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云错落烬白衣》 章节目录 楔子 韵令城,花灯会。

夜色贪吃的吞掉了白昼。长街上,一串串的灯笼发散着微弱的光,本是橘黄的光晕,打在身上,却偏偏洇染出一层层的红晕,朦胧中惹人眼眸;长河中,一盏盏花灯随着水流缓缓地蹿动,带着希望、祝愿朝着远方而行;街道上,打扮得不可方物的女子蒙着白纱,携着自家的丫鬟在街头观赏着,某然一刻的回眸,似穿越千山万水而来,似踏破时空流转而至,他会心的见礼,姑娘羞红了脸颊,丫鬟轻轻拉扯衣袖才仿若回来的回礼,“无端”的惹来丫鬟的调笑。

忽而一阵马蹄声踏过,惊扰了观赏的人,白纱从脸上打着旋的滑落,好似翩翩起舞的蝴蝶不按规律的飞舞,轻轻的,轻轻的,停留在手中的灯笼里,转眼就消失不见。姑娘这才手忙脚乱的去遮脸,去抓灯笼。

在马上飞驰的是衙门的捕快——谢秦川以及他的妹妹谢飞花,他们带着一队人马正朝着一处赶去,闲散的人群站到边上,给他们留下足够的空间,毕竟他们是如此的兢兢业业,如此的深得民心。

沈府。

“吁——”马止步不前,潇洒的一跃,谢秦川从马上落下。太静了,这真的太安静了。沈府门前没有挂着灯笼,门前无人,两头石狮子张大口凝望着,不怒自威。

谢飞花担忧的拉了拉哥哥的衣袖,他拧着眉凝望着妹妹,不言不语,谢飞花这才弱弱的放下了手。手一挥,身后的人赶着上去叫门,“叩叩——”敲门声传到远方,久久得不到应答,在这寂静的夜显得那么的突兀。轻轻一推,门,开了。远处朦胧的红色没有渲染在这里,这里只是浅浅的月光,伴着沉重的黑幕,昆虫寂了声,烈马在焦躁的抖动,似乎是受不了这沉默的寂静,它嘶鸣,唤回了沉浸在这漫无边际的黑夜中的人。

脚步声响起,穿过屏风,在远处回荡。

莲池旁,四角亭里。

莲池里的花开了,在悄悄地摇曳着,好像在轻声的低语,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又好像是在挤挤囔囔的闹着。柳氏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挽起的长发被放下,多余的配饰没有,只有一只莲花样式的簪子,配着月光的白,琉璃眼紧紧的闭着,似在睡着,眼角有明亮的水珠无声滑落,偏偏那嘴角却是轻轻的翘起。月色倾洒,仿若仙子般迷人眼,又仿若一副静止的画。谢秦川以及谢飞花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迷了眼,失了心,丢了魂,久久没有动作。

风,轻抚过发梢,吹落了枝头的月色。画里的人动了,她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眼,刹那间天地变了颜色。

“来了啊。”朱唇轻启,平淡的话慢慢而来。漫不经心的语调,她难道不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吗?

“云姐姐,你。。。。。。”不沉稳的谢飞花刚开了口就忍不住落了泪,也许是还没从那画中出来。

“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柳氏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

谢秦川一振腰间宝刀,刚要开口却被打断,“云姐姐,那些都不是你做的,对不对?”谢飞花急切道。

“呵。”轻笑一声,柳氏不说话。

谢飞花眼中的希冀忽的破碎,大声喊着“我不相信!你不是我的云姐姐,你这个骗子!你把我的云姐姐藏到哪里去了?”她大声的哭着,似要发出所有的不满,所有的脾气,可以把现在哭没,把过去哭回来。

“飞花,你长大了。”柳氏不经意的一句话,止住了谢飞花的哭泣,她摇了摇头,哽咽道:“不,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不要长大!”

柳氏笑了,“傻子,人怎么可能不会长大?你不要自欺欺人。”受不了的谢飞花被谢秦川打晕。接住倒下的妹妹,他紧盯着亭子里的人。

“为何?”

“为何?呵——人心是会变的,秦川。”

“你。。。。。。”

“是他吗?”柳氏抬起头,带着希望也带着绝望。

“你不是知道吗?”

眸中的光散了,只有一潭死水。忽而星河再起,柳氏张了张口,却什么话也没说。

“秦川,我想自己静静,可以吗?”祈求的话说出,谢秦川没说什么,抱着妹妹走到一旁,看着天。

无声在这片天地蔓延,一刻钟罢。“一剪红梅傲上霜,凌然雪中唱。两片相思分两行,红豆独哀伤。”柳氏在轻轻的唱,是相遇的那首歌,不同的两人陷入了相同的回忆,仿若初见,一如她,亦如他们。

火,悄悄的爬上裙沿,舔舐亭子里的人。

丝丝红梅从嘴角流落,洇染了白衣,她沉沉的睡去,从此不再醒来。

“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谢秦川抱着妹妹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病重 一层层的树木遮掩着,远处山脚下是村庄,一座座的小屋缠绵在树丛中,恰似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女子,若隐若现。太阳把自己的光轻微的洒在过往的行人身上、飞翔的鸟儿身上、盘根错杂的扎在原地的花草树木身上,迎着花香,鸟儿在欢快的歌唱,带动了早起做活的人,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柳疏影就是早起的大众中的一员,不过,她可不是下地干活,而是上山采药。

迎着风,站在山巅,俯瞰下去。一片的杜鹃花开遍山坡,给整片山披上了新衣,下方有劳动的人群,有静止的绿树,有流动的河水,白色的还未散去的雾在潺潺流动。吹拂的衣摆在无声的嬉笑,轻拢吹开的黑发,柳疏影背起竹篓转身离去。

“找到了。”不由得欢呼一声。这是一株人参,柳疏影不得不感叹今天的好运气。轻轻的放下竹篓,她悄悄地蹲下身子,用手去扒开周围的泥土,小心翼翼的行动着。

不知过去了多久,柳疏影看着手中的人参,这是一株有些年份的人参,可以卖一个很好的价钱,估了一个价,她笑的眯了眼。

远处,炊烟袅袅升起,阳光驱散了白色的雾。

柳疏影把采到的药草放进竹篓,下山。在途经的小河里清洗了手,摘下树上的果子,她慢慢的朝着山下走去。

还未行至村口,远处的一群小萝卜头就急切的跑来,大喊着:“影姐姐!”

停下脚步,柳疏影接住最前面那个孩子,嗔怪道:“跑这么快做什么?”用手点了点小孩的鼻子,拿出藏在怀里的果子,“呐,给你的。”小孩得到了果子,退步在一旁,其他的孩子赶紧的围上来,柳疏影一人一个的把果子分到他们的手中。

“影姐姐,今天我们都有乖乖听话。”最开始得到果子的孩子说道。

“知道,知道,你们最乖了。呐。”说着,又每人一个果子。

每人又多得了一个果子,开心得不得了,围在跟前不愿离开。忽而像想到什么似的,一个孩子一拍额头,“影姐姐,我刚才看到杜宇叔叔带着村医伯伯去你家了,婶婶好像又咳嗽了。”听到母亲病重,柳疏影不由得要急切的往家里赶。

拍了拍孩子的头,“呐,果子都拿到了,还不赶紧回家?姐姐该走了,乖啊。”说完,加快脚步的朝着家里赶。

到家,放下竹篓。柳疏影刚要推开母亲的房门,门就朝里打开了。局促的放下要推门的手,柳疏影望着眼前的人,“宇叔,我。。。。。。”还未问完,杜宇眼神一指,她乖乖的闭了嘴。

让开身后的人,移步到门外。村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夫,花白的头发和花白的胡子,他捏着胡子沉思了一会,叹了一口气,接着摇了摇头。“小影啊,我建议你带着你母亲去城里看看吧,这可能还可以多留些时日。”柳疏影一愣,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杜宇引着村医离去,送走了他。

回来看到的还是一脸呆滞的柳疏影。“你打算怎么办?”出声打断她。

“宇叔,我。。。。。。我打算带着母亲去城里看看。”

“你考虑好了吗?”杜宇不赞同道。

柳疏影看了看房门,又看了看眼前的人,“宇叔,我考虑好了。我必须带着母亲去看看,我不能没有她。”

杜宇急切的问道:“可是,你哪里有钱去城里?”

“我打算把那块地卖了。”柳疏影咬了咬唇,小声道出自己的想法。

“卖了?你。。。。。。。”杜宇抬起了手。

“宇叔,这是我唯一的办法了。”柳疏影凝视着他,眼里有泪滑落。

放下手,杜宇长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身后的人不见踪影,柳疏影擦干眼泪,进了屋。破败的桌子上放着的是母亲喝药的碗,走过去拿起碗,她终究是下定了决心。转身在床前坐下,握着母亲瘦骨嶙峋的手,她陷入了沉思。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进城(一) 这是灵堂吧。

白色的风铃在呜咽,传来阵阵渗人的笑声;白巾在风中缓缓起舞,朦朦胧胧的罩着眼;白烛的光在轻微的跳跃,忽明忽灭。空旷的厅堂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白纱下,伴着恍恍惚惚的霞光,无端的添了几分美感。堂前一口楠木棺材挺立,前面的灵牌写着:母司徒踏月之灵位。耳边飘荡着梵音,和着谁的哀鸣;院子里的老树上,几只楚乌稀稀拉拉的站立着,发出悲鸣。风,轻轻的,轻轻的吹,它在哭,它在闹,它也在笑。

灵牌前低伏着一个人,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露出来的半边脸是那么的苍白,眼向下耷拉着,似无力再睁开一般;泪水在无声的奔涌,打湿了脸颊。她是谁?那棺材里躺着的又是谁?

一阵风拂来,灵牌前的女子终是支撑不住倒了下去,露出了另外半张脸,“怎么回事?!”柳疏影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个一模一样的人,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走过去,她想扶起倒下的女子,却发现,她的手从女子身体里穿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柳疏影颤抖的抬头看向棺材,“是谁?”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

柳疏影抖着手去轻抚灵牌,这是她放在心底的最柔软的最最难以割舍的人啊,她终于想起来司徒踏月是谁了,“不!”

“不!”柳疏影突然惊醒。往床上看去,没人,“怎么会?不可能,不可能的!”她快速的起身,披在肩上的衣裳滑落在地,但心急的柳疏影没有看到。走得急,她撞到了桌子,痛得她“嘶”的一声,但心中的恐惧让她没有时间去管这些,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打开门。

院子里,门口。

看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好好的站在那里,柳疏影的泪不由自主的流下。

听到声响的人双双侧过身,“这孩子,好好的怎么哭了?”司徒踏月边说着边朝着她走来。

眼前的人是真的,是好好的活着的。柳疏影如是想,忍不住抱紧了她。骤然被抱住,司徒踏月一惊,但感觉到身前的衣襟传来的热意,她松下了紧绷的神色,伸出手,轻轻的拥着她。

好一会儿,“唉——”听到头顶传来的叹息声,柳疏影放下了抱紧的人,擦了擦眼,才不好意思的道:“这不是看到母亲安然无恙,我着实心喜,忍不住就流下了眼泪。”撒娇的蹭了蹭母亲的手。司徒踏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转身看着另一个人。

“那,我走了。”杜宇纠结道。

刚迈出去一步,柳疏影叫住了他。

“宇叔,您能否联系王员外?我打算把我家的地卖给他。”

猛然转身,“不行!”这句话吓到了柳疏影,她一愣,诺诺的看着他。杜宇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反应太过,软下语气,“你真的想好了吗?你进城也不必把地卖了吧。”

柳疏影摇了摇头,“宇叔,我想好了。”

“你。。。。。。”

“宇叔,求求你,帮帮我吧。”柳疏影哀求道。

“唉。”杜宇转身离去。

人影渐行渐远,柳疏影凝视着母亲,“孩子,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这个病。。。。。。”“没有,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母亲,您回房间休息吧,我去村长那里看看。”

扶着母亲进屋躺下,柳疏影出了门。身后,谁的叹息在渐行渐远的身影中缓缓消失,直至不见。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进城(二) 还未行至村长家,远处看见柳疏影的村长女儿,柳疏影从小的玩伴——凤箫吟就欢喜的迎出来,拉着柳疏影的手,笑问道:“影儿怎么得空过来?是不是想我了,嗯?”调皮的看着她,却久久不见拉着的人回复。

柳疏影满面愁容的问道:“吟姐姐,伯父在吗?”

凤箫吟没说话,细细的看着她,柳疏影不言她也没说话,终究她还是败给了她。“在呢,你随我来。”长叹一声。

柳疏影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她大概还是不愿面对和好友分别,不愿看到她哭红的眼眸,不愿看她担忧的眼神。

走到村长面前,柳疏影深深的欠了身,停留于此,再也不动。村长本想展开的笑颜缓缓的收了收,“吟儿,你出去找你娘。”严肃的脸带着沉重的语气,以前那个爱撒娇的凤箫吟诺诺的退出,可是又不放心的在院子里踱步。

等到没人之后,村长坐下,板着脸看着柳疏影,“为何?”

“伯父,这样实属无奈。”欠了欠身,柳疏影抬起头。

“说吧。”

“伯父,我想把我家地卖了,还望您能见证。”

村长拧着眉,不解道:“你家那块地是极好的,你如果缺银两可以。。。。。。”

“伯父,您不懂吗?”柳疏影打断村长的话,“我母亲的病又加重了,我想带她进城看更好的大夫,如果这块地不卖,我拿什么给她看病?您身为村长,您当知道我家的状况,这不是少许银两可以解决的。”

村长张了张口,终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那么,你找到买主了吗?”扶起柳疏影,村长给她倒了一杯茶。

“嗯。”柳疏影捏着茶杯,轻轻的答道。

院子里。

凤箫吟不知道屋子里的状况,烦躁的走来走去,想进去又怕惹怒他们,只好坐在院子里看着横斜在月色里的树梢。

远处两三人影依稀,似乎朝着自家走来,凤箫吟不得不站起来看着远处。

及至眼前,凤箫吟才看出是落户村里的王员外和她的小厮以及同村的杜宇叔。“宇叔,您怎么会来?”疑惑的开口。

“小吟儿怎么在院子里坐着?晚间霜重,还是快些回房,免得着凉。”摸了摸凤箫吟的头,接着问道:“村长在吗?”

拍掉放于头上的手,凤箫吟嫌弃道:“说了别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在的在的,你们进去吧。”气鼓鼓的走掉,小声嘟囔道:“本来就没影儿高。”

敲了门,杜宇引着王员外见了村长。说明来意后,王员外满意的拿到了地契,柳疏影拿着沉甸甸的银子,终于笑了。

送走王员外后,村长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城?”

“凌晨。”

“不多停留?”

“不了。早些进城早些安心。”

村长转身,进了里屋,不大一会儿出来,手里抱着个盒子。递给柳疏影,“拿着。”

“伯父,这是?”

“看病会花费颇多,这些是我攒下来的银两,不多,但也许能支援你几日。”

“伯父,我不能要。”柳疏影赶紧的往外推。

“拿着!这是我们唯一能帮到你的。难道你要寒了我们的心吗?”村长不容置喙的说道。

泪,模糊了双眼,打湿了夜色。

柳疏影收下了银两,这更加沉重的银两压紧了她的心。深吸了一口气,她垂下眸,福了身,停留片刻,终是转身离去。

携着月色而来,踏着夜色而去。

凌晨。

临别的一眼,大概就是永远,柳疏影仔细的看着那个破败的院子,那歪歪斜斜的树,那断了腿的桌子,那换了颜色的门,耳边还回荡着谁的银铃般的笑声“哈哈哈哈哈,来追我呀,母亲。”“嘿,你这小丫头!”宠溺的语气。

转身,她带着回忆、憧憬、希望出发。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韵令城 行至城脚,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高耸的城墙把韵令城围得水泄不通,守城的士兵威严的站立着,握着泛着寒光的兵器,瞪着过往的行人,只待一个命令就可以拔剑止戈。柳疏影害怕的紧了紧扶着的母亲,得到母亲轻柔的安抚,她终是笑了。

也许是出了什么事,韵令城加大了排查力度,人们自觉地形成队伍,缓慢的进城。

太阳斜斜的插在城墙边缘,微微的红晕洒在过往的行人身上,本是一片安静祥和的景色,柳疏影却只看到了一片黑,那如同无底深渊的黑让她心一紧,又摇头嗤笑一声,自己怎么就忽的有这想法。摇了摇头,柳疏影带着母亲经过排查进了城。

道路两旁是吆喝着叫卖的,各式各样的都有。柳疏影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嘴角不由自主的上翘,“看来进城是对的。”

当下有几大困惑:一,房宿问题;二,母亲的病;三,银两问题。想着还有这几件大事要解决,柳疏影刚翘起来的嘴角又放下了。

找了个面摊,要了两碗素面,柳疏影慢慢思索。

“哎,你听说了吗?”

“什么什么?”

“这沈府啊,要给大少爷招丫鬟,还是贴身丫鬟,嘿嘿。”

“哪个沈府?”

“这韵令城里,你说会是哪个沈府?嗤——”

“那个沈府啊,可不得了,这招个贴身丫鬟还非得是貌美如花,最好还会识文断句。啧啧,这韵令城里哪家闺女会这些?再说了,会的谁愿意去当丫鬟。”

“得了吧你,要我行我就去了。听说啊,这月钱都够咱全家活了。你还不愿意去,怕是自己不行吧。哈哈哈哈。”

“去去去。”

听到身后传来的谈话,柳疏影心动了。低下头的她没有能看到旁边人愣住的身子以及咬了咬唇之后邪笑的脸。

饭后,柳疏影带着母亲找到了医馆,找了大夫。熬了药喂母亲喝下以后,柳疏影向路人询问去找住的地方。恰好,有一个好心的大婶给了帮助,找到了一处小屋,虽然只有小小的两间房,但柳疏影还是很感激大婶,临别前给了大婶一些银两。

沈府。

远远看去就是那么的庄严肃穆,门前两只石狮子张着大口,两个门童左右分隔,穿着一色的衣裳,上绣着浅浅的莲花样式;高悬处挂着几盏红色的灯笼,随着轻微的风摆动着穗子;大门紧闭着,一旁的小门处摆放着一张桌子,桌前坐着一个人,长长的队伍排着,皆是长相端雅秀气的妙龄女子。“这就是他们说的那件事吧。”柳疏影排在队伍后面偷偷地想。

日头已偏上,薄薄的汗珠停留在鼻尖、额头,抬手遮住太阳朝前看去,队伍还是很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自己。柳疏影拿出手帕擦了擦汗,安安静静的排在队伍后面。

终于到她了。

“识字吗?”坐在桌前的人板着脸问。

“会一些。”柳疏影轻声答道。

“名字。”

“柳疏影。”

记下了她的名字之后,他手一指,“去旁边站着。”

柳疏影福了福身,走到一旁站着。

夕阳缓缓地露出了头,队伍终于是见了底,转过身,坐于桌前的人喝了一口茶道:“你们是第一次筛选出的,今天回去,明日卯时,后门。行了,下去吧。”

人们慢慢散去,柳疏影也随着人群朝着医馆走去。

医馆。

扶起已经醒来的母亲,柳疏影拿着大夫给的药,一步一步的朝着新家走去。心里思考着大夫临别的话“你母亲这个病需要时间,你们做好长期服药的准备。”看来,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夜色拉长了身影,她们缓缓的走着,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她们该是活在当下。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考核 未及卯时,柳疏影已到沈府后门,却不想还有一个姑娘也到了,大大的眼睛,柳叶的眉,头发细细的梳了小辫,显得阳光、活泼;脸上表情生动,变换快速,也许是无聊正在一会儿鼓起嘴,一会儿伸出舌头扮鬼脸,玩得不亦乐乎,虽说穿着粗布衣,但身上的洒脱干练却遮不住。

正扮着猪脸,忽然发现身前站着一个人,吓到了她,不由得后退几步。

“你没事吧?”柳疏影关切的问道,“吓我一跳,你怎么走路没声的啊。”嘟着嘴,气鼓鼓的说道,脸微微的发红,似乎是感觉自己出了丑,“你也是来当丫鬟的吗?”这丫头,真可爱。柳疏影宠溺的摇了摇头,后又道:“是的。”

“哦。”

“我叫谢飞花。你呢?”

“柳疏影。”

“哎,你名字真好听。”

“你不也是。”

“那是,哼。”

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身后响起脚步声,原来是其他人陆陆续续的到来,只得点头微笑,走到一旁静候。

卯时三刻,一个家丁打扮的人走出,“你们跟我来吧,记住了,不要乱说、乱看。”说完,自顾走着。

跟随着众人脚步,一起来到一个庭院,很大的院子,摆满了桌子,桌子上摆放整齐的笔墨纸砚,看来,这个丫鬟不好当啊。每人心中都有了些许计较。

昨天见到的人站起来,宣布道:“今天,对你们的考核有两项,第一,待会每人会发一本书,把其中的一篇抄写下来,限时一炷香;第二,待会每人需作诗一首。明白了吗?”

“是。”

很快就分发了书册,他一挥手,众人纷纷选好邻近的桌子,开始书写。

时光在指尖流逝,随着一炷香烧尽,众人纷纷停了笔,写完的小小的轻呼了一口气,没写完的则挤眉弄眼的瞪着手里的笔,但不管怎样,还是退后了一步,好待家丁收取。

第一次考核,人数没了一大半,现在留在场上的只有寥寥几人。

“很好,现在接着考核,你们以‘桃花’为题,做一诗罢。同样的,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说完,坐下,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

凝神片刻,柳疏影提起笔。谢飞花咬了咬牙,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些许细微的汗珠凝在鼻尖,最后,跺了跺脚,开始提笔。

一炷香很快燃尽,众人放下笔,家丁有序的收取着,到谢飞花那里时一愣,抬头看她,似乎在问“这就是你的诗?”“看什么看,这就是我做的诗。拿走拿走。”瞪了家丁一眼,谢飞花大声囔囔着。引得众人频频朝着她的方向看去,柳疏影也不免偏过头看去,收到了谢飞花一口的大白牙,无奈的回以微笑,正身。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全都收到一记白眼,还有一个拳头的示威,吓得赶紧收回眼光,正视前方。

“你留下,其他人退下吧。”被选中的柳疏影松了一口气,其他人就不乐意了,有一个大胆的女子站出来:“凭什么她留下,她的诗如何,不该给我们大家念叨念叨吗?”

“你确定?”

“当然,我们要鉴定。”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谢飞花也咋咋呼呼的道:“对,我们要看看。”

“行。”

起身,展开宣纸,大声念出:“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注】”

“好诗!”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来的是谁?众人纷纷侧目望去。

章节目录 第六章 韵令三杰 迎面走来一群人,为首三人惹人注目。

最左边那位,身着青衫,青衫上勾画着若隐若现的青竹,额上带着一色系的抹额,长发挽起,用一青木簪辅以点缀,横眉,眸子里有点点翠色,脸色些许苍白,大抵是有些病痛缠身;身旁站着的男子着一身黑衣,衣摆处卷云纹铺饰,头发半是挽起,似乎是琉璃簪点缀,鬓边两缕发丝悠悠飘荡,年岁比青衫男子略大;后面那一位男子着灰中带黑的衣裳,并无多余饰品点缀,头发上没有挽着簪子,只一发带轻轻绑着,但却自带气质,年岁似乎在三人中间,他们身后跟着一个小厮,手里提着药包,应该是青衫公子的童子。

等到他们完全展现在众人眼前,真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里一会儿就三个。

之前念诗的作揖,拱手道:“少爷,李公子,赵公子。”众人纷纷福身见礼,三人低头拱手回礼,被叫做少爷的男子走上前几步,“刚才的诗是谁的?”

“回少爷,是这位姑娘。”转身,点出柳疏影的位置。

柳疏影上前一步,福身,“少爷,是奴家的。”黑衣男子也就是少爷拿起诗,仔细观看,看罢抬头看着柳疏影,“这可是你本人所做?”“回少爷,正是。”柳疏影不卑不亢答道。

“沈兄,看来你是找到一个宝了啊。”青衫男子眼中含笑的道。

“再以‘桃花’为题如何?”

黑衣男子看着柳疏影,眼中带着期许,柳疏影微微颔首,启唇:“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注】”毕,黑衣男子高兴的拍手,竟有些激动的握住了柳疏影的手,身后的青衫男子盯着柳疏影,眼中星河起起落落,灰衣男子虽不言语,但眼中倒映的也是吟诗的女子。

忽被握住手,吓到了柳疏影,“啊。”摆脱被握住的手,她后退了两步,福身,“公子。。。。。。”

“是在下莽撞了。”黑衣男子作揖道歉。

“今日可否就留下?”

“还需明日方可。”

“好。明日曲叔把她带来我的院子。”

之后,三人似乎有事离开。

“好了,你明日卯时到后门等我。我是沈府管家,曲千秋。退下吧。”他离开,多余的家丁跟着他的脚步,留两人带领着众人由后门离开。

出了沈府,柳疏影正打算回去看看母亲却被身后的女子拉住,“哎,你等等我。”冲到前面,“你怎么走这么快?我都跟不上。”定眼一看是谢飞花,“怎么了?”

“哎,你真厉害,那两首诗写得真好,你教教我呗。这样以后我也可以在他们面前显摆。”停下脚步,柳疏影看着眼前的谢飞花。

“你,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默默的后退一小步。

柳疏影绕过她往前走,“哎,你等等我嘛。”谢飞花小跑跟上。

“我告诉你哦,刚才看到的那三人呢就是我们韵令城鼎鼎有名的韵令三杰,穿黑色衣裳的那个是沈府大少爷,就是你以后跟着伺候的主子——沈浣溪,而穿青衫的那个呢,则是李家的公子,李横云,虽然也很帅,很有才华,但是谁让他身体不好呢。唉,‘天妒英才’啊,最后跟着的那个,他呀,是赵家儿郎,叫赵鸣梭,原本也是旷野家世,奈何家道中落啊,最后好好的一个大家,只剩下了他。”谢飞花还在耳边叽叽喳喳的说着,柳疏影却是脚步一顿,心中思绪飞过,只有叹息一声。

“我跟你说哦,本来韵令城应该还有一杰的,那就是我哥哥,鼎鼎有名的谢捕快,谢秦川是也,可惜啊,他为人古板木讷,整天板着脸。哼,不然这三杰肯定就是四杰了。我告诉你啊。。。。。。”还未说完,忽然把头一扭,朝后跑去,柳疏影望去,身后已经没有身影。

摇了摇头,转身要走,耳边却忽然传来“等我有空,我会去沈府看你的。”捏了捏她的手指,声音消失。

唉,这丫头。无奈的动了动被捏的手指,柳疏影慢慢的踏上回家的路。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归云 夜间,柳疏影坐于房中,隔着窗抬头看着悬挂在枝头的月亮,想起了小时候母亲轻轻的唱给自己听的歌,轻柔的嗓音,温暖的手掌,“一剪红梅傲上霜,凌然雪中唱。两片相思分两行,红豆独哀伤。三盏玉杯盛佳酿,共酌菩提旁。四言别后莫相忘,原是话凄凉。”忍不住跟着记忆哼唱,虽是悲歌,但这是母亲和她的回忆,她并不觉得悲伤,心里只有无尽的甜。

午后与母亲商量,母亲是不同意的,但拗不住女儿的再三请求,受不了女儿的多次落泪,抵不住女儿的真心实意,母亲终究是答应了。之前给了邻近大婶一些银两,她会帮衬着母亲,照顾好母亲。

解决了心中的牵挂,柳疏影完全的放松下来,轻声哼着歌的她没注意到有人到来。一曲毕,“好词,好嗓子。”

突如其来的赞赏没夸到柳疏影,反倒是吓到了她,瑟缩着关紧窗,拿起桌上的茶壶,她警惕的看着窗外。

一会儿,窗外传来声音,“姑娘不要害怕,在下乃韵令城捕快谢秦川,因路过此地,忽听到声响,故而停下脚步,冒犯了姑娘还请见谅。”说完,“嗖——”的一声,人就不见了。

“谢秦川?怎么和谢姑娘描述的不同?”柳疏影放下心的同时心中有了疑惑。深思不解,只有早些安寝。

次日,早起给母亲做好饭,柳疏影带着包裹,慢慢的走出了家门。

不抵卯时,柳疏影赶到沈府后门,曲管家已在。

相顾无话,曲管家转身带路,柳疏影默默跟随。

先去春台院安排好自己的住处,再到花荫阁领取自己的衣裳,再辗转到寻梅院签下契约,最后到少爷的木犀阁。

站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后,沈浣溪才慢慢的从远处而来,昨日的黑衫已褪下,着了一身白,大概是去请安吧。柳疏影偷偷的想着。

进门,坐于桌前,沈浣溪喝了一口茶,“以后你就叫‘归云’,不用去做那些繁琐的活,你跟着我。”

“是,少爷。”柳疏影低头应答。

“跟我到书房来。”

跟着沈浣溪来到书房,推开门,满满的书整齐的摆放在书架上,打眼看去,各式各样的都有,直看得人眼花缭乱,看来,这个三杰不是浪得虚名。沈浣溪走到桌前,站定,沈浣溪问道:“可会对句?”“略知一二。”

沈浣溪道:“身比闲云,月影溪光堪证性。”柳疏影随口答道:“心同流水,松声竹色共忘机。【注】”

“古今奇观属岩壑。”

“往来名士尽风流。【注】”

“放不开眼底乾坤,何必登斯楼把酒。”

“吞得尽胸中云梦,方许对古人言诗。【注】”

“苍茫四顾,俯吴楚剩山残水,今古战争场,只合吹铁笛一声,唤醒沧桑世界。”

“凭吊千秋,问湖湘骚人词客,后先忧乐事,果谁抱布衣独任,担当日夜乾坤?【注】”

“好!归云,你这可不是略知一二啊。”

“公子说笑了,奴婢这些哪敢托大。”

“不错不错,以后不必自称‘奴婢’。我们知己相交,岂不美哉?”

“公子,这于理不合。”

“这样吗,那私底下如何?”

看着沈浣溪期待的眼神,柳疏影竟不由得点了头,以至于今后她总是很懊恼自己当初怎么就点头答应了呢?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涟漪 过了几日,沈浣溪接到好友李横云的邀请,到花船一叙,其间不乏有探讨诗词歌赋之嫌,但浅酌三两清茶亦是一番美谈,沈浣溪带着归云欣然赴约。

来到街上,沈浣溪忽的想起自己前些时日偶然所得的大家遗册,想返回府中取来,但又要去拿刚到的上饶白眉,正是陷入沉思之际,归云站出来道:“公子,我回府去取吧。”沈浣溪仔细想想,这样尚好,便道:“那就辛苦你一次了。我的书房,左边第一个架子最下面那一层,最上面那本《朝暮拾遗》。取来你到花船找我们。”说完,拱手离开。

归云回到沈府,找到书册,想着可能怕耽误大家的兴致,加快脚步急匆匆的朝着外赶,却不想临出府时撞到了一位姑娘。

“哎哟!是谁这么不长眼啊?没看到本小姐正往里走吗?”还未扶起来就大声囔囔着,归云顾不上自己被撞到在地磕到的手,赶忙去扶,不曾想还未近身就被再次撞倒,“你是什么东西?我家小姐是你能碰的吗?”身旁的丫鬟推开归云,扶起自家小姐,指着归云就开始骂骂咧咧。

归云跪立在地,俯首道歉:“小姐,对不起。奴婢刚是着急出府,并未见到小姐,冲撞了您,还望您能‘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奴婢。”

“抬起头来。”

归云缓缓抬头,“啧,哪个院的?”

“回小姐。奴婢是木犀阁大公子院的。”

“哦?大哥院子里的啊。。。。。。”她盯着跪着的女子,有些邪恶的接着道:“既然是大哥院子里的,这次就算了。但是,你冲撞了本小姐,害得本小姐跌倒在地,弄脏了新做的衣裳,这罚,却是免不了的!白萱,掌嘴!”随着话落,身旁扶着她的丫鬟走出来,作势要打。

归云想着这顿打怕是免不了了,闭上了眼。不想,一会儿了,却没感觉到动静。睁开眼,抓紧白萱掴来的手的是之前见到的灰衫男子,放下白萱的手,他转过身,背对而站,身形虽是清瘦,但微微光晕洇染了一圈,显得那么的宏伟挺拔。

拱手见礼,“不知道这位姑娘犯了什么错,沈小姐要下如此重手?”

“赵鸣梭,这是我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干预!”

“沈小姐见谅,这位姑娘是你大哥身旁的贴身丫鬟,他正在找她,你确定要打她?”

听到是大哥的贴身丫鬟,她胆怯了,如果只是普通丫鬟她打了就是打了,大哥不会说什么,但是贴身丫鬟就不一样了,大哥每天都要见到的人,她不敢动手。

咬了咬牙,她狠狠地一挥袖,“这次就放过你。白萱,我们走!”

越过他们,她进了沈府。

直到看不见人影,归云才舒了一口气,软软的坐于地上,“失礼了。”转过身的赵鸣梭伸出手扶起归云,不小心两人的手指轻轻的触碰到了,赵鸣梭快速的收回手,归云吓得低下了头,但赵鸣梭羞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现在跳动加速的心,而归云低下的脸上也是红晕一片。这片天地似乎有些不一样的气息在流动,偷偷的抬起头,发现他藏在发下的羞红的耳垂,归云更是低下了头。

羞怯的朝前走着,赶上的赵鸣梭不说话,归云也不说话。空气在流动,散发出细腻的甜蜜气息。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花船 来到街上,被来往行人热闹的气息打扰,归云回过神,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她不知道花船在哪里?停在路口不动,跟着的赵鸣梭发现女子停在路口不动,也停下脚步,看着她。

“赵公子,您知道花船位置吗?”

“你停在这里思考的就是这个?”

“嗯?”归云没听清楚,“您说什么?”

赵鸣梭护着她不被过往行人撞到,低下头道:“你不知道我和你家公子是世交?我正好要去赴约,你随我来。”

这次归云听到了,点了点头,又怕赵鸣梭没看见,复又回道:“好。”

归云抱着怀里的《朝暮拾遗》跟在赵鸣梭身后,不想前面的人忽的停下脚步,归云停步不及,眼看就要撞到赵鸣梭,赶紧想办法避免撞到他,哪曾想赵鸣梭竟转过身,归云一个猛劲的就撞进了他的怀里。抬眸,两人眼眸中映照的只有彼此,周围其他事物仿佛一瞬间没了,只有他们。

最先回过神的是归云,尴尬的推开赵鸣梭,归云低着头捂着自己快速跳动的心,深吸气,赵鸣梭傻愣愣的呆滞着,好像还在回忆停留在指尖的温柔还有擦着鼻尖的馨香。

待到平息以后,归云抬起头疑问道:“到了吗,赵公子?”赵鸣梭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得不到回应的归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红晕迅速的爬上脸颊。羞怯的道:“赵,赵公子?到,到了吗?”赵鸣梭才猛地回过神,呐呐道:“没。没有。”

看着眼前的女子,赵鸣梭蠕动双唇,却是什么多余话也没说,只道:“走吧。”归云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却是保持好了距离。

两人似乎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保持沉默的来到花船。

只见那花船名为花船却是没有一丝花朵影子,两层的构造,外面是简单的轻纱相罩,除却轻纱就是一些可能是才带上船的物件,没有脑海中烟花之地的那些春色,简单得不像是花船。

随着赵鸣梭踏上花船,归云惊了。只见内里放有一小榻,旁还有一张矮木小桌,几个蒲团错落的摆放在一角,开着的棱窗前挂着一串风铃,矮木小桌上摆放着不知名的花。沈浣溪和李横云正在低声讨论着,仔细看去,沈浣溪手里拿着的似乎是一本棋谱。

争论间,李横云抬头看到了刚到的两人,沈浣溪顺着看去,发现自家的归云和好友一起并肩而立,竟无端的生出他两真是郎才女貌之感。甩掉脑海中的错觉,沈浣溪站起来,迎着赵鸣梭坐下,之后引着归云坐于他身侧。

“你们来得正好,适才我与李兄正讨论这本棋谱,对其中的这一局见地不同,你们正好看看,来评评我与李兄谁说的对。”说着,把棋谱推至两人眼前。

凝望过去,这是一局生死局,黑色棋子已经穷途末路,无论走哪一步都得死,而白色棋子看似胜券在握却有一漏洞,给黑色棋子以绝地逢生之境。看来,这一局真是相当凶险,只是不知沈浣溪与李横云谁是黑谁是白呢?

赵鸣梭看了一眼,抬头看着好友,“你不是不知,我学富五车,琴书画样样精通,单单这棋是输得一塌糊涂,整一个臭棋篓子,你是想看我笑话吗?”

“哈哈哈哈哈。说得也是。说起来,赵兄的棋真是不忍直视。”沈浣溪不忘补刀的说着。

“沈兄说的对。”李横云也不忘插嘴。

“你们。。。。。。。”赵鸣梭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是对好友拿自己打趣已见怪不怪了。

“归云,你呢?”沈浣溪这话一出,引得所有人的侧目。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破局 对于沈浣溪叫到自己,归云是很惊讶的,旁边两人惊讶更甚,“沈兄怎么会问归云姑娘?”李横云忍不住询问,奈何沈浣溪却笑而不语,归云复问:“公子,您怎么会?”

沈浣溪纠错道:“叫我子华,我的表字。李兄,子詹,赵兄,敬之。归云,以后和我们无须这般,叫表字即可。”

“这。。。。。。”归云为难的看着几人。

李横云不赞同道:“沈兄,尊卑有别。这,着实不妥。”

赵鸣梭却是赞同道:“我觉得这样尚好,归云姑娘,以后不必赵公子赵公子的叫我,叫小生敬之便可。”

“得几位公子抬爱了。但奴婢以为,李公子说的对,尊卑有别,奴婢不可逾礼。”归云站起来福了福身。

沈浣溪按住她的手,“归云,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知己。”

归云张了张口,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本以为自己丫鬟会被看不起,却不想遇到了这么好的公子,归云感觉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的跳动着,自己的血液在蹿动着,之前感受到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咬了咬唇,归云笑了,“那么,我就献丑了。”

拿出棋谱,以手为棋,点在一个地方,沈浣溪和赵鸣梭看去,顿住了。李横云不以为意的看着他们,自己在沉思该如何解这个死局。不曾想,沈浣溪的惊呼惊醒了他。“李兄,你快看。这局,活了。”李横云看去,愣住了,难以置信的抢过棋谱,仔细研究,越是研究越是感叹,这一步真真是走得妙。

本是穷途之末的黑色棋子绝地逢生,在破灭之境杀出一条路来,把白色棋子击退,后又形成围堵之势,无论白色棋子走哪里都会被算计,只能是死路一条,白色棋子,大好的胜利之势被击溃,再无翻身的可能。心惊的看着这棋局,李横云想了多种招式都无法扭转局势,汗顺着额际流下。随着脑海中的白军主帅被斩杀,李横云呆了,脑海里一片空白。

看到李横云这样,沈浣溪三人不由得有些担忧的叫了叫他,却发现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三人顿时急了,沈浣溪更是大胆的拍了拍李横云的肩,许是他们的动静太大,惊醒了他,李横云回过神,热切的眼盯着归云。

“你。”抿了抿唇,李横云润色道:“你是怎样想出这一步的?”看到他清醒,三人松了一口气,归云谦虚道:“也许是运气吧。”

“你。。。。。。”李横云还要询问。

这时候,沈浣溪拿出之前让归云回府拿到的《朝暮拾遗》,打断李横云要接着问下去的欲念,“这是我偶然所得,你们看看。”李横云不得不停止想要追问的话,但是有什么东西在几人心中慢慢发芽了,虽然不快,不是那么迅猛,但是终究有些东西变了味道。

正在讨论的几人不知正有一场大灾难在等待着他们,也许这是一场劫数,也是它也是一场缘分,但缘来缘去,并不是如同所有人想象的那么美好,一切都是未知,也许是好,也许是坏。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催雪 时光在讨论中匆匆飞逝,沈浣溪不得不提出分别的话题,几人停下讨论的话题,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不约而同的走到船外,在临别之际,李横云动了动唇,终是忍不住靠近归云,在她耳边说:“子詹,你以后这么叫我。”说,耳尖红红的走开。

赵鸣梭看到这一幕,胸中不知怎的一股怒意袭来,但他却不明白那是为何而来,攥紧手掌,他压下怒意,和沈浣溪道了别。临走时,他的目光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归云。

沈浣溪看到这,不厚道的笑了。惹得归云的频频侧目,“公子,你笑什么?”“子华。”归云一愣,之后顿悟道:“子华,笑什么?”“你以后会明白的。走吧,回府。”不知所以的归云跟上脚步。

书房。

沈浣溪拿出书册在桌前仔细研读,归云在一旁的矮桌上翻阅着,时光在静静的流动,安静的气息在缓缓流淌,一室安好。

不想,屋外传来的声响却打破了这份静谧。

“让开!你不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拦我!”很熟悉的声音。

“小姐,公子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本小姐是任何人吗?闪开!再补闪开就不要怪本小姐不客气了。”才说完,似乎还是不能进入,有些气急败坏的口气道:“白萱,动手!”哦,原来是白天那位小姐。

“啊!砰——”

有人跌倒的声音传来,看来是不能好好的看书了。沈浣溪揉揉了额头,放下手里的书,走出去。归云也放下手里的书,跟在沈浣溪身后。

“吱——”门开了,众人停下动作,沈浣溪面无表情的道:“催雪,谁准许你闯进来的?”那位小姐顿时委屈道:“大哥,难道我不能来看看你吗?”挥手让周围的人退下,沈浣溪走到沈催雪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真的是来看我的?”

站起来,沈催雪小鸡啄米般点头,一边点头一边不忘说:“是啊,我就是来看大哥的。”

盯着她看了看,直看得沈催雪有些害怕,扯了扯衣袖。

“进来吧。”顿时开心的放下扯变形的衣袖,跟上他的脚步。

坐于桌前,沈浣溪端起茶,轻抿一口,“说吧,什么事?”

沈催雪扭扭捏捏的半晌开不了口,放下喝光的茶,沈浣溪打算下逐客令。刚抬起手就被抱住,“大哥,你今天见到李公子了吧。”脸上布满红晕,沈催雪羞怯的说着。“大哥,你们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能带上我吗?我保证不会乱说、乱看。”

“胡闹!”沈浣溪不同意道。

“我怎么就胡闹了?”沈催雪嘟着嘴。

“身为女子,你该是这样?”

“那是哪样?大哥,你就让我出去一次嘛,就一次。好不好,好不好嘛。”撒娇的抱着哥哥的手臂,但沈浣溪还是不同意。

忍无可忍,沈浣溪盯着抱紧自己胳膊的自己的妹妹说道:“看来,是姨娘没有把你教好。你需要我写信告诉她,你病好了吗?”沈催雪一听这个,马上放下抱紧的哥哥的手,边退边说:“哎哟,我的头好痛,看来我是旧病复发。大哥,我先回房了。”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走出木犀阁,“白萱,我们走。”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再遇 木犀阁。

赶走所有人后,沈浣溪独自看着被云层遮挡住的月亮,不知在想什么。身后,有人正在悄悄走近,他却没有察觉,不知陷入了怎样的回忆中,面色带有愁容。归云轻轻的立于身侧,和他一起仰望那看不见的月色。

许多年以后,沈浣溪总是不忍想起那个和他一起共赏月色的那个女子,可惜,他再也见不到了。

许久之后,归云忍不住出声:“子华,时候不早了,歇息吧。”

“嗯。”

转身退下之际,沈浣溪问道:“归云想家了吗?”稍微一愣,归云笑着答道:“嗯。”

“那明日回去看看吧。”说完,沈浣溪自顾的离开。

次日,归云拜别沈浣溪,出了沈府。

街上。

归云正看着眼前的簪子,她想着这个簪子母亲别着定是及其耀眼的,虽然只是一株并蒂莲样式。伸出手要拿起簪子,却不想有人伸手更快,早一步拿起簪子。“哎——”归云忍不住侧目望去。

正思考该如何说辞才好,拿着簪子的女子惊喜的开口道:“是你啊,柳疏影。”

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是谁?归云盯着女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飞花啊,谢飞花。那天我们一起去沈府考核的嘛。”

归云大抵是想起来谢飞花何许人也,可是面前这位姑娘这面容怎的和印象中的女子有所不同?“你?”

似是想起了什么,她抬手往脸上一挥,脸顿时换了个模样,归云愣住,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你,你怎么会?”谢飞花得意道:“这有什么的?我本来就很厉害的,好不好。怎样,我厉害吧?嘿嘿。”用手指绞着自己的头发,谢飞花望着归云,似乎想得到肯定。

“嗯。”归云点头。

“那是,哼。”一瞥,谢飞花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得意。

旁边的小贩看着两人不买东西却叙起了旧,提醒道:“两位姑娘,这簪子你们买不买?不买我就卖给其他人了。”经他提醒,两人才反应过来。谢飞花看着捏在手中的簪子,“你想买?”

“既然你喜欢,我就不买了。”归云推辞道。

“不了,你喜欢就给你了。我只是好奇这个罢了。”说着把簪子递到归云手中,“喏,给你。”

买好簪子之后,归云又去买了糕点,本是打算直接回去,不想身后跟着的谢飞花却是不走了,一直跟着她。

“谢姑娘,您一直跟着我做什么?”停下脚步,归云疑问道。

“那什么。。。。。。”谢飞花用脚在地上画着圈,似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你不说我就走了。”归云一诈,谢飞花立马投降,急切的说道:“你能不能教教我写诗?”

望着她,“为什么?”

气鼓鼓的看着归云,谢飞花说:“我想学。这样他们就不敢嘲笑我了。”

“教书先生有很多,你为什么找上我?”

“我喜欢你啊,你人长得又漂亮,又会写诗。肯定很讨人喜欢,我跟着你,肯定也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歪理。”

“你就答应嘛,答应嘛。”谢飞花摇着归云胳膊。

最后归云身后跟了一个小尾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这个要求,明明才见过几次,也许这就是缘分吧,一眼便是永远。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秘密 许是看到了女儿,司徒踏月的脸色不是那么苍白,反倒有些红润。在看到女儿身后的姑娘时,“这是?”

还未待归云道出,谢飞花就“呲溜”一声窜到归云身前,握着司徒踏月的手,高兴说道:“伯母,我叫谢飞花,是归云姐姐刚认的妹妹。”着重咬下妹妹两字。奈何司徒踏月重点却不在这里,她疑惑道:“归云是?”

归云踏出一步,握着母亲的手,轻柔道:“母亲,是我。”

似是不解,又似乎理解了,司徒踏月轻叹了一口气之后道:“你们去坐一会儿,我去烧饭。”

“母亲,我去吧。”归云拦住她。

拍了拍归云的手,“你好好坐着,听话。我去做几个你喜欢的菜。”归云终是不再拦着母亲。看着母亲行动缓慢的走向厨房,归云久久的凝望着,眼睛似乎黏在母亲身上,再也不能转向其它方向。

谢飞花拉过归云的手,“云姐姐,你带我去看看你的房间嘛。我想看看云姐姐的房间,走吧走吧。”拉着归云的手,冲出这个氛围。

归云热切的盯着被握住的手,偷偷的笑了。惊艳了时光,也惊艳了谢飞花。

“云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捏了捏谢飞花的鼻子,“飞花妹妹,你真可爱。”

听到归云承认的妹妹,谢飞花本是打算展颜欢笑的,却在听到可爱两字以后拉下了脸,炸毛道:“你才可爱!哼。”放下握着的手,谢飞花气鼓鼓的转过身,小声嘀咕:“我明明是漂亮啊,怎么是可爱呢?”无奈的摇了摇头,归云拉过谢飞花,“飞花妹妹最美了。”谢飞花这才“气消”。复又牵着归云的手,走近房间。

坐于床上,谢飞花捂着嘴在归云耳边说话。

“什么?”太小声的耳语,归云侧目看去。

索性放下手,谢飞花无所谓的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虽然这个秘密在这韵令城大多数的人都知道,你只消稍微一打听就知道。”

抬头看着她,归云示意谢飞花说。

“那天不是说到‘韵令三杰’吗?其实吧,他们几位都有一些‘秘密’。沈浣溪身居三杰之首,平时虽然一副温和无害的样子,对所有人都温柔,但是,你一定要记住,千万千万不要再他看书的时候去打扰他,一旦打扰到他,他就会很暴躁。那个脸啊,顿时拉下来,活像是谁欠他几万辆银子似的。”说到这里,她撇了撇嘴,似乎是极其嫌弃这个秘密。

“赵鸣梭嘛,你记得吧,就是那天那个灰色衣衫的男子。”说着看了眼归云。

“嗯。”

得到答复谢飞花接着说:“赵鸣梭这个人,可谓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哦,对了,他不精通棋艺。哈哈哈哈,你说说他这么个厉害的人怎么就是不会棋艺呢?原本啊,他家祖上是显赫大家,在他祖父那一代吧,就家道中落了,现在呢,到了他这一代就更不行了。整个赵家就只剩下了他,还有那个唯一的赵家宅子。他呢,不像他父亲那样。”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祖父啊,考上了秀才就止步不前了,而他的父亲呢,也步了他祖父的后尘,考上一个秀才就再也不能往上走,结果在最后那次秋闱中病死在去赶考的路上。唉,世事无常。他呢,现在也是秀才,大家都在猜测他会不会也和他们一样止步不前。云姐姐,你觉得呢?”

不等得到回复,谢飞花接着道:“至于李横云嘛。你也看到了,他是个病秧子。这病是打娘胎里落下的,所以从小就泡在药罐子里。不过嘛,他家家大业大,在这韵令城除了沈家就数他家最有钱了。他吧,本来也是可以考取功名的,但这样的身子怎么可能受得了?所以啊,他只好志情在棋谱上,他家收藏的棋谱孤本可多了。不过吧,想嫁给他的人可多了,我偷偷告诉你啊,他表姐啊,是宫里人,当今有名的李贵妃是也,而且她向来宠这个表弟。所以啊。。。。。。啧,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啊。”

一阵唏嘘,归云不忍问道:“那你哥哥呢?”

谢飞花一愣,“我哥哥?他那个大粗人有啥好问的。平日里除了抓贼就是板着脸教训我,哼。”见谢飞花不忍说起,归云只好压住在唇间打转的话。

恰逢听到母亲的轻呼,谢飞花欢快的奔出房间。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盗贼 夜色坠落,繁星轻点。

再次打点了隔壁的大婶,归云紧紧的拥住母亲瘦弱的身子,在孤独的夜里泪在不经意的滑下。拍了拍归云的肩,司徒踏月再是不忍也只得放女儿离开。

“都是我拖累了你啊。”司徒踏月终是忍不住说出了口,却换来归云更紧的拥抱,埋在母亲怀里,归云瓮声瓮气的道:“母亲,我不许你这样说!没有你哪里来的我?是你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是你教我读书认字,是你给了我无尽的温暖,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给予的,是你。所以,母亲,你千万千万不要这样说,常有‘三春寸草晖’,养育之恩大于天,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唉。”

夜风起,归云终于从母亲怀里退出,跪下,重重的三叩首,归云在母亲的眼中转身,离去;谢飞花看到归云离去,向司徒踏月一福身,追赶而去。留下的司徒踏月久久的站立着,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转身回屋。

谢飞花难得安静的守在归云身侧,忽的她看到了什么,动作迅速的躲到了归云身后,紧紧拉着归云的衣裳,使得归云不得不停下脚步,疑惑的朝后望去。

“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一阵浑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归云抬头望去,是他。

一身的黑色衣衫仿佛融入夜色,腰间别了一把宝刀;星眸炯炯有神,倒钩似的眉,紧紧抿着的唇;高拔挺俊,似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他的眸紧紧的瞪着归云身后,归云正打算出声,却不想身后的谢飞花慢慢的挪出来,低着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不敢。”

“不敢?我看你是挺有勇气的啊?我怎么说的?”

“不能出来乱跑。”

“嗯?”

“好好待在家里看书。”

“嗯?”

“好了啦,我错了嘛。我不应该偷偷的跑出来,在夜色降临以后还在街上乱跑,不应该不看书。可是,哥,我出来是因为我来找夫子了啊,你看,就是她。”说着,拉起归云的手走到他的身侧。

抬头,“是你。”一愣,他动了动手指。

福了福身,归云道:“谢公子。”

谢飞花吃惊道:“原来你们认识啊。”

“有过一面之缘。”

“嗯。”

“。。。。。。”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谢飞花忽的转移话题道:“哥,你在做什么?”

“最近城里不太平,常有盗贼出没,恐会伤人性命,所以你们赶紧回去吧。”说完,盯着身侧的两人。

谢飞花跃跃欲试的道:“哥,那么我留下来帮你吧。”似乎只要谢秦川一点头,她就可以撸起袖子去把盗贼抓住来揍一顿。

“胡闹。我叫人送你们回去。”不赞同的阻断谢飞花的想法,他一挥手,身后忽的冒出来一个身着衙门衣衫的男子,“送她们两人回府。”

“是。”

得到回复,谢秦川离开,只是在离去之际看了归云一眼。

谢飞花跺了跺脚,不甘的“哼”了一声。

“两位姑娘,走吧。”作势要走,谢飞花却道:“等等,先把归云姐姐送回去。”拉着归云的手,气鼓鼓的走在前面。

对于身后跟着的男子,谢飞花做到了不理不睬,横眉冷眼对待。偷偷的和归云咬耳朵:“云姐姐,我告诉你啊,你最近真的不要夜间出门。”

“因为盗贼?”

“是的。那个盗贼啊可厉害了。到现在为止,他已经盗了张府的玲珑宝珠、司徒府的夜月九龙杯、周府的翡翠镇域镯、司徒府的孤本以及王府的大家画作,每次盗了东西都会留下字条,写着‘保家宅安康’。而且啊,到现在没人知道他的样子,真厉害啊。虽然我哥一定要抓他,可是我偷偷告诉你啊。”声音压得更低道:“我不想他被抓住。”

归云不解道:“为何?”

谢飞花停下脚步,看了看身后的人,“我要和云姐姐说一句体己话,你能稍微退后一些吗?”身后的男子却是一动不动,显然是个认死理的人。

“哼,罢了。”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谢飞花在归云耳边说道:“因为他是好人啊。他盗窃的那些人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商家,要不是我没那个胆,我铁定跟着他混了。侠盗啊,真帅。”

“侠盗吗?”归云喃喃自语。

转眼就到沈府后门,归云敲了敲门,走出的小厮询问了一些东西就放行了。朝着谢飞花挥了挥手,归云进了门。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救人 本想着那些盗贼的大概和自己不会有太多关系,却不想没几天归云就遇到了那个盗贼。

这夜,从沈浣溪院里出来,归云来到自己独立的房间,本来已经挺累的,眼睛也不愿意睁开,但在门口时,归云却睁大了眼,警惕起来。

不对,房门我出去时是紧闭的,现在房门有一丝缝隙;房门今早有我出去走得急落下的偷偷买的止血草,那是我想自己专研药理买来的,现在却是不见了。这里没人会打扫,而且今日风不大,不会整个院子都不见踪影的。临着房门缝隙,闻到一丝轻微的血腥味,有人进来了,受了伤,还在。

归云紧张起来,掐了掐手心,本想偷偷离开去找人,但归云感觉有一道视线正盯着自己。暗暗告诉自己不要怕,归云悄悄的推开了房门。

“吱——”门一推开,归云就被拉进房间,脖子被掐住,身后的人压着嗓子道:“别动。”

感觉热意在腰间,归云猜想身后的人受的伤应该是腹部,血腥味掩盖不住草药的味道,看来那些草药被他捣碎用了,但刚才的动作应该使得伤口裂开了。归云静静道:“好,我不动,你不要再动了。你的伤口又裂开了吧。”不想这句话才落下,身后的人加重了力度,归云感觉脖子一阵疼痛,难以呼吸。

大动作着要摆脱桎梏,脖子上的手却放下了,原来他晕倒了。

跌坐在地上,归云喘了会气,归云摸黑点亮烛台,一看,地上倒着的人一身黑衣,也许是刚才的动作,他的面巾掉了。本以为是男子,走近一看,却是一个姑娘,年纪大概在十八岁,弯弯的柳叶眉,挺挺的鼻子,樱桃小口,脸色过分的苍白,许是之前失血太多的缘故。

盯着看了一会儿后,归云打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去找人来。刚走到她身旁,她的手却抓紧了归云的脚,行动不得,归云只好停下脚步,蹲下,“别去。”睁开眼,气息微弱的她紧紧抓住归云的脚,还打算说些什么就彻底的晕了过去,只是那手还抓着归云的脚。

归云无奈的把人扶到自己的床上,盖上被子。这个样子不能请大夫了,归云只好去找找买到的止血药。找到了以后,解开姑娘的衣裳,触目惊心。

只见裹着的布巾早已被血染得变了色,一揭开布巾,血就流了一床。端来一盆水,轻轻打湿擦在伤口处,许是太痛,昏迷中的人虽紧闭着眼,却忍不住闷哼出声,眉头紧皱在一起。

放轻动作,归云轻轻擦拭着。等擦干净血迹,倒下止血药,撕下干净的白巾,裹住伤口,归云累出了一身的汗。

盯着这个不速之客,归云不知道该怎么办。把姑娘身上的衣裳换下,归云不能拿出去,只好端来一个火盆,点火,衣裳一扔,慢慢的化作灰尘。

“你说,我救了你,这到底是对是错?”喃喃出声,“唉——”长叹一口气,归云乐观的想也许这是一个好姑娘呢。不想那么多了,一切自有定数,该来的躲不掉,不该来的不用躲。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乐正 夜半,归云被一阵热浪淹没,不得已醒来。发现床上的女子脸色通红,用手一碰,“嘶——好烫。”这时候不能去请大夫,归云只好把帕子打湿,不停的给她替换,让她可以舒服一些。

许是难受得紧了,她闭着眼眸呻吟出声,归云只好找来把蒲扇,轻轻打着风,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终于是不再发热,沉沉睡去。

归云终是松了一口气,起身去找沈浣溪。

午间端着粥回来一次,看到还静静躺在床上睡着的人,归云伸出手碰了碰她的额头,不烫人,看来真的是好了一些。走近身侧不见醒来,碰了碰额头也不见醒来,这昏迷得很彻底啊。

把端来的粥又端走,归云缓慢的退出房门,没看到床上的人手指轻轻的动了动。

夜间,归云进门又是昨晚的待遇,看着掐在脖子上的手,归云出声道:“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少废话。”用脚把门踢关上,她掐着归云走到桌旁,本想一直掐着,却不想自己的身子受不了,毕竟听到脚步就动作了,伤口又裂开了。一晃身坐在桌前,归云看去,鼻尖汗珠一颗颗的挺立着。脸色本是苍白,因为这一番运动出了一身的汗,又显得有些红润。

紧张的看着她,归云开口道:“你,还好吧?”嗅到鼻尖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你的伤口又裂开了,我帮你再包扎一次可好?”

警惕的盯着归云,“说吧,你什么目的?”

“其一,你我素未相识,其二,有目的我昨晚不会救你,其三,你掐了我两次,差一点掐死我。”听到这里,她脸色更加红了,显然是想起昨晚模模糊糊间感受到的温度。“抱歉。”

“没事。”归云走去门,没一会儿,手里端着碗粥,“你刚醒来,不宜吃油腻的,我给你煮了一碗粥,你趁热吃了吧。”说着,将碗递给她。

看着冒着热气的粥,她迟疑一会儿,归云始终保持一个姿势,无奈之下,她只好接过,慢慢的吃着。

“你就是最近引得韵令城大乱的那个盗贼吧。”手一顿,“放心,你现在是安全的。这里是沈府,没人会来。”

“嗯。”接着吃粥。

回想起今日白天听到的丫鬟讨论。

“你听到了吗?昨晚。。。。。。”

“听到了,那动静那么大,谁听不到啊。这个盗贼很是厉害,但是昨晚好像受了伤。这是我大姑的小姨的标表弟告诉我的,现在啊,谢捕头正在满城找受伤的人。听说啊,去抓药的都要被排查一番。”

“啊?这么严重啊。”

“可不是嘛,这事闹得。唉。”

归云偷偷在身后,把谈话一字不漏的听了个遍。

看着正在低着头慢慢吃着粥的女子,归云整理思绪后道:“你现在出不去。暂时留在我这里养伤吧。”

放下碗,她点了点头,“我不会停留太久,伤好一些我就离开。”

“嗯。那么你自己包扎一下吧。”放下止血药,归云拿着碗出去,在走到房门时,身后传来一句:“乐正,我的名字。”没有停顿的继续走着,直至归云走出房间,空气中才传来淡淡的一声:“嗯。”

留下的乐正拆下染血的白巾,换上干净的,也许是安心吧,她竟觉得有些犯困,忍不住躺倒在床上沉沉睡去。归云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床上的女子正安静的睡去,屋里的烛台发散着微弱的光,窗前的月色在悄悄的偷窥这静谧的一角,室内一切安好,心竟是无端的安静下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离去 之后的日子,归云与乐正和平的相处着,归云每日把饭送来,乐正静静的吃着,归云默默看着,一日一日的重复着一成不变的日子。唯一变化了的大概就是乐正的伤了吧。

期间归云也不是不想和乐正聊聊,但想来每人都有自己不愿说出的秘密,自己救了她也就罢了,没有必要牵涉太多,故而归云只是静静的守着。

不曾想今夜乐正吃饭完后,竟是主动开口。

“你不好奇吗?”

正在收拾的归云一愣,轻声道:“大家萍水相逢,你不说我也就不问。”说完拿起收拾好的东西就要往外走。

“你是一个好人。”

“也许吧。”脚步一顿,归云无所谓道。

待归云回来以后,乐正保持着坐在桌前的姿势,一动不动。看到归云进屋,她站起来,端起一壶茶,拉着归云竟是渐渐的飞起来,最后落于屋顶。归云害怕得抱紧了她的腰,在落地以后才不好意思的从她怀里出来。

“没事,大多数人第一次这样都会这样。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这样被带飞,我可是惊吓得不停的喊叫,吓到了其他人呢。”不知想到什么,她先是摇着头痴痴的笑了笑,后来却是愁容满面。

“你。。。。。。”归云似要安慰她,她却一抬头,绽开笑颜,“没事。”

“你从来没这样过吧,站在屋顶俯瞰。”拉着归云坐下。

“是啊,这还是第一次呢。”归云抿着唇,偷笑道。她似乎也不敢相信这会是她。

坐下看这沈府似乎格外有味道:高耸的阁楼在月色下半隐半露,似一位婀娜多姿的女子身影;远处的光在闪烁,随着一阵阵的风在左右摇摆;静处的事物在一层薄纱下显得那么的朦胧,但一种美感无由的涌上眼帘;动作着的家丁护院在按照规律的行走着,一切是那么的有条不紊,却又那么的鲜活动人。

乐正倒了一杯茶,递给归云。接过,归云放于手心,“很美。”评价道。

“这只是冰山一角罢了,你可知韵令城又是怎样的一副风景?”带着嘲讽语气,乐正嗤笑道。

“要听故事吗?”

不等归云开口,乐正接着道:“远方有这样一群士兵,他们用着生命去保护着身后的家园,可是家里的人呢?他们在享受和平安定的时候却在偷偷的克扣着用生命保卫家园的士兵的军粮,他们在寒风中裹着鄙陋的衣裳训练着,吃着就地取材的事物果腹,在敌人进犯时,扛起破败的兵器去与敌人搏斗,在自己的好友、亲人倒下时,扛起他们的胆子继续阻击着。没有兵器了就用自己的拳头,自己的嘴去撕咬敌人,一场战斗下来,活着走进攻防城的有几人?大抵不过是马革裹尸罢了,真真是一副铁骨融进了血色。”

“你。。。。。。”

“怎么,惊呆了?呵——这只是一个故事罢了。”说着站起身,狂饮了一杯茶,抱起归云飞身落下。待得归云站稳之后,自己飞身离去。

只是远方传来一句:“近些日子多谢照顾。”一眨眼的功夫,不见了人影。

只留下归云望着远方,久久的不能动作。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祁家军 乐正虽然离去几日,但归云总是忍不住想起她说的那个故事,是否她认识那样的一群人,是否她也是那群人中的一人,是否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归云心中有太多太多疑问需要解决,可是她不知道找谁帮助。

木犀阁,书房。

沈浣溪坐在桌前认真的看着手里的书,归云卧于小榻上,手里虽是拿着书,但心思已然不在书上,沈浣溪停下休息之际,忍不住侧目望去。

半盏茶的功夫,归云还是保持着一个姿势;一盏茶过去了,归云还是如此,沈浣溪放下手里的书,“归云,你有心事?”

这一声询问吓到了归云,手里的书不经意的滑落,“没,没有。”慌慌张张的站起身去捡落在地上的书,不经意的一眼,归云停下慌张的神情,用手捏捏了额角,坐下久久沉思。

至于被捏在手里的是一本画册,还是一本归云已经阅览过的画册。

“我们不是知己吗?你有心事不妨告知于我,也许我可以帮你。”沈浣溪忍不住出声建议道。

“这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也不知道该怎样说?”缓了半刻,归云轻声道。归云不愿意说沈浣溪也不勉强她,只道:“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复又沉下心来看书。

渐渐的,屋外的月色在偷偷的凝望这个角落。书房里,沉默的两人没有叫人进来掌灯,都没有动,沉默的坐在一角,仿佛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一片天地。

沉默许久,归云终是开了口。“夜晚的韵令城,子华,你见过吗?”

“见过。”放下手里的书,沈浣溪答道。

“很美,是不是?”

“是啊。”长叹一口气,归云接下了沈浣溪的话,“很美。朦胧的水色,浅显的情怀,在书香墨染中渐渐沉淀,渐渐的褪去古老的气息,焕发出朝气,于姹紫嫣红中绽放独属于自己的色彩。”

“归云,你在想什么?”沈浣溪忍不住打断她。

“公子,你说在最外围守卫这片安宁的是一群怎样的人?”

本是要纠正归云称呼的沈浣溪听到这里,竟是一愣,然后说道:“你怎么忽的说这个问题?”

“没事,忽然的好奇罢了。”似乎真的有些累了,归云放下书,正打算去掌灯。拿起烛台,身后的沈浣溪忽然道:“守卫着这片天地的是祁家军。”

一顿,归云喃喃道:“祁家军?”

沈浣溪似乎陷入了故事中,抬头看着远方,眼神微微发散,“是的,祁家军。当年祁老爷子和先帝是结拜兄弟,先帝为尊,祁老爷子为弟。先帝本是一个小小的没有权势的皇子,靠着他的结拜兄弟竟是登上了皇位。登帝以后,先帝的心性大变,这也许就是人心吧,他害怕掌握大权的兄弟揽了他的权,竟是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加诛在祁老爷子身上,还冠冕堂皇的大义道‘情同手足,不忍割舍’,最后把祁老爷子贬到了边塞镇守崖关。可怜祁家一代忠良,祁老爷子和他的几个儿子相继战死沙场,也只落得个马革裹尸的下场。”

“那么,现在在崖关的还是?”

“对。先帝虽不义,但祁家带出来的却是忠义之士。”

“没人平反吗?”

“嗤——平反?说先帝错了吗?”沈浣溪似有愤懑郁结于胸,“这件事怕是已经没多少人记得清了吧!他们大概只沉浸在这被守护着的安宁之下,早已经忘记那镇守边关的将士到底是谁了吧!”

“。。。。。。”

“也许,祁家还有活着的人呢。”

“不可能的。满门英烈皆战死在黄沙中,最后被黄沙掩埋,现在在镇守的是祁老爷子的副将李将军领导的祁家军。”

“是吗?”归云的脑海里闪过乐正的脸,她心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乐正一定和祁家军有关系。

“归云,你今晚很不正常。发生什么事了?”沈浣溪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归云摇了摇头道:“没事。真的就是有感而发,随口一提。”

“真的?”不死心的追问。

“真的。”归云认真回答。

“有事一定要告诉我,归云,我们是好友。不是仆从关系,你要记住。”归云微笑点头,“好。”转身离去,只留下沈浣溪在漆黑的屋里久久驻足凝望那渐渐远去的身影,她一定有事瞒着自己,但是。。。。。。

罢了。沈浣溪把之前所有抛之脑后,掌灯,接着看书。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秦川 归云愁思了几天,想再次见到乐正,但是老天爷并没有理会她,一连几日,归云都没有见到她,就好像当初那个带着愁容和她共赏月色,共饮清茶的女子不复存在一般。

日子久了,归于也渐渐的打消了一些想法,日子渐渐的回归平常。这样最高兴的莫过于沈浣溪了,脸上的温和的笑也随着归云的看开而渐渐的多了起来。

这日,沈浣溪带着归云出沈府,说是归云沉闷许久,今日带她出门走走,散散心,不想这散心竟是散到了衙门口。

衙门口站着几个守卫的人,着一身黑色的边尾处带有虎头纹饰的短衫,外罩一层带有淡水纹饰的褂子,整体显得那么的干练利落,腰间别着的是一把长刀,手指正轻叩其上,似乎一有异动就可以立刻拔刀。衙门大开,旁有一鼓,屋檐下挂着灯笼,似要照亮进出的人,使得坏人无处遁形。

归云站在熙熙囔囔的人群中,停下脚步,身侧的沈浣溪走远都没注意。还是沈浣溪忽的发现跟在身侧的人不见,急切的原路返回,在衙门口看到呆呆的盯着衙门的归云。

“归云,怎么了?”

“。。。。。。”

“归云?”

归云回过神,看到急切的沈浣溪,疑惑道:“怎么了?”

“该问怎么了的是你?你怎么了?怎么不走了?”沈浣溪松了一口气,“你看着衙门做什么?”

“没什么。”摇头,正打算离开,身后响起声音,“云姐姐!”小跑追过来,不是谢飞花是谁。

停下动作,归云接着飞奔过来的人,“怎么还是这么莽撞?人这么多,你不会慢慢走吗,万一磕到碰到怎么办?”归云忘记其他事,只记得谢飞花莽撞的飞扑,差点摔倒,忍不住不停的念叨着。

撒娇的抱着归云的手,谢飞花糯糯的开口,“我错了嘛,云姐姐可不可以不要一直数落人家,人家难受,人家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被谢飞花这卖萌求饶的姿态逗笑,归云笑了。摸了摸她的发顶,“你自己说的。说到做到哦。”

“嗯。”谢飞花点头。

两人正在絮叨时,衙门里走出一人,正是谢飞花的哥哥,谢秦川。

沈浣溪看到他,抱拳道:“谢兄,多日不见。”

“沈兄。”谢秦川回礼道。

“归云姑娘。”复又对着归云见礼。

福身,归云回礼道:“谢公子。”

“你们认识?”

“半面之缘罢了。”归云回道。

“谢兄怎么愁容满面,是有什么难题?”

“沈兄可曾听说前几日的盗贼?”

“嗯。”沈浣溪点头,接着问道:“怎么了?那盗贼抓到了?”归云下意识的捏紧了手。

“不曾。”谢秦川动了动眉。归云松了手。

“谢兄。”沈浣溪似有什么安慰的话要说,却不知掉该说些什么。

“没事,我会抓到她的。”紧了紧手。

一番谈话之后,四人组在一起,慢慢的朝着人群流动,谢飞花偷偷咬耳朵道:“云姐姐,你看我哥那黑脸。呵呵,最好永远也不要抓到。”归云无意识的敷衍着,心中所想和谢飞花一样,最好永远不要抓到乐正。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陷阱 夜色正浓,月亮被吹来的云遮住了脸颊;风,轻轻的和着虫声,低鸣起伏的歌唱出一曲绝世乐章;长街上只有更夫提着灯笼在行走。走到刘府门口,灯笼被一阵风吹灭,巷口似乎传来一阵呜咽,吓得更夫一哆嗦,手里的灯笼落到了地下,呆呆的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这时,身后一股凉意传来,似乎有东西在慢慢顺着脚往上爬,更夫闭着眼,哆哆嗦嗦道:“救。。。。。。救命。”忽的脚上一痛,更夫不要命的大喊:“有鬼啊!救命!”大喊着跑开,地上多了一颗石子和灯笼。

“捕头大人,好了。”衙役甲说道。

“嗯。”谢秦川冷漠点头。

忍了一会儿后,之前那个衙役悄声问道:“捕头大人,你说他真的会来吗?”

谢秦川斜斜看去,还未说话,身旁的另一个衙役嫌弃道:“怎么就你话多?闭嘴,等着。”他只好委屈的低下头。

众人安安静静的守株待兔,不知过去了多久,大家都有些泄气,打算打道回府,忽的一抹暗影掠过,飞入刘府。谢秦川一挥手,众人身轻如燕的跟上,没入刘府。

感觉到多余的气息,前面的黑影抽出腰间别着的软剑反手刺去,谢秦川拔刀应对。飞出刘府,黑影连连刺去,谢秦川游刃有余的应对着,黑影先是发力的一刺,谢秦川飞刀一挡,接着黑影向着谢秦川腰间刺去,谢秦川有些躲闪不及的后退,黑影竟是及时收住刺去的剑势反向朝着围着自己的人群掠去,好在他们虽然惊讶有人可以和大人打得不分上下还是及时的拦住了飞掠而来的黑影。

身后是谢秦川,周围一群打手,黑影渐渐的落了下风。

“你出不去了,就地伏法吧。”谢秦川执刀在身后说道。黑影脚步不顿的朝后掠去,谢秦川提刀而上,热血喷到身上,惹得谢秦川心一颤,手竟是往回收了收,黑影手没入怀里,抽出怀里东西朝后洒去,众人赶紧捂住脸,黑影趁势朝后略去,离去时擦着谢秦川而过,谢秦川盯着那双眼,狭长而泛有诗意,眼里似乎装有一个天下。

这一停顿,黑影掠出众人的包围。

待众人冲出飞尘包围,才发现洒的只是常用的面粉,“大人?”衙役甲走近站在原地呆立的谢秦川,傻傻的问。

“追!”反应过来,谢秦川率众人朝着黑影逃出的方向追去。

黑影飞出众人包围后,紧紧的捂着腹部,血快速的流逝,但是她没有时间停下来包扎,只有朝着前方飞去。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随意一掀盖,就往嘴里塞。喉咙一阵发痒,忍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飞身落地,扶着墙壁抽气。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顾不得其他,一提气,朝着黑暗处飞身而去。

身影刚没入暗夜,谢秦川带人追赶至此,斜眼看到地上的血迹,谢秦川掠步追去,其余人提气跟上。

飞身到一处府邸,抬眼看到沈府二字,来不及思考,飞入沈府。

归云灭了灯,正要入睡,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归云。”来人多余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就倒下,归云听着熟悉的声音,披衣下床。点了灯,看到的是倒在地上的乐正,扶起人,乐正断断续续的道:“救。。。。。。我。”说完,彻底晕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搜查 归云房里正是一团乱。

沈府门外。

谢秦川追入这条街,没了黑影踪影。贼人该是进入了沈府,本应追入府中,但谢秦川犹豫了。身后衙役甲快步上前问道:“捕头大人,怎么办?”谢秦川冷着脸道:“去,叫门。”一抱拳,他答道:“是。”匆匆行近。

“砰——砰”敲门声传入远方,有脚步声传来,门尚未打开,声音就响起,“是谁啊,大晚上的?”“烦请通报一声,衙门捕快谢大人到访。”门里的人听到是衙门里的人,赶紧打开了门。

外衫还未披好,显然是卧榻床上听到声响才起来。看到府外黑压压的一群人,赶紧把外衫穿好,正礼道:“不知这么晚了,谢捕快到沈府有何要事?”

衙役甲抱拳回道:“抓贼。”

这一句话,惹得沈府人颇为不满,我们本本分分的做我们的良民,怎么和贼扯上关系了?脸顿时拉下来:“大人们怕是走错地儿了吧,我们沈府哪里来的贼?”衙役甲这才知晓自己说错了话,急于挽回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时,身后的衙役乙近前一步,把衙役甲拉到自己身后,抱拳道歉:“这位先生不要生气,只因我家嘴笨,说错话,还望您海涵。我们是奉命缉拿最近的失窃案盗贼,今夜布置好陷阱捉拿他,不想最后被其逃脱,追至此地。故而想进府一看,并没有冒犯之意。先生见谅则个。”说完,深深的鞠了一躬。

沈府之人听到他这么说,气也消了,“你们稍等,我去回禀我家少爷。”关上门。迈步进去禀报。

衙役乙看到沈府人进去,这才松了一口气,回过头,狠狠的瞪了身后的衙役甲一眼,他顿时委屈的低下头,“我不是故意的。”

“蠢死了。”衙役乙骂道。

“你才蠢,你全家都蠢。”衙役甲忍不住回嘴。

“。。。。。。”

“是的,我全家都蠢。”衙役乙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蹦出来,尤其加重“全家”二字。

“哼。”似乎自己胜利了,衙役甲趾高气昂的一扭头。本还打算说些什么涨涨气焰,不想谢秦川眼神望过来,顿时吓得如同鹌鹑,一动不动。衙役乙捂脸把衙役甲偷偷的挡住。

好在没多久沈府门再次打开,沈浣溪阔步走来,“谢兄。”

谢秦川上前一步,抬手道:“沈兄。”

“听闻你们今夜抓贼?似乎贼人跑到我沈府无踪影了?”语气并没有生气之意,但无端的竟让人觉得压抑,似乎有怒气在奔腾。

“沈兄。。。。。。”还未说完,沈浣溪抬手止住,“既然如此,你们就进府搜上一搜罢。”说完,一抬手,侧着身子。

“沈兄你误会了。”谢秦川站于原地不动。

“谢兄不必如此,我并没有误会。我府家丁每个时辰皆在,三人一队,每半个时辰替换一次人员,在这静精密的交错检查之下,竟还让贼人钻了空子,溜进沈府,看来这批家丁可以替换了。”沈浣溪一改以前的温柔,冷厉的说道。

“谢捕头不进沈府看看吗?”沈浣溪抬着手,坚持道。

持续了一刻钟,谢秦川抱拳回道:“许是贼人跑其他地方去了,沈兄莫恼,我等现下就离去。”说完,一挥手,带着衙役们离开。

沈府。

沈浣溪收回手,一甩袖进了府。边走边对身侧的管家曲千秋说道:“曲叔,您带人去到处查一查,若是找到贼人扭送至衙门,没有就加强警戒,沈府可不养闲人。”曲千秋一拱手,带着人下去搜查。

沈浣溪看了看门外,似乎要变天了。

谢秦川这边带着人并没有离沈府太远,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他们静静的守着沈府。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隐瞒 晨露刚落,一只白色的鸽子从沈府飞出,朝着城外飞去。

沈府。

经过一夜的仔细检查,曲千秋在丫鬟住处的春台院发现了一些血迹,曲千秋思量片刻,还是报给了沈浣溪。

前堂。

沈浣溪一夜未眠,正坐于主位上饮茶,茶续了一杯又一杯,他只静静的喝着。曲千秋走进,躬身一鞠道:“少爷,春台院有些端倪。您看?”说完等着沈浣溪做决定,却见沈浣溪依旧慢吞吞的喝着茶。少顷,沈浣溪放下手里的茶,凝视着躬身在堂下的曲叔,似嘲讽般的开口道:“曲叔真是好样的啊。”曲千秋坦然的抬起头,看着坐在主位的沈浣溪道:“少爷缪赞了。”似乎沈浣溪说的嘲讽的话真的是夸赞他的一样,眼睛笑得眯了起来。

“哼。”沈浣溪看了一眼曲千秋,站起身,朝春台院走去。

春台院。

看着眼前的院子,沈浣溪心中不知怎的有一股不可言说的假想。转身对身后的曲千秋说道:“曲叔忙碌了一晚,也累了。您下去歇着吧。”曲千秋皮笑肉不笑的道:“少爷这是哪里的话?为少爷服务本就是小的本职,谈何辛苦?”

沈浣溪闻言嗤笑一声道:“哦?为我?怕不见得吧。”

曲千秋干笑两声,“少爷严重了。”

沈浣溪却是不再搭理他,曲千秋见状,略有些生气的斜看了沈浣溪一眼,一甩袖走了。

沈浣溪朝着心中的感觉走去,直到看到一处住处,抬头看去,竟是归云的处所。敲了敲门,沈浣溪轻声问道:“归云,在吗?”房间里的归云才安顿好乐正,闻言愣住,不知该如何处理。

直到屋外再次传来沈浣溪的声音,归云手忙脚乱的用被子盖住乐正,又不放心的扯下纱帐,密密的挡住穿上的女子,走出两步又不放心的走回,把乐正往里推了推,用被子遮住,掩饰成了有些凌乱的床。

还在遮掩时,门口再次传来沈浣溪担忧的声音:“归云,你没事吧?”试着推了推门,没推开。归云赶紧回道:“在的,在的。”理了理头发,打算走去开门,却忽的想起什么,一狠心拔下头上的簪子往自己的胳膊划了一刀,顿时鲜血如注,归云简单的用布带绑住胳膊,抽空说了一声:“子华,稍微一等。”吸了一口气,翻开柜子,找出一件黑色的外衫,赶紧换下。

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汗珠,归云打开了门。

沈浣溪一眼就看到了归云苍白的脸,忍不住急切问道:“出什么事了吗?你脸色这么苍白。”归云咧嘴一笑,“烦劳子华挂记,没事,大抵是没睡好罢。”沈浣溪不信的疑问道:“真的?”归云眨了眨眼睛,白着脸道:“真的。”

这时,归云手臂的布带竟是绑不住掉了下来,一股血腥味直直的朝着沈浣溪奔来,沈浣溪脸色一变,逾越了众所周知的礼节,挽起归云的袖子,看到了带着伤口的还在流着血的手臂,微微颤动的唇忍不住吼出声:“这就是你说的没事?!”归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浣溪,比上次沈催雪闯入他的书房还严重,忍不住问:“子华,你怎么了?”

沈浣溪撕下衣裳给归云简单的包扎一下,一言不发的拉着归云去了木犀阁。

木犀阁。

归云看着沈浣溪拉着自己走进他的房间,去找了药来,给抹了药,全程板着脸,活像谁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归云刚开口想说话就被沈浣溪狠狠的瞪了一眼,顿时没了声,只好安安静静的看着沈浣溪处理伤口。

处理好以后,沈浣溪竟是直接抱住了归云,归云一愣,直接僵住了。支支吾吾道:“子。。。。。。子华?”

“让我抱抱好吗?你知道吗?我早就把你当做我的妹妹了,看到你苍白着脸,我真的害怕你会这样消失不见。”归云无话可说。

“和你相处很轻松,不必有其他顾虑。我总是想要是你真的是我的妹妹就好了。”说完放开了归云,平视着她问道:“归云?”

期冀的凝望着归云,她忍不住别过脸,“子华,这于理不合。”沈浣溪失望的低下头,“昨晚谢秦川抓贼到我们府上,你,知道吗?”

归云咬了咬唇,“公子,你信我吗?”

“我自是信的。”沈浣溪不犹豫的回道。

“她是好人。”

“嗯。”

窗外有微微的风吹过,屋里的两人沉浸在他们的世界,有花轻轻的坠落,落于湖面,晕开了一片涟漪。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撞破 次日,不知道沈浣溪是如何与曲千秋说的,他竟是对这件事置之不理,同样的谢秦川也对这件事不再过问。归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在思考沈浣溪对自己说的话,“妹妹吗?”不经喃喃出声。

身后乐正喝了一口药,“你说什么?”听到归云自言自语,她忍不住问出声。

归云忙回道:“没什么。”看到乐正没有接着问,她放松下来,想着昨日沈浣溪竟是相信了自己的话,之后又去找了大夫抓了药,还是双份的,另一份药显然是给乐正准备的。为什么他明知道我没有说真话,还是偷偷的帮我呢?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他把我当做妹妹了吗?可是,我怎么能够呢?

归云陷入无止尽的深渊之中。

木犀阁,书房。

沈浣溪看着归云把墨汁倒在自己的袖子上;看着归云呆呆的看倒着的书;看着归云要撞到书柜的身影,沈浣溪忍不住拉住她。“对不起。”归云反应剧烈的挣脱出来,退后两步,低下头不说话。

“我没有想到会给你造成困扰。”沈浣溪打算前进一步,归云就后退一步。看着在后退的归云,沈浣溪难受的握紧了手,好一会儿后,起身回到桌前抓起书看,只是那心思大概是不在书本上的。

心绪翻飞,沈浣溪似乎回到小时候,五岁的沈浣溪趴在母亲肚子前听着,“母亲,这会是妹妹吗?”小小的他声音软糯的问道。母亲捏了捏他的鼻尖,“怎么,我们子华想要妹妹?”捏着手,沈浣溪扭扭捏捏的点头。

“哈哈哈哈哈,我也想要一个女儿,漂漂亮亮的。到时候啊,我可以带她出去买漂亮的衣裳,打扮得美美的。”母亲憧憬的道。

“嗯,会的,这一定是妹妹。”捏紧拳头。

“那么以后,我们家子华要好好保护妹妹了。”母亲调侃道。

小小的沈浣溪不知道什么是保护,但还是重重的点头,“嗯。”

后来,母亲真的生了一个给他生了一个妹妹,可是随着长大,沈浣溪却发现这个妹妹不是他心中的样子,渐渐的两人关系不再熟稔,只是在一个府里生活的不同世界的人罢了。

归云看着沈浣溪受伤的脸,咬了咬唇,上前一步,却是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一坐一站,静静的,静静的。

从回忆中出来的沈浣溪开口:“归云,你知道吗?见到你,心中总有一种我们是亲人的感觉,心中的悸动告诉我,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的主仆关系。”听到亲人,归云一怔,无他,她也有这样的感觉,似乎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在呼喊,在咆哮,在看到沈浣溪受伤的脸时的一阵阵的刺痛,不似情爱的撕心裂肺但足够让人铭记。

仔细观察归云变化的沈浣溪看到了归云的愣神,轻轻的笑了。“罢了,相逢即是有缘,你我有缘,又何必拘泥于此呢。我当你是妹妹,只当如亲生妹妹般待你即可,其他的我又何须考虑,徒添烦恼。”

“归云,不要有太多烦恼。”

“好。”

夜间,归云在床上辗转反侧,惹得乐正也不得休息,坐起来掌灯,两人聊了起来。归云告知乐正自己的烦恼,乐正嗤笑道:“这有什么的。我看他待你是真真好的,那是真情流露。我看你就不要犹豫了,多一个哥哥不好吗?我还想。。。。。。”话没说完,乐正消了声。似是想到了一些往事,乐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去了。

于是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两人没有发现屋外的人,直到他敲了敲门,归云随口一说:“进。”推开门,三张惊讶的脸定格。

最先反应过来的沈浣溪把门关上,归云手脚无措的站于一旁,倒是乐正从容的倒了一杯茶,递给沈浣溪。两人如同认识一般,归云竟感觉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身份 轻抿一口茶,乐正先开口问道:“不知沈公子说的把阿云当妹妹的话是否属实。”沈浣溪看了归云一眼,坚定道:“绝无半点虚假。”

“如何做?”

“护她、尊重她、不让她受到半点委屈。”

“希望你能做到,否则。。。。。。”

“姑娘放心,我认定了这个妹妹,绝不会变。”

乐正满意的点头,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归云,似乎在说:你看,挺好的,他可以的。

看着两人在一旁偷偷的动作,沈浣溪借喝茶的动作去观察这个和自己讨论的女子,但是寻思了一圈下来,还是猜不到这名女子的身份。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沈浣溪瞪大了眼睛,但是又不敢确定的悄悄凝眸而去。乐正嘴角噙着一抹笑,正直直的看着他,被抓到偷看,沈浣溪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放下杯子,沈浣溪正正嗓子,郑重的看着对面的女子问道:“不知姑娘何许人也?”

“你不是猜到了吗?”

谁曾想沈浣溪却是有些气愤的说:“不可能!姑娘要说谎也该找个准确的。拿已故人士开什么玩笑?”

看着因生气而站起身的沈浣溪,乐正放下杯子,站起来,朝着他深深的鞠了一躬。深吸一口气,乐正道:“难为还有人记得他们。”

归云呆呆的望着这一系列的自己听不懂的话,拉了拉乐正的手。乐正轻笑,坐下身,复又端起一杯茶。“沈公子,不坐下听听吗?”沈浣溪思量片刻,终究还是坐下,他想听听这女子想说什么。

看着杯子里的茶,乐正缓缓道:“你没猜错,我是。说他们都已逝,这句话也没错。我是老将军的干女儿,乐正。”

听到这里似乎有些苗头,但归云还是抬眸朝着沈浣溪看去。

“不可能,他们都战死在那场战乱中,你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嗤笑一声,乐正眼里有着水汽的道:“我被救了。”

眼泪不受控制的滑下,乐正接着道:“哥哥拼死把我护在身下,他被一支支利箭穿胸而过,鲜血染红了整个天空。哥哥告诉我要活下去,可是我真的不想独自活着。看着父亲和哥哥们一个一个的战死,我却无能为力,我只能拖他们的后腿。呵,我真的好没用。”

说着,似乎不愿让其他人看到她的脆弱,她转过头。

沈浣溪气愤的一拍桌子,久久的不能平息。归云听到这里似乎想起什么,不可置信的抬起手,“你。。。你就是?”

乐正微微的点头,归云用手捂着嘴,感同身受的流了眼泪。

“你为何会成为?”似是后面两字不好说出口,沈浣溪点到即止的问着,“先皇虽不是好皇帝,但我父亲和哥哥们却是绝对忠诚。他们带领的祁家军更是忠诚的守护着这片山河,但是那场战役,主帅阵亡,副将也阵亡了,流离的那些散兵自发的组成队伍接着守护他们主心骨想要守住的地方。可是,他们愿意去守护的这片土地上确实一群早已遗忘了他们的贵族!他们真的被抛弃了!饿了没有军粮,冷了没有衣裳,想家了没有可以邮回来的军饷,他们在遗忘之地苦苦挣扎,苦苦守护着,带着遗志。”

缓了一口气,乐正悲中带笑的道:“我不能看着他们被活活的饿死在那片遗忘之地。我们祁家军只有战死,这是我们永不破灭的意志。”

“我们会帮你的。”沈浣溪沉吟片刻说道。

乐正站起身,再次鞠躬,还未俯下身,沈浣溪接住她要俯下的身子,朝着她深深的行礼,这是为逝去的老将军和副将,是为了在战场上战死的祁家军,也是为了还在守护着这片乐土的他们。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试探(一) 沈浣溪能够接受乐正的身份,但是她还挂着一个盗贼的身份,这是当前要解决的最大的问题。经过一整夜的商量之后,由沈浣溪先去找谢秦川,和他透露一些乐正的事,如果成功,那么就由谢秦川带着乐正去见知府大人,最后进京面圣,给祁家军一个公道。

朝露依稀,清晨的湿意缓缓传来,归云随着沈浣溪行走在铺满小石子的路上,露水偷偷的浸染了衣摆,它们似乎没有烦恼般的在嬉戏着,窜上窜下的。

沈浣溪领着归云一直走,出了府。

谢宅。

谢秦川的家不似沈府,没有精致的围院,没有站于前门的家丁,没有守候在家的管家,没有亭台阁楼。沈浣溪上前敲门,听到声响跑来的是谢飞花,“来了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打开门,看到是沈浣溪她很惊讶。难道上次我去沈府应招贴身丫鬟的事被拆穿了?

掠过沈浣溪,看到站在他身后的归云,谢飞花本是该兴奋的,但想到自己可能暴露,又不敢放肆。用手捏着门,干笑道:“沈大哥,云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你哥哥在吗?我们找他有些事商议。”

“不在,我哥出门了。”谢飞花急着否认,没注意身后站了一个人。

“你。。。。。。?”似有疑问要问出口,但还未来得及说出口,谢飞花身后的人开口道:“我不在?我去哪里了,嗯?”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谢秦川,谢飞花不在家的哥哥。谢飞花弱弱的转身,“哥。。。。。。原来你在的啊。那什么,沈大哥找你,你们就好好聊,我出门去了。”说完赶紧溜之大吉,顺手牵走了有些呆愣的归云。“沈大哥,我借用一下云姐姐,晚些我会送她回沈府的。”

“谢兄。借一步说话?”

“嗯。”说完,谢秦川率先朝着屋里走去。

坐于矮桌前,谢秦川给沈浣溪倒了一杯茶,茶香抚翼,似有千山冰雪轻触脸颊,又仿若暑天凉风轻挽长发。沈浣溪闭了闭眼,仔细的品尝一番,“嗯,好茶。”满足的点头。

“沈兄过来不应只是来我这里品茶的吧。”轻啜一口杯子里的茶,谢秦川调笑道。

“谢兄果然聪慧。那在下就不隐瞒了,谢兄可还记得先皇在世时最好的那位兄弟?”似是不经意的一问。

“沈兄怎的问起这个?”

“恰好一想,恰巧一问罢了。谢兄不必介怀。那么,谢兄可还记得?”

放下茶杯,谢秦川眸眼如炬,“我怎的会忘记?当年要不是祁老将军,哪里会有我谢秦川。”似是想起当年的事,谢秦川抿着嘴。

“要不是先帝愚昧,祁老将军怎会落得个镇守边疆,终生不得入京,最后客死异乡的结局!”

“谢兄,当心隔墙有耳。”

“哼!”

沈浣溪看谢秦川如此气愤,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用手沾了一些茶水,在矮桌上写了几个字,示意谢秦川去看。

抬眸看去,“什么意思?你。。。。。。”还未说完,沈浣溪又在桌上写了几个字,谢秦川一看,顿时站起身,速度太快故而打翻了桌上的茶壶、茶杯,茶水流下,湿了沈浣溪一身。但这时谢秦川已经顾不上这些,他紧紧的盯着沈浣溪,“你说的可是真的?”

“绝无半点虚假,谢兄当信我才是。”沈浣溪不在意的理了理凌乱的衣摆。

“我去见见她。”说完,竟是想拉起沈浣溪走。

“等等,谢兄。”

沈浣溪站着不动,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只见白色的长衫已经被茶水晕染出一朵朵形状完好的花朵。谢秦川这才意识到自己犯的错。抱拳行了一礼,“这是我的疏忽。沈兄,请随我来。”说完,带领着沈浣溪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试探(二) 从谢府出来,谢秦川要求沈浣溪带着自己去见见祁家遗孤,他还需要更多的东西来加大自己的相信度。

沈浣溪带着谢秦川慢慢的回了沈府,进到春台院,归云的屋外。

春台院,归云屋。

站于屋檐下,沈浣溪敲了敲门,静静的等待。直到屋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房门被打开,屋里的人显露出来,黑丝绾了一个髻,用簪子斜斜的插着,苍白的小脸,弯弯的眉,明亮的眼眸,紧紧抿着的唇,着一身嫩芽色的裙,小小的脚尖偷偷的露于裙沿下摆。

谢秦川微微一愣神,这位姑娘是在哪里见过?

沈浣溪道明来意,乐正让开位置,先行朝着屋里走去。

坐于桌前,乐正给两人倒了一杯茶,沈浣溪正色道:“乐姑娘,你看?”

慢条斯理的喝下一杯茶,乐正抬头看着谢秦川道:“谢公子,不知你是否对这个有印象。”说着,露出藏于怀里的一个小小的令牌。接过令牌,谢秦川才恍若想起祁家军的标志——祁阎令。

相传是祁家先祖偶然所得一界外材料,硬如磐石,质地黑润,轻触下去竟有温暖的湿意,做成环佩长期佩戴可以温养经脉,对于习武之人是极其好的。后来祁家先祖把它做成枫叶状,上书一个鎏金的祁字,因加入其他材料,颜色形同阎魔地狱,后人便以祁阎令命之。之后,祁家军代代相传,祁阎令成为祁家军的标志。

因为界外材料有限,只有祁家主一脉才有可以温养经脉的祁阎令,其他的将士大多是添加了一些稀有材料制得,虽然不能够完全的温养经脉,但也可以固体,增强身体机能。

谢秦川也是几年知道这些,耳旁似乎又想起祁老将军的声音。谢秦川不由得湿润了眼帘。

须臾,谢秦川正视着乐正道:“为何我未见过你?”

轻抿一口茶,乐正道:“我是九年前被祁家收养的。当时,我正在被一些小混混打,是经过的祁老爷子救了我,并把我带回了祁家。”

“等等,你是当年那个小乞丐?”谢秦川激动的站起来。

“你。。。。。。?”乐正错愕的停下所有动作。

把她的错愕看在眼里,谢秦川完全的相信她是祁家军的一员,手里温热的祁阎令告诉他,她的身世告诉他,她的经历告诉他。谢秦川理了理衣襟,郑重的朝着乐正鞠了一躬,久久不愿起来。在无人看到的角落,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没进了漆黑的祁阎令中。

紧忙伸出手扶起谢秦川,乐正道:“谢公子,我委实受不了您这样大的礼。”

“不,你受得起。这是我必须做的。”

沉重的气息在这个屋子里缓慢的移动,沈浣溪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他只能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两人。

谢秦川复又深深的鞠了一躬,很久很久,他才起身,坐下。眼眶有些微微的红。

乐正道:“现在,谢公子该是相信我了吧。”

“这是自然。”

“乐姑娘请在此地静候,待我去告知大人,一定把这事给做好。”说完,谢秦川一饮而尽手里的茶,起身离去。

“这样究竟是对还是错?”乐正看着远去的身影,喃喃出声。

“对与错,有时候并不是那么重要。乐姑娘,你好好休息,我先告辞了。”

把沈浣溪送到门口,乐正呆呆的看着天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试探(三) 谢秦川到衙门之时,知府大人正在和师爷坐在院子里,品着茶,一起谈笑风生。知府大人着一身灰麻短衫,脚蹬一双黑色布鞋,背对着谢秦川,头发随意的挽着,多余的调皮的耷拉在肩上;师爷正对着谢秦川,小小的眼睛动来动去,好像有某些坏计谋在打转,两缕八字胡随着眼睛一动一动的,好像某种小动物,带着织锦高帽,身上穿着的也是锦衣。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知府大人转过身,一双桃花眼正灼灼生辉,但是如果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左眼光泽比右眼稀少,唇色清淡,让人忍不住想给他抹一些胭脂,增加颜色,不笑,世界冰冷;一笑,万物回春。但知府大人大抵是爱笑的,看到身后的是谢秦川,知府大人笑开怀,眼睛轻轻的眯了起来。

“刚还在说你呢,你就来了,这就是‘说曹操曹操到’吗?”声音清润,似一颗颗玉珠砸进玉盘之中,编织出一曲锦瑟之曲。

抱拳,谢秦川站定道:“大人。”顾忌师爷在场,谢秦川多余的话不便多说。

似乎看出谢秦川有话不便当着自己的面说,师爷知趣的一拱手,“大人,小的就先告辞了。”说完,退出去。

知府大人轻抿一口茶,让茶香浸染唇齿,抬手,让谢秦川坐下。

“说吧,什么事。”不紧不慢的口吻。

似乎在犹豫该怎么开口,谢秦川自己倒了一杯茶,拿在手里,不语。知府大人不催促,只淡定的喝着手里的茶。

“大人,对于当年祁家一事,您怎么看?”终于下定决心,谢秦川开口道。

“我怎么看?那件事圣上自有定夺,不是我等小民可以随意置喙的。”

“大人!”谢秦川忍不住提高声音。

“秦川,安安稳稳的不好吗?我只想做一个小小的知府,不想涉足那些红尘之事。”知府大人放下手里的茶道。

“大人,您知道我们现在的安稳盛世是谁换来的吗?是那些被先帝赶到边塞,永生不得入京的祁家军打下来的!他们何其有罪?在所有人都放弃他们的时候,他们却没有抛弃放弃他们的人,他们还在边塞苦苦的守着这片山河!大人!”这一句“大人”情真意切,但知府大人只是盯着放在桌上的茶。

跪下,谢秦川抱拳道:“大人。”

用手挡着脸,知府大人苦笑道:“秦川,你真的是让我左右为难啊。”

谢秦川保持着动作不变,笑容消失,知府大人沉重道:“谢捕头,你可知皇命不可违,更遑论是先帝的皇令呢?你这样把皇家颜面置于何地?!你可想好了?你站出来指出先帝的错误那就是太岁头上动土,这和死罪有什么区别?”

“知。我们可能会死,但是大人,您不会。”

“看来谢捕头是知道些什么了!”知府大人阴沉着脸。

“大人放心,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京里那位知道。”

“。。。。。。”

“唉——”长叹一口气,知府大人泄气了,“晚间把人带来。”说完,知府大人忍不住捏了捏额角。

站起身,谢秦川嘴角微微上扬的道:“是!”

谢秦川走后,知府大人看着天,喃喃自语道:“看来,我终究是敌不过命运,到底还是要回到那个地方。”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进京(一) 晚间谢秦川带着乐正去了知府大人府上,怕被有心人看到,他们悄悄的从后门进入。没有想到的是,被正要去见知府大人的师爷看到,心中有疑,师爷悄悄的尾随其后。

随着夜色一起没入,师爷坏心的笑了笑,谢秦川,总算让我抓到你的尾巴了,这次看你怎么辩解。

谢秦川带着乐正来到知府大人屋前,知府大人手里拿着书,对着红烛缓缓的看着。红烛调皮的晃了晃身影,显得墙上的影子恍恍惚惚。暖红的光晕打在他的脸上,似渡了一层金,在黑夜的掩映下更加的灼灼发光。

敲了敲门,得到知府大人的准许,谢秦川带着乐正进了屋。身后大树后,师爷凝神片刻,往一旁的假山后走去。

行礼,乐正抬起头看着知府大人。

放下书,知府大人道:“坐吧。”

二人纷纷入座,就着缓缓飘荡的烛香,什么在慢慢的酝酿。

乐正忽的跪下,重重的磕头。只听“咚——”的一声,感觉地面都在颤抖,这一声不仅是振在谢秦川心里,更深深的传入到知府大人心中。捏着书的手一顿,知府大人抬手,“姑娘这是作甚?先起来罢。”奈何乐正决心已定,不肯起来。

“姑娘如何自证己身?还有,姑娘如何能肯定我能帮你。”知府大人戏谑道。

“大人您错了,这不是帮我,这是帮那还在苦苦坚守的人们,也是帮您自己,更是帮这广大的黎民百姓,同样的也是帮了在京里的那一位。至于我的身份,自由大人求证。”乐正坚定道。

“你可知道,这一步可能就是死亡等着你。”

“身为祁家人,当不惧生死!”

“不后悔?”

“悔?我悔的是没能和父亲哥哥们一起共赴黄泉;悔的是没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叔叔伯父们;悔的是没能早些遇到大人,让他们受了太多的苦。”

“好。我不帮就真的对不起手里拿着的这些俸禄,对不起这黎民百姓,对不起这广大扩土。”

听到这里,乐正欣喜的抬起头,泪水竟是忍不住落下,模糊了视线。

放下书,知府大人扶起乐正,“放心吧,一切都会过去的。”

乐正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却听到外面传来的一丝声响,“谁?”

谢秦川先一步飞出,抓住了正要逃跑的师爷,乐正和知府大人随之而来。师爷被谢秦川黑着脸吓到,颤抖着双腿。

声音颤抖的师爷道:“我,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大人,您要相信我啊!”似乎他说的是真话,声音不再颤抖,师爷试着挣脱被抓住的后领。

三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师爷。

师爷急了,急忙宣誓般道:“大人,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您一定相信我啊。我对天发誓,对,我发誓。大人,您一定要相信我啊。”说完赶紧的三指指天发誓。

听到师爷发誓,知府大人递了个眼神给谢秦川,放下师爷,知府大人不紧不慢的道:“师爷,这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想必你是知道的,这个不用我赘述吧?”

“是是是。大人说的对。”师爷不停点头,真的害怕自己被杀人灭口。

“嗯。”得到准许,师爷马不停蹄的跑了。

身后,谢秦川走到知府大人身旁,“大人,就这样让他离开?”

“去,找两人盯着他。”

“是。”

谢秦川正待要走,身后传来一句,“准备一下,进京。”

“是。”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进京(二) 回了家的师爷越想越是心惊,在屋里走来走去,最后还是忍不住想趁夜出城。在出门时,被来监视的人打晕带到了知府大人屋里。

沈府,木犀阁。

沈浣溪和归云正在焦急的等待着消息。归云捏着手腕上的编织手链,想起今日谢飞花带着自己出门,看到这漂亮的手链,非得每人一条。戴在手腕上,衬得手腕肤白细腻,更加的纤细。摸了摸怀里的另一条手链,归云想把它送给乐正。

看了看外面,乐正怎么还没有回来?谢捕快把她带出去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捏了捏手指,归云有些不安的想出去,却看到远处一个身影正在慢慢接近。待人影走近,不是乐正却是谁。迎上去,把乐正带进了屋。

谢府。

谢秦川把乐正送回沈府,到家。进自己屋,翻找出一身换洗衣物,拿了一些银子,正要出门,忽的想起什么,又折回了屋。坐于桌前,拿出纸笔,大笔一挥,几个字随影而出。翻飞到妹妹屋前,轻抬棱窗,翻身进去。就着夜色看着睡得正熟的妹妹,少顷,放下信,飞身出去。轻手轻脚的关好窗,谢秦川头也不回的去了知府。

知府。

知府大人看着昏迷在地的师爷,似在思考怎么办才好。良久,知府大人挥手,身后走出一人,整个人都笼罩在黑布之下,单膝跪下。“我此去京城,大抵是有一段时间。”似乎觉得不妥,“我大概回不来了。你们守好这座城,有案件就去沈府找他们几人,他们会帮助你们的。至于师爷,关好,不要让他出来。这个城,我就交给你们了,之后会有新的知府大人来报道,在此之前,这个衙门,你们给我看好了!”

“是!”黑衣人点头。

“大人,是否要叫暗一带人跟着你?”

“不必了。谢捕快会保护好我。”

“下去吧。”

黑衣人随着知府大人的话,把昏迷的师爷一起带走。

沈府,春台院。

听到乐正的话,归云有些紧张的问:“你们都去了,这个城谁来看管?衙门谁来守?”

“知府大人会安排好一切。”

归云有些不忍的抱住乐正,“你一定要活着归来,我等你。”把怀里藏热乎的手链拿出来,给乐正戴好。

乐正轻轻的拥住归云,“我会的,你放心。”

归云轻轻的点头,“嗯,我相信你。”

沈浣溪默默的守候在一旁。看时间差不多了,沈浣溪提醒道:“时间差不多了。”

归云的泪忽的落下,去床上把为乐正准备的包袱拿来,递给乐正。沈浣溪拿出怀里的银票,递给乐正道:“拿着,此去京城路途遥远,总会用到的。万事小心。”

接住东西,乐正热泪盈眶,“谢谢。”行礼。

把乐正送到后门,谢秦川正坐在马车前等着乐正,送乐正上马车,沈浣溪和归云正打算返回,坐在里面的知府大人忽的露出脸。“沈公子,今后这衙门就还需您看顾了。”

“大人?”

“放心,衙门里的人我事先招呼过,他们会协助你。走吧。”

说完,不待沈浣溪说话,马车驶出。

“保重。”沈浣溪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吐出两个字。

希望他们就如同这即将破晓的黎明一般带回来好消息,平平安安的归来。我等着你们,可一定要完好的归来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回府 这日,檐下的雀鸟在叽叽喳喳的吵着,心无端的静不下来。风吹散了天空的阳光,不过刹那,风沙遍起,漫天的黄沙遮住了眼,蒙住了耳,更是模糊了心。黑云压城城欲摧,压抑的气氛直叫人喘不过气来,树叶随着一阵风刮过悄然的落于地面,也许该是冷了吧。

端坐于矮桌前,归云不知道是在看书还是发呆,她的手里虽然拿着书,眼睛盯着书,但呆滞的眼神出卖了她,也许她正在担心远去京城的乐正一群人;也许在忧心这突变的天。

忽的窗前传来一声轻响,归云疑惑的看去,没理会这个声响打断了自己。但响声依旧不紧不慢的在响起,似乎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归云起身,开了窗。

一个人倒挂在窗前,看到窗开了就下来。归云看去,是谢飞花。

“你怎么来了?”归云以为她是因为哥哥不见了才寻来。

“没事啊,我哥终于有事出远门,没人管着我了。嘿嘿,蛮开心的一件事,来和你分享一下了。对了,你能出去吗?我们去转转吧,听说暗香楼新出了几个菜品,我们去尝尝吧。”

看着无忧无虑的谢飞花,归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张了张口,最后还是跟着她去了,也许照顾好她是对谢秦川最好的安慰吧,毕竟这是他的妹妹啊。

临出门前,归云带着谢飞花去和沈浣溪说明一声,沈浣溪看着在归云身后状似无忧无虑的谢飞花,抿了抿唇,郑重道:“今日,你就照顾好她。嗯,夜间不必回府。”

还待要问沈浣溪这话的意思,他就转身离去。

没办法,谢飞花在身后催得急,归云来不及多做思考,跟着她就出了门。身后,沈浣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跑远的两人,要是谢飞花真的如同她表现的那么无忧无虑就好了。叹了一口气,沈浣溪只求归云能够陪着她,安慰她。

暗香楼。

谢飞花带着归云直奔二楼雅间,刚待坐下,她就马不停蹄的点了几个菜,似乎是常客一般,最后,她竟是要了一壶酒。归云伸手要拦住,谢飞花却道:“云姐姐,你不要拦着我,我哥好不容易不在,你就让我喝喝嘛。我保证不会喝醉的,你放心吧。”说着,朝着小二使了个眼色,小二识趣的退下。

待酒菜上来,谢飞花竟是自斟自饮,也不再调皮的欢闹,只一个劲儿的喝着闷酒。桌上的她想要吃的菜品竟是分毫未动,没多一会儿就喝醉了。

归云被这一系列的举动吓懵了,少顷,才反应过来。伸手拦住谢飞花往嘴里倒的酒,“你怎么了?飞花,你不能喝了,你醉了。”

打掉伸过来的手,谢飞花接着喝,口里囔囔着:“你不要管我,他就这样离开了。说什么出趟远门,让我不要挂心。说什么废话,他从来没有这样不辞而别,他一定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可是他竟然,嗝——他竟然瞒着我!该死的,他竟然瞒着我!我还是不是他的妹妹了?!讨厌他,真的好讨厌他啊。呜呜呜——”说着说着竟忍不住哭了起来。

抢过她的酒,归云才明白沈浣溪临走前的那番话什么用意,原来她并没有她表现的那么没心没肺,原来她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知道自己被瞒在鼓里而不满;因为牵挂哥哥而难受;原来自己错得非常的离谱。

“对不起,飞花。我们回家吧,你放心,你还有我呢,你还有云姐姐。你哥哥,他一定会安全的回来的,你要相信他。”

谢飞花已经醉倒在桌前,扶起她,归云缓慢的走向谢府。

沈府门前。

几辆马车正平稳的停着,随着全府的人都出来,马车里的人缓缓的伸出了手,下了马车。为首那人,大抵是不惑之年,一身繁冗的锦缎,头发全扎起,用一只碧玉簪簪着,腰间的玉带却不缀半点杂物,虽只是随意的一站,大家之气铺面而来;左侧那位夫人,头发全部盘起来,左右分别别了两只白玉簪子,耳垂处缀了一只小小的珍珠环扣,手腕上带着一串佛珠,一身朴素的锦缎青裳;右边那位比左边那位年纪了大概几岁,打扮得花枝招展,似乎把所有家当都挂在身上了,脸上的粉厚厚的一层;她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女的大概比男的那位要年轻,穿着一身的粉,头发上别着几只步摇,手腕上各带着一只玛瑙镯子,眼神轻蔑,似乎自己高人一等;男的那位脸色有些苍白,但不是病态的白,而是虚的白,穿着一身的白,手里装模作样的拿着一把折扇,身上倒是没缀多余的饰物,但轻佻的眼正在一众丫鬟间一一扫过,一看就是纨绔子弟。

沈浣溪行礼,叫了一声:“父亲,母亲,姨娘,醉吟妹妹,宣清,你们回来了。”多余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身后的沈催雪忽的扑出去,抱紧为首之人,“父亲,您可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嗯。”说完,不在意的进了府。

身后沈催雪扑到母亲怀里,不停的撒娇。

沈醉吟走近沈浣溪,微微福身,“哥哥。”

“嗯。可有不适?”对着母亲还有妹妹问道。

“没有。”母亲发话。

“你们也该是累了,进府休息吧。”对众人说道,沈浣溪竟是不伸手去搀扶母亲。

“好。”随着当家主母的话,众人纷纷进了府。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百花节 谢秦川载着知府大人和乐正赶了一天的路,本想加紧脚程行至下一个城镇,不想被一场大雨打乱,最后只得匆匆找了一个破庙躲雨。谢秦川找来一些柴火,点了火,众人坐在火堆旁,烤着火。找来一个瓮,谢秦川接了一些雨水烧着,拿出包袱里准备的干粮,谢秦川分给众人。到乐正时,他伸出手,不想乐正没注意看,竟是直接握住了谢秦川的手,刹那间,繁花坠落心湖,一地迤逦。乐正脸忽的红透了,急忙收回手,谢秦川被手中的柔软吓到,收回手,手掌虚握,似乎在回味刚才的柔软。乐正正悄悄看他的反应,不想看到这一幕,反应迅速的站起来,指着他:“你!你!”竟是说不出话。

像小女子一般娇嗔的跺了跺脚,转过身不理人,只是耳朵更加的红透,红润的,惹得人想咬一口。

知府大人轻笑一声,“年轻就是好啊。”

“大人!”乐正转过身,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年长你们,出门在外就叫我的名字吧。我本姓刘,鹤引是也。你们。。。。。。”还未说完,谢秦川反驳道:“大人,这不妥。”

“罢,你们叫我刘大哥吧。”谢秦川还待反驳,刘鹤引抬手止住他,“此去京城,叫我大人恐会暴露身份,另外,为官者不得诏不得入,我本已经违反圣令,你们是想要我的命吗?”

听到这里,谢秦川起身抱拳,“是小的疏忽了。”

“所以?”刘鹤引戏谑的看着眼前这个板着脸的谢秦川。

“刘。。。。。。”

“刘大哥。”谢秦川还未喊出,乐正却先喊出声,换得刘鹤引欣喜的笑。

“刘大哥。”谢秦川接着轻声唤了一句。

“嗯。”

谢秦川乐正两人似乎忘记之前的暧昧,安安静静的接过干粮吃着,等待雨停。

谢府。

归云守了喝醉的谢飞花一宿,期间听着她哭着大声骂自己的哥哥,忍不住一阵揪心。抱紧她,轻拍她的背,给她最温暖的守候。终于,快天明时,谢飞花终是安安静静的睡去,归云松了一口气。

坐在床头,守着睡熟的人,归云低声道:“飞花,放心。他们会回来的,平安回来。”也不知道是对她说还是安慰自己。

沈府。

沈浣溪清晨收到李横云的请柬,邀请自己带着归云去花船一叙。沈浣溪正是头疼,不想远处飞奔过来一个身影,沈浣溪头更疼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沈浣溪的妹妹,沈催雪。

行到哥哥面前,沈催雪开口道:“哥哥,我刚才看到李府的人来送请柬,你们是不是又要出去玩啊?能不能带着我啊?我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说着就委屈的拉着哥哥的衣袖。

沈浣溪回想曲千秋递给他请柬时随口一提:“大小姐刚才路过,看到李府的人了。”头疼的想自己偷偷赴约,不想这催雪如此沉不住气,竟是飞奔而来。

“胡闹!大家闺秀怎可抛头露面?”

“大哥,我怎么就是胡闹了?今日是百花节,本就可以出门。”

听到催雪提醒,沈浣溪才想起今日的确是百花节,这李横云要求自己带着归云怕不是简单的谈论棋谱那些,怕是真的对归云上了心。只是归云怕是入不了他家的眼,唉自己当初怎么就迷了眼让归云如此大放光彩呢。

头疼的捏了捏额角,正待说话,催雪便道:“大哥,我回去换一身衣裳啊,你等等我。”说完,自己跑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妒意 沈府。

沈浣溪从自己院子出来,行至门口,只有管家一人站在马车前,却迟迟不见沈催雪身影。眼看时辰已过正午,坐到马车上的沈浣溪忍不住掀开帘子,询问管家安排的小厮。

“大小姐怎么还没到?你去催催。”

“是。”小厮回答就要转身去府里催促大小姐。

正好跨过门槛,一个丫鬟急匆匆跑来,跑到马车前,跪下身,瑟瑟发抖的道:“少爷,小姐等不及您已经提前出发了。”

“为何现在才来禀告?”

“小姐让午时才告之您。”丫鬟忍不住鼻音道。她真的很害怕被大少爷惩罚,毕竟以后小姐是要嫁出去的,而自己不能跟着小姐作陪嫁丫鬟,只能留守沈府。

“。。。。。。”

“走吧。”沈浣溪没有去管跪着的丫鬟,一声命令,马车朝着谢府驶去。

丫鬟听着远去的车轱辘声,软了身子,小厮跑过去扶起她,“没事吧?”

“呜呜呜——”丫鬟忍不住大声哭出声。

“哎,你,你,你别哭啊。大少爷不是没有惩罚你吗?你哭什么?”

“我,我害怕啊。”丫鬟一边啜泣一边回复。

“放心吧,大少爷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但是肯定会生气就是了,你放心,不会是对你生气。要生气也只会是大小姐。哼仗着自己身份,竟然这样。。。。。”

丫鬟捂住他的嘴,急切道:“这些事是我们能乱说的吗?不想要命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站起身,也不哭了,不搭理人的走开了。身后人看着离开的丫鬟,呵,小傻子。

谢府。

谢飞花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喝醉了,模模糊糊的感觉自己好像哭了?害羞的捂住脸,藏进被子里不愿意出来。

归云端着盆进来看到的就是她裹成一只蚕宝宝埋首在被子里,走过去,放下盆。“怎么,不怕闷坏了?”

“不怕。”

“害羞了?因为喝醉然后。。。。。。”戏谑的口吻正要接着说,谢飞花掀开被子,大声囔囔道:“才没有!没有!”

“对对对,没有。呐,赶紧起来,然后吃饭。”

谢飞花脸被热气捂得红彤彤的,“嗯。”下床,洗漱。

饭后,正要说话,却传来了敲门声。

开了门,不想却是沈浣溪。

迎着沈浣溪进门,沈浣溪道明来意,谢飞花一听可以出去,开心的忘记一切,一定要和归云一起出去玩,归云想着这样可以让她淡忘自己哥哥的事,就同意了。

回屋换了一身桃红的衣裳,三人搭上马车朝着花船行去。

花船。

李横云带着家丁提前到来,等着众人,不想却是沈催雪先一步而来。刚扬起的笑脸看到来人不是心中所想之人,失望的散了笑。沈催雪倒是不介意的道:“横云哥哥。”嗲嗲的语气,扭扭捏捏的捏紧手帕,沈催雪自以为很优雅的走近李横云身侧。不想身上胭脂味道太浓,竟惹得李横云不住的咳嗽。

身后家丁赶忙上前,隔开沈催雪想要再上前的身子,硬声道:“沈小姐,请退后。”倒了一杯茶给自家少爷,顺着他的背抚着。

沈催雪道:“横云哥哥,你怎么了?”还待上前,李横云家丁忍不住嘲讽道:“沈小姐,您不知道您身上胭脂味浓吗?还非得挨着我家少爷,您说我家少爷受得了吗?”

沈催雪自知理亏,委屈的立在一旁。

终于不再咳嗽了,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李横云循声望去,走在前的是沈浣溪,而他的身后,跟着穿了一身莲白长裙的归云和谢飞花,看到归云,李横云眼神一亮,竟是想站起身去相迎接。

时刻注意李横云的沈催雪忍不住朝着人群看去,谢家的姑娘?哼,长得没我好看、身材没我好、没有我温柔、没有我会打扮,哼,总之哪里都不如我。但看着李横云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心中一股妒意无名火气。

横云哥哥是我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找茬 沈催雪看到李横云还是看着谢飞花,眼里冒出了火苗。哼,给我等着,我会让横云哥哥看看谁才是配得上他的,至于你?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握紧双手,沈催雪战意浓浓。

行了礼,李横云邀请众人坐下。沈浣溪朝着催雪看去,发现她眼神凶恶的瞪着归云,顿觉不妙。不露痕迹的遮住归云,挡住了催雪的视线。

拍了拍手,家丁陆陆续续的给众人见了茶,帘子外有人在弹奏,余音袅袅,恍若人间仙境。

花船飘飘荡荡的在湖面摆动,荡起一层层的涟漪,晕开了诗画,迷乱了人眼。街上开始有人摆出一盏盏形式各样的小灯,沿街叫卖的也正在陆陆续续的开始停止了吆喝。

花香四溢,带来甜蜜的幸福味道。

悄悄的掀起帘子,看到不同往日的人群,归云心中甚是疑惑,但大家正在兴头上,倒是不便打扰了大家的雅兴。

沈浣溪提议行酒令,给大家增增兴。不想李横云身后家丁打断道:“沈少爷,我家公子身子不适,这酒不便饮用,还望沈少爷多担待,想其他法子助兴。”说完,行了一礼。

“李兄?”

李横云似不好意思的大笑一声,“让沈兄见笑了。实在是家父好意,不得不领。”说完,转头看着身侧的家丁,“今日,大家齐聚于此,正是高兴之际,你提这个作甚,无端败了大家兴致吗?下去!”家丁一动不动。

沈催雪担忧道:“横云哥哥,你的身子你该是知道的,这酒还是少饮的妙。”

李横云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杯子不语。

家丁仍是不动,沈催雪以为是家丁的存在惹得李横云的不快,顿时板着脸怒道:“说你呢!横云哥哥让你下去,你不知道吗?还不下去在这里作甚,气横云哥哥吗?”这语气颇有李府当家主母的味道。

“沈小姐,您这样是不是逾礼了?”谢飞花看着低着头颇委屈的家丁忍不住插话道。

“哦,是吗?谢姑娘什么意思?是说我越俎代庖了吗?这是我和横云哥哥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掺和。”尤其咬重“外人”二字。

“你不要太过分!”谢飞花气愤的道。

“呵——怎么,想打我?你动手试试!”沈催雪火上浇油道。

谢飞花一拍桌子,站起来,“你!”正打算动手,不想手被归云拉住。

“莫恼。坐下。”谢飞花磨了磨牙,狠狠的瞪了沈催雪一眼,听话的坐下。

华灯初上,街边传来欢呼声,原来是有人在摆着台子跳舞,吸引了众人眼球。李横云趁势提议道:“既然不能饮酒作乐,那便好好欣赏这美妙的舞姿。”

众人欣赏者舞蹈,谢飞花借着这个空隙,走到沈催雪身旁,“你故意的!”

“是又怎样,你能拿我如何?找你哥来打我吗?”沈催雪不屑的施舍了一个眼神给她。

听到哥哥,谢飞花一顿,没有说话。嗤——就这黄毛丫头,横云哥哥怎么可能看上她?难道是因为横云哥哥喜欢在这种样子的?

似乎还是很疑惑,归云忍不住朝着身旁的沈浣溪问道:“今日是什么节日吗?如此热闹。”

沈浣溪喝下一杯茶,抬眸,偏过身子,挨近归云道:“今日是‘百花节’。各位打扮娟丽的女子坐于楼中或画舫或行走于街角,若有心仪的公子,可将手中的自己亲手绣制的绢花扔给他,若他也对姑娘有意,便会将手中的自己题字作画的折扇递还姑娘,这样便可由双方父母去找人说亲,喜结良缘。”

“原是这样。可是如果父母不满意该是如何?”

“归云可能有所不知,这‘百花节’由来已久,在今日认定的新人们是不能有反悔一说,因为大家对之慎重,所以还从未有在今日双方收下礼物却未成一说。故而,有些真心欢喜之人便会趁着今日私定终身。”最后这一句压低声音说出。

归云了悟的点了点头。李横云看着归云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梁上君子 因为沈催雪的敌意,李横云有些话终是没有说出口,后来,李横云总是忍不住想要是当初早些说出口就好了,可是往往就是这样,缘分只在弹指间。

送谢飞花回了府,归云答应明日还会来找她,她终是安安静静的回了府。

沈府,木犀阁。

躺在床上的沈浣溪在思考,自己当初让李兄注意到归云到底是对是错。只是还未想明白,忽而听到屋里有一丝响动。

“谁!”

警惕的坐起身,沈浣溪盯着暗处。

“我看到你了,你再不出来我就喊人了。”沈浣溪威胁道。

“呵,有趣有趣。‘韵令三杰’果然有趣。”

房梁处传来男子声音,“这位公子,夜色正黑,这样爬上别人的房梁怕是不妥吧。”

“为了看到美人衣衫半解的样子,这区区的上梁又是如何。”

“你——”沈浣溪气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正打算叫人,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梁上之人翻身落下,黑暗中,沈浣溪看不到来人面貌,又不可言语,不得动弹,只得将眼珠子瞪圆看着床前。

“哎呀呀,众人皆说沈府小姐貌美如花,我看却是不然。这沈大公子才是真绝色,看这倾城之姿,啧,要是换上女子衣衫,这得迷死多少书生,多少豪杰。”说着竟是伸出手抬起沈浣溪下巴,仔细端详起来。

沈浣溪被这言语惹得脸色通红,胸膛因为气愤一起一伏,更惹得梁上之人眼热。“沈公子这是邀请我一亲芳泽吗?”调戏的口吻说着。

沈浣溪眼神更凶恶,放手,你这个变态!

缓缓的低下头,看着越来越接近的模糊的脸,沈浣溪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身体僵硬,害怕的抖了抖睫毛。伸手捻起一缕长长的睫毛,梁上之人笑道:“沈公子怕什么?害怕我真的会一亲芳泽吗?哎呀呀,这睫毛可真长啊,长在这迷人的眼上,更是动人,怎么办?我好像心动了。沈公子,你可要负责。”打算眼不见为净闭上眼的沈浣溪猛的睁开眼,你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真有趣。”忽的闪身到远处的桌前坐下,自来熟的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冷的,用内力把茶水弄热。“嗯——真香,这什么茶?难道是因为这是沈公子喝的才如此之香吗?”忍不住又故意的给自己斟了一杯喝下。

“沈公子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会把持不住的,万一伤着你那可就不好了。”感觉到身后一股敌意,梁上之人还是忍不住调戏道。

“怎么,沈公子也要喝一杯?”

不见人回答,这才反应过来似的一拍头:“哎呀,忘记沈公子不能说话了。真是粗心,该罚该罚。罚什么好呢?”自己思考一会儿后,“哎,有了。罚我和沈公子共饮一杯如何?”似乎感觉不错,斟了一杯茶,弄热后真的朝着沈浣溪走来。

沈浣溪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影,气得直接晕了过去。

“这么不经吓?”看到被吓晕的沈浣溪,梁上之人放下杯子,手一挥,解了沈浣溪的穴道,走过去,把人扶着躺下。

“真傻。”说完,一溜烟的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相遇 一夜雨后,晨露在树叶梢头婉转起舞,早起的虫鸟正演绎一场惊心的角逐,马儿在低头吃草,轻呼出一口气,溶于山间。

谢秦川最先醒来,发现刘大人还在熟睡,便轻手轻脚出去。

轻嗅这林间的薄雾,淡淡的抚摸这曼妙的山间之色,谢秦川一夜的不舒竟是完全消散。朝着深处走去,带动的是脚尖行走的精灵。

乐正被一阵马鸣声吵醒,揉了揉眼睛,忍不住皱眉,自己怎么会睡得这么沉?该死。

环视一圈,刘大人似乎沉醉在梦中,谢秦川的身影竟是不见。起身,走出破庙。马儿被清晨的晨光迷了眼,正欢快的晃动着尾巴,一边吃着草一边似在低语。不敢离开太远,乐正返回破庙,寻找了一圈,找到一口井,去马车上找来一个器皿和一条绳子,绑住,扔下去,旋转一周,立马拉出,水花随着飞出的势头快速的飞溅开来。

沾湿帕子,抹了把脸。刘大人似乎醒了,乐正听到脚步声,转过头。刘大人正看着远处,“你看,天晴了。”不知道是对着乐正还是谁的一句话,说完刘大人走出庙门。

谢秦川采摘野果回来,众人整理一番接着上路。

沈府,木犀阁。

沈浣溪从梦中醒来,烦躁的捏了捏眼睛,忽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他检查了自己的衣裳,还是昨晚那身,抬头朝着桌子看去,桌上的茶壶茶杯还是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身体未有半点不适。昨夜,是梦吗?真是荒唐。

摇了摇头,沈浣溪起身,整理仪容。

街上。

因为昨日答应了谢飞花今日还要陪她,归云早早便起了床,到书房给沈浣溪留了字条,便出了府。

走到街角,看到卖糕点的店铺,忍不住进去买了一份带走。却在临出门时被身后熟悉的声音拉住,停下脚步。

“我看,你也必是如同你的父亲一样!那么,又何必如此刻苦呢?”嘲讽的口吻说着状似安慰的话语。

“张兄说得不错。赵公子就听张兄的劝吧,您看看您,每日如此刻苦,如果最后还是不中,怕是您会受不了这个打击,一命呜呼。那么您赵家不就什么人都没有了吗?”

“谢谢各位公子的好意。不过,这是我赵府家事,就不劳各位费心了。”说完,竟是要走。

“唉,这赵公子怎么就是不听劝呢?您难道以为我们会害您?”之前的声音响起。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赵公子不愿意跟着我们去难道是看不起我们这些读书人吗?”威胁的口吻。

归云忍不住转过身望去,是他。

看着在左右为难的他,归云缓步走去,站在他身前,福身行礼道:“赵公子,您怎么在这里?我家少爷让我带您去沈府探讨诗词歌赋,不想奴婢一个转身,您竟是被带入这铺子。”

众人被这突然冒出的丫鬟截住,心中不免一股窝火,但听到她说的沈府,自认而然的想到韵令大家的那个沈府,顿时不敢造次。

“赵公子,请随奴婢来。”归云朝着愣神的赵鸣梭眨了眨眼,示意他赶紧跟上。赵鸣梭接到信号,顺势而下。两人一起出了铺子。

走了一会儿,赵鸣梭拱手行礼道:“谢谢归云姑娘。没想到竟在这尴尬的场面与姑娘相遇,着实让您见笑了。”

归云笑了笑,“你会考上状元的吧?”

不懂她忽然问的话什么意思,但赵鸣梭还是按照心中所想答道:“会的。”

“那不就是了,你会的。”

似乎明白她的话中深意,赵鸣梭坚定道:“一定会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情愫 谢秦川一行人正在赶着路,忽的路旁冲出一个女人把马车拦下,看到马车停下,来人竟是不管其他,跪下就磕头道:“大人,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求求您了!”谢秦川冷着脸看着女人使劲的磕头,直到额头破了,鲜血顺着额头流下,一张还有些姿色的脸就这样轻易的被毁了。

看着这驾车的人以及马车里的人都无动于衷,女子有些着急,头磕得更加的响亮。

“既然小妇人有难,我们就帮帮你。”刘鹤引淡声说道。

女子高兴的抬起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了勾嘴角,很好,上钩了。

女子回到路旁,自己的孩子抱起,虽然抱着一个人,但脚步轻盈的跨过谢秦川上了马车。

韵令城,街上。

归云提着糕点,身旁跟着赵鸣梭。虽然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其他人却是再也不能够融入到两人之间。仿若隔开天地,只有身旁这人。

余光看到胭脂铺子,归云忍不住抬脚走去。赵鸣梭看到旁若无人朝着胭脂铺子走去的归云,思量片刻提步跟上。

入得铺子,一股浓烈的胭脂水粉气味扑鼻而来,赵鸣梭忍不住后退一步。可是看到往里走的归云,他皱了皱眉,终是跟了上去。

“你说飞花妹妹适合怎样的胭脂?”归云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的脚步声,开口问道。

站定在归云身后一步之内,嗅着身侧的淡淡的香味,赵鸣梭思考了片刻道:“飞花妹妹如同茉莉花,洁白而富有魅力。飞花妹妹看着单纯、天真,但是她并不是如同她表现的那么的无忧无虑,像是内敛的花,一切都藏在心底。”

“那么给飞花妹妹选择茉莉花香的胭脂吧,她必定是喜欢的。”

选择好要送给谢飞花的胭脂,归云走出胭脂铺子。

身后赵鸣梭忽的道:“归云姑娘,你不给自己也选择一款吗?”

“我?我向来是不习惯使用这些胭脂水粉的。”

“可,这些不都是女子欢喜的吗?”

“嗯,也许吧。”说完,归云朝着前方的簪子铺走去。

进到铺子里,归云想着先给谢飞花买一支簪子,但眼神却是不由自主的看中了一支莲花样式的簪子,心一动,朝着簪子走去。这个簪子很普通,只最顶端辅饰着一朵通透白皙的莲花,簪子本身是梨木做的,勾勒着细密的纹理,似卷积的云朵,又似飘逸的浪花,在半空中若隐若现,仔细看去,莲心还嵌有一颗玉似的珠子,似含羞带怯的女子在莲花深处崭露头角。

归云细细的看着,身后赵鸣梭道:“这簪子如你。”

归云偷偷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发现银两不多,只好转头看着其他的簪子。最后,归云选择了一支顶端挂着穗子的步摇,很适合欢脱可爱的谢飞花。

“归云姑娘,莲,亭亭净植,不蔓不枝,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而你,正如这跌落凡尘的莲中仙子,只可远远观望。”

“赵公子过誉了。”归云停下脚步说道。说完,没入来来往往的人群。

“老板,这簪子何价?”指着的簪子正是归云刚才仔细盯着很久的莲花簪子。

“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呵——”风中传来谁的喃喃低语。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描眉 抱着孩子的妇人坐上马车,谢秦川微微皱眉,但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又舒展开来。扬起马鞭,驱赶马车。

妇人进到车内,抬头望去,本以为只有一人,不想还有一位女子。坐在最里面的男子穿着青衫,长发随意挽起,别着简单的梨木簪子,眼神温柔,但左眼光芒微弱,大抵是有伤导致;那位女子冷着脸,一言不发,穿的虽是麻衣,但身上的气质却是一绝,冷冽而不失端庄。

妇人抱紧孩子,啜泣道:“多谢这位大人相救,小妇人无以为报,只求能跟在大人身侧,当牛做马来回报您。”

“夫人不必如此。”刘鹤引似笑非笑的推辞着。

这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妇人停顿一秒,接着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大人是嫌弃小妇人我年老色衰,带着半大的孩子,干不了某些活吗?”说完,轻轻掀睑朝着刘鹤引看去。

“嗯。”刘鹤引不客气的答道。

“。。。。。。”

“大人真会说笑。”妇人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之后便不再说话,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

刘鹤引三人似乎早就看破一切,慢条斯理的等着鱼儿自己咬钩,然后自取灭亡。

韵令城,谢府。

从簪子铺出来,归云独自来到谢府。谢飞花收到归云送的礼物很是欢喜,当即打散自己的发,让归云帮自己重新梳理一个适合戴那只步摇的发型。坐在梳妆镜前,谢飞花忍不住想让归云给自己描眉。于是道:“云姐姐,你帮我描眉吧。”

“什么?”归云不确定的问道。

“描眉啊,描你这种细细的、弯弯的眉。”谢飞花调皮的回道。

说完,竟是将眉黛放到了归云手中,转过身子,闭上眼。

“飞花,这描眉是你未来相公做的,你怎让我帮你?”归云捏了捏手中的眉黛,不同意的说着。

“云姐姐,难道你就不可以帮我描眉了吗?以前,我哥还帮我描过呢,不过就是他描的太丑了,所以我以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没有描眉的。后来呀,我们遇到了师傅。。。。。。。”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谢飞花低下了头,似乎在感伤。

“抬头,闭上眼。”归云抬起谢飞花下巴,弯着腰,轻轻的用眉黛抚摸上那细细的、窄窄的眉。

笔尖清扫,眉形勾勒,轻重不均,浓淡相宜。细细的描,轻轻的画,用了十分真心,十分用心,十分耐心,许久,归云才帮谢飞花描好眉。

就着模糊的梳妆镜看去,本就机灵的眼更是有神,配着弯弯的眉,竟无端生出几分淡雅、舒适、气质忽的提高不止一分。

“真好看。”谢飞花看着镜子,不知是夸自己的眉好看还是夸归云的手艺好看。“哪有人这么不害臊夸自己好看的?”归云捏了捏盯着镜子不放的谢飞花。

“哼,天生丽质难自弃,我本就是倾城色。”谢飞花不客气的反驳道。

“好好好,我们家飞花最美了。”像哄小孩一般,归云忍不住宠溺的对她说。

“那是。”自豪的谢飞花一扭头,嘚瑟的说着。“云姐姐,我们出去玩吧。昨日‘百花节’我们都没玩尽兴呢,今日我们去庙里吧。今日啊,肯定有许多小姐、公子去庙里还愿,谢谢菩萨给他们找到了好姻缘。”

“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不忘初心 马车还在不紧不慢的行驶着,已是午时时分,谢秦川把马车停在一个荒无人烟的林子里,把众人接下马车,休息片刻,顺便给马儿喂食,补充体力。

先下车的是抱着孩子的小妇人,把自己怀里的孩子往树下一放,妇人竟是兴致高昂的提议可以打野味来补充体力。三人相视一笑,同意了。

刘鹤引坐在原地看守马车和孩子,妇人去捡一些柴火,谢秦川去打野味,乐正去找溪流补充水。分工明确的众人照着分工离开。只剩下从未说过话的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孩子和刘鹤引在原地等待。刘鹤引坐在树下,闭上眼,似乎是睡着了,没有看到身后的孩子睁开了眼,缓缓的起身。

他站起身,竟是缓缓的长高,直至有成人那般模样才停止生长。摸出藏在鞋里的匕首,他无声无息的接近闭着眼的刘鹤引。走近身侧,一砍手重击在刘鹤引勃颈处,刘鹤引应声倒下。

身后,去捡柴火的妇人出现。两人相视一笑,这一单得手了。得意的两人没有注意到本该是被打晕的刘鹤引掀了掀眼皮以及正在打野的谢秦川和补充水的乐正两人正站在大树后面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韵令城,庙里。

谢飞花带着归云来到寺庙,谢飞花跪于菩萨座下,虔诚的焚香祷告:“菩萨啊菩萨,请您一定要保佑我的哥哥平平安安的归来,我已经只有他一个亲人了,我不能再失去他了。求求您了,一定一定要保佑他。”

归云也虔诚的跪下,双手合十,“菩萨,求您保佑边关将士性命无忧;求您保佑韵令百姓安居乐业;求您保佑乐正他们平安归来;求您保佑我的母亲健康长寿;求您保佑赵公子,保佑他能够不受诅咒,顺利高中。”

诚心的磕了三个头,归云和谢飞花站起身。正打算离开之际,身后却传来声音:“两位施主请留步。”停下脚步,两人转身,说话的是庙里主持。

手持一串佛珠,他郑重的向着两人走来。站定,“老衲与二位施主有缘,不知可否停留片刻,静饮一杯?”

谢飞花刚要开口拒绝,归云却是拦下她,“好,谢谢主持。”

“这边请。”主持先一步走出去。

“云姐姐,我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喝茶?”谢飞花不解问道。

“相逢即是有缘,何必在乎那么多呢?”

来于一个厢房,主持和归云对立而坐,轻执一盏,随着茶水注入,香飘四里。谢飞花无聊的坐在下首,一骨碌喝光杯子里的茶,放空心思遨游天际。

轻抿一口,唇齿留香,归云忍不住道:“好茶。”

主持但笑不语,似乎留下两人真的只是为了分享自己收藏的好茶,主持不说,归云也不多问,静静的品着茶。反倒是谢飞花坐不住了,喝了一下午的茶,肚子里满腹的茶水,难受得紧,谢飞花忍不住打断这一室静默,“大师,天色不早,我们该离去了。”主持顺势送客道:“这位施主说的对,老衲便不挽留两位施主。”说完,闭上眼,转着佛珠。

放下茶盏,归云行了个礼,轻手轻脚的走出厢房,却待要迈出房门之际,身后主持说道:“施主,当被眼前事物迷了眼时,还请不忘初心。”停下脚步,归云转身问道:“主持,您说的什么意思?”但说完话的主持就像入定一般,任凭归云如何的询问就是不再开口,最后,归云只得带着疑问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邪盗 仔细听了听身后树林的声响,没发现什么,两人互相点了点头。靠近倒在地上的刘鹤引,男子从身上拿出细绳,手速之快,竟是让躲在树后的两人都没有看清楚就已经把刘鹤引给绑好了。接着,踢了踢昏迷的人,“嗯。现在去准备准备,给他们来个大礼。”

两人随后把绑住的刘鹤引搬到马车上,留着男子在车上,妇女接着去捡柴火。

谢秦川和乐正相互示意,点了点头,两人先后走出林子。看到马车前只有正打算堆砌柴火的妇人,并不见刘鹤引。谢秦川状似不经意般的一问:“大人呢?”

“哦,你说大人啊,他刚才似有不适,进马车了。”妇人停顿一秒接着道:“大人似乎很难受,你们快进去看看吧。”

听到大人难受,谢秦川顾不得其他,携着乐正赶紧掀开帘子,进了马车。刚一进入,一烟雾袭来,两人躲避不暇,纷纷中了招,眼前一黑,只看到马车角落的刘大人正躺在那里,身前是一个没见过的男子,正噙着一抹笑,阴险的看着他们。撑不住了,两人应声倒下。

妇人听到两人倒下的声音,赶忙过来帮着男子把两人绑起来。

把绑好的三人随意的扔到树下后,“终于搞定了,累死老娘了。”妇人忽的变得妖娆,随意的把身上的麻衣脱掉,露出妩媚的身姿。豆蔻点缀的指尖泛着璀璨的红,明艳不可方物。手指根根修长,冰肌玉骨,和之前的半老妇人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男子踢了踢谢秦川,啐了一口唾沫道:“妈的,可累坏老子了。你说说,咱直接把人宰了不就行了,每次非得整这么一出。我说,你这娘们不会是占老子便宜吧?”

“我说,把你的嘴给老娘放干净点啊。老娘这不是闲得无聊吗?再说了,累的是老娘好吧,老娘可是抱着你走了一路,我的儿。”

“我去,你这娘们,得了便宜还卖乖,讨打?”男子愤怒道。

趁着男子要出手之际,女人闪到一旁,以手遮面说道:“行了,行了,赶紧看看这几位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咱好拿着上路。”说完,一个媚眼飞过来,男子认命的朝着马车走去。

待男子进了马车,正在翻找包袱之际。马车外的女子被乐正死死抓住命门,“啊——你们!”

听到声音,男子忽的翻身而出。随着他一现身,一条细长的鞭子跟随而至,谢秦川提着宝刀迎面而击。两人速度奇快,不过尔尔,竟是已经过了数招,刘鹤引没有丝毫担心的席地而坐。

乐正押着女子,跪倒在刘鹤引身前。

“砰——”人影落地,一口鲜血澎涌而出。谢秦川把刀置于男子脖子处,压制着男子。

随着两人跪下,刘鹤引开口:“二位真是好演技。”

“哼,我们二人不及大人。既然已经被抓住,那么我们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男子傲气的撇过头。

“二位是一男一女搭档,女子妩媚多姿,善于伪装;男子一手银鞭使得出神入化,二人又扮作母子,用迷药迷晕我们三人,却不伤我们性命只是寻找我们的钱财。二位便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邪盗’吧。”刘鹤引慢条斯理的揭破一切。

“即已认出,何须多话。来吧!十八年以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归降 看着视死如归的两人,刘鹤引只是轻轻的笑了笑,眼神示意,谢秦川和乐正双双放了人,站定在刘鹤引身侧,静静的不言不语。

忽然被放开,两人很是惊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席地而坐。

“说吧,你们什么目的?”女子思量片刻后问道。

“若我说,我们没有目的呢?”刘鹤引似笑非笑的回道。

“呵呵——真是好笑,你们没有目的。啧啧,我想想啊。有抓住我们让我们给他们盗取国库宝藏的;有让我给他们做小妾的;有让我们给他们偷人的;有让我们给他们杀人的。你们这什么目的也没有,谁信?”女子玩弄着手指暧昧的看着刘鹤引缓缓的说着。

“大人一语道破我们身份。难道大人也是想要奴家不成?”忽的一笑,女子竟是扭着腰想要起身接近刘大人。

“姑娘怕是想错了,你看看我是身后的姑娘如何?”

“嗤——”女子看也不看乐正一眼,兰花指微翘,檀唇轻启:“大人何必拿别人与奴家比较。奴家不美吗?”

勾人的语调伴着丝丝沁人心脾的香味袭来,刘鹤引仿佛着了迷一般,眼神呆滞的道:“美。”

“那么大人想要奴家吗?”边说着话,女子一边朝着刘鹤引爬去。

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迷人的身姿,勾得人心里痒痒的,只盼能与之共赴云雨之乐。刘鹤引眼神更加的呆滞,只有眼前的如同妖精一般的女子。伸出手,竟是想要拉住女子往自己身上扑。

女子邪邪的一笑,在低头的瞬间眼露寒光的朝着刘鹤引脖子扑去,却在要接近之时被拦下。难以置信的抬起头,之前被迷住的人眼里哪里还有痴迷,一片清冷。被骗了,遇到厉害的人物了。女子想要后退,却发现根本无路可退。

“真是一副天生媚骨,姑娘着实厉害。”刘鹤引夸赞道。

似乎终于放弃反抗了,女子无所谓的坐下,冷着脸道:“你怎么回事?你骗我?!”

“姑娘怎么可以用骗呢?我们并没有欺骗姑娘,是姑娘自己理解错误罢了。”刘鹤引捏着手指说道。

“哼。”女子忍不住露出小女儿姿态,别过头。

“相逢即是有缘,二位介意一起喝一杯吗?”刘鹤引指示谢秦川去马车上拿出

水囊,倒出的竟是美酒。

斟满五杯,刘鹤引给众人分别递了过去。

一举杯,整杯酒下肚。“怎么?”

听到这挑衅的话,二人自认大气的一口喝下身前的美酒。喝完,放下酒杯,几人都不说话。

“你们二人跟了我们一路,想必是了解我们是谁了?”刘鹤引引出话题。

女子咬了咬唇,“不知道。”男子紧紧的盯着谢秦川,怕是有什么意外,自己可以给身旁的女子留一条生路。

“看你们穿的不错,马车虽然不奢华,但是你们的气质显露出来的并不是穷苦百姓,反而是大富大贵的人家才养出来的贵气。所以才盯上你们。”女子想了想接着道。

“我乃韵令城知府,你们二人可愿归于我麾下?”刘鹤引决定不逗弯子了,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为什么?”

“你们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们此行去京城,需要有人帮忙办事。”

两人相互对视,女子点头,“好。我们愿意归于您的麾下。”二人当即口扣头,发誓愿意效忠。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波澜 三人行变成五人行,谢秦川驾着马车载着众人朝着京城掠去。行至城镇休息时刻,男子悄悄跟随女子行至房间,“你怎么就发誓愿意跟随他们了呢?”

“呵——你以为我是真心真意的?我不过是利用他们罢了。”女子妩媚的睁着眼,指尖轻抚自己的秀发。

“我觉得他们这一行人不简单,你小心玩脱了,到时候得不偿失就不好了。”男子劝谏道。忍不住拉了拉女子的手,放于手心小心的捏了捏。

接近男子,女子亲吻他的唇,一触即分。抽出手,慢条斯理的道:“我自有分寸,放心吧。”说完,女子微微一笑,转过身看着男子,抚上男子微皱的眉头,虔诚的献上一吻,久久的停留在眉间。

男子紧紧拥住女子,“我会护住你的身后,为你,在所不惜,哪怕是万劫不复。”

隔壁房间。

刘鹤引三人围坐桌前,乐正喝了一口茶水道:“大人,您就这样让他们跟着我们?”刘鹤引指正称呼,“叫大哥。”乐正无奈的放下手中的茶,“刘大哥。”稍微停顿接着道:“刘大哥,他们居心不良,为何您要他们跟着我们。我看那位女子说的话没半句是真实的,怕是会背后捅刀子,不得不防。”说完,转过头,不想跟谢秦川视线对上,羞红了脸颊,乐正忽的低下了头。

刘鹤引看着互动的两人,戏谑的笑出了声。引得两人注视,摆了摆手,“放心吧,他们翻不出什么浪。”

“可是,我们是擅自出城。他们两人我始终是信不过的,刘大哥,您要三思啊。”

“乐姑娘说的对。大人,您。。。。。。”接收到刘鹤引一记冷眼,谢秦川改口道:“刘大哥,你的身份特殊,这实在是不妥。”

刘鹤引这才道:“那么,就需要你们监视着他们了。”

两人起身,行礼道:“是!”

门外传来敲门声,“客官,你们的食物已经准备妥当,需要小的给端上来吗?”

“不必,我们下楼去吃。”

“是。那么小的在楼下给你们准备一间雅座,备好等你们下楼。”

“嗯。”

得到回复,小二下了楼。

敲开隔壁的门,五人缓缓的下了楼。

韵令城,沈府。

木犀阁,书房。

沈浣溪总是怀疑昨夜出现的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但无迹可寻。故而,沈浣溪手中虽是拿着书,但书竟是拿反了而不知。烦躁的放下书,沈浣溪走出书房。

在前堂遇到了正打算出门的沈宣清,沈浣溪不打算与之打招呼的略过去,但有的人却不是这样想。

伸出手拦下沈浣溪,“大哥怎的出来了?平时您不是在书房看书的吗?”沈宣清眼底青黑,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无力,整一个浪荡红楼才出的公子哥形象,偏又着了一身白衫,显得脸色更加苍白,更加令人头皮发麻。

沈浣溪眼神掠过他,后退一步道:“怎么,我去哪里还需要向你报备?”

“哪能啊,大哥是何许人也?‘韵令三杰’之一,您就是跑上了天也没人敢过问半分。只不过忽然碰到大哥,让小弟我着实惊讶,故此一问罢了。惹得大哥不高兴了,却是小弟的不是,小弟认罚,不知大哥觉得应该罚小弟什么才解气呢?”

说着话,沈宣清朝着沈浣溪靠近。才待行进一步,沈宣清身上的脂粉气味扑面而来,沈浣溪微皱了眉,再次后退一步。看到沈浣溪的动作,沈宣清停下脚步,轻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浓浓的脂粉气,的确是在红楼沾染上的。看到大哥因为自己的接近而紧皱起的眉,沈宣清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拱了拱手,“是小弟的错,我这就回房洗干净这一身的脂粉气,大哥莫恼。”说完,转身离开。

遇到了糟心的事,沈浣溪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了,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李府。

自从再一次见面,李横云的心中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个如花的女子,她就是一件珍宝,拿任何东西都不能够替换的绝世珍宝。李横云想到她就忍不住的激动起来,但随着而来的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接着,止不住的咳嗽压弯了他的腰。

待得咳嗽结束,李横云好似从水里捞出一般,汗湿透了他的外衫。疲累的坐在床上喘息,门外传来的敲门声他置之不理。

怎么办?如果身体好一些就好了,这样该配得上那璀璨得如一颗明珠的女子。李横云紧紧的攥住衣襟,止不住的喘气。眼角有微凉的液体滑落,不知是被病痛折磨而产生的还是因为她而引起的疼痛。

终于,待到他平静下来,房门竟是被撞开了。

李父还有李母看到平平安安的躺在床上的儿子,心中的大石头忽的落下。李母忍不住上前几步,握住李横云的手,泪眼朦胧道:“儿啊,你刚才怎么了?为何不说话?是不是又病发了?需要我们去请大夫过来吗?”一连串的问题抛来,李横云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扬起笑脸道:“母亲多虑了。孩儿不过是偶有些气闷,待纾解过来便无事了,母亲和父亲不必担心。”拍了拍母亲握住自己的那双手,李横云打断母亲还想追问的话语,接着道:“母亲和父亲不必担忧,孩儿还想多陪你们些时日,不会过早的先去。”

“儿啊,你。。。。。。”李母又忍不住哭了。李父虽是男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既然你有这个心那就听你母亲的。”接着不容李横云制止的吩咐道:“来人啊,去请华大夫过府一叙。”

“是。”身后跟着的家丁立马出了房门。

李横云只好咽下还想说出的阻止的话,任由父亲差人去请大夫。

谢府。

带着疑问的归云和谢飞花一起回了府。坐在桌前,归云想要询问谢飞花,却是忽的止住了口,只道:“飞花妹妹,这时日不早了,我该是回府了。”谢飞花还沉浸在为哥哥祈福的开心之中闻言猛地抬起了头,“云姐姐要回去了吗?”抬头看了看屋外,的确是时候该回沈府了。

站起身,谢飞花道:“云姐姐可以陪我走走吗?”

归云扶着谢飞花,轻轻的拥住她,“飞花,你该相信你哥哥。他如此的厉害,会平安回来的。”安慰性的抚摸她的背。

“嗯。”谢飞花点头。

一会儿后,眼见天色不早,归云终是不忍也要离开回到沈府。放开谢飞花,捏了捏她的脸,“来,笑一个给我看看,咱们飞花笑起来最好看了。”

似乎真的被归云说动,谢飞花忍不住随着归云的话展开了笑颜。

“云姐姐,回去以后,你要经常回来陪我。我会想你的。”在房门口话别,谢飞花埋首归云怀里,嘟囔道。

“好。我也会想你的,我的小飞花,爱笑的小飞花。”又捏了捏她的脸颊,归云放开谢飞花,转身离开。

谢飞花望着远去的归云,像是在送别那个偷偷走掉的哥哥一样,只不过这次她看着她慢慢的走远,直至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第一日 饭后,五人各怀心思的上了楼,虽说都是带着温和的笑,但隐藏在那迷人的笑容之下的又是怎样的祸心,没人知道,也没人想去了解。

韵令城,沈府。

拜星楼。

沈宣清从前堂回来就奔入浴室,要沐浴更衣。这可忙坏了随身伺候的家丁、丫鬟们,烧水的、准备衣物的、熏香的,手忙脚乱。慌乱中,不知谁碰到了谁,又不知是谁撞到了谁,这更惹得沈宣清的不快,狠狠的蹬过去,所有人立马停下按压被撞的痛处,忍着泪跪下。

刚抬起手,一股浓郁的脂粉香味袭来,想起沈浣溪那嫌弃的脸,沈宣清放下手,大声道:“还不快去准备热水!一个个的跪在这里作死吗?”得到恩赦,众人不敢再跪着,“是。”纷纷蹿出。

沐浴过后,身上的脂粉香味不在,沈宣清难得的好心情。裹着里衣,正准备躺下,不想外面传来喧闹声。

“二少爷睡了吗?”

“二少爷刚沐浴结束,想来是还未入睡。”

“行,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是。”众人纷纷退下。

“叩——”传来的敲门声告诉沈宣清,他的好心情没有了。有些气恼的起身,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沈府二姨娘——吴探春,沈宣清和沈催雪的生母。

“姨娘这么晚还不睡,来我这里做什么?”并不让人进入自己的房间,沈宣清挡在门前问道。

“怎么,我就不能来看看自己的儿子?”尤其加重了“自己的儿子”五字。

“行,怎么不行。您要来看我这个不孝子,其他人怎敢置喙!”沈宣清拉下脸道。

“你!”吴氏气结,伸出手指着这个从自己肚子里掉出来的骨肉,想打却不知怎么下手,只得气愤的放下手。

沈宣清无视她的气愤,转过身回了屋。坐在床沿,沈宣清看着进屋的吴氏痞里痞气的道:“说吧,您过来什么事?”

转头看了看自己儿子的房间摆设,坐在桌前,自认为优雅的道:“听说,你今天与他见面说话了。说什么了?”仔细的看着沈宣清,不错过他眼中的一丝一毫。

“说了什么?呵——”低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姨娘不是知道吗?难道需要我一字一句的告诉您,飘香院的姑娘味道不错?”说到最后一句竟是挑着眉看着坐在桌前的女人。

“大胆,你!”一拍桌子,吴氏站起来。

“哼!”一挥袖,吴氏走出房门。

看着气急败坏的吴氏走出房门,沈宣清竟是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听到这大笑声,吴氏更是觉得胸闷,气得胸一颤一颤的。

木犀阁。

沐浴过后,许是安静了下来。沈浣溪就着烛台翻看今日还未看尽的书册,一页,两页,三页。。。。。。不知道看了多少页之后,沈浣溪竟无端的有些疲倦,握不住书册。

头晕,烛台忽的变作了两个,什么东西都是有些重影的,全身无力,握着的书终是捏不住从手中落了下来,随着,人也重重的砸在桌上。

眨了眨眼,沈浣溪想要让自己清醒,却只是加重了头晕的感觉。无力的摊在桌上,沈浣溪放弃了努力,正打算叫人进来。“来——”还未说出口的话就这样消失在口中,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翩然落下。

“美人,我们又见面了。嘿嘿,这是不是就是你们说的有缘?”围着沈浣溪转了一圈,黑衣男子似乎才发现沈浣溪不能言语,不能动弹。“呀,这是怎么了?美人病了吗?”说着,竟是伸出手去碰沈浣溪的额头,微凉的手有些粗糙,摸在似玉的肤质上,两人竟是都有些心颤。

沈浣溪看着伸出的手,再联想到自己刚才的疲倦感以及现在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境地,瞪圆了眼眸。这个卑鄙的小人,竟是给我下药!我要杀了你!

似乎感受到了沈浣溪满满的怒意,黑衣男子收回手,调笑道:“美人怎这般瞪着我?哦,想是这样的姿势让美人不快,那我就冒犯了。”说完,恬不知耻的抱起沈浣溪,朝着床走去。

沈浣溪死死的瞪着这个抱起自己的黑衣男子,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黑衣男子想必是死了不下百次。

把沈浣溪轻轻的放在床上,仔细的看了看他,“美人这个样子也是极美的。”一挥袖,烛火灭。

黑暗中,沈浣溪只听得一身响,黑衣男子竟是翻身上了床!

两人并肩而卧,沈浣溪不能动弹,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定饶不了这个登徒子。

“子华,你看过边塞吗?”这个登徒子竟是知道自己的表字,该死!什么?边塞?无人回答,黑衣男子接着道:“我见过。”

“一座小小的孤城,没有百姓停留的小小的空城吧。呵——真是想不通为什么有人就是愿意守着那座空空的城?你知道吗?漫天的黄沙,肆意的狂舞,边塞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美好。什么壮阔的山河,什么坚固的城防,什么秀丽的景色,全部都是骗人的!可是我还看到了那样的一群人,在死死的守着那座空空的城!为什么?”

字里行间满是对他们的尊重,沈浣溪不知不觉的停下了愤怒,认真的听着身侧的黑衣人说。脑海中在幻想,漫无边际的黄沙里,一座空空的城孤寂的矗立着,虽是瘦弱的身躯,却撑起了一片安静祥和的天地。

远有蛮夷践踏,却被他们打退,气势汹汹的袭来,却是慌乱错杂的撤退,他们的眼神是凶狠的,他们的意志是坚毅的,他们的身躯是不朽的。想着想着,沈浣溪不由得热血沸腾,想冲出这座外表安静祥和的城,去看看边塞。

一张床上的两人,好像正陷入某种处境,但两人都心有不宣的保持沉默,久久的弥漫。

“子华。”黑衣人叫了一声却没了下文,轻轻一点,沈浣溪沉沉睡去。盯着入睡的人一刻钟,黑衣人翻身离去。

这个夜晚,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第二日 五人接着赶路,一路颠簸,但彼此心照不宣的竟是友好的相处,不提过往,不问未来

入夜,林子里的狼嚎声阵阵传来,幽绿的点点荧光在缓缓飘荡,沙沙作响的缓缓起舞,这夜,注定不平凡,不得安宁。

因为马故障而延缓行程的刘鹤引五人正围坐在火堆旁,听着耳边传来的渐渐接近的哀嚎。谢秦川淡然的抱着宝刀,一句话也不说的坐在刘鹤引身侧;乐正指轻轻的点在自己的腰间,一有情况便可以一决高下;刘鹤引很悠闲的吃着烤好的山兔,留得满嘴香;男子斜斜的倚靠在一棵树下,微微的挑起唇,似乎听到更加靠近的脚步声,忍不以舌抹唇,身体里的嗜血因子在暴动;女子半闭着眼,抹着豆蔻红的指尖轻轻的触摸眼下,好似接近的危险完全不存在一般。

风动,谁的轻呵传四方;微冷,谁的鲜血溅四野。危险,靠近;鲜血,在奔涌。夜,正黑。

忽的,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一股随风而来的血腥味消散在空中,谢秦川动了,提刀而上;女子动了,噙着一抹笑,缓缓的走动着,所到之处,佛挡杀佛,魔挡杀魔。一地的尸体堆积起来,女子和男子互换了一个眼神,错开来,背靠背。

谢秦川四周围着五匹狼,龇邋着嘴,露出白光闪闪的牙齿,眼神凶恶,死死的盯着被困住的猎物。不知谁开的头,一匹狼朝着谢秦川扑去,挥出锋利的爪子,一扑,落了空。好似明白眼前的猎物不好对付,几匹狼竟是一起于不同的方向朝着谢秦川扑去。想要咬住猎物的脖颈,伤了大动脉,最后死亡。但是,眼前的猎物貌似不好对付。

马儿在听到狼嚎那一刻早已吓破了胆,还好谢秦川手快,一颗石子飞去,打晕了马儿。乐正拔出腰间的软剑,时刻警惕着。这次的狼格外的多,似乎不怕死的向前冲着,前面的死了后面的就补上不行,这样下去我们会耗尽体力,被狼群撕咬的。乐正有些紧张,拿着剑的手,偷偷的冒出了汗。

同样的,其他几人也有相同的想法,脸上的随意消散,渐渐的挂上了重视。

乐正护着刘鹤引慢慢的朝着马车走去,待到刘鹤引上了马车,乐身上的杀伐之气四散开来。一股寒气从脚掌缠绵的朝上爬去。狼群忍不住一阵战栗,生出了怯意,低吼声频频自咽喉中传出。林子深处忽然一记响亮的呼嚎,竟驱退了狼群的怯意,它们压低前爪,做出了进攻的讯号。

“嗷呜--”深处嚎叫一出,群狼发起进攻。局势,忽的紧张。

谢秦川腹背受敌,被狼群死死的围住,邪盗两人也是如此,乐正紧张的握紧软剑,手心被汗水打湿。狼群猛的动了,伸出利爪朝着猎物扑去,谢秦川提起宝刀斩去,凛冽的风在沙沙作响,伴着这声响,谢秦川侧身躲过一侧的攻击。左脚后退一步,右手的宝刀指着前方的狼,死死的盯着,像有深渊的寂海,忽的,他动了,朝着前方的那只狼扑去,宝刀劈掉它的利爪,随着它的身体的落下,一只只的狼狠狠得奔去,却是一只只的从空中跌落,再也不能起来。解决了这一小群,谢秦川已是有些喘气,但是他还不能放松,还有虎视眈眈的盯着的群狼。

邪盗虽有两人,但是像是无止尽般,狼群依旧在进攻着。

男人把女人往身侧一推,暴露了自己的后背,鲜血在鼻尖弥漫。女人却不能去看看男人的伤口,撕下衣摆,随意的递给他,“包住。”

男人心里一暖,忽的凑过去吻了女人脸颊,不忘调笑道:“怎么,怕?”

女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想死?”

“不想。我还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和你生一个大胖小子,陪你看日出日落,陪你到红颜垂暮,陪你至子孙满堂。”男人噙着笑,好似两人不是在生死之间,而是在花前月下。

女人忽的拍了他一掌,“哎呀!想谋杀亲夫啊。”男人顺势与女人错开,一掌把迎面而来的狼拍飞。

两人虽还在打闹,但他们都知道,危险依旧在,心中的大石头仍旧不敢落下。

乐正想着冲进去一起战斗,但是刘大哥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乐正实在不敢冲进去。着急的四处张望,把朝着这处奔来的孤狼宰杀,乐正忽的发现林子深处的那头狼。是它,狼群首领。

擒贼先擒王,先把它制住就可以了。

乐正大喊:“谢大哥,群狼首领在林子深处!”谢秦川心领神会的击开挡住的狼,朝着林子深处扑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谢秦川似乎是制住了群狼首领。只听几声哀嚎,围在几人周围的狼群竟是缓缓的后退。慢慢的,慢慢的,狼群终于全部退出。女人撑不住的跌落在地,累得只能喘气;男人护在她得身侧,以防万一;乐正提着一颗心紧紧的盯着林子深处,谢大哥怎么还没有回来?

有脚步声传来,乐正仔细分辨,是谢大哥。忍不住欣喜的跳下马车,去迎接谢秦川。

直到看到谢秦川回来,男人才敢放松下来。和女人相视一笑,活下来了。

刘鹤引走出马车,倒了水给众人补给,“这里已经不再安全,我们需要转换地方。你们的伤也需要包扎。乐正,给他们几人包扎伤口。”

拿出马车里的布带和伤药,给众人包扎。

包扎好以后,刘鹤一扎马儿,马儿惊醒。发现鼻端的血腥味,马儿不安的动着双蹄,安抚性的摸了摸马儿的头,马儿安静下来。刘鹤引把众人带上马车,赶着马车离去。

夜色,在马蹄下渐渐隐去,这片血色慢慢的淡出视线。

韵令城,沈府。

木犀阁。

沈浣溪握着书,心思却不在书上。忆起今日早晨起来,床上的另一个人早已不在,似乎昨晚的一切都是假象,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但沈浣溪知道,那不是梦,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是真正存在的,真正发生的。像指尖停留的温度,依旧还在,身侧的体温,依旧还在。

“边塞啊……”沈浣溪望着烛火,陷入了思考中。

这个年纪的有志之士谁不想上阵杀敌,沈浣溪也想,但被这温柔乡拦下,再也不能走出去。也许这次是一次机会。

沈浣溪想要见到他再听他说一说边塞,说一说大江南北,说一说凛冽的风,说一说的孤寂的雪,说一说壮阔的山河,说一说被黄沙掩埋的城。

昨夜心思不在,今夜心思也不在,但今日的心情与昨日完全的不同。

放下书,站起身,走至窗前,沈浣溪抬头望着藏在云层下若隐若现的半轮弯月,微微的发散着浅浅的光芒,在屋檐下编织一件朦胧的外衫。

他怎么还不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沈浣溪担忧的想着。放下窗,沈浣溪失望的转过身,但是却不知道心里的失落感从何而来。忽而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接近。沈浣溪眼前一亮,走到桌前,拿起书书装模做样的看着。

“子华,夜深了,该歇息了。”归云在门前站定,轻柔的说道。

沈浣溪眼里的光芒消散,“嗯。”

“归云,你先下去休息吧。我再看一会儿就歇息了。”

沈浣溪遣退归云,失望透顶的坐在桌前。眼睛盯着书册,但是书上的字像是蒙了一层纱,模糊得看不清。

放下书,沈浣溪叹了一口气,吹灭烛火。

躺下,沈浣溪盯着屋顶,黑寂的颜色像是沈浣溪的心,沉沉的。

一夜就在沈浣溪的等待中逝去,沈浣溪睁眼到天明。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到来,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见到那个登徒子,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心中有股绵长的担忧,担忧谁?担忧的竟是那个才出现了两夜的登徒子,一个没有见过面的黑衣人,一个调戏自己的贼。

眼底挂着淤青,沈浣溪烦躁的起身。

正要走出门外,忽的似有感觉的回过头,床上多了一个黑衣人,是他,他终于来了。无端的松了一口气,沈浣溪烦躁的情绪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美人,借你床一用。”似乎很放心沈浣溪一般,黑衣人蒙着脸,但眼底的疲倦却是怎么也挡不住。沈浣溪听到美人二字,本想爆发,但还未开口,躺下的人竟是沉沉睡去。只好咽下到嘴的话。

凑近黑衣人,沈浣溪想要一睹他的容颜,但是不知想到什么,伸出的手又放下了放下帷帐,遮住床上的人沈浣溪转身走出屋子,脚步轻快,心中的石头落下了。

离开的他没看到床上的黑衣人扯出一抹笑,安心的闭上眼,真正的陷入沉睡之中。

望着屋外的丫鬟和家丁,沈浣溪吩咐道:“今日,谁都不许踏入这个屋子!”

“是,公子。”众人听命。

沈浣溪满意的离开,留下一众满脸糊涂的丫鬟、家丁。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第三日 终于离开了那个被血色弥漫的地区,谢秦川几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于清晨赶至下一个城镇,由乐正赶着马车进了城,找了一家客栈,几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进了房。虽然在马车上已经包扎过,换了站满血迹的衣裳,但是几人从马车上出来那一刻,所有人逗感受到了一股肃杀之气,过往的牲畜不安的抖动着肢体,胆小的行人不小心跌落在地,胆大的人却是向着这股吓人的气息看去,不想看到几人冷着脸,赶紧调转火头,后悔不已的想狂扇自己几耳光,让你好奇,让你好奇。

刘鹤引带着谢秦川几人面无表情的走进自己的房间,让小二备好热水,酒菜。

身后,过往的,停留在客栈的人都在交头接耳,偷偷的讨论着几人的身份。有猜是将士的,也有猜是悍匪的,更有甚者猜测几人是外来敌寇,但不管他们的身份如何,众人却是不敢再胡乱猜测,毕竟祸从口出,好奇害死猫。

进得房间的几人,洗了一个热水澡,舒服得想慰叹一声,真舒服。换上干净的衣衫,女人拿着药进了男人的房间。

给男人摸上药,女人有些微微动容,你又救了我一次。

“值得吗?”女人不觉喃喃出声。

“值得。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值得。”

男人转过身,看着为自己包扎的女人,“你知道吗?我最喜欢得是你看着远方微微一笑的样子,一笑倾国色,只一眼便是永生。为了你,在所不惜。”

“真傻。”女子笑了笑,转身离去。

男子看着离去的身影,着迷的不愿移开眼。你不是知道的吗?因为,是,你。

乐正坐在房里,想着谢秦川苍白的脸,徘徊的在屋子里踱步。

路过的女人听到屋子里的响动,暧昧的挑起笑。挨着楼梯扶手仔细听着,脚步声越来越重,也越来越急促。哟,这孩子心思够多的啊。想去就去啊,做甚的要纠结。

摇了摇头,女人忍不住上前一步。敲了敲门,不想,屋子里的人竟是完全屏蔽了外间的其他声音,全心全意的沉浸在自己的小小纠结之中。加重敲门力度,屋里的人还是没有反应。

“乐姑娘,你在吗?”加重敲门声,女人喊着。

“乐姑娘?”

屋里的认似乎才听到有人敲门,手忙脚乱的走来,打开了门。

“乐姑娘你在啊。你怎么这么些时候才来开门,是受伤了吗?”皱起眉头,似乎乐正真的受了伤,自己十分的担心,忍不住要给乐正上药包扎。

“是你。没事。”

乐正无力的抬起手,正打算关门。不想,女人伸出手阻止了乐正的动作,扬了扬手中拿着的伤药,“我要去看看谢公子,你也一起?”

似乎在思考女人的认真性,乐正仔细的看着女人,不错过她脸上的一丝一毫。

“怎么?怕了?你不去,我可就自己去了。呵--谢公子似乎也很帅呢。”不知想到什么,女人的脸悄悄的染上了红晕。

乐正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忍不住跨出一步,撞得女人后退一步,关好门,朝着谢秦川屋子走去。

“还不走?”

女人赶紧跟上,“来啦。”

韵令城,沈府。

木犀阁。

沈浣溪含着笑去厨房端来吃食,如沐春风般的感觉,让厨房的人们感觉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太好,以至于大少爷今天给人感觉更加的温和,像寒冬里的一把火,点燃了冰封的心。沈浣溪不知道自己脸上挂着的笑更加的迷人,影响了厨房的一众家丁和丫鬟,但这些都完全被沈浣溪无视,他的眼里只有手中端着的吃食。

小心翼翼的护着东西到自己院子,沈浣溪竟是打发走所有下人,自己脚步轻轻的进了自己的屋子。

看着安安静静的在自己床上着的人,沈浣溪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想要叫醒沉睡的人起来喝点东西,但看到黑衣人眼底的青色,沈浣溪竟生一种不忍心打扰的心思。把吃食放于一旁,沈浣溪拿起书册仔细的看着。很奇怪,昨日心神不宁,今日竟是心静如水,很快遍沉溺在书册的海洋之中。

床上黑衣人醒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沈浣溪安静的坐在桌前,手指修长白皙,握着的书册颜色泛黄,显得沈浣溪更加的白净透亮,像是上好美玉,在缓缓流动的空气中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眼底有些浅浅的黑青,但眼神发亮,书中似乎藏有黄金屋,更有颜如玉,他紧紧的盯着书册,一眨不眨的盯紧它。

“你在翻看什么?”

“《战国策》。”

回答之后,沈浣溪本想接着看下去,忽的反应过来,他醒了。

“醒了?那么就赶紧离开沈府。”

“怎么?不欢迎我?”

“……恩。有自知之明挺好。”

“外界人皆传沈府大公子如何的温和,如何的有才,如何的想要嫁给他……你怎么和外界传言的相差甚远?”

“哦,是吗?“

“沈公子,你这样可不对,小心伤了一城可爱的女子的心。”

听到黑衣人说到可爱二字,沈浣溪不知怎的,一股无名的火焰在心底熊熊燃烧。他说她们可爱?

重重的放下书,沈浣溪抬脚向着床边走去。

“怎么?说不过就打算过来打人吗?美人,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可怨不得我。”

飞身下床,把沈浣溪往怀里一带,黑衣人紧紧的抱着沈浣溪。

“大胆!”沈浣溪剧烈的挣扎着。

往床上一跃,黑衣人抱紧沈浣溪,竟是闭上了眼。

“别闹,睡觉。”无视沈浣溪的反对,黑衣人单方面的认为两人都需要沉睡,竟是把沈浣溪的头往里压了压。

沈浣溪抬起头,看着黑衣人似乎真的是累极了,才醒来就又闭上了眼,甚至发出了细微的鼾声。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总是闯进我的房间?为什么我看不到你竟是有些心慌?你昨夜做什么去了,为什么一夜未归?

太多太多的问题沉沉的压在心头,但沈浣溪知道,这些问题只能是无解的。因为黑衣人绝对不会告诉自己的,告诉自己这个外人。

也许是他的怀抱太过温暖,也许是心中的大石头已经落下,沈浣溪陪着黑衣人竟是沉沉睡去。

岁月静好,一室繁花开,有暗香浮动。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第四日 行至谢秦川屋前,乐正犹豫的止步不前,女人心领神会的上前一步,把乐正朝着身侧挤去。理了理鬓边的头发,正了正衣衫,展开笑颜,缠绵的气息从檀口传出。

“谢公子,你在吗?”

不忘朝着乐正送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乐正黑着脸,盯着这个卖弄风姿的女人。不知道为何竟有些失落。

虽然乐正隐藏得很好,但是女人还是把她的这一抹失落看在眼里,心中更是有了计较。真可爱呐。

屋里谢秦川听到声响,不想搭理这个女人,故而不出声,只当自己不在屋里。不想女人竟是不罢休,开始敲门。

“谢公子。谢公子,你在吗?谢公子?”女人不依不饶的敲着门。

受不了吵闹的谢秦川烦躁的走过去,打开了门。冷着脸想要开口,不想女人身侧站着乐正,他竟是一愣,没有说话。

“谢公子,你在啊。想来是伤得严重,竟听不到奴家的叫门声,奴家好是担心的呢。”

女人自顾自的说着,谢秦川愣住神没搭理她。见这人看到乐正一直愣神,傻得不行,女人心里难得一乐,侧过身直接迈步,进了屋。

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屋子,鼻尖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看来这谢秦川的确有两把刷子,擒住狼王却只是受了轻伤。

自顾坐下,谢秦川这才反应过来,引着乐正进屋。

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谢秦川只淡漠的看了一眼女人。乐正有些不适的看了看两人,十分尴尬的不知该怎么说,心里极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过来。

一个屋子,站着两人,坐着一人,气氛极其尴尬,似乎谁先开口就落了下风。

最后是女人打破了这份尴尬之境。“谢公子受伤了吧,可是包扎好了?需要我们再次细细的处理一次吗?”格外的咬重了“我们”二字。

乐正忽的才反应过来自己前来的目的,紧紧的盯着谢秦川。感受到了乐正细致的眼神,谢秦川不觉垂下眸子,掩住自己透红的耳朵。

“不必如此麻烦。谢谢姑娘好意,但这种小伤我可以处理好。”

“真的不用吗?”

看着谢秦川冷着的脸,女人泄气的垂下头,“唉,好吧,那么奴家只好出去了。”

行至屋前,女人挡住乐正,“乐姑娘,你还是替谢公子重新包扎一下吧,这路程遥远,委实不能有所闪失,谢公子乃是我们这一群人中的主力,他可容不得半点马虎。毕竟刘大人还需要你们保护。”

“你?”乐正有些不解女人的这一出戏码,“老实木讷,委实不讨喜,奴家还是另觅他人吧。”

女人失望的离去。

“谢大哥,我还是重新为你包扎吧。毕竟她说得不错,你,很重要。”乐正红着脸,忍不住道。

“嗯。”谢秦川这时不仅耳朵红透,脖子也泛起胭脂色。

韵令城,沈府。

沈浣溪与黑衣人竟是和平的相处了几个时辰。醒来时,沈浣溪发现自己在黑衣人怀里,吃了一惊,想要离开他的怀抱,却不想他的手臂紧紧的抱着自己,怎么也挣脱不了。伸出手想要打醒这个登徒子,不想黑衣人呓语出声。

“娘,你在哪里?”伸出的手顿住,这是把我当成你娘了吗?

“娘!”

轻轻的拍了拍黑衣人的背部,好像是他的母亲在轻轻的安抚自己的孩子。想要揭开他的面巾看看这个扰乱了自己心神的人的面孔,但沈浣溪伸出的手还是停住了。

“怎么不接着行动了?”黑衣人猛的出声。

沈浣溪被吓到,狠狠的一抬头,猛的磕到他的下颚,黑衣人眉头不皱半点的盯着怀里的人,沈浣溪却是头痛的眼里噙着生理性泪花。

“你铁打的吗?”看到沈浣溪眼里的泪,黑衣人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

“不是。”

“你想去看看吗?”不待沈浣溪回答,心怀歉疚的黑衣人便抱起沈浣溪飞出屋子。

在夜风中徜徉,沈浣溪第一次体会这种感觉,但不害怕,只是觉得惊喜,还有一种无端的快乐。展开双臂,沈浣溪由黑衣人抱着腰,快速的起起落落,不消片刻就行到了一处偏僻的地带。

“到了。”黑衣人放开沈浣溪,自己站在一旁。

抬头望去,远处有些模糊,但可见的是守城的将士们在保卫着这座城,他们精神抖擞的立在一处,按着规律的行走着,没有留下丝毫的空隙让别人有机可趁。沈浣溪知道,他们必是手握长剑,长矛,身着战甲,眼神凌厉的盯着远处,防止远方来犯,盯着近处,防止贼寇逃出。沈浣溪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们就觉得自己的心在激烈的跳动,自己的血在沸腾,他知道,他想要的不是在这个宁静的小城里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韵令三杰”,而是像一个真正的战士一样,披着冷冽的盔甲,在战场上杀敌,喝着最烈的酒,演着最激烈的最动人的故事。

但是自己被困住在这个小小的城中,做不到自己心中所想,做不到自己心中所念,不想今日竟能够站在这个地方与他们如此亲近。沈浣溪感激的看着站在身侧的不知道名姓的黑衣人,“谢谢。”

“美人,睡够了吧?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看看,你必是极其欢喜的。”

抱起沈浣溪,脚步轻点,如利剑一般飞跃出去。

几个闪身,几个起落,他们竟是在守城将士眼中出了城。

“你要带我去哪里?”虽然心中已经有些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沈浣溪还是不确定的问道。

“你不是知道了吗?何必再问。”黑衣人压低他的头,加快速度。

身侧的景色在快速的飞逝,高耸的山,壮丽的树,婉转曲折的河流,高空飞翔的不知名的鸟,稀稀落落的月色,层层叠叠的云,吹动衣摆的风,沈浣溪从未有过的感受,小心的伸出手,感受指尖的温度,暖的,很温暖的触觉。

沈浣溪忍不住闭上眼,更加虔诚的感受这迷人的一切。

不知过去了多久,黑衣人终于停下。沈浣溪睁眼望去,远处似乎有一座城,稀稀拉拉的火光在随着风跳动着,只隐隐的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看到了吗?那里就是最边防的城。再近一些他们可就发现咱们了,只能这样远远的看一眼。”

虽然只是远远的一观,沈浣溪心中却是无比的沉重,看不到那样的一群人,看不到那样的一座城,虽有遗憾,但未来总会弥补。可是这样的一群人为何落得如此下场?沈浣溪无比希望谢秦川几人能够带来好消息。

“会的。”似乎明白沈浣溪心中所想,黑衣人回道。

静静的看着远方,两人虽然不再言语,但却是无比的默契,知我心者,他也。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月夜 待得大家都休息好了,五人齐聚楼下,坐于一隐蔽角落,几人各有心思的吃着饭菜。忽而邻座有两位市井打扮之人正在交谈,他们以为自己声音很小,但谢秦川几人何等功力,两人的谈话内容一字不差的落入耳中。

只见身形较弱的青衣男子在他身侧的那位灰色衣衫男子的耳边小声说道:“那王老汉也真是可怜,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竟是就这样被糟蹋了。”

“要我说啊,他家那闺女真真是长得水灵,可惜啊。”

“哼!你说怎的就没有老天爷收了他们呢?”

“唉,天高皇帝远,谁敢管,谁又管得了呢?各扫门前雪吧,毕竟这引火烧身的事没人愿意去干。”

旁边有位年老者细听他们的谈话,当听到“谁敢管”时紧紧的握住了手掌。

几人见此十分好奇,一点头,女人心领神会的坐到邻座,妩媚的一眨眼,本是死死咬住不松口的两人色眯眯的和盘托出,得到想要的消息,女人暧昧的一勾眼,玉指芊芊的轻点桌面,微微一笑便回了,留下两人痴痴的望着,久久不能回神。

女人丝毫不避讳的大声说话,“军官霸占了那个王老汉的闺女,但是却没有人敢去多事的管,去告状,就这样由着那些军官欺辱了人家如花似玉的姑娘,那姑娘也是一个烈性子,不堪折辱,当场撞死在自家门前,她家父亲受不了女儿逝去,提着自家砍柴的刀冲上去,被当场打死了呗。可怜王老汉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就这样和他一起死在了那样的一群军官手中,唉,本该寻个好人家嫁了,相夫教子的好姑娘啊。啧——”

女人忍不住的嘲讽惹得众人不快,“你这女子怎的说话,那是官啊。自古‘民不与官斗’,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管吗?敢管吗?也不过是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咽,他们可是李将军治下的将士啊。”

“是啊,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有什么办法?”

“就是就是,这李将军放纵之,我们岂敢啊。”

在座的每一个人脸上都表现出了愤恨,但终究也只是愤恨罢了,没有一个人行动。

忽然,角落里冒出一句,“这些将军没一个是好东西!治下的兵没一个是为了我们老百姓出头的!”

这句话顿时引得众人附和,“这位公子说得对!”

“说得在理。”

“没一个好的,都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吃我们的喝我们的,不去保家卫国却在这里祸害我们穷苦百姓,这些灭绝人性的东西啊,真该天打雷劈!”

一个比一个还气愤,火焰高涨。

“你们错了,祁老将军治下的兵生来就是保家卫国的。”之前那位老者不紧不慢的说着,“你们大概是都忘记了祁家军了吗?”

此话一出,满座寂然。

年轻的不知道老者口中的祁家军,年长的人则是陷入了回忆。

似是想起了什么,几位长者竟是忍不住落了泪,相顾一眼,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从前,更是经不住声泪俱下。

“祁老将军和他的祁家军啊。。。。。。”

众人纷纷去打听祁老将军和祁家军究竟是何许人也,为何惹得几位老者不快,竟做出如此“有失颜面”之事。

乐正不发一语的站起身,自顾离开。谢秦川有些担忧的盯着她,刘鹤引拍了拍他的手,摇了摇头。女人好奇的盯着这三人,他们和祁家军或者祁老将军有关系。

刘鹤引放下碗筷,朝着几人一点头,随着乐正的脚步上了楼。

谢秦川跟上,之后,女人朝着男人一凝眸,两人也跟着上了楼。

韵令城,沈府。

归云晚间有些睡不着,便穿好衣襟,在院子里走动。不想竟是走出了春台院,行到了莲池边。

随意坐下,归云看着池里的水发呆。忽的水面涟漪四起,头顶有声音响起。

“喂,你就是大哥身边的那个新招的贴身丫鬟吧。”

归云应声看去,之前那位闯进沈浣溪书房的姑娘,好像叫沈催雪吧。

福身,“小姐好。”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扶起归云,也如她一般随意的坐下。

抬头望着天空的明月,沈催雪直接哼起了歌,虽然是没有词的一股旋律,但是很动听。像是四月的风,吹散了心里的阴霾。

“喂,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喂喂的叫你吧。”

“回小姐,奴婢归云。”

“归云?好名字。我大哥给起的吧,他就喜欢这些优雅的东西。不过,我大哥很厉害吧。”眼里是对沈浣溪的敬仰和倾佩。

话语一转,“不过嘛,没有我的横云哥哥厉害就是了。你知道吧,李横云,我的横云哥哥。他可厉害了,虽然身有顽疾,但他却不在意,依旧还是那么的出色。”说着说着,娇羞的伸出手捂住脸。

“你知道吗?我不喜欢这些书册,可是,横云哥哥喜欢啊。他喜欢棋谱,我就花费重金去买孤本送去给他,可是他为什么不收呢?他难道看不出来我心悦他吗?他总是以我还小不懂情爱,可是,他为什么喜欢的是她呢?她有什么好,没有我漂亮,没有我聪明,没有我文雅,没有我有才华,可是,可是,横云怎么就看不到我的好,偏偏喜欢她呢?”

沈催雪似乎是忘记了身旁还有一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可自拔。归云安静的陪着她,不说话,感情的世界里,多余的一个人总是要退出。

看着天边的悬月,不由得想起了赵公子,他在做什么呢?

边塞。

黑衣人抱着沈浣溪立于枝头,远远的观望那一座空城。虽是不言不语,但两人似乎是彼此心有灵犀一般,不必多话,只一个眼神,他便懂得心中所想。

飞身下树,沈浣溪和黑衣人在漫漫黄沙中踱步。

“你为何要带我来这里?”

“为博美人一笑算吗?”黑衣人挑起眉,戏谑的道。

沈浣溪满腔的感动被这一句调戏砸得荡然无存,“你!无耻!”

“唉,我说美人啊,我怎么就无耻了?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不过是正在实践这一说法罢了,怎的和无耻扯上关系了?”

沈浣溪气得手指颤抖,喘了一口气,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气结的转身离去。

才走动两步,竟是不动了。

“怎么,美人?”

“。。。。。。”

“。。。走哪里?”沈浣溪红着脸问道。

“哈哈哈哈哈哈,美人,你真可爱。”

“闭嘴!我乃男子,岂能称为美人,兄台还是不要如此称呼在下。”

谁知黑衣人只是略微思考一下,“我还是喜欢叫你美人。唉,就这样吧。”一揽腰,黑衣人抱着沈浣溪飞身离开。

身后是若隐若现的光在轻轻跳跃,沈浣溪沉重的心由于黑衣人这些调戏变得不再那么难受,惟愿时光静好,青春不老,他们的故事不倒。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三娘 回到楼上的乐正静静的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细雨微凉,好似回到那个夜,顶天的柱忽的崩塌,她的世界变得面目全非,耳畔还回荡着父亲和哥哥的话,“好好活下去!活下去!”可是真的很累呢。

雨不停的下,一遍又一遍的冲刷,血渐渐的变得模糊,伸出的手再也没有人愿意握紧,好冷啊。紧紧的抱住自己,身后不会再有温暖的怀抱,心,很痛。手指泛白的抓紧衣襟,死死的咬住唇,低下头,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我哭泣了吧。

我好怕,真的好怕。这里好黑,父亲,哥哥,你们在哪里?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在无人的夜里独自徘徊,追寻,但是永远走不出这个漆黑的夜。湿了的发紧紧贴在脸颊,模糊中好像看到父亲的脸,他在笑,“不怕。”好像看到哥哥的眼,他也在笑,“别怕,我在,我们一直在。”伸出手,想要抓住,却只是一场空。

“父亲,既然皇帝如此待您,为什么还要替他们守着这座城?”

