被别人所知,所以她一点也没有打听到王萌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莫名其妙 多方打听仍然一无所获的陆宁一只能再次求助于自己的百科全书明轲。

“明神医,那个……你上次在沙漠那个世界里是怎么找到我的?”

明轲:“问这个干什么?”

“我这个朋友遇到了和我那次一样的情况。我来到她的精神世界,却找不到她的精神体。”

屡次麻烦他,陆宁一也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尽量简洁的描述了遇到的事情。

“你难道真的很嫌自己命长?”明轲有些困惑不解,“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敢往别人的精神世界里钻。”

陆宁一:“……”您老人家也忒毒舌了吧?

“在心里默想对方的样子,然后仔细感应,应该能感应到她的方向。如果真是像你上次一样的情况,你还会感应到你与她之间应该有一个结界。记住,你不能主动踏入这个结界,不然你就会替代她成为这个故事里的主角,而她则会在这一个世界里消失,又被传送到另一个世界去。一定要等结界里面的某个人带你进去。”

明轲吐槽归吐槽,但到底还是告诉了陆宁一具体该怎么办。所以陆宁一连忙诚恳的道了一声谢,还附带送上了一记马屁:“谢谢神医!你真是无所不知呢。”

明轲很高冷,或者是不屑?反正连一个标点符号也没有回复。

不过陆宁一也顾不上在乎这个,她连忙用心感应王萌的方向。

找到了!就在那个方位!

陆宁一循着心中的感应朝王萌所在的那个方向走去。因为不可能走直线距离,所以她走的很专注,就怕不小心走错方向。正走着呢,谁知耳朵一下子被人拧住了,差点连正个人都被提起来。

“痛痛痛!馨姨快放手。”陆宁一连忙开口讨饶。这个时候会这样拧她耳朵的人,除了娇馨儿不做他想。

“你这个贱丫头,又要跑去哪里偷懒?园子里的树叶扫干净了吗?池塘里的落叶捞干净了吗?路上的石子捡干净了吗?”

娇馨儿又开始了她的连环质问。

陆宁一忙回答:“干净了干净了,都弄干净了。”一边用力拽住娇馨儿的手,免得她真把自己耳朵给拧下来。

“弄干净了就去擦凉亭!待会儿我要去检查!要是有一点擦不干净的,小心我剥了你的皮!”

陆宁一总觉得娇馨儿这应该是更年期提前了,不然干嘛说话总用咆哮的?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她只能乖乖的回去擦凉亭,另瞅空闲时间去找王萌了。

正在擦凉亭的陆宁一感觉胸前的时空石热了一下,低头看去,是明轲发来了一篇修行功法。

这可真是瞌睡了就送枕头。陆宁一刚感叹自己现在这小身板,武力值基本为零,只能受人欺负了,他马上就发来了这篇名为“行灵诀”的功法。明轲小天使真是太可爱了有木有!

娇馨儿虎视眈眈的守在园子一侧,现在偷溜是根本不可能了,陆宁一索性边擦边看起来这篇功法。

嗯,不错,看起来明轲挑选这本功法也是费了心思。它不挑体质,只要有灵气就可以修炼,没有灵气拿月之精华充充数也可以。

陆宁一擦着擦着就转到了娇馨儿看不见的角落里,然后坐下来试着修炼“行灵诀”。

刚开始修炼,当然感觉不到什么灵气,但却有一种特别舒服的感觉,似乎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在呼吸一样。

也许是这座亭子三面环水的缘故,修练了一会儿,她就感觉到有一种特别润的气息在往自己身体的经脉里钻。陆宁一猜测这应该是水灵气。真好!原来这个世界灵气这么浓郁啊,才修炼了一会儿就有感觉了呢!

她却只不知道,不是这个世界灵气浓郁,而是明轲给她的这部功法实在是非常霸道,能榨取四周事物中的生气。

这世间万物,只要是有生命的,或是能给生命提供养分的,都必定含有一定的灵气和生气。而这部功法就能榨取四周一定范围内的灵气乃至植物的生气。

可怜这湖中的水生植物,刚刚积蓄的一点准备度过冬天的生气,大多被陆宁一给榨取掉了。估计娇馨儿明年想要用这里“接天莲叶无穷碧”的美景来吸引客户,是不可能的了。

当然,这只是榨取而不是榨干,这些水生植物也不会枯死,就是会有些蔫巴巴的。

修炼的感觉太舒服了,陆宁一都差点忘了时间。等她结束修炼时,天都快黑了。娇馨儿也不知是不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没有再来监督她。她就又偷偷摸摸的按照心中感应到的王萌的方向摸去。

出了园子,又走过了两条街,陆宁一终于感应到了明轲所说的那种结界。

这结界是透明的,进去的人就是好像是进入了一个气泡一样。一般人应该感觉不到这个结界,而且这里有这么多人出出进,也不见这气泡有什么变化。

陆宁一记得明轲的警告,不敢进去,只是将手提起,轻轻贴在这个结界上,于是一个故事立马涌入了她的脑海。

镇上有个王员外,王员外精明而又仗义,年轻时走南闯北,积累了一大笔财富。后来定居在杨台镇娶妻生子,长子早夭,只剩一个幼女名叫王萌。

王员外夫妇对幼女爱若珍宝。怕她一个人孤单,且没有兄弟姐妹,出嫁后会被婆家欺负。就又收养了一个王员外外出做生意时遇到的孤儿,取名叫做王恩文。

这王恩文也非常聪明,对于各种生意上手很快。而且他对王员外夫妇非常的孝顺,对王员外的幼女王萌也非常好。

眼看的王恩文越来越能干,长得也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王员外夫妇自是喜欢。而自己的女儿王萌一天天长大,却被自己教养的天真不谙世事,王员外夫妇就只能暗自发愁了。

后来王员外两口子一合计,索性让王恩文恢复了原来的李姓,又把女儿王萌嫁给了他。

起初半年内,李恩文也算是知恩图报。不仅将王家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与王萌也算是恩爱和谐,洁身自好,从不曾流连于烟花巷内。

可是半年以后,不知怎的,这李恩文便开始偷偷转移王家的财产。王员外此时已将大部分产业交到了他的手中,所以等王员外发先时,偌大一个王家竟差不多被他搬空了。

只是侵吞财产也还罢了,谁知李恩文在事发以后,竟将王员外夫妇两人杀死了,还制造了一个火灾的假象。

但王萌不知道自己父母死亡的真相啊,哭了几场以后还好好的跟李恩文一起生活,结果又莫名其妙的被李恩文当胸一剑刺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合适的人 很明显,这个世界还是一个不完整的空间。这里的人知道自己在京城附近,可问他们京城是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出来,似乎也没有人想起要去京城看看。王员外的“走南闯北”范围其实也不太大,就在杨台镇四周不远的几个城镇间流转。而王萌更可怜了,一直在这个故事里循环,不知道有没有出过王宅的门,但肯定没出过杨台镇一步。

知道了故事的始末,陆宁一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一个结界里面的人带自己进去,这样自己才能去王宅找王萌。

陆宁一左右张望,因此时天色已晚,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心中想,反正天晚了,进了结界也进不去王宅的。罢了,不如明天再去找吧!

趁着娇馨儿不注意,她又溜回了园子。看门的小厮笑嘻嘻的对她说:“小六,别着急,再玩会也没事。今天金老爷来了,馨姨保准没功夫管你!”

金老爷?陆宁一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金老爷就是包养娇馨儿的那位外镇富商。听说他都一年多没踏进这个园子了,不知怎么今天又来了。

“金老爷怎么来杨台镇啦?”陆宁一疑惑的问。

“当然是来看娇馨姨娘了!”伴随着这声带笑意的回答,旁边门房里钻出一个面生的小厮,听口气应该是金老爷带来的伙计。

陆宁一一副明显不信的表情取悦了他。他小声说道:“嘘,告诉你们也无妨,但千万别被你们娇馨姨娘知道了。老爷是来杨台镇参加镇上王员外女儿婚礼的,结束后顺便来这里看看娇馨姨娘。”

“什么?王员外女儿已经嫁人了?”陆宁一吃惊的问。

故事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内心有些焦急,要赶快想办法去王萌的身边才对。

金老爷的小厮还没说话,看门的小厮就打量着她吃吃的笑,说:“怎么,小六羡慕她啦?”

陆宁一不理他,谢过了金老爷的小厮,径自回了园子里。

她不是没有想过随便找个人跟着混进王员外家,但她记得明轲说过的话,一定要是“结界里面的人”带她进去。不然万一要是她进去了,而王萌却被传走了,那该怎么办?

和她同住的是在厨房里做事的柳大娘。或许是今天金老爷来了的缘故,柳大娘还没从厨房回来。

陆宁一也觉得有些饿了,就到厨房找吃的,顺便帮帮柳大娘的忙。

正如陆宁一所料,柳大娘还在厨房里等待吩咐呢。说虽然已经做过晚饭了,但就怕东家们又想吃夜宵。

柳大娘看见她,笑眯眯地说:“还说要给你留点好吃的呢,没想到你自己就寻着味儿过来了。”

厨下还生着火,锅里烧着热水。陆宁一坐在灶火前,一边不时地往里添柴,一边吃着柳大娘留给自己的几样菜。

这些菜每一样就只有一两筷子的样子,应该是上菜前专门留下来的。平时柳大娘是绝不敢这么做的,当然平时也不会炒这么多菜就是了。

柳大娘一边在收拾待会儿可能用到的东西,一边在絮絮叨叨的跟陆宁一拉家常。

陆宁一听着柳大娘说那些家长里短的事,不时的随口附和两声。听着听着,忽然心中一动,问她:“大娘,今天我听说镇上王员外的女儿已经嫁人了!你知道吗?”

“王员外?你说的是我们镇上那个有名的王大善人吗?”柳大娘问她,不过随即又点头,“到也听说过他女儿已到了适嫁的年龄。听我表妹夫的大侄子说,王大小姐可能要招婿上门,而且最有可能的人选就是王员外收养的那个孤儿。”

“你表妹夫的大侄子?他怎么知道的呀?”

柳大娘说:“我表妹夫的大侄子就在王员外家的账房先生手下办事。他说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陆宁一心中一阵激动,终于找到了一个结界里面的人。

“大娘,你表妹夫的大侄子有多大了呀?人好不好啊?”

柳大娘停下手中的活技,转头看着她问:“你问这个干什么呀?”

说罢,上下打量了陆宁一两眼,取笑说:“对了,我们小六也十四岁了,快到了出嫁的年龄呢。”

陆宁一脸蛋红彤彤的(当然这是灶火映出来的),假装羞涩的低下了头。

柳大娘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笑着说:“也好,我哪天捎话让我表妹夫把他侄子叫出来,你看看就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了。”

柳大娘虽然年岁不是太大,可也有爱给人做媒的习惯。心想小六虽然是奴婢,但她模样周正,人又机灵勤快。如果能把她赎出来,跟表妹夫他大侄子倒是很般配。

陆宁一也不敢催柳大娘立马传话,真心怕替这小六惹上一个恨嫁的名声。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这两天里,陆宁一白天在园子里干活,抽空修炼《行灵诀》,晚上就抓紧时间修炼《修神诀》。

这天,柳大娘向娇馨儿告了假,说要去自己家里拿一些腌制好的泡菜,让小六跟她一起回去帮忙拿东西。

出了园子,陆宁一便挽上了刘大娘的手臂,瞬间刘大娘的生平经历都涌入了她的脑海。

这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初次嫁人,因三年未生育被休;二次嫁人,丈夫又早死了。如今所谓的家,就只有她和同样守寡的婆婆两人。

两人先来到了街上。刘大娘说:“听说德升布庄新到了一批葛布,质量好又很漂亮,不如我们去看看吧!”

陆宁一本来没有异议,可发现那德升布庄就在结界里面以后,死活不肯再往里面走了。

“大娘,要不你去吧!我忽然有点不舒服,就先在这歇会儿。”陆宁一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柳大娘硬是要拉她起来,挤眉弄眼的说:“哎呦,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赶紧走吧,那布庄里有好布等着让你挑呢。”

陆宁一怎么敢就这样进去?只能再三推脱。正拉扯间,听见一个声音问:“表姨,您这是在……”

刘大娘停止了拉陆宁一的动作,转过头去一看,惊喜的说:“呦!是大柱呀。”然后又忙拉陆宁一起来,在她耳边说:“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我表妹夫的大侄子。”

然后陆宁一便看见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青色葛布衣服,面带微笑,眼睛不大,却显得格外灵活。

身旁的柳大娘已经热情地开始介绍了:“大柱你看,这位就是我昨天跟你娘提过的小六姑娘……”

陆宁一怕她再说下去,自己真会尴尬了,连忙打断她的话头:“大娘,我真的觉得有些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美梦 陆宁一虚弱的靠在柳大娘的身上,手在隐蔽处狠狠拧了一下自己腰间的肉。柳大娘看到她眉头紧皱,脸色发白,似乎真的不舒服,也吓了一跳,“小六,你还好吧?”

大柱连忙说:“赶紧到医馆里看一下吧。”

柳大娘扶着她就要往旁边的医馆里去,陆宁一心下大急,也顾不上其他,朝大柱伸出手:“大柱哥哥,你也扶我一把,先让我到那边坐下休息一会儿。”

大柱犹豫了一下,柳大娘就责备道:“你发什么呆呀,快点过来搭把手。”

大柱过来扶住了陆宁一的另一只胳膊,他的记忆也瞬间传送到了陆宁一的脑海里。

陆宁一皱了皱眉头,倒不是因为这个大柱有什么问题,而是那位李恩文,他这几天似乎就已经从帐房支取了一大笔金钱。

刘大娘见陆宁一固执的要到那边摊子上坐一会儿,就和大柱一块儿扶着她过去了。跨进结界的那一瞬间,陆宁一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了。

借旁边算命先生的凳子坐了一小会儿,陆宁一就“好”了。她站起来对柳大娘说:“大娘,这会儿我好啦!”

柳大娘怀疑的看着她说:“这么快就好了?还是去医馆好好看一下吧。可别把小毛病耽搁成大毛病。”

陆宁一知道她是真的在担心自己,于是点头肯定的说:“真的都好了,没什么大毛病的!不信您看!”说着还蹦跳了两步。然后拉起刘大娘的手就往德升布庄走,“走了走了,大娘!去看您说的葛布吧。”

柳大娘只好跟着她的脚步走,大柱就跟在他们身后。

陆宁一今天的目的当然不只是进入结界,她还要想办法带王萌出去。如果暂时做不到,也要留在这里才好。

大柱应该还有事,陪她们逛了一小会儿就告辞离开了。等他走后,陆宁一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对柳大娘说:“大娘,我想了想,还是去附近的医馆看看吧。要不您先挑着,我过会儿就回来。”

刘大娘忙说:“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

陆宁一摆手:“不用不用!我现在挺好的,就是想让大夫再看一下。您要是挑好了就先回去,我过会儿再过去。”

听她这么说,柳大娘也不再坚持,嘱咐道:“你快去看吧,看完直接回园子就行了,东西我自个儿去取。”

陆宁一非常感激,心想如果今晚不回去了,过会儿得想办法通知柳大娘才好,免得她替自己担心。

告别了柳大娘,陆宁一就跟路人打听好了王员外家的位置,然后假装闲逛的走到了宅门前。

她用心感应了一下,嗯,很好,王萌此时应该在家里。然后她走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里,偷偷唤出了英英。

英英的体型实在太大了,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简直不可能。可还不等路人惊呼出声,英英已经载着她落进了王宅里。

王家下人中也有人也发现了英英的身影,但等他们赶过去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发现。陆宁一早把英英收了起来,她自己也已经朝王萌的方向跑去了。

陆宁一看见了坐在秋千上的王萌。有个男子轻轻一推,秋千便轻轻荡起,她的脸上挂着笑,不时的还会有清脆的笑声溢出嘴角。

王夫人就坐在离她不远的桌边喝茶,一边看着小两口笑,一边说:“恩文,你别太惯着她!”然后又斥责王萌:“你让丫头推就好了的,偏偏要麻烦恩文。”可任谁都能听出她声音中的笑意和宠溺。

李恩文深情的说:“我不累的。难得今天空闲,只要萌萌想让我推,我就能一直推着。”说完,秋千上下的两人深情的对视,让陆宁一不由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眼前的情况看起来比较棘手。王萌似乎是一副情根深种的样子,要让她相信眼前这个深爱她的丈夫以后会弄得她家破人亡,甚至最终杀掉她,估计是不可能的。

秋千的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王萌叫道:“恩文哥哥,你到前面来!”

李恩文笑着转到了秋千的前面,王萌一下子从秋千上跳下,稳稳的落入了李恩文的怀里。王夫人被唬了一跳,刚要说什么,就听到身后一个声音有些生气的说:“萌萌,你干什么呢?”

原来是刚过来的王员外恰好看到这一幕。

王萌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躲到了李恩文的身后。

王员外骂她:“都已经嫁人了,怎么还学不会稳重一点!”

李恩文劝解说:“岳父,今天我难得有时间陪萌萌,所以她才放肆了些。您放心,我一定会看好她的,不让她伤着。”

王员外狠狠地瞪了王萌一眼就作罢了,对李恩文说:“以后要辛苦你了!既要照看家里的生意,还要照顾这个混丫头。”

王萌对着王员外翻白眼,气的王员外差点伸手去打她,谁知她反而扑到身前,抱着他伸出的胳膊撒娇说:“爹爹,你都不疼萌萌了!怎么看见萌萌就骂?”

王员外原来板着的脸立刻软了下来,用另一只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谁叫你这么淘气,每天惹爹爹生气。”

旁观的陆宁一有些感慨,现在这种情况,即便王萌有原来的记忆,恐怕也会沉浸在这个美梦中不愿醒来。

陆宁一知道现实中王萌的心结。父母疼爱弟弟,对她多有忽视,甚至会再三要求她让着弟弟。王萌来西市的这段日子也不见父母打电话问候,偶尔要有联系,就是冲她要钱。

但梦境再美,终归还是梦。陆宁一还是要想办法让王萌醒过来的。

现在该怎么办?

好吧,陆宁一决定简单粗暴一回。不就是让王萌离开结界嘛,敲晕她带走吧!可李恩文那个人渣怎么办?就这样放过他,让他一直祸害王家?

陆宁一想了一会,又拧了自己一下,挤出几滴泪,放声嚎哭着朝几个人跑了过去。旁边的丫鬟看见了,赶忙过来阻拦,都被她闪了过去。

陆宁一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李恩文。等她冲过来,李恩文躲闪不及,被她扯住了胳膊。陆宁一这一扯用了力气,疼的他轻嘶一声,才要甩开她,就被她口里的话震惊了。

“李少爷!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姨娘!你忘了你和她的山盟海誓了吗?你不要姨娘,难道也不管她肚里的孩子了吗?姨娘她每天都盼着你过来,眼睛都快哭瞎啦!”

这一番哭诉成功的把周围的几个人都镇住了,忘了上前拉开她。李恩文除了开始愣了一下,立即醒过来叱道:“你胡说什么!快放开我。”

说着,用力的去掰陆宁一扯住他胳膊的手。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神秘的人 此时的陆宁一也有些发愣。她从李恩文的记忆里看到了一个神秘的女人。

她这一愣神,也让李恩文顺利的掰开了她的手,解放了自己的胳膊。

李恩文揉着自己有些发疼的胳膊,恼怒的对几个下人说:“这是哪来的一个疯丫头!快把她打出去。”

陆宁一也只是愣了一下下而已。立刻反应了过来,哭着说:“李少爷,你不能沾了便宜就不认啊!你忘了镇外的那个破庙吗?是你自己跪下发誓说‘永不改初心’的,青衣仙子都记着呢。”

她说得乱七八糟,其他的几个人都听的莫名其妙,但李恩文的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这么隐秘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李恩文神色有些阴晴不定。

他这一神情的变化落到了王员外的眼睛里,王员外顿时皱起了眉头:难道他眼中这个聪明孝顺的女婿真有欠在外面的风流债?

陆宁一适时的再添了一把火。她扑通一声跪到了王员外的面前:“王老爷,我们姨娘的要求不多,她就是想有名有份的生下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求您为我们姨娘做主啊!”

王萌脸上的笑容早已无影无踪,听到这里脑海中更是一片空白,几乎要晕死过去。一旁的王夫人本来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可此时看着自己摇摇欲坠的女儿,顿时一股怒气涌上心头:“你是谁家派来给恩文泼污水的?杨台镇有谁不知道我们恩文洁身自好,从不在外粘花惹草。你说这些有的没的谁人会信!”说罢吩咐身边的丫头:“把她打出去!顺便再查查是谁指使她做这些的!还有,弄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混进家里来的!”

眼看几个丫头就要上来拉她,陆宁一自然不肯吃亏,边哭着跑边说:“李少爷!‘人在做,天在看’,你忘了八月初七那天晚上的花了吗?还有,那天你在镇南的钟楼上是怎么苦苦哀求的?”

她每说一句,李恩文的脸色就变一分,王员外脸上的怀疑也已经遮不住了。

陆宁一跑到了王萌的身边,一把扶住了快要倒下的她,等她看过来的时候,直视着她的双眼,坚定的说:“萌萌,六一有话对你说。”

王萌只觉得眼前的这张脸、这双眼睛特别的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强打起精神,对王员外夫妇说:“爹,娘,我有话问她。”

王员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中不忍,却也只能点点头。如果真有什么事,弄清楚了总比被一直蒙在鼓中强得多。

王夫人还是不肯相信:“萌萌你别听她的,她多半是胡说的。”

一旁的李恩文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说:“萌萌,你要相信我!我绝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王萌强笑了一下,说道:“我没事的,我就想听她说一说。至于是不是胡说,我自己会分辨。”

然后她转头对陆宁一说:“你扶着我,咱们回房说。”

陆宁一轻声答应了,走了几步,又转头对王员外夫妇说:“其实这事是不是真的,咱们只要去个地方就知道了。”

王员外问:“什么地方?”

陆宁一微笑:“这地方必须带上王小姐一块去。”

王员外有些犹豫,看王萌的样子似乎已经受不起刺激了。

没想到王萌反而说:“那就走吧。我也想看看,这‘姨娘’到底是谁?”

李恩文这会儿胆气也壮了,自己有没有做过,难道自己会不知道?他就不信眼前这丫头真能变出个大肚子的“姨娘”来。所以他也坦然的说:“那就一起去看看吧!我倒要看看是谁这样污蔑我。”

他的坦然给了王员外夫妇几分希望。在加上王萌坚持要去,王员外就立即吩咐人备好马车,然后盯着陆宁一,说:“希望你并没有耍什么手段!”

为防万一,他还带了几个护院。

在陆宁一的要求下,她坐到了王萌的车里,当然车里还坐了不放心王萌的王夫人和她的一个丫鬟。

陆宁一并没有说出一个明确的地方,只是指了一个大致的方向,让车往结界外走。当车走出结界的那一刻,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陆宁一拉着王萌的手,问她:“萌萌,我是六一,你想起来了吗?”

王萌茫然的摇头。

陆宁一心下发急,只好连线明轲:“为什么我的朋友人都出了结界,却还是想不起过往的事?”

明轲回复说:“把你的记忆传给她。”

一旁坐的王夫人已经起了疑心,质问她:“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会儿说我们恩文辜负了你家姨娘,一会儿又问萌萌认不认识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宁一甜甜一笑:“夫人,马上就要到地方了。到时一切你都会明白的。”

王夫人哼了一声,看了看王萌,就不再说话。陆宁一趁机紧紧握住王萌的手,用精神力将自己和她共处的一段记忆传过去,顺便也向她传送了这个故事的结局。

王萌浑身一震,闭上了眼睛。等她慢慢睁开眼睛的时候,眼里一片清明。

“六一!”王萌喊了一声,忽然抱住陆宁一大哭了起来。

一旁的王夫人和丫鬟都被唬了一跳,王夫人忙拍着王萌的背问道:“怎么了?萌萌这是怎么了?”

王萌哭了一会,惹得王员外和李恩文都赶过来看。

陆宁一在她耳边说:“别哭了!看看你在这里的爹娘,他们还活着呢。你要想办法让他们健康百年才好。”

听到这话,王萌渐渐收了声,虽然肩膀还是一抖一抖的,却一把抹干了眼泪,对王员外夫妇说:“爹娘,我不想再去看啦,咱们回去吧。”

一旁的李恩文急了:“这怎么行呢?都快到镇外了,不如就到这丫头说的那个地方去看一看吧。身正不怕影子歪,我没有做过的事,我不怕她污蔑……”

“行了行了!”王萌打断了他的话,神情冷淡,“是不是诬蔑我自己会判断,现在我就想回家!”

王员外夫妇自然是听她的,就让车夫调转马头回去。

陆宁一看了看天色,太阳快落山了。她连忙跟王萌耳语一番,王萌点头,吩咐外面的车夫:“绕道从馨园那边回家。”

车夫迟疑的问:“夫人……”

车内的王夫人没有出声。王萌抱住她的胳膊撒娇道:“娘!”

王夫人无奈,扬声说:“听小姐的。从馨园那边回去。”

车夫高声应是,调转了马头。跟在后面的两辆马车也跟着他们转了方向。

馨园就是娇馨儿的园子。等经过馨园门口时,王萌让车夫停了下来。陆宁一跳下了马车,向她摆了摆手,说:“我马上就回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仙人 陆宁一来到馨园的门口。看门的小厮一看见她,就板着脸吓唬说:“小六,你胆子也太大了!你知道自打金老爷走了以后,馨姨心情就不太好。你还玩到这么晚才回来,小心她拧下你的耳朵!”

陆宁一把几文钱塞到这小厮手里,悄声对他说:“你帮我跟柳大娘说一声,我待会儿还要走呢。”

那小厮一听急了:“什么?天都这么晚了,你还要走?你就不怕馨姨……”

“嘘……”陆宁一打断了他的话,“你帮我转告馨姨,我给她找了一个好夫婿。等明天有人来问她的时候,让她只管说自己肚里已经有了李少爷的孩子,我保准她能美美满满的嫁出去。记住,是李少爷!”

然后她朝那小厮挥了挥手,转身就走。在小厮“嗳!”“嗳!”的喊声里钻回了王家的马车。

那小厮看着马车驶走,跺了跺脚,转身跑进去禀报了。

陆宁一坐回马车后,脸上还是笑嘻嘻的。王夫人哼了一声:“你最好别在我眼前玩什么坏心眼儿!”

陆宁一还没有说话,王萌先出声了。她抱着王夫人的胳膊撒娇:“娘,我才想起来了,我以前见过小六的。她这次来告诉我们这件事,也是不想让我继续受蒙骗嘛!”

王夫人白了她一眼:“听你这么说,我们还得感谢她咯?”

王萌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王夫人冷笑道:“你是真忘了还是被她灌了什么迷魂药?她刚开才是怎么说的?她想要让恩文抬她家那什么姨娘过门!”

“娶就娶呗!他既然弄大了人家的肚子,就该娶人家呀。”王萌理所当然的说。

“你……你是不是吃错药了?”王夫人不可思议的说,“他要是真娶了人家,你怎么办?你真乐意看他往家里抬人?”

“娘!”王萌双臂环住了王夫人的肩膀,头轻轻靠在她的头上:“女儿只要一心一意对我的人。如果李恩文真的有二心,他爱跟谁过就跟谁过去。我还不信就找不到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

王萌的心里其实很痛。醒过来之后,自然当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可当时沉浸在梦中的时候,谁会知道这只是一场空?那些付出的感情,她无法当成梦一样轻飘飘的扔了。

这里的父母对她这样的好,她一定要保护他们。渣男,就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到家以后,王萌拉着陆宁一回到了自己房中,并当着李恩文的面关上了房门。李恩文自己也心虚,悄悄地去书房睡了。

四周没有其他人,但王萌还是小声问她:“六一,这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也来到这里了?”

陆宁一皱眉:“我在‘理想国’里一直没有找到你,所以就下线了。后来又按照游戏公司的安排,循着你的精神源来到这里找你了。你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王萌皱眉思索:“‘理想国’?哦,对了,那次我不小心进入了这个游戏副本,然后就联系不上你们了,也下不了线。当时我的身份是一个富商的女儿,跟着这个富商四处做生意,在一次做生意的路上,被劫匪劫杀,逃跑时落入了水中……后来再醒来就到了这里,然后后面的你都知道了。可是我来到这里后为什么会没有了记忆?”

“除了游戏公司,谁知道这个?等我们出去以后问问吧。”陆宁一两手一摊,说道。她不想跟王萌详细解释她失忆的原因,那样势必要牵扯出时空石碎片,暂时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个东西。

“哦,对了!六一,你知道我那个王八蛋为什么要害死我爹娘,然后又杀了我吗?就为了贪我们家的钱?”王萌咬牙切齿,又有些不可思议的问。明明到了故意的最后,王家的一切都掌握在李恩文的手里,自己什么也不过问的。

陆宁一沉默了一下,还是说了:“理由很可笑的。李恩文遇到了一个仙人,这个仙人在他面前展现了种种仙家手段,引得李恩文向往不已,苦苦哀求仙人收他为徒。仙人说,要想踏上修仙大道,必须先测试一下他是否能割舍七情六欲。”

“所以,就让他一个个杀了我们吗?”王萌追问道。

“……不错,那仙人说,没有拥有过,就谈不上割舍。所以他必须先拥有金钱,亲情,爱情这些东西,然后再一一割舍。”

陆宁一也有些不可思议,李恩文记忆中这个神秘女人真的是个仙人吗?怎么会有这样心思狠毒的仙人?

这个女人一步步诱惑李恩文,让他散尽王家家财,杀了养父养母,最后再杀妻证道。做了这些昧着良心的事就能成仙?

王萌冷笑:“所以你那天说的话是真的。李恩文已经向那个什么仙人发了誓,保证过会做到这些。”

“是的,”陆宁一低声说,“八月初七,李恩文遇到了那个仙人。仙人手一挥,就可以让一株枯树绽开满树繁花,提步便可以飞上钟楼,李恩文苦苦哀求她收自己为徒,仙人没有答应,说除非他肯证明心迹,先散去万两家财。就在你们成亲前几天,他又遇到了那位仙人。仙人携他飞到了镇外的破庙里,并给了他一颗仙丹,他服下后就能体验一刻钟的身轻如燕。再次见识了仙人的手段,李恩文就发下了誓言,要割舍七情六欲,一心踏上修仙大道,即使身在红尘之中也绝不改初心。”

“成亲前几天?那他为什么又要跟我成亲?直接跟着仙人去修仙不就好了吗?”王萌有些茫然。

陆宁一心中不忍,但还是说:“你忘了?我刚刚说了,仙人告诉李恩文,只有拥有过才叫割舍。”

王萌听明白了,她捂住胸口弯下腰去,眼泪慢慢溢出了眼角:“所以,他跟我成亲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了我。”

陆宁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别人自然可以把这里的一切当成一场梦,可是对身在其中的人来说,这是真正的刻骨铭心的痛。

她只能一下下的抚着王萌的背,对她说:“你要这么想,现在王家还没有完全被李恩文掌握在手中,王员外夫妇两人也都好好的活着,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

王萌无声的哭泣变成了嚎啕大哭,然后又慢慢收了声。她哽咽着说:“对,一切还都来得及改变。”

陆宁一帮她擦掉眼泪,说:“我会等着你。等你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们再离开这里回到现实。”

王萌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好的,”陆宁一微笑,“那么现在,咱们商量一下该怎么对付这位一心想要成仙的李恩文少爷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杀人魔? 娇馨儿真没想到,自己三十多岁了还有可能嫁这么一个如意郎君。

那天看门的小厮把小六的话转告给她的时候,她原本是根本不相信的。可没想到第二天真有人来问她是不是肚里怀了李少爷的孩子,她也就试探着随口那么一答,更没想到的是几天后王员外真给她送来了聘书。

成亲这天,王大小姐也到场了。她害怕王大小姐会找自己算账,毕竟这算是自己抢了他的夫婿嘛。

可没想到,王大小姐一直都是笑眯眯的,还对她说要管好自己夫婿,最好别让他出门一步。不过等她看到站在王大小姐身边的小六时就明白了,大概是这王大小姐自己想换个相公了吧。

没关系!反正自己也经历过很多男人了,三十多岁了还能有这么一个年轻英俊的小相公守着,真好。

李恩文算是入赘到了娇馨儿家里。王家也给了丰厚的陪嫁,但这些嫁妆全部交到了娇馨儿手中,条件就是要让她守好李恩文。

娇馨儿对于这一点可真是太满意了!活到她这个年纪,早已明白男人可不如金钱靠得住。只要钱在自己手中,小相公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大不了请两个壮婆子守着好了。

其实按照王萌的想法,是一分钱也不想给李恩文的,但王员外夫妇是厚道人。他们觉得李恩文虽然对不起王萌,但到底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不好那么绝情。

后来王萌一想,算了,就当是给娇馨儿的辛苦费吧,让她看住李恩文也得花些精力呢。

什么?你说李恩文不肯入赘到娇馨儿那里?账房里一万两银子的空账还放着呢,由得了你不入赘吗?不让你坐牢就已经够好的了!

李恩文支取那银子时他还不是王家的赘婿,王萌和李恩文成亲还没几天呢!

当然,该走的手续还是要走的,先由王家写出了和离书,然后王员外才给娇馨儿下的聘书。

什么,你问娇馨儿她肚子里的孩子哪里去了?这孩子嘛,该有的时候自然就有了,该没的时候,谁知道是怎么没的。反正娇馨儿会有充足的理由说服周围的人。

安排好这一切,陆宁一就带着王萌回到了现实。有时空石碎片在手,她们回来时现实中的时间离陆宁一进入这个世界也就过了两个小时,那还是陆宁一怕时间太短了,引起别人的怀疑才确定的。

王萌虽然很是舍不得王员外夫妇,但也知道他们的那份爱女之心,给真正的王萌的,不是属于自己的。

在陆宁一看来,回到现实的王萌还是像以前一样的欢脱。现在想来,那里发生的一切真的很像梦一般。她也和游戏公司签了合同,算是有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但回到现实的陆宁一却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游戏公司的工作挺轻松,但总裁罗之霖是个负担。

原本陆宁一是想休息几天以后再进马亚楠的梦里,也好清除上个世界的情绪负担,可罗之霖总要来骚扰。上下班接送,被陆宁一拒绝后他就一路跟着;稍有闲暇就来陆宁一她们办公室转一圈。偏他又不会做出其他过分的举动,让陆宁一不胜其扰又说不出什么。

于是,两天后陆宁一就决定进入马亚楠的梦里。

在这之前,陆宁一连线了明轲,给他传去了网上能查到的“山水之乐”这款游戏的全部资料。这个东西本来在进入王萌的梦境之前就应该给他传去的,谁知道她当时光顾着想王萌的事,就忘了。

顺便,陆宁一告诉了明轲王萌梦境那个世界出现“仙人”的事。她自己一直觉得这个人可能并不是什么“仙人”,哪有仙人会有这么狠毒的心肠?

明轲收到消息只说他会查一下,让她不要再去那个世界。

听到明轲的这个嘱咐,陆宁一有些想笑,她没事再去那个世界干什么?

*************

陆宁一进入了马亚楠的梦里。有了上次刚醒来就挨耳光的经验,这次陆宁一非常小心,醒来后她立即睁开了眼睛,却发现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吹树叶的响声,间或有虫鸣声。嗯,这应该是在一个山间。

脚下空空的,风吹来两条腿都凉嗖嗖的,全身的支点就是屁股下面骑着的东西。用手摸了一下,应该是一根比较粗的树枝,试探着向后摸,摸到了树的主干。自己现在应该是骑坐在一个树杈上。

好吧,貌似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危险。那还是了解一下自己的处境再说。

这一回忆她脸色都变了,怎么回事?这次遇到了一个杀人魔?

这小姑娘姓刘,叫刘一,是靠山村里的唯一一个幸存者。靠山村,就是陆宁一现在身处的这座山脚下的一个村子。村里有三十七户人家。村长名叫马大山,马大山的小女儿就叫马亚楠。

好吧,这次算是很快找到了马亚楠的消息,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这村子原来是挺祥和的。村民们平时种田,农闲时间就打猎,算是过着一种自给自足的生活。可问题就出在村长的小女儿马亚楠身上。

一天,马亚楠好端端的睡醒之后就忽然开始胡言乱语。她一会说自己已经死了,被一只怪兽吃掉了;一会儿又说自己在玩游戏,其他人死了就死了,而自己死了又能复活。

村里的人都是淳朴的农民,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都被她的胡言乱语吓坏了。然后村里的一位老人就说,马家的那个小丫头是被魔鬼上身了,因为魔鬼确实是可以不断复生的。平常什么段都杀不死她,所以最好用火烧死她,因为火能焚尽一切污秽。

好吧,一群恐慌而又愚昧的村民能有什么主见?当然是这位老人说什么就就是什么了。于是大家在村头架起来火堆,祷告上天以后就准备这么烧死马亚楠。

然后,火堆都点燃了,村里的一个少年跳了出来。这位少年是村里的一个孤儿,从小父母双亡,靠村里人的接济长到了十六七岁。这少年跳出来以前谁也没有留意到他,等他拿着一把长刀冲向人群时大家也没有防备。

谁知这少年不发一语,先是拿着刀扫开了火堆四周的人,然后扑灭了火救下了马亚楠。

是不是很像小说中英雄救美的故事?从此英雄和美女就过着幸福的生活。可大家都只猜中了故事的开头,却没有猜中故事的结局。这位英雄似乎发疯了,见人就杀,村里的人没能拦住他,他就把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杀光了。

而这位幸运的刘一小姑娘,因为不敢看烧死马亚楠的场面,所以远远的躲在了村子外面的角落里。等到那个少年无差别的屠杀开始时,就惊恐地逃到了靠山村后的这座山上,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故事 此时正是深夜,天上也没有月亮,四周一片漆黑。陆宁一就是再心焦也无计可施,索性靠在树干上修炼起来了。

这种安静的环境最适合修炼了。陆宁一尝试着一边运行《修神诀》,一边运行《行灵诀》,效果竟然意外的好。

天亮的时候,陆宁一才有些恋恋不舍的停止了修炼。她感觉了一下,这一晚上的修炼,抵得上过去两天的修炼。尤其是修炼《行灵诀》的效果更为明显,她甚至能感觉到已经有一丝丝灵气在身体里运行。

难道这两样功法配合起来竟然有这么明显的效果?可是为什么明轲没有对她说过?既然给了她功法,明轲应该就不会再藏私了,因为没必要啊!

但是目前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弄清楚这里发生的完整故事。所以陆宁一用心感应了一下马亚楠的方向。

按照上次寻找王楠的经验,只要朝着马亚楠的方向走,就一定能找到那层透明的结界。找到这个结界后,她才能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这次真是一切都很顺利。陆宁一还没有往山下走几步,就感觉到了那个结界的存在。她轻轻地将手掌贴在了这个结界上,这里发生的完整故事就慢慢涌入了她的脑海。

还真是猜到了故事的开头,没有猜到故事的结局呢!这哪是一个温馨浪漫的英雄救美故事,对马亚楠来说这个简直是一个虐到不行的悲剧!

当初马亚楠落到这个空间的时候,也许是当初游戏中被怪兽吃掉的那个记忆太深刻太鲜活了,她的脑海中竟保留了一些记忆碎片。她本就是一个没有城府的直性子人,恐惧之下,就把这些情景说了出来。可惜,记忆本就不完整,再加上描述得很是混乱,就被村里的人认为是魔鬼附身了,用火烧死在了村口。那燃烧的火堆,还有烈焰中的的惨叫,都曾经真实的出现过,而且还出现了三次。

如果马亚楠死亡故事就会重新开始的话,也许这个故事就会一直这样循环下去。但这个循环被打破了,打破这个循环的人就是村中那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少年。

不知为什么,这个少年保留了第一次的记忆,他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回到了从前。第二次的故事中他做了跟上一次不同的选择,可结果仍然一样,在村人用火烧死村长小女儿的时候,一切又结束了,故事又重新开始了。

这个少年仔细的对比了一下自己两次经历,发现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村长小女儿被烧死了,这是两次经历结束的同一地方。

所以在第三次故事中,这个少年试图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果然,虽然他没能最终改变得了村长小女儿被烧死的结局,但是他延迟了整个事件的发生,所以故事结束的时间就晚了一点。

第四次故事开始了,少年开始有意识的改变故事的发展方向,可村里人总会有各种机会发现马亚楠的与众不同。为了保护马亚楠,他甚至杀了几个村人。

杀人这件事一旦有了开始,就不容易有结束的时候。在一次次的杀戮中,少年的心慢慢变的冷酷了起来。

第四次马亚楠没有被烧死,而是被少年杀死了。他想知道,是不是只要村长女孩儿不是被村人烧死的,故事就可以不再重新开始。

结果当然让他失望了,不管是哪种形式的死亡,只要马亚楠一死,故事就一定会从头再来,他还是会变成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儿醒来,期待着村里某户人家的残羹冷炙。

第五次的故事开始时,少年快要绝望了。他又想是不是只要按照村长小女儿自己说的那样,让她死于怪兽之口,这个故事的锁扣就可以解开了。村子周围没有怪兽,但是并不缺少凶猛的野兽。少年将马亚楠推入了野狼之口,在马亚楠被咬死之前,就像许多最终称霸天下的小说男主一样,少年在狼窝旁发现了一本秘籍。

没错!就是一本秘籍,而且竟然是一本修仙秘籍!少年只匆匆一瞥,记得了大致内容,这第五次故事就结束了。

现在已经是第六次故事开始了。少年循着自己的记忆找到了那本秘籍并开始修炼,等他修炼小有成就,要去找马亚楠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被架上了村口的火堆。没有了少年的参与改变,故事果然按照第一次一样发展了下去。

经历过五次故事的少年,心已冷硬非常,他已不将村里人看成是同自己一样的人,也懒得去和村里人费口舌。既然村里人的存在会影响到他掌控马亚楠的生命,而且其他人的死亡并不会影响故事的发展,那就全杀了吧。

这才是完整的故事。刘一记忆中的屠村是第六次故事中发生的,这个小姑娘慌乱之下逃到了结界之外,反而给了陆宁一很大的便利,让她穿过来就在这结界附近,否则还不知她要朝这里跋涉多久呢。

这次的故事有些棘手。那个少年然显已经明白,马亚楠的生死决定了这个故事是不是会继续发展下去。为了掌控故事的发展方向,他一定会将马亚楠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且那少年已经根据找到的那本秘籍开始了修炼,身手远超过一般人,想要从他手中救出马亚楠,难度系数挺高。

为什么那个少年竟然会保留下一次次轮回的记忆?为什么这个不完整的空间中竟然会出现修炼秘籍?

这都是不解之谜。本着为自己生命负责的缘故,陆宁一还是硬着头皮向明轲发去了询问的消息。

此时的明轲也很烦心。当陆宁一告诉他某一个空间里出现了“仙人”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个所谓的“青衣仙子”,应该就是青盏。

这个青盏!怎么哪里都会有她捣乱的影子?

而此时站在明轲面前的青盏觉得自己也很委屈。她是提出了条件,可上钩的是李恩文自己,又不是自己逼迫他杀了义父义母和妻子的。说到底还是那些情情爱爱经不起考验罢了,什么恩重如山朝夕教导,什么青梅竹马相濡以沫,都抵不过长生大道的诱惑。

所以面对明轲的质问,青盏毫不心虚:“我又没有骗他。一个不完整空间里的蝼蚁而已,还不值得我去欺骗。是,我是对他说过要想得证大道,必须割舍七情六欲。但这是要修炼的基本要求啊,有什么错?要谈割舍,那自然是先得拥有了才能谈舍,如果一无所有,还谈什么割舍。至于他自己会怎么做,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只说真话,自然也会说话算话。如果他真能割舍一切,我自然会传授他修炼之法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青山隐隐 明轲说:“你明知在他杀了自己妻子以后,故事就会从头开始,他哪来的机会割舍一切?”

“那是他运气不好,要不是他妻子莫名其妙地苏醒了另一个意识,怎么会开启这样一个循环故事?‘事不过三’,我只会给他三次机会,以后我才懒得理他!”青盏并不认为自己有错,这大大小小的万千世界里,有无数的赌徒一夜暴富,也有无数的赌徒倾刻间便倾家荡产,难道这些赌徒的命运都能归咎于金钱?愿赌就要服输。既然都能想着怎么花赢来的钱,又怎么能不预计到可能输呢?

明轲揉着眉头,觉得跟青盏说话真是浪费时间:“你刚才也说了,这个空间是个不完整的空间。没有他妻子苏醒那个意识,这个故事还是会开始循环,只是循环的内容有些差别罢了。”

见青盏仍然不服气,又硬起心肠说:“奔波在各个空间,你也很累了。封闭过去的记忆,找个世界好好活上一世,重新体会一下做人的乐趣吧!”

青盏轻嗤一声,说:“你这是认为我做错了?所以,你要罚我?在我们同舟共济度过这么多岁月以后,为了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你要罚我?”

明轲既已下定决心,便不再多话:“是对是错,都是要当事人自己去判断。不如你自己亲自体会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再来做结论吧。”说着,他伸出手,“你是自己选择一个世界,还是让我随机送你到任意一个世界去?”

青盏瞪圆了眼睛:“你来真的?那个李恩文就那么重要?不对,不是他。你不会有闲暇去关注那样一个不完整的空间的,是谁告我的状?紫云?她自顾不暇,没那精力也没那能力。红芍?也不对……”

她还要再说什么,明轲拿出一块玉佩,随着他指尖翻飞,一缕光从里面透出,冲着青盏飞去。青盏一声咒骂,却连逃也不逃,只喊着:“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尾音已被那缕光线吞没。

明轲手一翻,玉佩已经消失不见。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叹息道:“什么也不知道,那才是一种福气呢!”

明轲也是这样回答的陆宁一:“不完整的空间,有的是自己衍化出来的,能量不足,所以不够完整。有的是大世界分裂产生的碎块,有一些功法、宝物都不奇怪。那个少年身上应该有什么东西替他储存了这一次次的记忆。什么也不知道,那才是一种福气,那位少年所受到的苦楚,可能要比你朋友多得多,拿掉他身上的东西,让他忘记这一切就算了吧。”

“《行灵诀》和《修神诀》本就是一套互相配合的功法。只不过普通的世界灵气稀薄,你运行一样功法都会吃力,何况是同时运行两种。而且,”明轲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你这次修炼快,应该跟你精神力的增长有关系。你上次虽说是为了救朋友,可最终的结果是让那个不完整的世界能够有秩序地发展到下一步,所以得到了那个空间一定的精神力馈赠。”

“还有这样的说法?”陆宁一小心翼翼的问,“那要是,我在救人的过程中不小心扰乱了空间秩序,会怎么样?”

“最好不要。”虽然看不到明轲的脸,但陆宁一也能想到说这话时明轲那严肃到失去表情的脸,估计下一句会是她不爱听的。

果然明轲补充道:“除非你特别喜欢那个空间,想和它绑在一起。”

陆宁一:“……”好吧,我还在期待什么呢?

结束了和明轲的对话,陆宁一只觉得心下茫然。就目前看来,这个结界里只有马亚楠和那个少年,该找谁带自己进去?

陆宁一烦躁的差点扯掉自己的头发,在原地转了几圈才慢慢平静下来。

罢了!这个空间至少看来环境还可以,灵气浓郁,比自己到过的其他世界有利于修炼。那就暂时先修炼一下吧,一方面提升一下这具身体的能力,免得到时候遇到那位少年毫无一战之力;再一个是增强一下自己的神识,而且说不定多修炼一段时间,问题就会有解决的办法了呢!

刘一是个正在长身体的小姑娘,所以修炼了一会儿陆宁一就觉得饿了,不得不停止修炼,出去找食物。

所幸这座山上还是有一些小野物,让她不至于去靠空间里的野果充饥。

为了安全起见,她在寻找食物或者打猎的时候,一般会往远离靠山村的方向。但在修炼的间隙,她也会寻找有利的地形,观察靠山村的情形。

等陆宁一能感觉到气海中充盈的灵气时,她的神识也已能够感知身体周围三丈以内的范围了。这让她心生喜悦,但想到那个少年也能修炼,她又暗自忧虑,不知道那个少年现在修炼到了什么状态。

这天,她决定去结界旁再感受一下故事的进展。可是,还没有到达结界呢,就先遇到了一头野狼。见到狼的一瞬间,她心底的第一感觉不是怕,而是泛起了一阵恶心。沙漠那个夜晚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太深了!

陆宁一不敢转头跑,她不敢自信说自己能跑得过狼,只能握紧手中拿着的棍,忍着心底的恶心紧盯着眼前的狼。

这是一头健壮的狼,毛色发亮。它虎视眈眈的盯着陆宁一,迟疑着朝她的方向迈步。

陆宁一忽然发现自己的攻击手段实在是太过单一,除了音波攻击她几乎没有可以制敌的手段:她怀念起了沙漠里那个六一小姑娘的身手。如果此时面对这头狼的是六一小姑娘,恐怕不会如自己一般怯懦。

眼看着狼缓缓逼近,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光,后腿蹬地,腰微微弓起蓄势发力,即将扑过来。

陆宁一忽然对自己的身手没有了自信,手中的棍并不能给她提供安全感。她还是无奈的拿出了那只碧玉旋音螺,吹起了曲子。

在这里吹响曲子其实并不是明智的选择。这里离靠山村太近了,那个少年已修炼一段时间,以他的耳目有可能听到这里的乐曲声。

所以,陆宁一等狼昏昏欲睡的当口,绕过狼,提气纵身跃上了狼身后的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把自己藏在树叶繁盛的树冠中。屏息凝神,收敛自己周身的气息,静静地等待着,准备稍有不对就藏到空间里。

树下的狼清醒了过来,茫然地向四周望了望,瞬间又警惕了起来。弓着腰往后退了几步,夹着尾巴向陆宁一来的方向跑去。

陆宁一更加的小心了起来。这只狼刚才面对着自己的时候还显得非常凶恶,此时却如此的仓皇,必定是它即将面对的敌人要比自己强得多。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青烟袅袅 靠山村方向的树林里,有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窜了上来,疾若闪电。

那身影来到陆宁一刚刚吹奏曲子的地方停下,向四下里张望。陆宁一可以看清,他就是刘一记忆里的那个少年。

那少年打量了一下四周,又循着刚刚那只狼逃走的方向追去了。

陆宁一不敢紧盯着他瞧,怕被他感应到自己的视线。很明显,这少年现在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怎么办?陆宁一强自按捺住了自己想就这么冲进结界的心。在发现那少年比自己强许多的这一刻,陆宁一有点自暴自弃的想要直接冲进结界算了,大不了就让马亚楠的意识再飘到下一个世界去!不至于下一个世界也这么变态吧?

不过理智还是告诉她不能冲动,要再努力一下。反正结果也不会更坏了不是吗?

陆宁一压下自己烦躁的心思,静静的垂目坐在树上,呼吸声变得更加轻而绵长了。

不一会儿,那少年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头死狼。他在陆宁一曾待过的地方停留了一会儿,又打量了一下附近,皱眉思索着,忽又抬头向四周的树上看了看。

就在陆宁一几乎以为要被发现了的时候,那少年却脸色一变,向山下的村子里疾行而去。

等那少年离开了很久,陆宁一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从树上下来,慢慢往山上行去。

这次的经历给陆宁一敲了一次警钟。对方修炼比自己这具身体早,而且自小就有练习武技,应战能力比自己强的多。自己必须再次加快修炼的速度,还得全方面提升自己的应战水平,能智取固然好,但也要做好正面作战的准备!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宁一除了修炼,还会回忆沙漠那个世界里六一小姑娘的武技,并每天坚持训练一两个时辰。

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更快一些。眨眼间,陆宁一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近两个月了。

这天傍晚,陆宁一吃着空间里摘来的野果,怔怔地望着靠山村的那一缕袅袅炊烟,心里忽然有一股戾气升起。

种田隐居什么的,听起来很是美好,但对于像陆宁一这样群居惯了的人,一个人孤独修炼的日子实在是不太好受。

因为怕被发现,她这段时间大多只吃一些空间里的果子,偶尔打一些山上的小野物,还要拿到空间里去烤煮。

可是自己这么怕前怕后的,为了什么?要是那个少年的修炼速度一直比自己快,难道自己就一直在这里耗下去?

陆宁一将手中的果核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她找来干柴,就这么正大光明的在靠山村可以看见的山洼里燃起了火堆。

这天天气极好,晚来也无风。此时夕阳就在离西山山尖一人高的地方,一缕青烟袅袅直上半空,然后在山顶的位置散开,氤氲成一片青色云霞。

靠山村里,马亚楠刚刚做好饭,她推开房门,对着院外唤道:“阿有,饭好了,快来吃饭!”

院外的少年阿有低应一声,刚要进去,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了山顶的那片青色云霞。再看去,就看到了云霞下面那缕青烟。

他变了脸色,轻喝一声:“进屋去!”手极快的打出几个手印。然后飞身离开,朝着轻烟升起的地方赶去。

院内的马亚楠极为听话。赶紧进入了屋子里,“砰”一声,紧紧关上了屋门。

阿有来到了山洼里,那里只有一堆快要熄灭的火,以及几根散乱放着的柴。他朝四面查看了一下,周围并没有人,连野兽也没有。

他皱眉,真是奇怪了,上次隐约听到的乐曲声还可以说是自己听错了。那这次的火堆又是怎么回事?有人!一定有人在这里待过!这人想干什么?

阿有记挂还在村里的马亚楠,不敢多待,查看无果后便要折身返回。刚走了几步,忽又停住了脚,左手微动,一支箭朝左前方疾射而去。

“啾”的一声鸣叫响起,一只鸟从箭射落的方向飞起,朝空中飞去。阿有神情凝重了:箭竟然落空了!

他举起右手朝鸟儿飞离的方向轻轻一握,刚刚飞出树林的鸟便似是落到了一个透明的网兜里,挣扎着扑棱翅膀,却飞不远,反而被慢慢拉回了树林里。

这是一只灰褐色羽毛的大鸟,长喙利爪,性情凶猛,阿有以前曾在山里见过几次这样的鸟。他将鸟儿拉到了眼前,端详了一番,手中稍一用力,鸟的翅膀就耷拉了下。

虽然还是觉得事情有蹊跷,但是阿有还是决定返回村中。

在踏进村子的那一瞬,他有了一种很强的被人窥视的感觉。可惜那一瞬的时间实在太短。不足以让他体会清楚这种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但他还是谨慎的绕着村子行了一圈,才提着刚打到的礼物回到了居住的小院。

这小院的屋子极为简陋,只有三间草房。正北面两间,是阿有两人目前的居所;东面一间是厨房。

按说现在靠山村只有他们两人,他们想住哪个院子,自然就可以住哪个院子。但是阿有还是选择带着马亚楠居住在自己从小长大的这所院子里。甚至这段时间,在修炼的间隙,阿有还抽空修补了院子四周的篱笆墙,在院前的空地上种了一些菜。

阿有将提在手中的猎物扔在了院子里,然后站在厨房门旁说:“阿楠,我回来了!咱们吃饭吧。”

马亚楠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房门,问:“没事了吧?”

阿有温声说:“没事,你不要怕。”

马亚楠一下站直了身体,将房门大开,转身就去端饭,嘴里说:“那快去洗手吧,阿有,我马上把饭端出来!”

两人就在厨房门口的桌上吃饭。阿有吃得很快,马亚楠吃得很慢,因为她还要边吃边说话:“阿有,今天我做的是炒苋菜,配饭吃挺好的。”

“阿有,要是院子里能再养几只鸡仔,那多好。剩饭剩菜可以让鸡吃了,不怕浪费。而且过一段时间等鸡仔长大了就会下鸡蛋,那我们就可以吃青菜炒鸡蛋啦。”

“阿有……”

“阿有,今天我发现厨房房顶的草有一片被风吹乱了,恐怕下雨时会漏水的。”

“知道了,明天我上去修补一下。”阿有偶尔也会回答她一两句。

虽然看似在专注的吃饭,但阿有其是留了一丝神识关注着院子里的那只已经死了的鸟。他觉得前面的那只狼和这只鸟出现的都有些奇怪。

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晚风轻拂过地面,轻轻吹动那只鸟的羽毛,但鸟的肢体早已僵硬,在风中不见一丝动静。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阿有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难道真是自己多疑了?

对面的马亚楠小心翼翼的放下了碗筷:“阿有,是不是我今晚做的饭……不太合你的口味?”

阿有回过神来,忙松开眉头说:“没有,你做的很好吃。我就是在想,天都晚了,今天拿回来的那只野雀,什么时候收拾才好。”

马亚楠放心了,忙笑着说:“你今天忙活了一天也挺累的。我来收拾吧,很快就好了。”

阿有没有反对,就坐在桌旁看着。马亚楠轻快地收走了碗筷,洗刷干净后就在锅里烧起了热水,然后又把鸟提到灶前,就着火光开始拔毛。

不一会儿,鸟身上的羽毛已经拔光了,锅里的水也开了。马亚楠又往褪了毛的鸟身上浇了开水,就将那些没拔干净的细绒毛,以及鸟爪鸟喙长的粗皮捋了下来。

阿有不转睛的盯着她的动作,直到她将剖洗干净的鸟肉大卸八块,码在陶盆里放好。

阿有说:“好啦!天已经晚了,早点休息吧。”

马亚楠低低的嗯了一声,洗干净手跟着阿有出了灶房。

阿有点起了油灯,正房里亮了起来。房子中间是一张桌子,做工粗糙,而且看起来有了些年头。房子左右两侧各支着一张床,被褥都已经铺好了。

阿有在左侧的床上坐下,说:“你先睡吧,我再练会儿功。”

马亚楠答应了一声,乖巧的上了右侧的床。

夜里,阿有从修炼中醒来,下意识的去看对面床上的马亚楠,不料却大吃一惊:对面床上没有人!

他一下从床上纵身跃起,就往房外冲去,手都挨到房门了,却又忽的停了下来:他感知到马亚楠就站在院中。

阿有温声问道:“阿楠,你怎么了?”

站在院中的马亚楠连忙用双手抹了两把脸,回答说:“没事,我睡不着,刚刚起来走了几步。这会儿觉得有些困了,马上就回来。”

她的声音沙哑,似是刚刚哭过,不过阿有并没有揭穿她,只是点亮了屋内的灯,然后轻轻打开了房门。

屋内重新回归了宁静。阿有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马亚楠,觉得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了。

天亮后,马亚楠先起来了。她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在院子里洗漱了,又去厨房做早饭。

其实不论她的动作有多轻微,阿有都会感觉的到。马亚楠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但她还是会下意识的放轻动作。

吃过早饭,阿有会在院外修炼,偶尔帮忙做做家务活,有时也会去打只猎物。马亚楠除了做饭以外,还会做些缝补的针线活。她虽然是村长的小女儿,但并没有受到多少娇惯,女儿家该做的活计她都会做。

这天下午,马亚楠要做晚饭时,发现家里的米缸快要见底了。阿有便到村里其他人家去找米,临走前,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嘱咐马亚楠:“好好在屋里待着,别出来。”

见马亚楠点头答应了,他又给小院设了一个结界,才转身离开了。

马亚楠刚回到屋里,就发现屋里站着一个人。她的惊呼声还没有离开喉咙,就被打晕了过去。

这个人就是陆宁一。那天她冒险把时空石碎片塞进了鸟儿坚硬的羽毛下,自己藏身于时空石碎片之中,又用精神力束缚住鸟儿,等阿有前来查看时才松开了束缚。

果然,阿有如同前一次一样,提着这只战利品回到了靠山村。她趁阿有和马亚楠对话时让时空石碎片滑落到地上。又趁阿有将神识集中到马亚楠收拾的鸟身上时将时空石碎片移动到了院中的井台边:那里有很多用来铺地的小石块。

陆宁一也想过用乐曲声迷惑一下阿有,趁他意识模糊让他带自己进来。可对待一个有好几次循环记忆的人,她不敢大意。

昨晚,马亚楠单独到院子里来,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刚要出去动手,就感知到阿有醒了过来,不得不再次收敛心神等待时机。

今天,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虽然阿有随时都可能返回,但只要把马亚楠捞在手里,还愁找不到出去的机会?

陆宁一干脆把马亚楠也塞进了时空石碎片内部的空间,怕她醒来之后会害怕,还专门选了那个类似花园的空间。

然后,她决定还是先出了这个院子再说。靠山村里也有很多的树木,树下沙石较多,非常适合藏身。

阿有设的结界对于她这个有时空石碎片的人来说,一点作用也没有。出了村,她任意选了一个方向走。当然,为了避免和阿有不期而遇,她尽全力铺开了神识探查周围的环境。

前面的就观察到了,阿有也许修炼灵力的速度很快,但他的神识绝对比不上陆宁一的强大。这是陆宁一这次营救马亚楠唯一的底气。

很快,陆宁一就感知到了从阿有他们居住的院子方向传来的灵力波动,应该是阿有已经发现马亚楠不见了。

陆宁一不敢大意,藏起时空石碎片以后,自己也连忙藏身到了马亚楠身旁。

空间里,马亚楠刚刚醒来。她一点也没有沉醉于美景的意思,惊恐的看着四周,就仿若花丛中藏着一个恶鬼似的。

陆宁一的出现,加深了她的这种恐惧:“你……你是刘一!你不是被……你怎么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陆宁一微笑着安抚她:“这是后山的一块儿地方,离咱们的村子并不远。我找你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

马亚楠却一点也没有放松的迹象,还是警惕的看着她:“有什么话你为什么不当着阿有的面说?”

陆宁一皱眉:“你忘了村里的人是怎么死的吗?”

“我知道你要什么说什么。”马亚楠冷笑着说,“对,村里的人是被阿有杀了,可是那有什么关系?要不是他杀了那些人,我还会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

说到后来,她的情绪激动起来,似乎有些歇斯底里了。

陆宁一有些失望,看来马亚楠确实不记得以前的所有事情了。她上前几步,不顾马亚楠的躲闪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可是紧接着,有更大的失望在等着她。也许是还处在结界内的原因,她无法把自己的记忆传递到马亚楠脑海中。

马亚楠趁她愣神的时间,一口咬在了她的手腕上。陆宁一吃疼缩手,马亚楠就连忙退了几步,双眼有些发红,恨声说:“你别想着再想烧死我,也别指望我会为村里人报仇。我告诉你,他们都该死!我什么也没有做错,只是连续几天做了一个怪梦而已,他们凭什么说我被魔鬼附身了?”

看马亚楠现在的状态,陆宁一也不再指望她会想起什么,又怕她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索性上前两步打晕了她。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醒来方见遗恨多 陆宁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阿有的动态,见他已朝另一个方向追去,就连忙闪身出去。怕被阿有发现灵力波动,也不敢动用灵力,只是靠着双脚朝着村外狂奔。

她一边狂奔一边用神识观察着四周的状况,还要特别留意阿有那个方向的动静。等跑出那层看不见的结界时,她觉得全身都快要虚脱了。

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她把马亚楠从空间中提了出来,也不管她还在昏睡,直接把自己的相关记忆输送了进去。

陆宁一本想只输送在现实世界的那点记忆,可看马亚楠刚才的状态,似乎对阿有颇为信任和依赖,就干脆把他在前两次的故事中的所做所为也输送了进去。至于再往前的几次故事,还是让她忘记了吧,自己是要救她回去,可不是要刺激她发疯变态。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自己下手重了一点,眼看着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马亚楠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陆宁一心急如焚。她不知道进入空间会不会影响马亚楠接收记忆,就不敢贸然的把马亚楠弄到空间里去。可这么待着也不是办法,迟早会被阿有发现的!

她狠了狠心,掐了一下马亚楠的人中穴,马亚楠痛哼了一声,终于醒了过来。

她先是眼神茫然地望着四周,然后看见了陆宁一,眼含警惕望着她,接着痛苦地抱住了脑袋:“唔……”

“马亚楠,你还好吧?”陆宁一有些担心地问她。

马亚楠慢慢抬起了头,用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迟疑地问:“刘一……陆宁一?”

陆宁一惊喜地说:“你终于想起来啦!是游戏公司派我来这儿带你回去的。我们现在回去吧,赶快离开这里。”

马亚楠看着她,问道:“游戏公司?这里还是在游戏里吗?”

陆宁一有些迟疑:“这里大概算是游戏的哪个独立副本吧?你闭上眼睛什么也不要想,我会带你退出游戏回去的。”

“游戏?”马亚楠咧开嘴,似乎是想笑,却没有成功,只是露出了一个难看的表情,“如果只是游戏的话,你能再等等我吗?我想再办一件事情。”

“你……想干什么?我能帮你办吗?”陆宁一问道,只是心下也明白,大概她是想找阿有报仇。可问题是,她们俩人谁也不是阿有的对手啊!

马亚楠说:“谢谢。但是这件事我想要自己做。”

陆宁一还要说话,却感觉到阿有似乎往这个方向来了,就去拉马亚楠的手:“阿有来了,快躲一躲!”

马亚楠躲开了她的手,提了提嘴角:“你自己先躲起来吧!别怕,他现在还不会杀我的。等有机会了,你就带我回去。”

陆宁一无奈,只好自己起身往远处遁去。

阿有应该是感觉到了马亚楠的气息,加快了速度,倏忽间就来到了马亚楠身边。

马亚楠此时还躺在地上,她双眼发直,瞪着面前的虚空。

阿有先往陆宁一离去的方向追了几步,复又返回,蹲在马亚楠身边,轻轻唤她:“阿楠!阿楠!你怎么了?”

马亚楠慢慢的转过头,看着他,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阿有,你相信人死后会有灵魂吗?”

“……”

阿有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自己连死而复生这么神奇的事情也能遇到,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事呢。

“我刚刚看到我爹和我娘了,他们满脸是血,身上还燃烧着火焰。他们说后悔没早点烧死我,要不就不会被我害死了。他们还拉扯我,把我拉到这里来,要我还他们的命,说迟早要烧死我……”

马亚楠也不管他有没有回答,只是径自絮絮叨叨地说着,满是泪渍的脸上交织着恐惧与悔恨。

阿有默默地蹲在她旁边,看着她哭。等她哭累了,才说:“回家吧!以后我会守着你,不让他们再来打扰你。”

说罢,朝着她伸出了手。马亚楠乖乖的停止了抽泣,配合的伸出右手,拉住他的手。

他们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藏在空间里的的陆宁一担心不已,以阿有现在的身手,马亚楠是伤不了他的,说不得自己反而会吃很多的亏。同时也暗自发誓,以后一定要勤练身手,再不要面对这么憋屈的情况!

天色很快的黑了下来。

陆宁一直到夜色深沉的时候才敢出去。出去以后,她发现四周似乎有些不对劲。

山下的靠山村里亮着好几处灯火,偶尔有牛羊的叫声传来。似乎这就是一个正常的村子,虽然村里人数不多,但生机勃勃。

陆宁一心中生疑,连忙往前走了一段路,再次将手贴到了结界上。

这一查看之下她的脸色顿时变了,低声咒骂道:“这个傻瓜!”

原来马亚楠跟着阿有回去以后,也没有再哭闹,乖乖的做了晚饭,可是却在菜里放了很重剂量的毒草。

她自己一边正常的夹菜吃饭,一边还絮絮叨叨的说一些白天的所思所遇,就跟往日一般模样。阿有起初也没有疑心,等到发现的时候,马亚楠都已经吐血了,自己也已经中毒了。

阿有连为什么也没有质问,就这么看着马亚楠吐血而亡。而马亚楠也什么都没说,死时脸上都带着笑。

现在该怎么办?

马亚楠大概不知道,自己不能主动进到结界里去。而刚才故事重新开始的时候,大约自己的这具身体是因为躲在空间里的缘故,就被遗忘在了结界外面。

按照故事的发展,阿有会在早晨醒来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过去,然后第一时间去找秘籍修炼。

所以,现在最关键!自己一定要在天亮之前进到结界里,先阿有一步拿走秘籍断了他修炼的路!只有这样才能防止他再次进行杀戮!

陆宁一绕着结界走,找到了离刘一家最近的地方,拿出碧玉旋音螺开始吹奏。

这次她只反复地吹奏两个音节,一边在心里默念刘一爹娘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刘一家的油灯亮了起来,接着是狗叫的声音,有人提着一盏灯笼从刘一家走了出来。

灯笼的亮光越来越接近陆宁一所处的地方。等到可以看清灯下的两个人影的时候,陆宁一停止了吹奏。

那两个人也停下了脚步,陆宁一听见刘一娘的说话声:“老头子,咱俩来这里干什么?我好像听见刘一叫咱们来着。”

刘一爹也有些茫然:“是啊,咱俩来这里干什么?”

陆宁一连忙大喊:“爹,娘!我崴了脚了,你们过来帮帮我!”

刘一娘说:“老头子,我似乎真听见咱丫头的声音了。”

刘一爹:“我也听见了,咱俩快过去看看吧。也不知道这疯丫头大晚上的跑到这里干什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不妙 “崴了脚”的陆宁一被刘一爹背回了家中。这是一对憨厚老实的夫妻,虽然怀疑自己的女儿怎么大半夜的跑到山上去了,却也只是骂了两句,就信了陆宁一“追兔子跑上山去崴了脚下不来”的借口。

刘一娘还找来了跌打酒替陆宁一揉被崴了的脚腕,边揉边说:“幸亏大半夜的,我和你爹睡不着觉,不知怎么就走到了那里去了,要不然你还不得在山上呆一晚上!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呀?还有,跟你一块儿去的还有谁家的孩子?看我明早不去找他们算账!怎么能把我们妮子一个人扔在山上呢?”

原来这刘一平时也是一个淘气的丫头,爱跟着村里的其他男孩子到处乱跑。所以老两口以为这次还是跟以前一样,只不过跟她一块儿去的其他孩子扔下她先回来了。

陆宁一含糊地说了两句,就推说自己累了,让刘一娘也去休息。

等那老两口再次睡下了,陆宁一才悄悄起身,动用灵力,快速的赶到了阿有即将捡到修炼秘籍的地方。

夜色已蒙蒙亮,陆宁一刚将捡到的修炼秘籍扔进空间里,就看到阿有从村里赶来的身影。

他肯定有前几次故事的记忆,那也一定记得修炼的方法。此时匆匆赶来,定然是怕修炼秘籍会被别人无意中捡到,也同他一般进行修炼。

陆宁一躲在一旁,看着他左右翻找,越找越心慌的神情,觉得有趣极了。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说:“你在找什么?”

阿有一下子戒备了起来。“谁?是谁在说话?”

说着往陆宁一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走来。

此时的阿有,还没有开始修炼,至少身体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村少年,武力值并不高。陆宁一趁他全身心查看前方的时候,一掌打晕了他。

陆宁一并不想杀了他,但是也很不耻他的所作所为,愤愤的朝他吐了一口口水。

她记着明轲的嘱咐,在阿有身上搜了一下,等抓住阿有脖子上的玉石吊坠时,她就知道了他能保留记忆的原因。

这个一块拇指大小的玉坠,坠子中间镶着黄豆大小的粉红色石块,质地跟陆宁一脖子上的那块一模一样!

她试着将神识探了进去,里面是雾蒙蒙的一片,唯有中间一尺见方的部分发亮,像电视一样播放着阿有的记忆。

陆宁一将阿有的坠子靠近自己的那一块石头,只见上面粉红色的石头自动脱落,飞到了她的那块碎片上,就像一个圆滚滚的露珠一样。

呼!终于搞定了!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找到马亚楠,并带她回去。但是她们离开以后,这个有着好几次故事记忆并且还会修炼的家伙,就是村里的一个隐患。有没有能清除一个人记忆的办法?陆宁一一边思索一边联系明轲求解惑。

明轲的回复还没有过来,但陆宁一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从身后袭来。她忙闪身躲开,回身望去,才看清身后偷袭的是一只似虎非虎,似狼非狼的家伙。

这家伙一身黄白相间的皮毛,竖着尖尖的耳朵,长脸圆眼,一根粗大的尾巴垂在地上,口中滴着涎水。见没有伤到她,也不追击,转身往一旁咬去。

糟了!陆宁一这才记起自己刚刚把阿有打晕了扔在一边,这虎狼兽(刘一的记忆里,村人都是这么称呼这种凶兽的)偷袭她没有得手,就转头咬住了倒在地上的阿有。

陆宁一才要用精神力束缚住虎狼兽,没想到慢了一步,援救不及,喀喳一声,阿有的脖子已被咬断了。

陆宁一:“……”

算啦,不怪我!陆宁一在心里安慰自己。她记得第五次故事里,阿有就是将马亚楠推入到了这只虎狼兽的洞穴里,所以他才在旁边发现了那本修炼秘籍。这算是一报还一报吧!

阿有被咬死的那一瞬,陆宁一觉得身上似乎多了些什么,仔细感知,却什么也感知不到。

再看,那只虎狼兽依然虎视眈眈的看着她,似乎下一瞬就要扑过来。陆宁一便向后退去。等她退出去一段距离,那只虎狼兽便不再理她,开始专心的享用眼前的美味。

在刘一的记忆里,村里的大人们一直告诫孩子们不准到这个地方来。说这里有村里的守护神,一旦踏入,就会冒犯神灵,惹来杀身之祸。每年四月,村里人还会举行祭祀仪式,将一些野兽驱赶到这里去。

也不知道阿有是什么时候发现这里神明的真面目的,反正就是像刘一这么淘气的小姑娘,也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她去找马亚楠,很顺利的就把她约了出来。村长家的小女儿虽然要学习的东西很多,但也会有小姑娘找她一起玩的。

背着大人的时候,马亚楠还是大大咧咧的性子,问她:“刘一,你有没有做过噩梦?”

“有啊!”陆宁一漫不经心的回答,“那有什么,谁都会做噩梦嘛!只是我娘说做了噩梦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有可能会变成真的。”

“真的!”马亚楠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含含糊糊的说,“可是我今早已经跟我娘说过了!”

陆宁一同情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呀?不过只告诉了一个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你记着不要再跟其他人提起就行了。”

马亚楠点头如捣蒜:“我一定不会再跟其他人说起的。”然后才放开了捂着嘴巴的手,问她:“你要带我去哪里呀?”

“我昨天在山上见到一只长着绿耳朵的兔子,所以想着今天带你去看看。”陆宁一随口瞎编道。

“绿耳朵的兔子!”马亚楠惊讶的说,声音有点大,惹得陆宁一撇了她一眼。

马亚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声说:“我还从没见过长绿耳朵的兔子呢。刘一,你该不是骗我吧?”

陆宁一说:“是不是骗你,你到时自己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吗?快走吧,不然兔子跑了,我到哪里去找给你看!”

一路上就这么絮絮叨叨地说着,等两人走出了结界,陆宁一长出了一口气。

她拉起马亚楠的手,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将现实世界的记忆传递了过去。

马亚楠目光逐渐的清明了起来,她叫道:“你是陆宁一!”

陆宁一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左右看了看。幸好此时山坡上,就只有她们两人。

“闭上眼睛什么也别想,我先带你退出游戏回到现实世界。有什么疑问,到时候咱们再说。”

陆宁一说完这些话后,一直盯着马亚楠,见她点头才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

陆宁一拉着马亚楠的手,心中默念口诀,却一直等不来那股眩晕的感觉。陆宁一不仅有些心慌,她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寻找主角 见好长时间都没有动静,一旁的马亚楠睁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她,让她心慌之中有些恼羞成怒:“说好的闭着眼睛,睁开眼睛做什么?”

马亚楠赶紧闭上了眼睛。

试了几次,仍然无法离开这里,陆宁一只好再去求教明轲。

看了看两人通讯的面板,明轲对于上一个问题的回复已经来了:“有,喝碗孟婆汤就好了。”

陆宁一:“……”

陆宁一再次向明轲发送了询问的消息后,就垂头丧气的坐在了一边的草地上。

马亚楠看她这样,眨着大眼睛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暂时回不去了?”

陆宁一实在提不起精神说话,就简单的嗯了一声。马亚楠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说:“没关系的。你看这里风景这么美,咱们就权当是来度假的。”

陆宁一抬头看着她,心想我以为自己已经够乐观的,没想到遇到了一个比自己更乐观的人。果然无知使人幸福啊!

明轲的回复过来了:“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扰乱空间秩序的事?”

陆宁一有些莫名其妙:“没有啊!除了死了一个孩子,这里的人都好好的。我还没来得及插手这里的故事发展呢。”

明轲也摸不着头脑,他说:“你把到那里后发生的故事,全部说一遍给我听。”然后又强调了一句:“一点细节也不要忽略!”

陆宁一只好把来到这个空间以后的经历,详细的给他说了一遍。

明轲听完以后,觉得陆宁一看起来挺聪明的,其实迟钝的够可以:“那个名叫阿有的孩子,明显是这个空间里的男主角。你把人家主角弄死了,还说没影响故事的发展?”

陆宁一:“……”

还有这样的情况?那该怎么办?是不是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陆宁一都已经带着哭腔了:“那现在该怎么办?”

对面的明轲也想问她为什么:“你说你来救人,就好端端的把人救回去就行了,干嘛要多此一举去藏秘籍?”

陆宁一觉得自己很委屈:“要是不藏起秘籍,不想办法阻止阿有继续修炼下去,他一定会再次把这村里的人全部都杀掉的。”

“那是空间自己定下的规矩!其他人都是炮灰,男主角阿有修炼有成后,自会找到这个空间与外界连通的通道。”那个空间有修炼功法,灵气浓郁,与其他空间连通只是时间的问题。明轲觉得这么简单的道理,陆宁一为什么就明白不了呢?

“那现在该怎么办?”陆宁一理解了明轲说的意思,可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该怎么回去好吧?难道要让马亚楠再死一遍?看了看马亚楠那双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大眼睛,陆宁一觉得自己是下不了这个手的。

马亚楠看见陆宁一朝她望了过来,有点忸怩的说:“那个,陆宁一……”

“怎么,有事吗?”这一切都是自己无意中犯下的错,不干马亚楠的事,陆宁一一再劝说自己不要迁怒于她,尽量用平静的语调问她。

也许是看她口气还算温和,马亚楠充满期待的问她:“那个,你说的长着绿耳朵的兔子在哪里呀?”

陆宁一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现在还有心情考虑这个?”

马亚楠急忙解释道:“不是,那个……反正暂时回不去了嘛!所以我就想,我长这么大还没看见过长着绿耳朵的兔子呢。”

陆宁一觉得自己还从来没有见过心这么大的人,没好气的说:“你听错了,我说的是长着驴耳朵的兔子。”

然后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的山坡,说:“你要真想看就去前面看吧。只要能看见兔子,就会发现哪只兔子的耳朵都很像驴耳朵。”

听见她这么说,马亚楠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耷拉着头小声嘟囔:“就知道是骗我的!”

陆宁一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这姑娘到底是在怎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她忽然有了再拉一次马亚楠的手好好查探一下她记忆的冲动。

不过此时明轲的回复来了:“你找个人顶替这个空间的主角吧!不然,你就会被空间强制性的当做是主角,直到你帮它连通其他的世界,才能离开这个空间。”

好像是知道她要追问,明轲紧接着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找一个根骨好修炼快的孩子。”

好吧!看来被虎狼兽吃掉的阿有是空间选定的根骨上佳之人,修炼逆天的那种。

知道了怎么解决问题,陆宁一心中还是很方。村里有那么多的孩子,哪一个才符合这种条件?

算了,不管了!大不了教全部的孩子学习修炼,里面总会有一个能符合这种条件吧!

陆宁一动用了刘一的朋友圈资源。刘一淘气,总爱跟着男孩子们乱跑。她向其中一个小伙伴展示了一下自己修炼的结果,那个孩子马上惊她为天人,立刻拜她为师。

然后,在这名大弟子的发动下,几乎全村的男孩儿都跟着她修练起来了,其中果然有好几个孩子的修炼速度比其他人快很多。

陆宁一怕村里的大人听到后也会认为自己是被魔鬼上身了,所以严令这些孩子们不能告诉大人,否则就不再教他们修炼。也许是男孩儿天性里对力量的崇拜,他们都乖乖的答应了陆宁一的要求。

陆宁一怕马亚楠口风不紧会走漏风声,也没有将教其他孩子修炼这件事情告诉她,只说让她好好玩一玩,就当度假吧,大概游戏出了一些故障,再过一段时间才能退出游戏。

村里的大人们觉得村里安静了许多,不知道这群混世魔王怎么突然安分了下来。问自己的孩子,也只说这段时间是在跟着刘一学识字。这是好事儿啊!一下子村里的人见着刘一都客气了起来。

刘一爹是读过书的,和村长是村里唯二的读书人,他女儿能教别的孩子识字,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这事儿让村里的人对刘一爹的评价都高了许多。逼得村长不得不主动提出让自己的大儿子找时间免费给村里的其他人家做家具。

对了!村长两个儿子,也就是马亚楠的两个哥哥,大的学的是木匠,小的学的是泥瓦匠,都是很实用的技能呢!就是做起来比“教识字”费时费事多了。

一次马亚南和陆宁一见面时还跟她说,自己那村长爹私下里骂了刘一好多句“事儿精”,还说了“当爹的不让别人省心,生的女儿也不让别人省心”之类的酸话。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脱身 陆宁一觉得自己在这个空间呆的时间真的太长了!之前为了救马亚楠醒过来就已经耗费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现在为了教这群小萝卜头又耗废了三个多月的时间。

而且后面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里,她不敢再修炼灵力,怕那群小萝卜头里没人能赶得上自己。让这个空间误以为主角真是非自己不可,那就真糟了。

单单只修炼神识一样,效果真不如两样一起修炼。所以陆宁一修炼起来也真是兴趣缺缺,整个人每天都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惹得刘一爹以为她教别的孩子识字太辛苦了,还跟她说要替换她教那些孩子一段时间。

陆宁一哪敢真让他去教那群小魔星,只好支支吾吾的同刘一爹说,提不起精神是因为自己的信心被打击到了,有几个孩子学得比自己快多了,换来了刘一爹的一阵取笑和一记摸头杀。

也许是在这里呆的时间真的太久了,连马亚楠对这里的热情和好奇都被耗尽了,她几乎每隔一两天就要来询问一次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陆宁一能怎么回答?每次只能认真的敷衍她说“快了快了,再过几天就能离开了。”

这天,马亚楠又来了。她显得有些焦躁,围着那些正在修炼的孩子转了好几圈。

陆宁一正在给修炼遇到问题的孩子们讲解,顺便检查一下他们的修炼进度。有两个孩子的修炼天分真的很高,已经跟她现在的实力差不多了。

这两个孩子一个叫石大林,年龄比刘一大一点,是村里的孩子王;另一个将李阳,今年刚刚九岁。

陆宁一非常希望这两个孩子中,有一个能成为这个空间的主角,帮她逃脱这个空间的束缚,她也好带着马雅楠回去。

石大林看见马亚楠在旁边走来走去,忍不住说:“阿楠,要不你也来和我们一起练功吧。”

马亚楠连忙摆手,笑着说:“你们练吧。我就不是那块料。”只是笑容里很有几分勉强。

陆宁一看马亚楠这样,知道她的心情不好,应该是真遇到什么事了,就对其他的孩子们说:“你们先练着。记得把我刚说的那一段话背下,我过会儿要抽查的!如果谁还有什么问题,等待会儿我来了再问我。”

孩子们都答应知道了,便各自开始修炼,有的真的开始用心记诵陆宁一刚刚说的那段口诀。陆宁一满意的点了点头,向一旁的马亚楠走去。

马亚楠看见她似乎有空了,急忙迎了上来。

“六一,我有事情要对你说。”马亚楠似乎很焦急,上来就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往一边扯。

“你别着急,有事儿慢慢说,我听着呢。”陆宁一一边跟着她走,一边安慰她说。

马亚楠将她拉到了一块巨石后,又不放心地向四周看了看,靠近她的耳朵,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这个游戏副本有问题!咱们还是最好不要在这里多待了!”

“什么意思?”陆宁一是真的不明白,她不知道马亚楠是随便说说呢,还是在这一段时间里真发现了什么。

“昨天,我那村长爹跟娘说,要给我找婆家。”

“噗嗤!”陆宁一听了这话,没忍住笑了起来,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马亚楠,“这有什么奇怪的?阿楠都长成大姑娘了,她爹娘自然会为她的终身大事操心。”

“你知道什么?他们说的婆家都在这一个村子里。”马亚楠有些生气了,“这里的人知道外面还有其他的城镇村庄,可他们竟然一辈子也没跟其他地方的人打过交道!”

“你怎么知道的?”陆宁一的神色也郑重了起来。看起来,马亚楠也并不是真的没心眼儿。

“他们不是说要给我找婆家吗?我就说同一个村子的人多不好,关系太亲近,以后稍有闲话就会闹得鸡飞狗跳的,说不定还会影响后代呢,要找就找个外面的人吧。结果他们一脸茫然的告诉我,外面还有其他人吗?虽然在传说中听过其他地方的人和事,但他们从来没见过呀!”

马亚楠说这话时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我还纳闷呢,怎么在这里过了这么长时间,一个外村人都没见过。结果竟然这里就根本没有什么外村人!”

陆宁一沉吟着,她在考虑要怎么对马亚楠说这里的情况。

马亚楠见她半天不说话,有些着急了:“我知道你呆在这里不走,教这些孩子们识字练功什么的,或许是想要玩一玩争霸天下的游戏。可是这里只有这么一个破村子,你就算是收复了全村的人,也只能弄个村长当当,有什么意思呢?咱们还是快回去吧!”

陆宁一惊讶于马亚楠的脑洞,这想象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太可惜了。她忽然就不想再跟马亚楠详细解释了,敷衍的说:“行,过两天咱们就走!等我把这里的事收尾了,就会通知你。”

马亚楠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的话,强调说:“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可以跟村里的其他人打听一下。”

陆宁一笑着说:“我并没有不相信你。而且我本来也打算再停留一两天就离开这里的。只是,我既然在教他们学习,就一定要让他们学会最基础的内容,起码不会让他们因为我的离开而不知所措。”

马亚楠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你说的是真的?”

陆宁一点头:“当然了,你快回去吧。把该安排的安排好,不要留下让这小姑娘没办法补上的疏漏。”

马亚楠离开后,陆宁一想了想,把石大林和李阳叫到了一边。

“我这里有一段口诀,你们两人记好了。等你们成功筑基以后,就可以拿出来练习。如果其他人有成功筑基的,你们也要教给他后面的内容。”这空间的秘籍只有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内容,估计主角达到金丹期就能够连通其他的空间了。

这两个孩子的灵力已经达到了炼气期大圆满的程度,已超过了自己,估计过一段时间就能冲击筑基了。至于谁能先一步筑基成功,就要看这两人中谁被这个空间选作主角了。

等这两个孩子背会筑基期的修炼功法以后,陆宁一忽然觉得全身一轻,这种感觉非常微妙。她一下子明白,自己身上被强制赐予的主角光环应该是消失了,她终于自由了,能够随时回去了!

欣喜之下,再去端详眼前这两个孩子。只觉得大的英武憨厚,小的机灵可爱,谁都可以做为一个空间的主角。她心里默默地祝福这两个孩子:“希望你们能成为顺风顺水的主角,不要再去经历那些坎坷磨难。”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一面之缘 当晚,陆宁一将写有练气期和筑基期功法的信压在了刘一的枕头底下。她离开后,刘一只会有一些自己生活经历的记忆,她另外感知到的那些记忆、学习的功法等都会被忘掉。陆宁一希望刘一能继续修炼下去,不但能为自己的人生增添一些筹码,同时也能继续教其他的孩子修炼。

然后,陆宁一将已经等不及了的马亚楠约了出来。两人一起走出了结界,走上了山坡,拉着手背对背靠坐在一起。陆宁一默念离开的口诀,在微微的眩晕感中回到了现实。

过了一段时间,背对背靠坐着的两个小姑娘醒来了。

阿楠惊叫:“刘一,我们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刘一懒懒的回答她:“不是你要看什么长着绿耳朵的兔子,硬要拉我到这里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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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宁一调整了空间节点,回到现实时,也就离她进入游戏时过了三个多小时。

也许是她唤醒了王萌,给了罗之霖等人莫大的信心,这次他们竟然没有守在游戏测试室外等待马亚楠的苏醒。所以陆宁一睁开眼睛时,就只看见游戏仓外一个游戏监控人员挂着职业性微笑的脸。

而马亚楠已经昏睡了两天多时间。醒来时她觉得浑身都有点僵硬了,还好这位游戏监控人员比较有眼力,扶了她一下,才让她顺利地爬出了游戏仓。

马亚楠随口问那个工作人员:“我进到游戏多长时间了?”

当她听到工作人员回答说已经有两天多时间时,非常惊讶:“才两天多时间?这游戏的时间比真够可以的。估计光靠这一项就能吸引一大波的人。”

还好,估计是因为马亚楠并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进入那个游戏空间的,所以并没有对自己和陆宁一两人的时间比产生怀疑,也就没有提起这个话茬。

走出游戏测试室的时候,罗之霖的秘书薇薇在等待着她们,很热情的将她俩带到了到休息室。

薇薇思虑周到,不仅给她们准备了咖啡,给马亚楠准备了米粥:纵然游戏仓里有补充人体所需能量的营养液,但进食是人类的本能和享受。另外,她还带了两位擅长按摩的小姑娘。

陆宁一觉得自己才在游戏仓里躺了两三个小时,实在没到需要按摩的地步,就谢绝了薇薇的好意,而马亚楠则躺在按摩椅上,一边愉快地接受小姑娘的按摩,一边兴奋地向那个小姑娘介绍游戏里的所见所闻。

陆宁一听着她向那个小姑娘吹牛,在那小姑娘的惊呼声中咯咯地笑,也跟着在心里微笑:能够忘记真好!有些经历真的只适合处在别人的记忆中。

陆宁一以为,罗之霖派薇薇前来接待她们,只是为了表达对她们的重视。没想到等她们休息好了,薇薇带了一个人进来。

这是一个50岁左右的男子,穿着唐装,身材高大,腰板挺直,眼窝有些深。陆宁一看着他,总觉得有点眼熟。

薇薇介绍说:“这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罗属立老先生。”

虽然有些意外,但陆宁一和马亚楠都站了起来点头同他打招呼问好。

罗属立笑呵呵地同她们说:“坐,快坐下。你们辛苦了,可别再跟我客气。”然后自己坐在了她们对面的沙发上。

陆宁一隐隐猜到了罗属立的来意,可人家现在什么也没说,她也不能说破,起码得按照对待长辈的态度去对待他。不过她也在心中暗自决定,如果公司强迫她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就会立马辞职不干。

罗属立看了陆宁一两眼,问她:“小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面呀?”

“大概是见过吧!毕竟西市就这么大,偶遇的机会还是有的。”陆宁一笑着回答,眉眼弯弯。

罗属立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记得你。太素山!你是那个单身一人游太素山的女孩儿!”

陆宁一有些诧异:“董事长记得在哪里见过我?”

罗属立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喊:“小姑娘,慢点走。前面的路比较危险,女孩子不要一个人走太远!”

一个画面在陆宁一的脑海中忽然清晰了起来。她笑着说道:“原来是您!还没有谢谢您的善意提醒呢!”

罗属立笑着摆手:“那天我就看出你这个小姑娘很不一般。身手很利索,胆儿也特别大。真没想到会再次遇到你,而且还是在你帮了我大忙的时候!”

陆宁一微笑着没有接话。

罗属立微笑,看着马亚楠问道:“怎么样?小姑娘,游戏里好玩吗?”

马亚楠稍微有些拘谨,但还是笑着回答:“挺好玩的,就是怪兽设计得有点可怕,而且副本设计也不太合理。不知道我被怪兽咬死后叼到了什么副本里,要不是陆宁一来救我,我都记不起来现实中的事了。”

“嗯嗯,我替公司向你陪个不是。”罗属立显得有些愧疚,“游戏研发的还不够成熟,怎么能安排你们去测试呢?幸好有陆宁一小姑娘,不然,他们就闯大祸了!”

马亚楠有些窘迫,动了动身体,说:“不不,还是怪我自己,我当时就不应该离怪兽太近。”

一旁的薇薇也弓身对罗属立说:“董事长,总裁已经答应聘用这几位参加测试的女士了,她们可以在公司内部挑一个自己喜欢且能胜任的职位。”

罗属立满意的点头,“嗯,这还差不多。还有,让她们休息几天再上班!”

薇薇立刻轻声答应:“好的,我一定会转告总裁。”

“你们在游戏的经历一定很精彩。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请两位美丽的小姑娘吃一顿饭,顺便跟两位聊聊天?”罗属立笑着说。

陆宁一可以拒绝罗之霖的邀请,但是无法拒绝这样一个和颜悦色的老人。

罗属立的车开到了一户四合院前。这里没有招牌,也没有络绎的客人,甚至车也没几辆。要不是司机介绍说这是一家老字号私房菜馆,陆宁一绝对会以为这是一户普通民居。

等他们推门进去,才有一个收拾得非常利落的小伙子上前迎接。他看起来对罗属立特别的熟悉,殷勤的说:“罗老,您来了!菜都快准备好了,您快请进吧。”

罗属立笑着打趣他:“怎么这么快就上班了?你媳妇儿肯放人啊。”

小伙子领着大家往东厢房走,笑着说:“你还别说,我媳妇儿她不放心我,所以跟着一块儿来了!”

正说着,一个浓眉大眼的姑娘从房里走了出来,听见他的话,瞪了他一眼。笑着对罗属立说:“罗老,您别听他贫嘴。我可是舍不得师傅的好手艺,才到这里来的。”

罗属立哈哈大笑。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不情之请 进了厢房,那小伙就离开了,那姑娘忙着给大家斟茶倒水。

等几人坐定,那姑娘也离开了,罗属立才介绍说:“这家饭庄的老板是御厨的传人,手艺很好。但是年轻一辈都不爱干这事儿,他的两个子女没有一个愿意继承他的手艺,索性就收了个徒弟。就是这小伙子,前几天刚刚结婚,和他媳妇儿还是因为美食结缘的呢。”

他有些感慨:“人老啦,精力就不行了。老板也不指着这个挣钱,就限定每天只接待六桌客人。难得这小伙子也是个肯钻研厨艺的人,只一门心思的跟着老板学习,钻研菜谱。”

菜肴确实很棒,色香味俱全。陆宁一不由得食指大动,吃了不少。

温馨的气氛,美味的食物,很容易降低人的戒备,打开人的心防。

席间罗属立会偶尔问及游戏里的事情,马亚楠渐渐的放开了,说的特别痛快:“……那个副本里人不多,不知道陆宁一为什么恋恋不舍,要不是我一再催促,她真能弄个村长当一当。”

陆宁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了一段时间的老师,就有了这种职业病。看见那么一大群孩子游手好闲的,就想拉住他们教导一番。”

马亚楠瞥她一眼:“什么呀?先别说那是在游戏的副本里,那里就那么大的一块地方,你教他们读书练武又有什么用呢?”

“这是在游戏里,随便试试嘛!”

罗属立似乎来了兴趣,问陆宁一:“小陆还能教孩子们习武?”

“小时候在奶奶家生活过一段时间,跟着邻居家的大伯学过一些花架子。”陆宁一老老实实的答道。

“怪不得当初我就觉得你的身手很是利落。哎小马,那你们是怎么离开游戏的?”罗属立又转头去问马亚楠。

马亚楠摇头说:“我完全不清楚,是陆宁一带我回来。”

“控制面板时好时坏的。有一段时间它完全不起做用,我也无法按下退出键。后面它又能显示出来了,我点退出副本,我们就一起退出来了。”这事是真实发生过的,陆宁一说得毫不心虚。

罗属立没有再问什么,继续和马亚楠聊着游戏里发生的事,偶尔征询一下陆宁一的看法。

吃完饭,罗属立让司机先送两个姑娘回去,他自己要再呆一会儿,和老板说说话。

直到分别,罗属立都没有提任何关于自己家庭的一句话,反而让陆宁一有些摸不着头脑。

回到出租屋,陆宁一接到了薇薇的电话,是通知她这一周接下来的几天,可以在家休息不用上班。

陆宁一很高兴,虽说这几天她并没有做多少事,但穿越世界带来的精神疲惫是短时间无法消除的。王萌和马亚楠都已经苏醒过来了,她也没有了心理压力,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

王萌回来的比较晚,她被部门的同事邀去聚会了。她也接到了可以休息几天再去上班的消息,回来后一扔包就倒在了沙发上,高呼:“啊,六一,我实在太爱公司了!太爱我们的老板啦!‘带薪休假’,多么美妙的词汇!”

洗过澡后,王萌穿着睡衣挤到了陆宁一的床上。

“六一,你说,我在游戏里的经历,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陆宁一摸了摸她的头,“有些感情,你付出了,它就是真的;有些事情,在你心上留下了印记,它自然也是真的。不要逼自己去忘记,交给时间就好了。”

王萌将头捂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我喜欢员外爹和娘。”

“我也喜欢他们,他们是一对好人。你放心,好人会有好报的。”

“嗯。”王萌转了个身,将下巴搁在陆宁一的肩膀上,眼睛还有点红,却笑着问她,“你说我是不是该谈个恋爱了?”

陆宁一点了点她的额头,“好啊,眼睛擦亮点,找个自己能欺负的人。我都快被你烦死了,快去祸害别人吧。”

王萌一把推开她,瞪眼说:“到底谁烦谁啦?”说吧,又伸手来拧她的耳朵。

陆宁一忙躲闪着讨饶,两人又是一阵笑闹。

第二天早上,王萌在睡懒觉。陆宁一起来跑步的时候接到了罗之霖的电话,约她到东郊去爬山。

陆宁一拒绝的话已到口中了,忽然想起了昨天的罗属立,鬼使神差的竟然答应了下来。挂了电话,心中又是一阵后悔,可是又不好反悔,就跑回去把王萌从被窝里挖了起来。

“走,姐姐带你去爬山!你瞧你这么长时间不运动,肚子上都有赘肉了。”

王萌本来睡眼惺忪的,听到这句话跳了起来:“六一,你到底有没有心?拿这个来刺激我。我要绝食抗议,绝食!”

“绝食什么的太不健康了,还是需要适量的运动,运动减肥最健康了。”陆宁一循循善诱,奈何王萌死活不配合:“别理我!我的心理受到了1万点暴击,需要卧床疗伤。”

陆宁一努力好久,也没能让王萌离开她所眷恋的床。看了看时间,只好悻悻的一个人出门了。

听到她离开时关门的声音,王萌偷偷在被窝里笑,悄悄给薇薇回复了信息。老板都好心放假让她们休息几天了,她怎么能搅了老板的好事?

罗之霖今天穿着一身运动装,显得年轻而富有活力,丝毫也看不出他是快30岁的人了。看见陆宁一,他挥手打招呼,“宁一,在这里呢!”

语气亲昵,让陆宁一微微有些不自在。等她走近了,罗之霖笑着说:“私下里相处,我们不妨随意一些,别弄的什么时候都像是在办公室里谈话一样。”

陆宁一笑了笑,问他:“总裁也喜欢爬山?”

“上学的时候特别喜欢旅游,经常和朋友一块去一些并不着名的景区玩。还幻想着有一天能攀一次最高峰呢。”罗之霖语气充满怀恋,“后来,就很少有时间去了。想要爬山,也只能考虑眼前的这座了。”

看着眼前的山,罗之霖接着说道:“虽然一段时间没有爬过山了,但我的身手可没有丝毫退步,超过一个女孩子应该挺容易的。不如今天咱俩就比试一番吧。”

“好啊!”陆宁一答应道,她的好胜心被激起来了。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一样可以让你唱征服!

罗之霖说的没错。他应该很有爬山的经验,最终虽然没有“很容易”超过陆宁一,但也一直能赶得上她的速度。

到了山顶,再回头去看不远处的市区,一切都尽收眼底。林立的高楼就像是棋盘中的棋子,车水马龙就是上面蠕动的线条。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犹豫 罗之霖笑叹道:“还真是说大话了!差点就赶不上你。所以说,这话可说的不能太满,不然就会被打脸的!”

陆宁一心中的郁气消散了,也便笑着附和道:“所以说,说得好不如做得好。人总是要量力而行的。”

罗之霖微笑:“可是,有的时候我们不逼一下自己,也不会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自己的极限到底在哪里。所以,目标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接着罗之霖转而说起自己上学时跟同学一起旅游爬山的趣事。他语言风趣,还会适时地自嘲一下,确实善于谈天,陆宁一都被他的叙述吸引了。

当天晚上,陆宁一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性情爽利,很少有这样难以决断的时候。索性爬起来,跑到了王萌的房间里,跟她挤在一起。

王萌正趴在床上玩游戏,问她:“怎么?今天爬了一天的山,还没有消耗掉你多余的精力啊?”

陆宁一撇嘴回答:“你一天都没出门,恐怕是呆傻了吧。我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来看看你这个残障人士的。”

说着故意拍了下她的肩膀。王萌立马讨饶:“好,算你狠!别碰我,等我玩完这局就陪你说话。要是再乱碰,让我这局输了就找你算账。”

过了一会儿,王萌哈哈大笑起来,反手就给了陆宁一一巴掌:“终于赢了!这几个兔崽子起初还不带我玩,怕我会拖后腿。现在看看,要是没有我能赢得这么爽吗?”

陆宁一伸头过去看:“谁啊?不知道你曾经也是益智游戏界的大神吗?”

王萌白了她一眼,“这是咱们公司的一款手游。我好久没玩了过游戏了,这次好容易能组上个队,还因为等级低被人嫌弃了呢。哼,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再想求着跟我一块儿玩,我还不带他们了呢。”

看着王萌的傲娇的神态,陆宁一只想笑,而且她也真的笑了,趴在枕头上大笑出声。

王萌怒了:“喂喂,你什么意思啊?嘲笑我啊,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陆宁一忍笑说:“对,你说的都是真的,萌萌大神最厉害了。”

王萌的游戏id就是萌萌大神。

王萌抬高下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说“算你识相啊!那我就拨冗给你一点时间,说吧,有什么事。”

陆宁一犹豫了一下,说:“假如有人要请你帮个忙……”

“你能帮吗?能帮就帮,帮不了就算了呗。”

“帮倒是能帮。但是,”陆宁一看她的眼睛,“如果这个人以前可能骗过你呢?”

王萌翻了个身身,仰躺在床上,头枕着双手,说:“如果不想帮就不帮咯,这有什么为难的。反正又没法律规定一定要帮别人,我也不怕别人道德绑架。”

陆宁一皱眉:“如果不帮,又怕他会找其他人去干这件事。其他人不容易办成这事,有可能出意外。”

王萌来了兴致,“这么说,这件事非你不可喽?是什么事?难道是公司财政出现了问题,要你色诱公关某个人啊?”

说着上下打量陆宁一几眼:“就你这小身板,像个高中生似的。你去成功率还没我去高呢。”

陆宁一气结:“是,我知道你老人家丰满。是不是今天没看见体重秤上的数字,所以开始飘了呀?”

说完故意捏了捏王萌肚子上的的肉:来吧互相伤害啊!谁怕谁是小狗!

王萌扑了过来,两人又是一阵打闹,嘻嘻哈哈笑声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回荡。

笑闹过后,王萌感叹说:“以前没有工作的时候吧,老想着赶紧找一份正经工作。这有了工作吧,才上了两天班,就想着要是能多放几天假就好了。这么一想我们老板人还是挺好的!听同事们说,公司虽然要求严格,但是福利还是不错的。你要是真能帮上什么公司忙,不为难的话就帮一帮吧。”

陆宁一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是公司有事要我去办?”

王萌耸了耸肩膀:“今天早上薇薇大秘给我打电话了呀!她说老板有事要找你,怕你不肯赴约,让我劝劝你呢。我还以为是老板看上你了,要追你呢!结果是有事要求你帮忙,害我这一整天白兴奋了!”

