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偏执》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初见 H城的初春气候宜人,偶尔微风拂过,给人淡淡的惬意轻松,鹿离第一次见到桑沙时,脑海里总浮现着一句不怎么合时宜的话: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前一天晚上鹿离跟张青郑凉在酒吧度过,近中午才不紧不慢的回到A大,鹿离刚从车上迈出一只脚,就看到女孩迎着微风走过来,长发飘动着,步伐不紧不慢,艳丽的小脸上面无表情,眼底却清澈见底。

明明是中规中矩的校服,却莫名给鹿离心悸的感觉。

他们大概有十多米的鹿离,然而鹿离却好像闻到她头发的芳香,整个人都醺醺然的。

日后的鹿离每当想起这一幕,也为两人的缘分奇怪,明明同校两年都不曾遇到,偏偏在决定出国留学的时候遇到她。

由此他也更加相信――桑沙这辈子只能是他鹿离的。

“哥们发什么愣呢?”张青纳闷。

鹿离揽过张青的肩,微扬头,“那妹子谁?怎么没见过?”

“嗬!瞧你话说的,这A大多大你还能见过所有美女啊?我都不一定呢!这冷美人啊,是大二学妹,叫桑沙,你看我这记性能记住她名字就知道了,她金融系系花,怎么样?是不是特漂亮的?我还打算过段时间再朝她下手……哎哎!你干嘛去啊!那我预订的妹子!”

“你是桑沙?”

低哑磁性带着点莫名的语气。

桑沙被人拦住前方的路,有些发愣的抬头。

声音的主人很高,背对着夕阳,阴影几乎全盖在她的身上。

金色的阳光打在他侧脸上,有些朦胧。

他是笑着的。

似曾相识的画面。

桑沙眉头一皱,想绕过他。

身前的人却拦住她的前方。

桑沙不得不停下脚步。

“同学,有事吗?”

他笑着说,“我叫鹿离,今年大三,比你大一年级!”

“……那么鹿离学长,请问你有什么事?”

“没事啊。”

桑沙欲走,又被拦住。

她烦闷,问,“那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鹿离摇头,“没有啊。”

那你拦着我做什么?

“如果没有事又不需要帮忙的话,还请学长让一下。”

鹿离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

-清澈明亮的瞳孔,微微皱起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低垂,白皙透亮的脸颊透出淡淡红晕,薄薄的双唇微抿。

可以看出她有些不耐。

鹿离说,“那学妹你走吧。”

面前的女孩微张红唇,像是惊讶他的反应。不过她下一刻就抿起薄唇,收敛起神情。

“那学长再见。”

桑沙绕过他,长发微扬。

等她走远,张青走过来,硬是走出了六亲不认的范。

“哥们,你这是要横刀夺爱啊,怎么?开窍看上桑沙了?”

鹿离收回在女孩背影上的,极具侵略性的眼神。

他转身拍拍张青的肩膀,问,“你有桑沙的资料?”

张青挺胸,“当然有!”

鹿离点点头,“那你回头把她资料给我,我先走了。”

张青在原地看着他背影发愣,半响后他看郑凉。

问道,“他昨晚难道不是找我们喝饯别酒的?还是我又记错了?”

郑凉耸肩,“你昨晚没断片,我也没喝醉。”

张青挠挠头,“那这哥们脑子抽筋了?”

郑凉微笑的拍拍他的肩,“不用想那么多,直接给他就行了。”

说完他插着裤兜走了。

“嘿?”张青不满的在后面喊,“郑凉你这小子!敢情不是你的事你就事不关己啊!”

……

桑沙像往常一样,关好门之后坐电梯下了公寓。

一出门就很打眼的看到红色跑车。

她微微瞥了眼,事不关己的收回视线。

“学妹早上好!”

突然,旁边传来一声大喊,

桑沙被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看到暂且还算是熟悉的微笑。

她默了默,礼貌问好,“……早上好。”

鹿离手一转,从身后拿出火红的玫瑰,浓郁的花香瞬间钻入呼吸之间。

“送你的!”

桑沙感到有些棘手。

她生硬的拒绝道,“我不喜欢玫瑰花。”

鹿离看眼她又看眼手中的花,很轻巧的抛进旁边的垃圾箱。

“那我下次送你别的!”

桑沙错愕,“你……”

鹿离微叹口气,“张青说他追女孩子这招很管用……我果然还是不应该相信他的嘛。”

她握着背带的手微微一紧,“你要追我?”

鹿离点头,“是啊!”

“……为什么?”

“很简单啊,我喜欢你!”

桑沙闻言无趣的垂眉。

哦,又是一个说喜欢的。

鹿离疑惑,“怎么不说话?”

“你想我说什么?”

“答应跟我交往啊!”

桑沙抬头看他,明确说道,“我不愿意。”

鹿离有些忧愁,“那我先送你去学校,张青说这种事可以慢慢来。”

她看向旁边的车。

“用这个送我?”

鹿离问她,“你不会不想让我送吧?”

为什么要让你送?

桑沙绕过他。

鹿离顺势走上去,“你真不让我送啊?”

桑沙背好滑落的书包背带。

“嗯。”

“不上我的车,那路这么宽,我总能走吧?”

“……随便你。”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厚颜无耻 鹿离于是理所当然的护在她身边,过马路时就走在桑沙外面,替她挡住车流。

他路上都在盯着她。

眼神令人捉摸不透。

桑沙想,真的很不礼貌。

后来过了一会儿,男人问,“你今天好像不太开心啊?”

被陌生人缠着,谁开心得起来?

桑沙点头说,“是啊。”

他奇怪,“为什么啊?”

“因为你丑。”

鹿离大惊,“你说什么?我长得很丑吗!”

坦白来说,他长得足够好看。

桑沙停住脚步。

已经走到校门口,旁边路过的人见到他俩就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她问,“你很有钱吗?”

他点头,“算是。”

“家里做什么的?”

“开公司的!”

“名字?”

“鹿氏公司。”

好吧,她知道了。

桑沙继续往前走。

加上旁边的只言片语,她知道鹿离的身份了。

这也得亏他自己足够有名,否则她也不会知道。

鹿家公司是最早兴起的一家公司,在全球排行榜上都能排得很高的名次。

其他的桑沙不清楚,总之,他十分有权有势就是了。

那就不要得罪。

说话客气点。

鹿离追上来,“你问这些干嘛?”

“想巴结你。”

鹿离接下去的反应出乎桑沙的意料。

只见他舒展眉眼,笑得很开心,“太好了!”

“……”

桑沙看他。

鹿离笑得眯起眼,“你做我女朋友我就让你巴结!”

“……哦。”

桑沙面无表情。

“你答应了?”

“没有。”

“那周六我接你去吃饭吧!”

……跳跃好大。

桑沙摇头,“谢学长好意,只是不好意思,周六我有事。”

“什么事啊?”

“家教。”

鹿离伸出手掌。

他的手掌很修长,但惊讶的是,这并不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虎口关节相较其他地方都有点粗糙。

桑沙不解看他。

鹿离抖抖手,“呐!手机借我一下!”

她往后退了一步,“不要。”

“为什么啊?”

不是很明显吗?

“我不想借你。”

“可是这样的话我怎么给你留我的电话号码啊?”

她无语,“我不是很想要。”

鹿离微笑,“真的不给嘛?”

他很和善的样子,然而桑沙心莫名狠狠一跳。

两人对视了一眼,她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他。

鹿离弯眼,“真乖。”

他在屏幕上一阵鼓捣,输完之后还拿起自己手机确认了一下,确定没问题就还给她。

“有事给我打电话呐,我都在的!”

桑沙点头,“那学长再见。”

“你还没答应我周六陪我吃饭呢!!”

“我说我有事!”

她难得有些懊恼,面前的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鹿离歪头,“沙沙?”

桑沙愣住。

“……有事?”

“我今天送你来学校,你不应该感谢我请我吃饭吗?”

“……”

“我没让你送。”

“可是我已经送完了。”

“刚才你说你只是顺路来学校。”

“我说的是路这么宽,不会妨碍我送你的!”

“……”

桑沙一再告诉自己面前的人有权有势,惹不起。

最后她道,“既然是感谢学长,我周六会腾出时间请学长吃饭,只要你到时候别嫌弃。”

他欢呼一声,“那就说定啦!”

……

桑沙原以为至少好几天不用看到鹿离,可是谁知上下学他都在身边陪着。

就连她上林教授的课也一样。她在听课,他就倚着头在旁边盯着她,看向她的目光更是日渐灼热。

但是桑沙一看过去,鹿离就给她一个灿烂的微笑。

有一天她问,“为什么要跟着我?”

他理直气壮道,“我不能让你吃亏啊!送你一次你就请我吃饭很亏的!至少也得个把月才像话啊,我鹿离才不会占人便宜呢!”

“……”

行,够厚颜无耻。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你说什么。 不管你过得好与不好,时间总是不会为任何人停下。

在一片简洁的房间里……

“铃铃铃铃铃铃……”

很原始的电话铃声。

床上鼓起的大包动了动,桑沙从被子里伸出手摸索。

终于,她找到声音来源。

桑沙伸出头,眯着眼接起电话。

“喂?”

声音很沙哑。

电话那头寂静了片刻,“沙沙啊!”

声音很欢快。

桑沙忍着眼睛酸涩睁开眼看屏幕。

果然,是鹿离。

“嗯……有事吗?”

“你忘了你答应我的嘛!”

桑沙揉着头发坐了起来,看了眼时间顿了顿,“怎么了?”

“请我吃饭呀,你忘了?”

“现在九点。”桑沙强调。

那头的声音严肃起来,“我早饭还没吃呢。”

“……你在哪?”

“你楼下嘛!”

桑沙拖拉着拖鞋走到阳台,往下探头一看。

她住在二楼,可以看见底下的他。

鹿离人高腿长,一身休闲运动服穿得随性洒脱,不输于模特般的身材引得路人频频回头,更何况还倚着一辆招摇的玛莎拉蒂。

鹿离看到她,开心的朝她挥挥手,“沙沙,早安啊!”

现实的声音跟电话里传来的有些失真的声音让桑沙发愣。

她转过身顿了顿,对着手机道,“那你等等。”

鹿离放下手机,倚在车旁边。

看着桑沙所在的窗户,眼里闪着莫名的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

桑沙没让他等太久,差不多十五分钟,她就缓步走出来。

大约是因为今天周六,桑沙难得穿了一身白衬衫和百褶柔纱长裙,乌黑的长发高高扎了起来,脸上粉黛未施,干净清爽的装扮让人眼前一亮。

鹿离心中一动。

他上前揽住桑沙因他靠近而僵硬的肩,灼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耳旁,带起一阵麻痒。

“咱等会儿吃什么去啊?”

桑沙僵硬,“别抱着我。”

鹿离松手,无奈道,“好吧好吧,你看你害羞什么,以后慢慢你就习惯啦!”

“……去吃张记吧。”

鹿离肯定没有异议,两人就去张记吃小笼包。

吃完早餐,鹿离就提议去游乐场。

“我不想去。”

“为什么?”

“吵。”

鹿离插腰,“不行你得去!”

“理由?”

“谁先有了顾忌谁就输了啊,沙沙你不是早就输了嘛?”

她大惊。

他说得很直白但是没错。

……

桑沙最后还是去了游乐场。

不过,这次换鹿离郁闷。

他真的很想揍出馊主意的张青。两人怎么进的鬼屋,就怎么出的鬼屋,预想中扑到怀里的情节根本没发生。

桑沙半途还戳了戳鲜血淋漓的鬼脸道具,判断之后说:哦,原来这是橡胶做的。

他很心痛。

不过转眼看到高高耸立的摩天轮,鹿离有了兴趣。

“以前对摩天轮嗤之以鼻,传说行至最高点,情侣之间的亲吻可以保证一生一世都在一起,当时觉得真扯……不过现在我想跟你坐!”

“学长!”

桑沙有点苦恼。

怎么拒绝?

“怎么了?”

“我们不是情侣。”

鹿离点头,“那就当坐着玩玩。”

桑沙咬唇,素手随便一指,“摩天轮没意思,我们玩那个吧?”

她指的正是过山车,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尖叫声。

鹿离看眼她有些苍白的嘴唇,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微微一笑,“好啊。”

刚系上安全带,众人似有似无的紧张呢喃让桑沙不由手上一紧。

旁边一只手覆在桑沙的手上,磁性的嗓音意味不明的道,“沙沙你的手很凉。”

桑沙神情木然的看了身旁人一眼,“应该是有点冷。”

鹿离了然的松开手,“这样啊,没关系,车开了就不冷了嘛!”

桑沙没理会他,因为车已经开始动了。

仿佛临死前的放松,车一个缓冲,之后便是成片的尖叫声伴着风声与失重感。桑沙的脸苍白如纸,睁大眼睛紧闭着唇僵在原地。

仿佛过去一个世纪,又好像只有几分钟,车终于渐渐减速,桑沙剧烈喘息着被鹿离扶下车,下车时一个踉跄,她被鹿离扶着腰半抱起来。

他的手轻柔的拍拍她的肩,温柔道,“沙沙,这个是比鬼屋有意思多了。”

桑沙大脑缺氧,感觉全身都冒着冷汗。

她抬头看鹿离一眼,果然,面无异色,就好像他没坐上去一样。

坐过山车时就觉得身旁无声无息的,连稍微粗重一些的呼吸声都没有。

桑沙勉强扯出一抹笑,“是吗?”

鹿离正扶着她走路,闻言朝她灿烂一笑,当做回答。

桑沙平复自己狂跳的心,所以等她从过山车里的晕眩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竟然被带到封闭的空间里。

身边一声叹息,“沙沙,早坐上来就好啦。”

这是在摩天轮里。

“……我们以什么身份玩这个?”

她问。

“我当然更希望是情侣关系啦。”

“那只能是希望。”

她毫不留情的拒绝。

鹿离翘起二郎腿,歪头看她,“你说什么?”

他没有笑容时,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侵略性,让人倍感压力。

摩天轮已经开始转圈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真好 桑沙蹩脚道,“目前的我们适合专心学习。”

鹿离慢慢的说道,“大学是适合谈恋爱的地方呢!”

歪理。

本来因为坐过山车而混沌的大脑变得更加难受,她坐在离他最远的角落里没说话。

鹿离叹了一声,“沙沙,你究竟喜欢什么呢?我就想你做我女朋友,然而你油盐不进,真让人苦恼。”

桑沙想,究竟是谁油盐不进?

可是突然,手臂受力,她被人大力拉过去,下一秒就落进一个灼热的怀抱。

她方寸大乱,惊呼。

“鹿离你干什么!”

鹿离略微粗糙的手掌抚摸着她白暂的脸颊,带起一阵鸡皮疙瘩。

他轻声说,“你乖点。”

平时一派好相处的脸骤然变得可怕起来,就好像撕下了维持表面的假面。

他低声在她耳边说,“四天。我可以容忍你不是我的只有四天,现在我对你的喜欢越来越重,你要还不是我的我会觉得难受。”

桑沙气笑了,然而尽量理性,“鹿离,有什么事你放开我,我们慢慢说。”

“才不。

鹿离笑了,与以往的笑不同,这次的格外危险。

他固定住桑沙的后脑勺让她动弹不了,另一边轻轻凑近她。

感到灼热的气息落到自己的唇上,然后又离开。

他亲她了。

桑沙睁大眼,“你放开我!”

他不同意,“不行呢,摩天轮到最高点了,亲完再放。”

说完,他噙住唇吻了上去,烫人的温度没有停留在表面,桑沙微弱的反抗根本对他造不成丝毫影响,两人气息缠绵悱恻,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堵得将近缺氧,男人又没有要罢手的意思。

她心一狠,咬下去的同时飞速向后退开。

鹿离嘶了一声,刺痛的舌尖让他稍微清醒。

侧头看桑沙还在气喘吁吁,他轻笑一声顺手把她拉过来,在她反抗之前吻了下她的唇,沉沉笑道:

“沙沙,我不想晚上办了你。”

桑沙一僵,没有了动作。

见她老实了,鹿离慢慢解开她的皮筋,乌黑如丝绸般的长发披散开来,扬起的弧度让鹿离眼眸渐深。

他语气欢快,“那沙沙以后就是我的女朋友了,我就是你的男朋友啦!”

桑沙问他,“没有我选择的余地了?”

鹿离把她的长发弄到耳后,道,“没有啦!”

“……”

桑沙垂眼。

过了一会儿,她说,“那你先放开我。”

“我要是放了你,你跑怎么办?”

“在摩天轮里我能跑到哪去儿!”

“不行。”没等桑沙发作,鹿离又道,“落地了。”

看桑沙懊恼的模样,鹿离忧愁道,“刚才亲得太入迷了。”

“……”

想爆粗口。

摩天轮停下。

踩到实地后,桑沙恍惚觉得坐过山车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沙沙,西餐还是中餐?”

她还陷在刚才的情景之中,闻言问,“什么?”

鹿离揉揉她的头顶。

“不是你要请我吃饭嘛?中午吃什么啊?”

“既然请你吃,你决定。”

鹿离点头,“行吧,嗯……咱们吃中餐去!来,手。”

他伸出手掌等着她。

桑沙微微一愣,最后还是把手放上去。

麦色皮肤与白暂的手掌形成鲜明对比,然而又莫名和谐。

鹿离愉悦起来,

真好。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不许叫 鹿离带她到了琼林居,幽静的氛围与精致的建筑皆表示了这的价格不菲。桑沙大学两年只来过两次,都是桑妈带着她来的,桑妈来看她几次,就带她来这里几次。桑妈总是十分喜欢这种可以尽情表现优雅大方的地方。

要来这里吃饭的人总是要提前半个月预约,可鹿离一进来,服务员就直接带他到了顶楼的包厢。

对于少部分有权有势的人来说,根本就不需要遵守这些。

也许正因如此,许多人的一生都在往上爬,有人靠自己能力努力奋斗,有人不择手段走捷径。

人生百味,不一而同。

桑妈也是其中的一员。

“葱姜蒜能吃吗?”

桑沙点了头。

鹿单翻过手中菜单。

“我不喜欢呐。”

“……”

那你问我的意义在哪里?

“吃辣吗?”鹿离顿,“不能吃,你唇都被我咬破了。”

桑沙触摸嘴唇,才发觉上面有些微微的刺痛。

对于她睁大眼惊愣的行为,鹿离握拳在唇边轻咳,“第一次吻人没经验,下次注意。”

下次注意?她在心里呲牙。

“不,我想吃辣。”

鹿离道,“你确定?”

桑沙点头。

为什么要听你的?

“可是不行呐,到时候我还得亲你呢。”

“……”桑沙麻木着脸,“那你别问我了。”

鹿离把菜单交给一旁的服务员,“最新的招牌菜拿上来,记住不放辣跟葱姜蒜。”

说来说去,菜单根本用不着。

菜没上来的间隙,鹿离倚着头盯着她,让桑沙有些不自在,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沙沙,昨天我在林教授的课上等了你一下午,你去哪了?”

预想被验证桑沙却高兴不起来。

她神色如常道,“我向教授请假了。”

“为什么?”

“有点事情。”

鹿离往后靠着椅背子,“什么事耽误你目前的专心学习。”

他强调了专心学习四个字。

桑沙抿唇,“陪一个朋友去了超市。”

“男的女的。”

桑沙看着他好半天不想开口,半响她才硬邦邦道,“只是朋友。”

“是宿巡?”他点头,“是男的朋友。”

桑沙脸色苍白,“你跟踪我?”

她有些生气。

鹿离放轻声音说道,“沙沙,我在教室等你呢,哪来的时间跟踪你。宿巡好歹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超市人多眼杂的,我不想知道也得被知道了。”

桑沙默了默,“好吧。”

他问,“那你们是做什么?”

“学长因为家里的事情推迟一个月来学校,我陪他买生活用品。没有其他的。”

鹿离听了这话,脸色骤然变得怪异。

这时菜陆续上来了,他点头表示知道了,道,“那咱们先吃饭吧!”

他没之后有再开口,倒是经常给桑沙夹菜。

菜很好吃,不过桑沙味同嚼蜡。

陪宿巡逛超市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也是因为没什么不能说的她才只是一笔带过,可鹿离事事都要细问的态度还真让人开心不起来。

他们现在就真的是交往的关系了吗?

……罢了,顺着他就是,早晚也会失去兴趣,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一般像鹿离这样的人,爱情保质期不会太长久。

等着就是了。

过了一会儿,鹿离开口,“以后不许叫宿巡学长,只能叫我呐。”

桑沙反应过来他竟然在意一个称呼的事有些好笑,不过还是乖乖点头。

见此鹿离才放心,片刻后他像是想起来什么,又道,“什么阿宿阿巡都不许叫,别乱给人起外号,就叫他宿巡,连名带姓。”

“……”

“听到了吗?”

“……哦。”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凭什么! 最后钱还是鹿离付的。

分开的时候鹿离亲下桑沙的额头,等着她上楼开了灯才离开。

桑沙拉上窗帘。

这时电话来了,她看了眼显示屏接起电话。

“桑青。”

“下个月八号去找你。”那边说完就挂了。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这就是桑妈。桑妈最耿耿于怀的就是年龄,所以宁可让自己女儿连名带姓的叫她,也丝毫不肯让那个称呼落到自己身上。

之所以来之前提前一个月告知,也是为了留给桑沙时间去预约要去的地方,在桑妈的人生价值观里,去不用预约的饭店吃饭都是降低她的档次。不过桑妈没少放她鸽子就是了,毕竟提前这么久告知,总有许多变数,桑妈是事事以金主为先的。

不过桑沙也该庆幸,桑妈事事淡薄,但总算还是关心她的。

哦,对了,忘记说了,桑妈是有钱人的情妇。

……

春日的午后晒得人懒洋洋的,操场上的男孩尽情挥洒着荷尔蒙,时不时随着篮球正中目标而引起一阵欢呼。

宿巡转身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女孩捧着书在人群中穿过。

女孩永远都是淡淡的模样,好像一看到她,身心都会平静下来。

“嘿呦!金融系学妹,听说还是个系花,阿巡你认识啊?”同伴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打趣道。

宿巡笑笑,把篮球递过去,“你们先打,我失陪一下。”

“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哎哎!”

没等同伴说完,宿巡已经跑了过去。

“桑学妹。”

桑沙回头,看到宿巡她笑了笑,说道,“学长好。”

宿巡微笑道,“你叫我名字就好了,每次听你叫学长都感觉好生疏。”

“好,宿巡。”

宿巡顿了下,摸摸桑沙的头,“那我叫你桑桑好吗?”

桑沙无奈的点点头,我名字只有两个字,你们两个人倒正好叫全了。

宿巡正高兴,桑沙却不着痕迹的躲开了他的手,让他目光暗淡下来。

桑沙问,“宿巡,有事吗?”

“桑桑你今天怎么这么客气,”宿巡转而笑道,“我是谢谢你上个礼拜陪我去买生活用品的,要不然我自己一个人去,肯定会丢三落四的。”

“你帮过我很多忙,这一点不算什么。”

“这怎么能算呢,这样吧,我今晚请你吃饭,就当是谢谢你了!”

桑沙杏眼盯着他,没有言语。

宿巡蓦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怎么这样看着我?”

桑沙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宿巡,我有男朋友了。”

什么?!

宿巡惊。

他张着唇干巴巴的想要说什么,声音却好像被封印,半响后他终于说出声来。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点儿消息也没有?是……是我请假在家的那一个月里吗?可……可是上周在超市你也没有提过……是这几天的事?”

桑沙回他,“周六的事。”

宿巡目光一顿,“那是谁?”

“鹿离。”

“就是他吗?”

宿巡指着她后面。

桑沙见此就转头。

鹿离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冲她挥手。

她应了,“嗯。”

宿巡张嘴,然而她没有给他机会,道,“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过去了?”

他微微皱眉。

桑沙等着他的回应。

最后宿巡温柔的笑道,“那我改天去找你。”

桑沙放心了,点头之后转身走了。

鹿离很开心的过来牵她的手。

两人走远了,然而宿巡却像是变成了雕像,仍站立原地不动。

……为什么?

凭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我陪你 鹿离嘴边一直保持着微笑。

桑沙看了他一眼,眼神怪异。

笑得这么奇怪做什么?

鹿离时刻注意着桑沙,所以也注意到她的表情。

他轻轻划了一下她的鼻头,问她道,“你想什么呢?”

桑沙否认。“没想什么。”

这时候走到树下,鹿离蹦了一下,落下时手上顿时多了几片树叶。

“我是没想到你会坦然在爱慕自己的人面前说我们的关系,不愧是我喜欢的人呐!”

哦,桑沙明白了。

她没说话。

鹿离凑到她耳边,欢快的说道,“我是真的恨不得原地转个两三圈来表达我的激动之情。”

桑沙停住脚步。

“怎么了沙沙?”

桑沙说,“我想看你转圈。”

那一定很傻也够解气。

“……”

鹿离默了默,半响脸上露出笑容,“你确定?”

桑沙蓦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微微摇头,“我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我……”

话未说完,伴随着失重感,鹿离已经抱起她纤细的腰身。

“鹿离!你快放我下来!”

桑沙害怕的抱紧鹿离的脖子。

“我才不放手,不是想看转圈吗!来吧!”

鹿离很轻易的抱着她转起圈。

有些眩晕,桑沙气得无力,“你快放我下来!我开玩笑的……你别转,我晕……”

“让你下次还敢不敢取笑我!”

“不敢了……你放我下来好不好……”

鹿离数数,“一圈……”

“……”

“两圈……”

“……好了到三圈了!”

“四圈……”

“……为什么还有?!”

“五圈……六圈……”

“鹿离!”

“……”

此时,阳光正好,青春年少。

……

――

“沙沙,你答应我啦,好不好?”

鹿离摇着桑沙的手臂,不依不饶。

桑沙摇摇头翻过一页书。

“沙沙!”

鹿离正坐在她眼前,把书从她手里拿过来,“你答应我我就把这破书给你。”

“我不看了。”

鹿离不满,“沙沙,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鹿离的女朋友,别再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到你跟前来烦你!”

两人刚见面那天,死党张青就说过日后是要追桑沙的,现如今虽然因为鹿离的原因作罢,但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桑沙有主。前几天竟然还有一个二愣子捧着鲜花下课来堵桑沙?

鹿公子很是不屑。

都什么年代了?

还捧一束鲜花追人?

老土!

鹿公子显然忘了他当初直接捧着玫瑰花堵人楼下的事了。

“我不想去。”

鹿离脸色沉下来,“为什么不想去?”

脸色说变就变。

桑沙说,“因为人多,吵。”

鹿离脸色缓和下来,把她书放下,抓住桑沙想来拿书的手把玩着。

“人多我也烦,所以我随便叫几个人,那群人消息灵通。一传十十传百的,也就都知道了!”

桑沙抽出手,垂眼抿唇。

她这个动作鹿离明白,还是不同意。

鹿离顿了顿,笑着说道,“算了,去那里还真没啥意思!那宴会上的东西不见得有多好吃,今晚我去你家给你做宵夜吃,我手艺很好的!”

交往快半个月,鹿离从来没有上去公寓过。

桑沙没有邀请,他也从来没有意见。

可是她却在这档口要求进去桑沙的家……她顿了顿,说,“我不吃宵夜的,胖。”

“那就不吃宵夜。”

鹿离的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她一度怀疑过他是不是有精神分裂。

桑沙想了想,白暂纤细的手腕搭在他的手掌上。

鹿离很轻易的就被治愈了。

“我下午有课,到时候下课可以来接我去吗?我也想见见你的朋友。”

鹿离笑,毫不客气的与桑沙十指相扣。

开心道,“好勒!我陪你!”

桑沙,“……”

够厚颜无耻。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一个人的攀比 夜晚,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才是一天的新开始,朦胧的灯光下,路过的暗巷里,你永远都不知道正在上演着什么。

鹿离带着桑沙穿过七拐八弯的暗巷,终于,在一个低调的黑色门前停下。

这个门不大,甚至跟自己房门一样大小,桑沙有些讶异,原本还以为要么是酒吧要么是什么高档场所,可眼前的倒是天差地别。

不过很快,桑沙就恍然大悟。

门打开,里面是一条向上的楼梯,顺着楼梯上去,眼前豁然开朗。

这上面,一整层楼都是打通的,就像酒会一样,桌子上还摆了各式各样的酒类,也有许多食物。

不同的是,这里没有优雅知礼的贵家少爷千金。

人数不多,但是带着女伴。

他们要么坐在沙发上调情,要么手握话筒,鬼哭狼嚎,与这环境格格不入。

“嘿!”

鹿离招呼一声。

周围环绕的声音嘎然而止。

他们朝这边看来。

郑凉耸耸肩,“我开的这个酒厅就像众人一起牛嚼牡丹一样。”

这个比喻很好的诠释了这里。

郑凉礼貌的向桑沙伸出手,“桑小姐你好,我叫郑凉。”

桑沙没伸手,因为鹿离已经打掉郑凉的手。

“干嘛呢,嘴上说说就行,别动手动脚的!”

“???”

郑凉讶异,只好朝桑沙点点头权当打招呼。

张青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大着舌头红着脸说道,

“不……不是吧鹿离,你这也太特么夸张了!把……把人家系花吓坏了怎么办?”

鹿离挡在桑沙前面。

说,“早跟你说好我晚一点过来,结果你又自己喝醉了,你今天可别耍酒疯吵着找妈妈,不然我直接把你按酒池子里让你醒酒。”

张青踉跄了一下,郑凉只好过去扶着他,张青一把挥开他的手。

瘪嘴道,“我酒量好着呢!我才没醉,不需要你帮我醒酒!”

鹿离这家伙疯的时候是六亲不认。到时候给他真塞进去了怎么办?

不过幸好他没醉……没醉……张青痴笑的往后倒,正好躺在一个女人怀里。

带女人来的富家子弟没好气的扶他起来,“你跟我过不去是吧?每次都挑我女人怀里躺!”

鹿离无语,转头向众人介绍说道,“这是我女朋友桑沙,以后看到有什么不长眼的人直接给我弄他!”

众人应了,都依次介绍自己。

完事后,她被鹿离带到沙发坐着。

他说,“沙沙,你等等,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桑沙点头。

周围人眼角余光若有若无的打量着她,她无视。

不过其中一个视线引起她的注意,顺着来源望过去,便看到一个女人。

女人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脸上画着艳丽的妆容,穿着一件露肩的礼服坐在那。

桑沙会注意她,是因为她的目光相比其他人不是特别友善,甚至还带着嫉妒仇恨,更何况她还穿着一件晚礼服来参加聚会,更是特别引人注目。

她们认识?

不过女人见到她看过来就扯出一抹笑,看得出,她已经尽量装出友善的样子。

桑沙点点头,没有再看过去。

女人一看桑沙的反应就不可置信的睁大眼。桑沙这摆明是没有认出自己啊!

她指甲紧扣着掌心才压抑着没表现出来。

最近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靠山,被告知参加酒会还很激动。

她特意高价买了一件衣服,可谁知道一来这里,自己穿着的晚礼服就显得特别格格不入。衣服挺适合环境的,可却不适合这个场合。女人知道,女伴们肯定背地里嘲笑自己。这也就算了,可是这么尴尬的处境为什么会碰到桑沙?!

更恼火的事情是,自己在这提心吊胆的,结果人家桑沙根本没认出她来!

这让大学开始就明里暗里跟桑沙作对的她怎么想?

合着到结尾就只有自己蹦哒了两年,结果人家连你长什么样都没记住!

这就像一个笑话,真的。

最重要的一点,她好不容易花好大代价傍上的靠山还不如桑沙的?

她当然知道鹿离是什么身份,可就因这样,她更气不过!

……不过一时过得好又怎样,我以后迟早把你踩到脚底下,让你一生都翻不了身!

……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张青的作死 鹿离带了一大碟桑沙爱吃的回来,自己先叉了一勺尝尝味道,然后才递给她,“这吃食味道还行,你随便吃点垫垫肚子,等会儿我带你吃好吃的去。”

桑沙接过来应了一声。

鹿离这才坐到桑沙旁边,身子向后靠拢,张着双臂,这是个具有侵略性的动作,桑沙整个人几乎都被纳入他的范围内。

不过桑沙像是习惯一般,不但没有反应,还专心致志的吃着东西。

反正她过来这里走个过场就好了,不多看多听多闻。

众人相互看一眼,饶是郑凉也纳闷,这还是自学校门口那天第二次见到桑沙,瞧这模样,估计鹿离是玩真的了,要知道,鹿大少什么时候给人弄过吃的?不过郑凉聪明,低头喝茶,其他不该问的就不问。可是张青就不一定了,别说现在喝醉了,就是正常时候,那脑子也是有坑的。

他道,“哥们啊,你给沙沙弄吃的咋不顺便给我弄呢?我不是你最亲爱的兄弟了吗?以前除了你妈你视女人可是如视粪土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哪像你现在,还得我让女人给你!”

“咳咳咳……”

郑凉呛到了,连把茶杯放下。想了想,根据以往的经验,估计明示暗示张青还会以为你眼睛进沙子抽了,所以郑凉心安理得了,调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等着看戏。

鹿离脸阴了一下,气氛顿时低沉下来,众人都替张青捏把汗。

“你叫她什么?”

张青理直气壮,“沙沙啊!”

“张二,你是不是有病,别乱给人瞎称呼,沙沙是你叫的吗?”

张青傻了,“那……桑沙?”

鹿离平静下来,端着酒杯轻轻摇一摇,缓缓道,“上次张伯父特意让我看着你,要是还逃课去嫖赌就让我揍你,我想了想,兄弟之间我还真下不了手,可是你前天赌赢了林浩的妞,嫖赌都聚齐了,我想着,要不干脆让张伯父自己解决,也算没有辜负他对我的信任。”

张青被吓得醒了一半酒,哀嚎道,“鹿离你这天杀的!你这几天人影都没见一个,你怎么还知道这个啊!你你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张青活像被下堂的弃妇,指责着冷血无情的丈夫。

要知道张青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他老爹了。鹿离要是让张爸知道他跟别人赌女人,那他的腿不被打断那才是奇了怪了。

“呵呵。”

张青扑过来抱住鹿离的大腿,眼泪都快下来了,“鹿离你别呵呵啊,上次你对林浩呵呵,那哥们可没好下场啊!!!”

桑沙被挤到了,起身往旁边坐,垂着眼继续吃着碟中的食物。

她可不想凑这个热闹。

“张青你现在再不放开我,张伯父保准不是只知道你嫖赌!”

张青吓得缩手,哀伤得打了个嗝。嗫嚅道,“那你还知道什么啊,我不是都背着你干的事吗?”

鹿离没理他,伸手让桑沙在原位坐好,这才道,“郑凉你让人熬一下醒酒汤,给这智障排排脑子里的酒。”

郑凉点头,带着张青打算让他到角落里睡一觉。

至于醒酒汤?呵,还是让张青自生自灭吧。

没了张青耍酒疯,鹿离便陪众人聊会天,时不时就让桑沙喂他东西吃,次数多了,桑沙有点吃不下去,又坐了一会儿,便说要去上厕所,并拒绝了鹿离陪伴的提议,等上完厕所洗手的时候,便看到刚才那个女人跟了进来。

女人拿出粉扑补妆,见桑沙洗好手了要走,忙道,“桑沙你不认识我吗?”

桑沙顿了顿,微笑,“你也在A大读书吗?”

问桑沙怎么会这么问,那是因为只有在学校里有可能出现她认识她,而她不认识她的情况。至于学校外,除了打工兼职,她几乎都宅在家里。

女人勉强笑了笑,“是啊,我也是读大二,金融系的,跟你一样。”

“……”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沙沙你忍心吗 桑沙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女人自我介绍,“我叫颜文文,桑姐姐不认识我也是应该的,毕竟桑姐姐那么优秀,我可是崇拜桑姐姐两年呢!”

桑姐姐?

桑沙微不可见的皱眉,“我是家里的独女。”

“……”

桑妈有桑沙这个意外已经够头疼了,显然不会让影响她身材的意外再发生。

她也不喜欢别人这个称呼,别扭。

颜文文理理头发,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我是觉得,难得我们能混在这个圈子里,日后要是有什么事也能互相帮衬点。你觉得怎么样?”

桑沙摇头。“没有那个必要。”

颜文文心里暗恨,面上却笑起来,“桑沙啊,你别看现在鹿公子对你百依百顺的,可其实这些富家公子哪会跟你玩真的,我对他们来说就是找个有趣的玩玩罢了,要是自己不去争不去抢,到时候等他们新鲜劲过了,咱们可什么都捞不着了。”

“我需要从他们那里捞到什么?”

颜文文一顿,终究控制不住自己,嘲讽道,“也是,你也不需要捞到什么,平日里你穿的衣服可都是名牌,想必家里也是不差钱的,不过你要是觉得你有钱就不用巴结这些人那你可是大错特错了。毕竟,他们不止有钱,还有权。”

虽然桑沙跟桑妈几乎见不到面,但是桑妈给自己买衣服的同时不会忘给桑沙带的,按她的说法就是,容不得长得跟她相似的人穿破破烂烂的衣服。

桑沙摇头,“我先出去了。”

说完,转身走了。

颜文文气得把包扔出去,想了想,又不解气的狠狠踩了几下。

“桑沙!你ta.装什么清高!”

老是这种反应!好像她就是一只跳梁小丑!可恶!

“怎么去这么久?”鹿离把桑沙拉进怀里。

桑沙想了想,靠在他宽大的肩膀上,“鹿离,我累了。”

“想回去了?”鹿离被桑沙的举动取悦到了,见桑沙乖乖的点头,心里更是一软,“你吃饱了吗沙沙?我带你再去吃点吧。”

桑沙摇头,鼻息之间都是鹿离的气息,“我吃饱了,不想再吃了。胖。”

“好,我带你回去。”

鹿离喝了三杯赔罪酒,便带着桑沙出来了。

“啊,沙沙,怎么办,我喝醉了,没办法送你回去了……”

鹿离被凉风一吹,就窝在桑沙的脖颈上撒着娇,像是一只大型犬类求安慰。

“你喝了酒不能开车,你坐出租车回去吧。”

至于喝醉?桑沙是不信的。

“那沙沙你呢?”

“我家离这不远,我走回去就好了。”

“我家在郊外,荒无人烟,我还喝醉了,前几天我还看到出租车司机谋财害命的新闻。”

“……”

“沙沙你忍心吗?”

桑沙推不动鹿离,“不是每一个出租车司机都不安好心的。”

“沙沙……”鹿离抬头,“你忍心让我赌那五五分的可能吗?我都醉成这样了,啊……头好疼,沙沙,我好难受……”

鹿离要是去演艺圈,这演技大概会被喷死。

“……我在附近给你开一个房间,你先睡一晚。”

“你陪我吗?”

“不……”

“啊啊啊,你不陪我我不睡,我要睡马路马路马路……”

桑沙咬牙,转身就走,“我给你找天桥,你去那凑合一下,晚上也有几个人陪你睡。”

“沙沙……”鹿离上前扯着她的手臂摇着,“你坏……”

到公寓楼下时桑沙还反应不过来,这一路被鹿离缠着,竟然就走回家了。

“怎么不走了沙沙?”

“……你睡沙发?”

鹿离奇怪,“不然呢。”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给你煮碗姜汤 桑沙还是把鹿离带进家门了。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房一厅一厨一卫还有一个阳台,总的来说,这在昂贵的学区房里是中上的房型了。

相比价格来说,桑沙的家十分简约,厨房明显是没用过的,客厅竟然只有一座沙发跟一个桌子,也因为这样,客厅显得空旷旷的。

桑沙拿了双大一点的拖鞋给鹿离换上,“我去给你拿床被子,你在沙发上坐着等。”

说完,她进了房间,还不忘把门关上。

鹿离失笑,不过还是规规矩矩的拖着不合脚的拖鞋坐下。

等了一会儿,桑沙拿了一床被子出来放到沙发上,鹿离顺带倒在桑沙怀里,“我头疼,沙沙……怎么办?”

头顶上久久没有传来声音,片刻后才道,“你等等。”

鹿离奇怪的坐直身,看桑沙走向厨房他有点开心,这是给自己煮饭吗?

他受宠若惊的在沙发上等着,等他按耐不住要去看看的时候桑沙就端着碗出来了。

“你喝吧。”桑沙放到他面前。

姜汤?鹿离看清是什么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反应过来不可思议道,“……你熬姜汤给我醒酒?”

桑沙咬唇,“厨房只有姜。”

鹿离看着面前的碗发愣。

“不行的话我把它倒了。”桑沙作势要去拿碗。

“别别别,……正好我刚才有点受凉来着,得喝点姜汤补补……补补。”鹿离端起碗顿了顿,接着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

桑沙心里笑他活该,让他耍无赖,面上却道,“……好喝吗?”

鹿离皱着眉头万分艰难的把汤咽下去后,侧头盯着桑沙看了一会儿,笑了。

他倾身把桑沙圈在怀里,大手扣住桑沙的后脑勺,封住她的唇,长驱直入的攻城掠地,一吻毕,鹿离挑着眉道,“只要是沙沙煮的,都特好喝。”

桑沙捂着微麻的嘴,心里懊恼,恼羞成怒道,“鹿离你!”

“怎么了?”鹿离无辜歪头。

戏弄人不成反被人戏弄,桑沙有点懊恼的站起身。

“没事,天色不早了,你早点睡吧。”

“沙沙晚安。”

桑沙看了他一眼,“晚安。”说完,“啪!”的关了门,还可以清晰听见门锁上的声音。

鹿离唇角勾起一抹笑,眼神清明,没有半分醉意。他头枕在双臂上,盯着天花板心情愉快。

沙沙啊……

洗漱完毕桑沙躺在床上,外面还真没有声音了,不过她倒是松了口气。

桑妈曾经说过:有些男人有权有势,最喜欢的就是找一个掘强的小女孩来玩玩,以后要是有那种死老头或者富家公子缠着你,只要你容貌不是惊天地泣鬼神,事事顺从着他他就没兴趣陪你玩了,相反你要是宁死不屈的,不但会受罪还会激起他的好胜心,要是玩得不耐烦了,还会使点卑鄙的手段,你得明白,对于女人来说,贞操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你可得机灵点啊。

也许是因为房间里一片黑暗,冷静下来后,桑沙心情有点沉重,告诫自己一定不要沉浸在鹿离对自己的心意上,鹿离只是自己遇到的一个变数。

桑沙愣愣睁着眼不知道多久,客厅那边也一直静默无声,终于困意来袭,意识被拉入混沌。

清晨雾霾笼罩,朦朦胧胧的,配上高高在上的建筑物竟带给人一丝的神秘感,似真似幻。

“沙沙?”

被子外露出来的手臂被轻轻戳了戳。

“沙沙起来啦。”

床上的人蒙住头。

“沙沙起来了……沙沙!”

“……”

“沙沙……看你睡得这么香我也想再睡个回笼觉了。”

“……”

桑沙动了动。

“沙沙要不我再抱着你睡一会儿?”

桑沙在被子里露出头,睡眼朦胧显然还没清醒过来,“你……”

“好吧,沙沙也同意了那我就上来了……”

感觉到被子被掀起来,桑沙猛地坐起身,长发微乱,头顶还有几根调皮的发丝翘起来,跟平时很不一样,显得有点呆萌。

“沙沙,你醒了?”鹿离倚着头看她,神情像是有些失落,“你继续睡会儿呀。”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原本的出国留学 “我……”桑沙默了默,然后愣住,“你……你怎么进来的?”

鹿离委屈道,“我敲好久的门你也不理我,我看地毯下有钥匙就开进来了。”

桑沙指着他说不出话来,大脑死机下唇上忽然一热,意识到发生什么她捂住嘴,眼睛瞪圆,像是在说刚睡醒你也亲?

鹿离笑,“放心,我不嫌弃你。”

“……”

谁管你嫌不嫌弃!

“哈哈……”鹿离爽朗的笑了起来,“沙沙你怎么这么可爱!”

桑沙没说话,两人一时都静下来,鹿离眼睛毫不掩饰的盯着她,炽热又深邃,带着幽幽的微光。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瞬间就变得有些怪异。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鹿离看眼手机,不在意的随手按掉。

桑沙懊恼的揉揉长发想说什么,手机又响起来,这次鹿离看了她一眼接了,亲吻下桑沙红扑扑的脸,柔声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桑沙见他出去正想快速起床他却挂了电话进来了。

这么快就讲完了?

看到桑沙蒙蒙的。他失笑,“电话那头又不是你,说两句话交代完就能挂了,不然还要磨叽什么。不过本来还想把你叫起来一起吃个早饭的,可惜他急性子,我得走了。”鹿离摸摸桑沙的脸,“早饭我买了在桌上,你等会儿起来吃了知道吗?”

桑沙点头。

“真乖,亲一下。”鹿离吧唧一声重重吻一下她的脸颊。

“那我走了?”

“好。”

“我真走了?”

“……嗯”

鹿离笑了一下,再次亲吻了桑沙,这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关门声传来,确定人已经走了,桑沙躺下来眼神放空看着天花板,良久才懊恼的蒙住头。

自己怎么让他叫不起床呢,睡什么懒觉,赖什么床啊!

……好困…人都走了,还是继续睡一会儿吧。

十点的时候闹钟响了,她起床洗漱完看到餐桌上的早餐还惊了一下,中餐西餐都有,各式各样的早餐让她怀疑鹿离是不是把人早餐店给搬来了。

她吃完早餐已经十一点,桑沙就背着包出门了。

等做完家教回来已经下午六点了,在路上她随便吃了点东西回来,刚到家,鹿离的电话就来了。

“沙沙你刚去哪了?”

显然他敏锐的听到桑沙关门的声音。

“哦,我刚去吃饭。”桑沙下意识隐瞒了去做家教的事。

那头顿了顿,问,“那你晚上吃什么呢?”

“兰州拉面。”

“穿睡衣出去还是另外换衣服出去的?”

“……”

“沙沙你怎么不回答我!”

桑沙,“另外换衣服了。”

那头赞同道,“那就好。”顿了顿,又委屈道,“沙沙……我们八个小时没见了,你想我吗?这几天一直看着你还好,可突然之间没见到心里慌慌的。”

桑沙摇头,说,“想。”

那头控诉,“你就说一个字敷衍我!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我?”

桑沙面无表情,“我很想你。”

“嗯哼,我也很想你。”

“……”

“沙沙,你都不问我吃了没有!”

“你吃了吗?”

“我今天一天都不许吃饭,老爷子用来用去就这几招……我好饿啊,沙沙。”

“……为什么不许吃饭?”

“因为我爸让我出国留学我同意了,然后我又不想去了,老爷子就把我叫来,问我干嘛出尔反尔,我说就是突然不想去了,他就气了,罚我不能吃饭!”

桑沙沉默,小心翼翼道,“你原本什么时候要出国的?”

“就那天遇到你啊,我跟张青郑凉去喝了一晚上的告别酒,下午我就要坐飞机去了,但是我遇到你了啊。老爷子怪我临时出尔反尔还先斩后奏,现在才知道我没上飞机就来找我揍一顿。”

桑沙深呼吸,“是……是吗?”

“是啊,我就知道他不让我吃饭,所以本来想找你一起吃了早饭才回来,可惜啊,这么久没见,老爷子性急的性子还是没变。”

桑沙没说话。

“我记得沙沙你明早有三节课,在那之前我会搞定老爷子去找你的。”

“……嗯。”

那头笑道,“沙沙是不是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大学两年都没遇见,偏偏在出国的档口看到你。如果不是送张青郑凉回到学校,你又正好要拿东西我就不能碰到你,不能碰到你我就没有你这么好的女朋友了。”

桑沙勉强应了声,“我要去洗澡了,先这样。”

挂完电话,鹿离的脸色难看。

做家教有什么好隐瞒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头的桑沙气恼得把自己摔在沙发上,什么神仙缘分啊!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黄小青 最近的天气不错,太阳暖洋洋的,桑沙坐在教室的窗边专心看着书,直到快上课前一分钟,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坐到她旁边小声道,“桑沙你也上这节林教授的课啊。”

桑沙冲她微笑了下没说话。

林教授这时候进来拿起点名谱开始点名了。

“林伟。”

“到!”

“郭婷。”

“到。”

“……”

“……”

“……黄小青。”

“到!”

马尾辫女孩伸手。

“桑沙。”

“到。”

“……”

…………

都点完名了,确认都到了林教授开始上课,期间黄小青一直欲言又止,时不时看眼桑沙,半节课过去了,桑沙始终没反应,黄小青一咬牙,问道,“这几天一直在你旁边的男人不是金融系的吗?我看刚才点名都没有他。”

“嗯。”

桑沙直接了当的回答让黄小青噎了一下,过了十几分钟,她又问道,“他是你男朋友吗?”

桑沙这次顿了一下,才道,“嗯。”

黄小青捕捉到她的迟疑,顿时信心大增,环顾四周没发现异常才小声道,“我就说你不可能是那样的人!我原本不想告诉你的,但是同学们传得实在是太过分了,我看不过去,即使会被他们排斥我也认了……你知道私下里那些人都在说你什么吗?”

桑沙抬眼仔细看了她一眼,顿了顿,道,“说我什么?”

“有人在酒吧里看到你,说你围在一群富二代里面,鹿离其实也根本不是你的男朋友,你只是他们那群富二代的玩物!……不过你放心,”黄小青笑起来的时候很喜人,有两个小酒窝,她拍拍桑沙的肩,“我觉得你肯定不是那样的人!那些女的肯定是嫉妒你有一个鹿离那么优秀的男朋友!”

优秀?是看中他多金吧。

“谢谢你告诉我了。”

桑沙微笑了一下。

黄小青眼睛一亮,“我们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好。”

虽然桑沙的反应很冷淡,不过达到目的,黄小青还是心满意足的转过头去了。

桑沙笑了一下,继续低头写字。

“沙沙你在哪呢?”

“饭点了,我在食堂。”桑沙看眼正在排队的黄小青,她主动争着打菜桑沙也没推拒。

“你等等啊,我快到学校了,我去找你。”

桑沙垂眼看着手机,明明给自己手机下了定位,何必要多此一举问呢?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给你每样都打了一点。”黄小青把饭菜放到桑沙面前。

“谢谢。”

黄小青顿了顿,问道,“刚才看你在讲电话,是谁呀?”

“鹿离。”

黄小青兴奋道,“是鹿离啊,这么说他要过来了?他可是一直都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我还只远远看他一眼呢!桑沙,这次托你的福,我可以近距离接触到帅哥了!”

开始不是问他是不是金融系的吗,转眼什么都知道。

桑沙笑,“是啊。”人是挺好看的。

“……”真不客气。

黄小青无语了,怎么有这种人,鹿离怎么会喜欢她?

两人又说了几句,鹿离就满脸汗水的小跑过来,走近桑沙时荷尔蒙也充斥在她的鼻尖。

“沙沙想我吗?”

鹿离本来想给个拥抱,后来看自己一身汗就作罢,转而揉揉她的发。

桑沙点头。

鹿离满意了,看眼她面前的饭菜皱眉,“食堂都是大锅饭,没营养又不好吃,我带你出去外面吃,吃完了我在带你回来上课。”

黄小青这时候插口道,“我在食堂吃了很久了,经验丰富,我给她打的菜都是食堂里最好的,味道也很不错呢!”

鹿离瞥了她一眼,有点不高兴。没理她,“带你吃牛排吧沙沙?”

黄小青难堪的咬咬唇,不过很快就脸色苍白的笑了笑,倒是很惹人怜爱。

桑沙抓开鹿离一直揉着她头发的手,拉开椅子道,“食堂的味道还好,你也坐下来吃吧。”

鹿离想了想,道,“好吧,给你偶尔吃一次。”说着就坐了下来。

黄小青见此就站起来道,“我去帮你打饭!”说完冲桑沙眨眨眼,一脸不打搅你们秀恩爱的促狭。

等她走开了,鹿离脸垮下来,看起来很不开心。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灯泡能够照耀世人 桑沙识相的问,“怎么了?”

“我一天不见你,你就勾搭一个伴陪你吃饭?”鹿离气呼呼的鼓着脸颊道,“我一天没吃饭了,你喂我吃饭我就原谅你了!”

桑沙笑,把芹菜夹过去喂他。

鹿离皱着眉头勉强把它吃下去。芹菜是他最不喜欢吃的菜之一。

看到桑沙偷笑他捏捏她的脸,虽然被故意喂了不喜欢的芹菜,但是被老爷子罚一整天不许吃饭的心情倒是好了。

桑沙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百褶连衣裙,显得整个人很是温婉,乖乖巧巧的坐在那,就足以让鹿离什么气都没有了。

“沙沙,我一整天没吃饭了,你快多喂喂我。”鹿离委屈道。

桑沙对鹿离这副无害的模样倒是毫无抵抗力,乖乖喂了他几口,都是挑着易消化的菜给他,毕竟一天没吃饭胃得多注意。这样一口菜一口饭的,倒像是在喂婴儿。

过了一会儿,黄小青终于端着饭盘过来,“鹿离,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每样给你来了一点。”

饭盆并不大,但是能看出黄小青是用心的,荤菜居多,但是种类俱全,甚至还有单点的小炒。

可鹿离对那饭菜看也没看一眼,对放下筷子的桑沙说,“你快接着喂我嘛,我还没吃饱。”

黄小青勉强挤出一抹笑,“不愧是情侣,鹿离你的口味跟桑沙是一模一样的,早知道我就帮你打跟桑沙一样的饭菜了。”

鹿离没理她。

黄小青顿了顿,笑着对桑沙说,“现在都陆续下学了,食堂正是高峰期,打个菜头发都要像个鸡窝一样,下次我们早点来,才不会跟众人前脚后跟的踩着。”

黄小青的确有些狼狈,衣服上都沾了点油腥,毕竟人挤人的,很容易被弄到饭菜。

桑沙道,“下次你占着位置,我去打饭吧。”

黄小青摆手,“不用,我打饭打久了都有经验的,我看平时在食堂也没有看见你过来吃饭,想必你也不是常常在食堂吃的。下次我来就好了,我就是那么一说,没有别的意思的!”

鹿离不高兴了,“这一次我不在就算了,沙沙你还想下次跟她来食堂吗?”

“食堂挺好的。”

“是啊,鹿少。A大食堂的饭菜在H城里是算好的了。既实惠又卫生,其他学校的都没有我们这样的好运气呢。”

他是说食堂的问题吗?

“我吃饱了,鹿离你要是没吃饱就跟小青继续吃吧,我先去图书馆了。”桑沙站起身。

鹿离拉着桑沙也站了起来,“沙沙你要看什么书啊?我也要看。”

桑沙看向黄小青,像是在征询她去不去。

黄小青看眼自己面前几乎没动过的饭菜,笑着说,“快笔试了,林教授的科目我估计有点难过,不介意的话我陪你一起去图书馆?”

“介意。”鹿离带上几许危险的笑意,“这么喜欢当灯泡啊?”

黄小青愣了,“没……没有,我只是想去图书馆……”

桑沙点头说道,“那走吧,小青。”

鹿离原本对桑沙软萌的脸一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换上另一副嘴脸。

他不高兴道,“沙沙我不信你没看出来她的心思!做无用功也就算了,但是不要平白打搅了我们的二人世界。”黄小青笑语嫣然的脸已经裂开了缝隙,鹿离毫不留情的说,“你最好离沙沙远点,今天看在沙沙的面上也就算了,下次再看到你耍这些没用的心机,我直接让人把你扔出去!”

黄小青眼里有了泪意,“我……我没有,我只是给你们打饭菜……什么也没干……沙沙,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知道的,我只是看那些人说你说得太过分了,我看不过去……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

鹿离制止她的话,不耐烦道,“我不想在这里跟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你也不用再说了,下次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接近沙沙,至于你靠近沙沙所说的那些人我到时候解决,别废话了……沙沙,我们走。”

他才不像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的人身上,拉着桑沙直接走人。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被辞退 桑沙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见到黄小青僵在脸上的表情,无声的做口型:对不起。

见两人走了,黄小青猛地把饭菜掀翻了,“啊!”

贱人贱人贱人!!!

素白的手越过一本本书,终于选中了一本金融要点书籍。一缕长发垂落耳边,给她带来了一抹幽静。

桑沙全神贯注的看着书里的内容,期间不忘轻声回答鹿离的话。

“课上小青来找我聊天的,她人挺好的。”

鹿离嗤笑,不过看眼桑沙他语气放柔,“那她找你聊什么了?”

“最近是可以听到同学们在议论我,她说得也没错,好心告诉我具体内容,让我能提防些。”

“她私下估计是说得最多的人!从我一见到你她就一直在找存在感,我看她不是想跟你做朋友,而是想做你男朋友的女朋友。”鹿离看不惯桑沙旁边有别的人,什么都往最坏的说。

不过……确实也没错。

桑沙一顿,打量了他一眼,找了个位置坐下。

鹿离追了过去,失笑,“你那一眼什么意思啊,我又不是张青那种自以为是觉得老子天下第一无敌帅的!”

桑沙摇头,“我没这么想。”

鹿离轻轻蹭一下桑沙的鼻头,“小坏蛋,你明明就是这个意思,觉得我自恋是不是?”

桑沙微笑。

“总之,以后不许让我看到你跟她凑到一块!……听到了吗沙沙?”

“好。”桑沙点头了。

心怀不轨的接近,给了她机会也不能好好把握,为什么还要去接触?

之后的几天天气很好,两人的关系也很好,至少表面是。又过了一阵子,桑沙恍然惊觉,这么一算下来,她跟鹿离在一起竟快两个月了。期间鹿离无微不至,每天吃饭都是不带重样的换地方,也没有再带她去什么游乐场,也不过分刮躁,在她看书时都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她,不看书时就撒泼打滚的求陪伴。有时候桑沙都觉得有点岁月静好的感觉,两个人没有闹过矛盾,因为鹿离对她总是温温柔柔的,偶尔的撒娇也显得很可爱。桑沙有时候竟觉得有鹿离这个男朋友也不错,除了不是那么平凡得普通,一切都有如她对两人生活的想象。只是……

“桑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觉得我儿子已经足够优秀,不需要再让你额外费心了。”

雍容的贵妇人尽管话语中足够客气,但还免不了带了一丝高高在上。

桑沙想了想,“当初您说的要教到他接近满分,每个月也收了你很多薪金,可现在成绩还差很多。”

贵妇人的儿子今年初二,不学无术,自初一开始就是桑沙教他,成绩刚开始不拿鸭蛋便是好的,后来经过一些叛逆的举动总算是开始适应桑沙的节奏,桑沙教的他也会听,人原本就聪明,再加上桑沙教授浅显易懂的知识点,于是很快就把成绩提了上来,不过离桑沙心目中的标准还差很多。

“这就不劳桑小姐费心了。”贵妇人矜贵的点下头,优雅的拿出一张卡,“念在你教了一年还算颇有成效的份上,这里除了这月的薪金,还给你点额外的奖励,希望桑小姐见谅。”

桑沙接过来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告辞走了。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个家教辞退她了,不过她也没多想,就当是巧合。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我会等 不过桑沙在学姐的推荐下又面试了几家家教皆没有录用,理由是怕太过年轻教不好孩子,桑沙这才感觉到不太对劲。

因为说她太过年轻胜任不了的家庭第二天就录用了一个A大大二的。

桑沙见这样倒也没有懊恼,再次寻找了几天,但凡所有需要家教的,都无一录用她。

这是从来没有的事。

桑沙走在林荫小道上,刚从一个需要家教的家庭出来。她明白,这一定是有人使绊子了,可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

鹿离?

思来想去,唯一有能力的就是鹿离了。

可是为什么呢?

“桑桑?”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带点惊喜的声音。

桑沙寻声看去,却是宿巡温柔的笑意。

“桑桑你怎么在这里?要不是我不可能会认错,刚才险些就错过了。”宿巡很是惊喜,眼睛发亮,并没有上次不欢而散的阴霾。

桑沙笑了一下,“宿巡你好。”

宿巡被这疏离的语气叫得有些发愣,“你还是像上次那样叫我学长就行吧?”

桑沙但笑不语。

鹿离上次霸道的不让她叫别人学长,可是一叫他自己学长他也不乐意。

就单单因为曾经桑沙叫过他,他就不允许这个称呼落到别人身上。

宿巡只好道,“你这是要回家吗?刚好我们顺路,我陪你走一段路吧?”

桑沙没说话。

“就到前面的公交岔路口。”

桑沙点了头,“好。”

宿巡大学两年帮过她很多忙,她终究是没办法疏远的。

两人默默的走了一段路,只有偶尔微风吹过,传来树叶砂砂的声响。

两人话都不多,以前但凡需要一起做什么事,也一直都是这般模样,并不会觉得尴尬。

不过半响后,宿巡终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总免不了带着点小心,“我们之前一直相处得很好……但是桑桑,这段时间,我只寥寥见过你几面,连话也没有说几句……桑桑你是不是在疏远我?”

宿巡的表情十分认真,桑沙顿了顿摇头,“朋友之间没有疏远,宿巡日后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要记得来找我,能帮忙的我肯定会竭力帮你。”

宿巡知道,桑沙这句话的重点是朋友之间。

朋友……之间……

宿巡有些沮丧,却还是温柔的笑了笑,“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桑沙点头。

明白就好,宿巡你人那么好,值得更好的人。

两人相伴走了一会儿,身旁的人停住脚步。风轻轻吹过,传来宿巡有些飘渺的声音,“但我还是会等着你。”

夏日炎炎,榕树下温柔的少年目光异常专注的看着面前的女孩。

桑沙皱眉,“你……”

“不说这些了,”宿巡打断她的话,笑着道,“对了,还没问你呢,你来这里做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桑沙说,“宿巡,我不希望你……”

宿巡叫道,“桑桑。”

桑沙移开视线,好吧,她道,“来面试家教。”

“不顺利是吗?刚才看你似乎有点烦恼?”

宿巡的声音一向很温和,不会带给人任何不适。

桑沙点头。

他停住脚步,“说起来,我正好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什么?”

“就是我以前跟你提过的表妹,她现在上初中了,姑姑老是为她的成绩烦透了心,每回都要跟我抱怨。我就提议她说找个家教,可她都没找到满意的……桑桑,要不你来我姑姑家帮她吧?”

桑沙怎么可能会同意,摇头道,“不用了,我想我……”

宿巡打断她,“桑桑刚才才说我有需要的可以来找你帮忙,现在就要拒绝我的请求吗?还是……”

他受伤的看着她,“我给你造成困扰了。”

“当然没有。”

桑沙有点难办。

“那你为什么要拒绝我?如果真的是我的原因,我以后在你在的时候就不会去姑姑家,只求你帮我表妹辅导。”

“不是你的原因,只是家教不一定要我,还有更多比我更优秀的。”

“可是我只相信你。”宿巡的目光有些黯然,“桑桑,你帮我吗?”

说到这份上,桑沙纵使想拒绝也没办法了。

可是她也得先回去问问鹿离是不是给她使绊子了,只有解决这件事,她才能安下心来。

所以她默了默,道,“那么你介意等几天吗?我有一件事需要我去办,解决完之后要是你姑姑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我便过去。”

晚上解决完,过几天再告诉你。

宿巡知道她做出让步了,所以笑了笑道,“那我等着你,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你对那些小孩很有办法,你肯定能帮到我表妹的。”

桑沙笑了笑。

桑沙跟宿巡辞别后,就回到家,刚洗完澡,鹿离的电话就过来了。

“沙沙,你在干嘛?这么久才接我电话?”

“刚才在洗澡。”

“好吧。”鹿离转而道,“我前几天不是跟你说过我新学了一道菜吗,我晚上做给你尝尝!”

“好。”

鹿离每天都跟桑沙腻在一块,也不知道他哪里的时间学新的菜式。

“那你就在家里等我,别出去了。”

“嗯。”

挂完电话桑沙看眼穿着的睡衣,进去房间重新换了一身衣服,就到客厅开了电视等着鹿离。

自从上次鹿离来过这后,就嫌弃这里太空,没有烟火气,什么家具家电都往这里搬,现在倒是多了分温馨。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质”问 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鹿离就领着一个人进来了。

“把菜拿到厨房处理一下,剩下的自己看着弄,过得去就行。”

那人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长着一股机灵劲,做事倒是有条有序。见到沙发上的桑沙也没有惊讶,很自然的冲她点点头,“你好。”

他说完没有多停留就进厨房了。

鹿离朝桑沙走了过来,“看电视呢?”

桑沙往旁边挪挪,给鹿离腾出位置。

原本还算宽敞的沙发被鹿离这么一坐,就略显得拥挤,鹿离大手揽过桑沙,这才好了点。

桑沙都怀疑,鹿离可能是故意不换这张沙发的。

“我去倒水。”桑沙起身去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一杯,又示意一下那人,“把他叫过来喝杯水吧鹿离?”

“小林过来喝点水。”

“哎!好。”

小林边走过来边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接过水的时候道了谢。

见他喝了水道了谢又去忙了,桑沙问,“他是谁?”

“老爷子给我配的助理,快要暑假了,下了死令,让我进公司帮忙。”

桑沙边点头边又倒了杯水,自己悠悠轻嘬一口。

助理啊。

“我新买的窗帘,沙沙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小林手脚很麻利,窗帘已经布置好了,是麻灰色的,上面还有点点星空,与这里的摆设相呼应,显得很是温馨。

桑沙不在意这些,不过还是认真看了看点头,“是很好看。”

“我也这么觉得。”鹿离乐了,顿了顿,他道,“今天又去找家教了?”

桑沙一口气把水全喝完了,然后才点头,“嗯。”

这下他先起的头了。

“你今天怎么了?”鹿离拉过桑沙,调笑道,“不是好就是嗯的,要不然就点头,你这是生气了?”

桑沙点头,口里却说,“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这样被侵入私人空间,连决定都没法自己做的感觉真的很讨厌。不管是做家教还是其他。

鹿离笑了,“你还真的生气了?怎么感觉你生气还这么可爱啊?沙沙你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吗?”见桑沙没理会他,他正了正身子,委屈道,“我什么也没做啊,你为什么生气了?是生我的气吗?”

鹿离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让桑沙捶了他一下。

鹿离习惯性的接住她要离去的手把玩,下一刻却被桑沙抽了回去,鹿离明白了,“你真的是生我的气啊。”他想了想,“可我最近没做什么啊。”

桑沙抿着唇,“我被家教辞退了。”

“辞退不很正常吗?沙沙这么优秀,一定让学生学好出师啦,既然成绩都好了,那就没必要再请一个家教啦,沙沙,你不能冤枉我啊。”

“之后去了十一家,没有任何一家录用。”

鹿离笑,“那你就觉得是我啊?这年头这么多优秀的大学生,需要家教的也就那么几个,肯定都是香饽饽啊,还有人会使点卑鄙的手段,找不着不很正常吗?”

桑沙想了想,觉得也有些道理,可如果换个人桑沙就会相信了,可要是鹿离……

她不再说话了,专心看着电视的内容,心里却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毕竟鹿离要是不松口的话,她也拿他没有半点办法。鹿离是喜欢她,可两人之间天差地别,桑沙对待他总会有平常心,不会因为他是她的男友,就百无忌惮。

这世上大多数的情侣对自己的伴侣总没有朋友宽容,对待自己的朋友总没有陌生人宽容。就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平常心。

而桑沙对鹿离有这个平常心,也就另类证明了鹿离在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

鹿离不知道她这些想法,所以他现在看她的样子不会那么恼怒。

他终于还是自己开口道,“那个男生都初二了,正是荷尔蒙多得没法使的年纪,可在叛逆的青春期他还那么听你这个老师的话,沙沙你就没想过原因吗?”

鹿离间接的承认了,并且原因还是因为吃一个初二小男生的醋。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解决了 桑沙有那么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毕竟前一刻鹿离还不承认,反应过来后她惊愕,半响才懊恼道,“一个初二小男生就是你让家教辞退我的原因?”

鹿离据理力争,“才不是初二小男生!他都多大了?”

“我……”桑沙快气笑了,“就是一个孩子好吗?你连孩子的醋也吃?”

鹿离不服了,“不是孩子!现在小学生都在早恋!”

桑沙沉默半响,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发火不要发火,克制自己说,“鹿离,你就不觉得你想太多了吗?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况且就因为这点,你就让我失去家教这份工作?”

桑沙从未说到这个份上,往常两人发生点不愉快的事,她都是率先妥协,现在的争论倒像是两人之间在互相磨合。

鹿离也终于触到桑沙的底线了。

如果不试探,如果不得寸进尺,那只会让桑沙永远封闭着自己的心,永远都是给人一层疏离的隔膜,鹿离绝不甘心得到表面的服从。

他要的,从来都是桑沙全心全意的心。

鹿离笑了一下,拉过桑沙的手,“这可不是我的错啊,是沙沙你自己面试的都很不靠谱啊,要么主人家脾气差的不行,要么小屁孩皮得不行,甚至还有病怏怏在家待学的学生,你去教他们根本没有意义。”

桑沙想要抓狂,“鹿离你――”

“好了,沙沙,你又不愁吃不愁穿的,何必去找工作分散自己学习的注意力呢?如果真的不想花家里的钱,我替你找个靠谱的工作,你看行吗?”

鹿离轮廓深邃,面容冷峻,可眼睛带着无辜的眨了眨,就破坏了那份冰冷,像个邻家大男孩,无害又温暖。

可桑沙不会这么认为。要是惹恼了鹿离,不但没什么用还会使处境变得更糟。

所以她放轻声音,缓和的说,“我再找几家,到时候我把家教的信息告诉你,你看合不合适,如果你觉得可以,我就去,不行我就另外找,行吗?”

桑沙温言细语的退而求其次让鹿离没办法拒绝,他也知道不能逼急了她,最后才委屈道,“好吧,我听你的,如果不行我当面跟你说,不会再不顾你的意见自己决定了……但是沙沙,你不能再生气了。你一生气,我就心好慌啊。”

桑沙会信他才叫奇怪。

不过她心里倒是松口气,却有点悲哀的发现,自己能争取到这些,居然就感到十分满足。

罢了,反正也不差这一次了。

晚上鹿离做了三菜一汤,都是家常菜,葱姜蒜一概没有,他竟也做得十分美味。说来也奇怪,明明是个大少爷,家务活却什么都会一点。有次桑沙问起他的厨艺,他还颇为讶异的道:这还用学吗?看菜谱煮就行了。

当时桑沙还很佩服他。

饭后桑沙自觉的去洗碗,还没动手,就被鹿离赶了出来,指挥小林去洗干净。

鹿离摸两下沙发,啧啧称奇,“这么小的沙发多睡几次竟然也就习惯了。”

凡事有了一就有二,上次装醉在沙发上睡过一次后,鹿离就找了各种借口留下,如今沙发倒是他的地方了。除却刚开始睡得腰酸背疼,后来也倒大敞大脚的睡得舒服了。

鹿离拉过桑沙坐下,拿着遥控器换台,“电视剧太假,电影太吵,综艺太乱……看这个吧,动物世界。”

桑沙没意见,于是两人全神贯注的看了起来。

这也是这两个月他们的标配,吃完饭看会儿电视,倒也很是惬意。

看到一半,小林洗完碗出来,鹿离摇摇头,“一看在家就是没动过手的,业务能力及格,生活能力就不行,全程磕磕碰碰的,碗都要给我摔坏了。多学一些技能没坏处,回家多练练啊。行了,你回去吧,明晚再买点菜回来。”

小林有苦难言,他也不是生活助理啊,不过回去之后他还是勤奋的把家里的碗全包了。

动物世界看完,桑沙拿了本书到客厅看了起来,枯燥乏味的金融她也能看的津津有味。鹿离最近开始接手公司,时常拿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舞,时不时会抬头盯着桑沙看一会儿,才继续低头做事。

除却电视广告的声音,两人之间又恢复了和谐,气氛安然。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桑青来了 鹿离期间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跟工作有关的,桑沙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那,突然一个铃声响起,鹿离条件反射的去拿手机,一顿,讶异的看着桑沙接起电话到一旁接听。

“桑沙,我明天过去。”

桑沙赶在她挂电话之前道,“我没有预约饭店。”

那边沉默了会儿,道,“我又爽约了?”

“上个月你就该过来了。”

那边干脆利落道,“好吧,抱歉。那明天我亲自动手煮饭给你吃,当歉礼了,再见。”

那边已经是忙音了,桑沙收回未出口的道别。

桑青明天过来……桑沙回头看眼鹿离。

“怎么了?”鹿离对于桑沙的目光一向敏锐。

桑沙微微摇头坐了下来。

“谁给你打电话的?”鹿离很惊讶的说,“跟你在一起这么久,就没听过你电话铃声响起过,我还一直以为你手机里只存了我的电话。”

“桑青打的。”

鹿离反应过来,“……你妈吗?”

桑沙愣了愣点头,好久没听过这种字样了。

鹿离也没想到桑沙会这么叫她妈,如果不是他牢牢记住关于桑沙的一切,还真不知道桑青是谁。

“你妈找你做什么?”

“日常问候。”桑沙不肯再说了,“明天我请一天假,你别来我家了。”

日常问候?也没见她每天都打电话过来啊……“她明天要来找你?”

桑沙有点懊恼,“那你同不同意?”

再这样下去,一晚上就快闹两次矛盾了,都赶得上过去两个月的总和了,鹿离可舍不得桑沙气,忙举手投降,“好好好,我明天回老宅吃饭。”

竟是连课都不上了。

桑沙暗地里松口气,鹿离敏锐的观察力还真的让人透不过气,他能自己退一步当然是极好的。

“我明天跟老爷子说,下礼拜我带我媳妇回去吃饭,让他准备丰盛一点。”鹿离让一步,就往另一方面逼一步,竟是一点亏都不吃。

“你……”桑沙没说出话来,她就不该对鹿离有什么侥幸。半响才道,“你要是做商人就不会有别人的活路了!”

说完,回到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鹿离伸头喊,“沙沙晚安!”

房门没动静,过了一会儿开了条缝,露出桑沙的脸来,“晚安,再见。”然后又轻轻地关上了门。

鹿离失笑。

第二天――

桑青是十点的时候按响的门铃,她不急不忙的按了一分钟,门才开了。

打量了一眼明显刚睡醒的桑沙她摇了摇头,“上次半分钟就把门开了,怎么睡懒觉的毛病没改掉反而增重了?”

桑沙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哑着嗓子道,“上次我去找你,足足在门口等了半小时。”

“……”桑青绕过桑沙,摘下墨镜,环视一圈房间,她皱眉,“好好给你租的别墅不住,来住这么小的房间?”

桑青一身造价不菲的红色贴身长裙,配着白暂的皮肤显得非常妖娆,精心设计的大卷发更为她添了些许风情。明明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可却完全让人忽视她的年龄,只注意到这个年纪独有的味道。

桑青的装扮使得她一进到家居味浓厚的房间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桑沙跟上桑青到处看的脚步,揉着微乱的长发说,“这离学校近,那别墅在郊外,我又不会开车,每天上学不方便。”

当初住到这里来已经是桑沙能向桑青争取到的极限了。

桑青轻哼一声,瞥见沙发突然一顿,弯腰捡起黑色的外套,打量了片刻,慢慢道,“这衣服不像你的啊?”

桑沙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念叨 这是鹿离的外套。

桑沙顿了顿,心里有点发慌。

“同学的。”

桑青上下打量着桑沙,把手中外套放下,“这外套寻常人可买不到,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我也不多管你。”

说完转身坐下,好整以暇的看着桑沙,半响道,“真让人羡慕,你怎么又瘦了?”

桑沙摇头,神情苦闷,边走到浴室边道,“你够瘦的了,我先去洗漱,你自己坐一会儿。”

桑青挑眉,再看了眼满满当当的客厅,过了会儿喃喃自语,“这可不是这姑娘的风格。”

桑青站起身,走到厨房,“中午想吃什么?”

“唔……随便……”洗手间传来桑沙含糊的声音。

“等会儿跟我去买……”桑青打开冰箱,止住了嘴里的话。只见冰箱满满当当的食材饮料,不管有用没用的,竟然也塞了一大堆,得亏冰箱够大。

桑青关上冰箱门后退几步打量,“这冰箱你买的?”

洗手间里没作出声来。

桑青点头,“这冰箱这么大,忒俗,不过不是这么大的冰箱还装不了这么多东西……挺实用的,不过就是丑。”

桑沙洗漱完出来,往厨房瞥了眼,见桑青还在厨房里四处巡视,她边往房间走边道,“你这样很像领导下乡四处考察。”

桑青惊到了,“你说什么?我这样竟然像那种样子的?”她走出厨房又不见桑沙人影,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她坐下道,“桑沙你话别乱说,吓到我的形象怎么办?”

见没人回答,桑青也不在意,仪态万千的倚着下巴打开电视,调到美容美妆节目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桑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等了一会儿见桑青没理她的意思,想了想道,“刚才我在换衣服,可能没听见你说的话。”

桑青好像没听见一样继续看着电视。

桑沙摇摇头,去厨房冰箱看了一眼,为里面的储存量微微惊到,明白桑青为什么话只说到一半。

她就坐到桑青旁边道,“既然有菜了那我们一起看会儿电视,现在煮饭还太早了。”

桑青微微摇头,轻叹了口气道,“还以为这么久没见,你已经学会煮饭了……煮好吃的很费时间,等开吃的时候就差不多了。”她站起身,往厨房走去,“这下可牺牲大了,好几天身上都有油烟味,你过来打下手,也沾沾烟味。”

桑沙摇摇头,听话的起身帮忙。淘米下锅煮饭,葱姜蒜切好,洗菜切菜,处理食材,这些事从小就做得很熟悉,桑青只需要下锅翻炒就行了。鹿离炒菜的时候则相反,不会让她进厨房,也不会让她动手,只要坐着等着吃,鹿离就很开心了。

桑青说要煮好吃的,其实最后也就两个菜一个汤,嘴里还说炒多了两个人吃浪费,其实在桑沙看来,也就是想少沾点油烟味。

不过桑青的手艺很不错,味道比鹿离煮的还要好吃些,只是桑沙会比较喜欢鹿离的家常菜,因为桑青炒的两个菜,一个鲍鱼洋葱,一个青椒炒肉,汤还好,是花蛤豆腐汤。不过桑沙向来都是吃得比较清淡的,今天起床后吃的第一餐就这么油腻让她有点受不了。

桑青没有吃这些,她自己额外弄了一个蔬菜沙拉,再放点沙拉酱就是她的午餐了。见桑沙吃得那么痛苦,她也意识到自己菜谱选错了,不过她丝毫没有过意不去,

道,“将就吃吧。我就想着给你煮点好吃的,把你喂胖心里平衡些,倒是忘了合不合适了。我除了去年……不,前年给你煮过一次饭后就没煮过了,我年纪大了,每天都吃蔬菜水果,这些带点油腥的菜我可不敢碰,哪还记得空腹的肚子不能吃这些啊?不过好不容易煮饭给你吃,你就好好珍惜吧,下次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你从小到大就毛病多,油腥多一点你就受不了。”

桑沙微愣,桑青这番话就是平常母亲念叨女儿的,她从来没有看过桑青这样。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得换金主了 桑青捂住嘴,半响才放下手,轻叹一声,“还是年纪大了啊。”

桑沙愣了愣,摇头安慰,“今天的你跟上次见到的你一样,上次你不是说你状态还不错吗?”

桑青笑,起身给桑沙倒了杯水递给她,“喝点白开水吧,你这毛病倒是越来越重,整天吃外面的人哪来这个娇习惯。”

桑沙喝了水,心里想莫非自己还真的被鹿离喂出瘾来了?鹿离明白自己口味清淡,所以每次都是不带重样油腻的做给她吃,长久以往,她对吃的要求也高了。这么一想,鹿离对她确实好得没法说。不过……

“桑青,这半年来你过得怎么样?”

桑青夹起蔬菜的手一顿,瞥她一眼才送入口中,轻嚼慢咽后道,“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桑青,我想知道,你从来不告诉我。”

桑沙态度非常认真,桑青想了想就道,“也没什么好说的,过得肯定比你这个书呆子要好。”说到这她轻笑道,“你是想问我做别人情妇的情况就直说,绕什么弯啊?”

“那你说吗?”

桑青轻“嘶”了一声,纳闷道,“这么久没见,你这孩子变得越来越不讨喜了。”

桑沙道,“以前你也不会把年纪大了挂在嘴边……也不会用孩子来称呼我。”

“……”桑青索性直接道,“现在的金主跟了七年了,我是好几个情妇之一呗。不过也是倒霉,向来自喻是单身主义者的他最近要结婚了,我也得跟他拜拜咯。”

不跟有家室的人是桑青的原则。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几年认识了挺多富豪的,到时候分手再看跟哪一个。之后,什么都要从头来咯。”

桑沙点了下头,沉默的把饭全吃完了,拿着桑青的碗一起去洗好,放碗筷的时候,桑青宛若没骨头般倚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半响诧异道,“还以为你会跟小时候一样哭哭闹闹的,不想我做别人情妇……你怎么不劝我了?”

“我从来左右不了你的决定,你的选择肯定有你的原因。”

桑青道,“没什么原因啊,你情我愿的事情,我又不是跟着那种出轨的男人,我靠我的本事让男人喜欢也是一种实力啊,他乐意给我掏钱,我就乐意给他睡,说来不过一场交易,又不是古代的闺阁女子,贞操看得那么重干嘛?人们都说现在人人平等,在我看来,不光男人依旧保持重男轻女的恶习,大部分女人也一样,不然为什么男人可以到处出去玩,女人玩玩就一大堆批判呢?男人出轨,妻子总是只会怪小三勾引,事实上一个巴掌怎么拍得响?要我说啊,这社会对待女人就是比男人严苛,因为连女人自己也嫌弃女人。”

桑沙洗好手出来,接过桑青递过来的纸巾擦手没说话。

桑青奇了,“你又不理我?”

桑沙摇头,“没有,虽然我不喜欢,可是我没有那个立场来接这个话,那些我都还没有深刻经历,就不能随意发表意见。你教我的。”

桑青道,“所以我最喜欢你这一点。”说完扔给她一瓶护手霜,“搽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桑青走了 “下午想着去哪里玩了没有?我晚上走。”桑青坐到桑沙旁边,斜看了她一眼,当真是风情无限。

桑沙想不出来,她平时一般都不出去的,想了片刻,她才苍白的想到一个地方,“游乐场?”

桑青嫌弃的瞥她一眼,“人多眼杂的,天气又热,去那里受罪不说,档次又低。”

“那鬼屋挺有意思的。”

桑青轻轻摇头,修长精细的手戳戳桑沙,“我说那地方没什么好玩的就是没好玩的,你再想想。”

桑沙想了想,“要不,我们在家好好相处一天。”

桑青正吹着做工精致的指甲,闻言瞪了她一眼,带给人的却像是娇嗔,“在家有什么好玩的,看一下午电视吗?”

桑沙想不出来了。

桑青无奈的站起身拿过包包,“还是跟以前一样去美容院做个SPA吧。”

“我不……”

桑青打断她,“去换衣服。”她嫌弃的揪揪桑沙的衣服,“这是家居服吧,粉粉嫩嫩的也就你这个年纪能穿得下了,看着还真是嫉妒。”

桑青拉着桑沙进来打开衣柜,先是为柜子里衣服的数量惊到,看了桑沙一眼,才挑起衣服来,“有进步,上次看你衣服除了我买给你的就是寥寥几件,现在倒是种类俱全了……还是限量版的……嗯我看看,这件太花了,这件太艳了,这件……不行,太暴露了,不适合你穿……这件吧,你去换上。”

桑沙捧着怀里鹿离让人买的还崭新的衣服有些抗拒。

桑青瞥她一眼,“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换呀。”

桑沙拿着衣服进去洗手间换了。桑青退后一步,把衣柜全貌看在眼里,微微皱着眉。半响才合上柜门,优雅的坐在床上,打量这个小小的房间。

“你这里的摆设跟大厅的怎么差这么多,太简单了吧,连化妆品都没几样,我给你买的呢?”

那是桑沙不让鹿离把改造大厅的热情波及到她的私人空间,所以房间里很单调,勉强可以说是简单整洁。

“化妆品收起来了,我不用那些。”

桑青撇撇嘴,好吧她就知道。

洗手间的门这时开了,桑沙从里面走出来,让桑青眼前一亮,“这衣服还不错。”

桑青挑的衣服是一件红色及膝裙,细细的腰带轻轻勾勒出腰身,裙摆的弧度恰到好处,红色与桑青白暂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反差,给她带了几分清纯的诱惑,这种矛盾的感觉更加加深了惊艳感。

“到时候我们走出去,会有人说我们是孪生姐妹的。”桑青满意的点点头。

桑沙无奈,就是为了这个,所以给她选了件跟她一样颜色的裙子吧。

去美容院的路上桑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桑沙,“你别跟我说你现在还去打工?”

“便利店没去了。”

桑青笑,“那其他的呢?不要给我避重就轻啊。”

“……只有家教了……但是是同学介绍的,都很好相处!”桑沙急忙解释,“你不能连这个也不让我去的,我不好跟同学交代!”

桑青挑眉看她一眼,“你说你什么毛病?有钱还去做家教?”

现在还好,去年要不是她问起来,她都不知道她桑青的女儿竟然去便利店饭店当服务生!

桑沙知道桑青没有让她再辞了家教的意思就松了口气。闻言只是笑笑没说话。

果然,桑青没有再多说话,只是轻轻戳了戳桑沙的额头,撩人的说了声‘德性’。

是的,不管桑青说什么做什么,举手投足总是会有一股风情,优雅撩人,仿佛与生俱来。

到了H市最有名的私人美容所之后,在服务员周到的带领下,桑沙很快就躺在床上,不自在的接受按摩师的手。

桑沙不喜欢跟桑青来到这,因为桑青不会在按摩的过程中聊天,说是为了更好的疗效。在桑沙看来,来这里按摩,就白费了跟桑青本就不多的相处时间。不过大概是因为早上没睡够,或者大概是桑青就在旁边的原因,桑沙感到很安心,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桑沙被桑青叫了起来,桑青站在一旁,脸颊被蒸汽蒸得粉红,她懒懒的道,“你还是不要一个人来这里按摩了,毫无戒心的睡一下午,真不知道你是神经粗大还是什么。”

桑沙坐起身,“几点了?”

“快五点了,我该走了。”

她懊恼自己怎么睡过去了,更懊恼时间怎么这么快就悄然溜走。

桑沙沉默好一会儿,道,“我送你。”

两人走到楼下,桑青一眼就看到来接她的车子停在哪,她摘下墨镜道,“你等会儿自己回去,改天看什么时候我再来看你。”

改天?等下次再来肯定就得几个月之后了……

桑沙抿唇,沉默的点头。

桑青好笑的理理桑沙的头发,“舍不得我啊?”

桑沙很认真的再次点头。

桑青理好桑沙的头发,转而捏捏桑沙的脸颊,语重心长道,“你从小就让我操心得少,我也相信你有分寸,遇到什么事也知道怎么做。每个人想要的生活都不一样,桑沙,你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呢?”

桑沙没回答,因为她有些迷茫,她只知道自己想要平凡的,可是什么样是平凡的?

桑青也没想着她回答,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不会多过问你的事,但是遇到你无法解决的事一定要先跟我说……”她顿了顿,“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妈妈。”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妈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去鹿家老宅的车上 “桑沙,林教授让你过去他办公室一趟。”女生说完就走了,没多停留。

桑沙与鹿离在一起后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要知道像鹿离这种长得帅家里背景又不得了的在学校可谓十分受欢迎,可桑沙还没来得及应付这些人的排挤,就被鹿离搞定了,也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反正以前就是独自一个人的桑沙,现在更是变本加厉了。同学们连靠近都不敢靠近桑沙,更别谈耍心眼了。

到办公室的时候,林教授坐在办公桌后,带着眼镜正看着一沓纸,见到桑沙来了,他挥挥手让她坐。

“林教授好。”

“嗯。”林教授应了一声把纸放在她面前,“这是往年优秀学生的论文,你看看有什么感想。”

桑沙点头看了起来,直到看完才抬起头来,“教授,这是?”

林教授提了提眼镜,“桑沙你一直成绩优秀,但是你有一个缺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半响后,桑沙才道,“是交际与沟通吗?”

林教授把论文拿过来,“我一直希望我给学生的论文是最适合他的也最能帮助他的,我这次给你布置的论文就是关于不同阶段人、事的沟通交流总结,你能做到吗?”

桑沙想了想,点头,“好,教授。”

“出去社会沟通是很重要的,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这个问题。”

想着林教授最后的话,桑沙眺望窗外若有所思,车窗映出她微微皱眉的脸,清丽的脸上带着些许忧愁。

突然一只宽大的手掌放在她腿上,耳边响起鹿离微带笑意的声音,“在想什么?”

桑沙转过头。

鹿离笑道,“不用忐忑,我家里人都很好相处的。”

今天周六,鹿离带着她回老宅见他家人,鹿离全程心情都很好。

桑沙微微笑了笑,没说话。

正巧这时红灯,鹿离停下车子凑到桑沙面前轻轻吻上她,一边轻笑道,“难得看你皱……”

话说到一半,鹿离就顿住了。

桑沙刚才没忍住,条件反射的往后靠了靠躲开他的吻,不过她反应过来鹿离要阴下去的脸,又主动亲下鹿离,才躺在靠椅上道,“有点饿了。”

鹿离咬着牙揉揉她的发,倒是没再计较。红灯跳过,车继续往前驾驶,他拿过一包薯片递给她,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一手就打开了包装。

道,“以前就怕你坐我车的时候想吃东西,所以备了点吃的。虽然是垃圾食品,但是勉强可以填一下肚子,到老宅可能没那么快吃饭。”

桑沙喂了鹿离一片才自己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鹿离开口道,“你身份证上的生日好像比实际的生日早上几个月?”

桑沙轻轻应了一声,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过完今年……”鹿离顿了顿,看向她,“你好像就到了法定结婚年龄?”

桑沙惊住了,睁着圆瞪瞪的眼看他。

他这是什么意思?

鹿离轻笑起来,张着嘴撒娇,“啊,喂我。”

桑沙默了默,喂给他一片薯片。

之后鹿离没有再开口,却丝毫没让桑沙提起的心放下,望向窗外逐渐远去的景色,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问这个……应该只是一时兴起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鹿奶奶 车刚停下,鹿离就从车上下来,动作迅速的为桑沙开了门,还展开一抹带点阳光的笑容。

“沙沙,这就是我从小生活到大的家啦!”

尽管早有准备,桑沙还是愣了一下,面前除了大门都围着三人高的围墙,乍的一看,根本望不到边。从高高的墙壁里偶然可以看到高耸的建筑,古朴而肃穆庄严。

“小少爷。”闻到动静的管家走了出来,管家六十几岁的年龄,从面上就可以看出他的精明能干,但就是这样一个人,此时面上带着恭敬。

鹿离把车钥匙给他,道,“鹿伯,让人帮我把车开进去停车库,今晚留这睡呢。”

“好的小少爷。”

鹿离领着桑沙进去,路上低声在她耳边解释,“鹿伯是老爷子那一辈的,无儿无女,是看着我长大的。”

两人进了大厅,大厅很大,比桑沙的家大了好几倍。更奇怪的是,大厅中间挂着一个硕大的时钟,古朴得仿佛十七十八世纪的钟座。

“小离,你回来了?”

一个贵妇人迎了过来,看到一旁的桑沙她笑容更大了,她拉过桑沙的手,“你是叫桑沙是吧,真是好孩子。”

桑沙有点不自在,即使是桑青也没有对她这么亲近过,也不曾出现贵妇人脸上的慈爱。桑青一直认为,慈爱是上了年纪的人才会有的,她不会允许自己有这个表情。

可是贵妇人这般不作假的神情还是让桑沙有些亲切,不过她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半天才干巴巴道,“伯母好。”

鹿离失笑的揉揉桑沙的头,道,“妈你别吓着你儿媳!”

鹿妈啧啧称奇,“现在就开始维护你媳妇啦?”

桑沙有点不明白,如今他们还是读书的年龄,鹿妈为什么可以开明到如此这般。

她还是比较不喜欢与陌生人沟通,即使鹿妈让她感到亲切,所以她笑了笑没出声。

“秀芳。”一道平和的声音响起,让桑沙不禁把视线投过去,看到来人却是难得惊讶起来。

一个老人站在楼梯上看着他们,年龄约有七十,让桑沙惊讶的是,除了满头的白发,即使她面有些许皱纹,她的气质却能让人忽略掉这些外在,只看得见岁月沉淀之后的平静祥和,像是一瓶老酒,岁月不会使它衰老,只会让它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更加醇厚清澈。

她好美,这是桑沙看到鹿奶奶的第一印象。

贵妇人道,“妈。”

“奶奶。”看到老人,鹿离端正了态度,“我还以为您在佛城。”

老人走下来,在桑沙面前站定,像是在看着她在思索什么。

即使长时间的盯着人不放,也不会让人感到不适,实在是老人的眼神太平和了,她站在面前,桑沙只感到舒服,她明明神经较为敏感,按理说会感到不自在的,可现在却也认真看着面前的鹿奶奶。

鹿奶奶穿着很简单,上衣裤子都显得那么简朴,再简单不过的搭配,穿在她身上却好像是量身定做的,看着十分自然舒服。

她再次肯定的想,老人真的很美。不美于外在,而美于她本身。

半响,老人缓缓展开一抹笑容,慈祥可掬。

她眯着笑眼道,“孩子,你来了?”

桑沙受宠若惊,她没想到老人只是笑了一下就打破了那种平和,就像是邻家的老奶奶,让人十分想亲近。

鹿离显得很高兴,“奶奶你也喜欢沙沙对吧?”鹿奶奶即使不笑也让人倍感慰贴,她也很少笑,可要是笑了,那么那人一定很讨她喜欢。

桑沙抿了抿唇有点紧张,半响才恍然般的躬了躬身,“鹿奶奶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闲话家常 老人这次笑得比较含蓄,“好孩子,快坐吧。”

鹿夫人让人送来茶水,带着点抱歉的说,“在这个家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待客只能泡茶,其他饮品被爸给否定了,桑沙你将就喝。”

桑沙摇头,捧着茶水小口小口喝,“茶挺好的。”

桑沙这样实在乖巧,特别是见了鹿奶奶之后,鹿离没忍住揉揉她的头顶,笑着说,“沙沙不挑这些的。”

鹿夫人笑了,“两个人这样看上去多好,妈,我看你是多虑了。”

鹿奶奶笑而不语。

鹿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了,“沙沙,我估计奶奶以为我强迫你呢,怎么可能,我这么优秀,沙沙怎么会不喜欢我,你说是吧?”

桑沙有点讶异,不过她还是笑了笑,当是回答他的话。

说是,那自己这关过不去,说不是,那么鹿离那关过不去。所以遇到说不了的事,笑一笑最不得罪人了。

“小离,”鹿奶奶笑眯眯的道,“你爷爷在书房,你去找他聊聊天。”

鹿离有点不情愿,鹿奶奶明显是把他支开,不过他从小到大都不会反驳奶奶的话,所以他点了点头,跟桑沙说一声,见桑沙心不在焉的样子,他坏心眼的亲了她一下,“沙沙你别紧张,奶奶很好的,那我先走了。”

桑沙涨红了脸,明明在任何人面前她都可以泰然自若,可在鹿奶奶面前,被鹿离自然无比的亲吻却让她不自在,她觉得有点羞耻。

不过鹿奶奶始终都是平和的带着笑的,鹿离的行为没有让她眨一下眼,好像没有发生一般,让桑沙着实松了口气。

鹿妈妈坐到桑沙旁边,抓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桑沙,鹿离有欺负你吗?”

桑沙僵硬了会儿,不过还是摇摇头否认。

鹿离确实没有欺负她,相反,对她很好,除了某些方面很强硬,其他的时候都不会强迫她,对她做得最多的也只是亲亲抱抱,没有更进一步的冒犯。

见此,鹿妈妈放心了,“看来鹿家也是有例外的。”

见桑沙疑惑,她接着道,“我也不瞒你,这鹿家人血脉非常奇怪,每一代都富贵加身,可就是情路忐忑。他们会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一见钟情,要是遇上两情相悦的还好,可大部分时候,总是一厢情愿,可鹿家人生性专情霸道,是不会轻易放手的,所以就导致一波三折……”鹿妈妈说到这神情有些复杂,及时止住话题,“不过在我看来,你们就很好。”

鹿离自进门起就能看出他对桑沙的强硬,可是桑沙乖乖巧巧的包容他,一个刚一个柔,两人看着就很是般配。

桑沙惊讶的抬起头来,好奇鹿妈妈未尽的话语,这世上还真的有鹿家人这样的人吗?

鹿妈妈不知道想到什么,神情黯然,微叹了口气,不过看眼桑沙又笑了起来,“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爸向来把晚餐时间定在六点的,可不能推迟了。今天我亲手做饭,你阿姨的手艺还是不错的,你来帮我打打下手吧。”

桑沙很好奇,不过她还是应了一声,鹿奶奶一直在旁边安静的看着他们,此时开口道,“正兴喜欢吃我做的饺子,去年过年没给他做,趁这次我在就给他做好,等他下班就可以吃到了。”

“是啊妈,当时他还跟我念叨……您慢点……”

蔬菜这些都有保姆处理,说打下手最终桑沙也只能在旁边看。

鹿奶奶手上沾着面粉,饺子馅跟饺子皮在她手里都很快处理好,一个个小巧的饺子形状十分完美,桑沙看着手痒,也过来包了几个,可惜不得其法,包得奇形怪状,不规则得很。

桑沙有些羞愧,小脸一红,“鹿奶奶我……”

鹿奶奶平和的笑了笑,“别担心,鹿小子会把它们吃完的,你尽管多做几个便是,自己动手的乐趣是在外面都体会不到的。”

“……嗯!”桑沙点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抢饺子 饺子包好下去煮的时候,桑沙突然想到一件事,犹豫了一下,她问道,“鹿离的厨艺就是跟伯母学的吧?”

“什么?”鹿妈奇怪,“那小子有厨艺吗?”

“鹿离他不是会煮饭吗?”

鹿妈恍然大悟,“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几个月前他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自己照着菜谱在厨房练习做菜,厨房都被他炸过几回,厨师每次都被连累得灰头土脸,然后做好的菜他就混着厨师做的菜端上桌……后来爸就生气了,勒令他不许在老宅开火。”

桑沙没想到鹿离的厨艺竟然是这样锻炼来的,她愣了一下,“这样啊……”

“怎么了?”鹿妈好奇,“他现在会做饭了?”

桑沙点头。

鹿妈顿了顿,后来摇了摇头,“他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决定要做什么事了之后他就一定要成功,不然决不罢休……改天得让他露一手。”

鹿家人都很好相处,没有一点架子,跟桑沙想象的真的一点儿也不一样。

晚上接近六点的时候,鹿正兴拿着公事包回来了,桑沙也终于看到鹿离的爸爸是什么样的,出乎意料,他板着一张脸十分严肃,有些许胡子,俨然一个成熟男人的模样。

他看到桑沙微微点了下头,不热络也不冷淡,相比他严肃的脸来说可以称和颜悦色,不过他也没过多说话。把包给保姆之后道,“妈,我去叫爸下来吃饭。”

他上去之后没一会儿,鹿离跟他就扶着一个老人下来,老人跟鹿奶奶差不多的年纪,甚至比鹿奶奶年纪还要大一些,不过身高也没有萎缩,而是与鹿爸不相上下,身子骨看着很是硬朗,精气神十足。

见到鹿奶奶坐在餐桌前静静的看着他,他笑了笑。

“好了好了,别扶着我,我自己会走。”鹿爷爷摆摆手,率先坐到鹿奶奶旁边。

鹿老爷子平时不苟言笑,面对桑沙倒还是显得和蔼一些,“你就是鹿小子看中的?”

“是啊,老爷子。”鹿离拉过椅子让桑沙坐下。

鹿老爷子冷下脸,“鹿小子,我又没跟你说话!”他问桑沙,“你今年几岁了?”

“19岁。”

“哦,”鹿老爷子恍然大悟,这时保姆把鹿妈做的菜端上来了,他看了眼大钟,等了一会儿。直到分针走到十二,他才挥一挥手,“吃饭,先吃饭。”

这下桑沙知道大厅摆放的硕大的钟座是做什么的了。吃饭也要严格按照时间来才行。

宴上鹿奶奶原本给鹿爸准备的饺子被鹿老爷子端到面前,竟是要独占了,见他们都看着自己,鹿老爷子横眉冷对,“看什么看,吃饭!”

鹿爸严肃的脸上出现一抹裂痕,“爸,你……”

鹿老爷子不高兴了,指指大厅的时钟道,“我什么我!六点了,快吃饭!”

鹿奶奶面色不变,慢慢的拿过两个碟子,把其中几个不规则形状的饺子挑了出来递给鹿离,一边慢慢道,“这是桑沙那孩子做给鹿小子吃的,你还能霸占不成?”

鹿离接过来有点喜滋滋,低声在桑沙耳边道,“你做给我吃的?”

桑沙胡乱点点头。

接着鹿奶奶把剩下盘子里的饺子挑了一半出来,还想再挑的时候,已经被鹿老爷子牢牢护住,吹胡子瞪眼,“够了够了,没几个了!再下去我都快没了!”

鹿奶奶没再坚持,把盘子递给鹿爸鹿妈,语气平淡的道,“你自己吃那么多小心点,晚上再说胃疼气不顺不要来找我。”

鹿老爷子张口含住一个饺子,面上气哼哼的,嘴上却说知道了。

之后没有再生波折,在晚饭快吃完的时候鹿离悄悄在她耳边道,“以后老了我们也会像老爷子跟奶奶那样。”

桑沙嘴里发苦,她喜欢鹿爷爷鹿奶奶那样的相濡以沫,可是……跟鹿离吗?

吃完饭鹿老爷子带着鹿奶奶又上去书房了,鹿爸也拿着笔记本电脑回公司忙了,背影冷硬刻板,好像就是单纯的回来吃顿晚饭。

鹿家既没有像电视剧一样的刻意刁难,也没有冷淡对待,好像是桑沙本来就是这家里的一份子,平平常常的,并没有因为桑沙的到来而做出什么改变。

这也让桑沙很是放松。

最后只剩下桑沙陪着鹿妈看八点档的肥皂剧,鹿离耐着性子陪她们看了两集,就在鹿妈的抱怨声中带着桑沙上楼了。

“沙沙。这是我住了二十几年的房间,怎么样?”

鹿离像献宝一样开心的说道。

桑沙环视一圈,房间里有各种各样的健身器具,还有一个篮筐对应着角落里的篮球,让她惊奇的是,竟然还有那种变形金刚超级英雄的手办。

鹿离注意到她视线定住的地方,解释道,“那是我小时候的玩具,本来想扔的,我妈不让,说这是一份珍贵的回忆,以后要是老了还可以翻出来看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祖爷爷的情路 桑沙点头表示知道了。

“沙沙……”

鹿离将桑沙的名字叫得沙哑撩人,他将炙热的唇印在桑沙唇上,轻轻道,“以后有关于我们的一切,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好好珍藏起来放在这里,以后老的时候看到这些才更是一种珍贵的回忆。”

桑沙趁鹿离不注意擦了一下嘴角,有些无奈又有些不安,鹿离最近越来越爱对她亲亲摸摸,时常话说一句已经亲了不下两回,实在让她有些心惊胆战。

“沙沙今晚就睡这里吧。”

桑沙惊讶的抬头,“什么?”

鹿离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想什么呢,我房间比较舒适,你在这睡,我去客房,真要一起睡,我妈不得打死我?鹿家规矩,没有成婚不能同房,老一代立下的了。”

难怪有时候感觉鹿离亲着亲着擦枪走火也没有更进一步。桑沙暗地里松了口气庆幸,不过犹豫一会儿,她问道,“伯母说你们鹿家人情路忐忑,多是男方一厢情愿,我想知道……饭时鹿奶奶跟鹿爷爷的感情不是很好吗……他们也有那样吗?”

鹿离闻言看了桑沙一眼,半响坐在床上向她招手,“过来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桑沙犹豫了一下摇头,“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既然伯母不说那么就证明这个不能说,我不该出口问的。”

鹿离大手把桑沙拉了过来,引起桑沙一声惊呼,随即又无奈,鹿离老喜欢这么吓人。

“这原本呢,老爷子明令禁止说这些的,可现在他又不在,也不用顾全他的面子……吧唧!”鹿离重重亲在桑沙的脸颊上。

桑沙感到脸颊上的湿意有些无奈,暗想鹿离不管是什么事他都能想到这方面来。

鹿离指尖顺着桑沙的长发落下,道,“我给你从头讲一下吧,更远的我就不说了,先说我祖爷爷吧。我祖爷爷是土匪,专门劫不义之人的财物,我祖奶奶也是他劫上去当压寨夫人的,不管底下人如何说他破坏了规矩,他就是不肯放祖奶奶下山,更是为防夜长梦多,早早就跟祖奶奶成亲。祖奶奶她是官家庶出小姐,家中父亲听说后就派兵来围剿,可祖爷爷愣是挺了过去,还重创了官兵,时间一久,祖奶奶的爹也就不管了,想着也算仁至义尽,毕竟祖奶奶只是个庶出的,后来祖奶奶怀孕,也就认命了。生下老爷子的那段时间她一直都很乖顺,可就在老爷子三岁的时候,她趁人不注意跑了。”

桑沙正听得入迷,“然后呢?”

鹿离笑了一下,“换作其他人给自己生了一个儿子,跑了也就跑了,可祖爷爷却不。非但如此,他甚至亲自跑下山追,在祖奶奶即将到达她爹家的时候阻拦到她,可也被她爹发现了,我祖爷爷就算再狠,那也只是一个人……当一支箭冲着祖奶奶去的时候,他挡了。”

桑沙皱眉,“然后……他死了吗?”

“射中右胸了,”鹿离眼中闪过一抹幽光,“他对祖奶奶说:他们容不下一个给土匪生过孩子的女人,你回去不会过得好的。然后,就拖着祖奶奶跳下河水中。受重伤的他愣是拖着祖奶奶游了二里地,后来撑不住了,祖奶奶大概是良心发现,带着祖爷爷回到土匪山。祖爷爷交代一众属下,谁也不准为难祖奶奶,然后就在祖奶奶的怀里死了。”

桑沙鼻尖一酸,有些难过,“那之后呢?”

“那些属下很忠心,把老爷子扶养长大,祖奶奶也没人为难她,顶多横眉冷对。后来祖奶奶在老爷子十五岁的时候自尽了……至于为什么自尽,那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桑沙沉默良久,“……那么,你爷爷呢?”

鹿离意味深长的叹一声。

“老爷子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论文 “老爷子啊……”鹿离笑了一下,指尖磨蹭桑沙的脸,“他吸取了土匪祖先的教训,在祖奶奶死后,他就渐渐把土匪山给洗白,不过那个年代土匪想要洗白可不容易,所以老爷子就打游击打鬼子,后来被八路收军,鬼子赶跑了之后中国忙着内战的时候,他都冲在前面,后来就立下赫赫战功,时间久了,就位高权重了。”

桑沙拉下鹿离的手,“那么鹿奶奶呢?”

鹿离好笑道,“我发现啊,自从你进了这个宅子,对咱奶奶的好奇心也太重了,我从来没见你这么乖巧过。”

桑沙没否认。

鹿离看了看时间,道,“时间不早了,你得早点睡觉,改天有机会再讲给你听吧?”

桑沙有点遗憾,不过她也没有过多纠缠,道了声好。

“要喝点牛奶再睡吗?”

桑沙摇头。

“那好,你早点睡,我先走了。”鹿离轻声说完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桑沙点头。

鹿离指着自己脸颊看她。

桑沙疑惑,他就指指她的唇再指指他的脸,霸道道,“我亲你,你也得亲我。”

桑沙有时候真怀疑鹿离是不是有肌肤饥渴症,一刻不亲一下就浑身不自在似的。最后她到底凑上去亲了一下,要离开时鹿离按住她后脑勺,偏过脸来,两片嘴唇相触。

从浅浅触碰到深入,一时之间两人都气喘吁吁,过了片刻,鹿离才气息不稳的放开桑沙,眼里侵略性十足,不过他到底是忍下去了,眼睛里的情绪都收敛起来,轻轻擦了一下桑沙的唇角,沙哑道,“晚安。”

桑沙这才放心下来,“晚安。”

等鹿离走了,桑沙无力的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半响摸摸自己红肿的唇。

鹿离又咬她…………

一大早桑沙洗漱完,刚打开房门就看到鹿离的笑脸。

“早啊沙沙!”

吓了她一跳,“……早。”

“睡得好吗?”鹿离去牵桑沙垂落身侧的手。

桑沙应了一声。

鹿离像是放心了,两人拉着手走到客厅时只看到鹿妈在,他问道,“妈,只有你一个在呀?”

鹿妈看到他们牵着的手一顿。笑了笑显得很高兴似的道,“你爸昨晚半夜回来,今天天没亮就去公司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爷爷奶奶的早餐时间都是八点。”

鹿离拉开椅子让桑沙坐,拿起包子顿了顿先给桑沙咬了一口,示意她喝牛奶。这才自己吃起包子来,有点含糊不清的道,“我是奇怪大早上怎么能看到你,你这么早起来很稀罕。”

“嘿,你这孩子。”鹿妈用筷子轻轻打了下鹿离的手,“吃慢点,今天是郑家夫人约我出去做SPA,我当然得早点。”她转而对桑沙道,“早餐合胃口吗?”

桑沙点头,“很好吃的。”

鹿妈欣慰,“那就好那就好,你要多吃点,这么瘦怎么行啊。”

见桑沙应了鹿妈用公筷夹了几道离桑沙较远的菜到她碗里,这才放下心。

等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多了,鹿离把鹿妈塞的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到沙发上,坐上去后舒了口气。

桑沙垂眼给他倒了杯水解渴,便拿出纸笔坐在一旁思考。

鹿离凑过来一看空白的,纳闷道,“沙沙你要写什么?”

“论文。”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借笔 “论文?”鹿离转瞬便道,“那些老师的论文对你来说都不难……是林教授的?”

林教授的论文总是最难完成的。

“……嗯。”桑沙主动交代,“关于交流与沟通,我想早点交给林教授。”

“那你有思路了?”

“有一点。”

鹿离没有再多问,问她想吃什么,桑沙回答了之后他就屁颠屁颠的过去打电话让那个小助理送菜过来。

有一天下午上金融课的时候,教室的闷热让人止不住的用书本扇风,一个迟迟才到的女生急匆匆的坐到桑沙前面,小心又礼貌的问别人有没有笔,这时,鹿离不在。

女生即使很急,也没有转过头问桑沙借笔的打算,等了一会儿,女生还是没借到笔,桑沙从文具袋里拿起一支笔,手向前伸去,问道,“我有笔,要吗?”

看得出女孩装作没听见,见此桑沙很自然的把手缩回。她都有点习惯了,这也不是她第一次想主动跟人交流,可是不管是怎样的情况,都没人理过她。不过后来老师要求写东西的时候,女孩着急,就有意无意的看向她时,桑沙也没有再把目光瞥向她。

女孩脸上这种不得不理自己的表情激不起桑沙想要帮她的想法了。

下课铃声响起,前面的女生还在奋笔疾书,桑沙看了一眼就背起书包走了。

“哎,你的笔!”女生在身后喊。

桑沙顿了顿转过身来。

女生趁机写完最后几个字,跑过来把笔给她,见桑沙拿着笔就要走,她忙道,“谢谢你啊桑沙!”

“……”桑沙微不可闻的点点头,然后走出教室,正好碰上来找她的鹿离,他轻松拿过桑沙背上的书包,往教室里看了看,笑道,“那女的给你什么?”

“笔。”桑沙给他看一眼就塞到书包去。鹿离认出那是他买给桑沙的笔就放下心来。

“过几天就要考试了,沙沙,你紧张吗?”

“不会挂科就不紧张了。”

“也是,你肯定不会挂科的,我们沙沙那么聪明,学霸!”鹿离颇为自豪,就算说的是他自己,他也不见得这么高兴。

他顿了顿,瘪嘴道,“都要考试了你等会儿还去家教呀?”

桑沙现在在给宿巡他侄女做家教,鹿离不知道是不是清楚现在她做的家教跟宿巡有关系。

桑沙说,“我需要房租,”桑青给她的所有钱她都单独放在另一个卡上,没有必要她都不会去动。每年靠着奖学金跟给人做家教的钱也够她日常消费了,她向来没有娱乐活动,所以以前的剩下的奖学金她还攒了不少,可她还是想去做家教,不然每天鹿离都跟她在一起让她压力会很大。

鹿离没说房租让他付之类的话,只说道,“那你做家教的地方需要男老师吗,我可以代劳啊,不用钱的都行。”

“即使需要她们也不会要一个年轻的男老师的,”毕竟需要辅导的人是一个女孩,家长总是会比较操心,桑沙拉过鹿离的手,“你下午不是还有课吗,你上课完我也就回来了,好吗?”

“好吧,”鹿离被桑沙拉一下手就高兴得找不到北,“那我们吃饭去!”

“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草莓 等跟鹿离吃完饭后,桑沙过去龙景小区,在门卫接个电话确认后才进入其中。

“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我们现在还在吃饭呢,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谢谢阿姨,我吃过了。”桑沙谢绝宿巡姑姑的热情招待。

客厅只有正在读初一的小姑娘在吃饭,边吃边看着手机,宿巡姑姑见状,原本和善的脸板了起来,“我出去开个门的功夫你又把手机拿起来了!当心我再给你摔一次!”

小姑娘瘪瘪嘴,看到桑沙眼睛一亮,忙把她拉过来,“桑姐姐你来啦?一起来吃饭啊!”

“我吃过才来的。”桑沙笑了笑。

宿巡姑姑见自己女儿这样,也不好再继续说教下去,只好没好气道,“赶紧把你碗里二两饭扒完听课去!”

小姑娘扯着嗓子道,“我早就吃饱了――”说完做个鬼脸赶紧拉着桑沙到房间去,

“嘿,你这孩子,剩下那么点饭不给我吃完,又浪费粮食……”

小姑娘把房门关上,隔绝了宿巡姑姑的唠叨。

小姑娘拍拍胸,吐着舌头道,“好险,差点要阵亡了。”

桑沙好笑的摇摇头,“你啊。”

“桑姐姐,前几天模拟考我进步很大的,连老师都夸奖我了,同学们都说我是不是在家里偷偷藏了一个哆啦A梦,我才进步那么大的!”说到那么大的时候,小姑娘夸张的把手举得老高。

桑沙轻言细语道,“巧巧,你把试卷给我看一遍,我好看着给你上课。”

金巧巧就从书包里拿出试卷交给她。

“你看看你看看,我好几个科目都得A了!”

“你原本成绩就不差。”桑沙大略看完这些试卷,半响道,“你写的英语作文语法有点偏差,我今天给你补一下英语。'”

说完久久没得到回应,桑沙奇怪的往后看,却看到金巧巧一脸好奇的盯着她脖颈,“桑姐姐,你脖子这是被蚊子咬了吗?好大一块红印。”

桑沙照镜子看了一下,捂着脖子有些僵硬,这是来之前鹿离把她压倒弄出的草莓,在衣服底下还有更多,鹿离最近欲火旺盛,并且热衷于给她种草莓,可是脖颈这么显眼的位置却是第一次。他还坏心眼的种到她看不到的地方。

“我……”桑沙清清嗓子,“咳咳,你坐下来,我给你讲讲。……你的老师应该讲过试卷了吧?”

金巧巧果真转移了注意力,“老师是讲过了,可是选择题还是不太清楚,老师老是说这个太简单没必要讲,其实我一点都看不出来它哪里简单了!”

桑沙暗地里松口气,把衣领往上扯了扯,然后认真道,“那我给你从头讲一遍,你看这道……”

等各科给金巧巧讲完已经快四点了,桑沙帮金巧巧收拾好教科书跟试卷就打算走人,金巧巧忙拉住她,“桑姐姐不留下吃饭吗?”

“不了,我还有事,下次有空的时候好吗?”鹿离要下课了。

金巧巧原本打算竭尽全力要把桑沙留下吃饭,拖延时间,可是桑沙温声细语那么温柔,她反而愣愣的听她的话,“那你下次一定要啊。”

桑沙失笑,“好。”

出去房间宿巡姑姑看了也好是一番挽留,可都被桑沙谢绝了,当她要开门离开时,却正好看到门外提着一袋东西的宿巡。

“桑桑。”宿巡眼睛一亮,后又是一顿,轻声道,“你要走了吗?”

桑沙点头,“嗯,我有点事。”

宿巡遗憾道,“我下午来的时候看到你们在房间没忍心打扰你们,可没想到出去买厨房用品回来就看到你要走了。”

“以后总有机会的。”桑沙看看时间,心里有点急,但还是有礼貌的道,“那我先走了?”

宿巡笑了笑,“那再见?”

“再见。”桑沙摆摆手,跟他们一一拜别后就离开了。

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宿巡视线落到桑沙的脖颈,顿时紧握拳头。

金巧巧羡慕的看着桑沙的背影,“桑姐姐好温柔好温柔啊,真的超有气质的,我们学校最美的老师一点儿都比不过她。”

宿巡没说话,进屋放好东西才道,“姑姑,需要我做什么吗?”

宿巡姑姑摇头,颇为遗憾道,“下次一定得把她留下吃饭,这姑娘多好啊,上次家长会都说巧巧成绩进步可大了。”边说着边进了厨房,“宿巡你等着姑姑做饭就好了,上次你不是还说最爱吃姑姑煮的。”

宿巡应了一声。

金巧巧凑过来,小心翼翼道,“表哥不是我不帮你留下桑姐姐啊,只是桑姐姐只要看着我,我不知不觉就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了!”

宿巡摸摸她的头,“我知道,你写作业去。”说完就进了房间。

金巧巧瘪嘴,“写啥作业啊,我作业早就写完了好吧?”她自言自语道,“我就说表哥喜欢桑姐姐吧,他以前哪有像现在这样,这么不高兴的?简直就把那三字写在脸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张青的“质问”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渐渐离开――

“哥们这么着急走呢!”张青拉着鹿离气哼哼道,“你说说,我哪惹到你了,你跟我爸说我不务正业,害我现在竟然被我爸逼着在教室里听课,你看看前门后门候着的那两哥们!这是堵着我的生路呢,连上个厕所都要在旁边跟着!”

郑凉看不过去了,主持公道道,“还不是你昨天上厕所,人保镖在门外等你,你硬是觍着脸跑到女厕所躲着,要不是一女生大喊变态暴露了你,那两个保镖都得卷铺盖走人了。”

张青气愤,“郑凉!你还提这茬!这是重点吗!你别捣乱好吧!我现在是要找鹿离对峙!不是让你揭短的!”

鹿离问,“找我对峙什么?”

张青二十年的条件反射怂,“没啥啊!”

“那我走了!”

张青反应过来,“有!有啥!你有胆子做有胆子别跑!我今天必须得跟你说道说道,好不容易抓着你人!”

郑凉捂住脸,2B!

鹿离似笑非笑道,“好吧,那你有什么要说道的一起说完。”

张青瞬间又有点怂了,给自己暗地里打气后,开口道,“你别凶我啊!我告诉你!今儿这事不管放在哪里我都有理!你……你必须跟我解释为啥让我爸这样对我!……你别这么看我,是你理亏你知道吧?你知道我的感受的吧哥们,吃饭睡觉都有人盯着不好受的,这也太过分了。”

鹿离听完礼貌的微微一笑,“我还真不想说。”鹿离说完不顾张青苦着的脸就要走,走了几步又回来指着他道,“你这人脑子一向灌水,我也懒得跟你多说,因为你也记不住。但是你最好安分点,一定要让那两个保镖寸步不离,听懂了吗?”

“怎么了这是?”张青委屈。

鹿离没理他,急匆匆的走了。

他转头对郑凉说,“你看这哥们,一向不义气,脾气这么差,话都不给我说完,难受!”

后来坐到车上时,张青再次想起鹿离的态度,就气愤,“不是吧鹿离!不是我质问你吗!你怎么反对我这么凶!”

“……”

“……”

两个保镖警惕的交换一个眼神,觉得不理他不好,其中一个人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少爷?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我……”张青气得啊,“没事!”

另一边鹿离刚走到教学楼下就看到桑沙等在树下,夏日难得的微风拂过,她的秀发被吹了起来,桑沙却眼也不眨,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身上有种柔和清尘的气质,惹得路过的人频频回头。

“校花啊……”

“屁,系花啦!”

“我向来只认她是校花,那姓孟的没法跟她比,多漂亮。”

“得了吧,再漂亮也不是你的,人家男朋友每天都护得跟什么似……哎,你看那边。”两人看到鹿离投过来的视线都连忙噤声,原本特意慢腾腾看美女的脚步加快,飞快的离开这里了。

“沙沙在想什么?怎么不上去等我,这里多热啊?”鹿离面色如常的走过去,搂过桑沙的腰,才有种桑沙是他的感觉,不像刚刚那样充满了距离感,好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不见。

她回过神来笑了一下,“不会很热,我刚到。”

“最近新出了一个电影,评价质量都很不错,我们一起去看吧?”

桑沙微微皱眉,“不想……”

鹿离打断她说,“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去我公寓看吧?那有设施。说起来,你好像还没有去过我的公寓,我有时候太晚了就不会回老宅,偶尔会在公寓住下,离学校也不远。”

桑沙只好答应,“好。”

她突然想起鹿离第一次假装酒醉博可怜说家太远回去太危险的话………果然还是不应该相信他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看电影 鹿离的公寓跟桑沙的肯定不是一个档次,坐落在富人区,并且是独占了一整层楼,甚至还有游泳池,每一个空间都宽敞得不像话。

鹿离边识别了眼膜跟指纹,边道,“下次把你的也录进去,你想干什么都比较方便,这里的东西齐全一点。”

事实上,齐全何止一点。健身房乐器房等等之类能想到的娱乐器材这里全都有,让人应接不暇。

鹿离带她进了上面写有影音房字样的房间。房间灯光有些幽暗,不过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到中间占比面积非常大的屏幕,屏幕前摆着几张椅子,比电影院的椅子看着还要舒适些许。

鹿离在电脑前捣鼓了一阵,屏幕上就开始放映广告了。鹿离坐到桑沙旁边,头倚在她的肩膀上,手挽着她的手臂,装可怜道,“听说有恐怖的情节,我害怕,沙沙你得保护我!”

“……”你可以换一部的。

桑沙会相信他说的话就是奇了,在她心里,鹿离不让别人害怕就算好的了,他只要靠近,就能给人十足的压迫感。所以鹿离把她拉到怀里坐她面无表情。

鹿离估计是肌肤饥渴症又发作了。他总是时不时就装可爱,然而并没有真的可爱。

电影看到一半,镜头特写停留在女主人公的脸上。桑沙刚稍微放松一些,就感到坐着的地方发生的变化。

桑沙,“……”

禽兽!

她全程都是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等电影看完,桑沙连忙从鹿离灼热的怀抱里下来。

“怎么了沙沙?”

鹿离像是没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委屈的说道。

她呐呐道,“我渴。”

鹿离笑了一下,说道,“那沙沙我给你拿水喝。”鹿离出去给她拿了瓶水,“都八点了,今天就在这睡吧。”

“……好。”

睡觉的话就有十二个小时不用见到鹿离了。桑沙暗地里算了一下,不由松了口气。

鹿离时不时就换一个脸色实在让人压力大。

两人又看了一部电影,这次桑沙选了一个喜剧,所幸鹿离这次没有再把她抱入怀中。

见时间差不多了,鹿离把她带到房间,“房间里有浴室,你可以先洗个澡。”

桑沙刚想说衣服的事,鹿离就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说道,“刚看电影我让这房子负责的保姆买了衣服,你从衣柜拿。”

鹿离说完亲了下她的额头就出去了,让桑沙好一阵讶异,这次的鹿离竟然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去睡觉啦?

不过她也乐得轻松,从衣柜里众多衣服取了睡衣出来,也不知道这么点时间,怎么能买到这么多衣服。

桑沙取好衣服要进浴室时,突然瞥到床头的桌子上摆放着的啤酒一顿。

洗完澡出来后――

“沙沙你洗好啦?”

桑沙擦头发的手一顿,鹿离正坐在床上冲她笑,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鹿离怎么又进来了?

鹿离驾轻就熟的找了吹风机过来,朝桑沙招了招手,“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桑沙松口气,原来是为了吹头发。她乖乖的过去坐在他身前。

鹿离时常给桑沙吹头发,时间久了,要换桑沙自己来还有点陌生。

鹿离修长的手指不疾不徐的插过她的发间,吹风机的档数开得正好,桑沙被鹿离吹得有点昏昏欲睡。

不知多久,吹风机的声音停了,头顶传来鹿离放轻的声音,“睡吧沙沙。”

桑沙愣愣的点头,打了个哈欠爬到床上。盖上被子,只留下上半张脸在外面,平日里维系的清冷一旦没了,就只剩下透着雾蒙蒙的双眼,好像淋上了一层湿意,表达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你怎么还不走?

鹿离觉得她这双不同于平时的眼睛有点诱惑。

好像只要失去了平日外表里的清冷,桑沙从里到外就都透着一股媚意。

桑沙看到鹿离笑了笑,然后就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跟关门声,她松了口气,闭着眼睛似睡非睡,呢喃道,“记得关门……”

过了片刻,身旁的被子突然就被人掀开,桑沙受惊的睁开眼睛,鹿离正冲着她一笑,动作之间不难看出他准备上床,她的睡意不禁不翼而飞。

“鹿离你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哪是流血啊! “鹿离你做什么?”桑沙有点懵,盖紧被子就躲到一边。

鹿离委屈巴巴的说,“这里就这个房间能睡,其他房间都是灰尘,现在这么晚了,叫阿姨来收拾也来不及了。”他轻轻拉过桑沙,头抵在她的发丝上,理直气壮道,“还有!一起睡怎么了?你本来就是我的!”

“……”

我才不是你的!

桑沙权衡了一会儿,从他怀里离开,分一半被子给他。

“那你睡吧。”

反正经过这么久的时间,她也知道拒绝对鹿离来说根本没用,还不如自己妥协。再说这一点上她对鹿离的人品还是很有保证的,那么多次擦枪走火他也克制了自己。

…………

事实上,相信一个男人的话就如相信母猪会上树,鹿离把她亲得气喘吁吁,根本不给她入睡的机会,甚至比平时更要激动。桑沙的衣服已经被扯得半开,上面都是点点红痕,眼睛上像是蒙了一层雾,迷离朦胧。

“鹿……鹿离你快放开我……”

这样的鹿离就像一只狼,带给人心悸的感觉。

“沙沙……”鹿离低喃着吻住她的唇。

“鹿离……你……你放开我!”桑沙用尽吃奶的力气推开鹿离,坐起身离他远远的,“鹿离!”

鹿离眼睛耷拉着,不高兴的说,“沙沙!这可不是我的错!是今晚的你太犯规了!你干嘛还要凶我!”

“……”桑沙目瞪口呆。

鹿离最近怎么越来越无耻了?

“沙沙你过来嘛!”

鹿离在旁边床单上拍了拍。

桑沙没动弹。

“这次真不会了,你相信我!”

“……”

“过来嘛。”

“……”

“沙沙,我说真的,你要是不过来我可就自己过去了啊!”

“……”

桑沙眨了两下眼,没有过去,她直接缩在床的角落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像一个蚕蛹。

过了一会儿,灼热的怀抱包围了她,鹿离保证,“这次我说真的!”如果桑沙回头,就会看到他黑沉沉的眼。

桑沙挣了两下没挣开,她道,“我相信你,但是你放开我,你这样我睡不着。”

鹿离不动。

桑沙剧烈挣扎起来。

“沙沙,”鹿离抵在她肩头,灼热的气息都吐在她脖颈间,“你要是再动,那你就不能怪我了!”

桑沙感觉到了异样,连忙僵住,她带着鼻音道,“你要干嘛!”

“我要抱着你睡,保证不干嘛!”

“……你……你耍流氓!”

“好吧,我的错。”

“你无耻!”

“你最美你说了算!”

桑沙抽了抽鼻子,“……你最无赖!最流氓!最无理取闹!”

“嗯嗯嗯嗯嗯好好好……沙沙你今天怎么这么可爱呢!”鹿离越想越爱,就近吧唧一大声亲在桑沙的脖颈上,“睡吧睡吧,明天我带你回家。”

桑沙捂着脖子抽咽,“我要回自己的家。”

鹿离扳开桑沙的手,“好好好,明天载你回去。”

“今天过后,你不许再爬上我的床!”

“好,我答应。”

“你没有答应!上次第一次去我家后,你就天天去了!”

“……沙沙你是不是喝醉了?”

“……”

“嗯?”

桑沙难堪的打了个隔,“……嗝,我没有。”

鹿离笑了。

“同学,我肚子好痛,能送我到医务室吗?”女生捂着肚子扯住身前经过的女孩。

桑沙回头,面前是穿着女仆装的女生,身边经过的人都对这边指指点点,并没有人要来帮助一个服装奇异的人。

桑沙弯腰扶住女生,“还能走吗?”

“我……”女生抬起头,正高兴终于有人愿意理会她的请求,看到桑沙的脸却猛地挥开她的手,“不用你假好心!”

桑沙顿了顿,认出面前的人是那天酒会的颜文文。

“确定不需要我帮忙?”

颜文文面色苍白,“不用你管!”

桑沙没多说,转身离开了。走了几步,她不经意回头一看,看到颜文文蹲在地上十分狼狈,旁边不远处围着一群人表情夸张的在八卦。

顿了顿,她回头拉起颜文文,对旁边的人道,“看够了没有?”

别人当然知道她是桑沙,只是奇怪走高冷路线的系花怎么还会出言维护人,不过还是闭上嘴不敢说话了。

得罪她,鹿离可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

“不用你管!”颜文文想挣扎开,却因为疼痛而没有足够的力气。

桑沙见状就很干脆的放手。

“那你自己走。”

“我……”颜文文瞪了她一眼,动作怪异的走了几步,却还是难堪的蹲下身。

桑沙耸耸肩,上前扶住她走。这次颜文文实在没有那个力气也没有那个毅力推开。

医务室离这里不远,颜文文估计也忍着痛自己走了一会儿。

可当桑沙扶着蹒跚的颜文文走到了医务室,颜文文却说自己要去上厕所。

这么难受,到了医务室却是要先去上厕所?

桑沙看了她半响,颜文文不自在的缩了腿,说,“我说我要去厕所,你快放开我的手!”

“那你去吧。”桑沙退后一步。

颜文文见此顾不得她,动作艰难的进了一旁的厕所。

桑沙在外面静静的等了一会儿。终于看到颜文文冒着冷汗表情惊恐的扶着墙走出来,“快帮我叫医生!”

桑沙一看,却发现鲜红的血顺着她光着的腿蔓延下去。她当机立断的背起她,推开医务室的门有些困难的把她放在床上,叫道,“医生!她流血了!”

医生是个三四十岁的女人,脾气一直不好,慢悠悠的带上眼镜走过来,不耐道,“急什么急什么,磕磕碰碰流点血就大呼小叫。”

她仔细瞧过后一惊,“这是怎么搞的!”

医生急忙检查情况,过了一会儿,医务室里传来她惊恐的声音,“赶紧叫救护车!她这哪是流血是流产啊!!”

……

……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流言 那天的颜文文表情惊恐绝望的被救护车带走后就再也没有回到学校。而那么大的阵势也导致所有人都知道颜文文未成年人未婚先孕不说,还把孩子流掉了。霎时间,这条消息压倒所有流言首居学校流言的榜首,几乎每一个有人的地方都在说这一件事。

学生们兴致勃勃眼睛发亮幸灾乐祸,这是这些还没进社会的青少年讨论别人伤口引以为乐时候的表情。

“我就回老家三天,怎么我什么都落后啦?我听人说咱们学校有人生病被救护车带走了?”

“靠,不是吧你,还有人生病被救护车带走?这么落后!”

“那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啊!好奇死了!”

“她就喜欢卖关子,我跟你说,她是怀孕了,然后在学校流产了,刚开始还去医务室你知道吗?最后还是医生让人叫的救护车!”

“这么牛啊!”

旁边的同学看不过去了,凑过来夸张的道,“靠,难怪你论文不过关,这叙事能力这么差,多精彩的事情啊,竟然就被你这么轻描淡写的说过去了……是这样的,我不是有个朋友是颜文文寝室的吗?她说颜文文这学期开始经常夜不归宿,回来的时候光鲜亮丽,化得那个大浓妆哦……还跟她们炫耀自己的包包衣服都是名牌的!

我都问过了,平时她在自己宿舍人缘可别提多差了,所有人都讨厌她!我朋友还跟我说这是报应来了,出去傍大款结果傍得自己流产……哈哈,我真是想起来就想笑,咱们学校怎么会有这种不要脸的女人……而且啊,最夸张的一点是,听说她那天还穿了女仆装!”

“女仆装!真的假的!这是学校啊,她怎么能这样?”

“这是真的,很多人当时都看到她穿着呢!而且竟然还有脸捂着肚子叫痛,我估计那时候就是流产了!”

“好可怕啊……”

同学一脸得色,“是啊,我朋友还说她有一天不小心看到颜文文的柜子里全是那种情趣装扮,我估计是讨好大款……哎你们说,颜文文是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真够惊世骇俗的,她怎么敢啊?听说她父母都追到医院去了,早上还在学校闹事,说学校没有好好管教,才让他女儿变成这样!”

“不是吧?这怎么能怪学校啊?还不是她女儿自己搞出来的事!我看啊,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保不准她父母也不是什么好人……”

被说叙事能力差的人争着开口,“我来猜猜我来猜猜!穿着女仆装……突然肚子疼……流产……还有一柜子的情趣装扮,这连贯起来……哎妈呀,根据我多年看小说的经验,她当时可能是……是……”她转着眼珠子,迟迟不说完。

“什么呀,快说啊,别卖关子了!好奇死了!”

“就是啊……快说!”

叙事能力差的同学像是扳回一局,勾勾手指说,“你们凑过来一点,我小声跟你们说。”

几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会儿,分开时都捂着嘴一脸不可思议。

“真的啊?”

“我看还真有可能!哎哎,可真有你的!”

“牛了……”

“那是!”叙事能力差的同学心满意足了,“我看十有八九就是这样的!”

“……”

“……”

周围的猜测讨论,使这件事过去好几天热度也没有减轻丝毫,甚至有人想到当时是谁送颜文文去医务室的,都小心翼翼偷看桑沙,想着谁上去问一下,再爆一下料。

桑沙皱眉,轻轻戳戳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鹿离,“咱们回去吧。”

鹿离揉揉眼睛,“下课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适应公司,每天都没有休息的时间,偶尔却还是会陪着桑沙上课,不过多半都在一旁补觉。

“嗯。”桑沙收拾课本。

等出来教室,鹿离观察了下周围,了然的问,“心里难受了?”

桑沙抬头,不解的歪头,“嗯?”

“颜文文啊,你当初还背她了,是不是同情她?”说到这个鹿离就想咬牙,他放在心尖尖上的沙沙竟然背过别的女人!

桑沙轻轻摇头,“没有同情。”

鹿离问,“你想不想去看看她?”

“……她不会欢迎的。”

“那你讨厌她吗?”鹿离问不出一个结果不罢休。

桑沙回答说,“她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选择,她自己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我为什么要讨厌她?”

鹿离撅着嘴不满,“你干嘛不讨厌她啊!你是不是喜欢她!”

“……没有。”

鹿离满意了,侧头想了想,说,“还有两节课,上完课我们晚上吃什么?”

“……”

跳跃这么大的吗?

“那就等上完课再说吧。”

鹿离想着也是,笑着揉揉桑沙的长发,“那我们先去图书馆看会儿书去!”

“好。”

现在的鹿离真是越来越精分,头疼。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我告诉你这个秘密好不好? 世上不管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总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像是秦国嬴政统一六国,在当时是够大的事情了吧?可如今距离太远,早就成为一个历史,没有事的时候根本不会想起来,也更不会体会当时人们的感受。再近一点,又比如中国被进犯,我们奋起反击将入侵者打得落花流水,在当时是多么热血的一件事?可距离不过几十年,那股劲也消失不见,只剩下对前人的尊敬敬佩,更有其他不甚奇多的事,在此,就不一一举例。

而偌大一个学校,前段时间的流言已是学生们眼中目前最大事情的极限,原本也应该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脑海中,可惜的是,事件的主人公颜文文自杀了。

并且,自杀未遂。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颜文文真的离开人世了,那么这些学生还会念着逝者已矣,记得口下积点德……然而并没有,她被抢救回来了,是以,校园里大多数人还是自以为站在道德最高处理所当然的谴责于她。

“你听说没有?颜文文自杀未遂!我觉得她这是良心发现,想着得为这世上做点贡献,让空气少一点污染!”

“哈哈,这说法好,真逗……”

“…………”

“…………”

受过良好教育的学生,骂人从来不带脏字,隐晦却已足够伤人。

桑沙默默起身捧着书走了。

“哎,”见桑沙走了,教室里的同学昂头问旁边的人,“今天那座保护神不在,怎么没人去问她送颜文文去医务室的事啊?说不定有更多细节!”

他旁边的人不屑,“要去你去!那冷美人坐在那里就自带隔空带了了,谁敢去问啊?”

“好吧,也是……哎,你说她也有点像颜文文嘿,只不过就是高级点,人鹿离足够大款吧?”

“小心我揍你啊!”旁边的人挥挥拳头,“桑沙可是我女神,每天上课偷看两眼还来不及呢,你还诋毁她?再说了,你这要是被别人听见了,传到鹿离耳朵里,你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别别别……我不说了行吧……有颜值真好,颜文文不比她美,就没人替她说话……”

“你再说?”

“好好好,不敢不敢了…………”

――――――――――

鹿离一大早就被鹿爸叫去公司,留话说大概下午两点会来找她。

所以她吃过午饭后,向老师请了一节课,打车去了人民医院。

她想去看看颜文文,

在前台问了病房号后,伴随着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与周边压抑的气氛,桑沙找到了房门号。

病房门前一个中年女人神情憔悴,形容枯燥坐在长椅上不知道愣愣的在想些什么,见她来找自己女儿就摇头道,“你走吧,你们这些孩子心肠怎么这么可怕,文文都这样了,你们还跑过来奚落她。”

这场流言伤害得最深的是颜文文吗?其实不然,父母才是最难受的。毕竟颜文文自己走到她选择的那一条路上,那么这就是她应该承受的后果。而父母呢?女儿考上了好的大学,本应该骄傲自豪,想着总算要苦尽甘来,望女成龙,可突然听闻噩耗……难以想象他们当时的反应。

桑沙说,“我叫桑沙,你可以问问你女儿要见我吗,不见的话我再走。”

颜文文的妈妈看她不像是那种人,可还是没同意。

淡淡道,“你走吧,她需要休息。”

“妈!”

病房里传来声音。

颜文文的妈妈看了桑沙一眼,“你等一下。”

她进去后随手关上门,语气有些冷淡的问,“你又怎么了?”

颜文文躺在床上问,“门口是谁?”

“她说她叫桑沙,你要见?”

“……你帮我叫她进来。”

见颜妈要出去了,颜文文喊,“妈!”

颜妈转身静静的看她。

“我想坐起来……能帮我把头发整理一下吗?我不想狼狈的去见她。”

颜妈不带丝毫感情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

颜文文笑了一下,并不失望,自己一只手支撑着想要起来,却因为太过虚弱,手上失力,整个人直接趴到床上。

正当她咬着唇强忍眼泪时,一双沧桑的手轻柔的把她扶了起来,颜文文抬头错愕,“妈……”

颜妈什么也没说,把枕头调整让她坐好,帮她理了理头发,“有事叫我,我在门外。”

颜文文哽咽,“妈……”

自她自杀那天,颜妈哭喊后便再也没有主动开口过,这是第一句她表示关心的话。

颜妈没有多说,给她擦了几下脸就出去了,颜文文把自己的眼泪强逼回去。平静了一会儿心情,她看向自己手腕的纱布,静静等着。

没一会儿,门口就传来开门声,颜文文嘴角扯开,慢慢往外看去。

果然,桑沙见到她的处境表情还是跟平时一样。既没有像少数同学一样带着同情也没有像大部分同学一样带着厌恶。

真让人嫉妒。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几周不见,颜文文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面色苍白,连话语都格外虚弱。

桑沙垂眉,从书包里拿出东西给她。

颜文文瞥了一眼,“这是什么?”

“你的学生证。”

颜文文扭头,“我不要。”

“那天你落在医务室的,没人愿意给你还回来。”

颜文文不耐,“我知道!你不就是想证明你善良得不得了。特别特别不计前嫌,十分大度的给我这个声名狼藉的人送学生证来吗?”

她回过头表情讥讽,“是,谢谢你的宽宏大量,还能原谅我这个小丑,但是……我很快就不需要它了,谢谢,请大度的你帮我把它扔了。”

桑沙想了想,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颜文文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半响冷笑道,“谢谢你的关心,我过得‘很好’!”

桑沙说,“你最近过得不怎么样。”

颜文文胸口疼,气愤道。“是啊,我就是过得不怎么样,你满意了吗?是不是听到我过得不好,你心情格外舒畅啊?就跟那些所谓的同学一样!”

“但只是不怎么样。”

颜文文顿了顿看向她,表情夸张,“是吗?原来你是来灌鸡汤,当圣母来啦?我可真没想到!”

“别为一时过得不怎么样难受,不值得。”桑沙把学生证放在桌上,“你的学生证可以是学生证,也可以不是。”

两人就像是在自说自话。

过了半响,颜文文问她,“你帮我吗?”

“帮你什么?”

“如果我傍的那个富二代他不放弃我,我可以照样过得很好。”

“怎么帮?”

“只要你的男朋友一句话。”

“我为什么要帮你?”

颜文文感觉自己被耍了,大声道,“那你就别假惺惺碍我眼!给我滚出去!”

“你不是讨厌我吗?还想让我帮忙?”

“切!”颜文文不屑,“谁要你帮!我刚才说着逗你玩的!”

其实她的掌心全是汗,恨自己鬼使神差的觉得桑沙会答应,害她白白示弱于下。

“我们国家有653座城市,甚至不止。”

颜文文冷眼看她。

桑沙想自己还真不讨人喜欢。

“好吧,再见。”

“桑沙。”

桑沙没走几步,就被颜文文叫住。

颜文文情绪平静,“你知道我为什么自杀吗?”

桑沙转身看她。

她笑了笑恶狠狠的说,“因为我所有的丑态都被你看见了!我觉得我难堪得想去死!”

“这么在意我?”

“…………但是我被救回来后想,你算什么东西,值得我在意你的感受!”

桑沙点头。

颜文文顿了顿,没受伤的那只手一边抓起学生证,一边道,“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她缓缓把学生证揉捏一通扔了出去,“我讨厌学校的生活,既虚伪又幼稚!我永远也都不会再有学生证这个东西!”

桑沙没说话。

颜文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玩味的问她,“你好不好奇我当初为什么穿女仆装?好不好奇我当时明明痛得不行到了医务室却还是要先去厕所,又好不好奇我为什么从厕所出来就流产了?”