雨悄悄的溜进屋,打在乐正的手上,冰的刺骨。忍不住抱紧自己的胳膊,给自己温暖。忽而有一束光照亮整个屋子,也照亮了乐正的心。

转眼看去,是谢秦川,端着一盏烛台的谢秦川。

放下烛台,谢秦川走近,乐正看着一步一步走近的他,心里的悲哀竟是慢慢的消散,“谢谢。”

谢秦川在离她一步之距停下脚步,不说话,两人在静静的对视着,烛光在两人之间缓缓的流动,时间好似定格在这一刻。

门口传来敲门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视,乐正率先回过神,低下头,掩住自己发红的指尖。

谢秦川转身遮掩带着笑意的眼,开了门,冷着脸。

门口站着的是邪盗二人组,女人有些尴尬,“谢公子也在啊。”跨过他进了屋。

谢秦川还未关好门,刘鹤引竟是也翩然而至。

仿佛知道一切一般,刘鹤引淡然的走进屋子,在乐正对面坐下。

“坐。”

随着刘鹤引的一声吩咐,众人纷纷入了座。颔首,倾听刘鹤引将要诉说的话。

“看来,你们知道我有话要说。”轻声一笑,刘鹤引用左手撑着脸,慵懒得犹如一只狐狸。

女人抛了一个媚眼,“大人想说什么呢?”轻笑,带着媚意,惹得男人热切的眼神。感受到了来自身侧的男人的热切眼神,女人轻轻的拨弄鬓边的青丝,朝着男人吐气如兰。满身的媚意羞红了脸颊,男人红了眼,真想把她藏起来。看到男人这样,女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男人鼻头一热,竟是流下了血红的颜色。

女人不再逗弄男人,如同盯着猎物一般的盯着刘鹤引。

“怎么?我身上有什么吗?你要这样看着我。”

“大人身上的东西可多了。”拨弄着头发,女人不紧不慢的开口。

刘鹤引看着女人,轻呵一声,“梅家生有三女,个个形貌迤逦,赛比西施。梅庄主本以为自己会因为这三女一飞冲天,不想竟是因为这三女容颜惹来杀身之祸。一夜之间,梅家庄被洗劫一空,鲜血染红了半边天。梅家庄之人无一幸免,皆被大卸八块,除了一人,梅家第三女,梅三娘尸身不翼而飞。众人纷纷猜测梅三娘没死,但却无人再见容颜。你说,她到底是死是活呢?”

女人冷下脸,死死瞪着刘鹤引,“你到底是谁?”

“我?一介书生罢了。”

“呵——”女人忽的动了,指尖泛着银光朝着刘鹤引刺去,男人抬手挡住谢秦川的宝刀,另一支手紧扣在谢秦川命门,乐正抽出软剑直抵女人咽喉。几人形成对立之势,大战一触即发,偏得刘鹤引却无半分紧张,慵懒的抬了抬眸,复又看着抵于自己咽喉的有毒的银针,“这是要干嘛?都放下武器,我们好好谈谈?”

女人不退让半分,刘鹤引转头看了一眼天色,无奈的摇了摇头,“唉——乐姑娘,秦川,放下剑。”两人闻言,没有动作。

“我说,放下武器!”听得刘鹤引有些动怒,乐正和谢秦川终是放下手中的剑和刀,退立在刘鹤引身侧,提防着两人。

女人见状,慢慢的收回手,男人也不甘的放下手,绷着弦站在女人一侧。

“三娘既然知道祁家军,该是知道祁家人。”

梅三娘点了点头,等等,她难以置信的瞪大眸,“你,你是。。。。。。”

“不,我不是。她是。”刘鹤引否认,接着快速的偏过头看着乐正。

女人盯着乐正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刻,喃喃自语,“原来是她啊。”

忽的,单膝跪下,向乐正誓忠,“我梅三娘发誓忠于乐正,忠于祁家军。”除了刘鹤引,其他几人都很迷茫的看着梅三娘忽然跪下,忽然的宣誓忠诚。

没有得到乐正的首肯,梅三娘坚定的跪着,盯着乐正,眼里有着热切,有着激动。乐正看了一眼刘鹤引,不知该怎么处理这一切。刘鹤引颔首,“起来吧,她不会跑。”梅三娘这才起身。

“刘大哥?”乐正带着疑问的看着刘鹤引,想要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梅三娘看着噙着笑的刘鹤引,忍不住接话道:“还是我来说吧。我的确是梅家三姑娘,梅三娘。九年前因为我们三姐妹的美貌,惹来梅家庄被一夜血洗,那日,我的确是被杀害的,但我母亲死死护住我,在悬崖边被一掌击落,不曾想悬崖下竟是一条河。我随着水流飘啊飘,飘到了岸边,被祁家军所救。之后,我见到了祁老将军,伤好以后,我忍不住恨意,告别了祁家军,踏上了寻找仇人的道路。终于,三年前报了仇,但是当我回到那里时,祁老将军已经。。。。。。”

“祁家对我有恩,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这救命之恩。我曾发过誓‘誓死追随祁家军’,但是我找不到祁家军了啊。”

“乐小姐,您放心,以后我的命是您的。我不会背叛您的,请您一定要带上我。”

看着女人表忠心,男人也跪下,抱拳,“我,无怨,誓死追随。”

“你这是?”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誓死追随!”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视着。

乐正有些反应不过来,红唇轻启,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刘鹤引扶起无怨,“以后,你们就跟着我们吧。”

“谢大人。”

两人似乎非常愿意这样,眼里有着星河在流转。

韵令城,莲池旁。

沈催雪和归云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可自拔。一阵风吹来,两人不由得一阵战栗,相视一顾,沈催雪忍不住笑出了声。

“归云,难怪我大哥喜欢你。以后,你能多陪陪我吗?”沈催雪希冀的看着归云。

“小姐?”

“你也叫大哥公子?”

归云摇了摇头,“那么你为什么叫我小姐?我也挺喜欢你的,你叫我催雪就可以了。”

“这于理不合。”归云还是反对。

“这有什么合不合理的。这个家,我想怎样就怎样。再说了,你也不是一般人啊,你可是大哥喜欢的人。不管了,不管了,下次见面,如果你还叫我小姐,我就家法伺候!哼!”说完,不等归云同意,自顾自的跑开。

归云看着跑开的女子,不解的思考着。

风又起,打断了归云的思考,抬头看了看天空,似乎要下雨了,容不得多待,归云把所有问题抛在脑后,回了春台院。

木犀阁。

沈浣溪被黑衣人抱着进屋。

把沈浣溪往床上一放,黑衣人却是不走,翻身一躺,竟是睡在沈浣溪身侧。

沈浣溪吓得瞪大了眼,本想说些什么,不想黑衣人伸手一揽,沈浣溪马不停蹄的滚进了他的怀抱。沈浣溪僵着身子,没有看到黑衣人面巾下的嘴角向上轻扬,止都止不住。

伸出手推了推抱紧自己的人,“喂,到地方了,你该放开在下了!”

黑衣人当没有听到一般,置之不理。任凭沈浣溪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也无法推动分毫。

“这是什么意思?”沈浣溪无奈的松下来。

大抵是推动黑衣人太累,额头上竟是有着细微的汗珠,脸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他自己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但夜色掩盖下的黑衣人却是瞧了全部,手心微微的发热,眼神有些热切。

顺着那额头往下,是灿若星子的眸,里面带着微微的火苗,想星河下的飞星滑落,一点一点的侵占黑衣人的心;挺立的鼻,鼻尖挂着一滴汗珠,在调皮的滚动;下面是薄薄的唇,他的唇形很好看,湿润的张着口,露出里面猩红的一点舌头,黑衣人眼神一暗,这大概才是真正的美人吧,虽无只言片语,只一个动作就扰乱了自己的心神。

透过薄薄的衣衫,看到的是如玉的肌肤,还有那形状完美的锁骨,因为累而一起一伏的颤动着,汗珠悄悄的顺着衣衫往下划去,黑衣人眼神死死的盯着那滴汗珠,没入了遮挡春色的衣衫。

黑衣人有些懊恼自己这该死的好视力,更是惊讶自己身体的反应。反应迅速的放开沈浣溪,黑衣人翻身下地,在床头细细的盯着沈浣溪。

“你?”沈浣溪还未说完,黑衣人飞身离开。

“。。。。。。”

忽的有雨声滑落,下雨了。

他会不会淋湿了?沈浣溪不由得担心起他。我怎么会担心他?捏了捏手,沈浣溪不知道自己这种感觉是怎样来的,因谁而起。

大概是感动吧。沈浣溪无视一切,放下心睡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第五日 一夜雨疏风骤,晨间,露水还高高的挂在树梢,待得朝阳缓缓升起,微微红晕轻轻的照射,竟是调皮的消失在林间。

斜斜的光透来,乐正忍不住伸出手遮住刺眼的光芒,又是新的一天了。

这次是真正的五人行了,谢秦川和无怨两换着驾马车,乐正与梅三娘一左一右的坐于刘鹤引一侧,保护着他。回想起昨夜的一切,梅三娘还是难以置信,自己有生之年还可以再遇到祁家人,虽然祁老将军不在了,但是这唯一的血脉,自己势必要护住的。

忍不住悄悄的朝着乐正看去,偷瞄一眼就好。但没想到却被她抓了个正着。尴尬的收回视线,“我,我不是,那啥。没啥,没什么。”梅三娘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该做什么。

“梅姑娘不必紧张。”刘鹤引开口,好笑的看着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子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一样,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

“不必这样。”梅三娘低着头。

“嗯?”刘鹤引偏过头,不解的看着她。

“叫我三娘就好。”

“三娘。”刘鹤引从善如流叫道。

梅三娘猛地抬起头,期待的盯着没有说话的乐正。

“。。。。。。”

得不到回应,梅三娘失落的垂下眸,也是,自己这样的人怎能让她这样称呼自己。

“是奴家逾矩了。”扯着自己的衣袖,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般,陷入自己的世界。

“不是。你没有。”

乐正吐出心中的浊气,“三娘。”

梅三娘眼里的泪终是落下,模糊了双眼。先是双肩耸动,接着是忍无可忍的放声大哭。刘鹤引站起身,走到乐正身侧坐下。

轻轻的抱住梅三娘,乐正摸了摸她的发。抓住乐正衣襟,梅三娘哭得像个孩子,“我在,不哭了。”

帘子之外的无怨听到哭声,握了握拳,终是忍不住笑了。终于,终于啊。。。。。。

韵令城,李府。

自从那日就诊,李横云被告知情绪不宜过大起伏,着实惹得李父和李母的一番追问,好在被他模糊带过。

披着袍子,李横云躺在树下,阳光不是那么的灼人,暖暖的,像冬天的手炉。伸出手,青青的细细的血管在苍白的手上是那么的显眼,手指修长,透白如皙,好似阳光可以透过手掌到达眼前。

李横云感觉自己就像一阵风,随时要被吹走。

身后的家丁又增加了一倍,李父和李母不放心的想要时时刻刻盯着自己。累了,李横云只轻轻的放下手,身后家丁就踏前一步,“少爷,有什么吩咐。”

“没事。”

“你们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老爷吩咐了,我们不得离开您半步。”家丁俯下身回道。

“唉,罢了。去拿我的棋谱来。”

“是。”

家丁很快拿到棋谱回来,李横云接过,细细的看着。

沈府。

春台院。

归云从梦中醒来,一个很可怕的噩梦。梦里,母亲变了一个模样,带着恨意的眼死死的盯着自己,像是要生生的咬下自己的肉,牙齿在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站在血泊中,手指被一层利齿覆盖,像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没有感情。不带一丝温度的朝着自己走来,缓缓的,缓缓的。。。。。。

抬起手,擦掉额头的冷汗,归云心里有一丝的不安。很久没有去看望母亲了,今天去看看吗?

打定主意,归云翻身下床,收拾好以后就去向沈浣溪告假。

木犀阁。

沈浣溪正坐在桌边发呆,好似自己丢失了什么东西,怅然若失。

归云过来告假,他从那个状态中醒来,让归云去找管家拿一些银子就遣退了她。归云有些担忧,“子华,你怎么了?有心事吗?”

“没有。时候不早了,归云你赶紧去看望母亲,晚了可就不好了。晚间我让素一去接你。”

“你真的没事吗?”

“嗯。”得到肯定回复的归云没有多想其他,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这个矮小但却很温暖的家,归云推门,发现推不开。低头一看,锁上了。母亲去哪里了?

敲了敲隔壁大婶的门,大婶从门缝里递来视线,发现是隔壁家女儿,这可是有钱人啊。赶忙把人迎进屋。领着人到桌前坐下,转身去把家里的茶具拿出,泡了一壶茶。

递给归云,“小姐是来看您母亲的吗?”

“婶儿,您别叫我小姐,我愧不敢当。我母亲她怎的不在家?去哪里了,您知道吗?”放下茶,归云福了福身。

“这可折煞我了。”扶起归云,“您母亲早晨就出门了,想必是在家无聊,到处走走。”

“是吗?她最近身体好吗?有没有病发?”

“姑娘切勿挂念。您母亲近来身子好着呢。吃完饭就到处走走,脸色远比之前红润,夜间并无咳嗽声传出,想来并无病发。”

归云放心的点了点头。

坐在婶子家吃了午饭,迟迟不见母亲归来的身影,日头已落,归途将至。归云有些焦虑的徘徊,沈府来接自己的素一已经来了。归云失落的把带来的银两和一些衣物交给了婶子,“婶儿,这些东西烦请您交给我母亲。”又从身上拿出一些银两,“这些是给您的,您拿着贴补家用。我有事就先回去了,待得我母亲回来,还请您告诉她我来过,还有,还望她注意身体,我,很想她。”说完,婉拒了婶子的挽留,跟着素一回了沈府。

沈府,木犀阁。

沈浣溪把伺候的人全遣散,静静的坐在院子里。一阵风过,树上的花旋转着飘落,落于发上,落于肩上,落于静静的放在桌上的酒杯里。着一身的白,头发一半挽起一半铺散在肩上,鬓边留有两缕,黑压压的发。垂眸盯着酒杯,他在等。如练月光渡了一层白予身,静静候着,他知道他一定会来。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却迟迟没有喝下。

一阵风过,人影斜斜的横插于桌面,“来了。”沈浣溪终是一口饮下杯里的酒。初入口,一阵苦涩,夹带着辛辣,洇出了点点泪花,没多一会儿是止不住的甜美,唇齿留香。

黑衣人径自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仰头饮下,“好酒。”

复又倒了一杯,“酒逢知己千杯少,来,我敬你。”说完,不等沈浣溪反应,独自喝下。

一杯接着一杯,两人没有多余的话,静静的喝着。

最后,沈浣溪只记得自己貌似醉了,眼前的人一直在晃动,看不清楚。嗤笑一声,沈浣溪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黑衣人似乎还在喝,直到最后一滴酒入喉,停下手。

看着趴在桌上的人,心里的悸动竟是半分不减。我好像把自己搭进去了,啧。你可好了,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细细的盯着他,似要把他牢牢的记住在自己的脑海,伸出手,想要抚摸他侧露的脸颊,却是在半途就放下。

“唉——傻子。”打横抱起他,走进屋子。

轻轻的放下人,沈浣溪好似寻到柔软的地方,蹭了蹭枕头。片刻,翻了个身,竟是睁开了眼,痴痴的笑了。

看不清眼前的人,沈浣溪只感觉唇上一软,似乎有什么东西覆上,一触即离。闭上眼,彻底的睡去。

朦胧间不知谁在耳边悲切的道:“明日,我不会出现。”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悲哀,沈浣溪死死的抓住手旁的衣物。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赴约 李府。

床榻上的人还在沉睡,他的眼紧紧的闭着,手指蜷缩着,嘴角含着笑,想来是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忽的一个颤动,呓语出声,“归云。”

室内檀香浮动,一阵风吹来,床上的人睫毛轻颤,似乎要醒来。下一刻,他睁开眼,回忆着梦里的一切,不觉苦涩涌上心头,盯着自己的双手,仿若指尖还残留着芳香,“归云。”慢慢的咀嚼这两个名字。抬头望着窗外,有暗香袭来,掠过一室悸动,心微微的痛。

放下双手,李横云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咳咳——”喉间止不住的腥甜涌上,伴随着阵阵咳嗽声,血腥味铺满整个屋子。

闻讯而闯入的家丁们看到自家公子满嘴的鲜血,吓坏了,急相奔走,请大夫去,请老爷夫人去了。

一番忙活之后,李横云终是平静下来,把大夫送出府,李母忍不住落了泪。“造孽的是我们,为什么要惩罚我的孩子?老天爷啊,您睁睁眼呐,睁开眼看看啊!”竟是情绪过于激动要晕倒过去,李父在妻子晕倒之际接住她,看着妻子红透的双眼,眼睛也是止不住的酸涩,长叹一口气,抱着妻子回了屋。

安置好妻子,来到儿子屋内,盯着脸色愈加苍白的儿子,陷入沉思。“李老爷,恕老朽直言,令公子的病情再受不得半分刺激。否则。。。。。。”多余的话大夫没说出,但众人都心知肚明,李横云的病情已是无药可治。这打娘胎里落下的病根,到底还是想要了我儿的命了。

“唉——”长叹一声,李父只能好好守着儿子,在他最后的时日里陪着他。

沈府。

木犀阁。

一宿宿醉,沈浣溪头疼的厉害,用力的按着自己的额头才缓解了疼痛。归云敲开屋门,端着醒酒汤进来,“今早过来看到屋前桌上有酒杯,想来你昨夜该是大醉,这会儿醒来应是头痛得厉害,给你煮了醒酒汤,趁热喝了吧。”说着端着瓷碟行到沈浣溪身前,递给他。

沈浣溪瞧着眼前的人,心中不知作何感想,竟是迟迟不见伸手。

“怎么了,子华?”归云疑惑的望着沈浣溪。

“没事。”接过瓷碟,一饮而尽。握着手中的瓷碟,不由得想起他,他也该是宿醉,有人给他送去醒酒汤吗?

想来大概不会的吧,他那样的人啊。

收回神思,将瓷碟递回给归云,“归云。”

“嗯?”正打算端来洗漱的东西的归云顿住,转头看着他。

张了张口,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沈浣溪摇了摇头,“没事。”

盯着沈浣溪看了几秒,确定他真的不想再说,归云转身出去。

坐在床上,看着被风吹起的帷幔在风中欢快的舞着,像指端拂过唇,一股暖意。昨夜,似乎有人吻过,吻过?被这个想法吓到了,沈浣溪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晚间,收到了来自李横云的请柬,邀请沈浣溪几人到暗香楼一叙。

用手指轻触那几个鎏金的大字,沈浣溪迟疑片刻,留住归云,“待会你与我同去赴宴。”还是叫上归云一起。

准备妥切之后,却不想在临出门时被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的沈催雪拦住,“大哥,你们要去赴横云哥哥的约吗?带上我一起吧。”不待得到沈浣溪的回复,自己就钻进了马车里,无奈的叹息过后,沈浣溪带着归云上了马车。

“归云,你也去啊。”沈催雪自来熟拉着刚坐下的归云的胳膊,“听说横云哥哥病了,我好是担心,可是我不能独自去看他。还好,今日从管家那里知道你们要去赴约,我赶紧回去装扮而来,你说,我今天这样美吗?横云哥哥会喜欢吗?”

摇了摇归云的胳膊,抬眸望去,沈催雪今日的确是美艳。青丝绾了一个很美的髻子,戴着粉色的蝴蝶步摇,随着晃动似乎活过来一般在翩翩起舞;妆容大抵是经过多次选择的,花钿也是蝴蝶样式,配着脑后的蝴蝶呼应着,浅色系的胭脂,如同在花间起舞的仙子;内里是一件偏嫩色的浅红,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美到了极致。

看着归云仔细的盯着自己,沈催雪不好意思的垂下头,联想上次赴约看到的,归云似乎猜到了什么。看来李横云真的是她心目中最重要的人了,竟是这样的打扮,又是这样的甜美动人,言语之间透露着的是迷人的气息。

“很美。”得到肯定的回答,沈催雪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你这样说我就开心了。你知道吗?横云哥哥好像看上谢家的那个小丫头了,我很难受。可是,他是我的横云哥哥啊,他怎么能看上别人呢?他的眼里、心里不应该只有我一人吗?”沈催雪还在絮絮叨叨的叙述着。

沈浣溪听到李横云喜欢谢飞花时,忍不住看了一眼沈催雪,她似乎误会了。想要把误会澄清,却是不知道该如何说明。把归云引入到他们眼里到底是对还是错?答案沈浣溪不得而知。唉,罢了。

暗香楼。

不知为何这么凑巧,在楼前竟是遇到了赵鸣梭,他怎的也在此处?是李横云邀请的吗还是自己行至此处?

下马车,沈浣溪抬手,“赵兄。”

“沈兄。”

“这么凑巧赵兄也到此处。”

“大概是缘分使然。”看到在他身后的归云和沈催雪。行了一个礼,“沈小姐。”

转过视线看着归云,手心竟有些发热,“归云姑娘。”

“赵大哥。”

“赵公子。”

一一见了礼,沈浣溪邀请赵鸣梭一起赴约。

厢房内,李横云早已坐在桌前,细细的盯着窗外,不知在看着什么。

沈催雪首先进了屋,看到脸色还是苍白的李横云,心,狠狠的刺痛着。疾步过去,关上窗,“横云哥哥身子好些了吗?怎的开着窗,万一着凉了怎么办?”关切的看着李横云,之后又转身怒骂跟在李横云身后的家丁,“你们是怎么照顾横云哥哥的!万一病情加重了怎么办!竟然让横云哥哥吹着冷风,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视吗?”

“沈小姐严重了。是我执意要开着窗的,与我家家丁无关。”

沈催雪还是不放心道:“横云哥哥怎的替他们开脱?照顾不好你就该罚!”

沈浣溪止住自家妹妹还要再说出口的话,“催雪。”

沈催雪委屈的坐下,横云哥哥怎的不看看自己呢?

众人纷纷坐下,“李兄脸色如此苍白,怎的不在家中修养?”沈浣溪看着好友惨白的脸,忍不住动容道。

“在家养着,太过烦闷,不若出门走走,见见好友,心境大抵会有所改变,利于病。”

“是吗?”看着好友眼神掠过归云,沈浣溪抬起桌上的茶挡住自己的视线。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心疼 “怎么,不相信?”李横云似笑非笑的道。

“信。李兄说的话我当然相信了。”沈浣溪饮下一口茶,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跟在身侧的归云。

虽然他们只是这样单纯的聊天,但其余的几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渗人的气息传来,沈催雪忍不住抬手搓搓胳膊,干笑道:“今日这风有些冻人。”赵鸣梭不知道为何两位好友是这样的态度,但也附和着道:“的确。今日的风着实动人了些。”说完,也不管其他人如何,端起桌前的茶一饮而尽。

归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很明智的保持沉默。

一时间,整个屋子陷入一种很尴尬的境地,风卷残烛,却是灼影幢幢。

不知是什么悄悄袭来,李横云和沈浣溪终是打破沉寂。“听说梨园的戏班子到韵令城了,待会去看看,如何?”

“正有此意。”

稍作歇息,一行人朝着梨园走去。

李府家丁拦住李横云,似是对自家公子去人多眼杂之地游玩很是不满,但是看到自家公子拧起的眉,终是退下,但与公子的距离又拉近了,紧紧的跟着自家公子。

梨园。

一行人慢慢赶到,戏台上正在上演的是一出旷世悲歌,只见女子扮相的那位戏子软声软语的唱着曲调,述说着我爱上了你,你却不爱我的戏码。女子声声凄切,伴着琵琶的伶仃,二胡的悲幽,演绎出一场催人泪下的情定三生的悲歌。

李横云瞬时想到自己,难免有些苦涩。桌上的糕点竟有些难以下咽,偷偷的侧目去看坐在身后的归云,她正被戏曲吸引,眼里有些泪珠散落,拿在手里的糕点掉落也没注意。

李横云盯着盯着,竟是入了迷。这一切被他身后的家丁明明白白的看在了眼里,自家公子这是看上了这个丫头了,原来非要出门是因为这个丫头,心中不由得有了计较。随着李横云看去,这个丫头长得的确不错,又是跟在沈浣溪身侧,看来也是有些才华的,是个聪明的丫头。家丁牢牢的记住归云样貌,打算回去和自家老爷说说。

沈催雪本是安安静静的听着戏曲的,但不知怎么的,忽的回过头,看到的就是她的横云哥哥盯着归云看的一幕,眼里充满疑惑。横云哥哥不是喜欢谢家那个丫头吗?怎么一直盯着归云看?

恰好沈浣溪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咳嗽一声,提醒李横云眼神出格了。

“咳——”听到声响,李横云反应过来,眼神状似不经意的朝着远处看去,似乎只是看向那个方向,并不是看着归云。沈催雪这才放下心来,轻呼出一口气。

沈浣溪挨近李横云,在他耳边低语,“李兄,你真的相中我家归云了?”

李横云心中苦涩,却是不能让别人看出,他知道自己的身子如何,被别人知道只会害了别人家的闺女。摇了摇头,笑着道:“怎么会?我自知自己身子如何,怎么会妄动凡心。我现在只求安稳度日,别的没有强求。”

殊不知他这样说,更是让沈浣溪加重了猜测力度,但是这一切都已经是定数,看着李横云如同强弩之末,沈浣溪心里对自己好友的歉疚就越加深厚。你不该陷进去的,今日你也不该出门的。到底是我害了你啊。

有些难以接受的偏过头,只能感叹造化弄人,老天终究还是天妒英才。

两人低语被紧紧盯着的沈催雪看到,本是想看看两人聊什么,不想却听到了李横云道自己不想妄动凡心,只想安稳度日,有些难受。

忍不住泪眼朦胧的靠近李横云,拉了拉他的衣袖,“横云哥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话一出泪就落。

模糊了视线,似乎这样就可以看不清李横云无情的脸,心里的伤会好受一些。

“沈小姐,对不起。”

“横云哥哥,我知道你喜欢谢飞花。但是我也不差,我会努力成为她那个样子,你喜欢我好不好?”

“横云哥哥,你喜欢棋谱对吧。我去给你找,找很多很多的孤本,你喜欢我好不好?我不求其他,只求能够在你身边,陪着你,你的眼里有我,心里有我,就可以了。哪怕不是全部的我,半个我,不,一丝丝的我也可以。好不好?横云哥哥。”

似乎害怕听到李横云从口里说出拒绝的话,没有得到回复,沈催雪就接着道:“横云哥哥,看戏吧。这个戏曲真的好感人,我这样的人都忍不住要落泪了。”转身,不去看他的横云哥哥。

捏着手帕,死死的咬着唇,吞下快要溢出唇齿的哭泣,横云哥哥,横云哥哥。

赵鸣梭看着沈催雪这幅表情,从小一起长大,他明白沈催雪对李横云的感情,但从未想过竟是如此的深,如此的让人喘不过气。她的霸道,她的高傲都是她的保护色,这样的她让人动容,可是,她喜欢的终究是不被老天爷眷顾的李横云啊,终是有些心疼这个一起长大的姑娘。

归云看着这一幕,终究只能感叹造化弄人。

一场戏,一行人,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故事,就像戏台上唱着的戏曲一样,咿咿呀呀,一瞬大概就是永恒。

沈浣溪略微有些心疼这个从小在自己眼皮底下长大的妹妹,自己当初也是期待她的到来,会好好地疼爱她,可是,究竟是什么时候这样的感情就变了呢?是在她六岁就会欺骗自己,杖打自己院子里的丫头;还是在她八岁,自己掉进池子里却诬陷自己的哥哥;还是在她十岁时偷偷咒骂管家,那样一副嘴脸让自己的心渐渐的冷透?

沈浣溪捏紧手心,似乎刺骨的痛能让自己看清一切,可是自己已经和这个家疏离,要想缓和想必是有些困难。

长叹一声,沈浣溪有些头疼的捏捏额头,似乎一切变得更加的难以捉摸。

李横云脑海里闪现沈催雪泪眼朦胧的样子,心中的愧疚再加一层,他想不通自己何处吸引了沈催雪,让她可以久久的把自己铭记在心,是自己在她哭泣的时候递出去的一张手帕;还是在她丢脸的时候挡在她的面前为她遮住了别人嘲讽的视线?李横云不得而知,但心里到底是觉得亏欠了她什么,难受得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提亲 戏台上还在唱,声声涕泪;戏台下,众人心思已不在。一挑弦,一附和,一挥袖,一凝眸,戏里戏外,不知演绎的到底是自己的故事,还是戏本里的故事。

锣声响,戏文唱;鼓声停,檄文行。一曲毕,文人谢幕,终散场。随着涌动的人群,慢慢的行进着,奈何背后有人猛地一撞,归云收势不住,竟朝着前方倒去。惊叫一声,归云努力控制住身子,但是终究还是能力不足,紧闭着眼,不要伤太严重就好。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一股淡淡的墨香在鼻尖萦绕,腰上温暖的热意袭来,睫毛轻颤,睁开眼眸,扶着归云的是赵鸣梭。原来是随着众人出来时赵鸣梭紧随在归云一侧,看到归云被撞到之际,赵鸣梭赶紧上前一步,就这样把要跌倒的归于牢牢地抓在怀中,虽然最后忽然的重量而使得两人一起跌倒在地,但是赵鸣梭在身下,很好的护住了归云。

正好是归云抬眸的瞬间,赵鸣梭低头,刹那,烟火盛开,明亮了眼眸,璀璨了星火。一时间,两人眼里已无旁人,只有彼此。渐渐地,两人越靠越近,越靠越近,星河在缓缓地流淌,绚烂在悠悠的蹿动,彼此的心渐渐靠拢,听,有风吹来的声音,他们在欢唱;看,有彩虹盛开的声音,他们在起舞。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已经消失不见,归云的手抓住赵鸣梭的肩,虽是有东西阻隔着,但心跳竟渐渐的跳动到一个旋律。归云忍不住红了脸颊,赵鸣梭看着这样的归云,心里的悸动更增。手,不觉的握紧了纤细的腰。

直到有声音传来,两人才反应过来,赶紧站起来,发现还握着的双手,两人不约而同的放下,归云脸颊红透的转向一处,始终不敢盯着赵鸣梭这个方向;赵鸣梭虽然脸色不是那么的红,但红透的耳尖还是出卖了他。

沈浣溪扶起归云,“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归云摇了摇头,“我没事。还好赵公子及时的拉住了我,我并未受到伤害。”眼神朝着赵鸣梭看去,他竟是先一步移开视线。

“赵兄可有受伤?”

“并无。”轻触指尖,温柔却已不在。

之后,几人慢慢的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李横云有些难受,刚才他该是可以接住归云的,但身子不适阻挡了他,最后,接住归云的是赵鸣梭。

是他啊,自己最好的朋友。李横云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却不觉得疼痛,更痛的是心啊。刚才那一幕,虽是赵鸣梭简单的接住归云,但是两人之间那种其他人插足不了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他两有情,只需要轻轻的一捅,这层窗户纸就会破碎,到时候就会明白,两人之间的并不只是简单的这点情谊。

虽然知道自己和归云之间是不可能的,但是,心,真的好痛啊,这个痛磨人得紧,李横云竟是有些喘不上气。

还好,家丁及时的扶住他,否则,他该是支撑不了自己这个残破不堪的身子。

沈浣溪默契的朝着李横云看去,他苍白的脸,他颤抖的指尖,他咬紧的下唇,一一展露在眼前,我终究还是错了。

沈催雪看到李横云似乎病情复发,紧张的走近他,推开扶着人的家丁,自己去搀扶着李横云。这是我的横云哥哥,谁都不可以搀扶,只有我能。扶着他,沈催雪感受着指尖下颤抖的双手,焦急的看着他,“横云哥哥,你是不是病情复发了?很难受吧,你不要咬着自己的唇,你咬我。”把自己的手指递到李横云唇前。李横云掀开眸子,看了一眼她,“谢谢沈小姐好意,不过,我好多了。”说着,推开搀扶着自己的手。

调整情绪,李横云看着几人,“本想和各位好友畅游一番,奈何身子不适,只得到此为止,真是惭愧啊。”

沈浣溪明了的摆手,“李兄严重了。身子要紧,李兄还请先回府请大夫看看为宜。”

其他几人附和的点了点头,“既如此,我便先行一步了。告辞。”

“李兄,保重。”沈浣溪上前一步,盯着李横云道。

李横云回以一个微笑,转身踏上了家丁刚才去牵过来的马车。

看着李横云的马车渐行渐远,沈浣溪转向赵鸣梭,“赵兄,一起?”

“我家小厮已经来,我就不麻烦沈兄了,告辞。”看着赵鸣梭离去,三人也上了马车。

沈催雪还沉浸在被横云哥哥推开的难受之中,直到上了马车,心里还一直记挂着这个事。一路上,三人没有说话,似乎无话可说。

沈府。

从马车下来,沈催雪闷闷不乐的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心中的疑惑被现在的失落笼罩,耷拉着身子,慢悠悠的回了院子。

沈浣溪看着自己的妹妹这幅模样,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该做什么,只能长叹一口气,带着无尽的忧愁回了屋。

李府。

一路沉默,李横云终究是罢了心思。从马车上下来,李横云挥退身后跟着的家丁,默默的回了屋。心疼的他没有看到被他挥退的家丁思考片刻,终是一跺脚,去了李父院子。

不知道他到李父院子说了些什么,只知道李父院子长灯一夜未熄,李父和李母彻谈一夜,终是下去准备薄礼,待到天明,差人到沈府递交了帖子,然后收拾打扮,准备好一切之后,李父坐上马车,独自一人去了沈府。

沈府。

接到家丁报备,沈浣溪的父亲——沈传坐在前堂的主位上等待着李父的拜访。

李府马车停下,李父犹豫片刻,还是缓缓的起身,随着沈府家丁入了府。

远远看到坐于主位上的沈传,李父扯开嘴角,笑着道:“沈老爷,对日不见,老夫给您报喜来了。”

站起身,迎着人坐下,沈传笑问道:“李老爷真是爱说笑,真无端无由,喜从何处而来啊?”

“来人,上茶。”吩咐丫鬟去泡茶,两人坐在前堂开始了一轮谈论。

“您府上大公子有以丫鬟,名归云,此女花容月貌,虽是丫鬟出身,但奈何我家小子偏偏看上了这丫头。这不,整日里茶饭不思,这可吓坏了我家内人,一番打听才知他竟是情根深种,老夫这才腆着脸来求娶,还望沈老爷能够割爱,成全我家小子的一份拳拳之心。”

“这丫头,我怎么没听过?李老爷怕是记错了吧。”

“我怎会记错呢。想必是沈老爷前些日子不在府上,沈大公子新招的贴身丫鬟,您还未见过。”

“也许是吧。”

李父还待说话,正巧丫鬟送来茶水,沈传一转想法道:“这丫头是我儿院中的,我却是不便直接谈论她的婚嫁之事,还应看这丫头意思才是。”

“沈老爷所言极是。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丫头即已签下卖身契,这一切不皆是家主做主即可?”

“哈哈哈哈哈哈,李兄言之有理。”

“那这婚事?”

“你说呢?”

“哈哈哈哈,沈兄真是爽快人啊。那我就。。。。。”还未说完,沈传忽道:“来人呐,去大公子院子把归云叫来。”

吩咐完毕之后,看着有些呆愣的李父,沈传轻饮一口茶水,“李兄放心,我不过是叫这丫头过来看看,是否是让贵府公子魂牵梦萦这人。”

“沈兄考虑的是。”

端起手旁的杯子,两人遥遥共饮了一杯。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震惊 沈府,木犀阁。

沈浣溪握住笔,抬眸看向下堂跪着的家丁,“你说李府向归云提亲?我父亲已经答应了?”

家丁冷汗涔涔,“是的,少爷。”这少爷不是最和蔼的吗?今儿谁触犯了他,惹得自己在这受罪。

时间在指尖一分一秒的逝去,沈浣溪终是站起身,朝着春台院走去。

“还不跟上?”家丁赶忙起身,紧随在沈浣溪身后。

春台院。

敲了敲归云的房门,沈浣溪理了理衣襟,随着门开,归云的脸露于两人眼前。细长的柳叶眉,琉璃眼半睁着,梳了一个对称的髻子,用一根丝带绑于脑后,一袭柳色青衫包裹住凹凸有致的身子,外罩一件白色的薄衫,似浅浅的云霞,打在翠绿的柳叶上,不施脂粉却似玲珑。

看到沈浣溪身后跟着旁人,归云福身,“公子。”

还待请沈浣溪进入房间,却被他伸手拦下,不解的看着他。沈浣溪张了张口。最后还是说不出口,只得让身后的家丁上前回话。

家丁有眼力见的上前一步,“归云姑娘,老爷让我来请您到前堂去。”

似乎很是不解,“为什么?”

“归云姑娘想是不知道,这李府啊,来提亲来了。”家丁自作聪明的接着道,“这提亲的对象嘛,正是归云姑娘您啊。”

“什么意思?”归云看着沈浣溪,一字一句问道。

“归云姑娘这是好事啊,您怎的愁眉苦脸?这李府啊,也是显赫家世,别人求了几辈子都难以求得的婚事,现在李府老爷上赶着来向您提亲,您这是走了多大的运呐,快快梳洗一番,随我去见老爷吧。”家丁不遗余力的卖弄着自己的嘴皮子,想着赶紧把人带过去,不能让李府老爷苦等。

“归云,你可以遵从自己的意愿。”沈浣溪忍不住打断家丁。

归云摇了摇头,关好门,慢慢的走出院子。

家丁赶紧跟上,留下沈浣溪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前堂。

久久还未等来归云,李父有些坐不住了,这茶续了一杯又一杯,肚子里都是晃悠悠的水。

偏偏沈传这只老狐狸还是一脸的不急,“李兄怎么一脸心急?家中有事吗?”

“哈哈哈哈。沈兄说笑了,家中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这时候已是不早了,这归云姑娘怎么还不来?”

“李兄着急了不是。这姑娘家见客,总得收拾打扮一番不是,且我这沈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下人腿脚再利索也得走上那么几刻钟的时间,这一去一来,时间可不得那么久吗?李兄坐下,稍后片刻,这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沈兄说的在理,是老夫着急了。失态,失态,还请沈兄见谅,多多包涵才是。”放下茶杯,李父抱了抱拳。

沈传回以一礼,“李兄真是见外了。”

“我府里丫头出去,咱这可就攀上关系了,以后咱两家可要团结一致,联起手来,这韵令城啊,可就是。。。。。。哈哈哈哈,这不是极其美妙的事吗?李兄,来来来,共饮一杯如何?”

端起茶,沈传遥遥一抬手,全当敬礼,李父无奈,只得附和着饮下一口茶。

放下茶之际,有丫鬟疾步行来,在沈传耳边低语,待得沈传点头,又疾步离去。

“李兄刚还在着急,这归云啊,就到了。真是赶巧了,我已让她进来了,李兄不用着急了。”

说完,两人静静的等待着。沈传端起茶杯,遮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似乎在他面前赢了一把着实开心。

归云得到准许,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抬脚,进了前堂。

慢慢的,慢慢的,人影渐行渐近,李父终于看到了这个让自己儿子牵肠挂肚的女子模样。形貌迤逦,步履适度,行为可圈可点,张弛有度,嗯,不错,不错。没想到这沈府竟然养出了这么一朵天然去雕饰的清水芙蓉,我家孩儿眼光真是不错,就是这身份低贱了一些,也罢,这女子看着也中意,不像那种会搬弄是非的无知小儿,且自带一股书香士气,瞳孔星子璀璨,行走间香味袭来,很是迷人。李父满意的点了点头。

沈传看着李父这幅模样,在心里冷冷一笑,哼,挑来挑去,最后还不是我家一个丫鬟就把你打发了。

归云行到两人身前,福身,低下头道:“归云见过老爷,李老爷。”

初闻这声音,恰似一阵清风袭来,驱散炽热,之后是溶于凛冬的舒爽。

李父十分满意的想去扶起归云,但碍于这还未接到自家府邸,只得作罢。沈传端足了架子,才道,“起身吧。”

归云起身,沈传随意瞥去,这一眼,放佛时间定格。拿在手里的杯子骤然落地,发出一声巨响,杯子里的茶水泼了沈传一身,但他却是全然不在意,眼里只有站在堂下的那个女子。

站起身,沈传向前迈出一步,脚尖不小心碰到了碎了一地的茶杯,惊到了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湿透了的衣衫,竟是害怕失礼一般后退了一步,被身后的椅子一揽,坐下身来。

李父和归云被他这一举动吓到,李父上前一步,有些担忧的看着沈传,“沈兄,你怎么了?”

归云有些疑惑的看着沈传,他刚才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他的眼里有很多东西喷涌而出,像是见到了相识的人,一直记挂在心的许久不曾见过的人。但归云细细思考,自己并未有机会和这个城里的任何人有过半分纠葛,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听到李父的声音,沈传才缓过神来,“没,没事。”颤抖着双手,脑海里思绪翻飞。

李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急切道:“这归云,老夫也看了,沈兄看是什么时候可以让我李府轿子过来,把归云姑娘接入府中?”

沈传忽的眼神犀利,如同野兽袭来,李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但想到自家的儿子,还是撑着身子问道:“沈兄?”

沈传深吸了一口气,拍手让下人进屋把破碎的杯子清理掉,“李兄急什么。这事咱还有待商量,来人啊,送客。”

李父一脸诧异,“沈兄,这怎么和刚才说好的不同?”

“李老爷,刚才咱有说好什么吗?”说完,竟是直接让管家把李父请出沈府。

归云戏剧性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默默的站在原地。

待李父被请出府,沈传才静下心来,盯着归云。

如芒在背,归云有些不适的挪动脚尖。

“你叫归云?”

“回老爷,是的。”

“。。。。。。”

不知在思考什么,片刻后,沈传挥了挥手,让归云退下。

归云转身离去,身后沈传紧紧的盯着远去的人,似要把她的容貌牢牢记在眼里,记在脑海中,记在心里。

紧紧的抓住胸口的衣襟,这次,我不会把你弄丢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吐血 归云一脸呆凝的回到了春台院,刚推开自己屋子的房门,就被迎面袭来的一巴掌打倒在地。抬眸望去,是沈催雪和她身边的丫鬟白萱。

还未开口,沈催雪便满是怒意的开口骂道:“枉我觉得你如同仙子一般迷人,把你当做好姐妹来对待,你倒好,你怎么对我的?”

“你勾引谁不好,怎么偏偏去勾引我的横云哥哥!听到我在你面前说我怎样的喜欢横云哥哥,你是不是乐坏了,啊?”

“白萱,给我打!狠狠的打!”

白萱听从指令的上前,抓紧归云就是几个耳光,“小姐,您误会了。我没有勾引李公子。”

“呵,误会?误会李伯父来提亲的对象不是你吗?误会他是给自己纳妾,而不是给我的横云哥哥娶亲吗?”

“归云,真是好名字啊。亏得我那么信任你,把一切都告诉了你。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啊?白萱,打!”

归云躲闪不及,又被狠狠的挨了几个耳光,不想她躲闪的行为更是惹怒沈催雪,“好,很好。”看到有路过的丫鬟,“你们两个过来,给我压住她!”两个被指名的丫鬟走上前,一左一右的压着归云,让其不能动弹。

“小姐,我真的没有,您要相信我啊。”归云嘴角有血丝滑下,眼里含着泪,看着更是凄楚,但是却更容易惹得旁人的恻隐之心。沈催雪看着更加生气,走过去,捏起归云的下巴,手下用力,归云的下巴就痕迹显露,“就是这张脸勾引的横云哥哥吧。”

甩下手,似乎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赶紧拿出手帕擦了擦手,然后把手帕丢掉。

“白萱,打!”

“我原本想着你是大哥院子里的人,将来定会是我亲近之人,没想到啊,这样虚假的清纯的一张脸,内里却是这样的一副狐狸媚子模样!原来是干的勾引别人的勾当,难怪大哥竟是把你收下,说,你是不是勾引大哥了?!”

看到归云摇头,沈催雪却是不理睬,“肯定是的啊,不然,你这个从乡下来的穷人坯子怎么能入得了我沈府,还一举成为我大哥的贴身丫鬟。”

“哟,怎么还哭了呢?觉得自己受委屈了?就你这样的下贱玩意还有脸委屈,啊!”

“如果不是管家告诉我,李伯父来提亲,你是不是还打算在我和你夜谈的时候再瞒着我,然后在成亲那天狠狠的嘲笑我?呵,你这种狐狸精真是好算盘。”

“是不是一边骗着我大哥,一边又去勾引我横云哥哥?”

一声接着一声的巴掌声没有平息沈催雪的怒火,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横云哥哥竟是向这个丫鬟提亲,怒火便关不住,蹭蹭的往上冒。看着跪倒再地的归云,嘴角挂着血迹,脸肿的像个馒头,迷人的琉璃眼半睁着,“你就是用这张脸勾引的横云哥哥?还是用你这残花败柳的身子?”

似乎想到什么好主意,沈催雪怒极反笑,“来人,给我找一把刀来。”

下人很快就拿来一把锋利的刀,沈催雪拿着寒光肆意的刀,缓缓走近归云,归云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怀好意,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束缚。

“给我压紧了!这刀子不长眼,要是不小心伤到无辜,我可是要心疼的呢。”一步,两步,三步。。。。。。归云眼里的泪止不住的流下,不要,不要,放过我吧,求求你。

但是沈催雪沉浸在怒意之中,看不到她的诉求,正当沈催雪的刀子要划伤归云脸颊之际,一颗石子打到她的手上,手里的刀子掉了下来。

“催雪,你做过了!”

原来是有个丫鬟看看归云被罚,偷偷的去叫了沈浣溪,他急匆匆赶来,正好看到沈催雪要毁掉归云容貌这一幕,身旁的素一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打落沈催雪手里的刀子,救下归云。

沈浣溪踢开压住归云的丫鬟,把归云揽在怀里,看到自己被救下,归云终是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抱起归云,沈浣溪狠狠的瞪了一眼沈催雪,转身就走。

“大哥!”

走到门口,沈浣溪停顿,“你最好祈祷她没事。”说完,脚步不停的离开。

沈催雪跌落在地,白萱赶紧去搀扶自家小姐,但却被沈催雪一把推开,“滚!”

李府。

李父从沈府回来,气得把桌上的杯子一摔,“沈传这个老匹夫竟然敢给我拿乔,我们李府肯去提亲是看得起他,他可倒好,竟然给我翻脸,真是给脸不要脸了!”

李母给他顺顺气,“这是不同意还是?”

喝了一口茶水,李父气愤道:“沈传那个老匹夫,本是答应得好好的,谁知看到归云之后,竟是直接把我赶出沈府。”

“那归云如何?”

“那丫头到真是不错,咱儿子眼光不错,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但是样貌是极好的,有一种大家闺秀之感,礼仪这块也是周到;虽然只是简单的交谈了两句,但老夫觉得她的谈吐学识方面也定是不错的。嗯,雅致脱俗,像是最尊贵的牡丹,只可惜啊,竟是寄落在沈府那个腌臜之地。”

“听老爷对她评价挺高,这丫头真如老爷所说?”

“不敢欺瞒夫人分毫,这归云的确是。唉,可惜了啊。”

“真如老爷所说,着实是可惜了。”

两人在这里谈论,并没有注意到站在房门口的李横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推开门,李横云一步一步的朝着李父和李母走去,“你们刚才说的提亲是怎么回事?”

两人看着李横云一步步接近,有些心慌,“你听我们解释。”

“哈哈哈哈哈,解释,解释。咳咳咳——”才咳嗽几声,喉咙一阵血腥味冲来,李横云终是支撑不住的吐了出来,眼前一黑,在李父和李母慌乱的眼下,倒下。

李父和李母急切的冲上来,扶起他,“儿啊,你不要吓娘。”

“快,来人啊,请大夫!快!”

下人们听到声响,赶紧奔走,和力把李横云抬起来,放到床上,李母抓着昏迷的儿子的手,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李父心急的在屋子里踱步。

李府一片混乱,沈府的木犀阁也是一片混乱,夜色混乱,一片沉寂之声在流淌。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神医 沈府。

抱着归云走进自己的屋内,沈浣溪对着院子里的丫鬟直接开口:“你,去打盆水来,你,去请大夫。”

把归云放到床上,拿出用水打湿的帕子轻轻的擦着嘴角,朦胧中,归云感受到了痛楚,皱紧了眉。沈浣溪放轻了动作,看到归云脸肿着,嘴角的血迹虽然被擦拭干净,但他的心无端的很疼,有些喘不过气。

大夫很快就来了,沈浣溪起身,让大夫可以更好的给归云诊治。

乍一见归云这幅模样,大夫吓了一跳,“这怎么回事?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沈浣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默默的待在大夫身后,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周身的气压很低。

大夫摇了摇头,身处这大宅门中,一切都是命啊。

一番诊断,大夫起身,拿出箱子里的一瓶药,“这是消肿止痛的药,给她抹上伤好得快,另外,老夫待会写一个药方,你拿去抓药,等她醒来,喂她喝下。”说完,留下药方,慢慢的走出屋子。

“来人,送送大夫,顺便去抓药。”把药方递给下人,沈浣溪阴沉着脸。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沈浣溪拿起药膏给归云抹上。

李府。

李横云吐血昏迷吓坏了李父和李母,把李横云扶到床上,下人赶紧去请来大夫。

大夫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李父拉到窗前给李横云诊治。

凝神,周围人屏住气息,死死的盯着大夫,如芒在刺,大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仔细诊脉。

大夫睁开浑浊的眼,摇了摇头,起身,背着药箱拱手道:“李老爷,请恕老夫无能为力。”说罢,就要离去。

李母死死的拉着大夫衣袖,声泪俱下的道:“大夫,求求您,您救救我儿,求求您了,您救救他啊。”

大夫摇头,“夫人,不是老夫我不救,而是老夫无能为力啊。令公子这是从娘胎里落下的病根,这是毒啊,十几年的时间,这毒早已经侵入骨髓,这恐怕是大罗神仙来也很难救治。夫人就莫要为难老夫了。”拉下李夫人的手,看了李老爷一眼,李父扶着自己的妻子,张了张口,还是询问道:“大夫,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我儿还这么年轻,难道真的要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大夫长叹一声,两人如遭重创,李母直接受不了的昏迷,倒在李父怀里。

扶着自己的妻子,李父不死心的还想追问,大夫却忽然道:“不知李老爷可曾听过薛神医,如果是他,可能还可以试试。可是,他行踪不定,世人很难寻到他的足迹。”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李父恳切道:“大夫,您说的是真的吗?薛神医真的可以救治我儿?”

大夫不确定的道:“李老爷,我说的是可能,不是一定。”

“没事,只要有一线生机,我就不会放弃!还要多谢大夫了。”

“这是老夫分内之事。现在老夫可用金针刺脉,保住令公子生机,还望李老爷能够早些时日找到薛神医。”

“请。”

大夫取出箱子里的银针,缓缓的给李横云施针,行完针以后,李父叫来下人把大夫送出李府。

把自己的妻子抱着,送到偏房。李父叫来管家,“之前让你寻找的薛神医找到了吗?”

管家行了礼,俯下身子,“回老爷,还未寻到。”

“加大搜寻力度,务必要把人找到!”

“是!”

挥了挥手,让管家退下,李父坐在李横云窗前,看着这个自己疼到骨子力里的孩子。儿啊,为父对不起你啊,让你遭此大罪。

沈府。

离鸾院。

沈催雪从春台院回来,坐在桌前想着大哥抱走归云,临走时那个眼神,是那么的无情,那么的狠利,似乎归云真的出事,自己就要下去陪葬。

咬着唇,血腥味慢慢的渗入口中,但沈催雪却好似没有发现一样,白萱捂着被撞到的额头,压抑住想要冒出的呻吟,跪在地上。

“你说,到底谁才是他的亲生妹妹,他竟然为了一个丫鬟,一个贱婢!该死!该死!”生气的沈催雪,起身,把桌上的所有东西扫下,听着瓷器跌落,摔碎的声音,她竟然笑了,一声接着一声,白萱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却是不敢在此刻出声,惹恼了沈催雪,倒霉的还是自己。

“怎么不回话,嗯?死了吗?!”

白萱赶紧从角落里滚出来,压住自己颤抖的声音,“当然您,您才是大少爷的亲生妹妹了。那个贱婢估计就是魅惑了大少爷,大少爷才会这样对您,那样的贱婢真是可恶,着实应该杖毙才对。”

“你说得对,我才是大哥的亲生妹妹,我才是。”

坐下,沈催雪不停的告诫自己,我才是大哥的亲生妹妹,我才是。

白萱松了一口气,额头上的伤口泛出血色,白萱忍不住抽气。

沈催雪这才发现她受伤一般,走过去,抬起白萱额头,“怎么伤得这么严重?我看看,呀,都破相了。这可如何是好?”

白萱垂下眼眸,不敢直视沈催雪,怕自己眼里的恨意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行了,别跪着了。去找大夫好好看看这伤口,本小姐身侧可不需要这么丑的奴婢伺候。”

“是。”说完,白萱忍着锐痛下去,沈催雪勾唇一笑,没看到白萱狠辣的眼眸中有一团火焰燃起。

木犀阁。

归云悠悠醒来,看了看周围,发现不是自己的屋子,正待起身,就被沈浣溪制止。“别动,你还有伤,就先躺着吧。”

手指轻轻的触碰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痛袭来,归云忍不住泛起了泪花。“很痛吧。”

归云摇了摇头,“你不用瞒我,我知道。”

“你恨我吗?是因为我,你才认识了李兄;是因为我,你才留在了沈府;是因为我,你才被责罚,无端的受到这番凌辱。”

“不,这不怪你。”忍着痛楚,归云开口。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沈浣溪凝视着归云,好似有千言万语无法说出口,沉沉的,压在心底。

两人相顾无言,没有发现窗外一抹黑影匆匆离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求医 李府。

李横云卧于病塌迟迟未醒,李父一脸愁容的看着这个自己放在心尖的儿子,想着他从玲珑一般的小孩子长到现在;从牙牙学语到如今的“韵令三杰”之一;从缠绵病塌到行动自如,看着唯一的孩子奄奄一息的躺在自己的眼前,李父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仔细谨慎一些,这样横云他不会遭此一劫,受此大难。

李父想着想着不经悲从中来,眼眶染上了红晕,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沈府。

离鸾院。

沈催雪坐在阴影处,看不清脸,但周围的气压是极其低的,弥漫在整个院子里,迫得一众丫鬟家丁不敢造次,生怕惹怒了这位大小姐会丢掉性命。

含烟阁。

得到消息归云被惩罚,现在还在昏迷中,沈传握在手中的玉佩被生生的捏碎,压抑在心底的怒火正盛,咬牙切齿的道:“沈催雪!”你竟然敢动她!你该死!

一夜无梦,新的征程开启,希望是否会到达,无人知晓。

当朝露顺着绿叶轻轻的滑下,鸟雀在树丛之间竞飞,街上的人群来来往往,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祥和,淡抹的云霞在偷偷的给路人和树装上颜色,一切好似那么的随意装点,却又透露着无限的美,引得人心旷神怡,只想停下脚步,好好的品一品这份美。

“你说什么!”从沈府传来的一声叫喊,惊起了栖于树上的雀鸟,一振翅就直冲云霄,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离鸾院。

沈催雪瞪圆了双眼,盯着在下方跪着的丫鬟,丫鬟战战兢兢的抖着身子,地上是破碎的瓷片,一不小心就会被割伤。

沈催雪一夜未眠,眼里血丝密布,瞪着人时更觉得渗人。

“你刚才说什么?嗯?”沈催雪捏紧手帕,询问道。

“回,回小姐,刚得到消息说,说。。。。。。”咽了咽口水,丫鬟一咬牙,闭着眼道:“说李府公子病危,现在正昏迷不醒。”一口气说完,丫鬟好似松了一口气,身子软下来。

沈催雪似是不愿相信这是真的,抖着手,呢喃着,“你说的,可是,可是真的?”

“回小姐,绝无半点虚假。”丫鬟低着头,不敢抬头看着沈催雪。

“不会的,横云哥哥不会有事的!来人啊,来人!”

沈催雪咬着唇,急匆匆的朝着外走去。

行到李府,沈催雪被拦下,不死心的看着李府,沈催雪眼眶发红,不知道该怎么做。横云哥哥,怎么办,我该怎么才能救你?

死死的抓住心脏,恍若这样就可以让自己的心不是那么的痛。

久久的站在李府门前,不愿离去。跟在身后的丫鬟上前,“小姐,您。。。。。。”还未说出多余的话,沈催雪狠利的眼神瞪过来,丫鬟顿时消音,不敢多言一句。

及到午时,曲千秋找到站在烈日下的沈催雪,“大小姐,您先回去吧。您站在这里,李公子也不会醒来,无端添了愁思。您苦苦守在这里,病倒了怎么办,万一李公子醒来听到您病倒了怎么办?”

“横云哥哥会醒过来的对吗?”沈催雪无神的眼眸盯着这个自己一直看不上眼的管家。

“会的,一定会的。”

“可是,他不会心疼我的难过。”沈催雪眼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曲千秋动了动手指,终是忍下想要帮她擦掉眼泪的冲动,“不会的,大小姐这么优秀,李公子会心疼的。”

“会吗?”沈催雪喃喃着,眼前一黑,倒下了。

曲千秋接住倒下的沈催雪,几人赶紧的回了府。

李府。

李父和李母正心不在焉的吃着饭,管家从外进来,不及行到跟前便高兴道:“老爷,喜事啊,大喜事啊。”

两人疑惑的看去,管家行了礼,直接道:“老爷,薛神医找到了,少爷有救了!”

“此话当真?”李父忽的站起来,李母手里的碗摔下地,发出一声响动。

“真实可靠,这薛神医现在正在三台寺。”

李父看着李母,终于笑了。

“来人,备车,我要去三台寺。”李父放下饭碗,赶紧朝外走去。

“是。”管家也喜上眉梢,压抑在李府头上的这片乌云终是消散了。

三台寺。

李父上山,却是薛神医的面也没见到。被拒于门外,李父恳求道:“薛神医,求求您救救我儿。您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您,只求您能救小儿一命。”

屋前的小药童摇了摇头,“李老爷,您请回吧,我家神医说了,感动他了分文不取的救治,否则。”其余的话未说,但李父清楚他要表达的意思。

跪下,李父诚恳的道:“薛神医,求求您了。”头,重重的磕到地上,没多一会儿就由血丝溢出。可是屋内的薛神医却是没有动容,“李老爷,请回吧。”小药童忍不住看这位白发人为了黑发人这样残伤自己,劝告道。

奈何李父是铁了心,一定要求得薛神医救自己的儿子,跪在屋前不走了。

小药童无奈的摇了摇头,进了屋。

沈府,离鸾院。

沈催雪醒来,无神的眼盯着帐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氏端着药进来,放于桌上,“我儿啊,起来,乖,把药喝了。”

沈催雪像是死了一般,一动不动的看着帐顶。吴氏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终是忍不住,把曲千秋的劝谏完全抛于脑后,“李府已经找到薛神医了,李横云有救了。不过,薛神医说了,感动不了他,他就不救治,李父现在在他屋前跪着呢。”

沈催雪转过眼,看着吴氏,心里发毛,吴氏捏着手帕道:“是真的。薛神医就在三台寺,李横云现在已经有救了。儿啊,乖,来喝药。”

沈催雪不知道在想什么,竟是点了点头喝下了吴氏端来的药。之后,吴氏悄悄地出了屋,小声吩咐道:“你们几个好好的照顾着大小姐,不得有所闪失,听明白了吗?”

“是。”

听到离去的脚步声,沈催雪闭了闭眼,从床上起来,偷偷的离了府。

行至三台寺的山下,沈催雪看着绵延到云端的山顶,沉默许久。最后,一咬牙,踏出一步。

走一步,跪下,三叩首,“薛神医,求求您,救救我的横云哥哥。”

起身,再行一步,跪下,三叩首,“薛神医,求求您,救救我的横云哥哥。”

。。。。。。

额头血迹斑斑,她的膝盖已被路面的小石子磕破,她的眼睛已被汗水淹没,有些看不清前方的路,可是她还在一步三叩首的做着,希望可以打动薛神医,救治她的横云哥哥。

一阵风拂来,沈催雪有些站不稳的动了动,咬破了唇,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迈出一步,跪下,叩首。这一叩,似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眼前有些模糊不清,抬起头,沈催雪气喘的喊道:“薛神医,求求,求求您,救救,我的横云哥哥。”

说完,叩首,重重的一磕,额头上的伤口更是鲜血溢出,整张脸是那么的丑陋,污渍不堪。

起身,再行进一步,叩首,“薛神医,求求您了,救救我的横云哥哥吧。”

脑海里想着过去的事情,小小的她被欺负了,坐在假山后面偷偷的哭泣,这时候,旁边递过来一张手帕,轻轻的擦干她的眼泪,小小的一双手,有些苍白,但很温暖的触碰到了她的脸颊,“别哭了,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止住泪,小小的手的主人从怀里掏出点心,“呐,给你。这是我最喜欢的桂花糕了,给你吃。”

回忆依旧深刻的印在心里,沈催雪咬牙,更坚定的前进着。横云哥哥,我一定会救你的,一定会。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家法 青石坂上是鲜红的血迹,从路的开头一直蔓延,似乎没有终点一般还在延续。也许是路的中途,有一个身穿粉色衣衫的女子,正在步履蹒跚的朝前走着,说是走,不如说是爬,她似乎很累了,额头上全是血迹,有干涸的也有刚弄出来的,膝盖处是粘腻的污渍,泥土混着干涸的血渍,还带着爬行磨蹭出的新鲜的血液,整个人好似从水里捞出一般,汗津津的衣裳死死的贴在身子上。

眼神已是有些涣散,但口里依旧呢喃着什么,轻声浅吟,听不清楚她说的是什么。混着风声,依稀传来“求求。。。。。救救他”的字眼。

这还在青石坂上爬行的女子正是沈催雪,在烈日的照射下,她的眼已经模糊不清,但咬咬牙,她还是在坚持着,她想拼着这身力气,求得薛神医的垂怜,能够出手救治自己的横云哥哥。

似乎更晕了,我不能放弃啊,我的横云哥哥还在等我,我怎么能放弃呢?

深吸了一口气,沈催雪接着爬起身,跪下,磕头,“薛神医,求求您,救救我的横云哥哥。”混着呜咽,从山脚传来,久久不绝,惊起了丛林中的雀鸦,朝着远处飞去。

终于,看到屋子了,沈催雪不知道在屋前跪着的人是谁,但她心里的执念告诉她,前方就是了,就是了。鼓起最后的一口气,朝着前方走去,微微一晃,沈催雪头晕的有些站不稳,忽的跪地,发出一声巨响,惊动了在磕头的李父以及不忍心的小药童。

朝后望去,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吗?明明已经撑不住了,怎么还在坚持着朝前走来,看不清楚面容,小药童被这一身的气势吓到,跌落在地。

叩首,“咚——咚——咚——”三声响动过后,女子缓缓开口,“求求薛神医,救救,救救我的横云哥哥!求求您了!”

爆发出最后的一声巨吼,似乎看到了前方有人急促的拍着眼前的们,似乎看到了屋子里的人走出来,似乎真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沈催雪终于缓缓倒下。远处,有人步履匆匆的赶来,抱起她,进了屋。终于,终于。。。。。。

沈府。

离鸾院。

吴氏晚些时辰进屋,发现本该躺在床上的人不见了踪影,吴氏焦急的在屋子里打转,这时,曲管家进院子,发现了大小姐不见,两人一番思量,想着大小姐该是去求见薛神医了,曲管家赶忙离府赶去。

留下吴氏紧张的捏着帕子,在屋子里坐着。

“老爷好。”

听到丫鬟声音,吴氏一惊,吓得立马站起来,连带着坐着的凳子被带翻,发出一声响动。怎么办?怎么办?

吴氏焦急的在屋里打转,但是已经无力回天,沈传推开了屋子的门。

看着屋子里只有吴氏,并没有沈催雪在,沈传冷着脸问道:“人呢?”

“老,老爷,人,人,人去。。。。。。”不知道该如何给出一个说法的吴氏结结巴巴的想着法子,还未来得及想出,沈传接着道:“出府了?”

“对,雪儿她出府去添置胭脂水粉去了,老爷,您也是知道的,这女孩子嘛,总要添置些胭脂水粉装扮自己,这样才能更加的美丽。”似乎找到了一个理由,吴氏不加思索的顺着沈传的话接下说。

“是吗?只是为了去添置胭脂水粉?”沈传皮笑肉不笑的道。

“是,是的。老爷,您今儿怎么了?怎么说话怪怪的?”吴氏压了压鬓边的头发,转移注意力道。

“你们真当我死了,是吗?!”沈传忽的发火,吓得吴氏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老爷,您,您说什么啊?春儿怎么听不懂?”吴氏眼里含泪,装出自己最柔弱的样子,以前沈传最喜欢的就是她眼里含泪,要落不落的样子,最是蛊惑人心,想把她拥进怀里好生疼爱。可是,今日,她注定失望了。

沈传没有被蛊惑,冷着脸,嗤笑一声,“怕是去见那薛神医了吧。这个不孝女,真是丢尽了我沈府的脸面!我堂堂沈府,需要去倒贴他李家吗?!这个不孝女竟然为了一个病秧子,跑出去求别人,真是丢尽了我沈府的脸面!”不待吴氏说话,沈传竟是直接一脚踢倒了跪坐在地的吴氏,转身就走。

吴氏心惊的爬起身,却见沈传已经走一段距离,来不及收拾自己一身的狼狈,吴氏赶紧追着沈传而去。

“老爷,老爷,你听我解释啊,老爷!”

望梅涧。

大夫人正稳稳的跪在佛前,手里的佛珠在一颗一颗的转动着,闭着的眼和口里喃喃念着的经文,无一不昭显着自己的虔诚,屋内檀香肆意,一室静安。

忽的,一位老妇在珠帘前停步,挥退停守在屋前的两位丫鬟,俯下身子,朝着屋里轻声说道:“夫人,今儿个大小姐似乎忤逆了老爷,老爷竟是直接踢了二姨娘一脚,现在正气愤的坐在大堂,等大小姐回来,说是要请动家法。”

拨弄的佛珠有一刻停止,似乎在思考什么,接着又开始了转动。

屋里的人没有说话,屋外的老妇说完了话就转身退下,好似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

三台寺。

薛神医把屋外的女子接住,抱进屋,把了把脉,发现只是力竭加上一夜未眠有些受凉了,额头上的伤和膝盖上的伤都不是特别的严重,只是好好的一张脸啊,可能就得留下疤痕了。

让身侧的小药童去取来自己的药箱,留下一些话,薛神医终于是下了山。

沈府,大堂。

低气压围绕在真个沈府,丫鬟们个个战战兢兢的,不敢言语,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出了口,惹怒了主子,非得是一顿杖责才可以平息怒火。

主位上,沈传一语不发,下首的吴氏抖着心,想要开口问道,却被沈传冷言一瞧,立时闭上嘴,不敢多说一句。

堂下放着木凳,几个孔武有力的家丁正拿着板子站在一旁,这是沈府的家法,这一顿下去,不死也得丢半条命啊。

吴氏有些胆怵,但是想着受罚说完是自己的闺女,还是在一身冷冽的气氛下开了口,“老爷,雪儿犯了多大的错?何至于您请出家法?”

可是,这话就如同石沉大海,沈传只默默的喝着手里的茶,吴氏讨了个不喜,只能不安的坐在下首,等待着沈催雪能够早些回来,同时期待着她真的如自己所说去添置胭脂水粉去了,而不是去三台寺求见薛神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杖责 远处的山崖上似乎有一个人,藏青色袍子刚及脚裸,一双如玉的脚藏在清浅的袍子底下,泛着润白的光。走进了一瞧,他是侧卧于崖边,只要轻轻的一翻身就会跌落谷底,摔得粉身碎骨。还未看到他的脸,但是沈催雪心里却有一丝丝的难受,想要让他远离那个悬崖,慢慢往上看去,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毫无血色的唇紧紧的抿着,眼眸中是两颗黑得过分的紫玉葡萄,泛着冷冷的光,似乎是听到声响,他低垂的眼缓缓抬起,周身笼罩着死气,沈催雪伸出手,缓慢的朝着崖边的人走去。

“横云哥哥,把手给我。”沈催雪颤抖着声音,小心的挪动双脚。

在崖边侧卧的正是李横云,只见他摇了摇头,完全的无视了沈催雪。

“横云哥哥,你把手给我,我们回家好不好?”沈催雪急了,眼里有红晕的泪珠沿着脸颊缓缓的滑落。

“沈小姐,你不必如此。”李横云冷淡的口吻,似乎真的看淡生死,不在意自己的这条命。

看到自己的横云哥哥周身泛着光芒,似要羽化而登仙,沈催雪受不了了,嚎啕大哭,上气不接下气,“横云哥哥,你就非要如此吗?为什么!?我有什么不好,我哪里做得不对,你说啊,我会认真的去该,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横云哥哥,我是真的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你,我从小就希望长大了能够嫁给你,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呢?”

忽的,沈催雪笑了,笑得花枝乱颤,“为什么?!”

李横云最后仔细的看了沈催雪一眼,竟是直接翻身,跌落悬崖。

“横云哥哥!不要啊!”沈催雪扑到崖边,却只是拽到了一丝衣袖,随着青色落于掌心,李横云极速的坠落。

沈催雪来不及多想,纵身跳下悬崖,“横云哥哥!”

三台寺。

“横云哥哥!”随着一声呼叫,沈催雪猛地睁开双眼,急切的翻身下床,眼前忽的一阵眩晕,站立不住的她眼见就要跌落在地,屋外赶来的人接住了她。

“阿弥陀佛,失礼了,施主。”把沈催雪放于床上,身穿袈裟的和尚行了一个佛礼,立身于一侧。

沈催雪嘤咛着摸了摸额头,发现额头被厚厚的一层布紧紧的包裹着,似乎这才想起来自己晕倒之前的一切事宜,急切问道:“薛神医呢?他在哪里?”

“阿弥陀佛,沈施主请放心,薛神医被你的诚心所感,现下已是下山去救治李施主去了。”

这时,门口进来一人,正是沈府管家——曲千秋。

看到沈催雪醒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大小姐,您终于醒了,可急死小的了。”

“你怎么来了?”沈催雪睨着眼,看着曲千秋。

“大小姐,您偷偷的从府中跑出,小的知晓您记挂李公子,想必听说薛神医在三台寺,又听说了他的要求,必会为了李公子而来,小的也是想着来此碰碰运气,不想小的赶来,正遇上下山的薛神医等人,李老爷告诉小的,您就在三台寺,不过伤得严重,这不,小的去山下请来软轿,待会抬着您,咱该是回府了。”曲千秋不紧不慢的说道。

沈催雪落下心来,掀开刚盖上的被子,正打算下床,却触动到了膝盖上的伤,眼泪忽的就下来了。

“疼。”

曲千秋想要上前扶起她,却在迈动了一步之后停下脚步。

“主持,您看看我家大小姐,这伤?”转身向着立于一侧的和尚,曲千秋紧张的问道。

“曲施主可放下心来,沈施主这伤有治,只不过这伤怕是会留下疤痕。”打了一个佛号,主持缓缓说出埋在心里的话。

“主持可有办法祛除这疤痕?”不待沈催雪提问,曲千秋就急切问道。

“阿弥陀佛。”主持闭上了眼,曲千秋张了张口,却是不能再说什么。

沈催雪嗤笑一声,眼泪悠悠的落下,没有声音,只是默默的流泪。伸出手,之间颤抖的摸着厚厚的绷带,沈催雪眼底无神的看向远方。

一室静谧,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

曲千秋捏了捏手心,指甲深深的陷入皮肉之中,有鲜血顺着掌心滑落而不知,看着在默默流泪的沈催雪,眼里忽的发射出某种光芒,似乎在心里做了某项决定。

默默的哭泣一会以后,沈催雪沙哑着声音,“我该走了。”

下地,不要任何人搀扶的,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出屋子。

最后,在遥遥的看了一眼这个屋子,沈催雪坐上曲千秋准备在屋前的软轿,曲千秋道了一声“谢谢”,转身跟上沈催雪的脚步,一挥手,几人抬起软轿,终是下了山。

沈府。

沈宣清从外面回来,经过大堂,看到几人严正以待的坐于大堂,忍不住停下脚步,询问了身侧的一个丫鬟,得知了自己的父亲竟是要惩戒自己的妹妹,想着替自己的妹妹求求情,不想才走出一步,就被远处而来的身影的吸引。这缓步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嫡亲妹妹——沈醉吟。

“父亲,这是怎么了?”给众人行了一个礼,沈醉吟轻声开口。

“哼!”沈传只给了一个字音,多余的话就不再多提,沈醉吟只好询问吴氏,吴氏只好把一切和盘托出,想着沈醉吟能够求求情,免了这顿家法。

仔细听了一切,沈醉吟开口求情道:“父亲,姐姐想必是一时鬼迷心窍,父亲何必动此大怒,竟是直接请出了家法?父亲,还请念在姐姐年幼不知事,饶了姐姐一次。”

“年幼不知事?她如今快要及笄,还在年幼?”沈传挥挥手,不想在听到任何有关的求情。

沈醉吟只好退下,立于一旁。沈宣清看着她的求情,只是嗤笑一声,假心假意。

待得沈催雪回来,还未走近就被大堂这森然的气氛吓得有些腿软,但还是进了屋。“父亲。”福身,沈催雪苍白着脸叫道。

沈传不说话,只重重的放下手中的杯子,“你还有脸叫我父亲?!你这个不孝女,我沈府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你给我跪下!”来不及开口,沈催雪应声跪下,这一跪,似乎碰到了伤口,只见她抽气一声,脸色更加苍白。

“父亲为何如此说我?”沈催雪不解。

“你还有脸问!你是不是去三台寺为李横云那厮求薛神医去了?”沈传瞪圆了双眼,不待沈催雪回复就接着道:“身为沈府大小姐,你不好好的待在家中,竟跑出府去,抛头露面,还恬不知耻的去求薛神医,只为了李横云那厮!你真是丢尽了我沈府的脸!来人啊,家法伺候!”

“老爷,求求你,雪儿已经孩子错了,还请你看在她已经伤得如何重的份上饶了她吧。”吴氏跪在地上,哭着求情。

“父亲,饶了姐姐这一次吧。”

“父亲,妹妹已是知错,还请宽恕于她。”沈宣清急切的跪下。

“谁敢求情,一起重罚!行刑。”沈传不管几人的求情,直接下令。

两个家丁上前,拉起沈催雪,“大小姐,得罪了。”

把她放在板凳上,直接开始了杖责。沈催雪还来不及多说什么,重重的板子落在身上,没挨几下,竟是直接晕过去。

“老爷,雪儿已经晕过去了,您真的要打死她吗?她也是您的女儿啊!”

“父亲!”沈宣清大声喊道,只求能够唤醒沈传的疼爱之心。

沈传不为所动,直至挨了二十大板,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沈传才挥手让停。吴氏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推开行刑的两人,死死的抱着沈催雪。

沈宣清走过去,抱起沈催雪,直接朝着离鸾院疾步走去。

“叫大夫啊,快啊!”吴氏跟在两人身后,指挥着曲千秋去请大夫。曲千秋看到沈传低下的头,转身出了府。

一切收场,沈醉吟狠狠的压下忍不住上翘的嘴角,看了一眼不愿再多说什么的沈传,福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入住 官道上。

薛神医带着小药童随着李父下了山,驾马的车夫鞭子挥舞得飒飒作响,却还觉得不够快,加快挥动握住鞭子的双手,直抽得马儿吃痛,撒开了马蹄不停地赶路。坐在马车上,李父犹豫再三,终是问出了口,“薛神医,那位沈小姐没事吧?”

薛神医坐直身子,“没事?呵,那伤啊,除非有消除疤痕的良药,否则那姑娘额头上和腿上就会留下痕迹。”

李父听到此话似是收到惊吓,默默的转移了视线,不敢与薛神医对上,心想,这沈府的情算是真真的欠下了。

薛神医似是看穿他的想法,“怎么?那姑娘为你儿子做到如此地步,你们不该娶了那位姑娘?难道你们打算让那姑娘受着这苦?”

“薛神医说的哪里话?那沈小姐为了我儿受了如此大的苦,我李府怎会让她白白受着,必会高抬大轿,十里红妆的迎娶沈小姐,只要吾儿能够好转。”李父听着薛神医似是嘲笑的话语,不由得做出承诺。

薛神医这才满意,掀开帘子看了马车外一眼,就收回目光,闭目养神。

李父不敢打扰养神的薛神医,自个儿的掀开帘子望着马车外。

李府。

李母看着陷入昏睡的儿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许是会跌跌撞撞的朝着自己走来的李横云;也许是能够写得一首好词的李横云;也许是因为自己身体生气,大发雷霆的李横云;也是偷偷在自己耳边像小孩一样撒娇的李横云;也许是得到一本孤本棋谱的李横云,无论是怎样的李横云,都是自己心里的宝,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啊。可是,现在他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不会开口叫自己母亲,不会生气的和自己大吵大闹,李母心里一阵揪着的疼,好似有人用刀在生生的挖着自己的肉,透过肌肤,刺痛骨髓。

李母泪津津的凝望着李横云,直到管家进了屋,说出带来的好消息。

“夫人,好消息!老爷请来薛神医了,少爷有救了。”管家还未走近屋内就开始大声叫喊着。

李母有些恍惚,“你刚才说什么?”

管家知道她的激动,因为自己刚听到消息之时也是有些难以置信,耐着性子,再重复了一次刚才的话,“老爷请来薛神医了,少爷有救了!”

李母眼里噙着的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拉着李横云的手,“儿呀,你听到了吗?你父亲请来薛神医了,你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了。你可以去考取功名,去游览大好河山,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儿啊,赶快醒过来,看看为娘,好不好?”一遍又一遍的摸着李横云惨白的脸,李母喃喃述说着。

直到屋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混杂着的还有家丁大声的呼喊:“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老爷带着薛神医回来了!”家丁边跑边喊着,李母擦干脸上的泪,吩咐管家道:“管家,你先去迎接老爷和薛神医,我回房换身衣裳就来。”

“是。”管家应下,赶忙出了门。

李母看着渐行渐远的管家,回过头看了一眼卧于床上的李横云一眼,转身离去。

李父带着薛神医进府,本想着车马劳顿,该是先休息一番,但想着自己的儿子还昏迷在床,又忍不住想要让薛神医给自己儿子先看病,犹豫再三,李父还是没有开口。

倒是薛神医看着李父这个样子,直接开了口道:“先去给令公子看病吧。”听到薛神医的话,李父双眼一亮,领着薛神医就朝着李横云卧躺的屋子走来。

李横云屋内。

薛神医仔细看了看这屋子,通风透气挺好,有淡淡的檀香袭来,药味不重,看来是很少服用汤药。

走近细看,只见李横云棱角分明的脸上镶嵌着挺立的鼻子,眼是紧紧闭着的,眼上的眉毛似峰,挺耸横卧,眼尾处一颗小小的黑痣在灿灿生光,眼睑上的睫毛细长紧密,根根分明,似两把小刷子,又似停息的蝴蝶翅膀,只要睁开双眼,就会化作翩翩起舞的蝴蝶翩跹起舞;薄而惨白的唇抿着,要是有些胭脂色就好了,薛神医看着这翩翩公子惨白的唇色,不由得在心里如是想着。

可惜了啊,薛神医摇了摇头。

看着薛神医摇头,李父心里一紧,上前一步,刚想出声询问,薛神医抬手止住了他到口的话。

管家有眼力的搬来凳子,薛神医坐下,开始细细诊断。

李母换好衣裳赶来,想要说些什么,李父对着她摇了摇头,李母一顿,安静的待在自己的丈夫身侧。几双眼,紧紧的盯着薛神医,那双有些褶皱的手此刻布满了霞光,在闪耀。

薛神医凝神诊断结束以后,放下搭在李横云脉搏之间的手,小药童赶忙过去递给薛神医一张干净的手帕,薛神医接过擦了擦手。

李父和李母正打算询问,薛神医已然先开口道:“咱外面说?”

李父一顿,伸出手,引路在前,“薛神医,请。”

行至屋前,众人在石桌上坐下,管家见了茶,退至一旁。薛神医喝了一口茶,似乎被李横云的病情弄得有些棘手,一时,几人都没说话,只有风吹过树间送来的一阵阵沙沙的响声。

一盏茶尽,薛神医放下杯子,几人看他神色似乎有重要的事要宣布,纷纷坐直身子,放下手里的分毫未动的茶杯。

轻咳一声,薛神医缓缓道来:“令公子这不是病吧。”挥手打断李父想要开口的话,“而是毒。此毒名为‘华清引’,名字虽是好名字,却是一剂折磨人的狠毒之药,此药会随着血液进入经脉,肺腑;发作时,直叫人想咳出肺腑,委实难耐,最后,在七窍流血中痛苦的死去。刚为令公子诊脉,令公子这毒不是下到自身的吧?”

虽是在疑问,但却是肯定语气。

“薛神医真乃神人也。”李父称赞一声。

“这毒是从母体带来,想来这毒是下到令夫人身上,而令公子在母体中必是把所有毒素全部吸纳到自己体内,这才抱住了令夫人一命。但据我所知,这‘华清引’不该在人体内存活这久,令公子体内似乎还有另一味药在和它分庭抗礼,这才抱住令公子,拖着这孱弱的身躯苟活于世。”

“薛神医说的是,小儿该是有幸,在六岁病发之际幸得一云游老道所救,他喂小儿吃下一味药,正好可以保住小儿性命,但这毒还是没有办法。唉。”李父照实说来,薛神医沉吟片刻,“老夫还待仔细琢磨这毒的解法。”

看这薛神医竟是答应给李横云解毒,李父当即请人住下。

由此,薛神医正式入住李府。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平静 谢秦川五人日夜兼程,终于在离开韵令城多日之后抵达京城,驾着马车远远的落于城墙之外,几人听从刘鹤引的话停在此处整顿休息。几人静静的喝着茶棚里的茶水,刘鹤引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悠远,似乎早已踏出这红尘之外,临于众生之巅,端着茶碗的手骨节分明,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那么的白皙润泽,让人忍不住想要握紧;翻转过来,竟是有些苍白得过分,仔细看去,那手似乎还在轻轻的颤抖,是在害怕吗?还是在激动?

谢秦川有些担忧,“大人?”不由自主的询问出声。

似远方山涧传来的一声轻响,吵醒了路人,也惊醒了刘鹤引。回过神来,刘鹤引放下手中的茶碗,“无事。”低垂着眼眸,掩盖住眼里的一切情绪。

“好了,入城罢。”起身,刘鹤引朝着马车走去,京城啊,我终究还是又回来了。身后几人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无端的生出一种刘大哥刘大人要消失不见的错觉。

是错觉吧,他就在众人眼前,怎么会生出这无端臆想,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头,几人相视一顾,纷纷入了马车。

掀开帘子看着马车之外,在城门口被询问了几句,几人正式入了城。

韵令城。

李府。

李府一隅,一个小药童正百无聊耐的趴在凉亭的石桌上,听着远处的丫鬟和家丁们吹捧着薛神医的事迹,小药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有谁比他更能知道那糟老头子的恶趣味了,说什么必须要感动自己才能救治,其实那心里早就想来看看这李府公子所种的奇毒,只不过是想要显得自己神秘一些罢了。

“唉——”小药童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只可惜了那沈府大小姐,竟是傻傻的从山下跪拜到山顶,好好的一张脸就这样留下疤痕。

小药童翻身,面朝天空躺着,嘴里叼着根草,痞里痞气的动作,许是因为年纪还小的缘故,做出来竟有几分可爱,几个母爱泛滥的丫鬟在远处看呆了,忍不住发出“啊,好可爱,好想捏捏他的脸。”“我也是,我也是。”

听到几人谈话,小药童嗤笑一声,“愚昧。”

说完,进了屋子。走,去看看那个糟老头子弄出什么解药出来没有。

屋内,薛神医死死的盯着药炉,听到开门的声响也不管不顾,小药童没敢打扰他,静静的候在一旁。

把最后一味药材放入药炉之中,一系火苗窜上,药材瞬间没了身影。薛神医似乎很是兴奋,看着没了的药材,脸上竟是露出笑容,似一个疯子一般,脸上的是疯狂的令人害怕的笑。

不知过去了多久,在小药童快睡着时,药炉忽的发出一声巨响,小药童由于惊吓跌倒在地,一阵浓烟滚滚。

待烟尘散去,小药童看向药炉方向,只见薛神医呆呆的望着面前的炉子,嘴里念叨着,“失败了,又失败了。”有些颓废的坐在地上,薛神医似乎受到的打击不轻。

小药童担忧的上前一步,“喂,老头,你,没事吧?”得不到回复,薛神医只是瞪圆了双眼,痴痴的望着那一堆灰烬。

小药童终于是忍不住,上前扶起薛神医,不想他忽的推开他,跑去隔壁房间寻找自己医书去了。

小药童摇了摇头,认命的收拾这一屋狼藉。

沈府。

春台院。

归云自醒来,喝了几次安神的汤药,身子已是好很多。只不过脸上还是有些微微红肿,看着像是发福的一张脸,沈浣溪体恤她,让她好生歇着,先养好伤。

归云坐在院子里,想着自己已然好了许多,忍不住迈出了院子,循着路,去了沈浣溪处。

木犀阁。

沈浣溪正仔细的看着书册,听到屋外传来的脚步声,一顿,起身开了门。

“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让你好生歇着吗?”嘴里说着话,手赶忙把人拉进屋子,伸手接过归云手里的盘子,放于桌上。

归云笑了笑,“子华不必太过担心,我已然好了许多,你不要把我当做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好不好?我的身子我自是知晓的,你放心吧。”

拉着归云坐下,沈浣溪仔细敲了敲她,看她面色红润,眼神有光,精神不错,只是脸颊还是有些微微的肿胀,终是放下心来。

坐在归云对面,沈浣溪捻起一块糕点,轻轻的放在归云手中,垂下眸子,“对不起,归云。”

摸着还带着温度的糕点,归云一愣,眨了眨眼,“为何说对不起?”

“。。。。。。”

沈浣溪不言明,“我很开心有你这样一个哥哥。”归云出声,沈浣溪自嘲的一笑,“呵。”

复又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归云,“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的伤害!”眼神坚定,似有光芒万丈。

“嗯。”归云点头。

含烟阁。

沈传仔细的听着下人的汇报,不时端起茶盏抿下一口清冽的茶水。座下之人战战兢兢的汇报结束,不觉松了一口气,沈传挥挥手,遣退下人,沈传拿起桌上的纸,逐字逐句的看着有关于上面的一切。

起身,走向书桌,拿起桌上的画像,他近乎贪婪的抚摸着画像上的人,眯着眼,一脸享受。果然,你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独属于我的,宝贝!

离鸾院。

沈催雪被杖责,陷入昏迷,请来的大夫看着奄奄一息趴在床上的人,吓了一跳。还好行医多年,很快就回过神,板着脸。

坐下,切脉。

一番诊断,大夫收好药箱,净了手,才不紧不慢的道:“小姐这都是皮外伤,还好没伤到骨头。不过,这额头上的伤怕是要留下疤痕了,除非有生肌玉肤膏那样的极品好药,唉,老夫待会写下方子,你们去抓几副药,连续服药七日,小姐便可好些。记住,调养好之前不可再受到伤害。”留下药方,大夫离去。

吴氏拿着药方,唤来下人去抓药。

看着自己疼爱的女儿被打成这样,吴氏无声的抽泣着,转眼看到斜倚在门上的沈宣清,气不打一处来,“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怎么,你的宝贝女儿受了伤,你无处发泄怒火了?呵——真是可笑!有本事你倒是去找父亲啊,你的宝贝女儿是父亲下的令打的,她是自己跑出去的,这可与我没有一丁点关系啊,母亲。”一番冷嘲热讽之后,沈宣清转身离去。

“逆子!你这个逆子!”吴氏生气的扔出一旁的杯子。

望梅涧。

“夫人,大小姐被杖责二十,已是奄奄一息。吴氏想必是沉不住气了。”一位老妇朝着佛堂里禀告道。

佛堂里还是只有佛珠转动的声音,老妇似是习以为常,说完就转身离去。

满室佛香悠悠燃烧,是这念经之人的安然,还是这室外的波动,诡谲不堪?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九卿 谢秦川一行人入了城,刚找到落脚的客栈,还未来得及休息就被一行人打断。

只见这一群人一身官兵行头,为首的人身材魁梧,孔武有力,别在腰间的刀泛着一层渗人的寒光,他们由着一个穿着家丁样式的男子带领而来,冷着脸,整齐有力的包围了客栈。

客栈老板一脸恐慌的走出房间,看到为首的军爷,便换了一副姿态。谄媚的嘴脸带着急不可耐搓动的双手,“哟,这位军爷,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老人家给吹到小的店里了?您今儿个来呀,可让小的店蓬荜生辉,这是三生有幸才能一睹您的风采。”把为首之人夸了又夸,转身看着跟在身后的小二,一脸嫌弃,“看什么看?还不去准备好酒好菜来招待各位军爷!这脑袋是怎么长得?这么没有眼力见。”

这位军爷拦住要下去的小二,“不必了。我等只是奉命前来请一位大人的,你们都散了吧。”说完,提脚要走,竟是要直接闯入客栈。

“哎哎哎,这位军爷,您可饶了小的吧。您这哪里是请人啊,您这分明是拿人。咱可是安分守已之人,绝不会窝藏任何的朝廷要犯,还请军爷明察。”客栈老板以为他说的“请人”实则是拿人,害怕自己的小店遭到破坏,想要求得军爷手下留情,到别处去,再实行抓捕。可是,他的计划要落空了。

这位军爷不顾客栈老板的反对,一挥手,身后跟着的官兵火速行至二楼,从进门处到二楼都是他们的人紧紧的包围住这个客栈。

客栈老板急得火烧眉毛,却又不敢得罪这些当官的,只得默默祈祷损失不要太过严重。

二楼的五人听到动静也是一惊,几人纷纷从自己房间出来,齐聚在刘鹤引屋内。“大人?”

不待刘鹤引回答,谢秦川和其他几人对视,乐正轻声走到门前,撬开一丝缝隙,去看门外发生的事,梅三娘和无怨护在门后,谢秦川拔出腰间的宝刀,严正以待。

此刻,最为安定的就是刘鹤引了,只见他正不紧不慢的煮着一壶茶。先将茶具皆用开水煮沸,接着将沸水倾入壶中、杯中,给茶具预热;接下来,将茶叶缓缓的放入茶壶里,倒入煮好的沸水,轻轻的过一次身,再快速的倒掉煮好的沸水;再将煮好的沸水倒入茶壶中,轻点三次已视敬意;再用壶盖轻轻的撇去浮沫,盖上壶盖,以沸水浇灌之;接着把杯子分明别类放于茶托上,将茶水倾注到各个杯子里,做好一切,屋子的门就被推开了。

乐正抽出软剑,谢秦川右脚前进一步,几人做好战斗准备。

军爷没想到面对这样的情况还有人能够如此淡定,想了想说辞,最后还是没有开口,默默的退守一旁,似乎他推开门只是为了看一眼屋内的人是否还在。

谢秦川几人可不敢放松,绷着弦,盯着站在门口的军爷和围着客栈的官兵。

刘鹤引执起一个杯子,轻抿一口飘香四溢的茶,直觉唇齿留香,让人心旷神怡,不免有些陶醉其中。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闭着眼,刘鹤引气定神闲的说道。

这时,屋外忽的走进一人,穿着一身官服,戴着黑纱帽,脚蹬黑曜靴,眉眼冷峻,端的是挺拔高峻,好一副抹上人如玉之姿,只怕是众多大家闺秀见到也要自愧不如。他不似刘鹤引的温和明媚,自带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冽气息,却在看到刘鹤引之际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着的官服,别的人不知,谢秦川却是知道的,那是九卿大人的特有专属,这刘大人一个小小的韵令城知府,怎的和京城里的九卿大人扯上关系了?

虽说都是朝廷之人,但谢秦川还是不敢放松警惕,这是自己拼死也要护住的刘大人,容不得半点闪失。

那位九卿大人,无视其他人,直直的看过来,目光和刘鹤引对上,阳光席卷大地,众人纷纷感受到了这份温暖的气息,不由得放下一丝的警惕,却在片刻之后,阳光消失,冷冽的气息更甚,气愤一度变得十分僵硬。

刘鹤引似乎没看到这屋子里的剑拔弩张,“坐。”努努嘴,九卿大人脚步挪动,于刘鹤引对面坐下。

喝了一口茶,“这茶,还是那个味道。”九卿大人嘴角含笑。军爷不经意的一瞥,似是吓到了,后退了两步,撞到了一侧的官兵身上。

这边的动静惹来九卿大人的侧目,两道寒光射来,军爷不管被自己踩到的官兵的脚,一推开扶着自己腰的手,扯扯衣裳,“咳咳——”轻轻的咳嗽两声,站好。

收回目光,九卿大人眼里只有对面的人,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最后停留在刘鹤引的左眼,那只没有光芒的眼眸之上。

察觉到他的注意点集中在自己左眼之上,刘鹤引微微侧过身子,用完好无损的右眼凝视着他。

似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说出口的却不过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你们都下去吧。”刘鹤引对着谢秦川等人说道。

“大人!”谢秦川还待再说些什么,刘鹤引凝神不再言语。微微抱拳,谢秦川带着众人躬身退下,临出门之际,“大人,我们在隔壁。”

九卿大人也挥退跟来的军爷和官兵,现下,这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二人皆不说话,刘鹤引默默的饮着拿在手中的茶水,九卿大人凝视着他,似要把他深深的嵌入眼眸,印入脑海,留存于心。目光火热,刘鹤引偏像是没发现这道目光一般,安然的饮着茶水。

“你过得好吗?”九卿大人终于是忍不住开了口。话一出口,便觉真该咬断自己的舌头,胡乱说话。

“挺好。有案子就审审,没有就咋府中院子里偷闲,坐看云卷云舒,好不惬意。”刘鹤引似是没看到他的尴尬,自顾自的说着。

“你呢?”看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刘鹤引终是心有不忍,询问出声。

终于等来这句话,九卿大人急切说道:“不好!我过得很不好。”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要倾诉,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是“不好”二字。九卿大人忍不住垂下头颅,眼里似有泪花闪过。

刘鹤引终是不再淡然,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墙壁,两人皆是沉默不语,满室唯有茶香四溢,分外安然。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进宫(一) 沉寂许久,刘鹤引用手指轻点桌面,杂乱无章的指法却又像是在弹奏一首曲子,一首他们共同的曲子。九卿大人被吸引,抬起头仔细的盯着那根根分明修长的手指,想要伸出手抓住那上下跳跃手指,紧紧的攥在手心,再也不要放开。微微动动手指,他还是没有去抓住那跳动的手指。心里暗暗的大骂自己,真是怂。

伸出手,装作不经意的触碰到那双手,表面不显,心里已然是乐开了花,眼里的笑意怎样都抵挡不住。

刘鹤引抬眸看来,一愣,被发现了。

刘鹤引心里一痛,这样就可以满足了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蹙着眉,刘鹤引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当年,你为何要走?”九卿大人思量片刻,还是问出了口。这个问题似一道天堑,横贯在心间,每每触碰皆是如同烈火灼烧,痛彻心扉,直教人死生难耐。

“不是因为你。”刘鹤引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半点情绪皆无。

“不是?不是。哈哈哈,不是!”九卿大人似乎非常生气,猛地起身,桌上的茶具全部被一扫而下,落到地上,发出一阵声响。屋里的声音惊动了其他人,谢秦川几人推门而入,“大人,您没事吧?”仗剑,侯于刘鹤引前侧,军爷带着官兵拔出大刀,保护着九卿大人,形成对立之势,大战一触即发。

刘鹤引率先反应过来,以手抚额,“唉——”长叹一声,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挑眉看着站在对面的九卿大人,不管管?

“下去。”九卿大人发话,军爷几人不敢不从,瞪了谢秦川几人一眼,退了开来。

“你们也下去吧。”

“大人!”

“下去吧。”

“是。”谢秦川几人领命而去。

众人离场,屋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相视一眼,刘鹤引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九卿大人深吸一口气,复又坐下。

“这次回京,要做什么?”九卿大人看着他,询问着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你可还记得祁老将军?”

乍一听闻祁家,九卿大人一顿,想要喝一口茶压压惊,伸出手却发现没有茶水。动了动手指,“你是打算为他们翻案?”

得到刘鹤引肯定的答案,九卿大人站起来,“你疯了?!”忽觉不对,复又坐下,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祁家是谁定案的?那是先皇!先皇即已定案,哪有翻案的可能?况祁家一脉已然身死魂消,你要为了已亡故之人丢了自己性命不成?!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这是先皇定下的又如何?我即已食君俸禄,当为君分忧。祁老将军一案,确有重大冤情,身为臣子,我难道要看着这个冤案一直错下去,让远方的将士们心寒吗?”刘鹤引睁着右眼,看着九卿大人。

“那你可知,你诉说的这份冤情事关皇家颜面,容不得半点污渍点染!”

“这是先皇定下的,他颁布的诏书,你现在去喊冤,这不是直接在向天下人坦言,先皇做错了吗?这让皇家颜面何存?让皇上怎么处理?一方大义在前,一方他敬重的父皇在后,致使皇上陷入那进退维谷之地,你于心何忍?”

“我于心何忍?呵,你可知道,祁家军并未完全消亡?”刘鹤引嗤笑一声,盯着九卿大人,看着他听到这消息瞪圆了双眼,看着他吃惊的张大了嘴。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祁家军并未完全消亡,他们还在守护着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我们看到的这片山河。纵然是被贬责到边塞,纵然是他们的主帅已然战死沙场,纵然是他们早已被遗忘,他们,被历史掩埋的他们,依旧还在苦苦的坚守着。面对这样的他们,你又于心何忍?!”

“我不知道他高居京城,稳坐宫中是怎样,但是,当我知道祁家军的一切的时候,我心底只有两个字,‘翻案!翻案!翻案!’,我不想在我有限的生命里装作完全不知道一般去苟活着,如果这一次,我真的要毙命于此,我希望我可以为了祁家一案尽我最大的努力,哪怕最后身死道消。”

也许今日听到的消息太过震耳,九卿大人久久没有缓过神来,两人静静的坐着,直到一阵风从缝隙里吹来,两人方如梦初醒一般,骤然清明。

“这件事,我会禀明皇上的。”

“不,我会进宫,亲自向皇上诉说。”

“你疯了?”九卿大人难以置信的看着刘鹤引。

“你以为我进京城没有走漏半点风声?你能够第一时间来这里找到我,其他人未必不可能知道我的消息。”

思量片刻,九卿大人起身,拉起刘鹤引的手就要走。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去我府上,走。”

“去你哪里?以什么身份?”刘鹤引坐着不动。

“。。。。。。”

九卿大人转过身,蹲下,仰头与刘鹤引平视。眼里星河璀璨,似有魔力一般,要把人吸引到那片星河之中,沉醉其间,不愿醒来。

可是,刘鹤引似有抵抗力一般,半点不为所动。

“我们还是好友不是吗?”九卿大人无奈的放下牵着的手,可怜的看着刘鹤引,似要从他的眼中看到曾经的一切,可是,并没有,刘鹤引的眼里没有从前。九卿大人慌了,无力的垂下眼眸,自嘲的一笑。

“是了,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哈哈哈哈,回不去了啊。”

眼神一凌,不容置疑的抓住刘鹤引的手,“回不去了又怎样?大不了我们从头再来,这次,你休想再自己一个人偷偷走掉,我不允许!”

“呵,我就知道是这样,这样的你才是真正的你。”刘鹤引抬起眼眸,看着这个自己从前记在心底的好友,如果不是那件事,如果没有如果就好了。

两人恍若回到从前,一桌一椅一杯茶,闲庭漫步话天涯。这便是两人最初的样子,不过随着时光的击打,两人之间已是枝节横生,中间难以跨越的就真的是难以横越过去的坎。

九卿大人不顾一切的拉起刘鹤引,推开房门,朝着九卿府邸走去。

谢秦川几人本是想要拦下,可看到刘鹤引摇了摇头,谢秦川阻止了乐正几人想要冒失说出口的话,“你们几个,也跟过来吧。”

看到刘鹤引微微点了点头,几人随着军爷一起离开了客栈。

以前,我不懂,让你受到了伤害;现在,我不放,我会保护住你免受一切伤害。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进宫(二) 九卿府。

夜色伴着阵阵寒风,吹散了树上的白色花香,送来了清逸簌簌,坐在树下,举杯独酌,虽无他人共饮,但对影已然三人矣。

喝下一杯热辣的酒,刘鹤引咳嗽几声,擦去眼角被呛到因咳嗽而产生的生理性泪水,眼尾泛红,白衣翩跹。月光下,刘鹤引独自坐着,想着梅三娘离去之时,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有她最后的话,“对不起。”

原来,她发现了啊,我以为我掩埋得很好的啊。

“呵,呵呵——”刘鹤引发出了从进入这京城的第一次嘲笑,心里的感觉更加的强烈。

眼色朦胧间,似乎看到了有人朝着自己走来,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怎么也抓不住,最后踉踉跄跄的跌下,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有淡淡的玉兰花香。是熟悉的味道,就这样吧,最后放肆一次,请容许我。

刘鹤引终于沉沉睡去。

来人抱着他,紧紧的捏着手下的这个人,终于是再次把他拥进怀里,却是在他伤了心之后,轻轻抱起他,缓缓的朝着远处走去,这条路,没有尽头就好了。

年少无知,总以为自己足够厉害,可是,当心中的挚爱渐渐远离才发现,自己由多么的弱小,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听着别人口中带来的“不必再见”,心中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我以为我机关算尽,却独独遗漏了你,独独算错了我的心。

这一次,我不会放手。我愿赌下一切,换你归来,换我们埋葬曾经,重新开始。

把刘鹤引放在床上,来人就着月光轻轻的抚摸睡下之人的脸颊,是温热的。这一次,终于不再是梦。你要的,我都给你,只求你能够留下,要走,也请带着我,你走以后,我真的很害怕。

看着睡得安稳的人,眼泪终是缓缓的流下,却不敢伸出手去擦拭,因为一眨眼,他就会不见,再也找不到他的足迹。

静坐在床前,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刘鹤引。

待到黑夜下去,晨边泛起胭脂色,他终是动了动身子,该上朝了。你要的,我会给你,哪怕是万劫不复。最后,再看一眼熟睡的人,他抬脚朝外走去。

招来家丁,“去煮一碗醒酒汤来,时时温着,待屋里的公子醒来,喂他喝下。听他的吩咐。”

“是。”

招来暗卫“保护好他,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暗卫抱手,一隐身,藏匿在暗处。

皇宫里。

众位大臣分列两队,规矩的站在下端,上位的皇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下列的一个个大臣,心里的冷笑更甚。脸色一冷,“众位大臣,有何大事要启奏?”虽在位时间不长,但是众位大臣心里明白,这位皇帝不好惹,没见惹怒皇上的都被不知不觉的处理掉了吗?众位大臣只得战战兢兢的站于下首,默默的把自己缩在角落里。

“既然众位大臣无事启奏,那便退朝吧。”说完,竟是不等众位大臣的反应,自顾自的离开。

身后太监总管——李总管尖着嗓子喊道:“退朝——”,紧随在皇上身后离开。

直到看不到皇上的身影,众人才感觉看到了太阳,忍不住抬手抹了抹额角不存在的虚汗,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做,却感觉两股战战,忍不住阵阵发抖?

摇了摇头,众位大臣退下。

御书房。

皇上屏退他人,只留下了有事要说的九卿大人。

执起笔,轻轻蘸取研好的墨汁,皇上在纸上点点点缀,似乎心思全部都在笔下的画中,皇上只着眼于它,九卿大人也没有说话。

一室龙涎香吹来,九卿大人终于放下手里的茶,“他回来了。”这一刻,他们似乎不再是君臣,而是昔日那个至交好友,可以轻易交付生死的好友。

最后落下一笔,一只只仙鹤排云而上,放下笔,皇上坐在椅子上,“我知道。”

“你一直知道他在哪里。”

“是。”

“为什么?”

“。。。。。。”

“他这样要求的吗?”

“你该是知道的不是吗?”

抬起杯子,轻轻的抿了一口,九卿大人痛楚的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他致辞回来为了什么吗?”看着皇上。

皇上眯着眼,不似之前殿上的冷冽,令人恐惧,这时的他,充满暖意,“不知。”

咬了咬舌尖,九卿大人忽的跪地,“皇上可还记得祁家军?那个获罪被贬到边塞镇守的祁家军?”

似是看到当年那旗鼓震天的日子,人们自发的守在城门口,只是为了看一眼祁家军的风姿;自发的准备了好酒好菜,送给路过的祁家军;暗暗发誓,长大了也要成为祁家军的一员,不为其他,只因祁家军真的是为了百姓而活着的将军,为了百姓而活着的军队。

他们所到之处,敌人闻风丧胆,百姓们听闻,必是夹道欢迎。祁家军的故事编制成书,一册册的流传,编写成故事,一遍遍的诉说,编制成歌曲,一声声传唱。

可是,现在有多少人能够想起祁家,想起祁家军?

坐直身子,皇上冷下脸,“你今日问这个作甚?”似是猜到他将要说出口的话,皇上强调,“你可想好了,再说。”

九卿大人却是坚挺的跪着,眼神坚毅,再次开口,“皇上,既然是错,为何还要执拗下去?”

“执拗?你可知,这是先皇做的决定?”皇上怒视着跪地的九卿大人。

“你不要以为你身居高位,我就不敢惩治你!”

“臣知道,臣不敢自居。”

“不敢?哼!你九卿大人有什么不敢的!”

皇上生气的把桌上的笔墨纸砚一扫而下,“九卿,你可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臣知。”

“既然知道,你还要如此做吗?”

“。。。。。。望皇上成全。”

“好!很好!”皇上咬牙切齿,生气的踢翻椅子。

两人对视着,一站一跪,无形的气流在两人之间流传,九卿大人毫不惧怕的看着皇上,跪着的反倒是挺直。

皇上终是败下阵来,怒极反笑道:“一个个真是不怕死。”

“滚吧!”

屋外的人听到声响,颤抖着身子询问李总管,“总管大人,这不进去看看吗?”

李总管嗤笑一声,尖着嗓子道:“你该是新来的吧。老老实实的守在屋外就好,不该听的不要听,不该说的也不要说,这命啊,只有一条,你可要好好抓牢了。”说完,抬头看着天空,起风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进宫(三) 走出宫门,九卿大人如同重新活过来一般,看着远处高高悬挂的太阳,他发自内心的笑了。纵然你我曾是抵背之交,也敌不过权力的诱惑,还未行到时光消磨,便早已形同陌路,只剩下满目疮痍,如同寒伤刺骨,再无完肤。

守候在宫门的人疾步行来,担忧显露在脸上,“大人,您没事吧?”

摆了摆手,“没事,回府吧。”

扶着九卿大人上了马车,赶着马车离去。

皇宫方向,皇上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不知看向何处,也许是看着九卿大人离去的方向,也许是看着远处的天空,也许什么也不在他的眼里。

李总管摇了摇头,身处这高墙大院,纵有再多的无奈,也要狠狠压下,做得高位的人,往往是最孤寂的人啊。

挥退身侧的伺候的人,远离御书房,让皇上一个人静静。只默默候在一旁,时刻等待着皇上的传唤。

九卿府。

回到府内,九卿大人回自己屋里换下朝服,向着刘鹤引待的院子走去。

还未进入院子,就被院子里传来的笛声深深吸引,似一只孤身的仙鹤在翩翩起舞,又似一只落单的孤雁在久久哀鸣;忽的身在云深不知处,忽的身在茫茫苍穹巅;坐看水云间,行听清引上。即便是笛声已然停下,九卿大人还是沉浸其间,久久不能自拔。

“如果这时候刺杀你,你必死无疑。”吹笛子的人出身,打断九卿大人。

“你会吗?”九卿大人回过神,边走边说。

“呵。”刘鹤引只轻呵一声,不愿再多说话。

拿起放在桌上的翠色玉笛,九卿大人就着刚才的曲子,接下吹下去。珠玉从容盘中落,亘古无伤化隙多。刘鹤引闭着眼,轻轻的跟着笛声缓缓的溢出一字一句,九卿大人也闭上眼,更加卖力的吹奏曲子。

一曲毕,九卿大人放下玉笛,用指轻轻的抚摸笛身,“这玉笛,你一直带着。”

“你?”打断九卿大人接着要说出口的话,“这只是更好的提醒我昔日的事,谨醒自己罢了。”

“。。。。。。对不起。”

“罢了,前尘事我已然忘记得差不多了,该是时候放下了。”

“放下?哈哈哈哈,这谈何容易。我放不下,我也不想放下!”想要伸出手去触摸刘鹤引暗无光芒的左眼,被他躲过。

捏了捏防落空的手,九卿大人眼里痛苦一闪而过,放下手,坐于刘鹤引身侧。

“明日,你进宫罢。”苦涩的一笑,九卿大人还是说出了口。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秋意寒风瑟,就如同两人的心一般。

韵令城。

李府。

薛神医还在苦苦的研制可以解毒的圣药。每日给李横云针灸过后,辅以汤药,他的脸色终是有些许红润,但看着自己的孩儿还是昏迷不醒,李父和李母终究还是有些担心,偷偷的请来其余大夫,看过之后,大夫皆是摇了摇头,又道喜道:“恭喜李老爷求得神医相助啊,令公子的病情确有好转。”

“可是,小儿怎的还是昏迷在床,不见醒来?”

“这是神医神奇之处,把令公子的毒素全部控制在一处,若是令公子醒来,一处胜过全身疼痛的痛楚想必是会活活的折磨死人,这神医的做法是正确的。只是,你们需要经常给令公子做按摩,确保令公子醒来身子不至于太过脆弱。”

说完,大夫啧啧称奇的离开。

“夫人,可还放心了?”

“嗯,我这不是怕嘛。还好,吾儿终是有救了。”李母忍不住红了脸颊,为自己止不住的猜忌而心怀愧疚。

沈府。

离鸾院。

沈催雪被杖责二十大板,本就孱弱的身躯更是伤上加伤,久久的昏迷着,不能醒来。吴氏哭肿了双眼,没日没夜的守候在她的床前,请来的大夫换走了一批又一批,昏迷的人仍然在安睡。

给沈催雪换下汗湿的衣衫,吴氏肿着眼,一勺一勺的喂下熬好的汤药。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叩叩——”两下,再两下,整整四下就不再重复。

吴氏放下汤药碗,走过去,拉开一丝缝隙,待看清门口之人时,推开门,走出去,四处看了看没人跟着,才把人拉到一侧房间。

“你怎么过来了?”

“我去寻得这生肌化瘀的玉肌膏了,你赶紧给她抹上,这样就不会留下疤痕。”来人把藏在怀里的东西偷偷的塞到吴氏手中,左右看了看没人,“你赶紧收好。”吴氏应言赶忙把药膏藏在怀中,“你哪里弄来的这药膏?”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你给她抹上便是。”

伸出手摸了摸吴氏红肿的眼,“一切都会好的,你不要太过伤心。”

“嗯。”吴氏点了点头,“行了,你赶紧走吧。”

“好,我走了,你们要照顾好自己。”说完,来人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看到才转身离去。

吴氏捏紧怀里的瓶子,去了沈催雪屋内。

含烟阁。

沈传在作画,一笔,一顿,一勾,一放,没大一会儿,一位女子跃然纸上,但遗憾的是,画中的女子没有画上五官,只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位身姿卓越的女子,可见这沈传画技之绝妙,但这里并无旁人,这画作只能自己一人独自观赏。放下手中的画笔,沈传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画上之人的脸颊,尤觉不够的轻轻落下一吻。好似画中这没有五官的女子是自己心爱之人一般,把她拥入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快了,很快了。

木犀阁。

沈浣溪和归云正在谈诗作对,你一句,我一句,沈浣溪正想夸赞归云几句,院子外便传来了一道声音,“真是好对!”顺着声源处望去,沈醉吟正在丫鬟的扶持下一步一步的走来,行进两人身前,沈醉吟微微弯腰,对着两人行了一礼。

“哥哥,不介绍一下这位才貌双全姑娘吗?”沈醉吟笑吟吟的道。

归云先反应过来,福身,行礼道:“小姐折煞奴婢了,奴婢是大公子院内丫鬟归云,并不是哪家大户千金。”

“咦?”沈醉吟状似惊讶道:“不是吧?看姐姐才貌气质,这妥妥的是大户人家才能教养出来的啊,姐姐怎么的只是哥哥院内丫鬟?”

沈浣溪上前一步,挡在归云身前,“你来干什么?”

“哥哥这么防备做什么?我只是偶然路过,听到一句好对,便动弹不了自己的脚,忍不住就闯进哥哥的院子,哥哥难道就生气了?哥哥该不是如此小气之人。难不成是看我夺了姐姐的眼,故此嫉妒了?”沈醉吟缓缓道来,时而张大了双眼,时而捂住小嘴,说到“嫉妒”二字之时,更是连连后退了两步。

归云着实是好奇这生机勃勃的女子,忍不住从沈浣溪身后露出了头,看着沈醉吟演绎的一出“好戏”。

待看到沈浣溪死死的护住归云,沈醉吟撇撇嘴,“好吧,既然哥哥嫉妒了,那我就不在此处碍着你们了,月慢,我们走。”

身后跟着的丫鬟赶紧上前几步扶着她,几人纷纷离去。

看到几人离去,沈浣溪对着身后的归云道:“以后离她远一点。”

“为何?”

“离她远一点就是了。”

好好的兴致被破坏,沈浣溪也没了再次吟诗作对的念头,叹了一口气,回了屋。身后,归云疑惑的看了看沈醉吟离去的方向,恰巧这时候,沈醉吟似有灵犀的转身,两人延伸对上,归云呆呆的眨了眨眼,沈醉吟调皮的抛了一个媚眼,笑着转过身。

有趣,真有趣。

韵令城外。

一处山顶,一黑衣男子抱着剑迎风而立,身后是一个身穿红色衣衫的女子,两人一同眺望远方的黑夜。

“你的心乱了。”女子忽然出声。

黑衣男子紧了紧手中的剑,似要反驳却又那么的苍白无力,最后只能沉默以对。

“是谁?”女子紧接着问。

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身影,最后又变成了两个。黑衣男子否认,“没有。”

“没有?你迟疑了。说,是谁?”女子不依不饶的追问。

黑衣男子忽的闪身飞走,“哼,我会知道的。”女子一跺脚,也闪身离去。

只余月光浅浅的洒在崖巅,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是虚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进宫(四)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斜晖悄悄的洒在屋脊之上,和树梢还未滴落的露水依依话别之际,刘鹤引已然跟着九卿大人踏上了进宫的马车。一路无话,九卿大人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在马车抵达宫门之时还是没有说出口。

下了马车,九卿站在马车前看着刘鹤引随着皇上派来的人一步一步的走进宫门,心中十分的不是滋味。刘鹤引一步没停,直直的朝着那座深不见底的高墙走去,九卿想要伸出手抓住前方那个缥缈的身影,却只能无力地放下双手,身后又路过的大臣,看着九卿大人这伸出手却抓空的行为,很是费解。

“九卿大人您这是?”忍不住上前几步询问道。

九卿才恍若回神一般,看着前方空空如也的宫门,摆了摆手,挥退身后之人,也透露出一个信息:无事。

抬脚,朝着中兴殿走去。身后的大臣疑惑的抬了抬手,做出九卿大人之前做过的动作,没什么发生,九卿似有所感的回头,看到那位大臣如同智障一般的动作,忍不住有些抽搐。

大臣看到九卿大人抽搐的脸,发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尴尬的摸了摸鼻尖,真的想顺着地上的裂缝转进去。

九卿好心的收回眼神,目不斜视的走进宫门,那位大臣等到九卿大人的身影不见之后才直起身子,理了理衣襟,好像刚才犯蠢的不是他本人一般,抬脚走进宫门。临走前,瞪大眼睛看了看护守宫门的禁卫军,好似自己在威胁他们一般,殊不知自己的表情在他人看来是如此的可爱,毫无威严可言。

中兴殿。

众人大臣笔直的站立着,那位大臣因为在宫门前犹豫了一会儿,这时有些晚到,和同僚一一打过招呼,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末了,看着前方的九卿大人,恰好九卿回头,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的撞上,大臣尴尬的笑了笑,九卿却是微微点头便当做是见礼,复又转过头,眼睛直视前方。大臣捏了捏手指,回神,和同僚轻声的说着话。

随着一声“皇上驾到!”众人停止说话,正身等候。远处明黄色的身影缓缓行来,渐渐的能够看到衣衫的下摆,那一只五爪和若隐若现的龙身,待得皇上于上位的龙椅上坐下,一甩衣衫下摆,众人跪下,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声音洪亮,在这宽阔的大殿上久久回旋,惊起了屋檐上栖息的雀鸟,展翅,不一会儿就不见身影。

“平身。”

众人起身,眼观鼻鼻观心的盯着自己的脚尖,默默的立在下首。

皇上朝着李总管一使眼色,李总管福临心至的迈出一步,大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众位卿家今日无事要说?”皇上抬起头,看着下位的众位大臣,确认了众位的确无事要说,皇上一挥衣袖,站起身,离开。

“恭送皇上。”

直到皇上的身影看不见,众位大臣才是松了一口气。

退出中兴殿,几位相熟的大臣边走边聊。

“皇上刚才是什么意思?我见着似乎话中有话。”

“你管这么多作甚?做好你的本职即可,不要有什么作奸犯科的事落在被人手里,要是有啊,呵——你自求多福吧。”

“张大人莫要吓我啊,我胆小。”

“自古这皇家啊,最难猜。妄自揣度圣意可是要掉脑袋的,咱们就安安稳稳、本本分分的做好我们该做的就好。”

眼见九卿大人走来,几位胆大的大臣上前,“九卿大人,您可知皇上最近?”

斜斜的看了几位大臣一眼,九卿大人开口,“各位大人怕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说完,自顾自的离去。

几位大臣细细琢磨一番,点点头,“说的是,说的是。”

御书房。

刘鹤引进宫就被引到此处,之后人影全无,刘鹤引不敢随意走动,只好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皇上上朝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微微泛黄的光打在眼前人白皙的脸上,像是黑暗中的玉石,似温冷,又似寒凉;眼睛闭合之间便是一番天地变色。是指尖的流萤,照亮黑暗中的路,点染眉间,恍若朱砂一笔。

进门来,皇上挥退身后跟着的人,走到桌前,正眼看着面前的人。时光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丝足迹,但自己却是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昔日茕茕如君子,如今也只剩下这艳丽的皮囊,内里早已腐败不堪。

刘鹤引跪地,“皇上。”重重的磕头。

第一个,谢谢你曾经待我如挚友。

第二个,谢谢你给我父亲以及家门留下最后一丝颜面,让他们体面的死去。

第三个,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安稳的五年。

第四个,谢谢你曾经给我的一切包容。

抬起头,看着站立在桌前的皇上,刘鹤引眼睛有些湿润。

皇上起身,想要扶起刘鹤引,他却是微微动了动身子,不见起身。

放开人,皇上回到桌前,坐下,“你非要如此?”

刘鹤引屹然不动,“曾经,你是我最最敬重的师兄;曾经,你是我最最信任的亲人;曾经,你是我最最想要接近的好友,你走后,我总是盼着你能够归来,可是,现在你归来了,我却是希望你依旧待在那个边陲小城,我眼前的不过是我虚幻而产生的一个假象。”

走过去,抓起刘鹤引衣襟,“你说,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皇上似是非常痛苦,咬牙切齿的看着手中抓紧的人,想要剜其肉,啖其血,可是看到他没有光泽的左眼,皇上下不了手啊。

他下不了手啊,几次捏紧了拳头,终是放下。

“你说,那里不好吗?那里不美吗?”

刘鹤引垂下头,“对不起。”

“哈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最讨厌的就是这句话了,呵呵。”皇上嘲讽的放声大笑。

刘鹤引有些心痛,这是自己最疼爱的师弟啊,可是自己却要打破他心中的幻想,摧毁他的英雄,这让他于心不忍,但是,他没有办法。

饱含歉意的看了一眼皇上,刘鹤引坚毅的跪着。

皇上终于平静下来,走过去坐下,一字一句道:“若是朕说不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进宫(五) 刘鹤引凝视着皇上,似乎在确认他话语的真实性,眼神哀厉,刘鹤引重重的扣头,这一声响动,不仅砸在坚硬的地上,更是砸在皇上的心间,似平静的湖面扔进一块巨石,掀起惊涛骇浪,夹带着迫人之势,狠狠的朝着伏于岸边之人。

“你偏生要如此为难我吗?师兄!”皇上眼睛泛红,血丝密布,明明昨晚睡得很好的呀。手指紧紧的抓着刘鹤引胳膊,指甲深深嵌入刘鹤引的手臂,鲜血慢慢的洇染白衫,落下朵朵红梅。但是两人似乎毫无知觉,皇上露出衣袖的手根根青筋凸显,手指泛出白色,根根修长,就着指尖一抹艳色,无端的增添的美感,但这美感必是无人想要见识,这是生生的鲜血,这是淋漓的血肉,这是经久不绝的叹息,这也是即将逝去的指尖温柔。

皇上不想妥协,狠心的放开刘鹤引,用力一推,刘鹤引应声倒下。

皇上本已转过来不去看那一张熟悉的脸,听到声响,竟是立刻回头,看到刘鹤引抽着气倒在地上,如同委地的寒池玉莲,散了一地。捏了捏手心,皇上提醒自己,他只能漠视。

看着刘鹤引有些吃力的爬起身,接着跪下。

“你们为什么都要逼我?他这样,你也这样。”皇上轻声说着,似低喃给自己听,又似在说给跪着的人听。

“皇上,不是微臣逼您,而是这万千百姓,这枉死的冤魂,这生生不息的安稳山河在逼您!”

“皇上,微臣本可以呆在韵令城,安安稳稳的过着舒适的太平日子,为什么臣要进京?是为了到这里来伤害您的吗?不是。臣为心中道义,为了那还在边塞苦苦镇守山河的祁家军,为那战死沙场而不还的英雄,为那一声声不绝于耳的哀嚎,皇上!”

“呵,为了心中道义?哈哈哈!为了祁家军?!你可知道,那是我的父皇?我的父皇!”他怒极,把放于桌面的所有东西全部扫下,踢翻立于桌子旁边的雕花屏风,只听“呲啦——”一声,屏风倒下挂着的黄稠应声而破,随着一阵微微飘动的风,缓缓的落地,最后,覆在那个破烂的雕花屏风之上。

皇上忽的静下来,随意的坐到地上,眼睛盯着屋顶,就像当年的他们一般,安静祥和的气息在流淌。

“以前,我最喜欢的就是坐到师兄身侧,听你说着大江南北,道儿女情长。可以是小家小户的吵吵闹闹,也可以是令人厌恶的鸡鸣狗盗;可以是平头百姓的茶间畅谈,也可以是揭人长短的腌臜旧事;可以是大侠行走江湖的潇洒,也可以是固守闺阁的小家碧玉。从前的日子不好吗?”

“回不去了。”刘鹤引虽是不忍,还是说出了口。

皇上闻言一顿,嘲讽般开口,“是啊,回不去了,早就回不去了。曾经那个以我为主,疼我爱我的师兄也不见了,留在这里的只有为国为民的刘大人。”刘鹤引想要反驳,没有,他还在,这话却重似千斤,死死的压着他,让他不能开口,进行反驳。

“他啊,明知道这是龙潭虎穴,也偏要往里闯,最后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介意,也许他还会开心,自己终于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可是,他不会知道,我有多难受他。”

“他呀,把我的心放到炽热的炭火上进行灼烧,我已经面目全非了,他还是不放过我,还要再添加一把柴火,也许,待我燃烧化为灰烬之后,他才能罢手。你说,他会难过吗?”说着,皇上眼里无神的看着跪在一侧的刘鹤引,不待得到刘鹤引的回复,他转过头,抱着自己的胳膊,像是要保护住自己一般,“他不会。他不会难过。”

“他很勇敢。当年活生生的废掉自己一身的武功,他没有难过;当年,毁掉自己的左眼,他没有难过;当年,去惩治自己的亲族,他。。。。。。”似是疲倦极了,皇上渐渐的消了声。

屋外,李总管带着一众小太监和宫女,静静的守候在屋外,不让任何人靠近。

屋内,刘鹤引伸出颤抖的双手,把睡去的皇上紧紧搂在怀里,这是我欠你的,一辈子也还不清。我会永远守在你身后,护着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睡吧,安心的睡吧。

似乎感受到了怀抱的温度,皇上如同小孩一般,寻了一个舒适的角度,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是酉时三刻,皇上枕在温度的怀里,鼻尖充斥着熟悉的安心味道,皇上忍不住用脸蹭了蹭,一如当初。

把脸埋在刘鹤引怀里,皇上瓮声瓮气的道:“师兄,把人带进宫吧。”对于虚无的精神寄托,我想,我更需要眼前的温暖。忍不住,用手环住刘鹤引的腰,“师兄,我们能回到当初吗?”

“会的。”刘鹤引没有犹豫,直接回答了他。

时光静好,周围的一切狼藉皆成浮云,只有两颗紧紧挨着的心,两个相互依靠的人。

韵令城。

沈府。

木犀阁。

归云抛却一切烦恼,静静的躺在花树下,阳光稀稀拉拉的透过缝隙打在脸上,带来暖暖的甜美气息,忍不住深深的嗅着这带着泥土气味的芳香,归云只觉心情舒畅,郁结于胸的那口沉闷之气幡然不见。

嘴角含着笑意,归云闭上眼,沉浸在这安然的环境之中。

赵鸣梭和沈浣溪行进到此,看到归云如同误坠人间的仙子一般,在树下静静的睡着,闭着的眼,含笑的嘴角,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的衣角,缓缓降落在发间的白色花朵,让他想要纵意,用笔把这份美记录下来,又害怕自己拙劣的画技不能完美的展示她的美,恐唐突佳人,误了山色。

沈浣溪轻声走过去,进屋里拿出一件薄衫,轻轻的搭在归云身上。赵鸣梭只恨自己不是沈浣溪,自己给归云搭上薄衫,那件衣衫是自己的。

咬了咬舌尖,直到嘴里尝到丝丝血腥味。

沈浣溪带着赵鸣梭轻手轻脚的去了书房。

书房。

“不知赵兄今日过府有何要事?”坐下,给赵鸣梭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捏着茶盏,赵鸣梭提气,紧张的说:“听闻,归云姑娘受了伤。”

“哦?不知赵兄是从哪里听得,归云受了伤。”沈浣溪追着询问。

赵鸣梭动了动手指,“实不相瞒,沈兄府上有些丫头是我赵氏旁支,只因家里难以维系,这才进了沈府。归云姑娘受了伤,是这丫头不经意间道出,沈兄不要误会,她本是死死不愿多提,挨不住我刨根问底的追问,这才多提了几句。”赵鸣梭有些紧张,这丫头在外说主家一二事,哪怕是丫头之间的事也是于理不合,有违道义的,自己三番四次追问,更是把“礼、义”二字抛掷脑后,这番前来,必然底气不足。

“这样啊。”沈浣溪听了解释,也不再追问告知赵鸣梭的具体人士。只静静的喝着杯中的茶。

赵鸣梭有些不安的掀开眼角,偷偷的观看沈浣溪表情。不想,正待收回视线之际,被沈浣溪抓了一个正着,尴尬的饮下茶水,滚烫的茶水入口,赵鸣梭只觉倍感难受,可是在这时刻,又不好直接吐出,这含着也不是,吐出也不是,真真是急得热汗直冒,脸颊通红。

“噗。”沈浣溪看到好友这滑稽的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兄,你这样怎好讨女子欢心?”沈浣溪忍不住打趣道。

赵鸣梭心里一惊,顾不上其他,把口里含着的热茶咽下,急切反驳道:“沈兄误会了,我没有喜欢归云姑娘,我两清清白白的,沈兄莫要误会了归云姑娘。”待话语全部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想要捂住沈浣溪的耳朵,却是不可能了。

试图挽救的问道:“沈兄刚才没听到什么吧?”

“不巧,在下似乎全部听到了。”

“那。我没有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吧?”

“嗯,的确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赵鸣梭正送一口气,沈浣溪接着调笑道:“只不过是一些宣誓自己不喜欢我家归云的话。”

赵鸣梭只恨这桌子太窄,不能完全挡住自己的身子,更恨自己怎的就管不住自己,坏了归云的名声。

“沈兄该是知道,我刚才的话都是字面意思,没有多余的意思。”

“的确,都是‘字面意思’,没有其他意思。”咬重了“字面意思”四字,沈浣溪缓缓的吐出赵鸣梭“想要”听到的话。

“那我家归云就只得另许他人了。”

赵鸣梭这才发现自己被沈浣溪给耍了,但又不能开口喊冤,只能憋着一口闷气。

看了看坐在眼前的沈浣溪,赵鸣梭如深闺女子一般,哀怨的盯着他。

“赵兄怎么了?这般愁苦的看着在下,在下很是惶恐不安呐。”说着,真当自己受到惊吓一般,拍了拍胸口。

赵鸣梭憋着气,狠狠的瞪了一眼沈浣溪。

“哈哈哈哈哈,好了,不逗你了。”沈浣溪忽的坐直身子,眼神如炬的看着好友,气氛忽然凝重,赵鸣梭也随着坐直身子,不敢分心的看着沈浣溪。

“我看得出来,归云这丫头对你有情。”赵鸣梭想要接话,被沈浣溪挥手止住。“我知道,你也对她有意。赵兄,归云虽是我沈府丫头,但我却是不愿委屈了她,她的才华,她的聪慧也值得这般。你若真想要娶走她,必定要高中状元,才能配得上她,如此这般才不有负她的才情。”

“沈兄说得极是,这次秋闱,在下必是要去参加,定要夺得那状元之名,以正我赵家门楣,同时,也给她一个安稳的家,让她风风光光的嫁入我赵府。”

“赵兄有此想法是极好的,那么我便提前祝赵兄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举起手中的茶盏,两人相互碰杯,而还是沉沉睡着的归云不知道自己已是有名分之人,更不知道,这天下是否会如同他们所期待的那般美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受困 沈府。

离鸾院。

屋内青灯淼淼,火焰似在轻轻的跳舞,又似在偷偷的耳语。一阵轻微的风牵起青丝几缕,趴在床前的吴氏睡眼惺忪,低垂的头颅露出白皙的脖颈,在火光的照射下显露出点点莹白的光泽,她似乎保养得非常好,一点儿也看不出是生了两个孩子的模样,难怪会惹得旁人眼馋。

似是有些冷了,吴氏眼神终于清明,紧了紧贴身的衣物,吴氏起身,搭在肩上的两缕秀发缓缓滑落,遮住了半边的脸,狭长的睫毛轻颤,颇有几分欲语还休之嫌,皓腕凝白,指尖红寇轻酌,微微一动作便是风景。关上打开的棱窗,挑了挑灯芯,吴氏走回床前,轻轻坐下。

拉起沈催雪的手,吴氏喃喃道:“雪儿啊,你怎么还不醒?你知道娘的心有多痛吗?你说说那李横云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了他这样做,甚至是牺牲了自己的容颜?他不过是一个病秧子罢了,就算有神医在如何?还不是一直昏迷不醒。要娘看啊,咱不想着他了,他一个半截脖子埋入土的人啊,指不定哪天就会驾鹤西去,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你这个沈府大小姐。也就是你啊,傻。”

“你说,你不图名不图利,到底图的什么?容貌?这韵令城长得好看的多了去了。家世?他李家哪里比得上我们沈府。”

吴氏一直在念念叨叨,没有注意床上的人手指轻轻的动了动,尤其是在吴氏说到李横云时,手指颤动得明显,但吴氏似乎是陷入了对李横云的嫌恶当中,竟是没有丝毫的察觉。直到,沈催雪睁开了眼睛,动动嘴唇,“水。。。。。。。水。”

吴氏终于发现沈催雪睁开了双眼,凑近过去,挨着沈催雪,“雪儿啊,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吓坏娘了。”吴氏还待细说自己最近的操劳于辛苦,就被沈催雪的声音给打断了。

“。。。。。。水。”

放开沈催雪的手,“哦,哦哦哦。你看娘这记忆,这么久不醒,你该是非常口渴才是,你等着啊,娘给你倒水来。”说着起身,去倒来温水一杯。

扶起沈催雪,喂给她,待足足喝下三杯水以后,沈催雪终于止住渴意。吴氏放下沈催雪,走到门前,招来丫鬟下去给沈催雪准备一些吃的,关好门,吴氏回来,坐在床前。

细细的看着沈催雪,“雪儿,你受苦了。”

“是娘对不起你。”眼泪不经意的滑落,吴氏紧紧捏着沈催雪的手,滚烫的泪水滴落到手中,沈催雪的心不由得深深颤抖,“不,这不是你的错。”嗓子好受一些,沈催雪安慰着吴氏。

恰好,屋外丫鬟送来吃食,吴氏终于止住泪水,端来食物,一口一口的喂给沈催雪。

京城。

次日,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在过往行人中,九卿大人带着刘鹤引以及乐正一起坐上马车,赶着进宫。

看着不言不语的刘鹤引,九卿大人回想起昨日自己守在宫门口,看到他整个人虚脱了,见到自己什么都没说,倒在自己的怀里,沉沉睡去,眼睛紧紧的闭着,若不是还有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烫人的温度,九卿都以为他已经死去。把人紧紧的抱在怀里,九卿一步一顿的朝着远处的马车走去,似乎怀里的人及其珍重,这就是他的全世界一般。

上得马车,九卿也不愿意把人放下,依旧搂在怀里。手指轻轻的抚摸刘鹤引如玉的脸,指下的肌肤更加的细腻白皙,看来这几年没有我在你身边,你过得很好。可是,我过得很不好,你怎么这么狠心,一走就是几年,一点音讯也没有,我派人到处找你,却没有你的一点消息。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手指移动到脖间,只要轻轻的一用力,手无缚鸡之力的刘鹤引便会永远也不能醒来,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再离开我了?

可是,当九卿看到刘鹤引嘤咛了一声,手指紧紧的抓住自己衣袖的那一刻,他竟是狠不下心,这是自己放在心尖的那个人啊,自己怎么舍得?怎么舍得!

紧紧的搂住刘鹤引,有眼泪从眼角划过,真好,再一次拥抱住你。轻轻的低头,落下一吻,九卿心满意足的抱紧怀中之人。

张了张嘴,九卿似乎有话要说,但刘鹤引从上了马车便闭着双眼,乐正拉了拉他的衣袖,刘鹤引睁开眼睛,疑惑望去。乐正抬手,指了指九卿大人方向。

顺着手指,刘鹤引抬眸望去,九卿只觉心里一震,竟是说不出话来,那双眼,太过明亮。

“不知九卿大人有何事要说?”刘鹤引扯了扯嘴角,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似乎之前“咄咄逼人”的不是他一般。

“无事。”九卿摇了摇头。

得到回复,刘鹤引多一秒的正视都不愿意给他,马上收回目光,闭上双眼,小憩。动了动手指,九卿无奈的长叹,盯着刘鹤引不再眨眼。

行至宫门,刘鹤引和乐正被守候在宫门的之前的那人带走,九卿还是看着他们一步一步的走进皇宫,直到消失不见。眼里似有泪花闪烁,眨了眨眼睛,震碎还未凝聚成型的泪珠,九卿朝着中兴殿走去。

韵令城。

沈府。

沈传似乎心情颇好,召集齐府里的人,宣布了一件事:待会收拾收拾,趁着阳光正好,风景迷人,全府出去踏秋。

丫鬟们赶忙回自己的院子,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归云随着人群收拾着,心里疑惑,拉着身侧的丫鬟,“老爷怎么会忽然想去踏秋?”

“哎,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这不是好事吗?出去有得吃有得玩,不用守在府里,你就安安心心的赶紧收拾吧。快点,时间不等人,干净收拾吧,赶紧的吧。”推着归云走到自己的床前,丫鬟又回去接着收拾自己该带的东西,总觉得什么都要带,忙得热火朝天。

摇了摇头,归云决定不管其他,这难得的机会,自己必定是要去看看的,只是不能带着母亲一起去,心里着实有些遗憾,罢了,以后自己带着母亲去就好了。想好了,归云也加入收拾大军。

待众人收拾好以后,除了不能行动的沈催雪以及几个离鸾院的丫鬟,还有看家护院和远离俗世纷扰的大夫人一院,其余的人都兴高采烈的上了马车,一大队人马向着城外的酹月山行去。

酹月山。

行至酹月山脚,天色已然不早,沈传略一思量,振臂一挥,众人在山脚的客栈里落脚,这可乐坏了客栈老板,嘴角合不上的给众人安排了房间。

归云本该是和其他丫鬟共处一室的,但不知是她身为沈浣溪贴身丫鬟身份特殊还是店家安排出错,亦或是他人吩咐,总之最后归云自己独处一室。虽只是小小的一间房,里面的东西也不多,一张小小的床,一张小小的桌子,多余的东西再无,但归云无由得觉得贴心。

躺在床上,归云舒服得想打一个滚,最后,她也的确如此做了。

头发有些凌乱,但丝毫不影响美感,归云很美,从她的眉眼到她的头发丝,无一不是恰到好处,多一丝就显得累赘,少一分便觉得美中不足,这份美让很多人惦记,也让屋外的人眼热。可是,这一切,归云并没有察觉,她还沉浸在未来的幻想之中。

待繁星悄悄的挤走炽热,月亮也出来作伴,归云终于沉沉睡去。

窗外忽然伸进一根细长的竹筒,丝丝缕缕的白烟慢慢的从竹筒中溢出,最后布满整个屋子,归云拧起眉,似乎有些难受,不一会儿,更沉的睡去。

待屋内之人睡去,屋外的人悄悄推开窗,就着洒进屋里的细碎月光,细细打量了一番床上之人,待确认此人就是自己这次的目标以后,上前,把人往肩上一扔,循着窗外飞去。

归云迷迷糊糊中醒来,只觉自己耳边有风,身下是一具温热的有些膈人的肩膀,摇了摇头,彻底清醒开来,归云看到了自己的处境,自己竟是在屋檐之间翩飞,身下的人蒙着脸,看不清样貌。

归云动了动身子,身下之人压着声音道:“哟,美人醒了。”

“你是谁?你要带我去哪里?”归云淡定的和人交谈着。

蒙面人脚步一顿,“你,很不错。可惜了,唉。”加快脚步朝着远处的山间飞去。

待行至一丛林间,蒙面人把归云往树下一放,竟是不管自己掳来的人,放松的坐下。

“你不怕我跑了?”归云揉揉略带痛意的胳膊、腿以及腹部。

“你跑不掉。”似乎对自己的实力极其自信,蒙面人看也不看归云一眼,直言不讳道。

站起身,归云看了看四周,“这是哪里?”

“酹月山后侧。”

“你告诉了我地点,真的不怕我跑了?”

似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蒙面人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万事皆有可能。兄台还是不要大意为好。”

“你倒是有趣。”眼睛盯着归云,蒙面人说道。

“哦?”

“之前被我掳走的人,不是抖着声音求我放了他,就是哭着求我放了他,只有你,不哭不闹,还在这里和我聊天。呵,我该说你是心大呢,还是胆大?”

归云伸手抓了一把身后的杂草,揉断草茎,轻轻的捏在手里。慢慢的朝着蒙面人走来,“我哭闹你会放了我吗?”

“不会。”蒙面人实诚的回答。

“那就是了,你打定主意不会放了我,那我不如省点力气,好寻得机会逃跑不是更好吗?”归云离蒙面人只有几步之遥,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慢慢的挪动自己的双脚,归云分散蒙面人注意力的接着道:“我这样是不是很聪明?”

“哈哈哈哈,的确。你。。。。。。”蒙面人还待说话,就是现在,“啊——”随着归云把手里的杂草朝着蒙面人露出来的眼睛扔去,他发出声嘶力竭的一声怒吼,归云反身朝着刚才看到的从林奔去,一眨眼就不见了身影,留下蒙面人在那里发出自喉间的吼叫。

归云没有时间去管身后,只有一个念头,朝前跑,朝前跑。

一个没留意,竟是没有注意脚下,整个身子朝着前方扑去,顺着陡峭的山路滚下去,最后磕到一块大石,昏迷开来。

蒙面人处理好眼睛,追至此处,料想人该是朝着前方跑去,朝着前方掠去。该死,真是大意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找寻 京城。

街上明灯如昼,过往的行人或坐于沿街的摊子吃着零嘴;或卧于画舫喝酒弹曲;或聚于青楼放浪形骸,醉生梦死;或藏于帷幕之后表演惟妙惟肖的口技绝活,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别有一番滋味。

皇宫,御书房。

李总管进屋掌了灯,看到跪于桌前的两人,无奈的长叹一声,不知是为了皇上还是为了跪着的两人。安静的退下,关好门,挺直身子守在屋前。

皇上在侧室内批阅着奏章,檀香袅袅,洇染出诗意。皇上眉眼轻灼,只需轻轻一瞥便如同冬日的寒梅绽放,也许不该用倾城二字形容,但除了这两字已再无其他词可以形容。

丝丝缕缕的香气朝着肩上爬来,或落于发梢;或卧于颈侧;或流于唇间,只需轻启唇,便要滑落喉间,与这如玉之人融为一体。

眼瞳墨玉,斜斜的黑色旋涡紧紧的抓住心弦,如鸦长睫轻轻颤动,一飞一舞便是天下。

他似乎沉浸在繁杂的文字当中不能自拔,忘记了前室还跪着两人。一阵风轻轻的吹来,他似是才反应过来前室还有两人在等着自己,放下手里的奏章,捏了捏额角,他起身,投下一片阴影。

前室。

乐正和刘鹤引并排齐跪于地,皇上行至桌前坐下,以手轻敲桌面,似有旋律的曲子,又似乎是随意的胡乱敲击。刘鹤引和乐正低垂着头,纹丝不动,哪怕额头上汗珠一颗颗的沿着脸颊滑落。

皇上终是停下动作,“你,抬起头来。”

虽然没有点明是谁,但乐正知道皇上叫的人是自己,缓缓的抬起头,乐正眨也不眨的看着皇上。

“你倒是大胆。不怕朕砍你的头吗?”皇上嗤笑一声,冷着脸,言语寒冷的道。

“不会。皇上您是明君,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斩杀民女。”乐正不怕死的看着皇上道。

“哦?你倒是敢说。”

“你可知,你此次进京是违抗旨意?”

“民女知。”

皇上生气的一拍桌子,“你知?!你既然知道是违抗旨意还敢进京?朕看你是不知才对!”

乐正无畏的看着皇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皇上您可知民女为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皇上捏紧手掌,不言语。

“皇上,求您成全!”乐正接着叩头,大声道。

“你可知这事涉及之广?稍有不慎便是掉脑袋的事,你不怕?”

“父亲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身为祁家人,宁为站着死,不为跪着生!我只求无愧于身后这祁家军的名号!”

“好,真不愧是祁家儿郎!”

走过去,扶起乐正,扶起刘鹤引,皇上激动的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话锋一转,“朕可以答应你们,让你们翻案。但是你们可知当年祁老将军是为何被贬至边塞,终身不得踏入皇城半步,违者斩?那是国舅搞的鬼。你们又可知是谁克扣了你们的军粮吗?那也是国舅搞的鬼。国舅一系盘根错杂,早已根深蒂固在朝堂,非得一次便斩草除根,否则后患无穷啊。这一次牵扯必是半个朝廷都要没了,你们可敢去做?”

“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

两人异口同声的道。

“好!明里朕不方便出手,朕会给你们一支军队,必要的时候保护你们,再给你们一块令牌,让你们可以调动这京里各府。你们千万不要让朕失望。”

“臣定当不负使命。”

“民女定不负皇恩浩荡。”

“好!”拍了拍手,身后忽的出来一个黑衣人,躬身侧立于后。

看着两人,“这是暗一,朕的一支暗卫。”转向暗一,“朕命令你从今以后听从刘大人差遣,誓死护住他们二人!”

暗一领命,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暗一见过大人。”

挥了挥手,暗一忽的消失。

“从今以后,暗一带领的暗卫会在暗中保护你们,必要的时候可以调用他们为你们做事,但是,切记,他们的首要职责是保护你们,非到万不得已,不要让他们远离你们身侧。”

“谢皇上。”

忧心的看了看刘鹤引,长叹一声,乐正见状,“皇上放心,民女必会护住刘大人。”

“那好,我就把我的师兄交给你了,一定要保护好他。”

“是!我会的。”

三人谈话结束,刘鹤引、乐正二人跟着一个护卫军出了宫。宫门外,九卿侧坐于马车之上,看到刘鹤引安然无恙的走出来,眼睛一亮,跳下马车,奔至人前。细细的打量一番,没有伤痕,并无疲色,彻底放松下来。

护卫军行了一礼,“大人,小的便送您二人至此,还望大人莫要让皇上失望。”

刘鹤引回礼,“嗯,谢过大人。至此便可,之后的路,我们会好好走下去。”

再次行了一礼,护卫军转身离去。

九卿拉起刘鹤引的手,引着两人倒得马车前,催促着二人上了马车。

“以后,你几人便落于我的府上,虽不如皇宫严防,但还是相对安全。”说完,偷偷看了眼刘鹤引,想着若是他不答应便打晕人,带回府上。

“嗯。”不想刘鹤引竟是直接同意,九卿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你同意了?”

“嗯。”刘鹤引像是看白痴一般瞪了他一眼,再次回答道。

九卿激动的想要站起来,忽的想起这是马车上,捂着嘴偷偷的发笑。像极了偷得油的老鼠。

九卿府。

带的两人消失在眼前,九卿挥手招来暗卫,“加强戒备。”

“是。”

尤不放心的招来管家,“加强戒备。”

“是。”

这天,终于要变了,暴风雨正在袭来,不知某些人是否准备好了。

韵令城外。

归云被滴落的雨滴打醒,动了动身子,脚上传来阵阵痛意,想必是之前从崖上滚下摔伤了腿。脸上有些火辣辣的痛,动动手指,胳膊处也传来丝丝痛意,看来,今夜是走不了。

翻过身,看着天空渐渐落下的雨滴,有加大的趋势。不行,这样我可能会死,我还要带母亲来游玩呢。我不能出事。

咬着牙,归云龇着嘴动了动身子,朝着前方爬去。努力的爬行了几米,她伸出手抓住头上的一颗树杈,慢慢的直起身子。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雨渐渐的变大,细密的雨丝打在身上,归云有些难受的深吸了一口气。

靠着树,大口的喘气,“呼——呼——”待休息一会儿以后,归云伸手抹下脸上的水珠,步履蹒跚的朝着前方挪去。

客栈。

某个屋内。

“你说什么?”震惊语气。

“人,不见了。是我大意了,她趁我不注意,向我扔了一把草,那草着实伤眼,待我睁开眼后,人便不见,我奋起直追,到得崖上也不见人影,想必是逃到其他地方去了,也许。。。。。。”

“也许什么?”

“也许会迷路,受伤。”

“那还不去找?!”

“仅我一人之力可能有些困难。”

“。。。。。。。”

“下去吧。”

待雨声漫过耳际,沈浣溪忽的有些心悸,不知为何。在屋子里徘徊多次,这心悸的感觉不但没有消失还越加的强烈,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

推开门,他现在最放不下的是归云,去看看。

来到归云屋前,忽觉有些无理。但转眼一想,这是自己的妹妹便释然了。敲了敲门,无人应答。睡着了?

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倒转回来,不对劲。

加大敲门力度,归云,开门啊,归云。

还是无人回应,一咬牙,推开门,屋内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随着门口的风吹去,屋内的一股迷人的香味传来,沈浣溪轻轻的一嗅,眼睛忽的瞪大,这是!

走到床前,果然,没有人。走到窗前,动手推了推,可以推动。拿出火折子,掌了灯,看着屋里的一切,沈浣溪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归云被掳走了。

沿路拍开沈府人的门,召集大家到楼下大堂集合。

沈浣溪站在门前,转身看着众人,“归云不见了,现在拿着雨具出去找人。”有些抱怨的声音响起,“公子,您确定吗?”

“公子,这外面这么大的雨,怎么找啊?”

沈传慢慢踱步下来,“怎么回事?”

“归云不见了。”

“你那个贴身丫鬟?”

“是。”

吴氏傍着沈传,“不就是一个丫鬟吗?丢了再换新的就是了,何必这么兴师动众的?”还未说完,收到两列凌厉的视线。

“我,我说的不对吗?”吴氏抖着肩,往沈传怀里钻。

推开吴氏,沈传下令,“全部出去找人!”

走过吴氏,狠狠的瞪了一眼她,“老爷,我做错什么了嘛?”吴氏眼泪滑落,惹人垂怜的表情配着那微微颤抖的动作,更加惹人目光。可惜,这里无人愿意观看。

沈浣溪疑惑的看着父亲,沈传这才反应过来,把吴氏搂在怀里,轻声安慰道:“你还说你没做错?你可知,这丫头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掳走,那就证明这掳人的是老手,万一他还想着掳其他人呢?万一他再来掳走你呢?”

吴氏终于破涕为笑,娇嗔的抛了一个媚眼,“我就知道老爷最好了。”

沈浣溪听到这回答,消除了疑惑,跟着众人拿了雨具,正待出门,沈传唤来客栈小二,“溪儿,你带上客栈之人,这样方便寻人。”

沈浣溪明悟的点头,冒着雨,出了门。

归云,等我。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三人 这夜,注定难以安眠。

雨,不知何时已由之前的丝丝缕缕变作玉珠大小,打在日渐消瘦的树叶之上竟传来阵阵声响,似一曲杂乱无章的夜曲,扰人安眠。

凌厉的风也来掺和一脚,和着胡乱扭动的树叶、雨珠弹奏的曲子,肆意起舞,直叫人想要回到屋内,抱紧自己的被子,安稳的卧于软塌,享受难得的片刻悠闲时光。打着灯笼,披着蓑衣的一群人正三三两两的分作一组,结伴而行,以右手做喇叭状,高呼:“归云!归云!”一声接着一声,从丛林这头传到那头。但所唤之人却是久久没有回答,只余雷声阵阵。

而另一头。

归云正努力的朝着前方爬去,自嘲的一笑,自己刚才本已是站稳,不想一个踉跄竟直接跌倒在地,再也难以站起来。

双腿已经麻木,只余手指还有一些绵软的气力,但归云不敢放弃,她怕自己放弃了就再也不能醒来,所以,她咬牙撑着。沿着布满乱石的林间小路爬着,只要坚持住,找到地方安顿下来,自己可以的。

鲜血沿着双腿流下,被滂沱而至的大雨无情的冲刷掉,混入泥泞的土中。手指上满是粘腻的土壤,包裹住下面深浅不一的伤口。归云一身狼狈,但她忽的笑了,像是落于泥土之中的玉莲,哪怕是落于尘埃也不掩自身的风采,明亮如昔,璀璨依旧。

远处,归云就着打闪的间隙,看到有一块石头突出,那里,可以暂时躲避大雨侵袭。

归云似乎看到了晨起的太阳,暖暖的光照射在身上。

奋力的朝着那块突出的石块爬去。

近了,更近了。十尺,九尺,八尺,七尺。。。。。。快了,就快要达到了,归云粗重的喘息着,在这混乱的雨夜之中竟是清晰可辨。

伸出手,手指深深的陷进土中,鲜血顺着行过的路程留下血腥的足迹,一个个小小的坑中是红得亮眼的艳色,随着逾渐凌冽的雨势渐渐的消失,最后只留下被摧残之后的痕迹。

终于,在归云快要气竭之际,她爬到了那块之前看到的大石下。

如同久旱逢甘露一般,归云竟是生出不少力气,再往前爬着,最后竟是撑着气力坐起来,咬下内里有些干净的里衣,扎在腿上、手上。归云似乎很困了,眼皮重重的垂下,使劲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得到半刻的清醒。

归云忍着锐利的痛意,抱紧膝盖,如同走失不见的孩童,以手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强忍住想要哭泣的冲动。呜咽一声,似是发泄郁结在胸的沉郁之气,忍不住想:之前的蒙面人是谁?他为何要劫持我?他为的是财还是色?若是劫财,不该挑中我这个名不经传的小小丫鬟,若是劫色,不该独独挑了我这个姿色不足的干煸丫头,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而且他的行径也着实可疑,自己该是被迷香迷晕带走,可是这才离客栈多远距离?自己已然醒来。与之交流之中,可见他不该是如此之人,他必有其他目的。自己才到韵令城不久,以前并无相识的人,也并无和他人结下仇怨,这人应该不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么,他冲着的人是谁?

这时,一些雨珠随着吹偏的风滴落到脸颊,归云忽然想到一个人,自己的母亲。难道是母亲?不,不可能。母亲温和有礼,虽是活在田间,做着杂活,但腹有诗书,一举一动皆可成画,况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会惹上这样的人?

但转念一想,也许是父亲之前的仇人呢?这才连累母亲带着自己躲到村中。越想越是心惊,归云急切的想要知道母亲是否安全,这个人是否真的是冲着母亲而来。一动身,便是刺骨的锐痛传来,天地旋转,归云在倒下之际似乎看到了母亲正款款而来,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握住,却在伸出以后,落到大雨中。

客栈里。

朝着酹月山前侧寻了一夜,众人无果而归。

沈浣溪回房间换下被雨水浸透的衣衫,喝了一碗客栈老板准备的姜茶,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待收拾一番,沈浣溪唤来店里的伙计,“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找的?”

伙计思量片刻摇头。

“你确定?”沈浣溪有些过激的抓紧伙计,捏得伙计骨头生疼,忍不住嗷嗷叫唤。

“这位客官,小的十分确定,还请您放开小的。”听到这话,沈浣溪有些失神的放开人,难道归云已然。。。。。。不愿意去想那个最伤人的境地,沈浣溪抬起脚,竟是想要再去找寻一次。

才走到门口,被迎面而来的人撞倒,抬眼望去,是谢飞花和赵鸣梭。他们怎么走在一起了?

不及多想,沈浣溪自顾站起身,竟是招呼也不想打便掠过两人。

与赵鸣梭侧身而过之际被他拉住胳膊,止住前进的脚步。

“沈兄?”

沈浣溪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你看着像是一夜未睡。”

沈浣溪蠕动双唇,“。。。。。。归云,归云她。”听到归云二字,赵鸣梭有些失态的捏住沈浣溪胳膊,“你说归云?她怎么了?”

身在一旁的谢飞花听闻,忍不住跳起来问道:“云姐姐怎么了?你快说。”

被捏住的胳膊生疼,但几人却无一在意,“她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她不是和你们一起的吗?怎么会不见?”

“是啊,云姐姐怎么会不见?”

“昨夜。当我们有所察觉之际,归云已然不见踪影,屋内有迷香气味,贼人该是把归云迷晕偷偷带走。”

赵鸣梭似是受到了重锤一击,连连后退几步,撞到邻近的桌子,双腿一软,坐于桌前。想到归云可能已遭遇不测,他只觉自己掉进深渊,周身密布冰寒,那个如莲的女子真的遭遇不测了吗?不,不可能的。

猛地站起身,赵鸣梭朝着屋外奔去。

沈浣溪眼底闪过一丝痛意,也跟着赵鸣梭的脚步奔去,谢飞花从这震惊的消息中回神,也加入两人大军。

才奔至屋前几步,身后传来客栈伙计的大声叫喊:“那位客官,昨夜没有找寻的还有一处。”

几人应声停下脚步,木然的转过头,盯着行来的伙计。

被六道渗人的目光死死盯着,伙计有些胆怵,抖着声音道:“昨夜确有一处没有做找寻到,那里人迹罕至,鲜少有人涉足,故此刚才委实没有想起。”

伙计还待多说,被打断。“是哪里?!”

“后,后山。”说完,一溜烟的跑开。

三人对视一眼,朝着伙计说的地方奔去。

伙计跑到没人的地方,拍了拍胸口,“呼——刚才真真是吓人。”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伙计正打算接着去做自己的事就被人拦下。

“告诉他们了?”

一看,是刚才让自己去通报消息的贵人,摸着怀里的银子,被打断的不虞消失,“照大人的吩咐,已经告诉他们了,他们已经朝着后山奔去了。”

嘿嘿笑着,两指互相摩擦,“不知?”

“哼。”贵人达到自己的目的,把银子随意的扔在地上,抬脚离去。

身后,伙计笑弯了眼,捡起地上的银子,放牙间咬了咬,确定是真的,只恨不能再多来几次这样的好事。

酹月山,后侧。

三人奔至此处,停下脚步。

深密的草丛,半矮的树丛,紧密挨着的高树挡住了阳光,这地方真的如同客栈伙计所说,人迹罕至,归云会被掳到这里吗?

三人挨着,商量片刻,最后决定分三路,各自做好标记,午时三刻一定回到出口处汇合。

各自选好自己的路,三人毅然的踏上寻人之途。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获救 归云似醒非醒之间,感觉自己正在一颠一颠的抖着,身前是温暖的热源,忍不住想要汲取更多的热意,更加用力的拥抱住。却听得一声“嗞——”,很细微,若不是靠得近,几乎听不见,颠簸的感觉顿住,整个人被往上提了提,颠簸的感觉又开始了。

好温暖啊,像母亲那熟悉的味道,归云忍不住沉沉睡去。

再一次醒来,看着眼前熟悉的帐顶,侧过头,熟悉的陈列,熟悉的房间,这是,我的房间?我是死了吗?忍不住抬起手,却牵扯出一阵刺骨的痛意,会痛,我没有死。归云眼里噙着泪,吃力的伸出手,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被包裹成柱子似的腿,捏了捏双腿,更加剧烈的痛意袭来,归云脸色有些发白,终于,终于。。。。。归云嘴角上扬,忍不住笑了,眼里噙着的泪奔涌而出,梨花带雨,倾城国色初显容。

房门忽被推开,有人逆着光走来,似乎看到躺着的人终于睁开双眼,他加快了步伐,两步并作一步,匆匆行来。

归云含着笑,看着他快速行至床前,放下手里的药碗,似难以置信一般,颤抖着手想要抚摸这个带笑的可人,却又怕这不过是一场梦,还未触及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归云似是看懂他的犹豫,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

没有消失,温的,这不是梦?

捏了捏手下的脸,沈浣溪开口,声音沙哑,“这真的,不是梦?”

归云心紧紧的揪着,抓住沈浣溪的手,“这不是梦,我醒来了。子华,我醒了。”

沈浣溪吊着的心终于落地,眼尾有些发红,“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嗯。”归云眼里带泪的点头。

沈浣溪及时的止住自己的情绪,放开归云,端起汤药,要喂给归云。

“我,我自己来。”归云颇不好意思,想要自己端起碗喝药,却碰到伤口,脸色一白。

沈浣溪放下碗,拉起她的手,轻轻的呼气,像是以前妹妹受伤,自己给她呼呼那样。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沈浣溪这样对待自己,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膈应,只觉温暖无比,像是母亲陪在自己身侧。归云现在一直不懂这种感觉为何物,直到最后,她才明白这就是血脉里割舍不掉的东西,可是,那时早已物是人非,曾经的一切早已灰飞烟灭,柔软的心早已千疮百孔,只剩下一颗黑色的难以跳动的心。

待看到归云恢复平静,沈浣溪再次端起药碗,这次归云没有逞强,乖乖的喝着沈浣溪递到嘴边的汤药,一勺接着一勺,直到碗见底,沈浣溪才停止喂药,变戏法一般从怀里拿出一包糖果,取出一颗递给归云,归云顺从的捻起糖果,放入口中,很甜,甜到了心里。

多年后,归云捻起桌上的糖果,放入口中,却只觉苦涩无比,明明当年的糖,很甜的呀。

含着糖,归云似有问题想要问,沈浣溪抬手止住了她要问出口的话。

“是赵兄找到的你。”

归云更是疑惑,赵鸣梭?怎么是他?

似是不愿想起那日看到的场景,沈浣溪闭了闭眼。

那日,三人听从客栈伙计的话,寻到酹月山后侧,却被道路阻隔,最后相商,以午时三刻为时,各自做好标记,兵分三路去找寻可能停留在此处的归云。

自己和谢飞花在规定的时间里返回到后山入口,但迟迟不见赵鸣梭的身影,两人商量片刻决定暂时等候,可能他脚程慢了一些,稍微晚一些时间。

可是两人在入口处左右踱步,徘徊了许久还是不见人影,太阳已然偏西,沈浣溪猜测可能是出事了,不再等待,让谢飞花回去叫人,自己跟着赵鸣梭做的标记去寻人。谢飞花担忧的拉着他的衣袖,“那什么,你们要安全的带着云姐姐回来。”

“会的。”得到沈浣溪肯定的回答,谢飞花转身朝着客栈跑去。

沈浣溪深吸一口气,循着标记,朝密林深处走去。

左脚一个坑,幸好有赵鸣梭做的标记,才不至于掉如坑中,坑边有淡淡的血迹,赵兄怕是受了伤。沈浣溪不敢大意,提着心小心翼翼的朝着前方未知的深处探去。

不知在这密林中走了多久,赵鸣梭做的标记还在,但血腥味却从丝丝缕缕变作了随处可闻,沈浣溪猜测赵鸣梭必是伤得不轻,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循着标记奔去。

转过一颗几人和力才能够抱住的大叔,沈浣溪停下脚步,远处树下的那是谁?

他的背上似乎还背着一个人,走过的路上留下一个个带着鲜血的足印,深浅不一。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人驻足,还在轻声的说着什么,随着呼啸而过的风传来稀稀拉拉的话语,“不要。。。。。。不要。。。。。。睡。”沈浣溪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汗水,极速奔去。

听到跑动的脚步声,那人朝着声源处看来,禁不住笑了。

几人汇合,沈浣溪想要接下他背后之人,可是却怎么也不能拉下人。

没办法,扶着人,“赵兄,在哪里找到归云的?”

“在前面的一块大石下,我找到归云姑娘的时候她已经晕过去了,不得已,这才失礼背着归云姑娘。”

“赵兄。”沈浣溪忽然叫了身侧之人一声,却久久不再开口。

等不到接下来的话,赵鸣梭不得不询问一句,“怎么了?”

张了张口,“谢谢。”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她是归云啊。”

二人不再说话,沈浣溪不愿侧头去看赵鸣梭这狼狈的模样,昔日的翩翩君子如同乞丐一般邋遢,身上衣衫凌乱不堪,污泥随处可见,绑住的腿上还有鲜血渗出,冷汗挂在脸上,长长的睫毛上不知挂着的是清晨林间的朝露还是滑落下来的汗珠,亦或是发红眼尾留下的泪?眼里此刻有光,震人心弦,他的背上背着的似乎不是一个沈府的丫鬟,而是一个璀璨夺目的世界,应当珍之重之。

沈浣溪鼻头有些发酸,这个昔日好友啊,陷入情爱也是如此夺人眼球,这一刻,沈浣溪心里的某个决定更加的坚定。

三人顺着之前的标记,缓缓的朝着出口走去。

绕过那颗大树,绕过那个大坑,绕过那些杂乱无章的从林,三人终于看到远处奔来的一群人。终于,终于出来了。

赵鸣梭支撑不住,缓缓倒下,但倒下之际他也下意识的超前倒去,不让归云伤到一丝一毫。沈浣溪拉不住人,只得单膝跪地,搂着倒下的二人。

由谢飞花带领的人赶紧上前来,分开几人,护着几人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简单的换下脏的衣物,做了简单的处理,沈传大手一挥,这次踏秋之行无疾而终,打道回府。

从沈浣溪的絮絮叨叨中,归云知道自己已是昏迷了足足五日之久,难怪醒来之时如此无力。

梳理了一切,归云关切的问,“赵公子怎样了?”

“他稍微好一些,伤了腿,又,又背着你出来,力竭罢了。回到府中,当夜便醒来,不过大夫嘱咐要多多休息,少做移动,故已在客房住下,他的家丁正照顾着他。”

听到赵鸣梭没事,归云放下心来。

看归云似有疲色,沈浣溪扶她躺下,拿着碗轻手轻脚的出去。

归云躺着,恍若梦中,似乎在那温暖之中,有谁在耳边轻声呼喊,似乎有人在悲烈的喊着“不要睡。”是谁?声音的主人是谁?原来是赵公子吗。

归云捏紧被子,我何德何能啊,得此厚爱。眼角湿润,往上拉了拉被子,遮住脸。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我心悦你 夜间,归云从沉睡中醒来,只觉一股热切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己,让自己如芒在刺,久久的被梦魇缠着。

睁着眼睛望着顶上帷帐的纹理,弯弯曲曲的多股线条顺着扎着的花结扭在一期,就如同归云此刻的思绪一般,拧在一起,难以找到头绪。屋内没有掌灯,漆黑一片,只余开着的窗下渗透着树梢上高高悬挂的月光,斑驳依稀。

这窗,什么时候打开的?

顺着窗口处缓缓而来的风,吹起了垂落床头的长发,归云睡意渐无,起身,披了衣,一步一步的挪到窗边,就着淡淡的月光望向窗外。

远处的灯火缥缈,院子里的石桌上泛着洁白的光,伸出手感受这缠绵指尖的温度,归云忍不住推门而出。

坐到这矮矮的石凳上,脑海里忽然闪过沈浣溪的话,“赵兄已在客房住下,不宜移动。”去看看他?可是,这么个时候了,赵公子该是早已睡下了吧。归云犹豫着,无意识的绞着手指。

清风悄悄的吹起鬓边秀发,“唉——”把这一声叹息偷偷的传达给某个地方。

归云静静的坐着,远处,似有一个人缓缓而来。

似有灵犀一般,归云抬头,两人视线碰撞,归云痴痴的忘记了呼吸,眼里只有远处那人;他呆呆的忘记了行走,只凝望着坐在石桌上的那位披着白练月光的女子,停止呼吸,想要上前一步,却又怕惊吓到远处的仙子。

微风翩翩的掠过指尖,把他的温度传递给归云,微风送情,指尖留名,也许这就是天意使然。

远处那人动了,颠簸着朝着归云这处行来;归云不知为何,竟有些紧张,不知该作何神态,说些什么。这一刻,什么优雅大方,什么冷静恬然都被抛之脑后,归云的眼里只有正在缓慢的接近的那人。

绞着手指,看着他渐渐的接近,最后站在自己眼前。

“归云姑娘。”赵鸣梭行了一礼,略有些吃力的起身,脚上似乎无力,有些微微的颤抖。

归云细细的打量着他,发现他的状况,联想着白日沈浣溪所说,赶忙开口,“赵公子快请坐下。”

赵鸣梭也不再拘礼,行了一个简单的见过礼,便一撩衣袍,坐下。

归云收起绞着的手指,放于赵鸣梭看不到的桌下,“这么晚了,赵公子怎的还没睡?”

看着归云的小动作,赵鸣梭耳尖红红的,竟是呆呆的不回答,待归云再一次询问,才反应过来,急不可耐的答道:“白日里睡得多了些,这夜里便有些睡不着了,故此出来走走。”

这一系列的动作,惹得归云捂嘴轻笑,这一笑,使得赵鸣梭更加的不知所措,这书中可没教自己要如何与自己心爱的女子相处。

赵鸣梭一顿,低下了头。似乎知道自己不该嘲笑人,看着赵鸣梭垂下的头,归云停下笑,有些尴尬的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说明,结果,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愤更加的尴尬了。

似受不了这尴尬气氛的包围,归云忽的笑出了声,“呵。”

听得这一声轻笑,赵鸣梭抬起头,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子,她真的很美,是那种脱离俗世红尘的美,如同不可亵玩的玉莲一般,高洁不可攀。可是,自己偏偏动了心,在发现自己的心时,自己的眼已经只能随着她转动了。

叹息一声,赵鸣梭如同空有一身力气的蛮子一般,傻傻的摸了摸后脑勺,状似不明白的问:“归云姑娘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笑有两个人如同傻子一般,夜半三更的不睡,跑到一起来大眼瞪小眼。你说,这好笑不好笑?”

听到归云话语中的自贬,赵鸣梭竟是觉得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消散无遗。

随声附和道:“的确好笑。那么归云姑娘可是笑够了?”

“呵呵呵,够了,够了。”归云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止住笑意。

“晚间霜重,归云姑娘怎的将将披了一件衣衫就出来了?”赵鸣梭看归云止住笑,忍不住问道。

“白日里睡得多了,这夜里便难以安眠,看到屋外景色迷人,忍不住就出门,坐坐,细细的赏一赏这晚间的风景罢。”听到前面熟悉的理由,赵鸣梭只觉好笑,这归云姑娘着实有趣。

“归云姑娘伤可好些?”

“怎么?”归云像是地痞流氓一般,斜着眼看着赵鸣梭。

“归云姑娘这次伤得严重,该多加注意身子才是。”赵鸣梭不敢太过造次,只小小的提醒着。

“谢过赵公子关心,归云已无大碍。”

“那就好。”

“归云还未谢过赵公子的救命之恩呢。这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好。。。。。。”

归云还未说完,赵鸣梭忽的站起身,摇着手推拒道:“不用以身相许,不用以身相许。”一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一手推拒着并不存在的人。

“赵公子,您?”归云疑惑询问道。

听到归云询问,赵鸣梭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归云只说了无以为报,只怪自己心里念着这事,竟恬不知耻的说出了口,红晕轰的爬满整个脸颊,脖子也没能幸免。

尴尬了,归云会怎样想我?她不会以为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救下的她吧?

赵鸣梭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思考当中,“赵公子?赵公子?”看着赵鸣梭一动不动,归云忍不住叫喊着。

赵鸣梭猛地回神,“归云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对啊,自己要解释什么?解释自己其实是想要归云姑娘以身相许?或者是解释自己救她有其他目的?无论怎么解释也不能说清。此刻赵鸣梭真是韵令三杰气质全无,像个急躁的毛头小子,抓耳挠腮的想着怎么回答归云。

看着急切的赵鸣梭,归云伸出手,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摆。

待人坐下,“当牛做马还你好不好?”

“不好!”此话一出,两人具是一惊,赵鸣梭惊的是归云竟想要这样回报自己,自己本无意其他,这当牛做马哪是她该做的,赵府只缺一个女主人;归云惊的是自己的提议竟被否决,自己文能诗词歌赋,武能骑马斗射,赵鸣梭怎的会嫌弃?

一时之间,两人竟无话可说。

气氛忽的不对,赵鸣梭仔细回想自己从到这里开始说的所有话,感觉自己似乎挖了一个坑,把自己给埋了,看着对面归云似要哭泣的脸,赵鸣梭一咬牙,视死如归的大声道:“归云姑娘,我心悦你!我赵府别的都不缺,就却一位女主人,不知你可有意?”说完,紧紧的盯着归云。

这下轮到归云脸红无措,“赵,赵公子,你说得什么啊,你怎么,你怎么能?”无措的绞着自己的手指,归云红云布满身,指尖也没被放过。

赵鸣梭大胆的伸出手,拉住归云染红的手,诚恳道:“归云姑娘,我说,我心悦你。从之前就开始心悦你,这一次救你,并不仅仅是因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多的是因为出事的人是你,我想和你并肩走过千山万水,看过云卷云舒,一起品味这惨淡的人生,一起欣赏这山间的雪,田间的风,树下的雨,指尖的温柔。你愿意陪我一起看那沧海桑田吗?”

赵鸣梭细细的盯着归云,不错过她的一丝一毫反应,看着她无措的揉捏着自己的手指,看着她发红的耳垂如玉如珠,他在等,静静的等。

抽出自己放于赵鸣梭手中的指尖,归云正襟危坐,“赵公子,您是举人,且腹有才气,日后定能高中,夺得状元,到时,高官厚禄任君拥有,美女如云任君选择;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纵然能识得几个字又如何?最后也不过是待得年岁一满,便嫁予旁人,好一些可能便是出得沈府,另寻他人,赵公子何苦委屈自己?”

“不是。在我眼里,你与旁人不同,你如天上皎月,不可斜攀,你若池中玉莲,茕茕高洁,你的一颦一笑早已牵动我的心,一日不见,思之如狂。归云姑娘,你可知,你已经深深的扎根在我的心里,如一颗小小的种子,已然长成一颗参天大树。也许是我太过唐突,但我的拳拳之心,日月可昭,归云姑娘莫要自我贬低,你很好。”

“你。。。。。。”

“归云姑娘,晚间露重,还请尽快回房歇息。刚才的话,我发自肺腑,归云姑娘可以。。。。。。若是造成了困扰,便忘了吧。我先告辞了。”说着,站起身,脚步错乱的离开。

两人没有看到院子旁的一颗大树后,有一人死死的捏着自己的手,指甲深陷揉出血迹却不自知,盯着赵鸣梭离去的方向,咬牙道:“这个登徒子!该死!”

归云见=看着赵鸣梭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起身,进了屋。

从树后走出,热切的盯着屋子,你是我的,我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四玉 一路跌跌撞撞的返回,赵鸣梭不知道自己磕倒了几次,只记得回到屋里,猛地开门,惊醒了随身伺候的家丁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衣衫被随意生长的树枝勾破,脚上开始好转的伤口又撕裂开来,流出汩汩鲜血,在身后的路上留下一串串带着血痕的足迹,脸上挂着凄惨,头发凌乱,手上是跌倒磕破的伤口混着泥泞的土壤,整个人如同从街上捡到一般,狼狈不堪。

家丁赶忙出来,“公子,您怎么会弄成这样?”扶着赵鸣梭坐下,倒了一杯茶给他暖着胃。

出门吩咐邻近的沈府家丁帮忙烧水,派人去请住在隔壁客房的大夫,自己去寻找出赵鸣梭干净的衣衫,拿着衣裳,被一动不动的赵鸣梭吓到,“公子,您别吓我。您说说话吧,你这样一句话也不说,我害怕。”从赵鸣梭身上传来的生无可恋的气息让家丁无由得担心,害怕赵鸣梭真的会出事。

自作主张的请来大夫诊脉,下了药,送出大夫,屏风后的热水已经准备就绪,扶起呆滞的赵鸣梭朝着屏风后走去,脱下衣物,放于热水之中,待清洗一番,换上干净的里衣,扶着人,放于床上躺好。全程赵鸣梭几乎没有眨过眼,只给他褪下衣物之时,眼睛动了几次,之后便如同痴傻之人一般,任由家丁动作。

直到躺到床上,盖好被子,赵鸣梭眼睛直直的盯着帷帐顶,家丁挑了挑灯芯,让室内的光线更加的明亮,坐在床前。

看着不会动弹的赵鸣梭,家丁止不住害怕的说着话,“公子,您刚才出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您的伤口会撕裂开来,又增加了这么多细小的伤口?是不是沈府有人欺负您了,您告诉四玉,四玉虽说不能大杀四方,但是给您报仇还是可以的。”

“您不要一句话也不说。这赵府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就剩您和我了,您难道也想要丢下四玉不管?”

“您忘了夫人说过的话吗?她让我要好好的照顾您,可是您受了伤我却不知道,我没有照顾好您,我辜负了夫人的厚爱,我对不起夫人啊。”说着说着,竟有些泪泛滥。

拉住赵鸣梭的手,摇了摇,“公子!您不要抛下我,这诺大的沈府没有我的栖息之地,咱赵府没有了您那就什么也不是。公子,您看我,看看您最疼爱的四玉,公子!”

似乎四玉的话起了一点作用,赵鸣梭回了神,转过头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四玉,赵鸣梭心里一动,伸出手,摸了摸那个毛茸茸的脑袋。

感觉到头顶传来的温暖热意,四玉抬起头,眼泪花花的看着终于回过神的赵鸣梭,“公子!您终于醒了,您吓死我了。呜呜呜呜呜——”扑上前,一把奔进赵鸣梭怀里,哪怕这个姿势很怪异,自己很难受,也不想放开这个世界自己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心灵籍慰,唯一的温暖。

“呜呜呜呜呜呜。。。。。。。”

拥住这小孩一般哭得不成样子的人,赵鸣梭稍一愣神,无奈的把手放到他的后背,轻轻的抚摸着,像是母亲在安慰自己哭泣的孩子,“好啦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吗?不要哭了,乖啊。”

“。。。。。。嗯。”四玉瓮声瓮气的答应道。

待四玉心情完全平复下来,红着脸离开赵鸣梭的怀抱,退出几步站好,扭扭捏捏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

赵鸣梭先开口,“过来。”

四玉立刻欢呼着上前,蹲下,待赵鸣梭将手放到自己头上,开心得像个傻子。若是身后有尾巴,必是会不停的摇摆,还会伸出长长的舌头,舔弄着这给自己顺毛的人。

感受到赵鸣梭情绪变软,四玉开口问道:“公子,您刚才出去发生了什么事吗?”此话一出,四玉明显的感觉到放在自己头上的手停顿下来,身体有一刻的僵硬,脸色有些苍白。

“公子?公子。公子!”接连唤了几声,赵鸣梭回过神。

放下手,低垂着眼,鸦羽色的眼睛失去了光泽,整个人很是落寞、凄凉,“没事。”

“没事?公子,您真的没事?”四玉不相信的接着追问。

重新抬起头,看着仰视自己的四玉,赵鸣梭笑了,只是这笑完全不能让人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温暖,反倒是透露出无尽的凄惨,似一汪春色昭露的清泉忽的冰霜压境,把春色完全的覆盖。

“公子,您别笑了。”

赵鸣梭不解的望去,从四玉的眼中看到倒映着的自己,原来,自己的表情是这么的丑陋,这样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去追寻归云的爱?

散了笑,赵鸣梭长叹一口气,“公子,您别叹气,叹气老得快。夫人常说,没有过不去的坎,只要你愿意,再大的风浪也会止戈,再深的仇恨也会淡忘。在这浩大的红尘俗世之中,我们不过沧海一粟,但我们也要活得问心无愧。”四玉颠三倒四的胡乱说着。

“夫人还说,在我们有限的生命里,若我们不能掌控我们的人生,那我们就要活出自我,不拘泥于现世,不唐突于江湖。”

“夫人还说,我们要。。。。。。”

捏了捏额头,赵鸣梭打断四玉,“这些又是你看话本记来的吧。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以后不要看了。”

被剥夺了自己唯一的乐趣,四玉苦兮兮的拧着脸,眉头皱在一期,“公子,不要啊。这些我承认是看话本的,但是您不觉得说的在理吗?本来人生匆匆,我们为什么还要拘泥于现世,为什么不活的潇洒一点,活出自我呢?公子,您不要不让我看这些话本,这些可是我攒了好久的钱才买到的呢,可是不得浪费了。”

抽了抽嘴角,赵鸣梭捏着四玉放在自己被子上的爪子,“这最后这句话才是你不让我阻拦你看话本的原因吧。”

看着咄咄逼人的赵鸣梭,四玉生气一般,放开抓着的被子,“哼。”转过身,不去看赵鸣梭。

赵鸣梭似乎也是习惯了这没大没小的家丁,任由着他胡来。看他生气的转过身,淡然的躺下,等他慢慢气消。

看着帷帐,似乎想起了和四玉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赵鸣梭的父亲与母亲还在,几人在街上走着,忽的远处传来呼喊声,“抓贼啊,抓贼啊!”行走的人群只来得及堪堪避让,来不及的就被冲过来的小贼和后面的失主撞上。

赵鸣梭从没见过如此之事,竟呆呆的看着小贼朝着自己奔来,眼瞅着要撞倒自己,身侧忽的冲出一个孩童,把自己往旁边一推,堪堪躲开这冲来的小贼。直到追赶的人从面前经过,赵鸣梭还是呆呆的坐在地上。

赵母见到自己的儿子坐于地上,似收到了惊吓,赶紧把人扶起来搂在怀里,询问道:“鸣儿,你没事吧?你说句话啊,你不要吓娘。”还未确定赵鸣梭有没有事,眼里的泪水竟不自主的流下。

救下赵鸣梭的孩童上前,使劲拍了拍他的背部,赵鸣梭吃痛,缓缓回神。怒瞪着这个没有自己高的孩子,“你——”

“我怎么了?我可是救了你啊,要不是我,你刚才就要被那个贼撞倒了。怎么,一句道谢的话也不会说吗?”

赵鸣梭生气有之,尴尬有之,惭愧有之,竟是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一侧的赵父走上前,从兜里掏出银两,放在这个救了自己儿子的孩童手中。“谢谢小友救了吾儿性命,若是不嫌弃,这谢礼还请收下。”

摆了摆手,孩童不在意的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只是在为下辈子积德行善罢了。”说着,自顾的转身离去。

赵鸣梭挣出母亲怀抱,冲上前几步,“你叫什么名字?”

前面的孩童脚步不停,“四玉,四四方方的四,宝玉的玉。想要找我就去前面的黎家旧院,这条街我罩着。”

“好。”赵鸣梭轻声的回话,随着风,消散在空中。

从回忆中回过神,四玉委屈的摇了摇赵鸣梭的手,“公子~~~~”娇嗔的呼唤着,一滴冷汗滑落,赵鸣梭打落被拉住的手。

“回去以后就把话本全给我烧了!”

四玉急了,“公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您不要烧了我的话本,我以后不看了还不行吗?求求您了。”

看到四玉退步,赵鸣梭吊了一会儿,“真的?”

“真的!”四玉怕赵鸣梭真的回去后烧了自己的话本,立刻保证道,只差没有举手发誓了。

“好吧,信你一次。”

得到赵鸣梭的同意,四玉捂着受伤的心,起身离开。哼,我不会偷偷的看吗?聪明的我就是这么有想法。

赵鸣梭看着一颠一颠走出去的四玉,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四玉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起火 赵鸣梭一夜未眠,睁眼到天明。听得屋外早起的沈府丫鬟、家丁在低声说着话,

“哎,你听说了吗?”

“什么什么?”

“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啊。”

“哎,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你快说呀,不要这样吊人胃口了啊,好姐姐,你就说说嘛。”

“唉,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就告诉你吧。”

缓了一口气,接着道:“我听说呀,昨夜城里有户人家起火了。”

“起火?我怎么没听说呀?”

“我是谁呀?这是我守城的大哥说的,他说呀,昨夜那火着实怪异。”

“怎么个怪异法?”

“那火呀,仅仅烧了一间厢房,多余的房间没有烧到,似乎有人故意做的。更怪异的是,那户人家近些时日并没在家,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倒是很奇怪啊。”

“是吧。要我说啊,指不定是哪个贼子想去偷盗,不小心打翻了烛台,这才引发的起火。”

“哎,姐姐这样说就不对了呀。”

“嗯?”

“你想想啊,哪个贼子进屋偷东西要打着灯的?”

“啊,这也是噢。哎呀,不管了,我大哥说了,别人的事少管,这年头,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可以了。”

“大哥说得对,咱这小老百姓,指不定哪天就没了性命,能过一天是一天,就不要多花心思在其他人身上了。”

“两位姐姐说的对。”

“哎,我说你小子,怎的偷听我们说话?找打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伴着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讨饶的声音响起,“哎哟,两位姐姐手下留情啊,我这不可不是偷听啊,而是两位姐姐说话声音太大了。”

“嚯,这还是我们的错了?”

“不不不,这是小的错了,两位姐姐留情啊,留情啊。”

谈话声渐渐消失,赵鸣梭眨了眨干涩的眼,静静的躺着,仿若自己还睡着一般。

“叩——”有人敲门。

“赵兄,你醒了吗?”是沈浣溪。

“醒了,请沈兄稍候片刻。”赵鸣梭回神,有些着急的起身,整理了一番仪容。

沈浣溪听到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走到院子里,静静的等着。

晨起的树梢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有小小的昆虫在忙碌着,一派安静祥和之景,沈浣溪抿着的唇角轻轻的朝上掀了掀。细嗅这清甜的气息,沈浣溪心里一松,吊了一夜的情绪忽的消失无踪。

听到身后的开门声,沈浣溪转过身。

一阵风过,吹起的长发翩翩,衣袂飘飘,似从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掀唇一笑,令秋色动容。

赵鸣梭直直的看着缓步走来的人,直到人停下脚步,与自己直对。

“怎么?我们要在这里说话?”

“哦,哦,请进,沈兄请进。”赵鸣梭侧过身子,让沈浣溪进屋,自己则去找了一壶茶。

待人坐下,赵鸣梭端着茶进屋,坐于沈浣溪对面,给他倒了一杯清茶。

“沈兄怎么这么早就过来?是有什么事吗?”端起茶盏,想要喝下里面的清茶,被沈浣溪伸手拦下,不解的看着人。

沈浣溪拿过他的茶盏,放下,走到门口,招来丫鬟,“去厨房,端一些吃食来。”看着丫鬟跑开,走回屋里坐下,“清晨喝茶对身子不好。”似是解释刚才夺过赵鸣梭茶盏的行为。

听得解释,赵鸣梭点了点头,放下捏着茶壶的手。

“我听闻昨夜赵兄似乎惊动了隔壁的大夫?可是伤口复发了?”

“让沈兄担心了,昨夜伤口有些撕裂,并无大碍。沈兄莫要太过担心,不碍事。”

“真的吗?”沈浣溪委实不相信这番说辞,“发生了什么事?”

赵鸣梭似乎不擅长说谎,张了张口,眼里有悲苦闪过,苦涩的开口,“昨夜,我冒失了些。”

“怎么回事?”沈浣溪追问。

“昨夜,我,我说了。”

“什么?”

“归云姑娘。。。。。。”赵鸣梭并未说出多余的话,沈浣溪忽的明白了。

捏了捏放于桌上的手,安慰道:“你的确有些冒进了。”

“昨夜,一时不察,竟是直接说出了口。”赵鸣梭悔不当初,只恨自己太过冒失,在归云面前所有的冷静,理智都失去了,只想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全部告诉她,得到她的青睐。

看着好友满脸倦色,沈浣溪不用问也知道归云必是拒绝了他,想要安慰好友,却无从开口,只好安慰似的拍了拍赵鸣梭的肩膀。

“你还要继续吗?”

“如果我现在就放弃,那么我和那些肤浅的人有什么区别?”

“好。”

两人正静静的谈着话,沈浣溪抬头看了看屋外,这吃食怎么还不到?

远处有人脚步匆匆的跑来,沈浣溪凝神望去,似乎是赵兄的人。发生了什么事,他怎的一脸悲切?他身后似乎还跟着衙门的人。

四玉还未进屋就喊开来,“公子!出事了!”

赵鸣梭一惊,站起身来,四玉行进屋内,凄厉的喊道:“公子!我们家。。。。。。呜呜呜呜——”还没说完话就开始哭了起来。

赵鸣梭急了,“怎么了?四玉,你倒是说呀。”

“我们家,我们家。。。。。。”四玉接着哭泣。

身后的衙役甲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我来说吧,昨夜失了一场火,不知赵公子可有听说?”