陆宁一无语:“你刚不是说就我这小身板儿,色诱的成功率要比你低多了嘛!怎么又会认为老板没看中你,反而会看着我了?”

“这说不准啊,万一老板就好你这口清粥小菜呢。”

“你说谁是清粥小菜呢?”陆宁一瞪她,“过分了啊!听你口气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呢!那你说老板要我帮他什么忙?”

“假扮他女朋友?”王萌故意胡乱猜测,看见陆宁一翻白眼,才正经说:“是不是又让你到游戏里去测试什么的?”

见陆宁一不说话,王萌就自己知道猜的也差不离了。“你已经救醒我和马亚楠了,想必有了一定的经验,至少比其他人强多了。如果你自己有把握,觉得没有危险,薪酬又比较优渥,帮一帮也是可以的。如果你觉得自己没把握,可能会遇到危险,那就不要去了。”

陆宁一点了点头,她犹豫的也是这个。罗之霖显然不会放弃让人进入母亲和妹妹的精神世界,去拯救她们的打算。自己有空间石碎片这个利器在手,如果小心一点,一般不会出什么意外。但要是其他人贸贸然进去,可能就只是再多一个昏迷的人罢了。

第二天,罗之霖再约陆宁一吃午饭的时候,王萌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席间,陆宁一很干脆的说:“罗总裁,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考虑你说的事情,但是剩下的这几天休假时间,也希望你能让我好好休息一下。”

罗之霖拿着咖啡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轻轻把杯子放在了桌上,说道:“如果我的行为给你造成了困扰,很抱歉。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不管你答不答应帮忙,我都愿意和你做朋友。”

王萌笑着说:“总裁,能和你做朋友当然好,那是宁一高攀了。但要是宁一肯帮公司的忙,你可要看在朋友的份上提高提高她的待遇哦。”

罗之霖失笑:“那是当然了,朋友归朋友,帮忙归帮忙,怎么能叫朋友白帮忙呢?”

今天罗之霖戴了一副眼镜,书卷意味十足,这么一笑起来更是温温尔雅,再配上那一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服,男性魅力十足,惹得隔壁桌的几个年轻女子频频向他看来。

罗之霖目不斜视,就只是殷勤而又不失身份的招呼她们两人用餐,尽显绅士风度。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详情 餐后,罗之霖开车回送她们两人回了出租屋。

停车后他说:“你们两人都已是我们公司的正式职工,住在这里离公司远,上班实在不太方便。我在公司附近有一座公寓,不大,两室两厅,如果你们不嫌弃可以住过去。如果陆小姐考虑后肯帮忙,我会直接把房子过户到你的名下,作为你这次帮忙的酬劳之一。”

听见这话,王萌倒吸了一口气:“都说付出和收获成正比。难不成总裁你要宁一帮忙做的事危险系数很高?”

罗之霖笑着说:“难者不会,会者不难。相信对陆小姐来说,这件事是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

回到出租房里,王萌还是忧心忡忡的。她劝陆宁一说:“如果真有什么危险,你还是拒绝的好,大不了不做这份工作。有手有脚的,哪里就真养不活自己?”

陆宁一心中有了决定,反而平静了下来,点头答应道:“我会量力而行的,做不到的事不会冲动答应的。”

罗之霖果然说话算话。自打那次分别以后,他再没有约过陆宁一,也没有打过电话,似乎真的不在乎陆宁一是否答应帮他。但是休假结束后上班的第一天,当薇薇通知陆宁一到总裁办公室一趟的时候,她就知道罗之霖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样坦然。

也许是接连救醒两个人,让罗之霖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当然,陆宁一也对自己有信心,她已经决定了,要尝试去唤醒罗之霖的母亲和妹妹。只要不胡乱插手空间的发展,就算救不了人,至少她自己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如果真能救醒,那就最好了!既帮罗之霖解决了问题,还有丰厚的报酬,就权当是自己兼职打了一份工吧。

听到陆宁一说愿意进入母亲和妹妹的精神空间尝试进行援救,罗之霖激动的手都忍不住微微发抖。虽然经历了很多次的希望和失望,但是他莫名的对陆宁一有信心,觉得这次一定能行。

在面上,罗之霖仍然保持着平时固有的平静。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放到了陆宁一的前面,诚恳地对她说:“谢谢你!这是我答应的那所公寓的过户合同,只要你签字了就能生效。”

“总裁,这个并不着急。等我救醒了老夫人再说。”陆宁一拒绝道,并把合同推回了罗之霖面前。

“你不要有心理顾虑。这只是你报酬的一部分,如果你真能救醒她们两人,我会另外支付你合理的报酬。前面我就说了,‘朋友归朋友,帮忙归帮忙’,不能因为你是我公司的员工,是我认可的朋友,就让你白忙一场。”

见他如此说,陆宁一也没有再推辞。她说:“在进入她们的精神世界之前,我希望能看一看她们详细的资料。不知道总裁希望我先救谁?”

罗之霖犹豫了一下,问她:“你觉得救醒一个人需要多长的时间?”

陆宁一实话实说:“不知道她们的精神世界里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是否会碰上意外事件,所以并不能确定救醒一个人需要多长时间。而且救醒一个人以后,我希望能稍微休息一段时间后再进入第二个人的精神世界。”

罗之霖思虑了一下,说:“我把她们两人的资料都拿来给你,你看完以后再考虑一下,咱们再来探讨先救谁的问题。”

陆宁一自然点头答应了。

罗之霖接着说:“鉴于你以后一段时间的工作性质,我决定暂时把你调到秘书处,由薇薇管理。暂时只有薇薇知道你的工作性质,她会合理安排你的工作。”

说罢,带着些歉意看着她,“你放心。我不是要违背前面的聘用合同。你救醒她们两人以后,可以重新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职位。”

陆宁一点点头答应了。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情,也不希望让大家胡乱猜测,罗之霖这样的安排是最好不过的了。

当天下午,她就拿到了罗之霖母亲和妹妹的详细资料。

薇薇实在是不负“右游第一大秘”之名,她对外说自己看中陆宁一的就职经历和沉稳大胆的性子,特意调她过来试用一段时间,还给她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来“考察”她的能力。

公司中人大多都知道这次研发的新游戏在测试中出现了问题,为了补偿安抚测试人员,允许他们在公司内部随意挑选一个合适的职位,羡慕是有的,但也没有其他的想法。

罗之霖的母亲姓张,闺名韵婉,是地产大亨张怀鲁之女。这位是真正的名门淑女,毕业于华国第一高等学府,后又出国留学深造,获得了国际知名学府的博士学位,出嫁前就有名媛之称。

她自小就聪明又善解人意,很得父母宠爱,出嫁时张怀鲁陪嫁了自家公司20%的股份,所以在婆家也是颇受公婆尊重。罗之霖父亲罗属立与她青梅竹马,曾是初中高中同学,两人婚后也是举案齐眉琴瑟和谐。

张韵婉只有一个哥哥,两人关系很亲近,因张家和罗家生意侧重点不同,并无竞争,出嫁后她仍然参与娘家公司的管理。两年前张韵婉在从公司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从此昏迷不醒。

资料上还有一张罗母张韵婉两年前的生活照。第一眼看过去,她那双眼角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就非常让人惊艳。虽然她当时已有五十二岁,但姿容美丽,气质娴雅,说她四十岁也有人信。

罗母出事后,张罗两家几次聘请了世界有名的医学专家前来会诊,得出的结果全都是她脑部受创,意识陷入了深度昏迷。后虽进行了各种治疗,但都收效甚微。

罗母的身体已基本恢复健康,但无论怎样刺激,都不见她醒转。医生说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罗母最好的结果就是这样了。

罗之霖的妹妹叫做甄紫,是罗属立当年的战友之女。罗属立年轻时曾参军一段时间,再一次执行任务时被犯罪份子劫持,后被战友所救,罗属立得救,战友却受了重伤,不得不退伍。经此一事,罗属立的父亲,也就是罗之霖的爷爷担心独子的安危,也强行让罗属立退役接手了家族企业。

后来,罗属立将那位残废的战友兼恩人安排到了自己公司,并且两人相继娶妻生子。

再后来,战友结婚不足三年的妻子因病去世。罗属立见战友照顾幼女十分不便,便将战友幼女收为义女,并接到自家照顾。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少年不更事 甄紫可以说是自小便在罗之霖家长大,罗之霖和弟弟罗之霆对她颇为爱护。甄紫八岁时父亲也过世了,罗属立和张韵婉怜惜她年幼失双亲,对她难免娇惯了一些,宠得她有些娇纵,学习一般,还沾染了一些不良习气。

不过甄紫上大学后改变很大。也许是远离了宠她的养父母,没了依靠,她忽然懂事了,在计算机方面的特长也开始显现,所以从原来的戏剧表演专业转到了计算机应用专业。她不仅开始发奋读书,还开始研究脑神经医学,甚至后来又开始尝试全息游戏的研发。

资料上只说,两年前,罗母昏迷三个月后,甄紫也因一次意外而陷入了昏迷。陆宁一听过罗之霖的述说,自然知道她昏迷的真实原因。

资料中也有甄紫两年前的生活照。照片中的她青春靓丽,笑容沉静,看起来是个成熟稳重的女孩子。

资料看完了,陆宁一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思索:先进入谁的精神世界更好一点?

按道理说,罗母昏迷在前,且甄紫是因为进入罗母的精神世界去试图唤醒她才昏迷的,所以有很大的几率甄紫和罗母在同一个世界。

如果真的是这样,只要能找到罗母,自然也会找到甄紫,说不定还能同时唤醒两人。但如果两人不在同一个世界,先救那个人才好?

不知道罗之霖父子会怎么选择?想到这里,陆宁一暗自发笑,这问题还真像是那个让所有男人头痛不已的送命题:“老婆和老娘同时掉到水里,你先救谁?”

陆宁一猜测,他们估计会选择先救罗母,毕竟不管再怎么疼爱,甄紫也只是“义女”嘛!

结果同陆宁一猜测的一样,罗之霖和父亲罗属立都选择先救醒罗母张韵婉,虽然理由各不相同,但陆宁一觉得自己的猜测最接近真相。

这几天,陆宁一一直在尝试同时修炼《修神诀》和《行灵诀》,但效果真心不好。无奈之下,她选择先专心修炼《修神诀》,因为她觉得自己要进入对方的精神世界救人,精神力还是更重要一些。

为避免出现意外,她私下还是做了一些准备。怕被发现猫腻,不敢过多囤积物资,但还是在空间里放了少量的各种生活用品,以防万一。

准备好这一切后,也不用罗之霖催促,她自己就主动前往罗之霖提供的地址,准备进入罗母的精神世界。

这是罗家的在西市郊外的一栋别墅。这里的别墅主要是那些富豪们用来度假用的,别墅与别墅之间距离比较大,绿化很好,安保工作也很严格,根本不允许出租车进去。陆宁一只好在门口下了车,又打电话通知了罗之霖。

罗之霖很快出来了,他对保安说:“这位陆小姐以后会经常来,你记一下,下次不要再拦住她。”

保安答应了,还向陆宁一道歉,那眼神让她很是别扭。

罗家的这栋别墅可以媲美一家小型医院。罗母和甄紫各有一位专职医生照顾,每人还配备了两名专业的护士,一名护工。另外,还有两名专家级医生会不定时的前来复诊。

陆宁一不禁慨叹:人啊,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有钱才好!

即便是做了很多的心理准备,在进入新的世界的那一刻,陆宁一发现自己还是很紧张,她怕又会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四周很安静,似乎有隐约的罄音传来,自己应该躺在床上。陆宁一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打量四周。这是一间陈设很朴素的房间,灰色的幔帐,对面雪白的墙上写着一个斗大的字“佛”,字下放着一个蒲团。

难道这是一间僧舍?自己现在是和尚还是尼姑?陆宁一突然觉得有些心慌,趁四周安静,赶紧回忆自身处境。

陆宁一现在的身份是兴方山庄庄主的大女儿,名字叫做方华。她幼年丧母,后父亲方希吾续弦,继母又生了两儿一女。方希吾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并没有像俗语中说的那样“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对待方华有疼爱,要求也严格。

这似乎是一个武侠世界。方希吾作为武林中最有名的“三派五庄”中“五庄”之一的兴方山庄庄主,在武林中那是声名赫赫,颇有威望。奈何方华体质并不适宜练武,虽有方希吾这等名师指点,自小练武的她水平仍然处在不入流的水准。

方华性子有些倔强,她并不认为练不好武功这是自己的问题,反而觉得要么是父亲方希吾名不符实,武功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高,要么就是这方家的功法并不适合自己。

所以,在过了十六岁生日后,方华强烈要求外出闯荡江湖历练,试图找到一个名师,或者一套适合自己的功法。方希吾拗不过固执或者说是叛逆的女儿,只好让自己的三徒儿带着方华外出长长见识,免得她老以为外面有多么精彩。

方华自小看了许多有关江湖的传奇话本,对外面的世界多有向往。那些传奇话本中的主角,即便是天生废柴,也能遇到一位隐姓埋名的高手并得到赏识和指点,从而一鸣惊人,走上人生的巅峰;或者主角们天生奇才,却被打压埋没,直到无意中发现什么绝版秘籍,从此一飞冲天,开启自己开挂的人生之旅。

方华虽然是女孩子,但因为是武林世家的子女,身上沾染了一些豪气,崇拜英雄,渴望自己也能成为英雄,对那些传奇话本中英雄的经历格外羡慕。

方希吾的三弟子毛玉中为人老实笃厚,生性稳重,已有三十多岁了,行走江湖多年,经验丰富。方希吾就是看中了他的这一点,才派他带女儿出门历练。

做为父亲,方希吾希望能够让方华感受一番江湖的险恶,但却也不希望她受到伤害。最好方华能在这次历练以后,认清形势,接受现实,从此安心在家中习武学文。只要自己在世一日,自会为她挑一位良人,保她一世无忧。

方华可不会明白老父亲的这份心思。她只觉得三师兄呆板无趣,管自己又很严格,不许做这个又不许去那里。这样一来,跟呆在家中练武又有什么区别?

于是一天早晨,方华趁毛玉中与其他人寒暄的时侯,躲到了客栈其他客房的床底下。毛玉中见一晃神师傅的宝贝女儿就不见了踪影,急忙往前去寻找。

因知道方华喜热闹,所以毛玉中往热闹的地方寻去了,哪知道自己一个老江湖反而被她这个看了无数话本的小菜鸟甩开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新学多误人 等毛玉中离开后,方华才穿上一套从他那里偷来的衣服,女扮男装施施然走出了客栈。

可是方华那套从传奇话本中学来的把戏,对付把她当成小孩子的师兄还算又用,对付其他人就全部够看了。

方华初入江湖,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她正处在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难免将自己代入那些传奇话本的主角里,觉得前方一定有奇人奇遇等待的自己。

看见前方有一个独自伫立的老乞丐,她会想这是不是大隐隐于市的高手,刻意上前搭讪套近乎。却被乞丐一通乱忽悠,骗吃骗喝差点连她自己都被卖进青楼里,要不是她会武功,那两个龟公低估了她的身手让她逃脱,陆宁一此时就该在某座青楼里醒过来。

然而即便这样,方华期待奇遇的热情并没有熄灭。她故意往一些偏僻少有人去的角落里游荡,特别留意那些形似话本中世外高人的奇异之人。不过经历了“青楼”事件,她至少留了一个心眼儿,把自己打扮的很像是个男孩子,认为这样会降低遇上坏人的概率。

这次,方华眼中的一位形似隐士高人的人是个僧人。

这个僧人身上衣服褴褛,打满布丁,手中提着一个酒葫芦,赤脚高歌行走在大街上,令过往行人纷纷侧目。

方华虽见他举动有异,起初也是不以为意的。可接着她听清了这个僧人口中唱的歌词:“……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这一听清之后,心中顿生钦敬之意,这歌词富有禅意,这肯定是一个世外高人。所以才会不畏世俗成见,不惧世俗眼光,如此特立独行。

她一路遥遥尾随其后,见这僧人夜间宿于破庙之中,就在破庙之外守了一夜,还在天快亮时特意买来素食放在庙门口。那僧人快中午时才醒转过来,对庙门口的素食也不问来历,拿起来就吃,让方华更生钦佩之意,觉得这份随意和洒脱才是世外高人应有的姿态。

方华一路各种讨好,那僧人起初没发现,后来自然知道了。见她小心奉承,就越发的恣意了,索性将她唤到身边使唤。方华受宠若惊毕恭毕敬,真是做到了言必听,令必行。

若方希吾看见,必定不会相信自己娇宠长大个性十足的娇娇女也能如此的低声下气。

这日,两人途经名刹宝灵寺,那僧人便说,这几日方华侍奉自己还算诚心,要带她见识一番什么是人间繁华。

那僧人利用方华兜里的银子把自己一番收拾以后,到也颇有几分仪表堂堂之感,再加上有方华帮忙捧哏,宝灵寺主持就允许他带着方华这个带发修行的“弟子”在本寺挂单。

陆宁一醒来的这一天,正是他们在宝灵寺挂单的第二天。

方华虽然不想暴露女儿身份,但也绝不想和其他僧人共处一室。所以,她昨晚贿赂了这里的知客僧,给她和她现在的这位“师傅”各要了一间禅房。

捋清楚了这些事情,陆宁一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担忧。放心的是这次穿越还在可控范围之内,自己既不是和尚也不是尼姑,身份还要比前两次高得多。担忧的就是该怎么找到张韵婉,她试着感应了一下,这次对张韵婉的感应明显比前两次弱,难道两人距离很远?

而且,方华自己找来的这位“神秘高人”,他明显不是什么世外高人,顶多就是有些特立独行的江湖中人,不知道他带方华到这里要干什么?还是要找机会甩开他才好。

在这样一个武侠的世界里,哪怕陆宁一只想尽快的找到罗母张韵婉并把她带出去,也不得不先认真练武,提高自身的武功水平,免得一个照面就被别人打趴下。

通过几次修炼,陆宁一发现越是植物繁茂的地方越适合修炼《行灵诀》,她干脆趁早晨生气最旺盛的时候,选了宝灵寺后山的一处凉亭开始打坐修炼。

宝灵寺里的僧人们也习武,早上陆宁一就看见了他们在早课结束以后练武的场面。

所以,其他人看见她修炼,也只会以为她在修炼内功心法,并不诧异。

只一修炼,她就发现这具身体经脉细弱,穴窍不通,真的不适合练武,练起来往往也只会事倍功半。

可陆宁一会修炼功法呀!这个世界看起来也没有到灵气枯竭的地步,修炼《行灵诀》还是可以的。

晨曦中,四周肉眼看不见的灵气慢慢的向方华的身体中聚拢,周围的植物中也有一丝丝的生气随着灵气进入了她的身体,这些生气滋润了她的筋脉,使那些灵气能更好的在她的筋脉里运行。

早晨的阳光下,那树叶就如同是翡翠一般,盛着细小如同珍珠的露珠,一块闪闪发亮。这正是暮春时节,树木生机勃勃,进入方华体内的生机只有树木本身的万分之一,几乎影响不到它们。

陆宁一可不会像方华那样,认为“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却看低了自己的父亲。方希吾既是江湖中有名的人物,他教给女儿的武功心法肯定是一流的。所以她白天在山上修炼《行灵诀》,晚上则在僧舍修炼武功心法。

如此过了几天,方华眼中的那位“神秘高人”,也就是自称法号为上元的那位,在她白天修炼时来找她。

他上山时步伐稳健,穿了身宝灵寺提供的僧人服,行走间衣袂飘然,颇有几分高人风范。然而等他进入凉亭,见四周除了方华并无他人,就一屁股坐了下来,斜靠在亭柱上,一条腿曲起脚踩在长椅上,一股落拓不拘的气质立马显现的出来,然而高人形象已全无一丝踪迹。。

陆宁一已经感知到了他的到来,但并不搭理,兀自闭眼修炼。

上元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右手食指轻扣椅面,半晌才问道:“练功时可有困惑?有需要指点的地方就说。”

等了一会儿,见陆宁一并不出声,复又说道:“我既得你好处,必将有所回报。若你愿意,今日午后随我出去一趟。”

陆宁一收功睁开眼,见他定定地望着自己,就点了点头,说:“好。”然后也不再说话,和他对视。

这么过了几秒,上元忽然“哈”的一声笑,起身离开了。陆宁一望着他的背影,心下也有些想笑。这上元定是因为这几日自己没有像原来的方华一样,每日去献殷勤讨好,所以心中觉得奇怪了,才来查看的。

像刚才那样直视上元的眼睛,是原来的方华不可能做出的动作。可陆宁一心中并没有对上元莫名其妙的敬畏,无缘无故的,自己为什么要去献殷勤的讨好他?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故弄玄虚 不过这日午后,陆宁一还是收拾好去找上元。她也有些好奇,这上元到底还想玩什么花样?

上元身披袈裟,手中持着一个钵,带着陆宁一出了宝灵寺。

路上遇到其他僧人,上元会单手施礼点头,那姿态,那神情,看起来就像是真的高僧一般。陆宁一瞧着有趣,便也一路上学他单手施礼。

等出了寺门,上元带着她径直向黄麓城行去。黄麓城是离宝灵寺最近的一座城,也是方圆百里内最为繁华的城。

刚进城门,就看见不远处有一群人围在一起,吵嚷声清晰的传来:“明明就是你偷的,不然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嗓门很大。接着另一个辩驳的声音响起:“我……我早知这样就……就不好心给你说了!我……我今早才到这里,怎么去偷……偷你的牛!”

也许是因为紧张,也许是因为气愤,后面这个男人说的结结巴巴,倒是显出了几分心虚。

听见吵闹声,上元便驻足倾听。陆宁一跟着在旁边听了会,在他们的争吵和旁边人的解释中弄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黄麓城外十里有个村庄叫三谷村,刚才先吵嚷的那个人就是三谷村人,叫包礼佛。今天早上他发现自己家的牛不见了,在周围找了大半天都没有找到,心下着急,所以决定到黄麓城来报官,途中遇到了后面说话的那个显得有些结巴的男人。

在这个时代,牛可是一个农民家里最贵重的财产,而且地里的庄稼活都离不开牛,丢了牛,那可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所以路途中包礼佛就有些慌里慌张的,心中七上八下,就怕哪个天杀的贼把牛偷去宰杀了。

“你这杀千刀的偷牛贼,要是被我抓住我一定扒了你的皮!你最好保证我的牛好好的,要是破了一块皮,我就跟你没完!天杀的偷牛贼,就活该被砍头!”

他越想越着急,越想越害怕,低声咒骂着向前赶路,咒骂声被旁边同路的几个人听到了。

这几个人中有一个就是刚说话时有些结巴的男人。他叫做黄子西,平时并不结巴,但遇到什么事一着急就会结结巴巴的。

黄子西听见他一个劲的咒骂,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转头看去,见他脸色慌张,焦急之情溢于言表,就问他:“你丢掉的牛是不是有五尺来高,褐白相间的毛色?”

包礼佛正骂着呢,听见他这么问,就急忙应声道:“是啊,俺那牛身上的毛大都是褐色的,肚子上有几处是雪白的。兄弟你可是在哪里见过我的牛?”

黄子西摇头说:“我没有看见。不过我想你应该往西边去找,要是去的慢了,说不定牛就没了。”

包礼佛一听急了:“这兄弟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既没看见我的牛,怎能知道它有多高,是什么毛色?你快告诉我,我的牛在哪里,不然我就报官了,让官老爷来审问你!”

黄子西也是生气:“你…你这人怎么这么混不吝的。我…我好心给你指……指方向,你不说赶……赶紧去找,还这样诬赖我。”

“哎,说谁混不吝呢!我看你们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就像是贼。对,肯定就是!你们就是那偷牛贼!快把我的牛还给我!”

包礼佛一边说着一边撸起袖子,上前拽住了黄子西的领口:“快还牛!要是不还牛,我们就去见官!”

黄子西的几个朋友本来还试图劝说两人,但见此时包礼佛无差别的人身攻击,把他们几人都叫作是偷牛贼,也生气了。他们上前拉扯包礼佛,试图掰开包礼佛拽着黄子西领口的手。

包礼佛见他们几人都围了过来,心中更是怒火升腾。“好啊!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几个偷牛贼,竟然敢公然打人!欺负我只有一个人是吧!”

于是一面跟他们撕打了起来,一面大声呼喝。附近赶路的人中有认识他的,就上前帮忙,不认识也都围了过来。

等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上元高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他这声佛号里带了些内力,所以格外洪亮,立即压过了那群人的吵嚷喧闹。等大家安静了一瞬后,都循声看过来了,上元才开口说道:“两位施主,切勿焦躁。既然你们二位说不清楚,何不交给菩萨呢?”

包礼佛脸上被揍了一拳,半边脸有点肿,他手里还拽着黄子西的半片衣领,呸的吐了口唾沫,斜视着上元说:“只要谁能帮我找到我的牛,我就听他的。菩萨能吗?”

上元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菩萨可以指点你走出迷津,至于你的牛,自然有人能帮你找到。”

包礼佛虽然名字里带着佛字,但是他并不信这个。不过对现在的他来说,只要能找到牛就行了,故而半信半疑的问:“你是哪个庙里的和尚?你说的是真的?”

上元再次高宣佛号,说道:“贫僧暂居宝灵寺。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说的自然是真的。”

一听他说起宝灵寺,周围的人们都肃然起敬。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人说:“好了,你二人也不用争执了。这位既然是宝灵寺里的高僧,必能替你们判断公道。”

黄子西一脸激动,一把拍开包礼佛拽住自己领口的手,上前行礼道:“还请高僧还我公道!”

包礼佛摸了摸自己被拍痛的手,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复又抬起头,满含期盼的看着上元:“我的牛到底在哪里?还请大师指点。”

上元再宣佛号,朝着站在人群中的一个人行礼,说:“若侠士肯出手相助,自然可以找到你的牛,也能还这位黄施主清白。”

那人站在人群靠外的地方,蓄着短胡,虎背熊腰,大约40多岁。他正在凝声细听,不妨上元突然冲他行礼,众人的目光也跟着看上向他。

他诧异了一瞬,就笑着说道:“大师觉得,现在该到哪里去找包兄弟丢失的牛?”

上元说:“自然该往南边普勒村一带去找。”

黄子西着急的说:“不……不对。牛应该往西……西边去了!”

包礼佛瞪着他说:“还说你没有见过我的牛!没有见过你怎么知道它往西边去了!”

黄子西急得手舞足蹈的比划:“西边……石堆石门我……我解手时看……看见牛毛!”

旁边的人听的面面相觑,莫名其妙。半晌,一个人恍然大悟的说道:“你说的应该是西边小钟岭下的那堆乱石吧!那堆石头靠近小钟岭的地方有个坎,坎上两块大石相对,确实像是一道石门。”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闲事 黄子西大喜,连连点头:“石门两边有蹭牛身上蹭下的毛!”

他这一放松,说话也不结巴了,说完后朝着包礼佛呸了一声。

包礼佛立马炸了:“你得意个什么劲儿?你肯定见过我的牛!即便石头上真有毛,你也不能从这毛上看到我的牛有多高吧?”

这次连陆宁一都笑了:“牛身上哪个部位的毛能在经过石门是被蹭下?自然是肚子呀!照这个推算一下不就大致能看出牛有多高了吗?”

包礼佛哑口无言,哼哼唧唧了几声,又大声说:“反正我的牛不见了!我能不慌吗?”

围观的人有些看不下去。“牛不见了,还不快去找,死缠着告诉你消息的人干什么?”

包礼佛眼睛一亮,说:“对了,刚刚大师说有人能帮我找到牛!”说着转身朝着上元刚刚指出的人连连作揖:“求大侠帮忙!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老婆又经常生病,是个不中用的。这牛在我们家中可比一个人还重要!”

那汉子听着也颇为唏嘘,慨然应诺道:“既已知方向那我就替你去找一找。”又看着上元说:“大师可能确定方向?”

上元颔首:“姚庄主只管去。”

姚庄主定定地看了上元一眼,忽然笑道:“大师原来认得姚某。既然如此,等我回来,定要邀大师一叙。大师稍候,我去去就回。”

说罢带着包礼佛提步离开,几个纵身间就消失了他们的身影。

陆宁一实在好奇极了,眼巴巴的看着上元,希望他能解惑,上元只是浅笑不语。

周围的人也极为好奇,纷纷在猜测那姚庄主的身份,也不明白上元凭什么认为黄子西说在在西边出现过的牛会到了南边普勒村那一带,都或用怀疑或用崇敬的眼神看着上元。

忽然旁边一人说:“普勒村?那一片不是归春王府的产业吗?如果牛真在那里还能要的回来吗?”

旁边几人也接着说话:“是啊!前几天我小舅子家的羊跑到普勒村,就没要回来。”

旁边另一人取笑道:“不是没要回来,是压根儿没敢去要吧?敢上普勒村去要东西,胆要够肥呢!”

陆宁一实在好奇,就问上元:“大师,这姚庄主是什么人?归春王府又是怎么回事?”

上元睨她一眼:“要身入佛门,须得六根清净。不可擅论人是非,徒造口舌之业!”

陆宁一心底那个气呀,真后悔自己怎么就忍不住呢,上前自讨没趣!

“我可不想做和尚!而且偷吃酒肉的人都不怕造业障,闲谈两句又怎么的了?”

“阿弥陀佛!你怎可胡言乱语?小心佛祖怪罪。”

陆宁一正要接着反唇相讥,旁边有人看不过去开口了:“你这小和尚!你师傅一番苦心教导都是为了你好,你怎就如此没有礼貌胡乱顶撞?”

陆宁一:“……”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小和尚”的?恨恨的瞪了那人一眼,又觉得挺好笑:我跟路人甲争什么闲气?

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待了一会儿,姚庄主回来了。

等着看热闹的路人们问:“大侠,牛找到了吗?”见他颔首,又有人问道:“真在普勒村啊!那要回来了吗?”见他又点头,众人轰然。

“原来归春王府的人还是挺好说话的!那我小舅子家的那只羊也能要回来吧?”

“我觉得还是这位英雄厉害的缘故……”

不理周围人的吵吵闹闹,姚庄主向着上元做出了请的手势。

陆宁一见上元持钵前行,就连忙跟在了后面。

姚庄主带着他们两人走进了一个茶楼,要一个隔间。待三人坐定,姚庄主问上元道:“不知大师法号为何?宝刹何处?”

上元一副高僧风范,微笑说:“贫僧上元,近日在宝灵寺挂单。”

“失敬失敬,原来是宝灵寺的高僧。我与大师以前可曾见过面?”姚庄主一边斟茶,一边问道。

“贫僧有幸能参加义薄云天庄老庄主的生日宴,在宴会上曾见过姚庄主一面。不过那日人很多,姚庄主应该没有留意贫僧。”

姚鹏举面含歉意:“请恕姚某眼拙,这是姚某的不是。原来那次宴会大师也在场?”

“是啊!谁不知义薄云天庄的盛名,当时贫僧正好在浚县一带,恰逢其会,自然要去见识一番。果然姚老庄主是一代英雄,姚庄主也是大侠风范。虎父无犬子,义薄云天庄名副其实啊!”

“大师才是真正的高人!”姚庄主拱手道,“在下有一事不明,望大师赐教。那王子西说了,曾在西边石堆上见过牛留下的踪迹,大师怎知包礼佛所丢的牛会在南边的普勒村呢?”

“姚庄主可曾去过石堆那里?”见姚庄主摇头,上元解释道:“那里有个坎,易下难上。时已过午,如无意外,牛应该会自行返家。牛经过石堆时既然在石上蹭下了毛,想必很难从下往上原路返回,而北边荆棘丛生,牛也不会从那里返回,所以,势必要向南绕行,经过普勒村。所以,若你们去的早,会在村子附近找到牛;若去的迟了,就要到村中找了。”

在他两人的交谈中,陆宁一听明白了。原来这姚庄主名叫姚鹏举,是义薄云天庄的现任庄主,义薄云天庄在江湖上素有侠义之名,和兴方山庄齐名,为“三派五庄”中五庄之首。

互相寒暄了两句,姚鹏举忽然问道:“大师既然博闻多识,自然早就知道那普勒村是何人的产业了?”

“贫僧曾听闻那里大部分都是归春王府的产业。”

听上元这么一说,姚鹏举忽然变了脸色:“大师既然知道,又何苦指使我做这个恶人?”

上元仍然面带微笑:“姚庄主义薄云天,就算贫僧不出声,也一定会出手援助的。”

姚鹏举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说:“我也不是三岁小孩,大师觉得你的这番说辞能糊弄的了我?”

上元轻叹一声,说:“好吧,贫僧实话实说。贫僧虽说是方外之人,但也听说过姚庄主至今不婚,是为了一位绝色佳人。近几日归春王府的那位郡主就在普勒村呢,贫僧也是一番好意,希望二位能见上一面。”

姚鹏举冷声说:“请大师口下留德。韵婉郡主早已嫁为人妇,且膝下早有麟儿,你如此说,可是要毁她名节的!”

上元轻叹:“贫僧真是一番好意。韵婉郡主心系他人,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她与尚书雷恒的婚姻也已名存实亡。与其这样各自煎熬,又何不一别两相欢呢?”

姚鹏举猛的站了起来,抱拳说:“大师请自重!若无其他之事,姚某先告辞了!”

说罢便转身就走。陆宁一却记得他们说的那个名字,问上元:“韵婉郡主姓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归春 上元目视着姚鹏举离开,随口答道:“韵婉郡主?归春王姓张。”

陆宁一心中一阵激动:终于有了张韵婉的消息!

不过,陆宁一还是有些疑惑:“皇帝不是姓李吗?归春王难道是因为立了军功被封异姓王了?”

半天没有听见声音,转头去看,上元正愣愣的看着门外。陆宁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看到敞开的门外站着姚鹏举。只见一华服丽人站在茶楼门口,和姚鹏举对视,二人都呆住了一般。

那华服丽人三十多岁,一头鸦色乌发梳成了堆云髻,额上坠着一颗水滴状红宝石,那双眼角微微挑起的丹凤眼正痴痴的望着姚鹏举。

看见那双眼睛那张脸,陆宁一马上就知道她是谁了。闭上眼睛感应一下,虽然感觉仍然不太清晰,但陆宁一能肯定那就是张韵婉!

看来自己运气还是挺不错的!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不,张韵婉自己就送到面前了。不过,女主自己跑出结界应该没问题吧?

陆宁一有些忐忑的想着,再看自己身边的上元,见他注视着张韵婉眼珠都不错一下,那眼中的情绪是如此的复杂:欣喜、爱慕、悔恨、担忧……

啧啧,陆宁一觉得自己已经脑补出一幕三角虐恋了……不对,应该是四角虐恋,刚刚姚鹏举不是说了吗,这张韵婉已经嫁人生子了!

茶楼小二的招呼声打破了此时的凝滞气氛,他跑到张韵婉前面殷勤的伸手引路:“这位夫人里面请!”

张韵婉依然呆呆的看着姚鹏举,对他的招呼声充耳不闻。倒是姚鹏举听见“夫人”二字忽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又咳了一声,返身回到隔间里。

等姚鹏举返回隔间时,里面只有陆宁一一人。他疑惑的问:“上元大师呢?”

陆宁一回答:“大师说他内急,要出去方便一下。”

这个隔间在二楼,只有一扇门,另有一扇窗开在侧面。姚鹏举望了望大开的窗户,心里默然:看来大师真的很急。

张韵婉跟了进来。陆宁一连忙起身,上前几步扶住她的胳膊:“夫人小心一点。”

张韵婉的眼睛依然粘在姚鹏举身上,木木的说了声“谢谢”。姚鹏举的眼睛盯着她扶住张韵婉的手,陆宁一有些尴尬,讪讪的放开了手。不过张韵婉的回忆还是被她查看到了。

第一代归春王,也就是张韵婉的爷爷,原来是一名太医。当时突然爆发瘟疫,来势汹汹,朝廷一时应对不及,死了许多人。后来要派人前去灾区医治病患,众太医纷纷找借口推托,唯有张太医二话不说奉诏前去。先帝许以重赏:“如果他能遏制住瘟疫,使其不再蔓延,就封他为一等侯;如能同时医好病患,就封他为一等公。”

张太医果然遏制住了瘟疫的蔓延,而且自他到达灾区那日起,再没有病患死去。先帝金口玉言,即刻封他为归国公。先帝晚年,张太医又几次治好了先帝的重病,先帝便加封他为归春王,爵位三世而降。

现在的归春王是张太医的孙子,张韵婉的大哥。张韵婉自小聪明伶俐,而她哥哥却是才智平平。归春王府的爵位三世而降,也就是说到了她哥哥这一世,如果归春王府再拿不出什么功劳,那归春王府的牌子就得换了。

眼看着嫡长子才能平庸,当时的归春王就打起了联姻的主意。

他看中了吏部尚书之子雷恒,多方周旋,才给雷恒和张韵婉定了亲事。定了亲的张韵婉在一次出游时遇险,被当时的义薄云天庄少庄主所救,从此心生好感。偏后来二人又几次相遇,一个是蕙质兰心的佳人,一个是意气风发的少年英雄,就这样互生爱慕之心。

归春王好不容易挑得佳婿,还指望雷恒以后能和归春王府守望相助,那里肯将自己聪明伶俐的女儿嫁给一个乡野村夫?哪怕在江湖上又名望又能如何,再他眼中也不过是个粗野武夫,做属下可以,做女婿绝对不行!

归春王一面勒令王妃管好张韵婉,不准她再出府,一面联系雷尚书,想早日将张韵婉嫁过去。

就这样,被关了将近一年的张韵婉嫁进了雷家。本来以姚鹏举的身手,哪怕带不走张韵婉,可出入归春王府也是轻而易举的。可他真是个君子,既然张韵婉注定不能嫁给自己,就不愿坏她名声。自两家定下婚期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张韵婉的面。

张韵婉再怎么聪明伶俐,也只是一个闺阁女子,两人之间也并没有许下海誓山盟,见姚鹏举毫无音讯,以为是自己会错了意,就黯然的听从父亲安排嫁了人。等婚后两年,才从别人口中得到了消息:“义薄云天庄的庄主为了韵婉郡主不肯娶妻。”

这消息还是张韵婉的哥哥,现任归春王酒后失言传出来的。等她知道这个消息时,这个绯闻已是被传得沸沸扬扬,几乎众人皆知了。

张韵婉和雷恒婚后只能算是相敬如宾,雷恒还有两房妾室。老归春王看人还是很准的,雷恒虽然年纪尚轻,但当时已是太常寺正卿,他因为此事多次遭同僚明讽暗嘲,连皇帝都打趣他:“雷爱卿果然姿容出众!”

雷恒心中生恼,便渐渐只在两个妾室那里歇息。对于这事,张韵婉无法解释,也不想解释,于是夫妻两人日渐疏远。

等两人唯一的儿子大了,雷恒的官也越做越大,两人就形同陌路了。近两年,张韵婉更是大多数时间住在几个别庄,除了儿子会偶尔过来看看她,她已基本不见外人了。

这次,还是听管家说了姚鹏举的消息,才过来看看:实在是她有些话想要当面问问他。

张韵婉自打进来以后,就不错眼的看着姚鹏举,而姚鹏举看似低着头,全副心神却都在张韵婉的身上。有些思念,你以为淡了,但它只是深埋在心底,经过岁月的发酵,变得越来越浓,在相见的这一瞬间才爆发了出来。

陆宁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想要起身离开,却被姚鹏举一把按住:“小友,你还是再坐一会儿吧!”

等了好久,终于看见张韵婉翕动着嘴唇,说:“你,还好吗?”

姚鹏举看了她一眼,又转开了视线,说:“郡主不应该到这里来的。姚某只是一介江湖草民,实在不宜与郡主多打交道,会有损郡主清名。”

张韵婉却似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只渐渐红了眼圈,说:“你还是以前的样子,我却老啦!”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虐还是宠?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连陆宁一都觉得有些不忍心。

姚鹏举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慌忙移开了视线,苦笑说:“郡主说笑了。姚某已年过三旬,那还能是原来的样子呢?倒是郡主依然如昔日一般,风华不减当年。”

张韵婉听说这话,嘴角翘起,脸上绽开了笑容,带着几分甜蜜的说:“原来你还记得我那时的样子。”

那笑容耀得人眼花,姚鹏举刚好看到,不由微微出神,记忆里那娇俏的笑容和眼前妩媚的面容重合了起来,那是自己深藏心底的思念。可是……他心底微微一痛,只要她能一世安好就好了。

姚鹏举说道:“郡主还是早些回去吧。外面人多眼杂,实在不宜久留。”

张韵婉看着他,固执的一动不动。姚鹏举无奈,起身抱拳对陆宁一说:“麻烦这位小兄弟帮忙送郡主回去,姚某有事在身,需先行离开。告辞!”

他刚要转身离开,张韵婉开口了:“慢着!我有事,要求你帮忙。”

姚鹏举的脚步顿住了,停了一下才说:“郡主既有驱遣,姚某自当效力。请说吧。”

张韵婉拍拍身边的桌子:“你坐下再说。”

姚鹏举无奈转身,找了一个相对远一点的地位置坐下。

“有什么事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

张韵婉的表情有些凄婉:“你就这么不想跟我相处?”

姚鹏举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刚要说什么,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只听见一个声音呼喝道:“官府办案,无关人等速速离开!”

听见这个声音,姚鹏举和陆宁一都还没什么感觉,张韵婉却变了脸色:“是廖复那个老匹夫!”

见两人朝她望去,张韵婉白着脸解释说:“是雷恒的人,一直跟在我身边呢!”

姚鹏举霍的一下站了起来,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向外望去。只见一队士兵赶了过来,分散在四周,似乎是要包围这间茶楼。

他皱起眉头,雷恒这是想要干什么?张韵婉却冷笑了起来:“罢了!让他来吧。他若不嫌丢脸,我又有什么可怕的。”

这间房并不临街,窗户是开在侧面走廊上的。何况就算这里的窗户临街,此时在众目睽睽之下跳出去,更是不打自招,徒惹嫌疑了。

姚鹏举稍一思忖,说:“郡主在这里稍坐,我去旁边的那间屋里。”

只要两人不共处一室,雷恒的人就应该不会借题发挥了。

张韵婉说:“不必了。廖复既然来了,就一定是听到了消息。只要我们两个人都在这坐茶楼里,他肯定就能把事情变成他想要的局面。”

此刻的张韵婉反而镇定了下来,“雷恒不要脸面,我又何必给他留?”她看着姚鹏举,面带笑容,“姚大哥,我不管你因什么而疏远我,不肯理我,现在你应该明白了,我早就没有所谓的清名了,我的好丈夫都不想我有呢!”

陆宁一看这两个人磨磨唧唧的,就是不肯挑破那张纸,心里都有些替他们着急。

耳听得杂乱的脚步声已在楼梯上响起,姚鹏举看着带着破釜沉舟之意坐着的张韵婉,长叹一声说:“无论如何,我也不想你背着这样的名声与雷恒和离。可是今天……这都怪我!”

陆宁一看着这两人,开口了,“我可以帮你们。”然后手搭在姚鹏举的背上,“你要是相信我,就放空心神,不要排斥我。”

在一瞬间的抗拒以后,姚鹏举真的放开了心神,然后他在张韵婉的注视中消失了,张韵婉惊呼一声,刚好房间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张韵婉怒视着推开门的廖复,廖复则满脸惊讶的问:“郡主怎么在这里?”同时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房间里面,见里面只有一个僧人打扮的小子,微微有些失望。

张韵婉站起身来,怒声说:“廖管家真是好大的威风!本郡主去哪里,莫非还要请示过你才行?”

廖复忙弯腰陪笑:“郡主哪里的话?我是听说这里有一个被官府通缉的江洋大盗,所以才带人来帮忙捉拿的。哪知这么巧就遇上了郡主您呢!”

张韵婉并不买他的帐:“是呢!廖管家向来是嚣张惯了的。欺男霸女,夺人家产的事都常常办,代替官府办一次案又有什么呢?”

吓得廖复头上直冒冷汗,一个劲的说:“郡主说笑了,我只是一个下人,怎敢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张韵婉的婢女本来守在门外的,廖复进来前已被制住,此时大呼道:“郡主!郡主!”

不等张韵婉开口,廖复已吩咐道:“谁让你们乱抓人的?还不快放开了!”

张韵婉似笑非笑的望着廖复,“原来廖管家不认识四喜啊?”

廖复擦了擦脸上的汗,说:“郡主啊,听说这里出现的那个江洋大盗心狠手辣,所以官兵们难免会小心一点。我一上来就看见您,光顾着吃惊了,哪里还会留意其他?”

顿了顿,挑眉看着陆宁一说:“哎,这里怎么有一个和尚?你藏在郡主的房中有何居心?”

张韵婉变了脸色:“廖管家,还请你不要随意乱扣帽子的好。什么叫‘藏在郡主的房中’?这里是人来人往的茶楼,这位小师傅是我请来说话的!”

廖复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嘴里却不软不硬的说:“郡主,和尚也是男人呢,与郡主独处一室,终归是对郡主的名声不好。”

张韵婉大怒,一挥衣袖,将桌上的茶碗扫了下去:“放肆!”

眼见得场面即将一发不可收拾,陆宁一开口了,她对廖复说:“这位管家施主是不是看错了?你仔细看看。”说着她取下了头上的僧帽,露出一头秀发。

廖复笑了,说:“你是要说自己是带发修行呢,还是要说自己是个假和尚?”

陆宁一砰的一下猛拍在桌子上,竖眉说道:“管家施主,我看你眼神真有问题!”廖复被这声响惊了一下,回过神刚要说话,却被陆宁一截住了话头,她指着自己说:“本小姐是女的!带发修行也只能做尼姑,做不了和尚!”

这下,不光廖复愣住了,连张韵婉的脸上都显了几分异色,不过她很快收敛了情绪,冷声对廖复说:“回去告诉雷恒,要想和离,就堂堂正正的把和离书拿来!耍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实在是让人不耻!”

廖复灰溜溜的走了。张韵婉一下子瘫坐在了椅上,扯住陆宁一的袖子问:“小师傅,姚大哥呢?你把姚大哥怎么了?”

陆宁一心念一动,姚鹏举出现在了房间里,他似乎正在走路,突然转换空间,脚下有些踉跄,然后才站稳了。

他看了看四周,问道:“那些人走了吗?”

张韵婉顾不上回答,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说:“你刚才,刚才……”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守着 姚鹏举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说,然后转头对陆宁一说:“谢谢小师傅出手解围。小师傅放心,我们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的。”

陆宁一微笑点头,“说穿了也没什么,不过是一些障眼法罢了,人还是在那里的,只是其他人看不到。你们看,”她将手覆在桌上仅剩的一个茶杯上,茶杯便不见了,“你可以来摸一下,东西还在那里呢!”

张韵婉半信半疑的伸手去摸,果然触到了杯子,惊讶的说:“还真是嗳,杯子还在原地呢!”

姚鹏举并没有去摸,只是点头赞到:“小师傅好手段!”

陆宁一刚刚特地给姚鹏举选了一个雾气弥漫的空间,就是为了此刻的解释准备的。而张韵婉摸到的茶杯则是她用精神力模拟出来的。张韵婉一直没有放开拉住姚鹏举胳膊的那只手,此时也收回刚才摸杯子的手,两只手都拉住了姚鹏举,说:“姚大哥,这位是个小姑娘呢!”

姚鹏举惊讶,上下打量了陆宁一几眼,才发觉自己有些失礼,稍显窘迫的说:“失礼了!姑娘请勿见怪!”

陆宁一回答:“嗯,我不会见怪的。但有几句话我得很你说。”

姚鹏举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说:“姑娘请讲。”

陆宁一严肃的说:“你既然喜欢人家,就得把自己的心思告诉人家。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还怕说出来丢人?你也见了,你以为的成全,换来的只是心上人的痛苦煎熬。只要两个人心意相通,快快活活的顺其自然的生活不好吗?非要搞什么成全,难道是为了感动自己?”

姚鹏举苦笑,摇头说:“你还小,你不懂的。”

陆宁一说:“有什么不懂的!你不就是怕自己不能给她幸福,不想让她失去现在拥有的吗?我告诉你,幸福这东西,是有时间限制的,你如果不趁现在还有机会时抓住它,过后再如何后悔都无济于事。至于其他的,如果有就不会随便失去,如果本来没有,又何谈失去?”

姚鹏举低头去看,见张韵婉攀在自己的胳膊上,睁着一双和年轻时一样清澈的大眼睛望着自己,不禁心下一软:“我是一个江湖人,跟着我,不但会失去过往的尊荣,还要时时担惊受怕。”

张韵婉愣了一下,眼泪忽然涌了出来。姚鹏举吓了一跳,正要说什么,却见她带泪的脸上已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姚鹏举叹了口气,伸手擦去了她脸上的泪水,看着她毫不减退的笑容,忽然扳住她的肩膀,正视着她的双眼郑重的说:“如果你答应了,我就不会允许你反悔,你真的决定了吗?”

张韵婉眼中还带着泪花,头却重重的点了一下。

姚鹏举内心激荡,再也克制不住,伸臂紧紧的把张韵婉拥在了怀里。

停了一会儿,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对陆宁一说:“多谢姑娘的提点!现在你可以走了。”

陆宁一暗自翻了个白眼,这媒人扔过墙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张韵婉也才记起旁边还有个大活人呢,不好意思的推了推姚鹏举,当然姚鹏举并没有放手,她也就任他去了。

陆宁一干咳一声,说:“这个,我有事想请郡主帮帮忙……”

姚鹏举放开了手,先扶张韵婉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下了,才看着陆宁一说:“姑娘要是有什么事,大可对我说。若我能帮上忙,一定不会推辞。至于韵婉,她只是个普通的闺阁女子,恐帮不上你什么忙。”

见他如此的护着心上人,而自己却有可能做那个打散鸳鸯的棒,陆宁一有些讪讪的,说:“这件事,恐怕姚庄主反而帮不上忙,还需郡主出手呢。”

听你她这么说,姚鹏举皱起了眉头。一旁的张韵婉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温婉的笑着,问道:“不知姑娘需要我做什么?”

陆宁一有些踌躇,但还是开口了:“不瞒二位,我是兴方山庄庄主方希吾的女儿。”

姚鹏举和张韵婉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丝讶色,却都没有开口,继续听她说。

“我练武的天赋不好,父亲时有责备,我一气之下就偷跑了出来。我怕爹娘会担心,所以想烦请郡主派人跟他们说一声,就说郡主偶遇了我,所以邀请我在你府上住了一段时间……”

说到后面,陆宁一的声音低了下去。而那两人也有些无语:原来这就是个被惯坏的熊孩子!不过现在还知道替父母着想,还算不是太熊呢。

张韵婉温声说:“好,我会派人说的。不过你接下来这段时间打算去哪里?要不要我派人送你回去?”

陆宁一一个劲的摇头,固执地说:“不,我要找名师,找奇药,就不信练不好武功!”

张韵婉有些无奈:“那如果你爹娘来找你,我该怎么说啊?”

陆宁一的脸皱成了一团,思索着说:“要不你就说我跟姚庄主去学武了?”

“胡闹!”姚鹏举叱道:“你爹威名赫赫,你却跟着我习武?江湖人听说该笑我自不量力了。且我还未婚,怎会收个女弟子呢?”

“我爹的武功不适合我练习呀!再说您不是要和郡主……”陆宁一眨巴着眼睛说,“到时你说收我为徒了,大家都会信的!”

姚鹏举有些生气:“郡主还未和离,你怎可现在就说这样的话?还有,那上元大师应该是你的师父吧?你随随便便就说是其他人的徒弟,他恐怕不会高兴的。”

陆宁一吐了吐舌头,说:“姚庄主不用生气,上元并不是我的师父。我也不是真要你一定收我为徒,我就想四处走走,看有没有哪位高人肯收指点我,毕竟我的资质实在太差了……”

说到后面她低下了头,可脸上的黯然之色遮也遮不住。张韵婉有些怜惜的说:“要不,你先跟我回去吧。我也认识几个江湖人,可以为你引荐引荐的,说不定哪一个就跟你投缘了呢!”

陆宁一抬头睁大眼睛惊喜的说:“真的吗?你真的可以给我引荐江湖高人?太好了,我跟你回去!”

姚鹏举听到张韵婉的话正想反对,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她快速答应了,也只好无奈的闭上嘴。罢了,先查查这小姑娘的身份,要是真没问题,就由着她去吧。

这厢陆宁一达成心愿,能够跟在张韵婉身边,自是非常满意,那欢喜之意流露在脸上,让姚鹏举对她放心了许多。

姚鹏举和张韵婉商议好了,等明天张韵婉便会回家去见雷恒要求和离。等她回了娘家,姚鹏举就会去归春王府提亲。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夜访 商议已毕,两人依依不舍的告别了。陆宁一跟着张韵婉去了普勒村,看着那些身强体壮隐隐带着杀伐之气的护院们,陆宁一期期艾艾的说:“郡主,刚才似乎听众人说普勒村的护院们,嗯,身强力壮,村民们在附近丢了东西都不敢过来问询。”

张韵婉笑了,刮了刮陆宁一的鼻子,对她说:“他们说的肯定没这么好听。可是,我只能管好自己身边的人,普勒村里的这些人不是我能管的了的。”

等她们来到张韵婉居住的院子,张韵婉就让她的大丫鬟五福带陆宁一去洗漱换衣服,她自己也在四喜的伺候下歇息了。

收拾好后,陆宁一也没有急着出来见张韵婉,她也休息了一会儿,直到五福来请她出去用晚饭,才到了张韵婉居住的正堂。

张韵婉歪在美人榻上,乌黑的秀发松松的绾在脑后,神情恬适,此时的她和陆宁一在现实中见过的相片更为接近。

见陆宁一进来了,张韵婉招手说:“先过来坐,等她们收拾好了我们再过去。”

四喜今天受了惊吓,所以张韵婉也让她早点去休息了,伺候在一旁的是丫头六顺。见陆宁一过来了,她连忙搬过来一把椅子放着美人榻旁。

陆宁一坐下了。张韵婉打量着她,见她皮肤晶莹剔透,巴掌大的圆脸透着几分娇憨,偏有一双高挑的剑眉,衬的那张小圆脸都有了几分英气,不由赞道:“可真是个很别致的美人呢!你就该这么打扮才对,以后可别再穿那些灰扑扑的和尚衣服了!”

陆宁一皱了皱鼻子,娇俏的说:“如果我有郡主的气质风华,肯定是穿什么都好看的!”

惹得张韵婉直笑:“真是讨人喜欢的小嘴!”

吃了晚饭,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陆宁一就自己回房了。张韵婉知道她是江湖儿女,也没有再派丫鬟跟着伺候。

因前面刚刚休息了一会儿,陆宁一这会还毫无困意。这里不适合修炼修仙功法,但她不也肯浪费时间,干脆在床上打坐运行武功心法了。

运行了一周天,陆宁一惊奇的发现这具身体的经脉扩展了几分,也强韧了许多,运行起内功心法竟流畅了许多。

难道修炼《行灵诀》还能强化拓宽经脉?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她正愁这具身体的资质差,恐以后行走江湖会吃亏呢!如果真的能改良这具身体的资质,也算是自己没有白用她的身体。

她这么胡思乱想着,忽然听见窗户外传来一声轻响,接着是轻轻扣击窗户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手里握住一把从上个世界顺来的刀,走到窗前,轻声问:“是谁?”

扣窗声停住了,上元的声音传来:“是我。”

陆宁一皱眉,说:“是大师呀!你怎么这么晚来了?”

上元说:“小丫头,你还是先打开窗子让我进来,咱们再详细说吧。”

陆宁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早已清楚自己的身份却没有戳破,于是收回了刀,点亮了蜡烛,打开了窗户。

上元进来后,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嘴里啧啧赞叹:“小丫头能高枕安睡了,就忘记我这个师父啦,连个消息也不捎回来。”

陆宁一掏出手绢擦了擦眼睛,眼泪就滚滚而下了,她抽噎着说:“大师啊!我要是再跟着你可能会饿死的!你不教我武功,也不教我赚钱,我只好卖身于郡主府求活命了!”

上元看着她泪流满面,连鼻涕都快出来了,嫌弃的说:“胡椒粉抹的太多了吧?既然要买惨,就要做到眼泪收放自如。”

陆宁一觉得自己一下就哭不出来了,虽然眼中还流着泪。她愤愤地瞪着上元:这个死贱和尚!

上元摇了摇手,有些好笑的说:“好了。说好的要回报你,我就不会食言。原想替你引荐一个适合教徒弟的武林中人,没想到你到攀上了义薄云天庄主。有他指点,也就不用再为你安排师父了,我这里给你找了一丸能拓展经脉的药,估计能改变一下你这废柴的体质。你明天去把钱付了,就可以吃掉它。”

说着递过来一张纸条,陆宁一看了看,上面写着“已付定金一两,十三日辰时付清全款,过期作废”。

“你找了一丸药,还要我去付钱买回来,这也算是你对我的‘回报’?”

陆宁一在心里疯狂吐槽:见过抠门的,还真没见过这么抠门的。就连送给别人的礼物,也要别人自己掏钱买。

上元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我帮你找到那颗药,就算是帮了你的大忙了,还想我买给你?我要有钱能留到现在?那一两银子的定金还是借别人的,还要你给钱还账。”

“……”陆宁一简直是无力吐槽了。好吧,不就是一两银子吗?给你。

上元接过银子扔进了荷包里。

陆宁一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珠一转,转到上元背后,就要给他揉肩捶背。谁知手还没有挨到上元肩上,他一下就带着椅子闪开了,挑眉说:“你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陆宁一谄媚的笑,狗腿的说:“我想给大师捶捶背嘛!大师帮了我的大忙,我总要表示表示吧?我虽然能力不济,做不了其他,揉肩捶背还是可以的。”

上元斜眼看着她,说:“你这两天不是对我挺不满的么?还能想起这个?”

陆宁一连连摇头:“大师说的哪里话?我前几天就是后悔心烦,怕自己偷偷跑出来后家里人担心着急,哪能是对你有不满呢?”

上元抬起手做了个推拒的手势:“免了,你有这份心就好!”

陆宁一讪讪的笑了笑,只好作罢。上元瘫在椅子上,吩咐道:“给我倒杯茶来。”

陆宁一心中有好奇之事未解,便学着方华原来的样子给他恭敬的沏茶。

上元喝着茶,脸上露出了罕见的踌躇之色,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你……”

隐约的有脚步声响起,大概是因为房中灯火亮着,附近值夜的丫鬟婆子过来了,上元一下子闭上了嘴。

“方小姐,需要奴婢们帮忙吗?”外面响起一个丫鬟的声音。

“没事,我睡不着,起来看看书。你们下去吧,我过会儿就睡了。”陆宁一扬声回答了一句,那两个丫鬟听了后退下了。

室内寂静了一会儿,上元在陆宁一的注视下似乎有些恼羞成怒,站起来拂袖离开了,人已跳到了窗外,却又扔进来一本书,口里说了声:“好好练着!”

这声音就似在她的耳边响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传音入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三个人 陆宁一拿过了那本纸页发黄却整洁的书,见书的扉页上写着“自在一指”几个大字。嗯?难道这里面记录的是像一阳指那样的指法?

陆宁一来了兴趣,翻开书凑到灯下细看,心中还想着,难道是自己看走了眼,还真让方华赌对了,这上元真是一个高人?

但仔细一看之下,心中又有些失望。这书里记载的主要是轻身功法,逃跑时比较好用。书里说“自在一指”是指轻功练到最高境界,便可自由来去,任你高山险川,如同伸手一指般轻易。

吹牛!陆宁一暗自撇嘴,轻功练的再好,能和修仙功法比吗?不过这东西要是配合修仙功法,会有什么效果?

好奇心一起,陆宁一就想试一试。可惜她修炼得来的灵气太少了,而且方华的内力也很少,不能让她尝试一番。

好!那就拼命修炼吧,总有一天能试一试的!

准备了两天,张韵婉就带着陆宁一启程回平京了。

黄麓城在平京的北面,越往南走天气越热。走到第四天时,她们已经换上了薄薄的纱衣,马车上也只挂了一层轻纱,车外的风景清晰可见。陆宁一厚着脸皮钻进了张韵婉的马车里,因为她的车上有一个冰盆。

马车很宽敞,然而人多了还是会有些闷,所以张韵婉只带了四喜和六顺,其他的几个丫鬟都在后面的车上。陆宁一上来后张韵婉就让六顺也到后面去了,六顺离开时眼神幽怨的看着陆宁一,陆宁一摸了摸鼻子,假装没看见。

四喜一个人照顾张韵婉就有些忙了,要照看香炉,不时的递东西,有时还要给张韵婉摇扇。陆宁一坐了一会儿,也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所以停车休息以后,再上车出发时她就拒绝了张韵婉的邀请,乖乖的回自己那辆车上了。虽然热了点,但自在呀。

在平京城外,陆宁一感知到了那层结界。她叫停了马车,下车走了几步,小心翼翼的将手掌贴在了结界上,这个故事的全貌才在她脑海中显现了出来。

相比前几个故事,这才是一个真正的言情故事。张韵婉忘不了那个危机关头救了自己的少年英雄,姚鹏举更是对那个温婉又聪敏的郡主情有独钟。奈何两人的身份是条天堑,归春王万万不会允许自己的掌上明珠嫁与一个江湖草莽,何况那时张韵婉已经与雷恒定亲。归春王告诉姚鹏举,如他执意纠缠,自己不介意做个恶人:当今圣上正愁这群江湖人不太好管理呢。

少年的情义岂是威胁能斩断的,何况江湖儿女,讲究的就是快意恩仇。归春王于是问他:“在父母双亲的一力反对下,韵婉如果真要嫁给你,是必要放弃如今的身份,与亲人再不相见。你觉得她一定能适应平民生活,日后不会后悔嫁给你,不会恨你?”

这句话浇灭了少年的热情:是啊,自己是爱她,可她对自己的爱到底有几分呢?她以后会不会后悔?而且自己又怎能让她众叛亲离?喝醉酒的姚鹏举如此向朋友倾诉,酒醒后发现朋友已带自己离开了平京,前去参加一个武林大会。

而深居闺中的张韵婉被母亲有意无意的限制了自由,她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人单独外出的机会了。在漫长的等待里,也没有见到心上人的身影,收到他的只言片语。原本两人也只是互生爱慕,还没有挑破那层纸,于是就只能两厢等待,两厢思念,两厢生怨。

不同的是,张韵婉嫁人了。在她眼里雷恒除了为人呆板无趣些,到还能凑合着过日子,反正缺少爱情的婚姻很多,大家都是这样过的。

而姚鹏举却没有娶妻。一则他并不是家中独子,二则是他从此成了一个练武狂人。江湖世家,在对待儿女的婚姻上本就宽松一些,何况姚鹏举武功进境神速,成了江湖中名声响亮的高手,且他为人侠义在江湖中甚有威望,家人已不能太过逼迫他。

后来,老归春王过世,张韵婉的哥哥继承王位。他才能本就平庸,再加上爵位即将降等,交往的人也大多是一些游手好闲之辈。喝醉之后吹牛,就将自己听说的事加上自己的猜测当做资本夸耀了出来。也不知怎的,后面就传遍了,说义薄云天庄的姚鹏举对韵婉郡主情根深种,为了她拒不娶妻。

雷恒与张韵婉本就是面子夫妻,谈不上恩爱,而且雷恒为人最重规矩与脸面(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听说这消息后对张韵婉很是不喜,刻意开始冷淡她。张韵婉起初不明就里,后来知道原因,却很是窃喜:大概女人们总希望有个男人只爱自己一人,矢志不渝。

后来,张韵婉一直刻意的寻找两人见面的机会,而姚鹏举总是逃避,两人迟迟没能见面。但两人的绯闻却传扬得天下皆知,大约人们都喜欢大圆满的结局,各种版本的传说中除了会说韵婉郡主和姚庄主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外,还会给他们两人安排一个心心相印互许来生的结局,甚至有人揣测他们两人早已双宿双飞,成为一对神仙眷侣。

雷恒不肯忍受自己身上这平白得来的污名,但也没有证据来惩治这两人。为了出这口气,他安排了人捉奸,将两人堵在了一间屋内。然后,他在通知了归春王府后正大光明的把张韵婉关了起来。后又设计捉了姚鹏举弟弟的把柄,通知姚鹏举,要么他自杀谢罪,要么就等着全家被朝廷通缉,而且张韵婉还得为自己的不检点行为付出代价。

姚鹏举原就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在多方援救无果后,听从朋友的建议死遁了,从此隐姓埋名,不再出现于人前。

雷恒起初告诉张韵婉,只要她肯配合自己演一对恩爱夫妻,一年后就会和她和离,放她离开,并发誓不会为难归春王府。她妥协了,于是她身边的人全部被换去,她成了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儿。快到一年的时候,她从自己那个恨自己的儿子口中听说了姚鹏举‘自尽’的消息,差点疯了,她几次想要逃出府去,却换来了重病的名声,被囚于一屋之内。要不是后来上元救她出去了,她肯定会真的发疯。

哪怕被上元救了,她也因为心中郁郁,一年之后病死了。而直到她死的那一刻,姚鹏举都以为雷恒和她两人已经夫妻和好,举案齐眉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这个故事 这上元呢,也挺有意思。他原本也是一家官宦之后,整日走马遛狗不务正业,后来在一次宴会上遇见了韵婉郡主,顿生爱慕之心。可惜不管张韵婉还是老归春王都不可能看上一无是处的他。

他自己心里也明白这种情况,就想着先想办法弄个官身。想要立功升官,最快捷的当然是参军了。结果他还在战场上拼死拼活呢,心中的女神已经定亲了。然后正在醉酒哀悼自己的爱情呢,皇帝一道圣旨,将他们一家全部打到天牢:因为他父亲跟一个谋逆案子扯上了关系。

得到消息的上元连夜逃亡,后得一个和尚搭救,心灰意冷的他干脆拜这个和尚为师,出家当和尚了。他虽然心中记挂张韵婉,但要不是无意间得知她的真实情况,也不会前去见她的。

这故事里,张韵婉遇到了两个真正爱她的男人呢,可惜她没能与其中的任何一个结为连理,却嫁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

弄清楚了整个故事,陆宁一有些唏嘘。她对车夫说自己忽然记起了一件事,想要对韵婉郡主说,然后又挤上了张韵婉的车,拉着她的手过了结界。

平京的风俗比较开放,街上到处可见露着半截雪白手臂,穿着低胸衣裙,袒着半个胸脯的女子,让陆宁一倍感亲切:这跟现代也差不多了呢。

雷恒现在是吏部尚书,掌管天下官员的考核与升迁,是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他的府邸就在平京东面的十里大街上,府门上的油漆在阳光下红得发亮,就连门口的那对石狮子都显得特别的威武精神。

她们的马车从侧门驶了进去。马车在二门前停了下来,几个丫鬟忙忙的撑伞铺地,然后由四喜扶着张韵婉下了马车。陆宁一刚下马车,就看见候在一边的三个妾室上来向张韵婉行礼问好。张韵婉的神情淡漠又威严,才令陆宁一记起了她的郡主身份。

那三个妾室的穿着都较为朴素,行礼时低着头,并没有人敢直视张韵婉。

张韵婉这淡淡的对她们说了一句:“起来吧,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尤其是赵姨娘,既要照顾老爷,还要管家。六顺,赏吧!”

那三个妾室连说不敢,诚惶诚恐地从六顺手里接过了赏赐。看来这位韵婉郡主的手段还是挺不简单的,即便人不在家中,也能收拾的这些妾室服服帖帖的。当然也可能是这位雷恒尚书很重规矩,这些妾室才会循规蹈矩的。

一番收拾整顿后,陆宁一在张韵婉的院中东厢房住下了。这是她自己的要求,她假借姚鹏举之名,就说是姚庄主托她就近保护张韵婉的。

就在这天下朝后,雷恒来到了张韵婉的居所。三十多岁不到四十已是当朝二品大员,这里有他父亲的荫庇,但他本人肯定也不是简单的人。

此时的雷恒虽然身着便服,但那一身身居高位而产生的威严丝毫没有收敛。即便面对着自己的妻子,他也是先看似周到实则倨傲的行了礼。

“郡主在外玩的可愉快?”

也许是受了故事的影响,陆宁一总觉得雷恒的问候里夹杂着深意。

张韵婉并没有多想,“还好。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有事对你说。”她示意雷恒坐下谈。

雷恒坐在了桌子的对面。如果刨除偏见来看,这无疑是个有魅力的男人。他皮肤白皙,虽然法令纹有点深,但容色上佳,神情坦然,自信而又不轻浮。

但张韵婉的下一句话,就将他脸上的坦然击碎了:“我想过了,我们两人没必要再这样貌合神离,彼此猜忌的过下去。我想和你和离。”

雷恒脸上的肌肉在抖动,半晌才说:“不知是恒那里做的不如郡主的意了?还请明示,恒自当改过。”

张韵婉蹙眉:“雷尚书你又何必装傻呢?廖复想必会向你详细禀告我的一言一行,那他自己的所做所为也定会请示过你的。”

雷恒牵了牵嘴角,说:“原来郡主是不喜欢廖复跟着。我派他伺候你,原也是为了你的安全。如你不喜欢他,那我再另外派个人好了。”

张韵婉摇头:“多谢雷尚书美意。但我这次是真想和你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雷尚书也不必因为忌讳我而把喜欢的人放在府外面了。”

“哼哼,”雷恒冷笑两声,“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郡主终于肯承认自己迫不及待的想要再嫁了!”

张韵婉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她坦然的说:“你又何必阴阳怪气的?我心怀他人,难道你就对我一心一意了?”

雷恒拂袖而起,冷声说道:“作为女子而不守妇道,你还觉得自己有理了?你不但让我蒙羞,让我雷家蒙羞,你这样做让谦儿如何能抬头挺胸在外行走?”

张韵婉还要再说什么,他已转身向外走去,同时说:“郡主死心吧,我雷家男子只有丧妻之事,绝没有戴着绿帽子和离的说法!”

听到这里,把个张韵婉气了个倒仰,伸手指着雷恒的背影怒声道:“你放肆!我明天就进宫去见皇上!”

雷恒充耳不闻,吩咐院外的婆子:“郡主病了,现在就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你们守好院子,别让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出去!”

任张韵婉如何的气怒,然而她被软禁已成事实。等她缓过了这口气,才吩咐五福:“将那盆红绣球搬到阁楼东向的窗上。”

说罢冷笑:“雷恒,哼,雷恒!你以为我真的毫无防备吗!”

说话间,她看到了陆宁一。她有些尴尬,僵着一张脸,勉强笑了笑,说:“让你见笑了!”

陆宁一劝慰她:“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公主不必介怀,先想办法脱困吧!”

张韵婉摸了摸戴在手上的扳指,低头看着上面的凤纹,说:“我再怎么说也是皇家钦封的郡主,皇上皇后不会不过问的。”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外面丫鬟惊喜的声音:“大少爷!”然后就看见六顺打起帘子,满面笑容的将一个十六七的少年迎了进来。

那少年生的唇红齿白,一双丹凤眼眼角微微挑起,跟张韵婉很是相似。只是他脸上冷冰冰的,看人的目光也透着冷漠。

这冰块少年先是在离张韵婉三步开外的地方站定,接着向她行了礼,不带感情的叫了一声:“母亲!”

张韵婉却瞬间热泪盈眶,“谦儿!”她起身上前欲要拉雷意谦的手,却被他闪身躲开。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母子 张韵婉睁着泪意朦胧的眼,望向那双跟自己相似的丹凤眼:“谦儿?”

雷意谦的眼里却只有冷漠:“听说母亲想要和爹爹和离?”

张韵婉看着他,收回了伸出的手,缓缓点头:“不错。”

“是爹爹做错了什么吗?”

张韵婉有些明白他的意思:“谦儿,你已经是大人了。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情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世间事,怎会没有是非对错?如事情不分是非对错,那朝廷设置那些衙役捕快又有什么意思?”

“谦儿,”张韵婉很是失望,“那怎么能相提并论呢?爹和娘性情不和,所以才想和离,这与你口中的对错……”

雷意谦双眼似乎淬过冰一般,他冷冷的截断了张韵婉的话:“难道不是您做了对不起爹的事?”

张韵婉觉得荒谬极了:“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谦儿,这些年你爹是怎样对我的,难道你完全看不见吗?”

“我只看见您不安于室,经常在外追逐别的男人!

“雷意谦!”张韵婉脸色煞白,嘴唇直哆嗦,“这就是你对自己母亲说的话?这些年,哪怕我半数时间在外,可曾忽略过你,可曾对你隐瞒过自己的行踪?你难道不知我一直过的是什么日子?”

在从儿子口中听到这样的评价的这一刻,张韵婉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感觉觉自己摇摇晃晃就要倒下,连忙伸手去扶旁边的椅子,哪料扶了个空,手捞到了站在对面雷意谦的衣袖,抬起头,正好看见他一脸嫌恶的表情,心中顿时一痛,然后晕了过去,身体重重的落到了地上。

晕过去之前,她隐隐听到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和一声斥骂:“畜生!”

原来是陆宁一眼见得雷意谦将张韵婉刺激的晕了过去,竟然还不肯出手扶一把,就那么一脸嫌恶的看着她的身体倒在地上。她实在气不过,伸手抽了雷意谦一个耳光。

纵然张韵婉再有不是,她的一颗慈母心总不是假的。做为儿子,这么当众侮辱自己的母亲,还能眼睁睁看着她倒地而无动于衷,实在是与畜生何异?

雷意谦被那一耳光抽得有些发懵,直到四喜和五福抢上前来扶张韵婉,他才反应过来,脸上冷漠的面具一下子出现了裂痕,“这是哪来的贱婢?你找死呢!”

陆宁一干脆上前再补了一个耳光:“最烦这样的熊孩子了,你以为全世界都是你娘,咋都会惯着你?你要有种,再说句脏话试试?”

“贱婢你……”又是啪的一记耳光。

雷意谦毕竟只一个文臣家的孩子,长辈们都看不起武夫,他就算私下会有锻炼,又怎能是陆宁一的敌手?所以这几记耳光是实打实的落在了脸上。

他倒也没有继续犟下去,只是用带着杀意的目光看着陆宁一。陆宁一挑衅的看着他:“怎么,不服气?”

雷意谦没再说话,转身就走。跟进来的丫鬟七巧上前帮忙打帘子,被他一把推开了。

屋内,四喜和五福已经伺候张韵婉躺下。五福会一点医术,她小心翼翼的把过脉,松了一口气,说:“没有大事,只是受刺激晕过去了。咱们让郡主安静躺一会吧!”

陆宁一确认无事,便回去继续练习她的武功心法了。等她收了功,已是半夜时分,主屋那里隐隐传来啜泣声。

陆宁一叹了一口气。这人啊,还是要果断干脆些才好。张韵婉为何非要等到和姚鹏举确认过以后才提和离?要陆宁一说,当年雷恒因为传言之事冷落张韵婉的时候,张韵婉就该坚决的和离。

而且她这么常年在外,确实是疏于对儿子的管教了。现在母子感情本就淡薄,又何必奢望儿子的体谅支持呢?

不过这些事,大概是各人有各人的考量了,陆宁一不准备前去多嘴,也没有心情前去安慰。要知道她本可以早就带张韵婉回去的,可不知是前两个故事里的爱情太过伤悲,还是这个故事里的爱情太过美好,她脑子一抽就决定给那对可怜的情侣一点时间相聚,那料到“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事没那么容易呢!

嗯,这说明无论做什么事,都需要理智来把关才好呢。反正张韵婉理智不理智暂且不评价,自己这次是过于冲动了!

可是,就这么先把张韵婉带出去?估计自己就是唤醒了她,她暂时也是不肯出去的。那还是先看看事情的发展再说吧!这么想着,自己都觉得有些丧气。算了,不练了,睡觉!

第二天,陆宁一是被一阵喝骂声惊醒的。方华毕竟是习武之人,这具身体的五感还是比常人敏锐许多。

她仔细听了听,似乎是四喜在压低声音骂:“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郡主对你有多信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在外,把你留在家里,这里的一切全靠你打点,你倒好,把这里弄成了筛子不算,还将这许多御赐的物件都丢了。怎么,看不上这个院了,一心想着攀高枝呢?”

“我没有……老爷和少爷要,我又怎么推拒得了……”然后就是一阵呜呜的哭声。

四喜烦躁的骂道:“别哭了!光哭有什么用?还是想一想过会儿怎么对郡主主说吧。”

等陆宁一洗漱后来到正房,就看见一个圆脸微胖的丫鬟跪在堂中抹泪,张韵婉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四喜等几个丫头都侍候在身边,屋内的气氛很是压抑,几个小丫鬟都战战兢兢的。

陆宁一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还是四喜伸手比划了一下,暗示她在旁边落座。

就这么停了一会儿,张韵婉发声了:“让守在门外的那几个婆子去和老爷爷传话,你去他那儿吧。过去是我看错你了,我这里庙小,恐怕留不住你。”

那丫鬟哀哀的痛哭,说:“郡主,是我对不住您,是我没守好家。您罚我骂我也都可以,但请您不要赶我走。”

四喜也帮着求情:“郡主,三圆性子有些老实,这次也是被人骗了的缘故。清理打发过那几个丫头婆子后,院里的人手就有点不够了。不如让三圆先去洒扫院子好了。”

这丫鬟叫三圆,张韵婉常年在外,四喜是必然会带在身边的,而其他几个丫鬟就会轮流守在家中。

这次她外出的时间稍微有点长,就让三圆带着七巧守在家中。而三圆以前也独自守过家,没有出过什么纰漏。却不知为何这次让人钻了空子,让雷恒在这个院子里安插了眼线。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谁是谁非 昨晚张韵婉刚吩咐四喜把那盆粉绣球搬上阁楼东面的窗户,没过多久,那盆花就被关窗的小丫鬟毛毛躁躁的推到了地上。

本来就连四喜也没有对此事生疑,可是天大黑的时候,六顺无意间看到有丫头在跟守门的婆子滴滴咕咕说什么。六顺觉得奇怪,悄悄跟着那丫头回到了屋里,发现那丫头很眼生,似乎是她们在外的这段时间才安排进来的。

六顺回来后就将这事跟四喜说了。四喜对于这种事比较警惕,连夜带人盘问那个小丫头,没想到查出这个小丫头是三圆安排进来的,而且这还是个别人的眼线!

再细细的盘查院子里的人,检查出好几个有问题的人。这些人有的是以前院子里的老人,还有两个根本不是院子里的人,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院子里的三四个丫头都或多或少的跟府里其他院的人有密切来往,不排除已经成为别人眼线的可能。

查到这里,不管三圆知不知情,留守院子的她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四喜既然对三圆有了疑心,就将院子里的重要东西东西都清理了一遍。果然发现,御赐给郡主的两样东西不见了,一件是大婚时皇后赏的玉如意,一件是生大公子后皇上赐的玉牌。

四喜找三圆去质问,她承认玉如意是给了老爷,玉牌又被少爷要走了。再问她其他的,她除了哭还是哭,只说那小丫头是院里有人求她收留的。

“那小丫头是谁让你安排进来的?”张韵婉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问道。

“郡主,我当时听说是李嬷嬷的瘸腿儿子看上了那小丫头,要强行纳了她……也是一时看她可怜,才将她收留了进来。郡主,我没有查清楚就将人收了进来,这是我的错……”

“带下去!”张韵婉不耐烦的打断了三圆哭哭啼啼地辩解。话音一落,就有两个婆子上来拉三圆。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肯说实话吗?你到底是在替谁隐瞒?你这样做对得起郡主吗?”四喜有些怒其不争,“既然这样,那你还是离开吧。”

三圆被拉着往外拖去,她不敢再出声辩解,只扭过头来看着房内的几个丫头,目露哀求之色。

房内的几个丫头纷纷垂下眼睑,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三圆看着其中的一个丫头,见她跟其他人一样,无动于衷毫无反应,不由得有些气恨,咬咬牙,喊道:“郡主,是七巧求我的!她说那小姑娘是她的表妹,让我搭救搭救,免得又像前两个被李吉纳去的小丫头一样惨死,婢子只是一时糊涂,求您原谅这一回,婢子保证不会再犯!”

那两个拉着三圆的婆子听她这么说就停下了脚步,向张韵婉的脸上看去。而旁边站着的七巧一脸吃惊,她叫屈道:“三圆姐姐,您怎么能血口喷人?那丫头我以前根本不认识!而且院子里的事一向都是由您做主,我又何曾插过手?”

张韵婉抬头盯着七巧看,七巧接触到她目光时有明显的那么一瞬慌乱,接着就镇静下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磕头说:“郡主,婢子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求您明查!”

一旁的三圆目瞪口呆的,伸手指着七巧说:“你,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样说不亏心吗?亏我刚才还在一直替你隐瞒!”

七巧哇的一声哭了,“三圆姐姐,你……我虽然也不忍心看你被赶出去,但是做错事就要担起责任,你不能……不能欺负我年纪小,就把什么都推到我头上。”

“你……”

“好了!”三圆气结,刚要再说什么,却被张韵婉打断,只听她沉沉的说:“都赶出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不负责任的人,也不需要这么能言善辩的人。”

旁边的另外几个丫鬟都战战兢兢的应了一声是,忙忙的去拉七巧。

七巧连声喊冤,与三圆两人互相指责着,眼看就要被拖出院子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来:“自己出来吧。让人拖着出来也太难看了。”

七巧和三圆听见这个声音,两人一下子都住了嘴,转头向门外看去。就见雷意谦站在院门外,冷冷地看着院子里的闹剧。

七巧看见是他,神色一下子平静了下来,脸上再无刚才的委屈与气愤,挣开拉着她的两个丫头,说:“放手!我自己会走。”

看着七巧轻轻巧巧的走出了门,站到雷意谦的身后,三圆才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转头对着张韵婉喊:“郡主您看,真不是我,我三圆敢对天发誓,从未对郡主有过二心。”

张韵婉看着眼前的一幕,哈哈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都笑出了眼泪:“雷意谦!你可真是你爹的好儿子!为了帮你爹,你真是不遗余力呢!”

雷意谦忽然也跟着笑了,这一笑就像是春风抚过冰封的湖面,那一双丹凤眼瞬间变得妩媚起来,越发的跟张韵婉相似了:“可我这个好儿子,却没摊上一个好娘。我整日提心吊胆,就怕你会行差踏错,累得我们雷家丢人现眼。现在好了,爹终于下了决心,你可以安心的呆在家中,我也可以安心的研究学问了。”

他似乎是真的放松了,即使不再笑,脸上的神情也很温和。

张韵婉闭了闭眼,说:“四喜,关门。”

旁边的几个丫头得到指示,赶紧关上了院门,将神色轻松的雷意谦和垂头站在他身后的七巧都关在了门外。

“把身契还给她,送她出府去。”门外出来了雷意谦淡淡的声音。接着是扑通一声跪下的声音:“少爷!你说过要留我在你身边的。”

“雷府是书香门第,我作为儿子的,怎么能把母亲身边的丫鬟带在身边!你是说过想在我身边当差,但我答应了吗?”雷意谦的声音依然平静,不喜不怒。

门外的七巧此事目瞪口呆:自己当时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大少爷确实并没有正面回应,但他点头让自己去办事,自己就以为他这是答应了,哪知这时候他却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中后悔不迭,却又无可奈何。

张韵婉闭着眼靠在椅子上,眼角似乎有泪珠滑落。几个丫环都不敢上前,陆宁一也沉默的站在旁边。还是四喜回过神来,上前扶住她,轻声说:“郡主,进卧房躺着休息一会儿吧。”

又朝压着三圆的两个婆子摆摆手,示意她们先将三圆带下去。

张韵婉扶着四喜的手刚要起来,六顺匆匆地跑了进来,神情惊惶地说:“郡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扬眉吐气 四喜忙对着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张韵婉却已经看见了,问她:“又出了什么事?”

六顺犹豫了一瞬,将手中的一个纸条呈了上来:“这是韩掌柜的传书……”

张韵婉皱眉,心中忽然有了不妙的感觉,等她看完纸条的内容,一口气没接上来,软倒在四喜怀中,晕了过去,手中的纸条滑落在地上。

四喜吓了一跳,叫了一声“郡主!”见张韵婉毫无反应,竖眉对六顺说:“没眼力劲儿的丫头!还不过来扶郡主去休息!”

六顺也被吓住了,听她这么说,赶紧去搀扶张韵婉,和四喜一起将她扶了进去。

陆宁一捡起了掉在上地上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两句潦草的话:“郡马带人围知味阁,罪名窝藏反贼。”

陆宁一皱眉,这是什么意思?雷恒发觉张韵婉在外的势力,并开始翦除了?

正思忖着,杂乱的脚步声在院子周围响起,随即院门被砰砰几声踹开。雷恒带着几个护院走了进来。

“把这里的丫头都带走,换几个婆子进来。”

雷恒吩咐身边的人,古板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那几个护院应声“是”,就向院中反应过来后慌忙躲避的的丫头们抓去。

丫头们一边哭喊着“郡主!”一边瑟瑟抖着挤成一堆。

眼看那为首护院的手都要抓到一个丫头的身上了,陆宁一出手了,她拎起身边的一根扫帚挥了出去。几个护院不防备,被她扫倒在地上。

陆宁一故意挥舞着扫帚赶他们,扬了包括雷恒在内的几个人一脸的尘土。

雷恒怒道:“哪里来的疯婆子!还不快把她抓住!”

几个护院失了脸面,不用他吩咐就扑了上来。但陆宁一此时的身手在江湖中虽还不能称得上一流,对付几个护院还是绰绰有余。那几个护院不但近不得她的身,反而几次被扫帚抽倒在地上,弄得满身的土,狼狈不堪。

雷恒站在在一旁,也吃了陆宁一几扫帚,又气又怒,又眼见得那几个护院不敌,今日是达不成目的了,就转身拂袖出了院子。

陆宁一看他离开了,也不再戏弄那几个护院,将扫帚往地上一戳,喝道:“还不快滚!”

那几个护院连忙爬起来,灰溜溜的转身逃了。

陆宁一上前关上了院门,心中有些忧虑。转过头,看见六顺正站在正房门口看着自己,脸上满是惊讶和崇拜。

陆宁一不由莞尔。

六顺见她看过来,脸有些红,说:“方姑娘,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陆宁一也有些不好意思:“那里呢!也就是能对付这些护院。”

然后走过去压低声音对她说出了自己的忧虑:“雷尚书要是真的找个高手来,我可抵挡不住。”

六顺也跟着皱眉,低声说:“那该怎么办?韩掌柜都被他抓走啦!如果没人告诉王爷郡主的情况,王爷也不会派人来救郡主的!”

四喜走了出来,向她俩招招手,示意她们进屋说话。

“到底怎么回事?”

三人走进耳房,四喜就迫不及待的问六顺。

六顺哭丧着脸,说:“我刚收到了韩掌柜的飞鸽传书,说老爷带人包围了知味阁,要以窝藏反贼的罪名抓他们。”

“韩掌柜?韩掌柜是我们的人吗?还是说知味阁与我们有关系?”四喜皱眉问。

“韩掌柜是郡主奶娘留给郡主的人,忠心可靠,非常有能力。他将原来一直赔本的知味阁打理的红红火火,不但不再需要郡主补贴了,还会每年在钱庄里给郡主存上一笔钱。知味阁是替郡主收集消息的地方,如果韩掌柜知道郡主被老爷软禁了,一定会想办法通知咱们王爷和太后的。现在连韩掌柜都被抓走了,我们该怎么办?”

六顺说着,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一直以来,和外面的人联络、传递消息的事都由六顺负责,就连四喜也不知道具体有哪些人在为韵婉郡主办事。

所以听到这里,四喜一凛,说:“他怎么会知道知味阁与郡主有关系?”

六顺期期艾艾的,说:“谁知道啊,这么长时间,他们都没被发现,怎么我们刚回来就被发现了?你不用怀疑,七巧她们都不知道韩掌柜的。”

“等等,六顺姑娘,你怎么知道韩掌柜一定能知道郡主被软禁的消息?”陆宁一觉得有些奇怪,就问六顺。

六顺略一犹豫,说:“现在说出来也没关系。四喜姐姐你还记得郡主吩咐你搬上阁楼的那盆红绣球吗?我们提前约定好了,如果韩掌柜在阁楼东面的窗户上看见了红绣球,就意味着郡主遇到了困境,难得自由,需要他想办法搭救。”

陆宁一轻叹一口气:“想要看到阁楼东面窗户上的花,从府外哪个地方才能看到?”

六顺略有些茫然,倒时是四喜反应更快一些,她说:“东面,是羊串子胡同里那一带,正好是知味阁的方向。但知味阁太远了,恐怕看不清楚。在知味阁那个方向,又能看清的地方是……”

她思索了一下,才抬头说:“是千苏绣坊。”

陆宁一点点头,接着问:“那个小丫头为什么会把那盆红绣球碰下来?”

这次回答的是六顺:“难道她已经知道那盆花是用来传递消息的?”

陆宁一摇头:“知道未必,但恐怕已经猜到了什么。你们想,如果她和她背后的主子猜到了什么,会怎么做?”

四喜和六顺互相看,六顺抢着说:“自然是围住千苏绣坊抓人了!”

陆宁一摇摇头,“不一定会为围住千苏绣坊,但一定会派人紧盯着。如果能顺藤摸瓜找出你们想要联系的人,那就最好了;如果当时真没找出来,过一段时间自然会想办法把里面的人抓起来。”

四喜后悔不迭,“这么说是那个个小丫头坏了事?”然后又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看我不活扒了她的皮!”

“还是先想想现在该怎么办吧。要不要我帮忙通知你们归春王爷?”

听陆宁一这么一说,四喜怀疑的看着她,“你能出得府去?”

陆宁一还没有回答呢,六顺忙忙的点头:“这位陆姑娘可厉害了!刚刚老爷带着一群人要来抓走这些丫头,被她一顿猛揍,打得落花流水,灰头土脸的回去了!”

四喜其实刚才也听见了院子里的动静,

但她不像六顺那么的单纯。能打赢几个护院,不意味着就能出得了尚书府啊。

陆宁一微微笑着,自信的说:“这点小事还是能做到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真真假假 四喜见她说得自信,也就放了心,郑重的向她行礼,“那么就烦请方姑娘带话给归春王爷,把我们郡主的情况告诉他,希望他能想办法救郡主出去。”

陆宁一连忙扶住了她:“四喜姐姐何必多礼。郡主也算是于我有恩,这么一件小事我自然会帮忙的。”

陆宁一正好检验一下从上元那里得来的轻身功法。天黑以后,她直接翻墙出了院子,有借着花木和树影,躲开了府中护院的巡查。

跳出尚书府的院墙,她先四下里张望了一下,见无人注意到自己,便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准备找个客栈住一晚上,天亮以后再去找归春王。

刚走没几步,忽然有人从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陆宁一一惊,下意识一扭身,伸手去抓肩头的手腕,却没想抓了个空。眼角瞥见一个身影,见他又往自己身后转去,立即飞身跃起,在转身的瞬间踹了过去。

这一脚看似用了十足的力气,踹了一半却又收了回来,劈手向那身影面上抽去。只听得那身影“咦”了一声,仓促出手格挡,勉强挡住这一掌。陆宁一又是一脚过去,那人没料到她身手这么迅捷,虽匆忙躲避,终被她踢到了腿上。

那人往后一跃,躲开了陆宁一的攻击范围,见她摩拳擦掌的还要上前,怒道:“喂,差不多得了啊!见好就收的道理明白吧?”

陆宁一笑嘻嘻地停住了脚步,说:“我这不是以为大师要检查一下我有没有进步嘛,自然要全力以赴,大师才好指出不足啊!”

来人正是上元。他本来想戏弄一下陆宁一,谁知道几天不见,她进步的这么快,不但没戏弄成,自己反倒出了丑。

“这怎么才几天呐,你武功水平变化就这么大?”上元摸着自己的光头怀疑的问。

“以前我藏拙了。我原本以为你是个隐世高人,所以不敢在你面前放肆,难免就会畏手畏脚的,哪里还谈什么武功水平呀。”

陆宁一说起这话来面不改色。其实吧,芯子都换了,就算体内的内力增加不多,但对敌时的胜负又不仅仅是内力能决定的。

陆宁一本身就淘气,再加上自恃学过一段时间的武功,从小到大,不知道打过多少次的架。她临阵对敌的经验要比方华多得多,要是不比拼内力,对上一般的人,她的赢面很大的。

“哦,原来是这样。”上元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反应过来,睨着陆宁一说,“怎么,你现在觉得我不够格做隐世高人?”

陆宁一嘿嘿笑着,说:“瞧您说的。我刚才那句话的重点在‘隐世’两个字上,您当然是高人了,但您这不是入世了吗?”

“我怎么觉得你这小丫头,连说话的方式都变了许多。”上元听后摸着下巴,似笑非笑的说,“原来挺纯真的一个丫头嘛,怎么变得这么油滑了?”

“这就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跟着大师您这么长的时间,要是还不能学到您的一二分长处,那也太愚笨了吧!”

“哈哈,反正是你这小丫头越来越对我的胃口了。”上元笑着说,“好啦好啦,不闲扯了。你还是先说一说这么晚溜出来要干什么吧。”

陆宁一眼珠子转了转:对呀,为什么要闲置一个这么好的资源?上元既然钟情于张韵婉,自然会乐意替她跑腿的吧?

她皱紧眉头叹了一口气:“唉,你不知道,这韵婉郡主遇人不淑呐。”

上元果然很紧张。虽然他看似装做不在意,可那细微的面部表情的变化还是逃不过陆宁一正在仔细观察的眼睛。

“哦,怎么了?听说雷尚书可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虽然为人古板一些,但是很正直守规矩。而且他又身居高位,嫁给他,怎么也谈不上是遇人不淑吧。”上元看似不经意的说。

“哎,那是世人都被他骗了!他为人其实非常的冷酷刻薄。韵婉郡主不能忍受他的冷漠想与他和离,被他软禁了起来,他还派人抓走了郡主的手下,意图孤立郡主,不让其他人知道郡主的情况。”看着上元微微皱起的眉毛,陆宁一心中暗暗发笑,但面上仍是一副忧愁的模样,“而且他和韵婉郡主的儿子雷意谦也被他教的十分不近人情,对着自己的母亲也能口出恶言。郡主被他们父子的言行气病了,几个丫环没了主心骨,现在都惶惶然不知如何度日呢。”

“所以,”上元的脸黑了,嘲讽的说,“你一看情况不对,打算跑路了,就趁黑偷溜了出来?”

“大师说的什么话?”陆宁一瞪大了眼睛,生气的说:“我好歹也是堂堂……哎,算了,我怎么可能做临阵逃脱的事情?我这不是受了郡主的大丫头四喜的请托,要去归春王府找救兵的吗!”

“你好歹也是堂堂什么?”上元敏锐的抓住了她丢出的那句话。

“我好歹也是堂堂一个江湖女侠啊!什么叫侠?侠者,义气为先。那样不讲义气的事,我会做吗?”陆宁一梗着脖子,振振有词的说。

上元看了她几眼,心中暗暗猜测她的身份。“你现在要去归春王府?”

“是啊!”陆宁一又叹了一口气,“四喜说,现在只有两个人有可能帮到郡主。一个就是归春王爷,他好歹是郡主的哥哥,肯定会帮她的;还有一个就是宫中的太后,太后原来就很喜欢郡主,要是听说了郡主的遭遇,肯定也会过问的。”

说罢,她看了看上元,又叹了一口气,“这要是我轻功再好一点,能跟大师您差不多,现在肯定会直接进皇宫去找太后。但现在我肯定进不了皇宫,只好先去找归春王试试了。虽然听说他能力平庸,但说不定就能有办法解郡主的困局呢。”

上元斜靠在墙上,说:“呵,你说了这么多,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想忽悠我替你跑腿?你也太高估我了吧!皇宫守卫森严,岂是我想进就能进的。”

“大师真是明察秋毫!”陆宁一苦着一张脸说,“这主要是我武功不济,怕会误了事情。大师慈悲为怀,想必遇到这种事情会出手相助。当然,这是我应承下来的事情,要是大师不愿意跑这趟腿,那便也算了。”

“你会自己想办法闯进宫去?”

“不,不会。”陆宁一将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我自己有什么本事,心里还没点数吗?我只做自己能做到的事就好了,其余的听天由命吧,就算韵婉郡主真的遭遇什么不测,那也只能说是天命,救她又不是我的责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利益所驱 上元哼了一声,一甩衣袖离开了。“行了,去你的归春王府吧。”他懒懒的声音传来,“正好这两天我闲着没事儿,就替你去一趟皇宫好了。”

看着他衣袖飘飘,似乎真的很随意的背影,陆宁一在后面吐了下舌头,做了个鬼脸,暗自嘲笑道:“口是心非的家伙!还以为我不知道你守在尚书府外干什么呢?”

陆宁一找了间还没有打烊的客栈,要了间上房好好睡了一夜。她发现自打灵气改造了经脉以后,自己就算睡着了武功心法也会自动运行,便也不再熬夜练功了。

陆宁一心中暗自嘀咕,照这个速度下去,是不是等自己离开了,这位方华小姑娘真的会成为一个练武的绝世奇才?那照这样说,自己只要牢记方华小姑娘的武功心法,回到了现实世界,也可以做一个武功高手了?

其实真正改造了方华体内经脉的是植物的生气。经过生气改造的经脉确实更利于练武,但“练武”练的又不止是内力一样,方华以后会不会成为一个练武奇才,还要看她对武功招式的领悟够不够深刻透彻。

等陆宁一离开后,方华只能保留她这段时间生活的一些记忆,而且也只会如同做梦一般模模糊糊,陆宁一的所学所思都不会留下来。方华的人生会成为什么样子,还要看她自己的努力了。

归春王府处在平京东城区。王府的建筑规格自然要比尚书府要高一些,琉璃瓦闪闪发光,高悬的“归春王府”牌匾上四个字金光灿灿,但总觉得它和雷恒的尚书府邸相比,莫名的缺了几分气势。

陆宁一正要上前扣门,却见门被打开了,她眼尖的发现里面出来的人中,有一个竟然是雷恒!

陆宁一下意识的躲了起来。

“王爷请留步!”走到门外的雷恒转身施礼,“没能照顾好郡主,恒非常惭愧,又岂敢再劳烦王爷相送。”

归春王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他腆着肚子,好不容易才弯下腰扶住了雷恒,说:“这怎么能怪妹夫你呢!是韵婉她自己乱跑才得的病。这都是命,本王不怪任何人,反而还要感谢妹夫你不计前嫌照顾她呢!”

雷恒握住了归春王的手臂,感激地说:“王爷,无论怎样,我都认你这个兄长!还望王爷您不要嫌弃,多多指点我呢。”

归春王拍了拍雷恒的肩膀:“好兄弟!以后,你我兄弟二人必要同心协力,共同辅佐皇上!”

两人情真意切的一番把臂交谈,让身后的随从们感动不已,归春王的随从说:“雷尚书真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雷恒的随从更是抹着眼泪说:“归春王真是宽厚重情,即便是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

陆宁一瞧着归春王府门前的这一出大戏,心中忽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这归春王明显示是与雷恒达成了什么协议,自己去找他帮忙有用吗?

雷恒离开后,陆宁一也改变了主意,没有直接上前扣门,而是绕着王府走了一段路,转到了归春王府外一处人迹较少的围墙边,趁旁边没人的时候,先攀着的围墙观察了一下,见里面是花园,就悄无声息地跳了进去。

起初她还躲躲闪闪的怕被人发现,结果走了一段路,发现这王府里的丫鬟穿着各异,自己夹在里面丝毫不显眼,便也大摇大摆的从树后走了出来,路上遇到的丫鬟们果然一点也没有怀疑她。她还堵住了一个单独走路的丫鬟,用一根珠钗打听到了归春王的下落。

那丫鬟估计以为她想跟归春王来个偶遇,好心劝她:“姐姐你这般人品模样,有何苦走这条路呢?咱们王爷是只喜新人笑,宠过一阵就忘了,而且你看咱府里的姨娘那么多,可有一个养大了自己的孩子?”

陆宁一听后有些无语,看来这归春王府真的很乱啊!不过她还是状似为难的说:“不是我要找王爷,是我们姨娘……”

她故意没有说姓,那丫鬟果然也不再追问,只是目露同情的对她说:“王爷刚刚往王妃院里去了,你自己小心一点吧。”

陆宁一谢过了她,又跟另一个丫鬟打听到了王妃院子的位置。等她摸到那院子时,归春王和王妃正在说话,守在门外的丫头正点着头打瞌睡。

陆宁一干脆帮了那丫头一把,点睡穴让她直接睡了过去,自己坐在旁边听里面两人的说话声。

“……韵婉妹妹该不是真的有什么事吧?”

这是女人的声音,接着是归春王的回答:“那丫头从小就机灵,吃不了亏的。就算她真的吃了亏,那也是她自己活该。这么些年来,不见她帮扶娘家,反而带累的本王也不被雷恒一系的人接纳。这次要真是雷恒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想必他会给我们一定的补偿。这说不定反而是好事呢!”

“我就是担心。要是妹妹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和雷府的这门亲事不就断了吗?”王妃的声音中有一股忧心忡忡的味道。

归春王停了一下才说:“雷恒不敢太过分的。毕竟韵婉那丫头,曾经很得太后她老人家的欢心,她真要出事了,太后那一关就过不了。”

“王爷您还是要早做准备呀!”

“准备什么?”归春王有些莫名其妙。

“意谦那孩子跟我们就没有亲过。要是韵婉真的出事了,我们和雷家的情分也就会慢慢淡了。这可真是辜负了老王爷的一番筹谋呢!”

“那该如何是好?”归春王似乎也慌了,“要不我明天就过去看看韵婉,再带上一个太医,让太医好好给她诊治一下,免得她真出了什么事。

“王爷!”王妃劝道:“难道雷恒府上就请不起太医?您带个太医上门,他还会以为你是不信任他呢,您今天的这番功夫不就白费了吗?”

“那王妃的意思是该怎么办?”

“王爷,您可不只韵婉一个妹妹。我记得老王爷最小的女儿今年刚刚满十六岁,还没有说定人家呢。”

“其他那些贱妾生的丫头,那里配做本王妹妹!”

“王爷,你听我说完呀。”王妃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嗔意,“雷尚书还不到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要是韵婉妹妹真有什么事,他总要续弦的吧?”

“你是说……”

“对呀。王爷还是早点请个嬷嬷,给那位小妹教教规矩。要是韵婉妹妹没有大碍最好,如果她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等过了孝期,那位小妹也上得了台面了,王爷也好开口对雷尚书说其他的话。”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落空 听王妃说完,归春王击掌称是,“对啊!有备才能无患嘛!先准备着,总不会是什么坏事。要真是用不上,她学好规矩后也体面一点,说不定另有他用呢!”

他们两人说的热火朝天,门外的陆宁一却听得怒火中烧:亏得韵婉郡主还指望哥哥嫂嫂能替她做主呢,谁知这对不知耻的夫妻,却已经做好了她被害死后如何继续讨好雷恒的计划。

在他们眼里,韵婉郡主就只是一个用来联姻的工具。既然这个不顺手的工具有可能坏了,那就提前准备一个顺手又完好的工具!

她从空间里拿出碧玉旋音螺吹了起来。屋里的归春王和王妃听见乐曲声,先是怔了怔,接着两个人吵了起来。

“你个老色鬼,明明自己已经不行了,吃了药也坚持不了半刻钟,还以为自己很年轻呢,看见一个稍微平头正脸一点的就要往屋里抬,也不看看府里是什么情况,我的嫁妆都快要填完了!”