“…………桑沙,我告诉你这个秘密好不好?”

颜文文目光平静的看着桑沙。

“你想不想知道?或者……你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鹿离的控诉 “想不想知道……或者,你知道?”

桑沙摇头,“谢谢你,我不知道但也不是很想知道。”

她最后认真的道,“希望以后还能见到你,再见。”

要走的时候被颜文文叫住,她表情有些悲凉,“我做错了吗……我真的……误入歧途了?”

“那要问你自己。”

颜文文摇头,“他们都说我做错了,可是到底哪里错我不明白。他们说应该靠自己,可是这么多人想去抱大腿也抱不到,唯有我成功了,这不是靠自己的本事吗?他们说你这样等靠山失去兴趣那你就什么都不是,难道我不知道这些吗?这不是跟很多人自己奋斗然后因为各种原因失败是一样的性质吗?他们又说我没有自己的自尊,可他们又不知道我过得好不好,焉知我不快乐呢?他们大多数人出去社会刚开始不也是没有自尊的讨好上司吗?为什么独独要指责我选的这条路呢?奇怪……真的奇怪。”

桑沙问她,“你觉得自己错了吗?”

颜文文摇头,“不!我没错,我才没错!我不觉得自己有错!”

“可你去找自己哪里错的理由……你知道这说明什么?”

“……”颜文文看她,“说明什么?”

桑沙回答说,“说明你觉得自己做错了。”

颜文文愣住。

桑沙等颜文文回过神看过来的时候冲她友善一笑。

她开门出去的时候听见后面喃喃传来的,“我可真羡慕你。”

门关上了,颜文文自嘲的捂住脸,“自杀?呵……没有达成目的让他回心转意,却自损八百……到头来还后悔……我这是在干嘛啊……”

桑沙出了病房,向听到声音抬头看来的颜妈点头示意后,便以两点之前赶回学校为目的,没有一丝停顿的出了医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都有自己的苦衷,都有自己不得为外人道也的事情,可那又怎么样?

这世界可以容纳你,但却不会包容你。

――――――――――――

进教室的时候,桑沙瞥到平时常坐的窗边位置时一僵。条件反射想看一下时间,下一秒便收回伸向口袋的手。

中午的时候手机特意没带出去。可刚才问过司机了,明明才一点半的……

她看到窗边的男人朝她缓缓绽开笑容,说不清什么意味的笑。

桑沙没有犹豫多久,缓缓抬步坐到男人旁边。

男人问她,“刚才去哪了?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

“去了医院。”

桑沙没隐瞒。

他眨了一下眼,“去医院做什么?”

“去看望颜文文。”

鹿离挑眉,“哦?”

桑沙拉过他的手,说道,“鹿离,老师让我帮她送学生证过去,没有去多久。”

鹿离笑了一下,“是吗?”

桑沙点头,“嗯!”

鹿离但笑不语。

桑沙皱眉有点害怕鹿离这个样子,每次他这副样子她总是讨不了好。

她犹豫了片刻,低头有点吃力的抬起鹿离的手放在自己头顶上,顿了一会儿,她抬眼看他,'小心翼翼说,“你生气了?”

鹿离愣住,手无意识摸摸桑沙柔顺的长发。

瞧见桑沙乖巧的神情,顿了顿他气鼓鼓说道,“我就是生气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什么都要隐瞒我去做?”

桑沙一看他这个反应就放心了,直起腰手还抓着他的手没放。

一直低头也很难受的。

“你不是两点回来学校嘛?你最近忙,我不想打扰你……而且只是去一下就回来了,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看望同学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啊是吧?”

鹿离说,“就算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去干什么也应该跟我说啊,不然我不放心!”

桑沙尽量放柔声音,“鹿离,这没什么不放心的,我就是请了一节课出去而已……况且我把学生证放下就走了,你看你说你两点回来,我一点半就赶回来了。”

鹿离看了她半响,“你手机在哪?”

桑沙想了想皱眉,“我也奇怪,我是到医院才发现找不着的,好像……好像落在老师办公室了。”

这是刚才临时想出来的,不知道能不能骗过鹿离。

鹿离说,“你以前不会忘的!是不是心急见那个女人所以你才忘的!”

桑沙,“……鹿离你想太多了。”

“你说什么呢沙沙!”

“……没说什么……”

鹿离指控她道,“沙沙你今天就是铁了心的要因为那个女人跟我吵架!”

“……什么?”桑沙目瞪口呆。

鹿离要哭的样子,“你上次还背她!你都没有背过我!而且你还去医院看她!你还请假一节课去看她!你的学习时间竟然被她占去一节课!我陪你上课坐在你旁边你都不见得会分心理我!

你还为了见她忘记带手机!错过了我给你打的好几个电话!在你心里她是不是比我重要啊?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你回来之后还因为那个女人跟我凶了!……总之,我不开心了,我心里难受,我想哭!”

“……”

凶?你这是在无理取闹你知道吗?

坐在他们前面的同学缩了缩身子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膛目结舌啊,真的假的,这是鹿离吗?别不是人假冒的?

“…………”

桑沙沉默了一会儿。

果然,他其实是真的有精神分裂的吧……

鹿离抓着桑沙的手生气,“沙沙你又不理我!”

猛然的,桑沙想起桑青。记得有时候一不小心没有回答桑青,桑青就是直接不理她,觉得差不多了才跟桑沙说话。……说起来,桑青跟鹿离倒是有异曲同工的相似之处。

“我以后不去看她了,我保证。我就是送学生证给颜文文,我跟她关系并不是很好。”

“真的?”

“真的。”

鹿离很是开心,“那你暑假陪我去一个地方玩吧!”

“……”

又来。

“好不好嘛!”

“……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长关山爬山 林教授微微放下眼前的论文,露出对面桑沙的脸。

“你这是在擦边球?”

桑沙坐得挺直,侧脸极为柔和,却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淡漠。

她微微笑了一下,打破那种疏离,变得十分有礼,“我没有偏题。”

“你是没有偏题。”林教授放下手中论文,“我给你的论文主题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沟通,你上面写的也确实是,但是大部分却是关于不同阶段不同人交流沟通时候的心思跟所带来的连锁反应……桑沙,你是我教过的学生里面最聪明的,但是一个人的成功不是光靠头脑就可以的,交流相处也占绝大部分,独立一个人是成不了师的啊!”

“林教授我知道……”桑沙眼光黯然,“我会努力做到的。”

她又何尝不想有一个朋友,可不知为什么,每当她试图去努力时,所带来的,却只有如塑料一般的友情。

林教授问她,“我每次看到你,你似乎都是独来独往?”

“是。”

“你没有朋友?”

“……是。”

林教授说,“人,一撇一捺才立得起来……你明白吗。”

“明白。”

林教授叹了口气问,“你觉得为什么会带来这种结果。”

“我的原因。”桑沙抬起头。

林教授惊讶,要出口的劝解话一顿,“……为什么不是接近你的人都是不怀好意?我平时观察过,所有接近你的人都背后中伤你,你周围的磁场好像就是吸引那些敌视你的女孩靠近你。”

桑沙很认真,“林教授你不是这个意思的。”

林教授握拳放在下巴故作咳嗽了两声,“……咳咳……桑沙,有时候迂回一点不是坏事。”

桑沙垂眉,心里有点无奈,“我知道我的性子不好,平时说话可能让她们觉得不好相处。”

林教授看着她摇了摇头,坚定道,“你性子很好,你也足够善良。但是人的语言是非常重要的。”

桑沙点头。

林教授无奈,“有时候话多坏事,但是话少也是坏事……分寸倒是很少有人能把握好……朋友之间,交心是很重要的,但是你从不坦露自己的内心……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可能连自己的父亲母亲都不愿敞开心扉?”

“……我会努力的。”

林教授摇了摇头,“你看,你就是这样的。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呢,并非不是你不够好,而是……唉,桑沙你今年大二,还有两年时间,希望你能没有遗憾的走出校园……好了,我也不多说,免得你嫌我啰嗦,这次写的论文很好,你出去吧。”

桑沙顿了顿,点头,“谢谢林教授指点,我会改变的。”

见桑沙出去了,林教授叹口气继续忙了。

出来之后桑沙抬头望了望天,觉得太阳大得有点晃眼。

“沙沙!”

身后传来一声叫喊。

桑沙抬手遮了遮阳光,抬眼看去,由于刚注视过太阳的缘故,视线中带着光晕,连着来人都晃眼起来。

鹿离张着手走过来抱住桑沙。鼻尖埋在桑沙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林教授说什么了?”

“说我论文写得很好。”

“沙沙……”鹿离抱紧怀里的人,“刚才你在想什么?”

“想等会儿吃什么。”

鹿离松开桑沙,确认一遍又抱住她。“再让我抱一会儿,刚才看着你的背影我心好慌,总感觉你要消失不见。”

桑沙靠着鹿离的肩膀面无表情道,“怎么会?我一直都在。”

“拥有你,总让我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桑沙轻轻拍拍鹿离的背,“别想太多,我就在你怀里呢……鹿离,我好饿,我们真的不先去吃饭吗?”

鹿离失笑,放开桑沙。“看来你真的饿坏了,你从来不会用这个语气跟我说话的。”

桑沙笑。

鹿离顿了一下,撒娇道,“死鬼,你笑什么啦?我要你说爱我好不好嘛!”

“!”

“怎么了沙沙,你不喜欢吗?”

“……”

“嗯?你又不理人家,坏坏啦!”

“……嗯……鹿离,你别这样。”

“我看你好像不太开心,我想让你高兴。”

“我没有不开心。”

“沙沙――我说有就有嘛――”

“……好好。”惹不起惹不起。

“日本料理韩国料理西餐中餐沙沙你要吃什么?”

“中餐。”

“沙沙你知道吗?”

“嗯?”

“很多人说,刚才那番话会让自己爱的人喜欢上自己。”

扯淡了。

“鹿离,你平时的样子就很好。”

“你骗人,我平时的样子你怕我,我一靠近你就紧张!”

“……没有。”

“……”

没多久,令许多人期待的暑假便到来了,虽然这不包括桑沙。

完全放暑假之后两人在H城过了一个礼拜,桑沙就被鹿离带着到一个地方。

是早先说好的要陪他去的。纵使桑沙再不愿意,也只能陪着了。

祖城长关山半山腰上――

鹿离拉着桑沙迈过几步陡峭,带着点莫名的兴奋说,“还是让我背你吧沙沙!”

桑沙松开鹿离的手,气喘吁吁的的喘了两口气,羡慕的看了眼鹿离丝毫未变的脸色,摇头,“我……呼呼……我可以。”

鹿离不开心了,“沙沙你怎么这么倔呢?”

桑沙不语,只微微一笑。

鹿离你能稍微把脸上的失望收敛一些吗?

又艰难的走了一会儿,桑沙还是没有松口,鹿离自己先心疼了,从背包里拿出水递给她,“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桑沙点头接过水,喝了两口才觉得活过来了。鼻腔呼吸之间都是火辣辣的,脑袋有些缺氧。

鹿离四处看了一下,从阴凉处找到一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头,在背包里拿出一张纸垫一下,让桑沙过来坐。

他顺手又从背包里拿出毛巾,轻柔的为桑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好些了没有?”

“嗯。”桑沙点头,小脸通红。

鹿离就用毛巾给她扇风。

“还是我背你吧!”

这种情况提出这样的要求的确很诱人,不过桑沙还是拒绝了。

“谢……嗯,不用了鹿离。”

差点顺嘴道谢,鹿离生气就完了。

“你啊……”鹿离无奈,问她,“你饿吗?”

“不……”鹿离已经低头在背包里寻找,她把话咽了回去,“嗯好饿。”

鹿离从包里拿出保温桶和一盒保鲜膜封住的混搭水果。

“这是红枣枸杞粥,但是如果你太热,吃不下的话这里有水果。”

“……”这么小的背包装得下这么多东西?

“不用那么麻……”

话未说完,鹿离已经在两者之间决定好了,道,“沙沙,还是吃水果吧?我还是觉得喝粥的话不太适合,但是攻略上说行。”

“……好。”

“你刚才要说什么?”

“……没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了空悟 之后的路都是歇一会儿停一会儿,偶尔鹿离会半扶半抱着桑沙走。后来有一次桑沙忍不住问他体力怎么这么好,爬山一点儿事都没有,脸不红心不跳的。

鹿离当时就暧昧的在她耳边低声说,“我体力还有更好的,沙沙你想试试吗?”

惹得桑沙后面都不想理他了。

等终于爬到山顶,桑沙为之一惊。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都是毋庸置疑的。远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深吸一口气,呼出吐纳都是清新干净的空气,让人头脑为之一清。最让桑沙惊奇的,是远处笼罩在云雾下的寺庙。

古朴庄严,仿佛步入远古时代。

“鹿离,那是?”

鹿离笑了一下,“我带你去见大师……来,手给我。”

桑沙的手完全被鹿离灼热宽大的手掌包住。

她好奇的问,“什么大师?”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朦胧的雾中伴着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两人向着古朴的建筑靠近。离近了,仿佛有整齐划一的木鱼声在指引着两人。迎着裹带着檀香的清新空气,寺外参天大树笼罩的阴影带给人一丝凉爽,刚才旅途中的疲乏好像都一扫而空。

桑沙和鹿离慢慢进入到寺中。

寺内的风景比寺外更甚,一座座亭阁楼座,一个个屋檐上雕刻的艺术……很难以想象如今这个年代竟然有这么古典的建筑。

桑沙被鹿离拉着,她只需要跟着他的步伐前进。路上她抬头望庙顶,那一个一个的佛凸起的脸神态不一,栩栩如生,每一个的形象神态各异,千姿百态,却又逼真神似。

看着眼前的景色,好像就能联想到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沉淀,这绝不是现代应该存在的建筑!

穿过一样样景色,与一个一个小沙弥擦肩而过,两人终于到了大殿,桑沙一眼就望到正中矗立的金色佛像,她突然有感而发。

这世间的一切世俗在佛眼中什么也不是。你所烦恼的,你所开心的,你所得意的,你所失意的,都由人生八苦中衍生而来。

佛无法保佑你什么,但是即使不能跳脱世间之外,也要保住内心最后的一点澄清。不管到何种境地,人心中最后的一点红,无论如何也不可撼动。

每个人内心都有一条线,那是底线,决不可一退再退。

桑沙曾看过一篇帖子,大约就是说: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如何超脱?

底下一段白话回说:有生老病死才是人,要是长生不老,所有的的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早就随着时间幻化成风,所有的事物都会稍纵即逝,时间既是良药又是苦药,绝对能带走你的所有忧伤,不管你曾经多么痛苦。话又说回来,长生不死久了,孤独寂寞多了,你又去向往生老病死,这不是兜兜转转又回去了?总而一句话概括,别特么矫情想太多,顺其自然就完了!你也得看你有没有面让老天垂怜你超脱!

……桑沙当时是笑出声来了。是啊,那么多理论,一句话说,还不是矫情吗?

“了空悟大师好。”鹿离双手合十说道。

他的表情不是虔诚而更像是对着鹿奶奶时的尊敬。

面前慈眉善目的大师眯着眼笑说,“阿弥陀佛,许久未见,施主别来无恙。”

这位大师五十岁上下,桑沙从未见过,可是却莫名给她一种熟悉感,但她也没有多看,双手合十对这位慈和的大师说,“大师好。”

鹿离来找的应该就是这位大师了。

了空悟大师眯着眼看了一下两人,一只手掌立在胸前说道,“两位施主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桑沙奇怪的看向他。

了空悟大师像是看出她的疑惑,另一只手转着手中佛珠缓缓道,“缘即空,空则于。相遇即是缘,可见可不见,世间总是无定性。”

桑沙一知半解。

“两位施主远道而来想必疲乏,贫僧带二位去客堂稍作休息吧。”

两人应了。

――

客堂摆放的是弥勒佛,笑嘻嘻的样子面容可掬,大肚子表心胸开阔,让人见者欢喜。

热气腾腾的茶水倒入杯中,了空悟大师端到每人面前。

“原先应是寺里知客接待,无奈贫僧与施主渊源颇深,是以,便由贫僧陪同。”

鹿离拿起茶杯吹了吹,见凉得差不多了递给桑沙。

他说,“了空悟大师的用词有点嫌渊源累赘的意思。”

了空悟大师嘴角带笑,“渊源是渊源,亦是贫僧修行,无有累赘之说。”

要说辩论谁能赢得过和尚?不是说不过,而是因为和尚所说总是云里雾里,意思都一知半解,如何作对手?

鹿离问他,“大师一向厉害,不妨猜猜为什么我独独今天来这里?”

“施主来这是果,家里老人托付应是因。”

鹿离不知什么意味的语气,“大师了却尘俗,倒也一猜一个准。”

了空悟大师颔首。

鹿离笑了,“前一段时间,家中老人辛辛苦苦走到这不容易,大师竟也不愿一见。”

“对于那位施主来说,不见才是缘法。”

“哦?”

“见了,只会让她徒增伤感。”

“是吗?”

“正是。”

“大师是和尚,怎么也断然为他人下决定?”

“不见,是贫僧的决定,如何成了为他人下决定?”

鹿离说,“那大师有何高见?”

了空悟大师指指桌上,上面有鹿离刚刚溢出的一滴茶水。

“施主可知这是什么?”

鹿离知道不是那么简单,和尚说话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是以他回说。

“不知。”

了空悟转向桑沙,“这位施主呢?”

桑沙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想了想说,“大师指的是哪一个方面?”

“它的下场?”

“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

“说得正是,施主漏下一滴水,便是因,后将这滴水拭去便是果。然它真的就消失不见了吗?不见得。人也是如此,不见,不代表忘记。然再添因果便是徒伤悲。”

鹿离直奔今天的主题。

“大师近日过得怎样?”

“日复一日。”

“那就是过得很好了。”

“好与不好,并无甚区别,都是缘法。”

鹿离站起身,“你不见家里老人,家里老人就担心你出什么事,特意让我来看一下,既然没什么事,我就不在这里多停留了。不过,家里老人托付我一句话。说日后你也不用担心她了,好好修你的佛,她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

转着佛珠的手一顿,了空悟大师缓缓点头,“如此甚好。”

“那今天就不多叨扰大师了。”

――

下山总比上山容易,路上鹿离问桑沙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桑沙说,“没想什么?”

鹿离见桑沙不问刚才的事,皱了一下眉,不过还是顺着她的话说,“每次在山上寺庙呆久了就会感觉文邹邹的,改都改不掉,我们就先在祖城玩几天,这里的风土人情都很不错,然后我们再去隔壁的城市,咱奶奶在那里。”

“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不是旁系亲属 祖城还是有很多好玩的,这里有很多建筑都是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看一圈下来让人大开眼界。两人穿过楼阁,走过看台,甚至还有几座姻缘寺庙,但是却没有能胜过长关山上的寺庙的建筑。

在其中一座姻缘庙里,鹿离半是撒娇实则强硬的让桑沙一起抽了签,给和尚看过之后,解出来一字:缘。

除此之外,一概没有,连和尚自己也是一脸吃惊,可以看出以前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所幸鹿离也没说什么,倒还觉得高兴,私下里跟桑沙说,既然只有一个缘字,那么就说明咱们这辈子都是圆圆满满,有缘而不是缘分二字,就说明咱永远也不会分开。

当时桑沙还很是汗颜,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字,难为鹿离还能想出来这么多意思。

在祖城游玩了两天,差不多有名的风景名胜都有他们的足迹,特色小吃店两人也都去光顾了一番,鹿离有一个毛病,买东西只买一份,而且都要桑沙喂他他才肯吃,桑沙除了顺着他,还能怎么办?

鹿离定的酒店套房,当晚上他在浴室里洗澡时,大厅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沙沙最美啦~沙沙最可爱啦~沙沙最最最厉害啦~沙沙最美啦~沙沙最可爱啦~沙沙最最……”

房门没关,桑沙吓得一激灵,手中的书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鹿离在浴室问是谁来的电话。

桑沙反应过来,捡起书放到床头柜上,渡步往大厅走。

鹿离前不久把手机铃声改了,到现在她还不能完全适应过来。

桑沙往桌子上探头一看。

“备注是张青。”

“你就说我等会儿出去给他回。”

桑沙应了一声,接起电话调大通话音量并开了免提。不待她开口,那边已经哀嚎了起来。

“哥们你得帮我啊!!这回你绝对得帮我!”

“……你好张青,我是桑沙,鹿离他在洗澡,有什么事可以等他出来说。”

“呀?”那边顿了一会儿,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道,“没事没事,我就找你!那哥们老听你的话了,你帮我给他说说,我爸出车祸啦!都是最近那个对手公司为了竞标搞的事,你得帮我跟鹿离说说啊!就说一定要帮我搞死那家公司!他老爷在军队有门路,绝对能帮我搞定的!”

桑沙被张青一连串连珠带炮的轰炸搞得头疼,把手机离远了一点。

“等鹿离洗澡出来我会转述的。”

“行行行!那桑沙你答应我要多帮我说话啊!一定得让那哥们同意了!我这十万火急啊!就等他回来了!”

“我会如实转告的。”

“好……哎哎哎不行,不能如实!你得把我说得惨一点……不对,也不是说得惨一点,我本来就很惨!我爸还在病房里呢!伤到手臂了!我好几天没吃没睡了,我这个惨的啊,我……嘟嘟嘟……”

一只带着湿意的手横过来按掉了电话,桑沙松了口气抬头。

“鹿离你出来了?”

鹿离穿着浴袍,揉了揉她的湿发笑着道,“你先去吹头发,我接个电话再进来,小心别感冒了。”

桑沙乖乖点头,目送他带着手机到酒店自带的小阳台上,起身去找了吹风机。

桑沙头发吹了半干的时候鹿离进来了,他接过吹风机,桑沙就无比自然的坐在他身前。

鹿离缓缓给桑沙吹了起来。

鹿离的声音伴着风声呼呼的声音传来,“张青知道我会去佛城,明天就先不去找奶奶,等过几天。”

鹿离没有丝毫掩饰他正在避着张青。

“你不帮张青吗?”

通过几次不多的接触,她倒觉得张青人还行,除了有点……嗯……白。

“你想让我帮他吗?”

“你做自己的决定就行。”

“你要是想让我帮,我就帮。”

“我不了解情况,鹿离。”

不了解情况,她两片唇瓣一碰,说出的话倒是轻易,可是不负责。

鹿离说,“你要是想知道,我从头到尾跟你说。”

嗯……有点麻烦。

“……以后再告诉我也行。”

头顶没有再传来声音,过了一会儿,头发吹得差不多了,吹风机关上,少了吹风机的风声,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桑沙想他不会是生气了吧?换平常人她肯定不会这么想,可是鹿离……

她站起来转过身,本以为会看到鹿离面无表情,眼里闪着危险的光芒。结果却对上他笑盈盈的坐在床上歪头看她。

桑沙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怎……怎么这么看我?”

鹿离扯开嘴角笑,“沙沙呀,我在想,前几天了空悟大师的事你没问,今天张青的事你不好奇,甚至还有很久之前的很多事例,你好像都不好奇。我在想……到底为什么呢?”

……

还能为什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能少惹点麻烦就少惹点。

不过桑沙肯定是不能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的,她倒了一杯水给鹿离,说,“鹿离你喝水,慢点喝。”

这是带点讨好的举动,鹿离很给面的喝了一口,侧头看她。

桑沙说,“我上次在网上看到一篇帖子。”

“什么帖子?”

“上面说,情侣之间不想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就要懂得该问的得问,不该问的不问,这样才能保持新鲜感……你才能一直爱我。”

鹿离愣了一下。

桑沙弯腰拿过他手中的水杯放到桌上,纤细修长的手握住他宽大的大手,温言道,“鹿离,我总是担心自己把握不好度,就想着谨慎一点。”

鹿离回过神来盯着桑沙,顿了一会儿道,“不管什么事,你都能问,我不会隐瞒你。”

“……前几天见了空悟大师的时候我不是很明白,他是?”

桑沙顺杆往上爬,问道。

鹿离挑眉,转过来背对着桑沙道,“你现在让我告诉你我还就不想说了!”好吧,桑沙想,不说就不说吧,反正她问了,下次还可以拿这个当借口。

“除非你今晚让我跟你一起睡,不然你就是不想知道!”

“……”

鹿离又精分。

我真的是……

桑沙在心里过了一遍推测,确定没问题出口道,“你们聊天的时候说了家中老人托你探望,那么就只有鹿爷爷跟鹿奶奶两个选项……了空悟大师是鹿奶奶的旁系亲戚吗?”

寺庙里他们聊天的时候,桑沙便在一边观察。

刚开始见了空悟大师的时候,她就有一种熟悉感。后来在会客室的时候她就终于明白这个熟悉感从何而来,了空悟大师眯着眼睛的样子分明跟鹿奶奶足有八成相像,然后听鹿离跟他的谈话有点生疏。大部分内容桑沙听不懂,但是了空悟大师跟鹿奶奶这么相像,又不可能是直系亲属的话,那么只能是旁系的了,比如姑侄关系之类的。

鹿离无奈的转过头,“好吧……沙沙太聪明了,我都没有机会……唉……”

他叹了口气没把话说完,可桑沙明白鹿离的未尽之言,她暗地里咬牙,唇角却强扯出一抹笑。

“我说对了?”

“大致不离。”

桑沙松口气,想着今天怎么把鹿离请出这个房间,却听他慢悠悠的继续道,

“只有一点不对……奶奶跟他不是旁系亲属,而是直系。”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老爷子 房间里一时寂静下来,桑沙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愣愣道,“是你伯父?”

鹿离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桑沙奇怪,如果是鹿离的伯父,怎么会到寺庙做了和尚?

鹿离接着道,“了空悟大师俗名名叫苏华。苏华,是奶奶的儿子。”

他重复说是奶奶的儿子,却明显跟刚才天差地别。

桑沙惊讶,“你……你是说……”

鹿离点头,“是啊,不是老爷子跟奶奶的孩子。”

桑沙呆了一下,但转而想到鹿妈上次说得鹿家人情路忐忑,更何况她觉得鹿奶奶不可能会背叛鹿爷爷的,那么是因为……

鹿离开口截断了她的猜测,“你在想什么呢?”

“我没想什么呀。”

“你呀!”鹿离轻轻戳戳她的脑袋,“有疑惑问我,不要老是藏在心里。”

“……”

桑沙捂脑门。

“我上次跟你说老爷子的事没说完,我今天继续给你讲下去。”

“好。”

桑沙闻言放下手,显得很是认真。

……像是期待着妈妈讲故事。

鹿离想到。

桑沙没等到鹿离开口,奇怪问,“你不讲吗?”

鹿离先简短的讲道,“老爷子立下战功,做了高官,之后改革开放了,他转而去捣鼓公司。”

“军官开公司?”

这个问题桑沙很早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鹿离说鹿爷爷以前是军官,可又有如今的鹿家公司。

要知道,军人是不能开公司的。

“你听我接着往下说,老爷子是奶奶的第二任丈夫……那时候奶奶的丈夫是一个轮船船长,名叫苏培。那个年代你应该也可以想象得出,有轮船技术的船长在当时是多么宝贵。所以自从奶奶生了苏华之后,能见到丈夫的次数就屈指可数。也就是那时候,老爷子认识了我奶奶,不过当时我奶奶是有夫之妇,自然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相反,看见他还要避嫌……原本不出意料,两人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

……但是有一天,苏培从外地押了一船货物回来,那里头有八路军需要的物资,这笔物资非常重要。可押送在半途中,被当时中国残存的日本人连人带货物给截取了。当时负责这件事的是老爷子,老爷子很快就带着一群人赶到,却很难办……日本人杀了不少负责这艘船的人,但还是有残余的幸存者,苏培是船长,自然是幸存着的……他们就劫持了苏培跟当时剩下的军人,在他们身上安装了炸弹,威胁他们要是敢过来的话,那他就开枪,人跟货物哪一个都别想得到!”

“鹿爷爷怎么做?”

“老爷子一边跟他们谈判,一边拖延时间,因为他知道,从抗战中活下来的,就没有傻的。果然,被劫持的军人很机灵,很快就明白了老爷子的用意。在老爷子卸下枪械举着手渐渐靠近时,被劫持的军人就瞅准时机,趁日本人不备,反身压住日本军官,巧妙的让他手上开不了枪。而老爷子就迅速冲向一旁的军官,三两下就踢掉枪支,老爷子带来的人都不敢开枪,毕竟这船本身就压着装备,所以军人们就飞跑着过来帮忙…………

但终究还是低估日本人了,其中一个中国军人制服的日本人被逼急了,万难中挣扎出自己的手,由于角度原因没办法对自己身上的人开枪,便朝斜对面惊慌的苏培开枪,就在枪响的那一刻……离苏培最近的老爷子反应极快的反身把苏培踢到海里……”

那苏培是中枪了?桑沙紧张的继续听下去。

“……那枪子落在老爷子身上,你也看到了,老爷子活得好好的,那一枪没要了他的命,可惜落在了脊椎,那枪距离又近,治好后也行动不便,就提前退役了。”

桑沙见他没提苏培,问,“……那么苏培呢?”

鹿离顿了一下,说道,“……被老爷子踢下船时摔到岸边的大礁石,死了。”

桑沙不敢相信是这样的结果,她还以为苏培当时是可以活下来了的。

鹿离继续道,“老爷子后面解释说是无意的。”

“但是……谁知道呢?”

“……”

桑沙愣住。

“任务圆满完成,而且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老爷子做出踢他下海的选择也情有可原……虽然他不小心误杀了一个船长,可因为当时老爷子受伤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就没有得到处分。更何况,他还留下终生都不能弥补的身体暗疾,所以组织给老爷子做了奖章大会……之后老爷子就退转幕后,偶尔就充当指挥官在后方指导,后来战争彻底结束之后他也就完全退役了。并且改革开放后自己创办了一家公司,

老爷子有门路,又有生意头脑,甚至有时候会资助部队,所以现在公司能做到这种地步也不足为奇。”

等他终于说完,桑沙问出她憋了很久的问题,“之后鹿奶奶怎么会跟鹿爷爷在一起?”

桑沙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即使真的是鹿爷爷无意致苏培死亡,鹿奶奶也不会跟鹿爷爷在一起。

“苏华五十余岁,我爸将近四十,至于老爷子跟奶奶怎么在十年之间在一起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桑沙想起引发这个话题的原因,“那么苏华是怎么成为了空悟大师的?”

“苏华三十岁的时候独自来祖城居住,后来不知怎么就出家当了和尚……奶奶在隔壁市佛城住下,可能就是因为苏华在祖城,但是后来苏华就不见奶奶了……

奶奶就嘱咐我暑假探望她的时候顺便到隔壁祖城见一下了空悟大师过得怎样。并叮嘱我别让太多人知道……否则张青今天早就直接追过来找我,而不是打电话了。”

“……”

桑沙无言,脑子里在消化这些信息。

鹿离没有再补充的了,所以房间里寂静下来。

片刻后,桑沙开口道,“鹿离……”

“嗯?”

“我好困……想睡觉了。”

鹿离眨眼,“你睡呀。”

那你倒是走呀。

桑沙拉起鹿离,把他推出去,“你也累吧?赶紧去睡觉吧。”

鹿离半推半就的到门口,两手撑在门框,道,“桑沙你怎么这么无情,利用我完就要我走!”

桑沙轻轻喊道,“鹿离。”

“?”

“你低下头来。”

鹿离低头。

一个轻飘飘的吻落在他的脸颊上,鹿离惊讶。

桑沙笑着说,“鹿离晚安。”

鹿离愣愣回道,“……晚安。”

“啪嗒!”

门关了。

鹿离在门外愣愣站着,半响嘴角上扬,笑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又见鹿奶奶 房间里陷入黑暗,寂静得一点儿声响也无。

桑沙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她有些烦躁的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

黑暗的环境让她很有安全感。

她现在脑子里充斥着各种繁杂的想法,其中最主要思考的,就是有关于鹿离讲的事。

鹿爷爷……真的是无意把苏培摔到礁石的吗?鹿奶奶又为什么在十年后会选择跟鹿爷爷在一起呢?而苏华……又为什么出家成了了空悟大师呢?

由于一直静不下心,即使桑沙有了困意,还是入睡不了。

她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了空悟大师为什么不见鹿奶奶?鹿奶奶又为什么让鹿离来探望时不要告诉任何人?难道……

难道是因为鹿爷爷?

她不知道自己想到几点,人永远无法知道自己入睡的准确时间,是以,桑沙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她到了九十年代,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鹿奶奶……

――

“扣扣扣……”

桑沙猛地坐起身,惊愣的环视周围一圈确定自己在哪后揉了揉头发喊道,“早安鹿离,你等会儿,我起来了。”

敲门声停了。

桑沙皱眉回想,却一片空白。梦境就像是蒲公英,轻轻一碰就飞散开来,转眼便消失不见。

桑沙叹了口气翻身下床,“好吧。”

梦境再真实也不是真的,越想抓住它便越抓不住。

梦一醒,什么都消散如烟,强求不来。

――

“鹿离,这是什么?”

蝴蝶扇着漂亮的小翅膀飞翔在玻璃窗内,从桑沙这个角度看过去,正中的位置栽种着一棵大树,并没有多高,可以看出还在生长阶段。它的树干呈深褐色,树柳是粉色的,上面开满了红色的花朵,偶尔有几片花瓣擦着飞过的蝴蝶落下,鲜活美丽。

眼前的场景说一声人间仙境都不为过。

桑沙看树,眼里充满了惊艳,鹿离看她,眼里充斥着宠溺。

“你猜猜?”

桑沙离近了看,摇头感叹,“我猜不出来。”

鹿离从背后抱住她,“这是前几年来佛城找奶奶的时候我栽种的。”

“这是什么品种的?”

“没有什么品种,我那时候对这些花花草草有兴趣,就一定要亲手栽种出这世上没有的,我就自己亲手嫁接,用了三年,才成功了这一棵。”

这下桑沙真的是敬佩鹿离,“你自己嫁接的?”

“是啊。”鹿离伸出手,张开掌心,“我手上的茧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桑沙拉过很多次鹿离的手,知道他的手摸起来总是有点粗糙,可她还以为那是因为……

她顿了顿,“你为什么会想到嫁接树?”

鹿离问她,“你还记得林浩是谁吗?”

桑沙点头。

她听到林浩这个名字都是从张青的口中得知,比如第一次跟鹿离去见朋友时,鹿离说张青赌赢林浩的女人……也有那之后偶尔听到有关于他的只言片语,只是都是不好的评价。

“初三那年,妈给我从国外带回来一盆变种的浇兰花,说是出自景色大师手里。我高兴极了,每天都要为它浇水灌溉,后来林浩看见了,问我,这么垃圾的东西我怎么拿宝贝供着?我就回答他,那你有更好的?他让我回他家去看,果然,满园各色的花卉树木,他给我看了他栽种的,说,

你那盆论专业的比不过我这满园的盆景,论意义,又比不过我从小到大栽种的花,你每天那么宝贝一个垃圾干嘛?”

桑沙顺着鹿离的目光看向大树。

“当时我什么也没说,直接将林浩揍了一顿,然后回去后毁了那盆花。让我爸给我请最好的师傅,我当时想了想,觉得那些其他的植物都没什么意思,我就自己嫁接了这棵变种。”

鹿离的语气不悲不喜,像是在讲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嫁接一个新品种绝不是他口里那般轻描淡写。但是桑沙却震惊他话里的含义。

寻常人比不过最多就是不爱那盆花,即使真的想争一口气打算自己种一棵,也不会选择最难的嫁接,就算选择了嫁接,也不可能会坚持三年之久……更何况,鹿离还成功了。

再看向玻璃窗时,桑沙的眼神已经不同,仿佛看到这棵树背后的用心与故事,好像能看到少年时的鹿离怎么样一点一点栽种起这棵独一无二的树。

她走到玻璃窗前,问,“它叫什么?”

“我今天带你来,”鹿离与她并肩而立,认真的低头看她,“就是想让你取名。”

桑沙抬头看他一眼,又看看大树,“这些蝴蝶是?”

“因为是嫁接,所以充满了不一定性。越美的蝴蝶就越有毒,可这树的花香却最遭毒蝴蝶眷顾,所以才单独把它隔离起来……也是因为这样,我没把它毁了。”

大树要是有神智,知道自己是因为这些毒蝴蝶才有存在的价值,不知道要感到幸或不幸。

“真要我来取名?”桑沙再确定一遍。

“嗯,也只要你取的。”

“蝶树吧。”

桑沙抬头看鹿离的反应。

原谅她想不出更好的名了。

“……”鹿离揉揉她的长发,“好――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桑沙问,“这名字很烂吗?”

鹿离直言不讳,“有点。”

“……”桑沙拉下他的手,换了个角度去看树。

鹿离奇了,“沙沙你刚才是瞪我了吗?”

“是啊。”

“……也行,你还没瞪过我。”

……

受虐吗?

鹿离继续道,“你也还没睡过我,以后就会睡了,现在还有点早。”

“……”

――

在佛城其他景点玩了几天,鹿离终于带桑沙去见了鹿奶奶。

据鹿离所说,张青现在没时间精力再过来找他了。

也不知道张青这些日子经历了什么。

鹿奶奶住的地方是一片庄园,院子里种了菜,青翠欲滴非常喜人。

保姆带着两人进去时,鹿奶奶正带着帽子很有耐心的给这些菜除草。

“沙沙你在这等我。”

鹿离带上手套非常自然的走过去帮忙除草。

鹿奶奶直起腰眯着眼睛看了会儿,看清后笑着说,“鹿小子你来了?”

鹿离难得一惊,问道,“奶奶你的门牙呢?”

鹿奶奶展露的笑颜里豁然缺了一颗门牙。

鹿奶奶收敛起嘴角,抿嘴矜持的弧起一个弯度道,“前几天掉的,张嫂说以后得紧着笑,我忘了。”说完她又说鹿离,“鹿小子,你不要提。”

“没事,奶奶一样很美!”

鹿奶奶开心,“你啊……”她转身走的时候看到桑沙,“哎孩子你也来啦?”

桑沙走过去扶住她,“鹿奶奶中午好。”

“嗯嗯嗯。”鹿奶奶点头,“你也中午好啊孩子。”

鹿离在身后喊,“奶奶,这里交给我就行了,等会儿快正午了太阳大,你们俩进屋子里休息!”

鹿奶奶拍拍桑沙的手,“走,咱们进去,不管那小子。”

桑沙抿着唇笑,显得有点羞涩,“好鹿奶奶。”

鹿奶奶缺了一颗门牙的样子看着好慈祥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鹿离除草 院子走廊有桌椅亭台,视野很是开阔,可以看出是特意挑的这个位置,在这里可以看到院子的景色。

坐在椅子上,保姆很麻利的上了茶水糕点。

“这是张嫂。”鹿奶奶介绍。

桑沙点头,“你好。”

张嫂笑了一下,“我去给你们准备午餐。”

张嫂走了之后,鹿奶奶缓缓开口,“这庄园里只有我跟张嫂两个人,很安静,我喜欢这里。”

可以看得出来,在鹿家老宅时鹿奶奶神态没有如今这样放松。

桑沙看向院子,“这一院子的菜都是鹿奶奶种的吗?”

鹿奶奶看过去,“刚开始我种不出来菜,后来种多了,菜就长得很好,它们好,我看着也很欣慰。”

这时鹿离在土里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鹿奶奶喊道,“鹿小子,你当心些。”

鹿离抬头看,等着后续。

果然,鹿奶奶继续道,“自己小心点,这菜快收成了,别帮倒忙,当心你脚边。”

鹿离点了头又低头继续除草。

桑沙,“……”

鹿离你也有今天?

鹿奶奶温和的问桑沙的近况,两人兴致勃勃聊了一会儿天。然后鹿奶奶突然问道,“前几天跟鹿小子去了长关山?”

桑沙点头。

鹿奶奶怎么知道?

鹿奶奶像是看出她的疑问,说,“今天看到你跟鹿小子一起过来,我就知道鹿小子什么也不会瞒你。”

鹿奶奶跟苏华不愧是母子,总是恰到好处的解释缘由,就像能洞悉人心一般。

“苏华他……过得好吗?”

此时的鹿奶奶似乎有些伤感。

桑沙没有添油加醋,如实把他们本就不多的对话大概说出来。

鹿奶奶似乎一顿,半响后竟然显露出她缺少的门牙笑了起来,很是慈祥道,“那就祝了空悟大师修得正果,一生安好了。”

桑沙觉得……鹿奶奶的眼睛似乎有些湿润……

之后鹿奶奶面色如常的继续与桑沙聊天,就好像刚才是顺口提起。

桑沙也只能放下心中的疑惑。

再怎么样,这也是鹿奶奶的生活,她不愿多说什么,桑沙也就不多问什么。

半小时后,鹿离除好了草,边抬手臂擦擦脑门上的汗边走过来。

鹿奶奶问,“好了?”

“是啊。”鹿离很自然的在桑沙面前伸出双手。

桑沙帮他把手套摘下来放到一旁,递给他刚才倒好的温度正中的茶水杯。

鹿离翻手碰了碰她的头,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现在的天气不适合出来,奶奶下次就早晨或者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忙活那些菜……也不行,早晨露水重,就傍晚的时间点可以。”

鹿奶奶抿嘴笑,“好了鹿小子,再被你说下去,我连傍晚的时间都没有。”

鹿离笑,“奶奶说得很嫌弃啊。”

鹿奶奶摇摇头,“你啊……”

她总是既宠溺又慈祥。

“夫人,午餐准备好了。”张嫂走出来说。

鹿离冲鹿奶奶笑,“那奶奶我先去洗手了。”他说道,“沙沙,跟着奶奶去吃饭,桌上要是看到青菜你可得多吃点啊,都是咱奶奶亲手做的!”

桑沙低头,鹿离的吻果然就轻飘飘的落在额头上。

“好。”

鹿离走后,桑沙扶着鹿奶奶起来。

鹿奶奶抿嘴笑,“孩子,这次不会紧张了?”

桑沙不解,“嗯?”

“上次的你害羞得很,我都怕给你造成心理负担。”

桑沙脸猛地红了,忙看向鹿奶奶。

鹿奶奶的眼睛里充满了包容。

桑沙愣愣道,“谢谢鹿奶奶。”

原来上次,鹿奶奶就看出了她的不自在。

鹿奶奶坐下,问她,“谢我什么?”

“嗯……”桑沙想了一会儿,笑着说,“谢鹿奶奶的大智。”

鹿奶奶顿,“大智便是若愚,人还是活得糊涂一点好。”

鹿奶奶好像想到伤心事了,桑沙问道,

“鹿奶奶你不开心吗?”

“傻孩子,我怎么会不开心?我孙子跟孙媳妇来看我了。”鹿奶奶轻声细语的问,“张嫂你吃了吗?”

桑沙转头,看到张嫂端着菜走过来。

张嫂说,“还没呢。”

“菜都上来了吧?”

张嫂放下手中的菜,“今天炒了五样菜呢,都上来了。”

“时间不早了,一起坐上来吃吧。”

张嫂没同意,“这哪能呢,小少爷过来了我怎么能上桌啊?放心吧夫人,锅里有面,我吃面就行。”

“好吧,那有需要会叫你的,忙活一早上,你也该饿了,快去吃吧。”

“哎好!那我先进去了,有事记得叫我。”

“嗯。”

鹿奶奶目送张嫂走远,目光转向桑沙,笑道,“这菜,不知道你能不能吃的惯,先动筷子吧,鹿小子等会儿就来了。”

桌上五道菜一份汤还有中间一个大碗里面装着米饭。

三荤一素,荤的有糖醋排骨,红烧肉,清烧鲫鱼;素的有西红柿炒蛋,炒青菜;还有一道排骨萝卜汤。

这菜很家常,可菜色却是极好,闻着都觉得肚子饿。

桑沙先吃了一口青菜,咬下去很是爽口,再动筷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酥脆,十分香嫩。

“好吃吗?”

桑沙满足,“很好吃。”

鹿奶奶舒展笑眼,“张嫂的厨艺一直都很好。”

桑沙点头,真的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说这话的却不是鹿奶奶,而是鹿离,他走过来一看菜开心了,“这可比我上次来这吃的丰盛多了,沙沙你可真是我的幸运儿!”

他拿过鹿奶奶的碗给她盛了一大碗放到她面前,“奶奶你可要吃完啊!我盛饭很辛苦的!”

鹿奶奶说他,“鹿小子,你盛个饭就辛苦了?”

鹿离边给桑沙盛边道,“那张嫂煮这么多菜也辛苦,奶奶你得多吃点,每次都吃那么少。”

鹿离把饭放到桑沙面前,“还有你也是,食量跟仓鼠似的。”

桑沙,“……”

比喻错了,仓鼠很会吃的。

鹿离给自己盛了一点要坐下时,鹿奶奶不高兴了,“鹿小子你不能双重标准,自己也得做榜样,奶奶还以为一段时间没见,你食量变大了。”

鹿离乖乖为自己盛满。

三人安静的吃了一会儿,鹿离让桑沙多吃点青菜,那可是奶奶亲手种的。

鹿奶奶终究还是没吃完那大碗饭,只吃了一半有余就停了筷子。鹿离倒是满足了,平时鹿奶奶每碗饭只吃小半碗,甚至更少。

等三人吃完饭就一起坐在沙发前消食。

鹿奶奶问,“鹿小子,这次在奶奶这里能呆多久?”

鹿离拿起一个水果问她,“奶奶你吃吗?”见鹿奶奶摇头他就拿水果刀削皮。

“最近老爷子让我接管公司,我好不容易请了半个月假,大概还有九天左右。”

鹿奶奶看向桑沙,“孩子你暑假有事吗?”

桑沙摇头,“没什么事的鹿奶奶。”

鹿奶奶眼睛里染上笑意,“那你留着陪奶奶好不好?”

桑沙很乐意,“好啊鹿奶……”

鹿离拦住话头,“沙沙你不是还跟我说你回去要做家教吗?你还跟我说你不能不去!”

桑沙想起来了,抱歉道,“啊……对不起我忘记有这回事了。”

前几天在祖城鹿离问她暑假有事吗,她说没事,然后他就说那去公司陪他。

桑沙一慌,就说要去家教没办法。其实宿巡姑姑那里她已经谢绝了暑假继续任教的提议,因为她不肯再麻烦宿巡。而且有时候碰到他时,宿巡因为她有意无意的疏离而流露出受伤的神情让桑沙觉得很有负担。

鹿奶奶失望的叹了口气,不过还是抿嘴笑着说道,“我看是鹿小子舍不得。”

鹿离正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桑沙,对她说饭后水果得吃完,闻言就回说,“奶奶你别冤枉我,我让沙沙去公司陪我都不行呢!”

“那还是去家教吧。鹿小子整日粘着也腻。”

鹿离不服,“奶奶你说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快去跑步吧 鹿奶奶固定每天要午睡,所以聊了会儿天后就上楼了。

鹿奶奶刚走,鹿离就神秘兮兮的让桑沙陪他去院子里。

“怎么了?”

“你等等,我看看……”鹿离扫视四周,眼睛一亮,“来,到这边空地来!”

桑沙被鹿离拉着过去,有些昏昏欲睡,“是什么事啊?”

鹿离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藏到身后。

“你猜猜我要给你看什么?”

桑沙配合的说,“猜不着。”

“你猜猜嘛!沙沙不能敷衍我,你这么聪明!”

桑沙想,要到一片空地的东西是什么?

“运动类的?”

鹿离开心,“宾果!猜对了,你再往细了猜!”

可以放在兜里面的东西……“羽毛球?”

“错啦!”鹿离一副你真笨的表情。

“我真的猜不到。”

猜不出还有什么,她对一切运动的东西有点敬谢不敏。

“不行,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桑沙苍白的想到一个,“嗯……乒乓球?”

鹿离一副就知道你猜不到的表情,猛地把身后的东西拿出来,“当当当!”

“……”

“惊喜吧?”

没感觉到惊喜。

“……鹿离……我困……”

“不行,你今天睡够多了,会头疼!”

“……我想厕所。”

“那我等你来了玩。”

“……鹿离,我不想玩。”

“沙沙,你小时候没玩过毽子嘛?”

是的,让鹿离兴致勃勃的东西是毽子,还是一个五颜六色的毽子,就像是开屏的花孔雀,并且做工粗糙。

“没玩过。”

这是真的,并且即使要玩也不会跟鹿离踢毽子……有点诡异。

鹿离真是再次刷新了桑沙对他的认知。

“那我教你好了!”鹿离兴致勃勃的问,“你要先去厕所嘛?”

“……不用了。”桑沙退几步,“我先看你是怎么玩的。”

“好,那你看着啊!”

说真的,鹿离这么信誓旦旦的模样桑沙一直以为他踢毽子真的特别厉害,所以才这么兴奋的拉着她来看。

可是……

“鹿离……还是别玩了吧?”

鹿离捡起掉落的毽子朝桑沙挥手,“我示范完啦!沙沙你过来玩。”

我怎么一个也没看到你接住?

桑沙走过去接过毽子,鹿离兴致勃勃的看着她,她咬了咬牙,将毽子抛了起来。

高高抛起低低落下,桑沙手忙脚乱的抬脚去踢,勉强接住后还来不及松口气下一秒就掉到地上。

桑沙单脚没站稳踉跄时,鹿离就在旁边稳稳的扶住她。

他莫名的兴奋,说道,“沙沙你踢毽子也不行嘛?”

桑沙不信了,站稳后弯腰捡起毽子仔细打量。

如同花孔雀尾巴的毽子如果忽略它的颜色和做工的话总体而言是很不错的。

羽毛较长,毽托很轻,刚才慌乱中踢的几下很轻盈,上下飞舞的速度却较慢。

桑沙想了想,自然放松身体,用手抛起毽子,看准毽子落下的时机,用小腿去接毽子,毽子落到膝盖下方的时候她轻轻踢起,在毽子落下时却连忙用手去接住。

这么短短的一回合却让桑沙喘气不止,手拿到毽子才放下紧张的心。

桑沙高兴的回头看,却看到身后的鹿离也满意的点头,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鹿离意味不明的道,“其实沙沙要是认真做什么,都可以成功的。”

桑沙觉得不妙,把毽子放到他盘起的手臂里,“踢毽子成功一次就是运气的……”她打了个哈欠,“鹿离,我真的好困,想去睡觉。”

刚才不同意的鹿离现在却答应了,“好,今天是得好好睡一觉。”

说真的,桑沙当时只关注了自己可以睡觉的重点,没有想到他的言外之意。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

“沙沙起来啦!沙沙起来啦!沙沙起来跑步啦!沙沙起来跑步啦!沙……”一只手按掉床头嗡嗡作响的闹钟,桑沙有点懵的从被窝里露出脑袋。

“怎么了?”

桑沙揉揉睡眼惺忪的睡眼环视房间一圈,确定不是鹿离进来了她又放松的缩回被窝。

“沙沙你快起来!沙沙你快起来!沙沙快起来跑步啦!沙沙快……”相隔不到一分钟,素白的手又出现在闹钟上。

这次她从床头柜拿过闹钟,微眯着眼睛,单手上下摸索着闹钟,摸到闹钟后面有一个凹凸的开关,她直接按了下去。

“啊――”

桑沙手一抖,“砰!”

地上的闹钟还持续的传来尖叫声,桑沙猛地坐起身捂住被吓得狂跳的心跳。

“啊――啊!啊!”闹钟又传来几声飙高音的尖叫,之后就是,“沙沙你坏啦!按得人家好痛!啊!!沙沙我爱你!”

桑沙,“……??”

“沙沙我爱你!!听说一大早对床伴告白是最好哒!你不让我跟你一起睡我就让闹钟代替我!哈哈哈!我可真是个机灵鬼!还有就是!沙沙你快起来啊!跑步跑步跑步!跑步跑步跑……”

桑沙赤着脚把拆了的电池跟闹钟放在床头柜上。

她揉了揉头发皱眉,也没穿鞋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双手按按太阳穴觉得那股尖叫声从脑海里赶跑了她终于想起闹钟的内容。

“跑步?”她惊得顿住脚步,转身去开房门。

“小姐?你这还穿着睡衣要去哪?”

正在拖地的张嫂讶异。

桑沙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其他人松了口气,对张嫂笑,“早安。”

说完关了门。

张嫂摸不着头脑,“这一个不穿鞋,一个没换衣服也没穿鞋……现在的年轻人真搞不懂……”她不解的摇摇头又继续低头拖地。

桑沙抵在门后看眼床,六点四分,她要不要继续上去睡?

最后她到底是怕了,克制住冲动,赤着脚去洗手间刷牙洗脸,刷牙时抬头看镜子里明显因为睡不饱而憔悴的自己,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她飞快的洗漱完就换了身衣服去敲隔壁的门。

“扣扣扣――”

没反应。

桑沙试了试门把手发现门没锁,她开进去,站在门口往里看,却是一片黑暗。

桑沙犹豫了一下,抬步走了进去,屋里的光线太过昏暗,她凭着房间差不多的格局去摸索窗帘,将纯黑色的窗帘拉开,外面的光线透了进来。

桑沙转身,却看见鹿离压着被子睡得正香。

她咬了咬牙,上前试探似的低声喊道,“鹿离?”

鹿离咂咂嘴翻了个身。

桑沙皱眉觉得哪里有点怪异。

顿了顿,她走向床的另一边,叫他,“鹿离――”

鹿离没声音,桑沙犹豫了一下,探下身子轻轻拍拍鹿离的手臂,“鹿离!”

猛地,床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即使光线昏暗也遮挡不住他明亮的眼。桑沙一惊,手臂被强力一扯,接着就感觉天旋地转,回过神时她已经躺在床上,而鹿离压在她身上目光炯炯的盯着她。

他的眼神无比清醒,哪有半点睡意。

“你干嘛!鹿离!”

鹿离勾起嘴角,缓缓抚摸她的头发,“沙沙……”

他缓缓低下头来,桑沙第一反应就是他还没刷牙,刚要激烈挣扎起来,就听他轻轻道,“你怎么没穿鞋?地这个时间点很凉的,你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同时,桑沙的脚掌心被鹿离冰冷的脚蹭了蹭。

“嗯……好吧,还是要感谢张嫂这个时间点拖地的习惯没变……”

桑沙被蹭得脸一红,“……鹿离你好重!我快喘不过气了!”

“沙沙……”鹿离又是一声低喃,唇暧昧的凑到桑沙耳边。

桑沙的耳朵敏感,被鹿离呼出的气弄得很痒,她不自在的缩了缩脑袋。

“……鹿离你要做什么?”

“我们快去跑步吧。”

“……”

???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绿色枫叶 “我们快去跑步吧……”

桑沙气愤的站起来,“你设尖叫……你设那种闹钟就是为了叫我起床跑步?”

鹿离双臂枕在脑后,理所当然的点头,“是啊!沙沙你的体质太弱了,你得锻炼!我原本还以为你要晚一点起来来着。”说到这他有些开心,“看来我的声音还是很好听的,沙沙认可得迫不及待跑来夸我!”

“……”

桑沙仿佛觉得闹钟里鹿离的声音又在她脑海中回响,响得她有点头疼。

她揉揉太阳穴不知该怎么接话。

鹿离起身拉过桑沙坐在床上。“看吧?头疼了吧?你肯定是受凉了!沙沙你乖乖坐着,我去给你拿鞋穿上!”

桑沙静静的看鹿离消失在门口。

怎么办?烦的事太多,她大脑涨得发疼。

跑步?声音好听?跑来夸他?

桑沙刚想到一半槽点,鹿离已经拿着袜子跟运动鞋进来了。

鹿离蹲下来用湿热的毛巾擦了擦桑沙的脚底,低头轻柔的给她穿鞋。

“沙沙,等跑步回来我给你把行李箱的衣服整理出来放衣柜,这样你要穿的时候好拿。”

“……好。”

桑沙突然之间有点惭愧,她刚才私下里还挑鹿离的毛病。

鹿离给桑沙穿好鞋子就站起身,“那走吧,我们去跑步!”

桑沙这才发现刚才觉得怪异的地方,“……你不用去洗漱穿鞋吗?还有,你昨晚穿着运动服睡觉的?”

“啊……”鹿离惊讶,“我还没洗漱嘛?那我先去洗漱……”

桑沙抿唇看着鹿离进了洗手间,片刻后她捂住脸倒在床上。

我真的是……

――

夏日的光总是比冬日的光更早到来,不像冬日的早晨冷得萧瑟刺骨,夏日清晨总是轻轻柔柔,微风和曦。

可夏日却有致命的缺点,过了早晨后的温柔,它总是不留丝毫情面的将暴躁情绪挥洒给众人。

桑沙气息不稳的跟鹿离并排跑着。恍惚觉得,佛城的夏日阳光好像比H城和家乡的阳光都要更早到来。

相比起桑沙,鹿离倒是游刃有余,脸色丝毫未变。

“累嘛?”

桑沙摇头。

“别逞强,今天才第一天,循序渐进,累了就停下歇歇再继续,以后会变得更好的!”

桑沙一口气没憋住喘得更厉害了,“呼呼……你……你说……呼呼……什么呼?”

“累了就停下来休息,别逞强啊!”

桑沙停住脚步,原来今天不是鹿离的一时兴起,还有以后的每天跑步啊?

鹿离停下跑步,在桑沙旁边说,“那我们就慢慢走一会儿吧,等会儿再跑回去,这附近都没人。”

桑沙没办法了,她从来都劝不动鹿离,为了不让自己烦多出来的每天跑步任务,她把目光投向周围的风景。

道路两旁栽种的都是枫树,正逢夏日,枫树还没有展现它最美的风姿,翠绿又茂密的枫叶挡住些许光芒。偶尔光透过细小的枫叶细缝落在地上时,又随着微风拂过树叶而显得摇摆不定。

“这么多枫树……秋日这里的风景一定很美吧?”

桑沙很久没见过枫树了,她倒是记得,初中母校旁边有一片枫树林,没有眼前这么多,却也足够美丽,红黄相间的树叶覆盖在树冠上,极为迷人。

她以前还是一个人上下学时就会伸手接住枫叶在手中把玩,枫叶的淡雅清香让她记忆犹深。

鹿离点头,“是啊,奶奶就是因为这些枫树而选择住在这里。”

“叶子还是绿的……”桑沙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有一瞬间的伤感,可在鹿离看过来时她收敛了起来。

鹿离挑下眉,走着走着他突然纵身一跳,再落下时他张开掌心,上面赫然是几片枫叶。

“给你。”

桑沙愣愣的接过,“这个要做什么?”

“秋天的枫叶还有很久才能看到,我们先自己创造。”

“什么?”

桑沙好奇,叶子还能变成红的吗?

鹿离显得很是狡黠,“回去后你就知道了!”

两人慢慢走了一会儿,桑沙记住周围的风景,身边的男人看着身旁的她。

再跑回去时桑沙控制自己的呼吸,累了就走一会儿,这样下来,倒也坚持回到庄园。

经过院子的时候,鹿奶奶低着头正无比耐心的为蔬菜浇水。

鹿离看到了顺口说,“奶奶你得进去了,太阳都出来了。”

鹿奶奶迎着阳光对他们露齿一笑,分外慈和,“孩子你们回来啦?”

桑沙不由自主的应了声,“回来了。”

“哎!”鹿奶奶应了声显得很高兴。

鹿离再次问,“奶奶你听到我说的吗?”

鹿奶奶无奈的点头,“好好好,这颗菜浇完就进去。”

“跑了一身汗我们先上去洗澡了!”顿了顿,鹿离指指自己的嘴,“奶奶,门牙。”

鹿奶奶不高兴了,“鹿小子,奶奶忘记这茬你不提就好啦?”

“奶奶你要是在意,我今天带你去补牙齿!”

“不用不用,”鹿奶奶继续低头浇水,“我才不用那些,自然的衰老多好,鹿小子你快带着桑沙那孩子上去吧。”

鹿离拉过桑沙的手,“那我们先上去了,你等会儿也得进去屋子里啊?”

“好好好,知道了……鹿小子小小年纪啊……”

上了楼桑沙要去自己房间被鹿离拉住,“等会儿再去洗澡。”

桑沙不解看他。

鹿离无奈,“刚运动完不好去洗澡,你要是难受了怎么办?走,我带你去处理枫叶。”

桑沙有了兴致,“好!”

鹿离带她去了他房间,在柜子里翻找出一包白糖,“沙沙你去接一碗清水过来!”

桑沙点点头,有点开心的跑去一楼厨房拿碗。

跑到大厅正逢鹿奶奶从院子里进来,“弄完记得下来吃早饭啊。”

桑沙点头。

出了厨房的张嫂问她,“小姐,这拿碗要做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桑沙把这当成秘密,所以只冲她们羞涩一笑,“没什么。”说完就跑上去了。

张嫂不解,“夫人?”

鹿奶奶把水壶递给她,和蔼道,“孩子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来,不用去管他们。”

“哎!好。”张嫂应了。

桑沙去浴室接了一碗水,出来后叫鹿离。

“鹿离?”

鹿离挥手让她过来。

桑沙捧着碗里的水小心翼翼过去鹿离身边,他接过碗道,“不用这么满。”说完把水倒一些在鱼缸里。

鹿离把大半碗水放在桌上,把一旁的糖倒入碗中,搅拌了几下,才把刚才冲过的枫叶放入碗中。

庄园里的碗是透明的,精致得就好像艺术品,绿油油的绿叶在清澈见底的水中,分外协调。

“好啦!”鹿离兴奋道。

桑沙惊住,“就这样吗?”

把枫叶往水中一放就行了?没看到变红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林倩 鹿离边把碗放到阳台透明玻璃上,边道,“要等上几天才行。”

除了玻璃上的碗中枫叶,他还把剩下的枫叶放在一边,稍微一摆,很是喜人。

桑沙不明白,“放在糖水里过上几天就可以变成红叶吗?”

鹿离点头,“呐,沙沙你信不过我吗?我以前小时候来奶奶这里经常这样玩!”

桑沙看眼枫叶,有些失望。好吧,她还认为马上就能看到红叶呢。

所幸等几天也等得起。

她胡乱点点头,“那我先去洗澡啦?”

鹿离揉揉她的头,“快去吧,洗完可以去吃早饭了。”

桑沙转身走时吐槽鹿离流着汗的湿发他也不嫌弃。

洗完头洗完澡出来收拾好要开门出去时一顿,又回头吹头发。

到时鹿离看到会拉着她过来帮她吹头发,她还是自己先吹干吧。

等到了客厅,餐桌前的两人很协调的并肩看着电视,电视上播放的是天气预报。

看到她鹿奶奶笑道,“孩子快过来吃饭,该早就饿了吧?”

桑沙不好意思的坐在鹿离拉开的椅子上,“鹿奶奶你不用等我,下次自己先吃吧。”

“没事。”鹿奶奶慈眉善目,“我平时也没这么早吃饭,都是鹿小子说饮食要规律,我不兴准点吃饭。”

这点倒是跟鹿爷爷相反。

三人之后无话,早餐是包子油条牛奶,还有几盆清爽的小菜跟白粥,桑沙每样都给面子的吃了一点,白粥也没浪费。

主要这菜很是下饭,感觉跟H城的很不一样。她又转而想到这是鹿奶奶亲手栽种的,又释然。外面的总没有家里的好。

就在桑沙她们处在一片安乐的氛围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处老旧小楼房里却与之相反――

“娘的!你还锁门!林倩你还不快给我起床!”

彪悍的女人打不开门就大力敲打房门,震动得房门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房门有些松动,看得出来女人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房门没声音,女人又骂骂咧咧的骂了一会儿,房门才被人往里面打开,那是个年纪不大的女生,她很有经验的退后几步,避开彪悍女人没来得及收住的手。

“赶紧的!别逼我拿鱼竿打你,现在都几点了?你还去不去打工了!”

女人叉着腰分外凶悍,毛孔粗大的鼻孔朝天。

女生没吭声,点点头走向餐桌。

女人气,“吃什么吃啊!跟你说来不及你听不懂啊!赶紧给我去上班!这工作你大舅好不容易给你找着的,别麻烦人家你还没良心的迟到,赶紧现在给我出门!”

女生看她一眼,突然伸手拿桌上的包子往外跑。

“你他妈又来!一共就两包子你还拿走一个!下次你再晚起我就把桌上吃的都收起来!看你还敢不敢再懒骨头!”

木头做的大门根本无法阻拦女人的嗓门,女生边啃着包子边往外跑。公交车站点就在小区门口,女生站在原地等了五分钟,包子都吃完好一会儿公交车才到。她投了裤兜里唯一的一个硬币上去。

今天不用再买早餐了。

――

下午难得太阳没那么大,只是微微刮着风,除了些许闷热,倒也没有非常不适。

大树阴影覆盖的空地上,桑沙身姿轻盈的踢着毽子,鹿奶奶坐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

桑沙接住下落的毽子,走向鹿奶奶,“奶奶,几个了?”

不过半天时间,称呼自鹿奶奶变成奶奶。

鹿奶奶一副可惜了的模样,“四十七个,就差三个凑个整数。”

桑沙笑,“四十七个就是我的极限了,没办法再撑到五十。”

“孩子坐。”

桑沙坐在鹿奶奶旁边的摇椅上。

“这毽子我可喜欢了。”

鹿奶奶看着桑沙手中的毽子道。

桑沙张开掌心,露出五颜六色的毽子。

她想了想,说,“鹿离做的嘛?”

“是啊,小时候做着讨我喜欢的。”看得出来鹿奶奶陷入回忆里,嘴角噙着一抹笑。

“那阵子我迷高尔夫,他见了想跟我一起玩,可是他人都还没有高尔夫球杆高。”鹿奶奶抿嘴笑,“鹿小子小时候很可爱又很坚强,见这样了他也不哭,自己问我说,奶奶,除了这个大玩意儿,还有什么是你喜欢玩的?我就回说毽子。然后他就自己琢磨着做一个,那阵子一直找管家要质量最好的羽毛。他左看右看,就这里挑一根那里挑一根。

一个小孩子动手能力能有多强?他做完之后毽子都还是松动的,后来我怕他伤心,就偷偷给它加工了一下,后来出来的成品就是这个样子的。”

桑沙这还是第一次听到鹿离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毽子的做工很是粗糙,让人觉得啼笑皆非。可一得知这是还没有高尔夫球杆高的孩子,为了讨家里奶奶开心,就认真的挑着每一根羽毛,就让人感到这个毽子意义不凡。

“难怪这个毽子可以保存这么多年,他当时肯定很用心了。”

“是啊。”鹿奶奶朝前方点了下头,“现在长大了反而就不讨喜了,这要管那要管的,就跟个老太太似的。”

桑沙看过去,鹿离正边挂电话边出庄园往这边走来。

鹿离瘪嘴,“沙沙你手机又不带身上,我都找不着你们。”

鹿奶奶笑吟吟的在一边看着。

鹿离却也没放过她,说,

“奶奶,下午就算没有太阳你也不要出来,在庄园院子里纳凉也很好,还有秋千。现在是阴天,夏天的暴雨说来就来,等会儿要是下了,奶奶你肯定得被淋着。”

鹿奶奶给桑沙一个你看吧的神情,站起来道,“鹿小子你这就忙完了?”

刚才鹿离开着电脑围观鹿爸公司的高层会议,鹿爸说是这样有助于他更快了解公司。

鹿离叹气上前扶住鹿奶奶,“所以你就趁着我忙的时候带着沙沙出来外面?也没跟张嫂说一下,我没找着你们很担心。”

鹿奶奶拍拍他的手,“鹿小子一点儿也不诚实,你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粘着桑沙那孩子。一忙完事情你就回头找她,找不着她你就急,真是一口气都不让人歇着。”

鹿离被拆穿气势也不弱,理直气壮道,“我就是担心你们啊!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奶奶你还是跟我一起看的,你忘了嘛?”

“没忘没忘,哎,快到门口了。”鹿奶奶显得很高兴。

“没忘你还带着沙沙出去,还离庄园这么远!”

这时已经到了屋里。

“好啦好啦,”鹿奶奶拍拍他的胸膛,“大孙子,你自己在一旁玩,这天气适合睡觉,奶奶要去睡觉啦。”

鹿离无法,只好跟鹿奶奶道别,目送她上楼。

桑沙在一旁看着没动。

果然,鹿离转身就是揉她的头发,“你啊――”

这次桑沙的头发被鹿离两手并用的揉得很乱。

桑沙,“……”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辍学卖猪肉去! 外面天气彻底阴了下来,偶尔有几声沉闷的雷声,像是蓄力酝酿,仿佛下一秒就会大雨倾盆。

林倩站在玻璃窗前心里庆幸,伸手解了围裙去后厨找经理。

“经理,外面要下大雨了,我先回去了?”

经理是一个大概三十的女人,服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闻言抬手看表,皱眉,“还有一分钟你急什么?”

林倩无措,就只差一分钟不能走吗?

经理像是看出她的想法,走到她面前道,“你是这里的服务员,不是学校里的大学生,没人会包容你,即使是一分钟,你明白吗?”

经理是初中辍学在这里打工,跟其他人不同的是,她一做就是十年,所以才能坐到经理的位置,所靠的,不过就是资历。低学历注定她无法做到连锁餐厅的更高阶层,一个经理就顶天了。

林倩觉得经理为难她一分钟的事,可能就是因为自己的学历比她高,她嫉妒自己。

不过她在家里克制惯了,闻言乖巧的点头。

经理看了她一会儿,话语中带着深意,“在外这么多年我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林倩使劲点头。

这下一分钟应该到了,可以下班了。

经理环视四周,指着角落里一大盆沾满了油腥的碗道,“把这盆里的碗都洗了你再走。”

林倩不服,“可是都……”

经理目光如炬的看向她,“有意见?”

“……没有。”

“那就赶紧去洗!”说完,经理就踩着高跟鞋走出去。

厨房的地难免有些油星子,走路时重心就得把握好。

她走得既重又急促,可是很奇怪的没有发出高跟鞋扣响地面的声响,没有发出明显的杂音。

林倩心里气不过,但是又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隐蔽的用怨恨的眼神瞪那背影一眼,才蹲下刷碗。

――大多数人总是喜欢做出无用的行为,来对自己毫无办法的事充当一个发泄口。

只有少数人会选择努力变得更强――

雨水随着渐渐黑下的天如约而至,大雨倾盆……

桑沙伸出一只手,雨滴很快就在掌心里汇成一窝水。

大雨刚落下时总是有一股沉闷感,因为它洗涤大地时,同时也污染了自身,将地上连日来的暴晒带走后,闷热才渐渐消失,变得异常清凉。

“沙沙。”鹿离边打着电话边在房里找了一圈,看到阳台边上站立的她。

桑沙无声的叹了口气,转身把手藏在身后对他笑。

“鹿离。”

“稍等我一下。”鹿离把手机带离耳边,对她招招手,“过来。”

桑沙走过去。

鹿离抽几张纸巾给她擦擦,然后示意她坐在椅子上,“等一下感冒了,等下完雨再去阳台。”

桑沙抿唇点头,“好。”

鹿离轻吻了她一下,“在这乖乖坐着,无聊就看会儿电视或者玩手机,不能离开我视线所及的范围,你明白吧,沙沙?我会担心的。”

桑沙沉默的抬头看他一眼。

“嗯?”

“嗯。”

鹿离对她温柔的笑笑,去一旁的桌子上继续做事了。

桑沙打开手机没看到感兴趣的电视剧,就玩起切水果。

――

“拜拜……”

“……拜拜。”林倩拿过包有气无力的走到屋檐下。

“你要怎么回去啊?你爸妈不来送你吗?”晚班的女同事问。

林倩不自然的笑笑,“我等雨下小一点就好,爸妈忙。”

“可是得到八点才会稍微停一下哎!你让你爸妈来接你不就行啦?”

林倩讨厌她一定得问个结果的性子,看到别人不好她就很开心是不是?

“我说我等一下就好。”

“为什么啊?叫你爸妈……”

“店里这么忙站在门口闲聊什么?还要不要上班了?”

回头,经理站在门口不悦的看着她们。

女同事吐吐舌,小声对林倩抱怨,“你看吧,我就说她是个提前进入更年期的老处女吧?小题大做的。”

说完她转身小跑过去低着头说,“经理对不起,我现在进去干活。”

“赶紧去!”

“好好……”

经理看了林倩一眼,“你等雨停啊?”

林倩带着一丝希翼,这是要借她伞吗。

作为上司总得照顾一下下属。

她用力点头,“是啊。”

“你去对面屋檐下躲雨,站门口对店里影响不好,顾客都不敢进来。”说完就转身离开,依旧是雷厉风行的踩着高跟鞋却毫无声响。

林倩不满,什么啊,大雨天哪有什么顾客?

不过她到底犹豫了一下,把包顶头上跑向旁边的屋檐下。

这家店是关门了的。

林倩眼巴巴看着外面的天,祈祷着大雨快点停吧。

――

桑沙退出手机页面,黑屏。

盯着房门发呆,鹿奶奶睡着了,没办法去找她聊天。

一阵凉风吹来,桑沙感到有点冷,看了眼正飞速在键盘上敲击的鹿离她微不可闻的晃了晃,抿唇在一旁的桌子上拿了一本书看。

书页几乎盖住她一整张脸。

鹿离习惯性往这边看,见到她乖乖的在那看书他失笑摇了摇头,继续投入工作。

――

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雨还是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林倩咬咬唇,刚打算冒着大雨跑回去,旁边突然伸过一把伞。

“你没伞不会说嘛?餐厅有以前的人遗留下的破伞,经理让我给你送过来。”

林倩从女同事的手中拿过伞,勉强道了声谢。

都在这站了两个小时了,经理还跟她聊天过,她有没有伞不是很清楚吗?现在才来假好心。

伞是真的很旧,深蓝色的伞布,伞柄已经有点生锈,但是总体而言还是很干净的。

她展开伞,发现这是个两人伞。

林倩放心步入雨中,雨实在是太大,溅起的雨滴淋湿了裤脚,但所幸伞够大。

林倩现在倒是不急了,慢慢的走回去。

刚才急着要走,现在有了伞却反而不想回家去面对那糟糕的家人。

家距离餐厅步行的话要二十多分钟,说远也远,说近也近。可是再怎么慢下步伐,半小时后终归还是到了小区。

小区都是老旧的二楼房,门岗自然也没有什么用,就只是作为摆设,门岗大爷在里面泡着泡面,根本没看到有人来。

林倩闻着香味肚子叫得很厉害,便匆匆越过这里,很快,就回到了家。

打开门,原本还有些模糊的争吵声瞬间变得清清楚楚。

佝偻着背的男人看到说,“我们刚才在讨论谁去接你来着,现在不用了。”

说完,他讨好的笑了笑。

爸爸的笑总是带着讨好。

林倩想到了高中时描写爸爸的作文。

她沉默的关上门,随意点点头,低头拍自己有些湿漉漉的裤子。

“都跟你说不用去接她!她是死人啊!难道不会自己回来?找人借一把伞就好了,你看看。她手上不是有伞嘛!还跟我吵?你他娘的自己怎么不去接!”女人嚷嚷起来。

“咳咳咳……倩倩……饿了就来吃饭吧。”林爸激烈咳嗽。

女人白他一眼,“钱没赚到多少,天天病怏怏的!家里的钱都是给你买药买没的,怎么这么不争气!看着我就烦,人家隔壁家的多会赚钱?每个月交房租总是最准时的,天天大鱼大肉!”

林爸咳得更厉害了,佝偻着身子起身去厨房端菜,“倩倩啊咳咳,过来给爸帮忙端粥出来。”

林倩应了,正眼没看女人一眼,走去厨房。

女人在后面嚷嚷,“林倩你这死丫头!回到家妈都不会叫一声!给你读大学有屁用啊!还不如趁早辍学跟我一起卖猪肉!”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楚霖楚医生 饭桌上女人说了一会儿林倩,后又说林爸,大嗓门更加深了她的凶狠。

“林爸我可跟你说,这次你姐儿子来你自己招待啊!每次都死要面子让他暑假到这玩,有什么好玩的!多一张嘴吃饭你出钱啊!”

张伟要来。

林倩沉闷的心里一喜,要说她还有经常来往的人,那就是这个表弟了,表弟人好,小时候来这里总会给她带零食,长大了会给她抱不平,所以女人这么不待见他。

林爸点着头应下,引起女人又一波的骂战。

总是这样,吃饭不能好好吃,话也不能好好说,不管回答什么,女人总是不满。

一定要好好读书,早早摆脱这样的家,绝对不要成为女人这样的人,简直就是把粗鄙写在脸上。

林倩再一次在心里警告自己。

――

鹿离合上电脑,转头看桑沙还在看书他笑着走过来,“看了这么久的书该休息了,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

桑沙没动。

鹿离觉得不对劲,“沙沙?”

桑沙仿佛才惊觉似的放下举到脸前的书,疑惑不解的歪头问道,“怎么了鹿离?”

“你脸怎么这么红?”鹿离大惊,伸手去摸她的额头,焦急道,“沙沙你怎么发烧了?”

桑沙歪头,“哎?是吗?”

说完无力的靠在鹿离身上,“好像……是有一点点……很热。”

鹿离顾不得责怪,蹲下背上桑沙,“沙沙你抓紧,我带你去医院!”

他背着晕乎乎的桑沙跑出房间,想了想,又折回自己的房间拿桌上的钱包,后快速下楼。

餐桌前的鹿奶奶见此很是奇怪,没有多说先去拿伞。

拿到伞就小跑着去给他们遮雨,“这孩子怎么了?……哎!额头真烫!”

鹿离心里焦急,还是不忘顾及鹿奶奶,“奶奶你等会儿淋到雨了,我来就行!”

张嫂跑过来接过鹿奶奶手里的伞,“夫人你在这里避雨等着,我去!”

张嫂一手扶住桑沙,一手举着伞急急忙忙跟上鹿离的步伐。

鹿离背上的桑沙迷迷糊糊的看了一会儿,听着大雨落在地上的声音,伸出食指指着伞说道,“这伞好小啊,张嫂你淋到了怎么办?”

“哎呦!都到这份上了,小姐您还顾着这呢?您这额头也太烫了!”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烫,我挺好的。”

说着她还伸出手去接雨,张嫂连忙给她收回来,“您可不能再碰水了!”

鹿离不知该气该笑,等终于到了车库,他小心放下桑沙,说,“张嫂你扶住沙沙,我去开车。”

“哎好!”

鹿离车开出来,把桑沙放到副驾驶座上,给她系上安全带。

张嫂递过刚才沙发上拿的外套。

“少爷,衣服。”

鹿离接过给桑沙盖上。

“张嫂你快回去,奶奶还在屋里。”

“好勒,那你慢着点,大雨天车不好走!”

“好。”

鹿离点头把车窗都升上来,单脚踩油门,车子瞬间滑了出去。

到医院需要开车半小时,途中桑沙一直是愣神发呆的样子,鹿离看着很心疼,“沙沙你难受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那时的桑沙侧头看向窗外,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什么,没说话。

终于到了医院,鹿离抱着桑沙直奔五楼。

“楚霖!你给我出来!”

休息室的门开了,伴随着皮鞋落在地上的声音,里面慢慢走出一个人。

那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年龄大约三十的男医生。

长相普通,但是周身气质让人见而不忘,眼里黝黑一片,微微一笑,便让人非常想接近。

医生看这情景没有多说什么,让鹿离把人放在床上,“你出去,不要阻碍我就诊。”

鹿离着急却不松口,“你他妈赶紧的!我女朋友我不看着你这老狐狸指不定做出什么!

楚医生无奈摇摇头,叹了声土匪,转向床铺。

桑沙躺在上面静静的看着他们,脸上红扑扑的,看着有些像小孩。

楚医生一套程序做下来她都乖巧的配合,他最后拿着体温计走到电脑前说,“发烧39度1,最近的天气是比较多变一点。”

鹿离勉强勾唇,“楚霖你别废话,没看到她很难受吗?”

楚医生不以为然的耸耸肩,问,“打针还是吊瓶?”

鹿离想都不想,“吊瓶!”

楚叫了护士过来帮忙,吊瓶挂上之后,他就在电脑前不知道忙活什么。

鹿离坐在床边椅子上,心疼的问桑沙,“还难受吗?”

桑沙轻微摇了摇头。

除了觉得脑子里像是有锤子在捶她,胸闷气短外。

鹿离越想越心疼,懊恼自己刚才沉浸在工作里,怎么没早点意识到桑沙的不对劲。

她现在发烧成这样,鹿离恨不得难受的是他!

“沙沙,你难受怎么不告诉我……不对,是我的错,我没注意到!”

“……鹿离。”桑沙的声音有些沙哑。

鹿离殷勤的问,“怎么了?沙沙你是不是饿了或者是想上厕所?”

“……我困,能睡一觉吗?”

鹿离答应,“那你睡,睡完起来我带你回家,奶奶在家里还担心着呢。”

“你让她不要担心,我很好。”

“好。”

鹿离看着桑沙睡着之后,出来后顺手拉上帘子。

楚医生手上忙活一点儿也不耽误嘴,“那小美女就是桑沙?”

鹿离坐到沙发上抬起腿侧头看他,“有意见?”

楚医生笑了两声,“看来跟传闻的一样,你确实很喜欢里面的小美女,不然素来相看两厌的,你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鹿离勾唇,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看不惯这医生明明是个大尾巴狼却偏偏装作优雅老实的虚伪样,而楚霖看不惯他表里如一的土匪样,两人从认识到至今,还从未像现在这样坐下说话的时候。

楚医生低头,右手的中指与拇指轻轻抬了抬眼镜。

“不过能让自己女人发烧得这么严重,也没有太大上心嘛?”

鹿离说,“你别废话。”

今晚第三次用同样的话凶了。

楚医生轻叹一口气,总算正眼看向鹿离,“你说说,她这摆明不是完全因为物理原因感冒的,大部分该是心理原因,郁结于心,你该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了吧?”

鹿离愣住,不过只一秒的时间他就恢复常态,往后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我怎么不记得你学过心理学?还是好好做你的儿科医生吧。”

楚医生一顿,收回视线淡淡道,“我再重复一遍,我是外科医生。”

鹿离笑了两声,“说是外科医生,然小孩只要来住院,哪个不哭着喊着要找楚哥哥?这装可以,装得太过就是惹人笑柄了。”

楚医生含笑看向他,只是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

鹿离耸肩回视他,毫不示弱。

如果眼神能作为武器的话,那么两人就用眼神战了好几个回合。

最后楚医生收回视线,慢慢摘下眼镜擦拭,“医药费只提供现结,不赊欠。”

鹿离嗤笑他,“那你说你要多少?”

楚医生伸出五指。

鹿离让他干脆点。“五万还是五百万你直接说。”

楚医生戴上眼镜,两手托腮道,“虽然鹿先生占用了我作为外科医生不多的休息时间,可作为多年未见的好友来说,这倒也无伤大雅……五十万,不讲价。”

鹿离把钱包里的现金都拿了出来,“啪嗒!”用力按在桌上,盯着他道,“五百五十,再多没有。”

楚医生叹气,刚想继续据理力争,鹿离却没给他这个机会,转身就拉开帘子进去了。

他两指捻起桌上的钱,摇头感叹鹿离不道德。

“包里不是还有几张卡吗?我都看见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锅里还有呢 桑沙从沉重梦幻的梦境里苏醒,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她眨了眨眼,头疼欲裂。

她直挺挺的躺着没有动,她怕吵醒他。

愣愣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发呆了多久,帘子被人从外面拉开,那是个医生,看到她醒了医生似乎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桑沙记得他,给自己治病的,好像姓楚。

楚医生朝她温和的笑了笑。问她,“觉得好些了吗?”

桑沙头疼,不想点头,就轻轻嗯了一声。

在陌生的人面前她下意识提起了一层隔膜。

趴在床边的鹿离清醒了,看到桑沙睁着眼睛他显得很高兴,“你醒了?还难受吗?”

楚医生语气中好像带了一丝嘲讽,“本来应该更早醒了的。”

鹿离没心思跟他争执,问她,“沙沙你饿吗?”

桑沙的唇瓣有些苍白,“不,我很渴……”

说到这,旁边突然递过来一杯水,向上看,是楚医生温和的笑意。

“一般发烧的病人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喝水……刚才渴坏了吧?”

他又是暗指刚才鹿离照顾人结果自己先睡着的事。

鹿离勾唇哼笑两声,从楚霖手里接过水。

水杯凑到坐起身的桑沙嘴边,“慢点喝。”

桑沙试探的嗟了一口,发现温度正中,她又喝了两口,缓解了喉咙里火辣辣的感觉后才罢。

“谢谢。”她感激道。

鹿离淡淡看了楚霖一眼。

护士撤掉吊瓶后,他摸了一下桑沙的额头,摸完说,“……退烧了就好,沙沙你想吃什么,我去外面打包?”

桑沙说,“我想回去吃。”

鹿离满口答应,“也好,奶奶还在家等着我们,到时候看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煮。”

楚医生对桑沙道,“桑小姐,希望下次还能再见面。”

桑沙,“今天非常感谢你。”

楚医生风趣的道,“治病是我作为医生应该做的责任,只是希望我们的下次见面就不要在这里了。”

鹿离说,“你放心,不会有第二次见面的。”

楚霖好像没听到似的,抬起右手跟桑沙告别,“再见?”

“再见。”

鹿离拉着她出了医院。

现在是傍晚七点五十分,倾盆似的大雨已经慢慢转变成了小雨。

它们清清凉凉的落下,给这座城市带来一丝朦胧。

坐上车,车窗外的风景一幕幕的飞快倒退。

鹿离虽然开着车,可是时不时就会回头看向她。

她同来时一样,靠着座椅看向窗外,不知道是在看风景,还是在发呆。

鹿离一顿,目光投向前方,右手食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沙沙,你确定你没有哪里不舒服了吗?”

桑沙回头,看眼他手上的动作,说,“我好了鹿离。”

鹿离表示明白了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回去后想吃什么?”

桑沙不得不再次转过头来看着鹿离道,“粥?”

她总是这样带点不确定的语气,给别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鹿离抽空伸出手摸了下她的头,“好――回去给你煮你最爱吃的莲子粥。”

“嗯好。”

桑沙又转过头去。

看窗外转瞬即逝的风景。

回到庄园时雨已经完全停了,地上坑坑洼洼的聚集了不少的水堆。

鹿离把外套给桑沙披上。

“冷吗?”

“不冷。”

两人刚踏上台阶进入屋子,鹿奶奶就迎了过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摸桑沙的额头。

“……不烫了,”鹿奶奶放心了,问她,“孩子还难受吗?”

桑沙在她面前没想那么多,老实的脱口而出,“鹿奶奶我有点头疼。”

鹿离沉默的看向桑沙。

“头疼啊?”鹿奶奶再次摸摸她的头,放下心,“退烧头疼是正常的,你还没吃饭吧?”

桑沙摇头,“没吃,好饿。”

鹿奶奶笑道,“奶奶早几个小时就给你煲了粥,还在锅里热着呢,就想着你身体不舒服得吃点清淡的。”

桑沙好奇的问,“是奶奶亲手做的嘛?”

鹿奶奶笑着点点头,“是啊,我去给你盛一碗。”

桑沙忙摆手,“不用了奶奶,我自己来就行了!”

鹿奶奶不答应,“这怎么行?你刚退烧,好好坐着啊。”

鹿离冲走向厨房的鹿奶奶说,“奶奶你可不能忘了!还有你孙子没吃饭呢!”

鹿奶奶笑着应了,“鹿小子你啊――”

桑沙要跟着去厨房时突然被人从背后搂住,耳边传来鹿离的声音,“沙沙,你头疼啊?”

她突然想起在车上应付鹿离的话,心中暗道不妙。

想了想她慢慢点头道,“嗯,头突然好疼,可能是刚才下车凉风吹的。”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男人突然拉着她到沙发,反身靠近她。

两片唇瓣微微一碰。

桑沙惊得坐落在沙发上,瞪大眼睛。

鹿奶奶还在厨房呢。

鹿离还要倾身过来,她连忙两手捂住自己的嘴,“鹿离,我感冒了!”

“你难受我看着也心疼,传染给我正好。”

“……可是我真的很难受,我胸很闷,肚子也很饿,头也疼,全身上下都很酸,特别特别难受。”

桑沙急中生智,倾身抱住鹿离的腰,“让我靠会儿吧鹿离?头真的好难受。”

这样他就亲不到了。

“……”

鹿离还能说什么,她要是想讨好人,一个撒娇就能搞定,至少在他鹿离这是。

她对他总是最有办法的。

鹿离觉得自己不能再轻易翻过这一篇了。

“沙沙,你为什么每次都……”

“来,鹿小子你们的粥。”

鹿奶奶笑眯眯的走出厨房,从端盆里各拿一碗粥出来。

鹿离说出一半的话不得不咽回去。

桑沙放下心松开鹿离的腰,对鹿奶奶笑咪咪道,“奶奶煮的粥好香啊,我都闻到味道了。”

“上次我听鹿小子说你喜欢吃莲子粥来着,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鹿奶奶期待得眼睛发亮。

粥有些烫,桑沙舀了一大勺给它吹凉后,递到鹿离嘴边。

她歪头,“鹿离,你尝尝看?”

鹿离还能拿她怎么办,只好无奈的倾身把粥吃了。

鹿奶奶殷切的看向鹿离,“鹿小子,粥好吃吗?”

他有意逗鹿奶奶开心,“好吃,特好吃,比上次我吃的还要好吃!奶奶,你的厨艺怎么做到这么好的啊?我好不容易也会煮莲子粥,结果又被奶奶甩出十万八千里了!”

鹿奶奶露出她缺少的门牙。

“鹿小子你不诚实,又哄奶奶开心。”

“我说真的,沙沙你说是不是?”鹿离问她。

桑沙咽下嘴里的莲子粥,说道,“奶奶锅里还有吗?”

不用多说,这已经表明了立场。

鹿奶奶这下是真的开心了,“锅里还有很多呢,你慢点吃嘿。”

桑沙应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什么丑事?! 吃完药桑沙趁鹿离在楼下跟鹿奶奶聊天,赶紧先洗了个澡。

要不然她在发烧,鹿离肯定不会让她洗澡的。

桑沙洗漱完就上床睡觉,因为难受,所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中途睡得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接着好像有人替她理了理被子,她潜意识里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就是鹿离。

桑沙放下心来,翻了个身沉沉进入梦乡

――

第二天的雨迟迟不下,过了一会儿太阳又莫名的跑了出来,朦胧的小雨下一秒也跟着阳光挥洒下来。

桑沙就是在这样矛盾的天气里醒来。

她坐起来揉揉头发,神清气爽的伸了个懒腰。

她一边眯着眼看向外面的天气,一边懵懵的拍了拍自己的头。

“哎?头好像不疼了?”

桑沙躺到床上,有点开心的喃喃自语,“真好,吃了奶奶的莲子粥,我感冒就能好了,头疼真的很难受的。”

她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周围,侧头看眼外面的景色,她拉过被子蒙住头,从被子里传出沉闷的自言自语声,“还是再睡一会儿吧,这样的天气好适合睡觉啊……”

“沙沙。”

突然,头顶上传来一个有如噩梦的声音。

桑沙有些绝望,鹿离每次都用这个语调叫她起床,现在心悸程度简直已经超过每天叫她起来的闹钟铃声了。

她翻开被子,露出脸,“怎么了鹿离?”

鹿离弯腰摸一下她的额头,“头还疼吗?”

桑沙摇头,“不疼了。”

“那先起来吃早饭了。”

她坐起身,“还能再睡一会儿吗?”

鹿离很坚决,“不能,你吃完早饭才能吃药。”

“可是我真的好了,烧退了头也不疼了,没有哪里是不好的。”

鹿离失笑,抚摸她的头,“你昨天也没淋雨,估计是天气变化多端,你免疫力下降了,乖,起来吃饭,这些药都吃完了才能真的好。”

“真的吗?”

“嗯,奶奶在楼下等你呢。”

桑沙起身,“啊,奶奶今天怎么起这么早,那我先去洗漱,不能让她等太久。”

鹿离走向厕所回头提醒她,“慢点,拖鞋要穿上。”

她听话的穿上,走到厕所时,接过他手上挤好牙膏的牙刷跟装好水的牙杯刷起牙来。

桑沙漱口水漱好口,要接过毛巾被鹿离躲开了,她不解。

他笑了笑,轻柔的给她擦起脸来。

毛巾热腾腾的,是专门用热水洗过的。

桑沙觉得,今天的他似乎比平时更加温柔。

――

傍晚时分。

天空还挂有太阳,但是没有再下雨。

结束一天的工作,林倩边吐槽店里的人奇葩,边拖着疲惫的身躯进了小区。

门卫大爷还没吃饭,在门口看到人他咧开嘴问候道,“去外面上班回来啦?累不累啊?听说你妈给你找了一个服务员啊?”

林倩笑了笑点头,并没有详细回答,低着头加快脚步走着。

要是停下回答他,等会儿还有更多问题,烦。

到家门口,罕见没有听到争吵声,林倩想,不会是张伟到了吧?

推开门,果然,女人一脸不爽的在拖地,张伟则在沙发上回答林爸的问题。

“同学人都挺不错的……呀,姐回来了!”

张伟很兴奋的过来拉林倩,“好久不见啊表姐!”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切。

林倩带上笑,“张伟你什么时候来的啊?饿不饿?”

“下午来的,放心吧啊,一点儿不饿!我在家里吃饱来的!”

寒暄没一会儿就开饭了,饭桌上女人黑着脸,几人就住了口没说话。

吃完饭林倩拉着张伟到房间叙旧,问他,“最近怎么样?”

“学校不都那样嘛?也没啥好玩的,无聊的很……哎,姐你猜我给你带什么了?”

张伟一脸神秘。

林倩含笑问,“带什么?”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粉色的小猪,树脂材质的。

他递给她,“你看看!今年给你的最实在的生日礼物!”

林倩接过好奇摇了摇,听到声音脸色突然一变,死活要还给他。

“你给我这么多钱干嘛?”

张伟躲开,“都说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了,你再还回来就没意思了啊!”

林倩眼一红,“这小猪满满当当都是钱,你让我怎么要啊?我是你姐,不是你妹,整天还要你这个表弟救济吗?”

张伟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看看你,咋说得这么见外?人家生日礼物送钱是很正常的,比那些光看不能用的东西好多了!再说里面都是硬币,一元钱一元钱的能值几个钱?况且里面的纸币不多,放心收着吧啊!”

林倩有点想哭,这是上次张伟知道自己没钱才打算送的吧。

他让她放心,“安啦安啦!”他瞥到桌上的一样东西,好奇的凑过去,“这是你们班级的生活照啊?……哎我得找找你在哪,看这个混球有没有把我们天生丽质的表姐如实照出来!”

林倩被他逗笑,但是还是不肯收,“你别转移话题,我说不要就是不要!”

张伟一顿,指着照片某个位置道,“这美女真漂亮……有点眼熟啊……表姐她叫什么名?”

林倩说,“你少来!都说不要转移话题了!”

张伟急了,“不是!真的!表姐你告诉我她叫啥名,我字憋在嘴边就是吐不出来,可难受了!”

林倩闻言仔细看了一眼,看完冷淡的哦了一声,“她啊,系里有名的美女,长得是还行,但是很高冷,估计是不小心入镜的吧。”

张伟问,“那她叫什么名?”

林倩坐在桌子前,态度冷漠。

“叫桑……”

“桑沙!”

张伟总算吐出那个名。

林倩瞥他一眼,“你真认识啊?”

张伟终于舒坦,闻言道,“当然认识!我们初中同学!”

“哦?”林倩说不出什么滋味,“她初中肯定也很漂亮吧?不然你记性那么差能记这么多年?”

张伟再看了一遍相框,“长得真是过目不忘的那种美,而且这么多年她也没怎么变。”

林倩垂着眼拿出书本。

“但是我能记这么清楚,还是因为她初中时发生的一件丑事,当时几乎震惊了整个学校,这么多年了,我根本忘都没法忘!”

林倩猛地看向他,“什么丑事?”

因为太过激动,让她的呼吸都有些粗重。

桑沙她……也有丑事?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康橙 张伟狐疑,“表姐你怎么这么激动?你跟桑沙有仇啊?”

林倩回过头,眼神飘忽不定,“没有仇。”

“真的?”张伟不太相信。

林倩转移话题,“张伟你快别不上不下的吊着我,赶紧说吧!”

――

那是初三时发生的事。

桑沙小时候就长得很好看,上了初中后更是渐渐长开了。

不过早在小学时就有人知道桑沙妈妈是别人的情妇,也不知道最开始是谁传出去的。

那个年纪的孩子总喜欢分出个高低大小,就好像如果不疏远一个人就体现不出她们的关系好一样。

――总之,从小学到初中,桑沙都是被推出团体之外的人。

没人会理她。

那时候的桑沙很伤心,她想要有一个朋友,但是注定她的愿望落空。

她试图去靠近时,别人总是冷眼对待,甚至有的人当面毫不留情的讽刺,看到她露出受伤的表情她们就在那里哈哈大笑。

久而久之,桑沙就逐渐不爱说话,也不再渴望有个人陪伴。

上学她就坐在教室靠窗边认真听课。遇到老师不严谨的时候,同桌会跑去跟别人一起坐;要是老师严肃,同桌就坐在椅子边上,半个屁股都露在外面,用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下课放学时她就路过那一小片枫树林,回到空荡荡的别墅里。

写完作业客厅里放着电视,她则在沙发前呆坐着,时间差不多了就上楼睡觉。

那几年,她没有关过灯,别墅永远都是亮堂堂的一片,仿佛十分热闹。

而这一切的转变,就是一个寻常的夏日傍晚。

在那片枫树林下。

一个满脸通红的男孩扭扭捏捏的到桑沙面前。

他长得很高大,脸上有些凶巴巴的。

他说,“……那个你……桑沙你做不做我女朋友!”

他说得很凶,好像可以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害羞。

桑沙当时有点莫名,奇怪的歪头,“你如果愿意跟我做朋友我答应,但是女朋友……我不愿意。”

那个男孩叫康橙。

在第二天他捧着玫瑰花到教室来的时候她终于知道这个冒失鬼叫什么名字。

周围的同学都在鄙夷的议论她跟她母亲一个样,都会勾引男人。

就连平时没什么交集的康橙都能中桑沙的套!

甚至有人打小报告到老师那里。

当天桑沙就被班主任给叫到办公室,班主任问她,“你真早恋了?”

桑沙说没有。

班主任虽然问她问题,但是没指望相信她的答案,当下就打电话给桑妈。

桑沙想,这就算没事了。

果然,桑妈说老师你别管我女儿,她只要成绩没落下就好。

当时班主任气得脸都青了,让桑沙写三千字检讨,之后就再也没声了。

康橙总会在枫树林下等她放学,然后陪着她一起回家。

桑沙问他说,“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喜欢你还能有什么原因!”

“……好吧,那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每天上下学我都骑着自行车从你身旁经过……话说,你真的不上车吗?我载你回去快点。”

桑沙摇头,“我不上你的车。”

“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

“我那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你表白,你也拒绝我,要不是我心理素质够可以的,我现在都不在人世了!”

“……好夸张啊。”

“……”他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你很夸张。”

“怎么夸张了?古代还有烽火戏诸侯呢!世人都说周王昏庸,焉知他不知后果如何?”

“歪理。”

“才不歪呢!你……”

如果能一直像朋友一样相处下去,那么也挺好。

可康橙不知放弃为何物,总是跟在桑沙身后,咧着笑脸让她做他女朋友。

十一月。

――其实被关在教学楼天台上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

桑沙一不怕黑,二不怕鬼,三……也不怕有人发现她没回去而操心。

甚至她都懒得向门外的那些同学们呼喊什么。

天已经黑了,楼下没有人路过,她也就没喊,静静蹲在屋檐下的角落里思考。

初秋的夜晚有些凉意。

她想,这次就当是个教训,长记性了以后就不用再相信这些同学,也要掐灭心里残留的想法。

……有个朋友的想法。

这个时间点被一向看不惯她的人叫上天台本来就很奇怪,偏偏还想赌那几丝可能。

桑沙嘴上不由自主的喃喃自语出来,“以后一定要注意,不能再犯这种令人难堪的错误……一个人不好吗?自由自在,没有太多的算计。”

她不知道自己缩在那里等了多久,好像是十分钟?

一小时?

更甚者可能是两个小时?

这都不重要。

因为阳台门突然被人往里面打开了。

桑沙往角落里缩了一点,没有探头去看来人是谁,也没有兴奋自己可以出去了,而是看向灯光投影下的影子。

那个影子伴着急促的脚步声渐渐靠近,被光和障碍物肢解得支离破粹。

突然,那个影子投射到桑沙的头顶上。

上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桑沙我到处找你!你怎么在这里蹲着?”

她抿唇,沉默的抬头。

来人是康橙,身后的灯光使他的影子遮挡住了桑沙大部分的光亮。

头顶上的人一脸的惊异跟着急,还夹杂着一些庆幸。见她看过来就展开笑容笑得阳光。

“桑沙你怎么不说话?”

康橙弯腰扶起她,桑沙因为蹲得太久还微微踉跄了一下。

“我……”

“嗯?”

桑沙抿唇说,“我还以为是鬼,这阵子在看恐怖片,很怕。”

康橙挠了挠后脑勺,笑道,“不会吧桑沙,你还会害怕恐怖片里的情节啊!”

她往外走去,问,“女生不都很害怕的吗?”

康橙摇头,“我就觉得桑沙你不是会害怕的那种人!”

桑沙没说话。

康橙之后追问桑沙怎么会一个人在天台上的,她都没有开口。

几天之后他去打了当晚把桑沙关进阳台的那些同学们。

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的。

事闹得很大,甚至惊动了校长。

在通知各个同学家长来了之后,各个学生跟各个学生的家长都被请到了校长办公室。

这一群家长中,康橙的父母穿得最为体面。

而桑沙的母亲没有来,然而这也没有太大影响,毕竟她不是过错方。

校长跟班主任不管问桑沙什么样的问题,她都只说没有人把她关到阳台上,只是康橙误会了。

班主任恨铁不成钢,“你把情况直接说出来,校长跟我都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桑沙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那天去阳台透气,但是风大,门就关起来了。康橙就以为是平日里关系不怎么好的同学做的。”

由于桑沙的解释勉强合理,又因为被打的同学虽然多,但是受伤不严重,所以最后这事以康橙的家人给受伤的同学们出了双倍医药费,并让康橙赔礼道歉作为结尾。

康橙之后一直很生气,问桑沙为什么不说实话?

桑沙感谢他,“我很谢谢你为我出头。”

康橙问她,“那你不教训那群欺负你的同学,下次他们得寸进尺怎么办?”

她不经意道,“没办法教训。”

康橙气愤,“为什么?”

桑沙沉默了一会儿,解释道,“要教训他们,得让校长相信确实是他们做的。而只有没有参与过的人才会出来作证……而做了这种事的同学会把这个事告诉其他人吗?”

后来康橙可能是语塞,没再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桑沙快跑! 深秋的枫叶极美,路过枫树林时,桑沙伸手接过落下的火红枫叶。

康橙边牵着自行车边侧头问,“这次月考成绩怎么样?”

阳光透过薄薄的枫叶,可以清晰的看到枫叶上的脉络。

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透过表象,内里究竟什么样,都能看着。

“成绩跟以前一样。”

“那就是很好!”康橙展颜笑得很开心,“那就好。”

他真心为她高兴。

桑沙点头,“嗯。”

“桑沙,怎么感觉你最近对我有点冷淡啊?”

“……我不想做你的女朋友,你又不想做我的朋友。”

他们两人之间最多也就是同学一场。

“那同学之间也有很多话题可以聊啊!”

桑沙问,“是吗?”

康橙突然想到周围人对桑沙的态度,住嘴了。

桑沙脚步一顿,“到岔路口了,我先走了。”

“好吧……那桑沙明天见!”

“明天见。”

……

冬天快放寒假时,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桑沙被黑社会上的人追求了。

这事在校园里就像是一块大石头投入河中,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为什么又有人喜欢那个人啊?她除了脸长得还凑活,其他哪里好了!”

旁边的人调笑,“你是嫉妒了吧?”

“我嫉妒她?一个**子而已!”

有人嫌弃得不行,“你不是说不跟社会上的人凑一起了吗?怎么骂这么难听的脏话啊?太粗俗了吧?”

旁边的人替她说话,“话粗理不粗,康橙也就算了,至少人家长得帅,可是那黑社会的是什么鬼?我觉得,还真是什么样的人就吸引什么样的苍蝇过来!”

“子不如母,她还得多学学她那母亲,以后段位高了,那些高富帅还不都是手到擒来!”

“……听说她姨妈还没来时就没那个啥了……”

“呀?不会吧……”

“……”

没有指名道姓,但明眼人都知道是谁。

周围没有参与的同学都回头看窗边那人的反应,结果却看到她淡淡的翻过一页书,好像没听到一样。

这是下午的第四节课,下课铃声响了。

桑沙站起身,收拾好书包单肩背在身上。

那些凑在一起的嘀嘀咕咕的看到这不知道又在说什么。

估计是一些说她心虚,想耳不听为净之类的话。

桑沙边小口喝着水边往门口走,大多数人都看着她,看看能不能抓住她难堪时候的表情。

突然,刚才议论得最欢的女生被泼了一脑袋水,周围的几个女生也或多或少的沾上水珠。

“……呸。”女生吐出嘴里的水连忙后退,就像是有病毒一样。

“**子你疯了!”

这是刚才骂粗话的那位。

桑沙环视一圈,点点头,“泼水对应的比例是对的。”

说得少的人身上的水就很少。

“妈的!你敢做还不让人说啊!”

桑沙的站姿不偏不倚,目光平静的直视着她。

“看你说那么多,给你解解渴。”

说粗话的女生撸撸袖子要走过来,“你他妈再说一遍!”

桑沙不急不慢的说,“上次把我关阳台上的就有你。”

她转向另外的一个女生,“还有你也是。你们一天到晚都很闲我能理解,毕竟不需要担心成绩。”

这里的不需要担心成绩,显然不是成绩很好的意思。

“我刚才听了一会儿,发现你们很喜欢用听说这个词,让我想想,……我记得,你们两个不在的时候,我好像听说其他这些人议论说……你们两个一个是有妈生没爹教,一个有爹教没妈生。她们还弄出当场投票,比比谁身世最惨。后来是第二个更胜一筹,毕竟她们只是被家里人吓唬是垃圾堆里捡的,而二个人却还真是她爹在垃圾场工作时免费赠送的女儿。”

“你!”

被说到的女生气急败坏。

“跟我急什么?”桑沙奇怪,“我一没撒谎,二说这话的人就在你们面前,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况且其他几个不在的时候,你们两个不也吐槽她们自视甚高,没有公主命却有着公主病吗?”

记住,背面说人坏话的被当场揭穿永远都是先站不住脚的。所以被伤害的人不要自己自卑的退缩,否则只会越演越烈。

她们被说中囧事,很是尴尬,哪还有刚才的气势要找人算账。

“还有……”桑沙问,“在学校里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成绩。你们成绩最好的好像正好是班级第二名,成绩最差的就是倒数第一,谁也瞧不起谁还忍着凑在一起聊天真的没必要。还有,班级第二名的你年级排名第五,而我……”

她一字一顿道,“全校第一。”

班级第二名也就是刚才嫌弃说粗话的人面红耳赤,“你说什么呢?成绩好了不起吗!”

“了不了得起你不是最知道吗?”

桑沙把空瓶子放在桌上,“水是你们用光的,记得把它扔了,政治老师说过社会人民公德要由我们自觉维护。”

说完,她走了出去。

没有人拦住她。

因为康橙在门口等着。

“我还真不敢相信平时话说不了两句的你怼起人来这么厉害。”

桑沙抿唇,“用词错了。”

康橙疑惑,“没有啊?”

“那几个女生是班级里关系最好的。但是只要有一个人不在场,她们就默认地一直说着那个人的缺点……几乎除了自己本身,其他人的缺点都挨个说过……最讨厌的是,她们不避着我,弄得我很难受。”

其实说是说缺点,但是真实情况根本不止这些。

康橙问,“这有什么难受的?”

“耳朵难受。听多了就会在想,生活里那些很多美好的关系是不是都只是假象。”

他恍然点点头,后又不解,“怼这个词形容得挺正确的啊。”

桑沙逐渐停下脚步,“那番话,意味着今天之后,我不用再感受到太多负能量。

这不是怼,而是单纯为了自己以后的心理健康问题。”

康橙挥挥自己的拳头,“女生就算了,男生就不要浪费口舌了,我帮你揍他们!”

桑沙目视前方问他,“你指的是金力?”

金力就是那些女生口里,桑沙勾引到的黑社会。

康橙跳脚,“对啊!一想到这个我就气得不行!我还没追到你呢!竟然还有人来跟我抢?”

桑沙右手一抬,“他们来了。”

前方只见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染着金发,右脸颊上有条旧伤疤,个子不高,但是表情凶狠。

右脸颊上有伤疤的金发呦呦了两声,“我可算等着你了!……哥晚上有局,桑沙一起去呗!”

这人就是金力。

金力身后的人不少,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棍子,虎视眈眈的盯着这边。

其实很多形容词对大部分人来说可能更恰当。

比如狐假虎威,装腔作势。

嗯……最近新学的诸葛亮吊孝的故事不适合他们。

“嗯。”

康橙正要卷起袖子怒目而视,闻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向身旁的女孩,“不是,桑沙你理他干嘛?这摆明来找揍的!”

桑沙躲到他身后。

“那怎么办康橙?”

她的语气中听不出是害怕还是其他。

“别怕,”康橙低声说,“等会儿我喊三二一你赶紧转身跑。……最好不要报警,不然这些人人多势众,到时候要是出来找你麻烦就完了。”

“可是康橙你怎么办?”

康橙的目光有些决绝,“我没事你不用管我,顶多就是打一顿,我皮糙打不疼!”

“你们在那嘀咕什么呢?喂!那小子你听着,桑沙我想睡的,你给我靠边站!”

金发举起手上的刀子。

表情则不怀好意的上下巡视桑沙一圈。

康橙盯着他们,低声倒数。

“三……”

“二……”

“一……”

“桑沙快跑!”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康橙,你让我说下去 桑沙在康橙的呼喊下转身就跑。

“妈的!快给老子追!”

身后传来衣物擦过空气以及拳脚落在肉体上的声音。

金力带来的人数多,康橙不可能全部挡住。

所以她听到了有几个人追上来的声音也不惊讶。

这么短的时间里带来一连串的紧迫感没有人会想着回头,只会抱有赶紧加快脚步跑到人多的地方才安全的想法。

然而……桑沙转过两个暗巷就停下脚步。

她等了一会儿,心里挣扎着,最后还是转身慢慢走回去。

别误会。

这不是电视剧里上演的情节。

不是纠结要不要回去救康橙。

而是在挣扎着……自己真的做好失去唯一的朋友的准备了吗?

显然,她已经选择好了。

……

本该一片混乱的殴打场面,如今人员却四处散开,全盯着那本该被动挨打的人。

马仔跑回来说。

“康哥,她跑得很快,应该没问题了!”

康哥是在叫谁?

金力是这群人的老大,康这个字跟他的名字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那么有没有老二?

或者老三老四?

甚至在这群人里有没有说得上话的人姓康?

可能有。

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马仔是对那个平时十分阳光但是又有点凶巴巴的男孩说的。

男孩确实很凶,揉揉自己青肿的脸颊,目光冷然的看他们,“谁让你们停的?没人教你们做戏要做全套啊!”

金力点头,“就是!另外我表弟脸已经挨了一拳了,你们等会儿不能再打脸了!这么俊的脸打坏你们赔啊!”

康橙挥手制止他的话,“行了!有分寸就行,我要的就是逼真,你们看着打。”

他蹲下身来一副任你们动手的样子。

一群人左看右看,确定面前的人真的要他们打,就小心凑上去。

“那我们真打了?”

“真打了……”

“……”

就跟电视剧上群众演员的附和声一样,每人都问了一下,甚至有人抓着别人问题的尾声附和。

康橙不耐烦,“少废话,你们打就是……”

突然,凭空出现的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打断他接下去的话,康橙不敢置信的站起身。

“滴呜滴呜滴――”

警笛声仍在刺耳的响着。

而距这不远处的墙后有一个蹲在地上,双手环抱住自己的人。

听到声音她微微露出下巴。

“妈的!谁报的警!”

有胆小的甚至撒开脚丫子逃之夭夭。

康橙却站在原地一阵愣神。

金力拉着他,“表弟你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跑啊!”

墙外的人没等到警察来就跑了。

桑沙没有动。

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谁也不会发现有一个人蹲着。

要是看到了,

还会叹一声莫名其妙。

――――

冬日的夜来得很快。

即使高高的建筑与马路上都有足够的光亮,也阻止不了萧瑟的寒意与黑暗。

别墅里不同往日,上下都是漆黑一片。

只余客厅里电视的光亮。

播的是时下最火的综艺节目。

主持人跟嘉宾都尽情搞怪,笑料十足。

音量是调得最大的,却莫名突出电视外的孤寂氛围。

女孩坐在沙发上,手脚都缩着,就像是想要减少自己占据的面积。

电视投映的光亮让她漆黑的眼瞳里加了些许光彩。

但也不知她是看进去了还是没看进去。

“铃铃铃铃――”

桌上的电话响了。

女孩恍然惊觉似的,侧头看向电话。

看清电话号码后,她又面无表情的继续将目光投向电视。

平时女孩看似不在意,然而他的电话号码她早已记在心里。

电话仍然契而不舍。

其实电话的音量一点儿也盖不过电视,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女孩被铃声吵得有些心烦。

顿了顿,女孩终究还是接起了电话。

“桑沙!”

桑沙问,“有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晚上是不是你报的警?”

她低头把玩自己的衣带,漫不经心道,“是啊,我忘记学校附近就有家警局,中途打断你们了,真不好意思。”

这意思也就是承认了,那么就是说她知道一切了。

电话里传来焦急的声音。

“桑沙你听我解释!”

“哦,你说。”

“金力是我表哥,那些人大部分也确实都是找来的托,可是我这么做只是想让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你一直不同意做我女朋友,我逼不得已才……”

桑沙轻轻喊道,“康橙。”

明明她的话轻柔平稳,甚至一不留神就听不到。

但是康橙就是听到了,并且住了口。

“在你眼里,我很傻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承认我是病急乱投医听了金力的话,想着如果这样的话你肯定就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好牵强。

桑沙说,“平时你表现得像一个小大人,倒是忘了,其实都还在一个中二的年纪里。但是这个,不是作为你耍我的理由……康橙,耍我好玩吗?”

“桑沙!我没有!我没有想耍你!……我只是一时糊涂欺骗了你,我下次绝对不会再骗你了,我们就当这件事翻过篇了好吗?”

桑沙问他,“朋友之间不能有算计的,你怎么也跟班上的同学一样呢?”

康橙语气莫名,“你以前不是还说我们连朋友都不是,你现在怎么又因为一点小事按照朋友那一套给我定罪?”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桑沙!”

电话那头喊道。

“你老是说不愿做我女朋友,但在我看来,你跟大部分女孩都差不多!一边享受着有人追求的快感,一边吊着追求者的胃口,这是不是让你们女孩子很有成就感啊!”

传来的声音可以看出主人很生气,“这么点小事完全没必要生这么大的气好不好?我就是开个玩笑,没什么别的意思,再说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实质性伤害吗?没有!反而我为了你甘愿挨打,就为了让一向聪明的你看不出破绽,你当英雄救美很容易吗!”

桑沙问他,“是我让你想的主意吗?”

“……也是,你不喜欢我,所以心安理得的看我像小丑似的瞎忙活。你觉得这个主意中二,然而这是我费劲心思想讨你喜欢做的!我这么做图什么,不还是为了你!”

“……包括天台上那次?”

就像是电线突然被人掐住,电话那头的话断断续续。

“你……你在说什么?”

电视变换的光亮,使得桑沙的脸上明灭不定。

“差不多十年吧。”

她好像突然开始了讲故事。

“班上的同学不乏有一起从小学升上来的。他们不喜欢我,我知道。但是这么多年他们最多也就是嘴上不饶人……他们把我关在阳台上,其实也还算正常,我当时还告诫自己以后得重视了,因为他们疏离人的方法会给人带来实质性的伤害了。”

桑沙轻轻的说,电话那头的人并没有打断她。

空气突然变得很凝重。

“我那天已经做好在那里过夜的准备了,那时候天气也还好,顶多夜晚有些凉意,我还是能撑一晚的。可是突然,阳台门就被人打开了,我当时莫名就害怕起来,因为我怕那些同学觉得没完想回来再打上几巴掌,也或者是有人良心发现了,想回来放我出去……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我都不乐意。

我想让自己用一晚的时间记住教训,以后就记得要怎么做;同时我也觉得一晚的教训足够我长记性,不需要什么人再给我来几巴掌。”

“桑沙……你不要再说了……”

电话那头的人预料到接下去的话不会是他想知道的,哀求着说。

桑沙的声音很温柔,

“康橙,你让我说下去。”

她很少叫他的名字,今晚她却叫了好多遍,多是温柔的语调。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价值观不同 “我预想的这两个可能性它都没有发生,可是我没想到会看见你……其实你的脚步声也很好认,走路时脚掌内侧更重些,声音一高一低。”

――我刻意躲在灯光前,你却走过来将光挡住。

“……有什么不对吗?我放学没看到你很担心,几乎把学校翻了一个遍。”

“康橙,在我印象中,你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桑沙说,“被同学们冷言冷语好几年,偏偏那天会被关在阳台上;学校这么大,你却能在短短的时间里找到我;参与这件事的同学很多,你却能知道具体的是哪几个,你把我当傻子吗?”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今天傍晚,你们在我面前演戏,我配合着你转身跑了。跑到一半我回来,因为我不想再用侥幸的心理为你解释。”

“到达的前一刻我还在想,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爽朗大方的康橙怎么可能会算计人呢?……但是事实总是容不得人侥幸。”

康橙觉得再说下去只会越来越糟糕。

“桑沙,时间不早了,你先去睡觉,我觉得我们得好好冷静冷静。明天早上我再去找你,好吗?”

桑沙沉默了一会儿,“康橙,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康橙哑然,过了片刻才道,“……你说什么?”

“两个月前在枫树林下的话足够形容我们了……‘你想做我的男朋友,我想你做我的朋友。’

一个字的差别,意思却天差地别。我不能再奢望,你也不要再想。也许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或许你会发现……你没有那么喜欢我,你以后一定能遇到更好的女孩,不用揪着我这个声名狼藉的人……”

康橙打断她,“你在说什么?你不觉得你现在再来说这些晚了吗?你没有朋友陪伴,所以刚开始我接近你时,你连我这个追求者都不放过洗脑!现在就因为我欺骗了你,你就要当机立断把我一脚踢开?”

“……是我自私。”

桑沙神经质的抠挖自己的手掌心。

当初不就是很开心的想着我可能会有一个好朋友了吗?

“你老是这样!每次毫不拖泥带水的承认错误。”

他声音带上了哭腔,“这么久了,我一直在你身后喊着:桑沙,你做我女朋友吧!你说我这样没必要,因为你不会答应的!可是同时你呢?你又何尝不是想把我们的关系往朋友方面发展?”

“你刚才说得没错。我承认,是我让人把你关进天台的,因为那样我就可以像英雄一样突然出现去解救你,小说上不都这么写的嘛?……我也不想那么中二啊,但是我被逼到绝路了你知道吗!你厉害啊,我一出现在天台上你就能想到全部,可是当初你为什么不说!你是不是就喜欢看我像一个跳梁小丑似的在一边蹦哒!”

“我当初以为你之后会放弃。”

“以为?我讨厌这个词!”

“……”

“在你眼里,爱情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桑沙理解不了这种感情。

人的七情六欲中,爱情是最为不靠谱的。

因为不管曾经多么爱,也迟早会随着时光流逝而一去不复返。

现实中有很多例子,最形象的莫过于中年夫妻,大部分的甚至都不用七年时间,就可以让彼此之间的感觉不再是幸福的。

“重要,我觉得很重要……也许你觉得夸张,毕竟你不止一次这么说过。”

桑沙垂眉。

“我为我以前的话向你道歉,我没有经历过,却说你夸张。”

康橙过了一会儿说,“桑沙你相信我,换作别人,这两件事情根本没有多大的事……我明天在老地方等你一起上学好吗?”

“天台那次我给过你机会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以后还能毫无忌惮的跟你在一起吗?”

“你别小题大做好不好!”

今天晚上的康橙,跟平日里相比,就像一头被逼急的狼。

如果在生活中,你们遇到与人争执时嗓门扯得很开的,那很有可能便是他们认为:只要说得足够大声,那么就一定能赢过这场辩论。

“也许吧。”桑沙抿唇,“你好好睡一觉吧,再见。”

她挂了电话。

34分钟。

两人一共说了34分钟。

人生价值观不同,谁也不可能能说服对方接受自己的价值观。

他们刚才就像是在浪费时间。

桑沙缩在沙发上。

电视在播放广告。

她在回想……

自己有没有小题大做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桑沙,我爱你 康橙第二天没有见到桑沙。

快放寒假也就意味着要期末考了,班主任恨铁不成钢的说,“这么关键的时刻竟然请一个礼拜的假,到时候成绩上不去可怎么办?”

康橙问,“那她什么时候来?”

班主任一说这个就气,“期末考当天啊!本来不给她批假的,可她妈妈也来捣乱!真的是,这么关键的时刻怎么能当儿戏呢?”

“……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康橙走出办公室。

表情漠然。

呵。

――

期末考这天,桑沙回到学校。

早上是语文考试。

她做题的速度很快,填完之后她将视线投向窗外,打算让自己的眼睛休息一下才来检查试卷。

突然,她一顿。

康橙倚在阳台上静静看着她。

没有任何表情。

桑沙皱眉,将试卷提前交上去走了出来。

两人慢慢往前走着。

“……你做完题了?”

“没有。”

桑沙看向他。

这是距离了一个礼拜后的再次见面,康橙脸上的伤已经好了。

“这是期末考,你怎么不做完再出来?”

康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就像是恶意看她生气似的说,

“我一题也没做。”

桑沙眉皱得更深,不过不知想到了什么,没说话。

康橙一直盯着她,蓦然笑出声来,“你还关心我干嘛?不是打算跟我决裂了?”

桑沙没吭声。

“……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是。”

桑沙不能容忍身边的人充满算计,就像是班级里关系最好的小团体一样。

一切真相揭开,她们再也无法心无芥蒂的相处。

还不如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好,我总算知道没人靠近你的原因了。”

友情,哪有那么多事。

这是康橙的想法。

桑沙说,“你快回去做试卷。”

康橙没听她的,问她,“你前阵子请假做什么?真的以后都不想看到我?”

桑沙说,“桑青身体不舒服,我在老家医院陪她。”

什么病这么凑巧?还要去老家医院!

康橙最终没把心里的质问说出来。

原本给她的印象,就已经足够糟的了。

“桑沙,我告诉你一件事。”

她抬头。

康橙低头在她耳边轻声笑着说,

“我数学很好的。”

桑沙不明白。

他却摆摆手转身走了。

她突然感到一丝心慌,“康橙你去哪里?”

康橙头也没回的挥挥手,“回去做题了!”

冷冷的寒风中,大树底下十分阴凉。

……

下午政治历史考完,桑沙走出教学楼。

教学楼的对面是办公楼,中间隔着非常宽阔的圆形空地。

旁边有一棵老树,叶子还坚挺的存在,只是萧瑟的寒风一吹,叶子便会变为落叶。

这时常让打扫这片区域的同学哀声抱怨。

每个年级考试时间都不一样,桑沙他们是最早考完的,所以现在空地上的人十分稀少。

办公楼旁边有一条小道,是通向食堂的。

同学们也大多往那边走去。

距离那条小道还有一小半路时。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桑沙!”

有些失真的声音显然是有借助于某种工具。

她微微一惊,寻声望去,看到了站在教学楼天台上的他。

教学楼足有六层高,周围围着半人高的护栏。

很远的距离,但是桑沙还是认出了康橙。

他踩在护栏外的一小片空地上,脚尖都露在外面。

寒风凛冽,从下往上看,似乎摇摇欲坠。

“哎哎哎!你这同学干嘛呢!站在那里很危险!快给我下来!”

路过的老师大声喊道。

空地上的人都因为这突然的变故仰头望去。

桑沙提起心,“你做什么?”

她尽管提大了音量,可是以这个距离来说,还是太过小声。

但是康橙听到了。

他举着喇叭大喊道:

“我要跟你告白啊!我爱你!桑沙我爱你!康橙爱你!康橙特别特别爱桑沙!!”

话音落下时喇叭有点卡顿,像是承受不了如此大的音量,一阵杂乱的噪音从喇叭里传了出去。

有些刺耳。

周围的同学纷纷议论,有人甚至喊了一声酷。

老师快气炸了,“你这个同学怎么能影响其他人呢?现在是期末考,你这是儿戏!!”

不知为何,桑沙却是莫名松口气。

原来是表白。

“你快下来!”

康橙倚着后面栏杆。

冬日的暖阳还有些许余晖,两栋楼投下的阴影使得背着阳光的他好像格外刺眼。

“我才不听你的呢!……嘿!前面的兄弟给我腾个地,别遮挡我看我女朋友!”

桑沙面前的同学闻言很配合的挪地方。

勇士啊,不得不佩服。

康橙嘶吼着问:

“桑沙你说你爱不爱我!”

声音大得好像能传遍校园的每个角落。。

校长室里年过半百的校长这才听到,放下手中报纸,疑惑的推门走了出来。

一眼就看到了对面楼顶的康橙。

他大惊,“同学你干嘛呢!这多危险啊?快给我下来!其他同学还在考试呢!”

然而周围的声音都比他的声音大,轻易就能把校长的声音盖过。

对面距离没差几层楼的康橙听到了他的话,他对怒目瞪视的校长笑了笑。

笑容似乎带着几分抱歉。

他转而拿起喇叭中气十足地喊道,“行了行了,同学们配合点啊,别耽误我诉衷肠啊!”

此时的他,看着很是威风。

老师低声骂了一句。

熊孩子!

“同学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拖着不灵活的身子爬上楼梯。

康橙毫不在意,继续说道,“桑沙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你……我跟你说,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反正我特别特别爱你!”

他最后有些哽咽,说话紊乱。

桑沙喊他,“你快点下来我们好好聊聊!”

“我不相信你的话!”

“你相信我!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私下里说!”

桑沙右眼皮狂跳。

康橙神经质的哈哈笑了一会儿,喊道,“再怎么谈你也不做我女朋友,也不可能会让我睡!那还谈什么?”

“……什么事都好商量!”

“好吧,那这次我下去之后你一定要跟我在一起!”

“好――我答应你!”

他再一遍重复,“桑沙我爱你!”

桑沙无奈,“好,你快下来。”

“嗯呐!”

康橙好像放下了什么东西。

“那我下去了?”

“你下来之后我们好好谈!”

“好!”

康橙转过身。

桑沙松口气。

他答应了就好。

“啊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突然贯彻上空。

桑沙心狠狠一跳。

那人轻轻一跃,便跟旁边老树的落叶一样,轻轻的然而速度极快的往下落来。

身体快过思想,桑沙下意识往前跑去,像是试图想要接住落下的人。

“康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放着。

桑沙的指尖几乎擦着他的衣角过去。

“碰!”

“咔哒!”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还有一声类似什么东西折断的声音。

温热的液体随着声音的传来溅到她的校服上、脸上。

桑沙愣住了,慢慢慢慢的低下头。

就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

她看到。

以男孩为中心,地上的血色渐渐蔓延开来。

他是笑着的,

眼睛没有平日里的光彩……

毫无……灵魂的笑容。

桑沙歪头叫道,“康橙?”

发生了什么了吗……

楼顶老师的呼喊声和同学们的惊叫声像被隔离,桑沙的耳朵仿佛失灵了,这些声音都渐渐朦胧地远去。

就像舞台上极具失控的哑剧一样。

场面混乱,然而静寂无声。

她这时的思想才跟了上来。脑海中一遍遍播放着刚才的画面以及……他的笑脸。

男孩平时都是这么笑的,但是他不管怎么笑都很帅气,不像现在……

“为什么?”

桑沙跌坐在地,血迹很快蔓延到她的指尖,她愣愣的抬起手歪头盯着,眼睛里茫然一片。

为什么要自杀?

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跳?

为什么……

她没有哭,只是表情呆愣。

光看她的表情,没人看得出来有个人在她面前跳楼死了。

恍惚中有人过来想要拉开她,耳朵好像也恢复了运作。

传来的是血……等警……来……离远……点之类的字眼。

桑沙说了声谢谢,不用了。

身后的人僵住了,没有人再来拉她。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男孩的脸,然而男孩的眼睛始终没闭上。

她愣住。

脑子里非常杂乱,像是卡带的影带一样。

她觉得自己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脑海仿佛被无数的问题刷屏。

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

其实这是梦吧?

……怎么可能呢?

……生命有这么脆弱吗?

……

“滴呜滴呜滴呜――”

一个礼拜前听过的警车声由远到近的传来。

警察的身影遮挡了桑沙的视线。

女警员弯腰问,“同学你没事吧?”

桑沙好像没听到,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警员搬走男孩那冰冷冷的尸体。

“闭上了。”

这声音实在太小,警员问她。

“同学你说什么?”

桑沙指着远去的一群人说,“他的眼睛闭上了……”

她看到,警员拂过他的眼,他的眼睛就轻轻的合上。

……可是为什么她不行?

“同学你先起来,地上脏。”

地上脏?

桑沙愣愣看着男孩躺过的地方。

……脏?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树是活的,然后呢? 学校处于社会重点关注对象,记者很快就闻讯而来,然而只能拍到尸体所在的警车尾巴。

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女孩站在警戒线内满手是血,身边又有警员在安抚,记者们聪明的想到关键,将镜头怼着她。

“同学,死者跟你是什么关系?”

“同学!死者自杀是否跟你有关!”

“同学……”

他们没法进来,只能站在警戒线外喊。

桑沙环视一圈,警戒线里只有她跟女警员,无论是圆形空地还是警戒线内,她都处在最中心。

她想起了早晨康橙说的话――

……我数学很好的。

康橙。

康橙?

康橙!

……这就是你说的数学很好吗!

桑沙剧烈喘息着,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转身往楼梯跑去。

“哎,同学!”女警员追在她身后。

记者又是一阵骚动,然而只能被警察挡在外面。

对于天台的上一次记忆,还是几个月前的夜晚。

地上刻了很多数字涂鸦。

桑沙一顿,接着毫不迟疑地往栏杆外围走去。

女警员拉住她,“同学你做什么?”

别是男方死了,女方也要跟着跳楼吧?

她对这个女孩的第一印象就是长得很美。

然而现在女孩回头对她笑了一下。

笑容极美。

女警员却被吓到,慢慢放下了手。

所幸女孩没有要跳楼的意思,只是捡起了地上的喇叭。

喇叭里有张纸。

她展开:

我说过,我数学很好,事实证明是吧?好吧,我还挺得意洋洋的。

其实我们认识很久了,但只是我单方面的。我们三观不一样,你不屑于爱情,我却想用实际行动证明我的爱情。

你要疏远我,我就不想活。

这就是我的爱情。

我喜欢烽火戏诸侯这个故事。

我语文不好,所以关于这个故事我的解释就是王道!你不能吐槽我用词不好啊!

周王用天下赌美人一笑,这是他的爱情。

我拥有不多,不能给你什么。

也不能让你开心。

但是,我就是要你永远永远记住我。

我相信我也做到了。

最后,

我爱你,

沙沙。

……

“……康橙!”

女警员赶紧从女孩手里夺过纸条。

“同学冷静啊。”

女警员用极快的速度游览一遍,原本想着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信息,看完却是一顿。

她看向女孩,然而女孩却是木木的看着栏杆外。

女警员很容易的就猜到那里肯定是死者最后站着的地方。

“同学,我们先下去好吗?别太伤心了……”

几个小时前……她也是这么劝康橙的。

……为什么要跳下去?

答案有了。

‘你要疏远我,我就不想活。’

桑沙问女警员,“爱情是什么?”

女警员回答不了。

“呵……”

桑沙蓦然发出笑声。

刚开始是单音节,后来她捂着肚子弯腰笑得厉害。

“哈哈哈哈哈爱?……康橙……哈哈哈……康橙……”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女警员还年轻,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看着她笑。

过了一会儿,桑沙的笑声逐渐收敛,她沉默了一会儿,直起腰轻轻擦过眼角说,“是不是还要去警局做笔录?……麻烦你了。”

女警员愣住。

――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警局里――

“我们是A市公安局支侦队民警,今天依法对你询问,你要如实回答,与本案无关的你可以拒绝回答,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姓名?”

“桑沙。”

“所属民族?”

“汉族。”

“案发时你在哪?”

“案发现场。”

“你与死者是什么关系?”

“……同学。”

警官手下的笔一顿,继续问道,“最后一次见到死者是什么时候?”

“早上。”

“当时他有没有什么反常?”

桑沙愣然说道,“他说他一道题都没做。”

“还说什么了吗?”

她抿唇,“数学很好。”

“什么?”

“他走的时候说他数学很好。”

“你知道这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桑沙回视警官锐利的眼。

缓缓说道,“他落在地上时离我不到三厘米,警官你说呢?”

“……你知道他有死亡的念头吗?”

“不知道。”

“那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死亡的你知道吗?”

“……”

这个问题之后被翻来覆去问了很多遍,通常是换了个形式但是意思一样,或者调换每个问题的顺序再问她同样的问题。

可唯独……这个问题,她始终回答不出来。

后来她终于说道,

“我害死了他。”

――

警局最后立案死者是自杀。

她提出想最后看一眼男孩,女警员抱歉的说道,

“死者家属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桑沙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走出警局的时候回头盯了很久。

楼上女警员不忍的收回视线,“说实在的,这小女孩挺可怜的,摊上这样的男朋友。”

旁边的老警员说,“还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呢,就因为女方不接受,男方就想不开了。”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哭过……这样是不是不好?”

“看她造化喽……以后你呆久了也就习惯了。”

……

康橙的葬礼桑沙没有参加,他的父母也不会允许她去。

那是事情发生的第二天,三人见了面。

他们没有了上次光鲜体面,神情悲伤憔悴。

两人的极高素养是刻到骨子里的,否则桑沙毫不怀疑他们会扑过来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他们痛失爱子,无法宣泄,只能选择恨她。

……而她呢?

――

因为死了一个学生,学校破例停考一天。

第三天还是正常考试。

桑沙总免不了被人议论。

投向的目光有嫌恶的、同情的、害怕的……尽不相同。

甚至就连监考的老师眼角余光也格外关注她。

桑沙麻木,没有任何感觉。

后来,她有了一个习惯。

考试的时候,做一道题,她抬头看窗外。

做一道题她看门外。

做一道题她看外面。

后来做完了试卷,干脆枕在桌子上朝着外面发呆。

虽然……那里什么也没有。

第四天。

考完所有科目之后桑沙背着书包慢慢走出学校。

“考得怎么样啊?”

旁边推着自行车的男孩问她。

“可能不太行。”

男孩安慰她,“放心放心!桑沙这么厉害,成绩不会差到哪里去的!下次多注意就好啦!”

“嗯,我下次注意。”

“话说,都考完试了,你真的不考虑做我的女朋友嘛!”

“……”

桑沙回头,眼前只有一片枯叶落下。

最近的天气下降,一阵寒风吹来,像是要冷到骨子里。

桑沙抬头。

枫树只剩下枯枝、枯叶。

她伸出手掌接住飘落的枯叶。

“幸好……明年还可以看到美丽的枫叶……”

“你没跟我说你喜欢枫树啊?”

“它象征着热情与希望……我想要。”

“我没有嘛?你还要枫叶干嘛?活生生的人在你旁边你都不珍惜,一棵树有什么好的嘛!树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要懂得变通知道吧?”

她轻轻一捏,手中的枫叶顿时碎得四分五裂。

“错了,树是活的。”

“好的吧……”

声音渐渐模糊。

桑沙愣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想要抓住眼前。

然而什么也没有。

是啊,我怎么会忘记了……

她蹲下来环抱住自己。

低头,发现地上不知何时有了一点湿意。

她疑惑不解的抬手摸了把脸颊。

哦,原来是泪。

“树是活的……”

接下去是什么呢?

“树是活的,人……”

“树是活的,人是……”

“树是活的……人是……是………”

到后来,声音已然有了哭腔。

“树是活的……后面是什么呢?是什么呢?”

她抓着头发想不出来

“是什么?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无题 “这就是丑事?”

林倩垮下脸。

有人为了爱情愿意为她死,这算什么丑事?

很多女人都渴望有一个这样的男人好不好?

张伟啧啧了两声,“你们女孩怎么都这么肤浅啊!桑沙她难道不是故意吊着人家,才害得人跳楼自杀吗?……这种人很奇葩的好不好!而且听说她一滴眼泪都没流过,之后该干嘛干嘛,一点儿都不影响呢!”

“好吧!”林倩丢给他一本练习册,“做你的题去!”

张伟吐槽她利用完自己就翻脸,便乖乖做作业去了。

林倩看着照片发呆。

……她也好想有康橙那么傻的追求者怎么办?

――

雨过天晴,时间过得很快。

鹿离提着东西放到后备箱里。

桑沙跟鹿奶奶告别。

“奶奶再见!”

阳光明媚,鹿奶奶眯着眼。

“下次要跟鹿小子一起来啊!”

“哎,好。”鹿离擦着汗走过来,手臂环绕在桑沙脖颈上,“下次我还带沙沙来看你!”

鹿奶奶高兴的应了。

“孩子身体真的好了吗?”

桑沙点头,“真的好了,我药吃完了。”

“那就好那就好……鹿小子你东西都带了吗?”

“好了!这些问题奶奶你都问了好几遍了,我们东西都拿好了,也不渴不饿,放心吧啊!”

鹿奶奶叹口气,“鹿小子你啊……”

“那我们走了奶奶?”

“走吧走吧。”

鹿奶奶挥手,“下次记得来看奶奶。”

“奶奶拜拜!”

鹿离拉着她走。

她只好回头说道,“我下次一定会来看你的。”

鹿离为她开车门,手护在边角上道,“慢点进去,别又像上次一样磕到头了。”

鹿奶奶摇摇头,想到什么似的向鹿离招招手。

“鹿小子你来,奶奶跟你说点事。”

鹿离关好车门走过来问,“什么事?”

“两人好好过,孩子实诚,你不要欺负她知道吗?”

他笑,“我欺负谁也不能欺负沙沙啊。”

鹿奶奶轻轻一声叹。

“鹿小子你这脾气迟早会吃大亏的。”

……

H市――

桑沙公寓楼下。

“知道了!”

鹿离挂掉电话,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低声说道。

“你先上去,公司有点事我得去一趟,明早我来找你。”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明天你不是要在公司吗?还来找我?”

“所以我明早早点过去找你。我把庄园的闹钟带来了,这次你不能再拔掉电池了啊?”

“……”

不会吧。

她呐呐道,“鹿离,上次我跑步之后就生病了。”

“就是因为生病,所以你要多锻炼锻炼,你跑两步路就喘,我看着很担心。”

“……”

“听话,好吗?”

“……好吧。”

“真乖。”鹿离开心笑起来,“那家教你想去就去吧!”

“……嗯。”

目送着车走远了,桑沙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低头找手机,字打到一半又删掉。

……鹿离在开车。

她有些懊恼的走上楼。

怎么会忘记那件事呢?

一个小时后――

“叮咚!”

严肃的会议室内突然响起手机信息提示音。

董事们皱着眉头互相看看。

坐在第二把椅子上的,也就是鹿离,他朝着看过来的鹿正兴做了个抱歉的举动,起身开门出去了。

鹿正兴摇头,“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亲爱的沙沙(爱心):阳台上的枫叶你有带过来吗?

“呀?”

鹿离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忘记了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声叮咚:

没事。

鹿离:我过两天开车回去给你拿,半天时间就够了。

这次好几次上面都是消息输入中的字样,过了好一会儿,消息才来了。

亲爱的沙沙(爱心):我现在不想看枫叶了。。

鹿离失笑,“这么不诚实?”

那边又来了消息:枫叶也没什么好看的。

鹿离低头打字,还没送出去又有了信息。

亲爱的沙沙(爱心):你去忙吧,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鹿离:没有没有,不会的,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那边没有再回了。

想了想,他打了个电话。

打完电话,他等了一会儿,确定桑沙不会再回消息过来,鹿离失望的收回手机进去会议室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狗头 “沙沙起来啦!沙沙起来啦!沙沙起来跑步啦!沙沙起来跑步啦!沙沙你快起来!沙沙你快……”

沙发上的人蹬了蹬腿,揉着头发慢慢坐起身。

昨天她打扫屋子弄得一身汗,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给鹿离发消息时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沙沙起来了起来了!跑步跑步跑步……”

闹钟还在响。

她叹口气起身去卧室把闹钟电池拿出来。

声音顿时嘎然而止。

――除了把电池拔出来,她没有其它办法让它停下,按后面唯一的那个按钮就是鹿离的尖叫声。

桑沙看了眼时间走去卧室洗手间刷牙。

五点五十,差不多睡了快十二个小时……

洗漱完,她肚子饿得难受,刚想去冰箱看有什么好吃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叮铃铃――”

好早。

桑沙无奈的去开门。

不出意料看到鹿离的脸。

“沙沙早上好!”

他笑得很开心。

尽管如此,他脸上的疲乏还是遮挡不住,可以看出他忙得一晚没睡。

“早上好鹿离。”

鹿离抱住她,“大早上可以看到沙沙,我真的是太感动了!”

“……”

桑沙任他抱了一会儿,才拉开他说道,“我进去换身衣服,我们再去跑步好吗?”

鹿离满意了,“好哒!”

――

没有太阳时的天空很蓝,白云朵朵,看者无不感到心胸开阔。

尽管时候还早,但小区公园里还是有不少退休的老人在晨练下棋,还有活泼好动的孩子在草地上玩耍。

鹿离跟桑沙围着公园跑了两圈后,一个年轻女孩牵着只狗走进公园。

“妈呀,狗头你干嘛去。”

明明应该是惊呼的语气,说出来后却没有丝毫起伏。

只见一进到公园,棕白相间的短腿狗狗就挣脱开主人的束缚,撒欢似的飞蹦向跑步的女孩。

鹿离不爽了。

“你干嘛呢干嘛呢?”

这是一只哈威那。

哈威那没有恶意,只是好似跟桑沙做游戏一样,绕着她欢快的转着圈圈,长毛随着动作很柔顺的一飘一飘的,看得出主人经常给它洗澡。

桑沙怕踩到它,不得不停下脚步,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那只狗狗有着长长的但是不整齐的毛,除了额头眼距嘴鼻处腹部是白色的毛发,其他地方全是棕色的。它的耳朵微微立起,头顶被扎了一个朝天揪,棕毛两侧夹着中间的白毛,前方还有一个粉色的蝴蝶结。

它停下小短腿,舌头呼哧呼哧的喘着气,眼睛澄澈得像是上好的黑宝石。

它歪头盯了鹿离一眼,就不感兴趣的移开视线,专注仰头看着面前的桑沙。

“……”

矮矮的长毛狗站在女孩面前半米处,桑沙低头回视它。

……有点可爱。

鹿离若有所思。

看沙沙好像很喜欢啊,改天买一只送给她?