还不待赵鸣梭回答,衙役甲接着道:“昨夜失火的那户人家就是公子您府上。不过,火势不大,造成的损失不严重,赵公子可有招惹什么人?或者是。。。。。。”看他还准备长篇大论,身后的衙役乙上前打断他,“赵公子先随我们回府去看看吧。”

被打断的衙役甲几分不满,在人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的掐了站在自己身前的人腰,痛得他狠狠的嗞了一下嘴。稍稍侧过头,看了这施暴之人一眼,衙役甲还不怕死的挑衅,瞪圆了眼睛看去,以为自己凶相毕露,殊不知在某些人眼里只觉可爱异常,完全没有被吓到,只想把他搂到怀里,狠狠的揉捏一番。

赵鸣梭联想到之前听到的丫鬟们的谈话,瞬间懂了。走过去,拍了拍四玉的肩,“不哭了。索性并无大事。”

转身看着沈浣溪,“沈兄,家中有事,在下便不多做叨扰,这便回了。”一拱手,赵鸣梭见到沈浣溪点头算是回应,便转回身,看着奔来相告的衙役甲乙。

“有劳了。”率先走了出去,四玉看着自家公子离开,来不及做出多余的反应,跟在赵鸣梭身后,紧随着出了院子。

衙役乙对着沈浣溪一抱拳,“打扰了。告辞。”

拉着衙役甲也随着赵鸣梭离开。

“哎,我跟你说,你放开我,我超凶的!全韵令城最凶,你赶紧放开我。”

“嗯,最凶。”

两人的声音渐渐隐没,沈浣溪走出屋子,抬头看着微微挂在天边的太阳,这天,似乎要变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撒网 赵府。

赵鸣梭从沈府赶来,门口聚了好一些人,在低声碎话,有暗含讽刺的;有看笑话的;有担忧的;有不知情况求菩萨保佑的。赵鸣梭在衙役甲乙的护送下安全的进了屋,来到被烧掉的厢房,只有烧得漆黑的木块在堆积着,火势被控制得很好,既没有蔓延出赵府,也没有烧到隔壁的厢房,似乎贼人只是为了震慑自己,但思考良久,赵鸣梭委实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有何处得罪了什么人,让其要花费如此大的心思来警告自己。

衙役甲是个急性子,从远处走过来,与赵鸣梭并排而站,“赵公子,你看,这个屋子烧得有些怪异吧。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在不经意间得罪了谁啊?或者是你的父亲、母亲与什么人结下什么仇怨?你好好想想啊,好好想想。”

衙役乙上前,伸手,捂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把人往自己身后一拉,“闭嘴。”

衙役甲气鼓鼓的嘟着嘴,“刚才我已经闭嘴了,现在我是为了查案,我告诉你啊,你不要妨碍公务。”推开挡住自己的人,衙役甲溜出来,心急的拉住赵鸣梭的手,刚想说些什么,却感觉一股毒辣的目光射在自己身上,准确的是射在自己抓住赵鸣梭的手上,害怕的一抖身子,放开赵鸣梭,这股目光消失,偷偷松了一口气。

尴尬的看着被自己行为整得一脸茫然的赵鸣梭,衙役甲傻傻的摸了摸后脑勺,“赵公子,你再仔细想想。”

见此,赵鸣梭还是摇了摇头,衙役甲泄气的耸下肩,衙役乙上前一步,略有些抱歉的对着赵鸣梭行了一礼,“赵公子见谅,这是近些时日以来的第一件案子,他有些憋坏了。”

“嗯。说来,我怎么没见到刘大人?往日,一旦出事,刘大人都会亲临现场,今日怎么没见到他?”赵鸣梭有些疑惑的问道。

“哈哈哈,刘大人身体微恙,在府里安养身子;再则,这也不是什么非常大的案子,我们就不便打扰他,只遣人去告诉了大人一声,并未让大人前来,免得受了风寒,加重病情。”衙役乙找着说辞。

“嗯,大人说得有理。”赵鸣梭不拆穿这有些蹩脚的借口,点了点头。

站得久了,赵鸣梭腿上的伤口有些微微的刺痛,脸色不由得一白,四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走上前几步,搀扶着自家公子。

衙役乙见到赵鸣梭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的询问:“赵公子这是?”

一拱手,赵鸣梭惨白着脸,“让大人见笑了,这是日前不小心受的小伤。”靠在四玉身上,赵鸣梭感觉腿上的伤似乎更加的痛了。

眉头紧紧的皱着,四玉哭丧着脸,“公子,您不要说话了,我去给您请大夫。”眼神期冀的放到衙役乙身上,他秒懂的接过赵鸣梭,“四玉兄弟,你去请大夫吧。你家公子就交给我们了,你请放心,在你没有请来大夫这期间,我们必会照顾好你家公子。”

四玉点了点头,转身看着自家公子,“公子,您请稍微等待片刻,我去去就来。”

说完,转身朝着府外跑去。

衙役乙接过赵鸣梭,发现他有些微微的颤抖,细小的汗珠轻轻的顺着脸颊滑落,眼底青黑,更显得脸色苍白的可怕,衣裳似乎有些湿润。

“失礼了。”打横抱起赵鸣梭,朝着自认为的内室走去。经过衙役甲时,眼神一凌,他会心的跟上。这偌大的赵府多余的丫鬟也没有,衙役乙只好把人放下之后,让衙役甲看着人,自己去烧来热水,给赵鸣梭擦拭。

好在四玉脚程够快,没多大一会儿就请来了大夫。

经过一番仔细的诊脉,大夫留下外敷的药以及内服的药就离开了。

四玉把大夫送到门口,回到屋内,赵鸣梭已经沉沉睡去。

衙役乙带着衙役甲等人安排妥当之后,和着四玉一起行到屋外。

“赵公子这是怎么受的伤?为何如此严重?我看这伤还有反复复发的原因,这是?”衙役乙斟酌一番,还是问出了口。

“不知大人可有听说前些日子沈府出城游玩一事?”

“略有耳闻。”

“前些时日,沈府出城游玩,入夜有位丫鬟被掳走,沈府全府出动去寻找那丫鬟。我家公子与那丫鬟颇有渊源,故此也在次日去找寻。结果,不小心掉进了陷阱之中,故此受了一些伤,索性,那丫鬟最终还是被我家公子找到了。但是我家公子就累倒了。”四玉说着说着,忍不住有些唏嘘。

“那么,这复发之势是?”衙役乙跟着唏嘘,忍不住再次询问。

“唉,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公子的伤本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需静静的疗养数日便可痊愈,可是昨夜公子趁我入睡之际,竟是出了门,回来时一身狼狈,这伤啊,也是那个时候复发的。”四玉微微有些咬牙,“也不知道是谁害得我家公子伤口复发,要是被我知道,我非得拔了他一身的皮不可!”

看着四玉在咬牙切齿,衙役甲追问,“你家公子回来没有说自己遇到了什么事吗?”

听到这话,四玉有些尴尬,略微低了低头,“我看到公子那个样子,急了嘛。一时没忍住就,就忘记问了。”

“你这个样子,怎么照顾你家公子?”衙役甲忍不住调笑。

“哼,我把我家公子照顾得可好了!”四玉不服气的反驳道。

衙役甲还有心打趣一番,被衙役乙拉住,“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便多做打扰。还请四玉兄弟在赵公子醒来以后请赵公子多做思量,想想可能放火的人。至于这被烧坏的厢房,我们待会回到衙门会派人来帮着收拾,赵府我们也会派人来守着,以防有人再来放火。”

“那就谢谢大人了。”四玉有礼的答谢。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那么,我们就先回了,四玉兄弟去照看着赵公子吧。”

拉过衙役甲,两人并肩走出赵府。

京城。

九卿府。

九卿下朝回府,招来管家,“刘公子那里?”

管家会心的上前一步,拱手,“刘公子那里一切安好。早起,刘公子还颇有胃口的喝了两碗热粥。现下,大概是和与他一起到府的那几位在院子里谈话。”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九卿挥挥手,遣退管家,在大堂独自坐着。

好一会儿,起身,朝着刘鹤引所在的院子走去。

行至院门口,有一男子抱着剑斜斜的倚靠在门扉上,眼睛是闭着的,但九卿想,这双眼,睁开之际必是光火四射,凌人气息直面扑来。

正思考着该不该进去,门口之人挣开了眼,眼神直直的朝着九卿脸部射来。

九卿面不改色的挺胸站立着,丝毫不为所动。

睁开的眼睛复又闭上,似在小憩,一动不动。

掠过他,走进院子。随伺的丫鬟、家丁都被遣散,那扇大门紧紧的闭着,里面的人似乎在商量着着什么大事,九卿自顾的坐在院子的凉亭里,淡然的等着屋里的人出来。

“大人,这样行吗?”

“目前,我们只能从这旧事入手,要想一次性的拔除国舅这颗大树,我们只能一步一步的来,千万不可大意,一旦让这只老狐狸有所察觉,我们就会陷入危险之境。可那个还会打草惊蛇,反倒害了我们自己。”

“大人,我们不怕死。”

“我知道你们不怕,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死了,那么祁家军的冤情谁来宣?你们要把他们置于何处?让他们一直在边塞,食不果腹的去和敌人战斗?在那片被人遗忘的土地上抛头颅洒热血?你们良心何安?心里不会有愧吗?”刘鹤引义正言辞的拍着桌子呼号着。

两人惭愧的低下头,“大人教训的是,是我们错了。”

“大人,我们如何做?”谢秦川虚心讨教。

“撒网打渔。”刘鹤引深不可测的说出四字。

“大人,小的不是很明白。”

“国舅当年敢做下如此滔天大恶,其一在于先皇恐祁家军势力壮大,威胁他的帝位;其二就在于当年的国舅已然在朝中建立了一定势力,太皇太后极其宠信他,前有皇上和太皇太后的支持,后有朝中大臣的回应,这祁家军被陷害一事必如板上钉钉一般,锤实了。所以,要想拔除这颗被虫蛀了的苍天大树,必先拔去他的爪牙,这样才能一次性的斩杀他。”

“大人说得极是。”

“目前,国舅的最大倚靠还是宫中的太皇太后以及皇后,其次是渗透于朝中的中庭大人一脉,接着是镇守城防的刘守将,最后是内务府副总管福公公,这千丝万缕的关系,须得一次性烧光,否则待他有所准备,我们必将满盘皆输。”

“是。”

“秦川,你带着暗一去搜集福公公的罪证,我听说,前两年的宜州赈灾,他可是吃下了不少好东西,我们这次就让他怎么吃的,怎么给我吐出来!”

“是!”

“大人,我呢?”乐正不甘示弱,急着讨要任务。

“你进京,不是带着祁家军的口述陈情吗?咱去煽动煽动百姓,联名写一个万人书,我要让祁家军看看,这天下的百姓并没有完全的遗忘他们!他们的冤情一直有人记得!”

乐正热泪盈眶的跪地,重重的磕头,一次,两次,三次,刘鹤引扶起她。

“去吧。”挥手。

“是!”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出了门。

打开门,看到坐在院中的九卿大人,两人微微颔首,纷纷退了出去。

刘鹤引早知道他不会如此安静的待在自己的屋内,端起桌上还未动过的点心,走了出去。

九卿起身,两人视线相撞,一如当年两人第一次见面那般,风景如昔,人物依旧,只是刘鹤引不再是当年那个尚书大人次子,九卿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暗帝次子,刘鹤引不再笑得如同阳光,让人忍不住想要永远的收藏在怀里,九卿不再是那个不折手段的刽子手。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第六日 沈府。

拜星楼。

沈宣清打着酒嗝从外面回来,摇摇晃晃的走着,一不小心磕到,跌倒在地,“人呢?都死哪里去了?怎么还不来扶起小爷?我看你们都是不想活了吧!”嘴里嘟嘟嚷嚷的,但纵使他在怎么咋呼,府里也没有人敢走出去,扶起他。

沈传匿于暗处,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脸的怒意,这个不孝子!

他周身的气压,压迫得身后跟随的丫鬟与家丁们不敢动弹,抖着身子在风中站立着,似枯槁的落叶,在随风飘摇。

沈宣清还摊在地上,嘴里说着荤话,“嗝,是不是小桃红啊,来,让小爷我亲一口。么,嗯,真香,哈哈哈哈。说,你是不是背着小爷偷喝了蜂蜜了啊,怎么这么甜?”眼神迷离的他没有注意被他亲吻了一口的是刚才怒气上头,忍不住走出暗处,扬起手想要一巴掌掴打他的沈传,他的父亲。沈传黑着脸,周身气压更加的低沉。

不自知的他,眨了眨眼,似是感受到了这渗人的冷气,抖了抖身子,抱住自己的胳膊,“小桃红啊,你怎么的不关好窗,小爷冻死了!快去,把门窗关好。然后,咱再好好的聊聊,嘿嘿嘿。”猥琐的笑声传来,沈传彻底的怒了,“来人,给我打冷水来。”

“老爷,这入秋了。”管家在身后轻轻的提醒。

“我怎么做还需要征求你的意见吗?还不快去!”沈传狠狠的瞪了一眼管家,眼神一凌,管家转身离去。

回来之时,手里端着一个大盆,盆里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冰到刺骨的冷水,虽说这天还未进入寒冬,银装素裹,但是天已渐秋,这还是有些冻人的。

管家站立一旁,“老爷?”

“泼!”沈传让出自己身后那个醉醺醺的混蛋儿子,管家纵使心有不忍,也不得不依照沈传的吩咐,手一扬,满盆的冷水顺着弧度抛洒出去,完完整整的全都落在了沈宣清的身上,顿时,沈宣清似乎清醒开来。

但一转眼,竟是又回复那个醉醺醺的状态,“嗯?小桃红,你怎么弄洒了小爷一身,还不快过来,给小爷暖暖身子。”说着,不忘伸出手,朝着热源爬来。

沈传气愤得一甩衣袖,“你们看着他,好好在这里反省!”

率先离去,管家放下盆,无奈的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沈宣清,跟着沈传的脚步离去。

转身离去的几人没有发现躺在地上的人自始自终,眼神都是足够清明,那不堪的只是表象罢了,可是,心思不在他身上的人,怎么会看得出来呢?

沈宣清自嘲的一勾唇角,嘴里再嘟嘟嚷嚷的说着一些荤话,惹来丫鬟、家丁们的嫌弃与不屑。

“这二少爷哪里能和大少爷比?”

“我看啊,这二世祖怕是给大少爷提鞋都不配。”

“嗯,你说得对。”

你看,我变得如此不堪,你会不会也厌恶这样的我?厌恶吧,这样就好了。

春台院。

归云在沈浣溪的照顾下喝了药,给她掖好被角,沈浣溪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归云。

几次斟酌,还是开了口,“归云,你觉得敬之如何?”

归云忽的红了脸颊,“子华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看到归云的反应,沈浣溪心里的确认又加深了一分,“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

“哦。”归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又苦涩闪过。联想赵鸣梭与自己说过的话,沈浣溪忽的明白了什么。

“归云,你觉得敬之适合怎样的女孩子?”沈浣溪试探的问。

“那必是深谙琴棋书画且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归云落寞的道出自己心里最适合的人。

“那归云可有适合的人选?”

“这?”

“张家的小姐,不谙诗画;刘家的小姐不谙琴艺;朱家的小姐吧,不谙棋艺;唉,这深谙琴棋诗画的貌似只有对面的陈家丫头,可惜啊,门不当户不对。哦,对了,还有谢家的丫头,可惜啊,还小得可怜。你看,这翻遍了韵令城也找不到你说的适合的人选。难道,敬之该孤单的走过余生?”

随着沈浣溪的每一次举例,归云的脸变了又变,最后只能诺诺的垂下眸子,盯着自己的手掌。

“要我说啊,这最适合的人选只有一个。”归云紧张的盯着沈浣溪。

“那就是你,归云。”沈浣溪说出最后答案。

“不!”

“归云,深谙琴棋诗画的你首当其冲,门户登对?你觉得怎样才算门户登对?”

“那必是家世身份要旗鼓相当。”

“你觉得敬之现在的家世如何?”

归云忽的想起赵鸣梭现在只剩下他和自己的家丁两人看着的赵府。

“我不是看不起敬之,也不是贬低你。我深深的觉得以敬之的身份是配不上你的,可是,我看得出,他是真的心悦于你,我和他一起长大,我知道他的为人,我觉得把你交给他,我很放心。那么,归云,你呢?”

“我,我不知道。”归云摇了摇头,逃避的躲闪着沈浣溪紧扣的眉眼。

“唉,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我先走了。”起身,沈浣溪有些担忧的看着在床上自我躲避的女子。

走到门口,冷风随着缝隙扑在脸上,开门的手一顿,“归云,你再好好想想。”

打开门,在冷风中一步一步的走动。这冷风,似乎来得太早。

木犀阁。

沈浣溪从归云处回来,推开漆黑的夜幕,进入房间。

还不及坐下,一股血腥味从身后扑来,快速的转身,接住了迎面而来的一个血糊糊的黑衣人。

“我不想来打扰你的,可是,好像除了你这里,其他的地方我都不能去。”黑衣人说完话就晕了过去。

想要打横把人抱起,却差点跌倒,无奈只能半拖半抱的把人扶到床上。

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没有多余的去想这个黑衣人怎么又回到自己这里,拿出火折子,点着灯。

转身看去,一地的血,他的身上还冒着汩汩的鲜血。身上忽的冒出冷汗,沈浣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到这个人受伤竟然会有一些心痛,捏了捏刺痛的心,沈浣溪轻轻的走出屋子,关好门,使劲的深呼了几口,才缓下心里的那股磨人的刺痛感。

打来一盆干净的水,沈浣溪脱下黑衣人染血的黑衣,才轻轻的一动,就扯得他露在外面的眉毛紧紧的皱起,不用想也知道被黑纱挡住的那张脸该是怎样的表情。沈浣溪放轻动作,轻轻的掀开他的衣物,缓缓的褪下他的衣衫,动一下就要看一眼昏迷的人,怕自己粗鲁的动作加深了他的痛感。这一番厮磨,脱下一件外套便花费了不少的时间,鲜血更加汹涌的从伤口处流出,沈浣溪抬起人,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要加快速度了,你忍忍。”说完,等候着,怀里的人似是听到了他的话,睫毛竟是轻轻的颤抖着。

拿起自己的衣裳下摆,叠了叠,放到他的嘴里。沈浣溪一咬牙,快速的褪下他的衣衫。

直到褪下衣物,沈浣溪才看到他的全貌:沟壑深纵,大大小小的疤痕早已在他的身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肤色该是健康的古铜色,可是现在失血过多,竟隐隐透出一丝丝的苍白,肌肉纹理分明,这一身的肌肉,让每一个习武的人都羡慕不已,想要触碰的想法一闪而过。

打断脑海里不该有的想法,沈浣溪朝下望去,视线停留在腹部,那里一个碗口大小的伤,在咕咕的冒着鲜血,周围一圈是漆黑的腐肉,泛着阵阵令人呕吐的气味,似乎是毒。

沈浣溪不敢再多做猜想,放下怀里的人,端过来水,打湿了帕子轻轻的擦在伤口周围,翻箱倒柜的找出一些止血的药物,打开瓶子,倾洒在伤口伤,可是才倒上,就被汩汩流出的鲜血冲散。沈浣溪有些不知所措的伸出手,捂住伤口,似乎这样鲜血就不会流出,可是,没有用。

把几个瓶子的药全部倒出来,抹到伤口上,学终于止住了,拿出绷带,把伤口处绑好。

沈浣溪松了一口气,摊在床边,看着他露出的眉眼,沈浣溪入了神。

直到那双紧闭着的眼睁开,两人视线相对,沈浣溪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看他的眸子,并不完全是棕黑色的瞳仁,稍微带了一点青翠,在大部分的棕色掩盖之下,不仔细看真的很难看清楚。他的眼很狭长,左眼眼尾有一条小小的伤疤,被长长的头发遮住。璀璨的眼眸互相盯着,沈浣溪竟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有些跳动的快了,脸颊有些微微的发烫,沈浣溪受不了的率先移开了视线。

“你醒了。”

“嗯。”黑衣人似不在意沈浣溪移开的视线,在看不到的角落,偷偷的眯了眼,似乎在笑。

“怎么又受伤了?”沈浣溪忍不住问。

“呵,寻仇罢了。”黑衣人不在意的自嘲道。

“你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吗?!”沈浣溪怒了,看着黑衣人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涌上来一股怒气,只想狠狠的揪着他的衣襟,把他打醒。

“你。。。。。。”

“没有牵挂你的人吗?”

“没有。”

“你牵挂的人呢?”

“。。。。。。”我想牵挂你。黑衣人想要这么对着眼前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这么说,可是自己是怎样的人啊,怎么能随意的闯入他的世界呢?

“没有。”

“那么我来做你牵挂的人吧。”沈浣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冲动的说出这句话,“这样,你就可以在打杀中珍惜自己的性命,努力的活着。”

“呵,那么我是不是要感谢你?”

“不,不用。”沈浣溪抿了抿唇,自认为好心的摇着头。

黑衣人眼神一暗,紧紧的盯着那两片水润的唇,再增加一些颜色就更加好看了。

“怎么每一次见到你,你都是受伤的?还好我的屋子里有止血的药,否则你这伤口的血很难止住。”沈浣溪咋喋喋不休,黑衣人终于忍不住了,把人往怀里一揽,唇深深的压下去,终于吻住这渴求了许久的唇。

“唔。。。。。你。。。。你干。。。。干什么?”沈浣溪断断续续的吐字不清晰的字词。

直到他喘不过气,身子软下去,黑衣人才放开他。

“呼——呼——你?。。。。。唔。”黑衣人再次压来,沈浣溪只觉得眼前有烟花盛开,自己在云端轻轻的踩动,却没有落下,直到被一具炽热的身子触碰到,沈浣溪才从云端跌落,狠狠的推开他。

退立一旁,粗鲁的喘着气。

黑衣人伸手,缓慢的抹掉刚才被推开牵出的银丝,沈浣溪脸红的转身,“你这个登徒子!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似乎余下的话不好意思说出口,沈浣溪几番说辞都淡然吞下。

直到脸上的红热散去,沈浣溪转身,看着这个黑衣人,“很美味。”黑衣人沙哑着声音说道,沈浣溪的脸轰的一红,语无伦次道:“你,你!你这个,这个!”

“燕山亭。我的名字。”

“你?”沈浣溪忽的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说自己的名字,燕山亭,山亭。

黑衣人盯着呆愣的沈浣溪,忽的笑了。

沈浣溪气恼的推开门,走出去,反应快速的关好门,倚靠在门上,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理智告诉他,他们刚才的行为有悖理法,可是,自己的心偷偷的告诉自己,自己对于刚才的行为并不反感,似乎还乐在其中,难道,自己欢喜的竟是男子?

似乎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沈浣溪抖了抖身子。

屋里。

燕山亭动了动手指,似乎想要抓住沈浣溪,可是最终也只能放下。垂下的手,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茧,这是常年握剑的人的手;身上的伤口,有些已经结疤,有的是才添加的新伤;自己的身后还有数不清的仇人在暗中窥探,这样的自己怎么能招惹他呢?

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燕山亭回味着刚才的吻,值了。只是,对不起。

死死的揪住自己刺痛的心,燕山亭做了一个决定。

穿上自己染血的黑衣,他又是那个江湖上人见人怕的鬼煞。最后,再凝神看着门外的身影,再见了。

翻身从窗飞出,沈浣溪听到声响,猛地推开门,床上的人不见了,他,走了。

脚步有些虚浮的晃动,沈浣溪失神的走到桌前坐下。远处的树上,一个黑衣人稍作停留,深深的望了一眼刻在心底的人,转身离去。

这夜,似乎有些不同,似乎没有变化。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询问 沈浣溪从燕山亭走后便保持着坐在桌前的动作,一动不动,直到天边泛起微微的红晕,屋外有丫鬟、家丁扫水打扫而产生的声响。

沈浣溪眼底血丝密布,大脑里一片空白,我之前是做了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吧?

才给自己催眠结束,沈浣溪似乎真的相信了自己的一番说辞,可是,转眼看到屋子里遍布的已然干涸的血迹,沈浣溪知道之前的一切都是自己自欺欺人,昨夜的确发生了那一切,燕山亭昨夜来过,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沈浣溪有些失神的抬手轻轻的触摸了嘴唇,似乎上面还有昨夜留下的余温,在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以后,生气的一挥衣袖,把桌上早已冷却的茶壶扫落在地,发出“砰呲——”的声响,屋外邻近的丫鬟和家丁听到声响,尽职尽责的上前,不敢随意的推开房门,只紧张的站在门口,大声问道:“公子?您怎么了?”

“没事。”由于许久没有喝水,沈浣溪沙哑着声音,最大声的回复道。

“退下吧。”几人还待确认的确无事发生,沈浣溪下命令,“全部出去,不要来打扰我。”

“是,公子。”

几人退下,连带着把其他几个离得远的人招来,仔细叮嘱一番。

待确定所有人都离开了,沈浣溪双腿一软,顺着桌子席地而坐。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回想起昨夜那荒唐的事?还止不住的回味。

死死的捏紧自己的手心,直到汩汩流出的鲜血洇染了整个手掌,沈浣溪有些失神的看着手心流淌出的鲜血,嗅着这刺鼻的血腥味,忽的一顿。

昨夜,他,受伤了?他受伤了!

瞪圆了双眼,沈浣溪似乎在透过手心的鲜血想着那个人苍白的脸,紧皱起的眉毛,被弄痛了忍不住发出的呻吟,颤抖着双手,沈浣溪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做了什么?昨夜,他昏迷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我不想来打扰你的,可是,好像除了你这里,其他的地方我都不能去。”

这句话久久的在沈浣溪脑海里回荡,“我不想来打扰你的,可是,好像除了你这里,其他的地方我都不能去。”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除了自己这里,其他地方都是不能去的吗?那么他现在去了哪里?他会不会有危险?他受伤了,仇家肯定很多,他,会死吗?

一想到燕山亭可能会死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沈浣溪的心止不住的抽痛着,压抑得他喘不过气来。

双手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头,似乎这样可以减轻自己的痛意,“不,不会的!”燕山亭那么厉害,他,不会有事的吧?

沈浣溪试着说服自己,可是越是说服自己,他越是明白,燕山亭真的是走投无路才找到自己这里来的,昨夜出去,他可能真的会死,自己以后可能真的永远也不能再见到他了。

“怎么办?”沈浣溪喃喃自语,“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眼里的血丝被晶莹的泪珠渲染,变得更加的红润,若是燕山亭在这里,必是要心疼一番。可是,这里没有旁人,沈浣溪如同从深渊捡回来一条命一般,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似乎自己的狠狠喘气就是救了燕山亭的性命一般。

躺倒在地上,用双手遮住自己的双眼,沈浣溪自嘲的一笑,似乱世中绝美的花,绽放出末世妖娆。有晶莹的泪珠顺着被遮住的眼角滑落,沈浣溪死寂的躺着,这样就可以了,就这样吧。

静悄悄的,时光从指缝间匆匆的溜走,燃尽的烛台在偷偷的泣泪,一阵轻微的风顺着打开的窗吹过来,打在沈浣溪的脸上,感受着自己身上的热意在渐渐的随着吹来的风消散,沈浣溪竟觉得很是解脱,无关其他,只觉这一刻,心极其的安静,只觉岁月静好,时光安息。

可是,在听到屋外传来的雀鸟的啼叫之时,沈浣溪的心竟是跟着那一声声清脆的鸣叫而缓慢的跳动着,“噗通——噗通——噗通——”,渐渐的,沈浣溪的心越跳越快,越来越快,直到某一个时刻,沈浣溪放下手,眼神清明的看着屋顶。

坐起身,沈浣溪平静下来,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并不存在的一般,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起身,打开门,沈浣溪没有处理手上的伤,去烧来热水,把屋里的血迹打扫干净,把昨夜留下的一切痕迹完全抹去。

直到清理干净,沈浣溪累得直不起腰,肆意的侧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沈浣溪看着被水泡得发白的伤口,忽的笑了,“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放声大笑。又快速的止住笑声,回了屋里,换下污渍的衣衫,沈浣溪又恢复成了那个翩翩公子,韵令城女子想要嫁的那个梦中人。除了脸色有些憔悴,眼底有着细小的红血丝,整个人状态都是极好的。

走出门,沈浣溪没有让任何人跟着,自己独自出了府。他要去确认一件事,一件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一件堪破天际的事,一件足以被世人唾骂的事。

出门,右转,直直的朝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尽头,那里,会有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一座没有名字的府邸,看门的是一个身着黑色衣衫的老者,头发花白,左眼微微的闭着,只留下完全睁开的右眼死死的盯着每一个到这里来的人;虽然年岁有些大了,但他的身手足够矫健,从他平稳的气息以及有条不紊的走动中可以看出,这老者以前必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否则,这座屋子的主人是不会让他来做这个看门人。

沈浣溪细细的打量着老者,老者盯着沈浣溪看了许久,微一点头,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件黑色的披风和一个黑色的可以遮挡人脸的斗笠,放到沈浣溪手里,复又闭上眼睛,当沈浣溪不存在一番,沉沉睡去。

沈浣溪看着手里的东西,感激的朝着老者鞠了一躬,顺着被打开的门慢慢的走了进去,身后老者在沈浣溪完全进入之后,转头看了沈浣溪的背影一眼,动作之快,旁人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睁眼,转头,看人,收回动作,闭上眼睛,这几个动作已经由老者完成,速度之快,让人们不得不怀疑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他们的错觉。

沈浣溪装扮结束,全身都被黑色遮挡,若是相熟之人也不一定能够认出,放心的轻呼出一口气,他顺着唯一的一条路直直的走去。

尽头是一间门户大开的屋子,屋前坐着一个蒙着脸的人,从身形上看来是一名女子,那双手一握便可以围住的水蛇腰,那裸露出来的莹白肌肤,那豆蔻染红的纤纤玉指,那凹凸有致的身姿,无一不彰显着这名女子的魅力,心猿意马,只想亲手摘下那碍眼的面纱,好一睹女子容颜,更甚者,想一亲芳泽,领略那摄人心魂的独特味道。

可惜,这次来的是沈浣溪这位饱读圣贤之书的正人君子,沈浣溪目不斜视的朝前走着,直到与那姿态万千的女子相隔一定的距离,微微拱手,做足了礼仪,沈浣溪开口:“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你倒是好生有趣。来这里的人看到我这番,皆是忍不住上前,对着我动手动脚,你是第一个心静如水,还询问我名字的人。呵,有趣。”女子不紧不慢的开口,若是燕山亭在这里,必会知道这位女子是之前与自己在城外山上说话的女子。

女子细细的打量着沈浣溪,如芒在刺,沈浣溪虽是裹住了全身,也忍不住生出一些退意,自己这次似乎太过了。

刚想着开口退出,女子开口了,“说吧,过来什么事?”

沈浣溪脸红,不知该如何开口,扯动嘴角,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让我来猜猜。为名?你看着不像。为利?你看着也不像。人命?你看着更不是。那么是为了什么呢?”女子似是极其疑惑的样子,状似清纯的眨着眼睛,鼓着双颊,“嗯?到底是什么呢?”

沈浣溪深吸一口气,“在下有一事不解。”

“快说,快说。”如同被故事吸引的小孩,女子拍着身前的桌子催促道。

“在下,在下。。。。。。”沈浣溪难以启齿,在女子紧紧盯着的眼神下,他咬了咬唇,接着道:“在下偶遇一人,不知他的身份,不知他的名姓,只堪堪见过几次,但似乎心里已然留下他的身影。”

“嗯,接着说。”女子好奇的盯着沈浣溪,希望听到更多的故事。

“他,他很久没出现了,昨夜他,他。”沈浣溪不知道该如何表诉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

“她昨夜出现了?”

“嗯。”

“你们发生了什么?”

“他,他。”沈浣溪动动嘴唇,还是难以启齿说出昨夜发生的一切。

“哎呀,你倒是说嘛。她心悦于你?”沈浣溪没动,“她吻了你?”沈浣溪忽的僵住了。

猜中了,呵呵。

“即是如此,你有什么不解的?是不确定自己的心呢?还是不确定那位姑娘的心?”

在女子的话语落下之后,沈浣溪动动唇,吐出进到这里之后最刺激的一句话,“他,实为男子。”

“什么?!男,男子!”女子惊了,猛地动作,打翻了桌上的东西。

沈浣溪似是猜到会有如此一幕,痛苦的闭上了眼,准备受下接下来的一切,可等了半晌,也不见女子的怒骂,沈浣溪疑惑的睁开双眼。

“若是我亲吻你,你会怎样?”

只是想想,沈浣溪有些受不了,摇了摇头,“那么,换一个其他男子吻你呢,又如何?”沈浣溪直接后退了几步,女子似乎看透一切,又一个迷途中的人啊。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又何必到这里来询问?”

我知道答案了?我真的?沈浣溪捏紧了拳头,似放松自己终于知道了迷惑自己一宿的问题,又似在气愤燕山亭的离开。

“谢谢。”

“不过,这条路不好走,你们保重。”

“姑娘为何?”

“呵,我们这些独闯江湖的人啊,生死从来都是一瞬间的事,若是能够在有生之年寻得一相伴相守之人,必是前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又何必去计较太多。有时候,锱铢必较也未必都是好事,我们当珍惜眼下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唉,说得多了,公子想必不会介意的吧。”女子第一次展露出笑颜,惊艳时光也不足以描述这一刻的美。

“谢谢姑娘。”

“能够帮助公子就好了。”

沈浣溪道别了女子,接下来的路就没必要再走下去了,他现在只想找到他。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空折枝 沈府。

拜星楼。

沈宣清在自己的院子里躺了一夜,吹了一夜的冷风,呻吟几声从睡梦中醒来,周围的丫鬟和家丁虽是面无表情的过来扶起他,但深藏在眼底里的嫌恶却是丝毫不差的落入沈宣清的眼里。呵,就这样厌恶我吗?

心里无端的生出一股怒气,推开过来扶着自己的人,把他们推倒在地,“谁让你们过来扶我起来的?”众人跪倒于地,纷纷不敢说话。

“呵呵,你们一个个的觉得少爷我好欺负是吧?竟敢让本少爷我睡了一夜的院子,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啊!谁给你们这个胆的,嗯?说出来,让少爷我知道知道。谁这么大胆不要命了,竟然敢命令我院子的人!”

众人抖着身子,在风中战栗着,但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不敢说出是沈传的吩咐。

看着闭口不言的下人们,沈宣清纵使是知道昨夜发生的一切,也怒火难消。走过去,把跪倒在地的几人挨个踢倒,看着众人跌倒在地,形成一片花花绿绿的艳色,心里竟无端被快意充斥。哈,这个感觉真不错。

眼里有疯狂在肆意横长,如同熊熊火焰,形成燎原之势,燃烧,燃烧,火在不停的燃烧!沈宣清不知道自己脑海里有什么在一直嚷嚷着,但是他想上去,疯狂的踢打这些被踢倒的人群,让他们发出声嘶力竭的哀嚎,那一定是极美的。

走过去,正要把自己的想法付诸实践,院子外忽的走过来一个人。

他穿着浅蓝色的长衫,外罩一件白色的薄纱,脚蹬一双黑色的秀塅鞋,头发用一根发带绑住,留下丝丝缕缕的黑色秀发随着风在飘舞。

他正缓缓的走来,眼里发出明亮的光。

沈宣清一下子清醒过来,脑海里喧嚣着的东西消失不见,他的眼里只有远处款款而来的那人,只有那人,他希望他的眼里映着的是自己,可是,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没有自己的身影,一丝一毫也没有。

沈宣清低下头,遮住自己扭曲的脸。

“怎么回事?”沈浣溪本只是路过,奈何这院子里传出来的哀鸣太过渗人,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想要一探究竟。

“大哥,怎么会有空过来?”沈宣清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在沈浣溪将将问出口之际,抬起头,盯着沈浣溪的眼问道。

“路过。”被沈宣清这么一打岔,沈浣溪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只顺从的回答沈宣清的问题。

“路过?只是路过。”沈宣清自嘲的一勾唇角,掩下眼底的失落,“大哥虽是路过,但既然已经来到小弟的院落,那不妨进屋品尝品尝我屋里前些日子刚寻到的新茶。”眼神热切的盯着沈浣溪。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沈浣溪顺从的跟着沈宣清进了屋。

“还不快去把前些日子寻到的新茶泡一盅拿过来!”沈宣清冷冷的吩咐,被踢翻的众人马上爬起来,“是。”

各就各位,一溜烟就不见了身影。

跟着沈宣清进了他的屋子,细细打量,屋子里很是简陋,和沈宣清平日里的风格很是不搭。四季图勾勒出的屏风挡住后面,屏风前只有简单的一桌两张凳子,桌上铺着棕黑色镂空的桌布,上面放着小小的一个壶和几个小巧玲珑的杯子,凳子也许是最奢侈的了,是贵重的黄梨木做的,雕刻着祥云图案的镂空样式,上面还盖着特意订制的绸缎穗的凳布。桌子一侧是一张高高的长角凳,上面放着一个细长脖颈的花瓶,里面插着的应该是刚摘的花,因为上面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沈宣清先沈浣溪一步,上前把凳子搬出一些,方便沈浣溪的入座。待人坐好以后,沈宣清细细的描摹着眼前之人的眉眼,他的眼里终于只剩下自己了。

“刚才,我怎么听到你院子里有传来哀嚎?”被沈宣清炽热的眼神盯着,沈浣溪有些不自在,转移话题道。

“没什么。”沈宣清发现了沈浣溪的不自在,低下头,遮住自己火热的眼神。

“没什么?你确定?”沈浣溪不死心的追问。

“不过是体罚几个下人罢了,大哥为何如此在意?”沈宣清终于忍不住说出来。

“不过是?”沈浣溪有些生气,语气忽的冷下来。

“大哥,我错了。我不该体罚他们的。”沈宣清立刻认错,甚至是从凳子上站起来,单膝跪在沈浣溪脚边。

扶起他,“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是极好的。”沈浣溪理解道。

“大哥真好。”沈宣清顺势站起来。

“那么,你该说说为何体罚他们了。”

“昨夜我喝醉归来,他们竟是直接让我睡倒在院子里一宿。大哥,你说他们这样,我该不该罚?”沈宣清嘟嘟嘴,像小孩子生气一般。

“他们让你在院子里睡了一宿?”沈浣溪重复着这一句,似在仔细的思考。

“是啊,他们竟然让我在院子里躺了一宿。”沈宣清看着大哥的眉眼,无神的重复着这句话。眼里,完完全全的充斥着沈浣溪的身影。真好啊,他就在我的眼前。

“你昨夜去哪里喝酒了?”沈浣溪了解一般,忽然问出这么一句话。

“我,我,我没去哪里喝酒啊,就是,就是。。。。。。”沈宣清在沈浣溪凌厉的眼神下不敢撒谎,弱弱道:“大哥,我错了,我不该去喝花酒,还喝醉了回来。”

“你还有作业的印象吗?”

似乎再不透露一些,沈浣溪就会追根问题。沈宣清仔细斟酌片刻,果断的想出了一条思路。

“昨夜,似乎是小桃红送我回来的,我还偷偷的吻了她的脸颊。”说到这里,沈宣清脸色一红,接着诺诺开口,“然后,她似乎生气了,泼了我一身的水。”

话说到这里,沈浣溪明白了沈宣清为何会在院子里躺了一宿。

看到沈宣清还在絮絮叨叨,沈浣溪打断他,“行了,不要说了。”

“哦。”沈宣清有些委屈,似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哥要叫自己停住。抬起眼眸,光明正大的打量着他。

有些不还意思的垂下眼眸,不去正视沈宣清略带委屈的眼神。“你既然已经体罚过他们,就没有必要再去惩罚他们了。待会去我院里取一些活血化瘀的药来,给自己抹抹,也给那些被你惩罚的丫鬟和家丁领一些药。”

“大哥?”

“听话。”

“好,听大哥的。”

“嗯。”

一切有条不紊的按着他们设想的方向发展,直到丫鬟敲门送进来一壶冒着热气的茶水,两人之间的平静被打破。

春台院。

归云好了许多,忍不住起身,呼吸新鲜的空气。

张开双臂,深深的嗅着这带着泥土的芬芳,只觉郁结在心的所有负面的情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情颇好的看着院子里开花的树,走进去细细的观看。小小的花朵,层层叠叠的花瓣在挨挨挤挤的堆叠着,一簇簇的惹人眼球,白色的小花,在偏着黑色的树干中斜斜穿插,显得那么的可爱迷人,归云忍不住眯了眼。

想要摘下一束放到自己的屋子,却忽然顿住。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注】”远处忽然传来一人声音。

转身看去,是沈府老爷——沈传。

归云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沈府老爷会走到这偏僻的丫鬟的院子里,还恰好的吟出那句诗。

但疑惑也挡不住自己是丫鬟的身份,归云行礼,“老爷。”

沈传仔细的凝望着归云,一身白色衣衫的她,梳着一个简单的发髻,不施脂粉,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人,似乎她从来没有消失,她一直还在。

沈传伸出手,想要触摸归云,归云感觉越来越接近的人,微微低头,错过他的手掌。

“老爷恕罪,奴婢知错。”感觉到身穿的顿住,归云跪下,求饶道。

沈传被这忽然的求饶吓到,连连后退几步,似梦境中的她流着眼泪,哭着求自己不要,“不要这样,我求求你了,不要这样对我!求求你,求求你了!”

沈传受惊的匆匆离去,留下归云一脸迷茫的看着他突然出现,忽然消失。

看着树上的小白花,“花开须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莫待无花,空折枝?”归云陷入思考,之前的美好心情消散。

我该怎么办?凝望着天空,归云眼底有痛苦在渐渐蔓延,有些难受的揪着衣襟,脸色微微的泛白,刚被阳光洇染的红晕被强行挤开。

这真真是为难我呀。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安然 沈府。

离鸾院。

沈催雪自醒来便不愿意多说,只安安静静的趴在床上,每日吴氏会过来给她喂药,喝完了药,吴氏便回自己的院子,似乎之前那个每日在沈催雪病床前流泪不止的人不是她一般。

沈催雪也不会挽留,只无神的盯着某一处,不知道看着什么,想着什么。吴氏几次询问无果之后,便懒得花费功夫去问。只是在走之前,用略带担忧的眼细细的盯着沈催雪,打量片刻,便摇了摇头,关好门退出去。

直到眼睛受不了太长时间的睁着,开启自我保护功能,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划落,沈催雪才眨眨眼,咸咸的泪流进嘴里,似她心底的苦涩在无尽的蔓延。真的,好咸,好苦啊。

动了动脚,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意袭来,沈催雪眼里的泪更加的汹涌,不要命的从眼眶里奔涌而出,沈催雪没有出声,只默默的任着眼泪冲刷,任着一颗颗因为太过疼痛而产生的汗珠从脸颊滑落,混着泪,流入嘴里,流入干涸的心底。

横云哥哥,好痛,真的好痛啊。可是,要是能够重新来过,我还是会这么做,因为你是我的横云哥哥啊。可是,可是,你怎么还不醒过来?!

“横云哥哥,横云哥哥。”

曲千秋送药过来,在门前,细细的听着屋里的沈催雪喃喃自语,你就这么看重他吗?为了他,你什么也不要了?

心里有一股怒气直冲门面,让曲千秋想要发泄,想要冲进屋里,把床上那个心心恋恋挂着别人的病人给拖下床,狠狠的打醒她,让她可以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可是,顺着门缝看到沈催雪一脸的狼狈,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样子,哪怕她只是为了一个别的男人,曲千秋也狠不下心肠。

咬咬牙,只能捏着药瓶离开,任由沈催雪在床上流泪,痛苦的哀鸣。

拜星楼。

接过丫鬟递来的茶具,沈宣清殷勤的主动给沈浣溪倒了一杯茶水,烟雾缭绕间,茶叶在杯子里起起伏伏,就如同这人生,在这红尘乱世中飘荡,必会经历一些,直到生命的最后,安然于世。

沈浣溪抬起茶盏,轻轻的撇去浮沫,轻啜一口,细细的品味。

闭上眼,想起某一日与那人一起喝过的酒,比这个茶更加的香甜,更加的耐人寻味,喝过,便是唇齿留香,铭记在心。

复又想到昨夜那人受的伤,他还没有医治就跑出去了,会不会有事?

沈浣溪陷入沉思,端着的茶盏停留在指尖,缥缈的雾气缭绕指尖,似一幅静止的画卷,沈宣清竟不由自主的放轻呼吸,只细细的凝神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哥。

可是,当看到这个自己从小铭刻在心底的大哥眼底的痛苦一闪而过之时,沈宣清震惊了。

身子一动,拿在手心的茶盏轻轻的晃动,里面转着的带着香味的茶水泼洒开来,溅到桌面,也惊醒了沉思中的人。

沈浣溪看着他,一愣。这是怎么了?

疑惑的看着他,沈浣溪无声的询问着。

“大哥刚才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我叫了你几次都没听到。”沈宣清垂下眸子,看着手心残留的茶渣。

“没什么。只是这茶太过清香,忍不住沉醉其间罢了。你刚才说,有唤我姓名?那想必是太过沉醉,没有听到。”沈浣溪没有察觉到什么,顺着沈宣清的话接道。

“是吗?这茶的确不错。”大哥有事瞒着我。

可是,自己又该以怎样的身份去追问?怎样去把刚才大哥眼里的春色以及之后的痛苦之色刨出来?究竟是谁?入了大哥的眼。是他院子里的贴身丫鬟归云吗?

那个丫头之前受了伤,大哥紧张得不行,冒着雨出去寻找了一夜;那丫头长得不错,似乎没有什么身世背景,文采似乎也是卓绝,难道大哥真的相中这丫头了?归云,是吗?我记住了。

“既然大哥喜欢这茶,待会回去的时候就带一些回去,我这里也喝不下太多。你知道的,我素来喜欢饮酒作乐,这适合文雅侠士的茶叶更加的不适合我,反倒是更加的适合大哥。”沈宣清掩下眼里的思量,调笑着对沈浣溪说道。

“这想必是你花费一番心思寻得的吧,我怎可带走?这着实不妥,不妥。”沈浣溪放下茶盏,回绝道。

“大哥,还请不要拒绝,这只是小弟的一番心意,只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沈宣清拿出手帕,擦拭手中残留的茶水。

话已然说到这个地步,沈浣溪反倒不能再三拒绝,只得勉强答应。想着待会直接走了,也是可以不带走这茶叶。

可是沈宣清似乎看穿他的想法,唤来丫鬟去准备茶叶,自己则陪着沈浣溪在屋子里坐着说话。

沈浣溪尴尬一笑,看来这礼,自己只能收下了。罢了,以后,还他一人情也就是了。

不再想着这事,两人又恢复到之前的平静。

赵府。

赵鸣梭动动眼睛,从昏迷中醒来。趴在床边的四玉擦觉到了,扑过来抱着他,“呜呜呜呜,公子,您终于醒了。您要是再不醒,我就要去大夫理论了。”

赵鸣梭还没来得及说话,屋外走进一老者,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老朽说过吧,这个时辰,你家公子该醒过来了,没说错吧。”

走进来,把药碗一放,神态自若的坐在桌前。

“嗯,大夫您所得对。”四玉抽泣着。

“那么老朽刚才怎的听到某个小子说要去找老朽我理论啊?这难道是年岁大了,听不清了?”大夫调笑道。

“哪能啊,这必是大夫您老啊,听岔了。”四玉眨眨眼,看着大夫。

“罢了,老朽我啊,不和你一般见识。喏,这药,赶紧的趁热喂给你家公子。”

“嗯。”四玉点点头,端过药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赵鸣梭嘴边。

“我自己来。”赵鸣梭不好意思道。

四玉不动,似乎是在说,这药啊,我是喂定了。

赵鸣梭看了看大夫,发现他闭上双眼,似乎在小憩。转过头,快速的喝下四玉递过来的药。

一入口中,苦涩的味道直击舌根,流入胃里,苦涩连连。赵鸣梭皱起眉,似是不想再喝下一口这药。故此,在四玉再次将勺子递过来之际,赵鸣梭偏了偏头,坚决抵制。

“良药苦口利于病。”大夫没有睁开眼睛,却像是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切一般。

赵鸣梭顿时没有了脾气,一口一口的接下四玉递过来的药,喝一次皱一次眉,直到最后眉毛拧成一团。四玉似变戏法一般,拿出一颗糖,放入赵鸣梭口中。

看着他呆呆愣愣的样子,笑得像一个傻子。

赵鸣梭看到四玉终于又绽放笑容,觉得自己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了,心里负担完全消失,只觉心里一轻,周身舒爽。

“傻子,还是两傻子。”大夫摇了摇头,似在嘲笑这两人。

听到大夫的话,两人相互对视,似乎并不觉得有任何的不妥之处,哈哈大笑起来。

待两人停止欢笑,赵鸣梭朝着大夫看去,“谢过大夫救命之恩,不知大夫名姓,好叫小生下去打点一番。”赵鸣梭不便下床,只在床上微微虚做一礼。

大夫摆了摆手,“这些虚的就不必了。救死扶伤本就是我们医者该做的,不必言谢。”

赵鸣梭听得大夫这话,也不再再三劝说,只在不触动伤口的前提下,深深的行了一礼,示意自己的敬重之情,仰慕之意。

“行了,这礼也受了,这人,也救了。老朽该是时候走了。”待赵鸣梭行完礼,大夫不甚在意的道。

“啊?大夫,您现在就走啊,万一我家公子病情复发怎么办?您可不能走,您得等到我家公子完全痊愈之后才能离开。”四玉满脸的不赞同。

“四玉。”赵鸣梭瞪了他一眼,复又尴尬的对着大夫一笑,“您老莫在意,这四玉跟在在下身侧已有多年,这性子虽是急了些,但心地还是极好的。还请先生莫要责怪他口无遮拦。小生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他这一次。”

“哼,我说的不对吗?”四玉嘟着嘴,不赞同自家公子给别人赔礼道歉。

挡在自家公子身前,“我说的实话,您老爱听,那便收下,您老要是不爱听,那便把它遗忘,当做自己的幻觉,一刻钟不到便可遗忘。”

“哈哈哈哈,这小子着实有趣。”

看着赵鸣梭行礼的姿态,大夫不在意的一挥手,“你家这小子这话说得对。老朽就喜欢你这样的小子,小子,你可愿意拜入我门下,成为我的关门弟子啊?”

“不要!”四玉想也没想便直接拒绝。

“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大夫起身,走到四玉跟前,仔细的盯着这个心直口快的小子。

仔细看了看,眼里流露出满意的神色,嗯,真是越看越满意,这小子就是天生的学这个的料,老朽不会看错的。

“不考虑。”似乎害怕赵鸣梭会说出同意的话,回答完毕就紧张的盯着他。

赵鸣梭看了看大夫,又看了看四玉,微微一笑,轻轻的摸了摸四玉的头,“这是你的事,你自己决定。”

得到赵鸣梭的回答,四玉挺直腰,“完全不考虑,老头,你死心吧你!”

大夫也不恼,只静静的盯着四玉,直到他心里发毛,忍不住后退几步。“哈哈哈哈哈,老朽就住下了。”说完,不管屋内的两人什么反应,打开门走了出去。

“公子,您看看他。。。。。。”四玉撒着娇,似乎还有抱怨想要说出口,却被赵鸣梭打断。

“四玉,把厢房收拾一下,让大夫住下,再挑一些东西送去。”看着四玉不情愿的脸,赵鸣梭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听话。”

“好吧。”四玉垂下头,不情愿的同意赵鸣梭的做法。

“去吧。”

打开门,发现大夫斜斜的倚靠在走廊的柱子下,看到四玉出现,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率先朝着前方走去。四玉跺跺脚,心里生怒的跟上。

这一派安然恬和的景象也不知道能够维持多久。赵鸣梭看着窗外风雨欲来的架势,这天,终于是不会安静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共饮 京城。

皇宫,御书房。

皇上正坐在桌前批阅着奏章,忽然停下奋笔疾书的动作,有些伤神的靠在椅子靠背上,用手捏捏额角,手一挥,众人心领神会的退出,关好门,在门口安静的守着。

待所有人全部退下,皇上起身,站于窗前,衣摆被迎面而来的风轻轻的吹起,丝丝缕缕的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随着风翩翩起舞。似感受不到凉意一般,皇上站够了,才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说着,“出来吧。”

随着他的话语刚落,一个黑衣人如影而来,似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单膝跪地,不言不语,任由皇上凌厉的眼光在自己身上打转。

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来人,皇上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怎样了?”

黑衣人不说话,只从怀里掏出一物,是一个小小的竹筒,双手递过头顶,垂下头,不去看窗前的皇上。

只觉时间跪地的小腿有些发麻,才从垂下的视线里看到明黄色的衣角以及在衣摆下露出的一点点脚尖。

随着皇上的接近,只觉周身的空气变得相当的稀薄,但却不敢大声喘气,只不动如山,像是没有感觉到空气变得稀少了一般。

皇上满意的看着他,终于看够了。慈悲的伸出手,接过他捧过头顶的竹筒,“下去。”只简单的两字一出口,黑衣人松了一口气,气息有些变动。

“下去领罚。”在刚要转身如同来之时一般悄无声息的离开之际,似乎自己变化的气息被皇上捕捉,完全察觉,皇上下了一个命令。

“是。”黑衣人脚步一顿,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黑衣人消失不见,皇上拿着竹筒走到桌前,打开竹筒,取出里面的布条,上面只简单的四字:已然行动。

看到这几个字,皇上眼里有狠厉一闪而过,之后便是痛苦之色浮于脸上,最后再缓缓的归于平静。

把布条丢进烛台中,看着布条被大火一颠一颠的吞噬,皇上眼里有火光在跳跃,这天,要变了。

九卿府。

刘鹤引坐在桌前细细的翻阅着书籍,忽的左眼一痛,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书册,闭上眼休息。

不知是最近太过劳累还是怎样,只是闭上眼稍作休息,竟是不知不觉睡去,直到被人抱起,放于床上。

陡然睁开眼睛,与抱着自己的人直直的对视着,大眼瞪着小眼,两人保持着紧紧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周身的气息变得暧昧起来,位于上方的人渐渐的,渐渐的低下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在就快要碰上之际,刘鹤引猛地清醒过来,使劲一推,自己狠狠的跌落到床上,而抱人的他则是一屁股坐到地上,发出“嘶——”气声。

狠下心不去管他,刘鹤引起身。拍了拍衣袖,似乎刚才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

这一行为狠狠的刺激着跌倒在地的人,他眼睛发红,猛一用劲,把刚刚站起身的刘鹤引扑倒在床上,两人呈现出一上一下的姿势,刘鹤引不舒服的动动身子,眨眨眼,“放手。”

“不放。”位于上方的人气愤着,加大力气压制住刘鹤引。

放弃反抗,刘鹤引如同不能翻身的咸鱼一般,无奈的停止挣扎。

“你要干什么?”

看到刘鹤引不甚在意的脸,上方之人似泄气一般,狠狠的咬在他的脖间,深深的咬下,似乎见血了。

刘鹤引吃痛的一哆嗦,“你属狗的啊,放开。”

谁知那人竟是不放手也不放嘴,死死的压在刘鹤引身上。许是真的怕他痛,伸出舌头,舔了舔被自己要到出血的伤口,舌尖触碰到脖间细嫩的软肉,引得刘鹤引全身战栗,一股异样的感觉从脚尖流窜至全身。

“你,放开!”微微有些气喘,刘鹤引喘着气,推了推身上的人。

似有火在身子里流窜,位于上方那人也是不好受,只轻轻的舔舐伤口,竟有些不能压抑自己的情绪,更加用力的拥抱住刘鹤引,埋首在他颈间。

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白皙透亮的肌肤,刚才已然感受到了他的细腻,想触碰到更多的念头挡也挡不住,眼底是压制不住的欲望,在越演越烈,随着星星之火越发的旺盛。

刘鹤引感觉身上的人气息越来越粗重,使出全身的力气,把人往身侧一推,紧着打个滚,离开了床铺。

在地上直直的站着,“九卿大人若是多日没碰过女人,那可需要在下去为您寻来二三女子?”

此话一出,九卿似是被人当头浇了一身的水,满身的欲火熄灭,姿势妖娆的在床上侧卧着,“刘大人此刻比旁人千娇百媚万分,刘大人何不率先考虑考虑自己,为何要出去找他人呢?”

本是调笑,奈何刘鹤引已然生气,一甩袖,率先朝着门口走去。

看到人要走,九卿才觉自己说错,飞身上前,拦下刘鹤引。

勾起唇角,嘲讽道:“九卿大人这是何意?”

“我错了。”九卿不再是当年那个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的人。

他坦然的承认自己的错误倒显得自己太过斤斤计较了。刘鹤引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去,在桌前坐下,拿起睡前看的书,似打算接着细览。

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九卿看着转身回到桌前的刘鹤引,也跟着他的脚步,于桌前坐下。

发现刘鹤引似乎并不打算说话,扯动嘴角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放弃谈话。

起身,走出屋子,顺手把门关好。直到看不见九卿,刘鹤引才松了一口气,谁也不知道刚才他什么也没有看进去,只直直的盯着书册,但上面说的是什么,自己一概不知。还好,他终于走了。

放下书,用手指轻轻的触摸之前被咬伤的地方,这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余温。手指拂过,微微有些灼伤手指,似乎心里也变得滚烫。

放下手,刘鹤引长叹一声,静静的平复自己已然动乱的心。

这京城到底是该不该来呢?

待心情完全归于平静,刘鹤引拿起书,想要接着之前的看下去,但是字字珠玑,也再难以进入自己的眼里,更遑论进入自己的心底。

“唉——”只觉自己似乎叹息的次数变得多了,但却没有丝毫的解决办法。

不想了,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散散步吧。

九卿端着东西回来看到的就是刘鹤引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在院子里傻傻站着仰望天际那一片片飘过的祥云。纵使是不忍心打扰这一番美景而停下脚步也破坏了这幅高画卷,刘鹤引转过头,直直的看过来。

不觉被抓包的尴尬,九卿端着东西进屋。一一放好,走到刘鹤引身侧,两人并肩看着天空。

“这似乎是我们难得的一次安安静静的一起欣赏风景。”

“是啊,难得的一次。”刘鹤引赞同道。

转过身,看着身侧的九卿,忽的笑了,为这难得的一次,九卿也笑了。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以前的所有仇,所有恨都在这一刻化为虚无。

待笑够了,九卿取来酒盏,轻轻的放于刘鹤引手中,“这是?”

九卿笑而不语,只直直的看着他。得不到回复,刘鹤引端起酒盏,细细的看着里面的酒,深深的一嗅,淡烈的清香扑鼻而来。

心中似乎有了一个答案。

抬头看着九卿,他微微一点头,是了。笑着倾酒入喉,热辣涌上心头,初入喉间苦辣非常,而后便是独独留存于唇齿之间的清甜,似久旱逢甘露。

缓慢的将酒盏里的酒品尽,刘鹤引脸上泛起微微的红晕,在天边霞色掩映下更显绚丽夺目,九卿只觉心跳动得更加的急促,血液也加快了流动。

这热意涌上心间,动动手指,想去抓住那留存于唇边的笑意,却又怕自己的贸然一动,便会打破这难得的笑颜。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啊。

两人不约而同的回了屋,刘鹤引看着桌上的酒菜,挑眉一笑,“怎样?”

“甚好。”

斟满酒盏,两人遥遥举杯,相视一笑,共同饮下这难得的佳酿。

“很多年没有尝到这‘浊日尽’了。”刘鹤引感慨道。

“这一坛还是当年。。。。。。我埋在树下的,想着等你归来。呵,谁知道。。。。。。”九卿眼里痛苦一闪而过。再抬头眼底已无多余的情绪,斟满一杯,“干!”

刘鹤引举杯,“干!”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醉酒 京城。

九卿府。

两人多余的话没有说,只心领神会的一个劲的喝酒,喝下再接着倒上,直到刘鹤引眼睛开始出现重影,看不清楚眼前的九卿,也找不到桌上的酒盏。

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恰巧这时候九卿伸手过来,一时间,两人的手重叠在一起。

很滚烫。这是刘鹤引被握住手的第一想法。

挣扎着,想要推开这只灼人心肺的手,被死死的握住。眼里有迷蒙的雾气遮挡,“放,放手。”刘鹤引大着舌头,慢吞吞的道。

九卿清醒的看着眼前这个朝思暮想的人,只觉心都要化了。两只手一起抓紧桌上的白皙透亮的手,在手中捏了捏,“不放。”

刘鹤引喝醉了,昔日的拒人千里,冷淡气息全无。像个小孩子一样,瘪瘪嘴,“放开,难受。”

看到这样的刘鹤引,九卿更是心痒难耐,缓缓的凑近身子,挨着刘鹤引。

“不要,走开。”似是感受到一股滚烫,刘鹤引动了动身子,推拒着挨着自己的热意。

脸上传来烫人的温度,刘鹤引此刻只有一个想法,找一个冰凉的地方躺着,冰凉的地方。可是,那紧紧贴合着自己的东西,灼人得厉害,越是想要推开,就越是挨得更紧,像是黏人的小妖精,在自己的颈间随意的磨蹭。

磨蹭得烦了,刘鹤引狠厉一推,九卿被推开少许。感觉到这股黏人的滚烫气息消失,刘鹤引露出了满意的笑。

晕晕乎乎的在桌上趴下,这圆润的桌面,冰冰凉的,刘鹤引只觉一阵舒服之意传来,手脚不由得有些发软。紧紧的贴着桌面,刘鹤引安静的睡去。

看着这个死死抱着桌子睡去的人,九卿无奈的笑了。宠溺的盯着他,脑海里忽的想起了之前的那一次喝醉。

那时,两人的关系依然很糟糕,可是,九卿挡不住自己心底的恶魔,他一次又一次的叫嚣着,九卿把他关进黑暗的深渊,却被他拼命挣脱,逃了出来。

看到那个如同太阳一般发光发热的人,九卿心底的恶魔眼红了,撕了他,撕了他,斩断他的双翼,他就是你的了!

心里的念头一起,就再也挡不住了。

九卿渐渐的朝着刘鹤引伸出手。

先是一步一步的设下陷阱,把他引以为傲的武功全部打散,看着他如同一个废人一般在床上苦苦挣扎,九卿心里一痛,想要停下脚步,但恶魔拉住了他,你现在放弃就全功尽弃了,你不想拥有这个火一般的人吗?你想要把他推给别人?

一次又一次,受着心底的那永无止尽的欲望的蛊惑,九卿再次下了毒手。

把他的左眼剜去,生生的剜去。看着混着鲜血一起流淌在脸颊的泪水,九卿心颤,这是正确的吗?这是不对的!

可是,当刘鹤引紧紧的靠在自己的怀里,表露出自己的脆弱时,九卿心底刚刚被压下的恶魔苏醒了。

你看,这样,他就可以完完全全的属于你了。

看吧,他苍白着脸,甜甜的叫着你的名字,是不是感觉心里一阵一阵的跳动,因为他完全的依靠着你,完完全全的啊。

九卿享受着这坐拥美人的感觉,这感觉比自己第一次杀人还要令人激动,眼里有嗜血闪过,很美味的感觉。

九卿忍不住更加用力的勒紧怀里的人,惹得他一阵吃痛,忍不住蹙紧眉头。九卿热切的盯着怀里的这张脸,这是自己魂牵梦萦的人,这是自己千方百计想要留下的人,终于,他现在在自己的怀里。

满足的露出笑容,在刘鹤引看不见的地方眼底锋芒一闪而逝。这是,我的!

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如同枯叶飘零,九卿有些难受。这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扪心自问,这是我想要的结果吗?这不是吗?你看,他的眼里,心里,哪里不是你的身影。你看,他在受到伤害的第一瞬间看向的人不是他的师弟,而是你,你看,你的位置是别人不可以取代的。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他的心里有你,有你!

是,有我,他的眼里,心里都是我。九卿抬眸望去,正好看到刘鹤引在倒下之际眼里的自己。他心里是有我的。

走过去,抱起他,抚摸着怀里的人的脸,轻轻的落下一吻,很快了,很快你就可以不用痛苦了。

睡吧,睡醒了,就到家了,我们的家。

在自己亲自把毒酒端到他的手中,命令着他把毒酒亲自看着自己的族人喝下,他第一次哭得像个孩子,声嘶竭力的怒喊道:“你放过我吧!你放过我吧!”

九卿有些难受,我放过你,那么谁来放过我?我只是想要把一切能阻碍我们在一起的力量全部斩断而已,你为什么要这样哭泣?你怎么能为了其他的人哭泣?

这样美丽的眼睛,在水光的掩映下如此的美丽,九卿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剜去了他的左眼。可是,这美丽的眼睛却为了别人流出了眼泪,这该是自己的啊。

忍不住低下头,轻轻的舔舐去苦涩的泪珠,捏起他的下颌,“放过你?呵。”

最后,刘鹤引受不了刺激,晕了过去。打横抱起人,九卿饱含怒意的端去毒酒,亲自看着那一群哭着闹着的他的族人一个个倒下。

最后,我还是不忍心伤害你。

那些事,是谁告诉的他?呵,这有什么关系呢,那人不是被自己生生剜去皮肉,一刀一刀的活活折磨死了吗?

那夜,刘鹤引端出自己最喜欢的酒,喝得醉醺醺的从院子里出来。

看到自己就忍不住质问,“这些事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什么事?”

“你还要欺骗我到什么时候?!我的武功,我的眼睛,我的族人,一切的一切是不是都是你?!”

听到那些熟悉的字眼,看着刘鹤引扭曲的脸,九卿只觉如坠寒潭,身子僵硬,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否认?这些事的的确确是自己做的,还是自己亲自下的命令,一个又一个的设计,斩断他的双翼,折去他的手脚,斩碎他的羁绊,让他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走来,走进自己的怀里。这些最后都按照着自己的设想完美的呈现,自己可以完完全全的拥有他了,可是,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刘鹤引自己的心也跟着一阵阵的刺痛,自己似乎真的做错了。

九卿想要张口解释,最终却动了动嘴,什么也没说。

“你说啊,你解释啊!你是我最要好的挚友,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刘鹤引心里还有一丝小小的期待,他是自己最好的挚友,这些不过是他人诽谤,只要他解释,自己可以听的,真的。

“解释。”

九卿大概只能让刘鹤引失望了,这一切都是自己策划的,“是。”

“你说什么?”刘鹤引瞪大了眼睛,似乎是难以相信自己听到的。

“我说,你知道的一切都是真的。都是我做的,亲自下的命令,亲手写下的计划。”九卿摊开了说。

“为什么?”刘鹤引扯着嗓子吼道。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

“你什么意思?”

“你与我有什么仇,什么怨,你冲我来啊,你为什么要设计陷害我的族人?!他们都是无辜的!为什么?!你告诉我,我们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仇怨,值得你这么苦苦经营?”

“哈哈哈哈哈。什么仇,什么怨?我们之间就只能是仇怨吗?”

“你把我当做什么?挚友?我不需要!”

九卿走上前,扣紧刘鹤引,“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你,都是你啊!你知不知道?”眼睛死死的盯着刘鹤引,想要从他的眼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显然他要失望了。

看着刘鹤引吃惊的清醒,想要挣脱自己。眼底是死死的抗拒,心底忽的有一股无名的大火在熊熊燃烧。

“你放开我。放开!”

感受着他的挣扎,他想要逃离自己的动作,九卿失去了控制,拉近人,脸朝下吻去。

在终于吻住自己肖想了多年的唇,他终于完全的释放了沉睡在身体里的野兽。

打横把人抱起,扔进锦被里,在他想要逃离的时候,用手紧紧的扣住他的脚踝,把人拉近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住。

“你感受到了吗?我的心为你跳动,我的鲜血为了你而滚烫。”

“不,你放开我!放开!”刘鹤引在挣扎。

可是这软绵的声音和着力气,却是更加炽热的药,一瞬便点燃了身后之人。

翻转过人,唇死死的扣住,如蛇一般冲进那诱人的口中,把他的哭泣声全部吞下,气息混乱,更加用力的扣紧人。

在他快要缺氧昏迷之际,暂离檀口,一丝银色的丝线顺着两人的嘴角牵出,眼底一热,更加用力的拥吻住他。

把人放倒在床,手渐渐的朝下伸去。胸口,小腹,再到那迷人的双腿,小腿,一一被自己抚摸。

情动的扯开包裹住这具曼妙身姿的衣衫,一件一件的滑落,挂在如玉的臂弯,半遮半掩,更是增添了无尽的春色。刘鹤引眼尾泛红,眼里有一圈圈迷蒙的水汽,三分醉意,三分哭意,三分刚才缺氧不足的缠绵之意,最后一分便是本能的抗拒之意。

九卿眼里欲望盛开,再也不想忍耐。

关在心底的野兽再也没有了束缚,这一夜是荒唐的夜。

刘鹤引沙哑着声音,哭泣着,呻吟着,这些都被九卿一一吞下,直到天亮,九卿才放过哭得不成样子的刘鹤引,餍足的睡去。

再次醒转,刘鹤引眼底如同看陌路人一般的死气,让九卿慌了神,自己不是已经得到他了吗?无论是身子还是心,都是自己的了,怎么有一种自己好像要失去最重要东西的感觉。

从回忆中回神,九卿把人抱到床上,不敢动他,只眼神灼灼的看着他。

我这一声机关算尽,我以为自己可以掌控所有人,却始终遗漏了自己的心,还有你的心。

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刘鹤引的脸颊。

这次,我们重现再来一次可好?我把我的一切压上,我们再赌一次。

留恋的在唇上落下一吻,九卿悄悄的走出屋子。

身后,刘鹤引睁开有些迷离的眼。对不起,我赌不起。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话谈 韵令城。

沈府,木犀阁。

拿出从沈宣清那里得来的茶叶,沈浣溪和归云坐在院子的石桌上,细细的品尝着。

“如何?”沈浣溪含着笑一问。

“入之清爽,如久旱之甘露,又如清寒之衣物,清冽而不失庸俗,雅致而不失秀丽,这茶当属绝佳。恰似四月的山寺晚风,虽平平不显秋色,但回味无穷。”

归云轻轻的抿了一口,咽下喉间,闭上眼,细致的体味了一番给出最好的回答。

“看来,归云对此茶的评价很高。”沈浣溪拧着眉,调笑的看着归云。

“此茶当得如此评价。”

“是也。”

两人就着一壶茶,卧于房林缝隙之间的晚风,轻轻的吐露心声。

沈浣溪轻轻的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有旋律的声音,似大珠小珠轻轻的滑落玉盘,归云不由得闭上眼,细细的聆听着这一曲扣人心弦的曲子。

宛如林间的清风轻轻的吹起鬓边的秀发,衣袂飘扬间,睁开的双眼似乎看到远处崇山峻岭中隐约可见的麋鹿,在低着斜斜枝枝的横贯于头顶的鹿角,安静祥和的吃着脚下的青草。深深的嗅了一口林间的晨风,夹带着清新好闻的青草气息,打开双臂,任由那无规律的风细细轻吻自己的脸颊,自己的双手,轻柔的抚摸自己的腰间,挽起自己的秀发,在自己的耳边轻轻的低喃,在自己的头顶轻轻的跳舞,旋转。

忽而,一阵大雨倾洒而下,猝不及防间便湿了一身,朝着远处的山洞跑去,在堪堪不及之时被一阵向着后背而来的温暖的晨风使劲一推,整个人滚落到了山洞的厚厚的茅草之上,洞内有生好的柴火,在散发着迷人的气息。

走近火旁,身上的打湿的衣物忽的变作干净舒爽的夏日荷裙,层层褶褶的花边错落有致的包裹着,偏着嫩绿的荷叶在轻轻的摇曳,淡色的花瓣在紧密的荷叶之中偷偷的露出藏起的半张脸颊,似一个害羞的小姑娘,在羞答答的低垂着头,偶在有风来时,才堪堪的崭露一脚,却又半露不露,颇有“犹抱琵琶半遮面”之美。

听着山洞之外的细雨声,伴着远处的蛙声,以及在欢声叫喊着的虫鸣,一曲有着大自然组合而成的乐曲在耳边奏响,似偶在山间遇到的一双人,从相遇,相识,相知,相恋,情定终生到最后的相守一生,一个个故事在耳边细细倾诉。

闭着眼,聆听着动人的故事入眠。忽的,一阵大风刮过,竟是直接陷入了深深的大海之中,有旋涡在不远处摆动,想要远离,却只能看着自己越来越接近那个骇人的漩涡。完了,就要葬身此处吗?真的不甘心呐。

在闭上双眼前的最后一秒,忍不住偷偷的贪恋人世间的美好,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忽的,海底深处伸出一双手,紧紧的揽住自己的腰,带着自己朝着安全的地带游去,是谁?

手指停止敲动,闭上的双眼睁开来,此刻哪里有什么山林旷野,什么山洞怡情,什么深海生死,只有含着笑意的沈浣溪以及堪堪停在茶盏上的嫩玉双手。

“醒了。”陈述的语气,似乎早就料到了自己该是何时醒来,自己又是何时陷入这曲子中,久久不能自拔。

“嗯。”

沈浣溪看着清醒的归云,眼神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不住长长的叹息一声,“唉——”

“怎么了?”

看着沈浣溪似有心事,归云忍不住心里一动,询问出声。

“没事。你呢?”虽然沈浣溪没有多余的话语,但归云却是心有明镜一般,知道沈浣溪问的是什么事。

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紧紧的捏住放于桌上的茶盏,归云眼里有痛苦一闪而过。

看到归云如同告知一般的痛苦之色,沈浣溪放下一口气,你即是有意,又何须在乎其他?难道真的要等到逝去以后才知道现在的难能可贵?那时候才懂得珍惜吗?

握住归云的手,“归云,你当知道我对你的心思。”

抬起头,迷茫的看着沈浣溪,归云似有不解。

“不知你是否有感觉?从你踏入沈府的那一刻,我便有种感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我不明白那是什么,但是我知道那不是情爱,当我说出你就是我的妹妹之时,我骨子里沸腾的血液告诉我,这就是那种感觉,这是生死置之度外的亲情,是怎么也割舍不了的亲情。我早已把你当做是我的亲生妹妹,哪怕你嫌弃,不想认下我这个大哥,我也想要你这个妹妹。”

“没有。”归云急切的解释,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两字,但沈浣溪就是明白归云否认的是什么。

握紧她的手,“既然你不嫌弃,那么你可愿意听听来自大哥的一番肺腑之言?”

“子华请说。”

“唉——,我与敬之从小一起长大,看着他的才华得到施展,看着他的抱负正在形成,我们慢慢的成为‘韵令三杰’之一,其中不乏有阿谀奉承之势,但最重要的不还是他真的有这般才情。他是怎样一般为人,我大抵还是清楚的,现在的他的确配不上你,但是,归云,我坚信,以后的他必是与你相配的。”

“我知道,你举得自己不能与之相配。归云,什么门当户对?你可懂?”

“我知。”

“那你可知,以敬之目前的家世,我觉得他真的配不上你。”

“子华?”

“他现是一穷落书生,纵有美名在外,纵使这韵令城有千人羡慕,万人景仰,我仍是觉得他与你相配不上。”

“子华。”

“归云,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如水中玉莲,聘婷袅娜,步步生莲。论才情,你不输这韵令城各家闺秀,论样貌,你不羞色于各家小姐,只这智慧一方,你便是遥遥领先于各位秀众,你觉得自己还有哪里不能与她们相提并论?家世吗?”

“你当知道敬之。他现在那个家除了四玉就只有他,二人相依为命,只堪堪家世一方,便会落得众人口实,便会让众家名门望族望而却步,你觉得这样的他如何能你相配?”

“不是的。赵公子很好。”归云红着脸颊,似是不满意沈浣溪如此说赵鸣梭。

沈浣溪看着归云类似于维护的口吻,心中的大石头终于完全的落下。归云,这是我能够为你做的唯一的事,你可要好好抓住啊。

“你已觉得敬之不错,为何还要犹豫?”

“我......”归云说不出话来,如是自己嫁予他,便是永生的污点,一个商门公子院里的贴身丫鬟怎么配得上如此嫡仙之人?

“归云,若敬之是江湖之人,你待如何?”沈浣溪追问,不知是想要借着归云的口询问自己的答案还是单纯的询问归云现在的答案。

“我待如何?我待如何。”归云思绪紊乱,不知该如何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想要前进一步,却害怕害了赵鸣梭,想要后退一步,这紧紧刺痛的心又在狠狠的提醒着自己,这进退两难的维谷之地,自己到底要如何才能走出?

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头,归云头痛欲裂,到底怎么办?怎么办?

忽的,一句话在脑海中回荡“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对了。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归云喃喃出声,清醒开来,“子华,我明白了。”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莫待无花空折枝吗?”沈浣溪随着桂云的话语重复,“归云明白就好。”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归云如是,敬之如是,我亦当如是。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暗夜思绪 韵令城。

沈府。

含烟阁。

屋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星星点点的月光透过开着的棱窗投进屋内,看到坐在黑暗中的沈传,如同一头蛰伏的野兽,眼里有红艳的光在闪耀,若是嘴里有獠牙,必是凶狠的野兽无疑。

他静静的坐着,周身的气息低弥,悄悄透过,洒在脚边的月光好似受到了威胁,不敢再迈出一步,只堪堪的停留在脚边,斜斜的看着这个恐怖的男人。

忽的闭上眼,月光疑惑,歪着头悄悄的向着前方出发,缓缓的爬上脚裸,向上,向上,及至到了膝上。还待再往上爬去,闭着眼的男人忽的睁开眼睛,眼里疯狂一闪而过,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的扑面而来,月光瑟瑟发抖,不敢再前进一步。忽的,他收住气势,眼里一片平和,似乎刚才那个疯狂的让人不寒而栗的人不是他一般,只留下温和的气息,是错觉吧?

稀稀拉拉的月光摒弃心中错乱的猜想,向着男人胸膛爬去,终于,在坚持的努力之下爬上了他的肩头,轻轻的落在双肩,似轻抚,又似停留,只堪堪的一刻钟就滑落到了黑暗的角落,静静的看着被稀薄的月光围住的男人。好似画卷一般的美好,平和的气息在周身流转,虽是流转于铜臭之间的市井商人,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腐败气息,只留下如同居于山间林野的旷世神人的独有气息。

嘴角轻轻的向上掀起,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低垂的眼眸中有璀璨的星河在起起落落,最后归于平静。如练月光看着看着,竟不自觉的红了脸颊,投射的目光汇聚在如瀑的发上,形成一圈银色的光晕,在黯淡无光的夜色中灼灼生辉。这一刻,美得恍若一副画卷,深深的镌刻在谁的心上。

男人眨了眨眼,伸出手向着虚空细致的描绘,似乎自己手中是某个人的容颜,他正在用心深深的记住那个人,细致且缓慢,轻轻的抚摸,轻轻的描绘,在心底刻画。

“烟儿,烟儿。”男人启唇,轻声呢喃着某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快了,很快了。

男人轻轻的笑出了声,那是欲望得到满足的笑,那是心底的野兽在低吼,在咆哮。

离鸾院。

沈催雪眸光闪烁,似乎在心里幻想着什么。也许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竟是忽的笑了出声,脸颊红晕遍布,含羞带怯,似是在心上人眼前,忍不住心神荡漾,想要把自己最美好的一切呈现。

用手轻轻的触摸自己的脸颊,于滚烫的热意中低垂着眸,身子微微的弯曲,显露出自己最美的姿态,放下遮挡住红透脸颊的手,抬眸向着某处望去,眸中迷雾深锁,眼前真的恍若有一个人在与自己对视,他的某种只有自己,自己的某种也只有他,这个世界之外的喧嚣忽的完全沉寂,只余两人。展开笑颜,在黑夜中悄然的释放自己。

某一刻,眸中有泪花闪落,脸上的红晕渐渐的散去,无力的身子如枯叶一般静静的摊在床上,之前的一切皆是镜花水月,只是一场空。

呵,真是一场空啊。

沈催雪讽刺的勾起唇角,在重重帷幕之下,吐气如兰,但一切的一切都无人知晓,尤其是自己心底那个重之珍重的人,他还在忘川河畔流连忘返,不顾朝夕,不顾一切。

拜星楼。

沈宣清捏起被沈浣溪用过的茶盏,珍重的放于一个匣子里,四四方方的匣子,外面落了锁。从床头的一脚暗处拿出钥匙,轻轻的打开匣子,看着里面几件不值钱的饰物,珍惜的用手指轻轻的抚摸了一遍,似价值连城的宝藏,又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新增添的茶盏,嘴角挂起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笑,挡也挡不住的暖意,似换了一个芯子,若是其他人在此,必是会被他吓到,这样的沈宣清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了,可惜,这里没有旁人,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沈宣清,在满足的抚摸着自己的一切。

真好,这都是我的。

沈宣清仔仔细细的挨个儿抚摸了一遍匣子里的东西,郑重的落了锁,把钥匙放回原处,将匣子藏到一个其他人不知道的地方后,终于坐在桌前。

之前的温柔迷人消失不见,此刻的沈宣清是那个什么也不会的,只会花天酒地,留恋于花丛无法自拔的浪荡公子,全身透露出一股流氓的气息,若是没有沈府的名头,肯定是一个地痞流氓,所到之处皆是人人喊打的角色。

可是沈宣清不在乎的一笑,这样最好,这样你是不是更失望啊?不过,没关系,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好了。

无所谓的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沈宣清换上一件崭新的外袍,顺着后门,偷偷的溜了出府,向着的方向竟是那烟花之所,放浪形骸之地。

木犀阁。

沈浣溪送走归云,抬头望着天边的皎月,眼眸中显露的是他的脸,担忧从脸上划过,最后定格。他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事?

可是,沈浣溪却是无能为力,只能故作平静的待在沈府,等着他再一次安全的归来。

你,想要让我等多久?

伸出手,透过月光看着自己有些苍白的手,心中有其他思绪闪过。

他也如同自己一样吗?情系同样的人?那晚发生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他发自内心的流露还是受了重伤迷糊说出的假话?

自嘲的一笑,沈浣溪竟是有些不能自已,我这是怎么了?平日的淡然完全的消失殆尽,现在竟是如同深闺怨妇一般在胡乱的猜测着。

疲倦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沈浣溪转身回了屋,留下一地银白月光在闪闪发光。

春台院。

归云终于明确了自己的心思,想起那夜,赵鸣梭情急的前言不搭后语的一番告白“我心悦你,归云姑娘。”心中竟是觉得无比的甜蜜,像是刚吃过了蜂蜜一般。

小女人姿态的捏着自己的手指,在无人的屋子里轻悄悄的回忆着一切,脸颊有些忍不住的发烫。用手触碰,竟是直接吓得缩回了手。

我怎么能这样?真是不害臊。

自我嫌弃一番,归云想着赵鸣梭的脸,赵鸣梭的话语,还是忍不住痴痴的停下嫌弃的行为。

在全身泛起红晕的时候,终于鸵鸟一般的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捂住自己羞红的脸颊,羞死个人,真真是羞死个人了。

像小时候得到自己心心恋恋许久的事物一般,在床上翻滚着,直到没有气力,发丝凌乱,衣衫不整才停下。

真好,忍不住勾起唇角,绽放出一朵足以致命的花。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佛?魔? “呼——”风在林间咆哮,在指尖缠绕,在衣袂间燃烧,燕山亭使出五层的实力朝着前方飞驰而去,闲暇之余,用余光看向身后紧紧跟着的一群黑衣人。

“哼!”不屑的轻哼出声,燕山亭朝着悬崖处飞去,想要杀我,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实力!

身后跟着的一群黑衣人显然是经受过培训的,只见他们互相对视,轻轻的一点头,便明了想要说的话,一个个纵身朝着燕山亭追去,其间,不乏有脱力的黑衣人,便会被随手扔下,最后只得看着越来越小的人,气恼的一跺脚,朝着另一个方向驰去。只恨自己平时学艺不精,最后竟是要这样终结自己的性命,也不得不感叹,燕山亭不愧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这么多人拦截他,竟然都让他突出包围圈,还平白的损失了这么多条性命,难怪,他想要退出,首领竟是不肯。这家伙要是为他人所用,这实力不可小觑。

摇了摇头,从一侧追寻而去,只求自己运气好一些,能够在其他地方找到燕山亭,否则......

燕山亭正打算朝着一侧林中飞去,不曾想身后紧随不放的黑衣人中的一个竟是扔出了一堆暗器,躲得了左边的右边的便会躲闪不及,燕山亭眼神一利,加快速度朝着前方一跃,竟是要直直的撞上前方的石壁,身后的黑衣人一挑眉,这个江湖中传闻的大人物也不怎么样吗?还不是被我们追得如同野狗一般胡乱逃窜,现在竟是走投无路要直接撞上石壁。

黑衣人已经想象出自己把燕山亭的首级带回去该是怎样的功劳,到时候自己就是取代他位置的不二人选,然后就可以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府邸,自己的银两,可以横着在那个地方随意的走动,那几个眼高于顶的老家伙也会对自己礼遇有加,那些欺负自己的家伙都会被自己狠狠的折磨,最后丢进万蛇窟。想象着那些人在万蛇窟里向自己求饶,那副讨饶的嘴脸,黑衣人忍不住鲜血沸腾,脸上的表情竟是怎么也挡不住。

可是,燕山亭是何许人也?他注定要让黑衣人失望了。只见他加快速度朝着石壁飞去,在将将要撞上之际竟是猛地扭转了行动轨迹,脚尖轻轻的在石壁上一点,挥袖斩落随之而来的暗器,如同得到翅膀一般,朝着石壁上端飞去。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这石壁想说也不是很矮,还很光滑,这燕山亭竟是可以完美的控制好自己朝前的趋势,再借力打力,躲过众多的暗器,最后直直的朝着石壁上飞去,完全不因为石壁的光滑而影响自己的步伐,这是怎样的实力?

身上不由得一冷,禁不住一身的冷汗。自己刚才还想着可以斩下他的头颅,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可是,他明明有如此实力,为什么要堪堪与我们保持一个可以见到的距离?羞辱我们吗?嘲讽我们吗?

黑衣人想着想着忍不住气愤难耐,这个该死的燕山亭!

燕山亭飞到高处,向下一望,嘲讽的一勾唇角,最后在黑衣人的气愤中翩然离去。

黑衣人停下脚步,身后的一众人随之而来。静静的待在原地未动,一黑衣人上前,看着前面的那位黑衣人头领询问道:“怎么办?”

“哼!这燕山亭果然厉害。追!”黑衣人头领说完,直直的朝着前方驶去,不管身后的黑衣人是否能跟上他的脚步,只想要抓住燕山亭,然后狠狠的折磨他,让他跪在自己的脚下,磕头求饶。看他脸上布满绝望,恐惧的看着自己。

身后的黑衣人看着远去的头领,不屑的一瞥,“怎么办?”

“追。”

“好。”

几人对视一眼,提步跟上。

却说燕山亭这边,翻过石壁,左拐右拐的看似随意的走动,其实是按着奇经八脉的走势在仔细的走过一个个的陷阱。小心翼翼的走动,这里将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虽然残忍,但燕山亭还是不忍心看着以前跟着自己一路而来的几位兄弟葬身此处,在不显眼的角落留下只有他们才看得懂的暗语,翻身飞入一侧,隐匿身影,消失不见。

黑衣人头领在燕山亭消失了许久之后终于来到石壁之后,看着宽阔无影的一片杂草紧紧的扎在泥土中,黑衣人头领本能的停下脚步,伸手一吸,落在地上的一根树枝被他抓到手中,随意的朝前一抛,树枝安安静静的落到地上,没有任何的变化。黑衣人头领本该再仔细考虑良久再行动,但想要抓住燕山亭然后狠狠的折磨他和自己可以取代他的位置,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些膨胀的欲望呵贪恋催促着他,让他没有了平日的冷静头脑,只堪堪的检查了一下就一楞头的扎进了这个随处可见的陷阱,这个葬送了万人性命的埋骨之地。

虽然头脑已经不甚清醒,但黑衣人头领毕竟已经做了那么多年的杀手,经历了那么多的暗杀,这个心智还是有的。小心翼翼的朝着一旁高耸的树枝飞去,轻轻的落下,又借力飞出,绝不轻易的在某一棵树上多做停留。

但饶是再多么的小心,从他一脚踏入这片杂草丛就已经触动了暗藏于脚底的机关,细细密密的藤蔓正悄然随行,在黑衣人头领看不到的地反,巨大的陷阱已经张开了自己的大嘴,等着急不可耐的猎物冲进自己的嘴里,好饱腹一餐。

看着远处的那棵大树,黑衣人头领把下一个目标定在那里,朝着那里飞去,本是只轻轻的接力起飞,但不曾想自己已经进入了包围圈。在脚落到树枝上的那一刻,四周的藤蔓猛地缠绕到他的脚上,饶是他反应再快的准备起飞也不免被粗壮的一节藤蔓缠住,往树下拖动。

拔出腰间的剑,孔武有力的朝着这些围绕在身侧的藤蔓斩去,很快的斩断耸动着的藤蔓,黑衣人头领缓缓的落地,“呵——就你们也想要拦下我的道路?”

嘲讽的一笑,随意的踢开挽住自己脚裸的藤蔓,黑衣人头领嗤笑一声,胆大的朝着一侧走去。

变动便在这一刻发生。只见之前被斩断的藤蔓猛地奋起,紧紧的缠绕着黑衣人头领的四肢,把他朝着某一个方向拖去。黑衣人头领急了,挥舞着剑胡乱的砍着周围的藤蔓,不想深处忽的有淡色的雾气散出,不好,这是瘴气!

黑衣人头领想要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些那个地方独有的解毒圣药,却不想刚一动手,更加粗大的藤蔓便缠绕在手上,勒得黑衣人头领气结,不知道是该斩断这些该死的藤蔓还是先拿出解药解了这恼人的瘴气。

他们怎么还没到?该死的!

在苦苦急于脱身的黑衣人头领没有想到的是他心里想的那一群该听从自己吩咐的黑衣人已然在石壁之后静静的站立着。隔得不远的看着他在那里拼命挣脱藤蔓的束缚。

他们本是跟随燕山亭,不想这人阳奉阴违,竟在自己大哥叛出那个地方之后接管了他们,没有任何实力的这人还想要完完全全的取代他们大哥的位置,这对生死出入的兄弟来说是万万不可能的。所以,在看到自己大哥给他们留下的此处危险的信号之后,众人停下了脚步。远远的看着那个人在陷阱中翻滚,最后葬身在这个地方。

呵,真是活该。还想要杀燕山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瘴气越来越多,黑衣人头领渐渐的不能保持清醒,手上的气力越来越小,渐渐的握在手中的剑换缓缓的落下,被藏在泥土中的毒物缓慢的腐蚀着。渐渐的黑衣人头领除了头全身都被藤蔓缠住,眼神越来越看不清楚前方。我就要葬身在这个肮脏额地方了吗?不甘心啊,不甘心啊!真的很不甘心啊!

黑衣人头领迸发出最后的怒气,竟是被他给挣脱出了一只手,摸向怀里,那里有自己出任务得来的毒药,只需要一点,就可以消经化骨,这区区的植物又怎么可以与之抗衡?

拿出怀里的毒药,不经意的一扭头,看到站在远处的自己的手下,微一停顿,“你们还不过来救我,还站在原地做什么!?”他使出最后一点气力吼道,以为自己就会被救下,可是,当他的喊话落下,那一群人却没有动作,只静静的站于原地,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受困的自己。

“你们?!”眼睛瞪到最大,似是难以相信这一群自己的手下竟是敢违抗自己的命令,让自己身陷囹圄。

这一顿住,藤蔓直接把他拿在手中的毒药打落,他还来不及打开就被直直的拖入了一朵食人花的口中,在最后的一刻,他眼神凄厉的看着众人,发出人生中最后一次咆哮。

“啊——”

几人看着那朵食人花茹毛饮血的吃相,很快的把人完全的吞下,然后吐出一只鞋子,似乎极其嫌弃这顿食物。对视一眼,几人转身离去。

待众人离去,此处终于恢复平静,就像是从来没有人涉足过一般,也看不出这里刚才才经历了一番腥风血雨的争夺,最后有人葬身此处。

燕山亭飞出山林,在悬崖顶端迎风而立,抱着双手,静静的等待着。

身后的树林动了动,几个人影缓缓的走出来,细细一看,这几人不就是刚才看着黑衣人头领葬身的那个几人吗。他们仔细的对视一眼,确定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让其他人可以跟随足迹而来,才缓缓的朝着站立在山巅的燕山亭走去。

离燕山亭还有几步之遥,众人停下前进的脚步,静静的候着。

燕山亭睁开闭着的双眼,放下环抱在胸前的双手,转身看着这几个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你们不该来的。”燕山亭没有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冷着语气说道。

为首的那人嗤笑一声,“呵。你是不是忘记了当年我们的约定?”说着,竟是提拳而上,直直的朝着燕山亭的脸上招呼而来。

燕山亭不躲也不避,为首之人在自己的拳头要招呼到燕山亭的脸上之际堪堪的停下,看着燕山亭不言语的行为,狠狠的挥拳打下去。这一拳直打得燕山亭嘴角一红,还想要再打上一圈之时,身后的其他几人拦下他。

“不要打了。”

“哼。”给面子的放下拳头,为首之人生气的背过身。

“大哥,当年我们的性命是你救下,从你救下我们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命就是你的。你去哪里,我们也要跟着去哪里,你不能抛下我们。若是你执意让我们不再跟着你,那么你可以直接下令,我们必当自刎于此,若是我们有半分的犹豫,我们必是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你......你们.....”燕山亭没有想到他们的心思是这样的,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跪下,“大哥,请让我们跟着你吧!”

看着齐齐跪地的几人,燕山亭冷漠的心湖泛起层层的涟漪,嘴角微微动了动,眼睛里有一些莹白的流星闪过,轻轻的一动,便偷偷的藏于深处,不见踪影。

“大哥!”几人众口一声的喊着。

燕山亭终于忍不住了,动了动手指,略一咬唇,上前几步,把跪地的几人一一扶起,“我燕山亭今生何德何能有众兄弟跟随?”

“此生无憾也。”

几人相视一笑,这一刻,他们的心紧紧的依靠在一起,这一刻,他们是生死同归的亲兄弟,而不是随意的陌生人。

沈府。

望梅涧。

大夫人正静静的在跪于佛前,闭上眼睛,手中一颗一颗的排着一串润玉的佛珠,口中一字一句的吐出凝神静气的佛经。

忽的,不知为何心中一悸,捏在手中的佛珠串子不知怎的断裂开来,稀稀拉拉的落到地上,随意的到处滚落。

屋外候着的老婆子听到声响,猛地进入屋子。

“夫人?”看到落于一地的佛珠,老婆子有些骇然。

“没事。”大夫人缓了一口气,平静的解释道:“这佛珠大抵是年岁已久,这串珠子的绳线也已经到了年岁,罢了,今晚就到此为止吧。”说着,缓缓的起身。

身后的老婆子赶紧上前一步,扶起大夫人。

转身,朝着屋外的方向走去。

在即将踏出屋子之际,大夫人忽的停下脚步,“把珠子收拾好,明儿个去庙里找主持换换。”

“是,夫人。”扶着她的老婆子低声应道。

扶着大夫人缓缓的朝着屋外走去,身后烛影微动,竟是直直的照射在堂前的佛像上,露出发光的佛像面目。拈花一笑是为佛,一劫难渡堕为魔。

这佛与魔只在一念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拜师 韵令城。

李府。

李横云房间,薛神医刚扎完针,小药童有眼力见的上前,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轻轻的擦拭薛神医施针而流出的汗水。

李父扶着李母,静静的候在一旁,看到薛神医停下动作,紧张的提着气,不敢喘气,就怕自己一喘气就听到了一个让自己不能接受的消息,那样,自己还勉强可以挺住,可是自己的夫人怎么办?怀胎十月,她小心翼翼,可是最后还是让横儿受了伤,替母受罪,这已然让李母心怀愧疚,尤其是看着横儿渐渐的长大,渐渐的有才华,渐渐的脸色更加的苍白,看着他空有一身才气,却只能待在这小小的韵令城中,残缺的活着,看着他每每痛得只能以头抢地却还要提起笑脸安慰他们,每一次苍白着脸的笑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的扎在他们的心上,让他们痛彻心扉却又无可奈何。

“横儿。”李父只有尽可能的满足他的所有要求,可是李横云太过乖巧,在明白自己和旁人的不同之处时,就不再像其他孩子那般吵着囔着想要去当一方官员或是去当一位大将去镇守边疆,只安稳于世,静静的守在两人身侧。

真是苦了这孩子了。

薛神医在李父和李母的胡思乱想中终于回了神,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挥退给自己擦汗的小药童,轻声的走回李横云身侧,抬手,欲要拔出插在李横云身上的银针。

随着他的手缓慢的接近,李母紧紧的掐着李父的手,两人眼神紧紧的追着薛神医的那只手,缓缓的,缓缓的,接近李横云。近了,更近了,手稳稳地停在那根银针上,薛神医轻轻的一用力,银针便听话的从李横云身体里爬出,安安静静的躺在准备好的药布上,一根接着一根,足足拔出了九九八十一根银针,也足足拔了将近一个时辰,薛神医手有些颤抖,可是他不敢有任何的偏动,他也不能有。

李父和李母双腿有些发颤,可是却仔仔细细的盯着薛神医的动作,眼睛酸涩无比想,想要闭上眼休息一会儿,却害怕自己的这一次闭眼就是天人永隔。

终于,在李母提起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薛神医放下手,安静的立于一侧。

李父动了动僵硬的双腿,想要前进一步询问如何,却怎么也动弹不得,这才发现自己已然是全身如同被大雪冻住,不得动弹半分。

薛神医挑开李横云的双眼看了看,又探了一次脉,仔细的检查了一番,终于放松下来。

走到李父和李母身侧,展开笑颜抬手道:“恭喜李老爷和夫人,令公子终于渡过了最危险的时刻,只需要再稍作休息,明日便可醒来。”

“真的吗?”李父难以置信的看着薛神医,嘴唇抖动,最后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切。

李母听到消息直直的倒下,来不及收回的泪珠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的落到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土坑。

听到李父不敢相信的话,小药童撇嘴,“哼,这老家伙别的可能不行,但是这治病方面却是毋庸置疑的,他说李横云会醒来,那必是会醒来的,你们不相信我们就不要让我们医治。”

听着小药童这番为自己抱不平的话语,薛神医心里一暖,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脸颊,笑着说道:“李老爷不要介意,这小崽子就是这个脾气。老夫刚才所说的话必是千真万确,李老爷和夫人可以放心。”

接住李母,李父终于忍不住湿了眼眶,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把李母交给贴身丫鬟带下去,李父深深的鞠躬,“谢神医救了小儿一命,这天大的恩情无以为报,这......”

“哎,这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本分,李老爷不必太过客气。天色已不早了,老夫便先回了,李父也可稍作休息,明日便可见到清醒的令公子。”

摆了摆手,打断李父接下去的话,这一番大意凛然的话却惹得小药童的频频白眼,真真是不要脸,若不是这病激起了你的好奇心,还有一位小姑娘拼死求救,你会下山?真是厚脸皮。

李父没有看到小药童的白眼,也没有想起自己当初跪地求救的辛酸,只感激的朝着薛神医再次鞠躬,送薛神医下去休息,自己则是安静的守候在李横云的床前。

真好,吾儿你要快些醒来才是。

薛神医在挺直腰背走出房间之后,忽的体力不支倒在身侧的小药童身上,眼疾手快的接住摇摇欲坠的人,小药童难得安静的扶起薛神医,没有多余的话说出口。

“怎么?你没话说了?”

“我难得好脾气不说你,你就皮痒了是吧?非得要我狠狠的说道说道才开心?”小药童尽职尽责的扶着薛神医缓慢的朝着住所走去。

“是啊,你忽然不说道,我真的很不习惯。”

“毛病。”

小药童一脸的不屑以及无奈,薛神医一脸的宠溺,慢慢的消失在夜空中,随着风渐起。

赵府。

赵鸣梭静静的站在屋前,淡淡的月光笼罩着他。

身后,四玉打来热水,轻轻的放于床前的四角椅子上,走进赵鸣梭,把随手拿到的长衫轻轻的披到他的身上。赵鸣梭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眨也不眨,无神的似乎是陷入了某个与世隔离的地方,直到四玉把长衫披到他的身上,有一股暖人的气息传来,他才恍惚的清醒过来。

转身,看着这个陪着自己多年的家丁兼好友,赵鸣梭从未把他当做自己的下人,相反,赵鸣梭把他当好友,他想要给四玉自由,让他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拉扯衣角拢紧在身,赵鸣梭不咸不淡的开口,“四玉,从你到我们赵府已经多少时日了?”

四玉正铺着床铺的手一顿,“回公子,四玉已在赵府待了十个春秋。”

“十载了吗?”赵鸣梭呢喃道。

以为赵鸣梭没有听清楚,四玉又重复说道,“是的,已然十个春秋了。”

“四玉觉得开心吗?”

四玉停下动作,不知为何竟有一种赵鸣梭要赶自己离开的错觉。“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转身,看着赵鸣梭,四玉有些不安。

“你只需告诉我便可。”

“四玉觉得在赵府的日子,是死于此生中过得最舒服,最开心的日子。四玉想要永远的陪在公子身侧,永远的伺候公子。”四玉把自己心里的话完完全全的说出口,因为他觉得他要是不说,那么他可能就没有机会再说出口了。

“傻瓜,怎么可能永远的伺候在我身侧,你难道不想娶妻生子?”

四玉忽的像是明白了什么,猛地跪下,“公子,四玉不要离开!不要离开您,不要离开赵府。”

赵鸣梭被四玉猛然间的动作吓到,竟直直的立在窗前,没有多余动作。

四玉扣头,“公子,难道您要赶四玉离开吗?”四玉终于明白自己的不安从何而来,自己刚才的错觉不是错觉,而是马上就可能变成现实。

“我......”

赵鸣梭不知该如何对四玉说出口,但他真的想要给四玉自由,让他可以出府去追寻自己的幸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陪在自己身侧,伺候着自己,耽误了自己的一辈子。

“公子?”

“四玉,我不是赶你出府,我只是想要还你自由,你不该是默默无闻的待在我的身侧,伺候我,为我奔走。你该是如同雄鹰一般在天际翱翔,如同游鱼一般在海里驰骋,只呆在我的身侧,你没有任何的前途可言,你知道吗?”赵鸣梭走进四玉,想要将人扶起来。

奈何四玉是铁了心,死死的跪在地上,任凭赵鸣梭使出了浑身的劲儿也不能提动分毫。

“公子,从您把我从黎家旧院带出来的那一刻,我就发誓我生生世世都是您的人,我这条命都是您的,如果您执意要把四玉赶出府,那么还请您直接赐死四玉吧。在有生之年能够伺候在您身侧,四玉知足了。”

听着四玉表明忠心的话,赵鸣梭心里动容,这是怎样的一颗赤诚之心啊,竟是被自己所得,自己该是要感谢上苍,才让自己获得了这么一个可贵的人。

想要赶人的话必是不能再说了,否则便是置四玉性命于不顾,但是,赵鸣梭还是想要劝劝四玉。

“四玉,你听着,从你踏入我赵府大门之际,你便是我赵府之人,我从未把你当做我的下人,我们赵府之人也从未这样想过,你是我们的好友,是我现在唯一的家人。”

“公子。”四玉起身,激动的抱着赵鸣梭。

赵鸣梭不犹豫的回抱着四玉,拍着他的背,“但是,四玉,我并不是赶你走,我希望你能够施展自己的抱负。我知道,你想学医,那位老大夫的医术和人品我是放心的,既然他有意收你为徒,你便顺从自己的心意,拜他老人家为师吧,好好的学一身本领回来。”

“可是,我不想离开公子。”四玉听到赵鸣梭说道“你想学医”之时,有一瞬间的僵硬,可是随着赵鸣梭的渐渐往下说,四玉放松下来。紧紧的拉着赵鸣梭的衣裳,四玉真的不想离开这个自己唯一的亲人。

“乖,短暂的离开是为了更好的相遇,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们总会有要分开的时候,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再说了,以我们四玉的聪明才智,怕是用不了多久的时间便可以学成归来,那么到时候我可就要仰仗你了。”赵鸣梭拍了拍四玉的肩,任由着四玉扯乱自己的衣裳。

“公子?”四玉似乎不是很明白赵鸣梭的这一番话,忍不住抬起头,盯着赵鸣梭询问出声。

“傻瓜,是人总会生病,你看,这次我生病不就吓到你了吗?”

“嗯。”

“那么,等你学成归来,我有什么病你不就是最好的医者?到时候,咱四玉就可以动手给我诊治而不用焦急的去寻找大夫,还急得像个小花猫一般哭得不像话。是不是啊?”

听着赵鸣梭打趣自己的话,想着这次赵鸣梭生病,自己的确是急得不行,也哭得不行,但自己也没有像是小花猫一般吧。

四玉嘟起嘴,“公子,您就知道欺负四玉。”

“那么,四玉怎么想的?”

“嗯,我可以拜那位医者为师,但是我要在赵府学习,我不要跟着他一起出赵府去,离开公子。”

四玉说出自己最后的条件,这是最大的底线,只要不出赵府,不离开赵鸣梭,其他的一切都好说。

“这?”赵鸣梭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时候,屋子的门忽的被人推开,四玉看去,正是那位为赵鸣梭治病的大夫。

“老朽同意了。不就是要跟在这位公子身侧吗?老朽就当做是随身伺候的御医了。”

听到大夫的同意声,四玉从赵鸣梭怀里走出来,直直的走到大夫跟前,利索的跪下,扣头,“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借花献佛一般的从桌上倒来一杯清茶,捧在手中,高高抬起,达到大夫方便拿取的地方。

大夫不客气的取下茶盏,一饮而尽。扶起四玉,“好,从今以后,你便是老朽的徒弟了。”

解下佩戴在腰间的一个香囊,“拿着,这是可以驱解百毒的药囊,此间只此一件,就当做是见面礼给你了,好好收着,老朽可不想自己刚收的徒弟就被一些毒物给毒死了。”

“谢谢师傅。”四玉拿着手里的东西,满心欢喜。转身看着赵鸣梭,想要说些什么,大夫似乎看出他的打算,出口截胡道:“这个是老朽送你的东西,你不要想着送给你家公子,他身子虚弱,不适合这个药囊,要想给她只能做其他药物的药囊,这个,只能你自己佩戴。”

“哦。”自己的想法被打破,四玉有些委屈。

把药囊系于衣裳内侧,四玉开心接着的给赵鸣梭铺床。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梦魇 韵令城。

沈府,犯花涧。

吴氏一脸紧张的坐在床边,轻轻的抬起手细细嗅着,是很好闻的桂花香,这是自己刚刚沐浴留下的味道,这也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吴氏有些脸红,心里一阵激动,有些坐立不安。

悄悄打开门缝,看了一眼屋外,还是没有来吗?他做什么去了,真是的。

忍不住抱怨一声,招手换来自己新换的贴身丫鬟秋水,“你去院子外瞧瞧,小心一些,不要被其他人看到。”

秋水点头,小心翼翼的走到院子外,打开院门,偷偷的朝着黑暗处一瞧,什么也没有,转过头,对着吴氏轻轻一摇头,表示人还没有来。

吴氏不掩眼里的失望,小声说道:“你就在院子外候着吧。人来了把人悄悄的带进来,记住,不要让其他人发现任何端倪,否则......”多余的话,吴氏没有说,但秋水明白她没说出口的话,话音一落就止不住的点头,“是,奴婢明白。”

关好院门,秋水左右瞧了瞧,确定没人了以后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呼——真是吓人。”

揉了揉自己绷得紧紧的脸颊,秋水脚尖轻轻的触击地面,百无聊奈的盯着自己的脚尖,数着鞋上的花纹数目。

直到眼前一黑,缓缓的抬头,人来了。

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引进院子,之后,秋水守在院门口,匿于黑暗之处,眼观鼻鼻观心的盯着院子各处,防止有人忽的闯入院子。

被引进院子的男人,藏匿于一身黑袍之下,从来都是一句话不说,但是只要每月的这个时候走到犯花涧来,吴氏的贴身丫鬟必是要将人引进院内,之后便只能严严的守在院外,替院内之人守好这个关口,在有人过来时提醒院子里的人,让他们不被其他人发觉。

秋水第一次遇到这事时,明显的吓到了,这可不就是犯错吗?这被姥爷抓到吴氏可是要被浸猪笼的,可是,在看到前一个丫鬟不听话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以后,秋水什么也不敢说了,毕竟这一不小心可就没有性命了,谁犯的着这么不识眼力见,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呢。

秋水收起之前的慵懒,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院子,便于在有人接近时可以第一时间提醒院内之人,同时也可以第一时间拦下所来之人,给院子里的两人提供反应的时间来收拾一切。

吴氏听到门推开的声音,知道自己等的人到了,忐忑不安的坐在床边绞着手指,仿若还未出阁的良家姑娘,在新婚之夜静静的等候着自己的相公,脸颊忍不住红了,及至全身的红晕还在渐渐的晕染。

男人推开门,脱下包裹住自己的黑袍,走进吴氏。

吴氏站起身,两人隔着一张桌子遥遥相望,这么多次了,每每相见都忍不住要一阵心动,仿若自己不是两个孩子的娘。忍不住自嘲的一笑,“秋哥,你终于来了。”

“春妹。”

“秋哥。”

二人紧紧的拥住,交握的双手在互相摩擦,发热。两人都忍不住脸红如鲜艳的太阳,吴氏轻轻的蹙眉,狭长的凤眸中掩映的是自己对面的这人,剪羽轻轻舞动,玉脂凝滑,在摇摇晃晃的烛光下更是增添了一种动人的气息。

男人忍不住抬高她的下颌,仔细的凝望着多年不变的眉眼,这让自己死心塌地为之付出一切的眼眸,这楚楚动人的一切。渐渐的,两人气息交融,唇越靠越近,最后紧紧的贴合在一起,相濡以沫。

直到吴氏喘不上气来,男人才放过她,打横抱起她,慢慢的朝着床榻走去,吴氏会心的搂着男人的脖颈,相视一笑,低羞的垂下眉眼。

轻轻的把人放于床榻,男人俯身而上,放下的帷幔挡住引人遐想的一切。

凝脂般的芊芊玉指若隐若现的窥出帷幔一角,便被一双大手拉进去,宽阔的床榻在轻轻的晃动,一声声的呻吟从里面传来,暧昧的衣衫一件接着一件的滑落在地。

一室春色浮动。

东仙院。

沈醉吟溺于梦魇之中。

她一直在跑,可是身后紧紧跟随的人却像是不会累一般,死死的跟在沈醉吟身后,无论她跑到哪里,那些人总能很快的找到她。

他们手中都拿着一把沾血的锋利的刀子,面无表情的追在沈醉吟身后,嘴角有鲜血流出,沾染了一地。

行动缓慢却有条不紊,按着队列的追在沈醉吟身后,沈醉吟本该是不怕的,可是,他们乌青的脸色之下的那张脸确是沈醉吟清清楚楚的记得的。

有刚到自己院子里就折断自己最喜爱的簪子,让偶被自己活活杖毙的小小丫鬟:也有因为惹恼了自己被自己丢进青楼而不堪受辱而自尽的年轻貌美的丫鬟;也有因为没有接住自己害得自己跌下马车摔伤了腿而打断双腿,最后被家人抛弃,溺死与护城河的马夫;更有小时候打了自己,让自己丢尽了脸面,被子设计害死的大腹便便的妇女......

他们统一样式的拿着刀,鲜血淋淋追着沈醉吟,眼里是挡不住的恨意,似乎恨不得能生啖其肉,活剥其皮。

沈醉吟推开最前面的那个小小丫鬟,夺过她手里的刀子,胡乱的砍着周围的人,“我警告你们,你们最好不要过来!你们也不看看你们是什么东西,能够死在我沈醉吟手下,那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这是为你们好,早日投胎,下辈子能够做一个有用的人,不要还如同这辈子一般,活得不像话!你们不心存感激,竟然还敢来追杀我?你们真是不知死活!”

拿起刀子,沈醉吟不要命的朝着最近的人砍去,“我砍死你!砍死你!”

“砍死你!”沈醉吟忽的醒来,坐起身子,似乎刚才梦中残留在手心的血液还在,像一个变态一般,把手指放于唇边,伸出舌头轻轻的触摸手指,“既然,你们都死去了还不安宁,那么我就再杀你们一次好了。”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死了也不安安分分的去转世投胎,竟然还敢在自己的梦中复仇,呵,你们这是好大的胆子!既然你们找死,那么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在体会体会那种感觉。

“呵呵——呵——”

屋外守夜的小丫鬟听着从屋里传来的声音,吓得只哆嗦,但是却没有勇气去推开这扇门,也不敢发出一丝响动,更不敢没有得到允许,私自离开这个院子,只能自我催眠道:“我什么也没有听到,我什么也没有听到。”

“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

直到沈醉吟笑够了,接着躺下,安安阿静的接着入睡,小丫鬟才感觉身子一松,竟是要直直的瘫下,好在忽然反映过来,及时的止住了自己将要倒下的身子,否则,可能自己就不能活着见到明日的太阳了。

还好,还好,真是吓死我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桂花糕 京城。

九卿府。

刘鹤引正引着谢秦川,乐正等人在商讨计谋。

几人围坐一圈,谢秦川饮下茶盏里的最后一口茶,于茶盏落地之际开口道:“大人,我们该怎么做?”

刘鹤引垂着眸子,用手指轻轻的敲击桌面,反复敲击,直到几人都随着谢秦川的话而看着他,这才抬起头,盯着几人。眨了眨眼,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布置。这时,屋外响起敲门声,“叩——”

“谁?!”谢秦川凝神,忍不住有些紧张。此人好功夫,及至敲门,自己才惊觉有人靠近,若是敌人,那不就是......

谢秦川想想就有些后怕,自己真是大意了,想不到这京城真是能人居多,自己还需更加锤炼自己一番才是。这之后,谢秦川更是加大了力度训练自己,武功也是越加的精进,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屋外,九卿敲过门之后,便静静等待屋内的回复。

“大人?”谢秦川抬眸朝着刘鹤引看去,这人与大人到底有何纠葛?为何大人一进京城他便寻来,大人几次与之相谈情绪似乎都甚是起伏,他,亦或是他们到底有过怎样的一段过往,为何两人对视时,眼里的东西那么的复杂?还有,他为何总是热切的盯着大人失明的左眼?这一切,谢秦川都不得而知,但即已忠心护主,这主子之间的事做下人的便不好询问,但护住大人却是必要的。

“没事。”刘鹤引摆摆手,无视谢秦川眼里的疑惑。

“进。”

随着刘鹤引一声令下,九卿推开房门,看清屋内的情况。

只见刘鹤引身着一身淡青色袍子坐于上首,谢秦川着一身黑衫有些紧张的盯着自己,呵,有意思;乐正干落利练的扎起全部头发,身穿一件藏青色男袍坐在刘鹤引左侧,眼睛也是盯着自己这个方向,表面虽是一派淡定之色,但是放于腰间的手却出卖了她;那个叫做三娘的女子手作鹰爪样,指尖泛着微微的闪光,指尖藏毒吗?不错;至于那个叫无怨的男人,一心扑在三娘身上,抱臂斜靠在屋子的柱子前,眼睛虽是紧紧地盯着三娘,但九卿知道,只要自己有任何不轨之处,他能立刻进入战斗。

九卿满意的点了点头,抬脚朝着刘鹤引走来。行至桌前,把自己提了一路的食盒摆上,打开,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糕点,闻着味道有淡淡的桂花香气,是桂花糕。

除了刘鹤引的几人不明所以的转头,看着这一切,这什么意思?

把桂花糕端出来,推至刘鹤引身前,“听管家说,你一日未出院子,亦未曾进食,我猜你此刻必是饿了,故此去厨房做了你最爱的桂花糕来。你试试看,应该还是之前的味道。”

一脸期待的看着刘鹤引,似乎想听到这人口中说出肯定的话来。几人有些不知所措,来这里许久,竟是不知道刘鹤引竟是还未进食,“大人,我.......”

刘鹤引抬手,止住了谢秦川几人想要说的话,伸出手,捏起一块熟悉的桂花糕,放于口中。桂花香味十足,甜而不腻,细致丝滑,还是昔日的味道,只是此刻品尝的人再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少年,而九卿也不再是当年那个他了。

待口中的桂花糕用尽,刘鹤引轻啜一口茶水,“很好吃。”

说完,便不再动手,垂眸盯着自己手中的茶盏,九卿脸上难掩失望神色,但转眼一想,刘鹤引毕竟还是赏脸的吃了一块,还中肯的说出了一个评价,自己该是知足了。复又展开笑脸,“好吃就行,我还害怕这许久不做,这手艺生疏了,做的桂花糕不和你的胃口。好吃就好,好吃就好......哈哈哈哈哈,你们是不是还在商讨大事?那我就不便打扰你们了,我先去招呼厨房做一些好酒好菜,你们到了这京城许久还未多人一起聚聚,今晚咱就不醉不归了。”

说着就站起身,不顾其他的神色,有些凌乱的冲出屋子。

“待会记得过来大堂啊。”最后丢下一句,九卿逃也似的跑了。

刘鹤引终于抬起眸子,盯着跑远的人,之后眼神转到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上,自己亲手做的吗?再捏起一块,放于口中,细细的品尝着。

几人不知为何,刘鹤引身上有一层忧伤的气息,但都心有灵犀的没有发声,静静的待在原地,直到刘鹤引将口中的那一块桂花糕细细的品尝殆尽。

“大人,您?”乐正打破僵局,轻声的询问出声。

“没事,我们接着讨论吧。”刘鹤引摇了摇头,把刚才翻滚的情绪压下,想要接着商讨,但是心思已然复杂,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唉,今日就暂且这样,明日再商讨。你们先回吧。”长叹一声,刘鹤引终究还是忍不住单方面的结束了这个谈话,挥挥手,让几人退下。

乐正有些担忧的看着刘鹤引,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被谢秦川及时的止住,拉着她的手,谢秦川朝着乐正摇了摇头,让大人静静吧。

乐正心领神会的点头,最后担忧的看了刘鹤引一眼,随着众人出了屋。没有走远,几人静静的待在院子一角,沉默不语。

待几人走后,刘鹤引伸出手,把桌上的桂花糕一块一块的送进自己的嘴里,眼睛有些湿润,回忆翩飞,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一夜。

两人从山崖上滚落,掉进了一个洞中,刘鹤引脚受了伤,不得移动。九卿陪在身侧,夜间,不知是谁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声响,两人对视皆是尴尬的转过脸,还好九卿怀里有一包吃食,那是之前在街上买到的桂花糕,两人分而食之。

最后,两人被救回。刘鹤引不知怎么的,很是怀恋那桂花糕的味道,九卿到街上买来的皆是不对他的胃口,最后,九卿竟是自己动手做了一份,当他灰头土脸的端着冒着热气的桂花糕走到刘鹤引身前,他不知怎样,心里竟有些不知名的悸动。九卿虽然一身狼狈,但是刘鹤引竟在他身上看到了光,一层亮闪闪的光。

忍不住眯着眼,看着他渐渐走近。

最后,那一盘子的桂花糕都进了两人的肚子,虽然不是很好吃。后来,九卿更像是着了迷,没事就鼓捣着桂花糕,终于在某一天,做出了一份甜而不腻,细致丝滑的桂花糕,着实引得刘鹤引的一番感动。

从回忆中醒来,刘鹤引眼角微微的泛红,这桂花糕一如以前的味道,只是当日的人皆已不再了。我们,真的回不到从前了,你这是何苦呢?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害怕 晚间,饭桌上的气氛一度十分的尴尬。九卿坐于上首,身侧是刘鹤引,刘鹤引身侧是谢秦川,他的对面是乐正,三娘和无怨一左一右的站在乐正的身后,直到乐正强烈的要求之后,两人才紧紧的挨着乐正坐下。

九卿眼热的看着刘鹤引,而他则是事不关心的盯着眼前的饭桌,好像这凡尘俗世一遭,只是为了眼前的这一桌饭菜。九卿如同女子一般咬了咬唇,一狠心取来银箸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递到刘鹤引身前的盘子里,引得其他人的侧目。三娘看看九卿,再看看刘鹤引,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勾唇,坏心的眨了眨眼。

刘鹤引忽的眼神一凌,直直的盯着三娘,“你最好不要动什么坏心思。”

收到刘鹤引的警告,三娘摇了摇头,甩掉刚刚在脑海中形成的猜测以及为了这个猜测而准备进行的一系列打算。唉,真的可惜。不过,这刘大人这眼神也太过吓人了吧?我没有招惹他吧,怎么的好像看杀父仇人一般的看着我?

三娘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捻起银箸,夹起离自己最近的一道菜,放于口中慢慢的吃着。忽的眼前一亮,“大人,这个菜不错,您尝尝看。”

僵局被这一句话打破,九卿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是的,大家尝尝这些菜。”

说着,夹起一些菜,放于刘鹤引盘子里,“这些菜是你最喜欢吃的,你尝尝是否还是以前的味道。”

刘鹤引一动筷,大家也纷纷动了手。

夹起身前九卿夹来的菜,放于口中,细细的品尝。嗯,还是以前的味道,这些也是你自己动手做的吗?

心中不知为何有些苦涩,转过头,看了一眼九卿,他正用期待的延伸看着自己,两人视线相碰,虽然刘鹤引什么也没问,但是九卿却知道他询问了什么。

是啊,这每一道菜都出自我手,不假他人,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些菜了吗?这些可是足足花费了我几年的功夫才完完全全的学到了精髓。

九卿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刘鹤引却心有灵犀的知道九卿回答了什么。

都是你亲手所做?你这又是何必?你不知道人的口味是会变化的吗?

垂下眸子,挡住自己想要诉说的这最后一句。可是,自以为自己速度很快的刘鹤引却不知道九卿早已将他所要诉说的话完完全全的看在了眼里,是吗?我竟是不知道人的口味是会变化的。

难道,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我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吗?真的不甘心啊,不甘心。

几人虽是埋头吃饭,但忽然变得沉重的气息还是扑面而来,几分不由得放慢了自己的速度,抬起头看着故事中的两人。

两人忽的惊醒,刘鹤引朝着众人摇了摇头,唉,刘大人不愿意说的事,我们也不能随意的去追问,这不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吗?

众人当做什么也并没有擦觉一般,安安静静的吃着饭菜。

直到最后,对视的两人也相聚加入这氛围中,把刚才的一切都当做没有发生一般。只是,这发生的事必定是会留下一些足迹,只等待在某一个时刻堆积在一起一次性的爆发;可是,在没有爆发之前,人们总是选择性的遗忘那一切。

饭后,刘鹤引本打算引着众人回自己的屋子商谈一些事情,但众人似乎都觉得此时此刻的他们应该给刘大人一些时间去沉静自己,故而纷纷找事推辞,最后,刘鹤引只得自己一人回了屋子,当然,如果身后跟着的那个人没有冒出自己的头,没有故意加重自己的脚步,让前面的人发现自己。

刘鹤引不紧不慢的按着原来的速度慢慢的朝着自己所居住的屋子走去,直到进了院子,身后的脚步声才堪堪停止。

关好院门,刘鹤引背靠着院门,呆呆的望着远处天空的悬月,似乎只要自己一直盯着,那么自己的心就会如同这高高悬挂的月亮一般,完完全全的沉寂下来,发出冷冷的光泽。

可是,对月半晌,心没有静下来,反倒是有一些激动,因为一门之隔的院子外的那人。

刘鹤引终是忍不住打开院门,直直的走到一旁的是桌前坐下。

九卿看着忽的打开的院门,一时有些激动,心情是无比的美好,可是,当他踏出一步,眼神极佳的他看着刘鹤引脸上不是暖人的微笑而是一种完完全全要脱离自己掌控的生疏感时,九卿的心无由得慌了,他不敢再踏出一步,只要踏出这一步,他与刘鹤引之间的山河就不仅仅是那么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而是永永远远不能够到达彼岸的天堑。所以,他不敢,他真的不敢。

抬起的脚似有千斤重,放下?自己与刘鹤引即将缓和的形式就会变成永远的天堑;不放?自己将永永远远不能走到他的身侧,你真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大家,这么随意的一笔,我便只能俯首陈臣,败得一塌糊涂。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不能测算你的心,我以为我可以取来我所想要的一切,可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独独不能揣测的就是你的心,独独不能控制的也是你的心,更不能控制的就是我这一颗想你想得快要发疯的心。

你还要我怎样?

九卿眼里痛苦一闪,苦涩的僵住在原地,不知自己该如何去选择。

刘鹤引眼神一闪,低垂着眸,你想到了什么?为什么眼底的痛苦那么的明显,为何你要露出那样的神色?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那样的坚持?你这又是何必呢?

两人都没有出声,这误会便是如此形成了。

最后,刘鹤引受不了这怪异的氛围,起身,关好门,一转身进了屋。

九卿直到确定了刘鹤引进了屋,才堪堪的放下自己的脚。暗暗的揣测,刚才刘鹤引的意思是什么?他放弃了还是怎样?

想要敲开门仔细的询问刘鹤引,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就请到大人竟是害怕,害怕那人嘴里吐出的字眼是自己承受不了的;害怕那人一个眼神就止住了自己的一切动作。

九卿真的害怕了,第一次杀人不怕,第一次与死神擦肩不怕,可是,独独有这么一个人,只一个简简单单的延伸就让自己害怕到极致。

最后,九卿飞身上了离院子最近的一棵树上,安安静静的待在树上看着屋里的人。

刘鹤引耳尖微微一动,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睡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醒来 韵令城。

李府。

李父把昏迷的李母安置妥当,将薛神医送回院内,便直直的回到了李横云屋内,静静的坐在床前,守护着他,等待着他。

凝视着李横云的脸,李父伸出手,轻轻的触碰。我们有多久没有离得这么近了?好像是自从你懂事以来吧。

吾儿,你可知道?为父想让你如同外面那些孩子一般,朝我们发发火,而不是很体贴的不提以前的事,不提你身体的事。你这事是为父的对不起你,是为父的错。本是一桩美事,为何最后却害得你来遭此大罪?

李父不由得想起了李母怀孕那段时间。

真是年轻,仗着自己胆识过人,做起事来便无法无天。若不是,若不是自己一时不察,着了别人的道也不至于害得绾娘家破人亡,最后怀着满腔的恨意来给李母下药,最后孩子保住了,却是娘胎带毒,终生只能孱弱无力,不能如同那些矫健儿郎一般驰骋疆场,不能如同那些文武百官一般一展抱负。

李父当真是运气极好,娶了一妻一妾,妻子便是李横云的母亲,妾侍也是韵令城数得上牌面的张家小姐绾娘,在别人都羡慕他的时候,李父有些不知所谓了。和张家的大公子一同看中了一块地,就死死的盯着那块地,可是那块地的主人却是不想把地卖给他们两人,张家大公子一狠心就犯了错,竟向那位主人投了毒,最后那块地便被张家大公子收入囊中,而李父有些气不过,便仗着胆子去向衙门告发了张家大公子,结果,张家大公子被判斩首,张家两位老人一时转不起气,也跟着一命呜呼,最后,因为李父告发有功,况两人已是合作关系,这地李父便一分钱没有出,就拿到了手里。

绾娘本没有关注这些身外之事,但不知是哪位嚼舌根的丫鬟不懂事竟是向这位怀着身孕的姨娘说出了娘家的大乱,这绾娘一时悲痛,竟是直接划了胎,伤了根本,以后便没有了再做母亲的机会。李父本在张家大公子投毒之际没有及时的劝阻他,让他犯下大错,后来又告发他,害得张家一家三口相继离世,心中本是愧疚难安,这土地更是不费一兵一卒便拿到了手中,现在还瞒着绾娘,让她滑胎,乃至剥夺了她身为人母的权利,这绾娘便是从此恨上了李父。

待她调养好身子,便偷偷的向还有身孕的李母下了药,自己也收拾装扮好酒自尽在自己的屋里。李父本该对绾娘有所提防,但是总觉得自己可以掌控好一切,最后竟是这样的结局。

最后,经过一番救治,李母和腹中胎儿保住了,可是这毒竟是全部转移到了胎儿身上,虽是用药辅助着,但孩子的身子却是落下了病根,这也导致了李横云从出身到现在就身子孱弱。

“唉——”李父从回忆中醒来,发出长叹。

不知不觉,屋外竟是已然泛起苍鸦的白,李父揉了揉眼睛,紧紧的盯着李横云。

看着,看着,他轻轻的动了动手指,看着,看着,他睫毛轻颤,最后睁开雾蒙蒙的眼睛。

两人视线相对,李父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也抑制不住的流出了激动的眼泪,李横云看着自己的父亲哭成了一个泪人,忍不住想要抬起手给他擦干净眼泪。

但是努力了几次也抬不起自己的手,虚弱的张口,“父亲,不要哭了。”

“好好好,为父不哭了。真是越老越不中用,竟然丢脸至此。”李父擦干净眼泪,眼眶红润,但好歹是止住了往下流的泪珠。看着李横云干燥的唇,这才恍然大悟一般,起身倒来水,扶起李横云喝下,然后寻来丫鬟去请来薛神医,再去准备一些李横云能吃的东西过来。

吩咐好一切,李父回到床前,看着李横云。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天晴 “吾儿,你终于醒来了。你可知你昏迷这段时间,你母亲可是糟了多大的罪。你这委实不孝啊。”李父拧着眉,忍不住对着李横云说道。也不知道说的挂念着李横云的究竟是李母还是他自己。

眼眶微微的发红,李父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李横云消瘦的脸颊。

李横云伸出手,拉住李父在自己脸上滑动的手,“让母亲担心了,这次的确是孩儿不孝,以后不会了,还请母亲放下心来。”李横云看破不说破的劝慰着李父。

“好好好,这就好啊。以后啊,咱一家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李父拍着李横云的肩说出今后的打算。

李横云苦涩的一笑,脑海里闪过归云的面容,点了点头。“好,以后我们一家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还待再说些什么时,李母听闻李横云醒来,竟是急匆匆的赶来,还未进家门就开始大声喊道:“我儿,我儿啊,你终于醒了。”

屋内的来那个人转过头,看着李母急匆匆的赶来,直直的甩开了身后跟着的一众丫鬟一大段距离,在临近屋门之际,竟被那矮矮的门槛绊到,差一点就要跌倒在地,幸得李父紧紧的盯着她,在她快要倒下之际接住了她。

“你啊,小心一点啊。”李父还待再说道什么,李母一把推开接住自己的李父,着急的朝着李横云扑去。

一把扑到床前,抓紧李横云的手,摸了摸,直到感觉李横云温热的温度,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重重的砸到李横云的手上,李横云只觉心里一沉,睫毛轻颤,眼尾微微发红,竟是止不住自己的眼泪。

紧紧抓住李母的手,李横云用没有被握住的那只手去抚摸李母的脸颊,“母亲,别哭了。你不是最在意自己的仪容吗?再哭妆就花了,那样就不好看了。”

李母破涕为笑,“你这孩子,才醒来就这样埋汰母亲吗?”伸出手,摸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是的,母亲,我醒了。”李横云安慰着李母。

李父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无奈的摇了摇头。唉,这个有了孩子忘了我的人啊。

李横云转过头,恰好看到李父一脸无奈的摇头,捏了捏自己握住的李母的手,朝着她递了一个眼神,李母擦着眼泪,不解的看着李横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李父孤孤单单的站在门口,李母一笑,走过去拉起李父,走到床前,三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这一刻,他们终于是合为一体。

薛神医在小药童的陪同下,行到屋前,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堪堪的止住了脚步。朝着小药童一挑眉,你看,我又拯救了一个温暖的家。

惹得小药童白白瞪去的一记白眼。你真是不要脸啊。

薛神医瞪着眼,似是在生气,小药童伸出手,在他腰间一掐,怎么,你要打我?薛神医立马怂了,收回想要发怒的表情,安静得像是一个犯了错等候认领的孩子。

小药童看着薛神医这个样子,无奈的一摇头,伸出手牵着他爬满褶皱的手。好了,不要闹了。

薛神医满意的点了点头,两人安安静静的停在屋前,看着屋内圆满的一家人。

真好啊,这圆满的一刻。

直到李横云偏头,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动了动手指,李父和李母一同转过头,看到站在屋前的两人。

李父站起身,喜迎而出。李母擦干净脸上残留的泪珠,站于一侧。

“薛神医,您来了。”

“哈哈哈哈哈,听我的没错吧,说今天醒来就是今天醒来。没错吧,没错吧。”薛神医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之色,直到身后的小药童拉了拉他的手,才止住脸上的得意之色。尴尬的一笑,收起得意,走进屋来。

抓起李横云的手,仔细的诊脉,闭着眼仔细诊断一番过后,放下李横云的手。

朝着李父和李母一拱手,“恭喜李老爷和夫人了,令公子这毒算是解了,今后只需按着我的药方调理身子便可痊愈。”这大概是自己人生中最圆满的一次吧。薛神医眼神有些恍惚,眨眨眼,看着在门口笑得没心没肺的小药童,薛神医眼底的痛苦一闪而过,看着小药童笑了。圆满了,未来的路还好有你。

李父上前一步,鞠躬,“谢谢薛神医的救命之恩。”李母也上前一步,福身道谢。

薛神医摆了摆手,虚虚一还礼,“这些道谢的话就不用说了。这救死扶伤本就是我们医者的本分,你们不必这样。”

小药童上前,扶着薛神医,盯着坐在床上的李横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好了。”

李横云任由着小药童动手,睫毛轻轻的颤动,如同蝴蝶翅膀一般翩翩起舞。小药童托起下颌,直直的看着他,“你真好看,就是瘦弱了一些。不过,以后就好了,你可以如同正常人一般肆意潇洒的生活。”

李横云疑惑的看着他,“像正常人?”

“是啊,你不知道吗?你的毒解了,以后只要稍作调理就可以活得如同这些正常人一样了。不过嘛,这时间肯定是要很长的,不可能一蹴而就。”

李横云有些激动,难以置信的看着小药童,看到小药童点了点头,再转头看着薛神医。

真的吗?他说的是真的吗?

薛神医看着几人不敢相信的脸,肯定的点头,“她说的没错,你以后的确可如同正常人一般生活,可以去策马奔腾,可以上阵杀敌,可以当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可以做的事有很多,你只要按着我的方子来,好好的调理自己的身子就好。”

李横云脸颊泛红,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母捂住嘴,扑到李父的怀里失声的痛哭,“呜呜呜呜——”李父拍着李母的肩背,“好了好了,一切苦尽甘来,真好。”

一时之间,屋里欣喜之意在流淌。

丫鬟端来吃食,本想冲进屋内,还好被管家及时的拦下,“待会吧,让他们先静一静。”

“嗯。”丫鬟端着盘子,静静的侯于一侧,管家欣慰的流出幸福的眼泪。这李府啊,真的是天晴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部署(一) 赵府。

归云听说了赵鸣梭家里发生的事,又解开了自己的心结,心里更是想要去陪在赵鸣梭身侧,于是在沈浣溪的陪同下来到了赵府。

可是,真真的见到了赵鸣梭,归云却心里有千言万语都说不出口,只眼神凄惨的看着他,沈浣溪与赵鸣梭虽是在寒暄着,但两人的心思都在归云身上,看着她眼睛在四处打转,看着她发现这空旷的大宅门里却只有孤孤单单的两个人无形的露出的落寞的神色。

赵鸣梭领着两人在府里打转,四玉愤愤不平的跟在几人身后。眼神极度不友好的在归云身上打转,虽然赵鸣梭什么也没有说,但四玉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位姑娘是赵鸣梭心爱的人,眼光直直的盯着归云的背部,似乎只要自己一直盯着,归云的背就会被射穿。

归云也感受到了来自四玉身上的恶意,可是,自己既然已经想好了一切,那么自己就会勇敢的面对。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哪怕前面是荆棘遍布,我也会笑着走下去。

沈浣溪用余光偷偷的打量着四玉,忠心护主本是不错,可是如果有任何胆敢伤害归云的心思,自己绝对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的,哪怕自己并没有什么才能,可以在这韵令城只手遮天,但是保护一个人还是可以的。

赵鸣梭有些好笑的看着四玉,这四玉此刻就如同一个护食的忠犬,在看护着自己的领地,不允许其他人触碰到自己一丝一毫,可是,这是归云啊,这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是自己终其一生也想要拥有的女子,自己绝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但是四玉,你可知道,你如同她一般的重要,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四玉并不知道自己方才露出的一丝丝的恶意已然被其他人知晓,只是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身侧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发冷。但没有多想,摇了摇头跟上几人脚步。

京城。

九卿府。

刘鹤引屋内终于聚齐了几人,当然这一次还有一个旁听的人——九卿大人。也不知道他到底使了什么法子,竟然让刘鹤引如此的信任他,让他可以知晓大家的计划,但众人也不敢当着刘鹤引的面直接的问出来。没看到刘鹤引一脸的黑青,似乎正在极力的压抑住自己的怒火。众人纷纷退避一侧,不敢上前触碰他的霉头,只九卿笑眯眯的坐在刘鹤引下首,紧紧的贴着刘鹤引坐着。

刘鹤引咬牙切齿的盯着这个厚脸皮的不请自来的人,回忆起,昨晚自己竟然忍不住答应了他,让他可以登堂入室。真是悔不当初啊,可是,现在自己还不能把人给轰出去,只能打落了门牙和血吞。

看着下面的几人一脸好奇的盯着自己,尤其是梅三娘那个自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了一切的欠揍表情,刘鹤引不由得更加的头痛。

伸出手,捏了捏额头,刘鹤引清清嗓子,开口,“你们坐那么远作甚?难道还要我大声的说出我们接下里要做的一切不可为外人所知的‘罪恶滔天’的大事吗?”说完,眼神凄厉的瞪了一眼九卿。

“没有,没有。”众人摇着头,纷纷上前,坐在一起,围在桌前等着刘鹤引下达下一个指令。

端起桌上的茶盏,刘鹤引想要轻饮一口茶水,却发现那茶盏里什么也没有,无奈的只好放下。九卿急切的伸出手,想要去给刘鹤引添加茶水,不想他一摆手。九卿秒懂的接下他的茶盏,放于一侧的书桌上。

三娘朝着刘鹤引挤眉弄眼,还没什么?这么明显的你们。啧,真是看不出来啊。

刘鹤引眼神一凌,三娘马上垂下目光,正经危坐。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部署(二) “这位是当朝九卿大人,除了国舅就是他的官职最大了。你们想必都有了一些浅显的了解,我与这位大人的事就没有必要说了,你们只需记住,在这京城里,除了我还可以信任的人就是他了。在这九卿府里,可谓是这京城里最安全的地方,当然,你们也不可以放松警惕。”众人点头,九卿不知刘鹤引对自己竟有这么高的评价,血液有些忍不住沸腾,动动手指,想要去牵住这可心的人,可最后还是没有动手。

“之前,我有让你们去收集福公公的罪证,你们把你们收集到的东西说出来。”刘鹤引一正神色,直接说出口。

几人看刘鹤引忽的正色,不由得也跟着收起自己的漫不经心,九卿眼珠转了转,似乎明白了他们要做的事以及之后要做的一切事,只是这是一件大事,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着实危险,不过,有我护着就是了,你们放心大胆的去做吧。九卿安静的坐着,等着他们慢慢的商量,似乎自己真的只是过来看看,并不打算发表任何的看法。

谢秦川坐直身子,把自己与暗一一起调查的事一一说出,“福公公的确从这两年的赈灾款里吃下了不少好东西,其中只是第一年福州的赈灾款就吃下了三百万两银子,虽是一介宦官,但却在宫外有自己的府邸,其中还偷偷的娶了几名年轻貌美的女子,他的府邸正是西城那个叫朱府的大宅子。这些年来,他偷偷的收取一些官员的贿赂,已然成为了这京城数一数二的富豪,只是众人皆不知道这乐善好施的朱员外只是一个幌子,而背后的却是一个在宫中不能出来的宦官。”

几人听到一个小小宦官竟然可以提取三百万两的银子已是很惊讶,不想这福公公竟是如此大胆,敢偷偷溜出宫组建了自己的府邸,还娶了几门年轻貌美的女子,真是好大的胆子啊,他不过是太皇太后身边伺候的人,也不过是跟着先皇当过几年的差事罢了,竟有如此大的胆子。众人纷纷觉得这京城真是混杂不堪,深知自己此行必是困难重重,可是,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自己等人也必是不敢有分毫的怯意,只能勇敢的朝着前方冲去。

九卿听到谢秦川的话,竟是赞许的朝着他看去,这个人不简单啊,这么多隐秘的事他竟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调查得这么清楚,若自己手里不是握有这京城所有的情报网,自己怕是也得花费一番功夫才能摸清楚这一个小小宦官的底,这个谢秦川虽是小地方出来的,但这份能力足够自己佩服。九卿不由得多看了谢秦川几眼,他有所感知的看去,却只看到九卿猛的收回的视线。

“不错,这次调查的很准确。”刘鹤引赞赏的夸赞了谢秦川一次,“那么,你们可有什么好的想法可以把这个只手遮住这一块天地的宦官拿下?”

似乎非要几人说出点什么,刘鹤引盯着几人。

谢秦川一拱手,“大人,小的这次调查有一收获。”

“哦?”

“这福公公也是心大,就自以为自己做的事没有人知道。他克扣下的那笔赈灾款是通过自己在宫中认下的干儿子小桂子来一手经办的,事后,他自觉这个小桂子知道的太多,竟是狠下杀手,但是也是这小桂子命大,竟被一人所救,现在正藏在这京城的某个角落,此刻这小桂子必是对他恨之入骨,只要我们可以好好利用他,这福公公不难拉下马来。”

“那么,这小桂子是谁所救?”刘鹤引追问。

谢秦川没有说话,只盯着似乎是置身事外的九卿,众人跟着他的视线看去。九卿似乎才发现众人的眼睛火热的盯着自己,懵懂的看着众人,“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你们可不要打我的注意啊,我很穷的。”

刘鹤引似乎不适应这样的九卿,忍不住声咳嗽,打断这人还想要接下去的话。

“救下小桂子的人是你?”很难相信这人会伸出援手救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刘鹤引难以置信的问道。

“大概是某天心情好,路过便把人救下了。”九卿摸了摸鼻子,看着刘鹤引眼里的流露出的难以置信,不知是何心情。我在你的眼里真的是那么大恶不赦之人,没有一点同情心的吗?细数自己这打半生,似乎真的如同刘鹤引所知的那样,自己真的是杀伐果断,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心体现,而对于自己放在心底的人也是挖空心思的设计折去他的双翼,最后却落得一场空。

呵,难怪他会这样看待自己。

拍了拍手,门外出现一个人影,“去,把那个之前救下的小太监带来。”

“是。”门外之人如同鬼魅一般忽的不见。

无怨眼神凌冽的盯着隔了一道门的之人,这人很厉害,出现到消失自己都没有发现,若是自己与之对上,怕是脱身都有些困难,这九卿到底是什么底细,这手下之人都这般的厉害,这应该只是最外层的人吧,那么他背后隐藏在暗处的人是不是更加的厉害?不及细想,无怨就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有相同想法的不止无怨一人,谢秦川与乐正还有梅三娘都有相同的想法,不知不觉间几人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除了知道一切的刘鹤引在淡然的坐着,其余几人都有些眼热的盯着九卿。

而反观九卿,竟直直的无视了几人的急切视线,只盯着淡然静止的刘鹤引。几人随着他的视线看去,这刘鹤引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会结识这么恐怖的人,偏偏他现在身上还没有之前那种冷冽的气息,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安静祥和的气息。这也许就是闭眼打盹的雄狮吧,不睁眼还好,一旦睁眼这必是气势如虹,敌人只需一眼,必会退避三舍。

还在猜测之际,屋门被敲响,“叩——叩——”两声清晰的敲门声传来,打断众人的思绪,众人抬头看去却只见到一个人的身影。

“进。”得到回复,那人推开屋门。众人只见小桂子年纪尚小,脸上还带着嫩气,眉目清秀,一眼看去就是一个讨喜的角色,长大了非得迷倒众多女子,若他不是宫中之人,唉,倒是可惜了。

小桂子进屋,跪下,行礼,“小桂见过众位大人。”

“你怎的叫小桂?”刘鹤引随口一问。

“回大人,小桂子本是宫中干爹未小的取的名,现下小的已然与福公公脱离了干系,这名乃是九卿大人所赐。”小桂尊礼的回答道。

刘鹤引几人一看他这么守礼,想来必是九卿有和其他人打点,否则这小桂不会这么尊礼。谢秦川几人也不得不佩服这九卿做人做事,同时也更加的担心刘鹤引惹上这么恐怖的人该怎么脱身。

一时之间,欢喜忧愁一起涌上心头。

刘鹤引反倒是没有几人这么多的思虑,只紧紧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小桂。

“你之前跟着福公公,为他做下些什么事,你且一一道来。若是胆敢有任何的隐瞒,你知道后果如何。”刘鹤引虽是温和的语气,但背后隐藏的威胁却是十足十的。

小桂不敢有任何的隐瞒,立刻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尽数道出。

“前年宜州旱灾,福公公从中拿出了三百万两银子,之后,再经过层层的剥削,最后到得宜州的五千万两银子竟然只有区区的五十万两,然后又被宜州知府私自克扣下三十万两,最后到百姓手中的只留下区区的十万两,还有十万被当地各方官员找各种理由私自扣下,可怜那宜州百姓,只拿到了区区的一碗清水粥啊。”

“这只是宜州前年干旱,福公公一人竟私吞下那几百万两的雪花银,其后他所提携的的官员又层层的吞下那几百万两,后来,国舅一党又从中私吞下许多的雪花银。”

“这些年,福公公以为自己在宫中便可以只手遮天,以为自己曾侍奉过先皇,便可以靠着在太皇太后那里的一丝怜悯来混淆后宫,壮大自己的势力。”

“说福公公的罪状。”刘鹤引看着小桂似乎只顾着说自己对于福公公的抱怨,忍不住提醒这个有些跑题的人。

“是。”小桂回过神,接着往下说道:“这两年除了宜州的赈灾款,还有穗城的赈灾款以及番邦进贡的东西,福公公都有动过手脚。”

“什么?番邦的进贡他也有动过手脚?这福公公胆子真是不小啊。”谢秦川一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道。

“呵,他也不怕撑坏了。”梅三娘嗤笑一声,接话道。

此话一出,几人便纷纷朝着她看去,似是认同她的说法一般点了点头。

“既然你知道他这么多的罪状,那么你可有留下什么证据?”刘鹤引问出一个重点问题。

小桂点了点头,“有的。从我第一次去与那些人交涉我便多留了一个心眼,虽然福公公已经很是小心,但是还是有迹可循,他怕是到死都不会知道,他让我做的事我都一一留下了罪证,怕的就是某一天自己死的不明不白。”

“那些罪证你可随身携带?”乐正问出声。

“那些罪证小的自是不敢随身携带着,小的把它放于一处安全的地方,除了小的便没人知道。”

“若是你身死了呢?那么这些罪证岂不是没有人知道。”乐正急切的询问。

“姑娘想的这一块小的必是早该想到,所以小的找人看着,若是两年以后小的没有去他那里,那么他便可以拿着那些罪证来找九卿大人。”

“哦?你倒是好盘算。”九卿听到这里,忍不住看了一眼这个聪明的奴才。

“小的不敢。但纵观这朝中,能够肆意潇洒的过活的怕也只有九卿大人了,而且也只有九卿大人有能力能与之抗衡,小的才斗胆这样安排。还望九卿大人能饶了小的一命。”小桂听到九卿的话,急忙解释,和着的还有以头抢地的声音。

“罢了,这次算你做的对,不过,没有下次了。”

听得九卿话语里的警告,小桂停止磕头,“谢大人不杀之恩。

“好了,现在去把你藏好的罪证取来吧。”刘鹤引拍板。

九卿一拍手,屋里突然出现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不寒而栗的感觉从脚尖蔓延至手心,谢秦川等人握紧手,盯着这突然出现的人。

“去吧。”

那人一拱手,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证据 在等待小桂回来的时候,几人板着脸坐着,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怪异。梅三娘忍不住在桌下踢了踢对面的乐正,朝着她挤眉弄眼。

你看他们,绝对是有奸情。我赌明日的早饭,你呢?

乐正眨了眨眼,仔细的分析了一番,从刘鹤引出发到京城,第一次见到这九卿大人以及现在的形式,得出了结论。他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连我这个身外人都看出来,你们肯定看出来了。

一顿早饭?我不同意,起码得是两顿早饭。

好,没问题。

我赌他们之间有事发生过,刘大人必是在这京城待过。乐正一挑眉,挑衅的看着梅三娘。

你这不是和我的一样吗?梅三娘有些气结。

你们在说什么?谢秦川看着挤眉弄眼的两人忍不住也加入了这个谈话之中。

我们在下赌注,你也要来?梅三娘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看着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谢秦川,仿若被人附体一般的加入了谈话。

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无怨,只见他微微点头,似是无论梅三娘做出了怎样的决定他也只会举起自己的双手同意。

看来,这一次我们的答案很统一嘛。那么这赌注就没什么意思了。梅三娘朝着两人看去。

乐正和谢秦川对视一眼,从各自的严重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唉,看来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只有以为自己瞒得很好的刘大人和九卿大人好被蒙在鼓里呢。

几人不由得一阵好笑,这京城之行,似乎也并不是只有沉重,也有一些有趣的事正在上演。

几人偷偷的抿着嘴笑得欢,殊不知在他们所议论的两人眼里,他们的一切想法都已经暴露,刘鹤引只恨不能把这几人一切找个坑给埋葬了;九卿却是一脸的开心,有想法就好,就怕的是你们没有看出什么,现在这样挺好。

刘鹤引实在是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咳——”一声打断了几人的遐想。

几人被打断没有说什么,只盯着发出声音的刘大人。刘鹤引抽回视线,不想却正好撞上了一道热切的视线。耳尖忽的一下子就红透了。

端起桌上并没有茶水的茶盏打算饮下茶水,却是闹了一个更大巨大的笑话。刘鹤引“轰”一声,整个脸颊发出诱人的红晕,带着丝丝的馨甜,就如同那刚才采摘而下的水蜜桃一般引诱着人犯罪。

几人眼观鼻鼻观心的垂下眸子不去看窘迫的刘大人。没看到刚才我们想要偷看那九卿大人凌厉的一扫吗?那气势如吞山河,普通人可受不了。

九卿动了动手指,喉间滑动,咽下嘴里产生的唾液,死死的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默默的在心里循环了几遍清心咒,直到身体的燥热散下才敢抬起头看向那个散发着香味的人。好想吃一口,可是,若是自己现在冲动了,那么怕是这辈子也不要再想着能够见到他,更加遑论拥有他呢?

直到刘鹤引脸上的红晕一一消散,若不是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的窘迫产生的酥麻之意,刘鹤引都要以为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错觉,刚匆匆撇过的那热切的一眼也只是自己无端猜想的罢了。

没多大一会儿,那人带着小桂出现在众人眼前,放下人一闪身便又消失不见,来去匆匆,旁人还未来得及看到他的身影便如同来时一般消失不见。武功真是厉害啊,谢秦川等人无不在心里羡慕着,除了处事不惊的刘鹤引以及知晓一切的九卿两人安安静静的坐着,内心毫无波动。

小桂将怀里紧紧护着的一卷书册取出,递给谢秦川转交到刘鹤引手中。

刘鹤引拿到书册,垂眸翻看着,虽是早就知道了福公公的大罪,但是看着这些用笔记录下来的一字字一句句,刘鹤引还是忍不住有怒火在发酵,待细细的看完这些记录下来的事,刘鹤引眼里的怒火已然要溢出眼眶,想着因为福公公夫人一次又一次的贪利使得多少人身死道消。刘鹤引止不住心里的怒火,狠狠的用手锤击桌子,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几人看着刘鹤引这般神态,心里不用多做猜想也知道必是这福公公所做太过骇人,才惹得刘鹤引这般失态。忍不住长长的叹息一声,这京城有这般之人,必是该早早拔除才好,否则这辛辛苦苦打下的山河岂不是要被他们祸害干净。

九卿不似其他人一般叹息,只紧张的抓起刘鹤引的手看了看,直到确定没有受到什么伤才放下提着的心,待几人都被吸引,戏谑的眼光放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才放下拉起的手掌,若无其事的看着桌面,好似刚才那样紧张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你这上面所述可否属实?”刘鹤引无视其他人的眼神,抬起眸子看着跪在地上等着回话的小桂。

“回大人,小的上面所述尽皆属实,绝无半点虚假。”小桂抬起头盯着刘鹤引,眼神灼灼的看着他。

“好,你下去吧。”刘鹤引看着这诚挚的眼神,以及自己调查的一起事,明白着证据的真实性。挥退小桂,刘鹤引开始思考之后的部署。

其余的几人没有出声打扰,静静的陪着坐在一侧,看着刘鹤引凝眸细细思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龙怒 最后,刘鹤引似乎想好了,一招手,几人附耳过去,一番叮嘱,几人不由得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个办法可以,几人点头赞同,对于福公公这种丧尽天良的人就就该这样狠狠的惩治,最后把他给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平民愤。

之后,几人离去,九卿细细的人盯着刘鹤引,忽的笑了。

“怎么?”刘鹤引被笑声吸引,询问道。

“没什么。就是忽然发现当年那个二公子又回来了,心里感慨万千。”九卿只刚露出自己心里的一些话语,却引得两人纷纷陷入回忆,回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二公子?

是啊,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二公子似乎又回来了。

相视一笑,两人都忍不住有些欣慰。

好戏开场,这一次必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来临,国舅,你可要接住了,否则就是万劫不复,身死道消啊。

暴风雨即将来临。

晚间,街上巡逻的队伍将将走过,更夫打着更路过,朱府门前两盏红色灯笼随着微风轻轻的摇曳着。

门口的石狮子瞪圆了双眼,不怒自威,风轻轻的掀起屋子一角,一个黑影忽的闪过,只一瞬就飞身入了这朱府。

守城人只感觉眼前似有东西掠过,询问身侧之人,“哎,你刚才有看到什么东西飞过吗?”

“嗨,你怕是眼花了吧,这里有我们守着,谅是苍蝇也飞不过去,哪里会有其他东西飞过?”身侧之人不以为意,嗤笑一声,似在嘲笑此人胆小。

“我真的好像看到有东西飞过。”守城人不死心的强调。

“啧,你这个家伙,怕了就赶紧滚回去,不在这里危言耸听。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哪里会有东西飞过去,难道是鬼吗?”此话一出,一阵风掠过,守城人心里更加的胆颤。

“你,你别吓我。这,这世上哪里有鬼啊。”甩了甩脑海里的其余想法,紧紧的跟着身侧的人。

“呵,胆子这么小,作甚的守城军啊。哈哈哈哈哈哈——”身侧之人一番嘲笑。

更夫刚报过时,朱府家丁刚刚从这条小径走过,若是他们回头,必会发现一个黑衣人正光明正大的站在他们的身后,可是他们并没有察觉身后忽然出现的黑衣人。

黑衣人看着他们走过,一闪身,忽的消失不见,地上只留下月光斜斜穿插投射出的斑驳痕迹。

停留在一出屋前,黑衣人不紧不慢的取出怀里的东西,轻轻的一吹,顿时火苗起,原来是一个火折子。他要做什么?只见黑衣人把火折子朝着屋子四处点火,用不了多久的时间,这屋子就开始起火。黑衣人把火折子一收,静静的等在原地,直到火势大了一些,朝着朱府老爷的屋子掠去,随手便把府朱老爷藏得好好的一副画卷拿起,呵,这福公公真是够肥。

状似不经意的打碎一个花瓶,惊动了看家护院的家丁,直到他们看到自己的身影,才不紧不慢的朝着火灾之处掠去。

一场因为盗窃被发现而放火逃生的戏码正在上演,黑衣人已然消失不见,众人见到火势渐大,赶紧招呼其他还在熟睡的家丁丫鬟起来灭火,只是他们的速度快却不敌这有风的夜晚,这火势忽的拔高,蔓延开来。

朱府老爷被响动惊起,披衣一看,这朱府已然烧起了半个府邸。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赶紧灭火,快!灭火。”

众人只见一身宽体胖的人衣衫凌乱的冲出屋子,跑到最近的水缸面前,力气大的搬起水缸就朝着大火扑去。

“哗哗——”一缸的水倒完,看着被惊呆愣在原地的众人,朱老爷一声怒吼,“看着我做什么?还不赶紧灭火!”众人这才惊醒过来,赶紧去打水来灭火。

一时之间,只见这片天地混乱做一团,远处的守城军看到某一处火光漫天,这才发觉自己似乎失职了。赶紧朝着失火处赶来。

街坊邻里被这吵闹声惊起,扒开自家的窗朝着天空望去,只见火光四起,赶紧披衣起身,加入了这灭火的队伍。

幸得这朱府老爷平日里乐善好施,这邻里看到这起火之处竟是这朱府,更是加快自己救火的速度,虽然人多力量大,但这微风渐起的夜晚,这朱府还是被烧了一个底朝天。

朱老爷一脸崩溃的站在被烧焦的府邸之前,身后的家丁丫鬟以及一起来帮忙灭火的邻里乡亲还有才将将赶到的守城军呆住了。这火真的着实大了一些,这朱府彻底的没了。

一众姬妾看着一夜之间这朱府便化作一堆朽木,难受的哭哭啼啼起来。脸上的妆容花了也没有心思去整理,这自己安身立命的卧榻之处就这样没了?

守城军上前,一拱手安慰道:“朱老爷,还请节哀。”

朱老爷回过神,神情激动,“节哀?这怎么节哀?!你来告诉我,这仅仅一夜之间,我这偌大的朱府便化为一堆灰烬,你们不是号称字严密的守城军吗?为什么会有贼人溜入我朱府,不仅盗窃走了我朱府宝贝还放火烧了我朱府?”

对着朱老爷炮轰一般的指责,众人没有了声音,这是自己等人的失职,想起之前的谈话,这才察觉自己的做法有多么的错误,若是自己当时领着一队人马过来看看就好了。这发生在天子脚下,想想刘统领的恐怖脸色,守城军众人只觉自己的脸上一疼,似乎自己头上的乌纱帽要不保了。

朱老爷一改平日里的温和祥和,咬牙切齿且眼睛通红的盯着这化为灰烬的朱府,众人忽的感觉这朱老爷身上气压一变,管不住自己双腿,有些害怕的退后几步。

察觉到众人的行为,朱老爷强制压下自己的怒意,尴尬的朝着众人一拱手,“谢谢各位伸以援手,这朱府已然烧成这般,以后怕是就不能再对各位施以援手了,还请各位原谅一番。”

“朱老爷说的什么话,还请您节哀才是。”

“是的,是的,朱老爷还请节哀才是,这朱府烧没了就没了,这人没有事情才是最好的。”

听到这句安慰的话,朱老爷只恨不能把这人狠狠的灭口,这哪是小小一个朱府的事,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真是可恶,这贼人盗窃便盗窃吧,怎么能够放火呢?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吗?

但是朱老爷却不能对着众人述说,只尴尬的挠了挠头,“各位说的是,还好没有人员受伤,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一番安慰,众人纷纷回了自己的家,守城军正在仔细的检查着,朱老爷被众家丁丫鬟护着静静的候在一旁,好心的邻里邀请朱老爷进屋一番梳洗。

收拾好一切,顺天府尹闻讯赶来,一番了解之后,随意的安慰一番朱老爷一招手,身后跟着的衙役上前,仔细勘察着。

皇宫。

中兴殿。

皇上身着龙袍挺直腰板坐在龙椅上,珠帘后被挡住的双眼凌厉的盯着在下面的众人。

眼神一一扫过,众人自觉心里一紧,两股战战,却没有什么想法要说。

“怎么?众位卿家没有想说的吗?”皇上手指轻轻的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的一声接着一声的响动如同催命符咒一般的传到众人的耳里,心里。

“你们真的没有想说的?嗯?”一个“嗯”更是吓得众人冷汗顺着额头流淌而下。

抬起手轻轻的擦了擦汗珠,众人缄默不语。

“好,很好。既然众位卿家没有什么想说的,那么就让朕来说!刘统领,你可知罪?!”

随着皇上的一语落地,刘统领上前跪地,“皇上,臣知罪。”

“知罪?朕怕你是不知道!这京城安危朕全权交于你负责,你就是这样给朕答复的吗?啊,今天烧的是一个小小的乐善好施的朱府,明天是不是就要烧了朕这皇宫?!”

天子一怒,众人纷纷跪下求饶,“皇上息怒。”

“息怒?这让朕怎么息怒?这火烧朱府一事现在已闹得人心惶惶,你们除了让朕息怒还会说什么?”皇上生气的把手中折子一扔,扔到众位大臣跟前。

似乎还是不能止住自己的怒火,“你们说,这事怎么处理?”

众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不敢得罪这受到国舅庇护的刘统领。只好静静的低下自己的头颅,等着皇上安排。

“哼!真是好样的啊,你们!食君俸禄替君分忧,你们如是只为了拿到这一份俸禄,那就干脆把自己头顶的这顶乌纱帽给朕摘下来,回家颐养天年吧。”

“皇上息怒。”

“哼。”

“刘统领守城不力,好好的待在家里反省,什么时候可以好好的守好这城了再出来。”皇上一声令下,刘统领还要求饶。

“皇上饶命啊。皇上!”

“皇上三思啊。”

“还请皇上饶过刘统领这一次。”

众人纷纷为刘统领求情,奈何皇上这次是铁了心,“哼,这次你们谁胆敢求情就一起跟着回家休息吧!”

皇上此话一出,求情的人纷纷住了嘴。

刘统领一脸灰蒙的住了口,如同泄气的皮球一般,跌坐在地。

“九卿何在?”

皇上话题一转,直直的看着九卿所在的方向。

九卿上前一步,行礼,“臣在。”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给朕仔细的搜查,一定要把那盗窃不成还放火的家伙给我抓住,另外,这统领一要职就先交给你暂理。”

“是。”

“退朝吧。”

皇上一起身,随伺的公公一换拂尘,高喊“退朝。”众位大臣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众位大臣的声音,皇上缓缓朝着殿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恭喜九卿大人啊。”

众人随着人流朝着殿外走去,一些人朝着九卿大人祝贺道。

“哦?这喜从何来?”九卿一抬眸子,盯着这位道喜的大人。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大人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这护城军的统领这一职位,这还不是喜事吗?”

“哼。”九卿冷下脸,众人一看情况不对,马上就跑开了。这九卿沉寂太久,众人似乎都已经忘了以前的他是多么的恐怖,竟然敢上前搭讪,真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此刻眼见九卿大人黑下脸来,还不赶紧溜走是不想要命了吗?

你扯扯我,我拉拉你,一溜烟的功夫就消失在九卿的眼前。

“呵。”九卿看着身侧的人如同群鸟散去,冷哼一声,抬脚离开。

身后,国舅看着九卿的背影,细细的拧起了眉头。刘统领走上前,“国舅爷,要不要?”说着用手在脖间比了一个杀了的动作,国舅抬起眼睛,如同看傻子一般的看着自己提携而上的刘统领,“你怕是忘记了当年的‘催命阎罗’的名头了。”

被国舅这一眼吓到,刘统领忽然想起了这个称号的来历,“催命阎罗”佛挡杀佛,人挡杀人,杀人不眨眼,连先皇也要恐惧三分的人,自己竟然想要杀人灭口。忽的,冷汗泠泠,刘统领双腿有些发软的战栗着,幸得身前的国舅爷还是胆大的,堪堪的扶住了他。

又似扔垃圾一般把人推开,国舅迈开步子,离去,身后一群腿软的人,远远的看着离去的人影,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九卿府。

刘鹤引坐在大堂慢条斯理的喝着丫鬟泡好的花茶,清新的香味加上这新收上来的闽北水仙,满堂的怡人香味经久不散,弥沉于唇齿之间,刘鹤引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紧闭着双眼,细细的品味这气息。直到堂前传来脚步声,刘鹤引将将睁开眼便看到一脸柔和气息的九卿,似乎之前那个黑着脸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行到刘鹤引身侧坐下,九卿学着刘鹤引的样子轻轻的抿了一口茶,直到唇齿留香,身体四周蔓延着与刘鹤引一般的味道,这才缓缓启唇,“如你所愿。”

刘鹤引饮下茶盏里最后一口清茶,“嗯”从鼻尖轻轻发出一声,两人便不再说话,静静的坐在大堂细细的品尝这闽北水仙掺着的花茶。

待饮尽壶中的茶水,刘鹤引起身离去,留下九卿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停在原地看着刘鹤引之前坐过的地方。起身,坐在他坐过的位置上,闭上眼睛,细细的嗅着还残留在风中的他的气息。

直到管家带来一个人,打断了九卿的沉迷。原来是顺天府尹前来汇报自己调查的结果。

九卿一脸黑色的盯着这个朝着自己走来的顺天府尹,直盯得他不敢前进,暗自思考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老祖宗,怎么感觉他的眼神似乎是要杀死自己。有些胆怯的思考着,但皇上已经处罚了刘统领,这个案件已经交给了九卿大人来处理,自己就必须要与他交流,否则就是抗旨不尊。

顺天府尹慢慢的踱步到九卿大人的面前,行礼,静静的等着九卿大人的回复,“下官顺天府尹参见九卿大人。”迟迟得不到回复,顺天府尹不禁猜测也许自己真的有某些地方得罪了这位老祖宗,现在也只能咬着牙受着。

直到顺天府尹的双腿已经开始发麻,九卿才淡淡的出口,“嗯。”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失礼 顺天府尹伸出手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虚汗,静静的等待着九卿大人再次开口,结果九卿大人竟是没有再发出一次声音,只静静的闭上眼似是在沉睡,但一旦顺天府尹有任何的动静他的眼睛便可迅速的睁开,凌厉的眼神直直的射过来,像是锋利的箭狠狠的朝着自己发射而来,只觉一阵心惊,不敢再有任何的细小动作。

最后,顺天府尹什么也没有说,只觉得在这九卿府里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的灰溜溜的离开。直到踏出这九卿府一公里远顺天府尹才敢放松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这九卿大人真的是不愧那“催命阎罗”的称号,只远远的看看就好,这近距离的接触,自己真的是大气也不敢出,只静静的战立就有些受不了,着实恐怖得慌。

韵令城。

沈府,离鸾院。

沈催雪从丫鬟口中知道了李横云醒来的消息,激动地从床上爬起来,想着自己应该去看看,可是才坐到棱镜前就被镜子里那个一脸憔悴的人给吓到。颤抖着手指,紧紧的扣住棱镜边,这镜子里的人是谁?

“是谁?这是谁?!”难以相信这镜子里的人就是自己,沈催雪生气的把镜子扫下桌子,棱镜触碰到地便碎成了多瓣,每一瓣都完完全全的映照出沈催雪狼狈不堪的模样。沈催雪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脸,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对,这都是幻觉,我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呵,这都是幻觉。横云哥哥,横云哥哥。”

滚烫的眼泪顺着发红的眼角落下,一颗一颗硕大的珍珠重重的砸进破碎的镜子里,沈催雪痴痴的笑起来,“哈哈哈哈,横云哥哥,横云哥哥!”

最后一声爆发的喊叫,沈催雪终于平静下来。

屋外,丫鬟担忧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是直接推门进去还是静静的守在屋前?

最后,还是沈催雪替她做了抉择,“来人。”

丫鬟似得到救赎一般,赶紧推门而入,看到屋子里破碎了一地的镜子,丫鬟装作看不见一般的走到沈催雪身侧,扶起人。

却不想她自作主张的动作惹怒了沈催雪,“谁让你过来扶我了?我让你过来了吗?!跪下!”

丫鬟应声跪地,碎裂的镜子狠狠的扎进腿里,但丫鬟咬紧牙,因为她知道,若是自己发出任何的声响,那么可能自己丢的就不是简简单单的双腿而有可能就是自己的性命。

沈催雪这才满意的不再看着丫鬟,自己缓慢的站起身,换了一身衣物,梳洗一番之后,找到姨娘给自己的药,涂抹到自己的额头上,坐在床边看着跪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的丫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赵府。

赵鸣梭热情的留下归云和沈浣溪在自己家里吃饭,因为没有其他多余的人在,赵鸣梭趁着带领归云和沈浣溪观看自己的院子的时候,遣派四玉出府去买了一些时令果蔬回来。

看着挽起袖子要下厨的赵鸣梭,归云眼睛一亮,这赵公子竟是毫不嫌弃这厨房之事,“君子远庖厨不是吗?这赵公子怎么还自己下了厨房?”

忍不住挽起袖子,进了厨房去帮忙。

看着露出纤纤玉手的归云,赵鸣梭赶紧转过身,“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听到赵鸣梭絮絮叨叨的话,归云忍不住“噗嗤——”一声,“赵公子怎么了?君子远庖厨您不在意,这怎么看到小女子的胳膊便转过了身?”

赵鸣梭一听到归云在身侧的声音便偷偷的红了耳尖,“没,没事。”

“赵公子不必太过在意。”归云自视自己是一个丫鬟,纵然有沈浣溪如同亲妹妹一般的对待,自己终归还是一个小小的丫鬟,自己的身份自己还是清楚的,所以不是非常的在意这些。

不曾想,此话一出,赵鸣梭竟直直的转过身,“归云姑娘不该如是说。这些都是不可荒废的礼节,‘非礼勿视’此言,说得并没有错处。”

归云一凝神,“赵公子严重了。我一介丫鬟,身价性命都掌控在别人的手里,还在意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赵鸣梭瞪圆了双眼,急切的道:“不是!你不是!”

“嗯?赵公子说什么?”归云疑惑的望着赵鸣梭。

“在我的眼里,归云姑娘并不是一介丫鬟,而是天边那高不可攀的娇娇明月,今生若是能够得到归云姑娘的青睐,我,便是知足了。”赵鸣梭眼神灼灼的看着归云,这一刻,赵鸣梭把之前挂在嘴边的礼节完全的抛之脑后。

伸出手,有些激动的牵住归云的手,没有太过的用力,但归云却感觉自己的手上一紧,自己似乎被重重的枷锁锁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忽的看到窗前透进的一抹艳色,归云似乎想起了自己之前挂在心里的答复。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归云说完,快速的低下头,指尖都有些泛起艳丽的灼色。还好赵鸣梭有些呆愣,没有注意到归云的害羞。

“你说什么?归云,你说什么?”赵鸣梭有些激动难耐,竟是直接道出归云二字,这才是真的把礼节完完全去的抛在了脑后。

“我说,我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归云抬起头,看了赵鸣梭一眼快速的又说了一次便把自己的头低下,挡住自己红透的脸颊。

但赵鸣梭已没有心思在意其他,脑海里一直反复的循环着归云说的那句话,直到撞击到自己的心海之中,狠狠的翻起了巨浪。从未觉得哪一科可以像现在这样的满足,自己朝思暮想的可人就在自己的眼前,说出这样的话,赵鸣梭已经找不到什么词可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若是天地消弭,自己也该是知足了。

紧紧的拥住归云,两人贴合在一起,周围的气温缓缓额上升,直到可以融化了在其中的两人。

四玉在屋前,眼里有细小的火焰在燃烧,手指紧紧的捏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

沈浣溪看着怒意在不停地上升的四玉,有些担忧的拧了拧眉头,这个四玉的看着归云的眼神怎么这样的不对?为什么?

四玉转过身,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沈浣溪,狠狠的瞪了一眼他,“你们都不是好东西,哼。”一把推开拦住自己的沈浣溪,四玉心情不好的离开了厨房。

看到四玉这样,沈浣溪有些放松下来,竟是这样的脾气外露,那就是没有多大危险的了,致死不知这四玉这怒火从何而起?

老医者忽然窜到沈浣溪眼前,“怎么?好奇?”

来不及思考这忽然冒出来的老者是谁,沈浣溪顺从的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呢?忽然抢走你亲妹妹,你什么心情?”

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带及沈催雪以及沈醉吟的时候,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可是当想及到归云的时候,猛然间便有些难以接受,心中也不知道是何种滋味,但的确很是气愤。

“懂了?”老医者看着沈浣溪拧起眉,眼底有细微的火苗蹿出,打断他。

“多谢指教。”

“嗯。”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释怀(一) 饭毕,一层淡淡的如练月光浅浅的打在留白的石阶上,留下斑驳的痕迹。屋外的虫子在细声低语,若是没有朝着下方低下自己的头,那么就不能听清楚它们在述说的是什么。

沈浣溪站在屋前,静静的沐浴着淡淡的月光,归云和赵鸣梭在一旁,只简单的对视便羞红脸颊的低下了自己的头,眼神再也不肯轻易的朝着心中的那个他翩飞而去,但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小小的念叨着,想要再看她一看,再看他一眼,于是,便偷偷的朝着那个让自己羞红了脸颊的人撇去一眼,谁知道她也是如此的想法,一时之间,两两相望,竟是完全的遗忘了自己身处怎样的环境,渐渐的,渐渐的,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窜。

眼里满满的都是自己心中的那个人儿,归云禁不住自己心里的诱惑,慢慢的朝着赵鸣梭靠近,而赵鸣梭也如同归云一般,羞红着脸颊慢慢的接近着她,近了,更近了,正当两人的唇要紧紧的靠在一起的时候,身后忽然传出来一声惊呼,“啊!”

两人受惊的分开,撇过自己的脸颊,完全的不敢看向对方。

四玉出声道:“少爷,你们,你们?”

听到四玉还在询问,归云只觉脸上更加的滚烫,受不了的低着头跑开,不愿待在这是非之地,直到跑出了那个院子,归云这才停下自己的脚步。

脸上的红云还是滚烫,归云用手扇了扇,脸上的热意终于褪去了一些,但咬着唇,脑海里忽然蹦出四玉询问的那一句,“你们,你们?”刚褪下的红晕又紧锣密鼓的爬上脸颊,任凭自己怎样的扇风都没有半点的作用。

归云泄气似的狠狠跺了跺脚,害羞的捂住自己通红的脸颊,“真是,真是羞死人了。我怎么,我怎么会这样?”绞着自己的手指,归云咬着牙,似乎很难相信刚才那个大胆的女子就是自己一般。

“难怪人家都说,这陷入情爱的人多半都是傻子,我现在不就是如此吗?”归云忍不住嘀咕。

忽的一阵风吹来,送来一阵阵的花香,归云的视线不自觉的被吸引而去,那是一颗正在开花的树,满满的枝头缀着不知名的花朵,熙熙攘攘的喧闹着。

归云鬼使神差的沿着小径走到树下,看着缀满枝头的花朵在悄然盛放,脸上的热意渐渐的褪下。

真好啊,这么美丽的夜晚。

沈浣溪本是转过身,不愿意打扰那一对渐渐靠近的人可是四玉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归云跑出去了,沈浣溪不得不长叹一声,朝着赵鸣梭使了一个颜色,赵鸣梭心领神会的朝着归云跑出去的方向走去。

四玉也想要跟着上前,沈浣溪挡在四玉跟前,直到看不见赵鸣梭的身影,沈浣溪才放下为了拦住四玉而伸展来开的手臂。

四玉狠狠的瞪了一眼沈浣溪,转身想要离开,被沈浣溪拉住了。

“沈公子这是做什么?”四玉没有好脸色的对着沈浣溪,一番似是嘲讽的语气夹杂着自己的不满全部冲着沈浣溪的脸上砸来。

沈浣溪眼神一凌,本只是打算拦住这个碍眼的家伙,却不想他竟是如此的态度,顿时觉得这就是一个天大的麻烦,若是不好好的开导他,那么以后归云如是嫁入这赵府,岂不是要受很多的气?这怎么能忍得了?!

“你不希望你家公子幸福吗?”

“你什么意思?”四玉眼神一闪,瞳孔放大,眼神灼灼的盯着沈浣溪。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释怀(二) “我说的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沈浣溪盯着四玉,似乎要在他身上戳出一个洞来。

四玉瞪圆了眼睛,否认道:“小的怎么知道沈公子说的什么意思?”低垂着眸子,看着脚下那一串串欢快嬉戏的微风。

拉起四玉的手,沈浣溪不顾他的挣扎与反对,把人带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放开四玉,沈浣溪凝神看着他。

似乎沈浣溪的眼神太过灼热,四玉竟有些害怕的向后退了退,“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啊,杀人是犯法的,尤其是你这样的大学子,你若是敢伤害我,那么你就可能永远也施展不了你的抱负,毕竟皇上可是不会要一个偷偷摸摸杀人的家伙。”

听着四玉的话,沈浣溪眼神微微闪烁,四玉以为自己已然拿捏到了沈浣溪的痛处,止不住的笑意从自己的嘴边溢出,直到他看到沈浣溪闪烁的眼神慢慢的平静下来,似嘲讽一般无情的吐出一句话,四玉僵住了。

“无声无息的解决了你不就没人知道了吗?”

“你什么意思?你难道想要杀我灭口?不可能的,我是和少爷一起长大的人,少爷看不见我就会担心,你以为你杀了我就不会被人察觉吗?少爷会第一时间察觉到的,然后他会替我报仇。”四玉有些激动,摇着自己的头,凶狠的瞪着沈浣溪,恨不得能够生啖其肉。

沈浣溪再次无情的击碎他的梦想,“你觉得你家少爷会为了你而自毁前程?”

“你?”四玉有些气结,因为他也不清楚自己心中最完美无瑕的少爷会不会真的为了自己这个一起长大的玩伴亦或是一个小小的下人而自毁前程。

“怎么?没话了?”沈浣溪一脸戏谑,似乎真的猜中了四玉心中所想。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不信任我家少爷吗?你错了,我坚信我家少爷不是你这样无情无义的人,他才不会为了自己的前程而不管我的死活!”四玉声嘶力竭的吼道。

“既然你觉得你家少爷会为了你连自己的前程也不要,那么你呢?你为了他能够做什么?伤害他喜欢的女子?看着他日渐憔悴,最后无心秋闱?像你一样永远的龟缩在这个小小的韵令城里,不去施展自己的抱负?四玉,你太自私了。”沈浣溪语气加重,想想若是自己的归云受到了来自四玉的伤害,自己该是怎样的痛心,便忍不住想要狠狠的敲打四玉一番。

“我自私吗?我自私吗?”四玉愣住了,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沈浣溪抓紧四玉的胳膊,将他的头抬起,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是的,四玉,若是你有任何伤害归云的行为,都是自私的。并不是什么为了大义,只不过是你的私信作祟,你想要独自霸占着你家少爷罢了,四玉,这是你心里的罪,你的欲望在作祟啊。”

四玉呆呆的看着沈浣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浣溪放开四玉,缓缓道:“其实,我已然把归云当做自己的亲生妹妹,所以不忍心看到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就像你已然把你家少爷当做你生命里唯一的亲人一般,你只想要永永远远独自的霸占着他。可是,他终究会有自己的生活,而你,也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你现在是赵府的唯一的下人,也是赵兄唯一的亲人,他必是不忍心看着你就这样埋没了自己的才华,做一只困兽,永永远远的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他把你当做亲人一般的为你着想,你难道想要为了自己的自私欲而毁了他吗?”

四玉摇了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联想着之前赵鸣梭想要赶自己走时的话,四玉这才真正的明白了他的用心,眼睛不禁有些发热。

“你好好想想吧。”沈浣溪言尽于此,拍了拍四玉的肩,离开了这个地方。

四玉抱着自己的胳膊,盯着地上,不知想到了什么。

老医者坐在桌前,轻饮一口浓香的醇酒,咂了咂嘴,“唉,身入尘中镜,谈何易出身。”

还在细细念叨着,四玉忽的出现,跪地,“师傅。”

老医者不理会跪着的人,只细细的品尝着自己壶中的美酒,四玉也不管其他,只静静的跪着。

归云还在看着花,赵鸣梭忽的出现。

一时之间,两人似乎又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暧昧的气息又开始在缓缓的流动。归云率先转过了头,盯着树上垂落而下的花朵,“这花,可真美。”

“是的,这花,很美。”赵鸣梭看着归云,随声应和着。

归云不经意的一抬头,“啊——”瞪圆了眼睛看着远方,赵鸣梭也随之眺望而去。

他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回府 归云疾走上前,不明所以的看着渐渐接近的人,“怎么了?”

赵鸣梭从归云身后慢慢的踱步出来,归云身侧,呈现出保护的姿态,归云有些意外赵鸣梭的动作,眼睛的余光看着赵鸣梭,有些呆愣。

赵鸣梭看着归云如此表情,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露出如此下意识的行为,有些尴尬的想要后退几步,可是却在看到对面的人时停下了脚步,安安静静的站在归云身侧。

四玉紧紧的盯着两人,看到赵鸣梭的动作心里有些发酸,公子就如此的喜爱这归云姑娘吗?自己阻拦着公子喜欢她真的是阻拦着公子的幸福吗?

四玉不由得想起刚才与师傅说的话,“师傅,我真的错了吗?”

“你既然已知错,为何还不悔改?”老医者饮下杯中醇香的酒,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四玉道。

“师傅,我与公子一起长大,我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想法,可是,只要想着是因为我而让他得不到幸福,想着他会难受,我就......”四玉痛苦的抓紧自己的衣襟,抬起头,紧紧的盯着老医者。

“唉,起来吧。”老医者长叹一声,扶起四玉。

可是四玉却如同扎根在土里一般,死死的跪在地上,任凭老医者如何的用力也不见起身。

“你打算永远的跪在这里?”老医者放弃扶起四玉,站在他身前,语重心长的问道。

“师傅?”

“你只是太过看重这份亲情,你知道吗?”

“四玉明白。可是,想到不能跟在公子身侧,我就不自在,我不想与公子分开。”四玉抿了抿嘴,还是说出了口。

“那,若是你家公子娶了亲呢?四玉,你?”老医者不得不狠狠的敲击四玉一番,放下狠话。

四玉有些不明白师傅为何话说了一半就不接着说下去,但仔细想了想,四玉猛地跌坐在地上。

难以置信的瞪圆了自己的眼睛看着师傅,“师傅,您误会了。我对公子绝对没有其余的想法,我只是很难过,公子不要我了,我又是一个人了。”

老医者摸了摸四玉的头顶,“傻孩子,你家公子是这样的人吗?他会因为娶了亲就不要你这个一起长大的亲人了吗?四玉,你太过狭隘了。”

“不会吗?”四玉呢喃着。

“肯定的。你与你家公子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你家公子是如何的脾性你不了解吗?你觉得他是那种娶了亲就忘记了自己的家人的人吗?四玉,看远一点,你只局限在这个小小的府中是万万不可取的。”

四玉听着师傅的话,想起了之前赵鸣梭对自己说的话,“四玉,我们是亲人,我想你能够有所成就,而不是待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里,局限的活着。你当如同雄鹰一般展翅高飞,又当如同鲤鱼一般跳过龙门。”

这一刻,四玉似乎才真正的明白了赵鸣梭所说的话。是了,自己的确太过狭隘了,看得太近了,自己该看向远方,而不是仅仅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明白了吗?”看到四玉眼里发出明媚的光,老医者知道他已经想明白了。

“谢谢师傅,徒儿已然明白。”跪直身子,四玉重重的给老医者扣了几个响声的头。

起身,朝着之前两人消失的地方追去。

老医者摇了摇头,缓缓的给自己斟满一杯美酒,饮下,“出来吧。”

身后,沈浣溪慢慢的走出阴影处,朝着老医者鞠了一躬,“来陪老朽喝一杯?”老医者邀请着沈浣溪。

沈浣溪一笑,“正有此意。”

抬起手,将壶中的酒倒满杯子,朝着老医者遥遥一看,一口便将杯中的酒饮尽。

“好酒。”咂了咂嘴,沈浣溪如同潇洒的江湖人士,伸出手随意的一抹嘴边残留的酒渍夸赞道。

“那是,这可是老朽自己酿制的佳肴,世间只独得这一壶。你是好福气了,来,干。”老医者脸上难掩自己的欣喜,再次邀请沈浣溪痛饮。

“好。”沈浣溪一笑,舍命陪君子了。

另一边。

四玉上前几步,朝着归云行了一个礼,“归云小姐,之前多有冒昧,还请您不要介意。之前都是小的不懂事,妄自陷入了自己的死胡同,今日才幡然醒悟,还好为时不晚,并没有谅成什么大错。”

归云上前,扶起四玉,“四玉说的什么话?你并没有对我做些什么。还有,归云也不过一介小小的丫鬟罢了,四玉这一声小姐归云却是委实不能接受。还请四玉直接唤我一声归云即可。”

四玉摇了摇头,“归云小姐与我家公子既然情投意合,四玉怎么能直呼您的名讳?这于理不合。”

“这?”归云有些呆愣。

幸得赵鸣梭上前,拉住四玉的手,拍了拍他的肩,“既然如此,四玉唤归云姑娘即可,不用加上“小姐”二字,你们看如何?”

归于与四玉思索一番,归云率先同意,“就按照赵公子所说的来吧。四玉觉得呢?”

四玉看着两人眼神灼热的望着自己,点了点头,“如此便再好不过了。归云姑娘,公子。”

“四玉。”

“四玉。”

三人相视一笑,似乎所有的不愉快都随着这一次而消散在风中。

沿着小径走回去,归云有些感概的问道:“四玉,你之前对我的敌意从何而来?”

四玉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之前是四玉狭隘了,以为公子有了归云姑娘便会不要四玉,故而对归云姑娘颇有敌意,可是现下四玉已经明白,就算公子与归云姑娘成亲,四玉独立一方,公子也不会不要四玉的,公子永远是四玉的亲人,当然,以后还会有归云姑娘还有我的师傅。四玉不会是一个人的。”

赵鸣梭刚开始听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四玉说到“公子永远是四玉的亲人”才完全的放下心来。

“四玉。”

赵鸣梭轻声的喊道,四玉停下脚步,“嗯?”

“四玉,你永远都会是我的亲人,不会改变。”

听到赵鸣梭如此说道,四玉笑了,眼睛紧紧的眯在一起,“我知道。”

归云看着两人,无奈的一笑,看着天边的明月,今晚的月色真好啊。

“今晚,月色真好啊。”忍不住感慨出声。

赵鸣梭与四玉抬头望去,“的确,今晚的月色足够的迷人。”

“是的,相当的好看。”四玉在赵鸣梭的话音落下之际也随口说着。

归云与赵鸣梭对视,点了点头,两人不由得一同发出满意的笑。

四玉看着两人的互动,竟不觉得气愤,只觉得满心的欢喜,似乎看到赵鸣梭求娶归云姑娘的那一天,自己当是穿着新做的衣裳,静静的站立在一旁,看着赵鸣梭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迎娶自己的姑娘。

真好啊。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四玉坚定了自己之前看到赵鸣梭防备的姿态一闪而过的想法。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终究还是应该去学一学,到处去看一看,不应该只紧紧的盯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谢谢你,公子,谢谢你,归云姑娘,谢谢你,沈公子,谢谢你,师傅。

“走吧。”一阵微风起,归云紧了紧自己的衣裳,赵鸣梭会心的提出回去的想法。

归云点了点头,“嗯。”

直到两人走出去几步,四玉这才反应回神的跟上,“公子,归云姑娘,你们等等我,等等我啊。”提步,快跑几步跟上两人。

回到那个屋前,归云与赵鸣梭只觉好笑,老医者满眼都是星星闪闪的东西,已经是支撑不了自己的身子,而沈浣溪虽是直挺挺的坐着,但细心便会发现,他的眼里已无一丝清明,只靠着自己的意志在硬挺着。

两人完全没有发现身后出现的三人,还在喝着酒,老医者嘴里嘟囔着:“来,干。再......再来。”

沈浣溪没有说话,只静静的重复着倒酒,喝酒的动作。归云上前,拿下他手中的酒杯,放于桌上。

沈浣溪手里一空,迟钝的眨了眨眼,缓缓的抬头看着归云,“回来了。”言辞凿凿,似乎并无一丝醉意。

“嗯,回来了。”归云点了点头,看着沈浣溪。

站起身,沈浣溪朝着外走去,走了几步却不见身后有人跟来,停步,转身看过来,“不回去吗?”眼睛似乎看着归云,但仔细一看,他看的明明是地。

归云上前,扶住他,“回去,回去。”

朝着赵鸣梭一点头,“赵公子,天色不早了,我们便不多做打扰了。”

赵鸣梭上前,与归云一左一右的扶着沈浣溪,“我送你们回府吧。”

“门前沈府的马车应该还在,赵公子帮我把我家公子送上马车即可。”

赵鸣梭嘱咐四玉一声,“四玉,你先把师傅扶进屋子,夜里风凉,不要受寒了。我去去就回。”

“公子,你去吧,我会安置妥当的。”

得到四玉的回复,赵鸣梭与归云两人搀扶着沈浣溪慢慢的朝着府前走去。

直到将沈浣溪送上马车,赵鸣梭才松了一口气,看着归云,似有什么话想说,最后只抿了抿唇,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归云朝着赵鸣梭微微点头,“赵公子,告辞。”

“告辞。”赵鸣梭拱了拱手,得到归云的一个含着笑意的回礼,满足的看着沈府的马车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簪子 这日,池塘里的花已经全部的凋零,树上的叶子也随着一阵清风缓缓的打着旋翩然落下,待身姿完全的被有些微凉的池塘水浸透,树叶便缓缓的沉寂在这怡人的怀抱之中,静静的等待着再一次的回归。

归云坐在池塘边,仔细的看着这树叶慢慢的凋零,看着这时间的变迁,看着这事物的消失不见,心里很平静。她似乎懂得,终有一日,自己也将如同这缓缓的消失不见的枯叶一般,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最后与俗尘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忽尔,一只候鸟飞过,清脆的发出一声轻响,归云偏头看去,不想自己别在头上的一根桃色弥漫的簪子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落进了池塘中。待归云反应过来,要伸出手接住自己的簪子时,簪子早已被池水淹没,归云有些焦急的盯着这满塘的水,伸出手,朝着下面勾了勾,却发现自己的手似乎还不够长,并不能触及池子。

走近池塘,归云左右观看,发现没有其他人在场,便脱下自己的儒袜,挽起自己的裤脚,下了水。

初入这池中,只觉寒意顷刻间便袭上自己的指尖,归云忍不住一个哆嗦,想要退后,走出这池塘,但一想到这簪子时母亲送给自己的礼物,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起了那一日,自己还是豆蔻年华,但已及生辰,归云猜测母亲身子不好应该是忘记了自己的生辰已在不知不觉间便悄悄的到来。

自己早早的起了床,收拾了一番,照例去母亲屋内看了看还在熟睡的母亲,归云背起背篓便上了山。

在晨间细嗅着朝露,于河边细吻着清泉,待太阳高高的挂在天边之际,站在山巅,朝着远处眺望,心中满是对自己现有生活的满足,想着母亲日渐好转的身子,心中更是开心。脚步也不觉之间更加的轻盈,欢快的哼着不知名的歌曲,有些跳跃的朝着前方走去。

在山崖下,心情好的归云发现了一朵很美丽的花,只轻轻的一伸手便可以摘下,但归云看着那花,只觉得身心愉悦,今天是自己的生辰呢,这么好运的看到这么美丽的花朵,这是在为我庆祝,为我欢呼吗?