“你个毒妇!你打量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下作事呢?这么些年,除了你生的三个孩子,我的其他孩子哪个活过了五岁?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处,我早休了你了!”

接着是啪的一记耳光,王妃“嗷”的一嗓子哭了出来,“我跟你拼了!”

然后屋里就传出了撕打声和东西摔落的声音,还有瓷器摔碎的声音。

陆宁一这才觉得出了一口恶气,满意地起身离开了。

等陆宁一出了院子,归春王和王妃才清醒了过来,但内心的怨愤已被激发出来,哪能就此罢手言和?被主屋内动静惊动的丫鬟婆子们都战战兢兢的听着,不知道王爷和王妃为什么会忽然吵了起来。

归春王虽觉得这次吵架开始的莫名其妙,但王妃的指责伤了他的面子,脸上又被王妃挠了几下。他清醒过来后情绪也一时收不回来,王妃身边的嬷嬷进来劝说,他拂袖就走了出去。倒是王妃勉强收拾好情绪,扬声吩咐道:“刚刚听到的乐曲会迷人心智,我和王爷都中了奸人暗算。快去让人查一查是何人在作祟!”

陆宁一自然不会留在王府等着被抓,早已趁乱出来了。

出了归春王府,她心中有些茫然。也不知道上元昨晚夜探皇宫的结果如何,反正自己这边找救兵的希望是落空了,现在回去该怎么对张韵婉和四喜说?

她在城里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儿,等天快黑的时候才回到了尚书府外。见她过来,上元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了,他显得有些浮躁,说:“等了你一整天了,干嘛呢?”

陆宁一闷闷的不说话,上元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你这趟也不顺利?还是归春王不肯帮韵婉郡主?”

陆宁一点点头,提不起精神:“这么说来,您也没办成事啊!”

“喂,你这丫头会不会说话呀?”上元不乐意了,“我怎么就没办成事?我昨晚就将一封信送到了太后面前,太后早上听女官读了信的内容,非常生气,当即就要派人来看韵婉郡主,还派人找那个什么雷恒,要好好训斥他一番。”

“结果呢?”

“……结果太后派的人还没走呢,那雷恒先被找来了。他见了太后就先是一番哭诉,说自己没照顾好韵婉郡主,是自己天生古板,不对郡主的胃口。郡主负气去找外面的朋友散心,结果生病了。”

上元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接着说,“太后拿信上的内容质问雷恒,雷恒就问太后有谁能悄无声息的将信放到太后的桌上……反正不知怎么说动了太后,太后打消了派人来看韵婉郡主的念头。只是给了一些赏赐,还是让雷恒带回来给韵婉郡主的。”

陆宁一这会儿只能真正的叹气了,难道真是自己做错了?自己心血来潮让上元去宫里给太后送信,真的是走了一步臭棋?

陆宁一回到张韵婉的院子里时,四下里静悄悄的一片黑暗,唯有正房里亮着灯。四喜静静地杵在正房门口,看见她进来,脸上露出惊喜期待之色。

陆宁一站在那里,踌躇着不知该怎么说,四喜脸上的期待之色慢慢的淡了,她强笑着说:“方姑娘辛苦了,先喝杯茶休息一下吧!您先回房坐着,我去给你泡茶。”

她说完就要走,陆宁一出声唤住了她:“四喜姑娘!我今天在归春王府里看见了雷尚书。”

这话一旦出口了,后面的就很好说下去了,陆宁一正要接着说,六顺挑起帘子出来了。

她向陆宁一行礼说:“方姑娘,郡主让你和四喜姐姐进去说话。”

张韵婉躺在床上背后垫着枕头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五福沉默的侍立在一边。见陆宁一进来了,张韵婉拍拍床沿,示意她坐下。

“辛苦方姑娘跑这一趟了。是不是我哥哥惧怕雷恒的势力,不敢为我出头?”张韵婉脸上带出几分笑意,“你不用为难,我早就预料到有可能是这样的。”

陆宁一虽然有些不忍,但还是说了:“因为在王府里见到了雷尚书,我没有求见归春王,但听见归春王爷和王妃的对话了。他们想的,是如何从雷尚书这里讨到好处,甚至已经在考虑郡主如有意外,该如何维持两家的关系。”

张韵婉的神色有些惨然,“原来是这样啊!”

“郡主,我有件事情想单独对你说。”陆宁一看着那几个丫鬟,“三位姑娘能稍微回避一下吗?”

四喜看了看张韵婉,见她点头,便带着另两个丫头退下了。

“我今天还托另一个朋友到皇宫里给太后送了一封信。太后看了信后非常心疼您。不但准备派人来看您,还让人将雷尚书唤过去训斥。但与雷尚书一番交谈后,只给您赐了些东西,还让雷尚书带回来。”陆宁一苦笑,“可能我帮了倒忙。”

张韵婉呆了一会儿,才说:“不怪你,你起码让太后知道了我的处境,不然我就只能这么等着了,可能我死了太后都不会知道我曾遇到了什么。”

“郡主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见四下无人,陆宁一干脆问出了这句话。

“离开这里?”

“是啊!郡主主如果舍得了这里的荣华富贵,我会想办法带你离开尚书府的。”

“真能离开这里?”张韵婉眼中重新迸出了光彩。

陆宁一肯定的点了点头,“只要郡主能过得惯平凡人的生活。”

张韵婉笑了,“这个你不用担心。也许是你觉得我过的奢靡,但这些锦衣华服珍馐美味,既然拥有,不享受放着也是浪费。如果没有,粗茶淡饭也可以活着,没有侍婢仆从的我还是我,自己也能养活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出气 张韵婉的这番话让陆宁一开始对她另眼相看:原来这还是一个真正通透的人。

“只是,四喜她们,不知道如果我不见了,雷恒会不会难为她们……”

“先问问她们各自的意思吧。然后我们再想想该怎么办。”

把要说的话说清楚了,陆宁一就将四喜她们唤了进来。“你们也不要多心。我刚刚问郡主她是不是愿意离开这里,郡主同意了,但担心你们,所以现在我也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四喜不假思索的说:“郡主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六顺看了一眼张韵婉,说:“只要郡主肯带着我,我到哪里都无所谓的。”

只剩下一个五福了,见大家都看着她,她有些慌乱,说:“我……我还有家人在府里……”

张韵婉点点头,温和的说:“没事,我就怕我走后雷恒会为难你们,所以才要跟你们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第二天一大早,陆宁一就出现在了平京最大的茶楼上。茶楼刚开门,客人还不多,说书先生正在看待会儿要说的故事。

陆宁一招呼他,“大哥,先来喝碗茶吧!”

这是个极有眼色的人,见陆宁一腰间佩剑,身上悬的荷包鼓囊囊的,就将手中的东西一放,拱手行礼:“那鄙人先谢谢女侠了!”

说着就行到了陆宁一这一桌,在她对面坐下了。

陆宁一给他斟茶,问他:“大哥今日准备说什么故事啊?”

那人笑呵呵的接过茶,说:“说的武林中鼎鼎有名的大侠方希吾千里追杀江洋大盗的故事。”

乍一听见“方希吾”这个名字,陆宁一差点把口中的茶水喷出来,不过幸好忍住了,就是呛得咳嗽了好一会儿。

那说书人有些懵,问她:“女侠怎么了?可是鄙人说得有不当之处?”

陆宁一摆摆手,说:“不是啊,大哥。就是你这故事太老套缺乏新意了,我这里有一个新故事,不知你愿不愿意讲呢?”

说书人有些明白了,笑着说:“我要先看看故事才能做决定。”

陆宁一将自己熬夜写出来的故事给说书人看了。他看完以后,沉吟了一下,“我就怕这故事会得罪雷尚书。”

“怕什么!故事里又没有指名道姓。”陆宁一笑道,“而且说这个故事的人也不只是你一个。他雷尚书再有权势,也不能把所有的说书人都抓走吧?”

说着,她将十两银子放在了桌上。说书人眼睛一亮,要答应,但还是有些犹豫。

“这只是定金,只要故事说得好,后面还有二十两呢。而且大哥你也可以找其他人说这个故事,只要有一个人说,除了给他的三十两银子外,我另外再给你五两辛苦费。”

说书人大喜,立刻答应了,收好了写着故事的纸。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二十两银子就足以让一个五六口人的家庭轻轻松松过上一年呢。

于是从这天开始,平京的大街小巷都开始流传一个故事:

一个美丽聪颖的郡主和一位大侠相爱,两人决定共结连理。可一个高官之子也看上了这位郡主,凭借自己老爹的权势棒打鸳鸯,硬生生拆散了这对有情人,把那位郡主娶到了自己家中。

郡主不肯屈从,高官之子便以那武林大侠的性命威胁她,强迫郡主为自己生子。郡主生了儿子,他又怀疑这个儿子不是自己的,日常也会凌虐侮辱郡主。郡主为了躲避只好常常在别院内生活。

武林大侠一直未娶,当他再次见到差点被凌虐致死的郡主时,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人是当初美丽的少女。

两个人依然彼此相爱,但却怕会连累到家人,互诉衷肠后决定殉情。于是他们相携着跃下了万丈悬崖。在他们殉情的地方,飞出了一对比翼鸟,在那里盘旋鸣叫了许久后离开了。

陆宁一因为看过这个世界的后续发展,知道雷恒最在乎的就是韵婉郡主与姚鹏举相爱让他失了脸面的事,所以他后来才会骗韵婉郡主与他假扮恩爱夫妻。

打蛇打七寸嘛,你不是最在乎嘛,就要偏用这个来恶心你!当然,顺便也埋汰了一下雷意谦,让他体会一下有嘴说不清的感觉。

等雷恒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了。那些政敌们故意用同情的语气劝慰他要节哀,这把他给气了个倒仰。

就连太后都再次找他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偏他又拿不出证据来说故事里写的不是自己,因为韵婉郡主和她的两个贴身丫鬟都不见了。其他丫鬟都被卖到了政敌府上,他辗转才将她们买回来,一个个哭哭啼啼的,也说不清韵婉郡主的去向。

去捉拿那些说书人吧,他们又没指名道姓说这是有关谁的故事,他除了禁止说书人再说这个故事外毫无办法。

而对于雷意谦,雷恒本来就有些怀疑,现在大家把这个怀疑拿到了桌面上说,就有些让他下不来台了。他只能对儿子更好一点,但这个好只是表面上的,内心中到底有几分疼爱谁也不知道。雷意谦肯定能感知到这些,父子俩心中到底有了隔阂。

临走之前,陆宁一光顾了一下雷府的库房。现实世界囤积物资会被别人发现,在这里搜刮一下没什么问题吧?于是她愉快地将库房里的一些布料器具,甚至是笨重家具都搜刮一空。至于那些文玩字画她倒是没动,这些东西需要文化的传承岁月的积淀,不是每个世界都相同的。

看着干干净净的库房,陆宁一玩心大起,她撕下一片白绢,写上“今征收雷府财产若干”落款为“凌霄阁主事”,再将白绢钉在了墙上。

不知雷恒看见这个字条后会有何想法?她心中暗自发笑。以他要面子的性格,肯定不会将这件事大肆宣扬的。

陆宁一把张韵婉送到了与姚鹏举约定的地方,就乖乖跟着三师兄毛中玉回到了兴方山庄。

查看方华记忆的时候,她没有留意着,见了真人一看才发现,这位三师兄很是眼熟,似乎自己在现实里哪个地方见过这个人。

陆宁一原本还没有认出来,但当她看到毛玉中那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方希吾的女弟子,兴方山庄旁边一个富户的的女儿白珺珺时,她忽然想起在哪里见过他们了。

还是在太素山!白珺珺就是那个穿着粉色短袖,套着防晒衣坚持要上山顶的女孩儿!而毛玉中,就是和他一起的那个男孩儿!

太奇怪了,他们两个怎么在这儿?难道只是长相有巧合?

陆宁一将这事放在了心里。暗自决定,等回到现实,一定要想办法打听一下这两人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后续 方希吾原本对方华失望以极,没想到她回来后听话懂事了许多。而且她这一趟出去也有了一些奇遇,改善了体质,虽然对招式的领悟还是很差,但内力的增长速度是以前的好几倍,比之江湖中的练武奇才也差不多了。

陆宁一尽量模仿着方华原来的行事风格。虽然她不知道原来的故事中这个小姑娘走到了那一步,但她不好总占着人家的身体。

所以,她决定给张韵婉和姚鹏举一段相聚时间,也给自己一段修炼神识学习武艺的时间,而这个时间长度不能超过四年。到时方华就是二十岁了,正是最好的年华,她的人生还是交给她自己过吧。

上元还会时不时的来找陆宁一,虽然方希吾对他很是不喜,奈何这和尚武功虽然一般,但轻功实在了得。来无踪去无影的,即便是方希吾也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无可奈何的默认了两人是朋友的事实。

四年时间实在是弹指一挥的功夫。陆宁一专心于修炼神识,偶尔练练武功招式,都还没有交到几个好朋友呢,时间已经过了三年多。

这天她正在和三师兄毛中玉对练招式,上元一阵风一样闯了过来。当值的弟子跟在后面怒声呼喝,毛中玉却早已见怪不怪,收招跳到了一边,任上元拉着方华就跑。

当值的弟子责怪他:“师兄,你怎么不阻挡一下那个臭和尚?”

毛中玉还剑回鞘,笑着说:“因为我追不上他呀。”

当值弟子:“……”还真是够耿直的!

陆宁一觉得这次上元的表现不同寻常。这一路他都没有发出戏弄人后那标志性的得意笑声,还拽得自己的手腕生疼,迫得自己不得不全力施展轻功,追着他的脚步前行。

可在这样的极速前行中,陆宁一是无法再分神说话的,也就不能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到陆宁一觉得自己内力快要耗尽的时候,上元终于慢了下来。

陆宁一觉得自己累成了狗,恨不得扑在地上休息,上元却从旁边的树林里牵出了两匹马,将一匹马的缰绳扔给她,“快上马赶路!”

陆宁一手下不敢懈怠,立即挣扎着翻身上马,但口里还是问他:“怎……么了?”

“姚鹏举快死了!”

“什么?”陆宁一大惊,差点从马背上翻下来,她想不明白,一个武功那么高强的人怎么会就突然到了快死了的地步?

在上元简短的解说下,陆宁一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说起来也挺操蛋的。姚鹏举外出打猎,谁知道武功高强的他竟被一条毒蛇咬了一口。虽然他当即就点了穴位减缓了蛇毒的蔓延,但这毒竟然解不了,也就是他内力深厚,所以强提着一口气撑着回到了家中。

上元恰好那日去拜访了他们,所以恰好遇到了这事。眼看的自己活不了了,姚鹏举就拜托上元来找方华,说有事要拜托她。

以前上元一直怕被张韵婉认出,躲躲闪闪的不敢跟她见面,哪料到一次迎面相逢以后才发现她竟完全不认得自己。失落之后也是一阵轻松,就开始经常跟他们俩人来往了。

陆宁一还感慨,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卑微呢,你怕她认出自己,可真正相遇时才会发现,自己从未在对方心中留下过痕迹。就像是明轲,当初陆宁一也胡思乱想过,可自己这么长时间不主动跟他联系,他那里还记得有自己这么一个人呢!

两人赶到张韵婉两人隐居的小山村时,姚鹏举已经快不行了。

他脸色青紫,嘴唇发黑,眼见得再撑不了多少时候。看见陆宁一,他强撑着提起精神,说:“方姑娘,你来啦!我又要麻烦你了。”

他的面部肌肉已有些不听使唤,说话不太清晰,陆宁一忍不住泪盈于眶。

“你不要伤心,我很感谢你,要不是有你,我和韵婉还只能是两处相思,哪能有这么一段美好的相处时光。以后韵婉,还要托你……多照顾。”

说完这话,姚鹏举似乎又有了一些力气,他握紧张韵婉的手,说:“婉儿,你以后要好好的,替我把属于我的那一份日子也过好,”然后松开她的手,“你能先出去吗?我不想你看到我待会儿可能出现的狼狈。”

张韵婉的脸上满是泪痕,闻言她慢慢的转身,哽咽着说:“好啦!你放心吧,在我心中,你永远是当初相遇时的少年英雄。”

姚鹏举微笑着,嘴角流出黑色的血,却是已经自绝心脉而亡。

张韵婉半天没听到声音,转过身才发现姚鹏举已死,拿出袖中的匕首就往喉间抹去。

陆宁一慌忙出手去夺,那匕首却是十分锋利,早已在她脖子上拉开一道口子,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这还是幸亏陆宁一见情况不对马上出手了,伤口虽深,还不到致命的地步。可现在不死不意味着就安全了,就怕这空间会一心弄死她呀!君不见堂堂大侠都能死于小毒蛇之口吗?

张韵婉已经被打晕了,陆宁一也给吓出了一身冷汗,连眼泪都给吓没了。要是张韵婉就这么死了,故事可是会从头开始的!

她简单处理了一下张韵婉的伤口,对上元说:“我知道有一种方法能淡化别人的记忆,就是对施术者有副作用。我现在尝试着淡化她的记忆,说不定自己也会变糊涂,大师您可要保护好我俩。”

上元皱眉:“有这种方法吗?”

“当然有!”陆宁一心下着急,口气也有些不好了,“我试一下,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上元也没有在意她的态度,只是说:“如果你自己也有可能变傻,还是不要尝试了。”

“如果不淡化她的记忆,她要是醒来后再寻死我们怎么拦得住?”陆宁一推他,“好了好了,你就去门外守着吧,我先试一下。那只是一种可能,我又不是一定会变傻。”

如今这种情况,是无法再顾到毛中玉和白珺珺的。原本还想着,如果他们俩人真是误入此间的现实中人,就要带他们俩人一起回去,可现在只好先带张韵婉回去再说。待上元出去,陆宁一唤醒了张韵婉,再她醒来的一瞬间吹响了碧玉旋音螺。然后趁着她迷迷糊糊的时候,收回碧玉旋音螺,默念口诀,带着她回到了现实世界。

守在门外的上元听见了了乐曲声,精神恍惚了一瞬,清醒过来后凝神细听,却好半天都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有些疑心,问道:“小丫头,好了没有?喂,小丫头?”

连问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他心中也慌了。那边还躺着个死人呢,这边要是再出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难以预料 等他闯进去,就见张韵婉斜躺在榻上,方华趴在榻沿上,拉着张韵婉的手,两个人都无声无息的。上元抢上前去探两人的鼻息,发现两人都活着,不由松了一口气。

既然这两人没事,那还是先管一下死了的那个吧!上元替姚鹏举念了一段往生咒,按照他生前的意思将他埋在了村后的山坡上。

等他回来,发现那两个女人都醒了过来。方华真有些呆呆的,看见他,问:“大师,您去哪里了?”

而张韵婉更是木木的,脖子已不再流血,神情也不见悲伤,端详了他半天,皱眉说:“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呀?”

醒来后的方华有些认死理,不在那么有趣,她发现自己内力增长速度很快,于是一心投入到了修炼内力中。一力降十巧,因为内力浑厚,她也成了江湖中的高手。

至于韵婉郡主,她出家了,和上元成了师兄妹。她的两个成为义薄云天山庄弟子的丫头会经常来看她,但觉得郡主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她自己也经常发呆,总觉得以前的生活像梦一样的虚幻。有时她也会盯着上元看,直看得他面红耳赤才会移开视线,而她则会皱眉,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大家都在各自生活,直到有一天这个故事忽然结束,一切又从头开始。不知道在新的故事里,韵婉郡主会和谁先认识?这些都是后话了。

带着张韵婉先离开的陆宁一此时已回到现实世界。她怕罗之霖他们会认为自己救人很容易,刻意把时间调整到进入张韵婉精神世界的一天后才苏醒过来。

也许是这次待的时间有点长了,睁开眼睛后好半天陆宁一才调整过来。而这次她没给张韵婉输送相关记忆,张韵婉醒来之后更是糊里糊涂的,不知道现在和过去哪个是梦,哪个才是真的。

在罗之霖询问具体情况的时候,陆宁一也没敢把张韵婉的精神世界里发生的那些故事都说出来。虽然陆宁一自己很感动,但作为张韵婉的儿子,想必不会乐意听到自己妈妈做主角的这个爱情故事。

她只说自己进去以后,老半天才搞明白那里是个武侠世界,而女侠张韵婉就隐居在自己所在的村里。自己正愁如何接近她呢,正好听说她受伤了,就趁她昏迷的时候拉住她的手,心里一个劲的想着要回来,就这么回来了。

罗之霖心里很是激动。虽然张韵婉还没有完全恢复原来的记忆,但他相信只要进行一些辅助治疗,总有一天她会想起一切。而且母亲能醒来,就说明甄紫也能醒过来,自己研究的方向是对的!

罗属立拉着妻子枯瘦的手,情不自禁的落泪了,“阿婉,你终于醒来了!”

即使采用了最现进的医疗手段,两年多的昏迷还是使得张韵婉身体虚弱枯瘦,思维也慢了半拍。她使劲的回忆,半天才试探着叫道:“属立?”

罗属立将妻子揽在怀里,欢喜的答应道:“哎!是我,我在这儿呢!”

陆宁一有些尴尬,主要是刚刚还看见另一个张韵婉差点为别的男人殉情,现在又看见这个她被另一个男人揽在怀里,一时有一种荒谬之感。

陆宁一被获准休息一个月。

“精神的疲累比身体更甚。既然小陆能救醒你母亲,肯定也能救醒你妹妹。两年多时间都等得住,也就不急在一时,她休息好了,救人的把握才会更大。”这是罗属立的原话。

罗之霖恭敬的应是,虽然不知心中是怎么想的,但至少表面上是答应了的。

罗属立派人直接把陆宁一送回了公寓。现在,这套房子已正式过户到了陆宁一名下。拿着房产证和钥匙,陆宁一有些激动,自己这也算是在西市扎了根吧?

为表诚意,罗之霖已把屋内的家具用品都换成新的了。陆宁一在屋内查看的时候,连日用品也有人送来了。现在,陆宁一和王萌拎包即可入住了。

等王萌下了班,她俩一块儿回出租屋收拾东西了。她们在出租屋的东西本也没多少,很快就收拾好了,然后跟房东做好了交接手续。因为是突然就说不再租住的,房东就少退了两个月的租金,陆宁一也不能说什么,双方还算愉快的告别了。

等回到公寓,王萌转了一圈,啧啧说:“六一呀,你现在可算是成了个小富婆了。你看本姑娘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你要不要包养我呀?”

“错了。”陆宁一还在收拾东西,闻言一本正经的说道,然后打量了她几眼,“后一句还勉强搭边,前一句就大错特错了。”

“哪句?”

“就是‘要身材有身材’那句和前一句呀!”陆宁一说着自己先笑倒在了沙发上。

王萌这才反应过来,扑过去就挠她的痒痒,“你个臭丫头,就知道变着花样骂我。今天我就让你看看,真的不要脸是什么样子好了!”

陆宁一都笑出了眼泪,一边讨饶一边说:“好了好了!哈哈哈,你再这样我真还手了啊!哈哈哈,我可没说这话,是你自个儿说的啊。”

王萌说着:“你要有本事你就还手呗!”却不防被陆宁一袭了胸,尖叫着跳开了,跳着脚骂陆宁一才是真的不要脸,两人又笑闹了一会儿,这才罢手。

晚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王萌说:“唉!还是你幸运,这下可以休息一个月了。可怜我还要继续奋斗呢!哎,要不你真的干脆包养我得了吧?”

陆宁一朝她翻了个白眼:“我没钱!再说,有钱了不选个小白脸包养,包养你干嘛?”

王萌故意在她面前搔首弄姿:“现在我也算是住你的了,你只要再花一点小钱钱管吃,那就算是低价包养了一个大美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怎么样,心动了吗?”

“我拒绝百合!我的志向可是看美男,吃美男,包养美男!”陆宁一严肃的说,说完自己先绷不住笑了。

“那好吧!”王萌躺倒在沙发上,“说好了啊,住你的房子,吃我的饭。以后家里要是开火做饭,这花销算我的。你要交了男朋友,记得提前通知我,我会识相搬出去的。”

陆宁一微笑,正要说话,就听见手机有信息提示,打开一看,工资卡上转入了20万。拿着手机暗自皱眉,紧接着罗之霖的信息就来了:“非常感谢你!不要多想,这只是你救醒母亲的酬劳。”

“怎么了?”王萌问她。

“我收到了这次冒险活动的尾款。”陆宁一扔了手机,也学着王萌躺在了沙发上。

“嗯哼,你这也是有钱人了嘛!有钱人的命可比别人值钱一些,以后这类冒险活动还是别参加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精彩的狗血剧 陆宁一并没有把具体的情况告诉王萌,所以她只知道陆宁一需要救人,做的事有些危险,可具体是什么,她并不清楚。

“好的,我知道啦。”陆宁一朝她做了个鬼脸。有钱人的命确实比别人值钱,所以罗之霖付的这个价钱挺合理的,对吧?

陆宁一睡了差不多有一天一夜。她觉得从来没有这样疲惫过,睡得迷迷糊糊就是不想醒来。梦里明轲的脸和罗之霖的脸交错出现,一个忽而冷漠忽而温和,一个忽而真诚忽而市侩。

最后,她是被饿醒的。王萌去上班了,叫的外卖还没有来,她怔怔的坐在床上发呆,自己这是怎么了?

一连三天陆宁一都窝在家里什么也没干。第四天王萌下班后有些兴奋的说:“你没上班不知道,今天我们吃了个惊天大瓜!”

陆宁一漫不经心的问:“什么啊?是公司管理层哪个贪污渎职被抓了,还是哪个员工被爆是富n代了?”

“哎,比那些更劲爆!”王萌神情兴奋,八卦之情高涨,“咱们公司董事长夫人,也就是总裁他妈,不是久病在床吗?”

陆宁一点点头,“是啊,现在好了呗?”还以为要说什么呢,这个有什么劲爆的?

“今天董事长为夫人举行了庆祝宴会,公司一些高层也受邀参加了。然后,宴会上董事长夫人忽然宣布要和董事长离婚!”

“啊?”陆宁一也吃惊了,打呵欠的动作都做到了一半,张开的嘴巴硬是没合上。

王萌拿过一个洗好的苹果塞到陆宁一半张的嘴里,自己也拿了一个啃着,又说道:“听说当年董事长夫人的车祸另有内幕呢!你说,当时的车祸会不会就是董事长设计的?”

“不会!”

“为什么?我觉得很有可能啊,所以董事长夫人才会刚刚痊愈就要求离婚嘛!”王萌不以为然的说。

因为要真是罗属立设计的车祸,他就不会坚持想办法救张韵婉!陆宁一心里默默地说。但这话不能对王萌说呀,她只能说:“要是董事长设计的,他干嘛要举行这个宴会?”

“这可说不定!说不定他以为自己妻子不知道车祸是他设计出来的呢?然后谁知道他妻子就真知道了。”王萌绕口令似的说。

陆宁一没有再分辩,心里面也暗自思忖:难道是张韵婉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她和姚鹏举的感情让她无法再接受别人?

这些也只是她们的猜测与闲话,毕竟是两个阶层的人,张韵婉和罗属立离不离婚与她们都没有半点关系。王萌还是每天上班,陆宁一也不再闲待着,整天的往公园、郊区跑:因为她已经发现在树木茂盛的地方修炼功法,效率最高。

晚上陆宁一也会趁王萌睡着修炼神识。不知为何,她心底有一种莫名的紧迫感,好像自己必须得抓紧修炼才行。

王萌每天下班回来都会分享自己白天所听到的八卦,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并且还牵扯到了她俩现在上班的游戏公司。

“哎,你知道吗?这故事发展越来越狗血了,听说咱们总裁竟然不是董事长夫人的儿子!董事长当初狸猫换太子,用自己情人的儿子换走了夫人的孩子,就是想让自己跟心爱的人所生的孩子继承自己和夫人的一切财产,这也太贪心了吧?”

这天刚下班,王萌就迫不及待的跟陆宁一分享新听来的八卦消息。陆宁一总感觉这些消息有些虚幻,无法让她把那些自己认识的人物代入这个故事。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可真比小说还精彩!

罗之霖不是张韵婉的亲生儿子?还真是不可思议的消息!

罗属立当初是脑子秀逗了吧,这才能想出用情人的儿子替换原配夫人孩子的招数!

不过就自己那日所见,他对张韵婉的感情不像是假的。而且如果当初用罗之霖替换的目的就是继承张韵婉的一切,那他俩为何要费尽心思的去救醒她?

真是想不明白这些有钱人!陆宁一摇了摇头,想不明白也就罢了,与自己又没有多大的关系。

不过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奇怪,你越不想掺和进去,它越会把你绕进去。

先是张韵婉打电话联系陆宁一,说有些事要请教她。陆宁一早已预料到张韵婉有可能找她问发生在那个世界里的事,所以已经提前铺好了故事的底子。

在那个武侠世界里,她扮演方华的时候并没有展露属于现代世界的手段。而且她回到现实中向罗之霖汇报任务时就说了,在张韵婉的那个世界中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个村姑。

所以,当张韵婉试探着询问她有关雷意谦的情况时,陆宁一只是一脸茫然的说没听说过这样一个人,丝毫没有表露出知道张韵婉在那个世界里经历的意思。

看张韵婉的表情,似乎在松了一口气之余,又颇有些惆怅。陆宁一说的话基本没有破绽,那个村庄里确实有那么一个村姑,是陆宁一以前去看张韵婉的时候无意中碰到的,两人还聊过天。

至于陆宁一说自己不知道张韵婉当时的具体情况,那也合适。因为按照时间比来算,她刚刚穿进去不久嘛,能打听出村子的大概情况就很不错了。

张韵婉沉默了很久,问她:“为什么我觉得那个世界那样的真实,比现实还真实?”

陆宁一微笑,说:“庄子当初也很疑惑,到底是自己梦中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梦中变成了自己。”

张韵婉默然,许久才长吁一口气,说:“是我糊涂了,姑娘是个通透之人。”

陆宁一笑的眉眼弯弯:“是夫人自己想通了。心中所想也许是真的,但眼前所见一定是真,过好眼前才最重要。”

张韵婉也笑了,神情颇为洒脱:“不管哪里是真哪里是假,先过好眼前才是最重要的。没想到我一个老人反而被你这个小姑娘开导了呢。”

两人相谈甚欢。至于张韵婉的家事,陆宁一没有问,她也没有说。

又过了几天,陆宁一正在一个人烟较少的郊区公园里修炼,罗之霖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似乎喝醉了,说话有些颠三倒四的不太清楚。“我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不是我,我也不是别人。那我去哪里了?”

然后陆宁一听见对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先生,你不能再喝了。”

“滚开!”

“哎,先生,你已经喝醉了。请你告诉我们你家的地址,我们会派人送你回去的。”

“不需要!”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捡来的麻烦 那边似乎在拉扯,接着有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还夹杂着几声惊呼。

陆宁一有些着急,唤道:“罗先生?罗先生!”

电话被另外的人拿过:“喂,您好,您是这位先生的朋友吗?他喝醉了,还砸坏了我们的一些东西。希望您能过来一趟处理一下,顺便把他接回去。”

陆宁一赶到时,罗之霖躺在包厢的沙发上呼呼的睡。也许是不愿意让熟悉的人看见自己的狼狈,他选的这家酒吧规模不太大,而且很是偏僻。

酒吧的环境和服务还算可以。大概是因为白天,酒吧内人并不多,没有嘈杂的音乐声,也没有喝醉酒的大声喧哗。

罗之霖身边并没有带什么证件,他开来的那辆车也很普通,但他那一身的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所以酒吧里的人对他还算客气,纵然他发怒砸碎了好几样器具,也还是没有怠慢。

但对着陆宁一,酒吧经理难免有些怨言,苦笑着说:“这位先生在这里喝了一晚上的酒,我们也很怕出事。也不知道他遇到什么事儿,火气好大,侍应生上前劝他,还差点被打伤了。”

陆宁一只能连连道歉,结了账,又赔偿了酒吧的损失。酒吧经理脸上这才见了笑容,帮忙叫了出租车,又让人把罗之霖抬上了车后座。

当司机问去哪里的时候,陆宁一又犯难了。该带着喝醉酒的罗之霖去哪里?去他家?不知道他家的具体住址,再说这么一个状态下送他回去,很容易产生误会。去酒店开房?明显不合适。那,带他回自己那里?

虽然有些不乐意,但陆宁一还是吩咐司机将车开到了自己刚住了没几天的那一套公寓楼下。

幸好下车时罗之霖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虽然摇摇晃晃的,但也能靠着陆宁一肩膀走几步。好不容易将这喝醉的家伙弄进了电梯,陆宁一觉得自己出了一身大汗。

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转头去看,见罗之霖睁着醉意朦胧的眼睛盯着自己看。陆宁一有些尴尬,说:“总裁,您醒啦?”

罗之霖看着她笑,却不说话。

陆宁一觉得更尴尬了,只好再次没话找话:“我打电话通知薇薇,让她安排人来接你吧?”

罗之霖皱眉,“为什么要通知薇薇?我不喜欢她,我不想见她。”

那口气,就像一个孩子赌气说不要跟另一个孩子玩一样,莫名的戳中了陆宁一的萌点。

她忍着笑说:“好,不喜欢就不通知她,只要你乖乖的就行。”

罗之霖顿时舒展了眉眼,“我们不要让她知道我在哪里。”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了,陆宁一扶住他往外走,嘴里敷衍着:“嗯,好,我们不告诉她。”心里却想着,待会儿一定要先打电话通知薇薇一声才好。

将罗之霖扶到沙发上坐下,陆宁一去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王萌囤下的酸梅汁:她似乎听谁说过这东西很解酒。

罗之霖又靠着沙发睡着了。

好吧!那就先这样吧!陆宁一有些无奈:还是先给薇薇打个电话吧。

可是薇薇的电话一直处在占线的状态。是联系不到罗之霖,所以有些着急的在不停地与别人联系,还是另外有什么事?

打了几次都没打通,她索性就发了一条短信。等她打完电话总会看到的吧?

陆宁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去练功吧,这屋里有个外人那是怎么都不自在。坐在这里,难道就这么看着他发呆?

罗之霖斜靠在沙发上,额前的碎发凌乱地垂了下来,带出了几分颓废之感。平时一身正装,很是成熟稳重的人,此时一身休闲服,衣服还有些发皱,似乎一下子年轻了很多,让陆宁一产生了一种他比自己还要小的错觉。

罗之霖忽然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看见那瓶放在桌上的酸梅汁,伸手拿过来拧开瓶盖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砸吧着嘴说:“这什么味啊?”

陆宁一忍不住发笑,“总裁醒了么?”

罗之霖到脸上立刻晴转多云:“我什么时候不清醒了?”

陆宁一知道,跟喝醉酒的人说话,千万不能拧着来。所以,就顺着他的口气安抚道:“嗯,对,总裁当然是一直都很清醒啊。”

没想他还是不高兴:“你在嘲讽吗?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哪里清醒了?”

陆宁一:“……”那到底要怎样说?

“我不叫总裁也不是总裁,我姓罗,叫……”说到这里,罗之霖忽然转头一脸茫然的问她:“我叫什么?我是姓罗吧?”

这人,该不是被刺激傻了吧?这问题不问你爸,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啊。

“你说多可笑啊,活了将近30年,连自己是谁都搞错啦。”罗之霖忽然将脸埋在了手心里,“可是,我明明有名字的,有父母有弟弟妹妹,怎么转眼间就变了?”

陆宁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自己与他毕竟不熟,而且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或许此时他应该找个好友倾诉一番,而不是面对自己这个不了解情况的人。

“一直盼望着母亲和妹妹能够醒过来,我们一家人又可以像以前一样幸福。可是,母亲醒来了,一切却都变了……原来那一切都不是属于我的。”

罗之霖就这样默默地抱着头坐着,指缝里似有水迹渗出。陆宁一又给他取了一瓶酸梅汁,拧开了放在他手边。

陆宁一不知道他是否在后悔救醒了张韵婉,然后在以为梦想即将实现的那一刻被打落深渊。可是,这一切难道罗属立也不曾预料到吗?或许在罗之霖的痛苦中,也有这一点吧,父亲眼中的自己,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

罗之霖有时会絮絮的说一些自己一家过去的生活,更多的时候则是沉默。陆宁一在一旁陪他坐着,除了倾听,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在坐立不安中,陆宁一终于熬到了王萌下班的时间,但王萌却没有回来,只发信息给她说要和同事聚餐。陆宁一给她打电话,果然听见了对面的人声喧闹。

或许是看出了她的尴尬,稍微清醒一些以后。罗之霖就说他该离开了,可站起来后的他摇摇摆摆的,陆宁一怎么也不放心就这样让他离开,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儿算谁的?只能让他再坐一会儿了。

思忖再三,陆宁一拨通了冯长青的电话。这是她现在能联系到的除张韵婉外唯一的跟罗之霖熟悉的人。

“别再跟我打电话了,我不知道!不知道!”电话刚接通对面就传来了冯长青的咆哮,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柔软的心 陆宁一有些莫名其妙,再次打通电话,趁冯长青还没来的及开口,连忙说:“冯总监!我是陆宁一,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不记得……咳咳,哦,陆宁一?原来是陆小姐,不好意思啊,我实在是被那群八卦记者弄烦了。”

原来这两天,不要说薇薇了,连他们这些跟罗之霖关系比较亲近的人都被小报的八卦记者给电话短信轰炸了。冯长青说要不是怕换了号码会耽搁事,他早换号了!

陆宁一告诉他,罗之霖喝醉后被自己暂时带到自己家里来了,希望他能过来带他回去。

在等冯长青的这一段时间里,陆宁一和罗之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陆宁一问他:“董事长夫人真的要跟董事长……离婚吗?”

罗之霖苦笑,“你大概也挺好奇我们家这事儿吧。反正也没啥大不了的,你既然问了,我就跟你说说吧。”

“母亲……我还是暂时这样叫她吧。她说,当初一个女人跑去公司告诉她,我不是她的儿子,是父亲和她妹妹生的,还拿着我的出生证明给她看。于是,她匆忙地从公司回来,想找父亲问个清楚,没想到车开的太快了,半路上遇到了车祸。”

罗之霖将头枕在沙发背上,仰视着天花板,声音涩涩的,“父亲说,当初是我亲妈设计的他,然后那一夜风流就有了我。我亲妈原本是想利用我嫁入豪门,哪知打听到的信息有误,我父亲他都已经举行过了婚礼。”

“我那亲妈也是个人才,想着既然已经有孩子了,必定要赚一笔才不算亏本,坚持不肯打掉孩子,后来就生了我。但当时母亲也已经怀孕快要生了,父亲怎么会为了她和孩子跟母亲离婚?没有得逞,她当然也不会自己抚养了,养孩子又花钱又费精力的,就把我卖给了父亲。”

“起初父亲是瞒着其他人把我送人了。后来呢,恰好母亲生的孩子是先天性心脏病,没能熬过满月。父亲怕她伤心,又觉得好歹我也是他的亲生儿子,就拿我充数。因为出生日期相差不到一个月,再加上我是一直住院住到五个月才被抱回家的,母亲就一直没有发现。”

“母亲这次被你救醒后就委托舅舅偷偷的做了亲子鉴定,发现我果然不是她的亲生儿子,相信了当初那个女人的话,就把这件事嚷嚷开了。”

罗之霖低下头,平视着她问:“你觉得荒唐吗?原来我是一个拜金小三的儿子,是一个不被期待来到世间的人!”

陆宁一不得不开口了,“这一切并不是你的错。当初你还小,既不能决定自己的出身,又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在这件事里,你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陆宁一实在很同情他。任谁也不想遇到这样的事,可这事当事人自己怎么能决定得了呢?

“我很羡慕妹妹。原来我还同情她呢,现在想,假如我也只是一个罗家收养的孩子,或许就不会有这些痛苦了。”

罗之霖神情有点沮丧,垂目说完这句话,半天才又抬起头。看见陆宁一皱着一张脸,他勉强提了提嘴角,说:“你还是更适合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别能感染人。你如果真想安慰我,不如就多笑一笑吧。”

陆宁一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特么的怎么觉得好像是被调戏了?罢了,看在你是失意人的份上就算了吧。陆宁一调整表情,对着罗之霖露出了一个灿烂烂的笑容,引得罗之霖也忍不住微微的笑了起来。

冯长青带着罗之霖回去了。

第二天陆宁一收到了罗之霖短信:“昨天真的要谢谢你。今天去开车了,才知道昨天让你替我付了账,过会儿我就转给你。”

过了一会儿,接连响起了两道信息提示音。陆宁一拿起一看,第一个信息是转账信息;第二个信息还是罗之霖发过来的,问她要不要明天去爬山,放松一下心情。

陆宁一犹豫了很久,还是同意了。反正这几天也休息的差不多了,而罗之霖遭遇又那么的令人同情,明天就当是陪朋友散心吧,而且自己心里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说。

这次爬山,罗之霖的速度很快,陆宁一不敢放松,一直紧跟着他向上爬,一个小时后两个人便爬上了山顶。

两人站在山顶喘着气,彼此看了看,两人都笑了。陆宁一觑着罗之霖的脸色,说:“罗先生,我有件事想要冒昧问你一下。”

“嗯?”罗之霖转过头看着她,“有什么想问的,问吧!如果能回答,我一定会满足你的好奇心。”

陆宁一知道他想岔了,有些尴尬,但还是问道:“不知道除了您,还有没有其他人也在研究进入人的精神世界的方法。”

“原来是这个呀。”罗之霖挑眉,“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应该还有其他人。比如我们能选中你们来进行这一款游戏的测试,也是从合作的睡眠研究中心那里得到的信息。怎么了?”

陆宁一沉吟了一会,稍微组织了下语言,说:“我这次在董事长夫人的精神世界里遇到了两个面熟的人。当然也不排除有长相相似的概率,但我认为更大的可能是有人也在进行某种实验,所以他们才会进入那个世界。”

罗之霖神色严肃了起来,“如果真是这种情况,我会调查一下。毕竟这类研究要是把握不好,就会伤害到参与者的。”

“我有些担心,”陆宁一解释说,“我就怕他们在研究的过程中会拿许多普通人作为实验体。如果那样做,等实验成功,也不知道会害了多少人。”

说到这里,陆宁一有些忧心忡忡的。

罗之霖看着她叹息,“真是一个善良的好姑娘,跟我妹妹很像呢!当初刚开始研究的时候,我妹妹就提醒过这个问题。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会暗中调查的。”

罗之霖转身看着身后的西市,说:“妹妹醒过来以后,你们两个一定能成为好朋友。不过她有些娇气,以后还要麻烦你多照顾她呢。”

陆宁放下了心中的大石,笑着说:“她不是还有你这个哥哥吗?而且照资料上的情况来看,她还非常的聪明,哪里轮得到别人来照顾她。”

罗之霖叹息一声,说:“我已经决定了。等妹妹醒过来以后,我就离开西市,从头开始打拼。我不相信离开罗家我就会一事无成。”

陆宁一的心在这一刻变得特别的柔软:“当初我也不肯相信,自己只能一辈子待在那个小县城里,日复一日的干着那么一份看似无忧,实则烦心的工作。所以,今天你看见了站在这里的我。”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六一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到了。

在后面这一段时间里,罗之霖没有再提起甄紫,也没有问陆宁一什么时候可以着手甄紫的救助工作。但陆宁一还是决定上班以后尽快的进入甄紫的精神世界。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目睹了罗之霖由最初的痛苦颓败,一天天的逐渐振作起来。最初的几天时间以后,他的生活重新进入了正规,每天忙碌在公司里,处理各项事务,努力减少这件事给公司带来的负面影响。

他比以前比更拼命了,努力的用事实行动来证明自己,顶着外界的各色眼神和重重压力,宁可熬夜加班,也坚决不肯迫于舆论就此卸去右游游戏公司总裁的职务。

陆宁一欣赏努力的人。自从有了那天爬山的经历以后,罗之霖每天都会在工作的空闲里给她发消息,只谈自己努力的后的收获,言语幽默诙谐,似乎他这一段时间不曾遇到什么事。每每收到了消息,陆宁一都会会心微笑,感叹他的智慧,钦佩他的心智坚韧。

不过也只是钦佩。陆宁一有自己的交友圈子,有自己需要做的事。她发现自己有点喜欢这种可以体验不同人生的生活。想起明天就要去公司了,甚至可能明天上午就会进入甄紫的精神世界,陆宁一在紧张之余,竟还有点小小的兴奋。

不知道这次自己又将经历一个怎样的故事?

“要准备一些水,准备一些食物,嗯,最好多囤些零食;锅碗瓢盆,各种器具都已经有了;调料也得带上些,洗漱用品不能缺,还有,姨妈巾要多准备一些;诶,要是带上手机能不能录一些视频回来呀?”

陆宁一自言自语,正考虑需要带的东西,罗之霖的信息进来了。

“今天的事儿都被我ko啦!今天可以正常下班了,求夸!”

陆宁一微笑,迅速回复了他:“罗先生您能精准利用时间,自控能力超高;能准确把握需要自己处理的事情的本质,洞察力超敏锐。有旺盛的斗志,战斗力极强,实在是所有青少年学习的榜样!”

罗之霖发过来了一串大笑的表情。

接着又发来了一条消息,“六一,快到你的节日啦,提前祝你节日快乐!我要去跑步了,再见!”后面是一串呲牙的表情。

节日?陆宁一有些发愣。是啊,再过几天就是六月一日了,儿童节嘛!罗之霖只是在开玩笑,可是他却不知六月一日真是她最重要的一个日子:她出生在六月一日。

从小到大,有很多人叫她六一。可只有跟她关系特别亲近的几个人知道,她就出生在儿童节这天。

父亲陆梓永说,干脆给她起名叫陆一吧,简单好记,上一年级也不用愁学不会写自己名字。

母亲于姝雅反对,她说,给孩子起名字哪有这样偷懒的呀,起码要有一个好的寓意才行。

父亲就说,你把她生到六一这天就是最好的寓意呀,她要是能一辈子快快乐乐无忧无虑,那该多好。

最后两人达成一致,在陆一的中间放了个“宁”字,希望她能一生平安无忧。

小时候陆宁一几乎不过生日。每到这一天,爸爸妈妈都会在学校里给他们的学生过节,回家时很晚,很疲惫,甚至都会忘了这天是她的生日。爷爷奶奶只记着农历的日子,他们打电话给陆宁一说生日快乐的时候,她的生日往往早已经过去了。

但妈妈说,其实“六一”那一天有很多的人都在给她过生日,她要把那些小朋友的表演都看做是为自己庆生的节目。

小时候她信以为真,那一天就特别开心。慢慢的长大了,才知道那是妈妈忽悠自己的说法。但长大后,好朋友会互相给对方过生日,陆宁一终于能在生日这天收到礼物了。

想起童年,陆宁一心中虽有遗憾,却也并没有因此而产生怨恨。只要自己每年那天都很快乐就好,为什么要去探究快乐的原因呢?

但是,唉!是该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了。也许在他们看来自己只离开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可在自己这边看来,离开他们已经好几年了。

不知道他们的气散了没有?是不是真像送自己离开时说的那样,等着她在外栽了跟头,然后乖乖的回到他们身边认错?

这回看来他们难以如意啦!陆宁一心下暗自得意,自己如今好歹也算是在西市站稳了脚跟。不过等救醒甄紫后,相信公司还会给一段时间的假期,到时回去看他们一趟吧。这世上的父母大多是口是心非的家伙,这点陆宁一现在才想明白。

嗯,还是先给爸爸妈妈转些钱过去吧,好歹让他们知道女儿在这里混的还算不错。查了下余额,卡里的钱还有20多万,可以先转15万过去。这可比他们俩人一年的工资都要高,看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天夜里,陆宁一梦见了父母。

那好像还是小学的时候。英语测试陆宁一只考了九十六分,但班里好几个同学是一百分。妈妈于姝雅很生气,说:“都坐在一个教室里,别人都能考100分为什么你偏偏就不能?”陆宁一很想说,那是因为我参加的兴趣班太多了,但想了想说出来的后果,还是闭了嘴。

一会儿,又看见正批阅作业的妈妈脸色惨白,捂着肚子倒在沙发上,下的小小的陆宁一手足无措,慌里慌张的,连个急救电话都不会打了,哭着拍邻居家的门,还是邻居家的爷爷奶奶帮忙把妈妈送到医院的。那时爸爸去哪儿了?哦,他好像外出学习去了。

小时候的自己很馋,总想尝一下同学们随便就能吃的辣条,可爸爸妈妈从来不允许她吃这样的东西。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人独自回家的机会,趁其他同学看不见,在放学的路上偷偷吃了一小包,结果被妈妈嗅出了味道,罚自己站了一个小时的墙角。

这些场景走马灯似的在她的脑海里乱转,最后逐渐变得光怪陆离。

其实陆宁一知道,爸爸妈妈应该很爱她,可彼此的性格都太强势了。陆宁一小的时候还能容忍,一味的听他们的安排,长大后就不愿意事事都听从了,彼此的矛盾就凸显了出来。

唉,反正从小到大都是自己先低头,这次就再先低一次头吧,谁让自己是他们孩子呢!而且说起来,这一次的“斗争”的赢家是自己呢,等从甄紫的精神世界回来,就回去跟他们认个错吧!估计父母被自己气惨了,该不会再赶自己出门吧?

章节目录 第83章 奇怪的女人 按照之前安排好的时间,陆宁一进入了甄紫的精神世界。

与前几个世界相比,这里才叫古怪。

四周一片空旷,什么也看不见,这里就像是一间巨大的粉刷了白色涂料的空房子,没有山,没有水,也没有任何植物,出现在眼中的就是一片空白。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就连脚下的土地也是灰白色的,似是植物焚烧后的灰烬,却又硬邦邦的,如同没有涂平的混凝土一般。

周围好像没有生命体。即便陆宁一尽力的放开了神识向四周感知,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奇怪啊,这里应该就是甄紫的精神世界,可是为什么感觉没有一个人,甚至没有任何生命的存在?

陆宁一心中很是困惑。低头再次查看地面的那一瞬间,却被自己的腿和脚吓了一跳: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的双腿双脚都是半透明的!再看双臂身体,发现自己就像是一个立体投影一样,没有实体!难、难道,这是一个灵异世界!?

一想到“鬼”这个字眼,陆宁一就已经觉得头皮发麻,只想马上从这里退出去。可离开的口诀都滚到了舌尖上,她又将这种怯懦的心理压了下去。

罢了!来都来了,还是看看再说吧,不然出去不好和罗之霖交代呀。他那么信任自己,自己怎么可以一点努力都不做就放弃了?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往前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准备见势不妙就撤。

远远的,她似乎看见了一个东西。那东西就似是一块石头一般,亮紫的颜色在这苍白的空间中很是显眼,静静地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走近了,才发现那应该是一个女人。那人身穿紫色衣服,抱着双腿坐在地上,头埋在膝盖上。这里没有风,这个人就连衣裙也是静止的,难怪陆宁一刚才会把她认成石头。

陆宁一正要过去向这“石头”打听一些情况,脚都迈出去了,却心下一凛,迈出去的那只脚复又撤了回来。

她感应到了面前的结界。将手掌轻轻的贴在了上面,期待中的故事却没有涌到脑海里。

陆宁一有些茫然,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嗨,你好。”陆宁一试探着同结界里的“人”打招呼。

这人一身紫色,会不会就是甄紫呢?

那人仿佛并没有听见,半天不见动静,陆宁一又提高声音问:“喂,你好,你能听见吗?”

里面的人动了。她慢慢的的抬起头来,那动作让陆宁一想起动画片中的会活动的石像,她忍不住的想,下一刻会不会有石屑从那人身上掉下来?

那人的头已经抬到了一半,露出了眼睛和挺直的鼻梁。陆宁一心中有些失望,这人确实是一个女子,然而她并不是甄紫。

那人开始时眼露茫然,接着目光慢慢有了焦距,看到了站在结界外的陆宁一。

一种喜悦如花一般在那人眼里绽放,慢慢布满了了她的脸庞,灿烂的令人炫目。她这一瞬间的表情,让陆宁一想起了自己小学六年级时离家出走,徒步跋涉重回奶奶家,见到爷爷奶奶如菊花一般的脸时的心情。

那一刻,自己脸上的表情也一定如同她此刻一般灿烂。

那人站了起来。也许她想很快的站起来,但在陆宁一看来,她的动作就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陆宁一看见她慢慢的伸直了退,慢慢的迈步,起初的动作生硬而又缓慢,慢慢的逐渐变得流畅,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向自己跑来。

陆宁一也被那种喜悦迷惑了。看见她伸出了手,紫色的衣裙和黑色的发丝向后飘去,仿若自己就是她最想见的人,是她心灵和幸福的归宿,陆宁一的手也下意识的伸了出来,向着她的方向。

眼看两人的指尖就要相触了,陆宁一清醒了过来。她心中涌起了一种古怪的感觉,自己是女的,对面这人应该也是女的对吧?那这种白娘子和许仙断桥相会的感觉是怎么来的?

陆宁一的手收了回来。那人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眼眶红红的,眼中的泪盈盈欲滴,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手固执的向陆宁一伸着,似乎不等到她的回应不罢休。

陆宁一莫名其妙。看那女人的表情,就好似自己是个渣男,辜负了她的深情一样。可问题是,自己根本不认识她,也从来没有见过她呀!

这样僵持也不是办法,陆宁一向后退了一步,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的问她:“咳,你好,我们……曾经见过吗?”

那人的手又向前伸了伸,用眼神示意陆宁一拉住自己的手。脸上是全身心信任的表情,眼睛里还带着泪花,却怎么也遮不住眼底的深情。

深情?什么鬼?陆宁一摇了摇头,想要把这种古怪的想法给甩出去。

那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接着一种悲伤从她的身上溢了出来,她眼神归于空洞,好像心都碎了。这让陆宁一都觉得自己真是太渣了!

可是,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不就是没跟她拉手吗?

“你还好吧?”陆宁一小心翼翼的问她。

那人没反应,依然保持那个姿势定定地站着,整个人好像已重新成为了一个雕塑。

陆宁一:“……”

好吧!不就是握个手嘛!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就握一下吧。

陆宁一伸出手,朝那人的手握去。那人的眼珠动了,喜悦之色重新升起,将那一身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冲散了。

指尖刚刚相触,那人动了,动作快逾闪电,完全没有刚才的迟钝缓慢。陆宁一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落入了她的掌中,接着是天旋地转,自己和她就交换了位置。

怎么回事?

那人甜甜的笑了,那对会说话的的眼睛里媚色四溢,几乎能把人的心神都吸进去。她开口了,声音空灵:“谢谢你救了我。”

陆宁一懵了,第一个反应是原来她并不是哑巴,声音还挺好听的。但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傻傻的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谢谢我救了你?我怎么救了你?”

那女人含笑说:“总之是谢谢你啦!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有人在等呢!我要走啦!”

说完,她再不多言,转身向前奔去,黑色的头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似是一片奔腾的水向着前方翻滚。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哎!哎!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再走啊!”

陆宁一呼喊了几声,那女子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仍然充耳不闻地向前跑去。她有些傻眼了,这人怎么回事?她下意识的想追过去,却发现自己被那层透明的结界挡住了。

陆宁一使劲往前冲了几次,那结界就像橡皮一样,又把她给弹回来了。

卧槽!明明刚才还只是空气般毫无作用的气泡,现在怎么变成了撕也撕不破,捶也捶不烂的牛筋橡皮?

陆宁一慌了,她向着那女子的方向大喊:“喂,你回来!我怎么出不去了,你等我一下!”

那女子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回首向她笑,轻轻的摆了摆手,说:“谢谢你舍身救了我!我一定会记着你的。现在我要先走了!”

陆宁一正在四处乱摸乱撞,闻言心中一颤,慌忙急声问:“谁舍身救你啦?你给我说清楚再走!”

那人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光团,光团逐渐变大,成为一个能照出人全身的大镜子。镜子里的景物很眼熟,正是罗之霖家的那个别墅。

陆宁一第一次去这里,救醒了张韵婉;第二次,也就是这次去,是为了救醒甄紫。现在甄紫还没有找到,但自己好像有麻烦了!

待那个光团足够大的时候,那女子纵身一跃,以一个优美的姿势投进了镜子中,随即那个镜子又变回了光团,在陆宁一的瞪视中消失不见了。

什么情况?陆宁一再傻也知道自己可能遇到麻烦事了。可是,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脑子不太够用了。

现在的陆宁一就像一尾被笼在网里的鱼一样拼命地挣扎,可惜无论她再怎么挣扎,那结界依然严丝合缝,并没有裂开的迹像。

精疲力尽之后,陆宁一终于不再尝试从这结界里面出去了。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凭自己的力量是无法打破这个结界的。既然如此,她也不用再做无用功了。

哼!出不去结界,难道自己不能直接回现实吗?陆宁一心中暗暗冷笑。

她刚刚绕着结界里面走了一圈,发现这里面的空间就只有一个足球场大小。出不去结界,就无法查看其他地方,自然无法知道甄紫到底在哪里,也就谈不上救醒她了。还是先出去再说吧!实在不行过段时间还可以再进来一次啊。

就是不知道刚刚那个女人是什么人,她似乎投进了现实世界,不会闹出什么事吧?

陆宁一在地上坐好,然后默念口诀,却迟迟等不来空间转换时的那种眩晕的感觉。又试了好几次,闭着眼睛等了半天,还是一点感觉也没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是待在原地。这下她真正的慌了:这是又出了什么意外?

难道刚刚跑走的那个女人是这里的主角?可是不对呀,哪里有只有一个人的故事?

时空石碎片本来就有穿梭空间的功能,陆宁一抱着最后的希望,拿出它贴在结界上试了试,发现还是出不了这个里。

在无数次的失败以后,陆宁一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要么是明轲教给自己的那个口诀失效了,要么这个结界有问题!

现在该怎么办?陆宁一焦躁的走来走去,难道只能再次求助于明轲了?可是,除了求助于他,自己还有什么办法?

她开始想到底要不要和明轲联系。很长时间没和他联系,其实陆宁一有些尴尬。明轲会不会认为自己很没用,什么事也办不了,遇到困难只会想着向他求助?不过这也是事实啊,陆宁一自嘲的笑了笑。

没办法,陆宁一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厚着脸皮联系了明轲。

“你好,明神医。”陆宁一不知道这么称呼明轲对不对,他的身份似乎不仅仅只是一个神医。

“不好意思,又要打扰你了。我似乎被一个结界困住了,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陆宁一也不跟拐弯抹角了,反正最后还是要说出目的的。

在等明轲回复消息的这段时间里,陆宁一呆呆的坐着发愣。

她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实在是弄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难道那个女人惺惺作态,故意做出那种种表情,就是为了骗自己跟她拉手?

莫非她必须要让结界外边的人伸手拉一下才能出去?可自己为什么又会进来了?

等等,刚刚她说“谢谢你舍身救了我”,是不是说只有把我拉进来,她才能出去?

陆宁一隐隐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她懊悔万分,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光:让你手多,让你心软,让你闲着没事干!

明轲的消息久久不来,也许他烦了,不愿意再管自己了?也或许他早就忘记了有自己这么一个人了。

陆宁一觉得这次自己是真要被自己坑死了。

四周是一片灰白,自己能走动的范围又只有这么大,陆宁一很快就没有精力了。

她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脚发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双脚好像又变淡了一点,好像冰里面的色彩消融了一样。

认真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那果然不是错觉,自己的身体真的在慢慢变淡!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变成透明的,最后像空气一样消失在这天地间?

陆宁一害怕了起来。她还没有跟父母和好,还没有正儿八经谈过一次恋爱,没有体验够生活的美好……她不想就这么消失!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陆宁一这会儿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死亡的威胁,体会到了心急如焚的感觉。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都做了一遍:进入空间里躲避一下?不行,空间打不开。修炼?这里没有灵气……

哎,等等,这里是没有灵气,但总能修炼神识增长精神力吧?

不管了!管它有用没用,先练练试试,总不能这样束手等死吧!

陆宁一勉强按捺住自己浮躁的心,开始用心去修炼修神诀。

估摸着过了一段时间,她收起功法停止了修炼。睁开眼睛的第一瞬间,就连忙去看自己的手和脚。

呼!真的有用!手脚都没有再变淡!

陆宁一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稍稍安了一下心。既然这样做有用,那就赶紧做吧!先保住这条命,才能再去谈其他的。

她调整了姿势,重新开始修炼。

这里四面都是一片灰白,没有可以判断时间的依据。陆宁一再次睁开眼睛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修炼了多久。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不但没有变淡,而且颜色明显的加深了。

而明轲也终于有消息回复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幸与不幸 明轲回复说:“你身上佩戴着时空石碎片,如果有空间能够困住你,那这个空间一定与时空石本身有关。”

“以你目前的能力,恐怕无法自己脱困。你好好修炼,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就会来找你。”

陆宁一心中安稳下来,有明轲帮忙,问题一定能够解决了。在她的心目中,明轲几乎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存在,似乎任何难题到他手中都能完美解决了。

陆宁一愣了一会儿,再次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发现就这一会儿的工夫,颜色又变淡了许多。她吓了一跳,不敢再分神发呆,乖乖地开始运行修神诀,修炼了起来。

据说有一种精神酷刑叫做关小黑屋。把人关在一间封闭的黑屋子里面,四周没有任何声音,时间久了,即便不动用其他刑讯手段,大部分人都会自己精神错乱。

陆宁一现在的情况与这种说法何其相似!即便这里面是有光的,可天地都是灰白的一片,比黑色更加压抑。她有点怀疑,如果自己什么也不能做就这样待在里面,可能她就等不到明轲来救的那一天。

所以陆宁一在每次修炼结束后,就会从里面绕着结界走一圈,试图找出上面的薄弱点。

但是直到明轲站到结界外面,陆宁一还是一无所获。

看见她,明轲似乎也很吃惊。“怎么是你在这里面?”

“遇到了一个神经病,她骗我进来的。”陆宁一将自己刚刚经历的那一幕和盘托出。

“我终于明白,心软是种病,得治。”陆宁一恨恨的说。“那女的一脸的可怜相,好像我不跟她拉一下手,她就要弃世了一样……谁能想到,这竟全是骗人的!”

明轲沉默。

陆宁一觑着他的神色,说:“你看,我能从这里面出来吗?”

“我想想办法吧。”明轲伸出手放在结界上轻轻按压,那结界如透明的橡皮一样阻住了他的手。

可陆宁一刚刚在外面的时候,那结界并没有阻挡她啊,真是奇怪!

明轲将手按在结界上,似乎在沉思什么。陆宁一忽然问他:“你认识那个女的,对吗?”

明轲点头,并不隐瞒。

“她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这次明轲没有回答她,反而问她:“你怎么到了这里?”

陆宁一愣了一下,有些心虚的说:“我来这里找一个人。”

明轲摇头:“这里没有其他的人。”

陆宁一急了,怕他以为自己在撒谎,分辩说:“真的,我就是来这里找人的,我是循着那人的精神源进来的。”

明轲还是摇头:“这个空间与你前几次经历的不完整空间不同,不可能有人无意间进到这个空间里。”

陆宁一都快要跳脚了:“我说的是真的!我们公司老板的妹妹为了救他昏迷不醒的妈妈,自己也昏迷了。我前面刚救醒他妈妈,到这里来是循着他妹妹的精神源来的。”

“原来是这样。”明轲叹息,“你既是循着她的精神源来的,那么你刚刚见到的人,就只能是你想见的那个。”

“什么意思?”陆宁一觉得自己被绕晕了,“那个女人我不认识,她不是我要找的人。”

明轲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这个空间里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人。”

“那个女人,她是谁?”

明轲抚着结界,说:“你先出来吧!出来以后,我们再说其他的事情。”

陆宁一没有再说话,她脑子里乱乱的,觉得有什么事情是一直被自己忽略了的。

明轲盘腿坐在结界外,拿出一块玉牌,右手虚点在上面,说:“拿出你的时空石碎片,等会儿听着我的指挥,把它放在结界上。在它和结界相触的那一瞬间,你顺势向外冲。”

陆宁一默默点头。

看她一副神不属思的样子,明轲皱眉说:“收敛起心神!时空石碎片只有一块,机会就只有这一次,不行你就只能一直待在里面了!”

陆宁一不敢再发呆,专心致志地盯着他的手。

只见明轲双手翻飞,结成一个繁复的手印,一股能量从他的指尖溢出,凝成一个似花似草的形状,落到了悬浮在身前的玉牌上,玉牌颤抖了一下,将那个图案放大。随即,那个图案闪着刺目的亮光,飘落到了陆宁一面前的结界上。

“快放好!”明轲口中厉声喝道,手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陆宁一赶紧将手中的石头放在了图案与结界相触的地方,人也顺势向前冲去。

她以为会遇到结界的反弹,结果那结界就好像只是一个光幕一般,自己毫无障碍地来到了明轲身边。

这么简单?陆宁一转过头,惊诧的看着那个结界。

“不简单。要是没有你那块时空石碎片做支撑,你出不来。你在看看我,有没有什么变化?”明轲声音中略显疲惫。

陆宁一闻言看他,见他刚刚还凝实的与现实中人一模一样的身影,也变淡了许多。打个比方,如果刚刚的他还是“糖”人,那现在的他就是“果冻”人了。

“你这是……”陆宁一惊讶又感动,为了救自己,他消耗了这么多的精神力吗?

“就是你想的那样。”明轲说,“这个空间相当于是时空石内部的惩罚空间,只有纯精神体才能进入这里。当然,不会有人乐意到这里来。”

“你刚刚问我,那个女人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现在我就告诉你。”明轲站起来,看着悬浮在结界上的时空石碎片,“她违反了时空石的规则,被时空石捕捉到了这里。而她想要出去,就需要找一个新鲜的不属于时空石内部的精神体替换。你明白了吗?”

陆宁一茫然的摇头:“不明白。”她上前去拿放在结界上的时空石碎片,明轲在一旁摇头说:“拿不下来的……”

话还没说完就停住了,吃惊的看着陆宁一的手:之前那花瓣状的粉色石头,已被陆宁一轻轻捏在了手中。他再抬头去看,见结界上浮着一块指尖大小的石头,不由眼神一凝,那是什么?

陆宁一又伸手去拿那块小的,发现它就像是镜中东西一样,怎么都够不着。

终于,她放弃了拿下它的想法,隔着结界抚摸着它。“这是我在那个能在循环的故事里保留记忆的主角身上发现的,它的质地跟我手中的时空石碎片很像。”

这人的运气,该怎么说呢?明轲心中非常意外。他一直以为时空石碎片只有一块,哪知竟还分出了另一个小块。能得到一块时空石碎片就已经很幸运了,陆宁一竟能同时得到两块,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真相是什么? “是它带我来了这里,现在又是它带我出来啦!”

陆宁一有些语无伦次,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但她心里明白,自己最近的这番遭遇,恐怕都与这块石头有关。

陆宁一愣愣的看着自己手心中的这块时空石碎片,心中也在思考:捡到它,到底是自己的幸运还是不幸?

愣了一会儿,她将石头托在掌心里送到明轲面前:“这块石头送给你吧!你送我回去就好了。”

明轲看着她,脸色有些奇怪:“这是你的东西,我要它干什么?”

“如果不是这块石头,我不可能得到你这么多的帮助。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也该回报一些才好啊。”陆宁一笑着,“人情交往嘛,有来有往才好。”

明轲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实话对你说吧,这块石头在你手中,才算是对我有用。拿在我的手中,它就只是一个储物器具而已。”

陆宁一还是笑,说:“那我该怎么做呢?”

“看来还是要查一下,让你知道你出现在这里的真正原因。”明轲从她手中拿过那块时空是碎片,将它扔向面前的空中,“来,将全部的神识灌注到时空石碎片上,想着你最想知道的事情。”

陆宁一照做了。现如今这种情况,明轲如果真想对她不利,那她是逃不开的,因为她所会的所有手段都是明轲教的。

陆宁一凝神想着那跳进光团的女人,只觉得自己全身的力量似乎在流失。她看不见的是,自己的身体几乎要变成透明的了。

明轲在她身形变淡快要消失时才出手了。他将手扶上了陆宁一的肩膀,随即陆宁一的身形不再变淡,而他自己的身形开始有了变化。

明轲的身形本就凝实,虽在前面暂时解开结界时消耗了一部分,但即使是如此,也比陆宁一原来凝实的多了。而且这会儿的精神力消耗远远比不上解开结界时,所以现在他的身体变化实在算是很细微了。

等明轲身形也不再有变化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光幕。光幕中显现出来了那个女人的样子,她纵身一跃,投向了自己前面的“镜子”。接着光幕一变,里面映出了罗之霖家的那栋别墅。别墅的一间房子里,放着两个游戏仓。一个里面躺的是甄紫,一个里面躺的是陆宁一。

陆宁一紧紧盯着甄紫的身体,却半天不见反应。正在疑惑时,现实中陆宁一的身体动了,她缓缓睁开眼睛,有些困惑地看着四周。

陆宁一心下大震,你能想象到亲眼看见本应睡着的自己坐起来的那个场面吗?最重要的是,她明明在这里,醒过来的那是谁?

“陆宁一”起身,游戏仓被人拉开了。罗之霖紧张的看着坐在里面的人,似乎问了什么。“陆宁一”神情激动,叫了一声,扑到了罗之霖的怀里。罗之霖似乎呆了呆,然后按住“陆宁一”的肩膀想要确认,“陆宁一”扬起头泪盈盈的望着他,说着什么。终于,罗之霖的脸上露出大喜过望的表情,和“陆宁一”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陆宁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和罗之霖的关系虽然比之前亲近了许多,但还没有达到能相拥而泣的程度。她心神巨震,一时间面前光幕上的画面变得模糊了起来。

明轲收回了时空石碎片,伸手在上面轻轻一抹。陆宁一觉得自己终于能够思考了,她哈哈的笑了起来,声音凄厉。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好一个妹妹!刚才那个场景是哥哥与妹妹相逢的场景吗?骗子!骗子!那些若有若无的撩拨,那些失意狼狈颓废,原来都是装出来骗人的!

自己算是什么?傻瓜吗?被那两个人骗的团团转,一个人骗自己自投罗网,一个人骗自己以身相替。原来他不仅想让自己换出那女人,还想让那女人把自己的身体居为己有!

怪不得不用她提要求也肯提供那么优渥的条件,却原来是从左手转到了右手!

“哈哈哈哈哈!”陆宁一撕心裂肺的笑,笑自己的傻,笑罗之霖的狠。他既已经想好要让她来这里送死,又为什么要假惺惺的对她好,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做那些模棱两可的事?

喝醉后的那通电话,让陆宁一以为自己起码是他心底信任的人。还有每天的信息,那些含有暧昧之意的问候,让陆宁一误以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已快到了喜欢的边缘……

陆宁一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即使精神体感知不到心脏的跳动,她也觉得自己心脏的部位疼得厉害。

年轻的女子,虽然对社会有防备之心,但眼里心里向往的却是美好。面对一个对自己有好感的帅气的男人,难免会有些轻信。被人追求,而且追求自己的这个人还是英俊多情,试问那个女孩会一点儿也不心动呢?

是啊,“爱情”,一个多么美好的词语,“哪个少女不怀春”呢?可是偏偏她遇到了心最狠的那个人,给她上了最残忍的一课。

罗之霖原本并不需要跟陆宁一有情感上的联系,可他为了让陆宁一更死心塌地一些,偏要将那些殷勤的手段用出来。果然,这世间的事物越美丽,越有毒。不光是漂亮的女子会骗人,帅气的男子和漂亮的女人一样会骗人。也许他这会儿觉得,自己能被他俩所骗,应该感到荣幸吧?

“不!那是属于我的,我一定要拿回来!”陆宁一站直了身形,虽然身形依然淡淡的,但却无比的坚韧。斗志在她心中熊熊燃烧:“我的一切,除非我心甘情愿,否则谁也不能拿走!”

那是我的身体,那里有我的朋友,父母!光是想象一下,陆宁一就觉得难以忍受。

那个女人将会用自己的身体跟王萌打交道,甚至还有可能伤害她;而父母,认不出她不是自己的女儿,会不会也会被他们花言巧语的欺骗?

明轲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发泄。这会儿见她缓了过来,才说道:“那是你自己的身体,你对它的控制力永远比任何人强。只要你能将精神力锤炼到比她凝实的程度,自然就可以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陆宁一竭力平静了一下心情,问:“现在你能告诉我,那个女人具体是为了什么被关在这里的吗?”

她看不见自己,所以不知道,现在的她双眼发红,就好像是被点燃的两盏灯,浮着两团火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糟心的故事 陆宁一的心态已经不稳了,这是走火入魔的表现。

明轲发现了这一点,心中暗自皱眉,脸色却很平静,说:“她违背了时空石内部的规则。看了刚才的那个画面,我推测她大概是寄存在了现实世界某个人的身体里,按照修仙世界的说法就是夺舍了吧。如果是那样,她要再想通过时空石去往其他世界,就只能以肉体的形式,不然就会被时空石空间判断为恶意入侵,受到相应惩罚。”

陆宁一嘴角勾出弯弯的弧度:“这么说来把她关在这里才是对的。我不小心把她放出来,是我错了。我一定会改正这个错误。”

她本来一笑就会眉眼弯弯的,可这时只有嘴角提起,红色的双眼中只有冷色,看起来有些渗人。

明轲注视着她发红的双眼,还是忍不住说道:“你要注意克制自己的情绪,不然你这样下去会走火入魔的!不要说夺回自己的一切,你连自己是谁都会忘了。”

陆宁一点头,却依然勾着嘴角说:“你放心。我一定会认真修炼,争取早日超过她。”

“你再怎么修炼,也不能将自己的精神力修炼得如她一般凝实。”明轲察觉自己的这话一出口,陆宁一的双眼更红了,忙补充道:“但是,你可以像我一样,在一个个世界里帮忙维持秩序,顺便凝练精神力,这样速度会快一些。”顺便还能磨炼心性,发泄心中的负面情绪。明轲在心中默默地又补充了一句。

陆宁一接受了明轲的安排。当她再次在一个世界中醒过来时,愣了很长时间。

明轲怕她会被仇恨所控制,真的走火入魔,所以暗自封了她的一部分记忆。现在的她忘记了被欺骗的那段,只记得自己必须在一个个世界中凝练精神力,这样才能回到自己的现实世界去。

当然,也记得进入这个比较熟悉的世界之前,明轲告诉她的话:“要保住向珵,让这个世界正常有序的发展下去。”

向珵是谁,陆宁一自然记得。她对这个世界的印象很深,因为这个世界的男女相对很平等。男人和女人都可以做官,只要你有能力。只要有钱,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同样,只要有钱,女人也可以三夫四侍。

哎,可怜的向珵!其他世界里只要提防兄弟和叔叔伯伯夺权就好,在这个世界里,不但要提防兄弟叔叔伯伯,还要提防姐妹和姑姑。看来,他这个太子想要顺利登上皇位,压力很大呀。

在选择这个世界里身份的时候,明轲询问了陆宁一的意见。她现在的精神体很淡,如果不能借助游戏的资源,她是不可能以精神体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的,所以她必需要借助别人的身体。

当时的选择里,恰好意外身亡,而且身体无损的身份里,最好的两个,一个是小官员,一个是当朝皇后甄氏。甄氏的身份有便利之处,但也有限制之处。依明轲意思是选择那个小官员,虽然离权力中心有点远,但身份限制也小,只要稳扎稳打,总会有用。

如果陆宁一没有受到刺激,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估计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可惜,此时的她满心仇恨,自然是怎么能快速达到目的怎么来。

所以,此时的陆宁一发现自己成了向珵的继母甄氏!

麻蛋!接收到甄皇后的回忆后,陆宁一很想骂娘,埋怨明轲为什么给自己选了一个这么倒霉的身体。

这皇帝也就是向珵他爹真不是个好东西!原来这家伙只是把甄氏当做挡箭牌来用的,他真正爱的人是自己的奶娘!哦,说奶娘也不准确,因为洪氏只是接手养育皇帝。当时皇帝的奶母生病被迁出宫,先皇后就给他选了洪氏接替奶母的工作,当时皇帝已经五岁了,不吃奶了。

可怜这真正的甄紫作为一介穿越女,被皇帝牢牢的掌控在手心中,不但没有发挥出自己穿越女的优势,在这个科技落后的世界里混的风生水起,还束手束脚有苦说不出,最后香消玉殒了。

哎,等等,我刚刚为什么要说是“真正的甄紫”呢,难道还有假的“甄紫”?

陆宁一苦思冥想,却想不出来所以然,只好就此作罢,开始考虑起自己眼前的困境。

现在的甄皇后,因为发现了皇帝和奶娘的奸情,被软禁在长乐宫中。可惜,她自己身处偏殿,而正殿中居住的却是皇帝曾经的奶娘洪氏——现在叫洪书令,是宫中品级最高的女官。

在这个世界,“书令”是皇后身边的女官,可替皇后管理后宫,遇妃位以下嫔妃不需行礼,是宫中女官的巅峰。如果皇后同意,书令可以在八年任期满后改在前朝任职,职位为从三品。

外界相传这位洪书令对皇帝皇后忠心耿耿,感情很深,所以宁可一直在后宫中当一个书令,也不愿意在前朝担任实权要职。所以时人对她的评价颇高,洪书令简直就是忠心二字的代言人。

你说皇帝为什么不干脆娶了洪氏?因为无论如何,洪氏都是皇帝名义上的奶娘!这个世界的人们对待男女情事比较宽容,但也重视人伦呀!皇帝怎么能娶了自己的奶娘?这叫天下百姓如何看待?

甄皇后初初被皇帝选中,也以为皇帝是被自己穿越女独特的气质所打动,还做了一番“后宫三千,独宠一人”的美梦。哪知皇帝喜怒无常,在人前对她百依百顺,宠爱有加,但私下里对待她非常冷淡,甚至她行为稍有过分,就会遭到皇帝的惩罚。

慢慢的甄紫就学会了在人前乖巧应对,在人后屏息凝神,绝不敢自作主张,稍有逾越。

甄皇后身边的宫女全是皇帝派来的,书令洪氏又特别得皇帝信任,她甚至可以出手惩治甄皇后,所以这个皇宫中实际的女主人还是洪氏。

甄皇后起初并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也向皇帝告过几次状。谁知皇帝反而训斥甄皇后不遵守规矩,不懂得善待宫人,没有某母仪天下的胸怀。

民间都传说甄皇后甚得帝心,皇帝爱她若命,为了她空置后宫,甚至有人骂她“祸国妖后”。自打甄皇后进宫之后,皇帝确实很少留宿于其他嫔妃宫中,就算再生她的气,也会留宿在长乐宫,只不过很少与她同床共寝罢了。

甄皇后恐慌之余也很是疑惑,难道帝王之爱就是如此的难以捉摸?

可是当她有一天夜间难眠,悄悄来到皇帝在长乐宫的居处时,才明白了真相。

这真相可真够人糟心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又当又立的典范 怪不得皇帝那样信任洪书令,每次来必会先询问她!怪不得皇帝经常宿在长乐宫,却不与自己同床共寝!怪不得每当皇帝来了,自己身边的两个宫女就不许自己随便走动!

好一个喜静的皇帝!好一个忠心耿耿重情重义的洪书令!

甄皇后实在气愤!这对狗男女不但拿自己当挡箭牌,让自己平白背了一个坏名声,还在背后嘲笑自己傻,嘲笑自己自作多情痴心妄想!

当时的甄皇后就没压得住火气,一脚踹开了房门。

面对甄皇后的歇斯底里,浑身赤条滚在床上的皇帝和洪氏有那么一瞬的错愕和心虚。

但很快,皇帝就先理直气壮了:“朕给你至高无上的尊荣,赐予你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你还不满足,妄想得到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恐怕是你得到的教训还不够!”

洪氏也撕开了脸皮,就那样炫耀一般的光裸着身子挂在皇帝身上,嘲笑她说:“你真以为有那么一张脸就可以迷倒天下人啊。空有脸蛋没有脑子的东西,皇上怎么可能爱上你!要不是看你还有用,我早划花你那张脸弄死你了,竟然敢妄想跟我抢皇上!”

皇帝还安抚洪氏:“别理她,别气着你!她哪有资格跟你相比。选她做皇后也就是她那张脸对别人更有说服力一些罢了。”

面对这两个人的不要脸,甄皇后直接被气晕过去了,醒来后就被软禁在长乐宫偏殿,不许出门一步。而且她的饭食里也被下了慢性毒药,整天浑浑噩噩的,身体越来越差。

就算这样,外界还在传说皇上对甄皇后的专宠。传说甄皇后因为无子郁结于心,卧病在床,皇帝除了上朝处理政务的时间,整天都会陪在她身边,开导劝慰她,许诺一定会找天下名医为她调理身体。

还有传言说,皇帝为了安慰甄皇后,想把三皇子向玢养在甄皇后的名下,因皇帝询问的几个朝臣都反对才作罢。

麻蛋!这简直是绿茶中的极品,又当又立的典范!这也太糟践人了吧!

这个皇后不好当啊!而且没有实权,怎么帮得了向珵?明轲怎么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个身份?

陆宁一心中思忖,大概是没有其他合适的身份了吧。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进了这个游戏世界,但明轲确实帮过自己很多忙,自己按照她说的去做应该没有问题,何况明轲说完成任务自己才会有报酬,才能有办法回到现实世界。

在甄皇后的回忆中,她穿越前就是一个自卑自尊的矛盾体。她寄住在义父义母家,他们一家人对她客气中带着疏离,可无论谁也指摘不出他们的错,因为在物质方面义父义母从没有亏待过甄紫,她在他们家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了。但甄紫还是自卑,觉得自己融不进义父义母家中。

但除了义父义母一家人外,其他认识的人对她却是客气中带着讨好,包括自己的亲生父亲。这让她自尊心格外膨胀,所以穿越前的甄紫是个很不讨人喜欢的女孩。

这个甄紫穿越前的人生经历有些眼熟,难道自己曾经看过这样的故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精神力使用过度留下的后遗症,陆宁一觉得自己记忆力大不如前。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现在陆宁一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好好活着,完成任务。

陆宁一躺在床上没有动。守在床前的宫女在打瞌睡,但自己有动静她必然会醒过来。窗外还很暗,陆宁一估计现在大约是在凌晨。

要先解决这具身体的健康问题!她将神识探入了时空石碎片,这里有她上个武侠世界搜集来的东西,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迷药。

屏住呼吸,悄悄地将迷药弹入空气中。一会儿时间,床前宫女的鼾声细密匀实起来,门外也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陆宁一摇了摇微微有些发沉的头,赶紧服下了解药。她也不下床,直接盘腿坐在床上修炼起了《行灵诀》。

“这功法不要在时空石碎片空间里修炼,对空间不好。”这是明轲这次嘱咐陆宁一的,她记得清楚。既然明轲说这功法会剥夺周围植物的生气,哼哼,先让这宫里出一些灵异事件吧,看我吓不死你们这一对绿茶婊!

陆宁一这次修炼的时间不太长。即便她这个皇后不受人重视,但她的死活还是有人关注的,她可不能让其他人这么快就发现问题。

早晨,先是皇帝派到甄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晚霞给她送饭来了。她踢了守在门外的那个宫女一脚,低声骂道:“要死!你值夜也敢睡得这么沉,也不看现在也是什么时间了!小心洪书令知道剥了你的皮!”

那宫女战战兢兢的讨饶:“晚霞姐姐你千万别告诉洪书令,我不敢了,绝不会有下一次的!”

晚霞哼了一声,说:“还不快把门打开!”

晚霞进来时,陆宁一早已躺好了,假装还在熟睡。晚霞看见守在床前的宫女也在睡觉,顿时怒火升腾,她捂住那个宫女的嘴,狠狠地在她腰间拧了一把。

那宫女闷闷的痛呼了一声,眼睛刚睁开,人就下意识的跪下了。晚霞低声喝道:“外边跪着去!”那宫女没敢出声,退到门外跪下了。

晚霞来到床边,唤道:“皇后娘娘,该用膳了!”陆宁一调整好了呼吸的节奏,一动不动。晚霞唤了两三声,见她毫无动静,心下有些发慌,抢上两步来试她的鼻息,却感觉她气若游丝,若有似无,顿时惊叫出声。

“啊!”晚霞的声音传到外面,门外跪着的两个宫女先惊慌了起来。接着就见晚霞跌跌撞撞地从房里跑出来,嘴里喊着“洪书令,不好了!”飞也似的跑去禀告。

“先带到一边儿,待会儿我仔细问!”

过了一会儿,洪书令的声音在外响起。陆宁一虽然闭着眼睛,但放开了自己的神识,观察着外界的动静。

“快看一下,到底怎么回事?”洪书令命令跟来的一个医女。那医女战战兢兢的,上前把了把脉,惨白着脸对洪书令说:“气若游丝,时有时无,这是弥留之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行了!”

洪书令立即柳眉倒竖,沉着脸说:“胡说什么?皇后娘娘都病了这么久,哪有可能突然就不行了?”

医女不敢回话,只在那儿暗自发抖,心中思忖:要是皇后娘娘有事了,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样,但自己肯定是会被推出来当替死鬼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人设 跟在洪书令身边的宫女绿衣上前一步,悄悄对洪书令说:“书令,不如叫个太医来看一看吧。”

洪氏微微点头,吩咐道:“叫一个可靠的太医,顺便把李掌令也请来。”

绿衣应声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带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太医进来了。

老太医先同洪氏打了招呼,然后就上前查看甄皇后。他皱着眉头把了半天的脉,却一言不发。洪氏不耐,咳嗽了一声。绿衣忙问道:“陈太医,皇后娘娘的身体怎么样?”

陈太医捋着胡须,说:“奇怪!这个,皇后娘娘的身体状况跟表现出来的不符啊。”

陆宁一心中咯噔一下,暗呼糟糕,没想到这老头竟是个高手。洪氏皱起了眉头,问:“怎么个不符法?”

“皇后身染沉疴,按理来说应该脉息绵弱,后继无力;但微臣给皇后娘娘把脉,却见她虽然脉息微弱,却生机绵长,不敢确定到底是皇后娘娘有了好转,还是只这一刻的回光返照。”

正说着,一个女官打扮的人匆匆走了进来,她年纪比洪氏还要小上几岁,进来就跪倒在甄皇后的床前,哭着说:“娘娘,你怎么了?”

洪氏不悦,说:“李掌令,皇后娘娘还没怎么呢,你怎么就嚎上了?也不嫌晦气!”

李掌令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怒视着洪氏,说:“洪书令,你到底是怎么照顾皇后娘娘的?皇后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你才发现!”

洪氏轻哼一声,说:“叫你来是让你听着的,不是让你多嘴多舌花言巧语的。听听人家太医怎么说!”

李掌令不再出声,殷殷地望着陈太医:“太医,皇后娘娘到底怎么样了?”

陈太医还在皱着眉捋胡子,说:“皇后娘娘这病不能急于一时,这会儿她的脉息比刚刚有力多了,目前看起来似乎没有大碍。”

洪氏冷笑一声,说:“李掌令,你可听清楚了。”

李掌令有些讪讪的,嘟囔说:“皇后娘娘既没有大碍,那叫我过来做什么?”

绿衣说:“陈太医,皇后娘娘什么时候才能醒呀?”

“这就是奇怪之处。我刚才也行了针,按理说皇后娘娘不应该昏迷不醒啊。”

正在这时,一个宫女匆匆忙忙的跑进来了,她跑到洪氏跟前跪下,说:“洪书令,院里的树木花草不知为何都有些蔫了,有的都已经开始掉叶子了。皇后……皇后最喜欢的那株茶花才开了半天,就凋谢了。”

那宫女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此时屋里静悄悄的,几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一时大家面面相觑。

偏偏陈太医又吃惊地说:“怎么回事?皇后娘娘的脉息又变弱了!”

李掌令扑过去看了一眼,说:“娘娘,娘娘这是怎么了?”原来陆宁一刻意让自己脸色发青,一眼看去,就仿若她快不行了。

陈太医急忙施针,过了好一会儿情况才有所好转。

“这该不是撞了邪,或得罪了哪路神明罢?”李掌令非常上道,一下就说出了这个答案,“最好再请个大师来……”

洪氏凌厉的眼神扫过去,李掌令一下子就闭上了嘴。她自己是不相信鬼神的,但她心中有鬼,是绝不敢让其他人来给甄皇后瞧病的。

“好了!本官这一段时间还要替皇后娘娘管理宫中事务,精力有所不济。皇后娘娘既然没有大碍,这几天李掌令你就多费心照顾,等娘娘痊愈,定会厚赏于你。”洪书令抬着下巴吩咐道。

“这不行,”李掌令着急了,“娘娘这状态,必须要有太医看顾才行,不如请一个女太医帮洪书令您照顾吧。”

洪书令似笑非笑的说:“李掌令不是一直想要到皇后身边伺候吗?怎么,看见皇后生病就改变心思了?”

李掌令哪敢应下这话,急忙说:“这都是皇后的安排,下臣哪敢挑剔?主要也是我一直不在皇后身边伺候,不知道皇后这病该注意什么,就怕哪里考虑不周会耽搁皇后的病情……”

“这好办。”洪书令截住了她的话头,指着旁边缩着身体低着头的医女,“这位医女一直伺候在皇后身边,对皇后的病情,可说是了如指掌。有她帮你,相信皇后娘娘必定会早日康复。”

任李掌令如何推诿,最终洪书令还是留下了她和那个医女,又命令原先伺候甄皇后的两个宫女听候她们的吩咐,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走出殿门,洪书令停住脚步,定定的看着绿衣,问:“甄皇后怎么会这么快就不行了?”

绿衣陪着笑说:“每天的药都是我亲自放的,分量上绝没有失误。这主要还是皇后娘娘喜欢多思多虑,身体太弱了的缘故。”

洪书令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哼,不再看她,吩咐道:“守好了,别让任何人踏出这里一步。另外,药先停了,她还有用,不能让她这么快就死了。”

这洪氏在管理后宫上很有些手段。自打先皇后病重的时候起,一直是她在替皇后管理后宫,在后宫中威严甚重,就是淑妃也不会轻易招惹她。但再凌厉的手段也无法堵住人的口舌,这不,这几天的奇怪现象,就让宫女们窃窃私语了起来。

除了洪氏信任的几个人,其他人都不知道甄皇后生病的真相,这得归功于洪氏对双方人设的经营。

甄皇后来自民间,性格与习惯本就于与周围的贵族格格不入,再加上洪氏一再宣扬她性格活泼言语无忌,那些贵族女子都不太爱与甄皇后交往。

甄皇后虽有盛宠的名声,却无根无基,嘉文帝又以宠爱之名刻意不让众人和她接触,渐渐地甄皇后不合群的人设众人皆知了。

而洪氏,身居书令要职,可以代皇后发号施令,在后宫中权柄赫赫,且一向有贤能之名,忠心曾被皇帝亲口称赞,所以洪书令后宫第一女官的人设也经营的很成功。

接下来的几天,陆宁一每天会醒来那么一会儿,安安那几个守在一旁的人的心。其他时间,白天她会睡觉顺便运行《修神诀》修炼神识,晚上则会修炼《行灵诀》。

长乐宫里的花草树木遭殃了。大概因为是中毒了的缘故,陆宁一修复这具身体用的生气很多。洪书令命令宫人换上的花草树木,到了第二天早上总会变的无精打采的,弄得连她自己都在怀疑是不是宫女私下传的话是真的:这甄皇后天生凤命,她的健康与否能影响到花草树木?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皇后职权 明面上,陆宁一继续保持着甄皇后身体原来半死不活的状态,但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生气已基本修复了她现在的身体,只是生气还太少,不足以拓展经脉。

这样可不行,一定要想办法增加自己的实力!思忖再三,陆宁一威逼利诱李掌令,让她想办法传信让嘉文帝见自己一面。也不知信是否传到了,反正好几天也没能见到嘉文帝。没办法,她只好将再次自己弄成了奄奄一息的模样,说有要事向嘉文帝禀告,否则死不瞑目。宫女们不敢耽搁,将这话如实禀告给了“到长乐宫陪伴皇后”的嘉文帝,嘉文帝果然来了,只不过身后跟着洪书令。

洪书令吩咐殿内的宫人都出去了。等殿内在无其他人了,洪书令挺直了腰,抬起了头,冷冷的看着陆宁一,脸上不见了谦恭。

“妾身有病在身,请皇上恕妾身不能起身行礼。”陆宁一“虚弱”的靠在床头,微低着头先开口了。

“免了!你有什么事快说吧,朕还忙着呢。”嘉文帝不耐烦的说,眼睛看着别处。

“皇上,我想明白了。”陆宁一抬头直视着洪书令的眼睛,“我需要荣华富贵,而您也需要一个撑场面的皇后,其实我们可以相安无事。”

“哦?”嘉文帝转过头注视着她,“你确信你想明白了?”

“是的。”陆宁一转头与他对视,“我所要的不不多,只要安身之所和足够的自由。”

洪书令冷笑:“你以为皇后之位非你不可?”

“是啊,有很多人都可以做皇后。”陆宁一笑眯眯的看着她,“但是,你和皇上一定不会想换一个高官贵女做皇后吧?毕竟,皇后死太多会出问题的,而且麻雀飞上枝头的故事再来一次就太没有说服力了,再想找一个像我这样合适的人不容易呢。”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只麻雀?”嘉文帝嘲讽道,“终于有了自知之明,可见这一场病也没有白生。”

“是啊。麻雀终归是麻雀,野性难驯。”陆宁一不气不怒,“你要试图将它关在笼子里,它必定要垂死挣扎一番的,那时就不太好看了。”

然后谈判的结果,就是再过一段时间陆宁一能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庵堂。

没办法,筹码太少,能争取来的权益并不多。

她需要时间和空间来强大自己,所以最后提的条件是除了她自己挑的两个宫女外身边不留人伺候,给她提供一个独立的小院子。

对外就说甄皇后一梦中梦到菩萨而痊愈,所以想要在佛前祈福。因此嘉文帝特意在宫里建了一座庵堂供甄皇后日常礼佛,但嘉文帝在朝事结束后也会到长乐宫陪“她”,所以礼佛结束甄皇后会回到长乐宫。

庵堂选在离长乐宫不远的绣岚宫,这里树木繁茂,且离御花园比较近,这是陆宁一据理力争的结果。

经过一段时间的韬光养晦,陆宁一终于可以开始修炼内力了。这主要是她在庵堂里修炼《行灵诀》的功劳:灵气虽少的可怜,但生气却改造了她的身体筋脉。

陆宁一察觉了这一点,就找了一个时间进入了时空时碎片,在里面专心练习了一段时间的武功。等内力达到了她在武侠世界时的水平后,才从里面出来了。

由于调整了时空节点,她虽然在时空时碎片空间里呆了一段时间,但对外界来说,这一番来去在只相差那么几秒钟的时间,所以并没有人察觉。

出来后,她先跟明轲联系了一下,沟通后面的行动计划,免得到时互相掣肘。

照陆宁一来说,要保护向珵,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嘉文帝早点殡天,向珵是太子,到那时继位就是名正言顺的。他一旦继位成了皇帝,那谁还能轻易动得了他?这不就是保住他了吗?

明轲却不同意。他说:“向珵的心性还不够稳定,能力上有些欠缺,就此继位不利于这个空间的发展。还有,不要总想着用杀人来解决问题。至少现在的嘉文帝还不算是个昏君,他死了会影响时局。”

好吧!既然杀人不能解决问题,那就另想办法。陆宁一心下也有些奇怪,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心也变得冷酷了,好像提起杀人也没有不适的感觉。

陆宁一也加强了对身法招式的练习。上一个武侠世界里的馈赠着实丰厚,她在上一个世界里的身份让她能够接触到那个世界最一流的武功高手,还得到了一份难得的习武经验。不过,由于明轲淡化了她对罗之霖的一切记忆,导致她时常在想,到底是什么缘故,自己才会穿梭在不同的世界里?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过去的这一段时间相对很平静,但陆宁一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因为要想办法保护向珵啊!

现在手中既没钱又没权,那肯定帮不上什么忙。所以,首要任务是把皇后职权收回来:这个世界可没有皇后不得干政的说法,只要有能力,皇后便可正大光明的参政。

陆宁一觉得自己实在不适合宫斗,而且是也不耐烦玩宫心计那一套。这段时间,她也曾在李掌令的陪同下逛过御花园。也许是甄皇后太有神密感了,闲逛的时候,宫中的几个嫔妃都来与她“偶遇”过。淑妃是个心高气傲的,看见皇后时眼中有打量,却懒得行礼;丽妃看起来有点老实,看见她时的惊艳遮都遮不住;其他的嫔妃眼神复杂,羡慕怨恨嫉妒种种都有。

嘉文帝的后宫人数不多,除了明面上的幌子甄皇后和隐在暗处的洪书令,也就只有那么几个高位嫔妃,与陆宁一记忆中有三千佳丽的帝王后宫差距很大。

人少了,勾心斗角的事也就少一点,管理后宫看来并不是件难事。何况这事还可以有书令和掌令代为分担。

但要拿回皇后职权,是绕不开嘉文帝的,所以陆宁一也懒得再费其他心思,直接找上了嘉文帝。

“你说什么?”听见她说想要随着上朝,嘉文帝差点怀疑起自己的耳朵,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你是睡迷糊了吧?”

陆宁一一本正经的说:“皇上何出此言?本朝允许皇后上朝听政,我以往太过胆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怕会出丑才会畏惧躲避。现在明白了,只有学着参与才会有长进的,所以不敢再逃避下去,想承担起皇后的责任。”

嘉文帝嗤笑一声,不耐烦的说:“你有空了还是去多敲会儿木鱼吧,或者去听听戏赏赏花都可以。”

陆宁一有些意料之中的无奈:怎么好好说话就是不听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作弄 碧玉旋音螺低沉的乐曲声响起,嘉文帝的动作慢了下来,他迷迷糊糊的拿起书案上的笔写好了圣旨。旁边伺候的太监奉上玉玺,嘉文帝接过来亲自用了印。

“噗通!”“噗通!”两声,不知藏在哪里的两个人神情呆滞的跪倒在了嘉文帝身前。陆宁一上前,拿起圣旨的同时收掉了碧玉旋音螺。

嗯,这渣男写的字到挺好看的!陆宁一点点头,满意的看着圣旨。

那俩个跪倒在嘉文帝身前的男子先反应了过来,以保护的姿态站到了嘉文帝身前,一脸警惕的看着陆宁一。

“我梦中得菩萨指点,学了一点东西。不过你们别怕,不惹怒我,我还是很好说话的。”陆宁一笑眯眯地看着被那两个人护在身后,刚刚清醒过来一脸茫然的嘉文帝。

“还有,谢皇上。既然皇上同意了,那明天我就要跟您一块儿上朝了。”陆宁一扬了扬手中的圣旨。

嘉文帝变了脸色。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他不太清楚,但陆宁一手中的那东西他化成灰也认得。他盯着陆宁一拿着圣旨的手,命令道:“拿过来!”

“为什么?皇上你可不能出尔反尔啊。”陆宁一故作惊恐地地说,“您看,这真是您亲笔御书的圣旨哦!”

说完故意打开圣旨伸到嘉文帝面前给他看了看内容,在他伸手来拿的那一瞬间闪开了,戏谑的看着看着他似能喷火的双眼,“皇上可是君子的典范,送出的东西怎么可以有收回呢?”

嘉文帝皱眉,压住心底的火气与胆怯说:“你最好不要太过分!朕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呢,你拿着那份圣旨又有什么用?”

“哎呀,这又不归我管。”陆宁一笑嘻嘻的说,“拿到它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其他的事就交给其他的人去操心吧!”

见她作势要走,嘉文帝比划了个手势,低和道:“拿下她!”

那俩个暗卫动了,一左一右抢上前来,一个伸手去抓陆宁一拿着圣旨的胳膊,一个砍向陆宁一的脖子。

“哎呀,皇上你太狠心了。”陆宁一身形灵活的在那俩人中间穿梭,间或故意尖叫一两声,引得那两个暗卫动了真火,索性不再留手,出招越发险恶。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陆宁一的身法也越来越熟练流畅,除了开头的几次险险被捉住,到了后面那两个暗卫连她的衣角都摸不着了。

“哎呀,不陪你们玩了!我还有事儿要忙呢,下回再见哦。”陆宁一身形闪到了嘉文帝的桌前,吓得嘉文帝往后躲避,那两个暗卫也暗叫不妙,顾不得再管其他,冲上前相救。三人胆战心惊匆匆戒备,谁知陆宁一只是冲嘉文帝做了个鬼脸,然后身形一闪消失了,只余一串从殿外传来进来的轻笑声。

嘉文帝胸堂不停的起伏,暗恨自己以前看走了眼。刚认识那会儿虽觉得甄紫言谈举止异于常人,却也没察觉她竟有这般手段!要早知道她如此难以掌控,哪会把她立为皇后!

此时嘉文帝心底怒气冲冲,倒没有多少恐惧,只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两个暗卫惭愧地跪到他面前请罪,被嘉文帝挥手打发了下去。就这么憋着气站了一会儿,他迈步向殿外走去。

淑妃此时正坐在她的寝宫里逗猫。雪白的波斯猫追着一个线团跑来跑去,憨憨的,有时还会栽个跟头,惹得她不时发笑。

对她来说,宫中的日子实在无聊。她也曾是鲜衣怒马的贵族小姐,做将军的父亲教过她弯弓射箭,挥马扬鞭,最后却将她送进了这深宫里。

年少的她也幻想过沙场立功,出将入相;也曾经幻想过娶哪家的夫郎,或者自己也会心甘情愿的嫁给某个出色少年郎,可是……

淑妃正抚着怀中的猫儿柔软的毛微微发愣,贴身宫女晴雪匆匆跑进来了,她脸上喜色难溢,匆匆行礼说:“娘娘,皇上来了!”

淑妃的思绪还有些飘散,一时没反应过来:皇上?哦,皇上怎么会来这里呢?

她还没有起身,嘉文帝就大步走了进来。

淑妃呆呆的看了他一瞬,才慌乱的起身行礼,都忘了怀中还抱着猫。

“爱妃免礼!快起来吧!”

嘉文帝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伸手扶了一下了淑妃。

淑妃将手中的猫交给晴雪,转身时嘉文帝已坐在她刚坐的位置上了,抬手示意她也坐,她顺从的坐在了旁边。

“你最近跟皇后见过面吗?”嘉文帝看了淑妃几眼,见她不说话,只好自己先开口了。

淑妃瞬间明白了,原来皇帝这是替皇后讨公道来了呀!

淑妃不喜欢甄皇后。淑妃的父亲李令承将军曾跟她说过不要太在意甄皇后,嘉文帝的心思并不在甄皇后身上,且甄皇后无子,只要以后向璥继位,甄皇后还得看她的脸色过日子。但淑妃还是很讨厌甄皇后,尤其是前几天见面时发现,甄皇后身上有一种深宫中女人不该有的自由和惬意,那怎么可能是一个无宠的皇后身上能有的?

淑妃承认自己是在嫉妒,不仅嫉妒她有皇帝的宠爱,更嫉妒她身上那种鲜活的美。所以那天她假装没有看见甄皇后,没有行礼,视若无睹的走过了她身旁。

此时见嘉文帝竟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儿来像自己问罪,心中有些委屈,神情紧绷的回答说:“应该见过吧。”

这算什么回答?嘉文帝忍着气继续问:“你们说了什么?”

淑妃嘴角噙着一丝微笑,问:“皇上,你觉得我应该说什么?”