旁边毫无起伏的语调传来,“妈呀,这也太和谐了。”

回头,只见年轻女孩慢慢走过来向他们打了个招呼,“你们好啊。”

桑沙缓缓捂住胸口挪开视线,对年轻女孩说,“你……你好。”

“这是我家狗头,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

桑沙点头。

年轻女孩抿唇一笑,“它平时可高冷了,没想到还有这么欢的时候。”她蹲下来轻轻拍拍它的狗头,“狗头,你忧郁的气质被你吃了吗?你看你现在,太蠢了。”

“……汪汪?”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桑姐姐我头疼 遇到说话奇怪的年轻女孩以及那只异常憨厚的哈威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与她们告别后,鹿离就带着她去吃早饭。

“沙沙你中午真的不来陪我吃饭嘛?”

“下午去家教的话我怕来不及。”

鹿离彻底死心,“行吧,反正我中午不一定能准时吃饭。”

说完他就倚着头看她。

桑沙以为他吃饱了就没在意。

――他经常这样专注的看着她,刚开始还会不自在,后来就习惯了。

鹿离半天没有等到他想听到的,不开心了。

“沙沙?”

“嗯?”

“你一点儿都不关心我!”

“……”

她没反应过来,“什么?”

鹿离生气,“我说我中午不能准点吃饭!”

“……鹿离。”桑沙认真的看他,“不管有多忙,你都要准时吃饭可以吗?不然你胃会难受的。”

这下总行了吧?

鹿离捂着脸很伤心,“可是好忙,老爷子太狠了,爸都没说什么他就给我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无限的任务,中午饭都能变成晚饭了!”

“好吧。”

“你说什么!”

“……等会儿我们去买些面包牛奶,如果中午来不及吃就将就啃一些吧?”

面包牛奶?

真是一个糟糕的提议。

然而鹿离满足了。“那好吧!”

――

桑沙中午要出去吃时,一个西装男按响了门铃。

“这是鹿少爷吩咐我带给你的。”

这个西装男桑沙没见过,所以他先拿出名片给她过目之后,再把手上的东西给她。

她接过餐盒,“谢谢。”

西装男的身材魁梧,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少爷让你一定要吃完,不要挑食。”

“……好,谢谢。”

西装男朝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桑沙关上门。

餐盒上印有H市五星级酒店的LOGO。

打开一看,却都是菜色极好的家常菜,一看便知是酒店菜谱上没有的。

其中茄子芹菜都是鹿离不喜欢吃的。

不要挑食?

――

金爸爸是某上市公司的高管,经常忙得半夜才回家,家里的一切开销都是靠他。

而金妈妈则是个家庭主妇,每天就负责照顾女儿。

她是个严厉的妈妈。

小学时她不许金巧巧看电视超过一个小时,出去哪里都得向她汇报。

有一次金巧巧同学生日,她就说她要去参加。金妈妈问得很细:几点开始啊?

金巧巧就说不晚,她肯定早点回来。

后来金妈妈再问下去,得知那个同学是班级里的差生,经常在倒数第一第二徘徊的就死活不让金巧巧去,理由是到时候你要是跟着学坏了怎么办?

还有很多类似的事情,这里就不一一举例。总之从小到大金巧巧在妈妈面前总是觉得倍感压力。

所以今天金妈妈出去与朋友逛街,金巧巧她很是高兴的在心里欢呼。

她锁好门,蹦蹦跳跳的将电视开到最大声,与同学煲起了电话粥。

可惜这个自在的情况没维持多久,门铃声响了起来。

金巧巧一惊,“我妈好像回来了!我先挂了!”

等不及对方回应,她就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双手搓了搓衣服,轻咳两声走去开门。

门开了,是个年轻的女孩子。

长得很美,然而气质更加出众,是金巧巧做梦都想成为的那种类型。

“桑姐姐?”

金巧巧疑惑,“你怎么来了?”

没有了大门的隔绝,电视上的声音就争相恐后的往外传播。

桑沙顿了下,问她,“巧巧,你妈妈呢?”

金巧巧把门彻底敞开,“她出去玩了!桑姐姐你进来吧!”

桑沙走到客厅。

电视在播放首页的新闻。

“我还以为你妈妈会跟你说我今天来做家教。”

金巧巧皱眉,“我说她怎么放心我一个人呆在家里呢!”

那时候金妈妈说要出去而且并没有要带她一起的意思她开心得不得了,哪还有心听金妈妈说什么。

估计金妈妈嘱咐家里地板不要弄脏不要吃太多零食的时候一起说了吧。

桑沙笑着问她,“巧巧,你吃午饭了吗?”

金巧巧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吃啦!我妈洗完碗才出去的!”

“那我们……”

金巧巧打断她,“桑姐姐你饿不饿?你肯定还没吃吧?你要不要先去吃个饭……或者厨房你随便用,自己去煮点吃的也行!”

“……我吃过了。”

金巧巧泄气,身体瘫在沙发上。

她哀嚎,“可是桑姐姐,我头好疼――好难受啊――”

桑沙抿唇严肃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水仙牌风油精 桑沙严肃起来。

“我带你去医院看一下。”

“……”金巧巧放下手,“哎呦,其实我也不是特别疼,在床上睡一会儿就行了!”

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经历,瞒着父母闷在被窝里,即使闷了一头汗,也还是坚持玩着手机。

“你还是发育的时候,各方面都得小心,我还是找药给你按摩一下太阳穴吧?不然你妈妈回来知道了也会心疼的。”

金巧巧看向她。

桑沙说不出什么表情,像是什么都看透了一样,她心里想好的话顿时呐呐的说不出口。

后来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抬头问桑沙。

“风油精行嘛?”

“嗯?”

“风油精!桑姐姐你知道风油精吗?”

桑沙摇头。

金巧巧坐起身,小心说道,“那我去拿给你,你闻闻味道,要是不讨厌的话你帮我揉揉太阳穴,我头肯定就不疼了!”

桑沙当然答应下来。

金巧巧下地跑到房间,像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小心翼翼的。

没过一会儿,她两手负后的到桑沙面前,问她:

“我一直觉得这个对我很有用,可是妈妈老是嫌弃它臭,从来不会让我用,更别提帮我抹了……桑姐姐你会嫌弃吗?”

她道,“你拿过来我知道情况之后才能回答你。”

金巧巧瘪了瘪嘴,“那好吧。”

她微微背过身打开了盖子,才回过头来递给桑沙。

那是很小的一瓶,很澄澈的绿色液体,正面写着水仙风油精,下面是编号跟有限期限之类的。

“呐!桑姐姐你闻闻。”

她咬着嘴唇有些紧张。

一股呛人的味道传入鼻尖,桑沙面无异色的接过来凑在鼻尖仔细闻了闻。

“……你坐着,我给你揉揉。”

金巧巧眼睛一亮,大力将自己摔在沙发上,“桑姐姐你不嫌弃啊!”

水仙牌的风油精口子很小,桑沙滴了一滴在指尖先沾到她右边太阳穴上。

“不嫌弃。”

金巧巧开心了,拿过风油精在自己额头上点了几下,额头上就有了液体。

她道,“桑姐姐,这样用才正确!”

“好,不好意思。”

柔嫩的手力道适中的在微微刺疼的额头上揉捏开。

估计是金巧巧刚才手机玩久了,所以头多多少少真有些疼。

“桑姐姐你知道嘛?”

“嗯?”

“我小时候的时候家里很穷的,爸爸妈妈每天都出去累死累活的上班,所以我都是在姥姥家长大的,陪伴我的也都是姥姥!”

桑沙想起鹿奶奶。

“你姥姥肯定很慈祥。”

“是啊!以前在老家,住在一个小厢房里,空间特别狭小,一张床都可以占到三分之一。

而姥姥特别好,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会先考虑我,自己反而舍不得吃!小时候一点头疼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是疼得厉害了,姥姥就会给我擦风油精,风油精很便宜,几块钱就够了!”

桑沙若有所思点头。

“真好。”

她由心的说着。

金巧巧笑起来,“桑姐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说,我只听着。”

她笑起来,“我现在被蚊子咬的时候我都会擦风油精的!特别管用,蚊子嫌弃得离我十万八千里远呢!”

桑沙笑起来,“那我回去也买一瓶,蚊子是挺烦人的。”

金巧巧嘿嘿笑。

她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

“话说,我这样闭着眼睛,就感觉奶奶好像还在一样……忘跟你说了了,我小学五年级时姥姥就过世了,我还记得我当时哭得稀里哗啦的。

后来六年级就随着爸爸妈妈一起搬到了H市,然而这里的同学嗅觉都好灵,第二天都能闻到味道,然后就开始聚众嫌弃我……我很在意别人的目光,从此就很少涂了。”

桑沙点头。

你们不能指望她说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吧?这种事要是说说有用的话,她就不会孤寂了八年。

“小时候最深的记忆就是和蔼的姥姥跟这个味道了……它能让我有种温馨的感觉,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狭小的房间……”

桑沙手下动作一顿,叫她,“巧巧。”

“怎么啦?”

“你下次作文这么写,可以得高分。”

“……”

一瞬间伤感的情绪就没了。

“桑姐姐,这也要看作文主题的,而且真让我写,我还真写不出来。”

桑沙无奈的应下。

她给金巧巧再揉了一会儿头,才放下泛酸的手。

“好了。”

金巧巧站起来,风油精滴一滴在指尖,随手在鼻子前抹了一下。

“这样对头疼也有效果的!”她解释。

桑沙明白的点点头,“那我们进房间吧,时间不早了。”

“你不用去洗一下手嘛?味道很重的!”

她摇了摇头,“没事,你喜欢……你去找找暑假作业。”

金巧巧嘀咕,“我也不是很喜欢闻这味道啦!”

然而脚步还是极为轻快的跑向房间,“桑姐姐你进来呀!”

桑沙这才跟进她的房间。

金巧巧拿出所有作业摆在桌上,“你看看,这是我的暑假作业呐,老师一直说不多,然而那么多老师,不多也得多!”

确实,桌上满满当当的,试卷居多。

桑沙拿了几张翻看,“你还没写?”

“……哈哈哈,”她干笑两声,“换作以前我都是开学前熬夜赶作业的!”

桑沙没多说什么,让金巧巧坐下,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辅导书开始讲起来。

由于开讲前浪费了不少时间,所以直到晚上六点她才停下来。

桑沙看了眼外面,“你妈妈好像还没回来。”

金巧巧正在做试卷,闻言站起来说,“我出去看看!”

说完,她就跑了出去。

桑沙想自己倒是送给她不做试卷的理由了,不由摇了摇头。

“桑姐姐!”外面传来大喊。

她走出去,“怎么了?”

金巧巧在窗前朝她招手,“你快过来看!外面下雨了!”

外面的雨就像是被人从天空往下泼似的,异常之大。

她有些伤脑筋的皱皱眉。

金巧巧双手放在玻璃窗上,睁大眼睛看着窗外,“要是雨一直这么大,那我妈妈是不是就不回来啦?……她要是在外面过夜,今天房子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那我不就能想干嘛就干嘛啦!”

她的神情显得很兴奋。

桑沙缓缓说道,“那你只能祈祷冰箱有吃的了。”

“啊!”金巧巧从美梦中醒来,“完了!”她急忙跑到厨房一看,哀嚎,“前几天我刚被我妈勒令不许吃零食啊!现在连酸奶都只有一瓶!”

桑沙看到金巧巧沮丧着脸走出来,“天要亡我啊!”

她往这边看时眼睛又一亮,“可是冰箱里很多菜啊!桑姐姐你煮给我吃好不好?”

桑沙僵住,“可是……”

金巧巧不可思议,“桑姐姐你不是要跟我说你不会吧!”

她点了头。

“哎!这下完了!”

金巧巧坐到沙发上,捂着肚子道,“那我晚上只能饿着肚子了――”

桑沙走过来,“也许你妈妈等会儿就回来了。”

金巧巧想了想,泄气道,“那我还是饿着肚子吧,就当减肥了……”

“叮铃铃铃――”

门铃响起。

她睁大眼睛,“不会吧,我妈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我没等 金巧巧去开了门。

“哎呀!怎么是你啊!”

“我来看看你啊。”

声音很温和。

门口到客厅有一堵墙的障碍物,来人慢慢走了进来,出现在桑沙的视线里。

他微微一笑,“桑桑,好久不见。”

桑沙抿唇笑了笑,“宿巡,好久不见。”

来人正是宿巡。

他第一眼就看出她的头发长长了一些,然而脸颊的肉也少了。

“半个多月没见,你最近过得好吗?”

“挺好的。”

“可是你有些瘦了。”

桑沙摸脸,“是吗?”

“是啊。”

宿巡的眼睛里像是布满了星辰,星光闪烁着。

金巧巧哀嚎,“表哥你来干嘛的不直接说!你表妹我还饿着呢!”

“我路过楼下,就顺便来这里看看。”

“顺便?!”金巧巧夸张的叫起来。

宿巡笑了笑,“巧巧,电话铃声好像响了。”

金巧巧莫名的紧张起来,“哪呢!我手机放在房间里你也能听到?骗人的吧!再说……再说能有谁给我打电话!”

宿巡奇怪看了她一眼,好笑的摇摇头去接沙发旁的电话。

“你好,我是宿巡。”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宿巡应道,“……姑姑……是啊……好……”

金巧巧紧张的看向他。

“是,巧巧在我身边……好。”

他话筒递给金巧巧,“是姑姑,你电视开太大声了,姑姑不太高兴。”

金巧巧瘪嘴接过话筒,有气无力道,“喂?妈。”

“……嗯……知道了!我不会看太久啦!”

金巧巧手抠弄着沙发垫,语调含糊,

“……那没什么事我先挂了……啥?……好吧……行行行,先这样,我挂了,拜拜!”

讲了不到两分钟,金巧巧就放下话筒,“表哥!你表妹晚上的口粮就靠你了!幸好还有个会煮饭的!”

宿巡把电视声音声音调小后放下遥控器,“你啊,姑姑也是为你好。”

金巧巧去抓遥控器,“我知道!但太啰嗦了……”

宿巡还想说什么,只听她道,“桑姐姐,你要看什么电视,我们等着表哥做饭吧!”

他住了口轻声问桑沙,“桑桑,你有什么想吃的菜?”

“我……”桑沙想到鹿离,出口想要拒绝。

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金巧巧就不服这赤裸裸的区别对待,

打断道,“表哥你还能重色轻妹的啊?我可跟你说,冰箱里的菜就那些,没给你选择的余地!”

宿巡没有理会她,问道,“那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

“有有有!”金巧巧举手,“表哥你知道的吧!红萝卜我是绝对不吃的!可是我刚才还在冰箱里看到了!我妈老是挑我不喜欢的买回来……但是你可以煮莲藕,冰箱有的!”

“桑桑?”

桑沙看了眼金巧巧期盼的眼神。

“……红萝卜吧。”

“好,那你等一下。”

宿巡走向厨房。

桑沙起身想要跟上去,被金巧巧拉在沙发上坐下,美滋滋道,“表哥一个人就行!桑姐姐我跟你说啊……冰箱能有莲藕,还是因为我跟我妈说我不爱吃莲藕,然后我妈就天天买回来!哈哈,是不是很机智?”

桑沙点点头,侧头看了眼窗外,“不好意思巧巧,我不能留下来吃饭。”

金巧巧不解,“为什么啊!下了这么大雨!”

“家里有……”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桑沙抱歉站起来,“稍等,我接个电话。”

她走到一旁接起。

“沙沙你在家吗?”

是鹿离的电话。

“我还在龙景小区,下雨了。”

“啥?下雨了!你等等啊……”那边传来走动的声音,“这么大雨,我去接你!”

“不用了,你忙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不行!……沙沙,你乖乖呆在那,我去接你,然后再顺便一起吃晚饭?”

桑沙只能答应,“好。”

鹿离又嘱咐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她收起手机转过身,看到宿巡站在厨房门口。

他抿唇问,“你要走吗?”

桑沙点头,“嗯,等会儿他会来接我。”

“来接你也需要时间,吃完饭再走吧?”

“不了,他也还没吃。”

“……那么等会儿他到了我送你出去,他进不来小区的。”

桑沙笑着说,“宿巡,到时候你借我一把伞就好,不然这么大雨出去一趟你身上也会湿的。”

不管说什么,她都不留有丝毫余地的拒绝。

宿巡握了握拳头,最终还是笑着道,“好。”

等了一会儿,桑沙接到鹿离说到了的电话,她借了一把伞说,“我自己走就好了,你们去煮饭吧,时间不早了。”

金巧巧的马尾一晃一晃的,“反正我明天也能见到桑姐姐!是吧?”

她还特地瞥了旁边的人一眼。

宿巡送她到了门口,“那你小心点,雨天路滑,慢点走。”

“好。”桑沙便朝他们笑了一下,“再见。”

“……再见。”

“桑姐姐拜拜!”

“嗯。”桑沙转身走了。

金巧巧见宿巡还站在门口瘪了瘪嘴,想到什么似的开心的跑向房间,“表哥你煮完饭再敲门叫我啊!”

宿巡回过神,发现金巧巧已经进了房间,默了默,他低头关上门。

……总会有机会的。

――

雨下的很大,但是透过雨景去看风景与平时格外不同。

一场大雨,带给人的观感还是不错的,这种天气就让人觉得很是凉爽。

慢慢走出小区,车旁的鹿离撑着伞走过来接她。

“快点上车,雨大!”

雨点敲击在地面上的声音哗啦啦的,鹿离的裤子都湿了半截。

桑沙快步坐上车,鹿离替她收了伞,才绕了个圈大步上了车。

随着车门的关上,外面的一切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桑沙侧头,“你怎么不在车上等我?”

鹿离亲了她一口,“我就爱在外面等着你!”

她无言。

“亲爱的沙沙,你今天喷了香水吗?”

桑沙左右闻闻,摇头,“没有香水啊?”

鹿离动动鼻子,“有啊!”

桑沙突然想到,抬起手闻了闻,“是风油精的味道吧……它不像香水味的。”

“我闻闻!”

鹿离凑过来嗅嗅。

桑沙有些痒的收回手,“……鹿离,你专心开车!”

他挑眉笑了笑,满足的看着前方,“风油精说不上好闻,但是沙沙本身就特别好闻,两者加在一起,就特香!”

“……”

桑沙无语,他怎么跟个变态似的。

鹿离眼角余光一直看着她呢,见此就不服,“沙沙你的表情都告诉我你想什么呢!我才没有胡说,这是化学反应!”

……或者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桑沙明智的不与他争执,只是笑了笑当做回答。

家里有菜,桑沙洗澡出来后鹿离已经做好了饭。

“沙沙你先吃着,我去洗澡。”

“好。”

鹿离拿过客厅角落放的衣服去了浴室。

桑沙开了电视,正襟危坐的等着。

电视上是首页的新闻,她也不知道看进去了没有。

鹿离洗澡很快,他出来边擦头发边道,“吃饭看电视容易消化不良,乖,把电视关了。”

桑沙关了电视,动作自然的拿起筷子塞了一口饭。

鹿离走过来一看,“沙沙你吃饭这么慢的啊?不是不让你等我吗?”

她夹了菜在碗里,“没等,看电视了。”

鹿离笑了,“那你下次吃饭就不许开电视了。”

她低头吃饭,“嗯。”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遛狗头还是狗头遛 早午的天气都很好,可是每到傍晚暴雨都会如约而至。

这几天的天气都是这般,桑沙便每天早点去龙景小区早点回来,这样鹿离就不用再特意去接她。

鹿离每天会陪着她晨跑一小时,之后在一起吃早饭,但有时候饭也会来不及吃就开车去了公司。

晚上桑沙给鹿离开门,他就会张开手臂拥抱她,在她耳边说今天多累多累,你心不心疼我啊……之类的话。

得到满意的回答他就去准备食材,他就想让桑沙吃他煮的――有时候回来晚了,也会像中午一样,让人准时带饭到公寓来。

有一次桑沙半夜起来喝水,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鹿离也会不忍。

寻一个机会,桑沙跟他说,“你最近的黑眼圈有点重。”

那时候的鹿离在电脑前忙活,但是过一会儿就抬头看她的习惯没有变,听到话他收回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思绪。

“是吗?没事,跟沙沙睡一觉就没有啦!”

“……你可以买张床,沙发太小了。”

鹿离若有所思,“沙沙的床是太小了点,两张床合并在一起应该就差不多了!”

她嘴角颤动,“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在客厅摆张床。”

鹿离倚着下巴,早就有心理准备一般,没有过多失望,“好吧,――我就知道。”

“你白天忙,晚上的睡眠质量再不能保证的话不太好。”

鹿离很开心她的关心,但只能遗憾的拒绝。

“不行啊,这客厅这么温馨,放张床就破坏格局了。”

客厅是他历时几个月一点一点的弄成现在的样子的。

桑沙哑口无言,到底是床重要还是无关紧要的摆设重要?

他瘪嘴,“沙沙你一点都不明白我的心思!”

桑沙想,你的心思一向难猜。

鹿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兴致勃勃的凑过来问她说,“如果沙沙不肯跟我睡又真的心疼我的话,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去我的公寓啊!你想干什么都方便,而且还有很多房间!”

桑沙想到上次他说的,“可是收拾房间也需要时间。”

“不用收拾啊!到了那里你睡我的床,我去睡其他客房,虽然每天都有保姆定期打扫,可是张青他们睡过的床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你躺上去的!”

上次两人一起睡时他说房间里都是灰尘他不敢睡……

桑沙站起身,“你还是睡在沙发上吧,我先去洗漱了。”

鹿离不解,“怎么了?”

桑沙头也没回,“我困。”

――

鹿离最后还是买了一个折叠床,早上起来就自动自发的收起来放到一边。

啊――啊!啊!沙沙你坏啦!按得人家好痛!啊……”

房间里的尖叫声嘎然而止。

鹿离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

“吱啦――”

门开了。

桑沙面无表情的看他偷笑。

“咳……”鹿离干咳两声,“你今天又按到闹钟后面的按钮啦?没吓到吧?”

“没有。”

桑沙生硬的说完,走去洗手间刷牙。

鹿离憋住笑意进去给她洗毛巾。

他煞有其事的看着镜子道,“今天晨跑跑半小时也行,时间可以少一点,但是一定要跑。”

每天坚持晨跑,桑沙瘦了一圈,但是气色很好,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走两步路就喘得不行。

鹿离喜闻乐见她体力变好了,然而却不满她瘦了,每天都下很大力气在饮食上,但是桑沙的肉还是没长。

桑沙吐掉嘴里的漱口水,“放心吧,你去忙。”

鹿离把毛巾给她,自己则从身后抱住她。

“公司最近忙,我都不能好好陪陪你,你离开我的视线哪怕一分钟我就不放心……要不家教请几天?你去公司陪陪我吧?”

桑沙洗完脸,拉开他的手,“不是都说好了吗?”

鹿离瘪嘴控诉,“亲爱的沙沙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她看眼时间,“我去换身衣服。”

“等一下。”鹿离拉住她,闭着眼睛凑上脸。

桑沙顿了下,最后还是妥协想要去亲他的脸颊。

快亲到时鹿离要把脸转过来,她很有经验的转移阵地去亲他的额头,轻轻一碰就进了房间。

“你去上班吧,再见。”

她关了门。

鹿离僵了半响才轻轻叹了口气,“好吧,那我走了沙沙!”

“你走吧。”

“……”

他心痛的捂着胸口等了一会儿,才出门上班。

――

“嘿。”

这是在打招呼,此处原本是感叹号。

跑完半小时的时候总是可以看到年轻女孩牵着哈威那慢慢走进公园,而每次那只哈威那也总会离开主人朝桑沙这边跑。

桑沙蹲下来摸摸狗头,狗头竟然还眯着眼睛露出很享受的蠢萌的表情。

女孩打完招呼问,“今天只有你一个人?”

对于狗头的行为女孩见怪不怪,倒是奇怪她是一个人跑步。

那个男人连狗头靠近桑沙都会吃醋。

“他忙。”桑沙站起来,“晓欢,我陪你散步。”

这段时间高频率的接触,两人很合得来,前几天就交换了姓名。女孩叫高晓欢,说话总是毫无起伏的,就连表情也很少做,但是性格确实很活泼。

嗯……是的,活泼。

高晓欢把绳子递给她,“我讨厌运动,当然也包括散步,不过每天总得让狗头出来放松一下。刚开始是我遛狗头,但是一见到你之后就是狗头溜我。”

桑沙低头笑,每次她没有一点波澜的说这种话,都会给人一种反差感。

矮小的哈威那乖乖跟在桑沙身后,任由她牵着走。

“看,这才是遛狗头的正确姿势。”

桑沙看了一会儿,突然新奇的说道,“晓欢,它安静的时候那个白毛在鼻子下面就好像胡子啊。”

高晓欢看了一眼,“有时候我就觉得它像一个哲学家,特忧郁。”

狗头抬头朝她汪了一声。

“他抗议说他是莎士比#·狗头。”

“……”

没过一会儿,太阳缓缓上升起来,公园里的人也在渐渐变少。

“走吧,咱们回家,本来皮肤就黑,等会儿更黑了,我带你去我家。”

“好。”

桑沙答应了。

高晓欢是个网络小说家,每天就是对着电脑码字。

很巧,她们住在同一栋楼里,只是桑沙在第三层,她在第五层。

等电梯的间隙,狗头撒欢的跑来跑去,高晓欢说,“我从小到大对文字都很有兴趣,第一次写是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写了整整两个作业本,我都忘记我写了什么,就记得当初我觉得自己写得真好,我特么是个天才。后来过了一年回头看――妈呀,我写得是啥玩意儿啊?”

“叮――”

电梯到了。

“我来牵,你先进去。”

高晓巧进去了,桑沙才牵着狗走进去。

狗头一定要挤在她俩中间,于是桑沙只能往旁边站了一点。

两个女人中间一只狗。

她问,“之后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想起故人 “初一的时候我不信,又紧巴巴的写了一本,这次是A4大本的。那时候很迷总裁文,就写了落跑新娘你别跑……好像名字是这个吧,然后这次我就不敢拿给同学看。

事实是,整个初中他们都在拿我五年级的小说跟我开玩笑,见到我就说,哎呀,你不去填坑吗?主角跟人打斗掉厕所里你也不给人洗洗就躺床上安息了。”

桑沙忍俊不禁。

没办法,试想一下,一个面无表情语调毫无波澜的女孩说出这样一副极具画面感的话,你不会想笑吗?

“对不起,我不是嘲笑你的意思。”

高晓欢问,“我能摸摸你的脸吗?”

跳跃很大,桑沙愣愣回,“……可以。”

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高晓欢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脸颊。

“啊,真好看,满脸胶原蛋白,要是经常笑就更好了。”

桑沙抬手摸她戳过的脸,不解的眨了眨眼。

高晓欢默默说,“妈呀,原来你还挺萌的。”

桑沙愣住,笑了笑说,“我平时也笑的。”

高晓欢叹息着摇摇头,“要么你别笑,要么你就像刚才那样笑,不出于真心的笑对你朋友来说是一种不尊重,单纯敷衍。”

桑沙愣住,“我们是朋友?”

电梯这时到了,高晓欢正往外走,闻言说,“你别说你没把我当朋友,这样很尴尬。”

桑沙忙牵着狗头走出去,问,“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吗?”

高晓欢从兜里拿钥匙,“我要没把你当朋友我还邀你进我家门?我疯了?”

“可是我们接触并不多,为什么你把我当朋友?”

高晓巧插钥匙孔的手一顿,转头看她,“你就说你对我这人感觉怎么样,讨厌还是喜欢?”

“……喜欢。”

“那就行了,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这就足够我们成为朋友了……不会跟我猜的一样吧?你身边那个保护神都不让你跟别人亲近,所以你现在这么受宠若惊,患得患失的。”

她打开门,“狗头,前面开路。”

狗头像是听懂了,雄赳赳气昂昂的踩着步伐走了进去。

桑沙怕勒着它,只好跟着它进去。

“汪汪!”

美人,这是朕的江山!

高晓欢的家也是单人套房,格局跟桑沙的大差不离。

不像鹿离没来之前空荡荡的摆设,这里该有的家具都有,甚至还有很多玩偶娃娃。

高晓欢给她倒了杯凉白开,“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桑沙反应过来,她一直以为那不是个问题。

“不是因为他,我自己本身的原因。”

高晓欢失望,“好吧,我还以为我可以参照你们写本强制爱小说呢……比如占有欲强攻跟清冷淡然疏离受。”

“……!!”

高晓欢接过绳子,为狗头解了脖子上的项圈。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写的是耽美纯爱小说,尤爱强取豪夺类型,总之不是很正经的作者。”

“……

高晓欢随手从桌上塞给她一个三十厘米的大白。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煮。”

“不用麻烦了,我……”

高晓欢打断她,“别说拒绝的话,朋友之间没有什么客气的。”

“……那你平时煮什么我就吃什么。”

高晓欢狐疑,“真的啊?”

“真的,我不挑食。”

“行,那你看着狗头,别让它进去厨房。”

“我帮你吧?”

“只要让狗头别进来就是帮我啦,你辛苦点看一下。”

“……好。”

目送高晓欢走进厨房,桑沙抱着大白蹲下来摸摸狗头的头。

毛茸茸的,很舒服。

她小声说道,“你乖乖的,不进去厨房好不好?”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桑沙在澄澈无辜的狗眼里败下阵来,“那我在这陪着你好不好?”

狗头很兴奋的摇着长毛尾巴,在她脚边盘坐着,头亲昵的蹭蹭她的裤腿。

桑沙只好蹲着不动。

“叮咚。”

她拿出手机看眼信息。

鹿离:早饭吃完了吗?

她咬了咬唇,回道:我只跑了半小时。

鹿离:那你早饭吃了吗?

见躲不开,她回道:然后我又散步了半小时。

鹿离:那你早饭要吃什么?

桑沙“……”

那边继续回道:张记小笼包?还是豆浆油条?或者面包牛奶也不错。面包牛奶在家自己弄一下,就不要在外面吃了……不然我还是让人给你送过去吧?

桑沙打字到一半,那边又发来消息。

鹿离:沙沙你怎么不理我啊?你决定好吃什么了吗?我让人给你送过去,就不要出去买了好不好?

桑沙把打到一半的字删了,回道:散步是跟晓欢在一起的。

亲爱的沙沙:现在刚散完步在她家,她要煮早饭。

亲爱的沙沙:你就不要让人给我送了。

想了想,她又补了句:好吗鹿离?

过了好一会儿,消息才过来。

鹿离:你说的晓欢是那个牵着只二哈的?

亲爱的沙沙:是……但不是二哈,是哈威那。

桑沙看了眼脚下的狗,没看出来哪里像二哈……大概,吐着舌头的神情?

鹿离:差不多,沙沙,你什么时候跟那女人关系那么好的?都给她起外号了?不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随随便便到了陌生人家里吃饭!是不是那个女人勾引你的!

勾引?

这糟糕的用词。

亲爱的沙沙:那不是外号,她就叫晓欢。

鹿离:那姓氏呢?全名叫什么?

亲爱的沙沙:……全名高晓欢。

鹿离:沙沙,连名带姓的叫人家名字才是尊重,不能随便给人起绰号,这样不好知道吗?

……绰号?

她真的是……

上次还不依不饶的说要叫他亲爱的,不然就是叫离离、鹿鹿,当时她拒绝后他还生了很久的气。

亲爱的沙沙:……知道了。

这种小事除了顺着他还有什么办法?

反正到最后他都会让她妥协。

鹿离:沙沙,这几天我都陪在你身边,没看到你跟那个高晓欢有太多接触啊!为什么你就到她家吃饭了?我跟你说,现在社会上的骗子很多,骗身又骗心的,你不能放松紧惕跟陌生人走啊!

亲爱的沙沙:她是我朋友。

发完之后桑沙一愣。

朋友?

好像……是第一次这么跟人介绍的。

那边过了一会儿发来消息。

鹿离:那她煮什么了?

桑沙往厨房里看,依稀看到蔬菜水果之类的。

……好像是水果沙拉。

亲爱的沙沙:水果沙拉。

鹿离:那行吧!到时候她要敢欺负你,一定要及时给我打电话,我冲过去帮你揍他!

桑沙皱眉。

亲爱的沙沙:你不能这么想我朋友,况且,你不是从来不打女人吗?

鹿离: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打女人了?我是没打过,但现在不是提倡男女平等吗?沙沙你不能道德绑架啊!顶多我扯她几根头发丝,她们女人打架不都这样吗?敢欺负你,我就让她们变光头!

鹿离这番言论不可谓不流氓。

然而桑沙愣住的却是他的第一句话。

是啊,鹿离没说过这话。

那么在她的印象里,是谁从来不打女人……最后却还失约了呢?

好一会儿,她回了消息:你不要想太多,你去忙吧。

鹿离不服想继续理论下去,那边传来消息。

亲爱的沙沙:中午要记得吃饭,我中午也会记得回家。

鹿离瞬间什么不满都没了。

鹿离:好!那我去忙了!你回去给我发消息啊!

亲爱的沙沙:好。

放下手机,桑沙侧头蹭了蹭大白。

……突然想起他了,有些难过。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热情充满希望的红枫叶 高晓欢弄的果然是蔬菜沙拉。

她端着走出来,“你蹲那做什么呢?又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桑沙回过神,小心避开狗头站起来活动酸疼的手脚。

她问,“第一次见我的时候?”

“是啊。”高晓欢放下盆子,“狗头那时候不是跑你那边去了吗?他蹲在你身前,你站在他身前,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很萌啊,当时我都有了一个小说灵感。”

“……什么灵感?”

“比如攻灵魂转换到一只狗身上,然后偶然出去的时候见到了自己学生时代喜欢的受,然后,一眼万年……”

高晓欢似乎陷入到了某种幻想中,不过很快她就朝桑沙招手,“快过来吃饭吧。”

桑沙很好奇,“然后呢?”

“然后?”高晓欢耸耸肩,“回来后拟了个大纲,然后发现只有这么一段可以,其他的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顿了顿她又站起来,“不行,刚才那个场景不错,我得去记下来,等会儿忘了。”

“……”

桑沙本来想说要不你先吃个饭再去?后来到底没说出口。

作者的灵感听说很重要,还是不要打断了。

一般人对待这种情况应该会厌恶。

毕竟没有人会把自己的未来对象想象成一只狗……况且还是反串了男生受。

但是桑沙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在她眼里,不管人和狗,都是这世界上的生物。

况且她也不会在乎这种只是虚拟的事情。

高晓欢说是记录一下灵感,然而在电脑前却啪啦啪啦手速极快的码了二十分钟。

“妈呀,五千大纲搞定……稍后再来补细节吧,肚子有点饿。”

高晓欢自言自语的转过身,看到桑沙她愣了愣说道,“对不起啊……我忘记还有你在。”

从第一次见面以来,她都是如此平淡的语气,用这种语气说出来的话,就显得不是那么用心。

桑沙收回在狗头身上的手,“没事,你来吃饭吧。”

高晓欢走过来一看,“你一口都还没动啊?”

桑沙眯着眼睛笑,“我还不饿呢。”

默了默,高晓欢没有再多说什么,坐下道,“那赶紧吃吧,再晚就是午饭了。”

“你先吃,我去洗个手。”

“好。”

蔬菜沙拉就是洗好菜切好放点沙拉酱,很简单,不能说惊天动地的美味,也不能说如同糟蹋的难以下咽。

“你平时都吃这些吗?”

高晓欢细嚼慢咽下去后,说,“是啊,我得养生。”

桑沙点头,“你的生活好规律,每天看到你进公园都是刚好六点半。”

高晓欢说,“你还特意去看时间……我五点五十一个闹钟,六点一个闹钟。第二个闹钟响起我就起床,这些年都有了生理钟。起来洗漱后我就带上狗头,给它一天里唯一一次出去遛弯的机会。”

“你平时都不出去吗?”

“全职作家多多少少都有些宅……有时候灵感上来了在电脑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大部分时间还是没办法保证作息,没办法保证作息身体就不行。”

……这时候的桑沙完全不知道这番话对高晓欢来说是什么概念。

吃完后,桑沙自发去洗碗,洗完碗出来跟高晓欢告别。

“我先走了。”

高晓欢正抱着大白在电脑前发呆,闻言问,“你不多呆会儿?我不码字,咱们一起聊聊天。”

桑沙说,“下次吧,早上答应鹿离早点回去了。”

高晓欢住了口,站起来送她,“那下次你再来我家。”

桑沙挥手跟她告别,“好,下次见。”

“明早见,狗头礼貌打招呼。”

“汪汪汪?”

……

鹿离今天很晚回来,桑沙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给他开门。

他手上提了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她没在意。

鹿离进来后想伸手过来抱她,桑沙迷迷糊糊没看到退开了一步。

“晚安。”

含糊的说完,她像游魂似的转身又进了房间。

鹿离嘴唇微张目送她,过了片刻后哑然失笑。

朝里面喊道,“沙沙晚安!祝你好梦!还有!明天记得补我一个拥抱!”

房里没声音。

可能是睡着了。

他走到桌子前把正方形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仔细打量了一会儿,他眯起眼,“你应该会喜欢的吧?”

――

今天天气不好,凌晨时就下了小雨。

桑沙拔掉闹钟的电池打开窗帘确认了一会儿,果断上床睡觉。

过了一会儿,被子里的人艰难的做着奋斗,终于还是挣扎着从床上下来。

她打开门,客厅里没有人。

鹿离出去了?

那她可以安心继续睡觉了。

“嗡嗡~”

刚要转身进去,就听到厨房就传来机器振动的声音。

那是在做三明治的声音。

桑沙泄气。

很明显了。

不能睡。

她眼角余光撇到桌上的东西突然一顿。

桑沙慢慢走上前。

那是火红的几片枫叶。

枫叶……

鹿离从厨房端着碗出来,看到这一幕笑着说,“你看吧,我就说用糖水泡着枫叶能红吧?”

“……你昨晚那么晚回来是去佛城拿枫叶吗?”

鹿离眼珠子转了转,最后还是没顺着这话答应下去。

他实话实说道,“好吧,这是我前几天让小林开车去带回来的。”

桑沙坐下,趴在桌上两眼盯着枫叶,“其实就只是几片枫叶。”

没有必要特地去取。

她想这么说的,最后却没说出口。

初中母校旁有枫叶,高中离母校不远,然而她从没有再去过。

她那时候想看火红的,热情又充满希望的红枫叶……可是后来又觉得索然无味。

人就是这么善变。

鹿离递给她一片已经均匀涂好酱的三明治。

他说,“你的眼睛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枫叶在水中沉沉浮浮。

桑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仿若自语般,“枫叶只能保证一瞬间的盛放,没有了大树,很快就会变成脆弱的枯叶。”

鹿离顿了下,揉揉她的头,“在说什么呢?”

桑沙摇了摇头,低头啃三明治。

过了一会儿,鹿离问,“沙沙,要不我买个跑步机回来?这样一来你可以每天锻炼身体,不用顾及天气好坏,二来你不是不喜欢人多吗?”

好吧,事实是鹿离不爽昨天的事,去公园跑几天,桑沙就有一个朋友,到时候要是还被朋友坑怎么办?

再往深了说,大概比喻就是他吃饱没事干拿了瓶醋猛灌。

桑沙提醒他,“客厅的格局。”

前几天你自己说的。

鹿离泄气,“好吧,跑步机也大,摆下来不好看。”

吃完饭鹿离把碗扔进洗碗机,就洗完手从厨房出来。

他向桑沙张开手臂。

桑沙不解,“怎么了?”

“你答应要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的!”

……什么时候?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冠心病 桑沙没有过多纠结,走过去抱住他的腰,依偎在他胸前。

鹿离惊讶,但还是很开心的回抱住她。

“鹿离?”

桑沙叫他。

“怎么了?”

“等会儿我上去找晓……高晓欢的哈威那,然后我抱着它自拍发给你看好不好?”

这是直接说了她会去高晓欢那儿,并且没有给鹿离反对的机会。

但是鹿离才不会管这些。

“你又要去找那个人?”

毫不夸张的说,鹿离的敏感神经就像是一座高山,若没触碰到,便是夕阳美景;若触碰到了,高山瞬间变为悬崖,底下便是那暗潮汹涌的海水。

“我呆在家里也是无聊,我想找个人聊天。”

“无聊的话可以跟我去公司。”

兜兜转转又说到了这里。

桑沙心里莫名烦闷起来,可是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抬起头说,“鹿离,我要在家等你。”

鹿离勾唇似笑非笑,“为什么啊?”

“因为至少在你不在的时候,家里还能有个人为你留灯,等着你回来。”

她直视他的眼。

“在你回来的第一时间可以有人迎接你,给你一个温暖的拥抱,并能问你今天累不累,饿不饿,渴不渴……想知道你今天是否开心或者难过……”

“鹿离……”桑沙异常认真,“你给我这个机会吗?”

鹿离……你给我这个机会吗?

……你给我这个机会吗?

……这个机会吗?

……会吗?

……吗?

……

“桑沙?”

语气难得疑惑。

高晓欢侧身让她进来。

“我还以为今天下雨就见不到你了。”

桑沙想到鹿离笑得很孩子气的表情。

“原本是的。”

高晓欢去桌前继续完成刚才要做的事情。

“等我会儿,我吃药。”

桑沙点头,不经意一看,却愣住。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药是阿司匹林。

这也得感谢于她的良好视力。

“晓欢……你生病了?”

高晓欢把药吃进去,灌了两大口水,放下水杯淡淡说道,“哦,心脏病。”

……心脏病?!

桑沙从她平淡的语气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高晓欢眼睛染上笑意,“有那么惊讶吗?这是家族遗传的,但是高一时才发病,叫……左冠状什么什么主干心脏病,名字还挺长的。”

高晓欢说起这些的神情就跟以往一样,毫无起伏,

桑沙刚想开口,高晓欢就过来揽住她的肩膀。

这么亲密的行为使得她脑子里停滞半响。

她跟鹿离在一起这么久了,也还没有适应他的突然靠近。

桑沙侧头看她。

高晓欢高洁的鼻梁衬得她愈发冷漠。

她总是面无表情,说话也毫无起伏,是不是就是因为心脏病?

“正好你来了,狗头有点闹,以前一天两天没让它出去也没事,今天就不行。估计是因为你吧,这狗头总是六亲不认,对你比对我好……刚才很不好意思的把他关进房间了,你替我看着他,我煮饭去。”

高晓欢轻巧的说道。

她没有再提关于心脏病的事。

桑沙最后依着她的话说,“我吃过早餐来的,但我可以帮你一起煮早餐。”

高晓欢轻轻托起她的手,仔细看了看,放开。

“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你帮我陪陪狗头我就很感谢。”

桑沙沉默的看着她走进厨房。

这是被鄙视了吗?

打开房间门,听到动静的矮小哈威那顿时飞奔出来。

它若是高一些,说不准就能扑倒桑沙。然而没有,所以它只是蹦哒了两下,就不得不遗憾落地,伸出毛茸茸的头蹭她的裤腿。

桑沙蹲下来摸它的头,笑了,“你好开心啊。”

狗头晃晃头,长毛一飘一飘的,“汪?”

桑沙抱起狗头替它撸了撸毛,看着厨房忙碌的高晓欢若有所思。

看这样子,病应该不严重吧?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兜里拿出手机,轻声问狗头,“咱们来自拍好不好?”

狗头个头小小的,整个狗身几乎都缩在她怀里,它对着镜头努力探头。

“咔嚓。”相机按键的声音。

“真乖。”

桑沙单手抱狗头,看照片。

照片里狗头蠢萌的伸头,几乎将镜头占了三分之二,上方则是少女抿着唇清浅的笑。

桑沙见没问题就把照片发给鹿离。

过了一会儿,手机连续响了好几下。

桑沙打开看。

鹿离:!!!真好看!

鹿离:盛世美颜!!

鹿离:我沙怎么这么好看!!

鹿离:就是那只狗碍事了一点,其他都好!

狗头,“……”

鹿离怎么有点像脑残粉……

亲爱的沙沙:鹿离,我问你一个问题好吗?

鹿离:你说你说!

亲爱的沙沙:你知道有什么心脏病是家族遗传的,但是潜伏期很长,十几年后才会发作的吗?

鹿离:沙沙你等等。

过了一会儿,消息传来。

鹿离:有一个,叫做左冠状动脉主干心脏病,简称冠心病。

应该就是这个了。

亲爱的沙沙:那冠心病严重吗?

鹿离:这里有一大段呢,我复制粘贴给你……

……冠心病属于严重心脏病,虽然说冠心病的种类很多,轻重不一样,但是冠心病确实存在着很大的风险,就算是平时没有什么症状,但是如果突然加重,也有可能会引起急性心肌梗死,引发恶性心律失常,甚至导致心脏破裂,直接危及患者生命,所以说冠心病属于比较严重的心脏病。

严重的?

可是高晓欢轻描淡写就略过去了,根本看不出来。

亲爱的沙沙:谢谢,我知道了,你忙吧。

鹿离:我现在不忙呐!沙沙你可以尽情骚扰我的!

桑沙“……”

亲爱的沙沙:你好好上班,等你回来。

那边终于罢休了。

桑沙在沙发上看着有关于冠心病的信息发呆。

狗头找存在感失败,整张脸都被长毛衬得忧郁起来,悲伤的枕在她的手臂上,斜眼看手机。

这个罪魁祸首!

高晓欢弄好出来看到这景象,转身去拿狗盆。

她拍拍手,“来,狗头,吃饭了。”

狗头一个激灵跳到地上,欢脱的跑去吃饭。

桑沙回过神,刚好高晓欢问她,“要不要再一起吃点?”

她有些促狭,“我说的是我的早餐。我想看看你是不是小说里面那种吃不胖的体质,我到现在还没遇到过呢”

桑沙舒展眉眼,“我吃不下了,下次吧。”

高晓欢摇头有些失望,“好吧。”

她坐下来撕一片面包慢慢吃着。

早餐是全麦面包跟燕麦,都是大豆制品。

桑沙走到她面前坐下,想了想,终于忍不住问她。

“印象中,你来公园这么多次都没有跑过步,情绪也没有过多起伏过,都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吗?”

高晓欢说,“我还在想你怎么好奇不问都憋在心里呢。”

桑沙愣住,有些赫然,“你怎么知道我很好奇?”

她就是这样,怕碰到高晓欢的伤疤,所以刚才不敢问。

高晓欢说,“其实不用小心翼翼的,你想问什么就问,朋友最重要的是交心,这些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桑沙坦白说,“晓欢,你说得确实没错。我很好奇,也很想问你,为什么提起病情你好像毫不在意的模样?”

她从小到大都对这种类似的事情有着过多的好奇心。

为什么同样的事情有人轻松,有人紧张?为什么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人去做,所导致的结果都不一样?

这人生百态,真的让人很好奇。

高晓欢说,“一来我身体还行,二来我现在过着自己喜欢的生活心里开心,三来我找到一个聊得来的朋友也就是你。生活充满了无限的希望感,我要是每天都想着自己有一个心脏病,我该怎么办怎么办,老天爷凭什么对我这么不公……那会活得很累。”

桑沙似懂非懂。

前面提过说,即使高晓欢面无表情,说话毫无起伏,可是照样给人一种活泼的感觉,这两个合在一起很矛盾,可确实形容得没错。

高晓欢其人,好像由内而外散发着活力,有着朝阳般的热情。

她转而又说,

“好吧,其实我刚才说的那些我都经历过,什么怪过老天爷啊啥的中二的事,我全都想过……”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时间将淡化一切 桑沙正襟危坐,认真听着下文。

“这个病刚发作时很严重,我就呆在医院里,后来实在不行了,我就办了休学。你知道吧?我是个学霸,当这些事接踵而来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桑沙问,“什么?”

“我在想,班级里那些不努力读书的学渣凭什么可以健健康康的在学校里混日子,而每天熬夜读书做题的我却偏偏得了心脏病?

那时候啊,真觉得老天不公,心里全是恶毒的想法……是的,恶毒,后来的我回想,觉得当初的我真是恶毒。

有一天,一个与我平时合得来的,但是家境成绩都没我好的女生来探病,我躺在那里想要是她就好了,要是她躺在病床上就好了,我脸上肯定也会跟她一样出现同情,然后一边庆幸自己健康……那时候真讨厌别人喊自己的名字。”

高晓欢曾经竟然也有那么阴郁的时候。

……高……晓……欢。

桑沙一顿。

高晓欢喝了口水,“你觉得这个名字讽刺吗?高晓欢,”她哼笑了两声,“现在的我连哭笑都要避免……是不是觉得我不可理喻?”

“可是现在的你很好。”

高晓欢摇摇头,“现在是现在,从前是从前……有时候想想,人还真是最复杂的生物。”

桑沙低头想了想,点头赞同了。

高晓欢一顿。

“沙沙啊。”

“嗯?”

“总感觉你的小脑瓜里装了很多东西。”

桑沙问,“有吗?”

高晓欢倚着下巴仔细打量,“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们莫名合得来的来了。”

桑沙也想知道。

“为什么?”

“因为我们对于朋友这个词的观念不一样,对于感情的观念都不一样。”

“比如?”

高晓欢想了想措辞,“比如,我因为憋得久了,话多,喜欢倾述,但是着重点与别人不同,而你会做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观念不能说与别人不一样,但是也可说奇葩。友情就是这么诞生的,很简单……又或者换一个说法,你喜欢我哪里?”

“你很活泼,也很开朗。”

高晓欢挑眉,“你看,从来没有人这么想我。”

桑沙不解,“那你对我的看法呢?”

“患得患失,看起来很乖,但是总让我觉得心事重重,第一次见你时,你跟你身边的男人一起慢跑。那个男人身体有意无意会护着你……也不能说护着,而是占有欲十足的遮挡别人的视线,而你表面很听从……但只是表面。我猜,你一定心里谋划了一件事,可奇怪却没有实施过。”

桑沙摇头否认,“后面的没有。”

高晓欢继续说,“你不是光想不干的人,应该时机不到。”

桑沙没有再说话了。

“汪!”

狗头抬起它的头朝这边叫唤。

高晓欢摇头,“给你吃半盆是极限,别想了。”

狗头的“白胡子”一颤一颤的,摇着尾巴踏过来在桑沙脚边趴下。

桑沙问,“它为什么叫狗头呢?”

“通俗易懂,容易记。”

好吧,确实很好记。

……

暑假对大多数人来说总是稍纵即逝,鹿离利用这个时间总算适应了公司里的节奏,桑沙也利用这个时间交到一个朋友,并且因为跑步瘦了三斤――这还是鹿离变着法儿给她补营养的情况下。

九月初,学校多了很多新面孔,一贯的开学流程后,就是正式开始适应学校的时候。

桑沙没有再见过张青,鹿离也没有提过,想也知道,他的麻烦肯定还没搞定。

她没有心思顾及别人,因为属于她的流言渐渐在校园里飞速传开。

鹿离最近总是很忙,所以桑沙有了很多独处的时间,偶尔她也听过只言片语,就跟以前颜文文的流言一样,她只是微微一愣,之后就该干嘛干嘛。

只要不那么明显,她并不想多管,嘴长在别人身上,让他们说就是了。

上个学期颜文文的事足够大吧?后来她退学了,热度就渐渐下去了,现在的他们还想得起她吗?

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显然不满意她的反应,寻了个机会在下课的路上问她。

“流言说的是真的吗?”

桑沙仔细看了她一眼,回过头看着前方的路说,“你指的是哪一个?”

马尾辫女孩笑了一下,脸上有着小酒窝,显得很讨喜。

她正是上次的黄小青。

“当然是你吊着追求者,结果矫情过了线,让人家为你死了呗!”

桑沙随意应了声,“嗯。”

黄小青停住脚步,反应过来追上她,“流言说的是真的?你真这么矫情?享受别人的追捧?”

桑沙觉得有趣,停下脚步问她,“你怎么有点失望?”

黄小青否认,“哪里失望了!我就说你不是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

桑沙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黄小青问她,“那你妈真是别人情妇?”

“我记得,我们并没有那么熟。”

这次黄小青没有追上来,咬着唇看着她渐渐走远。

桑沙开口说的几句话很明显,就两个字:敷衍。

黄小青心里不甘,在后面喊,“你得意什么啊?你哪来的优越感!整天看到你就是木着张脸!还不是会装!不然鹿离干嘛喜欢你啊!”

桑沙觉得自己得回应。

陌生人之间还得礼貌待人呢。

但是她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回头勾唇笑了一下,就离开了。

“靠!”黄小青捏拳,“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知不觉中,她的心里面渐渐产生了隐晦的想法:总有一天,我也能找到一个只疼我爱我的男朋友,一定能比鹿离更有权,也更好!

……

桑沙站在树的阴影下等鹿离,她两眼无神的看着周围的自行车,很明显心思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上次的枫叶很快就枯萎了呢。

最近频繁的从别人口中听到那个名字,让她的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说出来可能不信,其实到现在她也不能理解……他。

活着不好吗?

就像颜文文,流产流言分手自杀等等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最后还是挺过去了;又比如高晓欢,即使曾经为心脏病困扰过,现在也照样在网络小说上取得良好的成绩,开朗的继续活着……

校园里还留着开学迎新时的横幅,看着靓丽的大红色,桑沙好像又看到了那一片血色。

“康……橙……”

她慢慢念出这个久违的名字。

最近听到的概率很高,所以她也自然而然的想起来。

五年多了,按理说时间该淡化一切的……

……可是为什么想起来,心口还是有些疼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瞎咋呼啥 桑沙再见到张青是几天后。

天气不错,万里无云。

鹿离来找她,后面跟着张青。

张青的脸有些苍白,神情没有以往的张扬,看着成熟了不少。

鹿离抱住她,如同诗人吟诗一般。

“啊!沙沙!我们将近一天没见了!甚是想念!”

桑沙回抱他一下。

鹿离果然满意的松手了,“沙沙啊!你想不想我啊!”

“想。”

张青恶寒,“哥们你真是的!”

还是熟悉的腔调。

鹿离白他一眼,“你直接说事然后滚蛋!”

张青说,“我是来邀请你参加周五的酒会的。”

桑沙对酒会的印象就是窄小的门顺着楼梯上去一群人凑在一起的画面。

她看鹿离。

鹿离说,“他下周五二十四岁生日,他家长辈给他办的。”

张青补充,“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啊!鹿离也会去的!”

“好。”

张青眨眼,“这么容易啊!”

桑沙疑惑,“不然?”

张青点头,“好吧,那哥们我先走了!”

桑沙目送他离开。

鹿离问她,“怎么了?”

“嗯?”

“你见到张青怎么那么意外?”

“……我还以为他出事情你不帮他,你们以后就不会玩在一起。”

事实正好相反,两人之间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哦这个啊,”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道,“对于那件事来说,我不帮才是最好的。”

什么事?

桑沙没问出来。

“我们回去吧?”

“好勒!”

――

周六的傍晚,夕阳掉下一半,天气已没有那么炎热。

“所以你就任由流言在学校里传开?”

桑沙点头。

高晓欢恨铁不成钢,“桑沙,陈年旧事能被人翻出来这可是很严重的事,这说明有人在故意针对你,你要是不重视,不把这人收拾了,到时候只会愈演愈烈。”

“我知道是谁。”

高晓欢顿住,“你知道?”

桑沙点头,“嗯,鹿离知道后就去查了,他想教训那人我没答应。”

“为什么啊?”

“让她退学太严重了。”

那时鹿离很中二的说:天凉了,让学退了吧!

“那你也不能直接不管了啊?到时候变本加厉了可怎么办?”

桑沙想了想,点点头。

说道,“原本我觉得这个事情不算严重,可是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改天去找她聊聊。”

高晓欢问,“同班同学啊?”

“嗯,平时接触不是很多。”

高晓欢仰头想了想,“嗯……她是不是长得不好看?或者家境不好。”

“她长得很好看,至于其他的,我不太清楚。”

高晓欢点头,“你说说,接触不多但是偏偏又做出针对你的事,这很明显,她嫉妒你。”

桑沙摇头,“应该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得罪她了吧,我没有什么好让她嫉妒的。”

高晓欢无奈,“你啊……”

――

周日吃过鹿离让人送的午饭后,她去了龙景小区。

是金巧巧给她开的门。

“你妈妈又不在吗?”

金巧巧点头,“是啊!她最近经常去美容院!”

桑沙点头,让她拿出课本。

中途休息的时候,桑沙感到金巧巧的视线落在她的脖子上。

她捂住脖子,回忆了下,确定那里不会有什么痕迹,就问,“我脖子上有东西吗?”

金巧巧嬉笑了一声,趴在桌上说,“这次你没被蚊子咬了啊!”

桑沙顿了一下。

“巧巧,你好好做题。”

金巧巧瘪嘴,“太无聊了,每天都是做题做题,上课做,下课也做,好不容易盼来的节假日也要做,桑姐姐你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嘛?”

桑沙翻过一页纸,“做完这张,你可以再休息十分钟。”

金巧巧泄气。

“我说的不是这种……我想出去玩,同学们约我的!”

“你妈妈不会同意的。”

“所以啊!”金巧巧双手合十作恳求状,“桑姐姐你偷偷的,就当通融通融我了,好不好?”

“你是要我瞒着你妈妈?”

“也不能说是瞒!这就是朋友之间的请求,好吗桑姐姐?”

桑沙提醒她,“已经下午三点了,你确定你妈妈不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吗?”

金巧巧一想也是,无力的道,“桑姐姐你说得没错……”

她转了转眼珠子,瘪着嘴说道,“可是同学下礼拜生日怎么办啊?那是我玩得最好的朋友,我不去的话好伤感情啊!”

桑沙愣,“朋友之间这样会伤感情?”

她点头,“是啊!再好的感情不去维持最终都会渐渐陌路,朋友之间本身就要相互付出的!”

桑沙若有所思。

金巧巧一边眼角余光瞥着她,一边像模像样的微微叹了口气,“上次我生日,我妈没给我办,连个生日蛋糕都没有,她却送我一套裙子……就是桑姐姐你上次来的时候我穿的那件白裙子,我可喜欢了!”

说到这她肩又耷拉下去,“可是这次她办生日会,有蛋糕,有零食,有好多好吃的,班级里跟她关系好一点的都会去!……偏偏我去不了。”

金巧巧满脸失望,“我都感觉我对不起她!”

“……”桑沙说,“你妈妈不会有同意的可能?”

所以才来找她通融。

金巧巧点头,“对啊!我同学哪都好,就是成绩不行,我妈那个老顽固肯定不会答应的!”

她倾身抱住桑沙的手臂,撒娇道,“桑姐姐,你帮帮我好不好?”

桑沙迟疑,“那……那如果你确定那一天你妈不会在家的话你就去吧……”

“啊!太好了!桑姐姐你真好!我爱死你了!”

金巧巧跳起来抱住她,笑得有些傻气。

“金巧巧不在学习瞎咋呼什么?你在干嘛呢!怎么吵吵闹闹的?”

门外金妈妈的声音传来。

金巧巧吓得睁大眼,探出门外一看。

“妈!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的啊?睡衣都换上了!”

金妈妈打个哈欠,“那要去多久啊?一两个小时差不多了,睡起来来喝口水就听你在这喊,真是!你赶紧学习去!下次给我考个满分回来。”

金巧巧冲她做了个鬼脸,关上门抵在门后拍拍胸。

她吓得不轻。

“怎么老是回来都无声无息的?吓死我了,差点完了!”

桑沙说,“过来看书吧。”

金巧巧眼睛一转,嫣然一笑,“幸好听桑姐姐的,不然我就完了!”

桑沙笑了一下,给她找资料。

金巧巧走过来时又瞥了眼她的后脖颈,带着笑坐下了。

……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鹿离,我疼。 最近的天气都很是晴朗,没有白云,只有湛蓝的天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太阳还是一如既往的照耀着大地,炎热至极。

林倩有些忐忑,因为她面前坐着的人。

那个自己一直很羡慕的人。

她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从容是自己怎么也想要的。然而因为家庭,因为生活,她总不能做到。

对面的人穿着简单,一袭长裙婉约简洁。可是林倩知道,这件裙子的价格肯定没有看上去那么低调。

反观她自己,身上穿着白T恤跟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仿佛只要在同一个镜头里,她就平白低了一头。

真讨厌。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自己羡慕的人,你可能不承认,然而这份情绪确确实实的摆在那。甚至嫉妒总是藏在羡慕之下,十分隐晦,轻易发现不得。

林倩一言不发拿着书起身要走,被叫住。

“图书馆不适合说话,我们到外面去好吗?”

她心里一跳,回头。

很不安,然而她挺起胸膛没表现出来。

“你是谁?你要跟我聊什么?”

她想装傻。

“我是桑沙。”

桑沙静静的坐在那看她,“至于聊什么……我也不知道。”

两人对视着。

最后林倩答应了,“好。”

怕她做什么!

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

教学楼后面有一片小树林,小树林正中的地方有一池湖泊,

树林很茂密,阳光照射不下来。

这是情侣圣地,甚至很多人闲暇之余也会来这里散散心,或者捧着书学习。

“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别叫我出来却不说话!”

她们在林间已经走了走一会儿,然而桑沙没有开口过。

林倩觉得她在摆谱。

学校里的流言的确是她传出去的,然而都是实话,她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出去她理不亏,腰照样挺直。

“你别误会。”身边的人开口,“我是不知道说什么。”

林倩闻言说,“那你叫我出来干嘛?我们平时又没有交集,大学快三年都没说过几句话,你为什么突然要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没有事还把我叫出来很浪费我的时间的!”

桑沙想了想说,“我是来问你,关于我的一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果然是为这个事情。

林倩,“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想是那么想,然而真发生了,她却下意识的辩解。

桑沙没说话。

在她的反应下,林倩感觉自己好像是跳梁小丑。

林倩咬唇,接着说道,“我怎么知道的关你事吗!怎么?你是来找我质问的?”

“也不算是质问……你讨厌我吗?”

“讨厌你?”林倩笑了一下,“我干嘛讨厌你啊,我跟你又没什么交集,你又没惹到我!”

“那你为什么把关于我的事传扬出去?”

林倩嗤笑,“你这是道德绑架!我为什么不能说出去啊?嘴长在我身上,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桑沙点头。

“……你点什么头啊!莫名其妙!”

桑沙说,“我不觉得你的观点对,但是我也不想来找你质问。但是我朋友说不管的话以后容易变本加厉,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认真问道,“你会得寸进尺吗?”

林倩僵住,脸上的笑凝固着。

这样的表情问如此直白的问题,她是聪明还是傻?

但真的是……很让人不爽。

林倩咬牙,尽量压着火气,问,“你以为你是谁啊?”

桑沙歪头。

“你以为你是电视剧女主角我是什么恶毒女配吗!谁稀罕针对你啊!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家里人以前跟你同个学校,他告诉我的!你自己黑历史一大堆,我为什么不能说出去啊?谁稀罕针对你啊!还什么……什么得寸进尺,你什么意思啊!”

林倩还是隐忍不下,说到后面语气越来越冲。

怎么会有这么气人的人啊!

……这是她们两个,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对话。

然而,都很不愉快。

桑沙说,“如果你生气了我可以向你道歉。”

林倩反驳,“谁生气了!”

“好吧,那如果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你复习了,我先走了?”

“……呵!”

林倩冷笑一声,率先转身气冲冲的走了。

桑沙有些无奈。

湖泊很美。

下午课少,所以桑沙站了一会儿就坐在草地上看风景。

这湖里不知道有没有鱼?

……

鹿离擦了擦脸转身出了卫生间。

房间里闹钟的声音已经持续很长时间,没人掐断。

鹿离好笑,她习惯了闹钟的声音就还是老样子,起不来了。

他上前敲了敲门,轻柔道,“沙沙?”

屋里没动静。

他继续敲,“沙沙起来跑步啦!”

鹿离觉得屋里闹钟的声音都比他大。

于是他蹲下来在地毯下找到房门钥匙――桑沙没把钥匙换地方。

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

一眼就看到床上鼓的一个大包。

鹿离走到床边想把闹钟关了,然后按到后面按钮上。

“啊――啊――啊!啊!沙沙你坏啦!按得人家好痛!啊!!沙沙我爱你!”

“……”

他冷不丁被吓一跳,青筋暴起。

要不是知道这是他录的他都有点想打人。

床上鼓起的大包只是微微一动,就没有动静。

鹿离想把它关了,然而不得其法。

闹钟在这过程中一直在响:

“沙沙我爱你!!听说一大早对床伴告白是最好哒!你不让我跟你一起睡我就让闹钟代替我!哈哈哈!我可真是个机灵鬼!还有就是!沙沙你快起来啊!跑步跑步跑步!跑步跑步跑……”

鹿离忍了又忍,最后失去耐心把它拆了。

是的,拆了,四分五裂。

他把零件扔在桌子上。

想着下次换个别的,这听着够瘆人的,得亏沙沙脾气好。

“沙沙你还没醒吗?”

鹿离轻轻拍拍。

被子动了动,桑沙露出上半张脸。

“鹿离,我不想起来。”

声音软软的,好像在撒娇。

鹿离捂住胸口,险些顺着她的话答应下来。

他放柔声音说,“乖,跑步要坚持,你起来洗漱就不会困了。”

“可是我好难受。”

“哪里难受?”

桑沙脸全露了出来。

“鹿离,我疼。”

她的脸异常苍白。

鹿离大惊,“我送你去医院!”

桑沙蹭了两下枕头,“可是好像是痛经的那种疼。”

鹿离皱眉,“你经期还有十几天呢,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可是……”桑沙在他的搀扶下坐起来,感受了一会儿,苦着脸说,“我好像真的是大姨妈来了……”

鹿离,“……”

……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今年夏天是不是比较热啊? 桑沙捂着肚子从卫生间出来。

“鹿离……”

他给她扶到床上坐着,拿起泡好的红糖水给她。

“有点烫,慢点喝。”

桑沙小口小口喝着,红糖水下肚,顿时暖和了不少。

鹿离看着她喝,到差不多的时候突然开口,“以前你经期痛经都不严重而且也规律,你说说,这几天我没经常陪在你身边你干什么了?”

桑沙感到有些羞耻。

他脸色如常的关心这种问题,好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关键是……她不敢说原因,不然鹿离肯定会生气的。

“鹿离我……我也不知道。”

鹿离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你说,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吃冰的了?”

桑沙低垂的睫毛微颤,她把红糖水放到一边,起身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侧躺弯腰捂着肚子。

“我好疼啊……”

难以想象桑沙还有接近耍赖的举动。

鹿离心里无奈,脚却是不受控制的走到床边,他暂且放下这个问题,说,“真的很疼啊?”

肚子绞痛,就好像有人在里面用锤子在死命敲一样。

“真的很疼。”

她的脸煞白煞白的,鹿离看着心疼,柔声问,“那我带你去医院看一下好不好?”

桑沙摇头然后又点头。

“只是经期难受,不用去医院的。刚好上午也没有课,我等下睡一会儿就好了。”

“不行,”鹿离不同意,“以前经期在的时候你没疼成这样的,你现在突然无缘无故疼得这么厉害,我不放心,还是去医院看一下保险。”

桑沙有些僵硬。

鹿离轻柔为她拭去额头的冷汗,柔声问,“还是,不是无缘无故,是有其他原因的?”

“……最近很热。”

“然后呢?”

桑沙咬唇,“可能冰淇淋不知不觉多吃了一点。”

说得很谦虚,要是只是多吃了一点点,能疼成这样?

她几乎整个人都蜷缩在被子里,就等着鹿离数落,然而只听头顶微微一声叹息,然后感到床尾塌陷了下去。

桑沙忍着疼探头看了一眼。

鹿离在低头看手机,好像在查什么东西。

她问,“鹿离你在做什么啊?”

鹿离抬头看她,“你躺好,我查百度看有没有缓解的办法。”

桑沙乖乖应了一声,“哦。”

躺下时又觉得不对缓慢坐起身问,“你今天不是要去公司嘛?”

“没事,你比较重要。”

鹿离是边查手机边说出的这句话,神情专注手机而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但是话语中却是理所当然,就好像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桑沙捂着肚子又躺下去。

过了一会儿,鹿离查到了。

他认真的小声念道,“痛经是由于经络不……引起……月经期间需要多注意保暖,则更应避免一切生冷及不易消化和刺激性食物即可得到缓解……建议您在疼痛时,可以服用芬必得缓解的……可以经常食用些具有理气活血作用的蔬菜水果,如荠菜、洋兰根、香菜、胡萝卜、生姜等……”

他回头看桑沙,“这几天我用这些食材煮给你吃,可以嘛?”

她点点头。

这些都是鹿离不喜欢的,他的意思是他也会陪着一起吃嘛?

鹿离回过头,查芬必得是什么,“……止痛药啊。”

他又查了副作用,查好之后站起身,“你在家等我,我去超市……”

“叮咚~”

鹿离住嘴,“我去开一下门。”

桑沙点头没说话。

她的脸色很差,整个人都蜷缩在一块,鹿离心疼的摸摸她的头,然后才转身出去。

从猫眼往外看,他的脸沉了下去。

极快,就好像川谱变脸。

他打开门,木着脸。

“有事?”

门外是一个女人抱着一只长毛狗,同样面无表情。

“我来找桑沙。”

鹿离毫不犹豫说,“她不在,去学校了!”

“她昨天跟我说她早上没课。”

说完高晓欢看着他。

鹿离丝毫不感到心虚,一听这个反而更可气了,这是关系有多好啊,今天的事昨天就说了。

他一字一顿说道,“去学校不一定都是上课。”

高晓欢也慢慢道,“她的话,早上就一定是。”

“……”

鹿离不管怎样都不放她进来,高晓欢不管如何也不愿让步离开。

两人一时之间僵持着。

“鹿离……”房间里传来桑沙有气无力的声音,“是晓……高晓欢吗?你让她进来吧。”

被当事人当众揭穿谎言鹿离也不尴尬,底气十足的问道,“你找我家沙沙做什么?”

高晓欢嘴角似乎有一弯弧度,她慢慢蹲下放狗头。

狗头脚一触到地就撒欢的往里冲,鹿离不得不往旁边退了一步。

高晓欢缓缓道,“我找她什么事,跟你关系并不是很大。”

说完,她顺着狗头的路线走了进去。

鹿离被噎到,关上门气鼓鼓的跟在她后面。

房间里狗头正努力蹦跳着,想要跳上床找桑沙。

奈何腿短。

桑沙则伸手摸它,神情温和。

看到鹿离进来她收回手。

“鹿离你刚才不是要出门吗?”

这是支开他!

鹿离黑下脸,说,“芬必得服多不好,红糖水多喝一点也行,但是家里红糖没了,我是要去超市买菜跟红糖。”

“那你去吧。”

鹿离,“……”

他痛斥,“沙沙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桑沙疑惑,“怎么了吗?”

“你……”鹿离看眼她苍白的脸色作罢,“那我先出去买了。”

他小气巴巴的对高晓欢说,“外面有凳子,要坐自己搬,不能坐床!”

高晓欢做了个OK的手势。

鹿离的唇轻轻碰触桑沙光洁的额头。

“那你乖乖在家等我,不要乱跑,我出去买东西。”

桑沙应了,“嗯,好。”

他开门出去了。

他走后,高晓欢手背碰了一下她的额头,做出类似于擦的动作。

“来姨妈了?”

桑沙像霜打的茄子,奄奄的点点头。

高晓欢抽纸巾擦手后,转身出去搬了椅子,弯腰抱起乱蹦的狗头在床边坐下。

“你家男人原来不止吃狗头的醋。”

……你家……男人。

桑沙捂头翻了个身。

“艾?你来姨妈都这么难受的吗?看你都快痛得打滚了。”

桑沙抑制着又翻了两下身转回来。

她有些痛苦的道,“我最近冰的吃多了……晓欢,今年夏天是不是比去年热啊?”

高晓欢眨了眨眼,“没有啊。”

“好吧。”

桑沙苦着脸,小脸几乎皱成一团,看着有些沮丧。

高晓欢微微叹口气,“今天带狗头去公园没看到你,所以我就来找你,看看你怎么没去跑步……结果你就因为一时贪冰,而弄得未来七天都要难受……啧啧,没想到你也会不自律啊。”

桑沙一听有些生不如死。

“我以后再也不吃那么多冰淇淋了……真的。”

高晓欢摇摇头。

顿了下她说道,“在某件事上你们都像小孩子似的,他小气巴巴不想让我见你,你又因为热而不节制的吃着对自己身体不好的东西……介意我用在小说设定上吗?这绝对是个大萌点。”

“……不介意。”

高晓欢听闻,眼睛亮得发光。

其实你才是小孩子吧……

桑沙无力吐槽。

……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黑色长裙 好在,在鹿离的精心呵护下,桑沙第三天就活蹦乱跳的了。

大姨妈走了之后,就迎来了张青的生日会。

张青二十四岁,比鹿离长了两岁,然而光看外表真的看不出来。

鹿离不精分抽风的时候还是很让人害怕的,眼睛里黑压压的一片,两者相比之下,张青就纯粹多了。

由于生日会开在周五,所以桑沙请了下午的课。

原本她想着下课之后再去也是来得及的,然而鹿离说要准备准备,中午吃完饭就带她去一个地方。

那是在市中心,十二层的高楼,鹿离带着她走了专用电梯,一路从停车场坐到顶楼。

“鹿少。”

“鹿少好!”

“鹿少……”

“……”

一路从电梯走出去,见到的人都礼貌问好。

鹿离点头示意,带她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房间的空间很大,纯白色的装潢,一排排的衣架肃立在四周,上面挂着各种各样款式的衣服,门对着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梳妆台,整体十分简洁明了。

“哎呦!鹿少!”一个穿着粉色西装的男人满脸惊喜的走过来。

西装搭配的领带颜色要深一些,几乎将近橘色,带子长度几乎到大腿,随着走动间一飘一飘的。

“今天什么风把你刮过来了?我听郑老板说你最近忙得不着地!”

“忙完了。”鹿离的目光在四周衣服上巡视着。

“哎呦!郑老板说得还真没错,他说那点事对你来说小菜一碟,我还跟他争,说鹿少能力是出众,但是最多也只能比别人少一半时间完成,却没想着,你现在竟然就好了。哎呀,真是打脸了打脸了,都怪鹿少太优秀,这回郑老板又该笑我了!”

鹿离微笑了一下,“托尼,我今天是来请你帮忙的。”

陈托尼一听就明白了,往后一看愣了一下,说,“哎呀,这鹿少从哪抢来的仙女啊,真漂亮!”

鹿离说道,“这是沙沙,我老婆。”

桑沙眉毛一抽。

怎么就变老婆了?

“哎呀!沙沙!你好啊,我姓陈叫托尼!你叫我托尼就行了!”

陈托尼伸出手要跟桑沙握手,注意到鹿离的脸色时,微微一顿,伸出的那只手顺势理理头发,对着桑沙笑,“初次见面你好啊!”

桑沙被他无比自然掩饰的举动逗得一笑。

她觉得挺有趣,“托尼,你好。”

陈托尼心中一动,说,“啊!真美!”

他转过头对鹿离说,“鹿少我跟你说啊,你这可是赶到好时候了,我前段时间设计了一套礼服,没人撑得起来!你说再美的东西,没有一个能穿它的人这衣服不就是死物一件嘛?幸好幸好,你今天带了仙女来,刚才看到沙沙笑我就想着,哎!我的衣服有魂了!”

鹿离很高兴有人夸桑沙,然而还是说道,“你别叫她沙沙。”

陈托尼脸上的笑一僵,疑惑问,“鹿少,那叫啥啊?”

“她叫桑沙。”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刚才介绍的时候鹿离只说了沙沙。

不过傻子才会去计较这种事。

陈托尼笑着继续道,“桑沙……嗯,这名字真好听!桑沙,请问你对服装有什么要求吗?”

桑沙抿唇,“我都可以。”

反正她也不懂这些。

他问,“那鹿少呢?”

“你觉得哪个合适来哪个,但是有一点,裙子不要太短。”

“啊,这没问题!”

“吊带露肩露背的不行”

“可以可以,这完全没问题。”

“太紧身的也不行。”

“……没问题鹿少!还有什么问题吗?”

鹿离想了想,“暂时没有了。”

陈托尼双手合十很开心。

“真好,我那衣服都在你们的要求范围内,你们说,这是不是很有缘!”

陈托尼留了个悬念,走到一个角落里抓住把手把它旋转起来。

没有声音,然而桑沙顺着陈托尼的目光往后看,顿时惊艳。

原来以为的白色装潢的墙原是一道道门跟柜子,随着机关的打开,里面出现了更多好看的衣裳,仿佛不似人间拥有。

“这……”

桑沙有些惊讶。

“哎呀,鹿少,桑沙小姐,跟我来!”

陈托尼径直走到一个空房间里。

这么多打开的空间里,只有这一间没有任何衣服鞋子。

托尼走到门对面,打开了一道门。

里面一片黑暗,但是一打开,外面的光就渗透了进去。

看不清轮廓,只知道有一袭长裙被模特撑了起来,即使光线微弱,也依然烁烁的闪着光,像是夜晚的星空。

陈托尼打开灯。

“啪嗒!”

打开开关的声音极其轻微,然而就像是被解除了封印一样,白炽的光充满了整个空间,一个角落也没放过。

前面说过,墙是白色的装潢,这一切都造成了中央物件的反差。

那是渐变式的长裙,上半身是白灰色的,颜色从上往下从浅到深,到了腰间三寸以下便是纯黑,长长的裙摆极有规律的被摆在地上。

最主要的是,裙摆上好像飞着一只只蝴蝶。

桑沙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一步,“这蝴蝶怎么在……哦不,不是真蝴蝶。”

什么也不用多说,她的反应已经足够形容这些蝴蝶有多么的栩栩如生。

陈托尼的脸上带着一丝骄傲,“一年,我用一年时间一个人一针一绣缝出的蝴蝶,一共十一只。”

桑沙睁大眼睛,这蝴蝶竟然是刺绣品?

托尼两手合在一起笑着道,“那桑沙小姐你满意嘛?如果没问题你今晚可以试试穿着它到晚会上,即使桑小姐你天生丽质不需要外物衬托,这件衣服也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桑沙抬头看鹿离一眼,见他微微点头,就回过头来。

她答应,“好。”

托尼安排一个女侍者帮忙穿衣。

鹿离左右看了看,选择坐在沙发上等女朋友,拿起旁边的报纸打发时间。

托尼给他倒了杯水,“鹿少你等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鹿离点了点头。

把报纸看了三分之二时,门开了。

就好像自带着光线一样,里面的人提着裙摆缓缓走出。

鹿离的报纸“啪地”掉到地上,他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眼里充满了惊艳。

黑色,是纯粹又深邃的色彩,它好像象征着黎明前的到来,又好像象征着坠入地狱前的预兆。

桑沙意外的适合黑色,不是冷艳高贵,而是她本身的色彩好像就应该是黑的。

……纯粹,也分很多种。

………………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你好,我是林浩 她的头发微微束起,有些微乱。

洁白的肌肤上披着深色的长裙,微微走动间,好像有莹莹发亮的光闪烁着,蝴蝶则在一片‘星空’上翩翩起舞。衣料像是丝绸又像是绸布,质地柔软,异常贴身。

在这一片看久了都会觉得眼前白茫茫的空间里,她带给人的感觉是无比震撼的!

就好像……好像一场梦境,像在魇里又重叠着梦幻,交错着黑色的时光。

黑色的,晶莹的东西好像最终都会慢慢失陷在那双眼睛中。

穿上这件V领长裙,桑沙好像融入到夜晚之中,成了星空后的一片黑幕。

“沙沙……”

鹿离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心里充斥着怎样的感情。

她好像莫名就离自己很远很远……

桑沙慢慢走出来,托尼上前左看右看,高兴得拍拍手。

“真好真好!有魂了有魂了!就该是这样的!哈哈哈哈!”

陈托尼有些疯狂,好像事关他的作品,他就没有了刚见面时的高情商……或者也可以说是刻意讨人所喜的那股劲没有了。

鹿离想开口:再另外选一套衣服吧。

然而没有说出口,因为桑沙朝他缓缓笑开,笑容灿烂,极美。

“鹿离,好看吗?”

她原地转了两圈,裙摆飞扬,蝴蝶惊起,围绕在她周围。

真美。

一瞬间好像成了暗夜精灵。

鹿离收回快吐出的话,笑着问,“沙沙,喜欢吗?”

桑沙点头,“喜欢。”

她微微歪头问陈托尼,“托尼,你确定我能穿着它去参加宴会吗?”

陈托尼惊喜的眼睛里似乎压抑着泪花,闻此他笑开,泪花消失不见,好像方是空空一场梦。

“当然可以,我乐意之至,桑沙小姐现在要担心自己会不会抢了主人家的风头才对!”

桑沙微微一笑。

鹿离把视线从她身上撤开,看眼时间问,“这样就弄好了?”

托尼摇头,“还差一点点呢,鹿少稍等会儿,很快的。”

鹿离答应了。

陈托尼让女侍者去挑选了首饰鞋子,他则让桑沙在梳妆台前坐下,亲自为她做发型。

托尼的男子气可能不是那么足,但是也有一米七八的大个子。他的手指有着疤痕,旧的新的都有,甚至也有着很多细小的针孔。

针孔无疑是刺绣时留下的。

你永远无法想象,一个男人的手有多么巧。

好像就只是在她的头上飞舞了一阵,一个完美的发型就出来了。

好像十分轻易,然而背后付出的努力只能是呈反比。

弄完头发,他给她化妆。

妆不浓。

清淡如菊。

这身衣服不需要其他什么来增色。

“放在桌上就好。”

托尼对走过来的女侍者说。

女侍者把准备好的饰品小心放在桌上。

托尼翻看了一会儿,说,“一对耳环跟一只头饰便够了。”

耳环很简单,白色的吊坠呈现水滴状。

“好了!”带好耳环头饰,托尼稍稍往后退一步看全体。

裙子还是那双裙子,只不过多了一只透明如蝉,似蝴蝶又似鸟儿的小小头饰。

脸颊轻轻扫出红晕,不再让人感到黑暗般的沉闷,只觉得光彩夺目。

鹿离微微一松,脸上露出笑容,“沙沙真美!宇宙无敌第一美!!”

桑沙抿唇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

这是她吗?

时间已是不早,在托尼依依不舍的眼光中,鹿离带着桑沙离开。

与来时不同,出了洁白的房间,大堂也出现了形形色色穿着礼服的少男少女。

桑沙奇怪问他,“是不是每一个房间的造型师都不一样?”

他们的衣着风格明显迥异。

鹿离解释,“常理来说,一个造型师只能负责一对顾客,因为这会极大可能避免尴尬。可是在特殊情况里也不同,比如在人多的时候,一个造型师就会在同一个时间接两到三个顾客,最多没有了,只能去别的地方。”

“那托尼呢?”

陈托尼的房间序号为一,且方才并没有看到其他人进去。

鹿离轻微摇头,“他不一样……托尼刚才提到的郑老板就是郑凉,他很有才,然而一直缺少了一份运气,直到五年前郑凉偶然之间发现他,出资金支持他。

他也确实没让人失望,花费三年时间用自己的才华让工作室扬名。”

桑沙问,“那其他造型师也是他招来的吗?”

要是他们是普通的造型师,那么这些富家公子千金们肯定不屑来此,但要是颇有名气的造型师,又怎么会因为一个短时间内扬名的托尼而心甘情愿的在这里工作呢?

……这么形容吧,有实力的造型师多多少少都有点傲气,花费三年时间才扬名的办公室在他们眼里犹如商人中的暴发户,再怎么优秀,都会认为只不过是一时狗屎运。

鹿离似笑非笑,“只要筹码足够,什么事情办不到呢?托尼就算再不管事,郑凉也会有其它办法把这个工作室做到极致。”

那你呢?

桑沙想到。

因为别人的讥讽,就花费多年时间嫁接成功一棵新品种,这也是一种极致……

……

张青的生日会是在张家老宅办的。

与鹿家老宅的古朴庄严不同,这里的摆设金碧辉煌,到处充满着现代气息。

虽然只是生日会,可是却有各色各样的人到场。年轻男女还能理解,然而上了年纪的老一辈的人也不少。

这明显不是简单的一场生日宴会。

鹿离在她耳边仅简明扼要的解释了一句。

“张青他爸爸放一些权给他了。”

桑沙瞬间明白了。

所以是借今天的宴会正式把张青介绍给众人,以后才好办事。

张青以前很不着调,所以暑假时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导致现在可以独当一面了?

桑沙脑海里这个问题一闪而过就烟消云散了。

总之,与她无关的事情不用多管就行了。

宴会七点半开始,现在还有些时间,鹿离叫来服务生拿了杯牛奶给她先喝着垫肚子。

张青走了过来。

今天的他穿着熨烫好的西装,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

站在他们面前时他揉了揉脸颊,“我脸都要僵了,真佩服郑凉那小子,整天做笑面虎样也不累。”

鹿离递给他一杯红酒,与他轻轻一碰,“你又忘了,红酒不离手,与人寒暄的时候少不了它。”

张青趁没人注意,大灌了一口说,“酒杯刚才不知道被我放哪去了。”

他接着说道,“哥们你这么晚来我还以为你要食言了!”

鹿离喝完杯中的红酒张开手显示自己身上的着装。

“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张青嘿嘿一笑,“那我叫人带你上去把衣服换上,我刚才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望到你可把我开心的!”

因为众人都穿着礼服,鹿离还是一身便服。

他答应过张青,只要不离谱,生日会的时候就穿他准备的西装。

“沙沙你在原地等我,我去去就来。”

鹿离嘱咐她。

“好。”

“哥们你就去吧,桑沙妹子我看着,保准不让人靠近她半步!”

鹿离说,“怎么说话呢?我有那么霸道吗?”

张青耸肩。

霸不霸道你自个儿还不知道嘛?

桑沙说,“鹿离,你去吧。”

鹿离再嘱咐了一遍,才随着侍者走了。

张青跟她聊天,“我说你也不嫌这哥们烦,要是我女朋友管这么多,我早就踹她……哦不,是根本不会搭理她!”

桑沙但笑不语。

张青说到做到,在旁边陪着她说话。

然而作为宴会主角,哪能给他太多的空间。

圈子里认识的都围过来跟他说话,刚开始他还注意着桑沙,后来她一直乖乖呆在那,他就放松神经,转身跟他们插科打诨。

难道在他张青的主场里,桑沙还能出什么事不成?

桑沙边喝着牛奶,边静静看着张青娴熟的应付众人。

“你是桑沙小姐吧?”

突然,身后凭空传来一道男声。

她闻言转过身。

发声的人面冠如玉,拥有着一双狭长的狐狸眼。

男人离她不远不近,见到她转头时,眼里似乎闪过一抹惊艳。

他盯着她缓缓伸出手。

“你好,久仰大名,我是林浩。”

……林浩?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林心妍 林浩?

桑沙初听闻发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她脑中极快的闪过别人口中关于他的只言片语。

而在林浩眼中,她就只是发愣了几秒便朝他礼貌的微微点头。

他的手在半空中有些不尴不尬。

林浩微微一笑,顺手取过旁边桌子上的酒杯,朝她敬了敬。

“你好。”

这次桑沙没办法再装作没听到,意思意思的举了举杯子。

回他,“你好。”

林浩一口喝干杯中酒。

她看此也只是轻轻啜了一口。

知道她杯子里是什么情况下还找她敬酒,这种行为也算不上什么不礼貌了。

“一直从别人口中听起你,今天一见,我就想着难怪难怪。”

桑莎微微点点头。

林浩一顿,只好自己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刚才远距离的时候还没什么,但是站到你面前了,我就想着这样一个美人,鹿离要是不掉到坑里才奇怪呢。”

桑沙喝了口牛奶,微微点头,“谢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跟鹿离一样都是A大在读生,金融系的?”

桑沙点头。

“……我觉得你不像是读金融专业的。”

“嗯,可能。”

“……”林浩觉得有趣,说道,“我觉得你很像文科生,文文静静的。”

“是吗?”

自从林浩跟她搭话以来,桑沙的每次回应都是聊死话题。

林浩起的话题里面带着的悬念都被她堵在腹中,他几乎像是自问自答。

很明显,她不想与他聊天。

但是同时她又保持着良好的素养,没有采用不理不睬的态度。

即使桑沙知道鹿离与他不合,可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跟林浩没有过交集,难不成她凭空就对他冷嘲热讽,以此来表明自己的立场吗?

对待陌生人不能因为别人口中的形容就断然对他下定论,这是一种十分缺乏教养的表现。

但是她用这种态度,也足以逼退平常人想要聊天的欲望。

可是林浩不。

他没有放弃,而是用尽量礼貌的视线打量她。

他问,“请问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要不是什么秘密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至于什么可以被当做秘密的,由自己定论。

“你身上这件裙子是谁的作品呢?我堂妹一直在找寻这种风格的衣服,她要是知道了会很高兴的。”

桑沙没想到是这个问题,不过她也喜闻乐见。

回他,“我只知道名字叫做陈托尼。”

“谢谢,足够了。”他的狐狸眼眯了起来,“话说,我可能要跟你告辞了。”

她点头。

没有过问原因的打算。

林浩轻叹口气,对走过来的人说道,“今天恭喜你了。”

桑沙侧头,张青正好拦在她面前。

“哥们,恭喜我就做出态度来,别给我捣乱成不?”

林浩微微摇头,带了点无可奈何。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对我总是带上了火药味……要愿赌服输啊。”

张青不屑,“我妞愿意跟你走,我还犯得着为她冲你置气啊?我也没什么其他意思,咱俩不是一直挺聊得来嘛?商量商量,别靠近她!”

林浩叹气,“怎么了这是?我是洪水猛兽吗?我长得也不像啊。”

张青嫌他墨迹,“你得了,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要跟鹿离那哥们争个高下,但是从来没赢过,何苦呢你!”

林浩的脸一僵,明显不高兴起来了。

张青粗神经完全无所谓,气氛正尴尬的时候,一个穿着裸色礼服的女孩拉住林浩。

女孩的左侧脸下方有一颗显眼的红痣,很小一颗,但是却给她添了几分颜色。

“哥你干嘛呢!”

说话时瞥到桑沙顿住,指着她身上的裙子问,“为什么你要穿一件高仿的来参加宴会!”

她身上带着自小灌溉的涵养,所以这样的语气就好像是娇嗔。

“林心妍你找……”

张青刚想说她找抽,林浩已经先行一步说道,“不要胡说,心妍,注意你的用词。”

林心妍闻此放下怼着人的手指,问她,“你身上这件衣服是托尼亲手做的?”

桑沙想到了鹿离跟她说过的话。

先问她,“有问题吗?”

林心妍说,“当然有问题!我当时一眼就看中这件衣服,但是托尼不卖我,还开除带我去看衣服的服务员!凭什么今天就看到你穿在身上啊?他当初还跟我说不对外出售!”

林浩好奇她怎么应对。

桑沙说,“我也不清楚托尼他是不是把这衣服卖给我了。”

林心妍问,“你什么意思啊?”

“别人带我去的,走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他付款。”

林心妍的火气这才降下些许。

陈托尼有才华也确实有资本傲,拒绝她的时候话也说得好听,让人生不起气。

可是归根结底他不还是给人打工的吗?这种情况,很大可能就是他上司去拿的衣服,老板要,他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林心妍嘀咕,“我改天得查查他老板是谁,让他给我设计一套独一无二的!”

这么想着,她看眼桑沙的裙子,很干脆的移开视线。

这裙子颜色这么暗,蝴蝶都没有颜色,改天让他做个更好的。

她舒心了,就想起过来这里的目的,拉着林浩道,“不是早跟你说了吗?我朋友想跟你认识认识,你跑到这来干嘛?快跟我走!”

林浩被她拉着却不为所动,礼貌的朝桑沙笑着。

他好像是要开口说话,然而桑沙先说道,“我去下卫生间。”

她朝他点点头,放下杯子转身走了。

张青跟上,“我护送你去!”

他心底佩服,看不出来啊,这桑沙情商也挺高的,一直以为只有高冷来着。

她拒绝了,“不用了,你去忙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张青正欲说什么,忽传来一声叫唤。

“沙沙。”

得,能这么叫的也没谁了,张青舒口气,朝前看去。

果不其然,是鹿离。

他穿着一身骚包的高定粉色西服,比陈托尼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青满意。

行,说话算话。

鹿离神色如常的走过来问,“牛奶喝完了?”

“嗯。”

“那就好,来。”

他揽过桑沙的肩,面对着他们说。

“林浩,你又作?”

林浩僵硬,咬牙切齿。

这个鹿离!

顿了会儿,他微微一笑,“怎么了?我最近可没惹鹿大少。”

林浩好像听到一声轻哼。

林心妍这时候看明白了,叉腰道,“原来传言是真的,鹿离你最近还真玩起了深情游戏,干嘛找这么俗的?我正看这女人不顺眼呢!”

竟然还穿她看中的衣服。

鹿离的脸冷了下来,冰寒无比的看着林心妍。

忽地,他缓缓笑开。

“你再说一遍。”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我扔掉了刀 林心妍愣住,她了解他,所以她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然而她却越发控制不住。

“鹿离你什么意思啊?我们从小就认识,你难道还能为了这个女人跟我生气不成?!”

“你不在我眼里,认识这么久又如何?”

她哑然。

后气愤。

“你当我稀罕你啊!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你早晚有求着我的时候!!”

说完,她瞪了偷笑的张青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

“心妍!”

没叫住她,林浩摇摇头微微叹息,“她总是这么直来直往……桑沙,相信我们很快就会有下次见面的……至于你身旁的这位,这么没涵养的人你迟早会看清的。另外,堂妹今晚很不礼貌,要是冒犯了你,我替堂妹为你道歉,她毕竟还小,再过几年她会明白她现在所做的一切是多么没意义且幼稚的。”

桑沙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别文青,要滚就赶趟!”

林浩没生气,淡淡瞥了鹿离一眼,道貌岸然的端着酒杯走了。

见他走了,鹿离跟桑沙叮嘱。

“下次见到他不用客气,离他远些。”

桑沙点头。

张青嘿嘿笑,“看那大小姐吃瘪我就浑身舒坦!你说她是不是作的,你跟林浩死对头,也还能对你有几分意思,偏偏知道不可能还存着一丝侥幸,对你管东管西的,忒烦!”

鹿离看桑沙。

却见她远眺前方,好像没仔细听张青说话。

鹿离顿了下,赶张青,“旁边的人等着你招呼呢,作为主人公多上点心,别在这里碍事。”

张青很委屈。

“你这哥们忒……”他在鹿离的目光中住了嘴。

“行吧,那我先不管你们了,反正你在这,桑沙也不用我操心!还有……”他笑得贱兮兮,“我眼光真不错,这西装还挺适合你!哈哈……”

不待鹿离发火,张青赶紧跟桑沙打了个招呼跑了。

桑沙回过神就只看到他的背影。

鹿离问,“沙沙怎么了?看你魂不守舍的?”

桑沙食指指向前方。

“我想去洗手间。”

鹿离哭笑不得。

最后道,“刚好我也想去,一起。”

“嗯。”

……

之后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张青的爸爸腿上的伤还没好,所以是坐着轮椅上去发言的。

总体主题就是有关于放权给张青的。

在此,就不一一描述。

宴会结束,鹿离就带着桑沙回家了。

……

在平常的某一天。

桑沙照常去了龙景小区。

门开了。

是宿巡。

她问,“巧巧呢?”

宿巡温和的让开通道。

“你先进来吧。”

绕过进门时候的一堵墙,客厅里并没有人。

换作平常,即使金巧巧在房间里听到动静也会蹦出来迎接。

宿巡去冰箱拿了两瓶饮品。

“百香果酸奶还是红茶?我记得你最喜欢喝这两种。”

她微微一笑,“有可乐吗?”

宿巡一愣。

“当然有……但是我记得你从来不喝可乐的。”

“人都会变,更何况是喜好呢。”

边说着,桑沙边起身去冰箱自己拿了一瓶罐装可乐。。

她道谢,“谢谢。”

宿巡把两瓶饮品放在角落,勉强笑着说,“不是都说好了吗?咱们之间,不需要客套。”

桑沙笑了笑权做回答。

她问,“巧巧呢?”

宿巡眼里似乎闪过一抹落寞。

不过很快就笑着说,“她学校一个礼拜后就是一百周年校庆,她参与了校庆节目,经常排练到很晚。今天开始为了方便姑姑就为她申请了住校。”

……换作平常,金妈妈会提早跟她说,让她今天不用来……可是没人知会她。

“那阿姨怎么不在家?”

“她去美容院了。”

桑沙点头。

最近金妈妈逐渐向桑青靠拢,有关于保养的事半点也不含糊。

可能就因为这样,忘了与她说也说不准。

桑沙放下包装完好的可乐,站起身道,“我晚上还有事,既然巧巧住校了,那我便先走了,等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巧巧有空时我再来。”

宿巡愣住,“我们很久没有坐下好好聊过了,如果事情不紧急的话我们可以好好聊一会天。”

桑沙说,“挺急的。”

“……可是现在也到饭点了,你可以吃完饭再走……还是你又吃过了?”

“没吃,但是朋友煮了………我最近刚认识的一个朋友,下次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好吗?”

宿巡沉默了一会儿。

认识这么久了,却从来不知道桑沙还可以有朋友。

她再次问道,“下次好吗?宿巡?”

他最终答应了。

“好。”

桑沙说,“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再见。”

宿巡送她到门口,桑沙朝他挥了挥手告别便转身离开了。

没有一丝留恋。

她从来都是这样。

但是还是等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之后,宿巡才关上门。

走到大厅,看到旁边摆的两瓶饮料。

刚从冰箱拿出,现在瓶子外边还冒着冷汽。

宿巡在桌上使劲一挥。

两瓶饮料就都被摔到地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啪啦!”

其中一瓶可能是受力大,盖子摔没了,奶白的液体潺潺的往外流出。

他慢慢地慢慢地直起腰。

轻声问自己,“为什么呢?”

“……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

……

桑沙抱着狗头静静的在一边看着高晓欢吃药。

高晓欢灌完水坐下。

“所以我小说的最新灵感就是来源于我的那个朋友。”

桑沙回想自己硬着头皮看的耽美小说里的情景,确定没有她说的那个情节。

就问,“你还没发表出来吗?”

高晓欢后背靠在沙发上,“现在谁手上还没点存稿啥的,前几天我不是卡文吗?就指望着库存活呢,缓冲了几天,什么也不想,昨晚跟朋友打电话时就突然想到了。”

“那他现在还有混##会吗?”

“没有啦。”高晓欢看着有些开心,“前几年终于听我的劝,否则他就不止脸上留个疤了。像现在这样,踏踏实实的在奶茶店上班多好?”

桑沙点头,“他在意你,所以会听你的意见……有牵挂就不会一意孤行。”

高晓欢坐直身,“他很够哥们,听说我卡文他就把自己的事告诉我给我参考。话说如果不是这样,我还不知道他还这么能藏事。”

桑沙问,“什么事呢?”

既然能把自己的事告诉给高晓巧作为写文的参考,就说明这件事没什么不能告诉别人的。

否则高晓欢也不会提起。

“他五岁的时候父母出了车祸身亡,从那之后他就是轮流借住在亲戚家,

他心思敏感,总怕麻烦那些对他好的亲戚。于是,他对亲戚家的小孩都很照顾也很小心翼翼……然后他说,他很喜欢的一个小孩死了,被人害死的。他当时找了机会,提着把菜刀就要去杀了罪魁祸首给小孩陪葬……”

桑沙抚摸狗头的手一顿。

“后来呢?”

“后来他说:我扔掉了刀。”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吵够了没有? 也确实没错,否则他现在就不在奶茶店工作,而是应该在监狱。

“你朋友不在这个城市吗?”认识她这么久,从来没有看到过其他人。

高晓欢发愁,“是啊,我们关系挺铁的,然而辍学在家后见面就越来越少了。”

“……他有说过放下刀的原因吗?”

“他那时候开玩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这样一句带过了。”

桑沙掏出口袋里正在振动的手机,看了一眼消息放下狗头站起身。

“汪汪!”

“晓欢,明天公园再见,我先回去了。”

“是鹿离发的啊?”

“是啊。”

“好,那再见。”

“再见。”

……

……

桑沙从来没想到这个发展。

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周末,比其他任何时候都要平凡。

鹿离最近公司在尝试第一次项目,比平时要忙,所以独自晨跑半小时跟高晓欢散步半小时是平常,中午照常吃了鹿离让西装男送的午饭是平常,一点出门去龙景小区是平常。

不平常的,是久敲门不开的时候。

屋子的隔音很好,然而也架不住里面人的高声闹腾,隐隐约约好像听到几声男人的咒骂。

桑沙皱眉有些担心,又连按了几下门铃。

这次好一会儿,门才开了。

里面是金巧巧充满泪痕的脸。

“桑姐姐……”她的声音哽咽,张着手就像孩子寻求安慰一样栽进桑沙的怀抱里。

里面的争吵声随着门打开而瞬间变得清晰。

桑沙回抱她。

“我这个月花三万块钱怎么了!我给你煮饭洗碗做家务活不累吗!是是是,你在外面累死累活的干活特别特别累,家里的活就应该是我做的!可是我作为你老婆,多花你一点钱怎么了!你回来就跟我大喊大叫的!金振辉你什么意思啊!”

“妈的!你在家做家务活累个屁!你以前一个月花三千块顶天了!你说你最近怎么回事啊!天天出去天天出去,你在家有什么好花钱的!我在外面给人当孙子,你在家就挥霍享受!再说我说什么了?我就问你这个月都干什么去,突然就花这么多钱!你就这么激动跟我吵!你他妈别无理取闹!”

“你再说一句!每天嘴里不干不净的骂谁呢!我就花钱了怎么了!当初我没上班还不是你劝我的!说咱们分分工,我负责带孩子,你负责赚钱养家,一定让我们母女俩过得好好的!结果我现在多花点钱你就来生气!还说只是问问我?你那表情分明就动真格了!”

“你他妈……”

屋子里的争吵声让人听着心里难受。

桑沙皱眉拍拍金巧巧的肩,轻声说,“我去说说。”

怀里的人使劲摇头,桑沙感觉到胸前的衣襟湿了一小片。

金巧巧的声音闷闷的,“桑姐姐你别管,到时候连累你就完了,反正……反正我也习惯了……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就这样……过会儿分开就好了……”

“那我总能进去吧,家教时间快开始了。”

金巧巧抬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不教了好不好?咱们出去走一走,不管他们,我想你抱着我安慰,桑姐姐的怀抱很温暖。”

桑沙不知道她正在做一件以后让她万分后悔的事。

所以她说,“有外人在,你父母应该会收敛点,再说这样吵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你觉得呢?”

怀中的人沉默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

“好吧。”

屋子里男人的声音已经完全盖过女人,脏话连篇。

桑沙绕过门口那堵墙时,声音突然嘎然而止。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金爸爸,出乎意料,他带着眼镜,一副白净斯文的样子,看着好像三十几岁的样子,看上去,竟比金妈妈还要年轻。

见到她,金振辉放下抬起的手,愠怒扭曲的脸忽而极快的换上一副面孔。

“你应该是巧巧的家教老师吧?来怎么不知会一声,吃过饭了吗?”

声音温和,终于符合了他的外貌。

对于极好面子的人来说,只要外人在场,还有什么架好吵?

然而金妈妈才不会管这些。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你说你是不是在外面养小三了?你自己也说了,我以前每个月花你的钱不多,那你这么多年赚的钱都花到哪去了?”

金振辉好脾气的笑了笑,“老婆,我跟你道歉,是我的错,你是我老婆,你不花我的钱还有谁花?我没责怪你的意思,你尽管花没事。”

这么多年了,金妈妈早就不吃他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

“你少来!当初就是被你这副样子骗的!我告诉你!你今天休想就这样翻过篇!你说说,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没有,你别想太多。我不止是你的丈夫,我还是巧巧的爸爸,都一把年纪了我怎么可能还会做出这种事呢?”

“不可能?”金妈妈冷笑,“一个月你能连续回来三天我就谢天谢地了!偶尔回来身上那个香水味你以为我闻不出来啊?我是懒得说!你回来就是跟我吵,我每次都害怕你会像几年前一样,喝醉完回来之后又嫌洗脚水烫打我!”

金妈妈的不依不饶让金振辉面子有些挂不住,他看眼旁边的人,到底忍下来了。

“我那是应酬,客户不可能都是男的吧?……啊,现在都这么晚了,那老师应该都吃过了,巧巧,你跟着老师去房间,好好学知道吗?”

金巧巧咬着唇压抑着泪水点点头,拉着桑沙就要去房间。

“哇啊――――”

金妈妈突然一声大哭。

金巧巧吓得站立住,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妈妈。

“金振辉!呜呜……你老是这样!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抽泣)我知道,你就喜欢在外人面前充好人装大度,衬得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无理取闹!换作以前我不跟你计较……

……你在外面上班不容易,所以让我扮黑脸我也乐意,甚至每次巧巧怨我不明事理势利眼我都没有辩解!

可是……可是呜你自己说说,这么多年咱们家就算发达了我省吃俭用为的谁啊?谁愿意放着有钱不花活受罪啊?……我一不小心没控制住自己,你就为了我多花钱来骂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刚才那个手都抬起来了!要不是人家桑沙来了,我现在指不定要被你怎么打,可是我实在受不了了啊!凭什么你对外人总是彬彬有礼,对我这个妻子反而没有一点包容?凭什么啊!”

金振辉被当场揭穿,瞬间恼羞成怒。

“你他妈胡说什么!都说我没有为那一点钱跟你计较了!你不要那么寒酸好不好?那点钱我根本不稀罕!怎么可能还会为了这个打你!”

金妈妈闭着眼仰头大哭不止,因为哽咽,喉咙断断续续的发出声音。

“金振辉……金振辉……刚认识的你到底哪去了……哪去了……”

“碰!”

金振辉烦躁的松松领带,到底控制不住自己,狠狠踹了桌子一脚,指着她喊,“你这个疯女人!泼妇!以前没钱你不跟我讲感情,现在有钱了你又怪我对你不好!你他妈怎么这么矫情!真他妈让我恶心!我他妈当初就不该娶……”

“够了!”忽来一声大喊。

“……”

金振辉回头。

看到金巧巧崩溃的弯下腰。

“你们吵够了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我没听清…… 金振辉皱眉,“金巧巧你怎么冲我说话的?”

金巧巧泪流满面,然而已不再摇摆不定。

她盯着他问,“爸!你觉得我冒犯了你是不是?”

金振辉眉皱得更深,“这是我跟你妈之间的事,你给我滚去房间上课!别又来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金巧巧红着眼,“是啊!我就是多管闲事!不然为什么每次我试图去让你们关系变好的时候总是徒劳无功呢?这是因为什么?因为……因为!”

她抬起手指,“因为我一开始在你眼里就是低等的!我从出生开始就被你给否定,你说的所有事我从来没有质疑的份,只能听从!从来都是!”

金妈妈犹在大哭,然而这时候却带着一分不敢置信,一分委屈,一分欣慰……这时候的泪水倒像是因为身体惯性而停不下来似的。

金振辉的手犹指着金妈妈,然而他对金巧巧指着他骂的行为感到愤怒。

“金巧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金巧巧好像缺氧似的,深深吸了口气直起腰。

“说真的,爸爸,我真看不起你……真的。”

金振辉气急,“你他妈生活费是谁给你出的?学费谁给你出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现在倒是有胆来质疑我了?!金巧巧,你是翅膀硬了是吧!啊?”

金巧巧晃了晃。

桑沙觉得不对劲,扶住她,“你怎么了?”

金巧巧无力的倒在她怀里,语气虚弱,“桑姐姐,我爸是不是很虚伪?”

说完她脖子一歪,竟就这么昏了过去。

“巧巧!”桑沙大惊,回头看金振辉还站在原地,她急急道,“快送她去医院啊!她晕倒了!”

金妈妈急忙跑过来,“巧巧?巧巧你怎么了?你快醒醒,你别吓妈妈啊!”她哭喊,“金振辉你还愣着干嘛!巧巧要是有事,我不活也绝对不会让你活着!”

金振辉原以为金巧巧在装晕,心里还存着要教训她的念头,一看这情形,他也慌了,连忙想去打电话叫救护车。

桑沙在金妈妈的帮助下扶稳巧巧,咬着牙说,“人民医院离这里不远!你开车载她更快!”

金振辉脑子终于开始运转,一把推开金妈妈,将女儿抱在怀里,也顾不得等电梯,直接从楼梯间飞奔下去。

金妈妈跟在后面,嘴里止不住说,“巧巧……巧巧你别吓妈妈……怎么呢这是……怎么突然晕倒……巧巧你千万不要有事啊……是妈妈不好……妈妈不好……”

多亏这么久以来坚持的晨跑运动,桑沙才能赶在金振辉要关车门时上车。

医院真的很近,现在也不是高峰期,所以七分钟之后就到了医院门口。

金振辉顾不得这里能不能停车,抱着巧巧直奔熟人那里。

“刘医生你……啊,楚霖老弟,你在这实在是太好了!我女儿突然晕倒了,你快帮我看看,改天请你吃饭!”

“突然晕倒?”白大褂的医生戴上眼镜,检查几下金巧巧,眉头微微皱起。

他直起身,“刘宴,给她转神经内科。”

刘医生点头叫人。

“要给她做个全身检查。”

“好。”

金巧巧被人带到神经内科室。

几人只能在门外等候。

桑沙担忧,然而看到金妈妈坐立难安,她上前安慰,“巧巧会没事的。”

金妈妈眼泪又啪啦啪啦往下掉,“你说说这……怎么会突然晕倒呢?她一直都很健康,一点儿毛病都没有的!”

说完她又怪金振辉,“都怪你,你干嘛跟孩子较劲?她又没说错!”

金振辉原本也在紧张的等待,被她这么一说,脾气上来了,“怎么又是我的错?我每天忙里忙外,好不容易回趟家你们老给我添堵!”

“那是你几乎不回来!什么事可以每天那么忙啊?你自己说说都几年了?什么事能每年都那么忙啊?这么久回一次家,你指望我给你什么好脸色啊?”

金振辉的脸很臭,然而很快就收敛起来,“我不跟你争,现在紧要的是巧巧,我没心情跟你吵。”

桑沙拉住要说话的金妈妈,“不知道巧巧怎么样了,巧巧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金妈妈闻言双手并拢,对着墙闭眼念叨,“是啊是啊,保佑保佑我家巧巧没事……怎么会突然晕倒呢……我家巧巧那么健康……一定没事……巧巧一定会没事的……”

桑沙松口气,回头却对上楚霖含笑的眼睛。

她朝他微微点头当是打招呼。

金振辉寒暄,“楚霖老弟,我女儿会没事吧?”

楚霖说,“我虽然是外科医生,但是根据我的观察……你女儿没什么大事。”

“唉……”金振辉微微叹口气,“你说说,现在的孩子叛逆真要不得,说她几句她就激动了,真是苦了做父母的啊……看她这样,我的心不知道有多痛。”

“说得是。”楚霖点头。

见他反应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金振辉松口气,也没心思再说话,煎熬的望着门口干等着。

桑沙看眼魂不守舍的金妈妈一眼,心里蓦然生出不祥的预感,想了想,她发消息给宿巡。

宿巡,龙景小区附近的人民医院,巧巧晕倒,伯母状态不是太好,你来一趟。

几乎是下一秒,那边传来回信,没有多余的废话,只三字:好,等我。

桑沙收起手机。

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是万里无云,突然就乌云阵阵,刮起的风让人莫名觉得不适,好像暴风雨就要来临。

伴着这样天气的到来,神经内科的门开了。

刘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

“医生!”金妈妈跑过去抓着他的手,眼光不住往里面瞟,“我女儿怎么样了?她今天都有好好吃饭,不会低血糖的,她到底为什么晕倒了?肯定没事吧?我女儿肯定没事吧?”

刘医生张唇欲言又止。

金振辉把金妈妈的手从刘医生手臂上撤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老婆也是太急了……请问刘医生,我女儿到底怎么样了?”

窗户外的树被风吹得摇摆不定。

天,彻底阴下来。

忽而,天空之上的闪电一道接着一道。

闪电大多寂静无声,但是确确实实为大地带来一瞬的光亮。

……即使这样的光没几人喜欢。

众人听到刘医生缓缓说。

“她是激动过度……又怀着孩子……所以晕倒了。”

“什么!”

“轰隆隆!”

金振辉骤然提高的音量被雷声掩埋。

下一刻,随着闪电雷声的邀请,大雨如约而至,空气中似乎带上了几丝沉闷。

外面好像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灰布,有些车甚至都开起了车灯。

即使现在是白天,然而在这样的天气里把车灯打开,就好像平白多了一些安全感。

只听金妈妈轻声问:

“医生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负罪感 “……你女儿怀孕差不多半个月,胎象本身就不是很稳定,情绪偏偏又太过激动,所以才会气血上涌而导致晕倒。”

答案没有丝毫改变。

毕竟今天不是愚人节,并且医生也不会拿这种低俗的谎言向病人家属开玩笑。

要知道……被说怀孕的女孩才十六岁……

十六岁啊。

金妈妈愣在当场,望向门缝里的眼睛里除了焦急好像又多出了什么东西。

“……怀……孕?”

金振辉已经按耐不住,“刘医生我记得我没得罪过你!你话不能乱说啊?平时什么玩笑都能开,可唯独这个不行啊!”

刘医生耸耸肩,眼里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他们答案。

他们没法再指望是耳朵出问题或者医生出问题的极为微弱的可能性。

容不得侥幸。

金振辉受不了刘医生眼中隐约带着的同情,仿佛在嘲笑他这个父亲无能管教女儿。

他想冲进去大声喊:金巧巧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奸夫是谁!

然而他丢不起这个人。

“我他……”他激动抬起的手又放下,“我……我……”

余光瞥到一旁还在发愣不敢接受现实的金妈妈,他仿佛找到了发泄口。

“你是怎么教孩子的!这么不知羞耻?啊?!”

桑沙从混乱的思绪里醒来。

她问,“医生,那请问巧巧醒了吗?确定只是因为情绪激动晕倒,没其他不适的吗?”

金妈妈恍然惊觉,也期待着医生的回答。

刘宴顿了顿,说,“病人没有其它不适,就是还未苏醒。”

金振辉转了矛头问,“那她什么时候能醒?她醒了之后身体状况能立马安排流产吗?”

金妈妈听此言下意识的往前走几步,眼里充满希望,“能吗医生?”

金巧巧还在里面躺着,浑然不知父母现在的行为。

桑沙愣住。

从他们知道这个消息才不过几分钟,就已经当机立断的做出了决定。

……巧巧醒来,面临的只会是他们的质问……

……她突然想到几个小时前巧巧含着泪扑进她怀里的样子,心中骤然感到不忍。

趁着他们忙于与医生沟通,桑沙趁机走进病房。

楚霖微微一侧头就注意到她的行为,事实上他眼睛余光一直注意着这个曾经的病患。

他微微一笑,眼镜下的眼珠好像骤然变得明亮起来。

他没有做出任何举动的意思。

病房里,护士正为床上的人挂点滴。

护士见到来人说,“你是家属吧?等挂完葡萄糖得到妇产科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桑沙点头。

她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人。

金巧巧正躺着,两手覆在双腹,睡得很沉。

护士这时候弄完了,“有问题按床边的铃就行。”

“好。”

护士出去了。

门外金妈妈问护士巧巧醒没醒,但是偏偏没有进来看一眼的打算。

桑沙坐在旁边的空床上。

她轻轻道,“巧巧,只有我一个人在。”

床上的人原本压抑的泪珠瞬间沿着眼角落下。

金巧巧睁开了湿润的眼。

她微微侧头,“桑姐姐,我真的……真的怀孕了吗?”

桑沙点头,“嗯。”

金巧巧沉默了。

“你……”桑沙有些不习惯,然而还是开口问道,“你打算流产吗?”

“我……我不知道……”金巧巧眼神茫然,“我没想到这个结果……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金巧巧没说话。

桑沙眼睛微微睁大,“不是男朋友?”

她好像有些不知所措,“我……我没有男朋友。”

桑沙心里一沉,“那这孩子是谁的?”

“我……桑姐姐我……”金巧巧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似的。

桑沙没催促,给她足够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金巧巧平静了下来,像是组织好了措辞。

“……桑姐姐,你能不告诉我爸爸妈妈吗?”

“……我不告诉任何人。”

金巧巧目光微垂,躲开她的视线,声音很低,一不留神就听不到。

“我说出来桑姐姐你别笑我……可能在你看来我年龄不大……但是我认为我是个单身主义者……可矛盾的是,我还很喜欢学校里的一个男生,那个男生也同样喜欢我。”

“……我会这么认为是因为他跟我表白了……我恐惧跟他成为男女朋友的关系,所以拒绝了。”

说到这,她眼睛微微一抬,小心看眼桑沙又垂下去。

“虽然这么想,可是拒绝喜欢的人还是让我的心很难受……后来我想了一下,我觉得我可能更喜欢他帅气的外貌,然后我就约他……跟他说我们来一次###吧。”

桑沙眉心一跳。

“你当初有没有想过那样做的后果?况且……你还很小。”

“……我当初只知道我不想跟他交往,但是又不想自己留有遗憾……我没想到……会怀孕。”

“……你确定只有一次?”

金巧巧的声音骤然放得更轻,“前前后后……大概五次,第一次没带安全#……但之后有……我真的……真的没想到会一次中的……”

病房里沉默了下来。

病房外声音嘈杂,金振辉金妈妈还在高声询问刘宴。

突然,由远及近传来宿巡的声音。

“姑姑!巧巧怎么会突然晕倒了!”

“宿巡侄子?你怎么来了?”

这是金振辉的声音。

“……宿巡……宿巡啊……我该怎么办……你妹妹……你妹妹她……她怀孕了!”

这是金妈妈六神无主的声音。

听到此,桑沙问,“后悔吗?”

金巧巧沉默,好像在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能会后悔当初没带#……那时候没想那么多。”

“什么!”

外面是宿巡提高音量的声音。

桑沙问,“肚子里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外面继续传来说话声。

“你也觉得不可能对吧?……你说她怎么可能呢?她一直都呆在家里的……她能认识什么人呢……你说……你说这也太荒唐了!”

桑沙犹豫的开口,“流产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巧巧你觉得呢?”

她很少这样替别人提意见,然而这次她不得不说。

金巧巧咬唇轻轻按住肚子。

“……我不知道。”

还是那个答案。

桑沙沉默。

门外宿巡的声音。

“巧巧有说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我倒是想问她……可问题孩子都还没醒啊!你说会不会是弄错了……巧巧她怎么可能怀孕呢?怎么可能呢?她平时那么乖……再说她哪有什么机会认识男的啊?”

桑沙轻轻问,“……怀孕半个月……是送你白裙子同学的生日吗?那个周六?”

她很认真。

……也不得不认真。

金巧巧抓住衣物,抱歉的抬头,“我不知道校庆节目单上有我……”

门口突然传来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

“我进去看看!”

这是金振辉的声音。

桑沙沉默的看着金巧巧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

负罪感袭上心头。

原来……她才是罪魁祸首……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你一个人养不了的 金振辉进来看到金巧巧很是愤怒。

她还有脸睡到现在?

他想把她叫醒,狠狠将她臭骂一通,然后问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就怀孕了?

然而桑沙在旁边看着,老婆的侄子等会儿就进来,医生护士也都在外面走廊上。

他实在丢不起这个脸啊!

所以,他只能懊恼的来回走动。脚步声很大,好像这样,床上的人就会醒似的。

事实是,床上的人睫毛微颤。

桑沙站起身,弯腰轻轻替金巧巧掖掖被子,身体若有若无站在她面前,遮挡住金振辉一部分的视线。

楚霖食指往上推了推眼镜,缓缓说,“病人还没醒,病房里有一个家属看着就好,不要打扰到病人休息。”

刚进来的宿巡听到问,“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也许是晚上,也许……是现在。”

桑沙侧头看向门口戴眼镜的医生。

医生注意到了,朝她微微的一笑。

“……”

宿巡这时看到桑沙,说道,“桑桑你陪着等了这么久,肯定累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到时候巧巧醒了我通知你。”

金巧巧被子里的手一紧。

她不想桑姐姐走,桑姐姐在,她才能有一点安全感。

桑沙不负众望,

说道:“巧巧还昏迷着,我怎么能放下心离开呢?”

金振辉直接替宿巡回答,“你的心我明白,只是刚才楚霖老弟也说了,病人需要静养,你要是担心巧巧到时候我再让老婆给你打电话告知,你就先回去……还有宿巡侄子,你也不用在这里守着,你最近学校的进度不是赶吗?老听你姑姑说你忙得半夜都不着家,现在就不要在这里干等着了,先回去休息、休息。”

他这是赶人。

等人一走,金巧巧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

到底是年轻沉不住气,不等桑沙回答,金巧巧就颤颤巍巍的睁开眼。

金妈妈一眼就看到了,奔过来趴在床边呜呜的哭。

“巧巧你总算醒了!”

“……妈妈?你……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聚在这里……这是在哪儿?”

演技拙劣,金振辉浸淫商场多年,一眼就看出来。

他抬起手指张口欲说,看到周围人又一顿,放下手指脸上做出悲痛欲绝状。

“巧巧你说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我……我怎么了?”

她一手还挂着点滴,另一手却想挣扎着坐起来。

很困难。

然而金妈妈却好像没看见似的依然在流着眼泪,桑沙只好绕去床的另一边帮助她起身。

“你还问我怎么了?你自己怀孕了你不知道吗!你今年几岁?十五六岁啊!十五岁你就敢学人家交男朋友!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含辛茹苦供你上学吗?我送你上学是让你去学东西,而不是给我添一个野种!”

金巧巧浑身一震,握紧拳头,身体有些微微发抖。

金妈妈眼睛通红的问,“巧巧你老实说,是不是哪个不学好的强迫你的?你肯定不是自愿的吧?你别怕,只要你说出来,妈跟宿巡都会替你主持公道!”

听完金巧巧反驳了。

“没有人强迫我。”

“……那你的意思是自愿吗?”

金妈妈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布满了红血丝,她几乎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等着她否认。

金巧巧顿了下,说,

“是。”

要是没有外人在场,金振辉听到这话估计就动手了。

可是没想到,最先动手的竟然是金妈妈。

“啪!”

异常响亮的巴掌声。

这是金妈妈给金巧巧的一巴掌。

不留丝毫余力,金巧巧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她不可思议,后知后觉的捂住疼得发麻的脸,望向金妈妈的眼睛里满是惊讶错愕。

“妈……妈妈,你打我?”

“那你长记性了吗?”

金巧巧颤抖着唇说不出话来。

“金巧巧你回答我!从小到大我都教你什么!”

金妈妈的怒斥让巧巧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气氛是如此压抑。

可是当事人没有回答。

金巧巧的态度显然让金妈妈更是气愤,手再次举了起来。

宿巡赶紧阻止,“姑姑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巧巧的身体还虚弱着!”

金妈妈恨铁不成钢,眼珠充血,“金巧巧!我问你话你没听见吗!从小到大我都教了你什么!啊?”

金巧巧的眼泪不受控制的从指缝间掉落。

“妈妈……妈妈我错了……”

“你错在哪!”

金巧巧只是落泪。

金振辉说,

“那你说那男的是谁!我去告他强奸未成年少女!”

金巧巧猛地抬头,“不是他的错!我是自愿的!”

金妈妈听到此话死命挣扎,宿巡不敢伤她,一时竟让她逃脱了去。

“啪!”

又是一巴掌。

“金巧巧你有胆再说一遍!”

桑沙把发愣中的金巧巧护在怀里,声音微不可闻,“巧巧,你千万别说出让自己后悔的话。”

金巧巧拳头一松,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是我错了……妈妈。”

金振辉当机立断说,“刘医生!直接给她安排流产!身体以后再调养,但孩子绝对不能多留一刻!”

他斩钉截铁,毫无商量的余地。

“可是她的身体状况很不……”

“顾不了那么多了!刘医生你不用多说,先安排流产,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金妈妈剧烈起伏的胸膛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只将头撇向一边。

金巧巧绝望了,“桑姐姐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好不好……帮帮我……”

到这个境地她竟然还想留肚子里的孩子?

为什么?

桑沙不理解她,然而她此时确实得为她求情。

“金先生,你有估算巧巧的身体状况吗?医生说她现在不适合动手术,就算再晚几天也不迟啊……等待手术这段时间落下的课程以后都可以补回去,但是身体却很难将养,你说是吗金先生?”

说不是,好像它这个父亲不心疼女儿似的。

金振辉一时想不到反驳的话。

金妈妈开口了,“这是我们家的家事,桑沙你就别管那么多了。现在金巧巧也醒了,你就先回去,她还年轻,这点后遗症不算什么,我以后精心给她养回去就好……”

金巧巧对着干,“那我要是偏偏不想流产呢?”

“……你一个人养不起的。”

金巧巧睁大眼,“妈妈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要赶我出家门?”

“我只当没你这个女儿。”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鹿离来了 ……

“你不要我这个女儿?”

金巧巧重复。

明明上一刻金妈妈还像所有母亲担心女儿一样提心吊胆的。

明明上一刻金妈妈还因为金巧巧替她出头而感动。

明明上一刻金妈妈还在怯懦的流着泪。

可现在却无比强硬,就像一块冷冰冰的金属,咯得人心里发疼。

她冷硬的开口,“我的女儿乖巧听话成绩优秀,怎么可能这么不知廉耻!”

桑沙一直在帮金巧巧调试输液瓶,为的就是不让她的血液逆流,听到此话她下意识一顿。

金巧巧猛地把手背的针头撤下,里面的液体随着针头撒到地上。

金巧巧没有管手背上沁出的血珠,她只知道自己被气得头脑发晕。

“巧巧!”

桑沙喝止,然而来不及了。

金巧巧脱口而出,“我不知廉耻?!是是是啊!你从小教过我很多道理!你是!爸爸也是!可是你们谁做过一丝榜样!没错!我才十五六岁就不知廉耻跟男人上床怀孕!那你呢!一大把年纪有十几岁的女儿了你还去找小白脸?!你就有脸了吗!啊!”

桑沙侧头。

完了。

病房里被金巧巧连枪带炮的一番话弄得有一瞬间的沉寂。

金振辉猛地转头看向刚指责过他的妻子。

金妈妈瞪大眼睛,“金巧巧!你在胡说什么!”

“金巧巧!”

这是宿巡的声音。

桑沙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弯腰捂住金巧巧还在流血的手背,安抚的说道,“巧巧我知道你是被你妈气急的话伤到了,你冷静一下,别说胡话。”

金巧巧确实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可是人在气急说的话十有八九就是实话。

楚霖瞥了刘宴一眼。

刘宴会意的上前拦住金振辉,“好了好了,现在病人被你们气得头脑不清楚,她需要休息,你们就别都聚在这里了,我刚才就说了,留一个人在这就好了……振辉啊,你也知道,医生也不容易,你把我的话听进去,别让我为难你看成吗?”

金振辉瞪着眼,挥开他的手,“刘医生你别管!”他指着金妈妈说,“金巧巧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我没说什么……”金巧巧抚额,“我头好晕,我想睡觉,你们都出去,我不用你们看!”

“睡屁觉!”金振辉大步走上前,“你刚才说什么!谁养小白脸了!”

“我……我没有说……”

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毕竟谁也不是聋子傻子。

桑沙突然感到厌烦。

为即将到来的一场骂战。

就在如此压抑的氛围内,一个声音突然拔地而起。

“怎么了这是?”

桑沙惊讶,往门口看去,正是熟悉的那人。

鹿离来了。

身后跟着助理小林,看得出是匆匆赶来。

“鹿离你怎么来了?”

楚霖眉微微一挑,似乎有些不满,斜眼看向这个搅了局的。

鹿离冲着楚霖嗤笑了一声,绕过他来到桑沙面前。

他倾身曲起食指轻轻地刮了下她的鼻子。

声音宠溺,“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打电话给你你也不接,我担心得很,就赶紧来找你。”

桑沙拿出手机发现已经没电关机就老实道歉。

“我昨晚忘记充电了。”

不过他是怎么找到医院来的?

鹿离揉揉她的头发,看了眼床上正在哭的金巧巧,面向金振辉说,“金高管这是怎么了?你女儿躺在病床上,你却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金振辉要发作的脸一僵,也不知怎么做的,突兀的转为笑脸。

“早听说鹿公子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一直很是好奇,却没想到竟然是我女儿的家教老师,真是缘分、缘分啊。”

“确实是缘分,金高管前段时间不是要来找我谈桩生意嘛?我那时候忙,后来得知助理拒绝了我还很生气。圈里人谁不知道金高管能力出众,跟金高管做生意一向都是两赢的局面,刚好今天碰到了,就想着与金高管重新谈谈……只是看金高管现在好像没有空闲?”

金振辉眼睛一亮,“有空有空,即使没有时间看在鹿公子的份上也得挤出时间呐!”

“啊……”鹿离抬臂看眼时间,“那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请金高管吃顿饭就当是赔罪了,顺便我们可以继续谈谈上次的合作?金高管觉得怎么样?”

“可以可以可以!”金振辉弯腰避到一边,“鹿公子先走?”

鹿离露出客套的一笑,“这样吧,刚才我们也没坐车过来,就搭金高管的车怎么样?”

金振辉挺直身,“当然没问题!那我先开车去门口等着你?”

“好。”

金振辉高兴了,只是转身时隐晦的瞪了金妈妈一眼。

“有什么事都等我回来再说,到时候再一一算账!”

他说完回头冲鹿离笑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楚霖上前瞧了一眼。

“既然不着急安排手术的话,那刘宴你让护士重新给22床的这位病人弄好输液瓶。”

刘宴应了。

金巧巧盯着金妈妈往后缩了缩。

桑沙开口,“伯母,你要不要回去给巧巧带些换洗衣服?”

金妈妈没有理会。

鹿离将桑沙揽过来,“沙沙,这是人家家事,这不是还有一个侄子吗?让小林送你回去好吗?”

“可是……”

“好了,听我的,我晚一点忙完就回家,在家等我,好吗?”

桑沙抿唇看向金巧巧。

金巧巧眼神恳求。

“沙沙,”鹿离在她耳边轻声说,“你要是不放心你这算半个学生的小姑娘,就交给我来解决,但是你得先去吃饭,好吗?”

这是他的第三个好吗。

桑沙点头了,“好。”

“真乖。”他侧头嘱咐小林,“小林,麻烦你带沙沙去琼林居吃饭,菜单我等会儿发给你。”

小林眯着眼应,“好勒,鹿经理。”

他说,“桑小姐跟我来吧?”

桑沙上前轻轻抱了下金巧巧,“你放心,没事了。我明天再来看你好吗?”

金巧巧心里不想,然而也明白桑沙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好,桑姐姐。”

桑沙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别哭。”

金巧巧用力点头。

鹿离抿唇。

“伯母,宿巡,那我先走了。”

金妈妈没反应。

宿巡看眼鹿离,跟她告别。

“那桑桑下次见。”

“嗯再见。”

桑沙跟小林离开后鹿离才收回视线,他环视一圈房里的情形,微微笑了。

说不出什么意味的笑容。

……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晨跑 去琼林居吃了一顿丰盛的没有葱姜蒜辣的晚饭,桑沙被小林送回公寓。

“鹿经理说现在天色晚了,要是没事的话就不要出去了,他等会儿就回来。”

桑沙应了,“好。”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出去。

到了房间门口,桑沙掏出钥匙开门,“要进去喝口水吗?”

小林精干的脸一僵,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不渴。”

“……那谢谢你送我回来。”

“这是我应该做的……那我就先走了?”

“嗯好。”

“你进去吧!”

“再见。”

“哎!”

看着桑沙进去锁好门了,小林才转身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

鹿经理,桑沙小姐今天晚上吃了半碗饭,胃口好像不太好,现在已经到家。

过了一会儿,手机叮咚一声。

好的,麻烦了。

小林收起手机,回头看眼大门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唉……

――――

第二天一早,鹿离抽出时间陪桑沙跑步,原本她还想着直接去医院的,可惜泡汤了。

两人并排着慢跑。

鹿离带着额带,头发竖起来。显得很精神。

他穿着一身运动服,就好像是平常的大学生,任谁也想不到他已经算半个社会人士。

他扭头,看到桑沙目视前方认真的侧脸。

他又转回去。

“沙沙,你那个小姑娘好像不愿意流产。”

“……我下次劝劝她。”

“也不知道她昨天说了什么,她妈气炸了,虽然现在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举动,但是却是不搭理的状态,对自己的女儿冷脸相对。”

桑沙点头。

金巧巧一时情急说出的话金妈妈要是没有反应才奇了怪了,只是……

“唉……”鹿离唉声叹气。

桑沙见他眼神瞟向这边,就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昨天跟金高管谈了一笔生意,亏了亏了。”

“为什么?”

她明白,以鹿离的个性是不会在利益方面吃亏的。

“金高管所在的公司是家上市公司,实力不错,可惜相对比他家,另外一家公司的口碑、信用、实力等等各方面都要远胜于他……不过虽然亏了点,但好歹金高管要熬夜加班好几天无瑕顾及其他的了。”

“……鹿离,这次真的很谢谢你,昨天多亏你帮忙,现在巧巧才能缓一缓。”

鹿离睁大眼睛,一副讶异的模样。

“沙沙你在说什么呢?我是你男朋友,四舍五入就是你老公,你未来孩子的爸爸,这点小事是我应该做的,有句话怎么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甘愿为我老婆赴汤蹈火,更何况这点不算啥事,花费的代价也小得很,小得很。”

他摆着手一副小事一桩的样子。

“……”

那刚才谁在邀功啊。

“鹿离,我问你一件事好不好?”

“你说嘛!”

“流产对于巧巧来说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鹿离一顿,“难道你认为还有别的选择?”

桑沙好像微微的摇了摇头。

鹿离叹气,“老婆哪里都好,就是容易被人影响,那小姑娘三观不怎么正的。”

三观不正?

桑沙开口,“可是她这样也是我害的。”

“你害的?”鹿离停下来,拉过桑沙,面对面问她,“那你说说,你害她哪了?”

桑沙垂头,“那天我家教,她说她同学生日,是我帮她隐瞒金伯母让她出去的,就是那时候巧巧才……那样的。”

“哪一天?”

“张青生日会的第二天。”

鹿离戳了下她的额头,“你啊,别想太多,她之后不是还有一个礼拜住宿舍吗?对于三观不正的人来说,这种事早晚都会有的。”

“你别说她。”

“那她难道三观很正吗?”

“……”

桑沙无言。

她的额头又被他轻轻地戳,并且没完没了,“你啊你啊,这次事情你要帮就帮,只是过后就不要去他家做家教了……说起来我还要找你算账,她是宿巡的侄女你怎么没告诉我啊?在她家这么久,你跟宿巡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见过多少面啊?”

他吃醋了。

然而说鹿离完全不知道这事她信了才有鬼。

“……”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觉不对。

“鹿离,你是怎么知道巧巧之后在学校住了一个礼拜的?”

要是知道这个,那么平时有关于金巧巧住家里家教甚严等等有关的事他也应该都清楚了。

鹿离一顿,收回手背在身后,“昨天金高管告诉我的。”

“那你昨天是怎么知道去医院找我的?”

“这个嘛,”鹿离抬步走在前面,“可能……心有灵犀一点通?就像双胞胎一样,互相有感应?”

鹿离平时扯犊子都一脸认真,煞有其事,现在却刻意回避她的目光。

“鹿离――”

桑沙追上去。

“啊,现在几点了。”鹿离看眼时间,“晨跑时间到了啊,那我把手机开机。”

桑沙就见他把手机掏出来开机,开机后,手机被一连串的消息音轰炸开来。。

好吧,她别想知道原因了。

各种消息的叮咚声后,随之而来的是电话。

“沙沙沙沙沙――”

这是鹿离新的手机铃声,他换铃声总是很频繁。

而且亲录亲为。

他叹了口气,接起电话。

“喂?”

“……好的,鹿伯,不过电话不用给老爷子啦,我现在就去公司……啊,好吧。不为难鹿伯了,你给吧……爷爷!”

“……老爷子啊,叫你爷爷你为什么生气啊?”

“……”

据桑沙所知,一般鹿离理亏时会叫鹿老爷子爷爷,所以也不怪鹿老爷子吹胡子瞪眼。

“……好勒好勒,我现在就去……行行行,可是我最近忙啊,明天再抄完给你吧?”

那边声音可能是骤然拔高,鹿离把手机拿远了一些,揉了揉耳朵才继续说道,“好好好,晚上去老宅拿给你……好勒,爷爷拜拜!”

鹿离挂了电话,很自然的转身抱住桑沙。

她几乎整个人都嵌在他怀里。

“老爷子又罚抄家规了,十遍啊!十遍啊!让我抱一会儿抚慰抚慰我受伤的小心灵。”

“……”

手机来消息的叮咚声还没停,两人伴着叮咚声抱了一会儿。

鹿离最近真的很忙,早上就把手机关机了,这样他们才能好好的跑步。

鹿离闷闷的声音传来,“沙沙,跑这么久,你怎么不流汗呢?”

“……我也不知道。”

从小到大都这样。

鹿离松开她,吻了下额头,“晚上见。”

“我在家等你。”

鹿离走了。

她回头。

果然,高晓欢正在不远处跟狗头玩。

桑沙过去顺顺狗头的毛,“晓欢,我今天有事就不陪你了。”

高晓欢惬意的眯着眼,“好。”

“汪汪!”

一人一狗同款表情让人忍俊不禁。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一直 路上桑沙拐弯去买了点东西。

到达人民医院之后,她就直奔妇产科。

金妈妈坐在走廊上,桑沙恍惚把她与颜文文的妈妈重叠。

只是颜妈妈的脸色是憔悴苍老,金妈妈相比之下就比较精神,而且正低着头玩手机。

“……金伯母。”

金妈妈吓了一跳,把手机屏幕朝下放着,抬头一看人,她呼出一口气。

“桑沙你干嘛这样吓人?”

桑沙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宿巡回学校了?”

金妈妈往旁边挪了一点,“去买早餐去了!”她顿了下,“你是找金巧巧的吧?你自己进去吧。”

金妈妈平时总是絮絮叨叨的,如今的神情语气动作却不同以往。

桑沙注意到她的眼睛。

“金伯母,你的眼睛肿了。”

“哦。”金妈妈不甚在意的揉了揉眼,“过几天就好了,你进去吧,我就不陪着了!”

见金妈妈拿出手机做出不理会的状态桑沙只好点头。

“那金伯母我进去看看巧巧。”

“等等!”

她忽然叫住。

桑沙的目光带上询问,“嗯?”

“跟她说,我让医生给她安排了三天后的手术。”

桑沙愣了下,“……好。”

病房里的金巧巧正愣愣的看着窗外的树。

桑沙喊道,“巧巧。”

金巧巧回头,脸颊还肿着,然而却露出牙齿朝她一笑。

“桑姐姐!”

桑沙拿出刚才买的粥。

“皮蛋瘦肉粥吃吗?”

“吃!”金巧巧用力点头。

桑沙把汤勺拿出来,一切准备妥当递给她。

“自己能吃吧?”

金巧巧嬉皮笑脸,“我是怀孕又不是手骨折了!”

今天她很坦然面对自己怀孕这件事。

桑沙坐到一边倚着下巴看着她吃。

金巧巧吃到一半就放下碗。

“吃饱了?”

“嗯!”

桑沙把粥放到一边。

“昨天……你妈妈有没有说什么?”

金巧巧沉默。

“……桑姐姐,我当初真的是气急了才把什么话都往外蹦,我现在都后悔死了!”

桑沙低头,“可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对了!”金巧巧举手,“桑姐姐!你是怎么知道我知道我妈妈这件事的?……不对,应该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桑沙问她,“你能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吗?”

金巧巧有些僵硬,“有一天,她在房间里打电话我发现的……”说到这,她笑了起来,“你说说,她也不把电视打开!”

干嘛要让她知道这件事呢?

她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上上个月的时候。”

桑沙点头。

“那桑姐姐你呢?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每天来我家就是跟我待一块,没有什么机会知道这个事吧?”

桑沙说,“金伯母说去美容院,但是她出门后的皮肤状态跟出门前是一样的……并且她每次都带一套衣服出去,有时候没带,回来后也照样换了一身衣服。”

金巧巧目光黯然,“你说说,我妈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兴电视剧那套呢?说老实话,我真没想到出轨这个词能安到我妈妈身上。”

“巧巧,她这种行为你觉得不对是吗?”

金巧巧侧头看她,“当然不对了!”

桑沙揉她的头,柔声问,“巧巧,你觉得你爸爸怎么样?”

金巧巧瘪嘴,“我讨厌他,从小到大都是,他对着外人总是弯着腰一副献媚样,但是就会在家里充老大!而且我一年根本见不了他几次,有他跟没有一样!”

“那你的孩子呢?”

金巧巧顿住。

“你有生下这个孩子的念头,对吗?”

金巧巧的声音就好像蚊子的嗡嗡声,含糊不清的说道,“他还是一个小生命……怎么能剥夺他来到这个世上的权利。”

桑沙有些好笑,这是小说看多了还是电视剧看多了?

她耐心的说着,“你爸妈那么逼你,你也不肯说出那个男生是谁,想必也不会让他知道你有他的孩子吧?”

“我自己能养活这个孩子,为什么要让他知道?”

“那你不妨设身处地想一想。”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湛蓝天空上的白色云朵,治愈地不会让人感到冒犯地。

“我们先不论你爸妈的态度,也不论能不能成功生下孩子的可用性,就只想,孩子生下来……假设她是个跟你一样的女孩,一个小女孩,她能受得了没有爸爸的存在吗?”

金巧巧皱眉,“可是也不能就这样打掉她啊!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桑沙轻轻叹口气,“你见不了你在外赚钱的爸爸几次,所以你怨他,可是一个小孩,在受够身边人看待异样的眼神之后,她会开始逐渐怨恨起妈妈,怨恨她为什么没有爸爸,怨恨妈妈……为什么要生下自己。”

金巧巧皱眉,“桑姐姐你不懂,这两种性质不一样!”

桑沙说,“成年人可以不在乎那些舆论,可一个小孩子不行,小孩子都是一张白纸,白纸上的颜色都由周围环境做为颜料来涂染。”

金巧巧似乎被这些大道理给惹恼了,侧过头去不再说话。

根本没有人会理解她!

桑姐姐也不行!

“……我好像从来没跟你说过我的事情,你愿意浪费点时间听我说说吗?”

“你说啊!”