归云忍不住自己猜测,更是舍不得伤害这美丽的花朵一丝一毫,轻轻的捡来一些枯树枝,简单的给这朵花搭建了一个小小的安身立命的居所,保护着这花朵不至于被林间的大雨打坏,也防止被过往的动物采食,虽然这花已然在这里生存了这么久的时间,根本不需要归云自己动手做的这些保护,但是归云还是忍不住搭建好了。许是心情颇好的缘故,以前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做这些无厘头的小事,但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归云便犯了一次傻。

待搭建完毕之后,归云朝着这朵盛开的花朵微微的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背起背篓,转身下山去了。

她并没有看到这朵自己认为很是较弱的需要有人保护的花朵孤零零的独立在这里,经过的动物都退避三舍的绕开这朵迷人的花,它,并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啊。

回到家,照例去厨房准备午饭。

在准备的同时,归云照例去母亲屋子里看看,可是这一次她注定要失望了。

母亲屋子的床上并没有以往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的母亲,被褥被叠得整整齐齐的,伸手一摸,床上已经没有余温,这证明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很长一段时间。

归云有些着急,母亲怎么不见了呢?

这被褥叠得很好,那证明并不是被其他人掳走的,那么母亲会去哪里呢?

归云没有多余的猜测,直接转身,推开院子的门便出去了。

边走边思考母亲可能会去的地方,最后,归云大概猜到了什么,转身,朝着自家跑回去。

待回到了家,归云并没有进院子,而是拐了一个弯,朝着另一处走去。

这个方向是挨着归云家的杜宇叔的家,母亲与杜宇叔不知是何种关系,母亲总是十分的信任杜宇叔,自己能够走动也只会去杜宇叔家里坐坐,而杜宇叔每一次见到母亲都是一脸的正经。起初,归云还会怀疑母亲是不是与杜宇叔有什么,但是时间一长,归云便知道自己不过是小人之心罢了,杜宇叔很是正值,他帮助自己一家可能只是因为是邻居关系吧。

行到杜宇叔家,司徒踏月果然不负归云所望的坐在杜宇叔家的院子里,而杜宇叔却不在。

归云上前几步,仔细的看了看母亲,确定母亲身子并没有什么问题,放松下来。

“母亲,您怎么起身了,还跑到了杜宇叔这里来?”

凑近母亲,归云把母亲身上有些微微朝着下方滑落的外套拉上,紧紧的扣住母亲。

“唉,没什么。只不过是躺的有些乏了,便想着出来走走,不想自己竟只是走动了几步,便累得有些气喘,幸好你杜宇叔刚好路过,这不,就带着我啊,一起来了他家。”司徒踏月解释道。

可是,归云心中的疑惑忽的更加的深重,这不好走动怎的不会自己的家,要跑到这杜宇叔的家里。但这是母亲说的话,归云没有好意思再开口直接询问。

“母亲,这已是晌午了,咱回吧。”归云搀扶着母亲,打算要走,不想杜宇忽的从屋子里走出来。

“夫人,弄好了。”杜宇手里拿着一个盒子,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但归云的注意力被杜宇叔推开门喊的那一句话吸引住了。

“夫人?母亲,杜宇叔说的话什么意思?”归云抬起头,疑惑的望着坐在桌前的母亲。

“影儿来了啊,正好,这个东西你拿好,小心着些,不要碰坏了。我就不多留你们了,我马上要上山去砍柴,否则这晚间便没有柴火了。”杜宇反应迅速的走上前,只字不提刚才自己喊出的称呼,只把手中拿着的盒子往归云手中一放,便后退至屋前。

“都这个点了,我们回吧。”司徒踏月站起身,开口道。

归云心中纵使有再多的疑问也慢慢的被掩藏在心底,扶起母亲缓缓的朝着院门口走去。

待回了自己家,司徒踏月似乎知道归云想要询问什么,坐在桌子前,一动不动,并不打算给归云解答自己的疑惑。

归云看着母亲这个样子,知道自己怎样的询问都不可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慢慢的退出去,到了厨房做饭。

晚间,归云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一直回荡着杜宇叔午间脱口而出的那个称呼。不想,自己的屋子门忽的被推开,一个人慢慢的朝着自己走来。

归云有些紧张的盯着人影,看着她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走来,快要接近自己的时候,归云嗅到一股很是熟悉的药香,这是母亲身上的味道,是母亲。可是,这么晚了,母亲怎么不好好的睡觉跑到了我的屋子里?

归云闭着眼睛胡乱的猜测着,司徒踏月坐下,取出怀里的东西,放于归云的枕边。“这是我托你杜宇叔去帮你做的生辰礼物,希望我们家影儿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健康。”说完,司徒踏月走出屋子。

借着照射进屋子的月光,归云看清了放于自己枕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那是一只放于自己今日拿到的那个盒子里的簪子,一朵接着一朵的桃花在枝头绽放,虽只是桃木做的非常简陋的簪子,但归云很是满足,这是自己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物。

从回忆中醒来,归云看着满池塘的水,哪怕是再寒冷又如何,自己必将是要把那支簪子寻到的。

伸出手,在池塘里到处翻找,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归云的双腿已经冻僵的时候,她找到了落进池塘里的簪子。

取出簪子,轻轻的晃荡几下,甩掉簪子上粘着的淤泥,归云满意的笑了。

找到了,簪子。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辞别 拿起簪子,归云想要走出池塘却完全的走不动了。糟了,时间太长,有些僵住了。

归云把簪子放进怀里,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双腿,直到双腿传来一丝丝的感觉,才慢慢的移动自己的双腿,可是,这天真的太冷了,这水也足够冻人。归云只堪堪的移动了一点点就难以再次移动,无助的站在池塘中,归云有些想哭。

左右望了望还是没有人经过,归云尝试着喊了喊,“有人吗?”带着一丝丝哭腔的声音随着风渐渐的消散在空中。

可是,归云的双腿再次没有知觉的时候,依旧是没有人经过。

归云再次喊了一声,“有人吗?”

许是归云比较的幸运,这一次她竟是听到了朝着自己行来的脚步声,加大了自己的喊声,“有人吗?救命啊!救命!”

归云大声叫喊着,看着远处的人影渐渐的接近自己。直到人影行到池塘前,归云才看清这急切奔来的人竟然是沈传。

沈传一看池塘里的人的确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人,毫不犹豫的跳进了池塘,朝着归云行去。一把把人抱起,沈传朝着池塘边走去。

将人一放下,本是跟在沈传身后的丫鬟便有眼力的去拿来一件披风,递给沈传。可是沈传没有披到自己的身上,而是转身,披到归云的身上,把人搂在怀里,沈传只觉自己快要停止的心脏终于再次微微的开始了跳动。

真好,你没有事,你没事。

紧紧地搂住脸色苍白的归云,直到归云反应过来,开始了挣扎,沈传才放松,归云一使劲离开了沈传的怀抱。

跪下,“谢谢老爷的救命之恩。”归云拉紧披风,颤抖着声音,疏离的与沈传道谢。

沈传伸出的双手落了空,心中无限的苦涩袭上自己的喉间,眼神闪了闪,痛苦之色一闪而过。动了动落空的手,感受到指尖已经没有了归云的温度,沈传看着归云疏离的道谢,眼神忽的变得黑沉,周身的气压有些阴沉,丫鬟们忍不住一哆嗦,慢慢的往后退了几步。

归云本就颤抖的身子抖得更加的厉害,沈传低头,看到归云颤抖的身子,马上收敛起自己周身的气压。

“先回去吧,待会我会派一个大夫去给你看看,天冷,不要受了风寒。”远处急匆匆跑来的家丁把自己手里的披风递给沈传。顺手披上披风,沈传最后细细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归云,率先离开。

直到所有人都消失不见,归云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沈传偏过头,看到归云放松下来的身子,心中不由得懊悔,自己刚才似乎太过激进了。可是,抓紧自己的衣襟,沈传发现自己从听到归云声音的那一刻起,自己的心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就像一池春水,已经被搅乱了。所以自己才会抛下跟在自己身后的丫鬟与家丁,直直的朝着发生处奔来,当看到脸色苍白的归云静止不动的站立在池塘中,眼里有氤氲的水雾在流窜,自己完全不受控制的跳进了池塘。

直到抱起归云,看着她安全的站在自己的眼前,自己才觉得那颗心终于又可以跳动了。

想要不顾一切的上前,把归云拥入自己的怀里,可是紧紧的掐着自己的手心,沈传才止住了自己的这想法。刚才归云那疏离的语气以及动作让自己不敢轻易的有所动作。

这是不是就是你给我的惩罚?

闭着眼睛,狠心的快步离开。

归云平稳了一会儿心情,揉了揉自己僵住的双腿,直到可以动弹以后才慢慢的站起身,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才换下湿透的衣衫,沈传叫来的大夫便行到了春台院。敲了敲门,直到屋里传来回复,大夫背着自己的药箱进了屋子。

隔着一层薄薄的帷幔,给归云切脉。静心凝神,细细的把了把脉,确定没有什么大事,大夫才放下手。

“姑娘并没有什么伤病。待会老朽给姑娘开一方药剂,姑娘按着药方煎服一日便可。”说完,就着屋里的桌子写下一药方。

“多谢大夫。”归云不便起身送大夫,便隔着帷幔道了谢。

直到屋里没有多余的声音传来,归云才穿好衣衫下了床。拿起药方正要看,沈浣溪闻讯赶来。

“归云,你没事吧?”推门而入,沈浣溪已经完全的忘记了该有的礼节。

还好归云穿戴整齐,静静的站在桌前,拿着药方在看。上前几步,拉起归云的手仔细的瞧了瞧,没有任何伤痕,又不放心的用手摸了摸归云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受凉。

归云有些好笑的看着沈浣溪,直到他确定了自己真的没有什么问题,才开口,“放心吧,没事。”

笑了笑,归云忍不住打趣道:“子华,你现在这个样子非常的像我的母亲。”

沈浣溪一瞪眼,“瞎说什么呢?”

“真的很像啊。”

抬起手,敲了敲归云的额头,看着她委屈的捂住自己的额头,沈浣溪完全的放下心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传静静的站在窗下,有些嫉妒的看着沈浣溪这样那样的动作,咬牙切齿,心中更加的想要把这个自己最满意的儿子给赶走。

狠狠的看了一眼屋里的两人,沈传愤愤的转身离开。

赵府。

四玉跪在赵鸣梭跟前,磕头。

老医者站立在一侧,看到赵鸣梭朝自己撇来的眼神,无奈的一耸肩,这真的不关我的事。

一摊手,转过身,看着屋外的白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赵鸣梭看着跪着的四玉,“四玉,你可想好了?”

四玉再次叩头,“公子,四玉已经想清楚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四玉想要出去看看。”

赵鸣梭欣慰的看着四玉,扶起四玉,拍了拍他的肩。“四玉,你去吧。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如果你累了,就回来看看,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四玉忍不住抱住赵鸣梭,“公子,我会的。这里永远都是我的家,公子永远都是四玉的亲人。”

老医者望着缓缓流动的白云,心里一松。

这天,真好。

四玉回到自己的屋子,收拾着自己的衣物。赵鸣梭走进来,把自己手中的东西交到四玉的手中,“四玉,这些银两你拿着,出门在外总是要用到的。”

四玉推辞道:“公子,这些银两你拿着。四玉是粗人,随便就可以养活自己,而你不同,你还要去参加秋试。这银两你正好需要,你就不要塞给我了。”

“不,秋试的银两我已经准备好了。这些银两你必须拿着,否则我就不让你走了。”赵鸣梭把银两塞进四玉的手中,强硬的说道。

“好。公子,我可以与归云姑娘告别吗?”想了想,四玉还是说出了口。

“归云吗?我去沈府把归云带来。”赵鸣梭微微一思考,便同意了。

沈府。

赵鸣梭拿着自己的拜帖静静的站在沈府前,等着沈府家丁去通知沈浣溪。

不一会儿,沈府的家丁便回来了。伸出手,做了一个手势,“赵公子,我家少爷有请。您这边走。”

赵鸣梭朝着来人点了点头,跟在他的身后,慢慢的进了沈府。

木犀阁。

“赵兄今日怎么有空出门来我沈府?”沈浣溪行了一个礼,笑着迎着赵鸣梭进门。

不待坐下,赵鸣梭一拱手,还礼道:“今日过来时有事相求。”

“哦?不知是何事需要赵兄亲自跑一趟。”沈浣溪抬起手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说来这事与我家家丁四玉有关。当然,也与归云姑娘有关。”说道归云,赵鸣梭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盯着被塞进自己手中的茶杯。

“嗯?”沈浣溪一脸茫然。

“这从何说起?”

“四玉要跟着他的师傅出府了,临走之际想要与归云姑娘告别。”多余的话赵鸣梭没有说,但是沈浣溪已经明白了一切。

点了点头,“好了,我明白了。我会带着归云去你府上的。”

赵鸣梭符合着点头,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赵鸣梭起身告辞。

赵府。

沈浣溪带着归云赶来,四玉看到归云缓缓行来,上前几步。

其余几人回避,站在远处遥遥的望着两人。

四玉朝着归云行了一个礼,“归云姑娘,我要走了。”

归云扶起他,“嗯,我听说了。你,打算去哪里?”

“我打算随着师傅四处云游,到处看看。”四玉笑着说道。

“嗯。还会回来吗?”归云凝神,柔柔的问道。

“会的。这里,毕竟是我的家,这里有我唯一的亲人,我一定会回来的。”四玉望着归云,忽然深深的鞠躬。

归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赶忙扶起四玉,但四玉却是纹丝不动。

“四玉,你这是做什么?”

“归云姑娘,您不要动,请听我说。”四玉诚恳的发出请求。

归云诺诺的收回双手,不知所措的看着四玉,身子向前微微倾斜,静静的等待着四玉要说的话。

“归云姑娘,我知道,你与我家公子情投意合,以后,四玉离开,公子便只有你这一个亲人。我希望归云姑娘莫要嫌弃我家公子,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多余的话四玉说不出口,但最想要说的话已经告知了归云,四玉觉得自己可以满足了。

“会的,我们都会好好的。四玉你也是啊,你一人个在外面,要时时注意,要经常给我们来消息,让我们知道你的音讯。”归云不放心的叮嘱道。

“好的。”起身,四玉与归云相视一笑。

远处的赵鸣梭与沈浣溪并排而立,“放心吗,让他自己离开?”沈浣溪开口问道。

“我不能一直圈住他,他是振翅的雄鹰,必将翱翔于天际。”

沈浣溪没有再说话,静静的看着远处的四玉朝着两人走来。当四玉站在两人跟前,沈浣溪动动脚,朝着归云走去,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应该留给他们。

四玉看着赵鸣梭,鞠躬,“公子,我走了,保重。”

“保重。”

拍了拍四玉的肩,赵鸣梭不再说多余的话。看着老医者拿起两人的包袱,上前一步,朝着老医者鞠躬,“先生,以后,四玉就交给您了。”

老医者扶起赵鸣梭,微微点头。

四玉上前,接过师傅肩上的包袱,朝着众人行了一礼,转身跟着师傅离去。

保重,四玉。

你们都要好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妒意 这日,京城传来消息,内务府副总管福公公被推至午门斩首。这本是一件最普通不过的小事,但这福公公平日里得罪了不少文人雅士,这一次他被斩首真的是大快人心,这宫中的一颗毒瘤被铲除,那么自己施展自己抱负的机会不就增加了吗?

文人雅士们自主的聚集在一起,谈论着这件事,无不赞赏皇上的做法,直呼真是一个清明廉政的好皇帝,把皇上夸得神乎其神。

谢飞花相约归云出府,一起坐在街边的茶楼上,听着说书人眉飞色舞的说着,下面一群人正经危坐,说到精彩处,一群人拍手叫绝。

谢飞花无聊的用手指搅合着杯里的茶水,心思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归云看到她这个样子,知晓她必是又担忧起自己的哥哥谢秦川了。握住她的手,“放心吧,你哥哥那么厉害的人,不会有事的。”

“那肯定的,我哥最厉害了。可是,可是我还是担心他啊,他已经很久没有给我传来消息了。”谢飞花一脸得意之色忽的又消散开来。

归云有些担忧,摸了摸她的头,“许是最后太忙。京城不是刚斩首了福公公吗?那京城现下肯定不会太平,你哥哥必是没有时间去给你写信,你不要太过担心。再说了,美玉消息不就是最好的消息吗?这证明你哥哥现下并没有生命危险。反倒是你,你看看你最近都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谢飞花抿着嘴,“云姐姐。”

走到谢飞花身侧坐下,把人搂进怀里,抱紧,“我知道,我都知道。”

感受到这温暖的怀抱,谢飞花躁动的心静了下来。

哥哥,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归来啊。

待说书人散场,楼下的人一涌而散,归云与谢飞花相携着一起随着人群走出茶楼。

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两人竟不知道该去向何方。

谢飞花眼尖的看到之前与归云第一次争抢一根簪子的商铺,想起那时候哥哥还在,自己害怕的躲到云姐姐的身后却还是被哥哥发现,最后像一个小崽子一般被哥哥拎着衣襟回了家,还被哥哥狠狠的一番数落。那时候自己除了对哥哥的不耐烦就是讨厌吧,可是,现在真的很想他啊。

看着谢飞花眼里正在氤氲开来的泪水,也不由得想起了那一次的相遇,知道这个小丫头又是想起了自己的哥哥。

拉起她的手,朝着远处的胭脂铺子走去,“我们去看看胭脂。”

“好。”快速的眨落眼里聚集的雾气,谢飞花展开笑脸,两人一同朝着胭脂铺子走去。

胭脂铺子里人很多,归云并没有太过注意他人,但有一位戴着斗笠并以白纱罩之的白衣女子吸引住了自己的目光,归云总觉得似有一股熟悉之感,但她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不能看到她的脸,倒是跟在她身侧的丫鬟有几分眼熟,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她的名字。

归云还待细细的观看,谢飞花看中了一盒胭脂,拉了拉归云的手,自己的观察被打断,归云并不觉得气恼,只暂停自己的思绪,走到谢飞花身侧一起好好的瞧了瞧那盒胭脂。

最后,两人一人买了一盒相同样式的胭脂,打算离开。不想脚尖才抬起,便被迎面而来的声音给打断。

“归云姑娘?”

归云抬头望去,是许久不曾见面的李横云。

上前一步,行礼。归云看着李横云虽是还有一些热意却披上了大袄,又见他脸色中是止不住的苍白憔悴,联想着近日才听到的李府公子被薛神医救醒的传闻,知晓这李横云必是醒来到府外走动,不想竟是与自己相遇。

“李公子。”多余的话归云并没有说,但李横云听到归云的称呼,身子一僵,嘴角的笑冻住。

无奈的一笑,“归云还是介怀家父去府上提亲之事吗?”

归云一愣,“李公子这话从何说起?”

“即是并未介怀,归云姑娘为何如此称呼在下?”

归云忽的明白了李横云为何如何发问,忍不住脸色一窘,尴尬的道:“子詹。”

听到自己想要的话,李横云僵住的身子终于软下来,上前几步,站定在归云身前,正打算开口,谢飞花忽的窜出来,挡在两人中间。

“李家公子没有看见云姐姐身侧的我吗?竟然只与云姐姐说话。”

立恒宇这才发现归云身侧的的确确是跟着一个人的,赶忙道歉,“谢小姐原谅在下的不是,是在下眼拙,竟没有发现归云姑娘身侧竟然还跟着如此貌美如花的女子,是在下的错。”

“哼,看你这么认真的份上,本小姐就勉强原谅你了。”谢飞花一仰头,颇为傲慢的语气说道。但这傲慢无礼的姿态由她做来竟不觉得是对自己的无视,反倒是显出她的娇憨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捏了捏她脸上的肉。

确实也有人这样做了,归于尴尬的拉下自己放在谢飞花脸颊上的双手,“那什么,那个,那个......”支支吾吾半宿还是没有说出什么一二三四五来,归云有些窘迫的不再多言。

似有灵犀一般,李横云笑了,“哈哈哈哈哈。”

几人相视一望,都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他们没有发现自李横云出现,身后那位选着胭脂的女子便转过了身,紧紧的盯着李横云,满心的欢喜。

在听到李横云与归云的对话之后,心中便是止不住的妒意,手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掌心,直到掌心被掐破,丝丝鲜血顺着手掌滑落。

再看到谢飞花如同李横云好友一般的摆出傲慢无礼的姿态,本想着必是会被李横云嫌弃,不想他的眼里只有对于一个小孩子的宠溺。白衣女子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身后的丫鬟这时出声,“小姐?”

白衣女子忽的顿住,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里的泪花止不住的流下,染湿了脚下的一片土地。

最后,看着几人高兴的离开,白衣女子擦掉眼泪,眼中只有怒火在燃烧,归云!

归云几人并不知道已然有人惦记着自己,只感叹于世界的美好,李横云身子好转,谢秦川想必也是安全的,谢飞花的心情也渐渐的好转,自己的心事有人接受,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驶来,归云看了看天边挂着的的云霞,停下脚步,细细的看着。

真好啊。

谢飞花发现归云没有跟上,转身一看,归云正抬着头望着远处,不明所以的也抬了抬头,什么也没有看到。

“云姐姐,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哼,你刚才肯定在看什么,你告诉我嘛,告诉我嘛。”谢飞花撒娇道。

“子詹知道吗?”归云走到李横云跟前,微微一笑问道。

“不知也知。”李横云神秘一笑,发现谢飞花眼睛闪烁的看着自己,坏心思的没有说出答案。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谢飞花嘟起嘴,“哼。”一挥衣袖,走在最前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偷盗 沈府,离鸾院。

白衣人也就是沈催雪回到了沈府自己的屋子里,生气的将院子里的丫鬟家丁全部赶走,一把将屋内桌上的杯子扫到地上,生气的踢翻凳子桌子,坐在地上悄悄的哭泣着。

一不小心转头看到镜子里自己那道带着伤痕的脸,更是生气,“为什么?为什么?横云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不甘心的沈催雪解下自己手腕上带着的细金镯子,扔向镜子,听到镜子碎裂落到地上发出的声响,沈催雪脸部扭曲的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真好,这样是不是就看不见了,是不是?”

笑着笑着眼泪就住不住的流下来,现在的沈催雪如同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孤兽,在哀痛的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从怀里掏出一块颜色洗得发白的手帕,沈催雪紧紧的捏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将手帕放到自己的脸上,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带着笑的少年轻轻松松的就闯入了自己的领地,占领了自己的世界,而自己丢盔卸甲也不敌他的微微一笑亦或是一声轻轻的“催雪妹妹。”

你什么时候还会再叫我催雪妹妹?

抱紧自己的双肩,沈催雪在一片狼藉中沉沉睡去。

屋外,战战兢兢颤抖着的丫鬟家丁们不敢这时候进屋去触怒沈催雪,只好抖着胳膊听着她的屋子里传来的物品碎裂的响声,最后你瞧瞧我,我看看你,却只敢摇了摇头,闭紧自己的双唇。

一个小丫鬟思考片刻后,趁着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便悄悄地从众人身后溜走,去了犯花涧,看来她是打算去请姨娘过来,只是不知她这次去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沈催雪正陷入梦魇中之际被人叫醒,睁开眼睛一看是自己的母亲,吴氏。

胡乱的擦了擦自己的脸,“姨娘怎么来了?”

“听到丫鬟说小姐似乎被什么人惹怒了,回到屋子里生了好大的气,将屋子里的东西都摔了个遍,我起初是不信的,可还是不放心,故此过来看看。不想,这个小丫鬟说的还是真的。怎么回事?”听到沈催雪遵守礼节的称呼自己“姨娘”,吴氏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自己进门进得晚,自己的孩子用得着叫自己姨娘吗?

吴氏不经想到了当初进门时,一群阔太太闲谈的话,“这妾啊终究是妾,就算她肚子争气先生出孩子又如何?到最后还不是只能做一个庶子,孩子最终还不是只能叫她一声姨娘。”

吴氏眼神不善的看着院子的某一处,似乎要透过这层层叠叠的遮挡物看到远处院子里的那位每天吃素念经的人。

扶起沈催雪,挥手让下人进屋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吴氏没好气的问道,“为了那个病秧子?”

“病秧子”三字却像是针一般狠狠的扎进沈催雪的心里,一把将搀扶着自己的无视推开,沈催雪一脸不耐,“横云哥哥才不是病秧子!他不是!”

“他不是?他怎么不是了?整天泡在哪个药罐子里,不是病秧子是什么?雪儿啊,为了这么一个病秧子不值得。你是沈府的大小姐,虽不是嫡出的小姐,但也是沈府的姑娘,你的父亲不会亏待了你,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想不开看中了李府那个走路都需要下人搀扶的病秧子呢?”吴氏自认为自己正很是负责的开导着自己这个眼光太浅的手心宝,却不想这左一个“病秧子”,右一句“病秧子”已然触怒到了沈催雪的底线。

“够了!”打断吴氏还要接下去说的贬低李横云的话,沈催雪抬起头,眼神灼灼的看着吴氏。

直看得吴氏心里发毛,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才收回自己的眼神。

嗨,肯定是自己想多了。吴氏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眼珠,刚才那么一瞬间,吴氏差一点以为自己会被自己放在手掌心的宝贝女儿杀掉。

“雪儿啊,你听听为娘的话,可好?”吴氏拉起沈催雪的手,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母亲?母亲当初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在初夜被拍卖的时候幸得父亲路过所救,若不是父亲救下,母亲可能早就被青楼那些不知名的混蛋给糟蹋了,还哪里来的这姨娘的姿态在这里作威作福?”

沈催雪的话如同一把刀狠狠的刺向吴氏的心。

吴氏,本名吴探春,本是一个小小的农家女,因有几分姿色在村里还是受到了一番追捧。奈何她的父亲是一个赌鬼,在输到掏空家底的时候,竟将注意打到了自己的女儿身上。他竟将自己的女儿当做赌注输给了赌坊,吴探春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一时不忿竟被活活的气死,最后她还未来得及给疼爱自己的母亲准备后事便被赌坊的人抓进了赌坊。

赌坊之人不是贪图美色之人,一倒手便将她卖给了韵令城中最大的青楼。那夜正是吴探春接受了青楼的调教第一次出台的日子,不想就遇到了沈传。

沈传被吴探春的气质所吸引不顾一切将她抬进了沈府,做了一个妾侍。

虽是悄悄的抬进了沈府,但这韵令城中的年岁大一些都知道这吴氏的根底,早些年还经常被这些阔太太们拿出来说道说道。

故此,吴氏最是怨恨那些知道这件事的人,可是今儿个竟是从自己的亲生女儿口中又听到了这件事,吴氏怎能不心痛?怎能不生气?

“谁告诉你的?”吴氏红着眼,恨恨的瞪着沈催雪。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母亲,您还是先管好您自己的事吧。”似威胁的口吻说着最贴心的话,沈催雪并不在乎这个母亲能够给自己带来的一起诶,因为她坚信,自己想要得到的只要自己去努力,不择手段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无论是东西还是人。

“你!”吴氏气结于胸,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伸出手,颤抖着指向沈催雪,却被沈催雪一掌推开,跌坐在地。

沈催雪捡起面纱,心情颇好的走到床前,坐下。

“姨娘还不起来吗?这地上可是凉得很,莫要因此而感染了风寒。”嘲讽的语气带着最无邪的嘴脸,吴氏却只能将这一切咽下。

“哼。”站起身,吴氏冷哼一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姨娘若是休息够了便回吧。”

在吴氏慢慢的抬起脚走到屋门口的时候,沈催雪忽的开口,“以后不要让我听到任何有关于横云哥哥的坏话,否则......”

吴氏一咬牙,恶狠狠的离开。在走到那个通风报信的小丫鬟身侧之际狠狠的瞪了那个小丫鬟一眼,吓得小丫鬟直直的跪倒在地重重的磕头才一甩衣袖离开。

沈催雪没有关注院子里发生的一切,静静的坐在床上,手指轻轻的抚摸着白色的衣摆。

春台院。

归云与谢飞花自从遇到李横云一行人,便结做一起,沿着韵令城的西城转了转,只走到身子发热腿脚发软才停下走动的脚,最后买了一碗桂花汤圆吃了便彼此告辞回了沈府。

将怀里与谢飞花一模一样的胭脂拿出来,轻轻的蘸取少许涂抹到自己的手上,轻轻的嗅着这胭脂淡淡的桃花香味,归云忍不住有些开心。

忽的院子里一吵,似乎有人在喧闹。归云随手将胭脂放于自己的怀里,走了出去。

院子里站着一群人,为首之人正是蒙着面纱的沈催雪。此刻她已然换下了自己的白日所穿的那一身白色衣衫,着了一件粉色的细丝长袄,头上别着一只叮铃作响的金色步摇,正眼神凄厉的盯着出门的归云。

归云还未站好,沈催雪一挥手,“来人啊,把她给我绑了。”

身后跟着的几个家丁便摩拳擦掌的上前,将归云双手一剪,扭送至沈催雪跟前。脚上一个用力,归云便被踢得跪倒在沈催雪身前。

“给我搜。”沈催雪接着下命令,身后的丫鬟听命的进屋,也不知是搜什么。

“大小姐,不知奴婢是犯了什么错,值得您这样大动干戈?”归云扭动着身子,想要逃离这被压制的局面。

“哼,待会你就知道了。”沈催雪也不说多余的话,只眼神狠厉的看着归云,似乎恨不得生啖其肉,并饮下归云新鲜的血液。

进屋的丫鬟们一番搜索之后,出了屋子,朝着沈催雪摇了摇头。

沈催雪疑惑的眨眼,得到丫鬟明确的回复,真的没有。

怎么可能?今天明明确确的看到这个贱丫头与那个谢家的黄毛丫头一起买了一盒上好的胭脂,怎么可能会没有呢?

沈催雪细细的打量着那个丫鬟,丫鬟被沈催雪一盯,背上冒出了许多密密麻麻的汗,想起刚才那个报信的小丫鬟在姨娘走以后的惨样,丫鬟不由得身子一震,颤抖着双肩跪地,磕头,再抬起头时额头上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看着丫鬟血糊糊的脸,沈催雪兴致缺缺,这才完全的相信这个丫鬟没有欺骗自己。

想想也是,刚才那个吃里扒外的小丫鬟已经被自己惩罚,这一众丫鬟可是亲眼看到那个小丫鬟的嘴被自己打烂,双腿被自己敲折的,谅他们也不敢有那个单子来欺骗自己。

那么,那盒胭脂在哪里呢?

沈催雪围着归云转了一圈,眼尖的发现归云手上一抹艳色,抬步上前,一把将归云怀里的胭脂盒子取出。

“你不是在问我们做什么吗?本小姐现在就告诉你,归云啊归云,你可真是大胆啊。本小姐想着你年幼无知,看起来更显得孤苦无依便好心的邀请你去我院里吃一些我亲手做的糕点,没想到你这个贱婢竟然这么的不知好歹,竟在我去小厨房里拿糕点之际偷偷行进我的房里,拿了我今日刚买来的胭脂。”沈催雪拍着归云的脸,大声的说道。

“现下,本小姐人赃俱获,你可还有什么话好说?”

随着沈催雪的这一声,归云拼命的摇着头,矢口否认道:“大小姐冤枉奴婢了。这胭脂是奴婢今日出府买的,至于您说的去您院子里吃糕点更是无稽之谈,奴婢刚回府上,又哪里来的时间去您院里吃糕点呢?”

不想沈催雪根本不给归云辩解的机会,“白萱,按着沈府规矩,偷盗主子财务者该处以怎样的惩罚?”

白萱颤抖着身子上前一步道:“回小姐,按着府中规矩,偷盗主子财务者无论男女皆处以杖责五十,再清除出府。”白萱偷偷的看了一眼瘦小的归云在听到这杖责五十时身子颤抖得更加的厉害,唉,这怪谁呢?这也只能怪你自己招惹谁不好偏偏得到了李公子的青睐在,这不惩罚你惩罚谁啊?

“来人呐,行刑。”随着沈催雪一声令下,家丁们很快搬来刑具,将归云扭送至凳子上趴着,眼见着这厚重的板子就要落下,归云眼里惊惧更甚。沈催雪忽的抬手,家丁有眼力见的停止。

归云以为沈催雪该是听从了自己刚才的辩解,要给自己一个机会,挣扎着喊道:“小姐,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奴婢真的是冤枉的!”

“你说你是冤枉的?那么这盒昂贵的胭脂从何而来?”沈催雪扭着胭脂盒子,盯着归云。

以为沈催雪在帮自己,归云道:“这胭脂是奴婢今日出府买的。”

“你一个小小的丫鬟,从哪里有这么多的银两买这琉璃阁的上等胭脂?”

“......”归云今日只一心的安慰着谢飞花,并未注意这胭脂是从哪里买的,且平日里沈浣溪总是找理由给自己很多的银两,自己起初还会推辞,久了便习惯的收下想着有空拿去给母亲。但这已然是不符合规矩,小小丫鬟的月例根本不可能自己买下这盒胭脂。

但是沈浣溪所赐?这更是不妥。自己一个才进府不久的丫鬟怎么可能得到这么多的赏赐,除非是沈浣溪有意将自己收下,可是这样有损名节的事,归云怎么可能说。

看到归云无话可说,沈催雪露出满足的笑,“给我打!”随着一声令下,家丁狠狠的操起板子打到归云身上。

“啊——”归云痛哼出声,可是看到归云眼泪因为挨打而溢出,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沈催雪竟觉得心中很是开心。

白萱偏转过头,不忍心看着无辜的人受到这伤害,但是身为一个没有说话权的下人,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幸好自己偷偷的给院里的某个丫鬟使了眼色,她应该会带着沈浣溪过来解救下归云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解救 “十九,二十,二十一......”沈催雪看着归云刚打了二十多大板便生生的痛晕了过去,头无力的耷拉在凳子上,被压制住的四肢也无力的垂下,心里觉得从未有过的舒坦。

呵,这就是你与我抢横云哥哥的下场。

“停。”一出声,行刑的家丁马上放下刑罚杖,站立在一旁。

沈催雪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的抬起归云的脸,这脸真的好看,鹅蛋的脸,上面是细长浓密的眉,眉下是一双狭长的眼,眼里终日是带着星光闪闪的美景的,若是轻轻的朝着你看来,必会吸引被注视着的人的心神,眼里还闪耀着睿智的光芒;高挺的鼻以及现下已经没有血色的唇,细腻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这一切的一切都组合在一个小小的丫鬟的脸上,让人怎能不嫉妒?

尤其是现下这泪珠横缀,我见犹怜的姿态,沈催雪忽的一气,狠狠的将归云抛开,拿出怀里的手帕死死的擦着自己触碰了归云脸颊的手指,似乎自己方才碰到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秽物。

“大小姐,这丫鬟已经晕过去了,您看,还需要接着打下去吗?”一行刑的家丁上前一步询问道。

“怎么,怜香惜玉?”沈催雪眼神凌厉的朝着说话的家丁扫射而来。

家丁赶紧跪下,眼睛提溜溜的转了转,“大小姐说的哪里的话,这哪里来的香,哪里来的玉?这里不是只有大小姐一位仙女吗?小的又怎会怜惜这姿色平平的小小丫鬟呢?”此话一出,沈催雪虽知道这家丁只是在求饶,仍是觉得心旷神怡。

“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家丁不错,会说话。但是,我最讨厌的就是在我面前说假话的人!”沈催雪忽的话锋一转,其余下人赶忙跪下。

“饶命啊,大小姐。”

此起彼伏的声音传到了沈催雪耳中,终于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那个家丁磕头,声声入耳。“还请大小姐明鉴,小的刚才所说句句属实,若是不属实小的愿受这天打五雷轰之罚。”

“哦,是吗?”沈催雪疑惑的一偏头,若是她不是如此的心狠,那必是极美的,只可惜。

“是的。”家丁的话言辞凿凿,极大程度上的满足了沈催雪此刻扭曲的心里,虽知是假,还是忍不住得意。

“哼,谅你也不敢说假话。”沈催雪一声冷哼,没看到家丁低下的脸上是一脸的嘲讽,也没看到白萱的脸上是一脸焦急,大少爷怎么还没来?

看着沈催雪上前,朝着昏迷的归云走去,白萱有心阻止也不敢了。站在一侧,牙齿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唇,这府中谁不是明哲保身,自己不能为了一个并没有太多关系的丫鬟去招惹沈催雪,引火烧身,最后害死自己。

归云,这就是命了,我也无能为力,希望你命大,能够在这一次的杖责中挺下来。

沈催雪没有领会白萱的心思,此刻的她心情颇好,竟是觉得那招惹自己的归云也没有那么的可恶了。走近归云身侧,沈催雪俯下身子,在归云耳际说:“这一切都怨不得别人,谁让你命不好呢?偏生在了一个穷苦人家。呵,下辈子记得投一个好胎,最好是权贵家族,这样你就可以掌控别人的性命了。”

站起身,“来人啊,给我接着打!”

“是。”

离开归云身侧,沈催雪远远的看着家丁举起板子就要再次落到归云身上,远远赶来的沈浣溪来不及赶到跟前,大声命令道:“都给我住手!”

家丁皆是不忍心看着这明眸皓齿的丫鬟命丧于此,故此都有些缓慢,一听到这声响,马上停下了自己要落到归云身上的板子,站立在一侧。

沈浣溪大步走来,一把将行刑的家丁推至一侧,打横抱起归云,想要将归云交给身后赶来的素一,让他带着人赶紧去救治。不想,素一还未接下人,沈催雪便迈步上前,拦在沈浣溪身前,“大哥这是何意?”

质问的语气生硬的袭来,狠狠的打在沈浣溪的脸上。“雪儿看不出来吗?我这是救人。”斜斜的看了一眼沈催雪,沈浣溪有些生气,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何时变得如此的骇人?

“大哥难道想要包庇这个行盗窃之罪的丫鬟吗?你难道想要置沈府家规于不顾?”沈催雪不管不顾的拦着两人。

沈浣溪低下头看了一眼归云,只见归云脸色十分的苍白,身上血迹斑斑,嘴角是刚刚一声咳嗽而随之吐出的鲜血。抱着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手指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衣襟,似乎她知道自己是谁,才如此害怕自己将她抛下。

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归云的脸,用衣袖将归云嘴角的血迹擦拭干净,沈浣溪朝着素一使眼色,素一心领神会的上前,接下归云。

打算要走,沈催雪竟是不顾自己的名声,直接上前拉住素一的胳膊,“不准走!”

“大哥,这个丫鬟盗窃了我院里的东西,被我抓获,现在正在行刑,大哥难道就要这么带走这个丫鬟?”

沈浣溪盯着言声狠厉的沈催雪,想起了之前自己在院里的一切。

一个呀混跌跌撞撞的跑进自己的院里,来不及找到人就开始叫喊道:“大少爷,救命啊!大少爷,求您救救归云吧。”

原本坐在书房看书的沈浣溪被打扰的不喜忽的消散,放下书册,走出书房,打开门。

挥手遣退压制住喊话丫鬟的家丁,“你刚才说什么?”

丫鬟顾不得其他,跪下,狠狠的磕了几个头,“大少爷,求您救救归云吧。”

“归云怎么了?”沈浣溪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噗通噗通快速跳跃着的心脏紧紧的压迫着他,他不知道为何听到归云出事时自己的心竟是跳得那样的快,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对归云并没有抱有男女之情,这难道真的是自己血脉里的东西在作祟吗?可是,自己与归云并没有血缘关系。也许是上天命定的兄妹亲情在作祟吧。

“大小姐带着人朝着春台院去了,她似乎很是生气。听说是要去治归云的罪。”丫鬟照着白萱的话一句不落的告诉沈浣溪。

多余的东西沈浣溪也来不及再问了,急匆匆的向着春台院跑去。

临出院子之际,吩咐道:“你,去请来大夫,等着我归来;你,去准备一些干净的衣物;你,去烧一些热水来。素一,与我一同去春台院。至于你,好好的待在这里,不要走动。”

被指名的人跪下,“是。”

沈浣溪没有分出多余的一眼去看他们,带着素一便朝着春台院跑去。昔日的遵规守矩早就被他跑到了脑后。

远远的听到沈催雪一声令下,家丁举起了厚重的板子,眼见那板子就要落到归云那瘦弱的身子上,沈浣溪只得大声喊出“住手”二字,幸得那些家丁及时的止住了自己的行为,否则,这厚重的几板子再下来,这归云怕是便只能香消玉损。

“哦?雪儿说我院里的贴身丫鬟行了盗窃之罪,那不知她盗窃的为何物?”沈浣溪拉下沈催雪牵制住素一的那只手,朝着素一一点头,素一抱着归云不顾一切的朝着木犀阁跑去。

拉住沈催雪的手,直到看着素一消失在眼前,沈浣溪一甩,沈催雪原地转了一个圈,险些没有站稳栽倒在地。

“呵,大哥院里的这个丫鬟长着一张清纯无害的脸,实地里这心思早已毁烂。她竟然趁我不备之际,偷偷溜进我的房里拿走了我今日刚出府买到的胭脂。在我人赃俱获的情况下还拒不承认,这样的丫鬟难道大哥还想要护着吗?”沈催雪一抬头,盯着沈浣溪,言辞凿凿。

“那么......”沈浣溪还未来得及说出什么,沈催雪紧接着打断他的话。

“大哥请看,这就是脏物,从那丫鬟的身上搜出来的。”展开手,里面是一盒包装精致的胭脂。

拿起胭脂,沈浣溪打开盒子,看了一眼。

“这盒胭脂是什么地方所有?”沈浣溪这么多年不是白长的,他深知归云的为人,认定归云不会做这盗窃的事;根式了解自己的妹妹是一个怎样的人。

一个才七岁便可以脸色不变的活活的踢死一只还在辅乳期的小猫崽的女孩,更甚的是在猫崽奄奄一息之际用水浇灌,最后小猫崽被活活的虐待至死,这样的女孩子被自己发现以后竟是面色不改的说着谎话,“大哥,这只猫崽子刚才咬我手了。好疼,真的好疼。”可是,沈浣溪上前抓起她的手,撸起袖子一看,手臂上光滑细腻,没有一丝被磕到或者碰到的痕迹,更何况这猫儿的抓痕呢?

况且这小猫崽才出生不久,怎么会有如此锋利的牙齿可以咬痛人呢?

沈浣溪延伸凌厉的盯着沈催雪,“雪儿妹妹这样做应该不是第一次吧?”

“大哥你说什么呢?雪儿不明白。雪儿还有事就先走了,大哥再见。”说完,头也不回的溜走,留下沈浣溪对着凄惨的小猫崽尸体,久久的战立。

想着沈催雪的脾性,沈浣溪很难相信她口中所说的归云盗窃财物还拒不承认的事。

捏了捏胭脂盒,沈浣溪不知在想什么。

“这胭脂是城里最有名的琉璃阁的上等胭脂,这可是我今日才刚买到的。就放到我的屋里,不想这丫鬟竟是直接进去偷偷的盗走了。”说完,一脸的悲愤,似乎对于归云盗走自己院里的胭脂一事十分的气愤与难过。

沈浣溪抬起眸子,紧紧的盯着沈催雪,“那么雪儿并还未来得及使用这胭脂?”

“那当然了,我才刚收到,还未来得及使用这上等的胭脂。大哥怎么如此发问,是不相信雪儿吗?”沈催雪将被自己的大哥不信任的表情做得很到位,眉毛紧紧的蹙着,泪珠字啊眼睛里打转,偏生的没有落下,双手捧心,身子微微的颤抖,任是他人见了也不得不上前去抱紧她狠狠的安慰一番。

可是,她的如意算盘必将落空。

听到沈催雪说自己并没有来得及动这盒胭脂,而自己手里的这一盒胭脂有一个明显的被人用过的痕迹,显然这一盒胭脂并不是沈催雪的,也许她真的买了一盒相同的胭脂真的被盗窃了;也许她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一盒胭脂,这一切不够都是她自编自演的一场戏,目的就是归云。

沈浣溪心里一惊,有些害怕的看着沈催雪。这丫头怎么还是在这么的狠心?

眼里是对她的完完整整的失望,沈浣溪一凝神,开口道:“来人,去请琉璃阁的掌柜。”

“大哥这是何意?不相信雪儿说的话吗?”沈催雪拦住要走的人。

“雪儿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应该清楚。这件事就这样算了,若是你还敢私自对我院里的任何一个丫鬟以及家丁动刑,那就不要怪我不念及我们的兄妹之情了。”放下狠话,沈浣溪打算去追赶素一。

沈催雪不依不饶的拦住他,“大哥非要为了一个外来的小小丫鬟这样与雪儿说话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眼泪不受控制的沿着眼角滑落。

沈浣溪站定,用手掀开胭脂盒子,推到沈催雪眼前。“这样,你还觉得我做的不对吗?”

沈催雪凝神看去,胭脂盒的胭脂并不是如同自己说的那样还未来得及使用,这盒胭脂很明显的被人用过,一块残缺的痕迹深深的镶嵌在其中。

沈催雪一脸惊恐的退后,沈浣溪看着她这样,知道自己心中的猜测必是真的,很失望的推开她,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沈催雪跌坐在地上,脸色有些苍白。这一次大哥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有些害怕的动了动腿,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瘫软,只能接着坐在地上,感受着土地上的凉意。

直到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沈催雪仔细回想沈浣溪的话,“这次的事就算了。”这次的事就算了,也就是说,大哥并不打算追究这次的事?沈催雪忽的放下心来,不追究就好啊,不追究就好。

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沈催雪转头看了一眼地上还未干涸的血迹,冷笑一声。归云,这一次就暂时先放过你,不过,下一次你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走,回去。”

“是。”白萱上前几步,搀扶着沈催雪。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眼前,地上只留下一滩发出馨香的血液在慢慢的渗透到泥土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光芒 素一抱着归云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朝着木犀阁冲去,看到院门大声喊着:“让开,快让开。”在院门的继任赶紧的挪开位置,素一顺势快速通过。

待素一通过之后,几人才抬起头看了看,地上都是斑斑点点的红色血迹,鼻尖一股腥甜的味道充斥着,几人不由得心想,这素一怀里抱着的丫鬟该是伤得不轻啊。

素一将归云抱到沈浣溪的床上,在等待着的大夫赶紧上前诊脉。

素一指挥着丫鬟将归云需要换洗的衣物拿来,又端来了热水,直到大夫切完脉,站起身,丫鬟们有序的上前,将毛巾用热水打湿擦着归云狼狈不堪的脸颊,轻轻的擦拭着归云嘴角的痕迹;想要给归云换一身衣物,但只轻轻的一动,归云便紧紧的蹙起自己的眉,脸上尽是痛苦之色,丫鬟们不敢再动弹了。

大夫走到院里,恰好沈浣溪赶来。

向着大夫一拱手,沈浣溪引着大夫到一角落,“大夫,她的伤怎样?”

“唉——”大夫摇了摇头。

沈浣溪以为归云没有救了,有些失神的后退了几步,幸得素一及时的扶住了他,才免下了跌倒在地的结果。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大夫,求您一定要救救她啊,救救她!”沈浣溪推开素一,抓紧大夫的手,恳切的请求道。

“沈公子,你想到哪里去了。这姑娘命硬着呢。”大夫被沈浣溪的行为整懵了,待反应过来以后便直言不讳的告诉他。

听到大夫的这一席话,沈浣溪难以置信的问道:“真的吗?您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大夫没好气的看着沈浣溪,这沈公子不会是高兴坏了吧?这床上的丫头与他什么关系,竟然如此关心她?唉,这富贵人家的事自己还是不要妄自揣测的好。

“那刚才大夫叹气是为何?”沈浣溪没有在意大夫的无礼行为,说出自己的疑惑。

“只是从未见过哪个姑娘受了这么重的伤还硬撑着一口气,死死的吊着。”大夫长叹一声,还是说出了口。

“那就好,那就好。还请大夫尽全力救治,小生这里先行谢过了。”沈浣溪道了谢,再次行了一个礼。

大夫谨记自己只是一个医者,不敢让沈浣溪如此,赶忙接住沈浣溪道:“沈公子不必如此,这救死扶伤本就是我们医者的本分。”

“谢过大夫了。需要什么只需说一声便可以了,哪怕是天山上的雪莲小生也会倾家荡产的去求取来。”

“这些倒是不需要,不过,有一东西却是需要沈公子去花费重大银两才能求取来。”

“是什么?”

“生肌玉肤膏。”

“好。”

“我这就写下药方,只需要照着这药方服用,同时老夫这里有一外敷的药膏,你们给屋里那姑娘一起使用着。记住,最近那姑娘应该会发烧,你们要随时留人看着,这药每日必须吃下,不能落下。”

“好。大夫这边请。”随着沈浣溪去写下药方,留下药膏,大夫被素一送出了沈府。

屋内,丫鬟们还是给归云换了一身衣物,沈浣溪进屋,唤来这钱那位来通知自己救下归云的丫鬟,将药膏塞进她的手中,“你去帮归云上药。”

“是。”丫鬟拿着药,行礼朝着归云走去。

“轻一些。”沈浣溪在身后叮嘱道。

丫鬟一顿,“是。”轻轻的答复着。

站在屋外,沈浣溪眼神悠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素一归来,看着沈浣溪如此模样,眼神一闪,看了看屋里,层层帷幔下,归云露出的一只手莹白如玉,在一些投过去的光影下显得那么的细腻动人,难怪公子会这么的在意她。

丫鬟给归云抹好药,放下帷帐,挡住床上的人,推开门走了出来。

“大少爷。”行礼,站在沈浣溪跟前。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少爷的话,奴婢秋水。”

“好,以后你就同归云一般一起留在我院里吧。”

秋水一脸的不敢相信,“真的吗,大少爷?”

沈浣溪还没有答复,素一就上前一步,直言道:“大少爷何时说过假话?还不快谢过少爷。”

“谢谢大少爷,谢谢大少爷。”

“行了,你跟着素一下去收拾一番,晚上你与我一起守着归云。”沈浣溪捏了捏自己的额头,郑重的说道。

“是。”

“跟我来吧。”素一领着秋水出了院子。

沈浣溪进屋,轻轻的掀开帷帐,归云正生气微弱的趴在床上,芙蓉色的床被显得脸色更加的苍白透明,沈浣溪在床前坐下,拉起归云的手。

“你这么坚强,一定要安全的醒过来。归云,答应我好吗?”

归于此刻在一片黑压压的天空之下,四周都是看不见的黑,归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向何方,只知道若是自己再不走出这一片天地,自己将会被永远的留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走啊走,走啊走,在看到前方有一丝丝光亮的时候,她以为那里就是出口,不顾一切的走过去,近了,更近了,在即将接触到那片光芒的时候,她露出了微笑。可是,当她的脚踏出黑暗时,她的身子不停的朝着下方坠去,原来,这一片自己自以为的生机不过是一片汩汩冒泡的熔浆。

她在身子即将完全的坠进熔浆之时,险险的抓住了崖边。

因为她的走动而坠落下去的石头落进了熔浆里,发出汩汩的声音,她的身子被烤的非常的灼热,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很难受。

“唔——”忍不住一身轻呼溢出,她紧紧扣着的手指开始了抽搐,似乎就快要坚持不住了。

怎么办?我坚持不了了。

好难受啊,真的好难受。

身子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很猛烈,很热。

“唔——”沈浣溪听到归云发出的轻轻呼声,立刻站起身来,不用伸手都可以看到归云必是发烧了,她的脸红彤彤的,身子也似乎是被热水煮沸过一般,带着粉嫩嫩的红,如同一个脆嫩的苹果,忍不住想要去啃咬一口。但是,此刻沈浣溪却没有多余的想法。

拍醒还在一旁睡着的秋水,“你去准备一身干净的衣物,快去。”

“是。”秋水从梦中被叫醒,有一些懵,幸得反应及时,立刻做出了回复。

沈浣溪打来一盆水,用毛巾沾湿了叠好放在归云斜着的额头上降温。每隔一刻钟便换上其他的毛巾,不停的换着。

秋水取来衣物,放于一侧,站在沈浣溪身旁。

沈浣溪看着还是脸颊通红的归云,略一思索,“秋水,你去找素一,让他带你去把我珍藏的酒拿来,要烈一些的。”

“是。”秋水行了礼,便快步退出屋子去寻找素一了。

很快,两人带着一坛浓烈的酒进了屋,沈浣溪接过酒,一掀开封口,便将酒倒进自己刚才准备好的一个干净的盆里,直到手里的那一坛酒完全的倾倒完毕。

素一有些不解沈浣溪如此行为,制止道:“公子,这酒可是您珍藏了许久的......”还没来得及说的话被打断,看着沈浣溪眼睛也不眨的把一坛子酒倒进了盆里,素一止住了口。

“秋水,你来,用这盆里的酒给归云擦拭身子,降温。”

素一与秋水本是不明白沈浣溪为什么要这么做,结果听到了他的最后两个字,忽的明白了他的这一番作为是为了什么。

秋水了悟的上前,沈浣溪带着素一回避。

一遍又一遍的给归云擦拭着身子,秋水不由得有些许羡慕的盯着还昏迷不醒的归云。你的命可真好啊,有大少爷如此相护着,以后便可以随意的活着了,哪像我们啊。

不过,转眼一想,若不是因为归云,自己也不会从最苦最累的丫鬟上升为这木犀阁的丫鬟啊,这可是别的姐妹梦寐以求的事,竟然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一时之间又有些感激归云。

罢了,好端端的羡慕你作甚?这人各有命,也许我生来就是伺候小姐少爷的命,能够在这沈府得到一份好的差事便该心满意足了,又何必去计较太多呢?

放下自己的一切想法,秋水直到自己现下该做的就是给归云擦拭降温,帮助归云醒过来。

归云在即将坠进熔浆之际忽的离开了那片天地,现在她所处的地方仍然是一片漆黑的天地,伸出自己的手,朝着前方摸了摸,空的,什么也没有。

不知道自己的脚下是不是藏有一些深不见底的黑洞,也不知道自己再一次看到的光亮的地方是不是还是熔浆,她有些害怕,不敢再前进一步,坐下来,无助的抱紧自己的胳膊,似乎在这样就可以给自己一些温暖,就可以保护住自己。

待发现归云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以后,秋水自作主张的给归云换下了自己刚刚去准备的衣物,大少爷应该不会怪罪我的吧?

秋水换下湿透了的衣物,正打算给归云穿上新的衣物时,沈浣溪敲了敲门。

“秋水,归云的体温降下来了吗?”听到屋里没有再次传来水流声,沈浣溪猜测应该是降下温度来了,不由得发出声音询问。

“回大少爷,归云姑娘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奴婢此刻正在给归云姑娘换下湿透的衣物。”

得到消息,沈浣溪没有再说什么,与素一一同静静的站在屋前。

秋水动作轻柔的给归云换上干净的衣物,推开门,闪身在一旁。

沈浣溪进屋,归云还是趴在自己的床上,挥挥手,素一与秋水一同退下。

抓起归云的手,沈浣溪眼神凄厉,哽咽道:“归云,感快醒过来吧,你不要一直睡了,赶紧醒来。归云。”

“归云。”

“归云!”似乎有谁在说话,是谁?

“谁在那里?”她站起身,觉得归云二字非常的耳熟,可是怎么想爷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有听过这个名字。忍不住朝着声音的来源处大声的呼喊。

“你是谁?”可是,自己的喊声就如同被这黑洞吸收一般,远处没有声音再次传来。

她想了想,还是朝着发声出摸索着走去。

“归云,你快醒来,归云。”一滴泪从沈浣溪的眼角滑落,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只知道若是归云不醒过来,自己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泪,重重的跌落到归云的指尖,如同一束光亮,在那个漆黑无比的地方闪耀起来。

“归云?归云?”她口里呢喃着这个名字,忽然,光束打在自己的身上,“归云不就是我自己吗?”

忽的,归云把一切都想起来了,在村里与母亲相守的一切,在沈府遇到的一切,在赵府许下的一切,那一幕幕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在归云脑海里流转。

看着昔日的一幕幕,归云不禁热泪涟涟,自己怎么能忘记了这一切呢?怎么能忘记了自己是谁呢?

这一幕幕虽说也有苦楚,但是却又是那么弥足珍贵,自己怎么就能够忘得一干二净呢?

归云抬起头,擦干净脸上的眼泪,朝着前方大步的走去,这一次她不再害怕。因为她心中有爱,哪怕前方再是深渊自己也会横跨过去,还有母亲、沈浣溪、赵鸣梭、谢飞花等人在等着自己。

归云所到之处皆是光亮遍布,很快这一片暗无天日的黑暗之地便变得今非昔比。白亮的光挥洒在每一个角落,深不见底的黑洞没有了踪影,炽热的熔浆消失不见,有绽放的花朵在这里停留,高耸的树木在这里落脚,就连高空飞翔的鸟儿都停下来观望着树下那个嘴角挂着笑不=步伐轻快的人。

眼睛有些迷离的沈浣溪感觉到了自己握住的归云的手指动了动,但是害怕是自己错觉的他不敢轻举妄动,仔细的盯着归云的手,在看到归云的手指轻轻的动了动,满脸的难以置信。

眨了眨眼睛,清明的再次看到归云动了动手指,沈浣溪这才真正的确定刚才不是自己的错觉,归云真的醒过来了。

“归云?归云?归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睁开眼睛看看。”可是无论沈浣溪怎样的呼喊,归云还是没有多余的动静。

“没事,只要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沈浣溪放下归云的手,走去屋外,招来素一仔细吩咐道:“素一,你现在去请来大夫,归云似乎醒了。”

看着素一领命离去,沈浣溪转身看着秋水,“你下去休息吧。”

“奴婢不下去,奴婢就在这里守着。”秋水一反常态,竟是直接没有听从沈浣溪的命令。

看了看秋水,沈浣溪没有指责她的忤逆,转身进了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探望 素一很快就带着大夫进屋,在路过秋水之际忍不住看了一眼这个在院里站着的丫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眼神微微一闪。

恰好这时秋水感觉有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忍不住抬起了头。

一愣,两人正正的对着了,秋水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扭扭捏捏的绞着自己的衣摆,素一低声轻笑,惹得秋水狠狠的瞪了一眼,“你笑什么?”

素一看着秋水那双瞪圆了的眼睛,好像某种小动物呢?是什么呢?

“没什么。”

“哼。”哦,是小松鼠,还是很可爱的那种。

“呵。”

秋水跺了跺脚,转过身不去看素一,真讨厌啊,这个人。

素一最后再看了一眼秋水,领着大夫进了屋。秋水感觉身后的人走了,转过身,犹豫了一会儿也跟着进了屋。

沈浣溪抬头看到大夫进门,让出位置给大夫诊脉。大夫放下自己的药箱,凝神切脉,虽是被人从被窝里抓出来的,但是性命攸关的大事,自己再大的火气也没有了。

屏气,众人眼神灼灼的看着老大夫伸出手,稍稍的停留一会儿,接着翻开归云的眼睛看了看,最后又摸了摸归云的额头,站起身。

走到桌前,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又是点头的,把众人的情绪足足的吊了开来,大气不敢随意的乱出,就怕之前的一切不过都是假象,归云终究还是没有撑过来。

沈浣溪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大夫,归云怎样了?”

“好了。”

“什么?”三人一起开口,难以置信的表情如出一辙。

大夫微微摇头,这沈府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一群人,真是难得啊,难得啊。

感慨了一会儿,大夫很快的回过神,“我的意思是已经没有大碍了,床上的那位姑娘啊,已经渡过最危险的时候了,现下才真的是安全了。”

“那就好,那就好。”沈浣溪松了一口气,身子忽的软下来,竟有些站不住。

素一虽然与归云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从自家公子那里还是感受到了一种紧张的情绪,忍不住用手掐着自己的掌心,直到这一刻才猛地放下心来。

秋水表现的最是明显,直接瘫坐在地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与沈浣溪同步,紧紧的提着一口气。直到听到大夫说出口的安全的回复,自己便直接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沈浣溪与素一没有去计较她的失礼,只觉这是最正常的。

素一抬头盯着秋水,两人的眼中都出现了相似的情绪,秋水忍不住绽放出自己到了沈府的第一个微笑,一时之间,素一呆住了。

他只觉得秋水的这个笑很是迷人,迷住了自己的眼,自己的眼里都是她。笑眯的眼睛无声的发出邀请,素一这一刻很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心在“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尤其是秋水眼神紧紧的落到他的身上,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动得更加的快速,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也不知道自己匆匆赶来有没有弄脏自己的衣衫?会不会今日的头发有些凌乱?亦或者是今日的态度不是特别的友好?

素一垂下头,仔细的思索着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

秋水看到素一与自己视线相对之时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心里有一丝的不舒服,眼里闪过一丝苦涩。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转头看着床上的归云。

素一终于思索完毕,发现自己今日的态度还不算太差,心里微微的舒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秋水,却发现她的眼光掠过自己落到了沈浣溪的身上。原来她喜欢的是公子啊,也是,自己是何种身份,竟然敢肖想一些不能拥有的东西。

可是,看到沈浣溪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昏迷的归云,素一有些难受。公子的心里眼里都是归云姑娘,秋水你何必这样呢?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难受吗?你看看我不好吗?看看我啊。

可惜,没有人能够听到他们的心思,否则就不会有这么多的误会,当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好玩的事情发生。

也许命运中的事就是这么的一波三折,总不能顺利的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目的。

“我说过的,这个姑娘命大。今夜,这姑娘既然能够挺下来,相信没多久就会醒来的,你们大可不必太过担心。”大夫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声。

沈浣溪不好意思的向着大夫行礼道歉,“是小生的不对了,还请老先生莫要见怪。”从大夫直接上升为老先生,大夫有些不自在,摆了摆手,“没事,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就算是有人阻拦也应当出来这整治,何况这姑娘看着也和老夫的眼缘,老夫没有见到伤患不治的道理。”

再次行礼,沈浣溪客气的将大夫送到院门口,吩咐素一仔细的将人送回去。

回到屋内,看到秋水正在给归云擦拭一些又冒出的汗珠,眼神微微闪烁。这丫头很不错,可以考虑长久的留下来,若是以后我不在了,还有这个丫鬟可以帮助归云。

点了点头,殊不知自己这次随意的一点头就促成了以后的一个忠勇的小小丫鬟,一个永远不背叛归云的贴身丫鬟。

按住秋水要去端走水盆的手,沈浣溪挥挥手,轻声的说道:“你先下去休息吧。这里不需要你来守着了。”

秋水抽出自己的手,疑惑的看着沈浣溪,“大少爷?”

眼见秋水眼里有泪花闪烁,沈浣溪知道是自己没有解释清楚引得秋水误会了。赶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你现在赶紧下去休息,明天白天还需要你来照顾归云。”

明白了沈浣溪并不是惩罚自己刚才的忤逆行为,秋水松了一口气,无所谓的说道:“不用的,大少爷。奴婢不困,还可以再守着归云姑娘。”

“没事,你先下去吧。”

看到沈浣溪如此,秋水也知道自己若是不下去休息可能就真的会惹怒沈浣溪,福身,告退。

“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看到秋水走了,沈浣溪看了看归云,确定她现在真的脱离了危险,走到窗前站着。

细碎的月光轻轻的打在他的脸上,形成了一片斑驳的阴影。沈浣溪的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浣溪不知为何有一种有什么东西要脱离自己的掌控的感觉,自己似乎在这个沈府待的时间不会太长,可是归云怎么办?

沈浣溪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他明白沈催雪为什么要诬陷归云,可是一方面是自己的亲妹妹,一方面是自己想要保护的妹妹,自己该怎么抉择?

最后,沈浣溪一咬牙,做了一个决定。

次日,当斜斜的阳光照射在屋檐上,谢飞花登门拜访。

将谢飞花引进木犀阁,沈浣溪让素一好生招待着,自己则是出了府,去了李府找了李横云。

谢飞花看着归云脸色苍白,眼睛紧紧地闭着,眼泪忍不住大颗大颗往下坠,砸在归云的手心。

“云姐姐,你醒醒啊,你快醒来看看飞花,我已经暂时没有哥哥了,你难道也要抛下飞花不顾吗?我不依,云姐姐,我不依!”谢飞花的眼泪不要命的往下砸,眼睛开始泛起微微的红晕。

归云迷糊中感觉有人在自己的床边哭泣,觉得甚是吵闹,可是这声音在那么的有些熟悉?云姐姐?这是谁的声音?

“云姐姐,你不要也不要了我!我害怕。飞花害怕,云姐姐。”

飞花。飞花?谢飞花!

归云忽然知道这是睡了,可是她怎么哭了?

飞花乖,飞花不要哭,云姐姐没有不要你,云姐姐还要与你一起等你的哥哥回来呢,云姐姐不会不要你的。不要哭,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可是动了动自己的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谢飞花此刻真的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可怜的人,自己的哥哥去了京城,虽然他什么也没有对自己说,但自己的自觉告诉自己,他就是去了京城,而且最近京城的动荡也与他脱不了干系;自己的云姐姐也奄奄一息,似乎在下一刻便会香消玉损魂归故里,好难受啊。

“云姐姐,你醒醒,你醒来看看飞花好不好?嗯?好不好?”

好,我睁开眼睛看看你,看看你。

归云努力的想要睁开自己的眼睛却发现自己似乎无能为力,沉重的眼睛难以睁开,自己只能如同死去一般在一个任何人都看不见的角落里观看着,看着谢飞花如同一个被抛弃了的孩子一般哭泣,眼睛红肿,声音哽咽。

谢飞花猛地站起身,扑到归云身侧,伸出自己的双手紧紧的抱着归云的腰,眼泪顺着自己的眼角流下,濡湿了归云的衣衫,归云只觉腰间一热,自己的眼睛拼命的想要睁开。

快,快睁开,快睁开啊。终于,归云挣开了眼,费力的挪动着自己的手,拍了拍谢飞花的头。

头上一热,谢飞花以为是秋水不同意自己的行为,动了动身子,“我没有伤到云姐姐,我只是想要抱抱她。”

再次加大自己的气力,拥住归云,埋首在归云颈间,感觉到归云微弱的颤动,自己才觉得自己没有被抛下。

归云感觉腰间一痛,再次拍了拍谢飞花的头,不想谢飞花压根没理她,一个劲的朝着归云的身上挤去。

“你再用力一些我真的就会断气了。”归云抿了抿干裂的唇,忍不住开口。

谢飞花僵住,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云姐姐的声音,可是云姐姐还在昏迷怎么可能会说话呢?自己果然是难受极了,竟然出现了幻听。

“飞花,你要勒紧一点,我就真的要被你勒死了。”这时秋水端着一壶茶进屋,正对着归云的脸。

看到归云睁开了双眼,手一松,整个托盘脱落,跌在了地上,发出碎裂的声音,滚烫的热水溅到了自己的手上。可是秋水没有心情去擦拭手上的水,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归云,忘记了动作。

素一听到声音进了屋,看到一地的碎片以及站在碎片前面的秋水,想也没想的就上前站在秋水面前,抓起她的手一看,红了。

眼睛有些发热,素一不顾忌的拉起秋水就要走,可是秋水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素一疑惑的停下动作,顺着秋水的视线看过去,直直的对上了两双眼睛,归云的以及谢飞花听到响声回转过头的。

素一忽的牵着手也不是放下手也不是,最后一凝眉,拉起秋水就走,临行前道出一句:“谢小姐,麻烦您照顾一下归云姑娘,小的先行告退。”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谢飞花愣愣的望着两人,自己似乎有什么东西忽略了。什么叫照顾一下归云姑娘?云姐姐不是还没有醒来吗?等等,刚才是不是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来着,她说什么了?

你再用力一点我就会被你勒死了。飞花,你要勒紧一点我就要被你勒死了。

勒死?等等,勒死!不是想的那个吧?

谢飞花慢慢的闭着眼睛从床上下来,埋着自己的脸,非常不想面对这个画面。可是,她不想面对,归云却是不愿意放过她的。

“怎么?现在反应过来了?”归云调侃道。

谢飞花低着头,“嗯。”点了点头,有似乎觉得不妥,轻轻的回答了一声。

归云无奈的看了看谢飞花,抿了抿自己的唇,很干燥,决定放过谢飞花,“给我倒杯水来吧。”

谢飞花如临大赦一般飞快的跑到桌前,却发现桌上根本就没有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之前的声响就是茶壶跌落在地的声音。

“云姐姐,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说完,逃也似得离开了。

跑到屋外,谢飞花才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刚才怎么就这么丢人,还好只是云姐姐一人,如是还有其他人自己怎么办?真是太丢人了,怎么会觉得自己听的话是还听呢?明明就近在耳边的啊。

快速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在其他的丫鬟看过来之际恢复一切,“这位姐姐,哪里有水?”丫鬟受宠若惊的拦住她,“您歇着,我们去取来就是。”

一溜烟的离开,谢飞花无奈的拦住另一位丫鬟,“这位姐姐,刚才茶壶碎了一地......”

“您放着吧,我们收拾就好。”说完,拦住谢飞花动起手来。

谢飞花看着自己似乎什么也没得做,只要无聊的在院里走动,闲散自己刚才一番愚蠢行为带来的躁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礼数 丫鬟们很快就将屋里收拾干净,端来热乎的茶水,还贴心的端来了一些吃食,谢飞花感激的与丫鬟们道谢:“辛苦小姐姐们了。”

丫鬟们见这谢家的小姐如此的明事理,如此的有理有度,不觉心中慨叹道:这谢府真是生了一个好孩子啊。

展开笑颜,并不觉得这谢府的小姐进来这沈府指挥着自己是什么不好的事,热情的将谢飞花送进屋,几位丫鬟在院子里嘀嘀咕咕:“这谢小姐真是不错,要我说啊,这完全的可以配得上我们家公子啊,就是这年纪稍微小了一些。”

“我也这么觉得,可是,这若是情投意合,谢小姐不嫌弃我们大少爷,大少爷愿意等谢小姐长大就行了。若是以后这院子的女主人是谢小姐,我完完全全的可以接受,这简直不要太美好了。”

“你们啊,就想想吧。这大少爷明显是对屋里的那位更加的上心,你们是没见到发现那位受伤大少爷周围的气压都降低了许多吗?更是守在那位床前一夜,等着人醒来。我听说啊,那位虽说是贴身丫鬟的名头,可是大少爷却从来没有让她做一点丫鬟该做的事,这可真是放在手心里宠着的。”

“唉,说得也是。现下那位不还在那床上躺着吗?不过那位也同谢家小姐一般待人和睦,她若是做了这院子里的女主人,我们也是极其赞同的。听说啊,当初选拔的时候,那位可是拔得了头筹,这般有才情又有容貌的丫鬟,要我我也想要啊。不过身份着实是低了一些,但论起其他的却不输给这韵令城的其他小姐,这里便足以做这院子的女主人。再说了,咱少爷眼里也有她。”

“你说的对。”

“你们说什么?”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几位丫鬟吓了一跳,转过身,是沈府老爷,沈传。

跪地,“老爷。”几位呀混战战兢兢的,不知道为什么沈传就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了自己几人的身后,也不知道他到底都听到了些什么。要知道,这私下里妄议主子可是大为不敬的,可是要遭受惩罚的。

沈传眼里有怒火在燃烧,从丫鬟口中听到这院子里的女主人适合是归云之际,竟是生生的折断了自己怀里的簪子,恨不得将这几个嚼舌根的丫鬟施以极刑再赶出沈府,可是自己数来以慈悲心肠对待每一位下人,若是自己动手了必将成为韵令城中闲话家常的笑料,这不利于自己的生意。

直直的盯着几个丫鬟,“公子呢?”沈传看到丫鬟们揣揣不安,忽的想到了自己今日过来的目的。

“回老爷,少爷出府了。”一位丫鬟盯着凌厉的目光上前几步回复道。

“哦?可是我怎么听说今日这谢家的丫头过来了,这溪儿怎么招待客人的?把客人撂倒一边,自己竟是直接出府去游玩,这于理不合,更是行为不端。”听着沈传似乎有些生气,丫鬟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低着头,静静的跪在地上。

“谢家丫头还没有回去吧?”沈传眼睛一转,死死的克制住自己想要进到那个屋里的心,装作不经意的一问。

“回老爷,谢小姐还未回府。”

“那你们怎的都站在院子里,不好生招待着?”沈传似乎有些生气谢家小姐被沈府怠慢了。

“这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我们沈府?你们真是粗心,公子没有吩咐你们就不会去别的院子里找来大小姐或者二小姐亦或是二姨娘吗?”沈传一番话出口,几位丫鬟已经冷汗连连,自己几人似乎真的是被谢小姐的温和气质给搅弄糊涂了,竟让谢小姐全权的照顾着那位,自己在院子里呆坐着,这于情于理皆是不合乎礼法。

“罢了,你们几位去将谢小姐请出来,你,去把大小姐唤来。”随意的一指,被点到的几位丫鬟站起身,纷纷去做吩咐的事。

离鸾院。

沈催雪接到丫鬟的传唤很是惊讶,父亲从未这般忽的传唤自己,还是去到大哥的院子里,这着实让人忍不住一番思索,但大抵也不会有什么事。

于是,沈催雪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便随着丫鬟朝着木犀阁赶去。

木犀阁。

丫鬟进屋后,沈传呆呆的站立在院子里,发现还有几位跪在地上的丫鬟,便一挥手让她们下去。丫鬟们这才行礼退下,有眼力见的丫鬟去小厨房泡来一壶清茶,轻轻的放在院里的石桌上。

沈传眨了眨眼,坐下,自己给自己斟满一杯茶,似乎自己只是路过到这院里一品这沏泡的茶水。

屋里,说明了来意之后,丫鬟站在一侧,谢飞花有些疑惑,往日自己到得这沈府,沈老爷从未说过什么话,今日怎么的想要见自己?

归云略一思索,也不能想出这沈传是什么意思,便小声说道:“可能老爷也是从下人口中听说了你进了这沈府,可是子华却又出了府,觉得失了礼数,故此由此一出。你不必太过介怀,这本是应该的。”

“哦,这样啊。”谢飞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站起身,“好吧,那我就出去见见这沈府的老爷。云姐姐,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这位姐姐,麻烦你先照顾着我云姐姐,我快去快回。”

“谢小姐这是折煞奴婢了,这本是奴婢分内之事,谢小姐快去吧,不要让我家老爷等得捉急了,毕竟这礼数不当已然让老爷心生怒气,若是谢小姐再去的迟了,这老爷怕是会觉得小姐该是生气了,待会必是免不了一番责骂少爷。”

听到丫鬟这么说,谢飞花忽的变得聪明了,“其实,这最后一句才是这位姐姐想要说的话吧?放心好了,这沈大哥是我让他走的,去得迟了也是我的事,必不会连累到沈大哥。”

丫鬟被拆穿也就不再遮掩,“那便先行谢过谢小姐了。”

谢飞花对着归云笑了笑,出了门。

到了院子里,便看到一位身着儒者服饰的男人正安安静静的坐在石桌前,闭着眼细细的嗅着自己高举到鼻尖的一杯清茶,似在细致的品尝着杯中的茶水。露出的侧脸俊朗有型,眉峰挺立,脸上并无多少岁月侵蚀的痕迹,反倒是因为时间的沉淀变得更加的成熟诱人。

谢飞花上前,中规中矩的行礼,用自己从大家闺秀那里学到的东西来标榜自己,轻轻的开口,“沈老爷吉祥。”

沈传这才睁开眼睛,转过身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女子,其实也说不上是女子,看这谢家丫头的年纪,应该称之为小丫头才是。

“谢侄女不必太过客气,坐。”沈传很快回神,请谢飞花坐下。

谢飞花感觉很累。和这些文人说话,总觉得自己在用自己的生命来消耗着,只觉怎么都不应该是自己与他们打交道。

这沈传不似沈大哥,身上自有一种上位者的威压,自己站在他的身前总有一种在自己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一般的错觉,让人很不舒服。谢飞花想要直接转身走人,可是转眼一想这必会给云姐姐留下话柄,也更是造成了沈大哥的难看境地。

最后,谢飞花谢过沈传,坐到了一侧。

沈传开门见山的直说道:“想不到这时间过得可真快。想当年你还是一个只会跟在你大哥身后的黄毛丫头,现下就已经出落得如此水灵,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沈老爷说笑了。”谢飞花真的不适合与这样的人说话,感觉自己真的是如坐针毡。

“哈哈哈哈,你这丫头不必如此拘礼。你本是何种模样便何种姿态,不必因为在我面前就收敛起自己的脾性。”

“谢老爷。”谢飞花竟是想也不想的直接回复道。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丫头着实有趣。有空多到沈府坐坐,这府中虽说有这么些人,但没有一个能像你一般如此的洒脱。能够逗得我开怀大笑。”沈传直接建议道。

“好啊,那我就多番叨扰了。”

“哎,怎么又不听话了?”沈传一瞪眼,似乎极其不习惯谢飞花如此说话。

“好呀,那我就得空就过来转转,到时候您可不要嫌弃我聒噪,赶我走啊。”谢飞花一时之间放飞自我,随意的坐在石桌前,张着嘴随意的应和着。

“哪能啊。这谢家生了你这么一个活宝真是有福气啊,哪像我家这几个不成器的。”说着,沈传似乎恨铁不成钢一般,无奈的叹了一声。

“您说错了,您可是生了一个好儿子的。”

“哦?”

“沈浣溪是也啊。我沈大哥这么好的一个人您怎么能忘记呢?这‘韵令三杰’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啊。”

“嗨,他若是当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怎么放你在这里,而自己却不好好的招待你呢?”

来了,这沈老爷就是来兴师问罪的!谢飞花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沈大哥是被我遣出去的,他有很好的招待我。我只是想来这里探望云姐姐说一些体己的话,这沈大哥在跟前才不方便呢,所以我才将沈大哥赶出去的。”

动了动自己的鼻子,谢飞花状似委屈的替沈浣溪打抱不平。

“哦?那么说还是我误会了他?”沈传喝下一杯茶,漫不经心的问道。

“当然了。”谢飞花不知道自己已经顺着沈传的话开始往下说了,还以为自己帮助了沈浣溪免去了一顿责罚,心中正是喜不自胜。

“方才听你说,你是来我沈府看你的云姐姐?”

“是啊。”谢飞花一听到沈传提到自己的云姐姐,顿时更加的兴奋。

“我云姐姐可厉害了,就用了一首诗就打败了来参加选拔的所有人。”

“笑起来就是天上的仙女。”

“要学识有学识,要容貌有容貌。”

“不过是生在了山野人家便只能进府做这贴身的丫鬟,我可是真真的觉得不值。”

谢飞花一开口就止不住自己的嘴,开始说一些有的没有,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想要说的完完整整的说了出口。

殊不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沈传在听到谢飞花对归云的赞美时夜止不住点了点头,符合着;在听到谢飞花对归云的不公对出评价时,自己的心跟着一动,是的,归云那样的人就适合做这当家主母,而不是什么贴身丫鬟。

两人一个在说,一个似乎在听,气氛一时之间有些融洽。

沈传忽的问道:“那你口中的云姐姐在哪里?”

“嗯?”忽的被打断,谢飞花有些懵。

“听你这么夸赞你的云姐姐,反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忍不住想要见一见这被你夸到天上的云姐姐。”

听到沈传这么说,谢飞花顿时耷拉下脸,闷闷的说道:“云姐姐受伤了。”

“什么?”沈传放下手中的茶杯,似乎很是惊讶。

“是的,你没有听错,云姐姐受伤了,而且还是很严重的伤,我都快要以为我不能再见到她的面了。”谢飞花说着说着竟想到了自己刚才见到云姐姐的那一刻,看到云姐姐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眼睛紧紧的闭着,似乎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自己真的吓坏了。

谢飞花没有想到明明是安慰自己才买下的一盒胭脂竟然给云姐姐惹来这杀生之祸,自己真是不该。可是心里也不由得恨意渐起,这沈大小姐真的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胡乱的冤枉一个好人。

这若是云姐姐命不够硬,是不是就要被她活活的打死,喊冤逝去?

想着想着谢飞花眼里的怒火烧了起来,真的很想要去将这沈大小姐抓出来,狠狠的捶打一番,让她不分青红皂白,不查清楚事情就胡乱的动刑。

沈传看到谢飞花如此模样,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借着喝茶的动作掩下自己眼中的得意。

远远的看到行来的沈催雪,沈传一凝神,询问道:“这如何说起?”

“还不您的女儿,沈催雪那个女人,竟然不分青红皂白,不查清事情的原委就随意的对着我的云姐姐动刑,若不是我云姐姐命大,恐怕这时候早就香消玉殒,魂归崖尖了。”说出口,谢飞花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但是一想自己也没有说错,便挺挺腰,冷哼一声。

“你说的可是真?”

“我有必要骗您吗?你女儿沈催雪真的在这府中妄动私刑,草菅人命。”说完,谢飞花鼓起脸,真的气愤难平。

“催雪,谢小姐所说是否属实?”

沈传开口,谢飞花惊讶的转身,看到不知何时走到自己身后的女子。

只听“噗通”一声,她跪下,否认道:“父亲,这一切都是误会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禁足 谢飞花看到跪在地上的沈催雪,眼里忽的发出耀眼的光芒。上前一步,站在沈催雪身前,“沈大小姐真是厉害啊,不查明事情原委就胡乱的打人,将人打残至重伤却用一句‘误会’了事,啧,真是活久见啊。”

听到谢飞花的冷嘲热讽,沈催雪这才注意到跟在自己父亲身边的还有一个女子,这不就是谢家那个黄毛丫头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有想清楚谢飞花此行的缘由,脑海里忽的闪过谢飞花刚才说的话,一时之间气愤难平。

直直的看着谢飞花,“谢大小姐怕是跑错地方了吧?这是我沈府,不是你谢家,我体罚自家下人难道还需要向你汇报?再说了,下人犯错,主子本来就有权力对其进行责罚,至于最后是死是活那不就是看下人的命大不大了吗?”

沈催雪只觉这谢飞花未免管得也太宽了吧,忍不住就把自己心里所想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可是,她没有注意到从她开始将归云看做是低贱的下人之际,与她遥遥相隔的沈传紧紧的捏住自己的手,眼里有狠厉一闪而逝,更是对着沈催雪露出了残忍的笑。

虽是很快就掩下了,但敏感的谢飞花却是及时的捕捉到了一种滔天的恨意从自己的身后袭来,让自己这个胆大的人都不由得战战发抖。可是,当谢飞花转过身,向着自己的身后望去之时,却只看到了一脸祥和之色的沈传在不紧不慢的喝着石桌上沏好的茶。

难道刚才这里有其他人?这么浓厚的杀伐之气,真的是很少见啊。此人的武功还这么的厉害,只一瞬就收敛起了自己的恨意,消散在空中。

看来,这韵令城将要出大事啊。

谢飞花低着头在思考着,沈催雪却以为是自己说的话让她露怯了,忍不住有一些小小的得意,咧开嘴,轻轻的掀起自己的嘴角,眼神轻蔑的看着谢飞花。

谢飞花回过神,看着颇为得意的沈催雪,暂时压下自己心中的多余的想法,决定要狠狠的为自己的云姐姐报仇,狠狠的敲打这不知天高地厚妄自尊大的家伙。

“哦?原来在你沈大小姐的眼里,下人的命便不是命了。对于这些低贱的生命就可以随意的践踏、毁坏。啧,沈大小姐怕是很少出府吧?”

“你什么意思?”沈催雪有些不明白这谢飞花什么意思?不是在说这低贱的下人的命吗?怎么又扯到了自己很少出府的事情上去?

沈催雪抬起头,看着谢飞花,“很少出府又如何?总比某些人,好好的大家闺秀不当,偏偏去当什么地痞流氓?现在好了,唯一能护住自己的哥哥也消失不见了,这又是什么呢?要我说啊,这人有贵贱之分,这命不该也有吗?难道对于盗窃自己院子里的东西的丫鬟,我应该置之不理,然后让这个小贼完完全全的离开?谢小姐,没有那能力就不要揽下那块大肥肉,小心啊,不要吓到了别人,最后又损失了自己,真真是得不偿失。”

“呵,沈大小姐说话真有意思。”谢飞花咂了咂嘴,忍不住反怼回去。

可是,沈催雪不知是没有大脑还是真的大脑被蚕食了?这明显是讽刺她的话,她竟然都可以笑着拍照。

谢飞花不得不佩服这沈催雪的厚脸皮。

“既然沈大小姐觉得这件事真的是与云姐姐有关,那么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证据能够证明是我云姐姐盗窃了你的财务呢?”

沈催雪立刻钻进了猎人为她准备的陷阱之中,真是很少见啊。

转过身子,看着一脸事不关己的沈传,谢飞花一抿嘴,有些生气的说道:“沈老爷不打算管管?”

沈传这才回过神一般,延伸凌厉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催雪,似乎那不过是一个随意的小小丫鬟而不是自己从小宠着的女儿。

“不知谢家丫头想要让我说些什么?”沈传一句话就将球提到了谢飞花身上。

谢飞花一脸无所谓,耸了耸肩,“这还用问吗?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啊。”谢飞花拐着弯的胡乱说道。

沈传却是明白了一般,将自己拿在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放下,“雪儿,这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沈传似乎生气的口吻询问着自己,沈催雪眼睛转了转,父亲很是疼爱自己,这一切不过都是装装样子罢了,可是,为什么要给这个黄毛丫头面子呢?

沈催雪有些想不通,但是她的心告诉她,自己若是就这样闭口不言,父亲大地会很生气的。

于是,沈催雪认错道:“父亲明察。这一切真的都是误会。”

“哦?怎么个误会法?”沈传接下沈催雪的话,询问道。

沈催雪一挑眉,看看,父亲真的就是在装装样子,否则就不会这样问了。“父亲,是这样的。昨日出府游玩,看到琉璃阁新出了一种胭脂,女儿看了着实喜欢便当场买下了一盒。之后,却被归云那丫头偷偷的盗窃走了,女儿一时气愤难消,便在人赃俱获的情况下按照我沈府规矩进行了处罚。”沈催雪一番话下来,将自己是摘除得干干净净。

第一,自己真的是喜欢琉璃阁的胭脂,这才忍不住买下了;第二,这胭脂是被归云偷走的;第三,自己是在气氛之中,且还是人赃俱获的情况下处罚的归云;第四,自己只是按照着沈府的规矩处罚,并没有出现什么。

谢飞花一时之间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说什么,看着跪着的沈催雪一脸无辜的表情,真的想要上去将这一副虚伪的脸给撕烂。

自己的云姐姐就是被这样的一个人给惩罚了?因为一个误会的事情,“呵——”谢飞花忍不住一声轻呵。

沈传发问,“那么你所说的误会又是什么情况?”

沈催雪眼神一拧,眼里泛出一丝丝泪花,“这就要怪我了。”

“沈大小姐还是将自己虚伪的表情收一收吧。您这幅嘴脸我看着很是不舒服,感觉自己隔夜饭都要被您给吓得吐出来了。”谢飞花直言不讳的讽刺道。

“谢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就要因为我做错了一件事就如此对我?我并非圣人,总会犯错,谢小姐难道要这样让我不得翻身吗?”沈催雪说着说着眼泪竟不受控制的落下。

玉珠大小的泪滴就这样细致的挂在她小小的脸上,加上又是一副委屈的表情,真的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一步拥抱住她,给她最温暖的拥抱。

可是这里的并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对她嫌弃至极的谢飞花以及一个心怀鬼胎的沈传。

两人默契的没有制止沈催雪的哭泣,任由着她表演着自己。

沈催雪足足表演了一番却还是没有人上前扶起自己,悄悄的动手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双腿,沈催雪心底里不由得闪过一丝恨意。谢飞花这个贱人,真是给脸不要脸。

“哦,沈大小姐说错了。我并不是不给你机会让你翻身,但是呢?你打谁不好偏偏打了我最喜欢的云姐姐,那就没办法了,我只能对不起你了。”谢飞花一脸正气的说着。

沈传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谁让你打了我的归云呢?

漠不关心的看着两人之间的动作,沈传将自己装做了局外人。

沈催雪一磕头,“还请父亲明察。雪儿真的知道错了。”

沈催雪看着沈传抬头望向自己,“雪儿从归云身上找到了琉璃阁的胭脂,询问归云,归云却不能够道出个一二三来,只说那是她自己所买的。要知道这归云不过是大哥身边的一个贴身丫鬟,一个月的月例也只有一些银两,可是这琉璃阁的胭脂却是出了名的贵,这不是盗窃的又是如何得来的?”

沈催雪说出自己心中的话,挺直着腰看着自己的父亲。

沈传赞同的点了点头,“谢家丫头,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谢飞花嗤笑一声,接着道:“昨日,我甚是想念我家哥哥,便邀请了云姐姐出府一叙,这胭脂便是那时候我们一起游玩琉璃阁所买,不想这回到了沈府便变成了沈大小姐买的了,这是什么道理?”

“哦?昨日谢家丫头与归云在一起?”

“是的,昨日我心情颇为不好,便邀请了云姐姐。”

“那么这就奇怪了。”沈传疑惑的问道。

“怎么奇怪了?”谢飞花接下话,疑惑的看着沈传。

“既然你可以作证这归云手中的胭脂是那时候买的,那么雪儿买的胭脂到哪里去了呢?”沈传解释道。

是啊,沈传的这话一出,谢飞花顿时有些清明。可是转眼一想,自己又不是捕快,不想给沈催雪找到她的胭脂,自己只是想要为自己的云姐姐讨一个公道,至于其它的东西,自己并不想要理会。

沈催雪听到沈传似乎维护的话,心里却是一跳。自己昨日根本就没有买下琉璃阁的胭脂,自己怎么会有胭脂?不过是污蔑了归云,想要借此机会铲除归云这个碍眼的人罢了,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父亲说的是,雪儿也奇怪自己买的胭脂到底在什么地方去了?”沈催雪只得照着沈传的话说着。

沈传一凝神,“来人啊。”

一个家丁上前跪下,“小的在。”

“你去将琉璃阁的老板唤来,还有将大小姐院里的一众丫鬟家丁都叫来。”

“是。”家丁一行礼便起身走了。

沈催雪却是心头猛地震动,父亲这是什么意思?抬眼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沈催雪眼里有难受一闪而逝。

“雪儿似乎胆子越发的大了,竟然敢在我的面前玩弄心眼,你似乎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沈传重重的放下茶盏,瞪着眼盯着跪在地上的沈催雪。

沈催雪身子一软,被父亲这凌厉的眼神吓到,也被父亲这忽然发出的指责吓到。

冷汗顺着她的额头缓缓的流下,但心里还是抱着一丝的侥幸,觉得自己的父亲应该不会这样狠厉的对待自己。

沈催雪狡辩道:“父亲哪里的话,就算给雪儿再多几个胆子,雪儿也不敢在父亲跟前卖弄心眼,父亲该是误会了雪儿。”

谢飞花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有些不在状态。这什么情况,怎么忽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想要询问沈传,却不想沈传根本不打算搭理她,只冷冷的看着跪着的沈催雪。

“误会?雪儿还是不打算说吗?这琉璃阁是韵令城数得上名号的脂粉铺子,去到他店里的每一位人不是达官显贵亦或是在这韵令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说他是否会将自己售卖的胭脂记录在册,这昨日才发生的事想必他是不会忘记的。”

直到沈传说出了这一番话,沈催雪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已然败露,失神的坐在地上,喃喃道:“不会的,这不可能的。”

“父亲,雪儿知道错了,还请您原谅雪儿年幼无知。”沈催雪忽的磕头,在地上摩挲了几步,上前抱住沈传的脚。

沈传本是有心要惩罚这个伤害了归云的人,故此才这样一番说辞,似乎自己只是生气沈催雪在自己的眼前还要玩弄心眼,惹得自己勃然大怒。

殊不知自己只是与谢飞花相同的目的,为归云报仇。

呵,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沈催雪啊沈催雪,这是你自找的,你说你怎么偏偏就动了归云呢?

沈传眼里狠厉一闪而逝,沈催雪看着自己的父亲,却发现他真的很是生气自己耍的小聪明,抖着身子认错道:“父亲,雪儿知错了。那胭脂是被我院里的其他丫鬟偷的,可是当时我一时鬼迷了心窍,就责罚了归云,现在雪儿已经知道错了,父亲!”

“父亲,雪儿知道错了。”

随着沈催雪的这一番话,琉璃阁的掌柜来了,沈催雪院里的丫鬟家丁们也都到了。

沈传一抬手,琉璃阁掌柜上前行礼,丫鬟们跪地不起。

“掌柜的仔细看看,这院里的人昨日可否在你哪里购买了你家铺子的胭脂。”

听到沈传如此说,沈催雪知道自己玩了,自己不但欺骗了父亲,还接着撒了谎。父亲最是厌恶撒谎的人,之前一个撒了谎的家丁就是被父亲活活打死的,故此,这沈府还立下一条规矩,若是胆敢在沈府撒谎并被沈传知道了,便将人直接杖毙。

沈催雪抖了抖肩,难以置信的看着沈传。她不想死。

“父亲,雪儿知错了,父亲,您原谅雪儿这一次吧。”

沈传不为所动,琉璃阁掌柜在几人面容上一一扫过,最后指了指谢飞花,又疑惑的说道:“这昨日与这姑娘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人啊,怎么没有见到呢?”

“她们可有购买下东西?”

“有的,一盒我铺里新出的上等胭脂。”

“那胭脂可还有人购买?”

“沈老爷说笑了,那新出的胭脂数量有限,这位姑娘就带走了两盒,其他的便......”琉璃阁掌柜的一笑,正打算说些什么,不想却被一人打断。

“掌柜的怕是忘记了我家小姐昨日也购买了一盒那胭脂吧?”

众人向着声源处看去,只见沈催雪身侧的丫鬟白萱上前一步,行礼道:“见过老爷,见过小姐。”

“你是何人?”沈传发问。

“回老爷,奴婢是大小姐身边的随伺丫鬟白萱。”

“你刚才说,雪儿也购买了一盒琉璃阁的胭脂,可是真话?”

“回老爷,奴婢刚才所说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

“哦?”沈传抬起头看了看琉璃阁掌柜,又看了看白萱,最后看了看瘫软着身子的沈催雪。

“掌柜的,你仔细看看,昨日是奴婢随着我家小姐去你那里买的胭脂。你仔细看看。”白萱走到琉璃阁掌柜跟前,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是是是,小的竟然将这位姑娘忘记了。是这位姑娘和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一起出现在我店里购买了胭脂。”

“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禁足(二) 琉璃阁掌柜的上前一步,俯首作揖,“昨日本是只打算卖出两盒胭脂的,但犟不住这位姑娘的一番说辞,最后也售卖了一盒相同的胭脂给这位姑娘。但不想竟是因为太过繁忙,完全的忘记了这一件事。这实乃小的错误,还请沈老爷莫要责怪。”

原来,昨日看到李横云与归云以及谢飞花三人一起相携离去,沈催雪眼里的嫉妒使得她快要发狂,生生的折断了自己手中的刚从隔壁购买的一只发簪,断裂的声响惊动了跟在她身侧的白萱,白萱低头一看,断裂的簪子从沈催雪的手中跌落。

白萱颇觉可惜的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但多余的话却是不敢说出口的,只默默的站在一旁。

沈催雪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还有浅显疤痕的额头,有些低落的垂下眼眸,可是真的很不甘心啊,自己是因为横云哥哥才变成这样的,可是自从横云哥哥醒来,自己却从未见过横云哥哥一面,而那个叫归云的小小丫鬟却得到了横云哥哥的青睐,我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好?

横云哥哥,你真的看不到我的好吗?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会这么爱你?

抬起头,紧紧地盯着远去的背影,沈催雪第一次流下了眼泪,只是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在眼前却不能说一句话也不能见一面。

白萱垂着眼眸,紧紧的盯着自己的脚尖,不多说一句话去惹恼了沈催雪,省得自己被责罚。

琉璃阁掌柜的看着这位被白纱笼罩的女子以及跟在她身侧的丫鬟,看她们装扮应是大户人家,可纵使是这样,她们两人站在自己的埔子里却不买东西,还一动不动的,这样很是妨碍了自己的店铺生意,琉璃阁掌柜便有些想要赶人,但还未试探出两人的身份,自己也不好意思直接明说。

琉璃阁掌柜左右看看,似乎没有什么人过来,终于有人进来了,看到这穿着一身白的女子还戴着斗笠一动不动的额站在门口处,刚抬起的脚又赶紧的收回去了。

“走走走,今日这琉璃阁似乎有事发生,咱去别的人家看看吧。”

“可是,我看样子不像是啊。”

“唉,你没看到门口那位身着一身白的女子吗?那周身弥漫的哀伤气息,扑面而来。这让我不得不相信这琉璃阁啊,必是出了什么大事。”

“你说的也是。”

两位刚要进门的女子一边说着一边退出了琉璃阁,琉璃阁掌柜才上前几步的动作被打断。

转过身,琉璃阁掌柜的有些生气,自己的主顾就这样被遣走,换做是其他人心里也必是不会好受的。

他瞪着眼,看着主仆二人,语气生硬的道:“这位姑娘,若是您并不想要购买什么东西,烦请您出门左转,那里有一个混沌摊子,您可以去那里坐着,接着发呆也好,大声哭泣一番也罢,总之,不要站在我的铺子前面一动不动。你这样让小的很是为难,要进屋的客人都被您吓跑了,这小店是小本生意,可是容不得有这样的情况再次的发生。”

琉璃阁掌柜的直言不讳的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因为两位客人的流失使得他已然没有了太多的好脾气。

白萱心里一紧,这掌柜的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抬起头偷偷的看了一眼沈催雪,心里已经预料到了这掌柜的要被沈催雪一番嘲讽,可是事情总不会完完全全的照着她心中所想的来发展。

沈催雪抬起手,斗笠下的白纱轻轻的颤动,似乎是沈催雪在擦拭自己的眼泪而产生的斗笠上挂着的面纱的颤动。

白萱看着,心里慢慢的默数,十、九、八、七......三、二、一,在白萱数完十个数,沈催雪朝着琉璃阁掌柜的走去。

白萱有些不忍心的闭着眼,似乎自己已经见到了他受伤颇重的躺在这屋里。

不想沈催雪只是掠过他,停留在柜台之前,伸出手拿起一盒与归云和谢飞花相同样式的胭脂,轻轻的打开盒子,嗅着,这是一股淡淡的花香,不似其他胭脂那般厚重,但却又不失一种高贵淡雅。

看着看着,沈催雪竟也有一些心动,开口询问道:“掌柜的,这盒胭脂怎么卖的?”

白萱一脸惊讶的看着沈催雪,似乎是难以相信这是沈催雪会说出口的话,但自己的耳朵告诉自己,那的的确确就是是沈催雪说的话,自己不必太过惊讶。

琉璃阁掌柜的心里想着,这可是大主顾啊。

嘿嘿一笑,琉璃阁掌柜的拿乔道:“这位姑娘真是有眼力见,但是这一款的胭脂我们店铺里每日只出售十份,刚才那两位姑娘带走的就是今日的最后两份,多余的我们店铺真的是不会再售卖了。”

沈催雪一听,脸色顿时有些不悦,本是看不出的,可是她周身的气压忽的降低,离得近的琉璃阁掌柜以及在柜台后面正在拨弄着算珠的伙计却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自己的双腿慢慢的网上爬。

琉璃阁掌柜的咬咬牙,一跺脚咬紧自己的嘴不放松,“小的刚才说的句句属实,这位姑娘若是信不过可以到别处去看看。”

沈催雪转身看着白萱,白萱顿时明悟的上前,接替下沈催雪所在的位置。

上前几步看着琉璃阁掌柜的,毫不留情的拆穿他的谎言,“这位掌柜的怎的睁着眼睛说假话呢?刚才那两位姑娘买走胭脂的时候,我们并未听到掌柜的有提到一句这胭脂的每日十份的话,可是,现下我家小姐想要购买之际却说这胭脂有数量限制,掌柜的难道以为我们家小姐不经常露面便可以随意的欺瞒我家小姐?”

琉璃阁掌柜的一笑,拱手作揖道:“这位姑奶可是冤枉了小的了,这胭脂的确有每日十份的限制,毕竟这可是我琉璃阁新出的上等的胭脂,所需的材料也是极其的特殊,每日这十份都是最多的数量了,也许用不了多久,这盒胭脂就可以每日一份了。”

琉璃阁掌柜的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脸色不变的撒着谎,只唬的在算账的伙计一愣一愣的,可是他今日必将要失望而归了。

白萱从一介小小的外门丫鬟做到了沈府大小姐的贴身丫鬟是历经了磨难才爬上去的,虽说自己也是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岂能够被琉璃阁掌柜的一番没有根据的胡编乱造所迷了眼。

转身拿起胭脂,白萱随意的走动着,随着她的走动,琉璃阁掌柜的竟是觉得有些心惊,忍不住有些细小的汗珠顺着自己的额头滑落。白萱看着他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计谋已经实现了做用便停下走动的脚。静静的看着琉璃阁掌柜。

他脸色一变,“这位姑娘是什么意思?”

白萱垂下目光,盯着自己的指尖,漫不经心的道:“没什么意思。”

虽是短短的几个字,可是琉璃阁掌柜的却觉得比之前的话更加的让人心惊胆战。

看着琉璃阁掌柜的抖着身子,白萱将胭脂拿起来,走到他的身前,“这胭脂卖不卖?”虽是轻声的说着,但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紧紧的朝着琉璃阁掌柜袭来。

“哦,想起来了。这胭脂的确有每日十份的限制,可是姑娘手中拿着的这一盒才是今日的最后一盒,小的最近有些精神不济,竟是没有发现这事,还望这位小姐以及这位姑娘你能够原谅小的这一个无心之失。”琉璃阁掌柜的很快见风使舵,将胭脂包裹好,递到白萱跟前。

沈催雪这才一挑眉,有些嘲讽的看着琉璃阁掌柜。

有些人吧,真的是给脸不要脸,啧。

付了钱,白萱拿着胭脂与沈催雪一同离开。

听到琉璃阁掌柜的这样说,沈传挥挥手,将人遣散。

琉璃阁掌柜的一脸放松,这个地方自己不会再进第二次的,我发誓,绝对不要再进这沈府了。可是,琉璃阁掌柜的可能忘记了,这世界上的事,永远不会按着自己所想的那样一帆风顺的一路走到头。

沈传指着白萱,“既然雪儿的的确确买了一盒相同样式的胭脂,那么只能是在你们离鸾院被盗窃的,说吧,谁拿的?”虽知道这就是沈催雪导演的一场戏,但是这并不妨碍自己计划的实施。沈传心里还有些好笑,一切都是按照自己所预想的那般发展着,很好。

“回父亲,雪儿回院里之后已经好好的排查了一番,盗窃我胭脂的是我院里的一个外门丫鬟,因为有些嫉妒我的身份,,故此偷偷的偷走了我的颜值,只想着给我一番教训却不想我竟是如此的在意这一盒小小的胭脂,当日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及时的抓住了这个吃里扒外的丫鬟。”沈催雪说着自己之前已然润色好的说辞。

“哦,是吗?”沈传似乎有些不愿意相信沈催雪的这一番话。

“是的。”沈催雪斩钉截铁的回复道。

“即是如此那么那个偷盗了你胭脂的丫鬟呢?”沈传开口询问。

“回父亲,那一位丫鬟已然按照沈府规矩驱逐出府,今生都不能再被我沈府采用。”

沈传用手指轻轻的敲着石桌边缘,似乎在思考这一番话语的真实性。抬起头看了看沈催雪,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前的谢飞花,最后将自己的视线落到了白萱的身上。

被他观看的几位都有些不解与战栗,谢飞花不解这沈老爷这时候看自己做什么?而沈催雪与白萱则是战栗,毕竟这些话并不完全是真实发生的,有一些是掺假了的。

最后,沈传看着沈催雪,“既然你已经处罚了另一个丫鬟,那么这还在你大哥院里的这个丫鬟呢?”

“父亲什么意思?难道父亲还要我一个堂堂的沈府大小姐去向她道歉?”沈催雪瞪圆了自己的眼睛,似乎很难相信这话是从自己这个只关心自己的生意却永远不关注这偌大的一个沈府的父亲口中说出来的。

“怎么?不愿意?”沈传凝眉,盯着沈催雪。

谢飞花有些高兴,这个沈老爷似乎很是不错啊,竟然让自己的亲生女儿予云姐姐道歉,看着沈催雪似乎快要崩溃的表情,自己竟有些于心不忍。但转眼一想,云姐姐遭此无端之祸是这位跪着的沈大小姐给予的,自己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狠狠地瞪着沈催雪,“这的确是你的错,你的确是该向我云姐姐道歉。”

沈催雪猛地抬起头,盯着谢飞花,你这个小黄毛丫头说什么?你再说一次试试!

谁知谢飞花偏是那种不服软的性子,当即直言不讳的接着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将我家归云姐姐处罚了一番,若不是我家云姐姐福大命发,只怕是要被你活生生的打死,而现在你只不过是去给家云姐姐道歉,这已经是很宽容的做法了,你竟然还敢嫌弃?”

听着谢飞花这一段话,沈催雪只恨不能上前去撕了这个黄毛丫头的嘴,“谢大小姐说笑了,这是我沈府的事就不劳您这外人在这里插话了。谢大小姐不快些回去吗?毕竟这什么人也没有的谢宅子可是极度的需要活人的陪伴。”

听着沈催雪嘲讽的话,谢飞花不甘示弱的回怼过去,“云姐姐是我的姐姐,这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了?再说了,我谢宅最后会如何就不劳沈大小姐费心了,沈大小姐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再说吧。”

沈催雪还打算再说些什么,沈传打断道:“够了!沈催雪从今日起给我禁足在离鸾院,哪里也不许去,若是被我发现便直接逐出沈府,永远也不要进我沈府的大门!”

“父亲,为什么?”沈催雪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父亲竟然真的在谢家这个黄毛丫头的面前程发了自己,不能出院子?自己怎么去见横云哥哥?

我脸上的伤痕就快要好了,若是不能够去见横云哥哥,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为什么?不若是在禁足其间能够好好反省,那便可以早日出院子,我也会给你找一户好人家,若是不能好好的反省,那么就永远呆在你的离鸾院吧。”

沈催雪还打算说什么,沈传挥手,唤来自己身边的家丁,架起沈催雪便退下了。

“父亲?父亲!父亲!”沈催雪的声音渐渐的消散,直到最后什么也听不见。

“这样处理可好?”沈传漫不经心的询问。

谢飞花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呐呐的回复了一句,“嗯,好。”

沈传站起身,毫无犹豫的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求娶 回到屋内,谢飞花还是一脸茫然,归云正在喝着粥,见到谢飞花进屋,放下碗,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谢飞花在床前坐下,不解的与归云诉说了之前院子里发生的一切,之后,眨巴眨巴着眼睛盯着归云,归云垂眸思索一番,揉了揉她的头。

“云姐姐,你说为什么沈老爷会让沈催雪禁足?”

“可能是觉得自己受到了欺瞒吧。”归云不确定的道。

“嗯?为什么啊?沈催雪身边的丫鬟与琉璃阁的掌柜都说了她的确在哪里买到了与我们昨日买的一模一样的胭脂啊。”谢飞花还是不能理解,但是以她的聪明才智却是怎么也想不通的,可是心里似乎有几十只猫在挠,着实难受得紧。

归云垂下眸子,这位沈老爷难道与自己有什么渊源吗?想想第一次见面,他似乎很是震惊,虽是短短的一瞬,但归于确信那一时之间的愣住没有逃过自己的眼睛,可是之后他却没有与自己有过多的交集,难道这位沈老爷与我的母亲有什么联系吗?

归云不由得朝着一个难以置信的角度去猜测,难道这位沈老爷以前是与我的母亲相识,后来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了两人的分开,可是,当初要带母亲进城里看病的时候,母亲并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反感气息,难道是自己猜测错误了?

可是,这一次又怎么解释呢?

归云联想到之前听到的丫鬟们的闲言碎语。

“我今天见到老爷了,啊,没想到老爷这么帅。”

“你在想什么?老爷这辈子啊,也只是对夫人有一点感情,你最好不要去惹怒了老爷,更是不要妄想着爬上老爷的床。”

“啊,为什么啊?”

“我听说啊,咱老爷与夫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最后两人情投意合加上两家人的促成,最后结为了夫妻。夫人过门以后啊,老爷将后院的所有事都交给了夫人,让夫人来打理,自己却是从来没有踏足过后院,更是没有涉足过后院的事。”

“啊?可是,咱府里不是还有一个二姨娘吗?”

“那二姨娘啊是老爷解救下来的,因为无路可去便留在了府中,夫人感叹其聪明能干,便游说了老爷纳了她为妾侍,这不才惹得老爷生气,最后夫人才搬去了佛堂,不问世事吗?”

“原来夫人一直待在佛堂是因为这事啊。没想到咱老爷还挺痴情的,要是我能够得到这样的良人,便是满足了,我不求他能够有多富裕,有多才华,我只求他能够钟情于我,哪怕是纳了妾心里也始终有我。”

“哎,你就想想就得了,最好不要犯糊涂,妄想一些不可能的事。”

“哎呀,我知道了,我不会妄想那些不可能的事的,最多只是在心里想想嘛。”

“你这丫头。”

两人之后的谈话归云并没有太过注意,但从两人所说,这沈老爷该是很多年不管着后院的事了,他怎么会恰好救下自己,这次又恰好帮了自己一把,惩罚了沈催雪呢?

百思不得其解,归云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模糊不清的说道:“从你所说,应该是觉得若是自己不接着说一些话激她,沈催雪大概就这样几句话便打发了过去,觉得这是一种欺骗吧。”

“哦,有道理,若她是我女儿,这样对我,我也会觉得她不将我放在心上,欺骗了我。”谢飞花很轻易的便相信了归云的说辞,但归云心中始终是有疑惑,这个沈老爷大抵是真的冲着自己来的,只是为了给自己报仇,可是却没有发现沈催雪的的确确也购买了一样的胭脂,所以最后只能随意的寻了个借口禁了她的足。

归云的直觉是很准确的,但这世事无常,现在有任何的怀疑亦或是不解,未来皆会一一的揭开谜团。

谢飞花不想其他的了,扶着归云,将桌上的粥端起来,一勺一勺的喂给了归云。

喂完了粥,谢飞花将归云扶下趴好,减少臀上的二次受伤,慢慢的与归云说着话,给归云解闷。

含烟阁。

沈传惩罚了沈催雪,回到自己的院子,心中的郁结之气并没有有所缓解,一想到归云一脸憔悴的趴在床上不能动弹,自己就非常想要弄死那个不孝女,可是,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自己还是不能太过分。

可是,想到只是简简单单的惩戒了沈催雪,看着沈催雪一脸轻松的样子,自己就气不打一处来,看来,我是得想想办法了,某些人留不得了。

用手指敲击着桌面,沈传陷入黑暗之中,似乎在谋划着某个恐怖的东西。

这时,忽然屋外有人敲门,轻声禀告道:“老爷,大少爷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了,特地过来说一声作甚?”一听到沈浣溪,沈传就无比的嫉妒这个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个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儿子。可是,现下自己对这个昔日的儿子只有满满的嫉妒,满满的恨意。

他竟然可以如此近距离的待在归云的身侧,看着归云哭,看着归云笑,归云的名字还是他亲自取的,归云,归云!还是以前的名字好听啊,柳疏影。

“柳疏影,柳疏影。姓刘......”若说之前的沈传对归云是想要,那么现在就是势在必得。

眼里发出明艳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屋子。握紧自己的手,这个人我要定了!你是我的,我的!

“回老爷,大少爷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与大少爷一同回来的还有李府的公子,李横云。他似乎有事想要求见老爷。”管家曲千秋在屋外一一禀告道。

沈传听到这李横云三字,心里本是不以为意,但猛地想起来之前李老爷到自己府上为其子求娶归云一事,猛地站起身。

毫不犹豫的打开门,冷着脸问:“你说还有谁一起来的?”

管家曲千秋似乎没料到这沈传有如此大的反应,略一顿住,并没有及时的回话,惹得沈传冷冷的眼神死死的钉在自己的身上,忽的反应过来。

抿了抿嘴,管家曲千秋回答道:“回老爷,与大少爷一同回来的还有李府的公子,李横云,他似乎有事要与您相商。”

再次重复一遍的话终于深深的印在了沈传的心里,很好,李横云是吗?这个人我记住了。

“走!”说完,沈传怒气冲冲的朝着前堂走去,管家曲千秋一脸茫然,老爷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感觉他似乎很是生气的样子?难道是因为谢飞花的缘故?

沈催雪被禁足的事管家曲千秋从别的丫鬟口中听到了,一方面心中满是疑惑,另一方面则是觉得这沈催雪太过莽撞了。沈传虽说是并不在意这后院是谁当家做主,睡死了谁又活了,但是他最见不得的便是有人胆敢在他的眼皮子低下卖弄心眼,这万万是不可以的。

龙之逆鳞,碰之则死;人也如此。

无奈的叹了一声,管家曲千秋想着该去提点一下二姨娘了,免得引火烧身。

转身,跟着沈传的脚步也去了前堂。

前堂。

沈浣溪与李横云对立而坐,一同坐在桌子的下首,沈浣溪接过丫鬟泡来的茶,静静的盯着自己手中的茶;李横云抬眸看了一眼沈浣溪,见他从进了沈府便一言不发,知道自己若是询问大概也不会得到什么回复,便是一叹气,只静静的喝着自己接过的茶水。

沈传很快便来到了前堂,走到主位上坐下,丫鬟们快速的上茶退下,一时之间,这屋里便只有静静的喝着茶水的三人。

管家曲千秋拦下还想要进屋添置东西的丫鬟,接过她手里端着的糕点水果,挥挥手让其退下,自己静静的站在一隅,并没有进屋。因为管家曲千秋感觉屋里的气氛似乎有些凝重,这并不是风雨之前的宁静,这是剑拔弩张的场景。

屋内。

李横云率先起身,给沈传行了一礼,沈传客气的一抬手,“贤侄这是做什么?你难得有空过来一次,不要这般的见外才是。”

李横云起身,“谢伯父。不过小侄这一次过来的确是有要事相商,不得不行如此大礼。”

沈浣溪似乎并没有听到任何人说话一般,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喝着茶水的美男子。

沈传喝了一口茶,疑惑的看着李横云,“哦?不知贤侄今日过来是要与我相商何事,竟值得贤侄行如此大的礼?”

李横云抿了抿嘴,抬头看了一眼沈浣溪,脑海里闪过之前沈浣溪说的一番指责自己的话,“若不是家妹舍了自己的容颜,舍了自己的性命,一步三扣的从山下求到山顶,这薛神医怎么会下山去救治你的?可是现下家妹因为这番不知检点的行为惹怒了父亲,被父亲杖责了一番,脸上留下的疤痕以及腿上的伤痕已经坚固的停留在身上了。”

“难道这一切还不足以打动你,让你去迎娶我家妹妹?”

“她的这一番作为已然闹得满城皆知,现下也不会有哪一家的公子愿意去娶一个心里有他人的女子,还是一个容颜有毁的女子,更是一个名节有损的女子。”

“难道你不该为其负责吗?”

听着沈浣溪的一字字一句句,又从薛神医的眼中看到了他的躲闪,李横云知道这个债,自己的确得负责。

可是,揉了揉自己的心,很痛啊。

难道我想要与自己心爱的女子在一起就这么的困难吗?我只愿今生能得归云相伴,别无多求,为何老天爷便是如此的狠心?

罢了,罢了,以前身子不好,不敢耽误了别的女子,更不愿耽误了归云,才在听说了父亲去沈府为自己提亲归云而怒极攻心,昏迷了许多时日;今日又要为了自己醒来而去耽误别的女子吗?

李横云站起身,给父亲、母亲以及薛神医行了一个礼,转身看着沈浣溪,拱手道:“还望子华兄能够原谅我的考虑不周,竟是在醒来这许多时日都没有去沈府提亲,这本是我的不是,还害得子华兄今日来我李府一趟。子华兄,抱歉。”说完,深深的鞠了一躬。

沈浣溪看到李横云这般的知情达理,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自己只不过是想要将一个自己都不喜欢的妹妹弄出沈府,却要子詹兄来受累,心中的愧疚之意越发的难平。

垂着眸子,不愿意去看李横云那张带着笑意的面孔,沈浣溪真的怕自己一个没忍住,落荒而逃。

最后,李横云拦下了父母,独自与沈浣溪一同回了沈府。

想着这一切不过都是自己为了自己的私欲而设下的一系列的圈套,沈浣溪不敢抬头看着李横云。只静静的喝着自己端在手中的茶水。

李横云一凝神,郑重的道:“伯父,小侄此次前来,希望伯父能够割爱。”

沈传心里一紧,难道这李横云这斯还想要求娶归云不成?他父亲没有告诉他,上次被我拒绝了他的提亲吗?

捏着自己端着的茶盏,沈传皮笑肉不笑的敷衍问道:“哦?此话何解?”

来了,沈浣溪心里默默的说了两字。

“实不相瞒,小侄此次前来是为了提亲一事。”李横云一低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是为了归云而来!沈传听到这里,忽的站起身,“我不同意!”

李横云与沈浣溪似乎很是震惊沈传如此剧烈的反应,都很是懵的看着沈传。

沈传这才发觉自己的反应过于激动了,坐下,端起茶盏,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茶水,平复自己的心情。

李横云体贴的说着,“小侄明白,沈大小姐为了小侄丢尽了沈府的颜面,但是沈大小姐这是救了小侄一命,小侄无论如何也该对沈大小姐负责。”

似乎觉得沈传的反应也该是合理,想到沈传因为求人一事体罚了沈催雪,李横云有些理解沈传刚才的过激行为。

沈浣溪心里也如是解释道。

“你说什么?你说雪儿?”沈传话一出口,已然后悔,但坐下的两人已经听清楚了。

李横云一震衣袖,“是的,沈大小姐。小侄此次前来,便是希望伯父能够割爱,将您府上的沈大小姐嫁予小侄。”

沈传这才放松下来,满脸含笑的看着李横云,这一看真的是各种满意,啧啧称赞。

两人似乎开始满意的一问一答,可是沈浣溪却是有些不解,刚才父亲的行为是为什么?

先前的震惊,以及现在的满意,这之间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盛开的花 沈浣溪百思不得其解,仔细的看了看沈传,又转过头看了看李横云,两人似乎都戴着面具,沈浣溪不能完全的得知两人的全部想法。

唉,终究是我伤害了你啊,子詹兄。

想着想着,沈浣溪不由得一声长叹,管家曲千秋在屋外站着,将李横云与沈传的对话听了个遍,猜测用不了多久沈传必会传唤自己,整理一番自己的衣物,严正以待。

的确,没多久,屋里传来沈传的声音,“管家,你去将大小姐请来。”

管家曲千秋没有进屋,将手中端着的东西放到另一个丫鬟的手中,吩咐其将东西送进屋子,回复道:“是,老爷。”

前堂屋里。

沈传细细端详着李横云,只觉是越看越是满意。只见这李横云面若皎玉,端的是一身正气,气宇轩昂,虽说是久病缠身,但是身子并不羸弱,反倒是一股书生之气扑面而来,加之这病丝将将散去,满脸的勃发之气;联想着自己听到的李横云的美名在外,加之自己与其交谈的确是才华富集于身,以前没有参加科考倒是真的埋没了人才,好在现下身子已然好转,大可参加这次的秋试。

以李横云的才华,必会中一些名头,到时候自己脸上也会颇增光彩,这李横云此刻对雪儿有愧,必将好好的对待之,这不就是沈李两府强强联手吗?

越是想心中便越是开心,越是满意,这门亲事值了。

眯着眼睛,沈传热情的邀请李横云留下一起吃饭,恰好可以让雪儿与之见见,培养培养两人的感情。

长辈盛情邀请,李横云没有推辞的道理,只好有些苦涩的答应了下来。

沈浣溪看着李横云如此这般作为,心中对其的愧疚之情越发的浓烈。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呢?

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当中,沈传见沈浣溪一字不说的坐在下首,有些不悦。“咳咳——”轻咳两声引起沈浣溪的注意力,朝着李横云的方向使了使眼色,沈浣溪秒懂的站起身,陪着李横云在前堂的院子里转了转。

离鸾院。

沈催雪正满脸的怒气,屋前跪了一地的丫鬟与家丁,他们抖着自己的双肩,战战兢兢的听着沈催雪生气的将屋里的瓷器狠狠的摔落在地。

瓷器落地砸碎的声音本已经足够吓人,沈催雪黑沉着的脸更是让丫鬟家丁们胆颤。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目光汇聚到了跪在最前面的白萱的身上,姐姐,现下只有你可以解救我们了,你快救救人啊,这罪责我们委实受不了。

白萱心中也是十分的不好受,她知道沈催雪的脾气,知晓这时候谁上去便是谁遭殃,故此只能安安静静的跪在原地,并不出声。

身后的丫鬟家丁们心里有些怨怼,白萱姐姐,你怎么能这样?

白萱悄悄的斜过目光,将众人的表情一一的收入眼中,刻在心底。忽然有些悲戚,难道你们的命就是命,我的命就不是了吗?

眼睛有些发酸,白萱真的想要不管不顾的上前,止住沈催雪接着摔碎东西的行为,将这一众的丫鬟家丁解救下来,但一想到自己家中还有一位年老的母亲,自己还未来得及尽孝道,自己怎么能如此的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呢?

默默的跪在原地,慢慢等等吧,等到小姐气消了,便会遣散众人的。

这时,管家曲千秋进了院子,但一路行来竟是没有见到一个下人,心中有些不悦。

这一群不坚守自己岗位的下人真是胆大包天,仗着大小姐体弱便敢这般的蔑视主子,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本是一脸的怒色,不想看到屋里直到屋外跪了一地的丫鬟与家丁,管家曲千秋一脸羞赫,为着自己之前的想法而道歉,这哪里是丫鬟与家丁们胆大包天,这根本是被惩罚了,敢怒不敢言啊。

敲了敲门,打断了沈催雪继续发脾气,“大小姐,老爷请您过去前堂。”

沈催雪忽的被人打断,有些不悦,但一抬头竟是自己本就不喜的管家,心中的火焰越发的繁盛。想也不想的直接骂道:“滚出去!”

操起桌边的杯子,狠狠的朝着管家曲千秋的脸上砸来,管家曲千秋躲避不及,也不敢躲避的被砸了个正着。鲜血顺着额头被砸伤的口子流下,很快便染花了一张朴素的脸。

抬起手,擦了擦自己额角的鲜血,管家曲千秋行礼后,强调道:“大小姐,老爷让您去前堂一趟。”

许是管家曲千秋此刻的狼狈模样取悦了沈催雪,她难得消气的坐下,想要为自己倒一杯茶却发现没有被子,只好讪讪的放下手中的茶壶,一脸高雅的询问道:“父亲让我过去前堂是为了什么事吗?”

管家曲千秋本是不想言明,但一想到见到李横云沈催雪的心情应该会好受很多,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回大小姐,今日大少爷出府,带着李府的公子李横云一同回来了。”

刚说道李横云一同来了,沈催雪周身的气压便消散得无影无踪,“你说横云哥哥今日到我们府上了?”

还未得到管家曲千秋的回复,沈催雪便开始自言自语道:“肯定是的。父亲让我去前堂,前堂?难道是横云哥哥今日过来时为了我而来?横云哥哥是为了来看我的吗?”

捂着自己胡乱猜测羞红的脸颊,沈催雪一改平日里张扬跋扈的做派,一脸羞赫的起身,在屋子里走动。

“我该穿什么样的衣裳过去见横云哥哥呢?是之前那一套阮翠阁新订做的烟霞流云衣还是自己之前很是喜欢的桃花粉面裳?妆容呢?是花钿妆还是桃花妆还是清新一点的妆容?步摇呢?是插流苏的步摇还是别一只簪花?额头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待会可以放下一些头发遮一遮的吧?

沈催雪已经陷入了思考当中,自是顾不得生气发火。

管家曲千秋拱拱手,“大小姐,今日李公子过来是为提亲一事,他......”

还未等管家曲千秋说完,沈催雪猛地回神,脑海里只有自己刚才听到的“提亲”两字,横云哥哥是来提亲的!向谁提亲?归云那个小贱人吗?

为什么?为什么横云哥哥就是看不到我的好呢?横云哥哥,最爱你的人是我,是我沈催雪,不是那个归云,不是那个要容貌没有容貌,要家世没有家世的归云。你怎么就看不到我一直在这里呢?为什么!

沈催雪生气的将桌子掀倒,“横云哥哥去向归云那个贱丫头提亲了吗?凭什么?归云那个小贱人有什么好?横云哥哥怎么就是要向她提亲呢?”说着说着,眼泪缓缓的顺着自己的眼角流下。

管家曲千秋赶紧上前一步,大声说道:“大小姐误会了。李公子这次过来是为了向您提亲,是您,不是其他人。”害怕自己会再次被沈催雪打断,更增她的难受,管家曲千秋这一次的语速很快,还重点强调了求娶的对象。

沈催雪有些难以置信,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管家曲千秋,“你说的是真的?”

“老奴说的当然是真的。这不,老爷似乎对李公子很是满意,才让老奴过来请您前往前堂一趟。你们,还不快些给大小姐梳洗打扮?这耽误了时辰,你们谁能担待得起?”

一番话下来,白萱最先反应过来,站起身为沈催雪打来了清水,准备给她收拾打扮。

沈催雪这才反应过来,将梳洗的丫鬟留下,其余人全部赶走,好好的收拾打扮一番。

待收拾完毕,沈催雪推开门走出来。沈催雪的确是个灭人胚子,鹅蛋脸光滑细嫩,桃色的衣裳更配她如玉的肌肤,一曾薄薄的桃花妆搭配着穿着的桃色衣裳,更是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流苏的步摇细致的别在发后,一步一摇,轻微晃动的流苏又增加了一分俏皮。

沈催雪慢慢踱步走出来,额前细碎的发遮挡住了之前的伤疤,弯弯的眉贴在一双略显灵气的黑玉葡萄之上,小小的鼻子挺翘在饱满的棱唇之上,唇上抹了透着色泽的唇脂,更显得唇色迷人,诱惑得人想要一亲芳泽。

管家曲千秋被这样安静灵动的沈催雪惊艳到了,来不及反应的眼睛死死的钉在沈催雪身上,长大了啊,这昔日看着长大的孩子。

眼神微微闪烁,管家曲千秋有些愣神,这样明艳不可方物的孩子将要嫁人了啊。

沈催雪满意的看着满院的人被自己的姿色迷倒,得意的抬起脚,朝着前堂走去。

木犀阁。

这沈府家大业大,但这消息却是传播得相当的快速,这前堂还在商榷的事已然传到了各房各院。

从碎嘴的丫鬟口中听到了李横云求娶沈催雪,谢飞花除了唏嘘就是唏嘘,“这李横云我看着挺聪明的啊,怎么会这么想不开来求娶那个泼妇一般的沈催雪?那种上不得台面的残次品?”

“云姐姐,你说这李横云不会是病好了这眼睛却瞎了吧?亦或是这脑子受伤了?”谢飞花很难相信从丫鬟们口中听到的就是之前那个有血有肉,一脸卓雅之气的李横云,忍不住随意猜测道。

“怎的胡乱猜测?这小道消息不足为信。”归云虽是这般说法,但心里却是已然相信了这件事的的确确是真的了。

素一端进来一壶茶水和一些吃食,秋水端来一盆水给归云擦拭手和脸。

归云看着秋水包着的手,询问道:“秋水,你手上的伤口好些了吗?”从谢飞花断断续续的描述中,归云知道了就是这个丫头去通知的沈浣溪,这才救下了自己,而且是这丫头没日没夜的守在自己的床前直到自己醒过来,不想自己醒过来竟是给这个小丫头造成了灾难。

盯着她包裹得严实的手,归云不禁有些心疼,这该是受了多重的伤啊。

明确的看到了归云眼里的心疼,秋水有些羞赫,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回复道:“谢谢归云姑娘的关心,奴婢的伤并没有您想的那么的严重,不过是某些人太过紧张,非要包扎成这样。”说着,有些咬牙切齿的朝着素一的方向看去。

归云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神微微闪烁,他们两人,似乎......哎呀,真好啊。忍不住有些开心。

可是想起秋水对自己的称呼,还有秋水对自己的自我定位,归云皱起了眉头。

“秋水,你怎么叫我归云姑娘?”最后,归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秋水上前,想要给归云净手,不想谢飞花一把将拍子抢了过来,争着给归云净手。

秋水看着自己的工作被抢走,也不恼怒,这谢飞花这一日都是这样,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安心,才能够确定归云真的已经醒过来了而不是静静的趴着,进的气少,出的气多。

见秋水久久不回复自己,归云再问了一次。

秋水这才抬起头,看着转过头盯着自己的归云,一笑,似乎很是满足的说道:“若不是向大少爷通报,救下了您,可能此刻的秋水还是一个外门的丫鬟,整日里做着最累人的活,任由着早些时日进府的丫鬟们欺负,拿着不满月例的银两,养活着一群好吃不坐的闲人。”

说着,秋水俯下身,与归云平视,“所以,秋水真的很感谢归云姑娘,若不是您,秋水不会进到这木犀阁,成为大少爷院里的人。”

归云有些动容的看着秋水,这还是一个一脸稚嫩的孩子啊,殊不知自己的年纪也不大,在某些人的眼里也是一个还带着稚嫩的孩子。

“那么,你该感谢的是大少爷,而不是我。”

“不对。”

“嗯?”

“大少爷是该感谢,但也要感谢归云姑娘。”看着这个知恩图报的小丫头,归云心里默默发誓,自己在府中一天便会护着这丫头。

这也间接的促成了以后忠心护主的秋水和誓死都要保护好秋水的归云。

两人相视一笑,谢飞花不敢落寞,低下头,凑成三朵盛开的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笑容迷眼 前堂。

沈传看着在院里走动着交谈的沈浣溪与李横云,心中深感喜悦,这李横云怎么越是观看越是满意?

不由得露出一个微笑,开心的扶摸着自己的下巴。

沈浣溪动了动唇,最终还是开了口,“子詹,对不起。”

李横云装作不知沈浣溪为何这样说话,随口一说,“唉,你们沈府的这花可真好看。”可是,当他自己转过身子,眼睛看过去之际,却只看见了一朵朵调零的花在蔫蔫的打着旋。尴尬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李横云决定不接话。

沈浣溪看出了李横云的窘迫,不说破的转过头。

“你没有对不起我,这是我自己应该要肩负起的责任,我不能让沈大小姐因为我而毁去了自己的清白。”李横云站在树下,一身正气的说道。

沈浣溪抿了抿唇,“你知道我说的不止这些。”

李横云眼底苦涩溢出,痛苦的笑了笑,捏紧自己的衣襟,紧了紧,“这不是你的错。”

“若是当初我不想着显摆就好了。”沈浣溪走到李横云身侧,两人并排而立。

“不,这不怪你,怪只怪我动心了,却又来得太迟。”脑海里闪过那个女子的模样,她笑着的,她皱着眉头的,她瞪圆了自己双眼的,她疏离的......每一次都给自己惊喜的女子注定是不能够属于自己了,可是,看着她幸福就好了。

只要你幸福便好了啊,我曾经心动过的,如今要深埋于心底的纯纯的爱。

两人忽的什么也不说了,李横云眨眨眼,抖落眼中的落寞;沈浣溪长叹一声,这一切大概都是天意吧,天意如此。

两人还在沉默之际,丫鬟带着沈催雪行到。

她缓步走来,一身粉色,恰如一个误落人间的桃花仙子,魅惑而又高雅,深层而又纯洁,脸上带着闪亮的微笑,款款行来。

李横云从未见过如此装扮的沈催雪,不由得有些愣住;沈浣溪看着这样的沈催雪,也只觉得惊艳,自己的妹妹何时变作这番模样?可是,若不是知晓她,自己怕也要被她欺骗了。

撇过头,不愿意再去看这装出的做作姿态。

沈催雪看着她的横云哥哥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还有一些小女儿的羞怯之意。横云哥哥看我了呢,横云哥哥眼睛眨也不眨的看我了呢。

微微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沈催雪不用触碰也知道自己的脸颊必是红成一片,自己似乎永远也抵抗不了横云哥哥的魅力,只单单的凝望着自己,自己便有些腿软,情不止禁的想要躲起来。果然,还是横云哥哥最好了。

知道沈催雪无论是伤害谁也不会伤害李横云之际,沈浣溪是很惊讶的。这凶狠毒辣的沈催雪怎么的对李横云有这番的执念?可是,仍凭自己怎么调查也不过是一张手帕的事情,许是当年的那一张手帕真的救赎了沈催雪吧,让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手这自己当做是阳光一般的存在。

沈催雪进屋,给沈传行了一个礼,复又转过身,朝着李横云行了一个礼。

之后,便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乖巧得紧。

李横云随着沈催雪的脚步进屋,回了一礼,看着沈传等着他说话。

沈传看了看沈催雪,真是一个好女儿,完完全全的忘记了听到沈催雪不知羞耻的去为李横云求医被自己杖责到差一点死去,自己当时极度的嫌弃李横云这个病秧子。可是,现在一切真的是越看越满意,忍不住笑眯了眼。

“雪儿啊,你带着李公子在咱府上转转。晚间,李公子便留下来用饭吧。”沈传下着命令,李横云略微思索一番,便同意了。毕竟今日是自己厚着脸皮来求娶这沈大小姐,若是今日便直接回绝了沈老爷,怕是会流传出一些闲言碎语,对自己,对沈大小姐,对每一个与之有联系的人都不好。

“谢伯父。”李横云拱拱手,行礼道。

沈催雪偷偷的透过视线去看李横云在,真的是越看心中越是欢喜,横云哥哥,横云哥哥。

“行了,你们去吧。”

“是。”

说完,沈催雪带着李横云出了前堂屋子。沈浣溪本是打算跟着,沈传及时的将人叫住。

“溪儿。”

沈浣溪转过身,疑惑的看着沈传,自己的父亲。

“溪儿,你似乎很是不悦?”沈传端起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抬眸看着沈浣溪,沈浣溪只觉得父亲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那双早已不再青春的眼里有一丝丝冻人的嫉妒和一丝丝的狠厉,似乎自己已经陷入了某个圈套之中,稍有不慎便会生死道消。

不明白父亲眼里的嫉妒与狠厉从何而来,沈浣溪抬起头,看着沈传,一字一句的回答道:“没有。”

沈传不愿意相信的笑了,嗤笑一声,“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心里是怎样的想法我会不知道?你的胆子是不是越来越大了?现在已经不打算将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

沈传严厉的说着话,眼神在沈浣溪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没有,这只是父亲的错觉吧。”沈浣溪辩驳道。心中对于沈传的忽然发难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没有最好。行了,我累了,下去吧。”沈传疲惫的闭上了眼,挥挥手让沈浣溪退下。

沈浣溪行礼,“那父亲早些回房休息,孩儿便不打扰父亲休息了。孩儿告退。”说完,沈浣溪慢慢的退出了前堂。

直到看不见沈浣溪的身影,沈传才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沈浣溪,“呵——”复又闭上。

犯花涧。

二姨娘正阴翳的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女人。

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有神的眼睛精致的缀着,挺立的鼻下是一张小小的棱唇,抹着一层湿润的口脂,伸出的柔荑纤纤,每一个指尖上都涂着嫩枝花色的丹寇,修长的指尖微微的弯曲,一动便是倾城色。

不由得回想起,那一夜,所有的人都为了自己露出了疯狂,可是,偏偏的有一人却是对自己不屑一顾,那个人便是沈府的当家人,沈传。

可是,看着楼下对自己露出渴求眼神的众人,吴探春却是忽的没有了兴致,她的眼里出现了一位来花楼却什么人也不要作陪一个人喝着闷酒的沈传,他怎么与其他人不一样?

越是好奇,便越是弥足深陷。当吴探春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这个来了花楼只顾着喝酒的迷人男子后,吴探春的心里是很慌张的,因为她知道,一入花楼深似海,自己是没有能力能够出去的,哪怕是能够出得这花楼也不能是与自己相宜的心上人。

自嘲的一笑,吴探春这一刻分外的迷人。

在这杂乱的花楼中,她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虽是穿着暴露的衣衫,但那一身的气节亦或是气质却与这楼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相同,此刻的她如同误坠这凡尘的仙子,虽是凡尘沾染,但一身自带的仙气却是迷住了很多人的眼。

吴探春不知,沈传却是真的被她那一笑迷住了眼,丢了心。好像,真的好像啊。

于是,有了那一夜,花下重金拍下了吴探春的初夜,又于不久之后将人赎回自己的府中。初到沈府,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很快便被这沈府迷了眼。

沈府好大啊,一个小小的丫鬟住的地方都比自己家大,还有很多很多的丫鬟家丁以供使唤,有带着笑意的沈夫人,可是她似乎不是很喜欢我呢。每一次虽说都是看着自己就笑的迷人,可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吴探春,沈夫人不喜欢自己这个被沈老爷从花楼赎出来的女子。

可是,每一次看到沈夫人要装作很喜欢自己的样子,就如同看到花楼的妈妈被人噎住的样子,真的非常的解气,故此,吴探春总喜欢在沈夫人面前刷存在感。久而久之,沈夫人与她的关系就如同外界所传的那样,情同姐妹。

不想,那一夜,沈传忽的闯入吴探春的屋子,一夜好眠。

次日,沈夫人第一次爆发出了怒意,不顾及在场还有其他的人在,沈夫人狠狠的撕下了和善的面具。将吴探春从床上脱下,没有给她一块遮羞布的数落着她,让她丢尽了脸面。

“这花楼出来的就是花楼出来的,别的本事没有,这勾引人的本领却是十足,你怎么不念及我们姐妹之间的情谊?偏生的要来魅惑姐姐我的人呢?”捏着吴探春的下颌,沈夫人生气的咬着牙说道,似乎真的恨不能将这小蹄子踢出沈府。

沈传醒来,打断了一切。

沉默许久,“抬进门吧。”一句话就注定了这沈府多了一个二姨娘,这虚假的姐妹情真的变作了姐妹情。

吴探春很是高兴啊,自己终于光明正大的进了这沈府,自己终是可以进入这当初对自己不屑一顾的男人的眼中。

可是,自己还是高兴得太早。

在她辛辛苦苦的为其生下了一个孩子以后,沈传似乎对她的态度便有了转变,他不再盯着她,说着哄人的情诗,不再宠着她。可是,自己的容颜还在,怎么就忽的不得宠了呢?

后来啊,吴探春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当初那个不与凡尘苟且的笑,仅仅只是因为一个笑,而当自己没有了那样的笑了以后,自己便什么也不是。

“你该多笑笑。”

“你笑起来最迷人了。”

耳边似乎还传来某人的话,可是当自己伸出手之际,却什么也没有抓到。

“呵——笑吗?变质了的笑还是当初的笑吗?厌恶的人还是当初的那个人吗?”吴氏望着镜子里那个笑得一脸难看的人,真的回不去了啊。

本以为已经深埋于心的事却被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拔出,这是怎样的痛?

好若生生的将自己的血肉从自己的身体里剔出,痛彻心扉。可是,这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啊,该怎么办呢?自己也只能受着。

忽的屋外传来敲门声,“怎么了?”吴氏回神,语气不善的问道。

屋外的丫鬟身体一震,自己似乎惹怒了姨娘。怎么办?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下场,丫鬟有些害怕,可是若是自己还在默默吞吞的不说话,自己的性命怕是将要不保。

抖着声音,丫鬟回复道:“禀告夫人,刚才前院传来消息说,今日李府公子来府上求娶大小姐,老爷似乎是答应了。此刻,正唤来大小姐陪着李公子游逛府上。”

“李府公子?”屋里传来吴氏疑惑不解的话。

丫鬟赶紧快速的回复道:“是的,就是那位以前一直被病疼缠身的李横云李公子,那位美名在外的病秧子。”丫鬟认为自己的解释很明白了,不想自己话音落下,屋里却没有了声音。

直到丫鬟以为屋里不会再有声音传出之时,屋里传出一句,“下去领罚。”

丫鬟身子一抖,自己说错了什么吗?思索一番,自己似乎没说什么呀?

“求娶大小姐”,“病秧子”,等等的次依次在自己的脑海里滚动,丫鬟这才明白自己似乎哪里说错了。自己可是真的笨啊,这大小姐若是嫁给了李公子,这李公子便是这沈府姑爷,还是二房的姑爷,自己怎么就为了解释得更加的清楚说出来李公子是病秧子的话。真是自己找罚。

丫鬟悔不当初,可是自己却没有其他的办法,若是否认自己的错误那自己可就不是简简单单的这么一点打手心的惩罚,而是直接升级为杖责的惩罚。这二姨娘管理沈府这么些时日不是没有道理的。

丫鬟人命的下去领罚,屋里吴氏坐在镜子前,仔仔细细的看着自己的脸,一笑,依旧迷人,就是不能再迷住那个人一分一毫。

“李横云那个病秧子吗?老爷也真的舍得啊。”吴氏虽是知道了李横云的病已经全部好了,可是自己还是不喜欢这个让自己女儿哭过的男子。

“怎么办?还是很不喜欢你呢。”吴氏喃喃自语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偶遇 沈府。

沈催雪正一脸羞怯的跟在李横云身侧,李横云心思有些不在。听说归云受了罚,不知可有好些?

动动手指,想要去看看,但想到自己身侧还跟着沈催雪,强制压下自己心里的欲望。唉,既然已经决定要求娶这沈大小姐,那么一些不该有的心思还是需要斩断的,否则就会为归云带来杀身之祸。

李横云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就这样吧,只要最后你幸福就好。

微微的偏转过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侧的沈催雪,似乎她这样看着自己,傻傻的模样看着也挺可爱的,并不是那么的反感。

他看我了,横云哥哥主动看我了,他的眼睛里的那个人是我!沈催雪此刻脑海里只重复着这几句话,傻傻的笑着停在原地,没有走动。

李横云走了几步,发现身侧的人没有跟上,转过身子,疑惑的问:“沈小姐,你怎么了?”

沈催雪开心的揉了揉自己的脸,“没事,没事。我就是开心,嘿嘿,很开心那种。”似乎还是难以置信,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沈催雪掐了自己的胳膊一次,手臂上传来的刺痛感告诉自己,这些都是真的,不是梦。

眼睛有些微微的湿润,自己似乎真的可以看到月明了。

李横云微微有些动容,其实沈催雪的本性并不坏,只要稍作引导,必会走向光明正大的道路;也是自己执着于偏见,竟是给她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吗?只轻轻的用眼角余光看了看她,她便如此的激动。

这一刻,李横云忽的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面目对待沈催雪,是淡然接受这一切,以后与她相敬如宾还是趁早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与她斩断一切情缘,让她背负着一切?

似乎,自己只有一条道路可以走了啊。

看着沈催雪瞪着自己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凑近自己,李横云知道自己真的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罢了,就这样吧。这样似乎也不错。

李横云似是没有察觉到沈催雪的接近,转过身接着向前走去;又1似乎看到了沈催雪的接近,在沈催雪跟不上自己脚步的时候会减慢自己的速度,静静的等待着她跟上自己。

沈催雪大概很多年都没有今日这般开心过了,全程收敛起自己的小性子,只一个劲的傻笑。

不知不觉竟是走到了春台院,李横云忽的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院子的牌匾,“春台院?”

沈催雪上前,解释道:“是啊,春台院。这里是丫鬟们的住处,虽只是一个院子,但里面却有数十间屋子,每一间屋子可以容纳下三人,这些都是府里的丫鬟们享有的。还有一些丫鬟就只能住在春台院的侧院,就在那边。”说着,沈催雪指着远处的一座座院子。

顺着沈催雪所指看去,很是规整的院子一座挨着一座,这沈府的确够大,只这丫鬟的住处便有这么多的院落。

沈催雪没有解释太多,因为她知道横云哥哥似乎很是看重那个叫归云的丫头,可是,现下那个丫头在大哥的木犀阁,自己是不会告诉他的。以后,横云哥哥会是我一个人的,谁也不能抢走。

李横云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那我们现下去何处走走?”

沈催雪沉思片刻,“横云哥哥,我们去花圃坐坐吧,那里的花该是开了。”

“沈府还有花圃?”李横云很是惊讶,这沈府果真是深藏不露吗?

“有的,不过是我大娘打理的,我们都很少过去。”沈催雪咂咂嘴,解释道。

“即是大夫人所打理的,这花圃必是有不少名贵的花种,我们还是不要去随意的观望才好,万一一个不小心,弄坏了什么不知名的花可就是罪过了。”李横云不赞同道。

“没事的,现下大娘基本不出佛堂,这花圃啊,已然交给了我小妹打理了。她这个人吧,平日里很少出府,也很少见人,我们过去可能还是好的。正好,看看她,给她的院子增加一些活力嘛。”沈催雪如是说道。

久病成疾,李横云在李府也是有种植一些花草的,但却是疏于关心,那些花草养不了多久便会死去,后来,李横云自暴自弃的觉得自己的生命也如同这些养死的花草一般,便再也不想饲养这些花草,尤其还是一些名贵的花草,终有一日也会死,不是吗?

现下,自己身体里的毒素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自己似乎也是可以再次种植一些花草的啊,闲看云卷云散,静听候鸟鸣音,好一番惬意的姿态。

有些心动,可是还是需要再劝阻一番。

“可是,这样不妥。”李横云咬咬牙,还是拒绝了。

“怎么不妥了?爹爹让我带着你到处转转,我带你去看看我们沈府的花圃怎么了?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横云哥哥,你就不要见外了。以后,我们不是一家人吗?”说到最后,沈催雪羞红了脸颊,自己是不是太过不知羞耻了?

悄悄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李横云的反应,又快速的低下。

横云哥哥怎么是一脸呆住的表情?不过,横云哥哥是太兴奋了吗?他没有发现我刚才说的太过激动的话吧?想想都觉得丢脸,我怎么就没有控制好自己呢?真的是,唉,现在怎么办?

沈催雪独自低着头害羞着,可是李横云的心思呢?他正被对面的人吸引,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对面那个正蹒跚走动的人。

很久没有得到回复,沈催雪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抬头,发现李横云的眼神呆滞的望着的方向不是自己这里,眼睛里的人也不是自己,而是一位穿着白色衣衫的女子。顺着李横云的眼睛看过去,是她。

木犀阁。

归云躺了许久,有些累。揉了揉自己的腰,又动了动自己发麻的胳膊,抬起头,眨着眼睛望着谢飞花。

“云姐姐,你想做什么?”谢飞花挨着归云,体贴的问道。

“躺太久了,我难受。”归云看着谢飞花,祈求的说着。

“云姐姐,你明明是趴着的好吗?哪里是躺太久了?沈大哥出去之时说了,你这个伤口还很严重,不能随意走动,你就老老实实的趴在床上吧。”谢飞花按住归云想要动弹的身子,将人按住。

归云动了动自己的手,拉住谢飞花,“可是,我现在没有感觉到伤口怎样啊,我只觉得很累啊。”

秋水上前解释道:“云姐姐,你现下没感觉伤口怎样是因为大夫给你的药里包含了止痛的成分,不仅仅是喝下去的还是外敷的,都包含着止痛的成分,所以你才没有刺痛感。可是,若你不好好的待在床上,而是下地去随意的走动,那可能会造成伤口的二次创伤,那样,你就会感觉到痛了。”

归云转过头,看着这个自己刚认识不久的秋水,又看了看素一,素一认同的点了点头。

“难道真的不可以出去走走吗?再趴下去,我会发霉的。”归云有些难受的说着,眼里有着一丝丝忧伤划过。

“这是大夫嘱咐的。云姐姐,你再躺躺嘛,否则这造成了二次创伤我可是会心疼的。”谢飞花劝阻道,赞同的压住归云想要动弹的身子。

“那要不,你们扶着我,我自己不动,我们就去院子里坐坐?或者是看看也行啊。”归云放低自己的要求,祈求的看着几人。

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热烈,几人竟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得到满意的答复,归云露出了微笑。这可忙坏了几人。

谢飞花找来一身干净的衣衫给归云套上,秋水去寻来一些软的垫子过来,素一去找了几个孔武有力的人前来搀扶着归云,说是搀扶也不过是将归云完全的抬了起来,归云自己的脚尖完全的没有触碰到地面。

不好意思的动了动自己的胳膊,“素一,你们觉得这样出去好吗?”归云是觉得自己的样子委实难看了一些,几人却觉得是她不想要出去了。

“是挺不好看的,那就接着趴着嘛。”谢飞花开心的将自己抱在手里的东西放下,不想归云一听这话,立刻回话,“我忽然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了,我们走吧。”

说完,归云被几个孔武有力的人驾着走出了自己躺了许久的屋子。

一出屋子,归云只觉自己似乎又重新活了一次。暖暖的阳光照在自己的身上,是那种怡人的味道,风中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轻轻嗅着,似乎还有青草的味道,天空中的云在缓慢的游走,归云抬头,看着渐渐分散来开的云朵,很美啊。

果然,躺得太久了,看着外面的一颗树都觉得心旷神怡。

几人护着归云走到木犀阁的外面,慢慢的朝着春台院走去。

谁也不知道归云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可是她就是想要去春台院。

快走到春台院时,归云强烈的要求几人将自己放下来,自己要走几步,几人熬不过她,便将她放了下来。

归云试探着走出一步,几人心慌意乱的跟着抖了一抖。整个心七上八下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摔倒,又怕她一个不小心造成了伤口的二次创伤。

归云安慰的朝着众人露出一个微笑,你们放心吧,身子是我自己的,我不会乱来的。

几人却是不敢相信,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又动了,一步,没什么事情发生,再一步,还是安全的,呼,还好,还好,没有什么问题。

当归云再次走动了一步之后,归云微笑着抬起头,看到了远处站着的两人,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怎么了?怎么不动了?众人疑惑的朝着归云看去,顺着她的头看去,发现了站在远处的两人。

谢飞花眼尖的看出了那两人就是自己之前与云姐姐谈论的主角,沈催雪与李横云。李横云真的这么没有眼见要求娶这个女人?谢飞花有些难以置信,可是现在本该被禁足的沈催雪光彩照人的站在李横云的身侧,这不就是最好的解释了吗?

归云挺直腰板,行礼道:“大小姐,李公子。”

沈催雪回过神,自己极力想要回避的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怎么办?上前去责骂她吗?横云哥哥必是会觉得我很无理,可是,看着她勾引着我的横云哥哥,我的心真的好痛,也很生气啊。

沈催雪决定不管了,横云哥哥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要想着从我的身边抢走他。

上前一步,挡在李横云身前。沈催雪气鼓鼓的说道,“起来吧,你还有伤在身,就不要出来走动了,万一造成再一次伤口的崩裂怎么办?”

沈催雪本意是,你都已经伤成这样了就不要出来了,乖乖的回到大哥的院子里静养身子。

可是,这话一传到谢飞花的耳里就变了味道,“你什么意思?云姐姐受伤不是拜你所赐吗?你现在还想要做什么?用言语对云姐姐造成更多的伤害吗?”挡在归云的身前,谢飞花很后悔自己邀请云姐姐出府一叙,最后却伤害了云姐姐,自己差一点就要见不到自己的云姐姐了。

都是这个女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胡乱的动刑,现在谢飞花可是非常的厌恶着沈催雪,以前只是有些讨厌这个女人,现下更是加深了自己对她的厌恶之情。

有些委屈的垂下头,沈催雪抬起手,似乎是在偷偷的抹眼泪,“谢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经说过了,这的确是一场误会。父亲不是已经找了人来对质吗?为什么谢小姐要这么揪着这件事不放?父亲已经责罚过了,难道你是需要我向归云道歉?如果真的要这样做,你们才能原谅我,那么我道歉。对不起,归云。”

谢飞花被沈催雪一番行为弄得有些茫然,气不打一处来,“你什么意思才对?你是觉得自己委屈了吗?若不是云姐姐命大,现下已经是尸体一具了,你以为你随随便便的一个道歉就可以解决了?我告诉你,没门,别说没门了,窗也没有。你想一句话就揭过,怎么可能?”

归云拉了拉谢飞花的衣袖,不要这么说话,不好。

可是谢飞花咽不下这口气,上前几步,抬起手指着沈催雪道:“我告诉你,这件事不可能就这样就过去的。”

李横云这才回神,尴尬的看着几人,有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尴尬的对着归云微笑,归云看着李横云夹在其中,有些好笑,微笑着点头示意。

沈催雪看到横云哥哥又盯着归云那个女人看,火气忽的起来了,“横云哥哥,你看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胭脂 李横云惊讶的回神,尴尬的冲着归云等人一笑,将沈催雪护到身后,拱手行礼道:“归云姑娘,谢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在下还未过门的妻子有些气性大,还望二位莫要责怪她。在下在这里为她之前的鲁莽给归云姑娘道歉,希望你能原谅她。”

李横云一番话下来,惊讶的不仅仅是沈催雪,还有一脸气愤的谢飞花,归云似乎早就料到了是这样一般,淡然的朝着李横云点了点头。

“李公子这般说话就太过客气。以后,李公子必是沈府姑爷,奴婢等人见了还需要叫一声姑爷,这哪里来的什么见谅又哪里来的责怪呢?李公子还是莫要折煞奴婢等人了。”归云笑了笑,坦然的说道。

李横云见到归云这般疏离的语气,心里的苦涩更甚。但是自己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好好待这沈催雪,自己便该是一心一意,虽说不能够完完全全的将自己的心填充满满的一个沈催雪,但是自己却是必须要斩断一切不该有的情爱,慢慢的接受沈催雪。

沈催雪呆呆的愣在原地,这是横云哥哥第一次承认自己的身份,这是横云哥哥第一次这样为自己说话,这是横云哥哥第一次这样护着自己。沈催雪眼睛湿润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模糊了自己的双眼,可是,自己的心跳动得很快,自己的眼泪很不听话,一个劲儿的朝着眼眶外冲出。

沈催雪拉了拉李横云的衣袖,这一刻沈催雪什么也不想想,只想紧紧的拉住这个让自己温暖的依靠。

“即是如此,那我们便不再打扰了。”微微颔首,李横云牵着沈催雪的手转身离开。

这一次转身,李横云将自己的最初心动狠狠埋葬,也许未来再也不会有这么一个女子闯进自己的心里,但是这一抹倩影永远也不会从自己的心里散去。也许某一天,自己想起她只觉岁月静好,心里不会泛起很大的波浪,只静静的如同一汪潭水,毫无波澜。

归云叹了一口气,这错乱的爱,终究是有了归宿。李公子,愿你能够忘了我,一切安康;愿你在晚归的时候,有一位女子在为你挑灯等待;愿你在年岁老去之际有一位女子紧紧相伴,不弃不离。愿你的世界一切安好,不惹尘埃,不沾凡尘。

谢飞花还没有从这忽然而来的一切之中回过神,待她眨了眨眼,却发现眼前的那两人早已经没有了踪影。

“刚才发生了什么?”谢飞花一脸茫然的看着归云,还是不敢相信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归云捏了捏她的手,“没事。我们快些走吧。”

“好。”谢飞花傻傻的跟着归云的脚步,走了两步才发现不对劲。“云姐姐,你站住!你已经走了好几步了,不能再走动了。”及时的拉住归云,又转过身,唤来那几位跟在自己身后的人,“你们几个还是那样扶着云姐姐,若是有半点差池,你们就等着我的惩罚吧。”

“是,谢小姐。”

几人上前,扶起归云,归云一脸的生无可恋,难受,小心机被戳穿了。

秋水偷偷的捂着嘴笑了笑,素一看到秋水忽然笑眯了的眼,竟有些挪不动脚步,只痴痴的望着秋水。惹得秋水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你看什么呢?

我看仙女呢。

你这个人,你......害羞的一跺脚,秋水羞答答的跟上几人的脚步。

素一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真是个可爱的容易害羞的姑娘。跟上几人脚步,素一很快走到秋水身侧。

递过去一朵自己刚才摘下的花,秋水眨着眼睛,什么意思?

给你的。素一微微一笑。

我不要。秋水撇过头,不去看素一。

为什么啊?鲜花配美人,给你恰好。素一不赞同的看着秋水。

你,你这个的登徒子,你怎么能这样说话?秋水一脸气愤的等着素一。

我怎么了?在我眼里你就是最美的仙女。素一不死心的接着,眼神灼热的看着秋水。

你,你......秋水无话可说。

素一还是保持着递花的姿势,你接下花啊,接一下呗,接一下啦。

秋水跺了跺脚,一哼声,快速的接下了素一手中的花,将它放到自己的手心紧紧的护着,快步跟上几人。

素一看到自己送出去的花终于被收下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停顿了几秒,也快速的跟上。

归云转头之际便看到了这一幕,不想秋水低着头看自己收到的花,却忽的抬头,与归云来了一个视线相碰。秋水尴尬的垂下头,归云偷偷的笑了。

真好啊。

素一赶上来,与秋水并排走着。

秋水看到这个让自己“出丑”的家伙走在自己的身侧,有些生气的哼了一声。撇过头,不去看他。

素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接下了我的花吗?怎么还生气了?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很快,这一行人就回到了春台院。

这一幕也很快便被众人遗忘。

秋水将花朵小心翼翼的收到自己的怀里,素一看到了,有些开心。但收到了秋水的一记白眼,心里又有些疑惑,秋水这是怎么了?不行,晚些时候我一定要问问。

打定主意,素一便不再纠结这些,只一脸茫然的看着归云,不知道归云在不能行动的情况之下为什么还要回到春台院。

归云被搀扶着的几人小心翼翼的放到自己的床上。谢飞花疑惑的问道:“云姐姐,为什么要来这里?”

归云笑了笑,“因为我想要找一件东西。”

几人上前,好奇的询问道:“是什么东西啊?”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这番动作。

归云很快就给大家解了疑惑,“就是我们之前一起买的胭脂啊。”

众人还是不解,不就是一盒胭脂吗?为了一盒胭脂差一点丢了自己的性命,现在却又在伤口还未痊愈的情况下来寻找这盒胭脂,这盒胭脂到底有什么作用?

“云姐姐,不就是一盒胭脂吗?丢了就丢了,大不了得空我们再一起去买。”谢飞花不赞同归云这般行事,万一再造成了伤口的二次崩裂怎么办?这不是活活的遭罪吗?再说了,一盒小小的胭脂罢了,再如何贵重也没有云姐姐的性命重要啊。”

谢飞花难得露出了责怪的眼神,看着归云。

归云有些羞怯,却是不好再多说什么。“那就麻烦大家了。”

几人下去,挨着搜寻。

可是,仍凭他们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那盒胭脂。

几人泄气的随意坐在地上,“云姐姐,那盒胭脂真的找不到了。我们就不找了吧,哪天你身子好了以后,我们再去琉璃阁买一盒一模一样的。好不好?“”谢飞花很累,瘫软着身子喘着气说道。

归云失望的呢喃道:“真的没有了吗?真的找不到了吗?”

谢飞花上前拉着归云的手,“云姐姐,真的找不到了。”一脸诚恳的望着归云。

归云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却是淡然的一笑,“罢了,没了就没了吧。这终究是有缘无分了。哪天我们再去买一盒。你陪着我一起去。”拉着谢飞花的手,归云笑着说道。

“好。”

再在这个屋子坐了坐,归云正打算起身,屋外却传来了说话声。

“你们在找这盒胭脂吧?”

几人转过身看去,只见沈催雪的贴身丫鬟白萱手里拿着一盒胭脂,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几人围着的归云。

归云很是诧异,为什么这个叫白萱的要这样帮助自己?

“你为什么要这样帮助我?我没猜错的话,秋水会及时的叫来大少爷就是你指示的吧,现在又将我想要找寻的胭脂送来,你有什么目的?”归云有些提防着这个叫白萱的女子。

她似乎有些深不可测。

“呵,我不过是不想看着这府中又多了一条冤死鬼罢了。至于这胭脂,大小姐已经有一盒新的了,而且此刻大小姐已经寻到了自己的真爱,相信用不了多久大小姐就可以离开这沈府,去到她最喜欢的人的身边,做他的枕边人,做他的贴心人。这一盒没有价值的胭脂怕是再也不会想起来了。再说了,这一盒也的确是你的那一盒。大小姐是不会喜欢的。”白萱说了一堆的话。

归云了然的点头,“那便谢谢白萱姑娘了。”

“好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说完,走上前几步,将胭脂放到归云的手中,转身离去,全程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谢飞花上前,拿起胭脂盒,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什么问题,反倒是更加的警惕。“云姐姐,这个叫白萱的是那个女人身边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货。这盒胭脂是她拿来的,我看也肯定是有鬼,我们就不要要啦。”说完,将胭脂盒放在自己的怀里。

归云抬起头,伸出手。虽然一个字也没有说,但谢飞花知道她的意思。可是,自己怎么能够将一件危险的东西放到云姐姐的身边呢?不行。

谢飞花摇了摇头,不给。

归云动了动手,给我。

云姐姐,这是一盒有危险的胭脂,我不能给你。谢飞花不妥协。

归云叹了一口气,“飞花,你以为我真的只是想要这一盒胭脂吗?”

“难道不是吗?这只是一盒小小的胭脂啊。”谢飞花一脸不解的问道。

“你错了,你们都错了。这不是一盒小小的胭脂,这是一份最贵重的礼物,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丢弃的东西。”归云看着几人,郑重的说道。

“云姐姐?”谢飞花很是不解,这难道不是一盒胭脂吗?为什么会变成了一份最珍贵的礼物?还是不能丢弃的那种?

归云一直保持着伸出手的动作,谢飞花最终还是妥协了,将胭脂放到归云的手中。

归云郑重的接过胭脂盒子,擦了擦,又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怀里。

做完这一切,归云终于抬起了头,看着谢飞花,又看了看几人,不紧不慢的解释道:“这是飞花与我一起买的,是我们一起买的。”

“是我们一起买的。我们!”归云又重复了一遍,强调了我们二字。

谢飞花思考了片刻,有些的动容。

紧紧的盯着坐在床上的云姐姐,忽的抱住她,“呜呜呜呜,云姐姐,你最好了。”埋首在归云的怀里,谢飞花忽的哭出了声。

素一与秋水很是不解,但是却没有人再来为他们解决疑惑。

归云温柔的摸了摸谢飞花的背,“乖,不哭了。不哭了。”

谢飞花只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般的温暖了,只觉心里一阵的激动,有一股热气在顺着自己的血脉行走,在自己的身体里流窜。很是烫人。

素一与秋水两两相望,终是不解其中的意思。罢了,这盒胭脂到底有什么意义,我们追寻那么多做什么呢?只要人安全就好。

很快,谢飞花终于止住了自己的哭泣,抬起头,发现几人的眼神都在自己的身上,有些尴尬的红了脸颊。

气愤的瞪着自己的眼睛,“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垂泪吗?转过身去,不许看!”

张着自己的爪牙,却像是一只软绵绵的小猫咪一般惹得人想要去捏一捏她的脸颊,一点凶猛的感觉也没有。

归云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当自己的双手放到了谢飞花的脸上之际,谢飞花愣住了,归云自己也愣住了。

云姐姐怎么忽然捏我的脸?谢飞花如是想着。

我怎么就动手了呢?归云懊恼的自傲心里暗暗的骂着自己,可是手下的脸颊真的很软啊。

忍不住又捏了捏,真的很软啊。

不想放手了。

“云姐姐,你怎么这样捏我的脸颊?”谢飞花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口。

归于尴尬的一咳嗽,“没事,不小心放错了地方。”

“我不信,你就是想要捏我的脸颊的吧。”

“没有。”

“你有,你就是。”看着归云的脸颊红了,谢飞花忽的不饶人。

“没有,你想错了。”归云不承认。

垂下自己的头,不让其他人看到自己羞红的脸颊。

“哼,云姐姐真坏,我不理你了。”说完,谢飞花假装要走,归云拉住,“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你说的对,我是想捏你的脸。”

“嗯?为什么啊?”

“因为.......不告诉你。”

“云姐姐!”

“哈哈哈哈哈。”一时之间,满院的欢声笑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思虑 晚间未至,沈浣溪将归云接到自己的院子,放于自己的床上,叮嘱道:“以后不可以如同今日这般胡闹了,幸得今日伤口并无大碍,若是有任何差池,你待如何?”

看着归云委屈的低下了自己的头,沈浣溪有些停顿,我是不是太过严厉了?

可是,一想到若是归云再有任何的三长两短,自己的心该是怎样的痛楚,自己将归云留在这沈府是想要给她一个温暖的港湾,而不是一个葬身之地。我没有做错。知晓了这一切,沈浣溪刚软下去的心立刻就提了起来,这是对的,我为什么要心软?

望着如同受了责罚一般的谢飞花,沈浣溪上前,“伸出手来。”

“干嘛?”谢飞花眨眨眼。似是不明白沈浣溪这个要求是为什么。

“伸出来。”沈浣溪严厉的要求着,盯着谢飞花的手。

归云也被这忽然的严厉吓到了,没有反应过来。只呆呆的望着两人,这什么意思?可是,看着沈浣溪板着的脸,归云想要求情的话到了嘴边却不敢说出来。这样的沈浣溪我还是第二次见到。

第二次?第二次啊,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归云忽的陷入了回忆,啊,是那次。归云想起来了,沈浣溪第一次板着脸是因为沈催雪不经过他的允许便闯入了他的书房,当时他的脸就拉了下来,并没有因为沈催雪是他的亲生妹妹就给她面子,那一次真的让沈催雪感觉很是尴尬啊。

从回忆中出来,就看到谢飞花糯糯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放在了沈浣溪的面前。

沈浣溪拿起一根木条,举起来,狠狠的放下。

听那声音,该是很痛,可是沈浣溪没有说话,谢飞花也没有求情,一句话也没有说,乖乖的受着。

归云有些紧张,紧紧的盯着那根木条,这得多痛啊。

“公子......”归云终于忍不住出声,可是却接收到了沈浣溪凌厉的眼神一枚,顿时吓得不敢再开口,安安静静的坐着,如同一个鹌鹑。

待沈浣溪狠狠的责罚了谢飞花,归云伸出了手,沈浣溪走上前几步,狠狠的将木条抽到归云的手掌心,顿时,一股火辣辣的感觉袭来,归云忍不住一抖,但还是咬咬牙受着,这是我自己惹得,我应该受着。

待打完归云,两人的手掌心都是红彤彤的一片,沈浣溪将自己放在怀里的药膏拿出来,轻轻的为两人涂抹着。

“以后还像不像今日这般了?”

“不会了。”谢飞花眼里噙着泪花,抽抽鼻子,委屈的回复,“不会了,以后我一定会阻止云姐姐,不让她出去,直到她的伤好之前。”

归云摇了摇头,“不会了,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待在床上,直到我的伤口痊愈。”心里默默一痛,难道以后都要在这里苟度余生吗?只是想想,归云就有些不是滋味。

“知道我为什么要惩罚你们吗?”沈浣溪一边上药一边询问。

“知道,我们错了,以后我们不会这样了。”归云与谢飞花一起委屈巴巴的说道。

“知道就好,我也是为了你们好。”沈浣溪揉了揉两人的头,长叹一声。

这杂乱的沈府,也不知留下是对是错。唉,且慢慢看来吧。

“飞花,你哥哥有事不在,我就是你哥。你犯了错,我必是会严厉的惩罚你,你,可认?”沈浣溪盯着谢飞花,一字一句的问道。

谢飞花眼里的泪忽的就落了下来,“沈大哥,我......”

“我知道,我不能与你的大哥相提并论,但是在他不在韵令城的这段日子里,我会像他一般,护着你,宠着你,若是你犯错了,我也会狠狠的责罚你,你,可愿意?”沈浣溪诚恳的询问着谢飞花,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

谢飞花动容的赶紧点头,“我愿意,我自是愿意的。大哥。”谢飞花在这韵令城从未感觉到今日的这般温暖,这是自己大哥离开以后,自己再次感受到的从心底迸射出的,很温暖。就像是父亲与母亲离开的那个夜晚,自己哭得不成样子,可是哥哥没有哭,紧紧的牵着自己的手,那一夜,很冷,冷到骨子里;那一夜,很温暖,暖到心底。

“我很幸运,哥哥走了以后,我觉得我就是一个人,可是,今天我就有了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我很开心。”谢飞花看了看沈浣溪,又看了看归云,认真的说道。

“傻瓜,你怎么会是一个人呢?我们一直都在的啊。”归云拉着谢飞花的手,捏了捏。

谢飞花看看两人,开心的点头,“嗯。”

犯花涧。

二姨娘听到前院传来的消息:今晚李横云要在沈府留客。初听到这个消息,吴氏内心没有多少的波动,但是一想到这个李横云是为了来求娶自己的宝贝女儿,心里就无端的憋着一股气。

想要发泄,却又没地方发泄,只得窝在心里,着实难受。

在屋里走动,这股气还是难以消散来开。

这个贼小子,怎么的就看中了我家丫头呢?若不是我家丫头喜欢他,我真的不想让这个小子进我沈府大门。哼,当初若不是这个小子,我家丫头何至于被姥爷杖责?若不是这个小子,我家丫头身上能留下疤痕?若不是这小子,我家丫头能被外面的人说三道四?若不是这小子,我家丫头能与我这般不和?这般的说我?戳我痛处只为了我能够离开她的视线,不说这小子的坏话?

都是这姓李的小子,这小子忒不是东西。

吴氏心里憋着一口恶气,可是现下这小子身子渐好,老爷对其另眼相看,我家丫头也着实喜欢得紧,唉,罢了,都是命啊。

吴氏,思来想去,最后也只好放弃一切不可能的想法。

转眼朝着好的方向去想,这李府就这么一个孩子,未来这李府财产必是会全部留给他,也就是间接的留给了我家丫头啊。想到这里,吴氏心里对李横云的厌恶少了一分。

而且,这李横云虽说不至于喜欢或是深深的爱着我家丫头,但这薛神医是我家丫头上山求来的,这一份恩情他敢忘?他必是不敢随意的忘记的,那李府的老爷和夫人也必是不会轻易的就忘记了这一件事,那么我家丫头嫁过去必是高人一等啊。这几人必是不敢为难与她。想到这里,吴氏心里对李横云的厌恶又减下了一分。

我看这李家小子丰神俊逸,学富五车,虽说是因为病痛缠身,身子着实羸弱了一些,但这病痛已除,这身子必是会大有好转,这未来不得是要去考取功名的吗?那我家丫头嫁过去必是要当夫人的呀。想到这里,吴氏心里对李横云的厌恶又是减少了一分。

想着想着,吴氏心里对李横云的厌恶竟是慢慢的在减少,这李家小子真的是越看越是满意。

点了点头,吴氏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可是嘴角上扬的姿态却是怎么挡也挡不住的。不为别的,自己虽说是姬妾,但是自己的女儿却是嫁了一个韵令城中数得上门面的大户人家,未来还有可能是状元夫人的大户人家,这无论是家世,地位,都可以碾压这大夫人生的女人,这着实让吴氏得意。

看,我是姬妾又如何?我的女儿还不是嫁入了豪门?还是老爷应允的,这无论如何也够得吴氏得意一番了。

正当吴氏心里满是得意之际,忽的有人闯进来。

抬头一看,立马朝着丫鬟丢去一个眼色,丫鬟没有说一句话,慢慢的退出屋子,关好门,守在屋外,不准许任何人的进入。同时,也为屋里的人看好,有人来时给他们提醒。

吴氏站起来,为来人倒了一杯茶,“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想来转转。”来人接下茶,一口饮尽。

看着来人似乎有伤在身,吴氏心里一紧,“你怎么受伤了?”说着便忍不住想要揭开来人的伤处一看究竟。

“没事,不小心碰到的。倒是你,我刚才进来时,发现你好像很开心?”来人躲避过吴氏的探查,自己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慢的饮下。

“这不是为了我家丫头吗?听说那李府公子过来求娶我家丫头了,我这心里着实开心啊。那李府家大业大,且也只有那么一个孩子,未来这李府不还是我家丫头的吗?”只要一想,吴氏就止不住的开心。

来人动了动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说出口的话可能会伤害到这个人的心,所以一直在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吴氏眼尖的看到来人为难的神色,询问出声:“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唉,我也不知道这些话该不该说。”来人长叹一声,模棱两可的说道。

“我们什么关系,有什么话是不可以说的?”五十拉着来人的手,盯着他,情真意切的说道。

“这李府公子我也见过,可是我从他的眼中看不到一丝一毫对雪儿的爱意,他现在来求娶,我想应该是出于愧疚之心,另一个应该是沈浣溪的请求,这雪儿毕竟是他的妹妹,这外面的闲言碎语已经这么多了,他必是不想让自己的妹妹难过,这才去了李府请来了这李府公子。可是,我真的不想让雪儿嫁给一个不爱她的男人,最后如同你一般。”

来人这一番话深深的冲击着吴氏,想想自己初时的心动,现下的无波无痕,自己当初一心一意的想要嫁入豪门,不仅仅是自己过够了那种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抛弃自己一切的傲娇,自己的一切尊严只为了能够在这世间好好的留存下来,还是因为自己当初的确是被沈传那个人所吸引了,心里有一个想法,这个男人是我的。

当初的一切就如同镜花水月,那男人对自己本应该是无爱的吧,可是他为什么要将自己娶进家门呢?吴氏百思不得其解。

在一次次又一次次的失望中,吴氏对沈传可能会爱上自己彻彻底底的死了心。安安心心的待在这大院子里,做自己的金丝雀,扮演好自己二姨娘的角色,做一个发泄欲望的工具一个打理沈府后院的工具。

这样的日子是难熬的,可是自己已经没有办法了,难道还要让自己的宝贝女儿也步自己的后尘吗?

吴氏忽的有些不确定了,这一步到底是对还是错?

来人看着有些动容的吴氏,再下一重剂,“你可知为何这李府当家的还尚在,为李府公子求娶雪儿的却是李横云自己前来?”

“为何?”吴氏忽的一惊,心里有某个想法在蔓延,这不可能的。

来人直接说出口,“当初李府老爷上府上曾为其子求娶过沈府一人,沈传那老家伙本是答应了,但是看到了求娶之人却是当场与李老爷翻脸。这李老爷被落了面子,怕是一辈子都不想再踏入沈府一步吧。”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这李横云已经求娶过我们府上的一人?她是谁?”吴氏站起身,盯着来人。

“那个女子就是最近闹得这沈府不得安宁的女子,你也知道的,沈浣溪身侧的那个贴身丫鬟——归云。”来人说完,静静的坐着品自己端着的茶。

“归云?那个被雪儿杖责的丫鬟?”吴氏坐下,有些难以置信。

这桂云的到底有什么好?竟然可以让老爷与李府翻脸,也可以让那个沈浣溪为了他责骂自己的妹妹,还让从未踏足这沈府后院的老爷亲自惩罚了自己耳朵宝贝女儿,听说前些日子,那女子落入莲池中不得动弹还是老爷亲自下去救的人。一桩桩,一件件,都与这个叫归云的女子有关,这怎能不让人心生疑惑。

照刚才那话的意思,这李府当初想要求娶的是那个叫归云的女子,却被老爷拦下了。这李老爷必是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求娶沈府一个名不经传的丫鬟,这必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才不得不妥协,这归云莫不是狐狸精转世?否则怎么会迷了这么些人的眼呢?

吴氏越想越是心惊,之前的喜悦完全的消失不见。这李府怕是嫁不得了。

抬起头,盯着来人,“你怎么现在才说?”

“我也是才想到的,我不想让雪儿与你一般嫁给一个不爱她的人,埋葬了自己的一切。”来人慢慢说道。

“可是,要我去做那打鸳鸯的棒子,我于心何忍?看着雪儿为了那个一个不爱她的人死去活来,我真的做不到。”吴氏摇了摇头,眼里有泪花闪烁。

“......”

最后,两人不知道密谋了什么,吴氏起身送走了他,自己静静的坐在屋里,等待着晚间时候,前堂的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刁难 很快,晚间袭来。前院的丫鬟们很快的过来了,吴氏坐在屋里,一勾唇,呵,终于来了。

丫鬟行礼,“姨娘,老爷让奴婢来请您过去前院。”

吴氏一撩头发,温和的问道:“哦?不知道老爷忽的让你来带我过去是要做什么呢?”

丫鬟不知为何,忽然感觉周围有些冷,不由得抖了抖自己的身子。复又行礼道:“老爷只说让您过去前院,并未告知奴婢请您过去是要做什么。”

“是吗?”吴氏慢条斯理的说着,任由着丫鬟在那里行着礼,不说话。

垂下眸子,盯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许久,丫鬟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了,可是吴氏还是没有说话。丫鬟敢怒不敢言,只好咬咬牙将自己的不满压下。

吴氏看着丫鬟的身子有些颤抖,只觉自己似乎很是残忍,“觉得我残忍吗?”挑着眉,吴氏抚摸着自己的手指问道。

“没有。”丫鬟赶紧回复。

吴氏嗤笑一声,“是吗?”缓了一口气,吴氏狠厉的说:“可是,我觉得很残忍呢。”

丫鬟不知道这姨娘到底怎么了,怎么偏偏的拿自己开刀呢?被姨娘这话一吓,立马跪下,磕头,“姨娘饶命,姨娘饶命啊。”丫鬟抖着肩,颤抖着声音求饶。

吴氏一呼声,盯着抖着身子的丫鬟,放过这个丫鬟,“起来吧。”

说完,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走出了屋子。

走到院门口,发现身后的人还没有跟上,脚步一顿,“怎么?还不跟上!”说完,不再停顿的朝着前院走去。丫鬟站起身,来不及揉了揉自己发软的双腿,赶紧跟上。

前院。

李横云与沈催雪还有沈传几人坐在一起,李横云对面是沈催雪,而坐于上首的沈传与李横云紧紧的挨着。

围坐一桌,沈传虽说在与李横云说着话,但是眼睛却瞥向了外面,这吴氏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过来?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偌大的沈府交给她打理真的对吗?

举起酒杯,沈传朝着李横云一凝神,李横云赶紧举起自己身前的酒杯。

两人站起身,沈传开口,“贤侄,来,今日开心,咱不醉不归。”说完,将自己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喝完,倒转过杯子给李横云看。

抬眸,盯着李横云,这一刻的沈传似乎回到了以前的日子,也是这么一张桌子,也是三人,也是举杯痛饮。可是,今日已经物是人非了,昔日的人已经不在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不禁有些愁绪翻飞。

李横云端起杯子,打算一饮而尽,但沈催雪却忽然拉住他的胳膊,这一打断,两人转头看着她。

沈催雪却是什么也不顾,抢过李横云的杯子,放到桌上,“横云哥哥,你的身子还未尚好,这酒就不要喝了吧。父亲,横云哥哥的身子还没有好,喝酒多伤身啊。”

李横云尴尬的朝着沈传笑了笑,沈传却不在意的哈哈一笑,“这倒是我的不对了。忘记了贤侄的身子还未渐好,罢了罢了,这酒就不喝了,咱爷两儿以茶代酒了。”

说着,唤来丫鬟将自己身前的酒杯以及酒盅撤下,换来了一壶刚泡好的清茶。

沈催雪满意的笑了笑,这一幕恰好被沈传看到,不由得调侃道:“贤侄,你看我这女儿,还没有嫁进你李府这胳膊肘就开始朝着你那里拐了。唉,这着实伤我的心啊。”

沈催雪害羞的垂下自己的头,“父亲,您说什么呢?”娇嗔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横云哥哥,发现他的目光放到了自己的身上,赶紧垂着头。

“哈哈哈,这丫头,还害羞了。”沈传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沈催雪,接着说道。

李横云接下话,“这样的沈小姐却足够动人不是吗?”

听到李横云这样夸自己,沈催雪抬起头,紧紧的盯着她=他,心里有一种蔓延过心的感动,眼睛似乎有些湿润。“横云哥哥。”沈催雪忍不住低声喃喃道。

沈传笑了笑,“唉,这丫头啊。罢了,来贤侄,吃菜。”说完,自己先动了筷子。

还未将夹起来的菜放进自己的嘴里,院子外却传来了一道声音。

“哟,这不是让人去唤我过来吗?怎么人还没有齐,大家就忍不住先动了筷子。”

几人抬头望去,正是姗姗来迟的吴氏。

吴氏慢着性子,走进屋里。看也不看李横云一眼的坐在了沈传的另一侧。

沈传有些不开心,质问道:“怎么这么久才来?”

吴氏陪笑道:“这不是很久没有被老爷叫来前院一起共进晚饭了吗?忍不住就收拾了一番。”

吴氏这么一说,几人的眼光不由得朝着她的身上看去,却不像是郑重打扮了一番的样子。衣裳不过是平日里穿着的一件宝蓝色短袄,内衬一件胡儿样式的襦裙,头上只简单的佩戴了几只步摇,耳垂下缀着一对宝蓝色的水滴耳坠,鬓发有些凌乱,咋一眼看去就不是精心打扮过来的样子。

而且,这吴氏的妆容已经有些微微的晕开了,这更是证明了众人的猜想。吴氏,根本没有如同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收拾了一番才过来,反倒是不知道去忙了什么,让众人偏偏等了她一段时间。

沈传看着这样的吴氏,心里的怒火更加的旺盛。这吴氏怎么回事?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但好歹是在小辈面前,又是在李横云的面前,多余的想要教训人的话便不好开口。

贴心的朝着几人一挥手,“既然来了,那大家就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贤侄,不必太过拘礼。”

吴氏这才像是发现李横云在这里一般,“呀,这位嫡仙一般的公子是哪家的?怎么的从前没有见过?”

吴氏的这一番话,很好的打断了沈传刚才让大家好好的吃饭的话。李横云刚拿起的筷子便只好放下,毕竟与长辈说话,口中含有食物是最为失礼的行为。

“姨娘好,小生横云,是......”李横云话还没有说完,吴氏忽的接下话茬,“呀,这不是李家的儿郎吗?你看我这个记性,刚才怎么也没有想起来你是谁,现下忽的却又想起了你是谁家的孩子。”

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李横云一番,吴氏赞赏的说道:“这以前啊,常听人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今儿个啊,我总算是见到了。”

李横云拱手客气道:“姨娘谬赞了。小生哪里有姨娘说的那般。小生不过是......”

“唉,李公子怎么的这么谦虚。这句话形容你一点也不过分嘛。你看看,这张脸,你再看看,这周身的气质,这句话与你觉得的相配。”吴氏可是铆足了劲儿的夸赞李横云。

沈传心里的一丝怒火慢慢的消散。这吴氏还不错,这话说得好。

沈催雪听到姨娘这样夸赞自己的横云哥哥,心里的小人忍不住的在自己的世界里翻转打滚。真好,横云哥哥也得到了姨娘的认同。

忍不住勾起自己的唇角,绽放出一朵迷人的鲜花。

可是李横云却并不觉得这吴氏是在夸赞自己,他总觉得这吴氏的话中有话。可是,左右思考一番,自己似乎并没有得罪这沈府的二姨娘啊,她怎的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有这么的敌意?

吴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疑惑的出声:“咦?”

沈传关切的询问,“怎么了?”

“在今天这个高兴的日子,怎么不喝酒呢?”说着竟是直接站起身,唤来丫鬟,吩咐道:“你,去将厨房里那一坛深藏了许久的美酒取来。”

丫鬟有些疑惑的望了望吴氏,又转过头,盯着沈传。

沈传放下自己手中的筷子,盯着吴氏,“今日虽说是高兴,但顾及到贤侄的身子才日渐好转,这喝酒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哦?这李贤侄的身子已经是开始有了好转?这真的是可喜可贺啊。”吴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似乎很是喜悦的说道。

李横云有些尴尬看了看吴氏,“浪费了姨娘的一番好意,小生真的很是过意不去。不若......”

吴氏忽的没好气的说道:“你也知道是浪费了我的好意?那么你怎地就是推迟了呢?”

此话一出,几人都愣住了。吴氏却像是没有发现自己的话给几人带来了怎样的效果,只笑眯眯的盯着李横云。

李横云口中的话梗在喉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场面一度的很是尴尬。

沈催雪抬起头,看了看李横云,又看了看了自己的姨娘,最后看了看一脸微微薄怒的沈传,调笑的说道:“姨娘真是爱开玩笑。您忽的这一出,把我们几人都给吓到了,您看看,现下雪儿的手都还是在颤抖的呢。”

沈催雪很好的给吴氏找了一个台阶,只要她顺着这个台阶一下,这尴尬的场景便立刻可以被化解,可是吴氏却像是没有听出沈催雪话外之音一般,完全的不为所动。

直到沈催雪在桌子下面拉了拉她的手,吴氏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哎呀,真是的,看你们氛围这么的凝重人不知与李贤侄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想必李贤侄应该是不会介意的吧?”

沈传这时候赶紧打圆场的道:“贤侄不必在意这后院的女人说的话,头发长见识短的,整天说话都不经过深思熟虑的,随口就来。来来来,这饭菜都该是凉了,吃菜吃菜。”

吴氏也会心的一笑,“是的是的,我们这后院的女人呐,都是一些头发长见识短的人。与李贤侄这般饱读诗书的人必是不可比拟的,李贤侄还请勿要责怪。”

李横云尴尬的接下话,“这自是不会的。”

几人相继动筷,一时之间场面似乎有所缓和,刚才的一瞬间的尴尬被众人抛之脑后。

吴氏吃了一口菜,不紧不慢的询问道:“咦?李贤侄不是向来与溪儿走得近吗?今日怎么的没有让溪儿过来作陪,却是唤了雪儿还有我这个后院的女人过来?”

此话一出,几人纷纷停下自己动筷子的手。

李横云咽下口中的食物,拱手行礼道:“姨娘身在后院,自是不知小生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哦?”

“小生今日前来是为了求娶伯父与姨娘共同所育的女儿——沈催雪沈大小姐。因姨娘一直待在后院,这才告知,还望姨娘莫要责怪小生办事鲁莽。”

“哦,是这样啊。”

吴氏点了点头,似是明白了。

话锋一转,“可是,这提亲一事不该是长辈前来吗?这李贤侄为自己求娶我家雪儿怎么的自己就拖着病体便过来了?”

“这.......”李横云有些不知所措,这二姨娘怎的好似在故意刁难自己?

沈传心里一拧,这其他人不知,这吴氏掌管了这偌大的沈府会不知吗?上次那李老头过来沈府求娶归云一事怕是早已被她获知了,今日这番胡乱挑刺是为何?