不等嘉文帝回话,她又说:“皇上,臣妾眼神不太好使,可能没有留意到皇后娘娘。实在是以前很少与皇后娘娘这样身份的人打交道,所以一时礼数不够周到也是有的。但我还不至于去跟她做口舌之争。”

说完之后,抬眼去看嘉文帝,见他望着自己皱眉不语,不由冷笑:“皇上不必怀疑,言语争斗太麻烦了,若臣妾讨厌哪个人,会直接上鞭子。”

其实嘉文帝从小与她熟悉,又哪里不知她的性格呢?正是因为知道淑妃的性子,所以才会想着先跟她打探一二。此时见淑妃似乎误会了,但他又不能开口解释,只好看了淑妃几眼后,换了语气问:“璥儿最近进宫看过你吗?”

说起儿子,淑妃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下来,“璥儿功课很忙,但还是隔几天就会来看我的。前天他刚来过呢!”

“璥儿……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嘉文帝试探着问道。

“璥儿说过的话很多,皇上想知道什么?”淑妃不耐烦兜圈子,直接问道。

“比如说,皇后?”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初次上朝 淑妃的脸色冷了下来,“皇上,我知道你爱皇后若珍宝,但也不必总疑心其他人想要拿她怎么样!虽然甄皇后身份低微,但您既然让她成为皇后,我们自然会敬着她。但也只是敬!”

“好了好了,我就是举个例子嘛。”嘉文帝安抚道,“我就想知道璥儿是否跟皇后打过交道。”

这会儿轮到淑妃皱眉了:“璥儿再怎么荒唐,也知道尊敬嫡母,何况那还是皇后呢。”然后看着嘉文帝,“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皇上您看皇后是哪哪都好,但不见得别人都会这样觉得呢。”

嘉文帝不喜欢宫中其他女人的原因就在这里,什么事都能扯到男女情爱上。刚想要解释,又住了口:罢了,就让她这么以为吧!

看来淑妃似乎不知情,再说下去完全没有必要了。嘉文帝站起身,说:“朕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有处理好。爱妃先歇着,朕去忙了。”

眼看嘉文帝刚来一会儿就要走了,淑妃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她说:“皇上放心,我会好好管教璥儿的。也会着手给他挑选一位名门贵女,到时再来求皇上赐婚。”

嘉文帝嗯了一声,就向外走去,身后传来淑妃的声音:“恭送皇上!”

嘉文帝派人重新去查了甄皇后的身份底细,却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她是一个商人的女儿,从小跟着父母东奔西走,认识一些奇人学会一些手段也不是不可能。她父母一心扑在赚钱上,不重女儿的教养,有时也会将她寄养在亲戚朋友家,都不清楚自己女儿的交友情况。

没办法,嘉文帝只能派人盯着甄皇后。但一连几天,监视的人都回报说甄皇后只在房中读书,除了偶尔去去庵堂,几乎连门都不出,十分的循规蹈矩。那日近乎妖魅的事似乎只是嘉文帝的幻觉一般,这让嘉文帝心中更为忌惮,暗中派人打听有无类似的手段,顺便寻访高人试图对付她。

半个月后的一天,甄皇后跟着嘉文帝出现在了朝会上。嘉文帝一直提防着她,谁知她甩开监视的人直接等在大殿之外了。嘉文帝又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跟她闹翻,只能忍着气,任她随自己一块儿进了殿中。

当陆宁一垂目跟着嘉文帝进到殿中时,下面的群臣有了一阵骚动。伺候的太监很有眼色,忙带着她到了皇帝龙椅右下方的第二个台阶上:那里设有闲置已久的皇后凤椅。

陆宁一带着得体的微笑站在那里,等嘉文帝落座后才坐下了。

群臣山呼万岁后,又转向皇后的方向行礼,陆宁一点头还礼。因已提前下功夫查阅过相关资料,礼仪方面没有出纰漏。

礼毕,陆宁一不动声色的向殿中打量。左面站着两排文官,有男有女,不过男性居多。右面是两排武将,大多数是男的,女将领不足两位数。

陆宁一在人群中看到了两个熟人。站在文臣中间靠后的辛夏,站在武将中间靠前的彭玉桥。

她打量了一下辛夏,一身官服的她不掩温柔之色,但比之以前又多了几分利落。正打量着,就见辛夏眉头微微皱起,向前方瞥了一眼。陆宁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前面这一排是各部主管的大臣,岁数比较大。中间一人比较醒目,是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他正偷偷看着斜后方的辛夏,脸上带着痴迷的笑意。

陆宁一眉头微挑,看这打扮他应该是一位皇子,再结合他的年龄推算……原来这就是向璥啊!看来他和辛夏之间还有一段不得不说的故事呢。

陆宁一忍不住详细打量了一番向璥,却不知她在看别人,而别人在看她。陆宁一看着向璥的神态举动让嘉文帝想歪了,他心里有些别扭,但也有些不屑:到底是女人啊,只会绕着情爱打转!

殿中的官员们也都在有意无意的打量陆宁一,暗自揣测嘉文帝今日带她上朝的原因。

嘉文帝重重咳嗽了一声,引得众人都回过神来,陆宁一也收回了打量向璥的目光。臣子中有个特别爱拍马屁的上前一步,忧心的说:“天气变化莫测,陛下可要保重龙体啊!”

嘉文帝含混的答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又嘉奖了两句他的忠心。

朝会终于开始了。开始是几派朝臣对新近制定的政策的评议争论,接着有御史弹劾某官员治家不严,某官员私蓄伎人,于是又一轮的争辩开始了,一时之间朝堂上乱哄哄如菜市场一般。

陆宁一起初听的蛮有意思,到后面越听越觉得乏味。“天下熙熙皆为利往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朝臣们所争不过是一个“利”字。大多数人为了利己,只不过一部分高明的人将利己之心掩藏在了大公无私的表皮之下。或许有那么一小部分的人初衷是利国利民,可是都湮没在了这熊熊的言辞浪潮之中。

整个上朝过程中,陆宁一不发一语,冷眼看着朝臣们争论,将更多的心思用在了观察向璥和辛夏两人身上。

而今日的嘉文帝也难以集中心思,他也总是忍不住猜测陆宁一突然要求上朝的原因,也在思量她与向璥之间的关系:他们到底达成了怎样的协议?

下朝后躺在寝宫的床上,陆宁一才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自找罪受。想要打入一个利益集团内部谈何容易?而她自认为也没有多少政治头脑,是非观太强又不太懂得迂回,在弄权这方面实在难以跟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们相提并论。

好吧,要帮向珵稳固太子之位,还有很多方法,而且还有明轲帮忙兜底,她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

正在胡思乱想,洪书令来了。

陆宁一懒懒地躺着,一点也没有起身相迎的打算:怎么说书令也是皇后的属官嘛!

洪氏完美无缺的笑容在屏退宫人后裂为碎片:“甄紫,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陆宁一瞥了她一眼,懒洋洋的说:“本宫是当朝皇后,这身份是本宫无论什么时候也忘不了的。这一点希望你也能记得牢牢的,洪、书、令。”

她故意一个字一个字的压重了说最后的三个字,点明了洪氏的身份,然后嘲讽的问:“你呢,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洪氏冷声说:“别忘了你以前是怎么求我的。皇后这个身份,可以是你的,也可以是别人的。如果你真不想做这个皇后,换个人做也是可以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与洪氏的正面交锋 陆宁一呵呵的笑:“哎呦,好大的口气呀。怪不得能做皇上的奶娘呢,这奶过皇上到底是不一样哦!”

洪氏被戳到了痛处,阴阴的说道:“贱人,你可真是够大胆的,看来这段时间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陆宁一坐起身,吐舌道:“好怕哟!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奶娘嘛!来,坐好了奶娘,我给您赔不是啊!”

洪氏轻蔑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要走,陆宁一出声了:“慢着,让你坐着没听见吗?”

洪氏充耳不闻,往外走去,刚抬起脚,身子一晃,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她强撑起身体跪坐起来,就看见了面前一双莹白如玉的脚,趾甲圆润可爱,如同羊脂白玉上的桃花一般。

这脚可真漂亮!洪氏下意识的在心中赞叹。她看着其中的一只脚轻轻抬起,脚尖点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心中升起的不是羞怒而是嫉妒:为什么这双脚没有长在我身上,可真想把它们砍下来!

一股钻心的痛从那只被踩的手上袭来,她听见脚主人说:“哎哟不好意思呀,我怕这只手不小心会又来抽我耳光,用的力气大了点。”

这小贱人!洪氏怒了,想大声叱骂,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她瞪圆眼睛看着陆宁一,发觉对方那张漂亮而苍白的面孔上是满满的恶意,虽然带着微笑,却犹如临世的恶魔一般。洪氏终于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再也坐不住,瘫在了地上。

陆宁一蹲在她面前,笑眯眯的说:“知道错了没?”

洪氏还呆呆的坐着没有反应过来,陆宁一的脚点在了她的另一只手上,洪氏做出了惨叫的口型,却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陆宁一再问:“知道错了没有,嗯?”

洪氏鼻涕眼泪齐流,挣扎着以头点地,眼中露出哀求之色。陆宁一接着问她:“学会好好说话了吧?”

洪氏连连点头。陆宁一站起身来,说:“啧,你看你今天擦的粉也太多了!这眼泪一冲,脸上沟沟壑壑的,比老太太的痰盂还恐怖呢。”

洪氏脸上露出了愤恨与屈辱之色,继而隐忍下去,颤抖着右手拿出手绢去擦脸上的泪痕。

等她擦的差不多了,陆宁一开口问:“你今天过来干什么?”

洪氏嘴唇翕动,发现自己又能出声了:“我……我想说,大皇子他,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陆宁一挑眉,原来是这样啊!自己让嘉文帝写的那道圣旨,还能引出这么个话题呢。再想起今天看见的情形,索性问她:“哦,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洪氏低着头,看着自己至今还在隐隐发痛的双手,说:“这事儿官员们谁不知道呢!大皇子偷偷跟踪边丞相家的馨夏小姐,被丞相家的家丁误认为是采花贼,所以扭去了京都衙门。后来边馨夏小姐科举入仕,大皇子还每日到丞相府附近守候,就为了能多看几眼边小姐呢。”说完,她觑了陆宁一一眼,满怀恶意地补充了一句,“向氏皇族总出一些痴情种呢!”

陆宁一笑了:“痴情种好啊!只要不伤害别人,痴情不痴情都是自己的事儿。但硬要其他人为自己的痴情买单,老摆出一幅别人不肯牺牲成全就是罪大恶极的嘴脸,那可就太恶心了。”

洪氏心中恨不得将陆宁一大卸八块,但脸上还得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点头说:“大皇子确实是个多才又多情的人,而且身份尊贵,长的一表人才,也不知为什么边馨夏就是瞧不上他。”

陆宁一来了兴趣:“嗯?辛夏瞧不上向璥?”

洪氏抬头看了一下,见她满脸笑意,一幅兴味的样子,心中一跳,又低头说:“是,边馨夏不愿意做大皇子侧妃,坚持说自己要入朝做官,挣下家业后再娶夫郎。但她的拒绝没有影响到大皇子,只要有空闲,他还是会去边馨夏上下朝的必经之路等着,被皇上呵斥了几次也仍然我行我素。”

陆宁一觉得现在的自己有点奇怪。以前听见这样的故事她都会很感动,但现在她只觉得这向璥恐怕脑子有病。

洪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宁一的神色,见她只是有些走神,全不见暴怒嫉恨,心下暗暗也有些奇怪:难道皇上猜错了?

陆宁一捏开洪氏的嘴,在她惊恐万状的眼神中将一颗药丸扔了进去。然后抚了一下她的咽喉,药自然滑落了下去。

陆宁一拍拍手,说:“喂你一颗十全大补药。只要你乖乖的听话,别乱找麻烦,这药一定能让你身体倍儿棒;但若是你再不开眼,非要撺掇着皇上和我过不去,哼哼。”

洪氏一个劲儿的干呕,试图将药吐出来。陆宁一皱起眉头,说:“怎么,没听明白?还是要诚心恶心我?”

洪氏在她的注视下慢慢收住了动作,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带着哭腔询问道:“你,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陆宁一眼神一厉:“你问谁呢?”

洪氏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说:“皇……皇后娘娘……”

陆宁一眯了眼笑,拍着她的脸庞说:“真乖。你要一直这么乖,那它真的就只是十全大补药。”

洪氏收拾了一番,尽力摆出书令的架势,高傲的离开了长乐宫。而陆宁一则看着自己的左手掌皱眉:刚刚就是这只手拍了洪氏的脸。总感觉手心黏黏腻腻的,是不是沾了她脸上那汗、泪、粉的混合物?

陆宁一撇嘴,嫌恶的洗了好几遍手。这个油腻劲儿,也不知道嘉文帝是怎么下的去嘴的!

就在陆宁一洗手的时候,胸前的时空石碎片有些发热。她的动作顿了下,然后又不紧不慢的洗手。

等洗好手坐下来,她才去看明轲发来的消息。

“最近嘉文帝似乎很是不满大皇子向璥,除了在朝堂上几次呵斥大皇子办事不力行为荒唐,还贬了好几个李将军一系的官员,提拔了太子的几个属官。你做的很好,但也要注意保护自己。”

陆宁一搓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明轲。明轲对她实在是很好,但这好让她越发的有些惶恐:不知道怎样做才算是回报了他的这份好。

明轲说要保住向珵的太子地位并让他顺利继位,这样才能让这个空间顺利发展下去。陆宁一就想,只要不让其他人对向珵的地位形成威胁,向珵的太子地位应该算是保住了吧?

然后,只要到时嘉文帝有个三长两短,作为太子的向珵不就可以顺利继位了吗?

“你觉得还可以就行。放心,虽然在皇宫中,但我不宫斗,只武斗。武斗呢,暂时我还技高一筹。”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送到手的把柄 回复完明轲,陆宁一从空间里拿出了两份圣旨看着。

不错,是两份。那天她操纵着嘉文帝写了两份圣旨,一份就是那天打开让嘉文帝看了内容的圣旨。上面写着嘉文帝因自感身体有恙,精力大不如前,所以传位给大皇子向璥,向璥德才兼备,唯经验不足,望群臣能尽力辅佐。

就是这份圣旨,让嘉文帝生了猜忌之心。另一份内容大同小异,只不过名字是太子向珵,是陆宁一准备用在不时之需的。

陆宁一看着两份圣旨微笑,然后将写着向璥名字的那一份点燃放到了火盆里,亲眼看着它变成了灰烬,并将剩下的那份收到空间里放好了。有了这份圣旨,再运作的好一点,向珵应该能顺利继位。

说实在的,刚刚受到明轲的夸奖,她内心有一种窃喜,就像小学生受到了老师的表扬一样,所以心里面憋着一股劲儿,想要把事情办得更好。

就这样平静无波的过了几天后,嘉文帝带着一个和尚来到了长乐宫。

来到长乐宫前,嘉文帝驻足,指着宫墙说对那个和尚说:“大师,朕的皇后经常生病,您看是不是这长乐宫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要烦请你费心查看一番。”

嘉文帝锁着眉头,一脸的忧心忡忡。

那和尚慈眉善目,身上的袈裟绣着金线,在阳光下有炫目之色。他左手拿着一串念珠,右手施礼道:“陛下放心。其实皇宫之中有真龙之气镇压,一般不会出现妖邪作乱之事,皇后娘娘大约还是身体偏弱的缘故,最好请御医多多调理。”

嘉文帝脸上便有了不愉之色。那和尚也不是不通事物之人,仍然慈眉善目面含笑意地说:“不过,想必是陛下爱之切,所以格外希望皇后娘娘一切顺利。老衲必将尽力,以安陛下之心。”

嘉文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颔首说:“一切都拜托大师了。”

陆宁一虽然坐在宫中,但恰好刚刚神识外放,所以他们刚才说的那番话已落入她耳中,也就知晓了他们的来意。

等宫女通报,陆宁一打扮一番出来迎接时,嘉文帝已领着那位和尚在长乐宫外转了一圈。

“臣妾参见皇上。”陆宁一向嘉文帝行礼,抬头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爱意。“皇后受皇帝宠爱”这个官方说法,不仅嘉文帝需要,陆宁一也很需要,所以自然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将这个角色表演好啊。

嘉文帝被她用这种眼神一看,顿时浑身涌起了一股不自在,本来这时他应该抢上两步,深情款款的扶起陆宁一才对,但不知为什么,他只是转过头咳嗽了一声。

“咳,皇后免礼。”

“谢皇上!”

陆宁一起身看向站在嘉文帝旁边的那个和尚。嘉文帝似乎忘了介绍,陆宁一正要自己问,那和尚已向她行礼:“贫僧法号惠明,参见皇后娘娘。”

陆宁一连忙颔首施礼,“原来是惠明大师。”

惠明口宣佛号,说:“皇上担忧娘娘的凤体,所以让老衲来为娘娘诵经祈福。”

陆宁一再次颔首,“真是麻烦大师了。”又看了一眼嘉文帝,一脸甜蜜的说:“皇上就是太关心我了,其实这世上哪有人不得病的!”

站在一旁的嘉文帝被这声音里都快淌出来的柔情一激,只觉全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他仓促的说:“麻烦大师好好帮朕看看。朕刚刚想起来还有一件要务没有处理,就先走了。皇后,你就先替朕陪大师说说话吧。”

陆宁一娇声说:“臣妾遵命,恭送皇上!皇上,您也要多多注意自己的龙体哦。”

然后看着嘉文帝逃也似的走出宫门,愉快的笑了,露出一口雪白的牙。小样,跟我比演技,谁怕谁呀!

陆宁一领着惠明来到了长乐宫的正殿。说实在话,这正殿,自打她穿过来也没进过去几回。主要是因为想起甄紫回忆里嘉文帝和洪氏赤条条拥在一起的场面,有点犯恶心。

惠明走进来以后就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会儿坐下来,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几次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终于开口说:“皇后娘娘,凡事都要顺其自然。过犹不及,所以药物之类的东西,还是少用为妙。”

陆宁一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微笑着说:“那是当然。是药三分毒,如果没病,好端端的吃药干什么。”

惠明看她似乎没明白,再次说:“人年轻时精力旺盛,接近中年,精力慢慢就会下降不如以前,这是自然之理。如果强行振奋精神,其实是在透支身体,实在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呀。”

陆宁一皱眉,还是有些不明白,问:“大师的意思是……”

惠明有些尴尬,说:“老衲略通医理。刚才闻见娘娘寝宫中所用香料似乎有振奋精神的效果,实在不宜多用。”

陆宁一有些明白了,“大师是说这香料于人有害?”

惠明宣了声佛号,“请恕老衲直言。这香料于陛下身体有害,于娘娘身体也无益处。娘娘实在不宜因贪一时欢愉而损伤身体。”

“贪一时欢愉?”陆宁一先是一愣,继而明白过来,一时脸如火烧,心中大怒。虽然这具身体经过人事,但陆宁一自己可是货真价实的黄花大闺女,纵然也看过口袋书荤段子,并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可被人误以为是荡妇,总不会是开心的事吧?

她倒不是生这个惠明老和尚的气,他也就是口无遮拦多管闲事,但初衷还是好的。她怒的是洪氏和嘉文帝这对狗男女,一大把年纪了还不知检点,却牵累了她的名声!

好你个洪氏!今日你先把柄送到我手中,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便借着怒意令人去唤洪氏。

洪氏虽自恃是皇上的心头肉,但书令到底只是皇后的属官,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敢拒不受诏,毁了自己的人设,乖乖地跟着宫人来到了长乐宫。因为有前面那一遭,来之前她也担心会遭到甄皇后的再次责难,还是派人向嘉文帝求救了。

“跪下!”

洪氏刚一入殿门,就听到了陆宁一的厉声呵斥,她下意识的抖了一下,忍气吞声的跪下了。

“掌嘴!”

这一声出来,洪氏就忍不住了:“不知下官哪里做的不对了?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陆宁一冷哼一声,面上罩了一层寒霜,说:“还敢顶嘴?我问你,这殿中的香料是怎么一回事儿?罢了,就算你有口说,我还没脸听呢,直接打吧!”

洪氏在宫中积威慎重,宫女们迟疑着不敢上前,被陆宁一瞪着,两个宫女才战战兢兢的上前。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人人都有演技 眼看那两个宫女真要出手,洪氏急了,分辨道:“皇后娘娘!下官每天事务繁多,因此不可能面面俱到。殿中香料,也是有专人负责的,实不该怪罪于下官!还请娘娘明查。”

“如果你没有能力管好这一切,又何必揽着权柄不放?既然想管,就一定要管好。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不想着怎么解决问题却一心的推卸责任。哼哼,莫非真以为宫中缺了你,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陆宁一毫不留情的揭下了洪氏的脸皮,一脸的嘲讽,又瞥了眼那两个宫女。那两个宫女觑着陆宁一的脸色,被她凌厉的眼神一扫,终于扬起了巴掌。这令洪氏又惊又怒,真要被这么打了脸,以后她还怎么去管束宫中的这些人?

“你们胆敢!”

洪氏起身推开那两个宫女,看了看殿外,颇有深意的说:“还请皇后娘娘三思。”

陆宁一轻蔑一笑,记吃不记打的东西!又见这么长时间那两个宫女的手都还没落到洪氏的脸上,就冷笑着对那两个宫女说:“怎么?是皇后的话还不如书令管用啊?”

那两个宫女不敢再耽搁,一人扭住洪氏的一个胳膊,接着耳光声啪啪响起。

洪氏惊怒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贱婢,你们敢!你怎么敢?”

陆宁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好你个洪氏!还有没有尊卑规矩了!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口出恶言,辱骂与我,真是狗胆包天!给我狠狠打!”

坐在一旁的惠明老和尚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个女人互撕,只来得及一声连一声的宣佛号。

几十个耳光下去,洪氏的脸早已肿成了猪头。当她听见嘉文帝急怒的声音时,恨不得就此昏死过去。紧接着她也确实昏了过去,倒在了满脸愤怒心疼之色的嘉文帝怀中。

“皇后!”这个词从嘉文帝的齿缝里蹦出,但因惠明老和尚在场,他只能咬牙切齿的说,“你最好能解释一下原因!”

陆宁一瞬间梨花带雨:“陛下,你可要为臣妾做主!这洪书令倚老卖老,竟当面辱骂与我,您要是不好好惩罚一番她,我皇后的尊严何在?”

嘉文帝忍着气说:“洪书令劳苦功高,连我也会敬着她几分。即便她言语无状得罪了你,你看在我的面上也应宽恕几分,怎可如此凌辱与她?”

陆宁一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皇上,你竟然偏袒与她!明明是她有错在先的,我身为皇后,难道连自己的宫中之事都不可以过问吗?”

她眼圈红红的,满脸的失望与心碎,左手抚着胸口,右手指着身边的宫女说:“小喜,你来给皇上说一说刚才的情况,从大师的话开始说起。”

宫女小喜不敢不应,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大师说,殿里的香料有问题,会伤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身体,不……不能因为贪一时欢愉而用这种香料……”

小喜说不下去了,用祈求的眼神可怜巴巴的望着陆宁一。

陆宁一也不再勉强她,只伤心地说:“皇上,我们正是因为信任洪书令,才将宫中的一切事务都托付给她。可是,可是她就是回报这么你我的信任……”

嘉文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暗忖怪不得自己和洪氏在一块的时候总是情难自禁,原来,这不仅仅是情感的问题!可看着怀中那张熟悉而又苍白的面容,他又不忍心去责备。

“我问了洪书令一声,她不但不承认,还辱骂与我,皇上……”

“好了!”嘉文帝打断了陆宁一深情并茂的诉说,旋即又发觉这里还有外人,自己的口气太过生硬不附和人设,就勉强挤出几分笑容说:“皇后受委屈了。等洪书令醒过来,我一定会好好说说她。”

“皇上!”陆宁一哪里肯放弃这份大好的形势,以万分委曲的神态说:“我哪里是只计较自己的委屈!洪书令罔顾皇上的身体做事,才是让我生气的原因!”

“皇后!”嘉文帝以警告的眼神看着陆宁一,“这事一定不是洪书令所为,肯定是下面的人偷懒耍滑包藏祸心。你现在做的应该是找出真正做了错事的宫人。”

陆宁一也不哭了,只冷声说:“皇上!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无法更改。只要剥开虚假的表象,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就算这事不是洪书令所为,洪书令能力不足已是事实,我觉得管理宫务应该另选贤能。”

说完,她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惠明老和尚,解释说:“大师,我很少住这个宫殿……”

“好了!”嘉文帝匆忙打断了她的话,“具体哪个人更合适,你看着定吧。洪书令现在还昏迷不醒,我先让人带她下去,找个太医为她看看。”

惠明这会儿早已察觉帝后之间的关系不对劲,绝不是人们所传说的那样“恩爱情深”,正一个劲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呢,谁知陆宁一硬是把他拉回了众人的视线之内。

此时只好再宣佛号,说:“皇上和娘娘不住这儿,真是大幸之事。少量吸入药物,对身体伤害并不大的。”

陆宁一点头称是,心中暗暗为惠明点赞,这老和尚可是神助力,这下即便是嘉文帝生病了,也有了合适的说辞。洪氏,谢谢有你背锅呢!

不提内心的窃喜,她面上仍然带着忧虑说:“可是皇上在这住的次数比较多……”

“这……”惠明老和尚一时失语。皇上在这住的次数比较多?皇上是一个人住吗?这香料残留的味道都这么清晰可闻,那真正点燃时香味该有多么的浓郁!即便他是个老和尚,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皇上不可能一个人住这里的。

沉吟一番,为难的说,“还是要让太医好好为皇上诊治一下。老衲虽精通药理,对治病调理方面却不太了解。”

说完这话,心中却想:自己还是太多嘴了!下次还是派年轻弟子来吧,这人老了,反应都跟不上了。

嘉文帝已然吩咐两个宫女抬起了洪氏,闻言说:“好的,大师。你先跟皇后聊一聊,看一看皇后的情况。”

然后转身温声嘱咐陆宁一:“皇后,你让惠明大师为你看一看,如果再发现什么问题也好及早处理。”

“谢皇上关心。”陆宁一面带假笑说,“我一定会好好跟大师交流一番。”

嘉文帝走后,陆宁一幽幽长叹一声,说:“大师,都说人心易变,您说这到底是人心在变呢,还是外界在变?”

惠明老和尚有些为难,但还不得不回答:“这世上哪有不变的事物?万物的生老病死就是一种变化啊!外界自然在不停的变化,所以人才觉得自己的心也变了。老衲以为,如果论其究竟,变的大概只是人自己的感觉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善变的女人 陆宁一看着惠明老和尚微笑,眼中已有了泪花,说:“多谢大师解惑。”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问道:“那依大师之见,是人的容颜先变的,还是人心先变的?”

惠明此时已查觉嘉文帝让自己来的目的绝不是因为担心皇后的身体,又听得她这样说,自觉明白了真相:大概皇帝是为了找皇后的把柄,好为自己厌弃皇后找理由。此时见甄皇后容颜虽盛,却已经流露出了几分沧桑,不由心中唏嘘。

他劝慰陆宁一说:“我佛慈悲,所以一意度化世人。皇后娘娘,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心中平和,只要心向善,眼中自然会有善。容颜只是皮囊的一部分,别人的心思更是难以捉摸。如果只感叹留恋这些,却是荒废了上天着意往生一次的美意。”

陆宁一哀哀切切,赚得了惠明的同情,待惠明走后,她立马收了眼泪,吩咐宫女唤来了前段时间一直伺候自己的李掌令和医女卫莲。

“你们两个听好了,现在有个机会给你们。洪书令因疏忽职守,暂时免去书令之职,现在本宫决定命李掌令暂行书令之职,由卫莲从旁辅助,一切事务由两人商量决定。”

听到陆宁一这么说,李掌令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倒是卫莲有些犹豫,说:“皇后娘娘,婢子从未管理过宫务,恐怕会耽搁您的事。”

“嗯?这么说你们不愿意喽?”陆宁一挑眉问。

李掌令赶忙叩首说:“哪里的事!这是娘娘对我们的信任和提拔。卫莲这是怕自己能力不足做不好,但万事有我呢。只要娘娘放心我们,我们自当竭尽全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着还扯着卫莲叩了首。

陆宁一对这个卫莲比较满意。通过那几天的观察,发现这是个胆大心细的人,有能力而且有道德底线。陆宁一虽然不爽洪氏管理宫务,对自己处处掣肘,但她自己也实在不耐烦去替嘉文帝管理他的小老婆们。

按道理来说,洪氏被免去职务,李掌令接任书令之职是水到渠成的事,可惜李掌令这个人贪婪自大却能力不足,这许多年来虽空有掌令之名,却只是个雕塑一般的人,被洪氏架空,于宫务插不得一点手。恰好,陆宁一发现卫莲是个可用之人,就安排俩人一起管理。若卫莲真能为自己所用,那让她当这个书令也不是不可以的。

自从这两个人管理宫务开始,陆宁一的生活过的舒服了许多。每天除了跟着嘉文帝上朝以外,她就待在长乐宫里,躺在榻上,嗑着瓜子儿,舒舒服服的眯着。兴致来了听听小曲儿,看看歌舞。为她唱歌跳舞的还是挑选来的最优秀的伎人,男帅女靓,个个都赏心悦目。

当然也有不开心的时候。嘉文帝几次暗示她不用跟着上朝,她置之不理,反正到时候总会出现跟他一块儿上朝。嘉文帝无可奈何,不敢惹她,也不肯给她好脸色,弄得陆宁一看见他,听曲看舞得来的好心情就全没了。

自从惠明老和尚离开以后,嘉文帝时不时就会找几个各种各样的“高人”来宫里见陆宁一,当然借口还是担心皇后的“病情”。对有的真有本事的人,陆宁一就装可怜博同情;对那些一看就不怀好意的,她就想方设法让他们出丑,给自己找乐子。

比如现在,陆宁一正托腮看着眼前那个刚从池塘里爬上来的高人,他一身淋淋漓漓的泥水,拿在手中的拂尘也因吸饱了泥水而变得不伦不类,再也做不出世外高人出尘飘逸的样子。旁边的宫人们个个都掩面偷笑,唯有陆宁一毫不遮掩的笑出了声,她心中暗想:嗯,我好像变坏了呢!

当然,这些个世外高人在回复嘉文帝的时候,态度就明显分为两类了。要么委婉的劝他善待皇后,要么就一脸惭愧,说自己技不如人什么的,惹得嘉文帝越发的忌惮她。

从被剥夺管理宫务的权柄那日开始,洪氏就“病”了。宫中传言,因为甄皇后找茬故意责罚洪书令,帝后二人闹了不愉快,所以嘉文帝这几日都没有到长乐宫去,而是住在自己的寝宫。

陆宁一不怕这个。她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私事,不怕被人知道事情的真相,那些心虚的人事才应该害怕,纸终究包不住火,丑闻总会有爆出来的一天。

陆宁一对李掌令和卫莲两人的安排,嘉文帝没有反对,也没有为难或者说不屑于为难两个女官。有卫莲从旁监督看顾,着再加上陆宁一偶尔过问,李掌令的管理中也没有出什么大的纰漏,只是她贪婪的本性还是渐渐露了出来。

不过这个陆宁一并不担心,她打算等卫莲熟悉了宫务,就抓个把柄名正言顺的把李掌令的代理权给撸了,当然最好是借皇帝之口办这件事。

这日上朝的时候,陆宁一依然向往常一样坐在凤位上装雕塑,却听见大臣中有人在指责太子向珵。

“太子年岁渐长,却毫不收敛性子,不但不知为国分忧,还不专心于学业,四处游山玩水,喜奢侈而轻务实。为国之根本计,臣以为陛下应慎重对待此事。”

陆宁一看过去,原来是一个黑脸的御史。这几日上朝陆宁一虽然没有说过话,但人物关系基本是弄清楚了。这御史是大将军李承令一系的人,也就是大皇子党了。

黑脸御史说完话以后,又有几个大臣跳出来,纷纷指责太子向珵,有的说他“目无尊长”,有的说他“不务正业”,还有的说他“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左丞相边栖一言不发,估计是在避嫌。而他这一系的其他人偶有声音也一会儿就被淹没了。

“咳!”

陆宁一忍不住了,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正在洋洋洒洒再次历数太子罪状的一个臣子。

“这位大人,你怎知太子不思为国分忧呢?他四处走动查访民情,不正是想要为国为君分忧吗?什么是务实?站在这里随意指责他人就是务实?了解民间的具体情况,采取最对症的措施,这才是真的务实!”

那大臣被她打断话头,被她明嘲暗讽,但又不能直接驳斥她,顿时面红耳赤。陆宁一接着说:“再来说奢侈。太子作为一国的储君,怎样做才算是俭朴?穿补丁衣服,吃糟糠吗?我可听说太子的俸禄并不高,而且也没听说太子有挪用公款的事。”

“皇后娘娘,您恐怕不知道,太子养了许多的门客,花销确实十分大。而且他不听太傅的劝导,还出言顶撞,不但不尽心学习,还目无尊长。”那大臣也不肯就这样轻易罢休,见机连忙分辨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掉马甲了! 陆宁一感觉向珵这太子当的真挺可怜的,谁都可以横加指责。

“这还真奇怪!太子既然没有挪用公款,那他的花销就是自个儿挣来的。难道还不能允许有能力挣钱的人花自己挣来的钱?至于太子的学业问题,那是太傅们应该操心的事。要是太子能自个儿主动的好好学习,要他们干什么?最后,再来说说尊长,现在你可以当着皇上的面说一说,谁敢当太子的尊长?”

最后这话一出,大家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出声了。“天地君亲师”,君可是排在前头的。这朝堂之上,除了皇上皇后,最有资格称太子尊长的人就是边丞相,他自然不会说出“太子目无尊长”这样的话。

一片安静中,那大臣又挣扎着说:“太子整日在外游山玩水……”

陆宁一截住他的话头:“都说了太子那是在四处查访民情。再说了,在外走动,总比留在京城里整天跟踪人家姑娘好吧!”

向璥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正在乘这个机会偷看辛夏呢。倒是辛夏闻言抬头看了下陆宁一,脸上神情不明。

这日陆宁一舌战群臣,朝堂之上大获全胜。下朝之后,在分别之时嘉文帝盯着她看了许久,皱眉,问:“皇后,你现在又觉得珵儿好了?”

陆宁一用很官方的口吻说:“璥儿和珵儿都是皇上的孩子,自然也就是我的孩子,我觉得他们都很好。”

嘉文帝嗤笑,打量着她说:“朕从不知道皇后口才如此了得。”

陆宁一笑眯眯地回他:“皇上你也太不了解臣妾了!皇上慢慢看吧,臣妾会的还多着呢。”

说完这话,看着嘉文帝拂袖而去的身影,陆宁一笑的很开心。

几天后的一日,陆宁一正坐在御花园临湖的亭子上发呆。她手中拿着一把二胡,右手在无意识的摩挲。这个世界中的二胡跟现实世界中的二胡形状挺有差别的,这把二胡还是陆宁一让工匠按照她给的画像做了好几次后,最接近现实世界中二胡的一把。

为什么要做二胡?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也许她心底是想留住一点现实世界的影子吧!

不知道现实世界中的陆爸陆妈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女儿被掉包了?摸着二胡,她就会想起当初陆妈给她报兴趣班的事。

真是恍如隔世啊。陆宁一抬头望着天,希望泪珠不要滚了出来。为遮掩情绪,她拉响了手中的二胡,轻快的乐曲声飘扬了开来。

“陆姐姐!”一个少年的喊声拉回了她的思绪。她循声看去,就看见了长高了许多的向珵和跟在他身后的彭玉桥。

陆宁一脸上露出了微笑,她停了手中的动作,正要出声招呼,就见向珵脸上的神情变了,失望爬上了他的眼角眉梢。

“参见皇后娘娘。”向珵规规矩矩的行礼,陆宁一也才反应过来自己已不是原来的“陆姐姐”了,到了嘴边的话也改了,淡淡的说,“原来是太子殿下啊。”

跟在身后的彭玉桥也向陆宁一行了礼。他将这俩人刚才的神情对话都收入了眼底,神情若有所思。

向珵盯着她手中的二胡问:“不知皇后娘娘从哪里得来的这把二胡?”

“闲来无事,让工匠做来玩的。怎么,太子殿下也曾经见过这种二胡?”

“认识的一个朋友用的就是这种乐器。这么说皇后娘娘也曾见过这种二胡,皇后娘娘在哪里见过呢?”

这问题陆宁一在让工匠制造二胡的时候就想好了,所以此时不加思索的说:“当年在娘家的时候遇到过一个人,她用的就是这种二胡,我看了觉得很漂亮,而且乐声很好听,就让工匠仿照着访造了一把。”

向珵有些失望,“这么说皇后娘娘刚才拉的这首曲子也是那个人教给你的?”

“你怎么知道?”陆宁一故意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问。

“我曾经听过一次这首乐曲,是一个朋友演奏的。刚才再次听到这首乐曲,非常惊讶,还以为是我的那位朋友来这儿了呢!”

向珵的情绪有些低落,不过旋即脸上就重新露出了笑容,“皇后娘娘演奏的也很好听呢。”

陆宁一失笑:“是吗?多谢太子殿下的夸奖,以后有空了我再拉给你听。”

看向珵和彭玉桥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陆宁一就招呼他们两个坐下了,然后又吩咐宫女上了糕点和茶水,几个人随意聊了一会儿。也许是因为灵魂中的熟悉感在吸引彼此,一会儿时间向珵就明显表现出了对陆宁一的信任和亲密。

彭玉桥的话相对少一点,大多数时间在听他们两个人说,只有偶尔会插一两句表示一下自己的观点。

天色渐晚,向珵两人带着几分依依不舍之情告辞离去,陆宁一也抱着二胡带着宫女小喜往长乐宫走。

陆宁一其实更怕独处。除了修炼的时间,她都想要身边热热闹闹的,这样她才不会想起从前,也不会胡思乱想。所以这一段时间她迷上了听曲赏舞,听着丝竹之声,看着翩迁翻飞的身影,她就不会记起这不是自己原来的世界。

“陆姑娘,请留步!”

陆宁一这会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下意识的停步回首,“嗯?”

等陆宁一回首看到彭玉桥,反应过来他刚刚叫了什么时,心中不由咯噔一下:露馅了!掉马甲了!

彭玉桥大步走了过来,素来严肃的脸上带着笑意,“皇后娘娘,有一件事我忘了跟你说,能不能再给我一刻钟的时间?”

陆宁一能说不吗?只好让小喜远远的跟着,自己和彭玉桥来到了御花园里一块儿较为空旷的地方。

“陆姑娘,请恕在下冒昧。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确认一下心中的猜测。”见四下无人,彭玉桥先开口了。

陆宁一皱眉,抵赖没什么意思了。其实让彭玉桥知道也无妨,他又拿不出证据来向别人证明自己的身份。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陆宁一心中实在好奇,一般人都无法相信这么离奇古怪的事情,彭玉桥又是怎么把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联系到一起的?

“前面太子殿下初见时称呼了皇后娘娘一声陆姐姐,末将留意到当时皇后娘娘的表情,似乎也是非常惊喜,想要出声答应的。只是后来太子殿下自己改了口,娘娘也就收敛了情绪。刚刚娘娘与太子殿下交谈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娘娘的说话方式及表情动作,发现跟陆姑娘非常相似,所以我和太子殿下分别以后就决定过来试探一下。也没想到一次就能试探出真相,谁知娘娘听见‘陆姑娘’三个字就下意识的应声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又一个熟人 彭玉桥脸上带着笑意,可以看出陆宁一的坦诚让他很是高兴。

陆宁一心中却在暗自叹息。真是失策!自己一直提防着那些文臣,却不防备被一个舞刀弄枪的武将扒下了马甲。

可是,没有人能轻易接受这样怪力乱神的情况,彭玉桥为什么能产生这方面的联想,而且还接受的这样容易?

“我都变成这个模样了,一般人就是再怎么怀疑也不敢轻易做这样的推断。彭将军怎么就轻易做了这样的判断?”

既然陆宁一承认了,彭玉桥也不再遮掩,“太子殿下曾经跟我说过一件事。他说陆姑娘上次受伤的那个时候,他因为不知具体情况,心急之下闯进了营帐。虽然当时立即就被明神医用掌风推了出来,但是他还是看见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彭玉桥停了停,观察了一番陆宁一的脸色,见她还是那样若无其事的听着,好像不知道自己曾经的经历,也只好继续将话说完,“受伤的陆姑娘的身体变得很淡很淡,在他被推出去的那一瞬,她竟就那样完全消失了!”

“所以?”陆宁一问,这能说明什么?

彭玉桥回答得很坦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这说明陆姑娘肯定不是普通之人。她既然能凭空消失,那么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也不是不可能。”

陆宁一只觉得心中五味成杂。她原以为在这个世界里,除了明轲不会有人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哪知道还有人记挂着她。

“你……是什么时候成为皇后娘娘的?”彭玉桥觑着她的脸色问道。

“两个多月以前吧。我过来时她恰好死了,所以我就接管了她的身体。”陆宁一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就问:“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彭九安将军的身体可是大好了?”

彭玉桥顺着她的话头说了下去,“我?我过得还可以,我现在是世上御笔亲封的骠骑将军。我爹他经过明神医的一番治疗早已痊愈,现在还会时不时的上阵杀敌呢!平时演练,七八个士兵都不是他的对手,我觉得他的身体比我强多了!”

“那就好。”陆宁一松了一口气。有彭九安将军保驾护航,向珵的太子之位也没那么轻易动摇。

彭玉桥双目灼灼,看着陆宁一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陆姑娘能平安的生活着,那就是个好消息。而且目前这种情况,对太子殿下是非常有利的。不过,陆姑娘还是要小心一些,注意自己的安全。”

陆宁一被他的眼神一盯视,便有些心虚:别人以诚心待自己,自己却不能回报同样的坦诚。可她确实不能将实情说出来。只好躲开了彭玉桥的视线,仓促间随意的反问:“我现在是皇后娘娘呢,能有什么危险?”

彭玉桥叹了一口气,说:“皇上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皇后已经不是原来的甄皇后了,不被皇上重视的皇后,危险随处可在啊!”

陆宁一惊讶极了,没想到他这么敏锐。却听见他接着说:“而且洪氏……听说你处罚了洪氏,她恐怕不会与你干休。”

陆宁一睁大了眼睛,原来彭玉桥也知道这个洪氏的身份有问题!

“你知道皇上与洪氏真实的关系?”若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官,哪有能力找皇后的麻烦!即便曾经是皇上的奶娘也不行!

说起这件事,彭玉桥也有些尴尬,“如果真是奶娘,哪有真让她当女官的!一般都是给个虚职荣养起来。再说了,有些情绪是遮掩不住的。”

陆宁一心中隐隐有些愤怒:“那为什么还会传出甄皇后‘妖后祸国‘的名声?而且还有好几个言官上书要求废了甄皇后?”

这会儿轮到彭玉桥不敢直视陆宁一的双眼了,他微微侧了一下身子,说:“这……也不能怪臣子们。皇上宠爱年轻貌美的皇后,总比皇上迷恋年老色衰的奶娘好听的多。皇上既然还愿意遮掩,大家也只能掩耳盗铃了。”

彭玉桥说完用余光偷看,见陆宁一眼中隐有怒火,又忙补充道,“这样也是为了维护皇室的名声,有利于安定民心。”

陆宁一哑然,照这么来说大家都没错,还都是为了大局考虑?一时心潮起伏,怔怔不语。可怜的甄紫!恐怕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早已是众人眼中的笑话!

“我以为……你知道的。这么长时间也不见命妇和女官求见,你应该就会知道,皇后在众臣心目中的分量并不重。”

陆宁一心下恍然,怪不得那天跟着嘉文帝上朝,令朝臣们那样的惊讶。这段时间也确实没有女官和命妇求见,她还以为这是因为这里的名门贵女和女官们看不起甄皇后的出身,再加上嘉文帝的刻意隔离,才让她没有机会跟那些上流圈子的女性交往。

原来这才是真实的原因!这些高官名流们其实都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为了维护嘉文帝的脸面,为了维护皇权的体面却都假装不知道。被蒙在鼓里的只有甄皇后一个人!当然还有自以为聪明的自己!

这算不算得“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家”?

回到长乐宫里,陆宁一心里还弥漫着一种悲伤。被人愚弄可真不是一种好体验,但她除了归咎于自己和甄紫的蠢,又无法责怪别人。

小喜见她闷闷不乐,就小心的说:“皇后娘娘,要不要,叫伎人们上来表演一会儿?”

陆宁一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也许只有热闹才能让自己忘掉这些令人沮丧的现实。

先是一个长相姣好的男伎人弹唱了一首曲调悠扬的歌。陆宁一却觉得这男人有些不顺眼,曲子也越听越令她心烦,忍耐到他唱完,招来小喜吩咐到:“找一个热闹些的节目!”

于是,上来的第二个节目是热情奔放的具有异域风格的舞蹈。一群美丽的女子穿着火红的衣服,戴着面纱,穿着露脐装,手腕和脚腕上带着银铃,银铃随着舞蹈动叮铃作响。

陆宁一强迫自己放空心神,专注欣赏眼前的舞蹈,这样看了一会儿,竟然也看出了几分趣味来。

领舞的那个女子身体挺特别的柔软,几个下腰抖肩的动作由她做来分外的赏心悦目。而且她眉眼妩媚体态风流,随着旋转的动作几个媚眼抛来,就是陆宁一这个身为女子的人,也觉得有些心神恍惚。

喂,等等,这眉眼体态,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这对眼睛属于狭长型,左眼下有一颗泪痣,自己好像什么时候见过这样一双眼睛。泪痣,左眼下的泪痣……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我认识你啊! 哦,想起来了!原本躺在榻上的陆宁一猛的坐了起来,她想起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一对眼睛。

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她和自称为边城的向珵躲在一间破庙里的神像后,目睹了一个充满恩怨情仇的故事,而眼前这领舞的女子便是那故事的主角靳萱。

靳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或者说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次和辛夏见面,似乎也遇到了她,她应该是跟辛夏认识,或者应该说她是在替辛夏办事。

辛夏,靳萱,这两个人和甄皇后在什么情况下会产生交集?陆宁一一边欣赏着舞蹈,一边思索。

那边靳萱几个旋转的动作便舞到了陆宁一的面前,指尖虚虚拂过她面颊,带着一种挑逗之意。陆宁一叹了一口气,可惜自己不是男人,也没有百合的意向,这美人计注定要落空啦。

陆宁一的眼睛仍然追着靳萱看,手拿过放在桌上的茶杯放到嘴边,刚要喝,就顿住了。嗯哼?原来是这样啊!

她用左手的衣袖遮住了嘴巴,一边欣赏着靳萱曼妙的舞姿,一边漫不经心的喝着茶。放回茶杯时,因为眼睛还在盯着前方的人看,又没估量好桌子的高度,杯子差点儿滚落下来,小喜赶忙上前扶住,小心翼翼的重新放好,但杯口还是倾斜了一下,幸好里面已经没有了茶水。

很快,一曲结束了,靳萱没有再靠近她。

“跳的挺好。小喜,赏!”陆宁一躺回榻上,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说。

几个舞者摘下面纱,上前行礼谢恩,靳萱这个领舞的就站在最前面。

“这位姑娘好生面熟。我们是否曾经见过?”

陆宁一这语气就活像是一个登徒子在搭讪。幸而靳萱脾气好,只低头浅笑说:“奴家以前哪有福气面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风华绝代,世间少有,若奴家曾经见过,一定不会忘了。”

陆宁一点头,用戏谑的口气说,“也对,你应该没有见过我。但是我认识你呀!”

靳萱还是微笑,说:“娘娘说笑了。奴家贱籍之人,这还是第一次为皇后娘娘献舞,平时哪里能得见凤颜。”

陆宁一吩咐小喜:“让其他人先下去吧。这位姑娘很有趣,我想跟她再聊聊。”

靳萱微微皱眉,但依然恭顺的站着。

等那群舞者都出去了,陆宁一转头吩咐殿中的其他宫人,“你们都下去吧,我想和这位姑娘单独聊聊。”

靳萱微有些慌乱,但转眼就镇定了下来,垂眸看着地下,一言不发。

陆宁一懒懒的问:“是边馨夏让你来的吧?”

靳萱浑身一震,迅速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一脸茫然的说:“边……馨夏?我不认得是啊!是卫女官让奴家来的。”

陆宁一叹气,“哎,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她让你来干什么?是为了向璥的事情吧?”

靳萱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说:“皇后娘。您,您这什么意思?奴家就是来为皇后娘娘献舞的。”

“靳萱,萱娘,我们能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陆宁一无视靳萱微微发抖的身体,继续说,“我说见过你,那就一定是见过你,你再怎么掩饰也没用啊。”

靳萱心念急转,知道自己确实露馅了。心想所幸已经完成了任务,总算是无愧于主人,大不了就是一死,自己总能一力承担的。“奴……奴家我不知道皇后娘娘……您在说什么。奴家也不叫靳萱,叫画蝶。”

见靳萱神情平静了下来,陆宁一基本能猜到她在想什么,笑着说:“你承不承认都没有关系,我自然会找边馨夏问个清楚。”

陆宁一有些感叹,“原来边馨夏也不是对向璥全无好感呢!也对,‘难得有情郎’,向璥的这份真情确实挺感人的。”

靳萱有些着急了,“皇后娘娘!奴家真的不认识您说的两个人!”

陆宁一冷了脸,一掌拍在桌子上,喝道:“那你为什么在我的茶水里下药?害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下靳萱的脸可真是惨白了,她嘴唇都有些颤抖,狭长的双眼里再无一丝媚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皇后娘娘,您可不能开玩笑,奴家虽是贱籍之人,但并没做过违法乱纪之事。刚刚奴家并没有接触过皇后娘娘的茶水,又怎么可能在茶水里下药?”

说完,她抬头直视陆宁一,一脸的视死如归,再次说:“若皇后娘娘真的不喜奴家,自然可以命人家奴婢将奴家打出去,甚至直接杀了奴家也可以,无需找另外的借口。奴家得天之幸,以容色存活,却也不是全无气节的人,为了活命就胡乱攀咬他人。”

看着她的神情,陆宁一甚至能脑补得出她的话外之音:看吧,皇后娘娘,您就是嫉妒!您看见别的女子生的美丽,怕被比下去,心里不舒服了。我确实只是一个卑微的伎人,可我长得美就是美了,纵然您是皇后,也不能因为我比你美就治我的罪吧?

陆宁一都差点被气笑了,这女子,倒打一耙的功力很深嘛!

陆宁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颔首示意靳萱:“你上前来!”

靳萱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陆宁一前面两步的位置来了。

陆宁一皱眉看着她,心中有些犹豫。她大概猜到靳萱为什么来给自己下毒。作为旁观者,自然可以赞一声靳萱忠心为主,是个义士,但作为受害的当事人,却没办法将这件事就这样轻轻揭过。

而此时的靳萱心中也非常的犹豫。眼看着要杀的人就坐在自己两步开外,只要自己轻轻一伸手,那个白嫩的脖子就会像一截脆弱的藕一样折断,可那样自己的意图就毫不遮掩了,自己丧命事小,要是真牵连出恩人就不好了。

药已经下了,就不用再多此一举吧?靳萱如是想。

不然先找出证据,让她输得口服心服,再谈如何处罚她吧?陆宁一如是想。

陆宁一伸手去摸靳萱的衣袖:“既然你……”

陆宁一想说的是,既然你不承认,我就把证据拿给你看,而此时的靳萱见她伸手向自己抓来,下意识的就已做出了选择,以进攻代替防御,手袭向了陆宁一脖子。

但在下一瞬,靳萱就后悔了。这皇后娘娘只是一个深宫普通妇人,跋扈惯了,哪里知道回避躲闪,恐怕这样做只能两败俱伤了,就极力将袭向陆宁一脖子的手改变了方向。

在靳萱的意识里,甄皇后是一个柔弱女子,可哪知现在的甄皇后早已不是原来的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物非人也非 陆宁一见靳萱招式狠辣,心中恼怒,起先对她存着的几分好感消失殆尽。

她手中劲力一吐,招式后发先至,一掌拍在了靳萱的腹部,身体微微一侧,顺势抓住靳萱伸过来的那只胳膊轻轻一拧一拉,“咔嚓一声,靳萱的那只胳膊脱臼了。再如法炮制,靳萱另一只胳膊也被卸了下来。

陆宁一的手刚松开,靳萱就往后退去。她痛得面色发白,冷汗直流,却就那样一声不吭。

陆宁一虽说不想真的伤害靳萱,但也很想让她吃一吃苦头,让她明白,随便下毒害别人是不对的。见她虽然痛得冷汗直流,却没有发生发出一声痛呼,心中也很是佩服。

“好啦,暂时你这双利爪无法伤人啦!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陆宁一将从靳萱衣袖里摸出来的药物摆在了桌上,“不用想着狡辩。证据放在这里,宫中的太医想来可以分辨出这药物来自哪里。”

靳萱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你放心,我对边馨夏没有恶意。”陆宁一说,看着靳萱明显不信的眼神,补充道,“当然,向珵也是我要保护的人。只要你们不伤害到他,我们之间就没有冲突。”

靳萱还是不出声。

陆宁一见她这样,忽然想逗一逗她,就唉声叹气的说:“不知道那位李海门先生现在过得怎么样呢?伤了右手必定是写不了好字喽,想必他的仕途不会太顺的。”

陆宁一好整以暇的说完,看着靳萱恐惧的神情,心中觉得好笑。

“你……你怎么知道的?你是……妖怪吗?”在靳萱看来,此时的甄皇后玉色的肌肤上不见一丝血色,偏嘴唇又殷红似能滴血,乌发墨瞳,清纯中透着几分妖媚,恰似一个隐于人间的妖怪。

陆宁一挑眉笑,带着几分得意:“哈!这就害怕了?我知道的还有很多呢!比如说,你小时候……嗯,还是不说了,免得真吓坏了你。你只要知道我很厉害,跟你主人一样厉害就行了。”

“您……您真的认识我家主人?”靳萱有些相信了,因为在她心目中,恩人确实非常厉害,聪明和手段都不缺。

“嗯哼!认识你家主人是什么令人光荣的事吗?我为什么要骗你?好了,不和你废话了。记得回去乖乖给辛夏带话。”

“您……不杀我?”

“杀你?杀了你干什么?”陆宁一挑剔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浑身又没多少肉,还不够吃一顿的。”

这话估计是突破了靳萱的心理极限,她露出了战战兢兢又有点恶心的神态。

当然,陆宁一假装没有看出她的厌恶,说:“回去把我的原话告诉辛夏。就说我说了,‘辛夏,我想见你一面。’记着一定要是原话,不要多加一个字。”

“过来!我给你把胳膊接上。”陆宁一招手说。靳萱迟疑着不敢上前,陆宁一也不管,“如果你想就这么离开,那可以现在转身回去了。”

靳萱这才上前几步,陆宁一握住她的胳膊一拉一推,将两只都装了回去。

“嗯,你的药用的挺好的,所以我要想些另外的办法对付你才行,免得你耽误了正事。”

陆宁一将一缕真气输进了靳萱体内,确保她能感知的到,然后说:“好啦,现在你可以走了。辛夏进宫的时候,你可以跟着,到时我再给你解除禁止。”

靳萱不再说话,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退出了殿门。

现在,陆宁一只希望辛夏不会为了向璥跟自己立场对立起来。明轲说过,向璥虽然在文学和绘画上才华洋溢,但却没有明君之像,如果他继位,肯定会导致朝政混乱,君权旁落。所以一定要保证向珵顺利继位,才会使这个世界平稳发展下去。

在忐忑中,陆宁一收到了宫女的通报:礼部员外郎边馨夏在长乐宫外求见。

近距离看去,才发现辛夏比原来消瘦了许多。她的眼睛好像特别的大,嘴唇微微发紫,一身官服穿在身上,越发显得她身体单薄。

陆宁一皱了皱眉,辛夏这身体明显有问题。

在陆宁一打量辛夏的这一段时间,辛夏早已规规矩矩的地行完了礼,陆宁一示意她起身,问:“几年不见,你怎么就搞成了这幅模样?”

辛夏带着几分迟疑不定打量着陆宁一,问:“皇后娘娘,我们以前见过吗?”

陆宁一这才发现自己过于激动了。辛夏还是原来的面容,可自己早已换了另一副皮囊,又不是特别亲近的人,这样她怎么认得出来?

压下心底的激动,挥手让身边的人都离开了,陆宁一才开口说:“‘山水之乐’,你忘了么?”

辛夏身体一震,猛的抬头直视着陆宁一,脸上难抑激动之色,嘴巴张了张又合上,用充满希翼的眼神望着她,“是王萌?还是马亚楠?”

见陆宁一摇了摇头,辛夏有些失望,难道她刚刚说出“山水之乐”四个字只是巧合?她只是以前的边馨夏认识的人?

“都不是。你应该记得当初一块儿来的人里还有一个六一吧?”

“六一?”辛夏的神情在一瞬的迷茫之后变得兴奋起来,“你是说陆宁一?”

陆宁一点头,辛夏激动中带着几分讶异,“你不是回……”

几个字刚一出口,她忽然似是想到了什么,闭了口,向四下里张望。

“你放心,这周围没有其他人。不过有些话我们彼此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说出来。”

等陆宁一说完,辛夏长吁了一口气,似是放下了心,问:“你还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我是什么打扮吗?”

“带着幂篱呀。”陆宁一知道她还是有些怀疑,“那时你说,你还有事情没办好,所以不能和我一起离开。我们见面的那家茶楼里的红烧狮子头很好吃呢,你记得吧,当时离开的时候我还打包了一份。”

辛夏这才轻松了起来,笑意从脸上渗入了的心中,“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你,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额,这事说来话长。你先坐下,我们慢慢聊吧。”陆宁一让辛夏坐到她身边的客位上,看着她有些苍白的皮肤,问:“你的身体看来有问题。找大夫看了下没?”

“看了,祖父求了几位太医,让他们来看了。太医都说这是油尽灯枯之相,无药可医。所以现在的我也算是过一天赚一天了。”

“油尽灯枯,怎么会?”陆宁一不敢相信的说,“边馨夏看起来还这么年轻!”

“不仅是看起来年轻,是真的还很年轻。”辛夏苦笑这说,“但油尽灯枯之相大概也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传奇的将军 有些事情,不管再怎么令人不可思议难以接受,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陆宁一的心情有些沉重,不知该说些什么。反而是辛夏笑着说:“没事,也许这只是老天爷在提醒我必须回到自己真实的世界去呢!我也很想念有手机有电脑的日子,没事干了还可以看会儿小说追追电视剧,多好!”

她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是脸上却没有几分怀念向往的意思,说完后话音一转,又问:“不过,我有件事弄不明白,正好可以问一下你。我每天都会看一下游戏界面,偶尔也会利用游戏的物品栏装一些东西。大概半年以前,我的游戏界面和游戏的物品栏都消失了,完全没有了存在过的痕迹。你的游戏界面还在吗?”

陆宁一茫然摇头,两个人的情况有些不同,这话她真不知该怎么回答。但是,她记得辛夏好像说过在现实里她是个孤儿,“你真的想好了要回去?”

辛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说:“估计这已经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了,得看老天爷怎么说。”

陆宁一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这些问题她还得向明轲请教呢。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神医,我会想办法请他来替你看看。”

辛夏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其实她已经对治好自己的身体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是也不想拒绝陆宁一好意。

沉默了一会儿,两人同时开口:“你……”

陆宁一笑了,示意辛夏先开口,辛夏也笑了,“还是你先说吧!”

陆宁一不再客气,问她:“你和向璥之间……”

辛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转头咳嗽了两声,说:“那就是个傻乎乎的混蛋,整天不干正事,就知道闹笑话。”

虽然听起来是在责怪,可语气里却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带着几分亲昵。

辛夏转回头,就看见陆宁一在看着自己,一脸的促狭,更加有些不自在了,说:“我们两个人总共没有说过几次话呢,他就到处说喜欢我,我又没有答应过他什么,都是他在一厢情愿地在瞎胡闹。”

陆宁一叹了口气,“向璥确实是个有才华的,但我觉得他不太适合做皇帝。”

“我知道。”辛夏的脸色转为平静,“但是要不要做皇帝由不得他。现在后退,到时等别人做了皇帝,等待他的恐怕只有一个死字了。”

“我这次来这里是带着任务的。我必须要帮助向珵坐上皇位,这样我才有可能回去。”陆宁一也不隐瞒她,“据说,必须完成这个任务的原因是只有向珵坐上皇位,这个世界才会有序的发展下去。”

辛夏皱眉,说:“我不希望我们两个立场对立。”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让靳萱捎话给你,咱们两个人当面谈一谈。”

“怎么谈?皇位只有一个,他们两个里恐怕以后也只能活一个。”

“不对,”陆宁一摇头说,“皇位是只有一个,但为什么他们两个中一定只能活一个?对向璥来说,当个闲散王爷恐怕会更好一些。”

“可是现在才认命当了闲散王爷,当有一天人为刀俎,他为鱼肉的时候该怎么办?”

“这个我可以保证。只要向璥改为支持向珵,我就能让向珵立下誓言,绝不主动找向璥麻烦。”

辛夏默然,停了一会儿才说:“其实就算向璥不跟向珵争,他也不可能就那么顺利的继承皇位。向璥要是退出了,估计现在支持向璥的那些人就会转而支持向玢。”

“无论怎样,还是一步步来吧。为了回去,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向珵坐上皇位。”

“你都说到这步了,我还能说什么?”辛夏苦笑说,“我会想办法劝向璥退出皇位之争,也希望你能遵守自己的诺言,让向珵给他留一条活路。”

“这是自然。”避免了跟辛夏的针锋相对,陆宁一心中很是轻松,“如果向珵能顺利继位,我会想办法让他写下圣旨,保向璥一生无忧。”

辛夏点头,说:“顺便还有一个消息告诉你。你若真要帮向珵登上皇位,必须要留意福平长公主。”

“福平长公主?”这个人陆宁一曾经见过。

“是的。福平长公主明面上是支持太子的,但她私下里曾不止一次的说过,‘若此身为君’之类的话。而且,据说她能辖制镇守西北的将军康来。有军权在手,她的心思就难测了,阻碍向珵继位的不确定因素就会变多。”

“康来?”陆宁一仔细搜索了一番甄皇后的记忆,“那个第一女将军?”

“是的。”辛夏点了点头,“有人说福平长公主很是爱慕她,虽几次三番追求都遭到了拒绝,但还是没能浇灭对她的热情。”

“等等,”陆宁一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点乱,“康来是第一女将军,那她应该是女的吧?”

“是啊,”辛夏笑着点头,“福平长公主也是女的呢。”

“所以是,作为女人的福平长公主爱上了另一个女的?”陆宁一觉得很是不可思议,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辛夏忍着笑点了点头,“我刚听说时也很惊讶,但想一想又很正常了。康来将军不但样貌姣好,一身武艺强于许多男人,而且才华横溢,重情重义,想嫁她的男人都能排好几条街了。若不是性别不对,估计想嫁她的女人也能排好几条街。”

陆宁一听的啧啧感叹,又问辛夏:“所以,最后康来将军也被福平长公主感动了?不然她怎么能辖制得住这样一个人物!”

“这个倒不是。据说康来将军一直镇守西北,不想归京的原因就是为了躲避福平长公主。皇帝也知道这件事,就没有勉强她。而且仔细说来,康来应该还是恨福平长公主的,因为她曾经的恋人就被福平长公主弄死了。”

“因为嫉妒?”

“还能因为什么!据说当时康来已经和恋人定下了婚期,就要娶对方过门了。当时福平长公主上门大闹了一场,却也没能改变她的主意,福平长公主就找人将那男子抓了起来折磨。等康来找到时,那男子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那来就这样放过了福平长公主?”如果这样那也太窝囊了吧?好歹是个女将军呢!

“哪能呢!康来当时就疯了,杀了福平长公主手下好多人,但福平长公主被几个高手保护着逃脱了。当时还是先帝也就是福平长公主她爹在位,给了康来的家族许多好处,又允许了康来可以在外领兵不回京的要求,才将这件事情压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奇葩到处有 听辛夏的讲述,显然她也不知道福平长公主能够辖制康来的原因。按常理来说,康来应该恨不得福平长公主去死,哪里还会听她的命令呢!

不过这个迷解不了,陆宁一心底另有一份好奇,辛夏一定能满足。

“你是怎么收服靳萱的?”这女子好像性情非常烈,不像是能被随便收为己用的。

“他青梅竹马的恋人因为有了功名要抛弃她,就把她推荐给了一个好色的死变态。她差点被那个死变态折磨死了,我无意中遇到了,就把她救了出来,又给了她亲手弄死了那个死变态的机会。”辛夏回答说,眼中有笑意,“当时我也没想着收服她,就是看不惯女人被虐待,没想到她却感恩至此,一意要替我办事。”

说完,辛夏又看了陆宁一一眼,“还没有对你说声抱歉呢。给你下药那件事你不要怪她,那是我指使的。那药也不是要人命的毒药,只会让你一年半载内无法起身。”

“还有这样的药?”陆宁一心中忽然一动,追问道。

“这个世界里的医学非常发达。一些在我们世界治不好的病,在这里都可以治好。靳萱曾经救过一个老乞丐,那药方就是那个老乞丐赠的,药效非常隐秘,就算是太医也查不出来。”

陆宁一闻言大喜,自己要的就是太医查不出来:“这药可真好用!有多的就给我一点吧?”

辛夏笑道:“既然达成了一致的意见,那就是同盟了,给你一点自然没有问题。不过能问一下你想把它用在谁身上吗?”

“宫中有个很讨厌的女人给我下过药,我想回敬她一次。放心,那女人肯定跟你没关系。”

辛夏不再追问,很爽快的将自己带在身边的一份药给了陆宁一。

虽然被下药的是甄紫而不是自己,但陆宁一还是耿耿于怀。上次她吓唬了洪氏一番,顺便给她吃了点上个世界存的药,结果竟然被太医解掉了!

竟然很轻易的解掉了!陆宁一很生气,疑心洪氏背后会嘲笑自己色厉内荏,实际上根本没什么手段。她觉得自己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非得扳回这一局才能解气。

其实,洪氏哪敢嘲笑她,洪氏早被她的手段手吓破了胆。要不是嘉文帝对她说有高人能不动声色的解决了甄皇后,她早已将甄皇后是妖怪的事宣扬开了。

药到手了,陆宁一还没出手对付洪氏,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他斜背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那盒子长三尺左右,宽约一尺。普通人背一个这么大的盒子肯定会显得有些古怪,但他身形高大,体格魁梧,那盒子在他的背上反而被衬得有些小巧。

没有人领路,他是大步流星的自个儿走进长乐宫的。他鬓发凌乱,两腮是蓬散的胡须,形似虬髯客,手中举着令牌,所到之处,侍卫和宫人纷纷行礼避让。

陆宁一此时正躺在摇椅上欣赏美男的剑舞。一个身形颀长,剑眉星目的少年在舞剑,虽然招式无力,但动作流畅,样子还挺好看的。旁边有一个二十多岁的美男在抚琴,琴音铮铮,颇有杀伐之气。

那虬髯客一进来陆宁一就注意到了。他怎么来了?陆宁一有些吃惊,差点坐起来,幸好想起了自己此时的身份,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嗑起了她的瓜子。

这也是个熟人呢!想当初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用的武器还是二胡,要不是明轲帮忙遮掩,早就被眼前这位无弦老人揭掉了马甲。

无弦老人进来后既不行礼也不说话,一撩衣袍就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取下了背上的盒子,从中取出了一把古琴放在膝上,挥手就弹奏了起来。

“铮!”

不是号称无弦老人嘛,怎么弹的琴也有弦啊?陆宁一还在想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琴音一响,她的心神就全部被吸引了过去。琴音再响,旁边那个琴师的演奏瞬间就跑了调,他不由自主的跟着无弦老人的曲子弹了起来。

听着这乐曲声,陆宁一只觉得悲从中来,刹那间,对父母的牵挂思念,对好友的担心,毫无缘由的愤怒,无助时的惶恐,通通都涌上了心头,眼泪不受控制的滚滚而落。

在这种痛苦迷惘中,有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不要怕,把你经历的一切都告诉我,我会帮你忘掉这些痛苦难过的。来,先告诉我,你是谁?”

陆宁一心中的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一时心旌摇荡,张嘴就说:“我是……”

“你在干什么?”

少年愤怒的尖利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陆宁一的话头,也让她清醒了过来,瞬间住了口。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终日打雁,有朝一日却被雁啄了眼。”陆宁一最熟悉的就是音波攻击,没想到一时疏忽,差点就着了音乐的道。她不由暗自庆幸,幸亏向珵来的够及时,要是差那么一点,她就已经道出了心底最深的秘密。

无弦老人长叹一声,“时不我与,时不我与。天意呀!”

说罢,也不理向珵,收拾好琴盒,俯身行礼就要离开。陆宁一心中已有怒意,那肯让他就这么走了,反手就拿出了碧玉旋音螺吹奏起来。

对于碧玉旋音螺的控制,陆宁一早已锻炼得炉火纯青。对其他人来说,她只是吹了一首稍嫌悲凉的曲子,但那束由灵力凝成的音波全都作用在了无弦老人身上。

可怜无弦老人空有一身内力,却无法抵御住灵力的攻击,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呆立片刻后,捶胸顿足涕泗横流,像个小孩子一样坐在地上痛哭了起来,边哭边忏悔说:“柏衡师妹,是我害了你!是我好奇才偷偷拿了师傅的琴谱,可我也不知道那琴谱那么重要。是我胆小,是我懦弱,才会在师傅质问时抵赖,故意暗示是你偷的。你骂我不敢出声承认,可是我把琴谱弄丢了,我也没办法啊!”

周围的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他去仿若无睹,“柏衡师妹,我错了,我以为既然师傅一直都最喜欢你,就肯定不会重罚你。可是你为什么要顶撞师傅呢?你被师傅打伤了,我也很难过,我让你跟师傅认错是真心为你考虑的,你怎么能误会我想害你?是,我是嫉妒你,嫉妒你天份比我好,嫉妒你能得大家的喜欢。可是,我更爱你啊!”

听到这里,陆宁一惊讶地曲子都跑了调,所以不得不停了下来。她心中感叹,这样都还敢说“爱你”,还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世上竟真的有这班厚颜无耻之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危机突现 无弦老人毕竟功力深厚,陆宁一刚一停下来他就清醒了,看见周围人不屑的眼神,记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连散落在地上的琴盒也顾不得拿,掩面飞奔而去。

一个麻烦已经解决了,但还有一个麻烦在等着呢。向珵刚刚就一直盯着陆宁一手中的碧玉旋音螺,这会儿见她不吹了才问:“皇后娘娘您哪里得的碧玉旋音螺?”

陆宁一看着手中的碧玉旋音螺,面带茫然的反问向珵:“嗯?这东西叫做碧玉旋音螺?名字可真好听。这是一个姓陆的姑娘送给我的,我还不知道它的名字呢。当时我和陆姑娘偶然相逢,两人谈得投机。她说她暂时要离开这里,到极西边的一个国家去,缺少一点盘缠,所以拿这东西跟我换了一点银钱。”

向珵跺脚:“皇后娘娘!她缺钱你就送她一些罢了,怎么能把这东西要过来!”

陆宁一做出诧异的表情,说:“我和她也只是谈得来而已,萍水相逢,送她银两不是有些太冒昧了吗?”

向珵张了张嘴,要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悻悻的问:“您知道她具体要到西边的哪个国家去吗?”

“不知道。”陆宁一摇头,“第一次见面,不好打听那么详细呀。”

“那您是什么时候遇到她的?”

“好像是……”陆宁一皱眉做计算状,“一年以前的事了吧……”

“唉!”向珵叹了一口气,无精打采的垂下头,心中暗自懊悔,要是早点跟皇后娘娘熟悉了就好啦!

“怎么?太子认识这位陆姑娘呀?”

“认识。她曾经救过我,我还没有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呢。”向珵低着头闷闷的说。

这可真是一个好孩子!陆宁一心中暗自欣慰。能不忘记当初的恩情,想必也不会成为一个薄情寡义的帝王。

向珵忽然问:“您以前见过的那个会拉二胡的人就是陆姑娘吗?”

“怎么会?”陆宁一失笑,“陆姑娘还那么年轻,我以前见过的那个可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娘。”

这可不算是说谎,教她学二胡的老师真是一个中年女子。

向珵离开时满是失落。临行前,他还殷殷嘱咐陆宁一说:“要是皇后娘娘再遇到陆姑娘,还请代我问她一声,是否记还得曾经说的要来看我的话。”

最近一段时间嘉文帝已经很少来长乐宫了。陆宁一估计他会先冷自己一段时间,破了先前树立起来的专宠甄皇后的表象,再想办法对付自己。

但是她还是高估了一个帝王的忍耐力。

这天天还没亮,她被四周隐隐的脚步声惊醒了。起身查看,才发现长乐宫已经被军队包围了。士兵们手持火把,将周围映照得亮如白昼。

为首的将领身穿铠甲,手持一面锦旗,大声喊道:“大家小心一点,皇后娘娘已背叛贼挟持,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放箭。叛贼里还有妖孽,能用音乐惑人心志,大家堵好耳朵,一切看我手势行事!”

陆宁一心中咯噔一下,暗呼糟糕,谁能料到嘉文帝竟玩了这么一手!陆宁一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根本无法与千军万马匹敌。如果嘉文帝咬死了有叛贼,乱箭之下哪有她的活路?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现在的情况是惹不起了,那就只好躲起来了。

天亮之后,嘉文帝亲自督阵,让宫中高手带头,众将士在后,步步推进了长乐宫。当然,宫中早已没有甄皇后的踪迹。嘉文帝无可奈何,只能以叛贼挟持甄皇后逃走做这出荒唐闹剧的结论,还命人四处搜捕叛贼,营救甄皇后。据说他因为甄皇后的失踪,食不下咽寝不安席,似乎要将痴情皇帝的形象维持到底。

躲在空间里的陆宁一懊悔得几乎要捶胸了,怎么就到了被逼的不能露面的这个地步?这还真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要是早点搞定嘉文帝就好了!

半个月后,陆宁一才悄无声息的出了长乐宫。嘉文帝大概并没有预料到陆宁一就藏在长乐宫里,起初两天还检查了一番,后来就很少关注长乐宫了。

陆宁一用惯的独特一点的东西都在空间里,留在长乐宫里的东西并不能体现什么,因此也不惧被别人搜去。平常的那些东西她也懒得带,不过长乐宫里值钱一点的东西还是被她收走了。嘉文帝不是说叛贼挟持了皇后嘛,那叛贼要是什么都不拿,也太不正常了,不是吗?

出来后,陆宁一直奔嘉文帝的寝宫而去。

此时正是半夜时分,借着夜色的掩护,陆宁一顺利来到了嘉文帝的寝宫前。寝宫外围守卫很严密,但以陆宁一此时的轻功,足可以无视他们。她轻悄悄的避开四周的护卫来到了嘉文帝所住的屋顶上,虽然这里四下望不见人影,但她还是谨慎的选好位置,双脚勾住飞檐,倒挂下去悬在了屋檐下,将自己的身体缩进了屋檐的阴影里。

殿内,洪氏正在劝嘉文帝:“皇上,您还是用点晚膳吧。这样熬下去,您身体支撑不住啊。”

“现在这种情况,朕哪里还吃的下去!也不知甄紫这个妖女到底跑哪里去了,”嘉文帝有些不耐烦,一拳锤在了面前的桌上,恨声说,“要是让朕知道谁给这妖女通风报信了,必定诛他九族!”

“或许,是那妖女自个儿提前知道了消息吧?”

“不会!这消息朕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现在朕只担心那妖女会想办法报复于你我。”嘉文帝又颇为庆幸的说,“幸好,朕提前让人把她的父母抓了起来,她天性重情,必定会为了营救父母而自投罗网的。”

“皇上不要太担心,您要试着往好处想。说不定皇后娘娘听见自己被叛贼抓去的消息后,恼怒之下为保清白投缳自尽了呢!”

在洪氏的殷殷劝慰下,嘉文帝勉强拿起了筷子。他说:“你还是不太了解她。她这人惜命的很,就算真的失了清白,也不会自杀以保名节。而且我发现她最近两个月显得更加无赖了,若她回来……”

嘉文帝又觉得烦心起来了,将筷子拍在桌面上,“当初怎么就选了她做皇后!”

洪氏低头不语,内心却暗自腹诽:还不是男人好色的本性在作祟!看见那么一个年轻漂亮又新鲜活泼的女子,就忍不住想据为己有。

可她绝不敢将这话说出来。她知道嘉文帝是不会承认自己也好色的,而且他最讨厌女子拈酸吃醋,杂缠不休。嘉文帝是对她有感情,但她自己也不敢去探究这爱到底有多深。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满分情话 嘉文帝起身在房内踱步,洪氏悄悄地点燃了安神香,“皇上!还是歇息一会儿吧!”见嘉文帝皱着眉点了点头,洪氏拍了拍手,几个宫女鱼贯而入,伺候嘉文帝梳洗了。

等宫女们出去了,嘉文帝伸开双臂,任洪氏伺候自己宽衣。嗅着安神香的味道,看着洪氏低垂的侧脸,他忽然问:“你在皇后正殿里用过的那种香料还有吗?”

洪氏吓了一跳,期期艾艾地说:“皇上,我,我不是存心的……”

嘉文帝取笑:“你们女人啊,总是口是心非的。别怕,我还不相信你吗?如果还有的话就点上一些吧,那味道挺好闻的。”

悬在窗外的陆宁一暗呼倒霉。怎么就偏偏碰上这对狗男女突然发情?明明刚刚还是挺正常的,怎么一会儿就……真是的!虽然看不见,这也太伤耳朵了。

陆宁一堵上了耳朵,正在唾弃那两人的不要脸,就见洪氏身边的宫女绿衣过来了。她身后跟着一个低着头的小宫女,手中托着托盘。

看见托盘中的那个汤盅,陆宁一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大概是嘉文帝还想遮掩他跟洪氏之间的关系,侍卫离寝殿周围比较远,这给陆宁一的行动提供了方便。她轻轻落在那个宫女的身后,用树枝轻点了一下她右面的肩膀,在她下意识转头之际,快速从左边伸手掀开盅盖将从辛夏那里要来的药洒了进去。

那个宫女停步转头去看,就见一根树枝从肩膀上滑落,心中觉得奇怪,今天晚上好像没有风啊,这树枝从哪来的?又感觉眼睛余光好似看到左边有一个黑影掠过,又转过来再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绿衣刚刚转头就见她在东张西望,皱眉小声呵斥:“管好你的眼睛,乱看什么呢!”

绿衣在殿门外稍稍站了会,接过身后小宫女手中的托盘,没有敲门请示,直接轻手轻脚的进去了。

陆宁一取下了堵在耳朵上的东西,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大人,我把药拿来了。”这是绿衣的声音。

“去服侍你家大人去梳洗吧!”这是嘉文帝的声音。

“还是先把药拿过来吧。”这是洪氏的声音,“先喝了药再说。”

“委屈你了。”嘉文帝声音里满是怜惜,“真不想让你喝这药。”

“没事的,我愿意。”洪氏的声音很温柔,接着是勺子与碗碰撞的声音。

“大人,”绿衣的声音响起,她有些迟疑的说,“那卫莲……”

“嗯,怎么了?”洪氏问她。

“她说宫中的一切都有规制,减了给您的东西的分量。”

“卫莲?她有什么权利?这段时间不是李掌令在管事吗?”嘉文帝出声了。

“甄皇后失踪前指派她协理宫务。说是协理,其实宫中的大事都由她说了算,李掌令只是管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卫莲是甄皇后的人,怎么看我们大人都不顺眼,她……”

“好了,别说了。”洪氏打断了绿衣的话,“东西少点就少点吧,别拿这些小事来烦皇上。”

“是。”

绿衣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然后殿内一阵沉默。

“哎,皇上!你这是干什么!”

洪氏的惊呼声传了出来,陆宁一有些担心嘉文帝是不是把药给倒了。要是那样,可就要另费一番周折了。

正想着如果药真被倒了,待会儿该用那种办法收拾这两人,洪氏那令人鸡皮疙瘩直冒的娇嗔声响了起来:“哎呀皇上,您又不需要,干嘛抢我的药喝呀!”

嘉文帝笑着说:“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吃苦呢?朕也要尝一尝,将这味道记在心里,把你为朕吃的所有苦都牢牢的记住。”

“皇上!”洪氏的声音中有了几分泣意,“我知道您的心意,您不用这样的……”

陆宁一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嘉文帝这情话必须得给满分啊!不过,两人都喝了这加过料的药,只要药效别太逊,那还真是意外之喜呢。

里面的两人诉了一番衷肠,嘉文帝才拍了拍洪氏的背,说:“好了,快去梳洗吧。天色已经晚了,你该回房歇息了。”

洪氏低低的嗯了一声。想要起身,觉得身子有些发软,便唤绿衣:“过来扶我一把。”

嘉文帝调笑说:“怎么,这就不行了啊?要不要朕抱你去洗?”

洪氏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说:“这都怪您!您还要来取笑我,再不给您送宵夜了。”

然后伸出软绵绵的胳膊搭在绿衣的身上,挣扎着起到一半,身子一斜就往旁边倒去。绿衣不防备,被带倒在床上,两人滚做一团。

“大人,您怎么了?”

绿衣惊呼,刚要起身查看,却被嘉文帝一把掀开,倒在地上翻了个滚。她也不敢出声,翻身跪倒在床前,连忙叩头请罪说:“是婢子鲁莽了,请大人责罚!”

嘉文帝哪顾得上她,将洪氏扶起揽在怀里,急声问:“阿弋,你怎么了?”又转头呵斥绿衣,“你到底会不会伺候人?还不快去请太医!”

绿衣不敢抬头,连声应是,还没起身,就被洪氏打断了:“不要去!”

洪氏说罢,挤出一抹微笑,“皇上,我没有大碍,只是觉得累的慌,稍微休息一下估计就可以了,还是别惊动太医了。”

她眼里露出几分恳求之意,嘉文帝也不好坚持,说:“那好吧,先不要起身了,就这么躺着休息一会儿吧。”

“下去候着吧!”

嘉文帝挥手让绿衣出去,绿衣这才弯着腰退了出来。

殿中的两个人又相拥着躺下了。

绿衣出来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瞪了候在外面的那宫女一眼,小声说:“你先在这儿候着,我去去就回。”见那宫女答应了一声,她又补充道:“机灵点儿!”

那宫女再次恭声应了,绿衣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绿衣才匆匆的回来了。她先是小声问那个守在殿前的宫女,得知里面并没有唤人时,才松了一口气,斜倚在廊柱上和那宫女一起等着。

时间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绿衣有些着急了,不时的打量天色,同时频频的走动,试图探听殿里的动静,几次举手想要敲门,又停住了。

又过了会儿,远处已经可以听见早起的宫人们忙碌做活的声音,绿衣终于忍不住了,上前轻叩殿门,同时轻声呼唤:“大人!该回去了!”

里面一点反应也没有。绿衣略显惊慌,犹豫了一番,终于咬牙推开了殿门。

“大人!你醒了吗?大人!”

她小心翼翼的,边往前走边呼唤,却见帘帐低垂,里面的人似乎还在熟睡。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走到床边,绿衣又唤了几声,里面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她有些战战兢兢地掀起了帘帐一角,看见了里面并排睡着的两个人。他们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绿衣心中先是一松,但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心中又是一凛,这情况不对!

无论他们睡得有多么沉,自己在床边呼唤总该听到的!她一着急,声音不由的大了起来。

“大人!大人!您醒醒啊!”

“皇上!皇上!您能听见吗?”

躺在床上的两人都没有反应。

绿衣吓坏了,她匆匆摇了两下睡在外面的嘉文帝,见他还是没醒,再顾不上其他,直接大声吩咐守在外面的那个宫女:“快去叫太医来!皇上昏过去了!”

那宫女闻言也有些慌,慌里慌张的就往院外跑,被守在外面的侍卫拦住,喝问道:“站住,跑什么跑!”

宫女哪敢隐瞒,将实话说了出来:“皇上昏过去了,绿衣姑娘让我去请太医……”

带头的侍卫一听,不敢怠慢,立即让人跟着那宫女去请太医,同时一面命人严守宫门,一面命人给宫中的管事以及朝中的大臣们报信。

陆宁一看事情发展的已经差不多了,再这么看下去恐会引火烧身,便趁无人之际悄悄溜进了殿中,先将正想给洪氏穿衣服的绿衣弄晕,再把她抬靠在殿门上,确保有人推门就能把她推倒在地上。

收拾好绿衣后,她也懒得再去看躺在床上的那两个人,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好空间石碎片躲了进去。

躲在空间里,要是神识不外放,就感知不到外面发生的一切,这点挺不好。但陆宁一又担心宫中真有高人,也不敢将神识一直外放,只好乖乖躲在空间里面啃果子。

几个果子吃完了,陆宁一觉得有些无聊了。她现在的武功已经够高了,所以也不想再苦哈哈的接着练。

如果没有事做,呆在这里实在有些无趣。思前想后,她决定试着调整外界的时间节点。前面几次,她都是尽力将外界的时间缩短,这次却要将外界的时间延长,所以试着调整了好几次时间节点,才将时间调到五天后的半夜里。

她出来前,先将神识外放,感知到近处没有人,这才闪身出来。

殿中静悄悄的,陆宁一没有动,先屏息凝神地观察了会儿。几个宫人立在殿中,还有轻轻的啜泣声传来。

“淑妃娘娘,你也先歇会儿吧。皇上这儿有老奴看着呢。”

这声音是嘉文帝身边的太监陈林的,他声音中似乎有几分无奈。

“皇上都成了这个样子了,本宫怎么放心得下?”啜泣声停了,淑妃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

陈林只得苦口婆心的再劝:“您这样会熬坏身体的,皇上知道了也会责怪老奴不会办事。您看,天色已经这样晚了,您就先歇息一下,天亮后再过来吧。说不定那时皇上也已经大好了,要是看见您一脸憔悴的样子,准会不高兴的。”

“皇上……天亮后真的能大好吗?”

“黄院正不是说了嘛,皇上的情况比洪书令好多了,虽然昏睡的时间还有点长,但已经能说话了,肯定很快就会大好的。”

“别提那个贱人!”

“娘娘!您这样会惊扰到皇上的。”

淑妃有些激动,声音不受控制的大了起来,在陈林的提醒下努力控制了情绪,小声激愤的说:“那个贱人!她自己那叫活该,但怎么可以带累了皇上!亏我还一向对她尊敬有加,谁知她内里是这么个货色!这样灭人伦的事也做的出来,真是令人不齿!”

陈林苦笑:“是老奴不对,确实不应该多嘴提起这事。这几天宫里的事还要多仰仗娘娘呢,娘娘还是快回去歇会儿吧!”

一番好说歹说,总算把淑妃劝走了。陈林长叹一声,对着自己徒弟才显露了几分疲惫,说:“你先看着,我也坐在这儿眯一会儿。”

小徒弟很是机灵,殷勤说:“师傅,您先去旁边躺会儿吧,您这都好几天没合过眼了。我会不错眼的盯着的,有什么情况立马就叫醒您。”

陈林点点头去旁边的榻上躺下了。

角落里的陆宁一正借着刚刚听来的这只言片语猜测嘉文帝和洪氏现在的状况,忽然心生警惕,瞬间又藏了起来。

她的身影刚刚消失,面前的帘帐猛的被人掀起了,一个面目普通的侍卫眼神锐利的环视了一遍这狭窄的空间,见里面并没有人,皱了皱眉,难道自己刚才的感觉出错了?

另一个侍卫出现在旁边,低声问:“怎么了?”第一个侍卫摇了摇头,指了指放在角落里的一双女人绣花鞋,掩饰说:“看错了。”

陈林的小徒弟跟了过来,看见那双鞋,笑着打哈哈说:“也不知是哪个姐姐放在这里的,猛一看确实够吓人的。”

那两个侍卫没有再说话,身形重新消失了,也不知道是藏到哪里去了。

躲起来的陆宁一心情很不美丽。娘的,这感觉太敏锐了吧,她的呼吸稍微重了一点就被察觉了,要是自己反应再慢点可就会被当场捉住了!

她有些悻悻的。她躲起来的目的还是想看一看嘉文帝和洪氏的情况,要是他们不够惨还需要再补一刀才好,哪知嘉文帝这一病让那些高手都出动了!要是这样的高手再多几个,那自己还怎么玩啊!不行,还要再多练练身手才好。

知耻而后勇的陆宁一又开始勤奋的练武了。不过之前她决定先把自己许诺了却没做的事办了。

“明神医,你最近有空吗?”

“什么事?”

在空间里面,陆宁一可以直接听到明轲的声音,温和而带有磁性,似是能抚慰人的心灵一般。

“如果你也在京都的话,有空能不能帮忙替我的一个朋友瞧一下病?”

向珵这段时间在京都,如果明轲一直伴在他身边保护他,那这段时间也应该在京都才对。

“先说是谁吧,有空我会去看看。”

“她叫边馨夏,和向珵还是亲戚呢。向珵曾经用过她和她弟弟边城的身份。额,这样说你应该知道她的吧?”

“她怎么会成为你的朋友?”明轲声音里有疑惑不解。

“她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是我的老乡。我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就一块儿来了,只不过后来我选择了离开而她选择了留下。”

明轲估计是也有些惊讶,他的消息好半天才发过来:“行!这两天你自己先躲好吧,找空想办法快点出宫。”

陆宁一有些纳闷,“这你也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鱼入大海 “难道你还能真被所谓的叛贼捉走?你如果没被捉走,那嘉文帝的突然生病就很可疑了。你都将事情搅得这么大了,同在京都里,我身边还有个太子,还能不知道这些吗?”

明轲声音语调还是很温和,但陆宁一就是觉查出来里面的几分不满。她干笑说:“嘿嘿,我也是被逼无奈的。也不知道嘉文帝发什么神经,竟然派兵以捉拿叛贼的名义试图拿下我。”

说完。她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可千万别给嘉文帝看病,免得他好了,又来找我的麻烦。”

明轲也有些无奈,“前面已经给你说了,先不要动嘉文帝,向珵的羽翼还不够丰满,要是别人不服他,难免又会是一阵腥风血雨。”

“哦,忘了对你说,边馨夏答应要说服向璥不再参与皇位的争夺,但是得让向珵答应以后让向璥当个闲散王爷,没有性命之忧的那种。这样一来,估计边家的心会更稳定一些,全力支持向珵。”

陆宁一其实也在猜测,丞相边栖心中也有些摇摆,并没有出全力。这个世界中皇后也能参政,所以为家族计,出一个皇后要比做皇帝外家好一些。当初如果嘉文帝允许向璥以正妃之位迎娶边馨夏,说不定边家的态度会更鲜明一些,不会如此暧昧。

“还有,忘了对你说,前段时间我从嘉文帝那里搞到了一份让向珵继位的圣旨。”

明轲还没有说什么呢,就又收到了陆宁一的这一条消息。

“……你怎么就那么能耐呢?”

陆宁一接着干笑,“我可以把这句话当做是褒奖吗?”

“先躲好了,找机会赶紧出宫吧,你待在宫里变数太多了。圣旨你先收好,找空给我带过来就行。”

好吧,还是遭人嫌弃了。

“那行。你去给边馨夏看病的时候,顺便也跟她沟通一下,多了解一下朝中的情况。不是我说啊,你给我选的这个身份也太坑人了!”

陆宁一总算正大光明的把深埋在心底的怨念说了出来,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竖着耳朵听明轲的回复。

明轲:“……”果然,当初就不应该问她的想法!现在她不记得啦,这反而成了自己的不是。是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喜欢倒打一耙?

陆宁一半天没有收到明轲的回复,心中也颇有些忐忑,他是不是生气了?转念又一想,生气就生气呗,自己说的都是事实,受了那么多的累还不让自己说说啊?

不过,明轲不会是还不知道嘉文帝和甄皇后之间的真实关系吧?

陆宁一潜心苦练了一番武功,将时间节点调整为自己再次进入空间的半小时后,小心翼翼的查探了一番,闪身出了空间。

看来最近是近不了嘉文帝的身了,陆宁一也不再犹豫,抽出丹田里的大部分灵力,将一簇簇火苗弹到了殿周围的帐幔上,刹那间火光四起。向珵等殿中的人们察觉到不对,火势已蔓延开来,于是有的人忙忙来救火,而前面出现的那两个侍卫更是警惕的守在嘉文帝床前。

守在殿外的侍卫御林军也察觉了不对,一部分人严加戒备,一部分人呼喝着进来救火,顿时场面有些混乱。

陆宁一早已换好了一身宫女衣服,趁机混入了救火的宫人中间,借着去打水的机会低着头就往殿门外冲去。

刚出殿门,提着水桶的手腕就被人一把拉住了。陆宁一心中一惊,想着如果真被发现,那就只好硬闯了!那人拉着她就往旁边的阴影里扯,同时急促的说:“跟我来!”

她一边跟着走,一边偏头去看,就看见了彭玉桥那双明亮的眼睛。他面上略带焦急之色,大声说:“你们也太不小心了!你速去向卫莲姑娘说明情况,让她赶紧安排人收拾好清正殿,过会儿皇上就要过去呢!”

陆宁一瞬间心领神会,放下水桶,低着头,压着嗓子大声回了声“是”就匆匆的往外跑去。

旁边的侍卫们都听见了,看了一下,并没有阻拦。彭玉桥又对附近的几个御林军说:“这群宫人也没个主次之分!皇上恐受了惊吓,你们先守着,我去请太医过来看一看。”

那几个御林军答应了,纷纷说,“彭将军放心,我们定会守好这里!”

陆宁一当然也不会真去找卫莲,出了嘉文帝寝宫就往宫墙下的阴影里走,感知到彭玉桥追了过来,就故意显露身形让他看见了。

“陆姑娘!”彭玉桥匆匆的追上她,“你还是先找个地方躲一下,有机会了我就安排你出宫。”

“你怎么知道我还在宫里,还一下就认出了我?”陆宁一觉得很奇怪。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这个我们有空了再说。”彭玉桥有些焦急,“皇上的寝宫无缘无故的失火,宫中肯定会严查一番。你还是要先赶紧藏好了!”

“行,你先别管我,这宫里我比你熟呢,我会自己找个地方藏起来。你去办自己的事吧,免得出来时间过长,惹人怀疑。”

“那我过两天怎么联系你?”

“我能自己想办法混出去。如果出不去,到时再找你想办法。”

彭玉桥也不敢久留,怕被其他人发现,见她说的肯定,也就不再勉强,说了句“那你要小心一点”就匆匆离开了,路上指派了一个遇到的宫女去找卫莲说明情况,自己则匆匆的往太医院去了。

陆宁一躲了一晚上,看了一晚上的热闹。宫里鸡飞狗跳的,先是安排生病的嘉文帝换了宫殿,接着是搜查纵火嫌疑犯,丽妃和其他几个名分的嫔妃又闹着要去伺候嘉文帝,淑妃性子急,处理来处理去都成了火上浇油。卫莲毕竟资历不足,不能像当初的洪氏一样让后宫众人信服,再加上李掌令的捣乱,整个后宫简直乱做了一团。

第二天天亮后,陆宁一藏在一辆出宫采买的宫车上出了宫门。具体点说,应该是她将时空石碎片藏在了宫车上,借机出了宫门。

离开那使人心情抑郁的皇宫,陆宁一一下子心情大好,至少在外面她再也不用担心遇上了高手逮住自己了!

她趁赶车的人不注意,带好时空石碎片溜下了车。此时的她早已是一副普通人的打扮,混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犹如鱼入大海,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又相遇 也许是在那个武侠世界生活的时间有点长,潜移默化就受了一些影响,陆宁一觉得自己还是喜欢快意恩仇的江湖生活,于是她重新将自己打扮做了江湖女侠状,还专门拿出了武侠世界搜集的一柄剑佩在了身上。

幸而这个世界也有很多武林中人,她的打扮也不显得太出格。只是她现在的这幅相貌实在是出众,即便她已经做了一些简单上的修饰,还是能频频引来别人注视的目光。

陆宁一用囤在时空石碎片里的化妆品将眉毛画粗了一点画直了一点,把弯弯的新月眉画成了剑眉,用淡色的口红将鲜红的唇色压住,将头发高高扎起马尾,加上她和甄紫气质完全不同,不是特别熟悉的人,完全不会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其实甄皇后来自外地,在京都少有露面,认识她的人并不多,但换好装的陆宁一也不敢到处逛,就怕运气不好遇到个熟悉甄皇后的人。

即便这样,换了种造型后她觉得心情都不同了。自觉收拾好了,陆宁一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联系了明轲。

“我出来啦!要不要见个面顺便把那份圣旨带走?”

明轲的回复来得很快:“我刚好有空,你在哪儿?”

“城西的槐树胡同这儿呢。”

“直接出城吧。记得从西城门附近有一座庙,你在那庙旁等着,我过来了再联系你。”

“好的。不用太赶的,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儿。”

陆宁一有一种逃脱樊笼的感觉,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自由的美妙。她哼着歌往城外走去,顺手买了许多的小玩意儿。

快到西城门的时候,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自己被人跟踪了。奇怪,点不会那么背吧,都打扮成这样的了还能碰上熟人?

在一个街道的转弯处,陆宁一闪身进了旁边的一家店铺假装买东西,暗暗留意身后的动静。然后就见一个人走到附近,发现失去了她的踪迹东张西望。

看清那个人的面容后,陆宁一有些无语,搞了半天还以为谁呢,原来是彭玉桥。这家伙!看见了就大大方方的上来相见呗,躲躲闪闪的偷跟在后面干啥?

难道,他没有认出自己?一时促狭心起,顺手买了店铺中的一把团扇,半遮住面容,绕到彭玉桥的身后,轻轻伸手去碰他的肩膀。

彭玉桥毕竟是将军,反应特别快,身子微微一侧向旁迈过一步,顺势转过身来看,陆宁一的手指没能挨到他身体。

彭玉桥见身后的女子遮着大半个脸庞,垂着眼睑,看身形打扮就是自己刚刚跟着的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人。尾随被抓个现行,当然会有些尴尬,他干咳一声正要说话,就听那女子娇声说:“公子一路跟随,是不是对小女子一见钟情却难以开口啊?小女子觉得公子一表人才,容色可人,还是可以说说话的~”

她声音甜甜腻腻的,尾音里似带了一个勾,令彭玉桥脸色爆红。他从少年时期起大多时间都跟着父亲在军营生活,接触的女子也大多是爽利的,长这么大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女子呢!

看来是真的认错人了!彭玉桥心中有些懊恼,说:“姑娘,误……误会了,刚刚我……我认错人了,我把你看做了一个认识的人。我,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彭玉桥似受了什么惊吓,结结巴巴的说完这番话,转身逃也似的飞奔了。走了一段路,又觉得有些不对,回头去看,就见那女子笑弯了腰,团扇放在膝盖旁,面容清晰可见,虽打扮与平时有异,但隐隐就是这几日自己记挂的那个人。

他不觉有些发怔,就那样远远的看着她笑。直到她向自己挥手,似是要离开,才开口唤住了她:“陆姑娘!”

陆宁一本来就要走的,听见他的呼唤声又停住了脚步。彭玉桥以刚刚离开时一样的速度跑了回来,“陆姑娘!真的是你!你已经出来啦!”

看着他面容上的惊喜,陆宁一不禁心中微微有些歉意。

“不好意思啊。我早上就出来了,出来后也没有想办法通知你,惹你记挂担心了。”

“没有。你能顺利出来,我就很高兴了。你不熟悉这里,这么短时间哪里能通知得到。而且你一定还有要办的事,谁都要明白事情要分轻重缓急的。”

彭玉桥的善解人意,更让陆宁一不自在,因为遇到他之前她就没想起过要通知他这件事。不过现在也只有打蛇随棍上,她面含歉疚的说:“刚刚我本来要去办一件事的。察觉有人跟踪,还以为是不小心泄露了踪迹呢!”

彭玉桥有些不好意思,他脸上的红晕刚刚消失,现在又有重新红起来的趋势:“对不住,我无意间发现前方的背影有点像陆姑娘你,但不确定这么快的时间你有没有从宫里出来,所以才决定跟一段路程看一看,没想到吓到你了。”

认识这么长时间,陆宁一还从没见过他这么忸怩的一面,不禁有些好笑,说:“我刚刚不是也吓到你了吗?咱们两个扯平啦。”

想起刚刚的那一幕,彭玉桥的脸腾一下又红了,加上而他皮肤本就有些黑,显得既滑稽又可爱。陆宁一不忍心再逗他,认真的说:“彭小将军是君子,所以才会被我吓着呢。”

说着又郑重地向他屈膝行礼,“抱歉,刚才我实在有些唐突。”

彭玉桥有些无措,伸手想要扶她又缩回了手,见她已起身站好了,讷讷的问:“陆姑娘,你以后怎么打算的?”

陆宁一粲然一笑,说:“好不容易出来了,自然要到处走走看看。而且这京都里认识我的人太多啦,还是到其他地方去更方便自在一些。”

彭玉桥迟疑的说:“可是,甄皇后的双亲被抓起来了,你……不管他们了?”

陆宁一怔了怔,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对呀!自己什么把这件要命的事情给忘了?虽然跟自己没有关系,但好歹是这具身体的父母,而且还是受了自己的牵累,就这么置之不理,怎么也说不过去呀!

一时有些讪讪的,说:“离开京都之前自然要把他们救出来安顿好。再怎么说我也是他们名义上的女儿,怎么能就此罢手不管呢。”

彭玉桥似是松了一口气,说:“这事我应该能帮得上忙,当然具体的事情还要从长计议,若你办完事情后有空,可以找我商量一下。”

陆宁一心底很感激,但也略有些不好意思,“多谢!那还真要麻烦你了。”

“你太客气了,都是朋友嘛。你现在办的事,不知我能不能帮上忙?”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各存心事。 “朋友”两个字令陆宁一有些触动,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意,“去送一件东西而已,真不需要帮忙的。”

她看了看天色,唯恐明轲已经到了,说:“约好的时间快到了,我要出城一趟。后面我会去找你的。”

彭玉桥点了点头,催促她:“那快去吧。”

分别后,陆宁一走出老远后回头去看,发现彭玉桥还立在原地望着她,不禁心中感叹:还真是一个实诚的人呢!有这样一个朋友真好。也不知现实中的王萌现在过得怎么样?

陆宁一到那庙前的时候明轲并没有到。

大概是因为在城郊,地方比较偏僻的缘故,这座庙里的香火并不旺盛,周围有些冷冷清清的。庙门口只摆着两三个摊子,其中一个还是卖香火的,因为少有主顾,摊主们都袖着手坐在那儿假寐。

有了穿梭时空的奇怪经历,陆宁一对神佛之力就有些相信了,又见明轲还没有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进去拜庙中的神像。她一边行礼一边在心中默默的祝祷:愿神明能保佑我早日回到自己真正的父母身边。

卖香火的那个摊主见她空着手进去,又空的时候出来,撇嘴说:“姑娘,你看你长得还挺不错的,但年龄已经不小了,怎么一点也不懂规矩呀?”

甄皇后这具身体此时的年龄是二十六岁多一点,因肤白貌美,陆宁一此时的打扮又很利落,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岁左右,在这个世界里,正是不大不小的年纪。

陆宁一听见他说这话,有些好笑,不就是想推销自己的东西吗?此时闲着也是闲着,就故意问道:“我怎么不懂规矩了?”

那摊主颇有些不屑,说:“你这一不带香烛,二不买红线,就这么向月老祈求姻缘,难道还真想空手套白狼呀?如意郎君可不是这么能求来的哟。”

“月老?姻缘?”

这什么跟什么呀?陆宁一诧异地回头去看庙宇上的牌匾,见上面写着“三生”二字。

“这是月老庙?这三生不是过去、现在、未来的意思?”