口气有些冲,跟昨天气急说出的话一样。

桑沙的手臂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倚着下巴声音放轻,“我妈妈没有结过婚。”

金巧巧睁大眼,但是没有转回头。

她垂着眼继续说,“你也应该猜到了,我没有爸爸……或者说我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又或者说,连我妈妈都忘记我是谁的孩子了吧。”

金巧巧惊讶面向桑沙,“桑姐姐,你……”

长长微翘的睫毛挡住了桑沙的眼,也一并挡住了她眼里的情绪。但是可以看出,她没有一丝伤感,只是淡淡的描述出一个事实。

“说实话,我很久没有开口说出我妈妈这三个字组成的词汇了。她叫桑青,我从小到大也一直喊桑青。幼儿园的记忆我有些记不清,记忆里最清晰最开始的地方好像在小学三年级。”

“那时候很懵懂,好玩心也重,可是没人愿意跟我玩在一块。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学校里的人都认为我是一个孤儿……家庭圆满的他们理解不了,觉得没有爸爸的我是个异类,刚好小孩都喜欢隔离其中一人,来对比他们的团结……”

“所以我就被隔离了。”

“一直。”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享受青春 “那个时候的我,觉得这世上根本没有人爱我,桑青明明是我妈妈,凭什么让我叫她名字呢?其他的小孩都没有这样的。”

“有那么一瞬间,挺抱怨自己为什么没有爸爸,要是有爸爸,那么他们不会再冷暴力,不会再冷嘲热讽……虽然现在过了很多年,以前觉得惊天动地的大事都不值一提,看样子已经淡化了所有不愉快的记忆,其实不然,那些经历早已埋藏在你的脑海深处,影响了你的言行举止。”

金巧巧难以想象淡然处之气质这么好的桑姐姐竟然有这种境遇,她摸着肚子说不出来话。

桑沙的手覆在巧巧腹上的手,轻轻道,“你明白吗?即使不考虑你的年龄,你现在生下她也不是最好的选择,这是不负责任。”

“可是……”金巧巧咬唇,“可是这也是一个小生命啊,就……就这么剥夺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吗?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巧巧,胎儿还没有成型的时候是没有灵魂在的,这不是剥夺一个小生命,只能是为了你的家人,为了你好。但你要是让她来到这个世上,便也不是为她好。”

金巧巧哑然,桑姐姐轻言细语的,她轻易就能被她说服。

原本想生下这个孩子就存着几分要跟金妈妈作对的心思,她又何尝不知道这是不明智的做法?

说什么是一个小生命不忍心剥夺,也只不过是借口。

她怎么可能做好当一个母亲的准备呢?

她自己都还未成年。

说到底,年龄小,想法也偏向理想化,对社会认识不高,没有去顾忌现实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

就是为了争一口气。

“巧巧,你可以努力学习,等考上了大学,读完了大学步入社会,你要还是保持着昨天说的观点,那就遵循自己的内心,只要活得快乐,过得开心,那么什么样的生活方式都由你自己决定。”

她的语气实在温暖,温言细语,极有耐心。

金巧巧哭了,眼泪沿着脸颊落在白色的被子上,浸湿了一小片,她抽咽着投入桑沙的怀抱,就好像昨天给她开门时寻求安慰的一抱。

“桑姐姐……我……我真的不是一时兴起……我真的不想……不想结婚……太可怕了……如果美好的婚姻只能维持两三年,那为什么还要结婚?就……就只是为了成为……成为生产的工具吗?”

桑沙轻轻抚摸着她的发,“或许是可怕的,但是还很遥远。至少……对于你来说还是遥远的,现在的你,应该肆意的享受自己的青春,体验着校园生活,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多想。”

“不能走一步,就把剩下的日子应该可能发生的事都想一遍,这样岂不是活得很累?”

“等你真的长大了,有能力了,能给自己的人生做决定了,想过什么样的生活还不是全凭你愿不愿意?”

金巧巧抽咽着,“我是不是就不该跟喜欢的人上#,这样的话,我也就不会怀孕了!也没有现在乱七八糟的一系列事情。”

“嗯,阶段不对。”

“阶段?”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什么意思呀?”

“不同的阶段有着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身份有着不同的任务。”

“任务?身份?桑姐姐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啊?”

“你现在是学生,目标任务就是为以后不同阶段的自己打好基础,所以你要努力读书。等考上了高中,步入了理想的大学,那时候就轻松了一些,你可以适当的放松要求,可也还是要提着心丰富自己的知识。等进了社会,融入了社会,打好了整个框架之后,到那时候你就可以完全放松,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我有个梦想,想要走遍世界风土人情的梦想,然而我一次也没有实现过,因为现在不到时候。”

“但我相信,很快,我就能一次性实现,并且,可以像小鸟一样自由飞翔,不会再有束缚我的东西存在。”

“桑姐姐,我被你绕晕了,你是不是说远了?”

桑沙笑了,“我好像真的说远了。”

金巧巧擦掉眼角的泪痕,吸了几下鼻子说道,“那桑姐姐你现在帮我安排手术吧!我怕我会后悔!”

“不行。”

“为什么?”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动手术,三天后给你安排好吗?”

金巧巧想了想,点头,“好吧!”

她低头看自己的肚子,目光复杂,“我以前很看不起早恋怀孕的,结果我怎么不知不觉就成为了自己以前讨厌的那种人呢?”

她埋怨自己,“真是的!你干嘛这么容易怀孕啊!”

桑沙抓过她的手,“巧巧,你妈妈很生气。”

金巧巧瘪嘴,“我知道!”

“可是她还是在外面守了你一夜。”

金巧巧往门外看了一眼。

“你妈妈挺伤心的,虽然她打了你,但也是气急了,就跟你气急时口不择言说出那番话时一样,她照样是担心你的。”

“可是我没说错!”

“那你有没有做错呢?”

金巧巧撅嘴,倾身再次环住了桑沙的腰身。

“好吧――我会跟她好好道歉的,桑姐姐你不要再说我了。”

“我可以最后说一点吗?”

“……行吧,你说。”

“你的观点我不反驳你,但是你可以入了社会再去履行,现在的你,努力填充自己的知识,专心过好青春,不管好的坏的,在日后,终归是一场青涩的回忆……你答应桑姐姐好不好?”

“……那我以后不再做这种事就是了。”

“好。”

“桑姐姐你平时话没那么多的。”

“我想好好说服你,但是总说不到点子上。”

“有人尊重我的观点便好了,也许不成熟,可是也需要认可的嘛!现在不是有一个叛逆期的说法嘛?来硬的我反而听不进去……桑姐姐,你真美!”

桑沙笑,“怎么突然夸我了?”

“不是夸,实事求是嘛!”

“……”

……

“吱呀――”

门开的声音。

金妈妈抬起头,看到桑沙从里面走了出来。

“说了吗?”

“说了,她也同意了。”

金妈妈望了里面一眼,“也轮不到她决定,不同意就硬着来。”

桑沙笑了笑,“那金伯母我先走了。”

金妈妈犹豫了一下,说,“吃饭了吗?没吃可以让宿巡顺便带过来饭。”

“吃了。”

“好吧。”金妈妈犹疑了几下目光,没有再说话。

“金伯母再见,我明天再来。”

金妈妈看了她一眼,“不用上课吗?”

桑沙笑了笑,“明天下午没课。”

“嗯。”金妈妈点头。

桑沙致意之后就走了。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转学 “林倩,这次你得帮我,上次我帮了你的!”

林倩看了身旁的人一眼,“可是上次对她根本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黄小青翻白眼,“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没有要针对她的意思,就只想实话实说,让你添几句话你还不愿意,没有一点用怪谁啊?当初说得那么好听,现在又来当做借口!”

“可是真的不靠谱。”

“可以的!”黄小青有些激动,“很靠谱的!我那个朋友是个白富美,她说了的,这次聚会很多高富帅都会参加,我们要是去了,指不定会被看上呢!”

“你也说了是指不定……”

“你别说有的没的!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帮我!”

林倩抿唇,“可是你也知道,我根本没有钱能借你……”

“你上次不是还说你表弟给了你一个小猪存钱罐的吗!”

“……”林倩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炫耀出来,“可是我表弟能有多少钱啊?那个存钱罐特别小,全都是硬币!”

黄小青的目光变了,“每次喝酒不都是我买的单?上次你不开心叫那么多酒也是我用生活费给你出的钱,你用我的酒喝醉了,还说什么你表弟送你将近有三百多块钱!”

林倩一僵,目光躲闪,“表弟给我的我不花……我还打算还给他呢。”

黄小青抓住她的手臂撒娇,“林倩!我在那之前肯定还你啊,你还愁我赖账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这些钱你也不够买个奢侈品啊,聚会的礼服肯定很贵的。”

“谁说要礼服了?他们是去皇普酒吧,用不着买礼服……皇普酒吧你知道的吧?就是上次跟你说有钱都不一定能进去的那种!”

林倩犹豫,“那也不用重新买个衣服吧……再说三百块钱也买不到什么……”

黄小青放开抓住她的手,“那我也不能穿旧衣服去吧?我看中的一套衣服足有八百块钱呢!我生活费不多,但是找闺蜜们东凑凑西借借也够了嘛……你借我吗林妹妹?”

这是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林倩妥协,“那我借两百块钱够吗?我想留一点钱买早餐吃。”

黄小青心里不屑,刚才不还说不想花表弟的钱嘛!

她转了转眼珠,突然一笑,“可以啊!我到时候有钱了双倍……不!十倍还你!”

林倩连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到时候还我两百就行。”

“没事啦!就当利息嘛!”黄小青很开心,“那你到时候陪我去好不好?”

林倩一顿,“……可是我没有钱买衣服。”

“你刚才不是说不用重新买衣服嘛!”

“我……”

“好啦!你今天怎么婆婆妈妈的,是朋友就别拒绝,咱不是好姐妹嘛!我自己一个人去底气不足,你陪我去就算在一边吃东西也不亏嘛!”

“好,那我就当陪你去了。”

“那你明天钱拿来啊?”

“……哦。”

黄小青笑着感谢,酒窝很深。

借个钱那么磨叽,一说让你陪我去就答应得这么快……

到时候乖乖给我当陪衬吧!

――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金巧巧忐忑不安的神情犹留在脑海中。

桑沙咬唇,有些紧张。

希望一切顺利。

“桑桑,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她回头。

“我没做什么。”

宿巡摇头,“要不是你安慰巧巧,巧巧她没那么快同意,不同意的话她跟姑姑的关系肯定会变得更僵。”

桑沙看了一眼旁边等待的金妈妈。

金振辉不在,据说在公司忙,要不然他肯定会找金妈妈算账。

“巧巧有跟你说那男的是谁吗?”

宿巡问。

桑沙顿了下,说,“没有说。”

宿巡温润的脸上带着些许愤怒,“我知道巧巧,她虽然调皮了一点,但是从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现在干出……干出这种事。她不愿意说,那我就去学校查查,一定让那个男生有一个交代!”

桑沙心里一跳。

“宿巡,你不怕巧巧的事被宣扬出去吗?事情要是闹大了,她之后还怎么在学校里生活呢?”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我跟巧巧说过了,她答应过我,以后会努力学习的。”

“桑桑,巧巧年龄还小,也许她当时是真心诚意的答应你,可过一段时间她又会经受不住诱惑,她从小定性就差,我不能拿她的未来开玩笑!”

桑沙看向手术室。

其实宿巡说得也没错,人的想法很容易就会被改变。

她一时之间陷入两难。

就在两人都沉默的时候,手术室门开了,金巧巧被护士拉了出来。

金妈妈连忙上前扶着车一起走。

“金巧巧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啊?”

一切尘埃落地了,金妈妈好像又变成了那个絮絮叨叨的母亲。

金巧巧脸色异常苍白,却不知怎么的,唇瓣颤抖着,泪水突然落下。

“妈妈……”

“哎――”

“……我好疼啊……妈妈……”

“等你好了之后我给你做一桌好吃的!”

“你不会再故意挑我不爱吃的吧?”

金巧巧的声音很轻,毕竟正是虚弱的时候。

金妈妈答应她,“我这次绝对给你做你爱吃的……”

到了病房,护士给金巧巧安置完说,“病人流产完需要留院观察两小时,要是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金妈妈应了。

护士再叮嘱了几句就出去了。

桑沙,“巧巧……”

金巧巧摸着小腹。

她歉意道,“桑姐姐……宿巡表哥……是我让你们担心了,是我不懂事。”

默了默,她转向金妈妈,“对不起……妈妈……”

金妈妈蓦然哭了,趴在床边断断续续说,“要是没发生这种事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你竟然知道了……是我的错,是妈妈没做出表率,是我教坏了你……妈妈应该跟你道歉……但是……但是你能不能答应妈妈……不早恋好不好?你看看你,怎么就怀孕了呢?啊?”

金巧巧沉默。

顿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我再也不了,妈妈,你也不了好吗?”

金妈妈羞愧的点头,“我两天前就微信跟他说了,我说,我不在意名声不要紧,可是不能让女儿跟我学啊!我跟他……跟他断了啊,你也得断了啊……”

金巧巧流着泪斩钉截铁的说,“断!肯定跟他断!我答应桑姐姐要努力学习的!”

桑沙动容。

“哎!”金妈妈如愿以偿的得到许诺,很是开心。

宿巡开口,“巧巧你有其他不适的吗?”

金巧巧的手离开平坦的肚子,摸了摸隐隐作疼的心口,摇头。

“没有……”

宿巡问,“你告诉表哥好不好,那个男生到底是谁?”

金巧巧愕然,“宿巡表哥你要做什么?”

“你这三天都不肯开口说他是谁,你怀了他的孩子又流产了他也不知道,你不觉得特别委屈吗?”

“既然要断了,为什么要让他知道?表哥,你也别想着算账了,就这样干干净净的断了不是很好吗?”

宿巡皱着眉头,“我是害怕,巧巧你明白吗?”

“不用害怕。”

金巧巧笑了。

“我转学。”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耐心 有一天鹿离在收拾折叠床的时候刚巧桑沙从房间出来。

她路过客厅正要去洗澡。

鹿离叫住她,“沙沙!”

桑沙站住,问,“怎么了?”

鹿离嘶了一声,“我刚才突然想到我做了一件特别不道德的事,从小到大都没这么干过!”

“……什么事呀?”

“房租啊!”鹿离拉过桑沙让她坐下。

“我住在你这里这么久了,却一毛钱没给过啊。虽然说咱俩感情深不用算那么清,可是毕竟还没结婚啊,对于金钱方面还是得算清的!”

“不然我这就是住霸王房啊!”

“……”

桑沙无言。

“不用给。”

你如果愿意,搬走也行。

“不行啊!你现在不是没找着家教嘛!就当房东,当房东最省事了,你也不用去找兼职,多累啊?”

鹿离把玩桑沙的手。

桑沙抽回手坐起身,“那每个月给我五百吧,我先去洗澡了。”

不得不说这是很明智的做法了,干脆利落,早妥协总比被鹿离缠个没完好。

鹿离愣住,传来关门声他才恍然说,“沙沙,我话还没说完呢!”

卫生间传来声音。

“……那你等我二十分钟。”

“行!”

――

“桑沙小姐,又见面啦?”

穿着白西装的男人倚靠在白色跑车旁笑眯了狐狸眼。

桑沙抬起头,看清来人微微点点头,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声音。

“能否容许我送你回家呢?”

这是这个礼拜第三次了。

她转过头来,“我还有事。”

男人摊手有些无奈,“难道你还要拒绝我吗?你已经拒绝我两次了,真让人受伤。”

桑沙正身说,“拒绝你是很正常的,我们并不熟。”

“……”

“哎呀!”

桑沙的肩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女生叫出声,声音有些尖细。

女生揉着肩膀抱怨说,“别挡着路好吗?”

说完若有若无的冷哼了一声,钻进不远处的豪车里。

“唉――”狐狸眼的男人也就是林浩微微叹了口气,“现在的世界总有缺乏教养的人存在。”

他顿了顿,“我只是想帮助你,现在是高峰期,车不好打的。”

女生所在的那辆豪车开走了,桑沙收回视线。

“高峰期会堵车,我有急事,需要早点回去。你想帮助我我感谢你,但是公交车更能帮得了我。”

林浩被这么直白的话堵得哑然。

他笑了笑,“你可以说说是什么事情,我没准能帮得了你呢?”

“帮不了的。”桑沙跟他道别,“谢谢你的关心,只是我真的得走了。”

林浩还想说什么,突然横插一道声音。

“沙沙,我来接你回家啦!”

桑沙看到人,便朝他走过去。

鹿离轻柔的给她理鬓边的发丝。

苦口婆心道,“不是早叮嘱过你嘛?路上看到奇怪的糟老头子不要理会,这种人心肠坏得很呐!”

林浩,“……”

“鹿离你胡说什么呐!谁是糟老头子!”

鹿离仿佛才正眼看到他,抱歉的挑了挑眉。

(抱歉会挑眉吗?)

“啊,真不好意思,从远处看去,一片白茫茫的,就以为你刚参与完丧礼过来呢……不过这满头白发跟佝偻的背影不怪我认错啊。”

桑沙默。

原来鹿离也挺损。

鹿离今天穿了一身蓝色休闲服,旁边是一辆玛莎拉蒂。

两人相对着,林浩忽而一笑。

“鹿离啊,你年纪小不会说话我可以体谅,不过作为过来人我得说你几句,去公司上班特别是作为董事长的儿子,每天穿的像什么样?”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哦,你这是从公司来接女朋友的吧?可是现在还不到下班的点……

……啧啧啧,这鹿老爷子看在你前段时间干的不错的份上给你经理的职位,可是你这么不以身作则,还怎么能管理好公司,怎么能服众呢?”

林浩比鹿离长了三岁,说不过他就喜欢用长辈教训晚辈的语气说他。

这也导致,从小到大,除去被堵得说不出话外,林浩都是这么老气横秋。

要不然就是恼羞成怒。

“嗯哼,一个礼拜前在生意场上遇到,我还一直想告诉你一个事来着,刚好现在遇到了,那我就多嘴告知了。

你在美国读了那么多年书却连英语都说不流利,这可不行啊,毕竟过几天你不是还得面见公董事长嘛?每次跟你竞标,赢得太容易也是一件特别头疼的事……嗯,你可能不明白这种感觉。”

“……”

林浩被他不要脸的言语噎到。

桑沙静静等待着他们的舌战决一胜负的时候,鹿离却开始道别,“你好好补补英语,不然都没脸面来A大,我还有事,忙得很,就不陪林公子在这闲聊了,下次见。”

林浩刚想怼回去鹿离却带着桑沙上了车,他口中的话被不上不下的吊着。

鹿离开车离去时硬是围着林浩绕了一圈,恶意喷出的车尾气让林浩捂嘴咳嗽不止。

“咳咳……鹿离……我咳咳……卧槽泥马!”

车走远了,林浩才气急败坏的用力踢一下柱子,“特么别让我抓到你把柄!”

路过的人纷纷投来怪异的目光。

林浩一僵,理了理衣领若无其事的上了车。

要遵循一贯的优雅,淡定,从容不迫的宗旨。

至少狗咬你一口你不能咬回去对吧?

……

……

晚上鹿离做了炒豆芽,木耳炒肉,尖椒土豆丝和一道冬瓜排骨汤。

桑沙吃了两碗米饭才放下筷子。

是的,没看错,她几乎把桌上的菜都给解决掉了。

鹿离心满意足,以前她为了不浪费也是尽力吃,可却没像今天一样吃了这么多。

这说明他厨艺进步了对吧?

他起身给她盛了碗汤。

“沙沙你吃饱了嘛?没饱冰箱里还有菜,我再去煮给你吃呐?”

桑沙埋头喝汤,喝了两口才抬起头说,“我吃饱了。”

“那我们出去散散步消消食吧!不然你晚上不消化睡觉难受!”

“好,那你去换身衣服。”

鹿离很开心的应了,“那你等我啊!”说完走进卫生间。

桑沙一口气喝完碗里的汤,起身收拾桌上的狼藉。

“哎?”鹿离换完衣服出来看到桑沙已经收拾完碗筷。

“沙沙你留着我来嘛!”

桑沙放好碗,问他,“我记得厨房有专门的洗手液,你放在哪了?”

鹿离走过去在上面的柜子里翻找,“那我帮你洗手!”

“不用,我自己来……”她没接到洗手液,“好吧。”

桑沙伸出手。

鹿离将洗手液放在一旁,开了水龙头细细给她的手冲洗。

“最近天气干燥,白天要记得涂护手霜呐,护手霜我给你放包里了,你今天有没有涂啊?”

桑沙摇头,“我忘了。”

“你啊……那下次我提醒你。”

“……嗯。”

鹿离的手宽大温暖,认真仔细,耐心十足。

他向来都是这样,舍不得让身边的她做哪怕一点的家务活。

比谁还更心疼桑沙。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好久没减肥 点开手机上的语音。

高晓欢没有多大起伏的声音带上几丝烦躁。

“外面噪音好大,空气都是车油味,真难闻。”

桑沙打字:你去哪?出门有事吗?

高晓欢很少出门,真的除了晨间散步的时间就是在家里度过一天又一天。

那边很快发有语音,夹带着震天的车喇叭声。

“我朋友过几天要来找我,很久没出门了,想去火车站先看看,免得到时候找不到路接他。”“汪!”

桑沙听到狗头的声音。

高晓欢确实没有地方可以托付狗头。

桑沙合上书,正襟危坐,给她打电话过去。

那边很快就接通。

“喂?桑沙?”

那边的噪音跟狗叫声一并传了过来。

“晓欢,你走路吗?”

“唉……”那边带上些许忧愁,“公交车不让带狗,高邑火车站离小区不远,我就想着自己走过去探探路,可是导航不靠谱,我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桑沙站起身,“我去找你,你描述一下周围的环境。”

“嗯……导航显示我现在在梅**路,旁边是利安大桥,可是我没看到有大桥在。”

“……”桑沙有种不好的预感,“旁边应该有人,你问问这里是哪。”

“啊,对对对。”高晓欢恍然大悟,“还可以问路的。”

桑沙等了好久,那边说要去问路却始终没有声音,就在她奇怪的时候,一阵微弱的交谈声响起,接着就是高晓欢清亮的声音。

“美女说旁边是伊美购物广场,利安大桥离这远着呢。”

说完,那边接着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高晓欢抱怨,“狗头你下来自己玩玩,抱这么一会儿就抱得我手酸,该减肥了。”

“……晓欢,你走多久了?”

桑沙问。

“嗯……导航说是半个多小时,但是我觉得没有那么久,也是奇怪,我记得应该不远了,可是美女说这边只有高铁。”

桑沙抚额,“你在购物广场门口等我,我去接你。”

“……我是不是真的走错了?”

“你走反方向了。”

桑沙收拾好课本站起来,“我手机快没电了,你就在广场正门口站着不要动,我大概十五分钟后到。”

“……好吧,真走反了。”

“……”

桑沙放下手机,在包里翻找了一会儿,但是只找到充电器。

她想着手机没有电可不行,没有多犹豫,问身边的人,“请问你有充电宝吗?”

林倩坐在她身后,瞥了她一眼。

果然,她不出意料的被拒绝。

“没有。”

林倩开口,“我有啊!”

桑沙转头,“你愿意借我?”

林倩抬抬下巴,“在桌上呢,自己拿。”

“谢谢。”桑沙拿起来看了一下电量,“我等会儿回来还你。”

“不用,”林倩不屑,“不就小百块的充电宝吗?我有的是,给你了!”

桑沙笑了一下,没有多言语,朝她点头示意之后便拿包步履飞快的走了。

旁边同学问,“你不是没有充电宝吗?前几天找你借都没有,怎么她找你借你就有啊?”

林倩从包里掏出几个不同款式的充电宝,拿出一个伸向她,“你现在还要吗?”

同学笑嘻嘻的接过了,“直接给我的吗?”

“不行,你充完得还给我,这个充电宝可贵了。”

同学失望的撇嘴,“好吧。”

――

桑沙打车到伊美购物广场,下车后绕圈找了一会儿,才找到高晓欢。

她小跑过去,“晓欢,打电话给你,你怎么不接?”

高晓欢蹲在地上逗狗头,闻言抬头,眯了眯眼说,“手机没电了来着,就是没电才不得不打扰你上课,刚才忘记说了。”

桑沙手机充得差不多了,拔下充电宝给她,“那你充充。”

高晓欢站起身,平缓了一下由于蹲久而造成的眩晕感后,把狗头的绳子递给她。

桑沙接过绳子。

高晓欢接过充电宝充手机。

也许因为天气太热,狗头焉焉的,狗身上下透露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鼻前的两撇白毛被深重的呼吸带得一飘一飘的。

桑沙低身摸摸它额头上的朝天揪。

她说,“我陪你去火车站。”

她没有说你怎么不等我没上课的时候陪你来啊。

因为,这话对于现在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高晓欢开机后一看时间,“好饿,咱先找个地方吃午饭吧,我请。”

桑沙没客气,弯腰抱起狗头跟她进了一家素菜店。

自助的那种,因为要看着狗头,两人轮流去打了饭。

“怎么了?”

桑沙收起手机,“没有,跟鹿离说一声。”

高晓欢点头。

她低下头吃饭,有些狼吞虎咽,看着是被饿狠了。

“额(我)賍(早)搡(上)米(没)油(有)磁(吃)。”

桑沙给她倒水,“现在可以吃饭了就慢慢来,你不能噎着。”

高晓欢点头,边拍拍胸边喝水。

狗头蹲坐在旁边,如水晶般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她。

“憋……”她又喝口水,“别看,你不能吃这些,回去再给你弄。”

狗头汪了一声,转过头背对主人,脑袋上的朝天揪跟着一晃一晃。

这聪慧的举动让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由发出哄笑。

“早上怎么不吃饭?”

高晓欢解释,“早上散步的时候接到朋友的消息有些激动,就忘记吃饭了。”

“那……”

“叮咚叮咚叮咚……”

一连串的手机消息提示音。

“……晓欢,你先吃饭。”

桑沙打开手机。

果然,是鹿离。

她似乎轻叹了口气,又似乎没有。

低头认命给不放心的他发消息过去。

――

吃完饭,高晓欢摸着肚子跟桑沙出来,“好久没有吃外面的东西了,这家味道不错,比我煮的好吃。”

桑沙赞同,“不拿它们跟肉比的话,确实是很好吃。”

高晓欢纳闷,“总觉得你不是喜欢吃肉胜过青菜的那种。”

“我也觉得你不应该喜欢蔬菜胜过吃肉。”

高晓欢难得一笑,“那咱们可能喜好被人调换了。”

桑沙与她相视一笑。

**

“下次要是看到这种车型,上面写着空车,你就伸手拦截,这样你就不用走路。”

高晓欢说,“我知道怎么坐出租车啊。”

桑沙一愣,“有的出租车可以容忍宠物上车的。”

高晓欢点头,“我知道这个。”她顿了下,“就是不太想与人交流,拦个车坐在陌生人的车上感觉没有安全感。”

“……所以你就走了这么久的路。

……嗯啊。就当活动活动筋骨,好久没减肥过了。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不会 “就是这样,高女士想去哪我都能为你代劳。”

高晓欢拒绝,“我不用你为我代劳。”

小林微微一笑,“麻烦谁不是麻烦呢?”

高晓欢看眼桑沙,“好吧,那麻烦送我去高邑火车站,不坐车,我要走路记住路线。”

小林笑着应了,“好的。”

桑沙皱眉,“晓欢……”

高晓欢拍拍她的肩,“没事啊,你去学校接着上课去,这次有人陪我,我不会再迷路了。”

“……嗯。”

小林见状安排身后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你送高女士去高邑火车站,路上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满足她。”

“是。”

“桑沙,明早再见。”

高晓欢倾身从她怀里抱过狗头。

桑沙抿唇,“嗯,明早见,你慢点。”

“好勒。”高晓欢挥挥手,跟西装男走了。

等她拐到转弯处看不见了,桑沙才收回视线转身走去。

小林叫住她,“桑沙小姐。”

桑沙面无表情转过头,“怎么了?”

“您这是要去哪儿?”

“除了去学校上课,还能去哪儿?”

刚到住的小区这里,等候已久的小林他们就涌了过来,让她去上课,高晓欢让他们去送。

不用想也知道,除了是鹿离吩咐的之外,还能有谁?

“您逃了早上那一节课,便只剩了一节课,开始时间在下午三点二十。鹿经理的意思是,您现在即使不逃课,也都能去他工作的地方看看。”

桑沙冷冰冰的,“我不去,我要去图书馆复习。”

“桑沙小姐,还请不要让我为难。”

小林皱着眉,有些伤感。

原本以为富家子弟能力也就是中规中矩,可是前段时间鹿经理大展手脚,整治了不少没有眼色的人,手段干脆利落,以前还敢跟他作对的人现在看到他都不寒而栗,做事情都战战兢兢的,就怕办砸喽!

桑沙要是不去,这可更了不得。

小林老早就看明白了。

什么事情办砸了,求个情说不准还有活路,唯独这事要是桑沙拒绝了,那鹿经理心里肯定会难受,一难受了对他的能力就不相信了,不相信了以后他也别想在公司混了。

“我跟他说。”

小林摇头,“刚才出来时鹿经理的脸色不太好。”

桑沙不想去见鹿离,不到黄河不死心,所以她说,“那我也得先问问看。”

“叮咚!”

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

鹿离放下笔看了一眼,眼里骤然变得黑沉沉。

他顿了下,给她回过去。

鹿离:我明天有空,到时候我去学校陪你一起复习……沙沙,你已经拒绝我五次了。

桑沙默,收起手机。

小林说,“桑沙小姐,上车?”

他给她开了车门。

桑沙沉默的看眼小林,最终还是弯腰进去了。

小林关上车门终于长出一口气,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上到副驾驶上。

“老刘,开车到公司。”

“是。”

――

“哎?楼下那是鹿经理的公用车吗?”

职员的眼睛都贼亮,一眼就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望到了。

“不是吧?刚才进去送文件鹿经理还在办公室忙着呢。”

整栋楼都是鹿家的公司,现在鹿离的职位不高,所以在三楼,可以很清楚的望到。

“好像真的是,我看到林助理从车上下来了,不过很正常啊,鹿经理可能派他外出了,都洗洗睡吧,别整天那么八卦。”

“不是啊!林助理去后座开门了,一看就是去接人的啊,鹿经理派人去接的人可不简单啊,会不会是董事长夫人来探望啊……哎!那是谁?”

“看打扮是学生吧?黑长直,该不会是鹿经理妹妹吧?”

“鹿经理哪有妹妹啊?别胡说呀!”

“那难道是……未婚妻?”

集体沉默。

有钱人还真可能是这样。

“……他们快上来了,赶紧坐好,别被林助理看到了!”

众人瞬间就忙了起来,认真专注得很。

“叮~”

电梯到了,小林领着桑沙走进来。

他介绍道,“这边都是办公区域,茶水间在右侧,鹿经理的办公室在最里面。”

桑沙抬头看了一会儿,说,“麻烦你带我去找鹿离。”

小林应了,“桑沙小姐,你跟我来。”

两人朝里面走去,刚才还装模作样的一群人顿时小声讨论起来。

“真是未婚妻啊?看起来好小,挺漂亮的啊……”

“也不一定吧?没准是远房亲戚啥的?”

“哎小陈,你等会儿不是要进去送资料吗?你顺便跟林助理打听打听。”

“才不,你要是敢我就敢让给你,你去送,我可没那胆子!”

“……”

两人到最后一间门前,小林敲了敲门,才打开门进去。

“鹿经理,桑沙小姐来了。”

小林退到一边,让桑沙走进去。

办公桌前的鹿离抬起头,跟桑沙对视之后便灿烂的笑了。

“沙沙你来了?小林辛苦你送沙沙来啦!”

小林笑笑,“鹿经理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得到鹿离允许,小林便朝桑沙点头示意,出去之后不忘顺手把门关上。

桑沙沉默的看向一脸笑意的他。

鹿离顿了下,起身朝门口的她走来,要牵她手的时候桑沙却突然往前走了几步,不经意的避开他的手。

鹿离挑眉。

她看到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开口问道,“这些你下班前都要处理完吗?”

鹿离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倚着她僵硬的肩膀说,“是啊,还不止这些呢,处理完之后等会儿还得有人送文件过来。”

桑沙挣开他的怀抱,“那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没有的话我先去学校了。”

鹿离委屈,“我需要你陪着我,你坐在这陪我,我就有无限的动力,这些文件就都不算什么了――”

他摇着她的手臂拖长音。

像是小孩子在撒娇求关注。

桑沙咬唇,“你叫我来就为了这个?”

鹿离眨眼,“不然呢?”

桑沙皱眉,竭力想控制住自己,到底还是忍不住,一把挥开他的手,

“我陪晓欢去火车站怎么了?”

她的音量提高,明显气到了。

鹿离还是笑着的,“她想去我让人陪她了呀。”

“你!”桑沙气恼,“你为什么这么霸道?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有我自己的圈子,可是为什么你这也要管那也要管?我就不能自己做决定吗!”

鹿离收敛了笑容,盯着她说,“不能。”

桑沙费解,“为什么!”

“沙沙你不明白。”

鹿离放轻声音,看上去有些温和。

“你为了陪她去火车站就选择逃课,可是我在旁边陪你上课,你也不见得多看我一眼。

你看,你有时间的,只是你不愿意把时间花费到我身上。

沙沙,你说。我要是一开始就没有主动,你眼里会有我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与鹿离的争执 “第一次见面我跟你都不认识!为什么我眼里要有你?”

鹿离看着她。

桑沙尽量找着形容词,“你的……你的掌控欲让我喘不过气来你明白吗?晓欢是我的朋友,她迷路、手机正巧没电,我去接她没有任何问题,然而你就容忍不了,说我不陪伴你,你不觉得你不讲理吗?”

鹿离理所当然的说道,“我没有不讲理,你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什么都愿意为你付出,可是就不许你为别人付出!”

桑沙想说他自私,可又觉得不太对,“你……”

她默了一下,转而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道,“鹿离,我也需要有自己的生活,你明白吗?”

鹿离不太高兴的伸出手,“你过来!”

桑沙没动。

她没有动,他就自己贴上去,带点耍赖的口吻,“我就要我们之间一点空隙都没有!”

桑沙想退后,然而腰被他紧紧箍住,轻易挣脱不开。

“鹿离你放开我!”

鹿离说,“你不说了好不好,你说的话让我的心很疼。我对高晓欢也没怎么呢,你就这么怪我。你就为了一件小事,为了高晓欢那个女人就这么凶我,上次你也这样。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不保证我不会做出让你跟我都后悔的事!”

他的字里行间已经带上了几丝认真,然而表情又是那么无害,甚至他还微微的撅着嘴,像是一个小孩子在闹脾气。

其实鹿离之前也有半是认真半是玩闹的说过威胁的话,然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样可怕。

是的,可怕,桑沙觉得心寒。

换作以往,她说不准就会妥协了,毕竟也让过那么多次了,不差这么一次。

她也一直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然而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长久以来压住的情绪突然不可控的爆发出来。

她挣开他,气急败坏道,“一件小事?你做的类似的小事还少吗!

鹿离,你自己想想看,男的靠近你要吃醋,去看望颜文文你要吃醋,去接晓欢你吃醋,甚至就连狗头靠近我你也要吃醋!你不觉得你太离谱了吗!……你都已经住到我家里来了,下一步你想怎么样?是不是非要我呆在家里一步不出你才肯罢休!才终于满足!”

后面的音量骤然拔高,空气一时沉寂下来。

鹿离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眨眼,说,“我不知道你对我竟然有这么大的怨言,你一直不说,我还以为你已经开始接受我,打算跟我好好过完这一生了。”

桑沙皱眉头。

鹿离笑了一下,靠近她的耳边,轻轻说,“其实你在家里待着也挺好的,我能养你,也养得起你。”

这段话几乎是用气音说的,但是足以让桑沙震惊。

她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

“鹿离,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鹿离仰头望了一下天花板,微微叹口气,“我知道啊……原本我想过的,但是后来想想,不管房子空间有多大,呆久了也会压抑的吧。”

他看向她,很认真的说,“我爱你,所以我不想你不开心。”

桑沙蓦然感觉有一股寒气从脚底发散到四肢百骸,明明还是炎热的夏天,她却冒出一身冷汗。

她嘴唇微动,“鹿离……你疯了吗?”

鹿离抓起她垂落在侧的手腕,轻轻搓了搓给她取暖,“大夏天的,你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冰凉,护手霜涂了吗?”

平时生活中,他关心的样子有百种模样。

如今桑沙却觉得现在的他无比陌生。

……她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突然,他抬头对上她的视线。

他笑了起来,眼睛里瞬间就盛有满天星辰。

里面每一颗星辰的倒映都是她,被这样看着,好像你就是他的唯一。

鹿离很开心的说,“你肯定又忘记涂护手霜了吧?我给你涂好不好?”

桑沙张开的嘴逐渐闭合,她沉默了。

鹿离也始终在等着她的回答。

桑沙觉得,刚才言辞激烈的与他争吵有些像笑话。

最后她表情平静的问他,“我一直搞不明白一件事,你能回答我吗?”

“不管你问什么问题,我都不会隐瞒你!”

“你为什么喜欢我?”

“不知道哎,可能是有的人看一眼就会爱!就像我对你一样!”

“……第一次是在学校门口见面,第二次在宿舍楼下你就捧着花说你喜欢我……是喜欢我这张脸吗?”

鹿离讶异,“我不是说了吗,我一看到你我就爱,这张脸肯定也爱啊。”

“可是比我好看的人很多。”

“在我心里你最美。”

“……”

不知道为什么,桑沙眼角突然就滴下一滴泪。

很奇怪。

就好像想睡觉的时候会泌出泪珠一样,她莫名其妙就流下一滴泪。

鹿离把泪珠拭去,再问了一遍,“我给你找护手霜好不好?”

桑沙反问,“你能尊重我的选择吗?”

“你对别人不能比对我好我就绝不干涉!

你是我生活的重心,我也想成为你生活的重心!”

“……护手霜涂完,你就去忙吧。”

“你呢?”

“……在沙发上陪你。”

鹿离笑眯了眼,心满意足的应,

“好!”

##

下午到时间之后小林自觉过来准备接桑沙。

鹿离仰起脸。

桑沙顿了下,倾身亲他的脸颊,“那我先走了。”

鹿离满足,“嗯嗯嗯!沙沙,晚上见!”

“……晚上见。”

出了办公室,桑沙说,“我去上个厕所。”

鹿离办公室有厕所,然而小林识相的没有多问。

“厕所往这边右拐,到尽头你就看到了。”

“好,谢谢。”

“不用客气,我在这里等你。”

桑沙应一声,走去小林指的方向。

厕所里没人,桑沙厕完所洗手的时候看到镜中的自己,她愣住了。

半响抚住自己的脸。

她喃喃自语,“……这张脸很好看吗?”

顿了下,她将水龙头开到最大,手当做容器,一遍遍用水拍打自己的脸。

冰凉的液体驱散了不少温度。

她洗好脸抬起头,发现厕所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一个女职员。

女职员在旁边洗东西。

可能是水流声太大,没有发觉有人进来。

桑沙默了下,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脸,走出去了。

她一走,女职员手中的动作就一顿,随手把东西丢在洗手台上,小心翼翼往外探看了一眼。

确认外面没有人,女职员拿出手机偷偷摸摸的在群里面发语音。

“我进来的时候她在洗脸,看着好像不太开心,那于秘书说的还真没错了?刚才她还真跟鹿经理吵架?于秘书都能听到,说明声音很大啊……还有还有,她还是素颜,刚才竟然没有人看出来!”

发完消息她心满意足把手机放进兜里,嫌弃的看眼洗手台上刚才她洗的脏抹布,捏起一角把它丢进垃圾桶,拍两下手就踩着高跟鞋昂首挺胸的走了。

“桑沙小姐好了?”

“嗯。”

进电梯前,桑沙看一眼都在忙的职员们,垂下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不是 到了学校,桑沙没找着林倩,一问,说她跟老师请一下午的假。

桑沙只能等下次林倩来学校时把充电宝还给她。

##

林教授在上面讲课,桑沙认真的摘抄重要的知识点下来。

“好了,同学们,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希望下节课点到你们谁回答问题的时候能流利的说出来。”

“谢谢林教授,林教授再见!”

“再见……”

“……”

桑沙收拾完东西站起来。

不经意回头一看,发现角落里坐着的黄小青死死盯着前方,满脸不甘心。

她皱了皱眉,顺着黄小青的视线看去,看到了还趴在桌上睡觉的林倩。

桑沙走过去,正好挡住黄小青的视线。

“林倩,下课了,醒醒。”

林倩没反应。

“……醒醒林倩。”

还是没反应。

桑沙不得已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林倩?”

“……嗯?”林倩揉着眼睛坐直身,看到人她有些没好气的说,“干嘛?”

桑沙把充电宝放在她桌上,“这几天没看到你来学校,充电宝还你。”

林倩看了看周围,知道她是好意叫醒,却还是没一个好脸色。

“不都说给你了吗!我还缺一个充电宝的钱吗!”

今天林倩穿着白色衬衣跟百褶裙,面料看上去价格不菲,更重要的是,桑沙今天也穿着一身差不多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倩的穿衣打扮跟桑沙越来越像。

偏偏她生得勉强只能算清秀,单独走在街上,这身打扮就很是适合她,也能称得上是美女。可是一跟桑沙同框,宛若撞衫的衣着让她轻易就被桑沙比下去。

不只是外貌,更是那份气质。

桑沙笑了一下,“谢谢你的充电宝,只是我平时用不着,还是还给你吧。”

林倩撇了撇嘴,“假清高,给你的你还不要!”

她从抽屉里拿出崭新的包,拉开拉链,瞬间就看到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化妆品护肤品,七七八八昂贵的东西几乎都有重复的款式。

林倩拉开里格其中一个拉链,里面装有很多充电宝,她慢悠悠的想把充电宝塞进里面去。

“呀?昨天看到喜欢的,没忍住又多买了好多,现在都装不下了……你真不想要这个充电宝?”

桑沙摇头。

林倩哎呀一声,“那我还是扔掉吧,反正我有得是,不差这一个!”

她站起身来,把充电宝往垃圾桶方向抛过去。

“啪嗒!”

抛物线过后,充电宝并没有准确落入垃圾桶,而是被扔到了地上,被这么狠狠一摔,充电宝上面顿时出现了几条裂痕。

林倩僵了下,侧头看到桑沙又微微昂起头,表现得很无所谓的道,“反正等一下会有人来打扫垃圾,不要的垃圾坏了就坏了吧!”

至于为什么自己不弯腰去捡?

除非她疯了!不然她才不会在桑沙面前做出示弱的行为!

桑沙收回视线,向她告别,“林倩,我先走了。”

林倩撇嘴,“走就走呗!跟我说干嘛?”

桑沙点头,走的时候把损坏的充电宝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才转身从后门出去了。

林倩原本还端着一股劲,一看到这她却觉得自己好像平白矮了一截。

她佯装不屑,“装什么啊!这儿都没人了还装,真……”

林倩顿住了,因为她看到了黄小青,黄小青的目光实在称不上友善,甚至还有恨意掺杂其中。

“……”

林倩的心气不足,连狐假虎威的回一句都没敢,拿起书包就赶紧快步离开。

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啪!啪!啪……”

黄小青狠狠拍桌子。

“啊――贱人贱人贱人!不要脸的贱人!”

――

现在已经快十月份了,傍晚的夕阳却还是留有正午的余热。

上完今天的课程,桑沙走出校门口。

学校旁边有一片专门停车的地方。

不出意料,小林站在车旁等着。旁边两侧也都停有车辆。

桑沙走过去。

“桑沙小姐,鹿经理今天工作没做完,所以让我来接你。”

自从鹿离经常早退来接桑沙回家的事情被林浩那货知道了之后,就变着法儿的告诉了鹿老爷子,鹿老爷子知道后就勒令鹿离作为员工就要严格遵守公司制度。

鹿离气得牙痒痒,自己不能来送,他就让小林过来接送,反正就不放心桑沙落单。

他解释说,这样做是防着一直跟他作对的林浩来骚扰桑沙。

其实事实到底如何,小林不用想也知道。

鹿经理不光嘱咐他注意林浩,最重要的是,后面一连串的嘱咐,围绕的潜台词是:不许让桑沙跟任何不相干的人再接触,也不许让任何人靠近桑沙。

以前鹿离虽然神经敏感,可是也没有做到这份上。

可以说他在逐渐变本加厉。

所以小林心里是同情桑沙的。

不过他只需要遵守命令,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至于其他之外的,他只能选择以事不关己的态度去面对。

她应了一声,“好。”

就在桑沙要上车时,身后突然被人一撞。

“哎呀!”

女生尖细的声音。

桑沙被撞得一个踉跄,小林连忙扶住她。

问,“没事吧?”

桑沙摇头,“没事。”

她转身一看。

女生却已经数落起来。

“你怎么回事啊?上次挡在路中间就算了,这回还站在过道上!这两辆车的缝隙就这么一点儿,你不能稍微让一让啊!”

女生跟上次林浩在时撞她的是同一个人。

穿着白衬衫百褶裙。

是林倩。

林倩说,“你下次注意点行不行啊!别这么没素质!”

小林双手覆在身前,眼睛一眯,刚欲开口却被桑沙拦住。

桑沙问,“你有急事?”

林倩冷哼一声打开旁边车的车门,把包扔进去。

“我要去参加聚会,忙着呢!”

林倩的手放在车上,眼角余光暗自比了比两辆车的差别。

突然,她看到桑沙旁边的小林一顿。

看眼小林,又看眼这边至始至终还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

她跺了跺脚,“你下次不要再故意挡我的路!”

说完她上了车,重重的把车门关上。

豪车还是上次那一辆。

车开走后小林问,“桑沙小姐,你认识她?”

车已开进拐角处不见踪影。桑沙收回视线,“嗯,认识。”

小林又问,“是朋友?”

桑沙摇头,“……我们走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我有 回到公寓,桑沙告别小林关上门。

抵在门后,环视一圈屋子,桑沙耷拉着肩倒在沙发,重重的松了口气。

好累。

她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后,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她从兜里拿出手机。

她一手开机,一手尽量遮挡着屏幕,手渐渐移开,露出消息来源的名字。

高晓欢。

桑沙放松下来,坐起身看。

高晓欢:桑沙桑沙!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在家了吧?

桑沙回:到了一会儿。怎么了?

高晓欢:鹿离在吗?

桑沙:还没回来。

高晓欢:那太好了!我今天去火车站接朋友结果忘带钥匙了,上次听你说你有开锁师傅的电话!十万火急!

桑沙:你在楼上了?

高晓欢:是啊是啊,我朋友刚来就陪我在门口等,太受罪了!

桑沙:那我给师傅打电话。

高晓欢:好!谢谢啊〔调皮〕

桑沙:你带你朋友来二楼,在我家等师傅来,顺便喝点水。

趁高晓欢还没回,桑沙打电话过去给开锁师父。

以前鹿离没有介入她的生活时,她经常丢钥匙,所以久而久之就很清楚哪一个开锁师父最靠谱。

挂了电话,还是没有人来敲门,桑沙看一眼消息。

高晓欢:不用啦,要是碰上那人回来就够呛了,我们就在这等,应该很快啦!

桑沙:没事,你朋友好不容易来找你,别在门外等那么久,你带他过来,鹿离那边没问题的。

有问题就到时候再看。

鹿离越来越小气巴巴,可是桑沙只能保证在有些事上能够妥协。

至于鹿离不愿意别人来这里?这里是她的家又不是他的家,她为什么要听他的?

他要是不愿意,那就去自己公寓住,他名下那么多房子,没必要在这里赖着。

高晓欢:!!行,那我带着他下去,你等我!

高晓欢很喜欢用感叹号。

桑沙:嗯,等你。

放下手机,桑沙环视一圈屋子,屋子鹿离每天都会亲力亲为的打扫,所以很是整洁,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地方。

她又走去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着满满当当的余粮,一看饮品数量种类够多,桑沙才放下心来。

确定没有什么好整的,桑沙就去客厅打开门。

高晓欢他们还没来。

桑沙关上门,过几秒又打开门,看没人又关上门,如此循环往复几次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幼稚,就关上门撒开手,乖乖在门后等着他们。

“叮……”

“吱呀――”

高晓欢惊吓得拍胸,她刚按上门铃,门就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吓得她一激灵。

她眼睛睁得很大,“桑……桑沙你门怎么开得怎么快?”

桑沙笑了一下,往前一看,依稀看到高晓欢身后人的身影,心里明白那就是她的朋友,眼睛却迅速垂了下来。

她慢热,不会多打量一个陌生人已经成为习惯。

桑沙让开通道,“进来吧。”

高晓欢应了一声,率先走进去。

高晓欢的朋友从桑沙身旁路过时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桑沙愣住。

她这回看清他的脸了。

染着金色毛发,脸颊旁有着一道旧伤疤,看上去一脸凶相,可是此时的表情使他柔化了那股凶相,显得有些平和。

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是,她见过他的次数加起来不超过一只手,熟悉的是,即使见过次数不多,那些记忆也深深镌刻在脑海中。

高晓欢回头看到桑沙愣在门边没动弹,疑惑问道,“怎么了桑沙?”

桑沙胸膛剧烈起伏,心绪平静不下来,她努力克制住,面色尽量如常的转身。

“没事。”

她关上门,错开高晓欢探究的视线。

“你们坐,我去给你们拿水,想喝什么?”

高晓欢看桌上没有开水,“帮我拿瓶矿泉水就行。”她见旁边的人没有开口的打算,继续道,“我朋友爱喝可乐。”

“好。”桑沙进去厨房拿了两瓶。

拿完她顿在原地一会儿才转身到客厅,她先把水递给高晓欢的朋友。

他没接。

高晓欢说,“这么久没见,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呢?别装酷,这是我很好的朋友。”

他很沉默,听到这话就接过水,没有说话。

高晓欢主动走过来接桑沙手里的水。

她站到桑沙旁边,向他介绍,“她叫桑沙,是我在这边的第一个朋友,早上经常一起出去锻炼。”

她又向桑沙介绍他,“桑沙,他就是我一直跟你提过的那个朋友,但凡我以前口中有出现朋友这个字眼,那么说的就是他了。他叫金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那个中二少年。”

金力。

桑沙看向他,他还是没有把身子转过来,只留给她带着伤疤的侧脸,从这个角度看上去,他面容冷漠,让人难以接近。

她问好,“金力,你好。”

算起来,她还是第一次正面叫他的名字。

……那年萧瑟的冬天,那场拙劣幼稚的表演,那个喊着康橙表弟的少年……

她从未叫过他的名字,甚至两人称不上熟悉……但是就是无法忘记。

痛苦比快乐更加深刻。

他绷紧脸转过头来,“哦,第一次见面,你好。”

听到这话,桑沙看眼高晓欢,高晓欢的目光带着疑惑,像是察觉出他们两人之间的异样。

她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桑沙很自然的问高晓欢,“你嘴唇很苍白,身体不舒服?”

高晓欢闻言拧瓶盖大大喝了一口,“没事没事,就是走那么多路口渴,多喝点水就没事了。”

她又问,“怎么没看见狗头?”

“前几天特意留意一下宠物店,今天去火车站就将它寄养在那……妈耶,我回来的时候忘记把它领回来了。”

桑沙,“……”

金力把可乐放在桌上。

高晓欢说金力,“我不是跟你说我养了狗头吗?你今天怎么不好奇问我啊?这样我就不会忘了。”

金力一顿,“我还以为你把它放在家里。”

高晓欢想了想,“那我等会儿去接它回来。”

十分钟后,开锁师父打电话说到五楼了,问他们人在哪,他要准备开锁了。

桑沙就关上门,陪着他们上去五楼,只是期间没有跟金力有过任何视线接触。

开锁师父将近弄了二十分钟才把门弄好,擦了把汗操着川味口音说,“小姑娘下次得注意啊,记得带钥匙勒!”

“谢谢师傅,我下次会注意的。”

高晓欢刚要掏钱,旁边已经横出一只拿着零钱的手。

她抬头,看到金力说,“我有。”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不需要 开锁师傅走后,高晓欢进屋拿着钥匙就要出门。

她边说,“我得去接狗头,金力你呆在家里等我一下,很快的。”

金力说,“我去,你等我。”

高晓欢疑惑他的提议,“你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去啊?”

金力看向桑沙,面无表情说,“你带我去。”

高晓欢疑惑,“金力你今天怎么回事啊?”

桑沙默了会儿,同意说,“我带他去,晓欢你休息下,你的嘴唇太苍白了。”

高晓欢拒绝,“这个时间点你家那人应该要回来了,你还跟金力出去不得完蛋啊?我嘴唇白是口渴,没别的原因。”

桑沙说,“他最近没那么早回来……再说若是他知道了也没关系。”

金力又说,“走吧。。”

高晓欢看出异样了,“你们是不是以前认识?”

金力看她一眼,“别想太多,只是不想你去,你去洗个澡好好休息。”

高晓欢想了想,依了,“欢乐二哈宠物店桑沙你知道在哪吗?就是旁边有一片湖的那家,离小区挺近的。”

桑沙点头,“以前在附近的便利店兼职过。”

金力走出门在门口等着。

高晓欢悄悄说,“我朋友人不坏,就是现在变得比较沉默寡言,他要是不回答你,你也甭理他就是。”

桑沙应了,“晓欢等会儿见。”

“好,那我洗个澡等你们回来。”

“嗯。”

桑沙走出门口,门边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率先往前走去。

出了公寓楼,两人一前一后相对无言,期间隔着三米的距离。

桑沙没有说话的欲望,然而过了一会儿她不得不开口。

“你走反方向了。”

彼时,他们在一个岔路口上,分有前面、左边、右边。

金力在前方的那条路上,已经差不多快拐进弯道看不见人影。

而桑沙站立在岔路口的中心点上。

三条小路的旁边都绿草茵茵,只是前方没有遮挡物,小草被阳光晒得焉焉的。

金力沉默的转回来。

这次换桑沙在前面走。

她走得不快,所以金力很快就越过她到前面去。

再次走岔,桑沙就出口提醒,没一会儿金力又会越过她,并且再一次走反方向。

如此几次后,在第四次金力即将越过她到前方的那一刻,桑沙开口了。

“你曾经拿着菜刀想杀我?”

金力脚步一顿,向旁边移了几步,两人之间相隔半米。

“是。”

他很干脆利落的回答了。

“……你认为康橙是我害死的?”

“难道不是?”

桑沙紧了紧拳头,“既然你现在还这么以为,当初为什么还要把刀扔了?”

金力缓慢的念了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微微把脸转过这边,说,“我不想坐牢。”

桑沙低头,避过他直面看向自己眼睛的视线,“都这么认为是我害的他……但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曾经有人提着把刀想杀了我给他偿命。”

她有些讽刺的说,“谁都能来指责我。”

“知道为什么吗?”

“什么?”

“表弟死前的那天晚上跟我说,说你不会再理会他了。他很想挽留,但是他知道你决定的事永远也不会再回头,不管任凭几头牛拉回来也不行。甚至你还找老师请假避开他,他说既然这样,那么他就让你这辈子都忘不了他,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可以把你们两个人的名字连在一起,这样你们就算永远也不分开。”

疯狂。

桑沙没有躲闪的抬起头,可以清晰的看到她眼睛通红。

虽然眼泪都快夺眶而出,但是她的面容很平静。

她问,“这么多年,我依旧想不明白……他就因为这个原因,轻易的去选择死亡?”

金力说,“他的压力很大,至于具体哪里的压力……”他似乎笑了一下,“就不说了,总之他挺压抑的。一直问我人死之后通达哪里,他有死亡的念头不止一次。然后每次我都开导他,让他不要好奇死后的样子。”

桑沙没有想过鹿离会是那么悲观的一个人,因为从刚开始见面开始,他都是一副阳光的样子。

第一次的印象,就是他背着阳光,红着脸害羞的问:你做不做我女朋友?

那之后,他也都很开朗。

“然后忽然有一天,他说他放学的时候遇到一个女孩,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把死字挂在嘴边,每天脸上都是洋溢着笑容。”

“他……为什么想死?”

金力看了她一眼,“想,但是没有一个明显的理由,他很喜欢你,你不愿意,他就死了。”

桑沙的食指和拇指碰在一块。

她感觉指尖仿佛又有了那一抹衣角的触感。

躺在地上带着笑容的少年,和与之相反,以少年为中心缓缓展开的血红。

涂满数字的天台上,那个仿佛还带着余温的喇叭,和喇叭里写满字迹的纸条。

桑沙嘴唇微张,“……你们都觉得是我的错……”

“知道是你,是偶然一次听晓欢提起,我原本以为没那么巧的,但是……”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那年参加完表弟的葬礼,眼睁睁的盯着他被推进去化成灰烬。短短的时间里,一个那么鲜活的人就这么没了。”

“那时候还是比较年轻,提着把刀就去找你,想着表弟要是知道有你陪着他上路肯定会很开心。但是那时候……我站在角落里,看到你躲在大树底下哭,想上前,事到临头我又怂了,因为这事确实不能怪你,更重要的是……我想到这么做的后果。”

桑沙咬唇,“今天看到你时,我就联想到晓欢说的,你提着把刀想要为自己的弟弟报仇……”她有些嘲讽,“可是你知道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就为了证明你有多伟大,多仗义吗!”

不怪她恼。

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她也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结果,又得知鹿离的表哥曾经拿着把刀想杀自己?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的人都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指责她?

金力面无表情,“我那时候就在想,我以后再也不想再看到你。”

桑沙看着他,“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你?”

“……我来这里除了探望晓欢,还有就是想替表弟问你一个问题。”

“问什么?”

“你请假是为了躲他吗?”

桑沙面部线条绷紧,“我跟桑青回老家有事情。”

“这么巧?”

“是!”

“期末考的档口究竟什么事能使你请了那么多天假?”

“你不需要知道。”

两人相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乐观的单芸 后来,前往宠物店的路上,桑沙跟金力再也没有开过口,没有丝毫聊天的欲望。

两人可以说是相看两厌。

再怎么温和的人,面对曾经做局骗自己,后来甚至还想要杀自己的人,怎么也无法有一个好脸色。

他们就这样保持着不尴不尬的气氛走到了宠物店,领到狗头后,金力终于开口,不过是冷冷的说他知道路,之后便直接抱着汪汪叫的狗头走了。

他不管桑沙有没有跟上,桑沙也不愿意再跟他一起走。

转身的时候,桑沙看到不远处的便利店的标志。

看了看时间,确定鹿离不会那么快回来,她便打算进去便利店,看一看以前认识的人还在不在。

便利店是二十四小时制的,她在那里兼职的时间将近半年多,每天晚上六点准时打卡,到十点与人交接下班。

现在这个时间点不早不晚,里面还没有多少顾客。

便利店采取轮班制,大多时候只有一个工作人员。

收银员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头发高高束起,一丝不苟。

专属员工的服装工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被专门熨烫过。

女人正在结账,手脚很快,脸上也带有礼貌的微笑,轻声细语,不会让人感到不适。

桑沙心里不由一喜,她没有想到,在这个时间点可以在便利店看到女人。

不过桑沙没有上前打扰的打算,进去认真的挑选一些零食饮料,一边耐心的等待她忙完。

物品摆放的位置有些改动,不过一眼望去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在哪。

整整齐齐,一丝灰尘也无,就连小物件也是相差不离。

桑沙不用想也知道谁做的,这是女人一贯的风格,认真仔细,容不得一点瑕疵。

顾客一向直奔目标,选好商品就买单走人。随着人流变少了,天也慢慢暗了下来。

桑沙拿好自己挑的东西过去收银台。

“桑沙?”

三十岁上下的女人有些惊讶的叫出她的名字。

桑沙笑了,喊道,“单芸。”

单芸说,“你下课了?”

“嗯,刚好过来这边,就来这边看看,没想到这个时间点能看见你。”

单芸一顿,笑着摇了摇头,“白天的工作辞了。”

以前桑沙十点下班,都是单芸来接的班,一直上到凌晨三点,白天又有工作,每天几乎是没有多少时间休息的。

现在得知白天的工作辞了,桑沙却没有为她能休息而感到高兴,因为她明白这对单芸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她掺杂着些许担忧问,“为什么辞了?”

单芸看上去没有很沉重。

“出了点差错,被辞退了。”

她远没有表现出的那么轻松,桑沙明白,但是不知道怎么问出口,只好说,“你现在在便利店上白班吗?忙得过来吗?”

单芸笑了笑,“跟老板商量过,便利店重新制定了一个时间排班,两个班制,凌晨三点到八点,八点到凌晨三点。刚好有一个小姑娘要做兼职,五个小时的时间点是空的。”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减掉那五个小时的时间还有十九个小时,单芸竟然连续要在便利店工作十九个小时?!

桑沙想说你别这么拼,然而这话对她来说又没用。

单芸看出她想安慰又不知从何下手的窘境,开口说道,“你不用担心,以前我也差不多是这样过来的,早就习惯了,再说便利店没人的时候还是很清闲的,我可以趁机休息一会儿,比以前好多了。”

桑沙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做事有条理,怎么会被辞退呢?”

“人不可能永远不出错,被辞退肯定有自己的原因……来,一共是七十五块五。”

桑沙调出手机二维码给她扫。

单芸扫完二维码弯腰在抽屉翻找,“袋子一个也不便宜,没法给你打折我就给你找个店里的塑料袋,你凑合装着拿回家,我记得你家离得也不远。”

桑沙应,“好。”

她以前没来便利店工作前,下午六点到十点的时间段也是单芸,后来她白班的工作忙起来了,又逢桑沙来找兼职,单芸就减掉这四个小时工作,专门负责深夜的。

那时候桑沙刚来的时候,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全是单芸一点一点教过来的。说实话,或许换成别的,桑沙状况可能还会好点,但是对于便利店的商品以及注意事项桑沙总是犯错误,出的错也不少,全是单芸帮她处理的烂摊子,有时候还会像一个知心姐姐跟她聊天解闷。

所以桑沙对单芸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真要说起来,便利店的十九个小时对于单芸来说其实不会很忙,以她的能力也能应付过来。让桑沙替她感到担心的,是工资。

即使单芸工作十九个小时,便利店的工资也不会比单芸以前的工资要高。

单芸找到一个透明的塑料袋,边给她装零食边说,“你也少吃一点零食,这种对身体不好,有时间也学学自己做菜,总是比外面买的实惠,最重要的,就是健康问题。”

桑沙说,“你自己也是,好久没见,刚才第一眼见到你,就发现你瘦了很多,要多注意身体。”

“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不注意吗?我最近减肥呢,也是奇怪,饮食跟以前一样,但是体重还是超出我的标准。”

单芸仔细看看她,“说起来,你好像胖了一些……还白了一些,关键是气色也红润,看着就健康。”

桑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最近每天早上会跑一下步。”

单芸点头,“这样多好,你以前太瘦了,我看着就担心。”

桑沙看到后面有人来结账,又看外面天色黑下来了,就说,“那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好,那你注意点路。”

“嗯嗯好,下次见。”

“下次见。”

桑沙提着东西走出去了。

这一波顾客走之后,一旁正在充电的手机亮了一下。

单芸拿起来看。

是以前工作同事发过来的消息。

‘单经理,好想你回来啊,都怪那个暑期工,还是大学生呢,心眼怎么这么小,卑鄙无耻!’

单芸垂下眼,轻轻的叹了口气,给她回过去:上月排班,你今天应该是白班,好好上班,手机别玩了,下次有时间的话,我们再一起约出来吃饭。

她放下手机,扯开嘴角,却怎么样都觉得有些僵硬,她调试了几遍,觉得笑得真心了,心情愉快了才作罢。

不管生活怎么糟心,总是要保持乐观的心情。

……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油嘴滑舌 回到家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桑沙松口气,鹿离还没回来。

她在门边摸索着想要打开灯,旁边突然覆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桑沙大惊,想要抗拒时灯也照亮了整个屋子,她看到人之后不由放松下来。

“……鹿离,你在家不开灯?”

鹿离抱着她,脸埋在她颈边看不到表情,只能听到他闷闷的声音。

“你刚去哪儿了?”

桑沙一顿,把手中的东西往上提了提,“你看,我买了好多吃的。”

鹿离瞥了一眼,“你最近零食吃得少,怎么突然想起来去买?”

桑沙说,“突然想吃了。”

他温热的唇碰了碰桑沙的脖颈,若有若无的带了些呢喃,“还去哪了?”

桑沙说,“我以前在那家便利店兼职过,去买东西的时候遇上以前的同事,就聊了会儿天。”

“同事?”

鹿离从她的脖颈边离开,桑沙也得以看到他的脸,他面无异色,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男的女的?”

桑沙老实说,“女的,她经常帮助我。”

“这样啊……”

“嗯。”桑沙的眼睛很无辜,直面他的视线。

鹿离笑了,接过她手中的袋子,低头翻找,“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桑沙点头。

“我买回来的东西你几乎没有动过,还以为是你不喜欢吃零食,结果是我没买对。”

鹿离打开一袋黄瓜味薯片,从里头拿了一片递到她嘴边,桑沙不敢再惹他,张嘴吃了。

“我是不怎么喜欢,总觉得有股味儿在,但是也会吃,我……”

桑沙顿住了。

因为鹿离倾身过来堵住她的嘴,呼吸瞬间尽被他夺走。

桑沙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她的默许更让鹿离来劲了,良久,那温热的两片唇瓣才离开。

声音低沉沙哑,“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就好,我都会替你买来,不管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桑沙的唇角好像还残留着温度,他表情说不出的霸道,使她不得不竭力抑制自己想要退后的冲动。

“……好。”

她说。

鹿离终于又笑得没心没肺,“沙沙,问你一件事呗!”

“什么事?”

“沙沙你是不是有点闷骚啊?”

“……我没有。”

“不然你想要啥干嘛不说呢?你要是直接说了,我还能不满足你的要求啊还是咋滴?”

“……我没有。”

“好吧!沙沙说的都对!那我给你煮饭去,时间不早了!”

“那我去厨房给你打下手?”

“嗯……行吧。”

――

“桑沙――”

前方高晓欢在挥手。

桑沙对旁边的鹿离笑,“时间到了,你等我一会儿。”

她加快速度跑到公园门口。

“怎么了晓欢?”

高晓欢探头往前看了一眼,“我是看你跟那人跑步,应该他等会儿会直接送你去学校,就来跟你打个招呼。”

桑沙点头,顿了下,问她,“你朋友呢?”

“这么一大早的,估计还在酒店睡觉吧……来,狗头。”

高晓欢弯腰抱起地上昂头望着她们的狗头。

狗头原本有些无精打采,也不知是不是听懂她的话了,瞬间高兴的竖起尾巴。

她抬起狗头一只狗掌挥了挥,“跟桑沙姐姐说拜拜。”

“汪!汪汪!”

“嗯,真乖。他过来了,你走吧,免得他又发有的没的脾气。”

“嗯,再见,晓欢,狗头。”

从一开始喊狗头名字的不适应,到现在喊出来没觉得怪异,真的就两个字:习惯。

今天是老刘开的车,鹿离倚着下巴专注的看着她。

桑沙习惯了他的注视,却也习惯望向窗外转瞬即逝的景色。

“沙沙。”

他叫她的名字显得很温柔。

桑沙回过头,“嗯?”

“那个高晓欢……是写小说的?”

她从来没有对他没有说过这些。

“嗯。”

“写什么小说?”

“嗯……”桑沙想了想说,“爱情小说。”

“男跟女的在一起的爱情小说?”

桑沙莫名感到有些汗颜,她怎么觉得鹿离都知道啊。

“……不是。”

“那是男跟男的?还是女跟女的?”

“没有女跟女的……你不要想太多。”

鹿离直起身不服了,“想太多?那沙沙说说我哪里想太多了?我还什么也没说呢。”

“……好吧,我的错。”

“你还没回答我呢。”

“……耽美小说。”

鹿离微微叹了口气,“我就是不知道耽美什么意思,小林跟我说的时候,我也不想显得自己无知而去问他……耽美,如果是男跟男的为什么有个美字呢?”

讲真,他要是不清楚才怪呢。

他就是想让桑沙回答他。

“是男跟男的之间的爱情,但是为什么叫耽美我也不知道。”

“啊,”鹿离恍然大悟,“原来真的是男的跟男的啊!那太好了,不然我以后不光男的要防着,还得挡着女的靠近你了!”

你不是早不满女的靠近她吗?

桑沙不知道他突然提起这个是什么原因,有些戒备,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啊!”鹿离笑得很开心,“我就是随便问问!”

“……好吧。”

问不出来她只好作罢。

到了学校,鹿离坐在桑沙旁边拿出电脑忙。

她见了说,“如果是在没有空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鹿离撑着头看她,“我好久没陪你了啊,这几天你都有课,你也不太愿意去公司,我只好过来了,不然下次还有像林浩那种不长眼的家伙过来烦你怎么办?”

桑沙提醒,“可是你这样对老师不是很尊重。”

“那你去公司陪我吗?”

桑沙无言。

鹿离笑了笑,“放心吧啊,我跟老师报备过了,老师能理解的!”

“……你怎么报备的?”

鹿离咳嗽了两声,“我是这么说的……我女朋友得了一种病,我得陪她。”

桑沙不敢相信,“鹿离,你咒我?”

鹿离继续说下去,“得我陪着她她才能认真听课,认真听课才能发挥正常水平,发挥正常水平就能拿到奖学金,拿到奖学金就可以为老师你争光!老师一听,确实是这个理,说这年头这么情深义重的情侣可不多见了啊,所以立马准了!”

好吧,桑沙被油嘴滑舌的鹿离耍了。

“鹿离你真的……”挺不要脸的。

“真的什么?”鹿离很无辜,“你认为我在瞎编?可事实确实是这样,没有半分造假。”

“好吧。”你说的都对。

……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怎么了 在老师将进入教室时,后门一位同学快速的赶了进来。

这在学校很常见,本没什么好说的,但是来人直奔到桑沙后面的空位坐下。

接着她的背随后便被人急促地戳了戳。

桑沙回头,看到了黄小青。

然而黄小青已经快速的低下头,因为鹿离的视线也随着她敏锐的投了过来。

桑沙见此没有多言,又转回去拿出课本准备听课。

等了好一会儿,黄小青才咬着牙抬头偷看一眼,正欲直起腰,却看见鹿离的目光还是凌厉的盯着她。

她吓一跳。

他轻轻说,“你找事呢?”

“我……我没有……没有……”黄小青使劲摇头,“没有……我没有……我不敢……不敢的……”

鹿离皱眉。

黄小青精神不太对劲。

她表现得这般模样,鹿离也懒得再跟她计较,转过来继续忙了。

确定没人注意到她,黄小青瘫趴在桌上,头枕在手上,把视线放在旁边的人身上,挨个挨个的盯,最后自觉跳过鹿离盯着桑沙。

鹿离今天怎么就过来了呢?

怎么就过来了呢?

真烦真烦……真恶心真恶心……

这时,鹿离突然动了一下,黄小青吓得埋头,等了好一会儿才抬头,发现他是在看着桑沙。还来不及松口气,鹿离就似有察觉一般,黄小青又连忙把头缩进手臂里。

这一连串的重复动作让她的头有些发晕,不甘心的再次看了眼桑沙,她才逐渐闭上眼睛。

漫长的一节课过去,下课铃声响起。

桑沙站起来,要走的时候回头看一眼。

这个角度只看到黄小青的后脑勺,她还在睡觉。

“怎么不走了?”鹿离问。

桑沙摇头,刚想移开视线,突然一顿。

“鹿离……”

鹿离看着她,“嗯?”

桑沙指着地上,“那白白的泡沫是什么?”

地上聚集了一小滩的白色液体,朝着液体衍生的源头往上看,……是黄小青往下趴着的脸。

“黄小青!黄小青?”

桑沙惊,上前想要叫醒黄小青,被鹿离拦住。

“你别碰到她。”

桑沙费解,“鹿离你干什么拦着我?都这时候了为什么不能碰到她?”

鹿离不容置疑的把她拦到身后,“我来。”

老师在讲台收拾东西,所以还没走,看到情况就过来问,“两位同学怎么了这是?”

过来看清楚后大惊,“这位女同学你睡觉就睡觉,还在教室刷牙嘛!”

这时候顾不得无语,鹿离把黄小青翻起来。

瞬间全场大惊。

黄小青面目狰狞,口吐白沫,皮肤竟然是淤青色的。

地上的白沫都是从她口中吐出的,此时把源头翻开,顿时发出一股恶臭。

桑沙呆了一瞬,下一秒立马掏出手机拨打120。

老师反应也不慢,“快把窗户打开通气!周围的人都快给我散开!散开!”

离窗户最近的赶紧开窗。

“来个人帮忙托住她的头!把她扶在地上保持平卧姿势,尽快!”

很多人都想帮忙,然而因为鼻尖刺鼻的味道难免动作缓慢了一些。

桑沙见此要上前,鹿离只好先她一步轻轻托住黄小青的头,在老师的配合下,让黄小青平卧在地。

老师急得满头大汗,“救护车来了没有啊!啊!”

在场的人都不是医学专业的,老师也是阅历丰富才懂得一些急救措施,剩下的是两眼抓瞎,这种情况又不敢随意动黄小青,此时就觉得时间难熬。

一位男同学自告奋勇,“我去校门口看看!学校这么大,一时半会儿估计救护车没那么快找到教学楼,我去指路!”

老师急得不行,“赶紧的,废话那么多!”

鹿离为了不挡到通风口,缩手站到一边。

在桑沙看向他的时候他微微耸了耸肩,自己满身的味道也不愿意去靠近她。

他当时眼神的意味是:身体已经冷冰冰的,有些僵了。

可是桑沙不明白,或许不愿意相信,毕竟就在刚刚,她还是那么鲜活的一个人。

怎么可能呢?

对吧?

“呜――呜――呜――”

救护车的响笛声由远到近的响起,这声音在现在逐渐焦虑压抑的环境里不亚于天使的声音。

“老师老师!救护车来了!救护车来了!”

“闭嘴!”老师压低音量,“声音别那么大!”

到门口一看,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拿着担架小跑过来。

“快!前面的人让一让,都退出教室,退出去!别挡道!”

所有人被赶了出去。

透过窗户,只能看到医生护士簇拥在一起。

他们好像做了点急救措施,桑沙注意到,有那么一瞬间,就像戏剧表演的那样,他们齐齐一顿,接着立马加快速度把黄小青小心放在担架上,匆匆忙忙又极其稳定的将她抬下楼。

几分钟后,就又是:“呜――呜――呜――”的声音。

不同的是,这次的声音在逐渐远去。

教室里没有人挡住视线了,桑沙愣愣的看到地上那滩已经半干的白沫,听着刺耳的响笛声。

似曾相识。

“沙沙!你怎么了?”

桑沙抓着鹿离的衣袖,面色苍白,“黄小青她……她……”

鹿离看她的状态不对,就没有开口说他知道的情况。

那边走廊上老师的大嗓门响起来。

“谁有黄小青家人的联系方式!谁腿快去教务处查一下?!”

烈日炎炎的午后,随着这声大喊再次混乱起来。

一切,就好像还是刚刚开始……

――

中午桑沙跟着鹿离回家,鹿离让人送饭过来,叮嘱她等会儿开门拿饭,就拿了衣服进去卫生间。

桑沙坐在沙发上愣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期间卫生间的水花声不断。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

“……”

“沙沙!”卫生间传来呼唤声,“沙沙?有人按门铃了,你没听到吗?”

桑沙回过神,“啊?哦好!我去开门!”

“沙沙,你先看看猫眼,看外面是谁。”

“好。”桑沙走过去看了一眼,“饭到了。”

卫生间里应了一声。

桑沙打开门,是西装男。

“桑沙小姐。”

“麻烦了,谢谢。”

桑沙接过他手中的袋子。

西装男点头示意后走了。

桑沙关上门,把饭放在桌上,缩在沙发上继续发愣。

“沙沙?”

桑沙木木的转过头去。

卫生间门口鹿离擦着头发的动作一顿,放下手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怎么了?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为什么 怎么了?桑沙自己也不知道。

她笑了笑,歪头说,“等你出来一起吃午饭。”

鹿离走过来看眼饭,“刚才门铃响的时候你在哪?怎么没声音?”

桑沙下意识“嗯?”了一声,反应过来说,“啊,我一直在沙发上!”

鹿离想揉她的头发,后不知道顾忌什么又收回手,他有些担忧的道,“沙沙你的脸色不太好。”

桑沙笑着说,“没有啊,我很好。”

鹿离皱眉,“别这样,你实话告诉我,你怎么了?”

桑沙抿唇,犹豫了一会儿,断断续续的道,“我……鹿离……鹿离,我想知道……知道黄小青怎么样了……你有办法知道吗?”

鹿离眉皱得更深。

桑沙缓缓抬手抓住他的衣角,坐在沙发上看他。

此时的她显得有些脆弱无力。

“可以吗鹿离?”

鹿离问,“为什么想知道?”

“我……”她低头避过他炯炯有神的目光,“我也不知道……”

“好了,乖。”鹿离弯下腰,眼神温柔,“别管太多,等会儿吃完饭就好好睡一觉。”

“说到底,那都是别人的事,我们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桑沙听到此抬起头来,这次眼神带上了恳求,“鹿离,我想知道。”

“沙沙,她怎样都跟你无关,你明白吗?”

桑沙说,“我就是不知……我就是不知道……这人……人没有那么……那么脆弱的对吗?黄……黄小青肯定没事的对吧?……对吧鹿离?”

她说话有些费劲,像是找不着词语形容自己想要表达的。

鹿离看着她沉默不语。

桑沙见他这样,又重复说道,“……鹿离,人没有那么脆弱的……对吗?”

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

鹿离突然问她,“沙沙,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桑沙的手垂落他的衣角,“……我没有知道什么。”

鹿离靠近她的耳边,几乎用气音在说话,“沙沙,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不安?”

“……我不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我跟她也不是很熟……但是我就是有一种……一种感觉……”

鹿离很少见她这么患得患失。

他见过的桑沙最脆弱的时候,可能就是暑假她生病发烧的时候,其他时候,一概没有。

他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几个字。

“沙沙,你们不熟的。”

……

――――

桑沙的恐慌还是被验证了。

即使校方拼命遮掩,不想引起学生恐慌,事情也还是传出去了。

在那个教室里,黄小青死……不,或许,她的死亡时间比桑沙发现地上的白沫时还要早……黄小青很早就死亡了,后续的开窗平躺对她都没有任何作用。

病因……是脑梗。

突发性脑梗,来得迅猛匆忙。

在少女的睡梦中,或许还是在少女其中的一个好梦中,轻易快速的夺去她鲜活的生命。

少女的周围有着很多人,但是大多人都专心的听着课,没人知道,在那同时,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生命在悄悄逝去。

黄小青,就在众目睽睽,却谁也不知道的情况下离开了这个世界。

也许连她自己也十分意外。

也是,还在做梦呢,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

严格来说,黄小青是恶人吗?

不是。

也许黄小青不够善良,但也绝对算不上恶人。

至少目前不是。

所以平时跟她关系好的都难以接受,有的人会特地去见她最后一面,然后连续好几天就干呕着吃不下任何饭。

干呕不是恶心那个情景。

而是昔日那么亲近、那么熟悉的一个人突然就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没人受得了这种感觉。

桑沙自从听到这个消息,魂不守舍了好久。

毕竟,当时她就在黄小青前面坐着啊。

在专注讲台上,专注课本上,后面的人就在这其中的某一个瞬间死亡。

死亡如此轻易?

就像几年前在面前不过半米发生的血案一样,轻飘飘的,人就没了。

“你最近瘦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在曦阳下,刚进公园的高晓欢一眼就看到坐在树下的桑沙呆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抱着狗头走过来在旁边坐下。

桑沙抬头看她一眼,眯了眯眼又低下头,微微的摇头说,“没什么事。”

高晓欢只好陪着她坐着,颇为惬意的打量着早晨的人们。

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此时都显得很是朝气。

充满希望。

静默了一会儿,高晓欢忽觉不对,“今天不是周六吗?”

桑沙回神,点头,“嗯。”

高晓欢眼里满是讶异,把手中的狗头往上托了托,“你抱吗?”

桑沙心情不好,而动物的情绪是能被人的情绪影响到的。

所以她摇头,“不了,我不太会抱,怕难受到它。”

“你知道我奇怪什么吗?”

桑沙配合问,“奇怪什么?”

“第一点,今天周六,你没课晨跑后竟然不回去补觉?第二点,今天周六,鹿离他今天没那么忙吧?可奇怪的是,他竟然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树叶照射在桑沙脸上,她眯起眼问,“我也有一个问题,晓欢你能回答我吗?”

“你说。”

“好像很久没看到金力了,他是搭火车回去了吗?”

高晓欢微叹口气,抚摸狗头长长的毛发,“他请的假不多,时间快到了就回去,下次再见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哦,是这样。”桑沙表示明白的点点头。

高晓欢有些忧愁伤感,顿了下突然反应过来,“桑沙,你还没回答我问题,你刚才在想什么?”

桑沙朝前方抬了抬下巴,“鹿离来了。”

高晓欢看过去。

鹿离还是一身休闲服装的打扮。

他插着兜越过一幕幕老人下棋、小孩玩耍等等之类的景象走过来。

他的视线始终都在这边,其他事没能分走他的眼角余光。

高晓欢耳边传来桑沙的解释。

“他最近太忙,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看他还在睡觉,就没有叫醒他,我刚才……发呆是在等他一起出去吃早饭,晓欢你要一起去吗?”

高晓欢摇头,“我还是用蔬菜打开这一天三餐的开始吧,出去吃不适合我。”

这时鹿离已经走到这边,瞥了一眼高晓欢就对桑沙说,“沙沙,我们吃饭去。”

高晓欢叹气,世上怎么有这么无理取闹的人,见到人不打招呼也就算了,眼神那么凶给谁看啊。

“晓欢,再见。”

“再见。”

“狗头再见。”

“汪汪!”

告别她们之后,鹿离终于开口问了。

“为什么不叫醒我?”

……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怕不觉反疼心 “沙沙,为什么不叫醒我?”

桑沙抱住鹿离的手臂,吃力的躺在他的肩膀上说,“鹿离,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鹿离无奈,“沙沙,你不要再想像上次一样搪塞过去,我不会再吃这一套了!”

桑沙很奇怪的问,“你说鹿离,你怎么还能长高呢?明明已经不是还可以长高的年纪了?”

鹿离愣了一会儿,挑眉笑了,“那你觉得我是为什么长高了?”

“我也很奇怪,”桑沙皱着眉很困惑的样子,

“你最近这么累,我夜晚经过客厅的时候都能看见你的眉毛皱得很紧,就像一条深深的沟渠一样。

明明每天压力这么大,工作这么累,怎么还可以抽出时间陪伴我,怎么还可以不被影响,反而更长高一些了呢?我光看着都不忍心,还有些心疼。”

说到最后,她还捂自己胸。

鹿离这次愣了很久,“沙沙你……”

他没说完。

桑沙奇怪歪头,“我怎么了?”

她的表情很真诚,没有半分作假,就连刚才那么一大串的话看上去都是发自内心的言论。

鹿离毫不客气的伸手捏她的脸颊,还是动用两只手。

桑沙受惊了,由于脸颊被捏着,说话有些困难,“鹿……离……你做什么?”

也许是有些疼痛,她的杏眼里带上了湿意,有些讶异,有些……可爱。

桑沙最近瘦了,但是脸颊的肉还不少,捏来捏去的时候显得很软萌。

“啊……”鹿离松手,向前抱住她,几乎把体重都放在前面的人身上。

桑沙踉跄,“鹿离……”

“沙沙你怎么这么会啊!”他站稳脚跟,把她抱得死死的,哀嚎着说,“你怎么这么可爱呢!!!你说,前几天看到说吃可爱多长大的人是不是你!”

桑沙愣住,“可爱多?我小时候没吃过这个冰淇淋,最近几年才开始吃的……但是现在你不让我吃太多了。”

身上的人没动静了。

桑沙推他,“鹿离你起来,好热。”

鹿离松开她,扶着她的肩头认真的看着她眼睛。

桑沙不自在的缩缩肩,“怎么了?”

鹿离笑,“你是不是趁机想让我放松要求,给你吃冰淇淋啊?”

桑沙挣脱开他的手,摇头走在前方,“现在不想吃冰淇淋了。”

鹿离追上去,“为什么?”

桑沙眼睛黯然,“不想吃了。”

“那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

桑沙想了想摇头,“没有。”

“沙沙,你最近吃的饭加起来都没有一碗你知道吗?”

桑沙有些惊讶,“是吗?”

鹿离想了想,说,“你不用太过介怀。”

“介怀什么?”

鹿离微微叹口气。

“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

桑沙抿唇。

“你想去看她的时候我说没必要去,你知道我的意思的。”

“……我就是不知道,人的生命可以这么脆弱……其实那天你帮忙的时候就知道了吧?……知道她的情况。”

这个猜测桑沙很早就有了,却是今天才问出口。

鹿离承认了,“是啊,她是倒霉了一些。”

桑沙停下脚步,“鹿离,你不能这么说她。”

鹿离挑眉,摸她的头发,“沙沙,死者为大是没错,可我并没说什么,也没说错。”

桑沙垂眸。

鹿离叹了口气,“说到底,你们根本算不上认识。你跟她也没几次接触,并且每次接触也并不是多愉快的,我们是该为她感到惋惜,感到痛心,毕竟也同学一场,但是沙沙,你的反应也太奇怪了。”

桑沙退后一步,言辞蓦然激动起来,“鹿离,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又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我半米内逝去,然而当时的我什么也不知道,甚至我还拿着一支笔在她前面摘抄重点?

我之后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我要是没有那么专注,如果当时我能多注意,多关心她不对劲的地方,说不准我就能早点发现问题,我早点发现问题了,说不定黄小青根本就不会死!”

她情绪起伏很大。

相比之下,鹿离很平静。

他说,“当时课堂上有多少人?48个甚至不止,就连黄小青的周围坐着的人也不少,可是怎么没人发现呢?因为他们在履行他们当时应该做的职责。”

桑沙费解的歪歪头,“什么?”

鹿离继续说,“她没有被人发现,是因为过段时间老师要抽查,所以同学们认真听讲,摘抄重点,这是他们当时理所当然应该做的。然而你能说是因为老师布置任务所以才会发生的这一场悲剧吗?”

他盯着她的双眼坚定的说,“不能。老师同样在履行他作为老师的职责。要是照你这么说,是不是做自己该做的事就是错误的?”

他的话语中有种莫名让人信服的力量。

桑沙愣住。

“她……黄小青当时好像想跟我说什么,她戳我背可能是为了向我求助什么,可是我当时却置之不理……我最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当初要那么冷漠。”

鹿离有些头疼,“沙沙啊,你把顺序弄反了吧?”

“……什么?”

“黄小青当时一进来就是冲着你的,看到她神经质的猛戳你背,我当时就恼,可是你怕我计较,就转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些你都忘了?”

“她可能当时确实想跟你说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求助的话,甚至连是不是好话都不一定。你会这么想是因为太过自责,自己脑补了当时的画面,其实她那时候还没有任何不适。”

桑沙呢喃,“是这样吗?”

鹿离有些心疼,“总之真的不怪你,你不要想太多。”

桑沙眼睛有些红。

鹿离突然问道,“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噩梦?”

桑沙抬头,“你怎么知道?”

鹿离有些忧愁,“最近半夜总能听到房间里传来你的叫声,一直喊着不要不要,然后就是被惊醒,我看着也心疼。”

桑沙不相信,“可我出来倒水喝时你……”她反应过来,“你当时没睡着?”

鹿离食指曲起轻轻刮过她的鼻尖,“你说呢?声音凄厉得跟女鬼似的,偏偏我不觉得害怕,心还疼得要命。”

桑沙咬唇,“我以为没打扰到你休息的,对不起鹿离……”

鹿离无奈,“你跟谁说对不起呢?”他越想越气,“你说你,平时没看你心这么软啊,怎么出了黄小青的事你反应比谁都要大!”

那是因为联想了另一个人。

两个人都是以那么轻易的方式在桑沙面前离开了。

反应怎么能不大呢?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是这样的 鹿离见她又在发愣,做出要公主抱的姿势。

桑沙赶忙逃开,“鹿离你要做什么!”

“想带你去吃早饭啊,我想着我抱你去会不会快一点,不然等会儿就是午饭时间了。”

桑沙默了默,快步走在前面。

“……我自己走就行!”

鹿离笑了一下,跟上去。

两人迎着光并肩前行。

――

那天之后,桑沙还是会偶尔愣神,但也比前段时间好多了。

原本黄小青的死对她的影响也应该随着时间渐渐远去,直到她偶然翻到学校论坛,看到一篇很火的帖子。

帖子真的很火,火到被管理员置顶。

标题是:睡梦中,死神降临!

点开,里面首先就是两张图片。

一张黄小青趴着睡觉的。

一张黄小青被翻来时乌青吐着白沫的脸。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描写。

但是这是学校论坛啊,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谁都知道这两张图片意味着什么。

有的人是亲眼看见过,更多的人只是耳朵听闻,但也不妨他们判断。

这次看到死亡大事件的照片,底下评论顿时之间都沸腾起来。

流浪的心:卧槽!真的假的!不是合成的吗!现场如此恐怖如斯的吗!

##浮萍鸭~:当时现场就有我!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谁那么缺德拍照的?楼主你给我出来!

菠萝啤啤鸭:得了得了,楼上别装了,你们在场的谁没偷摸摸拍照啊!我认识的几个朋友手机里都藏着照片呢,这些我都看过!就是没像楼主这么不怕死挂出来,估计等会儿就有一大批道德绑架的人来骂喽!

几寸噶啦哩:楼主还是不傻,知道匿名,祝你好运,别引来校外狗仔盗图,先撤了!

……

……

桑沙猛地站起来。

鹿离被吓一跳,合上电脑问,“怎么了怎么了?”

桑沙调出第一张图片给他看。

她的神情莫名,有些不确定的道,“鹿离,你看看这张图片……”

鹿离看不太清楚,接过手机放大图片看。

他一顿。

桑沙再次仔细看一眼图片,看完侧头盯着鹿离的眼睛道,“这是不是黄小青那天睡觉的图片?地上好像有白色的东西在。”

她很不可思议。

为什么?

你们知道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吗?

因为,要是这张图片,就是黄小青那天睡觉时候照的,并且地上已经开始出现白沫的话,那么就证明……发帖的人知道黄小青发病,知道黄小青即将死亡,可是他就只是云淡风轻的照了一张图片,放任黄小青死去,眼睁睁的看着一条生命逝去。

如此可怕。

鹿离默了默,退出图片页面,往下翻。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评论又多出了很多。

也有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来##麻将:刚看的时候我就觉得怪怪的!现在终于想到了!谁照的那个谁睡觉的?他怎么能照到她睡觉的图片呢!有谁是在现场的,出来解释一下,有那个机会让你们照她睡觉的时候吗?她不是在睡梦中死亡的吗!

这条评论很快就被刷了过去,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有人回复。

阿基德鹿:……艹!说得没错啊!尸体刚发现的时候谁想的起来拍照啊!没一会儿她就被平卧在地了!在那之前,没人反应得过来!

碧绿米珂:………………………………难道这不是意外死亡………………………………

吡罗红留:少来少来!你们怎么知道没人反应过来啊!在现如今吃饭都是手机先吃的社会,什么不可能啊?你们少吓人!我……我反正不信!不就是一个左右脑比别人发达,手比别人快的吗!

留鬓角待人嫁:楼上屏蔽自己也找个合适的说法,没看图片里大家都好好坐在座位上的吗,明显还没下课,而发现这事是下课的时候……瘆人,为了睡个安稳觉我还是同意楼上的说法吧……

夹拖鞋造反去:一群人吃饱没事干客串福尔摩斯吗?这图绝对是合成的没跑!

记错重点的扑街:……话说,我们要不要报警?楼主真的……有点可怕了……

……

……

鹿离把评论翻到底,突然,手机黑屏下来。

原来是他的手不小心长按了关机键,他有些手忙脚乱,一不小心又按到确定关机提示消息。

……手机关机了。

“……啊,手滑了。”

鹿离抬头一脸懊恼。

“没事。”

桑沙接过手机,想着等一下开机再进入论坛就好了。

鹿离挑挑眉,打开电脑手放在键盘上就是噼里啪啦一顿按。

边说,“安啦安啦,沙沙你别想那么多,可能就是比较手快的人趁我们刚发现的时候就拍照了。”

桑沙轻微的摇了摇头,专注在手中的手机上,没多说什么。

其实她是打算调出图片放大给他看,这样就能知道不是他所说的那样,也能更好解释。

但是……开机后进入学校论坛时她不由一顿。

接着就是她频繁刷新手机。

她惊讶的呢喃,“不见了……”

鹿离讶异问,“你说什么不见了?”

“帖子不……你等一下……”

桑沙突然想到什么,点进另一个页面去找历史记录。

这回总算看到帖子的标题顶立在上方,她放下心,点进页面。

她接着就愣住了。

因为出现的是空白页面,中间有一行字:该帖子无效。

鹿离探头过来看一眼,“呀?帖子怎么被人删了啊!”

桑沙摇头,“不……不知道呀。”

她退出来再次刷新手机,想再次点进去时却发现就连历史记录上的标题都不见了。

桑沙愣住。

鹿离想了想,恍然大悟,“啊,学校论坛肯定需要控评的,现在校方巴不得这事赶紧过去呢,结果这档口竟然还有个人偷拍照片上传!他们肯定不会容许这种事发生的,所以发现之后就删除处理掉了吧!”

桑沙回忆刚才图片的内容。

“不是,鹿离,问题是,照那张图片的主人,知道黄小青那时候的不对劲,结果当初他选择放任不管,没有救她!”

鹿离无奈,“沙沙,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过意不去啊?真的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臆想出来她是被害的啊,人都有生老病死,突发性病症任谁也没办法抗过啊!”

“可是那张图片……”

“好了,沙沙你也别太在意啦。再说了,如果真的是他见死不救,那他怎么还会把照片挂出来,让人想到他身上呢?更何况事实就只是一个手快党,加上没良心没素质爱引起关注的一个手快键盘手拍的照片而已!”

桑沙觉得不对劲,“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的呢?我看照片得出的信息就是这样,好歹我以前也接触过有关于侦查之类的……嗯,游戏,相信我,你就是心里被自责诱导过去而已。”

“不是,是……”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等价 “不是的,照片不像是我们发现后照的,而更像是在那之前。”

“那你是根据什么判断的呢?”

“是……”桑沙愣住。

没有照片的存在,一切争论都显得没有意义,并且笃定的印象也会因为外界干扰而慢慢变得模糊。

桑沙的记性,其实没那么好。

鹿离奇怪问,“是什么?”

桑沙说不出所以然来。

鹿离叹气,“所以你就是想太多了,好了,去沙发上坐着看电视,或者玩手机,什么都行,我这边忙完刚好给你煮午饭,难得周末,下午我们出去玩也可以。”

桑沙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带着手机到沙发上坐下。

她在找,她刚才一眼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然而再也找不到那个帖子。

删得这么快的吗?

鹿离看着她一会儿,见她还是乖乖坐在那,就继续忙刚才的事。

电脑端角落里突然来一个未读消息,他顺手点进去。

林助理:鹿经理,已删除完毕。

鹿离发过去:多注意一下学校论坛,还有类似的就处理掉。

林助理:好的,鹿经理。

鹿离抬头看眼沙发上的她,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发消息过去。

‘还有,查查那帖子是谁匿名发表的。’

林助理:收到。

鹿离长出一口气,最后看眼桑沙便专心投入到工作中。

――――

现在已经是九月后旬,H市的天气还是依旧炎热,只有早晨和傍晚时温度会稍微降低。

鹿离被张青郑凉两人叫去喝酒叙旧,实则是谈生意上的事。

桑沙对这些不感兴趣,也就答应鹿离呆在家里。

看了会儿书,她正想着要不要上去五楼找高晓欢,电话铃就响了。

灯火通明,叮铃铃的座机电话声难得充斥了这片空间。

鹿离一般就是打她的手机,座机电话在平时纯粹就是一个摆设。

没人知道电话号码。

可今天却响起来。

桑沙当时没有多想,走过去拿起话筒。

“喂?”

“桑沙小姐你好,我是楚霖。”

桑沙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电话那边顿了下,接着传来轻笑声,说道,“你可能不太记得,我们见过两次,一次在祖城医院里,我为你诊治病情,还有一次,大概在半个多月前,H城的医院手术室外。”

“我记得的。”桑沙问,“只是有些奇怪你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楚霖又笑了两声,“我可能是有些冒犯,毕竟我们只见过两次,你可能不太欢迎我的来电。”

桑沙顿了下,“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

这句话还是不太欢迎的意思。

楚霖挑眉,把眼镜摘下轻轻放在桌面上。

“我不想欺骗你,所以这个问题稍微留个悬念。”

桑沙一顿,“楚霖医生。”

很轻柔的鼻音,“嗯?”

“很谢谢楚霖医生两次以来的帮助,很感谢你。”

黑暗中,楚霖的眼睛很冷漠,但是他的声音很轻柔,“桑沙小姐客气了,作为医生,这是我应该做的,没有什么好谢的。”

“是这样。”

桑沙点头,把话筒放下了。

……话筒放下了。

……放下了。

……了。

什么?话筒放下了!

“嘟嘟嘟嘟……”

听着忙音,楚霖愣住了。

很明显,不可能是失误挂断的电话。

将话筒带离耳边,带上思索的表情,后抿唇嘴角有了些弧度。

“……挺急性子,我话还没说完呢……”

拔了电话线,桑沙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来历不明的电话不要接。

两次见面,楚霖跟鹿离的关系摆明不是很好。这时候他又不知道从哪得到她的座机电话号码,目的明显不纯,她是傻了才会继续跟他聊下去。

事实证明,她这般的想法没错,但是做法错了。

桑沙挂了他的电话,他便在几天后出现在她的面前。

彼时,她正从图书馆出来,经过一片桃花林。

而鹿离正好不在身边。

楚霖靠在树前,看见她过来就站直身体,微笑着挥了挥手,“桑沙小姐,你好。”

他旁边站着陈托尼。

陈托尼打招呼说,“啊,这么久没见,桑沙小姐好像瘦了一些,气色倒是比上次见的更要好了。”

桑沙有些惊讶。

不仅惊讶楚霖出现在这里,更是惊讶楚霖跟陈托尼站在一起,这个组合给人的感觉有点怪异。

桑沙皱眉。

有点麻烦,看来这个事情是一定要找上门的。

“你们好……请问有事吗?”

楚霖笑而不语。

桑沙正想说没事我就先走时,陈托尼开口说,“是这样的桑沙小姐,我能邀请你作为我的模特吗?”

“模特?”桑沙拒绝,“谢谢你的邀请,只是我恐怕没有时间。”

现在是下午的时间,太阳还是有些灼热,可是陈托尼却穿着长袖衫黑色牛仔裤,跟上次见到的风格很不一样。有些过于柔和的脸配上这身装扮就显得很清秀,根本看不出他是个造型师。

可惜的是,由于骨相原因,明显没有做发型的头发软趴趴的遮住他的眼睛,显得人有些阴沉。

不过他带上笑容,就多了些许朝气,那令人不舒服的阴沉就要好很多。

“桑沙小姐,请你别忙着拒绝,或许你会对这个感兴趣呢?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由兴趣开始的,只要你对它的兴趣足够多,你便会把那相比之下不太重要的事情抛开掉。”

桑沙说,“我的兴趣不是做模特,我想做的事情也很重要。”

“那桑沙小姐你的兴趣是什么呢?”

桑沙没说话。

“或者换句话说,你向往的是什么呢?”

桑沙薄唇微抿。

托尼也不介意她沉默的态度,笑着问她,“让我来猜猜……是自由吧?”

桑沙顿住。

“啊,”托尼双手合十显得有些开心,“看来我没看错,桑沙小姐心里藏着的事有很多。”

桑沙摇头,“我现在过得很好也足够自由,没有向往自由的理由。”

“桑沙小姐你不用不诚实,你自然有你想要自由的理由……至于具体是什么,这肯定要问问你的心了。”

“你没有这个权利替我想出莫须有的结论。”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桑沙一顿,看向楚霖。

托尼很兴奋,“你放心,楚霖先生是来帮我完成夙愿的!”他对楚霖说,“楚霖先生,我赢了,您这么一个信守承诺的君子我一点儿也不担心你违约。”

楚霖食指曲起抬抬眼镜,“你还是不说恭维话比较好。”

“好的。”

陈托尼转向桑沙,热切的问道,“桑沙小姐,等价交换?”

桑沙抬眸。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误终身 墓碑上是女孩露着酒窝甜美的笑容。

“呸!”

林倩往墓碑吐了口口水。

冷眼最后看了一眼照片,转身走人。

走出墓园,她上了一旁的豪车。

“刘总明晚会在沙文公园的那套公寓住下,指定点了你,明天我会去接你。”

司机冷冰冰的话不含一丝感情。

林倩没好气说,“我知道了!”

车渐渐驶离墓园。

照片上的女孩像是在笑看着他们离开。

――

“鹿离,我到楼下了。”

十月一日国庆假期,大学统一停课,鹿离公司也不那么忙,但是还有些收尾工作,等着他处理,他处理完就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鹿离让桑沙来公司等他一会儿。

“你上来呀!”电话那边的声音很欢快,“林助理,你下去帮我接沙沙上来好不好?”

接着就隐约听到林助理应答的声音。

桑沙无奈,原本想着在楼下等,看来不行了。

“那我先挂了,待会儿见。”

“嗯……其实不挂也可以,我们就这样聊着到你上来呗!”

“你不是忙吗,你忙,我等会儿就上去了。”

这次鹿离答应了,“行吧,那你乖乖呆在楼下等林助理接你啊。”

“好。”

桑沙挂了电话。

她走进公司。

公司的冷气恰到好处,驱散了方才的焦热。

衣着得体的前台带着微笑问,“小妹妹,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桑沙上身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下身是铅灰色的紧身牛仔裤,整体风格简单清爽。

再加上她本身就长得嫩,所以看上去就像是个高中生。

桑沙说,“你好,我等人。”

前台小姐礼貌问,“那请问您等谁呢?现在并不是职员下班时间哦,您来得可能有些早。”

桑沙瞥到林助理从专用电梯里出来。

这么快?

她说,“谢谢,我等到了。”

前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愣住了。

“桑沙小姐,久等了,鹿经理还在楼上等着你,我们坐电梯上去吧。”

桑沙点头,“麻烦了。”她对前台道谢,“谢谢你。”

林助理看眼发愣的前台一眼,微微一笑,“小楚,你的礼仪学得非常规范,只是下次看到桑沙小姐不用拦,让她在休息区坐着休息便可以。”

“啊……好……好的。”

林助理带着桑沙上去了。

前台连忙合上因为惊讶张开的嘴,嘴角扯开标准化的幅度,恢复刚才的微笑,只是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些害怕和庆幸。

竟然是她?幸好刚才自己没八卦多问什么,不然……

不过,她竟然这么年轻的吗?

……

“叮……”

电梯开了。

出现在面前的是职员习以为常,各忙各的景象。

繁忙又不失秩序。

这是桑沙第二次来这里,然而她觉得这次的人跟上次的不太一样,好像换了一些新面孔。

她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自己记岔了。

鹿离的办公室外不远处,是秘书的办公处。

按理说鹿离这个职位不应该有秘书存在,然而谁让他是老板儿子呢?鹿老爷子给他派了这么多活,肯定也会让人从旁协助。

毕竟是自己亲孙子,鹿老爷子还是做不到那么狠绝。

男秘书看到人就站起身,“林助理。”

“陈秘书。”

林助理点点头当是打招呼,“陈秘书那我先带她进去了。”

“好的,林助理。”

林助理温和的笑了笑,“陈秘书你不用这么紧张,放松点就好,大家都是同事。”

陈秘书擦擦脑门子的汗,也笑着说,“林助理说得是。”

林助理对他笑了一下,带着桑沙向办公室走去。

“桑沙小姐别见怪,陈秘书刚来不久,还在适应中。”

陈秘书是个新面孔,桑沙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不是这一个。

可能是鹿离完全接任职务后换了新的人员。

桑沙心里这样想。

“不会。”

林助理跟上次一样,先敲两下门。

“鹿经理,桑沙小姐到了。”

“请进。”

开门进去,办公桌前却没有看到鹿离的影子。

林助理奇怪,“鹿经理?”

桑沙下意识退后一步。

林助理说,“鹿经理可能在里面的休息室,你……”

话未说完,突然一声大喝。

“沙沙!”

鹿离乍然从门边冒出头来。

显然,是为了吓桑沙。

桑沙,“……”

林助理,“……”

他看到了什么?

任他想破脑袋,他也想不到也不敢相信鹿离竟然会这么幼稚。

鹿离探头一看,桑沙没被吓到,就笑眯了眼,“好吧,沙沙,你现在都不上当了。林助理你先下去吧。”

“好的,那么有事再吩咐我。”

鹿离点头,“麻烦啦。”

林助理下去了。

鹿离拉过桑沙关上门。

林助理走出去时看到陈秘书在往这边探看。

他笑了一下,“陈秘书,你在看什么?”

陈秘书站起来,“没有,我是听着鹿经理办公室传来声音,怕出什么事了。”

“没有什么事,鹿经理很好……只是陈秘书应该自己明白什么事该打听,什么事不该打听。”

陈秘书有些紧张,“林助理,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林助理轻叹口气,“上次刘秘书的事你也知道,他就是不知道自己该把握的那个度在哪,随意向员工透露老板的隐私,这类人自然是不能留的。”

陈秘书领悟了他的言下之意,一阵后怕,感激说,“好的,多谢林助理,我明白了,我以后都会注意的。”

“不用谢,都是同事,互相提醒是应该的,陈秘书只是刚来不久,等事情全部交接上手了,我说不定以后还要仰仗陈秘书呢。”

陈秘书忙说,“林助理客气了客气了。”

林助理笑了笑,“那我先去忙了,不打扰你了。”

“哎,好,我也不打扰林助理工作了。”

林助理走后,陈秘书松了口气,不再看向办公室,坐下来缓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继续工作。

很上道。

说明白后就知道该怎么做。

是个聪明人。

在林助理解决完这些的同时,桑沙来到了鹿离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

“上次你来了之后,我便让人装了电视,重新换了张床,你要是困了想睡觉或者无聊想看电视都可以!”

休息室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整体风格上像是桑沙公寓的缩小版。

“好,我在休息室等你忙完。”

鹿离靠近她,“你放心,我很快就能处理完这些事啦!”

“嗯。”桑沙应。

同时心里涌上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鹿离倾身噙住她微张的唇。

两人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块。

桑沙配合着他,然而亲的时间久了,她肺活量快消失殆尽,不由右手握拳无力推鹿离的胸膛。

“嗯……鹿离……”

鹿离的唇稍稍离开,轻笑一声,嘴唇游移在她白暂的脖颈上。

桑沙怕痒,推拒他,“……鹿离,你不是还有事要忙吗?快点忙完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鹿离最后亲一下她的唇,才直起身,叹气道,“唉,真是一见美人误终身,从此君王不上朝啊……”

桑沙,“……”

……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道不道歉 进来后没多久,外面渐渐下了朦胧的细雨,空气中有了些凉意。

桑沙挺喜欢这样的天气,也喜欢在这样的天气下睡觉。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自觉的躺到床上睡着了。

熟睡着,不知道梦到什么,她的嘴角噙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屋外的鹿离知道他的沙沙在里面,所以安定不下来的心终是放下来。

偶尔看得眼睛累的时候他会放下手中的工作,进去休息室看看她。

他到门口一顿,笑了。

“竟然就睡着了……晨跑后睡了一小时,刚醒就过来的还能继续睡……沙沙你真是越来越爱睡觉了啊。”

他的音量极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说到最后的时候鹿离已经走到床前,轻柔的给她理好跑到脸上的发丝。

他的手指探了探她温热的脸颊,“看来是个好梦,只要不做噩梦就行……”

他轻轻的给她盖好被子。

床不是很高,他怕坐上去吵到桑沙,但是旁边又没有椅子,他也懒得再出去拿。所以他蹲在床前,倚着下巴盯着桑沙睡觉。

只用三个字就可以很形象的形容此时他的表情:痴汉相。

不过幸好鹿离长得帅,不然此时的情景要是被人看到了,肯定会被他吓到的。

他看着她,良久,突然一笑,像是心里盘算许久的事终于决定好了似的。

因为还有事要做,所以鹿离再呆呆的望了一会儿,就站起身,走出去的时候最后再看眼桑沙,他才放心的关上了门。

也许因为天气的原因,也许因为床太舒服的原因,桑沙睡得全身都很是舒坦。

睡得舒坦且是自然醒,心情也就十分愉快。

她揉着头发坐起来,眯眼看了看四周,才想起这是哪。

桑沙穿上鞋子走到窗前看外面的雨。

雨好像大了一些,高楼周围朦朦胧胧的一片,带给人的视觉感受很好。

“哎?沙沙你醒了?”

桑沙回头,看到鹿离捧着杯水站在门口。

“嗯,醒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鹿离走过来把水递过来,“喝点水润润嗓子。”

桑沙接过水抿了一口,看看外面的天气问,“我睡了多久啊?”

“三个多小时,现在十一点多了,刚想叫你起来去吃饭呢!”

“你忙完了吗?”

鹿离揉揉后颈,“忙完啦!”

桑沙放下水,走到鹿离后面踮脚为他揉肩。

鹿离惊住。

她说,“刚醒来手有点使不上力,力度适中吗?”

鹿离眨眨眼,“挺好的。”

她揉了一会儿,鹿离转身顺势抓住她的手,给她的手揉捏,放松神经。

“好了,沙沙我们吃饭去吧。”

“嗯。”

鹿离牵着她的手走出办公室。

陈秘书站起来,“鹿经理慢走。”

鹿离笑了一下,“怎么还不回家?”

陈秘书受宠若惊,“我弄完这个就回去。”

“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寒暄完桑沙被鹿离拉着继续往前走。

期间,不断有人打招呼。

“鹿经理好。”

“鹿经理好……”

“……”

鹿离纷纷点头示意,过了一会儿,两人终于进去电梯,很快,电梯门就隔绝了一切喧嚣。

职员们抬头互相望望,就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事了。

在电梯里桑沙微微的吐出一口闷气。

鹿离笑着问,“沙沙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轻松了啊?”

桑沙点头,“他们……”她找到形容词说,“都太客气了点,你不会不自在吗……”

“习惯了就行,刚开始被一群比自己年纪大的人这么叫压力确实挺大,但后来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桑沙疑惑,“为什么?”

“因为……”鹿离微微一笑,“在公司里什么职务就要做着什么事,工作不会因为理由去包容任何人。”

桑沙不太明白,但她认为她以后会明白,所以她点点头。

这个时间点坐电梯的人很少,所以两人是站在中间的。

到负一楼后电梯门刚开,外面的人就横冲直撞的跑了进来。

桑沙见此就下意识退后几步让出位子。

但是没用,她还是狠狠的被撞了一下。

“啊!”

冲进来的人撞到桑沙之后,反作用力没站稳眼看要倒在地上,她机敏的连忙伸手要抓住一旁的鹿离。

要是她抓住了,那她便会倒在鹿离怀里,不至于会摔到地上去。

但是鹿离会让她倒在怀里吗?

他冷冷的向旁边退让一步。

“砰!”

发出的声音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无疑是足够大的。

横冲直撞的人用脸朝下的姿势,直直的倒在地上,也许是因为疼痛,一时之间她没有起来的意思。

鹿离也没有扶的意思,紧张的察看桑沙扶着手臂的地方,“沙沙,你是不是受伤了?”

桑沙皱眉,放下手,“没有。”

最初那股被撞的劲过了就不疼了。

鹿离不太放心,“那还疼吗?”

桑沙摇头。

这时候地上的人缓过来了,艰难的捂着流血鼻子站起身。

“我说你们也太过分了吧!看到人摔倒也不会扶一把!”

她很狼狈,白衬衫都快成了灰色的,但是依然神情倔强,毫不服输。

鹿离无语,懒得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沙沙走,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医院?!”女人用白色袖子擦鼻血的动作一顿,“我说你们怎么这么夸张?!我摔到地上流血了我都没说什么,你这个连位置都没有动的人能受什么伤?”

说罢她指着带血的手指质问鹿离,“还有你!原来你不是冷血动物啊,那刚刚我摔倒你不扶一把也就算了,你怎么还刻意躲开?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啊?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鹿离不带丝毫感情的瞥了她一眼,“劳烦让让,别挡道。”

女人一脸悲愤,“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没看我都流血了吗!”

“哦。”

鹿离很冷漠。

女人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扶着腰身一瘸一拐的让到一边,“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没教养的人计较!你们走吧!”

如果不是白衬衫脏了,淋到的雨水会让她的身材一览无遗。

鹿离缓缓道,“你道歉。”

女人表情夸张,“你说什么?要我跟她道歉!”

鹿离木着脸,“你撞到她了。”

她的动作总是很大,叉着腰好像要骂街,“是她爱站在电梯中间,不怪我撞到好不好!再说我也摔成这样了,我说什么了啊?!”

鹿离平静的问,

“道不道歉?”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诡异。 道不道歉?

女人声势莫名弱下来,“虽然我赶着拿文件挺急的,但是想想,我撞到人就是不对,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虽然不知道这位小姐你叫什么,但是小姐,我要跟你说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鹿离点头,问,“你是哪个部门的?叫什么?”

女人撅嘴,对鹿离没什么好脸色,“我凭什么告诉你啊?你这个冷血动物!鬼知道你会不会对我寻机报复啊?你当我傻啊!”

她胸前的工作牌十分显眼,随着她激烈的言语一晃一晃。

姓名:蒋瑶。

鹿离环抱桑沙走出电梯。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一声不吭就走啊!一点没礼貌教养都没有,真是的!”

身后传来女人抱怨声。

桑沙说,“我没伤到哪,不用去医院,有点饿,我们吃饭去吧。”

鹿离心里犹带着愤怒,听此缓和了脸色说,“真没事?”

“真没事。”

鹿离上下看看她,见她面无恙色才终于放下心来。

“那就好。”

“鹿离,”桑沙问,“你想做什么?”

她很了解鹿离的性子。

他问名字总不会是因为对她有兴趣。

鹿离盘算着等会儿带她吃什么,漫不经心说,“我没想做什么啊!”

“好吧。”桑沙转过头。

鹿离看她一眼,说,“这个时间点来拿文件可不正常,这么蠢的选择这种方式算计,换平时我兴许还能不理会,但是自己摔倒也就罢了,竟然还带上你。”

桑沙若无其事,“我没什么事……但是鹿离,也许她并不是设计,只是性情确实如此呢?”

鹿离沉默,后微微一笑,“沙沙,你是又心软了,还是……又想着把我推给别人?”

就跟当初黄小青来搭讪一样,桑沙配合她,这次那个女人那么明显,摆明就是冲着鹿离来的,但是桑沙是怎么说的?

性情如此?

呵,她可能是除了女人之外,更巴不得女人成功的。

鹿离不明白,他对她难道还不够好吗?为什么她总是不愿意敞开心扉接纳他?

桑沙一顿,说,“你现在还是策划部经理,其他部门的事你应该也不好插手,你现在是融合公司的时候,还是不要给自己增加工作量了。”

鹿离一笑,“沙沙,我是自己申请的从经理做起没错。但是你别忘了,只要我愿意,顶楼我能上,总经理职位我也要的来……换句话说,就算我现在只是经理的职位,我也能决定所有员工的去留。”

桑沙明白这些,可是她没想到鹿离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并且底气十足,没有任何拗弯。

“可是你这样服不了众。”

“没人愿意向着一个没脑子的人……更何况,我是老板儿子,又不是他们。”

“……”

鹿离问她怎么不说话。

桑沙回答说,“前段时间看到帖子说这世道不公平,但是我忽然觉得,人的一生运气本就占了很大比例,投个好胎又何尝不是实力的一部分。”

鹿离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沙沙你是在讽刺我吗?”

“没有,实话实说。”

“……”

鹿离最后说,“如果不服的话,让他们自己回炉重造,说不准下辈子就投个好胎了。”

桑沙想了想,说,“回复那篇帖子也有类似这么说的,只是比你霸气些,说是电视剧的经典语录,我没看过这部电视剧。”

鹿离一顿,“沙沙。”

“嗯?”

“你能回答我个问题吗?”

“什么?”

“你是看过多少帖子?明明你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

“我回答不了,因为我也不知道。”

“那以后少看些负能量的帖子,学坏了怎么办?”

“……好吧。”

转移话题成功。

――

可能是刚下了一场雨的缘故,空气有些潮湿。

眼前的这栋复式公寓楼古旧,除了这点,其他跟学区房的差不了多少,听说以前这里也是繁华地区,只是因为历史变迁,便渐渐变得荒凉。

可以看出住户不多。

桑沙举着手机一栋栋找过去。

她在左数第三栋停下。

“……八楼702?”

这个数字有些奇怪。

八楼跟702的组合。

702按理说应该是七楼。

但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所以当时桑沙没太在意。

楼房是真的很旧了,电梯很小,表层看上去有些发霉。

桑沙按了顶层。

“吱呀――”

刺耳的关门声。

紧接着一个晃动,电梯开始移动。

说实话,平常人应该感到胆战心惊的。

桑沙也疑惑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里见面。

但是答应都答应了,就没有反悔的可能。

电梯行动的速度很慢,但是总有尽头。

电梯停下时桑沙不由松口气,渡步走出去。

有一股铁锈味,可能是房门都是铁制,却又有些发霉导致的。

她越过一个个房间,同时在心里默念,“710……708…………702,找到了。”

702很显眼,因为其他门都是深棕色的,而它则是纯黑色的,凑近一看,铁门表层也有发霉斑点,只是比较看不出来。

“叩叩……”

没有门铃,所以桑沙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是个黑衣黑裤的男人。

每次见面,他的穿衣风格带给人的感觉都不同。

“你好。”

男人很开心的拍手,“啊,桑沙小姐你真守时,我说了你别生气,我通过这件事,另外看出来的是,楚霖先生绝对是足够用心,不然你现在这个时间点是不会出现在这,这也侧面表明,楚霖先生绝对是有能力帮忙的。”

鹿离出差了。

“每隔四小时有通电话,四小时后我会回去。”

陈托尼让开通道,“理解理解,真的是非常感谢桑沙小姐了,不过你也该相信我,我说过的,只要你坐在椅子上不要动就好。”

进了房间,鼻尖的铁锈味越加严重。

桑沙环视一圈,客厅很大,除了洗手间就是一间房,可以看出来两者加在一起的面积占比没有客厅的三分之一。

客厅很空旷,跟以前鹿离没来之前桑沙的客厅比还要更胜一筹。

客厅中间摆了一张椅子,除此之外就是人体模特展架,上面没有任何衣服。

客厅角落有一架半旧的缝纫机,周围则展示着各种布料。

布料都是上好的,也很美。

但是说实话,进来这里,有种被布料包围着的感觉。

透不过气……也有些诡异……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虞美人 陈托尼轻轻关上门,房里便只剩下头顶三盏白炽灯照耀,即使窗帘是拉上的,房间的光线依然充足。

“要喝水吗……啊,我忘记买回来了,一般这里是不会有水的存在。”

“谢谢,我不渴。”桑沙坐在房中间的椅子上,“在这里吗?”

陈托尼顿了下,绽开笑脸问,“桑沙小姐,你这么直入主题反而让我有些不适应。”

桑沙眼神询问。

“就是……”陈托尼想着形容词,“嗯……不现实,对,这太轻易了,让我觉得你怎么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桑沙说,“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什么?”

任陈托尼再怎么八面玲珑,也不由惊讶。

桑沙笑,很真心的一个笑容。

“你别误会,就是单纯喜欢,觉得你很有意思。”

陈托尼松了口气,笑着说,“哈哈,桑沙小姐内涵睿智,只能是因为我比较有故事的沉淀,所以你才能看得上我。”

这么一番说笑,倒是打散了方才的一丝怪异。

陈托尼在离她五米处停下,看了看说,“桑沙小姐,你是不是又瘦了点?”

桑沙想起鹿离恨铁不成钢的话,“是有点。”

陈托尼有些烦恼,“可以问一下,你现在几斤吗?”

鹿离买了体重秤回去特意记录桑沙的体重。

“好像是九十一斤。”

陈托尼扳着手指头算,“桑沙小姐大概一米六六的身高?”

“差不多。”

“一米六六九十一斤……不行,还是有点瘦了,桑沙小姐,你能在十天内胖五斤吗?我需要你身上多点肉,不然很难撑起来。”

桑沙想了想具体怎么做,点头答应,“好。”

陈托尼问,“你怎么一点都不过问是什么样的衣服呢?”

“我不是客户,只是模特,只要跟之前说好的一样,什么样的衣服都在你。”

陈托尼点头,一脸欣喜,“啊,那真的是太好了。”

桑沙总觉得他的神情表现不太对,却又说不上来哪抹怪异。

陈托尼说,“桑沙小姐你坐在那,我给你画一张像。”

桑沙疑惑。

陈托尼说,“虽然时间不多了,但是在这个时间前碰到桑沙小姐也是一种缘分,我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我可以动手做我人生中最宝贵的一件衣服,对于这件衣服的主人,各个形态的样子我都不能放过。”

至于为什么不是拍照而是选择更长时间的画像,自然有他作为设计师的理由。

桑沙不理解他话中的意思,静静的看着他准备画架。

画架足有一人高,刚才放在布料后,所以便没注意到。

布料很长,像是古代或是民国时期一样需要一个个裁剪过去。

也同样,布料后很能藏东西。

陈托尼安置好画架,说,“桑沙小姐我去房间拿颜料,你稍坐片刻。”

“好。”

“啊,对了,”陈托尼脚步一顿,回头说,“希望你可以不动屋里的这些东西。”

桑沙理解,“好。”

托尼进去了。

桑沙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

要说她为什么答应陈托尼,可能就是她觉得他浑身都是迷团。

八面玲珑,却又觉得不该只是单纯如此。

楚霖为什么会帮他,也是一个迷。

两人都很神秘。

她还记得那天出来图书馆的路上遇见他们,她最后问的一句话。

“我们只见过一次,为什么要选择我做模特呢?”

陈托尼笑着说,“因为你有一种我想要的质,只有你能让我的衣服有灵魂,我不想我的衣服是‘死’物。”

这句话激起她的好奇心。

那件渐变黑色长裙就放在她的衣柜里,她每次看到,都会惊讶做出这件裙子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桑沙小姐。”

桑沙回过神,看到画架前已经摆好颜料,托尼正拿着一盆花放在她的视线之内。

花盆是纯黑色的没什么好说的,竖立在上的花朵颜色殷红,旁边有很多绿叶相称。

桑沙问,“这是什么花?我从来没有见过。”

托尼一直在调试花的位置,闻言回答:“罂粟花。”

罂粟花?

托尼回头看到她的表情笑,“桑沙小姐不用多想,这是罂粟花中的虞美人,无毒,也允许种植。”

桑沙仔细看它。

虞美人,花如其名,花瓣红得妖娆,神态千姿百态,像是正在展翅高飞的红蝴蝶,韵味十足。

“桑沙小姐觉得美吗?”

桑沙由衷说,“美。”

陈托尼看向花朵,“我第一次看时也觉得极美。”

“桑沙小姐知道虞美人的得来吗?”

桑沙摇头。

“不知道。”

“传说虞美人的出处,是虞姬死后鲜血所滴之处,盛开的一朵大红花,鲜血滴滴红艳,开出的花也如这般。”

虞姬……虞美人……

“所以把这花叫做虞美人?”

托尼笑眯眼说,“是呀,也因为这故事的由来,虞美人的花语就寓意着生离死别。”

“爱还在,人已逝。”

“很多人都感叹虞美人的凄美。”

可能是心理暗示,桑沙再看向花时,便觉得这花红得像血一般,娇艳欲滴,好像随时都会滴下一滴血色。

“这花……”

她没说下去。

托尼疑惑,“嗯?”

“这花……是做什么的?”

“啊……”陈托尼拍拍手站起来,走到画架前用画笔打量,确认位置恰好满意放下画笔说,

“是这样的,我需要你看着那朵花,你可以随便想些什么,在这过程中,我会用画笔记录下来。”

桑沙微不可闻的点点头,望向不远处的花。

“那么开始了。”

耳边传来陈托尼轻声的话语。

客厅沉寂下来,时有笔尖触到画纸的声音。

可以听出来,他很娴熟。

毕竟是会刺绣的设计师,对于画画的技巧,肯定也是了如指掌。

黑色长裙的裙摆上,蝴蝶还如栩栩如生般。

犹如眼前的红色花朵。

世人都说罂粟极美,桑沙没见过罂粟,但她看久了,觉得罂粟应该也如面前的虞美人般,

孤寂,凄凉。

美得耀目、夺眼。

“桑沙小姐?桑沙……啊,我画好了,你可以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小心些,毕竟坐了两个小时,会很麻。”

桑沙收回目光,身子早已麻木,动一下腿,神经传来的刺麻让她皱起眉头。

陈托尼正在看画板,看此放下笔,上前伸手说,“我扶你起来。”

桑沙手搭在他的手上,尝试起身无奈又收回手,“没关系,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陈托尼的手很苍白,也很冰凉,好似没有一丝温度。

与之相反,桑沙的手很温暖,毕竟现在是夏天。

陈托尼愣了一下,把手往回收。

他微笑着说,“那桑沙小姐你好好坐一会儿。”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谁是鹿离? 过了一会儿,腿脚的麻木感过去了,桑沙扶着椅子站起身。

托尼正专注的在画板前描画。

“我方便看吗?”

托尼顿住,直起身抱歉道,“桑沙小姐,挺不好意思的,但是还是只能拒绝,毕竟才画了两小时,还没有完全好呢,让你看到未完成的作品我心里也过不去。'”

桑沙不勉强,“没事,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你忙,我自己可以。”

托尼还是送她到了门口,“桑沙小姐,那下次见。”

“下次见。”

桑沙转身离开。

直到桑沙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陈托尼才收回视线。

摸了摸手背,他关上门。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沉寂下来,看了眼画,他走进房间,再出来时手上端了一盆颜料。

正红色的颜色,跟虞美人的颜色一样,就像是鲜活的血一般。

陈托尼把颜料放在画架旁,仔细打量画一会儿,开始动手涂抹。

――――

鹿离说要出差三天,然而第二天中午他就回到了公寓。

当时桑沙正在吃西装男送来的午饭,并且已经快吃完了。

门铃声响起后她去开门,看到门外的鹿离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沙沙!”

鹿离的笑脸很大。

“鹿离,你吃饭了吗?”

鹿离拥住桑沙。

在她耳边说,“没吃呢!一想到我们俩要重逢,我就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桑沙拍拍他的肩,“冰箱有菜,你看你要吃什么。”

鹿离松开她,原地转了个圈,“沙沙你看看我,我是不是瘦了?”

桑沙仔细看了会儿,犹豫说,“好像……有吧。”

又不是吃了仙药,离开一天就能看出哪里瘦。

鹿离带着她关上门,“可是我看你瘦了,你是不是趁我不在没有好好吃饭啊!”

“瘦了?”桑沙惊住,“可是我最近吃很多很多饭了,不会瘦的吧?”

鹿离点头,“嗯!是真的瘦了,肯定是没吃我亲手煮的,外面的东西哪有自家做的好啊对吧?”

好吧。

桑沙觉得他在口花花,“你去煮点饭吃吧,不饿吗?”

鹿离看了看时间,很不开心,“就怕飞机晚点,可是早定一个班次的还是一样,这个点你午饭都吃完了,我一个人没什么好吃啊。”

桑沙到餐桌前坐下继续吃自己所剩不多的饭。

边问,“你要煮什么啊?”

鹿离在她对面坐下,眼巴巴看她吃饭,“我想吃那个!”

他指的是干锅菜花。

桑沙夹起菜花喂给他吃。

香喷喷的菜入嘴鹿离高兴了不少,吃完后说,“不知道呀!”

桑沙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鹿离,其实我觉得我没有吃饱。”

鹿离没听清,“你说什么?”

“就是你可以多煮一点饭吗?我想吃你煮的。”

像是烟火绽放,鹿离的心情乍然变得美好。

他露出笑颜,“沙沙,你要陪我吃啊?”

“嗯,我觉得自己还有点饿,想让你多煮一些。”

“可以可以,没问题!”

鹿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吻,‘吧唧!’

“煮面怎么样?”

“好啊。”

“那你等我一会儿!”

鹿离兴致勃勃的进了厨房。

桑沙摸着脸颊沉默了一会儿。

她觉得他可能误会了些什么。

她只是单纯想多吃一点。

不过这些不是很重要。

她吃完碗里最后几口饭,自觉起身去给鹿离打下手。

鹿离煮的是青菜肉丝面,很简单,很家常。

桑沙足吃了一碗。

鹿离看向垃圾桶里的空盒。

“沙沙,今天送来的饭份量是不是很少啊?”

桑沙一顿,摇头,“没有啊。”

鹿离的眼睛在发光,“那你刚才吃了多少?”

“两……”桑沙不自在的咳了两声,放下筷子,“哦,两碗不是很满的饭。”

鹿离自觉找到原因,“那可能是早上跑步消耗多,正常正常。”

桑沙咳了两声,起身去倒水喝,边问他,“鹿离你喝水吗?”

“我喝汤就好。”

“哦,好。”

桑沙垂眼喝水。

鹿离笑了一下,“沙沙,过几天我们去见老爷子吧!”

桑沙呛了一下,放下水杯问,“鹿奶奶也在吗?”

“这个不一定,要看奶奶回没回来。”

桑沙问,“我们去见鹿爷爷有什么事呢?鹿爷爷有事想见我吗?”

“我前段时间联系了你妈妈。”

桑沙心一跳,“为什么?”

“咱们交往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两家家长都没有见过面,我觉得是时候该安排的。”

“可……可是……”桑沙为他的话忐忑,“鹿离,我们两个人交往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没有必要去麻烦家人,我……桑青她有自己的事要忙,我不想她太过操心。”

“不,”鹿离走过来,笃定的说,“不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并且你妈妈跟老爷子见面并不是很麻烦的事。”

为什么要两家人见面呢?

一对情侣交往,然后互见家长,这意味着什么?

这太突然了。

桑沙怎么可能答应?

“鹿离,我妈妈还不知道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鹿离默了一下,“我知道,所以趁这次机会让她知道。”

“……那你联系桑青,是怎么跟她说的?”

“她说她最近没空。”

桑沙暗地里松口气,“那……就没办法了,她最近确实挺忙的。”

“但是我说你缺席女儿的成长日子,难道连你女儿的终身大事也没有参与的意思吗?”

“……然后她怎么说?”

“她说到时候会来见一面。”

“所以你又一次背着我决定完了是吗?”

“沙沙!”鹿离语气放软,有些像撒娇,“所以我这不是问你嘛!”

“我……”桑沙想说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但是性情如此让她说不出激烈的话语。

她最后说,“我问问她!”

便转身进了房间关上门。

鹿离逐渐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看着房门不做声。

“……”

与此同时,靠在房门后的桑沙给桑青发信息。

‘你接到他的电话……’桑沙打出字来又删掉。

她最后发道:‘你确定你要来见鹿离家人吗?’

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桑沙给她打电话过去。

“喂?请问哪位?”

风情万种的音调带些恰到好处的沙哑。

“桑青。”

“哦?”那边声音一正,“难得啊,桑沙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鹿离打电话给你了吗?”

漫不经心的口吻,“鹿离?谁是鹿离?”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半推半就…… 桑沙面无表情提醒她,“鹿离就是我男朋友。”

“你男朋友?呵呵……”电话那边娇笑了两声,“小淘气,你终于肯跟我坦白啦?”

桑沙皱眉有些费解,“桑青,你别这么叫我,很奇怪。”

“奇怪?啧啧啧,不会欣赏,小淘气这名字我叫起来多好听?”

桑沙认真说,“我在跟你说很正经的事情。”

“正经?我很正经啊。”

声音散漫。

桑沙都可以想象出桑青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模样。

她无奈,继续问道,“他还有跟你说什么吗?”

“没啦,就是让我抽时间过去吃顿饭。”

“你为什么要答应呢?”

她反问,“我为什么要不答应呢?”

桑沙默。

“好了,”她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我这边有点事不方便,有什么事都等我到那边再说。”

桑沙连忙说,“你不要来好不好。”

“你总得说个理由呀,为什么不让我来呢?”

“……你要是来就只能吃晚饭了,你不是不吃晚饭的吗?”

桑青的语气中带着讶异,“桑沙你进步了啊……”

一顿,“但是,我还是要来的。你也不用想太多啦,放心……好了,真不跟你多说了,再见好吗?”

“……再见。”

“嗯,小淘气真乖,挂了啊。”

桑沙拿着手机愣神,半响抖了抖肩。

好肉麻。

以桑青的性子,到时候应该也来不了,上次来找她不是就迟了一个多月吗?

她神经是太过敏感了。

――――

“鹿离!”

他长腿轻易一迈,就跑到很远去,晃着手里的东西得意道,“你要是能追上来我就还给你!”

桑沙的长发被风吹得有如狂魔乱舞。

“鹿离!你别闹了,真的快迟到了!”

路走到一半时,鹿离突然顽皮起来,解下她头上的皮筋撒开腿就跑。

最近傍晚的风格外大,据说是隔壁的隔壁省在吹台风,波及到H市这儿来。

桑沙的头发还不短,所以逆方向的风使她的视线都被头发遮挡住,她不得不手抓着头发。

国庆那么多天的假期,原本鹿离打算带她去旅游城市玩,无奈鹿老爷子压着他,说公司人都在加班,你一个学校放假的怎么能跑了?

于是没去成。

现在正是吃完晚饭,打算去上次聚会那里的时候,地方不远,所以就决定走路去,权当消食。

张青郑凉他们都在,据说是要一起商量在郊外合伙开旅游山庄的事情。

虽然等会儿还有约,但是鹿离的玩心一起,又怎会因为这个而轻易放过她。

“你追上我呀!那样就不会迟到啦!我绝对说话算话还你!”

明明这么大高个,偏偏有时候行为举止幼稚得不行。

好像真没其他选择了。

但是她想讲条件,“我有另外的橡皮筋的,鹿离,你握着它没用,我一点都不想追上你。”

“哎?”鹿离看眼手中的橡皮筋,“这样吗?”

桑沙保持平时的速度靠近他,点头,“是啊,你一下就跑这么远,我不可能为了一个橡皮筋追你的,我追不上,现在的天气又那么热。”

鹿离拍头,“啊,失策了。”

他拿着橡皮筋向前伸手,“行吧,那我不动。沙沙,你快跑过来!”

成了!

桑沙心里一跳。

鹿离突然这么好说话反而让她不自在。

她又是走几步然后便急促跑上去。

要伸手触到橡皮筋时,鹿离却突然收回手,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把她轻巧的带进自己怀里。

他有些忧愁,“你要是想抱我,你可以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试探,我还能不抱你了还是怎么的?”

“……”

桑沙咬牙,闭眼低头说,“麻烦你帮我把头发绑起来!”

“好好好,给你绑。”

怕她恼了,鹿离松开她的腰身,为她梳理头发。

鹿离哪里会绑什么头发,就只是把发尾那里束缚起来,让头发松松散散的披在肩膀上。

桑沙也不指望他,自己解了重新绑。

原本是高马尾,现在没有梳子,便低低绑了。

低马尾会显得人没有精神,但是桑沙这么绑就多了一丝温婉。

她本身这个人就是带点文静的。

鹿离一直在旁边看着她绑头发,见她绑好就说,“改天我帮你画眉毛吧!”

“……”

桑沙无语。

他晚上一直都保持着兴致勃勃的状态,挺遭罪。

桑沙迈开步子,“我不画眉毛。”

鹿离走在她身侧,“所以我给你画嘛!”

桑沙抱住他的手臂,“快点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了。”

夜色沉沉,路灯昏暗。

夜晚的路灯一直很美。

“那你答应我给你画眉毛啦?”

“……”

――――

还是那条平凡无奇的阶梯,走上阶梯映入眼帘的是外面的夜色。

与上次类似聚会的装饰不同,其中的一面墙换成了玻璃窗,可以看到远处的海。

屋内灯火通明。

张青郑凉在不远处坐着,加上鹿离两人,也就四人。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几个小小的人存在。

说实话,桑沙一直不懂这个地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张青欢脱的朝这边挥手,“桑沙快过来!我给你准备了牛奶!”

鹿离带着桑沙走过去,问,“什么牛奶?”

郑凉示意他们把视线移到桌上,“偌,就是那杯。”

很普通,一个玻璃杯装着的乳白色牛奶。

鹿离伸手在杯壁一探。

“热的?”

张青点头,“是啊哥们!听到桑沙要来,我特意让人热的,我是不是很够意思啊?”

鹿离拿起来试了一口,温度正中,便递给她。

“是够意思。”

张青一喜。

鹿离接着说,“有事你直接说就行,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你不是常常挂在嘴边?”

张青跑过来拉住他,对旁边的桑沙打招呼的一笑,就跟鹿离悄悄说,“我爸火了!”

“火了?被人扒出跟哪个明星过夜了?”鹿离扒拉开他,“别靠这么近,有事说事。”

“不是那个火!是我爸生气的那个火,他发火了!”

“你又做什么事情了?”

张青叹气,“今天下班来个突然袭击,我那时候正……”

他没说下去,鹿离瞟他一眼,“你又旷工?”

“不是,比那个还严重!”

“张青你能不能利索点,到底是什么?”

郑凉咳嗽两声,替他说道,“张伯父给他安排的秘书是个女的,能力倒是出众,但是心眼不正,今天到办公室找他,他就半推半就……”

鹿离愣住。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陈腐的气息 鹿离愣住,看眼在喝牛奶的桑沙打断他的话,“好了好了,我明白怎么回事了,不用再说下去了!”

郑凉耸肩,“所以,事情经过就是这个样子,张伯父私生活混乱,但是一直秉持着公是公,私是私,张青就这么撞枪口上,给张伯父来一个现场直播,当时气得不轻。”

张青耷拉着脸接话,“我就想着白送上门的我还能不要嘛!结果我爸现在就在家等着抽我,我从下班开始就呆在这里,好几个小时了都!”

“你想我帮忙?”

“是啊!哥们!我现在有家不敢回啊!这心里可难受了!”

鹿离安慰他,“你自己作死,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样吧,你等会儿回去乖乖给他抽一顿也就好了,别想太多,没什么事。”

张青哀嚎,“哥们!不是吧你!有你这么做哥们的吗!”

鹿离叹气,“自家都有自家难念的经,我帮不了你啊。”

张青见此干脆的转向桑沙,问她,“牛奶好喝吗?”

“……好喝。”

张青理所当然,“这就对了!我冒死让我堂哥从法国空运回的奶牛能不好喝吗!每天产的量就那么一丢丢,营养足就不说了,还美容养颜对身体好,市价老贵老贵了!”

鹿离眼睛一亮,“真的?”

“作为讲义气的哥们我还能骗你吗?那绝对不能够啊!”

讲义气跟骗不骗有什么关系?

张青明显下套。

但是鹿离不在意这些,“行,你奶牛给我,我帮你!”

张青没来得及高兴,“不是吧?哥们你这么坑,一顿打换一头奶牛?不行不行,顶多给你几次奶!得以几次奶做交换,不能以一头牛做单位!”

“那你想选择一顿打?”

张爸的家法是张青的童年阴影,所以他不用想就做出决定,“那以后你可都得帮我!”

“类似的这种事情,能帮的我都可以帮。”

张青乐了,“成交!”

机智如他!

桑沙放下空杯。

她该说什么?这么快就谈判完了。

闲事说完就开始说正事。

鹿离让她坐在沙发上,“沙沙你坐在这里,桌上挺多吃的,你就吃零食解闷,我谈完事情就带你离开!”

“好。”

桑沙坐下。

桌上确实很多吃的,他们三人谈起有关生意的事情,桑沙不想多听,就打开零食包装吃起来。

事情谈得差不多时,张青偶然往这边一瞥吓得不轻,“不是,女孩不都讲究卡路里什么的吗?桑沙你这是吃多少了啊?这么多包装袋!”

桑沙看看手机的薯片,又看看桌上聚一堆的垃圾。

“……多吗?”

张青明白了,“你是不是没吃晚饭啊?早说啊,我刚才叫个外卖就完事了!”

“……吃了的。”

鹿离起身伸手,“来,给我。”

桑沙抓紧零食袋,“干什么?”

“我想吃这个薯片呀。”

桑沙递给他。

鹿离拿一片薯片吃了,“吃太多零食对身体不好,没吃饱我等会儿再带你去吃饭。”

“……好。”

鹿离把薯片放桌上,给她倒一杯温水,“喝点水。”

桑沙接过水杯。

张青探手去拿薯片,“哥们,你这是虐待人家了啊,你看把人家饿的!”

鹿离截过他手里的薯片,坐下说,“要吃自己拆去!”

“切!”张青撇嘴,“小气,这还不都是我买的?”

郑凉噼里啪啦在电脑键盘上做草稿,突然说道,“对了,鹿离你真不帮林浩那小子啊?”

鹿离漫不经心,“我能帮什么忙?要就去找老爷子,他不是挺能告状的吗?”

郑凉摇头。

还记着上次林浩跟鹿老爷子说他提前下班的事情。

张青满口赞同,“就是就是,能有什么好帮忙的?人家爸爸都没说什么呢!他那个表妹经常夜不归宿,时常一声不吭就跑去国外度假,她爸都习惯了,林浩就是瞎操心!”

郑凉呦呦两声,“不是跟人家玩得挺好吗,怎么转眼就冷嘲热讽的?你这是又输什么给他了?不要玩不起啊。”

“你少来!你不也一样冷嘲热讽的?”

“这性质一样吗?”