眼神不善的朝着吴氏射去,可是吴氏一惊铁定了心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不爱她的人。也许自己的女儿会厌恶自己,可是只有经历过了才能明白这种独守空闺的寂寞,这一门心思想要好好对待的人却不在意自己的付出,一脸冷漠的对待自己的感觉是那么的让人想要发狂。

吴氏捏紧自己的手,雪儿,你莫要怪为娘的心狠。

一咬牙,吴氏不去看沈传已经黑下来的脸,紧紧的盯着李横云。

李横云尴尬的一笑,“这还要怪小生不知羞。家父前些日子为了小生的病受了太多的罪,在小生将将醒来之际这身子已然是吃不消了,染了一身的病气,便在家中静养身子。小生身子已好,急切的盼望着能够见到雪儿,便与家父商讨,自己先行上门拜访一番,不日家父必会携带着聘书过来,正式的向沈府提亲。”

“是这样吗?那真的是李贤侄的不对了。就算是思之心切,也不能这番冒失才是,否则这只会败坏我家雪儿的名声。”

“姨娘教训的是,是小生的不对。”

之后,吴氏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沈传凌厉的眼神吓到,“吃饭!”

吴氏知晓自己不能太过,这李府还未来下聘书,这一切就还有挽救的机会,不能急于一时。这才罢手。安安静静的吃饭。

饭后,李横云起身告辞,沈传意思性的留了一下便不再挽留,看着李府的马车慢慢的消失在黑夜里。

沈传一转身,怒气冲冲的瞪着吴氏,“你今晚是做什么?”

“老爷,我没有做什么啊。我不过是随口一问,老爷怎的好似生了很大的火气?”吴氏料定了沈传既然偷偷的没有宣布之前李府提亲之事,今日就不会多泄露什么。

果真,沈传只瞪了吴氏一眼便回了院子。

吴氏嗤笑一声,“呵,果真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相离 秋意随着最后一轮夏日渐渐醒来,一场绵绵细雨而至,秋天的帷幕终于是拉开了。

归云的伤已经好了,行动自如的在地上奔走,李府也终于到沈府来提亲了,吴氏的阻拦完全的没有用处,碍于沈传的严厉以及沈催雪的生死相随,吴氏最终只能妥协。

只最后沉沉的看了一脸心花怒放的沈催雪,吴氏眼里的痛苦一闪而逝。

将李横云拦于假山之后,吴氏咄咄逼人的让李横云立下誓言,今生只会娶一个妻子,不会再纳妾,而李横云早已心有所属,当即立下誓言:我李横云今日在此立下誓约,今生只会迎娶沈府大小姐沈催雪一人为妻,绝不纳妾,若有违此誓言,必将五雷轰顶,身死即魂灭,永无超生。

听到李横云立下如此严重的誓言,吴氏微微动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自己当初也是抱着满心的期望嫁进了沈府,可是却永远的失去了自己的一切。本以为只要自己能够守着,最终自己还是可以得到他的青睐,可是到底是自己错了。沈传若是也如同李横云这般,自己何至于如此?

终究是天意弄人。

也罢,雪儿,为娘的只能帮你至此了,今后的路无论是苦是甜,都需要你自己亲自去承受。为娘只愿李横云真的能够如同他立下的誓言那般,即使心里没有你一丝一毫的地位也可以保证你当家主母的位置,让你的未来可以衣食无忧,不必太过难受。

吴氏,默默的走了,沈催雪很是开心,自己终于可以嫁给自己最心爱的横云哥哥了。

很快,婚期订下,沈催雪开始了绣自己嫁衣的路。

春台院。

早在归云已经能够行走之际,便几番请求,最终搬回了自己的院子。此刻,归云静静的坐在窗前,细细的听着窗外的雨轻轻的打在屋檐上,最后缓缓的顺着屋檐落到地上。

像一曲不知名的曲子,虽是湿意衡然,但却极其的悦耳动听。归云随着雨滴,缓缓的开口,哼着一曲不知名的曲子。

秋水悄悄的接近归云,待归云唱完,忍不住开口称赞道:“云姐姐,你唱的是什么啊?真好听。”

归云转过身,一阵微风吹起了她的衣袂,也撩起了她的长发,秋水只觉自己似乎见到了仙女,愣愣的立在当头。

“没什么。跟着雨滴随意的哼唱罢了。”归云微微一笑,回答了秋水的问题。可是,正当她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秋水的眼睛似乎直了。

“秋水,你怎么了?”害怕天气转凉,秋水生病,归于急切的问道。

秋水还是直愣愣的立在那里,直到归云上前几步,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没有发烫,复又询问了一次,秋水才恍然回神。

“没什么。刚被云姐姐那一转身惊艳到了,有些缓不过神罢了。”

听着这似乎是打趣的话,归云有些宠溺的捏了捏秋水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你啊,就知道打趣我。”

“云姐姐怎么就知道这不是打趣而是发自内心深处的赞美呢?”秋水不服气的嘟着嘴说道。

“你呀,就是嘴甜。”归云放开秋水,反身走回到窗前。

秋水走到归云身侧,看了看外面,却什么也没有看懂到。只感觉到了秋意瑟瑟,忍不住都写颤抖。“云姐姐,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吗?”

归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意味深长的说道:“要开始秋试了。”

秋水立马来了兴趣,开心的说道:“云姐姐你也知道这个啊。不知道咱公子会不会也要去参加秋试呢?若是要去参加的话,那公子就要准备动身了,会不会带上......”秋水方才满满的兴奋忽的消失不见。

是啊,若是公子去参加秋试,必定会带上自己的书童,那不就是素一吗?这不就是说我要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素一了。

秋水低垂下头,喃喃低语道:“要带上素一啊。”

归云只觉一阵苦涩,似乎赵公子也要去参加秋试,他是一个人上路吗?途中会不会遇到危险?他的银两够了吗?他会不会中榜?中榜以后他会不会被皇上赐婚?他会不会不回这小小的韵令城了?

归云只觉自己的心里一团乱,愁绪理不清也扯不断。

捏了捏自己微微发痛的额头,归云想要见到他,立刻马上。

说做就做,归云转身,从柜子里翻找出一件披风,走到屋檐下,拿起一把油纸伞,出了院子。

秋水反应过来之际,归云已经行进绵绵烟雨中。追至门口,秋水放声大问:“云姐姐,你去哪里?”

“我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你乖乖的待在屋里等我回来,不要出来走动。”归云头也不回的说道,步履匆匆的朝着府外走去。

秋水本打算也寻来一把油纸伞跟上归云,可是当自己寻到油纸伞之际,已经看不到归云的身影。

“唉——”长叹一声,秋水只得作罢,安安静静的守在屋里,等着归云回来。

含烟阁。

沈传坐在桌前,沈浣溪正挺直腰板的站在他的身前。

“你可想好了?”沈传冷着声音问道。

“父亲,孩儿已经想清楚了。”沈浣溪不卑不亢的回答,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坐在桌前的父亲。

沈传有些气愤的将自己喝了一半茶水的杯子砸下,“你可知道你已经不再年幼,若是错过了这一次秋试就还需要再等三年。这三年你等得了?”

沈浣溪毫无疑虑的答复,“父亲,此番决定孩儿已是经过深思熟虑,还请父亲能够成全。”说完,竟是直接单膝跪地,恳切的望着沈传。

沈传动了动自己的手指,似是难以相信。

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只觉痛心疾首。

沈传正闭着眼躺在卧榻之上,静静的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不想屋外忽的响起了敲门声。

打断了沈传的思绪,但沈传却难得好脾气的没有发火,只淡然的说了一个字,“进。”

逆着光,沈浣溪撑着油纸伞推开了房门。

沈传抬眼望去,推开的门传来一阵阵疾驰的寒风。沈传微微的抖了抖肩,沈浣溪放下油纸伞,进了屋。

走到桌前,沈浣溪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端起来,送到沈传的手中。

抿下一口茶,沈传开口问道:“溪儿这时候过来是为了何事?”

沈浣溪看着沈传喝了半杯的热茶,不紧不慢的开口,“父亲,孩儿不想参加此次的秋试。”

沈传猛地停住自己喝茶的动作,脑海里一直无限的循环着沈浣溪刚才说的话,“父亲,孩儿不想参加此次的秋试。”

“孩儿不想参加此次的秋试。”

“不想参加此次的秋试。”

“此次的秋试。”

“秋试。”

待回过神来,沈传瞪着双眼,盯着沈浣溪,“你刚才说什么?”似乎只要沈浣溪再说一次,自己就要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有一种想要打死这个不孝子的冲动。

沈浣溪却没有胆怯,看着沈传,重重的重复道:“父亲,孩儿刚才说‘孩儿不想参加此次的秋试’。”

沈传紧紧的捏着茶杯,才狠狠的压下自己喷涌至喉间的血气。

“你再说一次!”咬着牙,沈传有些动怒。感受到了沈传的怒气,但沈浣溪还是遵从了自己的内心,重复道:“父亲,孩儿不想参加此次的秋试。”

沈传深呼吸,待自己的内心完全的平静下来,“理由。给我一个你不想去参加秋试的理由。”

沈浣溪却什么也不说,只直直的盯着沈传。

父子二人展开了激烈的斗争,谁也不让着谁,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最终还是沈传败下阵来,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沈传有些气结。

“罢了,你已经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再听从我的管教了。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为什么要跑来告诉我?”

听到沈传类似于讽刺的话,沈浣溪绝口不言。

看到沈浣溪似乎打算什么也不说,沈传生气的吼道:“既然决定了就滚,不要再出现到我的眼前。”说完,将自己身前的杯子狠狠的砸向地上。

杯子应声破碎,似乎就像是他们二人的关系一般,破碎得不成样子。

沈浣溪最后细细的看了一眼沈传,转身出了屋子。

沈传狠狠的喘着粗气,真是一个逆子啊。

赵府。

归云冒着雨,终于赶到了赵府。可是在自己的手放到门上之际,归云忽的迟疑了。

我这样冒冒失失的跑来,究竟是对还是错?

可是,正当归云想要转身离开之际,赵府的门竟然打开了。

赵鸣梭抬头,归云回头,两人的视线紧紧的相触在一起。

归云左手捏紧了油纸伞,右手也紧紧的握着。

赵鸣梭不知道自己此刻看到归云是什么想法,但心里却是十足的开心的。

上前一步,站定在归云的身前,拱手行礼道:“归云,你怎么来了?”

归云动了动唇,却是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是问你是不是一个人上路?还是还问你途中会不会遇到危险?亦或是询问你的银两够了吗?还是要询问你有没有把握中榜?亦或是那个让自己心痛的话,你中榜以后会不会被皇上赐婚?然后你会不会不回这小小的韵令城了?

你会不会嫌弃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而抛弃了我?

可是,话到嘴边,归于却是什么也问不出来。

赵鸣梭看到归云裙角似乎有些湿润,额角有着薄薄的汗珠,不由得疑问道:“你跑着过来的?”

得到归云肯定的答复,赵鸣梭生气的瞪了归云一眼,伸出手,“得罪了。”拉起归云便进了府。

将归云领到自己的屋里,赵鸣梭寻来干净的帕子轻轻的擦拭着归云额角的汗珠,以及被雨水渐湿的衣袖,最后是裙摆。

可是,归云许是跑得过于急促,裙摆竟是完全的湿透了,不用掀起裙摆,赵鸣梭也知道归云的鞋子必是湿透了。

忍不住蹙着眉,赵鸣梭寻来自己还未穿过的衣衫以及鞋子,递给归云,便转身出了屋子。

直到手里拿着赵鸣梭的衣衫,归云终于回过神。

慢慢的将自己的衣衫换下,又换上赵鸣梭的衣衫,归云打开房门,就看到站在屋檐下的赵鸣梭。

听到开门声,赵鸣梭走过来,抱起归云的衣衫,拉着归云,行到另一处屋子。

将归云的湿衣裳以及鞋子放到火盆旁边,再将归云牵着领到火盆处,赵鸣梭没有说话,而是转过身,去端来自己放于桌上的瓷碗。

走到归云跟前,将冒着热气的瓷碗递到归云手中,“喝了。”

“这是什么?”归云眼睛有些泪花闪烁,看不清楚自己手里捧着的瓷碗里究竟是什么。

“姜茶。喝了去去寒气。”赵鸣梭坐到归云身侧,轻轻的回复道。

归云嗅着瓷碗里浓郁的姜味,只觉自己的心似乎加快了跳动的速度,刚才想问的问题,此刻已经不再重要了。

一口饮尽瓷碗里的姜茶,归云只觉自己的身子很是暖和。

接过瓷碗,赵鸣梭将瓷碗放于一侧。

盯着归云,“归云,你怎么了?”

归云眨了眨眼,微微一笑说道:“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对于归云这一句无厘头的话,赵鸣梭很是无奈,可是看了看归云回转正常的脸色,赵鸣梭没有刨根问底的追问,毕竟自己并不是那种好奇心很重的人。但是,心里还是有一丝丝的不愉。

归云望着赵鸣梭,知晓他此刻必是有些不愉,轻叹一声,“要参加秋试了。”

听到归云的一声提醒,赵鸣梭忽的明白了归云此次到底是为何而来。

“放心吧,即便是我一人远行,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秋试的银两我早已准备妥当,归云不必太过忧虑。”

“我会打破那些传言,金榜高中,然后,高抬大轿的将你迎娶进门。”

眼神灼灼的看着归云,两人虽是什么誓言也没有说出口,但两人心里都明白: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这一刻,归云完全的没有了顾虑。

你放心的去吧,我会在韵令城等着你高抬大轿的来娶我。

你放心的等着我吧,我必会高中状元,十里红妆的来迎娶你。

两人的心在这一刻紧紧的靠在了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夜谈 夜色沉沉,有淡淡的花香在飘荡。沈府后门忽的被敲响,门后守夜之人偷偷露出一个头,仔细分辨了一番敲门之人,待确认了确是府中之人,便直接放了行。

晚归之人答谢一番,静悄悄的进了府。

行到春台院,将罩着的斗篷摘下,缓缓的进了院子。

远远看去,似乎自己的屋子里还掌着灯,归云略做思索,“云姐姐,你去哪里?”恍然大悟一般,原来是秋水啊,这丫头,怎么还不睡?

本是打算好好说道一番,转眼一想,自己似乎说过自己会很快回来,料想这丫头估计是一直在等着自己,想出府又怕给自己惹来祸端,便装作自己待在了自己的屋子了吧。

真是个傻丫头。

轻轻的推开门,却发现屋门被锁住了。无奈,只好敲了敲门,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貌似还有什么东西跌落在地的声音,这丫头不会是跌倒了吧?归云有些紧张的提着心。

“谁?”屋里传来秋水的声音。

归云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轻轻的开口道:“是我。”

屋里的秋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松了一口气,快步至屋前,打开了门。

归云抬起头,盯着这个守在自己屋子里的傻丫头。

“云姐姐,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秋水一脸担忧的盯着归云,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确定归云没有受到什么伤才真正的放松下来。可是,当她的视线停留在归云身上披着的斗篷之上,眼底有一丝疑惑,云姐姐今日里没有戴这斗篷啊,怎么的晚间回来便多了东西?

但秋水却没有多问一句,只将归云引进屋。

归云将自己身上罩着的斗篷解下,轻轻的叠好放到自己的柜子里,秋水很是疑惑的望着归云的动作。这斗篷应该是一个云姐姐很是看重的人的吧,看那样式似乎不是专为女子所有,反倒是像男子的所有物,可是,云姐姐是去见了某位男子吗?这不可能吧。

秋水动了动唇,想要询问出声,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

归云放好斗篷,转过身见到秋水满脸的不解,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近,拉起秋水的手,慢慢的走到床前坐下。

“这斗篷的主人于我恰似你的素一于你。”说完,自己竟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自己的头。

“素一……”秋水只抓住了归云说的话的重点,想到素一,秋水的脸颊竟是不受自己控制的偷偷抹了胭脂。

绞着自己的手指,“云姐姐,你说什么呢。”软糯软糯的语气,似嗔似怒,但更多的却是羞涩。

归云只默默不语,紧紧的盯着秋水,这个傻丫头什么时候会发现我刚才说的话的重点呢?

罢了,不想了,该休息了。

拍了拍秋水的肩,“时候不早了,我们收拾一番歇息吧。”

“哦,哦,好的。”秋水傻乎乎的回复着。

收拾好以后,归云牵着秋水躺到自己的床上,心里想着白日里去赵府发生的一切。

心里有几分即将要分离的痛苦,也有几分得到承诺的甜蜜,更有几分羞涩。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今日自己怎么的就忍不住冲出去了呢。

可是转眼一想,若是不去,自己心里免不了有些担忧,这次去了反倒是好了。

这凡尘俗世最是幸运的事大抵就是我心悦你之际你也心悦于我吧。

归云放心的沉下心来,正打算入睡。不想身后的秋水却是猛的坐起身,“云姐姐,你刚才说什么?”声音很大,归云受到了惊吓,身体都抖了一抖。

赶紧坐起身,用手捂住秋水的嘴,“小声点,你想要吵醒其他屋子的人吗?”

直到秋水点了点头,归云才放下了自己捂着秋水的嘴的手。拉着人躺下,两人开始了一番被子里的交谈。

“反应过来了?”归云戏谑的盯着秋水,好笑的询问出声。

“嗯。云姐姐,没想到你,你竟然……”似乎下面的话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秋水几番斟酌还是没有说出口。

“怎么?难道只允许你与你的素一情投意合,却不允许我心有所属,情有所衷?”归云睁着眼睛一本正经的说着,也忍不住羞红了脸颊。

“云姐姐,你怎么这样啊。”秋水撒娇的用自己的小拳头锤了锤归云,“哼,不理你了。”似是不好意思这样僵持下去,秋水转过身。

归云捏了捏秋水的肩,“真的不理我了?”

“哼,不理了。”

“唉,这可真的是伤我的心呐。”

秋水不明所以,想要转过身去看看云姐姐,但是自己羞红的脸颊告诉自己,不能转身。故而,秋水捏着自己的手指,坚持不转身,但自己的耳朵却是紧紧的竖立起来,想要听清楚云姐姐接下来将要说出口的话。

察觉到秋水的反应,归云反倒是不急了,只说完那句话便缄口不言。静静的在自己的心里默数,一,二,三,四……还未数到十,秋水便忍不住自己心里猫抓猫挠的好奇,转过身。

拉起归云的手,“云姐姐,你想要说什么啊?”

“怎么,刚才不是不理我的吗?现在又好奇想要知道什么了?”归云取笑道。

“云姐姐!”若是此刻站在地上,秋水免不了要一阵跺脚挠耳,羞红着脸颊,全身泛着粉色的气泡低垂着自己的头。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归云摸了摸秋水的脸颊,感受到秋水发烫的温度,自己的心里竟也是一热。

这样的夜真好。

“我刚才说的话你反应过来了,对吧。”

“嗯。”

“没想到吧。”

“没想到。”

“我与他相遇是很久以前,那一眼也许是命中注定吧,我的心不受控制的快速的跳动着,只静静的和他待在一起,我就控制不了我自己的心,那一刻,我知道我沦陷了。”

“可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而他,却是一位赫赫有名的文人雅士。”

“呵,想到我们之间难以跨越过的那道坎,我的心不停的挣扎着,我想不顾一切的冲破一切束缚,大声的告诉他‘心悦君兮君可知’,可是,我没有那个勇气。”

说到这里,归云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

秋水感受到了归云的沉重气息,轻轻出声,“云姐姐。”状似安慰的抱紧了归云的腰。

拍了拍秋水的背,归云淡淡的道:“放心吧,那都是过去了。”

“嗯。”

两人忽的沉默不语,待秋水的情绪缓和开来,便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啊……”归云忍不住陷入回忆。

似乎是那一夜,他主动的拉着自己的手,主动的说出了那一句“归云,我心悦你。”似乎后来是自己忍不住跑到他的府上去表明自己的心意,一切都那么的顺利,没有外人的阻拦,子华的开导,他的体贴,自己似乎来到了一个美丽得过分的凡尘,这红尘俗世中走一遭似乎也是不错。

秋水翘首以待,但归云似乎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完全的遗忘了她,忍不住拉了拉归云,“云姐姐,你还没说完呢。接下来呢?”

归云回神,“接下来啊,公子几番的劝说我,我也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大胆一次。”

“嗯。”秋水眨着眼睛等着下面的话。

“……”

“……”

“没了?”

“嗯,没了。”

“云姐姐,你使诈。”

“我哪有。”

“就有。”

“云姐姐,你接着说嘛,接着说嘛。”摇着归云,秋水不依不饶的想要接着听下去。

归云无奈的抬手,“好好好,我接着说。你不要摇了,再摇你的云姐姐就要晕了。”

“好的。”秋水停下自己摇动的双手,似一个静静坐于学堂的学子,安安静静的等着夫子的教诲。

“公子与我去到他的府上,然后,我们共步月色之下……”

“哦,私定终身嘛,我懂。”

“你这个词用的,什么叫私定终身?”

“私定终身云姐姐会不知道吗?不就是你心里有你的那个他,然后他心里有你嘛,然后,你两又恰好共步月色之下,啊,想想就觉得很是动人啊,我也想拥有这样的一晚。”

秋水说着说着,自己的主题偏离了,归云反倒落得清净。

转过身,凝望着窗外,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呢?有没有如同我想他一般的想我?

赵府。

将归云送到沈府,再自己一人慢慢的走回来,赵鸣梭坐在窗前,孤独的吹着冷风。

今日归云忽然的到来自己着实是吃了一惊。秋试将近,自己的心绪很是不宁,总担心有事要发生,于是忍不住想要去见见她,不想自己打开房门的那一刻竟见到了自己心心恋恋的姑娘,那一刻什么大雨,什么秋试,自己的心里都消失不见,只有眼前的这位带着诗意的姑娘。

在久久凝眸的时候,忽的看到了她湿透的裙摆,有些生气。我还在这里,你就这样的不能照顾好自己,若是我离去了呢?你待如何?

有些生气的将人领进屋子,赵鸣梭取来自己干净的衣衫,递给归云又去厨房熬了一碗祛除湿气的姜茶,静静的等待在屋前。

看着归云穿着自己的衣衫,虽是一脸的狼狈,但却无形中添加了几分凌乱的美,好似一朵在雨中摇曳的花,璀璨亦迷人。

虽然她什么也没有说,但自己却是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一一的做了答,这便是心有灵犀的感觉吗?

摸着自己的心,赵鸣梭久久的不愿从那种感觉中脱离出来。

感受着冷风吹在脸上,赵鸣梭远远的望着天空,这一次必是自己翱翔于长空之际,归云,等着我。

沈府。

望梅涧。

沈浣溪静静的跪在地上,听着佛堂前的母亲悼念着佛经。

大夫人身前的老婆子一脸愁容的看着他,大公子已经跪在这里很久了,看着沈浣溪脸色渐渐的变得苍白,有一颗又一颗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慢慢的朝着脸颊滑落,最后滴落到地上,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老婆子有些于心不忍。

上前一步,“夫人......”

可是,大夫人充耳不闻,只闭着眼静静的念着自己的佛经。

老婆子知晓大夫人的意思,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声,“唉——”复又转身,退回原位,安安静静的等待着大夫人念完。

沈浣溪凝神望着这位在珠帘后面,跪于佛祖宝象之前的母亲,似乎有些陌生。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边开始不理睬自己与妹妹了?哦,大抵是在妹妹七岁那年吧。母亲忽的将自己掌管府中中馈的职权交给姨娘,然后自己便整天的跪在佛像之前,闭着眼睛念着经文,谁来了也不能打扰到她。

七岁的妹妹一脸羡慕的盯着雪儿妹妹,询问自己,“大哥,为什么只有雪儿姐姐还有宣清哥哥有母亲,我们的母亲呢?她去哪里了?”

看着妹妹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祈求,沈浣溪只觉自己的心狠狠的刺痛着,忍不住捂住妹妹渴望的眼神,“母亲啊,正在为我们祈福呢,这祈福结束以后呢,妹妹就不会被病魔缠身,只会健健康康的长大,然后嫁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男子。”

“真的吗?”拉下沈浣溪遮挡住自己眼睛的手,沈醉吟眨着眼睛问道。

沈浣溪真的不忍心看着妹妹失望,“嗯,真的。”于是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就这样撒下。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拉近两人的距离,却不想这只能是让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疏远,最后,类似于陌路。

大夫人悼念结束,慢慢的停下自己拨动佛珠的手,“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又何必来告知于我?”

“母亲。”沈浣溪急促喊道,可是,喊完了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即是决定好了,便按着你的心走吧。我不管这府中之事多年,只静心佛理,你回去吧。”说完,大夫人开始了新一轮的佛法无边。

知晓自己到这里来也只能的得到这样的结果,但沈浣溪真的听到了以后还是有些心寒,母亲真的不要我们了。

长叹一声,沈浣溪起身,行礼道:“既然母亲热衷佛法,那孩儿便不多做打扰。母亲,保重。”说完,转身离去。

老婆子看着沈浣溪离去,眼神微微闪烁,“夫人,你看?”

大夫人没有说话,老婆子知晓她的意思,摇了摇头,退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饯别 这日,天德合,风飘索,素日为征,最宜远行。

感受着即将秋试的气氛,每一户人家都有远行的儿郎,或结伴同行,或孤身前往,但毋庸置疑的是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怀揣着一个个高中的梦。

渡口前,离家的儿郎在与自己的亲人话别,撑船的老者正闭着眼感受着煦风的温度。此刻,绵绵的细雨已经停歇,反倒是有一丝丝微弱的太阳光芒在照射。

离别的时刻总是难过的,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忧愁。但有一个人例外。

归云正焦急的在渡口徘徊,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这怎么的出现一位样貌秀丽的女子?她在等谁?一个个的疑问在众人心里一一行来,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去询问。

归云拧着眉,仔仔细细的看着远处,又反反复复的询问了一番撑船的老者,确定了今日还未有一艘船出去,这才放下心来。可是,他怎么还没有来?

去赵府找人的秋水和素一已经归来,二人皆道并未寻找到赵公子,故而归云才直接来到渡口,可是,当归云急匆匆的赶到渡口却并未发现赵鸣梭的身影,匆匆询问了老者才知晓许是自己行得太快,这里并没有出城离去的船。

可是,这个时辰了,他怎么还没有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归云忍不住朝着一些不好的地方想去,想着想着竟有些颤抖,幸得沈浣溪在一侧无声的安慰着。

“归云,你别担心,敬之兄许是有事耽误了,素一不是才说,赵府已经没人,这不证明敬之已经出府了吗?”揉着,像对待小孩一般揉了揉归云的头。

“是吗?”归云低声喃喃着。

“肯定是的,敬之不是还要金榜高中,然后回来迎娶你吗?不要想太多了,没事的,放心吧。”

“嗯。”

第一趟船已经出发,载着美好的期望。挥挥手,在家的父母、妻子、儿女、亲人只能发下足愿,一路保重啊,我的……

归云转身,看着那一个个兴趣高扬的学子,愿你们一切如意。

福身,抱以一笑。

离去的船只一只只的驶离渡口,一份份的希望正在出发。可是,归云的心却越来越沉重。

眼见快到午时,阳光灼灼的照射在来往的行人身上。归云却只觉自己似乎掉进了寒潭中,手脚已经完全的僵住,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的消失,眼睛无神的盯着远处。她极力的想要控制住自己不要胡乱猜想,可是自己的心已经不受控制,总是忍不住朝着不好的方面去想。

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在路上?亦或者是他病了?已经不能从床上爬起来?

越是胡思乱想自己的心就越发的冰凉。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沈浣溪发现归云不对劲的时候,归云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任凭他怎样的呼唤,归云都没有给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归云,归云!你醒醒!你醒醒!”

拍着归云的肩,使力的摇着归云的身子,可是,归云却像是死了一般,完全的没有反应。

又一艘船驶出渡口。老者上前几步,看了看归云一眼,“这位小姐不用担心,今日这驶出渡口的船只还会有的。有的学子离这里较远,不能赶上之前的船只。故而我们都会按照县令大人之前发布的公文,多增加几艘船送他们过去。小姐大可放心,今日这个黄道吉日学子必会很多,我们这些人必会坚守在这里,直到所有的学子都踏上秋试的征程。”说完,看着归云。

可是归云只眼睛眨了眨,却还是没有多余的反应。

老者有些着急,“公子,这位小姐是?她这样可与老朽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啊。”发现归云似乎是僵住了自己,老者匆匆的说完便离开了。

沈浣溪有些心痛的抱着归云,“归云,你醒醒,敬之会来的,你不要担心。”

归云动了动手指,“会吗?”

微弱的声音从沈浣溪的怀里传出来,沈浣溪赶紧回复:“会的,会的。一定会的,敬之是一定会来的,他还要考取功名,回来十里红妆的迎娶我们家的归云。”

归云终于清醒过来,“公子,我好害怕。”

“乖,不怕不怕。”

两人紧紧的拥抱着,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爱,有的只是兄妹之间那种纯纯的爱。

秋水有些不明白,公子似乎十分的在意云姐姐,可是为什么却还要放任着云姐姐喜欢其他的男子呢?听公子的语气,似乎那位叫敬之的还与公子关系颇好,可是,这不是将自己的心狠狠的割舍吗?公子怎么舍得?他怎么舍得?

秋水紧紧的盯着两人,素一看了看秋水,知道她疑惑的是什么,拉了拉她的手,将人带到偏处。

“你是不是疑惑公子与归云姑娘的关系。”

“你不觉得奇怪吗?公子明明那么的在意云姐姐,可是他怎么舍得让云姐姐去喜欢上其他的男子,这不是生生的剜去自己的心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素一有些小小的得意。

“你知道?那你和我说说呗。”拉了拉素一,秋水好奇满满的盯着他。

“公子对归云姑娘的那不是情爱,只是看归云姑娘合他眼。”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懂?”

“不懂。”

“哎,公子只是将归云姑娘当做了自己的妹妹罢了,又怎么会起其他的心思。”

“妹妹?可是,可是他们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啊。”

“那又如何?”

“没有血缘关系,又这般的暧昧,这不是那什么的关系,谁信啊?”

“唉,我们相信就好了。”

秋水与素一还在说着话,远处渐渐的行来一人。

秋水还待看清楚那人,就见到渡口前的归云挣脱了沈浣溪的怀抱,快速的冲向那个人,那人先是一愣,便快步上前,接住归云,最后,两人紧紧的楼在一起。

想要上前仔细看清楚,素一赶紧拉着人,跑到沈浣溪身侧,不让秋水过去捣乱。

“你怎么才来?秋水与素一去你府上寻你,却发现你已经不在府上了,可是,我等了许久你怎么都没有来?”

归云忍不住将自己的所有情绪都倒出来,想要向自己心爱的人倾诉。

也许在爱情这条河里,哪怕是再聪明,再想要克制自己的人都会变得愚笨,都会想要冲破一切的束缚。

归云如此,赵鸣梭也如此。

本应该站在原地,与归云保持一定的距离,可是看着归云一脸焦急的朝着自己跑来的时候,赵鸣梭的心真的颤抖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也快步上前,将归于紧紧的搂紧了自己的怀里。

直到将人搂在怀里,赵鸣梭的心才慢慢的放缓了跳动的速度。

“有事耽误了。”

沈浣溪看到周围人似乎在指指点点,上前,将难舍难分的两人带进了渡口旁的一间客栈。

几人分开坐下,赵鸣梭喝了一口茶水,便一股脑的将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说出。

“早间出府,本是打算直接来渡口等候,不想才行了一里路,便被一位跌倒在地的大娘拦住了去路。我左右四顾去没有发现有其他的行人经过,只好自己动手,背着那位大娘去了医炉。”

“待那位大娘上好了药我才得以接着往这里走来。”

“哦。”听完赵鸣梭的叙述,归云才知道自己想多了,紧紧提着的心这时候才完全的放下来。

沈浣溪适时的上前,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有几碟小菜,还有一壶烫好的清酒。将东西一一摆放好,沈浣溪变戏法似的取出几个杯子,将酒壶里的清酒一一斟满。

待酒杯完全斟满,看了赵鸣梭一眼,他会心的一笑,端起一个酒杯。

两人并没有说话,只互相看了看,便将手里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敬之,我将我的妹妹交给你了,若是你胆敢有负于她,我必将你千刀万剐,让你永不超生。

沈兄放心,归云得之我幸,我必不会辜负归云姑娘。若有违誓言,必将天打雷劈,永堕十八层地狱,绝无超生之可能。

两人将归云未来的路一一的铺设好,又一同喝了一杯。

归云看着两人似在打哑谜一般的喝着酒,忍不住拉住赵鸣梭还要再接着斟酒的手,“你待会还要赶路,这酒不宜多喝。”

沈浣溪调笑道:“归云,这时候你不该是来拉住我的手吗?怎么就去拉住敬之了?”

“我,我......”归云品出沈浣溪话里的取笑之意,有些害羞的红了脸颊,低垂着自己的头,“子华你说什么呢?”

偷偷的看了一眼赵鸣梭的反应,发现赵鸣梭紧紧的盯着自己,这一次偷看被抓了一个正着。

脸轰的一声更加的红了,像一个熟透的苹果,散发出诱人的香甜气息。

赵鸣梭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清酒,快速的饮下,不想喝得太快,竟直接呛到了。

“咳咳咳——”猛地一阵咳嗽,归云紧张的抬起头,想要伸出手给他拍拍背却又碍于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只好倒了一杯桌上的茶水,递给他。

接下茶水喝下,赵鸣梭才止住了自己的咳嗽。

感激的朝着归云递去一眼,归云点了点头,安静的接下。

沈浣溪寻了一个借口,站起身,“我想出去看看,你们好好聊聊。”说完,带着秋水与素一离开。

屋里只剩下归云与赵鸣梭两人。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归云倒了一杯茶水,慢慢的抿着,赵鸣梭也倒了一杯茶水,接着低头喝茶的瞬间,偷偷的看了看归云。

她的脸色似乎苍白了许多,是刚才为我担心而引起的吗?

赵鸣梭皱了皱眉,对于自己让心爱之人担心的行为进行了深深的指责,我怎么能让归云这般的担心自己呢?我这着实不该啊。

归云抿了抿还是打算开口,“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同时,归云忍不住笑了笑,惹得赵鸣梭侧目。

“为何发笑?”

“没什么。”归云摇了摇头。

赵鸣梭接着发话道:“归云刚才想要说什么?”

“敬之又是想要说什么呢?”

两人对视着,一些话不用说出口便如同明镜一般的在心里显现。但还是想要听到他亲口说出。

归云喝了一口茶,“敬之,此去京城,路途遥遥,你一定要保重。”

“我会的。”

“该带的银两一定要带够。”

“嗯。”

“沿途不要显露出自己的财物,财不外露。”

“好。”

“不要走一些人烟稀少的路,要走管道。”

“我会的。”

“与人结伴同行要相互信任,不要受到别人的挑拨便与自己的同伴心生间隙。”

“好。”

“要......”

赵鸣梭打断归云接下来的话,“你说了这么多都是关于我的,那么你呢?”

归云停下,紧紧的盯着赵鸣梭,眼神有些灼热,眼眶忍不住有些微微的发红,鼻尖有些忍不住的发酸,怎么办?好想哭。

“你没有什么其它的话想要对我说的吗?”

“有的,有的。”归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这一刻她不想做什么明事理,恪守规矩的丫头,她只想做一个任性的小女人。

扑到赵鸣梭的怀里,归云瓮声瓮气的说道:“若你高中得皇上赐婚,你一定不能收下。你若是胆敢收下便不要再回到这小小的韵令城了,我不想看到你与他人成亲。”

“我不会的。若是得到皇上赐婚,我必断然拒绝,绝不会接下这赏赐的婚礼。再说了,先皇的几位公主都已经是嫁人的嫁人,夭折的夭折,现下皇上是孤单单的一人,并无兄弟姐妹。这哪里能来的赐婚一说?”

“......”

“我等你,我在这小小的韵令城里等你,我在这漫天风沙中等你,我在这消失的彼岸等你。我心若磐石。”

“我亦无转移。”

两人眼神灼灼的对视着,“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临别之际终究还是到来,赵鸣梭站在船头,遥遥的与归云相望,嘴唇动了动,归云,等着我。

归云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几人挥着手,没有发现一颗大树后有一人正死死的盯着站在船上的赵鸣梭,眼神狠厉似是恨不得赵鸣梭死去一般。站在船头的赵鸣梭不知为何,感觉四周似乎有些阴冷,忍不住脊梁之处有些发凉,狠狠的抖了抖身子。四顾望去,周围并无暗含恶意之人,摇了摇头,只道是自己疑神疑鬼罢了。

回过神,与归云遥遥相望,最后,看了看沈浣溪,互相点了点头。

船,渐渐的远了。直到河上只有水波澜澜,归云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回吧。”

“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化解危机 京城传来消息称,国舅爷麾下的刘统领自先前失职被罚又出新祸,竟是妄动谋反之心,现下已经被捕入狱,择日推至午门斩首。

此消息一出,韵令城百姓虽不知这刘统领怎么的忽的落马,但着实大快人心。百姓无不出门聚拢而来闲话家常,虽害怕被国舅的爪牙抓住,但终究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喜悦之情。

谢飞花跑到沈府后门,看了看四周,趁着没人关注自己的时候,纵身一跃,轻轻松松的落到屋檐上,再仔细分辨一番,便朝着某一处屋子飞驰而去。

翻身落地,侧耳倾听,云姐姐在屋里。

敲了敲门,归云疑惑的凝望过来,这个时辰怎么的有人来找我?

虽是疑惑,但归云还是放下自己拿着的书册,起身。打开门,屋前并无一人。咦,人呢?难道是幻听?

关好门,转过身,眼前忽的出现一人,归云受到了惊吓,猛的一抖身子,跌坐在地。

“云姐姐,你没事吧?”谢飞花上前,扶起归云。

归云这才发现,来的人并不是什么坏人,而是谢家的小丫头,谢飞花。

微微松了一口气,“是飞花啊,你怎么没有一丝动静的就进来了?”

“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谢飞花将归云扶到桌前,给归云倒了一杯茶压压惊。

“惊喜?我看是惊吓吧。”归云瞪了一眼谢飞花,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水,细细的抿着。

“哦。”谢飞花有些委屈的耷拉着肩,嘴角微微的撇着,似乎自己遭受了莫大的委屈。

归云无奈的长叹一声,拉起她的手,“怎么了?这小委屈的模样?好啦好啦,不委屈了,都是我的错,飞花这样的确是惊喜,只不过动作稍微大了一些罢了。”

听到归云的劝解,谢飞花很快便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云姐姐,你听说了吗?”

看到谢飞花一脸“你快问我我才告诉你”的表情,归云配合着疑问道:“听说了什么?”

“哼哼。”谢飞花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接着道:“京城里传来的消息说,那个国舅最看中的刘统领被抓了。”

说完,谢飞花有意停下,归云明白的接着好奇问道:“他为什么会被抓?”

谢飞花这才开心的聚拢过来,在归云耳边轻轻的说道:“他密谋造反。听说啊,从他家中的密室里发现了密谋所造的武器,那可是足足可以组装十万人军队的武器啊。”

“这么多啊。”

“那可不。这不,皇上不小心查到了,那就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呐,当即将那刘统领拷来,下了狱。”

“刘统领没有冤情?”

“他怎么可能当即认罪?可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做的事不抹干净尾巴,这不就被没有斩杀干净的手下指认了。人证物证皆在,他还能有话可说?别说国舅没有能力保下他,就算有,国舅敢吗?这不是私吞粮饷,这可是密谋造反!是最不可能饶恕的重罪!太皇太后都不敢包庇的杀头之罪。”

谢飞花说完,一脸邀功的盯着归云,归云眨眨眼,附和道:“嗯。”

“……”

“云姐姐,你怎么了?我感觉你不是很开心。”谢飞花拉着归云的手,紧紧的盯着她。

归云侧目,垂下自己的头,似在将自己的所有情绪埋下。抬起头,微微一笑,“没有啊,看到飞花过来寻我,告知我现下大家讨论的话题,我很开心。”

“云姐姐,你看着我的眼睛。”归云有些躲闪,“云姐姐!”

归云转动眼睛看过去,“云姐姐,你仔细的看着我。你看,我眼中的你是开心的模样吗?”

归云细细看去,只见谢飞花眼中的归云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伤气息,脸上虽是带着笑,但那笑却不达眼底,只流浮于表面,脸色有些憔悴。

“云姐姐,我不开心你会逗我开心,陪我玩,可是你不开心,我却只顾着自己开心。我……”说着说着,谢飞花高昂的语气降缓下来,似乎有些细微的哭腔。

归云拉起谢飞花的手,将人紧紧的搂在怀里来,“没有,没有。飞花很好的,你不是察觉到云姐姐的不开心了吗?现在你就负责将云姐姐逗笑,好不好?”

“飞花?”

“好。”谢飞花埋首在归云怀里,略带委屈的答应。

停留了一会儿,谢飞花放开归云,走到桌边,提起笔,潇洒的写下几个大字,之后,将笔随意的一扔,走到归云身前,“云姐姐。”

“嗯?”

猛的一伸手,搂住归云的腰,谢飞花带着归云从屋子里飞出,接着借力于屋檐,脚尖轻轻的一点,带着归云出了府。

“啊——”归云的惊呼被流窜的风渐渐的吹散。

落地,归云还未从惊讶中回过神,那种感觉很刺激,但也很美好。归云趁着飞行之际看了一眼白日的韵令城,街上来往的行人变得有些矮小,路旁的铺子变得参差不齐,但却自有一些规律的地方,比如铺子总是排列在一条规矩的直线上,以县衙为界,左右对齐。

宽阔的长河上飘荡着一些花船以及青楼的带着如梦似幻的香味的船只,远处有人在遥遥挥手,自空中看去也只剩下一点模糊的人影。

一切都是那么的渺小,让归云不得不感叹自己的可悲,渺小得可悲。

落地以后,归云摸着自己跳动加快的心脏,似乎胸膛里的那颗心要跳出自己的胸膛,不再属于自己。

眼神一片清明,似乎之前所有的不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啊,这凡尘俗世如此之大,在这里自己渺小的那么的卑微,有什么事是可以与之比拟的?倒不如放宽自己的心,淡然的活在当下。这岂不是更好的选择?

想通了一切,归云周身的气质更加的出尘。谢飞花不懂为何只带着云姐姐出了一趟府,云姐姐身体周围的忧郁气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想到云姐姐似乎已经从忧伤中走出来了,谢飞花的心里除了开心便没有了其他的东西。

牵着归云的手,谢飞花拉起还处于呆滞的她走进了身后的梨园。

梨园的戏台上在演绎着生离死别的爱情故事,四处随意栽种的花都绽放了,咿咿呀呀的戏曲声加上吹拉弹唱的迎合声,伴着淡淡的迷人花香。谢飞花忍不住闭上眼,深深地嗅了嗅这难得的美好气息。

归云清醒过来是因为被人撞到了。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感叹中,鼻尖有淡淡的花香,但是归云的心思已经在自己的世界里,分不出一丝一毫的心思去关注充斥在鼻尖的诱人花香。

可是,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却没有注意到身侧,于是,一个不小心便撞到了旁人。

谢飞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来得及伸出手,快速的一扯,归云转了一个身紧紧的压在谢飞花的身上,而那位被撞到的人就比较的不幸了,他狠狠的跌落到了地上。

只听“哎哟”一声,那人大声的呼喊着,“谁呀?这么不长眼?竟然敢撞到本少爷!”

身侧的家丁上前,将他扶起来,“少爷,少爷您没事吧?”

“你们是死了吗?竟然让这些人撞到本少爷!你们怕是不想活了!当心我告诉我爹,让他将你们全部赶走!”

听到这位少爷这么说话,几个家丁急了,“少爷饶命啊,饶命啊。”

说着,眼神凶狠的瞪着归云与谢飞花。

归云反应过来,看到自己狠狠地压着谢飞花,有些焦急。“飞花?飞花,你没事吧?”

站起身,将谢飞花拉起来。仔细看了看,一脸的愁容,“飞花,你说句话。”害怕的抖着手,都怪自己没注意,这才让飞花妹妹受伤了。

归云有些自责,但更多的却是担忧。飞花妹妹不会有事吧?

谢飞花站起身,跳了跳,“云姐姐不要担心,我没事。你看!”说着,又跳了跳。

归云怀疑的盯着她,“真的没事?”

“哎呀,真的没事。我好歹是学武的,这样的跌倒对于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都习惯了。一点感觉都没有,反倒是你,云姐姐,你有没有受伤?”

看谢飞花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事,归云终于放下心来,长呼出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可是,她们无视对面的行为惹怒到了那位少爷。

“你们好大的胆子!撞到了本少爷竟然还一直无视本少爷!来人啊,给我爸她们给我抓起来!”少爷很生气,一声大呼,身后的家丁上前将归云与谢飞花团团围住。

被人搀扶着站起身,少爷颐指气使的瞪着被围住的两位女子。这一看,竟然发现两位女子都养眼非常。年纪稍微大一些的那位,明眸皓齿,细细的腰被粉色的衣衫紧紧的包裹着,头发只用简单的一根簪子绾着,露出来的手指纤细修长,如同柳叶一般的眉,镶了一对琉璃的眼睛,挺立的鼻,樱桃的小嘴,少爷只看了一眼便有些移不开眼。

这女子不错啊,看她的穿着,似乎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嘿嘿,可以弄来玩玩,做一个小小的夫人也不错啊。

摸着自己嘴边溢出的口水,再转眼细细看着谢飞花。只见她似乎年岁尚小,脸上带着稚嫩,但该有的地方却都有,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虽然姿色没有年岁偏大一些的那位姑娘那般动人,但在这小小的韵令城也是可以排的上名号的。

少爷有些心猿意马,大的做大夫人,小的这个嘛,养养也可以做一个姨娘。似乎想到了自己左拥右抱的生活,少爷忍不住笑出了声。

身侧的家丁看到自家少爷这样都有些不忍直视的转过脸,这个人是谁?我们真的不认识。

可是少爷会放过他们吗?不会。

伸出脚,狠狠的踢了踢离得最近的人,眼神一凝,意思很明显。家丁动了动嘴唇,还是无奈的上前。

归云这时候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撞倒了别人,看样子是眼前的这位少爷。放开谢飞花,上前几步,福身说道:“这位公子,对不起。小女子并不是有意冒犯,还请公子能多担待,饶了小女子一命。”

归云一出声,少爷的眼睛更是移动不了,想不到这美人不仅长得好,这声音也如此的动人。只轻轻的一说,自己竟有些忍不住情动,这若是放到床上,该是怎样的销魂?

少爷板着脸,“你撞倒了本少爷,岂是你一句道歉就可以了事的?这样吧,本少爷看你行事也还算有理,你与本少爷走一趟如何?你跟本少爷走一趟,本少爷便将今日的事揭过,但若是你反抗,那么久不要怪本少爷我不客气了。”说着,眼睛从上往下的打量着归云。

归云看他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盯着自己,便知道自己怕是遇到了地痞无赖了,可是,转眼看向四周,众人似乎都被这阵仗吓到,纷纷退避三舍。归云想要求救的心思全无,可是,若是跟着这位少爷走,自己怕是便回不来了。这可怎么办呢?

“若是跟着公子您走,这事便揭过?”

“对。”

“可是,我撞倒了公子。已经与公子道歉了,为什么还要跟着公子走呢?难道公子的身子竟是如此的娇贵?被人轻轻一撞便出事了?”

“本少爷身子就起来如此娇贵,你待如何?”

“哦,不如何。只不过这位公子的身子是比皇上还金贵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想皇上曾微服私访,被一年轻男子撞倒在地,该男子及时的道了歉,皇上便直接放过了该男子,最后还因为其腹有诗书而中用他。这事也成为一件美谈,天下百姓无不以此为荣,对于被撞倒或者是撞倒人的事便一笑而过,这便是皇上说的坊间撞击莫还击,他山娇贵惹人依。公子的身子大抵该是没有皇上的金贵吧。”

此话一出,少爷湿了脸,刚才只顾着看美人了,竟忘记了这一典故,真是大意了。若是自己刚才得理不饶人,这不是犯了大忌吗?

眼睛狠狠的瞪了一眼归云,“姑娘既然如此说了那本少爷便先告辞了。”说完转身便走,身后的家丁赶紧跟上。

待危机化解,周围的人对着归云点了点头,似是被这机智的女子折服。

归云趁着人多,拉着谢飞花一溜烟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远处,觉得烦闷出门走走的李横云眼神灼灼的盯着远去的归云。身旁的沈催雪被他无视。

沈催雪一脸嫉妒,这个丫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 祸端 转过眼,发现李横云还是一直盯着归云离去的方向,沈催雪咬咬唇,装作没有发现他一直看着归云,“横云哥哥,你在看什么?”

李横云却还是直愣愣的盯着远处,沈催雪心里一寂,拉了拉他的衣袖,“横云哥哥?横云哥哥!”

李横云这才惊醒过来,盯着沈催雪,“沈小姐,怎么了?”

沈催雪心里很是难受,若横云哥哥心里有一丝丝的我,我也不至于这般难受,可是,为什么连这样的假象都不给我?为什么?

眨眨眼,抖落如玉明珠里的淡薄雾水,沈催雪祈求道:“横云哥哥,你能不能叫我雪儿?”

眼睛直直盯着他,李横云望去,心里猛的一颤。自己着实不该如此盯着归云,既然已经决定好好疼惜眼前人便该斩断那些不该有的幻想。沈催雪眼睛有些湿润,她必是偷偷的哭过了,现在这般大概也是发现自己方才盯着归云了吧。

李横云只觉心里很是刺痛,造化弄人,大抵便是这般。

“横云哥哥?”

沈催雪弱弱的声音传来,李横云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看,复又抬起头,盯着沈催雪,郑重道:“好,雪儿。”

沈催雪感受到了她被放在了心上,有些开心。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横云哥哥,让我慢慢的走进你的心里好不好?

“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手指着戏台上,李横云拉起沈催雪便朝着戏台走去。而沈催雪完全沉浸在被李横云牵手的惊讶中,横云哥哥主动牵我的手了,他主动牵的。

待两人观看结束戏曲,沈催雪拉着李横云来到了流亭。这里开满了一朵朵白色的花,走在坊间,一股清冽而不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淡淡的,很是好闻。来到的人皆闭上双眼,细细的品尝这坊间的风。

沈催雪有些激动,这里她不是第一次来,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繁花盛开的场景,但这一次她的心绪久久的不能平静。微微侧过头,用眼睛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李横云,只见他眼神清明的望着前方,温柔的风拂起他额间的发,沈催雪不知为何心跳有些加速。偷偷的抿着嘴,沈催雪如同傻子一般笑了。

谢飞花拉住归云,行走在梨园。忽的,谢飞花停住脚步,“云姐姐,你看。那里的花都开了,真好看,我们过去看看吧。”说完不等归云回复,拉起她的手就跑。

远远的看着只一串一串的白色小花在随风摇曳,但走近了才发现这细小的花朵并不是纯净的白色,而是夹杂了一些嫩黄的白,似一个个害羞的小姑娘,羞答答的低垂着头。

谢飞花张着自己的嘴,这花真的很好看呢。远处还有人在敲敲打打,谢飞花不理解,“云姐姐,他们在做什么?”

归云寻声望去,似乎有一些穿着简陋的人正在搬运一些木材,看他们似乎在搭建什么高台。

但归云不敢妄自猜测,只轻轻的摇了摇头。

谢飞花有些好奇,“云姐姐,我们过去看看吧。”说完,拉着归云的手,一溜烟便跑到了工人们的身前。

“大叔,你们在做什么呢?”

刚放下一根木头的一位大叔听到有人询问,停下自己还要接着的动作,看了看谢飞花。

只见来问话的小姑娘一身的缎衣,明早不可方物的脸上带着的却是还未长大的稚气,虽然打扰了自己干活,但看着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大叔也不忍心直接将人轰走。

伸出手,摸了一把汗,“这是在搭建高台以便于各位达官显贵们观赏这流亭的美景。”

“流亭?”

“对。小姑娘怕是不知道吧,这亭子叫流亭,因每年长出的花枝都会如同帘子一般的缠绕在那边那个亭子上,风一吹动,便泛起层层的涟漪,如同水波一般,故而得名流亭。”

大叔骄傲的挺了挺自己的胸,似乎对自己刚才的一番解释很是满意。

“小姑娘若是想要站于高处一览这流亭的全貌,必然要登上我们正在搭建的高台。”

谢飞花明白的点了点头,又询问道:“这个高台还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修建完毕?”

“这个嘛,可能还得需要一些日子。”

“哦。”谢飞花有些失望的离开。

大叔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刚才在自己跟前的小姑娘已经没有了身影。“唉——这小姑娘怎么的走的这么快。”

“老莫,想闺女了?”

“哈哈哈哈,还是你们懂我啊。那小姑娘年岁看起来与我家那个差不多。想想也是许久没有见到她们娘两了。”

“放心吧,等这事一了,咱就可以回家了。到时候你就可以见到嫂子和月丫头了。”

“这倒也是。”说完,加紧了自己的动作。

谢飞花耸着肩,走回归云身侧,“怎么了?一脸的颓废之色?”归云担心的询问。

“没事,云姐姐,这个是搭建高台,只要修建完毕就可以到高台上去观看这个流亭的全部景貌了。”谢飞花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解释道。

“这不是好事吗?你怎么耷拉着脸?”

“嗯。是好事。可是,这个台子还没有搭建完毕,可能还需要很多的时间才能修建完毕,到时候,这些都不一样了。”

归云有些不是很明白谢飞花说的话,疑惑的询问道:“飞花什么意思?”

“哎呀,到时候再来看这个心境就会不一样嘛。”谢飞花模糊的解释道。

可是,归云还是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谢飞花拉着归云的手,“云姐姐,走我们去看看花吧。”

归云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云姐姐,怎么了?”

可是看到归云凝重的脸,谢飞花说不出话来了,只好弱弱的上前几步,站在归云的身前。“云姐姐,你今天开心吗?”

想想今天的感悟以及见到的风景,归云发自内心的觉得今日的的确确是一个非常开心的日子。于是,归云点了点头。

谢飞花松了一口气,“你开心就好。”

福如心至,归云似乎明白了谢飞花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上前,拉紧谢飞花的手,“今天云姐姐很开心,因为是飞花带着云姐姐出来看了这美丽的景色,看了这渺小的韵令城,品了品着早间的清风,这午后的美景,云姐姐真的很开心。”

“你开心就好。”

“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景色,没有之一。”

飞花,谢谢你,在我不开心的时候擦觉出了我的不开心,带着我来到这么美丽的地方,让我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独特之美,又在我开心的时候想着我,处处为我着想,今生能够遇到你,真的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

“谢谢你,飞花妹妹。”

谢飞花听到归云如此说话,便知晓自己的小心思已然被聪明的云姐姐擦觉,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自己的脑袋,不去看归云。

“下次,等着这高台搭建结束,飞花再如同这一次一般直接带着我飞入云层中,带我来看看这流亭的风景,好不好?”

谢飞花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抬起头,直直的盯着归云,“好。”

一个约定就这样立下,可是,命运总是千差百错,以前的约定也许真的只能是约定,而永远也不可能再实现。

另一边,李横云与沈催雪沿着小径慢慢的踱步,虽没有说什么太多的话,但沈催雪已经是很满足了。待走到高台附近,沈催雪一脸好奇的盯着那个还在搭建的高台。

“横云哥哥,他们在那里做什么啊?”沈催雪好奇的用手指着高台。

李横云顺着沈催雪的手看去,看到几位大叔正在搬运着木材,进行着拼接。了悟的收回眼神,解释道:“那个是之后这梨园的花完全的开遍用来观赏的高台。”

“啊?那是不是说,只要站在那个高台上就可以完全的看到这梨园的风景?”

“是的。这是梨园的规矩,高台必会高出梨园三尺,这样每一个上得这高台的人都可以一眼看到这梨园以及这个流亭的风景。那时便是十里红艳,美不胜收。”

只听了李横云的描述,沈催雪便有些心动,拉了拉李横云的衣袖,“那到时候横云哥哥可以陪雪儿一起再来一次嘛?”

眨巴着眼睛盯着李横云,只见他点了点头。沈催雪满意的露出微笑。

正待接着走下去之际,李横云却停下了脚步,沈催雪望去,只见对面的谢家丫头与那个叫归云的丫鬟也抬起了头,正望向自己这边。

呵,真是巧啊。

上前几步,四人在高台下停步。

“见过大小姐,李公子。”归云上前几步,行礼道。

沈催雪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归云片刻,在谢飞花上前挡住归云之时收回自己的目光,“起来吧。”

归云起身,站于一旁,默默不语。

“没想到这么有缘啊,走到哪里都可以遇到归云姑娘。”沈催雪带着嘲讽的语气说出话,归云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似乎并没有做错什么,若说是错,这也不能完全的责怪自己。

看到沈催雪如同防贼一般的防着自己,归云猛地想起来那夜那一位语气欢快的说着自己的爱情的女子,她似乎可以与她心爱的男子在一起了。可是,看到李横云眼里一闪而逝的痛苦之色,归云欺骗不了自己,自己的确做错了,自己应该早些发现这一切,然后将一切不可能扼杀在摇篮中。可是,自己发现的太迟了。

有些亏欠的盯着沈催雪,归云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不到归云说话,沈催雪一哼,拉着李横云便要错过二人。

不想,变故便在几人正要错身离去之际。

只见高台上的一位大叔因为失误,没有抓紧一块木头,那块木头便直直的朝着几人站立的方向袭来,大叔一脸的惶恐,大声呼喊道:“快让开!”

几人抬头望去,只见木头很快的坠下来,沈催雪当即便软了手脚,归云想要朝着一旁扑去,不想这李横云却是直直的朝着自己扑来,抱着自己就地一滚,堪堪的偏离了木头。可是沈催雪便没有那么的幸运了,她僵在原地,幸得谢飞花动作够快,狠狠的一推,沈催雪在地上滚了几圈,手肘正好磕到木头之上,顿时一股刺痛心扉的感觉传来,沈催雪白了脸色。

可是,心里牵挂着李横云,很快的起身,却看到李横云紧紧的护着归云,致自己的生命于不顾。

一股说不清楚的情绪在发酵,几分嫉妒,几分心痛。沈催雪咬着唇,狠狠的瞪着归云。

谢飞花上前,扶起归云,仔细检查一番,并没有什么问题,提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云姐姐,你吓死我了。”

放下自己的衣袖,遮挡住自己受伤的手,沈催雪上前,牵着李横云。“横云哥哥,你没事吧?”

李横云回神,“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横云这才反应自己刚才似乎救下了归云,一时之间几人的气氛有些尴尬。

沈催雪凝神,发现自己的横云哥哥盯着归云,生气的靠近他,盯着归云道:“既然你也没事那我们便先告辞了。”说完,不等归云的反应,拉着李横云便走。

远处急匆匆跑近的大叔们一脸的愧色,沈催雪生气的一哼声,从几人身旁走过。大叔们只好行到归云二人身前,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远离了归云二人,沈催雪与李横云两人还是没有说话。将沈催雪送上沈府的马车,李横云打算离去,沈催雪忽的掀开帘子,盯着李横云。

“横云哥哥,你真的那么喜欢归云?既然你这么喜欢她,你为什么要与我提亲?难道只是因为我救了你而毁容吗?只是出于你心里的那一丝的愧疚?”

紧紧的盯着李横云,眼睛里有细微的泪花闪烁。

李横云抚摸着自己还未平息下来的心跳,闭了闭眼,因为他知道自己欺骗不了自己,自欺欺人真的只能是几个人都痛苦。

苦涩的笑了笑,李横云轻声道:“对不起。”

直到听到李横云的这话,沈催雪跌坐在马车上,“呵,对不起。对不起,横云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重重的砸在马车上,砸在李横云的心上。

“雪儿,我......对不起。”

抬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沈催雪不想再说什么。

“走吧。”一声令下,马车渐渐的驶离李横云的视线。

手臂很痛,可是更痛的是心。沈催雪湿了眼眶,掐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忽的眼神一凌,归云!你该死!只要你死了,横云哥哥便会忘了你,他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只要你死!

李横云转身,看着沈府的马车渐行渐远,长叹一声。

殊不知今日自己救人的一个动作,狠狠的伤害了一颗纯粹的心,也为某个人树立了一个敌人,更是为了之后的那一件事而埋下了祸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崩溃 回到自己的院子,沈催雪一脸的气氛,可是自己却找不到应该说些什么。

“归云。归云!又是这个归云!”咬了咬牙,沈催雪将所有人全部拨弄下去,只一个人坐在没有光亮的屋子里。

手臂微微的刺痛,可是她的心更加的难受。

忽的,屋门被推开。沈催雪气氛不已,“我不是让你们都下去了吗?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跑出来送死?”

抬起头,眼前的人却不是院子里的丫鬟,而是自己那个体弱的妹妹,沈醉吟。

看着来人,沈催雪嗤笑一声,“哟,妹妹今日怎么不好好的待在你那个宝贵的院子,却跑到我这里来了?”

沈醉吟微微一笑,挥挥手将跟在自己身后的丫鬟打发下去,走进屋子。

直到屋子里的光亮又消失殆尽,沈醉吟才5开口道:“姐姐这是哪里的话?之前身子不适,很少与姐姐有所交流,竟是造成了这样的误会,这委实不该。”

“呵,妹妹真是能说会道啊。”沈催雪紧紧的盯着沈醉吟,无论他说什么,都一脸的大无畏。

沈醉吟用手捧了捧心,“姐姐这般说话,委实让妹妹我难受。”

“呵。”沈催雪只轻轻一声,沈醉吟便闭了嘴。

“说吧,今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沈催雪闭上眼睛,有些无力的询问道。

“妹妹今日前来,必是为了姐姐心中所想之事。”

“哦?我心中所想之事?不知我心中所想之事是什么呢?竟还需要妹妹的帮助。”

“情之所钟。”沈醉吟只堪堪说了四字,却引得沈催雪快速的睁开自己的眼睛,将沈醉吟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沈催雪忽的笑了。

“呵,妹妹真是有够厉害啊,这府中发生的事皆逃不过你的耳朵。”

沈醉吟为自己斟了一杯茶,“姐姐此言差矣,这府中之事只姐姐院里的事落于妹妹的耳中罢了。”

“……”

“说吧,你什么意思?”沈催雪决定不与她打哑谜开门见山的询问出声。

“姐姐怎么这么着急。”沈醉吟一抹唇,含笑的盯着沈催雪。

“好了好了,姐姐且听我一一道来。”发现沈催雪根本不打算买她的帐,沈醉吟只好收起自己的慢条斯理,开始道出正事。

“姐姐是不是极其厌恶归云?”

听到沈醉吟提到归云,沈催雪眼里一闪而逝的狠厉被她一一察觉,心里嗤笑一声,这陷入爱情的女人就是愚笨,呵。

不由得将沈催雪狠狠地踩到脚下碾踏,但面上却装出一副为沈催雪不值的表情。

“妹妹这话从何说起?这归云是大哥院子里的丫头,我们这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我怎么会极其厌恶她呢?”沈催雪并未直接言明自己对于归云的恨,只扯着法子的与沈醉吟绕弯子。

“哦?是吗?”

“难道不是吗?”

“那看来是妹妹我的不是了。我院子里的丫鬟竟是看到李府公子李横云似乎是在与归云接触,这丫头子真是的,也不好好的确定清楚,便跑来告诉我,唉。”

听到沈醉吟提到自己的横云哥哥之际,沈催雪眼睛忽的一亮,可是却发现她说的是与归云碰面,无论真与假,自己的心的的确确的抽痛了一番。

但沈催雪不愿在这个自己从小便不怎么喜欢的妹妹面前透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只微微一笑,“妹妹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横云哥哥已经向我提亲了,怎么可能会做出妹妹刚才说的事呢?”

沈醉吟站起身,一脸愧疚的道:“姐姐说得是,这想必是我院子得丫鬟看错了,而我关心则乱,竟是不加思索的便过来了。这委实是妹妹我的错,还望姐姐莫要生气。”

看到沈醉吟的惺惺作态,沈催雪表面不显,但内里还是对其一顿的嫌弃。呵,真是能装。

“妹妹怎么的这么见外,丫鬟看错了便是看错了吧。姐姐我怎么会生气呢?姐姐我只有感激才对,毕竟妹妹如此这般的关心姐姐我,让我心里怎么的过意不去。”

两人都在虚伪的装扮着,似乎谁也不肯让着谁。

沈醉吟忽的坐下,借着喝茶的动作挡住自己眼里的光芒,“听说李府公子之前昏迷不醒是姐姐不顾性命去求得薛神医下山来给他诊治的?”

沈催雪没有搭理她,她接着道:“李公子真是天大的福气啊。因为那一件事,我记得姐姐似乎真的将自己的性命置之不顾,还被生气的父亲狠狠的一顿责罚,险些丧命。现在姐姐额头上还有一些浅显的疤痕没有完全的消失,想必那如玉的腿上更是没有消散吧。”

“你想要说什么?”沈催雪心里有些紧张,似乎沈醉吟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会让自己改变自己一生的话。

“没什么。只不过是感叹姐姐对李公子用情至深,他能够得到姐姐的青睐当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罢了。”

“呵。”

“可是,姐姐想必是没有听过这样一件事吧。”

发现沈醉吟似乎在等着自己接话,沈催雪不由得发声询问,“什么事?”

“李公子究竟为何会忽然的晕倒?”

“横云哥哥……”

“姐姐心里难道从来不好奇吗?为何这次提亲竟是李公子自己上门,而不见李府当家人李老爷携其夫人一起登门拜访?”

“我……”经过沈醉吟一番提醒,沈催雪似乎才注意到一切,自己当真是被即将嫁给横云哥哥而冲昏了头脑,竟是这么重要的一件事都没有注意到。

心里不由得有些懊恼,但沈醉吟接下来的话却生生的打碎了她此刻的懊恼。

“其实,李老爷之前有上门为其子提过亲。”

此话一出,沈催雪不受控制的站起身,眼神凌厉的瞪着沈醉吟,“你说什么!?”

“不过,当时李老爷提亲的人不是姐姐,而是大哥院子里的那位丫头,归云。父亲本也是答应了的,不想却因为何种原因将李老爷哄出沈府,这李老爷受了这委屈,怎么可能会再一次的登门拜访?”

仔细想了想沈醉吟说的话,沈催雪疑惑的问道:“妹妹说这话可有何根据?”

压着自己跳动的心,沈催雪告诫自己,她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不可能的。

若当真如此,自己怎么可能从来没有听说过,反倒是她能够知晓?

这一切不可能成立。

沈催雪心里对沈醉吟刚才的话进行了否定,认为其不过是想要打击自己而胡乱编造的谎言,可是自己的直觉告诉自己,她说的一切可能都是真的。

可是,自己真的不想相信这一切啊。

沈醉吟发现沈催雪微微颤抖着的双手,知晓自己说的话也并不是如同她所表现的那般完全的不可相信,嗤笑一声,“根据?姐姐可以去问问管家还有你的母亲,二姨娘。想必她肯定会原原本本的告诉姐姐,事情的所有经过。”

换了一口气,沈醉吟接着道:“姐姐莫要不相信妹妹我,我不会害你。相反,我可以帮你。”

“哦?你要怎样帮我?”沈催雪还是不愿意相信沈醉吟所说的话。

“姐姐,你怎么还是不相信妹妹我说的话呢?罢了,姐姐可以去几番求证,若是需要妹妹我的帮助我再来,今日叨扰了。”说完,不管沈催雪究竟是何种反应,站起身便离开了。

沈催雪心里有一个结,理智告诉她不要去求证,可是自己控制不了自己。

待沈醉吟离去许久,沈催雪终于是坐不住了,站起身,朝着姨娘的院子走去。

犯花涧。

二姨娘正悠闲的躺在自己的屋子里,身侧的丫鬟正将一颗糖洗干净的水果投进她的嘴里,她姿态优雅且迷人的躺着,无形的散发出一丝丝惑人的味道。

沈催雪到来之际,正看到二姨娘闭着眼睛,静静地等待投喂。

上前一步,挥手将屋子里的丫鬟们遣退,沈催雪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的亲生母亲。

想要询问出声,却又害怕。

二姨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最是疼爱的女儿站在自己的身前,连忙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水渍,“雪儿怎么有空过来?”

拉起沈催雪的手,将人压进自己的位置上。

牵着她的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个自己最是疼爱的孩子,却发现她似乎脸色过于苍白。

“雪儿,怎么了?”二姨娘有些担忧。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可是,沈催雪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只盯着二姨娘。

眼神灼灼。

被沈催雪的眼神吓到,二姨娘有些别扭的转过头,“雪儿,这番盯着为娘的作甚?”

“……”

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子,二姨娘露出了一丝的小女儿姿态。

沈催雪深呼一口气,终于发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李老爷曾经向归云提过亲?”

二姨娘反应过激的站起身,“你怎么知道?”说出口以后才发现自己竟是直接暴露了,有些不安的问道:“雪儿,你怎么会这么问?”

沈催雪从她的反应已经知道了一切,眼神灼灼间有些痛楚一闪而逝。

原来沈醉吟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可是为什么要瞒着我呢?为什么?

沈催雪很是难受。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瞒着我?”大声的询问出声,沈催雪难以接受这一切。

“雪儿,你听我说。”二姨娘有些担忧的拉着沈催雪的手,急着解释。

“听你说?听你说什么?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还是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你们与我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你们都知道横云哥哥喜欢的是归云却从来不不告诉我,只一起瞒着我,看我像个傻子一般在这里演绎,很好笑吗?”

“是不是?是不是很好笑啊。我自己都觉得好笑。呵呵真是一个傻子啊。”沈催雪情绪有些不稳定。

二姨娘担忧的盯着她,“雪儿,你听为娘的解释。”

“我不听!”沈催雪站起身,冲出院子。

二姨娘在身后紧跟着,却还是抵不过沈催雪动作敏捷,只一会儿便看不到沈催雪的身影了。

害怕的盯着远处,二姨娘叫来人,“大小姐跑出去了,你们赶紧去找!”

“是。”

一时之间,沈府后院忙成一团。

此刻,沈催雪抱着自己的手臂痴痴的坐在假山上,眼睛里没有光芒闪现。

怎么就这样了呢?为什么都要骗我呢?

盯着远处的花从树上慢慢的飘落,沈催雪心里一片空白,好似自己什么都不想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去做,就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二姨娘盯着落寞的沈催雪,心里一痛。

这都怪自己啊。

上前,拥住沈催雪,二姨娘解释道:“雪儿,为娘的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你这么喜欢李横云哥哥现在他来我们府上提亲,我本意是不同意的。可是李横云却向我保证,此生只会有你一个妻子,我便妥协了。雪儿,你不是我,你不该重复我的道路,可是,你这么爱他,愿意为了他而不顾自己的性命,你让为娘的怎么办?我只能同意,而之前的一切,雪儿,那都是过去的了,你不要在意。他会好好的对你不是吗?”

沈催雪还是没有动静。

二姨娘心里很痛,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

只好静静地陪着沈催雪。

“要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好了。”过了很久,沈催雪忽的出声,呢喃了这么一句,便站起身。

盯着二姨娘看了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是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沈醉吟听说了一切,满脸的开心,得逞的笑竟是挡也挡不住的绽放在自己的脸上。

乱吧,乱吧。

抬起头,盯着窗外,沈醉吟对着丫鬟说道:“你们下去准备吧。”

“是。”

让人都下去了,沈醉吟紧紧的盯着院子,她知道,很快有人便会来找自己,很快了。

姐姐,你看看,最后你还不是需要我的帮助吗?

可是,等了很久,却迟迟不见沈催雪到来,沈醉吟眼里有怒火在燃烧。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来?

打翻丫鬟递上来的东西,沈醉吟一脸气愤,“人呢?”

丫鬟一凝神,回复道:“回小姐,大小姐一直在自己的屋子里没有出来。”

沈醉吟咬着牙,真是让人不开心呐,姐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送汤 沈醉吟独自在屋子里踱步,烦躁的心怎么都静不下来。

她怎么还没有来?她怎么还不来?

唤来丫鬟去紧紧盯着沈催雪的屋子,只要她有任何的动静就要告诉自己。看着丫鬟朝着沈催雪的院子走去,沈醉吟的心还是不能平静。

却说沈催雪这边。

沈催雪将自己的脸颊埋在自己的胳膊里,眼睛无光的闭着。心一阵一阵的抽痛着,似乎想要发泄出来,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发泄。

一不小心,碰到了自己在梨园收到的伤,轻轻的挽起袖子,只见雪白的胳膊上一大块被撞伤的青紫色痕迹显得那么的突出,轻轻一碰,一股钻心的痛直扑门面而来,沈催雪眼里噙着眼泪,一咬牙,狠心的使劲揉了揉,顿时,眼里噙着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滑下。

流进嘴里,却是无尽的苦涩。真苦啊。原来眼泪是苦的。

手没有停止动作,沈催雪眼泪不停的流。“横云哥哥,你为什么要喜欢归云呢?她有什么好?没有我身世显贵,没有我地位高端,只是会搬弄一些前人的东西来卖弄,显示自己。这样的她又什么值得你喜欢的?难道你就看不到我这一颗赤诚灼热的心吗?难道你就没发现我爱你爱得深沉吗?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

喃喃出声,沈催雪忽的对归云有无尽的嫉恨,若不是因为她,若不是因为她,横云哥哥早就是我的了。

归云,都是因为你!我才这么痛苦!你该死!

眼里恨意昭显,沈催雪猛的想起了沈醉吟说的话,“姐姐,我可以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不过也是一个李横云的心罢了。

想了想,站起身,朝着沈醉吟的院子走去。

大树背后的丫鬟发现沈催雪出门,看她走向大抵是朝着自家主子的院子走去,忙抄近道赶回了院子,禀告沈醉吟。

快速离去的她没发现身后有一人正看着她的背影久久的没有动作。忽而,一阵风吹起,那人想了想,抬脚朝着丫鬟消失的方向走去。

行到沈醉吟的院子,找了一个地方藏起自己的身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沈醉吟的屋子。

丫鬟福身,“小姐,大小姐过来了。”

许是找到的这个藏匿身形的地方委实妙哉,既可以听到院子里的人说话,又可以完全的藏匿起自己。

沈催雪过来做什么?她们两人不是一向不合的吗?

还没来得及细想,沈催雪来了。

挥手遣退院子里的丫鬟和家丁,沈醉吟与沈催雪面对面,一站一坐。沈醉吟上前几步,拉着沈催雪的手,边走边说道:“姐姐想清楚了吗?”

沈催雪拍开她的手。自己随意的在桌前坐下,“你有什么好处?”

“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

“无事不起早,若没有一点好处,你怎么可能想要帮我?”

沈醉吟一笑,“哎呀,当真是瞒不了姐姐。”

在沈催雪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之际,沈醉吟一抿嘴,说道:“没有好处我必是不会白花功夫去帮助姐姐的。不过嘛,这好处其实也是姐姐的好处啊。”

“哦?此话何意?”沈催雪自己为自己斟满一杯茶,戏谑的盯着沈醉吟。

“这李家虽是商户之家,但好歹也是在这韵令城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若是姐姐能够嫁过去,这李府必是只能由姐姐来当家,因为这李府只有李横云一个孩子不是吗?”

发现沈催雪低着头,似乎是在思考自己说的话,沈醉吟提提嗓子,接着道:“而且,这李府一家人对姐姐有愧,必是不会强求李公子纳妾,这不就是说未来这李府不是姐姐说了算吗?”

“这倒未必。”沈催雪出声,打断她的话。

“姐姐何须自谦,这不说立刻便将李府交给你,也不会很晚才交给你啊。不是吗?”

似乎是想到了自己嫁过去成为李府主母,高高在上,沈催雪脸色不由得有些缓解。

沈醉吟乘势追击,接着道:“而妹妹我是沈府嫡女,虽说不至于下嫁给随随便便的阿猫阿狗,但肯定也要是这韵令城中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这样方能与我沈府门楣相对应不是吗?”

“妹妹说了这许多,姐姐我还是没有明白,妹妹这般费心费力的帮助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沈催雪打断沈醉吟接下来的话,眼睛凌厉的盯着她。

在沈催雪这凌厉的眼神下,沈醉吟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似乎都被一一的暴露在空中,有些胆怯的退后一步,坐下。

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慢的喝下。

待心绪稍微平静开来,沈醉吟接着道:“姐姐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这沈李两府结亲,加在一起基本可以撼动这韵令城了,这必然会给妹妹我带来好处。”

不等沈催雪发问,沈醉吟接着道:“若是我出嫁,那必然不会是妻妾身份,而且对方也该考虑考虑这沈李两度的实力从而来看看敢不敢欺负我?这难道不是对你我而言最大的好处吗?”

“这是你的好处吧。”

“姐姐此言差矣。姐姐嫁到李府,必然会是夫人之职,以后这李府也必然是姐姐当家做主,而妹妹我身为沈府嫡女,这婚事可不就是在姐姐的身上往上抬抬?毕竟这姐姐嫁了这么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妹妹我岂能下嫁?当然,妹妹我并无一丝瞧不起姐姐的成分,但这话糙理不糙,这是不是就是这么个理?”

“那么,到时候因为姐姐嫁得好,妹妹我必是要嫁得更好。这样一来,是不是妹妹得到了好处,而同理,因为妹妹嫁的好了,还有谁敢欺负姐姐?她们想要欺负姐姐,不也得想想是否能够受得了这沈李两府的怒火,当然了,还有妹妹我未来夫家的怒火。”

“姐姐,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沈醉吟话说到此处,便不再多言,留下时间让她慢慢的思考。但她坚信,沈催雪不会让自己失望。

果然,没多久沈催雪便抬起了头,感激的看着沈醉吟,“妹妹此番话着实说得不错。可是,妹妹打算如何帮我呢?”

沈醉吟一抿嘴,“现在衡越在姐姐与李公子之间的不就是只有一个障碍吗?”

“你是说?”

“对,姐姐真乃聪明人尔。”

“可是,就算知道又如何?那个人已经深深的扎根在横云哥哥的心里,纵使横云哥哥不会娶她,心里为不会将她剔除。我能怎么办?”

“活人争不过,那死人又如何?”

此话一出,沈催雪端着的茶盏忽的落下,眼神灼灼的看着沈醉吟,半晌,沈催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妹妹这话什么意思?”

“姐姐不明白吗?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但若是想要得到的早已经是一个死物,那么再难忘的都会慢慢的消失。不是吗?”

“你是说……”沈催雪伸出手在自己脖间一比划。

沈醉吟点了点头。

“不行,我做不到。这伤人可以,但这杀人我真的不行。”沈催雪否决道。

“姐姐想到哪里去了?这杀人的方法有千万种,只要用对了方法,这人消失得无声无息,谁会去关注这些?”沈醉吟嗤笑一声,无所谓道。

“可是,可是……”沈催雪心跳动得非常快,心绪有些难以平息。

“可是什么?难道姐姐还想要无事的就这样任由着那个贱婢占据了你的横云哥哥的心吗?”

“不!不可能!横云哥哥是我的,我的!”

“那就是了。”走到屋内,沈醉吟取出一个翠绿色的瓶子,轻轻的放在沈催雪的手中。

“姐姐可要拿稳了。这一瓶是无色无味的毒药,在当今这世上可是没有解药的。姐姐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误食了。将这药轻轻的倒入吃的亦或是喝的东西里,只消三天,人便可驾鹤西去。而且,这毒发作时间长,不会有人怀疑到你的头上的,姐姐可以放心使用。”

有些害怕的捏紧手中的瓶子,沈催雪心里忽上忽下的,难以平复。

只需要一点点,归云就会从这世上消失,只需要一点点就好。

受到蛊惑一般,沈催雪虽是害怕,还是将瓶子放到了自己的怀里。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沈醉吟的屋子。

身后,沈醉吟一抿嘴,无声的笑了。真是个好骗的。

大树背后,那人听到了两人的一切对话,从心里觉得此事不一般。仔细的想了想,她们要毒死谁?可是,脑海里却没有答案。

罢了,从树后走出来,一如自己来一般,静悄悄的离去。

在路上走着,忽的想起来一件事:当初李府老到沈府提亲,似乎就是为了自己的孩儿来的,后来李横云昏迷不醒似乎也是听说了自己的父亲来沈府提亲,怒急攻心才倒下的。提亲的对象是归云,等等,归云!她们想要毒杀归云!

待一切都理清楚了,那人有些气愤,但更多的却是心惊胆战。想了想,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晚间,李府忽的收到一封信。信上只用笔写着:李横云亲启五字,摸上去薄薄的一层,李横云唤来府门前的家丁询问,却被告知送信之人自己并不认识,是一个小乞丐,送完了信便跑开了。

询问无果,李横云思量再三,还是拆开了信件,只见信件上几个字:毒水一现归云归。有人要杀害归云!

李横云猛的站起身,似是不相信这一切。送信之人寓意何为?为什么要独独给我送信?他为什么知道归云的名字?他似乎也清楚我们之间的纠葛,他到底是谁?

虽是疑问重重,但李横云还是不愿意拿归云的性命儿戏。

最终想了想,还是派人去仔细观察着归云。

归云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屋里并不知道这一夜有几个人正在为了自己伤神。

一夜好眠,归云放宽心,梳洗妥当,便来到沈浣溪的院子里,准备着伺候沈浣溪。

但轻轻推开门,却发现沈浣溪的屋子里并没有人。公子去哪里了?

唤来守夜的家丁,得到的是不知道几字。挥挥手,让人退下,归云仔细的观看了屋子,床褥整齐的摆放在床头,帷幔没有凌乱的痕迹,桌前的茶盏里没有茶水,书桌前的书整齐的摆放在书架上,这一切都在显示,沈浣溪并未被歹人掳走,可是,这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呢?

归云有些不敢往坏处想。坐在院子里,归云打算静静的等待着沈浣溪归来。

不想,忽的响起脚步声,归云转身望去,是沈催雪。她来做什么?

起身,拦在沈催雪身前,“大小姐。”

“你在大哥这里啊。”沈催雪拉起归云的手,将人领到了石桌前,坐下。

“大哥呢?今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见大哥身影?”

“大少爷还在歇息,大小姐若是有什么事可以交代给奴婢,让奴婢代为转达。”归云不卑不亢的说道。

“唉,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不是快要嫁入李府了吗?想着嫁入李府便不能时常回家看望大哥,这不,今早起来给大哥炖了一碗汤,便送过来了。谁知道大哥还在歇息啊。这汤要趁热喝才行啊。”说着,有些生气的嘟着嘴。

归云尴尬的笑了笑,“大小姐莫要着急,大少爷很快就会醒来的。这汤便先由奴婢收着,待少爷醒来,奴婢一定让少爷喝下。”说着,伸出手去打算提起食盒。

不想,沈催雪忽的拦下,“不行。”说着说着,语气有些低下,“归云,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嗯?”

“就是,就是……哎呀,我直说了吧。这汤我是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喝,你能帮我尝尝吗?”

“这不是给少爷准备的吗?”

“大哥不是还没醒吗?若是他醒来,发现我做的汤不好喝,估计他会很生气的。”

归云想了想,沈催雪许是想要通过这碗汤来化解两人之间的不愉吧,看她紧张得脸色都有变了,也罢,自己尝一尝,或许可以帮忙两人也不一定呢。

“好吧。”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沈催雪开心的笑了笑,眼睛死死的盯着归云,眼神灼灼,竟有些让归云心里一抖,有些吓人啊。

伸出手,打开盖子,归云取出食盒里的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聘礼 沈催雪眼里有光芒一闪而过,紧紧的盯着归云的手。

归云动作缓慢的将汤端出,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嗯,好香啊。”忍不住深深地嗅了嗅。

沈催雪低垂着头,不好意思的道:“这是我选的上好的食材,熬制了四个时辰才炖出来的。”

听到沈催雪的这话,归云本是笑意满框的脸收了起来,“既然这汤熬制如此费神,那还是等着少爷醒来以后再喝吧。”说着,将盖子盖上。

沈催雪忽的急了,自己动手做掀开盖子,拉着归云的手,“别呀,这汤我还可以再做。”

“可是……”

“别可是了。归云,你就帮帮我吧,你帮我尝尝如何。其他的丫鬟在我面前也只敢说好喝,其他的字一个也不敢多说,你就不一样了。你敢当着我的面说啊,你帮我尝一尝,若是好喝我再去照着原样的熬制一碗,然后送来给大哥,若是不好喝,你就得天天给我尝,直到好喝为止。”说着说着,沈催雪蛮不讲理的压住归云的手,似乎自己真的只是需要一个敢于说真话的丫鬟为自己品尝自己熬制的汤。

归云有些迟疑,“可是,这耗费了你那么多的时间,若是被奴婢喝下,这恐怕是……”

“哼,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之前因为胭脂的事惩罚了你?我跟你说抱歉,那次我真的被气糊涂了,才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惩罚了你,之后我也有好好反省我自己,那次的确是我不该,我应该查明一切再行事的,都是一时冲动,被自己的情绪控制住了便这般的伤害了你。归云,你不要怪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嘛?”沈催雪撒娇的摇着归云的胳膊,归云忍不住心软。

转眼一想,自己似乎并未对上次的惩罚心存芥蒂,只是体谅她熬制一碗汤着实辛苦,不忍看她再这般辛苦罢了。唉,既然她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自己再不喝这碗汤倒是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不肯原谅她了吧。

归云放下手,“小姐莫要这般,奴婢喝就是了。”

眼见计谋将成,沈催雪脸上的喜悦怎么也没有办法遮挡。

正当归云捏着汤勺,舀了一勺要送入自己口中之际,身后却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溪儿呢?这院子怎么都不见人?”

归云放下汤勺,起身。沈催雪眼神一暗,抬眸朝着发声处望去。

“父亲,您怎么过来了?”站起身,沈催雪有些不知所措。

归云转过身,行礼道:“老爷。”

沈传慢慢的走进院子,眼尖的看到石桌上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深呼吸,顿时一股扑面而来的浓郁香冲入鼻尖,“这汤?”

沈催雪及时的拦下沈传接下来要说的话,“这汤是我炖来给大哥的。谁知道大哥竟然不在,我便赐给了大哥的贴身丫鬟了。”说着,提起盖子,将汤盖住。

放入食盒里,走上前几步,递给归云,“好了,现在你赶紧带着汤下去吧

归云也想要下去,可是沈传忽的发声,“站住!”

停下脚步,归云转过身,疑惑的望着沈传。沈催雪却是身子一抖,有些害怕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沈传慢慢的踱步走来,接过归云手中的食盒,将里面的汤取出,放于石桌上。

归云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糊涂,这沈传怎么回事?若是想喝明说便是,这般作为……

沈催雪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沈传的动作,生怕沈传一个快速的动作将那碗汤给摔了。

用手轻轻的敲击着桌面,过了许久沈传才道:“雪儿真是不厚道了。”

“嗯?”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止沈催雪懵,归云也懵。这沈传这句话从何而来?

“为父养你这般大,从未喝过你做的汤,不想你第一次做的汤是为了给你的大哥,他不在,你便转送给了他的贴身丫鬟。唉,为父究竟是老了啊,竟然在你快要出嫁之际也喝不了你亲手做的一碗汤。”

语气似是非常惆怅,眼神一直盯着石桌上的汤。

沈催雪紧绷着的身子忽的一松,走上前,撒娇似的抱着沈传的胳膊,“父亲说的哪里的话?父亲若是想喝,雪儿立刻回去给您做了送来。”

抬头看了看石桌上的汤,“至于这一碗,已经不是刚出炉的了,味道想必也是有所改变了。就让归云端下去处理了吧,父亲想喝什么汤?雪儿立刻去给您做。”给归云递了一个眼神,归云心领神会的上前,盖上盖子,端起汤便要走。

“站住,谁允许你走了?”

沈催雪很是不解,父亲今日是怎么了?似乎是与这个丫头过不去?

“溪儿呢?”沈传没有接着刚才的话题,忽的选取了另一个话题。

归云自知若是继续刚才的谎言,必然会被拆穿,便不卑不亢的说道:“回老爷,大少爷早些时候便出了府,去哪里并未言明,何时归来也未言说。”

沈传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什么都未言说?恐怕你是什么也不知道吧!”忽的语气加重,挨着的沈催雪只觉周围气压忽的挤破,似乎难以呼吸。

归云放下汤,跪下。

虽是一字未提,但她的表现已经证明了沈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沈催雪被这反转弄得有些茫然。这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看了看沈传,再看了看跪着的归云,沈催雪满脸的不解。

眼看着沈传要惩罚归云,沈催雪赶紧求情道:“父亲息怒啊。这大哥早些时辰出府,想必是有什么急事要去处理,这一时疏忽没有告知他的贴身丫鬟也是在所难免的,父亲莫要为了这种小事伤了身子。”

听到沈催雪的一番话,沈传似乎很是舒心,“唉,还是你最是贴心了。”抚摸着沈催雪的头,沈传脸上皆是慈祥。

却在低头之际,掩下眼里一闪而逝的暗芒。

之后,归云被惩罚在院子里跪立半个时辰,至于沈催雪带来的汤被沈传拿走。

沈催雪气愤的盯着归云的背影,真是好运气啊。

可是,自己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借故将沈传提着的汤弄洒,沈催雪一脸愧疚,“父亲,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捏着自己的衣角,似乎自己真的不是故意为之,而只是一不小心出的错。

沈传盯着沈催雪,长叹一声,“唉,既然如此不喜为父的喝下你亲手做的汤,那便算了吧。”

“父亲,没有的事。若是父亲想要喝,雪儿现下去给您做便是了。”说完,不等沈传反应的离去。至于想要毒杀归云的计划,恐怕只能是一场空了。

看着沈催雪急匆匆的朝着厨房赶去,沈传深呼出一口气。

疲倦的捏了捏自己的额头,唉,这不让自己省心的孩子啊。

走到自己的书房,书信一封。拟成,唤来家丁,“你,将这封信送去李府。快去快回。”

“是。”

看着家丁揣着信,快速的离去。沈传慢慢垂下眸子,盯着洒了一半的汤。

香味依旧还在,但沈传却没有太多的兴趣。

随意的将食盒放于一侧,有一只贪吃的小鸟落到食盒上,轻轻的啄了啄碗,喝下了几口汤。不想,身子动了动,似乎是有些发麻了。

没过多久,小鸟便如同没事一般,猛的振翅偏飞了。

“这汤……”

午后,沈传正在小憩,忽的屋前有人敲门,“谁呀?”

“回禀老爷,是李府老爷携着媒婆上门了。”家丁轻声道。

沈传微微眨了眨眼睛,似是反应过来,“让其稍候片刻,我马上就到。”

“是。”家丁应声退下,沈传捏了捏自己的额头,长叹一声最终还是披衣起床。这李老爷必是要见的,这次谈话也必是要谈的。

沈催雪听说李府派人过来了,忽的站起身,竟是不顾自己还在厨房熬汤,忍不住兴奋的跑出厨房,幸得身后的白宣及时的拉住,否则这灰头土脸的过去。必是要惹得众人一番笑话。况且,这提亲之人过来,自己身为另一方的人也不适合出面,最后,沈催雪只得咬咬牙,一跺脚,有些气愤的返回厨房,接着给沈传炖汤。

白宣看人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转过身,站在沈催雪身后,等待着她临时的召唤。

“白宣,你过来。”想了想,沈催雪还是忍不住将白宣唤到自己身侧。

“你去前堂听听他们都说了些什么?”拍了拍白宣的肩,沈催雪下命令道。

“可是,这前堂……”

“哎呀,你偷偷摸摸的过去,不要让其他人发现便是了。快去!”说完。将白宣一推,此刻,沈催雪大抵是最轻松的一刻,什么也不用去想,只忐忑着自己即将嫁进李府。

白宣微微摇头,还是朝着前堂的方向跑去。

前堂。

李老爷与媒婆正襟危坐,联想着第一次见面的不愉,李老爷心里满是芥蒂。这沈府自己当初可是发过誓,再也不踏入这沈府。不想才没过去多久。自己竟然是再一次登门拜访,这次不是为了别的,也是为了自己唯一的儿子。

心中满是感慨,李老爷不由得一阵唏嘘。

沈传很快赶来,还未至便先笑着说道:“李兄别来无恙吧?”

李老爷站起身,将沈传迎进门,“尚可。沈凶今日来可有不顺?”

许是即将与李府成为亲家,沈传没有停顿的走到主位上坐下,遥遥一抬手,“李兄多虑了。沈某今日过得不错。不知李兄今日过来所为何事?”

李老爷心里嗤笑一声,你会不知道?不就是你这个老匹夫让我亲自登门拜访,再带着韵令城数一数二的媒婆,在这沈府大堂与你这个老匹夫一起商议我儿横云与你家大姑娘沈催雪的婚事吗?

但心里如何的翻江倒海,李老爷也不表露于脸上,呵呵一笑接着道:“这不是过来沈兄府上为我儿提亲吗?”

“哦?不知我府上哪位姑娘入了您儿子的眼?”

哼,揣着明白装糊涂!李老爷对沈传的行为只能嗤之以鼻,多余的还是需要自己来说。

“小儿相中了您府上的大丫头,故而,遣我今日带着媒婆过来提亲。”

“哦,这样啊。”沈传眼里有戏谑一闪而过。

媒婆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似乎抢走了自己得饭碗,赶紧上前几步,横插进两人中间。

“这李家儿郎可谓是才华横溢,通读四书五经,腹有诗书气自华,而且这要人品有人品,要家世有家世。沈老爷,您家千金嫁过去必不会收到任何的委屈,这每顿皆是吃香的,喝辣的。这日子别提有多滋润了。沈老爷不知道还在考虑什么?”

媒婆此话一出,沈传似乎有些惊讶,这媒婆怎么的将这李家儿郎夸得有些不切实际?

但转眼一想,真亦真时假亦真,这一切需要经过自己的眼。但想到李横云,心里的那一丝丝的疙瘩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媒婆说得对。”

媒婆想必是从未见到过哪一家如同沈府一般,这么快便答应的人家,显然有些茫然,一脸茫然的瞪着沈传。

直到李老爷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媒婆这才反应过来,“难得遇到这么合拍的人。若是不介意,沈老爷可否告知大小姐的生辰八字?”

看着急不可耐的媒婆,沈传面无表情的吐出一连串自己已然倒背如流的东西。

媒婆将沈催雪的生辰八字拿到手中,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一单生意真的是太过轻松了。眼睛和不拢呢眯着,嘴角也合不拢的咧着。

“既然媒婆已经拿到了小女的生辰八字,那还请媒婆尽快给一个答复。”

“哎,哎,好的。”媒婆连连点头,

李老爷伸出手,将之前一直藏在怀里的文书拿出来,递给沈传,“这是我李府聘礼,沈兄可要派人点点?”

看着罗列在院子前的聘礼,沈传心情颇好的摇了摇手,“李兄的为人我还是放心得下的,这聘礼便不必看了。”

前堂,几人还在谈着话。

白宣从小道离去,偷偷的跑到了沈催雪身侧,在沈催雪耳边轻声嘀咕着。

沈催雪的心情随着她的话,渐渐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练字 东仙院。

沈宣清一脸冷冽的盯着坐在桌前的沈醉吟,“你最好收起你的那点小心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不要以为你做的事没有人知道!雪儿马上就可以嫁出去了。这个家没有人会与你争什么。你若是安安稳稳的当你沈府嫡女,到时间我必会分文不要的离开这沈府,若是你动什么坏心思,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沈醉吟嗤笑一声,“呵,哥哥这是什么意思?我动什么坏心思了?嗯?”

沈宣清走到她的身前,直直的盯着她,“你做了什么难道还需要我一一给你列举出来吗?”

沈醉吟不服输的盯着这个名义上的二哥,“醉吟的确不知,还望哥哥说清楚。”说着,竟是直接挺直身子,就在堪堪将要撞上沈宣清之际,沈宣清后退一步,站立。

两人直直的盯着对方,似乎是谁也不愿意服输。

最后,沈宣清一甩衣袖,“哼!你诱导雪儿做了什么你会不知道?我告诉你,沈醉吟,你老老实实做你的沈府嫡女,不是你的就不要去肖想,哪怕你用手段得来又如何?不是你的你终究握不住!”

说完,沈宣清满是嫌弃的离开。

身后,沈醉吟身子软下来,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哈……不是我的握不住?若是我偏偏要去争去抢呢?你能奈我何!”

此刻,一道亮光降下,恰恰落到沈醉吟的半张脸上,另一半张脸匿于黑暗中,增添了几分惑人的味道。

离开东仙院,沈宣清又恢复了自己纨绔子弟的模样,好似刚才那个一身凌厉,浩然正气的人不是他一般。

走到沈府花园,偶遇正要去前堂的吴氏。沈宣清并不打算打招呼的掠过,可是,总有人不能如他所愿。

“站住!”

沈宣清站定。

吴氏上前,盯着这个自己的亲生儿子,“你这是什么态度?这就是你对为娘的态度吗?”

“呵——为娘?”沈宣清抬起眸子,盯着这个保养得如同少女一般的吴氏,“若是你真的有尽过当娘的那一番责任,我必是将你当做母亲,若是你并没有尽过,我又何必那么当真?”

“你——”伸出手,想要给这个不孝子一巴掌。

沈宣清抓住她的手,“怎么?想打我?这么多年没打够?还想接着打是吗?”

此话一出,吴氏竟有些站不住,身子不稳的摇了摇,后退几步,“你……”

“若是姨娘训话结束了,本少爷就告辞了。”说完,沈宣清不等吴氏说话便转过身,看也不看吴氏一眼的离开。

直到沈宣清的身影消失在花园路口,吴氏才缓回心神,拍了拍自己的胸,郁结在心的不愉消散了些,转过身,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的踱步去了前堂。

前堂。

沈传已经与李老爷商量妥当,媒婆见到这一桩婚事竟是如此的顺利,笑得有些合不拢嘴。

吴氏堪堪赶来只看到了李老爷与媒婆的一个衣角。

转过身,拿起聘礼单子观看,越是观看越是满意,这李府真的是财大气粗,你看看这聘礼竟是这么的多,可以够雪儿挥霍几辈子了。

沈传送人回来看到的就是一脸喜色的吴氏,“老爷,您看看这聘礼单子,光是这搭配的珠钗便是整整一箱,这素云织就的绸缎也有整整八匹之多,这,这李府真的是够财气啊。这雪儿嫁过去以后,这下半辈子便不愁吃喝了,这真是……”吴氏已经找不到什么词语可以形容自己见到这聘礼单子的心情了。

沈传有些不悦的盯着吴氏,直到吴氏感觉到自己身旁的人似有不愉,才放下聘礼单子。

“老爷,您怎么了?”

沈传并没有说话,眼睛死死的盯着吴氏,吴氏有些不知所措。上前几步,想要拉住沈传的衣袖,不想被他躲过。

以前,老爷是最喜欢我拉着他的衣袖的。

吴氏有些失落,沈传这才开口,“眼看婚期将近,你仔细看看,挑选一些陪嫁。还有,这些日子盯着些雪儿,都是快要出嫁的姑娘了,还没有绣制好自己的嫁衣,难道我沈府的女儿这么的没用?出嫁还需要去做嫁衣吗?”

吴氏放下心来,“老爷尽管放心吧,嫁衣一事,妾身会督促着雪儿缝制的。至于这陪嫁,妾身会尽快拟定,交与老爷过目。”

“嗯。我乏了,你下去吧。”

沈传闭着眼睛,似乎真的只是累了。

吴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拿起聘礼单子便福身告退了。

离鸾院。

听到吴氏过来的消息,沈催雪便先回了屋子,收拾打扮一番。

将将收拾干净,迎出门,吴氏便笑着进了院子。挥挥手,让旁的不相关的人退下,吴氏拉着沈催雪的手进了屋子。

“姨娘怎么这么高兴?”沈催雪装作不知道的询问。

吴氏一抬头,似笑非笑的望着沈催雪,“我为何会高兴你不知道吗?”

沈催雪摇了摇头。

“真的不知道?”

“不知。”沈催雪并不承认。

“哦,既然你不知道,那我便先回了,哪天再来吧。”说罢便起身想要离开。

沈催雪好忙拉住她的手,“哎呀,我知道,我知道还不行吗?真是的,偏要我承认做什么?”说完,不好意思的先红了脸颊。

吴氏转过身,将自己放于怀里的聘礼单子交到沈催雪手中,“呐,你自己看看吧。这是李府今日送来的聘礼单子,估计明日便会将聘礼送来。”

沈催雪展开单子,一一看去,只觉自己似乎受到了重视,心里不由得一热,眼睛有些微微的湿润。

吴氏接着道:“婚期已然定下来了。你父亲让我告诉你,赶紧绣制你的嫁衣,我沈府姑娘可没有出嫁却要外做嫁衣的风俗。”

沈催雪捂着脸,轻轻的点头,“嗯。”

“雪儿啊,现下你该做的唯一的事便是安安心心的缝制你的嫁衣,待出嫁那日做最美的女人,至于其他的事便不是你该操心的了。”

“是,女儿谨记。”沈催雪完全的忘记了要毒杀归云一事,只想要要去绣制自己的嫁衣待出嫁那日穿着自己绣制的嫁衣,将自己的手交到横云哥哥的手中,只堪堪一想,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有些颤抖的心。

“好了,我也该下去为你挑选陪嫁的东西了。这可是老爷嘱咐了的,可千万不能马虎。”

“您说爹嘱咐的?”沈催雪一脸惊讶。

“怎么?你不知道?”

“我并不知。”

吴氏拉着沈催雪的手,“今日似乎是你父亲遣人到李府送了一封信,李府老爷才带着媒婆过来的吧,这不,就是来得匆忙,这聘礼才拟写了这个单子,至于东西嘛还在准备着,明日便可送来沈府。这让给你挑选陪嫁东西一事也是你父亲的主意,看来我们家雪儿还是惹人疼爱的啊。这不,将要出嫁了,老爷都坐不住了。”

沈催雪有些羞涩的低垂着头,想必是觉得横云哥哥自己上门提亲不够重视自己吧。

心里满是动容,便一心扑到自己的嫁衣一事中去了。

春台院。

归云并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劫,并且在沈催雪出嫁之前的日子都将属于清净状态。归云此刻正与秋水一起研磨认字。

“唉,不写了不写了。这些字好难写的,分开来,我认识它,组合在一起,我真的不认识啊。”秋水有些泄气的趴在桌上,桌上一堆胡乱涂画的纸张上零零散散的写下几个字词,其余的皆是一团黑。秋水还美其名为,这叫凌乱的美,你们在这种高雅之士是不会明白的。惹得素一好一番嘲笑。

“可是,你若是不好好习字,以后可怎么办?”归云一脸疑惑。

秋水眼珠子转了转,拉起归云的手,“云姐姐,你不说,我不说,此事便只有天知,地知了,我们真的不要写字了。你看看我的手,已经肿了,你忍心摧残这样一般的少女吗?”

归云抬起秋水的手看了看,忽的点头道:“忍心。”

秋水忽的泪崩,“云姐姐,你欺负人。”指着归云,想要骂人却不知道怎么骂人,只好憋红了脸颊,恨恨的盯着归云。

“好了,好了。休息一刻钟我们这再接着写。”

“好?”一得到自己想要的,秋水将桌上的纸一推,整个人趴到桌上。

归云凝神,忽的思绪翩飞。

被沈传打断没有喝下沈催雪熬制的汤,归云还处于一脸疑惑不解之际,沈催雪便离开了,沈传提起食盒看了看归云也离开了。留下的归云在风中显得那么的孤寂。

幸得沈浣溪忽的回来,身后的素一与秋水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归云显得尤其是在开心,特别是秋水。

一个疾步便扑到了归云的怀里,沈浣溪与素一慢慢的走进。

归云将秋水安抚好,看着沈浣溪,微微福身,“公子。”

沈浣溪似有心事,竟是没有纠正归云口中的错误,只淡淡的看了一眼归云便直直的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归云有些担心,这子华是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悄悄的问了问素一,素一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今日早起,公子便是这般样子,若不是我们一直跟在公子身侧,我们都会怀疑公子是不是失去了什么最宝贵的东西。”

“是吗?”

“那可不。云姐姐你是不知道啊,公子今日可把我吓坏了,一脸的魂不守舍,我都以为公子是不是被狐狸精给那啥了。可是,公子明明是跟着我们的。”秋水已经从“奴婢”转变撑现在在没人之际便会用“我”代替了。归云半是开心,另一半却是担忧。

忍不住去厨房熬制了一碗汤,归云敲开了沈浣溪的房门。

“子华,你在吗?”

“……”

“子华?”

“……我在。”归云正打算离去,沈浣溪忽的出声,在归云即将将门推开之际,门忽的朝里打开了。

“子华,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如此的苍白。”归云闪身进屋,仔细的观看了屋子里的一切。确定屋子没有什么危险之后,归云转过身,将自己熬制的汤取出,倒了一碗出来。

一时之间,满室皆是归云熬制的汤的味道。

沈浣溪轻轻的嗅了嗅,忍不住走到桌前坐下,“这是你做的?”看着碗里都是自己喜欢吃的食材,沈浣溪心里一暖,虽然不是什么重大的事,但足以滚烫自己的心。

“嗯。刚学会做的。不知道好不好喝。你先喝一口试试。”归云只一番解释,几双眼睛便有些不受控制的停在了沈浣溪端着的碗上。

可沈浣溪却又不喝,是在做什么?

等等,不好!

归云反应过来之际,秋水已经取来多余的碗,倒了一碗送入自己的口中,顿时,“啊——”惊叫声传来。

归云不忍心的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秋水眼里噙着泪,“云姐姐,你怎么不说这个汤好烫人的,你看看我的嘴。呜呜呜……好痛。”素一紧张的给秋水呼着气。

“我看看怎样了?我刚有所察觉之际,你已经将汤送进你的嘴里了,你要我怎么告诉你?该,都肿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贪嘴。”虽是一脸的责备,但归云眼神底下的却是入心的心疼。

找来药膏,轻轻的帮秋水抹上,素一揽着秋水在一旁安慰着。

归云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想起了远在秋试路上的赵铭梭,不知道他行到哪里了?可有不顺,可有想我?

沈浣溪上前,拍了拍归云的肩,“放心吧,赵兄不会出什么事的。倒是你……”

“嗯?”

“没事,我会保护好你的。”沈浣溪眼底忽的坚毅,之前的颓废之色忽的消失不见。

归云正打算细细询问之际,秋水不服气的领着素一过来,“公子,你看看这个字是不是秋。”

两人寻声望去,只见秋水手里拿着的纸上写了一个水字,沈浣溪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谁告诉你这个字念秋的?”

身后的素一有些不忍直视,归云撇过头。沈浣溪对于学术,那是相当严谨的。

“不,不是吗?”秋水明显感到气氛不对,有些害怕的后退了半步。

“归云,以后这丫头就每日与你学习两个时辰。”

“是。”

在明显不对的气氛下,秋水并没有其他的说辞,马不停蹄的答应了。

“好了,我们接着写吧。”从回忆中回神。归云还是没有我想明白沈浣溪的那一句话什么意思,摇了摇头,不想了。

“……好。”秋水有气无力的提起笔,接着自己与字奋斗的一天。

想想未来都将这样写写写,秋水便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怎么偏偏的跑到公子面前去问呢?真是自己作死,没办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落水 这日李府送聘礼而至,为表重视李老爷带着李横云前往,临别之际李母千叮咛万嘱咐,就怕自家的儿子一时没转过神,惹得沈府不快,不想,李横云到得沈府,却还是惹上了尘埃。

因被沈宣清说道一番,沈醉吟心里有一口气委实难以咽下,听闻今日李横云即将过来,便转换了心思,既然你不让我使坏,那我捉弄捉弄可以吧?

待李横云携着聘礼而来,沈醉吟却又转了心思,因心中委实不甘。

这李横云多好的一人,怎么就便宜了沈催雪那个贱骨头呢?

偷偷的藏匿于假山之后,沈醉吟偷撇望去,只见李横云身着一身宝蓝色的长衫,两肩上锈了一圈毛茸茸的白,更衬的李横云肤白如雪,眉眼俊秀,只轻轻一凝神,便透露出一股夺人的气息;手指修长,指节分明,仅远远看去便觉莹莹如玉,惹得沈醉吟心思蠢蠢欲动。牙齿狠狠的咬了咬,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便落到了沈催雪的身上呢?

纵观这韵令城,除了李横云,还有赵铭梭,最后便是沈浣溪,可是沈浣溪是自己的大哥,自己不可能与之有何关系,而赵铭梭家道中落,现下已经只剩下自己一人,肯定是匹配不上自己的,剩下的就只有这一个李横云了。哦,对了,还有一个谢秦川,可是,那人又冷又硬,平时只板着脸,都不可以好好的交流,家中也只有一个破落的小家,还有一个妹妹。

想了想,还是只有李横云适合自己。

“唉——”长叹一声,沈醉吟恨得牙齿直痛,可是,自己却没有更多的办法。

看着在远处的李横云,沈醉吟眼神微微转动,似乎有了主意。

坐在前堂的李横云忽的感觉一阵冷风朝着自己袭来,朝着四周看了看,没什么东西。便回转过神,仔细聆听着沈传的训话。

结束话语之后,沈传热心肠的邀请两人在沈府吃饭,两人欣然答应了。

在还未做好饭之际,沈传邀请着李老爷到自己的书房坐坐,而唤人去将沈浣溪寻来陪同李横云游赏花园。

沈浣溪久时未见李横云,两人一见便一同慢慢踱步。

“沈兄别来无恙吧?”李横云站于沈浣溪身侧,轻轻一侧身,让沈浣溪可以更好的走过一个小小的路口。

“尚可。不知李兄如何?”沈浣溪并不客气的走过,接着行了几步,站于一旁等着李横云跟上。

李横云跟上来,与沈浣溪并肩而行。

“无恙。”

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大树上渐渐飘零的叶子,李横云不知为何,忽的想到了从前的日子。

花船上,三人一起吟诗作对,好不惬意。可是,现下自己身子好转却早已经是分崩离析。赵铭梭踏上了远去秋试的道路,而沈浣溪……

转过身,看了一眼自己身侧之人,李横云忍不住还是开了口,“这次秋试,你为何不去?”

沈浣溪忽的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天,嘴角溢出一丝苦涩。

“呵,我也不知为何。总觉得若是这次秋试我出去,这个家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扰得我心甚是烦躁。”

“所以,你便放弃了这难得的一次秋试的机会?沈兄,你可真是糊涂啊。”李横云颇为不赞同的看着沈浣溪,指责道。

“也许吧,但未来的事,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既然我们都不知道,为何要为了这个不知道而伤心伤神呢?李兄,心思莫要太过狭隘了。”

“可是,纵观这韵令城中要论这学术,还有谁能够比得过沈兄你?这诗词歌赋的儒雅,这纵观山河的强势,还有谁能比得过你?你若不是不去为这天下的黎明百姓去争一争,这情何以堪?”李横云是恨其不争,怒其不争啊。只恨不得自己身子早些时日调整好,自己也能够去殿前豪言一吐,去前庭泼墨大作,去朝堂侠肝义胆一番。

想起太多自己玩玩不能够的,而身前的人却是可以很轻松便获得的,李横云只觉心里窝着一筐火,不吐便难以平息。

只觉胸口十分沉闷,忍不住便出手,打了沈浣溪一拳。

沈浣溪还待继续向李横云解释,不想他的拳头便到了,只觉自己眼前一黑,一个厚重的拳头便砸到了自己的眼眶,顿时一股火辣辣的味道袭来,幸得身后之人反应迅速,及时的拉住了还待接着打来的第二拳。

捂着自己发痛的眼眶,沈浣溪只觉心里更加的沉痛。别看这李横云从小身子孱弱,没想到这身子还未完全修养好打人也是这般的痛。

素一有眼力见的唤人取来煮过的鸡蛋,剥了壳给沈浣溪捂着。

李横云还未气消,正一起一伏的喘着粗气。

身后跟着的众人可吓坏了,这李公子怎么的忽然说着说着便与自家大公子动起了手,而自家大公子怎么却不还手?幸好在李公子还要打下去的时候拉住了李公子的手,否则这一拳再打下去,到底是该算大公子反应不及时呢?还是李公子动作太快?亦或是我们保护不力?想想这保护不力的惩罚,众人只觉自己两股站站有些腿软。

扶着人到一处亭子里坐下,沈浣溪挥挥手让人都退下,与李横云面对面的坐着。

李横云这会儿已经缓过气来,抬头看了看沈浣溪黑着的眼圈,有些不是滋味。垂眸看着自己的手,陷入沉思。

“怎么?现在后悔打了我?”

“没有。我只恨刚才下手太轻,没有把你打残。”

“打残?你忍心?”

“哼!我怎么会不忍心。你以为你还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沈浣溪吗?”

说到这里,两人忽的同时缄默不语。

“昔日意气风发有何用?到头来还不是局限在这小小的一城之中,如同一只困兽一般苟延残喘。”

“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也许是一些我从未经历过的感情吧。如同一棵缠绕的藤,紧紧的将我网住。我越是挣扎,便陷得越深。”

“那到底是什么?”李横云追问。

这次沈浣溪却没有回答,只静静的望着亭子外。

得不到回答李横云便也不再追问,这世间事谁说得准呢?自己一样,沈浣溪也是。

两人忽的便将刚才的义愤填膺忘怀,接着往下走去。

身后众人见两人似乎有和好了,不由得一脸的茫然。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们没有看到的事吗?为什么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忽的变成了好朋友,就差手拉着手一起走了。想了想,还是理不出头绪,果然,这文人的世界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就是搞不明白。唉,还是不要想了,想得越多,这头越大,这心思越多,这存活的几率却越小。还是安安稳稳的过我们的生活吧。

行到一处偏亭之际,沈浣溪猛然想起自己似乎新得来了一副山水画,忍不住想与好友一同分享,但那山水画是自己今日才得,被放于自己的卧室了,想让素一去跑一趟,又想着还是让素一休息片刻吧,便让李横云仔细品一品这早间的清茶,自己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去取画了。

李横云被留下,静静的坐于偏亭中,素一泡来清茶,轻轻斟满,递给李横云。

接过,轻轻掀开盖子,只觉一阵扑鼻而来的清香,如同晨起的朝露滴落于花瓣之上,又如同四月的春风吹开寺院的桃花,更如同这秋日的鸟语在细细碎碎的低喃,还如这冬日默默开放的寒梅一朵,光彩照人。

好茶。

轻轻一抿,李横云眼神一亮,这茶……

初入口中只觉味甘苦涩无比,喉间皆是一股摄人的苦涩之气袭来,但待将茶水咽下,便又一种淡淡的清甜味道袭来,如同早间刚啃完的梨,多汁爽口,让人忍不住想要再次品尝。

端起茶盏,李横云如同自己心里的渴望一般,接着饮下整杯的茶。

还待将自己手中的杯子斟满之际,身后忽然传来声响。

“这茶虽是好茶却是不得多饮。”

顿住,李横云转身看去。只见身后走出一女子,身着与自己同色系的长裙,眉眼含笑。虽是倾城之色,但李横云却没有多给哪怕一丝的目光。

起身,行礼道:“沈小姐。”

沈醉吟走到李横云身侧,福身回礼道:“李公子。”

“不知沈小姐今日怎么有空走出自己的院子?还与在下在此相遇?”李横云对这个不经常见到的女子并没有太多的好感。

沈醉吟的笑脸忽的有些僵硬,但很快调整过来。

装作柔弱的走到李横云对面,坐下。

姿态优雅的抬起了自己的手,李横云的眼光被吸引,却忽的想起了归云的手,似乎没有沈醉吟的这般细腻,但似乎是保养得很好。

皓腕凝雪,肤若羊脂。只一眼便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玉指纤纤,虽没有丹蔻涂抹,却平白的增添了一番美景。

沈醉吟看着李横云似乎有些痴傻的目光,心里满是得意。这李横云也不怎样嘛,还不是拜倒在了我的美貌之下。

心里满是对李横云被自己迷倒的得意,脸上却要装作一副柔弱的样子。

提起茶壶,将自己身前的杯子斟满,又动作优雅的放下茶壶,端起茶盏。檀口轻启,“呼——”轻轻呼气,将满溢的茶香吹开。

李横云眼神还是痴痴的望着一个方向,沈醉吟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李横云似乎没有看着自己。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

为着自己刚才的得意,为为自己刚才着实好一番的卖弄,结果对面的这人如此的不解风情。

转过眼,匆匆一瞥过亭子外的众人,只见他们的确是拜倒在了自己的美色之下,心里才觉平衡了一些。

“李公子可知,刚才我为何拦下你?”沈醉吟满意的开口,带着一丝丝迷人的味道。

“不知。”李横云放下茶盏。

“这茶初入口时只觉苦涩无比,可之后却只觉清甜无比,这不就好比是人生道路吗?总会有那么一些甜头在你不顺心以后出现,总会有那么一次成功在你不停的努力之下出现。”

李横云点了点头,是啊,这不就是人生吗?

等了等,不见李横云说话,沈醉吟有些难堪。这李横云当真是榆木疙瘩,这放在自己眼前的大美人不看,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那个破杯子看什么?有花吗?低头一看,哦,有的。可是,这花是死物,有我这一活人好看吗?哦,有的。

有些气愤的站起身,沈醉吟福身,提醒李横云道:“李公子似乎是要等我大哥来吧?那小女子我便不再多做打扰了,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离去。

在经过李横云身侧之际,一咬牙,猛的朝着一侧的池塘跌入去。

“啊——”

只听一声清响,沈醉吟华丽的入了水。

在水中扑棱着,“救命!救命啊!我不会水!”眼睛直愣愣的望着李横云,你别一直看着啊,你跳下来就我啊,救我啊。

结果,李横云状似没有看到沈醉吟眼里的意思,指挥着素一等人将沈醉吟救了上来。

素一眼尖的脱下身旁一位家丁的衣裳裹到沈醉吟身上,沈醉吟的丫鬟跑来,哭着将自己带来的披风包到沈醉吟身上。

一时之间,因为沈醉吟落水,大家忙成了一团。

最后,沈浣溪赶来,只来得及让人将自己的妹妹遣送回自己的院子。手里的画也便没有了观看的机会。

李老爷与沈传闻讯赶来,只不愉的看了几人一眼,便将众人遣散。

李老爷带着李横云回了李府,似乎沈传脸色不是太好。

而沈府这边。

沈传一脸气愤的盯着匿于帷幔之后的沈醉吟,“别以为你的心思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我一清二楚,这样的事下一次不要让我看到若是还如同这一次一般,我便不会姑息。”说完,沈传生气的走了。

似乎这是沈传第一次这样说话,沈醉吟一脸的茫然。

按着自己的设想,这时候的父亲不该是安慰自己,然后要求唯一在场的李横云娶了自己吗?毕竟自己落水以后的样子被李横云完完全全的看见了的,这女儿家的名节怎么可以有任何的闪失?

可是,一心一意想要把沈催雪弄出沈府的沈传已经被沈醉吟的自作主张弄得有些生气,并没有按照她的设想来。

沈催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心思(一) 含烟阁。

沈传忽的收到了一封密函,趁着没人的时候躲到自己的屋子里观看,结束之后,嘴角一抹阴暗的笑露了出来,叠好密函,走到一旁的烛台处,将手里的密函丢进了烛火中。

看着密函慢慢的消失不见,沈传心情忽的很好。

“这样就可以了吧。”小声的呢喃出来,沈传猛的一狠心,从自己的内室的暗格里拿出某件东西,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从后门出了府。

慢慢的行到一处破落的庙宇处,沈传没有解下自己的斗篷,静静的等待着。

不一会儿,身后走来一人。

一身肃杀之气袭来,沈传却纹丝不动,只静静的站立着。

“不错,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还是这样临危不惧。”来人一身的黑,只露出一双饱经沧桑的眼,虽是有些浑浊,但却有一道精光在其中闪烁。

“废话不说,这个人,这个数。”扔过去一张纸,黑衣人精准的接住;伸出一只手,独独留下食指。

黑衣人看了一眼手指,又看了看纸上的东西,“这是不是便宜我们了?”似乎颇觉自己被大材小用了,竟是有些不屑。

“再找人写下一封书信,从京城传来。”沈传不紧不慢的接着开口。

黑衣人似乎在斟酌这个数值不值得自己这么尽心,没有说话。

“他的笔迹。”

“他带着有。你们务必夺得。若是失败,城中走乂,自有笔迹。”

“内容。”

“这些。”沈传向着身后抛出一封信,黑衣人接过,竟是看也不看的便藏到自己的怀里。

“好了。”沈传吩咐结束,下令赶人。

黑衣人却是没有动作,飞速的向着前方掠来,停在沈传的身前,紧紧的盯着他。“合作了这么多次,你似乎从未露出你的脸,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吗?还是……”伸出手,想要解下沈传的披风。

沈传竟是动也不动,黑衣人的手忽的停在离沈传一个指甲远处。

“哈,真是不动如山。这般淡然,这飞令主人应该你来做。”黑衣人转过身,忽的飞身到了一旁。

“我对这些江湖中的事不感兴趣。”沈传说出口,竟是一点颤抖也没有。

黑衣人习以为常。

这飞令是江湖上一夜之间崛起的暗杀组织,每一次暗杀,部署都极其周密,可以预想到之后发生的一切事宜,而且保密做得极其到位,绝对不会让人有机会查到下追杀令的主人身上,故此很多人想要找他们暗杀自己想要杀死的人。但这个组织最近几年已经销声匿迹,很难有人能够请到他们出山,故此,这飞令组织并不为外人道也。

但这飞令主人却一直是人们津津乐道的一个大人物。

从声名不知到鲜为人知,第一次暗杀便极尽奢华,但却找不到到底是谁买的凶,也没有人见过这飞令主人的面孔,只知其来无影去无踪,一身轻功使得是出神入化,一手暗器也是使得神鬼莫测,就连一些善后事宜也做得滴水不漏,朝廷很想要招揽这个人,但无论派出多少人,最后都不能寻到他的一丝足迹。

“呵,罢了。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飞令主人说完,一闪身,离开了破庙。

沈传听到周围无人,便也跟着返回了沈府。

飞令主人从破庙回到自己的藏身之处,拍拍手唤来众下属,将自己怀里的纸递出去,有人很快接下,一一传递,到最后一人,便放进了一旁的火炉中,烧了纸张。

“上面的东西可记清楚了?”飞令主人轻声询问,众下属跪地,没有说话,但表达的意思很明确:记清楚了。

飞令主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下去准备吧。

众下属忽的消失不见。飞令主人忽的叫住最离去的那人,“去将魔手叫来。”

脚步稍微一顿,点了点头,消失不见。

很快,魔手过来。跪在飞令主人身前,“主人。”

将怀里的自己刚才拆开看了看的信扔到魔手跟前,魔手了悟的捡起来,只简单的看了一眼,便抬起头看着飞令主人。

“可会?”

“会。”

得到自己想要的,飞令主人满意了。“下去吧。”

魔手起身,离去。心里有几分开心,自己终于又派上用场了。

看着满庭的人来来去去,飞令主人眼睛动了动,至于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就不得而知了,只因其脸上无论何时何地都戴着一张遮挡住自己脸颊的面具,模糊了自己声音的同时也挡住了自己的脸。

什么也没有说,忽的闪身消失不见。

李府。

由于与沈府商量好了婚期,李府开始了装扮喜事,一时之间,府上的气氛开始变得热热闹闹,每一个府中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笑,见着人也总忍不住想要说一说自家公子要成亲的喜事。

李母虽觉有些不满,但想来沈府也是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闺女该是还行的,不能说掌家的二姨娘身份低贱,她所生的孩子就也是低贱的。嗯,不能一概而论,万一这孩子就是极好的呢?

李母忍不住开始遐想。

这沈催雪好歹也是大户人家的丫头,这虽说不至于是才学八斗,但想来也是知书达理的,况且这丫头听说还极其喜欢我家小子,若是这样必然是最好不过了。娶进门,虽说不能再纳妾,但这李府规矩如此,不纳妾也死了极好的。省的以后为了一些家产争得你死我活,不好。

想来想去,李母竟觉得这沈催雪真是越来越满意,忍不住露出自己从听到要结亲以后得第一个微笑。

李父进屋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妻子露出一个最美的笑容的样子,竟有些嫉妒。

走上前,揽住妻子整个人,将其拥进自己的怀里。“在想什么,这么开心?”

李母放松身体,全身心的依赖着自己的丈夫,“在想自己未过门的儿媳妇,还有自己未来的大胖孙子还有孙女。”

“这人还没抬进门,你就这么心急?你可要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这么急可是没用的。”李父忍不住打击自己有些异想天开的妻子。

“这好事不怕多,怎么?你还不允许我先想想?万一,这沈家丫头娶进门,我就很快抱到了我的大胖孙子个孙女呢?”李母掐着自己丈夫的腰间,如同小女儿一般嗔怒道。

李父最是受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露出这样一番姿态,忍不住便缴了械投了降。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李父放开李母,附和道。

“唉——”李母忽的一声长叹。

“怎么?”李父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你怎么了?”上前拉起她的手,仔细的看了看似乎没有哪里受伤。

“没事。只是,我看横儿似乎不是非常喜欢沈家那个丫头,这……”

李父放下她的手,走上前,看着窗外,“横儿喜欢的是一个沈府的丫鬟,那丫鬟我见过,比这沈府大小姐的确是要好得多,不过是身份太过低微,但若是脱离沈府,这身份也勉强可以配得上我们家横儿,不过……唉,只能怪这造化弄人啊。”

李母抱着李父的腰,想起了上一次李父到沈府提亲,遇到的不公平的待遇,知道他心里也是不好受,有些心疼。

一时之间,两人都默默不语。

好一会儿,李父从悲伤的情绪中清醒过来,安慰性的摸了摸李母的头,“没事。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做长辈的不能陪着他们吃苦,便安静的陪在他们的身侧,支持他们,调节他们。只要最后孝敬公婆,体贴丈夫,这样的儿媳妇,我觉得我甚是满意。”

李母忽的感觉自己的丈夫如此明事理,忍不住更加用力的抱住李父的腰,“也罢,这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二老便不要太过操心他们小辈的事了。”

转眼,很快便要到了这李横云与沈催雪成亲的大日子。

沈醉吟有些坐不住了,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下手。

从自己屋子里出来,寻了个没人发现的时间,忽的溜出了自己饿的院子,去了沈催雪的院子。

沈催雪院子一片的红映红了沈醉吟本就有些发红的脸颊。

沈催雪正在给自己绣制的嫁衣添加最后几笔,待自己将嫁衣上的图案绣制结束,沈催雪忍不住有些开心。

抬起头之际,竟是看到站在自己身前的沈醉吟。微微有些愣神,沈醉吟过来做什么?放下手中的丝线,沈催雪将自己好不容易才绣制结束的嫁衣遮住,从自己的秀房里走出来。

锁好门,这才走到沈醉吟身前。

“妹妹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沈醉吟看着沈催雪一系列的动作,心里很是生气,但脸上却要装作一脸羡慕的表情。“姐姐已经许久不曾理会过妹妹我了,我便有些坐不住。这不,今日想着姐姐该是绣制结束自己的嫁衣了,便过来找姐姐聊聊。姐姐,这嫁衣绣制得真是美轮美奂啊,妹妹我可以看看吗?”

瞪着自己的眼睛,似乎自己真的只是好奇。

但此刻的沈催雪却如同开了外挂一般的存在。只轻轻一笑,“这不过是随意绣制得嫁衣,哪里有什么可以观看的必要?姐姐我这个粗烂的秀艺,便不好在鲁班门前班门弄斧了,这不好比是关公门前耍大刀吗?妹妹该是要取笑姐姐我了。”说着,竟是想要拉着沈醉吟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但沈醉吟目的没有达到,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身子没有移动一丝一毫。

沈催雪拉人不动,便想起了自己哥哥告诉自己的前几天发生的事。

“在你还没有出嫁之前,沈醉吟来找你做什么都不要理会她。”

“为什么?”

“她这个人心思不简单。”

“呵,说别人心思不简单。我看这沈府心思不简单的另有其人吧。”沈催雪无视沈宣清的好心,一脸的冷嘲热讽。

沈宣清眼底有痛苦一闪而过,但这是自己的亲生妹妹,她是无辜的。若是自己将自己的情绪带入,必然会对这个亲生妹妹造成伤害,这是自己也是二姨娘最不愿意看到的吧。

若是对二姨娘有恨,但对这还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自己却是不能够完全的狠下心肠。

“前几天李横云与其父亲到沈府来下聘礼,父亲很热心的留下两人在沈府吃饭,不想在大哥与李横云一起游玩之际,大哥似乎有事离开了一会儿。就是这一会儿,你觉得对你极其好的沈醉吟妹妹,竟是恬不知耻的去上演了一场不慎落入池塘,最后被救出的戏码。可是最后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李横云从小身子不适,并没有如同她设想的一般跳下去救她,最后也没有如同她设想的那般看到了她被水湿透了的身子。”

“呵,真是好算计啊。可惜,最后只是落成了一只淋了水的鸡,没有了半分美感不说,反倒是被一些下流的家丁看了身子。”

沈宣清言尽于此,多余的话不打算再说,起身,离开了沈催雪的院子。

沈催雪看着沈醉吟一脸心思的似乎想要看到自己的嫁衣,忍不住朝着最坏的方向思考。她会不会是想要毁了我的嫁衣,让我最后在众人面前出丑?还是,她想要毁了我的嫁衣,让我不能够嫁给横云哥哥,然后她便可以取而代之?

越是想象,心里越是气愤,但更多的也是震惊。

看着沈醉吟,“妹妹,这嫁衣并未有什么好看。若是你想要看啊,你可以在姐姐那日再看,到时候姐姐一定是最美丽的新娘子,妹妹可要祝福姐姐啊。”

沈醉吟咬了咬牙,“姐姐,我就看一眼。哎呀,我还从来没见过这嫁衣究竟是什么样子呢。姐姐,你就让我看看吧。”

谁知沈催雪已经是打定了主意,“妹妹,这嫁衣一生就那么一次,你就不要看了。再说了,这以后母亲也会告诉你这嫁衣如何绣制,到时候啊,妹妹便可以一展自己惊人的秀技了。”

眼见真的不能够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也不能太过强求,免得沈催雪这个笨蛋察觉到什么,沈醉吟放弃了。

“姐姐说得也是。是妹妹太过心急了,姐姐还请不要怪罪。”

“这没什么。谈何怪罪一说。”沈催雪笑着揽住沈醉吟的肩,“走,我们去我屋里坐坐。”

“不了,姐姐还有要事需要处理,妹妹便不多做打扰了。”说完,沈醉吟起身离开。

沈催雪看着人远去,找来院子里的人,“以后,不许任何人踏进这院子半步。”

“是。”

吩咐了众人,沈催雪这才放心的转身回了自己的秀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迎亲 转眼之间就来到了沈催雪出嫁的日子,沈催雪坐在梳妆镜前任由着丫鬟给自己梳妆打扮,喜婆在一旁说着好听的祝福,沈催雪感觉自己便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人。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正如同一朵刚刚盛开的花朵一般变得那么的迷人,沈催雪忍不住捏紧自己的手掌,轻轻的放于自己的胸前,慢慢的闭上双眼,感受这来源于内心的激动。

白萱站在沈催雪身后,看着自己的主子变得这么的动人,也不由得呆住了。发自内心的,她觉得沈催雪的的确确是一个大美人,若是......若是心地如同归云姑娘那般便更好了,这样李公子大概也会很爱她的吧,只可惜啊,她的心永远不会变成那样。

微微有些失望,白萱耸下肩,静静的立于一侧。

喜娘很是开心,执起木梳为沈催雪梳头,还未放下,屋外走来一人,“我来吧。”

喜娘转过身看去,是沈府的二夫人。赶忙往旁边一挪动,留出空位。

接过喜娘手中的木梳,吴氏心里一阵难过,原来已经这么多年了啊。看着坐在梳妆镜前明艳得不可方物的女儿,吴氏在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将梳子放于沈催雪头顶,喜娘适时的大声喊道:“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吴氏将梳子再放到沈催雪头上,喜娘喊道:“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沈催雪抬起眸子,盯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吴氏,心里对其的一丝丝不理解也随着她为自己梳头的动作而消解,这终究还是疼爱自己的娘亲啊。

吴氏眼睛有些红红的,再将梳子放到沈催雪头发上,喜娘接着喊道:“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手停了停,还是接着放在沈催雪的头上,喜娘依旧是开心的喊道:“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听到这里,吴氏与沈催雪不由得一个眼神凝望着,忽的触碰到一起。吴氏想起了自己当初抛弃一切嫁入沈府,春楼的妈妈也是这样为自己梳妆,为自己梳头,可是没有喜娘在一旁这样为自己祝福,但是自己还有妈妈,她红着眼睛,一字一句的喊道:“举案又齐眉。”

吴氏心里微微动容,原来自己一意孤行的决定也是有人祝福的,只不过自己太过自我,竟是没有发现当初的一切。眼睛不由得更加的湿润了。

沈催雪遥想到自己与自己的横云哥哥举案齐眉,不由得更加开心,真是恨不得马上看到自己的横云哥哥。

吴氏接着将木梳放于沈催雪发上,喜娘高声大喊道:“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双飞吗?双飞好啊,双飞好啊。吴氏不由得在心里默默祝福着。

沈催雪眼里的笑已经装不下,不停的溢出来。

吴氏轻轻的将木梳放到沈催雪的头发上,喜娘扬起自己的手,高兴的大喊道:“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吴氏抿抿嘴,还是将自己手中的木梳放到了沈催雪的头上,轻轻的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梳理着,喜娘待木梳行到尾部,高兴的大喊出声:“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这时,这个过程才行完,沈催雪动了动自己的手指,转过身,看着吴氏。

吴氏将木梳交给一旁的丫鬟,丫鬟接过,放于一旁的喜盘上。

轻轻的捏着沈催雪的手,吴氏没有说什么,眼睛里有泪光在微微的闪烁。沈催雪盯着自己的母亲,看着她眼里的泪花,有些动容。

“姨娘,谢谢你。”

虽然因为礼仪,沈催雪没有喊自己母亲,但是吴氏明白沈催雪口中喊着的姨娘到底是什么意思,忍不住紧紧的抱住她。

“以后,你就是李家的人了,但是你不要害怕,沈府永远有姨娘在这里等你,你的父亲也是会永远的爱着你的。”吴氏哽着声音轻轻的说着。

沈催雪忽的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发热,忍不住有些想哭。可是,眼泪快要流下的时候,被人及时的制止了。

“别哭,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你可不能哭的。”

沈催雪朝着发声处看去,只见沈宣清慢慢的走过来,站在沈催雪的身前。

将手里的一朵新开的花朵插到沈催雪的头发上,“真好看。”走离开几步,沈宣清不由得发自内心的赞赏道。

吴氏转过身,看着这个让自己很是闹心的儿子。这一刻,她也不想说什么多余的不好的话,只觉这个儿子今日还是让自己很是满意的。

沈催雪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微微的垂下了自己的眸子,并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

很快,吉时到了,沈宣清取来盖头,轻轻的递给吴氏。吴氏看了看自己拿到手中的红色盖头,看了看沈宣清,又看了看沈催雪,最后,将它轻轻的盖到了沈催雪的头上。

沈宣清走上前,轻轻的背起自己的妹妹,以后你就是李家的人了,我们虽然不能还如同之前那般维护你,但只要你受了委屈,我们依旧还是会为了你出头,我的妹妹。

喜娘在身后大声喊道:“新娘出院!吉时到!”

背着沈催雪朝着屋外走去,沈宣清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慢。

沈浣溪带着归云等人站在院子外,看着沈宣清背着沈催雪慢慢的走出了屋子。

心里满满的皆是祝福,虽然这个妹妹自己并不是非常喜欢,她的性子也是非常的不好,但是看着自己的妹妹出嫁了,还是自己喜欢的人,沈浣溪还是有些动容,心里只有祝福。

归云看着这个幸福的姑娘,之前因为误会而被惩罚的一切事宜都消失不见了,美丽的姑娘啊,祝你幸福。

沈醉吟咬咬唇,最终还是走上前,停在沈宣清的身前。

沈宣清停下脚步,抬起眸子看着她。你来做什么?眼睛瞪大着,看着她。

微微的朝着后面退了半步,搂紧了自己背上的妹妹。

沈醉吟捏了捏手指,我已经知道错了,哥哥为何这般?似乎有些受伤,沈醉吟微微的动了动自己的身子,似乎有些承受不住。

眼里受伤经久不衰,捏着自己的手帕,沈醉吟似乎真的很难过。

沈宣清站定,还是询问出声,“怎么了?”

“今日姐姐的大喜之日,我真的很是开心。”取出自己怀里的一个小小的瓶子,“这是当初父亲赏赐给我的软玉露。我一直舍不得用,今日姐姐大婚,我便当做是我送给姐姐的贺礼。”说完,手一直伸着,似乎沈催雪不接下,自己便不会收回自己的手一般。

沈催雪停顿了几秒,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接过了瓶子。白萱有眼力见的上前几步,接下瓶子,微微行礼。

“那便谢过妹妹了。”

沈宣清接着往前走去,沈醉吟微微侧身,让开道路。

沈府门口。

一群邻里乡亲簇拥在一起,脸上都是笑。李横云站在马前,静静的等待着新娘子的到来。

身后的迎亲队伍一直在吹打着,李横云虽是一身的红颜,衬托得自己更加的面若桃花,但心里委实是不喜的,脸上也表现不出什么多余的喜色。

远处的一众女子,微微的捂住自己的心口,“我的李郎君啊,你怎么的今日便娶妻了呢?”跺跺脚,似乎很是生气,李横云娶妻了,可是他迎娶的新娘子竟然不是自己。

很快沈宣清背着沈催雪走到沈府门口,喧闹的声音变得更加的杂乱了,众人吹打的激情更加的旺盛了。

李横云走上前,从沈宣清手中接过自己未来将要共度一生的妻子,抱着人,轻轻的放到了轿子里。

返还回到沈府门前,“今日,便是我李府与沈府结为亲家之日,还请岳父大人以及岳母大人放心,今后我李横云必不会再纳妾,无论如何,都将只宠爱雪儿一人。我李府家主必会将雪儿视如己出,不会亏待了雪儿分毫。也请各位哥哥见证,我李横云必不会让雪儿受半点的委屈。”深深的鞠躬。

身后,还抱着自己可以以妾侍的身份进入李府的一众女子顿时失了心,只听得“呲啦——”一声,众位女子的心碎成一瓣一瓣的跌落在地。这李公子到底是有多么的爱着这沈家的大小姐,竟然可以立下今生不再娶妻的誓言。

几分记恨的同时又忍不住有几分的羡慕,得夫如此,此生何求?

吴氏代替沈传上前,点头道:“希望你能够记住你今日当着众位父老乡亲的面说的话,今日的誓言已然成立,还望你莫要食言。”

“岳母大人放心,我会的。”

说完,李横云起身,微微的转过眼睛,看了看沈浣溪身侧的归云,最后一垂眸子,终是放下了这一段只能默默放于心底的爱。

再见了,归云。

转身,上马。调转头,朝着原来的路走去。

身后,沈府的家丁上前,点燃了一串串的鞭炮,丫鬟们上前,将自己放于自己提着的框里的食物轻轻的抛洒出去,还有一些是包裹着的银两。

围观的众人上前,捡起抛到自己身边的东西,脸上的笑意更加的遮挡不住。

沈传看着迎亲队伍离去,转过身,慢慢的回了府。只是最后的眼角余光给了站在沈浣溪身侧的归云,快了,快了。

吴氏看着自己最是疼爱的女儿离去,眼里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的哭泣声音溢出来。

沈宣清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去。沈浣溪拍了拍归云的肩,将人带着回了自己的院子。

沈醉吟眼里的狠厉一闪而逝,死死捏紧的手掌滴落出几滴鲜红的血液,轻轻的冷哼一声,由着扶着自己的丫鬟回了自己的院子。姐姐,你可要幸福啊,呵。

最后,热闹散去,吴氏终于还是慢慢的进了府。

白萱跟在花轿旁边,沈催雪捏紧自己拿到手中的嫁衣,想着刚才自己坐在轿子里听到的李横云说的那一番话,心里是止不住的甜蜜。

行走了许久,吹打的众人都有些累了,但还是没有到李父。

骑在马上的李横云也忍不住有些微微的喘气。沈催雪掀开花轿帘子的一角,唤来白萱贴近,“横云哥哥怎样了?”

白萱微微的撇过头看去,只见骑在马上的李横云额角似乎有细微的汗珠正在慢慢的流淌,身子也不如刚上马那般的挺直,似乎也是很累了。

“李公子似乎很累了吧。我看到他似乎流汗了。”白萱照着实话说出。

沈催雪想了想,横云哥哥身子还未好得利索,便进行这剧烈的运动,想来身子必是吃不消的。不由得有些心疼。

想要停下来休息一番,但误了吉时必然是不可取的,可是,怎么办呢?

忽的想到了临走之前,沈醉吟拿来的软玉露,这东西不是最能补气养血吗?给横云哥哥吃一粒,身子必然会好受很多。

轻轻的附耳过去,“刚才不是接下了沈醉吟送来的软玉露吗?你给横云哥哥送过去,让横云哥哥吃下。这东西好,横云哥哥吃下后会好受很多。”

白萱有些迟疑,“可这是二小姐送来的,这......”

沈催雪却一反常态,“没事的,今日这样的大日子,她必然不敢做什么手脚。去吧。”

听到沈催雪这般吩咐,白萱终于是咬咬牙,上前去了。

很快,骑在马上的李横云接下了软玉露,揭开盖子,轻轻的倒出一颗放入自己的口中。

白萱走回花轿旁边,“怎么样?横云哥哥吃了吗?”沈催雪焦急的问道。

“回小姐,姑爷吃了。还将瓶子收下了。”

“横云哥哥还说了什么吗?”沈催雪被白萱口中的姑爷惊到,赶忙追问道。

“姑爷说,小姐有心了。还很是开心呢。”白萱动了动手指,说道。

沈催雪放心了,做回原位,安安静静的等待着花轿将自己送到李府,然后拜堂......

轻轻的抬起手,捂住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沈催雪有些害羞了。

不多一会儿,便快要接近李府了。

李府门前。

李府管家正抬起手迎接着前来道贺的宾客们,将他们拿于手中的贺礼收下,再将人迎进府里。

李府与李母并排而立,正一一的与众位来客道谢,“谢谢各位的赏脸啊。”

“李老爷客气了。”

“李老爷真是见外了。”

“恭喜李老爷了。”

道贺声一声接着一声的传来,李府到处洋溢着开心的气泡。

很快,李府的家丁便大声囔囔着跑进来,“迎亲的队伍来了,迎亲的队伍来了!”

管家看到迎亲的队伍来了,朝着身后的人一使眼色,家丁便上前,点燃了自己挂在路上的鞭炮,随着一点火,鞭炮的声音便伴着吹打的声音渐渐的传进了众人的耳中。

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云归 李父扶着李母一同走到府门前,静静的等待着李横云的迎亲队伍,只见李横云骑在高头大马上,更显绰色,听着周围之人对其的赞美,李父与李母只觉自己无比的自豪,脸上的笑更是怎么也挡不住了。

管家在一旁,也是合不拢眼,少爷,你终于娶妻了。

对于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管家以及李府的众人都对其抱着无比的期待,可是病魔折磨着他,也折磨着李府的所有人。每当看着李横云笑着对大家说着安慰的话,众人的心都无比的刺痛,这是多么懂事的孩子啊,可惜啊,老天爷,你睁睁眼,睁睁眼啊,你看看这个孩子,你看看他!

被病魔折磨了这么多年,幸得薛神医救治,李横云身子好转,今日竟是娶妻,未来便是生子,延续李家香火,这是多么值得祝福的事啊。

管家等人眼睛都不由得有些湿润,但更多的却是高兴。

揉了揉眼里的酸涩,管家携着众人静静的看着李横云下马,走到花轿之前,轻轻的一脚,踢开轿门,伸出手,将新娘子迎接出来。

看着伸到自己跟前的这双手,沈催雪停顿了一下,在这一刻,她似乎还是难以置信,我真的要嫁给横云哥哥了吗?这不是做梦?

伸出手,狠狠的掐了自己的胳膊,一阵刺痛,“嘶——”沈催雪忍不住呼痛,这是真的。

白萱看着李横云久久的保持着伸出手的动作,却一直不见自家小姐伸出手,出得花轿,不由得心生疑惑,小姐怎么了?走上前,轻轻的隔着花轿木板,“小姐?”

沈催雪这才回神,看着伸到自己跟前的手,赶紧将自己的手放到李横云的手中,紧紧的握住。微微弯身,就着这一助力,慢慢的下了轿子。

喜娘在一旁高声大喊道:“新娘下轿!”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以及拍手声。沈催雪在盖头下的唇轻轻的翘起,真好,横云哥哥,我马上就要嫁给你,成为你李府的媳妇了。

李横云牵着沈催雪一步一步的朝着前方走着,每一步踏下都意味着自己将自己对于归云的爱生生的斩断,归云,今生无缘,我亦无悔。

归云,若是当初我们相遇在前,你是否会爱上我?

归云,你能许我一个来世吗?

归云,祝你幸福,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子,你必将幸福的与你心爱的人在一起,永永远远的在一起。

归云,今生不能与你相拥,但我不会忘记当初那个让我动心的女子,你将永永远远的藏在我心底,不会散去。

李父与李母在看到李横云牵着沈催雪过来之际,转过身,回到了大堂。

安静的坐于上首,司仪很快的走出来,待李横云与沈催雪跨过火盆,跨过马鞍,行到大堂之时,上前两步,立于李父身侧,正面相迎。

李横云与沈催雪之间牵着一根结了花的红绸,慢慢的走到李父与李母跟前,家丁赶紧取出自己抱在手中的蒲团,轻轻的放在地上,李横云携着沈催雪站于蒲团之前。

司仪上前,大声喊道:“吉时已到,新人行礼!”

“一拜天地!”

随着一声大喊,白萱扶着沈催雪慢慢的转了一个身,家丁们将躺在他们身后的蒲团拿到前面,沈催雪与李横云跪下,慢慢的扣头,待扣头结束白萱扶着沈催雪起身,转过身。

沈催雪脚有些发软,终于到这里了。抿着唇,似乎有些紧张。

白萱感受到了她的紧张,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小姐不要紧张,奴婢在一旁的。

李横云似乎感受到了沈催雪的紧张,竟是觉得她有一丝丝的可爱,忍不住想要安慰她。轻轻的拉直红绸,沈催雪只觉拿在手中的红绸忽的一紧,有些疑惑的微微偏过头,李横云轻轻动了动红绸,不要怕,我在。

沈催雪忽的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的紧张了。

司仪看到新人转过身,高呼道:“二拜高堂!”

李横云携着沈催雪跪下,李横云深深的看了一眼坐于上位的父亲以及母亲,轻轻的颔首,李父与李母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欢喜,不由得相互点头,看着跪在前方的孩子轻轻的微笑。

扣头,二拜结束。

白萱搀着沈催雪起身,司仪大喊:“夫妻对拜!”

扶着沈催雪转过身,与李横云遥遥相对,轻轻的跪下,扣头。沈催雪只觉自己心里一轻,忍不住放下心来。

李横云正要扣头,忽觉眼前一黑,喉间发痒,一股腥甜直涌而来,竟是直接支撑不住的吐了出来,“噗——”的一声,喉间的鲜血喷洒出来。

李横云顿时支撑不住,闭上双眼,倒地。

沈催雪只嗅到自己身前似乎有一股血腥味,又感受到飞溅到自己手上的滴滴鲜血,心里忽的一痛,一把将自己盖着的红盖头掀开,便看到了将将倒下的李横云。

“吾儿!”

“少爷!”

“横云哥哥!”

“小姐!”

李父反应很是及时,一声大喊,马上从上位下来,紧紧的搂着自己的孩子;管家等人晚了一步,没有接住李横云,但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是一直在出汗;李母看到李横云倒下,只来得及看了一眼,便昏迷过去;沈催雪掀开盖头,朝着前方一扑,跪坐在地;白萱只来得及大喊了一声自己的小姐,红盖头已经被抛到了地上。

伸出手,沈催雪紧紧的拉着李横云,“横云哥哥,你不要吓我。你不要吓雪儿,今日雪儿就要嫁给你了,你千万千万不要吓我。横云哥哥!”

李父搂着李横云,忽的朝着身旁的人喊道:“快去请大夫啊!”

“哦,哦!”管家等人这才反应过来,招呼着身侧的家丁赶紧去请大夫。

“等等,去将后院的薛神医请来!”

“是!”

原来今日李横云大婚,薛神医一直没有露面,只因昨夜薛神医出了一趟府,为这韵令城的一位老妇人诊治,回来得时辰微微的晚了一些,身侧的小药童便叮嘱道:“明日李公子娶妻,我和我家神医今日回来的稍晚,又是诊治病人,明日若是早些时辰出来一起观礼,恐会冲撞了吉时,你们便不要过来宴请我们过去观礼,我们会在行过礼之后再出来道贺。这样既不会冲撞了吉时,也不会耽误我们去参加李公子的娶妻之宴。”

李父与李母商讨一番,觉得小药童说的话言之有理,“那薛神医便好些休息,待将新娘子送进房间,我们会派人来请薛神医与小先生您,到时候,还请二位先生赏脸。”

家丁加快自己的脚步,朝着薛神医住的院子跑去。

几人抬起李横云,将人扶到了一旁离得最近的院子,轻轻的放在床上,众人围成一圈,都有些紧张与担忧。

管家看着李父与李横云消失,对着各位前来观礼的宾客微微一拱手,“众位先生失礼,今日发生这事,这接下来我们家老爷恐怕是不能够亲自来招待各位,还请各位......”

管家的话还未说完,下面的各位前来贺礼的人便摆了摆手,“李管家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也不是那般宵小之辈,今日发生这事,我们自当回去,不会多做叨扰,以免分了众位的心,耽误了李公子的救治。待李公子身子好转,这今日欠下的酒宴,我们必会主动前来叨扰。”

“谢谢,谢谢各位了。”管家道谢道。

各位宾客说完,便转过身,朝着李府门口走去。一一将人送走,管家一挥手,李府大门关闭。转过身,管家蹙着眉朝着李横云躺着的那个房间走去。

屋内。

去请薛神医的家丁很快就到了,薛神医一到,李父与沈催雪便让开一条道,李父不敢多说一句客气的话耽误了李横云的救治,只看了薛神医一眼,便退至一旁。

沈催雪紧紧的咬住自己的唇,心里很是担忧,脸色有些发白,横云哥哥,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小药童进屋,看了一眼站在床前的沈催雪,便是这女子一步三扣的上山求得老头子下山的?看她身子也是孱弱,不想竟是为了李横云这般,这该是怎样深沉的爱啊?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沈催雪,小药童心里对其只有满满的钦佩。

薛神医闭着眼,细细的切了切脉,忽的睁开双眼,这是!

转过身,一脸凝重。小药童看着他这般模样,心里忽的一紧,这是?上前,取出自己背在身上的药箱,走到薛神医面前。

薛神医脸色凝重的取出药箱里的一套银针,快准狠的插在李横云的几个穴位之上。薛神医满眼不敢相信,长叹一声,起身。

走到李老爷身前,薛神医几次想要开口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说话,李父有些头晕,但还是强制自己清醒,“薛神医,有什么话您便直说吧。”

薛神医看了看李父,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新娘子,长呼一声,“李公子这是中毒了,可是这身中的是何种毒物,我,我实在是看不出来。且这毒十分的霸道,竟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攻入了李公子的五脏六腑,只怕是......”多余的话薛神医没有说出来,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他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觉一道晴天霹雳降到自己身上,李父微微一动,竟是有些站不稳,沈催雪脸色一白,眼前一黑,整个人朝着后方倒去。

白萱眼疾手快的扶住沈催雪,“小姐!”

薛神医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走上前去,轻轻的捏住沈催雪的手,很快放下,将自己放于怀里的一个白色的瓶子打开,放于沈催雪的鼻下,沈催雪很快醒来。

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薛神医,忽的跪下,拉着薛神医的衣袖,“薛神医,我求求您,您救救横云哥哥,您救救他!之前不是您救的横云哥哥吗?您怎么就不能再接着救救他呢?我求求您了,您救救我的横云哥哥!您救救他吧!我求您了。”说着竟是打算扣头。

薛神医及时的止住了她,“沈姑娘,这李公子不是我不想救,而是我真的无能为力。”

沈催雪身子一软,重重的坐下,“不会的,不会的。横云哥哥怎么可能会出事呢?他还要娶我为妻,和我生儿育女,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去看星星,捉萤火虫,我们还要做的事那么的多,横云哥哥怎么可能会出事呢?”呢喃出声。

沈催雪没有放开薛神医的衣角,这就是救命稻草,她不敢放,也不愿意放开。

床上,李横云忽的咳嗽几声,幽幽转醒,偏转过头,盯着这一屋子的人。

沈催雪站起身,扑到床前,紧紧的拉着李横云的手,“横云哥哥,你醒了?你看看雪儿,你不会有事的,对吗?你不会有事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

李父上前,拉着李横云的另一只手,“吾儿,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薛神医在这里,你不会有事的。”

李母转醒,猛地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朝着李横云所在的屋子跑来。堪堪的看到李横云醒来。走进屋子里,李母的眼泪无声额度流淌着。

“横儿。”

“咳咳——父亲,母亲,孩儿不孝。雪儿,我对不起你。”李横云深感自己似乎时间不多了,自己没有时间了,自己还有很多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横云哥哥,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没有。”沈催雪哭着,摇着自己的头,眼泪一直止不住的流下。

“父亲,请原谅孩儿,今生将是无法再在您身边侍奉,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

李父眼睛发红,声嘶力竭的说道:“你这个不忠不义不孝的孩子,你有什么脸面这样说?你身子将好,未来必将有所抱负,你却要撇下这陷于水深火热的百姓于不顾,不能好好的施展你的抱负,为国尽忠,此为不忠;沈府大公子将自己的妹妹交到你的手上,便是看中了你能够给她带来幸福,你却这般辜负他所托,此为不义;现下,你竟是打算让我们白发人送你这个黑发人,让那个我们饱受思念之苦,此为不孝。你这般不忠不义不孝之徒,必是入不了我李家的祖坟,你怎能如此?你怎能!”

李横云梗咽道:“父亲,雪儿是我之妻,还请如同女儿一般对待她,若是将来有人,雪儿可以出嫁。”说着说着,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绸缎的被面。

“横云哥哥!”

“吾儿!”

李横云眼角有泪水流下,微微的抬起手,想要做些什么,却只能无力的垂下,蠕动双唇,最后轻轻吐出,“对不起。”眼睛便再也没有睁开。

“横云哥哥!”沈催雪大喊一声,昏迷,李母来不及说话,猛地倒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疯了 沈催雪幽幽醒来,有些茫然,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和横云哥哥成亲吗?抬起自己的手一看,入目皆是红色,猛地坐起身,侯于一旁的白萱起身,扶着沈催雪。

“小姐,你醒了?您没事吧?”担忧的看着沈催雪,白萱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沈催雪看着自己穿着嫁衣,有些懵,“我这是怎么了?”揉着自己有些发痛的头,沈催雪很是迷茫。

白萱有些吃惊,沈催雪这是怎么了?难道她是受了太多的刺激,忘记了李公子......

盯着沈催雪,白萱动了动唇,“小姐,您忘了吗?李公子今日,今日他,他......”福临心至,沈催雪忽然想起来一切。来不及再多说什么,推开挡住自己的白萱,沈催雪朝着屋外跑去。

白萱紧紧的跟着自家小姐,“小姐,您等等我!小姐!”

可是沈催雪已经听不到身后的白萱在喊着什么,她的整颗心都停留在李横云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横云哥哥,你不会有事的。你怎么可能有事呢?

眼里的泪水控制不住的落下,重重的砸到了沈催雪的身上,迈着沉重的步伐,沈催雪的心狠狠的揪着,难以喘气。

朝着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屋子跑去,推开门,沈催雪慢慢的朝着前面那张床走去。

一步,一步,坐在床边的李父眼里没有光泽,薛神医身侧的小药童正轻轻的吹着自己手中的一截竹香,李母似乎还没有醒来,管家带着的众人的脸上都是一片寂色。推开拦在自己身前的管家,沈催雪已是一身的狼狈。

画好的新娘妆容已经散乱,别在自己发上的步摇以及临出门前沈宣清别在她头上的那一朵增加颜色的花朵已经消失不见,头发有些散乱,伴着微微洇染开来的妆容,沈催雪此刻给所有人的感觉的的确确像是一个有些疯魔的人。但这屋里的任何人都没有轻视了她,也没有推赶她。

默默的给沈催雪让出一条道,以方便她可以一步接着一步的走到李横云的身侧。

直到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李横云,沈催雪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忽的跪地,发出重重的一声。管家及众人有些担忧的上前,想要扶起这个周身布满了哀伤的女子,这个本该是李府少夫人的女子,这个本该可以紧紧牵着自己心爱男人的手,为他洗手作羹,为他生儿育女,为他哭为他笑,但现在却如同失去了魂魄一般的女子。

可是,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手,沈催雪眼睛眨也不眨的推开了。有些发麻的朝着床上的李横云走去。

跪在床前,沈催雪伸出自己刚才一不小心磕到的手,轻轻的牵起李横云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之上。

“横云哥哥,你快醒来。你今日不是还要娶雪儿吗?你忘了吗?你在我沈府门口是怎样立誓的了?”

“你说,你李横云今生只会娶我一个妻子,你会好好疼我,爱我,你李府的众人也会疼爱我,会将我视若己出,好好的疼爱我一辈子。你难道忘了吗?”

“你说,岳父岳母请放心的把我交给你,你也忘了吗?”

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打湿了沈催雪的眼眸。

慢慢的将自己的身子凑到李横云的身前,“横云哥哥,你起来,你起来啊。”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你说过你会一辈子都待我好的!你怎么能抛下我?你起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雪儿啊!”沈催雪摇着李横云的身子,有些崩溃的大哭道。

“横云哥哥!你起来你起来啊,你喜欢谁你就去娶谁,雪儿不会逼你了,雪儿不会了。只要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看看我啊,你看看我!”使劲的摇着李横云的身子,沈催雪崩溃极了。

李父有些不忍心的拉着沈催雪的手,不让她这样伤害自己的儿子。“雪儿,云儿他已经去了,你,你让他好好的安息吧。”说着,一向情绪不露于外人的李老爷竟有些绷不住自己的表情。

推开李老爷,沈催雪紧紧的抱住李横云,大声怒吼道:“横云哥哥才没有死,他明明活得好好的,他只是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对,横云哥哥只是累了,他需要休息一会儿。今日我们成亲,横云哥哥必是操劳了太久,他身子刚好,今日便这般奔波,身子必是吃不消了,他只是需要好好的休息一番。”

“横云哥哥,你说是不是啊?”将自己的耳朵凑到李横云嘴边,沈催雪似乎听到了李横云在轻轻的说着,“是的,雪儿说得没错。我只是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你听,你们听听。横云哥哥说了,他只是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你们不要吵到横云哥哥休息了,你们都出去,不要在这里打扰到横云哥哥休息。”

听到沈催雪如同魔怔一般的话,李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管家及众人终是忍不住抽泣出声。

小药童捏着薛神医的衣袖,忍不住扑到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沈催雪站起身,爬到床上,紧紧的搂住李横云。

“横云哥哥,你冷啊,我抱着你,你就不冷了。”摸了摸李横云有些发冷的身子,沈催雪紧紧的搂住他。

将一旁的杯子取来,轻轻的盖在李横云的身上,“横云哥哥,你好好休息。今日雪儿不打扰你休息,你休息好以后,我们接着拜堂,你不是说会好好疼爱雪儿一辈子吗?你看,雪儿现在就在这里陪着你,等你醒来就可以看到雪儿了。你会不会开心?”

忽的一阵风起,吹开了散落在自己肩上的头发,沈催雪猛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有些焦急的站起身,下了床。

众人都被她的动作弄的有些懵,她怎么了?

不忘将李横云有些僵硬且发冷的身子盖好。沈催雪拉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位丫鬟的手,“你看看,我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我的妆容是不是花了?我的头发是不是有些凌乱?我的衣裳是不是有些乱?我整个人是不是有些狼狈不堪?”

还没等到丫鬟回复她,她又拉着另一个丫鬟的手,询问了相同的问题。这次,得到了丫鬟快速的点头回复。

沈催雪瞪着自己的眼睛,“我怎么能这么狼狈不堪的守在横云哥哥的屋子里呢?我今日是新娘子,是横云哥哥的新娘子,我怎么可能妆容花了呢?你快帮我收拾收拾,我待会还要与横云哥哥拜堂成亲呢,我可不能这样。横云哥哥会不喜欢的。”

拉着丫鬟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沈催雪急切的拉扯着自己的衣襟下摆,忙乱的整理着。

白萱看着一脸不知所措的丫鬟,上前几步,将丫鬟解救出来。“我来吧。”

转过眼,紧紧的盯着沈催雪,“小姐,让奴婢来帮您梳洗吧。”

沈催雪抬起头,看了一眼白萱,“好好好,你赶紧帮我梳洗,横云哥哥很快就会清醒过来,我不能让他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他肯定会不喜欢的。我不可以让横云哥哥讨厌我的,我好喜欢横云哥哥的。”

“我真的号喜欢横云哥哥的。”

看着有些魔怔的沈催雪,李父终于忍不住上前,大声的喊道:“云儿已经去了,你不要闹了!”

“不!他没有!”沈催雪推开白萱,狠狠的瞪着李父,大声的吼道。

可是,眼泪却是控制不住的朝着自己的脸上滑落,最后重重的滴落到地上。

沈催雪身子微微一软,跌坐在地上。

“为什么会这样?横云哥哥怎么会死呢?这不可能的!为什么!为什么?”眼泪越来越多,打湿了沈催雪的衣襟。

“怎么会这样?横云哥哥不是还说了要疼我宠我一辈子的吗?他怎么能够食言!他怎么能够?”

李父上前一步,轻轻的拍了拍沈催雪的肩膀。

沈催雪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双臂,如同小孩子一般,哭得不成样子。

李母步履蹒跚的走进屋子,强忍着的泪忍不住溢出眼眶。强制自己清醒过来,李母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疼在心里,捧在手里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走到李横云的床前,看着一脸灰色的李横云,李母重重的扑倒在地。颤抖着双手,拉着李横云的手,李母抖着声音说道:“你这个不孝子,你不是说你要好好的侍奉在娘亲的身边,不会让娘亲的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吗?你怎么就食言了呢?你起来看看娘亲,你看看娘亲啊。”

李父上前,搂着自己妻子的肩膀,动容的拍了拍她的背。

李母转过身,搂紧李父,埋首在他的怀里,默默的哭泣着。

薛神医上前,深深的鞠了一躬,“对不起,李老爷,李夫人,沈小姐,是我没用,竟然看不出来李公子中的是何种毒物,让李公子在今日丧命,我实在愧对这神医的称号啊。”

李父扶着李母,站起身,“薛神医莫要这样说,你已经尽力了。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只能怪命,这就是命啊,着一切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当年自以为是,云儿不会中毒这么多年,不能如同其他的孩童那般健康的成长,也不能去骑马射箭,更不能去参加科考,施展自己的抱负。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啊,都是我的错。”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都很是压抑。

沈催雪杂眨眨眼,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东西,站起身,不顾众人反对的冲出李府。

众人很是惊讶,这沈催雪怎么了?看着沈催雪跑出李府,李父有些担忧的喊道:“你们几个还不快去,跟着她。不要让她出事了。”

几个家丁赶紧追赶而去。

沈催雪出了李府,分辨了一下方向,便提步朝着自己看到的方向奔去。

有些气喘的跑到沈府,不顾在门口的家丁的异样眼神,沈催雪提着裙摆便冲进了沈府。

朝着沈醉吟所在的院子跑去,沈催雪一脸的愁色。

沈醉吟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神色愉悦的喝着自己端在手中的茶。沈催雪跑过来看到的就是一脸开心的沈醉吟。

冲上前去,将沈醉吟端在手中的茶盏打落,沈催雪开门见山的问道:“是不是你干的?”

沈醉吟挥挥手,让侯于一旁的丫鬟与家丁全部出去。只剩下她与一脸怒意的沈催雪。

“姐姐这是怎么了?这时候你不该在李府的新房中吗?怎么会这么狼狈的跑回沈府,还跑来妹妹的院子里说一些无头无尾的话?”抬起头,看了一眼有些狼狈的沈催雪,沈醉吟竟然开心的笑了。

“解药在哪里?”沈催雪认定必是沈醉吟下的毒,眼神有些狠厉的瞪着她。

沈醉吟站起身,走到沈催雪的身前,“姐姐这问的什么?我怎么知道什么解药?姐姐莫不是有被害妄想症,竟然觉得妹妹我会毒害你吗?”

“你不要给我打马虎眼,我知道横云哥哥中的毒是你下的,你赶紧将解药交给我。否则......”

“什么?李公子中毒了?不可能吧,姐姐不要开玩笑哦,今日可是你与李公子大喜的日子。”捂着自己的嘴,沈醉吟有些卡心的笑了笑,眯着的双眼紧紧的盯着沈催雪。

“你不要装糊涂!你给我的软玉露里面到底有什么毒。你赶紧将解药交出来!”

“哎呀,被姐姐发现了呢。姐姐,你好坏哦,你难道不知道妹妹我的毒药都是没有解药的吗?”

此话一出,沈催雪身子晃了晃,满脸难以置信的摇着自己的头,“不可能的,怎么会没有解药呢?你骗我!”

抬起自己的眸子,沈催雪摇着沈醉吟的胳膊,“你骗我!你把解药藏到哪里去了,你快说啊。”

可是,沈醉吟却什么也不说,只任由着沈催雪不停的摇晃着自己。

沈催雪跌坐在地上,“你怎么能下毒呢?你知不知道今日是我与横云哥哥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喃喃出声。

沈醉吟低下身子,“姐姐莫要乱说,这毒可是你亲手给你的横云哥哥下的呢。”

沈催雪抬起头,眼神发红的瞪着沈醉吟。

“难道不是姐姐亲自给李公子吃下的软玉露吗?妹妹我只是将软玉露送给姐姐罢了。这下毒的可是姐姐,是姐姐亲手下的毒哦。”

沈催雪瞪圆了双眼,颤抖的抬起自己的双手,上面似乎满是鲜血,我下的毒?横云哥哥是被为下毒毒死的?我下的毒!我亲手下的毒!

受伤的鲜血慢慢的流下,沈催雪似乎看到了李横云站在自己身前,“雪儿,你怎么能下毒害我?”

“不!不是我!不是我!”沈催雪站起身,疯狂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不是我!不是!“眼里的泪更加的疯狂的流下。

摇着头朝着院子外跑去,沈催雪口中大喊着,竟是直接疯魔了。任何接近的人都被她狠狠的推开。

沈催雪,真正的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质问 “哈哈哈,横云哥哥,我们今日成亲了。”

“横云哥哥,你看雪儿美吗?横云哥哥。”拉着走近自己的沈宣清,沈催雪痴痴的笑了。沈宣清看着这样的沈催雪,眼里有痛苦一闪而逝。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白萱泪眼涟涟,捂着自己的嘴,似乎是很难相信沈催雪会变成这样。“小姐!”虽然沈催雪对自己的确很是不好,一有做得不对的时候,便是打骂,但是在自己最难捱的时候是沈催雪救的自己,白萱即使是恨她,但心里也有一些感激。看到沈催雪变成了今日的模样,白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沈宣清抬起手,狠狠的敲击在沈催雪的颈后,待将人打晕,轻轻的一把将人抱起,眼睛看了一眼白萱,白萱明白的跟着。

抱着沈催雪,将人放到床上,扯过杯子给人盖上。

沈宣清怜惜的轻轻触碰了沈催雪的脸颊,很是不明白为何她会变成这副模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才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雪儿便变成了这样!”

白萱跪下,“二少爷,奴婢不知小姐为何忽然魔怔了。可是,今日,姑爷他,姑爷他去了。”话一出口,白萱竟是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哭泣出声。

“你说什么?”沈宣清忽的转过身,死死的盯着跪在身后的白萱。

白萱抽了抽气,“二少爷,您没有听错。姑爷今日去了,小姐确定了姑爷去了便奔回到了二小姐的院里,不知说了些什么,很快小姐便这样了。”

沈宣清捻了捻手指,“你说二小姐?”

“是。”

沈宣清忽的抬起脚,朝着沈醉吟的院子走去。

一脚将沈醉吟的院子们踢开,沈宣清眼神冷厉的盯着守在院子里的家丁们,他们很识趣的想要退下,但想到自己是守护这院子的护卫,便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看着沈宣清抬起脚,朝着沈醉吟现在正在歇息的屋子走去,家丁们上前,拦在沈宣清面前。“二少爷,小姐正在屋子里休息,您若是有事还请晚些时候再来。”

沈宣清盯着拦住自己的家丁,一时气愤不过,抬起脚狠狠的朝着他就踢过去。忽的痛意传来,但想到自己的职责,家丁跪在地上,死死的抱着沈宣清的脚,不让他走动。

“少爷,还请您莫要为难小的。”

“呵,为难?”沈宣清呵呵一笑,竟是不顾抱着自己双腿的家丁,艰难的朝着屋子走去。

“少爷!”白萱跟着跑出来,大喊了一声,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诺诺的站在院子外。

沈宣清并没有受到白萱的影响,夜没有受到抱住自己双腿的家丁的影响,迈着脚朝着屋子走去。

沈醉吟被吵闹声吵醒,坐起身,穿好衣裳,打开门。

看着沈宣清艰难的走着,沈醉吟眼底忽的闪过一丝不屑,轻启唇,“下去吧。”

家丁们得到命令,放开了沈宣清的双腿,站起身,不顾自己被磨破的双腿,行礼后退。

待院子里只剩下沈宣清以及沈醉吟两人,两人深深的对视着,没有说话。沈醉吟转过身,进了自己的屋子,没有关上门。沈宣清拍了拍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起脚,进了沈醉吟的屋子。

将门关好,沈宣清直言不讳的问道:“李横云是你搞的事。”虽然是问话,但沈宣清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他似乎已经明确了李横云之死必是沈醉吟搞的鬼。

“哥哥说的什么?没有证据的事,你可不要胡乱说啊,这可是人命,不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哥哥今日这般胡乱说话,若是被有心人知晓了去,这不是陷妹妹于危险之中吗?”沈醉吟并不打算承认什么。只当做什么也没有做过一般,盯着地面。

“哼。你会害怕?”

“哥哥这是怎么说的话?任何一个人沾惹上一条人命不会害怕?再说了,妹妹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罢了,这人命攸关的事,哥哥若是没有证据,还请不要胡乱说。”沈醉吟忽的转过身,盯着沈宣清。

沈宣清眼神冷厉的盯着沈醉吟,完全的不相信她的话。

沈醉吟微笑着,眨了眨眼,笑意吟吟的盯着她名义上的哥哥。

一时之间,两人并没有说话,只深深的对视着。最后,沈宣清败下阵来,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疼的额角,沈宣清走到桌前坐下。

“你不用装了,你做了什么你心知肚明。李横云之死我不计较,但是你偏偏害得雪儿魔怔,疯了,这笔账我却是要与你细细算来的。”

沈醉吟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沈宣清忽的抬起手,止住了沈醉吟想要说出口的话。“雪儿这般模样,与你必是脱不了干系,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呢?”

转过身,沈宣清藏在骨子里的阴暗完全的暴露开来,沈醉吟只觉自己似乎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后背有些发凉。可是,自己不能说,若是承认了,自己便要受到更多的惩罚。

挺了挺自己有些冒汗的背,沈醉吟一咬牙,狠心道:“哥哥就这般肯定姐姐魔怔与我有干系?若姐姐只是因为李公子去了这件事而陷入了魔怔中呢?哥哥岂不是要冤枉妹妹我了?”

沈宣清呵呵一笑,“雪儿从李府回来,第一时间跑来的是你的院子,那时候的她必然还是清醒的,若不是你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雪儿是不会这样的。”

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沈宣清端起茶盏,慢条斯理的喝着。“让我想想你会与雪儿说些什么呢?”

“嗯,雪儿临走之际,你将自己珍藏许久的软玉露送给了她,这李府公子常年带毒,虽说得到了薛神医的救治,身子里的毒已经消失不见,但多年的毒药侵蚀,他的身子必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恢复。”

“而从李府到沈府的这段距离,说近也不是很近,李府公子从李府行过来,再等待在沈府门口许久时间,他的身子必是吃不消。”

“雪儿看到李府公子有些吃不消的身子,必然会很心疼。这时候看到自己收下来的软玉露,众所周知,这软玉露对于这消除疲倦,滋养身子最是好用不过,雪儿必然会将自己收到的你送的软玉露转赠给李府公子。甚至还会劝谏骑在马上的他吃下一粒。从迎亲路上到李府,这必然会耽误很多的时间,接着再慢慢的走到李府礼堂,这必然又会花费一段时间。这时间慢慢的过去正好给了软玉露里面的毒素缓慢发作的机会。”

“待李府公子与雪儿拜堂之际,正好是软玉露里的毒发作的时候,所以,李横云就在那时候倒下。雪儿必是亲眼见证了这一切。但迟钝的她必然不会当时便反应过来。”

“以她对李横云的在乎程度来看,她必然是晕倒了一段时间。而李横云所中的毒却是反映激烈的一种剧毒,连身在李府的薛神医也没有办法一时半会之间研究出他到底中了何种毒药,一时之间,薛神医只能针灸,扎住李横云的主要穴位,让他可以多撑一会儿。”

“待雪儿清醒过来,李横云必是已经身死道消。但雪儿却忽然想起了自己在路上给李横云吃下的软玉露,这才冲出了李府,跑回了沈府,而且还是直奔你的院子。而你,你早已经料到了会发生的一切,在雪儿受了李横云死去的打击下,再顺口告诉这是因为雪儿的失职才导致的李横云的死亡,那么在这双重的打击之下,雪儿必然受不了,她必然会魔怔,陷入疯狂。”

沈宣清一一道来,竟好似整件事的参与者一般,将所有的细节都说了出来。

沈醉吟不得不佩服,但是这时候承认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无异于自取灭亡。故而,沈醉吟死死咬住自己的双唇,并不打算承认这一切似乎很是合乎逻辑的推理。

“哥哥真是好想法。可是,哥哥莫要忘了,妹妹我有什么理由去设计这一切呢?姐姐及时的嫁出沈府,这沈府便少了一个人与我争议,我为什么要杀害李横云,还要害得姐姐疯了。这不是给了姐姐留在沈府的理由吗?妹妹我并不是这么愚蠢。”

“再者,哥哥是如何肯定姐姐会顺着你的推测,将妹妹我送给她的软玉露转赠给李横云,让他中毒的?”

沈宣清抬起自己的眸子,盯着沈醉吟。

“呵,怎么肯定?凭你的那点腌臜心思已经写在了你的脸上,完完全全的掩饰不了。你说你想要夺走雪儿的一切,这沈府我不会去争,大哥更是一心向善,不会去与你争抢什么,你还要争什么?就这么看不惯雪儿得到的一切吗?”

这话深深的扎在了沈醉吟的心上,看不惯?是的,我就是看不惯她没有我聪明,没有我身份高贵,没有我花容之貌,她凭什么得到李横云的宠爱?还是唯一的宠爱?她凭什么?

一股嫉恨涌上心头,沈醉吟瞪着沈宣清。

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沈宣清看清楚了她眼里的东西。

低垂下自己的眸子,“你当真以为雪儿什么也没有付出?”

“若不是雪儿不顾一切的去求得薛神医下山,你一切李横云能够得到救治?你难道忘记了当初那个被父亲责罚,差一点便香消玉损的雪儿了?在那次之后,雪儿虽然被留下了一命,但是她的心早已经是千疮百孔,而且她的容貌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害,这难道不是付出?而你呢?”

站起身,走到沈醉吟的身前,沈宣清质问道:“而你呢?你除了落井下石以外,你还做了什么?或者说,为了李横云你做了什么?难道是爱吗?这韵令城里,若真的要谈论对李横云的爱,我想除了雪儿便再无一人如此,而这样的她怎么就不能得到李横云唯一的爱了?你说说!”

听到沈宣清质问的话,沈醉吟有些迷惘。

看着这样的沈醉吟,沈宣清并不打算在与之说些什么,一挥衣袖朝着屋外走去,“我不会放过你的。”

待沈宣清离开,沈醉吟才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坏主意。

归云本正在与沈浣溪浅浅的饮着茶,不想屋外的丫鬟冲进屋子里,将沈催雪已然疯魔的消息说出。放下手中的茶盏,归云愣住了。

回想着沈催雪的警告,沈催雪为了李横云做的一切,虽然不是很有才华,但是归云知道那是她真的爱李横云爱得深沉,若不是对他深沉的爱,一个如此在乎自己容颜的女子是不会做出一步三扣的行为的。也不会容忍自己的额头上留下一些足以致命的疤痕。

站起身,归云抬头看了看沈浣溪。

“......你要去看看吗?”

于情于理,李横云是沈浣溪的挚友,今日他身死道消,沈浣溪知道了他必然要去李府一趟;而沈催雪作为沈浣溪的妹妹,她因为李横云逝去而陷入了疯魔,他必然也要过去看看。

沈浣溪放下手中的茶盏,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去质问了李横云,然后才发生的这一切吗?

沈浣溪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若是自己当初没有去李府游说,也许李横云不会来沈府求娶沈催雪,那么他不会在今日身死道消,也许沈催雪还是在期盼着自己的爱,但是她不会受不了打击的疯魔了。

这一切难道做错了吗?

归云疑惑的看着沈浣溪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之中,忍不住上前几步,拉了拉他的手。“子华,你怎么了?”

沈浣溪抬起头,动了动唇,盯着关心自己的归云,“归云,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

“你说什么呢?什么叫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这一切指什么?”归云没好气的瞪着沈浣溪。

沈浣溪忽的一凝,竟是什么也说不出来。“......没什么。”

抬起头,看了看挂在天空中的昏昏暗暗的太阳,沈浣溪有些微微的晃动,待眨了眨眼,竟是拉起归云的手,“走,我们去看看。”

“好。”点了点头,归云与沈浣溪并排朝着沈催雪的院子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信来 真正的看到了沈催雪,归云才知道这一切事情真的很是严重。沈宣清站在沈催雪的院子里,不让其余的人进去打扰她,吴氏急匆匆的赶来,却被沈宣清拦住。

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吴氏一脸气愤,“清儿,你什么意思?”

归云与沈浣溪站于一侧,也是十分不解的看着他。

沈宣清动了动手指,“雪儿睡下了,你们不要进去打扰她休息。”说完,抬起头,看了看沈浣溪,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窜。

沈浣溪知道这一切也许都要怪自己当初的决定,因为自己,李横云去了,沈催雪这才疯了。垂下眸子,沈浣溪不知道该说什么。无论他怎样去弥补,都不可能让一切复原。

沈宣清走上前,“大哥,你怎么看?”

沈浣溪不知道为什么沈宣清会询问自己,但是他还是遵从了自己的内心,“这事都怪我。子詹对雪儿的情谊只是心怀着那一丝丝的愧疚,而我就利用了他的这一丝愧疚,让他娶了雪儿。也许没有子詹娶雪儿,雪儿不会心怀期望,在子詹去了也不会这般......”

沈浣溪还打算说些什么,沈宣清忽的打断了他,“大哥,这件事不怪你。可是,你应该知道,这府中的某人,可是极其嫉恨雪儿的。”

吴氏眼睛转了转,似乎想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谁搞的鬼。忽的咬牙切齿的喝道:“竟是那个小蹄子搞的鬼!”说着,竟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脾气。

归云一脸茫然的看着几人,不明白他们之间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吴氏忽的转身离去,竟是不看自己的宝贝女儿。

沈宣清在吴氏将将要走出院子之际,“你觉得你现在上去能做什么?没有证据能做什么?”吴氏脚步一顿,什么也没有说出口,直接转过身离去。

沈传带着大夫慢慢的走来,看到站在院子里的一群人,眼神微微冷冽,流转到归云之际,眼神微微闪动,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招呼着身后的大夫,进了屋子。

几人站在院子里,白萱上前,引着大夫进了屋子,给沈催雪诊脉。最后大夫在白萱身后慢慢的走出来。看了看站在院子里似乎字啊等待结果的众人。抬了抬手,行礼道:“沈老爷,令千金这是伤心过度,加之受到了惊吓,这才陷入了疯魔之中。身子倒是没有太多问题,但还是需要静心调养。老夫待会给沈大小姐开几副药,煎服下去便可以好很多。但目前看来,沈大小姐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清醒来开。”

最后只看了看沈传,得到沈传的点头回复,由着白萱领着下去写药方。

沈传看了看几人,最后走到沈宣清的身前,“你不好好的去做你的事,在这里做什么?”说着,眼睛一转,看了一眼沈浣溪。

沈宣清抬起头,看着沈传笑了笑,“父亲今日是好心大发了吗?竟然开始关注起我这个不孝的儿子。”

沈传收回视线,看着沈宣清。眼神不怒自危,似乎很是生气。

沈宣清毫不畏惧的瞪了回去,归云只感觉这院子里的气氛似乎很是不对劲,可是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几人似乎都在话里有话,但自己却一无所知。

盯着几人看了看,沈浣溪拉着她的手,微微的摇了摇头。归云,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你莫要掺和进来。

归云看懂了沈浣溪向自己说的话,微微的点了点头。好的,既然你不让我参与进来,那么我便不多说话。

沈传转过身子,恰好看到沈浣溪拉着归云的手的一幕,周围的气压忽的变得更加的冷冽,眼神黑沉,似乎恨不得上前去将沈浣溪放到归云手上的那双不属于自己的手斩断,再放上自己的双手,紧紧的牵着她。

可是,自己没有什么立场过去这么做,自己只能默默的看着他两之间的互动,默默的在心里生着气。

冷哼一声,沈传很好的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转身离去。

很快,这件事似乎被完全的压下,对外只是宣称,沈大小姐因为受不了自己成亲当日李横云逝去的打击,故而陷入了疯魔之中。

其间,李府也曾上门来,与沈传在屋子里商讨了一番,最后以沈催雪最后还是没有与李横云行到最后一步,故而这沈催雪便可以留在沈府;但由于临终前李横云的嘱咐,李老爷与李夫人有些不忍心让沈催雪留在沈府,这沈催雪毕竟是自己儿子最后还在牵挂之人。但吴氏心里委实放心不下沈催雪,最后便暂时安置在沈府一段时日,由吴氏亲自照顾一段时间。

而沈催雪要接到李府的日子,便推迟到了李横云出殡之后,由李老爷与李夫人再次带人将沈催雪接到李府好生照顾。

双方意见达成一致,这沈催雪的安身之处便落下实处了。

很快,这日子便来到了李横云出殡的日子。李府一片素白,李老爷与自家夫人穿着一身的白绸,来到沈府门前,本打算让沈催雪也穿上白绸,不想沈催雪虽然已经醒来,却是消失不见了。

这可吓坏了沈府的众人,归云听到了沈催雪消失不见的消息,心里一紧,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跳会那么的快速。站起身,归云也加入了寻找沈催雪的队伍。

在后院的池塘边,归云看到了坐在池塘的沈催雪。她的身上已经是穿了一身的白,头发上别了一朵素白的小花,似乎是经过一番精心的打扮。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沈催雪竟是转过身来,直直说完盯着归云,似乎在确认这个行来的人究竟是谁。

待看清楚了身后的人是归云以后,沈催雪回转过身子,静静的看着池塘。

“你知道吗?我当初想要杀了你。”

初闻这话,归云很是吃惊,即是惊讶沈催雪似乎已经清醒,又惊讶于沈催雪的这一番话。

“为何?”

“呵。为何?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沈催雪将自己的手放到了池塘中,静静的感受着池塘水的冰凉。

“我不明白。”归云动了动唇,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哈哈哈,我真是糊涂啊。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嫉妒你。”转过身,沈催雪慢慢的站起身子,抬脚,一步一步的朝着归云的方向走来。

归云眼皮跳了跳,忍不住慢慢的后退,因为她感觉现在的沈催雪似乎很是危险。

后面已经没有多余的路了,归云停下脚步,“不知道你嫉妒我什么?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既没有雄厚的家世,也没有倾城的容貌。在你的面前,就是一个挑梁的小丑,你为何要嫉妒我?”

沈催雪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归云的这张脸,最后停下来。“你知道吗?虽然你看起来什么也不及我,可是横云哥哥却只爱你一人。在他死去的那一刻,他心里牵挂的也是你。“

归云有些吃惊,“怎么会?李公子他,他不是娶你为妻了吗?”

沈催雪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女子,忽然觉得自己想要做的事是那么的没有用处,这个女子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曾经被横云哥哥深深的爱过,直到横云哥哥生命的最后一刻,心里牵挂的也是这个女子,可是她却没有感觉。

忽然很是气愤,为什么?为什么横云哥哥最后牵挂的是她,为什么在他眼前的自己却没有得到他的牵挂呢?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不爱吗?

而她呢?得到了横云哥哥的爱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在自己的面前装腔作势,这样的女子究竟有什么好的。难道她只是贪图横云哥哥的家世,所以才会这样去勾引横云哥哥?

似乎一切都说得通顺了,沈催雪复又抬起自己的头,眼睛里满满的怒意。

死死盯着归云,归云竟有些害怕。微微的动了动腿想要后退,可是后面已经没有了路,自己究竟要退到哪里去?

沈催雪上前,趁着归云分心之际,狠狠的掐着归云的脖子,用力。归云眼前有些微微的晕眩,气有些喘不上了。

扒开沈催雪的手,归云做着挣扎。

沈催雪眼神凌冽,死死的瞪着归云。似乎要亲手将归云掐死,这样自己的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可是,在看到归云皱着眉头,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沈催雪的眉头深锁,自己似乎是忘了什么东西。

放开归云,沈催雪慢慢的走回到池塘边,看着水中的自己,脑海里忽然闪过自己说过的话:“横云哥哥,你不是喜欢她吗?只要你撑住,你娶她啊,雪儿不会阻拦了。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又转过身看了看身后正在咳嗽的归云。

我刚才做了什么?我似乎想要掐死归云。我怎么能?这是横云哥哥喜欢的人啊,我怎么能伤害她呢?我若是伤害了她,横云哥哥是不是就不会再要我了?是不是就永远都不再醒过来了?

沈催雪忽的有些乱,眼神转动,看了看归云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摸着自己的头,很痛。似有人拿着千针在拼命的朝着自己的头颅扎来,沈催雪低下身子,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头。

“啊,好痛!好痛啊。”死死的扣住自己的头,沈催雪在归云的眼中忽的倒下,但却是一直抱着自己的头。

慢慢的不再咳嗽,归云轻手轻脚的接近倒在地上的沈催雪,仔仔细细的看了看闭上双眼的她。她的脸色苍白,眼下是青黑色,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脸的憔悴,眉头紧紧的皱着,归云伸出手摸了摸,也没有抚平她紧紧皱着的眉头。

她到底是清醒了还是没有清醒过来?她刚才的行为是什么意思?为何她刚才想要掐死我,却又忽然放手,然后抱着自己的头,陷入昏迷?

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是,这一切归云都不会知道答案了。

身后很快传来其余的脚步声,归云左右看了看,还是扶起沈催雪,朝着脚步声走去。

沈浣溪一走过来,看到的便是搀扶着昏迷的沈催雪的归云,连忙上前几步,将身子压在归云身上的沈催雪接过,不经意的一眼,竟是看到归云的脖间是青黑的手指印。这是被什么人掐过?将视线转到沈催雪的身上,沈浣溪似乎明白了归云脖间的那伤是被谁弄的了。

可是,沈催雪已经疯了,她为什么要伤害归云?最后为什么又饶了归云?

抱着沈催雪慢慢的朝着她的院子走去,沈浣溪联想到了李横云,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沈催雪必是知道了李横云心悦归云,而求娶自己不过是因为出于他的愧疚之心,所以心中满是嫉恨,恨不得亲手杀了归云来平息自己心里的怒火。

最后沈催雪放过归云恐怕是害怕自己伤害了归云会惹得李横云的不快吧。因为珍重,所以不敢做出任何惹他生气的行为。

沈浣溪心里对于沈催雪的愧疚之情越发的沉重了。他知道沈催雪喜欢李横云,却是不知道沈催雪为了李横云可以放下这么多的东西。

心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揪着,沈浣溪不由得加大了自己抱着沈催雪的力度,慢慢的将人抱进了离鸾院。

李府知道沈催雪已经被找到了,紧紧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李老爷带着李夫人亲自来到沈府,最后将还在昏睡中的沈催雪带回了李府。

看着神催雪被带走,沈浣溪心里的自责还是那么的沉重,这份自责如同一把尖利的刀子,在一寸一寸的割着沈浣溪的肉,每一次呼吸都那么的难受。

归云上前,捏了捏沈浣溪的手,无声的安慰着他。

此刻,韵令城门口,一匹快速行来的马正渐渐的接近了这座城。下马接受了检查,马上的人很快接着上马,朝着沈府疾驰而去。

他满身的风尘仆仆,一脸的疲倦之色。但自己还有使命在身,刻不容缓。

很快,来到沈府,下马,将自己收藏于怀里的一封信递给沈府的护卫,“还请将这封信交给归云姑娘。说完,转身离去。

护卫捏着信,慢慢的朝着春台院走去。不想在路上遇到了素一,被拦下,“你这是去哪里?”