“你不会连自己是来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吧?三生,自然就是缘定三生的意思。哎,我说你到底买不买香烛红线了?”

陆宁一也有些无语,自己到底是来这儿干什么的?

所以说,她刚才是在向月老祈求保佑平安回去?月老管不管这个呀?

见那摊主还在盯着自己,似乎自己不买就真的是想“空手套白狼”了,也不跟他分辨,随意拿了摊上的一个荷包,问:“不买香烛买这个行不行?”

摊主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说:“这东西要买就要买一对才有用。”

“好的,那就买一对吧。”

陆宁一爽快地掏了银子,然后将一对荷包拿在了手里,也不想继续站在那里听那摊主的推销,往旁边转了过去。

颠了颠荷包,感觉里面应该各塞着一张纸。正要掏出一个看一看,就见明轲过来了。他缓步徐行,犹如谪仙一般,却很快来到了陆宁一的面前。

陆宁一爱看美人,男的女的都爱看。每次见到明轲都会感叹他的风姿,此时再次看见,又看呆了。

“你在干什么?”

明轲见她手里拿着个荷包,有些呆呆的,便随口发问道。他那双桃花眼默默的看过来,含着情似的,让陆宁一有些慌乱。

“哦,没什么,买了个荷包。你要不要也买一个?”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神,陆宁一有些语无伦次的说。

旁边有一对儿手拉着手的情侣走过,女的在看着明轲发呆,男的在看着陆宁一失神。经过两人身旁时,那女的还狠狠地瞪了陆宁一一眼。

陆宁一有些莫名其妙,好端端的瞪我干什么呀?

明轲向她伸出了手。那手修长漂亮,令陆宁一有些紧张,“干什么?”

“荷包呀!你不是说要我也买一个吗?”

“哦,原来你想要荷包呀。”

陆宁一顺手递了一个给他,反正这东西自己又不想要。

明轲接过荷包掂了掂,“那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我……我哪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陆宁一梗着脖子说,心想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刚刚那个丢人的念头。

明轲皱皱眉,说:“怎么变得这么粗鲁了。”

“哼,我本来就这样啊,我又从来没有优雅过。好了,还是谈正事吧。”陆宁一没好气的说,从空间里取出了用油纸包好的圣旨递了过去,“这就是我说的那份东西。你收好吧,看什么时候合适了再拿出来。”

明轲接过圣旨收了起来。

“以后太过冒险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了。”他看着陆宁一的双眼说,“欲速则不达,很多时候都需要仔细筹谋后慢慢来,不必急于一时。”

陆宁一实在不敢跟那双桃花眼对视,微微侧转头盯着庙门牌匾上的“三生”两个字,说:“我知道啦!以后我会注意的。”

“你打算下一步做什么?”

“下一步?”陆宁一摸着悬在腰间的剑柄,“嘉文帝把甄皇后的父母关起来了,我想先救出他们。”

“嗯,这是应该的。”明轲说,“救出他们俩后,你可以先四处走走看看,有需要了我再联系你。”

“好啊。”陆宁一笑着说,“还主动给员工休长假,你真是一个好老板呢。”说完自己先皱了皱眉头,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明轲岔开了话题:“你不是说要我帮忙看一下你的一个朋友吗?我今天恰好有空,不如你带我去看看吧。”

陆宁一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惊喜说:“真的啊,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对陆宁一来说,辛夏的分量要大过甄皇后父母。毕竟她和辛夏共患过难,有过一段交情,而至今为止她还没有和现在名义上的父母见过面呢。

“来,先试着遮掩一下容貌。边家人里有几个都见过甄皇后,你这副模样出现在他们面前,难保没有人会认出来。”

明轲递给陆宁一一颗丹药,示意她服下,然后说:“调动灵气,念一遍口诀。”

陆宁一照做了。

看出她的疑惑,明轲解释说:“这是一个微调容貌的小术法。本来可以直接使用的,但你灵气储备不足,只能借助丹药了。现在你可以看看自己的容貌了。”

陆宁一从空间里摸出一柄镜子照了照,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变了个人。不,应该说,她还是甄皇后的那副容貌,只是细微之处发生了变化,整个人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相由心生? 眼尾稍稍上扬,原本的妩媚之色变成了冷冽孤傲的样子;鼻翼微微扩大了一点,缺少了原本的精致;嘴唇色泽变淡,肤色变暗,脸部轮廓分明,线条稍显刚硬。现在,陆宁一就是站到嘉文帝面前,恐怕他也认不出这就是他曾经的皇后。

不过,“怎么变丑了?”陆宁一有些嫌弃的说,好不容易能当一回美人,这么快就被打回原型了?

“这可不能怪我。”明轲喊冤,“都说相由心生,这用了术法之后会微调成什么样子,可全在自己内心了。”

他这一解释,陆宁一心中反而有些不爽了:“哼,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说我内心丑陋?”

“我哪有这样说,”明轲觉得自己简直是百口莫辩,“相由心生,是指人的内心情绪会影响外在的容貌。貌美的人也不一定就内心美好,貌丑的也不一定内心丑陋。纵观各界历史,衣冠禽兽、蛇蝎美人难道还少吗?”

陆宁一觉得自己的心灵受到了安慰。自己在现实中虽然不是一个大美人,可自认心灵还是挺美好的。

“快走吧,咱们总站在这儿说话也不是个事。”明轲出声催促。

陆宁一闻言打量四周,见附近有几对男女驻足,连那几个摆摊的人也在暗暗的打量他们。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跟在已经转身前行的明轲身后离开了。

那个挤兑陆宁一买了荷包的摊主看着他们离开,心里暗想,刚刚单独看那女子还挺美的,怎么跟后来的这男子一比就差了这么多?

明轲带着陆宁一来到了丞相府门前。他一报上身份,那守门人就殷勤地把他们请到门房里,匆忙进去禀告了。

看来明神医这名头还真好用!陆宁一羡慕地看着明轲,这人看起来还真是厉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他这样?

已经下朝回家的边若怀亲自迎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十四五的少年。

“自从听闻了明神医的事迹以后,一直在打听明神医的仙踪,希望能得见一面。没想到今日有幸能得神医来访,快请快请!”

边若怀打老远的就拱手施礼,喜色溢于言表。

明轲淡然还礼,“大人不必多礼。今日来贵府是因为有人托在下为贵府小姐看诊的。”

边若怀微微一怔,旋即说:“神医光临寒舍,即是小女之幸事,在下一定谨记神医之恩!”

却并不问明轲是受谁请托前来,看他神情,估计心中以为是这两天边馨夏没有上朝,所以向璥担心了,想办法请明轲前来看诊的。

边若怀正是这样想的。他暗叹大皇子对馨夏也真够用心的,要是大皇子不曾定下亲事,要是馨夏不曾……唉!这两人该是多么般配的一对!

边若怀的目光一转,看着陆宁一说:“不知这位是?”

明轲也看了陆宁一一眼,随口说:“到京都路途遥远,孤身一人上路怕会出什么意外,所以雇了一个保镖。”

陆宁一正保持着微笑,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差点绷不住了。您老人家那身手,还需要雇保镖?再说了,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哪里就像是保镖了?

边若怀听了却是肃然起敬。“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这位姑娘年纪轻轻身手却如此了得,失敬失敬!”

陆宁一再不情不愿,此时也只好接下“保镖”这个称呼。她微笑着抱拳施礼:“大人谬赞了。小女子才疏学浅,明神医抬举了而已,实际上,这一路还是仰仗了明神医才能顺利抵达京都的。”

一番寒暄后,边若怀领着他们到了客厅,等一行人分宾主坐定,才又派了人去通知边二夫人和边馨夏。

边若怀向他们介绍了边城,又让边城同他们见了礼。

“不知边馨夏小姐在何处?还是先看病要紧。”

“这……”

边若怀欲言又止,“明神医稍歇片刻以后再看也不迟。”

“明神医既然都说了,你还在犹豫什么?看馨夏的病要紧。”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却是边栖来了。边若怀忙忙地起身应是,明轲和陆宁一也起身向他行礼。

边栖对明轲说:“我也不谈虚礼。明神医能来,是我们馨夏的福气;若明神医能就好馨夏,就是我们明家的恩人。”

明轲淡然回道:“既然答应来看诊,我自然会尽全力。”

“好!那明神医跟老夫来吧!”

“爹,您先歇着吧,我带明神医去就行了。”边若怀上前一步说道。

边栖摆了摆手,“馨夏是你女儿,但也是我孙女,我也想去看看她。城儿也跟着一块儿来吧!”

边若怀不敢再说什么,疾走几步在前方引路,而边城则木然应是,跟在了众人之后。

馨夏的院子在丞相府的西角,显得稍微有些偏僻,但这里比较幽静。院前有一个园子,栽着不同种类的花,旁边的墙上又开了一道门,可以直通外面,进出很是方便。

一行人来到院外,就见院门紧闭,院外站着几个人,隔着门在跟院里的人说着什么。

“母亲,您怎么在这儿?”

先出声的是边城,众人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那一群人中有一个做贵妇打扮的女子,她闻声回首,看见众人后微微有些慌乱,匆匆向边栖行了礼,回答道:“刚刚老爷派人来说明神医要来给馨夏看病,我就想着带人来看一看馨夏这里收拾好了没有,方不方便神医看诊。谁知,这院里的婆子竟然不让我们进去。”

“婢子们怕二夫人您来了以后再把院里的东西给砸了,我们小姐可没有月钱,买不了新家什呢!”

隔着门的丫鬟婆子们听见了众人的声音,已将门打开了。一个丫鬟口齿伶俐,边二夫人话音刚落就开口脆生生的说了几句。

“你胡说些什么呢!”边二夫人被她当着众人的面一挤兑,有些下不来台,恼怒地说。

那丫鬟却已不再搭理她,转头对边栖和边若怀说:“老太爷,老爷,小姐已经昏睡了足有十个时辰了。”

边栖看了边若怀一眼,骂了声:“鼠目寸光!”

然后率先迈步往馨夏的院中行去。边若怀不敢出声,低着头跟在了后面。边二夫人一脸的羞愤,几乎就要落下泪来。边城脸上仍然是一副木然的神情,偏过头也不看他们。

院子不大,但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刚刚说话的那个丫鬟,迎着众人入了正房,紧接着就有其他丫鬟奉上茶点,一切都井井有条,丝毫看不出主人生病不理事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原因 边栖对那丫鬟说:“先带明神医去看一看小姐再说。”

那丫鬟屈膝行礼,再次脆生生的应了声“是”,又向明轲行礼,“神医,请跟我来。”

见陆宁一也起身跟在后面,边城问:“神医,治病也要保镖跟在身边吗?”

明轲看了他一眼,回答说:“她有些医术基础,跟在旁边正好打下手。边公子觉得不妥当吗?”

边栖皱眉,边若怀忙叱边城:“不会说话就呆着不要出声!”

边栖看了边若怀一眼,似乎要说什么,又忍了下去。

丫鬟带他们进了辛夏的卧房,见她还在昏睡,身体比陆宁一上次见的时候更瘦了。

明轲也不言语,仔细把了把脉,后又换了一只手重新把了一下。

望着明轲紧皱的眉头,陆宁一的心提了起来。

“怎么样?”等到明轲诊完脉,陆宁一迫不及待的问道。

明轲递给她一粒药,“先把这颗药给她喂下去。”

陆宁一接过药,旁边早有丫鬟奉上水,另一个丫鬟帮忙扶起了辛夏。陆宁一将药给她喂了下去,又在她的喉间抚了抚,昏睡中的辛夏下意识的吞咽,把药吃了下去,陆宁一这才将她放平了。

吞下药大约有半刻钟的时间,辛夏睁眼醒了过来,看见形容陌生的两个人,有些疑惑,问身边的丫鬟:“这两位是?”

她的声音中听不出虚弱,似乎就是一个刚刚睡醒了的人一般。

丫鬟向她说明了两人的身份,辛夏的精神似乎有些振奋,她问:“久仰明神医大名,今日能得见实在是辛夏的幸事。是六一请您来的吗?”

明轲看了一眼陆宁一,微笑着说:“正是。她说和你是朋友,让我来给你瞧瞧病。”

辛夏有些感叹,“六一确实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可惜……唉,希望来日我还有能回报她的时候。”

陆宁一忍不住出声了:“只要你好好休养,等养好了身体,自然有能回报的时候。”

辛夏猛然向她看去,仔细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笑着说:“你还是做这样的打扮,看起来更顺眼一些。”

陆宁一故作嗔怪地说:“难道我原来不顺你的眼?”

辛夏还是笑,只是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轻声说:“你能来可真好!有些话我终于有人可说了。”

旁边的大眼丫鬟嗔道:“小姐,瞧你这话说的,好似我们几个都是木头似的。”说着上前轻轻扶起了正要自己努力起身的辛夏,又将一个靠枕垫在了她的身后。

“是啊,平时你们话太多啦,小姐我都插不上口,可给憋坏了呢!这位姑娘来了,我当然要好好说一说了。”

辛夏顺着她的口风说了下去,那丫鬟却是非常聪慧,闻弦音而知雅意,笑着说:“既是这样,那我们就都先下去了,让您和这位姑娘好好说说话,可不准您背后说我的坏话。”

辛夏笑着点头,那丫鬟就带着其他的人都退了出去。

“明神医,我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辛夏问道,见明轲沉吟不语,又说:“其实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自己知道,我大概是好不了的。您不用避讳,有什么说什么吧,,我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你生病前后一段时间,身上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情?”

辛夏面露茫然之色,“特殊的事情?怎样才算是特殊的事情?”

“其实,你的精神体与身体并不完全匹配,原来可能有另一股力量支撑着,所以这种不匹配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后面一段时间,那股力量消失了,这种不匹配所带来的问题就凸显了出来,精神体和身体互相排斥,精神力消耗巨大,身体的损耗同样巨大,这才会产生如今的症状。”

听着明轲的话,辛夏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看了看陆宁一,心中又自觉明白了。

陆宁一开口说:“你别误会。我只告诉过他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其他的事,是神医自己的推断。”

“我这种情况……还有救吗?”虽然辛夏口中说着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如果能好好活下去,谁会不留恋人世繁华?

明轲点头,肯定的说:“如果能查明情况,找到原来支撑你的那股力量所在,至少可以回到原来的状态。”

“原来支撑我的力量?”

“对,你可以仔细回想一下,在出现这种状态之前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过。”明轲耐心的解释说,“任何事物都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或者无缘无故的消失,只要仔细推敲总能发现端倪的。”

“出现这种状态之前?”辛夏努力的回忆,“大约一年以前,我就时常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有的时候很疲惫,而且睡的时间越来越长,起初我一直以为这是自己刚刚上朝,太累的缘故。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了,祖父请了太医来看,才知道是我的身体出了问题。”

“所以,你要仔细回想一年以前发生了什么事儿?”

“一年以前?差不多两年前的时候,我参加女科考试获得了入太学学习的资格;后来又参加了科举,中了进士,再后来我被选派到礼部做事;半年前我被任命为礼部员外郎。”辛夏边回忆边说,“除了这些,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呀!”

“不是这些事。”明轲摇头否定了,“应该是发生在你自己身上的特殊事情,与外界和其他人没有多大关系。”

“发生在我身上的特殊事?一年多前?”辛夏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思索,忽然她全身一震:“对了!大约一年半之前,我身上原来可以随时查看的游戏界面和物品栏不见了!”

听她说完,明轲向陆宁一看去,陆宁一解释说:“我前面给你说过的,我们是通过一款游戏进入到这个世界的,作为游戏中人物,我们身上有一个类似于储存空间的物品栏,还有可以查看身体各项数值的游戏界面。”

明轲点头,表示听明白了,“若真是这样,那问题的原因就很明显了。原来支撑身体和精神力的力量应该就是这款游戏里注入的精神力量,这股力量撤退了,你的精神力和身体不契合的问题就凸显了出来,两者彼此消耗,你才会感觉到累和疲倦。”

“那这种问题有解决的办法吗?”辛夏满是希翼的问。

“你的精神力和身体二者消耗严重,不是随便就可以补上的,除非能找到跟前面相类似的力量。我刚才让你服下的那颗药,也仅只能保证你的身体七天之内不会继续变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有情人 “七天?”

“是的,只有七天的时间。而且这种药在我手里也只有那么一两颗,并不多。”

陆宁一心情有些沉重,她再次问明轲:“真的没有可以挽救的办法吗?”

明轲摇头,“这具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实在不是随便就可以治好的,除非她能再次拥有那种力量。”

“怎样才能让她重新拥有那种力量?”

“不知道。”

陆宁一急了,“那该怎么办?”

明轲沉默不语,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压抑。辛夏强笑着说:“算了!我早就知道可能是这样的结果。能有这么一段奇遇,已经是许多人比不上的了。”

明轲起身,“抱歉,我只医能医之人。边丞相他们应该很关心诊治的结果,我还是先去跟他们说一说。”

辛夏有些失神,“哦,好。”见陆宁一也跟着起身了,好像才反应过来,“六一,你能不能陪我一段时间?”

她的脸上流露出希翼之色,陆宁一望了望明轲,有些犹豫:“要不,我在这里陪她一段时间?”

“你的身份恐怕有所不便,”明轲说,“药效维持不了那么长时间的。况且,你不是还需要救出父母吗?”

“救出父母?”辛夏忙问,“是指甄国丈吗?”

“嗯,无论怎样。我不能让他们受我的牵连。”

“反正我不能在这个世界多待了,留下的许多人手也该遣散了,这件事情我帮你吧。”

“会不会影响到边家?”辛夏能帮忙固然好,但陆宁一也不希望牵扯太多,毕竟对她来说,实在不行还能劫狱嘛。

“你放心,我的人手就可以办到这件事。”辛夏颇为自信,然后恳求明轲,“我不知道还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剩下的时间,能不能让六一陪我几天?”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明轲只能取出两粒丹药递给陆宁一,“一颗丹药估计能维持两天左右的时间,我这也只有这两颗了,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等陆宁一接过丹药,明轲转身先离开了。陆宁一对辛夏说:“我先去送送他,一会儿就回来。”

陆宁一追上了明轲,问:“真的没有办法救她吗?能不能用药物延长一下她的寿命?”

“没有用的。她现在的身体是真正的油尽灯枯了。”

“唉!实在不行只能让她回去了,回到她自己原来的身体里,大不了以后再来呗。只是,”想起辛夏说起向璥时的那份不自在和羞赧,陆宁一心中只想叹气,“怎么有情人总是难成眷属呢?”

“你想的太长远了。”看她还有继续感叹下去的趋势,明轲出声打断了,“现在最需要面对的问题不是再次回来,而是她能不能回去的问题。”

陆宁一皱眉,疑惑地看着他:“难道她的情况和我一样,也很难回去?”

“你可以尝试带她回去。她精神力受损严重,自己是很难回去的,需要你的帮助。你的动作还要快一点,最好趁喂给她的那颗药药效还在,在七天之内离开。目前的这种状态下拖的时间越长,对她的精神力的损耗就越严重。”

回去后,陆宁一将这话转述给了辛夏,也不提自己会帮她回去的话,只说如果再这样下去,她就会真正的死亡,所以希望她能尽快回到现实世界去。说完,见辛夏颇有不舍之意,再次劝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回去后可以再想办法回来呀。”

辛夏听了怔怔不语,过了好半天才幽幽地说:“就算能再回来,我也不是现在的我了吧?”

“就算不回去,谁能保证未来的你和现在的你一模一样?反正迟早要离开,你要早下决定的。”

辛夏正在犹豫之际,她的大丫鬟进来禀报说大皇子前来探望。

辛夏微微有些慌乱,脸上透出了几分红晕,嗔怪的说:“他来干什么?”

然后又吩咐丫鬟伺候她梳洗,准备好了,才让向璥进来了。

所以等向璥进来时,看见的就是一个虽然有些瘦削,但精神很好的边馨夏。

“边大人这几日身体可还好?”向璥直愣愣的看着辛夏,眼中是毫不遮掩的爱慕。

辛夏垂着眼,规规矩矩的说:“大皇子亲自上门探望,下官感激不尽。下官身体不适,不能行大礼,还请大皇子恕罪。”

“边……馨夏,你这几日没有上朝,我很担心。我们好好说几句话好不好?”向璥的声音里有几分乞求。

辛夏声音依然很很冷漠:“我们身份有别,况且大皇子是定亲之人。大皇子今天来看我,就不怕未来的大皇子妃会误会恼怒?”

“除了你,我这一辈子谁都不会娶的。”向璥信誓旦旦的说,“如果你不肯嫁给我,那我宁可孤独终老。”

辛夏冷声说:“骗人的好话谁不会说?照你这么说,要是我不在了,你就一辈子不娶妻了?”

“干嘛要说这样的话诅咒自己?”向璥有些不满,“反正我认定的人是你,你在,我们两个人就好好的活。你要是不在,哪怕隔着千山万水我也会去找你。”

辛夏心中一痛,说:“如果我要你放弃争夺皇位呢?”

向璥说得很坦诚,“除了你我不想娶任何人,这是我自己能决定的事,但是争不争皇位,我说了不算。这件事与我想娶你并没有矛盾啊!”

陆宁一出声了,“哼,说到底还是不肯放弃可能到手的权利。这就是男人啊!总想着鱼与熊掌兼得,可世间哪有那么两全其美的事情!”

陆宁一想的,最好是向璥受不住激,立刻就发誓不争皇位。辛夏明白她的意思,装作生气的样子,故意转过头不去看向璥。

向璥看了眼陆宁一,却没有理睬她,对辛夏说:“馨夏,我可以发誓,无论我最后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都会永远只爱你一个,也只娶你一个。”

被人忽视,轻视的感觉并不美妙。陆宁一故意开口嘲讽说:“早听说过一句话,‘如果男人的话靠得住,那母猪都能上树’,现在说的是信誓旦旦,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向璥看着陆宁一皱眉,说:“看你的打扮,应该是馨夏的朋友,我不想让馨夏为难,所以不跟你争辩。”复又转头看向辛夏,认真的说,“我说过的话,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承认。你的要求,只要我能做到,就一定会做到。”

辛夏心中难过,却还是硬着心肠说:“都说权力能影响人的心性,所以我也想看一下你能为我做到哪个地步。我只有这一个要求,答不答应随你。”

“我不能骗你。真的,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可以不主动争夺,但是我无法说服其他人不为我争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出嫁 “你走吧。”辛夏闭了闭眼,神情木然地说,“我刚才是骗你的,你爱争夺就去争夺吧。其实我的婚期已经定了,过几天我就要嫁人啦!”

向璥急了,有些慌乱的说,“馨夏!你不要说气话,给我一些的时间,我会尽量说服那些人的。”

“我说的是真的。”辛夏忽然笑了,连眼中也带上了笑意,“今天我未婚夫上门了,他已经跟我祖父说好了,我会在五天后嫁过去。刚才只不过是看你呆呆傻傻的,所以跟你开了个玩笑而已。”

“你未婚夫?你开玩笑的吧,我怎么没听说过你有未婚夫?你可骗不了我的。”向璥跟着辛夏一块笑了起来,辛夏却渐渐收住了笑,定定地看着他。

被辛夏这么看着,向璥渐渐地也笑不出声了。他讷讷地说:“馨夏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对吧?”他带着几分祈求看着辛夏,“我答应你,我绝不会主动去争夺皇位,也会尽力去说服其他人,你别再开这样的玩笑,好不好?”

“大皇子,你走吧!”辛夏收回了目光,“你我都是定了亲的人,私下里还是少来往为妙。”

说罢,也不等向璥开口,令丫鬟送他出去。

向璥不肯就这样离开,说:“不要嫁给别人好不好?你说过想要在朝堂上有所成就的,等你功成名就了,感觉累了,不想继续在朝堂上做事了,就嫁给我好吗?”

“以前说那些话,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罢了。我未婚夫非常优秀,我爱他,愿意为了他做回一个闺阁妇人。”辛夏有些残忍的说。

向璥脚下有些发虚,摇摇晃晃的,被丫鬟们趁机推了出去。辛夏怕他不肯死心,扬声说:“我未婚夫这会儿应该就陪在祖父身旁,不信你可以自己看一眼。”

明轲这会儿刚和边栖边若怀说明了情况。得知希望又落空了,边家父子有点失落,但还是保持了该有的礼节,和明轲寒暄着。

向璥刚刚进来时,心神全在辛夏身上,只立在院子里,远远地和边栖打了声招呼,没有留意是否有其他人。这会儿转头,正好看见边氏父子送明轲出来,按照辛夏刚刚有意误导的,把明轲当成了辛夏口中的未婚夫。

他见明轲身材修长,容貌极为出色,且气质非常出众,一时自惭形秽。心中暗自叹息,怪不得馨夏一直不肯接受自己的爱慕,若跟眼前这人相比,自己就犹如是路旁野草、路上沙砾。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起边馨夏,才足以让她甘愿做回闺阁女子!

一时失魂落魄,也记不得要跟边栖父子打招呼,黯然的离开了。

向璥离开以后,辛夏再也支撑不住,倒在陆宁一的怀里泪流满面,那种无言的悲痛让陆宁一都不忍心去看了。

辛夏的部下确实非常能干,第二天就带来了关于甄皇后父母的消息。

“甄国丈和甄夫人不肯相信皇帝对他们怀有歹意,坚决不肯跟我们的人走。”来传消息的人也很无奈,“他们说皇帝派人围住甄府是为了保护甄家人的。当时甄夫人很愤怒,她大声斥责我们一个扮作厨娘的人挑拨离间,被皇帝派去的暗卫听到,那个厨娘也因此暴露了,幸好她及时服毒自尽了,才不至于牵连出其他的人。”

辛夏安慰他道:“我知道你们尽力了。告诉你们首领,因暴露而牺牲的那个人,要善待她的家人,给他们置一份足以安身的家业。按照以往的惯例,与她相关的其他人不许再出任务。”

那人点头应是,迟疑的问道:“那甄国丈和甄夫人……”

辛夏闻言望向陆宁一,不待她出声,陆宁一先说道:“不用管了。荣华富贵足以迷住人的双眼,只要舍不得眼前的荣华富贵,他们就能找出很多的理由说服自己。我们无论如何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不必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陆宁一对他们也没有多少感情,这样做也只是为了尽自己的责任罢了。从甄皇后的回忆里看,她与父母的关系也不见得有多么融洽。而且陆宁一来到这个世界那么长时间,也不见甄皇后的父母进宫来看自己的女儿,由此可见,他们也不是有多疼爱女儿的父母。既然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就别再勉强他们,横竖后果都由他们自己承担。

后面的几天时间里,向璥没有去上朝。每天就守在丞相府的大门外,别人问他他也不回话,只定定地望着辛夏院子的方向。

辛夏恳求了边栖,对外散出了她要出嫁的消息,并让丞相府在第五天做出了一副喜气洋洋要嫁女的样子。这天晚上,向璥没有回府,在丞相府外站了一整夜,任其他人如何劝说也寸步不移。

淑妃人在深宫之内,且此时的心神全在生病的嘉文帝身上,一时竟不知道这个情况。向璥的外公大将军李令承和几个舅舅领兵在外,留在京城的部下们没有一个能管束得了任性的向璥。

而且这已经好几天了,也不见嘉文帝派人前来斥责。

边栖只好亲自前去劝说。“大皇子,馨夏确实不是你的良配。您已定亲,未来的大皇子妃品貌出众,德才兼备,才是伴您一生的人。您如此做,只会让皇上生您的气,对馨夏也不好啊!”

“她都要嫁给别人了!她好不好我已经管不了了。我也只有这么一天的时间能守着她,父皇生气也就生气吧,明天我自会向他请罪的。”

向璥油盐不进,无论别人怎么劝,死活不挪寸步。边栖无奈,只好请他进府。谁料他还是不肯,说:“我只想这么远远地看着她,最后再伴她一段时间。她既然不肯见我的面,我也不会进去烦她,只等她出来的时候再见她一面吧!”

边栖无法,只得回府来看辛夏,思忖是不是让她出府见一见向璥,亲自劝说他离开。等见到辛夏,望着她已经瘦得脱相的脸庞,对上那双幽深的大眼,想说的话却说不出口了。

鞭炮声热热闹闹的响了一阵,然后留下了满地的灰烬。抬着辛夏的花轿从这满地的灰烬上行过,向远处走去。唢呐声声,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声音,向璥痴痴地盯着花轿中那个若隐若现的人影,等花轿快要走出他的视线的时候忽然发足狂奔,向着花轿追去。

“大皇子!”

侍卫们忙忙的阻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说谁死了? 一天一夜的呆立,使得向璥身体虚弱疲惫,很轻易就被侍卫们拦下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花轿走远了。

旁观的人同情的看着他,一个大娘抹着泪说:“这边家也奇怪,大皇子这么痴情的一个男子,干什么不把女儿嫁给他,却嫁给一个连迎亲都没露面的人?”

旁边一个中年书生摇头叹气说:“唉!这你就不懂了,边家可是太子殿下的舅家!”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话,向璥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有听到,他眼中只有前方花轿中的那个人影。眼看花轿就要走远了,他哑着喉咙奋力大喊:“馨夏!我只想再看你一眼!”

远处轿中新娘装扮的辛夏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转身揭起了轿帘,向着后方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离得有点远,向璥并不能看清细微的神态,所以没有看到辛夏眼中的泪花。但这个笑容太灿烂了,灿烂得都刺痛了他的眼,让他一瞬间觉得有些眩晕,天地都在他眼前转起了圈,他心中存着的那股劲儿终于散了。

等向璥醒来已是第二天了。

他有些茫然地打量四周,愣了片刻后,忽然笑着对身边伺候的人说:“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我失去了我最想要的东西。”

然后自己起身洗漱用饭,就跟平常一模一样,丝毫不见悲伤难过,伺候的人却越发的心惊胆颤。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向璥忽然变得多情起来。几乎日日流连在红花绿柳之中,时不时的就会为某位名媛贵女谱曲作画,各种雅集中也不缺他的身影,只是他从来不肯替人画人物肖像画。

见他这样,淑妃反而有些开心。做母亲的,往往不高兴看见自己儿子为了某一个女子而寻死觅活的。

淑妃是事后才知道具体情况的,知道时也很恼怒,认为是边家看不起自己儿子,边馨夏不知好歹。边馨夏只不过是个被记到嫡母名下的庶女,怎么就能心高气傲到拒绝皇子侧妃的位置?却全忘了自己当初被送进宫做妃子时的不情不愿。

淑妃这几天很忙。她既要照顾生病的嘉文帝,免得被其他嫔妃乘虚而入,又要关注向璥的情况,还要派人安抚向璥的未婚妻一家,商定两人成亲的日子。结果她都跟对方说好了成亲的日子,向璥却不同意,不但坚决不肯成亲,还嚷嚷着要退亲,把淑妃气得半死。见素来听话的儿子变得这样固执,免不了又愤愤地骂了几句边馨夏。

这日,向璥带着满身酒气刚从一位女性高官的宴会上离开,才翻身上马,就见前方一个人好像是那天看见的边馨夏的未婚夫,身边似乎还带了一个女子。

向璥不知道自己揣着什么样的心思,鬼使神差的就跟了上去。

他见那两个人似是非常熟悉,一路上说说笑笑的,也不乏亲昵的举动,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怒火:我求之不得的,你却这样轻慢忽视!

他一挥马鞭,就在旁边侍卫们的惊呼劝阻声中纵马向前追去。

前面走的二人正是明轲和陆宁一。听到马蹄声冲他们而来,两人都回首去看。这一看之下,明轲微微皱眉,而陆宁一则变了脸色。

陆宁一一把拉住的明轲手,向旁边的巷子里躲去。明轲有些奇怪,望着她拉住自己的那只手问:“干什么?”

“后面骑在马上的那个人,你应该认识吧?”陆宁一脸色有点不好看。

“认识,不就是当今的大皇子吗?他应该不认识我,可我们也没必要躲他呀。”

“不,他认识你。”陆宁一有些懊恼的说,“真是的,好几天不出门,一出门就碰上了他!独自一人碰上他也没事儿,怎么就和你一块儿碰上了他!”

明轲察觉了她的话有些问题,但是,“你能不能先松开我的手?”

“哦哦,好。”陆宁一有些尴尬,才发觉自己还紧紧拉着明轲的手,“这不是一紧张就忘记了嘛。”

“你紧张什么呀?”明轲很是奇怪,“你已经用了易容丹,他绝对不会认出你就是原来的甄皇后。”

“他认不出我,可他认得你。那天,”陆宁一期期艾艾地说,“那天辛夏为了让他死心,就对他说,自己未婚夫那天上门来商定成亲的事宜了。其实也就是误导向璥把你当做辛夏的未婚夫……”

“你们可真有意思!”明轲脸上笼起了寒霜,“这莫名其妙的,我就成了别人的未婚夫?哦不对,按照你们编的故事来说,我岂不是已经成亲了吗?”

说罢,冷冷的瞥了陆宁一一眼,转身就向外走去,陆宁一忙去拉他的胳膊,“不行,你出去会被他认出来的!”

明轲闪开了,陆宁一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他哼了一声,说,“照你这样说,以后我难道还要躲着他走?”

等话说完,他人也出了巷子。等陆宁一急急的追了出去,外面既没有明轲,也已经看不见向璥。她心中松了一口气,只要那两人没碰上面就好。

向璥当时是冲着前方两人去的,可那两个人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他左右张望了一下,也没找到他们的踪迹,狠狠在旁边的墙面上抽了两鞭子,一时又有些疑惑,自己是不是酒醉后看花了眼?

后面的侍卫也追了上来,劝着他回去了,他悻悻的拨转了马头。不过可能是天意,注定有些事情要在那天被发现。走了不远的一段路,向璥又遇到了边城。

边城就是个不冷不热的性子,每次看见向璥都是拱手行礼就了事的。今天看见他一身酒气混合着脂粉气,心中有些不喜,脸上难免也带出了几分不悦。

向璥此时正憋着一肚子火气,就出声唤道:“边公子!”

边城停步,“大皇子有何指教?”

“你看见我就拉着一张脸,我到底有多差?能差到你看都不愿看我?”

边城实在有些莫名其妙,“我哪敢对着殿下摆脸色?我天生这样一张不讨喜的脸,这我也没有办法。”

“那谁的脸讨喜?你姐夫吗?”向璥有些胡搅蛮缠地说,“我刚看见你姐夫和别的女人在一块儿呢!”

“我姐夫?”边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殿下真会开玩笑,我哪来的姐夫呀?”

“边馨夏!”向璥忽然暴躁了起来,“她难道不是你姐姐吗?”

边城以为向璥是不满自己言语中不承认边馨夏这个姐姐,只好勉强说:“她?好吧,往后姑且把她算作是我姐姐好了。反正她已经死了,再计较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了。”

“什么叫姑且算作?就算她已经……”说到这里,向璥呆了呆,从马上跳了下来,一把拽住边城的领口,“你说什么?你说谁死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为谁筹谋 边城被向璥的动作吓了一跳。他因为不喜欢辛夏,所以并不关注她的情况,不知道她假成亲是为了什么,但她死了这么大一件事,总是瞒不过他的。

“殿下!你,你放手,你干什么?”

“你刚刚说谁死了?快说!”向璥拽着边城的领口来回摇,都差点把他摇晕了。

“边馨夏啊,她一个月前就死了!”边城急忙说,就怕自己再说慢点会被摇散架了。

听清这句话的刹那,向璥的心神巨震,几乎站都站不稳了,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手。向璥的手一松,边城连忙退后几步,抚了抚自己胸口上被揉皱的衣服。

“她怎么会死呢?她不是嫁人了吗?你开玩笑的吧?”问这话时向璥的声音在发抖。

边城也发现了不对劲,“她都病成那个样子了,嫁什么人啊?难道你不知道?”

从边城的口中,向璥得知了事情的真相,然后喃喃自语,“她为什么要骗我说嫁人了?”

边城摇头,试探着说:“我也不知道。说不定就是为了完成想当一次新嫁娘的愿望?”

一直呆愣的向璥忽然动了,翻身上马飞奔而去。幸好这次护卫们已经有了准备,也赶紧驱马跟了上去,留下边城一人望着远去的马屁股发呆。

向璥找到了边栖。此时再隐瞒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边栖将一切坦然相告了。

“馨夏不希望你一直记挂着她,也不想你以后因为她而名声有瑕,所以宁愿自己背上薄幸人的名声,也要让你以为她的心另有所属。她是我最看重的孙女,当时她跪在我面前苦苦恳求,我也只好答应帮她完成这最后的一个心愿。”

“可是,馨夏明明是嫁人了呀!那天,就是我来探病的那天,来府中的那个人不是她的未婚夫吗?”明轲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可以说,那天的明轲直接打击了他的自信心。要是那天看见的人不是那么出众的明轲,也许他还会有勇气去争取一下。

“那天?你是不是记错了?”边栖实在想不起来,“那天并没有其他人来呀!”

“不对。”向璥说,“那个人容貌极其出色,而且气质独特,我不会看错的。”

“容貌出色,气质独特?”边栖照着这两点去想,忽然恍然大悟,“你说的该不是明轲明神医吧?我记起来了,那天他正好上门为馨夏看诊,我们以为馨夏有救了,哪知还是同样的结果。”

“原来他就是明轲……”向璥其实听别人说起过明轲,知道他是一个非常出众的人,只不过那天没将两者联系起来。

向璥还在发愣,边栖已郑重的跪下向他叩首请罪:“无论初衷是什么,欺骗就是欺骗。希望殿下能恕老臣和馨夏之罪!”

向璥急忙扶起了他,“老大人,您这样实在是让我惭愧。是我对不起馨夏,误了她的一片深情。她既然没有嫁人,那我就可以娶了她……”

边栖吓了一跳,“殿下,馨夏她已经死了!”

“在我心里,她一直活着。只要她没有另嫁他人,我就会娶她,并一直陪伴着她。”

边栖有些目瞪口呆,这大皇子说的是真的?这可怎么办?要是让嘉文帝知道他的儿子想守着边家已死的姑娘,恐怕边家就不要想着在朝中立足了。

怪不得馨夏要隐瞒她的死讯,看来是深知大皇子的脾性!

“殿下!你这样做可就是辜负了馨夏的一片苦心!她隐瞒自己的死讯,就是为了让您忘了她,以后好好的活着。若她泉下有知,一定不会希望您如此做。”

边栖衡量着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后果,心中是真的着急,可是向璥却很固执:“可是,如果我真忘了她,她一个人会孤单的。她一心为我考虑,我怎么能不为她考虑?”

“殿下!你这样做对馨夏也是一种伤害!”边栖几乎又要跪下了,“其他人不知道真相,还以为馨夏是在故作姿态,处心积虑的要让您为她守身一辈子。你忍心让她再背上一个这样的名声吗?”

“怎么会?”向璥怔了怔,“我是自己心甘情愿的。若馨夏真能为了让我这么守她一辈子而处心积虑,我心中才叫快活呢!”

边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向璥说下去了。原先见着大皇子,觉得他才华出众,人也很聪明,怎么今日觉得好像魔怔了一般,是脑子有问题了吧?

不管边栖怎么暗自腹诽,他都不能真让向璥这么做了。没办法,现在只好搬出嘉文帝来了:“可是皇上会怎么想?他一定会认为是馨夏的错,说不定还会命我们承认馨夏原来的婚事,那样会闹得馨夏到了九泉之下也不得安生的。”

“父皇,父皇不会的。我会告诉父皇,这都是我自己的决定,与别人无关,也会求他成全我的。”

向璥听起来说的肯定,其实他内心中也有些摇摆,所以声音中难免带出了几分犹疑。

边栖可是混迹朝堂多年的老狐狸,哪能看不出这一点呢,连忙趁机说:“殿下,你太不了解一个做父亲的心了。在父亲的眼中,自己的子女很少有错,真有错那也得先怪别人。所以如果你真这样说了,他只会更生馨夏的气。”

说着,见向璥还有些犹豫,又补充道:“殿下应该记得当初你想退亲娶馨夏时皇上的反应吧?”

向璥也想起了当时的情况,不由神色沮丧,“是的。父皇不会答应让我守着馨夏的。我不能让他迁怒到馨夏。”

说完,心中很是难过。馨夏都不在了,当初说好的,即便隔着千山万水也会去找她。现在难道我连守着她伴着她都做不到吗?

于是有些木木的向边栖行礼告辞了。出了丞相府,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就那样漫无目的地向前方走去。

向璥离开了,边栖心中却是又急又怒。他命人唤来了边若怀和边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边若怀有些摸不着头脑,“父亲,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好意思说?让你多关心一下城儿,别让他死读书,你管了没有?自己也不知道教教孩子,让他跟着他那不懂事的娘尽学些斤斤计较的事。现在好了,差点闯下大祸,知不知道?”

每次提起边二夫人,边栖就是一肚子的气。都说娶妻娶贤,这要是娶个不懂事的儿媳妇,经常都会遇到些糟心事儿!

边城也很委屈,“祖父,我到底做错什么事了?这跟我娘又有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来生可能相遇? “哼。”边栖怒哼了一声,“谁让你跟大皇子说馨夏死了的事的?馨夏临终前苦苦筹谋,一片苦心就让你这么浪费了!”

“她筹谋也是替别人筹谋!”边城梗着脖子说道,“我又没说她坏话!她已经死了,这是事实,怎么就说不得了?”

边栖手扬起,边城下意识的偏头,谁料那手却没有落下去,而是缓缓地握成了拳。

“鼠目寸光的东西!”边栖失望极了,这就是边家未来的家主!边家这一辈里除了馨夏就没有像样的,唉,可惜了!

“馨夏这样做固然是因为了解大皇子的性情,但又何尝不是在为边家铺路?若来日大皇子真能登上高位,等那时他知道馨夏此时是怎样一心为他的,难道不会感动愧疚,不会将这份愧疚弥补在边家身上?若未来是太子登基,馨夏宁愿死也不肯嫁给大皇子,难道还不能使太子明白边家的心意?”

这些理由,正是当时馨夏用来说服边栖的。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不管边栖再怎么懊恼气怒,也只能做最坏的打算,再次想办法筹谋布局了。

只是,没等他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外边传来了消息,向璥失踪了!听到消息后边栖差点晕过去:合着自己那一番苦口婆心的话算是白说了!

因向璥失踪前最后来过的地方是丞相府,所以淑妃和嘉文帝派的官员前后都来丞相府询问过了。

事已至此,边栖也只好含糊的说,不知道大皇子从哪儿听说了馨夏去世的消息,所以专门跑来打听了,自己不敢隐瞒,将实情相告,然后大皇子就离开了。

这事儿,淑妃就是再生气,明面上也不能拿边家怎么样,何况眼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尽快找到向璥。

正在人仰马翻之时,向璥又自己出现了。他顶着光头,一身袈裟,称自己看破了生死,已经出家为僧了。

淑妃哭着撕扯他的袈裟,骂他没有良心,说如果他敢到哪座寺里去出家,自己就会拆了那座寺。

还躺在病床上的嘉文帝也是一个劲的叹气,不过倒也没有过于责怪他。

最终,向璥当着嘉文帝和淑妃以及众大臣的面,向太子向珵行了大礼,言称自己不孝,父皇母妃就托他照顾了,希望他能不记怪自己这个哥哥以往的错失之处。

向珵能怎么说?只能当着众人接下了他的托付,保证一定会好好对待淑妃。

见向璥心意已定不肯更改,嘉文帝命人替他在京都外的荒山上建了一座寺,又请了几个得道高僧在寺里讲经说法。很快,这座名叫得安寺的寺庙就香火旺盛了起来。

百姓传说,其实选那座荒山的原因是边馨夏的墓地就在那里,因此,曾经的大皇子现在的心远大师执意要在那里建寺,好方便自己守着她,伴着她。

时光悠悠,岁月荏苒。时间的齿轮年复一年地向前转动着,向璥终于得到了自己心中的平静。过去的一切都成了追忆,但他始终记得初次见面时边馨夏带笑的面容。也不知在来生里,他俩能否再次相遇?他每天都在佛祖前虔诚的祝祷,只希望来生他们能不再错过。

而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辛夏,早已回到了现实里。她刚刚醒来,就听见了旁边两个人的对话。

“这几个人也真可怜。游戏一旦关闭了,他们也只能当一辈子的植物人了,再没了醒来的可能。”

“哎,你说,总裁为什么一定要关了这游戏呢?明明都快要研究成功了,投资了那么多,现在关了不可惜吗?”

“谁知道呢!听说是总裁的现任女朋友陆姑娘不喜欢这款游戏,所以总裁才打算关了这游戏,另外开发呢。”

“你说的是陆宁一吧?听说她也是因为参加这款游戏的测试才跟总裁认识的,到现在还不足半年呢,又说不喜欢这游戏,还真是够奇怪的。”

“哎,还是不说这些了!咱们把该收拾的收拾好就行了。反正公司说了,不会降低我们的福利,会派我们去做其他类似的工作。”

“嗯,我就是好奇。总裁家的那官司还没有断清楚呢,现在总裁就要关闭这游戏,是不是他要被净身出户了?”

“管他呢,好奇心害死猫,只要能按时发我工资,再时不时的涨一下工资,我就开心了。我才懒得理他们这些有钱人的事儿呢。”

对话声结束了,除了那两个人收拾东西的声音,周围安安静静的。

也许是许久没有动的缘故,辛夏费了好大劲儿才抬起了胳膊,她拍了拍游戏仓,外面那两人有些惊讶的声音传来了。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好像是在那个游戏仓里。该不是里面的人醒了吧?”

说着,那两个人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过来。当他们对上辛夏睁开的眼睛时,惊讶极了。

“还真醒了过来呢。运气可真好!”

他们一个过来帮忙打开游戏仓扶起了辛夏,另一个急忙打电话通知了上司。

辛夏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僵硬了,手脚都不听使唤,最后她是被那两个工作人员半抬出游戏室的。在公司的医院里,医生给她做了一番简单的检查,又安排了护士给她按摩。

这段时间里,她可以看见房间外有一个男人来回走动,不停抽烟。她记得那个男人叫冯长青,好像是公司的游戏开发总监。

等护士按摩结束后离开,冯长青就进来了。

“你好!现在觉得怎么样?”

“浑身难受死了。哎,我觉得你们这游戏必须得加一个强制退出游戏的功能。当用户玩够一定的时间了,如果自己不退出,系统一定要强制退出才行。”

“好的,这条意见,我一定会向上反应。你怎么现在才退出游戏?”冯长青说这话时面部表情很诚恳,奈何辛夏从来就不是一个容易相信别人的人。

“还不是你们设置的游戏太过逼真了。起初做生意输了几次,不服气就想要重来,结果越玩越上瘾,等清醒过来,半年的时间已经快过啦。”辛夏记着刚刚听见的话,那两个人说起过“还不足半年”,说明她进入游戏的时间不超过半年。

冯长青还要再问什么,病房门开了,“陆宁一”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非常高兴,用惊喜的语调说:“真好!辛夏你醒了啊!”

辛夏盯着她看了会,就在她忐忑不安之际出声问道:“陆宁一,一段时间不见,我怎么觉得你跟原来有点不同了?”

“有吗?”“陆宁一”笑着打哈哈道,“其他人可从没对我这样说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暂离 “真的,我觉得你皮肤细腻白皙了许多,就连五官也比原来漂亮多了。”辛夏一本正经的说。

“看你!就知道打趣我。”“陆宁一”松了一口气,“这会儿你看不见自己,所以才不知道真正的美人在哪里呢!”

“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醒来的消息啦?”辛夏有些疑惑地问。

“我就在这里上班呢。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几个都被这个游戏公司录用了,可以一块儿在这里上班呢。”

“陆宁一”一脸笑容,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王萌也在这里上班呢?”

“她啊,”“陆宁一”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她说不喜欢这里的工作,前两天刚刚辞了职。”

“没关系的。人各有志嘛,每个人喜欢的都不同,朋友也不一定非要在一块儿工作呀。”辛夏嘴里这么说着,心中却想着明轲给她说过的话。

边馨夏最后的几天时间,是陆宁一陪她走过的。她假装出嫁,又返回京都在城外安顿下来后,明轲曾来看过她一次。

那次,趁陆宁一去买东西的时候,明轲对她说了一番话。

“陆宁一回不到原来的世界,是因为她的身体被别人占用了。她看起来有点难以接受,所以我封了她的这一段记忆。只希望现在你的身体还在,能顺利的回去。如果能回去,记得回去后帮忙照顾一下她的父母亲人吧!”

“你自己是无法回去的,你的精神力太弱了。陆宁一需要牺牲自己的一部分精神力送你回去,希望你能看在她对你的深情厚意的份上,回去后也能帮帮她。”

“你回到现实世界后,可以想办法让占着陆宁一身体的那个人再次登录这款游戏。只要她自己主动登录了这款游戏,陆宁一就能夺回自己的身体回去。”

辛夏答应了,等明轲说完,她向他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我以后还能回来吗?”

“等你们两个人都回去了,再想办法。只要做好了标记,在加上这里有我接应,陆宁一一定能够带着拥有自己身体的你回来。”

此时辛夏看着拥有陆宁一身体的另外一个人,心中也觉得奇怪:你说同样的一副面容,为什么换了一个灵魂,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她想,那些穿越后没有被发现的人,要么是运气极好,被穿的那个人根本不受周围人的重视,要么是演技非常好,不然这就是分分钟被戳穿的节奏啊!

辛夏心中记挂着明轲的嘱咐,见“陆宁一”对自己表现出了这样的亲密和熟稔,心中自是乐意:自己以后要忽悠着她登上游戏,不打好关系怎么行?

且不说辛夏和“陆宁一”往后一段时间的你来我往虚情假意,真正的陆宁一此时也正面对着一件烦恼事。

明轲那天生气离开后,无论陆宁一怎么联系他都不肯回复消息。本来两人商量好了,以后一段时间里两人将要伴着向珵到民间特别是边疆去看一看,了解一下各地的实际情况,同时看看能不能为向珵争取到助力。

可能各位要说了,既然最有竞争力的大皇子向璥退出了皇位之争,那么太子向珵的是地位应该是很稳固了,再想着去争取助力干什么?

可就像是向璥当初猜测的一样,当向璥真的退出了皇位之争,支持他的那一波人里,除了像大将军李令承这样的几个明显打上大皇子烙印的臣子还没有拉下脸面,其他人都纷纷转投了三皇子向玢的麾下。

再加上朝中原有的一部分支持向玢的势力,三皇子派的势力迅速壮大,虽还没有达到与太子派分庭抗礼的程度,但也不容小觑。当然这里面也有还在卧床的嘉文帝放纵的结果。

明轲认为最重要的事情是锻炼向珵,让他体察民情,知民生疾苦。所以他决定带着向珵四处走走,让他具体了解一下先今实行的政策的优势与不足,有哪些漏洞需要弥补。

至于为向珵寻找助力的事,有那么多的谋臣门客,放着他们不用,难道养着他们就为了让他们白吃饭呀?

当初对于陆宁一安排,其实主要也是为了让她散散心,开阔一下眼界。让她知道世间苦难很多,值得做的事更多,不要只盯着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以至于心生魔障。

后来明轲自己生气了,也就不管她了。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反正都是成人了,总能管好自己的吧?

而现在的陆宁一联系不上明轲了,心中也有些懊悔。可是当初辛夏都那么说了,这对明轲又没有实质性的损害,自己又能怎么办?心中又暗自埋怨明轲气量也真够小的,不就是拿他的名头用了用嘛,至于那么生气?

可现在辛夏不在了,明轲带着向珵离开了京都联系不上,连彭玉桥也因为有事离开了京都,她也不熟悉这里的其他人,一个人继续待在京都有什么意思?

陆宁一心中颇不是滋味,但也不想追着明轲和向珵跑,索性就想,不如到西北看一看吧!一来她对这位“第一女将军”非常好奇,想了解一下大将军康来其人;二来她心中也想着,自己好歹也是陆爸陆妈精心培养出的一个优秀大学生,难道离开明轲就什么事也办不成了?

“一定要尽量争取到康来的助力,让明轲对自己刮目相看!”陆宁一有些赌气的想,全不知自己现在是多么的幼稚。

下了决心,陆宁一就踏上了前往西北的路。

她召唤出了已经呆在空间里很长时间的英英。这家伙在里面好吃好喝的,又有陆宁一特意送进去的几只各种类型的鸟儿作伴,整个身体都长大了一圈儿。

唤它出来时它正在训练自己的一帮“小弟”们,颇有些老大的气势。出来时还没调整好角色的心理转换,用看小弟的神色睨着陆宁一,让她捧腹了好久。

英英极通人性,可能瞬间也反应过来自己出糗了,将头埋在翅膀里半天,等陆宁一笑完了,才把头伸出来轻轻地啄她的胳膊。

陆宁一笑着抚了抚英英颈部的羽毛,翻身上了英英的背,笑着说:“英英老大,又要烦你送我一程啦!”

英英清鸣一声,展翅冲向了高空。陆宁一坐在英英的背上向下望去,只见树木,房屋,慢慢的都变成了一个个点,只隐约看得出形状和颜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终于升了一次级 英英此时飞行的速度不是很快,风迎面吹来,让陆宁一心底升起一种惬意。她望向四周,只觉视野开阔,天地一片苍茫,自己就仿若是这天地间的一粒尘埃,渺小之感油然而生。

按照明轲说法,这一个个苍茫辽阔的空间都有自己的寿命,那自己又何必将这么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执着于眼前的恩怨?

好吧,能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就趁现在自己还能欣赏这天地间的美景,到处走走看看吧。

心境一开阔,她觉得身上似有枷锁猛然一松,修炼时遇到的瓶颈松动了,她就这样坐在英英的背上进入了入定状态,任英英带着她往西北方向飞去。

等她醒过来时,太阳已经从东边转到了西山的山顶。此时英英飞去的方向正在那满天的红霞里,所以陆宁一刚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幅壮丽的景象。

一轮硕大的血红的落日悬挂在前方,就像是一只巨人的眼睛,被它这么一凝视,人心中不由自主的就生出了一股敬畏之情。那满天的红霞,却仿若是烧灼的火焰,让陆宁一产生了一种自己是投火的飞蛾,即将烈火焚身的错觉。

她刚刚从入定里醒来,心中难免有着喜悦与自得之情,此时被眼前的景物一冲,心中升起了敬畏与恐惧,心态马上转变为谦卑,心境的变化让她刚刚获得的境界稳固了起来。

陆宁一欣喜万分地察觉到自己快要筑基了!除了在那个利于修炼的小世界里,陆宁一修炼还从没有达到过练气大圆满的状态。

这个世界,不利于修炼。陆宁一都修炼了好久,才不过达到了炼气中期,没想到坐着英英这么转了一圈儿,好久都没有变化的气海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已经飞了接近整整一个白天,英英很疲惫了。只是它知道主人正在关键时刻,所以一直硬撑着在高空缓慢的飞行,此时察觉到陆宁一苏醒了过来,就轻轻啼鸣了一声。

陆宁一有些歉疚地抚摸了一下英英的背,说:“英英,你辛苦啦!找个地方咱们好好歇一歇吧!”

英英再次啼鸣了一声,盘旋着落到了附近的一座山上。

这里已经是偏北的地方,山也比京都附近的高大险峻了许多。山上有裸露的岩石,丛生的灌木,也不乏高大挺拔的乔木。

英英看准了落脚点,落在了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这块岩石比较平坦,上方的一块岩石斜斜的伸出,在下面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半开放房间。

陆宁一很满意这里。这里相对隐蔽,能遮风挡雨,但位置比较高,除了飞禽类,其它野兽来不了这里;相对的,这里全是岩石,没有树木的遮蔽,蛇虫鼠蚁也不会喜欢这个地方。

岩石平台面积比较小,陆宁一还是先将英英收进了空间里面,英英愉快的去跟它的一群“小弟”会面了。陆宁一在平台上半开放的“房间”里,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帐篷,继续在里面修炼了起来。

也不知是这北方的群山里灵气比较充裕,还是因为陆宁一刚刚提升了心境,这晚上她修炼的速度很快。这种久违的状态让她迷恋,所以陆宁一一时兴起,就在这里住了好几天,直到她觉得自己的气海充盈的时候,趁势服下了明轲很久以前送给她的那枚筑基丹。

顺利筑基的陆宁一简直喜极而泣了!虽然在好几个世界,包括自己生活的现实世界,陆宁一都有修炼,但这可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筑基!

反正也不急,陆宁一索性在这荒芜的平台上呆了一个月的时间,稳固好境界后才离开了。

体内的灵气升到筑基状态,原来许多不能用的小法术都能使用了。比如说现在,她完全可以做到御物飞行了,可惜这个术法的使用也需要一定的熟练度,刚刚使用难免会手忙脚乱,时不时的掉下来,所以她打算边走边继续练习。

还有其他的一些战斗型小法术也应该练起来了。陆宁一觉得自己差不多又回到了刚来到甄皇后身体时的状态:忙,特别的忙,必须要争分夺秒的进行练习!

不过那个时候她是以练武为主,重点修炼内力,而现在她是以修炼灵力为主,重点练习各种术法。

忙虽然是忙了点,但陆宁一心中很自得。她曾经听明轲说过,这个世界很不适合修炼,所以这个世界上虽然也有修士,但几乎没有达到筑基期的修士。

这岂不是说自己从今往后可以所向无敌了?这可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陆宁一带着这种愉悦的心情,一路边走边练习,好几次都走错了方向,然后又绕了回来。因她怕吓着其他的人,一路上都是捡偏僻的地方走,所以也没遇上几次惩强扶弱的机会,让她兴致勃勃想要一试身手的心愿落了空。

这一路走来,虽然陆宁一尽量走的是偏僻的路,但还是有那种从繁华中渐渐走到荒凉的感觉,越接近西北边境,这种感觉就越明显。

等她到了燕西,常常是走了数里地才会看见一个村落,而且这些村落里人并不多。

陆宁一在一天晚上专门投宿到了其中一户人家里。

这户人家只有一个老婆婆带着几个半大的孙子,老婆婆说前几年胡岐军队破了归雁关,烧杀抢掠,自己的儿子儿媳妇就是在那一次战乱中丧生的。

遭遇那次战乱以后,好多幸存的村民都往南方去了,本地就只留下了一部分不肯离开,或者无法离开的人。

像老婆婆自己,当时带着四个孙子,就算跟着那些人一起离开向南走,也不一定能活下去,所以也就住在这里不走了。

当时心想着,这祖孙几人能不能活下去,就听天由命了。没想到朝廷派康来将军来了燕西,几次对敌作战都打了胜仗,把胡岐的军队重新赶出了归雁关。

老婆婆说:“康来将军可真是个好将军!她带的兵军纪严明,从不会侵扰百姓。这威远军不但赶走了胡岐军队,还会在在农忙时节帮着我们这些老弱收庄稼。有这样好的将军,这样好的军队,我们燕西的百姓就不用再担心啦!”

老婆婆热情地招待了陆宁一,晚饭时还特意做了一道荤菜。看着坐在一块儿吃饭的几个人,陆宁一疑惑的问:“您刚刚不是说带着四个孙子吗?现在怎么只能看见三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被拉下水 老婆婆笑眯眯的说:“我大孙子是个男娃儿。既然是男娃儿,到岁数了就更该上战场,该跟着康来将军保家卫国了。总不能人家别处的娃儿们为了保护我们在疆场上拼死拼活,我们自家的娃儿却缩在家里不出头吧?我家大娃儿从小就立誓要为自己父母报仇,不上战场,他怎么报仇啊!”

旁边吃饭的一个比较大的姑娘不满的说:“奶奶!是你自己说的,保家卫国不分男女!等满了16岁,我也要上战场杀敌!我早就对你说过啦,以后一定要像康来大将军那样做个了不起的女将军!”

老婆婆还是笑眯眯的,“那二丫你可要加紧训练喽!军队招收女兵可比招收男兵严格的多了。你这个模样,”老婆婆上下打量了几眼自己的孙女,“你这模样离女兵的要求差远喽!”

“我肯定还会长高的!”二丫涨红了脸,“只要我平时多吃饭多干活,我一定会很快长高的!”

坐在一起的另两个小的也嚷嚷着自己长大了要参军保家卫国,听得陆宁一莫名有些感动。

老婆婆叹口气说:“唉,你说康来将军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成个家呢?虽然有义子义女,但到底平时没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啊。”

这话题几个半大孩子没法参与,都沉默不语,各自低着头扒饭。

陆宁一笑着说:“那康来将军必定是不愿意因为家事而拖累国事吧。这女子要是有了家室,想要干成一番事业,就更不容易了。”

老婆婆深有同感的点头说:“就是,想当年我也曾上过战场,还做过女兵营的伍长呢!可惜成了亲不久就有了孩子,为了照顾孩子,只能回来种地了。”

“大娘,你还曾经当过兵?”陆宁一有些惊讶地问。

“是的。早些年胡岐军队进犯燕西,我便和村里的几个姑娘一起去参的军。我们几个可都在那次战斗中立下了功劳,战友们还戏称我们是‘燕西铁娘子’呢!”

老婆婆打开了话匣,便津津有味地给陆宁一讲了一些自己年轻时参加的战斗,重点说的是胡岐军队是如何的残暴凶恶,自己这方是如何的英勇,当然也说了一些胡岐军队的战斗习惯和战斗弱点。

陆宁一奉承附和了一两句,也趁机说自己虽没有其他长处,但有幸跟着走镖的师傅学了一些防身招式,听了她说的故事也想参军保家卫国,向她打听了康来所带领的威远军的驻地方向。

陆宁一借宿时向老婆婆一家说的借口是投亲不遇,所以老婆婆以为这是她找不到亲人心中茫然,一时起兴做的决定,听了她的话,语重心长的说:“你还是不要仓促的下决定,战场的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后来见陆宁一态度坚决,老婆婆才不再说什么,不但给她指明了威远军的驻地方向,并且还给她详细讲解了附近的地形地貌。

在老婆婆家住了一宿后,第二天早上陆宁一就告辞了离开了。她按照那位老婆婆指点的方向,向驻守在燕西的威远军驻地行去。

西北边疆苦寒,这才刚刚入秋呢,就已经刮起了凛冽的寒风,路上偶有的几个行人,都裹着厚厚的棉衣。

修炼到筑基以后,陆宁一的身体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畏热畏寒了,但她还是取出寒衣将自己裹紧了,免得自己看上去太过另类。

也许是因为领军的将领是女性的缘故,据说威远军中有很多女兵,中低阶的女性将领也比其他军队多得多。

燕西靠近胡岐,民风剽悍,女子们大多不若江南女子温柔柔弱,与中原女子相比也少了几分温雅,她们大多身形修长,嗓门洪亮,性格坚韧。但这里的女子却很有家国情怀,大多都以参军保家卫国为荣,威远军中的女兵,大多都是燕西本地人。

接近中午的时候,陆宁一已经可以望见威远军的旗帜了。想到有可能马上见到那位传奇的女英雄,她的心底有些兴奋。

陆宁一此刻正坐在路边一棵大树高处横出的树枝上歇息,忽然察觉有人向自己这个方向跑来了。

她居高临下望去,就见那人一身普通士兵打扮,躲躲闪闪的往前跑,不时的还回头往后看,行动间颇有些仓皇之意。

陆宁一顺着他来时的方向看去,就见他的后方不远处有一个人追赶而来,见所追赶之人将要进入树林,他从箭袋中拿出几支箭,拉满弓弦,数箭连发,其中一支箭正中了前方那人的后心。

前方那人可能穿着软甲之类的,打了个趔趄后继续往林中窜去,看起来伤势并不致命。

就在他要窜入林中的那一瞬间,又有一支箭射来,这次的箭射中了他的右腿,那人惨呼一声,摔倒在地,抬头时刚好跟树上的陆宁一打了个照面。

“快!拦住他!别让他将东西抢走!”那个人仰头嘶声冲着陆宁一喊道。

抢东西?难道是强盗?陆宁一心中微怔。

追过来的人闻声警惕的抬头看向陆宁一的方向。

“原来还有接应的人!”

那人冷笑一声,手中弓弦一松,箭支向急射而来。

陆宁一翻身躲避,有些生气地说道:“喂!你们好不讲道理!我又不认识你们,干嘛硬要把我扯进来?”

“咦?身手还不错嘛。哼!盗取军中机密,就是通敌叛贼无疑。你协助他逃离,罪当同等,还需要谈认识不认识?”

那人话音刚落,又有几只箭射了过来。陆宁一心中恼怒,只是眼下分不清楚谁是匪谁是兵,一时无可奈何,只能在树上腾挪闪躲。转眼一看,却见被他射伤的那人已拖着伤腿窜进林中去了。

“喂!你不要再跟我胡搅蛮缠好不好?你要追的那个人已经跑了!”陆宁一颇有些幸灾乐祸地喊道。

“见鬼!难道真不是一伙的人?”

那人愣了愣,低低的咒骂了一声,不再跟陆宁一纠缠,向林中追去了。

陆宁一也紧跟着追了上去。

她挺好奇事情的原委,但她心中更多的是对逃走那人的不满:你说你逃就逃吧,干嘛非要把无辜的路人给拉下水?

既然你如此厚待一个陌生人,那我可得找机会把这份“恩情”回报过去!陆宁一心中如是想,于是就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

逃走那人也是个狠人。他拖着一只伤腿在林间穿梭,鲜血都滴了一路,却硬是咬着牙继续往前跑。他似是非常熟悉山林,借助树木藤条前行,速度反而比原来快。

树林里障碍物极多,追在后面的那人连发数箭,却都射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初试身手 眼看那人就要逃远了,陆宁一手指微微一动,那人右腿旁的一个藤条忽然伸长了一点,勾住了他刚刚抬起的脚尖。

扑通一声,那人栽倒了,那只受伤的腿先落在了地上。惨呼声未歇,他又爬了起来,但毕竟是耽搁了一点时间,后面的人已经追赶了过来。

后面那人拉满弓弦,指着对方说:“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还不快把东西交出来!”

陆宁一听着他说的话,心中又有些动摇,莫非这人真是土匪?

“东西?什么东西啊?”那人口里说着,手却在腰间摸索。

“哼!你以为都到这地步了你还能狡辩的过去?快把从军中偷出的东西还回来,我自会给你一个痛快!”

呼!还好!看起来眼前这一幕是官兵捉贼,而不是土匪抢劫呢!陆宁一心中松了一口气,眼看着大局已定,正想着自己现在是该转身离开,还是这“官兵”套套近乎,一块回军营去,眼角忽然扫到了一抹亮光。

“小心!”

牛毛细针如细雨般喷洒开来,在阳光下反射出油蓝的光芒,似烟花般绚烂。躺在地上的那人一个翻滚,身体骨碌碌往林中斜坡下滚去。

陆宁一的警示声刚起,弯弓射箭的那人手一松,箭离了手,箭头“夺”的一声,射入了对面的树干中,他的身体也往旁边扑去。

陆宁一意念一动,腰间的剑脱鞘而出,向斜坡下的人追去,自己则分神去看那个扑倒在地上的人。

“喂,你怎么样啊?”见那人一动不动,陆宁一出声询问道。

那人呻吟了一声,说:“不太好但也死不了!你赶快去捉住那个奸细再说吧!”

这话说的!这人也太不会说话了吧!一听就知道是个不讨喜的。

那毒针覆盖面很大,虽然那人尽力躲避,半边身子也被笼罩在了毒针的范围内。陆宁一匆忙间还给他施了个屏障术,可惜技术不太熟练,阻挡住了大部分,但还是有一部分落在了他的身上。

陆宁一本来还挺担忧他的,那细针上的毒一看就不是开玩笑的,要是真中了毒,那可是会要命的!可是此时听他说话中气十足,也觉得他应该没有大碍,又感觉自己刚刚的一击落空了,正要去追着剑查看逃走那人的情况,忽然心神一震,有一种危险的感觉袭来,她急忙从原地跳了开来。

“砰!”一声巨响过后一柄长矛插在了她刚刚站立的地方。陆宁一心中一凛:好大的力气!她伸手召回了剑,挡住了对方的又一次攻击。

这也是一个修士!陆宁一心中暗暗惊讶。先不谈刚刚这两次攻击的力量,能自如控制武器在空中转弯,这绝不是普通武者能够做到的!

来的正好!陆宁一忽然兴奋了起来。自己正愁找不到一个对手切磋一番,没想到这人就送上门来了。她握剑在手,向对方冲了过去。

对面是一个瘦高的男人,穿着一身锦袍,头发稀疏,发际线有点高,额头微微向前突出,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的样子,但以他刚刚投掷长矛的力量和攻击时的速度来看,他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陆宁一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瘦弱而丧失了警惕心,她飞身冲过去攻向对方,一击不中立刻换招,因为对方力量强大,所以她尽量避其锋芒,以巧应对。

毕竟是修士,对战过程中有许多手段是普通武者不能比的。

远远看去,陆宁一就似是浪潮中的一叶小舟,任那人如何攻击都安然无恙。但她的攻击又很刁钻,那人一时疏漏被她的剑芒刺中了左肩,攻击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陆宁一精神一振,开始进攻起来,并加快了攻击的节奏,那人不得不调动全身的灵力将长矛挥舞的密不透风,意图阻挡她的进攻,攻守双方顿时掉了个个儿。

陆宁一越打越顺手,战意熊熊,反观那人,处处受制,捉襟见肘,败像已显。

眼看就要落败,那人急了,说:“都说大将军康来爱护属下,能跟士兵同甘共苦,是难得的好将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你手下都快死了,你还有闲心与我在这儿争斗!”

原来这人把她认作是康来了!他说这话时语调有些古怪,明显不是夏国之人。陆宁一冷笑一声,说:“你也不用激我。我并不是你口中所说的康来,不在乎‘好将军’的名声。你既然敢无缘无故挑衅于我,那我总得把你留下来,这样我才好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你不是康来?”那人有些吃惊,“那你是谁?也是夏国的将领吗?夏国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身手这么高的年轻女将领?”

陆宁一轻笑一声,在那人左肋下拉出了一道伤口,然后在他吃痛的闷哼声中说:“你问的问题太多啦。若是你肯就此认输投降,我还是可以详细对你说一说的。”

那人一着急,说话的语调更古怪了:“康来的那个手下都快要死了!你看起来是和他一伙的,难道就不管他了吗?”

陆宁一不信,连攻数剑,说:“就说你认不认输吧!不认输我就打到你认输为止。他刚才还说自己没事儿的,你不用拿这个诈唬我。”

见他手下速度不减,攻击越发凌厉,那人边防守边跳脚说:“他真的快死了,不信你问问他!”

“喂!你还活着吗?喘口气给他听听。”见他如此表现,陆宁一心中也有些狐疑,一面提防着眼前这人,一面出声问刚刚中了毒针的那人,却半天也没有得到回应。

“你赶快去救他吧,不然他就死了!那时你赢了我又有什么意思?”

陆宁一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停下攻击回首去看,眼前这人却试图趁机溜走。

“站住!”陆宁一用剑指着他,“把解药留下来!”

那人有些犹豫。陆宁一怒道:“快点,也不要说你没有解药!等他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再给解药也用不上了,真到那时你也下去跟他作伴好了。”

那人痛快地掏出了两瓶药,说:“给!丹药内服,膏药外敷。”

“你喂给他。”陆宁一仍然用剑指着他,“如果药真有用,我就放你走。”

那人有点不乐意,还要再说什么,陆宁一的剑尖再往前一指,说:“我说话算话!”

他顿时不敢再说什么,乖乖的上前将丹药给喂了下去,又拿出一块磁石,将那人腿上的毒针全部吸了出来,再敷上了膏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另类比赛 稍微过了一会儿,中了毒针的那个人醒了过来。他第一眼先看见了眼前的锦袍男人,正想说什么,锦袍男人先开口了:“好啦,他醒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陆宁一收起剑,示意他离开。

看锦袍男人离开了,中毒那人急声说:“刚刚那奸细呢?你抓住了没有?”

见陆宁一摇头,他怒声说:“你怎么回事?你知道他偷走的那东西是什么吗?那是军队的布防图!要是落到了胡岐军队的手里,后果有多严重你知道吗?”

陆宁一翻了个白眼:“我当然不知道呀。我一个刚刚来到这里的外乡人,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好端端的在树上坐着呢,是谁出手要伤我的?”

那人有些尴尬,愣了愣说:“可我刚才昏过去前就对你说了,要先把那奸细捉回来,难道你没听明白?”

陆宁一有些不耐烦了:“我又不是你手下,为什么一定要听你的?何况刚才你都差点死了!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何必放那个人离开?”

那人气呼呼的,却又没办法反驳,半天才哼哧哼哧的说:“我死了也就死了,我哪有军队的布防图重要?布防图丢了,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陆宁一既有些感动有些生气:“我又不知道丢的是布防图!再说了,就算我要去追赶也得有办法呀!刚刚那个人一直缠着我,我哪腾的出手。”

那人叹了口气,嘟囔道:“那还瞎扯半天!直说自己能力不行不就得了嘛!”

陆宁一简直要被气笑了。那人又问:“刚刚离开的那猴子是哪来的?”

陆宁一笑喷了,这小子可真够毒舌的!不过这么细细回想,刚刚那人脸型瘦削,脸颊凹陷,额头突出,还真是挺像猴子的!

她禁不住有些感叹:原来这小子对谁都是这么不客气呀!

“估计跟你说的那偷布防图的人是一伙的,我刚要去追那人就被他拦住了。”

眼看事情无法挽回,那人唉声叹气不停地自责:“哎,这可怎么办才好?要是我早点发现那家伙是个奸细就好了。”

看他有继续下去的趋势,陆宁一出声问他:“好啦,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宜,嗯,你叫什么名字呀?”

“哦,我呀,我叫康立行,是威远军中的一名偏将。”他似是清醒了过来,站起来向陆宁一行礼道歉,“前面是我做的不对。我听信了那个奸细的话,以为你跟他是一伙的,言行多有得罪,还望你多多海涵啊。”

刚站起来时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过了一会儿就稳稳的了。

他都认错了,陆宁一也不会再揪着不放,“不知者不罪。再说了,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我正好打算要到威远军去,还要烦请你替我引荐一下。”

“你要到威远军去?”康立行也有些诧异,“是有什么事吗?”

“我久慕康来将军之名,此次有机会来到燕西,当然要见她一面。而且我也打算到军中看一看是否有可以效力之处?”

“那敢情是好,”康立行说,“军中从不嫌人多的。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的身手可比一般的士兵好多了,军中肯定有你效力之处。”

陆宁一不知自己现在是该笑,还是该笑,还是该笑?瞧这实诚孩子说的话,“你的身手可比一般士兵好多了”,自己该不该把这句话当做是褒奖呢?

“不过,”康立行似乎有些为难之事,“我义母……康来将军她最近很忙的,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见你。”

“义母?你是康来将军的义子?”陆宁一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刚刚听见他介绍自己名字时她就有些怀疑,没想到还真是这样的!

“嗯,”康立行点了点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原本是个孤儿,是义母将我抚养长大的。”

陆宁一又将话题引了回来:“失敬失敬!只要小将军答应替我引荐就好了,这事又不急于一时。”

走到树林外面后,康立行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过了一会儿,一匹马跑了过来。

他抓住缰绳刚要翻身上马,又顿住了。

“这个,只有一匹马……”

“小将军不必管我。你先回去吧,我随后就到。”

“那怎么好意思!”康立行摸了摸自己的头,“刘姑娘你认得去威远军军营的路吗?”

瞧这口是心非的模样!陆宁一有意逗一逗他,就皱着眉说:“哎呀,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呢!要不我们……”

她话还没说完,康立行已经翻身上马了,他说:“哦,那就好,刘姑娘你知道路就好,我先走了。我让人过会儿在辕门等你啊。”

说完一挥马鞭,骑着马飞驰而去,留下陆宁一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

“切,什么人呀。”

陆宁一有些悻悻的,虽说自己只是逗他,但他这反应也太伤人自尊了吧?

陆宁一运起了轻功心法。有了灵力辅助,这轻功心法的作用明显大了起来。眼下她看似只是在悠悠漫步前行,可几步就走远了。

很快陆宁一追上了骑马前行的康立行,在超过他的那一刻,陆宁一特意转头对他露齿一笑。

看着康立行见鬼一般的神情,陆宁一觉得自己总算出了一口气。她冲着康立行挑了挑眉,挑衅意味明显。

康立行必须不能忍啊!自己骑着马,而她是步行,何况自己还是个大男人!他连连挥鞭,驱赶着胯下的骏马向前疾驰。

这二人就像较上了劲一般互不相让,最后几乎是同时到达军营辕门前。康立行略微领先,他下了马,冲陆宁一挑眉一笑。

陆宁一看着他身边的马,用羡慕的语调说:“小将军的这匹马真够神骏的!”

“那是!”康立行昂起了头,颇为骄傲的说,“我这马可是能够……”

说到这里,他看到了陆宁一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顿时明悟过来,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低下了头。

他心中羞愧万分:是啊,自己骑着马,而刘姑娘是步行的,自己还先出发了,但最后两人几乎同时到达,亏自己刚刚还有脸承认自己的马神骏!

想到这里,康立行不由捂住脸呻吟了一声,转头匆匆向辕门内行去。

陆宁一连忙出声唤他:“哎哎,小将军!你刚刚可是答应了替我引荐的!我在这军营中可不认识其他人,这会儿你先走了我怎么办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又见美人 “你,”康立行随手指向了附近的一个士兵,“你把这位姑娘带到女兵营去,告诉立微将军,就说是我带来的,让她看着安排一下。”

说完,竟头也不回地向军营里面冲了进去。

康立行指的那士兵看见了刚刚的那一幕,正用看神人一样的眼光看着陆宁一。见自己被派着替她带路,又是激动又是兴奋,一边在斜前方带路,一边偷偷地看她。

他偷看了好几次,陆宁一没忍住逗他说:“我是不是很漂亮呀?”

那士兵怔了怔,又仔细的看了她几眼,才诚恳的说。“姑娘确实很漂亮。”

“……”

这是什么反应?来到燕西以后,她就没有再使用易容丹,只是再脸上稍作修饰罢了,所以那士兵现在看到的,就是甄皇后原来的容貌。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见过甄皇后的人还没有一个不说她漂亮的,难道这军营里的人审美有异?

看她不说话了,那士兵有些慌乱: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欲言又止了好几次,那士兵终于鼓起了勇气:“姑娘,您不但长得漂亮,而且很有本事呢!我……我很佩服您,您可以收我做弟子吗?”

陆宁一忽然觉得开心极了。其实这幅皮囊本就不是她的,漂亮不漂亮与她有何关系?但是偏偏她遇到的很多人都会先夸她长得漂亮。

她笑眯眯的说:“你想做我的弟子,那你想跟我学什么呀?”

看她似乎有松口答应的样子,那士兵激动地说:“学什么都可以!您一看就是个有大本事的人,刚刚竟然能和小将军的骏马一样快!要是我也能做到这点,以后做个侦察兵或者传令兵都可以啊,至少不用天天呆在军营里了!”

陆宁一问他:“你不喜欢呆在军营里吗?”

“也不是不喜欢啊。”他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着说,“我是家里的独子,按照军规不能上战场的,只能做后勤工作。可那多没劲!我来当兵就是要杀敌报国的,而且我都和我娘说好了,要给她挣个诰命回去,老待在军营里哪有机会立军功呀!”

“看不出你的理想还挺远大的呀!可是我这功夫可不容易学呢!”

那士兵见她松口,大喜,说:“只要您肯教,再大的苦我都能吃!”

“你不要高兴的太早,”陆宁一也没到这么轻易就能相信一个人的地步,“我会先问一问你们将的军的,如果她同意,我会给你个机会试一试的。”

“好的,师父!”

那士兵很是激动,连连点头,就要跪倒在地行大礼,被陆宁一拦住了:“你先不要这么叫。等到我真正收了你做弟子再说吧。不过,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何元亮,师父您叫我阿亮就行。”

“我姓刘,你叫我刘姑娘就好了。”

“好的师……刘姑娘。”

何元亮被陆宁一用眼睛一瞪,讪讪地改了口。

“师……刘姑娘,前面就是立微将军的营帐,我让他们替您通报一声。”

何元亮恭敬地同陆宁一说了一句,就上前去和守卫的士兵们交流。

一会儿,他回来了,说:“立微将军刚刚出去了,您得在这儿等会儿呢。”

陆宁一点了点头,示意他回去:“好的,我就在这儿等着好了,你先去忙吧。”

何元亮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临走前问:“刘姑娘,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您啊?您可不能忘了刚刚说过的话!”

见他一副担心的样子,陆宁一索性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放心,只要你本身没问题,到时候我会来找你的。”

陆宁一并没有等多久,那位立微将军就回来了。她束着高高的马尾,英气十足,且相貌非常出色。就陆宁一的眼光来看,容色比之甄皇后这具身体也不差。只是甄皇后的五官更为精致一些,皮肤也更白一些,而这为立威将军的容貌更显大气。

看见陆宁一,她微微皱了皱眉,“你是?”

“我姓刘,名叫刘宜。是康立行小将军让我来找你的。”

守卫的士兵也上前,将刚刚何元亮对他们说的话向立微将军转述了一遍。

康立微用挑剔的眼光打量了她几眼,“姑娘确定要参军?”

陆宁一不知道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说:“我非常仰慕康来将军,所以想在她麾下效力。当然也希望有机会能见她一面,若能得她指点,就荣幸之至了。”

康立微的脸色更不好看了,说:“参军之事可不是儿戏。且不说战场上生死由天,军营生活也是艰苦非常,威远军里可不允许士兵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陆宁一有些诧异,“难道其他军队里,就能允许士兵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康立微的眉毛竖了起来,说:“我看你是闲着没事儿来这里找事儿的吧?行啦!回家看你的话本子去吧!我可没工夫和你斗嘴。”

陆宁一也有些怒了,“原来威远军就是这样对待前来投奔的英雄好汉的!都说康来将军如何了得,我看也不过如此!”

说完,轻蔑地看了康立微一眼,转身就走。

“慢着!”随着一股劲风从身后袭来,康立微冷声说,“先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自称为英雄好汉!”

陆宁一早防着她这一点了,斜身躲过,出招还击,俩人你来我往,过了好几招。

陆宁一有心让她见识一下自己的身手,所以决定速战速决。在她一拳击来时顺势拉住她的左拳,绕回去挡住了她击来的右掌,伸指点在她的左臂肘部,趁她出腿身子倾斜时轻轻松松将她撂倒在地了。

康立微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说道:“你的拳脚功夫还可以,但战场上用的可是真刀真枪,就再让我来试试你的刀枪功夫吧!”

说着,从旁边一个士兵手里拿过一把长刀,抬头看着她,示意她往旁边看:“那边有刀枪剑戟,你自己挑选一把合手的。”

陆宁一顺着她的眼神看去,果然见不远处有一个开阔的场地,旁边的武器架上放着各种武器。

陆宁一笑道:“我身上佩着剑。但是我现在还不想用,要是你能逼得我拔出剑,就算我输啦!”

康立微挑眉:“看来你很自信嘛!那行,若是我输了,我就向你道歉,并带你去见义母。”

陆宁一微笑颔首:“好啊,那就一言为定了!请小将军出招吧。”

康立微也不客气,“那我先出招了,接招吧!”

她招式迅猛,起初几刀还带着些许试探之意,见自己连陆宁一的衣角都摸不到,就不再留手,刀刀直指要害,意图逼的她拔剑自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审美不同 陆宁一既有意显摆,就要赢得漂亮一点。她施展身法,每次都是优雅漂亮的从康立微的刀锋边滑过,让观看的士兵们提心吊胆之余啧啧赞叹,喝起彩来。

这喝彩声,让康立微有些心浮气躁,但她的招式依然很稳,出招的力度也不见减弱。

见康立微如此沉稳,陆宁一心中也暗暗赞叹,不再躲闪,一个翻身跃起,脚尖用了几分灵力,轻点在她的刀背上。

康立微只觉得自己手中的刀猛的一沉,似有千斤重石压在了上面。待要用力挑起,却见陆宁一的另一只脚尖冲她的面门踢来,迫得她不得不撒手后跃。

她一撤手,刀哐当一声落地,陆宁一轻轻跃起,落在了后面的地面上。

康立微看着自己的双手,愣了愣,忽然抱拳恭恭敬敬的行礼说:“刘姑娘果然是高手。立微刚刚太过鲁莽了,言行无状冒犯了姑娘,还望姑娘多多海涵。”

陆宁一上前扶起她:“小将军快快请起。你这样说,实在是让我汗颜。”

康立微神态有些兴奋,说:“刘姑娘身手着实不凡。除了义母,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徒手十几招之内就能夺我武器的人。若刘姑娘有空,还希望能多多指点一下我。”

陆宁一谦虚道:“小将军谬赞了。我怎敢和康来将军相提并论?有康来将军指点教导,想必小将军功夫并不弱,刚才我只是讨了个巧罢了。但若能与时常小将军切磋一二,想必定然会对我有所裨益的。”

“立行那家伙这次总算靠谱了一回。”康立微笑着说,“刚刚我以为是他怜香惜玉的毛病又犯了,所以才将你带进军营的。”

说的这个人是康立行?听她这么一说,陆宁一有些奇怪,为什么她说的会跟自己印象中完全不一样?一个会丢下漂亮姑娘,自己独自骑马离开的人,会是怜香惜玉的人?

不过她心中的这个疑惑暂时是无法解开的,她总不好拿这个去问康立微吧?

“哦,对了,刘姑娘,你是怎么和立行相遇的?”

康立微这才想起了问陆宁一这个问题。

“他好像在抓一个从军营中偷了什么布防图的奸细,然后我恰好遇到了,又救了中毒的他,言行中得知他是威远军的人,而当时恰好我也正打算到威远军来,他就答应要帮我引荐了。”

陆宁一三言两语就将两人的相识,和后来到这里的原因说清楚了。

“偷了营中布防图的奸细?”康立微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这可不是小事情,姑娘你知道具体的情况吗?”

陆宁一摇头:“具体的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

“不行,我得去问问他。”康立微看起来有些着急,“这家伙有时候挺不靠谱的,我就怕他会误了事。”

说完,她望着陆宁一说:“要不然刘姑娘跟我一块去吧。从立行那里出来,我还想到义母那里去一趟,说不定义母会想要见你呢。”

“那敢情是好,”陆宁一笑着回答道。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了解一下康来的具体情况,然后尽力争取她成为向珵的助力。既然这样,认识康来才是她要做的第一步啊!

“那好吧,你跟我一块儿来。这一路上,烦请你再给我说说刚才的具体情况吧。”

两人一块儿出了女兵营,往男兵营那里去了。一路上,陆宁一又把刚刚的事情相细的6给康立微说了一遍。

康立微听后疑惑的说:“偷布防图的大概是胡岐那一方的人。但你说的那个瘦高的男人,我从来没听说过胡岐有这样一个高手呢。”

“说不定康来将军会知道他。因为他在打斗中提起过康来将军,还把我误认为是康来将军了。”

听了这话,康立微有些崇拜的看着她说:“能被误认为是义母,那你的身手肯定非常高了。”

说完,又忧心忡忡地说道:“我还是先去问问立行,然后再把详情上报给义母好了。如果被偷的真是布防图,那一定要让义母早些做准备才好。”

陆宁一跟着康立微来到了康立行的营帐外。康立微停下脚步,转头对她说:“刘姑娘请先在这里稍等片刻。待我问一下立行具体的情况,然后我们就去见义母。”

陆宁一知道她这是并不信任自己,想和康立行具体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当然,这“情况”中应该包括陆宁一自己。她不但点头答应了,还专门往远处走了几步。

康立微进到营帐,就见康立行趴在床沿上,将脸埋在被里,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干什么。

她有些不满的喊道:“喂!大白天的你不去训练,躲在这里干什么?”

康立行还真是睡着了。听见康立微的喊声,他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转头看去,就看见了康立微生气的脸庞,他陪笑说:“姐姐来了呀!我可没有偷懒!就是刚刚觉得很疲惫,稍微眯了一小会儿。”

康立微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哼!说,你刚刚带进来的那个漂亮女子的是什么来头?”

“漂亮女子?哦,她自称叫做刘宜,非常仰慕义母,所以前来投靠,央求我替她引荐。正好她当时帮了我一个忙,所以我就把它带回来了。”

说完,又补充道:“她武功很高的,当时……咳!总之很高就是了!”

康立微定定地盯着他的脸瞧,让康立行有些不自在和恼怒,“你看什么呢看!”

“我看你神情有些可疑。你是不是瞧见人家姑娘长得漂亮,所以才把人带进来的?”

“什么呀!”康立行显得有些激动,“我是那样的人吗?”

“哼哼。”康立微冷笑两声,“是谁好几次带那些自称想参军,弱不禁风娇滴滴的姑娘进军营的?结果没过几天,个个都哭闹着要离开啦!”

“你总提那些干什么。”康立行赶紧岔开了话题,“何况刘宜哪里漂亮了?也就跟你差不多,都是凶巴巴的。这样的人,家里有你一个就够了,我再找一个进来,还想不想活了?”

“什么?你眼睛瘸了吧,连美丑也分不清!”康立微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难道你觉得前几次你带进来的那几个矫揉造作的女子才叫美?”

“哎呀,你别老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反正我觉得温柔的女子才叫美。”康立行有些气哼哼的,“像你这样的,就是一点都不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传说中的第一女将军 康立微觉得眼前这人的审美扭曲,无可救药了,“你敢当着义母的面再说一遍刚才的这番话吗?”

“这有什么不敢的?义母又不像你一样凶巴巴的,也不像你这么的爱多管闲事!”

“你你你!”康立微气的直跺脚,“你气死我了,我再也不管你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可把站在外面的陆宁一给急坏了。她刚刚一直放开神识偷偷听他俩说话,见这姐弟两人不说正事,光顾着斗嘴吵架,心里直叹气,真想冲进去对他俩说:“咱先办正事行不行?”

幸好,康立微走了几步就想起了自己是来干嘛的,复又转身问:“布防图是怎么回事?你跟义母说了吗?”

说起正事,康立行也正色起来。他详细地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说道:“我刚跟义母说过了。当时她正在和几个将军商议事情,所以只是点头对我说知道了,让我不要管了,她自有安排。”

“义母知道那就好。”康立微松了一口气,“那我先走了。”

说完,重重哼了一声,瞪了康立行一眼,转身出了营帐。

陆宁一看着她一个人走出来,故意问:“立行小将不和我们一起去见康来将军吗?”

康立微撇嘴,“他说已经跟义母汇报过这件事了,我们走吧。”

走了几步,又有些犹豫,“也不知道义母现在有没有空?哎,不管了,去看看再说吧。”

幸而这时一个士兵跑了过来,他给康立微行了礼,说:“立微将军,大将军传你立刻到中军帐中一趟。”

“好,我马上过去。”康立微的神情严肃起来,转头对陆宁一说,“将军既然传令,那我们赶紧过去吧!”

现在轮到陆宁一有点犹豫了,“康将军传你,肯定是军中有事,我跟过去恐怕不太好。我还是等下次有机会了再拜见将军好了。”

康立微略一思忖,说:“那也好。你先去我的营帐中休息一会儿,过一会儿如果义母有空,我会向她禀明你的情况。”

陆宁一和她告辞没走几步,康立行追了上来。原来那个传令兵刚刚也向他传达了同样的命令,并且还说康来让他带着陆宁一一块过去。

三人到达中军营帐时,帐中只有康来一人。这位传说中的第一女将军与陆宁一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既然是将军,在陆宁一的想象中就应该有一股锋锐之气,但眼前所见的康来却非常内敛。她应该跟福平长公主同龄,但是看起来却比福平长公主更显年轻:因为面容温和,神情恬淡,会让人下意识的忽略她眼角的皱纹。

三人进去时她正坐在椅子上看书。椅子很普通,没有花纹装饰,她穿着一身便服,打扮也很普通,除了手中拿着的那本兵书,一切都是这个年龄的普通女子该有的模样。

但是,康来身上也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温和却非常有存在感。若是把她放在人群之中,陆宁一保证别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

见三人进去,她放下书站了起来,眼神从前面两人身上一掠而过,然后落到了陆宁一身上。

陆宁一浑身滑过一股凉意,就好像心底的一切都被她看穿了一样。一股恼怒之意从陆宁一心底升起:这康来将军也太不尊重人了,怎可随意用神识查看别人?

讶异之色浮上了康来的面容,她歉疚地说:“原来刘姑娘如此不凡!抱歉,是我失礼冒犯了。”

康立行和康立微二人莫名其妙,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陆宁一却心头一梗,说:“在下也没料到将军您如此不凡,只是随意窥视别人,实在算不得一个好习惯!”

她原本可以不这么直接的,但如果不说出来,心中又会觉得非常难受。权衡之下还是直言嘲讽了,与其让自己难受,不如还是让别人难受吧。

康来脸上却丝毫不见不悦或者不自在的神情。她坦然道:“军中之事,原本就是小心为上。惹姑娘不快,也只能说声抱歉了。”

她如此坦诚,陆宁一再揪着不放,反倒显得她自己心胸不够开阔了,虽然有些郁闷,却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自己可以用相同的手段回敬一下啊!

陆宁一也放出神识,扫过了康来的身体。康来估计也有所提防,所以她明显的感觉到了两人神识的排斥对抗。

大概是陆宁一屡次穿越的缘故,神识要比康来高出许多。两人交锋了一瞬,康来便主动放弃了抵抗。陆宁一的神识也是点到为止,但这点到的一瞬也足够让她惊讶的了:康来的修炼水平竟然比她还要高出许多!

不是说这个世界不适合修炼吗?不是说这个世界能筑基的人非常之少吗?还以为自己从此可以纵横天下所向无敌了呢,幸亏暂时跟康来没有为敌的可能性!

她还在暗自腹诽,康来却有些脸色发白。神识交锋对弱势的那一方是有一定伤害的,幸亏她及时放弃了抵抗,所以受到的伤害并不严重。

康来苦笑说:“姑娘还真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呢!”

康立微和康立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察觉了她俩之间的暗潮汹涌。

“刘姑娘,如果在下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你明示。我做的事情与义母无关,还请你不要迁怒为好。”

康立行听的云里雾里,但看见康来脸色发白,就知道是她吃亏了。以为陆宁一是不满自己当日的所作所为,所以刚才在质问康来呢。

“立行!”康来示意他不要说话,“这是我和刘姑娘之间的事情,与你们无关的。”

陆宁一直视着康来,粲然一笑,说:“非常抱歉,康将军。我师傅当年曾叮嘱过我,修炼其实是在修心,若是心气不平,就会心境不稳,与修炼不宜。”

康来哈哈大笑,说:“刘姑娘是个妙人,刘姑娘的师傅更是个妙人了。若能有幸得见令师,康某定要好好当面请教一番。不过,刘姑娘已是如此不凡,令师想必更是不出世的高人吧?”

“他呀,”陆宁一也笑着说,“是个整天混迹于红尘之中的俗人,只是声名不显罢了。”

康来只当这是她的谦词,见她不欲多说,也不再追问,客气地请她坐了,而康立行和康立微主动坐在了两人的下手位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就是刘姑娘啊! 几人坐下后,康来亲自给陆宁一斟了茶,和声说:“军中简陋,没有什么好东西来招待刘姑娘,还请刘姑娘不要见怪。”

见陆宁一微笑点头,她也笑了笑,不再说什么,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个义子义女:“今日唤你们两人前来,主要是想说一下关于‘布防图’的事情,另外,还有一件事情也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说起这事,康立行先坐不住了,起身请罪:“都怪末将无能,先前没能及时发现那个奸细的真面目,致使布防图被盗;后来前去追击,却又无功而返。末将愿意将功赎罪,还望将军能给末将一个机会。”

康来看了他一眼,叹气说:“立行啊,你不必担心。这次你不但没有过失,还有功呢。”

康立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差点以为康来是在说反话,但看她神情,又觉得不会。

“义母!我是以属下的身份向您请罪的。有功当赏,有罪当罚,我有了过失就要承担责任,并不希望你因为我身份的原因包庇我。”

康来失笑:“我什么时候包庇过你?如果你做了错事,我当然要罚你,一切都应该以军规为重嘛!但这次你真的没有过失。”

康立行还在呆望着康来,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康立微已经反应过来了:“难道那布防图是假的?”

“也不能完全说是假的吧。”康来微笑,“那是前一段时间的布防图,现在只是已经过时而已了。”

“那就太好啦!”康立行终于松了一口气。

自打布防图被偷了,而他又没能追回来,他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生怕威远军会因此损失惨重。此时乍一听这个消息,真是惊喜非常。

“还是义母棋高一筹!那奸细看起来狡猾非常,伪装几乎都骗过了我们大家,可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千辛万苦偷回去的布防图会是假的!哈哈哈!”

他大笑几声,一时非常激动,起身在营帐中来回的走了几步。

康来看着他好笑的说:“所以我刚才说你是有功的。你越是紧张越着急,就越会让他觉得自己偷走的是真的布防图。”

康立微也跟着笑了,但紧接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皱眉问康来:“义母,照这么来说,是不是胡岐最近就会发动一次进攻?”

“是的。”康来点了点头,赞许地看着她说,“就算是真的布防图被偷了,只要给我们一定的时间,我们一样能改变现在的布防。所以,胡岐大概会在最快的时间内准备一次有针对性的进攻。”

说完,她走到书桌前打开了与图,“你们来看。”她指着舆图说,“那张布防图虽然已经过期了,但是就当时而言布局很合理,各种地理条件都考虑到了。所以,胡岐军能利用的漏洞很小。最有可能利用的,就是玉河丰水期和枯水期不同的水位差。”

康立行和康立微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陆宁一却还没有听明白。

康来解释说:“当初绘制这副布防图的时候,玉河还是丰水期,水势凶猛,难以渡过,所以安排在那里驻守的军队人数不是太多。但随着冬季的到来,玉河水量慢慢减少,水位也跟着下降,变得容易渡过了,如果不增加我军军队人数的话……”

陆宁一明白了,“所以,只要增加那里驻守的军队人数,就可以趁敌军渡江时击溃他们。甚至还可以在附近设置埋伏,将他们一网打尽。”

看康来点头,几人都兴奋了起来。

“这真是个好消息!”康立行说,“自打这胡岐军队被我们打怕以后,他们就很少和我们正面作战了,往往分散成小股军队,趁我们不注意在边境附近骚扰抢劫,等我们的军队赶过去他们又跑了,真是气的人牙痒痒!义母,这次你一定要派我做先锋,我要打他们个落花流水,好好出出心中的这口恶气!”

“别急,这次肯定有你出气的机会!”康来笑着安抚他道,“但是现在,我另有一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什么事?您说吧,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不会推辞。”康立行拍着胸脯做保证,康立微也跟着点头。

“胡岐这次派来的是他们的二皇子。这位二皇子曾经改装到我夏国求过学,据说天资出众,心机深重,且颇有野心。如果他继位成为胡岐国王,对于现在的我国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我想趁他这次到前线来的机会刺杀他,你们觉得如何?”

“我去!”略一沉思,康立微先出声了,“在胡岐国女子地位比较低,我可以扮成胡岐女子接近他,然后趁他不备杀掉他。”

“还是我去吧。”康立行斜视着康立微,“姐,你能不能别总想着这些歪门邪道?难道你觉得自己随便装扮了一下,就真能扮的像胡岐女子一样?”

“你有几斤几两你自己都掂量不清吗?”康立微也生气了,和他顶了起来,“你觉得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去了还能活着回来?”

“行了行了!”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了,康来有些头疼,出声打断了他们的争论,“不是问你们这个,刺杀这件事还是我自己去办吧!我只是想问征询一下你们的意见,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让谁来坐镇指挥为好?”

“什么?您去?那可不行!”

“您可是中军主帅呢,哪能随意涉险?”

这下康立微康立行两人的意见一致了,都不同意康来亲自去刺杀胡岐二皇子。

“那你们能在军中找到武功比我更好的人吗?”康来问,“没有吧?胡岐二皇子身边肯定有高人保护,一般人去了就只是送死而已,也只有我亲自去胜算才大一点,还有可能全身而退。”

康立微和康立行相顾无言。确实,不要说威远军中,就是燕西一带也没有武功比康来高的人。

“啊哈!我想到了一个人!”忽然,康立微似乎想到了什么,惊喜地叫道。

“谁?谁的武功能比得上义母?”康立行有些好奇的问她。

看着康立微兴奋的神情,陆宁一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果然,康立微指着陆宁一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刘姑娘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悬殊的力量 “……”

一阵沉默之后,陆宁一还没有开口,康立行先跳脚了。

“姐,你是不是忙糊涂啦?她,她的武功能比得上义母?”

“应该相差不远的,”康立微认真地说,“我拿着刀,而她空着手,即使这样我还没在她手上走过十招。”

“那肯定是她讨了巧!”

康立行可不愿意承认陆宁一的武功会比得上自己义母,那岂不是说自己要比她差远了?

“而且就算她能赢得了你,也不能说明她的武功就能及得上义母!”

“唉!立行,不要再争辩啦!”康来轻叹了一口气,“刘姑娘的身手确实非常出众。不要说你们这些同龄人比不上,即便是我,也有所不及。”

“不,不会吧。”康立行一幅深受打击的样子,完全不肯相信,视线在几个人之间来回的移动。

“将军过誉了。”陆宁一微笑着说,“我身手也就是一般的水平,哪里能比得上您。而且我和两位小将军也不是同龄人,我要比他们大许多呢!”

听她这么说,康立行心中好受了许多,而康立微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她的年龄比自己大许多。

“我觉得刘姑娘年纪跟我差不多呀。”

“没有。”陆宁一笑着对她说,“小将军也就是十八九岁的年纪,而我已经二十六了。”

“啊?你都那么老啦?”康立行惊呼出声,惹来了在场三个女人的瞪视。

先是康立微出声说:“也就比我们大六七岁而已,怎么就称得上是老了呢?”

然后是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说:“看来在立行的眼里,我已经很老啦!”

陆宁一更是冷笑几声,说:“你觉得我很老啦?那要不要叫几声好听的来听听?”

康立行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犯了众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在三个女人的瞪视中头越来越低,恨不能缩到自己怀里去。

还是康立微看他可怜,出声岔开了话题,“不管怎样,刘姑娘武功确实很好,完全可以胜任这个任务。”

“不要这么说,立微,”康来摆了摆手,“刘姑娘身手好是她自己的事情,她并不是军中之人,没有义务冒这个险。”

然后她又正色看向陆宁一,“刘姑娘,还请你不要误会。我请你来的目的,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下,你觉得那天和你交手的那个人是什么情况?”

陆宁一心中的不悦散已了大半,于是说:“康将军光明磊落,我自然不会多想。那个人的相貌特征,想必立行小将军已经给您说过了吧?”

康来点点头,说:“立行简单的说了一下,希望刘姑娘能把你观察到的再详细说一下。”

“那人长相很有特色。若曾经见过一面,必定不会忘记。”

陆宁一将自己那天看到的那个人的外貌特征详细的说了一遍,又将自己与他交手时发现的他的招式特点说了出来。还有一点,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望着康来犹豫了一下,说:“还有,我觉得那个人也不是普通的武者,跟……将军您有点相似。”

康立微一直认真听着,此时诧异的插嘴说:“刘姑娘觉得那人也是军中将领?”

陆宁一看着康来不说话。康来心中明白了,说:“立微立行,你们两个去针对这次的布防图事件做一下预测,判断一下敌军会在何时以多少兵力对我方发起攻击,并要想出一些应对的措施。要在今天晚上天黑之前,将你们考虑的结果告诉我。”

康立微和康立行互相看看,两人皆是一脸苦色。

康来微笑补充道:“你们两人谁的判断更准确,谁的应对更合理恰当,我就选谁做先锋官之一,剩下的一个,就做军营的防备守卫工作吧。”

康立微和康立行两人都是精神一振,响亮的答了一声:“是!”互相看了看,都是一副自信不服输的神态。

“你们快去准备吧!”康来吩咐他俩人说,“我再听刘姑娘说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

等那两人出去了,康来才皱眉问陆宁一:“刚才刘姑娘的意思是说,那人也是一个修士?”