张青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

相较其他,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当天再也没有后续。

――

桑沙不是吃不胖的体质,相反,她瘦得很容易,胖也更容易。

最近十天,桑沙专挑热量高的东西吃,早上的晨跑也经常趁鹿离不在时偷工减料,如此这般,她很快就胖了五斤。

十天后,桑沙再次敲响了那扇黑色的门。

鼻尖的铁锈味比上次来时显得更加重了。

陈托尼很快就开了门。

他的脸色很苍白,像是白纸一般,见到她时就微微一笑,“桑沙小姐即使胖了,也还是那么好看。”

话语很无力,但是足够真挚。

桑沙抚脸,“胖五斤了。”

陈托尼让她进来,闻此说,“看出来了,桑沙小姐足够守信。”

屋内的摆设跟上次来的时候相差无几,就是周围的布料又多围了一圈,花色也有些变化,颜色差别明显的就是暗红色的多了。

离客厅中心十米处有一幅一人多高的画框背对着客厅,面向着紧闭的房门。

“嗯……”桑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说,“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

陈托尼正弯腰捡地上的白纸,肉眼可见的一顿,抬起头说,“我很好。”

他脸上始终带着微笑,没有任何不好的样子。

“对不起,可能是我看错了。”

陈托尼捡起白纸站起身,“没有任何事的。”他指了指旁边,“我需要详细量一下你的身高。”

旁边墙上刻着测量身高的。

大门两边大概是唯一能看到墙的地方了。

桑沙脚跟贴墙,站直身体,手放在头顶上。

“桑沙小姐,请你把手放下来。”

桑沙放下手。

陈托尼上前仔细看看,在纸上记录,“啊,果然没错,是一米六六……桑沙小姐,还有这边的体重秤,请你站上来。”

桑沙站上去。

“九十六……嗯,一米六六九十六,可以可以,桑沙小姐谢谢配合。”

桑沙走下体重秤。

“请你在原地稍等一下,我去描画一些东西。”

“好。”

托尼在一人多高的画架前描画,顿了下,他从画架前探出头,“桑沙小姐,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但是我需要准确的数字,事实证明,你的体重刚刚好。”

他说完笑了一下。

今天的白炽灯只开了一盏,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而他又正好在光线不充足的地方。

这么一笑,有些……阴森。

他身后紧闭的黑色房门,仿佛变成了深渊的黑暗,像是一不留神,便能看到一头猛兽冲出来。

不,也不是深渊,因为恍惚间,像是有大片大片的鲜血慢慢渗透出来。

不,也不是鲜血。

液体是暗红色的,是不再新鲜的血。

像是过了保质期的商品,散发着铁锈、陈腐的气息。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蜃的一天 “桑沙小姐?……桑沙?桑……啊,我是看你好像晃神了,想叫醒你。”

眼前还是平常的一幕。

没有深渊,没有猛兽,鼻尖也没有陈腐的味道。

一切就好像幻觉。

桑沙摇头,“我没……没事。”

“没事就好。”陈托尼又低头专心描画,过了一会儿放下笔。

轻轻一拍手,“啊,今天到这里就好了,桑沙小姐你可以回去好好休息。”

“嗯?”桑沙惊讶,“这样就好了吗?”可是明明没有做什么。

陈托尼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是的是的,我的画好了。”

“那你的衣服?”

“不急不急,要慢慢来才是,最后还有很多时间的。这是道漫长的工序,所以要麻烦你很长时间。”

桑沙明白了,“那我先走了。”

“嗯,我送你。”

到门口,桑沙跟他道别,“再见。”

陈托尼挥手,“再见。”

桑沙走出复式公寓楼,楼下的她似有所觉,抬头往八楼看去。

当然,她什么也看不到。

原地思考了会儿,桑沙迈步子离开。

她的步子向来都是不紧不慢。

明明性子算是疏离清冷的。

但是却宛若无物。

总是吸引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变态。

――――

黄小青当时死亡的教室当天就被学校关闭不再使用。

学生们也都大呼还好还好。

然而想法美好,现实骨感。

教室很多,然后适合安放所有教学器材的教室不多。

而这个教室不幸是其中之一。

于是在封闭了一段时间后,教室还是开放了。

刚开始时,教室学生寥寥无几,老师根本就无需点名,光一看,就清楚明白。

后来日子久了,迫着老师施予的压力和渐渐的习以为常,这间教室里的人也就慢慢多起来。

只是黄小青坐过的座位没人再坐了,即使桌椅早已换掉。

桑沙最初也是愣了一下,才缓缓在平时的座位上入座。

这般,像是事情还没发生之前,只要上课铃声响前一秒,就有怕老师点名的学生赶着跑进来。

鹿离现在经常没有办法再陪她上课。

毕竟大四是属于实习的年级,鹿老爷子巴不得鹿离每天去公司报到。

旁边位置空下来,平时也没人会在她旁边入座,桑沙也乐得自在。

但是今天,她旁边有了人。

是林倩。

她现在很少看到林倩,不知是没来上课,还是上着不同的课。

林倩没有看她一眼,一直漫不经心的转着马克笔。

时而听听课,时而发呆。

甚至会拿出指甲油,慢悠悠的给自己指甲上色。

桑沙看不懂现在的她。

但是就性子而言,桑沙也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

于是一个专心听课,一个不务正业。

“切,装什么清高?”

彼此相安无事二十分钟,旁边突然传来不屑的言语。

桑沙一顿,看向林倩时,却发现她在涂着眼睫毛,像是自己听错了似的。

桑沙转过头。

“好比过你。”

林倩手一抖,脸上划过一道黑痕。

她拍桌而起,“桑沙你故意的是不是!”

一瞬间,四面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老师警告,“这位同学,你不听课就出去,别打扰其他人!”

林倩狠狠瞪了眼桑沙,不甘心的坐下了。

教室重新恢复安静,讲台上是老师在讲解,讲台下无论做什么小动作,至少面上是维持着听讲的假面。

如此沉默的气氛持续到下课铃声响起。

林倩猛地站起身,背起迷你的包包扭着腰走出教室。

角落里认识她的人在小声议论,“也是够了,被包养还这么明目张胆,也不知道她来教室到底是来上课还是干嘛的。”

“好了,她以前人挺好相处的,别说她了。”

“……”

桑沙翘了最后一节课,跑到校门口喝奶茶。

这很稀罕,八百年都没这一回。

换以前,她不觉得自己会做出翘课这种事。

然而今天她这么做了。

“你好。”

桑沙招呼路过的服务员。

“美女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大概是来这里兼职的大学生,服务员长得很帅气,也足够年轻。

“招牌前三的甜点可以帮我送上来吗?”

服务员看了眼她桌前的单人份奶茶甜点,微笑着说,“当然可以,不过美女,您应该也知道了,我们店里的产品物美价廉,一份甜点份量很足的,您点三份可能有点多哦。”

“你送上来就好了,我不会浪费的。”

服务生犹豫了一下,点头,“好的,那您稍等。”

桑沙配着一杯奶茶把四份甜点都吃了,时间差不多了就去付款。

“欢迎下次光临。”

“谢谢。”

桑沙走出甜品店,走到校门口左侧站定。

抬手看了看表,结果一辆车就停在了面前。

她抬头。

是小林标准化的笑容。

“桑沙小姐好久不见。”

“林助理好久不见。”

小林给她打开车门,手护在车角让她进去,自己绕到另一边驾驶座上。

“径直回家还是去吃点东西?”

桑沙默默摸摸肚子,“回家吧,鹿离晚上要煮饭。”

“好的。”

到红绿灯的间隙小林回头看看她,“桑沙小姐,你今天心情是不是不好?”

桑沙摇头,“没有啊,心情挺好的,怎么了?”

小林踩下油门,笑着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心情介于开心与不开心之间,怕你不开心了。”

桑沙撤下摸着肚子的手,“我挺开心的。”

小林点头,“那再好不过了。”

“嗯。”

学校离家八分钟的路程,坐车反而用了十五分钟,毕竟是白领下班学生放学的高峰期,路上堵车,十五分钟就算快了的。

桑沙有向鹿离抗议过,然而对于这一点,他格外固执,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再一次与平时一样告别小林,桑沙关上门。

她无力躺倒在沙发上,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角落里的折叠床。

“睡沙发,睡硬床,鹿离能坚持睡这么久还挺佩服的,为什么不回去自己的私人空间呢?肯定是会比这里舒服的啊。”

她的脑海里想法纷杂,什么样的问题都无聊的想一遍,天马行空。

不出意料,半小时后她就进入了梦乡。

暗红色的梦境。

一眼望去望不到边。

窒息、压抑。

让人透不过气。

突然,眼前凭空出现一道黑色的门。

铁锈的气息瞬间朝鼻尖扑面而来。

她打开了门。

看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好吃吗 ……满屋子的血色。

与屋子外的暗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又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地上铺满了虞美人……不,虞美人不是铺上去的。

以为的地面不是地面。

而是一棵巨大的虞美人在脚底下生根……它代替了土地。

也与这诡异的环境完完全全融合在了一起。

奇异的是,桑沙没有感到害怕。

她仿佛若有所感,冥冥之中好像自有牵引,指引着她朝血色深处前进。

她不用多看,不用多想,本能已经带着她上前。

她看见一件衣服。

裸色的,只是用看的,就知道触感肯定是极为要好的。

这是一身半身裙,全裸色的半身裙,它悬挂在半空。

你要是问这件衣服好看吗?

实话回答,并不好看。

毕竟如此单调。

但是吸引她注意的不是裙子,而是裙子旁。

裙子旁边有副骨架。

莹莹发亮,隐隐闪烁着珠光。

奇异的是,头颅上覆着一张脸皮。

脸皮跟裙子颜色相同,只是有些发皱。

但是不妨碍识别。

桑沙的瞳孔骤然放大。

“啊――”

她猛地从沙发上惊起。

梦醒了。

鹿离在旁边。

“沙沙,你怎么了?满身的汗。”

他替她拭去额角的汗,动作轻柔。

没有焦点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眼前是鹿离担忧的脸。

桑沙抚上他的脸,喃喃道,“是鹿离吗?”

鹿离失笑,“不然你以为我还能是别的?”

桑沙缓过神放下手,“'你……你回来啦?”

鹿离有些心疼,“你怎么在沙发上睡着呢?这会儿天气凉,到时候感冒了怎么办?”

“窗户是关着的,我没事。”

鹿离无奈站起身,“那我去给你煮饭去。”

看得出他的神情有些疲惫。

桑沙问,“你一直在我旁边吗?”

梦境向来扑朔迷离,梦醒了,便只剩零零碎碎的片段。

只是记忆不在,那份惊恐还存在身体记忆中。

他陪在旁边,她莫名感到安心。

“刚才在犹豫抱你去卧室睡觉你会不会醒过来或者是你要是没醒晚上睡不着怎么办的时候你就醒了……沙沙,冰箱有豆腐,晚上的汤就定了鱼头豆腐汤怎么样?”

桑沙回了厨房里的鹿离,“可以,我都吃。”

鹿离每天很累,但下班回家还是过得像个家庭煮夫。

“行!那你等我一会儿,很快就能吃了!”

她愣愣坐了一会儿,平缓空白的大脑,慢慢起身去厨房。

在门口问他,“鹿离,我跟你学做菜好不好?”

鹿离讶异,手中动作一顿。

“为什么?”

“你如果真的不想回自己公寓住的话,那就我给你煮饭吧,这样,你下班可以直接吃饭,不会那么累。”

鹿离放下锅铲,展开笑容向她招手,“来,沙沙你过来!”

桑沙两手抓住门框,“我就在这里,你说就好,我听的着。”

鹿离叹了口气,“沙沙啊,你不用替我担心,我知道你是因为太过爱我,但是真的不用为我做这么多,我就乐意下班回来给你煮饭啊,煮饭很复杂的,你肯定学不来。”

桑沙认真道,“但是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我不行呢?”

“煮饭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那是得长年累月的经验,再说了,我绝对舍不得你做这些的。”

“可是你也是在短时间内学会煮饭的,我相信我也能。”

“……”

鹿离觉得不对劲了,“谁跟你说我短时间学会的?”

桑沙一顿,摇头,“我不告诉你是谁。”

“鹿离,我真的是认真的,你教我做饭吧。”

“可是做饭很难很难,我这么聪明的虽然一下就掌握了诀窍,但是沙沙你肯定不行的。”

桑沙顿,“鹿离,你是在说我笨吗?”

鹿离摇头,“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说你笨呢?我的意思是,做饭难如登天,你为什么一定要学呢?”

“因为看你每天很累。”还不让吃外卖。

鹿离继续问,“那为什么看我累就想学做饭呢?”

桑沙反应过来了,鹿离想听他想听的。

但是她说,“想让你轻松点。”

鹿离不依不饶,“为什么想让我轻松点呢?”

桑沙头疼欲裂,“鹿离,你就说你愿不愿意,不愿意的话我就不勉强了。”

独自在外这么多年,她是真的不会煮饭吗?

是,因为她根本懒得去尝试。

如果鹿离愿意给她懒的理由,那她就只能打消学做饭的念头了。

鹿离替她回答,眉眼间很是得意,“我知道!你心疼我嘛!爱一个人就是会心疼对方,我懂!”

桑沙,“……”

鹿离牵过她的手到案台前,“你既然这么心疼我,我也得领情,不然你该失落的,那绝对是我不忍心的,我教你做菜吧!”

桑沙松口气,问他现在准备做的菜,“这道菜是什么?”

鹿离把案台上的肉往旁边扒拉,“既然要教你做菜,肯定得找最简单的,最简单的菜肯定就是西红柿炒蛋啦!”

桑沙好奇,“那是先炒西红柿还是先炒蛋呢?”

“……”鹿离挠挠头,“看个人喜好,都行。”

桑沙点头。

好吧,她心里是存着一分恶趣味,想看鹿离怎么说。

“你先把手洗了,我把菜准备好,然后你看我入锅。”

“好。”

桑沙去洗了手,回来看到他在打蛋,她就自觉去洗切西红柿。

西红柿色泽鲜艳,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鹿离突然接过她手里的刀,“等会儿切到手了,你去帮我热锅放油一下。”

桑沙回过神,“好。”

锅里的热油沸腾,可能是有些水珠在。

鹿离把碗递给她,“把蛋均匀倒在锅里,小心溅到油星儿。”

桑沙绕了个圈把蛋倒进去,鹿离拿起锅晃了两下,锅里的蛋便均匀了起来,很快就变成金黄色。

“小心把蛋翻过来。”

桑沙拿着锅铲,却翻不上来,她热得出了一头汗,“鹿……鹿离,蛋要断了,翻不上来。”

“没事没事,你翻,能完整最好,断了也没影响,等会儿也是要弄碎的。”

蛋有了焦味传来,证明再不翻就晚了,桑沙把火关小点,然后把蛋翻上来。

不出意料,断成两半,她不得不分成两次翻起来。

“然……然后呢鹿离?”

“不用怕,你就四下翻炒它,很简单的,翻炒一会儿把西红柿倒进去。”

桑沙听话的翻炒几下,蛋有些许焦黄色,她接过鹿离递过来的西红柿一股脑倒了进去。

两者混在一起翻炒。

如此一会儿,桑沙有些无措,“鹿离,怎么西红柿皮都掉下来啦?是烂了吗?”

鹿离仔细一看迅速拿盐给她,“放点可以出锅了!”

盐包开的口子很大,桑沙原本只想放一点,但是手感不好……

鹿离,“……没事你先盛出来……我来,这个太烫了。”

白色盆子里的西红柿炒蛋红黄相间,中间有点黑。

但总体而言,卖相算好。

鹿离拿筷子,“我尝尝。”

他夹起蛋放进嘴里。

桑沙紧张问,“好吃吗?”

那包盐原本剩五分之三,现在就只剩五分之一。

所以,好吃吗?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痣 一个合格的男友就得学会面不改色。

即使山崩地裂星河转换,你依旧微风拂面不痛不痒。

鹿离脸色如常,“还行,沙沙厉害嘛!鼓掌鼓掌!”

“啪啪啪!”

桑沙沉默,“其实很难吃吧?”

“不会不会,是有点焦有点咸,但是还好还好。”

桑沙说,“那我尝一下。”

鹿离递过筷子,“嗯嗯,你尝尝!”

鹿离这般的态度,让她有些不确定。

她接过筷子尝了一口。

“……”

鹿离问,“怎么样?是不是还好?”

“咳咳咳咳咳……”桑沙捂着嘴,“好多盐巴!”

鹿离伸出手,“来,快吐了。”

他的手掌心近在咫尺,然而桑沙选择强制咽下。

没办法,自己的锅自己背。

“咳咳……你,你不咸吗鹿离?”

味道甚至有些发苦,难道盐放多了就会像是苦瓜一样的口感吗?

鹿离耸肩,“不会啊!”

桑沙觉得他在耍她玩,拿起盆子欲倒进垃圾桶,“这个不能吃,我扔了。”

鹿离拦过,“别呀!挺好的啊,你的初次厨艺,怎么可以就便宜垃圾桶了?”

桑沙快服了,“你别开玩笑,这个真的吃不了。”

“我觉得好吃呀!”

桑沙默,今天一起吃早饭的时候味觉还是好好的,所以果然还是在耍她玩是吧?

“你别闹。”

鹿离叹气,“味道就是挺好的啊,只要是你煮的,就都很好吃!更何况这是你第一次做菜,怎么可能给垃圾桶那个小妖精!”

“……”

你高兴就好。

之后桑沙说她先在旁边观摩,这样做饭的效率提高了不少,鹿离很快就做好了饭,那盘西红柿炒鸡蛋就摆在餐桌最中心。

桑沙看他一口鸡蛋三口饭的,不由出口,“鹿离,还是倒了吧。”

鹿离吃了满满一口菜,“为什么要倒,很好吃啊!”

桑沙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先去洗澡,你慢慢吃。”

“行!”

眼看桑沙进了卧室,鹿离忙倒满满一杯水一股脑灌下去。

桑沙拿着衣服出来了,他又若无其事的放下水杯夹饭吃。

洗手间传来水声。

鹿离松了口气,重新去倒了杯水,继续吃饭。

最后那盘菜还是一点儿不剩。

――――

第二天早上的天有些凉意,桑沙晨跑过后浑身一轻。

呼吸着新鲜空气,她的心情格外好。

她慢跑几步赶上前面的高晓欢。

“你今天多跑了半小时,受什么刺激了?”

高晓欢递毛巾过去。

桑沙擦脑门上的汗,“没什么,就是想多跑一会儿。”

“小心眼的那个人呢?”

“汪!”

狗头刷了下存在感。

桑沙蹲下去抚它的毛发,“拉肚子了,出门的时候他在卫生间。”

“拉肚子?”高晓欢耸肩,“难以想象这三字跟他联系在一起。”

狗头抬起狗爪跟她嬉闹,桑沙被挠到了,就站起身,“人都有吃错东西的时候。”

说实话,她有些心虚。

高晓欢看出她的神情不对劲,“吃错什么东西呢?他每天跟吃错药似的也都还好好的。”

桑沙咳嗽两声,“昨天西红柿炒蛋我炒的,味道发苦,有些咸了。”

不是有些,而是巨咸。

“那他还吃完了?”

“嗯,他说味道还行。”

高晓欢不用想也知道怎么回事,“他果然就是吃错药,拉肚子就是自己作的。”

桑沙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最近怎么没更新章节?”

高晓欢有些忧虑,“狗头最近也拉肚子,无精打采的,看起来不太好,我没什么心思码字,最近灵感也不行,写文不能硬码,就先停几天。”

桑沙惊讶,“它还没好吗?可是现在的它看上去挺活泼的。”

“我给它狗粮换了,换一个口味之后它今天就一直是很兴奋的状态,实打实吃货。”

桑沙蹲下来仔细看看它,狗头还是撒泼打滚的样子。

“要不要去宠物医院看看?”

高晓欢点头,“得去,虽然现在看着没什么事,但是为保万一,我今天中午得带它去看看。”

今天周三。

桑沙无奈起身,“那你出门自己多注意点。”

“放心啦,虽然不经常出门,但是我好歹也是个成年人,有自理能力的。”

“你打车去快一些,别走路了,容易迷路。”

“完了,上次的黑历史消磨不掉了,以后你看我都会记着我是个会迷路的。”

桑沙笑,“好了,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高晓欢弯腰抱起狗头,“你终于笑了啊,开心了就行,怎么样?现在回不回去,还是要再跑一会儿?”

桑沙看看表,“我再跑十分钟,你先走吧,太阳快出来了。”

“行,”高晓欢拍拍她的肩,“记住啊,即使心里藏着事也得顾得上开心,先走了,拜拜。”

“……拜拜,晓欢。”

送别晓欢,桑沙呼了一口气,继续沿着公园跑。

心里藏着事?

没有事,只是自从昨天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后就有些恍惚,路边的小红花都会格外吸引她注意力。

嗯……想吃甜点了。

端着蛋糕回去的时候鹿离在沙发上敲击着电脑。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抬头,“回来了?……哎,你想吃蛋糕了?”

蛋糕不是很大,刚好够两个人吃。

桑沙放在桌子上,“嗯,鹿离,你要一起吃点吗?”

“乖,你自己先吃,我这边有点事,对了,厨房有三明治跟牛奶,你等会儿记得吃。”

“好。”桑沙去厨房端了牛奶三明治出来。

两者围绕着蛋糕放在桌上,赏心悦目,对于爱吃的人来说无疑是种享受。

“鹿离你吃了吗?”

“没呢,但是还不饿,我这边事情忙完跟你一起去学校。”

明白了,他今天是不去公司的。

“好。”

桑沙拿两副叉子,一副放在鹿离面前,一副自己用,就这样一勺一勺的吃起了蛋糕。

鹿离看了一眼视线又回到电脑前,“沙沙,你最近很喜欢吃甜品啊。”

“以前也喜欢,但是忘记买。”

或者懒得买。

鹿离笑,“那下次我学做甜品给你吃,蛋糕我还不会做!”

桑沙想起鹿妈说的有关于鹿离在老宅学做饭的事。

她没多问,说,“你肚子好受些了吗?”

“不怎么好受,不过刚好有理由去学校陪你了。”

嗯……

桑沙蛋糕吃了一半,终于伸勺去拿上面的红樱桃。

突然一顿。

红樱桃拿起来时,洁白的奶油上面留下一个红点。

然后她的脑子里就闪现着昨晚的梦境。

红色、衣服、骨架、脸皮……以及脸皮上的痣。

她喃喃问道,“鹿离,是谁的脸上有痣?”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你妹妹有痣吗 鹿离,是谁的脸上有红痣?

鹿离皱眉,“红痣?没谁脸上有这个啊,”他有些担忧,“沙沙,怎么了?”

“就是这里,”她指着自己左脸颊下方,“这里,这里有个红痣!”

鹿离把电脑合上,“我认识的人里面都没有。”

除去鹿离认识的,她认识的人也没有。

可是她虽然记不清梦中人的样子,但是她绝对是认识的。

认识但是没有深刻记忆,那就证明这人跟素昧平生只差一点,可能是见过一面或者少数几面的人。

但是尚不熟悉的人她为什么会梦到?

而且如此真实。

暗红色的背景,黑色的铁门,艳丽的虞美人……这是陈托尼的家。

如果是因为太独特,使得记忆深刻而产生这个梦境,那么那个女人的脸又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会梦到?

“沙沙,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鹿离关切的问她。

“我……”桑沙一顿,“我没事。”

“没事?”鹿离皱眉,“你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没事?你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不要藏在心里,我能帮你一起解决。”

桑沙敲了敲脑门,皱眉有些忧愁,“可能最近做噩梦太频繁了,容易跟现实混淆。”

鹿离不太相信。

桑沙拿起三明治递到他嘴边,“鹿离,你早饭还没吃呢,你先吃一口。”

鹿离顿,探头咬了一大口。

桑沙笑起来,“你忙吧,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学校!”

“你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一个噩梦而已!”她嘴里还有三明治,这么一下噎到了。

“咳咳咳!咳咳……”

鹿离把牛奶递给她,“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喝点水!”

桑沙喝口奶压了下去,看眼杯子,又喝了两口,问他,“鹿离,这个牛奶是你买的吗?好好喝。”

“算是买的,就是张青说的那头奶牛,奶牛这边没地放,就还放在张青的庄园里,每天让人送点过来。”

意思就是说,奶牛是他的,然后还放在那里让张青帮着养。

鹿离说,“沙沙!”

桑沙抬起头,“嗯?”

“我爱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

桑沙心一击,“怎……怎么突然这么说。”

鹿离认真的看着她,“沙沙,我爱你,所以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跟我说,我都会替你解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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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的学生很多,人来人往。

天气也算是明媚,只是风会大些,但是也丝毫不影响这份惬意。

但是很奇妙,就是有一个人可以轻易的把这份惬意赶走,让烦闷取而代之。

鹿离纳闷,“林浩你欠揍了?穿着一身白又跑来堵人?”

林浩跟他的白色跑车在校门口很是显眼。

林浩朝桑沙微微点头,转向鹿离道,“我是来找你的,原本去公司,但是你不在。”

“找我?”鹿离笑了一下,“找我找揍啊?”

林浩顿,但是依旧保持着微笑,“我是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我看不上你,你也看不上我,你还来找我帮忙?”

林浩的手覆在身前,“你看你,我什么时候看不上你了?H市谁不知道鹿少的能力最为出众,人脉关系最广?”说这话时他一顿,换别人说没什么,换他说就有些嘲讽的意思,于是他直入主题,“我找你还是上次的事情,我想请你帮忙。”

“请?”鹿离笑,“行啊,那诚意呢?”

“下次竞标我不参与。”

鹿离耸肩,“少来这套,你参与跟参与有差别吗?反正又争不过我,要真有诚意,就实在点,别耍那些心眼。”

林浩说,“不管我拿出什么东西,你都不会同意不是吗?”

就像耍猴一样,难得逮到对方示弱,换成林浩,林浩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鹿离反问,“那你就能不拿了吗?”

明明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果,但是还是过来了,那就证明他要拿出诚意来了。

即使他不一定领情。

这时,车门开了。

林浩上前,绅士的把手递过去。

一个女人的手覆了上去。

“鹿离啊。”

女人从车上下来了。

鹿离惊讶,“妈?”

没错,下来的正是鹿母。

桑沙,“伯母好。”

鹿母笑了笑,“孩子好,好久不见啊孩子。”

“伯母好久不见。”

鹿离问,“妈你这是做什么?”

鹿母叹了口气,“鹿离啊,你跟林浩从小一起长大,虽然生意上有些冲突,但是好歹也认识了这么多年,都是情谊,这点小事,你帮他又如何呢?”

鹿母被林浩拉来帮腔,也不知道林浩怎么做到的。

鹿离说,“那林浩你说说,是什么样的小事?”

林浩说,“我堂妹不见了,想请你帮忙寻找。”

鹿离笑了一下,“林心妍啊?”

上次林浩找过他,他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还是再问一遍。

“是。”

桑沙投向远处的目光一顿,注意力回到这边。

林心妍?

前几天郑凉提过。

林心妍好像是上次张青生日聚会上见过的。

一面之缘。

鹿离说,“妈你别管了,林心妍她爸都没说什么,那么大个人丢不了,林浩自理能力这么差也没搞丢自己。”

林浩,“……”

“我查过了,心妍没有出境记录,她没有出国,要好的朋友里面也都说很久没有跟她联系,她现在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看样子,兄妹两人的感情还是不错的,林浩神情担忧,不似作假。

“林心妍迟来的叛逆期还没过去,听说她去年还骑着自行车去西藏,能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指不定现在在哪个山沟里做支教,她不是有这志向?”

鹿母叹口气,“鹿离,林浩的心放不下来你就帮着找找,心妍那孩子怎么可能周围的人一点不联系?就算最后真是这样,但是找到人好歹求个心安。”

不怪人这么想,林心妍确实容易做出常人不能理解的事情。

鹿离同意,“行,那么诚意呢?”

林心妍是林浩的妹妹,所以林浩紧张担忧她。

但是鹿离与她没关系啊,不能凭着道德就让他去帮忙寻找,两人算得上死对头,他肯帮忙已经算是好的了。

林浩干脆说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除了人情,其他鹿离也不稀罕,别小看口头上的人情,关键时候想找人帮忙,这就会派上大用场。

在这个圈子里混,不讲究人情这东西,就是自取灭亡。

他们谈好了。

“林浩,你堂妹左脸颊下方有一颗红痣吗?”

桑沙问道。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八楼712 鹿母替他回答,“心妍那孩子脸上是有颗痣,衬得她更好看了。”

桑沙愣住。

她想起那张皱巴巴的脸皮是谁的了。

是林心妍的。

可是她为什么会梦到林心妍的脸安在一副骨架上?

这意味着什么?

林浩向他们告别,“有消息记得联系我,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鹿离举起手掌挥了挥。

“慢走不送。”

林浩问鹿母,“鹿阿姨,我送你回家?”

鹿母笑了笑,“不用了,你忙你的去,我让鹿离送。”

“鹿阿姨,今天真是多谢你了,前段时间我妈从法国带回来两套限量版口红,她也正愁着太多没法用呢,我改天特地给你送去。”

林浩充满感激跟礼貌的态度,正是长辈最喜欢的小辈模样。

他一贯会装。

鹿母拍拍他的手,“林浩你这孩子就是太见外了,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这点小事算什么,再说我也没做什么,是鹿离答应下来的。”

林浩笑了一下,“就当我孝顺给鹿阿姨的。鹿阿姨你也别推辞,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两人拉着手就跟母子俩似的,鹿离看着隔应。

“你不是有事吗?赶紧忙去吧,过几天让人把我妈的礼品送过来就好,你就不用过来了。”

“鹿离!”鹿母嗔他。

两人一见面就不消停。

林浩没有放在心上似的,“那鹿阿姨,我先走了,再见。”

鹿母告别,“孩子路上慢点。”

“好的。”

林浩开着车走了。

鹿母叹了口气,“鹿离,林浩那孩子也不容易,会担心妹妹也是个重感情的,不然也不会求到我这,你也差不多点,你们两个明明没什么深仇大恨,你干嘛要表现得这么没教养呢?”

鹿离给她拉了后车门,“好啦好啦,我这不是答应他了吗?来,我带你吃好吃的去!”

鹿母拉过桑沙的手,“跟我一块坐?”

“好。”

在鹿离充满怨念的眼神中,桑沙跟鹿母坐到后车座上。

“你刚才问起心妍可是见过她了?”

桑沙点头,“差不多半个多月前见过一次。”

见过一面,相隔半个多月,她就在一场梦境里梦到她。

还是如此诡异的环境。

她心中忽而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唉,心妍是娇纵了一点,但是心眼不坏。因为经常做出稀奇古怪的事情,让人匪夷所思,久而久之,周围的人都习惯她时不时的失踪。”

“那林浩为什么突然又要找她呢?”

“心妍是高中毕业后开始这样的,刚开始林浩担心得很,前几次都费尽心思去找,后来次数多了,他也就跟着习以为常……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着急起来,一定要去找到她。”

“他说没有林心妍的出境记录,证明她没有出国,那么就一定在国内,国内不是好找一些吗?为什么他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呢?”

鹿离回答,“她喜欢把事情闹大,让人知道她干了什么,一个月前她就说她要去偏远山区为贫穷儿童贡献,去当老师,现在不见,也许又是玩失踪去做她想做的事了。”

好随意。

林心妍就是这么随心所欲的一个人吗?

过得可以说是潇洒。

活成很多人向往的样子。

这么一想,当初她在宴会给人留下的印象就偏离了。

桑沙追问,“要是她没有去当老师呢?”

“那可能是去干别的事了,她总有很多目标要去完成。跳伞滑板开赛车等等她都试过。”

鹿母说,“她妈妈说她离经叛道,没有一个女孩子的样子。我倒是挺羡慕她的,我年轻的时候也对这些好奇过,但是不敢尝试,现在老了,就更不能去了。”

很多事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不抓住,那么可能终生都只能错过。

桑沙奇怪她的梦境,害怕她的梦境,所以她一直在追问。

可是从鹿母鹿离林浩的口中侧面得知她是什么样的人之后却加重了内心的恐惧。

这是莫须有的梦境,有可能就是一个乌龙,林心妍可能还肆意的过着她大小姐的生活,也可能随性的追寻着自己的目标,怎么样,也不会是梦境中那样的。

所以她得忘掉那个梦。

毕竟桑沙与林心妍算得上素昧平生啊,她做的这个离奇的梦又怎么能当真呢?

梦都是相反的。

想到这,桑沙觉得松了口气。

鹿离说,“我带你们去吃营养餐,然后我送妈你回去。”

鹿母点头,“好,你爸今天回来,我也得早点回去。”

于是三人第二次一起吃了晚餐。

鹿母还是那副优雅的模样。

这是与生俱来的。

########

“叮咚!”

电梯停在八楼。

桑沙迈步走出去。

她慢慢来到702房。

“叩叩――”

她轻轻敲了两下门。

敲门的回声荡漾在走廊里。

还是跟前两次一样,门很快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陈托尼依旧一身黑,融入身后的黑暗里。

跟第一次见面相比,陈托尼真的反差极大,大到能让人忘了前两次的他是什么样的。

他的头发长长了,无精打采的垂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显得有些阴沉。

“桑沙小姐,你很守时。”

他是笑着说的。

然而在桑沙眼里,这次的这个笑容没有像学校那次一样驱散这份阴沉。

“你看上去不太好。”

第一次来他家,她就这么说过。

这次感觉尤甚。

不过这次陈托尼没像上次那么说,他有些无奈的道,“最近有些忙,没顾得上打理自己。”

桑沙看眼融入他黑衣的背景,“托尼,你怎么不开灯?”

“啊,”陈托尼才似恍然大悟似的,让开刚好她过的通道,“你进来吧,我刚才在想些事情,黑暗有助于我的灵感。”

桑沙走进来。

眼前漆黑一片。

应该让人感到害怕的。

毕竟说实在的,她与他并不是很熟,并且又做了那样的一个噩梦,她应该怕的。

但是没有。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特别安心。

“啪!”

陈托尼开了灯。

屋内顿时亮堂起来。

有些恍惚的感觉又回到了初次见面的时候。

陈托尼开灯让她见了那身刺绣着蝴蝶的黑色裙子的时候。

不过眼前的摆设跟上次差不多,没有什么裙子,只有未加工的布料。

她问了她一直以来都很想问的问题。

“托尼,为什么这里是八楼,门牌号却是702呢?”

陈托尼一顿。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拳头一紧 陈托尼笑着回答,“因为这里闹过鬼。”

桑沙的背一直对着他,因为他在身后关门。

他仔细确认了两遍门才走到她对面来。

毕竟在人家身后说话是很不礼貌的事情。

“闹鬼?”

“是啊,闹鬼。”陈托尼笑了下,“我怕这个,所以刚开始闹得凶的时候我没敢住这里,搬出去住了。”

“闹鬼跟门牌号有什么关系呢?”

“前几年,有人下班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白衣四处飘荡的鬼魂,也有人在七楼跟八楼之间遇到鬼打墙,听说足足耗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才得以放出去。后来次数多了,大多数科学主义者的也怕了,房东就请了风水师,风水师就说八楼跟七楼的门牌号换一下,子丑寅卯的位置各摆一盆桃树盆栽,改变“衰”势。”

“后来还真的就慢慢好起来了。”

桑沙问,“这不是你买的房子吧?”

毕竟以他的名气与高薪的工资来算,买一栋别墅总也绰绰有余。

没必要住在这里。

“……这是我妈的,再困难的时候我都舍不得卖,更何况是现在。”

“你所有的创作都在这里吗?”

“是。”陈托尼笑,“桑沙小姐今天这是怎么了?跟查户口似的。”

桑沙摇头,有些歉意的道,“没什么事,就是好奇,但是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

陈托尼笑了一下,“是的,我所有的创作都在这里,那时候搬出去住的时候反而没有灵感,还是这里的环境适合我。”

桑沙点头,没有再问了。

陈托尼拿出纸笔,“上次星蝶裙你穿上了,所以我也大概知道你的尺寸,这段时间我也将需要用的布料漂染好了,让我看看,接下去要进行哪一步……”

星蝶裙?

桑沙忍不住问,“那件裙子叫星蝶裙吗?”

陈托尼笔下一顿,垂着的眼皮微抬,静静的看着她。

前面说过,他的头发很长,他的目光又不带有丝毫情绪,这样看过去就显得有些可怕。

默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笑,“啊,是啊,你不知道是应该的,我也没跟你说过。是的是的,那件裙子我给它取名叫星蝶,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桑沙想了想,“很适合。”

陈托尼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也不瞒你,我作品名字的来源都是随心选的。”

桑沙没听清,“怎么选的?”

“就是,嗯……”陈托尼作思索状,忽而眼睛一亮,“是我用纸笔记下的,把这身裙子所用到的元素都记在本子上,然后闭着眼用笔点,那天就刚好点到这两个字,这是缘分啊,不是吗?”

“……很好听。”

“是啊是啊,好了,桑沙小姐你坐一会儿,希望你能让我安静几分钟,我得好好捋捋接下来的事情。”

桑沙闭嘴了。

她不说话了,往后走几步坐在椅子上。

前面不止一次的说过椅子摆在客厅中间。

桑沙面朝着房门,周围是暗红色的布料包裹着。

那扇黑色铁门里面有着美丽的虞美人,这个桑沙可以确认。

那天托尼就是从房里拿出来的虞美人。

房间里有着虞美人……那么还有什么呢?

她承认,她的好奇心上来了。

为什么她会做那个梦境呢?

林心妍……

她与林心妍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围绕着托尼展开的。

当时桑沙穿着托尼制作的那件黑色长裙也就是星蝶裙去参加张青的生日聚会,林心妍看到了就不依不饶的问这是不是高仿的,之后她说……她说她过段时间自己去找托尼去量身定做一件衣服……

桑沙猛地站起来。

她感觉到身后陈托尼的视线瞬间就投到她的身上。

耳边传来他的问询,“桑沙小姐,怎么了吗?”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他的语气里包含着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转过身,看到他的神情是关切的,与他的话语相同。

“我可以去一下洗手间吗?”

陈托尼松口气的样子,“当然可以,洗手间就在旁边,刚才我还以为你身体不适了。”

桑沙笑了一下,“没有,就是想上厕所。”她走到洗手间,“那你稍等我一下。”

说完,她关了门。

陈托尼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低头继续刚才的事。

看着镜中的自己,桑沙默。

别想些有的没的了,要是每次都这样疑神疑鬼那就不像她了。

回过神,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按下按钮,让马桶冲水后她才开门出去。

走出去时她一顿。

洗手间的位置在房间旁边。

房间门口正对着画架。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可以看到冰山一角。

一片红。

那里是画着虞美人吗?

“桑沙小姐!”

桑沙侧头看去。

陈托尼笑着说,“别站那了,你可以过来坐着。”

桑沙走过去。

陈托尼手中的纸笔已经不见踪影。

他张开双臂,指着周围的布料说,“你来选一卷布料。”

桑沙有些惊讶的指着自己,“我来选?”

陈托尼点头,“是的,来选你最喜欢最合眼缘的那一卷。”

桑沙一眼望去,有点看花了眼。

陈托尼的这个房子不知道有多大,因为布料的占地面积实在广,一层复一层,最里面的根本就看不见。

“你可以进去里面仔细看看。”陈托尼说。

桑沙心里一动。

布料中间有留一条隔缝,布料与布料中间有一条窄窄的过道,桑沙走进去。

她有些小心翼翼,怕动到布料就倒了。

陈托尼带点自豪的说,“这些都是我累积了好久的心血,很多卷外面都没有,这些触感都是极好的……没事的,桑沙小姐,你可以摸一摸,不然很难挑选。”

桑沙听此就缓缓伸手摸了一下布料。

那件黑色长裙的布料已经是极好的了,然而这个触感更好。

“这是什么材质的?”

他介绍,“这是天蚕棉。”

不知有意无意,桑沙下意识的避开了暗红颜色,可能是因为梦境影响。

陈托尼注意到了,“桑沙小姐好像不太喜欢红色的?”

桑沙笑了一下,“有点。”

陈托尼点头,“好的。”

越过几层,布料终于见了底,他们来到最角落,桑沙也终于看到了墙壁。

看得出来,墙壁刚印刷了白色。

陈托尼注意到她的视线,“半个月前有些发霉了,这样不利于存放布料。”

最里面的一圈布料都是暗红色的,少有其他颜色。

但是桑沙注意到,其中一卷舒展开的鹅黄色布料颜色有些异样。

最角落好像脏了,在鹅黄的颜色上甚是显眼。

陈托尼紧了紧拳头。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美丽 陈托尼拳头一紧,“是啊,这个颜色不多,但是偏偏又脏了些,我正在重新找。”

脏的地方不大,黑色的污垢。然而桑沙觉得,那是因为时间久而导致成为这个颜色。

“哎?”陈托尼讶异的声音,“桑沙小姐,这段时间过去你的皮肤好像又白了。”

桑沙回头,“有吗?”

陈托尼思索了一会儿,“刚才没这个感觉,可能是因为周遭的颜色显得你白吧。”

周遭颜色是暗红色的。

他希望她选暗红色的。

桑沙明白他的意思了,伸手去摸就近的暗红色。

说来奇怪,虽是外行人,可是她也能摸出每个布料的触感都不一样,大部分中,暗红色的触感相比其他是最好的。

而且靠近了看,暗红色的颜色都比平时看到的色泽更好些。

她转身走出去。

她说,“托尼,我选好了。”

“哪一卷?”

她走到外围第二层,来到中间。

“这一卷我最喜欢。”

颜色依旧是暗红色,只是色泽相比其他更为鲜亮,触感更为良好,仿佛无物。

刚才她就觉得这个莫名合眼缘,但是下意识不想去选。

可能是因为梦境影响。

桑沙抿唇。

那个梦境实在是太深刻了,以至于她摆脱不了。

托尼弯腰仔细看了会儿这块布料,点点头,“好的,桑沙小姐果然很有眼光。”

两人终于走出去,桑沙心一松,布料里面的空间太小了,让人感到压抑。

这么一对比,客厅也没有那么让人难以忍受,至少布料离得远一点。

“我去一下卫生间。”

桑沙抬眼,“好。”

陈托尼进去了。

桑沙咬唇看向房门。

就在她步子刚往前迈出去时,陈托尼出来了。

这么快?

桑沙没收回脚,慢慢走到椅子前坐下。

“还需要做些什么吗?”

陈托尼拿出一本黑色本子。

桑沙认出那是他经常做笔记的那个本子。

“我需要你辨认一些花色。”他说。

陈托尼翻开本子,找到他想要的页面后眉头一松,把本子反过来给她看。

“中间这两种图案你最喜欢哪一种?”

图案很奇特。

本子的纸本来是白色的,他用特质的笔将它涂成了黑色。

两个图案都差不多。

其中一个图案就是不规律的纯白色,像是随手涂染而成,占的面积不大。

剩下那个图案的白色弱一些,同样不规律图形,但是带给人一种飘渺感,像是上次登顶祖城山顶,看到的晨间薄雾。

白色是神秘的。

古时候的风景画总会留白,给人足够的想象力。

“这个。”桑沙指着第二个图案。

陈托尼低头看一眼,满意的点点头,再向左侧翻过一面。

“这几种呢?喜欢哪一个?”

这次本子没有被涂成黑色,是它本身的样子。

上面有三种图案。

有些像佛经中的繁复字体。

据传,每一个佛家字体,里面都掺杂着普通人看不懂的佛理。

第一个类似“梵”字,落笔之处锋利无比,每一点都恰到好处,具有美感。

第二个类似“悟”字,字体圆润,几乎像一个圆圈,憨态可掬。

第三个类似“庹(tuo)”字,落笔温和,奈本身条件所限,看上去线条凌乱,美感稍弱。

桑沙指了第二个,“我喜欢这个。”

陈托尼又翻过一页。

“这个呢?”

两种花,都上了颜色。

除了两朵花之外,其他空白处都画满了绿叶。

绿叶拥簇着红花。

桑沙认出其中一朵是虞美人。

然而另外一朵更加绚丽夺目。

“这朵是什么花?”

它的样子跟虞美人有些相似,桑沙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果然,陈托尼微微一笑,“这是曼陀罗也就是罂粟花……单从外表来说,你喜欢哪一种?”

桑沙沉默片刻,指向第一种。

也就是罂粟。

陈托尼有些意外,但是他没说什么,伸手再翻过一页。

“这个呢?喜欢哪个?”

桑沙愣住。

她问,“上面只有一种不是吗?”

白纸中央,一个小黑点跃然于纸。

单调,像是不小心点上的。

“你确定吗?”

桑沙点头,想了想摇头,说,“原本的白色也算吗”

“为什么不算呢?它们都在一起的,两种反差。”

“这跟衣服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

桑沙做出了选择,“我选黑色。”

“好。”陈托尼要继续翻页的手一顿,翻过前面几页纸问她,“这四种你选最喜欢的两种出来。”

折腾这么久,结果后来还需要去掉一半。

桑沙思索片刻,“第一个和……第三个。”

陈托尼盯着她的眼睛,问她,“确定不改了?”

“……确定。”

陈托尼合上笔记本。

满意的说,“结束了,桑沙小姐你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

桑沙站起来看眼房门,“你晚上就在这里睡吗?”

“有时候工作晚了就在这睡。”

桑沙点头,“那我先走了。”

“好的,我送你。”

桑沙离开了。

她做的那个梦境促使她想去那个房间看看,然而陈托尼没给她这个机会。

####

这次之后,相隔了足足一个月,陈托尼才再次联系了桑沙。

天气已经降下来,穿着一件薄外套都有些凉意。

她双手环绕双臂,平底鞋扣在地上发出的脚步声回响在走廊里。

刚刚站立在写有702门牌号的门前,来不及敲门,门就被人往里面打开。

是陈托尼笑着的脸,“电梯慢,从楼下到这里大概需要五分钟,刚才从窗户看到你我就在数着时间,现在看来刚刚好,一秒也不差。”

桑沙笑了笑,“是不差,我刚到你就开门了。”

她走进来,室内温度高,她的身体顿时暖和下来。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

这里根本没有窗户。

桑沙看向房间,那么毋庸置疑,房间里有窗户。

房间门前依旧放着那副画架。

她问,“一个多月了,画还没好吗?”

陈托尼双手拍在一起,“啊,画倒是好了,但是请你原谅,因为某些原因,这幅画我不能给你看。”

好吧。

桑沙也不勉强,“那么请问今天要做什么呢?”

这次见到的陈托尼很开朗,看上去心情很好。

“你往角落里看看!”

桑沙一进门就只注意到窗户房间了,倒是没有往身后看。

现在她转头一看,便惊住了。

那个角落的布料被移开了。

上面有一件美丽的衣服被模特撑了起来。

那是一种独特的美丽。

前所未见。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想不到 这件衣服主色调为两种。

上身是有些飘渺的白色,袖子修长,衣领介于透明与白色之间。

从胸部下方颜色开始成为暗红色,裙摆层层叠叠,上面有一朵朵鲜红的罂粟花,仿若真的生根于上。

这是极美的一件裙子。

然而裙摆处的罂粟花向外开放着,像是一个个血色的黑洞,仿佛稍不留神,一眨眼的功夫便会带走人的魂魄。

毕竟罂粟素有地狱彼岸花的称呼啊。

而彼岸花,是生长在忘川之中,以生魂为养分。

陈托尼搓了搓手,有些期待的问,“你满意吗?”

“这……这个罂粟花不是真的吗?”

就跟那件黑色长裙一样,她始终不肯相信上面的蝴蝶只是一件刺绣品,这件衣服尤是。

眼前带给人的震撼感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嘿嘿,”陈托尼怪笑两声,“罂粟花就应该如血色一般,其他颜色都是赝品。”

桑沙沉默。

四周一静。

陈托尼仿佛意识到自己把人吓到了,神情收敛起来,歉意道,“对不起,我有些太激动了。”

桑沙走上前两步,这样可以更清楚的看到。

靠近了,罂粟花带给人的侵略感减弱了些许,美感多了些许。

……白色……罂粟花。

都是那天她自己选择的。

凑在一起意外的和谐。

“这件衣服很……”桑沙找到形容词,“很妖异,我不一定能穿得起来。”

“你可以的。”陈托尼面色一肃,“你以为你不可以,但是你绝对可以。”

跟绕口令似的。

但是意思桑沙还是听明白了。

“……那今天叫我来是试穿吗?”

陈托尼笑了一下,“没有没有,这个衣服还在最后阶段,我今天叫你来是让你看一下满不满意,不满意我再一起改了。”

桑沙看了衣服片刻。

默了默,她说,“罂粟跟虞美人很相似……它能改成虞美人吗?”

陈托尼的笑意凝固,“为什么?罂粟不美吗?”

那天罂粟与虞美人在一起,她选择了罂粟的。

可是现在却又改变想法。

“它足够美。”裙摆上的罂粟花还在开放,“是我自己的问题。”

陈托尼没说话。

桑沙移开视线看着他笑道,“但是如果很困难的话就不用了,就当我随口说说。”

这点确实强人所难了。

她临时变卦,他不同意不开心也是应该的。

默了下,陈托尼拍手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那么三天后你过来,我给你看最后成品!”

桑沙意外,“三天就可以吗?”

陈托尼点头,“是的是的,我业务能力还是过关的……那么到时候我就等着你穿上它了?”

“好。”

######

离开陈托尼的家,桑沙径直去了鹿家公司。

这次畅通无阻的就到了鹿离的办公室。

“谢谢你。”

桑沙向带她来的人说道。

陈秘书笑了一下,“不客气,里面有客人,但是鹿经理让你直接进去就好。”

有客人?

桑沙点头表示知道了。

“叩叩。”

她敲门。

本想等一声请进,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

是鹿离兴致勃勃的脸。

“沙沙!”

他拉着她的手进来关上门。

“你在这坐一会儿,我把这人打发了带你回去!”

“鹿离!”

愠怒的声音。

桑沙看着鹿离换下笑脸,面无表情的转身说,“我没找到?说得好像你能找到一样。”

“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找啊!”

林浩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冷静下来,说,“我们两个的恩怨都可以之后再算,但是你不能因为我们的关系而影响找到心妍的进度。”

鹿离无语,“我都说多少遍了?有人从中作梗,阻扰我去寻找,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小心眼?”

林浩来回走几步,后咬着牙问,“那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到?”

“再过一段时间。”

“又是一段时间!”林浩激动起来,“心妍她已经失踪很长时间了!我怎么等得起?”

鹿离的脸冷下来,“那是你的事,我答应你的事就是尽力寻找,我也正在做。

林浩,我劝你冷静一下,不要到我这里像个泼妇一样来撒泼。”

林浩抬头捂眼睛,转身默了一会儿,才回过头。

“是我的错,但是请你谅解我……一个半月……这一个半月我的心时刻不安着,我总觉得她出事了,我心很慌,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希望你可以谅解。”

林浩从来没有示弱过,但是他现在示弱了。

鹿离顿了下,“过几天给你准信。”

他心里也是纳闷,林浩平时挺嫌弃林心妍的,这回倒是比谁还着急。

林浩追问,“几天?”

“……最多五天,好了,你赶紧走人!”

林浩握了握拳头,他也知道鹿离是说话算话的。

默了默,他终是妥协。

“……如果后面有什么进度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林浩对桑沙跟他说,“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办公室门被关上了。

鹿离转身就栽在沙发上,靠着桑沙说,“啊,沙沙我好累啊。”

桑沙说,“那我们回家吧。”

鹿离捂着胸口说,“等会儿,让我靠着你缓缓。”

桑沙静静的看向玻璃窗。

两人之间静默了一会儿。

鹿离直起身,“哎?沙沙你怎么不问我问题呢?”

“问什么?”

“问林浩来干嘛啊!”

桑沙不用想也知道,“为了你还没有找到林心妍的事。”

这很显而易见。

让她惊讶的是,刚才林浩好像哭了。

抬头捂着眼睛的时候。

他一直都是翩翩公子的样子。

情绪失控肯定也是到达一个界点。

“我也想找到她,但是有人在中间运作,让本来很简单的事情弄得无比困难,可惜林心妍没这本事掩盖行踪……”

“……意思也就是说,她有可能真的得罪人了,一个人不可能人间蒸发,现在还没找着,就证明她并不是出去玩了。”

鹿离轻描淡写的样子。

说出林心妍有可能出事的猜测,然而他若无其事事不关己。

桑沙愕然。

“也……也可能她只是出去玩……没必要下这个结论吧……”

“那她连手机都没带吗?总不会真的了无音讯,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真的耐得住性子吗?”

桑沙一直相信林心妍是出去玩的,这样她才可以忘掉她做的梦。

可现在鹿离这一番言论。

“你快找到她了不是吗?”

刚才他答应,过几天就有准信的。

“是的,快找到了,”鹿离站起身,没再多说什么,“走吧,咱们回家。”

“……嗯。”

她想不到事情的结果。

毕竟太过荒缪。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她在里面 三天后,桑沙再次敲响了那扇门。

八楼702的黑门。

彼时,天气有些寒冷。

不同于前几次,这次的门过了很久很久才开,桑沙足足敲了三次,间隔大概一分钟。

门旁的陈托尼上次的好脸色不在,脸色异常苍白,像是大病了许久似的。

身上竟只穿了一件薄衫。

“桑沙小姐。”

他还是那么有礼貌的样子。

然而看着他的外貌,桑沙觉得他的语气里仿佛也带上一丝虚弱。

“你穿得好少,今天天气不是很好,你不怕感冒了吗?”

陈托尼笑了一下,让她先进来,然后关上门。

说,“衣服穿的多了我不好工作,而且室内并没有那么冷。”

室内不是很冷,但也还是'有凉意的。

桑沙一眼就看到房门口是敞开的,门口背对着的画架不见了。

她不由向前走几步,往房间里望去。

房门的对面就是窗户,窗户是开着的,向屋子里吹着冷风。

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一张桌子,还有床的一角,其他的便看不见了。

回过头时看到陈托尼在盯着她看,她神情自然的问,“画架你收起来了吗?”

陈托尼笑,“颜料干了我就收起来了。”

可是画不是一个月前就好了吗?

三天前来的时候画还在,总不会一个月了颜料还没有干。

陈托尼接着说,“衣服我改好了,你过来看看。”

陈托尼走到门边。

桑沙一转眼就看到了。

现在还是白天,然而关着门,外面的光线照射不进来。所以依旧是开着白炽灯。

红色的衣物在白炽灯下,一览无余。

裙摆的点点红花绽放着。

看得出来陈托尼只是在几处上做了改动,然而罂粟便不一样了。

裙摆上的花朵真的变成了虞美人。

没有罂粟的那份妖冶。

“针脚收尾我都做好了,但是我个人认为,虞美人是比不上罂粟花的。”

桑沙问,“那接下去是需要做什么呢?”

陈托尼微微一笑,“我希望你穿上它。”

桑沙上前,手即将碰到衣袖的一刻,楼下突然升起轰鸣声。

“滴呜――滴呜――滴呜――”

是警车的声音。

陈托尼眉眼发白,催促她,“快!快把衣服穿上!还有五分钟!”

“可是……”

“别可是了!!你什么都不要问!抓紧时间换上衣服我们的交易就结束了!你可以要求楚霖为你做一件事,不管是什么,他都会答应!快去换!”

陈托尼的突然激动让桑沙无暇顾及其他,她捧着陈托尼塞过来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她几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换衣服。

可以听到门外面的陈托尼在呢喃:我的魂……衣服的魂……衣服的魂……

衣服换完之后手握在门把手上忽而一顿。

她看到镜中的自己。

不敢相信这是自己。

第一眼她以为那是有人在看着她。

“桑沙小姐!桑沙小姐!桑沙小姐!!你快你快!”

托尼在门外喊。

桑沙不再犹豫,用力按下门把手。

门开了。

她走了出去。

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很急,她的头发很狼狈,美丽的衣服也有些凌乱。

按理说不应有美感的。

但是可能得多亏桑沙的性子。

她一直在尽力,她知道自己的目标就是听陈托尼的话,她也听了。

但是就像是局外人一样,听着警笛声响起,看着陈托尼突然慌乱,感受着周围渐渐凝固的空气。

她的身体感知力还在,然而心里却是冷眼看着。

她只需要得到她想要的。

其他她都配合。

尽管狼狈不堪,不解其意。

也许因为这样,这样妖冶的一件衣服,她竟然穿出了飘渺如仙者的感觉。

疏离、漠然、又有点恰到好处的烟火气。

陈托尼呆住。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我不要这个感觉……不要这个感觉……我不要我不要!”

他满脸死灰。

缓缓呢喃,“难道……难道真的要前功尽弃了吗?……不……不不对!”突然,他狂笑起来,上前抓住她的手臂感激道,“桑沙小姐!桑沙小姐!幸好你选择了这个白色!幸好你选择了这个白色!!”

这么一瞬间,他就好像疯了一样,神经质的反问自己。

桑沙皱眉,反握住陈托尼,道,“托尼,警察是来找你的吗?”

自从警笛声响起,托尼就好像受了刺激一样,行为举止好像是有另一个人格存在似的。

陈托尼咧开的嘴一顿,抓着她的手上用力,“桑沙小姐,楚霖不靠谱,他差点害了我,你必须多注意他!他就爱看热闹,只要他感兴趣,他就去制造热闹!你一定要注意他!一定要!”

“砰!”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破开。

外面涌进来一群人。

身穿警察制服的人朝陈托尼举着枪。

“放下人质!不然我开枪了!”

陈托尼慢慢松开手,夸张的神情收敛起来,就像是变脸一样,他微笑着回头问,

“警察好,不过我是犯了什么事了吗?我只是跟朋友聊聊天,怎么她就成人质了呢?”

领头的队长拿出搜捕令,“我们怀疑你是某起盗窃案的嫌疑人,现需向你的住宅搜查!”

陈托尼摆手,“你们尽管搜,我绝对是冤枉的。”

队长手一挥,身后的人都双双分散开去掀那些布料。

陈托尼终于慌了,“你们不能公然损失公民利益,那些布料不能这么动!”

然而他们怎么会听。

不过就是一些破布,有什么好娇贵的?

陈托尼愣,伸手捂住脸。

他们去了卫生间,去了房间,然而不管怎么搜查,皆一无所获。

但是队长还是没有收兵,这么不依不饶的,甚至弄出莫须有的失窃案的由头来,显然事情不会是那么简单。

突然,从门口那里开始,人员都朝一边散去。

一个男人从中间缓缓走来。

这回换桑沙愣住了。

鹿离?

她不敢相信。

鹿离的眼死死盯着她,半响后笑开,“沙沙?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声沙沙明显是咬着牙说出的。

可以看出,他气得不轻。

陈托尼的心沉寂下去了。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要说他刚才还有些许希望,那么现在什么也不用想了,因为他已经没机会逃过。

队长说,“鹿少爷,这里并没有任何异样。”

显然,他们是一起的。

鹿离不语,还是看着桑沙。

桑沙一顿,终于明白他的意思,提着裙摆缓缓走过去鹿离的身旁,只是经过陈托尼时,她微不可闻的碰一下他的手。

她到了身边,鹿离才回到正事上,冷着一张脸环顾四周,最后,慢慢走到门口旁的模特前。

模特身上原本是放着那件衣服。

后来衣服被陈托尼拿开了,它便全部展露在外。

鹿离看了片刻,说:

“她在里面。”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怒喊! 鹿离的话一出,众人皆惊。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人在里面?

桑沙睁大眼睛。

……她在里面……哪个她?

陈托尼笑了一下,说,“鹿离少爷,我们也算老相识了,你怎么无端说出我听不懂的话呀?模特里面都是空的,能有什么在里面?”

鹿离没有理会他的话,往后推开几步,“让人打开看看。”

事情没有任何转机,陈托尼明白了。

被相当于判了死刑,陈托尼的背却是一松,默默的将视线转在桑沙身上。

队长指挥两个人上前查看。

就在他们要砸开模特的一刻,鹿离将手拦在桑沙眼前。

她的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咚咚咚……”

东西散落在地上的声音。

随着这个声音的散出,周围顿时人声嘈杂。

桑沙急了,伸手去扒他的手。

“鹿离,你拦着我做什么?”

鹿离在她耳边低喃,“听话,你别看。”

“为什么?谁在模特里面?”

“我回去之后再跟你说,现在我先带你离开。”

桑沙不想,然而被鹿离环抱住转过身,身后是悉悉的动静。

她无法转过头来。

托尼呢?

陈托尼到底做了什么?

此时,身后的陈托尼正静静的看着他们离去,他很平静……即使他正在被拷起来。

尘封的味道即将充斥整个房间之前,鹿离成功带着她出去。

电梯里的桑沙已经没法再回去,鹿离松开手。

“沙沙,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陈托尼家?”

自从看到她,他就竭力控制自己的愤怒。

现在终于质问出声。

他的面色严肃,眼底似乎聚集着风暴。

桑沙知道他已然发火,然而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她握住他的手臂,问他,“上面究竟有什么?”

“你先回答我!”

他显然不会回答了。

桑沙死心了,渐渐松开手,低头看自己的这身衣服。

“他做的衣服。”

闻言,鹿离连忙抬起她的手臂看衣服的料子,后松口气。

“你为什么瞒着我?你都是什么时候来的?你跟陈托尼什么时候有了交集?为什么这些我一点都不知道?”

一连串的问题轰炸而至。

桑沙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心思还在八楼702里。

“沙沙!”

仔细看去,鹿离不止有愤怒,还有庆幸担忧。

“鹿离……”她说,“模特里是林心妍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林心妍?你今天不是答应我好好呆在家里吗?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桑沙说,“你先回答我好不好,里面是不是林心妍?”

电梯到了。

鹿离对她没有办法,音量提高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没法对她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他拉着她走出电梯。

“先跟我回家,回家之后我们再好好谈谈!”

复式楼门口很多看热闹的人在,桑沙无暇顾及,她挣扎着回头看去。

什么也看不到。

她最终被鹿离拉着离开了。

红色的车刚缓缓驶离,就有辆白色跑车瞬间取代它停在那。

车还没停稳,林浩就打开车门下来,望着离去的鹿离大骂,“你他妈还跑!为什么不告诉我!”

当然,鹿离听不到,也不知道林浩竟然会出现在这。

林浩看眼楼房,问周围聚集的人群,“谁知道那群警察去几楼了!”

他现在就像一个疯子,疯狂的模样使得没人敢招惹他。

一个小男孩怯怯的伸手,“叔叔,警察叔叔们都去八楼了……”

“谢谢!”林浩转身跑进去按电梯。

电梯没动弹,他没有丝毫犹豫的进了旁边楼梯间。

――――――――

车上是沉默的,气氛沉重。

鹿离冷着脸看着道路前方没有说话,脑子里一直运转着各种可能。

换作平时,桑沙早便示弱了,想尽办法让他不再生气,今天却也默默的。

到了家门口,鹿离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下车上楼,像是她会跑了似的。

拿钥匙开门,拉着她进去关门。

鹿离将桑沙抵在门上。

一句话也没说,倾身就是吻了上去。

以往的亲吻都是辗转缠绵,算是温柔的。然而这次却来势汹汹,粗暴鲁莽。

不到一会儿,两人的唇舌之间就弥漫出血腥味,不知是他受伤了,还是桑沙。

桑沙的手一直垂在身侧,任由鹿离怎样像野兽般啃咬。

这么不配合不挣扎的态度鹿离竟也亲了足足五分钟。

离开时,两人的嘴唇都不成样子,红艳得像涂抹了口红。

他咬着牙说,“桑沙!你知道陈托尼做了什么吗!”

提到感兴趣的话题,桑沙抬眼,说出她刚才就有的猜测,“他杀了林心妍吗?”

鹿离在她耳边用冷冰冰的语气说道,“模特敲开时,从里面散落了一地的骨头,每一根骨头都用透明的塑料膜死死的包裹住,甚至某些骨头上面还有零散的碎肉!”

桑沙自刚才就不曾眨眼,她的睫毛微颤,“是……是人的骨头?”

鹿离没有半分怜悯的说,“是林心妍的骨头,每一根都是!”

“……”

默了足有五秒,桑沙的耳朵像是终于接收了消息,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猛地捂住了嘴低头干呕。

“呕呕呕……”

当然,她什么也吐不出来。

鹿离大声道,“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吗!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什么干不出来!刚才一看到你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啊?!”

干呕只是一种生理反应,桑沙克制着自己直起腰,她的眼睛因为刚才的干呕而变得有些红通通。

“为什么呢?”她问。

“……”鹿离看她。

“为什么陈托尼要这么做呢?没有必要这么做的不是吗?”

鹿离胸膛起伏不定,他尽力平静下来问她,“沙沙,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桑沙又问,“那真的是林心妍吗?你确定吗?”

“桑沙!”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桑沙带点恳求的说,“鹿离,你告诉我。”

鹿离用笃定的目光看着她,“那堆骨头就是林心妍!”

这样冷血。

用‘那堆骨头’来表明林心妍,这四个字组成的词足以看出他的冷漠。

这就是鹿离。

与他不相关的人,他没有丝毫同理心,陌生得让人可怕。

桑沙默了一会儿,嘴唇颤抖着,有些哀求的抓住鹿离的手臂,“鹿离……我怕……你帮我去房间找一下衣服好吗?”

说着话的时候,她低头看看衣服,肩膀缩在一块。

毕竟这身衣服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可是一直挂在林心妍的骨血身上啊!

纵使万般生气,也终是对桑沙的担忧占了上风。

他说,“我去找衣服,换完衣服我们再好好聊!”

他转身走。

桑沙无力靠在门上。

鹿离看了一眼她,后才进入房间。

“咔嚓。”

“吱呀~”

两声微小的声音。

相当小心翼翼。

所以当鹿离拿着衣服看到门口空无一人时他怒喊出声。

“桑沙!”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晕 桑沙没有一路停留的回到了那栋老旧的楼房。

楼房门口拦着警戒线,警察在外守着。

桑沙问离她最近的警察,“你好,我朋友住在里面,这里是出了什么事啊?我朋友没事吧?”

她脸上的焦急之色不似作假。

“放心吧,人都清出来了,里面剩下那个不会是你朋友的!”

人还没走。

桑沙继续问道,“为什么不会是我朋友啊?我朋友最近精神状态不好,经常自己蹲在房子角落,谁喊他他也不理,我刚才打他电话他也不接!警察同志,你们会不会漏掉他了?”

精神有问题……经常呆在角落里……这意思也就是说刚才清场敲门时可能还真能把人漏过去。

警察有些犹豫,不知是真是假的消息他也做不了决定,但是桑沙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就说,“你等一下!”

他与旁边稍微年长的同事耳语一番,那个同事打量桑沙的神情,问她,“你朋友住在几楼?”

“七楼814房间!我就怕他又犯病了,打他好几个电话了!”

一般人可不会知道这个八楼跟七楼门牌号的事情,老警察信了七分,“我让人陪你上去看看!”

“谢谢谢谢!谢谢警察同志!”

一个警察陪着她进了公寓楼。

等电梯的间隙警察问她,“小姑娘你这朋友是男是女啊?”

桑沙没有丝毫犹豫的说,“男的朋友!”

警察一看这样就觉得她跟这朋友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你朋友为什么精神有问题?”

这是电梯来了,两人走进去。

桑沙的手若有若无的摸着肚子,“他好心肠,在公司是老好人,但是现在公司裁员,谁也没走就他一个,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因为总公司缺个经理职位,他和另外一个人是考虑范围内的,但是那人是股东侄子,就使绊子让他走,我朋友的家庭不好,家里都需要钱,却偏偏这档口没了工作,压力太大跟愤愤不平,我朋友的精神就受不了,一直在借酒消愁!”

她看着电梯数字缓慢的变化,神情担忧,像是在焦急电梯怎么还没到。

事实上,她心里紧张得不行,面上胡话随口就来。

警察感同身受的叹了口气,“是不容易,这社会现如今哪里都有不公,然而也改变不了……你这一身衣服,是从哪里赶过来的吗?”

“是啊!公司应酬,不得不去……唉,这电梯还是这么慢,都没人愿意来修修,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不在上面,电话也不接,真是急死了!”

她说着,腰却越弯越下。

“哎!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警察搀住她,“没事吧?”

桑沙捂着肚子,满头冷汗,“我……我没事,电梯……电梯快到了……”

警察的观察力好,注意到她从刚才问话开始,手就没离开过肚子,“小姑娘你是不是肚子疼啊?你这满身汗的能没事吗?”

“叮~”

电梯到了。

桑沙困难的捂着肚子想走出去,“没事没事,老毛病,赶紧去看看我朋友还在不在才能放下心来……”

警察一想也是,就扶着她出电梯,只是他刚迈出去,桑沙就坐倒在地,偏不巧,坐在电梯门口上,电梯门合拢不了。

“哎哎哎!小姑娘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桑沙扶着旁边的墙想站起来,却异常困难,她双手按着肚子冒冷汗。

“好疼……”

因为挡着门口的时间过于久,电梯门“滴滴滴滴滴!”的警示声急促的响了起来。

警察不知所措,劝道,“小姑娘我先扶你起来,别在电梯门口坐,不安全。”

桑沙困难的直点头,“……没事……没事,我自己起来……”

说着她扶着旁边的墙蹬着脚就要站起来,可是因为警察离她太近想尝试扶她,使她没有空间站起来。

她咬唇,刚才止住血的嘴唇顿时又冒出血,“没事,我好点了,我自己站起来……”

她这个样子实在狼狈,怎么也不可能是假的。

警察退开一步,担忧问,“肚子怎么疼得这么厉害,你这毛病不轻啊?”

“没……”桑沙扶着一侧的电梯门,没站稳的向后退半步,“没事……真是太谢谢你了……老毛病了……”

警察松口气,“小小年纪哪有什么老毛病,还是得去医院看……哎哎哎!你去哪!”

只见话说着,电梯门已经快速关上了。他想伸手拦都没机会,只能看着电梯数字往八楼而上。

“小姑娘你!”这回警察知道他是被算计了,扑上去猛按电梯,然而电梯短时间内肯定下不来,他只好跑去找楼梯。

电梯内的桑沙缓缓松了按着肚子的手,脸色有些苍白。

为了冒冷汗,刚才她趁人不注意,一直在掐自己。

她来过几次,老电梯她也稍微了解,这电梯要是发出警示声,那么等人离开时就关得格外快。

刚才趁倒地扶墙的时候她就按上了八楼的键,刚才的所作所为,也不过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叮~”

等肚子的余痛过去后,电梯也到了。

桑沙没有一丝耽误的跑出门去,直奔702房间。

她跑的速度过于快,不得不用手把住两边门框减缓冲击力。

站稳后往里一看,她愣住了。

一个白西装的人表情愤怒绝望的紧握拳头,边上是两位警员在拦着,旁边是陈托尼鼻青脸肿的在狂笑,门口的不远处……

……骨头已经差不多都被收起来了……但是林浩目呲欲裂盯着的……那碎裂的模特边上的黑色塑料袋……未封闭的袋口里,依稀能看到透明塑料袋在白炽灯的照耀下闪烁的光亮。

“心妍……心妍……心妍……”

声音沙哑得仿佛声带撕裂,在这之前,他一定已经大喊过了。

陈托尼令人心惊的笑声突然嘎然而止。

他最先看到她,之后看到了他的裙子。

“……桑沙小姐,你嘴怎么了?”

他异常关切的样子,然后神情一顿,眼睛在发光,“是啊是啊,这样就对了,这才对啊……感觉对了,感觉对了……”

林浩缓缓看向突然兴奋起来的陈托尼,这回警员措手不及没拦住,他快走两步,往陈托尼的下巴狠狠招呼一拳。

“桑……”

这拳力道不小,陈托尼眼中的映着的红裙女孩渐渐模糊,他最后晃了两下,晕倒在了地上。

这还不够,林浩还要用脚踹他,踹第三下之前,警员终于拦住了他。

“冷静啊冷静啊!”

“别冲动……”

“我去他妈的冷静!”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她做了什么? “我去他妈的别冲动!你们这群无能的人!那怎么可能是我妹妹!啊?!!我要告你们对我造成人身伤害!你们还不快带去检验DNA!结果出来了我肯定一个个告得你们倾家荡产!那肯定不是我妹妹!绝对不是!”

他扯着嗓子嘶喊,几欲疯魔。

看着这场景,桑沙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哎!小姑娘你跑这来了!这可没什么热闹可看,快跟我下去!”

一只手突然搭上桑沙的手臂。

是刚才的警察,他追了上来,并且另一只手隐隐放在腰间……他在提防桑沙,毕竟有了一次教训。

队长放下耳边的电话走出来,“好了,老马你下去吧。”

老马愕然,“可是她私自……”

队长重复,“你下去吧,没有紧急情况不要再让任何人上来。”

老马明白这小姑娘不单纯只是来看热闹的了。

他服从命令,“是队长,那我先下去了。”

桑沙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欺骗你。”

他目光复杂的看了眼桑沙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队长再次将手机递近耳边,“是是是,她就在这里……好好……好的鹿少。”

他将手机给她,“鹿少的电话。”

桑沙顿了下,知道逃避不开,就拿过电话。

“喂?”

“沙沙,你给我等着!”

“嘟嘟嘟……”

说完电话就挂了。

鹿离可能在开着车准备过来。

桑沙把手机给队长,“谢谢。”

她没想太多后果,只是想这么做她就这么做了。

鹿离肯定是生气的,然而,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队长看她的外貌有些狼狈,就说,“你要是想上来,就跟他们说一声,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呢?”

桑沙摇头没说话。

说实话,一般情况下,这种话谁会理会?

警察又不是傻子,会轻易相信一个民众的话。

她看向客厅。

林浩咬着牙问,“鹿离要来?”

桑沙点头,“嗯。”

林浩激动起来,言词激烈,“我要找鹿离算账!我等着他过来!糊弄也不带这么糊弄的!有他这么做人的吗!”

他开始怪鹿离。

队长放轻语气,“林少你先别激动……你们动作快点,小宇,你抽出两个人先去将这些带去检验,剩下的再继续勘察线索!”

林浩听了这话却没有表现得多高兴,他一直都是不敢面对现实的。

他们很早之前就收拾好了黑色塑料袋。

足足两大袋。

只是林浩刚开始耽误了不少进度,他一直不相信的状态,哄他也是需要人力资源的。

队长问询林浩,“林少,你是要跟着一起去还是在这里?”

呵!

林浩在心里嗤笑。

一些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物件,就想假装他妹妹?

他可能相信吗!

“我在这等着鹿离过来跟他算账!……不……不对!……我得跟着你们去,我得看着你们,不然你们万一鉴定错了怎么办?!”

他一贯的保持优雅淡定早已一点影子都没有,全都消失殆尽。

言语语无伦次,原先斩钉截铁,现在倒是多了烦恼而促使改变了主意。

林浩一直说着他不相信,他一直觉得眼前的一切太过荒缪。

然而他的行为呢?

先是打晕陈托尼,后又是要跟带塑料袋里的东西走的人一起,必须双眼盯着鉴定过程才能放心。

林浩内心究竟怎么想的还不是显而易见吗?

只是残酷的事实让他不愿相信,也绝不肯相信。

逃避永远不是问题。

桑沙退开两步让开位置。

两袋塑料袋被人提着从眼前路过,鼻尖是刺鼻的味道。

似曾相识的铁锈味似乎又蜂拥而至。

她愣愣地在原地看着林浩他们离开。

直到看不见背影她才回神,转身进了屋内。

队长劝她,“这里面没什么好看的,你在外面等着鹿少来接就好,这儿不干净。”

刚才队长已经下达了带陈托尼离开的命令。

陈托尼半昏半迷,需要被两名警员搀扶着走。

桑沙喊,“陈托尼……”

他晃了晃头,挣扎着睁开青肿的眼睛,看到人他咧开嘴一笑。

“桑沙小姐你好啊……”

桑沙轻声问,“为什么?”

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然而陈托尼明白了。

他看了看周围紧盯过来的视线,带着歉意道,“对不起,告诉不了你,但是如果桑沙小姐真的想知道,到时候可以去看看我,我愿意为你解答所有疑惑。”

桑沙默。

到现在这个时候,他还是保持这个模样,然而今天他已换了好几个面孔。

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样的?

话说完了,警员就没再停留,搀扶着人便离开了,直到离开,陈托尼的脸上都是挂着笑。

在那苍白病弱得不正常的脸上极为冲突。

因为那个笑,带着十足的友善。

不符合他刚才疯狂的行径。

这个屋子里只剩下警员和桑沙了。

桑沙问队长,“我有件东西应该是落在这里了,我能找找看吗?”

队长有些犹豫。

“我保证我不会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乱动任何东西。”

“好吧,那么请允许我陪在你身后,因为这里的氛围,我不是很放心你一个人。”

“……好。”

桑沙带上了脚套手套谨防印上指纹。

她先进了那扇房门。

房门对面的窗户还在吹着风,有效让屋里腐朽的气息散开。

这间房间她很早之前就想进来,却也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和中午看到的一样,一张桌子一张床,还有一个衣柜,衣柜前面有警员在寻找线索。

桑沙的视线定在床的对角位置,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墙角。

桑沙沉默片刻,指着墙角说,“你们不是有血迹还原的技术吗?这里你们可以试试。”

队长惊讶。

这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哪里有血迹?

桑沙仿佛知道他在多疑,也没有去辩解什么,视线在房间四周环绕。

这房间说实话有些小。

明明客厅那么大。

突然,桑沙想到第一次见陈托尼时候的情景。

那是在陈托尼的工作室,他有一个角落里的开关,一转开,原本以为的白墙竟然却是一道门。

桑沙靠近墙壁,伸手,轻轻一敲。

“叩叩!”

清脆的两声响。

队长眼睛一亮,“里面竟然是空的!快!来个技术部的看一下!”

桑沙收回手。

有些不敢相信的退后几步。

墙壁竟然真的是门?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民政局 里面的空间不是很大,借由外面的光线看过去,可以稍微看到点东西。

有很多盆栽,上面都是陈托尼曾给她看过的虞美人。

除此之外……中间的那是……

裸色的布料吗?

队长仔细一看那东西,忽而动作迅速的挡在桑沙面前,“这边都是证据,人多不利于调查,你先出去!”

那根本不是什么裸色布料,那是人皮啊!

队长怎么可能给桑沙知道这个事?万一鹿离要是怪罪呢?

但是他突然的言辞激烈却让人生疑。

桑沙原本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下本能的感觉不对劲。

她问,“那里面是什么?”

队长当然不可能回答。

“希望你不要干扰我们!鹿少等会儿会来接你,你出去等他便好!”

在队长强硬的态度下,桑沙不得不退出房间。

下一秒,门便被“嘭”的一声关上。

桑沙陷入沉思。

“沙沙!”

身后传来呼喊。

桑沙刚寻声回头,手腕就被来人握住,就像带上了手铐一样,被一路强制的拉到走廊上。

“鹿离,你来了?”她说。

奇怪的是,桑沙的表情很自然,就像是她什么也没有做过似的。

这副样子让人有气都不知道往哪撒。

鹿离咬牙问,“桑沙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就那么关心陈托尼?”

桑沙说,“我没有关心他。”

“你还说你没有关心他?你要是没有关心他,为什么要背着我又跑回来!”

桑沙的手被鹿离拉着不放,她只好用另一只手牵上他的衣角,“鹿离,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回去我们再说好吗?”

“……”

鹿离怎么可能再次妥协?

这种事发生一次就够了,怎么可能还有第二次?

她当他鹿离是什么?

难道仗着他爱她,他就必须对她言听计从吗!

…………

…………

回到家,鹿离把刚才找出来的衣服扔给她,“沙沙,你先去洗手间换了。”

尽管他内心十分气恼,也还是先担心她。

桑沙说,“好鹿离。”

说完便拿着衣服去换了。

她换好衣服,旁边是脱下来的红裙。

默了片刻,桑沙的手抚上裙摆上的虞美人。

奇怪,从这个角度看上去,怎么又是罂粟呢?

……或者陈托尼根本就只是在罂粟表面做了修饰,看上去是虞美人,但是内里,还是没有改变。

桑沙把裙摆朝里折叠,弄得整整齐齐的收到衣柜里。

开门出去时,鹿离在看资料。

他头也没抬,说,“刚才去陈托尼家的时候我接到一个消息,因为这个消息,我改变主意让你多待了会儿,你知道是什么吗?”

桑沙摇头,“是什么呢?”

鹿离将资料放在桌上,“你妈妈桑青被小林接过来了,我便转去接你妈去市中心的一栋公寓内安置……你是要现在去找她叙旧还是改天?”

桑沙睁大眼,“你说什么?”

鹿离重复,“你妈妈桑青来了。”

上个月桑青说是说要过来,然而她最后也是食言了,桑沙为此还松了口气,可是她现在被小林带过来?

“……你特意让林助理去接她?”

“是,去接她才发现,她最近生病了,脸色不是很好。看到小林去接她,她也没有抗拒的意思,直接过来了,说这样也省得她去挤高铁了。”

桑沙没有半分犹豫说,“我现在去见她!”

“改天吧,”鹿离看她,“反正你妈妈也生病这么久了,不差这么一会儿。你既然能去紧张担心不相干的人也不知道你妈妈生病,那就说明你妈妈并不是那么重要。”

桑沙眉间一跳。

她们两人是相似的。

桑沙不想桑青担心,再加上她本身就是会把事藏在心里的性子,一向报喜不报忧,所以桑青从来不会知道她生病发烧的事情。

而桑青同样,只是她是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不认为生病需要告诉给桑沙知道的那种。毕竟远水救不了近火,生病找医生就行了,找女儿做什么?

也许就因这样,从小到大,她们母女之间,从来都没有生病之类的话题。

因为对方都知道,即使问了也不会说真话。

但是被鹿离这么一说,她的心瞬间就一阵刺疼。

好歹是母女,她怎么没多关心桑青呢?

“桑青她病得严重吗?”

“脸色苍白得可怕,具体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非常差。不过你放心,我请了医生去给她诊断病情,你改天去看她就行,你今天也挺累的,毕竟往陈托尼家跑了那么多趟,还是好好在家休息比较好。”

鹿离的话里话间都带着刺,明显是还生着气。

“我在陈托尼家是因为他请求我做他的模特。”

鹿离的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他问,“你去过几次?”

“四次。”

鹿离冷笑一声,“看来你也不是不撒谎的啊。”

桑沙道歉,“我瞒着你是我不对,对不起,”

鹿离质问,“那你到底为什么瞒着我?你告诉我又能怎么样呢?在你眼里,我是多么的不近人情!”

桑沙沉默。

鹿离忽而笑出声,“沙沙,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我都恨不得一直将你禁锢在我身边。但是我怕吓到你啊,所以我从来都是尽力克制住自己,就怕你会害怕我,但是结果呢?结果就是你现在都把我隔离在外,我不管怎么样都走不进你的心!”

“桑沙,你的心是木头做的吗?”

“……对不起。”

“我在这之前一直以为,即使你还没爱我,至少也是接受了我的,现在看来,甚至还不如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沙沙,为什么?”

桑沙抬眼看向他,他的目光炙热得她想逃避,她该怎么说?说咱们这些以后再谈,我们先去看看桑青怎么样了?

要是真这么说出口了,她毫不怀疑鹿离会暴走,不会答应不说并且这道坎也更过不去。

然而桑沙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深入想过的。

鹿离脸颊线条紧绷着,两人对视一阵之后他突然利落的站起身,一把抓住桑沙的手腕,“我们走。”

他拉着她又回到了车上。

桑沙讶异,这是去哪儿?

“我们是去见桑青吗?”

鹿离沉默的侧头看她的表情,转回头没有说话。

静默了十分钟后,他开口,“我找你妈妈要了一件东西。”

“……什么?”

“户口簿。”

车刚好停了。

桑沙睁大眼看旁边的人,“这是哪?!”

鹿离面无表情,“民政局。”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争执 民政局?!!

桑沙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你刚才说什么?”

鹿离解开安全带,“我们去领结婚证。”

“……鹿离你疯了?!”

鹿离转过头,“我没疯。”说完他从旁边下了车。

关车门的声音让桑沙从呆愣的状态下回过神,紧抓着安全带不松手,“我不要!鹿离你别过来!”

她失态的大喊。

然而旁边的车门还是开了,鹿离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是自己下来还是我抱你下来?”

“我不下去!”桑沙觉得自己要疯了,“鹿离,你知道的,我还没到二十岁,不能领结婚证的!”

“你身份证上的生日日期比实际生日日期早了半年,45天前你已经成年,原本我想让你妈妈来之后再好好谈谈,给你一个缓冲的时间,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

这些鹿离心里早已排算得清清楚楚,他甚至想好了怎么循序渐进的让她接受,但是桑沙是怎么做的?

她什么都瞒着他,从来都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他最容忍不了的就是桑沙脱离他的掌控。

这事,是一点点,一丝毫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桑沙紧贴着椅背,尝试跟他讲道理,“鹿离,你听我说,我现在大三,你大四,没差几年的。有什么事都可以等到大学毕业后再说,现在真的太早了,而且而且……我们现在正是学习的时候,这个时机不合适的!”

鹿离笑了一下,“现在知道跟我好好说话了?”他笑脸沉下来,“可是已经晚了。”

“你是自己下来还是我抱你下来?”

他再问了一遍。

桑沙的眼泪已经在眼眶徘徊。

是啊,她能不害怕吗?

突然一下到了民政局说要领结婚证,而且还没有丝毫吓唬开玩笑的成分。

鹿离是认真的。

她前所未有的惧怕。

“鹿离鹿离,你别这样,现在……现在快到下班时间了,我们别麻烦他们了,让他们好好下班,我们可以再好好商量的……”

“那我抱你下来。”说着,鹿离已经倾身要解她的安全带。

桑沙握住交口不让他解,“不行啊鹿离,今天……今天什么节日也不是,怎么可以来领证呢?咱们选择一个良辰吉日再来,再来好不好!”

鹿离退开一点,似笑非笑问她,“什么良辰吉日?”

“我……”桑沙脑子极速在运转,“我真实年龄没有到二十岁的,等我们都到法定年龄时候再来吧?况且……况且我生日当天是个好日子的!”

鹿离轻描淡写的说,“没关系,以后每年的这个日子都会是我们的良辰吉日。”

他又上手来给她解安全带,桑沙崩溃,“鹿离!我不想跟你结婚!你就不能听进去我的话吗!你不能就这样不顾我的意见替我决定我的人生!”

她原本是想着委婉点示弱,可是却半点用都没有,她明白鹿离绝对说到做到,她就彻底慌了。

她不想跟鹿离结婚!

鹿离动作一顿。

“你说什么?”

他脸色是难看的。

然而桑沙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不管她说的鹿离会不会听进去,她都要尝试。

“鹿离,我每天三餐吃什么,每天穿什么衣服出门,不管我干什么做什么你都要知道!我是个人,不是你私有的物品,为什么你说要结婚就结婚,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呢?”

鹿离沉默下来,直起身拿出手机发消息。

他一离开,桑沙的压迫感就消散一些。

原本无所畏惧的心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鹿离这是改变主意了吗?

这么轻易?

鹿离在低头给人发消息,看不清表情。

桑沙看了半响又转头看眼民政局,还是不敢从车上下来。

“……鹿离,如果我有伤到你的地方我向你道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节奏太过快,你有什么计划都可以等到大学毕业后再说,真的。”

鹿离收起手机,抬起头,问她,“为什么非要大学毕业后再说?”

“……因为还是一名学生就已经步入了婚姻我接受不了,人的大半辈子都在家庭,我不想这么早就有了婚姻,我想要去很多地方……”

鹿离问,“有婚姻跟你去很多地方有什么冲突吗?我可以陪你去,有个伴总比一个人好。”

“不一样的……”桑沙抿唇,说,“以后我们有很多年的时间可以相守,不差这么一两年。”

鹿离笑了一下,“类似的话我已经听过很多,然而你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依旧关得紧紧的,什么也不愿与我说,什么也不愿意跟我分享。”

“分享总也有个度吧鹿离?这是现实世界,不是小说里的男女主角,他们可以违背常理亲密无间,但是现实中情侣总还是不可能事事听从感情中的另一方而没有任何怨言的,那是虚假的。”

“虚假的?”鹿离笑了一下,“那你觉得你这样的态度正常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有一点点的喜欢我吗?没有。你没有一点对我的喜欢,难道这就不是违背常理了?”

桑沙哑言。

“好,那我不主观替你决定事情,我尊重你的意见。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真心的回答我……桑沙,你喜欢我吗?”

鹿离突然格外认真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皆想从对方眼里捕捉到自己想知道的。

“怎么不回答我呢?嗯?你说实话,我认真的听你接下去的话。”

桑沙咬唇,“探讨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我们已经是情侣关系……”

鹿离打断她,“真的一点点动心都没有吗?”

桑沙克制自己想将目光飘到别处的冲动,直视鹿离说,“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没有。”鹿离替她回答。

他心里升起果然如此的念头,之后便是去深蓝海水一般厚重的失望。

“你不喜欢我。我知道我也不意外这个答案,所以这段感情只需要我主动就好,毕竟先爱上的人先输。

同理,这段感情,我也不会给你做决定的机会。因为,我要是没这么做的话,我们现在连在这里聊天的机会都不会有。”

桑沙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鹿离你不要想的那么偏激,你想要主动就主动好了,我同样是没有一次不是妥协的啊?”

旁边突然停下一辆车。

一个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

“鹿少,结婚照以及办结婚证的事宜我都让人准备好了,这次将由我全权负责这件事情。”

桑沙惊。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单身最后进行时 桑沙抓紧安全带,惊说,“鹿离,你不要冲动!”

鹿离活动活动筋骨,“我从不冲动。”说完,他探身进车里抱桑沙。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桑沙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被鹿离轻易的解了安全带抱了起来。

“鹿离你放我下来!鹿离……你快我下来……我不要……”

桑沙的剧烈挣扎没有让鹿离的脚步偏离一瞬,他面不改色边走边说,“你尽管挣扎,我有力气抱你。”

桑沙一顿,挣扎得更加剧烈。

“你放我下来!你无耻混蛋!你流氓!鹿离你这个混蛋!”

中年男人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

怎么有钱人还兴玩这套?敢情女方还不是自愿的?

啧啧啧,真够霸道的……

将迈进民政局门口的一刹那,鹿离停住脚步。

桑沙眼睛一亮。

鹿离说,“沙沙,你一直以来都那么聪明,我劝你现在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已成定局的事情你为什么还要做白用功?”

桑沙快哭了,都这时候了她要是还秉持着以前那套那就不正常了!

“鹿离你这个混蛋!你快放我下来!真的!不然我以后都不理你了……我不想结婚……不想……你快放我下来……”

说到后来,她已然哽咽。

没有这样的……为什么她就要结婚了?这么莫名其妙……这是真的吗?她不会是在一个梦境里面吧?

桑沙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模样,俨然是不可能听进去了。

鹿离无法,只能带着他哭闹不休的新娘进了民政局。

民政局是没有承包结婚照的义务的,所以刚才鹿离就是在联系相关的负责人过来。

中年男人是管理这家民政局的,民政局里刚好有设备在手,就算没有设备,鹿离也可以让人快速运过来。

结婚照的背景是红的,要求两位主角必须穿着白衣。

这点是符合的,鹿离给桑沙的衣服就特意挑了件白衬衫。

“我不照!我不要照这个!”

设备调试好,然而其中一位主角却是拒不接受。

鹿离哄她,“好了,不要像小孩一样,乖乖的。”

“我不要乖乖的!鹿离你不要忽视我的感受,我不是小孩子闹脾气!我真的不要结婚,你不要开这么无聊的玩笑了!”

桑沙没想哭,然而脸上却是不自觉的有了两条泪痕。

不是因为委屈或者难过,而是就像生理反应一样,不自觉就有了泪。

事实上,她面色严肃,皱着眉头十分不满。

“我们先找个地方好好谈好吗!真的不要这么草率……”

鹿离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说,“没有草率。”

“就是草率!我妈跟你家人有人知道这事吗?没人知道!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结果就这么草率的来领证,你不觉得你表里不一吗!”

“他们今晚会在一起吃饭,到时候就知道了。”

“……鹿离我没有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举动?”

鹿离好声好气的脸沉了下来,“我劝你不要说这个话题,我不想跟你争论你到底有没有做错。”

周围有两三个临时被拉过来凑数给桑沙化点淡妆拍照的化妆师,然而她从头到尾都拒不配合,让人有些难办。

鹿离见此就拿过一人手中的眉笔,“我来给她画眉。”

“可是先生你会……”画吗?

临时化妆师闭了嘴。

鹿离接过眉笔就很娴熟自然的给她描眉,看样子就是平时没少画的。

桑沙还想动,鹿离淡然道,“没事,我们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耗,一晚不行就再加一天。”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就是铁了心的要跟她领证。

桑沙感到心里很酸,她真的不要跟鹿离结婚。

她想尽办法,“鹿离我饿了,我想吃城东派点糕的招牌蛋糕。”

“弄完再去吃。”

“可是我真的很饿,饿得实在不行了!”

鹿离问旁边的人,“请问你们有吃的吗?”

有吃的都积极伸手。

“我有压缩饼干!”

“我有泡面!”

“我有纯牛奶!”

“……”

“……”

能不积极吗?这么有权有势请得动她们领导的人有礼貌有教养不说,还这么包容无理取闹的女朋友啊,这可是很多女孩都梦寐以求的!

“那么请给我一点压缩饼干和一瓶纯牛奶,谢谢。”

“好!我这就去拿!”被说到的人兴奋的去了。

这时眉也画好了,鹿离退后一步看,满意的点头。

弯弯的柳叶眉形状姣好。

桑沙说,“我觉得你现在一点儿都不冷静,你好好想想,我们现在还这么年轻,万一你以后后悔了怎么办?”

鹿离说,“你不要再想了,乖乖的不是很好吗?”

“饼干牛奶来了,这边还有一个面包跟番茄酱!”

刚才的人捧着东西过来。

“麻烦了。”鹿离拿过压缩饼干拆开包装递到她嘴边,“吃点就可以开始拍照了,我们沙沙唇红齿白不需要画太多妆。”

唇红是因为他咬的伤还在,桑沙本身不吃力,一点伤都能保持到现在。

桑沙一顿,“我要吃面包!”

临时化妆师把面包和番茄递给她,“给!”

“……谢谢。”

她接过来拆开面包咬了一大口,看样子是真饿了。

鹿离松口气,看来是接受事实了。

桑沙吃了两口面包似乎觉得太淡,把番茄酱打开均匀涂在表面上。

动作很慢,急性子的人根本就看不下去,然而对鹿离来说,她因为不满故意把速度放慢也是正常反应,只要同意拍照了就行。

“慢点吃,别噎着了。”

“啪!”

突然,细微的一声响。

是面包掉到地上发出的声音。

再往上一看,是白衬衫被番茄酱染红的一大片印记。

最后再往上看,是桑沙无辜的眼睛。

她歉意说,“不小心失手掉了,对不起。”

“……”

鹿离默。

……

镜头后的中年男人紧张的擦了擦汗,镜头前的男女正在接吻。

不,仔细一看,是男人单方面的强吻。

男人松开时,趁女人往这边看的时候中年男人赶紧趁机按下快门。

“咔嚓!”

中年男人仔细看刚才留下的画面。

女人面有懊恼,然而脸上天生线条柔和,看上去又像是带了抹笑。

男人的手臂紧紧箍住女人的腰不让她动,脖颈上都能看到使劲的线条,然而他又笑得特别灿烂。

中年男人长呼一口气,幸好幸好,到时候截腰身以上的用就行了。

他直起腰,发现男女两人都在等他的答案,他笑着做了个OK的手势。

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这可是他从业以来遇到的最奇葩的事,领个结婚证跟上战场似的,男女两人斗智斗勇。

不过可总算是结束了啊……

结婚照都有了,结婚证还远吗?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已婚妇女 结婚照有了,桑沙却绝望了。

她捂着嘴挣开鹿离的手。

鹿离好脾气的笑,“沙沙你干嘛呢?”

桑沙退开两步,请求说,“鹿离,我真的不要结婚!”

“唉。”鹿离轻叹口气,转向中年男人说,“劳烦你帮我把手续办一下,我需要尽快把结婚证拿到手。”

按理说结婚证总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办理下来的,然而鹿离就是有这个能力当天拿到。

“那鹿少你等我一个小时,我尽量用最快的速度办好。”

“可以。”

鹿离看向桑沙,“沙沙,你先去把别人的衬衫换下来吧。”

这下事已成定局了。

桑沙的户口簿上婚姻状况那一栏很快就会变成已婚,而她没有丝毫办法。

桑沙没理会他的话,坐在椅子上发愣。

她真的就要这么结婚了?

她今年大三,跟鹿离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未想过结婚这个问题,因为她不知道鹿离竟然可以丧心病狂到这个程度。

刚才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鹿离想要办到的事情,什么时候会半途而废?

她只是不想轻易妥协。

结果还是改变不了结果。

整个流程,也只有结婚照的环节她可以拒绝配合,至于其他的她再也插不了手。

可现在结婚照已经有了。

她还能怎么办呢?

“你好,衣服我给你弄干了。”

工作人员放下熨斗,拿起白衬衫说。

刚才桑沙把白衣弄脏了,就换上这里备用的白衬衫,拍照期间,女工作人员就把白衬衫脏的那一块洗了,然后用风扇吹干。

事实证明,她连弄脏白衬衫都是做的白用工,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鹿离长腿一迈,走过去接过衣服仔细一摸,道谢,“谢谢。”

他整理了一番衣领处,递给桑沙,“乖,去换上。”

桑沙没接。

鹿离很有耐性的等着。

桑沙抬头,“结婚证都领了,那我们办婚礼吗?”

鹿离意外,但是还是很高兴的说,“当然办婚礼了!沙沙穿婚纱的样子一定很美!”

“那婚礼什么时候办呢?”

“大学一毕业我们就办!”

桑沙默了下,接过他手里的衬衫,“鹿离。”

“嗯?”

“你还生气吗?”

鹿离一顿,笑了起来。

“不生气了。”

至于桑沙隐瞒他去陈托尼家的事情,他不会再去追究,可是以后也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可是我生气。”桑沙看着他说,“晚上你不要再来我家了。”

说完,她转身进去洗手间。

鹿离目送着她离去,挑眉笑了。

一个小时后,拿着新鲜出炉的红本本桑沙心情复杂。

她就这样成为已婚妇女了?

鹿离正把办理结婚证所需要的证件都收起来。

“沙沙你的身份证我也给你放在一起,回家后我再帮你收进你平时用的包里,免得你找不到。”

至于她的身份证什么时候到了他手里,桑沙已经懒得再去追究。

她什么东西放在哪大部分鹿离都比她要清楚。

桑沙就捧着结婚证点了点头,木木的走出大门口。

鹿离跟在她身后,说,“你看着点路。”

中年男人要上前跟他寒暄,鹿离就站在门口,看到桑沙坐进副驾驶他才放心。

桑沙隔着玻璃,看门口的两人说说笑笑,民政局里的女工作人员也有意无意的关注着这边。

低头看看掌心里捧的红本本,她心里一跳,连忙把红本本放在旁边。

刚才她突然升起一个想法,无比剧烈。

那就是把这红本本给撕了,这样就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吓得她一激灵。

这么天真的想法她怎么可能会有呢,到时候要麻烦的去补办不说还要去挑战鹿离的脾气。

她深呼吸几下,拍拍自己额头平静下来。

算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不要自怨自艾了。

结婚怎么了,这个时代最不靠谱的就是这个名头了。

桑沙伸出拇指和食指小心翻开旁边的红本本。

右上方的证件照是她照得最丑的一张。

她微不可闻的叹声气,挺直身子坐好了。

过了一会儿,告别中年男子,鹿离坐上车,看眼副驾驶上面色严肃的她。

一顿,唤道,“老婆。”

在这之前,他偶尔也这么叫过,然而这次是真的名正言顺了。

桑沙侧头看向他,“你不觉得这么叫很别扭吗?”

鹿离摇头,“不觉得啊!”

“……哦。”

她如此冷淡,然而鹿离却不会知难而退,兴致勃勃的说,“老婆,你要叫我老公呀!”

“……”

桑沙会理会他的请求才叫奇怪,“我们现在要去哪?”

鹿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去看你妈妈桑青,我们现在也正是要去接她,但是你不叫我不走。”

又是这一套。

“那就不走了。”

这下鹿离知道了,她这是真毛了,别看外表没怎么表现出来,然而都在心里面呢。

刚领了结婚证,跟心爱的人确定了法定关系,鹿离心情愉快,也不勉强。

“行,那下次叫,我带你去见妈,然后一起到老宅吃个饭……”

车渐渐走远。

民政局是在城西,桑青在市中心,所以城东的蛋糕是没办法吃到了,路过一家外面装修还可以的,鹿离停下车去给她买蛋糕。

桑沙一直是发呆的状态,也不关心鹿离去了哪,所以当他再次上车,并且拿上来两个蛋糕时她眼睛一亮。

鹿离不意外,她最近总是很迷恋蛋糕甜点。

“有草莓味跟樱桃味的,你要哪一种?”

“草莓的。”

鹿离递给她,“这蛋糕体积不大,因为等会儿要到晚饭时间,不能吃太多了。”

桑沙边拆开包装,边点头说,“好。”

鹿离放好另一个蛋糕,之后没有再生波折,一路顺利的到了目的地。

鹿离拿着樱桃味蛋糕下了车。

桑沙也拿着草莓味的蛋糕下车,不同的是,她是空盒。

鹿离是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消灭掉蛋糕的。

要知道蛋糕虽然不大,但是也不小。

桑沙径直去扔了垃圾之后才走回来。

“桑青在上面吗?”

鹿离点头,“在顶层,我们坐电梯上去。”

鹿离格外偏爱顶楼,他自己以前常住的那栋公寓就是。

到了顶层,没有密码锁,鹿离按了左边第一间的门铃。

“叮咚叮咚――”

过了一会儿,门才开了,桑青穿着浴袍笑。

“哈喽,小淘气,刚才在猫眼看到你了~”

她一顿,注意到了不一样,“小淘气,你手里那个红本本是结婚证吗?”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结婚了没事呀 桑沙没有任何意外,将结婚证塞到她手里。

“你都把户口本给他了,还问我做什么。”

鹿离好像没听到似的,“妈,咱们先进去吧,你换身衣服我带你去吃饭。”

正在翻结婚证的桑青一顿,不开心的说道,“鹿大少爷,你叫我什么呢?”

鹿离说,“我叫你妈。”

桑沙瞥了他一眼,走进屋子。

桑青慵懒靠着门框的身子直起来,“鹿大少爷,你们俩结婚就结婚吧,但是你可别叫我妈,我女儿都没这么叫我,你这么叫不是就生分了么?叫我姐姐或者叫我名字就行。”

鹿离能不知道这茬吗,他就是皮了一下。

他笑眯眯说,“桑女士你好。”

桑女士。

嗯,这个称呼挺好的。

桑青满意了,“鹿大少爷你快进来吧。”

桑青进去时看到桑沙在看她桌上放置的药丸。

桑青微叹口气,“两颗白色药丸你还能看出花样不成?”

桑沙问,“这是什么药?你身体不舒服?”

桑青配着水把两颗药吃了,漫不经心说,“贪凉就感冒了呗。”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看我的脸色哪里有不舒服吗?依旧眉不点而黛唇不点而朱,美的很呢。”

确实如此,桑青的脸色红润。

桑沙松了口气看向鹿离。

他刚才把桑青说得那么严重,就只是为了骗她的?

鹿离把东西放在桌上,笑着说,“桑女士,我给你带了樱桃味的蛋糕。”

“樱桃味的蛋糕?”桑青摇头,“这一口蛋糕下去得胖成什么样啊?不过还是谢谢鹿少爷的好意了,我心领着也就罢了。”

鹿离点头,好吧。

果然是女人就会怕胖。

又想到在楼下垃圾桶的空盒。

沙沙怎么就吃不胖呢?

桑青看眼他们的结婚照片,“鹿大少爷,你们领了结婚证家里人知道吗?你也不怕他们反对?”

鹿离微微一笑,“他们不会反对的。”

桑青不提还好,一提桑沙就觉得生气。

他们同不同意不知道,可是桑青你为什么就同意了呢?

桑青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还在那嘲笑,“桑沙你怎么胖了?看看照片里的你,眼睛瞪得那么圆,跟人有仇似的。”

“……”

看这样子桑青也没有哪里不舒服,她一贯就喜欢看到桑沙比她胖的样子,她好嘲笑。

这是鹿离第一次看到她们母女相处,他觉得挺好。

不过看了看时间,他说,“桑女士,你去换身衣服,我带你去见咱家人。”

桑青把结婚证塞给桑沙,“那我得好好选选该穿什么,小淘气,你陪我来呗?”

桑沙点头,回头看眼鹿离,跟着她进去了。

鹿离环视一圈,坐在沙发上等她们。

一关上房门,桑沙就问她,“你为什么把户口簿给他?”

桑青为什么给鹿离户口簿?她这是同意他们去领结婚证吗?

“呀?”桑青恍然大悟,“鹿大少爷户口簿还没还给我呢,你等会儿记得提醒我找他要呀。”

桑沙又问一遍,“那你为什么要给他?”

桑青轻叹口气,“你这冤家,自己惹的怎么能怪我呢?”

“我怎么了?”

“他来接我的时候凶巴巴的,好像我不同意给他户口簿,我就要被杀人灭口了似的,我怕呀。”

桑青风情万种的侧躺在床上,倚着头看她,“你怎么看上去那么生气呀?这是小事,结婚就结婚了吧,有什么呀?”

桑沙更气了,“桑青你觉得结婚是一件小事?”

桑青讶异,“别这样,平时的你哪去了?”

她好像真觉得没大事。

桑沙胸膛剧烈起伏,克制自己的情绪。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别为这个事跟桑青吵架了。

她镇定下来。

“你不找衣服吗?”

桑青平躺下去,“你帮我找找,担心你一下午,现在刚吃完药就有些困,睡一分钟也是好的。”

担心一下午?

“……你的手机呢?”

“鹿大少爷收走了,真不礼貌,见的第一面就收手机,跟读书时的老师似的,都多久没被收手机了?”

桑沙默。

鹿离下午真的生气狠了,但是她真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份上。

“对不起桑青,我刚才不应该跟你生气。”

“好了好了,道什么歉呀?你去帮我找找衣服,我睡一会儿……”

说到最后消了音,桑沙上前一看,桑青竟然就睡着了。

这么短的时间就睡着了,看来是真的很困了。

桑沙看了一圈,找到墙角的行李箱打开,轻手轻脚的找着衣服。

桑青来得应该很匆忙的,但是衣服还是一个不落,款式良多。

就是有些乱。

叹了口气,桑沙认命给她收拾起衣服来。

让她多睡会儿吧,等会儿出去跟鹿离说一声。

十分钟后她轻声叫醒桑沙,“起来换衣服了。”

“找好了……”桑青睡眼朦胧的揉揉眼睛,看到她找的衣服慵懒的一笑,“真乖,你出去吧,我等会儿就出来。”

桑沙点头,“那我在外面等你。”

“好的小冤家。”

“……”

桑沙关上房门出来。

鹿离从沙发上站起身,笑说,“要不是这里是顶楼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桑沙低身嗅下樱桃味的蛋糕,“桑青刚才睡着了,她等会儿就出来。”

鹿离看她拆开包装,“你还要吃蛋糕啊?”

“嗯。”

“但是你刚才已经吃了一整个。”鹿离说。

他是不想让她吃的意思。

鹿离会管沙沙的伙食,就怕她吃垃圾食品吃多了。

“你别管我。”

桑沙拒不配合。

鹿离知道她还气着结婚证的事,也不计较。

“好吧,那你只能吃一点点。”

他这时选择纵着她。

桑沙吃了四小勺蛋糕,桑青才从房间里出来。

桑青利索的绑好马尾,“好了,我们走吧。”

桑沙给她找的是雪纺衬衫跟水洗牛仔裤,桑青穿在身上,少了平时的慵懒感,多了分亲近感。

三人开始出发。

鹿离想让桑沙坐在副驾驶陪他,然而她跟他作对似的,跑到后面跟桑青一起。

路上桑青有些嫌弃,“你怎么还在吃啊,你是要把这个蛋糕吃完才罢休吗?”

从刚才开始桑沙就捧着这个樱桃味的蛋糕吃个没完,已经吃了快一半了。

桑青看着都觉得这是在吃脂肪,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

鹿离往后视镜看了一眼,笑着说,“桑女士你劝劝她,她现在不听我的话。但是蛋糕吃多对身体不好,刚才没来见你之前她已经吃了一个草莓味的。”

桑青惊,“你说什么?”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听说你们结婚了? 桑青很是惊讶。

吃了一整个蛋糕现在还在吃第二个?认真的吗?

“桑沙你不要吓到我,你是真的吃了两个大蛋糕吗?”

桑沙伸舌尖舔舔唇上的奶油,矢口否认,“我没有。”

桑青挑眉,“你骗我呀?鹿大少爷应该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人的吧?”

鹿离看着桑沙的动作眼眸渐深,没有注意到她的话。

不过桑沙也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的人。

“我没有吃两个,这个只吃了一点点。”

“一点点儿?”桑青语气夸张,“你怕不是对一点点的概念有些误解?你这都吃了一大半了……不行,你别吃了,再吃下去胖死了。”

桑沙不让桑青把蛋糕抢过去,“不能浪费,我把这个吃完就不吃了……别,等会儿再拉就掉车上了,你至少再让我吃几口。”

桑青无奈松开手,“我说我这次看到你你怎么胖了不少,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吃这种东西了?”

鹿离笑着说,“沙沙她没胖,还是那么瘦。”

“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哪有人真的不会胖的,我看她就胖了。”

桑沙念念不舍的再掏了一勺放进口中,感受着奶油慢慢在口舌之间融化,甜味入喉。

“是胖了五斤。”

桑青拿过她手里的勺子,“你是有多饿?不是说要去吃晚饭了吗?别吃了,都胖了五斤你也好意思吃。”

桑沙无奈,把蛋糕收了起来。

鹿离往后看一眼,笑了,“下次我再给你买。”

他这是纵容。

桑青懒得管了。

还让她劝桑沙不要吃?

结果自己都放任着。

她还能说什么?

三人很快就到了老宅。

依旧是望不到边的墙壁,古朴庄严。

桑青拍拍胸,“突然之间有点忐忑,这宅子凶巴巴的。”

桑沙拍了拍她的手。

“别想太多就不会忐忑了。”

鹿离说,“桑女士你放心,他们都很好相处,只是单纯吃个饭,介绍双方相互认识。”

鹿管家跟上次一样迎了出来。

“少爷桑小姐好……这位应该就是桑小姐的母亲了,我是这里的管家,姓鹿。”

桑青拾了拾耳边的鬓发,礼貌说,“鹿管家,你好,很高兴今天认识到你。”

鹿管家笑了一下,“老爷等很久了,我带你们进去。”

鹿管家吩咐佣人把车开进去,他则带领着人进入老宅中。

风景优美,假山流水,像是古代官邸的花园。

地上铺着鹅卵石,四人踩着鹅卵石走向那栋最高耸的古建筑。

进入大门,来到客厅,鹿老爷子正捧着报纸看,报纸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听到响声,苍老的手放下报纸,眯着眼睛看,“你们来啦?”

鹿离点头,“是啊,老爷子。”

桑沙说,“鹿爷爷好。”

鹿老爷子似乎看不太清楚,摸摸裤兜想要寻找眼镜。

鹿管家从胸前的衣服口袋里拿出眼睛,上前为他带上。

“刚才你放在我这了。”

戴上眼睛,看得清人脸了,他说,“鹿小子你今天没去公司,下次得给我补回来。”

一见面就是说这个事,鹿离有些无奈,答应道,“肯定给你补回来,老爷子,我带着你亲家回来见你了。”

桑青走上前,“鹿老先生你好,我是桑青。”

鹿老爷子上下看看她,又回头看眼钟表,放下报纸在鹿离的搀扶下站起身,“时候不早,既然来了就可以准备开饭。”

六点一刻,时针刚好迈过。

鹿管家拿起报纸说,“好的,老爷,我这就吩咐下去。”

他下去了。

客厅里的大钟表很显眼,再加上鹿老爷子的话,桑青聪慧,大概就猜到鹿老爷子是非常具有时间观念的。

鹿老爷子对桑青说,“我年龄长你许多,又比你长一辈,便直接叫你名字,你没有异议吧?”

桑青点头,“这是应该的。”

“等会儿就要上菜,一起去餐桌坐着等罢。”

“好的老先生。”

几人刚刚入座,管家就领着佣人陆续把菜上上来。

鹿离问,“鹿伯,我妈呢?”

“夫人还在楼上。”

鹿老爷子眉头一皱,“让她下来吃晚饭。”

“已经让人去叫了,她很快就会下来。”

鹿老爷子看眼钟表,嘴紧紧抿着,鹿离一看就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老爷子你饿了就先吃饭。”

鹿老爷子问,“你奶奶今天真不回来?”

原来是因为鹿奶奶没回来才生气的。

鹿离只能让他失望了,“跟奶奶说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她来不及回来吃晚饭。”

鹿老爷子眉一横,“那你干嘛不早点说?”

好吧,都是他的错了。

鹿离无奈,“我的错,下次我会早点告诉奶奶的。”

鹿老爷子无法,只能作罢。

桑青是最先注意到鹿母从楼梯上下来的。

人到齐了,菜也全上来了,这下总能开饭了吧?

鹿母跟他们点点头,之后歉意的跟鹿老爷子解释,

“爸,不好意思,我刚才在给正兴打电话呢。”

“正兴还在公司加班呢?”

鹿妈顿了下,笑着说,“是啊,他最近比较忙,就不回来吃晚饭。”

鹿老爷子点头表示明白了。

他说,“这是桑青,你们相互认识一下。”

鹿母看向坐着的桑青,笑说,“桑沙那孩子的妈妈是吗?看着可真不太像,不注意看的话,我还以为你们是姐妹呢。”

桑青站起来,微笑着说,“谢谢。”

一句谢谢就没了。

“……你看看我,我还没说我叫什么呢,我姓屈,名秀芳,是鹿离的母亲,你叫我秀芳就好。”

“这名字可真好听,屈秀芳……这个姓氏可不多见。”

“是啊。”

鹿老爷子说,“既然介绍过了,就坐下来吃饭,时候不早了。”

屈秀芳坐在桑沙旁边。

桑沙的对面是鹿离。

这个餐桌是长桌型的,两条宽的两侧各放一个椅子,鹿老爷子坐在其中一个,面对钟表。

屈秀芳跟桑青各坐在以下两个位置,桑青跟鹿离在旁边相对。

除此之外,椅子的位置还有很多,然而就没有派上用场过,每天都是空荡荡的,看得人心慌。

打开菜肴上的盖子,美食纷纷展现,香味扑面而来。

有荤有素,种类良多,看得人胃口大开,每个人面前都是自己最喜欢吃的菜。

桑青面前最近的一道菜就是蔬菜沙拉,她挑眉。

鹿管家真的是有心了。

席间鹿母开口说,“桑沙这孩子很乖巧,我相信小离也会好好对待她的,两人光站在一起,就让人感到相配。”

鹿老爷子正在喝汤,闻言放下碗,意味不明的说。

“鹿小子,听说你们今天把结婚证领了?”

听说?

刚发生没多久的事,鹿老爷子是从哪听说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冷血 鹿老爷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我虽然不经常出去走动,可消息也不是你以为的闭塞,鹿小子,你是一点都不打算商量啊。”

桑沙视线放在老爷子身上。

这是不怎么同意的意思吗?

结婚证来得这么快,说明这不是走的正常流程,那么结婚的事情是不是会出现转机?

她有些忐忑。

最好能撤销掉了。

鹿离笑了笑,“我这不是打算晚上跟你们商量吗?”

屈秀芳找到机会插口,惊讶说,“小离桑沙你们竟然把结婚证都给领了啊?”

桑青叹了口气,用不省心的口吻说,“我也是前不久刚知道,两人硬是来了个先斩后奏……桑沙你说说,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呢?想领证你说,我又不是不会同意的,何必背着家长呢?”

鹿老爷子说,“既然已经领了,那就抓紧办婚礼。”

办婚礼?!

在座都是一惊。

鹿离却是一乐,“老爷子你说真的啊?”

“鹿小子你欠揍,不然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证都领了,婚礼不办像样吗?”

桑沙赶紧开口,“鹿爷爷,婚礼不用那么着急办,还在上学不好弄得太引人注目,大学毕业后补办也可以的。”

桑青在桑沙的暗示下开口,“他们还在读书,我是觉得没必要去分散他们的注意力,都忙着学习呢。鹿老先生,你觉得呢?”

鹿老爷子不太高兴,“那鹿小子你那么着急领证做什么?”

鹿离一顿,笑说,“食不言寝不语可是老爷子你自己说的,可别反悔了,先把饭吃了吧。”

鹿老爷子吹胡子瞪眼。

晚餐吃完,已经快七点半了。

佣人在收拾餐桌,鹿老爷子拐着拐杖说,“秀芳你跟桑青随我去到二楼,咱们好好谈谈你女儿跟我孙子的婚事。”

鹿离笑嘻嘻说,“老爷子,允许旁观吗?”

鹿老爷子瞪他一眼,“鹿小子你说呢!每次回来就知道气我,看见你我就头疼。”

鹿离在后面喊,“那到底是能旁观还是不能啊!”

老爷子没理他。

鹿母叹了口气,轻轻拍拍他的肩,“小离你收敛点,你就在这陪桑沙就好。”

两人在那说,鹿老爷子已经迈上楼梯了,桑青挑挑眉,“小冤家我去了啊,待会儿见。”

桑沙想安慰她,“没事的,你不用紧张。”

桑青奇了,“我紧张什么啊?不跟你多说了,再见。”

“……待会儿见。”

桑沙无奈,看来桑青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还记得她第一次来老宅时心里还是挺忐忑的。

“小少爷桑小姐你们需要喝点什么?”鹿管家问。

鹿离说,“鹿伯,给沙沙来杯牛奶就行,我不渴。”

“好的小少爷。”

客厅只剩下鹿离跟桑沙了。

鹿离靠近她,“你刚才饭只吃了半碗,没胃口吗?”

桑沙不动声色的坐到沙发上避开他,“不怎么饿。”

不怎么饿?

这是刚才吃蛋糕吃多了吧。

鹿离说,“咱都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沙沙你还不服气呀?”

服气?

这辈子都不可能服气。

半是哄半是强制的领结婚证,除了鹿离,谁还能干得出来?

鹿离想了会儿,眼睛一亮,“咱去我房间玩篮球吧!”

桑沙摇头。

“那我们去后面花园看看?前段时间咱妈学奶奶种了好几棵菜,不知道有没有活下来!”

桑沙摇头。

她回头,看鹿离已经不太高兴,就说,“鹿爷爷不知道会跟桑青说什么,我有些担心她。”

鹿离笑了,“你放心,老爷子在公事上一丝不苟,私事上还是很和蔼的,他不会为难桑女士的!”

“……还是会去担心。”桑沙倚着下巴发呆。

今天的时光过得格外慢。

短短的一天,发生了好多好多的事情。

陈托尼被警察带走不知道怎么样了,林浩跟着鉴定结果去不知道怎么样了……然后在差不多三个小时里,她就领到了结婚证,告别单身。

之后鹿离直接让小林从A市接桑青过来,手机到现在也还是没有还给她……

“鹿离,桑青的手机呢?”

鹿离不奇怪她会知道,轻巧的说,“在车上呢!”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对桑青,我不想桑青不开心……”

鹿离笑了一下,“只要以后你不气我我就不这样。”

气他?

就因为去陈托尼家没跟他说他才这么生气吗?

可难道就必须没有一点个人自由,没有秘密两人才能平安无事吗?这样多累啊。

她突然想到,鹿离下午说的,看到她出现在陈托尼家他心脏都快跳出来的话。

哦,也不全是因为不告诉他而生气,还有担心紧张她的安危。

桑沙这是因为不满鹿离,而以偏概全,只想到他的坏,而没有想到他对她的好。

桑沙坐直身子,侧头问他,“鹿离,林浩没有找你吗?”

鹿离双手靠在沙发上,低头看她,“估计还没来得及。”

“如果那真是林心妍,你为……”

鹿离纠正她,“那就是林心妍。”

桑沙继续说,“你为什么可以表现得这么冷漠,你们不是从小就认识吗?”

鹿离默,“沙沙你觉得我冷血是吗?”

“……实话吗?”

“当然。”

“冷血得像块不近人情的石头,但是你上次又帮丢失车票的农民工付车费……”

“不用说我跟她从小就认识,我只是能将林心妍的名字跟她的脸对上,其他再多就没有了,我只知道不是我害的她就够了。

相对来说,比起同情她,我更好奇一向谁也不得罪的陈托尼怎么会杀了她。”

鹿离解释道。

冷血这个词一点也不冤枉他。

让人觉得胆寒。

“可是热爱冒险的人大多性情直率,你为什么就不喜欢林心妍?”

“直率过了头可不是什么好事……”鹿离一顿,“好了,我们不要聊这些,你要是好奇,到时候事情告一段落我再跟你描述发生的全部,你现在不用管这件事情。”

他云淡风轻的,一点儿也不替林心妍惋惜。

桑沙皱眉,倒是没再问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桑青跟屈秀芳下楼来了。

桑青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桑青呀,现在时间还早,也没什么好消遣的,要不要跟我一起看会儿电视?”屈秀芳说。

“不用了,这天气有点热,我上去先洗个澡,你慢慢看。”

屈秀芳也不勉强,“好吧,那鹿伯麻烦你安排个人带桑青上去看看房间。”

桑沙开口,“鹿伯母,我晚上可以跟桑青睡在一起吗?”

鹿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可是我的心是亮着的! 鹿离肯定不同意的,他们才刚领了结婚证哎,结果老婆就要去跟别人睡?

他怎么可能同意。

他反对,“不行,沙沙你晚上得跟我睡,你说不让我今天去你家,可是这是我家,你得听我的!”

桑青算了算时间,“鹿大少爷,我跟桑沙好几个月没见面了,现在好不容易见上一面是要好好叙叙旧的,你们在一起的时间还长着呢,不差今天晚上。”

鹿离想的是什么,桑青还能不知道吗?

然而她就不想他如愿。

这么霸道的一个人,桑沙碰上他她可不放心。

屈秀芳这回没帮儿子说话,“人家母女俩肯定有很多话说呢,小离你就别添乱了,来陪妈看会儿电视。”

鹿离眼巴巴的,“老爷子呢?”

“你别贫,爸累了需要休息,再说爸怎么可能陪我看电视?”

“唉,”鹿离无奈叹气,向桑沙挥手,“我等会儿陪妈看完电视找你去,你乖。”

桑沙跟桑青在佣人的带领下来到三楼左侧的一个房间。

桑青锁上门,环视一圈屋子舒坦的伸了伸懒腰。

“这可真挺舒服的……哎,这床也很软!”

说着,桑青已经把自己摔在床上。

“你们刚才聊什么?”桑沙问。

“鹿老先生的意思呢,是让你们尽早办婚礼。”

话说一半。

桑沙看她,“那最后结果呢?”

“最后当然我说服了啊,知道你不想办婚礼。”

桑沙松口气。

顿了下,桑青趴着撑起上身,表情玩味,“小冤家,你真是冤家,结婚证都领了,你还怕什么婚礼啊?”

桑沙在床上坐下,不以为然,“婚礼有什么好办的?”

“婚纱多美啊?唉……”桑青换个姿势躺在床上,“你就是不懂,还年轻着呢。”

“你也同样年轻。”

“呵呵,”桑青笑,“这话我爱听,小冤家真会说话呀。”

很嗲。

桑沙无奈。

“除了说这个,鹿爷爷还有说什么吗?”

“这鹿家可不是好进的,虽然鹿老先生不讲究门不当户不对,但是进鹿家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早八百年就把咱祖宗啊,陈年旧事啊都给查一遍,这不,刚才就跟我说,我要是缺钱就找他们要,别做人家情妇。”

桑青的语气轻松,听不出她真正的想法。

桑沙愣住,“桑青你……”

桑青风情万种的斜看她一眼,笑了,“你忐忑什么呀?这话很正常。鹿家这种身份的,嫌情妇身份掉份儿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常理来说,他们已经算是奇葩的了。”

“那些有钱人啊,大多可都是看不起身份低的,更别说让自己孩子娶一个情妇的女儿。”

桑青云淡风轻。

然而桑沙有些放心不下说,“你真不在意?”

“小冤家,我能在意什么呀?反倒觉得这还蛮新鲜的。”

桑沙俯下身说,“那你是准备跟那人断关系吗?”

“不是准备,而是已经断了,他成家生孩子去了,我失业啦。”

她看不出哪里失落。

“鹿爷爷就说了这些吗?”

“是呀,剩余时间跟那个屈秀芳聊天了,小冤家,屈秀芳有没有对你不好呀?”

桑沙摇头,“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婆媳关系大多恶劣,影视剧常在演。再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呀?小冤家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桑沙沉默。

好吧。

桑青还是躺在床上,桑沙提醒她,“既然要洗澡就赶紧去吧,别在床上滚来滚去的了,晚上还睡呢。”

“好吧好吧。”桑青慢慢站起身,理理自己的头发,“我最近有眼纹了,得先去把眼膜敷上再洗澡。”

桑沙目送她走进卫生间。

她突然问,“你有带眼膜吗?”

桑青出现在卫生间门口,挑眉说,“小冤家你怎么不提醒我?”

桑沙说,“才想起来。”

桑青想了想,摇头,“不行,不在这里睡了,我要回去。”

“你要现在回去吗?”

桑青点头,“是呀,眼膜都没有我难道还要在这里睡吗?”

“可是你手机还在鹿离那里。”

桑青来回走两圈,“算了,先洗澡去,等会儿鹿大少爷要是来了,你记得找他拿我的手机。”

“好。”

桑沙应了。

桑青刚进去没多久,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隔着门传来一声,“沙沙?”

桑沙去开门。

果然是鹿离,他是笑着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桑女士呢?我方便进来吗?”

“她在洗澡,你进吧。”

桑沙让开路。

鹿离进来大概看了一眼,“有没有缺什么?需要我给你带来不?”

“有眼膜吗?”

鹿离看向她,“桑女士需要?”

他知道她不用这些。

“嗯。”桑沙没把门关上,“我们去车上拿手机吧?桑青的。”

鹿离满意了,他到这里就是来找桑沙出去走一圈的。

“那么拿完手机我们可以去咱妈那里瞧一瞧,她肯定有眼膜的。”

两人出了这栋最高的古老建筑。

停车场在围墙里,走到那里大概需要两分钟。

那是一个低调的建筑。四角平平,大概风格跟老宅整体差不多。

鹿离的车在门口,有专门的人在给他洗车。

鹿管家也在。

鹿离喊一声,“鹿伯!”

鹿管家回头看到他,“小少爷,你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我去车里拿一下手机。”

“好的,我让他们停一下。”

拿到手机,跟鹿管家告别,鹿离随手将手机交给桑沙。

“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周围走走吧?”

时间还早?

夏日的夜晚迟来,但是现在也快八点,夜幕早已降临,现在的光亮,都是身旁的路灯给予。

“桑青可能在等她的手机,我们改天再出来吧。”

鹿离不依,“咱们出来的时候我跟她说过了,我们不出去,就在旁边走一走逛一逛,顺便去看看花园里的菜,好不好嘛沙沙?”

“可是天是黑的……”

“但是我的心是亮的!我在这里长大,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知道,更何况这路灯可亮着呢!”

“……好吧。”

她本来是不想跟他独处的,但是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桑沙只能无奈同意。

路很长,但是路灯也足够密集,说是灯火通明也不为过,黑暗没有机会填充哪怕一个小角落。

耳边是蝉鸣的声音,两人静静的踏着小道。

“奶奶怕黑,所以老爷子命人弄了很多路灯。”

“然而奶奶一年里在这儿也呆不了几个晚上。”

“我想多跟她相处,就得去佛城找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很久 鹿离说过鹿奶奶不喜欢住在老宅,但是从没说过她怕黑。

桑沙也想不到鹿奶奶竟然会害怕黑。

“哎,前面就是花园,走,我带你看看去!我以前小时候在这里种了很多东西!”

鹿离牵起桑沙的手向前跑去。

花园的灯亮更甚,可能是因为鹿奶奶喜欢这些,常来这边看。

各种各样的植物,鹿离弯下腰寻找菜地。

“这些都是花儿,这个时节有的花都盛开着,不是这个时节的也没有特意挖掉,还是保留着。”

确实,很多都是含着苞,枝干光秃秃的。

“哎!找到了!”

为了看得更清楚,鹿离开了手机手电筒照亮眼前一片。

“你看,咱妈种的菜,刚才问她,她说她养不活,我还以为她谦虚了,结果好像真的快死了……”

种的好像是上海青的品种,菜叶倒是有生出来,但是却黄黄的,眼看着就快枯了。

桑沙也开了手电筒,蹲下身仔细看了眼,有些惋惜,“上海青挺好吃的……”

鹿离笑,“看着一片枯叶你也能想到吃的地方?”

“没有。”桑沙再看了一会儿,站起身,“看也看过了,鹿离,我们回去吧?”

鹿离还蹲在地上,他侧着头,仰头看着她没说话。

桑沙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或者,你还想去哪儿吗?”

鹿离低下头。

沉默。

桑沙奇怪。

鹿离这是又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呢?

鹿离将手机放在下巴上,慢慢的抬起头阴森的一笑,“我是鬼~沙沙你怕不怕~”

桑沙,“……”

她转身要走。

鹿离忙放下手机喊她,“哎哎哎!我不闹了沙沙!”

桑沙回过头。

“我脚麻了,沙沙你来拉我一把好不好?”

桑沙叹口气,上前牵住他的手,用力拉他,“你起……”

她中断了话语,因为鹿离顺着她的力站起来时,顺势把她抱了个满怀。

“沙沙……”

他在她耳边唤她的名字。

他经常这么做。

“……怎么了?”

“我们真的领了结婚证吗?”

“……”

“我们现在真的是老公老婆的关系了吗?”

“……”

“我总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是梦一场……你说我当初怎么就能碰上你了呢?”

“我没什么好的。”她也奇怪他为什么会看上她。

她不合群,缺点多,没什么地方值得人一见钟情。

鹿离退开,按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白天咬的疤痕还在,两唇相触有些刺痛。

鹿离温柔的辗转反侧,桑沙在他的怀里静静承受。

他喜欢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逃离不开。

过了一会儿,鹿离松开她,轻声说,“对不起,把你弄伤了。我那时候真的挺生气……你疼吗?”

“……不疼。”

鹿离抱着她。

四周静悄悄的。

桑沙轻轻说,“鹿离,我们回去吧……”

鹿离叹了口气,念念不舍说,“好吧,听你的。”

回去后跟鹿离道了声晚安,鹿离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才罢。

她进去房间,看到桑青在床上。

她把找鹿妈拿的眼霜给桑青,然而桑青却只接过另一边的手机。

漫不经心的开着手机说,“眼霜放着吧,今天不敷了。”

桑沙看了看手里的眼霜,无奈放下,“你等会儿,我先进去洗澡。”

“去吧去吧。”

洗完澡出来已经九点半了。

桑青在玩手机,听到开门声抬头看她一眼,“这几天记得涂点润唇膏,不然好不了。”

桑沙坐在床上擦头发,听闻“哦”了一声。

桑青拿起床头柜的眼霜看了一眼,又扔回去。

“你擦干了吗?”

“还没。”

哪有那么快。

“那你快点。”

桑沙回头看她一眼,却见她头也没抬的在玩手机,就转过头擦得快了些。

过了一会儿,头发差不多干了,她收拾了下爬上床。

“怎么了?有事跟我说吗?”

桑青没放下手机,垂着眼问她,“桑沙你说,从小到大我是不是没怎么管你,你想活成什么样就活成什么样,是不是给够你自由了?”

“……是。”

自由肯定是自由的。

“那你觉得我这样有错吗?”

“不知道。”

“唉……”桑青放下手机,倚着下巴看她,“我在想,我是不是太不关心你了。”

桑沙摇头,“不会。”

“你呀,”桑青叹口气,“原先觉得不就是交个男朋友嘛,有什么可当一回事的,结果今天见了面,他那么凶,你们还火速领了证,最糟糕的是,鹿大少爷身份又不简单。”

“你说说,万一你们发生什么争执,或者想离婚了,你估计都离不成……也不能这么说,你连跟他结婚都那么抵制……”

“怎么突然说起这些?”

你不是一直都不在意的吗?

“小冤家,我刚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对你来说,是不是就挂了一个妈妈的名头?”

“你别想那么多,你并没有亏欠我什么。”

桑青不依了,“我没说我亏欠你什么,我是在说我作为妈妈,是不是对自己女儿太不关心了?”

桑沙说,“那我也要问,我对你这个妈妈是不是太不关心了?连你生病我都不知道……”

桑青觉得这两个性质不一样,“你先回答我再问。”

“我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两人相视,桑青败下阵来。

“行吧,哀家要休息了,小沙子关灯。”

桑青已经盖好被子了,桑沙看一眼,乖乖去关了灯。

她上床盖上被子。

被子很温暖,母女两人很久没这么靠在一起过了。

桑沙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

……

―――――#####―――――

――世界这么大,沉浸在莫须有的烦恼中真的没必要。

一起吃了早饭,屈秀芳挽留他们多待一会儿,“你跟小离刚领了证,不跟你妈一起在家里多待一会儿吗?”

桑沙抱歉的笑了一下,“我今天得去上课。”

屈秀芳遗憾,转向桑青,“我们一起出去逛街怎么样?这平时我也没有个伴,好不容易你来了……”

桑青挽额边的头发笑了,“A市那边还有事呢,我得回去来着。”

桑沙看向她。

那边屈秀芳已经无奈妥协,跟他们告别,“那小离你下次多带她们来,你自己也要多回来,知道吗?”

鹿离笑,“知道了妈,那我们走了,拜拜!”

“最好你下个礼拜就回来……”

“行,走啦?”

“鹿伯母再见。”

桑沙说完却见桑青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就坐上车。

她回头对屈秀芳笑了笑,也上去了。

路上,鹿离问桑青。

“桑女士,你要回A市?”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回去 桑青轻笑一声,“是呀,怎么了?鹿大少爷不许?”

鹿离说,“如果是因为行李的话,我可以让人去帮你搬运。”

“不是行礼,至于是什么,我不方便说你也不太方便听,”桑青说,“你别问那么多便是。”

话里话外嫌他多事,然而由她口中说出来,却不会让人感到哪里不对。

桑沙说,“那你什么时候还会来H市?”

桑青摸她的头,“我来这里做什么呀?在A市住这么久了,让我到别的城市我也不习惯。可以说,A市就是我的家,本来这里若不是有你,我也不会来。”

桑沙抿唇。

“好了,还伤着呢,嘴唇这么着不疼吗?还跟以前一样,有空我就来看看你,或者你去A市看看我,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什么不方便?”

桑沙点头,“那你是回去收拾行礼就走吗?”

“差不多,现在时间还早,送我到公寓楼下你就去上课罢。”

“我帮你一起收拾行李吧……”

“用不着,我又不是不能收拾了,早上第一节课别迟到了。”

“……好吧。”

桑青瞥她一眼,“还有,甜点少吃,你昨晚吃的东西可这么多,什么时候这么能吃了?竟然还吃了两个蛋糕下去。”

“没有吃两个蛋糕……”

“那有什么区别?”

“……”

到了公寓楼下,两人相抱道别。

“桑女士你先上去收拾东西,我送沙沙破学校再来接你。”

“嗯,去吧。”桑青松开桑沙,若无其事说,“下次见。”

“……下次见。”

又再一次的送别桑青。

相遇又分别。

她跟桑青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分别最先来临。

鹿离现在很顺着她,然而对于有关陈托尼得事不允许她过问半句。

甚至前一段时间,他想扔了那件裙子,说那件裙子不吉利。

桑沙拒绝了,答应过陈托尼的她会做到。

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执着于衣服,更不明白他所说的属于衣服的魂在哪,但是她总不能食言。

也许属于那件裙子的魂就只能由制造这件裙子的设计师才能看得到吧。

很多人会觉得他有失心疯,毕竟他对于几件死物的言语态度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桑沙更好奇的是,究竟林心妍做了什么事,陈托尼才会这样对待她。

然而在鹿离的紧张神经下,她没法接触,也没法解答内心的疑问。

后来,桑沙终于接触到一件有关于陈托尼的事情……

那时鹿离在跟张青郑凉喝酒。

她在旁边喝牛奶。

林浩突然从外面闯了进来。

“林少!你真的不能进……”后面是酒吧经理。

而林浩,眉眼中气势汹汹,明显来者不善。

经理歉意说,“对不起鹿少,我拦不住林少,他急忙要见你……”

鹿离放下酒杯,挥手说,“你下去吧。”

经理如有大赦,连忙点头说,“是是是,我先去忙了……”

他把门顺手关上了。

鹿离瞥他一眼,“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林浩红着眼说,“鹿离你说呢!那是心妍啊!我的妹妹!亲眼目睹了全程你为什么还可以在这里喝酒!”

鹿离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来指责我这个的?”

“陈托尼他必须死!”林浩激动说,“他必须死!”

鹿离更莫名其妙了。

说实话,陈托尼现在差不多已经跟他无关了,可是林浩却突然来他这里说陈托尼必须死的话。

还这么激动。

这不是很奇怪吗?

“你废话少说,来我这里就为了说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

“陈托尼这样的人我不想他多活在这个世上哪怕一天!可是运作时候有人阻拦!跟我讲什么法律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如果不是你做的,那么谁还有这能耐!”

张青弄明白了,“不是吧林浩,你撒气也别往这撒啊,没看我们正忙着吗!”

他怀里还有一个女人,据说是他现任女朋友,具体是现任的哪一个这就不太清楚了。

“张青你给我闭嘴!”

张青在女人面前被下面子,瞬间兜不住脸了,“不是,林浩你什么意思啊,我说几句话都不行了吗!你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宽!”

林浩没理张青。

“没有你还有谁!”

从一进门就在凶鹿离。

然而这个对于鹿离来说不痛不痒。

“受到阻挠就来找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每天是要见多少人?”

郑凉看不过去,“说句公道话,林浩你这也太莫名其妙了,鹿离为什么要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再说了,他要是真的这么做了,那也绝对不会不承认。”

林浩当然明白,他一进来看到鹿离的反应他就知道了,然而他想不明白除此之外还有谁有这个能耐阻挠他。

再加上,看到他们那么开心,好不惬意的样子,他就气不过。

林浩痛心说,“我上次见到心妍还是她灵动的冲着我做鬼脸的样子,可是我下次再见的时候就是一堆骨头!

一堆骨头啊!别的人我也就不说了,但是鹿离,你是心妍喜欢的人,为什么你还这么无动于衷!”

鹿离说,“那你想我怎么激动?我配合。”

林浩眼珠子几乎要泌出血来。

“鹿离!”

“好了,”鹿离不耐烦,“你别在我这闹事,既然你搞明白不是我做的事情,就请你离开,我们这边不那么空闲。”

林浩咬牙切齿,“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

“什么?你说,别中断。”

“你发现心妍踪迹为什么不提早告诉我!”

“我刚知道就去了啊。”

“可是我说过!你要是有消息要在第一时间通知我!那样我……”林浩捂住眼睛,“那样我也不至于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心妍……他的妹妹啊……

鹿离身子向前倾,“林浩,那么问题来了,没人告诉你,你怎么还会出现在现场?”

是啊,没人通知他,那么他为什么还能出现在现场?

鹿离这边不可能出问题,所以很明显,暗处有一个故意针对林浩的人。

林浩情绪很激动,“我他妈怎么知道!我还以为是你在搞我!”

鹿离摊了摊手,“你看,显而易见,提早告诉你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此时的林浩像患有暴躁症。

“提早告诉我至少我不用看到一地的心妍!也不用被蒙在鼓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确认吗 “提前告诉你,那么你将会看到林心妍骨头是怎么出现在地上的。”

“……”

林浩看起来气狠了。

“林浩我可以理解你,但是我希望你出去,我答应你的我做到了,我也没有你所说的去阻挠一些与我无关的事情。你有这么多时间精力,还不如赶紧查查背后的人,看看到底是谁不允许你杀了陈托尼。”

杀了陈托尼?

因为林心妍被陈托尼杀死了,所以他也要用同样的方法杀了陈托尼。

然而林浩想依靠权势地位办事,却有比他更强的权势地位想跟他作对,让他不得不停止自己的行动。

可是能有哪个幕后的人呢?

有谁在帮陈托尼呢?

桑沙觉得自己大概知道。

……

――――――――――

“怎么了桑沙小姐?”

这是楚霖楚医生的声音。

他继续慢悠悠的说道,“座机不错啊,上次跟你通电话相隔一两个月了吧,你竟然还能回拨过来。”

桑沙开口,“我想见陈托尼,你能帮我吗?”

楚霖轻笑两声,“还不吸取教训呀?鹿离上次都气成那样了,你还敢背着他找我帮忙?”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是要求去见陈托尼。

鹿离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气炸了。

但是她敢保证是最后一次,她只是想最后见一面陈托尼。

“那你帮吗?”她说。

“嗯……我想想――”那边拖长音,“我记得,我好像还欠你一个承诺吧?那么……”楚霖的眉毛轻轻挑起,“那么,这是算要求里面的吗?”

如果算是要求,那么这么点小事就可以轻易抵押掉一个承诺。

桑沙不傻。

“你应该懂得放长线钓大鱼。”

“哦?为什么?”

“也许我将来请求你的事情会正中你下怀,给你带来足够多的热闹,你不就是喜欢看热闹吗?”

看热闹?

是的,看热闹。

这是桑沙总结出来的。

第一次见面时,她就觉得楚霖跟陈托尼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是他们确确实实聊得很投机,楚霖也愿意三番五次的帮陈托尼,甚至还跟桑沙立下一个约定。

过程是由桑沙跟陈托尼为主。然而哪一环都少不了楚霖的存在。

通俗一点说吧,楚霖像是发奖励的人,事情真的做到了,那么他就会分发奖励。

这无疑是很奇怪的。

楚霖语气玩味,“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你说会有趣就一定会有趣吗?要是这时候同意了,那么到时候事情不够有趣或者你压根就是诈我,那我可就干了亏本生意喽,我不流行买一送一服务。”

“投资也还会有风险,你前期投资不拿出诚意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你就错过很多独特的风景,遗憾不足以形容。”

良久,那边没有应答。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

“呵呵。”

呵呵?那么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楚霖明明是个外科医生,为什么有能力背地里做这些事情却不让人察觉呢?

这一切都是迷。

……

――――――――――――

长桌对面的人微微一笑,“桑沙小姐,我们又见面了,真高兴我们还能见面……你今天为什么不穿那件衣服过来呢?”

桑沙看了看自己的穿着。

“对不起,我没有穿出来。”

陈托尼微微一笑,“没关系,见到你我就很高兴了。”

“……你那天说,如果有机会见面的话,你会告诉我一些东西。”

“看不出来,桑沙小姐的好奇心很强。”

也许是觉得好笑,陈托尼露出牙齿笑得很开心。

“是的,我说过。”

“那么你现在说吗?”

“不急不急,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我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件绣着虞美人的红裙你真的喜欢吗?”

“真的喜欢。”

那天就回答过了。

桑沙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又问了一遍。

陈托尼很开心,“我在牢里的这段时间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重要的我根本没法睡好觉,我不明白我当时为什么会忘。”

他看起来很惋惜,甚至很怪罪自己。

“是什么事情?”

陈托尼问,“你觉得那件红裙子应该叫什么名字比较好?”

“你要我来取?”

桑沙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随意的取一个最有缘分的名字。

“是的,你来取,因为这件裙子现在是你的,你有资格为它取名字。”

“……”桑沙努力想了想,骤然发现自己词穷,“我有点……想不出来,抱歉。”

陈托尼皱眉,看起来有些伤脑筋,“为什么想不出来?”