“这是京城送来的信吧。让拿去给归云姑娘。”

看了看护卫拿在手中的信,素一伸出手,“给我吧。

护卫将信给了素一便返回了自己的位置。素一捏了捏信,似乎在想些什么。最后,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信来 真正的看到了沈催雪,归云才知道这一切事情真的很是严重。沈宣清站在沈催雪的院子里,不让其余的人进去打扰她,吴氏急匆匆的赶来,却被沈宣清拦住。

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吴氏一脸气愤,“清儿,你什么意思?”

归云与沈浣溪站于一侧,也是十分不解的看着他。

沈宣清动了动手指,“雪儿睡下了,你们不要进去打扰她休息。”说完,抬起头,看了看沈浣溪,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窜。

沈浣溪知道这一切也许都要怪自己当初的决定,因为自己,李横云去了,沈催雪这才疯了。垂下眸子,沈浣溪不知道该说什么。无论他怎样去弥补,都不可能让一切复原。

沈宣清走上前,“大哥,你怎么看?”

沈浣溪不知道为什么沈宣清会询问自己,但是他还是遵从了自己的内心,“这事都怪我。子詹对雪儿的情谊只是心怀着那一丝丝的愧疚,而我就利用了他的这一丝愧疚,让他娶了雪儿。也许没有子詹娶雪儿,雪儿不会心怀期望,在子詹去了也不会这般......”

沈浣溪还打算说些什么,沈宣清忽的打断了他,“大哥,这件事不怪你。可是,你应该知道,这府中的某人,可是极其嫉恨雪儿的。”

吴氏眼睛转了转,似乎想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谁搞的鬼。忽的咬牙切齿的喝道:“竟是那个小蹄子搞的鬼!”说着,竟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脾气。

归云一脸茫然的看着几人,不明白他们之间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吴氏忽的转身离去,竟是不看自己的宝贝女儿。

沈宣清在吴氏将将要走出院子之际,“你觉得你现在上去能做什么?没有证据能做什么?”吴氏脚步一顿,什么也没有说出口,直接转过身离去。

沈传带着大夫慢慢的走来,看到站在院子里的一群人,眼神微微冷冽,流转到归云之际,眼神微微闪动,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招呼着身后的大夫,进了屋子。

几人站在院子里,白萱上前,引着大夫进了屋子,给沈催雪诊脉。最后大夫在白萱身后慢慢的走出来。看了看站在院子里似乎字啊等待结果的众人。抬了抬手,行礼道:“沈老爷,令千金这是伤心过度,加之受到了惊吓,这才陷入了疯魔之中。身子倒是没有太多问题,但还是需要静心调养。老夫待会给沈大小姐开几副药,煎服下去便可以好很多。但目前看来,沈大小姐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清醒来开。”

最后只看了看沈传,得到沈传的点头回复,由着白萱领着下去写药方。

沈传看了看几人,最后走到沈宣清的身前,“你不好好的去做你的事,在这里做什么?”说着,眼睛一转,看了一眼沈浣溪。

沈宣清抬起头,看着沈传笑了笑,“父亲今日是好心大发了吗?竟然开始关注起我这个不孝的儿子。”

沈传收回视线,看着沈宣清。眼神不怒自危,似乎很是生气。

沈宣清毫不畏惧的瞪了回去,归云只感觉这院子里的气氛似乎很是不对劲,可是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几人似乎都在话里有话,但自己却一无所知。

盯着几人看了看,沈浣溪拉着她的手,微微的摇了摇头。归云,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你莫要掺和进来。

归云看懂了沈浣溪向自己说的话,微微的点了点头。好的,既然你不让我参与进来,那么我便不多说话。

沈传转过身子,恰好看到沈浣溪拉着归云的手的一幕,周围的气压忽的变得更加的冷冽,眼神黑沉,似乎恨不得上前去将沈浣溪放到归云手上的那双不属于自己的手斩断,再放上自己的双手,紧紧的牵着她。

可是,自己没有什么立场过去这么做,自己只能默默的看着他两之间的互动,默默的在心里生着气。

冷哼一声,沈传很好的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转身离去。

很快,这件事似乎被完全的压下,对外只是宣称,沈大小姐因为受不了自己成亲当日李横云逝去的打击,故而陷入了疯魔之中。

其间,李府也曾上门来,与沈传在屋子里商讨了一番,最后以沈催雪最后还是没有与李横云行到最后一步,故而这沈催雪便可以留在沈府;但由于临终前李横云的嘱咐,李老爷与李夫人有些不忍心让沈催雪留在沈府,这沈催雪毕竟是自己儿子最后还在牵挂之人。但吴氏心里委实放心不下沈催雪,最后便暂时安置在沈府一段时日,由吴氏亲自照顾一段时间。

而沈催雪要接到李府的日子,便推迟到了李横云出殡之后,由李老爷与李夫人再次带人将沈催雪接到李府好生照顾。

双方意见达成一致,这沈催雪的安身之处便落下实处了。

很快,这日子便来到了李横云出殡的日子。李府一片素白,李老爷与自家夫人穿着一身的白绸,来到沈府门前,本打算让沈催雪也穿上白绸,不想沈催雪虽然已经醒来,却是消失不见了。

这可吓坏了沈府的众人,归云听到了沈催雪消失不见的消息,心里一紧,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跳会那么的快速。站起身,归云也加入了寻找沈催雪的队伍。

在后院的池塘边,归云看到了坐在池塘的沈催雪。她的身上已经是穿了一身的白,头发上别了一朵素白的小花,似乎是经过一番精心的打扮。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沈催雪竟是转过身来,直直说完盯着归云,似乎在确认这个行来的人究竟是谁。

待看清楚了身后的人是归云以后,沈催雪回转过身子,静静的看着池塘。

“你知道吗?我当初想要杀了你。”

初闻这话,归云很是吃惊,即是惊讶沈催雪似乎已经清醒,又惊讶于沈催雪的这一番话。

“为何?”

“呵。为何?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沈催雪将自己的手放到了池塘中,静静的感受着池塘水的冰凉。

“我不明白。”归云动了动唇,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哈哈哈,我真是糊涂啊。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嫉妒你。”转过身,沈催雪慢慢的站起身子,抬脚,一步一步的朝着归云的方向走来。

归云眼皮跳了跳,忍不住慢慢的后退,因为她感觉现在的沈催雪似乎很是危险。

后面已经没有多余的路了,归云停下脚步,“不知道你嫉妒我什么?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既没有雄厚的家世,也没有倾城的容貌。在你的面前,就是一个挑梁的小丑,你为何要嫉妒我?”

沈催雪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归云的这张脸,最后停下来。“你知道吗?虽然你看起来什么也不及我,可是横云哥哥却只爱你一人。在他死去的那一刻,他心里牵挂的也是你。”

归云有些吃惊,“怎么会?李公子他,他不是娶你为妻了吗?”

沈催雪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女子,忽然觉得自己想要做的事是那么的没有用处,这个女子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曾经被横云哥哥深深的爱过,直到横云哥哥生命的最后一刻,心里牵挂的也是这个女子,可是她却没有感觉。

忽然很是气愤,为什么?为什么横云哥哥最后牵挂的是她,为什么在他眼前的自己却没有得到他的牵挂呢?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不爱吗?

而她呢?得到了横云哥哥的爱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在自己的面前装腔作势,这样的女子究竟有什么好的。难道她只是贪图横云哥哥的家世,所以才会这样去勾引横云哥哥?

似乎一切都说得通顺了,沈催雪复又抬起自己的头,眼睛里满满的怒意。

死死盯着归云,归云竟有些害怕。微微的动了动腿想要后退,可是后面已经没有了路,自己究竟要退到哪里去?

沈催雪上前,趁着归云分心之际,狠狠的掐着归云的脖子,用力。归云眼前有些微微的晕眩,气有些喘不上了。

扒开沈催雪的手,归云做着挣扎。

沈催雪眼神凌冽,死死的瞪着归云。似乎要亲手将归云掐死,这样自己的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可是,在看到归云皱着眉头,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沈催雪的眉头深锁,自己似乎是忘了什么东西。

放开归云,沈催雪慢慢的走回到池塘边,看着水中的自己,脑海里忽然闪过自己说过的话:“横云哥哥,你不是喜欢她吗?只要你撑住,你娶她啊,雪儿不会阻拦了。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又转过身看了看身后正在咳嗽的归云。

我刚才做了什么?我似乎想要掐死归云。我怎么能?这是横云哥哥喜欢的人啊,我怎么能伤害她呢?我若是伤害了她,横云哥哥是不是就不会再要我了?是不是就永远都不再醒过来了?

沈催雪忽的有些乱,眼神转动,看了看归云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摸着自己的头,很痛。似有人拿着千针在拼命的朝着自己的头颅扎来,沈催雪低下身子,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头。

“啊,好痛!好痛啊。死死的扣住自己的头,沈催雪在归云的眼中忽的倒下,但却是一直抱着自己的头。

慢慢的不再咳嗽,归云轻手轻脚的接近倒在地上的沈催雪,仔仔细细的看了看闭上双眼的她。她的脸色苍白,眼下是青黑色,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脸的憔悴,眉头紧紧的皱着,归云伸出手摸了摸,也没有抚平她紧紧皱着的眉头。

她到底是清醒了还是没有清醒过来?她刚才的行为是什么意思?为何她刚才想要掐死我,却又忽然放手,然后抱着自己的头,陷入昏迷?

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是,这一切归云都不会知道答案了。

身后很快传来其余的脚步声,归云左右看了看,还是扶起沈催雪,朝着脚步声走去。

沈浣溪一走过来,看到的便是搀扶着昏迷的沈催雪的归云,连忙上前几步,将身子压在归云身上的沈催雪接过,不经意的一眼,竟是看到归云的脖间是青黑的手指印。这是被什么人掐过?将视线转到沈催雪的身上,沈浣溪似乎明白了归云脖间的那伤是被谁弄的了。

可是,沈催雪已经疯了,她为什么要伤害归云?最后为什么又饶了归云?

抱着沈催雪慢慢的朝着她的院子走去,沈浣溪联想到了李横云,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沈催雪必是知道了李横云心悦归云,而求娶自己不过是因为出于他的愧疚之心,所以心中满是嫉恨,恨不得亲手杀了归云来平息自己心里的怒火。

最后沈催雪放过归云恐怕是害怕自己伤害了归云会惹得李横云的不快吧。因为珍重,所以不敢做出任何惹他生气的行为。

沈浣溪心里对于沈催雪的愧疚之情越发的沉重了。他知道沈催雪喜欢李横云,却是不知道沈催雪为了李横云可以放下这么多的东西。

心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揪着,沈浣溪不由得加大了自己抱着沈催雪的力度,慢慢的将人抱进了离鸾院。

李府知道沈催雪已经被找到了,紧紧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李老爷带着李夫人亲自来到沈府,最后将还在昏睡中的沈催雪带回了李府。

看着神催雪被带走,沈浣溪心里的自责还是那么的沉重,这份自责如同一把尖利的刀子,在一寸一寸的割着沈浣溪的肉,每一次呼吸都那么的难受。

归云上前,捏了捏沈浣溪的手,无声的安慰着他。

此刻,韵令城门口,一匹快速行来的马正渐渐的接近了这座城。下马接受了检查,马上的人很快接着上马,朝着沈府疾驰而去。

他满身的风尘仆仆,一脸的疲倦之色。但自己还有使命在身,刻不容缓。

很快,来到沈府,下马,将自己收藏于怀里的一封信递给沈府的护卫,“还请将这封信交给归云姑娘。”说完,转身离去。

护卫捏着信,慢慢的朝着春台院走去。不想在路上遇到了素一,被拦下,“你这是去哪里?”

“这是京城送来的信吧。让拿去给归云姑娘。”

看了看护卫拿在手中的信,素一伸出手,“给我吧。”

护卫将信给了素一便返回了自己的位置。素一捏了捏信,似乎在想些什么。最后,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静谧 素一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想的,也许是处于好心,也许只是因为想要执行沈浣溪说过的话,“若是有从京城送来的给归云的信,你便截下来,送到我这里。”

犹记得素一很是不解的询问,“公子,这样怕是不好吧。这是给归云姑娘的,况又是从京城送来的,这应该是赵公子给归云姑娘写的信吧。”

可是,沈浣溪摇了摇头,“素一,我有一种很是不好的感觉。”

“什么?”

“到时候,你将信送来给我,我先看看吧。”

“......是,公子。”

自从那次谈话过后,素一心里总是忘不了沈浣溪那一脸愁容的样子,似乎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故而,今日截下这信,素一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归云,而是沈浣溪。

将信紧紧的护在怀里,素一转身去了沈浣溪的院子。

来到沈浣溪的木犀阁,却没有发现他的人影,素一正是疑惑,想要转身离去,不想竟是遇到了来沈府寻找归云的谢飞花。不得以,素一停下脚步,行礼道:“谢小姐。”

谢飞花落到院子里,疑惑的望着素一,“素一,你有见到我云姐姐吗?”理直气壮的,竟是没有半分自己翻墙而入的自觉。

“谢小姐,归云姑娘去了哪里小的并不知道。”素一拱拱手,很是正经的回道。

“好吧。”谢飞花这时候才似乎反应过来,自己是偷偷的使用轻功从墙外飞进的沈府,此刻却像是主人一般这样去询问沈府的下人,难怪素一没有多大的热情。

耸耸肩,谢飞花似乎也习惯了这样飞檐走壁。

“我待会晚一些再来找云姐姐,素一,你若是见到了云姐姐,麻烦告诉她一声。”说着,应用着轻功就要离开沈府。却在自己的身子落到一棵树上之际,忽的转过身,盯着素一。

素一一惊,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刚才说出口的那句话随风飘荡,“真是的,这是沈府,不是你谢府,这般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吗?”

抬头看着谢飞花,素一赶紧道歉道:“谢小姐莫要生气,小的待会如实告诉归云姑娘便是了。”

谢飞花嘟起嘴,看了看素一,“我没有对你颐指气使哦。我只是以为你和云姐姐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这才这般让你转告云姐姐的,若是你不喜欢我下次注意便是了。”

素一走进几步,摇着自己的手解释道:“谢小姐莫要生气,小的知道了。小的不是这个意思,谢小姐莫要误解了。”可是此刻他再说什么都显得有些多余,最后只得什么也不解释,只尴尬的看着站在树上的谢飞花。

朝着谢飞花遥遥行了一礼,素一转身离去。

谢飞花看着素一这般,也不再计较这事,微微停留了一会儿便飞身离去。

沈浣溪与归云很快回来,归云看沈浣溪似乎情绪不高,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他,最后只静静的看了他很长一段时间,默默的退下了。

沈浣溪坐在屋子里,并不点灯,只静静的坐着,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清醒过来。

素一回来,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归云,停了停脚步,最后还是朝着归云行来。

“归云姑娘。”

“素一,你怎么过来了?”归云转过身,看着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素一,微笑着打招呼。

素一抬起眸子,不经意间看到了归云脖间的痕迹,触目惊心。但自己也只是一个下人,不该问的自己也不能问,只微微一笑。

看着归云道:“归云姑娘今日想必也是很累了,这个时候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归云抬起头,看了看天边挂着的明月,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这个时辰了吗?朝着素一点了点头,归云并不打算在这里多做停留,因为她相信沈浣溪一定能够想通所有的事,自己并不需要操心太多。最后微微的朝着素一点了点头,“那子华便交给你照顾了。他心情似乎不好,你静静的陪着他吧。”

微微一笑,归云转身离去。

在左脚踏出木犀阁之际,素一在她的身后说道:“今日谢小姐来府中寻你,不过你似乎不在,所以最后谢小姐似乎很是失望的离去了。也许明天谢小姐还会过来寻你,归云姑娘明日可以在府中静静的等候着谢小姐过来。”

归云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素一,笑得灿烂,“谢谢素一了。”微微弯起的眼睛,似乎心情很好。

受到这般的善意对待,素一心里一震,似乎有一股暖流正慢慢的沿着自己的四肢游走。素一这才反应过来今日谢飞花那句话的意思,“我只是以为你与云姐姐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

朋友吗?原来在她的眼里,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吗?

自嘲的一笑,素一有些不愿意相信自己只是一介小小的下人,这样的自己也可以得到其他人的认可。朋友啊,真是很不错的糖果呢。

伸出自己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素一似乎懂了自己的公子为何会这般的看重归云,哪怕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女儿。

转过身,轻轻的敲响沈浣溪紧闭着的屋门。

没有得到回应,这也是素一早已经预料到了的,无奈的叹了一声,素一清清嗓子,靠近屋门,低声说道:“公子,今日京城给归云姑娘送来了一封信,被小的截下来了,您看是不是要给您送进来?”

虽是疑问的语气,但素一知道沈浣溪必会很快过来开门。

果然,素一话音刚落,便听到屋子里传来的脚步声,很快沈浣溪打开房门,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素一。

“你说今日从京城送来的给归云的信?”沈浣溪缓了缓心神,慢慢的开口。

素一眨了眨眼,点头道:“是的。”说着,取出自己放于怀里的那一封信,递到沈浣溪的身前。

沈浣溪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不要接下,不要接下。接下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可是,这信已经摆在了自己的眼前,沈浣溪动了动手指,最后还是伸出手,接过信函。

素一有些犹豫,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行了一个礼便退下了。

关上门,沈浣溪感觉自己似乎接下了一块烧得红彤彤的铁块,似有千斤重,砸得自己竟是有些不能朝前挪动自己的双脚。

捏了捏额角,沈浣溪嗤笑一声,“呵,我怎地会有这种想法?我究竟是怎么了?”

在桌前坐下,沈浣溪不知为何,竟有些不敢将自己拿在手中的信函打开,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一丝丝的压抑,似乎自己将这封信打开,那么便会得到一个自己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沈浣溪犹豫几次,最后还是将这信函打开。

看罢,竟是有些稳不住自己的身形,摇摇欲坠,最后还得扶住桌面才能稳住自己的身子。双手微微的颤抖沈浣溪不死心的捡起那封信,将自己的心神放到信函之中。

只浅浅的看了几个字,沈浣溪竟是直接跌到在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呢?怎么会呢?难道这就是命吗?这就是命吗!”沈浣溪跌坐在地,呢喃出声。

一夜遭逢这般变故,沈浣溪有些难以入眠,只痴痴的坐在地上,待得天明。

归云始终还是有些担忧沈浣溪,早早醒来,还是不放心,便去了厨房,自己动手熬制了一碗粥,端着来到了沈浣溪的木犀阁。

沈浣溪的屋门还是紧紧的闭着,归云有些不适,最后还是上前几步,轻轻的敲了敲门。

屋内,沈浣溪保持着一个动作待到天明,听到了屋子外的敲门声,沈浣溪并不打算多做理会。艰难的转动自己的双眼,从落到地上的信函上掠过,沈浣溪放空自己的思绪,什么也不想要思考,什么也不去想就好了吧。

可是信函上的每一字每一句却像是无孔不入的暗器,死死的涌入沈浣溪的脑海里,紧紧的闭上通红的双眼,沈浣溪难耐的捂住自己的头。

自己已经害得李横云逝去,自己的妹妹疯魔了,现在又害得他......想想还在痴痴期盼的归云,沈浣溪竟有些不敢走出自己的屋子,若是当初什么也没有发生便好了啊。

沈浣溪不由得后悔的说道:“若是当初什么也没有发生就好了啊。”捂住自己的眼,沈浣溪想要逃避着。

屋外。

归云端着自己煮好的粥,又敲了敲门,却还是得不到屋里人的回复,更加担忧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李横云与沈催雪发生的事与沈浣溪究竟有什么干系,但是一个是沈浣溪最好的朋友,一个是他的妹妹,而今一个逝去,一个疯魔了,想必他纵使是再多么的冷漠,这心里也是不会好受的吧。

归云有一种感同身受的痛意在自己的四肢流转,忍不住加大了自己的敲门力度。

沈浣溪只觉屋外的人一直敲门惹得自己很是心烦意乱,竟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随手抓起桌子上的一个茶杯朝着屋门就扔过去。

“滚开!”沙哑着嗓子朝着屋外怒吼道。

归云被吓了一跳,捂着自己吓到的心,归云深深的喘了一口气。

“子华,你没事吧?”

听到屋外归云的声音,沈浣溪很是捉急,竟有些手忙脚乱的站起身,想要去给归云开门。可是,将手放在门栓上的时候,沈浣溪停住了。

转过身,看到落到地上的信函,沈浣溪走过去,捡起信函,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封信函。

“子华?”屋外,归云的担忧声紧接着传来。

沈浣溪抿了抿唇,屏气说道:“原来是归云啊,我没事。”

归云听到脚步声似乎停下来了,但却迟迟不见沈浣溪打开房门,不由得担忧的说道:“子华,你开开门,我煮了一些粥,你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你开开门,吃一些东西。”

沈浣溪一时有些紧张,随意的将信函揣进自己的怀里,朝着门口走来,却在将要打开房门那一刻停下了动作。

看了看自己随意揣到怀里的信函,沈浣溪取出信函,将信函仔仔细细的叠好,放于信封中,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想了想,将信函放于一个私密处。

回头仔仔细细看了看那处,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妥,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走到屋门前,打开了门。

归云端着自己煮好的粥站在屋前,看到房门被打开,直接略过沈浣溪,将自己端着的粥放于桌上。转过身,看着一脸憔悴的沈浣溪,归云知道此刻的自己说什么话都显得那么的多余,只好将自己涌上喉间的话咽下。

走出屋子,去取来洗漱的水,放于木架之上,静静的看着沈浣溪。

一时之间,两人竟没有说话,满室的气氛有些压抑。

归云最先回过神,走过去,拉起沈浣溪的手,将人带到水盆前,“现在你好好的梳洗一番,然后吃了我煮好的粥,我们出去转转如何?”

沈浣溪任由着归云对自己的动作,没有一丝的反对。

待将沈浣溪梳洗完毕,归云带着人来到桌前坐下,掀开盖子,将自己煮好的粥取出来,放于一个白瓷的碗中。轻轻的推到沈浣溪的跟前,眼神期待的看着他。

沈浣溪看着一脸期待的归云,蠕动双唇,最后却是什么也没有说,抬起热乎乎的粥,一勺一勺的舀起来,送入自己的口中。

看着终于开始吃东西的沈浣溪,归云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两人静静的坐在屋子里,沈浣溪一声不吭的喝着自己碗里的粥,归云紧紧的盯着沈浣溪,也没有说话。

待沈浣溪喝完了整整一盅的粥,归云接过他手中的瓷碗,将东西放于托盘中。走下去,将托盘送到了厨房。

再返回沈浣溪的木犀阁,却不想屋里并没有沈浣溪的身影,归云有些焦急,在屋里到处寻找了起来。

最后,归云在书房找到了沈浣溪,他正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归云走近才发现那是一本自己以前看到过的书,《朝暮拾遗》。不知道为何沈浣溪会拿出这本书,但想到沈浣溪似乎打算看书,归云便不好多做打扰,轻轻的走过去,推开窗,让屋外的微微阳光照进屋子。

一阵风吹来,吹起了沈浣溪拿在手中的书册,沈浣溪却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现一般,只静静的拿着书册发呆,归云转身,看到这样的他,也不做什么,只轻轻的长叹一声。

走到一旁的矮榻,取过书架上的一本书,慢慢的翻阅开来。

沈浣溪拿着手里的书册,似乎又想起了那一日,几人在花船上探讨的情景,那一切似乎还在眼前,却不想现在这一切早已风崩离析。

转身,看着在静静翻阅书册的归云,沈浣溪蠕动双唇,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静静的坐下,沈浣溪与归云静静的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时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霹雳 夜间,归云从木犀阁回到春台院,进了自己的屋子。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肩膀,归云站在窗前,抬起头看了看屋外的圆月,啊,原来今日是十五啊。

心里微动,脑海里忽的闪过某个人的身影,不知道他如何了?可是行到京城了?可有找到歇脚的地方?身上带着的银两可还够用?有没有,有没有想我?想到最后一点,归云忍不住有些羞红了脸颊,抬起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可是,心里对他的思念还是那么深刻。忍不住遥遥对着高高挂着的月亮轻轻的祈祷:月亮啊月亮,你可要保佑我的他一切顺利,高中状元,然后,回来,娶我。说到这里,归云有些害羞的又红了脸颊,只觉自己真的是恬不知耻,竟然对着月亮这般祈愿。

对着月亮拜了拜,归云微微的点头,月亮啊月亮,你可不要觉得我啰嗦啊,也不要觉得我恬不知耻。我只是,只是真的有些想他了。

忽而一阵清风,归云难得好心情的眯着眼,“你同意了吗?”

随着风将自己的思念倾诉,归云慢慢的等着月亮渐渐的陷下去才关上窗,歇息了。

谢飞花偷偷的溜进沈府,却只见到自己的云姐姐的屋子已经熄了灯,微微有些失望的撇撇嘴,谢飞花只好转身离去,自己拿着的一坛子酒只能等着下次过来遇到云姐姐再喝了。

转身一动脚,瞬间飞出去很远的距离。

落于沈府一处屋檐上,谢飞花百无聊耐的取来自己抱在怀里的酒坛子,随意的掀开遮住酒坛子的布条,打开了酒坛子,如同江湖儿女一般豪气的仰头一倒,冷冽的酒汩汩的涌入自己的口中。

谢飞花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着与云姐姐一同喝酒,却在没有寻到云姐姐之后自己一个人站在沈府的屋檐上偷偷的自己一人喝着闷酒,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自己有些烦闷,不由得有些想起了自己的哥哥。

这在自己眼皮子低下的人不是说没就没了吗?那远在他方的哥哥,你会不会安安全全的好好活着,总有一天,你会平安的归来?

我不期待你能够做成什么大事,我只祈愿你能够平安归来,我还在韵令城里乖乖的等着你,哥哥。

忍不住又往自己的嘴里灌入一口烈酒,也许是一时有些猛烈,竟被呛住,忍不住捂住自己有些刺痛的心肺使劲的咳嗽。

“咳咳咳——”

不想自己的动作太大,竟惹来一些下方某些人的注意。

“屋外的不知是谁?还请莫要遮遮掩掩,下来罢。”

谢飞花终于止住了自己的咳嗽,猛地听到这声音,有些稳不住身形的抖了抖。最后,细细分辨开来,这不是沈大哥吗?他怎么还未歇息?

思绪翻飞间,谢飞花飞身下屋。

沈浣溪推门而出,便看到了飞身而下的谢飞花。忍不住有些疑惑,发声问:“飞花,你怎么?”

“沈大哥,你可不要生气。呐,我只是想来寻云姐姐,与她说说话,不想云姐姐已经睡下了,我就随意找了一个地方休息片刻。你若是不喜,我这就走。”说着,谢飞花运着身法,打算离开沈府。

沈浣溪赶紧出口,喊道:“我没有不喜。”

谢飞花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沈浣溪。沈浣溪眼里有密密的红色血丝,身形也有些不是很稳,有些孱弱的身子只堪堪的裹了一件单薄的外衫,脸色苍白无比,似乎一阵清风便可以将眼前的人吹走。

谢飞花不由得心里一紧,这李大哥的逝去与沈催雪的疯魔竟是对沈大哥的打击这般的大。

转过身,谢飞花想着这沈浣溪与自家哥哥也是有几分交情的,若是自己猜的不错的话,哥哥必是在走之前好生交代一番。否则沈大哥这么忙的人才不会有功夫搭理自己。

“沈大哥,你没事吧?”谢飞花有些担忧的询问道。

沈浣溪看着一脸真诚的谢飞花,慢慢的笑了,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我还能有什么事?没事的,你放心吧。”

谢飞花将搭在自己头顶的手拉下,“沈大哥,你这样我才不放心呢。”

拉着沈浣溪朝着屋子里走去,谢飞花一边走着一边念叨着:“沈大哥你这个样子哦,我告诉你,没有什么是一顿酒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顿。你看看你,现在这般憔悴的样子,李大哥的逝去我们大家都很伤心,可是,你也不能为此便伤心欲绝啊。这日子还是要过的,你看看你在这样,云姐姐该多担心啊。”

“我跟你说哦,你这样是不行的。”

将沈浣溪安置在桌前,谢飞花一转眼四处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竟是不知不觉间跑到了沈浣溪的房间。但谢飞花从小父母双亡,自己的哥哥又忙于奔波查案,自是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管自己的妹妹,故而,谢飞花对男女授受不亲的这些虚礼并没有太多的在意,相反,谢飞花身上却有一股浓浓的江湖侠客的豪气。

无所谓自己所在的地点,谢飞花拍了拍自己的手,转身去到屋檐上,将自己刚才匆忙飞身而下没有带着的酒坛子取下来。

飞身进屋,抬起头看了看一脸茫然的沈浣溪,谢飞花晃了晃自己拿在手中的酒坛子,微微一笑。

沈浣溪微微的缓过神,看着一脸笑意的谢飞花,竟有些像如同她一般,今夜便放纵一番,什么也不要去想了。

笑着走到屋外,很快便回来。只是手中却是抱着一件东西。

谢飞花凝神望去,竟是一个酒坛子。

咧开嘴微微一笑,“沈大哥今夜是打算陪着飞花一起不醉不归吗?”

沈浣溪并没有说什么,只晃了晃自己抱在怀里的酒坛子。

“好,今夜飞花我便舍命陪沈大哥了!”

坐在桌前,谢飞花取来自己的酒坛子,沈浣溪坐下,这一刻两人就像是多年的好友一般。

遥遥一举酒坛子,谢飞花豪气的将酒倒入自己的口中,沈浣溪眨了眨眼,看着谢飞花如此豪迈的动作,竟微微有些动心,脑海里忽的闪过某个人的身影。

不知他过得如何?不知他身在何处?不知他可有再受伤?不知他是否还记得自己这个深陷囹圄的人?

思绪翻转,沈浣溪竟是如同谢飞花一样,豪气的一仰头,将酒倾进自己的喉间。

只觉得喉间火辣辣,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涌上心头。眼尾洇出淡淡的泪珠,沈浣溪忍不住急切的捂住自己的嘴大声的咳嗽。

“咳咳咳——”

谢飞花放下酒坛子,恰好看到沈浣溪这般模样,上前拍着他的背,“沈大哥,你没事吧?”

沈浣溪一手捂住自己的嘴,一手抬起来,微微的摆动着。

抽空,深呼一口气,说道:“我没事。”

待沈浣溪完全的缓过神,谢飞花竟是忍不住哈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这还是飞花第一次见到这般狼狈的沈大哥。”

沈浣溪抬起头,看了看自己放在桌上的酒坛子,又看了看对面笑得开怀的谢飞花,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狼狈模样,忍不住也是放声大笑,“哈哈哈哈,的确是从未有过这般模样。”

这一刻,沈浣溪心里的所有的不愉都似乎消散不见。拿来酒坛子,如同刚才那般,狠狠的灌下。

这一次,许是刚才已经呛到过一次,竟是安稳无事发生。

谢飞花停住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不同灌入烈酒的沈浣溪,微微的有些担忧。

粗神经的她竟是从沈浣溪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浓浓悲伤。不知为何,谢飞花竟有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诺诺的抬起手,谢飞花知道若是不制止他,他会一直喝下去。拦住沈浣溪,惹来沈浣溪一脸的疑惑。

“沈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事?你不要埋在心底,你不知你这个样子除了增加云姐姐的担忧之外,其他的什么也不会有。”

沈浣溪停下自己的动作。

看着自己的手,沈浣溪压在心底的事太多了,真的太多了啊。

抬起手,沈浣溪捂住自己的脸,不说什么。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静静的听着烛台里的烛火在轻轻的燃烧,发出呜咽。

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斜斜的停留在一旁的墙壁上,随着微微吹动的风而轻轻的摇摆。

沈浣溪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也不知自己该从何说起,只能默默不语;谢飞花则是感觉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

抬起头,看了看屋外斜斜插在娇娇白月中的树梢,谢飞花转动眼珠。“沈大哥。”

“嗯?”沈浣溪抬起头,看着谢飞花。

谢飞花冲着沈浣溪微微一笑,“沈浣溪你等等。”说完,飞身出了院子。

随意的折下一根树枝,谢飞花竟是以树枝做剑,在这院子里舞起了剑。

月色随着谢飞花的动作慢慢的倾斜,将自己的光泽洒在谢飞花的身上,她握在手中的剑上,她凌冽的眉眼上。

沈浣溪站起身,挨着门框,细细的看着谢飞花舞剑。

谢飞花一飞身,将站在一旁观看的人当作自己的亲生大哥,舞得越发的卖力。

最后,以一个花俏的剑花收尾,谢飞花将剑收在自己的身后,抬起头看着沈浣溪。

慢慢的走过来,谢飞花才舞完一套动作,忍不住有些微微的喘气。

“沈大哥。”微微一笑,谢飞花接着开口,“我哥哥每次不开心,我总是给他舞剑。每一次结束以后,我哥哥便会开心。沈大哥,我也希望你可以如同我的哥哥那般,当我结束舞剑的时候,一切的不开心都烟消云散,可好?”

抬起头,期盼的看着沈浣溪。

沈浣溪感受到了浓浓的期盼,心里微微一动,忍不住揉了揉谢飞花的头,“好。”

得到沈浣溪的答复,谢飞花一笑,随意的一丢。自己收于身后的树枝竟是直直的朝着院子的一处飞去,最后斜斜的插在石桌前的大树上。

转身,谢飞花进了屋子里,拿来自己的酒坛子仰头一灌。

沈浣溪稍作停留,还是回到桌子前,也如同谢飞花一般,将自己刚才喝过的酒倒入自己的喉间。

仰头喝下烈酒,沈浣溪道谢道:“谢谢你,飞花妹妹。”

谢飞花咧开嘴,摆摆手,随意的道:“沈大哥,谢什么?飞花可是什么也没有做过呢。”

看着明媚的笑,沈浣溪不知不觉间被感染,也跟着笑了笑。这一刻,心里的那些不快真的消散不见。

沈浣溪不由得有些嫉妒谢秦川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妹妹,忍不住轻声嘀咕。

远在京城的谢秦川感觉鼻尖发痒,竟是不受控制的连着打了几个喷嚏。身后的乐正一脸紧张的望着他,“你没事吧?”

转过身,谢秦川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我家那丫头在偷偷的骂我呢。”虽然还是冷着脸,但乐正却从他的眼里看到笑意。这谢秦川也不似看到的这般不近人情啊。

沈府,木犀阁。

沈浣溪与谢飞花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自己坛子里的酒。很快,两人都有些醉意,谢飞花是一个不受束缚的人。

这微微的醉意,竟是忘了自己处于什么地方,还以为在自家的屋子。摇晃着身子朝着一旁的床走去,可是现下竟是有些迷糊,不知道自己挪动的方向根本不是床而是另一张桌子。

摇摇晃晃,最后还是坐在桌前,谢飞花有些小脾气的摆着自己的手,一个不小心,竟是运用着自己的内力。

胡乱的摆手,一张飘动着的纸缓缓的落下。谢飞花眼神有些模糊,仔细分辨的看了看,嗯,不认识发的东西。

走过去,将落到地上的纸捡起来,仔细辨认。这一刻的谢飞花不知道自己将看到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沈浣溪也迷糊着眼,不知道即将发生的大事。

待举起纸在自己眼前看了看,谢飞花有些疑惑,自己家中怎么会有信函,难道是哥哥给自己寄来的吗?

哦,哥哥寄来的。

谢飞花如是想着,便不由自主的打开了信函,拧着眉细细的看信。不想开头便是自己没有看过的字眼。

归云吾念。归云吾念?归云!谢飞花忽的酒醒,细细的将自己拿在手里的信函看了看。

看完以后,谢飞花很是后悔,自己不该看这信函的。一道霹雳狠狠的砸在自己的身上,谢飞花久久的不敢动弹。

沈浣溪眼瞅着自己书桌前似乎站着一个人,有些晃动着起身,想要分辨清楚。

走进,谢飞花转过身,看着沈浣溪,有些难以置信,动了动唇,“沈大哥?”

沈浣溪眼神朦胧的看了看谢飞花,忽的一道霹雳打在他的身上,酒竟是醒了。

“你!”看着谢飞花捏在手中的被打开的信函,沈浣溪如坠冰窟,抖着手指,上前几步抢过谢飞花手中的信函。

“你怎么能私自看云姐姐的信函?”谢飞花质问道。此刻的她还没有分清楚这封信若是被归云看到会发生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喉间腥甜 猛地抢过沈浣溪拿在手中的信函,谢飞花转身飞身离去。她要告诉云姐姐,这件事。一定要。

待沈浣溪反应过来,追出门去,已然看不到谢飞花的身影。沈浣溪不知道谢飞花抢过那封信到底会去哪里,可是他的心告诉他,去春台院,去春台院。

谢飞花飞身进入春台院,什么也没有多加思考,也许是有些喝醉了,脑子并不是很清楚,只觉得沈浣溪竟然隐瞒了归云,但是却忘记了沈浣溪究竟隐瞒归云的是什么。

大脑迷迷糊糊的谢飞花眼凌厉的找到了哪一间房间是归云的,便上前使劲拍了拍。

“砰——砰——很大声的敲门声,吵醒了归云,但这敲门的却不是以往有急事找人的那种急切的敲击法而是游离在规矩之外的凌乱,归云警惕的坐起身,眼神如墨的盯着远处的屋门。

“是谁?归云大声的询问,可是屋子外却没有传来回应。

胆小略小的归云不由得胡思乱想,乍然钻入自己脑海的便是早间听到丫鬟们闲谈说起的恐怖故事。

“哎,你知道吗?

“嗯?知道什么啊?

“你知道晚间有人敲门是不能回应的吗?更是不能开门的。

“啊?为什么啊?

“因为,有鬼啊。

此话一出,某个胆小的丫鬟猛然大喊,“啊!

胆大的丫鬟禁不住笑了,“哈哈哈哈,你呀你,你的胆子可真小。

远处的丫鬟听到了两人的打闹,忍不住上前。“你们两个不好好去准备东西在,在这里胡乱说什么呢?

胆小的丫鬟顿时有些委屈,扑到她的怀里,“姐姐,花姐姐吓我。她说,晚间若是有敲门声,不要回应也不要开门。

丫鬟不明所以,疑惑的望着胆小的丫鬟。为什么?

胆小的丫鬟一撇嘴,委委屈屈的说道:“因为有鬼。花姐姐说有鬼。说完,身子竟是忍不住一抖。

“哎,她骗你呢。你不要搭理她,世上哪有什么鬼神之说,不过是以力乱耳罢了。乖,我们将这事忘了,下去准备准备待会老爷需要的东西吧。揉了揉扑到自己怀里的丫鬟的头,被称为姐姐的丫鬟轻轻的说道。

“嗯。胆小的丫鬟轻轻的点头,便起身离去了。

归云在假山之后,无奈的一笑,刚才紧张的感觉也顿时消散。哎,自己真是的,自己吓自己。

不想待胆小的丫鬟走远以后,被称为姐姐的丫鬟盯着那位被称为花姐姐的丫鬟,“这些事你我知晓便是了,你怎的告诉胆小的她?

花姐姐微微一笑,“我这不是怕她一不小心误开了门吗?

“没事,她现在与我在一起,不会有事的。

很快,两位丫鬟离去。

假山之后的归云宛如身遭晴天霹雳,刚才那两位丫鬟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你我知晓便可?什么又叫做误开了门?本来阅览过很多诗书的归云不应该如同这些丫鬟一般这么的相信这些鬼神之说,可是有些事情便是用这书本上的知识也不能解释。

因为归云亲眼看到了水往高处流的景象,那一日着实吓到了她,幸得母亲在身侧,拉着被惊呆了的归云,并将其带走了。

故而,饱读诗书的归云也是有些相信这些鬼神之说的,虽然自己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归云从胡思乱想中醒来,屋外的门还在敲,归云将自己团在被子里,抖着声音大声问道:“是谁?谁在外面?

屋外的谢飞花有些疑惑,云姐姐怎么还不来给自己开门?以前只要是自己敲门,云姐姐都会很快开门的。

耳朵自动的过滤了屋里归云的问话,谢飞花只觉耳边有什么在飞,在嗡嗡作响,可是却不知道是什么在响,委实有些烦闷。

伸出手,胡乱的在自己身边挥舞着。因为运用了一些内力,形成了呼呼的风声。

通过缓慢的流转,飘零的传到了归云的耳中便只觉得是一只大妖在作祟。忍不住抖着身子,将自己紧紧地裹住。

谢飞花许是觉得自己敲了很久,云姐姐还没有出来,有些委屈,开始喊话了,“云姐姐,你开门。

因为久久得不到回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屋里的归云有些放下心来。但心里又很是疑惑,这屋外的大妖到底长成什么模样。轻轻的掀开裹紧自己的被子,归云披好衣裳慢慢的下了床。

伸手拿着屋内唯一的一个盆,归云亦步亦趋的朝着门口走去。

拿在手里的盆紧了又紧,最后手心都不由自主的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不想自己准备了这么些时间,屋外这时候却传来了谢飞花的声音。归云警惕的盯着门口。

这屋外的到底是人是鬼?为什么它竟是飞花妹妹的声音?

“你是谁?归云捏着手中的盆,紧张的问道。

屋外谢飞花耳朵动了动,听到了屋里的脚步声,略微欣喜的回复道:“云姐姐,是我啊。是我。

随着一阵风,轻轻的吹来,屋里的归云只觉这回答是参杂了一些缥缈的气息,在这冷冽的夜里更是增添了一丝恐惧。

久久得不到屋里的云姐姐的回复,谢飞花更加的委屈,使劲拍着门。

“砰——砰——

拍门的声音传来,归云知道自己已经躲不过了,索性便打开门罢了。这生死由命,自己并未做什么亏心事,怎么也害怕这鬼敲门了?

猛地上前,打开门。

谢飞花身子一软,顺势倒下。

归云一惊,赶紧接下倒下的谢飞花。

“飞花妹妹,你怎么了?初时有些吃惊,但鼻尖是浓浓的酒味,归云便知晓,这飞花妹妹只怕是已经喝醉。

无奈的笑了笑,这傻丫头,怎么喝这么多的酒?

将人半抱半托的放到在自己的床上,归云抬起头,扶着自己的腰深深的喘气。

“呼——呼——

待自己的气息慢慢的平息下来,归云这才就着还未散去的月光打量着躺在自己床上的谢飞花。

只见谢飞花紧闭着眼,许是这床着实软乎,合乎自己的心意,竟是带着浅浅的笑意缓缓的入睡,脸颊上是一团红晕,死死的贴合在脸上,睫毛轻轻颤动,似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小嘴微微的轻启,呼出带着酒意的气体。

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

归云正打算给谢飞花盖上自己的被子,眼神却被她紧紧握在手中的信函吸引,这是?

难道是京城传来的关于谢秦川的不好的消息?

似乎什么都说得通了,归云怜惜的碰了碰谢飞话熟睡的脸颊。

飞花妹妹,没事的,你还有我。

走到一旁,点着烛台,归云转身回到床前。

轻轻的将谢飞花捏在手中的信函取出,随意的放于自己的怀里,扯来被子给谢飞花盖上。

怜惜的看了看熟睡的谢飞花,归云终于是走到了一旁的桌前,坐下。

若是再给归云一次机会,她可能是不会动手展开那封信函,观看里面的东西,这样自己便还会一直带着期盼,静静的等候着自己心里的良人高中状元,然后十里红妆的来迎娶自己。可惜,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时光也不会倒流。

“归云亲启。

只见信函的封面竟是自己的名字,归云很是疑惑,这怎么回事?

待仔仔细细的观看了信函里的内容,归云惊呆了。

“归云吾念,自离韵令城以来,身子偶感不适,但念其并未出现其余现状便不多做留意,待行到京城,身子每况愈下,竟是难以清醒。吾深感自己已是时日无多,但心里委实牵挂于你,故此些此信函。

归云卿兮,吾心念兮;自吾离城,甚有担兮;吾心难变,自此挂兮;奈何命运,捉弄吾兮;金当离兮,故此留兮;若为来世,必将诺兮;今世难为,是为憾兮;吾心坚固,若磐石兮。

归云,吾恋,今生无力,来世相见。

吾亦将心寄明月,随风直到身家兮。归云,吾心悦之,奈何吾终究逃不过这该死的命,此生有你,吾亦心满意足,只是苦了你。

还望归云早日走出没有吾的世界,找一爱你之人早日成家,吾便是心满意足。

敬之亲笔。”

信中的每一字每一句,归云都明白是什么意思,可是为什么组合在一起自己便不明白了呢?

眼泪不受控制的缓缓流下,归云眼神呆滞,似乎真的禁受不住打击。

敬之,你怎能?你怎么能?你不是说过要十里红妆的回来迎娶我的吗?你不是说过你的心里永永远远的只有我一个人的吗?你不是在我面前说下,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吗?这些,你说过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深深的可刻在我的脑海,你怎么能够忘记?

信函里的每一字每一句虽是字字珠玑,但归云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便是最后的结果,这真的是真的。

不愿意相信这一切的归云站起身,走到谢飞花身前,紧紧的盯着这个熟睡的丫头。

伸出手,想要将人唤醒,询问这封信函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拿到的,可是,泪水打湿了眼眶,归云竟是看不清楚睡在自己床上的飞花妹妹。

这时,一道霹雳狠狠的砸下,如同砸在归云的心底。

沈浣溪这时候终于跑到了归云的屋前,抬起脚,沈浣溪却懦弱了,他真的不敢,真的不敢走到归云的面前,告诉她那封信函的事。

可是心里还是带着一丝的侥幸,若是谢飞花没有来这里呢?

沈浣溪抬起脚,一抬头便看到了归云屋里的灯竟是亮着的,不好!

来不及做多余的思考,沈浣溪只求自己还赶得及,阻止谢飞花将一切说出口。抬脚进了屋子,沈浣溪一眼便拿到了沉睡于床上的谢飞花,心里刚想送一口气。

猛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的转过眼神,便看到了一脸呆滞的坐在桌前的归云,只见归云的手中拿着一封信函,而且是已经拆开了的信函。

眼神朝上,沈浣溪心里的那一丝丝的侥幸没了。

归云哭了。

泪珠一颗接着一颗的朝着桌面砸来,沈浣溪只觉是砸在了自己的心里,身子顿时沉重开来。

走到归云身侧,沈浣溪伸出手,想要抚摸归云泪湿的脸颊,但还未触碰到归云,归云便抬起了头,目光灼灼的望着他。

“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不是?

面对着归云的目光,沈浣溪无力的垂下了自己的手,看着归云泪湿的脸,沈浣溪做不到昧着自己的良心说出什么欺骗的话来,只垂下自己的眸子,没有说话。

而恰恰是沈浣溪的没有说话,却如同宣判了赵鸣梭的死刑一般,归云只觉自己的眼前一黑,身子竟是有些摇摇欲坠。

幸得沈浣溪上前,紧紧的搂住了她。

“归云,你听我说,也许敬之的身子已经好转了呢?你不要自己给自己施加压力,你朝着好的一方面去想,不要这样好吗?归云,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可是,归云微微的抬头,眼泪模糊了的双眼并没有焦距的盯着身前的沈浣溪,“朝着好的一面去想?好的一面?

“对,好的一面,也许敬之的身子已经好了,你想京城那里离这里很远,一封信函送到这韵令城已经是一月有余,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敬之的身子必然是已经大好,你忘了吗?敬之脚下的土地是京城,那里的大夫必然会比我们这小小的韵令城要好,有什么不适必然都可以得到最好的诊治。归云,你不要这样自己吓自己。

沈浣溪的话似乎给归云带来的希望,归云的眼里开始有了光芒,可是一股难以言说的气息却紧紧的牵着归云的心。

“也许,也许已经好了呢?舌尖轻轻的揉捻着自己放于心底的那个名字,眼神微微转动,看着自己拿在手中的信函,归云再细细的看了一眼,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归云张了张口,竟是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沈浣溪刚亮起的光芒立刻熄灭,只迎面接下了归云喉间的鲜血,接住了昏迷的归云。

晃动着归云想要将人叫醒,可是归云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已经不能够叫醒了。

“归云?归云!你看看我,你看看我!你不要睡,不要睡!可是,任凭沈浣溪如何的呼唤,归云也不再醒来,只紧紧的闭着自己的双眼。

这一夜,注定是不安的一夜。屋外,忽的下起了大雨。

雨声醉人,可是不知这夜是否也是醉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烟雨不绝 最近,雨声绵绵,不绝于耳。屋檐下,滴滴答答的声响演奏出了一曲又一曲的乐章,伴着林间深处传来的虫鸣,似乎很是静谧,也很是闲适。

这样的日子似乎静静的温一盏清茶,坐于屋前,侧耳聆听这难得的静谧时刻。

但沈府的春台院却是气氛压人,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没有笑意,只有化不去的忧愁。

轻轻的打开沈府侧门,一丫鬟过来,打着伞,慢慢的引着身后的背着药箱的大夫走进沈府,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丫鬟的心中很是沉重,听了一些风声的大夫也心思凝重,不敢言语。

很快,丫鬟引着大夫来到了春台院。

带着大夫走到了一处屋子前,丫鬟止步。上前几步,敲了敲屋门,屋内并没有声音,但丫鬟没有着急,静静的等候在屋前。大夫轻轻的抬起头,任由着微微倾斜的风吹来的细雨打在自己的手上。

微微的打量了片刻这院子的布置,大夫垂下头。心里暗暗猜测,这沈府的确是气派,这只是丫鬟的院子便如此的奢华,那么这老爷以及夫人们住的地方是不是更加的奢华?

但想想自己从偏门进来,救治的也是一个丫鬟,大夫心里活络的思绪却又停止了。

屋里传来脚步声,“吱——”

门打开了。大夫侧目望去,这是?

丫鬟偏转过身子,目光灼灼的看着大夫。如芒在刺,大夫伸出手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这才抬起脚,朝着屋子走去。

屋里,一旁有熏香在幽幽的燃烧着,散发着淡淡的怡人花香,室内布置很是简陋,一桌一椅,一床一帘。纯白的帷幔随着微微飘动的风在翩翩起舞,淡淡的檀香在缓缓飘散。

床前,帷幔厚厚的放下,遮挡住了床上躺着的人。

沈浣溪走上前,微微掀起帷幔的一角,将床上的人的手轻轻的取出,大夫有眼力见的上前,搭着看诊布,坐在丫鬟取来的凳子上,凝神。

细细的诊脉。这脉象似乎过于薄弱,若不是大夫是一位有资历的老大夫,恐怖都要误诊此人已是一位逝去的人了。

微微睁开眼,看了一眼站于自己身侧的沈浣溪,大夫再次闭上双眼,细细的切脉。

过了好一会儿,大夫收回自己的手,沈浣溪上前,将床上之人的手放回帷幔之中;大夫收起自己的看诊布,站起身,想要开口。

沈浣溪起身,微微的摇了摇头,大夫识趣的闭着嘴。

两人一起走到屋前,大夫长叹一声,看着沈浣溪道:“大少爷,请恕老朽无能为力啊。屋内这姑娘已是强弩之末。她必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这才怒火攻心,但许是受到的刺激很大,这位姑娘自己不愿意醒来,求生的欲望已然很是薄弱,若是再不醒来,只怕是......”后面的话大夫没有说出来,但是沈浣溪明白。

抬起手,止住了大夫还要接下去的话,沈浣溪摆了摆手,唤来丫鬟送走了大夫。

站在屋前,沈浣溪心里满是悲戚。难道真的无力回天了吗?归云,你就要这样放弃了吗?若是敬之的病治好了呢?你当真要随他而去吗?

听到了每一位大夫如出一辙的话,沈浣溪只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扎了,疼得厉害。

抬起手,捂住自己刺痛的心,沈浣溪不得不借助一旁的柱子才能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抬起头,看着从归云倒下便没有停歇的雨,沈浣溪心里一冽,这雨也感受到了归云的悲哀了吗?

紧闭着双眼,沈浣溪静静的靠在屋前。

谢飞花从墙上跃下,看到的就是一脸悲戚的沈浣溪闭着双眼,似孱弱的靠在柱子前。身子四处是无论如何也化不开的忧愁。

微微停顿,谢飞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犹记得那一夜。

自己似乎是喝醉了,看到沈浣溪藏起来了要给云姐姐的信函,自己竟是没有仔仔细细的研读信函里的内容便朝着云姐姐的院子行来,不管不顾。

之后,自己似乎是醉倒了,可是自己紧紧握在手中的信函却被云姐姐看到了,那一夜,云姐姐似乎吐血了,好多好多的血,沈大哥如论如何呼唤,云姐姐都没有睁开自己紧闭着的眼睛。

自己是被那一声声痛彻心扉的呼喊叫醒的,睁开双眼,看到的便是被鲜血染红的云姐姐。那一刻,自己的酒意顿消,整个身子似乎被雷电击中,指尖发麻,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想上前一步,紧紧的拉着云姐姐,却怎么也动弹不了。

一道闪电劈下,屋外下起了大雨。

屋里的两人似乎醒来。沈浣溪将人抱到床上,跑出了屋子。谢飞花呆呆的站在床前,看着云姐姐嘴角的鲜血,指尖冰冷,如坠冰窟。

上前一步,拉了拉紧闭着双眼的云姐姐,谢飞花眼里的泪忽的滴落。

重重的砸在她牵着的归云的手上,可是,归云却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谢飞花忽的跪下,抱着归云的手,“云姐姐,云姐姐。云姐姐!”

心,很痛,很痛。谢飞花伸出手,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衣襟,远处地上被鲜血打湿的信函被屋外的风轻轻的吹散,慢慢的飘落到谢飞花的脚边。

谢飞花颤抖着双手,捡起信函,这才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信函里的内容。

待看完,谢飞花满脸的难以置信,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拉着归云的手,谢飞花急切的说道:“云姐姐,你不要相信这信函里的东西,这都是骗人的。你的赵大哥安安全全的在京城中呢,你不是还要等着他高中状元回来娶你吗?你怎么能相信这个?”

泪,一颗一颗的沿着脸颊滴落,砸在归云的手上,更砸在谢飞花的心里。

“云姐姐,我们还没有求证呢。对,我们还没有求证呢,你怎么能相信这封信函,这上面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啊,云姐姐,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睁开眼睛看看飞花,你不是说我的大哥不会出事的吗?那么你的赵大哥也不会出事的!云姐姐,你睁开眼,你睁开眼呐!”

谢飞花有些泣不成声,跪在归云的床前,不停歇的哭着。

沈浣溪踏着雨夜归来,身后跟着的是一位衣衫凌乱的大夫,两人的衣衫都被大雨打湿,发梢上是一颗一颗的雨珠在顺着地面滴落,随着两人朝前的动作,雨珠慢慢的滑落,打湿了沿途的路。

顾不得擦干净自己身上以及脸上的雨水,沈浣溪上前,谢飞花朦胧着眼睛让出一条道路,方便大夫的诊脉。

大夫被这一番粗鲁的行为弄得稍微的有些不适,但碍于情况特殊,这屋里的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直冲鼻尖,床上的女子虽是紧闭着自己的双眼,但嘴角还在不停的流出鲜血。大度见状,什么不快也抛之脑后,上前,搭上自己的手,细细的诊起脉来。

但越是诊脉心里越是惊讶,这姑娘竟是这般......

细细的切脉结束,大夫顾不得自己发梢上朝着地上滴落的水珠,走到桌前,展开自己的药箱,很快的写下一副药方,交给沈浣溪。

“这姑娘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这才激动得攻了心。故而这喉间的鲜血便是止不住了,我现下写的这幅药方只能暂时控制住这位姑娘的吐血之症。”大夫一边收拾着药箱一边说着话。

沈浣溪上前,急切的询问道:“请问大夫,归云她何时能够醒来。”

大夫收拾的动作一顿,缓了缓才开口道:“这位姑娘只怕是很难醒来。”

谢飞花瞪圆了自己的双眼,拉着大夫的衣襟,声嘶力竭的吼道:“你这老头说什么呢?什么叫做我的云姐姐很难再醒来?你给我解释清楚了,否则,本姑娘让你躺着走出这沈府!”

接收到了谢飞花的威胁,大夫抖着身子说道:“就算这位姑娘杀了我,我也是这个答案。床上躺着的姑娘心里求生的欲望很低,她一心求死,我根本就不能救治。现下只能保住那位姑娘一命,但这醒来之事还需要靠那位姑娘自己解开心结,亦或是有什么其他的更重要的她所牵念的东西在呼唤着她,否则,那位姑娘必然只能是香消玉殒,魂归西天罢了。”

谢飞花伸出手,想要殴打大夫,最后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闭了闭眼,谢飞花放开了大夫,脚步虚浮的走到了归云的床前,跪下。

沈浣溪捏着自己拿在手中的药方,眼睛闭了又闭,可是却没有什么办法。

大夫看着屋里的两人似乎并不打算送自己离开,便自己收拾好药箱,慢慢的朝着屋外踱步而去。幸得屋外有一引路丫鬟,看到自己出屋子,便上前引着自己出了沈府。

在沈府后门,丫鬟抖了抖自己的衣袖,从袖子里取出一些银两,轻轻的放于大夫的手中,“辛苦大夫了。今夜雨水重,还麻烦您跑这一趟了。”

大夫摆了摆手,拿着属于自己的诊金,慢慢的消失在黑夜中。

引路丫鬟也就是秋水,看着大夫渐渐的消失在自己的眼中,眼眶微微红晕的朝着原路返回。

屋里,谢飞花与沈浣溪都没有说话,沈浣溪打来一盆水,将帕子放于水中,轻轻的擦拭着归云带血的嘴角。

秋水返还,看着一言不发的两人,微微侧身,站于一旁。

沈浣溪刚将归云嘴角的血迹擦拭干净,不想嘴角又流出了浓浓的鲜血。沈浣溪取出自己放于怀中的药方,递出去,“去抓药。”

秋水正打算上前接过药方,谢飞花猛地反应过来,抢过药方,便飞身冲入了黑夜中。秋水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心,本想上前帮助沈浣溪,但想到上次也是这般,便打消了自己刚刚萌芽的念头,只静静的站在一旁,守候着。

不知谢飞花用了什么办法,她很快的带来了几副药,进了屋子。

看了看候在一旁的秋水,秋水心领神会的上前,出了屋子,谢飞花眼神掠过床上的归云,再转到沈浣溪的身上,最后只一咬牙,跟着秋水的身影出了屋子。

很快,两人带着一碗药回来。

谢飞花激动的上前,想要给归云喂药,但沈浣溪动作迅速的抢过药碗,扶起归云,将自己端着的药一口一口的喂进了归云的口中。

待喂完了药,谢飞花动作快速的接过药碗,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给归云掖了掖被角,沈浣溪声音沙哑的盯着谢飞花说道:“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吗?”

“我......”谢飞花委屈的垂下自己的头。

“从我接到信函的的那一刻,我便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难道是当做自己没有受到信函一般,欺骗自己也欺骗着归云吗?还是将信函交于归云,让归云自己去下决定?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两种选择,还有第三种选择。”

谢飞花上前,看着沈浣溪泪雨涟涟的说道:“沈大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想要伸出自己的手,去拉住沈浣溪的胳膊,可是沈浣溪动作迅速的躲过。

抬起自己的眸子,盯着谢飞花,“我们都是刽子手。是我们将归云推入这番境地的,使我们亲手将她推进去的。”

眼尾微微的泛红,沈浣溪眨了眨眼,看着谢飞花,“你出去吧。”

这话宛如晴天霹雳,狠狠的砸中了谢飞花。

难以置信的瞪圆了自己的双眼,谢飞花哽咽道:“沈大哥,我不走。我要看着云姐姐清醒过来。我不要离开,不要!”

可是沈浣溪不想给她这个机会,在他心里,谢飞花是直接导致归云陷入昏迷的直接凶手,看着归云这次生命垂危,沈浣溪做不到饶恕谢飞花。

但想到谢秦川临走的话,沈浣溪下不了手。但此时此刻,沈浣溪真的不想看到她。

不放过谢飞花的同时,更加的不会放过自己。

谢飞花颤抖着身子,声音哭哑的抗拒着,求情着。但沈浣溪不为所动,最后,谢飞花猛然起身,飞身出了屋子。但却没有走远,只静静的停留在一处高墙之上,痴痴的望着屋子。

看着沈浣溪闭着眼睛,谢飞花知道今日刚来的大夫必然是重复着如同上一位大夫的话,心里的期待越加的渺小。

云姐姐,难道你真的要抛下飞花,抛下所有人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欢呼雀跃 谢飞花飞身落地,慢慢的靠近沈浣溪。

沈浣溪抬起眸子,没有一点情绪,冰冷得可怕。谢飞花握着油纸伞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两人一同询问出声,声嘶力竭的是沈浣溪,低声喃喃的是谢飞花。

“沈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注意到信函里的内容,若是……”

沈浣溪盯着她,谢飞花在如火如荼的眼神下,慢慢的禁了声。

“若你知道信函里的内容,你必然不会将信函给归云,不会让她知道这一切。”沈浣溪冷冷的盯着谢飞花。

听着沈浣溪如此说话,谢飞花没有其他的心思了。

这件事本就是自己的不对,若不是自己太过于莽撞,云姐姐根本不会到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可是现在的自己还想着逃避一切责任,着难道不是自己的错吗?

谢飞花已经没有力气去支撑自己拿在手中的油纸伞,无力的垂下,任由着大雨狠狠的打在自己的身上。

脸上满是水珠,早已分不清楚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沈浣溪苍白着脸,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谢飞花,看着她眼里的痛楚,自己也是没有多余的话可以说。

安慰她吗?自己做不到。责罚她吗?自己也做不到。

唯有用着冷漠的表情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风轻轻的掀起了两人的衣角,谢飞花只觉得自己很冷,很冷。抖着身子,想要走到屋子里,去躲躲雨,可是自己的脚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

沈浣溪看着谢飞花,忽的想起了那一夜。

那一夜,似乎是自己心情不好,谢飞花来安慰自己,两人这才喝醉,又由于不小心,谢飞花看到了那封信函,这才飞身前来相告。若是追究下去,这分明是自己的错。若不是自己拉着谢飞花喝酒,她不会醉,若她不醉,便不会误打误撞的发现那封信函,说到底,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沈浣溪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有些承受不住的晃了晃身子。

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原来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的错啊。

李横云,沈催雪,赵鸣梭以及最后的归云,这所有人的痛楚都是自己带来的,自己便是这万恶的根源啊。

细数这一个个的名字,沈浣溪竟是直接支撑不住的倒在了地上。

谢飞花抬起眸子,看到的便是直直倒下的沈浣溪。想要伸出手去接住人,但想到自己此刻已然被沈浣溪嫌弃,自己便没有了勇气。

但自己刚才眼尖的发现沈浣溪的眼睛是紧闭着的,他莫不是照顾云姐姐累倒了?

只这一瞬间的犹豫,谢飞花没有接住沈浣溪,让他躺倒了烟雨中。

扶起沈浣溪,谢飞花吃力的将人挪到了屋子里的桌前,用脚一踢,几张凌乱摆放的凳子便一一排列开来,将人搀扶到凳子上,谢飞花直累得出了一身的汗。

来不及喝一口茶水,谢飞花走到邻近屋子面前,将里面正在休息的丫鬟唤醒,让她去找来大夫。

处理好一切,谢飞花捏了捏自己还在滴水的衣衫,不知道该怎么做。

幸得这时候秋水回来,看着一身狼狈的谢飞花,赶紧去取来干净的衣衫,递给谢飞花。看着谢飞花一脸的茫然,秋水自作主张的将人推到了屏风后面。

走到桌前,看着沉睡着的沈浣溪,秋水敲开了隔壁的屋门。

“你去大少爷的院子里,唤来大少爷的随身家丁,素一大哥,并让他带来一身干净的衣衫。快去吧。”

“好的。”丫鬟看着与自己关系很是不错的秋水,虽然不明白秋水的用意,但自己还是很乐意出跑这一趟的。点了点了头,丫鬟拿着自己屋里的油纸伞,便冲进了大雨中。

回到屋子里,秋水发现谢飞花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衫,点了点头。

谢飞花拿着自己湿透的衣裳,站着,一脸的不知所措。

秋水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衣裳,将人拉到归云的床前,按着人坐下。

“谢小姐,此刻便要辛苦你一番了。麻烦您好生的照顾着我家归云姐姐。我去看看药熬好了吗?”

走到屋前,看到躺在几张凳子上的沈浣溪,秋水脚步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的加快了自己出门的脚步。

很快,秋水归来,身后跟着几个家丁。

“好了,你们将矮榻放于这里便好。”指挥着家丁将自己抬在手中的矮榻放下,秋水又指挥着两人将躺在凳子上的沈浣溪搬到矮榻之上。

“辛苦各位哥哥们了。”秋水客气的感激几人。

几位家丁微微摆手,“秋水姑娘折煞小的几人了。这本是分内之事,谈何辛苦?只是,这大少爷不应该去木犀阁吗?这留在这里算怎么一回事呢?”

秋水眼珠转了转,微笑着说:“这大少爷还不是体贴我归云姐姐,加之最近大小姐的事,这才心力俱疲,最后在来看望我归云姐姐之际便晕倒在了门口。奴婢只是不好挪动正在休息的大少爷,这才将大少爷移居到了这小小的矮榻之上。这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几位家丁细思片刻,也觉得秋水言之有理,便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谢飞花站在归云的床前,有些懵懂的看着几人。

最后,秋水将人送到春台院,便转身返回。恰巧遇到了从木犀阁赶来的素一,两人便一同行来。

取出自己放于怀里抱着的衣衫,素一一招手,身后跟着的两位家丁便上前,将昏睡着的沈浣溪移到屏风之后,换下他湿透了的衣裳。

待换好衣裳,矮榻之上已然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绒毛垫子。将沈浣溪扶到矮榻之上躺下,素一取来干净的被子搭在沈浣溪身上。

这时候才发现这屋里并不只有自己眼里的少爷一人。

躺在床上的归云,站在床前的谢飞花以及站在桌前的秋水。不明白这是什么新型的构造,但看着自家少爷苍白的脸颊,素一心里也是满满的怒气。

秋水看着素一眼里的怒火,转身离去。

回来之时,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药。

谢飞花腿脚麻利的上前,接过秋水手中的药碗,扶起归云,便想要喂药。秋水上前阻止,你做什么?

抬起头,眨也不眨眼睛的盯着秋水。

秋水走到床前,轻轻的扶着归云,将归云搂到自己的怀里,这才轻轻的看着谢飞花。

谢飞花脸颊一红,再想到自己刚才那番粗鲁的行为,自己的心中更是只觉得尴尬,自己这样如何能够照顾好云姐姐?

素一摸了摸沈浣溪有些发凉的指尖,再摸了摸他红彤彤的脸颊。不好!这是......

走到屋前,唤来丫鬟,“你去找几个大夫过来。”

丫鬟抬起头,看着一脸怒火的素一,诺诺的回答道:“秋水姐姐刚才已经吩咐我们去寻找大夫去了,估计很快便会回来。”

素一愣在原地,转身看了看在归云身后的秋水,只觉自己的心里一阵的感激。

摆摆手,遣退眼前的丫鬟,素一回到了屋里,静静的等待在沈浣溪的床前。

大夫跟着丫鬟走进屋子里的时候,谢飞花已经将自己拿在手中的药喂完,正扶着归云躺下。看到进屋的大夫,谢飞花微微一停顿,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给归云掖了掖被角,谢飞花有些担忧的上前,紧紧的凝望着给沈浣溪切脉的大夫。

大夫只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心里一阵毛毛的感觉,但咬了咬牙,这世间还有我征服不了的?不可能。

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不知名的人微微一笑。

当将自己的手搭在沈浣溪露于外面的手上,大夫阴影藏在心里的猜测消散得无影无踪。

站起身,大夫的身旁便围着几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看着几人灼灼的目光,大夫顺了顺自己的胡子,笑了笑说道:“各位不用担心。这沈大少爷只是太过疲倦,这才睡下。”

谢飞花上前,细细的盯着大夫,询问出声道:“可是,为什么沈大哥的身子很是灼人。”

“这个嘛......”大夫卖了一个关子,并不说话。

斜着的眼睛看到问话的女子一脸的紧张,其余的两人也是紧张的看着自己,心中对于这大雨之中被吵醒而来的抱怨也消失不见。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一夜未眠,加之没有进食,另外吹了点风,这才有些烧了起来。待会你们给沈大少爷利用冷敷的药理,再加上我写下的方子去抓药,我保证只一副药剂,这沈大少爷便会痊愈。”

自信满满的说出话,大夫全身笼罩着一种发光的物质。

几人微微点头,感激的道谢。

走到屋前,大夫忽然停下脚步,“不过,最近沈大少爷似乎是忧丝过重,你们还请多加劝导,不要让其郁结于心。这不利于身子。”留下最后一句话,大夫撑起油纸伞,缓缓的进入了雨中。

候在屋前的丫鬟赶紧跟上,送大夫出府。

谢飞花看着这屋子里躺着的两人,心里的愧疚之色更加的沉重。眼尾一红,噙在眼里的泪水便不受自己控制的缓缓流下。

秋水不明白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着笼罩在忧伤气息下的谢飞花,忍不住慢慢的上前,捏了捏谢飞花的手指。

谢飞花泪眼朦胧的看着捏住自己手指的秋水,忍不住放声大哭。

含烟阁。

站在窗前的沈传听到了管家曲千秋的话,“大少爷似乎病倒了。”

一时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站在窗前,直到一股冷冽的风带着丝丝细雨吹进屋子,打在了自己脸上,沈传才反应过来。

“有请大夫去看看吗?”没有转过身,沈传只看着屋外的雨,淡淡的说道。

“请了。听说只是累倒了,再加上有些郁结于心。只要稍作休息,再加上大家的开导,并不会出什么大事。”曲千秋拱了拱手,行礼道。虽说他知道沈传并不会转身来说自己行礼的问题,但碍于自己严谨的态度,曲千秋还是将自己铭记于心的动作做了一次。

停了一会儿后,沈传终于转过身,抬脚朝着屋外走去。

曲千秋不敢随意的去揣测着沈传的行为,因为他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有些捉摸不透这沈传了。

就如当初沈催雪被责罚的那次,曲千秋本以为最多只是言语上的谴责,但不想最后直接是动用了家法,最后还好沈催雪的命大,否则他可能就活活的打死了自己的女儿。

抖了抖身子,曲千秋跟上沈传的脚步。

来到了木犀阁,沈传打量了这院子片刻,抬脚走进了屋子。

不想屋子里并没有人,沈传冷着脸,“人呢?”

曲千秋这才从院子里出来,跪地说道:“回老爷,听说大少爷病倒在了他的贴身丫鬟归云的屋内,几位下人没有将人挪回来。”

听到曲千秋的话,沈传周身的气息更加的沉重,咬牙切齿的问道:“你说什么?”

曲千秋只觉周身忽的一冷,忍不住抖了抖身子,战战兢兢的回复道:“回老爷的话,大少爷此刻在他的贴身丫鬟归云的屋内。听说,他的贴身丫鬟似乎是病倒了,现在还未醒来。”

很快的将自己的话说完,静静的等待着沈传的怒火无限的蔓延。

谁知道沈传竟然没有发火,只看着跪在地上的曲千秋,似急切的询问道:“你说归云病了?”

“是的。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刺激,这才一病不起。”

联想到自己请人去临摹的信函,沈传难得的好心情,似乎自己儿子病倒的消息也难以掩盖住自己欢呼雀跃的心。

紧紧的掐着自己的手掌,这才避免了自己放声大笑出声。

沈传捂住自己的嘴,“既然溪儿并无大事,那便回去吧。”

走到院子门口,沈传忽的停下脚步,“去将府里最好的药送到春台院,给大少爷补补身子,顺便给他那个病倒了贴身丫鬟也补补。这才进府多少时日,便病倒了几次,说出去还以为我沈府虐待下人了呢。”

听到沈传的话,曲千秋领命。

沈传心情颇好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遣散跟在自己身后的丫鬟以及家丁,随意的躺到床上,沈传笑得眯紧了自己的双眼。

真好啊,这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办法 春台院。

归云紧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秋水端着一个托盘慢慢的走进屋子,轻轻的放在桌上。沈浣溪在一旁的矮榻之上微微的蹙着眉,似乎在梦中也不得安生。

素一将沈浣溪额头上的手帕取下,再换上新的手帕。转身看到秋水,走到桌前坐下。

“唉——”长叹一声。

“怎么了?”秋水放轻自己的声音,凑到素一跟前坐下。

“这是怎么了?大少爷还不醒来,这归云姑娘也昏睡不醒。这究竟是怎么了?”素一抬头看了看趴在归云床前的谢飞花,也放低自己的声音说道。

脸上是满满的愁容,似有千千结难解。

秋水将托盘里的东西取出来,放到了素一的面前,“喏,吃一点吧。”

素一看着摆在自己眼前的吃食,没有动手。

秋水咬了咬唇,“我亲手做的。”声音小到几不可闻。

素一却听得明明白白,抬起头,眼神灼灼的盯着秋水。秋水脸一红,有些不知所措的垂下自己的头,只留给素一一个漆黑的头顶。

但素一却感觉自己的心里暖暖的,忍不住伸出手揉了一把秋水的头顶。触及这柔软的一缕,素一调笑着开口道:“秋水刚才说什么了?”

秋水只低垂着头,并不说话。似乎是不想搭理这个人。

但素一岂是那么容易打发的,盯着秋水便不再移开自己的眼睛。

秋水感觉一股热烈的目光紧紧的放在自己的身上,脸颊更加的红润了。发烫得灼人,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颊。

“嗯?”素一再次发问,秋水终于忍受不住,抬起自己的头,娇羞的瞪了一眼素一便起身跑出了屋子。

到得屋前,又止住了脚步。抬起头,看着天边还未歇息的烟雨,心里是止不住的忧愁。

这天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够好呢?归云姐姐,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够清醒呢?还有大少爷,您什么时候才能够醒来?

素一转过眼,看着秋水静静的停留在屋前,跟着她的视线缓缓的望去,这天,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放晴啊?

端起桌上的米饭,素一缓缓的将米饭送入自己的口中。真好吃。

忍不住在这一刻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动作轻轻的,生怕打扰了还在歇息的谢飞花。

身后,沈浣溪慢慢睁开了眼睛,头很晕,身子很是无力。想要起身,却只感觉自己的身子一软,竟是直直的跌落到了矮榻之上。

控制不住的发出声响,“嘶——”

素一听到声响,缓缓的转过身;秋水听到屋子里的动静,忍不住也转过身子。

看到的就是正在挣扎着起身的沈浣溪。

素一将自己端在手中的瓷碗朝着桌子一放,赶紧上前几步,扶着沈浣溪。

秋水虽说是一介女子,但心思却比素一细腻。趁着素一扶起沈浣溪的时候,走到桌前,倒来一杯温水,递到素一跟前。

素一抬起眸子,眼波微漾的盯着秋水。秋水脸颊一红,刚刚在外面站了许久已然消去的红晕又爬上了自己的脸颊。嗔怒的瞪了一眼素一,将手中的温水重重的放到素一的手中,娇羞的转过身。

素一接过水,慢慢的给沈浣溪喂下。

沈浣溪只感觉自己的喉咙的干渴慢慢的缓解了,朝着素一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素一看明白了沈浣溪眼里的感激,激动的将沈浣溪扶着坐起身,跪下。

“少爷不要这样对小的,这都是小的该做的。”

看着素一跪下,沈浣溪捏着自己刚从额头上取下的湿手帕,紧紧的捏着。

秋水转身出了屋子,去到了沈府的厨房,动手给沈浣溪做了一点食物。

做好之后,放于托盘之中,临走之际,看到桌上做好的一些小菜,悄悄的问了问身侧的丫鬟,“这些菜是做了给谁的?”

丫鬟趁着得空偏头看了一眼放于桌上的小菜,扬着笑容说道:“哦,这些啊,这些是老爷吩咐下来,让我们厨房时时备着的小菜。说是等着大少爷醒来以后,给屋子里照顾的谢小姐的。哦,对了。”

说着,丫鬟走到一旁的炉灶前,掀开锅里正在蒸着的屉子,缓缓的将屉子里的东西取出。

微笑着走到秋水跟前,“秋水姐姐,这是老爷吩咐厨房做的浅水参白鱼粥,我们厨房每天都炖着的。你现下是去春台院吧,那么便烦秋水姐姐跑一趟了。”

掀开的盖子冒着热气,可见这厨房真的是时时刻刻准备着的。

秋水感激的道谢,“那真是谢谢这位姐姐了。”说着,将自己做好的放于托盘中的食物取下,换上丫鬟端过来的食物,顺便再端走了桌上放着的几碟小菜。

屋里素一将沈浣溪手中的手帕接过去,轻轻的放于一侧的盆里。

端着盆走出屋子,很快便打来了一盆干净的水,拧了拧手帕,递给沈浣溪。

接过手帕,沈浣溪轻轻的净面。

走下矮榻,正想走到桌前,不想却很快的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素一朝着沈浣溪的目光看过去,是谢飞花听到了声响醒过来,此刻正局促不安的捏着自己的衣角站在床前。

看着沈浣溪,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沈浣溪却像是没有看到谢飞花一般,慢慢的走到桌前,坐下。看到桌上摆着的吃食,动作微微一顿,似乎很是吃惊。

素一脸上带着羞赫的上前,将桌上的吃食一一放到了托盘之上,撤到了一旁。

谢飞花上前几步,在离沈浣溪还有几步的时候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秋水端着东西进屋,看到的便是几人有些尴尬的境地。

笑着将自己端在手中的食物一一摆放到桌上,将浅水参白鱼粥推到沈浣溪的身前,再将其他的几个小菜推到了谢飞花所在的方向,抬起头,看着两人。

沈浣溪盯着冒着热气的粥,心里微微一动。

秋水赶忙解释道:“这是老爷吩咐厨房一直做着的,就是怕大少爷忽的醒过来却没有东西果腹,势必会更加的难受。”

谢飞花看着桌上的食物,肚子不争气的嘀咕出声,“咕——咕——”

几人朝着她看来,饶是谢飞花如此粗大的神经也感觉到了几人探究的眼神,不由得脸颊一热。瞪圆了自己的双目,“看什么看!”

但此刻的她就像是炸毛的小狮子,秋水的嘴里不由得蹦出了自己憋不住的笑声。

“呵哈——”

谢飞花耳朵轻轻的动了动,发现是秋水这个丫头在嘲笑自己,冷冷的一声轻哼,插着自己的腰瞪着秋水。

秋水尴尬的捂住自己的嘴,尴尬的一笑,转过身,试图遮住自己的窘态。

谢飞花正待说话,沈浣溪微微转过头,瞥了她一眼,谢飞花顿时泄了气,慢慢的将自己插在腰间的手放下。

想要开口说话,沈浣溪已经端起了自己跟前的粥,一勺一勺的送进自己的口中。抬起眸子,看着还呆呆立在一旁的谢飞花,停下自己的动作,“你不是饿了吗?还不过来吃饭。”

说完,沈浣溪继续吃着自己的粥。

谢飞花难以置信的看着沈浣溪,想要确定一番的开口,可是沈浣溪已经低下了自己的头,并不打算搭理她。偏过头,看了看秋水,再看了看素一,似是在确定。

得到了两人确定的回复,便诺诺的上前,坐到桌前,第一次如同一个大家闺秀一般细嚼慢咽。

沈浣溪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秋水以及素一,抬起头,“坐下,一起吃。”

两人很是吃惊,想要抗命,但终究好似抵不住沈浣溪不容抗拒的眼神,最后,只缓缓的坐下,将桌前的刚才还在吃着的食物取来,慢慢的送进自己的口中。

一时之间,屋子的气氛很是温馨。

饭后,将吃过的瓷碗收下去,谢飞花不知所措的站在桌前,看着还在喝着茶水的沈浣溪。素一与秋水直到两人有话要说,行了一礼便退下了。静静的站在屋前,看着细细密密下着的雨。

屋里,谢飞花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沈浣溪。

沈浣溪喝完手中的茶水,抬起头,看了看谢飞花,“坐下吧,不用这么拘谨。”

“我......”

抬起手,止住谢飞花要说出口的话,“这事不怪你。”

“沈大哥,你不要这么说。这事都怪我,若不是我鲁莽,云姐姐也不会知道这件事,云姐姐若是不知道这件事,她便不会昏迷。这事都怪我,都是我的错。”说着说着,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

沈浣溪侧过身子,看着在哭泣的谢飞花,长叹一声。

起身,拉着谢飞花的手,将人慢慢的拉至桌前,压着人坐下。

拿出怀里的手帕,轻轻的给她擦着眼泪。“乖,不哭了,不哭了。这都是沈大哥没有做好,不怪你。说到底,这件事终究要告诉归云的,那时候归云想必也是这番模样。你不过是提前让这件事早些时日出了头罢了。”看了看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归云,沈浣溪揉了揉谢飞花的头。

谢飞花泪眼婆娑的盯着沈浣溪,不敢相信的开口道:“真,真的吗?”

“是的。”

“可是,还是我提前了时日告诉了云姐姐,若是沈大哥处理这件事,云姐姐必然不会这么的难受,以至于现在也不愿意醒来。”撇着嘴,谢飞花垂着自己的头慢慢的说道。

沈浣溪停下自己的动作,看着这个被自己伤害的小丫头。

若不是自己一味的责怪这个丫头,她何至于如此?心里的愧疚越发的厚重。

加大力气揉了揉谢飞花的头顶,“若是沈大哥来处理,也许也不会如同你说的那般如意。否则沈大哥为什么不早一些将信函交给归云呢?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谢飞花这才抬起头,“真的吗?”

沈浣溪苦涩的一笑,“真的。”

谢飞花这才感觉自己的心里不是那么的难受,转过身,看着没有生气的归云,谢飞花难得抱怨的开口道:“云姐姐真的打算不要我们了吗?难道云姐姐就要为了赵大哥而舍弃我们这些人了吗?可是,这样月姨不会难过吗?云姐姐就没有想过月姨吗?”说着说着,谢飞花忽的停下,抬起头,盯着沈浣溪。

沈浣溪在谢飞花说到月姨的时候便停下了自己的所有动作,眼神灼灼的盯着谢飞花。

一时之间,两人眼里都迸发出了浓烈的热意。

沈浣溪激动的拉起谢飞花的手,“你说的月姨是?”

谢飞花难得聪明的反应过来,明白沈浣溪询问的到底是什么,赶紧点了点头。

“嗯,嗯嗯。”

“我记起来了,当初归云说过,自己进城就是为了给自己的母亲看病,最后为了能够好好的医治母亲,这才在城里安了家。进我沈府来做贴身丫鬟也不过是因为我沈府给的银钱多,虽说是卖身做奴,但抵不过母亲治病的银两以及沈府的高额银钱。”

“对,就是这样的。云姐姐心里还没有赵大哥的时候,心里最是看重的便是月姨,她只要得空都会去看月姨的。”谢飞花接过话头。

一时之间,两人似乎找到了让归云苏醒的办法,不由得爆发出开心的笑。

屋外,素一与秋水听到了屋子里的声响,以为出了什么事,进了屋子,不想却看到满脸开心的两人。

谢飞花与沈浣溪听到脚步声,看到是素一与秋水,忍不住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这就搞的素一与秋水很懵,一脸不解的看着两人。

最后还是谢飞花动作快速,朝着沈浣溪一点头,“沈大哥,这便麻烦您照顾云姐姐了,我去去就来。”说完,便飞身离去。

素一与秋水还是很不解,但却没有人愿意为他们解答疑惑。

罢了,不说便不说吧。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变得好了很多,素一心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走到床前,看了看紧闭着双眼的归云,沈浣溪心里默默的祈祷着,归云,你可要醒来啊。

取来手帕给归云净了净面,沈浣溪看着归云微微的出了神。素一正待说话,秋水悄悄的拉了拉他的手,眼睛一转,走,跟我出去,让大少爷在这里待会。

好。

素一微微点头,任由着秋水拉着自己的手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救人(一) 韵令城。

街上人来人往,虽说是大雨不停的下,但也还是挡不住往来行人的热情。谢飞花一手撑着油纸伞,正快速的在每一座屋檐上轻轻的留下自己的足迹,来往的行人只觉自己的耳侧似乎有一阵轻快的风,抬起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最后只好摇了摇头,感叹自己真的是糊涂了。

行到一处院落,谢飞花没有如同进入沈府一般的直接翻墙而过,反倒是站在屋子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久之后,谢飞花抬起手,正想敲门,但伸出手之际,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那位带着笑意的月姨,忽的不敢动作了。

静静的站在屋前,最后自嘲的一笑,背对着站在一旁的墙壁之上。

谢飞花啊谢飞花,你一向不是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吗?今日怎么饿得认怂了?竟是连这么一扇小小的门都不敢敲动了?

抬起头,看着沿着屋檐缓缓滴落的雨珠,谢飞花的眼里一片茫然。

正静静的站在屋前之际,远处缓缓的行走过来一人。

她一手撑着伞,一手拿着一些东西,身上穿着的是简约的灰色麻衣,头发挽起,用一块与自己耳坠相似颜色的布巾包住,在脑后打了一个小小的结。

她慢慢的走近了,走近了。

谢飞花练过武功,眼力比寻常人要好很多,司徒踏月还在很远的地方,谢飞花便看清楚了远处的那个人是谁。本想飞身藏起来,但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来寻找这位母亲的吗?

止住自己想要飞身离去的手脚,谢飞花同手同脚的上前,拦在司徒踏月的身前。

猛然出现的人影让司徒踏月吓了一跳,控制不住自己的朝着身后退了几步,捂着自己猛烈跳动的心脏,抬头看去,竟是之前跟在自家丫头身后的那位小姑娘。

看她裙角微微的湿润,司徒踏月心里的那一丝被吓到的气愤之意顿时消散。

站直身子,司徒踏月佯装生气的等着谢飞花,“你这丫头冷不丁的出现,你是想吓死谁呢?难道你想吓死你月姨吗?”

说着,上前几步,拉着谢飞花的手,“来,让月姨好好看看,我们飞花最近是不是漂亮了许多?”将手中的东西放于一手,左右打量了谢飞花片刻。

谢飞花正沉浸在自己吓到了司徒踏月的恐惧之中,忽的被牵住手,竟是有些不知所措,呆呆的愣在原地,任由着司徒踏月的打量。

“怎么了,谢家丫头?看你这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难道有人欺负你了?”猛然想到了什么,司徒踏月竟是拧起自己的眉,似乎若真的有人敢欺负谢飞花,她便要上前与之拼命一般。

这反倒是弄的谢飞花有些啼笑皆非。

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月姨,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好搞笑哦。就像是要打谁一样,偏偏是如此柔弱的身子。反倒是增添了一丝独有的韵味,偏得风情。”

“好啊,你这个小丫头,好的不学,竟学会了别人的花言巧语。你看看你月姨我不好好调教你,你就不知道这雨如何一直下。”司徒踏月眼睛一瞪,凶狠的看着谢飞花。

但谢飞花心里明白,这司徒踏月也就是口中说说罢了,若要是真的动手,她必然是不会的。

拉住谢飞花的手,“呀,这丫头,手怎么的这么冰?是不是生病了?走走走,跟你月姨我啊,进屋子里暖暖。”说着,不由分说的拉着谢飞花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推开门,将自己刚拿在手里的东西放下,司徒踏月去厨房忙活了一会儿。

谢飞花由着司徒踏月将自己拉进屋子,再将自己放到了桌前,之后便不再搭理自己。静静的坐在桌前,谢飞花思考着待会应该如何开口。

很快,司徒踏月回来了,与之一起来的还有一碗刚刚熬好的还冒着热气的姜汤。

鼻尖充斥那呛人的味道,谢飞花早已忘记了自己所来的目的,猛地站起身,想要离去。

不想司徒踏月竟像是明白她的意图,冷冽的一声出口,“你若是敢跑,这后果你可能承受不起哦。”

阴恻恻的话让谢飞花背脊一片鸡皮疙瘩,尴尬的一笑,“月姨你想什么呢?我只是坐了太久,腿有些麻了,这不是站起来活动活动嘛。”

似乎真的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合理的理由,谢飞花不忘接着点头道:“对,对对,就是这样的,没错。我就是坐太久了,手脚都发麻,这才站起身来走动走动。”

司徒踏月看破不说破的看着谢飞花自圆其说的行为,“嗯,你的确是坐太长时间了,这个手脚发麻是正常的。”

将自己端在手中的姜汤放到桌上,推到谢飞花那一侧,司徒踏月的意思很明显:喝了。

但谢飞花骨子里还是很害怕这件事的。

想到自己便是在下雨的午间失去了自己的双亲,谢飞花真的十分的厌恶放于桌上的那碗姜汤,偷偷的斜着看了一眼司徒踏月,被她眼尖的发现了。

盯着自己温和的笑了,谢飞花知道自己“难逃一劫”,看了看那还在冒着热气的姜汤,又看了看笑得眯起了自己双眼的司徒踏月,一咬牙,一跺脚,端起放于桌上的姜汤,捏着自己的鼻子,一闭眼,猛地将碗里的姜汤送进自己的嘴里。

放下碗,谢飞花似乎和喝下了毒药一般,眼睛微微的一瞥,竟是要哭泣一般。

这可吓到了在一旁嬉笑的司徒踏月,赶忙上前几步,将谢飞花搂进怀里,轻声的安慰着。

“好了好了,不委屈了。这姜汤对于冷冽的身子最是有用了。无论是落水了还是冻着了,一碗热乎乎的姜汤送进肚子,这身子必然将很快的温暖起来。你感觉是不是暖和了很多啊?”

轻轻的抚摸着谢飞花的头,司徒踏月为自己解说道。

谢飞花也知道司徒踏月是为了自己好,在她的怀里点了点头,又发现自己点头可能她不会知道,便开口道:“月姨说得对。飞花现下只觉得身子很是温暖。”

一手搂着司徒踏月的腰,一手轻轻的在自己的脖间一点,刚刚才喝下的一碗姜汤竟是被自己吐了出来。又害怕被司徒踏月知晓,谢飞花吐完便马上找话说。

司徒踏月微微的动了动身子,“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不确定自己刚才听到的声响是否真的出现,司徒踏月询问着。

谢飞花身子一僵住,调笑道:“月姨刚刚听到了什么吗?刚才什么声音都没有呢,要说有那也是屋外檐下滴落的雨滴声。”

搂紧司徒踏月的腰,谢飞花十分害怕她再细细追究,赶紧转移话题道:“月姨今日是出门做了什么吗?怎的是从外面回来?”

一说到这里,司徒踏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出门所做的事。

将谢飞花放开,扭身去取来自己刚才拿在手中的东西。

放于桌上,打开包裹住里面东西的布巾,谢飞花只觉自己的眼前一闪,似有千万浮云飘过。

摆放在布巾里的是一双漂亮的绣花鞋,精致的秀面,再加上一些栩栩如生的花纹,谢飞花虽然说不出什么,但是已然被镇住。

浓重的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鞋子,谢飞花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些酸涩。

也许是自己从小失去了双亲,没有感受到这种浓烈的母爱吧。

“月姨,这是给云姐姐的吧。真好看。”

谢飞花想要捏起鞋子细细的观看,但似乎又怕是自己一个不小心碰坏了鞋子,舍不得放下了自己的手。

局促的在桌下捏着自己的手指。

司徒踏月看着如此局促的谢飞花,心里一动,取来鞋子,轻轻的放到了谢飞花的跟前。

抬起头,看着谢飞花。但是看她一动不动,司徒踏月无奈的一摇头,拉过谢飞花的手,将鞋子放到了她的手中,“喏,这鞋子就在你手中了,你随便摸。”

似乎难以置信,谢飞花瞪着自己的眸子,像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一般,小心翼翼的抚摸着自己手中的鞋子。

司徒踏月看了看谢飞花,开口道:“飞花丫头的脚有多大?待会留下一个尺寸,月姨得空啊,给你也做一双。”

“啊?”谢飞花震惊的抬起头。

司徒踏月无奈的摇头,长叹一声,去了里屋。很快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细小的绳。

走到桌前,蹲下,抓出藏在裙摆之下的小巧纤足,细细的丈量着。

谢飞花忽的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是傻了,否则以自己学过功夫的反应,怎么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捉住了自己的脚呢。

但是在司徒踏月丈量的期间,谢飞花只敢僵住身子,任由着司徒踏月量好自己需要的数据,起身。

将自己刚刚丈量的数据牢牢的记在心里,司徒踏月不由得取笑道:“原来我还以为谢家丫头练武,这脚必然是有些偏大,不想这小丫头的脚竟是这般的小巧,盈盈一握足以。这以后不知是哪家有这福气娶了你。”

听出司徒踏月话里的调笑之意,谢飞花忍不住羞红了脸颊,“月姨,你怎么也取笑飞花?”说着,娇羞的跺了跺自己的脚。

“好好好,我不笑了。”

“月姨哪里是取笑你啊,这是夸你,还不知道吗?真是个傻孩子。”

司徒踏月还想再说什么,但谢飞花心有灵犀,竟是转过眼,直直的盯着她。司徒踏月捂住嘴,“好吧,好吧。咱飞花虽说是一代女侠,但始终是女儿家,这脸皮薄。月姨我呀,便不再说些惹得谢家丫头羞红脸颊的事了。否则啊,待会就可以在这屋子里见到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了。”

“哼。”谢飞花佯装生气的哼声,将自己的不满全部卸下。

司徒踏月不再逗弄谢飞花,疑惑的询问道:“飞花今日过来怎么不是与我家丫头一同过来的?你们之前不都是一起过来的吗?”

抬着自己的头,司徒踏月状似不经意的询问,但心里却微微的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

谢飞花周身围着的气泡忽的消失不见,抬起头,看着司徒踏月,谢飞花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最后只能给司徒踏月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们,我们都很好啊。云姐姐可能最近真的很忙吧,所以没有时间回来看望您。”

“是吗?”看着语气有些颤抖的谢飞花,司徒踏月疑惑的询问出声。

“是的呀,云姐姐是沈府的丫鬟嘛。月姨你晓得的,这大户人家别的不多就是事多,这事一多,那劳累的那不就是云姐姐这些做下人的吗?所以说啊云姐姐真的只是最近太忙了,才没有时间过来看望您的。”谎言真的是越来越顺口。

谢飞花脸色不变的将自己脑海里想到的所有词一次性的吐露出来。

司徒踏月这才微微的放下自己心里的不适,起身,想要去做饭。

谢飞花拦住她,“月姨啊,你看看我看到您太开心了,竟然忘记了今日过来您这里是受了云姐姐的嘱托,带您进沈府一叙的。”拍了拍自己的头,谢飞花似乎真的是因为太开心将正事忘记了一般,微微有些懊恼的拧着自己的眉。

“这?”司徒踏月有些迟疑。

谢飞花不解。“嗯?”

“这些大户人家不一直是规矩颇多吗?我家丫头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哪怕是得了主子的嘉赏,也必然不会有可以随意的召唤自己的亲人进府一叙的道理。”

司徒踏月说出自己心里的疑惑,谢飞花却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强言欢笑的说道:“那月姨肯定是不知道。这沈府哪是其他府上能够比拟的,虽说也是大户人家,但这府中的规矩却不是那么的多,而且这云姐姐聪明伶俐,模样讨喜,这得到了主子的另眼相看也是很正常的啊,月姨莫要有所怀疑,且跟着飞花我呀,进府中一探究竟便知。”

谢飞花话已至此,司徒踏月便稍微的放下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抬起眸子不确定的再次询问道:“真的是我家丫头让你接我进府一叙的?”

看着司徒踏月闪烁着光芒的双眼,谢飞花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云姐姐,你不要怪我啊,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昧着良心微笑着点头,“是的呀。”

司徒踏月终于再次笑了,“那好啊,幸亏你来得时间赶巧,今日这鞋子才做好,趁着今日进府,我便将这鞋子一并带去给我家丫头吧。”低下头,将自己取出来的鞋子完完全全的包裹起来。

云姐姐,你可一定要醒来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救人(二) 谢飞花引着司徒踏月走在街上,雨还是不停的下着,一路上谢飞花不敢说话,因为她怕自己一开口便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真实目的,那么月姨一定会很难过的。

可是......

转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斜斜的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月姨,谢飞花只觉自己似乎罪孽深重。月姨的脸上是满满的笑,似乎马上要见到了自己的女儿,她很高兴。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抱在怀里的亲手制作的绣花鞋,似乎是带着无尽的憧憬。

谢飞花眼神一暗,月姨,若是你知道云姐姐此刻正躺在床上,迟迟未醒,你是否会难过到昏迷?云姐姐啊,你忍心吗?你忍心看着自己最是在乎的母亲因为看到你此刻的模样而难受,而昏迷吗?你忍心吗!

司徒踏月的脸上虽是带着笑,但总觉得似乎将要有什么自己不愿意听到的事情发生,忍不住偷偷的捂住自己的心口,那颗心似乎有些微微的刺痛。

这是怎么了?

蹙了蹙眉,司徒踏月慢慢的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身前的谢飞花明显的感觉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月姨的动作变得慢了下来,不明所以的她以为是走了太多的路,月姨的身子有些吃不消,故而脚步有些放缓。

转过身,谢飞花微微一笑,只不过这笑意不达眼底。

取过月姨手中的油纸伞,谢飞花走进司徒踏月,“月姨,你怎么了?”

司徒踏月抬起头,一手紧紧的抓住自己抱着的绣花鞋,一手死死的捏着油纸伞。盯着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可爱的小丫头,“飞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月姨我?”

顿时五雷轰顶,谢飞花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愣愣的看着眼神灼灼看着自己的月姨,难道这就是母女之间的感应吗?

可是,在微风轻轻的将一丝细雨吹到了谢飞花的脸上之际,谢飞花反应过来,尴尬的一笑,低垂着眼,掩去自己眼里的悲伤与愧疚,“月姨怎么会这样问?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您。哈哈哈,月姨是不是走累了,我们去找个地方歇息一会儿,再接着上路。”说完,朝着四处看去,似乎真的走累,需要找一个暂停歇脚的地方,补充补充自己流失的体力。

谢飞花打算的很好,只要自己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将月姨带到沈府,沈大哥会慢慢的与月姨解释清楚一切的吧。

但是,她忘记了她的云姐姐很聪明,真的很聪明,而她的云姐姐也是从小便没有了父亲,只在村里与自己的母亲相依为命,换一句话来说,便是说归云有今日的这些成就只能是自己的母亲给的,她的母亲或许不是那么的倾国倾城,但绝对是一位智者,否则,不会从小这么培养自己的孩子。也许她的母亲没有城里的妇人那般的识大体,懂文理,但是她绝对的足够聪明。

而谢飞花这般躲躲闪闪的行为更是加重了司徒踏月心中的疑惑。心,越发的紧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偏离了他本来应该有的轨迹,但是自己却是不清楚的。

“是不是影儿出事了?”

咋听到这个不熟悉的名字,谢飞花一懵,转过头,傻傻的盯着司徒踏月,你说什么,月姨?

司徒踏月看着谢飞花这般的反应,很快的反应过来,眼神似火的盯着谢飞花,“我说,是不是归云出事了?”

听到了自己熟悉的名字,谢飞花眼前闪现的是静静躺在床上,不言不语的归云,是脸色苍白的归云,是放弃了自己生命的归云。身子一僵,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这般反应一出,司徒踏月很快的明白了,自己的女儿出事了。

一时之间,两人没有说话,街上的行人匆匆,来往过客,却没有一人打破他们两人的境地;绵绵的细雨似乎忽的变得有些大了,重重的打在油纸伞上,也重重的砸在了谢飞花用丝线牵着的心上。

这一刻,似乎旁人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了,雨珠落到地上;落到屋檐上;落到青瓦之上,发出的清脆声响也消失不见,谢飞花耳边只有司徒踏月询问的那一句话,“是不是归云出事了?”

“是不是归云......”

“......归云出事了?”

一遍又一遍的在自己的耳边循环,经久不衰。

抬起头,谢飞花看着司徒踏月如同星石一般耀眼的眸子,不忍心说出任何虚假的话来。

动了动唇,谢飞花什么也没有说出口。伸出手,想要紧紧的抱住站在自己身前的司徒踏月,可是,这一刻,她怂了。在自己被歹徒用刀架在脖子上,她不怂;被自己哥哥用凌厉的眼神盯着,她不怂;被韵令城的刘大人盯着,她不怂。可是,被司徒踏月温柔的眉眼盯着,谢飞花反倒是真的怂了。

“月姨。”

司徒踏月抬起头,从她的一切行为中她明白了,司机的女儿出事了。

深呼一口气,司徒踏月似是郑重的说道:“你说吧,我,受得住。”

谢飞花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死死的盯着司徒踏月。

“月姨,云姐姐病了,很严重很严重的病。此刻,只有你可以救她了,若是你也不可以救她,那么云姐姐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谢飞花语速非常的快,似乎要将自己埋在心中的一切话完完整整的说出口。

这一切,极速旋转的话语,一字不落的落到了司徒踏月的耳中。

似有一道霹雳打来,司徒踏月一时之间竟有些稳不住自己的身子。

晃了晃身子,司徒踏月抱在怀里的绣花鞋缓慢的从怀里落下,似一只失去翅膀的蝴蝶,慢慢的在雨中旋转,坠落。谢飞花反应迅速的接过绣花鞋,别在自己的腰间。复又伸出手,抱住快要朝着地上坠去的司徒踏月。

抱住人,谢飞花这才发现自己抱在怀里的人是那么的消瘦,不及盈盈一握的腰肢,苍白着的清瘦脸颊,没有颜色的薄唇,微微颤抖的睫毛,藏在枯黄发丝之中的银色发丝。这一切的一切告诉自己,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多么的自私。

若不是自己提前告诉云姐姐,那么云姐姐便不会晕倒,也不会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毫无求生的欲望;若不是自己出的主意,那么月姨必然还在她们一起守着的那个小小的家中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的女儿回来,不会脸色苍白的倒在自己的怀里。

这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

焦急的想要唤醒紧闭着眼睛的司徒踏月,不想她竟是很快便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眼里的悲切一览无余。

谢飞花忽的只觉呼吸都那么的沉重,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自己的错误却要别人来承受?有些承受不住的撇过自己的头,谢飞花已经不敢说话了。

但是自己的手却还是紧紧的抓住司徒踏月。

司徒踏月看了看紧紧拉着自己的那双手,她似乎在颤抖。抬起眸子,看了看谢飞花偏转过的头,那双美丽的眸子此刻已经没有了星河,轻轻颤抖着的长长睫毛昭示着她的主人的不安。

捏了捏那双手,司徒踏月安慰着谢飞花道:“没事,你忘记了吗?那是归云,我的归云,你的云姐姐,她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郑重的说出口,似安慰着谢飞花,但其中究竟有多少是说给自己听的却没有人知道。

一切随风散去。

司徒踏月很快的转换了表情,笑着揉了揉谢飞花的头,“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谢飞花感受到自己头顶那双没有力量的手,真的很温暖啊,舍不得放弃。

云姐姐,你看,我都舍不得放弃这双温暖的手,你是否也难以舍弃呢?

“好了,不要愁眉苦脸的。‘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都会朝着好的那一个方向走去的,你难道不相信你的云姐姐了吗?”

说完,将自己的手放下,“不要担心,我们接着走吧。”

撑着自己的油纸伞,司徒踏月率先朝着沈府的方向走去,转过身,在谢飞花看不到的时候,眼里噙着的眼泪终于控住不住的落下,重重的砸在湿透的地面,融进了水中,沿着她前进的方向慢慢的移动着,似乎也要随着她一道去看看那个还在沉睡的女儿。

谢飞花很快跟上。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司徒踏月抬起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珠。

谢飞花只觉自己的心很痛,月姨哭了。

在自己被病魔折磨的时候,月姨没哭,还是笑着的,笑着安慰云姐姐;在听到云姐姐病了,生了很重很重的病之时,月姨没哭,还是笑着的,笑着安慰自己;可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她偷偷的一个人流了眼泪。

原来,月姨并不是太过坚强,她只是故作坚强,将自己的不屈完美的展示给了自己疼爱的孩子们,而在无人的时候,才是自己偷偷抹眼泪的时候。

眼眶微微的发红了,但谢飞花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只强制的眨去自己眼里的在打转的泪珠,快走几步,跟上了司徒踏月的身影。

两人并肩而行,很快便来到了沈府门口。

本想带着司徒踏月从沈府的后门进府,不想在刚刚偏转了身子,便看到了从马车上下来的沈传。

对于这位自己接触甚少的伯父,谢飞花没有太多的好感,本想偷偷的走过去,不想还没抬脚离去,便被人叫住。

“谢家丫头。怎么到了沈伯父的府前,看到沈伯父我竟是招呼也不打便要离去吗?你这多伤老人家我的心啊。”说着,做出西子捧心的动作。

谢飞花转过身,活泼的一笑,“沈伯父这是说的什么话?飞花看到沈伯父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离去呢?哈哈哈哈,这不是感觉到沈伯父要来了吗?所以转过身想要迎接沈伯父来着。”对着沈传,谢飞花竟是想也不想的便扯起了谎。

“哦,是吗?”沈传不信的疑问。

谢飞花点了点头,“是的,是的。”

“......”

沈传被谢飞花的动作逗弄得笑了笑,决定放过她。眼神一转,看到站在谢飞花身后的女人,忍不住询问道:“谢家丫头,这位是?”

谢飞花看了看自己身后的月姨,再看了看沈传,正打算说话,司徒踏月竟是走出几步,站在谢飞花身前,行了一个礼道:“回沈老爷,民妇司徒氏。”

“司徒氏!”沈传反应很是剧烈的上前几步,想要伸出手拉住在自己眼前的妇人的手,却很快的停住了。

刚才她的动作真的很像她啊,很像,很像。

“是的,沈老爷。”司徒踏月说完,抬起头。看着与自己记忆中完全没有一处相似之处的容貌,沈传刚刚燃起的热情顿时消散,在自己血液中流窜的动荡不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尴尬的抬起手,对于被自己刚才行为吓到的众人解释道:“原来,我也有一位好友复姓司徒,刚乍然听到这司徒二字,竟是直接闪现好友的容颜,故而有所失态。还望各位原谅则个。”说着,对着所有人微微的行了一礼。

谢飞花微笑着说道:“沈伯父这说的什么话,这人之常情的事,我们更不会去计较了。”

众人只觉沈传非常的重视情义,一时之间竟是一片温馨的画面。

“你们这是?”沈传出声询问道。

“哦,这位是云姐姐的母亲,是到府中看望自己的女儿的。沈伯父应该不会介意的吧?”谢飞花抬起眸子,盯着沈传。

沈传脑海里闪过那位女子,眼神微微闪烁。一拱手道:“这母亲思念自己的女儿,亲自来到我沈府来看望自己的女儿,我为何会介意?这是人之常情,必然不会介意,反而会大力支持。你们刚才是想要走后门?不用了,直接跟着我一起从正门进府吧。”

说完,沈传不容置疑的做出请的动作。

谢飞花有些不知所措,索性司徒踏月很快反应过来,行礼道:“我家归云得到沈老爷这般明事理重情义的人家,真真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试问世上哪家主子愿意让自己府中的丫鬟私自带自己的母亲进自己主子的府中?又试问世上有哪家主子愿意让一个名不经传的低贱妇人走自己府上的正门?试问世上有哪家老爷会做到沈老爷这般姿态?让我等民妇感觉到了暖暖的春意,虽是在这寒冷的时候。”

沈传有些意外的盯着这位司徒氏,仰头一笑,“哈哈哈哈,请。”

司徒踏月毫不畏惧的抬起头,提脚,走进了沈府。身侧,沈传并排而行;身后,谢飞花跟上。几人身后,沈府下人紧紧的跟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救人(三) 进了沈府,司徒踏月跟着谢飞花急匆匆的走向了去春台院的路。身后,沈传在廊下,静静的看着前方那个快步走动的人,不知为何总有一种感觉,自己似乎与之相识许久,可是,脑海里渐渐的出现刚才看到的那张脸,没有一点与自己记忆中的那张脸相似的地方,自嘲的一笑,她是归云的母亲,也许正是这种没有关系的一个人养出了一个那般如同她一般的女子吧。

脑海里忽的显出某个人的眉眼,沈传周身冷冽的气息渐渐的消弭,也许归云真的是她补偿我的呢?

轻轻的笑了笑,不顾自己身侧的雨珠打在自己的脸上,微微一思索,朝着春台院走去。

谢飞花似乎很是焦急,脚步越发的快了,可是跟在她身后的司徒踏月的脚步却是越发的缓慢,转过身,谢飞花发现司徒踏月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女儿,紧张到没有多余的表情。

走到司徒踏月的身侧,轻声安慰道:“月姨,你放心吧。云姐姐那么的爱你,她不会放弃你的。”

司徒踏月抬起眸子,盯着自己眼前的这个女子,似是不解她为何会这样说。

谢飞花不是很懂自己此刻看到的这双眸子,没有多余的感情,似乎自己刚才说的云姐姐只是一个与她陌路的人一般,眼底似乎还有一丝浓烈的恨意,只是在自己询问之际,快速的闪过,又在自己盯着看的时候猛地迸发出很烈的恨意。

被这样的眼神罩住,谢飞花忽的很害怕,忍不住自己身子的颤抖,双腿不受控制的后退了几步,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柱子。

直到痛意袭上心头,谢飞花才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什么魔障之中。抬起眸子朝着司徒踏月看去,站在自己眼前的知识一位脸色苍白的,憔悴的妇人,此刻她正在焦急的呼唤着自己的名姓。

“飞花?飞花?”

谢飞花眨了眨眼,似乎走出了自己的魔障,看着站在自己眼前一脸焦急的司徒踏月,赶紧应声道:“哎,我在,我在。”

司徒踏月拉着谢飞花的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小丫头,“你刚才怎么了?怎么忽然很是惊恐的朝着后面退出,任凭我怎么呼喊都不搭理我?还撞到了身后的柱子。那一声,应该很痛吧,你没事吧?”

“让月姨我看看有没有伤到什么地方。”说着,竟是直接拉起谢飞花的身子,想要掀开她的衣襟看看。

但是在最后关头还是止住了自己的动作,她似乎反应过来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尴尬的放下自己拉扯谢飞花衣襟的手,拢了拢自己散落在鬓间的发,“我不是故意的。”

谢飞花愣愣的看着这一系列的反应,不知道司徒踏月为什么忽然说这样的话,直到动了动自己的身子,背上传来一阵刺骨的痛意,再看到了自己身前有些凌乱的衣襟,这才反应过来司徒踏月刚才为何要那般说话。

“月姨,你说什么呢?我没事,我真的没事。”说着,忍不住蹦了蹦,似乎自己真的没有什么事,但是紧紧咬着的牙齿却出卖了她。

细细密密的汗珠遍布额间,脸色也不由得有些发白。司徒踏月赶紧上前,止住了她还要接着蹦跳的身子。

“好好好,月姨相信你没有事。我们就不蹦了,快走吧,快走吧。”说着,拉起谢飞花的手便沿着回廊慢慢的走去。

谢飞花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偷偷的咧着嘴,刚才真的撞伤自己了。后背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传来,自己怎么会这样呢?

偏转过头,看了一眼扶着自己的司徒踏月,自己刚才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呢?月姨是多好的一个人啊。

摇了摇头,谢飞花有些愧疚,自己害得云姐姐变成这样,却还要这般的猜忌云姐姐的母亲,自己口口声声喊着月姨的妇人,自己委实不该。

但是,刚才的那一双眼,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吗?

想不通,谢飞花将自己心里的疑惑放下。目前,还是唤醒云姐姐最重要吧。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春台院。

站在院子门口,司徒踏月竟是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谢飞花疑惑的看去,司徒踏月便换了一副脸孔。这次谢飞花没有看漏她脸上闪过的一切表情。

似乎之前的担忧都是虚假的一般,站在春台院门口,月姨的表情为什么是冷漠,她不应该是急切的朝着屋子跑去,然后推开门,扑向云姐姐吗?

谢飞花想不通。但是时间并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来思考。

沈浣溪似有所感的打开了屋子的门。

一时之间,几人面面相对。

围绕着身侧的风在交流着,缓缓的交换着彼此的信息;雨滴也不甘寂寞,竟是朝着几人的发间袭来,最后轻轻的落到了几人的脸颊之上,缓缓地流过指尖,似乎在轻轻的呢喃,又似乎在欢闹嬉戏。

这便是你的孩子吧?

这便是你的母亲吧?

司徒踏月细细的打量着沈浣溪,眉眼之间似乎都是自己熟悉的味道,你看他啊,眼睛像极了你,可是他的嘴却是像极了她。呵呵,真是讽刺啊。

司徒踏月打量沈浣溪的同时,沈浣溪也在打量着司徒踏月。

眼前的妇人很是纤瘦,虽是一身简单的粗布麻衣,但身上却流露出一种贵气,如同一朵傲然立于崖间的雪莲花,芬芳而高雅。

细细的眉,微微闪烁的眼深深的陷入眼窝,眼下是细细密密的眼纹,听说她的身子似乎很是不好。但此刻的她似乎身子已经好了许多,站得宛如一棵挺立的松柏;头上缠着一方与自己耳尖坠饰一般颜色的方巾,多余的发挽起,完完全全的农村妇人的打扮,但周身透露出的贵气却让沈浣溪很是怀疑。

但转眼一想,也许是以前某个家道中落的大户人家吧。想到躺在床上的归云,沈浣溪对司徒踏月的感激之情显露出来。

果然归云这般难得的玉人也势必会有一个极好的母亲。

走上前,迎着烟雨,慢慢的走进两人。

司徒踏月很快的收敛起自己眼里的情绪,微微福身,行礼道:“大少爷。”

沈浣溪抬起手,恰恰接住了司徒踏月要往下行礼的身子。“这位便是归云的母亲吧。不必这般的拘礼,归云唤我一声子华,您便与归云一般唤我子华吧。”

司徒踏月在沈浣溪扶着自己的时候,微微的僵住了身子。

沈浣溪明显的感受到了手下的身子似乎很僵硬,便转移着话题道。

果然此话一出,自己手下的身子便不是很僵硬,抬起头,似乎是不解的看着沈浣溪。

“大少爷刚才说什么?归云唤您姓名?这怎么可以?这于理不合,大少爷还是莫要折煞老妇人我了。”司徒踏月似乎难以相信。

赶紧退出沈浣溪扶着自己的范围,后退几步。呆愣的站在一旁。

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沈浣溪来不及思考自己心里微微的失落是为何,想起了司徒踏月此行的目的,侧身,望着司徒踏月说道:“竟是差一点耽误了正事。还请......您跟着我进屋看看归云,唤醒她的求生意识。”

谢飞花上前,“云姐姐的母亲我唤月姨哦。”

沈浣溪了然的点头,做出请的动作,“还请月姨随我而来。”

盯着司徒踏月,最后司徒踏月没有办法,只好放下一切,慢慢的朝着屋子走去。

越是接近屋子,司徒踏月的心越发的疼痛,忍不住用手偷偷的抓住自己的胸口。她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殊不知在身侧的沈浣溪将她的动作一览无余的看了个遍。

心中默默的有了一丝淡淡的想法。

从院子到屋子只有短短的几步,但司徒踏月却像是走过了一个世纪。抬起手,想要推开刚才被风轻轻吹得有些拢起的屋门。

但指尖却有些微微的颤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司徒踏月终于将自己的手放到了那扇沉重的门上。

鼓足自己全身的力气,却怎么也不能推动那扇门分毫。

身后的沈浣溪没有动手,垂着的眸子,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一般的起舞。谢飞花有些着急,想要上前帮忙。但才伸出手,便被沈浣溪拦下。

朝着谢飞花微微的摇了摇头,沈浣溪这才注意到谢飞花不同于往日的苍白脸色以及还在额间遍布的细细密密的汗珠。

微微有些血丝的嘴唇,她受伤了。

拉着谢飞花走到一旁,“你怎么了?”

“嗯?”谢飞花很是不解。

沈浣溪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唇,再朝着谢飞花递了个眼神。

谢飞花跟着动作,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嘶——”微微的刺痛。

谢飞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似乎撞到了柱子,又因为分身,没有注意到,似乎自己的后背受伤了。

咧着自己的嘴,谢飞花想要说些什么,但才张开口,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便朝着地下坠去。幸得沈浣溪身子已经好些,及时的接住了人。

扶着谢飞花,摇了摇她的头。谢飞花悠悠转醒,看着自己被沈浣溪搂在怀里,赶紧站直自己的身子,推拒道:“沈大哥,莫要担心。飞花只是太累了。”说着,虚弱的一笑。

看着谢飞花虚弱的笑,沈浣溪更觉是自己的不对。若不是自己怪罪她,她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归云是她现下她看重的人,她怎么舍得伤害她一丝一毫?

想起当初谢秦川的嘱托,沈浣溪只觉呼吸都那么的沉重,自己究竟都做了什么?

自从归云昏迷,自己似乎便十分的抗拒着谢飞花,她的无心之过在自己的眼中似乎被无限的放大,自己不检讨自己却将所有的错推到了一个小姑娘的身上,对着她冷言冷语,让她到处奔波。

沈浣溪的心似乎被一只手紧紧的捏着,难以喘气。

可是在这个时候,谢飞花还在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却是有些唯唯诺诺,有些害怕的耸着自己的肩,沈浣溪犹如被雷电击中。

我到底做了什么!

司徒踏月没有听到身后的声响,此刻她的眼前只有一扇自己怎么推也推不开的门。

打横抱起谢飞花,沈浣溪眼神一瞪,狠狠的止住了谢飞花想要说出口的话。推开门,将人放在矮榻之上,沈浣溪给谢飞花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去。

走到屋前,看到还站在屋前伸出手的司徒踏月,沈浣溪微微的停顿了几秒,接着便加快速度离开了。

终于提脚,走进了屋子。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那个丫头。

司徒踏月没有说话,也没有急不可耐。只有淡然,慢慢的,慢慢的朝着归云走去。

谢飞花在躺到了温暖的被子里,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的睡去。

司徒踏月一步,一步,终于在屋外又声闷雷的时候走到了归云的床前。

伸出手,碰了碰归云的脸颊,司徒踏月坐下。没有说话,只细细的打量着自家丫头的脸。最后伸出手紧紧的牵着归云的手。

慢慢的将自己的头靠近归云的手,轻轻的触碰着归云的手心。眼里的泪沿着眼角滑落,滚烫如沸水,完完全全的蒸煮着归云的手心。

闭着眼睛,司徒踏月很是平静。若不是紧紧贴着归云的手,放于归云手中的脸颊,自己脸上的泪痕,没有人会相信她与床上的人有着莫大的关系。

细细的感受着归云的脉搏,影儿啊,你听到了为娘的声音了吗?影儿啊,你嗅到为娘的气息了吗?影儿啊,你感受到为娘的温度了吗?

记得以前的你最是看重为娘,现在你捣蒜抛下为娘,自己一个人走上那条漆黑的道路吗?

你不害怕吗?可是,为娘的很是害怕呢。

为娘害怕以后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了,想要看到我家丫头却再也看不到了。只有在梦中才能够看到那张小小的,软软的脸;只有在梦中才能够听到那个可爱的小丫头唤我一声母亲。

影儿,你不觉得这样太过残忍了吗?为娘的真的很害怕啊。

真的很害怕的啊。

眼泪止不住的接着沿着眼角迅速的滑落,滚到归云的手心。灼热得如同滚烫的沸水,又如同夏日的骄阳,狠狠的烧灼着某些人的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救人(四) 待沈浣溪带着处理好背上的伤以后,两人回到了归云的屋子。远远的看去,似乎司徒踏月只是静静的坐在归云的床前,淡淡的守着人。

没有其他人的声嘶力竭,也没有泪眼涟涟,只静静的坐着,似乎在盯着归云。

她真的是归云的母亲吗?为何她似乎并不是很难受?她的反应似乎太过平静了些吧。沈浣溪怀着疑惑的眼神朝着站在自己身侧的谢飞花看去。

谢飞花本是感动的盯着司徒踏月的身影,但是奈何身侧的目光太过灼热,谢飞花想要无视都不可能做到。

无奈,谢飞花转过身,抬起手拢了拢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沈大哥,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沈浣溪凝望着谢飞花一会儿,猜想自己若是问她,估计自己也得不到什么答案,便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

“哦。”谢飞花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说实在的,现在的沈大哥真的好像我的那个大哥啊。想到谢秦川,谢飞花忽的有些沉默了。

虽然大哥很少笑,时时刻刻都是板着脸,对自己很是严格,不准自己做这做那,但是他真的是为了自己好啊。

大哥,你在哪里?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我想你了,真的想你了。

想到最近听到的京城传来的一些消息,似乎国舅爷的某些旁支被揭发,国舅爷的势力似乎在慢慢的消减,似乎有一张大网正在慢慢的收拢。但谢飞花不想知道那么多,她只想知道自己的大哥有没有卷入京城之变?有没有为了自己还安全的活在世上?

想到最不愿意接受也最是难受的一种可能,谢飞花的眼眶不受控制的红了。

鼻子也有些微微的堵着,声音都有些瓮声瓮气的。

在身侧的沈浣溪很快便察觉到了谢飞花的情绪变化,朝着她的视线看去。沈浣溪明白了谢飞花究竟为何这般动容。

忍不住牵着她的手,“你还有沈大哥,云姐姐呢。”

抬起自己有些狼狈的脸,谢飞花噙着的眼泪忍不住缓缓的落下,顺着嘴角流进口中,舌尖轻拭,甜的。

“嗯。我还有你们,还有沈大哥,还有云姐姐。”

屋外的两人在做什么,司徒踏月没有心情去理会,此刻她的眼里,心里只有躺在自己眼前沉沉睡着的归云。

睁开双眼,司徒踏月还是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似乎只要自己与床上的那人真的没有任何的关系一般。脸上的悲戚消失得无影无踪,泪痕也被擦拭干净。

伸出手,理了理自己微微凌乱的头发,司徒踏月很有心情的整理着自己的容颜。

似乎自己真的只是过来看看这个一直沉睡的归云一般,真的只是看看。

待整理好自己,司徒踏月坐直身子。

沈浣溪偷偷斜去一眼,正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心里一紧,她要做什么?

眼睛眨也不眨的朝着司徒踏月看去,却只见她什么也没有做。整理好自己,便坐直身子,静静的候在一旁。

牵着归云的那双手,收回拢在自己宽大的衣袖之中。

沈传到来。

脚步声惊动了站在屋前的沈浣溪与谢飞花两人。

转身看去,沈传慢慢的踱步走近。待站在两人身前便止住了自己的脚步。

“父亲。”

“沈伯父。”

沈浣溪与谢飞花上前行礼。

沈传抬起手,随意的摆了摆。眼睛匆匆的从屋里闪过,便将自己的目光完完全全的放到了沈浣溪的身上。

“听说你病了,身子可有好转?”

此刻,沈传便是一位关心自己孩子的慈父,但内里却什么人也不知道。

沈浣溪拱手,“谢谢父亲关系,孩儿已无大碍。”说着,喉间有些发痒,忍不住咳嗽出声。

“咳咳——”谢飞花被吓到,上前,站在沈浣溪身侧不知所措。

“沈大哥,你?”

“没事。许是今日走动被这阴雨绵绵的天惊到了吧。”沈浣溪止住咳嗽,站直身子,止住了谢飞花担忧的话,不在意的随意说道。

沈传看了看沈浣溪,似乎在确定他刚才说的话的真实性。

“还请父亲放心。”

“嗯,既然如此,我便不多说什么了。”

话音微转,沈传接着道:“这个屋子是那身边那个叫归云的丫头的吧。她怎样了?还没醒来?”

听到沈传的问话,沈浣溪眼神一暗,“是的。”

“身为伺候你的贴身丫鬟,她的这个身子似乎太过娇弱了一些。”沈传蹙起眉,似乎很是苦恼这事。

沈浣溪眼神微微闪烁,“父亲今日怎么的有空过来这丫鬟的院子?”

转移话题。

果然,沈传不假思索的回复道:“恰好路过罢了。怎么,难道我去哪里还需要向你汇报?”沈传冷着脸,一甩衣袖,冷漠的回复。

谢飞花赶忙开口,说出了自己今日接着司徒踏月与沈传于沈府门口偶遇的事,解释完毕,谢飞花微微松了一口气,刚才那种气氛,自己竟然有些受不了。

还好自己反应迅速啊。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夸奖了自己一番。

沈浣溪拱手,“没想到父亲也会这般的大发善心。”

沈传明白沈浣溪话里的嘲讽,但这是自己选择的路,哪怕前方荆棘遍布,自己也会毫不犹豫的踏上去。

沈传是一位商人,做的任何事都不可能存在翻船的可能性,故而沈传对于自己所做的一切很是满意。

如是自己有胡子,必然会轻笑着捻着自己的胡子,但伸出手一摸自己的下巴,别说是胡子,连细小的痕迹都少有。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双手收回来,放于身侧。

沈传似乎真的只是路过,既然达到了过来看望自己孩子的目的,俺么便不可在此久待。转过身,慢慢的朝着院子外走去。

在即将踏出院子之际,沈传忽的转回过身子,看着沈浣溪以及谢飞花说道:“既然,你院子里的那个叫归云的丫头没有醒来,而屋里那位是你们请来为那丫头‘治病’的,便将她安排在一侧的屋子里吧。”说完,沈传脚步一转,便是直直的朝着院子外走去了。

沈浣溪两人看着沈传来了又走,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情感触动,只微微唏嘘一声,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待仔仔细细的观察了很久之后,沈浣溪忍不住开口问道:“屋里的这位真的是归云的母亲吗?”

谢飞花很是惊讶,这不是云姐姐的母亲,她做什么要跑到这里来胡乱的冒认亲戚。于是谢飞花没好气的说道:“沈大哥为何这般询问?”

沈浣溪忽然沉默不语,摇了摇头,“也许只是错觉吧。”

很快两人似乎忘了这一次插曲。谢飞花走到司徒踏月身侧,安慰道:“月姨,你不要担心,云姐姐不会有事的。”

司徒踏月没有看向她,谢飞花得不到回应也不气馁,取来一张小小的凳子,也做到了司徒踏月的身侧,一同等待着归云的醒来。

没想到这一坐,便到了晚间。

屋外,雨似乎没有停过。

谢飞花早已站起身,走动了几次。这次,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心里想着月姨今天一直守在云姐姐的床前,现下必然已是饥渴难耐了,自己去厨房拿到的这些好吃的一定会满足月姨的。

想到待会月姨满意的表情,谢飞花便有些傻傻的笑了。

直到一阵被风吹进来的雨打在自己的脸颊之上,自己才堪堪回过神。

走进屋子,将食盒里的食物一一摆出,谢飞花只觉自己鼻尖一股诱人的香味传来,忍不住闭上眼深深的嗅着这股气味。走到司徒踏月身侧,谢飞花轻轻的呼唤道:“月姨,你已经几个时辰没有动作了。我想你一定是饿了吧,刚好我去厨房给你带来了一些饭菜,你便吃几口吧。”可是,等了许久不见有人回复。

谢飞花忍不住抬起头,朝着司徒踏月看去。

只见司徒踏月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变化,眼睛也是紧紧的盯着躺在床上的归云,没有转动。谢飞花身子一僵,自护似乎忘了什么。

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沈浣溪端着给归云熬好的药进了屋子。看到站在司徒踏月身前的谢飞花,有些疑惑。

怎么了?

放下药,慢慢的走进谢飞花。

不曾想自己一走近,谢飞花便垂下了自己的眸子,低低的看着地面。

“怎么了?”转身,看了看桌上摆放着的食物,沈浣溪以为谢飞花是受了委屈,不由得开口道:“月姨若是心中有气便冲着我来,不要这样伤害飞花。如不是我没有仔细藏好信函,飞花不会看到;若不是飞花心里十分的在意归云,便不会将自己拿到的信函交给归云,归云也不会出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还请月姨莫要责怪错了人,徒增伤痕。”说着,转回身子,端来归云应该喝下的汤药。

谢飞花抬起眸子,凄厉的喊了一声,“沈大哥。”

沈浣溪停下自己的脚步,“怎么了?”

“我只想到云姐姐在意月姨,却忘记了月姨的心里必然也是十分的在意着云姐姐的。在没有看到云姐姐的时候,她还可以强制镇定,可是当她看到了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云姐姐的那一刻,我想她的心里必然也是心如死灰。可是,我却什么也没有想到,什么也没有想到。”说着说着,谢飞花的眼泪便夺眶而出。

忍不住坐在地上,默默的流着眼泪。

沈浣溪心里一悸,将汤药放好,走上前来。

只见司徒踏月直直的坐着,眼睛却没有转动,似乎自己只是一个泥做的雕像,静静的坐于一旁看着床上的归云。脸上是浅浅的泪痕,参着苍白的脸色,此刻的她也是十分的憔悴。可是她还是直直的坐着,似乎在和归云较着劲。

若是你不醒来,那么我也不会独活。

沈浣溪脑海里忽的闪过这个可怕的念头。心里五味俱杂,之前自己还十分的怀疑着司徒踏月,可是当自己看到了此刻的她,自己心里的那棵树动摇了,很快便风崩离析,不见了踪影。

自己到底是错了。

端起药碗,静静的站在归云的床前,“这是归云的药,大夫看过以后开的。”虽然多余的话沈浣溪没有说出来,但是他想司徒踏月应该是听懂了。

果然,司徒踏月慢慢的转动着自己的头颅,将自己的目光钉在了沈浣溪手里的碗上。慢慢的伸出手,接过药。

扶起归云,一勺接着一勺的给归云喂着药。直到碗里的药没有了,司徒踏月细心的将遗留在归云嘴角的药渍擦去,便回到了自己刚才坐着的凳子上,静静的盯着归云。

沈浣溪看到在一旁哭泣的谢飞花,微微的摇了摇头,“唉——”

长叹一声,走到桌前,随意的捡了一些饭菜,端着碗来到了司徒踏月的身前,“若是归云醒来,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母亲这幅模样,她的心该是有多痛?您不为自己考虑考虑,您也该为归云考虑吧。”说完话,一直保持着动作。

司徒踏月接过饭菜,慢慢的将东西送进自己的口中,但是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归云。

在饭菜见底以后,沈浣溪没有说什么的取下碗筷,走回到桌前坐下。

谢飞花站起身,捂着自己的嘴,低声抽泣着。

沈浣溪走到谢飞花身侧,拉起人来到桌前,坐下。“乖,不要哭了。你大哥从来没说你是一个小哭包,他只说他家的飞花是一个极其坚强的孩子。不哭不闹,乖得不像话。”

“瞎说。”谢飞花人忍不住骂道,“大哥才不会这样说我,他只会说我咋咋呼呼,一点也不像女孩子,半点女孩子的矜持没有,斯文秀气也没有,反倒是像一个男孩子一般。整天不是想打我就是想骂我,总之我就是一个不符合大哥心目中的女孩子形象的人就是了。”

听到了谢飞花的抱怨,沈浣溪忍不住接话,“哦,是吗?可是,当初你大哥离开的时候就是这般告诉我的。”

听到沈浣溪的话,谢飞花忍不住红了脸颊,悄悄的抬起头,“我大哥真的这么说过?”

“嗯。沈大哥会骗你吗?”

“不会。”

脑海里幻想着自己大哥对着沈大哥一本正经的夸赞自己的样子,谢飞花的脸颊越发的红润,最后只觉自己的头顶都在冒着烟。

“大哥竟然会在这般的夸赞我。大哥竟然在其他人面前这样夸我,嘿嘿,大哥竟然......”多余的话谢飞花没有接着说下去。

但是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沈浣溪知道她想说的话是什么,真是容易满足的孩子啊。

章节目录 第一四十一章 救人(五) 转眼之间,司徒踏月已经在沈府住下了好些天,但每日除了呆呆的坐在归云的床前,等待着归云苏醒便内有其他多余的走动。

沈浣溪看到这样的司徒踏月,之前心里对她的怀疑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看着司徒踏月日渐消瘦的模样,沈浣溪心里难得有些动容,抬起眸子朝着一旁的谢飞花看去。

你去劝劝月姨吧。

谢飞花走上前,刚想开口,但是看到司徒踏月满眼的忧愁,堵在喉间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

长叹一声,走回到沈浣溪身侧。

不行,我没办法。

微微的摇了摇头,谢飞花也是毫无办法,只能静静的候在一旁。

最后,两人默默的守在司徒踏月的身后,陪着她一起等待着归云的苏醒。云姐姐,归云,你可一定要醒过来啊。

看着坐在床前屹立不倒的身子,两人慢慢的走出了屋子。

待人全部消失,司徒踏月的身子终于忍不住微微的动了动,似乎有些支撑不了自己的身子。泪眼婆娑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归云,司徒踏月终于开口说出了许多天来的第一句话,“影儿,你还不愿意醒来吗?为娘的快要支撑不住了。”

泪水重重的跌落到了归云的手上,“影儿,为娘的真的好累。若是没有我拖累着你,你必然不会带着我进了城,也不会变作这沈府的丫鬟,现在也不会这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终究还是为娘的害了你啊。”

拉着归云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之上。司徒踏月已经有些消瘦,之前将将养起来的一点肉也没有了,红润的脸颊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抓着归云的那双手,骨瘦嶙峋,没有用力手上的青经也看的一清二楚。

红着眼睛,紧紧的贴着归云的手掌,企图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归云,殊不知自己的身子早已是冰冷得不行,妄想温暖归云,却是做了无用功。

“呵呵。”察觉到了自己的温度,司徒踏月忍不住讽刺出声。

原来我才是最冰冷的那个人。

眼神微微闪烁,可是,这是我必须要做的呢。影儿啊,你这么爱为娘,不会怪我的吧。

身子微微晃动,忽的倒下,发出很大的声响。

屋外待着的两人听到声响,猛地转回过身子,冲进屋内。

一进屋子,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司徒踏月。沈浣溪想要冲过去将人扶起来,不想谢飞花的速度更快,飞身上前,便将倒在地上的司徒踏月扶了起来。

可是,扶起人之后,谢飞花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正当谢飞花茫然之际,沈浣溪赶上来,简单的检查了一番司徒踏月,将人从谢飞花手中接过,轻轻的放在了一旁的矮榻之上。

谢飞花担忧的询问道:“怎么样了?月姨,没什么事吧?”

将人放好,掖了掖被角,沈浣溪走到一旁的桌前坐下。谢飞花担忧的看了看司徒踏月一眼,便走到了沈浣溪身侧,挨着坐下。

“沈大哥?”

沈浣溪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这样伤神太久了,她的身子吃不消了。好好的休息一番也许会好起来吧。”脑海里闪过自己刚才抱起人的那一刻,真的好轻。

沈浣溪想不到屹立不倒的在归云的床前守候了这么些天的司徒踏月竟然这般的消瘦。究竟是什么支撑着她苦苦的守候着呢?那大概就是她对归云的爱吧。原来这就是母亲的爱吗?虽然无声却这么的伟大。

不由得转过眼睛,看着沉沉睡去的司徒踏月。

谢飞花却没有想这么多,担忧的看了看司徒踏月,又看了看归云,最后转到沈浣溪的身上。“沈大哥,你说,云姐姐会不会清醒?我一直以为月姨是云姐姐最最在意的人,可是,现在月姨都已经累倒了,云姐姐还是不愿意醒过来,难道短短的一段情却比这相依为命的十几年还要重要吗?”

“我知道,赵大哥人很好,他的逝去肯定会令云姐姐很难受,很伤心。可是,可是,看到月姨这般模样,我的心都跟着痛楚起来,为什么云姐姐却还是这般的无动于衷?”

“为什么?为什么!”

说着说着,谢飞花的情绪竟有些不受控制。

跑到归云的床前,摇着归云的身子,大声的喊道:“云姐姐!你睁开眼睛看看啊,你看看啊。月姨累倒了,在你的床前累倒了。”

“之前你不是最在意月姨的身子的吗?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看看月姨现在的模样。刚养好的红润不见了,月姨现在更加的消瘦了,你知不知道?月姨虽然什么也没有说,可是我们都知道她比我们都要难过,因为你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难道现在连你也要舍弃月姨吗?”

“你忍心看着月姨一个人痛苦的在这个世上活着吗?整日以泪洗面吗?”

“云姐姐,云姐姐,你睁开眼睛看看啊,你睁开眼睛看看!”使劲的摇晃着归云。

身后沈浣溪反应过来,想要拦下谢飞花的动作,但是想到那位伟大的母亲,沈浣溪伸出的手竟是堪堪停下,最后紧紧的握在自己的身侧。

死死的捏着自己的双手,沈浣溪只恨自己没有跟着赵鸣梭一起进京参加秋试,若是自己跟着赵鸣梭一起上京,也许他便不会出事;他不出事,归云便会好好的;那么一切都还是很好的轨迹。

忍不住闭了闭眼,沈浣溪只恨自己,终究还是自己啊。

睁开双眼,沈浣溪祈求的望着归云。归云,你醒来吧,你醒来好不好?

许是她们的祈愿太过强烈,归于的眼角竟是流下了眼泪。被谢飞花握着的手指竟是轻轻的动了动。

沈浣溪愣住了,死死的盯着归云的眼角,那里泪水还在缓缓的流淌着。

冲上前,沈浣溪近距离的看着归云。“归云,你听到了是吧?你听到了。你听着,现在你的母亲就躺在这个屋子的另一方矮榻之上,若是你不醒来,你可能便会再也看不到她了,你听到了吗?”

随着沈浣溪的话,归云的眼角流出了更多的泪水。

谢飞花终于发现了,转过头,看着沈浣溪,可是沈浣溪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归云。

谢飞花动动唇,难以置信的捂住自己将要溢出口的哭泣之声,也跟着沈浣溪一般死死的盯着归云。

“归云,你真的不想再见到你的母亲了吗?”沈浣溪还在刺激着归云。

归云的眼泪越发的多了,最后竟是紧紧的蹙着眉。

有希望。

沈浣溪与谢飞花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

复又转过脸,死死的盯着归云。

直到归云的手指在两人的期盼下又动了动,接着便是越发频繁的颤动。

谢飞花抖着唇,眼泪受不了的沿着脸颊滑落。但是却又害怕归云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自己红着双眼的丑陋模样,便伸出手,使劲的擦拭着自己的脸颊,想要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可是,眼泪却越擦越多,最后一双手上满满的都是泪水。

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归云终于在最后睫毛轻颤,慢慢的挣来了自己紧紧闭着许多时日的眼眸。

那一刻,似有千山万水行来。

谢飞花看到归云睁开眼眸的那一刻,便控制不了自己了。飞身上前,紧紧的搂住她的云姐姐。

“呜呜呜,云姐姐,你终于醒过来了。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害怕。”谢飞花连日来的委屈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口,便只想一股脑的倒出来。

归云有些茫然的看着抱紧自己的谢飞花,看着她如同孩子一般的哭泣,心,刺痛着。

终于,放下自己的双手,轻轻的拍打着谢飞花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她。

沈浣溪什么也没有说,只静静的看着两人。

待谢飞花的情绪稳定下来,沈浣溪这才上前,看着归云道:“归云。”

归云却是摇了摇头,止住了沈浣溪接下来要说的话,“子华,你放心吧,我已经醒来,之前的那些必然是已经想清楚了的,你不用这样。”

谢飞花这时候便有些回到了之前的模样,傻傻的听不出来两人在说什么哑谜,不过,云姐姐醒过来就好。

“好吧。我去给你弄一些吃食过来,你已经昏睡了许多时日,这刚醒来身子必然是没有多少力气的。待会吃一些东西,便好好的休息吧。调养好自己的身子,这才是最重要的。”说完,沈浣溪起身,离了屋。

谢飞花完全的忘记了一旁的矮榻之上的司徒踏月,一心只有自己眼前的云姐姐。看到归云真的苏醒过来,谢飞花忙着将自己近日的心情一股脑的倒出来。

“云姐姐,你可不知道,你真的吓坏我了。你不知道沈大哥差点把我杀了。”

说道这里似乎很是委屈,红着眼眶说道:“沈大哥赶过来,发现你倒在血泊中,只恨不能杀了我。后来,沈大哥还不允许我接近你,我便只能远远的看着你。”

“不能和你说话,不能在你身旁守候着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那一晚我到底做了什么,我只知道当我醒来以后,世界都变了模样。沈大哥变得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沈大哥,云姐姐不再是那个会说话,会安慰我的云姐姐。”

谢飞花还在絮絮叨叨,想要将自己的委屈尽数倒出,但是沈浣溪很快的端着食物走进屋子。归云轻轻拍着谢飞花后背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沈浣溪端着一碗粥,慢慢的走到归云的床前坐下,扶起归云,想要一勺一勺的将粥喂进归云的口中。

但是最后被归云拒绝了,理由是,我已经清醒了,这些事便我自己来吧。

看着归云坚定的眸子,沈浣溪妥协了,不过还是让谢飞花陪在她的床前,自己走到一旁的桌子前坐下。

待归云碗里的粥见了底,身子有些力气了。沈浣溪再次开口,“归云,你的母亲也在这里。”

归云将碗递给谢飞花的动作一顿,似乎自己幻听了。

抖着身子,归云颤抖着声音询问道:“子华,你刚才,你刚才说什么?”

沈浣溪转过身,让出自己挡住的矮榻。

归云一眼望去,便看出了那位在矮榻之上躺着的便是自己的母亲,忍不住起了身,慢慢的踩在地上,朝着矮榻走去。

谢飞花想要扶着她,但是被沈浣溪制止了。

待归云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矮榻之前,看着这个在沉睡的妇人。她更加的瘦了,脸色有些苍白,脸颊上才养出来的肉也消失不见了。

归云轻轻的坐在一旁。伸出手,握住司徒踏月置于腹部的双手。

“母亲,我是影儿,我是影儿。”

沈浣溪与谢飞花一同走到归云身后,沈浣溪开口道:“归云,对不起,我们没能招呼好月姨,还让她这般模样。我们......”

“不,这不是你们的错。都怪我,都怪我。若不是我迟迟不愿醒来,你们必然不会去惊动我的母亲,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番模样。”

“归云,你......”听着归云自责的话,沈浣溪有些紧张。

但是归云只是摇了摇头,“子华,你放心吧,我不会做什么傻事的。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现在母亲还需要我,你们也还需要我,我并不是一个人,我还有这么多陪在我身侧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再做傻事呢?你们放心吧。”

抬起头,眼神坚毅的看着两人。

沈浣溪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心中一直紧紧牵着的重石终于落地。如此便好,如此就好啊。

拉了拉身侧的谢飞花,沈浣溪知道此刻归云必然有很多的话想要说与自己的母亲听,便将人领着出了屋子。

走出屋外,两人这才发现之前细细密密下着的雨竟然停了,不由得有些惊奇。

这天怎么的不下雨了?

屋里,归云慢慢的将自己的头靠过去,母亲,我刚才听到你说话了,我从来不觉得您是我的负担,有你在的这个世界才是圆满的,若是没有你,这世上哪里来的我呢?母亲,我已经醒来了,你答应我,你也要赶快醒来,我们一起好好的生活好不好?

趴在司徒踏月的床前,归云缓缓地睡去,不过那双手却是紧紧的拉着司徒踏月的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第七日 近日,沈府的人发现自家的老爷以及大少爷似乎都很开心,虽然不知道为了什么,但是压抑在沈府头顶的黑云散去,众人还是忍不住有些欢喜,每一个人见面都会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春台院。

归云身子已经好了许多,此刻正陪在自己的母亲身侧,两人一同欣赏着屋外微微晃动的阳光。两人很是投入,沈浣溪来到都没有察觉。沈浣溪倒是没有计较,安然的站在一旁,含着笑意看着两人。

心中不由得冒出一句:真好。

可是,翻墙进入的谢飞花却是一个咋咋呼呼的。只见谢飞花翻墙而入,一抬头便看到了坐在院子凉亭里的两人以及站在院门口的沈浣溪。

大声的喊道:“云姐姐,月姨,沈大哥,我来了。”

归云听到声响抬起头,看着谢飞花猛地放开自己抓着的墙沿,竟是要直直的跳下来。吓得心神一时不稳,站起身,跑过去想要接住人。谢飞花是什么人呐,她可是练过功夫的人。

轻身一纵便站在了归云的身侧,笑嘻嘻的看着归云问道:“云姐姐,我刚刚是不是非常帅啊?”

归云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谢飞花,见人真的没有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

拉着人,走到了凉亭之中,取过桌上摆着的糕点,递给她。

复又转过身,迎着沈浣溪进院子。

“子华怎么过来了也不啃声?难道你打算就这般一直站着吗?”一边领着人走进院子,一边嘟囔着。

沈浣溪看着归云这般有活力的样子,心中的阴霾终于完全的消散了。也许,归云真的是想开了吧。

“不会的。我刚来。”

凉亭里的司徒踏月没有走出亭子,但是眼睛却是一直随着归云转动。眼睛直直的盯着沈浣溪,似乎在他的眉眼之中看到了自己某一个熟知的人。但是眼里的光芒闪烁得十分的快速,在场的几人都没有看到。

见到沈浣溪走近,司徒踏月上前几步,行礼道:“见过大少爷。”

沈浣溪被司徒踏月的动作惊到,走动的脚忽的停住。“月姨,你这是做什么?”

赶紧上前几步扶起人,“月姨还请莫要这般。我待归云如同亲妹,归云的母亲就如同我的母亲,哪有母亲向孩子行礼的道理?月姨,还请你莫要折煞子华了。”

司徒踏月初听这话,很是吃惊。“什么?兄妹!”

沈浣溪几人皆以为司徒踏月是觉得自己身份低微,这话似乎有些让人难以置信。但是这的的确确是沈浣溪心里的话,也是他与归云的约定。

“月姨觉得不行吗?”沈浣溪抬起眼,盯着司徒踏月。

“不行!”

司徒踏月的话却是惊到了几人。他们只觉得司徒踏月会有反应,但必然不会是这般激烈的反应,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怎么反应。

沈浣溪反应最是迅速,“难道月姨是觉得子华不配做归云的哥哥吗?”

听到沈浣溪这般自贬,司徒踏月摇了摇头。

“不,不是。”司徒踏月低下头,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大。幸好他们都猜测道其他方面去了。

垂下眸子,隐去自己眸子里一闪而逝的阴暗光芒。

沈浣溪上前,拉着司徒踏月的手,“月姨,子华知晓你必是觉得自己身份低微,但是,子华不介意。论才气,归云不输我等,论容貌,归云不输这韵令城里的众多大家闺秀,无论是做人做事还是这诗书才华,归云都不输任何人,月姨觉得这样的归云有什么卑微的?”

司徒踏月抬起头,盯着沈浣溪,“不是。我......”

沈浣溪止住她的话,“既然月姨也没有多余的理由能够反驳我,那么必然也是同意我的做法。”

沈浣溪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司徒踏月再说其他的话便有些不好了。故而司徒踏月没有说话,只无奈的看着沈浣溪,“你呀。”

几人看着司徒踏月这般明事理,不由得有些开心。

几人聚在亭子里,静静的围坐一团,欣赏着亭子外闪着金色的光芒。

木犀阁。

晚间,沈浣溪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心情难得的有些高兴。挥退了院子里的丫鬟以及家丁,沈浣溪站在院子里静静的独自欣赏了一番月色,慢慢的转身推开了屋子的门。

可是,才将将踏出一只脚,沈浣溪便快速的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有人进来了。

神经一时之间便被提起,沈浣溪一个空有满腹经纶的书生,不能打不能挑,只能保持着动作,慢慢的收回了自己踏出去的那只脚。

心中不由得有些庆幸,自己刚才将院子的人都遣散下去了。

慢慢的,慢慢的,正当沈浣溪的脚要完全的退出屋子的时候,忽的感觉有人朝着自己袭来,来不及反应,沈浣溪被来人抱了个满怀,一个翻转,人便已经被拖进了屋子里。

屋里没有点灯,沈浣溪看不清背后抱着自己的人究竟是谁,但是鼻尖淡淡飘逸的味道似乎在哪里嗅到过,心中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因为便没有出声唤人,任由着身后之人将他拖进屋子。

感觉自己被轻轻的放在了床上,沈浣溪心里竟是微微的一松。

燕山亭看着自己眼前这张日思夜想的脸,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但是脑海里忽的闪过某一个时刻,沈浣溪轻轻的搂着的某个女子,堪堪的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那个女子,自己去看了,的确是一个难得的美人,虽只是静静的坐着便有一种超脱于世的气质扑面而来,若不是自己早已心有所属,说不定自己的心思也必将会随着那位女子转动。

可是,看着自己眼前的这张脸,燕山亭有些心痛。

你,也动心了吗?

最终,燕山亭的手还是放到了沈浣溪的脸上。自己本不该回来的,但是这一次别离真的便是永别了,自己判出,以后势必还会有更多的人追杀自己,也许在某一个时刻,自己便会死在某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没有人记得,而他,会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娶妻生子,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

心有不甘,所以,我回来了。

子华,我回来了。

细细的抚摸着沈浣溪的脸,似要将人深深的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沈浣溪感觉自己身前的人并没有抱着杀心,但是他接下来的动作却是将自己吓到了。他,他,他竟然在抚摸自己的脸颊,他什么意思?难道他将自己认作了什么女子?

一时之间,只觉自己似乎被侮辱了一般,很是气愤。

“这位公子,你我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你这是做什么?”

燕山亭好笑的看着沈浣溪气愤得红了脸颊,只觉真是好看得紧。忍不住便想要调戏调戏他。

故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到这韵令城便听说,这沈府的大少爷是一位不可多得,妙人,不想今日得见,果然如此。小爷我平素没有什么爱好,就是喜欢与这有学识的人一起探讨探讨。”

听着来人故意压着声音的话,沈浣溪只觉似乎有些熟悉。但是,更多的心思却被他说的话吸引了过去。什么叫妙人?自己是男的!男的!还有,探讨?探讨什么?

听到了他话中的调戏之意,沈浣溪更觉得气愤,自己长这么大,还没有受过这样的气。

恶狠狠的瞪着来人,沈浣溪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位公子,还请您注意,仔仔细细的擦亮您的眼睛,在下是男子,与您同为男儿身。还望这位公子莫要同在下开这样的玩笑。”

看着这样的沈浣溪,燕山亭只觉自己的心里被填得满满的。忍不住将人紧紧的搂住,细嗅着沈浣溪发间的清香。

沈浣溪被这一系列的动作整懵了,若是自己如同外面的地痞流氓,自己此刻一定是要破口大骂。但无可奈何的是,自己饱读圣贤之书,书中并未教过自己遇到此番事情该如何处理,也没有教导自己该如何去辱骂一个人,不由得有些气结。

“还请这位公子自重。若是您再这般抱着在下,咳咳,抱着在下不撒手的话,在下便要出声喊人了。”似乎这一番话很是羞耻,沈浣溪说得断断续续。

但心里还是希望自己的话能够被身前之人听进去,毕竟自己身为一个男子,被另一位男子抱在怀里,还被自家的人看到,自己的脸也是无地可安放的了。

可是,那人却还是紧紧的抱着自己,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

“你!你这个的登徒子!你怎可做出这般事情!你赶紧放手,否则我沈府的人来了,你可就跑不了了!”似乎自己给他指出了一条明路,沈浣溪还有一些得意。

可是,自己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自己的耳垂竟然被这人轻轻的含住。

他!!!!!他做了什么!!!!!

沈浣溪僵住身子,一动也不敢动。这世上怎会有这般荒唐的事,自己向来只听说过采花贼会去糟蹋大家闺秀,可是并未听过什么采花贼会闯入男子的屋内做这苟且之事。

沈浣溪感觉自己的三观似乎有些破碎。

感觉自己抱着的人僵住的身子,燕山亭眼里闪过不忍,慢慢的放开了自己含在口中的小巧耳垂。低下头,看着沈浣溪。

一得到自由,沈浣溪便挣脱了他的怀抱,闪身站在一边。左右一看,并没有什么可以傍身的器物,最后只好拿起床上的枕头,打算在此人接近自己之时抛出,好阻挡他一时半刻的道路,方便自己逃出屋子。

看着沈浣溪抱着枕头站在一旁,防备的盯着自己,燕山亭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

听到耳边传来的熟悉的笑声,沈浣溪停住了自己的防备。

这是?

眼睛忽的睁得大大的,似乎想要在这漆黑的屋子里看清楚站在自己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燕山亭好心的随手一挥,屋子顿时亮了起来。沈浣溪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眼前的人,真的是他。

燕山亭一身的黑衣,还是之前的打扮,只是沈浣溪还是从他的身上看出了一丝不同于以往的疲倦之气。忍不住将自己拿在手中打算当做武器的枕头放下,“你,怎么会是你?”

“怎么?你还想是谁?”燕山亭盯着沈浣溪道。

“我,我没想是谁。”

“哦?那这么说,你想是我?”燕山亭就是喜欢看着在其他人面前能说会道的沈浣溪在自己面前哑口无言的样子,让自己总是忍不住想要去逗弄,看他面红耳赤的样子。

很是可口,想要一口吃下。

可是,好像不能啊。

忍不住长叹一声,燕山亭眼不见为净的走到一旁的桌前坐下。

沈浣溪将枕头放到床上,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一切。走到桌前坐下,“你怎么会来?”

友好的给燕山亭倒了一杯茶水,沈浣溪端起杯子,缓缓的将冷却的茶水送进自己的口中。

“我来与你道别。”说着,将茶水一口饮尽。

沈浣溪忽的顿住,只觉自己似乎难以呼吸。紧紧的盯着对面的人,什么意思?什么叫道别?你要去哪里?心里有太多的话想要询问,但是最终也只是动了动唇,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哦,那祝你一路顺风。”垂着眸子,掩去自己眼里一闪而逝的伤痛。

燕山亭苦涩一笑,“这也许也是今生的最后一次了。”声音很小声,但是沈浣溪还是听到了。忍不住抬起头,盯着燕山亭。

燕山亭似乎完成了自己的愿望,给自己再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这是最后一次了。”忍不住,还是忍不住。燕山亭还是忍不住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了口,“这是最后一次了。”重复,再次重复。

沈浣溪感觉自己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溜走了,想要伸出手去抓住,却怎么也抓不到。

燕山亭最后再看了沈浣溪一眼,飞身离去。

“再见了。”

留下一句话,燕山亭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可是沈浣溪却不得安生。

盯着桌上那个空了的茶杯,沈浣溪只觉心里一阵一阵的痛意袭来,最后竟是有些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形。

猛地站起身,跑到了屋前,看着远处。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有。

紧紧的盯着远处高高挂着的月亮,沈浣溪静静的站着。

过了许久,沈浣溪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自嘲的一笑,“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喃喃出声,沈浣溪转身回了屋子。

这一次,他的脚步沉重,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遣散 次日,当太阳从远处屋檐之下露出了脸孔。风中的花香在轻微的飘荡,俏丽的树梢之间缓缓的落下昨夜凝聚而成的霜花,一切似乎都美得那么的过分。

沈浣溪正一步一步的朝着某一处方向走去。

临到院子,他缓慢的抬起了自己的头,遥遥看去。

含烟阁。

沈传还没有起身,昨夜似乎坐在桌前思考了太久,以至于今日竟不可以早些清醒。沈浣溪到来之际,被院子里静静侯于一旁的家丁拦下,“大少爷。”

“老爷呢?”

“回大少爷的话,老爷还未起床。”

听到这话,沈浣溪微微停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不消一会儿,便走到一旁的桌前坐下,家丁有眼力见的去端来早茶,轻轻的放于桌上。

沈浣溪抬起眸子,看了看桌上摆放着的吃食,朝着家丁凝望开来。家丁微微一笑,“小的见时辰尚早,估摸着大少爷应该是没有吃过早点便过来了,故而私自做主,还请大少爷莫要责怪。”说着,行礼躬身。

沈浣溪没有说什么,只挥了挥手,家丁很快的下去了,站在一旁候着。

沈传直直的睡了许久才起身,此刻,已经是太阳挂于屋檐之上。晨起的清风已经不再那么的清寒,稍稍伴着一些浓烈的阳光气息,在鼻尖流窜。

丫鬟打来清水给沈传净面,临走之际轻声说出一句话:“大少爷来了,在院子里候着呢。”沈传动作一停,但很快反应过来,接着不紧不慢的净面,洗漱。

直到自己收拾好自己,沈传才抬起脚,朝着屋外走去。

远远的便看到了站在桌前的沈浣溪。沈传脚步没有停顿,很快便来到了沈浣溪的跟前。

“溪儿,今日是有何事?怎么的这么早便来到了我院子了?”一挥衣袖,坐下。

看到桌上的吃食,忍不住伸出手,捻起一块花瓣样式的糕点,轻轻的送进自己的口中。

滑而不腻的口感,淡淡的菊花清香在口中流窜,给了沈传一种心与身的安然感受。

沈浣溪给沈传倒了一杯茶,轻轻的推到了沈传的跟前,沈传取来茶杯,一饮而尽。稍微有些苦楚的清茶冲淡了口中的花香以及甜丝丝的味道。

这糕点似乎做得不错,忍不住又拾起一块,放进自己的口中。

待沈传吃饱喝足之后,沈浣溪抿抿唇,还是开了口,“父亲。”

沈传放下自己端在手中的茶杯,“说吧,究竟是什么事,让你大清早的便来到了我的院子里,一直等候着我醒来。”

沈浣溪起身,拱手行礼道:“父亲,孩儿有一请求。”

沈传抬起眸子,盯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孩子,意思不言而喻。

“说吧,什么请求。”

“父亲,孩儿想去游历四海,踏遍山川。去增长自己的见识,归期不定。”

沈传眉头一拧,眼光微微闪烁。这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为何?”

“孩儿自感自己困于这小小的一方天地,所见所闻皆有所局限,昨夜孩儿深思熟虑,还是想要去到处走走,到处看看,这一来可以增长孩儿的见识,二来,待孩儿归来之际,心中必会有另一番天地,若是还想要求取功名也是大有益处的。”

听到沈浣溪的一番话,沈传似乎陷入了深思。

沈浣溪偏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终于一咬牙,跪下。重重的一声打断了沈传的思绪,使得沈传不得不抬起头,紧紧的盯着跪在自己跟前的孩子。

“还望父亲能够成全。”

沈传盯着沈浣溪,沈浣溪也毫不畏惧的直视回去,两人就这样直直的互相盯着,似乎在较量着什么。

最后,沈传率先偏转过头,唉,真的累人,尤其是眼睛真的很痛啊。

“唉——”长叹一声,沈传转回头,看着沈浣溪道:“你可知道,这个家我最终还是要留给你的。”

“孩儿知道。”

“......罢了,你既然心存此番天地,便出去闯一闯吧。只不过在你累了的时候,你要记得你还有一个家,还有家里的人在等候着你,归来。”

说完,沈传似乎一时之间苍老了许多,自顾自的站起身,“唉,儿大不由爹了。罢了,出去闯一闯也是极好了,索性我还年轻,身子骨还是硬朗,这个家我便再帮你看着一些时日吧,只不过,你一定不要让我失望。”

听着沈传的自言自语,沈浣溪心中很是动容,真的很想要站起身,拉住自己渐渐走远的父亲,但是脑海里忽的闪过某个人的脸庞,自己的心又时时刻刻的揪着,刺痛着。

父亲,请原谅孩儿的不孝,今生不能侍奉在您老跟前,但是孩儿心底的他是为礼法不容,孩儿不能让您在老了之际还要背上一个“教不严”的罪名。父亲,请原谅孩儿。

重重的朝着沈传离去的方向磕了几个响头,沈浣溪这才站起身。

来到了自己母亲的院子。

院子的老婆子很是尽责的站在佛堂前,看到沈浣溪走来,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

“大少爷。”

抬起手,扶起老婆子。

“我来看看母亲。”说着,从老婆子的一侧走过,看着坐在佛堂之下的母亲,静静的,静静的,什么也没有说,只闭着眼睛,聆听着母亲轻轻的念着长长的佛经。

老婆子站于一旁,不打扰这对母子。

待大夫人念叨结束,沈浣溪终于一撩起衣摆跪下,“母亲,孩儿今日是来向您辞别的。”

听到沈浣溪的这话,大夫人手中转动的佛珠一顿,闭着眼睛,但身子不由得做得更加的直挺,似乎在聆听着自己孩子的话。

沈浣溪接着道:“母亲,孩儿即将远行,归期不定。在海尔不能侍奉您老身前的日子里,还请母亲保重身体,莫要挂念,孩儿一定会好好的活着。”

说完,沈浣溪如同见到沈传一般,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最后起身,看了看自己的母亲。

母亲,保重。

沈浣溪转过身,朝着老婆子点了点头,便踏步离去。

屋里,大夫人接着毫无波动的转动着自己手里的佛珠,似乎刚才说话的那个人与自己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沈浣溪拜别的了父亲,拜别了母亲,来到了自己的院子。

归云正站在院子里,静静的等候着他。

看了看归云,沈浣溪忍不住长叹一声,但是自己还是要那么做。

走到归云跟前,沈浣溪牵着归云的手,将人从院子里领到了屋子里,扶着人坐下。

沈浣溪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归云,你想过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吗?”

“没想过。”归云自嘲的一笑,接着回复道。

“是吗?”垂下自己的眸子,遮住自己眼里的光芒。

“是啊。我安于现状,若不是母亲病重,也许我不会进城,也不会进沈府,更不会成为你的贴身丫鬟,认识了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更加不会,认识他。”归云笑着说道。

似乎心里也不是那么的难受了,说起他。

你看,我会活得好好的,你在天之灵也会保佑我的吧?

抬起头,朝着远处看去。

沈浣溪看着归云,“归云,我要走了。”

似乎很是平静于沈浣溪说出的话,“一个人?”归云很是平淡的询问出声。

“嗯。”沈浣溪点了点头。

“那祝你一路顺风?还是祝你得偿所愿?”归云早已料到了这一天终究是会到来的,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想到今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眼前的人,归云的心微微的刺痛着。不同于与赵鸣梭的分别,这是一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血脉亲情在嘶吼,在咆哮。

“不打算带着素一吗?”垂下眸子,归云忍不住询问出声。

“不带了。外面太乱了,带着他不安全。”沈浣溪眼神微微闪烁,还是说出了口。

归云紧紧的盯着自己的指尖,“那么你呢?”

“我?”沈浣溪微微一笑,“我不会有事的。”

“......”

沉默一会儿后,归云终于问出了自己想要询问的东西,“那么我们呢?你打算如何安排我们?”抬起头,盯着沈浣溪。

“归云,我想,你需要的是自由。至于素一以及秋水,他们自小便在沈府长大,我想他们可能更想的是留在沈府,静静的替我守着这个家吧。”

“自由?”归云忍不住重复。

轻轻的含在舌尖慢慢的反复循环,“自由啊。”

“是的。归云,在留下你的那一天,我从未想过你会受到伤害,但是在你奄奄一息的时候,我的心动摇了。我不能保护好你。这沈府虽说不是什么显贵之家,但是这府中的尔虞我诈还是层出不穷,我走以后,你更是容易惹来嫉妒,所以我不得不放你自由,让你可以在你母亲的身旁侍奉。”说着,拿出当初归云签署额卖身契。

放到桌上,沈浣溪朝着桂云的方向推了推。

捡起卖身契,归云看着上面自己当初签下的字,忽的好像回到了那日考核,自己心里满是自信,那一日的沈浣溪似乎很是温文尔雅,那一日的赵鸣梭似乎很是淡然拙朴,那一日的李横云似乎很是孱弱温和,那一日的谢飞花似乎很是调皮可爱,那一日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特点,在自己的脑海里流窜。

可是,想想现在,当日的那些人走的走,散的散,似乎真的已经回不去了。

将卖身契展开,归云看着自己当初的名字,柳疏影,似乎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归云看了看卖身契,还是将卖身契放入了自己的怀里,贴身收好。

抬起头,看着沈浣溪,“真的值得吗?”话里有话,但是沈浣溪还是听明白了。

“我不知道值不值得。但是我想遵从于自己的心,他告诉我,要去追,去追。所以,我想要去追,去追。我不想在自己老了以后,再留下遗憾。”

“呵,果然还是这样。去吧,遵从于自己的心,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你们的路比其他人的路更加的难走,但是在你们还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想想在远方的我们,我们会永永远远的支持你,在这里静静的等候着你。所以,放心大胆的去吧。人生在世,若不为了自己心中所想拼一次,你百的人生便不是完整的。”归云看着沈浣溪,大胆的支持着。

沈浣溪只觉自己的心很是澎湃,自己未来要走的这一条路势必是被礼法不容,势必是被世人不容,但是在自己即将踏出第一步的时候,自己却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人的支持,想要不激动都是不可能的。

忍不住拉着归云的手,“归云,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你。”

归云也握住沈浣溪的手,“不,该说感谢的人是我。是你让我变得勇敢,是你让我变得坚强,是你让我变得这么的美好。”

“谢谢你,让我遇见了你。”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这句话。

说完,皆忍不住相视一笑。

“哈哈哈哈。”笑声,远远的传出屋子,在沈府的天上中久久的不愿意散去。

送走归云,沈浣溪唤来素一,将自己的安排告之于他,果然,素一先是央求着沈浣溪带着自己一起上路,可是沈浣溪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便真的很难再改变,最后,素一跪下,朝着沈浣溪扣头。

“大少爷,素一不够聪明,在您身边侍奉也总是出错,但您总是一笑置之,不责罚小的,小的深感自己能够得到您这样的主子是小的前世修来的福气。今日,您即将远行,但是不愿意带着小的,那么小的便在这沈府中守着,为您守着这个家,如果您累了,您便回家来看看,我们依旧还在。”

“好。”扶起素一,沈浣溪忍着悲痛,送走了素一。

秋水的选择也跟素一一样,看着决绝的沈浣溪,秋水没有哭,坚强的点头,“公子,您去吧。奴婢会和素一哥守在这里等你归来的。”

送走了秋水,沈浣溪终于了却了自己心中的几件大事。坐在床上,慢慢的收拾着东西。

以后,这个屋子便不会有机会再回来住了吧?

这院子的一草一木,皆是自己精挑细选而来,可是,自己要离开了。忍不住围着院子走上一圈又一圈,似乎要将这院子的一丝一毫都深深的印刻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沈浣溪不知疲倦的走着,走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记忆 沈浣溪离开那天,天真的很蓝。斜斜的白云挂在崖边,一些欢快飞舞着的鸟儿缓缓的停下自己的动作,在树梢之上静静的停歇。

沈浣溪站在自己的院子里,眼神慢慢的转动着,似乎要最后一次将这自己待过许多年月的院子牢记在自己的心田。

沈宣清忽的出现,一步接着一步的慢慢靠近,最后停留在与沈浣溪相差三尺的地方。他似乎很久没有睡下,眼睛里充斥着浓浓的深红血丝,脸色憔悴,嘴唇干裂,整个人是一身的狼狈。盯着沈浣溪,久久没有说话。

沈浣溪看着这样的他,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那一日。

沈浣溪还在不知疲倦的走着,将沈府的一草一木,生活过的每一处足迹都深深的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不想忽的在转身之际遇到了这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便不再与自己亲近的弟弟。

掠过他的身子,沈浣溪打算走回自己的院子。

不想,在与沈宣清擦肩而过的时候,自己的手被沈宣清抓住,死死的捏住。沈浣溪动了动,却不能挣脱出来。

“你这是做什么?”沈浣溪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看着自己的弟弟。

沈宣清没有说话,只直直的盯着自己的哥哥,这个自己引为为傲的哥哥。

他是如此的耀眼,如此的不俗,而反观自己,自己却如同跌进泥淖中的一根即将干枯的树枝,没有了半分的作用,也没有半分如同沈浣溪一般的朝气。

沈浣溪还在想办法挣脱这双紧紧握住自己手的手,但是,不知沈宣清这个被外面的花天酒地折腾的身子究竟是怎么长的,一身的力气却比自己的还要大。任凭沈浣溪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也不能撼动分毫。

自己的手还是紧紧的被攥在沈宣清的手中。

看到沈浣溪似乎面红耳赤了,沈宣清这才动了动身子,偏开一片天地,手,也轻轻的松了松。

感觉捏紧自己手的那双手放缓了一些力气,沈浣溪忽的伸出没有被抓住的那只手,随意的一推,趁着沈宣清愣神之际,快速的将自己的手解放了出来。

看了看沈宣清,似乎还是不打算说什么,便有些生气的转过身,朝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身后,沈宣清看着自己落空的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自己哥哥的温度,忍不住动了动手指,似在挽留,又似在重温。

沈浣溪走出两步,沈宣清忽的转过身子,轻声的询问道:“为什么?”

沈浣溪没有听清楚,依旧按着自己的步子走着。

看到沈浣溪还在朝着前方走去,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沈宣清忍不住提高自己的声音,大声的喊道:“为什么?

沈浣溪这时候听到了身后的询问,停下脚步,转过身,抬起头,看着沈宣清疑惑不解的问道:“什么为什么?

听到沈浣溪如此的询问,沈宣清似乎很是生气。脸色猛地一变,死死的盯着沈浣溪。沈浣溪只觉自己似乎有些冷,后背不由得有些微微的渗人。看着沈宣清,真的不明白自己哪里有做错什么?

“既然你不说,那么我便走了。沈浣溪率先败下阵来,对于这个忽然转变的弟弟,自己总是难以捉摸通透他的心思。

你说他整日里只关注着花天酒地吧,他的眼神却总是清明;你说他工于心计吧,自己在这沈府多年,却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所以,面对沈宣清,沈浣溪总觉得自己似乎是被盯上了,但这种如芒在刺的感觉,却又透露出一丝丝淡淡的温柔,似乎在告诉自己,我不是坏人。

沈宣清在沈浣溪接着打算离开的时候,深吸一口气,跑到沈浣溪的跟前,伸出自己的双手,拦在他的面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浣溪面露不愉。

沈宣清看着他,目光缱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放下自己的手,确定了沈浣溪并不打算推开自己接着离开之后。“为什么,你想要离开沈府?沈宣清终于将自己想要询问的东西说出了口。

沈浣溪一愣,似乎没有想到沈宣清拦下自己竟是为了询问这个问题。摇了摇头,甩去脑海里不知不觉之间冒出来的想法。

“不为什么。想出去走走便真的出去走走罢了。沈浣溪很是随意,似乎自己离开沈府真的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正是他这份淡然的模样惹恼了沈宣清。

“呵,没有为什么?只是想要出去走走罢了?我看大哥是不想再见到我们了吧。最后一句虽说是疑问句却被他说出了陈述句。

“为何?沈浣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弟弟,他的眼里似乎饱含着受伤。

这一刻,沈浣溪竟觉得自己这个身上带着满满的刺的人竟是过分的柔软。这样更容易伤害到你自己的啊。

“为何?沈宣清重复着沈浣溪的话,眼神微微闪烁。似乎很是痛苦,又似乎满是苦涩,最后皆化为灰烬。

嘲讽的嗤笑一声,沈宣清忽的上前,拉着沈浣溪的手,不顾身后人的反对,带着人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挣脱不了,沈浣溪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沈宣清的脚步。看着似乎在自己身后,与自己保持着相同速度的沈浣溪,沈宣清心里的怒火不知不觉的消下去了一些;看着沈浣溪跟上自己的速度似乎有些吃力,沈宣清不由得放缓了自己的速度。

到了目的地,沈宣清却没有放开沈浣溪的手。

推开立在自己眼前的院子的门,沈宣清拉着人走进了院子。

这是一处荒废的院子,这是沈传当初建立起来不知道做什么用的院子,最后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便不再有人来打扫,久而久之,便成了沈府的废院。

沈府的人也很少会踏足这里,更加不会去搭理某一个不知为何忽的被锁在这一处院子的孩子。

看到沈浣溪似乎想起了这处院子,沈宣清终于放开了沈浣溪的手,“大哥还记得这个地方吗?沈浣溪似乎陷入了回忆,“当然记得。

“是啊。当然记得。这里不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

“是啊。

原来,当初吴氏虽说是嫁进了沈府,但直到自己怀孕都没有得到沈府的认可。一时之间,心中只觉得气结,但是自己还是挂着沈府姨娘的名头,不由得便有些颐指气使。

在自己生下沈宣清那天,沈传因为在忙着处理自己生意上的事,便没有到吴氏的院子里看吴氏生下沈宣清,最后孩子的名字也不是由沈传所取,而是由当时还在当家做主的大夫人赐的名字。吴氏一时气愤不过,便不肯多花一丝心思在这个不被看好的孩子身上。

沈宣清便这般的混着日子活到了五岁。

那日,趁着没人看着自己,五岁的他迈着小小的步伐被自己院子里的坏心眼的家丁带着进了这处偏僻的院子,在自己进入了院子之后,身后跟着的家丁竟然忽的转身离去,还仗着自己受宠,便不顾自己主子的死活将院子给锁住了,美其名曰:二少爷啊,您老人家便安安心心的待在这里吧,等小的晚些时候再来接你哦。

说完,家丁离去,小小的沈宣清听到了家丁急匆匆的话,“快点,快点,我的小心肝还在等着我呢。

五岁的沈宣清不知道小心肝是什么意思,但是自己一个人待在这个荒凉的院子里,自己真的很害怕。忍不住转过身子,使劲的拍着被锁住的院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伴着哭声的嘶喊一声接着一声的传出院子,但是家丁已经走远,哪里有人可以放沈宣清出来呢?要是,沈宣清哭得更加的大声,直哭得嗓子嘶哑,手拍得肿胀,但是依旧没有人路过。

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五岁的沈宣清只感觉心里很是委屈,一阵风吹草动都要害怕半天。

最后,小声的抽噎着。

也许真的是缘分,沈浣溪不知为何会走到这处偏院。转过身,打算离去的时候,耳边忽的传来细微的哭声,“呜呜呜,放我出去。

年纪不是很大的沈浣溪不由得想到了某个害怕的存在,身子慢慢的颤抖着。“素一,你听了什么吗?

年纪比自己还小的素一胆子却比较大,笑着回答道:“大少爷,小的听到了。是哭声还有求救声哦。

听到素一的回答,沈浣溪猛地松了一口气,放下自己捂住耳朵的的双手,狠狠的瞪了一眼素一,“你也听到了怎么不早说?是想看着本少爷出丑吗?

“才没有。刚才大少爷没有问,小的才没有说话的。素一似乎很是委屈。

看着素一这般模样,沈浣溪想要找借口说的话便慢慢的咽下了。转过身,走到废院前,却发现门上被一把崭新的锁锁住了。

拍了拍门,“喂,里面有人吗?有人你就吱一声啊,没有我们就走了。喂?

听到院门口传来的声音,沈宣清忽的一愣,马上喊道:“有人!有人!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呜呜呜呜,你快打开门,我好害怕。

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沈浣溪朝着素一一点头,素一心领神会的朝着远处跑去。之前路过柴房,自己有一位大叔正在砍柴,嗯,去借一把斧子吧。

沈浣溪看着素一走远,忍不住在院门口坐下,安慰着院子里的小孩。“喂,你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要哭了哦。素一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们砸开锁,你就可以出来啦了。你不要哭,待会我将我得到的糖果都给你。

听到沈浣溪的话,沈宣清竟觉得自己的心非常的平静,隔着一扇门,沈宣清点了点头,又发现两人隔了东西,自己点头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便小声的回复道:“好。

终于不再哭了,沈浣溪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我母亲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也是男孩子,不可以想妹妹那般动不动就哭哦。

“我,我才没有哭。沈宣清哑着嗓子道。

“哦。你没哭。刚才的都是我的错觉吧。

“哼,我就是没有哭,没有哭!沈宣清不服气的回复道。

两人便在这互相回怼的过程中等到了素一带来的人。很快,沈宣清被救了出来。

回去之后,似乎他身边的那个家丁便没有再出现,而沈宣清变成了沈浣溪身后一只小小的跟屁虫。可是,忽然有一天,这只小小的跟屁虫没有出现,他似乎学坏了,不愿意跟着沈浣溪了。

为此,沈浣溪还伤心了好一段时间。

“那时候的我们可真是年轻啊。沈宣清忍不住开口。

沈浣溪似乎也想起了儿时的自己,忍不住裂唇一笑。

“大哥,为什么你要离开?等候了许久,沈宣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眼睛紧紧的盯着沈浣溪,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点什么。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

沈浣溪只微笑着说道:“也许只是想出去闯一闯,见一见外面的世界吧。

沈宣清忽的情绪不受控制,“出去闯一闯?见一见?大哥,你就这样离开了?你难道就没有想想我们吗?父亲已经不再年轻,你该当继承家业的。

“没事的,家业不是还有你吗?沈浣溪看着沈宣清轻轻的说道。

“我不稀罕!这个家业我一定也不稀罕。大哥,求求你,你不要离开好不好?你若是不喜欢我花天酒地,我便回来,好好的待在你的身边,哪里也不去。你不要走好不好?几近恳求的语气,沈浣溪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沈宣清这是怎么了?

拉着沈浣溪的手,“大哥!我求你了!这个家只有你还是那样了,只有你了!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

似乎感觉沈宣清的反应过于大了一些,沈浣溪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挣脱出自己的手,沈浣溪随意的一句,“我心意已决。说完,不顾自己身后的人,快步的离开了。

身后,沈宣清紧紧的盯着跑远的沈浣溪。大哥,为什么你也不要这个家,不要我了呢?

似乎很是难受,沈宣清忍不住一边流泪一边放声大笑。

沈浣溪听到声响,脚步一顿,但是想了想,还是不管不顾的朝着自己的院子跑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离去 看着此刻站在自己眼前的沈宣清,再联想到前些时日见到的沈宣清,沈浣溪心里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但是,自己始终都是要离开的人了,便忍下自己快要溢出的话语,只静静的看着沈宣清。

沈宣清看到沈浣溪还是决定要走,知道自己终究是留不下这人。但心里的苦涩却蔓延到嘴边,只微微动唇,皆是苦涩。

看到沈浣溪在临别之际却什么也不愿意同自己说,心里的苦涩更甚。难道你连最后的告别都不愿意与我述说了吗?

抬起眸子,目光紧紧的盯着站在自己跟前的人,伸出手想要去牵住他,一如当初从那个院子里出来,自己的手被那双也是小小的手紧紧牵住一般,那么的温暖,那么的让人一辈子都不想放开。可是,在快要接近沈浣溪的时候,沈宣清终究还是放心了自己的手。

那一次,到底是梦啊。

苦涩的一笑,沈宣清收敛起自己脸上的脆弱,似乎也将自己隔绝在了一个冰冷的世界。

“怎么?还是要走?”

沈浣溪拎着身后的包袱,点了点头,“嗯。”

“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

“不知。”

“哦。”

说完,两人很是默契的沉默下来,静静的,静静的看着彼此。

沈宣清要好好的看看自己眼前的人,将他的眉眼深深的刻在自己的脑海里,心里,直到世界终结的时候也不能忘却;沈浣溪看着自己跟前的弟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关系便变了味道?你再也不是那个跟在我身后傻傻哭泣的小萝卜头了,而是一个整日里只想着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

说不出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沈浣溪只觉得自己似乎很是失望,对于沈宣清,对于沈醉吟,对于这整个的沈府。

也许,我真的应该早些时日出去看看。也许,你们应该藏得更加的深,不要让我发现,那么我还是会觉得你们依旧是那个可爱的弟弟或者妹妹。

可惜,世事无常,你们终究还是与我背道而驰。也许,这便是不可抗拒的命运吧。

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沈浣溪终于还是要走了。

这一次,沈浣溪走过,沈宣清没有阻拦。退到一侧,看着沈浣溪拎着包袱从自己的眼前走过去,没有回头。

大哥,这个家我替你守着,你可一定要平安的回来啊。

沈浣溪感觉到了自己身后一直跟着两道瞩目的光芒,但是自己的心不容许自己发软,自己的脚步不能停。咬咬牙,沈浣溪没有停顿的朝着沈府外走去。

没有多余的人出来送沈浣溪,这是他的要求。

分离总是难舍的,纵然这沈府让自己极其的失望,但这里始终是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也给过自己温暖,让自己开怀;也给过自己痛苦,让那个自己彷徨,但终究还是生育了自己的地方啊。

沈浣溪做不到完完全全的无情无义,哪怕是自己的口中说着无情的话,自己的心还是紧紧的牵着这个家。

最后,转身看了看沈府,别了,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别了,我最亲的亲人们,别了,我可爱的小家伙们。

深深的鞠了一躬,沈浣溪转过身,跳上了立于自己身后的马车。

掀起帘子,最后再深深的看一眼,便将自己掀起的帘子放下。

沈府一扇大门相隔,沈宣清隔着门遥遥的相望,听到门外车轱辘的声响越走越远,沈宣清终于忍不住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踏步出来,遥遥的看着沈浣溪越来越远。

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一路保重啊,大哥。

直到自己的视线里没有了沈浣溪的马车,沈宣清还是没有回府。如同失去了自己最是挚爱的人一般,沈宣清有些失魂落魄,伴着一脸的憔悴,一身的疲倦,整个人散发出绵绵不绝的悲伤气息。沈府的众人似乎很是受不了沈宣清身上传递出的气息,纷纷忍不住朝着身后靠了靠。

看着如同躲避祸乱一般躲避自己的下人,沈宣清奇迹的没有发火,只掀起眸子,看了看众人的反应便提脚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拜星楼。

吴氏似乎很是开心。她真的很是高兴,自己苦心经营想要夺取的沈府家产现在已经只差最后一步便可以收尽自己的囊中了,怎么会不欣喜呢?

真是没有想到啊,自己还在想方设法的想要将沈浣溪给陷害出府,这沈浣溪便乖乖的选择了出去游玩,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出去周游各国,那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忍不住嗤笑一声,吴氏打心眼里觉得开心。

无论如何,这沈府最终还是会落入自己孩子的手中。至于东仙院的那个贱丫头,自己有的是法子让她生不如死。

想到那个害得自己的宝贝女儿此刻疯疯癫癫的沈醉吟,吴氏眼里一闪而逝过怒恨,也有一丝丝的残忍。这个人,终究是不能留了,否则,这沈府可能会出现什么幺蛾子。

打定主意,吴氏便不慌不忙起来。

我一个在春楼里卖笑的女子都可以凭借自己的手段嫁进这韵令城中数一数二的沈府,还阻得这沈传只迎娶了自己这一个妾侍,现在更是逼迫得大夫人自请去朗诵佛经,终日不出那个破院子,独自掌握住了这沈府的府中中馈事宜,这样的自己害怕斗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吗?

嘴唇慢慢的勾起,吴氏心里慢慢的酝酿着计划。

但是还没有想到什么,院子外传来了丫鬟们的声音。

“二少爷好。”

“二少爷好。”

一直随身伺候着沈宣清的家丁青玖看到沈宣清回来,上前几步,附在沈宣清的耳边轻轻的说话,“公子,姨娘过来了,此刻正在您的院子里呢。”

沈宣清脚步一顿,还是走进了自己的院子。

吴氏看着沈宣清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走来,似乎看到了未来沈宣清接管了沈府,坐拥着数不尽的财产,而自己便被好生的伺候着,心里一时难以平静。

赶忙上前几步,这沈宣清此刻在自己的眼前便是香饽饽,任何人分享都是不可能的了。

“儿啊,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了?溪儿已经走了吧?”吴氏低着头,似乎在打听着沈浣溪,又似乎在关心着他。

但沈宣清知道,这不过是吴氏想要东西的姿态,一旦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的嘴脸便会回到最初的样子,那样的丑陋不堪,那样的让人恶心。

停下脚步,沈宣清勾起唇角,垂下眸子盯着比自己矮了许多的吴氏,“怎么?姨娘是主持f府中中馈的时间太长了吗?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吴氏忽的僵住,是啊。自己怎么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呢?

在这万恶的世界里,自己一个不是正妻的小妾,怎么可以在外面叫自己的孩子儿子呢?自己该是叫自己的儿子一声二少爷,叫沈浣溪也不是什么溪儿,而是叫大少爷。自己竟然叫他溪儿,是了,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沈宣清推开吴氏,一脸冷漠的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砰——”重重的关闭门的声响打断了吴氏的思考,但是当吴氏想要去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这门被沈宣清给在里面别上了,任凭自己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不能撼动分毫。

“二少爷,你开开门。开开门。姨娘有话,有话想要跟你说说。”

回到屋子的沈宣清完全的屏蔽了屋外吴氏的一切话,呵,你要说什么?不过是想要劝说我一定不要放过这次机会,好好的在父亲的面前表现,以至于最后在等不到沈浣溪的归来的时候可以接替他,成为这个家中唯一的真正的主人。

可是,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去争抢什么,自己只想安安啊静静的待在他的身边,如同两人还是小孩子一般,可以肆意的打闹嬉戏。而不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吴氏便会上前嘘寒问暖,若不是自己深知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也许自己真的会上当,然后听从吴氏的话,和自己的哥哥争夺这沈府的家产。

还有那个只会一头心思扎进李府的丫头,纵然千差万错,但她依旧还是自己的妹妹,可是......

想到自己刚才匆匆一瞥的嘴脸,沈宣清知道这吴氏口口声声说着我的宝贝女儿的人不过是她拿着想要当做自己人生跳板的一个工具,那些不过是她用来敛财造势的一件工具罢了。

想着真的为自己的那个所谓的妹妹感到不值。

屏蔽了吴氏,沈宣清难得可以好好的休息片刻。脑海里一幕幕的闪过与沈浣溪相处的瞬间,那些似乎便是沈浣溪留给自己最珍贵的礼物了,自己可是要好好珍惜的。

倒在床上,沈宣清一遍又一遍的闪过那一幕幕。

吴氏声音都哑了,也不见沈宣清出来理一理自己,便生气的跺了跺脚,昂着头离开了拜星楼。临走之际,看着围在一旁低垂着眉眼的丫鬟以及家丁,忍不住有一些得意。

“呵。”嘲笑一声,吴氏终于是离去了。

韵令城门口。

沈浣溪正坐在马车里伤春悲秋,忽的感觉自己的马车一顿,自己受到了颠簸,忍不住朝着前方倾倒而去,还好自己反应迅速,及时的抓住了棱窗,才避免了自己身子与这木板的马车面来了一个深层次的接触。

掀开帘子,“怎么回事?”

抬眸,看到了站在马车前的归云。

归云抬起自己的双臂,笑着看着沈浣溪。

车夫没有见过归云这般不要性命的女子,看着飞驰而来的马车不是赶紧避让,反倒是直直的冲出来,拦下了自己驾驶的马车。索性自己赶了几十年的马车,及时的制止了马儿的骚动,否则这女子哪能这般毫发无损的站在自己跟前。

“这位公子,这位姑娘忽的冲出来,小的才没能及时的止住马儿,让您受了惊吓,这委实是小的不对,还请公子责罚。说着,低下自己的身子。

沈浣溪活了这些年,哪能看不出车夫的意图。在归云开口之际,先摆出是由于归云忽然冲出来的行为导致了自己之后的一起过失,但是很快便说是自己的错误,这看似在说着自己的错,还请求自己的责罚,但是这话里话外,却是将自己完完全全的摘除得干干净净。反倒使得自己不能轻易的惩罚他。

好一个聪明如雪的老头。

忍不住朝着车夫看去,但是车夫低垂着眸子,沈浣溪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归云放下自己的双臂,走上前来。

沈浣溪终于开口,“没事,这不赖你。”说完,下了马车。

车夫马上抬起身子,看着自己的马儿。呵,真是个聪明的老头。

归云也忍不住朝着车夫看过去,但是还没有看清楚他的面容他便转过身子,不让归云看到。在转身的之后,还气鼓鼓的看了一眼归云,似乎自己从未出过差错的好日子被这个猛地冲出来的丫头给打破了。心里很是愤恨,狠狠的瞪了一眼归云。

归云反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摇着头,走到沈浣溪身侧。

“子华,你哪里找来的车夫,这般的‘目中无人’?虽是这般说着,但归云眼里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散不去。

沈浣溪没有回答,与归云并着肩,朝着城门出走去。

“似乎还有很多的事没有做完,我便要离开了。归云,你之后怎么打算的?沈浣溪率先开口问道。

归云想着那张已经被自己母亲丢进火中燃烧殆尽的卖身契,忽的笑了笑,“我打算等母亲的身子好得差不多便回去以前的家,毕竟那里才是我熟知的地方。而且,那里也是母亲很是看重的地方有着我们共同的记忆。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送来的那许多的银两。我母亲的病才能好得这么的快。

“我们之间,需要这般生分吗?