陆宁一点头,“他的修为虽不如将军您高,但相比我见过的其他将领……将军您知道的,普通武者对上修士,总会受到一定的压制的,除非修士真的很菜,不然结果是可以预料的。”

康来了然的点头:“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修士。但是那些修士大多都不入世,因为修炼几乎要占据了他们的大部分心神,他们没有精力再管俗世之事的。而那些俗世中自称为修士的人,大多都是欺世盗名之辈。没想到今天除了能遇到刘姑娘你,还听到了另外一个修士的消息!”

“刚刚我也很惊讶的。”陆宁一不好意思的说,“我师傅说,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能筑基的修士。可将军您,大概快要筑基中期了吧?”

康来点点头,“你师傅说的没错,但我的情况与其他人不同。我修炼的方式与平常人有很大差别,所以对灵气的依赖相对比较小。倒是刘姑娘你,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了筑基期,非常让人惊讶呢。”

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呢。陆宁一既然不想说出自己的秘密,也就不会追问康来的秘密。只是,她非常好奇,“为什么两位小将军都没有修炼呢?而且他们似乎也不知道有关修士的事。”

“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修炼,或者该说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是不适合修炼的。”康来苦笑着说,“他们是我收养的孤儿,跟这世上的大部分人一样是天生的绝灵体。他们既然无法修炼,我觉得还是不要知道世上还有另一种更强大的力量为好。这样他们或许能更专心的练武,一步步提升自己的能力。”

事实确实是这样。如果知道世上有另一种强大的力量,而这种力量是自己无法触及的,人可能就会对强大自身失去信心。因为会知道,自己再如何努力,也比不上别人轻轻松松就能达到的成就。

“将军是个好母亲。”陆宁一真心的赞道。

“好母亲?”康来有一瞬间的愣怔,然后怅然说:“可是,有些事情如果来了,谁也拦不住。也不知道胡岐军营中出现的修士是不是只有这一个。如果只有一两个,我还能想办法应对;如果还有其他的修士也参与了进来,恐怕,事情就不好办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夜探敌营 面对康来的怅然,陆宁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超越这个世界平均水平的力量加入到战争中以后,肯定会对当前基本稳定下来的的世界格局产生巨大的影响。

作为军队的统帅,康来面对的形势尤其严峻。她一直不曾公开自己修士的身份,所以其他人也只以为是她武艺过人。其他修士加入两国战争,一定会使她真正的身份曝光,那时她需要面对的,肯定不仅仅是外患这么简单。

陆宁一又想起了明轲。他一直说要让这个世界平稳发展下去,有修士加入到了战争中,这件事要不要跟他说一说?

“康将军,我可以承担刺杀胡岐二皇子的任务。”陆宁一思虑良久,出声说道。

康来微笑,“你不必顾虑这件事。立微他们是不知道我的实力才会担忧,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自然会明白进入胡岐军营这件事,对我来说难度并不大。”

“我不敢说我是一心为民。”陆宁一也坦然地说,“如果刺杀胡岐国的二皇子有利于这个世界的稳定,我愿意这么去做。”

康来略一沉吟,说:“既然这样,不如我们俩人一块去吧!也不知道胡岐军营中到底有多少个修士出现,你我二人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陆宁一同意了她的这个提议。陆宁一虽然有实力,有自保的手段,但毕竟初来乍到;康来熟悉两军情况,但她毕竟是一军主帅。在不知对方军营中是否有更高实力、更多数量的修士之前,两人同去确实是一个稳妥的做法。

商量完毕,康来唤来了他的副将,告诉他自己要出去查看一下地形,了解一下敌军的动向,嘱咐他严守军营。为防万一,康来还特意说明,如果自己明天天黑之前不能回来,军中事务就由副将接手管理,一切都按照之前的安排行事。

安排妥当以后,两人换上了夜行衣,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地出了营门。

两人都自恃实力,艺高人胆大,一路疾奔以后径直摸进了胡岐军营。

胡岐军营中戒备森然,岗哨林立,奈何两人都不是一般人。那些士兵中有的人只是觉得眼前一花,定睛看去,周围什么也没有,有的则根本没有察觉到身边有人来过。

陆宁一跟着康来走,两人来到了胡岐军中军帐外。帐中烛火明亮,却没有一点声音。康来用神识查看了一番,向着陆宁一摇了摇头。

奇怪!为什么中军帐中没有人呢?眼看巡查的士兵就要走过来了,两人又悄悄的换了个地方。

陆宁一记着康来的神识在前面两人交锋时略微受了些损伤,所以比划手势让她等着,自己来查看。

“那就麻烦刘姑娘了。”康来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吓了她一大跳。

她看过去,见康来还好端端地躲在原来的地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神识传音?

看出了她的疑惑与惊讶,康来问:“难道刘姑娘还不会神识传音?这只是一个小技巧,很快就能学好的,我现在教你吧。”

陆宁一凝神细听,康来就将诀窍交给了陆宁一。陆宁一尝试了一下,试着传音给康来:“谢谢你啊,康将军。”

“谁!”

一声厉喝传来,接着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了陆宁一刚刚藏身的地方附近,周围的士兵都呼啦啦的向这里涌来。

康来看过去,陆宁一早已不见了身影,她自己也连忙躲了起来。

“哎呀老朱,又怎么啦?”不远处的营帐里钻出来一个人,他有些不满地说:“每天晚上都来这么几下,你还让不让二皇子睡觉了?”

老朱是个面目有些严肃的中年男子,他警惕地向四周打量,说:“这次不一样,我似乎感觉到这个方向有神识波动。”

“又是这一套!你每次都会说‘这次不一样’,最后到底哪次不一样了?”

“真的。老肖,我真的感觉到这个方向似乎有神识波动。”

“行了,行了!”老肖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不要老是‘似乎似乎’的,你也不比我高明多少,你能感觉到的,难道我就感觉不到?要真有神识波动,估计是老袁那兔儿爷挨不住了,又在找对口味的目标吧。”

等他说完,四周就是一静,他向四周挥了挥手,那些士兵呼啦啦都散了,速度比刚才来的时候还快。

老朱不死心,又在附近查看了一番,最终一无所获,悻悻地离开了。离开前还特意的嘱咐老肖:“你还是要小心谨慎一点。须谨记,二皇子的安危关系着我们的前途。”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老肖狠狠地“呸”了一声,说:“看把你能耐的!”

等老肖也钻回了营帐,过了会儿,陆宁一出现在了原来的地方。她小心翼翼的将神识探进了老肖刚刚钻进去的那个营帐。

营帐中没有其他人,只有一张床,老肖盘腿坐在床上打坐。陆宁一正在查看的时候,老肖忽然睁开了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自言自语说:“真是!信了老朱的邪了,怎么都觉得有人在窥视自己。唉!”

说完,他又重新闭上了眼睛。陆宁一心神一松,刚刚实在是吓了她一跳,幸亏只是虚惊一场!

不过现在陆宁一也清楚了,这两个人都没有筑基,实力要比她和康来差许多。

这就好!陆宁一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去查探紧挨着的两个营帐。

左边的营帐中有两张床,一张床上已经有人在睡觉,另一张床上空着。正中放着一张桌子,有人还在桌旁看书。

右边的营帐中放着一张床,一张榻,被褥摆设明显比左边的奢华,床上有人在酣睡,榻上有一个婢女打扮的女子和衣而睡。

陆宁一正在查探之时,康来过来了。

“你刚刚没事吧?”康来担心地问。

“没事。刚刚我们应该没被发现。”陆宁一小心翼翼的神识传音,生怕再次惊动他人。

“中间这个营帐里只有刚刚进去的那人一人。”陆宁一指着老肖的那个营帐说,并把自己查探到的另外两个营帐里的情况对康来说了。

康来又自己查看了一番,犹疑地问陆宁一:“你觉得哪个是胡岐二皇子?”

“这个,我也不好判断。按照前面您说的性格特征,看书的那个似乎有点像。但按照装饰规格,感觉有婢女伺候的那个才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得手了没有? 这说等于是没说,可陆宁一真不知道。她又没有见过胡岐二皇子,临行前康来是给她看了一幅画像,可那画画的太过抽象,而且现在又不方便详细打量他们的面容,不好判断呀!

“那就先杀了那个有婢女伺候的,如果有时间有机会,再杀了那个看书的。”

稍一犹豫,康来便下定了决心,纵横沙场多年的铁血和果断此时才显现出来。

陆宁一没有说什么。她心底也并不觉得这是残暴,在战场上本就没有对错之分,也没有无辜之说。杀敌是军人的本能,如果此时妇人之仁,只会在来日的战场上给己方的士兵带来危险。

“不如我们分头行事。”陆宁一主动提议,“我去搞定那个看书的,你去解决那个有婢女伺候的。”

陆宁一心底还是认为那个看书的比较有可能是胡岐的二皇子,不是说他心机深沉吗?没道理他能放着中军主帐不住,躲起来了反要摆起皇子的谱。

当然这只是陆宁一的猜测,她没有更充足的理由,也不好将自己的这些猜测对康来说。康来可能更了解胡岐的贵族,也许这胡岐国的二皇子虽然多疑谨慎,却还是舍不得放弃享受?这个也不是没可能,这些有权有势的人的心思,谁知道呢!

“也行。得手之后马上向营外撤退,即使不能得手,也不可恋战。到时咱们在营外会和。”

康来计算了下时间,点头答应了她的提议,怕她一心求成不顾自身安危还特意嘱咐了几句。

两人各自行动,然后在打更声里同时扑向了自己选定的营帐。

左边的营帐里,看书的那个人还在看书,即便已经睡着的那个人鼾声雷动,也没有干扰到他的思绪。烛光虽然明亮,但借着烛光看书总是有些费劲。

幸好这营帐里没有风,不然就更费劲了。看书的人心里如是想。

这个念头刚刚转过,他就觉得眼前的烛火有了轻微的摇晃。

哪来的风?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便看到一道光在眼前亮起,接着脖子上一凉,眼前的景物旋转了一圈,视线中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划过。

“这是哪来的一只怪鸟?”这是他心中升起的最后的一个念头。

陆宁一其实在刚刚出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旁边帐篷里有一股剑意袭来。她将身法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一击得手后不敢停留,人向帐外急射而出。而那剑意也化成了一股实质的剑芒,疾追而至。

“砰!”营帐已被整个儿掀翻,满天的星光如碎钻一样闪耀着光芒,一道剑光如闪电一样划过天幕,几欲将那些碎钻再次切割。

“剑修!”陆宁一不敢回头,急忙挥剑抵挡。她能感觉到这人实力比前面的老肖老朱强多了,平时她可能并不惧怕,但此时要是被缠住可就不好脱身了。

陆宁一将灵力全部汇向持剑的右手,在两柄剑相触的一刻,她借势向前飘开几丈,反身向后弹出了一个火球。

陆宁一记得明轲说过,剑修,因为只专注于剑术,战斗实力往往高于同期的其他修士,但剑修的手段也相对单一。

果然,那个剑修一剑击出,火球被反击回来,陆宁一早已闪到一边,她身后的营帐燃烧了起来。

弄清了对方的弱点,陆宁一便开始胡乱释放火球术,反正这里是胡岐军营。一时那个剑修手忙脚乱,不停的防御,以己之短处对敌之长处,一时落入下风。

看着对方出手似乎有所顾忌,陆宁一心中一动,连着弹出了几个火球,其中一个引燃了已支离破碎的营帐,那剑修脸色大变,急忙出剑挑向已燃起的营帐。

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在意那个营帐?陆宁一心中有些疑惑,手中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终于,几招过后趁剑修不备,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旁边的营帐旁也传来了有人交手的声音,还有喝骂声。

陆宁一刚要往军营外面冲,忽想起了什么,一掌推出,正在燃烧的营帐残骸被扫到空中,然后又散落在四下里,燃烧的火焰引燃了更多的营帐。

原来营帐所处的位置上,除了那具身首分离的尸体,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事物。

周围除了“走水了”的惊呼声,被火烧到的人的惨叫声,还有纷乱的脚步声,是士兵们向这里围了过来。

陆宁一有些担心康来现在的情况。她返身向旁边交手处跃去,恰好瞥见有人鬼鬼祟祟的躲在旁边营帐后,手持一个长管,管口对准了康来试图偷袭。

陆宁一大怒,一剑刺过去,那人躲闪不及,被削掉了脑袋。

康来此时正在与两个对手交手,那两个对手术法迭出,但康来出招迅捷,灵力浑厚,完全压制住了他们。

陆宁一向其中的一个人攻去,见他正是那日救走偷了布防图的人的那个人,那人应该没有认出她。陆宁一此时毫不敢留手,剑剑直指要害,等她解决了这个人,康来也已经干掉了的对手。

虽不知有没有杀掉那位胡岐国的二皇子,但两人此刻并不敢停留,因为他们感觉到了好几股强大的气势向此处赶来。

两人刚刚冲出军营的时候,迎面遇上了一堵冰墙。在此时此地出现一面冰墙,当然不合理,两人瞬间提高了警惕。

一束藤蔓向两人袭来,快到两人跟前时化作好几束,藤蔓上长着一排排锯齿状的暗红色叶子,还有类似蚊子口器的细细尖尖的管状物不停蠕动。

陆宁一挥剑斩了过去,一部分藤曼被斩断了,一部分却向剑身缠绕了过来,她连忙施了几个火球术,才将它们烧退。

康来的刀锋有一种凛冽的锐气,砍过去,那些藤蔓一部分被砍断了,一部分似有自主意识一般的躲开了。

陆宁一发现那堵冰墙在向自己这一方推进。康来也发现了,她一刀砍了出去,冰墙炸开了许多的裂纹,却又慢慢的消失不见了。

陆宁一正专注于前方之时,一柄剑却悄无声息的从斜后方刺了过来。她连忙躲闪,发现这个人的剑术比刚刚被他杀掉的那个人高明许多,剑芒如跗骨之俎,她迫不得已只能回剑还击。两人的剑相击,她觉得虎口有些隐隐发麻。

“就是你杀了我那不成器的徒儿吧!”那人阴阴地说,语气笃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变故 陆宁一故意气他:“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徒弟不成器呀!那你不好好管束教导他,还把他放出来干什么?”

借着天上是微弱的星光,陆宁一隐约看到这是一个有点矮的男人,身穿一件红色的外袍,手中拿着一柄剑,剑身比一般的剑要窄很多。

此时的他脸色阴沉,“哼!哼!再不成器,那也是我徒儿,还轮不到别人来杀呢。”

那人一剑急过一剑,让陆宁一颇有些手忙脚乱。她遇到的修士并不多,与修士争斗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

而此时的康来也不太好过。那奇怪的藤蔓好像砍不完似的,逼退一波又会有一波出现。等到藤蔓终于消失,她刚准备去帮陆宁一呢,个一身大红衣服的妖娆女人出现了。

她手持一把团扇,团扇轻摇,便有毒针飞出,那毒针似是长着眼睛一般,竟能在空中转弯,无论康来怎么躲,它都能向着康来袭去。

康来提刀去挡,那毒针竟然是活的,还能吸附在她的刀上向上蠕动!更可怕的是,那“毒针”还会腐蚀刀身!无奈之下,康来只有用灵力包裹住刀身,再与那女人相斗。

那女人不仅能操控毒虫,更能操控一些看起来就歹毒的植物,手法招式刁钻阴险,让战斗风格大开大合的康来憋屈不已。

陆宁一先遇险了。她使用的这把剑,是她从武侠世界带回来的,这剑虽说是人间难得的宝剑,却还是难以和剑修用自身温养出的法器相提并论。

“咔嚓!”

两剑相击之时,陆宁一的那把剑碎了。

“哼哼,看你还有什么手段?”矮个男人阴笑着说。

陆宁一急忙施出了几个火球术,只可惜对方也是筑基修士,旁边又没有助燃物,这几个火球对于他来说跟本不疼不痒,比他轻巧巧的躲过去了。

“你们是夏国的人吧?”那人胜券在握,剑势便缓了下来,不急不忙地说,“修士不能参与凡间争斗,你们两个跑到胡岐的军营来闹事,这可是你们夏国人先犯了规!”

陆宁一不屑的说:“修士不能参与凡间争斗,难道还不能为自个儿报仇吗?倒是你们,身为修士竟然混在军队里,这可是公然破坏规矩的行为!”

“胡说。你来军队里能为自个儿报什么仇?莫非你是替夏国军队来刺杀我国将领的?”

“我可不管国仇,我只管私恨。”陆宁一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胡岐军中有人抓走了我弟弟,所以我是来救他的,但听说他已被人杀了,我也就只好杀人替他报仇的。”

“你弟弟?”那人一怔,手下越发缓了,“难道是我那不成器的徒儿看上了你弟弟?”

陆宁一眼珠一转,怒声道:“呸!原来你也知道,你徒弟既然有那见不得人的毛病,你竟然还把他放出来祸害人?”

“我……”

“早跟你说了,管好你徒弟,别好好的正道不走,非要去走那邪门歪道。”那身穿红衣的妖娆女人幸灾乐祸的说,“作为修士,要少结因果才好。”

红衣女人一分神,康来身上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了许多,她传音问陆宁一:“你还好吧?”

“不太好。”陆宁一苦笑着说,然后咬咬牙,“你待会儿注意一下,尽量封住听觉,我来拼一把!”

矮个男人和红衣女人还在争吵。

矮个男人竭力分辨:“她们那是片面之词,谁知道她有没有弟弟呢。”

红衣女人嘲讽的说:“不管她有没有弟弟,你徒弟那坏毛病总是事实吧?”

陆宁一趁他们争吵之时,拿出了碧玉旋音螺吹了起来。她吹的是一首非常悲凉的曲子,听到乐曲声,那两个人明显的怔了怔,然后脸上流露出了悲哀之意,一会儿时间便涕泗横流了。

陆宁一担心这两个人是修士,灵力恐对他们不起作用,所以特意用上了精神力。可怜她这一段时间费劲积累的精神力,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几乎全搭在了这里。

康来提前得到了她的提示,封住了自己的听觉。此时见那两人神情有异,趁机上前给了每人一刀。

“尔敢!”

面前那堵冰墙哗啦啦碎裂,很快就变成了一滩冰渣。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从冰渣后现身出来,他见康来先杀了那女人,目眦欲裂,出招去拦,却仍然没有拦住康来接着杀那个男人。

白发老头见那两个人在他面前相继被杀,不由怒极,一掌拍向正在吹奏的陆宁一。

白发老头可能提前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也封住了自己的听觉,陆宁一的吹奏对他几乎没有影响。

陆宁一也不再做无用功,收起了碧玉旋音螺,只努力利用轻功身法闪躲。只可惜她这会儿已经灵力枯竭,再加上精神力损耗严重导致的头痛欲裂,失误频频出现,好几次都差点被那老头击毙在掌下。

康来此时灵力也所剩无几了,但她还是强打着精神迎了上来。

起初那老头盛怒之下出招,虽掌势凌厉,但尤有陆宁一两人的躲避还击余地。他一旦冷静下来,出招就稳了,陆宁一和康来顿时险象环生。

尤其是陆宁一,她现在只能被动躲闪,身上已几次被那老头掌风扫到,动作越发迟缓。这次,她刚刚避开老头斩向脖颈的右手,就见他左手成拳,带着开山劈石的力度当胸砸来。

这一拳陆宁一是无论如何都躲避不开了。康来也回救不及,只能奋力的举刀向那白发老头砍过去,口中惊呼道:“刘姑娘!”

陆宁一心中苦笑,竟想着:果然自己什么事也办不成呢!

可让她束手待毙,她又极不甘心,正想着有没有同归于尽的法子,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在飞速的向后退去。眼中看见那白发老头出拳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连他脸上那一拳落空后的惊讶也变得非常缓慢。

康来此时的灵力也几乎已枯竭了,这一会儿她全靠着招式周旋,所以攻势几乎都会落空。她知道自己救不了陆宁一,而且等那个白发老头杀了陆宁一,肯定也会杀了的。康来此时倒也没有害怕,就是有些感叹,她还有很多心愿没有完成呢。

康来以为最后这一刀还是会落空的,那白发老头肯定能躲开,没想到那老头的身体好像被定住了一样,就那么静静的站着,直到康来将他一刀劈成两半。

这一下变故倒让康来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心事不自知 等白发老头被劈成两半的身体轰然落地,康来看见了一个分辨不出年龄的男子。那男子很漂亮,不对,不应该用“漂亮”二字去形容他。应该说,他的外貌很完美,挑不出一点瑕疵。

倒飞过去的陆宁一被他揽在了怀中。有那么一瞬康来似乎看见他脸上划过一丝生气与无奈,但紧接着就又变回了面无表情。

陆宁一当时以为这次她死定了,只可惜没学过什么同归于尽的手段。可是,直到看见康来的刀将那个白发老头劈成两半,她还好好的。她心中赞叹:这康来真不愧是“第一女将军”,真够猛的!

然后,她感觉自己飞出去的身体被人接住了,转头就对上了明轲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陆宁一噗嗤一声笑了,“明神医,我说你运气也太差了吧!怎么每次都会碰上我这么狼狈的时候?”

明轲冷冷地看着她,说:“看来你迟早都要把自己作死了。早知如此,当初我又何必救你呢?”

“反正救都救了,你反悔不了的。”陆宁一笑着说,然后挣扎着从他怀中站了起来。她记得明轲好像不喜欢别人碰他。

明轲看了看自己空着的两只手,慢慢将它们背在了身后。

康来走了过来,迟疑的看着明轲。

“明神医,你可出现的真及时呢!”陆宁一笑着向明轲介绍康来,“这位就是有夏国‘第一女将军’之称的威远军统帅康来将军。要是你来的再晚一点,说不定就看不到活着的我们啦!我到无所谓,但康来将军要是有事,那对夏国可是巨大的损失呢!”

又转头向康来介绍明轲:“这美绝人寰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美男子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医明轲。”

明轲平时很不喜欢听别人拿他的外貌说事,但今天听着陆宁一戏谑的夸张说辞,他心底竟没有太多的反感。只是他还是皱眉说了声:“好好说话!”

陆宁一嘻嘻哈哈地笑,觉得身体无力,顺势扑到了刚刚走过来的康来怀里。

康来刚要抱拳行礼,见她扑过来,只能先扶住她。

刚刚那白发老头的最后一拳虽没有落到实处,但劲气还是落到了陆宁一身上,此时她不但精神力损耗严重,灵力枯竭,而且身上还带着伤。康来扶住她,就感觉到她身体在微微发抖,气息不稳,肯定受了不轻的伤。

“你的身体……”

“啊?这点小伤没事的。您放心康将军,有明神医在呢!”

陆宁一仍然是一副笑嘻嘻的神态。说完,她转头看着明轲笑,说:“又要麻烦你了呢,明神医!”

看着她现在的神情,明轲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他发觉陆宁一还是更适合原来的容貌,那一笑就会弯弯的眉眼还真让人怀念呢!

看着被康来半抱在怀里的陆宁一,明轲忍不住吐槽:“你受伤的是身体,脸上总没受伤吧?”

陆宁一和康来都是一怔,康来看向陆宁一的脸,而陆宁一更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的望向康来。

明轲觉得心中更加气闷,“你脸上抽筋了吗?会不会好好看人啊?”

陆宁一的笑僵在了脸上,康来则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宁一狠狠地剜了明轲一眼,又瞪了一眼康来,嗔道:“您也取笑我!”

康来连声否认:“没有,哪有的事!”忍着笑,转头对明轲说:“久仰神医大名。神医相救之恩,来没齿难忘。现在,还要烦请神医先为刘姑娘看一下伤。”

看着她俩的互动,明轲心中本来就很别扭,现在听见康来又请托他为陆宁一看伤势,心中的无名火忽然窜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也觉得自己实在没有生气的理由,只好强自按捺住了怒气,冷着脸点了点头。

看着明轲冷若冰霜的脸,陆宁一有些心虚,讨好的冲他笑了笑,说:“嘿嘿,你看这事儿,我真不是故意的!以后我一定会特别小心的,绝不会不注意身体,让你白费了救治的精力。我保证!”

明明是不同的长相,明轲却总能看到她笑容背后相同的狡黠。看着眼前这美丽而又陌生的脸上的笑容,明轲仿佛又看到了当时破庙里初遇时她故作姿态的样子,忍不住嘴角微微翘起。

这么想着,明轲心里忽然一下子豁然开朗:对啊!自己生气,不就是因为耗费精力救治她,她却一点也不知道珍惜吗?

想到这里,明轲轻哼了一声,说:“知道就好!我费力救你回来,可不是为了白忙一回的。”

陆宁一苦笑,连声答应:“是是是,我记着呢!该做的事我都做好备注啦,绝不敢忘记的!”

听她这么说,明轲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连话也不愿意说了,只示意她伸出手来。

见康来还搀扶着陆宁一,明轲温和地对她说:“将军自己也休息休息,恢复一下体力吧。”

陆宁一也有些不好意思,努力站直了身体。见她摇摇欲坠的样子,明轲主动伸出手扶住了她,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啊,谢谢,我自己可以的……”

明轲听见她这么说,真放开了手,陆宁一站立不住,跌倒在了地上。

陆宁一无语,这人连客气话都听不出来吗?

“坐好,然后服下这颗药,凝聚心神运行功法。”明轲面无表情的递给她一颗药,“时间很宝贵,别再浪费在口舌上了。”

陆宁一接过药服下,乖乖地坐好了,勉强运行功法。明轲站在旁边看她修练,顺势在她的背上几处穴道处点了几指。

陆宁一不仅受伤了,而且灵力已经枯竭。而此时,服下的药化作了浓郁的灵力,滋润着她干涸的经脉,只是运行的过程有些艰涩。随着明轲的几指落下,她一下子感觉轻松了许多,灵力运行终于流畅了起来。

康来眼见明轲已经开始陆宁一给疗伤,也放心地开始在一旁打坐。

这一疗伤,花了很长时间。不过明轲给的药确实好,陆宁一发现自己除了精神力的损耗还无法弥补,身体已经基本修复得完好如初了。

“康将军呢?”

陆宁一四下打量了几眼,发现旁边只有明轲一人,就随口问道。

明轲瞥了她一眼,“康来是一军统帅,难道要丢下整个军队来陪着你?”

这大佬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是不是更年期到了?陆宁一暗自腹诽,口中说:“不是。我这不是看见她不在,才随口问你的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彼处的消息 明轲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他靠着旁边的一株树站着,身姿比旁边的树还好看,飘逸出尘,有一种莫名的让人自惭形秽的气质。

陆宁一觑着明轲的脸色,问:“你怎么到这儿来啦?向珵呢?”

“向珵?他又回京都去了。嘉文帝恐怕不行了,他得准备着登基。”

“怎么会?”陆宁一惊讶的问,“我前面给他下的药只能让他身体虚弱、行动不便,何况他服下的药量又很少,大部分都被洪弋服下了呀!”

明轲转头看了她一眼,说:“跟你没关系,跟那药也没关系,大概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怎么会?他会不想活了?”

由于太过惊讶,陆宁一的声音不由大了起来,尤其最后一个字,音调特别的高。明轲看着她皱了皱眉头,陆宁一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说:“哎,主要是这消息太令人吃惊了。我和他也相处了一段时间,可从没看出他是一个会产生轻生年头的人。”

明轲又转回了头,望着远方,说:“此一时彼一时。那时他春风得意,自然不会有轻生的念头。”

“他遇到什么事了吗?”陆宁一有些小心翼翼地问,生怕惹明轲不耐烦了,就不肯满足她的好奇心。

“洪……什么来?就是原来在宫中做书令的那个。”

“洪弋。”陆宁一忙提示他,“许多人都称她为洪书令,她本来的名字反而很少人知道。”

“对,就是她。”明轲点头说,“那女人死了。嘉文帝大概是因为这个吧,日日睡不着觉吃不下饭,也不肯吃药,身体就一天一天垮下去了。”

“洪弋死了?怎么死的?”陆宁一追问道。

“原因很复杂的,”明轲似乎没有不耐,慢慢地说,“大概就是嘉文帝后宫的几个女人互相陷害,知道洪弋在嘉文帝心目中的分量,就将她做了打倒对方的棋子。当时嘉文帝正病着,自顾不暇,以为几个女人只是跟往常一样在争风吃醋,没想到有人已经将脑筋动到了洪弋的头上。而洪弋当时也病着呢,手中无权且行动不便,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被弄死了。”

“唉!”

陆宁一叹了一口气,微微有些怅然。当时被困在宫中,真是恨不得弄死那两个狗男女,可是出宫以后就很久没有想起他们了,心底的恨意似乎也变淡了。这乍然听到他们一个已经死了一个快要死了的消息,心底也并没有原来以为会有的快意。

“主要是洪弋死的太惨了,她自己动弹不了,身边伺候的宫人又得了命令不肯好好照顾,饥一顿饱一顿的,听说都饿的脱了相。到了后来,她身边的人好像陆续被调走去干其他的事了,她身边没有人,就这样活活地被饿死了,听说……”明轲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她死后床铺污秽不堪。”

陆宁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了,“嘉文帝看到了当时的那一幕?”

“嗯,所以才有了心结,后面就一心求死了。”

“你听着有没有觉得很解气?”明轲又看了看陆宁一,“毕竟当时在宫中,洪弋应该很是刁难过你一番。”

“何止是刁难呢!”陆宁一冷哼了一声,“当时都差点被她弄死了!哦不对,应该说这具身体已经被她弄死过一次,不然我怎么能变成甄皇后的?”

“但是,我听了并没有解气的感觉。”陆宁一有些怅然地说,“我再恨她,也只是有想把她弄死的心思,绝没有这样折磨她的想法。”

“为什么?不是说恨一个人,就会诅咒他不得好死吗?”这回轮到明轲觉得有些好奇了。

“诅咒归诅咒,那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大多数人都不是变态,哪能有那样的心理承受能力!”陆宁一翻了个白眼,只是她现在的容貌长得美,不管什么动作,做出来都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何况,我恨他们只是因为他们太狠毒。他们原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却非要欺骗别人牺牲幸福为他们做遮羞布。这别人已经被迫做了遮羞布,他们还不肯善待,一遇不如意就想着撕了这块遮羞布另换一块新的。”这一点,陆宁一现在说起来也有些忿忿的,“但是,如果我真去想一些恶毒的办法折磨他们,那这种狠毒的心与他们也没什么分别了吧?”

“嗯,你说的也对。”明轲点点头,“你真能这么想就好了。人生在世,值得做的事情确实有很多。如果只记挂着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被仇恨蒙蔽了心灵,那这一辈子活的也太痛苦了!”

不知为什么,陆宁一似乎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几分劝告之意。

陆宁一并没有在意,她还记挂着另一件事:“你还没有回答,你到底是为什么到这儿来的?”

“听说胡岐军中出现了大批的修士,所以专门来看看。”明轲说完,看着陆宁一明显不信眼神,挑眉说:“你以为呢?是专门来救你的?我还没有神通广大到那个地步,能提前预知你的一切遭遇呢!”

陆宁一讪讪地笑了:“我哪能连那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呢?我就是觉得你得到消息的速度太快了。不要说我了,就是康来将军,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然后连忙转换了话题:“向珵回去,会不会遇到其他的事?你不在身边帮他,他能顺利登基吗?”

“这一段时间我带着他四处行走,已经让他体察到了百姓生活的不易,相信他会有所感悟的。我也将你给我的那份圣旨交给了边栖,他自然会在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的。至于其他的事,向珵也该学着自己处理了,如果他不会,还有朝中的大臣。事情都做到这份上了,总不能再让我手把手教他做皇帝吧!”

“那,向玢呢?他会不会给向珵制造麻烦?”

“小麻烦总会有的。但估计他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制造什么大的事端。刚才忘了告诉你了,嘉文帝已经下了旨意,他死后,后宫的那些嫔妃都要为他殉葬,包括淑妃和丽妃。向玢怎么也得先想办法救一下自己母妃吧。”

这消息,听得陆宁一直咋舌,嘉文帝的心可真够狠的!

“这也太狠了吧!大臣们能答应?先不要说其他嫔妃,淑妃的父亲和哥哥可都是大将军,他这么做就不怕惹恼了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眉眼官司 “这关大臣们什么事儿?何况这可是皇权社会!皇权要是连这么一点分量也没有,皇帝还怎么治理天下?”

明轲笑了笑,斜睨着一脸惊讶与愤色的陆宁一,接着说道:“都来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还弄不明白啊?心思都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陆宁一皱着脸望了他一眼,默默地低下头揪着地上的草,看得明轲又好气又好笑,索性也不再说什么了,丢下一句“走吧!”就率先起身离开了。

等陆宁一反应过来,明轲已经走远了,她连忙起身追了上去。

幸而明轲也不是刻意要甩下她先走,她一会儿就赶上了。两人默默地并排向前走了一会儿,终究是陆宁一先没忍住,“哎,神医,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明轲也想好好说话的,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就一点责任感也没有吗?”

“又怎么了?”陆宁一瞠目结舌,怎么说得好像自己是个负心薄幸的渣女一样?

明轲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终说出口的话是:“你已经恢复了,难道不应该回去跟康来说一声?”

“哦!原来我们这是要回威远军军营啊!”陆宁一做恍然大悟状,“我这不是以为你要带我去另外的地方,才特意问你的吗?”

这下明轲连眼风也没有扫向她,只是脚下加快了速度。逼得陆宁一也不得不跟着加快速度,然后不停的长吁短叹,怎么越熟悉就越觉得明轲的性子有些古怪多变了?

听着她一声接一声的叹息,明轲觉得自己也烦躁极了,不得不运行了一遍《修神诀》,才将这股烦躁压了下去。

两人到了军营辕门外,守卫的士兵并不认识他们,就拦住了他们,盘问来意。

“烦请向康将军通报一声,就说刘宜回来了。”陆宁一客客气气的说。士兵们这是在尽职尽责,她能理解。

“师父!哦不,刘姑娘,您回来啦!”何元亮不知怎么就看见了陆宁一,满面惊喜的跑了过来。

“啊?哦哦,是的,我回来啦!”陆宁一尴尬的笑了笑。直到何元亮跑到她面前,她才想起了自己答应过他的事。

“师父?”明轲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被他这么看着,陆宁一更尴尬了:“没有没有,我只是答应了小何,在康将军允许的情况下,教他一些东西。”

“刘姑娘,您身手真好!”何元亮羡慕的说,“大家都没有发现您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呢!”

在明轲面前怎么接续这个话题?陆宁一只有继续尴尬的笑了。

“对了,刘姑娘,这位是?”何元亮好奇的看着明轲,恭维道:“您一看就是高人呢!”

明轲挑了挑眉,没有说话。陆宁一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明轲,因为明轲前面对她说过了,不希望别人到处宣扬他是神医。犹豫了一下才说:“他是我的师……”

“咳咳!”明轲咳嗽了几声,打断了陆宁一话。

陆宁一看过去,见他脸色冰凉,明白他是不喜欢自己把他介绍成“师父”,是怕自己把他称呼老呢,还是嫌弃自己,不愿意有这么一个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徒弟?

陆宁一撇了撇嘴。切!小心眼儿,你不喜欢做我师父,我还不想有你这么一个性子阴晴不定的师傅呢!

那就只能说是朋友了?陆宁一思忖道。

她正要开口,何元亮已经热情的同明轲打起了招呼:“原来您是刘姑娘的师兄呀,那就是我以后的师伯了,以后还要请您多多指教呢。”

明轲脸上的神色好看了一些,颔首说:“嗯,你不错。你师父自己不怎么样,但眼光还是挺不错的。”

果然被嫌弃了呢!陆宁一有些气结,什么叫做不怎么样?她瞪了明轲好几眼,奈何明轲假装没有看见,无动于衷。

何元亮闻言后却是欣喜非常。这么说他是得到师伯的认可了?

他殷勤的说:“师父师伯你们先慢慢走着,我这就进去向将军通报一声。”

见明轲轻轻颔首,何元亮小跑进去通报了。

两人按照何元亮刚刚指的方向慢慢走着。一路上遇到的士兵们见他俩人姿容出众,难免会多看两眼,但也仅只多看两眼,并没有人好奇的围观或者谈论。

见身边没有其他人,陆宁一故意问明轲:“师兄啊,我们师父是谁啊?他老人家这一段时间还好吗?”

明轲看了她一眼,轻哼一声说:“我肯认你做师妹,你就自己先偷着乐吧。别阴阳怪气的,仿佛是我占了你多大的便宜似的。”

陆宁一有些不甘心,辩解道:“哪里就阴阳怪气了?要是别人问起我师父是谁,我总得有话可说吧。”

“你就说你从没见过,是师兄我代师收徒不就行了吗?”明轲略微有些不耐烦,“总揪着这么点小事不放干什么?眼界放宽点。”

陆宁一气结:到底是谁揪着小事不放了?可这话她只敢在心底里说说,是绝对不敢当面质问明轲的。

康来得到何元亮传进去的消息后,亲自出帐来迎接他们了。两方各自见过礼后,康来拍了拍陆宁一的胳膊,颇为感慨的说:“你没事就好。”

然后又转头看向明轲,郑重地向他行了礼。“来再次感谢先生的援手相救之恩!”

明轲微微侧开了身体,没有受她的全礼,“将军言重了。那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旁边的康立微见陆宁一的视线终于转向了她,笑着走上前来,轻轻地抱了抱陆宁一,说:“刘姐姐,真要谢谢你呢!我听义母说过了,那天晚上要是没有你,她早已被困在了胡岐军营里了。”

陆宁一回抱了一下她,笑着说:“那是康将军在夸我呢。其实那晚要不是有她,我也肯定出不了胡岐军营的。”

两人正说着,旁边的明轲又咳嗽了几声。陆宁一转头看着他,没敢当着众人的面问,而是悄悄的通过空间里的侍水给他传了个消息:“又怎么啦?你不会是感冒了吧?”

明轲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看见,并没有回复消息,看了一眼盯着他的陆宁一,很自然的移开了视线。

康来看着他两人的神情,心中颇有些好笑,故意装作没看见她们的眉眼官司,邀请道:“咱们先进去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强打的鸭子 康来邀请明轲和陆宁一进了中军主帐。略作寒暄后,她有些忧虑地开口说:“这一段时间,胡岐军中并没有传出胡岐国二皇子被刺杀的消息,估计是我们昨天晚上杀错了人。”

“嗯?我们解决掉的两个人中没有一个是胡岐二皇子吗?”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也太狡猾了吧?

“他确实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对手。”康来的神情里不见褒贬,“好在昨天晚上我们杀掉了好几个胡岐那方面的修士。要是没有修行者的加入,我军在战场上还是能占据优势地位的。”

明轲语气温和的说,“将军只需考虑战场上作战的具体事宜就好了。后面如果胡岐再有修士出现,就交给刘宜去解决好了。当然,有问题我也会出手帮忙。”

康来大喜,连忙离座行礼道谢:“若能得两位相助,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两人正说着,康立行匆匆地跑了进来。

“将军!刚刚有传令兵来报,胡岐军果然集中兵力试图从靠近玉河的那一面攻打麦关城,麦关城压力骤增,卢将军请求派兵支援。”

帐中气氛猛然一静。康来严肃的说:“你让那个传令兵过来,我亲自细细地问他。”

康立行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很快,他带着一个风尘仆仆的士兵进来了。

康来亲自倒了一杯水递给那个士兵:“不要着急,先喝口水歇一歇,然后慢慢说。”

那个传令兵非常激动,连声说谢谢。

等那士兵喝下水,稍微歇息了一下,康来才补充道:“说的时候不要遗漏你知道的任何一点细微情况,具体该怎么做,我听后自然会判断的。”

士兵放下水杯坐直了身体,开讲始述麦关城的情况。康来间或插言问一两句,将麦关城现在的具体形势弄明白了。

“好了,你辛苦了,先下去歇着吧!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好了。”康来温和的说话,还冲那士兵点了点头。

那士兵显得非常激动,但还是克制着响亮地答应了一声:“是!”

那士兵退出去以后,康来又让身边的几个近臣前去通知其它的将令,让他们尽快来中军帐中开会。

“看来,今天还是没有机会与二位详谈了。”康来客气地说道:“二位可以先回帐中歇息歇息,晚饭我会让人送到二位的营帐中的。”

显然他们要商议对即将到来的战争的部署安排,明轲和陆宁一自然不会硬要去听,两人识趣的告辞出来了。

到了晚上,营地周围忽然亮起了火把,一支支火箭射向了威远军的营帐,如此几番,威远军靠近营外的帐篷燃烧起了火花,而远处阴影中胡岐军队行列里喊杀声震天。

等到胡岐军冲进威远军军营里,却发现周围安静得异常。营帐都燃起来了,里面的人总该有所发觉吧?可怎么听不到一个士兵的声音,也看不到一个士兵的身影?

“不好,有埋伏,快撤退!”

一个将领模样的男子大声喝道,声音里充满了仓惶。只可惜此时已经迟了。四下里乱箭飞射,四周营帐燃烧时明亮的火光中,一个个胡岐士兵就是最好的靶子。他们有的仓皇逃窜,有的倒地不起,一时间胡岐队伍里惨叫声迭起。

明轲和陆宁一此时都出了营帐,看着前方的人间炼狱,陆宁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明轲看了她一眼,难得温柔地说:“如果忍受不了,就不要再看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你要学着去适应。”

正说着。他忽然皱起了眉头,向胡岐军的后方望去。

“怎么了?”陆宁一被他的神情弄得有些紧张了,压低声音问道。

“看来,胡岐军营里来的修士还是挺多的。”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红色手掌显现在战场上空正中的位置,向着威远军正在射箭的那些士兵们压了下去。

“哼!”明轲轻哼一声,右手手掌一抬,向着天空中的那个红色掌印徐徐地迎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过后,天空中仿佛炸开了一朵璀璨的烟花。

场中正在战斗的双方士兵都呆了,就连中了箭受伤的胡岐士兵都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定定的抬头仰望着“烟花”。直到夜风一吹,燃烧的火势烧到了他身上,他才清醒过来,惨叫了一声。这声惨叫惊醒了更多的人,残酷的战斗又接着开始了。

“何方高人,还请现身一见!”一个苍老而浑厚的声音传来。胡岐军队后方分开了一条路,一个略微有些驼背的老人走了出来。当他走到射程范围内后,威远军的箭支纷纷乱射,可惜射到他附近的时候,似是遇到了一堵无形的屏障,在空中凝滞了一下,复有掉落到了地上。就连周围燃烧着的火焰也自觉的绕开了他的方向。

陆宁一正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发呆,明轲一掌将她推了出去。

陆宁一:“……”我可以说一句脏话吗?

“原来是位姑娘。姑娘好身手!”那驼背老人的视线落到了走出人群的陆宁一身上。

“哪里哪里,彼此彼此。哈哈,呵呵!”毫无心理准备的陆宁一猛然被推了出来,只能语无伦次的打哈哈。

“姑娘,老夫有礼了!”驼背老人伸出右手,轻飘飘地推出了一掌。他对面站着的陆宁一却感受到了深重的压力,有一股浑厚的力量从他掌中推了出来。

陆宁一也急忙伸出了双手做抵挡状,然后匆匆的向对面推了出去。在后面观看的明轲摇了摇头,果然还是没有经验,这第一招就落了下风了。

果不其然,那驼背老头见她如此这般,脸上露出了笑意。他心里想,还以为是个高人呐,结果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

只是他这笑容刚刚露出,念头刚刚升起,就觉得对方的力量忽然增大了不少,就像前一个浪潮的后面紧跟着另一个浪潮一样。

驼背了老人的笑僵在了脸上。他连忙调动剩余的灵力再次迎了上去。

好险好险!驼背老人心中暗暗捏了一把汗,可没等他将提起的心放下来,又一股力量从对方那边涌来。

这是什么路数!驼背老人心中大惊,奋力与之对抗,刚刚勉强维持住双方力量的平衡,他惊恐地发现,那姑娘的力量又增强了一波。

你玩我啊?驼背老人满心悲愤,可惜此时已被对方的力量压制住,说不出一句话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斗嘴 而此时的陆宁一也有些莫名其妙。她这一掌推出去后,还生怕自己的力量抵挡不住对方,哪知对方的力量却越来越弱了。

这是在干什么?作秀给其他的人看吗?可这么不上不下的,好烦呀。她干脆调动了全身的灵力猛的推了过去,心中暗想,你要是再这么着,就别怪我让你出个丑了。

可怜那个驼背老人正苦苦挣扎着,眼看就要不支,又一波强大的灵力浪潮涌来,他不由闭上了眼,心中暗自叹息:唉!没想到俗世之中也有如此的高手,看来自己还是得回去再好好的修炼一番!

最后那波灵力浪潮快要接近驼背老人的时候,忽然又有一波灵力浪潮叠加在了上面,对方的力量猛然变强,一下将驼背老人击飞了出去,直飞出老远才落到了地上。

陆宁一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中暗想:这一下子有这么厉害吗?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啊?

而明轲则无语的看着陆宁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四周静了一瞬。然后,威远军这边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在这欢呼声响了一会儿,声音渐低的时候,里面突然冒出了一句:“刘姑娘威武!”

这声音中气十足,陆宁一和明轲都听出这是属于何元亮的。他接连喊了两三声,于是周围的欢呼声又起,并且都变成了整齐的“刘姑娘威武”。

陆宁一觉得有些羞耻,在威远军将士的欢呼声中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直到她看见明轲那双微微含笑的眼睛。见她看过去,明轲冲她点了点头,脸带微笑,鼓励意味十足,接着又示意她去看威远军阵地。

陆宁一环视了一下四周,火光映照下威远军士兵脸上洋溢着热烈的喜悦,就连他们的眼眸都在放着光芒。

陆宁一忽然就觉得松快了许多。不管是自己真的很强,还是刚刚那个驼背老头太弱了,这些都并不重要。现在威远军士兵们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精神象征,一个让他们觉得自己这方面比对方强大的理由,来鼓起他们的士气。

陆宁一看见了人群中的何元亮。看见她向那个方向看过去,何元亮激动地向她挥手,满怀崇拜的看着她。陆宁一还隐隐听到他大声冲身边的士兵说:“看见了吧?刘姑娘可厉害了!她已经答应收我为徒了,她会是我的师傅!”

被陆宁一推出去的驼背老人好一会儿才站了起来。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心里想:难道是因为自己很久都没理会俗世的事情,所以才不知道这世上已经有这么年轻的筑基修士了?还是说,这世上修为高的人其实很多?果然自己的修为迟迟不见提升,还是因为资质太差了吗?

这么想着,一时竟入了魔障般呆呆的,直到对面声声“刘姑娘威武”的呼声将他惊醒。他抬头看去,胡岐军先锋中活着的士兵已经撤退了过来,他们形容狼狈,看着他的眼神中满是失望与嘲笑。他再也无法在战场上立足,掩面转身欲走。

“仙长!”一个骑在马上的胡岐将领越众而出,“一招失手又有什么关系?您可不能忘了二皇子的嘱托啊!”

驼背老人垂头丧气,长叹一声,说:“技不如人,只能有负重托了。烦请回去告诉二皇子一声,就说我实力不济,愧对二皇子的厚爱,实在无颜回去面见他。就此告辞!”

说完,竟要马上挥袖离开,那个将领心中大急:这位仙长,可是二皇子花了很大的精力才请回来的,自己要是让他就这么离开了,回去哪能交代的了?

他连忙出声疾呼:“仙长请留步!”

驼背老人停下脚步,转头冷冷地看着他,一股威压从他的身上漫出,他鼻孔里哼出一声:“嗯?”

那将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实力强大,绝不是自己可以勉强的了的人。现在该怎么办?

正焦急之时,他看见了场中的陆宁一,忽然眼前一亮,说:“仙长若是走了,我军岂不是成了待宰的牛羊?还请仙长稍待片刻,等我军撤退了再走。”

他言语恳切,话语中恳求之意分明,让驼背老人有些动容。驼背老人思忖一番,觉得自己就这么走了,让敌军灭了这支队伍,实在有些不地道,就微微点了点头。

那将领见他同意了,大喜,连忙说:“仙长请稍后片刻,容我跟夏国的将领说几句话。”

那将领策马向前,对着威远军这一方大声喊道:“你们夏国欺人太甚,竟然出动修士对付普通士兵!我们回去后定要禀告王上,将你们的这一无耻行径公诸天下!”

康立行本来在发呆。作为一个差不多是在军营里长大的孩子,他并不像普通民众那样容易相信话本传说中的故事,以为这世上真有仙人妖怪存在。可是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陆宁一,隐隐觉得自己以往对一个人实力的判断依据是错误的。

他刚回过神来,就听见了对方说的那句话。别的他倒不在意,就是“无耻”二字触动了他的神经,一时有些生气,瞪着眼说道:“你们自己没本事,还把错怪到了别人头上。真以为你弱你就有理呀,你们这才叫无耻呢!”

他是练武之人,嗓门洪亮,这一句话又用了内力,一时间两个军队上空都回响着他嘲讽的话语。

驼背老人更加难堪,脸色都变了。他欲要出手惩戒康立行一番,看了看站在场中的陆宁一,又怕自己讨不到好处,于是只能按捺住脾气,只是脸上难免是一副便秘般的神色。

对方的那个将领闻言大怒:“你不要以为,全天下就只有你们军中的那两个修士!只要你们的此番行径被各国知道,举天下之力,难道还找不到其他修士吗?到了那时,哼哼,我看你们威远军中的修士到底有多少,还能不能护住夏国的所有兵士?”

这话说的就颇为严重了。康立微埋怨的看了一眼康立行,扬声说:“我看你倒打一耙的功力很高深嘛!刚才大家都看清了,是胡岐军中的修士先出的手,要不是我们威远军中有这位刘姑娘在,军中的普通士兵还不是要被他害死多少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两个办法 陆宁一暗自点头,康立微这话说得确实比康立行高明多了。康立行刚刚那话明显就是把自己的有理变成了无理,实在不可取。

对方那个将领明显也很会说话。他此刻骑在马上,马儿似乎也感觉到了眼前肃杀的气氛,不停的躁动,他扯了扯马缰,反驳道:“哼哼,难道你们军中那位姑娘是今天才出现的吗?前天晚上来我们军中刺杀二皇子的难道不是这位姑娘?我们今天请这位仙长来,就是担心你们军中的修士会对普通士兵出手的。”

“这位将军,”陆宁一出声了,“我想有一件事必须要说明一下。那天晚上我到胡岐军营中去可不是为了刺杀谁。前天,有一个人捉弄了我,害我差点因此丢了性命,后来我得知他是胡岐军中的人,所以晚上前去寻他报仇罢了。”

那将领说:“您虽然也是仙长,但也不能信口雌黄。我军军规森严,根本就不会有士兵私下里出去的情况发生。”

看他态度,似是在怀疑陆宁一瞎编乱造。虽然此时的陆宁一真的是在瞎编乱造,但也不能让他就这么明晃晃地抓住把柄。

见对方说得不客气,陆宁一也就不客气了。“难道我会说谎骗你?我对你说,我要寻的人就是那天盗走威远军布防图的那个人。他故意误导追赶他的威远军中人,说我是和他一块儿盗取布防图的人,害我和威远军中的康立行小将军打了起来。当时要不是他溜得快,等我和康立行小将军解除误会,一定会早早打发他去投胎的。”

“可是那天晚上被你们杀了的人,他们又有什么过错?我看,还是因为你们看他两人位高权重,所以故意刺杀他们以打击我军士气的!”

“那天晚上胡岐军营中灯火阑珊,我眼神不好,所以认错人的可能性也很大呀!你不能凭这个,就认为我是有目的的去刺杀的。”

那将领无言以对,呆立了片刻,说:“我敢保证,这位刘姑娘绝对不是这两天才来的,因为前面好几次战斗中都有修士参与的痕迹。”

“我就是这两天才来的呀。”陆宁一觉得挺奇怪的,他判断的依据是什么呀?“这有什么好扭扭捏捏的!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就直言了,我可从来不做藏头露面的事。”

那将领听完,点头说:“所以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威远军中还有另外一个修士!何况北方苦寒,刘姑娘你秋季跑到这里来是要干什么?”

“那是因为我听说过,北方的仙山里灵气可要比中原一带更为浓郁一些。修士嘛,可不管天热天寒,只管跟着灵气走就行了!”陆宁一也不耐烦给他详细解释,见他又冲着自己张口,似乎还要问什么,连忙截住了他的话头。“难道胡岐都不允许修士在路上行走了吗?”

那将领无言以对,只好说:“我会把这里的情况如实汇报给二皇子的,也希望威远军最好不要在战争中用到修士。”

就这样,胡岐军队撤退了,就像他们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驼背老人在最后压阵,等所有幸存的士兵都顺利撤退后,他默默跟着一小段路,然后没有理会那个将领的呼唤,飘然远去了。

看着敌方狼狈败走,威远军队伍里再次响起了一阵阵欢呼。众士兵都精神高昂,努力抬头挺胸,从陆宁一面前经过时,都用近乎崇拜的目光偷偷看着她,陆宁一只好不停地回报以微笑。

等陆宁一和明轲两人再到帐中坐下,已是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刚要休息一会儿,有个士兵过来请他们两人到中军主帐去,说是康来将军请两位前去一同用早饭。

两人到时,康来在帐中踱来踱去,似是有什么心事一般。见他们两人来了,才命人上饭菜茶水。

等吃完早饭,明轲看着愁眉不展的康来,温声询问道:“将军,可是有什么难决之事?不妨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们两个能帮你出一二主意呢。”

康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在过去的日子里,凡是涉及两国战争的事,我是很少动用灵力的。可听今天胡岐国的那个将领的意思,他们认为有修士一直帮着威远军。我怕到时被胡岐发觉我也是修士,如果那样,我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明轲慢悠悠的喝着茶水,说:“那你就想办法,不要让他们发现威远军的统领是修士好了。”

康来有些迟疑,问明轲:“那先生觉得该怎么办?”

明轲转头问陆宁一:“你认为怎样做才更合理一些?”

听他问自己,陆宁一有了一种,读书时被老师提问时的心情。清了清嗓子,她说:“那我就直说了。以我的看法,办法有两个。第一,康将军你可隐居幕后,名义上另外提拔一个人做威远军的统领。第二,康将军您想办法把自己伪装成普通武者就好了。”

明轲看向康来,“将军觉得如何?”

康来犹豫了一下,说:“刘姑娘提的第一个办法,我很早以前就想过。其实,并不是我非要做这个威远军的统领,只是,一是眼前并没有合适的人选,二是我还有些问题没有解决,怕就此辞官会影响整个威远军。”

“至于姑娘说的第二个办法,好确实是很好。可这世上哪里有那样的办法,能将一个修士伪装成个普通人!一般的伪装,骗得了普通人,但在其他的修士,尤其是层次比自己高的修士面前,是无所遁形的。”

陆宁一看着明轲眨巴眼睛,嘻笑着问他:“明神医,您觉得我刚才做的怎么样?”

明轲眉皱眉,问陆宁一:“难道这会儿你眼睛又抽筋了吗?”

这一句话气得陆宁一拉长了脸,也逗得眉头紧锁的康来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然后,明轲正色对康来说:“刚刚她说的两条都非常重要。就短期来说,你需要想办法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武者;但以长期的发展来说,我觉得你确实应该找一个合适的人,让他去担任威远军的统领。作为修士,而且还是已经筑基的修士,你确实不应该担任俗世的将军一职。”

康来点头说:“我明白的。只是这两样都不太容易办到啊。”说的时候,神情颇有些惆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受欢迎 明轲看了陆宁一一眼,转头温和的对康来说:“如果只是短时间的伪装,我大概还能帮得上忙。只是需要的药材有些复杂,也不知能不能找得齐。”

陆宁一被他的那一眼看得缩了缩脖子,还没来的及说话,康来已经出声了:“需要什么药材,还请您明示。如果真找不齐,那就是我时运不济,我也只好再想其他办法了。”

明轲提笔将所需要的药材名字写了下来。康来看了看,略微皱眉说:“其他的倒还好,只有这一味……罢了,还是尽力找找看吧。”

“将军如果找齐了药材,就派人知会我一声。到时我还要准备准备,配合针法使用的。”

康来点头答应了:“来一定谨记。”

然后三人又说了一些其他事情。明轲和陆宁一二人见天色已不算早了,且有军士进来向康来汇报事务,就告辞离开了。

已是深秋时节,天气越来越冷了。陆宁一不喜欢整日窝着,在军营里逛又需要面对许多将士仰慕崇拜的目光。更有大胆的兵士因为得知她已将何元亮收做了徒弟,纷纷效仿,找机会偶遇她,或向她推销自己,或恳求她也能自己收做徒弟。

何元亮还曾对陆宁一说过,竟还有相熟的士兵找到他,说愿意做他的师弟,要他帮忙向陆宁一说项。

“那你是怎么回复他们的?”陆宁一听得有趣,她还从来没有这么受欢迎过呢!

“当然是拒绝了!”何元亮颇有些不屑的说,“兄弟可以做,师兄弟嘛,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师父您累着呢!何况,要收谁不收谁,那是师父您的权利,我怎么可以因为师父您看重我就不分尊卑越俎代庖左右您的决定呢?”

陆宁一看着他笑,“你可真是个机灵的人呢!而且也很会说话。”

何元亮不好意思的笑,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说:“我说的是真的!师父您要相信我,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我觉得自己很笨,您教我一个就够累的了,再分神我怕您会累着的!等过一阵子我学会一些就好了,到时我替您教师弟师妹!”

说着,还拍着胸脯做保证,“以后您看见好苗子尽管收,那些基础的功夫我来教,而且保证教好!”

陆宁一还是笑,然后轻叹了一口气,说:“我大概不会再收徒啦!以后需要你教的自然是你自己的徒弟了。”

何元亮有些不解,“为什么啊师父?”

他刚刚拜师成功,见那么多人想方设法的求陆宁一收自己为徒,难免心中有些恐慌,担心师父另收了聪明伶俐的师弟师妹,就会嫌弃自己。所以动了小心思,故意试探陆宁一,看她会不会接着收徒。

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很浅薄,师父一定会看出来的。所以当陆宁一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再收徒时,他心里除了一点小欣喜外,更多的是疑惑。

“我不会教徒弟。”陆宁一坦诚地说道,见何元亮似乎要开口说什么,摇了摇头,歉意地说,“而且我也不会在这里停留很长时间,收了徒弟反而是对你们的不负责了。”

“师父您要离开?”何元亮大惊,他可还没有学到师父的本事呢!

陆宁一失笑:“我并不是军中之人,自然会离开军营。不过你别担心,该教你的,我一定会全教给你,怎么也得等到你差不多学会了再离开。”

何元亮是皱着一张脸垂头丧气的离开的。陆宁一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果然还是明轲说的对,不能轻易给别人希望。

陆宁一委婉拒绝了其他想要拜师学艺的将士,但是给了康立行和康立微一套自己在武侠世界学习过的武功秘笈,让他们自己选择军营中合适的人去学习。相比于这个世界的武功路数,武侠世界的水平明显高得多。

何元亮其实很幸运的。明轲告诉陆宁一,何元亮是这个世界上极少数能够修炼的体质之一,这也是当初他同意陆宁一收何元亮为徒的原因之一。

陆宁一教了何元亮一套从明轲那里得来的修炼法决。陆宁一原本打算教给他的其实是《行灵诀》和《修身诀》的,但是明轲说这两套口诀不适合普通人修炼。虽然陆宁一不知道自己不普通在哪里,但还是听从了明轲的意见。

这几天,陆宁一发觉自己在军营里无事可干,连个说话的人也找不到了。明轲似乎很忙,也不知道在军营里他还能忙些什么,但就是整天的不见人影;何元亮乖乖的修炼去了,暂时不需要她的点拨教导;康立行和康立微都要忙着训练士兵或者处理军务,康来更是每天都一幅忙碌的样子。

当然,康立微也邀请过她一块儿去参加训练,她推辞了。短时间内她对教导别人这件事提不起兴趣。不过也答应了康立微,如果她和将士们在练武的过程中遇到什么困惑,自己可以帮忙指点。

所以,陆宁一接下来几天的生活就是在军营附近瞎逛,逛够了,就在某一个树林里拣一棵最高的树,坐在上面修炼。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逛的地方也离军营越来越远了。

这天,陆宁一正在离军营有一段路程的一片树林里修炼。

等修炼结束,她伸了个懒腰从树上站了起来,随意地向四周打量。等她看到到树林旁边那条通往军营的小路时,眼神一凝。

那个人的身形为什么那么像康来?那天她俩夜探胡岐军营,康来曾有一段时间走在她前面,所以她记得康来行走时的一些特点。

那是康来还是人有相似?毕竟此时的康来应该在军中处理事务,而且她若出行,为掩饰修士身份必定会骑马的。

陆宁一正在犹豫之时,看见那人凌空飞了起来。好了!这下不用猜了,那人必定是康来无疑。

她就是要到哪里去?难道又要独自去自杀敌国的将领?还是说她有不得不掩饰身份去做的事?

“你说你作为一军统领,老是这么独自离开好吗?要是有了什么危险,那岂不是会影响整个军队的战力?”

陆宁一心中暗自埋怨,思前想后觉得有些放心不下,决定还是跟上去看看。如果康来再遇到上次那样几个修士围攻的窘境,她也能出手相救啊!

眼看康来已经飞远了,陆宁一连忙御剑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要求 这一路康来尽捡偏僻的小路前行,前行的方向也不时地发生改变,绕得陆宁一都糊涂了,也不知她是要到往哪个方向走。

等穿过一座峡谷,康来就收起了剑,落到地面上步行前进了。陆宁一收敛气息远远的跟着,决定如果康来这次只是去办私事,而且没有危险,她就不会现身。

走了一段人路程,在快要接近有人烟的城镇时,康来钻进了一个树林里。等她出来,就已经换了一副在外行走的普通妇女的打扮,头上戴着一顶幂篱。陆宁一想了想,也闪身进了空间,换了一副装扮才出来。

在前面的城镇中,康来租了一辆马车缓缓前行。陆宁一则继续远远的步行缀着。

当天快要黑的时候,康来坐着的那辆马车驶进了一座城市。进城门的时候,陆宁一特意看了一下,城门上方写着“金兰”二字。

马车停在了一座环境清幽的客栈外。陆宁一没有跟过去,装作在旁边的一家胭脂水粉店里挑选水粉,向店铺的伙计询问各种水粉的价格。

康来下了马车,站了一会儿,等马车离开了,又向四周打量了一番,才走了进去。

等她进去了,陆宁一扬起手中随意拿着的东西,冲店中的伙计说:“我看这款挺不错的,就这款吧,给我包起来吧。”

那伙计斜视着她,说:“看你的打扮也是个贵人,怎么挑了半天就只打算买这么便宜的东西?切,白白浪费我的时间!”

说完,他就转身了,一副不爱搭理的样子。

陆宁一先是一愣,低头看去,就见自己手里拿着一个极简单的木钗。胭脂水粉店里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木钗?

那小伙子一把把她手中的木钗夺了回去,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说:“抱歉,这个只是赠品,咱不卖!”

陆宁一失笑,也不想同他理论,转身就走。那小伙计在她身后嘀嘀咕咕:“还以为是个有钱人呢,结果是个爱摆阔的穷光蛋!”

陆宁一闻言,掏出一把金叶子和一个银锭,转身冲着那小伙计晃了晃:“不是你以为我是个有钱人,而是我真的是个有钱人。但是现在,我不想在你家铺子里买了,过会儿我去对面那家铺子里买!”

小伙计差点被金银的光芒晃花了眼,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出言挽留不得,心中有些懊恼。店铺的掌柜恰好看见了后面这一幕,走过来一把提起了他的耳朵,“让你对主顾客气些,你是没听明白还是记不住?”他用食指点了点小伙子的额头,接着说,“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这一双狗眼怎么还没练出来呢?”

看似已经走远的陆宁一其实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她心中暗自觉得解气。刚刚拿出金叶子和银锭的一幕确实是她故意的,因为她看见店铺掌柜似乎留意到了她和小伙计之间的互动。

等到陆宁一进入客栈,康来早已不见了踪影。不过只要他人在这客栈内,总能找到的。

她招手叫过来了店中的伙计,跟他寒暄了两句,趁势将一锭银子放进了他的袖笼里。

“我想跟你打听一下,我前面走进来的那位夫人,她到哪里去了?”陆宁一问他。

“您说的是那个戴幂篱的吧?”小伙计略做思考,就说出了康来现在打扮的特色。

“是呢!看来你对她印象挺深的。”

“那位夫人一看就是个贵人。她虽然只是穿着一身布衣,打扮极为简单,但那身气质可不是普通女子能有的!来,您往这边请。”小伙计殷勤的在前面引路,说,“夫人先请坐。我要到向后院寻朋友去了,她朋友就住在后院最左边那间屋里。”

陆宁一谢过小伙计,也要了一间后院的房间。

她假装进去后就开始睡觉了,但其实他这会儿正尝试着将神识拧成了细细的一股,悄悄探进了康来所在的那间屋子。

屋内此刻有三个人。康来对面站了一位妙龄少女,脸上还有婴儿肥,她似乎略有些不耐烦。

至于康来身边坐着的那个人,陆宁一以前见过一面。她就是向珵的姑母,大长公主福平。陆宁一心中觉得奇怪,不是说福平长公主曾经打杀了康来的未婚夫吗,这两个人怎么还能和平的坐在一起?

现在陆宁一知道康来不会有危险,但看见她们两个人坐在一起,难免就会想起以她们两个为主角的那些八卦。一时间陆宁一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了起来,默默听起了墙角。

陆宁一注意观察了一下康来的面容,发现她虽和抚平长公主坐在一块儿,但她的眼神基本上不会扫过福平长公主,反而含着几分慈爱与愧疚之色的望着对面的那个少女。

福平长公主对那少女说:“阿瑞!快过来行礼。”

那少女撅着嘴,不情不愿的行了礼。说:“娘亲,咱们快出去玩吧,老闷在房子里有什么意思?”

虽然那少女态度不好,但康来一幅很是激动的样子,忙从怀里拿出一个用锦帛精心包裹着的镯子,递给那少女说:“好久不见,这是义母给阿瑞的见面礼。”

阿瑞伸手拿过来,打开包裹的锦帛看了两眼,颇为嫌弃地撇了撇嘴,然后在福平长公主的瞪视下,不情不愿的向康来行了个礼,小声道谢:“谢谢义母。”

不但声音小,而且那最后的“义母”两个字含含混混的不甚清晰。福平长公主有些无奈,就挥手示意她先离开了。

“阿来,你不要生气。阿瑞她还比较小,又经常没有与你见面,所以才会显得有些生疏。等过一段时间你有空了多陪陪孩子,她自然就会像喜欢我一样喜欢你的。”

康来似乎连话也不愿意同她说,转身拿好了东西,就匆匆向门外走去。

“阿来!”福平长公主看他真是一副要走了的姿态,着急的喊了一声。

“你就真的这样不想见我和阿瑞吗?”

康来默默地站在原地,连头也没有转,只是冷声说了一句,“你又想让我干什么?不用遮遮掩掩的,快点说吧。”

福平长公主的脾气也上来了,说:“我想要天下太平,四海升平。你能做到吗?”

康来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可以答应一些能力范围之内的事,这两件事我做不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女儿心事 “而你,”康来转头盯着福平长公主的眼睛,认真地说:“你更做不到。”

福平长公主很不服气,“不给我机会试试,你怎么就知道我做不到?”

康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说:“很简单,因为你太贪心了。什么东西都想要,最后可能是什么也得不到。”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福平长公主的痛处,她急怒了起来:“又是这句话!当年父皇也是这么说的。可是,难道我作为一个金尊玉贵的公主,还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吗?难道身为公主的我不配拥有最好的?”

她情绪激动,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当年,明明我哪一项都做的比二弟更好!学文,我是最得太傅赞赏的那一个;学武,几个弟弟都不是我的对手;就连派到外面去处理政务,我做的也最为漂亮。可那又如何?父皇最后还不是选择了二弟继承皇位。哼哼,他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诓骗我,最根本的原因也不过是我是女孩子,所以不肯给我机会罢了!”

然后,她愤怒的瞪视着康来,“你也是个女子,你应该体谅女子的苦处,为什么还这样说我?”

康来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有些怜悯的说:“先帝的判断是对的。今上虽然文武方面可能都不如你,但是他知道分寸,知道节制。他知道想要得到一样东西,必定要放弃另外的一些东西。”

“你可能早已忘了,当年有一位太傅赞赏了今上却没有赞赏你,后面你是如何对待他的?还有,偶尔比武赢过你一次的其他皇子皇女,后来会都遇到些什么事?你不要以为这些事情先皇不会知道,连我都会知道的事情,他又怎么能不知道呢?”

随着康来的叙说,一些画面在福平长公主的脑海中闪过。但她绝不会承认那是自己有意为之:“我做了什么?我只是努力地想让自己更好而已!你可以不爱我不喜欢我,但是不能够这样污蔑我!”

“你不要在我面前谈爱和喜欢这两个词,这会让我感到恶心的。”康来冷冷的说,“而且如果我面对你还会有情绪的话,那就只能是讨厌。我为什么来这里和你见面,你心里应该清清楚楚。若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先走了。”

康来说完,作势欲走,福平长公主出声了。

“原来我在你心中就只是一个这样的位置。”她略显凄然的说,“我果然不该心存幻想的。”

说完这句话,她收起了脸上多余的情绪,神色归于平静,就像刚才的生气,伤心,难过,都只是一副副面具似的。

“阿瑞看上了向珵,想要嫁给他。”福平长公主漠然的说。

康来猛的转过头来,盯着她,语带警告地说:“不要动阿瑞!你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

“你以为是我想把她嫁给向珵?那对我有什么好处?这可是阿瑞自己的选择,不信你可以叫她进来问问。”福平长公主嗤笑一声,“阿瑞想要什么,我都是无条件支持的。我得不到自己心爱的,但是我希望她能得到。”

康来定定地看着她的双眸,似要分辨出其中的真假。半晌,才说道:“阿瑞性子过于娇纵,不适合嫁入宫中。”

“可是这件事你我说了不算,得看阿瑞的心意。”

“向珵呢?他什么意思?”

福平长公主笑了:“阿瑞容貌美丽,性子活泼,身后又有你我这样的助力,向珵除非是傻了才会不同意。”

说完,她扬声向屋外的丫鬟说道:“秦桑,你让瑞郡主进来一下。”

屋外的秦桑应了一声是离开了,福平长公主转过头不再看康来,神情有些难辩,“我再怎么说你可能也不会相信,那你当面问一问她自己吧。”

福平长公主说完后没有再出声,康来也没有说话,屋内的气氛一时陷入了凝滞,直到瑞郡主娇俏的声音响起:“娘亲!我才刚刚出去一会儿呢,又喊我干什么呀?”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的婚事我需要问过你义母,她同意了才行。”福平长公主温和的对瑞郡主说,“现在你把你真实的想法当面对着你的义母说一遍吧。”

瑞郡主毕竟只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就是平时再如何的娇纵,说起婚嫁之事还是有些害羞的。

她红着脸说:“哎呀,娘亲!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你告诉义母一声就行了。”

“我刚才说了,可是你义母不相信啊。”福平长公主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康来,“你亲口说给她听听吧。”

瑞郡主皱着眉头看向康来:“我想嫁给谁,为什么要经过你的同意?我娘亲都说了,只要是我真心喜欢的,嫁给谁她都会支持。”

康来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只说:“你喜欢向珵什么?”

提起心中爱慕的那个人,瑞郡主的脸上的神情也柔和了下来,不再那么恼怒,她一脸骄傲的说:“太子殿下当然很好了。他身份尊贵,文武兼备,不仅长得好,而且心也好,待人又那么的温和。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对我很好……”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脸上显出了娇羞的神色,俨然是一个正处在恋爱中的少女。

康来心中蓦然生出一股恼怒来,当然这怒气也不是冲着瑞郡主去的。她恼恨福平长公主教歪了瑞郡主,更恼恨向珵居心不良引诱瑞郡主。

“如无意外,向珵会是下一任皇帝。皇帝必定不会只有一个女人,你觉得你能忍受?”

“哼,这个我不怕。只要我是皇后,就算他有再多的女人,我也对付的了。”

瑞郡主仰着下巴说完,然后看着身边的福平长公主,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更何况,如果谁敢欺负我,娘亲一定不会饶了她的,是吧,娘亲?”

福平长公主一脸宠溺的看着她,说:“那是当然的。阿瑞可是娘亲的心肝宝贝,谁敢对阿瑞不好,娘亲就去找他算账。”

瑞郡主得到了她保证,心中满意,偏过头瞄了一眼康来,用不耐烦的口气对着康来说:“好啦,那个谁,我的事情自然有娘亲做主,就不劳您费心了啊。”

“放肆!”

康来心中又气又痛,一掌拍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瑞郡主和福平长公主都被吓了一跳,齐齐的向她望过来。

康来看着瑞郡主,满脸的失望,痛心疾首的说:“贪慕富贵,自高自大,娇纵而不知尊卑,你怎么养成了这样一副性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心痛 瑞郡主一听,顿时炸毛了,指着康来说:“你这人怎么回事?你要知道,让我叫你一声义母,那不过是娘亲抬举你罢了,你还当真要在我面前摆义母的架子啊?嘁,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一个山野村妇,你有什么资格做我的义母?”

康来气急了,举手便要抽瑞郡主一个耳光,福平长公主拦住了她,满脸恳求之意:“你不要跟孩子计较!”

瑞郡主看她动了真火,本来颇为畏惧,见福平长公主拦在了自己的前面,顿时胆气又壮了,从福平长公主身后伸出头来说:“疯婆子!你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你要真敢打我,我就让太子殿下下令把你凌迟处死!”

康来以为自那次之后,自己再也不会有这样愤怒悲哀心痛的感觉了。可此时此刻,她又感受到了和上次经历过的几乎一样的,无边的愤怒和锥心之痛,她举起的手颤抖了起来。

终于,她慢慢的放下了手,没有再看屋内的两个人,转身一言不发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福平长公主在她的身后喊道:“阿来,你可别把孩子的话放在心上。等阿瑞婚期定了,我会派人通知你,到时你可一定要来喝一杯喜酒!”

康来恍若没有听到一样,径直走远啊。

“哎!看来是真生气了呢。”看着康来略显疲惫的背影,福平长公主喃喃地说。她嘴角微翘,眼中是满满的恶意。

瑞郡主愤愤的说:“娘亲!你也太好说话了吧!就算我小时候她曾救过我,给她一些金银就能打发了嘛,你让这么个拎不清的人做我的义母,说出去也太丢我的面子了吧。”

康来将这话听的清清楚楚,如同刀绞一般的痛苦在身体各处弥漫了开来,为了减轻这种痛苦,她发足狂奔了起来。也不用内力和灵力,就这么跑着,惹得过往的人对她指指点点。

康来一口气跑到了城门旁。出了城门,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城门上的那两个大字。

陆宁一刚刚走到城门附近就看到了她,正想着要不要避开,康来出声了:“刘姑娘,你这都跟了这么长时间,有没有觉得累呀?不如现身出来,咱们到前面茶馆喝碗茶吧。”

陆宁一有些尴尬,偷看偷听什么的被抓了,真是非常尴尬的一件事呢。她硬着头皮走了过来,讪笑着同康来打招呼:“康将军,能在这里碰上你,好巧好巧哦。。”

康来笑:“刘姑娘您的练气法诀好特别。刚刚要不是你心神动荡泄露了气息,我还真没有察觉被人跟踪了一路呢。”

没想到刚刚那一瞬间就漏了底呢!陆宁一摸了摸鼻子,心中暗暗有些懊恼。刚刚她听说瑞郡主看上了向珵,心中有些惊讶,所以神识稍微震动了一下,没想到这就被康来发觉了呢!

康来正色道:“刚刚刘姑娘听到的事情,还请不要外传。”

“那是当然的。”陆宁一别忙保证说,“刚才我也不是有意的,我偶遇将军,见将军独自一人远行,怕再出现和上次一样的事情,所以远远的跟来了。本来嘛,发现将军是来办私事的,我就应该避开才对。可我在客栈中见到福平长公主,因为知道你与她的恩怨,一时好奇,所以才多留了一会儿。”

“多谢刘姑娘的关心。”康来抱拳行礼致谢,陆宁一也连忙回了一礼。

“是刘宜鲁莽了,还望将军不要见怪。”

得知康来这次到这儿只是为了同福平长公主和瑞郡主会一面,现在也要回驻地去,俩人便一同上路了。

一路上,陆宁一都在偷偷看着康来的脸色,康来发现了,笑着问:“想说什么?”

“将军您,还有福平长公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陆宁一小心翼翼的问。

“你知道多少?”康来反问道。

“我听说她好像很……你,后来她还杀了你的未婚夫,但就现在看来,你们的关系还不算错嘛。”

“你听说的那部分基本正确。你不知道的,便是故事发生前和发生后的一些事情。”

“那时,我也就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吧。”康来陷入了回忆之中,“在郊游的时候遇到了很多人,福平长公主就是其中之一。当时她遇到了些事情,我帮了她,然后我们俩就认识了。后来的一段时间里,她经常找我玩。起初我虽然有些不耐烦,但也没有多想,因为都是年龄差不多大的姑娘。”

“后来,我们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那时我就发现福平有些奇怪,她总是会找借口各种挑刺贬低我的恋人。当然,当时我也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而已,以为这只是小女孩担心朋友结婚之后就不跟自己玩儿了,是心理上的小毛病。虽然渐渐有意识的开始疏远她,但架不住她每天都会来找我,主动帮我做一些她能做的事,我也就慢慢的消了气。虽然外面也有风言风语,但我从未将其当做一回事。”

“这种关系直到后面那一天才改变了。她出手绑走了我的未婚夫,并将他凌虐的体无完肤,那时我才发觉她的心思有多么的奇怪。”

“后面的经过,你大概也知道了。我要杀她报仇,等她被一群宫中的高手包围时,我就知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了。再后来,我又得知了一个消息,是这个消息让我暂时放过了她。”

说完,康来长吁了一口气,说:“好啦!讲完了。这就是我的故事,你呢?跟明先生是怎么一回事?”

“他?”陆宁一非常惊讶,反问道:“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

“不要掩饰了。”康来取笑她说,“爱一个人是遮掩不住的,明先生明明很喜欢你嘛,难道是你不喜欢他?”

“没有的事,这你可不能胡说。”陆宁一说的很坚定。“我和他也不可能有什么关系。只是我欠他那么一两个人情,所以答应替他办几件事,还了人情而已。”

康来一愣,不过这事外人确实有看走眼的可能,也就不再追问。

“那个,能再问你一件事吗?”看她心情还算可以,陆宁一厚着脸皮又问。

康来答应得很爽快:“什么呀?只要我知道的。必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瑞郡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瑞郡主?”康来微微有些愣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谁的女儿? 康来有些艰难地说:“阿瑞,她是我的女儿。”

“您的……女儿?”陆宁一震惊了,她不可思议地问,“您和福平长公主能有女儿?”

说着还上下打量康来,特意在她腰下的部位多看了几眼。

“你乱想什么呢?”康来又好气又好笑,嗔道,“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女人!”

“那怎么会,”陆宁一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那您和福平长公主两人怎么生得出女儿?”

莫非康来修炼的功法还能达到这效果?

“你呀你,”康来笑着摇头叹气,“我刚刚还有些难过呢,被你这么一打岔,除了好笑什么情绪都没了。我说了阿瑞是我女儿,又没说她是福平的女儿。”

“哦,原来是这样。那她怎么成了瑞郡主,还对着福平长公主一口一个娘亲的叫?”

陆宁一也很尴尬,但要是没有瑞郡主的这种表现,她怎么会误会呢?

“本来,阿瑞是被我养在一户平民家中的。当时边疆战事紧急,她爹爹又……但是等我一年后去接她时才发现,她和那户人都不见了。我多方寻找,一直都没有找到她的下落,就连寄养她的那户人都仿佛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这样过了几年,我也差不多死心了,而且那时我又收养了立微和立行。但福平却派人捎信给我,说她有我女儿的消息。”

也许是天色已晚了的缘故,康来脸上的神情有些晦暗,“我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前去和她会面,然后就遇到了已经是瑞郡主的阿瑞。”

“您……难道没想过将她带回来吗?”

“怎么会没有想过呢?”康来苦笑道,“就算再忙,我能带大立微和立行,自然也能带大她,何况她还有……可是当初,她只认福平一人,连碰都不让我碰,我强行拉她的手,她竟然惊惧到昏死过去的程度。”

她俩这会儿漫步而行,边走边说,速度不是很快。此时恰好经过一个村庄,远远的看见村口的一户人家门上站着一个女人,她正焦急地四下张望。见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儿跑了过来,女人松了一口气。然后带着恼怒的口气说:“你这死丫头,天黑了还不知道回家来。野到连吃饭都忘记啦?”

女孩儿吐了吐舌头,说:“娘亲啊,这都怪大牛家的小花狗,我要回家,可它偏偏咬着我的裤脚,不让我回来呀。”

女人做势欲打:“臭丫头,自己回来晚了,还要赖人家的小狗?”

女孩儿扑上去抱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怀里,咯咯笑着说:“你打不着啦!”

女人揪住她的两只耳朵轻轻的扯着,吓唬道:“还不快进去吃饭!是不是非要我打你屁股才能乖乖的啊?”

她的语气里满是宠溺,全无震慑力,女孩儿也不怕,抱着她的腰就推着她往里走:“好啦!娘亲,我饿了,咱们快去吃饭吧。”

然后母女两个相拥着进去了,将女孩一串清脆的笑声留在了大门外。

康来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怅然叹息,说:“我不希望女儿如此的畏惧我,只要她能快快乐乐的长大,在不在我身边又有什么重要呢?”

“可是,”陆宁一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就这样放任她在仇人身边长大,认仇为母?”

康来看了她一眼,“我和福平之间是有些难解的恩怨,但那毕竟是我和她之间的恩怨,和阿瑞并没有多大的关系。这些年福平对阿瑞很不错,阿瑞也很依赖她。”

“不是,”陆宁一皱起了眉头,“不是说福平长公主虐杀了您的未婚夫吗?”

“虐杀?”康来也颇为吃惊,后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说:“当时她确实将安永凌虐得体无完肤,但安永性命却是无忧。不过为了保护安永,我便默认了大家关于他死了的说法。说实话,当时看见安永的惨状,我确实起了杀福平的心思。可是她对阿瑞也是真心疼爱。她自己多年没有孩子,大概是真的把阿瑞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那您有没有问过,当年阿瑞是怎么到她身边的?”

“当然问了,我还自己去调查了一番。当时,那户人家住的地方发生了水灾,他们联系不上我,就带着孩子逃到外地去了。在逃跑的途中,阿瑞被拐子拐了,福平正好遇上她,认出了她身上佩戴的坠子:那坠子并不值钱,所以拐子也没有收走。福平知道她肯定跟我有关系,就从拐子手里救下了她。后来,她也不知从哪里知道了我到处寻找女儿的事,就派人给我传讯了。这些事情都是有据可查的。”

“原来是这样。”陆宁一点了点头,但是心底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整件事这么巧合呢?

“无论怎么样,福平对阿瑞好却是真的。”康来叹气说,“所以有些事情,我也只好忍下不提。”

陆宁一原本是不想说的,但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觉得阿瑞在福平长公主身边过的挺好的,是觉得她现在的状态你满意吗?”

“当然不是。”康来也皱起了眉头,“她性子不太好,除了有些娇纵,还很虚荣。要不是她是我的女儿,我还真不会喜欢她。”

“如果这样,恐怕阿瑞在福平长公主身边呆的时间久了,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个我也明白。”康来颇为无奈的说,“可她毕竟是自己有脚的人,我总不能把她带回关起来。如果阿瑞受伤害,安永会伤心的。索性前几次福平找我为她办事,做的事情也并不过分。现在我也只能存希望于阿瑞长大了,能自己懂事一点。”

陆宁一还能说什么?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别人是无法干预的,说不定还会吃力不讨好。

“刘姑娘,”一片沉默中,康来忽然开口了,“我知道你和明先生都与太子殿下有关系。刚刚的那些对话你也听见了,你知道我并不希望阿瑞嫁给太子殿下。”

“将军,”陆宁一也诚恳地说,“瑞郡主确实很漂亮,但我觉得太子殿下不像是会与表妹私定终身的人。”

康来皱眉,“可是,刚刚阿瑞的反应也不像是作假的。”

陆宁一微笑着说:“不知您有没有注意,无论是瑞郡主还是福平长公主,都没有明确说过向珵想要娶瑞郡主为妻。就是瑞郡主,也只说向珵对她很好。如果你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我们也可以再问问瑞郡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将军的心胸 刚说完这话,她感觉胸前的时空石碎片又在热发热。用意念查看了一番,果然明轲又发来了消息。

“嘉文帝薨了。我答应过向珵,一定会看着他登基,所以得回京都一趟。记得帮我同康来将军说一声。”

看完消息,她心情颇有些复杂。而康来见她停步不前,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明轲给我传来消息,嘉文帝死了,向珵很快就要登基为帝。”陆宁一解释说,说着她心中忽然一动,“明轲正赶去京都,如果将军信任,我可以让他代为问向珵一句,看看他和瑞郡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今上死了?”康来也微微有些发怔,随即皱起了眉头,“我得让大家加强警戒,密切关注胡岐军的动向,以防胡岐趁隙进犯。”

见陆宁一还是眼巴巴的看着她,慨然说:“你放心。即便我对向珵有再多的不喜,也不会拿国家大事开玩笑。‘国家’二字,‘国’在前,‘家’在后,这个最基本的道理我怎么不懂得?若明先生方便,就让他问一下太子殿下吧,这有什么不信任的?”

一番话说得陆宁一有些惭愧。也许是没有在这儿成长的缘故,她对这个国家的归属感并不高,所做的事情也大都是为了完成明轲所谓的“任务”。也因为这个缘故,她对康来这位将军的心胸看得过于狭窄了。

此时看着康来,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崇敬之意。可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就只默默地拿出了剑,和康来一块向威远军的军营方向御剑行去。

回到军营里,康来急忙召集各将领安排部署防御事务。当然她并没有明说这是因为什么,嘉文帝去世的消息一天没有从正规渠道传来,她就不会提前说出,免得为自己也为陆宁一两人招惹麻烦。

不过她还是私下提点了康立微和康立行,“若有新帝登基,我必定会受诏前往拜见,新帝或许会派自己的心腹前来接手威远军,到时你们不准刻意刁难。只要他是一心为国的,私心不明显,你们就要遵令行事。”

见她神情严肃,康立微和康立行不敢有异议,郑重地答应了。

果然,不足十日,一行人奉诏而来,传了新帝的旨意,言太子殿下已于嘉文帝薨后第三日登基为新帝,诏令康来将军入京都觐见。随使臣一块前来的,还有一位将领,这是新帝派来暂代威远军统领之职的。

当时陆宁一也在军营里。当她看到新帝派来的那位将领时,先是有些惊讶,不过随即就觉得向珵会派这人前来是必然的。

这个将领就是彭玉桥。他是向珵的表哥,为人正直,忠君爱国且能力出众。向珵会选择他来暂代威远军统领一职,实在是顺理成章的事。

估计彭九安作为镇北军统领,此时也收到了前去京都觐见的旨意。彭玉桥作为他的独子,虽然挪了个地点,也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子承父业”了吧。

彭玉桥也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陆宁一。他有些惊讶,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因当时周围人较多,他努力克制了自己的情绪,并没有上前同陆宁一打招呼。

反而是陆宁一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动了动脚步,悄悄的往人后又移了几个位置。虽然她自信自己现在的相貌与甄皇后有了一定的差别,但保不齐来人中会有恰巧认得且熟悉甄皇后的人。

康来郑重的接过了圣旨,一番寒暄之后将来人都带到了中军帐内,并在帐内接待了他们。

时间紧迫,康来当天就在使臣的监督下和彭玉桥办好了交接手续,因为第二天就得准备返回京都。

康来对新帝的安排没有流露丝毫的不满,将军中将领的特长一一给彭玉桥做了介绍,还着重提醒了他要注意的几个边塞隘口。

彭玉桥也一直带着谦恭的态度仔细聆听,对威远军帐下的几个将领表现出了足够的恭敬。

最后,算是有了宾主尽欢的状态。只要能忽略康立行那张全程黑着的脸,气氛还是很融洽的。

康立行心中很不爽。新来的这位彭将军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但他已经是威远军的统领了。虽然前面有个“代”字,但无论如何,都是一军统领,说不定还有机会去掉这个“代”字。

可他自己呢?现在得乖乖低头尊称对方一声将军,听从对方的指挥。若不小心做错事了,难道还要挨他的骂?

偏偏康立微还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颇为兴奋地说:“哎,立行你看,这位彭将军长得还真好看呢!”

“一个大男人,要好看做什么?”康立行撇嘴不屑的说,“能在战场上杀敌立功才算真男人!”

康立微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你?好看自然会让人看得顺眼啊。以前别人夸你长得好,你还不是挺高兴的吗?还有啊,虽然我也能在战场上杀敌立功,但我可不是真男人,我是真女人好吧?”

康立行恼羞成怒了,说:“谁高兴了?只有你们这些女人,才会那样看重一个人的皮囊。”

康立微睨着他:“有本事以后你娶妻娶个丑八怪再说。”

“你!”康立微气结,“不看重外貌和娶个丑八怪是一回事吗?胡搅蛮缠,还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康立微正要回他一句“有本事你别跟女人说话”,康来看过来了,她皱了皱眉头,压重声音说:“立微立行,还不快过来见过彭将军!”

康立微和康立行马上噤声,乖乖地上前与彭玉桥见礼。

康来指着他两对彭玉桥说:“这是我收的义子义女,也是两只淘气的猴儿。此番我前去京都,还望彭将军能帮忙严加约束。”

彭玉桥连称不敢,“两位小将军人中龙凤,玉桥以后还要多仰仗二位相助呢。”

康立微笑着称谢,“将军谬赞了。从今往后若有差遣,立微两人必定会全力以赴,还望将军多多指点。”

说完,她见康立行低着头不说话,隐晦的踩了一下他的脚尖,等他抬头看过来,连忙示意他说话。

康立行仍然黑着一张脸,不过总算是出声了:“请彭将军多多指点。”

彭玉桥也不同他计较,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等见礼完毕后,彭玉桥推辞连日赶路有些疲累,早早的回营帐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相遇与分别 等第二天早晨,陆宁一大大方方的到彭玉桥营帐前求见了。

当卫兵通报刘宜姑娘求见的时候,彭玉桥先是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赶紧整理了一下仪容,匆忙去掀营帐的帘子。

手都挨到帘子上了,他又想到了什么,往后退了几步,清了清嗓子,沉声说:“请刘姑娘进来吧!”

陆宁一在外等着,见他好一阵才出声,以为他还在休息,所以进帐后取笑他:“看来这一路真的辛苦,连彭将军这样一个久经沙场的人都累倒了!”

彭玉桥红着脸,也没有辩解,只说:“我以为你会昨天晚上就会来和我见面的,等了大半宿呢!”

陆宁一听他这么一说,倒是颇为歉疚。只是,“咱们两个是光明正大的朋友,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要是夜间偷偷相会,反倒会惹人误会。尤其你是新帝派来的将领,初到军中,还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呢。你可不要轻视威远军中的将士,就我知道的,这里面也有许多高手。”

等陆宁一这一番半真半假的话说完,彭玉桥释然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是你想的周到。当初京都一别,一直没有收到你的消息,我……我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昨天初见,还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陆宁一随意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打量了一番四周,见桌上放着一支快要燃完的蜡烛,知他果然是大半夜没有睡。

“有你这样一个时时牵挂的朋友,还真不错。当初在京都时,你们大家都有事情做,只有我一个人无所事事,所以就想着出来四处走走。走着走着就来到西北这一带了,然后又偶遇了威远军中的小将军康立行,因为一直对康来将军心怀仰慕,所以索性随他来到军营里了。”

“康立行?可是那位康来将军的义子?”彭玉桥敏感的抓住了这个名字。

“是,就是他。”陆宁一并没有多想,所以很是坦诚。

“他,你觉得他为人怎么样?”彭玉桥追问道。

“我觉得?我也不太了解他了,就觉得那孩子脾气有点臭。不过毕竟是康来将军带大的,本事肯定是有的。”陆宁一以为他是想侧面了解军中的这些将领,“具体可不可用,还要你自己观察一下。”

“哦哦,这样啊!那行,那我再了解一下。”听到“那孩子”三个字,彭玉桥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复又想起了什么,有些紧张地问她,“你是要在军中再呆一阵还是?”

陆宁一这一瞬的感觉有些奇怪,但她又怕是自己想多了,按下这种奇怪的感觉,故意打趣说:“我呀,我还准备借着你这个将军的势好好耍一下威风呢,可舍不得这么快就离开。”

彭玉桥哈哈大笑,微黑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就怕你借不了我的势,反而被我连累了!”

接着,陆宁一问起了别后的情景,彭玉桥颇为兴奋的讲述了他在安北军中与鄯余军队作战的事情。

“鄯余军已经被我们打怕了,远远望见我们的军旗就跑,我带着一千多人追着他们的一支军队一口气跑了一百多里路,最后活捉了他们的将领,俘虏了六百多人。战争结束后,他们才发现我们的人数还没有他们那一队多。当时鄯余军将领的脸色,啧啧,你没看见也就难以想象得到,一个人的脸上短时间内竟能转换那么多的表情!消息传回安北军,爹爹明明高兴坏了,可等见到我的时候,他却只是板着脸说‘嗯,还算可以,没有丢了彭家的脸。’”

他模仿着彭九安的神态语气,惹的陆宁一直发笑。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有士兵通报说,使臣和康来将军要出发回京都了。

彭玉桥意犹未尽的结束了话题,说:“时间过得也太快了,以后有空我再给你说。”

陆宁一连忙催促他快去,“你快去吧!别让康将军和使臣等着。这几天你应该会很忙,等你忙过这段时间,我再来找你。”

然后,陆宁一婉拒了彭玉桥邀她一块前去相送的提议,先告辞出来了。她昨天晚上就跟康来道过别了,也说了因为自己并没有在军中任职,所以今天不方便在众人面前出现,就不去送她了,康来也表示了理解。

康来要离开,军中的将士们都很不舍。虽然她一再说了让他们听从新统领的指挥,但将士们难免还是迁怒到了彭玉桥身上,认为是他挤走了康来。

康来也看出了这一点,临行前特意严肃的说:“威远军的将士们!皇上将西北的安宁托付给我们,西北百姓的平安全在我等之手。切记军令如山,军纪如铁,唯有齐心协力,方能众志成城。今日我离开军营去京都觐见皇上,必会向皇上述说我们威远军中好男儿好女子的忠心与英勇,也盼你等能与彭将军一起守好边疆,勿堕威远军之名,我在京都静候佳音!”

说罢,下马向身后的将士们深深地行了一礼,威远军众人尽皆动容。她又拱手对彭玉桥说:“彭将军,威远军就托付于你了,若有不从命令、不服管教之人,尽可军法处置。请务必以军纪为准绳行事!”

她的声音中用了些许灵力,几乎全军都可以听闻。彭玉桥心中暗自感激她的苦心,也下马向她拱手行礼:“玉桥自会遵从康将军的教诲,将军放心!”

陆宁一其实就躲在人群后,刚才康来的一番话她也听的清清楚楚,心中颇为感叹。康来以女子之身成为夏国四大驻军统领之一,靠的不仅仅是她远胜众人的身手。

康来与使臣的车队渐渐远去,送行的人也都各自回去了。陆宁一看见康立微落在了后面,神情有些落寞,就安慰她说:“别难过,这只是暂时的分离而已。康来将军肯定还会来边疆,以后总有相聚之时。”

康立微勉强笑了笑,说:“我并不是难过这个。人生有聚有散,这个道理义母很早就教过我们了。我只是感慨,义母她离开了,但我和立行还有彼此陪伴,还有军中的兄弟姐妹相处。可义母她回了京都,一个人该有多孤单!”

“不会的。”陆宁一拍了拍康立微的肩膀,“康将军在京都还有许多亲人呢,有他们陪伴就不会孤单的。”

康立微摇了摇头,说:“你不知道的。”陆宁一再问,她却不肯说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敌袭 康来离开的第三天夜里,胡岐军队发动了夜袭。幸亏康来提前就有所部署,再加上彭玉桥也非常警惕,一番苦战后,胡岐军并没有讨到多少便宜。

陆宁一不敢展现自己修士的手段,只是凭借着武功上阵杀敌。但是她的身体毕竟经过了灵力的改造,第二天早晨,其他将士都疲累不堪,唯有她还精神奕奕。

这样小规模的战斗,后面又发生了好几次,总体来说是胜多于负。胡岐军营中的修士再也没有出现过,陆宁一也一直安安静静的凭着武功实力上阵杀敌。

在这一次次的厮杀中,威远军众人慢慢认可了武艺高强、身先士卒的彭玉桥,就是康立行也对他改观了不少。而康立微更是有空就会去找彭玉桥,或请教武功招式,或探讨阵法谋略。

康立行嘲笑她:“你是到底是去请教的,还是去看脸的?”

康立微理直气壮地说:“我当然是去请教的。义母曾经可说了,只有虚心请教,才能有所进步。当然了,他长得好看,我请教时也能顺便多看看呀。”

康立行气结:“真是不知羞耻!”

康立微奇怪的看着他,说:“这有什么可羞耻的?再过几个月,我们都二十岁了,难道不该考虑婚嫁的问题了吗?”

康立行脸色爆红,指着她说:“你,你,你……我不跟你说了!你想嫁,人家还不一定想娶你呢!”

“你这说的更奇怪了。”康立微反过来嘲笑他,“我想嫁是我的事,他要是不想娶,那我就再换个人呗,难道我还愁嫁不掉?而且如果真嫁不掉,我还可以娶呀,又不要你出钱。”

康立行埋汰她:“你看看你,一点也不懂得含蓄。刘宜都二十六七岁了还没嫁人,也不见她发愁。你这二十还都不到呢,就已经忙着准备嫁人了。这要让别人知道,还以为你有多恨嫁呢!”

站在旁边的陆宁一无辜躺枪。她微笑着说:“不好意思。你恐怕不知道,我已经嫁过人了,只不过我丈夫他死了而已。”

“你是寡妇?”康立行闻言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怎么说话呢你?”康立微拍了他一巴掌,又歉然的对陆宁一说:“你别理他,这臭小子就是不会说话。”

“没事儿,这是事实。”陆宁一并不在意,只是挑眉对康立行说,“我是想说,我已经嫁过人了,所以不愁嫁。小将军愁不愁呢?”

“我?”康立行指着自己,满面疑惑的问,“我愁什么?”

“愁嫁呀!”康立微爆笑出声。

康立行气坏了,指着她们两个说:“哼,你们!哼哼,我堂堂大丈夫,当然要想着娶妻,为什么要愁嫁!”

“你看你看,果然嘛!小将军你也想着要娶妻了。那就彼此彼此了,也别再嘲笑立微将军了!”

陆宁一说完,康立微一个劲的点头,“是啊是啊!你可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康立行被她们两个说的有些狼狈,怒道:“我才懒得跟你们说!果然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说完,转身恨恨地离去了。他身后陆宁一和康立微相视而笑。

从这天开始,康立行见了陆宁一就有些爱答不理的,经常是远远的看见她就躲走了。陆宁一心中好笑,也不去理他。

那日明白了康立微的心意后,陆宁一会有意识的不去打扰她和彭玉桥的相处。有时彭玉桥来找她,她也会用各种借口努力缩短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彭玉桥似是发觉了她的这种变化,慢慢的也很少来找她了。

后来,一位老将要去守麦关城,陆宁一就自请随同前去。那位老将知道她的实力,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她并不是军中之人,按理说来并不需要求得统帅的允许,但她还是对彭玉桥说了一声。彭玉桥沉默了一会儿,答应了她的请求,只是一再叮嘱她要小心。

这个曾经有少年意气的小将军,经过这一段时间大大小小战役的磨练,终于成为了一位真正的将军。

两人再次相逢,是在另一次战斗中。当时身在麦关城的陆宁一忽然心有所感,匆匆地同身边的士兵说了一声,也顾不上麦关城将士的惊讶,在他们的惊呼声中御剑向威远军军营方向飞去。

等她到时,威远军军营中已是一片火海。三个修士分别站在军营的三个方位,不断的向营中投放火球。

威远军士兵就是再英勇,面对着这种超越自己实力数倍的力量和手段,也只能哀嚎躲避,毫无还手之力。

投火球的一个修士还哈哈狂笑,说:“你瞧瞧,说什么威远军英勇非常,离了康来还不都是一堆无用的饭桶!”

耳听着他的狂言,眼看着下面的人间炼狱,陆宁一目眦欲裂。她再也顾不得藏拙,挥剑直斩那个出言的人。

剑已出手,陆宁一顾不得再去看他,急忙施了几个降雨术。等剑回到手里,剑刃上已经带着血迹,陆宁一握剑转身,向另一个人的方向扑去。

那人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看见军营中下了一阵雨,火势有变小的趋势,正要再补上几个火球,就见一个双目隐含怒火的女子向自己这边飞来,接着剑光一闪,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他心中最后闪过的念头是,“仙女来救夏国军队了!夏国果然是天命之国!”

等陆宁一解决了那三个修士,军营中的火已经在雨水的浇洒下渐渐熄灭了。

“立微将军!立行将军!彭玉桥!”陆宁一一边在军营中搜寻,一边大声的呼唤。

“我在这里!”

“在这!”

两个声音回答了她,她大喜,循声找过去,就看到了康立微和康立行。他们两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但所幸伤势并不严重。

陆宁一给他们俩人服下了从明轲那里得来的伤药,还给了他们一人一颗从现实社会带过去的消炎药。

服过药,那两人也不肯休息,带着伤开始召集士兵清点人数,然后安排人救援伤患。

陆宁一问他俩:“彭玉桥呢?”

两人都摇头,康立微说:“军中一直提防敌军夜袭,可哪料到他们夜袭的方式是如此的诡异。当时天降火球,我们只来得及跑出营帐,营中后来乱哄哄的,也没有看见彭将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自责 陆宁一是在离营门口不远处找到彭玉桥的。他受了重伤,人已昏迷不醒,只是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把刀。陆宁一的心揪了起来,急忙施救,又是喂药又是输入灵气,忙活了好半天,他才醒了过来。

刚醒来,彭玉桥就艰难的抬起上半身,一把抓住了陆宁一的手,急切地问:“军中,怎么样了?”

陆宁一安抚他,“有康立微和康立行帮忙,还有其他将领也在清点清理,你就不要操心了,好好休息一下。”

彭玉桥手一松,又跌了回去,他喃喃地说:“果然,我还是太差了!皇上把威远军托付给我,康来将军临行前殷殷嘱咐,我……我有负皇上和康将军的信任!”

原来当时天降火球,众将士还以为是天灾,匆忙躲避,而彭玉桥的第一反应是要防备敌袭。果然,等他带着一队士兵赶到营门口,就看见有胡岐军从对面冲了过来。

两方在军营门口断兵相接,彭玉桥这一方起初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携勇而战,将胡岐军打得败退了。

胡岐军在败退之时大声呼喝,说他们有神仙相助,天降火球就是神仙对夏国军队的惩罚。

见夏国士兵隐隐有些动摇,彭玉桥厉喝道:“仙妖都是虚妄之说,咱们怎可信以为真?若是随便投几个火球就可以算作是神仙,那神仙也太容易做了吧!难道你们忘记被刘姑娘一掌打败的那位胡岐‘神仙’了吗?”