想名字很简单的,总不会一个都想不起来。

除非桑沙根本就不认真,或者她根本就不想为那件带来倒霉气息的裙子取名。

“我不太会想名字,想的大多很简单,我认为配不上那件裙子。”

鹿离让她为那棵与众不同的大树取名字,她就按照现场元素,给它取了个蝶树。

她不想取名,这太浪费。

陈托尼闭眼想了想,笑着说,“要不这样吧,桑沙小姐,你想一个字,我想一个字,或者不拘泥几个字,到时候一起说出来,我们拼在一起就是这个裙子的名称。”

“这很有缘,也很有意思。”

陈托尼认为自己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所以他显得很兴奋。

桑沙想了想,答应了。

“好,那么,请给我一点时间想一下。”

“当然可以。”陈托尼把自己到鼻子的刘海往上梳,“不急不急。”

不能不急,探视也是有限制时间的,然而陈托尼觉得没关系。

桑沙郑重的想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说,“我想好两个字了。”

陈托尼说,“你先说,名字开端从你开头。”

“……嗯,我其实什么也没想到,但是我觉得这个词足够了。”

“嗯,你说,是什么?”

“罂粟……”

桑沙看着他。

陈托尼也看着她。

半响他笑了,“啊,原来桑沙小姐看出来了,那上面的确是罂粟,虞美人不过表面功夫,它们本身就长得很像,不是吗?”

是的。

桑沙问,“那你想了几个字?是什么呢?”

“嘿嘿!”陈托尼嘿嘿一笑,“这很有缘,你绝对想不到的。”

“……是什么?”

“一个字……裙……哈哈,是不是很有缘!罂粟裙!”

说得很像小孩子过家家。

不像认真的取名。

桑沙不确定。

“你确认吗?”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神奇 “当然确认。”

陈托尼煞有其事。

可以看出来,他想到这个字并不是因为想不出来其他,而是他尊重桑沙的意见。

即使桑沙之提出一个字,那么也没关系。

毕竟缘分最重要。

只要在心里的份量足够高,那么什么样的奇葩名字都可以让人接受。

况且,罂粟裙这个名字多好?

“好吧,”桑沙点头,“那么如果没有意见的话它就是罂粟裙了。”

“是的,没有丝毫意见。”

陈托尼在微笑。

他的脸色相比上次来说更不好了,可以说,陈托尼的身体状态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差。

甚至有些消瘦。

“为什么要杀林心妍呢?杀了她,你安安静静的生活都会被打破,值得吗?”她问。

她与陈托尼的相处不多,见过的次数一只手也数得过来,但是她就是为他惋惜。

原本没必要造成这样的结局不是吗?

陈托尼笑了下,“桑沙小姐,我知道你想知道,所以我当初说你要是想知道可以来见我一面。”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说他只是让桑沙为了这个而来,并不是真的想告诉她?

“我感觉,你当时是有些绝望的……”

那天,她就感觉到了,陈托尼心里是懊恼的……可能还有些后悔。

陈托尼脸上的笑容一顿,“原来桑沙小姐是这么觉得的?”

两个相对坐着。

桑沙说,“也许不是,你那天说如果我想知道,你会告诉我的。”

“原来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还是想知道这个。”陈托尼笑,“桑沙小姐要是想知道,我也不会不告诉的。”

桑沙静候他的后语。

“杀了林心妍小姐……”陈托尼嘴角的弧度是笑着的,但是你不会感觉他在笑。

“是因为她弄坏了我心爱的东西,胡搅蛮缠得让人厌恶呢。”

桑沙想到角落里沾到脏东西的裸色布料。

“然后你就杀了她吗?”

“不,我没想杀她的。”陈托尼说,“林心妍小姐想找我做件衣服,提出的条件我做不到,她便一直恳求我,后来恳求久了,就缺乏了耐心,变得蛮横无理。”

“说实话,我很讨厌林心妍小姐。”

“为什么?因为她一定要你为她做件衣服吗?”

林心妍消失那么久没有引得任何人注意,经旁人的描述,就是她勇敢率性,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同时又有点爱心的性子。

勇于冒险挑战自己的人即使性格真不那么讨喜,但是至少也不会让人难以忍受。

陈托尼看起来也不是容忍心为零的。

“她的皮肤很好,可以衬很多颜色的衣服,但是她自以为是,认为所有人都得以她为中心。看不起别人,觉得自己是最优秀的,这一种人,衬不起我的衣服。”

陈托尼何尝又不是自负的?

在他擅长的领域中,他瞧不起任何一个人。

然而桑沙被吸去注意力的,是那句林心妍皮肤很好。

她想到墙壁里的东西。

裸色……肉色的‘布料’。

陈托尼身子向前倾,“桑沙小姐看到了?”

“……看到什么?”

“我这些天一直在想,你会不会发现墙壁上的开关……呵呵,现在看来,你是发现了的。”

桑沙垂下眼眸,“我上前敲了敲墙壁,警察便发现是空的……是我发现的。”

“那你应该也猜到那是什么了?”

桑沙想摇头说没有,最后只是沉默。

陈托尼发出沉闷的笑声,“桑沙小姐,你害怕了?”

害怕。

但是也不会很怕。

若不然她今天也不会来这里。

桑沙点头,“嗯,挺怕的。”

陈托尼没说话。

“你要继续讲下去吗?”

陈托尼恍然说,“阿,是的是的,我还没讲完。”

“她的皮肤很好,所以当那件皮肤上没有糟糕主人的灵魂时我就把它剥下来,这会是一件很好的纪念品。”

他注意到桑沙的表情,“当然,只是对我而言。”

变态不足以形容他。

更何况他看上去还蛮兴奋。

桑沙皱眉,“为什么?”她很费解,“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

陈托尼极快的打断她,“那只是你觉得。桑沙小姐,你必须知道,人都具有两面性,平时看着和善温良的人背地里可能是冷血无情。你也知道,这年头的阴郁症患者大多看上去阳光开朗。”

“但是阳光明媚过了头还是困扰呢。”

桑沙不是很明白他后面那句话。

陈托尼有些讶异,“阳光明媚过了头带给人的只有烦躁炎热,林心妍小姐带给我的就是这个感觉,她总是想突显自己的勇敢无畏,那么总得为她想要的人设付出代价。”

这是什么意思?

桑沙还是不太明白,

就如她不明白,陈托尼杀了林心妍后,把她的骨骸藏在模特中,把她的皮封在墙中作为纪念品,结果现在照样可以带点尊敬的喊林心妍为林心妍小姐。

称呼加了敬称,甚至话语中带着敬意。

但是却做了那样一件事。

“我被关在这里发生了很多事,警官轮流审问我,其中审问最多的问题,桑沙小姐你知道是什么吗?”

桑沙想不到,于是摇头。

陈托尼声音放轻了,“他们反复问我,林心妍小姐的内脏跟血肉哪去了……”

桑沙睫毛一颤,“哪儿去了?”

陈托尼笑,“我回答说我不知道她的五脏内府哪去了…

…桑沙小姐,你不觉得奇怪吗?也许这个问题警官会去审问,但是也远远到不了审问最多的程度,但事实就是这样。嗯……我记得林心妍小姐有个很疼爱她的哥哥,或许是她哥哥比较关心这个问题吧?”

桑沙皱眉,“你想告诉我的就只有这些了吗?”

“你还想听什么?”陈托尼笑,“至于你刚才说的后悔绝望,这两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的。”

桑沙沉默。

“要不我在给桑沙小姐说些什么吧,桑沙小姐你愿意听吗?”

“……你说。”

“我母亲的刺绣活很厉害,不只是因为天赋,更有努力在,而她后来不意外的就生了执念,深陷她所认为的艺术其中不可自拔,她四处寻找最好的底料……”

说到这他一顿,“对,收集布料是我随我母亲。”

“后来呢?”

“后来……嘿嘿,”陈托尼笑了两声,“我母亲认为人皮才是最好的底料。因为人皮很神奇,安在人的身上,可以隔绝血液及所有的味道,薄薄的一层,看似脆弱,但是却依然屹立不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真的很好 桑沙皱眉,她觉得自己知道了结局。

“她有实验过?”

“是的,当然,我母亲向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桑沙问,“那她杀人了?”

她觉得是这样的,因为如果不是杀了人,那么陈托尼的母亲哪儿来的人皮试验呢?

陈托尼叹了口气,“桑沙小姐,你不理解我母亲,所以自然而然就产生了这样的猜测。”

“我错了是吗?”

“是的。”

“错在哪儿?”

“我母亲偏执又疯狂,但她同时又是个善良的人。”

做过人皮试验,但是又强调她是个善良的人,那么难道是……

“是的,桑沙小姐你想得没错,”陈托尼眼睛里似乎出现什么东西,他笑着说,“我母亲剥下了自己的皮试验她的言论。”

“……可是这样的话,她还怎么能继续刺绣呢?”

陈托尼摇头,“那些都是借口,要是真的想做一件事,那么什么困难都不是问题。”

是啊,说得没错,要是真的想做一件事情,并为此坚定了决心,那么什么困难都将不是困难。

“那她是怎么做到的……”

“唉……”

陈托尼今天叹了很多气。

“剥人皮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带给人的损害也是不可计量的,很难保证剥人皮的过程中没有失误,于是她就先拿流浪狗试验。”

陈托尼垂着眼翻看自己的指甲,“我母亲做事专注并且一条筋,做这些没特意避着我,有一天我就看到她把那条每天放学路上都能看到的狗给剥了皮,那时头一次看到一张几乎完整的狗皮。”

看到完整的狗皮,就说明在他看到之前,他母亲已经试验过很多次

桑沙愣住。

这样就是善良吗?

难道只有不对人下手就称得上善良,至于那些动物的生命,根本就不值一提吗?

陈托尼继续讲下去,“刺绣活手很重要,于是我母亲先从大腿皮开始,一开始剥得不多,她给人皮做了特殊处理后,就开始在人皮上画画,之后在用针线穿引。”

“她失败了,这很正常,即使人皮完整了,但是它还不能成为一个完美的布料,脱离灵魂依附的皮甚至还比不上一块普通的布料。”

“但是我母亲是不可能放弃的,你也知道,人的血肉很神奇,一块皮没了,用点好的药,过好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仗着这点,母亲试过一遍又一遍,终于在半年后……她成功了,人皮有了活性……”

“活性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说明,那就是灵魂。皮有了灵魂,再配上精湛的绣技,于是,皮上呈现的事物都活了过来。”

“动物有蝴蝶、小鸟、昆虫、蜻蜓;植物有小草、花朵、草本;它们通通有了生命,它们好像下一刻就能灵动飘起。”

“我知道我母亲的一举一动,所以当她完成时,我就偷偷在小房间里看了整整一下午。”

“真好看啊……当初的我由衷的这么觉得。”

“……你当初为什么不劝劝你母亲?”也许这样,她就能因为母爱而放弃这种自残的举动。

“我那时候才七岁啊,我能指望我妈妈听我的吗?”

七岁?

还是孩子就承受了这些,原本还未形成的世界观一定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不,”陈托尼突然挑眉笑了,“我刚才逗你呢。”

“那时候还是小孩又怎么样?碰到这种事,不管多小,肯定也会让自己的妈妈变回来吧?”

“可是我母亲是多么偏执的一个人啊,她决定的事即使是亲生儿子也无法改变她的想法。她依旧这么伤害自己。”

“后来……不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她渐渐不满足于画一些小东西了,她忘记她以前怎样祈祷,祈祷至少让她能成功一次吧,就算只有一次她也心满意足了。”

“她的祈祷就只是说说,当做到一件事,她就自动把目标放在下一个更困难的,如此循环往复。”

“在内心的催促下,她想剥更大的皮下来。”

“也许是脑子神经自动屏蔽,她忍着外在的疼痛,竟然把自己的半张皮给弄下来了。”

说到这里,陈托尼有些好笑,“桑沙小姐,你觉得有趣不有趣?我的母亲就为了她最喜爱的东西,抛弃了儿子步入了死亡。”

“真好笑。”

他又重复了一遍。

桑沙久久沉默。

她没有办法不沉默。

这么疯狂的一个人,为了刺绣不要生命。

偏执的人眼里,永远没有生命可贵的意识存在,也或许只有怕死的人,才会偏执于生命存活之间,如何也不敢奔向自己毫不熟悉的领域中。

陈托尼在这番话里说她母亲善良并且有着病态的偏执。

“所以你剥了林心妍的皮,是为了像你母亲一样偏执?”

“林心妍小姐的皮肤真的是太好了,我没法抵住诱惑。”

在别人眼中,这番话是带点暧昧的意思。

然而稍微了解事情始末的人都不会这么觉得。

只觉得可怕。

桑沙更不明白了,她有些失望的问,“所以根本不是林心妍的性格问题,你只是单纯看上那副皮囊?于是你把她杀了去皮!”

陈托尼看了半响,“桑沙小姐你生气了?”

桑沙深呼吸,“我没有。”

“不,你生气了,但是为什么?我怎么做,并且我做的那件事情好像都于你无关。”

“现在木已成舟,桑沙小姐生没必要的错不值得。”

桑沙咬唇,看了看时间她平静下来,“探视时间要到了,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是你还有什么事情想问我才对。”

桑沙起身的动作一顿。

“林心妍到底做了什么事?”

她一直想问这件事情。

可是刚才陈托尼不是回答过了吗?

不,他说了跟没说差不多,完全就是一个烟雾弹。

左右摇摆,笑看众人。

“林心妍小姐找我的时间久了,大小姐脾气就不耐烦了,跟助理打听了我的住址,就直直的闯过来,看到那个布料她很喜欢,四处摸四处看,爱不释手的样子。”

一般自己喜欢的东西,如果别人同样喜欢,表现夸张,但只要是褒义的话,就很容易引起好感。

“她再次问我给不给她做,甚至还用那些布料来威胁我。”

“后来不出意料,她就毁了我好几件东西,角落脏的也再弥补不回来。”

陈托尼漫不经心说,“林心妍小姐的皮肤真的很好。”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虚胖 他又说了一遍林心妍的皮肤。

“这是所有的起因?”

“是的,我视心头好为命,林心妍小姐凭什么轻而易举的就毁了我的心头好呢?”

“当时你不怕事情败露吗?”

“我怕呀,毕竟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所以我找了楚霖先生帮忙,楚霖先生很义气,也很好相处,但就是爱好独特了些。”

“你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那么我是包括在内的吗?”

“是的我不想用我母亲的方法,我想依靠自己让普通的布料有了灵魂,证明不偏激也照样可以完成自己的最好作品。”

“那天你穿上了那件星空裙,我就觉得我有望了。”

“为什么?我跟普通人没两样。”

陈托尼笑了两下,“还是不一样的,可能是因为只要是人就会给自己添加人设,这不是刻意的,而是与生俱来的。”

“可能因为外在因素,可能因为自己的内在思想,人类会给自己人设,并把做出这种人设的事情分享与别人听,让别人认可你的人设是存在的。”

“比如说,吃饭。”

“吃饭?”

“是呀,比如说是两个女生,一个瘦一些,一个胖一些。

胖一些的女生需要减肥,于是她控制自己的三餐吃少点,并且会与朋友说她晚上没有吃或者只吃了一个水果;

而瘦一些的女生不控制自己,海吃海喝,并跟别人说自己吃不胖,她今天吃了多少多少东西等等。

两人各凭己见,都认为自己这样做比对方更好。”

“这就是他们给自己各自立的人设。”

桑沙哑然,“我觉得……你想得有些偏激,或许事实不是这样的呢?”

“我认为是这样的。”

“……那你为什么说我不会给自己立人设?”

“因为你很沉默。”

沉默?

话少的意思吗?

她不这样觉得。

“我母亲手下的事物之所以能活,是因为成功的一张人皮,加上她赋予事物的外貌,所以有了灵魂。”

“而我设计的裙子能有灵魂,是因为有你。”

桑沙,“这世界有很多人,我穿上的感觉,也有很多人都会有。”

“也许,但是我没碰到过。”

探视时间到了。

就在桑沙起身要走时,身后的人叫住了她。

“桑沙小姐!”

桑沙回头。

看到陈托尼的眼睛里有着她不懂的情绪。

“你下次还会来吗?”

“我不能保证。”

陈托尼顿了下,笑说,“好吧,没关系的桑沙小姐,那么再见?”

再见这个分别的词语,却有着下次相遇的承诺。

“希望再见。”

陈托尼默了。

“陈托尼先生,我走了。”

“……再见桑沙小姐。”

……

出了警局,在门口她往回望。

这一幕似曾相识。

刚才临走前,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陈托尼:你画的画呢?

陈托尼默了很久说:你没看到?

她说没有人发现。

后来他就若有所思,再也没有开口过。

――人生的路上只有一路向前,时间不能向后走。

所以别哭,别回头,勇往直前,不畏浮云遮望眼,早晚迎来海阔天空,无风无浪。

任人来人往,仍云淡风轻。

――――――

早晨,阳光初升,又是一个惬意的周末。

鹿离放慢脚步跟桑沙并排跑着。

“所以林浩前段时间就有意无意针对郑凉,理由是陈托尼是郑凉提拔上来的,要不是郑凉,林心妍现在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迁怒。

很简单,人很容易迁怒。

“那郑凉没事吧?”

“没什么事,小打小闹,林浩参加完林心妍葬礼就逐渐收敛了。”

两人掠过一对散步的老夫妻。

桑沙说,“林心妍的父母还好吗?”白发人送黑发人。

鹿离点头,“她母亲挺伤心的,至于她父亲……”

“她父亲怎样?”

“她父亲听完也就是震惊一下,连尸体都没去看。”

很让人惊讶,却又在情理之中。

林浩有不祥的预感所以到处找林心妍,可是作为林心妍的父亲却一直若无其事,一点不担心。

这足以说明他的漠不关心。

鹿离低头看了看时间,“好了,晨跑时间结束,问题到此为止,我们回去吃早餐吧。”

桑沙回头环绕一圈,视线之内的范围没有看到高晓欢。

这几天因为心里有事,所以她没有来晨跑,也就不知道高晓欢的情况。

但是今天高晓欢怎么没来?

“鹿离,你要煮什么早餐?”

“面包牛奶,或者稀饭小菜,你想吃什么我煮什么。”

桑沙想了想,说,“我想吃稀饭。”

鹿离揉了揉她的头,笑着说,“好勒。”

进了公寓的时候桑沙让鹿离先去煮饭。

“我去看看高晓欢就下来。”

鹿离明显不太乐意,“你可以吃完早饭再去。”

“我就去一下子,很快的。”

鹿离勉强答应,“好吧,那你早去早回,不过有一点,你不许在她那里把早饭吃了!”

他不想答应,然而桑沙有这样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他要是不答应,那么桑沙肯定会跟他生气。

“好。”

跟鹿离拥抱了下,桑沙顺着楼梯上去五楼。

刚刚晨跑完,所以爬上五楼有些累,但是运动完感觉很舒服。

高晓欢的家在走廊尽头,旁边有扇窗户,因为刚好在风口,所以风很大。她常说自己都不用开空调,单往这一站就冷了。

桑沙按上门铃。

在门口站了半小时门才终于开了。

高晓欢穿着睡衣仿若无力的靠着门框。

窗口的风一下就吹进房间。

于是还来不及说话,高晓欢就是几声咳嗽。

“咳咳咳……咳桑沙你快进来吧……”

桑沙一看这就知道她感冒了,连忙进到屋中。

狗头撒欢的跑到她脚边。

“汪汪汪!”

关上门,高晓欢的咳嗽才渐渐消停。

“晓欢你有去医院看看吗?”

桑沙问。

高晓欢摇摇头,“没事,早上起来有些咳嗽而已,等会儿喝点三九就好。”

“我看你没带狗头下去散步,就上来看看你怎么了。”

高晓欢摇头,“你看看狗头这货,只是迟点带它去撒欢,它就闹腾得不行。”

狗头正在蹭桑沙的裤腿,长毛弄到身上痒痒的。

高晓欢去倒了杯温开水递给她,“你这嘴唇干的,刚跑完吗?”

桑沙点头,“是啊。”

高晓欢看她喝水。

“这几天没来跑步,怎么感觉你有点虚啊?”

桑沙放下水杯,不解,“虚什么?”

“虚胖。”

高晓欢纳闷,“你胖不少啊?”

桑沙,“……”

她很胖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厨艺比拼 她胖吗?

胖。

她这体质不易发胖,可也不是吃不胖的,这胖它也不往肚子长也不往腿长,就专往可着脸长。

原本瓜子脸的小脸蛋,现在脸颊那个肉啊。

“我真胖了?”

桑沙不死心。

高晓欢眨了眨眼,说,“可爱的桑沙小姐姐,能让我捏捏你的脸吗?就一下……”

说完她还咳嗽了两声。

感冒还不安分。

桑沙无奈,“上次你不是捏过了吗?”

“那不一样,上次你的肉那么少,这次肉这么多,捏起来肯定比上次手感还要好。”

“……”

扎心了。

“那你捏吧。”

桑沙仰头闭眼。

仰头是因为高晓欢很高,大概一米七的身高。

如此配合让高晓欢挺乐的。

“桑沙小姐姐,我绝对说捏一下就捏一下的。”

冰凉的手触上温热的脸颊。

高晓欢一捏就有很多肉。

触感温软,光滑细腻。

她一个不忍住,快速的又捏了几下。

桑沙退后摸摸自己的脸,默不作声看着高晓欢。

高晓欢一僵,“没忍住来着。”

桑沙叹口气,点头。

高晓欢捏捏自己的脸,想了想刚才的触感有些遗憾,认真说道,“你可以再吃胖一点,肉多真的好好捏,而且也特别可爱。”

“……”

“话说你怎么会胖的?”

“……”

桑沙捂住胸口,蹲下来摸摸狗头毛茸茸的头。

“最近蛋糕吃得多了些。”

“汪汪汪!”狗头纵身一跃,跳上她的膝盖。

桑沙怕它摔着,就连忙伸手抱住它。

高晓欢挑眉,“蛋糕吃得多了些具体是吃多多少?”

“晓欢……”

“嗯?”

“一段时间不见,为什么现在你每回开口我的心就会痛。”

高晓欢想想自己刚才的言行,捂了捂脸,“最近在构思一个毒舌耿直角色的人物大纲,走火入魔了。”

“汪汪汪!”

狗头叫个不停。

桑沙安抚的摸了几下把它放下站起身,“你身体真的没事吗?”

“没事,小咳嗽加上今天起晚了就没来得及去散步,等会儿我再带狗头出去转一圈,没准都用不上吃药就没事了。”

桑沙看看时间,“那我先下去了,鹿离可能煮好饭了。”

高晓欢说,“那你明早跟我说说,你最近都吃啥了。”

“……行。”

“拜拜,明天见。”

“明天见。”

“汪汪!”

……

――――

“这是上海青吧……”

“错!”鹿离叉子一举,笑得很得意,“这是小青菜!”

桑沙一顿,看向另一盘,“那这个总应该是大白菜了。”

“哈哈,沙沙你又错了,这是娃娃菜!”

“……娃娃菜有这么大?”

“有这么大的!”

桑沙放下筷子,“我猜不到。”

鹿离倚着头微叹口气,“沙沙,不是我不想教你做菜,而是你连这是什么菜都分不清,这样怎么能做好一道菜呢?”

桑沙有些丧气,突然又想到什么,“可是我上次做的西红柿蛋面挺好吃的。”

鹿离一顿。

他想到上次硬着头皮吃下去的西红柿炒蛋。

那个是桑沙第一次的作品,咸得无法形容。

后来她就学聪明了,听说煮面容易就先学了西红柿鸡蛋面,这种不讲究技术含量的菜她做得还行。

除了西红柿跟汤糊在一块,卷面变成面糊糊之外。

味道还是可以的,能吃进去。

“那我下班回来可以吃到除了西红柿鸡蛋面额外的东西嘛?”

“……那还有其他面吗?比如青菜面?”

她对青菜面记忆犹新,还记得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就只看到白乎乎的面条汤上面漂着几根绿油油的菜叶子。

这种总应该很简单。

“那你是要放上海青呢、还是小青菜?或者大白菜跟娃娃菜?”

鹿离有些揶揄。

桑沙被绕得头疼。

“这些青菜应该都可以放在面里面吧?”

鹿离笑,“是呀!”

那还分得这么清做什么?

桑沙实在搞不懂。

也许厨房真的跟她无缘。

她站起身,“你忙你的,我去房间看看书。”

说着,桑沙却径直走到厨房。

再出来时她手里拿着两瓶酸奶,她递给鹿离一瓶。

“喝点酸奶。”

刚从冰箱拿出来的,上面还沁着冰冷的水珠。

“你看书别看太久了,当心眼睛会吃不消。”

“知道了。”

桑沙进入到房间。

――――

别看在教做菜的时候桑沙没太认真听的样子。

周一鹿离从公司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桑沙准备好了饭菜。

菜有西红柿炒蛋――这个很正常,毕竟他教过。

还有红烧肉糖醋里脊跟炒青菜。

甚至还有一份紫菜蛋汤。

即使……卖相不怎么好看,但是还是让鹿离意外,他问,“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桑沙正在摆碗筷,看上去很淡然的样子,“是。”

鹿离看她一眼在椅子上坐下闻了下面前的菜。

确确实实有菜香味。

“我记得我没教过你这些,你怎么会的?”

桑沙若无其事,“这很正常啊,我看菜谱学的,你能看菜谱做出那么好吃的菜我应该也行。”

鹿离挑了下眉,心里好笑,这是不服输了啊。

桑沙说,“你等会儿,我去给你盛碗饭。”

趁她转身进去的空档,鹿离用手偷偷捻了块肉放在嘴中。

“咳咳咳咳――”

他捂着嘴强迫自己咽下去。

好苦。

下一刻就是暗喜。

沙沙就是不会煮饭,我可以看菜谱做饭,她不行。

所以以后还是只能他煮饭。

鹿离这刻如此幼稚。

桑沙捧着两碗饭从厨房出来了,她放到鹿离眼前。

“可以吃饭了。”

桑沙坐在他面前。

不用吃,鹿离就知道这饭是夹生的。

可能是淘米时水放少了点。

他面不改色的夹了一筷子饭放入嘴中。

桑沙偷偷看他。

她看这饭也觉得跟平时不太对劲儿。

“熟了吗?”

能问这个问题,说明她也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

鹿离嚼了几下,还不算太生。

所以他点头,“熟了。”

桑沙试吃了一下。

……好吧。

应该可以算勉强熟了。

她又去夹面前的糖醋里脊。

咬了一小口……酸的还夹杂着一点苦。

这菜肯定是焦了,这是毋庸置疑的,毕竟这么黑。

她又去吃鸡蛋。

这个菜煮过几次,所以并不是很难吃。

那么说明她还是有进步空间的,并不是没有丝毫厨艺天赋。

桑沙问他,“以后都让我煮饭吧?我多锻炼几次可能就好了。”

鹿离捂着嘴咳嗽,“咳咳咳……你说什么?”

桑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咱去玩 有这么吓人吗?

看到桑沙愣住的脸,鹿离知道自己表现得太直接了。

“沙沙,你即使不会煮饭也还有我在。”

“你每天回来也挺累的,下班回来还要煮饭。”

还有一点,就是桑沙觉得自己快被鹿离养废了。

现在几乎什么都依靠着他,自理能力几乎为零。

她是猛然意识到这一点的。

“那你每天也还需要上学呢,上课不累吗?费脑子又废心神,回家我当然得给你好好补补!

鹿离没觉得他有哪里累的,每次看桑沙吃他做的饭,他心里的满足感就无限。

“……吃饭吧,再不吃饭就凉了。”凉的话饭会变得更硬。

―――――――

鹿离一把合上笔记本电脑,朝身边的桑沙倚靠。

“啊,终于完了,不容易啊――”

桑沙在看电视,顺手抚了抚他的头,“忙完了就去洗澡。”

“唉,好吧。”

鹿离埋在她颈间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站起身。

他伸了个懒腰,“洗澡去啦!”

桑沙抽空看他一眼。

鹿离在角落行李箱拿衣服。

她收回视线。

鹿离拿着衣服走进卫生间,不一会儿就响起水声。

桑沙视线在电视上。

电视里是一群明星开心笑着的笑脸。

她握了握拳头。

心里有些忐忑。

每每这个时候她都会紧张。

自从领了结婚证以来,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

整整七天。

鹿离没有做出什么的意思。

当回到房间锁上门他也没有进来时她会松口气,转而又开始新一天的忐忑不定。

她不是很明白鹿离是怎样想的。

毕竟没领结婚证之前,鹿离经常就是擦枪走火,只是顾忌着没有结婚而强行忍耐。

而现在成了名义上的夫妻了。

鹿离却很少像以前那样对她亲亲抱抱。

更别说其他。

她感到奇怪也感到忐忑。

因为她实在摸不清事情的走向。

她甚至有早死早超生的觉悟。

不知过了多久,淅淅沥沥的水声嘎然而止。

屋内只剩下电视的声音。

桑沙不由拿起遥控器调大了声音,仿佛这样就可以安定自己突如其来加剧的紧张。

静。

即使有综艺节目的搞怪笑声她仍旧觉得很安静。

她突然怀念起刚刚的水声,那证明他不会很快就出来。

片刻后,卫生间的门开了……

桑沙没有回头看,一副认真看电视的样子。

她能感觉到头顶上方靠近了一股热源。

可能是鹿离洗澡水的温度调得高了些,她感觉眼前仿佛都萦绕着白色的蒸汽。

低沉的嗓音,“以前客厅空荡荡的,我还以为是你不喜欢看电视。”

现在有了电视,看得倒是挺全神贯注。

以前怎么度过的呢?

综艺节目里的剪辑为了综艺效果,屏幕骤然黑屏,上面写着大字的中文:瓦特!!!

来加剧里面的戏剧反差,能够引人捧腹大笑。

然而桑沙却愣住了。

短短几秒钟的电视黑屏,可以反射出电视前的两人。

两人在里面映照得清清楚楚。

桑沙清楚的看到,除了她惊愕的脸外,屏幕上还有……她身后什么也没穿的鹿离……

‘瓦特!!!’两个字在屏幕反照里刚好在桑沙的头边。

这样巧合。

电视上的黑屏剪辑撒手了,里面又重新出现了满头雾水的明星嘉宾们。

刚才那短短的一幕仿佛是她的错觉。

桑沙缓缓转过头。

面前是八块凹凸不平的腹肌。

她瞪圆眼。

“好看吗?”

头顶传来低沉的笑声。

桑沙指了指旁边,抬头说,“窗户没关,你还是先去穿上衣服吧。”

“……”

鹿离退后几步,“你认为我需要关窗户吗?”

不需要吗?

什么也没穿,会被别人当成暴露狂的。

桑沙停止了混乱的思绪。

因为她看到退后的鹿离下身系着一块浴巾。

她骤然丧失了言语功能。

“这……这是我的……我的浴巾……你就……就这样……”就这样系在那种地方吗吗?!!

鹿离笑她,“沙沙你的关注点也太好笑了吧。”

桑沙此时是两手抓着沙发靠背的,她默了片刻,默默转回来正坐着看电视。

“这个节目挺好看的。”

两声脚步声,桑沙感到鹿离又走了回来。

“我不好看吗?”

好看。

这是实话。

刚刚匆匆一瞥,也能看到鹿离的身材很好。

有浴巾挡着,但是不难看出是倒三角身材,就像杂志上的混血男模一样。

更何况那第一眼的八块腹肌一点儿也掺不了假。

这是桑沙第一次看到鹿离的八块腹肌。

鹿离在她面前,从来没这么脱过衣服。

“怎么不说话?”鹿离说。

“……不知道。”

“……稍等片刻,广告马上回来!”

电视里这时候开始播放广告。

这一点比不上手机,至少手机充了VIP,可以自动跳过广告。

桑沙咬唇。

这么巧。

“手给我。”鹿离说。

桑沙顿了下,向上伸手。

手下一刻便被包裹住。

温热带点粗糙。

是鹿离的手。

鹿离好笑说,“沙沙你这样不难受吗?头转过来。”

桑沙想到刚才她看到的,就闭着眼转过头。

“你站起来。”

“……我这样挺好的,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你站起来我好说一些。”

“……”

桑沙站起身。

“你不睁开眼睛嘛?”

桑沙睁开眼睛。

看到面前凑近的鹿离的脸。

她向后一缩,不自在说,“鹿离你做什么?”

她向后缩了一点,鹿离就低下身向前一点。

他仔细打量了会儿,突然一笑,“沙沙你的脸好红啊……”

“是……是吗……”

鹿离站直身体,手依然抓着她不放。

“是呀,但是为什么你的脸这么红呢?”

故意的。

鹿离绝对是故意的。

桑沙想甩开他的手,“鹿离你有事就直说!”

当然――她没能甩开他的手。

鹿离的目光是炙热的,手也是滚烫的,像一块烙铁紧紧抓着人不放。

鹿离挑眉说,“沙沙,你真让我有事直说?”

“……你不用拐弯抹角。”

鹿离一顿,笑了,“沙沙,你确定啊……”

这就像是在折磨人似的。

心里防线溃不成军他才满意。

然而桑沙还是英勇无畏的说了,“我确定!”

鹿离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身。

虽然桑沙胖了,但是她的腰身依然十分纤细,一只手可握。

鹿离在她耳边低声说,“老婆,我们一起去房间玩吧?”

“……”

他经常在她耳边这么说话,然而今天也这么做,桑沙觉得自己以后会产生心理阴影。

还有,他刚才说什么?

一起去房间玩?

……去房间玩?

……房间玩?

……间玩?

……玩?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咬牙切齿 鹿离轻轻柔柔的牵着她的手走进房间。

桑沙没有反抗。

其实这画面是有点戏剧性的。

因为鹿离只是在下身系了桑沙的浴巾。

他几乎裸着。

而桑沙穿着粉色家居宽松裙,被他牵着手。

这画面……真算不上美好。

然而这也够了。

至少情绪是到位的。

这是鹿离第一次上桑沙的床。

鹿离很重,压着她喘不过气。

他温柔问,“沙沙……你愿意吗?”

桑沙抿唇,轻微的点点头。

都到这个时候了,没有必要矫情。她知道这一刻迟早会到来。

她也早有准备。

这是个最难度过的夜晚。

毋庸置疑。

从未如此疼痛。

――――

第二天上午有课,桑沙趴在床上有些后悔。

知道这么可怕她昨晚死也要拒绝鹿离。

然而后悔也没用。

木已成舟。

所以她只能咬着牙认了。

“老婆老婆,我喂你吃粥!”

桑沙把头埋进枕头。

可以看到她露出的皮肤皆是粉红的。

“我不吃……”

不开口不知道,一开口声音沙哑得让人惊讶。

桑沙瞬间不想说话了。

“多多少少得吃一点。”

桑沙摇头。

鹿离很有耐心的哄她,“老婆你不饿吗?”

别叫我老婆。

她想这么说。

因为她听着别扭。

浑身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

现在这么宠溺的样子。

可昨晚她是怎么求的?

鹿离就是不为所动。

她恨啊。

大尾巴狼一个。

但是她不想说话,所以她又摇了摇头。

鹿离叹口气,“沙沙,你衣服还没穿上呢。”

但是盖着被子,没露出什么,最多就是一小部分背脊。

但是光滑白嫩的背脊上全是红红点点,这很难让鹿离不去联想它们是怎么出现在那的。

桑沙咬咬牙,裹住被子翻过身,只露出上半张脸。

杏眼很认真的看着鹿离。

睫毛又长又翘。

漂亮得让人心动。

她很专注。

因为这么一翻身,她看到鹿离在床边很是神清气爽。

衣服穿得工整。

整个一衣冠禽兽。

……为什么他没事?

力的作用还是相互的呢。

怎么他就一点儿没看出疲惫的样子?

鹿离轻轻拨开棉被,露出她一整张脸。

很狼狈。

原本她的唇色微粉,如今却红扑扑的,鲜艳得好像能滴出血来。

鹿离温声说,“老婆我扶你起来好不好?”

桑沙瞥了眼他手里的碗。

从下往上看,只能看到碗底。

不知道是什么粥,总不会是白米粥吧?

确实很饿,桑沙饥肠辘辘,但是浑身无力,整个人使不上半点力气,而且稍微一动,还十分酸疼。

但是她不想给鹿离扶。

现在鹿离一靠近,她就神经过敏,生怕他又过来。

所以她摇了摇头。

“你不饿呀?”

桑沙摇头,想了想觉得不对又点头。

饿肯定是饿的,但就是不想让你扶。

鹿离笑两声,“你这唇抿得也太紧了,跟我玩哑巴游戏呢?”

桑沙翻了个身背对他。

实在懒得理你。

等她调整好心里的落差感再动用脑子吧。

现在连脑子都懒得动。

精疲力尽。

“沙沙?”

旁边传来轻轻的呼唤。

桑沙的眼皮闭着的时间比睁着的时间多。

不怪这样的环境她也想睡,实在太困了,忍不住。

鹿离看了眼,好笑的摇了摇头放下碗。

他搬来一把椅子。

再进来时桑沙就彻底睡着了。

鹿离在床边坐下。

带点内疚又有点无奈的看着桑沙睡。

好吧,他是过分了点。

他已经尽力克制了。

他小心的上手摸摸桑沙的额头。

正常温度,没发烧。

那就好。

这么困就多睡会儿,等你醒来再给你重新煮粥。

等桑沙再次醒来已经将近中午了,肚子饿得更厉害。

她揉揉眼睛翻了个身。

“老婆你醒啦!”

“……”

鹿离在床边坐着,不知道守了多久。

看到她醒就是一个笑脸。

然而这个感叹句还是让桑沙吓了一跳。

她还以为没人来着。

大脑迟钝的运转,终于想起她发生了什么事。

鹿离站起身,捂了捂她的额头,“还要再睡吗?”

桑沙摇头。

他显得有些高兴,“那我去给你熬粥,你等会儿。”

等到桑沙点头,鹿离才拿着碗出去了。

桑沙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睡意不见踪影她才想着起来把衣服穿上。

“嘶――”

桑沙的眉头皱得老深。

她忍着痛意坐起身。

紧紧盖住被子缓了一会儿。

桑沙感受着身体异样的地方有些懊恼又有些委屈。

早知道凌晨鹿离要给自己穿衣服的时候她就不犟了。

苦恼。

是鹿离给她喂的粥。

小米粥。

桑沙没跟鹿离抢着自己吃。

她连抬手臂都显得那么吃力。

桑沙一口一口的吃实在乖巧。

鹿离到现在都觉得像梦一样。

“老婆。”

喂完一碗粥,鹿离叫她。

“别这么叫我。”

是真的很别扭,全身不对劲。

“沙沙。”

熟悉的称呼也只有他叫。

“……有事么?”

“没事,就叫叫你。”

“……”

好吧,你高兴就好。

桑沙又躺在床上。

刚才鹿离替她请了假。

“沙沙……”

他叫个没完了还。

“沙沙沙沙沙沙――”

桑沙无奈,“你别这么叫我。”

听久了也别扭。

鹿离倾下身,头枕在床上,“可是我想这么叫你怎么办?”

“……我要睡觉了。”

“不行。”

“……我困。”

“可是你刚睡醒,你睡太多晚上睡不着怎么办呢?”

“不会的。”

“会的。”鹿离一顿,笑着说,“还是你晚上不想睡呀?没事没事,我可以陪你的!”

桑沙下意识打了个寒噤。

“那我不睡了。”

鹿离有些失落,“好吧。”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

鹿离又问道,“沙沙?”

“??”

“你要不要涂点药啊?”

“?什么药??”

鹿离诚挚的道歉,“我刚才查百度了,我昨晚是狠了些,我早上看了看倒是没肿,但是会痛吧?要不要涂点药膏好一点?”

“……”

桑沙懂了。

她恼羞成怒,语气生硬说,“不用!”

“真的不用嘛?可是百度说这样不好……”

“真的不用!”

为什么一个大男人碰到事就去查百度!

桑沙快被鹿离逼疯,“你不用去上班的吗?”

“我请假陪你呀。”

“鹿爷爷不是不允许你请假吗?”

“可是你难受我心里也难受,我难受就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处理文件,只有陪着你我的心才能安。”

她为什么难受?

还不是因为昨晚任她如何哀求他都不为所动。

昨天那么冷漠,今天他倒深情款款。

桑沙咬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少啊 整整一天。

整整一天桑沙都没能下得了床。

后来鹿离还是给她涂了药膏。

第二天的时候桑沙已经差不多可以下床了,但是难以见人。

鹿离太过激动,所以她的脖颈处太多印痕,她不得不穿着高领衬衫,才勉强遮住。

鹿离没有去公司,他忙的事情差不多告一段落,所以这些天都是他陪着她的。

最近的课需要摘抄重点的挺多,记笔记也有些记不过来。

桑沙还不太舒服。

教授在讲课,所以鹿离凑过来轻声说,“我帮你抄,沙沙你睡一会儿……”

桑沙摇头,怕吵到别人就眼神示意他不用。

鹿离只好缩回头。

确实抄得手酸,但是知识的充盈还是很让人高兴。

课间休息的时候桑沙就在修改刚才紧急时随便写下的错别字。

鹿离不能帮忙,就倚着头专注的看着她。

痴汉的模样。

这几天他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

“沙沙。”

鹿离突然开口叫她。

桑沙手下没停,眉也没抬,问,“怎么了?”

“过一会儿我得去上大四的专课,不能陪你了。”

鹿离还有些委屈。

桑沙倒是不在意,随意点点头,“嗯,好。”

“……”不出意料,鹿离不高兴了,“沙沙你就这个反应吗?”

桑沙正专心,被鹿离弄得有点烦躁,“我现在有事,还要什么反应?你去就去吧,很正常,我一个人也可以。”

她说着话,却连头都没抬一下,眼睛都没往这边瞟一眼。

鹿离这回真不高兴了。

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多烦,在桑沙的事情上他就是这么婆婆妈妈又磨磨唧唧的。

鹿离说,“你别写了,你再写别怪我拿过来啊!”

桑沙是真烦。

鹿离总需要找存在感,并且一天不粘人就不自在,一表示出不理他的样子他就炸毛。

但是这可无解。

桑沙早试过。

所以她放下笔,正色问他,“鹿离,那你需要我有什么反应吗?”

“你不会想我嘛!”

全世界的情侣中,像他这样的男朋友估计真没几个。

桑沙问,“那节课上多久?”

“两节课,一个多小时呢!”

“……一个多小时很快的。”

“可是我会很想你啊!一日不见还如隔三秋呢,一个多小时不见你,那我这四舍五入就要半年呢!”

无理取闹。

桑沙牵过他的手,“你上班的时候也看不见我呀,一个小时没有多久,你上完课那会儿我该下课了,到时候我去找你。”

“这不够!我还是会很伤心!”

“……我不可能不上课跟你去。”

“你得上课,我没说不让你上课的呀!”

“那你不去上?”

“我也得去上。”

“……那你想干嘛?”

鹿离这是哪也不肯,明摆着在哪儿等着她。

果然,鹿离凑近笑着脸说,“你晚上让我抱着你睡呗!”

“……”

自从那天晚上过后,桑沙不再让鹿离上她的床。

鹿离也是自责,所以也都听她的,又睡回客厅。如此过了几天,桑沙就放下心,习惯了这个局面。

可是这回他又突然提起,桑沙肯定想也不想的就拒绝。

“不行!”

鹿离有些失落,“可是我只是单纯想抱着你睡觉呀,这几天我都没有睡觉过,你不在身边我就睡不着,沙沙你看看我这个黑眼圈!”

他指了指他的眼眶。

这是真事。

鹿离这几天还真没好好睡过,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眼眶下的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眼了。

可是这怪谁?

他以前不也是这么睡的?

怎么现在就睡不着觉有了黑眼圈了?

要说他没什么别的心思谁会信?

所以桑沙还是拒绝,“你跟我睡我睡不着觉,我习惯一个人睡。”

这意思是说,你一个人睡不着会有黑眼圈,那我两个人在床上睡我也睡不着,那她是要怎么做?

为了不让他睡不着而选择让自己睡不着?

鹿离知道她顾虑什么,他暗地里懊恼自己真的是把自己的信用给消耗光了。

又懊恼又心疼。

说到底,会怕成这样还不是他那天的错。

“我道歉沙沙!是我的错,但是我保证只是单纯抱着你睡觉!绝对不干别的!”

难不成你还能干点别的?

鹿离现在倒是很好说话的样子,危险性半分也没有。

但是他总是喜怒无常,脸说阴就阴,半点打商量的份上都没有。

但是话题是怎么开始的桑沙没忘,相反,她一直记着。

所以她拉回正轨。

说,“你就去一个多小时为什么就要来跟我讲条件呢?你就非要跟我睡不可吗?”

盖被子纯聊天?

桑沙倒是相信鹿离做得出来,但是为什么啊?

就为了这又开始新一波的讲条件。

鹿离这是工作做多了,脑子没调过来吗?

什么都需要讲条件。

鹿离跟桑沙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到一年,但是鹿离讲条件的次数连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商人本色。

狡诈得让人头疼。

最关键是,他所用的方法还是一小点一小点慢慢渗透的,不让人察觉的。

等到不经意缓过神来,才发现她的底线已经一退再退。

“因为我想早晨一睁开眼就可以看到你靠在我的肩头睡得正香的样子啊!一个美好的早晨有了一个很好的心情,接下去的一天都会让人保持好心情,即使暂时见不到你,我也不会太过心慌!”

桑沙搞不懂鹿离。

拿起笔摇摇头,“那你晚上洗完澡在上来睡吧。”

鹿离眼睛一亮。

桑沙看向他,“但是你不要骗我,答应我的就要做到。”

“肯定啊!”鹿离一口应下,“我怎么可能骗沙沙呢?骗谁也不可能骗你啊!”

桑沙说,“那你现在去吧。”

因为刚刚两人在谈的时候下课铃响起了。

“我帮你收拾东西再走吧?”

“不用,我自己来。”

“不用我送嘛?”

“我不是不知道路,路很近,但是你的课会来不及。”

鹿离失落,“好吧,那我走了?”

“嗯,等会儿见。”

鹿离亲了一下她的脸,才开开心心的走了。

离下一个选课上课时候还早,所以桑沙不紧不慢的继续改着错别字。

错别字实在有点多。

要是问她为什么改这么久,那是因为她把纸撕下来重新摘抄了。

涂改得黑乎乎的让她有些受不了。

等她全部修改完毕,教室里已经没剩几个人。

桑沙起身收拾好物品,向外走的时候,一个人突然与她并肩走着。

她抬头看一眼,认出来人又低下头。

“呵呵,”来人发出嘲讽的笑声,“你这吻痕不少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偷吃 “呵呵,你这吻痕可不少啊!”

桑沙摸向后颈。

她穿的是高领,但是毕竟是夏装,再严实也不会严实到哪儿去。低头或者蹲下时脖子上总不可避免会露出些许痕迹。

“跟你有关系吗?”

天知道,桑沙这句话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只是单单的一个疑问句,但是这种不自知不针对的才扎人的心。

林倩张口无言,后嗤笑一声,“跟我是没什么关系!”

“不过像你这么不自爱的人怎么还有脸来上课呢?刚刚你坐在前面,后面的人全都看到你脖子上的东西,你竟然还跟鹿离在那里打闹,亏你干得出来!”

桑沙实在不解林倩说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

林倩咬牙,但是面色还算平静。

她摇摇头说,“没别的,我是单纯惋惜你。原本我还以为你是不同的,结果你也是虚荣的女人。

唉……可悲可叹呐,鹿离那样的身份,只有现在跟他在一起有什么用?到头来什么也得不到,你当真以为鹿家那种人家会把你娶进门啊?”

桑沙听明白了,“那你是想我做什么?”

问题是,现在鹿离跟桑沙的结婚证都领了,一个局外人林倩说的话倒是让人觉得有些搞笑。

但是这里没人想要笑她。

桑沙没那么无聊,也不觉得哪里好笑。

“想你做什么?”林倩撩了撩头发,“呵,你可别误会啊,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她这是在卖关子。

桑沙点头,“你下一节课也是林教授的吗?”

她们现在就是去下一个教室,是林教授的课。

刚才说话时她们都不曾停下脚步。

然而林倩却不太高兴。

也是,她正卖关子呢,桑沙就轻轻巧巧的转移了话题。重点是林倩刚才抛出的事请,桑沙看样子根本就没有半分兴趣。

“我这里有一个让你嫁进鹿家的办法,就看你想不想听……

唉,原本我倒不是想帮你,可是这事要是成了也能帮得了我,所以你不用怕,天底下没几个人会跟自己利益过不去啊,是吧桑沙?”

“我们并不是很熟,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惋惜你呀……对不起,我得为刚才的我向你道歉。”

桑沙看她一眼。

林倩就自个儿说,“刚才我实在太过失望了,所以言辞会稍微激烈点,但是我真没什么恶意。”

她失望?

林倩说她失望?

桑沙都怕自己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这可能吗?

特别是林倩现在戏变得原来越多的情况下。

“……没……事?”桑沙挑眉。

挑眉是鹿离经常做的动作,现在她在做了,觉得确实不一样。

眉心更疼了。

林倩这是到底演的哪出?

“加入鹿家……”林倩的语速变得很慢,像是在说一个诱惑,“可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呢……”

“看来你跟我不同路,快来不及了我便先走一步。”

桑沙越过她。

林倩不可思议,“桑沙!”她叫住她。

桑沙转过头,有些无奈,“还有什么事吗?”

“你难道一点儿都不心动吗?我可以帮你!”

“……谢谢,但是不用了。”

“你迟早会后悔的!”

林倩在桑沙背后喊。

林倩只看到桑沙头也不回的挥挥手。

她气恼,“都这时候了你真没必要清高!要是等鹿离对你的兴趣一点儿也没有的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

这次桑沙又转过头了,“林倩……真不用,我上课真的要迟到了,再见。”

桑沙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倩气急败坏。

你不是应该同意吗!这回她要是碰上他怎么交代啊!

一想到那个人她就禁不住的打了个寒噤。

她紧接着就是迁怒连累。

桑沙!我记住你了!又是你!

好吧,桑沙的小本本上又被记上一笔了。

――――――

趁下课时候鹿离还没好,桑沙去买了份小蛋糕吃。

是的,她明知自己胖了,还是改不了吃蛋糕的习惯。

她是真喜欢吃。

桑沙坐在小路旁边的长椅上。

常言道:大树底下好乘凉。

她坐的这里就有棵大树。

口里是入口即化的蛋糕,耳边是夏日的蝉鸣,还有怎么也透不过茂密树叶的阳光。

这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惬意。

桑沙的脚一晃一晃的。

显然是极为轻松的。

看着路过的人,她想着:哦,这是一个个不同的人生。

衣鲜亮丽,无法透过表象去知道路过的人们经历过什么。

言笑晏晏的也许有着无法忘记的伤怀;沉默寡言的也许有着自己美好的小世界;青春靓丽的也许夜晚也会暮气沉沉;木纳老实的也许也有些疯狂的过往……

吃完甜点,桑沙不知飘到哪里去的思绪也收了回来。

她把垃圾扔进分类的垃圾箱,轻巧的拍了两下手。

看了看时间,桑沙朝着鹿离所在地走去。

时间差不多了,早点去免得鹿离有什么借口在。

至于刚才天马行空的幻想,那只是生活中的一个调剂。

毕竟自己的人生还没过好呢,哪有空去关心探索别人的生活呢?

想想就算了。

这是现实世界。

桑沙从窗户往里探头看,

轻易就看到那个人。

那个人很容易就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与她四目相对,下一秒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桑沙看到人就放心了。

他人还没走就好。

她倚在栏杆等他们下课,视线在楼下操场上徘徊。

话说这么热的天,还有人在打篮球吗?

听说打篮球会长高?

不过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她不用再高了,这样就挺好。

166厘米……桑沙在心里算,那现在几斤了呢?

自从上次在陈托尼那里测过后就不知道了。

不过公寓里有鹿离买回来的体重秤,回去可以偷偷称一下。

……嗯……应该……没有胖吧?

就在发呆之际,身后突然贴过来一人,把她完完全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沙沙想什么呢?”

这一开口就知道是谁了。

桑沙叹口气,“我在想……打篮球的人不会热吗?精力很充沛啊,看样子应该很年轻。”

鹿离升起强烈的警惕心。

他往楼下看,发现个儿高的都很黑,不黑的也没比他长得帅。

鹿离真实的松口气,“好了!沙沙我们回去吧,这些人哪有什么好看的!”

桑沙点头,松开栏杆。

“好。”

鹿离的视线突然停在一处一动不动,“沙沙?”

桑沙侧头,疑惑说,“嗯?”

“你刚才是不是偷吃蛋糕了?”

“……”

鹿离怎么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好无聊啊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

鹿离像绕口令似的说。

桑沙下意识抹抹嘴角。

应该没有沾上才对。

鹿离伸手在她的鼻尖上擦了擦,轻叹口气挺不省心说,“偷吃你也不小心点,都吃到上面来了……”

桑沙这倒没注意。

但是她心虚气短在短短时间内就收起来了,“我今天没有吃任何有关于甜点的东西。”

鹿离每天克制她吃多少,但是还是会让她每天吃一点的。

被发现了大不了今天就不吃了,总好过让鹿离觉得她偷吃。

偷吃那么幼稚的事情小孩子才会干得出来吧?这是那时候鹿离谨防她偷吃故意说的话。

这么一来,桑沙更不会承认她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鹿离笑话她,“那你今天可不能再买了,你看看你这脸,都快胖成一个圆圈了。”

桑沙,“……”

她真的无法形容。

鹿离最近老是喜欢说她胖。

可是明明自那天起是有瘦了一点的。

而且他以前都是说她吃不胖的。

为什么现在时不时就打击她。

路过教室窗户桑沙一瞥。

窗户上模糊能倒映出她的样子。

看样子是有点胖的。

桑沙不想说话了。

鹿离说,“沙沙你不会生气了吧?”

桑沙叹口气,“我饿了鹿离,我们回家煮饭吧。”

“哈哈!”不知为何,听到这话鹿离笑得很开心。

揉了揉她的头说,“好勒!回家煮饭去!”

――――――――――――

“啊嚏――”

桑沙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鹿离抽了几张纸递给她。

“沙沙你感冒啦?”

他神情担忧。

想起上次在佛城桑沙发烧也不说,难受就憋着。

桑沙用纸包住鼻子。

“啊嚏――”

她又打了一个喷嚏。

红着鼻子她摇头说,“没事,可能是晚上炒青椒的味道还没散去。”

一说起这个鹿离就憋不住笑意,“沙沙你说说,电磁炉炒青椒你怎么可以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桑沙晚上试着做青椒炒肉。

结果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锅里着了火,幸好鹿离眼疾手快拿锅盖盖上断了电。

当时桑沙被熏得眼泪直掉,青椒呛人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屋子,连鹿离都打了几个喷嚏。

当时桑沙除了生理性眼泪,连喷嚏都没有打一个。

结果现在饭都吃完好一会儿了,喷嚏才后知后觉的到来。

桑沙被嘲笑得怀疑人生。

她好像是真的挺笨的。

不服输也就算了,还老是帮倒忙捣乱。

桑沙看着电视说,“我们换个频道吧,这个综艺节目不太好看。”

鹿离配合她转移话题,“那你想看什么呀?”

“想看美食节目。”

完整做饭过程的那种。

桑沙没被鹿离打击之前对于学做饭这个事可能还可有可无。

可是现在脾气上来了,就一定要学会不可。

没别的原因,就是不信邪。

看多了总会做。

是吧?

桑沙不太自信的想。

鹿离逗她,“可是你等会儿看完饿了怎么办?”

毫不夸张的说,最近桑沙可真能吃,吃完饭后没一会儿就能饿。

鹿离倒是乐见其成。

他的沙沙胖点好啊,胖点抱着舒服。不然太瘦了他看着就心疼,觉得她营养没补充到。

桑沙说,“鹿离你别说我了。”

再说就自闭了。

饿也没办法,生理需要的。

调完频道,鹿离越想刚才越觉得可乐,后来就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

他还笑个没完了。

不知道哪里戳到他的笑点。

桑沙,“……”

桑沙原本不打算理他,专心看电视的,可后来鹿离发展到捂着肚子笑,没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桑沙脸热,“你别笑了!”

“哈哈不是……”鹿离勉强停下来说,“沙沙你也太可爱了吧……”

可爱?

到底哪里可爱你倒是说说?

鹿离跟她对视片刻,又捂着肚子笑。

桑沙有些无语,轻轻打了他一下,说,“别笑了,再笑等会儿肚子该疼了。”

鹿离还在笑。

桑沙这回脸真红了。

“你笑什么?”

“哈哈哈……”

“……你故意的是吗?”

“哈哈哈……”

“鹿离!!”

“哈哈……”

“……”

鹿离就是这样,偶尔就喜欢发发神经。

笑点平时没那么低。

“鹿离,你好好看电视别吵好不好?”

“哈哈哈……”

“……”

桑沙咬牙。

$$

$$

晚上鹿离拿了杯牛奶递给床上的桑沙。

“你最喜欢喝的牛奶。”

也就是张青所说的那头奶牛。

桑沙喝了两口,舔舔上唇的奶泡,看着鹿离爬上床。

“你今天真要在这睡吗?”

鹿离眨眼,“是呀,不然呢?”

桑沙往旁边移了移。

她有些心惊胆战。

鹿离举起手发誓,“我真保证我什么也不会干!骗人是小狗!”

桑沙说,“那你快睡吧。”

“那你呢?”

“我看会儿书。”

“不行,现在很晚了,再不睡你明天又起不来跑步的。”

“真不会,你快睡吧。”

鹿离不高兴了,“我想抱着你睡觉!”

桑沙一口气喝光牛奶,半躺下来,说,“你就这样抱着我就好了。”

鹿离果真凑过来抱住她,不过是坐起来整个人包裹住她的。

“那我陪你看!”

这样其实不是很舒服,不过桑沙随他去,只要不捣乱就好了。

刚开始看不进书,因为鹿离的目光灼热,让人浑身不自在。

后来她就习惯了,慢慢慢慢就认真看起了书。

可惜没过一会儿,鹿离就开口问她。

“沙沙你冷不冷呀?”

桑沙头也没抬,“不冷。”

虽然到十月份中旬了,但是H市依旧如夏天般炎热,要说真有哪里不好的,就是两人抱在一起很热很热。

鹿离消停没在问。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我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好不好?”

这就不是很明白了。

刚刚还问桑沙热不热,结果现在就说要把空调温度调低。

桑沙随口应他,“好。”

反正确实是热的。

浑身一轻,鹿离松开她去拿床头柜旁的空调遥控器。

“嘀嘀!”

两声。

证明他调低了两度。

趁他捣鼓空调的时候桑沙很快就看过两页书。

结果鹿离放好空调器又说,“沙沙你饿不饿?我前几天学会做双皮奶了,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都刷完牙了。

不得不承认,鹿离的话吸引到桑沙了,她抬头犹豫了一会儿又低下头,“我不饿,不用了。”

“唉……”鹿离无聊的叹了口气,“快十点了,好困啊――”

“……”

鹿离不甘寂寞在找存在感。

桑沙咬牙,“那么你可以选择先躺下睡觉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禁欲 鹿离看向她有些委屈的样子,“可是没有你陪着我睡不着啊――”

没有桑沙陪着睡不着?

那么他在客厅小床上睡了几个月是做梦吗?

桑沙被烦得多了,书断断续续的看不进去,所幸放下书躺下来。

“我要睡了。”

鹿离露出牙齿,眼睛里满是得意。

“好勒!”

他关了灯,一躺到床上就揽过桑沙。

“沙沙,你还疼吗?”

“什么疼?”

下一秒桑沙反应过来。

黑暗中,她的脸颊爬上红晕,有些气恼的说,“不疼了!”

鹿离一共为她涂过两次药,后来她就死也不肯让他动手。

不懂节制的男人是可怕的。

鹿离的手臂枕在桑沙脑后,手掌放住她肩膀上,“沙沙,你今天怎么穿着冬天的睡衣呀?”

衣服上一个醒目的猫咪图案,长衣长裤,遮得严严实实。

平时再怎么样,她至少都会穿短款睡衣。

如今这样,很明显是在防着鹿离,不知鹿离是不知道这点还是在装傻。

“……其他洗了。”

“这样啊。”

“我困了,你别跟我聊天了,我要睡觉。”

“好吧……沙沙,晚安。”

“……晚安。”

房间里沉默下来,桑沙闭着眼在找着睡意。

然而即使空调温度开得够低了,在鹿离的怀抱里还是太过炎热。

并且也不自在。

鹿离仿佛没有这个感觉,严严实实的抱着她,心满意足的样子。

桑沙甚至都能感受到鹿离的激动。

她心里叹了口气,强迫自己赶紧睡觉。

不习惯的事总需要适应,两人头一回正经的依偎着。

他们一共有三次同房。

一次是在鹿离的公寓里,一次是上次,还有一次就是这次。

在鹿离的公寓里桑沙喝了点酒,所以没真切的感受到其他,而上次……就更没有机会去感受什么了,几乎累的恨不得原地梦周公。

但是现在这一次……没有什么外界干扰,真真实实的躺在他的臂弯里。

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桑沙的呼吸稍微轻浅些,鹿离的明显重很多,而且规律起伏不定。

刚开始还会忐忑不安,后来实在是困意来袭了,桑沙就渐渐在黑暗又安静的氛围中渐渐睡去。

恍惚间,好像感受到身边人的离去。

紧接着是哗哗哗水声。

她迷迷糊糊中还在想:大半夜鹿离洗什么澡?

后来便彻底进入梦乡。

――――――――――

刚进入小区的公园,桑沙老远就望到在长椅上坐着的高晓欢。

风卷云舒,微风不燥。

狗头在她身前撒着欢。

这画面看着岁月静好。

高晓欢的表情恬静。

“鹿离,你先跑呗,我等会儿过来跟你一起。”

鹿离说着她的视线看到人脸耷拉下来。

怎么又是那个高。

“好吧,那你快点。”

鹿离今早洗了两次凉水澡,神清气爽。

“好。”

桑沙走向高晓欢。

“晓欢,今天怎么这么早?”

高晓欢抬头看到人笑,“桑沙早上好呀。”

桑沙很意外。

高晓欢很少笑的。

桑沙坐到她旁边,笑着问她,“你今天心情不错,发生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吗?”

她一来,狗头就逮着她撒欢。

“汪汪汪!”

直兴奋的叫个不停。

桑沙顺从它心意把它抱起来。

高晓欢笑着说,“金力找到女朋友了,打算过年就结婚,我在替他高兴。”

金力……

没办法,一提到金力桑沙就很难不想起以前的事情。

她尽力控制自己的表情,笑着说,“他找到女朋友你这么高兴呀?竟然这么早就带着狗头出来,怎么感觉不太像你呢?”

高晓欢看样子是真的很开心,“昨天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我的病情好了很多,这也算双喜临门。”

桑沙替她高兴,“身体健康了比什么都重要。”

高晓欢点头笑,“嗯嗯。”

“金力还说,他下次会带着他女朋友来找我吃饭,两个人互相认识,还可以交个朋友。”

桑沙问,“那他什么时候会来呢?”

“可能还要过阵子吧。上次他来的时候我没有陪他好好去玩,等这次真来了,我肯定不会亏待他跟他女朋友的,我得好好带他们转一圈才行。”

看到高晓欢那么高兴,桑沙也替她高兴。

“你等会儿要去我那里吃早饭吗?煮完很快的,或者我们出去吃早餐也行。”

虽然在这边聊着天,但是鹿离时不时就往这边看的视线还是让桑沙捕捉到了。

她有点歉意,“下次我再去你那里吃饭。”

高晓欢也不勉强,笑着说好。

“你们学校让进人吗?我下午想去你的学校看一看。”

桑沙点头同意,“那我等会儿给你预约,下午我上完课去找你,带你逛逛A大。”

“嗯,好呀。A大名校我早有耳闻,却从来没有去看过,这次就由你带着我啦。”

“好。”

跑步时,旁边的鹿离问她,“刚才你们都聊什么啦?”

鹿离对任何事都事事巨细。

桑沙回他,“晓欢下午要去学校看一看。”

鹿离立马懂了,“你要陪她在学校逛啊?”

“下午课不多,就陪陪她。”

鹿离心里想着说:你课不多怎么不想着陪陪我啊。

他最近是公司的事忙完就忙学校的事。

毕竟他今年也大四了,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清闲。

“好吧,那你就陪那个女人一小会儿。学校就那么大,没一会儿就逛完,也没什么好看的。”

桑沙点头没说话。

不用说太多,说太多鹿离还不高兴。

说出来让他知道就好了,只要不瞒着他,到时候他就也不会太过炸毛。

――――――――――――――

A市向来就没有秋天。

不过过了正午,天气总算没那么炎热,闷热的空气也稍微能让人透口气。

“这片桃花林是A大的特色,这边有一个小湖泊,每天挺多人在这里背单词或者看风景的。”桑沙简略的介绍道。

背单词或者看风景?

高晓欢写小说的,光看着这片带着浪漫气息的林子她都能脑补出一大篇爱情小说来。

桃花林一向是小说里必不可少的恋爱圣地。

“这片桃花林难道没有恋爱圣地之类的绰号吗?”高晓欢的眼神明显充满促狭。

桑沙想了想,说,“应该有吧。”

应该?

高晓欢奇怪了,“为什么说是应该有呀?”

桑沙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不太知道这些,但是好像有在同学嘴里听到过这些字眼。”

高晓欢乐了,“想到你禁欲了没想到你这么禁欲,这你都不关心?”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都会变 “……在你眼里我是有多禁欲?”

高晓欢都不想说了,她觉得特奇怪,“你在学校呆了三年啊,不是半年或者一年,这些再不想知道也会被灌输吧?”

桑沙抚额,想略过这个话题,“夏天快过去了,这桃花树上的桃花快没了哎?”

风一吹,零零散散的桃花瓣便从树上飘落下去。

就连林间小道上也铺上了粉色的桃花。

高晓欢说,“夏天过了没事,来年它们还会回来的。”

桑沙突然想到以前看过的一篇帖子,道,“晓欢,我问你一个问题。”

高晓欢回头,一片桃花瓣正好在眼前落下。

“什么问题?”

“来年的桃花跟你眼前的桃花还会一模一样吗?”

高晓欢半空中拦截落下的一朵桃花,仔细看它的脉络颜色。

点头说,“当然,桃花都一个样子的。”

“可是每一朵桃花都不一样。”

高晓欢笑她较真,“那我们不也都是不一样的人?只是桃花树寿命长些,桃花却随着每年季节的过去而终老,这是桃花树挽留不了的。”

桑沙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高晓欢想了想说,“你看我,跟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吗?”

桑沙仔细看了看,摇头,“你没有任何变化。”

“错。”高晓欢指着自己的脑袋,“几个月前你认识我的时候,我没有经历这几个月后的记忆,而现在我是多经历这几个月的人,记忆、经历、思想都跟前几个月的我不一样。”

“可是我没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

“因为变化是在脑子里啊,怎么能看出来呢?”

桑沙若有所思。

高晓欢问她,“你怎么突然文青了,想到什么了吗?”

桑沙说,“我上次看到一句话。”

“什么话?”

“这句话是:‘我跟蝉立下了约定,我对蝉说,来年再见。而蝉对我说,来生再见。’但是我觉得他来年遇见的蝉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蝉了。”

“你昨天见到的我也不是今天见到的我。”

桑沙不解,“什么意思?”

“昨天的我跟今天的我是不一样的,你明白吗?”

桑沙似懂非懂,回答说,“但是你还是你啊?昨天我见到的是高晓欢,今天我见到的也是高晓欢。”

高晓欢说,“那就是了。”

“什么?”

“桑沙,每一年夏天的蝉数都数都数不过来的,但是每一只都叫蝉,没人会关心它们是不是同一只。

对于立下约定的那个人来说,只要来年他见到的是蝉就好,至于其他,他并无所谓是不是同一只。”

桑沙若有所思。

也是的。

谁会关心那一只蝉呢?

有那么多只一模一样的蝉在,那一只并不如何独特,不会让人时时铭记它。

高晓欢头疼,“这种问题无解,想想就得了,千万不要较真。”

“原本我以为我看过就忘了的,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想起来……”

高晓欢说,“你是不是联想到什么了?”

桑沙原本想说:没什么,就是随口问的。

后又放下习惯性的搪塞,说,“我在想,人是不是都会变?”

高晓欢说,“这毋庸置疑的,只要是人,就会变。”

“每一个吗?”

高晓欢直接问她,“那么你大一刚入学时跟现在有什么区别?你变了吗?”

桑沙回想刚开学的自己。

那时候心里多是苦闷,因为过去几年并没有交到什么朋友,并且一想到朋友这个词就会想到……康橙,所以便逐渐就惧怕,也不愿意去与人交流。

在别人眼中,她就是疏离高冷的。

后来就是大二时遇到了鹿离。

从那以后,她变了很多。

再之后她遇到很多人。

颜文文、金巧巧、高晓欢、张青、郑凉、陈托尼、林浩、林倩等等很多……

不可否认,她逐渐在放开自己,勇于表达了些,也敢敞开心扉,与人交流。

“……我变了。”桑沙老实说。

“每一个人都会变的吗?”

高晓欢点头,“是的呀。”

“不管是明是暗,明显不明显,察觉得出或察觉不出,每一个人都在变化。”

桑沙默了会儿。

高晓欢问,“你怎么不说话?”

“晓欢,我觉得你活得很通透,像个哲学家。”

高晓欢让她少来,“你不要捧杀我啊,我很容易骄傲的。”

桑沙笑,“我没捧杀你。”

“唉……”不知道高晓欢想到什么,眼睛一暗。

“自信过头和自卑过头不是好事,那桑沙你知道有什么比这两个更要命吗?”

“什么?”

“便是缺啥就越要表现啥。”

“自卑的人会用自信来伪装自己,但是只能是个四不像,让人觉得不自然。”

“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高晓欢复杂的看向桑沙,“因为我就是这样的。”

……

送走高晓欢,桑沙又迎来了林倩。

林倩最近有事没事会往她身边晃,找找存在感。

“呦呦呦,想不到啊,你这种人竟然也还能有朋友!”

她表情夸张的说。

桑沙微笑了一下,“跟你并不是有很大的关系。”

林倩抬起手悠悠的看了眼手表,“啊,还有点时间,今天有个朋友约我去米其林餐厅。”

她的手表一看价格就不菲。

特别是手表边上还有一个纯金的手链。

桑沙笑了一下没说话。

林倩打量了她一会儿,有些嫌弃,“你最近可真胖。”

桑沙,“……”

这是第几个了?

第几个说她胖了?

她真的有那么胖吗?

她有些扎心。

高晓欢说她胖,鹿离说她让,桑青说她胖,现在又来一个林倩。

算了算了,她在心里跟自己说别在意。

谁让她停不下吃甜点蛋糕的嘴,那么胖也是理所当然的,自己不克制的锅,自然会被人说胖。

胖跟甜点,她最近还是会选择甜点,可能以后被说得多了或者吃腻了,她就会克制自己,不吃甜点的话便自然会瘦下去。

桑沙说服自己恢复了平常心就点点头承认,“最近是胖了点。”

“点?”林倩嗤笑,“脸都快胖成大饼脸了,难得你系花的位置还能保住。”

桑沙不想说话。

林倩就是故意的。

就为了让桑沙心里不舒坦,让她不高兴了,林倩就高兴了。

林倩见桑沙不理她了,也不自讨没趣,“走了,我朋友等着我去吃饭呢!”

桑沙目送林倩离开。

林倩皮肤白了不少,穿着一身红裙也衬得起来,只是走路有些奇怪,像是受伤了。

人都会变。

不管是外貌还是所有。

时间总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精美的项链 今天没有一下课就回去公寓,鹿离带着她到一个餐厅。

相比琼林居,这里的装潢更加华丽一些。

周围小提琴手在弹奏美丽的乐章,不远处是有人在弹钢琴。

浪漫舒缓的音乐。

餐厅里没什么人,看样子是被包场了。

桑沙是通过耳朵来判断的,因为她的眼睛被蒙了起来。

她奇怪,鹿离要做什么?

突然,鼻尖闻到一缕芬芳。

她眼前的黑布被轻轻解了下来,黑暗被光驱散。

眼前,是鲜艳的玫瑰花瓣,层层叠叠煞是好看,上面似乎还有着露珠。

鹿离捧着玫瑰花对她笑,“这是我第二次送你花,这回你可不许扔了呀!”

头一回是刚认识不久的时候,鹿离捧着玫瑰花在她楼下堵人。

她为了拒绝就扔了它。

可是现在不止眼前的玫瑰花,在她睁眼的那一刻,漫天气球瞬间飘散在空中。

空中似乎有什么在飘落,桑沙伸手沾上它,才发现是彩带。

红色的彩带上写着字:鹿离爱桑沙。

她松了手,彩带继续往远处飘去。

亮如白昼。

墙壁上满是鲜花。

两人被气球包裹住。

彩带飘飞。

动听的乐章在奏响。

“鹿离……”桑沙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鹿离把花往前送了送,“999朵的玫瑰,我亲自插的花,好不好看?”

层次分明。

红也红得鲜艳,具有厚重感。

桑沙最终接过他手里的花。

这花份量真不轻,毕竟足足九百九十九朵。

芳香馥郁,又不会浓得让人发腻,恰到好处。

鹿离突然单膝跪下。

桑沙预料到什么。

果然,他手里拿着精美的戒指盒,向她说道,“桑沙,你愿意嫁给鹿离吗?”

半开的精美戒指盒里的钻戒分外显眼。

银色的钻戒看上去尺寸不大,因为桑沙的手指修长。

银色钻戒似乎散发着一种纯洁的光芒,更让人吸引眼球的,是上面镶嵌的纯蓝色宝石。

璀璨、晶莹、透亮,像是灵魂的晶体。

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宝石的每一分菱角都恰到好处,莹莹亮着光芒。

美。

怪不得人人都爱钻戒,因为钻戒是真的美丽,没一分注水。

桑沙愣了许久,后不解风情的说,“可是我们已经在婚姻里了。”

鹿离毫不意外,所以他目光真挚的说着,“我很抱歉,在没有任何仪式的情况下我们结婚了,但是我仍旧要求婚,我想要你每天都带着戒指,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有主的,你是我的老婆。”

桑沙垂眼看他。

“虽然有点迟,但是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吗?”

“桑沙,你愿意嫁给鹿离吗?”

桑沙一手捧好玫瑰,伸出另一只手给他。

“我愿意。”

是的,都已经领了结婚证了,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鹿离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慢慢、慢慢的把戒指推进她洁白的手指上。

相得益彰。

戒指带在桑沙的手上,毫不意外,分外合适,美丽。

鹿离站起来,一把拥住桑沙。

“沙沙……”

此时玫瑰花在他们中间显得有些碍事。

“啪叽……”

火红的玫瑰垂落到地上,几片花瓣零碎的摔了出来。

两人紧紧相拥。

耳边的音乐似乎变了,风格由浪漫偏向了温情。

他们在一众乐手的视线中拥抱了很久。

从那天过后,桑沙的手上一直带着戒指,鹿离不许她摘下来。

鹿离补办了求婚仪式。

那天,他们再次同房。

鹿离这次有了经验,没有再弄伤桑沙。

一切都显得那么水到渠成。

没有过多波折,没有谁捣乱,没有人阻拦。

顺理成章的。

――――――――――――――

过了一段时间,鹿离从公司回来的时候很欢乐,竟然还蹦蹦跳跳的走路。

桑沙被吓得不轻。

彼时,她正准备去扔垃圾,刚刚开门,就看到不远处鹿离蹦蹦跳跳的回来。

“沙沙!”鹿离拥住她,“啊,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啊!我才刚回来你就有心灵感应替我开了门,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开森!”

“……”

桑沙往后缩了缩,鹿离照常没松开,她呃了一声,小声说,“你衣服弄到垃圾了……”

她手里拿着两大袋垃圾,全是厨房残渣,臭气冲天,偏偏鹿离跟没看到没闻到似的,对着垃圾就抱过来,她想把垃圾拿开点都动弹不得。

鹿离松开她,看她没沾到垃圾就笑,接过垃圾说,“我去扔垃圾!你在家等我,我等会儿回来!”

说完他兴冲冲提着两袋垃圾转身就走。

呃……

鹿离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桑沙机械的关上门。

默了一会儿,她恍然惊觉,打开门朝外面看了看,确定鹿离走远了,她关上门进了厨房。

啊,刚才照着菜谱做菜一片狼藉,得在鹿离回来之前整理好才行,不然又要被取笑了!

鹿离很快就扔完垃圾回来了。

气也不带喘的,回来先把手仔仔细细洗了好多遍,才高高兴兴的拉着桑沙到沙发。

“你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他手也顾不上擦,湿漉漉的就往桑沙手臂抓。

桑沙无奈,“鹿离,你先把手擦干净了再说。”

鹿离随手就要往自己裤子上擦,桑沙拦住,只好自己拿了纸给他擦手。

鹿离的手上有一个戒指,跟桑沙的差不多,看得出来是一对,只是指环的面积宽了些,没有宝石,明显是一个男士戒指。

鹿离倚着下巴专注地看着她擦完。

扔掉纸巾桑沙抬头看他,“不是有话要说吗?”

鹿离眼睛肉眼可见的一亮,“沙沙,我有东西送给你!”

“什么东西?”

相比之下,桑沙不是很有兴趣,鹿离手上没有什么东西,明显不会是蛋糕的。

“你闭上眼睛!”

桑沙见鹿离那么有兴致,就配合的闭上眼睛。

“我不让你睁开你不要睁开啊!”

“……好。”

接着桑沙听到拉拉链的声音,应该是鹿离在拿东西。

“好了!沙沙你可以睁开了!”

桑沙刚睁开眼睛,就被什么亮亮的东西晃了眼,她不由眨眨眼睛减缓反光。

也就第一眼被晃了一下,后就看清了眼前的东西。

她的面前,垂着一条美丽的项链,色泽光亮。

这条项链是银色的,看上去很细,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是价格绝对不菲。

上面镶嵌着一个吊坠,是小巧精美的银色钥匙。

这条项链的设计说实话不太出彩,但是制造它的工艺跟材质绝对称得上极品,几乎无法复制。

“鹿离,这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狗头扑蝶 鹿离拿着项链抬高的手放低,让桑沙可以看得清楚些。

表情开心又满足的说,“这是我为你设计的项链,好看吗?”

鹿离有时候就像一个孩子,心情轻易就能变好。

桑沙不自觉的想去碰项链。

鹿离收了回来,“我要亲手把项链给你戴上!”

桑沙收回手,问,“是你做的项链吗?”

做工这么精致,要是是鹿离弄的就太逆天了。

鹿离有些遗憾,“这个手艺不是一日之功,我只能设计好款式,让英国最好的首席师打造……这个项链是独一无二的,全世界都不会有第二条。”

桑沙瞥到项链内围好像刻了什么,“这是什么?”

鹿离给她看,“这是我们名字的拼音。”

luli(中间一个爱心的形状,之后是)sangsha

两边对等刻着一样的内容。

“我给你带上!”

鹿离走到她的身后。

桑沙配合的低头,露出雪白的脖颈。

桑沙感觉到鹿离轻柔的在给她带上。

项链有些冰凉,她垂首正好可以看到小钥匙。

“这个是不是还有一条项链啊?”

“哈哈,对啊,一个小锁!”

锁跟钥匙?

确实是一对的没错了。

这时鹿离给她带好了,绕到身前仔细看了看,满意的拍手,“沙沙你带上真好看!”

银色的项链正好垂在她的锁骨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微妙得恰到好处。

鹿离拿出另一条项链递给桑沙,“沙沙你帮我带上!”

这条项链跟桑沙脖子上的一模一样,只是吊坠不是钥匙是一把锁,尺寸正好跟小钥匙一致。

桑沙轻轻给他带上。

“怎么突然想起买项链?”

“想很久啦,但是一直不知道要做成什么样的,我最近在思考手链的样式呢!”

手链?

有戒指项链还不够,还要带上手链?

不嫌碍事吗?

以后会不会还有脚链耳坠什么的?

桑沙想想就打了个寒颤。

忙说,“手链就算了吧,在生活中不方便的……”

鹿离已经把这事决定了,“手链不会不方便,我尽量弄一个短款就行啦!”

好吧……

桑沙说,“好饿,我刚才只来得及炒一个青菜你就回来了……”

鹿离抽抽鼻子看向厨房,又看向桌子上绿油油的青菜,“这青菜没糊呀,怎么有股糊味?”

桑沙咳嗽,“那个……可能是邻居家的菜糊了,你快去炒菜吧鹿离?我好饿呀……”

鹿离笑,“行,那沙沙你等我会儿,我很快的!”

“……好。”

鹿离走进厨房。

桑沙松口气。

动动鼻子,心里奇怪:还有糊味吗?她怎么没闻到?

――――――――――――――

“汪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

公寓楼下,一只半人高的大金毛跟一只矮小的长毛狗互相叫唤,像是比谁叫唤得大声。

很有喜感的,是头顶扎着小揪揪的长毛狗两条前腿抱住主人的大腿朝不敢靠近的金毛狗叫唤。

底气十足,凶狠十分。

眼前是很生动的一个网络词:抱大腿。

周围路过的人皆发出善意的笑声,还有少部分人拿出手机拍视频。

至于被怂萌怂萌长毛狗抱大腿的主人,则是无语加无奈的等它们吵完架。

高晓欢在漫声的狗叫声中直想翻白眼。

她只是带狗头出来逛逛而已,为什么一眼出溜儿它就招惹一个仇家,制止还没有用,照样吵得火热,她是又好气又好笑。

桑沙跟鹿离刚从学校回来就见到这一幕。

看到高晓欢无奈的表情她也止不住笑意,“不是晓欢,狗头这是怎么了?”

高晓欢像看到救星似的,朝桑沙伸出双手。

“桑沙快救我,我真的快疯了……这两只狗也太能闹腾了,这都快半个小时了……”

高晓欢欲哭无泪。

她的心脏哎,可经不起狗头这么折腾!

你说说,狗头这个小身板,招谁不好,去招惹有仇必报的金毛?招惹金毛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一只大金毛!招惹有仇必报的大金毛便也罢了,偏偏事(si)到临头还怂,紧紧抱着主人大腿,这算什么英雄好狗啊!

狗头跟人金毛比什么?比谁的毛最长嘛?

识时务者为俊杰。

可偏偏狗头不懂。

桑沙忍住笑意,上前想要安抚狗头。

可奇怪了,对面的金毛反而不叫了,狗头也不叫了。

你以为它们是因为桑沙来了才不叫的吗?

错。

是身旁的鹿离很不高兴,眼神瞥到金毛,明明没表达什么意思,金毛却瞬间停止叫唤。

更不用说狗头了,狗头这货一向害怕鹿离,他一靠近它就老实。

于是终于完了,狗头总算乖乖放开高晓欢的大腿。

瑟瑟缩缩,很是委屈的样子。

高晓欢好笑,“狗头你怎么这么怂啊?现在才知道累?早干嘛去了,你累我也累得很呢……”

“呜汪~”狗头小小的叫了声,无精打采的。

这是真挺累的意思,

大金毛喉咙呜呜了几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跑走了。

高晓欢一看,险些乐了,“还不甘心的撒泡尿了。”

只见刚才金毛站着的位置有一滩黄色的液体。

高晓欢跟桑沙说,“金毛真可爱,早知道我当初就不养狗头了,怂得啊――”

狗头似乎听懂了,“汪汪!”了几声。

还不服了。

这次桑沙真笑出声了。

没办法,这两只太逗。

在二楼跟高晓欢跟狗头告别,两人回到家。

鹿离叹了口气,“沙沙你挺喜欢小狗的,我在想要不要去宠物店买一只。”

其实他以前就有这个想法,但是后来怕桑沙喜欢狗多过他,就不自觉的打消了念头。

桑沙没有养狗的意思,再说她也不想让鹿离再为她花钱。

摆手说,“别,我白天要上课,很难养好它。”

于是鹿离愉快的再次打消念头,高兴说,“行!”

“沙沙你先去洗澡吧。”

“好。”

……

……

“汪汪!”

狗头蹦跳着抓眼前飞过的蝴蝶。

蝴蝶像是在耍着它玩,飞得极低偏偏又能跑得及时。

突然,一个人往这边走过来,惊得蝴蝶连忙飞远。

“汪汪汪!”

狗头没得玩了就朝来人愤怒的叫两声,仰头看到人它却停下来,朝那人欢快的蹦过去。

“……啊,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你在这里玩。”女声中含着抱歉。

狗头吐着舌头很欢快,像是没计较的意思。

桑沙弯下腰抱起狗头,走向旁边坐着的高晓欢。

高晓欢有些遗憾,“我刚才看着狗头,还在想它这算不算是效仿后宫嫔妃扑蝶。”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接金巧巧 后宫嫔妃扑蝶?

高晓欢的话实在太有画面感,桑沙赶紧停止脑子里出现的画面。

揉了揉狗头的头,桑沙坐在她边上,“最近看到你,你好像都不怎么爱动?”

时常就是呆在家里,偶尔出来,也会坐在长椅上。

“唉,天气干燥了,实在懒得动,坐着看狗头玩也挺好的。”

桑沙点头,“过几天天气预报说第一波冷空气即将来袭,你注意点,别感冒了。”

高晓欢叹口气,“快到十一月份了啊,再过几个月又是新的一年。”

还有三个月。

算一算,时间过得是挺快的,回首这一年,才发现大多都是在重复生活。

一年是365天,可除了刚开始的几天,剩下的日子,都不过是在重复。

就这样一年一年的过下去。

高晓欢突然有感而发,“桑沙你说,很多人十几岁的时候就像是死了,却要等到几十年后再埋葬。这个话是不是挺有道理的?”

“为什么觉得有道理?”

“因为以后的日子平庸无趣,十几岁时的勇敢无畏早已消失殆尽。”

桑沙奇怪,“如果真觉得十几岁时就死了却要几十年后才能埋葬,那很简单,随便找个高楼跳下就是,想死不容易吗?”

“……”

桑沙的实话实在让人难以回答,高晓欢没想过她竟然这么直。

她问,“那如果有不得不死的理由呢?”

“那就不要认为自己已经死了,有牵挂也是证明活着的一种方式。”

高晓欢默,良久点头,“桑沙你说得没错。”

前段时间高晓欢说她文青,今天桑沙说她,“最近你是不是有些悲观?消极面对生活可不行,你还有很多读者催更,你应该多码字,那么就没有时间想其他的。”

“繁忙有时候也是一种充足。”

高晓欢躺在她肩头,“不想码字,最近对啥都提不起劲。”

“有原因吗?”

“好像没有,就是莫名这样。”

“那么可能是太闲了,你可以多出来走一走。”

“……”

太闲?

高晓欢更消极了,“桑沙你考虑一下心理患者啊,说话注意点,我哪里太闲啦?”

桑沙没想别的,自然而然心里想什么就回什么了,反应过来也没觉得有什么。

“你可以当是因为你说了我十一次胖,我记仇就好,这样心里便不会太过难受的。”

“哦――”高晓欢恍然大悟,“原来你真的就是记仇啊,可是我真没什么别的意思。”

桑沙想说我知道,然而高晓欢接下去的话让她气得不行。

“你就是单纯的胖,我实话实说,没有夸大其词。”

“……”

单纯的胖?

“是是是,你就是单纯的悲观主义者,我懂。”

“我都说了我不悲观,我平时生活里可乐呵了。”

“是是是是。”

高晓欢叹了口气,接着说,“我就是入戏太深。”

“入戏太深?你怎么了?”

“我写小说的代入感太强了,最近开了忧郁受+得了绝症攻的现代文,弄得我都无精打采了,他们现在正生离死别呢,就卡在病床上俩主角牵手的情景动不了。

我又非常不幸的卡文了。”

“如果卡得不能动的话,你可以具体跟我讲讲,我以旁观者的角度给你个提议,你可以看着采纳。”

高晓欢想了想,觉得这方法挺靠谱。

她离开桑沙的肩膀坐直身子,清了两下嗓子,“咳咳!那桑沙你注意听,我开始讲了啊。”

“好。”

桑沙认真的看着她。

“这是一篇很漫长的故事――”

长话短说的概括就是――

故事的主人公之一叫于航一,从小得了绝症,在医院呆的时间比在家呆的时间多。

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叫曲彦,从小长得就像个姑娘,性格优柔寡断,说话怯怯的,男同学之间没有人看得起他,女同学倒是挺愿意的,但是奈何还是顾忌着男女有别,所以曲彦的童年差不多都是沉默冰冷的,没有人愿意与他相交。

说他们天生就是弯的,也不尽然。他们只是刚好爱上彼此,与性别无关。

可好景不长,于航一病情复发,双方家人也知道了他们的事,曲彦再不能去病房看望他的于航一,后来再三波折,于航一生命垂危,两人才有相见的机会。

然而再见,却是生离死别之时。

“……就断在这里了。”

高晓欢是网络作者,叙事能力当然不用多说。

长篇大论的说下来,让桑沙的心都揪在一块。

以前她没有接触过同性恋,对于同性恋也是一知半解,可是自从遇到了高晓欢,才真正意识到这世上有一个这样的团体。

桑沙知道社会上对同性恋的包容度很低。

所以听到这个故事她不得不心情沉重。

“晓欢……你可以给他们好一点的结局……”

高晓欢摇头,“小说讲究的就是水到渠成,到了这个份上,于航一是一定会死亡的。我总不能像那些无脑文一样,突然让于航一复活,他的病情是必死的。”

桑沙不明白,明明高晓欢也在为她书中的人物惋惜,可在一开始她却已经设定了生离死别的结局。

“你卡在这里,就证明你也是不希望他们有这样的结局不是吗?”

高晓欢默。

“他们是虚拟的人物……”高晓欢开口,“可是也有他们的运行规则,虚拟的世界规则让他们不得不这样,我不会写出不符合逻辑的事。”

生活已经够现实,然而高晓欢笔下的文字却更加残酷。

“……”

事实证明,桑沙根本给不出任何意见,因为在她的主观思想上,她不希望两个善良的人有那么悲惨的结局。

“……下本书我开个欢脱的,这本书……就先这么办吧……”

最后高晓欢说。

然而即使她决定好了,她的神情依旧苦闷。

入戏太深也不是一件好事。

……

“桑姐姐!我到火车站了哦!”

桑沙看看时间,“这么快,你找个位置等我,不要跟陌生人说话,我去接你!”

“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打车去找你的啦……”

“不用,你在那里等我就好。”

“好吧!那等会儿见呀!”

“等会儿见。”

挂了电话,桑沙也拦到车了。

“师傅,麻烦到高乌火车站。”

“好勒!”

空调温度降低了身上的燥热,桑沙长出一口气。

金巧巧全家搬到Q市,前几天打电话给桑沙,说周末来找她玩。

桑沙现在就是要去接金巧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再见宿巡 周六车多了些。

时间过去快半个小时了,桑沙才终于到达火车站。

她的目光在周围环视着,生怕遗漏掉哪一个角落。

桑沙边拿出手机。

“喂?巧巧?”

“桑姐姐!”

“我到火车站了,你在哪?”

“等等啊……啊,我看到你了,桑姐姐你往后面看!”

桑沙回头。

看到不远处的金巧巧站在甜品店门口朝她挥手。

“桑姐姐我在这!”

桑沙松口气,收起手机朝金巧巧走去。

还未上前,金巧巧就跑过来抱住她的手臂,晃着手说,“桑姐姐我好想你啊!”

金巧巧勇于表达自己的情感,然而桑沙不善。

轻声问她,“巧巧你饿了吗?”

旁边正好有一个现成的甜品店。

“我饿了啊!刚才我在甜品店吃东西来着,还没吃完呢,桑姐姐跟我一块吃点呗?”

桑沙乐得同意,“好啊。”

金巧巧松开她,跑上前展开手臂,对着她兴奋的说,

“桑姐姐桑姐姐,这么久没见,你有没有感觉到我有什么变化嘛?”

“瘦了,”刚才见面时桑沙就有这个感觉,“你瘦了一点。”

金巧巧很是得意,“对啊,我还白了很多!去Q市我很乖的,没有到处乱跑,别人在玩我就在教室里看书呢!”

这个桑沙倒是意外,要知道金巧巧的性子活泼,能耐下性子看书实属不易。

“桑姐姐,我厉不厉害!”

金巧巧眼睛亮晶晶的,等着她夸奖。

桑沙会心一笑,“厉害。”

两人一起进了甜品店,桑沙看到桌上只有一道马卡龙的小蛋糕,被吃了小一半。

“桑姐姐你点吧!我请你!”金巧巧豪迈的拍着胸膛说。

“我请……”

金巧巧打断她,“不行,这么久没见,得我请桑姐姐!”

桑沙想了想,对服务生说,“帮我来份跟她一样的就好。”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有了谢谢。”

“不客气。”

桑沙转过头无奈说,“这下开心了吗?”

金巧巧满足了,点头说,“嗯嗯嗯!”

总算也轮得到她请桑姐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心里狂笑,面上的开心也毫不掩饰。

无非就是小孩子心态,想被大人认可,而不是一直都当弱势的一方,总需要别人给她付钱。

“你还要点其他的吗?”桑沙问她。

金巧巧摇头,“我刚才就是嘴馋,现在饱得不得了!”

桑沙点头,“那你先去买单,免得你担忧我抢先付款。”

金巧巧眼睛一亮,“有道理!”

她站起来,“那桑姐姐你坐着等我一下!”

说完,兴冲冲的跑去收银台。

这家店的效率很高,金巧巧在买单的时候,服务生就端着马卡龙蛋糕上来了。

“谢谢。”

在服务生要走时桑沙又开口,“稍等一下。”

“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这两份蛋糕让刚才那个小女孩付,然后我需要再点些东西。”

服务生热情了不少,把菜单给她,“前面这几样都是我们的招牌甜点蛋糕,你可以看看你需要什么。”

“我要……这个巧克力蛋糕……还有两杯牛奶。”

“好的,那么你稍等一下。”

“谢谢。”

服务生拿着菜单刚走,不远处的金巧巧也买完单蹦蹦跳跳的走过来。

“桑姐姐我买好啦!”

金巧巧坐了下来。

拿叉子时突然一顿,“桑姐姐,这么久没见,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哪里变了?”

桑沙正埋头吃蛋糕,听此她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微微抬起头眨着眼说,“有吗?”

这下金巧巧更加笃定了,“有!”

“……你可能看错了。”

刚才桑沙低头专注吃东西,以金巧巧这个角度,刚好看到她的下巴是圆的,现在这么一抬起头来,就更明显了。

“刚才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桑姐姐,你怎么有两个下巴呀?”

桑姐姐,你怎么有两个下巴呀?

你怎么有两个下巴呀?

两个下巴……

两个……

桑沙直起身,摸摸自己的下巴,默。

金巧巧伸手轻轻摸摸她的脸颊,又用力戳戳自己的,好奇说,“肉肉的……桑姐姐你是不是胖了呀?”

……桑姐姐你是不是胖了呀?

……胖……

桑沙摸了摸心脏。

扎心了巧巧。

她到底是有多胖?

每个人都这么说。

她……要不要减肥啊……

减肥不健康……还是控制自己的食量靠谱一些……

桑沙舀了一大勺蛋糕放入口中。

“……可能是胖了点。”

她口齿不清的说。

金巧巧想说:可是桑姐姐怎么有两个下巴?

后一通电话拦住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呀?怎么是表哥的电话?”

桑沙不知为何,突然松了口气。

金巧巧接起电话。

“喂?表哥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呀?”

桑沙听到那边的宿巡无奈说,“要不是姑姑跟我说你来H市,你都不会主动来找我是吗?”

金巧巧叹口气,“我真不是来干啥坏事的,一个两个都看那么严做什嘛?”

“好了,你现在在哪?”

金巧巧看眼桑沙突然眼睛一亮,“表哥你在哪呢?”

“火车站,你下车了吗?”

“下了下了!桑姐姐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出去跟我表哥会合!”

电话那边明显是听到了,突然静默下来。

“好。”

金巧巧兴冲冲跑了出去。

桑沙看向门口。

金巧巧站在那,跟刚才一样在冲一处招手。

这个甜品店倒是在一个好位置,在交叉路口边上,都可以看得到人。

过了一会儿,宿巡跟金巧巧走进甜品店。

一段时间不见,宿巡好像瘦了些。

他个子高人也挺白,相貌清朗,像是古时候的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小姐,您的甜品。”

一声呼唤让桑沙回过神来。

“谢谢。”

金巧巧一看就笑着说,“表哥表哥,这是桑姐姐看到你来特意点的蛋糕!你赶紧坐下一起吃吧!”

桑沙哑口无言。

她的蛋糕啊……

从进门开始视线就在桑沙身上的宿巡一顿,看眼蛋糕笑着说,“我再点一份就好,桑桑应该想吃这个蛋糕才对。”

有一种说法,就是她认为她和一个人很久不见,却是相反。因为另一个人时时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知道她的所有近况。

宿巡知道,最近桑沙迷上了甜点,并且脸也圆润不少。

也知道桑沙对自己胖了这件事挺懊恼,但是控制不了自己。

知道前面的没什么大不了,而知道后面桑沙的心情,只是因为他足够了解她。

仅此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想见他 桑沙不止喜好变了很多,整个人或多或少的变化都有一些。

至于为什么她变了宿巡也能了解她,只是因为他也随着她变了。

桑沙否认,“我这有蛋糕呢,你吃吧。”

宿巡微笑不语,叫来服务生。

“你好,麻烦给我一杯你们的招牌饮品。”

“好的,你稍等片刻。”

宿巡点头,“谢谢。”

他坐下来,“我刚吃过饭,喝点水就好了。”

金巧巧啊了一声,“那这蛋糕怎么办?吃不完呀……”

宿巡听此看了桑沙一眼,说,“能吃多少吃多少,吃完我带你回家。”

金巧巧不愿意,“我要跟桑姐姐玩,不告诉你就是怕你会押着我!”

金巧巧有些任性,毕竟年龄还小,也不会懂得太多,但是所幸在场的人都是能包容她的。

桑沙道,“这两天巧巧可以住在我家。”

宿巡看她,眼睛里似乎有着什么,“我怕你会不方便。”

是啊,方便吗?

家里不是还有鹿离在吗?

桑沙表示没关系,“不会的,巧巧她下次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宿巡笑了笑,“那既然方便的话,那我就不强迫巧巧了。”

“巧巧,你要乖。”

“我什么时候不乖过啦?”

“……”

……

回去的路上,桑沙问起金巧巧,“上次在电话里你说你即将月考,现在怎么样?成绩出来了吗?”

一说起这个,金巧巧眼睛一亮。

桑沙一看就明白了,金巧巧的月考成绩绝对不错。

果然,她说――

“我三科都是A!就连最不擅长的地理都考了95分!桑姐姐我厉害吧!”

金巧巧各方面的成绩不错,就是地理总是拖后腿的。

“那就好,”桑沙放心了。

金巧巧突然一副扭捏状,“桑姐姐……”

“嗯?”桑沙侧头看她。

“我上次不是说见面要跟你说一件大事情的嘛?”

“嗯,你说过。”

桑沙等着金巧巧说,但是其实她也能预测到几分。

“我爸爸……跟我妈妈离婚了……”

“……”

金巧巧咬了咬唇,有些自嘲又有些失落,“我爸爸他总不着家,一到家就是跟我妈吵架,他的理由总是出去赚钱……而我妈妈,她倒是很有时间陪我管我教我……但是她却出轨了……”

桑沙一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那……那你决定好要跟你爸爸……还是你妈妈了吗?”

金巧巧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肯定跟我妈啊!像我这种自理能力几乎为零的人,要是跟了我爸,指不定就成为全世界第一个因为懒而饿死在家中呢!”

“那我多丢人啊!”

发生了这样的事,金巧巧却显得开朗,很看得开的模样。

“那你爸呢?你还怪他吗?”

“我……”金巧巧这时显得有些灰败,“我总感觉他现在心里很看不起我……可能还觉得有我这个女儿很丢人……”

“不跟着他也应该是最好的结果吧,这样他就能放心的谈生意,不用再攒着精力面对我了……我大概挺让他丢脸的。”

也不是大概,是就是。

金巧巧在心里这么说,然而不知道为何,她不敢这么直白的说出,大概是怕伤到自己可怜的自尊心吧。

桑沙忽觉不对,“巧巧,你是后悔了吗?”

那时打胎满脸苍白也不见她说一句后悔,很是倔犟。

初生牛犊不怕虎。

“没有吧。”金巧巧不觉得自己后悔,就是觉得自己让人失望了。

“巧巧,不管你爸爸是什么样的人,至少他在你晕倒的时候那个焦急的神情不是假的,甚至阅历经验丰富的他会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他可能是忙于工作,但是他也绝对是爱你的。”

金巧巧有些苦闷,“我妈妈带我去H市之后我就见过我爸两次,每次都是他去那边的分公司巡查的时候顺便看看我,现在他也知道我来了H市,但是从没有问候过我。”

金妈妈带着金巧巧去了Q市,金爸爸自然是不可能跟着走的。

他的所有根基、所有成绩、所有人脉等等一切都是在H市一点儿一点儿的打拼出来,怎么可能说换一个城市就换一个城市?

全新的环境重新开始?

如今年纪大了的金振辉可真是赌不起也没有那个精力赌了。

“巧巧,什么事都怕想复杂的。

只要你带着自己总结出来的观点去看待另一件事情,那么你的所有结论大概都是有失偏颇的。”

“可是这个我真没办法说服自己……”

金巧巧其实明白,但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从古传到今的话不是说着玩的。

对自己的家务事,总是会带上些许患得患失的。

不相信?

这么说吧,其实金巧巧知道金妈妈的担忧。

一听到她要回H市,金妈妈的所有神经都紧绷起来,听了她的解释还不够,坚持并一定要通知宿巡来接她。

所怕的是什么?

难道不是还记着金巧巧为什么会转学,还记着金巧巧那时候打掉的未成形的胚胎?

这可不是小事啊,金妈妈不得不怕。

这么说吧,金妈妈就是怕金巧巧回来还会重蹈覆辙!

桑沙觉得自己说太多金巧巧还是放不下她那颗心,就转移话题说,“你今天晚上要不要跟我一起睡觉?”

要是单纯转移话题,就显得桑沙作为曾经的家教老师对金巧巧很不负责任,就这样错过纠正金巧巧想法的机会。

但是桑沙知道她怎么说金巧巧还是会像现在这样的。

桑沙在找最合适的时机。

因为她相信在今天之前,金振辉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毕竟是自己女儿,哪能彻底不关心呢?

金巧巧听到桑沙的话烦闷顿时一扫而空,“睡呀睡呀!我肯定要跟桑姐姐睡!我从来没有跟桑姐姐睡过!”

大脑记忆同一时间不会装着太多,在专注面对另一件事时,就能暂时忘记这阵子的烦心事。

“好。”桑沙笑着应。

还是孩子。

金妈妈害怕金巧巧回来会做出什么,金巧巧不觉得自己会做出什么事,但是她回来确实不只是为了找桑沙玩的。

她还带着另一件事情。

“桑姐姐……”

“怎么了?”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呀?”

桑沙不肯轻易答应。

“你先说是什么事情?”

“桑姐姐,你先答应我,然后我再说……”

桑沙不答应,“只能先说事,我才能知道我要不要答应。”

“……桑姐姐,我想见见他。”

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做饭 “你说什么?”

金巧巧说她想见谁?

显而易见。

这么小心翼翼地说着“他”这个字,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

哪个人?

也许你们会这么问。

很清楚,也够简单。

就是金巧巧转学原因的那个他,桑沙等人包括金爸爸金妈妈从来没见过的那个男生。

金巧巧隐瞒得够好。

金巧巧咬唇,“我想见见他,就一面,只是跟他说几句话。”

桑沙沉默。

她在想金巧巧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是因为旧情满了?

那她就不能放纵金巧巧去见他。

那么是因为什么?

直接问比较快。

“为什么要去见他?”

要是金妈妈这么问,那么金巧巧毫不怀疑她是不同意的,并且接着就是问责。

但是这是桑姐姐问的,桑姐姐的神情没有怪罪,所以金巧巧勇于回答她的问题。

“去Q市前我只偷偷见过他一面,说我们就这样结束吧。然后我就转学了,并且删掉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他可能是不解,一定要问个明白,找其他以前我玩得好的同学借手机,这段时间……他都在问我为什么,即使我拉黑名单了也没用,他已经记住了我的电话号码……”

也难为他一个记性差的马大哈能记住一串号码。

明明连乘法口诀的顺序都是记得乱七八糟。

“……可是让我换手机号码我也舍不得,后来我就说,我回来H市跟他见一面,他才终于消停了。”

“那你想好你回来跟他见面说什么了吗?”

“……没有,我就是想着回来就回来了,我不知道见面要跟他说什么……”

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

桑沙明白了,说到底,金巧巧还是放不下。

“巧巧,我不是很同意你想跟他见面的原因。”

金巧巧愕然,“为什么?”

她在惊讶什么?

她是在惊讶桑姐姐竟然不同意,因为她认为桑姐姐一向好说话的。

“快刀斩乱麻,他现在可能还会缠着你,还会奇怪困惑,等日子久了,两人都有了自己新的交际圈,那么就会渐渐淡忘掉曾经的疑惑以及非要问个明白的心。”

“你现在去找他,你能保证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金巧巧说她喜欢他,但是不想跟他在一起所以选择了那样的方式,可难道心里没有存着半分侥幸吗?

要是桑沙同意了她这一次,那么谁知道最后事情会发展到哪里?

这是谁也无法控制的。

金巧巧不说话了。

桑沙看她一眼,“难道……你就是想让他忘不了你?”

金巧巧瘪嘴,“我……我就是想到以后两人没有任何交集我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金巧巧是在乎那个她喜欢的男生的,她舍不得。

当初说的好听,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就后悔。

后悔是生活的常态。

但是说有多在乎?

也不过是不甘心罢了,再过一年,或者十年二十年,回首现在,说不定也会后悔此时做出的决定。

没有一个人是非另一个人在不可的。

桑沙皱眉,“你非要见他吗?”

“……是。”

金巧巧知道了,桑姐姐就是不答应她去,这没关系,她可以偷偷去。

她此时格外固执。

也没有表现出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

“那我陪你去。”

金巧巧惊讶,“桑姐姐你要陪我去见他?”

“我不会做出什么或说出什么,就是放心不下你,我陪你去,你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这就够了。”

桑沙是真不同意金巧巧做出的这个决定,但是她没有办法。

金巧巧态度这么坚决,让她想出口说不同意都有些心慌。

金巧巧抿嘴,眼睛里已经走了泪意,她上前几步投进桑沙的怀抱,带着点哽咽说,

“谢谢你……谢谢你桑姐姐……谢谢你理解我……我知道我有点无理取闹,我知道我有点任性……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桑沙想起金巧巧还未搬离H市时也是这样从屋内跑出来抱住她的。

她莫名有些心疼。

桑沙回抱住她,“你别这么说,很怕麻烦我的话,下次就不要做出这种决定了,好好学习知道吗?”

金巧巧又想哭又想笑,“知道了啦桑姐姐……”

“桑姐姐最好了……”

桑沙抚摸金巧巧的长发,“……你的头发长了不少,快到腰间了,记得以前你最多在肩头。”

金巧巧闷闷的声音传来,“那是因为桑姐姐是长发啊……”

“……”

――――――――

回到公寓,鹿离还没有回来,桑沙进厨房看一眼。

“巧巧你想吃什么?”

金巧巧不可思议,“桑姐姐你煮饭嘛?”

“是啊。”

“你不是不会做饭嘛?”

金巧巧还记得桑沙在她家补习的时候,那时候下大雨,桑沙亲口说她不会煮饭的。

“……我学会了呀。”

桑沙有些心虚。

“要不吃面吧巧巧?”

煮面她最在行了。

桑沙信心满满的在心里补充,而且还简单。

金巧巧眼睛一亮,“烤冷面可以吗!Q市那边的烤冷面超级好吃的!”

烤冷面……是什么?

“……我没吃过烤冷面。”

所以也不会煮。

“啊?那改天你去Q市我带你去吃!”金巧巧豪情万丈的说。

桑沙点头,“除了烤冷面,你还想吃什么?”

比如青菜面、西红柿蛋面、白菜面、紫菜汤面等等等等的她都会煮的。

“飘香拌面!”金巧巧有点激动的拍了一下手,“拌面也很好吃啊!加上花生酱,绝顶美味呀!”

桑沙默,“这个……吃过,但是还没学到……”

金巧巧顿,眨眼,“那桑姐姐会煮什么面呀?”

要是别人这么说,一定是嘲讽的道:那你还能煮什么啊?

但是金巧巧对她的桑姐姐还是很善良的,此时态度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想着下一个得点个桑姐姐会做的,不然多尴尬呀?

桑沙举手,“我会青菜面……”

金巧巧眨眼,“还有捏?”

“西红柿蛋汤面……”桑沙原本底气挺足的,但是现在却弱弱的说。

“还有白菜面……”

白菜面?

金巧巧没听错吧,白菜面跟青菜面有什么不一样吗?

“紫菜面……”

紫菜面?

金巧巧新奇,她没吃过这个。

“那紫菜面吧!”

她决定好了。

桑沙松口气,“好,那巧巧你在客厅等我一下。”

金巧巧不愿意,“我虽然不会做饭,但是我可以打下手呀!”

开玩笑,桑姐姐第一次给她做饭耶,她怎么可能在一旁悠闲坐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尴尬 金巧巧还是被桑沙赶出厨房了,理由是:巧巧你乖,你在这我不知道怎么做,很容易做成黑暗料理的。

好吧,既然不能帮忙,那么金巧巧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熊出没……这个不错啊,新出的大电影!”

正好她没看过的。

金巧巧放下遥控器,很是兴奋的看起了电视。

谁说初中生不能看动画片啦?

熊出没多么有内涵啊!

轻松搞笑还好看!

半小时后,金巧巧坐在餐桌前有些懵逼。

“……原来这个就是紫菜面呀?”

碗里白乎乎的宽条面上几缕飘忽不定的紫菜。

面是白的,汤是紫的,汤是因为紫菜的原因变色的。

让金巧巧惊讶的是,原来紫菜面就是家里的紫菜汤放面下去一块煮就行了,她听到紫菜面的时候还以为是别的什么叫紫菜的东西。

结果就是这个。

桑沙说,“吃吧。”

“好。”

虽然跟预想的不一样,金巧巧还是很开心的拾起筷子吃面。

桑沙看着她吃进去,问,“好吃吗?”

她不想承认心里是有些紧张的。

虽然这仅仅是一碗面……什么仅仅?这是一碗面没错,但这是她煮的面啊。

她煮的面她当然关心面好不好吃了。

对厨艺不自信的人肯定会额外关注别人的评价。

金巧巧头也不抬的说,“好吃好吃,面跟紫菜汤一起好好吃!”

桑沙松口气,那就好。

面味道是挺好的,毕竟金巧巧饿了。

虽然她刚才吃过甜点了,可是看着熊出没电影里热乎乎的面她的食欲也上来了。

所以看到里面面倒掉了她还大呼可惜。

吃完面,金巧巧自告奋勇去收拾碗筷。

出来时她捂住眼睛转身。

妈呀,就洗碗这么一会儿世界都变了,她感觉人生受到了打击。

什么?你居然问什么打击?

不是吧?上帝视角的你们不是很有眼睛看吗?

只见客厅里桑沙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搂住。

两人在亲吻。

男人明显是主动方的,严丝合缝的把桑沙按进怀里。

男人肯定是鹿离。

不然谁还有这个胆子。

至于问金巧巧在不认识的情况下为什么不会觉得那是有人在耍流氓。

是因为客厅的桌上还摆着两人的照片呢。

那是鹿离要求放着的。

卧室里还有更多。

不过仅仅客厅那张亲密姿势的相片就已经足够知道两人的关系了。

“鹿……离……”

桑沙明显看到金巧巧了,她拍打鹿离的胸膛。

“你放开我……”

鹿离回过头,脸部的菱角冰冷不含丝毫感情,眼睛只刷刷的盯着转过身来的金巧巧。

金巧巧干笑着又转过身,“你们继续……继续,我什么也没看到……”

桑沙趁势挣开鹿离。

收拾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她竟然也没有不自在。

说,“鹿离你忘记拿什么东西吗?有的话我帮你找找。”

桑沙提前很长时间才可以说服鹿离这几天回他的家住,否则巧巧在哪儿睡还是个问题。

所以鹿离突然回来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他的语气温和,“沙沙我知道在哪儿。”

鹿离看了一眼又转回身的金巧巧走进房间。

金巧巧默默捂起脸转过身。

她刚才为什么要转两次身?就这样静静的闻着残余的饭菜香也是很好啊。

那个男人绝对瞪她了。

刚才对着桑姐姐明明就温柔得让人心动,结果对她就这么凶。

一个大男人这么没风度。

可怕。

桑沙奇怪,“巧巧你做什么?”

金巧巧又转回身,一手捂着脸一手食指拇指碰到一块,三根手指竖起。

桑沙不解。

金巧巧却没有意识到她的困惑,默默在心里说。

三次。

转过去面对厨房三次,转回来面对客厅三次。

她感觉她就像个智障。

蠢得让人不忍直视。

金巧巧第一次见鹿离的时候没什么印象了,因为那个时候她无暇顾及。

不过也大概记得一点,再加上这第二次。

可能跟高晓欢的印象一样。

也估计跟除了朋友之外的所有人一样。

这么雷厉风行没风度的一个人。

蛮不讲理到极度。

话说,对陌生人一般不是比较礼貌的嘛?

怎么鹿离表现得这么敌视?跟仇人似的。

幸好,鹿离很快就走了。

桑沙说,“巧巧,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身睡衣。”

“好!”金巧巧点头。

金巧巧表示,跟亲爱的桑姐姐睡觉可真舒坦!

被子都是香香的!

可能是太过激动,金巧巧没有丝毫睡意,跟桑沙聊了大半宿才终于进入梦乡。

不出意料,早上她果然就起不来,裹着被子睡得很死。

桑沙纠结。

昨晚金巧巧让自己把她喊起来。

可是她睡得这么熟,叫了两次都没起,还要不要再叫呢?

桑沙在叫与不叫之间纠结,过了会儿还是不忍心,给金巧巧定了五分钟之后的闹钟。

“巧巧,那你就只能再睡五分钟啊,五分钟后我叫你起来吃早餐。”

当然,金巧巧没有丝毫反应。

桑沙只能出去的时候顺便把门给关上。

“桑姐姐……”

金巧巧揉着眼睛走到厨房。

一看时间,半个小时后了。

桑沙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牙刷什么的我给你准备好放在洗漱台上了,你先去洗漱。”

“好……”迷糊的说完,金巧巧转身吸拉着拖鞋走出厨房。

桑沙一看这架势,在后面不放心的叮嘱道,“你睡醒了没有啊?外面有椅子在,你小心别摔着了。”

桑沙总算能明白鹿离叫她起床的痛苦了。

赖床她理解。

谁让她也是这样的呢?

将心比心,所以她没法把金巧巧叫起来,或者是其他什么。

桑沙准备的早餐很简单。

……面包……牛奶。

是的,都是现成的。

但是能吃饱呀。

所以吃完早餐,收拾好东西,桑沙跟金巧巧总算是可以出门了。

她们是要去游乐场。

金巧巧想去玩的,所以桑沙就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出公寓楼的时候碰上高晓欢。

“呀?还以为今天看不到你了。”高晓欢看上去很惊讶。

桑沙奇怪,“狗头呢?”

难得没有看到狗头在高晓欢身边。

高晓欢对自己挺无语,“刚才散步的时候这个掉了,到家的时候才发现,所以就我自己出来找找。”

高晓欢展开手掌。

是一个粉色手链。

她一直带着的。

桑沙点头。

找到就好。

高晓欢看眼她身边的金巧巧,眼睛一亮,“这小姑娘长得真清秀,就是你前段时间说的小妹妹嘛?”

“嗯,她叫金巧巧。”

桑沙还没来得及介绍向金巧巧高晓欢,就被高晓欢堵了回去。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巧合 只听高晓欢说――

“金巧巧小姑娘你可真瘦,得多学学桑沙呀,这姐妹最近胖的。”

“……”

桑沙咬牙。

金巧巧眨眼,决定不卷入这个敏感的话题。

她一板一眼的伸出手又介绍了一遍自己,“你好你好,我姓金,叫巧巧,你叫我巧巧就好啦!”

高晓欢伸手握住金巧巧的手,“可以呀,小姑娘社交能力不错不错……我姓高,叫晓欢,你叫我晓欢就可以啦。”

“晓欢姐你好你好。”

自发在后面添加了姐的称呼。

桑沙一听,就说,“我们要去游乐场了,晓欢姐我们明天再见。”

高晓欢,“……”

桑沙这小机灵鬼。

高晓欢是比桑沙大了好几岁。

她叹口气,“行吧行吧,我回去码万字,再见小妹妹们。”

“再见晓欢姐!”

“再见晓欢姐。”

高晓欢,“……”

桑沙叫上瘾了还。

――――――――――――――

刚进去游乐场,金巧巧就满脸兴奋的指着那尖叫声最大的声源说,“桑姐姐我们玩那个吧!那个好好玩的!”

桑沙抱着不祥的预感看向金巧巧所指之处。

过山车??

桑沙想起唯一一次坐过山车不愉快的记忆。

“……你要我陪着你嘛?”

金巧巧疑惑,“桑姐姐你不敢坐过山车嘛?”

她的脸上明显带上些失落感。

桑沙摇头,“我坐过这个……不会呕吐,走吧,我们去买票。”

桑沙自然不可能扫金巧巧的兴,原本就是决定好要陪她玩的。

桑沙也不是没有坐过过山车,是有点恐高,但是坐过一次也发生什么事。

对,没呕吐就是没啥事情。

排半天的队买完票,一切准备就绪后两人终于坐上了车。

跟第一次的感觉一样。

周围若有若无紧张的呢喃跟深重的呼吸声。

桑沙转头确认一下,“巧巧你抓紧啊。”

金巧巧看上去没有多紧张,她几乎闪着星星眼一样。

“桑姐姐你不要怕!这个真的很刺激的,我每次来游乐场都会来体验的!”

金巧巧反过来安慰桑沙了。

说实话,金巧巧胆子还是很大的,平时像小女孩一样,但是却对这种刺激性的游戏情有独钟。

“好……我不紧张,不紧张……”

桑沙目视前方咬唇。

她的肌肉几乎紧绷着。

“开始了开始了!”

感觉到车在慢慢的动,缓慢行走一段距离,骤然飞奔了出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惊起一连串的尖叫声!

在最高处的时候头发跟脸都被吹得不成样子,金巧巧顶着高压握住桑沙的手,“桑……姐姐别咬着……会伤到……的。”

一开口嘴里就被灌了一嘴的风。

桑沙闻言倒是很听话的松开唇,瞬间嘴里就是一阵清凉。

――有水滴溅进去了。

“啊――”

终于,桑沙猝不及防的叫了出来。

她们这时身体重心全部往下,过山车行到倒立的部分。

旁边金巧巧放飞自我叫得更嗨,“啊――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叫声像是在比赛,比谁叫的声音更大,延长音更长。

可能因为在金巧巧的感染下,在空中有一瞬间桑沙也感觉这高度仿佛没什么可怕,甚至还感觉世界很渺小,她们在乘风破浪一般。

到临近尾声时,众人的叫声渐渐弱了下来,像是叫累了,转而用喘气声代替。

“呕――”

“呕――”

“……”

下了车,一时适应不了实地跟刚才的反差,很多人在路边呕吐起来。

就连桑沙也捂着胸干呕。

金巧巧除了被大风吹得嘴唇白白的,倒是一点儿事没有。

她拍着桑沙的后背,担心说,“妈呀,桑姐姐你没事吧?”

“呕――”桑沙呕得逼出了眼泪,但是却没吐出半点。

过了一会儿,她才无力的直起腰,摆手说,“没……没事。”

金巧巧说,“桑姐姐你在这等等我,我去买两瓶水!”

“……好。”

桑沙平息了一下仿佛在排江倒海的胃,金巧巧也买完水回来了。

金巧巧给她开了瓶盖,“给,桑姐姐你赶紧喝点!”

桑沙喝了两口。

胃稍微好受了点。

金巧巧见此就像面对熊孩子似的家长一样像模像样的叹口气。

“你看你,还说你可以呢,你看看现在吐成啥样啊?脸都白成这样了,凡事最忌讳逞强你不知道嘛?”

桑沙,“……”

其实她还想反驳她没有吐出来的,但是胃实在难受,桑沙也就乖乖听金巧巧说教。

“唉――”金巧巧摇头,“犟,真犟!”

“……”

扮上瘾了还。

桑沙转移话题,“咱去吃点东西吧?我感觉我可能是因为早上没吃饱的缘故。”

她摸了摸胃。

两人去旁边小店吃了份手抓饼。

这么油腻的东西刚刚还在干呕的桑沙却还真的整个吃下去。

看来是真饿了。

倒是金巧巧,吃到一半说不怎么好吃,扔进了垃圾桶。

之后两人还玩了什么譬如风火轮啊、大摆锤啊等等之类,反正刺激的全玩了个遍。

后来桑沙意识到。

如果不去在乎恐高以及自己脑补出什么后果的话,这些她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到了最后,刚认完了旋转木马。

粉色泡泡的氛围看上去浪漫舒缓,金巧巧用相机偷偷拍了好几张桑沙。

嗯,桑姐姐真上相。

镜头里一点儿也不显胖。

幸好桑沙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不然又该心塞了。

等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两人吃了很多七七八八之类的东西,所以也不饿。

金巧巧表示很撑。

所以午餐也算就这样解决了。

下午两人呆在家里,金巧巧在处理那些照片桑沙在一旁陪着她。

“桑姐姐!你看这是什么!”

突然,金巧巧惊讶的说。

桑沙探头看一眼,笑,“这个鬼脸从鬼屋跑出来了。”

只见两人青春无极限的合照后是一个鲜血淋漓的鬼人。

其实很假。

不过因为他正走到过山车的阴影处,光线跟镜头的原因使得他有几分逼真。

不过桑沙记得鬼屋的位置在那附近。

可能是鬼屋的工作人员。

金巧巧仔细一看,哈哈笑,“我还以为大白天闹鬼呢……等等!我发个朋友圈吓吓他们!”

还真的是小孩子。

桑沙无奈想。

她看着金巧巧挑照片,突然又捏捏自己的脸。

心塞了……要不还是减减肥?

控制一下自己?

不然嫌弃自己胖了却又不控制自己的饮食,这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唉,好吧。

减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个性的十扬 金巧巧是周五晚上来的。

周六早上去了游乐场。

据周五两人一起睡时谈论好的,金巧巧跟他约好了晚上七点。

下午的时候金巧巧兴致勃勃的在挑选照片给照片调色,甚至发个朋友圈跟自己的朋友在微信上聊天打混。

后越来越接近晚上,她也越来越坐立不安。

金巧巧的神经反应过来了,开始变得紧张忐忑。

桑沙看了她一眼,“你在紧张什么?”

“……我跟他很久不见了……”金巧巧摸摸脸颊干笑,“莫名心跳得特别快,我也控制不了。”

忐忑是正常的。

桑沙也不知道怎么劝说。

他们约好在金城海的海边见面。

吃完晚饭,桑沙带着金巧巧去到海边。

老远就看见一个身影来回的在渡步。

看来紧张忐忑的不止金巧巧一个人。

那人看到金巧巧停下脚步,冲这边喊,“金巧巧!”

声音清脆,就是一个单纯大男孩的声音。

金巧巧下意识抓住桑沙的衣角往后瑟缩。

“金巧巧你给我过来!”

那人气势汹汹的走出阴暗处。

这回看清了他的样子。

面容稚嫩,但是眼里的怒火让人无法忽视,长得很清秀,一个阳光大男孩样。

也是,如果长的不帅,估计金巧巧也不会喜欢。

金巧巧底气更弱了,“十扬,你干嘛那么凶?我又没惹着你……”

“没惹着我?”十扬更气了,“你说说!你干嘛无缘无故就转学走人!一句话也不说,我轰炸了好几个月你都不肯告诉我你转学到哪里去!”

金巧巧说,“那我不是坐车回来见你了嘛……”

十扬骤然失声。

两人对视着。

十扬充满怒火的眼神突然熄了火,在灯光的照耀下眼里好像有珠光在闪烁。

金巧巧愕然,“十……十扬你怎么哭了?”

十扬问她,“你前面的是谁?”

金巧巧抓紧桑沙衣角,“她是我姐姐,不放心我才……”

金巧巧一声惊呼。

因为十扬快步走过来将她拉入了怀中。

桑沙往前伸的手顿在空中。

十扬哭了。

刚才看起来那么凶的一个大男孩,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地上落。

十扬狠狠抹一把泪,紧紧抱住金巧巧。

“金巧巧你说!有你这么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吗!”

话语中带上了鼻音。

金巧巧手无措的不知道往哪儿放,“十扬你真哭了?”

十扬狠狠按着她,不让金巧巧看到他的眼泪,“金巧巧你快说,你为什么提起裤子就不认账了!”

金巧巧,“……你这,你这说什么呢……不是说好见面好好说话的吗?你……你干嘛这样……”

“我好好说话个屁啊!我要是能好好跟你说我就不是个男人!金巧巧你说,你凭什么一声不吭就转学啊!那天晚上你自己说不嫌弃我弄疼你的啊!我到底哪里不好你这样甩开我!”

金巧巧还顾忌着桑沙在,她挣扎,“十扬你注意你的言辞……我桑姐姐还在,你别像个小流氓一样……”

“我就要!管他什么流氓不流氓,能当饭吃啊!能让你不提起裤子就走人啊!”

桑沙咳了两声。

没办法,这场景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有点……劲爆。

“那个……有什么事好好说,十扬同学,你先放开巧巧,这样抱着她会很疼。”

至于桑沙为什么会知道,自然是因为她亲自试过很多遍。

十扬擦干眼泪,总算是放开了金巧巧。

金巧巧咬唇,握拳说,“对不起十扬……”

十扬打断她,“说什么对不起啊!有用吗?金巧巧你现在别这么磨叽,你直接微信qq把我好友申请同意,告诉我你现在在哪个城市哪个学校,我直接转学过去陪你不就得了!”

金巧巧一堵,被十扬的话弄得既感动又不知所措。

“十扬……”

“你别这么叫,你直接说,不要再给我推三阻四,我被你敷衍得足够了,我告诉你金巧巧,你今儿要是不把这些信息告诉我你可就真别想走了!”

金巧巧也来劲了,“十扬,不是我今天是来跟你见最后一面的,我为什么要把我学校告诉你?我转学是我自己的人身自由,我来见你最后一面已经是很好了,咱俩是一夜情你明白吗?一夜情!过了那一夜咱们什么也不是的!”

十扬气得心一抽一抽的疼,“一夜情?金巧巧你少这么中二!我当初要是知道你真就这么提裤子走人了,你就是脱光了我也必须忍住!”

金巧巧看眼桑沙,“我姐姐在这呢!你不要一直说我提着裤子那什么好吗?你就喜欢把我说成那种不认账的女流氓!十扬你说话能不能稍微注意一点,我今天是来跟你分道扬镳的!”

“分道扬镳?”十扬的眼睛又红了,他像是被气笑了,叉着腰问金巧巧,“你敢说你没有不认账?你敢说你没有耍流氓?”

“咱讲道理啊金巧巧,你几个月前突然就请了很长一段时间假说你病了,结果你回来之后脸色那么苍白,我问你原因你什么也不说,就只说咱俩完了!”

“得!这还不算太过分的。更过分的是你从此就不再来学校了!再过一阵子我就很突然的听说你要转学了,去另一个城市了,不再回来了!

金巧巧,你知道我多久没见着你了吗?”

十扬伸着两个手指头,“两个月!足足两个月!这期间不管我怎么联系你你就是保持你那冷漠的态度跟这可笑的言论!”

“一夜情?咱俩这是一夜情吗?金巧巧你摸着自己良心说是不是!”

金巧巧被这长篇大论的一篇言语跟最后差不多画龙点睛的一喊给吓住了。

她瑟缩了下,下意识说,“十扬许久未见你这语文能力提升不少啊,练过嘛?”

十扬狠狠说,“金巧巧你再给我搞不清楚重点试试!”

金巧巧弱小又无助,她向桑沙求助,“桑……桑姐姐,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我感觉我再这么下去我就快被他说服了,十扬……十扬这货吵架从没输过的……”

十扬咬牙,“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金巧巧你有种别怂!”

金巧巧挺胸,“谁会怂啊!谁怂谁谁那小狗!”

桑沙一看这架势不得不开口了,“十扬同学,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桑沙。”

十扬的眼睛还看着金巧巧,就怕她又跑了。

他没空搭理桑沙。

金巧巧转学肯定有这姐姐什么事,金巧巧的态度什么时候那么坚决过?

“我可以说是巧巧的姐姐,但是更多的是好朋友。”

十扬转过头看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大哭 十扬说,“金巧巧为什么要转学你知道吗?”

大男孩,个性大大咧咧,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礼貌。

桑沙不介意这个,说,“巧巧的家人因为工作变动所以更换了城市,这很正常。”

十扬又问,“那他们更换到哪个城市?巧巧转到哪个学校?”

他就想知道这个。

金巧巧说,“十扬咱们说好的,今天我来见你最后一面,你不要问那么多了。”

十扬看她,“我想陪着你,你不告诉我原因不要紧,我陪你去一个新的环境。”

桑沙说,“那你家人会同意吗?”

十扬沉默。

“我建议你还是确认你有这个能力去陪巧巧的时候再说这种话,否则都是空谈,你说是吗?”

“……”

十扬看着她,眼神里的坚定让人无法去质疑他的决心。

不过有时候光有坚定是不够的。

十扬刚开始看到金巧巧的情绪总算平静下来。

桑沙才能放心的走到一边不去打扰他们。

她远远的看着他们。

好像看到金巧巧在为他抹泪,十扬摸金巧巧的头。

后金巧巧往旁边走几步拉开距离,两人有距离的谈话。

桑沙心放下来。

这么真挚的一个大男孩不怪金巧巧怎么都不肯说,她就怕她的家人会伤害到十扬。

但是再多也没有了。

金巧巧也许遇到对的人,遗憾的是,两人并没有在很正确的时间里遇见。

所以结局很大可能只是错过。

去到那里是七点,谈完话是九点,谈了足足两个小时,金巧巧最后是哭着的。

桑沙陪着金巧巧徒步走回来。

回到家将近十点,金巧巧期间停过几次哭泣,听着桑沙轻言细语的安慰。

后来到了家她去洗漱,洗漱完就说困了要睡觉。

哭得嗓子都哑了。

桑沙心里叹口气,说,“你去睡吧,我去洗个澡后来陪你。”

“……好的,桑姐姐。”

金巧巧木木的转身去房间。

桑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去到房间门口仔细一听。

有极力控制的呜咽声。

……金巧巧又哭了。

离别的伤痛用让人无法控制。

桑沙静静站在门口一会儿,听着金巧巧控制不住越放越大的哭声,她没有进去的想法。

这时候应该让金巧巧一个人静静的哭一会儿。

过了半小时,桑沙洗完澡开门进去。

房间黑暗。

金巧巧没有开灯。

床上没有声音,应该是哭累了。

桑沙也没有去开灯,关上门摸着黑去到床里侧上床。

刚躺上去,旁边给她盖上了被子。

金巧巧还没有睡。

她应该也睡不着。

“桑姐姐……”

金巧巧在黑暗中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鼻音。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桑沙的声音极轻,像怕惊扰了她,语调温和。

“桑姐姐,你说,半个月大的孩子还是胚胎吗?”

桑沙默。

金巧巧这是想起她流产的那个孩子了,那个十扬压根不知道存在过的孩子。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桑沙是不想金巧巧想起这些的。

这样的记忆这么不愉快,想起了,也不过平添烦忧。

“我……”金巧巧说,“桑姐姐你能抱着我吗?”

“好。”

桑沙往外面挪挪,伸手揽过金巧巧的肩膀。

金巧巧浑身肌肉都是紧绷的,桑沙轻轻拍拍她的背像是安慰。

“我最近老梦见……也不是最近,自从打掉那个孩子之后也有好几个月了,我几乎每晚都会梦见……”

“刚开始是第二天想不起梦中的场景,只知道心很疼很疼,后来我就每个梦都记得,每一个微小的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梦过白天见到的小孩,更多的时候是梦到一团黑黑的,让人看不清形貌的物体,我靠近不了她……但是我知道,那里面是谁。”

金巧巧很脆弱,脆弱得让桑沙心疼,“巧巧,你不用自责,那样的情况,就算你真的把她生下来了,那也是一种不负责的决定。”

“……真的吗?”

“真的。”

金巧巧沉默。

桑沙说,“冷吗?”

两人靠在一起,又是夏天,即使开着空调也不会冷。

金巧巧摇头,“不冷。”

“你跟他说清楚了吗?”

“……说清楚了,但是他还是不太想罢休的意思,我已经决定……决定好以后不跟他联系了。”

两人聊了很久。

金巧巧没有睡意,所以桑沙陪着她。

后不知道几点,早就哭累了的金巧巧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没有得到金巧巧的回应,桑沙也明白她睡着了。

“巧巧……”

她似有似无叹口气。

没有人知道,明明昨天见面时候如此活泼的金巧巧心里还想着那个孩子,并且无法忘怀。

希望今天晚上过去,金巧巧可以好好的,去面对新的生活。

忘却一切不开心。

积极面对生活。

第二天五点半桑沙准时起来了。

不是她不想赖床,是因为要去跑步。

自从开始跑步后她赖床的毛病改了不少。

昨天因为金巧巧在所以没有去公园,今天桑沙打算叫金巧巧起来。

金巧巧昨晚那么伤心,桑沙想让她分散注意力,也许运动运动她就没有那么难受了呢?

还是有睡意的,昨晚可能真的比较晚睡觉。

“巧巧起来了。”

金巧巧翻了个身。

跟昨天一样,叫不起。

桑沙突然注意到金巧巧的眼睛浮肿起来了。

可能是昨晚哭得太厉害,甚至还有些红红的。

思虑片刻,桑沙去厨房弄了点冰块,用一块布包上。

她敷在金巧巧的眼睛上。

“呀!”

金巧巧被冰到了,猛地坐起身,又因为眼睛疼而睁不开眼,迷迷糊糊看到桑沙。

“桑姐姐你做啥?”

一晚上起来,金巧巧的声音更加沙哑了,完全没有少女清脆的嗓子。

金巧巧被自己吓一跳。

桑沙坐在床上,“你眼睛很肿,我给你冰敷一下。”

金巧巧犹豫了下,点头。

话说为什么要一大早敷呢?

桑沙动作极轻极柔的给她敷上。

“嘶――”

太冰了,而且一碰上眼睛还有点疼,金巧巧不由往后退了退。

“很疼嘛?”

金巧巧使劲点头,“疼!”

“可是不能不敷。”

金巧巧,“……”

“你过来。”

金巧巧只好过去乖乖伸脸。

“别往后了,稍微忍着点。”

“……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走吧 换了两次冰金巧巧的眼睛看着才好上一点。

桑沙站起来让金巧巧去洗漱。

金巧巧以为要吃早餐了,就没有异议的去卫生间。

等她照半天镜子看够自己的眼睛跟刷完牙洗完脸后,金巧巧迷迷糊糊出来却见桑沙已经换好运动服站在门边等她。

金巧巧有点懵逼,“桑姐姐你这是要干嘛去?”

桑沙摇头,“不是我要去,是我们一起去。”

金巧巧奇怪,“去哪儿呀?”

桑沙轻巧吐出两字,“跑步。”

跑……跑跑跑步?

金巧巧怀疑自己听错。

“桑姐姐你说啥?”

“你去把睡衣换了,我们去楼下公园跑步。”

金巧巧知道自己没听错,“可是为啥要跑步?”

开玩笑!她都八百年没听过这词了!

她金巧巧的字典里就压根没跑步这两个字。

“锻炼身体,衣服我给你准备好在床上,我在这里等你。”

“不是,可是我眼睛还肿着呢,桑姐姐你忍心嘛?”

而且这也太突然了吧?

金巧巧想着她还在伤心呢,怎么突然一点儿不体恤就说要去跑步呢?

这也太残忍了。

跑步?

听到这两字就头疼。

桑沙点头,“我会扶着你的,眼睛可以看的到路就不影响跑步,巧巧你昨天换衣服五分钟,那我就在这等你五分钟。”

“可是……”金巧巧还想再挣扎。

然而桑沙眼神困惑的看过来,“巧巧还有什么问题吗?还是你不想跟我一起跑步?”

金巧巧偃旗息鼓,耷拉着肩说,“好吧,那桑姐姐你等等我,我五分钟就来。”

桑沙目送金巧巧进去。

她倒是没什么想法,就是单纯让金巧巧去锻炼身体。

话说金巧巧这个样子倒是很像一开始鹿离让她去跑步的时候。

只是那时候桑沙比金巧巧还耍赖。

这么一想,桑沙还挺唾弃自己的。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金巧巧无精打采的过来了。

她的头发还是散着的,偏偏眼睛又肿得不行。

“巧巧你坐下。”

金巧巧不知所以然,不过还是乖乖坐下。

难道不用去跑步了?桑姐姐改变主意啦?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桑沙给她绑了一个很精神的高马尾,带着金巧巧下楼去公园了。

现在天气渐渐没有那么炎热,所以公园里的人变多了。

就连像桑沙金巧巧以往早起晨跑的人也有不少。

桑沙跟金巧巧慢慢沿着公园开跑。

注意呼吸的频率保持匀速奔跑,周围的环境和清新的空气令人神清气爽。

因为熬夜与早起带来的头疼顿时不翼而飞。

金巧巧深吸一口气,累得气喘吁吁。

“桑……桑姐姐,我们跑多久啦?”

桑沙算算时间,“二十分钟。”

才二十分钟?

金巧巧感觉自己已经快阵亡。

“那我们一共要跑多久啊?”

“一个小时,现在还剩下四十分钟,很快的。”

四十分钟!

一共要跑一个小时!

现在才过去三分之一啊,金巧巧就觉得自己不行了。

“桑姐姐我快跑不动了……”

金巧巧看上去很累。

桑沙放慢脚步,“那我们跑慢点,只要时间到了我们就可以走。”

金巧巧奇怪,“桑姐姐你怎么看上去一点儿不累啊?”

“累的,不过还好。”

毕竟经常在跑。

再跑了一会儿,金巧巧真觉得自己不行了。

“桑姐姐我们休息一下吧?我真不行了,好累啊,呼吸都快呼吸上来……”

金巧巧的呼吸深重感到胸腔都被压力紧紧闭合着,呼吸道火辣辣的。

桑沙说,“巧巧,那我们散一会儿步?”

金巧巧忙点头,“可以可以可以可以!”

像小鸡啄米似的。

两人由慢跑变成了散步。

金巧巧靠近桑沙,嬉笑着脸向桑沙撒娇,“桑姐姐,我可以牵着你的手嘛?”

“好。”

金巧巧牵到桑沙的手笑得眯起眼睛,她原本眼睛就肿,这么一来,就更看不到眼睛了。

“桑姐姐,你怎么没流汗啊?”

金巧巧疑惑。

她的汗水就差像水滴一样落下来了,桑沙的手心还是柔柔的。

“可能因为我还不怎么累?”

金巧巧点点头,“看不出来啊,桑姐姐,你体力竟然这么好!”

“可能因为跑惯了?”

金巧巧叹气,“好吧,跑步太累了,不适合我啊――”

桑沙转头认真看她一眼。

金巧巧摸摸脸颊,“咋啦?我脸上有东西嘛?”

桑沙回头,“没有。”

看样子跑步还是有用的,整个人看上去活泼不少。

“哎!”金巧巧指着公园门口,“那个是昨天遇到的晓欢嘛?”

桑沙顺着望去,点头说,“是晓欢,她旁边就是狗头。”

“啊,看上去好可爱啊!竟然还有小揪揪哎!”

金巧巧的脚正蠢蠢欲动,那边高晓欢看到她们自发牵着狗头过来。

也不是她牵。

老样子,一遇到桑沙,狗头比谁都积极,兴奋的大跳了几下,朝这边跑了过来。

“汪汪汪!”

狗头在桑沙脚边蹭。

桑沙蹲下抱起它。

金巧巧睁大眼有些期待,“我能摸摸它吗?”

她问的是高晓欢。

高晓欢点头。

“当然可以。”

金巧巧小心翼翼伸手摸了下狗头的毛。

暖呼呼毛茸茸的。

“好可爱啊!”

金巧巧的少女心瞬间出来。

这太卡哇伊了。

她又转而去摸狗头头上的小揪揪。

妈呀,这也太萌了吧。

高晓欢笑看金巧巧像个小孩一样,突然一顿,“巧巧妹妹,你这眼睛可真肿,桑沙昨晚打你了?”

桑沙叹口气。

金巧巧用另一只手揉揉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晓欢姐你真爱开玩笑,我可能是昨晚睡前喝太多水今天眼睛就水肿了。”

高晓欢恍然大悟状,“哦――原来是这样啊……”

桑沙放下狗头,“我们刚好还没跑完,带着狗头去走一圈,你是要一起还是在一边休息?晓欢姐?”

高晓欢有时候活得像个在养生的老年人,不爱动、不爱到处走、不爱吃垃圾食品,跟老年人一样一样的。

高晓欢说,“那我肯定得跟你们一起走走,不然你心里又会吐槽我像个老人。”

桑沙,“……好吧,那我们走吧,狗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送别 周五金巧巧来的,周日她就得搭火车走了。

所以中午桑沙带着金巧巧出去吃,问高晓欢,果然拒绝了她的邀请:都是肉类,我比较适合在家。

两人吃了很丰盛的一顿大餐,金巧巧这次吃得不少。

吃的实在不少,金巧巧捂着肚子跟桑沙道别,“再见啦桑姐姐,下次我再来找你玩!”

桑沙认真说,“如果有什么想要倾述的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有一个人一起分享总是好的,要是可以帮得上忙我也会尽全力帮忙的。”

金巧巧十分感动,“桑姐姐你也太好了!”她上前跟桑沙拥抱,“放心啦!按照我妈妈的话说就是:小孩子哪里有那么多烦恼!……所以放心吧,我会继续过得没心没肺的!”

火车快到了。

金巧巧这次真的得走了。

“巧巧再见……”

“下次再见啦!”

桑沙目送金巧巧所在的火车渐渐驶离。

人生中会有很多过客,你往往不会去在意那些过客。

因为大多数人认为过客离去是自然,再也不见是自然。

但是桑沙知道,她跟金巧巧不会互为过客的,这次匆匆而过,但也有下次相见。

突然想到什么,桑沙低头给金巧巧发消息。

桑姐姐:到了跟我说一声。

“沙沙。”

身后忽来一声呼唤。

桑沙抬眼望去。

鹿离在她不远处。

笑得很耀眼得意。

“沙沙我来接你回家啦!”

与此同时,手机“叮咚~”一声。

巧巧:好勒!桑姐姐你等我啊!