“貌似,不需要了。

说着,归云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说着说着,两人竟是走到了城门口,沈浣溪即将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站定在原处,归云看着沈浣溪道:“子华,我很感激上天,让我能够遇见你。现下,你要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不管未来如何,我们都该满怀期待。我祝愿你能够心想事成,能够追求到属于你的幸福。哪怕是所有人都不赞同你们,我也会站在你的身旁,永永远远的支持你。不要忘记了,当初是你让我勇敢的追求我想要抓住的幸福。那么,同理,我也将这句话送给你,请勇敢的去抓住属于你的幸福。

沈浣溪点了点头,“嗯。

最后,看着沈浣溪的马车越来越远,归云在心底默默的祝福着。

再见了,子华。

再见了,归云。

你一定要幸福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遵从内心 转眼,离沈浣溪远行已经过去了许多时日。归云正给母亲熬着药,不经想起了远去的沈浣溪,但是此刻的她没有什么担忧,也没有什么的哀愁。

子华会平安的,会一切顺利的,会追寻到他的那个他,然后紧紧相拥。一切都会朝着自己设想的那般美好的走下去。

不经露出一丝甜甜的笑。抬起头,盯着自己眼前正在冒着热气的药罐,这里面是母亲现下吃的药,大夫说,只要再多服用几日,母亲的身子便会好上许多,之后,只需要调养便会好起来。想到这里,归云脸上的笑更加的灿烂。

一切都朝着很好的方向在走,自己应该满足了不是吗?

可是,心里终究是空了一个地方,没有办法填满。

抬起手,紧紧的扣住自己心里空缺的那个地方,你在喊什么呢?你不要吵了,一切都朝着很好的方向走来了,母亲会好起来,然后我们便可以回到我们之前的那个家,我会照着之前的日子,每天上山去采采草药,然后在村口给那群可爱的孩子们自己在林间采摘的果子;回到家里给母亲做饭,晚间可以去村长家里找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姐姐,一起在繁星之下静静的坐着,如同以前那般畅想着自己的未来。

想想就很好,不是吗?所以啊,你不要吵了。你要学会安静,知道吗?

归云也许真的相信了,轻轻的放下了自己的手,但是,下一刻,那种深深刺骨的痛便直达心底。刺痛,真的刺痛。痛得归云有些喘不过气来。

最后,归云死死的揪紧自己胸口的衣襟,过了许久,这种感觉才渐渐的消退。

“呵。”归云勾起唇,一声出口。

我到底还是这般吗?

敬之,你在吗?你在看着我吗?你听得到我的心吗?她在呼喊你的名字,她在哭泣。我真的好痛,好痛,痛得我真的好想追随你而去,可是,我始终不愿意相信,那封信上的内容。

若你真的,真的.......你便入我梦来,告之于我,可好?

凄惨着脸色,归云被自己跟前的药罐里冒出的气味弄醒。

“啊!”赶紧将还在火炉之上的药罐端下,放在一旁的矮桌之上。轻轻的掀开药罐盖子,一股夹杂着糊味的药味扑鼻而来,归云忍不住赶紧闭气,这才免得自己被这难闻的味道给熏得晕倒过去。

看着这一堆被自己熬毁的药,归云忍不住大笑出声。但终究是考虑到自己的母亲还在屋子里休息,便死死的压制住自己的嘲讽。

敬之,我想你了。

一阵风起,归云伸出手。风啊风,若你真的如同信使那般,你可否告诉我,我的敬之到底在哪里?我一个人真的很害怕啊。

待药渣冷却,归云去屋子里取来新的一副药,缓缓的倒进药罐里,再起炉火,再熬制汤药。

忽的远处传来敲门声,归云疑惑的转过头,盯着自己家的屋门。这个时候会是什么人呢?想着自己与母亲孤身两人,在这韵令城里并未认识什么人,不由得更加的蹙起自己的眉头。

嗯,会不会是飞花?可是,才一转眼,归云便否定了这个观点。若是飞花那个丫头,她会直接从墙上飞身而入,从未有过正经敲门从大门进入的道理。

那么,今日过来的这人是谁呢?

归云纵使是再不明白,也还是朝着屋门走去。因为在自己思考的时候,屋子的门已经被敲响了多次,若是自己不去开门,待会吵醒母亲可怎么办?

打开门,站在屋前的人让归云很是诧异。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府的当家之人,沈传。

他的身后并没有跟着沈府的家丁,似乎是自己一个人而来,手中提着几个包裹,似乎是带着什么东西过来。

“老爷,您这是?”没有立刻邀请人进屋,归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沈传。

沈传看到自己敲了许久的门终于被打开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正站在自己跟前,想要上前去牵着她的手,可是在自己还没有动作的时候,归云的一句话让沈传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她叫自己老爷,叫自己老爷?

深深呼吸,将自己心里刚刚产生的郁闷之气慢慢的打散。沈传展开笑颜:“溪儿临走之际说让我得空经常到你们这里来走走。我想他应该是放心不下你们吧。今日路过附近,便想着来看看你们娘两。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说完,沈传站直身子,似乎自己真的是路过附近,顺道过来看看。

归云看着沈传这般模样,想要拒绝人的话语便慢慢的收进了自己的腹中。

这来者皆是客,自己怎么能够将来看望的人赶出去呢?况这沈传是自己之前伺候的本家,沈浣溪又打点了一声,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将人请进屋子里,坐一坐。

归云这般想的也这般做了。

“没呢。老爷请进屋子来,外面有些冷。”说着,稍稍侧过身子,好方便沈传进屋。

沈传点了点头,似乎真的是受人之托,此刻不过是忠人之事罢了。跟着归云,慢慢的走进院子。

因为母亲正在屋子里睡着,归云并未将人领到里屋,只堪堪将人领到一旁的侧室便出门了。

打来水,放在火炉之上,很快水开了。

取来自己家里之前沈浣溪送来的茶叶,轻轻的倒入茶壶之中。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归云没有煮过茶叶,之前喝的也不过是后院的那些勤快的丫鬟们苦心搭配的结果。这不过是自己将他们的心情劳作的成果一一的摆放这样罢了,归云还是很快的煮好了茶水,并慢慢的走到沈传的身前,将茶递给他。

沈传正在四处打量这小小的院落,不想一杯茶忽的放在自己的眼前。沿着这双细细的,白净透亮的手往上看去,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正是自己想了许久的归云。

在归云皱起自己的眉头之际,快速的收回自己的视线。

端起茶,很快速的靠近自己的嘴唇,不管不顾的喝下。“嘶——”

很简单的,沈传由于速度太快,将才端下来煮沸的茶喝下,这不,刚送进自己的口中,便被烫伤了,忍不住出声。

归云看了看,还是忍不住的赶紧上前,仔仔细细的看着沈传,有些担忧的问道:“老爷,您没事吧?”

听到归云的询问,沈传放下自己紧紧捂住的嘴唇,摆了摆手道:“无事。”说完,舌头轻轻的碰了碰自己的口腔,触碰到了几个鼓鼓的水泡,沈传强装镇定的看着归云。

看了看沈传,确定他说的话并没有作假,归云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归云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而沈传是在归云看不到的角落里偷偷的将自己口中的水泡一一击破。

感受到自己口中一股股带着咸咸味道的水顺着被敲破的水泡流进自己的口中,沈传微微的偏转过头,将那些咸水压在自己的舌下,朝着归云看了看。

想了想,还是没有说话。

偷偷的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张手帕,趁着归云晃神的功夫,用袖子遮挡,将自己口中的水尽数吐到了拿在手中的手帕之上。轻轻的折起来,沈传转动着自己眼珠子,似乎在思考什么。

“听溪儿说,你是与自己的母亲进城来看病,最后却误打误撞的进了我沈府,当了他的贴身丫鬟。”

归云挺直身子,看着沈传。他是不是觉得子华做的很不对,这才在子华离去之后来于自己说道?

“回老爷,是的。”垂下自己的眸子,归云回复道。

听着归云似乎疏离的话语,沈传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可还是不能够温柔的笑出来。罢了,就这样吧。“你不必这般。溪儿既然觉得你不错,那么你必然是真的很不错。他给予你的一些殊荣,你也可以当做是他赐给的奖赏,放心的收下便是。我此番前来,并不是兴师问罪的,而是受了溪儿的嘱托,过来看看你与你的母亲身子是否安好。”

随着沈传的话,归云的身子也不是那么的僵硬了,还随着沈传的话轻轻的点头附和着。

“所以说,你不要这样提着劲。就当我是一个好友便可。”

眼见着归云随着自己的话声落下要反驳出声,沈传接着道:“哈哈哈,这样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我年岁与你相比要大上许多,但我说的话是发自内心的,归云,你不必太过在意这些形式上的东西。”

这一番话下来,归云反倒是不好说什么了。

反驳吧,显得自己太过斤斤计较了;不反驳吧,显然是骗不过自己的内心。故而,归云没有说什么,只静静的看着沈传。

“老爷说笑了。”看了看桌上空了的茶杯,归云接着说道:“我给您添些茶水。”说着,取来茶壶,给那个空了的杯子里满上还烫人的茶水。

这一次,沈传并没有急着将茶水喝下。偷偷的用舌头触碰着自己口中那些小小的伤口,沈传的脸微微的皱起,但很快便恢复成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唉——罢了罢了。”摆了摆手,沈传站起身子,“既然你不愿说那我今日便先告辞了。”

将自己怀里的银子取出,“哦,对了,这是溪儿临走之际让我慢慢的转交给你们的,他说,你母亲的身子始终是需要银两的,之前给的那些恐怕是不够,故而让我给你们再送来一些。你就收下吧,否则溪儿在外面也会不得安生。”说完,竟是不管归云的反应朝着外面走去。

直到沈传离去了很久,归云都没有多余的动作。

自己刚才似乎是太过分了。

转过眸子,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归云陷入了沉思。

想了想,暂且将自己脑海中闪过的思绪一一放下,归云起身去接着给母亲熬药,毕竟这才是自己此刻应该做的事。

这一次,归云没有想太多,很快便熬好了汤药,将药倒进瓷碗里,归云端起药,慢慢的走进了屋子。

屋里的司徒踏月还在睡,似乎刚才沈传的到来并没有吵醒她。将药碗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归云细细的看着母亲的面容。

母亲,母亲。

口中舌尖轻轻的捻过这两个字,归云此刻的心是很平静的。

母亲,我只有你了。

轻轻的俯下身子,归云将自己的头放到了床沿之上,抬起司徒踏月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之上。似乎这样便可以当做是母亲醒着在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而自己真的还是那个只关心母亲的好女儿,不是此刻这个心里空缺了一块的归云。

从归云的住处行来,沈传似乎心情十分的好,虽然归云迟疑了,但是沈传却知道自己已经朝着前方迈出了很大的一步。

嘴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的勾起,沈传看着眼前的一切都觉得是那么的美好。

咧着嘴,却不小心碰到了自己嘴里的伤口,忽的一股刺痛袭来。

捂住唇,沈传摇了摇头,轻笑着朝着远处的医炉走去。

这些伤口可不能一直存在着,否则会影响自己的。

转过身子,盯着自己身后的小小院落,沈传轻轻的伸出手,似乎眼前就是归云的脸颊,轻轻的抚摸着,这个人啊,这个人啊。

你,终究会是我的。

转过身子,沈传义无反顾的离开了。

司徒踏月幽幽醒来,感觉自己的手似乎字啊什么东西上面,忍不住轻轻的捏了捏,手下是一团柔柔的细腻丝滑的质感,这是?

偏过头,看着自己床前的归云,眼里一片柔和。

转过手,碰了碰归云的发,归云偏转过头,“母亲。”

“嗯。”

扶起司徒踏月,将还有余温的药一勺一勺的送进司徒踏月的口中。

“母亲。”喝下药,归云忽的出声。

“嗯?”

“今日,沈府的老爷过来了。”

司徒踏月转过头,似乎很是不解这沈府的老爷为何会过来?又疑惑的是归云怎么会和自己谈论这沈府老爷过来一事。

“没什么。”归云想了想,却不知该说什么。

司徒踏月摇着头,轻轻的笑了,不经意的说道:“我不追求什么。我现下求的只是你能够按照自己的内心而活,不要去在意其他人的眼光。你是你,并不是其他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见解,但是他们终究不是你,而你,只需要顺从于自己的心便可。影儿,你知道吗?”

归云笑了,抱着母亲,“嗯,知道了,母亲。”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体贴 最近,沈传到归云住处的时间变得多了起来,美其名曰我是代替溪儿过来看看,你们是否还需要什么?起初,归云十分的不乐意,可是自家母亲看着沈传这般,心里感谢沈浣溪的体贴的同时也感激沈传的说到做到。

故而,现下沈传已成为归云这个偏僻的院子的常客。

每日过来,沈传也不说什么,只陪着司徒踏月,两人似乎很谈得来。归云阻止不了,便由着他去了。

可是,自己与母亲毕竟是女人家,而沈传却是实打实的男人,这来的次数多了,就免不了的落人口实。归云看着邻里说的话,不由得有些气愤。

什么叫我攀上了沈府的老爷?什么叫我会成为沈府的第三位小妾?什么叫我的母亲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什么叫做虽是一个贫苦人家但还是入了沈老爷的眼?什么叫做真真的一个狐狸魅子的模样?

归云垂下自己的头,看着在桌前与自己母亲相谈甚欢的沈传。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

“哼。”

想要与母亲说道说道,可是又想着前些日子母亲病发,还好有沈传在,否则自己必然是不能救下母亲。想着想着,这母亲的救命恩人的头衔在场,自己怎么能因为邻里的胡乱猜疑、胡说八道便将母亲的救命恩人赶出院子呢?

归云有些泄气,可是这些话却不能与沈传说。这哪里是能与外人说道的话啊,自己的脸皮还没有的那么厚,再有自己也不能做那忘本的人。

沈传似乎说了什么,竟惹得母亲放声大笑,看着母亲笑着的模样,归云心里的气却是忽的消失不见。

很久没有见到母亲这样的放声大笑了。

好像是从母亲病情加重开始的吧,亦或是自从母亲与自己来到了这韵令城中,母亲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

看着母亲这般模样,归云更是不敢赶走沈传。已经赶到了喉间的思考了一遍又一遍的话只得咽下。

转过头,归云长叹一声。

罢了,这样就好。待母亲身子好转一些,我们便回去。这些流言蜚语便当做是我们的来到这韵令城中的证据吧。

想通了以后,归云只觉自己的脚步似乎都没有的沉重。

看了看日头,这个点了啊。该做饭了。拿定主意,归云便将一切都抛之脑后,去到厨房做饭了。

由于转过身子,归云没有发现与司徒踏月正谈话的沈传眼神的余光一直在自己的身上,在自己走进厨房了以后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嘴角轻轻的勾了勾。

沈传这般模样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坐在他对面的司徒踏月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残忍,在他抬起头以后又回复成了那个和蔼的身子不是很好的农家妇人的模样。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沈传自诩自己是那螳螂,却忘了身后的黄雀。这一切究竟好似对还是错都没人能够说得清楚。只是可惜了,那在厨房忙碌的归云还是一方干净的天地,还是一个干净的灵魂,还是一个单纯的孩子。

做好了饭,正要摆上桌,不想忽的蹿出来一个人。

归云正端着一碗青菜汤,被这忽然冒出来的人影吓得连连后退几步,手里端着的汤碗差一点便要飞出去,幸得这人反应也是及时,一手拉住归云,一手去接住归云还拿在手中的汤碗。

待两人站定,归云定眼看去,拉住自己的认不是别人正是谢飞花。

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谢飞花,“有门,你怎么的偏偏不好好的走门却要从这墙上忽的冒出?你可知道你刚才吓到我了。”数总和,挣脱谢飞花,将自己端在手中的汤碗放到桌上。

谢飞花自知理亏,默默的跟在归云身后没有说话。

司徒踏月看着她似乎受足了委屈的模样,有些好笑。站在一旁,忘了刚才的担忧,只看着那个委屈到极致的小丫头。

走过去,轻轻的敲了敲了谢飞花的额头,似嗔似怒的点着她的鼻头数落道:“你呀你,真是什么时候都是这么的冒冒失失的吗?我可不是你的云姐姐,你刚刚可是差一点便要害得我没有了汤可以喝,你说吧,要怎么惩罚你才好?”

后退几步,抱着自己的胳膊,笑着看着谢飞花。

谢飞花一听这话,有些不知所措,“啊?我要被惩罚吗?”

说着,偷偷的看了一眼司徒踏月,可是接收到了司徒踏月冷漠的眼,谢飞花感觉自己的心里一个颤抖,竟是不敢说话。

“月姨,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您不要生气,好不好?”眨巴着眼睛,十分的可怜。

司徒踏月被谢飞花的模样逗笑了,但心里可是想好了要好好的都弄一番谢飞花。表面不显,实则心里透着乐呵的司徒踏月板着脸道:“既然你已经知道错了,我就大发慈悲的放过你好了,不过......”

听到司徒踏月说道要放过自己,谢飞花裂开了嘴,本打算移动自己的身子来到桌前,但是司徒踏月的下一句话便将谢飞花钉在了原地。

“月姨。”谢飞花垂下自己的眉毛,憋着嘴,似乎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可怜兮兮的喊道。

可是司徒踏月却是根根不吃她的这一套,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不过嘛,你只能站在这里看着我们吃,记住了,这是惩罚哦。”说完司徒踏月忍不住赶紧转过身子,捂住自己的嘴偷偷的笑了。

谢飞花正沉浸在自己只能看不能吃的悲伤之中,没有看到转过身子的司徒踏月抖动着的双肩。

归云端着碗筷出来,看到依恋悲戚的谢飞花,再看看自己母亲那微微耸动着的肩膀,便知道这谢飞花毕然是被自己的母亲给捉弄了。

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母亲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没想到竟然也有这么可爱调皮的一面。

看着谢飞花似乎是委屈到不行的模样,归云大发慈悲的上前,用手轻轻的点着谢飞花的鼻尖,“你呀你,可真是傻啊。我母亲什么时候真么惩罚过你?你怎么不动脑筋想想,她呀,只是逗你的。”说着,忍不住笑意。

不过,这样天真的活下去很好不是吗?

看着谢飞花,在这一刻许下心愿,希望谢飞花可以一直这么开心的生活下去,不被世俗污染。

听到自己被耍了,谢飞花没有生气。但还是佯装自己很是生气的样子。

走到桌前,抱着自己的双臂,鼓着脸颊,瞪圆了眼睛说道:“月姨,你怎么能这么的戏耍我呢?我现在很生气,真的很生气。”

司徒踏月回转过身子,“哦,是吗?”

可是谢飞花的心思却不在她的话上了,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桌上的菜,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

看着谢飞花的这般模样,几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还是快速的将这一幕忘之脑后,坐下来,好好的吃了饭。

这一顿谢飞花吃得非常的满意,吃饱喝足,写发i额哈u瘫坐在桌前,只觉自己的日子这般再好不过。

没有纷争,没有吵闹,有的只是温馨,是一种迷人的味道。

抬起头,看着天边,大哥,你看。我现在过得很好。虽然沈大哥去远游了,但是我还有云姐姐,还有月姨,你放心,我会好好的待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远在京城的谢秦川只觉自己的心里忽的一暖,似有阳光照射在身上,非常的舒服。抬起头,看向远方,小妹,等等我,我们就快要回去了。

想着自己一行人最近的行动,谢秦川感慨不过一瞬间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留给旁人一个搞神秘测的背影。

却说归云院子。

大家吃饱喝足了,沈传便起身告辞了。作为院子主人,归云免不了起身送客。

陪着沈传走到院子外,听到声响的邻里人便转过身子,试探的眼光在两人身上流转。看了看,便收回视线,与身旁之人轻声嘀咕着。虽是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还是有一些只言片语落进了归云与沈传的耳中。

尴尬的抬起脸,归云朝着沈传笑了笑。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沈传转过身,看了看四周的人,冷冷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这一群人留着还有一点用处,不过快了,快了,很快这些人便会消失。勾起唇角,沈传似乎没有受到影响的跟上了归云的脚步。

到了街上,归云停下自己的脚步,转过身子看着沈传。“让您见笑了。”

沈传没有说话,只默默的看着归云,似乎在从她的眼中找一些东西。

归云垂下眸子,盯着地面。

街上熙熙囔囔,但是两人所在的这一方却自成天地。两人都没有说话,归云是真的很尴尬,而沈传则是想要多与归云相处一段时间。

这一段没有其他人的时间,沈传真的很很珍惜。两人在街上走着,就好像回到了当初,自己与她一起在街上行走的日子,若是她的身后没有跟着那个碍眼的东西便好了。

沈传忽的陷入了回忆。

“沈大哥,你可听过灵儿?”

“怎么?烟儿喜欢?”沈传没有去追问这灵儿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只要是烟儿想要的东西自己耗尽家产也要将她取来送给烟儿。

可是烟儿却没有回答沈传的话,只静静的看着她身后的那人。

“你呢?”

“这本是安然于世的智者,怎么能是随意抓来的呢?”

这文不对题的一句话却惹得烟儿绽放出了一个最美丽的笑。

沈传捂住自己的心口,那里正快速的跳动着,胸腔里的那颗心似乎马上要跳出自己的胸膛。

可是转眼一想,烟儿笑了并不是因为自己,沈传的脸忽的拉了下来。

从小三人一起长大,可是烟儿怎么只看得到其他人,就是看不到自己呢?

沈传觉得有些气不过,上前几步,挡住了两人对视的双眼。

“烟儿,你还没有告诉我,这灵儿是什么东西呢?你若真的喜欢,我倾尽家产又何妨。”旁边来来往往的人听到这番话,尤其是那些还未出阁的闺中少女都忍不住看了看这个身着华丽,说话大气的公子。看着他帅气的脸庞,许多人都忍不住红了脸颊。

可是,这些人里面除了他的烟儿。

只见烟儿推开他,朝着前方走去。

“哼,谁要你这么好心了。”说着,有些气恼的跺了跺自己的脚。

后来啊,沈传才从自己多方打听的人口中知道了那灵儿究竟是何物。

原来,那灵儿不过是某日误入这韵令城中的一种样貌十分讨喜的鸟儿,口能高歌,如同鲛人轻吟,足够的吸引人。

可是,当沈传花费了很多的人力物力去寻到了那误入的灵儿,打算将它送给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的时候,她的烟儿却看也没看一眼便将它还给了自己。

只是因为那个跟在她身后的那人似乎是生病了。

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沈传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掩埋的苦涩。

归云将他快速掩藏起来的苦涩看得一清二楚,可是自己本是身外之人,没有任何关系可以去询问沈传。

沈传摆了摆手,“无事。这世上本就有太多胡乱嚼舌根的人,你不要太过在意。”

看到沈传没有受到干扰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归云只觉心里似乎暖暖的。

朝着沈传微微的一笑,“您没有听进去便好。”

沈传却是微微欠身,行了一礼道:“此事反倒是我做得不对了。我只想着按着溪儿的话多来你们这里走动走动,帮助你们一下,却忘记了你们本就是两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家中并没有男人。而我却没有想到这一层,经常去你们院子里走动,这无端的引来邻里的猜疑也是无可非议的。”

看着归云,似乎真的对于自己的行为给归云造成的困扰十分的愧疚。

拧着自己的眉,“今后,我还是少一些来这里才好。”

归云正打算点头同意沈传的提议,但想到母亲今日在与沈传交谈的时候露出了许久不见的笑容,忽的有些迟疑。

看着归云有些迟疑的模样,沈传垂下眸子,掩住自己眼里的阴暗。

看似体贴的说道:“没事的,我只是减少了来的次数,也不是永远都不来。”

归云想了想,点头道:“谢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坠崖(一) 最近,归云总觉得自己有些心慌。看着母亲,却发现母亲的身子越发的好了,心里的大石头微微的落下。可是,自己心慌的那种感觉却越发的强烈。

看着屋外的天空,归云不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屋外,晴空万里。在这已然入秋的时节,还能够有这么好的天气,已经是实属不易,归云本该是有些开心的。可是,心里始终压着一股气,似乎在闹着。

归云看着看着竟有些头晕,最后靠着床沿便沉沉的睡去了。

这是梦吧?

归云此刻正站在一处管道之上,周围都没有人,只有漫天压着的树,层层叠叠的遮挡住了周围的一切。树梢上挂着应该是昨夜才落下的霜花。

踩在这地面上,归云有些迷糊。自己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呢?

那么现下自己又应该是朝着什么方向走去呢?

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归云便朝着自己刚才睁开眼睛看到的按个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一直没有尽头。但归云也并不觉得累。这也许真的是梦吧。

归云清楚的记得自己已经从沈府出来了,还得到了许多的银两来医治母亲的病,而且此刻的母亲身子已经开始了好转,自己现下也是在自己的屋子里看着天空。

抬起头,看了看天空。这里的天似乎有些冷呢。

归云忍耐不住抱着自己的胳膊,似乎这样自己便可以不再那么寒冷。

接着走着,走着。归云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方,也不知道自己走过的这一条路会不会没有终点,但是归云知道,若是自己一直待在一个地方,自己可能就真的走不出这个诡异的世界。

没错,这个诡异的世界。这里听不到风声,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但归云的直觉告诉她,这里不会是她一个人。

在归云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后,前面的某一吃似乎有亮光。

光?那就证明那里可能就是出口啊。归云不由得加快自己的脚步,朝着发亮的那个地方奔去。

快了,快了,只差一点了。归云速度越发的快了。可是这在自己看起来极其短暂的一段路却怎么也走不到头。

归云从刚开始的兴奋到现在的麻木,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了。但是归云不敢放弃,若是自己放弃了,会不会永远也走不出这个地方?

所以,归云不敢放弃,只坚定不移的迈着自己的脚,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在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长一段时间以后,归云终于触碰到了那个光点,接着,身子朝着前方一迈,整个人都暴露在了强烈的但却很温暖的阳光之下。

闭上眼,归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走出了那一段路程,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自己的的确确实在走出了那段诡异的路程,此刻的自己正站在温暖的阳光之下,感受着柔和的风,耳畔的声声鸟语,指尖的和煦温度。

睁开眼,虽然这里也是层层叠叠的树木遮蔽着,但是归云却没有之前的感觉,因为这里可能是真实的世界。

朝着前方的路口走去,归云微微笑着。

很快,归云看到了一个破庙,里面人影蹿动,似乎有很多的人呐。

归云看了看天边,似乎要下雨了吧。那自己是进不进去呢?索性,这天并没有给归云太多的时间来思考,在归云还在思考的时候便缓缓的滴落着豆粒大小的雨珠。

没有办法,归云只好加快自己的脚步,朝着前方的破庙跑去。

刚进入破庙,归云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这破庙里的人似乎都看不见自己。

站在自己跟前的是一位身着青衫的男子,脸方方正正的,浓浓的眉毛下面是一双似有智慧的双眼,薄薄的唇紧紧的抿着,似乎在担忧着这屋外的大雨。

但归云正恰恰的站在他的眼前,可是从他的眼睛里,归云知道,他看不见自己。因为他的眼里只有屋外的大雨,但是任凭归云翻遍足迹也没有在他的眼里找到自己的一丝一毫的身影。

转动着自己的身子,看着周围的人,似乎他们都看不见自己。

归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呆呆的立在庙门口。

为什么他们看不见我?难道我已经死了?可是,我怎么会死呢?若是我没有死的话,那这里就是做梦?可是,为什么我会做这么一个与自己并无半点关联的梦?

想到这里,归云没有办法不重视起来。因为有人问你曾说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个梦必然是自己日夜思考之后才产生的产物,可是自己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对于这个地方这一群人的相关记忆,归云只觉真的有些吓人。

转过身子,对着庙中的人一一看去,似乎在仔细的辨认着。

忽的,归云停下自己的脚步,目光死死的盯着某一个人。

这人正是之前那个自己看到的青衫男子,为什么要盯着他看呢?

归云认出来了,这人不就是韵令城里要进京赶考的学子吗?

当日自己站在码头上,苦苦等着敬之的时候,这人曾在自己的眼前出现过。

那日,归云苦苦等不到赵鸣梭有些泄气,恰好身旁的老者又在一旁安慰,归云的心已然有些安然,但想着秋水他们的话,归云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时,身旁一位进京赶考的人看着自己安慰道:“这位姑娘莫要担心,这些学子们都是要进京赶考的,为了给众多学子提供便利,早些年间知府大人便做出了规定,若是有学习没有赶上今日的船,那么必然会择日给晚来的学子提供一艘船出去,必然不会耽误了学子的进京赶考。

归云抬起头,看着这位书生,虽是只快速的看了一眼,但是归云还是将这人的容貌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这人,不就是那位好心的学子吗?

他是进京赶考的,那么他怎么会在这里?

又转过头看了看周围的人,似乎都是书上打扮,且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韵令城的面孔。

这些人是进京赶考的学子啊。

看了许久,归云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自己似乎是飘到了进京赶考的学子的必经之路上。

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里,但是自己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必然是会有什么大事发生,而且是与自己有关。

笃定了这一层,归云便不急着赶路了。看了看屋外的雨,归云找了一处地方,静静的坐下,等待着。

敬之似乎是在这位公子的身后才出的城,那么他们已经到了这个地方,是不是意味着用不了多久敬之便会从这里路过?

想到用不了多久自己便可以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归云竟有些红了脸颊。

不知道敬之如何了?有没有生病?有没有照顾好自己?有没有想我?

很快,庙外的雨停了。

在庙中躲雨的众人看到雨势已停,便想也不想的朝着庙外走去。毕竟这进京的路程还没有走到一半,时间不等人,自己不可能在路途中荒废时光。

归云也打算跟着众人的脚步离开,但在动身的时候忽的想起了自己之前想到的话,便停下了动作,只看着众人亦步亦趋的离去。

最后,偌大的庙宇之中就剩下了归云一个人。

庙外,那群人的身影已经渐渐的消失不见,很快,没有的最后一点影子。

庙中还有他们燃起来的火堆,还没有熄灭。

抱着自己的胳膊,归云坐在一处火堆前,细细的盯着燃烧着的火焰,似乎这样便可以赶走自己心里刚刚冒出来的一点点寂寞。

直到日头已经快要西下,归云终于看到不远处,似乎有一人正在接近。

是他吗?

归云猛地站起身,行走到庙门口,目光死死的盯着远处。

远处的人似乎看到了自己的身影,竟是微微的停止了走动。

一时之间,两人似乎都没有动作,但又似乎都在动作。

很快,远处的人影便慢慢的朝着这处庙宇走来。

近了,更近了。

待这人慢慢的露出全貌,归云终于忍不住瘫软在地,捂住自己的嘴,目光死死的盯着这人,眼里却有泪水在流淌。

是他,真的是他。

走进庙宇,赵鸣梭抖了抖身上之前下雨有些湿润的衣摆,看到这里竟然还有还在燃烧的火堆,四处看了看,确定这里除了自己并没有其他的人,便走到火堆旁,接下自己的外衫,轻轻的摆放在火堆旁。

归云本打算走进他的身前,但是才转过身子便看到了赵鸣梭宽衣解带的一幕,立马转过自己的身子,抖着手指,似在怒骂着赵鸣梭,“你这个,你这个流氓。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说着说着,归云淡了声音。

自己在这里骂人有用吗?敬之看不见我啊。

可是想到身后的人可能还在解下自己的衣衫,归云便有些承受不住的红了身子,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出了庙宇。

直到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归云这才转过身去。

赵鸣梭将自己的衣衫解下搭在火堆旁,从包袱中取出一件干净的外衫穿上,便来到了庙宇之外寻找一些柴火。

这天色看起来也不早了,自己若是冒着夜色前进可能会追上之前的那一群人,但是这黑夜中赶路必然会增加很多的危险,自己出门在外,可不能冒着生命危险。

还是在这个庙中待一晚再赶路吧。

赵鸣梭打定了注意,便起身走到庙外,趁着天色还没有黑,自己赶紧捡一些柴火进庙中,今夜便可以不用受冻了。

归云看着赵鸣梭捡起柴火,很快的便返回了庙中,也跟着赵鸣梭的脚步一同进了庙宇。

在赵鸣梭的对面坐下,归云看着赵鸣梭熟练的添加柴火,熟练的给自己准备食物,熟练的弄好自己的衣物。

他似乎更瘦了。

用眼神一寸一寸的描摹着眼前的人,归云的眼泪忍不住的从自己的眼眶之中滑出,最后落进了身前的柴火堆中。

可是,眼前的人看不到自己,他看不到自己正在他的跟前。不由得有些小小的失落。

赵鸣梭还待接着添加柴火的时候,庙外忽的闯进来了一群蒙着脸一身黑衣打扮的人。

他们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赵鸣梭,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赵鸣梭站起身,不知道为何会全身止不住的颤抖,但是看着对面的人,他还是开口道:“各位,我们素昧相识,今日在此相遇便是有缘,我不会在外胡乱的嚼舌根子,还请各位能够高抬贵手,当做没有看到小的。”

可是,赵鸣梭的话才刚刚落下,眼前身着黑衣的似乎是头领的人便开了口,“你是韵令城来的?”

赵鸣梭也不知他是何用意,但是一味的不会说谎的他便点了点头,“正是。”

“你姓赵,命鸣梭?韵令城赵家的公子?”

听到这里,赵鸣梭明白了这是冲着自己而来的一伙亡命之徒。可是他很是不解,自己不过一个家道中落的穷苦书生,怎么会惹得这蒙面人的追杀?

身子不抖了,赵鸣梭看着眼前的人,“不知各位找在下是为何?”

“为何?呵,这个你就得去问阎王爷了。”说着,便举着手中的刀朝着赵鸣梭砍来。

赵鸣梭也是一个胆大的,看着朝着自己袭来的刀,猛地侧过身子,竟是堪堪的躲过了这重力的一击。

看着自己的攻击竟然落了空,黑衣人疑惑的“咦”了一声,便又举起自己手中的刀朝着赵鸣梭袭来。

在看到刀子朝着赵鸣梭袭击而去的时候,归云傻了。只会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喉间的话已经涌上心头,但却发不出声。

索性,赵鸣梭的运气真的很好,这第二刀也没有伤到他。

有意思。黑衣人眼里露出了狩猎者的目光,似乎从赵鸣梭的身上找到了乐趣。

不慌不忙的朝着赵鸣梭砍来,赵鸣梭朝着庙门口退去的时候也闪躲着。

但终究还是体力不支,竟是在出了庙门口的时候跌落在地。

归云终于回神,看着赵鸣梭被门槛绊到,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不好!

管不了太多了,归云冲上前去,拉起赵鸣梭的手便跑。这一次,归于似乎真的拉到了赵鸣梭。只见赵鸣梭很快的站起身,朝着远处跑去。

黑衣人胸有成竹的看着跑向远方的赵鸣梭,勾起自己的唇角。

呵,有意思。跑吧,若是不跑怎么有乐趣呢?

看着赵鸣梭似乎跑出了一段路程,黑衣人提步跟上,其余人也赶紧跟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坠崖(二) 赵鸣梭死命的朝着前方跑去,他不知道自己该朝着什么方向跑去,只知道自己不能停,若是自己停下自己奔跑的脚步,自己必然会被身后跟着的那一群黑衣人杀了。

归云跟着赵鸣梭跑起来,眼里倒映着的是他抿着的唇,紧皱着的眉,脚步不停。趁着回头之际看了一下身后,那一群黑衣人孩子啊紧紧的跟着,归云不由得心里一紧。他们的行动看来,他们必是江湖中人,这般让敬之跑出这么远的距离必然是狩猎者的乐趣,他们是将敬之当做了猎物了。

转回视线,看着前方不停奔跑的敬之,归云的心紧紧的牵着。

敬之,他能够逃出去吗?

赵鸣梭可没有太多的心思,自己还需要进京考取功名,待自己高中之后,自己还想要高抬大轿的迎娶自己心中的唯一的牵念。所以,自己不能死,自己不能出事。

快一点,快一点,只要自己速度够快,自己便可以逃出去,自己可以的。

赵鸣梭眼底的光越加的旺盛,不能死,不能死。这一刻,他的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还肩负着自己的期盼,归云的期盼,韵令城里在乎自己的人的期盼,自己怎么可能可以字啊这里便丢了性命?

逃吧,逃吧。若是不逃,这狩猎怎么会有意思呢?

身后的黑衣人不紧不慢的跟着赵鸣梭,在快要追上的时候赵鸣梭便只能加快速度,猛地提起一口气,朝着前方奔去。这样不是更加的有意思吗?

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的趣味,忽的不想这个游戏这么快的结束了。

归云伸出手,虚虚的握住赵鸣梭的手掌,我们一起逃吧,我们一起。

两人朝着前方跑去,似乎前方便是安全的地带,只要意志不停的奔跑,便可以逃出去,存活下来。

可是,赵鸣梭终究是一个文弱书生,体力有限,在跌跌撞撞的奔跑了许久之后,他真的没有力气了。

胃里有什么在翻腾,很是难受,上气不接下气,赵鸣梭真的不能再接着奔跑了。

可是心里对于存活的一丝丝希望使得赵鸣梭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哪怕自己真的没有力气再去奔跑。

朝着前方一步一步的接着挪动,似乎心里有个期盼,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自己便可以逃脱这次追杀。

黑衣人看到赵鸣梭已经没有了力气,奔跑的速度早已经慢下来了,现在只能一步一步的朝着前方挪动着,心里对他的看法不由得有了一丝转变。可是,这一丝的转变并没有什么用。这世界上有那么的人不甘心,可是最后还不是陷入世俗,被人遗忘。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不公平,要怪谁呢?

也许只能怪自己吧,怪自己不该招惹某些人,怪自己的贪心,怪自己的欲望。

微微的叹了一口气,黑衣人慢慢的减缓自己的速度。这样,你便可以看清楚事实吧?

扭过头,似乎身后的黑衣人速度也放缓了,赵鸣梭心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可是,赵鸣梭知道这只不过是黑衣人的一场狩猎游戏而自己正是那头猎物。

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啊。

也许这世界便是这般的残忍吧。可是还是不甘心呐!

赵鸣梭提着一口气,朝着前方跑去,终于,在赵鸣梭耗尽了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之后,他来到了一处悬崖边。

身后是追杀自己的黑衣人,身前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自己究竟要何去何从?难道这便是自己的最后归宿吗?自己还是不能打破这降落在赵家的诅咒吗?

眼底忽的闪烁着悲戚,赵鸣梭跌倒在地,不甘心的看着身前的悬崖。

树梢上,一只孤零零立着的楚乌在转动着自己的眼珠,看着树下的这一幕。忽的,振翅飞走。留下一地散落的黑色羽毛。

黑衣人终于行到赵鸣梭身后,一时之间,几人只有几步的距离。

归云紧张的站在赵鸣梭与黑衣人之间,伸出自己的胳膊,似乎这样便可以阻挡住自己跟前的黑衣人,可是,归云忘记了啊。

她只是一个界外之人,这里发生的一切,自己不能改变,自己也无力改变。自己只能站在这里看着一切发生,然后久久的刻在自己的脑海,刻在自己的心间,灼烧着自己的心。

黑衣人上前一步,细细的打量着赵鸣梭。

“没路了。”带头的黑衣人压着嗓子说道。

赵鸣梭看着身前的悬崖,自嘲的一笑,“是啊,没有路了。”

转过身子,看着追了自己一路的黑衣人。似在记忆着这一群黑衣人。视线从他们没有遮挡住的眉眼看去,再转到他们的身上,最后便久久的停在地上。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你不消明白。你只要知道你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便好了。”

“哈哈哈哈,这是无稽之谈罢了。什么人是不该招惹的?什么人又是该招惹的?这不过是你们心里的一个定义。实际上不过是拿人钱财,予人消灾。这谈何的招惹?”赵鸣梭紧紧的看着身前的黑衣人。

黑衣人被赵鸣梭的一番说辞打乱了。

“哈哈哈哈哈,你说的对。不过,这便是这个世界,你没有钱,你便只能受着,而我们这帮兄弟,不过是拿人钱财予人消灾,我们早已经习惯了。”黑衣人本以为在自己等人的追杀之下,赵鸣梭应该是害怕的,不敢说话的,可是,他真的让自己大吃一惊。

赵鸣梭不仅不害怕,还敢在自己等人的面前责骂自己等人是拿人钱财,并没有什么招惹一说。这个人,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吗?

细细的打量着赵鸣梭,黑衣人被赵鸣梭的勇气所吸引,但是自己的原则不能打破。既然受了钱财,这人便是真的不能留下的。

真是可惜了啊,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能为自己所用,自己......

摇了摇头,甩掉自己头脑中忽的冒出来的想法,黑衣人轻笑一声,自己真的是求贤若渴了吗?可是,这贤才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啊。

看着赵鸣梭眼底的坚韧,黑衣人忽的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文弱书生,虽是文弱,但身上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气质,这是自己走南闯北得到的一些经验之谈。这样的人若是不在这一次解决了,若是让他活下去,只怕是对自己很是不利。

想明白了以后,黑衣人决定不再放这赵鸣梭一次机会,这个人,必须死!

看到黑衣人眼底的坚决,赵鸣梭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自己难道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眼底不由得闪过悲戚,赵鸣梭身子微微的一抖,张了张嘴,看着几人。

“各位,在下还是不能理解。在下在韵令城中并没有招惹什么人,怎么就招来了杀身之祸呢?不知各位可否为在下解惑?”赵鸣梭想通了,自己就是死也要明白自己为何而死。

领头的人看着赵鸣梭这般发问了,有些不知所措。这是自己第一次遇见明白自己已经没有活路之后还想要知道自己为何会被自己等人追杀的第一人。

很好,他的勇气可嘉。

“你必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乖乖受死便是,哪那么多的废话!”

带头的黑衣人还没有发话,他身后的一个黑衣人似乎便有些受不了了,不就是杀一个书生吗?怎么还这么的磨磨唧唧的,还让他跑了这么远的路程。

若是自己狠心,一招过去,直叫这姓赵的书生人头落地,然后自己便了了一件事,还可以回到自己的住处,整一个小酒喝着,整几个小菜吃着。

为什么要耽误工夫和这个穷落书生说这么多的话?

黑衣人还打算说什么,带头的黑衣人便抬起了自己的手。阻止了他接着想要说出的话。

看着赵鸣梭,他似乎没有受到刚才的影响,只眼神灼灼的看着自己。

呵,有意思。这是看出自己是这一群人的领头的人了吗?还知道自己知道为何要杀他的理由。

慢慢的踱步到赵鸣梭的跟前,两人的距离更加的接近了。

归云一时紧张,上前几步,挡在黑衣人跟前。眼底是黑衣人的身影,是那一双凌厉的眼睛。

似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觉,归云的身子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可是想了想站在自己身后的赵鸣梭,归云便停直了自己的腰板,这个人不能接近敬之。

可是,黑衣人只朝着前方走了一步,便从归云的身子里穿过去了。

眼神愣愣的看着这一切。归云难以接受。

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里,真的只是让我看到这一切吗?我可以拒绝吗?我可以拒绝吗!

想到只要黑衣人轻轻的抬起自己的手,敬之便会魂归故里,归云紧张得不行。可是,自己真的什么也做不了呢。

什么也做不了吗?

归云低下自己的头,似乎有些难以接受。眼圈忽的发红了。

为着可能会发生的一幕。

黑衣人站定在与赵鸣梭两步的距离之外,看着站在悬崖边缘的赵鸣梭。

“若是你再进行一步,你便要葬身在你身后的悬崖之下。那里是所有人的坟墓,不可能有人可以从那里面活着出来。”

赵鸣梭不为所动,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黑衣人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指尖,似在哀婉。

“唉,看你勇气可嘉,这样吧,你可以选择自己的死法。你可以选择跳下你身后的悬崖,或是被我杀死,选择吧。

听到这里,归云忽的反应过来。拉着赵鸣梭的手掌,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

“敬之,不要选择,不要!我求求你,不要选择。你呀活着的,你答应我会回来娶我的,你难道想要忘记吗?你不要选择啊,不要!拉着赵鸣梭的手掌,归云哭得不成人样。

一滴润热的泪落到赵鸣梭的手掌之上,他似乎有所感觉,竟是抬起了自己的手,看着自己手掌之上那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轻轻的俯下身子,将那一滴泪吞进自己的口中,是咸的,可是,直达心底却又泛着一丝丝的甜蜜。

“我想要知道答案。将泪水吞下,赵鸣梭还是想要知道答案。

没有办法了,黑衣人眼神灼灼的与赵鸣梭对视着。

“你确定?

“嗯。赵鸣梭似乎有些放松,他是坦然的面对自己的死法了吗?

黑衣人不由得胡乱的猜测到。

看着赵鸣梭,黑衣人口中一字一句道:“你,招,惹,的,人,是,城,中,大,腕。你不该招惹的便是他了。

这些话说了却如同没有说过一般,没有什么用处。

赵鸣梭皱着眉。

黑衣人忽的发善心了,上前一步,在赵鸣梭的耳边低语,说完,转身离去。

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赵鸣梭。

此刻,赵鸣梭的手脚冰冷,归云的手脚也是冰冷。

归云想了很多,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刚才黑衣人的话不复杂,他只在赵鸣梭的耳边说了一些话,“一个女子,一个你心悦的且心悦你的女子。”

联想一下,自己便是给赵鸣梭招来杀身之祸的罪魁祸首,可是,自己为什么会招惹到什么大腕呢?归云有些呆。

赵鸣梭脸上的惊讶很快的闪过,想了很多,却没有想到是这个理由。

可是,脑海里闪过归云的脸颊,竟是觉得自己爱错了人,只恨这苍天无眼,竟让自己没了活路,让归云在韵令城中苦苦牵挂。

恨呐,真的恨呐。

归云的眼睛完全的红了,罪魁祸手是自己啊。

转过身子,看着赵鸣梭,眼里的泪忍不住再次滑落。

红颜夺命,这便是自己?自己真的不该活在这个世上啊。先是李横云,接下来便是赵鸣梭,这好好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因为自己一个没有身份,没有地位的丫鬟?归云有些接受不了,这一切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还没有想好一切,身旁的赵鸣梭却忽然纵身一跃,朝着身后的悬崖坠去。既然已经没有退路了,那么我便选择一条我自己的路吧。

再见了,归云,请好好的活着。

“不要!”归云飞身扑去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眼前是赵鸣梭微笑的脸以及越来越远的身影。

“不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天定 “不要!”归云从梦中醒来,脸上湿湿的,一抹,原来都是泪水。

垂下自己的头,归云不知道在想什么。其实,归云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默默的说着话,他还没有死。是的,他还没有死。

可是,这个梦告诉了自己什么?

他已经坠崖了,而且他的死是自己造成了,因为不知名的喜欢,自己竟将他祸害至此!

我有罪,我真的有罪!

一时之间,归云哭得泣不成声。

抱着自己的胳膊,归云搂着被子狠狠的哭泣着,但是不敢放大自己的声响,因为自己的隔壁便是自己最敬爱的母亲。

狠狠的抓紧自己的心脏,归云的心真的很痛。

若这个梦是真,那么敬之便是坠崖而亡,那么自己收到的那封信函又是怎么一回事?是什么人冒充了他本人给自己写的那一封信还是?

归云的心里有几个重大的问题死死的压着,一想到若是自己梦中的事是真的,那么自己便是害死敬之的最大恶人,自己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泪水一滴一滴的沿着脸颊滑下,最后深深的洇染了眼睑,模糊了视线,也震碎了心里的那一道墙。

司徒踏月在屋前,隐隐约约听到了有人在低泣。

沿着自己耳边的哭泣声,慢慢的接近了归云的屋子。

“影儿,你怎么了?”

听到司徒踏月的声音,归云身子猛地一震,自己怎么能在这里哭泣呢?自己怎么能够让母亲担心呢?

赶紧抹了抹自己的脸颊,抹去泪花。“没事。”

可是,站在自己屋前的人影没有动作,一直在那里矗立着。

归云赶紧调整自己的情绪,“母亲,我真的没事。不过是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罢了。”是的,一个可怕的噩梦,只是一个噩梦罢了。

看着司徒踏月还是没有离开,归云绽开笑颜,“母亲,真的。你不要担心,我已经好了。”

屋外,司徒踏月听到自己女儿这般的安慰着自己,纵然知道她发生的必然不会是简简单单的噩梦那样的简单,但是自己身为局外人,能做的也只是默默的陪着她,渡过难关。

“唉——”长叹一声,司徒踏月转身离去。

屋里,看着司徒踏月终于离开了,归云紧绷着的心终于忍不住松懈下来。

一时之间,手心竟是有些刺痛,低头望去,只见自己的掌心已经是血迹斑斑。原来,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伤了自己。

可是,这些痛同心里的痛比较起来却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倒在床上,归云的心思放空。这是她第一次这般模样的倒在床上,身形狼狈,但是却有一丝丝的凌乱的美感。

眼睛无神的盯着自己眼前的帷帐,那一丝丝的纹路似乎就像是她的心爱之人,情路一生坎坷,到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呵,得不到。

心底忽的萌生出一个想法,去那里,去那里!

归云的眼里忽的迸发出明亮的光芒。

猛地坐起来,归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某一处,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来呀,来呀;过来,过来。

有一双手在缓慢的招动着,归云眼睛咋也不眨的盯着那里,过去,过去。

受着心底的蛊惑,归云慢慢的起身,朝着发声的地方走去。慢慢的,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动着。此刻若是有人在此必然会发现,归云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茫然且无神的一双空洞洞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自己的动作很是僵硬的朝着前方挪动着。

在快要接触到那双手的时候,忽的屋外传来的人声。

“云姐姐,我来了!”

归云乍然醒来,想着自己刚才的动作,不由得流了一身的汗。我这是怎么了?

揉着自己微微有些刺痛的额头,归云转过自己的脸颊,看着那扇紧紧闭着的门。

只要自己上前一推,那扇门便会被打开,屋外轻轻洒下的阳光便会倾洒进自己的屋子里。

归云还没有多余的动作的时候,那扇门忽的被推开。

谢飞花迎着金色的光泽一蹦一跳的进了屋子。

看着站在一旁的归云,谢飞花没有发现她的异样。上前几步,拉起归云的手。这时候,谢飞花才发现,面前这人的手冰冷得不像话。

就像是刚从冰冷的棺材里爬出来的人一般,云姐姐的身上笼罩着一层厚厚的死气。

“云姐姐,你怎么了?”

转过身子看着归云,谢飞花这才发现,她的云姐姐似乎哭了。虽说脸上没有泪水,但是谢飞花眼尖的发现云姐姐的眼尾是红肿的,衬得云姐姐的眼睛更加的明亮,因着这水洗过的眸子。

“没事。”归云转过身子,挡住谢飞花探究的视线。

可是,谢飞花是一个单纯的人,不到黄河心不死。自己若是想要知道什么,那必然会死命纠缠,直到自己明白才好。

“不对,你有事。”紧紧的搂着归云,谢飞花鼓着气说道:“云姐姐,你我情同姐妹,你有什么话千万不要埋在心底。你告诉我,好不好?虽然我不能给你什么解决的办法,但是,我可以静静的听你说啊。你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好不好?”

看着如此维护自己的谢飞花,归云的神终于回到了这里。

“好。”微微一笑,归云给了谢飞花自己的答案。

谢飞花心里总算是可以好受很多,如此这般,云姐姐纵然是心里有多难受都不会犯什么傻,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因为还有一些关心她的人在这里啊。

谢飞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但刚才那一瞬间,自己从云姐姐身上感受到的就是这种即将离去的孤独气质,似羽化而登仙,又似驾鹤西去。

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谢飞花想要抓住她的手,紧紧的抓住,再也不放开。

若是自己抓不住,谢飞花也不想让云姐姐一个人离开,那一刻,可能自己会随着她一起,一起离开这个没有了云姐姐的世界。

那一天,可千万不要到来啊。

紧紧的盯着归云,谢飞花心里默默的祈祷着。

云姐姐,无论你对生活有多么的失望,也请不要失去全部的信心,因为你还有我,还有月姨,还有在外游历的沈大哥,还有你想要回去的那个村里的所有人,你还有的很多很多,你千万不可以做什么傻事。你知道吗?

眼睛里的期盼通过那一双明亮的瞳孔传达给了归云,归云忽的觉得自己身子很是温暖。是啊,我还拥有着那么多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想不开呢?

敬之,想必你在天有灵,也是希望我能够好好的生活下去的吧?

至于刚才那个梦,那不过是一个梦罢了,真的只是一个梦罢了。

心里默默的藏下一切,那个梦真的只能是梦。

随着谢飞花一同出了屋子便看到坐在院子里的司徒踏月,她对面则是刚刚才来这里的沈传。远远的看去,似乎两人之间默默的流动着暧昧的气息。归云不由得想,他们似乎很是般配啊。

谢飞花神经大条,并没有将自己想到的话藏起来,拉着归云的衣袖,偷偷的凑到了她的耳边说道:“云姐姐,你觉不觉得沈伯父与月姨两人似乎很是搭配。你看,两人只是这样坐在一起便觉得赏心悦目,那种我们怎么也融入不了的气息一直在飘荡。”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坐着的两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沈传忽的加僵住了身子,司徒踏月更是直接,拿在手中的手帕一下便扯出了一个大大的口子,脸色非常的惨白。

虽然很快的垂下了自己的头,但是对面的沈传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反应为何如此的大?

但转眼一想,自己看中的原本是......抬头看了看归云,似乎她也觉得自己与司徒踏月般配,这怎么行?

有些着急的站起身子,沈传快速的行了一个礼,“归云姑娘,今日我府上还有一些要事要我回去处理,我便先行告辞了。”

说完话,不待几人反应,便快速的推开门,离去。似乎身后有什么骇人的东西在追着他,速度很快的便离去了。

待人走了以后,司徒踏月这才收敛好自己的情绪,转过身子,冷着脸看着两人,冷漠的说道:“柳疏影!你已经不小了,这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是知道的。”说完,不管不顾的站起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院子里,谢飞花被这一切弄得有些茫然。这什么情况?

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云姐姐。云姐姐,刚才什么情况?

归云摇了摇头,只当做自己也不知道。

走到桌前,坐下。归云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从未蒙面的父亲。母亲从来没有在自己的面前提起过父亲,但是自己却是有印象的。

那一次,自己也才不过七岁的模样。杜宇叔带着自己上山打到的猎物来到了自己的家中。母亲难得好心情的走出了屋子,与杜宇叔一同交谈了许久。

因着杜宇叔送来的猎物中有一只还未长出羽毛的鸟儿,母亲很是高兴。在自己看不清楚模样的地方偷偷的与杜宇叔说着话。

离得太远了,自己并没有听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只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老爷”、“你最喜欢的”等字眼。小小的柳疏影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老爷到底是谁,但是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微笑着的母亲。

将杜宇叔送走以后,母亲把死透的猎物放进了厨房,而自己手中则捧着那一只可丑可丑的鸟儿。

轻轻的捡来棉絮,给那只可丑可丑的鸟儿搭建了一个简陋的小窝,母亲还很有心的去找来一些可以喂给那只小家伙的食物。那一刻,柳疏影从那只小家伙的身上体会到了母亲不同于以往的柔情。那种感觉柳疏影形容不出来,但是很是甜蜜。

直到此时此刻,柳疏影才明白。

也许那是母亲与父亲两人之间独有的记忆吧。以至于那只可丑可丑的小家伙不小心被村里的孩子杀害的时候,母亲气得失去了自己往日的教养,目光凶狠的盯着那几个犯了错的小孩,似乎只要自己可以,那几个小孩便会没了性命。那一刻的母亲让人害怕,很害怕。

幸得最后是杜宇叔上前,阻挡住了一切事情的发生。

那一次,杜宇叔第一次在自己的面前提起了自己的父亲,那必然是一个很伟大的人。

看着母亲对着那只死去的小鸟那般的模样,似乎自己失去了全世界,柳疏影的心里很慌。跑到母亲的身旁,紧紧的拥抱住母亲,柳疏影流着眼泪说道:“母亲,哪怕父亲不在了,你也还有我,还有我这个女儿。你不要抛下我,不要抛下影儿。”

许是自己的话给了母亲一些冲击,母亲很是用力的捏紧了柳疏影的胳膊,眼里的悲痛还有一些恨意在慢慢的流转,最后什么都不剩下。

现在想想,母亲必然是爱惨了父亲,否则不会是听到了飞花妹妹说的她与沈老爷很是般配那样的生气。

捏着茶杯,归云心里对于自己的父亲忽的增加了很多的好奇。

我的父亲究竟是怎样的人呢?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提到一丝丝关于父亲的话母亲都会很是生气?

但归云知道自己不会得到答案。

就当这一切都是一个不能敲碎的梦吧。让母亲记忆中的父亲永永远远的留在母亲的心底,保留着他们最初的记忆。

可是,母亲,您真的打算一个人孤独终老吗?

转过身子,看着那一扇紧紧闭着的门,归云心里忽的闪过一丝的担忧。若是自己出了什么事情,母亲便只能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生活下去了。

想了很久,归云最后将这一切都交给苍天。

若是真的有缘,他们会在一起的,若是有缘无分,那么自己无论多么的努力最后可能都是一场空。

况且刚才看到沈老爷似乎也不是害羞得走掉,反倒是有些恐惧。也许,他不过真的是受了子华的嘱托这才经常来我们这里的吧。

罢了,一切都是天定。随缘即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释然 想通了一切之后,归云的心只觉得那么的放松。闭上双眼,静静的感受着林间的风,指尖的温度,仿若置身花丛之中,鼻尖是淡淡的花香,耳畔是声声鸟啼。

归云全身心的放松,这可苦了身旁的谢飞花。

看到自己的云姐姐忽的闭上双眼,不言不语。脸上虽说满是平静,但是这对于刚刚才看到自己的云姐姐吐了鲜血全身无力的谢飞花来说,这难道不是黎明前的平静吗?

谢飞花很担心,心里紧紧的揪着。

站起身,轻轻的牵起归云的手指,似乎这样可以给自己力量。

不敢打扰,谢飞花没有说话,静静的揪着心在一旁缄默不语。

云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不想被你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你这样,我真的很害怕。

就像是一团气泡,只要轻轻的一个动作便会灰飞烟灭。而自己却无比的期待着自己能够紧紧的拥抱住这虚无缥缈的气泡。

云姐姐,如果你要走,请告诉我。不要随意的抛下我一个人。

哥哥是这样,一声不吭的便走了,至今杳无音信,若是你也要这般,我请求你,你不要不告诉我。你与我说说,哪怕今日便是离别,也不要让我一个人孤苦无依。

在这样美丽的一片天地之中,静静的等待着你们的归来。我不想要,我只想要能够永永远远的与你们在一起。若是这个不能够,那么我请求你,告诉我,不要让我这样抱着那一丝丝渺小的希望在这里等待着。

如果不能拥抱着温暖,那么我不想抱着虚幻的期待等待着温暖的再次降临,我宁愿永永远远的活在寒冷之中,也不想要习惯了寒冷之后却又得到了一丝丝的温暖,而当我习惯了那个温度以后又将它带走。

那样,我真的可能会疯的。云姐姐,我可能真的会疯的。

看着归云,谢飞花眼里缀满的尽是忧愁与不安。

待感受够了,归云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一睁眼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双眸子。明亮的眸子,若雪似星,但此刻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却缀满了忧愁,还有一丝丝难以消散开来的不安。

归云心里一悸,忍不住抱住了谢飞花。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相拥在一切。

“云姐姐,如果你要走,请你告诉我好吗?哥哥已经一声不吭的偷偷溜走,我不想你也如同哥哥那般。虽然离别的时候满是伤痛,但是偷偷的走掉留下的伤痛不比亲眼看着人远去要少。”

“我不想做什么无忧无虑的鸟儿,我只想做一只有家可归,有人可依的家鸟。在我每日出去闯祸之后有人可以站在我的跟前告诉我哪里做得不对;在我愚昧无知的时候站在我的身旁轻轻的教导我;在我撒娇调皮的时候无奈的看着我似笑非笑。”

“云姐姐,答应我,答应我好吗?”

谢飞花抬起自己的头,诚恳的看着归云。

心里有一根弦忽的断裂。归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要紧紧的搂住自己眼前的姑娘,这世上至诚至真的女子不多了,而自己眼前的这位姑娘恰好是其中之一。

“好。云姐姐答应你。云姐姐什么都答应你。”

得到了承诺,谢飞花终于放下心来。

两人紧紧的相拥片刻之后,归云终于抬起了头。

轻轻的将谢飞花推开,“好了,我们不要再伤感了。一切都过去了。”

是的,一切都过去了。

归云已经想好了自己今后将要做什么。

养好身子,回到韵令城。这个地方自己从未来过,而自己却反反复复的梦到相同的一个画面,这证明着也许自己手中的那封信函是假的,而自己梦境中出现的场景才是真实可靠的。

那么,这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他要对敬之说那番话,用意何在?只是单纯的想要告诉敬之他们追杀他的理由还是其他的什么?这些归云不得而知。

但是,那双眼睛归云已经深深的刻在了自己的脑海。只要这人再次出现,自己必然会知道他到底是谁。

而自己要做的便是将这个杀害了敬之的凶手绳之以法,再将他身后的那个人揪出来。然后,自己便可以去陪着母亲,待母亲百年之后,自己便可以下去陪着敬之了。

敬之,等我。等我将那些害死你的凶手绳之以法,然后我便下去陪你。

似乎这样真的很不错,归云已经遇见了自己未来的道路。

“好。我听云姐姐的。”谢飞花抬起头,看着归云一字一句的说道。

看了看天色,似乎已经不早了。

若是不快一些的话,自己与谢飞花便要露宿这林间山野。若是有猎物上门,自己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可没有办法可以不受一丝伤害的离开这里。

所以,当务之急便是去寻找可以住宿的地方。可是这里怎么会有住宿的地方呢?那么,目的真的很明确了。

去城里。

拉着谢飞花的手,“飞花,接下来我们可能呀靠你了。”

听到归云有些担忧的话,谢飞花却是一脸的开心。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拍着自己的胸脯,谢飞花立下海口,发下誓言。

“云姐姐,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才拍完自己的胸脯,谢飞花便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归云忍不住被逗笑。

“呵,哈哈。”

可是才刚刚开了一个头便在谢飞花状似威胁的眼神之下将自己的即将溢出口的笑声咽下。

“你呀你,真是的。还什么都不知道便敢夸下海口。不怕风大闪了腰吗?”忍不住揉了揉谢飞花的头顶,感受着柔软的秀发在自己的手中滑动着。

很舒服。忍不住又揉了揉。

直到谢飞花传来幽怨的表情,归云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赶紧松下了手。

啊,好可惜啊。这么柔软的发,真的很像再捏了捏啊。

可是,谢飞花的幽怨已经变成了一把把利刃,似乎只要自己敢动手,那些利刃便会朝着自己飞来,在自己的身上戳出一个个鲜红的洞来。

想想就觉得害怕。归云也不例外。

“云姐姐。”谢飞花委屈着脸,耷拉着自己的身子,“你取笑我。”

这一次,归云真的是忍不住了,捂住自己的嘴,转过身子,不停的抖着自己的双肩。

谢飞花似乎更加的生气了,“哼!”

云姐姐,你终于笑了。你笑了好啊,你笑了是不是证明真的一切都过去了?

但是自己还是要装一装的。“我生气了。云姐姐,我生气了。”

归云终于止住了笑,转过身子。“好吧好吧,云姐姐错了不应该取笑你的。”抱着自己笑得有些发酸的肚子,归云道歉道。

“哼。”谢飞花冷冷的一哼声。意思很明确:我生气了,快哄我。

归云无奈的摇了摇头,伸出自己的双手,轻轻的点了点谢飞花的鼻尖。

“你呀你。”

“云姐姐错了,我们美丽又善良,可爱又大方的废话妹妹可不可以原谅我呢?”手顺势放到了谢飞花的头顶,揉了揉这柔软的地方。

“好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认错的份上,美丽又善良,可爱又大方的我就大气的原谅你了。”挥一挥手,谢飞花状似一位达官显贵一般,姿态优雅的动了动身子。

归云忍不住发出一个自心里的笑。

聪明的归云怎么会看不出来这谢飞花不过是想要逗自己开心,哪里会是真的生气。而这般藏起来的小心思却足以让自己感动。故而,自己装作不知道她的用意一般的配合着她有何不可?

谢飞花知道自己拙劣的表演必然早已经被聪明的云姐姐看穿,但是她也不说。就让云姐姐配合着我一起表演,至少此刻的云姐姐脸上的笑容是真的。

很快,两人终于正经起来。

“嗯,时候已经不早了。若是我们再如同之前一般慢慢的赶路,那么今夜我们可能走不出这片林子,我们就只能露宿荒野了。而若是我们的脚程够快,我们便可以赶在天黑之前走出这片林子去到下一个城镇里借宿。”

说完,归云看着谢飞花。

谢飞花一脸疑惑的回瞪回去。

差点又想发笑的归云及时的止住了自己的笑意,“若我们想要快速的走,这可能就需要辛苦飞花妹妹了。”

“没问题。云姐姐,你只待吩咐就好,其余的我照着做就是了。”

“好。”

“这样,我们此刻便出发,朝着前方的那个城镇出发。若是走出这片林子,天色尚早,我们便接着按照着原来的脚程走下去;若是我们走出这片林子以后天色已经不早了,那么我们便加快脚程。”

“飞花,你必须保持体力。若是天色已经不早了,我希望可以借你之力到达下一座城镇。”

这一次,谢飞花明白了。这是需要自己表现的时候了,自己这一身的功夫可不是白练的呀。

“云姐姐放心,这一切就交给我好了。不说是带着你就算是带着我哥哥,我也可以行动自如的行走几里地。”得意的昂起自己的头,谢飞花重重的点头。

“好,那么我们便上路吧。”

“嗯。”点了点头,谢飞花扶着归云,背着两人的行李踏上了朝着前方城镇走去的道路。

也许真的是一身的轻松吧。走了许久的路程,归云竟是不觉得有丝毫的疲倦,反倒是越发的精神。

谢飞花更不用说了。

看到林间的自己不认识的东西总要一脸惊奇的盯着那个东西,直到自己从归云的口中了解了那件东西之后才暂缓了自己的惊讶。

“云姐姐。”

“嗯?”

“你懂的可真多。”

无奈的笑着,归云忍不住逗弄着谢飞花。“若是你如同我一般认真的看书,你也会知道这些的。”

一说到看书,谢飞花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云姐姐,你饶了我吧。你可以要求我抱着你从韵令城出来,一直走到下一个城镇,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像是我哥哥那样也要求我读书啊。我是真的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

“我们可以和平的相处,只要你不要求。可是,若是你如同我哥哥那般的要求了,那么我们可能会成为真正的仇人。”

“你是不知道啊,我哥哥板着脸,拉长自己那张唯一看得过去的帅脸的时候,我总感觉可以放上一只鞋子了。”

想着谢秦川板着脸的样子,归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是调皮,哪里有这么说自己亲生哥哥的。”

“我也没有说错啊。哥哥板着脸就是那样的嘛。尤其是每一次抓住我要我看书的时候,那一张脸啊。唉——真是糟蹋了。”

忍不住摇了摇头,看着谢飞花。

两人很快的便走出了那片林子。

接着,两人照着之前的速度快速的朝着城镇进发,虽然在最后,时间已然不够了,但两人还是在最后的时刻进了城。

找到了一家客栈,谢飞花与归云住进去。

归云安排好吃食便上了楼,而谢飞花却是出了门。很快回来,身后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

给归云把了把脉,大夫只静静的说道:“这位姑娘想必是才经历过了大悲大喜,故而有些急火攻心,这才没有忍住吐了血。而这次吐血之后便是将自己郁结于心的烦闷尽数吐出,这一次吐血吐得好啊。现下姑娘的身子并无什么大碍。”

走到桌前,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笔墨纸砚,快速的写下药方,拿起来递给谢飞花。

“老朽刚才开了一副药,这位姑娘只消按照着这药方上的药服用几剂便可以将自己的身子调养好,身上的病痛也会痊愈。”

朝着大夫道了谢并送走了他,归云拦下了想要出去抓药的谢飞花,两人一起在屋子里用了饭。

待小二将东西收下去,谢飞花终于忍不住出了门。

很快的照着药方抓了药,借用了客栈的厨房,谢飞花熬好了药,端着进了归云的房间。

强制的压着归云喝下了自己辛辛苦苦抓来的,自己又不假他人之手辛辛苦苦熬好的汤药,谢飞花终于放心心来。

这一次才是真正的一切都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寿辰(一) 自从归云回来以后,司徒踏月明显的感觉归云的心情好了很多。嘴角含着笑意,晚间也不会被噩梦吓醒,整天都很开心。

司徒踏月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归云抬起头,感受着笼罩在自己头顶的阳光,忍不住伸出手,闭着自己的双眼,似乎是谁的双手轻轻的抚摸,归云只觉自己的心格外的平静。似乎这就是新的天地了吧。

一阵风起,似乎在自己的耳边轻声的呢喃:“好好活下去。”

“好。”

归云在心底默默的回复。我会好好的活下去的,你放心吧。

这一次,便是真的新生。

沈传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沐浴在阳光之下,一脸怡然的归云。忍不住停下自己的脚步,静静的在一旁看着她。这就是她,这真的是她。眼底的光芒不受控制的变得炽热。沈传似乎受到蛊惑一般,慢慢的伸出手,想要去触碰这笼罩在阳光之下,闪闪发光的归云。

这是我的烟儿啊,我的烟儿。

慢慢的,慢慢的,沈传的脚不受控制的朝着归云接近。

归云没有发现这院子里忽的多了一个人,也没有发现自己的母亲忽的不见了身影。只静静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仿佛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她一个人。

难得的平静,也是难得的释怀。

沈传慢慢的接近,慢慢的接近,在自己的手掌即将要触碰到归云的时候,身后忽的传来人声。

“云姐姐,我来了!”

归云睁开眼睛便看到了自己眼前的手掌,这是?

疑惑的偏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沈传。“沈老爷?”

看着这个样子,这手似乎要放到自己的脸颊之上。归云不由得警惕起来。不动声色的朝着自己的身后退了几步。

沈传看到归云这样,眼里闪过懊恼。

该死!

但是,这不会是自己与归云之间的阻碍。

淡定的将自己的手放于归云的头顶,捻起一片枯槁的树叶。“刚才发现你的头上有一片树叶,忍不住想要将它摘下来。但是你似乎又陷入了沉思,一切那么的美好。这是自从溪儿走了以后,你第一次露出这般的笑容,似乎你已经真正的释怀了。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珍惜,不忍心破坏。”

将自己拿在手中的枯叶展开,沈传似乎真的只是为了捡起这一片树叶。

“故而,这般的冒犯了。还望归云能够原谅在下的鲁莽行为。”说完,眼神澄澈的看着归云,似乎自己埋在心底的那些龌蹉的思想都是其他人的,而不是自己的一般。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看着一脸真诚的沈传,归云心里戒备忽的消散了几分,再由着沈传坦荡的行为,归云不由得为自己刚才的警惕感到惭愧。

自己怎么会心生警惕呢?

这样委实不该。不由得朝着沈传行了一礼,俯下身子淡然的说道:“沈老爷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这般的为我着想,我若是心存其他反倒是我的不对了。”

说完,归云展开了自己的笑脸。

看着远处的两人很是融洽,谢飞花心里打起了鼓。

刚才,自己看到的可不是沈老爷口中所说的那样。

想到自己看到的一切,谢飞花陷入了沉思。

自从回来以后,云姐姐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笑容更加的多了在,整个人似乎从赵大哥逝去的打击中恢复过来。虽然不知道云姐姐与自己出去到底验证了什么,又或者是明白了什么,但是谢飞花可以确定的一点便是:云姐姐真的释然了。

今后必然不会愁眉苦脸的想念着赵大哥。若真的想起了赵大哥,想必云姐姐的脑海里也是她与赵大哥相处之时的美好瞬间吧。

嗯,已经有几天没有见到云姐姐了啊。谢飞花踢着自己脚下的石子闷闷的想着。

云姐姐怎么的不来找我呢?

最后,谢飞花终于下了决定。

对了,我去找云姐姐吧,偷偷的过去,给云姐姐一个大大的惊喜。

说干就干,谢飞花猛地飞身出门,朝着归云所在的院子飞来。

偷偷的飞身上墙,谢飞花本来打算直接下去的,但是忽的被院子里那个满身发着光芒的云姐姐镇住了。

只见云姐姐全身都包裹在一层淡淡的金色的光芒之下,似一个下凡而来的仙子,脸上带着的是一种如沐春风的暖意,这是谢飞花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一种可以让自己放下一切黑暗心思的笑容。谢飞花毫不怀疑,若此刻的云姐姐说话,让自己去撞墙自己也是愿意的。

只因为这一刻的云姐姐真的太美了,美到让人窒息。

谢飞花不忍心打扰,只默默的坐在墙头,静静的看着院子里的云姐姐。

但是,很快沈传便来到了。

只一眼,便被云姐姐迷住。

看到沈传愣住,谢飞花心里还蛮高兴的。看吧,这就是我的云姐姐,只单单的站着便足以迷住所有的人。

得意的一挑眉,谢飞花打算飞身下去,狠狠的吓一吓自己的沈伯父。

可是,谢飞花才伸出手便停下了动作。

这是什么?

谢飞花瞪圆了自己的双眼。

在自己的这个角度,很轻易的便看到了沈传的眼里满是欲望,那种可以让人深深陷进去的欲望,似一个没有底的深渊,在深邃的眸子里无声的呼唤。

来吧,来吧。

看着沈传抬起自己的手,似乎是不受控制的朝着云姐姐走去,谢飞花心里的震惊已经不是一辆马车可以装的满的了。这真的是要装满这一整座的城啊。

沈传满是占有欲的朝着云姐姐走去,那手掌似乎要落到的地方不是云姐姐的头顶反而是云姐姐的脸颊。

沈伯父这是怎么了?谢飞花看不懂沈传眼里的情绪,但是自己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一直不停的说着话,阻止他,阻止他!

于是,在发现沈传的手掌即将要落到云姐姐的脸颊之上的时候,谢飞花忽的出声。

“云姐姐,我来了!”

果然,这一声便阻止了沈伯父的动作。

但是,看到沈传忽的稳定住自己的情绪,眼里拥有的不是什么强烈的占有欲,有的只是一种安稳于世的淡然之气。

看到云姐姐才刚刚升起来的警惕随着沈伯父的话慢慢的土崩瓦解,谢飞花心里虽然也是疑惑,但是还是没有说什么。

飞身过去,站在沈传与归云的中间。谢飞花忽的拉起归云的胳膊,“云姐姐,你都不去看我。”

嘟着自己的嘴,摇着归云的胳膊,谢飞花似乎委屈到了极致。

归云有些好笑的揉了揉谢飞花的头,“你呀。”

不动声色的拉着归云远离了沈传的周围。

两人一起慢慢的走到一旁的桌前坐下,细细的说着话。

偏过头的时候,谢飞花偷偷的朝着沈传看过去,沈传和善的微微一笑,朝着谢飞花点了点头。

谢飞花只觉得自己被抓包了很是生气,心里的疑惑也渐渐的消失了一些。但是,这是自己放在心里的云姐姐,自己不会让云姐姐受到一丁点的伤害的。

沈传收回眼神,垂下自己的目光。

眼底的狠厉一闪而逝。

真是该死啊。

很快的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沈传重新抬起自己的头,静静的站于一旁。

司徒踏月从屋子里闪身出来,眼睛在沈传的身上转了转,然后跑到了谢飞花的身上,最后回到了归云的身上。

心里默默的嗤笑一声,司徒踏月端起自己身旁的盘子,慢慢的走出了屋子。

“呀,你们怎么都过来了?”似乎很是惊讶这院子里忽的有了这些人,司徒踏月忍不住惊呼出声。

谢飞花没有想太多,站起身,接过司徒踏月手中的东西,放于桌上。

“我想云姐姐了嘛,可是云姐姐却一直不去看我,所以我便忍不住自己跑过来了。”抱着司徒踏月的胳膊,谢飞花撒娇的道。

司徒踏月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谢飞花。“哦,你说的是真的吗?”

“好嘛好嘛,我只是想月姨做的糕点了。顺带着也有一些想云姐姐了嘛。”看着司徒踏月斜过来的眼神,谢飞花赶紧识趣的接着道:“当然了,其实我最最想的还是月姨。就数月姨最好了。嘿嘿。”

看着似耍宝的谢飞花,司徒踏月似乎被逗笑了。

“好吧。竟然飞花丫头都这样说了。那么我今日不下厨倒显得是我不对了。”捏了捏谢飞花的鼻尖,司徒踏月轻轻的用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行了,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糕点去。”说完,司徒踏月朝着厨房走去。

归云看着这经常发生的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真的很是无奈啊。

“唉,这究竟你是我母亲的亲生女儿还是我才是啊?你看,每一次你撒娇的看着母亲,母亲便会亲自下厨做你喜欢的糕点,唉,我怎么没有这个待遇?”看着谢飞花,归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喝下。

放下茶杯的时候,忽的看到桌上的茶杯竟然有三只,母亲这是高兴坏了吗?以前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母亲都只会准备两只茶杯,今日竟然准备了三只。

不过,想到也许是自己释怀了连带着母亲也有些开心,这不经意多准备的一只茶杯便被归云归结到了无心之错,眨眼便不再放在心上。

沈传走过来,轻轻的坐于桌前,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自顾自的喝着。

归云看着这一左一右的两人,也不知在想什么。

谢飞花看到沈传走过来,心里不由得有些警惕的,但忽的想起了自己的武力值,心里的警惕忽的又消散了几分。

我这么厉害的武功在身,有什么好怕的。

将自己的心放下,谢飞花便期待的看着厨房里忙活的司徒踏月。

“哎,有月姨的云姐姐真的好幸福啊。还可以每日都吃母亲做的糕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归云抬起头朝着谢飞花看去,看到她真的只是淡淡的羡慕之后放松下来。飞花似乎是从小便没有了母亲,是由着自己的哥哥谢秦川一手带大的。转头看着母亲手底下慢慢成型的糕点,归云心里微微一痛。

可能这样的糕点飞花以前都没有吃过吧。

“说什么呢?我的母亲不就是你的母亲,我母亲做的糕点不就是你母亲做的糕点。以后啊,只要你想吃你就过来,我们的母亲肯定会为我们可爱的飞花准备一大堆飞花喜欢吃的糕点。”看着谢飞花,归云郑重的说道。

有些感动,谢飞花没有转过头,让自己的云姐姐看到自己眼底的动容,只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嗯。”

沈传坐于一旁,用着眼睛的余光看着归云。这位女子真的很是心善啊,就如同当初的烟儿一般。不,这就是烟儿,这就是我的烟儿。

看着归云,沈传垂下自己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自己拿在手中的杯子。眼底有的是势在必得。

趁着司徒踏月还在做着糕点,沈传忽的发出了自己来到这个院子里说的第三句话:“不知道归云母亲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嗯?”归云与谢飞花都不由自主的转过头,紧紧的盯着沈传。

沈传不受一丝一毫的影响,看着两人又说了一次自己刚才说的话。这一次,两人都可以确定自己刚才真的不是听错了。

归云想了想,“似乎就快要到了。啊,对的,过几天便是母亲的寿辰。”想着自己似乎忘记了母亲的寿辰,归云脸上满是懊恼。

“呀,月姨的生辰。那我得去准备准备,一定要挑选一个让月姨满意的东西出来才好啊。”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谢飞花忍不住激动。

这可是自己第一次给别人过寿辰。

还好归云反应及时,看着沈传询问道:“沈老爷今日过来便是为了这件事?”

喝了一口茶,满意的体验到了归云的眼神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是的。这是溪儿临走之时的嘱咐。”

“为什么?”

“可能是当初想要留下一些在一起的回忆吧。”沈传胡乱的编了一个理由搪塞归云。

归云想了想,心里释然了。

这的确像是子华会提的东西。想着自己的确在不经意间提到过一次自己想要给母亲准备寿辰。没想到他竟然就记住了。

可是,子华,你已经离去了。你当勇敢的去追求你的幸福,你怎么还惦记着我们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寿辰(二) 眼见归云似乎真的在思考自己说的话,沈传心里不由得得意一笑。果然,只要自己搬出了溪儿的名头,她们就都会认可。可是,心里略微有一丝丝的不爽是怎么回事?哼,没想到我堂堂一个大老爷,今日来这里见人竟然还要借用那个小子的名头。

归云还在思考,沈传有些忍不住了。

偷偷的朝着身后看了一眼,司徒踏月还在做着糕点。于是,凑过自己的身子,挪动脚步到归云的身侧。“怎么样?考虑好了该如何给你的母亲度过这个生辰吗?”

看到归云转移过视线,眼里满是自己。沈传接着道:“溪儿说,待你母亲身子好转,你们便会回去,而他本想着自己还在的时候便为你的母亲准备这一次寿辰,但是没有想到的是造化弄人。还没有给你母亲过这个寿辰他便离开了。唉,这真的没有办法啊。”

谢飞花扭转自己的头看着归云。

“云姐姐,月姨的生辰究竟是什么时候啊。我也想给月姨过生辰。你说还有几天,那么究竟是几天呢?”嘟着自己的唇,谢飞花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归云用手敲击着桌面,没有说话。

沈传被桌上的那双手吸引。修长纤细,细腻白皙。这是一双很漂亮的手,若是轻轻的握着必然是让人心旷神怡。沈传忍不住有些遐想,若是自己握住那双手,那该是怎么样的感觉?

在脑海里细细的描绘了一番,沈传竟有些发热。

赶紧驱赶出自己脑海里的不雅思绪,偷偷的看了一眼自己,还好现在天已经转凉,自己穿得还是挺多的,否则自己应该如何遮挡着自己身体的反应?呵,没想到啊,没想到。不过是随意的想了想,自己便有些不受控制,若是......

忍不住朝着归云看去,眼睛慢慢的沿着那双手蔓延,渐渐的跑到了她的脸上。那唇,那挺立的鼻子,那双动人的眉眼,身上的每一处似乎都是为了自己量身定做的一般,这哪是胡乱的生长的啊,这简直是照着我的喜好来的啊。

怕自己一直盯着归于看会被发现,沈传借着喝茶的机会遮掩了一下自己的反应。

不想,自己动作已经很是隐晦,但还是被无聊转动着自己眼睛的谢飞花捕捉到。

“沈伯父,你很热吗?”看着沈传有些发红的脸颊,谢飞花直言不讳的问道。

沈传喝茶的动作一顿,眼里有东西一闪而过,心中对于谢飞花的不喜越发的强烈。索性,自己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在归云循声望来之际便收回了自己的思绪。

放下手中的茶,淡定的看了谢飞花一眼,“尚可。许是这茶太热了吧,喝得多了身子都开始发热起来。”

“是吗?”谢飞花说着便伸出自己的手去触碰了一下桌上的茶盏。

嗯,的确是有些温度,但不至于可以让人发热的程度。

抬起自己的头,疑惑的看着沈传。

此刻沈传心里对于谢飞花的不喜更是强烈到不行。这个丫头怎么这么的不识趣?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的想着招。

还好归云在这一刻解了围。

“嗯,可能是沈老爷喝了太多的茶水了吧。”说着,忍不住朝着谢飞花看去。

飞花,你怎么了?今日你似乎有些奇怪。

谢飞花没有明白云姐姐眼里的话语,只觉得自己被自己的云姐姐说道了,心里有些微微的委屈。

垂下自己的眸子,静静的盯着桌面。

这茶根本就不热了嘛,还有,沈伯父根本没有喝太多的茶啊。我看到了的,沈伯父手里的那一杯茶都没有喝完。

好吧,可能是沈伯父想到了其他的事情吧。谢飞花想了想,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心里的委屈减少了很多。

“嗯,可能是吧。”赞同的点了点头,谢飞花不再说什么多余的话。

沈传见到自己逃过了一劫,心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有些感激的朝着归云看去,不想归云没有再看他,反而是看着自己的母亲。

两人一起转过身子,看着还在厨房忙活的司徒踏月。

好一会儿以后,归云率先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还有五天便是母亲的生辰。”盯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归云心里想着要如何给母亲庆生,自己又该去准备什么礼物。

还在思考的时候,沈传忽的开口道:“五天吗?”

“嗯。”

“溪儿之前提议过,可以请梨园的戏班子过来,为你的母亲准备一场演出。这样,你们也可以热闹热闹。”

听到沈传的话,归云有些疑惑。自己母亲应该是不喜欢这些唱戏的东西的吧,自己似乎与子华提起过的啊,怎么子华会想出这个提议呢?

忍不住有些怀疑沈传这些带着子华的嘱咐的提议。

沈传是一个人精,虽然归云眼里的一丝疑惑很快的闪过,但还是被自己捕捉到了。心里微微一悸,自己这是说错话了。

脑海里快速的思考着接下来要说的话,沈传垂下自己的眸子。

“溪儿说你母亲不喜欢这些吹拉弹唱的,但是我还是建议去请戏班子来唱一出。”

“为何?”归云终于忍不住询问出声。

“你母亲的身子即将好,这些吹拉弹唱的也不全是那些情啊爱的,相反我觉得这是一次给你母亲祛除杂晦的机会。这样,大病初愈的人沾染上更多的人气,这不是更好吗?”

听着沈传的话,归云心里的怀疑减弱了几分,但还是有些不能完全相信。

这时候谢飞花忽的说话了,“云姐姐,我觉得可以的。若是月姨真的不喜欢,我们便只唱一出,就唱那个八仙报寿的那个戏嘛。那个很有意思的,还有,还有,我们也可以给月姨准备其他的节目嘛。”

拉着归云的手,谢飞花眨巴着自己的眼睛,撒娇不停。

归云想了想,点了点头。

看着司徒踏月端着一个盘子慢慢的走来,归云快速的止住了自己即将要说出口的话。而其他的两人也很识趣的止住了话题,静静的候在一旁。

司徒踏月端着新鲜出炉的糕点过来,看着几人似乎有些严肃。

“怎么了?你们似乎不太开心。”放下糕点,司徒踏月招呼着沈传还有谢飞花吃。

“别愣着啊,这不是你想要吃的糕点吗?我刚做好的,这时候最好吃了。来,别愣住了,赶紧吃啊。”将盘子朝着谢飞花推了推,司徒踏月热心肠的招呼着。

看着这般盛情难却的司徒踏月,谢飞花心里刚刚形成的一丝丝想法消散了。捻起一块形色俱全的糕点,慢慢的送进自己的嘴里。

还是之前的那个味道。不是那么的甜腻,但是却恰到好处的增加了糕点的味道,丝滑的感觉沿着喉咙慢慢的尽到了自己的胃里;一股带着花香的气息在自己的口中绽放,似乎自己吃下的不是糕点而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啊,好好吃啊。”谢飞花忍不住三两口便吃光了自己拿在手中的糕点,再捻起一块。

得到谢飞花的认可,司徒踏月笑得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看着归云与沈传两人没有动作,司徒踏月更加的热心了。

“吃啊。”

归云无奈的摇了摇头,捻起一块糕点送进自己的口中。沈传见到司徒踏月如此的热情,也忍不住捻起一块糕点送进了自己的口中。顿时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袭来。

这味道?

忍不住快速的将自己拿在手中的糕点解决,复又捻起一块糕点送进自己的口中。

很快,盘子里的糕点便见了底。

沈传有些羞赫的垂下自己的眸子,不好意思的道:“真是不好意思了。不过,这糕点真的太过好吃了一些。”看这司徒踏月,沈传毫不客气的将自己口中的赞美之词溢出。

看到自己做的东西这么的受欢迎,司徒踏月很是开心。

“没事,没事。你们喜欢吃就好。我还想着我们乡下来的东西入不了你的眼,没想到你这么的给面子,不光吃完了还这么客气的赞美,这可怎么使得啊。”摇着自己的手掌,司徒踏月有些微微的红了脸颊。

谢飞花咽下自己口中最后一小点糕点,拉着司徒踏月手,“才不是呢。月姨做的糕点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这根本就不是乡下来的手艺嘛,这简直就是京城里,哦不,这根本就是皇宫里出来的手艺嘛。月姨就是自谦。”

“就你嘴甜。”伸出手点了点谢飞花的鼻子,司徒踏月很是开心的笑了笑。

沈传也随声符合着,“这手艺的确是京城里的大家出来的。飞花丫头说的没有错。”

连续听到两人的这般赞美,司徒踏月更加的高兴。

站起身子,“我那厨房里还有一些没有蒸好的,我去将那些蒸好,你们待会回去的时候带着去。”

说完,竟是不顾几人便跑到了厨房。

看着司徒踏月这样,不仅仅是归云,谢飞花还有沈传都有些傻了眼。

还好归云最先反应过来。

“可能是还没有人这般的捧场吧。”很好的为自己母亲的行为做出了解释。

听到归云的解释,两人也很快的回过神来。

点了点头,谢飞花辩解道:“月姨做的这个糕点是真的好吃,我没有说谎,有没有任何捧场的行为。”

归云点了点头,赞同她的说法。

沈传也不甘示弱,“这糕点的确像是大家之手,反倒是你母亲自谦了。我们绝对没有任何的吹捧的行为。”

“我明白。”归云点了点头。

很快这个话题便被带过。

沈传看了看带着笑容在厨房忙活的司徒踏月,确定三人的谈话不会被她听到。

“接着刚才的话说。归云以为如何?”

归云想了想,点点头,“我觉得不错。”

虽然自己的母亲曾说过自己并不喜欢这些吹拉弹唱的东西,但是刚才不过得到了两人的称赞,母亲便开心的去做了糕点。可见,母亲其实也是喜欢热闹的吧。再想想,也许之前在村里并没有这些吹拉弹唱的东子,所以母亲说自己不喜欢自己也便这样认为。

现在想想也许真的是自己做错了。

一时之间,司徒踏月的生辰便被几人定下来了。

“那么,你们还需要准备什么吗?”沈传看着归云,忍不住询问道。

归云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谢飞花,最后再看着沈传,“嗯。需要再准备一些东西的。”

听到归云还要准备节目,谢飞花便有些跃跃欲试。心里忍不住开始幻想自己到时候需要准备什么礼物,再准备什么节目才可以逗乐月姨。

一时之间,几人又静了下来。

沈传定下最后话语,“那么便这样吧。你们两人准备你们的节目,我便出钱请戏班子来吹拉弹唱,你们以为这样如何?”

“这样不好吧。我母亲的寿辰,却要您要花钱请戏班子,这于情于理都有些不符合啊。”归云首先提出了反对意见。

谢飞花听到自己的云姐姐提出了反对的话语,也不停的点头。“嗯嗯嗯,云姐姐说的不错。月姨的寿辰,沈伯父您来花钱,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哪曾想沈传似乎早就想好了说辞,“这不是我的意见,这是溪儿的决定。我现在不过是代替他罢了。你们若是觉得不妥,那么这钱便你们来出吧,不过若是溪儿知晓,心里必然会埋怨我这个父亲办事不力,这小小的一件事都不能够圆满的完成。唉——”说着,忍不住长叹一声。

听到沈传这般说话,归云也不好再反对什么。

“既然这是子华的意思,那么便按照着子华的意思来办吧。否则若是让子华知晓,只怕也会抱怨我的不懂事了。”

听到归云同意了沈传的意见,谢飞花想要再说的话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只好诺诺的跟在归云身后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云姐姐也不反对,这个也的确是沈大哥的意思,我们便按照着沈大哥的提议来吧。”

一时之间在,这件事便这样定下了。

离去之际,沈传与谢飞花都得到了司徒踏月刚刚出炉的糕点,满心欢喜的离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寿辰(三) 司徒踏月最近很是疑惑,因为自己的女儿似乎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可是,每一次自己拦着人想问询问的时候,影儿总是找到了其他的话题来转移自己的思维。

今日,影儿又出去了。

司徒踏月坐在屋子里,静静的看着窗外。

“影儿。”影儿啊,你究竟还瞒着我什么呢?

而此刻的归云在哪里呢?

谢府。

归云偷偷摸摸的护着自己的头,敲了敲谢府的门。在谢府打开的时候,转过身子,朝着自己的身后看了看,似乎在寻找自己身后可能跟着的人,在确定了没有人跟着自己的时候,归云终于放心的进了谢府。

谢飞花一迎着归云进屋便开始了说话。

“云姐姐,你怎么才来啊。我们都准备好了。”略微的有些抱怨,谢飞花有些忍不住抱紧云姐姐的胳膊撒娇。

“你呀。”笑着点了点谢飞花的鼻子。归云跟着谢飞花一起进了屋子。

“最近母亲可能对我已经有所怀疑了,今日出来着实费了一番心思。”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话。

走到院子里,看到的是沈传坐在桌前,眼神死死的盯着自己身前的那一帮戏班子的人。“你,对。就是你,这个时候该是你唱了,你怎么停下了?哎,对对对,这个地方就这样唱。不对不对,这里怎么能这样弹奏呢?你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直到归云站到沈传的身后,他才回过神。

不咸不淡的看着归云,“来了啊。”

点了点头,“嗯,来了。”

“你今日过来的时辰比昨日的还晚,是不是你母亲开始起疑心了?”放下自己刚才为了卖力的表演而挽起的衣袖,沈传猜测道。

“果然瞒不过您。母亲近日来的确对我已经起了疑心,今日更甚。若不是我找了理由,恐怕今日我是不能够出来的。”归云无奈的看着沈传,说出了自己藏在心里的话。

谢飞花端来一杯茶,递给归云。“云姐姐,来,快喝。”

接过茶水,归云慢慢的喝尽了杯中的水。

“好了,我们赶紧练习吧。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两人点了点头,赶紧加入了排练。

待天色开始黑了起来,几人这才停下练习。

因着归云与谢飞花两人一起编排了一个剑舞,两人这一番配合下来,只觉身子有些吃不消。谢飞花还好,有些吃力的是归云。

才停下便有些止不住的气喘。沈传看了看,上前递给她一杯还有余温的茶水。

谢飞花看着归云有些苍白的脸颊,有些担心。

“云姐姐,你的身子吃得消吗?要不,我们这样吧,我来舞剑,你来弹奏。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归云喝下茶水,慢慢喘了喘气,待自己的心情完全的平复下来。

看着很是担忧的两人,归云心里何尝不是担忧呢?

自己的身子也不知是怎么了,最近委实疲乏得厉害,往日这般练习一整天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最近才练习了几遍,自己的身子便有些吃不消了。气喘得厉害不说,整个人都透露着止不住的倦意。

可是,今夜便是母亲的寿辰,自己若是没有联系好,那么母亲会很失望的吧。

想着母亲虽是村里的人,却从小便开始教育自己,琴棋书画虽说不是十分的精通,但是自己还是会一些的,而女红,舞蹈这些更是自己自小便会的。可是,自己最近的样子自己看了都不甚满意,若是待母亲看到,只怕会更加的失望吧。母亲是一个那么要强的妇人啊。

似乎看到自己表演失败,看到母亲那双失望的眼睛。归云身子抖了抖。

听着谢飞花的提议,归云说不心动是假的,可是这样便显得有些过于单调了一些。心里又委实不甘心,毕竟这可是与大家一起共同度过的母亲的生辰,而且可能也是饯别的晚宴。

这可由不得自己疏忽啊。

看到归云眼里的不甘心,沈传站上前,取出自己放于腰间的长萧,随意的吹奏了几个曲调。

乍一听,这不就是谢飞花与归云练习用的曲子吗?

归云惊讶的朝着沈传看去。

你怎么会?

待直直的将自己脑海里的那首曲子演奏完毕,沈传睁开自己的眼睛,看着归云。

“若不这样吧,今夜便由着我与归云一同演奏,而飞花丫头呢。你负责舞剑。这样既不会显得单调,而且我们几人都已经给司徒大娘准备了礼物,这岂不是更好?”

看到沈传的提议,两人皱着眉头细细的思考了起来。

看着归云皱着眉头在思考,沈传难得没有出声,只是将自己拿在手中的长萧复又放到了自己的唇边,照着之前的曲子又吹奏了一遍。

因着这是第二次这般吹奏,沈传的箫声比之之前更加的合贴,更加的引人入胜。

听着自己耳边回荡的曲子,归云忍不住睁开自己刚才为着思考而不得不垂下的眸子。这一睁眼便看到了投入进了自己情感的沈传在卖力的吹奏。

心里忽的一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心间流淌。

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心。归云很快的便明白了,那是一种对于沈传的感激。虽然沈传每一次都说是因为子华的嘱咐,但是归云看得出来,沈传真的很用心。至少在自己的眼里,沈传真的做到了自己答应的事情,而且正在将自己答应的事情做到完美。

试问,这样的人怎么能不让自己感动呢?

但是,心里还是有一些对于沈浣溪的感激。没想到你已经远去了这么久,却还是心心念念着我们,就连我母亲的生辰都没有遗漏。子华,你这般的贴心,你让我如何报答你?

抬起头,归云眉间的愁绪不在。

“沈老爷这般提议也不错。我的身子的确有些吃不消了。想来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太过繁琐,我的心思花费太多在这些地方了。”

谢飞花拿着自己的剑,赞同的点了点头。

“嗯嗯。我也觉得沈伯父的提议可以。这样云姐姐就不需要耗费太多的精力,而且还可以几人一切合作,这shi9再好不过的了。”

既然归云与谢飞花都没有反对,沈传很快的便加入了两人的队伍。

站于归云斜侧,与归云互相点了点头,再看着谢飞花,互相点头示意。

古筝起,剑气来,箫声至,一曲华美的乐章正式开启。

一舞毕,谢飞花抖着自己的肩,刚才她真的觉得自己似乎是融进了那曲子里面。没想到,沈伯父竟然这般的厉害。云姐姐也是,这么的厉害。

两人合璧真的是太完美了。

转过身子,看着归云,没想到归云睁开自己的眼睛,脸上绽放着最美丽的笑,那一刻,谢飞花感觉自己的心狠狠的颤动了几下。

捂住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谢飞花此刻不明白那叫什么。直到很多年以后,谢飞花才明白,那一刻自己感受到了是一种汇至心灵的感动,云姐姐那一刻真的太美了。仿若坠入人间的仙女,一身的出尘气息,晃得自己真的睁不开眼。

那是一种知己的感觉。

沈浣睁开眼睛,看着归云。果然.......

此刻的归云的确是被沈传与自己的合拍所感到意外了。没想到自己时而快速时而慢速的演奏,沈传竟然能够跟上。忍不住朝着沈传递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但是,值得自己惊讶的却是剑舞的谢飞花。没想到啊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的飞花认真起来真的很迷人。若自己是一个男儿身,自己必然不会错过这个如同宝藏一般的姑娘。

只可惜,自己身为女儿家。但是,这么宝藏的女孩,自己必然会好好的收藏起来,不会让她被玷污的。

心里打定了注意,归云看着谢飞花的眼神更加的温柔。

终于,天色已经完全的漆黑了下去。

照着商量好的东西,谢飞花收拾一番,去到归云所住的那个院子里,将还在屋子里的司徒踏月请出来。

无论什么理由的带走,出门溜达半个时辰。

因着要求,谢飞花快速的领着司徒踏月离去了。

待看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归云与沈浣对视一眼,便偷偷的流进了屋子。

身后跟着的人也快速的进入屋子,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一摆放整齐。

开始吧。

众人点了点头,便开始了忙活。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了。谢飞花领着司徒踏月往回走来。看着屋子外静悄悄的,谢飞花心里很是平静。

准备好了,已经。

推开门,司徒踏月被自己眼前的一幕吸引。之间归云等人手中皆捧着一盏小小的莲灯,静静的围成了一个圈子,以自己为中心正在慢慢慢的接近。

看着院子里错落有致的的灯笼,还有那些隐在黑暗里的自己看不到的东西,司徒踏月只觉心里一动,很是感动。

“母亲,生辰快乐。”

随着归云的话,众人一一送上自己的祝福。司徒踏月感动的捂住了自己的嘴,转过身子不去看众人。

“你们真的很犯规啊。今日不是我的寿辰吗?你们怎么能逗哭我?”

听着司徒踏月这般说法,众人只能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幸得归云反应迅速,拉着母亲的手,将人带到了众人准备好的桌前,朝着周围的几人一点头,忽的弹唱了起来。

这是一出八仙报寿的故事,不过增加了一些改动使得故事更加的生动。

看着母亲似乎是被戏曲吸引,归云看着谢飞花,再看看沈传,点了点头。

待戏曲结束,谢飞花忽的飞身上台,身后黑影处似乎有人。司徒踏月有些激动的看着她。

很快,古筝起,谢飞花手中握着的双剑似乎有了生命一般的随着筝声起舞,待一个峰回路转的场景,另一处的箫声起。伴着古筝额声音,再随着剑舞,似乎一切都美得不像话。

司徒踏月的心神完全的被那上面的表演吸引住了。眼睛更是片刻不敢休息的盯着。

直到结束,司徒踏月还有些意犹未尽。

遣散了那些吹拉弹唱的以及表演的人,现下院子里就只有沈传,谢飞花,司徒踏月以及归云四人。

围坐在桌前,众人映着今日的欢喜情绪,忍不住将偷偷带来的酒坛子掀开,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几人便有些忘怀的不停地的喝着酒。

很快,每一人的脚边便留下了一个个空了的坛子。

司徒踏月今日很是高兴,“今日,你们,嗝,你们让我很是高兴。来,喝。”

说着举起自己的酒杯便将仰头喝下里面的酒水。归云听到了母亲的说话声,循着声音看去,母亲似乎被渡了一层柔和的光,看着她端起自己跟前的酒杯一饮为尽,归云有些不受控制的也端起自己跟前的酒杯,倒了一杯酒,狠狠的灌下。

一时之间,四人都有些不受控制的只知道喝酒喝酒,其他的究竟是什么便不得而知了。

沈传眨着自己的眼睛,看着归云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下自己为她填满的酒水,无意识的可爱模样让他的心更加的沸腾。本来因着喝了太多的酒而泛红的脸颊越发的红润,身子更加的热了。

很快,几人便受不了了,纷纷倒在桌上。

沈传看着几人倒下,脸上露出了欢快的笑容。

走到司徒踏月身侧,拍了拍她的脸颊,“大娘?大娘?”反复的叫了几声,司徒踏月都没有动静,只是因为自己的耳边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吵在闹,有些烦躁,忍不住挥了挥手,“唔,不要闹。”

确定了这个人真的喝醉了,沈传又转身朝着谢飞花看去。

“飞花丫头?飞花丫头?”用了一点力气拍了拍谢飞花的脸颊,看到谢飞花只是裂开了自己的嘴唇,呵呵的傻笑个不停,沈传终于放心心来。

扶着司徒踏月进了屋子,将人随意的扔到床上,再扶着谢飞花,也随意的一扔,将人扔到了床上。

走出屋子,看着还在桌前的归云,沈传的眼神忽的很是柔软。

伸出手抚摸着归云的脸颊。终于,他不再迟疑。

将归云打横抱起,朝着归云的屋子走去。关了门,一夜无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夜 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里,床上的人儿眼睑动了动,缓慢的睁开了紧闭着的双眼。

抬起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归云只觉得头痛得厉害,紧紧皱着眉,依然还是不能缓解。

“唔......”归云忍不住痛哼出声。

不小心扯动了被角,归云忽的愣住了。我怎么觉得不对劲。

等等!

归云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衫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昨夜我们几人都喝醉了,不可能会是我躺在床上的啊。

归云忽的有一个不好的猜想。

偏转过头,朝着自己的身侧看去,那是一个人,一个没有穿着衣衫的人,还是一个男人。

犹如坠入寒潭,归云的手脚都已经僵住了,不能动弹。眼泪咕噜噜的从眼眶里奔涌而出,最后沉沉的砸在自己的胳膊之上。

归云没有出声,只心如死灰的坐着,一直坐着。

索性,床上的另一个人也很快醒来。

揉着自己发疼的额头,他出声了,“来人。”

掀开自己盖着的被子,他想要下床。

忽的,他愣住了。

这里不是我的府中!犹如晴天霹雳,他看到了床下那一堆凌乱的衣衫,有自己的也有其他人的。

抖着手转过身,看到的便是归云死寂的表情。

沈传很是吃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不由自主的张开。

脑海里忽的闪过一些零星的片段,沈传僵住了。

“对不起,归云,我不是故意的。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你不要伤害自己。”

猛地直起身子,不想盖着的被子却滑落。

眼睛瞳孔微微闪烁,随手抄起地上的一件衣衫便盖到了自己的身上。

转身到身后的屏风后面穿好了自己的衣衫,走到床前看着归云。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是,当自己的手伸出去以后,归云却朝着身后躲了躲,哪怕她的眼睛很是无神,哪怕她的神魂已然不在,可是,她的身子还是记住了自己。

沈传很是难受,可是自己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忽的跪下,朝着归云。可是归云没有任何的反应。

沈传心里一慌,“归云,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很难受。昨夜是我对不起你,你打我骂我亦或是杀了我都可以,但是你不要这样,我求求你,求求你了。”

沈传还在求着归云的时候,身后忽的传来了声响。

“影儿,你起了吗?”说着,司徒踏月便进了屋子。

甫一进屋,司徒踏月便看到了跪在归云床前的沈传以及凌乱的落到地上的衣衫,抬起自己的头,看向床上。归云睁着眼睛,紧紧的抱着自己,被子重重的裹着自己的身子。

身为一个过来人,看着这样的场景这样的人,司徒踏月还有什么是不能明白的呢。

放下自己端在手中的盆子,司徒踏月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了归云的床边,将人紧紧的搂在怀里,司徒踏月没有说话,但是眼泪却却止不住的流下。

待听到沈传由于起身传来的声响,司徒踏月眼神一冷,狠厉的说道:“出去!”

这是司徒踏月第一次这样无情的说话,沈传却没有任何的怨言,只深深的看了看归云,还是得不到归云的反应,便鞠了一躬朝着屋子外走去。

走到屋前,靠在身后的柱子上,沈传似乎很是难受。

谢飞花这时候蹦蹦跳跳的走过来,想要进去。

沈传及时的拦下,“你做什么?”

谢飞花很是不解的说道:“当然是进屋子去看云姐姐啊。我想云姐姐必然是第一次喝酒,她现在头肯定很痛。”说着,拿出自己藏在怀中的东西。“这是我们家独门的秘药,只需要一粒便可以解除宿醉带来的痛楚。我这就给云姐姐送进去。”

绕过沈传想要进屋子,但是沈传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必然是不想让其他的人看大屋子里的归云的样子,想必归云也是不喜的吧。

拦在谢飞花的身前,“你不能进去。”

谢飞花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沈传,“沈伯父,您今日是怎么了?您若是不想让我见云姐姐,你就直说,你怎的在这里拦着我。”

虽是疑惑,但是谢飞花却没有那么的客气。

眼见着自己就要拦不下谢飞花,沈传却又不能说出自己做的荒唐之事,只得站在谢飞花的身前,急不可耐的看着她。

幸得这时候司徒踏月走过来,打开了房门,又很快的关闭。

看着屋前的两人,司徒踏月的眼神很冷,谢飞花如此粗神经的人都感觉到了。

冷冷的看着两人,若不是这个女子提议,影儿便不会喝酒;若不是眼前这个男人,影儿便不会那么的痛苦。影儿现在所承受的一切都是这两个人加诛到她身上的。都是这两个人,都是他们的错。

现在他们竟然还想要来打扰影儿,这两人都该死!

司徒踏月周围的气压开始慢慢的降低,眼睛沉沉,似乎即将要溢出什么东西。

谢飞花害怕的后退了半步,诺诺的看着司徒踏月。

“月姨,你怎么了?”

听到了谢飞花的呼喊,司徒踏月这才从魔怔中出来。

看着谢飞花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司徒踏月鼻子一酸,竟有些忍不住想要哭泣。

“没事。影儿昨日喝的太多了,现在已经睡下了。至于醒酒的东西,我已然让她喝下。你们就先回去吧,不要来打扰她。”

“可是......”

“没有可是!”

谢飞花想要说话却被司徒踏月打断,看着谢飞花一脸的惊讶,司徒踏月知道自己语气太重了。可是,自己控住不了自己。

闭了闭眼,司徒踏月再睁开双眼便将自己藏匿于眼底的情绪很好的掩藏起来。

摸了摸谢飞花的头,“我不是说你。只是你云姐姐现在已经很累了。昨夜你们编排的东西很是好看,我很满意。我猜想你们必然是准备了许久,这才有了昨日的效果。你是练武之人,必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你的云姐姐却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连日来的忙累,她的身子必然是吃不消的。你便先回去吧,让她好好的休息休息。”

听着司徒踏月这番解释,谢飞花心中的不喜终于释怀了,心里的那一丝丝疑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云姐姐必然是真的累惨了,这才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月姨是云姐姐的母亲看着自己的女儿这般的为了自己却累倒了,心里必然是不会很好受了。现在自己又生龙活虎的站在月姨的面前,这不是给月姨增添了烦恼吗?

以为自己已经窥探到了一切,谢飞花难得淑女的点了点头。

“那月姨便好好的在家照顾云姐姐吧。云姐姐肯定很累了,昨日排练云姐姐只跳了一次舞蹈身子便有些受不了,那个脸啊,惨白得不行。今日无事,那便让云姐姐好好的休息休息。”

说着说着,谢飞花将自己拿在手中的药瓶递给了司徒踏月。

“月姨,这是我们家自制的解除宿醉的最好的良药,待会等着云姐姐醒来,你便让云姐姐吃下一粒。这样云姐姐的身子必然会很好。”

“嗯,那么我便先回去了。改日等着云姐姐身子渐好,我再来探望云姐姐。”说完,一步三回头的朝着院子外走去。

待谢飞花离去,司徒踏月将药瓶放进自己额衣兜里,狠狠的看了沈传一眼便进了屋子。

沈传跟上,想要进屋子却被司徒踏月重重的关门而撞到了自己的额头。

只轻轻的一碰便痛得不行,伸出手,自己的额头似乎长了一个大大的包。

可是,此刻的沈传却顾不得这些。若是往日,自己的额头,不,哪怕是自己的脚趾受了伤,府中的那一群人可能都会很是震惊,安排大夫的安排大夫,扶人的夫人,总之,做什么的都有。但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傻傻的站在屋子外,静静的等候着自己的死亡。

进到屋子,归云还是那样的模样,一动不动。

走出屋子,看着沈传还站在屋子前。如同一尊雕塑。

“你,去烧一些热水来。影儿需要洗澡。”说完,狠狠的关上了屋子的门。

听到司徒踏月说的话,沈传愣住了几秒。但是很快便反应过来,司徒踏月究竟说的是什么。本想不管不顾的,可是,这是烧好以后给归云沐浴更衣的。心里的几分气恼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转过身子,去到厨房。

幸好这炉子里还有没有烧尽的木棍。

沈传想了想便撸起自己的袖子,将放在地上的一些木棍放进了炉子里,一时之间,快要熄灭的活炉便慢慢的燃烧了起来。

四处看了看,只有柴火堆下有一个大锅。

这是用来烧水的吗?

想了想,沈传还是将锅放到了火上,又走出厨房,提起水桶丢进水井里,慢慢的打上来了一桶水。

提着到了厨房,水桶里的水已然不多了。

这样反反复复的忙活了多次,沈传才将整个锅填满。

看了看火炉,还有火焰。还好,火没有熄灭。

不由得有些放心。但很快沈传便只想哭泣。

只见由于锅底太过于挨着火炉的风口,不一会儿便将锅里的水溢出,浇熄了火炉里的火。

这火一停,可急坏了沈传。

这怎么办呢?

抬起锅,放于一旁。沈传找来打火石,相互摩擦,不停的摩擦,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沈传的不懈努力之下,火终于重现被点燃。

看着重新燃烧起来的火焰,沈传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取来锅,放于火炉之上。但是想到刚才是因为锅里的水溢出这才浇熄了还在冒着火焰的炉子。沈传便四周看了看,果然,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沈传看到了自己此刻最是想要的东西。

将锅取出来,放于一侧。

沈传上前几步,捡起了角落里并不起眼的几块石头,随意的放在了火炉的边缘;再将锅放到了火炉之上。

这一次,哪怕锅里的水沸腾起来,也不会很快速的将燃烧着的炉子浇熄。

看着自己的成果,沈传这一刻极其的感谢自己曾经到过村里的某一户人家,当时一个不起眼的动作却是铭记在心。不想今日竟然被用到了。

也不知这是祸事还是自己的福气。

“唉——”长叹一声,沈传看着锅,心思却跑到了墙外。

屋里。

司徒踏月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破烂衣衫,眼神微微闪烁。似有不忍,但是很快便被压下。掐了掐自己的手心,似乎是在提醒着自己。

将衣衫叠好,放在归云的身侧。

归云的眼睛慢慢的转过来,看着在自己身侧的破烂衣衫,脑海里似乎闪过了自己昨夜发生的一切。似乎是自己恬不知耻的要求着沈传留下,似乎是自己率先动的手。

眼泪大颗大颗的朝着自己的手臂上滚去。

敬之,我已然不再干净,奈何桥头,三生石旁,忘川河边,你不要再等我了。我一个不贞不洁的女子怎么好意思再去找你呢。

若你泉下有知,只怕也会觉得我很无耻吧。想要嫁给你,却什么都不给你;想要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自己的心却骗不了自己。

我该怎么办?

敬之,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归云的心神很是不稳定,只堪堪的回想了一些东西,归云忽的忍不住跌倒在床上。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不要醒来吧。

司徒踏月上前,眼里的泪珠忽的连成串的珠子一般,不停的照着下面坠去。

“影儿,你不要吓为娘。为娘害怕。影儿,你不要抛下母亲,自己一个人离开好不好?影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你走吧 任凭司徒踏月怎样的喊叫,归云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只眼睛无神的盯着远方。

司徒踏月慌了。由着沈传烧好水提进屋来,倒进了木桶里。沈传想要上前去帮忙扶着归云,但是司徒踏月狠狠的一瞪,只好弱弱的站到一旁,看着司徒踏月吃力的扶起归云。

不想司徒踏月才一动,覆盖在归云身上的被子便朝着下方滑落。归云的瞳孔一缩,有些激动的推开了握住自己手臂的司徒踏月,快速的抄起被子盖住自己,紧紧的搂住。

此刻的归云已然忘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她的心里只有害怕。

被推倒在地,司徒踏月眼里噙着的泪又滑落下来。

沈传看着于心不忍,上前去想要扶起司徒踏月。但是,还没有碰到她便听到她冷冷的说了一句,“不要碰我!”

这时候,沈传才觉得自己真的坠入了深渊之中。

心,被一根一根的针狠狠的扎着,痛得自己难以呼吸。

伸出手,握住自己的手臂。我是不是做错了?

床上,归云拒绝着任何一个人靠近自己,哪怕这个人是她最放在心上的母亲。

木桶里放着的水已经开始有些冷却,司徒踏月平静的说道:“你去将水换下,再烧来新的吧。”

等到沈传垂着自己的头慢慢的朝着屋外走去,司徒踏月才上前几步,伸出自己的手想要触碰归云。

奇迹般的是,这一次归云只是微微的偏转了自己的头却没有推开她。想必她的心里还是有我的吧。司徒踏月如是想着。

从柜子里取来干净的毛毯给归云裹上,将地上那些破烂的衣衫捡起来,堆放在一旁。

这时候,沈传抬着自己烧好的热水走进屋子,没有司徒踏月的吩咐便将水倾倒进木桶之中。

转过身子,看到坐在床上用毛毯裹起来的归云,眼神一暗,心里很是愧疚。

这一次没有等到司徒踏月说话,沈传有眼里见的放好了水便走出去了,顺带着关好了门。站在门前,静静的等待着。

扶起归云,将人领到了木桶旁。司徒踏月还没有来得及动作,归云便一翻身跳进了木桶中。

“水。洗干净,洗干净。”嘴里呢喃着这句话,归云操起布巾狠狠的朝着自己的手臂,自己的双腿,自己的身上搓去。

很快,白皙透亮的皮肤便被搓得透出红彤彤的颜色,可是,归云还没有放弃,一直不停的接着动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慢慢的滴落进木桶之中。

看者归云就要将自己的手臂揉搓出血,司徒踏月终于忍不住了。

上前,一把抢过归云手中的布巾,看着她。

归云被抢了布巾也不恼,只用手舀起水朝着自己的身上泼去。

不够,还是不够。

归云的眼里渐渐的现出疯狂的神色。

还是不够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脏的,都是脏的!

用自己的手指去扣,手臂上的那些痕迹,身上的所有痕迹。

对,只要扣下来就干净来,扣下来就干净了。

司徒踏月转身去拿出柜子里多余的毛毯,不想回过头便看到归云正狠狠的扣着自己的手臂,由于指甲有点锋利,不消一会儿,手臂上竟真的被她扣下来了一小块肉。

看到那一块的痕迹连着血肉一起消失,归云开心了。

她笑了。

这样可以,这样真的可以。

眼里的疯狂更加的强烈。将血肉朝着下面一扔,归云便又开始了扣痕迹的路程。

司徒踏月一惊,赶忙上前抓住归云的手。

“影儿,不要!你不要这样!”

可是,这时候的归云哪里听得进去她说的话。只一个劲的朝着自己的手臂下着狠手。

司徒踏月没有办法了,抓起放于一旁的木瓢,狠狠的朝着归云的头顶砸去。

索性这一砸归云还真的晕了。

斜斜的靠在木桶边,沉沉的睡去。

司徒踏月这一砸,自己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没有力气可以握住自己行凶的利器,司徒踏月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捂住自己的唇,司徒踏月默默的哭泣着。

老天爷啊,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不是说好人就有好命吗?为什么要让我的孩子承受这般痛苦啊!

沈传站在门前,听到屋子里传来的东西坠地的声音,身子一转便要推开房门。但想到归云那看到自己如同看见恐兽一般的模样,再想到司徒踏月冷冷的对着自己说话的模样,沈传胆怯了。他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只好转过身子,靠在身后的柱子上,静静的等待着屋里的人传唤。

司徒踏月哭够了,抬起手抹了一把眼泪,走过去,吃力的扶起归云,慢慢的用毯子将人包裹起来。

搀扶着人到了床前,司徒踏月已经没有了力气,只好任由着归云随意的瘫倒在床上。

坐在床边休息了许久,终于休息够了。

司徒踏月起身,给归云换上干净的衣衫,盖好被子。看了一眼静静睡去的归云,这一刻的归云很安详,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只是安静的睡着。

转过身,司徒踏月走出了屋子。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沈传很快的转过身子,直直的盯着门口。

司徒踏月打开了屋门,看了沈传一眼,便朝着院子里的石桌走去。

沈传立刻了悟的跟上。

待司徒踏月坐下,沈传却不敢坐下。如同一个犯了错误的毛头小子一般,傻傻的站着。

司徒踏月用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传心里一紧,似乎自己还未被审判便一被丢进了无尽地狱,难受得紧。

司徒踏月看了一眼沈传,“以后,你不要出现了。”

沈传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司徒踏月,“为什么!”刚一说完,沈传忽的明白了司徒踏月为什么要这么说,可是,不甘心呐,真的很不甘心呐。

沈传抬起自己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司徒踏月。

司徒踏月也不惧沈传的眼睛扫射,只静静的挺直自己的脊背坐着。

“你问为什么,难道你不明白吗?”

沈传明白,他怎么会不明白呢。只是心里真的很是不甘心啊,归云是自己难以企及的梦,现在老天怜悯,让归云走到自己的身前,自己好不容易抓住了,怎么可以放弃?怎么能够放弃?

沈传不知道自己任由着归云离开自己的世界自己会是怎样,但是只要想一想,心里便难受得紧。似乎自己已经一无所有,只剩下一具空壳独留于世,在这凡尘俗世里来回颠簸,分外不安。

难以割舍,真的难以割舍。归云便好似心头肉,真的不能割舍啊。

“你走吧。”

司徒踏月下着最后的命令。

可是,沈传会走吗?

不会。

沈传只是埋下自己的脸,不去看司徒踏月,静静的站在一旁不动弹。

“我不会离开的。这件事是我做错,我必须负责。”

“你负责?你怎么负责!”司徒踏月忽然很生气,站起身来,眼睛直直的看着沈传。

“我会迎娶归云进门。”

“迎娶我的女儿?呵,迎娶我的女儿!你以为你这样负责我们需要吗?我家女儿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人,你以为你一句迎娶她进门便可以了?告诉你,不可能!”司徒踏月流着眼泪,记恨的看着沈传。这一刻,隐藏在心底的恨完完全全的暴露出来。

“你凭什么?就凭你是这韵令城中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只看中钱财这些身外之物吗?”

“我告诉你,我们不一样!”

“我们虽然没有你富有,但是我们知足,我们很满足现在的生活,虽是每天需要早出晚归来赚取每日的银两,但是我们很快乐。”

“现在你一句迎娶我的女儿便要将这一切彻底的抹除,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司徒踏月从来没有露出这么恐怖的一

面,她歇斯底里的吼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消除自己心里的恨意一般。

沈传也任由着司徒踏月吼骂,这一次的确是自己做错了。

看着气喘吁吁的司徒踏月,沈传转过身子,去厨房端来自己刚才烧水泡好的茶水,给司徒踏月斟满一杯,轻轻的推到她的眼前。

不想,司徒踏月看着这茶杯,想也不想的端起直直的朝着沈传泼来。

沈传本想着躲开,但是一想若是自己被泼到可能还可以让司徒踏月消消气便没有动作,任由着茶水泼了自己一身。

索性这茶水已经放了好一会儿,没有那么的滚烫,但还是不可见状的红了脸颊。

看着沈传避也不避的任由着自己端起茶水泼了一身,还烫红了脸颊,司徒踏月心里的气似乎消散了一些。重重的坐在石桌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两人一站一坐,就这样慢慢的度过了最是难熬的日子。

待夜色静静的降下,司徒踏月终于松了口。

“你走吧。”

对于第二次听到这句话,沈传心里很是不满,没有动作的站在原地。

“我不会离开的。这件事错在我,我不会不负责任的。若是您觉得我用钱侮辱了你们,那么我承诺,我会一辈子都对归云好的。”

“对她好?怎么个好法?迎娶进你们沈府,成为你沈家的三姨娘?任由着你府中的那一位姨娘还有你明媒正娶的夫人收拾她?沈老爷,你放过我们吧,我们只是一个穷苦百姓,什么也不会,你便放过我们吧。”

“我求求您了。”

听着司徒踏月这般说话,沈传的心碎了。

是啊,自己已经迎娶了一位妇人,还有一个姨娘,难道真的要抬归云做自己的三姨娘吗?这对归云来说,太过不公平了。我想要给归云最好的,不是什么姨娘,只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我的夫人。

可是,这一个小小的愿望却那么的难以实现。

看到沈传停顿了,司徒踏月明白了他的想法。

“出去!立刻!马上!”

“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说着,操起院子里的扫帚,狠狠的打在沈传的身上。

看来今日我不得不离开了。

关上门,司徒踏月这才松懈下来。

看着紧闭的房门,沈传没有离开。

直到确定屋子里的人离开了以后,沈传才抬起自己的脚朝着沈府走去。

进到归云的屋子,司徒踏月身上的煞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到床前,看着归云还在闭着的眼睛,司徒踏月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归云的脸颊。

泪水忽的决堤,刚才那一个强悍的妇人消失了,在归云身前的这一位只是一位母亲,一位为了女儿垂泪的母亲。

“影儿啊,你说我该怎么办?”

滚烫的泪水轻轻的滴落到了归云的脸颊之上,又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慢慢的滑落到了归云的发中,就好像是归云哭过一般。可是,归云很曾哭过?

桌上放着的红烛在低低的哭泣,似乎在为了归云而哭泣一般。

红烛摇曳,彤影绰绰。

一夜便这样消散在了默默的哭泣声中。

司徒踏月不敢睡去,因为她害怕。她真的很害怕自己睡去以后再醒来看到的便是归云再也睁不开眼睛的模样。

直到天际露白,司徒踏月才有些受不了的咳嗽出声。

“咳咳——”惊觉自己竟然咳嗽出声了,司徒踏月赶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想要隐下自己的声音。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床上的归云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不哭不闹,就像是已经死去的人一般,只静静的躺在床上。

司徒踏月轻轻的碰了碰归云的手指,归云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司徒踏月忽的坠下自己的腰,难以置信的看着归云。

索性归云还是活着的,但就是这般与死了没有区别的模样也让司徒踏月难受得紧。

“影儿啊,都是娘不好。若是娘的身子好,你便不用进城,也不会碰到这些事情。”拉着归云的手,司徒踏月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只是,真的需要说一说话,否则可能自己会在归云没有疯魔的时候率先的疯狂开去。

“影儿啊,你一定是照顾为娘的很累了是吧?你好好的休息,你休息好以后啊,我们就回去,我们就回我们那个村里,你每天上山去采药,我每天在家里等着你归来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大雨 “你还可以去找吟儿,你们可以一起去看村里的大鼓戏,一起调皮的去捉泥鳅,就像你小时候最喜欢的一样。”

眼前忽的浮现出归云小时候的样子。

八岁时,归云还小。看着村里的孩子都去捉泥鳅了,心里也蠢蠢欲动,可是司徒踏月不允许。

这是一个大家闺秀该做的事情吗?司徒踏月一直反对。

反对的弊端也许就是这样的,你越是反对,有些人越是要去试试,因为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这到底哪里不好又是哪里不对呢?

于是,在村长女儿萧凤吟的撺掇之下,归云第一次撒了谎。

“母亲,我今日想去山上好好的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株药材,可能要晚一些才能回来。”撒谎时归云的手脚都有些拘束,不停的相互摩擦着。但是一心扑在其他地方的司徒踏月并没有看到这一切。

“好,去吧。”

得到司徒踏月的允许,归云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般,愉悦的飞了出去。

待看到守候在一旁的萧凤吟,两人便偷偷的离开了。

晚间,司徒踏月很是不解,这影儿出门已经很久了,怎么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但是想到早间影儿对自己说的话便释然了。

“我要晚些回来。”

哦,晚些回来啊。

司徒踏月便没有多想,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当归云回来的那一刻,司徒踏月冷着脸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归云一惊,手里提着的竹篓便掉在了地上,里面满满的都是还在活蹦乱跳的泥鳅在动弹着。

看着母亲板着的脸,归云有些害怕。

“母亲,您怎么......”

“我怎么还没睡?柳疏影,你的胆子渐长啊,竟然学会撒谎了!”

归云从来没有听到母亲这样连名带姓的叫自己的名字,一时惊慌,立马跪下。

“母亲,我错了。”

“若不是今日有人在田里看到你与萧凤吟一起,我怕是要被你蒙在鼓里。你可真是厉害啊,柳疏影。”

听到再一次的连名带姓,归云心里更加的紧张,不敢说话。

“怎么,你哑巴了?还是聋了?今日早间的勇气呢?哪里去了?恩?”一连串的反问直问得归云更加的不敢说话,只能埋下自己的头,低低的看着地面。

“既然你不说话,那就好好的在这里跪着吧。”说完,司徒踏月进了屋子。

从此以后,每每有人来叫归云去捉泥鳅,她都不敢出去。可是,每天看着那些孩子提着竹篓傻傻的笑着的时候,归云的脸上总是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司徒踏月每每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从来不允许归云跟着一起去。

“影儿,母亲错了,你喜欢的母亲现在都不反对了。你醒过来好不好?你醒来好不好?你不要这个样子,我真的很难受。”

可是,任凭司徒踏月怎样说话,归云都是一样的神情。

睁着自己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帷帐。

原来这就是老天爷给我的惩罚,可是,为什么要报复在我孩子的身上?她何其有罪啊?

老天爷,你睁睁眼,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看看这个善良的姑娘,你看看她啊。

司徒踏月的眼里流出了悔恨的泪水。

看着自己的女儿这番样子,其实她真的有些后悔了。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吗?为什么看着她此刻的样子自己却这么的难受?这一切不是自己造成的吗?不是自己一手引导的吗?为什么?为什么此刻的自己却是这般的难受。像是有一团火焰在自己的心间燃烧,自己的心肺已然被点燃,正在不停的烧灼,这感觉真的很痛苦。

这一刻,司徒踏月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错了。

近来,沈传每每有空都会过来。

也不说话,只带着东西过来了,便静静的守候在一旁。

最开始,司徒踏月还会关上门,不让他进院子。可是,吃了闭门羹的沈传却没有回去,只静静的守在门口,看到司徒踏月打开门便一脸的欣喜,看到司徒踏月关上门便一脸的苦涩。看到这样的沈传,司徒踏月忽的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有错的不是自己,而是他。

心里诡异的扭曲感得到了满足,司徒踏月的心里越发的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做错的是别人,是他,都是他的错。

后来,看着沈传天天到这里来报道,亦或是碍于形势,因为每每看到沈传待在屋前,周围的邻居总是要询问出声,司徒踏月只觉脸上无光,便让沈传进了院子。

不过还是不能接近归云的屋子,只能站在院子里等着。

他带来的东西司徒踏月并没有接受,只堆在一旁。

看着院子一个角落堆放着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带来的东西,沈传不由得感叹,原来自己已经来了这么多次了呀。

索性自己足够坚持,这不,前些日子自己还只能是站在院子外,今日自己便可以站在院子里了。很明显的是,沈传忘记了周围邻里的闲言碎语。

司徒踏月虽说让人进了院子,但是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待他。是狠心的不管不顾还是形同陌路?

于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做的司徒踏月便没有将人领到院子里以后便不再管他,只低着头做着自己的事情。

沈传走动着看了看,但是却不敢接近归云待着的那个屋子。毕竟这一次是自己对她的伤害太深,她必然不会想要见到自己。

可是,心里却有一种诉求,想要见到她。真的很想见到她。

在沈府的时候,自己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她的面前,但是好歹自己可以偷偷摸摸的站在黑暗的角落里静静的观看着她,而之前,自己也可以借由着溪儿的名义接近她,还可以坐在她的对面,眼里都是她;可以和她交谈,看着她对着自己露出那种发自内心的迷人的笑。而这一次,自己还在半里之外便不能接近她,这让自己的心如何能够妥协?如何能够安然?

归云,归云......你真的要我如何?

眼底弥漫着哀痛,沈传身子有些难受的低下。

司徒踏月于心不忍,端起一碗粥,慢慢的接近沈传。待沈传感觉到有人接近之后便将自己端着的粥随意的放在一旁的桌上,并不说话。

看着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粥,沈传的眼睛有些模糊了。

隔着热气看着司徒踏月,只见司徒踏月似乎在对着自己微笑。

那笑容很美,就如同当年的那个她一般。

“传哥哥,你快点啊,你快点。”

“传哥哥,你怎么怎么笨啊?哈哈哈哈,你看看你,真是的。怎么能弄的这么的狼狈?”

“传哥哥,你看。”

过往历历,似乎还在耳畔声声呢喃,而今时日不在,以前的人儿也早已不在,唯独自己还苦苦的固守着这一方的天地,只为了能够等待着她。

烟儿,你知道我在等你?

抬起手随意的抹了抹自己的眼睑,沈传走到桌前,慢慢的一勺勺的舀起粥送进自己的口中。

这粥,好香啊。

沈传模糊着眼睛,慢慢的将一碗粥见了底。

司徒踏月端着碗从归云的屋子走出来,一抬头便看到了还坐在院子里的沈传,脚步一顿。

沈传似有所感的抬头,一时之间,两人遥遥相望,却都没有说话。

风轻轻的吹起,吹动司徒踏月鬓边发,吹动沈传袖外衣,两人同时回过神。

刚才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一种老友见面的感觉?很熟悉的感觉啊。

哼,刚才怎么回事?怎么会觉得他可怜?心里竟有些于心不忍。呵,这是自己可以拥有的情绪吗?

司徒踏月眼里闪过狠利,对着沈传冷冷的看去。

沈传忽觉身子一冷,不自觉的抖了抖。今天的冬天还没有来吧?

抬起头,狐疑的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司徒踏月在心里冷笑,呵,你觉得冷?没事,以后你会更觉得冷的。

提起脚,慢慢的走到厨房,将自己拿在手中的瓷碗放下。

思考了一番,慢慢的朝着沈传走去。

看到司徒踏月朝着自己走来,似乎有什么话想要与自己说,沈传顿时有些紧张。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就如同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到烟儿一般,紧张得不行。

司徒踏月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沈传的身前,抬起自己的眸子看着他。

沈传赶紧站起身,手指动了动却没有动作的看着司徒踏月,“我不进去看她,我只在这里待着,就这样静静的待着就好。”

说完,一脸紧张的看着司徒踏月。

看到沈传如此模样,司徒踏月似乎看到了一个什么都不懂只会朝着前方冲的毛头小子,这样的人本是质朴而却不平庸的,可是,随着时间的磨砺,沈传这样的人已经不会是那么的年幼无知,相反,他所展露的只会是恐怖的占有欲以及武断的私欲。

看着这装腔作势的令人作呕的模样,司徒踏月心里一脸的不屑。呵,真是恶心人。

但是司徒踏月表面不显,走到桌前坐下。

“你这又是何必呢?”

一句没有头没有尾的话沈传却听明白了。微微有些苦涩,笑了笑,“难道我如何这般作为,还不能够表达我的衷心吗?”

抬起头,看着司徒踏月。

“我知道,我府中已经有了两位夫人,而若是我迎娶归云进府,必然只能是三姨娘。但是,我可以保证,归云从进府的那日起,便只能是我最是疼惜之人,我不会让她受到一丁点的委屈。”

似乎害怕司徒踏月不相信,沈传有些激动的站起身,看着司徒踏月。

伸出自己的手,四指指天,发誓道:“我沈传发誓,若今生能够娶得归云,必将其珍之重之,不让其受到一丁点的委屈,不让府中的任何人欺负她,必将让她感受到我最靠近心扉的疼爱。若我有违誓言,必让我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

听到沈传的发誓,司徒踏月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开心,只是板着脸看着他。

“你以为你这样随随便便的一个誓言就可以让我将我疼到骨子里,爱到心里的女儿交给你?沈老爷,你也许不知道我们是怎样的情况,所以,你觉得你给的便是殊荣,可是,这样的殊荣我们不想要也要不起。我只想让我的女儿能够开开心心的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两人虽然清苦但是却很快乐。”

抬起头,看了看归云的方向,又转过头看着沈传。

“而你,你是一个有名望有声誉的人,你给的所有殊荣不过是建立在你此刻心里有愧,你觉得你对不起我家影儿。而如果当你心里不再心存愧疚,你对我家影儿的心便会改变。”

“你不要说什么你对我家影儿的心意永远都不会改变,这不可能的。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

眼泪忽的下来,司徒踏月泪眼婆娑的看着沈传道:“你不可能,谁都不可能。”

沈传忽的沉寂了,他真的很想大声的告诉司徒踏月,他可以,他可以做到。可是,看着司徒踏月的泪眼,他不敢。

心底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着话,你看,你就是一个胆小鬼。

是啊,我真的就是一个胆小鬼。当年因为胆小,我错失了我的烟儿,今时,因为胆小,我错失了我的归云。

我原本以为我什么都想到了,可以做到万无一失,可是,我错就错在我没有考虑到人心,尤其是归云的心。

我真的很后悔,非常的后悔。

可是,若是想让我就此放弃归云,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捂着自己的头,沈传很痛苦的坐在了石凳上。

雨,无声无息的来临,刚开始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不消一会儿便变成了滂沱大雨。

坐在石桌旁的两人都没有动弹,只静静的坐着,任由着滂沱大雨打在自己的身上。

伸出手,感受着那疾驰而来的大雨重重的砸在手心的感觉,很痛,直到慢慢的身子都有些发麻。

司徒踏月抬起头,盯着天空,任由着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脸庞,也不知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渐渐的朝着自己的身上袭来。

沈传也跟着抬起头,静静的感受着雨水的冲刷。

待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阵阵雷声,两人才慢慢的朝着屋子转移。

但是沈传没有进屋,只看着司徒踏月进了屋子之后,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大声的喊道:“我不会放弃的。”说完,就着大雨冲出去。

司徒踏月听到声音,脚步一顿,但是却什么也没有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跳江 司徒踏月本以为经过昨日的谈话,沈传不会再过来了。不想,清晨自己打开院门便看到了轻轻的倚靠在一旁的他。看他眼底青色,想来是昨夜一夜无眠。

司徒踏月心里忽的于心不忍,看着他,便没有关上门。

沈传还以为自己今日必然是不能够待在这里的,但是没想到司徒踏月却什么也没有说,只看了看自己便离开了。这院子门没有关闭,是自己可以进去的意思吗?沈传想了想便没有疑虑的进了院子。

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司徒踏月便端来了吃食。

没有说话,放下东西便走。

沈传垂眸望去,桌上摆放着一碗粥,还有两个小菜,显然是知道为了自己准备的。

沈传心里微微的动容,但是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拿过瓷碗,静静的吃着自己眼前的东西。

吃完以后,沈传没有让司徒踏月过来端走自己用过的东西,只慢慢的端起东西便走到了厨房,撸起自己的衣袖便将自己用过的餐具清洗干净,一一摆放好。

司徒踏月进屋给归云喂好药出来便看到了这一幕。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可能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些大富大贵的人第一次自己动手吧。

放下药碗,司徒踏月没有说话。

这一日,沈传又是这般的坐在院子里度过了一天。

这日,送走了诊病的大夫,趁着今日有微微的太阳,司徒踏月搬来躺椅,扶着归云来到了躺椅之上,身上搭着自己亲手制作的小毛毯,归云睁着眼睛静静的看着天空。

沈传来得有些晚了。

急匆匆的朝着这处赶来的时候,心里不由得有些抱怨。

起因还要这般说起。

沈传早早的起了身,因为昨日司徒踏月不仅为自己准备了早饭还为自己准备了午间休憩的地方,虽然只是一间小小的客房,只有一张简陋的小床,连一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但是这也足以让沈传开心很久。

这是不是意味着终有一日,她们会被自己的诚心所打动?

想到这里,沈传的心情格外的好,连着近日来生意上的下滑都可以忽略了。

收拾妥帖,沈传正打算出门,不想远处忽的走来一人。沈传停下脚步看去,这不是自己迎娶进门的吴氏吗,她怎么过来了?

想了想,沈传转过身子坐下,待吴氏走到自己的跟前,朝着自己行礼道:“老爷。”

端起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沈传慢慢的喝着,既不说话也不搭理人。

吴氏有些尴尬的抽了抽自己的嘴角,但是自己今日过来了,也知晓自己必然是免不了要被一番数落。

不经过沈传的答复吴氏慢慢的直起身子,娇俏的一笑便坐到了沈传的身旁。“老爷~”

故意嗲着声音喊着,沈传身子一哆嗦。这以前听吴氏这般做作声音,自己还觉得身子有些酥麻,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好的刺激,忍不住便要好生疼爱一番;可是,今日自己听到了这虚伪做作的声音,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随意的抖了抖便掉满了一地。

推开吴氏如同蛇一般无骨的朝着自己身子贴来的滚烫身体,沈传轻咳一声。

幸得吴氏伺候了沈传多年,早已知晓一些沈传的性子,听到沈传这般轻咳便知晓自己不能再这般作为,否则便会惹得沈传的不快。

有时候真的该为吴氏这察言观色的本领拜服,这不,看着吴氏乖乖的坐直自己的身子,没有如同刚才那般朝着自己身上扑来的样子,心里便有些满意。

索性,你还是一个懂规矩的人。

偷偷的看了一眼沈传的模样,吴氏知道自己免去了一次惩罚,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是,往日自己早间过来这般模样也不见他有一丝一毫的嫌恶,今日这是怎么了?

难道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有什么小狐狸精勾搭了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是,吴氏不由得偷偷的留了一个心眼。

饮下一口茶,沈传看着天色已然不早了,便直言不讳的问道:“说吧,今日过来是想要什么?”

吴氏脸上的笑一顿,有些扭曲。扯着自己的嘴角,“老爷这是说的什么话呢?难道没有想要的东西妾身便不能来寻老爷了吗?老爷这话可真是伤妾身的心呢。”

沈传心里呵呵一声,没有想要的东西你会过来?你可能是还不了解我这个人吧。

静静的看着吴氏表演,沈传没有接话。

看到沈传竟然不接自己的话茬,吴氏心里犹如万马奔腾一般,今日这是怎么了?

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笑,吴氏没有心思再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老爷,这大少爷已经离府数日,您生意上的事情恐怕有些忙不过来吧。这不,我看着清儿也年纪不小了,是时候站出来帮着自己的父亲做些事情了。”

“呵——”沈传轻轻的一声,抬起眼睛看着吴氏。

原来,你就是这么的急不可耐的想要谋夺我沈府的家业。

视线在吴氏身上慢慢的游走。

吴氏微微的抖着自己的身子,在沈传视线扫射到的地方更是忍不住一凉。但想到自己以后的生活,便挺了挺自己的身子,这沈府本来就是我儿子的,我为什么要害怕?

这般想着,吴氏的身子便不再颤抖了,但眼睛还是不敢与沈传直直的对视,只好埋下自己的头,静静的看着桌面。

一时之间,两人便这样的静默着。

最后,有些受不了的吴氏率先败下阵来,抬起自己的头看了一眼沈传,“老爷,难道您觉得妾身说的不对吗?”

沈传掀起自己的眼皮子,略过吴氏一眼,“你觉得你那个整天泡在酒色中的儿子可以与溪儿相提并论?”

这是沈传第一次这样直言不讳的说出来,虽然吴氏知道沈传说的都是正确的,可是那是自己的儿子啊,就算他再怎么的差劲,那也不该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呀。吴氏抬起自己的脸,有些吃惊的看着沈传。

“怎么?你觉得我说得不对?”沈传火上加油的说道。似乎自己还不在意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似乎那就是一坨垃圾。

看到沈传眼里的厌恶,吴氏的心忽的坠入了河里。

老爷,这是我们一起孕育出来的孩子,你就这样对待他吗?你觉得他很差劲?那么我想问问,你有没有还好的管教管教过他?你只是一味的去责骂他,不去约束他,你以为他如今的模样是谁造成的?

吴氏眨了眨眼,“是的,老爷说的对。”

咬了咬牙齿,吴氏接着道:“这不是清儿也知道自己以前做得不好吗?所以,还望老爷能够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他能够去学一些东西,将来不就能帮助您了吗?”

沈传本来不想答应,可是一抬头便看到了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心里的愤恨忽的增加,怎么已经这么晚了!

站起身,朝着屋外走去。但是吴氏本已经打定了主意想要让自己的孩子进入沈传所管理的那些铺子里,便起身拦住人。

沈传不便多做停留,便摆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城西那一个铺子便交给清儿打理了。”说完,急匆匆的离开了。

身后,吴氏掐着自己的手心,城西?城西那个地方别以为我不清楚,那里有什么人去?老爷,你想要把沈府的家业交给你的溪儿你有问过我们同不同意了吗?

我告诉你,你想要将我的孩子赶去城西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可能!

狐疑的盯着沈传渐渐走远的背影,吴氏没有来得及叫上人跟着。

但是,偷腥的猫儿总有那么一天会暴露的,自己何必着急呢?

“哎呀,许久没有去姐姐那里坐坐了,今日闲来无事便去看看姐姐吧。”自言自语道,吴氏抬起脚朝着大夫人居住的院子走去。

却说沈传一出了府顾不得旁人的眼光便让人驱着马车朝着归云所居住的地方赶来,终于,在一个路口处停下,沈传打发了赶车的马夫,自己慢慢的朝着归云的院子走来。

远远的便看到了躺在院子里正在晒着太阳的归云,索性归云所居住的地方人不是很多,治安也还好,否则看到这么美丽的女子静静的躺着非得出事。

走进院子,沈传顺手便将院门关上,阻隔了其他人探究的眼光。

想要走到归云的身侧,但是想到上一次自己还没有走到她身旁便引来她的嫌恶,沈传有些心痛的站在远处,偷偷的看着归云。

树下,归云静静的躺着,斑驳的光影透过树梢沉沉的打在她的身上,似是给她镀了一层光,脸上的容貌经过阳光的照射,显得那么的柔弱白皙,都有些小可爱。

沈传忍不住想要伸出手碰一碰这个如同仙女一般的人儿,可是,脚步一动便有些不知所措的停下。

因为归云忽的转过头看着自己,眼里有惊恐闪过,归云便翻身跌落到了地上。

沈传这时候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心急的上前想要抱起归云。

但是,自己伸出的手却颤抖得几次没有触碰到她,归云看到沈传伸出了双手,神情更加的惶恐。

颤抖着身子,嘴里嘶吼的叫喊着:“不要!……过来!”

断断续续的不停冒出话语,终于,在沈传的双手抱起归云的时候,她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不要过来!”

眼里的泪不停歇,归云推拒着沈传的触碰。

任由着归云用自己的双手捶打着自己,沈传将人轻轻的抱起,放到躺椅上。

帮着归云掖好毛毯,沈传慢慢的走开。

经过这一次刺激,归云清醒开来。

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哭得不成样子。

“呜呜呜…….”

听到归云的哭声,沈传的心狠狠的揪着,很痛。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呢?敬之,我对不起你,你还会要我吗?

眼泪哗哗的流下,慢慢的浸湿了归云捂着的毛毯,她狠狠的哭着,似乎要将自己的委屈完全都哭出来。

沈传不敢上前去,只好静静的站在原地,听着归云的哭声,掺着自己心痛的声音一一咽下。

待归云哭泣够了,无所谓的抬起自己的手,看着天空。

伸出手,似乎要抓住什么东西,但是却怎么也抓不住。

敬之,你一个人在下面寂寞吗?会不会很冷?会不会一个陪你聊天的人都没有?会不会害怕?没关系,你等等我,等等我,我很快就去找你。

放下手,“你走吧,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声音很是沙哑,话语虽轻,但是一句一句重重的砸在沈传的心上。

沈传摇了摇头,“我不同意。”

“……罢了,你随意。我累了。”说完,归云站起身,用着虚弱的身子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一步一步,慢慢的踩在沈传的心尖。

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心口,这里似乎被凿出了一个豁大的口子,有人用刀子在里面随意的比划着,有淋漓的鲜血正在汩汩流淌,很痛,真的很痛。

咬了咬唇,沈传只是在归云走进屋子以后,拖着虚浮的身子慢慢的走到她躺过的躺椅上躺下,这里似乎还残留着归云的温度,很温暖,真的很温暖。

晚间,司徒踏月知道归云已经清醒了,很是高兴,忍不住做了好些归云喜欢的菜,不停的夹进归云的碗里,直到归云的碗已经再也堆不下任何的东西才停下自己的行为。

一顿安安静静的饭后,归云催促着自己的母亲去休息,而自己却是静静的坐在院子里。

司徒踏月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想,感觉今晚要出事。

因为回来发现归云清醒,司徒踏月便将沈传赶出了院子,她害怕沈传在这里会刺激到了影儿。虽然被赶出院子,但是沈传却没有离开。

很久以后,沈传都不得不感谢当时的自己的没有离开。

归云笑着推着司徒踏月进了屋子,待看到司徒踏月屋里的灯熄灭了,归云静静的等待了许久,确定自己的母亲已经睡下,便慢慢的朝着渡口走去。

母亲,请恕女儿不孝不能再侍奉在您身旁。

沈传站在阴暗处,看到归云出了院子,心里一紧,脚步不由自主的跟着了。

待看到归云忽的跳进了江里,沈传想也没想的便跟着跳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可知错? 一入水中,沈传便朝着前方那个直直的朝着水底沉去的人,但是归云已然铁了心要自尽,竟是没有半点的反抗,直直的便要下去。

沈传的速度已经很快,但是心里还是在默默的祈祷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眼见着自己的手就要触碰到归云了,不想水里竟然忽的起了暗流,归云的身子忽的朝着那暗流的方向坠去,沈传与她之间的距离一下子便拉开了。

不好,这样下去,来不及了。

沈传眼里闪过恐惧,来不及浮上水面去吸一口气,靠着自己口中紧余的氧气朝着归云快速的游过去。

许是上天的眷顾,这一次沈传伸出手竟然抓住了归云。心里一喜,沈传便抱着归云朝着暗流的反方向游去。

手脚已经没有力气了,但是沈传不愿意放弃。

气底一沉,便是抱着归云朝着岸边游过去。可是,幸运的老天会一次又一次的眷顾同一个人吗?

沈传抱着归云被暗流一涌,头有些晕,但此刻已经是顾不了太多。

沈传的背有些痛,想来是刚才那一股暗流带来的水里的一些石头擦过造成的伤害。

沈传紧紧的抱着归云,不让她受到一点的伤害。

睁开双眼朝着远处望去,前方一定是岸边,一定是的,必然会是的。

沈传鼓起最后的一口气,沉重的滑动着自己的手脚朝着远处自己认为是岸边的地方游过去。

老天爷有时候真的可能会一次又一次的眷顾同一个人。

沈传浮出水面,看着在自己前方不远处的岸边。还好,还好。

抱着归云朝着岸边游过去。

岸边似乎有人。沈传却是管不了太多,先将人送到岸上以后再说。

却说司徒踏月本是安安静静的睡下,可是,整颗心不停的跳着着,似乎有什么自己没有预想到的大事要发生。于是便坐起了身子。

随意的披上衣裳,司徒踏月目前最是担心的也只是一个影儿,便想着去看看她吧。

悄悄的走到了归云的屋前,司徒踏月没有推门进去,只是站在门前。

在想要走回去的时候,司徒踏月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到底是什么不对劲呢?

司徒踏月一时想不起来,于是没有回到自己的屋子,只走到院子里,在石桌前坐下。

糟了!

司徒踏月终于想起来是哪里不对劲了。这不对劲的便是影儿的屋子,自己今天特意收拾了一番影儿的屋子,里面是自己因为开心去偷偷洒下的祛除污秽的香,只要影儿睡下,这香必然是会有所消散。因为影儿肯定不会很快的入睡,一旦点燃烛台,这屋子里的香味便会消散很多。

可是,自己刚才去到屋前的时候那香味却是一点都没有变化。这说明什么?一说是影儿没有掌灯,一说是影儿根本没有回屋子。

但是不管什么说法,司徒踏月都有些放心不下。

想了想,司徒踏月还是上前,轻轻的敲了敲影儿的门,“影儿,你睡了吗?”

再次加大力气的敲了敲门,“影儿,你睡了吗?”可是,还是没有反应。

司徒踏月心里闪过一丝的不安,不待多做等待,一推门,走进了屋子里。

眼睛快速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了那张床上。走近,果然才,没有人。被子都是叠得整整齐齐的。

司徒踏月伸出手,冰凉的感觉。这证明什么?证明影儿从自己回房就没有踏进这个屋子。刚才大体的看了一眼,她不在院子里。

那么,影儿去了哪里?

想不明白的司徒踏月只好一边朝着院子里走去一遍思考着。

也许真的有一种感觉叫做心灵感应。

在司徒踏月还没有想明白归云的去向的时候,她的脚便不受控制的朝着渡口边走去。

在远处便看到了水里不同于往常的动静,司徒踏月不由得心一紧。还是大着胆子朝着渡口走去。

随着自己脚步的靠近,水里的东西也渐渐的展露出它的本来面目。

这是!

司徒踏月赶紧跑上前去,接住气喘吁吁的沈传;沈传看到过来的人是司徒踏月心里忽的松了一口气,将人转交给她便摊开着自己的四肢躺在地上。

此刻的归云已经昏迷,司徒踏月摇晃着归云的头,可是,她却没有反应。一时慌了阵脚,怎么办?怎么办?

索性沈传很快便恢复了体力,倒立着抱起归云,司徒踏月明白他这是要拯救自己的女儿,便抬起头看着他。“你用力挤压她的肚子,记住,用力!”

难得见到沈传这般严肃的样子,司徒踏月慌乱的心忽的镇定下来。

按照着沈传的话,司徒踏月狠狠的挤压着归云的肚子。

“再用力。”

眼见着归云吞下的水还是没有挤压出来,司徒踏月有些慌了。

但是当她抬起头朝着沈传看去,发现沈传的眼神是那么的坚毅,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罢了,再用力吧。

司徒踏月一狠心,加大了自己的力气。

幸运的是这一次挤压之后归云口中猛地吐出了很多的水,待将她口中的水完全的挤压出来以后,沈传终于没有力气。

还未来得及将人轻轻的放下自己的身子便支撑不住,朝着地上坠去。

还好,他心里还是将归云放在了一个重要的位置之上,自己倒下的时候也不忘将两人的位置转换,自己重重的跌倒在地,而归云便沉沉的跌倒在他的身上。

司徒踏月手脚一软,劫后余生的感觉如此的强烈。

刚才那一刻,司徒踏月真的害怕影儿就此逝去,那一刻的心慌做不得假,那一刻的手脚冰冷做不得假。

原来,我的心也在开始动摇了吗?

看着归云苍白的脸颊,闭紧着的双眼,司徒踏月再一次产生了就此便回到那一个小山村,从此不再出来的冲动。

可是,想到埋藏在心底里的他,司徒踏月眼神忽的又变了。

是你对不起我们,是你的错!所以,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什么错?我没有错!没有错!

司徒踏月眼里的神情又变了,看着瘫在地上没有力气的沈传,她慢慢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渐渐的,渐渐的,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沈传颈间的时候,沈传似有所感的抬起了自己的头,一时之间,两人便这样对视着。

司徒踏月便索性直接将自己的手收回来,放到了归云的脸颊之上。

“你刚才吓到我了。”

似乎是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

沈传眼睛直直的盯着司徒踏月那双放到了归云脸颊之上的手,那双手,刚才似乎是想要朝着我的脖颈而来的吧。

沈传不由得有些警惕,不动声色的朝着旁边挪动了一下身子。

“哦。我没事。”

沈传垂着自己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司徒踏月的那双手。

司徒踏月忽然出声:“是的。”

“恩?”沈传不明所以的朝着司徒踏月看去。

司徒踏月微微一笑,“不用怀疑,我刚才的确是想要将手放到你脖颈的部位,然后,掐死你。”这一刻,司徒踏月恍若一个戴着面具的恶魔,一边笑着一边残忍的收割着别人的生命。

沈传心里一跳,忍不住坐起来,看着司徒踏月动了动唇,“你……”

“你说,若是你死了,我的影儿是不是就可以释怀了?”

突然之间,一块大石头就这样砸中了沈传的头。是啊,司徒踏月没有说错,若是自己死了,或许归云还能够释怀,不会这么的痛苦。

“我的影儿历来是最乖巧,最聪明的。她不会这样苍白着脸躺在我的面前,不会这样不理我。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若不是你干出了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我的影儿还是那个乖巧聪明的孩子,我们可以回到我们的那个小山村,我可以让她去做她喜欢的事,她会健健康康的活着,直到我逝去也不会终结。”

“我的影儿啊,我的影儿。”

司徒踏月流着眼泪,紧紧的抱着归云。

沈传在一旁,静静的不说话。

司徒踏月说得没错,若不是自己做下了那等事,归云不会想不开,不会跳江自杀,她还会如同之前一般笑着对自己说话,不会一见到自己便犹如见到了仇敌一般的憎恨。

看着自己的双手,沈传真的恨不得将这双碰过归云的手斩断。这是一双污秽的手啊,它怎么能够去触碰那如雪一般的女子呢。

我错了,也许我真的错了。

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沈传第一次轻声哭泣。

听到沈传的哭声,司徒踏月呆住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泣。

躺在地上的归云动了动眼皮子,费力的睁开了眼睛。

这里就是地狱吗?原来地狱也是有星星的啊。

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一颗颗缀在天空的星星,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有些温暖。

这是?

转过头,司徒踏月的脸颊在自己的眼里显现。

母亲!

“母亲,你怎么?”

还没有说完一句话,司徒踏月忽的紧紧搂住她,埋首在她的颈间,“你怎么敢呢?你怎么敢呢?你竟然想要抛下为娘的,自己一个人上路,你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

沈传也抬起了自己的头,但是他不敢看向归云,只偷偷摸摸的用自己的眼角余光来观看。

归云回抱住自己的母亲,“母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看着司徒踏月才养好的身子又变成了这样,归云的心狠狠的刺痛着。这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想要的明明是母亲健健康康的活着。为什么最后伤害母亲最深的那个人却是自己呢?

眼泪忽的就下来了,这是出了这件事以后归云第一次清醒着哭泣。

哭了许久,司徒踏月终于稳定了自己的情绪,两人搀扶着站起身,不去管身后的沈传到底如何,两人慢慢的朝着自己的家走去。

而沈传看到两人离去,也站起身。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是那么的痛,感觉到背上有些湿润,也许是之前为了救归云而被水里的东西划伤了吧。

朝着两人的方向走去,没有关注自己躺过的地上都是还未干涸的鲜血。

回到家里,司徒踏月去烧来热水,扶着归云进了木桶,走出去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沈传,司徒踏月忽的叹了一口气。

“唉——”

去屋里找来了一块毛毯,递给沈传。

沈传明白的朝着客房走去。

待两人都时候妥当,司徒踏月不放心的与归云睡一间房,而沈传便去了客房。

背上的伤口还是被司徒踏月发现了,忍不住有些气结,但好歹是寻来了一些可以止血的药让自己抹上,也借出了这院子里唯一的一间客房。

次日,当归云醒来以后,司徒踏月穿戴整齐的站在床前,看到归云彻底的清醒了。她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手,狠狠的朝着归云的脸颊扇来。

归云被打得有些耳鸣,可见司徒踏月真的是下了狠手了。

垂下自己的眸子,归云没有任何的辩解。

“你可知错?”

“女儿知错。”

“柳疏影,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啊。上一次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我尚且可以原谅,谅你年幼无知,又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上那么一个男子,可是,这一次,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是,沈传他的确是有错,可是,我有什么错?你就为了他犯下的错来惩罚你的母亲吗?”

“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你好好想想吧。”说完,司徒踏月走出屋子。

留下归云捏紧被角,埋下自己的头,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唇,在默默的流泪。

走到院子里,沈传已经醒来,换上了昨日那件有些破烂的衣裳。伤口处昨夜抹了一些药已经不会流血了,但还是很痛。故此,沈传的脸色有些苍白。

看到司徒踏月出来,沈传快速的上前,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幸得司徒踏月有些触动,便没有冷言冷语的对待他,只是拦着不让他过去。

“你,你还是回去吧。”

听到司徒踏月这样说话,沈传很受伤。还是不可以吗?

脚步虚浮的朝着外面走去,沈传只觉得这天似乎都要和自己作对一般,这么的黑,这么的冷。

“给我门一些时间吧。”背后司徒踏月忽的出声。

沈传难以置信的转过身,可是身后哪里有人,只是空荡荡的院子罢了。

刚才那句话,是我自己遐想的还是真实的?

沈传不想去管太多,是真也好,是假也罢,总归自己还是会过来的。

归云,等我。

抬起脚,沈传朝着院子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信来 自从归云被救起来以后,她似乎变得真的有些释然了。是啊,我还有母亲,我还可以慢慢的陪着母亲变老,我怎么可以那么的自私,只想着自己呢?

洗着衣裳,归云慢慢的感受着水流从自己的指尖穿过的感觉,这是那么的舒服。

活着,真好。

归云忍不住眯着眼睛,深呼一口气。

忽的,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归云从遥想中醒来,垂下自己的眸子,盯着自己的手指。

其实,归云已经做到了放过自己,可是,造成这一切的另一个人却是沈传,这让自己怎么轻易的放过他呢?

没错,来敲门的就是沈传。自从那日回去以后,沈传有几天没有过来,后来他自己解释道,因为一些要事需要处理,所以不得不去处理,故此才没有接着过来。可是,归云已经从母亲那里知道了自己当日跳下渡口,是被沈传所救,而那时候为了救自己,沈传受了不小的伤。

于是,这几日沈传过来,归云都有些不自在,虽然心里很想把人阻隔在门外,但是自己总觉得心里有愧,故而,沈传总是堂而皇之的进了院子。

当然,归云并没有什么好脸色给他就是了。只是冷着自己的脸,不去搭理沈传,哪怕他在自己跟前很小心翼翼。

他,又来了啊。

站起身,归云取来旁边凳子上的手帕,随意的擦了擦手,便去开了门。

门外,沈传换了一身藏青色的衣衫,外罩着一件黑色的披风,手中提着一些东西。归云不用去想也知道是一些滋补身子的药材。

抬起头,看着沈传,归云很像开口,你不要再过来了。哪怕你每日每夜的过来,我也不会原谅你,你这又是何必呢?可是,每每话到口中,直抵自己的舌尖,自己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这一切不仅有沈传的错,还有自己的。若是,当日不喝那么多的酒就好了;若是,当日自己并没有喝醉就好了;若是,当日沈传扶着自己进屋的时候,自己坦然的拒绝就好了。可是,世上没有什么若是,只有就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好,恰好那日真的很高兴;恰好那日自己喝醉了;恰好那日自己没有拒绝。

朝着身侧让开路,沈传便慢慢的走了进来。

已经接近秋末,这时候本该是莘莘学子们开始秋试的日子,可是,自己心里的那个人却永永远远的停留在了那个幽暗的深渊,永永远远的停在了最冲动的年纪,永永远远的停留在了自己的回忆之中。

伸出手,接住慢慢飘散开来的微风。原来,那时候的风,真的很暖。可是,这时候,我真的很冷啊,敬之。

慢慢的收回自己的手,看了看外面有些萧条的街道,归云慢慢的将门关上。

沈传进了屋子以后,便直直的朝着厨房走去,似乎自己过来便只是为了看看归云家里的厨房一般。

将自己拿在手中的东西放下,沈传轻车熟路的找到了熬药用的罐子,将自己带来的药材一一倒进罐子里,接来水,自己动手打着火便开始了熬药。

没错,堂堂的沈府老爷,来归云这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过来给归云两人熬药,准备一点的说法是,过来给司徒踏月熬药。

那一段时间的消磨,足以让司徒踏月刚刚养起来的身子搞垮。而这些本来应该是归云做的事,沈传却无论如何也要将它抢过来。

这本来就是自己的错,而司徒踏月的身子不好,自己在这里待了那么长的时间却没有发现,这难道还不是自己的错吗?

沈传左思右想,最后,他还是找来了大夫,给司徒踏月看病,又接着诊治了归云,结果两人都需要滋补。而沈府家大业大,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了,于是,这滋补的药材便完完全全的交到了沈传的手中。由着沈传去找来,然后归云来熬制。

可是,第一次,归云想要动手的时候却被沈传阻止了。

“你的身子还没有好利索,这些活便交给我吧。你好好的去休息休息。”

第二次,归云早早的便熬制了一碗汤药。可是,当沈传到来的时候,还是让沈传再熬制了。

“你熬制的那个不可以,这一次需要加上一味半夏,我今日才去拿来。”

第三次,归云检查了药材,找出了半夏,什么都准备好了,于是,归云早早的便熬制好了两碗汤药。

“归云,我只是想要弥补,难道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机会你都不打算给我吗?我知道,我每天过来,让你的心里很是膈应,可是,这都是因为我,若不是我犯下了如此大的错,你的母亲会好好的陪着你,而你也不会这么虚弱的站在这里。”

“我真的只是想要弥补,难道都不可以了吗?”说完,沈传抬起了自己的头,恳求的看着归云。

那一刻,归云已经平静下来的心忽的跳动了起来。

为什么?

捂住自己疯狂的心,归云想不明白自己当时是怎么了,为什么忽然就被沈传打动了呢?

后来,归云才知道,那是一种叫做愧疚的情绪在作祟,而此刻的她却还是不能理解这种情绪。只是觉得沈传既然能够影响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感受到了一种名字叫做难过的情绪,自己应该满足他。

就此,以后每天沈传都要过来给司徒踏月熬制汤药。一来便已经坚持不断的经过了这么多的时日。这些日子以来,归云都是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虽然心里也是有些动容,但是,动容不代表便是喜欢。自己心里的那个人永永远远的停留在了那个时候,永永远远的停留在了那一日远去的背影之中。

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沈传,归云心里忽的难受。

将盆子里的衣裳一件一件的清洗干净,趁着沈传还守在火炉旁熬制汤药的时候,归云难得的做了一顿饭菜。

端起汤药进到了司徒踏月的屋子,归云什么都没有说的将自己做好的饭菜放在了桌上。意思不言而喻,但是沈传却不敢动手,只是站在桌前,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桌子。

待归云将汤药喂给了司徒踏月,轻声的走出屋子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动不动的站在桌前的沈传。

怎么了吗?

有些疑惑的接近沈传,却发现他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接近。

“怎么了?”

直到归云出声,沈传才猛然惊觉,身子一抖,看着归云道:“这是自从那日以来,你为我做的第一顿饭菜。”

归云身子一颤。

无论是第一次接触还是之后的相处,归云都觉得沈传是一个有些傲气且不会随意的释放自己情绪的人,而这有一些激动的语气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着实是惊到了归云。

原来在我这里,他竟然已经小心翼翼到如此地步了吗?

这一刻,归云对沈传的感觉又变了变。

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门外忽的却传来了敲门声。

“叩叩——”在静谧的这个时候却是那么的清晰明了。

归云放下自己手中的瓷碗,疑惑的去开了门。

打开门便看到了站在门前的谢飞花,此刻的她一脸的喜色,似乎有什么振奋人心的事情发生了。

果然,谢飞花也没有让归云失望。

在自己的双脚还没有踏进屋子的时候,谢飞花便拥抱住归云。

“云姐姐,我好开心。我真的好开心。”

归云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怎么了?”

拉着归云慢慢的朝着屋子走来,谢飞花忽的住了口,“这?”

归云抬起头,看到了正在吃着饭菜的沈传。脚步一顿,似乎自从那日以后,自己便没有再见过谢飞花,而当时说过的便是,给司徒踏月过完生辰,沈传便不会再次过来,一来堵住悠悠众口,二来,这院子里的两位都是女人,沈传一个大男人总是过来显得有些不适,三来,沈浣溪已经做到了很多很多了,多余的真的没有必要再做了。

可是,今日却在这里看到了沈传,这着实让谢飞花很是吃惊。

“沈伯父也在啊。”归云还没有说话,谢飞花便自己说出了口,打破沉默。

沈传也顺势放下自己端着的碗筷,朝着谢飞花点了点头,“是的。飞花丫头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一句话,立马打断了谢飞花那双不停转动的眼珠子。

抬起自己的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对哦,我都忘记了我今日是为什么过来了。”

转过身子,看着归云。

谢飞花只是笑,只是笑。

归云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眼眸,最后终究是抵不住谢飞花这欲语还休的模样,“说吧,你到底有什么好事情瞒着我?”

谢飞花一咧嘴,“嘿嘿,果然有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云姐姐,云姐姐就是聪明。”

“当当当,你看这是什么?”耍宝的取出自己放在怀里的东西,在归云的眼前展示着。

归云抬眸望去,那是一封信函。

能够给飞花写信的除了远在京城的谢秦川便不会再有其他的人了,难道谢秦川在京城办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乐姑娘的冤情已经伸完了?

这封信,便是回来报喜的吧。

不过,哪怕自己已经猜出了一切,自己还是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这是?”

“嘿嘿,你想不到吧。这是我哥哥给我寄回来的。”调皮的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谢飞花开怀的大笑着。

将信函交到了归云的手中,谢飞花期待的看着她。

看着放在自己手中的信函,归云心里微微的送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想要看看这谢秦川能够写什么。

慢慢的拆开了信函,上面只有寥寥几字:待归,勿念。

果然啊,这才是符合谢秦川那个人的行事作风,不拖泥带水的性格。

虽然只是简短的四个字,但是归云明白,能够让谢秦川写出一封信函过来,已经证明了自己之前的猜测都是正确的。那么,这样岂不是说他们正在往回赶的路上?

抬起自己的眸子,朝着谢飞花看去。显然,谢飞花也从信函中知道了自己的哥哥正要回来的事情,那一双眼睛闪闪发亮,正释放着最美丽的光芒。

沈传不知道两人在嘀咕什么,但是此刻的心里却有些嫉妒,嫉妒谢飞花如此的好命,可以这样毫无芥蒂的接近归云。明明之前我也是可以这样毫无芥蒂的接近归云的啊。

但若说沈传后悔了,那倒不是。

若是自己那一日不那样设计,那么此刻的自己只怕是不能这样每天都过来看着归云的吧,虽然中间的过程很是艰辛,若是自己承受不了,那么自己便将被打进深海;而若是司徒踏月反应剧烈,自己也只能是进入深海:若是归云真的不能够醒来,对自己释怀,那么自己也只能是进入深海。所以,这一切的一切,自己都应该感谢上苍。

我何其有幸,可以遇见你。

谢飞花还在和归云畅想着未来。

“云姐姐,等着大哥回来以后,我们便可以一起去塞外看看。听说那里的风景很美,你一定没有去见过吧。没事,到时候我们可以让哥哥带着我们一起过去。”

“啊,我的闲散日子就要一去不复返了啊。云姐姐,最近你可要好好的陪陪我。”

“啊,不行不行,趁着哥哥还没有回来,我一定要带着你和月姨一起玩遍这韵令城。否则,等着哥哥回来以后,我就不能随意的走出屋子了。哼,哥哥肯定要让我去看那些让人极其头痛的书,然后还不让我出去玩。”

谢飞花拉着归云的手,一直不停的在说。似乎此刻的谢秦川已经回来了,正站在谢府门口一般。

归云无奈的看着谢飞花,听着谢飞花在耳畔叽叽喳喳,心里竟然无比的平静。

抬起手,捏了捏谢飞花的脸颊,“你现在想那么多做什么?你的大哥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他不会过分的干扰你的生活的,你就放心吧。”

谢飞花看着归云,“云姐姐,你怎么似乎很了解我哥哥的样子?”

沈传本打算不参与她们的事情,但忽然听到了谢飞花的话,心里不由得一紧。

谢秦川什么情况?

索性,归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谢飞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猜想 凝望着狐疑的看着自己的两人,归云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统共与那谢秦川不过几面之缘,自己真的只是凭借着自己内心的感觉,他该是这样的人,于是这便说出了口。可是,现在忽的被人提问,归云也有些诧异。

仅仅几面之缘,自己未免有些太过于果断了些。

当下便眨了眨眼,笑着说道:“我不过是平心而论罢了。这韵令城中能够得到这足够的安宁,不就证明了谢公子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可是,归云的此番说法,糊弄谢飞花足够,要是糊弄沈传却有些不行。

谢飞花点了点头,“也对啊,我哥哥怎样的人,云姐姐怎么会这么了解嘛,原来是因为这城中百姓故此联想的呀。”

沈传却还是一脸疑惑的盯着那转过身子,不看着自己的归云。手指紧紧的捏着自己拿在手中的筷子,沈传的心里有一股怒火。

归云,你到底都招惹了多少人?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趋之若鹜的朝着你奔来?

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眼前的饭菜,似乎此刻的饭菜在自己的眼里也不过是一顿再平常不过的东西。起先的那些感觉都消散了,有些食不知味。

索性这样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因为谢飞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心里很是开心,拉着归云便出了门。

自从那日之后,沈传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每天到归云家里报道,司徒踏月的身子已经好了很多。

现在的日子恍惚间又回到了当初。沈传过来,司徒踏月与他一同坐在桌前,随意的聊着,而归云则是静静的侯于一旁,亦或是自己回到自己的屋子,静静的等待着沈传离开。

虽然归云没有如同以前那样与沈传相处,但是沈传已经很满足了。这是一种好的现象,只要自己坚持不懈,那么回到最初便不会是什么难事。

沈传心心念念的便是回到最初,可是,一件猝不及防的事情却打乱了一切。

这日,谢飞花拉着归云出了门,找的理由是,我的哥哥快要回来了,我必须要去给哥哥准别一些礼物,可是,我不怎么会挑选,所以,云姐姐,你陪陪我呗。

归云最近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很是疲乏,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可是却总是提不起精神,想要睡觉,胃口都减少了很多。归云只当是之前的那一番动荡伤了自己的身子,不做太想。

不想出门呢,可是架不住谢飞花极其的激动,想着自己的哥哥就快要回来了,诚然,他们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看着谢飞花一脸的兴奋,归云再是不适也不想扫了谢飞花的兴。

于是,和司徒踏月打了一声招呼,归云找来一件厚一些的衣裳换上便带着谢飞花出了门。

一路走走停停,不一会儿,谢飞花的手中已经有了很多的物件。

归云细细的看去,什么小孩玩的拨浪鼓,什么女人用的发簪,什么新出的话本,什么旧时的物件......一一细数过去,只觉得杂、乱。许是谢飞花太过于高兴,看到每一件东西都想要买下,却不知道自己买下的东西究竟合不合适宜。

归云难得纵容,宠溺的看着谢飞花笑了笑。

这样的谢飞花才是最适合的不是吗?

脑海里忽的闪过当初那个不停的哭泣的谢飞花,归云只觉得很是心痛。自己能做的有限,不能够每时每刻的陪在谢飞花的身侧,可是,这孩子终究是玲珑心思,在自己还没有开心的时候却发现了别人的不开心。这样的孩子总是能够更好的惹来别人的心疼。

谢飞花便是这般,虽然感觉她真的很单纯,但有时候她却是第一个发现自己心里不好受的人。

看到谢飞花拉着卖有糖葫芦的大叔讨价还价,归云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唇,真的太可爱了。

走上前去,还能够听到谢飞花与糖葫芦大叔的对话。

“大叔,你看我这么可爱,可不可以少一些银两啊?”说着,还不停的眨巴着眼睛。

“我知道你很可爱。可是,这可爱也不能当饭吃啊,这已经是最低的价格了,小姑娘,你若是不买便不要这样拦着我做生意啊。”糖葫芦大叔很是无奈,可是这是自己的命啊,自己还指望着能够多赚一些银两养家糊口呢,怎么可以随便的一个可爱便将自己养家的本钱给降低呢?

于是,一个硬着不松口,一个讨着要降价。一来二去,两人便僵住了。

归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就是闲得无聊了吧。

走上前去,拉住谢飞花的胳膊,“想吃?”

谢飞花转过身子,跳了跳,“嘿嘿,不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多说说话。”说完,捂住自己有些笑得僵住的脸颊。

身后的糖葫芦大叔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和着你刚才都是在逗弄我呢。眼睛里有怒火在慢慢的酝酿。

背对着的谢飞花没有看到,可是正对着糖葫芦大叔的归云却是看得个明明白白。

在心里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归云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些银两,递给糖葫芦大叔,“大叔,给我来两串吧。”

看着这白花花的银子,糖葫芦大叔乐开了花,之前的不愉快顿时消失。看了看自己抱着的东西,最后挑了两串最大的递给了归云。

这姑娘是哪家的?这么的识礼貌,不像这个丫头,就会逗弄我。

看着归云觉得眼顺,归云也笑眯眯的看着他,于是离开的时候,糖葫芦大叔打破了自己的原则,将自己抱在手中的糖葫芦多挑出了一串,递给了归云。

“喏,小姑娘,看你面善,这一串啊,便送给你了。”说完,糖葫芦大叔离开。

谢飞花看着这多与出来的一串糖葫芦,有些泄气的耸下自己的双肩。

“云姐姐,这不公平。为什么那位大叔可以白送给你多余的一串,可是,我那样的卖萌了,他都不搭理我的。”嘟着自己的嘴,谢飞花似乎极其的委屈。

可是,归云却看得清楚,这丫头哪里是委屈了,没看到那一双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吗?那是含着笑意的啊。

伸出手,捏了捏谢飞花的鼻子,“因为你太可爱啊。”

“嗯?”这一次谢飞花倒是没有装模作样,是真的不明白云姐姐话里的意思。

“太可爱了,那位大叔怕自己忍不住自己的洪荒之手,将自己抱在怀里的糖葫芦都送给你啊。”说完,归云慢慢的跳开。

谢飞花一愣,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忽的追上归云,拉住归云的手。“好啊,云姐姐,你变坏了。你竟然取笑我,哼。”

看着谢飞花撇过去的头,归云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

谢飞花看着归云发笑,不觉得羞涩,只觉得自己似乎做的值了。

待归云终于止住了自己的笑,谢飞花抱住人,“云姐姐,谢谢你。”

这一声道谢,归云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可是,揉了揉自己的心,似乎应该说谢谢的是自己。自从那日以来,自己每日强制自己表现出来的假笑被不谙世事的谢飞花看出来了,所以才会有今日的购买礼物。

那一堆的胡乱买来的东西,那一阵的卖萌理论,那一声傲娇的冷哼,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最后逗得自己开怀大笑。

这一切做得不隐晦,可是却真的触动了自己的心。

谢谢你,飞花。

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才对,可是,就连这小小的两个字我都不敢说出口,最后却让你率先对我说出这两个字。

谢谢你。

两人不顾及其他人的在街道上紧紧的相拥。

好一会儿以后,谢飞花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声响。

“咕咕——”这一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抬起头,谢飞花不好意思的笑了,“嘿嘿,我饿了。”

牵着谢飞花的手,归云笑着说道:“那我们可爱的小仙女应该要去吃饭了。走吧。”

“嗯。”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一处酒楼,谢飞花毫不客气的点了几个菜。

两人挑了一个静谧的房间,静静的等待着酒楼的饭菜。这里临窗,一抬头便可以看到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偶有风声,不是那么的剧烈,却独有一种安静祥和的气息。

归云只看了一眼便爱上了这里。闭着自己的眼睛,归云难得露出了一副满足的表情。

谢飞花却有些闲不住,先是将那窗打开,然后又合上,接着再推开,复又合上,反反复复,玩得不亦乐乎。

归云无奈的看着她,任由着她反反复复的“糟蹋”着那扇窗。

很快,就有人敲门,归云道了一声“请进”之后,小二便端着吃食进来了。

将东西一一摆放完毕,小二笑着点了点头道:“客官,您们的饭菜已经齐了,请慢用。”说完,勾着自己的腰慢慢的走了出去。出去时,很乖巧的将刚才打开的门关上。

谢飞花难得出来吃饭,点的菜都是这酒楼的招牌菜,只是看着便有些食指大动,轻轻的嗅着这迷人的香味便知道这些饭菜肯定都是好吃的。谢飞花有些忍不住了,端起放在自己眼前的碗筷便开始了大快朵颐。

归云本来也是饥肠辘辘的,可是看着这些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却有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

只微微的闻着这些味道,归云便有些受不了。

抬起自己的手,想要强迫自己吃下一些东西,可是,才夹起来,放进自己的口中便极其不适的跑到了一旁的屏风之后,呕吐不行。

谢飞花被吓到了,停住了自己的动作,一股脑的跑到了归云的身侧。担忧的看着她,“云姐姐,你怎么了?”

归云呕吐了好一会儿,直到将自己胃里的东西完完全全的吐出来之后才好受一些。

抬起自己的脸,眼里泪花闪烁,脸色有些苍白。

谢飞花更加的担心了。云姐姐这摸样怎么好像是生了什么病?难道之前的那一番折腾身子还是存在着隐患?

想要带着归云去找大夫,但是却被归云拦住了。

“没事,可能是前几天吃得太多,这胃里啊,有些胀气,等过几天就好了。”

看着谢飞花一脸的不相信,归云难得破坏自己的形象,翻了一个白眼,“怎么?不相信你云姐姐?”

“不是!”谢飞花接的很是迅速,就怕自己刚才的表现惹得云姐姐的不快。

肉揉了揉谢飞花的头,“相信就好。放心吧,若是身子真的不舒服,你的云姐姐我肯定会立刻去看大夫的,你就放心吧。”

听到归云的保证,谢飞花终于放下心来。

将归云送回到家里的时候,谢飞花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故而趁着归云进屋换衣裳的时候,偷偷摸摸的将司徒踏月拉到一旁。

“月姨,云姐姐最近是不是生病了?”

看着司徒踏月一脸的疑惑,谢飞花接着道:“今日出门,云姐姐什么都没有吃下,却看到吃的便呕吐不止,我看云姐姐的脸色很是苍白啊。这怕不是有什么病症?”

听到谢飞花说的话,司徒踏月脑海里忽的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想,拉着谢飞花的手臂,“你刚才说,影儿她呕吐不止?”

“对啊。”

看到谢飞花肯定的点头,司徒踏月有些站立不住。

谢飞花很是担心,“月姨,云姐姐不会是有什么病端吧?”心里顿时想到了很多不好的画面,谢飞花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发现自己刚才的行为吓到了谢飞花,司徒踏月强制的牵起自己的嘴角,“哪能啊。影儿不过是最近吃得有些多了,胃胀气而已。你这个小丫头,不要胡思乱想,你家云姐姐身体好着呢。”

“可是,你刚才那般紧张的情绪,我难免会想歪嘛。”

两人的谈话结束了,司徒踏月强笑着送走了谢飞花。

司徒踏月心里的那个想法却愈发的沉重,若自己之前的猜想正确,那么自己的影儿真的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

抬起头,看着换好衣裳朝着自己走来的归云,司徒踏月的心里有些微微的颤动。

这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难道真的要进入那么一个紧密的笼子里,葬送了自己的一生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可能 遣走了谢飞花以后,司徒踏月越看归云越觉得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想是真的。故而沈传过来以后,司徒踏月难得的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

沈传一脸莫名,呆愣愣的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做错了,无端的惹人嫌弃。

在沈传即将坐下之际,司徒踏月猛地出声,“有些人啊,也不看看这到底合不合时宜,总是这样往别人家跑算什么事?他可能自己觉得没什么,可是这邻里街坊可就不是那样想的了。明里吧,还要好生的笑脸相迎,可是这转过身子,关起门来说的什么,我们这些外人可就真的一无所知了。”说完,意有所指的看了沈传一眼。

脚步一顿,这我到底应该坐下呢?还是直接行礼辞别?

沈传不知司徒踏月为何会这样说,可是自己此刻真的是骑虎难下。这脚已经迈进了这个院子,此刻再收回去却是不可能的了,可是,这话里话外都在说自己,除非真的是那些无心无肺的人才听不出来吧。

恰好桂云端着饭菜过来,看到沈传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在那里僵持着,又看到司徒踏月在那里嘀嘀咕咕的,忽的明白了沈传的窘境为何而来。

放下饭菜,归云走到司徒踏月身侧,“母亲,您在嘀咕什么呢?”

归云一说话,着实吓到了司徒踏月。

捂住自己激烈跳动的心,司徒踏月眼睛一瞪,“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吓为娘?”

嗔怒的白了一眼归云,司徒踏月转过身子,垂下自己的眸子。

某些东西还是需要我去慢慢的摸索,若是真的是那样,我的影儿该何去何从?

看着沈传,忽的有些生气。若不是这个人,我们可以安安静静的回到那个小山村,可以过着我们之前那种普普通通的日子,而不是现在这样有些难受的日子。

归云并没有接收到司徒踏月的脑波,慢慢的坐下,递给自己的母亲一碗饭,再递给沈传,然后再给自己舔了一碗饭,心里忽的飘过一个念头。

此刻的我们倒是有些像是一家三口。不过,这沈传究竟是什么身份却是有待考究。

垂下自己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自己端起的瓷碗,归云的心忽的有些不是那么的平静。

慢慢的朝着摆放在自己眼前的青菜夹去,放进自己的碗里,慢慢的再送到自己的口中。可是变故突生,归云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吃不下这清淡的饭菜。

早间与谢飞花一同出去,归云还可以当做是自己之前躺得太久,而一时醒来没有注意吃食,故而吃得有些油腻,这胃里肯定是有些不舒服的,可是,这样的感觉自己已经有着很长的一段时间了,而且,现在的这些饭菜都是自己亲手所做,并没有什么太过油腻的东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想让母亲担心,归云强压着自己吐下自己夹的东西,可是,那一股恶心想吐的感觉却越发的强烈。

归云忍不住蹙紧眉头。

一直关注着归云的司徒踏月心里的猜想越发的强烈。

忽的站起身,不等沈传吃完,随手一挥,桌上的饭菜尽数被扫落到了地上。

归云与沈传两人端着碗筷,一脸呆滞的看着她。

此刻,的的确确是有些滑稽。两人都是一样的表情,瞪圆了眼睛,手里还拿着碗筷,真的是着实的喜人。但是在场的三人都没有心情去发笑。

归云快速的反应过来,放下自己的碗筷。心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这饭菜自己真的是一口都吃不下去,这样倒好了,自己不用强制性的压着自己咽下这难咽下去的饭菜,不会让母亲担心自己,而自己可以有理由的不去管太多。

沈传看到归云放下碗筷,也跟着放下。但是他却不是送了一口气,反而是提起了一口气。

之前的指桑骂槐,沈传听的很清楚,但就是因为清楚,沈传的心才会那么的痛。

我是真的做错了但是此刻我真的想要弥补,难道就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机会都不可以给我吗?归云已经可以接受我的出现了,而我只需要再接着努力,那么终有一天,我可以抱着归云离开,让她成为我沈府的女主人,让她成为我沈传的女人。

可是,这才刚刚看到的希望却因为司徒踏月刚才的一席话打碎得连渣都没有了。现在,更是化作了虚无的泡沫,也许是随着云彩而飘散在了空中。

司徒踏月没有一丝愧疚的站起身,勾着嘴唇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年纪大了,这手脚委实不太利索,竟然将这饭菜给弄得到处都是,真是罪过罪过啊。”

口中虽然说着歉疚的话,但是沈传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归云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怎么了。但是这样的母亲却是她第一次见到。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母亲,您怎么了?

张了张嘴,归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司徒踏月却是站起身,朝着沈传走来。

“沈老爷,今日之事是小妇人我做的不对,但是接下来是我们娘俩的时间,您一个大户人家的老爷就没有必要参与到我们这之间的讨论之中了吧。”

这番表现竟然是为了让自己离开?沈传有些意外,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听着邻里街坊的一些话,自己的心里都有些不是那么的好受,更何况是一个贫苦的母亲带着一个貌美的女儿呢?

沈传难得设身处地的为司徒踏月着想。

也罢,今日也算是来过这里了,没有好好的吃上一段饭菜并没有什么,只是可惜了这归云亲手做的东西。

若是有机会,自己必然是想要好好的品尝一番归云做的饭菜的滋味。

可惜了,这些都需要自己去慢慢的摸索了。

想通了以后,沈传便没有多做犹豫很快的权衡利弊以后,站起身,拱了拱手行礼道:“今日多有打扰。我这就离开,还望归云姑娘与司徒嫂子可以静下心来,哪怕这心里委实不好受也请不要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说完,沈传转过身子,看着归云,有些牵强的扯动着自己的嘴脸。

满脸的苦涩,不用过分说明都看得一清二楚。

归云看看母亲,再看看沈传。终究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对着沈传微微点头。

刚才我母亲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可能是心情不好。

然而再牵强的解释都有些苍白。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可以胡乱的迁怒到旁的人身上吗?这无论如何也说不通啊。

难得沈传没有计较什么,只朝着归云笑了笑。

没事,我能理解。

最近许是事太多了,司徒嫂子没有得到最好的休息,没事的。

看到沈传如何明事理,归云真的委实过意不去,站起身,不顾自己母亲的眼神示意,送走了沈传。

直到关上门,走回到了司徒踏月的身前,归云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究竟是怎么了。

“母亲,您怎么了?是不是听到背后的人说什么不好的话了?您之前不是都不在意的吗?何况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回到我们的那个小山村,过着我们之前过过的那种日子。”

听着归云如何开解自己,司徒踏月却低下了自己的头,低声喃喃道:“可能我们走不了了。”

由于声音太低,归云又心思不在这里,故而没有听清楚司徒踏月说的是什么,最后只得重复一次。“母亲,您刚才说什么?”

司徒踏月这才抬起了自己的头,想要拉着归云坐下,慢慢的聊一聊。可是,这话已经到了自己的嘴边却是怎么也问不出来。

罢了,这终究是命啊,躲不过的命啊。

摇了摇头,司徒踏月慢慢的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得不到任何的回复,归云也不气馁。但是心里总是觉得有些许的不安。母亲究竟是怎么了?