众士兵顿时想起了当时陆宁一轻飘飘一掌,就打败了胡岐军中那位被称作‘仙长’的人的一幕,一时心中大定,反而嘲笑起胡岐士兵来了。胡岐士兵其实也心虚,士气不振,被彭玉桥带兵打得节节败退。

起初两军纠缠在一处还没什么,当两军渐渐拉开距离,对方的修士就开始远距离攻击夏军了。

彭玉桥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对方可以退,他们却还需守着营门。后来彭玉桥带着十几个人拼死拉进了与那个修士的距离,并靠着自杀式的袭击重创了那个修士。只是对方军队还在旁边虎视眈眈,要不是陆宁一来后击杀了其他几个修士,又扑灭了营中的火,估计胡岐军队是不会那么快撤退的。

此时,彭玉桥还仰躺在地上。他转头看去,远处还是黑漆漆的,军营中已亮起火把,还有零星的火堆,也不知是士兵们后来燃起来照明的,还是是陆宁一降雨术下的漏网之鱼。

眼前的这一幕,还有耳边隐隐约约传来的呻吟声,鼻尖闻到的焦糊味儿,都在告诉他刚刚那场屠杀的惨烈程度。

彭玉桥长久以来的自信与骄傲,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他发现自己远没有以为的那么优秀。一股涩涩的感觉在心里弥漫开来,几乎就要冲上眼眶,决堤而出。

陆宁一发现了彭玉桥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其实这会儿她的心里也快要被自责所淹没了。

“这一切都怪我。康来将军离开的那么放心,主要还是以为我会替她看着威远军的。只要有我在,对方的修士就不会轻易出手。可是,我……却离开了军营。我以为,胡岐军队中的修士很长时间都没有动手,也必定是有所忌惮的……”

这一番诉说,将陆宁一心中的痛苦也诱发了出来。当她看到军营变成火海的那一刻,当她看到曾经熟悉的人在炼狱里挣扎,那一刻的恐惧,是她二十多年来从未体验过的。

等彭玉桥伸手抚过她的面颊,陆宁一才知道自己流泪了。看着彭玉桥灰暗的面庞,她咬了咬牙,站起身擦掉自己脸上的泪痕,说:“你先等着,我去给大家报仇!”

彭玉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她身边出现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鸟,那是第一次遇到她时就伴在她身边的。

然后,他看着陆宁一跃上了鸟背,直到鸟儿振翅冲上高空,才反应过来刚刚陆宁一所说的话。

“去给大家报仇?”彭玉桥忽然脸色大变,他嘶声冲陆宁一喊:“你要去做什么?快回来!”

只是他重伤后声音虚弱,而那只鸟的速度又特别快,一会儿时间,陆宁一就不见了踪影,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他的话。

“将军!原来你在这儿!”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是搜寻的士兵发现了他。

“快!快抬将军回去!”

“军医呢,快去找军医,将军受伤了!”

乱哄哄的声音传来,也没人留意他是否说了什么,几个士兵赶紧把他抬上了简易的担架。士兵们抬着他往前走,而他则一直回头看着陆宁一离开的方向,双手紧紧攥住了单架的边缘。

“我一定要变强!变得更强!”

陆宁一乘着英英追上了胡岐军队。胡岐军队果然军纪严明,即使胜后退走,也不见半声得意的喧哗,一直警惕前行,军容严整。

陆宁一直接照着那面中军大旗轰下去了几掌。

“注意戒备!有敌袭!”

“快保护将军!”

下面响起了纷杂的呼喝声,一道光芒闪过,中军大旗附近升起了半球形的光幕,卸去了陆宁一的大部分掌力,但剩余的力量仍然掀翻了那里的一大片。

有人喝问道:“什么人?”

“来者何方高人?”

陆宁一也不说话,挥剑直向那个将军模样的人冲去。

一柄剑斜刺过来,拦住了她的攻击。陆宁一此时正是怒火高涨,恨不得毁了眼前的一切。见有人阻拦,反身就与那人斗在了一起。

都说“狭路相逢勇者胜”,短兵相接之时,陆宁一一副不要命的打法,让对方起了畏惧之心,他说:“都是修道中人,又何必为了这些俗事性命相斗?不如我们就此罢手,各自回去吧!”

陆宁一恍若未闻,剑剑直刺要害,凌厉的剑芒更是伤到了附近的士兵,士兵们匆忙躲避,一会儿时间,两人十丈以内就没有任何人了。

陆宁一眼角看见胡岐将领即将逃远,不再闪躲对方的攻击,拼着受了他的一剑,一剑刺穿了他的喉咙。

逃走的将领以为自己逃脱了,正在心中暗自庆幸,被陆宁一一剑从后贯穿了胸膛。

陆宁一又杀了几个将领,刚刚受伤的左肩一直有血渗出,染红了衣袍。胡岐士兵见她白衣染血,连杀数人后邪气更甚,似是恶魔再世一般,皆提不起与她战斗的心思,纷纷跪地求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修士修心 陆宁一此时已杀红了眼,那肯收手,举剑就要刺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士兵。

忽然,她胸口位置猛的一烫,让她回过神来。她低头看去,就看见了明轲的消息。

“修行者修心,锄强扶弱才是道之正义,切勿将剑刃对着弱者!”

这一句话似有魔力,让她怔怔地看了好久。胡岐士兵见她没有动静,有几个大胆的就偷偷溜走了,其他人见她还是一动不动,纷纷效仿,远远地绕开了她向自己的营地奔去。

见陆宁一呆愣的样子,也有人动了其他心思。一个一身灰袍的老者微微甩了一下胳膊,一根鞭子就如蛇一般悄悄缠向了她的脖颈。

“哼!”

陆宁一轻哼一声,剑芒一吐,斩向了那人拿鞭的手臂。

那人见无法得手,连手中的鞭子也不要了,松手就往后急退而去。陆宁一急追而去,她可以放过其他的士兵,但却无法放过这个意图伤害她的人。何况,这个人身有重伤,陆宁一怀疑他就是彭玉桥带人拼死重创的那个修士。

等杀了那个人,附近是一片寂静。胡岐士兵们早已逃远了,这里又远离两军的营地。四周有的只是荒山,没有禽鸟野兽,除了秋冬时节呼呼的风声,听不到其他哪怕一丝的声音。

陆宁一静静地站在北风中,让呼啸的寒风吹着自己有些发热的头脑。

“回不去当初了!即便杀再多的胡岐士兵,也改不变不了威远军军营被毁,军中众多士兵惨死的事实。”

陆宁一只觉得自己心中一片茫然,现在该怎么办?

刚刚匆忙间并没有将英英收回空间里去,这会儿它盘旋着落到地上,亲昵地用她的头蹭着陆宁一的脸颊。

“英英,我该怎么办?”陆宁一下意识地问它。

英英清鸣了一声,用喙着她的袖口往前走了几步。

“放开了,英英!你要把我的衣服袖口扯破啦!”陆宁一无奈,让英英松了口,略显疑惑的看了它一眼,跟着它往前走。

英英将她带到了一个小水洼旁。陆宁一往水洼里看了一下,见这水虽然少,却很清澈。水面映出了自己的影子,一身白衣,左肩往下是鲜红色,眼睛红肿,神色狼狈。

这是我吗?陆宁一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对,这不是我!也不是那个艳冠天下的甄皇后,是谁?是……对了,就是刘宜,一个渐渐认同军营生活的修士,她不该再与甄皇后的往事纠缠不休!

陆宁一就着水洼中的水清洗了自己的脸和手,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也不在行路,就在水洼边打坐修炼了起来。

直到红日高高升起,陆宁一才收了功法。这一番修炼,不仅补足了体内的灵力,更让她左肩上的伤口结了痂。陆宁一进到时空石碎片空间里换了身衣服,简单的梳洗了一下,等出来时,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淡然的模样。

陆宁一回到威远军军营中时,康立微和康立行已经和其他将领一起将营中的伤亡与损失统计了出来。

在昨晚的偷袭中,威远军真正被火球烧到而产生的伤亡并不大。主要还是当时惧怕惊恐,胡乱躲避的时候产生的踩踏与误伤。

军营中本次战斗最大的伤亡就是跟着彭玉桥一块守营门而产生的。尤其是为了重创那个修士,十多个人跟着彭玉桥进行了自杀式的冲击,最后全部殒命,唯一幸存的彭玉桥还受了重伤。

陆宁一回去以后先去看了彭玉桥。彭玉桥看见陆宁一的那一瞬,眼中的喜悦之色掩也掩也不住,长长呼出了一口气,责怪地说:“怎么能一个人跑去报仇了?”

陆宁一此时心态已经稳了,心知自己刚刚做的不对。随口打趣说:“是呀!你躺在病床上也不肯好好休息,是否在等某一个女将领回来啊?”

“嗯,我一直在等你归来。”彭玉桥轻声的说,然后伸出一只手,指着放在营帐中的书桌,“烦请你替我倒杯茶来。”

他的第一句话说的太过温柔深情,双目又定定的看着陆宁一,让她下意识的躲开了眼神,没想到现在他却说了这样一句话!

陆宁一有些哭笑不得的为她斟了茶。

“你没事吧?”

“有事是有事,但大概是我身体的恢复能力好,现在已经大好了。哎,你看。”

陆宁一看着他兴奋的神色,有些想说的话都扔了下去:“你作为一军统领,怎可轻易涉险?下次可不能保证会再次遇到我。还说身体恢复能力好呢,你都不知道刚刚浪费了我多少的灵力,还有明神医赠给我的药。”

“知道啦。”彭玉桥笑着说,仿佛刚刚陆宁一说的一番话是鼓励他的一样,“你也不能再独自涉险了。”

“对了,”彭玉桥此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陆宁一说,“你说的修士和灵力,这两样你能不能给我详细介绍一下?”

略一思索,陆宁一点头答应了。既然胡岐军队中频繁的出现了修士的身影,就有必要让彭玉桥这个威远军的目前的统帅知道什么是修士。

“就跟练武必须要修炼内力一样,修道之人必须要注意积累自己的灵力。练成以后,可以使用一定范围、一定种类的法术。”

经过一夜时间的消化,彭玉桥已能勉强接受她的解释,不过,“为什么我之前一直没有听说过?”

陆宁一解释说:“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上修士本就很少。还有,大多不爱插手凡俗世事务,而且灵力修炼积累起来极慢,所以更多的修士选择的是避世隐居。”

“我军这方,修炼的人有多少?”

这才是彭玉桥最为关心的问题。

“我知道的。当时有两个,现在大概就只剩下我一人了。”

彭玉桥皱眉:“这么说来,人数是比胡岐少了很多。当然,胡岐军中说不定已经没有其他修士了。哪些人能够修炼灵力呢?”

说起这个,陆宁一也有些为难。以只好照实说了:“好像有的人是天生的绝灵体,是无法修炼灵力的,如康立微和康立行:也有人是天生的亲灵体,修炼起来速度特别快。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要是我也能修炼灵力就好了。”彭玉桥感叹的说,“怎么才能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否适合修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送粮的人 在问过明轲后,陆宁一将教给何元亮的功法教给了彭玉桥。只是可惜,彭玉桥似乎也不是适合修炼的体质,修炼了好长时间也没有引气入体,只不过这是后话了。

现在,威远军面对的最大问题是粮草的短缺。那场人为的火灾虽然没有造成太多的人员伤亡,但烧掉了许多的粮草辎重,这对威远军这样一支人数众多的军队同样是沉重的打击。

彭玉桥上了请罪折子,在说明情况的同时请求调拨粮草。但就算朝廷能调拨粮草,等筹备齐全,再到押运粮草上路,到达威远军军营,最快恐怕也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

威远军主管后勤的将领这几天愁得头发都快白了。就算他再怎么精打细算,眼前军中仅剩的这些粮草是绝对无法挨到开春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没有粮草,他也没有办法变出三顿饭给士兵们吃啊!

没办法,缺粮草的事瞒也瞒不住,彭玉桥现在还在养伤。康立行和康立微协同其他将领将士兵分成了几组,轮流狩猎,以补充粮草的短缺。彭玉桥让将领们一再强调朝廷会很快拨来粮草,再加上威远军军纪严明,军心还算稳定,防守、换岗都有条不紊。

陆宁一自然不愁吃喝,但她也不好意思呆着不动,就也用外出打猎的借口在外面修炼,到晚上时才会回去,回去时会带上一些猎物。她暂时不想暴露有空间的事情,所以每次带回去的猎物并不是很多,但也总有其他人的好几倍,毕竟她现在也是“仙长”一类的人嘛,稍微有些手段是正常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安全感的缘故,还是担心陆宁一会离开或者再次冲动行事,彭玉桥每天晚上必定要见过她的面才能安心休息。陆宁一颇为无奈,只能每天按时到他的军帐中报道,顺便查看一下他的身体恢复状况。

陆宁一也会跟其他士兵一起探讨打猎的诀窍,和他们交流哪里更容易打到猎物。随着日子的推移,士兵们逐渐减少了对她的敬畏之情,连带着消减了对胡岐军中的“仙人”的畏惧之情。

吸取了前一次的经验,陆宁一可不敢再次远离威远军军营,当然她间或也会去其他的几个边塞城池和关隘查看。

她收的徒弟何元亮已经引气入体了,虽然施放不出法术,但是武力加成还是有的,最明显的就是力量增强了许多。

其他的士兵羡慕极了,都说何元亮那小子不知交了什么好运,竟然能跟着刘姑娘学习仙法。最后即使学不到刘姑娘那个的程度,但能学得一二仙人手段,就很了不起了。以后凭借这一二手段,军功就好挣多了,可以加官进爵,足以光耀门楣了。

何元亮得意之余,越发的勤加苦练,只盼着有一天自己真能如师父一般。

这天,陆宁一正要出去呢,就隐隐听见了军营外面的喧哗声。

外面这是怎么了?不会又是敌军来袭吧?陆宁一看了看天色,这是上午,今日天气很好,最近一段时间也没有下雪,一般来说是不会选这个时候袭营的。而且这一会儿时间,她也没有听到号角声和警戒声。

还是出去看看吧,看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陆宁一心想着,正欲往营外走,就见何元亮一脸喜色地跑了进来。

“师父!好消息,好消息!”

陆宁一疑惑的挑眉,弄不明白现在还会有什么好消息。难道是康来又回威远军了?

“粮草,是粮草!咱们短时间可以不愁粮草了!”

“这么快?”陆宁一有些吃惊,这向珵做皇帝后办事的效率也未免太高了吧?她前面还预估,这会儿粮草不知有没有凑齐呢,这就已经送到威远军军营来了?

“不是朝廷派来的粮草。”何元亮颇有些神秘的说,“师父,你肯定想不到是谁带着粮草来了。”

陆宁一心中一动,难道?

正思忖间,彭玉桥被人扶了出来。

“你怎么出来了?你身体还没好呢,还得休息一段时间。”陆宁一皱眉说。

彭玉桥笑着说:“我没事儿,就这么一会儿时间不会怎么样的。听说外面有人送粮草来了,我不出面怎么说得过去?”

他笑容灿烂,从外表看,除了稍微有点虚弱,一点也看不出受了重伤的痕迹。

快到营门口的时候,彭玉桥让那个扶着他的士兵离开,自己硬撑着站直了,慢慢往营门外走去。

“我可不能让人以为,威远军的新统领快不行了,这可太有损威远军形象了。”彭玉桥边走边打趣的说道,让陆宁一就要吐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出了营门,才发现送粮食来的人很多,熙熙攘攘,排成了一条长龙。他们有老有小,年龄不一,有的推着简易的推车,有的挑着担。

“这是……”陆宁一有些呆住了。

“燕西百姓得知威远军营中粮草被烧,自发捐出了自己家中剩余的粮食,组织人送来了。”跟在一旁的何元亮兴奋地说。

前面一部分百姓已经在军营前站好等着交付粮食,后面还有许多百姓陆陆续续的赶来。他们衣衫上打着布丁,脸被风吹的有点发青,风尘仆仆的,却一脸的兴奋,似乎在做一件特别值得骄傲的事,这场景看得陆宁一莫名眼眶一热。

没有上面的命令,守门的士兵并不敢随意收粮,所以那些百姓就有话说了。

“将军啊,你看,这是俺们的一番心意。你们在前线拼死打仗,总不能连肚子都吃不饱吧。”一个有些憨厚的中年男子说道,他推着简易的推车,说话间还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被他称作将军的那位士兵脸色通红,急忙摆手说:“我,我不是将军。我们将军应该很快就会出来了。”

恰好这时,他身边的士兵发现了彭玉桥,眼一亮,说:“彭将军出来啦!”

旁边的人们循声都看了过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娘说:“彭将军,你快说说他们。你说俺们大老远把这粮食拿来了,他们怎么就不收呢?”

彭玉桥严肃地问:“大娘,你们家中可留足了过冬的口粮?”

“留啦!”那位大娘爽朗地笑,指着刚刚说话的那个中年男子,“刚刚那位大兄弟说的对,你们在战场上打仗,可不能饿着肚子。这大冬天的,俺们在家也不干啥活,喝点稀的也能对付过一天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真情自感人 彭玉桥的脸色有些严肃,他说:“胡岐军时常骚扰,乡亲们过的日子已经够苦了,怎么还能占了你们的口粮,让你们饿着肚子过冬?如果真收了这些粮食,我们那哪里还配称是守护燕西的军队?”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的将士们,沉声问:“这等在百姓口里夺食的事,我们能干吗?”

站在旁边的士兵们互相看了看,齐声说:“不能干!”

那位大娘急了,说:“这位将军,你怎么不通情理?要是军营中没了粮食,那士兵们就要饿着肚子上战场。这饿着肚子上战场,就很难打赢一场仗了。要是你们打不赢,胡岐军就会攻进来的。这要是胡岐军打进来了,还会让我们好好过冬吗?”

“请乡亲们放心。”彭玉桥郑重的说,“朝廷很快就会调拨粮草运过来,军营中只艰难一段时间。最多再有两个月,威远军营中粮草就会充足的。”

何元亮这时则一脸的茫然。他带着疑惑问陆宁一:“师父,军营缺粮,彭将军他为什么不收下这些粮食?”

陆宁一摇了摇头,说“彭将军是心怀大义的人。威远军驻守边塞是为了保护燕西百姓,保卫夏国的北地。如果为了威远军,反让燕西百姓牺牲过多,可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哎呀,姑娘!你果然来了威远军!”陆宁一正在和何元亮说话,就听到人群中传来了一个略微有些耳熟的声音。

她转头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原来是自己初到燕西时,借宿的那户人家中的老婆婆。

“婆婆,你怎么也来啦?”陆宁一上前同她打招呼。

“不仅我来了,我的三个孙子孙女子也来了。”老婆婆笑呵呵的说,“今年恰好收成还可以,听说威远军中的粮草被胡岐军烧了大半,我们就把富余的那些粮食给威远军送来啦。”

陆宁一不信,“当初我经过时,您家收的粮食并不太多呀。”

老婆婆摆手,说:“姑娘您到底不是燕西人,所以不知道。我们燕西的番薯收获时间晚,而今年番薯收成特别好,所以粮食就有富余了。”

说着,她还指了指放在自己身前的推车,“今年足足收了六车多的番薯,够我们四个过冬的啦。”

说完这话,见那边彭玉桥还是不肯收下粮食,老婆婆上前几步,对彭玉桥说道:“将军,老婆子年轻时也做过兵,知道作战时最重要的,就是士气。可要是士兵们饿着肚子,哪里来的士气作战呢?我们许多人家中,也有子女在威远军中服役,这些粮食就权当是我们送给自己孩子的口粮吧。要是实在不行,您看这样可以不可以?这些粮食您先收下,等来年春种时,您让军队帮我们耕种就可以了。”

彭玉桥略微沉吟了一下。附近送粮的百姓见他似有动摇,纷纷说:“是啊是啊!这些粮食先收下吧!明年您就让士兵们帮着我们耕种好了。”

彭玉桥还要绝,管后勤的那位将军悄悄上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最终,彭玉桥缓缓点了点头,沉声说:“好。今日的粮食我收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各位带回家去过冬。”

接着,他又转头叮嘱威远军的将士们,“今日需记着两件事。第一,将各位乡亲送来的粮食做好登记,等朝廷调拨的军粮到来后,挨家挨户归还。第二,各位须牢记,今日承蒙燕西父老援手之恩,来日必当杀敌报国,护卫燕西平安。”

周围的士兵们齐声应诺:“是!”

不知为什么,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陆宁一只觉得胸怀激荡,不能自己。

世间有无数的真情可以打动人心,大概眼前的这种真情就是其中一种,朴实而又壮美,让陆宁一对身边的这个群体产生了归属感。

陆宁一想把自己的这种激动对着别人诉说一番,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明轲。

“我并不觉得自己是个易感的人,但今天才发现,那可能是因为,我没有遇到足以让我感动的点。”

明轲的回复很简洁:“怎么了?”

陆宁一将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告诉了明轲,明轲也是半晌没有说话。

“重新调拨给威远军的粮草已经被押送上路了,估计最多一个月就会到达。你让彭玉桥不要太慌张,要稳住军心。”

“真的?”陆宁一惊喜的问,又顺便夸赞了一句,“真不愧是你教导出来的,这向珵做了皇帝以后,效率就是高。”

“不,向珵刚刚登基不久,这不能算是他的功劳。看了刚才那一幕,你应该也知道了,嘉文帝虽然人品不太好,但做皇帝并没有那么差。”

陆宁一暗自撇了撇嘴,“这怎么能算是嘉文帝的功劳,这明明是康来治军有方,深得燕西民众爱戴。”

“至少也说明了嘉文帝能做到知人善用。‘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你可以过几年后再看看人们对他的评价。”

她在这里暗自跟明轲抬杠,那边士兵们已经准备好开始收取粮食了。

彭玉桥缓缓冲那群百姓跪下,“今日诸位之恩,彭某在此谢过了!”

和陆宁一说过话的那位老婆婆上前扶住了他,“将军,你不必如此。你们多打几场胜仗,就算是对我们这些人最大的感激了。”

彭玉桥顺势站了起来,看士兵们收粮。

百姓们安安静静地排队交粮,威远军士兵认真的一笔笔记了下来,并给他们留了一部分粮食。

彭玉桥毕竟是重伤,而且还未痊愈,这会儿站的时间稍微一长,面色就有些发白。也许是康立微察觉了他的不对劲,率先出声了:“将军,这里有其他人看着,你还是进去歇一歇吧。”

然后过来顺势扶住了彭玉桥的胳膊,彭玉桥急忙看了陆宁一一眼,见她此时正眼看着其他地方,并没有关注这里。一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觉得心中颇不是滋味。

“立微将军,还要烦请你安排人注意警戒,稍后护送这些老乡们回去。”彭玉桥说着,很自然的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我养伤的这段日子,辛苦你们各位了!”

康立微也不知有没有察觉到这点,爽快的点头答应了。

彭玉桥也不让人搀扶,转身慢慢地往回走。

“彭将军!”

听到陆宁一呼唤的声音,彭玉桥站住了脚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等待 彭玉桥站定回首,就看见陆宁一满脸喜色的快步走了过来。

“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陆宁一眉飞色舞的说,“最多有一个月,朝廷调拨的粮草就要到啦!”

“是吗!”彭玉桥的脸上也有明显的喜色,“那可太好了!”

“嗯嗯!”陆宁一点头,笑着打趣说,“这下庞将军不用再发愁啦,再愁下去他胡子都要被自己揪光了!”

庞将军就是主管后勤的那位将军,这一段时间他可真愁坏了!每天都要精打细算,考虑剩下的粮草还能维持几天,怎样搭配才能更节约一点……刚刚彭玉桥一意要拒绝燕西百姓送来的粮食,让他刚刚松了点的心弦又绷紧了——要知道军中剩余的粮食加上士兵们打来的猎物,也仅能供给全军七八天了!

士兵们这几天已经连着喝了好几日的稀粥。因为他们都知道军中粮草短缺,所以比较能理解。但有粥喝还能理解,饿着肚子谁也理解不了呀!

庞俊喜蓄着胡子,平时常以“美髯公”自诩。思考什么事情的时候,总习惯于捋一下胡子。这一段时间他经常思索发愁,所以捋胡子的频率要高得多,眼见得那一幅美髯日渐稀疏,要是再这么下去,这“美髯公”是无论如何都当不成了。

幸好幸好!此时的庞俊喜也在暗自庆幸,刚刚彭玉桥听了他说粮食只能维持几天的话,没有再坚持不收粮食,而是答应了收一半的粮食,这下又能糊弄过大半个月了!

接下来的日子,庞俊喜每天都有安排一顿稀饭,军中的粮草竟就这么又维持了一段时间。

也许是因为那一战中陆宁一又杀了许多胡岐军中的修士,那宛如恶魔般的形象给胡岐军留下了阴影,他们一直没有再来挑衅,连灵星的骚扰袭击也没有,威远军也得以修生养息了一段时间。

不过,随着时间离明轲说的一个月越近,陆宁一心中就越焦灼。明轲说“最多一个月的时间”,这都快一个月了,军中的粮草眼看着又要见底了,难道又出了什么问题?

“不能慌,不能慌。”陆宁一暗暗的对自己说着,同时也安慰彭玉桥,“也许路上有些耽搁,一个月多一点才能来呢。”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休养,彭玉桥的身体好了许多,只是瘦得厉害,原本伟岸的身形都显得有些单薄。

“是啊,我们不能着急的。”彭玉桥反过来安慰陆宁一,“路上不可预估的事情太多了,稍微有点耽搁是正常的。再说了,一个月的时间也是他们估算出来的,不一定估算的那么准嘛。”

“对啊!是他们的预估出了问题。”陆宁一点头附和,虽然明知道明轲是不该出错的。

可是,说是这么说,她总是会忍不住忧虑:“那要是……军中的粮食用完了,朝廷调拨的粮食还没有赶到,该怎么办?”

“别着急,天无绝人之路。”彭玉桥面上是一片沉稳之色,“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提前一天让士兵们带好干粮,咱们也到胡岐那边去打打秋风好了!当然,如果能顺手夺了胡岐几个城池,那就更好不过了。”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陆宁一眼前一亮,“那我先到他们那边去探探路!”

彭玉桥笑笑说:“别急。侦察兵会提前查看好的,真到了那一步,咱们再一块儿到胡岐王城做客。”

“我闲着也是闲着,还是先去看看吧!有事做我心里也少慌一点。”

见陆宁一坚持,彭玉桥也就让她去了。反正以她的身手,如果小心一点,应该遇不到什么事儿的。

陆宁一出了威远军军营,就御剑向西北方向飞去。她现在御剑飞行时并不避讳威远军其他的士兵,反正他们都知道这位刘宜姑娘会仙人手段。

当然,她还是不想让众人知道自己还有英英这样一个坐骑。等到了远离军营的地方,陆宁一才放出了英英,乘着它向胡岐方向飞去。

胡岐与夏国之间隔着许多山,不过这些山都有些荒芜,许多地方裸露着岩石。大多数山上长了一些低矮的灌木,只有少数几座山上乔木茂盛。

现在越往西北方向飞,陆宁一就越觉得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召唤着她。

就连英英也受到了影响,慢慢的偏离了飞行的方向。陆宁一皱眉,以前因为只是在威远军附近的地域走动,走的并不远,所以,没发现这地方的树木长得也真有些奇怪!

有些山上生长着高大的乔木,这也没什么,可要是生长着高大乔木的这些山都是同一条线上的,那就有些奇怪了。如果说这些山下都有河流经过,还可以说这种情况因为这些树木有丰富的流水滋润,但明明不是。

西北这一块儿地方,最大的一条河就是玉河,它在胡岐境内拐了好几个弯,又向东流进了夏国的地域。玉河流经的地方,植被是比其他地方繁茂一些,但比上这几座并不见明显河流的山来说,就差远了。

陆宁一心中生疑,又见英英明显已受了很大的影响,就让它降落到地面上,先把它收进空间里面去了,自己则决定御剑慢慢查看。

落到地面上,陆宁一山下山上走了几次,还是没查出问题。这几座山跟其他山的土质都差不多,山上也有很多的岩石裸露在外面,只不过因为有很多高大的乔木,所以山中很是潮湿。

那种召唤的感觉更明显了,心中还微微有些悸动,她不敢大意,试着运行起了《修神诀》,情况这才好了点。

几番查探无果,她正要离开这座山继续往前面查看,就感觉似乎有人朝这边过来了。看了看四周,她纵身一跃上了身旁的一棵树的树冠上。

这边来的应该是胡岐人,要不要抓住他问一下,看他是不是知道这里树木这样茂盛的原因?陆宁一心中正在犹豫,看见人已经走过来了。

那人一身胡岐人装扮,只是行为似乎有些怪异。他似乎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往前走,为了追求路线的最短,甚至不会绕开前面明显的障碍。

还有,他……哎,等等,这人怎么那么面熟?

等他走近一点,陆宁一才发现这人竟然是何元亮!他来这里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萌萌的女童 陆宁一心中疑惑,就想着出声唤住何元亮,却忽然又屏息凝神起来,留意看着他的身后。

果然,过了一会儿,何元亮身后又出现了两个人。他们也是胡岐人打扮,只不过他们的行为目的很明确,就是跟着前面的何元亮。

等何元亮和跟踪他的两个人都走远了,陆宁一确定了他们身后没有其他的人,就悄悄起身跟在了他们身后。

何元亮的精神状态真的有问题!陆宁一跟了一路,发现他竟不知疲惫似的直往前走,就这么走了一天一夜,直到跌倒在一座山脚下的土坑里,然后昏迷了过去。

陆宁一准备出去带他回去,毕竟这是自己收的徒弟,这山里的秘密以后有时间了再查吧,不急在一时。

“啧,这一个也太差劲了吧,这么快就不行了呀。”

“你也别看轻他了,反正无论如何都比我们好。到底他资质如何我们也不知道,还是带回去给尊者看看吧!”

跟着何元亮的两个人说着话,其中一个似是对何元亮颇为不屑。见他们上前去查看,陆宁一忍住没有出去。

听他们的对话,何元亮暂时没有危险,而且像他一样发生过这种情况的人不只一个,还有一个什么“尊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陆宁一直觉这里面有秘密,只要解开这个谜,胡岐军中为什么会多了那么多修士的秘密一定也会有答案的。

那两个人抬起了何元亮,将他抬到了旁边的小路上,一个人向空中抛出了一个红色的东西。那东西在两米高的空中炸开,轻轻翻滚,变成一群蜜蜂一样东西,向四周散开。

那群“蜜蜂”散开以后,另一个人拿出来一个约五寸长的绿色小管放在面前的地上,过了一会儿,四散的的蜜蜂纷纷飞回来了。

看了看那些蜜蜂,刚刚抛出红管的那个人脸露喜色,说:“幸好有一支巡查队就在附近,他们很快就会来了,你我不用等太长时间。”

“那就好。”拿着绿管的那个人点头,感叹道,“哎,终于可以回去了,真好!只是这次回去也不知道可以休息几天。”

“这就看这小子资质怎么样了。”抛出红管的那个人用脚踢了踢何元亮,说,“希望这小子能稍微强一点,咱们也可以多休息几天了。”

接着两人说起了家常里短的事,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讯息。陆宁一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这两个人隶属于胡岐王城护卫队,但他们这支护卫队的职责可不是护卫王城,而是出来寻找向何元亮一样误入长青山脉且又迷了心智的人。

找到这样的人以后,他们就要用寻踪蜂通知王城巡查队,由离他们最近的那支巡查队护送他们回去。

刚刚抛出的红管炸裂后,从里面飞出的蜜蜂一样的东西,就是寻踪蜂。这小东西能够互相感应,只要有一只被巡查队留下,其他的寻踪蜂就会按照绿管中气味的指引飞回来。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巡查队的人来了,总共有六个人。他们每个人都骑着一匹马,牵着一匹马,看见何元亮,笑着问那两个人:“这次找的人潜力怎么样?”

“不行啊!你看,才走了这么一段路,就昏死了过去,看起来是极差的那一类。”那着绿管的那个人说道。

巡查队的人闻言再次看了一下何元亮,说:“也别急着下判断,说不定他只是修炼功法的时间短呢。你看前面吉庆他们那一队找的人,虽然当时功力不怎样,但天资很好嘛!”

“借你吉言吧!如果他潜力真的不错,大家也都可以多休息一段日子。咱们还是赶快回去吧,我们两个跟着这个家伙,都有两三天没合过眼了啊。”

双份达成一致,不再废话。护卫队两人将何元亮捆到了其中的一匹马的背上,自己又各自骑了巡查队的一匹马。

他们几个人骑着马在前面走,但山路崎岖,所以走的并不快。陆宁一就紧跟在他们身后,随着他们的速度前行,等他们休息时就躲进空间里,就这样走了差不多两天多的时间后,前面那几个人竟然下马步行了起来。

这条长青山脉在前面一处地方断了,形成了一个峡谷。这峡谷的两边非常陡峭,就如同是有人用刀从高处劈下来,劈断山脉留下的痕迹一般。

前面那一行人在离那峡谷大约有三四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将何元亮平放到地上,然后几个人同时跪地叩首。

“请尊者安!护卫队第十七组搜得一人,前来复命。”

“请尊者安!巡查队第二十六组陪同护卫队第十七组,前来复命。”

四周静悄悄的,就在远处的陆宁一疑心是前面这几人在做戏时,从那断裂的峡谷里走出了两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一男一女,长得非常漂亮,打扮得就像是画像上观音菩萨坐下的童男女一样。

旁观的陆宁一此时心中一凛:这两个孩子竟然都是修士!而且实力不弱!

那一对童男女来到跪着的那几人面前站定,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躺在地上的何元亮,那男童轻轻的招了招手,何元亮那么一个大个子的成年男子竟然飞到了他的手心里,被他轻轻地托住了。

那女童说:“好了!你们先去外面等着吧。过会儿再来告诉你们尊者考验的结果。”

她声音质地清脆,带着几分稚气,但却以这样老成的口气说话,显得有些萌萌的。

但那几个人显然并不觉得这女童萌。闻言,他们战战兢兢地叩首,齐声应诺:“是!”

然后就那样一直保持着叩首的姿态,直到那两个童子带着何元亮离开了,才站起身退到了两三百米开外等候。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那女童一个人出来了。看见出来的是女童,候在那里的巡查队和护卫队成员脸上皆有喜色。

那女童远远的就站定了,说:“这次你们带来的人资质上等,尊者很高兴,准你们休假三月,赏赐纹银一千两。”

“谢尊者恩赐!”那几个人闻言大喜,纷纷跪地叩首。然而那女童并没有再看他们,径直转身离开了。

待女童走后,那几个人也一起离开了。他们离开时,陆宁一听见巡查队的一个人对护卫队的那两人说:“今日是托了二位的福了!银子二位就多拿一倍吧!”

又环视其他巡查队成员,问:“各位怎么说?”

其他五人乱纷纷的附和:“应该的,应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谁糊涂了? 看着那几个人离开,陆宁一悄悄用神识查看了一番四周。也许这里的人自恃是修士,四周并没有安排人放哨探查。

也对!先不说这地方偏远异常,普通人根本不会来这里。就是来了这里,也不见得能在那一对童男童女手里讨得了便宜。而且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修士来到这里,往往都会被迷了神智,他们又何须安排人在这里查看?

就是陆宁一,要不是这会儿一直在运行《修神诀》,可能神智早已受到那种怪异力量的影响。一旦修士神智被迷,自顾不暇,哪有余力来查看这里的怪异?

陆宁一悄悄地潜了进去。这峡谷从外面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进来以后才发现里面还真有些奇特。

峡谷右面悬崖上长着许多怪异的树木,树干扭曲,如盘虬卧龙一般。有的树木根部大部分裸露在外面,只有两三条根须扎在岩石缝里,一阵风刮过便摇摇晃晃,让人担心它会不会在下一刻掉下来。若在其他地方,这样的树木大半会很快枯死了,但在这里,它们却跟正常生长的树木一样,长的枝叶繁茂。

左边的悬崖与右边完全不同。上面没有一棵树木,甚至连一棵草也没有,就是光秃秃的一片。连岩石缝隙间也很干净,看不见草木生长过的痕迹。悬崖中部靠下的位置有一个山洞,洞口明显经过人工整修。

洞里隐隐透出光亮,刚才那一对童男童女应该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当然,何元亮应该也是被他们带进这里去了。

不管是要探知这个山脉的秘密,还是要救出何元亮,陆宁一都必须先混进去。

她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从里面出来,四周很是安静,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就连鸟鸣虫鸣声也听不见。刚刚还觉得这里人少,方便查看环境,此时却觉得这点很不好。要是这里面人多,她能使用易容丹易容,混进去应该很容易。可这人少了,连遇到一个都很不容易,怎么混进去?

现在怎么办?如果真没其他办法,那就凉拌呗。既然不能智取,那就只好尝试着力敌了,总不能把何元亮扔在这里吧?

陆宁一取出了碧玉旋音螺,对着洞口吹奏了起来,这次她吹的乐曲声里充满了喜悦之意,听着就能让人心情舒畅。

她边吹边向山洞里走。这山洞弯弯曲曲的,每隔四五十步便插着一个火把,两边镶嵌着各色宝石,这些宝石在火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她感觉山洞一直往地底下延伸。起初,洞壁跟普通的山洞差别不大,就是外面正常岩石和土壤的颜色。渐渐地,两边洞壁就变成了不同的颜色。左面暗红色,就像被火煅烧过一样;右边却是黑黝黝的,非常潮湿,似乎能滴下水来。

起初,是暗红色的地方少一些,越走越深,几乎整个山洞都变成了暗红色的。人走在里面,心情都变得有些压抑。

此时陆宁一也比较辛苦,她既要运行《修神诀》压制那股莫名力量的影响,又要运行《行灵诀》来运转灵力吹奏碧玉旋音螺,简直要一心二用。

她发现,这里的环境对神识和灵力的运行都有很大的影响。在洞口的时候,运行灵力就比外面的其他地方快一些,越到后面灵力运行的速度就越快,尤其是到了全部都是暗红色洞壁的这一段路,灵力运行的速度足足有平时的十倍那么快。

要是每天都在这里修行,灵力积累的速度恐怕会非常恐怖,别说是筑基了,结丹也是轻而易举的。不过,这地方对神识的影响也非常恐怖,即便陆宁一一直都在运行《修神诀》,也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

陆宁一这会儿暗暗后悔没有早点出手救了何元亮。这环境里,要是何元亮清醒过来,心智还不知会受到怎样的影响!

陆宁一听到前方隐隐传来了说话声,她暗暗戒备了起来。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她终于听清了说话的声音,这应该是那一对童男童女在说话。

“哈哈哈!师妹你看,我终于结丹了,我也是金丹大能了!。”

“师兄你发什么疯呢?什么金丹大能,咱们俩人明明刚筑基不久好吗?”

“哈哈哈!师妹!从现在起你再也不用担心害怕了,以后有师兄我给你撑腰,尊者他不就会再随意惩罚你了。嗯,不对,我可以不叫他尊者了!我们同是金丹大能,看在他比我结丹早的份上,我可以称他一声尊者,但他要是再想跟以前一样对我呼来喝去的,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师兄,你待我真好!”这是那女童的声音,听起来她似乎有些感动,但也带着几分担心,“你是不是没有服用今天的药?”

那男童带着几分傲然回答她:“不用服药了!我已经找到压制神识躁动的方法啦!这也是我为什么会这么快结丹的缘故!我太开心了,是为你高兴吗?”

“嗯,我也很开心!可是,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你现在和我一样都只是筑基呢?”女童的声音里也带着几分喜悦,但也有些压制不住的疑惑。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学会压制神识躁动的方法,心里有些糊涂。我来教你好了!哈哈哈!我真的好开心,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接着传来了一声女童的惊呼,“啊!师兄!师兄你干什么呀?”

“我开心,我实在太开心了。”

“你放我下来吧。你都快把我转晕啦!不对,我怎么觉得都有些不真实。嗯,我好像听见有谁在吹笛子,你听见了吗?”

“吹笛子干什么?要吹自然吹唢呐,唢呐声多好听,我们拜堂成亲时,就让尊者他给我们吹唢呐好了。”

陆宁一听得差点笑出声来,为防再犯以前的错误,吹跑调导致前功尽弃,她一直强忍着,但这一分神,《修神诀》的运行还是受了一点影响,一股烦躁之感从心里升起。

“师兄!你果然没有吃今天的药。”那女童嗔道,“早就给你说过啦,不要老想着攒药,咱们每天都在这地方,即便不修炼灵力,神识还是会受到影响的,一份药根本管不了两天。”

“师妹!”男童的声音里带上几分烦躁,“你不要这么扫兴好不好?我都解释的这么清楚了,你还糊里糊涂的。我看你真需要尽快学会压制神识躁动的方法。来,我教你,你快点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年纪不小 见男童真有些生气了,女童柔声说:“师兄,是我不对。可我比你笨多了,可能学起来会很慢。要不你先陪我吃颗药好不好?”

“哦,那也行,你先吃药吧。”男童转怒为喜,“吃了药你就不会这么糊涂啦,到时我再教你练。”

女童娇声娇气的撒娇:“可是我不想一个人吃药,你陪我吃嘛!好不好?”

“你呀!你看你都这么糊涂了,连药也要我陪着才肯吃。也行,那我陪你吃好啦!”男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和无奈。

接着有了一刻的安静,大概他们真是在吃药。

“师兄,我真听见有人在吹笛子!”女童似乎比刚才清醒了许多。

陆宁一心中暗暗奇怪,自从她学会吹奏碧玉旋音螺开始,还从没有人能在她全身贯注地吹奏下清醒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唔!我刚才怎么了?”男童的声音里有一丝惊慌。

听他的声音,明显是已经清醒了过来。陆宁一觉得事情有些麻烦了。这是什么药啊,竟然能抵御碧玉旋音螺的攻击?

“师兄,你肯定又没吃今天的药,刚才都有些糊涂了。我只好喂你吃了一颗。你听,是不是有人在吹笛子?”女童再次问他。

男童有些犹豫不定:“有……有吗?嗯,好像是有人在吹。但是这地方,哪来的人呀?”

“难道是那帮人又送材料过来啦?要是那样,今天运气还真不错,要是能再收到一块好材料,尊者大概会很高兴的。”女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

“嗯,是的。”男童带着几分心不在焉,“刚刚,刚刚我……”

“没事的,尊者他还在修炼,听不见你刚才说的话。还有,只要咱们再认真努力一些,总有一天也会成为金丹大能的。”

“原来,刚刚那种感觉真的是假的。”男童有些失魂落魄的说,“我……刚刚我觉得自己真的已经成了金丹大能。”

“好啦,别说这些啦。”女童开心的说,“咱们两个快出去看看,是不是外边又送材料过来了?”

陆宁一开始轻轻的往后退,同时,也在暗暗的做准备。看来,与这两个人的狭路相逢是免不了的。

脚步声在洞里回响,还有类似车子滚动的声音。这明显不是修士该有的脚步声,难道他们此时一点也没有使用灵力?

陆宁一心里思索着这两人行为的怪异之处,一面停止了吹奏,暗暗的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师兄,不知为什么,我今天觉得心里特别高兴。我想,大概是因为你刚刚说的话太好听了!”女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意。

“我也很开心。师妹!虽然我并没有真的成为金丹修士,但我相信,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总有一天都会变成真的!”

“嗯!我也相信。”

此时,陆宁一恰好我走到一个拐弯处,这地方相对比较隐蔽。她停住了脚步,借着洞壁的遮掩藏住了身形,悄悄地分出一股神识去查看那两人的情形。

那男童此时正推着一辆平板手推车,女童就坐在那车上。两人边走边说话,看向彼此的眼神有些躲闪,透着对对方的爱慕之意。

这一对孩子有点早熟哦!陆宁一心中如是想着。她从空间里摸出了一根铁棍,预备先打晕那男童,再对付那女童。

那女童坐在车上,感觉男童比平时热情许多,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不由羞涩的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一股危机感传来,女童惊呼道:“小心!”然后飞身扑向了推着车子的男童。

陆宁一的铁棍已经挥出了,见女童扑过去,她微微改变了下方向,这一棍就落在了两人的肩膀上。

男童手里的平板推车脱手而出,陆宁一的脚在上面点了一下,飞身而起,推车从她脚下滚了出去。她手中的铁棍再次挥出,那两个童男童女匆忙躲闪。

陆宁一想着速战速决,轻轻捏了个法诀,扔出两个火球封住了他俩的退路。

“你是修士!”那两个童男童女很是惊讶,“你来这里干什么?”

陆宁一一边不停地出招,一边笑着说:“来这里要人啊!你们抓走了我的徒弟,我这做师父的脸上实在无光的很!”

“你,你怎么一点也不受影响?”女童显得有些吃惊,此时他们两人都被迫动用了灵力,神智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这两人一动用灵力,陆宁一就觉得有些吃力了,但她还是笑着说:“因为我有压制的办法呀。说吧,你俩是要主动束手就擒,还是要我打残你们?”

听了他的这些话题,那男童半是劝说半是威胁的说:“还从来没有人敢到尊者这里要人!看你的修为应该也就是刚刚筑基,咱们尊者可是金丹大能。你要是还想活命,就赶快走吧!不然过会儿尊者醒了,你恐怕要和你徒弟一块儿成为尊者的材料了。”

这山洞狭窄,束缚住了双方的手脚,陆宁一一直还在担心他们会像里跑。那样的话,要是惊醒了那个所谓的尊者,事情可能就有些麻烦了。可谁知他们这会儿并不往里跑,那女童还一直试图往外冲。

这样僵持了一会儿,那男童有些着急了,“师妹!我先顶着,你快去唤醒尊者!”

那女童紧咬了嘴唇不说话。

见她没反应,那男童又催促道:“师妹,你快点去呀!”

女童勉强开口了,“咱们先取了药再说。”

“药?药不是在你身上吗?”男童有些不解地问。

“那药她刚在喂你吃掉啦。”陆宁一笑盈盈的说,“现在大概要找到另外的药,才能唤醒你们那位尊者。你们猜,我会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

那女童冷笑:“你别高兴的太早!要是没有药,等尊者被惊醒过来,你也活不了了。”

“你看你看,你们小小年纪,别动不动就说‘活不了’。听你们刚才说的话,那尊者也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还不如乘这个机会摆脱他呢。你们这个年纪正是适合专心修炼的时间,等再过几年,你们也长大了,到时我再给你们做媒啊。”

那两个童男童女似乎有所顾忌,并不敢放开手脚。陆宁一口中说着话,铁棍和火球配合,迫得那两人手忙脚乱。

“你才小小年纪,你才没长大呢!”那个女童双眼瞪得圆圆的,一副急怒的样子,越发显得萌萌的,“你放尊重点儿,我们年纪可不比你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再遇险 “噗!”陆宁一笑出了声。这话由一个萌萌哒的女孩儿说出,真有一种意外的喜感。

“你,你笑什么?”女童更生气了,干脆也不跟她打了,跳到一旁竖眉瞪眼地问她。

陆宁一也住了手,笑吟吟的说:“没什么呀,难道我笑一笑都不可以吗?”

“你,你……”女童指着陆宁一,连说了两个“你”字,却没说出其他话,跺了跺脚,对着那男童说:“师兄!她欺负我!”

“是啊,我就是欺负你们了,你们能怎么样?”陆宁一接过话来,抱着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快点把我那小徒弟放出来,我自然不会再欺负你们了。”

这下女童自觉找到了她的把柄,睨着她说,“放出你那小徒弟能怎么样?他现在神志不清,你以为他认得你啊?”

陆宁一正要回话,那男童脸色忽然一变,拉起那女童的手就往外冲。

陆宁一闪身拦住了他们:“这就想走啊?你们还没有放出我小徒弟呢,就这么走了,我可不答应哦。”

“你快闪开。”男童神色有些慌张,“快点!再耽搁下去,别说什么小徒弟,连你自己走不走得了都是个问题!”

女童闻言转过头询问似的看了他一眼,见他点了点头,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了。

见他们声色不似作伪,陆宁一皱眉问:“到底怎么回事?”

见她堵着去路,那男童有些焦躁地说:“你先让开行不行?我边走边说还不行吗?”说话间他频频向后回首。

“先说清楚!说清楚了再说其他的。”陆宁一有些固执地说。不管他们说的是真是假,要是此时放他们离开了,过会儿她到底是要去追他们还是要去救何元亮?

女童跺脚,“尊者已经醒啦,但他此时神智全无,可以说是见谁杀谁。我们不是他对手,你也拿他没办法!”

听她这么一说,陆宁一脸色大变:“照你这说法,我那小徒弟不是更危险了吗?不行,要是没救出我小徒弟,你们谁也不准走!”

那女童见她没有放他们离开的意思,怒道:“你可想清楚了!我们并不是怕你,只是不愿意在这里耽搁时间。难道你非要跟我同归于尽不可?”

陆宁一冷笑:“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我也没有其他的要求,只要你们放我徒弟出来,我就放你们离开!”

“你……”那女童还要再说什么,被那男童拦住了,他长叹一声:“别说了!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一阵怒吼声从山洞深处响起,震得人耳膜欲裂。那男童和女童不再试图往外冲,而是拿起了自己的武器,转身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放手一搏吧,”那男童有些决然地说,“比起其他的师兄妹,我们已经多活了这么多年,已经够幸运的了。只是有些对不起师妹你,我没能兑现我的承诺。”

那女童有些惨然地回答他:“别说了,师兄!这都是我们的命。”

陆宁一有些忍受不了他们的叽叽歪歪:“喂,你俩搞什么生死离别呢?既然那什么药能让他神志清醒过来,大不了再去拿一颗喂给他就是了。”

那对童男童女似是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了,只是互相深情的凝视。

好吧,她这是被无视了。无视就无视了呗,反正放他们离开是不可能的事儿。

只这一会儿功夫,那怒吼声已经近在耳边了。除了那一阵猛似一阵的怒吼,还有击打洞壁的声音传来。两边洞壁上有土块被震的落下来,火把也有些摇摇晃晃的。

伴着怒吼声,一个黑影从洞深处窜了出来。他身形不怎么高大,但速度极快,陆宁一自忖是跑不过他的。他一副愤怒的神色,须发皆张,偶尔挥拳击打洞壁,每一拳挥出,都会在洞壁留下一个深坑。

陆宁一知道自己的实力,对方既然是个金丹尊者,那就必须要全力以赴。她不再犹豫,直接拿出碧玉旋音螺,用了一些精神力吹奏了起来。

那一对童男女本来正戒备地盯着从洞中窜出的那个人,在她吹响碧玉旋音螺的那一瞬,两人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过接着,他们就没有精力再顾及其他了,一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困意袭来,他们连忙运起全付心神去抵抗。

陆宁一在几次实战中发现,对敌人最有效的反而是催眠的手段,这大概是人对睡意的抵抗力本身就弱一些的原因。

但是这次,陆宁一还是遇到麻烦了。那两个童男女和那位金丹尊者都长期服用过抵制精神迷惑的药,对这种精神迷惑的抵抗力出乎意料的强。她吹了一会儿时间,别说那位金丹尊者了,就连那两个童男童女都只是摇摇欲坠,却一点也没有马上昏睡过去的意思。

那个金丹尊者,更是只在原地转圈,偶尔摇摇自己的头,似乎是要把脑中的困意摔出去,然后又不辨方向的胡乱挥掌,打的四下里都是坑。其中有一次,挥出的掌风恰好对着那对童男女的方向,把那对童男女打到了身后的洞壁上,他们再从洞壁上滑落下来,好半天也没爬起来,就此昏睡了过去。

陆宁一一直全身心的戒备,所以那金丹尊者的掌风倒也没有伤到她。只是她的精神力实在经不起这么挥霍,如果再坚持一段时间,那个金丹尊者仍然不昏睡过去,恐怕陆宁一自己会先因为精神力枯竭而昏死过去。

只是此时的陆宁一根本无暇考虑这个。她要运行两种心法,还要分神吹奏。随着精神力的减弱,就连这三样都完成得非常吃力,那还能再去思考其他?

陆宁一只是一味的在苦苦支撑,只盼望着那个金丹尊者倒在自己的前面。忽然,一只手从身后伸了过来,夺走了她的手中的碧玉旋音螺。

陆宁一此时的反应也慢了一拍,她有些木木的转过了头,然后就看见了明轲。

碧玉旋音螺从陆宁一的手里转到了明轲的手里,乐曲声也有了一瞬的停顿。那位还在原地转圈的金丹尊者稍微停顿了一下,用力的摇自己的头。不过接着,他就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地上。

明轲也停下了吹奏,伸手点了几指,将已经昏睡过去的陆宁一弄醒了过来。

陆宁一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哎,明神医,你可终于来了!”

明轲本来板着一张脸,听她这么说,心底却有些微微的欢喜。“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

精神力的变弱似乎都影响了陆宁一的智商,她笑着说:“因为每次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都会出现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鸳鸯火锅 明轲的脸色晴转阴,冷哼了一声,“敢情你这么作死,是知道我会给你兜底啊。”

陆宁一嘿嘿的笑,“这怎么能算是作死呢?我是来救人的。我徒弟被他们抓啦,我能不救吗?你看我还不算是你徒弟,你都肯来救我呢。”

明轲懒得再跟她说话了。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走过去看了下正在昏睡的另外三个人,打开瓶盖在他们身上轻轻洒了点什么。

“还不快跟上。”

做完这些,明轲向山洞深处走去,只头也不转的说了一声,陆宁一就乖乖地跟了上去。

“我有些头疼。”陆宁一在明轲身后小声嘀咕。

明轲听见了她的话,还是连头也没有转,只说:“疼?那就先忍着吧。”

陆宁一能怎么办?当然只能乖乖忍着呗。

走了一段路,就到了她曾经躲藏的那个地点。再拐过弯向前走了几十步,眼前开阔了起来,成为一个宽敞的房间模样。这里的洞壁也被精心修饰过,还放着一些桌椅等起居用品,应该就是那一对童男女刚刚呆的地方。

陆宁一好奇地打量着这里。按照那一对童男女所说的话,他们应该经常呆在这里,可这里也太简陋了吧?

明轲并没有在这里停留,穿过这一个洞室向前走去。山洞的宽度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只是洞壁的颜色更深了,几乎就和干涸的血液一般。

有向前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了一扇门。那门已经打开了,里面是一个开阔的洞室,洞室里的情形一览无余。

这个宽阔的洞室应该就是这山洞的尽头。洞室中央是个直径四五米的水池,池水的颜色泾渭分明,左面是暗红色的,右面是墨绿色的,显得异常的怪异。陆宁一觉得这池子有点像放久了的鸳鸯火锅。

池边躺了一个人,正是何元亮,只是他此时也昏迷不醒,似乎受了重伤。

陆宁一正要上前查看他的情况,明轲睨了她一眼,冷笑说:“现在自顾且不暇,你还有精力去看他?”

陆宁一也不理他阴阳怪气的话,上前摸了摸何元亮的脉搏,见他伤势并不致命,松了一口气。

明轲看着她这副神情,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有些碍眼。偏偏陆宁一还谄媚的笑着对他说:“明神医,你先帮忙看看我这小徒弟吧!”

明轲瞥了她一眼,说:“我为什么要看他?”

陆宁一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问,理直气壮的说:“他是我徒弟呀,还是经过你承认的呢!当时他一口一个师伯的叫你,你也不是答应的挺高兴的吗?”

“他是你徒弟又怎么样?叫了我两声师伯,难道就真成我的师侄了?你是我师妹吗?”明轲就是忍不住想抬杠。

见他似乎有些生气,陆宁一缩了缩脖子,低声说:“你自己说的,要我对别人说你是代师收徒,收我做师妹的。”

明轲哑然,待要不去理会何元亮,心中到底是有些不忍,只得悻悻的上去查看了一番他的伤势,又喂他服了药。

陆宁一就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明轲喂何元亮服了药,挑眉看着她,故意说:“怎么,不放心我?怕我不用心替你这小徒弟治伤?”

“哪有哪有。谁不知道明神医您老人家不但医术高超,而且还有一片仁心呢!”陆宁一摸了摸鼻子,讪讪的笑。

老人家?听到这三个字,明轲心中有些气闷,却又不能说什么。皱着眉对陆宁一说:“还不快去那边池边坐好了!”

陆宁一不敢问明轲坐在那里干什么,只赶快走到那里坐好了,然后眨巴着眼睛看他。

明轲指了指那墨绿的池水,“把手放进去。”

陆宁一照做了。

明轲又说:“只运转《行灵诀》。”

陆宁一运转了《行灵诀》。

好浓郁的生气!陆宁一心中暗暗吃惊,这会儿她运行功法,吸收进来的竟都是生气!这生气随着《行灵诀》快速的在她的体内运转,再次改造了她体内的经脉,让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生机。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陆宁一停止了功法的运行。此时她的身体已被改造得近乎完美,再也不需要生气的补充了。

只是,因为她这会儿并没有运行《修神诀》,神识受到了影响,整个人有些恍恍惚惚的,虽然还没有到神智失常的地步,但也有些理不清眼前的人和事了。

明轲在她头部点了几指,见她清醒了过来,说:“坐进那边的池子里去。”

陆宁一有些犹豫,“不能也坐在池边吗?”实在是这边的池水非常类似于血液,“坐进里面去”,这有些挑战她的心理底线。

明轲看见了她脸上嫌弃的表情,有些不悦:“嫌脏啊?这不过就是杂质多一些的灵气,你嫌弃什么!”

“灵气?灵气是这个颜色的?”陆宁一非常惊讶,不过当她转头看到明轲的表情时,没敢再说什么,乖乖地钻进了池子去。

“好了,现在运行《修神诀》。”

明轲的这句话传来时,陆宁一内心其实是一脸懵逼的。刚刚说这是有些杂质的灵气,现在又让自己坐在里面修炼神识,这是什么操作?

不过她不敢再次出声问,只乖乖的照做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明轲非常的信任,就是觉得他并不会对自己不利。

陆宁一开始运行《修神诀》了。练了一会儿,她并没有察觉出在里这修炼与在其他地方修炼有什么不同,精神力的增长速度还是非常的缓慢。

当明轲“逆向运行《修神诀》”的命令传来时,陆宁一下意识的照做了。只是接着,她就感觉到了头部刺痛,好像有人拿着针在扎她似的。并且这种痛楚越来越剧烈,很快就达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陆宁一想停止逆向运行《修神诀》,只是惊恐的发现,竟然停不下来了!《修神诀》已完全不受到她的控制,自动进行着逆向运行!

明轲!难道你想害死我?陆宁一在心里怒吼,只可惜此时她已痛得开不了口了。

“放心,死不了的。”明轲冷冷的声音传来。仿佛能听到她心里的话似的,明轲又补充了一句,“你就是个什么也没有的穷光蛋,我害死你有什么好处?”

陆宁一觉得自己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当然很快的,她痛得连想这些的心思也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泥人陆 陆宁一痛得昏了过去,然后不知过了多久她又被一阵剧痛疼醒过来。醒来归醒来,功法的运行还是不归她控制,她只能尽量分散注意力,免得再次被痛晕过去。所以,到底是痛的厉害了会昏过去,还是痛的厉害了会醒过来?她如是想。

大概是会被痛醒来吧!这头痛起来,想要昏过去还挺不容易的呢!她自嘲的想。然后,她发现,《修神诀》逆向运行的速度减慢了下来。慢慢地疼痛竟然减轻了许多,到了后面,逆向运行的功法也慢慢停止了。

还好还好,看来这一关是熬过去了!大概是肌肉太过紧绷的缘故,等到疼痛完全消失,她的身体都僵硬了,别说站起来了,连手脚都完全动弹不了。

怎么回事?她正要再尝试一次,明轲出声了:“先不要动,把你辛苦一番的收获收起来吧。”

收获?陆宁一怔了怔,慢慢的转头去看明轲。就见他在远离池子靠近洞壁的一块空地上,身下坐着一把雕花的椅子,椅子上铺着锦绣软垫,身前放着一个小几,小几上是一套精致的茶具,他手里的茶杯中氤氲着袅袅茶香。

虽然眼前这人连品茶的动作都那么优美,但陆宁一还是有些不屑:又不是渴的受不了了,在这样一个环境里焚香品茶,你说搭不搭呀?

见他自顾品茶,没有再详细说下去的意思,陆宁一只好开口问了:“什么收获呀?”

“你身下池子里的灵气。”明轲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她,然后一丝笑意从他眼里闪过。

身下池子里的灵气?陆宁一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然后低下头看去。

嚯!这是怎么一回事?陆宁一惊讶地发现,整个池面被一层铁锈色的凝固物覆盖着,自己肩膀以下也全被凝结在里面了。

陆宁一不知道,其实这会儿她裸露在池外的面部和颈部也凝着一层铁锈色的东西,此时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放在池面上的有些滑稽的半身泥塑像。

“我刚刚说过了,池中的灵气里有些杂质。那杂质其实是一种蕴含着精神力的物质,就是能影响人神智的那东西。刚刚你逆向运行《修神诀》,那些杂质中的精神力被你过滤了出来,凝结在池面上的这些才是真正无用处的杂质。被杂质封在下面的是纯净的灵气。”

明轲看着她一脸懵然的样子,好心的给她解释说,“你可以选一个时空石碎片中比较荒芜的空间,将这些灵气移过去。然后等下再移些生气过去,那个空间就能慢慢的焕发出生机。”

这可是个好事情!只是,这东西要怎么移?陆宁一虚心地向明轲询问方法。

“以你的身体为载体,让这些灵气先进入你的身体,然后你再将它们注入到选定的空间中去就行了。”

陆宁一选择了一个时空石碎片空间中最为荒芜的世界。这个空间里除了干旱得龟裂的土地,其他什么也没有。除了第一次查看的时候曾经来过一次,陆宁一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等陆宁一将池子里的灵气全部转移到空间里去后,她的身体也恢复了原来的状态,只是,“刚刚你不是说,我过滤掉了这些杂质中的精神力吗,那为什么我的精神力一点也没有增加?”

陆宁一试了一下,她的精神力还是处在接近枯竭的状态,这让她非常的疑惑。

“都说了是你过滤了这杂质里面的精神力,谁说你吸收了那些精神力?”明轲拿着茶杯优雅地啜了一口,慢条斯理的说,“逆向运行《修神诀》就能吸收杂质里面的精神力?你想的倒是挺美的。”

合着自己刚刚挨了一场疼痛,就只是当了一回过滤网!好吧,至少收了些灵气,这能改善自己时空石碎片内部空间的环境。但是,“那么些精神力都去哪里了?”

该不是被明轲吸收掉了吧?陆宁一怀疑的看着他。

明轲轻轻挥袖,收走了放在眼前的小几和茶具茶炉。瞥了她一眼,说:“别把我想的那么小家子气。就那点东西还入不了我的眼呢。”

陆宁一讪讪地笑,这笑容在那铁锈色污垢的映衬下显得分外滑稽,明轲有些看不下去的转开了眼。

“那些精神力该不是都散掉了吧?”陆宁一有些沮丧地问。她可一直记着,自己这样拼命的完成明轲布置的任务,是为了积累足够的精神力,然后找机会回到自己原来的身体去。为了活下去而消耗掉的那些精神力,她肉痛一下也就算了。可眼看着可能很丰厚的一笔精神力就这么从眼前消失,那可不只是肉痛,简直是心痛好吗?

明轲站起身,将椅子也收了起来,然后背着手看着她说:“自己在那池底下找,应该就在那里。”

还在池子底下!陆宁一大喜,连忙弯腰在池底下一阵摸索。摸了半天她才反应过来,直起身看向明轲。抬头那一瞬,陆宁一似乎看见了明轲脸上有看戏一般的神情,但在看,仍然是温和而冷漠的神态。她皱眉问:“这精神力,该是什么形状的?”

明轲抽了抽嘴角,“精神力没有形状,装精神力的东西才有形状。你在下面找一个拳头大小的珠子就好了。”

谁把它装起来了?陆宁一还是有些好奇,但没有再问。反正她觉得精神力消耗严重了以后,智商也有点跟不上了,还是乖乖听话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陆宁一从铁锈色凝固物覆盖的池子底下,摸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珠子。这珠子很像是小孩子们玩的玻璃弹珠,它大部分是无色透明的,中间有一片是翠绿色的,看起来非常的漂亮。

“这东西里面装的就是刚刚的精神力?”陆宁一怎么看它也只是个普通的玻璃球。

“是的。”明轲轻轻颔首,“无色的那是精神力,翠绿色的那是生气。”

“生气?”

“是啊。就是刚刚那一半池子里的生气。”

听明轲这么一说,陆宁一再次回头去看池子的另一面,却发现整个池子早已没有分别了。就像是从原来的鸳鸯火锅,变成了倒在盆子里的泔水。不,准确的来说是一盆已经放干的泔水。

陆宁一拿着手中的“玻璃珠”左看右看,还是看不出什么名堂。“这个东西该怎么处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再收取 明轲沉吟了一下,在陆宁一的提心吊胆中说:“那里面的生气,你留一部分给刚刚放进去灵气的那个时空石碎片空间。其他的,还是留给这个世界吧,毕竟待会儿还要从这个世界里收取一些东西。”

“至于里面的精神力,你留着慢慢的吸收好了。记得要慢慢吸收,不然你会和你那小徒弟一样受伤的。”

他这么一说,陆宁一才想起来去看何元亮。她见何元亮还是以原来的那个姿势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不禁有些忧心的问:“神医,我这小徒弟还好吧?”

“身体没事儿,就是智商退化了点而已。”明轲皱眉,上下看了她两眼,“我说,你能在关心别人之前先看看自己的状态吗?你这一身的打扮,虽然闻不到,但我总会联想到某种气味上去。”

陆宁一随着他的视线低头去看,就见自己身上裹了一层铁锈色的可疑物,脸色瞬间爆红,可惜被那一层铁锈色物质掩住了。她愤愤的说:“什么气味不气味的,难道是我愿意这样吗?”

明轲用看白痴一样的眼光看着她:“反正这东西就在你身上,即便真不是你愿意的,难道你就不能洗洗吗?”

陆宁一四下里张望了一下,低头嘟囔说:“这里又没有水……”

然后抬头看见了明轲看来的眼神,两人对视几秒后陆宁一才反应过来,闪身进了空间。等她在其中一个空间的水池里照见自己满脸的泥污时,才真真觉得羞愤欲死,忍不住扑进水池里尖叫了起来。

陆宁一刚刚进去空间,明轲轻轻一招手,属于陆宁一的那块时空石碎片就落到了他的手里。他看着那块时空石碎片,脸上的神情有些晦暗不明。

陆宁一出来时,明轲还站在原地。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她觉得挂在胸前的那块时空石碎片有些温热。但将神识探进去查看了一番,却也不见什么异样。

陆宁一抬头,刚好对上明轲看过来的眼神,她觉得浑身都有些不自在,咳嗽了一声,抢先开口说:“你也会《修神诀》,刚刚你为什么不去过滤池中的杂质?”

明轲挑了挑眉,说:“我能过滤杂质,可我没有用来装那些灵气的空间。”

陆宁一刚要说话,明轲补充道:“要是过滤杂质的人不是你,你好意思拿那些精神力吗?你有多需要精神力,不需要我来说吧。”

陆宁一哑口无言,有些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总怀疑真正的原因是他不愿意沾染一身污泥。

明轲也不管她,略向四周打量了几眼,就率先提步向洞外走去。

“喂!”陆宁一有些着急了,指着还躺在地上的何元亮,“何元亮还昏着呢,他该怎么办啊?”

明轲恍若未闻,连脚步都没有停顿。难道他真生气了?陆宁一心里有些忐忑。眼看明轲的身影就要转过拐角看不见了,陆宁一忽然福至心灵,唤道:“明神医!你可不能不管你的师侄呀!”

明轲停下了脚步,顿了顿,回头说:“先收进空间里去,等会儿放到洞中的推车上推出去好了。”

看样子他是不肯出手了。陆宁一无奈,只好将何元亮收进了空间里,匆匆的追了上去。

在洞壁开始变成两色的地方,明轲停下了脚步。

“你去把前面的推车推过来,不要管另外那三个人。先让你的小徒弟出来吧。”明轲的面容有些严肃,陆宁一没有反驳,默默地照做了。

陆宁一碰到那对童男女时,那男童手中推的就是这个推车。只是,那对童男女在洞中准备了这么一辆推车,这是干什么用的呀?

陆宁一将推车推过来,把何元亮放在了推车上,就看见明轲已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画好了一个繁复的阵法。

明轲示意陆宁一坐到阵法的中间去,“还记得刚刚收取灵气的方法吧?试着把这里面的灵气收过去。”

他指的是洞壁黝黑,快要渗出水来的那一面。

陆宁一转了转眼珠,“要不这次明神医您来收取?你收取的灵气我一定会都给你的。”

明轲皱眉看了她一眼,“你真不要?这里灵气的蕴含量可不比刚才池子里的差多少,而且还有一些精神力呢。”

“灵气我当然想要,比较荒芜的空间还有几个呢!主要是怕再次出问题。”陆宁一厚着脸皮说,摆出一副心有余悸的姿态,“刚才实在太疼了。”

明轲嗤笑了一声,说:“你可以先用神识查看一下这地方的灵气储量。”

陆宁一放开神识查看了一番,入目所见皆是黑黝黝的山体,并不能看出灵气储备有多少。

不过这次动用神识,她发现了刚才没留意到的神识变化。仿佛忽然间,她对神识的运用就更加的灵活自如,而且神识的覆盖范围也变广了。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精神力被消耗的差不多了,为什么神识依然能探出这么远,这么长时间?”陆宁一百思不得其解。神识变好用了,她心底里当然很高兴,可不清楚原因,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精神力是一回事,神识又是另外一回事。”明轲耐心的解答说,“打个比方,精神力是团状的,你可以通过一天天的积累来增强它。而神识则是一个人对精神力的掌控管理方法,或者说,是看你能将这团状的精神力变成多细多长的丝,这意味着你能将这团精神力的作用发挥到多大程度。只要精神力没有真正的枯竭,就不会对神识的使用产生影响。”

“快坐进去。”明轲说:“现在你应该明白,刚刚的那一番疼痛确实没有白挨。”

“不会又像刚才那样剧痛吧?”陆宁一小心翼翼的问。

“不会。”明轲郑重的点头,复又补充说:“这咋们只准备收取灵力。”

虽然心底还是有些忐忑,陆宁一还是坐在了阵法中央。她抬起手虚虚地抵在墙上,尝试着将其中的灵力收取出来。

陆宁一此时的这具身体,在经过生气的改造后,变得非常的适合修炼。她刚将功法运行起来,那些黑褐色土壤中的灵气就像找到了家一样,纷纷脱离洞壁,钻进了她的筋脉。

一会儿时间,这面的洞壁就变了个颜色。等到陆宁一将里面的灵气悉数都转移到空间里去,这半边洞壁终于只剩下土黄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智商的问题吗? 看了看时空石碎片内那荒芜的空间,发现它在灵气的滋润下已有了些生机,陆宁一心中美滋滋的。她看着已变回正常土壤颜色的那一半洞壁,忽然想到了什么,问明轲:“收去了这么多的灵气,不会对这个空间产生影响吧?”

明轲正仔细看着那半面暗红色的墙壁,闻言说:“你都把这条灵脉里的灵气收光了,当然会有影响的。”

“那该怎么办?”陆宁一皱起了眉头,“要是影响了这个世界的正常发展,岂不是得不偿失了吗?”

为什么一定要让向珵登基为帝?当初明轲说了这样才能让这个世界正常有序的发展下去。现在让她收了这里的灵气的还是明轲,这要真是对这个世界造成了影响,那岂不是……

难道是明轲在骗她?

明轲这会儿正在画另一个阵法,并没有答理她。等阵法画好了,他冲陆宁一伸手,“把刚刚那珠子给我。”

“干什么?”陆宁一把珠子递给了他,又多嘴问了一句。

“把这些精神力收起来。你要不要试试再做一次过滤网?”明轲也只是随便说说,看陆宁一刚刚那样子,是绝对不可能再受一次疼痛的。

谁知陆宁一听后竟然犹豫了下,问他:“再来一次,能让我的神识更强一些吗?”

这回轮到明轲诧异了,“你不怕疼了吗?”

陆宁一认真的说:“怕呀!哪有不怕疼的人。但如果经历些疼痛就能让自己变强一点,那还是很值得的。”

明轲挑眉,“那你坐进去试试吧。你只管像刚才一样逆向运行《修神诀》就行了。”

陆宁一点点头,深吸了几口气,走进阵法中央坐好了。

“这次不会像上次那么疼了,当然作用也会减少许多。”明轲忍不住补充道。

“嗯,知道啦。”陆宁一点头表示明白,心中竟然还有几分遗憾:只要能强大自身,其实疼一点真无所谓的。

这次果然没有像上次那样疼了。陆宁一是全程清醒着做了一回“过滤网”,她看见明轲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悠闲地坐在一边品茶,而是不停地在画好的阵法旁边游走,向阵法中打入各种法诀。

既然知道这种痛楚并不能伤害她,并且还与她有益,陆宁一索性放开了心神,也不去抵抗逆向运行的功法,只专注欣赏眼前明轲飘然的身姿。

看了一会儿,陆宁一不禁感慨,这美人就是美人,无论做什么,都能让人赏心悦目。明轲连打法诀的动作都比一般人跳舞还好看,她看的入了迷,连头部的疼痛都忘了。

明轲却被她看的很不自在,几个法诀差点打错了位置,恼怒的瞪了她好几眼。但此时的陆宁一早已看得入了迷,恐怕连他的瞪视都看成了抛媚眼,在那里暗自乐呵,对他的恼怒却一无所觉。

等明轲打完法诀好半天,陆宁一都没有反应过来,眼睛只盯着他看。偏偏这山洞狭小,明轲无论站在哪里,总逃不出她的视线范围。

“看够了没有?”明轲冷着脸说道。

陆宁一摇头,笑嘻嘻的说:“百看不厌。”

见明轲真的要发怒了,她一跃而起,拍拍手说:“我觉得不应该叫你明神医,应该叫你明神仙。你可太了不起了,连阵法这么冷僻的东西都会用!我觉得这世上就没有你不会的东西。”

这一记马屁拍的明轲很舒服,怒气减弱了一些,但还是冷哼了一声,说:“你难道不知道,直勾勾的盯着别人看是不礼貌的事吗?”

见马屁拍对了,陆宁一胆子便大了些,嬉皮笑脸的说:“盯着一般人看当然是不礼貌的,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的时候不由自主呀。哎,要是有一天,也有人这么盯着看我布阵,我大概会自我陶醉的。可惜,唉!我气质不行,再美的皮囊也难以吸引人。”

“不用妄自菲薄,你也没那么差。”明轲的语气温和了下来,“这么盯着人瞧总是不对的,你要改了这个毛病才好。”

“嗯嗯嗯!”陆宁一点头如小鸡啄米,干脆正大光明的盯着他看,“我会慢慢改掉的。不过,这世上美人没那么多的,我这毛病犯的机会也就很少了。”

明轲的脸色又有些不好看了。陆宁一不知道哪里说的又不对了,急忙转移话题,“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要不要管那两个童男女和那个什么尊者?”

明轲哼了一声,转身就走,陆宁一吐了吐舌头,推着何元亮跟在了他的身后。经过那三个昏迷的人身旁时也没有停留。

陆宁一忍不住说:“真的不管他们啊?这个尊者似乎已经神智失常了,他破坏力挺大的,醒过来恐怕不好对付。”

“我真怀疑你刚刚吸取灵力的时候,把你的智商一起放到了时空石碎片空间中。”明轲轻飘飘的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陆宁一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的轻视,“我说的不对吗?”

“你觉得,他是靠什么成为尊者的?靠嘴巴说说吗?”

“靠智商?靠顽强拼搏的精神?还是靠坚持不懈的努力?”陆宁一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难道明轲是要借此机会对她进行思想品德教育?

而明轲闻言也有些目瞪口呆,他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陆宁一,“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都是怎么冒出来的?”

“不对吗?”在明轲的目光下,陆宁一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那他靠的是什么?”

“灵力!”明轲觉得自己应该重新看待陆宁一了,他从没有见过这么愚笨的人!以前看她挺聪明的,原来那都是假象啊!

“没有灵力,他使不出任何法术,也就跟普通武者差不多,凭什么让别人称呼一声‘尊者’?”

“哦,原来是这样啊。”陆宁一尴尬地笑,这实在也不能怪她,明轲刚刚说的那话,真跟老师开展思想教育前的开场白差不多呀!不同的教育,不同的习惯,这就是生活环境造成的差异嘛!

不过,“怎么会没有灵力了呢?”

“不是都被你收走了吗?”明轲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要用尽了,“这世界本来应该是一个灵气贫乏的世界,不应该有修士的,这里的灵气都是一个意外带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牺牲与成全 明轲解释说:“你手中的那个珠子,原本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那是一个修仙世界的大能用来储存灵力和精神力的储具。偶然遗落在这里后,一直埋在土里,对这个世界也没有产生什么影响。直到后来它无意中又受到了巨力的冲击,有了损伤,这才开始泄露灵力和精神力出来。”

“原来是这样!”陆宁一恍然大悟,“那刚刚也不能怪我呀!要是不知道这前因后果,我怎么能想明白您说的意思。”

“一般人也想不到你想的那几句话上去。”明轲不无讥讽的说,“顽强拼搏的精神?坚持不懈的努力?亏你想的出来!”

陆宁一尴尬地笑,“咱能不提这茬吗?”然后连忙转换话题,“那现在这珠子被你修补好了呗?”

此时已经走出了山洞,陆宁一看见对面山崖上有许多树已经坠落下来。虽然坠落的这些树,就是原本只连着两三条根的那些怪树,但石崖上正常生长的那些树木,叶子有些蔫蔫的。

“嗯,珠子已经修补好了。”明轲答了一句,停住了脚步,看着那些坠落的怪树出神。陆宁一小声问他:“这是不是就是,吸取掉灵气的副作用?”

“是啊!”明轲叹息一声,话语里颇有些感慨之意,“如果没有灵气,这些树原本可以正常生长的。灵气使它们生长的快速而怪异,现在灵气没有了,它们就只能坠落了,连其他的树都比不上。曾经拥有灵气,对它们来说是幸还是不幸呢?”

陆宁一明白他的意思。“借用他力,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该还的,到时候自然要还回去。”

明轲转过头看着她,“假如是你,你可以接受自己变成普通人的现实吗?”

“这有什么接受不了的?”陆宁一哂笑,“我原本就是普通人,不过是有机会体验了一番非普通人的生活。最后再次回归普通人,也就是做回了真正的自己而已。”

“恐怕,这个道理不是人人都能明白的。”明轲叹息说,“当许多人发现自己突然变得平凡普通的时候,往往会难以接受,产生巨大的心理落差。”

“无论如何,这个世界不应该存在修士。”陆宁一坚定的说,“在军营的那一段时间里我就发现,远超过这个世界水平的武力如果出现了,就只能让人们更加的漠视生命。世界就应该自然的发展下去,而不是突然的注入一些强大的力量,人为的加快它的发展速度。”

明轲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你也能看出这一点。”

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陆宁一摸了摸鼻子,笑着说:“我就权当是你在夸我啦。”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明轲似笑非笑的,让陆宁一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现在就到了你用实际行动体现觉悟的时候了。”

什么?陆宁一觉得自己的预感已经实现了,她戒备地看着明轲,“又要我做什么?”

“没什么大事儿!你只需把刚刚收取的生气还给这个世界。”明轲笑着说,陆宁一却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丝丝看好戏的神态。

“就这个?”陆宁一将刚刚收取的那个珠子举在手里问。

见明轲点头,陆宁一又问:“怎么取出来?这里面大部分可是精神力呢。”

“没事儿。”明轲说,“你先让它认了主,再把它握在手中,逆向运转《行灵诀》就好了。”

“又是逆向运行?”陆宁一提高了声音,“这还有完没完啊?”

“有完。”明轲状似诚恳的说,“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真的?”陆宁一不信。

“真的。”明轲点头,“我保证,这次之后,你再不需要逆向运行功法了。”

“那好,我就相信你一次。”陆宁一握着珠子说,“怎么让它认主?滴血吗?”

明轲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滴血?为什么你总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要让它认主,自然是你把神识探进去,打上精神烙印就可以了。”

连着被他嘲笑了几回,这次陆宁一连尴尬的感觉都没有了,嘻嘻哈哈地说:“这叫想象力丰富!”

说完,也不待明轲出声,将神识往珠子里面探了进去。

“小心点,里面可都是精神力!”明轲匆忙出声提醒。

其实,不用他提醒,陆宁一也不敢鲁莽。刚刚那个金丹尊者可就是因为受了精神力的影响而神智失常的,虽然那时的精神力含着杂质,但他一个金丹尊者,无论如何都要比自己这个筑基强吧?

也许是因为她小心翼翼的缘故,打精神力烙印的一步完成的比较顺利,接下来就是逆向运行《行灵诀》了。

“会不会,又很疼?”陆宁一颇为畏惧地问明轲。

“不会很疼,但是有些副作用。”明轲决定将后果坦诚告诉她,“逆向运行《行灵诀》以后,你这具身体就无法再修炼了。”

“什么?”陆宁一简直不敢相信,举着手中的珠子说,“都不能修炼了,那我要这东西有何用?”

“只是不能修炼灵力,但是精神力还是可以修炼的。”明轲也不逼她,“当然,要不要这样做了,就全看你了。”

“我可以不这样做吗?”

明轲颔首,一副淡然的神态,“当然可以。并没有谁规定你一定要牺牲自己的利益来成全整个世界。”

“成全整个世界?如果不取出这些生气会怎么样?”妈呀,这越说越严重了!陆宁一有些艰难地问。

“生气会受灵气的吸引,和灵气绕在一起。原来这颗珠子中并没有生气,所以在洞穴中,你收取的那些生气,都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缺少了生气,世界的发展就会变得很缓慢。但也只是缓慢而已,又不是不会发展。”明轲用颇有些无所谓地语气说。

犹豫了一会儿,陆宁一咬牙下了决定:“罢了!不能修炼就不能修炼吧!反正外面的世界都没有灵气了,我要修炼,难道还要吸收自己空间里的灵气?”

明轲挑眉,“你想清楚了?”

陆宁一点头,说:“想的很清楚了。我要开始啦,你可要好好给我护法,不能修炼也没什么,但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放心,出不了什么意外的。”明轲温和地说,“我在这儿看着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那一刻的心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逆向运行《行灵诀》以后,陆宁一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也跟着灵力一起流走了。好不容易把珠子中的生气全部引了出来,她的身体也软软的瘫在了地上。

“有没有向你的空间中引一些生气?”明轲问她。

“引了一点点进去。”陆宁一有气无力的说。这是前面明轲亲口答应过的,她当然不会客气。

“可是,为什么那些树木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变化?”陆宁一看着对面崖上的树木,疑惑的问。

明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失笑道:“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人是这样,树木也是这样。它们刚刚失去灵气,显现出来的就是较为明显的症状,这会儿你引出来的生气刚刚逸散出去,还不一定被树木吸收呢。”

“哦!原来是这样的。”陆宁一垂着头说,“现在都做到这一步了,是不是任务就算完成了?”

“基本完成了。咱们能帮的已经都帮了,剩下的路该要他们自己走。”明轲看着她萎靡不振的样子,略微有些不自在,这姑娘还是生气勃勃的样子看着顺眼。“剩下的时间,你也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只要不出格,不对世界造成大的影响就行。”

“我想回军营去看看,可是现在我都走不回去了。”

“回军营?你放心,朝廷下拨的粮草按时运到了。”明轲知道她一直记挂这个,“你真想回去也容易。你不是有一只雕儿吗?现在到了该用它的时候了。”

“哦,对啊,还有英英的。”

陆宁一拍了拍脑袋,又欢喜了起来,唤出了英英,转头对明轲说:“麻烦你把何元亮放到英英的背上,我好带他回去。”

明轲看了她一会儿,没说什么,走过去将何元亮放在了雕背上。英英似乎有些惧怕明轲,很温顺的低头敛翅地站着。

陆宁一挣扎着站了起来,走了几步才发现其实身体没那么虚弱,刚刚还是受了心理因素的影响。

她摸了摸英英伸过来的脑袋,心里还有几分庆幸。不能修炼其实真没什么的,反正她还可以练武,这具身体经过了生气的改造以后特别适合练武,说不定她还能练成绝世高手呢。

军营里的事她其实没那么担心,对这事儿明轲比她更上心,看见明轲出现了,她就知道粮草肯定运到了。而英英,这是只属于她的伙伴,只要有英英陪伴,她就不会真正的孤独。

“轰隆!”

天边一声炸雷响起,吓了陆宁一一跳,抬头看去,只见乌云被风吹着,就像鸟翼一样扑闪着伸展,迅速的逼近仅剩的蓝天,一会儿时间,满目已是阴沉沉的一片。

“快下雪了,要赶紧回去呢。”陆宁一看着天色说。

见明轲不动,她决定自己先走了,也许他还有其他的事要做呢。拍了拍英英的背,示意自己要上去了,谁知英英竟然躲开了!

一次是偶然,等到这么两三次,陆宁一就觉得不对劲了。她瞪眼看着英英说:“怎么回事?”

“两个人太重,它驮不动的。”明轲在身后凉凉的说。

“怎么会?”陆宁一怀疑地盯着英英看,“前面它明明带着我和向珵一起飞回了京都的。”

“你也说是以前了,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跟以前的差别,就别为难它了。”

陆宁一转过头皱眉盯着明轲,“连它也会受到灵气枯竭的影响?”

天上有片片雪花落了下来,落到他们头顶上的时候,似是遇到了什么障碍,轻轻划过一道弧线,飘落到了地上。陆宁一这才发现这会儿的风势很大,吹得山上的树木都低头弯腰的,而她这会儿都没有感觉到,是因为明轲早已撑起了一个结界。

隔着透明的结界看天上落下来的雪花,还真有些意境。陆宁一真想给明轲点个赞,这效果比玻璃暖房牛多了!

“你都会受到影响,它为什么不会受到影响?它可不是你养大的吧?”明轲看向英英,英英原本昂着的头迅速的低了下去。

“是……不是我养大的又怎样?反正它现在是我的雕儿。”陆宁一强辩道,皱眉看着英英说,“要是你真驮不动两个人,就先把他送回军营去吧,然后再来接我。”

英英低着头鸣叫了两声,带着何元亮振翅飞走了。

陆宁一望着英英飞离的身影,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她打量了一下四周,问明轲,“难道我们就一直待在这儿?”

“一直待在这儿干什么?”明轲的话语里颇有些嫌弃的味道,“等那三个人醒了以后,再同他们叙叙旧吗?我还有事,可要先走了,你要爱呆就呆着吧。”

明轲说完,拿出一个如小孩手掌大小的小船,等他将小船往空中一放,那小船悬浮在空中,一会儿时间就变成了足有两米长的船。

“哎!明神医!”见明轲跳上小船,做势要走,陆宁一急了,“你要不是特别忙,就,就带我一段路吧。”

明轲站在船上,轻轻的瞥了她一眼,说:“我还真特别忙呢。”

陆宁一顿时苦了一张脸,“就带我一段路,出了这条山脉就好了。真的,只一会儿时间,不会耽搁太久的。”

说着,她索性跑过去扒住了船舷,大有不带她走她就不放手的意思。

明轲皱眉看着她,又盯着她扒在船舷上的手,无可奈何的说:“还不快点上来!”

陆宁一欢呼一声,跃上了船,站在了明轲的身后。

明轲催动灵力,船儿升到高空,快速的向前驶去。

这是陆宁一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舒服的一次旅行。船上撑开着结界,所以虽然前行的速度快,却一点也感觉不到迎面刮来的寒风。那些下落的雪花被船儿分开,像水浪一般向后涌去,给她一种船就行在水中的错觉。

“为什么你没有受到灵气枯竭的影响?”陆宁一看着前方明轲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你说我吗?”明轲回首看向她,似是心情非常愉快,脸上带着微笑。

这一回头却是惊艳了陆宁一。她一直知道明轲长得好看,不但会盯着他看,有时还会故意言语调笑,但那不过是纯粹的欣赏而已。他这次带着微笑的回首,却闯到了她心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喜欢 她忽然觉得有些局促,不敢与他对视,连忙转过头去看船外的雪花,嘴里胡乱答应:“是啊,你怎么还能动用灵力?”

看着她躲躲闪闪的样子,明轲有些奇怪。“我有储备下来的灵气,还有灵石,所以受的影响并不大。等你以后遇到的事情多了,自然就会学会做准备的。”

“灵石?”陆宁一来了兴趣,“还真有灵石呀!那能不能让我看看它长什么样子?”

明轲向她伸出了手,那手骨节分明,莹白修长,让陆宁一心中暗暗有些嫉妒。他手心里是一块粉红色的石头,和盛开的桃花是一样的颜色。

陆宁一伸着脖子端详,羡慕地说:“这就是灵石啊!长得可真漂亮。”

明轲的手往她面前送了送,说:“这块儿送给你吧。”

“送给我?真的?”陆宁一开心的伸手去拿,指尖划过明轲的手心,两个人的心里都起了一丝涟漪。

陆宁一红了脸,嗫嚅道:“它不是很贵重吧?”

“不怎么贵重。”明轲不在意的说,“你拿去玩好了。”

陆宁一把这块粉红色的灵石握在手里,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它有些发烫。

明轲真没有送陆宁一回去。刚出山脉不久,他就停船让陆宁一下来了。

陆宁一眼巴巴的看着他,就是不从船上下来。“前面就是威远军军营了,你不去看看吗?”

“我还有事要办呢。办完事要是有空,我再过来看看。”明轲说道,然后只催促她赶紧下来。

陆宁一只好下来了。她看着明轲乘船向南飞去,如一道光般很快消失不见,心中颇有些悻悻地。

“你不搭理我,难道我就没有人喜欢了吗?”陆宁一小声嘟囔着,踢了几脚路边的小石子,觉得心里有一股闷气。

“英英,你给我回来!”陆宁一扯开嗓子大喊了几声,又在心里暗暗地呼唤着英英,等看见英英真的飞过来了,才觉得心里的闷气少了一些。

“你这家伙,刚刚是不是故意要扔下我?”陆宁一点了点英英的额头,故作生气的问。

“啾!啾啾!”英英似乎有些愧疚,它讨好的用头轻轻抵着陆宁一的手心,低低地鸣叫着,让陆宁一心软了。

“好啦。也是我思虑不周,不知道你也受了灵气枯竭的影响。”陆宁一给英英顺了顺毛,“我也有做不到的事,怎么能苛求你事事做得完美呢?”

说完,拍拍它的背,“好啦,走吧,你带我回去瞧瞧军营里现在怎么样啦!”

陆宁一翻身上了英英的背,向威远军军营飞去。

离军营还稍微有一点距离的时候,陆宁一就下了英英的背,将它收了起来。虽然威远军中很多士兵都见过英英,但英英表示更喜欢空间里面,为避免到时候出现“大变活鸟”的情况,她还是早点将英英收进去为好。

陆宁一开始着意训练武功了,包括心法和招式。现在她觉得那个武侠世界对她的馈赠实在是很多,比如现在,她使用“自在一指”心法,前进的速度绝对是这个世界普通武者无法比肩的。

来到军营前,她就看见了等在辕门前的彭玉桥。远远的看见她的身影,彭玉桥就激动起来了,身上的喜意连隔的老远的她都能感觉到。

“六一!”彭玉桥飞奔到了她的面前,一把抱住了她,“你还活着,真好!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

他的声音激动得都有些颤抖,令想挣开他怀抱的陆宁一犹豫了一下。彭玉桥却推开了她,双手按着她的肩膀,仔细打量后,有些哽咽的说:“这都半个多月的时间了。我以为……以为又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才能再见到你。”

陆宁一这才发现他双目通红,人也显得很是憔悴。不由微微动容,带着几分歉意说:“路上遇见了一些意外,没能及时回来,让你们担心了。”

“不是‘你们’,应该说是‘你’,我们可没有担心你。”彭玉桥身后传来了康立微戏谑的话语。

陆宁一目光闪了闪,看向彭玉桥的身后,康立微和康立行还有几位将领都走了过来。

康立行还是那副拽拽的欠揍样子,康立微笑容明朗,看不出有丝毫不开心的样子。剩下的几个将领也听到了康立微的话,都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

“现在说的嘴硬,我没有消息的时候最担心我的恐怕就是你了。”陆宁一也笑着回应康立微,轻轻挣脱了彭玉桥按着肩膀的手,接着依次跟剩下的几位将领都打了招呼。

康立行抱着臂说“哼!你明知道别人担心你,也不早点回来,还连个消息都不送回来,一看就是不负责任的人!”

陆宁一笑了:“好啦,是我不对,让你担心了!谢谢立行小将军的牵挂!”

康立行别扭的瞪了她一眼,“哎哎!说好了啊,我可没担心你。别太自作多情了!我只是听说有只大雕送人回军营了,好奇来看看而已。”

陆宁一哈哈大笑,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众人一起进了军营。

后来的时间里,彭玉桥一直与陆宁一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客气而守礼,仿佛刚见面时的失态不曾有过。

众人散开后,康立微拉着陆宁一来到了军营外的一处高地上。

陆宁一隐隐知道她要说什么,只打定了主意,若她开口,就一定会明确说出自己的态度。

康立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嗯,我就要走啦。所以特意想跟你单独谈谈。”

“走?你要去哪里?”陆宁一闻言有些吃惊。

康立微的脸上是微微的兴奋:“兵部给我下调令了,要我到平西军任副指挥使,所以我得离开了。”

“副指挥使?”陆宁一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喜说:“那可要恭喜你了!”

平西军不设元帅,指挥使为主将,下设两位副指挥使,以康立微的年纪来说,确实是很高的职位了。

“里面大概还是有义母的面子。”康立微坦然的说,“但我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不堕义母的威名,做义母之后的夏国第一女将军!”

康立微说这话的时候,头微微昂起,一派意气风发。

“真好。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你未来的成就一定不会亚于康来将军的!”陆宁一真心的说。

“我也相信。”康立微自信的说,“所以,我今天想跟你说,彭玉桥他大概真的很喜欢你,嗯,你不要因为我的原因而有所顾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选择 “这样啊。嗯,我想对你说的是,其实我也……嗯,我觉得我也很喜欢我自己。”陆宁一故意逗趣道。

康立微哈哈大笑,说:“你的感觉一定是对的,因为,我觉得我也很喜欢你!”

两个女人笑得很开心,远处看着他们的彭玉桥也跟着微笑。

“哎!我觉得我姐人其实也挺好看的,虽然脾气有点爆,但心很好,跟刘宜相比也不差什么,你为什么就不喜欢她呀?”康立行用肩膀碰了碰彭玉桥。

彭玉桥微笑回答:“立微将军人确实很好,长相非常出色,能力也有目共睹。但是……也许我认识刘宜比较早吧。”

“那这对我姐来说,可就太不公平了!她也很想早点认识你,可这也由不得她呀。”

“这也不仅仅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彭玉桥似乎是在措辞,说,“打个比方,刘宜长得也不差,你会不会因此就喜欢她?”

“我才不会喜欢她呢!”康立行撇撇嘴,然后又连忙补充说道,“别误会,我不是贬低你的审美。我就是不喜欢这类爱打打杀杀的女人,包括我姐。我喜欢的是温柔可人的女人,会害羞,会说害怕。哪像我姐他们,在战场上杀起人来毫不手软,比男人还男人呢!”

看着康立行说起“温柔可人”时一脸的荡漾,到后面就变成了嫌弃,彭玉桥忍俊不禁:“要不要我把这话转述给立微将军啊?”

“可千万别!”康立行讨饶道,“她都快要离开了,要是离开的时候看我不顺眼,揍我一顿怎么办?我虽然打得过她,但我怎么也不能打她吧?”

彭玉桥哈哈大笑了起来。

陆宁一和康立微也正说的开心呢,听到笑声转过头来,就看见了骑在马上的彭玉桥和康立行。

康立微看着彭玉桥,说:“哎,说真的,这彭玉桥真心不错诶。而且他看起来很喜欢你,对你很有几分痴情呢,你难道就不考虑考虑?”

“我对他……唉,怎么说呢?我觉得他人很好,可也仅此而已。你不是很喜欢他嘛,为什么不坚持一下?即使暂时你们在两支军队中,也可以想办法在休假时见面的嘛。”

“不行的诶!”康立微皱着一张脸说,“夏国有规定,夫妻二人不能同时在军中任职的。若我真和他成亲,那我必定要改为文职了。”

她叹了一口气,“以前吧,我觉得他人真不错,也没考虑到这点。我在威远军中的职务,其实是义母任命的,并没有经过朝廷的认可,觉得丢掉了并不太可惜。现在吧,哎,说到底,还是我觉得事业要比爱情更重要一些。”

陆宁一笑,“要是彭玉桥知道,他还没有一个职位吸引人,不知会作何感想呢?”

“瞧你说的。”康立微白了她一眼,话里到底带出了几分不平,“人家才不在乎我心底是怎么想的,大概还巴不得我少缠着他。但你可就不一样喽,毕竟他想吸引的是人你呀!”

陆宁一只是笑着摇头,假装没有听出她话里的酸意。

“说真的,如果你没有喜欢的人,不妨试着跟他交往一下吧。”康立微认真地说,“人这一生,能碰到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人,还挺不容易的。”

喜欢的人?陆宁一脑中闪过明轲的身影,然后她自嘲的笑了笑,“有喜欢的人又怎样?他又不一定会喜欢我。”

“看来你的遭遇和我一样呢。”康立微颇为同情的看了她一眼,“假如是我,我想我会选择喜欢我的人。喜欢一个人太累了,小心翼翼患得患失,还不一定能换来对方的回应。而喜欢我的人呢,只要我稍微对他好点,他就会对我全心全意了。”

陆宁一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打趣她:“看来喜欢你的那个人对你真的很好呢!”

康立微也不扭捏,“是,他对我真的很好,所以我决定选择跟他在一起。”

“那个幸运儿是谁呀?”陆宁一好奇地问她,“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的。他就是个很普通的人,长得不算好看,人也没多大的本事。我看中的,也就只是他愿意为了我转做文职。”

陆宁一觉得好笑,“都说‘会嫌弃的才是买家’,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秀恩爱呢?别说愿意转做文职的,现在就是做文职的也有一大群人,你怎么就没看中呢?”

康立微也跟着笑了,笑容明媚,带着几分甜蜜。

经过这一番彻谈,二人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意,只可惜很快就要分别了。康立微三天后离开了燕西,康立行“被迫”送她到京都去接受任命,也苦着一张脸跟她一块儿离开了。

他们离开那天还收到了一个喜讯。探子来报,说发现胡岐军营中士兵哗变,起因是他们发现军中的几个“神仙”出了问题:一个死了,其他的也不见了踪影。

陆宁一心中明白,这大概是这个世界灵气衰竭了的缘故。有些人提前并没有做准备,等储存在体内的灵力用光以后,他们没办法再从外界吸收灵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因缺少灵气的滋润而崩溃。

死了的那个修士恐怕还做了其他耗费灵力的事情,灵力一下子就枯竭了,身体崩溃的速度太快,所以都没来得及离开军营。

整个威远军中一片喜色,都觉得对方的“神仙”死了,这更说明了夏国得上天眷顾。康立微还笑着说这是胡岐军送她的“临别礼物”。

威远军一时士气大振,更有人建议乘胜追击,把胡岐人赶到雁落山以北去。彭玉桥并没有冒进,而是加紧训练士兵,陆宁一估计开春后双方会有一场大战。

送康立微和康立行离开后,何元亮醒了过来。也许是因为脑部受了精神力冲击的缘故,他醒来后变得有些呆憨。

陆宁一也没告诉他灵气已枯竭,不能再进行修炼了,只说最近修炼没有进步的原因是原来的功法不太适合他,需另换一套,他也没有说什么,高高兴兴的开始练武功了。

陆宁一颇为愧疚。如果当时在洞外就救了何元亮回来,是不是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可惜这世界没有如果。陆宁一因此没有马上离开,守了他一段时间,尽心尽力地教他练武。

彭玉桥有空了还是会来找陆宁一说话,有一天他特意将话挑明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应答 彭玉桥说:“六一,你应该发现了,其实我喜欢你。如果我的这份喜欢给你造成了困扰,希望你能原谅我。”

陆宁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并没有经验来处理这种情况。除了读小学,初中时,有同学曾塞过她纸条,她还没有遇到有人这么直接的向她告白过。读书时的那些纸条还都是陆妈妈帮忙处理的,所以此时她有些手足无措。

“嗯,谢谢,谢谢你的喜欢。”陆宁一显得要比彭玉桥这个告白的人更慌乱。别看她当着康立微说得头头是道,对着彭玉桥,她是完全说不出“其实我也喜欢我自己”这样的俏皮话的。

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彭玉桥反而镇定了下来。“我已经二十六岁啦,还是家中的独子,父母不会允许我一直不娶妻成亲的,而我也不能让他们伤心。所以我想试一下,亲口问你是不是愿意跟我在一起?”

陆宁一很为难,她该怎么说?

“你不用为难。”彭玉桥善解人意的说,“如果你愿意,身份之类的问题,我自然会想办法解决的,只是要委屈你以后跟着我在外辗转奔波了。如果你不愿意,我还是会和你做朋友,就像我们刚刚认识时一样的朋友。”

陆宁一吐出一口气,直视着彭玉桥的眼睛说:“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想过成亲,从没有想过和任何人成亲。”

“那你现在能不能想一想?想一想,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彭玉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说,“人生一辈子,说短也短,说长也很长。为什么要一个人孤独的度过呢?”

陆宁一神色有些怅惘,“孤独”一词确实击中了她的心。

彭玉桥再接再厉:“如果你跟我在一起,你的生活并不会发生多少改变,只是多了一个人的陪伴而已。你孤独寂寞的时候有人会陪你,你烦恼郁闷的时候也有人可以倾诉了。”

说实话,陆宁一有些心动了。她并不讨厌彭玉桥这个人。他很有责任心,而且见识挺广的,性格也挺好的。要不要试一试呢?反正明轲说过,任务基本完成了,她可以去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学着去恋爱,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吧?

陆宁一犹豫着,几乎就要答应了。彭玉桥看着她动了动嘴重,却还是怕她会说出拒绝的话,急忙说:“你不用马上答复我。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过两天再回复我的。”

陆宁一点了点头,心中也是一阵轻松。不用马上面对这样的选择题,她就有足够的理智再去仔细考虑了。

彭玉桥不知道,他已经错过了唯一一次让陆宁一答应跟他在一起的机会。他带着几分欢喜回到了中军营帐,计划着要合理安排训练的力度,选择最合适的时候出兵,要尽早打个大胜仗,那样他就可以回京都请功,让向珵给他赐婚……

时间过得很快,陆宁一开始几天一直犹豫着没有给出答复,等到她想明确的告诉彭玉桥答案时,却总是难以找到和他独处的机会。

刚刚开春,威远军中一片肃穆,一种战前的紧张气氛弥漫在空气中。这天,军营里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不,也许不该称呼她为客人,因为她就是威远军原来的统领康来。

她一身便服,悄悄地来了,威远军中的士兵几乎没有人发现她的到来。除了几个康来以前的心腹,营中的将领们也都只知道康立行回来了,还被皇帝正式任命为忠勇将军了。因为正在备战阶段,众人除了道贺一声外,都没有其他的举动。只有彭玉桥在中军帐内为他举办了简单的宴会。

陆宁一也被邀出席了宴会。参加宴会的都是一些陆宁一比较熟悉的将领,当然也有康来。

席间,康来说道:“我算是正式卸职归隐了。虽然这个消息还没有公布,但早晚大家都会知道的。”

康来这话一出来,众人都有些惊讶。毕竟她刚刚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该归隐的。

康立行应该是早就知道了,所以脸色平静。陆宁一也隐隐猜到了其中的原因,彭玉桥却是真的很惊讶:“康将军是国之栋梁,且正是年富力强之时,皇上他怎么会允许?”