生活很美好……

―――――――――――――――

之后的生活按部就班。

按照每日的排课上课,早晨早起跑跑步,鹿离在的话中午会带她四处逛逛四处寻找美食,晚上鹿离亲手下厨,或者她偶尔动手。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溜走。

算不上枯燥也算不上多么新意。

今天照常,桑沙早上跑半小时步,跟高晓欢狗头散步半小时,转眼就是中午。

十一月份了,天气转凉,明明前阵子还是短袖的时代,眨眼便变。

桑沙今天穿了一件衬衫,外面还搭了牛仔薄外套,下身就是白色阔腿裤。

她向来喜欢穿得宽松些,不喜欢一切束缚感。

“单芸,我先走了。”

收银台的单芸抬头,“哎,那你慢点回,路上小心。”

桑沙,“好。”

提着袋子走出便利店,桑沙一路往公寓方向走。

这时电话响了。

桑沙把两个塑料袋放一手提着,另一手拿出手机。

“喂?”

“桑沙小姐好久不见。”

“……陈托尼吗?”

陈托尼的声音一贯有些尖细,大笑起来的时候就会让人觉得刺耳。

那边轻声说,“我现在在伊尔精神病院,桑沙小姐有空可以过来看看我。”

“什么……”

那边抢先说,“这边不太方便,桑沙小姐,再见。”

“嘟嘟嘟――”

桑沙发愣。

在一个极度放松的状态下接到这个电话不能不让人懵逼。

很久没见到陈托尼,桑沙以为他也会像人生中的诸多过客似的,永远也不会再相见的。

但是现在他说在精神病院?

他不是应该会在监狱里的吗?

而且陈托尼在精神病院为什么可以给她打电话呢?

桑沙恍然回神。

大街上人来人往,她怎么在这里发呆了?

还是先回家,关于陈托尼的,就以后再看着办。

快到家的时候路过一家药店,犹豫了下,桑沙进去买了点东西。

回到家关上门。

桑沙把从便利店买来的东西都分类放好。

最后,才看向一个药店的小包装。

里面是一盒药。

桑沙倒了点凉白开,看使用说明解了两颗药配水吞下。

是避孕药。

吃完桑沙不忘把药都收起来。

晚上鹿离回来带了常吃的那家饭店的饭菜。

桑沙把饭菜一一摆放好后,鹿离还在洗澡。她就边看书边等他。

浴室里的鹿离明显知道她的性子,在里面喊,“沙沙你不用等我,先把饭吃了!”

“好。”桑沙随口应道。

“咔嚓――”

桑沙循声望去。

“……”

鹿离围着浴巾指着桌上的饭菜,“别只应好好好的,你倒是动筷子啊――”

他抬起的手臂上还有泡沫。

桑沙,“……”

“沙沙你听到没有呀?”

桑沙拿起筷子夹了根菜花放入口中。

鹿离还不是很满意,“把书放下再吃,你这坏习惯啥时候改改?”

桑沙放下书。

鹿离见此放心了,“好好吃知道嘛?别等我――”

“砰!”他又把门关上,不一会儿浴室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啪嗒”一声筷子掉到桌上。

桑沙,“……”

鹿离身上泡沫都没冲干净就为了出来叫她吃饭?

她是有多让他不放心?

让人……有点想笑怎么办?

桑沙慢慢慢慢趴在桌子上。

她不承认她笑了。

得憋着才行。

――――――――――

过了一段时间鹿离又回到他久违的客厅折叠床上了。

至于为什么,桑沙并不是很想解释。

这个禽兽。

她是绝对不会把鹿离再放到屋子里的!

桑沙再也不想跟鹿离在一张床上了。

金巧巧的事都过去多久了,结果鹿离时不时还表现出他生气吃醋,这有什么呢?

金巧巧一个小姑娘睡在床上两次,他都能把床单都给换喽,这还不算,这段时间格外折腾桑沙。

桑沙气得牙痒痒,这回说什么也不让鹿离进房间一步!

她在心里又一次强调道。

“沙沙,我能进去拿一下我的洗面奶吗?”

一个大男人,用这些东西倒是比桑沙还勤。

为此鹿离给出的理由是:我最近皮肤糙了嘛,我怕到时候跟你亲近的时候传染给你了,不是说什么脸如果不好好爱护的话很容易长螨虫嘛?好可怕的。

桑沙,“……你进去拿吧。”

诸如此类,类似的还有很多,总之他一直在想着法的进去房间,后来当天晚上桑沙也没让他找借口成功留在房里。

不过也只有那一晚桑沙是成功的,后来鹿离就再也没有给桑沙借口让他不能进去房间了。

有时候桑沙想到还会觉得挺生气,为什么鹿离现在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呢?

后她一直尽力让自己不要想到刚开始的时候。

刚开始那段时间鹿离一次楼也没上过,后来鹿离一次也没耽搁上楼的脚步。

是她自己把一手好牌给打崩盘的。

该硬气的时候不硬气……也有可能硬气也没用;不该硬气的时候偏犟……虽然犟也没用。

……

算了算了,不要再想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关于皮卡丘 十二月一日,新的一月。

天气更加寒冷了,这次不同十一月的时冷时热,H市的冷温度正式认真起来。

桑沙穿了一件酒红色大棉袄,衬得她皮肤更白。

她最近是有些瘦了,按照鹿离制定的每日蛋糕量吃的。

桑沙其实是不怎么显肉的,就是脸容易圆,穿件长度到大腿的棉袄就显得整个人像一个圆桶,既笨拙又有些可爱。

以前天气热的时候桑沙可以起来晨跑,并且赖床的毛病也真有些改善。

可这回不好使了。

大冷天的被窝里多温暖啊?

她一大早几乎没醒过,迷迷糊糊的半闭着眼,鹿离就给她衣服穿好了。

抬个手就着温水把牙刷了,脸都是鹿离给她洗的。

之后鹿离还给她涂抹了好几层护肤品,边替她抹边叹着气说,“最近天气干燥,涂点防裂霜护手霜爽肤水水乳你皮肤才不会被冻伤。”

桑沙也由着他。

H市的天气真是变化莫测,明明热的时候刚刚过去,冷的天气刚刚来临,早上竟然就飘下了小雪?

幸好也是在H市呆惯的,任谁都知道多穿点。

彼时桑沙就眯着眼跟在鹿离身后,动作笨拙的像只大企鹅,偶尔还有点白雪落在她脸颊上融化。

说是晨跑,其实压根就是在慢慢走。

桑沙实在不懂鹿离为什么非要大清早把人叫起来。

什么心理啊?

鹿离是谁啊?比桑沙她妈还要了解桑沙的人,回头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稍微放慢脚步把桑沙揽在怀里。

鹿离把桑沙包得像个粽子似的,他穿的倒是少。

一件棉外套就完事了,桑沙问起来,他就说自己火气大,天气奈他不得。

他最近很是中二。

这不,鹿离大手一挥,很是豪迈的说,“大好天气,呆在一米宽的棉被里算什么事?这外面空气多新鲜多清爽啊!”

是很新鲜很清爽,新鲜感清爽得刺了骨。

桑沙张口呼吸一下,面前就肉眼可见的一股热气。

她问,“鹿离,你确定这天气很好嘛?”

周围还飘着小雪,有些阴凉的地方还结上了冷霜,树木都奄奄的没有多少生气。

连草坪上的草都要枯了。

“好啊!怎么不好!这环境多新鲜呐?'”

又不是没有见过。

桑沙也奄奄的懒得反驳他的话,反正都从温暖的被窝里起来了,再回去也冷冰冰的。

腿脚被冻得有些僵。

桑沙踢踢腿当是活动活动筋骨,现在这个点没什么人,不知道高晓欢等会儿会不会下来。

话说狗头的毛那么那么长,应该是不会怕冷的吧?

桑沙神游飞外的想到上次去高晓欢家,在一众玩偶中高晓欢舒舒服服的抱着狗头看着电视。

惬意十分。明显把狗头当成暖手宝宝了。

不,据高晓欢说:狗头比暖手宝宝还管用。

话说,想起高晓欢屋中的一众玩偶,桑沙问鹿离,“前几天晓欢刚送给我的大白呢?”

刚开始还见到过,后来就没有大白的影子了。

鹿离紧盯着她,“你管那姓高的叫什么呢?”

“……高晓欢。”

鹿离满意点头。

他从来不贯彻礼让女生三分的潜意识,该怎样还是怎样。

见鹿离没有下文,桑沙又问一遍,“高晓欢送给我的大白呢?”

“……”鹿离眼珠子朝上作出一副沉思状,后耸肩摇头,“不知道啊,这是那姓高送你的,我哪里回去碰它?”

桑沙不太相信,“真的吗?”

鹿离又开始了说教,“沙沙,你说说你,我虽然看不惯姓高的,那容易脏的玩偶也不实用,但是毕竟是别人送给你的,你怎么可以不好好保管丢三落四呢?你这样不好,让别人看见了不好你明白吗?你下次可得注意了啊!”

桑沙默,“可是不是你把它借走了吗?”

鹿离一顿,摇头,“沙沙你最近记性也太差了,我早还给你啦!”

桑沙不太相信,“是吗?我怎么没有印象。”

“你忘了你怎么会有印象啊?唉,没事没事,那玩偶那么小只,过几天我给你买个大的,不然还能怎么办?你肯定是给它不知道放在哪个小疙瘩里了,你总是这样,唉――”

这么一段话鹿离叹了两声气,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回去再找找。”

“你找得到嘛你?”

“那也得找找看。”

“好吧好吧,”鹿离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那我们回去一起找找勒。”

找得着才怪。

鹿离借走大白垫电脑时,它一不小心自己掉到脚边的垃圾桶里去,脏得要命。

然后他就把它扔了。

哎!可千万别质疑真实度。

这可真怪不了他,他真的是无心之失,谁都有失手的时候,无关人者少瞎猜啊……

当然,桑沙最后还是没找着。

鹿离最后买了一个更大的大白,有时候看到桑沙在沙发上坐着就要去招惹她,拿着大白给她抱,说:这样很舒服的!观影体验十分不错!

桑沙是接过来了,但是有关于高晓欢送给她的玩偶,她再也不肯借给鹿离了,再借下去,肯定又丢一个。

高晓欢酷爱收集这些,家里竟然也还有超级英雄的手办。

喜欢收集,也喜欢送给朋友,桑沙这里就有四五个,现在只有三四个,因为没了一个大白。

她有些愧疚,回头就跟高晓欢说了这事。

高晓欢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好笑,“这有什么呀?大白我这里还有好几个,你再拿几个去,管够的呀。”

桑沙,“……”

不是,喜欢的玩偶就算再多,这样无所谓的态度真的好吗?

说起这个高晓欢突然想到什么,什么去拿了电脑。

“你看看,这十个里哪一个最不好看?”

高晓欢给她看的是皮卡丘玩偶。

桑沙,“……不是,哪一个是不一样的吗?”

这上面的几乎差不多呀。

高晓欢惊讶,“很不一样的吗,你看这只毛就很舒服,这个就有点逊色但是毛色好,这只是有点褐色小点点在的,然后你看这只,这只的眼睛做的最好的……”

桑沙呃了一声,指向最后一个,“……这个褐色小点点吧。”

高晓欢仔细看了看,点头,“好吧,那我买这九个,加上家里剩下一个就凑足十个啦。”

桑沙,“……”

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林倩又来 最近没什么可以操心的事,心宽体也不胖,就是天气实在是太冷了些,让人瑟瑟发抖。

鹿离的手链做好了。

……还有脚链。

桑沙一脸黑线的看着桌上的礼物盒。

两个四个礼盒半开着。

两份的。

鹿离这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围满链子嘛?

戒指、项链结果现在还有手链、脚链……这太夸张了吧!

“呀?”身后一个惊讶的气息声,接着就是鹿离飞奔过来大手展开挡住桑沙。

“沙沙你什么也没看到!”

他语速极快的说。

鹿离脑仁疼,他不敢接受自己准备的“惊喜”就这样被提前揭开悬念了。

桑沙放下包,说,“这是你要送给我的吗?”

鹿离下意识反驳,“不是!”

桑沙松口气,“那就好。”

原来不是给她的啊。

鹿离觉得不对,“我说不是沙沙你怎么表现得这么开心?”

桑沙心里想说我要是开心就奇怪了。

她坐下来递给鹿离一杯水,“我不太喜欢这些装饰,日常生活间的动作挺不方便的。”

鹿离反驳,“不会啊!沙沙你仔细看看这两条链子,我特意让人做得很细很细的,不会不方便。”

这点桑沙刚才注意到了,“可是太细容易断,算了吧,浪费不好。”

鹿离叹气,“你看看你,瞎担心什么呀?做人要是瞻前顾后的,那活着还有什么开心自在的?沙沙你说说你,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桑沙神情苦闷,她真的不想带这么多东西,物件虽然小,可是依旧感觉挺束缚的。

鹿离最后还是给她带上了。

带上后鹿离退后两步满意得渐渐赞叹,边点头边说,“真好真好,沙沙带什么都好看!”

桑沙没啥感情的笑了两声,“是嘛?”

“是呀!”

“……”

好吧你高兴就好。

原本桑沙以为现在是冬天,而且脚链又在脚腕上,旁人应该都看不出来的。

结果在一天下课的时候,林倩走上来说她的脚链真丑。

桑沙,“……”

话说每次鹿离不在的时候你都要凑上来是什么心态?

桑沙头也不抬,“是吗?”

林倩双手环臂,“你最近这品味怎么回事,什么东西都往身上带,嗤!真俗!”

桑沙有些烦,抬起头说,“关你什么事吗?”

林倩没生气,摇摇头说,“手上一个戒指,手腕一条手链,脖子上一条项链,脚腕上一条脚链,看着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天冷衣服穿的多。

那么问题来了,林倩是怎么通过厚厚的衣物,看到底下带的东西的,再有,这几样东西她的密集恐惧症就能上来了?

桑沙实在不理解林倩。

林倩跟前几次见面时变了很多,而且变得面目全非。

桑沙继续笔下的动作,“你不看我就好了。”

林倩将视线移到桌上,“怎么每次见到你你都在写些有的没的?每天也不知道在装什么,假正经。”

讲真,林倩有关于这种的有很多次了,桑沙实在是很烦。

“跟你有关系吗?”

林倩就跟听不懂似的,跟刚才一样丝毫不在意。

甚至还伸手去拿桑沙的笔记本,“我看看你在写什么,每天记来记去的。”

桑沙惊了。

林倩这个行为无疑是莫名其妙的,人与人相处之间的交往是有个度在的,更何况桑沙本就难以接纳不熟悉的人。

桑沙是不能容忍林倩去拿她的私人物品的。

所以桑沙即刻站起来拿过林倩手里的笔记本。

林倩还没来得及看,拿本子的手松松的,所以使得本子被轻易夺过也没有被撕成两半。

桑沙放下笔记本,语气漠然说,“这是我的东西,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不能拿走。”

林倩觉得她在嫌弃自己,恼了,“不过就是一本破笔记,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碰一下怎么了?你上次还把我充电宝摔烂我也没说什么,你知道那个充电宝有多贵吗?”

桑沙一时之间没想起来林倩说的充电宝,因为那样一件小事已经过去很久。

这次被林倩这么一提想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

林倩说的充电宝就是桑沙去接迷路的高晓欢时候找林倩借的,后来还给她的时候,林倩说包里塞不下就给扔了,没扔准就掉在垃圾桶旁边摔裂掉的。

桑沙这才明白,高晓欢把那个坏掉的充电宝算在自己这里了。

“林倩,这笔记本就算再破我也不会让你碰的。”桑沙补充道,“还有,如果你很在意那个充电宝你可以跟我直说,我去买给你。”

充电宝是林倩摔坏的没错,但是当时是桑沙找林倩借的,如果林倩硬说是她弄坏的桑沙也不计较,买给林倩就好了。

林倩恼羞成怒,“谁稀罕那个破充电宝啊!你以为我是你?这么寒酸,一个笔记本我碰碰怎么了?怎么了!我又不是赔不起,我给你一百本都行!”

“你确定不用我给你充电宝?”

林倩想也不想,“确定!谁会在意那个充电宝啊!”

桑沙坐下来,“好吧,那我需要继续忙了,希望你不要打扰到我。”

林倩来的目的还没搞清楚,尽被有的没的耽误了正事,她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在周围四处看了看,林倩咬唇收敛起怒火,坐到桑沙旁边。

“我问你一个问题我就走。”

林倩的声音压低下来了。

桑沙说,“我需要安静的氛围,并不想回答什么问题。”

林倩心里越发恨。

硬着头皮问她,“你手里的戒指怎么回事?你跟鹿离订婚了?”

桑沙摇头。

正当林倩心里庆幸的的时候,桑沙接着说,“我说过了,我并不想回答你的问题。”

林倩一僵。

“桑沙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林倩平生最恨看不起她的人,人总是有攀比瞧不起,为什么啊?

“没有看不起,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跟别人分享。”

而且林倩问这个问题做什么呢?林倩找桑沙的频率真的太高了,她们原本就算不上熟悉不是吗?跟以往一样两不相欠互不相干不好吗?

林倩觉得她就是在找借口,“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干嘛说成那样,你不觉得这样很矫情吗?几句话的事你遮遮掩掩的!”

林倩真的变了很多。

桑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出乌龙 寻常的某个周三,桑沙闷头睡觉时若有若无的感觉到揽过自己的手离开。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鹿离拿起手机小心翼翼的在穿拖鞋。

她揉着眼睛问,“闹钟响了?”

鹿离温柔的安抚她,“没有,沙沙你继续睡,我出去回个电话,你多睡一会儿,省得下午课上困。”

一听没到时间,桑沙也没心思管鹿离要做什么,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继续沉沉睡去。

过了一个小时,桑沙起来时还是没看到鹿离,刚开始也没在意,照常起来换上衣服出去。

开房门时看到鹿离在桌前专心的玩着游戏。

听到声音鹿离抬起头笑眯眼,“沙沙你赶紧去洗漱吧,等你出来我们再下楼跑步去。”

早晨的冷空气让人有些无精打采,桑沙无力的点点头走进卫生间。

鹿离已经把牙刷洗脸巾都准备好了。

桑沙很自然的一手拿起牙刷,一手拿起牙杯开始刷牙。

快刷完时,鹿离拿着专门装护肤品的小篮子进来了。

他先给毛巾再用温水浸湿,拧干后刚好拿给桑沙。

桑沙把脸洗完,刚把毛巾放下,鹿离温暖的大手就凑了上来。

桑沙仰头无奈的让他给自己擦护肤品。

一套护肤品程序下来,鹿离放下手看桑沙还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没变,就知道她趁机会闭目养神,可以睡个假的回笼觉。

于是桑沙就感觉唇上贴上两片温热的东西。

她退开,瞪了正在偷笑的鹿离一眼,走出卫生间。

“怎么办鹿离……我真的好困啊……这天气好冷……”

鹿离摇头宠溺的笑,把护肤品放在篮子里,拿出卫生间的时候看到桑沙趴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你别这样趴着,等会儿着凉了怎么办?”

“鹿离,我又冷又困,这个天气真的还要下去跑步嘛?我强烈建议可以把晨跑时间往后挪一个小时……不然半个小时也可以的。”

桑沙还是趴在那里有气无力的。

鹿离说,“你等会儿。”

他进去把护肤品放好了,从衣柜里拿出大棉袄出来。

鹿离像抱棉花似的,轻易就把桑沙抱了起来,“张开手。”

桑沙眼睛都没睁的张开手。

鹿离三两下娴熟的帮她把衣服穿上,“等会儿就不冷了。”

鹿离没答应。

知道鹿离的意思之后桑沙很伤心,下巴枕在鹿离的肩膀上,身体还是懒得动。

鹿离见此突然一顿,小心翼翼问桑沙,“沙沙,你是不是怀孕了?”

桑沙被噎到了,忙睁开眼自己坐到沙发上,“不是,鹿离你不要胡说,我怎么可能怀孕呢?”

鹿离越想越有可能,“你看你今天这么有气无力的,怎么看都像是怀孕啊?”

有气无力怎么就像怀孕了?

桑沙为了证明似的,站起特意跳了两下,她穿得很厚,所以跟个团子似的。

“我没有啊!”

她展开手臂给他看。

鹿离一见她不喊困也不喊冷了心里就偷偷笑,假装咳嗽两声若无其事站起身。

“好吧好吧,你没有,那咱们跑步去吧!”

看着率先走在前面的桑沙鹿离突地若有所思。

其实……怀孕也是有可能的吧?

鹿离认真想起这个可能就可不住的乐,对,下午带桑沙去医院检查检查,要是真怀上小北鼻了呢?

鹿离跟桑沙的小北鼻啊。

想想就让人高兴。

所以晨跑时鹿离放了不少水,桑沙几乎都是在底下坐着的。

可惜让鹿离失望了,一过了晨跑时间桑沙就活蹦乱跳的,也不说冷也不说困,活泼得很。

而且!就在中午,桑沙给他发微信:鹿离,我忘记带卫生巾了,你有嘛?

早上刚想着桑沙要是怀孕了,他要怎样怎样安排,结果桑沙中午就来了姨妈。

鹿离既失望又担忧。

忙给她打电话。

桑沙过了好一会儿才接。

“喂?我在厕所呐,我们微信聊好不好?”

鹿离却不顾忌这些。

“沙沙你在学校哪一个厕所呢?西北角的吗?”

算算时间,桑沙这时候上的课离西北角教学楼的厕所是最近的。

桑沙有气无力的说,“是啊。”

鹿离做手势给张青,意思是:我出去,等会儿老师点名,你帮我我遮掩一下。

张青做个ok的手势,还拍了拍胸,意思是:欧了欧了,尽管包在我身上!

鹿离走出教室轻声对电话说,“沙沙你在厕所等我一下,我去店里给你买。”

鹿离上次帮桑沙带的姨妈巾用完了来着。

桑沙一向忘性大,所以鹿离常常会备着。

嗯……对,一个大男人为女朋友备姨妈巾。

这没毛病。

“……好。”

鹿离动作迅速的去便利店买了卫生巾,一刻不耽误的跑到教学楼西北角的卫生间。

“啊!你干嘛进女厕啊!”

不巧,卫生间里正好有一个女生在洗手,看到镜子里出现的男生顿时吓得惊叫出声。

是的,鹿离直接进了女卫生间。

鹿离抚额,“你这分贝高的,我找到人就走。”

女生大叫出声,“流氓!你找人干嘛来女厕啊!你是偷窥狂吧!”

“鹿……鹿离……我在这儿……”

突然,一道弱弱的声音传来。

厕所分有十个隔间,每个隔间的门离地面有一个宽度。

循着声音看过去,正好看到离门最近的隔间里,有一只白暂的手从隔缝里伸出来。

那是桑沙。

鹿离抽出一张卫生巾递给桑沙,轻轻说,“沙沙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叫我。”

“……好。”

鹿离干脆利落的转身出了女卫生间,只留下刚才的女生在原地愣神。

估计她的心里也是崩溃的。

不是,哪有这样的人啊!

她到底要不要告诉老师?

几分钟后――――

桑沙捂着肚子走出卫生间,一眼就看到走廊里的鹿离。

他背对着她,远眺着远方。

桑沙看到鹿离的耳朵有些红,她小心翼翼走过去。

轻轻喊他,“鹿离?”

鹿离转过身,看到她这样就伸手揉了揉桑沙的肚子,问,“痛经很严重吗?”

桑沙摇头,“不严重……鹿离,对不起啊……”

鹿离纳闷,“沙沙你跟我道歉做什么?”

桑沙捂脸,“让你进了女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林倩单芸 鹿离咳嗽两声。

桑沙这才看见他把姨妈巾抓在手上,她赶紧拿过卫生巾,“我放在口袋里就好。”

明目张胆把卫生巾拿在手上,即使是女生都不敢,更何况刚才鹿离还站在走廊上,难以想象看到的人是怎么样想的。

鹿离脸皮一向厚,若说刚才还有点不好意思,现在就算褪去了。

他调笑,“沙沙你还在意这个啊?我都没在意呢。”

桑沙倒没觉得这有什么,“很多人会在意。”

鹿离摊手叹声气,“我拿着卫生巾又不是要用它,他们爱看就看,爱说就说呗,他们怎么样,也跟我没关系呀?”

桑沙轻咳一声,“那鹿离我们走吧,还要上课呢。”

“好勒,那我先去泡点红糖水给你喝!”

“我自己也行……”

“不行!”

“……好吧。”

“哈哈,难道不是我泡的红糖水最好喝吗?”

有什么差别吗?

…………

――――――――――――

桑沙迈入那家离她公寓不远不近的那家便利店的时候,看到了意想不到的那个人。

林倩。

桌上零零散散摆放了很多零食,林倩则双手环臂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站在收银台前,单芸在收银台后扫二维码。

物品够多,但是单芸的手脚快,于是扫过二维码的声音在周围“滴滴滴滴”的响。

不止桑沙一人惊讶,林倩看到门口的她也愣了一下,不自觉的放下手,问她,“桑沙你跟踪我啊!”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桑沙迟疑了一下,走进来,“我来买东西。”

她真的有点怕了林倩。

不过桑沙以前在这里工作时从来没有见过林倩,林倩应该不会住在这一片的才对。

她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单芸在忙,所以她就打招呼似的朝桑沙一笑,“欢迎光临,你自己看一下需要买什么。”

桑沙笑了一下,“好。”

“买东西?”林倩狐疑的看着桑沙走进卫生巾那一栏。

她眼珠一转,指着桌上的东西说,“等一下!我想了想,我又不想要这些东西了!麻烦你摆回去,我再去看看我想买什么!”

单芸克制着闭了闭眼,摆出笑容说,“好的,那您再看一下需要什么。”

林倩挑一下眉,嘴角上扬,“那你慢慢等着吧!”

说完转身便桑沙走去,身后的高马尾一晃一晃的,趾高气扬。

单芸看着桌上的东西深呼吸一口气,认命的再次整理归位。

刚才林倩说不要的时候用的是“又”字,证明类似的事情不止一次――林倩挑好东西然后出尔反尔说不要不止一次。

要知道林倩挑的都是小物件,零零散散的有不少。

一次这样的事情还好,但是这么多次的出尔反尔不用脑子去想也知道林倩是在故意为难。

林倩故意在跟单芸作对。

单芸自看到林倩走进来时她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

不过看样子,桑沙跟林倩认识,想到此,单芸时不时往里边看,就怕林倩会为难桑沙。

不过从单芸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林倩的背面,单看桑沙的表情倒很是淡定,看样子两人之间还算是和谐的。

然而桑沙并不这么想。

“这些卫生巾有什么好买的?你妈妈做人家情妇不是挺有钱的吗?再不济也有鹿离啊,干嘛不买进口的牌子,在便利店挑什么啊?”

进口的卫生巾?

自己国家的是不能用吗?

桑沙烦闷,“不用你管。”

每次只要遇见林倩,她就烦不胜烦,要说刚开始她还有耐心回她话,现在直接就是以不关你事的样子回过去了。

林倩瘪嘴,“好心跟你提意见你不听就算了呗!当我稀罕说啊?真是莫名其妙――”

桑沙一脸问号,回头看去,林倩已经在漫不经心的挑选东西。

看林倩没有再说话的欲望,桑沙也懒得再挑起话题,挑完卫生巾就离开林倩身边,去挑选薯片。

还是远离一些吧,惹不起总躲得起,实在不知道怎么跟林倩相处,所以还是不相处了。

结果过了半分钟,林倩又逛到桑沙这里。

林倩看她一眼,“看什么看啊?你来得我来不得啊?”

桑沙没说话,蹲下来看底下的薯片品牌。

她想找乐事黄瓜味的薯片,暂时还没看着。

林倩看她这样反而来劲了,“跟你说话呢,你就当没听见是不是?”

桑沙,“……”

那她要说什么吗?

桑沙看到她想要的薯片了,她拿起一包站起来。

“我刚才并没有在看你。”说完她走去反面的商品栏里继续挑东西去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抬步离开,林倩肯定不依,“没看我?那我前脚刚来这里你怎么就会出现在这里?H市这么大,怎么偏偏这个时间点我们可以在同一个地方相遇?”

林倩又追上来了。

桑沙说,“我刚才说过,我是来买东西的。”

林倩一顿,“你家是不是在这儿附近?”

“不是。”

桑沙想也不想的否认。

开玩笑,谁知道以林倩的性子以后会不会去到她家。

“不是?”林倩嗤笑一声,“我可不信,我以前有听黄小……”她突然顿住,继续道,“我以前听人说过!你家离学校就不远,肯定就在这附近吧?”

说实话,还真不在这附近。

从这里到桑沙的公寓,至少也要十几分钟,比去学校还远一点,但是桑沙喜欢来这里,宁愿绕远一点来跟单芸聊聊天。

“跟你有关系吗?”

桑沙面无表情的说完,抱着挑好的东西走向收银台。

桑沙最近常是这个态度,要说刚开始林倩还会恼,现在倒是习惯了,只是心里不爽。

现在林倩手里只有寥寥几件东西,刚刚她只顾着跟桑沙说话来着。

于是林倩随便挑了几样东西也走去收银台。

桑沙正站在收银台前,林倩直接挤开她,把自己的东西优先放下,然后又到最近的货架看也不看的拿了好几件一起放在收银台,如此足有三次她才终于罢手。

林倩双手环臂,下巴一抬,“行了,结账!”

桑沙看出不对,林倩这也不像正经买东西的样子,不过她刚开始以为林倩是在跟她对着干。

桑沙倒是不介意林倩抢着买单,目前时间很多,她不急。

倒是单芸说,“您好,您挑选的这些大多款式味道重复,您要不要再好好想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是朋友吗 “想想?”林倩笑了一声,一字一顿说,“我就要这些!”

单芸无奈,顾客就是上帝,尽管林倩等会儿依旧要搞那些把戏她也没有办法。

“好的,那您稍等一下。”

“滴滴滴滴滴……”

扫码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等所有商品都扫好码了,单芸带着微笑说,“一共478,请问是微信结账还是其他支付方式?”

“478啊,这么便宜,我看看。”

林倩在众多商品中随意挑了几件看。

“呀?这个怎么脏了啊?”

单芸说:“那我帮您重新拿一件。”

她看过了,商品并没有问题。

林倩不要,“谁知道里面是不是也脏了啊?这是吃进嘴里的东西,又不是什么日用品,我可不敢要。”

单芸心里算着,林倩这样的已经超过三次,就说,“那您可以再挑选一遍,只是下一次如果还有不满意的您就需要自己把商品归位,这是您应该做的。”

林倩觉得可笑,“你们是卖东西的,我是买东西的,我既然进了这家店,那么你就得让我满意,单芸经理,你怎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对别人这样要求,那么自己也得做到才是啊!”

还什么她应该做的?可笑,单芸以前在酒店里不都这么指使她的吗?

单芸是这样说过。

但是酒店服务生跟便利店收银员不一样。

是,来到商店,对商店里的东西跟对待自己家的东西一样乱摸乱碰是顾客权益,可是像林倩这样的就过分了,单芸容忍三次以上已是差不多的。

再这么让林倩挑下去,那么就真当她单芸是软柿子了。

“你可以去投诉我,老板电话在你面前,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可以如实跟老板说。”

这样是最好的应付方法,因为即使老板真的知道了,他也不会真的过多去怪罪单芸。

便利店前期,都是老板亲自看店的,当然知道有的顾客会有多奇葩,将心比心自然就不会太过怪罪。

林倩哼了一声,“谁会那么空闲去投诉啊?”她看眼面前的东西,“罢了罢了,那这些你放回去吧,今天也玩够了,作为补偿,我会去多买一点东西。”

她看眼旁边的桑沙,“买吧。”

林倩转身进去挑选东西了。

桑沙聪慧,事情起因猜到一些,林倩也看不惯她,她也明白单芸搞得定,所以她没有过多干预。

林倩一走,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说,“单芸姐,你帮我结算一下。”

单芸收回目光,温和的看向桑沙,“好,”

单芸在给她结算,桑沙就拿起林倩不要的商品去给她按类整齐的摆放好。

单芸含笑看她,“滴滴滴”声在响,边问,“生理期来了?”

桑沙边放东西边回头冲她笑,“是啊,这次不怎么难受的。”

单芸点头,“那就好,我改天给你带一盒姜味红糖,就是你以前喝的那种。”

桑沙记得,单芸的姜味红糖总比外面的好喝,以前她经期疼得不行,单芸都会给她泡。

“那我不客气啦。”

单芸笑,“你现在的性子活泼了不少。”

桑沙讶异,“有吗?”

“嗯,怎么说呢……感觉以前你比较不善言辞。”

桑沙想到鹿离,顿了会儿说,“可能因为人都会变?”

单芸似乎想到了什么,愣了一下,后笑着说,“这样的变化很好。”

桑沙点头,“我也这样觉得。”

桑沙刚把东西摆放好一小半,单芸说,“一共72.5,你放在那就好了,等会儿我来收拾。”

桑沙点头,拿出手机付款。

付款完拿过商品,单芸让她等一下。

“嗯?”

单芸从收银台后拿了瓶牛奶递给她,“我请你,你爱喝这个。”

桑沙没想到单芸知道这个,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牛奶,“谢谢单芸姐。”

“好了,赶紧回家吧。”

桑沙转头往里面看去。

却看到林倩捧着一大堆东西,若有所思的在不远处站立着。

林倩看到桑沙看过来一顿,捧着东西走过来,“麻烦结账。”

单芸看她的神情不像是耍着人玩的,“好的请稍等片刻。”

林倩看看她又看看桑沙,带点莫名其妙的口吻说,“你买完东西干嘛不走啊?呆在这儿干嘛?”

桑沙跟单芸告别,“那我先走了。”

“哎,再见。”

桑沙提着东西走出便利店。

林倩探头往外看,确定桑沙真的走了就转回来。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会跑,你安心给我结账就行!”

单芸低下头,“好的。”

林倩看着桑沙的背影是做什么?从刚才来看,桑沙跟她的关系好像不是很好。

希望林倩不要有什么坏心眼。

单芸原本以为林倩还要再折腾一会儿,结果没想到林倩突然摆出笑容。

她靠在收银台上,语气欢快的说,“单芸经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单芸抬头看她一眼,“你说。”

林倩问,“你跟桑沙认识啊?”

桑沙刚进来时林倩没看出来。

“你是顾客,我是营业员,我并不想分享我的私事。”

林倩心里不屑。

怎么说得跟桑沙一个借口,单芸配吗?跟着装什么啊?

面上倒没发脾气,“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跟桑沙认识,刚才你们两个的对话我全都听见了!”

单芸手里的商品条码扫不到,她就放下扫码机用手输,边道,“是认识。”

林倩就是知道还喜欢问。

“那你知道桑沙家住在哪儿吗?肯定离这里很近吧?”

单芸放下记录好的商品,拿起另一个商品重新用上扫码机,“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不知道?”林倩不太信,“我看你刚才跟桑沙关系挺好的样子,竟然连她的家都不知道?”

单芸加快手上的动作,“是不知道。”

没错,单芸不知道。

有问题吗?

她只知道桑沙家的大概方向,其他便不清楚了。

刚才两人聊天时单芸说过,桑沙变化很大。

因为桑沙以前是不轻易敞开心扉的,外表文静,但是内里冷漠得像块冰,是不会向别人述说自己的私人领域。

所以现在的桑沙好相处了些,她说变化很好就是这个意思。

单芸别说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林倩的。

“你们是朋友吗?她连这个都不告诉你?”

“滴滴滴滴滴――”

“你好,一共是558.1元,大袋子一个1.5元,需要吗?”

单芸算好了,直接回避掉林倩的问题。

林倩撇了撇嘴,“看你也不像知道,还朋友呢……”

单芸再问一遍。

“袋子需要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成零一 后天也就是周六,桑沙一大早就被鹿离抱起床。

是的,没打错字,抱。

鹿离力气大得很,九十几斤的桑沙被他轻易抱起来洗漱。

张青是七点十分到的,到的时候打电话给鹿离,“哥们!我跟郑凉哥们到了!在楼下等你,你快点啊!”

“知道了!”鹿离挂了电话,含笑看着要走出卫生间的桑沙。

他抬了抬下巴,“就放在这儿呢,你去哪儿?”

桑沙折回来拿桌上的护肤品涂。

讲真,涂这些东西真的很麻烦,冰凉凉的,涂在脸上寒冷得很。

所以桑沙是不太喜欢的。

“张青他们来了?”桑沙问。

“来了,沙沙你慢慢涂,我先去上个厕所。”

桑沙卫生间是有一个隔间的,马桶跟浴室是两个小空间,桑沙现在在浴室,鹿离则走进里间,门都没关。

桑沙默默移开看向镜子的眼睛。镜子里刚好反射出鹿离在做什么。

鹿离从不避着点。

一整套护肤品流程下来,桑沙盖上盖子,把它们拿到房间原本的位置上。

放置好后桑沙去衣柜找衣服,犹豫了一会儿,她选择了一件红色的毛呢大衣。

鹿离出来后看到红通通圆滚滚的她笑了。

“沙沙你不是不穿红的嘛?”

桑沙带上口罩,声音传出来显得闷闷的,“现在喜欢了。”

鹿离找出帽子上前给她带上,温柔的说,“我让张青带早饭了,还有什么忘记带的吗?”

桑沙摇头,帽子上的一个球状吊坠一晃一晃的。

“行,那我们走吧。”

鹿离背上背包,锁好门跟桑沙下楼去。

张青给他们两开了后车门,“我说哥们,你们小两口可真慢的啊?”

鹿离说,“我乐意。”

张青摊手叹气,“哥们你火气太重了。”

张青跟郑凉坐在前面,桑沙跟鹿离坐在后座上。

车刚发动时郑凉问候桑沙,“你需不需要把帽子摘下来,这车上挺热的,没像外面那样冷。”

郑凉不说桑沙还真想不到去摘。

桑沙摘下口罩,鹿离给她把帽子拿下来。

刚才遮得严严实实的,摘下这么一看,桑沙最近可真白了不少。

本身就白,现在尤甚。

白暂的皮肤像是清晨下落的鹅毛小雪一般,与身上大红色的大衣形成剧烈反差,看上去很是漂亮。

桑沙喜欢浅淡的颜色,可事实与爱好相反,她就适合颜色极重的事物。

比如纯黑色,大红色……

所以刚才鹿离从洗手间出来第一反应是一愣。

他越看心里越稀罕,刚刚甚至幼稚的不想让她露出一点眉眼出来。

桑沙弯着眼谢郑凉,“谢谢你。”

郑凉不自在的咳嗽一声,别的不说,鹿离看中的桑沙长得是真不错,很容易就吸引了别人的目光,就连他不由也愣了一下。

他看眼神情不变的鹿离笑了笑,“没什么好谢的,鹿离是我朋友,你是我朋友的女朋友,不用那么客气。”

郑凉这么一说,鹿离心里就舒服了一点。

别看他表情不变,心里早就恨得牙痒痒。

对,可能也会被说夸张,但是鹿离就是这么不讲理。

倒是张青很久没见桑沙了,这么一看直接叫出声,“哎哎哎!怎么女生胖了还可以变好看呢?我堂姐胖了之后丑死了!”

桑沙,“……”

不是,她瘦了好吗?

已经很久没有人说她胖了。

为什么现在又有了?

张青说,“桑沙呀,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呀?我要是说给我堂姐知道,我堂姐肯定高兴死!”

桑沙一头黑线,“没有。”

桑沙现在有97斤。

是的,身高166厘米体重97斤个个眼睛精得跟什么似的,个个说她胖!

说到底,也就跟原来差个两三斤,她有这么显胖吗?

桑沙怀疑人生。

要是前阵子101斤还可以理解,但是下了100斤还是一样。

张青看着后视镜想了想,并且表示肯定的点点头,“所以还是颜值问题,桑沙你怎么看都好看,360度无死角还足够耐看,我堂姐就不行,长得太妖艳了,胖了就丑。”

丑……丑……丑……

张青这字太频繁了,他堂姐知道真的不会揍他的吗?

桑沙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礼貌笑了笑权当回答。

张青还想说,鹿离烦躁的让他闭嘴,“张青你能不能好好开车?开车不聊天你不知道啊!”

张青这时才看到鹿离脸色沉下来了,他闭嘴了。

说实话,他都见怪不怪了。

张青只是在心里说了声:小气鬼,以前也没看你这样。

张青可能是个隐形话唠,过了一会儿又开口聊天,这回没围绕着桑沙了,所以鹿离也没什么反应。

H市有一处旅游景点,围绕着一座高山,风景秀丽,是H市一大景色,很多人都愿意攀爬到山顶拍一个美美的游客照。

一行人今天就是来到这里。

到了约定好的汇合地点,有几人已经到达,在里面喝着冰奶茶,惬意十分、怡然自得。

里面有三人。

看到人时桑沙一愣。

楚霖怎么也在这儿?

楚霖给她的印象不得不深刻,前几次倒还好,后来陈托尼的事就是楚霖在背后参与,况且楚霖现在还欠她一个承诺。

楚霖很敏锐,抬眼就朝门口看来,看到桑沙他扯着嘴角微微一笑,眼镜好像在泛着光。

“不守时的人来了。”

张青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坐下,“不想等你们就走呗!又没有人逼你等!”

楚霖站起来,像是迎接他们,“需要喝杯奶茶还是直接出发上山呢?”

郑凉走过去跟他聊天。

鹿离看他们一眼,低头问桑沙,“沙沙,红豆奶茶好嘛?”

桑沙点头。

她慢慢随着鹿离走过去坐下。

桑沙环视一圈,发现除了楚霖,还有刘宴。

――刘宴是当时说金巧巧怀孕的那个医生,他当时和楚霖在一起。

还有另一个……她没见过。

剩下的那个长得不算好看,但是面相纯朴,看上去很好相处。

那人明显看出她的疑惑,摸着后脑勺介绍自己,“你应该就是鹿离的女朋友桑沙吧?

桑沙你好,我是成零一。”

……成零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约爬山 林倩无所谓,“行吧,给我来一个,这么便宜。”

单芸一顿。

不仅桑沙变化了很多,林倩同样,只是一个是往好的方向,一个是未知的方向。

单芸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你好,给你包装好了,你可以使用微信付款或者其他方式。”

林倩瘪嘴,漫不经心的付了款,提着东西要走时突然一顿,回头说,“经理啊,别以为我叫你一声你就是经理了,你现在什么也不是,就是一个打工的!”

说完林倩也不等单芸反应,趾高气扬的离开了。

单芸目送着她远去,嘴里喃喃说,“问题是我以前也是打工的,现在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是啊,很多事是你以为不同了,其实一直都是原地踏步,区别只是换了一个方向。

――――――――

“啊,最近真的好冷好冷啊!”

桑沙刚打开门,就迎来鹿离张开手的拥抱。

“快点进来,等会儿就暖和了。”

鹿离抱着她往里面走。

桑沙不矮,但是鹿离高啊,于是桑沙脚离地一尺高,被鹿离轻易的抱进屋子。

鹿离头也不用回,用脚勾住门“砰!”地关上。

桑沙无奈的任鹿离检查她的手链项链戒指有没有在身上。

确定好结果鹿离满意的松开她,“乖,我身上太冷了,一股寒气在呢,等我洗完澡我再抱你。”

桑沙,“……”

究竟是谁抱谁啊?

今天桑沙煮好了青菜肉丝米粉,鹿离三两口就吃下肚。

“沙沙!听说过几天会回温哎!”在厨房洗碗的鹿离的声音伴着水声传出来。

洗碗机洗碗不靠谱,于是很早就用手洗了。

桑沙嗯了一声,心里却想着现在都快十二月份了,偶尔还下着小雪,真的那可能回温吗?

事实证明,H市最近两年的天气真的是太任性了,多变得就像一个孩子。

大冷的天气持续两个月就又放晴了,天气晴朗,除了早晨晚上冷得很,中午太阳最大的时候还是很炎热的。

穿个毛线都会很热很热的那一种,毕竟现在是冬天,不能拿短袖来比较。

鹿离就是怕桑沙会热,所以今天让桑沙把卫衣给换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长袖,外面一件毛外套,热的时候就可以把外套脱掉。

所以桑沙真的庆幸。

这还是天气回温的第一天,很多人都穿错了衣服。

又是一天桑沙拿着笔专注的看着老师,鹿离倚着下巴认真的看着桑沙的日子。

桑沙奇怪鹿离最近怎么又不忙了,不过她也没问,因为她知道,肯定得不到什么正经的回答。

下课后桑沙刚站起来,林倩从走廊路过时就不小心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林倩酷爱找存在感。

这次林倩什么反应也没有,跟没撞到似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桑沙叹口气,懒得计较。

天气热起来,但是她还停留在冬天的寒冷上。

人懒懒的不太爱动。

鹿离说,“沙沙我想揍她!”

他只是低头给桑沙收拾一下书包,抬头就见林倩撞完桑沙就跑,气得他牙痒痒。

鹿离的语气很认真,惹得桑沙看他一眼,“她不是故意的。”

鹿离不肯了,“沙沙你咋像个软柿子似的。”

软柿子?

是个很好的比喻。

更恰当的比喻就是一个又懒又软的柿子。

桑沙一头埋进鹿离的怀抱,“鹿离我好困,想回去睡一会儿。”

鹿离叹口气,“真拿你没办法……”

当真想当一个软柿子不成?

有时候不爱计较只会让人得寸进尺的。

桑沙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

――――――――――――

快到周末的时候,鹿离在缠着桑沙,“沙沙,我们后天去爬山好不好呀?”

桑沙抖了抖肩,不确定的道,“鹿离你这是在卖萌吗?”

“是呀,那你去爬山嘛?”

爬山?

桑沙摇头,“我不想爬山。”

“为什么呀?”

桑沙皱眉,鹿离尾音的“呀”拖长,让人的鸡皮疙瘩都快冒一地。

“鹿离你正常点说话好不好?”

鹿离讶异,“我这样说话难道不可爱吗?”

可爱?

鹿离竟然觉得可爱?

桑沙受不了了,捧着手机起身坐到一边。

鹿离凑过来,余光看到桑沙的手机屏幕,“精神病症状……沙沙你看这个做什么?”

桑沙波澜不惊,“突然想了解这一方面的知识。”

鹿离挑了挑眉,“是嘛?”

“嗯。”

鹿离突然静默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晃着她的手臂说,“沙沙,我们去爬山嘛,你答应我了是不是?”

还想着爬山的事。

鹿离真的不依不饶,桑沙毫不怀疑鹿离的耐性,估计软的不行之后就是硬的了。

软硬兼施这一套鹿离用得极为流畅。

桑沙犹豫了一下,“一定要选择爬山吗?”

爬山就是纯粹体力活动,大冷天的要爬山……原谅她是众多不爱运动的人类之一。

“天气这么冷,出出汗运运动排排毒也是好的呀!我相信没有什么运动比爬山更好了!”

鹿离一副积极向上的样子。

“……只有我们两个吗?”

鹿离摇头,扳着手指头数,“还有张青郑凉两个家伙……”说到这他不情不愿的,“还有其他几个非常讨人厌的家伙。”

桑沙觉得自己抓到空子,“既然有不喜欢的人,那么去爬山会开心吗?”

“不理会他们的话,爬山陶冶情操还是很容易的呀,沙沙啊,”鹿离叹了声气开始说教,“你得学会无视那些讨厌的人,当他们是一块石头或者一只鸟儿,专心爬自己的山,放松自己的心就好了呀。”

桑沙,“……”

一头黑线。

鹿离最近怎么这么喜欢说教她呢?问题是还挺莫名其妙的。

桑沙想了想,“是爬完山就直接回来吗?”

爬完回来最好了,桑沙想着难得的假期,她只想在家里度过,这么冷的天气,出去跑什么呢?

鹿离回想自己的安排,点着头说,“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这样的。”

桑沙点头。

鹿离眼睛一亮,“沙沙你答应了对吧!”

“……嗯。”

鹿离像个孩子似的拍掌欢呼,“啊,太好了!后天我们可以去爬山喽!”

“……”

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有时候的行为怎么显得有点幼稚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开始爬山 “……成零一,你好。”

成零一说,“桑沙,你可以叫我零一的,会显得我有些自来熟。”

成零一有些青涩的模样。

桑沙名字就两字,成零一名字三字,三字的名字叫起来总是比两字的更为见外一些的。

桑沙看眼鹿离。

鹿离连高晓欢都不让她去掉姓氏,要求她连名带姓的叫。

没想到这回鹿离挺温和的,也没有什么反应。

“零……一?”

桑沙叫完也不见鹿离言辞激烈的纠正。

好吧,那么是可以叫了。

只是奇怪,这成零一是谁,为什么鹿离对他的态度很好,可是平时桑沙又没有听鹿离提起这个人过,桑沙只知道鹿离接触得最多的就是张青跟郑凉。

楚霖目光落在对面的她身上。

微微一笑,他摘下眼镜,伸出手说,“桑沙小姐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鹿离伸手跟他握住,“是的,很不幸的一件事情。”

楚霖挑眉,缓缓收回手,“听说鹿公子跟桑沙小姐结婚了?不过就算结婚了,鹿公子对我的敌意也不用这么大吧?”

“结婚!!”

没想到反应最大的不是别人,竟是张青。

张青的嗓门一向大,听得桑沙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缩。

这一切尽落楚霖眼底,他狭长的眼里不由带上些许笑意。

当然,桑沙没注意楚霖的举动,她现在是有些疑惑的。

领证这么久了,张青竟然不知道这个事情?

还有,楚霖怎么会知道?

如果鹿离连这个都没跟张青说,那么楚霖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的?

鹿离嘴角带点嘲讽的弧度,“楚霖医生,你笑意真够灵通,跟以前比一点儿也不差。”

楚霖微微垂眸,一副谦虚的模样,“鹿公子过誉了,我只不过是道听途说,现在看来,流言蜚语也不尽是虚假。”

“呵。”

鹿离笑了一声。

张青嚎出声,“不是不是!问题是哥们你这么不仗义的吗!连这个都不跟兄弟两个说!”

鹿离到不觉得有什么,“婚礼举办才是正式结婚,我跟沙沙领证告诉你们做什么?你替我领啊?”

张青哀怨的看他一眼,“可连楚霖这货都知道啊。”

鹿离看楚霖一眼,“他有什么不是他不想知道的?”

自鹿离认识楚霖开始,他就知道,这个人是少一事不如多一事的性子。

众人静默。

只要鹿离跟楚霖在一块,那么火药味总是重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的。

他们知道原因,桑沙不知道。

鹿离从未跟她多提过楚霖。

然而她没办法不多在意楚霖的事,最近发生的事楚霖总是占很大的部分。

鹿离平时就算再平凡,看上去再像一个普通大学生,他手上的权力也绝对不少。

但是楚霖就是可以在他的眼皮底下做成陈托尼那件事,并且遮掩得也很成功。

红豆奶茶来了。

桑沙摘下口罩,双手捧起温热的奶茶低头喝起来。

喝进口中,胃里顿时暖呼呼的,红豆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从对面的这个角度看上去,桑沙这样很是乖巧。

白白净净的,不多话也不多事,存在感既强又弱。

鹿离替她整了整帽子,低头问她,“奶茶好喝吗?”

桑沙将吸管往前递了递。

意思是:好喝不好喝个人口味,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鹿离喝了一口,眉头不走皱起,“这个太甜了吧?”

奶茶冰的还好,但是热的就显得格外甜。

桑沙低头又喝了一口,“还好,我觉得挺好喝。”

桑沙嗜甜。

鹿离失笑,“行,沙沙你觉得好喝就好。”

“嗯。”

张青没眼看,往侧一倒,躺在郑凉肩头,“兄弟啊!我只有你了啊,咱俩也能凑一对!”

郑凉用三根手指把他的头推离自己的肩膀便是嫌弃。

“张青你得了,别恶心我!”

张青摇头叹气。

心里想着自己要不要也认真交个唯一的女朋友。

别说,他看鹿离跟桑沙的相处模式,心里还真有点羡慕。

后又打消念头,得了,自己不是那块料就别学鹿离那家伙。

自己这样不挺好?多逍遥自在啊,比郑凉那个性冷淡好,也比鹿离这感情过剩好,简直完美啊!

之所以说郑凉性冷淡,是他没有交过女朋友,张青曾经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哪个方面有问题。

成零一跟刘宴都不多话,刘宴就是单纯陪楚霖过来的,成零一据说是他们叫过来的,成零一喜欢爬山,所以就跟着一块来了。

成零一看着憨厚,事实却是有点独。

众人喝完东西,成零一就告辞说自己去爬山。

张青说,“你怎么又来这套,说好一起爬山,合着你就是来一起喝个东西的?”

成零一挠挠脑袋,“张青你知道,我不爱这么多人。再说爬山一个人就行了,用不着人一起!”

成零一大概是唯一冲着专心爬山的人了,其他人多多少少有点别的心思。

楚霖拍拍成零一的肩头,“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勉强你了……你要往哪边走?”

成零一指着旁边,“我往那边走就好!”

楚霖点头,“那你慢点,有事打电话给我。”

“好勒!”

成零一逐一跟他们道别,到了桑沙他说,“桑沙我喜欢你!下次见面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这话跟表白似的。

桑沙倒是没多想,因为从成零一的口中说出来,就是一个单纯的字面意思,不会让人误会。

她挥手,“好,零一再见。”

成零一背着他巨大的登山包走了,那个登山包把他遮得严严实实,甚至还高出头很多。

登山包看着就不轻,但是他背得很轻易。

人走远了楚霖才收回目光,抬眼看早已走远的三人。

身边的刘宴说,“楚医生,要跟他们一块走吗?”

他们把拒绝姿态表现得很明显,一点儿面子也不给。

楚霖食指微曲抬了抬眼镜,恰好一个反光,挡住了他眼睛里的深意。

“既然长辈要求了,那么自然时要在一起的,往年不都是这样?”

刘宴点头。

“走吧,跟在他们后头。”

“好。”

太阳还未出来,但是天气不错,就是有些寒冷。

蓝天下,人们庸庸碌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闲话 爬山刚开始,张青跟郑凉还有力气在前面插科打诨。

鹿离陪着桑沙在后面。

“哎哥们,你们什么时候领证的啊?我跟你说,我心里真伤着了,你咋什么也不跟我们说啊?”

“现在你不是知道了?”

“这是一回事吗?”张青叹气,“现在我这心里拔凉拔凉的啊……”

鹿离之所以没说,是因为他真觉得办了婚礼才算真的结婚。

“好了,领证没什么好说的,下次你绝对第一个知道的。”

下次?张青转过身来表情夸张。

鹿离不用想也知道他想说什么,翻个白眼说,“别钻空子,我说的是下次婚礼。”

张青拍拍胸,“我想也是!”

他转回身偷偷问郑凉,“你也不知道这事吧?”

郑凉摊手,“刚知道。”

张青松口气,“那我就放心了,合着真不是我一个人。”

郑凉,“……”

山上的风景是真不错,因为时候还早,所以白雾飘渺,看上去像是带了抹仙气。

这不是桑沙第一次跟鹿离爬山,上次是在祖城的时候,了空悟大师所在的寺庙就在山顶上。

他们那时候也是早上上的山。

虽然下山的时候不是那么愉快,但是山上的风景现在仍然记着,很美的风景。

不知道这次的劳累过后,会不会也有那样的风景。

算算时间……距离那一次也快有半年了,时间过的是真的快,她跟鹿离……在一起的时间也真的够久。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国家的法定关系,他们也还没有在同一个房间里。

时间刷刷的过去,人也一点点的变化。

……

由于刚开始的旅途还是挺轻松的,桑沙寻了个机会问鹿离。

“我刚开始以为楚霖医生是佛城的医生,但是巧巧那时候在医院,我却正巧看到楚霖医生也在,这是因为什么缘故?”

上山的路陡峭,前面刚好有一个斜坡,鹿离先走上去,再伸手拉桑沙。

过了那个斜坡,鹿离才开口说,“楚霖家是开医院的,很多医院他们都有分股。”

不用多说,楚霖能在两家医院出现,就是因为这个关系。

只是一个巧字。

是真的巧,刚好桑沙去的那个时间点楚霖在。

巧合就是带着点戏剧性的。

到了中途,张青已经累得够呛,没办法,很久没运动了。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旁边郑凉差不多,看后面鹿离脸不红气不喘,正常。

桑沙看着很累,也正常,后再往后看,楚霖刘宴那两人却也云淡风轻的。

不正常。

张青不满,“嘶,你说这两个干医生这活的,手指灵活能理解,怎么腿脚也这么灵活呢?”

郑凉想省点体力,不想多说,“你想知道就去问他们呗,要不自己医生去当当看,说不定就知道了!”

张青又嘶了一声,“啧,你这体力比我还差的还好意思怼我啊?”

郑凉怼回去,“不是你问我的?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整天一副老子全天下最厉害的样子?”

“嘿――郑凉你这……”

“行了行了,累着呢,专心爬山早点收工,回去好交代!”

张青撇嘴,小声嘟囔,“这一年一度的爬山运动就是他们闲的没事干想出来的……”

“少说话吧你,怕揍嘴还不消停,光嘴上耍流氓……”

前面争论起来了,桑沙直起腰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埋头走路。

鹿离见此问,“沙沙累嘛?要不要我背你呀?”

上次去山上寺庙最终就是鹿离背着她的。

这回桑沙当然不可能再让鹿离背她的。

“还好,不怎么累。”

“你确定你可以嘛?”

“我可以。”

这几个月坚持的晨跑运动也不是白跑的,桑沙的体力大有长进,现在是比较累,但是路程大概也快到三分之二了,她确实可以。

越到后面,道路越发陡峭。

这是周末,旁边也有不少一起在爬山的。

而且跟越发陡峭对应的,是风景越发美丽。

让人看之神清气爽,视野开阔,不会让人觉得沉闷无趣。

累是累点,但是是值得的。

前面两组人,一组吵闹,一组安静,楚霖倒觉得比周围风景还更有趣些。

枝桠上压着白雪,散发在空气里的寒冷只有停下才感觉得到。

运动中人的热量在发散,少有能感觉到寒冷。

楚霖跟刘宴说,“刘医生,你觉得这几人谁最有趣?”

刘宴看了一会儿,“鹿公子。”

楚霖讶异,“为什么?”

“鹿公子看到你的针对表现得太过明显,显得没有什么心机,这不符合他的身份,他肯定心里藏着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事出来。”

楚霖点头,“是这样,从小到大鹿公子都是在沉默中憋着劲,在某一个节点就会爆发出来。”

刘宴没被楚霖的赞同衍过去,“但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不是鹿公子?”

“怎么会这样觉得?”

“楚霖医生这样问起了,但是你的答案应该不是这么显而易见。”

楚霖抬了抬下巴,指向那穿着红衣的秀丽背影。

“虽然鹿公子厉害,但是架不住他有这么一个弱点。”

刘宴倒是不以为然,“人的深情维持不了多久,现在很爱,后面时间长了,就不一定了。”

刘宴说得保留了。

楚霖说他,“刘宴医生,准确来说,你是压根不相信爱。”

刘宴点头,“觉得……爱这个字很奇怪,这世上没有真正的爱情的,我从不相信这些。”

楚霖微微叹口气,“那是你不理解鹿家人,以后你会明白的。”

刘宴说,“所以我从不把事情说得太死,世界这么大,变数太多了,我不敢下结论。”

楚霖赞同,“刘医生的这点一向让我很赞同。”

两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算是同类。

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他们。

就算没有热闹,他们也有条件创造。

“鹿公子啊……什么都好,但是偏偏给自己找了个弱点,唉――”

真是,不知道让人说些什么才合适。

楚霖的目光放在前方的桑沙身上,但是至少吸引力还是有的。

他能稍微理解。

鹿离似有所觉,回头朝他看来。

两人的目光相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月阳小山 电光火石之间,楚霖看到鹿离向他比了个中指。

楚霖,“……”

鹿离转过去了。

楚霖拿下眼镜擦了擦。

他说,“鹿公子的教养有时候真让人堪忧。”

刘宴笑了笑没说话。

这一幕刚好落到他眼里。

楚霖知道他看到了。

刘宴爱热闹,但是他不想看有关于楚霖的热闹。

因为楚霖在意。

楚霖要是不在意,刘宴刚才也不会特意解释一句。

他怕。

“啊,桑沙小姐没事吧?”

楚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鹿离顿觉不妙,转身往后看去。

张青在耳边呼喊,“桑沙妹子你没摔到吧?”

这时候桑沙已经及时离开了楚霖的怀里,她摸了摸脚踝摇头,“没什么事。”

越到山顶空气越发潮湿,他们现在正走在青石板上。

青石板布满了青苔。

刚刚桑沙不小心没站稳要滑倒,是楚霖三步做两步冲上来抱住她的。

而那时鹿离在旁边,张青拉着他较真的问路边那个花是喇叭花还是金银花。

鹿离走过去扶住桑沙,“沙沙你脚扭到了?”

桑沙摇头,“真没什么事。”

抬头看几人都围在一起,就说,“快到山顶了,我们快走吧?”

鹿离不放心,上下查看她的状况,“沙沙真没事啊?”

“真没事,放心吧。”

楚霖来得及时,所以桑沙才没有一屁股墩到地上,或者都会摔成花儿了。

也是自己不小心。

桑沙向楚霖道谢,“谢谢你。”

楚霖含笑摇头,“没事就好。”

鹿离看他一眼,弯腰抱起桑沙径直往前走去,他招呼张青郑凉,“我们走吧,早到早收工。”

桑沙在鹿离怀里心惊胆战,“鹿离我真没事,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这路本身就不好走的。”

“好了,快到了,没事。”

鹿离安抚道。

桑沙,“……”

刘宴问,“楚霖医生?”

鹿离他们一向不会理会楚霖两人的存在,甚至他们走的时候都没有回头。

但是楚霖却不着急跟上去,对着初升的太阳仔细翻看自己的手。

刘宴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楚霖笑了笑,“我突然想起来,我跟桑沙小姐的缘分不浅,我甚至还欠着她一件事呢。”

刘宴歪头。

“好了,我们也走吧。”

“好的楚霖医生。”

“……”

等桑沙被放下来的时候,众人也终于登上山顶。

震撼。

眼前的美景像是一副名画,美丽得让人觉得不现实。

这是人间真实存在的吗?

清晨的白雾已经消退些许,山崖下的树木顶端还残留着昨夜冰雪,一条河湾潺潺流水,顺着轨迹流入远方的大海。

大海无边无际,红得像蛋黄的晨阳就在大海边上。

太阳既像是要挣扎出海面如海豚一跃而出般,又像是即将要沉入海底,与蔚蓝融合在一起般。

此番美景,言语是无法描述出的,说出写出只是片面。

两次爬山。

一次是祖城上的山尖寺庙,山上的风景是偏向飘渺神秘的美感,而这次,是大自然鬼斧神工带给人极大震撼的美景。

相同的是,两者都仿同人间仙境,美得让人心惊。

对了,是不是忘记介绍这座山的名字了?

月阳小山。

这是这座山的名字。

名字典故久远。

桑沙问鹿离,“鹿离,你知道为什么这座山会叫做月阳小山吗?”

原先得知这名字桑沙还没有多大好奇心,毕竟她当时从内心深处抵抗着爬山的运动,如今真到了山顶了,她不由就问出了声。

鹿离微睁了睁眼。

桑沙一看他的反应就觉得有点不对,“算了,我用手机查也行。”

她以为他不知道缘故,所以就自然而然改口自己查。

张青听此就说,“别自己查呀,这哥们老知道了,都来过多少次了还能不知道啊?”

郑凉敲他的大脑门子,“就你话最多。”

可不是,张青的话最多。

鹿离寻了块干净的石头跟桑沙一块坐下,从背包里拿出吃的来,“你先吃点东西,你早上没胃口就喝了瓶奶。”

其实不是没胃口,是被张青说得没胃口。

一口一个胖的,当然得控制一下自己的食欲。

桑沙一边怨念的想着,一边接过鹿离递过来的汉堡啃起来。

张青见状就鸡贼的过来顺了两个,跟郑凉一人一个分。

鹿离无奈,他正要拿给他们,但是张青每回都搞得像个小偷偷东西似的。

一回头,桑沙已经吃了半个汉堡包下去了。

“其实这名字的由来到现在就是一个传说,历史悠久,事实无法查证。”

鹿离这么一说,桑沙就知道不是类似于愚公移山的神话故事,否则也不会说事实无法考证。

“那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桑沙越发好奇。

“大约在五百年……不,应该是七百年前,这个山下建立着相邻的两个国家。”

“山的左边唤作阳国,山的右边唤做月国,两国的距离仅仅只有这一座山。”

“两国向来平安无事,无硝烟战火的日子也使得百姓安居乐业。”

“这一切都是因为两国是世邦,更重要的是,月公主跟阳太子相爱――他们的封号不是这个,但是历史久远没办法知道真正的姓名,所以世人先用两国代号来称呼他们。”

介绍了背景跟人物,接下去就是经过了。

月国跟阳国和睦,但是周围的国家却是硝烟四起,两国之所以能暂时有得和平之所,也不过是地处偏僻,实力也十分弱小,那些强大之国不屑动之。

但是好景不长,当时世上最强大的国家当属钱国,强大意味着是非也多。

钱国跟历史中的众多强国一样,有人揭竿起义,誓要推翻钱王自立为王。

起义军为了对抗钱国就躲进了这月国之中。

结局没有多大意外,几支起义军对抗不了当时繁盛的钱国,没用多久就被钱国尽数缴获。

起义军弱,但是也比安于现状的月国强,所以他们才能躲进月国,所靠的也不过就是蛮力。

钱国打了胜仗后,目光就放在了一直不起眼的月国上。

毕竟不管是胁迫还是自愿,月国的立场在他们眼里就是站在那该死的叛国贼身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阳太子与月公主 最后,钱国顺势灭了月国,连同那位月公主。

不是,听到这里桑沙感到不对劲,“月公主就这样死了?”

她原本还以为月公主会被献给钱国,就像是电视剧演的那样,然后成了钱国宠妃,结果月公主心里却还是深爱着阳太子,宁死不屈之类的。

怎么这么突然就直接死了,一点儿故事也没有。

鹿离说,“当然也有关于月公主跟钱国的什么爱情故事,但那都是无聊的人闲扯的,太过理想化,今天我把故事说给你听,当然是要最真实的鸭。”

好吧,桑沙不打断了,于是鹿离继续说。

前面说过,月国与阳国隔着一座山,山高水远的,两国实力都那么弱,灭了月国后,钱国也懒得浪费人力物力专门派大军爬山去杀个几万人再回来。

到时候得到的利益不会高出付出的成本,于是他们收拾好烂摊子就撤军走人了。

但是现实有时候还真的偏理想化,阳太子跟月公主的感情很好,至于好到什么程度――把钱国灭了给月公主报仇。

当然,如果单靠自己国家的力量,那么在阳太子有生之年也灭不了繁隆昌盛的钱国。

但是在当时,繁隆昌盛的可不止钱国。

阳太子的国家实力不允许,但是架不住他脑子好使,用了二十年时间让仅此于钱国的庆国与安国吞并在了一起。

……嗯,这么说显得他有点神通广大不切合实际,换个说法吧。

安国的野心大,早就想吞并跟自家实力差不多的庆国却一直都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

毕竟只要安国一旦动了,那么钱国也会动,一动而引发全身。

指不定就给人白做了嫁衣。

所以他们也算相安无事,至少明面上是这样,毕竟那几支躲进月国的起义军光靠自己可真没那么多能耐撑得到躲进月国。

阳太子就是靠着自己的算计让安国摆脱了这样的窘境。

总之在钱国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安国吞并了庆国。

这时就没有什么悬念了。

几年后,改名为大安国的安国终于攻进了钱国,是由阳太子统军的。

大安王还是不信任阳太子的,即使他帮王几乎一统天下。

在那个时候,天下只有两个阵营两个选择。要么投奔钱国,要么投奔大安国。

后来大安国赢了,也履行约定让阳太子进钱王宫亲手杀钱王。

后大安王命人修缮钱王宫,他要迁宫。

天下最好的木匠赶工一年终于修缮好,大安王也终于来到钱王宫。

就在几日后设宴款待麾下诸多郡王时,钱王宫火光冲天,爆炸声叠然四起。

最重要的大人物就这样被人一锅端了。

……如此不可思议。

前文说过,大安王是不信任阳太子的,所以他周围几乎都是线人眼钉子,大安王只需要用到他的脑子而已,实际上背地里早就起了杀心。

自古忠臣最怕功高盖主。

那日宴会阳太子应该死了的。

结果大安王到死也不知是哪来的火药,'阳太子又是怎么避过那些眼线布下了这骇然听闻的事。

前文还说过,几十年前的各国只是明面上的相安无事,否则那几支起义军进不了月国,撑不到月国。

撑不到月国月公主也不会在阳太子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永远离他而去。

幕后主使,不,这些强大的国家顶多就是看个新奇物件,时不时给起义军一个助力也就罢了。

能多给钱国点影响就多给。

所以阳太子谁也不会放过。

包括他自己。

毕竟这之后他就是罪人了。

领袖死亡可是大事,国不可一日无王,即使当时真有漏网之鱼,那么也不影响,等待所有人的,就是重新洗盘,谁都想当王。

元气大伤是无疑的。

阳太子的所作所为让普通百姓恨透了。

几十年的铺垫,是多少的刀下亡魂,多少人的家破人亡。

阳太子明白。

但他依然这么做了。

“……这是野史吧。”

这么大的事情桑沙从未听说过,这不仅仅是这座山的故事啊,关乎全天下的事历史书上怎么一点儿也没有记载?

而且炸药?在当时怎么可能出现?

阳太子又哪里来的那么神通广大?

桑沙不会在郁闷月公主只是个打酱油的了,这段故事中,月公主就是贯彻整条线的。

第一反应是月公主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让阳太子痴情至此,第二反应就是这绝对是假的。

鹿离耸肩,“所以这边就只能当个历史久远的传说听听,也只在月阳小山附近传播,至于真假……谁知道呢?”

桑沙沉默半响,问,“那这个故事跟月阳小山的起名有关系吗?”

难道就只是因为月阳两国在旁边,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是阳太子取的,为了缅怀月公主,可能月公主的名字真有一个月字。”

“故事后续呢?”

“故事后续就是时有亲人离世,独子充兵,交不上税的老百姓心情不爽就会跑来月阳小山泄愤,导致这里的一草一木在当时是寸草不生。后来几十年后,好几年连续闹蝗灾,百姓们的粮食皆付之一炬,这山倒反而生出了草木,长出了野菜。”

“后来时间久了,这座山渐渐不被人仇视,再过几百年,当地的人只记得这风景美了。”

月阳小山就成了这风景名胜。

不光历史书中没有记载,桑沙在H市足有三年也未曾听说过。

她以前到底是错过了多少东西?

就在桑沙沉浸在刚才那个故事中时,耳边传来轻轻的一道声音。

“不管后来是谁胜了,谁一统天下还是各分为国,谁也不愿意让这段看似不可思议却又真实存在的事情流传到历史中的。”

“阳太子仅仅一小国的国子就能改变天下格局,那些帝王们把自己的地位争高了,就开始鄙夷起阳太子,都认为这是对他们的奇耻大辱。

况且阳太子当时具体是怎么做到的,恐怕也没人知道。”

“也许历史中没有这段事,他们也就能自我麻醉只当个奇猎故事听听。”

是楚霖在解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成零一告别 鹿离看向他。

“这么喜欢客串福尔摩斯?即使是福尔摩斯也是不会空口无凭,胡话沾口就来。”

楚霖不在意的模样,极有风度,“桑沙小姐,我相信这段故事是真实存在历史中的,你呢?”

若是真的,阳太子这么大动干戈所为的也不过是月公主。

数十年的筹谋啊……

世上当真有这种爱情?

桑沙说,“也许只是诗人臆想出的故事,也或许是别的一些什么,但是我相信如果那些帝王真的想掩盖的话,那么这些哪怕只言片语都不会被流传下来的。”

“毕竟当时人人厌恶的月阳小山现如今却让人人喜爱。”

“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桑沙有鹿离,但是她却是不相信阳太子因为对月公主的爱而在几十年间毁了众多国家,做下这阴损的事。

那么证明――她也是不相信鹿离对她的爱的。

不过有一点桑沙说得对。

若那些帝王真感到耻辱,想掩盖掉阳太子跟月公主的存在的话,那么还会有这些说法传下来吗?

楚霖勾唇笑了笑,“桑沙小姐的想法也蛮对的,至于事实究竟如何,也只能随着时光流去而变得未可知。”

桑沙吃饱了,喝了两口水被鹿离拉了起来,“走,让张青为我们拍几张照。”

桑沙被鹿离牵着走了,她的目光却与楚霖相对,眼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楚霖眼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含义,最后,桑沙收回了目光。

楚霖这人……总让人感觉有点邪气在……

“张青!”鹿离喊,“你拍完了吗?”

张青晃了晃相机,“差不多了,来这么多次月阳小山,每次的风景都不一样,这也算一点安慰了,回去给我爸爸看看!”

鹿离找了一个地方,“张青你帮我们照几张!”

张青一听很高兴,“好勒!”

他拿着相机兴冲冲的跑过来,“哥们你也相信我拍照的技术吧?可好了!”

“你找个好一点的位置……”

“行,这我当然知道!”

鹿离搂着桑沙一起拍了很多照片,拍完他们一起看成品。

“哈哈哈,这张沙沙你的脸都看不见在哪了!”

鹿离还笑,不是他紧紧把她抱着,脸都被他衣服挡着了。

“哎这张不错,沙沙真好看!”

桑沙突然发现什么,笑出声,“鹿离,你这张的鼻子好大,用鼻孔看人的!”

“哪里哪里我看看我看看……没有啊,这照得多帅?”

话是这么说,然而鹿离却自动翻到下一张。

“哎?”

桑沙一愣,笑得前仰后合。

“照失焦了鹿离,你这张太丑了……”

让你刚才笑话我。

“不是,那这下一张很好看啊,你看看……”

“……”

两人在看着相片,张青则找郑凉借相机,“哥们,相机借我一下。”

郑凉纳闷,“你这不是有吗?”

“唉你不懂,刚才桑沙那姑娘就没看她笑过,现在笑得多开心啊?你快点,等会儿就没了,这画面多和谐啊?”

郑凉想了想,把相机递给他,“行吧,你小心着点,这相机不是我的,我表姐的。”

“好勒!”

张青接过相机,寻了个角度抓拍:“咔嚓咔嚓咔嚓!”几声。

连拍了好几张,一看里头呈现的相片心里佩服自己,这可真好看,自己咋这么厉害呢?

张青抬起相机单闭着眼又拍了几张,后喊,“嘿!看这边!”

“咔嚓!”

两人极自然的表情。

身后是一望无际的美景,山高水阔,红霞遍天。

完美!这张厉害了!

下山的路上鹿离极度顾着桑沙,再经过那条青石板路全程都是扶着桑沙的。

路是有些滑。

张青看到那之前争论的不知是金银花还是喇叭花的花朵撇了撇嘴,“去年开的还是喇叭花呢,今年怎么就成金银花了?”

张青刚才不服输查过了。

还是他错。

这声嘟囔没躲过鹿离的耳朵,他吐槽,“你傻呀,这两个花种差这么多你不会看吗?”

之前一直跟鹿离据理力争。

张青还挺委屈,“那去年的事我怎么能记得那么清楚啊?都过了多久的事了。”

让张青分清喇叭花跟金银花?得了吧,张大少爷才不会记挂这种事,去年的喇叭花还是林浩告诉他的。

嗯,林浩今年没来。

林浩现在看到郑凉跟鹿离眼神就跟杀人似的。

鹿离,“那你就一点儿也不要记,看到也不要管。”

张青,“……”

楚霖始终笑吟吟的看着。

――――――――――――

半小时后众人下了山,一眼就看到人群中最显眼的大号登山包立在地上,旁边是成零一冲他们挥手。

事实上,鹿离一行人也挺显眼的,张青郑凉长得其实也不错,就是整天没个正形影响了颜值。

但是一伙人站在一块吧。俊男靓女,很难不让人多看两眼。

桑沙有点热,费劲的伸手把帽子摘了。

鹿离顺势接过帽子,问道,“你热到啦?”

桑沙点头。

口罩很早之前就摘掉了。

现在快吃午饭的时间了,太阳已经开始挥发它的热量,等会儿就会很炎热。

“忍忍,现在还有点冷,等会儿时候到了再把外套脱了。”

桑沙点头,“好。”

成零一站在刚才那家奶茶店门口,另一只手里还捧着杯冰奶茶。

一行人走过去。

张青纳闷说,“你咋回事,刚才在山顶上都没见你人,你该不会压根没上山吧?”

成零一一口气喝完奶茶,“我在另一边呢,一块大石头挡着的!”

张青耸肩,“行吧,你在这等多久了啊?”

成零一扔掉垃圾,背起登山包,“挺久的,等到你们我就先走了,跟你们道别的!”

“行,下次猴年马月再见!”

张青一年能见到成零一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大家再见!”

跟众人一一告别后,成零一挥着手走了。

不带走一片云彩,看上去挺是洒脱。

鹿离突然想到什么,“你妈让你今天回去看看她!”

成零一举起手晃了晃表示知道了,“谢谢啊!”

道谢都说了,回不回去就不知道了,不过鹿离也尽了责任带到话,剩下的就不是他管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回去 成零一一走,张青也迫不及待跟楚霖道别,“你慢慢逛着吧,我跟我哥们几个先走了!”

楚霖微微点头,“好的,我们下次见。”

张青抖了抖肩,“最好明年再见!”

郑凉没像张青表现得那么明显,笑着说,“下次见?”

他还跟刘宴道别。

“郑公子下次见!”

楚霖视线落在后面的桑沙身上,抬手手掌往外挥了挥,“桑沙小姐再见?”

他叫着桑沙小姐跟陈托尼叫的一样,让桑沙有片刻恍惚。

“……再见,楚霖先生。”

鹿离看他一眼,道别也没说就揽着桑沙走了,“沙沙走喽!回去吃饭然后睡个午觉呀!”

“好。”

鹿离无视他,楚霖也不介意,只是微微一笑。

等张青一行人终于告别楚霖两人坐上车时,张青夸张的长呼一口气,“楚霖刘宴那两人不是一货的进不了一锅,看着人的眼神都让人鸡皮疙瘩都掉一地,暗地里指不定在谋划什么呢!”

郑凉倒是不在意,让他看着点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你还没习惯?”

张青才习惯不了呢,“说起以前我就奇怪,楚霖比我们岁数大那么多,小时候还爱凑一起跟我们玩,换作是我,我才不跟一群小屁孩玩呢!”

郑凉挑眉,“你跟他以后的交集也不多,就别口花花了。”

“最好就不要再见面!”

张青平时挺二的,要是看得上眼的也很容易跟人玩起来,可偏偏就楚霖,他这心里就是……怎么说呢?就是隔应得慌,楚霖算计人从不黑脸,笑眯眯的,他小时候也真吃够苦头了!

反正现在张青一看到他就不爽,他承认其中夹杂着一丢丢的害怕。

童年阴影啊。

毕竟他连林浩都能玩得起来。

说起林浩,张青奇怪,“林浩最近不爱出来玩就算了,怎么今天爬山也不来呢?”

郑凉脱外套的手一顿,后又若无其事,“看见我们隔应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近看我跟鹿离不爽。”

张青不能理解,受不了的摇了摇头,“真搞不懂林浩。”

郑凉说,“你就不要说风凉话了,事情没在你身上你当然无所谓,林浩迁怒我也能理解。”

张青不敢相信,“郑凉你这哥们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

郑凉接着说,“当然,林浩要是做出实质性的迁怒举动我也是不可能放过他的,就比如两个月前他若有若无的针对我名下的产业。”

张青反而放心了,林浩这样正常,像刚才一样装作一副圣父样才不正常。

车子开了一段路,张青忽然发现有哪里不对。

后面的怎么这么安静,搞得就好像只有他跟郑凉似的。

张青往后视镜一看。

原来是桑沙睡着了。

她歪头躺在鹿离的肩头,鹿离则一动也不动的认真看着她的睡颜。

张青要出口的话顿时憋了回去。

摇了摇头他专心开车。

这哥们怎么跟个痴汉似的。

嗯……两人这样倒有点像老夫老妻,结婚许久似的。

桑沙那姑娘话也不多,整个人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偏偏距离感又那么明显。

想到这里张青叹了口气,原本他打算追桑沙的,他第一次见到桑沙就喜欢这姑娘,但是被鹿离给抢先,现在甚至还结婚了……天知道他知道这消息时有多惊讶。

他原本还以为鹿离跟桑沙不会在一起多久的……

造化弄人……

――――――――――――――

“啊,好伤心啊。”

高晓欢在诉苦。

桑沙问,“怎么了吗?”

高晓欢捂脸装哭,“我差一点就要签大神合同的,结果半路杀出个陈咬金,泡汤了。”

桑沙看着她,“你很伤心吗?”

“当然,大神合同跟我现在这样待遇可完全不一样啊。”

桑沙摇头,“我没看出你哪里伤心……你真的惋惜吗?”

“我很沮丧的,只是表现得不明显而已……”高晓欢看她一眼,“桑沙你会不会聊天呀?”

桑沙低头,“抱歉。”

高晓欢无力的倒在床上,支起手臂晃了晃,“桑沙你也一起躺下来好不好?”

“好。”

桑沙躺在高晓欢身边。

两人都是长发,也都没有漂染过,乌黑靓丽的长发交缠在一起。

高晓欢还是白色的床单,就更加明显的突显出反差感。

“你抬头看看天花板。”

两人仰躺在床上,眼睛一睁就是天花板。

天花板有一座金色的装饰灯。

“……天花板有什么吗?”桑沙问。

高晓欢望着灯发呆,“我怕黑,晚上得有灯才能睡,我每天都是伴着头顶的光亮睡着的。”

桑沙看着金色的灯饰,“这个灯的灯光会不会很亮?”

跟高晓欢相反,开着灯睡桑沙觉得刺眼。

高晓欢想了想,“不会很亮,对我来说刚刚好。”

桑沙点头。

“很多人都说夜晚需要灯的人是缺乏安全感的。”高晓欢侧头面向桑沙,“你觉得呢?”

桑沙不明白,“觉得什么?”觉得她认不认为是这样吗?

“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觉不觉得我缺乏安全感呀?”

“呜呜――”

狗头从地上跳到床上来了,迈着短小的步伐在两人之间徘徊。

桑沙惊讶,“它……”

“没事,今天刚给它洗澡了,身上干净的。”

桑沙放下心,因为早上晨跑的时候狗头一直在雪堆里滚来滚去,浑身脏兮兮的。

“你还没回答我呢?”高晓欢无奈,桑沙的注意力实在太容易被拐走了。

“我觉得……”桑沙想了想,然后说,“我不觉得你缺乏安全感,也许夜晚开灯也有单纯因为怕黑的。”

高晓欢笑,“我也这样觉得,但是我朋友说我没有安全感。”

“为什么?”

“可能因为我经常跟她抱怨,负能量很多,她每天跟我聊天都承受着满满的负能量,原本还算开心的心情就这么被我毁了。”

桑沙意外,认识这么久,在她心里,高晓欢绝不是会抱怨的那种人。

“抱怨什么?”她问。

高晓欢挑了挑眉,“我也不知道呀,反正遇到什么就找她抱怨,然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主要是以前认识她的时候,两个人就是在互相抱怨中的。”

“后来她就变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相不相信 “变得积极向上,有苦不轻易说出,靠自己去解决,这样多好啊?遗憾的是,我还停留在这个阶段。”

桑沙说,“可是在我这里你不是这样的。”

“事实上,我在其他人那里也不是会抱怨的人,但是就是会把所有苦水都往我那个朋友身上倒,负能量满满的。”

“也许是因为习惯?”

高晓欢带上疑问。

她的眼神有点复杂,“我能感觉到,我那个朋友渐渐不热衷于跟我聊天了。”

“……是哪一个朋友?”桑沙忽然问。

高晓欢一顿,视线投向天花板,默了一会儿才说,“就是那时候我和你说过的……我被检查出心脏病的时候我的同学来看我,然后我内心阴暗的在诅咒为什么不是她躺在这的那一个……朋友。”

桑沙愣了一下。

高晓欢不知为何,没有再与她对视,“很不可思议对吧?”她问。

那时候的高晓欢内心黑暗到极点,但是现在却很看重她曾经嫉妒过的那个朋友。

桑沙想了想,最终摇头,“你那时候隐晦的想过,但是你现在不会的,你也真心的想与她交朋友。”

高晓欢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天花板好像能看出花儿来。

“我现在想改的。”

她突然说。

改什么?

桑沙突然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我不想把负能量带给别人,就像我对你一样。”

“有时候不开心的事情是可以分享的。”

“但是也不至于对什么事情都抱着悲观主义去想。”

桑沙顿住。

高晓欢问她,“你还记得我说过我要开新文吗?就是那个主角得了绝症,另一个主角较为软弱的。”

桑沙当然记得,那是高晓欢在公园里跟她说过的,时间过去蛮久的。

“我有看过前面的,后面还来不及去看。”

高晓欢这本书写到快一半了,效率极高。

“你觉得写得怎么样?”

“很好看,”桑沙真心的说道,“你好像在这篇文里改变了文笔风格。”

“哎?”高晓欢讶异,“你这也能看出来嘛?”

“嗯。”桑沙倒觉得这挺明显的,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我以前挺专注人物的思想描写的,然后这一篇我改变了风格,人物对话跟事情描述多了一些,心理描写得却很少。”

桑沙说,“绝对是成功的。”

“我的读者们也这么说,我把两个主角写成对彼此都是乐观的,曲彦不管在外面怎么被不公对待,到了病房,面对卧病在床的于航一依旧是微笑着的。”

“而于航一,不管他怎么被病痛折磨,尽管他上一秒刚进了急救室,苏醒时依旧与曲彦谈笑风生,温温柔柔的逗曲彦开心起来。”

“我觉得这种爱情真美好。”

明明两人的处境如此堪忧,但是却依然积极面对生活,他们的周围氛围不是沉闷悲伤压抑的,而是漫漫的温情脉脉。

这种美好的故事现实中有吗?

或许只能存在于文笔之中。

人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悲观,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抱怨,很难控制自己学会满足。

甚至有的人愚昧无知,不分青红皂白,认为只有自己是对的,不肯尝试去承认自己的错误,就这样与人僵持着。

人与人的和睦有时候很难保持有时候又很是轻易。

也许人天生就是带点悲观主义的成分。

悲观也许也是人性中的一部分。

桑沙听得心里充满了好奇心,“我想我回去后会把这本书看完的,以前我一直以为它是悲伤的,我不想哭。”所以就没有去看完。

桑沙不想哭,偏偏她又很容易哭,别看她平时漠着一张脸,其实她最容易被感染。

那时高晓欢跟她讲起曲彦与于航一大概的故事时,她就想着自己不会去看后面的内容,因为实在太过悲伤。

生活已经足够现实了。

不是吗?

高晓欢说,“我就是不想写得太悲伤嘛,我以前的文风都是欢脱还带点玄幻色彩的,因为我本人也不喜欢悲剧,但是我又想尝试。”

“然后今天跟朋友聊完的时候我在想,我这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所以我现在就在反思我自己。”

桑沙若有所思。

原本桑沙不觉得高晓欢是她所说的那样的,但是高晓欢现在说会去做出改变……

“晓欢。”她喊高晓欢的名字。

“嗯?”

“我觉得你真好。”

“啥?”高晓欢奇怪,“你说啥?”

“勇于去正视自己的问题并且为自己的问题做出改变,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桑沙心里补:包括我。

高晓欢笑她夸张,“这没什么,桑沙你就不要把自己的文艺劲拿上来啦。”

“很多人折在找不到自己的问题,也有很多人折在想改变自己的缺点却失败的。”

高晓欢看向她,“我还没开始呢。”

桑沙否定,“不,你开始了。”

两人相视。

“晓欢,我相信你能改变成功的。”桑沙很笃定的样子。

“……”

高晓欢要不是了解桑沙,她当真就以为桑沙是在给她画大饼。

高晓欢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是,桑沙你不是到现在都不相信我是那种悲观的人吗?”

桑沙默,“……嗯。”

“那你还说相信我能改变,你连我找出来的问题都不相信,你就相信我能改变我的缺点问题,你这跳跃的弧度也太大了吧?”

桑沙挪了几下,上前抱住高晓欢,“你那么认真的样子我就相信了。”

高晓欢,“……”

“你不要伤心失落,也许你朋友只是最近很忙,并不是不热衷于跟你聊天。”

高晓欢,“……”

“晓欢你很好。”

高晓欢,“……”

“既然你觉得自己有需要改变的,那你就去改变吧,这不是我相不相信的问题。”

高晓欢,“……”

桑沙有些奇怪,“晓欢你怎么不说话了?”

说完她的心里有点不自在,是不是话说太多,让人觉得异类听着想要发笑吧?

高晓欢沉默了一阵,伸手回抱住桑沙,这是高晓欢认识桑沙以来,她表现得最激动的一次。

“桑沙你好会啊。”

这也是桑沙认识高晓欢这么久以来,高晓欢最激动的一次。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关于冰蛋糕引发的争论 结束今天的课程,桑沙乘坐小林开的车回到公寓。

桑沙很久没见到林助理了,因为鹿离最近都很有空,都是亲力亲为的陪着桑沙。

“林助理再见。”桑沙告别。

“再见。”

眼看着桑沙锁了门,小林才边看时间边走出去。

鹿离正往家赶了,就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车。

手机突然传来消息。

“叮~”

鹿少爷:林助理,能帮我买一些菜吗?

林助理:当然可以,需要什么?

鹿少爷:西兰花、西红柿、鸡胸肉、紫薯、上海青……

鹿离报了一串菜名。

小林看得眼花缭乱,心里有些奇怪,鹿少爷不是要回来了吗?

不过还是回道:好的。

下一秒鹿离给了答案:我爸临时给我派了点儿活,需要加班,麻烦你了。

小林想着原来如此。

林助理:不麻烦。

刚好到达楼下,小林收起手机准备开车去买菜。

由于鹿离提早说要买菜回来煮,所以桑沙就没有去鼓捣她那很烂的厨艺。

刚看了会儿今天做的笔记,门铃就响起来。

桑沙打开门,是小林提着大包小包的菜。

她有些讶异。

小林第一次跟着鹿离来公寓,桑沙第一次见到小林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只是他现在越发娴熟,看上去也游刃有余了些。

小林自动给出了答案,“这是鹿经理吩咐我买的东西。”

桑沙接过来,“麻烦了,谢谢。”

“不麻烦,那么我先走了。”

“好的,再见。”

“再见。”

又一次的道别。

小林开车走出老远都在想,鹿经理跟桑沙能在一起是有原因的,相似之处可有不少,反正就是将礼貌教养贯彻到极点。

送走小林,桑沙把手里的菜放好,她看眼菜的类别,猜不到鹿离想要煮什么。

“等他回来就知道了。”桑沙心里想。

桑沙环视一圈,看着没什么遗漏的地方就走出厨房。

她到客厅时又一顿,反身回去冰箱拿了一个小蛋糕。

今日份的蛋糕她还没吃。

桑沙承认,她捧着蛋糕坐在沙发前的时候心里是满满当当的幸福感。

奇怪,她以前没有那么爱吃蛋糕的。

她对甜食一向不偏爱也不讨厌,结果现在却爱上蛋糕甜腻的在舌尖化开的感觉。

不用十分钟桑沙就吃完一个小蛋糕,扔掉包装纸的时候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嗝。

“嗝……”

桑沙捏了捏脸颊,软软呼呼的肉让她有些伤脑筋。

金巧巧说她胖的时候她说好要减肥的,结果现在减是减了点了,但是肉相比以前还是有不少。

每回被人说胖她也是很扎心。

然而扎心归扎心,每日份的蛋糕她终是舍不得减去。

“要不晚餐少吃点?”

桑沙想到。

不是说晚餐最容易使人发胖吗?那她等会儿就少吃点,只要不导致积食就好了?

桑沙接着又自怨自艾的叹了口气,鹿离最近煮的东西越来越好吃了,这让人怎么能少吃点呢?

桑沙懊恼的拍拍脸颊。

怎么能还没开始就说自己不行呢?

“桑沙?”

鹿离讶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桑沙身体一僵,放下手若无其事的转过身,“鹿离你回来啦?”

鹿离今天怎么不需要她开门自己就进来了?

鹿离有些疲惫,不过还是笑着朝她走过来,“沙沙你刚才干嘛呢?”

他一进门就看到桑沙傻傻的在拍自己的脸颊,让鹿离的心当时就是一击。

zen可爱,桑沙这样做出跟她平时不符合的动作真可爱。

“来!我亲爱的沙沙我们抱一个!”鹿离展开双臂露出宽阔的胸膛很是豪迈的样子。

桑沙,“……”鹿离又受什么刺激了。

她觉得这样很傻,所以顺手从旁边拿了瓶安慕希放在他的手心里。

“怕你口渴了,喝点安慕希。”

讲真,安慕希真不解渴。

鹿离还是挺高兴的,轻松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有点透心凉,应该是刚从冰箱拿出来的。

鹿离喝几口要把安慕希放桌上时撇到垃圾桶的蛋糕包装袋。

他微叹口气,“沙沙我去做饭,你坐一会儿呀!”

“好。”

桑沙应了。

鹿离进厨房开冰箱一看,果然。

这天气沙沙估计还是从冰箱拿出蛋糕直接吃的,该有多冰啊,但是他又答应她每天一个小蛋糕。

嗯……以后不买回来放冰箱了,每天接送沙沙应该也能减少她吃蛋糕的频率。

思虑成功,鹿离趁桑沙不注意,顺手把蛋糕从冰箱拿出来,扔到厨房垃圾桶里。

幸好也不多,就剩两个,不然多浪费呀?

“咦?不是还没开始做饭吗?怎么就开始扔垃圾了?”桑沙奇怪的看向提着垃圾袋出来的鹿离。

垃圾早上刚扔。

鹿离面色淡定,“哦,冰箱有一些放太久的菜跟过期产品,我刚清理了一下。”

桑沙问,“需要我去扔吗?”

鹿离拒绝,“不用,你在家里等我,我等会儿回来做饭。”

“……好。”

等门口传来关门声,桑沙躺会沙发,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电视,她起身去厨房冰箱一看。

“啊,果然……”

桑沙失望的叹了口气,关上冰箱走回沙发。

“不让我吃可以说,这样直接扔掉挺不环保的……”她心里失落的想。

晚上鹿离像没发生什么事,扔完垃圾进来亲了一下桑沙的额头就去厨房挽袖准备晚饭。

桑沙想了想,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鹿离,你不让我吃蛋糕了嘛?每日一个都不行了嘛?”

桑沙总说鹿离像个小孩子,其实现在的她也差不多,跟平时家长不让自家孩子吃太多糖蛀牙,小孩子抗议似的。

只是桑沙比小孩含蓄,没有直接撒泼打滚耍赖。

然而这样对鹿离也是够了,他挺心疼的。

“乖,最近冷,冬天蛋糕放在冰箱里,你从冰箱拿出来吃对肚子不好,你本来痛经就比较严重。”

可是最近两个月不严重呀。

桑沙挺不服的想。

“那我可以把蛋糕拿出来冰箱好一会儿再吃。”这样就不冰了。

鹿离无奈,“你不能因为最近两个月经期轻松你就不重视痛经这个东西呀?你没听说最近新闻有个女孩儿因为痛经进了急诊室嘛?”

鹿离这话像平常母亲用别人家的事迹来教育自己的孩子似的。

她有这么不讲理吗?桑沙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困 桑沙没有再说话,鹿离却没有轻易放过。

“沙沙你没发现你最近经期推后得太厉害了嘛?”

“有嘛?”她怎么没感觉?

“你还说呢,你连上个月什么时候没的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吧?”

鹿离记得比桑沙本人还清楚。

桑沙怕了他了,想赶紧转移话题,一脸好奇的问,“鹿离你要煮什么呀?”

桑沙看不懂鹿离的操作。

鹿离刚才把紫薯洗净,现在正在处理紫薯皮,“晚上煮紫薯粥给你吃,养胃,对你也好。”

桑沙问,“那吃什么菜呀?”

她好像还没吃过紫薯粥。

“煎鸡胸肉,然后摆盘时用上西兰花,然后再炒一个青菜,西红柿是你睡前要吃的,剩下的菜明天早上煮早餐。”

桑沙明白了,问,“需要我帮忙吗?”

鹿离肯定不想让她帮忙,“沙沙你去玩,要是需要帮忙我会记得叫你的。”

“嗯……好吧。”

桑沙最后看眼鹿离,手离开门框,走到客厅拾起刚刚放下的课间笔记继续看起来。

鹿离处理完食材,紫薯粥下锅煮了他才出来。

他打算等会儿紫薯粥差不多熟的时候才着手做菜。

鹿离陪着桑沙看了一会儿书,时不时指导桑沙不太明白的地方。

很奇怪,鹿离明明也没怎么做笔记,但是他对金融方面的知识就是了解得很透彻。

不过想想也对,都进了自家公司实践,经验也应该有了,鹿离的头脑又灵活,这些自然知道得很溜多。

鹿离又进去厨房了,桑沙也就自己看起书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大约半个小时,鹿离煮好了今日份的晚餐。

“沙沙吃饭啦!”鹿离把粥盛好放在了桌上,边招呼沙发前的桑沙。

桑沙放下课本,寻着味道走过来。

“好香。”

她闻到紫薯香,隐约还有西兰花的味道。

鹿离让她先吃,“我去厨房端菜出来,你先试试紫薯粥味道咋样。”

“好。”

鹿离转身进去了。

面前的紫薯粥成紫晶色的,看上去很是诱人。

桑沙弯腰舀了一勺。

紫薯粥很烫,上面还冒着热气。

所以她吹了几下,热度散开香味也在鼻尖环绕,还没尝就知道八九不离十是成功的。

凉得差不多,桑沙吃进口中。

好吃。这是桑沙的第一个感觉。

既有着属于紫薯的香气又有着属于紫薯的香甜。

没有添加任何东西,但是已经足够美味。

“好吃嘛沙沙?这是我第一次煮这个哎。”

这时鹿离端着盆子出来了。

“好吃。”桑沙实话实说。

“哈哈,那就好!”

菜全部上来了,两人就正式开始他们的二人晚餐。

“沙沙你说我要不要把灯关了,点上几根蜡烛?”

“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样我们就算是吃烛光晚餐呀,多浪漫啊!”

桑沙,“……我觉得这样吃也挺好。”

鹿离失望,“好吧――”

吃完饭鹿离让桑沙一起过来挑选照片。

就是那天在月阳小山张青帮他们照的。

“我最喜欢这张!”鹿离说。

这张相片两人都笑得很开心,甚有岁月静好的感觉。

“那到时候可以把挑选出来的这几张做成相框。”

沙发上两人头抵着头专心致志的挑选前几天定格时候的他们。

这也许就是平常情侣的相处状态。

……

――――――――――――――

“沙沙,你怎么又睡着了?”

在某一个午后,鹿离轻轻问侧趴在桌上半闭着眼的桑沙。

桑沙一堂课上已经睡了好几次,常常是刚趴下去就惊醒。

现在天气冷,鹿离不想让桑沙睡,否则这样趴着很容易让寒气入体,到时候感冒了怎么办?

桑沙晃了晃头,却怎么也驱不走睡意,“鹿离我困。”

老师已停下讲课,一堂课的时间也差不多快过去呢。

“快下课了,你忍忍。”

“可是还有两节课……”桑沙又要睡过去的模样。

鹿离有些担忧,“沙沙你是不是感冒了?困成这样。”

桑沙有气无力的摇摇头

鹿离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又对比自己的温度,是正常的,没发烧。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松了口气,他又操心的问。

桑沙摇头,“就是困,可能是昨晚没怎么睡。”

至于为什么没怎么睡,就不要问了,会被和谐。

鹿离干咳两声,说,“那你把拉链拉好可以睡一会儿,等会儿我把你叫起来。”

“好。”桑沙把头埋进手臂里,脑子一片混沌,各类场景在脑中一闪而过。

可能是真的困到极点了,桑沙没一会儿就沉沉进入梦乡。

等下课铃声响了,鹿离就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桑沙盖上。

这样就不容易着凉了,临冬的天气实在是寒冷无比。

人在极困的状态下睡五分钟都会让人感到满足。

桑沙足足睡了十五分钟,才睁开眼睛发呆。

虽然睡着,但是关于外面的事也是有所感知。

鹿离轻轻拍了拍桑沙的背,“还困吗?”

桑沙摇头。

眼睛不困得发疼了,只是现在懒懒的不爱动,浑身酸疼。

鹿离自觉双手放在她肩头上为她揉捏起来。

酸麻酸麻的,特别是在颈椎那里,这证明桑沙低头玩手机的时间也不少。

鹿离为她按摩了一会儿,桑沙才渐渐感到好多了,下一堂课就能稍微集中注意力,开始听课。

课外休息的时候鹿离需要去张青那里拿点东西,桑沙不想去,所以鹿离就让她在这等他。

桑沙也没有去哪儿的精力,趴在桌上发呆。

下课时候挺吵的,不过也不是因为打闹,而是在聊天。

桑沙听到只言片语,知道有在谈论她的,她也懒得管了。

说就说吧,反正也习惯了。

话说自己这样懒懒的不爱动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什么不正常,昨晚那么晚睡,今天这样挺正常的。

桑沙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

突然她的心里升起一股预感。

果然――

“我还以为你这个乖乖好学生不会在课堂上睡觉呢!”

如此讥讽的语气跟句式毋庸置疑是林倩。

仓鼠可能都没有林倩会钻空子,总能抓到鹿离不在的时候上来隔应桑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找鹿奶奶 桑沙实在没有力气去理会,但又不能不理会,“你做什么?”

她还想说你有什么事直说就好了,不用拐弯抹角的。但是这么多次桑沙也看出规律来了。

通常时候林倩是真没什么事,就是喜欢上来找存在感,桑沙心情不愉快了她的心情就愉快了。

说实话,桑沙到现在也不知道林倩为什么会针对她。

“我能做什么啊,又不会吃了你!”林倩像是没骨头似的倚在桌边,顿了一会儿说,“你今天不舒服啊?”

“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困。”

林倩挑眉,“你昨晚肯定做贼去了吧!”

“唉……”桑沙心里叹口气。

“你能不来打扰我吗?”

不知触到林倩哪根神经,“你嫌我烦是吧?”

桑沙不想说话。

感觉困意又上来了。

好想睡觉啊……

林倩要说什么突然住了嘴,“行,下次我们再好好说道说道!”

她扭头走了。

桑沙往门口看去,果然,鹿离回来了。

林倩从不会在鹿离在场的时候过来,看着挺害怕他的。

这下耳朵可以清净下来了。

再睡一小会儿觉吧……

――――――――――

鹿离四处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啧,应该都收拾好了!”

桑沙瞥了眼满满当当的行李箱,“这可以关得上吗?要不要再拿一个行李箱?”

衣服都快溢出来了。

没办法,冬天衣服厚,占地面积又广,一个大行李箱能装这么多东西,桑沙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可以!”鹿离蹲下来,也不知他怎么弄的,三下两下就弄得整整齐齐,然后拉上拉链,拿起行李箱。

“走吧!别让奶奶在家等久了。”

今天周五,最近照顾鹿奶奶的张妈要回老家了,鹿离虽说找好了下个保姆,但还是挺不放心的,刚好快周末了,鹿离就决定带着桑沙去鹿奶奶那里度过两天。

锁好门窗,鹿离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揽过桑沙坐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把行李箱放在后座上,桑沙坐在副驾驶上,鹿离开车。

有自己的车去哪儿都方便,现在是下午三点,无间断的开车大约需要三个半小时到佛城,到达就是六点半,刚刚好可以赶上鹿奶奶做的晚饭。

完美!

路上鹿离时不时侧头看副驾驶,没办法,短短的时间内桑沙就又睡着了,他怕她睡觉不老实头会磕着。

桑沙觉得这一觉睡了好久好久,睡得浑身骨头发麻,总体而言睡得是很舒服的。

车里挺暖和的,就是冬天衣服穿的多,睡觉的时候总感觉喘不过气来似的。

“沙沙,我们到了。”

早在车子到那片很大很大的枫树林时桑沙就醒了,半睁着眼看窗外,所以鹿离也不用废多少劲把她叫起。

枫叶又枯了,原本说好的秋天过来看红色枫叶的。

结果根本没有。

桑沙收回投向枯叶的目光,鹿离刚好为她开了车门。

她现在反应有点迟钝,连鹿离什么时候下的车都不知道。

鹿离给桑沙带上帽子围巾,拉好拉链才扶着她出来。

“睡够啦?”

“……嗯。”

“孩子,你们回来啦?”

这时,一道苍老慈和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循着声音看过去,是鹿奶奶。

鹿奶奶穿着一身酒红色的大衣,笑眯眯的看着两人,充满包容宽和。

鹿离跟桑沙走过去。

桑沙喊,“奶奶好。”

好几个月不见鹿奶奶了,鹿奶奶好像苍老了一点点,但是依旧让人想要去亲近。

鹿奶奶笑的幅度扩大,不再是含唇微笑,露出了她缺少两颗门牙的牙齿。

老人掉牙就是奇怪,不掉别的地方,就专挑门牙掉。

“孩子,外面冷,进去屋里头。”

桑沙跟鹿离各扶上鹿奶奶,“奶奶你穿这么少就不要出来了,天气这么冷的。”

鹿奶奶眼里都是笑意,“鹿小子你别说,奶奶挺好的。”

鹿离无奈。

三人进了屋子,顿时暖和了起来,外面也开始下雪了。

时候不早了,冬天的天向来比较早黑下来。

鹿离看状就说,“奶奶你跟桑沙等我会儿,我去外面把车停到里头。”

“孩子慢点。”

“没事!”

鹿离小跑出去了。

张妈倒了两杯水出来,“喝点水暖暖身子,饭我再端出来,今天可是老夫人亲手做的菜。”

桑沙两手接过水,“谢谢张妈。”

“小事情,不用客气。”

喝了两口水,暖暖的液体下肚当真暖和了不少。

“鹿奶奶,H城好像没有佛城这么冷呀?”

鹿奶奶笑看着她,“这个城市会冷一些。”

桑沙明白的点点头。

“孩子,咱们有多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鹿奶奶问。

上次来是暑假的时候,现在十二月份了。

“差不多有五个月了。”

“五个月啊……”鹿奶奶笑着说,“这五个月你变了不少啊孩子。”

变?

桑沙奇怪,问道,“奶奶,我哪里变了?”

“你把帽子摘下来,这屋子里不会很冷。”

桑沙虽然不解,但还是放下水杯,先把帽子摘了。

屋里有暖气,摆设变化不大,跟上一次来的时候相差不多。

鹿奶奶这回看仔细了,认同的点点头,笑眯了眼,“孩子你变胖了不少呀。”

桑沙,“……”

她猛地站起来,上下看看自己,然后看向鹿奶奶,“奶奶我胖了很多嘛?”

“慢点慢点,别起得这么快。”

“……”

“孩子你坐着,别急。”

桑沙慢慢坐下来,“奶奶……”

桑沙心里沮丧,鹿奶奶也说她胖了,这么猝不及防。

鹿奶奶含笑说,“胖了好胖了好。”

桑沙,“……”

自闭了。

这时鹿离进来了,“老远我就闻着香味了,张妈,可以开饭了嘛,我跟沙沙肚子都快饿扁啦!”

厨房里张妈应了声,“哎!你们先坐着,就好了!”

“好勒!”

鹿离走过来说,“奶奶你饿不饿呀?”

鹿奶奶摇头,“下午吃了点心呢。”

三人来到餐桌前。

无意中桑沙瞥到角落里的一件东西。

称重器。

鹿奶奶这里咋还有个称重器的存在呢?

鹿奶奶注意到她的视线,笑着说,“孩子,想称就去称称。”

“……我不想去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三脸面膜 事实上,桑沙已经很久没有去称过体重了,还记得公寓里鹿离买的一个称重器吗?

刚开始桑沙还会称称,后来胖了,她就再也没有站上去过。

她不想面对事实,跟鸵鸟把头埋进沙子似的。

以前桑沙没这么怂,也不会逃避事实。

并且说话也算话。

像那时候在心里说过要减肥的,结果减了几斤下来后,过了一段时间,桑沙能感觉到……她比那时候更胖了。

鹿离憋笑,“奶奶你就别逼她了,她现在这样多好啊,抱上去不咯手。”

桑沙一头黑线,“鹿离……”

鹿离脸色骤然认真起来,“奶奶,讲道理,我觉得沙沙现在不胖也不瘦,就是冬天穿的衣服多,给她拖后腿了。”

桑沙想哭。

越听她越觉得不对劲。

鹿奶奶看得乐呵呵,她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家孙子可以这么活宝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桑沙终于逃过一劫,不用去面对自己现在的体重。

没过一会儿,张嫂就把菜上上来了。

地瓜粥加可口小菜。

简单,但就是属于鹿奶奶的风格,在这样一片静逸的庄园里,吃点农家小菜,很是惬意。

“这地瓜是我早些时候种下的,剩下很多也吃不完,你们过几天走的时候可以多带点去。”

鹿离很是开心的答应,“好勒奶奶!沙沙可喜欢吃这些了!”

亲手种的地瓜尤其是鹿奶奶亲手种的地瓜自然是比外面的香甜好吃的。

所以桑沙也很是认同的点点头,“鹿离也喜欢吃。”

两人这么捧场,鹿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一派和气,不管外面寒风凛冽多么刺骨,家里头一盏暖灯普照,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也就是幸福的模样了。

……

“这个怎么在这里?”桑沙讶异。

鹿离抽空看一眼,笑了两声,“我上次走的时候放这里的,多好看啊!”

桌子角落是一个五颜六色破旧的毽子,桑沙还踢给鹿奶奶看过。

毽子是鹿离小时候做的。

桑沙问,“你在找什么呀?”

从刚刚进门开始,鹿离就一直在翻箱倒柜。

“啧!”鹿离失望的站起身,“我说我好像忘记什么呢,原来是爽肤水没带过来呀!”

爽肤水是桑沙用的,桑沙倒觉得没什么,“过几天就回去了。”

鹿离不答应,“大冬天的皮肤很容易裂的!”

桑沙想我以前冬天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鹿离想了想,眼睛一亮,“不过我带了面膜过来,”他低身翻找,“沙沙你先去把脸洗了!”

鹿离找了洗面奶递给她。

“现在就要敷嘛?”

鹿离点头,“不然咧?”

“好吧。”桑沙无奈,拿着洗面奶进了卫生间。

鹿离对护肤品比她还懂,桑沙都怀疑自己的性别了。

洗完脸,桑沙接过鹿离递过来的洗脸巾擦干脸。

擦完桑沙睁开眼睛,看向镜子里的鹿离,“鹿离,你要不要陪我敷呀?”

鹿离不想,“我敷这个干嘛呀?我皮肤糙糙的才是正常操作。”

“就当陪我好不好?”

鹿离一口答应,“行!”

桑沙拿过黑色外形的面膜,“那你去再拿一包,我自己敷就好了。”

鹿离转身出去了。

桑沙撕开包装,从里面拿出面膜。

面膜是里外三层,外面白色珠光的拿掉。然后中间那层黑色的就是她需要敷的。

敷好面膜桑沙把包装纸扔掉,往镜子一看,脸上黑乎乎的一片,看上去像个熊猫脸,大半夜一不愣神看到或许还会吓一跳。

桑沙给鹿离也敷上。

她有些想要发笑,怎么感觉鹿离敷上有些滑稽呢?主要是跟平时的他太不一样了,反差极大。

鹿离含糊不清说,“我们下去找奶奶吧。”

鹿奶奶在楼下看电视。

桑沙微微的点头。

两人走到楼下时,鹿奶奶回头看到他们,愣了一下才笑着说,“孩子,你们这是怎么了?”

鹿离走过去坐下,“敷面膜呀,奶奶你也敷一个好不好呀?”

“我年纪大了,就不陪你们一起了。”

“年纪大怎么啦,奶奶还是那么的美丽。”

鹿离是真会哄人开心。

桑沙也很想看鹿奶奶敷面膜,“奶奶,你敷一下试试……”

最后,三人黑着一张脸并排坐在沙发上乐呵呵的看电视。

“呀!你们这是怎么了!”

张嫂收拾好东西出来时冷不丁吓了一大跳。

三人齐刷刷的侧头看去,“张嫂,我们在敷面膜呢!”

张嫂,“……”她拍拍胸口,“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你们敷你们敷。”

“张嫂要一起嘛?”鹿离问。

张嫂摇头,“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做呢,这也快走了,我得好好再收拾收拾,不然我也不放心。”

“好吧,那张嫂你别累着自己了。”

“少爷你不用管我,这些事情轻松得很的。”

张嫂上楼去了。

三人继续回头看电视。

八点肥皂剧,陪鹿奶奶看的电视,到广告时间时敷面膜的时间也到了,鹿离起身一个一个的把面膜揭下来扔倒垃圾桶。

一拍手,“好啦!奶奶,沙沙,洗脸去吧!”

“……”

洗完脸,三人又来到客厅。

鹿奶奶庆幸,“这电视刚好开始了,真好。”

鹿奶奶最近迷这个。

过了一会儿,鹿奶奶突然问,“孩子啊,你们真的领证啦?”

“是啊奶奶!”

鹿奶奶说,“问桑沙这孩子呢,孩子你就别抢着回答我啦。”

鹿离看向桑沙,还蛮委屈的,“好吧奶奶。”

桑沙点头,“嗯,我们领证了……奶奶你不知道吗?”

鹿奶奶叹了一声,说,“我知道,你妈妈去老宅的时候还让我去老宅看看。”

那为什么没有去呢?

因为鹿奶奶不喜欢老宅,或者说是不想见鹿老爷子。

桑沙垂眸,“嗯。”

鹿奶奶说鹿离,“你们还在读书,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草率的决定了呢?”

鹿奶奶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知道是鹿离这孩子做的决定。

鹿离笑哈哈的,“早领晚领都没有差别的呀,反正我跟沙沙都认定对方了……沙沙你说是不是呀?”

他问桑沙。

桑沙默了一会儿,说,“奶奶,我们已经领完证了,我跟鹿离打算读完书再举办婚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怀孕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都已经领完证了,但是虽然不能读完书再领证,但是可以答应读完书再举办婚礼。

鹿奶奶拍拍桑沙的腿,“孩子,这次见你,你变化很多。”

桑沙莫名紧张起来。

刚才鹿奶奶说她变化大,然后就说她变胖了。

“……除了刚才说的胖,还有什么变化嘛?”

鹿奶奶笑,“你开朗了很多,有孩子样了,这多好。”

桑沙松口气,“是嘛。”

鹿离笑得停不下来,“奶奶我跟你说,沙沙现在老怕别人说她胖了!”

桑沙咬牙,“鹿离你不要笑我了。”

鹿离是真的挺爱她胖的,但是她喜爱的蛋糕又不让她多吃,并且也老是喜欢笑话她。

桑沙有些越想越气。

鹿奶奶的脸色趋近平和,“孩子,你去称称体重。”

“……”

什么?

桑沙怀疑自己听错了。

“奶奶你说什么?”

鹿离也觉得讶异。

鹿奶奶刚才这个想法不是消退了吗,怎么突然又提出这个要求。

“孩子你相信我吗?”

桑沙当然相信鹿奶奶,可这跟她称体重有什么关系?

不过桑沙还是听话的站起来,“好吧,奶奶你等一下,我去称称。”

桑沙站上刚才看到的那个体重秤,她有些扭捏的不敢低头看数字,她心里知道自己是胖了的。

没关系,鹿离不用说也会过来帮她看。

鹿离一愣,“沙沙,你上百斤了呀?”

一百零五斤。

桑沙从来没有这么胖过。

听到数字桑沙松下绷紧的背脊,“嗯,最近胖。”

“孩子啊,你是不是怀孕了?”

两人身后突然传来鹿奶奶的声音。

桑沙睁大眼回头看去,“不……不……不会的奶奶,我生理期快来了的……”

鹿奶奶挥手,“孩子你过来。”

桑沙走过去。

鹿奶奶轻轻捏捏她的手跟腿,“奶奶觉得你怀孕了。”

啥??

鹿奶奶为什么这么说,

桑沙起先还是不以为然的,因为这两个月她经期经常推,上个月鹿离也猜她是不是怀孕呢,结果后来就来姨妈了。

“我没有怀孕的奶奶。”

鹿奶奶慢腾腾的说,“孩子你不知道,怀孕的时候状态是跟平时不一样的。

刚才奶奶看你从车上出来,那时你应该是刚睡醒吧?”

桑沙点头,“是。”

“但是之后你吃饭的时候眼睛还是困得直闭,还有刚刚一起看电视,你半眯着睡了一觉……孩子你知道你睡了一觉吗?”

“应该……没有睡吧,我刚才在陪您看电视的。”

桑沙看电视的时候是迷迷糊糊的,她觉得电视的声音相当于助眠器,越听越想睡觉。

鹿离很是激动,刚才鹿奶奶一说他就想都不想的相信了。

鹿奶奶有让人信服的能力。

再说还有一件事,就是桑沙上上个月推三天来的生理期,上个月推七天来的生理期,后来这个月就想着观望观望,鹿离计划着等推十天再去医院看看。

今天正好是第九天。

“沙沙!我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

“……我真的没怀孕。”桑沙很笃定的说。

她向鹿奶奶解释说,“我是最近没睡好,会想睡觉一些。”

鹿奶奶也不争论,“明天去医院看看吧?”

桑沙默。

实在太过惊吓,鹿奶奶突然说她怀孕,让她去称个体重不会也是这个原因吧?

不过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桑沙重是因为她胖,总不会是因为怀孕。

虽然桑沙坚决不信,但是晚上在床上时她还是摸着自己肚子发呆。

鹿离也侧身抱着她摸她的肚子,“沙沙,我们明天去医院看看。”

“……我真的没怀孕。”

鹿离知道桑沙不会相信,就说,“你生理期推很久了,就算真的没有怀孕也得去医院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桑沙犹豫了一下。

“好不好?”鹿离问。

“……好。”

这一晚上,鹿离都在小心翼翼的护着她的肚子。

桑沙迷迷糊糊的想,到时候要是检查出来没有,那么鹿离又要失望一次了。

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怀孕呢?刚领证不久呀。

桑沙看知乎上面有关孕妇的相关问题,大多都是特意去备孕却都很久没怀上的。

所以她原本忐忑的心顿时放下不少。

鹿奶奶可能猜错了,怀孕怎么可能用肉眼看得出来呢?

……

第二天吃完饭鹿离载她去了医院看。

原本是先咨询生理期问题的,后来医生问题问了几个就停下手中的动作,“你们先去妇产科检查,没问题再来这边,不然我不好开药。”

医生总是要小心为主的,对待不是单身的女性开药,更是需要谨慎。

一年里,他们没少因为对自己自身身体情况迷糊的女性吃过亏。

很多女性不知道自己怀孕,医生问起就笃定的说没有,后来开完药吃出问题才发觉不对劲。

要知道很多药对孕妇的伤害性是很大的。

后来久而久之,他们宁愿让病患多做些检查,也不敢轻易开药。

桑沙被医生这番话弄得有些紧张。

鹿离最终还是带她去妇产科看了。

最后结果――

怀孕。

桑沙定定的盯着纸上的几个字,她怀疑自己看错了。

怎么可能呢?

鹿离愣了好半天,“沙沙……你你你真的怀孕……”他反应过来眼睛一亮,激动的抱住桑沙,“沙沙你怀了我们的孩子了!”

他心里狂喜,他不能不高兴。

鹿离从未像这一刻这样开心,这跟以前的各种开心都不一样。

桑沙的嘴唇颤动着,“怀……怀孕?”

鹿奶奶真的猜对了?

她不敢相信。

鹿离不敢相信是因为兴奋开心,桑沙不敢置信是惊愕怀疑,唯独就是感觉不到惊喜。

她真的怀孕了?

继猝不及防领证之后,她又猝不及防怀孕了?

怎么可能呢?鹿奶奶说起的时候她如此笃定的说没有怀孕还不是因为她一直都有吃避孕药吗?

那为什么还会怀孕?

鹿离退开,双手抵住桑沙的肩,认真的看着她,“沙沙,你真的怀孕了。”

桑沙嘴唇骤然苍白,“……怎么可能呢?”

总之,她就是不愿意相信,脑海里一直闪现重复着怎么可能不可能绝对不会是不是诊断错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接受不了 桑沙盯着检查报告看了许久许久,把那两个字看得都不认识了,她才终于死心。

她骤然无力,检查报告轻飘飘的飘落在地,“鹿……鹿离……”

鹿离看着她。

“鹿离……鹿离我……我真的怀孕了……怀孕了……”桑沙仰头无助的哭了出来,“怎么……怎么可能呢……我……我怎么可能怀孕……”

医院走廊经过的护士医生都见怪不怪,不用说步伐,连视线都不会投过来。

医院妇产科门口总是有很多这种的,每年也很多人选择打胎,未成年中更是占大多数比例。

有人悲有人喜。

见惯了,也就不惊了。

鹿离拥住桑沙,轻拍她的背有些好笑,“沙沙你哭什么呀,这是一件大好事啊,你只要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其他我都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大好事……好事……”桑沙哭的越发伤心。

什么好事啊?

有这么吓人的好事吗?

她怎么就中奖了?她怎么就有孩子了?开玩笑吗?还是她正在做噩梦。

她什么都没有准备好……

―――――――――

回去的时候时间将近中午,桑沙哭了很久,在车上哭累了就睡着,被鹿离叫醒下车也一脸无力的模样。

鹿奶奶听到车声就从屋子里走出来,“孩子,你们回来啦?”

她看到桑沙木着一张脸,有些担忧的走过去,“孩子,你怎么了?”

桑沙抬头,“鹿奶奶……”

“嗯?有什么事就跟奶奶说。”

桑沙抱住鹿奶奶,“奶奶我真的怀孕了……我……我没做好准备……我……我是真想哭……”

不是想哭,桑沙是已经哭了。

刚才在医院里哭了那么久,睡了一觉起来继续哭。

鹿离看着心疼,上前安慰她,“沙沙你别哭啊,没事的,孩子多可爱啊,这是你跟我的孩子啊,没有什么好哭的,你刚才就哭得够久了,再哭等会儿身体会受不了的……”

桑沙挥掉鹿离的手,“你不要靠近我,我不要跟你说话,为什么你要让我怀孕……我……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好……我还在读书……我……”她想说自己还是个孩子,但是越想越伤心,喘息着说不出话来。

鹿离还想说什么被鹿奶奶的眼神示意,意思是让他不要过来。

鹿离伸出去的手只好收回来。

鹿奶奶放轻声音,温柔慈祥,“孩子,我们先进去好吗?”

桑沙在鹿奶奶怀里猛摇头,“奶奶我不想进去,我真的好伤心……”

“好好好,那我们站一会儿就进去好吗?不然等会儿该着凉了。”

“奶奶……”桑沙呜咽。

她没办法不哭。

突然肚子里就有孩子了她能不哭吗?

她不想生孩子。

这太可怕了……

“沙沙你喝点水。”

桑沙把头转向另一边。

拒绝的意思。

鹿离有些心酸,委屈说,“沙沙你做什么不理我?”

桑沙没说话。

鹿奶奶叹口气,接过水杯说,“孩子你喝点水,你的嘴唇太干了。”

桑沙抬眼看鹿奶奶,犹豫了一下,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鹿奶奶放心了,“孩子,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好不好?”

桑沙的声音有点哑,“奶奶你说。”

“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这问题一出,鹿离的视线也齐刷刷落在桑沙的身上。

他的目光微变。

“我……”桑沙语塞,又有点想哭了,“我不知道……”

她刚开始知道这消息就是只有悲伤意外的情绪。

“孩子,如果让你打掉肚子里的胎儿你愿不愿意?”

“……我,我不知道。”

“你对这个孩子的来临心里有欣喜吗?”

桑沙没有感觉到欣喜,换句话说,她目前好像失去了感官,只余震惊悲伤。

“不知道……我,我没想这些,我就……就觉得这一切太突然了……我,我就要有一个孩子……”

“你现在很难过?”

桑沙点头,“嗯!”

“那扼杀掉这个小生命你会不会更难过?”

“……”桑沙下意识上手摸小腹。

鹿奶奶揉揉她的头,“孩子,刚得知消息你没有反应过来,这很正常。不过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不要让自己太过情绪化,大悲大喜对身体不好。”

“你明白吗?”

“可是我觉得我接受不了……我没想过我会有一个孩子……”

“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不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从古至今,新生命的降临从来都不是悲哀的。”

桑沙松下劲来。

她终于愿意用她一时慌不择路全凭本能的大脑去思考事情。

屋子里静默了一会儿。

桑沙看向旁边的鹿离。

他的脸色称不上好看,但是像是顾忌着什么,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

桑沙一顿,起身抱住鹿离,“鹿离……我好无措……”

鹿离顿了下,微微叹口气回抱住桑沙。

“沙沙你在担心什么?”

“我觉得我做不好一个母亲……而且,而且我还在读书……我一直认为怀孕离我很远,做一个母亲,有一个孩子离我很远很远……但是他突然就来临了……我觉得我接受不了……”

鹿离柔声安慰,“沙沙,你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担心,一切都交给我来解决,相信我好吗?”

桑沙无力的闭上眼,“好……”

除了答应,她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中午的菜鹿奶奶特意吩咐,所以很是清淡,但可能是知道自己怀孕的心理作用,桑沙会有想要呕吐的反应,但是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鹿奶奶在给她舀汤,一边不放心的嘱咐道,“你趁这段时间得多吃点东西,否则到时候反应下来了你会什么也吃不下。”

鹿离接过鹿奶奶舀好的汤放在桑沙面前。

“……好。”桑沙应道。

压住恶心的反应喝了半碗汤桑沙突然顿住,“鹿离,医生有没有说我怀孕多久啦?”

鹿离替她理前面的刘海,“医生说现在时候还早,下个月我带你去医院做B超,到时候就知道了。”

桑沙点头。

她中午吃了半碗饭喝了一碗汤就放下了筷子。

鹿奶奶见差不多就没拦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我不想留 桑沙的心情若是用天气来形容的话,就是个阴雨天。

然而真实的天气却算是晴朗,中午出了太阳,稍微驱散点寒冷,鹿离往院中搬了三张躺椅,祖孙三人可以一起晒太阳。

虽然是冬天,但是太阳晒久了也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桑沙的头发披散着,望着天空发呆。

鹿离时不时会侧头看她。

“对了,”鹿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奶奶,我让新保姆下午过来一趟,你可以看看你满不满意。”

这个话题让桑沙有了反应。

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帮忙一起看新保姆靠不靠谱的。

鹿奶奶撑着手臂坐起身,往屋子里看了眼,张嫂不在,应该是去二楼了。

她叹了口气躺下来,“孩子,我舍不得张嫂。”

鹿离知道,但是没办法,“张嫂想回去照顾女儿,这可以理解。”

“我想想,”鹿奶奶回忆,“我跟张嫂住一起差不多也有十年了,有时候我忘记做什么事,张嫂都能记得嘱咐我,比我自己还操心。”

“……她这次真要走了,心里是真不舍得。”

十年时间两人在这座庄园里相互陪伴,说是亲人都不为过。

鹿奶奶早已习惯对方的存在。

她心里明白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可是至少张嫂还是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的。

结果……

鹿离安慰鹿奶奶,“这个保姆我是精挑细选的,我相信她也可以好好陪伴您的。”

鹿奶奶长叹一声气,微微点头,“好。”

天很蓝,偶尔几朵白云也衬得更美丽些。

白云奇形怪状,千奇百态,下一秒又是不同的模样。

三人直到四点太阳快落山了,才搬着椅子进去屋子,期间鹿奶奶好几次轻声细语的跟桑沙说话,使得桑沙的心情不变得那么糟糕。

“孩子,你想吃什么,奶奶亲手给你煮好不好?”

鹿奶奶轻言问桑沙。

鹿离闻此说,“奶奶不用了,晚上我煮给你们吃,正好奶奶可以尝尝我的手艺啊。”

他眯着眼笑得很开心。

鹿离其实跟鹿奶奶很像。

鹿奶奶没有多推辞,笑着说好,“那你煮得清淡点。”

“好勒!”鹿离站起来揉揉桑沙的头顶,“沙沙你等会儿我。”

桑沙点头,“好。”目送鹿离进去厨房。

她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最近胖这么多就是因为有这个小生命的存在吗?

晚上鹿离又煮了紫薯粥,太油腻的桑沙也吃不下。

吃完晚饭桑沙也没有心情在外面呆着,过了一会儿就会到自己房间,回房间前鹿奶奶温和的说,“孩子,这是好事,你会想通的。”

桑沙勉强笑了笑进了房间。

她得好好冷静冷静。

大概半小时后,鹿离也进来了,他往里探头看一眼。

桑沙躺在床上发呆。

鹿离关上门走进来,“沙沙,我来陪你啦!”

他也爬上床伸手覆上桑沙的手,她的手是放在肚子上的。

两人很是静静的沉默了一会儿。

“保姆没来吗?”桑沙突然问。

“她放我鸽子了。”鹿离无奈的耸耸肩,“我得再重新找,不然我不放心。”

桑沙想到下午的鹿离还信誓旦旦的说人绝对靠谱。

“这样的话鹿奶奶肯定更不愿意接受新保姆了吧?”

“这次是意外,回去后我会再仔细找找的。”

桑沙沉默不言。

“沙沙……”鹿离把头埋进桑沙的发间,“你相信我,不管是任何事物还是什么。”

桑沙眼眸微动。

――――――――――――――

两天时间原本就短暂,更何况桑沙还得知这个令人惊讶的消息。

所以当时间悄悄来到分离的时刻时,她才终于意识到离别。

“张嫂再见。”

这次过后,应该也不会再见到张嫂了。

张嫂让人很想亲近,“哎,小姐你有身子路上就慢着点。”

“……好,我会的。”

鹿离最先给鹿奶奶一个拥抱的,“奶奶我下次再来看您。”

鹿奶奶摇头,“孩子你别说这话,下次总是几个月后。”

鹿离干笑两声,“我这不是忙嘛……”

鹿奶奶觑他一眼,转而去跟桑沙拥抱,“注意别吃太凉的东西了,奶奶有机会,去那边看看你,你有时间了,也要记得回来看看我。”

桑沙回拥鹿奶奶,“奶奶我会的。”

鹿奶奶松开手,“这就好这就好,鹿小子你路上慢点。”

“肯定的奶奶!”

鹿奶奶说,“前天晚上说的红薯我给你们放在后备箱了。”

“奶奶我知道,这我提进去的我能不记得嘛?”

鹿奶奶说他贫。

“那奶奶,张嫂,我跟沙沙就先走啦!”

望着后视镜的奶奶跟张嫂的身影逐渐缩小消失,桑沙才终于移开视线。

鹿离看她一眼,“想奶奶的话我们就经常回来看看,没事的。”

“……嗯。”

#

“桑青……”

“嗯?”电话那头挺诧异的,“你这都跟我掰扯半小时了,你到底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桑青,我……”

“什么?是你没说完还是我信号不好?”

“桑青,我怀……”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桑沙抿唇。

桑沙这么反常的拉着桑青闲聊桑青心里就早有预感。

原本还不清晰,但是随着桑沙的逐渐说明她就明白是哪一个可能了。

“你怀孕了?”

“……是。”

电话那头像是有一声叹息,“桑沙啊,我了解你的性子,你本身忧虑的就多……你是怎么想的?”

“……”桑沙犹豫了下,朝四周看了看没人,终于说,“桑青,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我……我想流产。”

桑青沉默了半响,“鹿离同意吗?”

桑沙垂眸。

桑青替她回答,“鹿离不会同意。”

“是,但是我不一定要他同意,这是我的事情。”

“桑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理想化了?你明知道只要他不同意你没有任何办法背着他实施这个事情。”

“……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办……”

“桑沙,虽然你明白,但是我还是不得不再提一句。”桑青认真的说,“鹿大少爷在你面前很普通,但是他真的不普通,你不能因为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无害就认为他是个蠢货。”

桑沙很伤心。

“桑青,我以为……以为事实不管怎么样,至少你会站在我这里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桑青的往事一 桑青沉默了。

桑沙的眼泪已经在眼眶徘徊,“我不想留,我不想做一个母亲,我没有做母亲的资格,我没办法照顾好一个婴孩,我没有那个准备,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很无措。

桑青说,“我们得现实,桑沙你以前不是这么想的吗?”

“我……”桑沙捂嘴,身子在颤动,“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就是……就是前所未有的伤心……桑青,我真伤心,我的心很痛,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慌……我……我……”

“……”桑青明白了,“孕妇的情绪比较容易失控我理解,桑沙你现在还不够冷静。”

桑沙摇头否认,“我很冷静!真的,桑青,我就是不想要这个孩子,我要流产,我就是想要流产,可是为什么就是没有人支持我呢?”

桑沙怀孕了,性子实在变了很多,想法更加偏激,更是动不动就会哭泣。

她是越想越慌。

最近桑沙被自己吓得瘦了不少。

桑青静默一会儿,“你还在读书,怀孕对你的影响确实很大。”

桑沙摸摸自己尚还平坦的肚子,“鹿离一直跟我说他会解决的,但问题是他解决的不是我想要的……”

桑青陷入两难。

若是一般情况也就算了,但是……

“你跟鹿离商量过了?”

“当然,我这几天一直尝试跟鹿离好好聊聊,但是不管他态度多么温和,看上去多么好说话的样子,他就是不答应,他就是想让我生下这个孩子,有关于这方面的事他从来不会听我的……”

别说流产,就连桑沙有流产的意向都能让他黑下脸来。

桑沙不明白鹿离怎么想的。

甚至桑沙怀孕之后,鹿离的神经比以前还要敏感。

桑青想了想当机立断的说,“那你等我,我今天去H市。”

桑沙被这番话弄得有些发愣,“你来H市做什么?”

桑沙现在是那么的不知所措,她没有经验,所以她没有办法像面对之前的事一样面对现在,她冷静不下来。

“我带你去打胎。”桑青斩钉截铁的说。

“……”

刚才还信誓旦旦想要流产的人却不说话了。

桑青重复一遍说,“我现在赶去H市带你去医院。”

“我……我……”桑沙又犹豫了,“可是鹿离那里……他……”

桑青打断她,“鹿离不可能一直都在,总能找到机会流产的。”

“可……”

桑青说,“只要你答应,我现在立马去H市。”

“……”

“你答应吗?”

“……”

“桑沙?”

桑沙松下劲来,指甲在掌心不由抠出印来,她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又闭上。

“你答应吗?”

电话那头桑青又重复了一遍。

“对……”桑沙捂着脸很伤心,“对不起桑青……我……我……”

桑青沉默,听着桑沙的话。

“我很差劲是不是?明明……明明我不想怀孕,我不想生孩子的……可……可让我打掉她我的心突然又很痛……我,我太可怕了……这也不行……那也做不到……我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桑沙总算理解当时金巧巧的感受了。

明明所有人都反对她留下孩子,甚至桑沙也是,但是金巧巧还是想留下。

只是桑沙跟金巧巧的处境相同又不相同。

身边的人都想她留下孩子,只有自己本身不想留,可真到了要流产的时候自己又舍不得,又瞬间怂下来。

这是她吗?

这还是她吗?

桑沙已经找不到自己以前的样子了。

她现在患得患失,极易情绪化。

桑沙觉得可怕。

觉得自己很可怕。

为什么?

她为什么会这样?

桑沙感到有些崩溃。

桑青缓缓说,“桑沙,我虽然不经常陪伴你,但是请不要质疑我对你的了解。”

桑沙捂着嘴静静的听。

“我知道你现在害怕,也知道你现在的心里很矛盾,我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也很惊讶。但是桑沙,请你不要太过担心,你还有我在。”

桑沙快速跳动的心莫名平静下来,她侧耳倾听桑青的话语。

“桑沙,我好像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以前的事情,对么?”

桑沙轻轻点头,“嗯。”

“你想听我说起从前吗?我以前不爱说也怕你不爱听那些陈年往事。”

桑沙坐正身子,认真说,“我想听,但是你从来不告诉我。”

她想了解桑青啊,但是从小到大桑青没给她这个机会。

孩童时期的懵懂时刻,令人发笑的天真话语,藏在心里的疑问,桑青从未给她机会倾听。

桑青说她现在要讲,桑沙不得不全身心的投入电话之中。

“我今年三十八岁……说到这我有些伤感,女人到三十岁就是上了年纪了,我从不想服老,也从不在外面提起自己年龄,”桑青轻笑一声,“所以说女人对自己的年龄神经是最为敏感的。”

“我是十七岁怀的你……桑沙你知道的吧?”

桑沙当然知道。

从小到大闲的没事的时候她就会去思考桑青,想她的爸爸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一天会不会来找她。

那时候她天真的脑子里联想了许多许多,甚至还会用电视里女主认亲的桥段代入自己。

因为电视里的主角爸妈总会和主角相认,并且也足够慈爱。

像桑青生下她的年龄问题更是再简单不过。

桑青笑着替她回答,“你知道。毕竟是这么简单的算数问题,可难不倒从小到大成绩这么优秀的你。”

桑沙抿唇。

桑青继续说起,“十七岁偷偷怀的你,曾经也犹豫要不要生下你,后来还是下不了决心,因此,我就离家出走……啊,其实也不算离家出走,离家出走这么一个词我也配不上。

农村家庭嘛,父亲母亲重男轻女的,不会在意我的死活的,他们爱名声,所以就把我赶出家门了,并且狠心的不再回头。”

“你可能会觉得不至于,毕竟是自己生下来的女儿,但是事实总是残忍的,甚至他们做下这种事情我也不意外,因为啊……”

桑沙看不到桑青,但是心里觉得她此刻是伤心的。

她皱起了眉头,心揪了起来。

“因为啊……从小到大类似的行为我经历了很多。”

“经常进不去家门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桑青的往事二 桑青叹了声气,“倒霉的是,我们家的牛棚在围栏里,我没法在牛棚凑合觉,只能在别人家屋檐下凑合几个晚上。”

“啊,”桑青有些惊讶,“我是不是说远了?”

桑沙摇头,“没有,没有说远。”

她想听这些。

不管是生活里的小琐事还是其他什么也罢,只要关于桑青的从前,她都想听。

“说远啦。”桑青继续说,“让我们回到刚才。”

“我被赶出家门无处可去,但是还是想着我父能改变决定的。所以我在村子徘徊了半个月,吃喝的问题就靠好心的叔叔婶婶救济,但是时间久了,我父母视之无物的情况下他们也渐渐感到厌烦……”

听到这桑沙忍不住问,“那我的爸爸呢?”

是啊,她的爸爸呢?

桑青说了这么长的一番话,却从来没有提过致使她孕的人。

桑青有身孕,但是为什么孩子的爸爸无声无息的?甚至在她被赶出家门的时候一点儿影子都没有?

这时桑青却是沉默了。

桑沙咬,“桑青?”

这二十年,也不是没有谈论过这个问题,但是桑青没给她这个机会的意思就是……她直接沉默的转身离去,并且可以好久好久都不回来,然后在十天半个月回来之后又是那副谈笑风生的模样,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模样。

后来久而久之,经常见不到妈妈的小桑沙,就惧怕了,再也不敢主动问起过。

“桑沙啊,”桑青说,“我刚才做好准备跟你说的,我不会食言。”

桑沙睫微颤。

“我是被强暴的……回家路上被轮……”桑青的声音有些颤动,“轮的……”

桑沙睁大眼睛。

“这就是我不想告诉你的原因呀,”桑青这时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们都觉得我不知廉耻,这样的孩子都敢留下来,当然不可能留着我的,后来他们就觉得……”

“……觉得我是自愿的,不然为什么会想留下孩子啊,你说对吧?”

桑沙像是不知道如何呼吸,张开喘息着,她有些发懵,“桑青……你,你不要开玩笑……”

桑青挑眉,“我有时候倒想是记忆给我开的玩笑。”

桑沙的几乎被自己咬出血印来。

她想过很多版本,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哪怕一丝一毫……但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后……后来呢?”

“后来再挣扎过一段时间,确信他们不会回心转意之后,我就毅然决然的出了那个村子。”

桑沙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留下我?”那个时候把她打掉该多好?

那么桑青就不会受这些苦。

“因为如果那样的话……你就不会来到这个世间了。”

桑沙默下来。

“桑沙,我之所以从前不告诉你,是怕你年纪小会想不开,我现在告诉你了,但是我不希望你在替我懊悔我当时做下的决定。”

桑沙心更慌了,“桑青……”

桑青微微一笑,“你别想着安慰我,我很好。他们都觉得我很傻,但是我就是不想打掉你,做下这个决定的开始,我就不会再后悔。”

桑沙闭眼。

“你听着,我现在过去找你,你想做什么决定都可以等我们面对面的坐下再慢慢聊,你想听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好不好?”

桑青此刻显得那么温柔。

桑沙睁开眼睛,“桑青,不用了。”

“嗯?”

“我要这个孩子。”桑沙说,“我不矫情了。”

桑青愣了一会儿,笑着说,“桑沙你傻呀,哪有人说自己矫情的?”

桑沙认真说,“我刚才就是在矫情,对不起桑青,我给你添麻烦了。”

“桑沙呀,你不矫情。

真的。”

桑沙抿。

她不这样觉得。

――――――――――――

高晓欢很惊讶,“不开玩笑?”

桑沙裹紧围巾摇头,“不开。”

鹿离还在跑步。

大冷天的他依旧坚持。

桑沙就坐在一边看他跑。

今天高晓欢早下来了。

据她说,她从前早起坚持不到冬天的,但是桑沙在这里,所以高晓欢也就从不缺席。

没伴的人就是这样。

高晓欢抓起桑沙的手,神情严肃起来,“你玩真的啊?”

桑沙也就重复一遍自己的回答,“我不开玩笑。”

高晓欢的抬头纹都被自己弄出来了,她蹲下来看桑沙的肚子。

看不出什么,这是肯定的。

桑沙穿了这么多,顶多看见,

“可可可可可……”高晓欢语无伦次,“可我前几天看到你的肚子还是平坦的啊?”

“我现在肚子也不大。”桑沙拉着高晓欢坐下,“你小心点,地上有积雪路滑。”

高晓欢只听得进去前半句,她伸手抚上桑沙的脸。

高晓欢的神情很专注,专注得桑沙浑身不对劲。

“怎……怎么了?”

高晓欢轻轻、轻的不能再轻的捏了两下她的脸。

桑沙忽升起不好的预感。

“难怪你最近脸这么圆啊……”高晓欢恍然大悟。

“……”

预感正确,桑沙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嘶――”高晓欢又觉得不对,“可是不应该是肚子大吗?为什么专往脸上长?”

桑沙一头黑线,“晓欢……”

高晓欢松开手有些无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桑沙叹口气,“没关系。”

她也同样困惑。

“说认真的,你真孕啦?”

高晓欢还要再确认一遍,仍是不敢置信。

“……真的。”

高晓欢转过头,正好看到鹿离在跑步。

这一刻她真想撸袖子跟鹿离干一架,“孩子他的啊?”

桑沙无奈,“不然呢?”

“也是。”高晓欢越想越不得劲,“鹿离怎么回事?你孕了你的学习怎么办?”