康来笑了笑,解释说:“其实我身有暗疾,多年来都未曾治愈。这次在京都又犯了病,幸亏当时有一位神医在身边,这才没有大碍。若是没有他的救治,我今天还不一定能站在这里呢。皇上听说这件事后,就准我辞官养病了。”

众人皆是一番惋惜。康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可惜的。我夏国有诸位这等良将勇士,定能保边境无忧,燕西百姓安居。我此次来军中,主要是有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与诸位告别,因身体的原因,我打算移居江南,恐怕以后少有相见之期。”

说着,她向在座的威远军将领拱手行礼,“感谢诸位往日的相助之恩。”

众将领皆起身回礼。她又说:“希望诸位能齐心协力,守好夏国西北,使威远军真正成为燕西百姓的守护神。也愿各位能建功沙场,成就不世之功!”

将领们纷纷应诺,一时热血沸腾。

康来又转向陆宁一,“第二件事嘛,也是一件私事。我经人指点,才知道这事需要刘姑娘的帮忙。过会儿我和刘姑娘细细分说,还望刘姑娘能施以援手。”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陆宁一,陆宁一心中颇不是滋味,只能勉强应道:“康将军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康来略带歉意,“来先谢过刘姑娘了,只是这事非刘姑娘不可。事成之后,来必将重谢姑娘的大恩。”

后面的菜,陆宁一吃得味同嚼蜡。等宴会散后,陆宁一故意留在了最后,康来当然也留了下来。

彭玉桥自觉要回避,陆宁一没有出声,康来面有愧赧之色,说:“这是来的一件私事,却要打扰刘姑娘。”

彭玉桥笑着说:“康将军不必多虑。我正好还有件事要跟庞将军说,您二位自便好了。”

陆宁一却也不好真霸占着他的中军主帐,起身笑着邀请康来:“天色也晚了,若康将军不嫌弃,你我二人秉烛夜谈如何?”

康来大喜:“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赴京都 两人来到了陆宁一的营帐。康来进门就要先行礼赔罪:“今日我有些强人所难,还希望刘姑娘千万恕罪。”

陆宁一连忙扶住她,“康将军这是要做什么?您是为国为民的英雄,能帮得上您的忙,那是我的荣幸。”

又请她坐下了,“需要我做什么,您慢慢说吧。”

康来犹豫了下,看了看四周。陆宁一笑着点头,“您放心,这样一点手段我还是有的。”

不就是防着隔墙有耳吗?陆宁一虽然不能再修炼灵力了,但神识还在啊,查看周围的能力还是比一般武者好一点的。

“前面还在京都时,我突然发现灵力流失的厉害,而且周围完全没有灵气了。原来的时候,虽然其他地方的灵气稀薄,比不上燕西这一块,但也不是一点儿也没有灵气的。我们这些修士,平时有灵力支撑着,看着挺厉害的,谁知道没有灵气的补充以后,身体竟开始崩溃了。”康来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感慨说,“要不是当时明神医恰好也在京都,我估计再也见不到燕西的这片天空了。”

陆宁一也跟着感叹,煞有介事地说:“就是,燕西这里也一样。不知为什么灵气突然消失了,身体里的灵力都在不停的流失,起初我还运起灵力抵抗,谁知越抵抗它流失得就越快了。当时我都被吓坏了,幸亏后来除了身体虚弱点,也没其他事。”

康来叹气,“这世道恐怕是真要变了。你没有大碍,估计还是你修炼的日子比较短的缘故。当时你还是缺少经验了,灵力一旦外泄,是不能运功抵抗的,那样反而会加快灵力流失的速度。”

“不过这样也好。以后两军作战,就是非常公平的较量了。”康来笑着说,“没有了修士的参与,战场上的伤亡反而会少很多。”

陆宁一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前面我曾对你说过,瑞郡主是我的女儿。现在福平长公主以她为筹码要挟我为她做一件事,而这件事是我非常不愿意做的。明神医说刘姑娘你有办法暗中将阿瑞带回到我的身边,所以我来向你寻求帮助。”

“明轲这么对你说的?”陆宁一有些诧异。有什么事是自己能做到,而明轲做不到的呢?

“是的,明神医说,只有你能帮我。我这次回去也问过皇上了,他根本没有向阿瑞表露过喜欢她要娶她的意思。福平那样误导阿瑞,”康来皱起了眉头,“她大概是想报复我,阿瑞的性子已经被她养坏了,以后我和安永想办法慢慢扳回来吧。”

“您早该把她带回来的。”陆宁一叹息说,“如果您真的没时间,可以让她父亲教养她。毕竟是亲生父母,总会一心为她好的。”

“是,确实是我错了。”康来惭愧的说,“我以为福平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迁怒到孩子的身上,让阿瑞代我受过了。当时能带她回来的时候没有带她回来,现在却力有所不及了。”

明轲是不是说她有空间,所以可以悄悄把阿瑞带回来?

陆宁一正这么想着,胸前的时空石碎片开始发热,低头一看,果然是明轲的消息来了。

“康来有没有去找你?如果她来了,你答应帮她吧。要是康来为了女儿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又会惹来许多麻烦。”

陆宁一有些不服气,故意唱反调:“你为什么自己不帮她?我最近还想去度假呢。”

明轲沉默了好久,然后才回了一句话:“你还想不想回去了?”

“算你狠!”陆宁一瞪着眼睛嘟囔,康来以为是在说她,有些尴尬,心想这姑娘还真是性情中人!无奈自己有求于她,只能再次道歉:“是我过于狠心了,对不起阿瑞。”

陆宁一也尴尬了,摇头说:“我的意思是,这福平长公主真够心狠的,怎么忍心将自己的怨气发泄到一个孩子身上呢?”

康来摇头说:“我只愿这一生与她再无瓜葛!”

既然要做,迟做不如早做,陆宁一第二天就悄悄地出发了。除了彭玉桥和康来,其他人都不知道她的去向。她平时也喜欢独来独往,就是军营中的其他人发现她不在,也只会以为她又出去采摘草药,或者欣赏风景去了。反正这些“高人”的行为,谁又能摸得透呢?

唯有何元亮,到处找不到陆宁一,竟整日守在她帐篷前不肯离去,连饭也不肯吃,只说要等师父回来一起吃饭。还是彭玉桥出面,吓唬他要再这么烦下去,他师父就一直不愿意回来了,他才肯乖乖离开。

陆宁一乘着英英一路向南,直奔京都而去。

临行时,康来将自己所知道的有关福平长公主的一些习惯都告诉了陆宁一,并说她离开时,福平长公主带着阿瑞住在城外的温泉庄子上。

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康来一行人脚程再快,也不能保证福平长公主此时还带着阿瑞住在城郊的温泉庄子里。毕竟现在开春后,天已经回暖了嘛!

所以陆宁一并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在城外停了下来。她决定先打听打听情况再说。这次她对容貌并没有做过多的修饰,因为据官方的说法,甄皇后被叛贼掳走后智斗叛贼,最后与叛贼同归于尽了。嘉文帝感念甄皇后的忠贞,将甄皇后的遗体迁入了皇陵,和元后边瑶葬在了一起。

虽然陆宁一能依靠功法和易容丹暂时改变容貌,但那毕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既然甄皇后已经死了,那她也少了许多顾虑。她顶着这副容貌出现,其他人也不会怀疑,就是见过的人也只会认为,她和甄皇后有点相似而已。

她和甄紫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内在影响外貌,仔细说来,她们两人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说来也是巧合。福平长公主这个温泉庄子就在京都西郊,离陆宁一曾经来过的月老庙不远。这天,月老庙前恰好有庙会。赶庙会的可不只是年轻人,老老少少的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完全陌生的环境其实更容易让人卸下心防。这是京都郊区,在这里,陆宁一基本没有认识的人,她便彻底的放飞自我,跟几个孩子玩在了一块儿,给他们买糖人吃,自己也拿着个糖人一块儿吃,顺便听他们说附近人家的八卦。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逛庙会 不一会儿,陆宁一就从这些孩子们口中套出了不少的消息,知道了福平大长公主前几天刚刚回了长公主府。

“听说这个福平大长公主特别喜欢奇珍异宝,若是看见谁有奇特的宝物,一定会想办法弄到手中的。”

“听说福平大长公主还养了几个美貌的男子,把他们也当做宝物,那位杨驸马还乐颠颠的帮她搜集美男呢。”

“别说福平大长公主了,就是他家那位郡主,小小年纪就懂得仗势欺人,强抢美男了。听说当今这位皇帝还差点被她抢走呢。”

“快别胡说了!当今这位和她是表兄妹,又不是不认识,她怎么会去抢自己的表弟呢?”

“这也说不准。这位福平大长公主曾经也做过很荒唐的事,母女相袭,这位郡主做出这样的事也不奇怪了。”

陆宁一插了一句:“这位福平大长公主那么喜欢美男,为什么不多娶几个夫侍呀?”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舔着糖人的大男孩儿说,“杨驸马为啥一个劲的帮福平大长公主收集美男?还不是跟福平大长公主做了交换,恐怕他盼着福平大长公主看美男看花了眼,不愿意再娶夫侍了。”

听着这几个小孩子仿若侦探一般的推理,陆宁一暗暗好笑。

“喂,那位姑娘!”

有个人这样唤了陆宁一几声。起初她并没有留意,以为唤的是别人,谁知身边的人都向她看了过来。她抬头循声望去,就见前面一个买香烛的摊子,摊主正冲着她喊。

见陆宁一抬头望向他,那摊主面带同情地说:“姑娘!你看,不是我说你,上次让你买些香烛进去好好向月老求一求,你还舍不得,结果到现在婚事都没着落吧?”

“什么?”陆宁一有些莫名其妙。

那摊主还在自顾自的说着:“哎。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那天那位先生也太过出色了,所以你和他没有缘分,可这不能怪到我的荷包上。”

荷包?哦,原来是那会儿的事!陆宁一终于想起来了,那天她在这儿等明轲,还在这摊主的摊上买了一对荷包,一只荷包给了明轲,一只荷包给了彭玉桥。

那时候还是在京都,送别彭玉桥,别人都有礼物,只她没准备,就把那只荷包塞了过去。希望这两人不会知道他们手里的荷包是一对儿。

“今天,你只要多买些香烛,进去后向月老好好祷告一番,虽说不可能娶到上次那位先生那样出色的相公,但今年完婚还是有可能的。”

几个拿着糖人的孩子都盯着陆宁一看,然后交头接耳的谈论。其中一个小女孩儿拉着她的手,走到一边悄悄的问:“这位姐姐,你刚刚一直跟我们打听福平大长公主。是不是你的意中人也被福平大长公主抢走了?”

“啊?”

“姐姐,你放心,我们不会把这事儿同其他人说的。我们先帮你打听一下福平大长公主把抢来的美男安排在哪里了,打听好了再告诉你。你要好好筹划路线,赶快去救他呀!”那女孩儿把她的疑问理解为了惊讶,热心的提出要帮她。

“额,谢谢你们。不过只要你们帮我打听出瑞郡主最近的行踪就好了,其他的就交给我自己来解决。”

那女孩儿点点头,召集其余的孩子过来,一会儿就将打听瑞郡主行踪的任务分配了下去。

“姑娘,你到底买不买香烛?”香烛摊主还在推销。

“不买啦。月老托梦给我,说他只收红线不要香烛,我可不敢惹他老人家不高兴。”陆宁一故意说。

摊主气结:“走走走!不买,走开好了,胡说八道些什么?怪不得迟迟嫁不掉,白白浪费了一副好相貌!”

陆宁一故作伤心,“月老他老人家说了,你这摊上买的香烛分量不足,他特别不高兴。你怎么能将这些都怪到我头上?”

那摊主脸色大变,“胡说什么呢你?再这样胡说,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陆宁一笑着走开了。她刚刚可没有胡说,那个摊主卖的东西确实分量不足。

刚转头没走几步,她发现迎面走来了一伙人,连忙侧身避到了旁边杂耍的摊子上。可谁知那几个人也停在了杂耍摊子旁边,还一个劲儿的鼓掌叫好。陆宁一只好乘他们不注意,悄悄的溜了。

刚刚差点和她打了个照面的那些人里,居中的一个是向珵,他身边跟着几个陆宁一不认识的人,都是一身便服,大概是向珵的心腹和侍卫。

向珵兴致勃勃在那儿看杂耍,等陆宁一离开的时候,忽然心有所感,向她离开的方向看了几眼。

“那个背影怎么这么熟悉?”向珵有些怔怔地,追着那个背影走了几步,很快就被人流拦住了,远处的背影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天傍晚的时候,那群帮陆宁一去打听消息的孩子捎话给她了,说过两日是瑞郡主的生辰,还听说公主府要大办,瑞郡主这几日都会留在公主府。

陆宁一很高兴。这是好事,说明她行动的目标明确了。陆宁一又给那几个孩子一人买了一根糖人,打发他们回去了。

然后,暮色降临,借着夜色的掩护,陆宁一乘着英英飞进了京都内的公主府。公主府内张灯结彩,下人们正在为两天后瑞郡主的生辰做准备。

按照房子的布局,主院应该在中轴线上。陆宁一在中轴线上走了一圈,发现有好几座灯火通明的房屋,但那里面并不见福平长公主和阿瑞。没办法,她只好随机抓住一个丫鬟,吩咐说:“长公主肚子有点饿,你快送些清爽的糕点过去吧。”

然后她等在一边,等那个丫鬟带好了糕点,开始往前走,她才悄悄地跟在了后面。

那丫鬟通报后把糕点送了进去,返身走了。陆宁一避开周围的耳目,悄悄地凑了过去。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嫁给他,这是我唯一的愿望!”这是阿瑞的声音,她似乎跟某个人说话。

“阿瑞。感情这东西,需要你情我愿,强来的婚姻里面全是苦涩,不会幸福的。”听声音,这是福平长公主。

“前面你明明答应了的。”这是阿瑞有些哽咽的声音,“您说凡是我想得到的,您都会帮我得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尔虞我诈 福平大长公主的声音里带着冷酷:“答应的时候我以为能做到。可现在坐在最高位置上的是他,所以我没有办法去勉强他。当有一天你坐在那最高位上的时候,你想要什么,大概都可以得到了。”

阿瑞停止了啜泣。“我?我能坐到那个位置上吗?”

“当然能。”福平大长公主笑了,话语里充满了诱惑,“你是我的女儿,和向珵一样,身上流着向氏皇族的血脉。他能坐上那个位置,为什么你不能?”

“可是……他的父亲是先帝。”

“对呀,所以只要我能成为皇帝,作为我唯一的女儿,有一天你自然也能登上那个位置。”福平大长公主理所当然的说。

“娘亲,那你做皇帝吧。”阿瑞的呼吸有些急促,“我想要得到的,我一定要得到!”

“这事儿,我们两个人可办不成。你记得你义母吗?我们需要她的支持。她很重视你,只要你好好同她说,她一定会帮忙的。”

“要我去同她说吗?”阿瑞咬了咬嘴唇,脸上显出了几分挣扎的神色,“可是,我不喜欢她。”

福平大长公主带着几分怜惜之意看着她,说道:“我自然知道你不太喜欢她,所以我会先跟她交涉的。但有一件事必须要你去做。”

一听不需要跟康来打交道,阿瑞松了一口气。其实她有点害怕康来,总觉得康来能看透人心,看穿她心底的秘密。她带着几分欢喜地说:“什么事啊?娘亲你放心,无论什么事,我都一定会做好的。”

福平大长公主取出了一包药粉,抚了抚纸包,说:“不管向珵对你的态度如何,他都不会对你这样一个对他充满爱慕的女子产生提防之心。如果你能再哭诉一番,表现一下你对他的倾慕,说不定他还会对你有所愧疚。你呢,到时把这药粉放在茶水里,让他服下就可以了。你放心,这药粉只会让他对你心软,说不定还会让你心想事成呢。”

说完把药粉递到了阿瑞的面前。阿瑞本来还有些惧怕犹豫,待听到后面,脸色羞得通红,忸怩地嗔怪道:“娘亲!你怎么能……怎么能把这样的药粉给我呢?要是……要是向珵事后不认账怎么办?”

福平大长公主愣了一下,然后才颇有深意地笑着说:“我们阿瑞已经是大姑娘啦!你放心,要是你和向珵真的有了首尾,他不敢不认账的。那时不要说你义母,就是我这关他也过不了。”

说完,嘿嘿冷笑几声,“等到到那地步了,我可就什么也不怕了,大不了生死相拼吧!”

听着福平大长公主这些话,阿瑞很是感动,昂着头说:“娘亲,你放心。虽然我很喜欢他,但也不是一点也没有底线。天底下又不是没有男人了,只不过我看中了他而已。如果他真敢那么做,我就是死也会杀了他!”

“好!不愧是我的女儿!”福平大长公主击掌,带着赞赏之意说,“我们要选,自然要选这世间最好的人。如果他不愿给我们选,那我们就让他不再是这世间最好的人,不就可以了?”

说完,抬抬手示意阿瑞出去。“好了,去休息吧。记得明天早上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见向珵。”

阿瑞点头应是,行礼后退了出来。

陆宁一正要跟上去,发现前面有人来了。

来人跟阿瑞走了个照面。这是一个保养得很好的中年男子,相貌英俊,只是脚步虚浮,神情也有些轻浮。“呦,阿瑞呀,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爹爹好久都没有看见你啦,你怎么也不来看看爹爹呀?”

听这话,他应该就是福平大长公主的那位杨驸马。

“爹爹。”阿瑞敷衍的行了礼,“娘亲有些累,可能要睡了,要不您明天再去找她吧。”

“也行。但我可能明天有点事,不如我先将这事儿告诉你,然后你明天再给公主说吧。”杨驸马一副怎样都行的神态,只盯着阿瑞看。

阿瑞皱了皱眉头,回头看了一眼福平大长公主的寝殿,犹豫了一下,说:“那您说吧。”

“嗯,那你过来吧,爹爹慢慢给你说。”

杨驸马伸手就要拉阿瑞的手,阿瑞侧身闪开,他就有些不悦了,甩了甩袖子,把手背到身后,咳嗽两声,挺着胸走在了前面,淡淡地说:“你跟我来吧。”

走到花园边的亭子旁,那里有两条分叉路,往左拐再往前走就是杨驸马的院子。阿瑞不肯再往前走,说:“爹爹有话就在这里说吧,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杨驸马转身看着她,嗤笑一声,说:“也好,那就在这儿说吧。你明天告诉你母亲,我给她找的那几个中有一个人特别的像……”

“爹爹!”阿瑞打断了他的话头,看了看两人身边的下人,神色有些仓皇,“咱们进亭子里说吧!外面风有些大。”

杨驸马笑了,“也好。那咱们进亭子里边去说吧。咱们阿瑞可是金尊玉贵的郡主呢,千万别被冷风吹着了。”

说吧,他率先向亭子里走去,背着手,踱着方步,带着几分志得意满,阿瑞低着头跟在了他身后。

杨驸马落座后,阿瑞坐在了他的对面。

“有什么事,现在说吧。”阿瑞抬起了头,带着几分疏离和冷漠,连在人前的那一份敷衍的敬意也没有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杨驸马笑眯眯地说,“我就是想找我漂亮的女儿说说话。”

“你……”阿瑞气急,一掌拍在桌子上,正要说什么,杨驸马打断她的话,语带关心的大声说:“哎呦,阿瑞!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碰疼了吧?”

阿瑞忍住怒气,勉强大声说:“没事儿,就是看见有一只虫子,吓了我一跳。”

“不要激动,咱们慢慢说。”杨驸马降低声音,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我又给公主找了几个面首,你可以先去看一看,把把关。”

“什么面首?你怎么说的这么难听?”阿瑞皱眉带着几分嫌弃之意说。

“那应该叫什么?公主她又不肯给这些人名份。不过这次的人里边,有一个长得和阿瑞你很像呢,想必公主她会满意的。哎,找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有一个跟那人有五六分相似啦。实在是,”杨驸马肆无忌惮的打量着阿瑞,说,“你为什么就是个女的呢?你要是男的,哪用再去找其他人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杀人了! “你胡说什么?”阿瑞变了脸色,“什么这个人,那个人的,你再这样胡说八道,我就告诉娘亲!”

“那你去说呀。”杨驸马有恃无恐的说,“让公主知道,你早已知道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你……你到底想怎样?”阿瑞怒视着杨驸马说。

“也不想怎样。”杨驸马又恢复了笑眯眯的神态,略微发福的身体微微前倾,“我想要一个自己真正的孩子,你来生怎么样?”

阿瑞怒极反笑,咯咯笑着说:“爹爹你可真会开玩笑!”

杨驸马见她笑着,胆子大了些,摊摊手说:“这几年你也见了,公主她虽然不干涉我跟哪个女人在一起,但却根本不允许那些女人有我的孩子。所以,我想要有个自己的孩子,要么那个孩子是公主她生的,要么就是你生的。公主她当然不肯了,所以就只有你了。”

阿瑞冷笑,“你以为,如果真有那样的事儿,公主她不会知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就连公主她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呢,你自然更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你只是偶尔贪玩有了孩子,她还会帮忙遮掩的。”

“你想的可真周全呐。”阿瑞冷笑着说。

“娘亲!你……你怎么来了?”阿瑞忽然站起来,脸色惨白地看着杨驸马的身后,把正在旁观的陆宁一吓了一跳。

杨驸马也被吓了一跳,身体瑟瑟发抖,连忙转头去看。再回头的那一瞬间,他胸口处剧痛,不由自主的又回过头来,就看见了阿瑞俏脸含霜,双手握着一把匕首,那匕首就插在自己的胸前。杨驸马抬手去抓,阿瑞就握着匕首又往里狠狠地捅了捅,又握紧匕首转了一圈。

“你……”杨驸马连一句话也没有说完整,刚抬起的手轰然落了下去,嘴角流出了血沫子,先是倒在了石椅上,后又滚落在地上,胸前漫出一大片血迹。

“既然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就应该知道,作为一个将军的女儿,我可真是会杀人的。”阿瑞板着脸说完这句话,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擦干净手上的血迹,才放声尖叫起来。

“你干什么?啊!干什么?爹爹!爹爹!您怎么了?”

等在亭子外面不远处的下人们闻声冲了进来,先发现了里倒在血泊中的杨驸马,他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那匕首齐柄插入,而刚刚尖叫的瑞郡主竟然不见了踪影。

“快!封锁四周,快去向公主禀报!”杨驸马的护卫先开口了,他颤抖的手试了试杨驸马的鼻息,发现杨驸马早已失去了呼吸。

大长公主府一时兵荒马乱。而陆宁一早已悄悄地混在第一批奔进亭子的下人群中离开了花园,半夜就混出了大长公主府。

陆宁一没有在京都逗留,直接乘着英英往西北方向威远军的营地飞去了。

走在路上,陆宁一心中还有些愤愤不平。这阿瑞也真是够可以的!以前还以为是她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所以才会亲近自己的养母。等看完今天这场戏才知道,她哪里是不知道?她是太知道了。也不知她是太聪明了,还是太笨了,福平大长公主明显是要骗她去刺杀向珵,她却还是一口一个娘亲的叫。她到底图的是什么?一个郡主的名分,还是荣华富贵?

那位杨驸马也很恶心。怎么能将主意打到“女儿”的身上?哪怕不是亲生女儿,也够恶心的了。别说是阿瑞了,陆宁一都有了想杀他的念头。阿瑞也就只有在干掉杨驸马的那时才有几分康来杀伐决断的气质。

也不知道福平大长公主给阿瑞的那个药是什么药?如果现在明轲在身边,他一定能查出那药的作用。

哎,说起明轲,也不知道他现在哪里,要不要把那药拿去让他看一看?

当然,陆宁一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在找借口与明轲联系。

“明神医,你现在在哪里呢?我这里有些情况想跟你说一下。”

陆宁一将消息发过去,好半天都没等来反应。心里面又觉得有些懊恼,是不是明轲嫌自己烦了?真不应该主动和他联系的!

英英的飞行速度很快,昼伏夜出,几天后它就载着陆宁一到达了威远军军营。

陆宁一还是不喜欢阿瑞,这姑娘有些过于贪慕虚荣了。所以陆宁一这几天都没有搭理她,只把她放入了一个有野果的空间。半路上陆宁一偷偷将神识探进去看了几次,见她起初确实很恐慌,还差点以为自己也跟着一块儿死了。等到后来,饿的时候她就主动地去摘野果充饥,表现出了极强的心理素质。

等回到军营,康来非常惊讶:“刘姑娘这么快就回来了?是有事耽搁了行程,还是没有找到营救阿瑞的机会?”

“救,是已经救到了,”陆宁一说,“这里面还有一些事情,我觉得你也应该知道一些。”

然后将阿瑞有可能知道自己身世的事说给她听,又说:“这次我带阿瑞离开之前,她将福平大长公主那位杨驸马给杀了。”

“什么?她也会杀人?”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阿瑞明明是个乖乖巧巧的女孩子,虽然脾气有点娇纵,但你让她杀人,还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她怎么会下得去那个手?

“我亲眼看见的。”见康来一脸的怀疑,陆宁一补充道,“我暂时先把她带到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等你方便的时候,我带你去看她。”

“……好。”

康来一脸难以接受的表情,有些恍惚的答应了她的提议。

陆宁一虽然动用了空间,但她还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空间的秘密,所以只能假装把阿瑞放在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我们现在就走吧。”康来很快的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如果她还是坚持不跟我回去,那我就再也不管她了。”

京都里,福平大长公主大闹了朝堂,原因是皇帝没有派人去找瑞郡主。

等到好几天都没有看见阿瑞,福平大长公主焦急了起来。她原本以为自己和阿瑞只是骗与被骗的关系,可到底还是投入了感情。

她当然也怀疑过这件事是康来做的,但她派下去的探子回报说,康来一直都呆在威远军营里。而且阿瑞消失的也太蹊跷了,甚至都不像是人力所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心计 康来知道,如果陆宁一没有说谎,真的救出了阿瑞,那她身上一定还有很多的秘密。这些秘密,让陆宁一能在灵气枯竭之时,仍然可以动用非常手段,在很短的时间内在燕西和京都间走了个来回,还救回了阿瑞。

可是为什么要探寻她的秘密呢?陆宁一救了阿瑞,帮了自己,就是自己的恩人。

得知女儿已经被救出,康来终于放下了心。她正式辞别了威远军中的熟人,向自己的隐居地出发。

因为陆宁一还需留在军中教导何元亮一段时间,而且两人的脚程也不对等,康来和陆宁一约定,一个月后,两人将在康来的隐居地附近的梅子镇会合,到时陆宁一会带着阿瑞去相见。

过了几天,正在途中的康来估算了一下时间,还特地写了一份措辞激烈的信给福平大长公主,并且改变方向往京都行去。与此同时,康来辞职,解甲归隐的消息,也才放了出来。

福平大长公主见康来信中一幅咄咄逼人的样子,大有豁出去的架势,心里先虚了,给康来回了信,除了表示自己的歉意外,还说她将亲自外出寻找阿瑞,不找到阿瑞此生不会回京都,借此避开了康来。

阿瑞被带到了自己亲身父母的身边。

这姑娘其实有些心机,她先是跪求安永放她回去。安永一看就是个很温和的人,虽然因为当年福平大长公主的折磨而受了伤,身体有些孱弱,但眉眼平顺,一身书卷气,一点也没有经常独处的人身上难免带有的孤僻。

“我是你的父亲,却在你少年的经历里缺席了。虽然这不是我的初衷,但这终究是我的过错。我不想一错再错,所以我会守着你,直到有一天你长大了,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是什么样的。”

安永虽然温和,但却很固执,这从福平大长公主当年威逼利诱也没能让他放弃与康来的感情中也看得出来。他说完这番话以后,便不再理会阿瑞的哀求,只收拾东西要做菜做饭。

再三的恳求都没有改变安永的心意,阿瑞有些歇斯底里了,“我想要权利,想要地位!这些你能给我吗?当年没有管我,只顾着你们的卿卿我我,现在又来干涉我的选择,你们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见她冲安永发火,康来生气了,嘲讽道:“对着爱你的人横什么?我一直以为你也被蒙在鼓里,结果你什么都知道。你明知道那是害我们一家人分散的罪魁祸首,却仍然能亲亲热热地叫她娘亲。贪慕虚荣还能这么理直气壮,你觉得我们应该把你当成什么?”

阿瑞猛地转过头怒视着康来,康来毫不躲避地回视着她的双眼。终于,阿瑞在康来的目光下偏过了头,但仍然忿忿地说:“当初你为什么不把我带在身边?你要是一直把我带在身边,她哪来的机会带我离开?”

“是,这是我的不是。”康来坦然地认错,在阿瑞又转挥来的目光中说,“当时我必须赴边疆抗敌,你爹他的伤势又恶化了,我无奈之下才将你托付给了别人。”

阿瑞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康来补充说:“无论什么原因,我当初丢下你,确实是我的不对,我说这些也不是为了替自己辩解。事后我一直尽心尽力的找你,想要弥补我的过错,但得知你消息已是几年之后了。我们内心的煎熬你或许不能理解,但我和你爹确实为自己一时的疏忽,付出了很重的代价。福平呢?她有没有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阿瑞似是找到了反击的突破口,恨恨地说:“她没有付出代价,还不是你们没有本事!哦,不对,你是堂堂夏国第一女将军,怎么可能没有本事呢?想必你也是觉得有她替你养孩子,自己挺轻松的,哪里肯恩将仇报呢!”

“如果你真想让她付出代价,我很乐意效劳。”康来轻笑出声,“也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将已经发生的这个错误改正过来。”

阿瑞瞪着眼睛,却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的看着康来转身就走,只能跺脚喊:“哎!哎!你回来!”

康来宛若未闻,很快就走远了。阿瑞急了,向前追了几步,喊道:“康……康将军,你回来!”

见康来一点反应也没有,她慌了,忙回头对正在忙碌的安永说:“你快拦住她!”

安永不动声色,看阿瑞快要急哭了,才慢悠悠地说:“唤人总得有称呼吧,不然你叫谁呢?”

阿瑞瞪着眼睛看他,不敢拖延,不情不愿的说:“爹!你快叫住她,别让她乱来!”

“乖女儿!”安永眉开眼笑,“刚刚是你让你娘去的,现在怎么能由我出声唤住她?你自己叫住她吧,乖啊!”

阿瑞简直要疯了,指着安永不知该说什么,“你……你……”

“阿瑞乖,你再这样指着爹爹,你娘她真就走远啦!”

阿瑞转头去看,康来的身影转过前面的山路,真就消失了。她终只是恨恨的跺脚,瞪了安永两眼,往前跑着追了过去。她心知自己是绝对追不上康来的,又暗恨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说那番话,心下一横,闭着眼睛大喊道:“娘,我错啦,你不要去杀大长公主!”

喊完以后静静地听,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心下颓然,知道康来早已走远了,并没有听到她的话。

正垂头丧气的,就听见耳边一声轻笑。“谁说娘是去杀大长公主的?娘只想着给她一些教训罢了。”

阿瑞有些懊恼地抬头瞪视着康来,见她一脸慈爱的笑,心中的那股别扭减少了许多。

陆宁一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团圆了,这才悄悄地离开了。刚出山谷,她就见到了一身月牙白衣服,衣袂飘飘的明轲。

“明神医!你怎么在这儿?”陆宁一一脸欣喜的问。

等明轲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时,她才发现明轲眼中隐含怒气。

“又怎么了?”陆宁一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问。

“听说你学会玩弄感情了呢,逗弄别人很开心吧?”

“什么?”陆宁一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的人是我吗?”

“这里还有别人吗?”明轲冷冷的问。

陆宁一有点莫名其妙,“不是,我到底玩弄谁的感情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柳元元 “彭九安前两天来找我了。”明轲深吸一口气,忍着怒火继续说,“彭玉桥一直拖着不肯成亲,直到前几天威远军大胜胡岐,他才写信给彭九安了,说他喜欢我的师妹‘刘宜’,要彭九安跟向珵请旨,让向珵给他们赐婚。”

“啊?哦哦,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陆宁一觉得自己挺冤枉的,“彭玉桥是说过喜欢我的话,可是我并没有答应过要跟他成亲。”

“难道这还不算玩弄别人的感情?”明轲冷哼一声,“你不想跟他成亲,却想拖着他不放?”

“谁拖着他不放啦?”陆宁一也有些生气了,“我根本就没有回应过他好吗?”

“那你有明确的拒绝他吗?”

“我跟他说了,在这个世界上我从没想过和谁成亲。”陆宁一分辩说,“然后他让我想一想,想清楚了再告诉他。再往后,我不是没有找到同他说话的机会吗?”

“哼哼,你还觉得自己有理了?”明轲轻蔑的瞥了她一眼,“我最讨厌玩弄别人感情的人了。就算是曾经受过感情的伤,也不能去伤害无辜的人。大概是这几次你看着别人的爱情故事有些心动了,你既然这么想当一次主角,我就成全你一次!”

“成全?成全什么?”陆宁一有些慌乱,“我对彭玉桥真没什么想法,你可不要胡来!”

明轲更生气了,嘲讽地说:“你想的倒还挺美的!”

说完,他手一翻,手心里便出现了一块玉佩,他在上面轻轻的打进几个法诀,陆宁一便惊恐的发现,从那玉佩上传来一股吸力,她被吸了起来!

不对!陆宁一转眼才看见另一个自己躺倒在地上,被吸起来的是自己的精神体!

“我这里有个故事,正好缺个主角,你去当一次主角体验体验好了。”正当陆宁一要尖叫的时候,明轲冷冷的声音传来了。

“别,别,明神医,我现在这种生活就挺好的,很满意!你看要是我不在了,这刘宜不就是死了吗?那多不好啊。”陆宁一稳了稳心神,连忙讨饶,明轲却毫不动容。

“这刘宜反正是不存在的一个人,甄皇后也早已死了,你在不在这世上,也没什么大的区别。”

也不知是自己变小了,还是那玉佩变大了,眼看自己离那慢慢放大的玉佩越来越近,快要被它吸进去,陆宁一还想垂死挣扎一番,她尖声叫道:“不,不,还是有区别的!明神医,您想想,我在这世上是有徒弟的,还有几个好朋友,他们要是知道我不在了,该会多伤心!”

“谁会伤心?彭玉桥吗?”不知为什么,陆宁一觉得明轲话语里怒气更甚,“你放心,没你在,他的日子会照样的过!”

陆宁一还想分辩几句,却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玉佩里的吸力猛的变强,她一下子被吸了进去。

“……”

陆宁一真想狠狠地骂明轲一顿,这发的什么神经?难道以为自己有些本领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然后她悲哀的发现,对着自己这个一无是处的菜鸟,明轲这个有本事的人还真的能够为所欲为,因为她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很快,她连思考这些的精力都没有了。一阵失重的感觉传来,就像是梦中从高处坠落的感觉,接着,一种燥热的感觉在浑身弥漫开来。

陆宁一虽然未经人事,但并不是傻白甜,不会连这种感觉是什么都体会不来。她连忙运起修神诀,来抵制心底的那股蠢蠢欲动。

好半天的时间,心神总算清明了一些,她发现脑海里有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仔细回忆了一下,才发现这记忆才是这具身体主人的,而她自己现在就成了这位悲催的主角!

这姑娘甚至还不能算是真正的主角。这故事中,真正的主角是一个男人,准确来说,这是一个落魄小子逆袭成人生赢家的故事。

这是一个仙侠世界。一个叫颜刚的普通落魄家族子弟,外出时偶遇妖兽,被陆宁一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一个修仙世家的嫡女柳元元所救。

柳元元不仅是家主的独女,修炼资质在族中也是出类拔萃,人长得也很美,一见面就吸引了颜刚的注意力。

当然最让颜刚眼热的是柳元元的实力。当时的柳元元也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却已经修炼到了筑基中期,手中拿着的一把剑明显是宝器。刚刚追得颜刚狼狈不堪的妖兽,在柳元元剑下就如瓦鸡土狗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颜刚觉得自己天资还是很好的,可惜家族已经落魄,连一套像样的功法也没有。整个家族中,别说宝器了,连法器也只有家主手里的一面镜子。

柳元元因为长期专注修炼,缺乏人情世故的历练,比较单纯。颜刚善于察言观色,很会说讨女孩子欢心的话,而且长得也还不错。他借着感谢救命之恩的名头,搭讪、讨好柳元元,获得了柳元元的好感。

颜刚谎称自己是孤儿,被族中其他人欺负排挤,所以才会流浪在外。他并没有明确表露出要攀附柳元元的意思,甚至在柳元元主动提出,要替他教训族中那些欺负过他的人时,拒绝了柳元元的好意,说他只想强大自己,让族中人后悔失去去他。

颜刚说:“到时候我风光无比,却与他们没有任何瓜葛,这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了。”

柳元元很欣赏他,不仅欣赏他的志气,还欣赏他这种自信的心态。所以在颜刚隐晦地表示想要寻找名师时,答应带他回家族,看族中的哪位叔伯愿意收他做弟子。

可惜,柳元元家中的长辈们都不太满意颜刚的资质,迟迟都没人答应要收颜刚为徒。

柳元元很是替颜刚不平。

“修炼不仅仅要看资质,更要看的是心智。”这句话还是她的曾祖父,也就是柳氏家族中最年轻的一位元婴修士说的。颜刚资质可能不是最好,但他的心智绝对是上等的。这样好的苗子,为什么族中的叔伯们都不肯收呢?

就在柳元元努力游说她的小叔叔时,发生了一件大事。颜刚“误入”了柳氏家族的禁地,并唤醒了禁地中沉睡的上古神兽。

这件事在整个家族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族中的掌权者们一致决定杀了颜刚,好让上古神兽接着沉睡,直到柳氏家族的后人中有人唤醒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逆袭的人生 柳元元坚决不同意。她认为既然祖宗说过,只有有缘者才能唤醒神兽,那唤醒神兽的颜刚就是这个有缘者。这样的大事上,族中人当然不会听她的。为了救颜刚,柳元元只好说,她和颜刚已经私定终生。颜刚一旦成为柳氏家族的女婿,就是族中的人,自然有资格拥有唤醒的神兽。

柳氏家主拗不过自己独女,再加上神兽已经在禁地中沉睡了很多年,再沉睡下去,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会被唤醒,就勉强接受了颜刚这个女婿。

这个能寻宝能战斗的神兽玄蜂就是颜刚最大的金手指。它帮助颜刚找到了许多奇珍异宝,包括一本不要求灵根的顶尖修真功法,一座时间流速是外界十倍的仙府,一件快要接近仙器品质的宝器……

颜刚得到功法和仙府后,先在仙府修炼了一段时间。然后外界的人就发现,颜刚修炼的速度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他比天才还天才。

柳元元和颜刚刚认识时,柳元元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了,而颜刚只是炼气六层而已,但颜刚得到神兽数年以后,柳元元还是筑基大圆满,他已是元婴后期的修士了。

柳元元心里当然有些不是滋味,但她更多的是替颜刚高兴,还有一种骄傲,觉得自己眼光挺好,没有看错人。柳氏家主现在以有这样一个准女婿为荣,家族中上一辈的人只后悔为什么当初自己没有收颜刚为徒。

柳家只是一般的修仙家族,家族中修为最高的也就是元婴后期,但三个元婴修士年龄都大了,冲击化神成功的几率很小,而以颜刚的年龄和修炼时间,成为化神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颜刚刚刚筑基的时候,柳家那几位元婴修士还曾提过要收他为徒,被颜刚婉拒了。等他成功结丹,柳家几个长辈又和他详谈了一次,结果他还是以即将成为柳家女婿的理由拒绝了。等他成功结婴,柳家人反而不敢再提了,毕竟家族中并没有可以做元婴修士师傅的人。

颜刚为人圆滑,一直对柳元元很好,经常给她说修炼心得,还一再许诺,等柳元元成功结丹,两人就马上成亲。柳家人都知道颜刚是孤儿,也高兴自家中又多了一位元婴修士,将家中修炼资源的大部分都给了颜刚,颜刚修炼速度更快了。

颜刚化神成功以后,就离开柳家外出历练,开始了他多姿多彩的经历。一路上他经历了精彩的故事,也认识了形形色色的女人,这些女人不但容貌出众,而且大多都对他情根深种。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大概真是这样的。那些喜欢他的女人想方设法地帮助他,为他提供便利来讨他欢心,颜刚也对其中的好几个女人动了心,而且还与两个女人有了夫妻之实。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合欢宗宗主的得意门徒,还有一个是误入此界的妖族公主。

据说在与她们成事之前,颜刚早早就坦诚了自己有个未婚妻的事实,说即便娶她俩为妻,那也只能是平妻,要尊柳元元为姐姐。当时那两个女人都不太情愿,但都答应了,等后来知道柳元元只是一个普通修仙家族的女子,修为也只是金丹初期,心里顿时就不平衡了。

颜刚既不想落个忘恩负义的名头,又想实现左拥右抱的梦想,只是没想到这事儿中最大的阻碍竟来自柳元元。

柳元元得知颜刚在外已经有了两个女人,还与其他的几个暧昧不清,气得差点气血逆行,但还是吐了几口血。她告诉颜刚,她无法接受与其他女人分享丈夫,在她和那两个女人之间,颜刚只能选择一方。

柳元元虽然容貌美丽,但到底单纯,并不会诸般手段,在男女情事上哪里能跟合欢宗的女人相比?而且论妩媚多情也与妖族公主相差甚多。

颜刚并不肯割舍那两个女人。柳家人再三劝阻柳元元,对她说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尤其是像颜刚这样有本事的男人,他能够按约娶她为正妻,就已经是有情有义了。

柳元元很爱颜刚。平时,颜刚与她产生争执的时候,最终都是她委曲求全,以颜刚的胜利告终。可是谁也没有料到,这次的柳元元竟然会这样固执,甚至在颜刚不肯答应与那两人断绝关系时,当着众人的面摔碎了颜刚送给她的定情信物——颜刚的“传家宝”,一块劣质的玉。

也许是柳元元断然的拒绝伤害了颜刚的自尊,也许是舍不得柳元元这样一个美人,在后面的一段日子里,颜刚有些郁郁寡欢,对那两个女人也没有以前热情了。

合欢宗的那位还能隐忍,但妖族的那位公主可就忍不住了。她找上了柳元元,一番威逼利诱,要她答应如约嫁给颜刚,柳元元拒绝了,这妖族公主恼羞成怒,出手伤了柳元元,还给她下了药。

陆宁一到来的正是这个时间节点。等回忆清楚这些事情,陆宁一只想好好“问候”一下明轲。也不知道他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看不惯她自在过日子,非要把她置于如此悲惨的境地!

这柳元元的一生真够悲催的!

陆宁一发现脑海中还有一些此时的柳元元不应该知道的事情。妖族公主给她下的药其实是合欢宗那位给的,药性非常烈,是合欢宗的秘药,专门用来对付他们看中的修士的。

此时陆宁一在一座名叫毕云山的山上。这是一个废弃的洞府,里面的东西早已被人们搜刮干净,只剩下一些简单粗笨的石桌、石凳。

现在洞府中只有她一个人,但陆宁一知道,如果柳元元脑海中的这些事情都是真的,那么接下来洞府中就会闯入两个试图捡漏的纨绔子弟。被药迷了神智的柳元元就在混混沌沌中被他们夺了清白,而且这一幕还被后面来到洞府的颜刚几人看到……

这两个女人好狠毒的心!且不说自认为颜面大失的颜刚,和他一块来的几个男人一方面鄙夷柳元元的堕落,一方面兴奋地向别人述着当时撞见的场面,将柳元元描述成了世间最不知耻的女人。

再往后面,柳元元的命运可想而知了。为了讨好颜刚这个化神大能,撇清与柳元元的关系,柳家人将她逐出了家族。认识柳元元的其他人看到她,也都会蒙着口鼻,仿佛她身上有什么可怕的细菌会传染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画风突变 柳元元也去找过颜刚,此时的她在飞溅的唾沫中早已万念俱灰,而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只有满腔的恨意,她想跟颜刚说明真相。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可是柳元元知道,这件事跟那位妖族的公主,甚至是那位合欢宗的弟子都脱不了干系!

可颜刚看到柳元元时,脸上却只有失望与不屑。

他并不肯听柳元元的解释,甚至连话也不愿与她多说。只说两人之间既已解除婚约,便再无瓜葛,而事实的真相,各自心中清楚就好了,没有必要说出来。

柳元元拼命的辩解,说自己并不认识那两个人,她想要的也不是跟颜刚再续前缘,她只要颜刚认亲那两个女人的真面目。但这份说辞,换来的却是颜刚更多的鄙夷和轻视。

压断柳元元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颜刚的态度。她与颜刚正在纠缠之时,妖族的公主和合欢宗的弟子两个女人从卧房出来了。

原来,颜刚和柳元元两人的交谈都落入了她们的耳中!

合欢宗的那位一脸同情的看着柳元元说:“柳姑娘年纪还小,一时的行差踏错也是有的。只要你诚心悔改,过上几十年,这件事别人也就忘了。”

说着她哼了一声,变了脸色补充道:“只是你自己做了错事,却不能赖在别人身上。说什么是我害你?我以前都没有见过你,怎么害得了你?”

妖族的那位公主更是扬着下巴说:“爱玩的人我也见过,但同时跟那样两个……你口味可真够独特的!而且脸皮也是不一般的厚,这要是我,早已找个地方藏起来了,亏你还有脸来见颜郎!”

无论妖族的那位公主怎样为自己开脱,但柳元元是与她见面后才出的事!不管别人相不相信,柳元元都知道,这个女人就是害了自己的凶手!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柳元元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冲上去就要跟她拼命。然而她忘记了她与妖族公主之间的实力差距,她冲上去也只有被虐的份。更重要的是,妖族公主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随时都准备着保护她的颜刚。

柳元元眼看着自己不敌对方,便使出了同归于尽的招数,却在最后关头被颜刚一掌拍了出去。

她前面被妖族公主打伤,伤势并没有痊愈,再加上这一段时间心力交瘁,颜刚这一掌直接断绝了她的心脉,断送了她的性命!

唉,真是可怜!陆宁一摇头叹息。这姑娘一生的作用,就是为颜刚的逆袭提供一个契机,成为他人生的第一块垫脚石。

陆宁一叹息了两声,很快就没心思接着感慨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此时的境况并不妙。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再次走上柳元元的老路,她必须尽快的离开这个洞府。她不敢稍有停顿,全力运行修神诀,勉强压制住了内心的蠢蠢欲动,挣扎着将洞府内该收拾的物品收拾掉了。刚将自己曾待过的痕迹打扫干净,她就察觉了远远的有两人向此处奔来。

这两个人目标明确,直奔洞府而来,陆宁一可不相信他们是无意中撞到了被下了药的柳元元。

她环视了一下洞府,这里面并没有足以藏身的地方。柳元元现在的修为也不足以解决这两人,更重要的是,现在有药力作祟,陆宁一不敢保证要是分神会不会影响修神诀的运行。要是解决了这两个人渣,自己迷迷糊糊的再撞上后来的颜刚那几人,该怎么办?

要是实在没地方去,就要躲在空间里了。可是,这样时空石碎片该藏在哪里呢?陆宁一正这么想着,眼角的余光发现旁边似乎掠过一个影子。

“谁?”

陆宁一喝问道,并连忙向洞口追过去。

“扑棱棱!”一只鸟儿从洞府里飞了出去。

呼!原来是一只鸟啊。陆宁一松了一口气,也许是药力的影响,她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木木的,思维都慢了一拍。

“就是这里吧?”

“按照她说的,应该就是这里。”

洞府门口有对话身传来,同时还伴着猥琐的笑声。陆宁一微微有些慌张,低头的时候,刚好发现旁边有一堆碎砂砾,好吧!暂时就藏在这里好了。

她急忙的将时空石碎片埋在了砂砾中,闪身进去了。

她的身影刚刚消失,两个年轻男子冲进了洞府,其中一个矮矮胖胖的,偏偏穿着粉红色的衣服,另一个身材中等,有一双鼓鼓的金鱼眼。他们在里面找了一圈儿,没有发现,那个粉红衣服疑惑的说:“这里哪有美人?别说是美人了,连个鬼影都不见!那娘们儿该不是在玩我们吧?”

“不会。”金鱼眼肯定的说,“这个方向就只有这一个洞府。我亲眼看着两个女人一块儿向这里来的,虽然看的不太真切,但远看着无论哪个都是难得的尤物。离开这里的时候只有一个女人,留下的还是更漂亮点的那个呢。我一直关注着这个方向,可没见她离开。”

“那到哪去了?这洞府就这么大,咱俩离里外外都找了个遍,她难道还真飞天遁地离开了不成?”

陆宁一人虽然多在空间里面,但还是留了一丝神识在外关注着洞府里的动静。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随时关注外界,一有不对可以马上采取措施。但弊端也轻而易见,因为她的头更昏沉了,心中的那股火也慢慢的开始有燃旺的趋势。

陆宁一“看”着外面瞎找的那两个人渣,很想也给他们下个药,让他俩也感受一下柳元元曾经的痛苦,无奈她用药的手段实在不怎么样,从明轲那里得来的药中也没有这种下作的,只能在空间里面恨恨地咒骂,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让这两个人渣好看!当然还有那两个女人,也得让她们尝尝百口莫辩的滋味!

陆宁一在空间里幻想着,用想象把那几个人虐了千百万遍。这一晃神的功夫,她就发现这洞府里的画风忽然变了。

“王师兄,我……我忽然觉得这里燥热的很。”粉红衣服的矮胖子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金鱼眼咽了几口唾沫,眼睛忍不住那片粉红色上飘,“哎,我说武师弟,你这衣服总会让我想起曼曼,我那师妹的身材可就……啧啧!”金鱼眼说着还吸溜了一下口水,整个人都陷入了痴痴的幻想中。

“师妹?”粉红色衣服闻言怔了怔,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他打量了两眼金鱼眼,说,“闵师妹她可从不穿这么难看的颜色!不过闵师妹她人漂亮,穿啥颜色都很好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宝器 “嘿嘿!”荡漾的笑声先从金鱼眼的口中传出,接着那粉红色衣服也嘿嘿地笑了起来。那俩人互相靠近,抱住了彼此。

伴着那荡漾的笑,啧啧的亲吻声响起,陆宁一心底一阵反胃,连心底的火也熄灭了,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连忙收回神识,专心运行起修神诀。

奇怪!看这两人的模样,似乎也中了招,可这洞府并没有他人,难道那妖族公主不但给柳元元下了药,还在洞府里面下了药?

陆宁一心中疑惑,待要用神识查看究竟,又担心外面的画面会污了眼睛。

过了会儿,陆宁一咬咬牙将神识探出去,发现外面又有人来了。这群人中打头的就是颜刚。

他们已经发现了粉红色衣服的矮胖子和金鱼眼两人。

“咄!这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无奇不有!这两人,这两人……有伤风化啊!”一个做书生打扮的人,用扇子遮住了自己的双眼,偏过头说道。他似乎说不下去了,摇了摇头,住了口。

“颜兄你怎么搞的?要是早知道来了就会看见这样一幕,不要说宝器了,就是这洞府中有仙器,我也不来!”一个锦服男子呸了一声,侧转过身说。

颜刚满脸的尴尬。他也是听自己的女人,也就是合欢宗的那位芙蓉姑娘说了,有人曾在这洞府里发现过一件极品宝器,只可惜修为有限没能带走。今日又听见有人在酒席上说起这事,趁了酒性,就引着大伙一块儿来看看,也好借机向这群二世祖显显自己的手段。

按理说,颜刚已经是化神大能,应该超然物外,高高在上,不同一般人交往的。但面前这些人,有的是大宗的宗主之子,有的是化神大能的得意爱徒,颜刚要走的可不是孤零零的修炼之路,为了以后的路更加平坦好走,他也只好与他们折节相交了。

其实,别人只看见了他年纪轻轻就已是化神大能的光彩,可内里的实际情况只有颜刚自己知道。也许是他晋级的速度过快了,根基有些不稳;也许是因为他缺乏别人的指导,所以修炼过程出了岔子,颜刚发现,自己化神以后一旦动用灵力的时间过长,神魂就会不稳。

这问题要是问那些修炼了几百上千年的老狐狸,没准一句话说不好就会露了馅,把自己的弱点交到别人的手里,但他可以跟这些二世祖慢慢的套话呀!这些二世祖估计也不会多想,他跟这个人问几句,再跟那个人问几句,这个现象也许就会找到原因。就算这些二世祖会跟自家大能说,也不会露出他的多少消息。

今天这事儿,也不知哪里出了差错。是芙蓉弄错了吧?可这也不能怪芙蓉,她只是随口说起的,今天酒席上不是也有人说起这个消息吗?

颜刚虽然天性凉薄,但也不舍得怪芙蓉。芙蓉不仅貌美多情,还助他良多,尤其难得的是她会将自己修炼的法门全告诉颜刚,这对没有名师引导的颜刚来说是最难得的。

不能怪芙蓉,颜刚就将矛头对准了今天在酒席上说起这个消息的那人。

“潘纶呢?”颜刚冷着一张脸问,眼睛盯着往洞府外走的那个背影,“前面你不是说这洞府中有极品宝器吗?在哪里?”

潘纶见势不对正要溜走的,此时刚刚溜到洞府门口,就听见了颜刚的这一声。他尴尬的回首说:“哈哈,这个,我有些内急,马上就回来,回来了咱们再说。”

“你开玩笑吗?好歹也是金丹修士了,这都控制不住啊。该不是不好用了吧?嘿嘿……”前面出声的锦服男子身旁的一个瘦高个男子猥琐的笑着说。他白粉敷面,说话时翘起兰花指,若不是五官轮廓有些硬朗,真会让人误会他的性别。

“你离我远点儿!”锦服男子皱眉向旁边迈了一步。

“南宫迥!你不要太过分啊!”兰花指涨红了脸,握紧了拳,怒声对锦服男子说。

南宫迥也不理他,提步就要向外走。“颜兄,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兰花指见他理都不理自己,讨了个没趣,又刚好看到潘纶,于是长袖一甩,从袖中甩出一条彩练,带着一股寒气缠向潘纶的脖子。

潘纶急忙向后仰去,堪堪躲过了他的这一击,但还是受到彩练上寒气的侵袭,霎时间脸色青白。颜刚可不敢真让潘纶在自己眼前出事,毕竟他家中也有一个化神大能,牵扯起来有些麻烦。

“申兄弟手下留情!”颜刚出手拦住了兰花指的第二招,笑着说,“大概是潘兄弟误听了哪里的不实消息。这只是无心之失,也不能算是大过,待会儿让他陪罪就好了,何必这么较真呢?”

兰花指姓申,叫申思楣,是这群人里除了颜刚外修为最高的。那南宫迥虽然修为不如他,但是他父亲和曾祖父都是化神大能,而且听说他曾祖父已闭关多年,很可能已经快要冲击合体期了。

见颜刚拦住了申思楣,潘纶趁机溜了出去,其他人也看见了,不过懒得跟他计较,都假装没看见。

刚刚申思楣出手时,南宫迥也停步躲到了旁边,这会儿他重新提步,正要往外走,就看见潘纶又退了回来,脸上是尴尬地笑。一个白衣男子手按在潘纶的肩上,笑着对其他几人说:“怎么回事啊?这好好的,潘师兄怎么就要先走了?”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众人的表情,半真半假的说:“该不是大家看见极品宝器后起了争夺之心,撕破了脸皮吧?”

颜刚哈哈大笑,说:“齐散兄弟可真会开玩笑!不过,你刚刚到哪去了,怎么才来呀?”

齐散微微一笑,放开了按在潘纶肩头的手,说:“我怕这洞府中的宝器太极品了,我看后会忍不住眼热,索性就晚来一步了。”

颜刚还没有出声,南宫迥先开口了:“幸亏你晚来了一步,要不然难免也会被污了眼睛的。”

恰在这时,洞府角落里又响起了金鱼眼两人嗯嗯啊啊的声音,颜刚恼怒,反手一掌打了出去,随着两声惨叫,洞府里安静了下来。

“说不定这里还真有宝器呢,”齐散也不问刚刚是怎么一回事,仍然笑着说,“不如我们大家散开了找一找,谁找到就算谁的,行不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补偿 宝器不宝器的,颜刚其实无所谓,有玄蜂在,什么一样的宝器他找不到?他隐瞒玄蜂能寻宝的这个特性,也是不想招摇,惹人嫉妒罢了。毕竟他身后没有强大的家族或师门,能低调的还是要低调一点。

南宫迥也是不屑于去寻找的。他家中就有两个积年的化神大能,武器什么的,他并不缺。其他人闻言却都是心中一动: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来都来了,找一下又费不了多少时间,要是真能找到一件极品宝器,那可就赚大了!

申思楣先开口了:“反正来都来了,找找又怎么样?我也不是那假仁假义的伪君子,逛着窑子还要骂老鸨不知羞!”

说着他瞟了一眼南宫迥,言下之意谁是伪君子不言而喻。

南宫迥恍若未闻,接着往洞府外走。倒是那书生打扮的何霄开口了,他苦口婆心的劝道:“申公子,咱们都是读过圣贤书的人,说话要注意形象,不能有辱斯文的。”

申思楣懒得理他,直接开始在洞府中搜寻了起来。

“申公子,在下可是为了你好。你若听不进去劝,在下还要与你分说两句……”何霄追着申思楣继续絮絮叨叨。

齐散看着旁边的潘纶,似笑非笑的说:“怎么?不是潘师弟首先说,这里可能有极品宝器的么?现在大家就在这洞府里,你不碰运气找找看?”

潘纶白着脸,继续尴尬地笑:“哦,要找的,要找的,我现在就去找找看。”说着赶紧向旁边走了几步,也装模作样的四处翻找起来。

搜寻的几人都有意识地忽略了金鱼眼两人呆的那个角落。他们心里都抱着几分侥幸,这好歹也曾是个大能留下的洞府,说不定真有什么好东西呢?

“啊,宝器!真有宝器!哈哈哈!小爷我运气不错!”

申思楣惊喜的叫声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只见他手中打出了几个绚丽的符文,面前的石桌桌面就一分为二,上面那部分落到了地上,露出了更为光滑的桌面和桌面中间放置的一面镜子。

那镜子一看就不是凡品。周围雕着繁复而古朴的花纹,镜面隐隐有蓝光闪过。申思楣一把将镜子拿在手里,注入灵力,镜面蓝光大盛,蓝光照到的洞壁竟纷纷剥落,仿若受到了腐蚀一般。

申思楣大喜,故意调转镜面,前面的人纷纷躲避。

这破洞府里还真有宝器!颜刚不由有些疑惑:“奇怪!这洞府里,其他人应该搜过很多遍了,怎么藏在这么显眼地方的东西,反而没有被发现?”

申思楣正兴奋着呢,乍闻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待看清说话的是颜刚,到嘴边的讥讽咽了回去,撇嘴说:“这有什么奇怪的?这石桌旁边的花纹别有玄妙,不是我曲谷派弟子看不懂其中的奥妙。而且别看这石桌平平无奇的,但是它能隔绝气息,一般修士当然查觉不了。”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理解了。曲谷派以研究符文为主,但是因为修炼内容艰涩,人丁凋落,听说到了申思楣这一辈,只有包括他在内的两个入门弟子。

“恭喜申兄弟了!大家也算是开了眼界。就这一件宝器,咱们这一趟也算是没有白来了。得了这么大好处,回到城中申兄弟可是要请客的。”颜刚笑着说道。

这面镜子虽然是宝器,但离极品宝器还差得很远。这个品级的宝器,颜刚自然不放在眼中,也乐得大方恭喜。

听他这么说,明显没有抢夺的意思,申思楣心中一宽,冠冕堂皇的话他自然也会说:“这个是自然的。这洞府中也许真有极品宝器呢。我只是先找到了属于我的这件,过会儿各位说不定也有收获。”

其他人精神大振,纷纷四下查找,恨不得掘地三尺。洞府中的石桌石椅都遭了殃,差不多被众人碾成了粉末。却无人注意,齐散悄悄从砂砾堆里摸出一块石头,塞进了衣袖里。

这洞府再次被众人翻了个底朝天,也有人连金鱼眼俩人呆的地方也偷偷查看了一番。只可惜除了这面镜子,其他人再无收获,最终只能悻悻的离开。他们虽眼红申思楣手中的宝器,但无奈除了颜刚,没人是他对手。

众人心中不乐意,偏偏还得含笑恭喜,正郁闷间齐散的声音响起了:“潘纶师弟应该知道洞府中只有这么一件宝器吧?那你把我们大家都唤来做什么呢?”

“不不不!这我哪知道?我只是,只是……”潘纶连忙摆手,期期艾艾地说道,“我只是听闻有,有这么一个说法罢了!刚刚颜师兄不是也肯定了我的说法吗?”

众人的眼睛都向颜刚看了过去。颜刚很是恼怒,也不去看潘纶,说:“我也只是觉得恍惚听谁说过这么一句话。这样吧,我手里虽然也没有极品宝器,但法器还是有几件的。其他没有收获的兄弟,可以一人从我这里挑一件法器,就当是耽搁了大家时间的补偿。”

此时南宫迥也跟他们在一块儿,除了他,其余众人闻言都喜形于色,纷纷向颜刚道谢。

其他人说说笑笑的走远了,齐散面带笑意地看着潘纶,问:“潘纶师弟,你要怎么补偿我耽搁的时间啊?”

他面上虽然带着笑,潘纶却觉得心中压力倍增,额头冷汗直冒,堆起笑脸讨好的说:“齐师兄修为高深,身家也丰厚,怎么看得上我的东西?”

“看的上看的上。”齐散笑着说,“比如说你这如簧的巧舌,我就很是羡慕呢。”

潘纶变了脸色,脸上的笑容再也堆不起来了,他戒备的看着齐散,谁知齐散冲他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看着齐散走远,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喃喃说:“真是的,这也太危险了。还得再讨点好处才是!”

可这话一出口,他整个人顿时僵住了。他刚刚想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一句话!他生性谨慎,即便是独处,也不会将自己的心思袒露出来的!

潘纶又试了几次,惊恐的发现舌头根本不听使唤了,说出的话并不是他想说的。不但如此,几次之后,他觉得舌根隐隐有些发硬,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不敢再耽搁,飞也似的向师门中赶去。

陆宁一此时有些浑浑噩噩的,她一直留了一缕神识观察着外界,所以对药力的压制不够,受的影响比刚才严重许多。直到齐散捡起了时空石碎片,陆宁一心中才警醒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傻瓜 也不知道这齐散捡起时空石碎片是有心还是无意。陆宁一不敢再耽搁,急忙收敛心神,也不再去关注外界,一心一意的运行修神诀。

等她心神清明下来,就听见了齐散冷冷的声音:“你是自己主动出来呢,还是我想办法让你出来?”

陆宁一唬了一跳。这齐散该不是知道时空石碎片中藏着她吧?不会的,不会的!陆宁一安慰自己,这时空石碎片已经认主了,在其他人手里它就是一块颜色有些特别的石头,齐散他连想都不会想到这块不起眼的石头内部别有空间的。

“怎么,不想出来?真让我请你出来呀?”齐散说着还将时空石碎片放在手心中掂了掂。

“他只是在诈唬,只是在诈唬……”陆宁一心里面默念着这句话,忍住了心底的恐惧。时空石碎片可是她最后的底牌,是她回到现实世界的唯一机会。要是连这个碎片都被人夺去,那她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真的不出来啊!”齐散的语气里藏着几分感叹,又有几分跃跃欲试与迫不及待,他拿出一把小锤子,把时空石碎片放到地上,左右比划了一下,“我这里恰好有一件据说是仙器的东西,我正好来试试是这神器硬,还是你这块石头硬!”

陆宁一心中再无侥幸。看来这家伙真知道这块石头里面另有空间,而且还知道空间里面藏着人。

见齐散就要动手了,陆宁一可不敢拿时空石碎片冒险,赶紧出声制止:“别,千万别!我就出来啦,就出来啦!”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的?陆宁一百思不得其解,然后她带着这种疑惑出现到了齐散的面前。

“你的神识一直在这石头外盘旋,真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只要把它藏在砂砾堆中,无论你怎么做都看不出来呀。”齐散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嘲笑道。

“原来是我自己露出了马脚!”陆宁一恍然大悟,“可那颜刚不是化神修士吗?连他都没有发现,怎么反而被你发现了?”

刚出来时,陆宁一就已经查看了一下齐散的修为,比之柳元元确实要高,但绝对没有达到化神的程度。

“颜刚?”齐散语气里含着轻视与不屑,“不过是用饲料催出来的一头肥猪罢了,谁愿意跟他相提并论?”

用饲料催出来的,肥猪?虽然眼前的状况不太对,但陆宁一还是差点忍不住笑出声:这比喻也太有画面感了!

陆宁一忽然想起一件事,见齐散态度还算好,趁机问道:“刚刚我还在空间里,怎么能听到你的声音?”

齐散淡淡地说:“这有什么?既然你的神识能探出空间之外,那只要神识足够强大,自然也可以探进空间里去。”

他回答的这一刻,陆宁一心中涌起一股古怪的熟悉感,仿佛她在什么地方见过齐散这个人一般。她仔细的打量了两眼眼前的这个人,见他容色清秀,皮肤白皙,身穿很普通的青色衣服,腰间配着这个世界很常见的储物囊,此时两手背在身后,有一种与打扮不符的神秘气质。

这绝对不是她以前曾经认识的人!如果她曾经见过这样有特色的人,一定难以忘怀。也许是她刚刚的目光太过专注了,齐散冷眼看了过来,他身上那股令她熟悉的感觉消失的一干二净,仿佛那一瞬只是她的错觉。

“这东西挺好玩的。”齐散抛了抛手中的时空石碎片,随意的说,“要不,我拿去玩两天?”

陆宁一急了,“那就是一块石头,有什么好玩的?”

“我觉得好玩就行了。”齐散恢复了开始时那种冷淡的表情,“我只是说一声,并不是一定要征得你的同意。”

“我,我这里还有好玩的东西,我把它送给你,麻烦你把石头还给我好不好?”陆宁一掏出带在身上的一支笔,讨好的递给齐散。如果不是迫不得已,陆宁一实在不想跟眼前这个摸不清深浅的人打架。这支笔是陆爸爸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翻出来后一直当做念想带在身上,现在一时情急,找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只好把它“献”出去了。

齐散接过笔,端详了一下,说:“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陆宁一赶紧点头,狗腿的笑着伸出双手。

齐散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走。陆宁一急声道:“石头!我的石头!你还没有把它给我呢!”

齐散回首挑眉:“我有答应把它还给你吗?再说了,不过就是一块石头罢了,让我玩几天又能怎么样?”

“你……”陆宁一气结,怒了,一狠心,也不再分辩,出招向他攻去。

现在的陆宁一战斗经验挺丰富的,可惜这具身体天资一般,修为更一般,“一力降十会”,陆宁一就是有再多的经验也用不上。

这会儿一动用灵力,刚刚压下去的药力又被激了上来,陆宁一心中烦躁,双颊如火烧,偏偏齐散似乎有意逗她,故意将时空石碎片抛来抛去的,让她望得见,却摸不着。

“你到底给不给?”

陆宁一豁出去了,齐散又一次抛出时空石碎片时,她并没有向时空石碎片扑去,而是一把抱住了齐散的腰。齐散没有料到她这招,被抱了个正着。

一招得手,陆宁一啊呜一口咬在了齐散的背上,再次含糊的说:“你到底给不给?”

这会儿她其实也感觉到了,齐散似乎并没有恶意,好像只是在逗着她玩。可是时空石碎片对她太重要了,她不敢冒哪怕一丝险。

齐散被她泼妇式的打法惊呆了。“喂!你好歹也是一个修士,能不能顾一下脸面?”

陆宁一咬得更深了,嘴里已经尝到了丝丝腥咸味,她也不管齐散的嘲笑与讥讽,只一味的说:“你到底给不给?”

“好,我给!我给还不行吗?”齐散无奈的说,“你先松口。”

“你到底给不给?”陆宁一似乎疯魔了一般,只知道含糊地重复这句话。

“给!”齐散恨恨地说,然后将时空石碎片塞到了她的手里,“现在可以放开爪子松口了吧?”

陆宁一此时头脑中已是一片浆糊,她嘿嘿地笑着,摩挲了几下时空石碎片后将它收了起来。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齐散,露出了灿烂的微笑:“谢谢啦!”

齐散看着她,忍不住也轻笑了一声:“我跟个傻瓜计较什么?”

陆宁一愣愣地看着他笑,舔了舔粘在唇上的血迹,傻傻地说:“你可真好看!”

齐散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原来你对谁都说这句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被关了 齐散的脸上罩着寒霜,若此时的陆宁一智商还在线,她一定会有更加强烈的熟悉感。只可惜,此时她要调动大部分心力去压制药力,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只剩一堆草,本性毕露了。

“你错了。”陆宁一忍不住想笑,却还要努力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对来自齐散的“死亡凝视”毫无察觉,“我只对美人说这句话。”

齐散笑了,只是这笑里带着几分阴森森的味道,“这样啊,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的抬爱?”

“不用啦!”陆宁一像是丝毫听不出他话里的讥讽,手一挥,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随后又一脸警惕的看着他,“我只是随口夸夸而已,你可别多想!我就是看见一只猫一只狗长得可爱也会夸的。”

这话可是贬低了齐散,但他脸上的寒霜反而消融了一点,他状似好奇的问:“你见过的美人多吗?”

“多啊!”陆宁一点点头,丝毫没发现身边的温度又降低了一点,她嘟囔道,“可是顶级美人就那么一个!”

“谁啊?”

“……”

陆宁一不想说话了。你烦不烦呀?我还想静下来修炼呢。

齐散看出了她眼中的嫌弃,自嘲的笑了笑,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呼!世界总算清净了。陆宁一赶紧抱元守一,全力运行起了修神诀。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总算又一次将药力压了下去。这药力,唉!合欢宗出品,还真是必属精品呀!

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睁开眼睛,这才有心情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山峰,比周围的山峰要高许多,山势陡峭,但山顶上却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平台,直径大约五丈左右。平台四周是挺拔高大的松树,恰如一个天然的屏障,就连阳光也只照到了平台的一小部分。若不身临此处,绝不会留意到这里有这样一处所在。

陆宁一现在就置身在这座峰顶的平台上。四周的松林中隐隐有雾气缭绕,松香扑鼻,鸟鸣阵阵,让她疑心这就是传说中的仙境。

这真是一个好地方呢!陆宁一绕着平台走了一圈,果然发现了结界的痕迹。这齐散看来还是一个挺善良的人,虽然有些聒噪,但心地还是好的,陆宁一如是想。但不久后,她就改变了自己的这个看法

现在该怎么这里?走完一圈,陆宁一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也不知是不是齐散动了手脚,时空石碎片和她之间的联系很弱,别说进到里面的空间去,她这会儿都没办法利用它走出这个结界。

难道要暴力破除这个结界?本来暴力破开也没什么问题,可问题是她现在体内还有药力没有去除,这一动用灵力难免又会引起药力的反噬。额,心神不能完全自主的感觉也忒讨厌了!

没办法,该暴力时就暴力一回吧!陆宁一摩拳擦掌,照着结界一拳打了出去,谁知结界只闪烁了一下,一点其他的反应也没有,她自己反而被弹出去了!

陆宁一目瞪口呆,这东西能打破吗?难道齐散的想法是将自己关在这里?

不会吧?齐散他……应该给自己留了提示吧?一定是这样,只是这会儿她还没有发现。陆宁一决定在诅咒齐散前,先四下里找一找。

虽然这“四下里”也只有这方圆五丈范围的平台,但说不定齐散真在她暂时没发现的地方留了信息呢?

“这地面可真干净!”陆宁一感叹道。这一会儿的时间,眼看着半个平台都被她仔细搜索过了,别说信息提示,连个蚂蚁、沙粒都看不见!

“这要是再平整些,没有那些凹凸不平,大概比水泥地还要整齐一些!”陆宁一恨恨的说,冲平台上那些个凸点狠狠地踩去:当然并没有踩出什么痕迹。

“我还不信邪了,周围的结界打不开,连地面都硬得一个金丹修士都弄不出痕迹?”也许还是受了药力的影响,陆宁一有些焦躁,她冲那一个个凸点狠狠地踩,踩着踩着,忽然发现这些凸点竟然有些规律?

身上有柳元元的佩剑,是一件中品法器。陆宁一动用灵力,勉强御剑飞起来,贴着结界的顶部,从空中往下看。这一看还真让她看出了些名堂。

眼前这些凹点的排列,不就是一个还不完整的九宫图嘛!虽然没有明显的格子,但这些凸点还是几个分为明显的一组。你看,左上角有六个凸点,右上角有两个凸点,右下角是四个凸点……

说它不完整,是因为按这规律,中间应该有五个凸点才对,可中间明明就只有四个凸点!

是不是补齐五个凸点就可以打开这个结界啦?陆宁一兴奋地想着,连忙往中间那一块儿走去。

来到中间四个凸点旁边,她又犯难了。这要是凹点,还可以用拳打脚踹,再不济还可以用佩剑挖一阵,但这是凸点,这要怎么补齐?

放其他东西行不行?陆宁一试着放了一件东西在第五个点应该在的地方,可惜结界毫无反应。

自己整个人站上去行不行?陆宁一思索着,站到了第五个点的位置,结果结界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到底该怎么做?试了很多次后,陆宁一沮丧地发现无论怎么做都不对。而且她还不能一直不间断的试验,必须停下来专心运行修神诀一会儿,以最大程度的保证心神清明,所以花费的时间很多。

难道自己猜错了?地面上的这些凸点与结界并没有关系,齐散可能并不知道柳元元的能力有多高,所以设置的结界太高深了?这些凸点,也确实不像是新弄出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一般结界都是阻止外面的人到里面来,里面的人到外面去并没有这么难吧?

陆宁一觉得自己有些累了,这是一种精神上的疲惫。她坐在原地,闭上眼睛,分出一点点神识去探看四周。周围是松树,有松香味儿,有鸟语,一切都与睁开眼时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神识中,身边的这些凸点全部变成了凹点!好吧,说来还是眼睛欺骗了自己呢!

凹点可比凸点好办多了。陆宁一先确定好了位置,再照着周围凹点的大小开始挖了。这地面非常坚硬,陆宁一不得不将灵力注入剑中,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挖,就怕不小心将这剑弄断了。

可是再小心,在这个凹点快挖好的时候,这把剑还是“光荣牺牲”了。陆宁一停下来运行了一会儿修神诀,拿起断剑继续挖,直到挖出来的小坑与神识中周围的凹点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终于好了 终于弄好了!

陆宁一集中精神,以神识关注着这个完整的九宫图,期待着接下来发生一切。但是,她等了好长时间,四周一点变化也没有!

陆宁一觉得自己此时呆傻的脸,一定可以制成表情包了!

合着自己刚刚费了半天功夫,只是做了一些无用功?陆宁一不肯相信自己竟有这么傻!她不肯死心,整个人站到了挖出的凹点上,蹲下来仔细思索: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正思索着,神识中的那些点又了变化。每个点中都发出了莹莹的绿光,然后每一组绿点互相融合,都上升到了结界的最中心位置,汇成了一个大的绿光点。

看来这结界终于要破开了!陆宁一喜形于色,抬头密切的注视着那个绿点,没有留意自己身上也升起了一个粉红色的光点。等她发现的时候,这个粉红色的光点已经与那绿点融合在了一起,顿时,周围一阵地动山摇。

这动静也太大了点吧?陆宁一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色已改变了。

陆宁一定定神,这才看清自己现在身处在一个石厅之中。厅顶呈圆弧形,顶上是一颗巨大的夜明珠,照的厅内亮若白昼。厅壁上部分每隔一段距离也放置着一颗夜明珠,当然,除了夜明珠以外,还有一些有规律布置的宝石。整个石厅浑然一体,并没有发现出口,好像只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岩洞。

这里难道是刚刚她呆过的那座山峰内部?也就是说,刚刚峰顶的那个九宫图并不是解开结界的钥匙,而是一个空间转移的阵法?

想清楚这些,陆宁一并没有多少恐惧不安,反而隐隐有些兴奋。那些小说中,主角不都是突然发现一个秘境呀,密室的,然后就有了奇遇吗?

峰顶上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设置一个空间转移阵法,把人转移到这里来,这里肯定有东西!陆宁一兴奋地开始在石厅内查看起来。

其实这石厅的景象能一目了然。石厅也是呈圆形,中间空旷,厅壁下半部分的都是分成一格一格的柜子,很像是书架,然而里面放的是一排排的玉简。陆宁一小心地拿起一块贴在额头上,用神识察看起来。

这一块玉简是她随意拿起的,里面记载的好像是修仙功法。这功法是专门为水灵根的人设计的,只要有水灵根就可以修炼,当然,如果是单水灵根修炼效果最好。

这东西对陆宁一来说就是鸡肋,她现在有修神诀,用不到这些。于是她放下这块儿,查看同一格子中的其他玉简。

看着这么整齐的布置,陆宁一估计同一格子中,应该都是有关水灵根的修行功法。她随意地拿起几块一看,果不其然,这一个格子里都是适合水灵根修炼的功法。

陆宁一拿起旁边另一个格子里的玉简,经过一番查看,发现这是适合冰灵根的人修炼的功法。

接着查看了好几个格子,里面放置的玉简记载的都是适合不同灵根的人修炼的功法。嗯,看来这一个方向,墙上的格子里装的玉简都是有关功法的。

陆宁一向旁边走了几步,又随意从一个格子中拿出一块玉简查看。这次的玉简中记载的并不是修炼功法,而是这个世界的历史大事记载。

哦,原来这个世界是后来才没落下去的。在柳元元的记忆里,这个世界最后一位合体修士已经于两百年前陨落了,而且已有数千年不存在大乘修士了,飞升一回事更只是上万年以前的传说。但据这块玉简记载,曾经这个世界上每百年都会有一两位飞升上届的修士,大乘修士非常多,合体修士就更不用说了,真可以说是“大乘遍地走,合体多如狗”了。

这个世界的灵气不见衰减,但整个修仙界却出现了这种衰退,真是奇怪!

她放下这块玉简,拿起旁边的一块看了看,这一块说的是各个修仙大能的异闻趣事。比如说某位仙人天资出众,自打结丹历劫后,就开始非常惧怕雷劫,于是就不再修炼,整天和凡人一起劳作耕种,谁知他却是同辈中第一个飞升的,每次渡劫时据说都哭的很凄惨。比如说某位仙子外表冷若冰霜,但到了大乘期还不肯辟谷,特别爱吃辣,一吃辣就挥汗如雨,形象全无……

诸如此类的,陆宁一边看边笑。这修士啊,要是揭下神秘的外表,跟普通人还真没什么差别。

再往旁边走,里面格子里装的是记载奇珍异兽的玉简。比如说颜刚手里的那只神兽玄蜂,玉简中说它“产于大荒,有剧毒,腹若壶,善寻宝,性贪”。陆宁一对这些非常感兴趣,不禁看得入了迷,连胸口处熟悉的灼热感都差点忽略了。

等她反应过来,心中大喜,扔了手中的玉简,连忙去查看明轲的消息。

“看来,你这段日子过的挺开心的,恐怕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吧!”

这话是怎么说的?明明是明轲自己发神经把她扔到这里来的,现在反而是一副质问的口吻,难道她是自己偷跑到这里来度假的?

陆宁一虽然暗自腹诽,但到底不敢把这话说出来,她要回现实去,还需要依靠明轲呢,怎敢得罪他?

“你这是在说反话吧?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的有多惨。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就发现现在这具身体被人下了很厉害的媚药,而且这药跟灵力纠缠在了一起,我根本解不掉。一动用灵力它就冒出来,简直比附骨之疽更可怕。偏偏还有几个小人虎视眈眈的要害我,好不容易逃脱吧,又遇到了一个不知道该说是好人还是坏人的傻蛋。这傻蛋给我弄了一个我根本没法破开的结界,而且这结界里,时空石碎片都不管用了,我不但出不去,想跟你联系都没办法!”

明轲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她回话,心里也有些郁闷,想着既然她不愿意理自己了,那他就放开手不再管她了,没想到她马上发来了这么一长串话,话语里充满了委屈,还有那一口一个的“傻蛋”,让他有气又笑。

不过,什么叫“根本没办法破开的结界”?他记得自己当时设置的结界并不高深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旧人新事 没错,当时的那位“齐散”就是明轲,他发现自己把陆宁一甩过去的时间节点有些糟糕,怕她真出了什么事,就跟过去看了看。但他刚冲陆宁一发完火,不想以自己的真面目出现,就冒了一个修二代的名。离开时设置结界,也是怕陆宁一在修炼中会有什么危险,但那结界只是一个隐藏加防御的作用,根本不会让陆宁一和时空石碎片失去联系!

她是不是在说谎?这个念头刚一闪过,明轲就否定了它。陆宁一根本没有必要撒这样一个谎,那很容易揭穿的。

“那你现在又怎么跟我联系上?”即使知道她说的可能是实话,明轲还是讥讽地说道,“莫非,那结界现在又失效了?”

“哦,结界应该没有失效。”陆宁一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讥讽,“但是我的位置发生了变化。结界里面有个不完整的九宫图,我把它添完整了,人就被转移到这里来了。”

陆宁一打量了下四周,补充道:“这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大概在那座山的山腹中。”

“九宫图?”知道她现在没什么危险,明轲的关注点就落在了这三个字上,他当时怎么没发现什么九宫图?

“嗯,就是九宫图。”

“填完整九宫图后,你就转移了空间?”

“是的。”陆宁一这会儿的感觉又不太妙了,听着明轲的消息心神都能荡漾,这种感觉让她有些焦躁,于是她略带歉意的说,“这会儿,那药力又开始作祟了。我必须得运行一会儿修神诀压制一下,过会儿再跟你联系。”

“药力?”明轲皱了皱眉头,想起陆宁一的状态,莫名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烧,说,“你到时空石碎片主空间中去,那无果花树旁我放了一个盒子,盒子里有两颗解毒丹,你先服一颗,只要不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应该是什么药都解得开。”

“真的啊!”陆宁一大喜,赶紧钻进了时空石碎片空间中。

这里还是像以前一样,浑身雪白的侍水顶着一朵淡蓝色小花在粉色的无果花树枝桠间穿梭,树下的睡莲又开了一朵,散发着幽幽的清香。睡莲的香味与无果花的香味完全不同,但却奇异的非常和谐。

除了盛放睡莲的水缸,无果花树下确实还有一个盒子。只是这“盒子”也太大了!陆宁一以前就见过它,但是把她当做凳子了。这盒子的形状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方凳嘛!顶上还包着软软的皮革,坐起来非常舒服。陆宁一第一次看见时还觉得,要是把这凳子换成摇椅,躺在这树下休息必定更舒服。

陆宁一蹲下身子仔细看,果然在凳子偏上的位置发现了打开盒子的机扩。打开盒盖一看,陆宁一想起了某个电影中的桥段,不由发笑。

凳子一样的盒子里还套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这盒子里不会再套个更小的盒子吧?

小盒子也打开了,里面并没有再套着一个盒子,但是放了两个瓷瓶。陆宁一拿起一个瓷瓶打开,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往瓷瓶里看,见里面放着一丸丹药,药上有金色的细纹。她此时饱受着药力的折磨,也顾不上细细的去研究,并不犹豫,倒出来看都没看就吃了下去。

陆宁一没有动另一个瓷瓶里的药,把空瓷瓶装回去,合上了小盒子的盖子,再合上外面大盒子的盖子。一合上盖子,这个超大的盒子又变成了一个凳子。陆宁一干脆就坐在这个凳子上,一面等待着解药发挥作用,一面盯着那可爱的侍水,小心翼翼地问明轲:“哎,明神医,能不能问你个事儿?”

“说罢。”

“我离开后,康立微她们怎么样了?”

对面好长时间都没有消息过来,陆宁一正暗自懊恼,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明轲不辨喜怒的声音才传来:“你想问的是,彭玉桥后来怎么样了吧?”

陆宁一干笑一声,说:“瞧你说的,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当然想知道大家的近况了。尤其是康立微,她是我难得遇到的投缘朋友……”

说到后面,陆宁一语气里充满了惆怅,让明轲的心软了几分。他说:“康立微嫁给了向珵,成了一国之母。”

“怎么会!”陆宁一惊讶极了,“她明明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照她描述的来看,她喜欢的人绝对不会是向珵!”

“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有情人终成眷属?康立微可能不喜欢向珵,向珵也不一定喜欢康立微啊。可是,向珵娶了康立微,一方面可以笼络出身普通的将官,一方面还不用受到后族的掣肘;而康立微嫁了向珵,先不说她参政得到的各种便利,威远军的将士们也可以彻底放心了。”

明轲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感慨,很快转换了话题:“彭玉桥也成婚了,新娘子也是你的熟人。”

“我的熟人?”

彭玉桥成婚倒不意外,他是家中的独子,不可能一直坚直独身的。不过,自己在那个世界里还有哪些女性熟人呢?

“是的,就是一个你的熟人。卫莲,你还记得吗?”明轲听她语气里只有好奇,心中微微舒服了一些。不过他可不会告诉陆宁一,彭玉桥之所以肯娶妻成亲,是因为他告诉彭玉桥,陆宁一已经离开了那个世界,再也不可能会回去了。不过这也不算说谎,他说的可都是是实情!

“卫莲啊!”陆宁一想起了最初那个沉默的小医女,还有后来那个治理宫务时手腕娴熟的卫掌令。

“是啊,就是那个你一手提拔起来的掌令。”明轲不知为何微微有些心虚,“向珵娶了康立微后,就将治理宫务的权利全交给了她,掌令一职也选了康立微身边的人担任,然后放出消息要给卫莲赐婚,彭九安老将军就给彭玉桥求娶了卫莲。”

说完这些,不待陆宁一追问,他就匆忙的补充说:“向珵娶了康立微后,两人相敬如宾,帝后关系和谐,康立微也会经常上朝听政,朝野之中对他们的评价都很好。彭玉桥娶了卫莲以后,两人琴瑟和谐,彭玉桥外出征战的时候,卫莲帮他照顾父母,打理朝中关系,很得彭九安夫妇的喜欢,两人也是当朝众人眼中的一对佳偶。”

“那就好。”陆宁一下意识的开口,自己刚离开这么一段时间,原来大家的生活都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呢!

她没敢过长时间的感叹,怕明轲又会多想,继续问:“那康来将军呢?她还好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梦里 “康来?她很好。她的女儿阿瑞嫁给了义子康立行,还给她生了一对双胞胎孙女儿。她现在不理政事,和丈夫安永含饴弄孙,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陆宁一眼前闪过了那个娇蛮的瑞郡主,也想起了康立行说过的话,“我喜欢的是温柔的女人,会害羞,会说害怕。”

康立行娶阿瑞是出于对义母的感激之情,还是真的喜欢上了阿瑞?阿瑞会不会温柔陆宁一不清楚,但“会害羞,会说害怕”这一点,她还是完全能符合的。

真希望这一对是因爱成婚的。不过,“我这不是刚刚离开才一小段时间吗?这么短的时间内,阿瑞就已经和康立行成婚了,而且还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孩儿?”

难道时间短只是自己的错觉,其实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

“你傻了吧?忘了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同的吗?你到那个世界还不到一个月吧,但这里的时间已经过了五年了。”

“五……五年?”

那么长的时间吗?那个世界的朋友们肯定已经忘了她吧!

“你放心,人们还记着你呢。向珵封你做了钟栗神女,在钟栗县和京都各给你修了一座庙,据说香火还很旺盛呢。”

这……到底该不该高兴呀?陆宁一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向珵那孩子能一直记挂她,她自然开心,但修两座庙供奉她,这就……

“这是好事呀。愿力这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于我们修行之人却是大有益处的。”明轲想起了他在京都那座神女庙看见的塑像,陆宁一倚着白色的大雕,面含微笑,神色温柔。那张脸是陆宁一本来的样子,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光看着就能让人心情愉悦不少。向珵这小子,哼!他那心思全显露在雕像上了呢,幸亏康立微并不认识陆宁一原来的模样!

“你知道你在京都的那所神女庙修建在何处吗?”

听他这么问,陆宁一心中一动,刚想说什么,又忍住了。自己都离开了,连自己被供奉在庙里,也是刚刚明轲才告诉她的,这哪里知道?于是她诚实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记得原来的三生庙吗?就是那座月老庙。”明轲的声音中隐隐带了笑意,“你的神女庙就修建在原来三神庙的旧址上。据说在神女庙中许愿上香的青年男女,总能得偿所愿,与自己的心上人结成连理,所以神女庙中的香火就一天比一天更旺盛了!”

“这很好啊。”陆宁一仿佛听不出他的打趣,“如果真能让许多人有情人成眷属,那我这一回的‘神女’也算是没有白做。”

陆宁一在自己以前准备的东西里翻了翻,还真让她找到了一把摇椅,也不知道是在哪个世界的时候塞进去的。她躺在摇椅上望着无果花树上的那片粉色,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梦里,她又回到了明轲刚刚介绍的那个世界。她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听着周围小贩们此起彼伏的招徕声,看见了正前方那座陌生的庙宇。庙宇并不大,只有三间左右的房屋,但房屋面前有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盖着一座高高的钟楼。

“哎,这位小姐,你怎么空手来上香啊?要有诚心,还要有实际行动,神女才会保佑你觅得佳婿哟!”

这声音好耳熟!陆宁一转眼看去,就看见当初硬给自己推销了两个荷包的摊主。这庙里供奉的神都变了,感情这摊主还没变啊!

那摊主拦住的是个独自一人来上香的姑娘,看起来家境优渥,就是神情有些恍惚。她听了摊主的话后似乎有些尴尬,期期艾艾的说:“是……是吗,那我……”

不等她说完,摊主已经将一包香烛和一对荷包递了过去:“进去了好好上柱香,再拿上这对荷包,你一定能心想事成的。常来这里的人都知道,上香时只要在我这里买了荷包,将这荷包送一只与意中人佩戴,那他就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必定能与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姑娘被摊主说的一愣一愣的,呆呆地将东西接过来,在摊主热情的盯视里讷讷地道:“是吗,那好,我买……”

见她拿出了银子,摊主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祝姑娘心想事成了啊!顺便再给姑娘透露一个消息。”

那摊主神秘兮兮的指了指神女庙前广场中那高高的钟楼,“看见的钟楼了吗?那上面放着一件奇怪的乐器,皇上说了,谁要是能用上面的乐器奏出一首完整的曲子,就会帮他完成一个心愿。”

那姑娘看着钟楼,眼神由茫然渐渐变得坚定,攥紧了手中的荷包,道了声谢就去上香了。等那姑娘离开了,陆宁一漫步走了过去。

“先生这摊上的货物种类更多了呢,看来生意还挺红火的。”

“那是!”那摊主头都没有抬,“这都是神女娘娘灵验的缘故,我可是托了神女娘娘的福。”

陆宁一微笑:“我看主要是你比以前更会说话的缘故。”

“这也对。虽然来上香的人大多有求于神女,但也不乐意看旁边杵着一张冷脸吧?多说几句好话,又不费什么功夫。您说是吗?”***惯性的将手袖在衣袖中,抬头向说话的人看去,然后就见他吃惊的瞪大了眼。

“神……神女娘娘!”

也许是过于惊讶的缘故,这一声叫的又尖又响,惹来了旁边人的关注,众人都纷纷往这里看过来。

那摊主扑通一声跪下了。

“神女娘娘!您果然显灵了!”

那摊主这一跪一喊,镇住了附近的人,稍微一静之后,反应过来的众人纷纷跪下,乱糟糟的呼喊着,“神女娘娘!”“神女娘娘显灵啦!”

神女娘娘?大概是里面的塑像跟自己现在的样子很像吧。陆宁一摸摸自己的脸,这才反应过来,这会儿,她是以自己本来的面貌出现在了这里。

现在该怎么办?虽然清晰地知道自己现在在梦里,可是陆宁一依然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要是真的是神女,现在已经“显灵”了,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了?对啊,离开这里就好了!

心里这么想着,然后她就发觉自己所处的环境真变了!

这又是哪里?看着也挺眼熟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因果 “你怎么来了这里?”诧异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陆宁一的思路。她循声望去,就看见了明轲。

她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梦中的自己还要做这个动作,“明轲?”

明轲打量了她几眼,忽然笑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被人供奉的妙处。”

什么意思?陆宁一瞪着眼睛看他。

“你在这里被许多人信仰,你就可以随时以纯精神力状态来这里。当然,以你现在的精神力状态,或者该换一种说法,以你现在的神魂强度,不宜太长时间以纯精神力状态留在异界。”

“神魂强度?”陆宁一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明轲点头,“是啊,你也可以像原来一样,把它当作精神力去理解。”陆宁一还想再问什么,却被明轲打断了,“你还是先回去吧,有什么想知道的,有那对侍水在,可以随时再问我的。”

“回去?”陆宁一呆呆的问,难道自己现在真不是在做梦?可是这该怎么回去啊?

看着陆宁一呆萌的样子,明轲忍不住想笑:“要回去还不简单,心里想着要回去,自然就能回去了。”

只要心里想着回去就能回去?陆宁一下意识的就开始想着要回去,然后一阵轻微的失重感传来,坐在无果花树下摇椅上的陆宁一惊醒了过来。

刚刚到底是做梦还是真的?醒过来的陆宁一惊疑不定的想着。

“当然是真的。”仿佛能知道她心里所思所想一般,明轲温和中微微带着笑意的声音通过侍水传了过来。

“是真的?刚刚我真的回了向珵做皇帝的那个世界!按照你刚才所说的,只要有人继续供奉我,以后我可以随时去往那个世界,对吧?”陆宁一忍住心中的激动,问道。

“当然了!不过你只能用自己本来的模样以纯精神体回去。”明轲好似有些不能理解她的激动,“时空石碎片本来就有穿越空间的能力,你只要标记了自己曾经去过的世界,一样可以带着现在的身体回去的。”

“要的就是我本来的模样啊!要是带着现在的身体,谁还认得我?”陆宁一声音低落了下去,“而且我还不会标记去过的世界。”

明轲:“……”

“好了,后面我会教你的。上个世界中你成功帮助向珵登上了帝王之位,使那个世界能够顺利的发展下去,你得到的,除了一定的精神力馈赠,还有一个好东西呢。”

“什么好东西?”听到这几个字,陆宁一瞬间满血复活。虽然到现在她连明轲所说的精神力馈赠都没有收到,可是只要明轲说了,她就相信那奖励一定存在。

“向珵那个世界是一个完整的大世界,你可以选择将一个不完整的小世界与它连通。”

好一会儿,陆宁一才反应过来明轲话中的意思。她欢喜地问:“只要连通了,小世界中的人就不用再受那种循环的痛苦了,是不是?”

“是的。”明轲肯定的答复声传来,“不过一个大世界,暂时只能连通一个小世界。你要想好了,选择先连通哪一个世界。”

到现在为止,陆宁一经历过的小世界只有四个。一个是荒漠中幸存的孩子们寻找同村人的故事,一个是王家小姐遭遇渣男的故事,第三个是失落山村中的人想要探寻外界的故事,最后一个就是稍微大一点的武侠世界。这里面的人们都一直在过循环的人生,陆宁一的参与也不过是改变了那个循环的点而已。

该选哪一个?这个问题她几乎不加思索就做出了选择。“先连通荒漠那个世界吧,余山他们那群孩子太可怜了,而且那个世界的发展情况跟向珵这个世界更接近一些。”

“你选定就好,不用跟我解释的。”明轲淡淡的说,“你再去一趟选定的那个小世界,将向珵这个世界馈赠给你的世界之力放在那里,它慢慢的就会自己靠近过来。如果你肯舍得用一点精神力去引导,两个世界连通的速度就会更快一些。”

“世界之力?”陆宁一有些莫名其妙,“我并没有收到来自那个世界的任何馈赠啊。”

“你仔细查看自己的识海,应该能发现的。”

闻言,陆宁一将神识内放,仔细查看了一番识海,果然发现识海中心多了一团球状的云雾。她用神识轻轻碰触了一下,那团云雾忽然散开了,吓了她一跳:世界之力,不会是被她弄散了吧?

云雾很快散开了,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内核,然后她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忽然增长了许多。

糟了,糟了!世界之力不但被弄散了,还被自己吸收了!

“一惊一乍些什么?”明轲略显不悦的声音传来,“世界之力是那么容易被弄散吸收掉的吗?被吸收掉的,那是世界馈赠给你的精神力!”

陆宁一这才发现自己惊呼出声了。她有些赧然,自己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会。

“好了!这件事可以先往后放一放,反正你有时空石碎片,也不急于这一时。现在你要考虑的问题,应该是如何规划柳元元的人生,了结她的因果。”

“什么?还要替柳元元了结因果?”陆宁一有些吃惊,怎么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当然。你在柳元元生机还未断绝之时进入了她的身体,自然要替她了结因果。柳元元不像是甄紫,真正的甄紫那时已经香消玉殒,穿越过来的甄紫替她担起了因果,所以你什么也不用管,但这次你过来的前一刻柳元元可是还好好活着的。你所知道的那些结局也是我提前告知给她的,她自愿让出了自己的身体,你总要有所表示吧?”

“又不是我乐意过来,是你把我甩过来的。”陆宁一小声嘟囔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侍水”牌通讯工具通话质量太好了,明轲听清了她的抱怨,冷笑说:“嗯,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我承担这份因果?”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有些麻烦啊。”陆宁一赶忙解释道,她可不敢得罪这位大爷!

谁知明轲还是不高兴,“世上有不麻烦的事吗?活人总要做些事吧,只有死人才没有麻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偶遇 “是,是,我知道了。”陆宁一翻了个白眼,口里诚恳地说着,虚心向他请教,“那你觉得我怎样做才算是了结了她的因果?”

也许是她的好态度让明轲满意了,他放缓了语气:“因果,自然是有因才有果。有恩的报了恩,有仇的报了仇,那就是了结了因果。”

只要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就可以?这个挺……好像也不太容易。首先,颜刚这个渣男的修为现在已经是化神了,柳元元现在只是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拿他没办法。合欢宗的那位芙蓉姑娘大概是元婴初期,妖族的那位公主大概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以柳元元现在的修为,拿她们两人同样没办法!

陆宁一有些丧气。看来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抓紧修炼,提升这具身体的修为了,报仇报恩什么的,还是等以后有能力了再说吧。

见她半天没声音,明轲说话了:“好了,看来你对以后已经有规划了。我还有事,就不再跟你继续废话了。等你遇到什么不明白的事,再联系我吧。”

我能有什么规划?无非就是抓紧时间,努力提升自身实力了。弱小的感觉可真糟!陆宁一苦笑,可是她并没对明轲说什么。

反正时空石碎片能调整出去的时间节点,陆宁一也就不忙着出去了。她又在摇椅上躺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了一件很要紧的事。

“喂!明神医,你还在吗?”

明轲的声音很快传来了,不过里面里透着几分不耐烦:“又有什么事?麻烦快一点!”

陆宁一不敢耽搁,赶紧道:“就是想问,在这个世界里,我还需要做什么?”

这次轮到向珵沉默了。好半天他才说:“这个世界里有个叫稷洛的男人,你帮他和他的心上人在一起就可以了。”

“他和他的心上人在一起,就可以让这个世界顺利的发展下去吗?”陆宁一问道,她心里思忖,难道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言情的世界?

“……可以这么说吧。只要尽量减少世界中负能量的产生,世界就可以顺利的发展下去。你按照这个思路去做事就可以了。”

“哦,好的。”陆宁一点头答应了。只是尽量减少负能量的产生,又不是让她去拯救世界,难度应该没有那么大。

等休息的差不多了,陆宁一就离开时空石碎片来到了外界。望着洞内那许许多多的玉简,她有些犯难:这里的玉简这么多,都看完肯定需要一定的时间。可现在真不是在这里慢慢看玉简的时候!可要是就这样放在这儿,也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再次回来,这里的玉简会不会还在。毕竟这个世界里有个像颜刚这样得天眷顾的人,他手里的玄蜂最擅长寻宝了,就怕自己前脚出去,后脚这里的玉简都被腾空了,那也太可惜了了!可如果自己全拿走,又怕截了真正的有缘人的胡,坏了别人的机缘。

思来想去,陆宁一觉得,不如暂时把它们都放进时空石碎片空间,等她准备些空白的玉简,把这些都复制下来以后,再把它们还回来吧!

主意已定,陆宁一用手按着书架,心里默念了一声:“收!”

然后,那一圈的书架及书架上的玉简都被收进了时空石碎片空间里了。时空石碎片空间是陆宁一的地盘,里面的东西可以随她的心意已放置。于是,她将这环形的书架绕着无果花树放置了下来,躺在摇椅上向四周望了望:嗯,要是那些玉简是纸质的书,这布置会更有书房的感觉!可惜……

不知为什么,陆宁一心中有些焦躁,她觉得自己这种状态下是看不进去玉简的,也不勉强自己,出了时空石碎片空间。

移开书架以后,石厅的空间显得更大了。书架背后墙壁上那个由各色宝石组成的图案总算清晰了,这其实就是北斗七星图嘛!不过,除了这七颗星星,还有一颗“星星”也很亮。按道理说它应该就是北极星,可是位置有些不对哟。

陆宁一记得书上说过,“从天璇通过天枢向外延伸一条直线,大约延长5倍多些,就可见到一颗和北斗七星差不多亮的星星,这就是北极星。”但墙壁上的这颗星星,方向不对,位置也不对。陆宁一摇了摇那颗“北极星”,发现它果然可以移动,于是估计了一下长度,慢慢的将它移动到了正确的位置。

当“咔嚓”一声轻轻的响声传来时,地面上出现了一个阵法。陆宁一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阵法里面。随着一个淡粉色的光幕亮起,她出现在了外面的山里。

陆宁一打量了一下四周,现在她身处的位置是在一座山的山腰中,前方那最高的山峰应该就是峰顶有平台的那一座。这地方草木茂盛,灵气充沛,真是一个适合修炼的好地方。

陆宁一决定先在这里修炼一段时间。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刚在一棵树上坐下,刚刚运行起心法,神识中就捕捉到了远处的动静。

远处,玄蜂引着颜刚过来了。这只刚刚苏醒的碧玉旋音螺玄蜂还是幼年阶段,但感知敏锐,陆宁一的神识刚刚探过去,它就发现了,振动翅膀提醒颜刚。

“谁在哪里?”颜刚笑着问,“在这样的荒野,能够相遇也是一种缘分。朋友何不现身出来一见呢?”

陆宁一并不理他,收回神识,将自己的呼吸调到与周围的草木波动一致。颜刚又问了几声,还是没有得到回应。玄蜂只能确定大致的方向,具体位置就说不清楚了。颜刚朝着陆宁一的方向走了几步,神识中除了惊起的一只鸟儿,什么也没有发现。再问玄蜂,它也是一片茫然,连方向也辨不清楚了。颜刚松了一口气:大概刚刚是玄蜂感受到了鸟儿的异动,做了错误的提醒。

这也不能怪颜刚太自信。因为以他的修为,在加上神兽玄蜂敏锐的感知力和见血封喉的毒性向珵,在这个世界上能蒙蔽他们的人确实没有,但这里面当然不能算陆宁一了。

颜刚还不知道“柳元元”这副躯壳已经换了人呢。在颜刚的眼中,柳元元就是一个被家族宠坏的娇小姐,自以为是又冲动,绝对没有那样强的隐忍力。

玄蜂接着往前飞,颜刚紧跟在后面,看他们去的方向,正是最高的那座山峰。

陆宁一心中暗想:难道颜刚是冲着那个山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