桑沙望向鹿离,“他说他会解决。”

高晓欢很气,她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为什么啊?”

桑沙看高晓欢这样有些心惊胆战,“晓欢你别激动。”

要知道高晓欢是还有心脏病在的。

“为什么啊?”高晓欢原本自言自语的问题骤然提高音量,转而问桑沙,“为什么?”

“什么?”桑沙不是很明白她的问题。

高晓欢确定鹿离离她们很远,就低下头放轻声音说,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孕吐反应 “你一直有吃避孕药,为什么还会怀孕?”

桑沙说,“所以我刚开始知道这个消息也一直不敢相信。”

桑沙没瞒高晓欢她吃避孕药的事情。

高晓欢有些费解,看了她肚子半响后说,“也不是没有吃避孕药怀孕的例子,但是我总觉得不对劲……你回去可以确认一遍剩下的避孕药……”

桑沙想了想,“好。”

“不对,”高晓欢又问,“医生怎么说的?吃避孕药对孩子会不会有影响啊?”

桑沙看着鹿离走过来,静静的说,“医生没说什么。”

高晓欢松口气,“那就好。”

“沙沙我们走吧!”鹿离走到她跟前说。

“好。”桑沙站起来,“要跟我们一块回去吗?”

高晓欢摇摇头,“我再坐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好,那再见。”

“再见。”高晓欢躲过鹿离投过来的目光。

这男人真挺莫名其妙。

高晓欢目送他们远去,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啊,狗头,我们也回去吧,补个回笼觉。”

“汪汪汪!”狗头头上的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她跟狗头相处了很长时间,在没有人陪着的情况下她跟狗头只有对方存在。

高晓欢总觉得狗头是听得懂她的话的,她几乎把狗头当成了亲人。

……当然,也许幸福美满的人是无法理解高晓欢的。

孤独的人总是渴望被陪伴的。

――――――――――――――

桑沙刚从林教授办公室回来,有些有气无力的。

又被抓到了。

上课睡觉不认真听课。

要是换作别的老师也就罢了,没人愿意去管你是不是专心听课,有没有在课堂上睡觉,但是林教授就是比较严格一些。

被林教授抓到也就罢了,偏偏又是桑沙被抓到,林教授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一起。

“沙沙。”鹿离迎过来,“我刚过来就听说你被林教授叫去了,没事吧?”

“没事。”桑沙摇头。

她的脸色不太好。

“啧,”鹿离有些担忧,“沙沙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桑沙一到自己位置就是趴着,“我就是困。”

最近桑沙挺受罪的。

怀孕的反应逐渐上来了,把她折腾得不轻。

鹿离打开水杯递给她,“补充点水分再睡。”

水是热水,桑沙慢慢呼了了口气,热气熏腾在眼前,带起周围的冷空气显得有些朦胧。

桑沙浅浅啜了几口,感到胃有点不舒服就放下水杯,“不喝了。”

“好。”鹿离不逼她,有喝一点总比没有好。

“撕拉――”

一道拆包装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股胡椒味与香料味传来。

顺着声源看去,是同学在吃零食――大力肉片。

还是辣条。

“呕――”桑沙捂着嘴。

辣条的气味刺激着她的肠胃,呕吐的欲望上涌。

“沙沙!”鹿离紧张的拍拍她的背,“想吐吗?想吐我抱着你去卫生间。”

刚才那一声呕吐挺大声的,只是没吐出来,就是干呕。但是也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拿着辣条的那位男同学原本正抵死不从旁边人过来抢食,这么一来,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这边。

桑沙确认自己不会吐出来,就有气无力的晃了晃手――她不敢摇头了,会加剧呕吐的感觉。

“没事,我没事,我睡一觉就好……”

桑沙把自己的头埋进手臂之中,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气味。

她这么倔鹿离心疼得要命,想了想他冲拿着辣条的两位说,“两位同学,课堂上是你们用来吃零食的地方吗?你们是来读书还是来荒废生命的?”

嘴如此毒,毫不饶人的态度让人一肃。

惹着鹿离了。

拿辣条出来的同学推推另一位抢辣条的,“走,想吃跟我出去,我还想去小卖部买瓶水,你陪我去!”

“哎,可是……”

“你丫想不想吃,不想吃拉倒!”

“行行行,陪你去!”

两人出去了,辣条的味道逐渐散去。

“哎哎!对不起啊!”

林倩刚走进一个拐角就被着急出去的两人给撞了一下。

她皱眉,“手里拿的东西别弄脏我衣服了,弄脏你赔不起!”

抢辣条的同学不爽的啧一声,到底还是被另一个人拉走了。

“咋回事啊你!啥时候这么怂了?”抢辣条的辣条嚼着嚼着越想越不是味。

刚才也忒怂。

“鹿离啊,你敢说你不怕啊?”

“切,鹿离算什么,他又不是多不讲理的!”

“吃你的辣条吧!”边说着边进去小卖部买水。

如愿以偿拿到辣条的人美滋滋的吃了两根,等人买完饮料出来时就顺手拿过他手机的脉动,“呦!水蜜桃味的,谢了啊!”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不就喜欢桑沙嘛!咱以前的女神呀,都想追到的,可没办法,冷热不吃,没想到被鹿离给追到了,啧,要我说啊,还是有权有势好追妹子啊!”

“吃你的吧,就你这丑样谁看得上你啊?”

“人身攻击是吧?你帅一点人家也没看上你啊,真的是!”

“再说脉动还我啊!”

“切!我怂所以我哑巴。”

“……”

这两人只是一个小小的插叙,再说林倩这边。

翻个白眼送给跑走的两人,她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趴在桌上的桑沙跟在旁边的鹿离。

林倩正了正脸色,朝桑沙那边的走廊走到后面去。

由于有意无意放缓的脚步,她也能听到两人的谈话。

“沙沙你好点了吗?”

“嗯,我没事。”

“……”

林倩走到自己的位置时最后往那边瞟一眼。

桑沙干嘛呢这是?病了?

啧,又病。

病秧子啊这是。

林倩倒是想去桑沙旁边找找存在感,对她冷嘲热讽使自己快乐,林倩何乐而不为,但奈何一直没找到机会。

两人最近一直形影不离的。

哼,算了。

林倩今天难得很早回去。

她不爱回家,家里的环境那么压抑不让人开心,她干嘛要回去啊?

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林倩一放学就慢腾腾的自己走路回家。

她以前都是这么干的,没有车,也没钱坐车,就只能走路。

今天想试试从前的感觉,所以她就拒绝人送。

但是一回到家,林倩立刻就后悔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水分多? “你还知道给我回家啊!你爸的医药费你自己不知道给啊!”

林倩厌烦,“别吵我!”说完进自己房间啪地关上门。

门外的女人像以往众多时候一样在敲门。

原本林倩修缮过的房门在她的手下好像一堪不击似的。

“现在翅膀硬了啊!你爸的医药费你不给啊!有你这样的女儿吗?我真后悔当初生你!”

门外的女人吵了两分钟重复来重复去就是这几句,林倩忍不住说回去,“我特么上次不是交了吗!”

“交个屁啊!你爸今天又进医院了你不知道啊!一次医药费能挡两次啊!”

林倩惊得站起来,想去开门又停下脚步。

“什么时候的事?”

“他去工地里上班突然晕倒!人不得给他送医院去啊!”

林倩闭眼片刻,忍不住喊,“我不是不让他再去吗!”

林倩不想让林爸去工地上班,这会加重他的病情,林爸也答应说不去,刚才回来没看到林爸林倩还以为他闲不住又去溜达了。

结果竟然又是去工地。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林倩厌烦得不行。

“那他想去我有什么办法啊!我能拦得住他吗!你快点把钱给我别废话!”林母又在门外喊。

“那我爸出院了没有?!”

“明天出!”

林母没在砸门了。

林倩开门出去,习惯性往后退一步,林母正看着她,“赶紧给我愣着干什么!”

林母凶神恶煞的,或许是面相原因,从来没有过好好说话的时候。

林倩摔门出去,“等会儿转给你!我先去医院!”

大门外林倩没有回头,大门里林母还在骂骂咧咧。

旁边有些受不了的邻居也囔囔说让林母小声点。

正是夕阳时。

天气寒冷无比。

这一幕跟从前很多时候都重叠起来。

这是记忆深处的一坑深渊。

回忆不得,头疼要命。

――――――――――――――

“啊……”

桑沙眼含热泪的趴在沙发上。

眼眶里的泪水不是说她哭了,而是因为一系列的干呕导致的生理反应而使得她的眼泪都快留下来。

鹿离端着柠檬水走过来,小心扶起桑沙,“来,喝点柠檬水。”

桑沙起身喝了一口,又死死拧着眉头躺下,“好酸……”

“酸嘛?”鹿离喝了一口皱起眉头,“啧,刚才稀释了一点的。”

“还是酸……”桑沙快哭了,“我不想喝这个……”

鹿离见怪不怪,哄着她,“好好好,不喝我待会儿倒掉。”

“好……”

桑沙现在动不动就想哭,情绪起伏大得像阿尔卑斯山。

鹿离除了依着她就没有其他了,让他训他也舍不得。

本身桑沙就够难受了,鹿离怎么还会给她一点儿不爽?

再说鹿离是那种会说他家沙沙的人吗?“

沙沙你坐起来好不好?这样趴着对身体不好。”

桑沙摇摇头不愿意,“这样趴着不难受。”

鹿离没辙,想了想,拍拍自己的肩说,“这样吧,你坐起来躺我肩膀上!”

桑沙侧头看他,眼睛雾蒙蒙的,“真的嘛?”

“当然!”

桑沙慢腾腾的起身躺在沙发靠背上,“那我这样躺着可以嘛?”

“可以可以!”

鹿离有些感动,桑沙都这样了还怕他肩膀被躺久了会麻。

其实事实上,是鹿离的肩膀太硬了,桑沙躺不惯。

鹿离有些忧虑,“沙沙你会不会饿啊?”

桑沙摇头,“不饿。”

她说不饿鹿离反而不放心,桑沙晚上根本没吃多少东西。

“我给你煮点夜宵好不好?”

桑沙摇头,“我不饿。”

“你晚上吃得太少了,这样不行你知道嘛?你这样营养怎么跟得上呢?”

鹿离再劝。

“我真的不饿。”桑沙拒绝。

“我给你煮点粥?”

桑沙摇头,“鹿离你不用麻烦了,我真的不饿。”

而且最近吃不下都吃粥,她不由有些腻味,可能一想到这个字眼就会反胃。

怀孕太难伺候了桑沙明白。

也难为鹿离不嫌烦,耐心十足。

“啧。”鹿离有点伤脑筋。

“这样吧,你今天再吃一点,我明天就买蛋糕给你吃。”

桑沙肉眼可见的眼睛一亮,有了反应之后却又摇头,“我实在吃不下。”

“多多少少吃一点呀,你想想你喜爱的蛋糕?你多久没吃啦?”鹿离在心里算,“差不多十天了。”

敢情鹿离这个也记着呢。

桑沙还是摇头,“我真的不想吃,鹿离你别逼我了。”

鹿离无奈,“那咋办呢?”

“虽然吃的少,但是吃饭不就是为了饱吗?我现在不饿,就是没事,我身体挺好的。”

桑沙这一番话还真不像她说的,找着空说歪理呢。

鹿离站起来两手插着腰来回渡步,顿了会儿,转过身说,“那咱吃点水果好不好?”

桑沙一顿,点头,“好啊。”

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有点就等着这个的嫌疑。

鹿离也没想那么多,终于同意吃点东西就好。

他去厨房打开冰箱,想了想又拍拍自己脑门走出客厅。

今天刚买的水果习惯性就放冰箱里了。

这大冷天的,即使拿出水果褪冰也还是有股寒气在。

“沙沙,你等我一下,我出去买点水果。”

“好。”

关门声传来桑沙才后知后觉的想:夜晚回来时不是买了水果吗?

鹿离买了苹果香蕉葡萄草莓樱桃等等,各个种类都有一点。

所以说有钱人就这时候突显出来了。

不计较价钱,想买什么就买,不用思虑吃不完浪费,水果太贵之类的。

不过还真是有用的,这水果五颜六色各种健康的颜色还真让桑沙有胃口了。

她每样多多少少都吃了一点。

这是不反胃想呕吐了。

但是有一坏处,水分多。

所以晚上桑沙刚在床上睡着,尿意就来了,她不得不起来厕所。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三次四次五次六次就太夸张了,桑沙刚睡就得上厕所,频繁得她根本睡不着觉。

桑沙颓废的坐在床上懒得躺下了。

鹿离早在桑沙起床时就醒了,“确定不是拉肚子吗?”

“不是,就是小的。”桑沙有些纳闷。

鹿离也纳闷,吐槽,“不是,那点水果怎么那么多水份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变化多 桑沙神情苦闷,“不知道。”她摸着肚子躺下来,“鹿离你睡吧,我等会儿就睡了。”

鹿离怎么可能睡得着。

“你等等啊,我问问医生。”

桑沙坐起来,“鹿离你别问,已经这么晚了,就不要为这点小事吵醒医生了。”

鹿离放下手机,“可是你这样我不放心。”

桑沙静默了一会儿,“我好像不想厕所了。”

鹿离狐疑,“真的?”

“真的。”桑沙钻进被窝,“就那么一点儿水果,水分没多到哪去,睡吧鹿离。”

她闭上眼睛了。

鹿离还是不放心,躺下来搂紧桑沙,“那你睡吧。”

“晚安,鹿离。”

“晚安,沙沙。”

虽是这么说,但是鹿离还是放不下心,睁着眼睛等桑沙入睡。

桑沙入睡后好一会儿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真的没事了?

鹿离放下心后才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心里记挂着下次睡前不能让桑沙吃太多水果。

早上不用闹钟跟鹿离叫,桑沙自动醒过来。

她刚起身鹿离就睁开眼睛。

桑沙安慰,“你多睡会儿,我起来上个厕所。”

鹿离的声音还沙哑着,“好,你去厕所吧。”

桑沙去厕所了。

回来后鹿离看到在等着她也没有多说什么,“要起来跑步了吗?”

屋里有暖气,所以桑沙穿着宽松的冬款家居服,靠在门框上一如鹿离所想像的家的样子。

早上一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所爱的人无疑是幸福的。

鹿离展开笑颜,“好。”

桑沙挪着步子陪着鹿离散步。

大概半个小时,在各种鹿离的嘘寒问暖中,桑沙余光看到高晓欢。

“鹿离,你开始跑吧,我过去找晓欢。”

鹿离不高兴。

“……高晓欢。”桑沙改口道。

鹿离满意了,“好,那你小心别滑倒呀!”

“嗯不会的。”

桑沙慢慢到一边长椅上坐下,高晓欢果然走了过来。

“抱狗头嘛?”高晓欢的怀里有狗头。

桑沙想起她以前跟高晓欢说狗头冬天抱着肯定极暖和的言论。

桑沙无奈说,“现在没办法,怀着孕鹿离不让我抱。”

高晓欢也不意外。

“你坐。”桑沙腾出位置给高晓欢坐下。

高晓欢看她的反应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避孕药没什么问题啊?那吃避孕药结果怀孕了对孩子没事吧?我查过百度,百度肯定没那么靠谱,我不放心。”

桑沙的反应很淡定,跟鹿离之间看样子也没什么矛盾,高晓欢就肯定自己是瞎想。

鹿离无声无息把避孕药换了干嘛呀?他又不知道桑沙在吃。

“什么?”桑沙抬头。

桑沙是没听清吗?

高晓欢正想着重说一遍,却听桑沙反应过来的模样,抱歉说,“啊,我忘记这回事了,对不起晓欢。”

“……”高晓欢脑门上大写的三个大问号,“你忘了?”

桑沙有些尴尬,摸摸狗头的头说,“狗头你好啊,你今天好安静啊。”

这是转移话题。

高晓欢纳闷,摆摆手说,“你不用跟我道歉,这事我估计我也是多想了。”

桑沙带着歉意笑了两声。

“啧。”高晓欢费解,“桑沙你说你这是刚开始孕呢,就开始傻三年是吧?你忘性这么大呢?”

桑沙觉得还好,解释说,“我以前记性也不是很好。”

高晓欢还真是高看桑沙了。

“好吧。”高晓欢不知道说什么,就跟着她刚才转移的话题说,“狗头最近都很安静,走文艺忧郁范,时不时的神经大条没啦。”

桑沙表示明白的点点头。

高晓欢越想越不得劲,还是又把话题捞回来,“桑沙你没事吧?自从怀孕后你这性子变得面目全非的,怀孕真能变这么多呀?”

桑沙奇怪,“我哪里变了很多?”她是知道她自己变了,但是没有变化很多吧。

“哪里哪里都变了。”

“具体是哪里?”

“比如就这一点,你从前不会这么问。”

桑沙了解,“好吧。”

“还有这个。”

桑沙眨眼。

“还有这个。”

桑沙,“……”

“还有这个。”

“我……还有哪个反应……是以前的我应该做的吗?”

“还有这个。”

“……”

桑沙噤声。

不说话总行。

高晓欢总结,“总之,你真的变化很多又很大。”

桑沙想讲道理,“晓欢,我认为你这是以偏概全,你心里产生我变化很多的结论,于是你看我哪里都不对劲。”

“啧。”高晓欢不觉得是这样,想了想又说,“你最近太脆弱了。”

好吧,桑沙不反驳这点。

“是容易……爱哭一点……”

说实话,就一天为数不多见高晓欢的次数里,高晓欢三天就能看见桑沙两次哭。

自从怀孕后,桑沙也忒爱哭。

这还是怀孕初期呢。

“你这估计是个男孩。”

“为什么?”

“这刚开始就这么折腾他妈妈,等以后肚子大了还不得更折腾呀?”

桑沙摇头,“每个妈妈都会这样,是正常的。”

高晓欢看到鹿离想到她要问的问题就说,“他说他会解决你怀孕的事情,怎么解决?不是光说白话吧?”

高晓欢跟鹿离是真看不惯对方。

鹿离在桑沙面前说高晓欢,高晓欢在桑沙面前也不说鹿离好的。

“不知道,我也没问。”

高晓欢呼了口气,“好吧,我就希望你能好好的。”

“我知道。”桑沙笑。

“你还笑,你自己记得注意一点,别被学校里的人发现了,不然学校舆论学生之间的八卦闲聊就够你受的了。”

高晓欢这番话让桑沙愣了一下。

她想到颜文文。

颜文文就是因为怀孕然后穿着女仆装在厕所流产才被退学,还有金巧巧,金巧巧那是怀孕,但是没被更多人知道就流产转学的。

两人的情况一样又不一样。

结果现在桑沙也怀孕了。

桑沙突然发觉自己怎么跟怀孕这事特别有缘分呢?

尤其是前面两人的结局都是那样的,让她不得不多想,本身她可现在就是容易多愁善感。

“晓欢你觉得学校里的舆论很吓人吗?”

高晓欢想也不想的说,“是挺吓人的。”

“为什么这么觉得?”

高晓欢看她一眼,“这也是你怀了孕不正常的地。”

章节目录 弟一百七十八章 出国 桑沙有些烦恼,“是嘛?”

不是挺正常的吗?以前她也爱问这些问题。

“是。”高晓欢说,“这问题很显而易见的答案。”

“一群小绵羊里面突然有一只山羊,这肯定会受羊排挤啊。”

“现在这个年代在大家对于学生的认知里就没有怀孕这一条,要是真有了那就是大家眼中的异类,”

“君不见有多少大学生偷偷去打胎不敢让人知道的?”

“怀孕这事肯定不能让人知道的。”

桑沙想了想也是,“好吧,我也知道不能让人知道,我会小心的。”

高晓欢满意了,“那就好。”她啧了一声把狗头放下来,“别这么懒懒的不爱动,赶紧撒欢跑去,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我今天可不会再出来了啊。”

狗头呜汪了几声,转头蹦跳起来。

桑沙静静的看着。

鹿离不知道第几次往那边树下瞥了,看到人还乖乖坐在那他也就放心了。

呼――是得找人聊聊,不然自己一个人想的多会闷。

他也就容忍高晓欢了。

也不想想高晓欢才不管他容不容忍。

这两人天生犯冲。

――――――――――――――

“好的奶奶,我没什么不好的……嗯嗯,我挺好的……是,孕吐是有的,但是除了这个再没有其他……好吧,手脚是有点酸软使不上劲,但是没什么要紧……”

鹿奶奶日常打电话过来慰问。

即使两地仅靠一通电话联系,然而鹿奶奶睿智,轻易就识破桑沙想息事宁人说自己没什么事情的遮掩话语。

“孩子,鹿小子还不告诉秀芳你怀孕的事吗?”

鹿离没告诉鹿母桑沙怀孕,也不知什么缘故要瞒着鹿母。

“还没有。”

桑沙倒觉得这没什么好说的,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鹿奶奶叹口气,“怀孕这事马虎不得,你头一次经验不多,怀孕前三个月身体得多注意,告诉秀芳,秀芳也能多照顾你一点。”

“没事的,奶奶,不用麻烦伯母的,现在这样真挺好的,我真的没有什么事情。”

鹿奶奶没再坚持,“好,你们的决定我也不多干涉,我相信鹿小子心里有分寸,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好,奶奶。”

“孩子你应该吃饭了吧?”鹿奶奶问。

“吃了,鹿离早上从家里带来的饭,没让我吃食堂。”

“食堂的菜多油腻,是得自己带……孩子,你把电话给鹿小子,我跟他聊聊。”

“好。”桑沙把电话递给一直在旁边偷听的鹿离,“给你。”

这下不用遮遮掩掩的偷听了。

鹿离清了清嗓子,脸皮厚,没有一点红的意思,从善如流的接过电话,“奶奶中午好呀!”

“鹿小子中午好。”

“嘿嘿……”鹿离傻笑两声。

“鹿小子,我是来跟你说一件事的。”

“什么事呀奶奶?”

“你说你会解决桑沙那孩子怀孕的事情,我也放心你,相信你的能力,但是这事情宜早不宜迟,怀孕反应很大,这事瞒不了多久的。”

“我明白的奶奶。”

“那你自己提着点心,尽早把这事情办好,不能让桑沙那孩子受了委屈,知道吗?”

“奶奶我知道的,再怎么样我都不会让桑沙受委屈的。”

手机性能很好,桑沙又没有像鹿离一样刻意凑上去听,所以她听不到鹿奶奶说的话,但是鹿离的话她还是听得到的。

桑沙看了信誓旦旦向电话保证的鹿离一眼。

他的神情很认真,没有平时不着调的样子也没有偶尔沉下来让人害怕的样子。

让人下意识觉得他说的就是心里话,虔诚的心里话。

桑沙抿唇转过头去。

鹿离还在耳边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往桑沙耳边递,“沙沙,奶奶要跟你说再见。”

下一秒果然,“奶奶先挂了,孩子你好好上课。”

桑沙坐起来,“我会的,奶奶,我晚上回去再给你打电话。”

“好。”

“再见奶奶。”

“再见孩子。”

“嘟嘟嘟――”

电话挂了。

桑沙又趴下来。

鹿离随手把手机放在桌旁,也趴下来侧对着桑沙。

桑沙看着他。

“沙沙,”鹿离开口,“你想出国吗?”

桑沙眨了一下眼,说,“你是想让我出国吗?”

桑沙这么快就明白他问这个问题的意思了。

鹿离笑了一下,“过几天我们一起出国去好不好?”

“……”桑沙皱了下眉,心里一跳。

“你不想出国?”

“……我的学业怎么办呢?”

为了生孩子抛弃这一年的学业吗?

桑沙觉得接受不了。

“学校有交换去美国学校学习的名额,你在其中,我也会以另外的方式陪你一起去,至于美国学校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好一切,你只要安心养胎就好。”

去外国学习?交换生的名额事情桑沙从未听说,她就算再孤陋寡闻也不应该不知道。

这是鹿离办到的。

原本子虚乌有的事他也能凭空给它弄上来。

原来这就是鹿离所说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桑沙不想出国,她舍不得国内的一切。

鹿奶奶、高晓欢、桑青、金巧巧等等等等的人和物她都抛不开。

“没有其它办法吗?”

“沙沙,我想你安心养胎,抛开一切。”

鹿离话不多,但是桑沙看出来他态度的坚决。

这事是他已经决定的。

鹿离是在通知,不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桑沙咬了一下唇,把头埋在手臂间,“随便你吧。”

鹿离小心靠近她。“沙沙,你不想出国吗?”

“那还有其他让我选择的吗?”

鹿离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其实有,但是鹿离不想,他想制造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那就这样吧,我困了,先睡一觉,等会儿上课你叫醒我。”

“……好,你睡吧。”

鹿离现在是坐起身的,看到的只有桑沙的头顶。

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或许还有别的情绪。

总之都是善意的情绪。

桑沙最近容易犯困,睡起来也是天昏地暗,不知道时间。

她好像没有精神充足的时候,整个人惫懒,不爱吃也不爱动。

怀孕的第四十五天,桑沙的状态便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折腾 这个孩子的到来让桑沙的反应比其他人还要受折腾一些。

“呕――呕――”桑沙剧烈喘息着,打开水龙头冲洗。

明明前几次还是干呕,这次却是直接吐出来。

她始料未及。

可是没等她直起腰,又哇的一声吐出来。

“呕――”她本就吃的不多,所以吐出来的都是水。

林倩死皱着眉头往后退,十分嫌弃,“你怎么回事啊!”

桑沙吐得肚子像是抽筋,实在没力气直起腰,她抽空用余光瞥一眼,“怎么……怎么又是你……呕――”

林倩不爽了,“这是女卫生间,我不该出现在这啊?你当这是你家啊?”

桑沙拍拍胸,努力抑制自己呕吐起来没个完的欲望,没有空搭理林倩的话。

林倩看了半响,觉得不对劲了,“你怎么吐成这样?”

桑沙没回她,双手捧着水漱了漱口。

林倩撇了下嘴,洗手时突然想到一点,指着桑沙说,“你不会是……”

她这惊讶的模样像是猜出桑沙怀孕似的。

桑沙也不慌,或者说她懒得管,关上水龙头抽旁边的纸擦手。

她这个反应倒让林倩不确定了,收回手说,“你干嘛不理人啊?”

“我不想理你,你不要跟我说话。”说完桑沙把纸扔进垃圾桶里走出去了。

桑沙以前也烦林倩,但是从来没有说这么直白过。

这下惹着林倩了,转身就想跟上去理论,却正好看到不远处鹿离低头在揉着桑沙的头。

林倩一顿,心里靠了一声:怎么桑沙走到哪儿,哪儿就都能看见鹿离!

没有办法,她只好歇掉自己跟上去的心思。

鹿离心疼的揉着刚从卫生间出来的桑沙的头发,“你又干呕了?”

桑沙的眼睛都红了,这是她只要她干呕就能出现的迹象。

桑沙摇头,“没有干呕。”

鹿离啧了一声,“有什么事你别瞒着我,要照实说知道吗?”

他可不信。

桑沙此时难受得紧,吐多了肚子的神经一抽一抽的疼,好像要直不起腰。

她直接越过鹿离往前走,“没干呕,吐出来了。”

鹿离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跟上去,“你吐啦?”

不是他想问废话,而是桑沙如此云淡风轻的坦白不由让人一懵。

按理说应该是怕人担心就隐瞒着的,但是桑沙却是实话实说,不能再照实的。

这跟电视里可不一样。

“嗯,吐了。”

鹿离忧愁,这可怎么办,桑沙中午就吃那么一点,结果现在又吐出来了。

桑沙揉揉肚子,“鹿离我没事,我们走吧。”

桑沙够坦白自己的情况,然而也总是说她没事。

也确实没事。

怀孕的孕吐难受都没办法,也没有什么有效方法可以抑制,只能干受着,再多就没有了。

鹿离也是心疼,然而让他光看着还真做不到。

于是桑沙晚上就看到客厅桌上各式各样的菜肴。

清炒萝卜、红烧茄子、酸辣土豆丝、青椒炒蛋、爆炒四季豆、炒蒜苔、清炒冬瓜足有七道。

全是素菜。

鹿离满含期待,“沙沙你的食欲有没有勾起来?”

桑沙怕油腻,所以他就没有炒任何一个肉菜或者煮太油腻的素菜。

“我……”桑沙词穷,定定的看着鹿离一会儿。

鹿离被看的不由得想,沙沙这是被他感动到啦?

“鹿离我……”

“嗯?啥呀?”

“……对不起,呕――”桑沙捂着嘴直奔卫生间。

“……”鹿离愣了一下。

这样也不行?

想通这悲哀的事实,他直奔卫生间轻轻给桑沙拍背。

“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煮这些碍你的眼了……”

回答他的是桑沙的呕吐声。

鹿离当时是这么答应了,然而第二天又是不同的花样。

他还是不死心。

“……这是什么?”

鹿离大声说,“蔬菜沙拉!”

桑沙后退两步,“我……我不吃。”

鹿离失望,“那你要吃什么?”

桑沙说,“白粥就好白粥就好。”

她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

事实上,她都屏着呼吸了,就怕闻到味道反胃。

鹿离捏着手指头,“可是你吃的只有一点点,更何况你还会全部吐出来。”

鹿离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一点点都不夸张,常常吃两三口就不行了,然后还全部吐出来。

现在就连紫薯粥地瓜粥薏仁粥其他七七八八加什么的粥桑沙都受不了,就要寡淡没味道的白粥。

桑沙还是奋力摇头,“那我也吃白粥,我不吃这个。”

鹿离想说服她,“可是你还没吃你怎么知道你不可以呀?这都是蔬菜,没有油腥,清清淡淡的,你可以试试的。”

鹿离为了让她吃还真是费尽心机。

桑沙咬唇,鹿离这样她也不忍。

再说蔬菜看上去好像确实可以。

她犹豫了一下,上前拿起叉子,叉了一棵菜起来。

鹿离期待的看着她。

桑沙小心翼翼凑近闻了一下皱起了没有。

“可以嘛?”

“没事的。”桑沙把生菜放入口中嚼。

她抬眼看鹿离。

沙拉的味道好像冲到了嗓子眼,青菜味在味蕾中好像平添了一股子腥味。

味蕾此时敏感无比,一个细微的味道都能分开两半体味到极处。

桑沙放下叉子,“不了,鹿离你吃吧,我吃白粥挺好的。”

鹿离失望,“好吧。”

他不敢再多勉强,就怕桑沙会难受。

两人对视着。

鹿离正想着还有什么食物对孕吐有用,却见桑沙转身进了卫生间。

“呕――呕――”

下一秒卫生间就传来呕吐声。

鹿离心一跳,忙进去卫生间看望桑沙。

“沙沙你没事吧?”

同样,回应鹿离紧张话语的是桑沙的呕吐声。

“……”

第三天桌上的东西桑沙实在懒得细看,有气无力的躺在沙发上求饶,“鹿离你饶了我吧,我真的只要白粥就行了――”

鹿离保证,“我这回备的你肯定会喜欢的!”

桑沙摇头,“我不要,白粥挺好的,我不要其他的,我要对我的白粥专心。”

她闭着眼一副抗拒样。

说的话让人发笑。

鹿离失笑,“真的,它不是饭菜,你绝对会喜欢的。”

现在的桑沙听到饭菜两个字就怕。

摇头,“我不要不要。”

鹿离从桌上拿过罐子,“这是酸梅,开胃又酸,孕妇最喜欢的。”

酸梅?

桑沙睁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梅花 桑沙的反应鹿离一看就明白了,不由松口气,“你试试,我晚上只煮了白粥,你看看吃了这个再吃其他会不会有胃口。”

鹿离对这个的神经比桑沙的还要敏感。

桑沙看他一眼,伸手在罐子里拿了一颗。

梅子个头挺大,干梅,光是肉眼看着都觉得酸,唾液好像都不自觉的分泌出来。

桑沙放入口中。

嘴里都是梅干味。

鹿离颇是小心翼翼的,“酸嘛?”

桑沙吃了一会儿,摇头,“不酸。”

这是无核的梅子。

桑沙又伸手拿了一颗。

成功。

鹿离满足了。

事实上,这梅子鹿离当然有试过,但是是真的酸,还没吃多久就被他吐出来。

他原本不想拿这东西给桑沙,但是医生觉着靠谱。

目前看来还真的是靠谱。

鹿离笑,“你真不觉得酸啊?”

桑沙点头。

这梅子吃进去,不知是不是错觉,自怀孕起,无时无刻在咽喉里一直伺机而动的呕吐感仿佛也消磨了一点。

“这个好吃。”

鹿离眼里布上了宠溺,“那就好。”

看来怀孕是真能吃酸的。

鹿离寻思着再去多找几种桑沙能吃得下的。

果然,吃了梅子的桑沙今天晚上吃了半碗粥。

半碗粥可真不少啊。

鹿离是大大的满意了。

饭后鹿离还拿了一个苹果给她吃,也只能吃一个水果,不然桑沙晚上会频繁想上厕所。

这都是经历累积的经验。

虽然一切都很顺利,但是临睡前桑沙还是吐了一次。

但这比起从前也还算能接受。

然而第二天早上桑沙起不来了。

身体状况堪忧,老是觉得难受,好像全身被什么压在床上,身体沉重的要命。

明明刚怀孕一个多月、两个月不到,但是就像孕后期肚子大起来被孩子压着的状态似的。

鹿离没在坚持,安慰桑沙,“没事,沙沙你多睡会儿,我在这陪你。”

桑沙摇头,“你下去跑吧,我在这等你回来。”

她想他下去跑步。

鹿离思考了片刻,“好,那你在床上继续睡一会儿知道吗?”

“嗯。”桑沙闷闷的答应一声埋进被子里。

鹿离又待了一会儿,可能是以为她睡着了,然后他才开门出去。

桑沙没睡着,掀开被子露出头往外看一眼有些委屈。

这就走了。

说让走就走,以前没这么听话过啊。

讲真,桑沙有些无理取闹。

鹿离听谁的,还不是听她的顺她的,但是没办法,桑沙现在情绪反复无常得很。

鹿离现在不清楚,但是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就会调整自己想依着桑沙不想让桑沙受气的心了。

桑沙泄气的躺了一会儿睡不着,也浑身无力起不来。

想了想,她打开手机发信息给高晓欢:我今天没在公园,你要是起不来就不用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高晓欢回:你怎么没下去了?身体难受?

桑沙回:嗯啊,不过我没事,就是赖床。

高晓欢:好,那我不下去了,你自己注意着点。

桑沙:嗯嗯好。

她还发了个萌萌哒的表情。

高晓欢同样回她一个微笑的兔子蹦蹦跳跳的滑稽样。

桑沙笑了两声。

这个兔子表情包挺好笑的,很滑稽。

――――――――――――

今天没下雪,鹿离说要带她来看梅花,说这样的话指不定就能开心起来。

还说梅花很美。

也确实很美。

梅花在一个小庄园里,据说是郑凉名下的,以前鹿离不爱捣鼓这些,所以他名下的庄园没什么花花草草。

现在倒有闲情雅致派人种起来,但是现在也看不见,所幸也能到郑凉这里来。

郑凉忙着呢没来,反而是张青跑过来跟着。

也不闲做电灯泡亮得耀眼。

张青之所以能知道是鹿离跟郑凉知会一声的时候他在旁边,听到就兴致勃勃说想来。

还说最近他爸不让他四处走动,正好趁这次周六可以跟着鹿离去松口气。

这还不是因为只有跟着鹿离张青他爸才不会多说什么,所以张青当然可着劲儿一定要来。

张青那么有决心鹿离也就随着他了。

未出发时没雪,到梅林时雪就下下来了。

桑沙的下半张脸在宽大的围巾里,头上带着毛绒绒的脑子,无精打采往梅林里一望也不由是眼前一亮。

这很难得,看来鹿离的政策还是有用的。

因为现在的桑沙对什么都提不起来劲,身体被怀孕折腾的没有任何闲情雅致,这回被惊艳一下也很难得。

“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

这句古人名诗即使是过了十几年也还是深深埋藏在脑海之中。

经常说梅坚强,因为只有它在寒雪隆冬中依然绽放着骄傲的身姿,美丽得艳压群芳。

冬天几乎没有什么对手可以比得过梅花。

梅花有粉的,更多的有红的,美不胜收。

“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看啊!”

张青蹦跳了几下,转身问并排走的两人。

桑沙配合说,“好看。”

鹿离就不是了,“你不是嫌这些花花草草没什么好看又不能吃的吗?”

张青纳闷,“哥们,怎么在桑沙妹子面前你就可劲掉我面子啊?我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鹿离笑了一下没说话。

张青瘪瘪嘴没劲了,又看了眼桑沙“嘶”了一声,“我咋觉得桑妹子你哪儿不对劲呢?”

桑沙裹紧围巾,“有吗?”

这两字她也能说得有气无力的。

张青肯定,“有!你最近是不是感冒了啊?还一直没好的那一种。”

桑沙回答,“可能是吧。”

鹿离看向她。

“啧,桑妹子你得注意身体啊,还有哥们你也是啊,这冰天雪冻的出来看啥梅花啊?不担心加重桑妹子的病情啊?”

张青指责鹿离。

鹿离说,“那你想怎么办才比较好呢?”

张青来劲了,“找个农家乐吃吃喝喝度过一个周末也好啊,或者去台球室?又或者去酒吧!喝点酒暖暖身子酒到病除!什么毛病都没有了!这些不比在这挨冻强啊?”

鹿离一点儿不意外,张青就是这样的,找着空隙往里钻。

张青就爱这些,一天没玩心里不舒坦,这回就趁机提出建议。

鹿离带着些玩味的问,“还有哪些玩的地方啊?”

啧,张青一看他这样就耷拉下来,这样子估计没戏了。

这哥们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张青摔跤 张青心里吐槽,嘴上也说出来,“你说你这哥们怎么这么恶趣味呢?不想去也就算了还要在这里看笑话,这是一个哥们应该做的吗?”

鹿离扶着桑沙迈过前方一道坎,头也不抬的说,“知道不是哥们你还说。”

“嘶――”张青可没这么小肚量计较这些,他们两人的相处方式早习惯了。

他现在在奇怪,“哥们你太夸张了,那么道小坎你也紧张,以前你钢铁直男得我都不忍直视,现在倒这么暖心了,走啥路线啊?”

桑沙看了张青一眼,低下头掩饰嘴角的笑意。

比起梅花,张青更容易让人心情愉悦。

主要他足够有趣。

换句话说,很哲理的一人。

为啥说哲理呢?

因为张青豁达。

别看他不着调,但是这份肚量跟这个性子一般人真不会有。

但是张青有时候真让人感到他就是话唠一个。

鹿离纳闷,“你有意见啊?”

“切!我哪儿来什么……啊妈呀!”

前方传来“扑通!”一声,张青的话嘎然而止。

他一屁股狠狠的摔在地上,还滑出去半米远。

张青摔倒了,动作快得鹿离都没来得及去挽救。

这也不是因为别的,谁让张青刚刚一直倒着身子走路没看路呢,这雪渐渐下,即使小但落在地上也滑啊,一不看路就踩到滑的地方摔倒了。

这可真不意外。

算是活该,谁让张青不尊重冬天的寒雪,这可不就摔一跤了嘛?

“哎呦――”张青疼得一时起不来身,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嘴上呼天唤地,“妈啊――我的屁股!绝……绝对四分五裂五马分尸了……哎呦……”

痛得张青说话都不利索了。

嗯……脑子也不伶俐了,还用了一个五马分尸的词。

五马分尸是形容这个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不是别人,正是鹿离的。

他很不道德的爆笑出声。

桑沙打了鹿离一下,上前想扶张青,“张青,你没事吧?”

桑沙没鹿离那么不道德,看张青还在地上也不是办法,就想先把他拉起来。

鹿离当然不会放任桑沙自己去扶,就止住笑上前帮忙,也主要是他出的力把张青扶起来的。

“看你还贫吗?”

鹿离还笑话他。

“哎呦……慢点慢点慢点我这还疼着呢……”张青慢慢直起身,还不忘说,“桑妹子啊,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叫我名字啊……我可太受宠若惊了,高兴得我的心呦……不像这哥们……就顾着嘲笑我……哎,哥们你回去可不许跟郑凉那哥们说啊……黑历史啊黑历史……”

鹿离紧了紧抓住张青手臂的手,到底忍住松手让张青再摔一次的心,“快给我起来!磨叽什么?”

“嘶……”张青终于站起来了,摸着自己的屁股哀声道,“这大冷天摔一跤可真不好受呦!我的屁股肯定摔成两半了!”

本身就冷,摔一跤更僵,僵又疼,刺骨的疼。

张青快哭死了。

鹿离说他柔弱,“穿个大棉袄摔在雪地里还疼到你了啊?张青你什么时候弱不禁风成这样的?”

张青啧了一声,“哥们你不懂!你摔过吗?没摔过就没有发言权你知道不!”

鹿离,“……”他也不争,问他,“废了没?还能不能走了?没废咱进屋里去!”

张青很寒心,控诉说,“哥们你还有没有兄弟情了!我这心拔凉拔凉的,我怎么这么不爱听你说的这些呢?你刚才还笑我!还是不是兄弟了?有你这样的兄弟不!”

张青真称得上声泪俱下了。

鹿离干脆利落说,“行,那你缓一会儿我们再进去。”

张青点头忙说,“这才对嘛……你还是我的好哥们……哎哎哎……”他边摸着屁股叫唤边小心翼翼的寻个角落坐下,“我是真疼……真得让我缓一会儿……这大冷天的真不能摔一跤……太可怕了……”

张青还真不像作假的样子。

桑沙想了想说,“伤口可能会淤青,刚才我看到房间里面有跌打酒,等会儿你可以拿去用。”

虽是专门种梅花的小庄园,但是房间等等之类的硬件措施肯定不会少,桑沙刚到庄园就看到房间里放着的药水,她原本还奇怪哪儿来的,结果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也是有缘。

张青挺感动有桑妹子关心他的,但还是毅然决然的拒绝了,“这点小伤用什么药水啊!男子汉大丈夫的这压根不算什么!”

“呵呵。”

这是鹿离呵的。

呵是这么呵的,但是有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不知道了。

张青瞪他一眼,“哥们你别再胡说胡话了。”

好吧,说实话,张青想的是:这摔的可是屁股啊?怎么揉药油?就算能揉那他会揉吗?多丢人啊!

足足十分钟,三人才终于进入到暖和的屋子里面。

屋里有专门的佣人在,鹿离招呼佣人过来,“他刚摔跤了,你扶他去房间看看还有哪里伤到没有。”

到底还是关心的。

张青一瘸一拐的被佣人扶上去,边走还边回头说,“等着我啊!等会儿我就威风凌凌的下来了!”

鹿离点头,“行勒,我们在这等着您老人家!”

可不就是老人家吗?

动作迟缓僵硬,就不像个年轻人。

张青啧了一声,跟佣人上楼去了。

鹿离扶着桑沙坐下,“我去给你倒杯水暖暖身子。”

“好。”

桑沙静静坐一会儿,听着外面雪落的声音。

“来了!”

鹿离捧着水过来,“温温的还有点烫,你小心喝啊!”

桑沙点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还好,不是很烫。”

鹿离放心了。

过了一会儿,张青扶着腰一阶台阶一阶台阶的慢慢下楼。

“你这是还伤到腰了?”

鹿离回头看到这架势就问。

张青摇摇头,“你看你,难不成我还扶着屁股下楼?那多难看啊!”

“……”

张青总算安全抵达地面,他慢慢朝沙发走过来,“干嘛呢这是?用目光迎接我的到来啊?我这多不好意思啊?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张青这货,怂贱怂贱的。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张青进步 张青好不容易舒舒服服的自己一个人独占一个小沙发,仰躺着的时候突然听一声呕吐声。

抬头一看,对面静坐着的桑沙已经捂着嘴跑出去了。

张青一愣,“不是,我什么时候长得这么让人不忍直视了?”

然而唯一能回答的鹿离没空回答,已经跟着桑沙出去了。

“……”

啥?

张青满脸问号。

他就摔个跤上个楼,现在怎么一看到他就都跑了?

刚才商量好隔离他啊?

……

桑沙蹲在雪地里环抱住自己,刚才一直呕吐却没任何东西可以呕出来,反而用力得肚子神经无力,实在没有力气站起来。

鹿离在旁边陪着她,手在她背上轻轻的拍,对此他无能为力但是也想在身边陪伴她。

“好点了吗?”鹿离温柔的问。

桑沙挥开鹿离的手,“都怪你……”

她怪他。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鹿离顺着喜怒无常的她。

桑沙揉揉自己的眼睛,“就是你的错,不然我孩子哪里来的……”

鹿离认错骂自己,“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人,我穷凶恶极,我不是男人,害你受这么多的苦……”

鹿离心里当然没有半点气,甚至心里心外柔软得一塌糊涂,同时心也一抽一抽的疼。

不得不疼,难受在桑沙的身上,也同样疼在他的心上。

每回陪着她,看着她呕吐不止,看着她吐无可吐,看着她因为妊娠反应难受,他就会无比沉重,恨不得替她受着这些。

鹿离这么无限宠溺,倒是让桑沙心里的郁气无处可发,她上前抱住鹿离就像抱住一个慰籍,“鹿离我真难受怎么办……”

鹿离安抚,“有我在呢……”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鹿离轻声问她,“你是闻到什么不好的味道了吗?”

桑沙刚开始是饭菜味道不能闻,一闻就吐,后来味道的局限涉猎更高了――汽油味、塑料味、香水味、烟酒味、化学产品比如化妆品之类的都闻不了气味,一闻就会呕吐。

所以说怀一个孩子真不容易,刚开始适应这个折腾度就要很久,更何况桑沙的这个孩子比其他人还更能折腾一点。

君不见现在桑沙瘦得有多厉害,原本圆乎乎的脸颊都消瘦一个坑进去了。

敢情前阵子桑沙烦恼郁闷的胖根本不用担心,一次怀孕就加倍瘦下去了。

吃又吃不下,运动也运动不了,还犯困动不动睡觉,没有足够的补充还往外吐,不瘦才怪。

“药味……”

桑沙有气无力的说。

张青估计还是涂了药酒。

他刚坐到对面舒展一下身体药味就发散出来,桑沙闻到味道,胸口一闷就又想吐。

她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这么多毛病,真招人嫌。

经历过对别人喜怒无常发脾气之后,桑沙开始责怪自己,厌恶自己,严重怀疑自己,这是每一个刚怀孕的女性几乎都会经历的。

可能因为身材,也有可能因为其他,没做好心理准备永远比没做好其他准备更可怕。

稍微好点之后,鹿离陪着桑沙进去屋子。

天气冷啊,桑沙即使穿得厚也耐不住手脚冰凉,本身就是暖不起来的体质,更何况这个天气。

张青因为疼所以就还坐着,看到人进来他才发觉不对劲。

“桑沙妹子,你这感冒太严重了,脸都发白了呀。”

张青说着就要扶着腰起来,被鹿离伸手喝止,“张青你等一下!”

张青懵逼,“怎么了?哥们?”

“我先扶沙沙上楼,你在客厅休息一会儿。”

“哎?”张青看着两人背影。

目送着两人上楼他才避着伤口又躺下来,“唉懒得管喽,我先歇着比较重要。”

――――――――――――――

张青大老粗神经也粗,对吃喝玩乐以外的事情是极不敏感,现在纵使因为上次他爸出问题的事行事而有所收敛,能力有所上升,也多多少少还是迷糊一点。

不过到了晚饭时候,张青是真察觉到问题了。

说明他还是真有很大进步的,反应没有迟钝到这个地步。

张青睁着眼看餐桌对面鹿离想喂桑沙,桑沙却死命吃不下并且时不时抑制自己想要呕吐的欲望。

更明显的是,桑沙碗里只有白粥,其他饭菜都放在张青这边,离她远远的。

面前是白粥就算了,满打满算开饭半个多小时桑沙总共也没吃超过五口。

张青觉得心里猜测八九不离十。

他为什么知道呢?

因为常年混迹在花丛里的花花公子怎么可能没有失误的时候。

作为那些曾为他怀过孕的但是很快就给钱让人自己去打胎的渣男,张青也还是多多少少有记住不得不让他给钱的女人反应。

要是他女朋友在他面前干呕呕吐,那他第一反应就是问怀孕没,怀孕就拿钱打胎去。

就是这么冷血无情,这是习惯,不管张青平时看上去多么二,女友打胎后两人分手就是他的常规操作。

“桑妹子敢情你这不是感冒而是怀孕了啊?”

张青问出口。

说起来,如果桑沙不是鹿离喜欢的人,那么她根本没机会去觉得张青有趣,而是只能见到张青冷酷无情的一面。

人有很多面,对待不同的人用不同的面,张青最真实的本我估计也就只有亲近的家人跟鹿离郑凉这伙儿朋友知道。

鹿离笑了一下,“啊,你竟然看出来了啊。”

这不是威胁或者什么,而是嘲讽,又含着几分说他废话的意思。

看出来还问?

鹿离就是这意思。

毕竟张青都做电灯泡一天了。

张青对他的女朋友没啥耐心,但是桑沙怀孕让他很新奇,觉得惊喜,“桑沙妹子这啥时候的事情啊?你咋都不跟我说一声呢?”

桑沙怀孕关张青什么事。

这是鹿离的真实想法,“沙沙怀孕我是爹又不是你是。”

张青纳闷,“哥们你这太可怕了,干嘛一直怼我呀?”

这怪谁?

鹿离本身对待桑沙的神经就很敏感,按高晓欢的话来说就是无时无刻不是想找茬的。

桑沙耳朵受着两人摧残,胃里正翻江倒海,听着声音都感觉加剧烦闷。

她推开鹿离又递过来的勺子,“我真的吃饱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撒娇 鹿离有些头疼的放下勺子。

“那再吃点梅子?”

桑沙摇头,“不想吃了。”

刚才桑沙贪嘴吃了挺多颗,她觉得今日份的胃口都在梅子那里。

鹿离无法,“那我弄点水果给你吃?肚子里没有东西可不行。”

桑沙摇头,“没事,你饭还没有吃,你先吃完,我就先上去了。”

“我陪你上去……”

桑沙拒绝,“不用,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你吃饭。”

她说完就站起来往楼上走。

鹿离刚才怕桑沙看到他吃饭反胃,又不想坐得离桑沙远,就一直没吃。

庄园的餐桌是长方形样式的长桌,大是肯定没有鹿家老宅的大,但是面积也不小。

张青坐在长方形宽的一角,桑沙鹿离坐在另一边的宽。

距离不可谓不大。

鹿离直到看不见桑沙的影子才坐下来,回头就见张青一脸促狭。

“啧啧啧,你这速度够快的啊,刚结婚转眼连孩子都怀上。”

其实不快,只是张青知道得晚。

鹿离也没胃口吃饭,草草扒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有事没事?”

张青做出一个拒绝的手势,身体往后仰,“哥们,我怎么听你语气好像要揍我?我可没干嘛啊……”

鹿离有些烦恼。“我现在烦着呢,你别来跟我说话。”

就是那种想揍一顿人出气的烦。

张青自动这么理解,忙说,“你烦什么呀?都给你怀孩子了你还烦什么?你嫌麻烦就让她打掉啊!”

鹿离默默看向他。

张青捂住嘴,“我错了!”

鹿离更想打他的表情,“你能不能别贫?”

张青看眼对面一整碗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白粥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是烦桑沙妹子不吃饭吧?”

当然是。

鹿离靠在椅背上几乎愁白了头,她今天妊娠反应都吐得没有东西可以吐,结果晚上这么稀的白粥也没吃几口,他刚才努力想让她多吃点,可是桑沙又吃不下。

这样怎么行啊?

桑沙都瘦成这样了。

不光是孩子,连大人最基本的营养都没补充到。

公司的事务鹿离可以从善如流,偏偏这个事他真不知道怎么办,解决办法也想过很多也实施过,都没有用处。

张青倒觉得还好,“一两顿不吃没事的,下次再让她多吃一点就行啦!”

他觉得这事挺简单的。

人哪儿来那么脆弱?一顿两顿不吃饿不到的。

等到饿了自然会来吃。

问题是一顿两顿不吃桑沙早就经历过了,现在都不知道第几顿。

鹿离看他,“你有办法吗?”

张青奇怪,“你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鹿离站起身,“没办法你就不要说,不知道情况你两嘴唇一碰就说没关系?你对自家公司的事情也是这么草率断定的?”

又被训了。

“……”

“我先上楼了,有事去找我记得敲门。”

张青伸出三个指头,点头,“OKOK,拜拜。”

鹿离上去了。

“啧,我招谁惹谁啦……”

张青揉揉腰。

想了想,“好吧,从小到大的一大准则,鹿离心情不好时最好别惹他,不然能记仇到你怀疑人生。”

不过他哪里惹到鹿离啦?

他什么也不知道鹿离什么也不告诉,他除了按照目前看的东西提意见还有什么方法呀?

啧。

张青转眼看到桌上的美食就把刚才的想法抛开。

“都不吃那我吃!”

张青化悲愤为食欲。

――――――――――――――

鹿离带了自制的水果拼盘上楼的,打开门进去,不出意料桑沙正趴在床上。

“沙沙你别这样趴着,屋里暖和不盖被子也很容易感冒。”

桑沙动了动,却没有起来。

鹿离顿了下,把果盘放下走过去抱起桑沙,掀开被子把她轻轻放下,再盖上被子。

全程桑沙都软软的没有反抗,要不是心里清楚,光凭感觉鹿离指不定还会认为自己抱着的是一个洋娃娃,不是一个人。

桑沙乖巧如斯,从另一方面来说,何尝不是全身心的信任。

鹿离心下一软,“明天要是没有下雪,我们在天台看看梅花,若是有下雪也不要紧,撑个大伞,我们坐在天台上看雪中的梅花。”

鹿离很是懂得,看来以前也没少干过。

他还在说,“从上往下看跟在梅花的面前看时很不一样,白茫茫的空间里只有红花舒展的绽开。梅花是白雪中唯一的颜色,特别美丽,这是绝对不虚此行的。”

鹿离说得很美好,让桑沙稍微提起劲,问他,“真的吗?”

“真的,你明天就可以看到,其实下雪中的梅花更美,我就是让冷到。”

“怎样的美?”桑沙问。

她喜欢听鹿离讲,温温柔柔的诉说着冬日里的梅花,让人产生无限遐想。

“白雪落在枝丫上,盖在梅花上,为红色的花朵添了点缀,更有趣的是,明天会有点微风,梅花会随着白雪慢慢的飘落,染红地上堆积的白雪,这更美的。”

桑沙软糯糯的说,“鹿离我好想看。”

她这么感兴趣也不枉鹿离可着心,绞着劲儿想很久之前的记忆。

鹿离应答,“放心,我们明天就能见到。”

桑沙说,“现在见不到吗?”

可是她好想看,恨不得就现在。

“天黑了,看不到的,再说晚上更凉,我怕你感冒。”

桑沙看上去有很明显的失落。

鹿离安抚她,“我们先睡觉养足精神,明天我们再看好不好?”

“可是明天会下雪吗?”

“会的,美景就在那,跑不了也不会消失,我们用更好的精神去看才是对它的尊重。”

“我现在精神不好吗?我觉得我还挺好的。”桑沙不解。

还挺好的?

桑沙是真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啊,换作平时的她,可没有这么示弱的时候。

软和没劲成这样,还说自己的精神好。

“乖,现在黑看不了,我们明天再去看好吗?”

桑沙想了会儿,点头,“好吧。”

这两字说得很不情愿却又不得不说的语气逗笑了鹿离。

“还难受不?”

“还好。”桑沙探头一看,“我知道你刚刚带水果了,我不想吃,我想睡觉,你让我睡好不好?”

鹿离张口欲言,桑沙又接着说,“我真的不饿,我想早点睡,明天可以去看梅花,好不好呀?”

……沙沙撒娇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扎心 好不好呀?

不好呀?

好呀?

呀?

……

鹿离捂脸,“那半夜要是饿了,我起来煮东西给你吃。”

桑沙觉得自己半夜不会饿,因为她多半会睡到第二天自然醒。

没有吃水果,那她晚上就不会想厕所而被憋醒。

不过她还是乖乖答应,“好。”她躺下来盖好被子,软软说,“那鹿离我先睡了。”

“晚安。”鹿离轻声说。

“晚安。”

桑沙闭眼。

鹿离静静的看着她,等到她呼吸平缓才小心翼翼的起身去厕所准备洗澡。

――――――――――――――

第二天鹿离醒来时只有他一个人,这很罕见。

他要么是先醒,要么是跟桑沙一起醒。

鹿离警惕性高,又是喜欢抱着桑沙睡的,桑沙起床他不可能发现不了。

他猛地坐起床环视房间。

没有桑沙在。

鹿离起身穿鞋快步去卫生间一看,没人。

“沙沙?”

没人应答。

“沙沙!”鹿离走出房间。

迎面就是还迷迷糊糊挠着脑袋的张青,看到人他还挺惊讶。

“哎!哥们你也这么早醒啊!我跟你说,这地方湿气太重了,我从来不知道我是认床的……”

鹿离打断他,“你有没有看到沙沙吗?”

“桑沙妹子?”张青奇了怪了,“不是跟你一起睡的吗你反过来问我啊?你啥意思大清早的,桑沙妹子怎么可能在我这,她愿意我都不愿意,我多有原则的一人啊,兄弟妻不可……哎哎哎!打人别打头啊!你怎么老这样……喂!你干嘛去啊!”

所以说张青欠揍,瞧瞧他说的这些话,可不得挨鹿离一顿揍吗?

不过鹿离没功夫搭理他,错过他继续寻找桑沙。

张青莫名其妙的嘟囔几声,傲娇的切了声准备去厨房垫垫肚子去。

“沙……”

鹿离找到桑沙了。

在屋子里找了一圈,还上去天台找过,毕竟桑沙昨晚就惦记着。

结果最后在屋子门口。

从鹿离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桑沙倚着大门门框静静仰望外面的背影。

她穿着一件大红棉袄,是昨晚随手搭在椅子上的,这样早上她拿起来穿就不会有太大动静。

这样看上去,桑沙有些忧郁。

鹿离不知想到什么,在后面顿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

“刚刚我叫你你怎么不回答我?沙沙你在想什么?”

屋子里看不到门口这个死角,但是声音绝对可以传播到,但是桑沙依旧无声无息的,让鹿离好找。

桑沙初始好像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慢半拍的侧过头来,一脸惊讶,“鹿离?”

桑沙正脸红扑扑的,看上去没冻着,脸色也比昨天好很多。

鹿离靠近她划了一下她的鼻子,失笑说,“想什么呢?”

桑沙傻傻的仰头问他,“鹿离你醒了呀?”

这呆呆的模样让鹿离又是郁闷又是无奈,“是呀,也只有醒着的时候我才能站在你面前。”

桑沙点了好几下头,转过头去食指指着远方,“你看,梅花真好看。”

屋子里大片梅花有些距离,但是风微微一吹,竟然也有不少梅花瓣飘向这边。

洋洋洒洒的,美丽至极。

自然是好看的,鹿离明白,只是他奇怪,“沙沙你怎么不上天台看看?”

桑沙疑惑看他,“可是昨晚说好了我们一起跟张青看的。”

怎么能她一个人先看呢?

鹿离愣了一下,笑了,“天台上更美。”

“我知道。”桑沙又回过头。

“你刚才就在看梅花吗?”

桑沙点头,“嗯。”

“你脑子里没想些什么吗?”

跟以往的很多次一样,鹿离望着桑沙的背影,距离感总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强烈得他心慌。

恨不得立刻拥紧桑沙。

想是这么想的,鹿离做也是这么做了。

屋檐外下着大雪,大门处,男孩拥住女孩。

这在冬天里无疑是温暖的。

桑沙拍拍鹿离的肩,不过别误会,不是安慰。

她说,“鹿离你挡着我看梅花了。”

鹿离,“……”

桑沙挣脱出鹿离的怀抱,视线投向远处,“我刚才看着梅花在想,我以后要带着孩子一起看,这一定很有意思。”

话说着,她甚至伸手摸摸小腹,脸上称不上慈爱,但也是异常柔和。

尽管桑沙这阵子一直被这个孩子折磨,但是时间长了,身体习惯了,也是甘之如饴的。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所以刚开始想打掉孩子的恐慌感跟质疑自己能否当妈妈的不知所措也减弱了许多。

这次桑沙没有故意逃避鹿离的问题,也没有敷衍的说不知道。

要知道,以往桑沙转移话题比较多,从不让鹿离了解她在想什么。

鹿离自桑沙推开他,就在纠结扎心在沙沙心里他竟然没有几朵梅花重要,被桑沙这么一说,他瞬间高兴起来。

“别说是梅花了,还有很多很多植物,或者孩子大了我们也可以去热带森林玩!”

桑沙略微摇摇头。

她才不喜欢热带森林。

鹿离牵住她纤细的手腕,“沙沙,你答应我,以后你起床的时候叫我一起,不要自己偷偷起来看雪,我怕你感冒。”

桑沙无所谓的点点头。

她原本是想让鹿离多睡一会儿,但是如果他不愿意,那她下次就不故意小心翼翼的了。

“我们去吃早饭,然后叫上张青履行我昨晚答应你的承诺,好吗?”

桑沙犹豫了一会儿,“……我不想吃早餐。”

鹿离皱眉,“别这样,昨晚你就没吃多少,你答应过我多吃一点的。”

桑沙是怕自己吃早餐还会吐,到时候就没有这么好的状态去迎接美景,不过她也不好违背自己答应过的事情。

“好,吃完我们看梅花。”

所幸,这次很幸运,也或许是孩子想让妈妈好过一点儿,给她喘会儿气,直到吃早餐完也没有什么幺蛾子出现。

桑沙吃了五颗酸梅,鹿离就冷面无情的把梅子收起来,让她吃粥。

这次是吸取教训,不然桑沙昨天吃那么多梅子,结果正餐都吃不下。

这就叫凡事过犹不及,适当最重要。

桑沙郁闷了好一会儿,还是乖乖吃她的八宝粥。

这次有进步,大半碗的粥。

全程张青都觉得自己的眼睛很是疼。

说实话,这哥们真扎到他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雪中的阳台 吃完饭,三人上了阳台。

到专门遮伞的地方鹿离就收起手里的雨伞。

就像是鹿离昨晚所说的那样似的。

白雪渐渐飘落在梅花上,一眼望去,白雪银装。梅树就像是穿着红衣的姑娘一样,娇娇滴滴,犹抱琵琶半遮面,美不胜收。

张青大开大合的仰躺在躺椅上,还拿了层毯子裹住自己,慢悠悠舒坦坦的说,“桑沙妹子你慢慢看啊,我补个回笼觉!”

鹿离扶着桑沙坐下,也给她盖了层毯子,旁边还有制热设施,可谓一应俱全,不比屋里的暖和度差。

可能有人会难以理解,大冬天的跑出来看什么梅花啊,也不嫌会冷会感冒。

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冷跟感冒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鹿离在给她倒水,桑沙趁势站起来走出伞的范围。

她略微伸出手接过飘来的一片花瓣。

桑沙清淡的眉眼间布满了讶异,微微转过身惊奇的说,“鹿离,梅花飘到上面来了。”

就像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迫不及待跟人分享似的。

她看上去还颇孩子气。

最近她总是这样。

以前桑沙惊什么,喜什么,忧什么,愁什么,怒什么…从来不会与鹿离分享。

莫名鹿离有些感动。

“沙沙,今天风很大的,下面的梅花能飘上来也是挺正常,你快进来,外面冷。”

桑沙转回身又看了一会儿,才被鹿离走过去领着进来。

“里面也能看得到,外面冷,到时候感冒了怎么办?”鹿离安抚她。

桑沙的位置在中间,右侧是张青,她转过头是张青正盯着她看。

她奇怪,“张青你不是要睡觉吗?”

张青愣了一下,长长一声叹息,“唉――腰疼。”屁股更疼。

就是因为昨天摔了一跤,所以他今天才那么早醒,换平时他比谁都能睡。

偏偏这回疼得睡不着觉。

桑沙哦了一声转回头。

这伤口也是需要时间愈合的,她也不知道回答什么,就干巴巴一声哦,显得有点冷淡。

所幸张青也不在意。

鹿离问他,“需不需要载你去医院拍片看看?”

张青猛地摇头,“可别,就这么点小伤!而且哥们你知道吗?楚霖那货每天不务正业,这个医院走走那个医院走走,每次都能碰见他我也是怕了,到时候万一让他知道我平地摔跤那该多丢脸啊?”

鹿离挑眉,“行,反正看你也是没啥事的,吃嘛嘛香。”

张青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哎呀,哥们你这就不懂了吧?甭管发生啥事,心态摆正最重要!我倒觉得挺可乐的,都十几年没摔过了。”

其实张青这话真不假,他现在真这么做的。

要说以前的他碰上不利于自己的事还会咋咋呼呼埋怨这埋怨那的,现在可不会了。

他是真成熟了不少,虽然平时不怎么看出来,但是自那次张青他爸出事,他是真看开了不少。

张青这么说完全就是他的心境,确实这么做,而不是空口白话就来,说出来撑面儿的。

鹿离啧了一声。

张青下意识觉得不对,连忙补充,“不过我一个人可乐就行,你可别再告诉其他人啊!昨天你笑得那么可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鹿离摊手,“我没那么无聊。”

“啧。”张青刚才太激动撑着手臂起来,现在说完又躺回去。

他侧头就见桑沙安安静静的双手抱膝坐在躺椅上看雪看梅花,背挺得笔直笔直的,侧脸柔和。

这桑沙妹子不说话就算了还刻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张青纳闷。

他老早就发现桑沙性子是真安静,平时几个哥们凑在一起斗嘴玩乐她从不轻易插嘴,不是安安静静的听他们说就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张青回神就见鹿离正看着他,目光深沉。

“哎,哥们,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啊,桑沙妹子怀孕,那这还能继续上课吗?”张青好奇的问。

鹿离一默,肢体一松,说,“下周二沙沙就会出国,以美国大学交换生的理由,美国那边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张青嘶了一声,“哥们你这安排得明明白白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啊!”

鹿离看他。

张青摇摇头,“也不对,你都需要帮忙的事情我肯定更搞不定,你还是找郑凉那哥们吧!”

鹿离说,“放心,没有什么困难的事情。”

张青暗地里嘀咕,是该没什么困难的事情,鹿离从小到大就没服输过,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时候。

“得勒!我也不瞎操心……那去美国之后,你们不是得好几个月才能回来啊?”

鹿离点头,“差不多。”

“啧啧,”张青突然佯装掩面哭泣,“哥们我会很想你的,真的,我太舍不得你了……”

“别贫啊。”

鹿离边说边打开罐子递到桑沙面前,“吃点东西。”

梅子,不过不是酸梅,是甜的,很是可口。

桑沙拿了一颗放入嘴中。

张青正张开嘴等着鹿离投喂呢,鹿离却把罐子收起来了。

“哎哎哎!哥们你这就有点重色轻义了啊!我的呢?你怎么就给收起来了?太不够意思了吧!”

面对张青的控诉,鹿离显得很淡定,“这是孕妇吃的,你吃个什么劲儿?”

张青不觉得尴尬,“那让我尝尝啥味儿也好啊,听说孕妇专门吃的东西比平时还更健康呢!”

张青这么说,鹿离也就打开罐子让他尝一颗。

张青皱起了眉,“鼾成这样啊,”他看看桑沙面不改色,侧脸依旧柔和淡定的望着远方纳闷,“这孕妇的味觉跟平常人还真挺不一样啊。”

太甜了他受不了最终就吐掉了。

张青翻找旁边桌上放着的东西,“啧,哥们你怎么没拿其他吃的上来啊……哎,倒是有瓶酒!”

张青拿起啤酒坐起身,打开啤酒就是仰头灌一口。

别说,这天气配着酒喝还真挺不错的。

鹿离看一眼就回过头。

不带零食当然是怕桑沙闻着味会吐,他才不会让好不容易好一些的桑沙又难受起来。

所幸张青有酒也就够了。

鹿离默默看向桑沙。

他看到的跟张青一样,都是桑沙的侧脸。

柔和无比。

昨晚说要看美景,结果倒也真是喜欢。

喜欢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生气 看完雪也不打算留几个小时吃中午饭啥的,三人收拾好就准备离开这个梅花庄园。

来的时候是张青开车,所以回去时就换做鹿离,桑沙则坐在副驾驶上。

半路郑凉来电话了。

他们前脚刚走,郑凉转眼就得到消息。

鹿离在开车,就把电话给张青,让两人闲扯。

张青开了免提,里头传来郑凉有些疲惫的声音。

“怎么样啊?庄园里的饭好吃吗?虽然我不在,但是这待遇可不差吧?”

“是不差,可惜哥们你没来啊!”张青惋惜过后又是一变,笑嘻嘻说,“不过你没来也好,不隔应!”

郑凉说他贫,“不差就好,张青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郑凉喜欢捣鼓自己名下的房子,像那个藏在巷子里整层打空的空间,既可以当酒会又可以当KTV唱歌,还能边欣赏美景。

只能说他会享受。

有时候张青找不到地玩准会去找郑凉,郑凉其他七七八八的改装还有不少。

游戏房啊,台球室啊等等一大堆花样。

就是这样,张青才郑凉建立起革命友谊,两人经常混在一块。

张青跟谁决裂闹别扭也绝不跟郑凉,不然这就是断他死路啊。

“张青你满意不用说,桑沙跟鹿离满意不?”

张青看他们一眼,替着应答,小鸡琢米似的点头,“满意满意满意!满意得不得了,鹿离在开车呢……话说郑凉你今天咋这么磨叽,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你这是把我们当试验员啊?满意就搞这个生意下去?”

郑凉很会做生意,也很会开发游戏旅游之类的轻松休闲的项目,并且推出之后也总是不会赔本,不说大赚,但也稳定。

郑凉失笑一声,“想什么呢,我是哪种人吗?”

“啧啧啧!”张青摇头,“这可真不一定啊――”

“别贫……桑沙在你旁边吗?”

“开着免提呢,车里总共就这么大点地方!”

郑凉清清嗓子,“咳咳,桑沙你是不是有什么忌口的?”

桑沙过了一会儿,才在鹿离的提示下后知后觉的往后看去,“什么?怎么了?”

张青笑出声,把话筒往前凑,“哥们,刚刚桑沙妹子在发呆呢,桑沙妹子,这货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忌口的?”

桑沙摇头,“没有忌口。”

“那是我们家厨师煮得不好吃?”

郑凉这话一问,精明如鹿离就明白了,视线看向后视镜。

从小一起长大的,谁不了解谁啊,郑凉话中的意思鹿离不出意料就领会到。

其实张青大概也能理解到,只是跟他们这些朋友相处在一起时,话大多不会往深处想,郑凉这么问他也就在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好吃着呢!”

张青又是替桑沙回答。

确实很好吃着呢,美味佳肴的,很美味啊。

张青心里还想着,是啊,他必须得替桑沙回答呀,不然桑沙每天就喝白粥,青菜都没两棵,还特么是白水煮青菜,能有什么味儿啊?更别说白粥寡淡无味又难喝的,能尝出好吃他就不信了。

更何况桑沙还吃完就吐。

到时候要是桑沙不懂事老老实实说一声味道不好,那庄园里的厨师多冤枉啊,六月下雪都会!

郑凉这人对手下人极为严苛,能力不行就不会留着。虽然是许久都不见去一次的庄园,但是他可不会因为这样,就敷衍了事不去管庄园里存在的问题。

发现问题不去解决,那么郑凉真睡不着觉。

郑凉说,“张青我没问你。”

桑沙反应比较慢,说,“挺好吃的,怎么了吗?”

她今天真懵,一直都是问问题的时候,好像暂时把大脑冰封起来不去用似的。

“是这样,保姆跟我说你吃完东西就吐,我就担心是不合胃口,怠慢你了。”

鹿离说,“你别整得沙沙跟外人似的,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别拐弯抹角的。”

郑凉笑了一下,“我这不是怕你会不承认吗?”

“我啥时候不承认了?我那是懒得说。”

这么一番云里雾里的对话桑沙不感兴趣,张青却回过味来了,“啧,郑凉你这哥们什么意思啊?还带话里有话的?你这是刚开完会的脑子没缓过劲儿来吧?我最烦磨磨唧唧的了!”

开会嘛,每人各怀心思的,张青自己也是在会上绞尽脑汁,但是面对私事面对这些哥们他就放下心事,放松相处,他就还真没什么弯弯角角。

结果郑凉现在竟然在玩心眼,来试探这套。

“你特么赶紧说个理由,你到底干嘛的?不然我挂你电话了!”

到这份上张青还是懒得去想郑凉的深意。

“是这样的,桑沙你是不是怀孕了?我这边有一套专治孕妇干呕呕吐的养生套装,你可以让鹿离来我这边拿,很有效,也能调理得了身体。”

郑凉直话直说了。

“啧!”张青受气的躺在后座上,真是这事啊?

他怎么这么不爽呢?

什么都瞒不过郑凉,他就没有独自知道一件事的时候。

挫败。

桑沙回答,“嗯,是怀孕了。”

她这几番回答就跟后辈回答长辈似的,乖乖巧巧,规规矩矩。

鹿离眼睛一亮,“郑凉你不是蒙我的?”

“我什么蒙过你啊?这一套是真挺有效的,那是我表姐夫在表姐怀孕时四处找,才找着有效不伤身体的药品。”

鹿离干脆应说,“行!明天就找你去!”

张青凑过来,“那理由呢?你特么这么拐弯抹角的理由呢?跟商场上卯着劲儿算计别人似的,郑凉我可就直接跟你说啊,我不爽了,你摆了我一道。”

或许有人会觉得张青大惊小怪,一件小事夸大事实,使劲揪着人就不放。

但是张青性子就是这样的。

平时玩乐没什么,但是就这点不算事的事郑凉硬是做了这么多铺垫。

张青他就是不爽了。

郑凉依旧不紧不慢的解释,“你知道的,我怕鹿离依旧懒得说,只好一个一个问题问。”

这么一说张青就放下劲来了。

别说他双标,换鹿离他就不较真。

这情况不一样。

从小到大张青了解鹿离,真是什么事不问就不说,懒得说,天大的麻烦他也藏在心里。

所以这真分平日里的人设。

正常的事就不生气,但是做出不符合平时相处之道的就生气。

这就跟有的人面对陌生人会比面对朋友更宽容是一个道理。

但是不是说张青把鹿离当陌生人啊。

三人都是二十几年的好兄弟,穿开裆裤就在一起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为什么要去美国 话说开了也就没事了,郑凉正常底线的关心几句桑沙,就说自己忙先挂电话了。

张青挂完电话把手机摔在座椅上,“啧,忙还打电话过来操心。”

鹿离看眼后视镜,“那是我手机。”

张青僵了下,嘿嘿笑着把手机捞回来,“一时忘了、忘了……”

桑沙笑了一下,转过身去看前方的玻璃窗。

张青余光看到后视镜。

后视镜倒映的只有他,还有……半边桑沙白净的脸庞。

……

――――――――――――――

鹿离已经安排好周二飞美国的事,并不与学校安排得一起,具体桑沙不知道也懒得去了解。

因为是周二去,所以剩下的周一他们照常去了学校。

鹿离貌似挺忙的,但还是全程陪着桑沙,只是拿着手机发消息的时候比较频繁。

这一天桑沙都有些懵懵的,等到一天的课程结束,鹿离去到一旁在接电话。

聊电话已经好一会儿了。

他们站在教学楼门口上,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有不少学生在雪地上行走,穿得也都很厚。

桑沙静静的最后打量这个雪后的学校。

说实话,她当然不舍。

以前没有分离,也就不会伤感。

但是这次要离开学校好几个月,她……

……明天就要去美国了啊。

等到她再次回来,就是一个母亲了。

桑沙不自觉的摸上肚子。

“喂,我能跟你单独聊聊吗?”

一个女声。

桑沙回过神,看向侧边不远处。

林倩站在楼梯下,仰头望着她,眼睛里难得没有什么敌对的意思。

她这么一声挺大的,让鹿离的视线往这边看过来。

“好了,剩下的我回去跟你说,我先挂了。”

鹿离挂完电话走过来。

他下巴一扬,“你想说什么沙沙并不是很想听,你走开。”

言辞之间毫不客气。

当然客气不起来,鹿离老早就对这女的不满,整天动不动就瞪沙沙,要么就是不轻不重的撞她一下,幸亏自沙沙怀孕开始就没用这一招。

不然估计桑沙再说什么不计较没事都不管用,鹿离绝对不会放过林倩。

林倩不自觉退后一步,她是有点怕鹿离的。

但是她挺了挺胸,尽量让自己不怯场,看着桑沙说,“我只是想跟聊聊,没别的意思。”

桑沙眼睛一垂,“你想聊什么,我不是很想跟你聊。”

桑沙也跟鹿离一个意思,半点情面不留,她对林倩的耐心礼貌早已消失殆尽。

再说桑沙自怀孕开始,其他七七八八虚的她都懒得顾了,随心就是,不想就是不想,想就是想。

林倩并不介意她的态度,要说她也早就习惯。

她说,“就这一次,你跟我单独聊聊,我没有别的意思。”

桑沙看向她。

林倩到底还是了解她几分的,知道她还是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林倩又说,“好歹我们是同学,你不要把我视做洪水猛兽好不好?”

“你想说什么可以在这说。”

桑沙说。

“我想跟你单独聊聊,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也没有存着什么不好的心思。”

鹿离看向桑沙。

这可不能答应,他觉得桑沙不会答应,他也不想听这女人废话,鹿离更想直接把桑沙带走。

但是不能,他现在更尊重桑沙的意愿。

本身桑沙身体就够不舒服,鹿离自然不会再让她心里也不舒服。

倒是桑沙,听完林倩的话她却是一愣。

明天就要离开,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林倩说的最后一次。

她对林倩的感觉总是复杂的,其实前几次见到林倩,桑沙对她的印象还蛮好的。

桑沙是讲究对人的初次印象的,所以之后鹿离不爽的时候她都对林倩轻轻放过,帮助她说几句话。

只是后来林倩变了,变化极多,甚至还引发后来的桑沙跟高晓欢的那一次谈话。

高晓欢来学校时的那一次。

“你想在哪儿聊?”

林倩一喜。

桑沙终于松口了。

鹿离却是开口说,“不行,沙沙你不能跟这女人单独在一起!”

这不是像对高晓欢似的吃醋,鹿离是认真的。

他不可能让沙沙去跟林倩呆在一块。

为什么呢?

明明现在他是要尽量顺着桑沙的,为什么又突然反对。

桑沙看向鹿离。

鹿离不会说出他心里的理由的,这会让桑沙像上次一样多想,他不愿让怀孕的桑沙操心太多。

鹿离调查过林倩这个人。

很久以前调查过,因为某件事查到的她。

林倩明显是想过鹿离不同意的,“我不去远的地方,就在旁边,你要是不放心,我离桑沙也不会太近的。”

桑沙拍了拍鹿离的手,“没事,你就在这等我。”

说完她就慢慢下了面前的台阶,明显没有给鹿离反对的机会。

鹿离眉头一皱,目看着两人离他十米远,正当他要抬脚走下去时,两人已经停下了步伐。

十米远……这是鹿离还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所以犹豫了一会儿,他就在原地看着她们决定等待。

这个距离听不太到她们的声音,鹿离是不放心的,心里想着就五分钟时间,五分钟桑沙还不过来他就不管了,直接去把桑沙带走。

那一边,桑沙回头看了眼有点紧张的鹿离,说,“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就说吧。”

她的态度称得上冷淡,但是林倩早已习惯也就不计较。

“你明天是不是要做交换生去美国大学?”

林倩知道了。

她怎么知道?

知道交换生的事情不足为奇,但是具体的事情应该没人知道,何况桑沙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也许是林倩对桑沙过度关注。

“……是。”

林倩知道桑沙在疑惑什么,“我有个学长也在其中,我觉得不对劲托他帮我查查的。”

桑沙一默,“那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你为什么要去美国?在中国不好吗?在这个大学里学习不是很好吗?美国人生地不熟的你去过吗?”

“没去过。”

桑沙只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心里也困惑林倩的问题,这些关林倩什么事呢?

林倩知道她得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但是她还是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呀?你为什么要去美国?”

桑沙看向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告别 看林倩的架势是非问出一个究竟不可。

桑沙摇头,“与你无关。”

她不回答这个问题。

甚至桑沙有些失望,原来林倩就为了问这个啊。

桑沙原本不知为何的想跟林倩最后见一面的。

她以为林倩想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结果原来是这个。

林倩有些无措,难得有些无措,她很久没有这个情绪,因为这是以前没有能力的她才有的。

说实话,这又是一次她找着机会去跟桑沙聊天的时候。

但是她没想到之后桑沙就出国了。

这么突然。

桑沙看了她半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没有她就要走了。

林倩急了,“你是不是得什么病要去国外治疗啊!”

桑沙一顿。

“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林倩咬唇说,“我看你最近脸色很差,身体也不是很好,而且竟然又瘦了这么多,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得绝症了?”

绝症?

林倩的脑洞挺大。

桑沙跟她对视,半响后说,“没有。”

林倩的表情还是实打实的焦急,不知是关切还是其他什么。

“你为什么要出国啊,国内不好吗?国外有什么好的!”

刚才桑沙很诧异,以为平时阴阳怪气的林倩真的是在关心她,现在她倒是看出来了。

林倩在不甘。

她不甘什么?

桑沙想了想,给出一个理由,“国外的学习方式跟国内不同,我想尝试有什么不一样。”

林倩有些不甘心,“为什么啊?能有什么不一样啊?”

她又在重复,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问为什么。

桑沙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她要走了。

林倩沉默。

桑沙抿了一下唇,“那再见。”

说完她转身离开。

“桑沙!”

后面的林倩喊。

桑沙还没有回头,她就接着说,“我不甘心!桑沙我不甘心!”

林倩这个举动引来经过的路人的目光,毕竟足够大声。

林倩说出了她真实的情绪。

桑沙有些困惑的回头,“你在不甘心什么?”

她不明白,林倩的所有举动她都不明白。

人做出的每个举动都是有一个心理活动的过程,但是林倩所做的,完全就是一个迷。

跳跃性极大。

面前不远处的林倩眼角似乎有泪,鹿离已经朝桑沙走了过来。

“我在不甘心什么?”她笑了出来,然而眼泪也流了出来。

林倩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再见。”她说。

然后转身离去,只留桑沙一个背影。

“啧!”鹿离也纳闷,跟桑沙说,“走吧,回家。”

桑沙眼看着林倩渐渐远去。

所有举动不一定都是有原因的。林倩有过善意也有过恶意。

没有绝对的恶,也没有绝对的善,人性总是复杂的。

“好,回家。”最后她说。

回家。

都说家是避风港。

那个原本只属于她的避风港,然而很快她就要长时间的离开这个避风港。

就跟她刚搬进去公寓时设想的一样,只是暂时是家。

现在她呆在那,几年后或者十几年后她就不在那,换了个主人它依旧在,不会为谁的停留离去伤感。

说是死物也不尽然,不过时间常态。

总会有离别。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然而桑沙还是不想在这个宴席上留下遗憾。

她想做到尽善尽美,尽管很难。

…………

――――――――――――――

周二,他们要走了。

原本是要订早上的机票,然后桑沙说起不来,鹿离就顺着她改了下午。

事实上鹿离明白真正的原因,毕竟桑沙现在很早就会苏醒,不会赖床,可能是因为怀孕的原因。

一大早,桑沙刚在鹿离的怀抱里睁开眼睛,鹿离就紧跟着醒了。

他的声音微哑,“沙沙,早上好呀。”

“早上好。”桑沙说

“要再睡一会儿吗?”

桑沙摇头,“你该起来跑步的,时间到了。”

行李早几天就收拾好了,鹿离也没想到桑沙这么积极的要起来晨跑,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估计最后一天了,她可能想去跟高晓欢告别。

“好,那我起来给你准备好牙刷毛巾。”

“嗯。”

……

洗漱完穿好衣服,桑沙捧着手机被鹿离带下楼。

十二月的天更加寒冷了,所幸也没有下雪。

桑沙被鹿离全副武装,依旧穿得像个企鹅。

她给高晓欢发消息:晓欢,你起来了吗?

那边很快发来消息。

高晓欢:起来了。

桑沙:早上好呀。

高晓欢:早上好!

日常问候过后,桑沙接着发消息:你要下来公园了吗?

鹿离抱着她出去电梯,瞥了她手里的手机一眼,小声叮嘱,“看着点脚下,地上滑,别摔到了。”

桑沙应,“好。”

高晓欢发来消息:我在公园了,在这等你啊!

桑沙颇为讶异,高晓欢竟然已经到达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高晓欢从来没有这么早出来过。

桑沙想了想,把打出的一大串问题给删了,回:好,等我。

反正等会儿也要见了,没必要问太多。

桑沙现在还是有点变了,以前她没这么多废话。

到达公园一眼就望到高晓欢,桑沙扯着鹿离的衣角说,“鹿离,你能自己跑吗?我跟高晓欢用走的。”

鹿离嘶了一声,挠挠后脑勺最终答应,“行,那你慢着点。”

他还不太情愿的样子。

不想答应又不得不答应的样子挺好笑的。

桑沙不放心说,“你别偷听。”

“啧,不偷听。”

“嗯,你去吧。”

高晓欢已经往这边走过来,

鹿离有些心塞,捧着胸口说,“我心好痛,沙沙你还带这么赶你老公的!”

桑沙上前抱了他一下,“放心,我等会儿多吃点。”

现在桑沙做出多吃点饭的承诺也能让鹿离高兴很久。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鹿离多吃点饭。

鹿离挑眉,“你说的啊!”

“嗯。”

“行,那我跑步去了,我会看着你的,你脚下一定要注意啊,地上老滑了。”

地上确实挺滑的,但是常走的路也还好,但是鹿离还是很不放心。

“放心,我会注意的。”

桑沙心说我又不是小孩。

鹿离等高晓欢到跟前了才抱桑沙一下走人。

期间看都没看高晓欢一眼。

高晓欢耸肩,“他总是这么腻歪,不都在一起很长时间了吗?”

桑沙笑了一下没回答,蹲下来摸摸狗头的头。

“狗头,我要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出发之前 “狗头,我就要走了。”

狗头的毛很舒服,早先强调过很多次,冬天摸它的毛肯定是很暖和的。

高晓欢皱了下眉,也蹲下来面对着桑沙,“前阵子你说过,是下午的飞机对吧?”

桑沙点头。

她现在蹲着都不想起来,觉得这样也挺好。

狗头的小揪揪不见了,应该是高晓欢怕冬天它会冷,所以就没给它绑,它吐着舌头圆溜溜的眼睛望着桑沙。

狗头的眼睛很是清澈,还略微的歪歪头像是在好奇,喉咙里有呜汪的声音。

它还不懂什么叫离别。

狗头喜欢桑沙,桑沙跟高晓欢的初次见面与之后的认识也都是因为狗头。

没有初次见面时狗头脱离缰绳朝桑沙欢快的那一奔,桑沙就没有高晓欢这个朋友。

不管是什么时候,她都很喜欢狗头。

缘总是妙不可言的。

桑沙伸手想抱它,被高晓欢拦住,“到时候它乱踢踢到你怎么办?”

不止鹿离担心,高晓欢也担心怀孕的她会发生半点不好,尽管她也认为狗头足够乖巧,不免还是小心为上。

还是因为在意,所以容不得半点差错。

桑沙温和的笑,“它不会的。”

她最终还是抱起狗头站了起来,视线对上鹿离的目光。

她没有妥协的意思。

鹿离还是半默认了。

这之后不知道多久才回国,桑沙肯定不会想妥协。

不过狗头也没有让人失望,很乖的没有四处乱踢,它只是探头往下望,时不时往上望望桑沙,从这个角度,它也只能看到她的下巴。

狗头应该被抱得很舒服,因为桑沙穿得厚,怀抱足够温暖。

狗头的头还蹭了蹭桑沙的衣服。

高晓欢也站起来,“走一走运动一下,看百度说,适当的散步对孕妇身体好,你现在越来越不爱动可不行。”

桑沙无奈说,“我知道的。”

两人并排沿着这条路走。

对方都相互了解,虽然性子并不相似。

高晓欢说,“这次去美国,你对环境跟地处习惯都不清楚,要是没事就罢了,可以自己一个人好好待着不出去,但是要是有什么事需要你出门,那你身边可千万得有人陪着。”

桑沙低头温柔的笑,“我知道的晓欢,我英语用来理论的还好,但是实践的就不行了,去那边对话肯定没有那么轻易,我是不会任性乱跑乱走的。”

高晓欢挑眉,“那就好。”

桑沙走一会儿觉得有些喘不上气,可能因为怀孕的原因,她越来越有些不中用,动不动就会很累。

高晓欢看出来了,伸手抱狗头,“我来抱它。”

桑沙不逞强,就把狗头递给她,狗头还挺懵逼的汪了一声。

“乖。”桑沙摸着头安抚它。

高晓欢轻轻叹口气,“我跟狗头这么多年的交情,我看着这架势,我都不及你在它心中地位,忒吃里扒外,也不想想是谁供它吃供它穿的,还经常把大便拉到我床上,刚想就挺气的。”

桑沙笑,“可能是因为它经常见你就不稀罕了?”

高晓欢嗔她,“好啊你,桑沙你也会笑我,还以为你会说狗头没那么亲近你,我这个主人最好呢。”

桑沙很是狡黠,“那凡事也得讲究事实,实事就是这样,我说其他的可信度也不高。晓欢,你得学会不去蒙蔽自己才行。”

“啧,”高晓欢纳闷,“桑沙你忒坏,你变了啊,以前你多乖,一个三好学生样,从不取笑人。”

“可能……”桑沙做出费劲的样子扬头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跟你学的?不是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要是换作平常,高晓欢就跟她打闹了,这回桑沙怀孕身体不舒服高晓欢也就罢了。

“好啊你,尽欺负我,我不跟你说,再说心塞,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行。”

可怜高晓欢百般计谋用不上场。

桑沙笑,“我也没说什么,不过你要是介意我就不说了,免得你认为我胜之不武。”

这嘴皮子耍得溜。

高晓欢郁闷,眼睛突然瞥到一物指着它说,“你看这棵树,上面竟然还有黄色的花朵在,这么多棵树,就属它独占鳖头,最亮眼了。”

确实,如高晓欢所说,旁边的一棵大树上不光树叶没有枯萎,还点缀着点点黄色的花朵,在这一片白茫茫与了无生气的树木之中显得极为耀眼夺目。

老树离得近,如果不抬头,那么还真发现不了。

桑沙愣了一下,“可能是品种不一样,不过确实挺亮眼的。”

高晓欢有些开心,“是吧?”

桑沙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树亮眼是亮眼,但是高晓欢突然那么开心做什么。

高晓欢像是看出她的困惑,说,“我昨天来公园的时候没发现啊,然后今天突然发现新事物,还是很有生命力的新事物,我肯定很开心呀。”

就像是一个农民突然发现自己的庄家多出来的新收获似的开心。

也许这就是高晓欢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经常出门,又因为职业原因整日呆在家中又不显得烦闷阴郁有关,她总能调整好自己的心境。

桑沙心头一松,嘴角也洋溢着笑意,“晓欢,你说得对。”

高晓欢看她开心了,顿了一会儿说,“要是没有过也就算了,但是跟你相处了这么久,突然一下子就要好几个月没有看见你,心里还是帐然若失。”

桑沙也是一默。

“具体离开多长时间,什么时候回国还是没有确切的消息吗?”

“鹿离没说,原因是预产期总是不稳定的,再说计划得再多也赶不上变化。”

高晓欢叹了口气,“好吧,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过的安好,一路顺风。”

桑沙笑,“是不是很舍不得哟啊?我绝对是你不可缺少的朋友吧?”

她看上去还有些得意。

啧,高晓欢纳闷,桑沙什么时候这么恶趣味,临到走来这一出,偏偏她……

高晓欢停下脚步,表情异常认真,“想听真话假话?”

桑沙也随之停下脚步,配合问,“真话。”

说实话,她原本以为高晓欢会说一些俏皮话。

结果她说,“我会很想你。”

“你是我不可缺少的朋友,永远都是。”

永远都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疲惫 “说真的,你要过的很好,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就算我帮不上忙,但是至少你有一个分享的地方,你可以把我当你的垃圾桶,随时都可以向我倾述。”

“……认真的啊?”

不用多说,高晓欢这番话真心得不能再真。

高晓欢最终笑了一下,“真心的。”

“……”

“那么,桑沙。”

“嗯?”

“再见。”

“……再见,晓欢。”

黄绒花树下,一对好友许下来日的相见,这无疑是很好的。

天有不散之宴席,但是有了下次的许诺,离别的伤感多多少少能少一些的。

冬日清凉寒冷,但是桑沙的心前所未有的很暖,她相信,高晓欢也同样如此。

这就是青春。

只要稍去留意,就不会错过每一个美好的时间。

细细感受每一个美好的时间,日后回忆起时,就不会留下遗憾。

觉得――

啊,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不知不觉就到这个年纪了。

人生怎样都是需要体会。

――――――――――――――

终与好友告别,离去的时间也就到了,鹿离带着桑沙踏上旅程。

一次对于桑沙来说,完全未知的旅程。

……

桑沙坐飞机的次数不多,但这次却是远程离开自己国家的时候,她的心中不免帐然若失。

他们是在一个天空下着飘然小雪的时候走的,飞机延误了三个小时,等到飞机终于起飞时天也不免昏暗下来。

原先冬天的天就是早黑一些。

在飞机上,温度也刚好,不会很冷。

鹿离订的是头等舱。

飞机的轰鸣声还是挺大的,即使在头等舱也难以幸免。

不过也不是不能忍受,只是桑沙本身呕吐的时候就频繁些,这声音使得她不得不有点加重,甚至她还有些头晕。

啧,怀孕使人娇气。

这么一想,桑沙觉得自己更不好了。

但是让人幸运的是,鹿离的照顾无微不至,并且长久以来的经验也使得他越发会哄她。

在鹿离对桑沙的生理心理的双重照顾下,总算桑沙是好了不少。

结束将近一天的飞机之旅,终于踏上实地,桑沙的心安定了不少。

这一刻,她清晰认识到这是异国他乡

国内此时应该是夜晚,然而这是白天,不知是因为地处环境不一样,好像这里的气候也没有多许寒冷。

路上大多行走的是金发碧眼的美国人,就连机场的嘈杂声也都是英语为基调的,偶尔也可以看到亲切的中国人夹杂在其中。

桑沙本该忧虑甚深,毕竟她还未出国时心里就在惦念着此事。

但是不知是没休息好精神不是很好还是其他什么,桑沙没有精力去顾及其他。

鹿离护着她进了早已等待多时的私家车,朝着安排好的住处扬长而去。

一栋独处的别墅,带着中西方结合的因素,从大门进去别墅里经过三关程序。

严格得足以让不知情人士误以为这是什么军家大院。

别墅里有很多行走的各自在忙活的佣人,见到人都停下手中活力,双手收腹,微低头问好,“主人,女主人好。”

都是中国人。

鹿离也许也顾及桑沙对异国他乡的人会不喜欢不自在。

他让各自人散去,就先带着桑沙去早已收拾好的主卧房间休息。

帮着桑沙盖好被子,鹿离柔声说,“你在飞机上没怎么睡过,你现在好好睡一会儿,我去安顿一下佣人就过来。”

桑沙嗯了一声。

在鹿离转身要离去是又抓住他的衣角。

“鹿离……”

鹿离诧异回过头,对上的是桑沙在棉被外露出的一双美目。

眼睛波光流转,里面似乎有些没有安全感。

桑沙怯怯说,“鹿离,你照顾我也没有睡,你可以一起休息一会儿。”

鹿离失笑,转身双手握住她的手,“放心,我不累,我安顿好就过来陪你。”

桑沙还是不放手。

鹿离一顿,有些狡黠说,“还是你害怕想要我陪?”

“……”桑沙抿着唇不说话。

鹿离摇摇头佯装可惜说,“既然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那就没办法了,你先好好睡一觉,我等会儿就来陪你。”

桑沙抓得更紧了,“鹿离……我……”

“你怎样?”鹿离柔声问。

“我……我……”

“嗯?”

鹿离的态度温和,然而却是步步紧逼,定要问出个究竟的意思。

“……我想要你陪。”

“还有呢?”鹿离又问。

“……”桑沙硬着头皮说,“我害怕,我不舒服想睡觉,但是你不在我不敢……我睡不着。”

这下她和盘托出了,如此诚实的说出自己心里所想。

不管桑沙平日如何淡定,人对于自己来说完全陌生的环境心里还是会忐忑,会害怕的。

更不用说睡觉,能有困意就不错了。

鹿离到底还是容易心软,舍不得桑沙再忧心,放过她说,“好,我不走,我在这陪你,等你睡醒我再去忙。”

闻言桑沙还是没有松开手,她的唇还是紧紧抿着,并没有丝毫放松。

鹿离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你想我陪你睡觉呀?”

桑沙知道自己无理取闹,鹿离都说他要去忙了然而她心里体谅因为却还是做不了,“我害怕……”

一想到鹿离会离开她就害怕,这根本不是一时睡得着的问题。

鹿离笑了,“好好好好,我陪你睡觉。”

桑沙还是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鹿离说,“你还不放心呀?我什么时候不遵守诺言过?”

桑沙犹豫了一下,终于松开手。

由此可见,她真的没安全感到一个地步了。

鹿离就在她的注视下上了床,轻轻抱过她,“乖,睡吧,我就在身边陪着你。”

“哪儿也不去?”桑沙问。

如此软和的语调。

鹿离的语气温柔得能落下水来,“哪儿也不去。”

得到承诺,桑沙再也抵不住连日来的疲惫,没过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四周安静下来。

鹿离从未如此清晰的认识到:这次,真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桑沙除了依靠他别无他选。

她再也不会像在国内一样偶尔不慎表现出的排斥他的意思。

思极此,鹿离轻轻抚上桑沙的黑眼圈,虽是心疼,却是甘之如饴。

真好。

就他们两个人。

鹿离只有桑沙。

桑沙也只有鹿离。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准备得早 等桑沙醒过来时,外面已经是黄昏。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她略一动,身后就覆过来一只宽厚的手。

“醒了?”

这是桑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身后感到的温暖是鹿离的怀抱。

鹿离竟然一直都在旁边陪着她。

也是,他一贯信守诺言。

“嗯。”

桑沙低低应一声,翻了个身埋进他的怀抱。

鹿离心一软。

他喜欢桑沙这样,好像他是她全身心的依赖。

鹿离抱紧桑沙,鼻尖是清新的气息,让人舒适。

两人静静的抱了一会儿,鹿离问,“还睡吗?”

桑沙摇头,“不了。”想了想她说,“鹿离,我刚才睡了多久啦?”

“不多,两个半小时。”

“……”她觉得挺多的。

“半小时前你妈妈打电话过来问候你,我说你在休息,等你醒了再给她回。”

桑沙并不意外,这也许是桑青想要听她报平安。

“好,那我等会儿给她打回去。”

两人这样很是温馨。

桑沙想了想,退出鹿离的怀抱,被子盖紧自己说,“你去忙你的事,让我再躺一会儿。”

鹿离低沉的笑声在室内响起,“不需要我陪啦?”

桑沙脸一热,“我自己也挺好的,不用你陪,我又不会丢。”

这样笃定,也不知刚刚是谁拉着鹿离不让走。

鹿离怕拆穿她,她会恼羞成怒,就依着她说,“好好好,是我自己想陪着你,不放心你,担心你不适应。”

桑沙再度说,“你去吧。”

“你确定不用我陪?”鹿离又问。

“不用,我自己挺好的。”

鹿离失笑,“好,”他轻轻起身,“那你休息够了可以出去看看,我特意选的这个地方,你爱景色,这里的景色很美。”

桑沙心一热,默默点头,“好。”

“等我安排好这里的事我就来找你,你要是想出去就去客厅找我,我在那。”

鹿离又不放心的叮嘱。

“知道了。”桑沙蒙住头,看上去像是不胜其烦鹿离的啰嗦一样。

头顶又传来鹿离低沉的笑声,“那沙沙,我真走啦。”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逐渐远去,门开的声音又听门关的声音。

鹿离走了。

桑沙拉开被子,双手摸了摸脸,很是滚烫。

鹿离这么温柔的样子,既没有偶尔带给人的危险压力的样子,又没有大多时候的脱线举动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又过五分钟,桑沙终是躺不住换上宽松的家居服下了楼。

虽然月份还小,但是不知道是胖了还是其他原因,小腹有些微微隆起,平日里的服装倒也能穿,但就是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这个别墅的佣人不少,从房间到楼梯的这段距离经过了不少人。

他们大多恭谨又不卑不亢,看到桑沙时会稍微低头道一声“夫人好。”就又脚步匆匆的离去。

并且别墅的装潢也是很让人惊讶,鹿离大多住在她的公寓里,她去他以前住的地方机会也不多,但是鹿离在她面前像个平常大学生似的,经常让她忽略了事实。

此地的装饰配色处处透着一种高级感,低调但是又不失华贵,不难看出主人对它的精心程度。

鹿离果真如他所说,他在客厅中央,面前站立着一些佣人,领头的是一个穿着西装,有着蓝色领结的中年男人,看年岁应有四十好几,看上去像是这里的管家。

鹿离好像在与他们说着什么。

“夫人下午好。”

这位管家因为角度的原因率先看到桑沙,随即就问好道。

鹿离立刻转过头来,看到人他原本还残留的似笑非笑的怪异表情顿时烟消云散,“沙沙你起来啦?是不是因为不舍得我啊?”

他笑得很开心。

这让中年管家有些诧异。

夕阳正在身后,鹿离独然笑得耀眼,令桑沙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不是鹿离第一次这样笑,更不是第一次背对着阳光这样笑,事实上,因为桑沙对背对阳光的笑容的敏锐是极强的,类似的没有十次也见过八次。

不同的是,此情此景以及鹿离此人观感都不一样,全然变化了。

一股暖意在心中潺潺流过。

桑沙捂住小腹,微微颔首,脸上带着美好的笑容,在鹿离眼里,他的面容无时无刻不是发着光的。

鹿离一愣。

沙沙刚才那是……点头了?

曾几何时,桑沙对于鹿离的俏皮与调笑话总是置之不理甚至无奈居多的。

顿了下,鹿离笑得更灿烂,“沙沙呀,你打电话报平安了嘛?”

说着他扶着她走过来,就跟以前扶着鹿奶奶似的,异常小心翼翼。

如若不知这是平地,还以为是什么山坡峻岭呢。

然而桑沙听到鹿离的话默了一下,想起来了,“晚上打。”

……她忘了。

被鹿离扰乱了心绪,平静下来就忘记这茬。

所幸鹿离也没多想,拉着她的手介绍说,“这位是安管家,能力出众,你有什么都可以吩咐他。”

安管家也就是中年穿着西装的男人微微一点头,“夫人好。”

不知是什么原因有了这种称呼,就好像古代宅院里的大家似的,称呼让桑沙有些觉得别扭。

不过她也不甚在意。

桑沙奇怪的是,这样的男人竟然是一个管家。

介绍完了人,鹿离带着桑沙在别墅里四处走走认路,让她去了每一个房间熟悉。

这时桑沙才知道,这里有关于妊娠检查的设备竟然一应具有,她处到时还在想这么大的别墅,那该有多空,此时完全不奇怪。

一楼全是佣人住所,二楼是设备,三楼是安放其他用处的东西,四楼才是主卧……甚至还有婴儿房。

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下来不得不说鹿离财大气粗。

桑沙站在门口久久无声。

“鹿离……”

“嗯?”

鹿离还很有兴致的在婴儿房里四处逛逛看看,时不时捏几下袖珍的婴儿衣物,时不时掀开小被子看一看,时不时玩起摇篮,嘴里还哼着安眠曲小调。

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是他精神分裂了。

“你不觉得……”桑沙指了指这夸张的小衣服内存,

“这些准备得太早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双胞 鹿离讶异回头,“一点儿也不早啊!”

桑沙,“……”

这个婴儿房几乎囊括了所有婴儿需要用的所有东西,说是海量数不胜数都不过。

问题是,目前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还小,男女都不知道。

但是这里不光男女具有,更是从婴儿尺寸大小往上渐渐推延,估计连三岁孩童大小的衣裳都准备好了。

如此之多,足以可见这个婴儿房里有多大。

就这还是算小的呢,比较其他房间确实得说一声“小”。

不过……桑沙无奈。

管这些做甚,鹿离不心疼他的钱她就不用跟着瞎操心。

鹿离走过来与她十指相握,“走!咱们吃饭去!我请来的厨师极为出名,还有各类的营养师药膳师……你绝对可以多吃点东西的!你看看你现在都瘦成什么样啦?必须得多吃点,不然你营养孩子营养跟不上怎么办啊……”

鹿离絮絮叨叨的声音与桑沙无奈的应答声渐渐远离了婴儿房。

角落里的可爱玩偶,萌萌小汽车突显了主人家的用心。

……

有了专业的就是不一样,晚餐做的用食桑沙没吃过,既像粥又不像粥,但是入口清淡,食之暖肚,让桑沙胃口大开。

据鹿离介绍,这里面还有好几种的药材加入其中为辅,已经不是单纯的晚饭,可以说是药膳。

奇的是,不管是独属于药材的苦涩,还是药材独属的怪异味道,桑沙一概没有吃出来。

晚饭吃完时还有其他小食汤碗,问起时,这些都是属于营养品那一挂的,不光能美容养颜,还有诸多益处。

这么一圈吃下来,桑沙不饱也得饱,但是并不会让人觉得撑肚,只觉刚刚好。

鹿离还聘请了老师,专门建议桑沙每日的运动量,需要多少能有多少都是量身制作。

桑沙后来才知,她的体质竟是靠后的……也不是体质,而是怀孕时的身体情况比别人靠后,比如走不了多久就会喘,平时宽松的衣服也会觉得勒之类的。

所以她每日的运动量相比其他倒真算少的了。

比如今天吃完饭后,鹿离就会陪着桑沙四处走走,并在老师的陪护下做做腿部拉升,手臂运动之类的。

老师年纪也不大,三十多岁的女性,干净利落不废话,姓马,桑沙一般都叫马老师。

桑沙挺喜欢马老师的,马老师看样子对桑沙的观感也不错,双方都不排斥,聊起来舒心,练起来也舒心。

桑沙既不会像一般孕妇逞强说自己可以坚持,也不像其他大多孕妇刚开始就认为自己不行,知难而退,所以马老师是真省心又欣慰。

“还不能检查出男女吗?”

有一次暂时休息时马老师问。

此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桑沙的肚子有些明显。

这也是讲究的,有些孕妇她显肚,有些孕妇她不显肚,也有些孕妇本身胖了些,所以显肚也会让人家以为这是她本身的肉。

桑沙属于前一挂的。

她显肚。

极早之前就有点迹象。

身体瘦下去的肉好像在肚子那里补回来。

“还没有,”桑沙额头上有些许细密的汗珠,“已经过三月份了。”

都说孕吐都是前三个月闹得折腾一些,后面熬过去就好了,结果桑沙还是没有任何改善。

不过庆幸的是,不改善起码也不往严重的吐不是?

而且不知道那些厨师是怎么研究的,吐得再厉害桑沙对于那些出自他们手里所做出的菜肴始终不排斥,甚至偶尔会觉得美味。

不光是这样,虽说来美国不久,来到这栋别墅不久,但是那些营养师的能力可真不是盖的。

那些汤汤药药对身体不仅好,也真能美颜。

桑沙前面因为呕吐而有的虚弱无力都不见踪影,面色不再苍白,甚至变得红润,肌肤更加晶莹剔透。

周身似乎都萦绕着一股淡淡花香。

马老师想了想,说,“月份差不多你可以去鉴定鉴定,现在的技术很发达了。”

桑沙祥和的笑着说,“没事,不管是男是女我都同样喜欢。对我来说,检查结果一点儿也不重要,我只知道,是男是女我都同样爱就够了。”

她这份心态马老师老早就见识过,但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马老师喜欢桑沙的性子,也就多挂念点,“肯定还是一男一女好一些,龙凤胎刚好凑一个‘好’字。”

没错。

桑沙怀的是双胞胎。

两个月前测出来的,当时鹿离得知的反应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想到这,桑沙不由笑出声。

马老师诧异,“你难道就不关心呀?”

桑沙抚上小腹,轻柔却坚定的说,“我说过,是男是女我都喜欢。”

可是两个男的两个女的总是没有一男一女好的。

既有贴心小棉袄又有调皮捣蛋小情人,一胎到位,可是很多人求不来的呢。

罢了,心态好对孕期最好。

马老师原先也不觉得这有如何,但是做这个工作的时间久了,就不得不被那些即将做母亲的人感染。

她们大多人向来会多忧虑一些的,有些人偏男有些人偏女,心里的担忧关心都是会像她倾述。

哪知这一次,马老师完全不用多担心。

桑沙这心气也是没谁,足够轻松。

想得明白也做的明白。

马老师拍拍屁股站起身,正打算说开始,却见频她的东家给她发薪水的人进来了不由无奈。

进来的除了鹿离还有谁。

鹿离一进来就含情脉脉的给桑沙擦拭汗珠,“累吗?”

“还行。”

桑沙乖乖低头给他忙活。

他们两人在那里腻歪,马老师插着裤兜退到角落。

心里不由得想:把我请来教导却还时不时借机让桑沙多休息,没见过心疼成这样的。

不过……

马老师心里叹口气有些艳羡,两人这浓得仿佛能泌出蜜来的相处方式真是让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她多多少少知道点鹿离的身份,也知道桑沙的身份。

马老师刚才问那些话原本就是替桑沙多想了几道弯弯。

这种有权有势的人家不都喜欢男孩,虽说双胎都是女的概率不大,但是也还是有的。

按马老师看来啊,一男一女或两个都是男的才是最好呢。

按照电视上演的话就是:在豪门里的地位就稳固了。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美景 虽然来到美国,但是如果记忆里没有这个印象,桑沙还会以为还在自己的国家。

只因她从未出过这个别墅,她也没有那个精力出去。

后来月份大了,快四个月,这可不小了,显肚还是双胎,每天的孕妇运动鹿离都眼睁睁一眼不错的盯着,就怕出现什么意外。

每天桑沙的电话问候很多,桑青、金巧巧、高晓欢等,都是询问她现在怎么样的。

倒是鹿离,隔着视频忙国内的事,这么久不在家,他竟然也能瞒得住鹿母。

饶是桑沙也不由困惑,这都四个多月了,为什么鹿离还不告诉鹿母呢?

然而每次问起鹿离只是笑而不语。

桑沙便知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鹿离。”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响,鹿离忙转过身,果然看到最熟悉不过的那人款款朝他走来。

四个月的肚子竟像是要孕后期,大到让鹿离心惊胆战。

可能因为有些吃力,所以女子是摸着肚子慢慢的走,神情柔和,比之以前多了分说不上来的韵味。

虽然怀孕时间不短,但是孕妇所该有的不良反应都没有在她身上体现,这是因为鹿离聘来的这些人的精心照料所以导致的。

皮肤白得像象牙,在灯光之下仿佛有流光飞舞,仿似吹弹可破。眼睛极美,像是一汪春水平淡无波时,但又因时不时泛起的柔色而波光粼粼。

那人是极美的。

鹿离一直都知道。

他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

她缓缓走来,鹿离恍惚的把她与初见那时的她重叠。

当初他第一眼看到就是喜欢她的,忽然涌上的感情浓烈到让他不可思议,所以他永远忘不了那个夏天的她从校内朝他走来的。

如今,她是他的妻。

没有遇到她之前,他从未想过他会栽。

遇到她之后,他就毫不犹豫的往下跳。

这是他的沙沙啊。

桑沙行至鹿离身前,却见他还是呆呆的,就伸出细嫩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鹿离?”

鹿离回过神,绽放出笑容,“老婆,你按摩好啦?”

月份大了,桑沙时常感到身体不适,腿脚像是抽筋一般,所以每日都会定时让按摩师缓解。

现在桑沙正是舒适时,却被鹿离的称呼惊得鸡皮疙瘩冒出来。

自从她表示抗议后,鹿离很久不曾这么叫他,如今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

桑沙无奈,但还是低低应了一声“嗯”。

她正往沙发走,鹿离便过去扶着她坐下,“怎么样,好点没有?”

他脸上带着关切。

桑沙弯着眼睛笑,“挺好的。”

鹿离闻言低身将耳朵贴到她隆起的肚子。

桑沙知道他想干什么,只是笑看着不语。

静静等了一会儿,鹿离惊喜的声音传来,“他又踢我了,这次比较有力,不知道是哪个小淘气。”

惊喜虽惊喜,声音却不大,怕惊到胎儿似的。

桑沙还记得第一次胎动,那时候正在吃饭,突然就僵硬了身子,鹿离瞬间就察觉到。

刚开始还以为是她身体不适,让他很是紧张的要唤家庭医生,后来桑沙静默一会儿,说,“宝宝踢我了。”

这其中的欢喜不为外人道也。

桑沙作为母亲,时常感受到,也就渐渐习以为常,偏偏是鹿离,不管听多少次都不厌烦,空闲下来时就听胎动,动一下他就欢喜一下,每次都好像第一次听到。

“哈哈哈,他又踢我了!”鹿离心满意足站直身,“就这个频率,一个小时三次绝对是有的!”

一个小时三次胎动是医生说的,数胎动也是桑沙的乐趣更是鹿离的。

桑沙笑了一会儿,缓缓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鹿离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桑沙慢腾腾拿起桌上安置的手机,“你是不是又挂我电话了。”

刚才她从楼上下来,刚好看到鹿离把她的手机放下。

她去按摩,就暂时把手机给了鹿离。

鹿离只是笑着并不答,半点心虚都没有,但是这番态度桑沙就知道她没说错。

半点冤枉都没有,如此理直气壮心不虚。

桑沙点开通话记录一看。

是高晓欢。

她微微叹口气并不意外。

早在刚来美国时,她补觉醒来鹿离告知桑青来了电话,却没有说还有高晓欢,后来是她晚上想到之后给她回过去的,那时她才得知高晓欢大过来过。

挂完电话一看通话记录。

鹿离没删。

但是就是等着她自己发现,要是没看到桑沙也就没回,要是看到了就回过去。

她说过鹿离,但是碰到下次鹿离依然这么干,好像不是他挂断的似的。

虽说挂断电话跟个没事人似的不告诉桑沙,但是好歹没有把通话记录一并删了。

弄得桑沙现在打开手机习惯性就往通话记录点。

也不知鹿离哪来的对高晓欢这么重的防备。

“你下次可以当做没看到。”

没看到也比主动挂掉好。

那样她打开手机就有未读消息说没接到电话。

鹿离摊手,“肯定呀,我刚才是不小心手滑了,本来想接来着。”

“……”

桑沙哪能不明白鹿离的满嘴胡话。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手滑,这都多少次了。

然而他每次答应过后行为依旧。桑沙也懒得说他。

就这样吧。

她不想操心太多。

总归没太过分。

……

……

某日,桑沙躺在躺椅上目眺远方。

远方是田野,夕阳,野花……生机勃勃。

她在顶楼。

鹿离选的地处位置极好,风景如他若是是极美的。

桑沙闲暇时就会上来对着美景发会儿呆,倒也算惬意。

鹿离上楼时就看到这情景。

他昨天回国去了,处理一些事情,今天就又风尘仆仆的赶回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回国,毕竟公司有些事情光靠视频是解决不了的。

他现在已经不是经理,而是总监,升了职,事情也就多了。

原本经理时就做着与职位不成正比的事情,总监尤甚。

不过虽然不得不回国,但是每次鹿离都是早早赶回来,最晚都不超过一天。

现在桑沙一离开他的视线,他整个人就放松不下来。

身体在国内,心还系在桑沙身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此时见到桑沙,鹿离的心总算安定下来。

离开一晚,像是离开一年。

鹿离轻轻来到桑沙身边。

正好挡到了夕阳。

他向她伸出手,如初时笑得那般灿烂,“天晚了,我们走吧。”

桑沙也微微一笑,手递出去瞬间被温暖的掌心包裹。

她轻轻的应,“好。”

……

……

桑沙与鹿离在一起的第一个年他们没有在国内度过。

直到这时,鹿母才察觉异样,知道了桑沙怀孕。

鹿离很是废了一段时间安抚家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桑沙没有看见过鹿母过来。

原先是说要赶到美国照顾她的,可能是鹿离推掉了。

他们过了一个好年,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也过得很是温馨。

那天鹿离都在桑沙旁边。

后来怀孕第五个月的时候桑沙其实有回国一趟,鹿离陪伴着的,她见了桑青,见了高晓欢,仅仅相处了一会儿就又回去美国了。

他们在美国过的生活很单纯。

鹿离有时候也会孩子气,在某一个桑沙被胎动惊醒的夜里,鹿离摸着她的肚子安抚,“乖,让你妈妈好好睡觉好不好呀?”

语气很是宠溺,真像哄孩子似的。

每到这时桑沙就躺着,眼睛一片黑暗,但感受着鹿离的触摸,她仿似也平静下来。

后来鹿离吻了吻她的额头,小声问她,“我想了好多名字,女孩就叫亭瑜,我们可以叫她婷儿,男孩呢就叫玉生,我们可以叫他生儿,或者还可以取一个小名,诸如小海绵之类的,你觉得好不好,我取的名字是不是很好听?”

鹿离还是那么臭屁。

桑沙含笑说,“好听。”

“哈哈哈……”鹿离笑的很是快意,还在她耳边絮絮叨叨了会儿,讲今天发生的事,讲经常光临他们窗边的小鸟,讲所有能讲的……

后来桑沙渐渐就在这样的氛围里睡着了。

鹿离消了声,宠溺的吻了吻她的唇,也闭着眼睛准备入睡。

诸如此类的夜晚数不胜数,每回桑沙只要入睡不了,那么鹿离总能第一时间醒来,并且陪着她再次入睡。

如果桑沙入睡不了也没事,他就会自然而然的陪她到天亮。

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时间变得很多,桑沙觉得,他们的关系隐约好像发生了些变化,但是又说不上来。

这变化是好的,使他们更加融洽的。

有时候桑沙都觉得他们像是一对老年夫妻,已经携着对方的手走过岁月,经历了天荒地老。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很久,桑沙以为可以就这样迎来她的孩子,可中间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那时她大着肚子在桌前玩着电脑,查询一些知识。

因为来到美国,鹿离也怕桑沙的课程会落下,于是便专门聘请了老师前来,每天都有两个时间段是学习的。

现在正是桑沙送走老师,在消化他教于的知识,时不时脑子会卡壳,她就查询电脑的相关知识。

突然,电脑角落里弹出一个页面,是一个未读邮件。

桑沙点进去。

里面是几张照片。

……鹿离跟一个女人的照片。

拍摄者的角度隐秘,看样子应该是偷拍的,不过虽然不是拍得特别清楚,桑沙还是一眼就认出面容模糊的男人是谁。

其中不难以看出,鹿离跟这个女人的举止很是亲密,女人抱着鹿离的手臂,由于看不清他的神情,也不知他是什么反应。

除此之外,还有各个不同地点不同时间拍的。

照片上面还批注了时间,恰恰都是鹿离回国的时候。

鹿离大部分时间都是陪伴在桑沙旁边的,但是有时候他也不得不回国处理事务,所以满打满算,也回了六七次。

照片竟也有五张。

“不用谢我。”

后面还紧跟来一个消息。

这个邮件不知是谁发的,从未认识,陌生人也不知怎么有了桑沙的联系方式。

可能发来邮件的人是想看到桑沙变脸,伤心的模样。

事实上,看到照片桑沙愣了半响,脸上又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的眼睛里有惊讶,有诧异,有疑惑……但是偏偏,闪过的各种情绪都没有伤感,失望,愤怒等等之类的情绪。

然而……她没有出现的情绪却是最不正常的。

是啊,怎么能正常。

照片上的男主人公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是她名义上的老公,他们是一对夫妻。

况且,这段时间他们相处得和乐融融,恰如最深爱的一对伴侣。

“你是谁?”

桑沙平静的发过去。

等了许久,那边都没有回信。

桑沙知道那人不会再发信息了。

所以她合上电脑,默默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久在这里,鹿离便耐不住来寻找她,看到她他松了口气,笑着过来扶她起来,“你这是起不来干脆在这里坐着吗?”

鹿离笑她太随遇而安。

因为桑沙身子重,常觉得起身吃力,所以也就尽量避免去哪里。

这时的鹿离面容清晰,俊美硬朗,不似照片上的五官模糊。

桑沙静静的看着他。

鹿离终于感到奇怪,“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说完他很得意的笑,“是不是我帅的让你无法移开目光呀?”

鹿离偶尔还是这么臭屁。

桑沙淡淡移开目光,“没什么,肚子饿了。”

她这般让鹿离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劲,但是也没有想太多,笑着答应了。

桑沙始终没有多说什么,关于那篇邮件,那几张照片的事,她好像都遗忘掉,就像不曾出现过似的。

她与鹿离的相处方式与以前一样,好像桑沙没有半分被影响到。

桑沙既没有追究,也没有退让。

甚至除却刚开始的惊讶,她的态度一如往昔。

这是不是说明……以前的她跟现在并与区别。

她爱他吗?

爱一个人会是这样的吗?

桑沙不知道。

桑沙就这样平静的养胎,只是在鹿离告知他又要回国处理事情的时候,她的眸微抬。

鹿离对上桑沙平静如水的目光,目光深处好像有水荡漾,波光粼粼,仅此一瞬便消失不见。

“好,我等你回来。”

桑沙一如往昔的这般说。

鹿离爱她,这番模样更让他爱之入骨,感情无法宣泄,只好拥她入怀。

“沙沙,我爱你……”

他爱她。

毋庸置疑的。

所以还要多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第二次回国 鹿离这次也跟往常一样,第二天傍晚便回到桑沙身边。

桑沙静静的看着他半响,抚上他的脸颊。

他笑得狡黠,“是不是很想我啊!”

“嗯。”桑沙抱住他,鼻息中都是他的气息。

“想你。”

她说。

鹿离的身上有一股草木香,这是洗衣液的香味,没有掺杂其他香味……也没有……别人的味道。

桑沙难得的感情外露让鹿离很是惊喜,当即就倾下身吻住她。

缠绵悱恻,诉说着无尽的思念,满是深情。

“沙沙,我爱你……”

他又如此说。

鹿离总是不吝啬告白的。

他的所有深情,所有情感都恨不得喷薄而出。

一天中,桑沙至少能听到三次的我爱你。

鹿离总是喜欢抱着她,把他纳入怀中。只有这样,鹿离才觉得怀里不空,心里像是被填满了似的。

“我知道。”

桑沙回应。

鹿离把她抱得越发紧。

他知道桑沙不会说出这三个字,但是不代表他习惯这样。

现在他不逼迫桑沙,但是总有一天,他是会让桑沙说出口的。

说:桑沙爱鹿离。

――――――――――――

果然,鹿离当天回来,晚上就又有一篇邮件发过来。

衣袍是一叠照片。

鹿离跟同样的女人在不同的地点出现。这次的视角是在鹿离背后,可以看到他面前的女子微微仰头,眼里是柔和的情谊。

这样看上去,女子好像在等着鹿离的亲吻。

桑沙恍然想起她跟鹿离的第一个吻。

还记得是在摩天轮上,鹿离强吻的她,当时的他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偏偏面上是笑着的,让人轻松不得,像是一块巨石压在身上,叫人不敢违抗。

不止摩天轮的,之后的很多相处鹿离都是这样,后来就不一样了。

鹿离好像意识到她害怕他,于是,桑沙再也没有见过鹿离露出那般模样的表情。鹿离

开始变得平和,甚至很欢脱,就像平常少年郎一样。

刚开始还记着鹿离那般模样,后来时间久了,桑沙也就渐渐卸下防备,认为鹿离就是这样无害,毫无心机的。

房间里忽闻一声微叹,再仔细听去,又好似幻觉。

“沙沙――”

门外可听到鹿离的呼唤。

他就是这样,桑沙一时不在身边,他便放心不下。

桑沙一顿,这次她什么也没做,也没有去想发邮件的那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她轻轻合上电脑,也就扶着桌子慢慢坐起身走出去。

去见鹿离。

鹿离果然放心下来。

就是这样,他们就是这样的。

……

……

后来很多时候,但凡鹿离回国,总能收到那个人发来的邮件,桑沙都没有理会过,到后来,她看到便直接删了。

她觉得无趣,没有看的必要。

桑沙现在全身心投入的只有孩子,关心的也只有孩子。

桑沙的肚子一天一天的大起来,后来某日,鹿离带她去拍了全家照。

甚至还有孕妇照,她大着肚子,垂眸看向隆起的肚皮,眼里是柔和笑意,就有如是一个母亲期盼着孩子到来的慈和,但是眉眼间却又带着青葱少女的朝气活力,偏偏又淡然无波。

这几番复杂全然不一样的感觉竟然也可以在一个人的身上体现。

鹿离在摄像头后,不由看得痴相了。

这是他的沙沙啊。

只属于他的。

在桑沙怀孕的时候,她一共回国两次。

第一次是四个月的时候,回去探望了亲人朋友。

后来第二次是将近六个月的时候回国的。

其实鹿离是完全不同意完全拒绝她大着肚子奔波的。

奈何他不愿告诉鹿母美国的地址就已经足够让她伤心,要是不回国看一看她,估计她会多想。

所以鹿离便小心翼翼的带着桑沙回国了。

再次回到老宅,人都在。

鹿老爷子,鹿爸爸,鹿妈妈都在,看到桑沙尤其是她大起来的肚子眼睛尤其柔和,带着独属于长辈的目光。

亲切又和蔼关心。

鹿离只想她安心养胎,所以度过一晚上鹿妈妈嘘寒问暖的问候,桑沙便跟鹿离离开了老宅。

她其实想去见见桑青的,再不济本城市的高晓欢也行。

奈何鹿离不让,说今天的飞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桑沙无奈应下。

可是鹿离却跟他所说的不一样,去机场前先去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酒店,鹿离没让人把车停在门口。

鹿离让桑沙在车里等,一会儿之后他就上来。

然后大长腿一下两下的迈过大马路,走向酒店。

他没有进去,反而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女人迎了出来。

桑沙静静的看着。

她是目送着鹿离走的,自然也看到那个女子。

女子看到鹿离显得是比较惊喜的,手碰上鹿离的衣角却被他轻轻避开。

两人在谈论些什么。

桑沙默默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咔嚓”一声,照了一张。

那个女子,她既熟悉又陌生,没有当面见过,但是却还算面熟。

就是那未知的一人发给她的邮件,那邮件里的照片男主人公是鹿离,女主人公就是面前这位了。

桑沙又看了一会儿,正打算摇起车窗,升到一半一顿。

目光落到了斜前方处。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不知看了她多久,见她注意到他就微微一笑,冲她缓缓挥了挥手,像是在打招呼。

男人还极慢的做了个口型,桑沙看出来,是:好……久……不……见……

楚霖。

他怎么在这?

尽管桑沙挺疑惑的,短暂停顿之后她还是把车窗摇上。

闭目养神一会儿,鹿离终于上车了,他若无其事,按照惯例摸了摸她的头随口就道,“刚才那是一个生意伙伴。”

随口一提之后就转过头开车。

没有过多解释,但是理直气壮,没有任何心虚。

桑沙明白了。

但是未明白前与明白后也不见她有什么变化。

……

……

两人回国时没有神秘人发邮件过来,就好像遗忘了。

就当桑沙也快忘记这个人的时候,随着鹿离回国,随着鹿离再一次回到她身边的当晚,那人――又发出了邮件。

桑沙静静看着那几乎大同小异的照片。

依旧不同的时间相同的人。

她轻叹口气,温柔的抚了抚肚子,漫不经心的用手机把上次在车里拍的照片发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孕后期 桑沙也不仅仅发了照片过去,后面她又发了三字过去。

别烦我。

就这简简单单的三字,再无其他。

后来桑沙也就得了清净,那人果然不曾来烦她。

桑沙不无困惑,困惑为什么上次她跟鹿离回国的时候便没有邮件,只有鹿离独自回国时才有。

只不过疑惑稍稍划过心头时,桑沙便摸着肚子抛开了。

与她何干。

……

……

晚上桑沙难受得翻不了身的时候鹿离会给她按摩,他正按摩到腿部,手法娴熟精炼。

这是他找那些专门的按摩师学的手法,刚开始还磕磕跘跘,后来经常按摩也就熟练了。

他一边按,一边絮絮叨叨的。

“他们都说你不能正身仰面朝上的躺,不然很难翻身,婴儿会压的你透不过气,但是偏偏你习惯那样睡,我晚上醒来的时候都看见你难受得嘴巴微张,你这习惯得改改,这样多难受……”

诸如此类念叨了很多。

桑沙从头到尾也只是眯着眼睛笑看着他,依旧是温和的模样。

她当然知道。

鹿离经常夜里醒来查看她的情况,他因心里牵挂惊醒时她也同样有所感应。

其实按理说她不该在与鹿离同房,肚子大了就不方便。况且鹿离这人莫名其妙的欲念多得很,她都这样子了他也能发情,不过就只是按耐下来吻吻抱抱她,再不行就去了卫生间冲凉水澡。

明明是痛苦的,却又甘之如饴。

鹿离又在絮叨,如同上了更年期的老妇人一样。

“你看沙沙你保养得多好,孕妇该有的浮肿一点儿也没有,就只有肚子是大的,明明现在你胃口称得上好,真的是……”他说着这样的话,确实咬着牙的。

确实,桑沙怀孕了反而没有胖,四肢修长,竟只有肚子是鼓起来的,所以就常常让人担心这样的她能不能承受住两个胎儿的发育。

往往鹿离这么不省心的时候桑沙都吃力的坐起身,轻轻抱住他。

鹿离也会自然的拥住她。

“鹿离,”她在他耳边说,“我们睡吧。”

每每这时鹿离便会停下啰嗦,觉得她想睡,于是他便不再吵。

两人最后会拥着睡去。

其实这样……也很美好。

……

……

桑沙向来没有长那些妊娠纹,所以也就以为大家都是那样的。

撑起了肚子,肚皮依旧光滑白暂,细腻温凉。

后来还是桑沙闲暇时玩手机看到的。

那上面的图片让人有些不忍看。

桑沙沉默片刻,觉得自己看到那生完之后的干瘪肚皮心中会有些发慌,于是她就放下手机。

她最终还是拿着课本看书去了。

不去多看就不会多想。

再说鹿离不喜欢她玩太久手机,怕长久对着手机辐射大。

事实上,不止玩手机的事,就连桑沙看书他也是不喜欢的。

看书学知识心力交瘁的,他就想桑沙轻松愉快。

然而桑沙不想,这种时候本身课程再怎么学也还是会因为身体情况落下些进度的,再不学就落后了。

鹿离很自然就说,落后也没事,你有我呢,我养你。

桑沙只是笑笑。

此时桑沙就捧着书在窗台前坐下,外面天色很亮,她也就没有开窗前灯。

桑沙没有觉得时间的流逝,后来身后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鼻尖环绕熟悉的气息。

她身体一松。

身后的人却是静静抱着她,大手毋庸置疑的握住她的手,将书缓缓压下。

书合上了。

桑沙叹口气没恼。

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但是也知道她这是看的久了。

隧,便由着他。

――――――――――――――

别墅里的佣人都很喜欢这位女主人。

他们每一个都是鹿离亲自掌过眼才录用的,当然也是靠谱的。

那位中年男人穿着西装的管家,名义上是这样,然而他管得最多的若不是别墅里的事情,经常出入鹿离的书房。

后来鹿离告诉桑沙,鹿家在美国也有产业,他现在大多是管理着美国这边的产业,这样也说的通为什么鹿老爷子没有大怒反对他的离去。

在国内工作是工作,在国外工作也是工作,只要鹿离不偷懒,还在插手就好。

早前桑沙就觉得这个中年管家不应该只是管家,她还为此惊讶过,后来得知这消息她也就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问起为什么他还有管家的身份。

鹿离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我的人会处理公事,能力出众是不错,这些私事办的好就更不错。

中年管家也没有让他失望,管理的很好。

这些人本身就是他去找的。

只是虽然管理得很好,但是职场上与人谈判周旋的气场还是不由会显露出来。

是以,别墅里的佣人都很是怕他。

但是佣人不怕桑沙……也不能这么说,可以说佣人很喜欢桑沙。

佣人们没有不喜欢这个女主人的,男的倒也罢了,女的喜欢桑沙便是因为她平易近人。

桑沙平日很不矫情,怀着孕身体难受也不见迁怒他们,况且嘴角总是噙着温柔的笑,出尘随和的气质无不让见者欢喜的。

她对人待物很好,体现在生活的小细节里。

有时桑沙坐在花园里,遍地无味的红花观赏性极足――无味是因为鹿离怕花香浓郁桑沙孕吐会不见好。

花园里佣人的自由度还是挺大的,有人忙得累了,便可以稍稍休息一会儿。

经常佣人站在很远的地方休息的时候,桑沙便招手让他们过来,给了他们水解渴,平易近人,有着明显的善意又不过度亲密。

有时候他们的汗酸味也会激起桑沙的干呕欲望。

这不是恶心或者嫌弃,而是本能的生理反应。

桑沙现在闻什么浓郁的味道都不行,并不仅仅局限于食物。

即使现在是孕后期了也是一样。

但是她也不曾嫌弃,看到疲劳过度的佣人依旧会递上一杯清水。

这对她来说简简单单的,并不蕴含其他意味,没有同情也没有带着我要帮助他的心去做这样的事。

而是她想做,于是她就去做了。

类似的几件小事很简单便让佣人喜欢她。

不是那些举动,而是那份态度。

随意,不会让人不自在。

……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许愿池 到八月份的时候,鹿离开始一周两次带她去最好的医院复查。

家里有医生,也有一屋子的设备,但是再怎么样设备都全不过医院的,到底是束手束脚一点的。

所以为了安心也为了保障,鹿离都会费点气力接桑沙去医院。

难得能出门,也是是的桑沙很是高兴的。

一高兴,心情也就开朗,也更有些闲心意志。

去医院检查结束,回去的车上桑沙看到外面的景色,伸手问鹿离,“那是什么?”

鹿离循着目光看过去,微微一笑,“那是许愿池,想去吗?”

桑沙点头,温声温气的说,“想。”

她肯定想,好不容易透透气的。

鹿离果然不只是说说,应允了她,看到她笑得眉眼弯弯他的心更热,暖贴贴的。

他很是小心的护着她在人流里穿行,不让她被路人磕碰到。

桑沙在鹿离怀里显得很是娇小,她双手护着肚子,仰头看鹿离,依赖的模样没法让人不爱。

到了许愿池前,鹿离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两硬币,对桑沙柔声说,“把硬币投到中间的那个池里,要是投准了,许愿的愿望就能够成真。”

桑沙带着笑问他,眉眼顾盼生辉,“我还以为你不相信这些。”

鹿离很认真的看着她的双眼说,“我有我想成真的愿望,也就希望这个是真的。”

至于是什么想成真的愿望,这不用多说,大致跟桑沙有关。

桑沙接过硬币,心里思虑了会儿,把硬币往前抛。

“嘣――”

圆心的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与空气相撞的时候带起一道嗡鸣声。

“啪啦!”

硬币掉入水里,溅起一点儿水花,不过可惜的是,并没有到中间小小一圈的范围之内。

桑沙眼耷拉下来,颇有些失望,转身埋进鹿离怀里,“没扔着。”

这么孩子气的举动让鹿离笑出声,胸腔颤动,“这么委屈呢。”

桑沙没应,还埋在他怀里。

鹿离接着问道,“那沙沙你还扔不扔?”

“扔。”

桑沙毫不犹豫。

当然要扔。

才第一次出手,就这样放弃算怎么回事。

她才不会轻易服输。

于是桑沙接过硬币再次一扔。

“啪啦!”

比上次好点,离目标近一点,但也还是没中。

即使如此,但好歹有了进步,桑沙激得信心大增,趁着手感又试了几次。

不幸的是,除了前几次,之后一次比一次差,不是太远便是太近。

周围围绕着许多人,正中目标的人也不多,不过偶尔还是有时不时的欢呼声。

桑沙脾气上来了,不肯再接鹿离手中的硬币。

她扔时鹿离都是注视着她的,看到这情形他说,“认输啦?”

“不认输,到你了,你来扔。”桑沙嘴硬着说。

周围闹哄哄的,嘈杂一片。

鹿离眼里却只装得下面前的小人儿。

鹿离憋住嘴角的笑意,怕桑沙恼他,就说,“好,那我来试试。”

他合上掌心,把硬币收拢在手,稍微退后一步打量,然后干脆利落的抛硬币出去。

“啪啦!”

一样的落水声,不同的是,硬币带着划过的抛物线进了内圈,极小的内圈里。

一次中的。

桑沙被惊得目瞪口呆。

就……就这样……这样中了?

反应过来她有些泄气,这不是越发显得她笨吗?

想想真有些不爽,但很快释怀,她说,“鹿离你快许愿。”

于是鹿离许个愿,睁开眼睛时,看到桑沙一双水汪汪好奇的眼睛,不待她问就咧嘴笑道,“我不告诉你我许什么愿望。”

桑沙心里说他小气,又觉得自己太小心眼,许了愿望不跟人说是正常的。

但是她也不服气,拿过硬币想要再试一遍,心想我也要许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愿望,到时候鹿离可别来问她。

桑沙的手刚举到头顶正准备扔,细白的嫩手突然被一股温暖的力道包裹住。

她讶异的回头,鹿离轻飘飘的一吻正好落在她的额头上,轻声在她头顶说,“我陪你一起。”

他的手握住她的。

若是平时桑沙还以为他是怕她不过,伤自尊心所以才这般说,这回她却不知怎的,看他温柔的神色也没过多执呦,乖乖转过头去。

耳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熟悉的低哑声,“看准目标,心里认准你要的,然后――”

“啪啦!”

硬币入水的声音。

他缓缓接着道,“向前抛。”

又是一击即中。

桑沙一时愣神反应不过来,收回刚刚被鹿离握着的手,手背仿佛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她看了一眼硬币进的位置,又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

男人正笑得眉眼弯弯,颇有几分痞气,很是得意的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像极狗头平时邀奖的表情。

桑沙这次不知为何,不自觉的点了两下头。

这次换鹿离一愣。

不过没有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桑沙已经回过头双手合十在许愿。

愣了半响,鹿离缓缓笑开。

心情仿若今日灿烂的日光,愉悦舒展。

异国他乡,同类大多金发碧眼,即使如此,这一片小小的空间依旧流转着淡淡温情,温馨安逸。

――――――――――――――

回来的时候桑沙就说她要睡觉,正好避开鹿离喋喋不休的问询。

问询不外乎是:“沙沙你许什么愿望啊?”

“愿望里面有没有我啊?”

“这硬币好歹我们一起抛的,沙沙你的愿望里可不能没有我啊……”诸如此类。

桑沙皆闭紧嘴巴不愿说。

这下到算是一报还一报,谁让鹿离也不告诉她来着。

鹿离最后无奈,只好放任她去睡。

桑沙也是真的困了,喝了两口水就裹着被子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没办法,孕妇向来好觉。

她也习惯了睡前的时候鹿离还在身边守着。

等桑沙呼吸平稳下来,鹿离小心翼翼给她盖好被子,抚着她的发温情的看了很久,好像总也看不腻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轻手轻脚的关好房门走了出去。

~~

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大床上只躺着一人,这么看上去倒是显得很是空。

桑沙睁开眼,被下的肚子隆得老高。

她看着天花板发愣,仿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似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八章 大结局 ……

床上的人呆呆的过了好一会儿,眼中的迷糊才终于退去几分,转而有些惊恐。

她不太敢相信的伸手往被窝里面一探。

手上湿漉漉的一片。

“……”

桑沙愣了一下,眼里聚起泪水,身体动也不敢动弹。

“鹿……鹿离……”

她喊道。

桑沙叫的声音不大,也只够在这房间里回荡,更是不可能叫人听见。

然而像是心灵感应一样,声音刚在房里游荡,鹿离就开门走了进来。

鹿离眼尖看到桑沙不太对劲,忙过来在床前问,“怎么了?”

桑沙眼泪要掉不掉的,“鹿离,我……”

她的神情看上去很是沉重。

鹿离心一沉,“是肚子难受了吗?”说着就要去按床边的铃叫医生。

却不想桑沙拦住了他,哀求说,“不要……”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把手伸到鹿离面前,眼泪从眼眶里齐发。

嗫嚅又羞愤着说,“鹿离……我尿床了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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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肯吃啊?”

“可不是嘛,不知道傍晚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惹得夫人又闹了别扭,现在主人正哄着呢!”

“唉,夫人可真好命,这么深情又多金的男人多可遇不可求啊?一个月闹上好几次别扭,主人都是好声好气的哄着,神情跟平日见的可真不一样……”

“这哪羡慕得来?夫人脾气好,性子温柔长得又好看,我光看着就觉得心里舒坦,更何况是其他了,我看呐,这回八成又是主人犯的错,就算不是,主人估计也会这么觉得。”

“不过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啊?”

另一人耸耸肩,“这就不知道了……”

“以前多多少少有点苗头,这次倒是半点原因都不知道,主人不让人上去,亲力亲为的,瞒得这样死……”

“好了,聊完就干活去吧,差不多可以了,再聊等会儿被管家看到就完了。”

提起那位与外貌不匹配的严厉管家,众人皆噤声。

她们可实在是怕了那管家的,整治不听话人的手段让人不禁胆寒。

说来也是她们倒霉,担任管家的明明可以做更大的事情的,偏偏屈尊来别墅当个小管家,可不就是大材小用。

心里觉得憋屈了,但是又不想被看轻,就更努力的可劲干活。

他想做到最好,难免就要整治到这些佣人。

……

“好了,沙沙,尿床……”

“不许你说!”

鹿离哑然失笑。

“好好好,总之你不用太过担心,没事的,这是正常反应,临产在即了嘛。”

桑沙转头看他。

可能因为房里的光线不太充足,她不是很能看得见鹿离宠溺温和的身影。

她正想开口,突然又觉得身下一湿。

“鹿离……”

我又失禁了。

“啊!”

桑沙猛地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环顾到四周她叹了口气,小心拉开被子下了床。

“又失禁……”

她颇为无奈。

从小到大都有这毛病,控制都控制不住,唉。

收拾完毕,桑沙站在镜子面前使劲揉搓自己的脸。

“搞什么啊,老是做梦梦到自己是偶像剧女主角,也是够了,这次还只剩了一个情妇妈,也真是够了……”

她无奈的放下手。

镜子里是一个略显平凡的女人。

“桑沙你这懒货!起没起床啊!赶紧给我去上班!你还指望我给你出学费啊?!”

外面的门被拍得啪啪作响。

“知道了!妈!”桑沙不耐烦。

“其实梦里的妈也不错……”桑沙嘀咕。

“唉算了算了,别白日做梦了,为穷苦的生活奋斗吧……嗯,第四次梦到怀孕,只是这次还没生产就醒了……”

桑沙打开门,门外光线堪忧,灰暗得如同她这二十年里的人生。

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