此刻的归云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母亲的一切反常都是因为自己,她还以为是母亲听到了什么难堪的话语,故而在心里与自己较着劲。毕竟,自己的母亲是一个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的人啊。

虽然是一个女流之辈,但是带着一个小小的女儿却在那个小小的山村里站稳了脚跟,要知道那些山村里的人更加的难缠,那些话语更是不经过自己的大脑思考便会直接的当着本人的面前说出口的啊。可是,母亲却从未被那些人说三道四,每一个提起母亲的人都只会觉得那真的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是的,了不起的女人。

一个孱弱的女人带着一个瘦小的孩子,把自己的女儿教养的如同城镇里的大家闺秀,出落得落落大方,知书达理,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哪怕是有城镇里的人过来了,也毫不会怯场,只会表现的落落大方,给村里的人挣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为村里带来了更多的好处。

可是,这样的一个孩子的母亲却身子越发的孱弱,整日都需要静静的躺在自己的床上,靠着自己的女儿来伺候自己。这不也是孩子有孝心的体现吗?

村里的人最看重的便是一个人的品行,她可以不是那么的容貌惊艳,也可以不是那么的知书达理,学富五车,但是这个人一定要能够孝敬长辈,在家里可以做到孝敬公婆,在外面可以做到孝敬长辈。

这样的人才能够称的上是一个好的孩子。而归云无论如何都满足了村里的人的所有的要求。

没见到村里的孩子都愿意与其一同玩耍吗?

看着母亲进了自己的屋子,归云摇了摇头。暂且放下自己心里的疑惑,收拾起来院子。

收拾好一切之后,归云真的有些口渴了。

忍不住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双唇,找来一个干净的碗,打了一碗清冽的井水。归云没有多加思考便举起碗将井水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但才将这井水饮下,这突如其来的恶心感觉却随着而来。

再也忍不住了,归云俯在一旁吐得个天昏地暗。

听到声响,司徒踏月终于走出了屋子。

拿出自己藏在怀里的酸梅,递给归云。

归云只闻到这股刺鼻的酸味便觉得这东西好吃,忍不住接过酸梅,捻起一颗放进自己的口中。顿时,一股扑面而来的清冽之气在自己的口中流转。这东西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油腻,相反的,归云只觉得自己近日来的恶心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自己必然可以吃下满满的两碗的饭菜。

司徒踏月没有动作,也许是自己的猜测可能得到了证实,心里的震惊已经藏不住了。

而归云慢慢的将自己口中的酸梅吞进肚子里,后知后觉的开口询问道:“母亲,这是什么?怎么这么的好吃?”

司徒踏月闭了闭眼,在归云又吃下了一颗酸梅以后,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这是酸梅。是以前的我怀上了你最喜欢吃的东西,也是很多的孕妇最为喜欢的东西。”

“哦,这样啊。”归云没有多想,只觉得好吃。

忽然,归云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刚才母亲说的什么?这是我以前的我怀上了你最喜欢吃的东西,也是很多的孕妇最为喜欢的东西。这是母亲怀我之时最喜欢的东西,也是很多的孕妇喜欢吃的东西?什么意思?

归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但是她不敢朝着那一方面去想。

抬起自己的眸子,盯着司徒踏月。

“母亲,您刚才说什么?”脸色忽的更加的苍白,本来被这恶心的感觉折磨得够呛的人更加的惹人怜惜。

司徒踏月看着归云一番已经猜测出来的样子怔住,但是,这个猜测可能真的就是事实,是一个无论如何也不能磨灭的事实。

看着归云,“你刚才没有听错。这是酸梅,是以前我怀上你的时候最喜欢吃的东西,也是......”

“母亲,求求您,您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归云猛地将自己拿在怀里的酸梅扔出去,可是,这自欺欺人的做法终究还是欺骗。

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胳膊,归云默默的流着眼泪。

司徒踏月心里一动,抱住归云。“没事的,影儿。现在我们还没有明确,万一是我们猜错了呢?影儿,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虽然司徒踏月这般说着,但是她们两人都知道,不可能猜错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定局。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的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们的孩子 两人抱着在院子里互相留着泪,可是猜测得不到证实的最后一刻,两人都有些逃避,说是自欺欺人也不足过分。

待哭够了,司徒踏月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看着自己的女儿。“我们去找来大夫看看吧。”

虽然归云的心里有几多的不愿意,但是这不是一件小事,若自己的猜测是真的,那么到时候自己又该何去何从,这些都是自己应该考虑清楚的。

于是,看着司徒踏月,归云垂下眸子略一思索,最后还是不轻不重的点了点头。

但是要让这大夫直接到家里来诊脉,那么万一被邻里街坊看到,一时不察被邻里发现了怎么办?于是,两人一经商定,由着司徒踏月先出去找好大夫,晚间待夜深人静之时,再由着司徒踏月和着归云一同去看大夫。

一经商定,司徒踏月便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仔细的收拾了一番。

只见司徒踏月穿了一身黑色的衣衫,将自己的身子紧紧的裹住,外面再披上一件同色系的袍子,兜帽一拉,顿时整个人都藏在了笼罩之下。撑起一把油纸伞,司徒踏月走到归云的身前,静静的看着她。

归云抬起自己的头与之对视着,看着她,久久的不愿意说话。

在司徒踏月盯着看了一会儿以后,归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母亲。”但是接下来的话,归云却是真的说不出来的。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去办。

最后,只好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站起身,紧紧的将自己的母亲拥抱进自己的怀里。

呼吸声渐渐的染上了热意,司徒踏月手指动了动,回抱住了自己的女儿,紧紧的不愿意撒手。

“乖,一切等着最后结果出来。若我们的猜测都是错误的,我们便好好的修养一番,之后我们就回到我们的那个小山村,到时候为娘的不会限制着你。我们家的影儿最可爱了,到时候啊,萧家的那个丫头肯定会缠着你到处去游玩,但是那时候为娘的不会阻拦着你,若是我们家的影儿不嫌弃还可以带着为娘的一同去。”

“想想也是,这些年真的苦了你了。”

“这都是为娘的错,若不是为娘的当初心思狭隘,也不至于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说着说着,司徒踏月也不由得眼角湿润,快速的眨动着自己的眼睛,将眼里的泪花驱散,不让归云更加的难受。

“没有,我过得很好。若不是母亲,我不会学到这么多,懂得这么多。我真的很感激母亲。”

两人紧紧相拥,却都明显的逃避着若猜测是真的,最后又该何去何从。

很快,两人都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携手一起慢慢的走到了门口。

朝着归云看了一眼,司徒踏月转过身子便踏出了深色的雨丝中。

是的,雨丝中。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了细雨绵绵,但是沉浸在自己情绪之中的两人都没有注意。直到要出去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绵绵不绝的雨。

归云搂住自己的胳膊,今年的晚秋真的很冷啊。

抬起头朝着天空看去,似乎那些雨丝链接到了自己的心间,无论如何也难以割断。

离去的司徒踏月没有注意,抬头看天的归云也没有注意,远处有一人看着司徒踏月离去,虽是停留了一会儿,但是也跟着司徒踏月的身影慢慢的离去了。

直到来到了一处医炉处,看着司徒踏月左右看了看,偷偷摸摸的进去了,接着很久才看到人走出来。又是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人看到自己才慢慢的朝着原路返回。

沈传心里很是疑惑,是的,沈传。

被司徒踏月赶走,沈传的心里很是疑惑,原因无他,只是他真的很意外,明明之前已经差不多和司徒踏月打好了关系,没有理由忽的就变了脸,除非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于是,虽然被赶走,但是沈传却没有离开,只是偷偷的找了一个地方躲着。

很快,便看到被一身黑色包裹住的司徒踏月带着归云走到了院子门口,而远远看去,两人似乎都哭过,因为她们的烟眼尾都有些微微的发红,脸上还挂着丝丝的莹色水珠。

没有说什么,就见司徒踏月将兜帽戴上,慢慢的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沈传来不及多做反应便好好的藏起自己露在外面的身子。可是,司徒踏月只是朝着这个方向离开,她去哪里?

转头看了看归云的方向,她只是抬起自己的头静静的看着天空。

所以,她们一定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于是,脚步一转,朝着司徒踏月离去的方向跟去,悄悄地藏匿起自己足迹的同时也在慢慢的思考着。

最后,却是来到了一处医炉,为什么要来这里?难道她们其中的一个人生病了?

静静的等待着,很久之后,司徒踏月终于出来了,看着她慢慢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以后。沈传想了想,还是进了医炉。

里面缓缓的燃着煎药的雾气,一个老大夫静静的坐在桌前,手中握住一本医书,似乎还在仔细的研读。

沈传慢慢的走着,忽的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是那一种沙漠之中骆驼佩戴在颈间的驼铃。震耳清脆,沈传不由得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朝着自己的脚下看去。

只见自己脚前有一根细小的丝线,而丝线链接的一端便是几只驼铃,这声音想必是老大夫自己系上然后来提醒自己有人来了的吧。

朝着老大夫看去,果然。由于驼铃阵阵,老大夫也放下了手中的医书,抬起了自己的头。

只静静的看了沈传一眼,老大夫便开口道:“你没病。”

沈传心里感叹于这老大夫的能力,但是自己并不是来看病的。于是,朝着又拿起医书打算观看的老大夫走去。最后,坐在了老大夫的跟前。

“大夫,您不诊脉便能看出我是否有病,这是否太过决断?”盯着老大夫手里的医书,沈传慢慢的说道。

许是不能忍受一个人对着自己最是拿手的领域说三道四,老大夫慢慢的将自己拿在手中的医书放下。伸出手捻着自己长长的胡须,老大夫睁开有些凹陷的双眼,细细的打量着这个来找茬的好事者。

沈传这才得以看到这老大夫的全貌,虽然是满头的白发,但是老大夫的精神头似乎很好,眼睛虽是凹陷进去,但是那眼里的瞳仁却发散着惊人的光芒,只需一眼自己所藏起来的所有东西都无所遁形。

老大夫慢慢的开口,“这所谓的行医,望闻问切是基础,望,指观气色;闻,指听声息;问,指询问症状;切,指摸脉象。而从你走进这屋子的那一刻开始,我便开始了这一切。”

听到老大夫如此说着话,沈传终于不再嬉闹。站起身,对着老大夫行了一个足足的礼,心里满是尊敬。

沈传虽然很是自大,但是对于有贤能的人却又是极其的尊重,他可以做到真正的礼贤下士,所以说,这沈府可以在韵令城做到这数一数二的大家不是没有根据的。

“先生说的对,是小生莽撞了。”

听到沈传的这番话,又看到了沈传的这般姿态,老大夫心里的那一丝丝的怒气也顿时消散。刚刚摆着的冷漠的表情也渐渐的消失,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待确定了老大夫的怒气已经完全的消失以后,沈传终于说出了自己过来的最终目的。

“先生,小生过来是有事相询。”说着,忽的停下,似乎在等待着老大夫的回复。直到看到老大夫朝着自己看过来,沈传才接着道:“刚才进来的那一位妇人乃是小生熟悉之人,但是近来却不知道她有什么事情瞒着小生,今日竟是偷偷的出了门,小生心里着实担心,但一番追问下来却是无疾而终。小生今日斗胆,想问问先生,她是生了什么病吗?”

老大夫睁大自己的眼睛,似乎在审量沈传说的话的分量。

“你该知道,行医的是没有道理说出这病患的一切信息的。”老大夫看着沈传,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但这不是沈传想要的结果,于是姿态放得更加的低,深深的鞠躬,“还请老先生能够告知。”

老大夫似乎从未遇到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这人看起来倒是和善的,而且这言谈举止之间透露出的也不是那些宵小之辈所带着的那种流氓气息;做事有理有据,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句话,但是却无形之中透露了几件事情:一来,刚才那夫人必然是与之相熟悉的;二来,她们的的确确是有事瞒着他;三来,他的心里委实担心着那夫人。

老大夫忽的想破例一次,不为其他,只为了这懂得明珠的人。但是,自己不能够直言不讳的说出她们的目的,那么自己该怎么说呢?

有了!

只见老大夫拿起自己养做药引的毒虫,轻轻的额放在了沈传的面前。

“这是老朽养做药引的毒虫,其中母虫真的很是弱小,但是为了自己的儿虫,这母虫却是可以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抬起手,随意的拨了拨儿虫,母虫便会蠕动自己肥胖的身躯,慢慢的挡在儿虫的身前。

放下手,老大夫看着沈传道:“请回吧。”

沈传脑海里不停的回想着老大夫说的话,慢慢的朝着医炉外走去。

直到站在了风雨中,沈传才似乎想起来老大夫说的话的意思。

归云出了什么事情吗?

可是,自己却不敢去询问。

最后,沈传做下决定,自己要一探究竟。打定主意,沈传慢慢的朝着身后的医炉走去。

司徒踏月回到了家中,与归云随意的做了一些吃食吃下,便慢慢的坐在屋子里等待着天黑。

当天际那一抹艳色完完全全的被黑色笼罩,再挂上了星星点点的亮色,归云与司徒踏月终于动了身。

找来一件黑色的披风戴上,司徒踏月领着归云慢慢的朝着自己白日里说好的医炉走去。

待进了医炉,两人一同将自己兜住的脸显露出来。老大夫已然等候多时,看着归云朝着自己走来,心里便有了一个猜想。

归云也不多做解释,慢慢的将自己的右手举起,放在老大夫身前的诊脉带上。

老大夫搭手诊脉,仔仔细细的号了很久,终于在两双焦虑的眼神之中收回了自己的手。

看着两人,老大夫开了口,“这位小姐的的确确已然有了身孕,刚才诊脉,已经有三周的脉象。不过这脉象还是很薄弱,许是因为这位小姐之前的身子并不是很好,忧丝过重,而你们的重心也在其他的地方,所以才没有发觉。”

听到老大夫开头说的几个字,司徒踏月和归云都有些怔住,归云似乎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忽的软下自己的身子,而司徒踏月明显要坚强很多,只不过脸色也如同归云一般的苍白。

两人还没有从震惊之中回过神,忽的屋子一处屏风之后传来了东西摔碎的声音。

三人朝着那里看去,沈传慢慢的走出啦,地上,一个破碎的杯子正闪闪发光。

看着沈传走近,归云的情绪波动很大,眼睛一红便起身朝着屋外跑去。沈传来不及思考只知道赶紧将人追回来,司徒踏月行动慢了一步。

这也许就是命吧。

闭上自己的双眼,司徒踏月留下诊脉的银两,慢慢的朝着两人追去。

归云跑出了屋子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只是慢慢的在街上走着,索性这夜色深沉,没有太多的人在这里,否则必然会被归云吓到,不为其他只因为归云的脸色真的太过于苍白,不似活人一般。

沈传隔着一小段距离跟在归云的身后,想要上前去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明明口若悬河这时候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直到归云又一次走到了渡口,看着平静的江面,沈传这才有些紧张,赶紧上前几步。

归云却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再向前一步。

沈传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不能放心,只好提着自己的心,陪在归云的身侧。

视线慢慢的从归云的脸颊移到了归云的腹部,这里面有自己和归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似乎这孩子便是自己与烟儿的孩子一般,沈传的眼神=无形之中变得小心翼翼。

这是我们的孩子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满意 司徒踏月跟上来,慢慢的三人就这样静静的站在渡口前。三人的心里都有些复杂,其中要数沈传最甚。

原来归云已经有了身孕了,她的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我们两人的孩子。沈传没有想太多,只是想了想就极其的开心,似乎是一个刚及冠的毛头小子,止不住的想要裂开自己的嘴。说真的,当初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出生自己都没有这么激动。

犹记得……

沈传很久没有回家了,因为这里不是他的家,只是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但是这个休息的地方却是自己一辈子的囚笼,将自己永永远远的困在这里。

坐在自己经营的楼里,沈传的脸色有些憔悴,不小心丢了的珍贵之物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够找回来呢?沈传在心里反反复复的询问着自己,眼神悲切,令人分外动容。

而他的夫人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番景象。

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算是眼底有青黑之色冒出,眼神已经不再那么的充满着不屈的灵动气息,周身萦绕着一股悲伤的气息,这样本该是分外惹人垂惜的景象落在自己的眼里却是那么的刺眼。

手指忍不住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掌心,挥退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慢慢的朝着沈传走过去。

沈传发现有人进来,眼神微微闪烁,很快便将自己眼里的悲切藏在深不见底的地方。抬起头,看着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

“怎么?”

“呵,老爷还问我怎么?老爷可知道您已经多久没有回过那个家了?”

“家?那里是我的家吗?”沈传低声喃喃着。

殊不知这样的话只会更加的刺痛人心。

“难道那不是您的家吗?那里叫沈府,是以您的姓来命名的地方。难道没有了那个人,连自己的家都不是家了吗?”夫人很是生气,眼尾微微红晕的看着沈传。

可是,看着自己的夫人这般模样,沈传心里却没有一丝的动容。

“是啊,没有她哪里是家。”

一句话,判了夫人的死刑。

身子一僵,夫人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沈传。“沈传!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

夫人很是生气,忽的提高了自己的声音,瞪圆着双眼看着沈传。

由于太过生气,夫人竟是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终是什么都说不出口了。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沈传看着倒在地上的夫人,终于还是开了口。

“来人,去请大夫。”

屋外的人有的去请大夫了,而跟在夫人身前的那位丫鬟却是进了屋,看着倒在地上的自家小姐,眼里的狠厉一闪而逝。

沈传!

但是自己又能如何呢?自家小姐爱惨了这个男人,无论如何也要嫁给他。

抱起自家小姐,轻轻的放到了一旁的矮榻之上,静静的等待着大夫的到来。

很快丫鬟领着大夫金进了屋,朝着沈传行了行礼,便抓起夫人的右手诊脉。

放下自己的手,大夫看着沈传露出了笑脸,“恭喜老爷,夫人这是有喜了。”大夫想着自己就快要得到一笔丰厚的打赏,心里分外的开心,而自己的脸上更是毫不掩饰的表露出了自己的高兴。

可是,这话却只是让沈传身子一僵,她怀孕了。

本来很想发火,但是这里有外人在,而且自己没有恰到好处的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已经让这位大夫微微的呆愣住,自己在不表示什么,岂不是证明了我沈府夫妻不和吗?

沈传心思转动很快,似乎是刚从喜悦之中回过神。

“你说什么?你说我夫人怀孕了?她真的怀孕了吗?”手快速的捏着大夫的手臂,似乎真的很高兴,以至于忘记了分寸。

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上传来的刺痛,大夫强扯出一抹笑容,“是的,这位夫人已经怀孕了。不多不少,已经有五周了。”

沈传忽的放开了大夫,走到自己的夫人身前,眼里满是爱慕温柔。

让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有些动容,这男人一定很爱他的夫人。可是,事实究竟如何,这只有心里明白的几人清楚。

送走了大夫,丫鬟拿着大夫开的安胎药方慢慢的朝着药炉走去;而大夫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报酬,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而手臂上被沈传一时激动弄出来的於痕也没有那么的痛了。

这是沈传很长一段时间以后的第一次回府,站在这块被命名为沈府的地方,沈传的心里很是抗拒。可是,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多的理由来抗拒了。

所以,当夫人生下了第一个孩子,还是一个继承自己家业的男孩子的时候,沈传的心里并没有那么的开心,连同着孩子的名字都是随便看到的一个名字,而自己心目中孩子的名字早已经随着那个人的消失而永远的尘封。

可是,现在归云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呢?也许是因为这个孩子是自己喜欢的吧。

沈传独自在这里偷偷的乐着,可是归云的心里却很是堵得慌,真的很想要哭泣,但是早已流干眼泪的眼睛却再也不会流出眼泪。无端的扯动着心里,难受。

司徒踏月上前,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女儿,静静的不说话。

从那日以后,沈传过来的越发的勤了,而且每一次过来都会带着去老大夫那里拿到的安胎药,而归云的孕吐现象越来越严重,刚刚养起来的一点肉都没有了。

司徒踏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是,这是每一位孕妇都必须要经历的事情,自己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看着归云强忍着不适吃下一些饭菜,然后又吐掉。

于是,每一次沈传过来总是要收到司徒踏月的眼刀。

都是这个人害的。

想着归云也如同自己一般,有酸梅还可以吃下一点点东西,司徒踏月毫不客气的走出屋子,站在沈传的面前。

“你,去买一些酸梅回来。”指着沈传,司徒踏月板着脸说道。

沈传此刻已经不问缘由的就听从了,将手里拿着的安胎药一放便朝着屋外走去。

不过这酸梅本是一些妇人制作的,所以沈传一个不知缘由的大男人倒是真的耗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寻到了一些酸梅,还花费了很多的银两才购买来的。

抱着自己好不容易才拿到的酸梅,沈传一身的狼狈,但是心里却很开心。似乎这一个孩子才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是自己期待的孩子。

将酸梅送到了司徒踏月手中,沈传有些焦躁的等在院子里,想要进屋去看看归云,可是却没有什么办法。

不过,这样已经很好了。

吃着酸梅,归云的胃口终于有了一点点,喝下了司徒踏月端进来的一碗热粥。

喝下粥以后,又是一碗安胎药递来。

这一次,归云有些迟疑了,手顿了一下。

这药该不该接着喝?其实,应该问的是这孩子该不该留?

司徒踏月明白归云的心思,可是,这孩子何其无辜,就算沈传再如何有错,也不能这样扼杀了一个活生生的孩子的性命啊。

但是,这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了,这是归云的事情,是她与沈传的事情,自己一个身外人又如何能插手呢?

最后,归云还是认命的将安胎药喝下,毕竟这孩子是极其无辜的不是吗?眼里微微闪烁着的是一种名为慈祥的东西。

喂着归云喝下安胎药,司徒踏月扶着归云慢慢的躺下,自己则是端着空空的碗朝着屋外走去。

院子里,沈传在不停的走动着,看到司徒踏月出来,呲溜一下便窜到了她的面前,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司徒踏月只是抬起自己的眸子,朝着沈传瞥来一眼,沈传立刻便僵在了原地,只能任由着司徒踏月端着碗从自己的身前走过。

待司徒踏月放好碗,收拾好一切以后,沈传终于回过神,厚着脸皮慢慢的走到了司徒踏月的身前。

“归云现在还好吗?”沈传害怕自己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惹得司徒踏月的不快,然后便会阻拦着自己与归云母子的见面,所以说话都仔细的斟酌了几番。

看着沈传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司徒踏月心里一软。觉得事情已经成了这样的定局,而自己这般的刁难他似乎也没有什么意思,反倒是沈传任劳任怨的模样让自己那一颗如同磐石一般坚硬的心有所软化。

这究竟是影儿的孽缘还是影儿的最终归宿呢?

司徒踏月不确定,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沈传的一系列行为真的打动了自己。

这个人,也许会是影儿一生的归宿吧。

这般想着的司徒踏月看着沈传,忽的不觉得这人不好了。真的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这沈传是韵令城中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他府中也没有太多的姨娘,只有一妻一妾,听说这大夫人多年不管这府中之事,而一切都交由府中的二姨娘打理;这沈传看起来也足够帅气,不是那些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一般邋遢无礼,相反,越是与之相处越是能看出此人的知书达理,且满腹经纶,虽是商贾之家,但是却没有一般商贾的那种厚土气息,真的是一股浓浓的书香气质。

再看这沈府,虽说有一个不成器的二少爷,但是他似乎无心于府上,而大少爷与影儿关系颇好,虽然此时不在府中,但是这人免不了的还是会帮助着影儿;府上似乎有两位千金,一位嫁给了城中同样显赫的李家,但是因为这李府公子身子不适,最后新娘子也跟着疯魔了;而另一个小姐似乎也快要及笄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要出嫁。

最重要的一点,似乎这沈传真的很喜欢影儿,另外由于是他的错误,他的心里必然有愧,若是进了沈府,沈传必将会保护好影儿,而没有了我的拖累的影儿便可以安详自己的一生。

想到这里,司徒踏月真的有些心动了。但是,若真的马上便对着沈传好言相看,这又是万万不可能的。毕竟都是因为这个家伙,自己的影儿才会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害,而且之后影儿还需要的承受的伤害更加的多。

这影儿不能让他不好过,难道自己还不可以吗?

顿时,司徒踏月刚露出的一点好脸色便消失了。

沈传一脸茫然的看着司徒踏月如同六月的天一般的变脸,有些措手不及的无力之感。

还好,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便被偷偷摸摸闯进来的谢飞花给搅散。

“云姐姐!”

谢飞花似乎很高兴,从墙外忽的翻身进来,想要朝着归云的屋子走去,却在动脚的时候发现了站在院子里的两人。

揉着自己的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谢飞花终于耸着自己的肩膀,慢慢的走到了司徒踏月的身前,“月姨,沈伯父,怎么你们两人都在?”

司徒踏月微微点头算作打了招呼,之后便如同扫射一般的盯着谢飞花。

被司徒踏月来来回回走动的视线吓到,谢飞花不受控制的退后了两步,“月姨,你怎么这样的看着我?”

“没什么。你过来找影儿出去?”

司徒踏月快速的转移着话题,果然她一开口,谢飞花便被带偏了。

“是的。我哥哥回来了,带来了好消息,想要见一见云姐姐。”

“你哥哥回来,为什么要来见影儿?”

听到司徒踏月疑惑的询问,谢飞花立马知道自己表达的不是很到位,想了想改了说法道:“哦,是这样的。之前似乎是云姐姐与我乐姐姐一起达成了什么共识吧,我哥哥带着乐姐姐一起出去的,现在他们回来了,所以乐姐姐想要见一见云姐姐。月姨,您放心吧,我们会好好保护着云姐姐的,不会让云姐姐出什么事情的。”拍着自己的胸脯,谢飞花做下保证。

但是,此刻的归云是一个特殊的时期,这件事情越少的人知道越好,而这单纯的谢飞花却是不能够知道这件事的人之一。

于是,司徒踏月摇了摇头。“影儿现在已经睡下了,你们便不要去打扰她了。若真的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告诉我,但是影儿现在的确不方便出来,跟着你一起去游玩。”

听到司徒踏月这样一说,谢飞花有些泄气,耷拉着自己的肩膀,不愿意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狠心 谢飞花不愿意离去,一时之间司徒踏月也想不出来有什么理由可以把人赶走,于是,几人便这般的在院子里僵持着。

很快,一丝响动惊扰了众人。原来是才睡下的归云听到了院子里的吵闹声,终于是忍不住起了身,慢慢的打开了自己的房门走出来。

谢飞花年纪小,行动迅速。一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云姐姐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便飞身一跃,跳到了归云的身前。拉着归云的手,“云姐姐!”

谢飞花真的很开心,哥哥回来了,而且是完好无损的回来的,似乎跟在哥哥身后的那位姑娘与自家的哥哥关系很不一般,否则哥哥不会看着那位姑娘偷偷的红了脸颊。但是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测,自己需要有一个人可以分享。

而归云,便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谢飞花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便急匆匆地额来到了这里。

猛地被抓住手,归云心里一跳,但是看到是谢飞花以后,便任由着她拉着自己的手。可是,一瞬间的僵硬是骗不了人的,况且是谢飞花这般的学过一些功夫的人。

抬起头,谢飞花终于看清楚了归云此刻的模样。

小巧的脸蛋不再是那么的有光泽,相反的是上面透露出的只有憔悴;眼底有细小的青黑,似乎很久没有足够的睡眠了;眼睛里以前一直都有着的闪闪夺人眼球的光芒没有了;饱满的唇上是苍白的颜色,脸色更是一种大病缠身的惨白。似乎更瘦了,脸颊已经有些凹陷进去,显得那双本就大大的眼睛更加的大,但是此刻却没有一丝的迷人,相反的是很吓人。

谢飞花不知道自己的云姐姐究竟是怎么了,但是这样的她让自己的心很是难受,有些想哭。

控制不了自己情绪的谢飞花怎样想的也就怎么做了,眼泪忽的下来。

这可吓坏了归云,“怎么了,飞花?”抬起谢飞花的脸颊,归云一脸担忧的询问。

谢飞花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看到云姐姐这幅模样我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只想哭,于是,就哭了。”

听到谢飞花这个不是解释的解释,归云有些哭笑不得。

司徒踏月上前,沈传本打算抱一抱归云的,可是在自己的手还没有伸出去的时候便回过了神,局促的站在一旁。

司徒踏月没有想太多,只不过现在影儿的身子不是特别的好,不能这样的久久站立,将养了许久的身子也没有好起来,这样无疑是让司徒踏月最为担心的。于是,上前将站在一起的两人分开,拉着归云走进了一旁的屋子里。

身后,谢飞花有些呆愣,但是看着司徒踏月是将归云带着进了屋子坐下,自己也就没有多想。是的,云姐姐这个模样一看便是久病缠身,我怎么可以一直拉着云姐姐站在院子里呢?

于是,谢飞花便朝着两人走去。

沈传想了想,也跟着走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

将归云安置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司徒踏月找来一块厚厚的毛毯搭在归云的身上,确保归云不会被冻着才放心。

沈传很有眼力见的去厨房端来之前抽空在炉子上熬着的鸡汤,慢慢的取出一碗递给归云。

归云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鸡汤,很香,料想一定是耗费了很长的时间熬制的。可是,自己真的有些吃不下。

司徒踏月走出去,去到厨房不知道找到了什么,很快便回来了。

将自己拿在怀里的东西轻轻的倒进了沈传端着的碗里,顿时一股清冽的气息传来。

看着归云,“这是我以前最喜欢吃的酸杞,你试试。”

归云这才慢慢的接过沈传端着的碗,慢慢的搅动一下,舀起一勺,缓缓的送进自己的口中,果然,有一股很清冽的酸甜气味,将鸡肉的鲜美更深层次的显露了出来,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谢飞花有些不解,沈传的行为已经司徒踏月的行为。司徒踏月这般可以解释为疼爱女儿心切,但是那一句“这是我以前喜欢吃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云姐姐生的病便是月姨以前生的病吗?还有,沈伯父这一脸的紧张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应该在自己的府中吗?为什么会来这里?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让谢飞花的脑袋里有些乱,整个人便有些懵。

司徒踏月与沈传似乎都遗忘了谢飞花的存在,但是归云却记得。

喝下了一口鸡汤以后,归云便转过身子看着谢飞花,“飞花,你也喝一些吧。”

归云这般说话了,沈传也很快便反应过来了,取来其他的碗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倒了一碗鸡汤。

“对对对,大家都喝一些。这个鸡汤可是花费了很大的功夫熬制的,都不要浪费了。”说着,沈传慢慢的将自己端着的鸡汤送进自己的口中。

谢飞花此刻被眼前的鸡汤所吸引,已然忘记了自己之前在脑海里循环的一些问题。

嗯,真的好香啊。

忍不住几口便喝光了自己碗里的鸡汤,之后便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那一个小锅。

归云被谢飞花的这个表情逗得噗呲一笑,招了招手,忍不住给谢飞花续上了一碗。

而沈传则是痴楞于归云的这一声笑中,久久的不能回神。手指都有些发麻了。

直到司徒踏月忍不住一声小小的咳嗽。

你收敛一点。

好的。

沈传接收到了司徒踏月的意思,垂下自己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自己手中的碗。那里,归云刚才发笑的那一张脸正在里面闪闪发光。

最后,谢飞花还是与归云独自相处了半个时辰。

在这半个时辰里,谢飞花终于确定了一件事,乐姐姐就是哥哥喜欢的那个人。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便会有一个嫂子了。想到这里,谢飞花很开心。

我那个冷飕飕的哥哥终于有人要了。

说真的,谢飞花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哥哥那般模样,可能会孤独终生,可是,天去绝人之路,这不,才出去了一趟便给自己带回来的嫂子。而且这个嫂子也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不似那些大家闺秀一般扭扭捏捏,浑身透露着一种西子捧心得柔弱感觉。乐姐姐身上有一股很是干练的感觉,而且为人正直,又有一种独特的傲气,侠气。

想着这样的人未来会是自己的嫂子,谢飞花真的由衷的开心。

可是,一转过身子,看到归云这般孱弱的样子,谢飞花的开心又消失了。

“云姐姐,你怎么会病成这样?”蹲下身子,伏在归云的腿上,谢飞花担忧的询问着。

捏了捏谢飞花有些婴儿肥的脸颊,肉肉的,很舒服。“没事的。你放心吧。”

“可是……”

“怎么,你还信不过你的云姐姐吗?放心吧,真的没事,就是最近身子不太好,但是你放心吧。用不了多久便会好的。”

一番安慰,谢飞花终于破涕为笑,放心的走了。

院子里,沈传还是待着。

不知道自己一直待在这里做什么,可是,自己什么也不做也想要待在这里,不为其他,只因为这里有归云,还有他和归云的孩子。

谢飞花已经走了,但是她临走时那一双疑惑的眼神一直在沈传的脑海里,也一直在司徒踏月的心里流转。

晚间,支走了沈传,司徒踏月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话应该问问影儿了。

索性,自己来到了归云的屋前,归云还没有睡下。

轻轻的敲了敲门,归云可能是没有听到吧,也可能是在想着什么,竟是没有回应。于是,司徒踏月便加大了自己敲门的力度。

屋子里,归云正慢慢的想着谢秦川,想着乐正,他们能够互相爱慕真的很好啊。忍不住从心底发出一股浓浓的羡慕,忽的想起了自己。

似乎自己也很是幸运啊,能够遇到敬之,并且与之相爱,虽然不能够相守,但是留着这些满满的甜蜜的回忆,自己也该是知足了。

于是,归云便陷入了两人的回忆之中。

司徒踏月又敲了几声,还是没有回应,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

“影儿,你在吗?”

“影儿?”

归云终于听到屋前的声响,赶紧回了一声,“哎,我在。”

“母亲,您有事吗?”

司徒踏月终于得到了回复,不由得送了一口气。听着归云的声音,似乎没有哭泣。

“为娘的想要与你谈一谈。”

“好。您进来吧。”

得到了归云的同意,司徒踏月这才推开门,慢慢的走进了屋里。

看着归云坐在床上,身上是一件薄薄的衣衫,便走过去柜子前,找出来了一件厚实的衣衫,朝着归云走来。

看到自己的母亲拿在手中的衣衫,归云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这都是一番心意,自己也不好灭了母亲的心意,便由着司徒踏月将那件厚厚的衣衫盖到了自己的身上,然后又拉着被子吗,给自己裹住。

想要伸出自己的手拉住母亲,但是才动了动手臂,司徒踏月便按住了她。

“不要动。天冷,你不要伸出手来,容易冻着。”

这一刻,归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按照母亲的说法,将自己整个人都藏在了被子里。

看着听话的归云,司徒踏月长叹一声,终于还是打算说话了。

“影儿,对于沈传,你,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归云眼里的光忽的灭了。该来的一切都会来的。

真的,对于沈传,归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他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可是,他也是自己不喜欢的人,而且还是一个伤害了自己的人。

要说原谅,归云真的很难做到,但是,孩子怎么办?

司徒踏月见到归云不说话,便接着开口道:“那么孩子呢?你打算怎么办?”

“沈传说到底还是孩子的父亲,你也不想直接将这孩子打掉,因为这孩子的的确确是无辜的。我们没有权利决定孩子的命运,也没有办法直接将孩子扼杀在了摇篮之中。可是,那么你呢?你怎么办?”

“对,你可以带着孩子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偷偷将孩子生下来,然后陪着孩子一起慢慢的长大。可是,影儿,你不为孩子考虑考虑吗?”

看到归云似乎想要反驳什么,司徒踏月抬起自己的手,止住了归云。

“你不为自己考虑,你也要为孩子还有孩子的亲生父亲想想吧。”

“影儿,你与我不一样。当年你的父亲是出事了才抛下我们娘两的,但是,你不一样。孩子的父亲还在,你不能一个人便抹杀了他的存在。”

“以后,沈传可能会找到你,然后,你的孩子会问你,我的父亲呢?若是真的如同我一般,你可以直言不讳的告诉他,你的父亲啊,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可是,沈传还在啊,你怎么能告诉你的孩子,他的父亲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呢?”

“影儿,这样对他真的公平吗?对沈传又公平吗?对你,又公平吗?”

司徒踏月说完,眼睛直直的盯着归云。

是啊,我可以不告诉任何人自己偷偷的走掉,可是我无法抹去的是孩子的父亲真的好存活于世的事实;我可以告诉孩子,你的父亲一直在一个遥远的地方,可是我不能保证我藏着的地方不会被沈传找到,而我可以一直撒谎欺骗一个满怀着憧憬的孩子。

我真的做不到。

可是,要我原谅沈传,我又如何能做到?

这件事,从一开始便是一个不能解开的四局。

归云有些不知所措。

眨着眼睛,归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司徒踏月也知道不能逼迫她,但是不破不立,自己不狠心一次,那么这件事情真的才是不能解决的。沈传满怀愧疚之情,虽然想要弥补,可是自己却什么也不敢做,只好每天都过来陪着影儿;而影儿迈不过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于是这件事真的只能是陷入一个死循环中。

只有自己能够狠心了,自己狠心便可以逼迫影儿一次,也许是伤害,但是这是必须要走的一次不是吗?

狠狠心,司徒踏月看着归云。

“影儿,这是你必须面对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心痛之路 是啊,这都是我不得面对的问题。

司徒踏月离去以后,归云在窗前坐了一夜,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也许是自己应该原谅沈传,然后好好的成为沈府的三姨娘,一辈子便这样安然无事的下去。可是,每每想到这里,心里总是很难受。

那夜喝醉,与沈传有了有失礼仪的事情,这本来就是一件不可能原谅自己的事情,这不是什么小的错误,这是完完全全的对不起敬之,这是对敬之的不忠。亏得敬之到死都没有放弃我,可是,我竟然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这如何对得起死去的敬之?

其实,说归云不能原谅沈传,倒不如说是不能原谅自己,不能原谅自己这番背叛赵鸣梭的行为。

也不是没想过一死了之,可是,这世上自己还是有一份牵挂的。

那就是自己的母亲,这个将自己拉扯大的母亲,这个为了自己吃了很多苦楚的母亲。自己在呢可能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自己已经这般的不忠不洁,难道自己还要不孝不义?

敬之,我到底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已然干枯的眼泪这时候却又涌上来了,归云的心痛得苦了。

伸出自己的左手,紧紧的捏住自己的心,这里,真的好痛,真的好痛啊。敬之,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司徒踏月走到归云屋前,看着一夜没有熄灭的灯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归云一夜未眠,自己何曾不是呢?

影儿,这不是母亲逼你,这是你必须要走的路。而这条路,没有人能够陪你,只有你,只有你自己。

看着自己端在手中的粥,司徒踏月慢慢的返回了。

这粥不就像是我们吗?在一锅热汤中漂浮,最后却只能融进这热汤之中,而没有一丝一毫的气力去挣脱这些束缚。这便是命运,这就是命啊。

司徒踏月忽的也不想喝什么了,将做好的粥随意的倒进了水中。

眼睛紧紧的盯着碗里的粥慢慢的流下,最后完完全全的消失,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如果这就是我们的命,那么,影儿,你会走出怎样的一条路来呢?是安于现实还是打破枷锁亦或是逃避不前?

不过,无论你做出了怎样的决定,母亲都会站在你身旁。

影儿,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你可知道?

转过身子,盯着归云的屋子,司徒踏月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方向。

手很麻木了,脚也不能动弹了。

似乎心已经麻木了,这就叫做死心吗?

敬之,我是否不应该这样便妥协?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归云抬起自己的头,朝着窗外看去,微微扬起的脸上,两簇痕迹真的很明显,真的很滚烫。

若当初没有进城,没有遇到你就好了。若是没有与你相知,相恋就好了,那么你是否还是你韵令三杰之一?那么李横云应该还会好好的活着,哪怕他的身子日渐消瘦,可是,他依然好好的活着;那么沈催雪是不是就会好好的等待着她的最爱来迎娶她?她还会是那个单纯的抱着希望的女子,虽然还是那样的嚣张,但是那毕竟是活生生的没有疯狂的一个可爱的女子。

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到来,因为我的到来啊。

若是,这世上从来没有我就好了。

若是,没有就好了。

伸出手,似乎有什么人在对着归云伸出手。

似乎从来没有进城,似乎从来没有与这许多的人相遇,似乎自己还是那个小山村里的那个采药的姑娘。

似乎还有着村里的姑娘来邀请自己,“影儿,要不要一起去捉泥鳅啊?我听说,今年的雨水足,那田里的泥鳅可肥美了。”

伸出的是一双有些厚茧加层的手,但是却很温暖。

“好啊。”

这是归云从未说出口的话。

吟姐姐,你等等我啊。不要走那么快,我可以与母亲说一声吗?

不行,不行。你若是与月姨说了,月姨必然不会让你与我一道去的。

不会的,母亲不是那样的人。

哎呀,咱就偷偷的去嘛,然后回来给月姨一个大大的惊喜好不好嘛?

可是.......

安啦安啦,到时候若是月姨说起什么,有我呢。你怕什么?到时候你往我身上一推不就好了吗?我父亲可不会为了这个惩罚我。

怎么?还是怕?没事的,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若真的要被罚,我们也一起。

“我们一起。”归云低喃出声。

吟姐姐,现在我们还可以一起吗?我真的好痛,真的好痛。

弯下自己的腰,归云全身似乎都痛得厉害。让她不得不弯下身子,去减轻这些痛楚。

指尖泛白。吟姐姐,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我当初抛弃你,固执已见的进城的惩罚?可是,这一次我可是一个人受罚呢。就像那一次一样......

我终究还是要住进一个牢不可破的笼子里,做一只有着翅膀却不能飞走的鸟儿,只供人观看的鸟儿吗?

归云忽的哭泣出声,从刚开始的默默无声到之后的呜咽出声,到的最后便是毫无压制的哭泣。

司徒踏月听着屋子里传来的哭泣声,身子一软。重重的跌坐在地上。

靠近的桌子上的东西都被掀翻在地,可是这院子里的两个人却都没有一个人会在意这些。

屋子里,归云不压制自己的哭泣声;屋子外,司徒踏月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将喉间溢出的哭泣声掩藏。

今日,沈传照例过来,可是自己敲了敲门却没有人搭理自己。

细细听去。屋里似乎有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一时冲动想要不顾一切的闯进屋子,可是,在自己动作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委实不该。

她们为何而哭,自己想想其实也可以明白。若这时候自己闯进去,那么这院子里的气氛便会十足的尴尬。

于是,沈传静静的靠在门口,没有动作。

似乎在侧耳聆听着院子里的哭泣声。

两扇门,三个人。默默的在自己的一方世界中流着泪。

这一片天地是一个独立而出来的世界,不是这个季节该有的寂寞。

雨,忽的细细的飘着,就像是归云的泪。伸出手,接过几滴水珠,慢慢的放进自己的口中,咸咸的。也不知这究竟是天上的雨还是老天爷也感怀于这片天地而默默的流下了眼泪亦或是这便是院子里两人的泪水?还是这只是自己的泪水?

沈传分不清楚了,但是真的很咸,咸到了心里。

归云,我知道这一次是我的不对,但是,我请求你原谅我,我会好好的待你和我们的孩子的,还有你的母亲我也会去求来最好的大夫为其诊治,让她早日康复。所以,归云,不要哭。你知不知道,你一哭,我觉得我的心神都乱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求得你的原谅,也许这辈子都不可能求得你的原谅,可是,我是真的想要弥补我之前犯下的过错,求求你,不要这样抗拒我。

求求你,归云。

沈传抬起自己的头,静静的看着天空,任由着雨珠慢慢的浸透自己的衣衫。

似乎又到了失去她的那一夜。

屋外忽的狂风暴雨,而刚刚满足的沈传却根本不在意这些,只觉的屋外的凌乱都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迷人。转过身子,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她,看着她长长的睑羽之下那双紧紧闭着的眼睛都是那么的迷人,那双眼若是睁开必然会让自己心城失守,溃不成兵;而那淡色的唇却在无声的发出邀请,邀请自己去一览芳泽。

沈传似乎受到蛊惑一般的朝着她走近,慢慢的,慢慢的接近。最后,站定在她的床前。

但是,此刻的沈传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

你真的很美,只是微微一瞪,我便可以为了你奋不顾身,哪怕舍弃了我的性命也无妨。现在,你终于是我的了。

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

真好,兜兜转转,最后你还是被我拥进怀里。

想着她待会醒来一定会饿,于是沈传第一次为了她下了厨房。

可是,当自己回到这个屋子里的时候,床上本该静静躺着的人却不见了。沈传只以为是她害羞了,便偷偷的藏了起来。

于是,慢慢的当做情趣的在这院子里四处搜寻着。可是,最后沈传找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她。

她走了?

不,不会的。这肯定是梦,只要我醒来就可以看到床上还在静静的睡着的她。

一狠心,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很痛,可是,自己没有醒来。依旧是这个狂风暴雨的院子里。

她走了。

沈传似乎丢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有些失魂落魄的站在院子里,任由着风雨无情的砸在自己的脸上,自己的身上。

她走了!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烟儿,不要躲了,我已经看到你了。”

“烟儿,我错了,你不要不要我。”

“烟儿,你在哪里?你出来,你出来!”

可是,这院子里似乎没有了名字叫做烟儿的那个人,而只有一个叫做沈传的无心人。

“哈哈哈哈,为什么?为什么!到头来究竟是一场空!”

“噗——”喉间腥甜再也压制不住,忽的喷涌而出,染红了淋漓的地面,也染红了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那一夜如同这日一般的冷啊。

忍不住抱紧自己的胳膊,沈传见到归云那一刻才愈合的心似乎又破碎成了渣滓,掉进了泥淖里,永永远远的的不可能再修复了。

难道这就是对我的惩罚吗?

如果这就是错,那么什么是对?

一时之间,这一片天地的三人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了这样的一番询问。

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最后,沈传终究没有进入在自己眼前的院子,只静静的站到自己的衣衫被雨珠打湿,雨水沿着衣衫慢慢的滑落,滴进了脚下的土里,慢慢的,洇染出一幅盛世图画。

也许真的是我做错了。紧紧捂住的心那里空空的,但是现在真的很痛。当初,我做错了一次,这一次我不想再做错。

归云,这一次,我不逼你。选择的决定权在你手中,若是你选择我,那么我会用我的一生一世来痛惜你,爱你;若是你选择了离去,那么我会永永远远的的祝福你,但是,我不会让你完完全全的在我眼底消失,我有自己的责任,我需要去弥补。

再细细的看了看院子,沈传转过身子。

闭了闭眼,慢慢的朝着雨幕之中走去。

雨,渐渐的大了些。

打在身上,真的很痛。

烟儿,当初你是否也是这么的痛?

归云,这一次,我会为你遮挡住这些风风雨雨,不要怕。

沈传真的想好了一切,是牵手还是放手都在归云手中,这一次,沈传的眼里已经没有那些自私的占有欲。

似乎这么多年的固守己见都在归云的眼泪之中一次一次的消磨掉,这便是我放逐自己的最后一次旅行,这也是我做到的最后一次放手。

归云,若是你选择了将你的手交到我的手中,那么我便不会放手,我只会紧紧的牵着。我会用尽所有的力气去爱你,无论如何。

这一刻,沈传在心里默默的许下了一个遥遥无期的承诺。只待归云选择,便是最后答案。

走在雨幕之中的沈传脚步沉重,但是此刻的心里却有一些淡然。

屋子里。

归云泪眼朦胧,感受着被风吹进来的雨珠,静静的打在自己的身上。

伸出手,接下那些雨珠。

看着那些在滚动的雨珠,慢慢的放手,雨珠便没有了支撑直直的朝着地上涌去,这就是最后的归宿吗?

心,随着这些雨珠便一瓣一瓣的落进了站着土中,最后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哈哈哈.......”

归云笑了,笑着笑着便哭了。

这一次,归云没有哭泣出声,脸上的泪痕已经消失不见,只是心里的泪和着血在默默的哀呼着。

司徒踏月听到屋里传来的笑声,心里更加的痛苦了。

没事的,慢慢的便会习惯的,没事的。

没事的,会习惯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无心 自从那日的大雨之后,最近的几天都是连绵不绝的大雨,路上行人匆匆,没有多余的功夫去关心其他的人。沈传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趁着雨下的很大,竟是撑着一把油纸伞慢慢的走在泥泞的路上。

雨,慢慢的沿着伞边滑落,最后落在泥土中,消失不见。

沈传慢慢的在街上走着,也许这样走走便可以让自己的心更加的平静吧。

长长的叹息一声,沈传不由得望向归云的方向。那里,我心爱的女人正在犹豫,正在承受身体上的折磨,更是在承受着心灵上的折磨。可是,我没有任何的办法。

归云,也许我应该狠心一点,不给你其他的选择,可是,看着你流着眼泪,我的心真的很痛。我不应该逼你,我应该给你时间。

但是,你不要让我等待太久啊。

收回自己的眼光,沈传慢慢的步入人群。似乎自己也是这来去匆匆的行人中的一员。

归云披着厚厚的披风,撑着油纸伞走着。

身后,司徒踏月没有跟着,只有归云一人。

慢慢的走着,慢慢的。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梨园。

这里,曾经我们一起看过戏台上的咿咿呀呀;这里,我曾经与他们相遇;这里,是我们心灵交融的一个地方。看着戏台上,已然没有了人在唱,但是,归云的耳朵里却如同有人在唱着。

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夜,真的只是单纯的看戏,可是,最后入了这戏的到底是谁?

伸出手,慢慢的抚摸着戏台,这里的一笔一画都是回忆,只是回忆依旧还在,回忆里的人却早已不在了。

指尖有些冰冷。敬之,你在的那个地方是否也是这么的冷?你会不会感到寂寞?

我真的想要去追寻你的脚步,随你一并去了。可是,我到底还是一个俗人,我到底还是一个自私的人,我到底还是一个胆小的人。

你可会怪我?

温柔的你大抵是不会的吧。可是,我的心却不放过我。她一直在我的耳边呢喃,你看,才过去了多久啊,你竟然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你这样对得起敬之吗?

你这样对得起你们当初的海誓山盟吗?

犹记得离别那日,你的眼泪是真的,可是,现在你的眼泪呢?

你为了敬之而死死守着的心呢?

归云害怕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我的心呢?

去哪里了?

忽的将手中撑着的油纸伞丢开,任由着雨珠打在自己的脸上,身上。

睁着双眼,看着雨丝从天空中落下,最后快速的朝着自己袭来。重重的打在身上,不仅仅是心痛得厉害了,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消失。

归云伸出手,想要抓住。可是,却什么也抓不住。

等等,不要走。

你不要走,不要!

可是,那看不见的东西却不管不顾的朝着远方离去。归云手指泛白,死死的扣住。真的没有了,没有了。

“哈哈哈哈。”归云笑了,大声的笑了。

喉间忽的一股腥甜,但是归云死死的压住了。抬起自己的手,放在心脏的地方,这里,空了。已经空了。可是,为什么此刻却还是那么的痛呢?

疑惑的看着自己抓住的地方。

你告诉我,为什么心都没有了,还是会这么的痛呢?偏过头,归云的手指泛白,脸色也开始泛白。

是不是将这里剔除就不会再痛了?

无神的眼睛里忽的明亮闪过。归云似乎想到了不让自己再痛的办法,嘴角忽的翘起,这就是办法啊。对的,对的。只要将这个地方剔除就不会再痛了,永远都不会痛了。

伸出手,归云想要朝着自己的心脏下手。慢慢的,慢慢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那一片柔软。快了,很快就不会再痛了。

此刻的归云眼里闪着明亮的光芒,脸颊也有些微微的红润。似乎自己正受到某种蛊惑,只要这样轻轻的一下,就不会再痛。

是啊,不会再痛了。

来吧,来吧。快来吧。

耳边一直有声音在说着话,来吧,只要这样轻轻的一下,便不会再痛了,你就永永远远的的解脱了。来吧,来吧。

慢慢的,慢慢的,归云的手指朝着里推进了半寸,很痛。

嘴角流出丝丝的鲜血,沿着嘴角,慢慢的渗透,最后淹没在了衣襟里,其余的便被还未来得及落下的雨珠带走,就好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再进一点,再进一点。

归云还要接着动作的时候,忽的眼前的雨珠停止了。

抬起头看去,是一个看不清容貌的老妇人。

仔仔细细的观摩了一番,归于确定这位老妇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疑惑的看着老妇人,归云并没有开口说话。

但是老妇人却率先开了口,“姑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或许你可以说与老妇人听听,老妇人虽然没有经历过什么大富大贵,但是老妇人活得时间已经很长了,也许你解不开的结老妇人这里会有答案。”

看着归云,老妇忽的一笑。

归云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不痛了。眼前的人身上透露着一种慈祥的气息,站在她的身侧很是温暖,就如同在春季,独自站在山巅,耳畔是飞高飞低的鸟语,远处是溪水潺潺的声音,闭上的双眼很是舒服,指尖是默默出来的风;在指尖流淌,在衣袂间嬉戏。

归云的心从来这么的放松。

放在心间的手指慢慢的垂下,闭着的双眼慢慢的睁开,身旁是暖暖的阳光,雨,忽的不见了。

“大娘,你会什么是爱?”

“你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

如同水里的游鱼,归云在挣扎,在浮沉,在飘荡。由着这淋漓的大雨打在眼前,任着这温暖的阳光倾洒在身上。

“我知道了吗?”

“是啊,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不清楚啊。”

“孩子,当你觉得自己陷入了迷惘,不要悲伤,不要难过。遵从着你的本心,她会告诉你答案。”

“可是,她在怪我呢。她在怪我丢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你听,她一直在责骂我,她说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在敬之离去以后却不跟随着敬之一起下去,独独留下敬之一人在风雨中漂浮;她说我是一个经不起考验的人,看到这荣华富贵便忘记了当初的海誓山盟;她说,我是一个坏女人,敬之好是因为我而死,李横云是因为我而死,沈催雪是因为我而疯,沈浣溪是因为我而离家出走,沈醉吟是因为我而受到惩罚......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只是我。”

“她还在骂。你听,她说我的一个下贱的人,明明是自己喝醉才出了事,却一直不肯原谅那个受害者;她说我是一个随波逐流的女人,明明已经怀上了别人的孩子却还要在这里演绎生死,卖弄给谁看呢;她说,我是一个应该天打五雷轰的人,明明已经答应母亲会好好的,却还在这里要死不活,要哭不哭的。真的是难看极了。”

“我真的很痛苦,真的很痛苦。孩子在我的梦里责怪我为何想要打掉她,她说,他是一个很乖的宝宝,不会随意的折腾自己的母亲。可是,为什么在自己对着这个世界充满着遐想的时候却有人在想着如何让自己悄悄的消失在这个世界,离开这个她还没有来得及观看一眼的世界?”

“你看,我的母亲在我的耳边轻声的哭泣着。影儿,你不是答应母亲,这辈子不会抛弃母亲的吗?为什么你要言而无信?影儿,你真的很让为娘的失望。”

捂住自己耳朵,归云痛苦的坐在了地上。

你听,所有的人都在责怪我。她们都在责怪我,责怪我的无心自私。责怪我的错误。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我看到了他们的脸,她们有的失望,有的生气,有的难过。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们的眼里都是我,都是我!

归云慢慢的呢喃着:“她们在责怪我,责怪我。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可是,我都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我只是想要进城来治好母亲的病然后我们一起再回到我们那个破乱的地方。我每天从美梦中醒来,背着我的背篓便慢慢的朝着山里进发,而后,在傍晚之际踩着山间的嬉闹声慢慢的回家。”

“然后,在母亲惊讶的眼里慢慢的拿出自己在山间采摘到的稀有的治病的药材,看着母亲发内心的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中慢慢的绽放光彩。”

“可是,这些都是虚假的,都只能泡沫。”

老妇人低下身子,紧紧的搂住归云,“孩子,当你的生活抛弃了你,请不要哭泣。因为,你的哭泣并不会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你只有站起来,努力的去打败她。”

“孩子,你的心是那么的坚硬,你的身体是那么的强壮,你的大脑是那么的聪明。你便是那天边的明月,在闪闪发光。”

“虽然有时候会被飘来的云朵遮住光芒,但是等着这片云朵离开之后,你的光芒依旧还是存在。你不要因为这一时的遮挡而失去了自我发光的信心。”

“孩子,站起来,站起来。相信你自己。如果老天爷真的要终止你的生命,那么何不让自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活出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听着老妇人的话,归云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头。

“活出一个不一样的自我?”

“是的。活出一个不一样的你。”

看着老妇人含笑的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身影,此刻的自己真的很是狼狈。还没有滑下的雨珠正在自己的脸颊之上挂着,微微的晃动便沿着自己的脸颊慢慢的滑下,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脸上,衣衫是沾染了泥泞的泥土,上上下下都是狼狈,没有一丝可以能看的地方。

可是,老妇人的眼睛在发光,那是一道温暖的光芒。

归云伸出手,似有所感的朝着自己的眼前抓去。抓住了?抓住了。

将手放到自己跟前,慢慢的展开。里面是一层金色的光晕,发着暖暖的热意,似乎便是春季的阳光,那么的温暖人心。

慢慢的,自己手心的光芒朝着自己的心间飞去,最后没入自己的身体里。

顿时,一股从心底发出的热意席卷全身,归云动动手指。这就是温暖吗?这便是相信自己吗?

嘴角的血迹慢慢的消失了,脸上的苍白渐渐的消失不见,手指间有力了,根根修长白皙,透着淡淡的莹白的光,很是好看。

不痛了,耳边的声音慢慢的消失了。

归云难得偷得一丝清闲,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真的很好。

就像是在一个午后,摘到了自己想要的草药,偷偷的将自己抱来的干草铺满了整个地面,最后,闭上双眼静静的躺在干草之上。耳畔是轻声低喃的煦风,远处一只只欢快的鸟儿在振翅起飞,一只只在花间飞舞的蝴蝶在嬉闹。

鬓边的秀发被拉起,有人正在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很温柔,很舒服。

归云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丝的谓叹,“嗯——”

慢慢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眼前哪里有什么老妇人,哪里有什么山间,哪里有什么惠风和煦,哪里有什么蝴蝶翩飞,哪里有什么鸟儿成群?眼前只有一个斑驳的戏台,还有一个失去了心的曾经的候归人。

地上放着的油纸伞正静静的躺在那里,承受着雨珠无情的洗刷。

归云伸出手,接下雨珠。看着在自己手心里慢慢的凝聚成型的东西,最后稍微的一偏,手心里的东西便毫不保留的朝着地面蜂拥而去,似乎他们正急不可耐的想要与地面的亲人们在一起。

待手心里的雨珠完完全全的消失不见,归云忽的笑了。

似乎自己真的走出来了,之前的迷途只不过是自己迷失自己,不经意间便跌落进的深渊,可是,此刻的自己已经从那个深渊里走出来了。只不过,自己的那颗心却彻底的遗留在了那个地方,那个赵鸣梭消失的悬崖深处。

慢慢的站起身,擦干净自己嘴角挂着的血丝,归云捡起跌落字啊地上的油纸伞,轻轻的倾斜在自己的头顶,遮挡住了朝着自己兜头而来的大雨。

转过身,归云忽的停下了。

沈传也停下了自己的脚步,静静的看着远处戏台之下的归云。

一场烟雨,两个心,一个有心,一个无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十里红妆 从梨园回来,归云一身的衣衫已然湿透了,但是她的心忽的很平静,似乎之前的不安、矛盾都一一化解开来。

其实,当睁开眼看到自己的眼前并没有什么老人的时候,归云就明白那一切不过都是自己无端幻想出来的东西罢了,但是,这无端幻想的东西却是自己最好的额写照,这又怎么能够说是自己无端幻想的呢?

也许,这是冥冥之中的定数,而自己必然会走上这么一条路。

在转过身子看到沈传的那一刻,归云也知道,也许这就是她与沈传指尖斩不断的孽缘,一切都从这里出发,那么便安然于世,不再漂浮俗世了罢。

披着沈传的衣衫,归云撑着油纸伞,慢慢的朝着自己的家里走去。身后,沈传默默的跟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似乎归云明白自己的心,而沈传明白归云的意。

待进了家门,归云进自己的屋子去换下身上湿透的衣衫。司徒踏月看到归云一身的狼狈却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连着归云身后跟着的沈传也没有出声询问。

似乎,从归云回来的那一刻开始,三人便都明了一切。

换下衣衫,归云静静的坐着,听着耳畔的风声,似乎这一刻便是永恒。

屋外,司徒踏月迎着沈传进了偏院,找来一件干净的衣衫给沈传披上。

“这是?”看到这屋子里竟然有男子的衣衫,沈传很是惊讶,忍不住便开了口。

司徒踏月看了看衣衫,眼睛眨了眨,笑着说道:“也许是无心吧,也许真的只是错觉。”

虽然司徒踏月并没有说得很清楚,但是沈传明白。这是自己之前的那次荒唐之后,她们不小心准备下的衣物吧,毕竟自己那样狼狈的出门必然会引来邻里的别样眼神。而自己当时已经失了神,必然不会注意太多。

想着,沈传忽的抬起了自己的头,紧紧的盯着司徒踏月,这位妇人真的很像是某一个人,某一个已经消失了很多年的人。

可是,在仔仔细细的观察了几番司徒踏月,沈传知道,她不是她。不是那位已经消失了许久的人,因为那一双最是迷人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熟悉的痕迹,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她,一颦一笑都是画,都是抹不去的定格,是自己终生难以企及的高度。

而且,这番细心的体验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的身前,只会出现在那个人的身前,而自己只能在暗地里偷偷的观望着,做一个偷窥者,渐渐的烧灭自己的心,断绝自己的情,慢慢的推出他们的世界,从此不再是相识、相知的人。

勾起唇角,沈传自嘲的一笑之后便收敛了自己的心神。现在好了,自己也有了自己的她了。

拿着衣衫看向归云的方向,沈传此刻所透露出的温暖好似真心实意的,想要好好的对待归云一辈子也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宠着这个女人也是真心实意的。

司徒踏月看到沈传这般模样,默默的转过身子,静悄悄的离开了。

在院子里,看着院子里的那颗大树上光秃秃的枝桠,司徒踏月伸出双手。有些事,一旦开始了便没有了回头的路,就像这秋日树叶会完完全全的凋零,而明年春天新长出的叶子必然不会是从前的叶子。

一颗心早已经备受伤害的心,也不会完完全全的回复如初,就像是破碎的镜子,一旦破碎便没有重新回复的可能。

这一夜,归云没有出自己的屋子,司徒踏月没有去打扰归云,沈传也只是默默的看了看归云的屋子便起了身,朝着司徒踏月行了行礼。

临走之际,司徒踏月叫住正要将自己的右脚迈出院子的沈传,“等等。”

沈传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看着司徒踏月。

“十里红妆可否?”

这一刻,沈传看到了烟火盛开,看到了百花齐放,看到了明灯如昼。

难以置信的看着司徒踏月,“您说什么?”

“我说,十里红妆如何?”司徒踏月难得好脾气的重复了一次。

这一次,沈传听清楚了,像是一个锤子,重重的击打在了鼓面,又像是晴天降下的惊雷,重重的打在了自己的心湖之中。

沈传只觉得手指指尖发麻,舌头也捋不直了,动了动,依旧不能说出什么话。

最后,还是司徒踏月看不下去了,直接将院子的门关上,而沈传这才终于回过神来。

走上前,伸出自己的手,想要拍一拍这个门,可是,想着她们能够t同意,那刺客必然是不好意西得紧,于是便如同一个傻小子一般,站在院门口静静的等待了一会儿。

转身,慢慢的离去。

时间不多了,自己应该赶紧回去准备才是。

沈府。

吴氏静静的坐在大堂等待着,今天的沈宣清又去了那烟花之地,而自己求来的那一处商铺根本没有看到沈宣清的身影。想来清儿必然是嫌弃那一处商铺,可是,这已经是老爷能够给的最好的铺子了。

坐着等待着,吴氏的心里无端的发慌,似乎有什么自己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可是,细细数来,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事情能够瞒着自己偷偷的进行。这沈府有很多的人都是我这边的,不可能会发生什么我没有发现的事情。

心里虽是一番笃定,但是吴氏清楚的知道,这些让自己心神烦忧的变数便是自己的老爷,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陪着自己的老爷,每天都是一脸疲倦的回到府中的老爷。

可是,自己多番打听却什么消息也没有得到,只是得到了老爷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沈府的铺子里劳作了,相反的是,老爷每天都是很早便出了门,又是在很晚才回来,而回到了府中以后便是直接回去自己的院子。

一想到沈传的含烟阁,吴氏便更觉得气愤。

那含烟阁是这沈府的禁地,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入,除了沈传,还有沈传亲自挑选的丫鬟、家丁,连着曲千秋曲管家都不可以踏进那个院子,还有那一位深居浅出的大夫人,在自己嫁进来以后没有多久便一心只管佛家事的大夫人。

吴氏知道这个家里有很多的秘密,明白这些秘密不是自己一个人可以随意打听的事情,但是心里总觉得想要知道那些,这样可以安自己的心。但是,吴氏没有那个胆量。虽然沈传不会去在意自己到底在这府中做了什么,但是,若是自己随意的去打听,然后触犯了沈传的逆鳞,那么自己便是逃到天涯海角都是不可能活着的。

于是,吴氏只好收敛了自己的那些想要打听的小心思。这还是自己某次一不小心得到的“教训。”

因为一个没有经过允许的丫鬟忽的闯进了沈传所在的含烟阁,于是,那一晚那个丫鬟便被活活的折磨而死了,听说她死的时候眼睛已经被戳瞎了的,而耳朵也是被卸下了的,那一张嘴里浓浓的鲜血汩汩的冒出,那位丫鬟张开了自己的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一个如花的女子便因为自己的一次失误便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而且是火火的受尽了折磨才死去,这样的酷刑未免太过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于是,府中的人安静下来,不再去想有的没的。

但是吴氏怎么甘心呢?自己从嫁进这沈府开始便着手打理着沈府,而从自己之后,这沈传便再也没有去迎娶其他的小妾,可见着自己的手段还是有的。

可是,自己忙死忙活到最后却都只是为了别人做了嫁妆,这让自己怎么能够甘心?

在心里默默的细数着一点一滴,吴氏竟是发现自己的儿子的的确确是比不了沈浣溪,但是沈宣清再如何不济,那都是从自己身上掉下去的一块肉,都是自己的心头之爱,自己怎么可以容忍着自己百年以后自己的儿子被沈浣溪那个表里一套,背里一套的家伙。

这是五十绝对不能允许的。

摸着自己的心,似乎里面正在告诉自己,今日即将要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吴氏凝神细细想来,这沈府偌大的一个家业,而沈浣溪已经离了府,这家业最后该交给谁不是一目了然吗?而大夫人那个不安于命的丫头,自己有的是法子对付她。

可是,这最怕的便是沈传回忍不住接着纳妾,而这样一来,自己的地位绝对的会受到威胁。

吴氏还在偷偷的担心着,沈传便眼含笑意的走了进来。

看到沈传进屋,吴氏赶紧站起身,朝着沈传走去。想要接过沈传身上的披风,可是,眼尖的吴氏却发现了沈传身上的这一件衣衫不是今早出门换上的那一件,心,无由得紧了。

手指紧紧的捏着,吴氏却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动作没停。

但是,沈传微微的侧过身子便避开了吴氏的手,慢慢的解下自己的披风,自己抱着。

走到主位上一落座,沈传抬起手,朝着正在走进来的管家看去。

曲千秋脚步不由得加快,从沈传回来,这是第一次这样唤来家丁跑着过去呼唤自己。难道自己做的事情被发现了?

进到大堂,看着站在一旁有些尴尬脸色的吴氏,曲千秋一紧张,差一点便要因为脚步停顿而被绊倒。而自己的嘴已经开始有些准备着开始准备说辞了。

幸得沈传心情颇好,没有看到吴氏见到曲千秋那一瞬间的僵硬以及曲千秋看到吴氏一脸尴尬的不知所措。

一见到人,沈传便开始了下达命令。

“你去准备一些聘礼,还有,你去让下人们开始购买一些婚嫁需要用的东西。哦,对了,嫁衣准备织羽楼的,风冠和簪子选择玉楼春的,胭脂必须是琉璃阁的,鞋子是锻玉轩的。”

“哦,聘礼多准备一些,最好是十里红妆。轿夫十六人抬的,最好的媒婆,最好的司仪。”

“总之,一切都按照最好的来操办,明白吗?”

“还有,这府中也赶紧的装扮起来。府中的人也都打扮得喜庆一点。”

“哦,对了,直接给府中的每一个人都准备一套新的衣衫,最好是红色的,但是不能是正红色。”

吩咐完这些,沈传似乎还意犹未尽,心里在不停的琢磨着,还缺什么自己没有想到的。

但是,吴氏与曲千秋却有些不知所措。

老爷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都疑惑的看着沈传,吴氏接收到了曲千秋的眼神提醒,赶紧上前一步,看着沈传。

“老爷,您让准备这些是为了溪儿还是清儿?”吴氏心里想着,这聘礼嘛,必然是为了府中的两个孩子,但是沈浣溪已经离开,那么便只剩下了自己的儿子——沈宣清一人了。但是,吴氏敢直接的对着沈传询问这是为了我们的清儿准备的吗?

显然是不敢的,于是,吴氏便只能拐着弯儿的询问。

沈传看着吴氏便知道吴氏心里在打着什么小九九,但是这一次自己不会给任何人可以伤害归云的机会。于是,沈传轻轻的斜过去一眼,“怎么?我做了什么决定还需要向你汇报不成?我既然已经吩咐了,那么你们便照着去做就是,你们已经在沈府待了这么长的时间,还需要我教你们怎么做吗?”

“若你们没有这个能力,那么你们趁早离开这个位置,让那些真正有能力的人去做这个位置。”

此话一出,吴氏与曲千秋忽的跪地,“老爷饶命啊。”

吴氏狠狠的一掐自己的大腿,泪眼婆娑的看着沈传,“老爷,我们怎敢随意的质疑您的决定呢?只是这一番收拾,必然会动用府中很大的一笔收支,而我们身为沈府一员,必然要心生疑惑。还望老爷莫要生气,我们不问便是了。”

似乎吴氏的话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沈传虽然还是板着脸,但是心里却是没有那么的气愤了。

但是,想要从自己这里套出消息,也必然是不可能的。自己要在某一天控制住了一切的祸端之后才将这个真实的消息宣布出去,这样可以最好的保护者归云还有她独自里的,我们的孩子。

收敛着眼神,沈传挥了挥手,“行了,你们下去准备去吧。”

吴氏与去千秋这才慢慢的朝着屋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雨珠 一起慢慢的在回廊上走着,吴氏忍了忍,终于忍不住朝着曲千秋偷偷的询问着:“你说,老爷这是什么意思?”

曲千秋看了看周围,发现并没有什么人之后便凑近吴氏,低下自己的头在吴氏耳侧轻轻的说道:“不知道。”说完,细细的看了看吴氏莹白的耳垂,很漂亮。

吴氏本来是一心的好奇,可是最后却得到了这么一个答案,心中十分的气愤。生气的离开了曲千秋的身侧,“哼。”冷冷的看了曲千秋一眼,似乎他的回答惹怒了自己,实际上,曲千秋的回答的确是真的惹怒了吴氏。

这个回答只会让吴氏更加的好奇,可是,连着沈传最为信任的管家也无从得知的事情,那真的就是其他人也不能够知道的了。

心里如同有一只小猫在不停的挠着,但越是想要弄清楚就越是不能够弄明白。

其实,吴氏的心里是十分的乐意这件事情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因为如果真的是这样的大手笔而仅仅是为了自己儿子的迎娶,那么这就证明了沈传开始了珍视沈宣清的想法,那么这沈府最终是落进了谁的怀里就不是沈浣溪的一句话就可以取得的了,更加不会是沈浣溪慢慢的回来以后才开始努力能够得到的了。

想着想着,吴氏竟有些飘飘然了,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了一副自己的儿子沈宣清成为了这沈府的当家做主的人,然后好好的伺候自己的画面,只是想想便觉得心情愉悦,更不要提有那么一个可能。

于是,曲千秋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吴氏眼睛紧紧的眯着,手臂慢慢的抬高,神情开始变得有些肃穆,更是有些止不住的得意,之后手指忽的朝着身侧一搭,似乎是什么人轻轻的托起了她的手掌。颐指气使的模样,呵,真的是......

虽然吴氏的心已经被这沈府的骄奢腐蚀了,但是曲千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厌恶,相反只是淡然,似乎自己已经看破了这俗世之人,每一个人似乎都是这样,不会被这沈府的花色迷了眼睛,遵从自己本来的初心。

唉,这世上恐怕真的不会有那种脱离俗世的人了吧。

心里,的确是有着悲痛,但是曲千秋真的是一个很会隐匿自己情绪的人。只是看着吴氏在这里幻想,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淡然得如同自己不是这俗世的人一般。但是,曲千秋自己明白,自己并不是那般脱离俗世的人,自己不过是善于掩藏起自己的情绪罢了,自己的心里还是住着一只名为野心的狂兽的。

平时不会放出来,特殊时候也不会放出来,这头狂兽只会在最后的时刻才会出现,在那个自己吃饱了以后才会出来。

轻轻的勾起自己的嘴角,曲千秋看着回廊外细细密密的雨珠,似乎这雨下的时间已经太久了些。该是停了吧,这雨。

谢府。

谢秦川站在屋檐下,脑海里忽的闪过某一个画面。

屋里似乎有人在轻声的哼唱,那时候的她虽然哼唱着一首有些悲切的歌曲,可是,那曲子里传来的内容却是丰富的满足感,还有着一丝丝的甜蜜气味在缓缓的流淌。而自己站在屋外,静静的听着,直到一曲终了,自己忽的出声打破了平静。

屋里的女子惊讶的看着窗外,似乎不敢相信这个时候,这个地点竟然会有人闯入。但是,自己并没有说太多的话便飞身离去。

留在原地的人慢慢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最后慢慢的变作了一幅永永远远的画面。

忽的长叹一声,谢秦川看着院子的大树下正在指导谢飞花的乐正,她的眉眼里有星辰闪烁,似乎自从去京城为祁家军翻了案,乐正的心情便是这般的开心,嘴角总是会不经意间轻轻的掀起,那一刻,谢秦川明白了什么是一笑倾城。也许,乐正的容貌比起那位名叫归云的姑娘要逊色很多,比之那些大家闺秀也会逊色一些,但是谢秦川的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说:那是最美的,乐正时最美的,没有之一。

是的,乐正是最美的。抬起自己的手,谢秦川第一次如同一个有些许问题的孩子一般轻轻的皱起自己的眉头,终年不见的冰山脸庞忽的生出了一丝的悲悯,似乎更加的迷人了。

乐正手里握着一把剑,潇洒的挽了一个剑花,转过身子便看到了这般模样的谢秦川。这是自己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谢秦川,心,忽的静了。似乎这世界只有眼前的那个人,只有他。

乐正停下了自己的动作,静静的站在树下看着谢秦川。雨,缓缓的飘舞着,似乎这是自己与谢秦川之间最美丽的告白。

谢飞花正照着乐正教导的挽了一个剑花,可是自己转过身子一顿,便看到了紧紧盯着自己哥哥的乐姐姐。

眼前一亮,谢飞花偷偷的朝着身后溜去。这个时候,自己最好的便是偷偷的溜走,然后,乐姐姐就可以有借口去到哥哥的身侧,然后两人便可以直接近距离的接触,一起慢慢的说着话。而自己可以看到有些无措的哥哥,也可以看到脸颊微微红晕的乐姐姐。想着想着,谢飞花便有些开心。

朝着身后溜去的脚步越发的快速了,直到自己即将跑开,忽的谢秦川似乎看到了正在开溜的自己,本来觉得自己可能会被哥哥抓个正着的,没想到谢秦川竟是朝着自己微微的使了一个眼神,似乎是挺满意自己的动作。得到谢秦川的鼓励,谢飞花只觉得自己偷偷溜走的行为真的十分的明智,忍不住便有些想要讨价还价。

我明天不想看书。

嗯?

我,我明天不想看书。

哦?

哥哥,我,我就少看半个时辰好不好?

你确定?

乐姐姐啊,唉,乐姐姐肯定是很喜欢那些有挑战性的东西的了,那么加大力气教导我,似乎没有错哦?

怎么?

得意的挑了挑眉,谢飞花自以为自己似乎抓到了哥哥的软肋,顽皮的朝着谢秦川看去,最后又看了看乐正。

你不答应我就去骚扰乐姐姐,哼。

但是此刻的谢秦川似乎已经算定了自己的行事做法,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位远远的在假山旁边的谢飞花。

你试试。

谢飞花忽的怂了,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自己害怕的,真的哥哥的冷脸可以排到第一位。耸着自己的肩膀,谢飞花撇了撇嘴。

哼,哥哥最可恶了。还是云姐姐好啊。

慢慢的走进假山后面,谢飞花的脑海里忽的闪过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的归云。那是在自己难过的时候紧紧的抱着自己,默默的给自己力量,安慰着自己的云姐姐啊,是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之一。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怎么样了呢,云姐姐?

但是自己不敢再去叨扰她,自己之前过去那一次似乎云姐姐为了能够与自己安静的聊一聊便忘记了时候,最后还是月姨沏来了一壶茶,谢飞花这才反应自己似乎占用了云姐姐太多的时间,而自己却什么也没有说,似乎只是为了抱怨,而十句话里面必然是离不开那个榆木疙瘩的。

猛然发现自己的不寻常,谢飞花脸上一热,自己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呢?

捂住自己的脸颊,谢飞花慢慢的蹲在地上,我怎么这么不知羞耻呢?

偷偷的朝着四处看了看,呼,还好。这里终究只是自己一个人,那么自己的这幅窘羞的样子便只有自己看到。

至于那个榆木疙瘩,那是谁?

似乎,自己并没有想起谁。因为自己的脑海里忽的什么也没有了。

淡然的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谢飞花便偷偷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乐正依旧是看着谢秦,但是站久了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啊。我在做什么啊?我不是在教导谢飞花学习剑法吗?那我这样痴痴呆呆的样子岂不是被她完完全全的看到了?

一股窘迫的神色快速的朝着自己的脸上袭来,似乎一只烧得滚烫的茶壶,乐正只觉得自己的全身都有些发热。

但是,自己总归是要转过身子的,但是想想好羞耻啊。

乐正是第一次体验这样的感觉,但是,细细的回味了一番,这样的感觉似乎不错啊。

慢慢的穿过身子,身后竟然早就没有了谢飞花的身影。一时之间,乐正即为了谢飞花的合理退出而心生感激;另一方面又为了自己刚才的看呆了人家哥哥的行为被看到了的羞怯。这样的感觉真的不错。

抬起手,捂住自己微微有些发烫的脸颊,乐正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话了。

对不起,刚才我发呆了。

额,刚才的你十分的迷人,看呆了不是我的错。

我只是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来慢慢的改良出适合于舍妹的剑法。

嗯,我只是极其的喜欢那个方向。

想了很多,没想到乐正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今天的天气不错啊。”

说完,朝着天空看去。可是,在慢慢的抬起头以后,乐正发现自己觉得不错的天气竟然是下雨天。不好意思说自己真的只是看着他便羞红了脸颊。

今天的脸有些痛啊。

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乐姑娘,你怎么了?看到乐正捂住自己的脸颊,谢秦川有些紧张而问道。身子一跃便来到了乐正的身侧。

急促的抬起了自己的手想要掀开乐正的手掌看看,但是才伸出去一点便放下了。

乐姑娘虽有江湖儿女的洒脱之气,但是这事关女子名节,自己即便是多么的心动也应该是宠辱不惊,高贵不奢的样子才对。于是,那一双计将搭到乐正脸颊之上的手便停了下来。

尴尬的看着乐正,谢秦川也明白了什么是尴尬,什么又是自己这样的人第一次经历过的事情。但是,自己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自己只是想要看一看乐正是不是生病了。是的,自己只是有些担心乐正姑娘。

似乎为了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借口,谢秦川忽的挺直了自己的腰板。

“乐姑娘,这雨渐渐的大了,我们还是进屋吧。

乐正看了看天空,再看了看伸到自己眼前的手,那是一双有很多老茧的手掌,虽然宽厚但是真的不明白女子究竟想要的是什么;而自己一来并没有钱财,二来自己也没有什么容貌。

于是,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谢秦川便按照着谢秦川说的地方走去。

地面,很快便铺满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雨珠。

伸出手,想要接住朝着地面袭来的雨珠,不想这时候谢秦川也是忽的伸出了自己的手,于是,两只手似乎是有什么预谋一般的便相握了。

感受自己手掌中细腻的触感,谢秦川慢慢的朝着这双手的主人看去,可是,在自己朝着乐正看去的时候,乐正也抬起了自己的眸子。

再一次相遇,那双眼里有一抹永远不会落下的热切光芒;那一双眼中是一片璀璨的星河。而自己的身影便隐匿在那美丽的东西身后。一是时间,谢秦川没有说话,乐正也没有说话。

渐渐的,渐渐的,两人似乎受到了什么蛊惑一般,慢慢的接近,接近。最后,两人之间的距离慢慢的消失不见。

紧紧的抱着自己怀里的乐正,谢秦川很是感叹,我何其有幸,竟在这样的时间里,这样的世界里遇到了你。

我何其有幸,在这时候,这个世界,这个地点遇到了你。

感谢你,我真的很开心。

两人之间的暧昧停留的时间不长,但是两人的心间都慢慢的长着一颗很迷人的果树。

归云家。

归云披着黑色的披风,静静的站在窗前。

自从那个时候,沈传已经很久没有过来了,难道他反悔了吗?

可是,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逝,什么也没有留下。

伸出手,接住落下来的雨珠,透过这颗明亮的雨珠,归云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不一样的世界。真好啊,这个世界。因为归云看到了自己的敬之,他穿着那日上船穿的衣衫,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的离开了,人凭着自己在身后怎样的呼唤。

敬之,敬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闲言碎语 许久没有流过的泪又开始沿着脸颊慢慢的滑下,归云眨眨眼,眨掉眼里多余的泪珠。敬之,今生是我负你,来世我一定会当牛做马的回报你,那时候,我不会再让你爱上我了。今生已经太苦,来世何必如此受累。

慢慢的将自己的手放下,这一次放下便是永永远远的放下了。

别了,敬之。

渐渐的,归云终于将自己的手完全的放下,手心里藏匿起来的雨珠,慢慢的化作了丝线,紧紧的缠绕在掌心,连接到了地面,汇聚着绵延不绝的大雨,这一切都将狠狠的刺痛着归云的心,但是啊,我的心已经没有了呢。

看着雨珠滚下,归云慢慢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这一次,我真的什么也不去想了,这一次,我们真的永别了,敬之。

雨,似乎更加的大了,似乎在为了谁而哭泣一般,呜咽成狂,吹得棱窗呲呲作响。归云静静的站在窗前,雨丝随着狂风,轻轻的落到了自己的衣衫处,很快,一件衣衫便有了湿意。归云的身子很冷,手指冰冷,脚已经有些僵硬,但是,若是真的能够就此冻住,那么一颗尘封的心是否也会永远的沉寂?

归云忽的不想关窗,只是静静的站着。感受着寒冷的雨打在自己的身上,心里一片冰冷。

司徒踏月听到屋外忽的加大的风声,有些担心这雨丝会被风吹进自己的屋子里,于是便披着衣裳起了身。慢慢的走到窗边,伸出手想要关上棱窗。

忽的,司徒踏月定住了。

远处,归云的屋子还是烛火通明的,微微睁开自己的双眼看去。站在窗前的那个人不是归云又是谁?司徒踏月有些担忧,眉头微微的蹙起。

影儿在做什么?这么大的雨,一直站在窗边,若是打湿了自己可怎么办?

想了想,司徒踏月打算出声,可是,就在这一瞬间,归云屋子的烛火忽的被风吹灭。司徒踏月这时候才看到了归云的神色。

归云闭着眼,一脸的冷漠。

司徒踏月停下来了。影儿现在想必是极其的不好受的吧。那个孩子一定是好极了,否则不会在影儿的心里留下这么深重的痕迹。一笔一句,似乎都成为了两人的回忆。

看着归云那般的神情,司徒踏月忽的想起了自己心里的那个人。

那个人可真是傻啊,自己一句话他便可以为了自己的这句话去做许多的糊涂事。也不知道是怎样才能看中那样一个人的,才气不高,但是真的很好。

本来不会吟诗,却为了讨自己欢心而强逼着自己去学,结果写出了一首文不对题的情诗;本来不喜欢经商,却为了自己能够过上好日子而放弃了自己的理想抱负,回到家中接管家业;本来老实木纳,可是会为了自己去讨教别人,只为了说几句甜言蜜语。

那样的一个人,本该不入自己的眼,可是,不知在什么时候他便进了自己的心,而自己这颗小小的心啊,被这么一个人占据了以后便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于是,多次的叨扰,故意的挑刺,看着他红着脸颊,语无伦次的对着自己说话,明明只是想要与自己说一句话却害怕惹得自己生气而憋着,最后红透了脸颊,真真是极其的呆。

呆子,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我,我......

我什么我啊,到底是不是啊?

...嗯。

嗯?你说什么?

顿时,已然羞红的脸颊更加的红润。

真的很喜欢逗逗他。可是,他也总是会忽然给自己一个惊喜。

我喜欢你,我想要与你在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今生,携着你手,白头到老。

那一双眼,真诚得可怕;那一张脸,帅气得迷人;那一时刻,心跳得极快。

也许就是为了那一句“一生一世一双人”,自己似乎便沦陷了,于是,愿意为了他抛弃自己的家族,只为了能够一生一世一双人。索性,他也没有辜负自己的跟随。很快便用自己的成功取悦了自己的家族,让自己风风光光的回到了家族。

于是,那时候的我们,似乎是最幸福的人。

你看,就是他。娶了一位妻子以后便再也没有纳妾。

呆子,你后不后悔?

后悔?对啊,我后悔了。

什么?

我后悔没有再早一点遇见你;我后悔没有早一些成功;我后悔让你经过了太长的时间才回到了你的家族;我后悔让你吃了不少的苦;我后悔看着你默默的流泪而我却什么也不会说,只能够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也许,这就是自己这么喜欢那个呆子的原因吧。

微微的掀起自己的唇角,司徒踏月在心里默默的描绘着那个呆子的模样。呆子啊,我就快要记不住你的模样了,也快要看不清楚你的模样了。你看,我已经了老了,以后我下去,你会不会嫌弃我?

不过,若是你敢嫌弃我,我必然是会狠狠的骂你一顿的。你是知道的,我没有大家闺秀那么的娴静文雅,我骨子里还自带着一股市井之气。到时候,若是我伸出了我的拳脚,你可不要求饶啊。

“呵——”

似乎真的到了地下,看着那个人四处逃窜的模样,司徒踏月忍不住嬉笑出声。

于是,一处雨夜之下,不同的两个人在默默的站在自己的一隅,静静的埋葬着自己的回忆。只是一个甜的腻人,一个苦的干涩。

归云的衣衫已经全部的湿透了,但是她没有回到自己的床上去的想法,只是静静的站着。司徒踏月从自己的回忆中醒来,看着归云忽的没有了过去将人带离窗前的想法。也许,让影儿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才是好的。这是一段埋葬自己感情的过程,我身为一个局外人却什么也不能够做。唯一能够做的便是静静的陪在影儿的身后,等着影儿慢慢的放下自己心中的那个他,然后再慢慢的接纳沈传。

随着时间的推移,归云的心越发的平静,很快,自己便再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心刺痛的感觉。伸出手,轻轻的放在心脏的那个位置,这里,已经完全的空了。

雨,慢慢的开始变得细小了。

天色已经即将破晓,又是一天的到来。

在天边慢慢的露出白色的时候,归云终于如同破晓的候鸟一般,振翅飞翔。

司徒踏月看到归云关上了自己屋子的棱窗,也放下心来。现在只是真正的释怀,之后便是慢慢的接纳沈传的道路,只要沈传足够努力,那么影儿接纳他的时间会很长吗?不会的,影儿是一个心软的孩子。

转过身子,回到自己的屋子,司徒踏月决定接着睡一会儿。

唔,该是时候好好的睡一觉了。

沈府。

沈传一夜未眠,不是因烦心事,只是因为自己终于可以迎娶归云而心生欢快之情,于是如同一个刚接触这个凡尘俗世的人一般,高兴得谁不着了。

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沈传准备好了一些礼物,想要去看看归云,还有她肚子里两人共同的孩子。

可是,在自己敲了敲门却没有人来应答以后,沈传不由得有些疑惑。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没有人吗?

想要推开门,去看一看这个屋子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自己若是随意的闯进去,那便是私闯民宅,而且这样一来自己不就是如同毛头小子一般鲁莽了吗?于是,沈传想了许久,还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口等待吧。若是她们出去了,那么自己也不会损失什么。

等了许久,司徒踏月终于出来开了门。

听到院子里传来的脚步声,沈传赶紧站好,伸出时候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再看了看自己的衣角处是否有哪里不合理的。很快,开门的声音响起,司徒踏月将门打开了。

看着站在门口的沈传,司徒踏月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只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沈传。最后,慢慢的将自己的视线停留在了沈传拿着东西的手上。

这是?

朝着沈传撇去一眼,疑惑不解。

“这是我今日过来给归云带的礼物。”看到司徒踏月疑惑的模样,沈传赶紧解释了一番。这一位可不是什么不相关的人,若是这人反对,那么归云一定会不同意与自己在一起。看了看司徒踏月,似乎这一位还是我们的媒人啊。

是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司徒踏月的的确确是归云与沈传的媒人。若不是自己心存其他,自己不会以沈浣溪的名义来见归云,自己也不会在多次的相处中被这人选中,然后再堂而皇之的多次出现在这个院子里,也不会在那一夜,自己的犯罪过程得到开展。

这司徒踏月的的确确是自己与归云之间的媒人啊。

若不是归云心中还时时刻刻的牵挂着这一位母亲,那么她肯定在某一个时刻忽的撒手人寰,而自己做了这么多的前提便是自己相信归云不会放任着这一位母亲不管。索性,自己真的赌对了。

这是一场生与死的角逐,而最后自己因为有了司徒踏月而险险的获胜了。

看着司徒踏月的眼神忽的变得更加的崇敬。

司徒踏月明显的感受到了沈传对于自己的态度,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区别,自己要做的还是不会改变的。

两人在院子里,随意的说了许久。之后,沈传起身离开。

近日,韵令城发生了一件大事,成为了众人饭后的闲话家谈。

这件事便是沈府,韵令城中那一位数一数二的沈家。沈府的老爷沈传似乎在为了府中的某人准备着聘礼。此话一出,众人便止不住的猜测。

这沈府目前只是大公子还有二公子可以娶妻,可是,这大公子据说是放弃了秋试,自己一个人背着行囊去周游各国了;而现在留在府中的只剩下了一个二公子,这二公子啊。一说起这二公子,众人都是摇了摇头,止不住的叹息。

这沈府的二公子是一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没有一丝一毫大公子身上的气质,每日做的最多的便是将自己怀里的银两花费在了那个春楼里的女子身上,整日里不是吃喝便是去春楼里放浪形骸。

众人只是想了想便觉得这究竟是哪一家的闺女?这到底是哪一家的闺女啊,竟然有人在知道沈府二公子的情形的前提下还想要与沈府结为亲家。这不是将自己的女儿吵着火坑里推吗?造孽啊,这真的是造孽啊。

于是,街头窜巷的众位穷苦百姓都在偷偷夫人猜测这人是谁?也在偷偷的想着一系列的抱负这闺女的家人的冲动。

可是,等了一段时间以后,众人还是没有能够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人才养出了这样一番狠心的父母。

不得而知,于是众人的心思也就淡了下来。

但是,打破了这一层平静的是沈府的老爷——沈传。

“各位,我想大家一定都在猜测,究竟是哪一位人家那么的狠心竟然敢将自己的女儿介绍个这不靠谱的二公子,这究竟是怎么了?其实,不然。我们并没有给大家解释一下,因为我们家并没有想要为了二公子而准备这一切的。”

说完,沈传忽的后退。朝着远传看去,待看到了有人在以后,沈传心里十分放松的朝着后面走去。那人慢慢的走出来,对着大家一挥手;“各位,我知道各位否十分的好奇,但是这件事,终究会有给大家解惑的那一天。至于是哪一天,相信用不了多久大家便会知晓了。”曲千秋安抚着众人,沈传则是慢慢的朝着自己的府中走去。

唉,若是不安抚住这些人,到时候吓到了我的归云可怎么办?她可是怀有身孕的啊。

沈传这时候有些担心这城中的这些空穴来风的话会打扰到归云。但是,此刻的自己却没有太多的办法去做些什么。

但愿一段时间以后会好一些吧。

归云得知这些闲言碎语的时候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但是因为自己心里明白沈传这府中究竟是为了谁而准备的婚礼,于是便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可是,沈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了?

这样好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花影阁 转眼之间便入了冬,归云的肚子已经开始有些凸显,索性入了冬,这穿上一些厚实的衣裳便也看不见。可是,这已然是一个不好的开端,归云势必要加快速度嫁入沈府,否则这初春以后,肚子更加的明显,这对于归云来说很是不利。

沈传到了这里,与司徒踏月一同坐在屋内,细细的商讨着这件事。

“您看,归云什么时候嫁入我沈府合适?”沈传垂着自己的眉,静静的等待着司徒踏月说话。

司徒踏月抿了一口热乎乎的茶,再细嚼慢咽的吃了一块糕点,抬起自己的眉看着沈传。

“不知道你有什么看法?”将问题抛给沈传,司徒踏月眼里满是戏谑。

沈传拱拱手,“我觉得这件事应当早一些为好。”

“哦?”司徒踏月眼神一凌,看着沈传,示意他接着说。

沈传明白她的意思,于是接着道:“云儿已经有几月的身孕了,这冬日里虽说是冷了些,但正是最好的时机。若是再晚一些,等着初春,那时候虽说是暖和了不少,但是那时候云儿的肚子便会十分的明显,且那时候云儿的身子也会因为这嫁娶之事而吃不消。”

抿了一口茶,沈传接着道:“况且,我也不想委屈了云儿,我想要的是明媒正娶云儿,而不是如同纳妾一般的直接让人将云儿从侧门抬进沈府即可。”

听到沈传这般说话,司徒踏月很是满意。这般不委屈自己的女儿,证明这沈传是会疼爱自己的女儿的人,但是这未来如何,还是有待考究。

不过当下,司徒踏月对这沈传还是很满意的。

朝着沈传点了点头,“我也是如此想的。”

“来年初春那个时候,毕竟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不说影儿能等,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等。我不能让影儿被周围的邻里街坊指着她的脊梁骨骂,说我家的影儿未婚先生子。这是万万不能够的。”

“所以,影儿嫁进你沈府是刻不容缓了。”

一拍即合,两人都达成了共识。

“那么,您看什么时候合适呢?”

“你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了吗?”喝了一口茶,司徒踏月看着沈传道。

了然的笑了笑,沈传难得一身的轻松。“这倒是的。那么,我不日便过来下聘礼,然后着人来商讨?”

询问的看着司徒踏月,沈传虽说是在询问,但是心里已经隐隐的有了答案。

直到司徒踏月微微的点头,沈传知道,自己这便是成功了。

起身行礼告辞,沈传便打道回府了。

此刻,在沈府候着的媒婆已经在大堂喝了两盅茶水,可是却一直没有得到任何人的答复,自己又不能随意的离开,于是只好耐着性子在大堂里坐着,静静的等待着。

身后的丫鬟看着桌上的茶盏里没有了茶水便起身去添上,很快,刚刚见底的茶盏里又满满的都是茶水了。

媒婆认命的在心里哀嚎,可是,所谓察言观色,媒婆是不会让自己的脸上露出什么懊恼的神色,只不动如山,静静的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扯动自己的眼角。

这是要喝死我的节奏吗?

也不知道这沈府究竟是为了哪一位公子去提亲?不过看这府中的大公子似乎是没有在这里,那么毫无疑问这是为了府中的二公子去提亲了。唉,这二公子什么模样这韵令城中有谁不知道吗?这不是活活的砸我的招牌吗?

唉,这该是哪家的姑娘被这二世祖看上了?真真的是好好的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啊。

看来,待会我得多要一些厚礼才是,否则这最后砸了我的招牌不说,我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活呀。

心里已然有了注意,媒婆心里也有了一些底,现在只待静静的等着沈府的老爷回来,然后与自己说道说道了。

端起茶盏,正打算喝下一口茶润润喉,屋外忽的有人传话过来,“老爷回来了。”

于是,赶紧的放下自己端在手中的茶盏,起身站在一旁。

很快便见到沈传进了屋子。将自己披着的袄子解开,递给身后跟着的小厮,沈传看了一眼站在大堂的媒婆。脚步不停的朝着主座走去,坐下,丫鬟很快的奉上新沏好的茶水,还有一些新做的糕点以及水果,静静的候在一旁等待传唤。

沈传只看了看媒婆,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终于放过了她,朝着周围围着的人挥了挥手,众人领命慢慢的朝着屋外退去。

直到屋子里只有了沈传以及媒婆两人,媒婆有些紧张。不为其他,只因为这沈传的一番操作,让自己的心紧紧的提起来了。

这商讨婚事怎么的需要屏退左右?难道是?

媒婆只以为是自己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这沈府的的确确是为了那一个不成器的二公子而商讨婚事,这二公子什么样子这城中的人都清楚,于是,这沈老爷才会这般的屏退左右,这样可以更好的与自己说道。

得到了首肯,媒婆慢慢的坐下,静静的等待着沈传说话。

喝了一口清香的茶,沈传终于开了口。“听说没有宋媒婆说不了的亲?”

来了来了,我的招牌果然要砸在这里。

尴尬的朝着沈传笑了笑,“沈老爷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这城中的人给的一个夸大的说法罢了,这哪里能有百分百的说成功的?这不过都是这城中的各位邻里街坊给的一个好听的称呼就是了。”

看吧看吧,我已经这样的自贬了,我的确是能力不够啊,这二公子的亲事您另请高明吧。

有些局促的抬起自己的头,看了看沈传,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什么。可是,媒婆却忘记了自己是察言观色的好手,沈传又何尝不是呢?且这沈传的功力比自己大了不知道有多少。

一局,媒婆败北。

于是,垂下自己的眸子,媒婆知道自己只有安安静静的听从吩咐,否则在这城中自己能够待着亦或是远走他乡都靠着这件事了。

一时无话,屋内只是时不时的响起茶盏轻碰的声音。

媒婆坐立难安,虽是在冬日,但是额角却有了一些细细的虚汗。忍不住抬起自己的手臂,借着遮挡偷偷的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珠。

终于,在媒婆快要坐不住的时候,沈传终于又开口了。

“今日请你过来的目的,你大抵是猜到了吧。”

媒婆福身,“是的,大抵是猜到了。”

看着媒婆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沈传忽的想起了自己偶然听到的一些闲言碎语。

“听说这沈府花了大手笔准备了一场婚宴,只是那聘礼,那排场就得有十里红妆来说明。只不过啊,这沈府估计是为了家中那个不成器的二公子而娶妻,这二公子何许人也?那不过是一个空有一副好皮囊的纨绔子弟,整整一个二世祖啊,好的都没有学会,只学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东西。整日的泡在那温柔香里醉生梦死。”

“唉,若他有大公子几分的才气,也不至于过到如此地步呀。你看这为了他的婚事,这沈老爷要花费多少?这哪里是一半的家产啊,这整个就是将沈府送给了人家。不过,这沈府真的是财大气粗啊。”

“你说,这究竟是哪家的姑娘被这二世祖看上了?这不是糟蹋了那位姑娘了吗?好好的一朵鲜花,偏偏就插在了这牛粪之上。”

想到这里,再看了看媒婆一脸的菜色,沈传知晓这些人是误会了。但是这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只不过,这媒婆这里却是需要说明一些的,但是这媒婆究竟嘴严不严,自己还需要好好的敲打敲打。

一切都为了稳妥,沈传不介意让这些人误会着。只需要最后自己娶了归云,然后好生的待着归云以及她肚子里两人共同的孩子,这般就可以了。

这十里红妆是自己为了归云准备的最好的礼物。哦,还有这府中得有一处她的院落,叫什么名字好呢?

忽的,沈传便想到了其他的地方,于是,这屋子里便出现了这么尴尬的一幕。

媒婆提着自己的心想要接着话题说话,可是,这沈传忽的没有说话,自己也便没有了说话的由头,于是,一口气憋在了心里。媒婆只觉自己很是难受,但是自己却没有办法打断这垂着自己头颅的沈传。

就好像是一拳打在了一团棉花之上,心里委实憋闷得慌。

嗯,云儿的院子叫什么好呢?

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注】有了,就叫花影阁吧。

想好了院子的名字,沈传又想到了应该安排在哪一个院落,最后挑来挑去,选择了一个离自己的院子最近的那个最是安静闲适的院子。那是,自己当年心血来潮不顾众人反对一定要修建的一所院落,至今没有人进去住过。但是,每日还是跟着打扫干净的。

对了,之前云儿身后总是跟着一个丫鬟叫什么来着?秋水吗?今后便由着她来伺候云儿吧。毕竟这又入了府,却是换了一个身份,这丫鬟应该还是会一如既往的接受着云儿,这可以在我不在府中的时候给云儿找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云儿毕竟是一位母亲,这心情一定要好才行。

于是,在这一段时间里,归云已经有了一处院落,一众的丫鬟以及一些随伺的家丁。沈传只觉自己怎样的安排都不过分,但就是唯恐自己安排的不到位,委屈了归云。

终于想好了很多,这时间也够了。沈传这才抬起自己的头盯着媒婆。

看着媒婆被自己晾了这么长的时间却没有抱怨什么,只是静静的等候在这屋内,沈传对于这城中的人说的话已然有了一个评价。这媒婆是一个靠谱的。

“想必你们都觉得我沈府是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孽子准备的亲事,其实不然。”

乍一听沈传这样说,媒婆只来得及瞪圆了自己的眼睛。不是为了二公子准备的,那么是为了不在府中的大公子准备的亲事吗?

这大公子好呀。

媒婆眼前一亮,分然不见之前的菜色,只觉得自己若是能够为了这大公子说成这门亲事,自己哪怕是不需要这厚礼都是可以的。这可是一件好事啊,只是可惜了,这大公子一旦成亲,这城中有多少姑娘要偷偷的黯然垂泪啊。

这被大公子看中的究竟是哪家的好姑娘啊,竟是有这番好的运气。

看着媒婆如同翻脸一般的神情,沈传知晓她必然又是想岔了。

轻轻的咳嗽了几声,打断了媒婆接下来的猜想。

“今日请你过来,也不是为了我府上的那一位令城中众位姑娘翘首祈望的大公子的婚事。”

“这不是为了二公子,也不是为了大公子,这倒是让我糊涂了。”

“今日请你过来是为了我府中的三姨娘。”

三姨娘呀。三姨娘?三姨娘!

媒婆吃惊的看着沈传,这是自己幻听了吗?

“没有,你没有幻听。今日请你过来,的的确确是为了我府中的三姨娘,就是说,不是为了二公子,也不是为了大公子,而是为了我。”

好在媒婆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只愣神了一会儿便回了神。“这府中只是纳一房偏室,不必这般大花功夫的吧。”

“并不,我只是不想委屈了这第三位夫人罢了。”似是想到了归云穿上嫁衣的模样,沈传忽的笑了。

见到沈传这幅模样,媒婆知晓自己多嘴了。

表示自己明白了,并表明自己不会随意的出去胡乱说话,媒婆拿着厚厚的赏金慢慢的从沈府偏门出了府。

很快,归云的家门口便有了一位媒婆带着厚厚的聘礼去提亲。

而司徒踏月按照约定,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很快的达成了共识,只待日子来到,便将归云收拾打扮妥帖,由着沈府的轿子将归云抬进沈府。今后,归云便会成为这沈府的三姨娘,而她被赐的归云的俗名又会被自己之前的名字取代,今后,不会再有一位名叫归云的丫头,只会有一位叫做柳氏的妇人。

送走了媒婆,司徒踏月指挥着人将聘礼送进一处偏房,去敲响了归云的屋门。

章节目录 诗词三则 1、击壤歌

先秦:佚名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凿井而饮,耕田而食。

帝力于我何有哉!

译文

太阳升起就去耕作田地,太阳下山就回家去休息。

凿一眼井就可以有水喝,耕田劳作就可获取食物。

这样的日子有何不自在,谁还去羡慕帝王的权力。

击壤歌是一首淳朴的民谣。据《帝王世纪》记载:“帝尧之世,天下大和,百姓无事。有八九十老人,击壤而歌。”这位八九十岁的老人所歌的歌词就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也就是我们今天所看到的《击壤歌》。

这首民谣描绘的是在上古尧时代的太平盛世,人们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太阳出来就开始干活,太阳落下就回家休息,开凿井泉就有水饮,耕种田地就有饭吃……这反映了农耕文化的显着特点,是劳动人民自食其力的生活的真实写照。

对于这首歌谣的最后一句,“帝力于我何有哉”,“帝力”历来有两种解释。一种认为指“帝王的力量”,也就是说,人们的自给自足、衣食无忧的生活是靠自己的劳动得来的,而君王对此并没有什么作用,歌者反问:帝王的力量对我来说又有什么作用呢?当然,如此闲适安康的生活,并不是真的与帝王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因此也有评论云:“能使民安其作息、饮食即帝力也。得末句翻空一宕,调便流逸。”另一种解释是把“帝力”解释为“天帝的力量”,从而突出了此歌谣反对“天命论”的色彩,歌者感叹:老天爷对我来说有什么用呢?

不管持哪一种解释,这首民歌的主题都是赞颂劳动,藐视“帝力”。

《击壤歌》也许是中国歌曲之祖。清人沈德潜《古诗源》注释说:“帝尧以前,近于荒渺。虽有《皇娥》、《白帝》二歌,系王嘉伪撰,其事近诬。故以《击壤歌》为始。”

2、关雎

先秦:佚名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译文

关关和鸣的雎鸠,相伴在河中的小洲。那美丽贤淑的女子,是君子的好配偶。

参差不齐的荇菜,从左到右去捞它。那美丽贤淑的女子,醒来睡去都想追求她。

追求却没法得到,白天黑夜便总思念她。长长的思念哟,叫人翻来覆去难睡下。

参差不齐的荇菜,从左到右去采它。那美丽贤淑的女子,奏起琴瑟来亲近她。

参差不齐的荇菜,从左到右去拔它。那美丽贤淑的女子,敲起钟鼓来取悦她。

《国风·周南·关雎》这首短小的诗篇,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据着特殊的位置。它是《诗经》的第一篇,而《诗经》是中国文学最古老的典籍。虽然从性质上判断,一些神话故事产生的年代应该还要早些,但作为书面记载,却是较迟的事情。所以差不多可以说,一翻开中国文学的历史,首先遇到的就是《关雎》。

当初编纂《诗经》的人,在诗篇的排列上是否有某种用意,这已不得而知。但至少后人的理解,并不认为《关雎》是随便排列在首位的。《论语》中多次提到《诗》(即《诗经》),但作出具体评价的作品,却只有《关雎》一篇,谓之“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在他看来,《关雎》是表现“中庸”之德的典范。而汉儒的《毛诗序》又说:“《风》之始也,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也。故用之乡人焉,用之邦国焉。”这里牵涉到中国古代的一种伦理思想:在古人看来,夫妇为人伦之始,天下一切道德的完善,都必须以夫妇之德为基础。《毛诗序》的作者认为,《关雎》在这方面具有典范意义,所以才被列为“《风》之始”。它可以用来感化天下,既适用于“乡人”即普通百姓,也适用于“邦国”即统治阶层。

《关雎》的内容其实很单纯,是写一个“君子”对“淑女”的追求,写他得不到“淑女”时心里苦恼,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到了“淑女”就很开心,叫人奏起音乐来庆贺,并以此让“淑女”快乐。作品中人物的身份十分清楚:“君子”在《诗经》的时代是对贵族的泛称,而且这位“君子”家备琴瑟钟鼓之乐,那是要有相当的地位的。以前常把这诗解释为“民间情歌”,恐怕不对头,它所描绘的应该是贵族阶层的生活。另外,说它是情爱诗当然不错,但恐怕也不是一般的爱情诗。这原来是一首婚礼上的歌曲,是男方家庭赞美新娘、祝颂婚姻美好的。《诗经·国风》中的很多歌谣,都是既具有一般的抒情意味、娱乐功能,又兼有礼仪上的实用性,只是有些诗原来派什么用处后人不清楚了,就仅当作普通的歌曲来看待。把《关雎》当作婚礼上的歌来看,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唱到“琴瑟友之”“钟鼓乐之”,也是喜气洋洋的,很合适的,

当然这首诗本身,还是以男子追求女子的情歌的形态出现的。之所以如此,大抵与在一般婚姻关系中男方是主动的一方有关。就是在现代,一个姑娘看上个小伙,也总要等他先开口,古人更是如此。娶个新娘回来,夸她是个美丽又贤淑的好姑娘,是君子的好配偶,说自己曾经想她想得害了相思病,必定很讨新娘的欢喜。然后在一片琴瑟钟鼓之乐中,彼此的感情相互靠近,美满的婚姻就从这里开了头。即使单从诗的情绪结构来说,从见关雎而思淑女,到结成琴瑟之好,中间一番周折也是必要的:得来不易的东西,才特别可贵,特别让人高兴。

这首诗可以被当作表现夫妇之德的典范,主要是由于有这些特点:首先,它所写的爱情,一开始就有明确的婚姻目的,最终又归结于婚姻的美满,不是青年男女之问短暂的邂逅、一时的激情。这种明确指向婚姻、表示负责任的爱情,更为社会所赞同。其次,它所写的男女双方,乃是“君子”和“淑女”,表明这是一种与美德相联系的结合。“君子”是兼有地位和德行双重意义的,而“窈窕淑女”,也是兼说体貌之美和德行之善。这里“君子”与“淑女”的结合,代表了一种婚姻理想。再次,是诗歌所写恋爱行为的节制性。细读可以注意到,这诗虽是写男方对女方的追求,但丝毫没有涉及双方的直接接触。“淑女”固然没有什么动作表现出来,“君子”的相思,也只是独自在那里“辗转反侧”,什么攀墙折柳之类的事情,好像完全不曾想到,爱得很守规矩。这样一种恋爱,既有真实的颇为深厚的感情(这对情诗而言是很重要的),又表露得平和而有分寸,对于读者所产生的感动,也不致过于激烈。以上种种特点,恐怕确实同此诗原来是贵族婚礼上的歌曲有关,那种场合,要求有一种与主人的身份地位相称的有节制的欢乐气氛。而孔子从中看到了一种具有广泛意义的中和之美,借以提倡他所尊奉的自我克制、重视道德修养的人生态度,《毛诗序》则把它推许为可以“风天下而正夫妇”的道德教材。这两者视角有些不同,但在根本上仍有一致之处。

古之儒者重视夫妇之德,有其很深的道理。在第一层意义上说,家庭是社会组织的基本单元,在古代,这一基本单元的和谐稳定对于整个社会秩序的和谐稳定,意义至为重大。在第二层意义上,所谓“夫妇之德”,实际兼指有关男女问题的一切方面。“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礼记·礼运》),孔子也知道这是人类生存的基本要求。饮食之欲比较简单(当然首先要有饭吃),而男女之欲引起的情绪活动要复杂、活跃、强烈得多,它对生活规范、社会秩序的潜在危险也大得多,孔子也曾感叹:“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论语》)所以一切克制、一切修养,都首先要从男女之欲开始。这当然是必要的,但克制到什么程度为合适,却是复杂的问题,这里牵涉到社会物质生产水平、政治结构、文化传统等多种因素的综合,也牵涉到时代条件的变化。当一个社会试图对个人权利采取彻底否定态度时,在这方面首先会出现严厉禁制。相反,当一个社会处于变动时期、旧有道德规范遭到破坏时,也首先在这方面出现恣肆放流的情形。回到《关雎》,它所歌颂的,是一种感情克制、行为谨慎、以婚姻和谐为目标的爱情,所以儒者觉得这是很好的典范,是“正夫妇”并由此引导广泛的德行的教材。

由于《关雎》既承认男女之爱是自然而正常的感情,有要求对这种感情加以克制,使其符合于社会的美德,后世之人往往各取所需的一端,加以引申发挥,而反抗封建礼教的非人性压迫的人们,也常打着《关雎》的权威旗帜,来伸张满足个人情感的权利。所谓“诗无达诂”,于《关雎》则可见一斑。

3、国风·卫风·木瓜

先秦:佚名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译文

你将木瓜投赠我,我拿琼琚作回报。不是为了答谢你,珍重情意永相好。

你将木桃投赠我,我拿琼瑶作回报。不是为了答谢你,珍重情意永相好。

你将木李投赠我,我拿琼玖作回报。不是为了答谢你,珍重情意永相好。

《诗经·大雅·抑》有“投我以桃,报之以李”之句,后世“投桃报李”便成了,成语,比喻相互赠答,礼尚往来。比较起来,《卫风·木瓜》这一篇虽然也有从“投之以木瓜(桃、李),报之以琼琚(瑶、玖)”生发出的成语“投木报琼”(如托名宋尤袤《全唐诗话》就有“投木报琼,义将安在”的记载),但“投木报琼”的使用频率却根本没法与“投桃报李”相提并论。可是论传诵程度还是《木瓜》更高,它是现今传诵最广的《诗经》名篇之一。

对于这么一首知名度很高而语句并不复杂的先秦古诗,古往今来解析其主旨的说法居然也有七种之多(据张树波《国风集说》统计)。按,成于汉代的《毛诗序》云:“《木瓜》,美齐桓公也。卫国有狄人之败,出处于漕,齐桓公救而封之,遗之车马器物焉。卫人思之,欲厚报之,而作是诗也。”这一说法在宋代有严粲(《诗缉》)等人支持,在清代有魏源(《诗古微》)等人支持。与毛说大致同时的三家诗,据陈乔枞《鲁诗遗说考》考证,鲁诗“以此篇为臣下思报礼而作”,王先谦《诗三家义集疏》意见与之相同。从宋代朱熹起,“男女相互赠答说”开始流行,《诗集传》云:“言人有赠我以微物,我当报之以重宝,而犹未足以为报也,但欲其长以为好而不忘耳。疑亦男女相赠答之词,如《静女》之类。”这体现了宋代《诗》学废序派的革新疑古精神。但这一说法受到清代《诗》学独立思考派的重要代表之一姚际恒的批驳,《诗经通论》云:“以(之)为朋友相赠答亦奚不可,何必定是男女耶!”现代学者一般从朱熹之说,而且更明确指出此诗是爱情诗。因此诗主旨说法多不同,而“木瓜”作为文学意象也就被赋予了多种不同的象征意义。其中“臣子思报忠于君主”“爱人定情坚于金玉”“友人馈赠礼轻情重”三种意象逐渐成为“木瓜”意象的主流内涵。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倾城 轻轻的几声短促的敲击,归云很快便知晓了,慢慢的挪动自己的脚,打开了房门。看着站在自己屋前,手里端着东西的母亲,归云的眼神一暗,但是却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默默的看了一眼便转过自己的身子,朝着屋里的桌前走去。

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热乎乎的茶,归云慢慢的抿着。

司徒踏月将自己端着的东西放下,朝着归云走来。

看着归云一脸的倦怠,司徒踏月忍不住出了声,“影儿,你怎么了?”

朝着自己的母亲轻轻的笑了笑,归云强制的牵起一抹苍白的笑。“没什么,只不过是有些累了。”

司徒踏月明白归云此刻的心情,但是这也许都是命吧,是归云永永远远也不能够逃脱的命运。

抬起自己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女儿的脸颊,有些消瘦了。但是,司徒踏月没有说什么其余的话,只是看着归云,笑着说道:“这怀孕的人啊,都是有那么一段时间不会胃口不是很好,没事的。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看着司徒踏月很是顾全自己心情的没有多说什么话,归云的眼底忽的闪过一抹色彩。

嘴里偷偷的呢喃着,母亲,母亲。

转过身子,司徒踏月看着放在床边的东西,伸出手捻起来。“影儿,你看看这个,是琉璃阁最新出来的胭脂,到时候我们家影儿抹上,必然会是最美丽的新娘子。”

眼前忽的闪现出归云身穿嫁衣的模样,那必然是极其漂亮的。眼底带着浓浓的喜悦,脸颊红润。那一日的归云必将是这世上最美丽的新娘子,没有其他。

想到这里,司徒踏月有意识的回避了这一次的婚礼并不是归云想要的,这即将牵着她的手的人也不是她心中的那一位,她想要牵手,相携手度过一生的人已经不在了,他已经消失在了这世界上。

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忽的不见了,留下归云一个人在默默的承受着一切,狠心得极其残酷。

有时候,司徒踏月也不禁会想,若是影儿从来没有遇到过赵鸣梭就好了,若是影儿没有与赵鸣梭相爱就好了,若是赵鸣梭没有许下诺言就好了。可是,一切都是那么的有缘分吧,偏偏在万千世界中遇见了他,偏偏在凡尘俗世中与他相恋,也许,这真的就是命。

摇了摇头,看着眼底有丝丝母爱光芒的归云,司徒踏月知道,归云已经对着这世界妥协了。也许心里还会有那么一丝的期待,期待着这世界上真的会有奇迹出现,但是,此刻的她已经没有了多大的心情了。

如果不是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生命,若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了司徒踏月这个人,那么,她必然已经死去了。

这世界上真的没有什么是值得她去期待的了。

看着手中捏着的嫣红的胭脂,就如同鲜艳的血一般的亮眼,司徒踏月的眼里闪过一丝丝的狠厉。

很快,司徒踏月恢复如常,端着胭脂,慢慢的朝着归云走来。

“你看,这个颜色你喜欢吗?”

归云的眼睛终于被这胭脂吸引了过来,看着司徒踏月手中的胭脂,如血一般的艳丽。很是漂亮,吸引人的眼睛。但是,归云却忽的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揪着,似乎有一双手在狠狠的捏着自己的心。

这胭脂,真是红得过分啊。

好在,最后,归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司徒踏月点了点头,“嗯,好看。”

说完,司徒踏月关上了胭脂盒,“嗯,好看。”

很快,司徒踏月便转过身子离开了屋子,只留下归云一个人在屋子里坐着。

那盒胭脂被司徒踏月留在了屋子里,就静静的放在了归云身前的桌上。

晚间,归云吃下了一碗刚做的粥,今天难得有胃口的又吃下了一些水果,心情很好的坐在窗前,静静的欣赏着月色。

忽的,眼前一黑,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自己的月光。

归云抬起自己的头看去,这挡住了自己光明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有些调皮的谢飞花。只见她倒立着挂在窗棱之上,长长的头发今天似乎是做了处理,编起了一股长长的辫子,紧紧的缠在自己的头上,又由于是倒立着有些微微的朝着下倾斜。

身上是一件从来没有见过的衣衫,很是干练的样子,与平日里在这里还有在谢府的穿着都有些不一样。似乎,要出远门。

被自己心里的想法一惊住,归云有些不知所措。

看到自己终于引起了归云的注意,谢飞花飞身下地,站在窗前,并没有进屋。

归云跟着挺直自己的腰板,看着谢飞花。

谢飞花只是站在窗前,紧紧的看着归云,似乎要将眼前的人深深的印在自己的脑海里,印在自己的心里。

归云的心无由得一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又要从自己的指尖溜走,而自己将再也抓不住了。

伸出手,拉住谢飞花将将抬起来的手,“飞花,你?”

还没有来得及多说什么,谢飞花便开口打断了归云接下来的话,而这些话也足足的让归云呆呆的立在窗前许久。

“云姐姐,我要离开了。”

犹如晴天霹雳,狠狠的砸下,归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该做些什么,只是呆愣住。眼睛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谢飞花不知道自己只是轻轻松松的一句话竟然让这个站在自己眼前的人成为了这般模样,但是自己的心却狠狠的刺痛了一下。

“云姐姐。”

“云姐姐?”

几声呼唤终于让归云恢复了神情,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归云看着谢飞花。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谢飞花是一个心粗的女孩子,忽的听到归云这般问话,心思顿时便被这话吸引过了神色。

“明日。”

“明日吗?怎么会这么快?”归云垂下自己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双紧紧牵着的手,那双手,以后便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了啊。

忽的有些难受,自己从那个小山村出来,遇见的便是这样的一群人,可是,最后却走的走,散的散,唯独留下自己一个人固守着这城。

眼眶有些微微的发热,但是归云很快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虽然谢飞花不一定会发现什么,但是归云害怕自己一旦流露出什么不好的情绪便会引得谢飞花的注意,然后无端的猜疑。

而这些都不是归云想要的,她现在想要的不过是谢飞花能够陪着乐正一起,当然了还有她的哥哥,谢秦川一起去看看这边塞的风景。代替着自己去看看,因为,这一辈子自己都不会有那个机会去见一见外面的世界了。

“真好啊。你看看你们,走得这么的着急,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们送去的。真是的。”忽的转换了自己的情绪,归云似是抱怨一般,轻声嘀咕着。

“云姐姐不好奇我与谁一起走吗?我们又是去哪里吗?”

看着谢飞花如同献宝一般的神情,归云只做自己猜测不出的样子,紧紧的蹙着自己的眉头。

“不知道。”

谢飞花于是便接着道:“我是与乐姐姐还有我的哥哥一起,我们三人这次要去的便是边塞。乐姐姐说她想要去他=她待了很多年的地方看看。”

“哥哥想要陪着乐姐姐一起,我嘛。我只是想要去u转转。那个地方我还从来没有去过呢。”

说着,谢飞花不由得流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从谢飞花口中得知谢秦川安全的归来,还有之前说过的乐正似乎是喜欢着谢秦川,而谢秦川也对乐正有意思,归云便知道,乐正为了祁家军伸冤的事情应该是成功了。

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一个人,为了一件案子,去推翻自己父亲制定下来的东西。这该是怎样的勇气。

平日里也曾听说当今皇上是先皇之前最是不宠爱的皇子,但是最后却是这样的一位皇子坐上了皇位,这由不得归云不去思考,也许,这表面上的不喜只不过是先皇为了掩饰一切的东西;而这皇位才是先皇想要交给皇上的东西。

不得不说,聪明的归云其实已经窥探到了皇家密辛。

想到最后乐正与谢秦川安安全全的回来了,这就足以证明一切都尘埃落定。那么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城中必然会出现一批来征缴粮食的官兵。从很远的京城运送粮食过来肯定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而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办法必然是从这韵令城中直接征缴,而到时候直接送出城,朝着边塞走去。

这样不仅仅是节约了大量的时间,而且这样也可以安抚那苦苦坚守着城池的将士们。

尤其是乐正还是祁家军的一员。这必然是会带去好消息,鼓舞着士气。对面来犯的人只能败北,落荒而逃。

一番分析,归云已经想明白了很多的东西。

那么这一切就很好解释了。乐正就是想要回去将自己从京城带回来的好消息告诉给边塞的众位将士,而谢秦川必然是不放心乐正一个人离开,而谢飞花嘛。这丫头估计是离开了谢秦川一段时间,心里已经有一些不敢自己一个人待着了。

虽然这城中有自己,但是自己毕竟不是谢飞花的亲生姐姐,这无论如何,有着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必然都会比什么关系也没有的自己要好的多。

那么,谢飞花跟着去也是无可厚非的。而谢秦川离开这么长的时间,心里必然是会带着一丝丝的愧疚。

于是,简简单单的两人行便变成了三人行。

一个“碍眼”的跟屁虫就这样简单的诞生了。可是,谢飞花却不会打扰两人太久,毕竟这乐正可是自己的亲生哥哥喜欢的姑娘,这人终究会成为自己的嫂子。所以,这一次的旅行,也许会是他们感情的最好提升。

想到这些地方,归云不由得有些开心,嘴角在不知不觉间竟然是挂着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微微一笑甚倾城。

谢飞花呆住了,久久的没有说话。

发现似乎没有人搭理自己,归云便疑惑的朝着谢飞花看去,于是,两个人便这样静静的对视着。

最后,谢飞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到归云再次绽放出了一抹更加迷人的笑。

眼前似乎有烟花盛开,谢飞花只觉得自己今夜过来是自己最新做的做正确的事情。

很快,归云收敛了自己的笑,伸出手,捏了捏谢飞花有些肉肉的脸颊。

“去吧,代替我去看看边塞的风景。到时候回来,给我带一些好玩的回来,再来与我说一说那些地方的风土人情。”

谢飞花只觉得这话似乎是在交代着什么,但是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嗯。我会好好的去看看的。到时候回来,我再带着云姐姐一起,我们一起去看看那边塞的景色。”

归云忍不住点了点头。

“好。”

一时之间,两人便这样达成了共识。

可是,只有归云知道自己这辈子真的没有这个机会可以去看一看那不一样的天空了。自己的世界便是这座城,若是想要走出去,可能只有自己身死魂消吧。

转过身子,忽的看到了自己桌上的那盒胭脂,归云想也没有想,便伸出自己的手,将那盒本该是在自己大婚的时候涂抹到自己脸上的胭脂拿起来,轻轻的放到了谢飞花的手中。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飞花,这是我们永永远远的礼物。”

谢飞花不懂这永永远远的意思的,但是这是云姐姐送的,哪怕是一根筷子也会让自己开心一段时间。更不要提这看着便很是新的胭脂盒了。况且这盒子一看便可以知道这是琉璃阁的东西。

眨着自己的眼睛,谢飞花珍重的收下了这盒胭脂。

“云姐姐。”

伸出自己的手,紧紧的牵住归云的手。

夜色下,两个人,两双手便这样紧紧地牵在了一起,似乎要永永远远的的不分开。

最后,谢飞花拿着那盒胭脂,慢慢的退进了夜色之中,很快的便隐了自己的身影,消失不见。

归云站在窗前,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直到天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小雪 最近,韵令城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大事说是大事吧其实不然,但总会招惹来这城中的各人议论纷纷。

街头巷尾都在谈论着这件事,总有人觉得这件事说出来可能很多的人都不愿意相信,可是这件事却是真实发生的。

这件事到底是什么呢?

那日小雪,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纷纷扬扬的下着,很快便铺满了地面。街上的行人匆匆,撑着油纸伞脚步匆匆,披着的披风被风狠狠的吹起,放在外面的那双手有些微微的发红。今年的冬天,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以往的冬日没有这么冷的啊。

哈着气,街上叫卖的走郎吐出一圈接着一圈的雾气。这街上的人已经没有了。可是自己挑着的担子里却是新鲜出炉的吃食,难道要这样挑着回去吗?

走郎不由得有些担忧,这刚做好的桂花糕是用之前经过自己独门的秘法泡制的,虽然已经是入了冬,但是这做出来的桂花糕却还是一股浓浓的花香,就仿若站在满满花朵的枝头下,细细的嗅着这淡雅的清香。

“唉——”

走郎冒着被自家媳妇说道的风险慢慢的挑着桂花糕朝着家里走去。

风,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吹起了贴在脚后的衣裳。

慢慢的,慢慢的,走郎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这冷漠的风中,忽的,远处有人叫住他。

“哎,前面的走郎请等一等。”

走郎顿住脚步,转过身子,朝着发声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位穿着红色嫁衣的姑娘正慢慢的朝着自己走来。

这是什么情况?哪里有新娘子自己出门来买东西的?

走郎有些担忧的看着远处的姑娘,但是却不好说什么。

待人走近了,走郎这才看清楚眼前的姑娘。真的好美啊,肤色白皙,大大的眼睛透着一股迷人的机灵气息,小小的棱唇上点了口脂,艳色的口脂显得整个唇十分的饱满,一点朱唇秀万方;挺翘的鼻子是那么的完美,只单单的观看便觉得很美,更何况这些物件都组合在一个人的身上。

身上穿着的红色嫁衣紧紧的扣住,显得腰那么的柔软纤细,似乎只要自己盈盈一握便可以紧紧的拥住。步步生莲,只是迎着风朝着自己走来便觉得是天女下凡,这莫不是真的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了吧?

走郎静静的呆在原地,有着远处的人接近自己,最后站在自己的身前。

走得近了,走郎更是被这不停透露出来的独立于人世间的美给震撼到了。这真的只该是天上的仙女,头发上虽说是什么步摇,簪花都没有佩戴,也没有弄上美美的花钿,但是就是这样已经明艳不可方物,若是这再收拾打扮一番这又该是怎样的迷人?

看着那人接近,唯恐唐突了仙人,走郎慢慢的垂下自己的眸子。自己一介凡夫俗子怎么可以就这样便玷污了仙女?

不想这仙女走进自己,站在自己的身旁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

“嗯?”

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仙女。

“怎么了?难道你不是卖吃食的?隔得很远我便问到了你这挑着的是一些桂花糕吧。虽然这个时节再看到桂花已经是很惊讶的了,但是,我想,你应该是用自己家传的秘法泡制的吧。这做出来的桂花糕啊,香味仆人,这味道比起之前的那些好了很多。”

听到仙女这样说话,走郎只觉得她也许真的是天上来的仙女吧,否则这是自己的秘方,她真那么能够说得出来呢?

只见仙女不嫌弃的掀开了担子的一角,打开了担子,轻轻的嗅着这怡人的味道。

“嗯,好香啊。走郎先生,您能给我称一些吗?”仙女看着走郎,慢慢的吐出自己藏在嘴里的话。

走郎被惊住,呆呆的看着仙女,“好的,好的。”说着,动手给仙女包了一大包。

拿着桂花糕,走郎朝着仙女走进,将自己已经打包好的桂花糕轻轻的放在了仙女的跟前。本来打算将桂花糕放在仙女的手中的,但是想到自己这一双摸爬滚打弄得有些肮脏的手掌,走郎有些不好意思。

幸得这仙女很是懂得人情,自己走过来,接下了桂花糕。

掀开桂花糕,轻轻的捻起一块,慢慢的送进自己的口中。才吃下一块,身后忽的响起了人声,“影儿,你怎么偷偷跑出来了?”说着话,仙女被带走了。

走郎看着自己手中空空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扯了扯自己的脸颊,刚才我没有做梦吧?会痛,不是做梦。

那样的仙女,哦,不,女子竟然是凡尘众人。摸出自己怀里的还有着余温的银两,走郎的心里微微的颤动着。不为其他,只因为自己竟然能够得见这天外之姿的女子,这该何其有幸啊。

久久的盯着远方,直到一阵风起,走郎这才慢慢的重新挑起担子朝着自己的家走去。

归云手里拿着桂花糕,不紧不慢的送进自己的口中,而走在她身侧的不是被人,正是发现自己的女儿不见了出来寻人的司徒踏月。

看着归云还在朝着自己的口中送着桂花糕,司徒踏月有些无奈。

“怎么?为娘的饿着你了?竟然偷偷的跑出来买吃的。”

说着话,掏出自己藏在怀里的丝帕,轻轻的擦拭着归云的嘴角。

归云想着自己被早早的叫醒,起来收拾打扮,这肚子早已经饿坏了,一直不停地交换着。而自己刚才本是昏昏欲睡之际,忽的飘来一阵清新怡人的桂花香味。这个时节,哪里来的桂花香味?

怀着疑问,归云慢慢的走出了家门。不想,没有看到哪里有新鲜的桂花,自己却发现了挑着担子走货的走郎,没有忍住,便开口叫住了走郎。

才走近便嗅到了满满的桂花香味,原来这桂花香竟是从走郎的这担子里传出来的。

轻轻的掀开一角,便看到了躺在担子里小巧玲珑的桂花糕,每一块都是那么的诱人。

忍不住,于是,便买了一些。

才拿到手中便控制不住的朝着自己的口中送去。这桂花糕好香啊,细腻丝滑,的的确确是好吃的。

待吃下了一块糕点,归云这才慢慢的开口道:“母亲,我真的是饿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司徒踏月牵着归云进了屋子。

坐在梳妆镜前,司徒踏月接过归云手中的糕点,慢慢的将归云的头发挽起来。

不知不觉的,微微的红了眼眶。害怕被归云看到自己这个模样,司徒踏月偷偷的偏转了自己的头,可是,归云还是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偷偷红了眼眶的样子。

心里微微的动容,但这个时候,自己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自己要做的只是默默的看着镜子里的母亲,然后笑着离开。

归云假装没有看到母亲微微红晕的眼角,笑着说道:“母亲,您看看您,我的头发都偏了。这样可是会变丑的,我怎么出去见人啊?”

说着,自己的眼角也有些红晕,但是归云依旧是笑着的,不能哭,这个时候的我不能哭。

偷偷的垂下自己的眼睛,飞快的眨下自己眼里的泪水,归云复又抬起了自己的头,静静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司徒踏月也很快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笑着看着自己的女儿。“哪里有偏?哎呀,真的呢。”

快速的放下自己拿在手中的木梳,似乎是惊讶于自己竟然可以将好好的头发给弄成这个样子。于是,又将归云已经挽起来的头发放下。

轻轻的用手抚摸着归云的发丝,这柔软的感觉,自己怕是很难再触摸到了。

鼻尖有些发酸,但是自己不能哭,自己若是哭了,那么归云也会跟着哭泣的,所以,自己不能哭,不能哭。

可是,这眼泪却有些管不住了,于是,司徒踏月忽然将自己握在手心的发丝抛下,偷偷的跑出去了。

躲进自己的屋子里,司徒踏月轻轻的捂住自己的嘴,默默的哭泣着。

梳妆镜前。

看着司徒踏月终于承受不住的跑出去,归云也受不了的捂住自己的嘴,不发出声音的哭泣着。

一时之间,这个院子里的两个人都在偷偷的哭泣着。

很快,有人声音传来。

“归云在家吗?”

听到声音,司徒踏月知道,自己该出去了。

站起身子,擦了擦脸上还有的泪痕,司徒踏月慢慢的朝着门口走去。

打开门,屋前站着一群人。

让开一些地方,好方便来人进屋。

妆娘看着司徒踏月微微红肿的眼睛,知晓这是女儿即将离开,身为母亲必然是不舍的。但是,今天是一个大喜的日子,自己必然不可以引得这院子里的人落泪。

于是,一边走着,一边开始说话。

“今天是一个大喜的日子,司徒娘亲怎么能哭泣呢?您想想啊,你女儿嫁给的可是这城中数一数二的沈府,嫁给的人更是沈府的当家人,也不是沈府那个不成器的二公子。这沈府老爷,别的我不敢说,但是这沈老爷可是专情之人,您看看这城中哪一个数得上名头的老爷不是三妻四妾,而这沈老爷这么多年以来就娶了一妻,纳了一门妾侍,这可是比其他的老爷好了很多呢。再说了,这之前哪一位纳妾不是随随便便的找来一顶软轿,不声不响的便从着偏门进了府。可是,您看看您家闺女,这可是十里红妆相迎啊,这更是八抬大轿相接,这哪里是纳妾,这可是比娶妻更加来得高贵的殊荣啊。”

说着,妆娘都有些羡慕。

走进屋子,看着坐在梳妆镜前的那一位姑娘,这惊为天人的姿色。妆娘忽的明白了这沈老爷这么大手笔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呢?

只因为这女子值得啊。这是这容貌便可以值得满城的人倾家荡产,这通身伶俐的气质更是让自己移不开眼睛。这真真的是仙女下凡吧。

很快,按着习惯,妆娘便开始了梳洗打扮起来。本想着涂抹上厚厚的一层粉,可是,面对着这吹弹可破的皮肤,这红里透白的肌肤,妆娘竟然有些不敢下手。

这可是仙女的容颜啊。

根本用不着自己再添加什么了,只需要稍作修饰就可以了。

于是,轻轻的给归云点了点唇,再在额间贴上花钿,轻轻的抹上一些红润,这妆便是可以了。

接着,弄头发的婆子上前,轻轻的握住这满头的秀发。握在手心只觉自己似乎是握住了丝绸一般,丝滑细腻。这触感,真真是极好的。

忍不住多做什么多余的动作,老婆子只是轻轻的给归云挽了头发,别上两只发簪,又以一些细碎的珠花点缀,这便好了。

看着被自己两人装扮好的归云,两位婆子露出了笑容。这女子真的是美,只是静静的坐着便可以勾住人的神魂,可是,这一颦一笑却让人挑不出半点的错误,只恨这女子真的是生的太过于美好了。

很快,其他候着的人便上前,轻轻的给归云穿衣。

于是,还没有到吉时,归云已经收拾妥当。

屋前的花轿已经候着,前来迎接新娘子的人很多,每一个人都抬着重重的厚礼。十里红妆真的不为过。

喜婆看了看时辰,慢慢的朝着另一个人示意。

几人微微对视,看了看。慢慢的走到了司徒踏月的身前,将自己握在手中的梳子交到了她的手中。

司徒踏月接过木梳,眼睛微微眨动,最后,慢慢的朝着归云走来。

轻轻的在归云的发上梳着,喜婆在一旁高声喊着。这本来不是纳妾应该走的,但是来的时候沈老爷已经吩咐了,这一次按照着娶妻来。

当时,真的是很惊讶的,但是来到这里以后,喜婆明白了沈老爷为什么要这么隆重。只因为值得,这女子值得他这么做。

于是,喜婆真的满心欢喜,心里满满的都是喜悦。

连带着自己喊出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带着喜气,身旁的人都被自己感染。

司徒踏月口中默默的念叨着喜婆说出的话,虽然真的很想哭,但是此刻自己不能哭。若是自己哭泣了,那么影儿也会跟着哭泣的,那么这刚刚画好的妆岂不是要花了。

于是,强忍着眼泪下滑,司徒踏月慢慢的梳着归云的头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无心 待吉时一到,喜婆便取来红盖头,盖住归云。慢慢的扶着人朝着屋外走去。

司徒踏月一起搀扶着自己的女儿,慢慢的走到了门口,看着自己的女儿上轿,而自己则静静的看着女儿被人抬走。

终于,鞭炮声响起的时候,司徒踏月哭了。眼泪不受控制的再次流下。

花轿外的人在吹打着,可是归云的心一片平静。握住手中捏着的苹果,红艳艳的,本该是喜悦的时刻,可是,自己真的笑不出来啊。

鼻尖有些发酸,归云想哭了。但是想着母亲说过的,“影儿,明日你上了花轿以后可千万不能哭泣,若是哭泣不好的。这不仅花了妆还会犯了忌讳,是不吉利的。”

归云本该忍住的,但是数着脚步声,自己离家已经越来越远了,终于,在转角便要离开了家的时候,归云哭了。这一刻,她已经记不住自己母亲的嘱咐,只想要狠狠的哭泣着。

眼泪慢慢的漫过下颚,滴落在自己握住的苹果之上。晕开了一层淡淡的水花。

喜婆静静的走在花轿旁,听到花轿里传来的低泣声,心里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这哪家女儿离开家不会哭泣呢?

早先看到这位姑娘微微红晕的眼尾便知道这姑娘应该是哭过了,不想这上了花轿还是哭了。这母女家中虽是破落,但是能够相依为命也是极好的;最后被沈老爷看重也是极好的。

喜婆捏紧自己拿在手中的帕子,轻轻的掀开了花轿的帘子,将自己拿在手中的帕子递进去。

看着伸到自己跟前的手帕,归云微微一顿,还是接过了。

“新娘子,莫要哭泣了。这刚刚画好的妆不要弄花了,你待会还要坚持很长的时间才能等到晚上,莫要哭泣。”

听到喜婆的话,归云终于止住了自己的哭泣。

轻轻的说了一声,“谢谢。”

喜婆只觉自己听到珠子滚落进玉盘的声音。没想到这新娘子不仅仅容貌极佳,这声音也很是迷人。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竟然就让自己感受到了满满的动容个之感。

啊,这位新娘子以前怎么能没有见过呢?

心里满是对自己竟然粗心大意的懊恼之色。若不是这姑娘已经被沈老爷看中,自己若是看到了也免不了要心动一番的。

此刻,喜婆真的是懊悔了。

于是,之后的每一个到韵令城中的女子都会被城中的喜婆们及时的发现,然后又都被上门去几次三番的说道,最后,有的女子真的被说动留在了韵令城,而有的女子真的受不了这么热情的喜婆,趁着夜色偷偷的溜走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沈府。

终于在最后一刻知道了原来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娶妻,而是为了自己纳妾,吴氏心里满满的都是怨恨。

“老爷,您怎么能这样?若是您纳妾,您直接明着说也就是了,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呢?”

“你就为了一个不知来历的丫头,竟然这样的破费?这十里红妆哪里是一位妾侍可以能够拥有的?这是迎娶夫人才能够用到的。可是,现在您将这些殊荣全部都给了一个小丫头。”

“老爷,我不能接受!”

“若这是您为了大姐而这样做,我没有任何的异议。但是,这是为了一个还没有过门的三姨娘,那么我不同意。我不会同意的!不会!”吴氏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沈传终于听够了这些。

站起身,狠狠的朝着吴氏挥去。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吴氏难以置信的捂住自己的脸颊,这是为什么?

抬起自己的脸,看着沈传。吴氏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真正的哭泣。眼泪沿着脸颊轻轻的滑落,最后慢慢的缀在自己的下颌。

“老爷,这么多年了。这是您第一次这样打我。”

“若是再不打打你,你就要上天了!”沈传难得的发火。看着吴氏,似乎对吴氏很是失望。

“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这个府我还能够再交给你来打理吗?”看着吴氏动了动眼眸,沈传知晓这女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于是,提前拿捏住她的命门。

听到沈传这样说话,吴氏刚刚泛起的一点小心思便很快的消失不见。

现下老爷只不过再纳了一门妾侍,而自己这样吃醋的表现一定是很让老爷失望。若真的将自己最后的这一点权利拿下,然后再再交给那一个还没有见过面的三姨娘,自己岂不是就要被架空了?自己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东西就要拱手送给别人了?

想着想着,吴氏不敢再闹什么脾气了。

委委屈屈的看着沈传,“老爷说得是。都是妾身没有想明白。妾身已经知道错了,还望老爷能够消消气。这不,很快这花轿就会到沈府了,老爷您也赶紧去收拾一番。”

“这里有妾身看着,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虽然吴氏是这样说的,但是沈传还是有些不放心。最后得到了吴氏的再三保证,沈传才慢慢的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临走之际,沈传偷偷的将花影阁的人叫来,嘱咐其中的某一个人去盯着吴氏。一旦她有什么想要破坏了现场的行为立刻制止。

看着沈传离开,吴氏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沈传一定是心里有了其他的女子,这不,以前只要自己随意的闹闹脾气,这沈传便会举着自己的手掌投降。可是,今天自己故伎重施,出了引来了沈传的厌恶之外,自己真的什么也没有看到。

这待会进屋的女子一定有什么自己不清楚的高招,否则这沈传怎么会这样的离经背道?

吴氏慢慢的思索着。这即将进门的这姑娘究竟是敌还是友的几率究竟有多大?

抬起脚,吴氏没有目的的随意的走着。而她的身后,一直偷偷摸摸的跟着一位打扮朴素的服饰,紧紧的跟着吴氏。

最后,看着吴氏来到了这大夫人礼佛的地方。

这个地方我来过。之前纳妾之后,沈传对自己很是照顾。可是,这些已经在时光慢慢的流逝中消失不见了。现在的沈传除了给自己增加负担,其他的宠爱真的一丝一毫也没有了。

微微的行礼之后,吴氏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大夫人,心里不由得有些好笑。这大夫人是自己进屋以后才慢慢的收敛起了自己的爪子。在沈醉吟生下来以后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呆在自己的那个佛堂之中。

似乎看出来了吴氏的紧张。老婆子慢慢的朝着吴氏走来。

微微福身,轻声的询问道:“二姨娘过来这里做什么?大夫人已经不管这府中的事情了。这一切都已经交给了您来打理。还请二姨娘莫要惊扰了大夫人的修行,请回吧。”说着,老婆子下着逐客令。

听到老婆子这样说话,若是以前的吴氏可能会很生气,指着这老婆子就会骂道:“你说什么姨娘呢?这府中没有姨娘,只有一位二夫人。”

可是,今日真的被沈传这忽然来的消息给打破了,吴氏没有发火。

只是静静的看着大夫人拨弄着自己拿在手中的佛珠。

忽的嗤笑一声,“呵。”

“想必姐姐应该不会真的完完全全的看破红尘。这府中发生的一切肯定都瞒不过您的耳目。可是,今天是什么日子,姐姐一定是不清楚的吧。”

“让我来猜猜。唔,姐姐的耳目是不是告诉姐姐,这是老爷为了这府中的两位公子而准备的婚礼?此刻没有在府中的大少爷肯定不会是这场婚事的主角,那么只能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了。可惜啊,可惜。”

“可惜,我们都错了!”

“我们所以为的是为了这府中的两位少爷而准备的婚事其实不过是一个天大的幌子,这不过是为了老爷能够如意的纳妾。呵,只是为了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丫头。”

大夫人忽的停下拨弄自己的佛珠。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的事情,但是时时刻刻注意着大夫人的吴氏却看得清清楚楚。

心里满足了。可是,这一张嘴却是还没有说够。

“听说了吧。为了那个三姨娘,老爷准备了十里红妆,花轿也不是简简单单的两个人,而是八抬大轿。还让着喜婆,妆娘一起去了那个丫头的府上。呵呵,想必当年的姐姐也没有这么大的阵仗吧。”说完,吴氏明显的感受到了大夫人的怒气。

只因为这一次大夫人停顿下拨弄自己的佛珠便一直停止了。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吴氏膈应结束以后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这府中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知道,你看,这府中连同着这神通广大的大夫人都不清楚这些。

呵呵,真是可笑啊。

大夫人久久的没有动作。老婆子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想起了之前自家的小姐成亲一事。

本该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自己终于可以嫁给自己心中的那个人。可是,吹打的人不够激情,沈传来接自己的动作也是那么的敷衍。

本该是八抬大轿,最后却缩减到了四人,这已经很委屈了自己。可是,大夫人想也没有想到的是,为了逃避与自己洞房,沈传竟然不顾一切的喝酒,最后回到了房里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摊在桌前便沉沉的睡去。

早上,为了一抹落红,很是自己狠心,拔下插在自己头顶的发簪,狠狠地朝着自己的手指扎去,最后摸到了拍子之上。而看着自己行为的沈传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受伤。

“沈传,你没有心吗?我陪着你那么多年,你为什么就只是看到了那样的一个人呢?你看看我,你看看最后留在你身边的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吗?”

一提到了沈传心里的那个人,沈传便直接朝着自己发火。

那是大夫人第一次见到这么恐怖的沈传。眼睛如火,似乎要燃烧自己。

大夫人第一次感受到了心惊,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那样的人是怎样的人,嗯?这沈府的当家主母可以是你,可是,我的心永永远远的的不会是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说完,沈传竟是什么也不顾的离开了新房。

连着早起的请安也没有出席,于是这沈府的大夫人便这样随随便便的被冷落了。索性自己当初在家,自己的母亲害怕自己会受到委屈,于是给自己准备了许多的东西。

最后,自己终于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一个孩子。可是,在自己还在恢复身子的时候,这府中忽的多了一位姨娘,眉眼之间有了几分熟悉的味道。

大夫人有些害怕的后退了几步,离得远远的看着这位姨娘。

后来,大夫人决定退到这人看不清楚自己的地方。

可是,自己还没有来得及的。于是,趁着大夫人后退的时间,吴氏慢慢的上前,站在沈传的身侧。伸出手,扶住沈传的胳膊。

看到自己的手臂被人牵住,沈传本想着待会在看不清人的地方偷偷地拉下这务实的手掌。可是,一直到最后,沈传的手臂之上都是与有这样的一个人。

后来,沈传终于甩掉了吴氏的手掌。

虽然吴氏知道这不过是意外,但是这忽然产生的东西会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很差。

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沈传没有来这里。吴氏静静的推拒了要进屋的人,坐在桌前等着沈传。最后,沈传真的来了。只不过他的身形却将他的神魂都给丢在了某一个地方,或者是某一个人的身上。

后来回门,大夫人是自己一个人回去的。沈传说自己掌管的几个铺子有些问题,最后便由着大夫人自己一个人进了自己的娘家。

看着父亲与母亲一脸兴奋的想要看看这沈府的大少爷是怎样的模样,大夫人真的很是无奈。可是,自己能够说什么呢?

从回忆中回过神,老婆子本打算解释一番,但是大夫人忽的挥手,止住了老婆子想要说的话。

“不必了,既然他已经这样了,那么我们便真的没有关系了。”似乎大夫人真的看淡了,可是,只有她泛白的手指紧紧的捏着的佛珠才明白,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样子罢了。

沈传,你没有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小姐? 虽然喜娘否认了,但是归云明白,这样忙碌的一天怎么可能不会累呢?想要将人遣散,可是想了想,她们的职责所在,也许自己劝说也不会听自己的吧。故而,归云也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嗯。”接着便不再说话。

喜娘本以为这新娘子会接着体谅自己,对着自己劝说一番,于是自己便可以接着再三推辞最后推辞不了而下去休息,可是,自己都已经准备好了推辞的话了,这新娘子却什么也不说了。

喜娘心里有一赌气狠狠的阻拦在心间,但是这是自己拒绝的,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了。

于是,静静的转过身子,背对着归云站着。等待着敬酒结束的沈传回来。

索性沈传并没有被众人拦住太久,不消多久就回来了。喜娘本想着接着流程下去,不想沈传却什么也不管了,直接挥了挥手将众人遣散。

临走之际,归云喊住喜娘。“喜娘,您今日累了一天了,现下赶紧去好生歇着。”

喜娘正要迈出门槛的脚步一顿,这新娘子什么意思?仔细想想,喜娘忽的不觉得有什么可生气的了,这新娘子真好,真是一副菩萨心肠啊。可是,自己之前还那样的埋怨着她。

转过身子,喜娘忽的朝着还没有掀开盖头的归云福了福身,“谢谢三姨娘。”说完,喜娘这才慢慢的快步上前跟上其余几人的脚步。

对于喜娘的道谢,归云很是不明白。但是现在已经不是自己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了。

因为沈传已经慢慢的朝着自己走来了。

揪着自己的衣袖,归云有些紧张。这紧张并不是因为成为新娘子即将要见到自己心仪之人的紧张,相反这是从今日起自己便要永永远远的的葬送自己的一辈子,而眼前站着的这个人必然会是自己一辈子的天,自己永永远远的不能踏出这沈府了。

沈传心里很是兴奋,自己努力了那么长的时间,今日终于能够紧紧的拥抱住她,自己这一辈子最想要拥有的女人。

轻轻的掀开她的盖头,露出底下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此刻,归云的脸已经与记忆中的那张脸完完全全的重合在了一起,这是自己日日夜夜思念的人儿呀,放在心尖狠狠宠爱着的人儿呀。

沈传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抬起了归云的下巴,眼神灼灼的看着她。

另一只手缓缓的朝着归云的脸颊抚摸而去,最后轻轻的放在了归云的脸颊之上。细腻丝滑,沈传不敢太用力,只是轻轻的,轻轻的,犹如蝴蝶轻轻的触摸花朵一般的抚摸着归云的脸颊。此刻的沈传,正通过归云的眼睛,归云的脸颊看着另一个人。

归云抬起自己的眼眸,看着沈传。他的眼很是悲痛,很是痴情,可是,这痴情的对象不是自己。他的眼睛正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

她是谁?为什么会让他露出这般的神情?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人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可是,从沈传与自己母亲的相处看来,沈传一定是不认识自己的母亲的,自己的母亲也肯定是不认识沈传的,否则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不会是那样的平静,真正的犹如看到了一个陌上人一般。

那么,自己究竟是有哪一点与他心心念念的人相似?

归云想不明白,索性自己也并没有喜欢沈传,自己的心太小太小,仅仅只容纳下一个人碧娜再也不能够容纳下其他的人,整颗心,都只能是赵鸣梭的。从他死去的那一天开始,自己的心也就没有了。

一时之间,两人都是沉湎于过去,没有说话。

直到屋外忽的响起了敲门声,“老爷,需要准备梳洗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归云忽的转过自己的脸颊,紧紧的盯着门口。这是秋水,这是秋水的声音。她没有离开吗?为什么?那么是不是说明素一也在?

归云忽的有些不知道怎样说了。

沈传似乎明白归云的疑惑,解释道:“之前在溪儿的院子里,似乎就是她极其喜欢跟着你,而且之后也是她一直跟在你的身后,于是溪儿离开以后,我便没有安排她去伺候其他的人。”

“今日你我结为夫妻,我想给你最好的。”

“你不是喜欢这个丫头吗?以后你的生活起居就由着她来负责。”

听到沈传这般的为了自己着想,归云的心说不会感动是不可能的。但是也仅仅局限于感动,若真的要爱上他,很难很难。这颗心太小了,小到仅仅乐意容纳下一个小小的人。

“谢谢。”最是诚恳的道谢。这是自从那一件事之后,归云这般平静的与沈传这样说话。似乎两人还是之前的样子,没有任何的隔阂。

可是,两人都明白,这伤疤已经造成了就永永远远的没有完完全全愈合的可能。哪怕最后看不出任何的伤痕了,但是这伤害却是真真切切的存在过的。它会根深蒂固的扎根在自己的心间,在不经意之间忽的提醒自己当初受到的伤害。

你看,就是这样人,就是他。

可是,目前为止,自己不会说什么,沈传更不会说什么了。

慢慢的走到桌边,端过来合卺酒,递了一杯给归云。归云没有动弹,只是静静的坐着,抬起自己的头看着沈传。

“我知道,也许这一辈子你都不可能会接受我,但是云儿,你应该给我机会,给你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一个机会。我承诺,我会永永远远的好好的待你。这一辈子也许我有了其余的两位夫人,但是我的心却是永永远远的站在你的身旁。你相信我,我会永永远远的疼爱你的。”说完,沈传静静的抬起合卺酒。

看着菏泽一小杯自己面前的合卺酒,归云愣住了。

这便是斩断了我与他的一切幻想了吗?合卺酒、合卺酒,是什么意思呢?

敬之,对不起,今生无缘,但是我无怨无悔;若是真的有下辈子,我宁愿你不要再遇上我了。你会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待到一定的年岁你可以去考取功名,之也许得到了皇上的赏识,之后的前途无可限量。想着这里,归云终于是死心了。

慢慢的从沈传手中接过合卺酒,两人视线相对,缓缓的将杯中的合卺酒一饮而尽。

沈传看到归云喝下了合卺酒,速度很快的接过他拿在手中的空杯子。走到桌上放下,又慢慢的走到归云做着的床边。

细细的看着归云,沈传只觉得今日的归云格外的漂亮。是的,漂亮,除了这么一个词,他们已经找不到任何多余的词来说明归云的美。

似白色玉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这样的不是凡尘之中的东西才符合归云的身份,切合她的容颜。

坐在一侧,沈传动了动手指,最后缓缓的挪动自己的手指,轻轻的拉着归云的手掌。

归云身子一僵,但是这是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你不能这个样子。

最后,归云终于放松了自己的身子,淡然的坐着。

发现了归云已经适应了自己的存在,沈传变得更加的开心。这是我最最最疼爱的人啊。得偿所愿,沈传的心情极其的开心。

秋水在屋外轻轻的说话,“老爷,夜深了。”多余的话秋水没有说,但是这屋子里的两人确实是都明白的。

但是归云身怀有孕,其他的事情肯定是做不了了。自己只能慢慢的站起身,却熄了灯。

转回过身子,沈传就着月光观看归云,真的是越发的觉得好看了。

今夜注定是不眠的一夜。

和衣躺下,归云静静的放下自己别在发间的簪子,最后都是全部给捐献出去了。

抱歉。

我等你。

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接受你了。

我等着你慢慢的接受我。

我不相信滴水石穿。

我坚信心诚则灵,只要我坚持我相信你会爱上我的。

唉——

最后,两人的接话从这里断开了。

如果,你真的是爱我,那请不要强迫我。沈传看懂了归云眼里的决绝,朝着归云点了点头。

归云忽的垂下自己的眸子,但愿吧。

犯花涧。

吴氏正生气的将自己屋里的瓷器都推到地上,发出呲啦的声响,屋外跪着一地瑟瑟发抖的丫鬟与家丁。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吴氏,但是他们的心里却十分的希望能够有那么一个人不顾着二夫人的脾气,解放自己等人。

但是,到了最后,雪已经渐渐的加大了,他们依旧是静静地跪在地上,等待着二夫人慢慢的消气。

当夜色完完全全的变成了漆黑的颜色,从大堂回来的人却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最后,吴氏真的是忽然便更加的生气了。

这大夫人真的是不行了吧。

我让你过去是给那一位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三姨娘一个下马威,为什么最后却成了为了那一个女人而化解了众人的尴尬,还帮着那样的一个女人解释,将所有的罪过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可是,吴氏不敢直接过去询问大夫人。这些年吴氏掌管府中中馈,虽然是很长的一段时没有去管着府中的大小事宜,但是吴氏明白,这沈府掌管中馈的不会是自己。自己不过是一个狐假虎威的人罢了。若是某一天这大夫人从自己热衷的佛堂走出来,自己可能就是直接的将自己握在手中多年的权利完完全全的交还给大夫人。

但是,这怎么能让自己开心呢?这是我开始做的,你凭什么直接就将你之前不愿意管理的沈府给要回去?这不公平!

吴氏想到自己今日白天的时候过去,也是狠狠地说了一次这个三姨娘,虽然不会说经过自己的努力让大夫人十分的讨厌这个姑娘,但是自己还是已经给这位心来的姑娘一番教训了。

好的不学就学一些歪门邪道。想到这里,吴氏忽而气不打一处来。但是自己有什么办法呢?

没有啊。

拜星楼。

本来早晨起床还是十分的不平,但是最后却得到消息,这一场空前绝大的婚礼不是为了自己准备了有些东西的吧、可是,沈宣清说了很久,逅沈宣清没有能够如愿。

但是想到沈父如同来游玩一般,根本就提不起多余的精神。

哥哥,这沈府我已经开始在慢慢的用心了,只要您够可以很夸就会回来。

似乎对于自己的对象离开了的,我们便不做打扰他们的事情吧。

望梅涧。

“你说,我做人是不是很失败?”

看着老婆子,大夫人真的有些想哭了。最后还是自己过去力挽狂澜。看着众人这样的看着自己,自己只能打断了牙齿和着血慢慢的朝着自己的肚子里咽。

老婆子多余的话不会说,但是心里一直为了自己的小姐这样作为伤透了自己的心,这不该是自家小姐应该做的,这伤透了某一颗心的行为不会是自家的小姐亲自做的。可是想,现实告诉自己,这就是自家小姐做的事情。

于是,当听到了自家的小姐询问自己的时候,老婆子毫不犹豫的回答了她的询问:“是的。老婆子我从来没有举得小姐你如同之前一般的额糊涂过。”

这样的回答已经从某一个方面说清楚了老婆子觉得自家小姐真的活得很失败。

忽的有些想笑,于是大夫人也就这样的去做了。

“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佛堂慢慢的蔓延到了屋外,老婆子听到这笑声,心里更加的刺痛。

自己是不是做的不对?这样的小姐更加的让自己心痛。小姐,对不起,若是您真的要这样一条道走到黑,那么我老婆子没有二话的一定会陪着您一起,可是,您真的要这样吗?

老婆子不确定的看着在佛祖面前笑得有些花枝乱颤的大夫人,想要进去扶着人。但是自己的手还没有接触到大夫人的时候便被她躲过去了。

“小姐,您?”

老婆子很是吃惊,可是,这的的确确是自己经历的。

大夫人慢慢的笑够了,站起身。

竟是不顾老婆子阻拦的慢慢的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这个天,要变色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再无归云 一夜,归云与沈传只是静静的等待着早晨的光芒慢慢的跳出自己的视线,最后又是如同陌生人一般的起身。

但到底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归云知道,沈传也知道。一同起身,沈传眼睁睁的看着归云从自己的身前掠过,眼神没有放到自己的身上。伸出手,想要挽留住归云,但是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最后,看着归云慢慢的将自己收拾妥帖,散下来的头发慢慢的挽起来,做了一个妇人的发髻,轻轻的别上一只步摇,不施妆粉都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在其中,只需要随意的一笑便可以摄取人心。

换上一身紫色的衣衫,犹如一个误入凡尘的仙女一般,步步生莲。

只一眼,便是终生误。

沈传慢慢的走上前,选出梳妆镜前的一双耳坠,轻轻的给归云戴上。“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归云抬眸看去,那是一对水滴状的耳坠,只是淡淡的白色,不似自己身着的这一身紫色的衣衫一般的魅惑,在这盛放的颜色之中似乎就是一种独特的完美,更是显得自己的肌肤莹白如雪。看着沈传给自己戴上了这耳坠,归云没有反抗,也没有点头。

收拾好以后,沈传这才站起身,伸出自己的手。

归云一脸疑惑的看着沈传伸出的手,可是沈传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什么也不说。

最终,归云将自己的手轻轻的放在了沈传的手心,任由着沈传牵住自己的手,慢慢的朝着屋外走去。

只推开门,屋外站着的秋水便福身,“老爷、三姨娘好。

当发现自己的眼底是一双小巧的脚之时,秋水知道这是新来的三姨娘。只是不明白这三姨娘站在自己跟前做什么。屏住呼吸,秋水不想离开这里,她还要在这里慢慢的等待着大少爷回来,等着她的归云姐姐回来。

不想这三姨娘竟是伸出了自己的手,放在了秋水的头上,轻轻的抚摸着秋水的头顶。

“秋水,我回来了。

听到耳边传来这熟悉的声音,秋水身子一僵,不敢动弹。她怕,她害怕。她怕这一切不过都是她的幻听,她怕她一动弹,这个梦就会醒来。

眼眶里忽的聚集了一些淡淡的,发着透明颜色的水珠。秋水不敢抬起头,只好一直低着自己的头。

直到一声长长的叹息声从自己的身前传来,秋水这才抬起了自己的头。

但是,这一次抬头也足以让秋水很是吃惊。

自己眼前这个站在老爷身旁的人真的是自己的归云姐姐吗?为什么她会穿着自己前些日子去取来的给三姨娘准备的衣裳?为什么她的头发是挽起来的?这到底是谁?

秋水还没有说话,归云便接着话道:“秋水,是我。我是你的归云姐姐。眼睛微微的有些湿润。

当初自己离开的时候多么的洒脱,可是,这才过了多久的时间,自己竟然是换了一层身份便又回到了这个府中。这到底是命运捉弄了自己还是自己的命本该是如此?

我命由天不由我吗?

慢慢的将自己的手放到了秋水的脸颊之上,这温热的手,足以让秋水明白,自己不是做梦。

我的归云姐姐回来了?我的归云姐姐回来了。

秋水的眼泪忽的就下来了,但是心里有许多许多的问题想要询问。她不是离开了吗?为什么会回来?为什么她会成为这沈府的三姨娘?为什么这大夫人肯为了这一位三姨娘这样的一掷千金?心里真的有许多的问题想要询问,但是秋水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自己询问的最好时机。

于是,只是上前,紧紧的拥抱住归云。

埋首在归云的怀里,没有说话。

归云抱住这温热的孩子,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慢慢的便感觉自己抱住的这个人在哭,自己的衣襟已经传来了不可阻挡的热意。

轻轻的拍打着秋水的背,归云终于笑了。

“乖,不哭不哭了。以后云姐姐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

听到归云的这般说法,秋水终于慢慢的止住了自己的哭泣。抬起头,随意的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我才没有哭呢。刚才只是风太大了,吹进眼里的沙子迷了眼。

“嗯,我们的秋水没有哭。

身后,沈传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便走上前来,站在归云的身侧。“云儿,这时辰已经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听到沈传的话,归云这才慢慢的放开了秋水。朝着沈传点了点头,归云看着秋水说道:“你先下去休息一番,我晚间再去寻你。说完,转过身子,慢慢的额朝着院子外走去。

一路上,以前的熟人都是一脸的吃惊,这不是以前的归云丫头吗?怎么忽的成为了我们府上的三姨娘?有些人还在思考自己之前有没有什么地方的罪过归云。

看着形形色色的人,归云目不斜视,从容的走着。

看到归云这般模样,沈传打心底的觉得自己真的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意中人。

走到大堂中,那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有站着的曲千秋管家、坐在一旁的二姨娘吴氏、一脸不耐烦的二少爷沈宣清、还有垂着自己的头颅的沈醉吟,唯独没有大夫人。

看到沈传终于出来,吴氏赶紧的走上前。

看着走在沈传身旁的人,吴氏整个人都愣住了。也许应该说不只是她,其余的几人看到这新来的三姨娘的模样都很是震惊。这不是之前围在大少爷身旁的那个贴身丫鬟吗?为什么她会成为沈传的三姨娘?难道她不是大少爷的人吗?

一系列的疑问在众人的心底徘徊,但是几人都是人精,不会在这个时节去触碰沈传的霉头。

吴氏只是呆愣了一会儿便回过了神,拉着归云的手,似乎这人是自己第一次见到的一般。“呀,我只是听说妹妹的容颜是世间少有的,不想今日一见啊,真的是这世间少有之姿。这恐不是天女下凡吧?老爷真的好福气啊,竟是娶得了这么貌美如花的妹妹。

拉着归云的手慢慢的走到了桌前,将人扶着坐下,吴氏一脸的欢喜。

沈传看着自己空掉的手心,却没有什么不悦。这吴氏若是能够与云儿好生的相处,那么自己不会那么的不近人情,但是若是这吴氏敢动什么其他的外脑经那就不要责怪自己不讲道理了。

沈宣清只是最初的那一会儿的呆愣便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只是心里却默默的觉得不值得。大哥,你看看,这就是你当初无论如何都想要护着的女人,你才离家多久啊,她便耐不住寂寞的投入到了父亲的怀里。这样的女人真的是恬不知耻,如果你回来看到这样的人心里会很难受的吧?

沈醉吟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呢?竟然这样让我的那个父亲这般的失态,原来是这么一个狐狸媚子啊。呵,真是晦气。

管家将众人的心里尽收眼底,不发表任何的看法,也不幻想什么。只当自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静静的当好自己的管家。

丫鬟们端来几杯茶,慢慢的递给了归云。

归云明白这是做什么,于是便慢慢的端起来放在自己手中的茶盏。

朝着沈传福身,恭恭敬敬的将茶抬着,“老爷请喝茶。

沈传可见不得自己心爱的女子收到一丝一毫的委屈,赶紧接过茶盏,轻抿几口,便起身扶着归云。

又端起了另一杯茶,归云慢慢的走到了吴氏的身前,“姐姐请喝茶。

吴氏本想着刁难一番这人,但是在沈传冷冷的目光之下,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只好装作开心的一笑,接过归云手中的茶盏,“妹妹快生请起。今后呀,我们便是姐妹了。之前若是有什么惹得妹妹不开心的事,还请妹妹莫要记怀在心,今后我们都是要好生的伺候老爷的人,还望莫要生了嫌隙。

说着,取出自己放在一旁的一根莲花形状的步摇。“这是当年我生辰之际老爷特地命人去打造的,姐姐我一直珍之重之,今日便将这步摇送给妹妹,还望妹妹莫要嫌弃。

轻轻的将步摇别在了归云的发间,吴氏似乎很是满意这份礼物,也十分的满意归云这个。

“谢谢姐姐赏赐。

端着茶盏来到沈宣清的身前,“二少爷请喝茶。

沈宣清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归云,好一会儿了也不见他说话。

沈传一直盯着归云,看到这不孝子这番的折磨归云,心里对于其的不喜越发的旺盛。重重的咳嗽一声,沈宣清这才回过神一般。

接过归云手中的茶盏,轻抿一口便放到了一旁的桌上。取出自己藏在怀里的银票,轻轻的放到了归云的手中。

“我别的都没有,有的也只是这样的俗物,还请三姨娘莫要嫌弃才好。

得到了沈宣清这里的认可,归云又端着另一杯茶盏朝着坐在最后面的沈醉吟走去。

看着朝着自己慢慢走来的归云,沈醉吟心里无波无喜,这人以后便是这沈府的另一个姨娘啊。我的三姨娘啊。

没有犹豫的接过了归云端着的茶盏,沈醉吟不嫌这茶水有些热,竟是直接将这茶水喝下。取出自己放在身后的丫鬟手中的盘子里的物件,轻轻的递给了归云。

“这也是我生辰的时候,父亲送给我的礼物。本想着一直珍惜的放在自己的屋子里,但是找了许久也找不到这可以拿出手的礼物,最后便只能这样的委屈了姨娘。女儿不孝,还请姨娘莫要生气。

归云不能说什么,赶紧接下沈醉吟递过来的玉珊瑚,递给了身后一直跟着的丫鬟。

待这一拳的敬茶结束,沈传赶紧上前几步,拉着人来到了自己坐着的位置的旁边。高声的宣布道:“以后归云便是这沈府的三姨娘了,住在花影阁之中。至于以前的身份,那已经是过去式了。今后,见到三姨娘莫要忘了沈府的规矩。

“是。

各位丫鬟家丁答道。

沈传接着道:“三姨娘以前姓柳,今后便恢复以前的姓氏,唤一声柳姨娘吧。

“是,见过柳姨娘。

众人一一见礼,待行过礼以后便如同出现一般的安静的离开。

归云没有说什么,不觉得这是什么殊荣,也不会有什么难受的感觉。兜兜转转这许久,自己终于还是用回了自己以前的名字,只是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吴氏垂下自己的头,心里对于归云的恨越发的强烈了。

当初自己新进沈府,只是一顶稍微看得过去眼的轿子便抬进了这沈府,院子也是随意的选择了一个,命名还是大夫人看不下去,找人来提上的;至于这赐名,更是大夫人当着众人的面宣布的。这一番的对比,可见这沈传到底有多喜欢这归云,而自己虽然掌管着沈抚的中馈,但是难保不是某一天自己便没有了那个权利,只能静静的呆在自己的院子里。

想着吴氏的心里便越发的想要赶走归云。

这个柳氏不能留。留下是对自己身份地位最好的阻拦。这是吴氏不能够允许的。

但是这一切都还需要自己从长计议,不急,不能急。若是因为着急便将自己搭进去,这次啊会死得不偿失,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吴氏敛下自己的情绪,又抬起自己的头看着归云。

在归云朝着自己微微的点头的时候也会微微的点头回以一个温暖的笑容。

看着友好互动的吴氏与归云,沈传的心里很是安慰。相安无事就好。

可是,想到已经许久没有出现的大夫人,沈传刚刚放下的心又紧了紧。转过身子,看着归云这张与她相似的脸庞,沈传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不能让大夫人与归云见面。

于是,喝下了一碗热乎乎的粥以后,沈传忽的开口了,“云儿身子不是很好,以后便少些走动。至于这大夫人,可以不去拜见了。

听到沈传这样说话,几人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但没有多久便恢复了常态。

“嗯。

归云点头。

今后,我便是柳氏了,世上再无归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迫不及待 虽然沈传说了自己不必去拜见大夫人,但是想到母亲对自己说过的话,柳氏有些犹豫了。

“进了沈府,你就不再是那个贴身丫鬟归云了,你将是沈府的三姨娘。按照规矩,你应该在新入门的时候去拜见大夫人。虽然沈老爷感怀于你有了身孕,而且这大夫人也必然不会在意这些,但是规矩不能废,抽时间,你还是需要去拜见大夫人的。”

从大堂回来以后,柳氏慢慢的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远远的便看到了站在院子门口等待着自己归来的秋水。柳氏只觉得心里一暖,有一种暖暖的感觉在自己的身体里游走。

加快了自己的速度,朝着秋水接近。

而秋水看到自己的时候便快步走出,站在归云的跟前,似乎还是难以置信。这不是自己的归云姐姐吗?为什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沈府的三姨娘了呢?大少爷怎么办?

可是,很多很多的话在自己的喉间蔓延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反倒是柳氏慢慢的接近秋水,站在秋水的身前,静静的看着她。

张了张嘴,秋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柳氏看到秋水这般模样,心里微微一痛。“秋水,我不再是你的云姐姐了吗?”

“怎么会呢?”秋水急切的反驳。可是话出口了以后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是的,这站在自己眼前的还是那个人,可是,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变了,变得那么的陌生。这还是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归云姐姐吗?

一样的眸子,一样的神情,可是秋水明白,终究是有些地方变了的。

柳氏慢慢的朝着前面行进一步,可是秋水却不知不觉的朝着自己的身后退去。

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一步却狠狠的刺痛了柳氏的心。伸出的手就这样无处安放。

垂下自己的眸子,柳氏沉沉的盯着自己没有触碰到秋水的那双手。这双手啊,已经不能够触碰到这些美好了吗?忽然很想哭呢。

可惜,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柳氏发现自己没有眼泪流下。

缓缓地收回自己的手,柳氏不置可否的朝着屋子走去。

秋水忽的发现自己似乎是伤害到了归云,动了动自己的唇,“云姐姐,我......”

柳氏停下自己的脚步,“你不用说,我都明白。”

“秋水,你知道吗?从我离开这座府上的那一刻起,我就从未想过有那么一天我会重新回到这个沈府,而且还是以这么一个尴尬的身份进入这沈府。我不是那种贪图富贵的人,可会死,造化弄人,我终究是以这沈府三姨娘的身份进入了这沈府。”

“子华曾经那样的对待我,我们一直以兄妹相称,我在这沈府过得最幸福的时刻也许就是在子华的书房,静静的看着书册,耳畔是子华细细描摹的声响。可是,从子华离开这个家去追求属于自己的一切的时候,那样的日子就再也不会有了。”

“于是,我感谢在我黑暗的时候遇见了你,遇见了素一,遇见了飞花妹妹。我有太多太多的不得已,于是我成为了柳氏,成为了这沈府的三姨娘,成为了这魅惑老爷的狐狸精。”

“似乎一切都是那样的理所应当,我就是那样的坏女人了。”

听到柳氏这样说话,秋水忽的泪花闪烁,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摇了摇头,秋水对着柳氏的背影拼命的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云姐姐,不是这样的。

冲上去抱住柳氏慢慢走动的身子,“云姐姐,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心里的那个云姐姐,永永远远的不会改变。”

柳氏停下自己的脚步,忽的有些动容。

抬起自己的头,微微的看着天空。老天爷,你终究还是没有抛弃我吗?

回转过身子,紧紧的抱住秋水。

“谢谢。谢谢你,秋水。我很高兴,我真的很高兴,我还能够是你心目中的那个云姐姐。”

这一刻,两人的心紧紧的依靠在了一起。

慢慢的,两人的情绪稳定下来,朝着屋子走去。秋水紧紧的拉着柳氏的手掌,似乎只要自己不放手就永永远远的不会弄丢自己手心里的人。

慢慢的,两人便说开了。

一夜斐然,当晨起的颜色静静的照在地面的时候,秋水穿着一身厚厚的衣衫,静悄悄的站到了柳氏的身后。

地面铺满了一层雪白的颜色,那是昨日的小雪。

柳氏难得的心情很好,嘴角细细的噙着一抹笑。秋水将一件厚厚的披风披到了柳氏的身上。“姨娘,天冷。莫要着凉了。”

“秋水,不是说了吗?你叫我云姐姐就好了。”秋水手一顿,“是的。”

“云姐姐,天冷了。赶紧披上这披风,你看看你的脸都白了许多。当心着凉了。”

“今年的小雪来得有些早了。以往都是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才出现的,今年许是见到了云姐姐这个貌美如花的人儿,竟是忍不住早些降临了。”

“秋水,你今天是不是偷偷的吃了蜂蜜了?”柳氏忍不住打趣道。

“嗯?云姐姐怎么会这样问?这大冷的天哪里来的蜂蜜?”秋水不知道这是调侃自己,竟是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话。

被秋水这般模样逗乐了,柳氏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秋水,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可爱啊。你说,你这般模样,若是将你给嫁了出去,不是要被别人欺负的命吗?”

本是听到了柳氏开头的话,秋水有些气哼哼的模样,但是柳氏接下来的话却让秋水红了脸颊。脑海里不由得闪过了素一的脸庞。

扯着自己的袖子,狠狠的朝着地面跺着脚,“云姐姐,你胡说些什么呢?”说完,捂住自己红的似要滴血的脸颊朝着屋外跑去。

看到秋水跑出了屋子,站在了院子里,一片雪白之中独独的多出来了那么一点红润的颜色,很是灼人。

这样的秋水,似乎就是以前的自己一般。

也是那样的羞怯,可是,最后自己却什么也没有了。

但愿,秋水能够得到属于她的幸福。

伸出手,接住缓缓降下来的雪花。看着落在自己手心的雪花慢慢的融化,最后凝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轻轻的一斜,水珠便朝着地面落去。最后汇入了满地的雪花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好啊。哪怕是经过了这番的变化,最后都会被这一地的雪花接纳,又化作了原本的模样,融入了这漫天的雪色之中。

柳氏打从心底的喜欢下雪的时节。

满满的都是白色,没有其余的颜色,满满的纯洁之色。

待秋水捧起一捧雪,忽的跳起,一捧雪就这样如同乱花一般的朝着四周飞舞而去。柳氏的心里微微动作着,想要加入秋水,如同秋水一般的去与雪花散步,与白雪慢慢起舞。

可是,才放下自己的脚便想起了沈传说的话。

昨夜,与秋水聊了许久,正待睡下,忽的听到门口来报,“姨娘,老爷来了。”

匆忙之下,秋水回了自己的屋子,而柳氏啧披起衣衫慢慢的等待着沈传进屋。

看到沈传解下自己戴着的披风,接着抖了抖,满身的寒气袭来,披风里藏着的雪花被抖落,落了一地。

柳氏依旧是坐在床上的,这里很暖和。

沈传身后跟着的丫鬟看到了新来的三姨娘没有如同其他的夫人那般的迎接老爷,反倒是自顾自的坐在床上,心里微微的嗤笑。

没想到这三姨娘能够爬上了老爷的床却是这么一个拎不清的。这时候是自己享受的时候吗?没看到老爷来了吗?

迈出一步,想要如同呵斥其他人一般的呵斥柳氏,却不想自己还没有开口,沈传便开了口。

“今日有些冷了,你有没有冻着?需不需要我再让丫鬟们去添一些炭火?”

柳氏斜过眼睛看着沈传,摇了摇头。

“我觉得还好。若是再添我反倒是觉得有些热了。”

沈传点了点头,慢慢的朝着柳氏走来。

拉起她藏在杯子里的手,摸了摸,温热的。“嗯,不冷。我见这雪今夜应该是不会停下了,明日满院子都将是被大雪覆盖。你若是真的想要玩雪就叫着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偷偷的去玩。”

挥了挥手,将其他的人赶走,沈传收拾了一番便躺到了床上。

想要伸出手抱住柳氏,但是却在即将要触碰到柳氏的时候停下了。

“云儿,你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呢?”看着与自己相差一定距离的柳氏,沈传轻轻的出声。

“我不知道。我只一颗心,这一颗心已经装下了一个人,今后便很难再装下其他的人。我知道,你想要弥补我,我也知道,你并不是喜欢我,所以,我们之间谈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呢?”

听到柳氏这如同宣布死刑的说法,沈传的心里一痛。

我到底是要失去你吗?

不甘心啊。

于是,冲动的沈传便接着开口道:“云儿,也许在你的心里永永远远的都会存在这赵家小子,但是他已经走了。今后的路还有很长,未来你还无限可期。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快的下决定呢?也许我之前的的确确是因为想要殊罪,但是经过了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你又是这样美丽动人的人,你凭什么以为我不会为你动心?”

“云儿,你不应该将自己想得太坏。”

“为了你做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想要给你最好的,我想要昭告全天下,你,是我明媒正娶的人。”

说着说着,沈传便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地方,但是这些话都是他的心里话。

说出口以后,沈传反倒觉得一身的轻松。伸出自己的双手,紧紧的抱住了柳氏。轻轻的吻了吻她的秀发。

“云儿,哪怕你是真的不能够接受我,也请你不要这样完全不给我机会的拒绝我,好吗?我想要照顾你,照顾我们的孩子。”

说到孩子,柳氏的眼里忽的闪过一丝慈祥。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孕育。

沈传看到柳氏露出的神情,心里默默的微笑着。

起身以后,沈传特地的嘱咐了柳氏,“若是真的想要去玩雪,也要去叫上我,知道吗?”

柳氏明白沈传的意思,但是心里又真的十分的想要去玩这洁白的雪花。

唉,还是算了吧。

我本来已经是这幅模样了,要是因为我而加重了其他人的负担,那么久得不偿失了。

看着秋水接着一捧又扬起了雪花,如同一个雪之精灵的模样,柳氏的心蠢蠢欲动。手指动了动,最后是只能放弃了自己亲自动手的想法。

找来了其他的丫鬟,让她们尽情的在雪地里玩耍,而自己则是静静的靠在窗边,看着这一群欢快的如同小燕子一般的丫鬟们。

真好啊。

看着一个个的绽放着笑容,柳氏打从心底的觉得开心。

沈传去了一趟埔子里就回来,于是,带着笑容静静的坐在窗边的柳氏便定格成了一副完美的画面,紧紧的藏在了沈传的心里。

看到柳氏听从了自己的话,真的是非常的想要如同各位丫鬟一般的去玩耍的模样,沈传只觉得自己的鼻尖一片热意,伸出手轻轻的一抹,竟是亮丽的血红色。

“唔......”

“我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若是云儿看到我这般模样,心里对我的好印象只怕会破碎的无影无踪的。于是,只是静静的站在院子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的柳氏之后,沈传再也不能再待下去了。

转过身子,慢慢的朝着自己的含烟阁走去。

而柳氏轻轻的抬起了自己的头,看向了沈传之前站着的地方。

那里,似乎还有那人的余温。

转过头,又看着了在院子里玩得开心的一群丫鬟们。真好啊。

“我若是多穿一些,确保了我就算是跌倒在地都可以毫发无损,是不是我也可以去这样的玩耍?”柳氏喃喃出声。

似乎自己的提议是极其合理的,于是说干就干。

唤来秋水,给自己换上了更加厚的衣衫,柳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触碰这洁白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风寒 脚步轻盈的踏上这满地的白雪,柳氏的心无比的平静,仿佛置身于一片只有自己一人的纯洁天地。轻轻的嗅着这迷人的味道,真的很好闻啊。

伸出手,接住缓缓降落的雪花,连同自己的心都要飞舞了起来。

忍不住想要解开自己披着的披风,因为这东西真的有些阻拦到了自己。

可是,手指才搭在了披风的系带之上,便被眼尖的秋水抓了一个正着。“云姐姐,你想做什么?”说着,将柳氏的手轻轻的扯下。

一触碰到了柳氏的手,秋水这才发现自己握住的这双手是怎样的冰冷。这是怎么回事?云姐姐不是才进入了雪地里没有多久吗?

秋水皱着自己的眉头,似乎是想要弄明白柳氏的双手冰冷的原因。

看到有人如此的关心自己,柳氏心里一暖。

紧紧的牵着秋水的手,“没事的。不过是之前在窗边待的时间久了一些,你知道的,我盼这大雪已经盼望了许久。刚才就有些忍不住多待了一会儿。”说着,抬起自己的手,轻轻的捏了捏秋水红彤彤的脸颊。

想要牵着柳氏进屋,但是最终还是拗不过她,只好紧紧的抱住柳氏的双手,将自己的身子当做暖炉,护着她。

没多久,那双没有温暖的手便开始变得暖和。柳氏动了动手指,轻轻的勾起秋水的手指。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新大陆,柳氏一直不停的伸出自己的手去勾动秋水的手指,似乎这是一群可爱的孩子在玩耍。

好一会儿之后,秋水终于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将柳氏的手放开。

转身进了屋子,很快便拿着一个暖手炉出来。

轻轻的递给了柳氏,由着她静静的抱着。“抱着吧,暖和一些。”

柳氏勾起嘴角,“可是,这样我就不能够玩雪了呀。”

柳氏这样一说,秋水顿时陷入了思考之中。是啊,只要抱着暖手炉,云姐姐就不能够愉快的玩雪,可是,云姐姐的手那么的冰凉,怎么可以再去玩雪呢?

秋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既想着让柳氏可以心情愉悦,又不想让她冻着。

看到秋水这般的为了自己考虑,柳氏很是动容。也许,自己回到了这个府中也并不是一无是处。你看,秋水还是如同以前一样的关心着我,无论我是怎样的身份。

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之处,这里,很热乎。

微微的一笑,“秋水。”

“嗯?”秋水回转过身子,疑惑的看着柳氏。

“呐,你帮我拿着这手炉,我玩一会儿你再将这东西递给我。”柳氏不由分说的将自己抱着的暖手炉递交到秋水的手中。

由着秋水抱着,自己则是朝着前面走去。

“可是......”秋水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就这样胎死腹中。

柳氏走到一旁,蹲下身子。轻轻的捧起一捧雪,朝着身后扬起,雪花飞舞,如同翩翩而来的蝴蝶,在自己的身侧萦绕。

柳氏难得的露出了自从嫁进这沈府以后的第一个微笑。

秋水抱着暖手炉,站在远处,看着柳氏露出的笑,似乎自己只要自己能够让她开心,哪怕是将自己的命拿去都是可以的。

刹那间,天地失色。这样的美景可是千金不换的啊。

云姐姐,真好。

秋水正一眨不眨的盯着柳氏,忽然,柳氏竟是抓起一把雪,朝着秋水扔来。

秋水不察,竟是被这雪直直的击中了脸颊。

看到秋水被自己击中,雪花慢慢的沿着脸颊滑落。柳氏笑了。

“哈哈哈哈,秋水,你现在的模样真的,真的好好笑啊。哈哈哈哈,我真的忍不住了。”

抬起手,扫落自己脸上的雪,秋水将暖手炉朝着地上一扔,整个人便朝着柳氏扑去。

在临近柳氏之时,猛地抓起一捧雪,朝着柳氏的脸颊扔去。

索性柳氏虽是在哈哈大笑,但是整个人还是一直盯着秋水的,以防秋水的反扑。

没想到,秋水真的按照着自己的想法,朝着自己反扑而来。

柳氏顺势移动脚步,很快的躲过了秋水的攻击。

看着自己的攻击落空,秋水并不气馁,接着快速的蹲下,抓起一把雪朝着柳氏扔去。这一次,秋水并没有瞄准着柳氏的脸颊,这一次的目标是她整个人。

柳氏朝着身侧移动,不想自己的速度已经很快了,秋水的速度比自己的还要快上几分。

于是,不偏不倚的便被秋水扔过来的雪砸中。

“哎呀,你真是的。”柳氏佯装生气,也随意的抓起一把雪朝着秋水扔去。

一时之间,两人便开始了你扔我一把雪,我扔你一把雪的游戏。

很快,两人的身上便挂满了雪花。衣衫也有些湿漉漉的了。

一阵风吹来,两人不约而同的战栗了一下。

相互对视着,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之前的端庄不见了,之前的儒雅也不见了。此刻有的只是一种凌乱的美感。

相视一笑,两人慢慢的停止了动作。

站起身,互相搀扶着进了屋子。

进到屋子里以后,两人这才觉得冷。身上穿着的衣衫不仅仅是被刚才运动出的汗打湿,更多的是被两人那相互攻击的游戏所造成的。

没办法了,赶紧先将湿透的衣衫换下来吧。

也是,柳氏将秋水赶下去,让她回自己的屋子去将湿透的衣衫换下,而自己也在其他丫鬟的伺候下换上了干净的衣裳。

直到手里重新握住一个暖手炉,柳氏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但是自己不会后悔自己之前的行为。

这一场游戏是自己对自己唯一的放纵,若是真的没有做这场雪,自己怕是只会更加的压抑。

真好啊,这场雪。

由于柳氏这样的闹玩,不负众望的忽的受了寒。

晚间,沈传照例过来一起吃饭,看着柳氏红润的脸颊,沈传还一脸的欣慰。

可是,当自己的手不小心触碰到了柳氏的额头之后,沈传这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额头,好烫啊。

立马拉住柳氏,轻轻的将自己的手放到了柳氏的脸颊之上,烫手的感觉。

“云儿,你着凉了。”说完,竟是不管不顾的朝着屋外呼唤道,“来人,来人啊。”

屋外的丫鬟进了屋子,还没有来得及行礼便被沈传打断,“你们赶紧去请大夫过来,云儿受了凉了。”

说话以后,没有再分出多余的一缕眼光去看跪下地上的丫鬟。拉着柳氏慢慢的将人带到了床边。

压着人躺下,沈传不顾什么的动手将柳氏的鞋子褪下,牵来被子,将人紧紧的盖住。

看着柳氏红扑扑的脸蛋,沈传心里闪过一丝惊艳,但是更多的却是担忧。

唤来院子里的其他丫鬟,沈传板着脸,“你们是怎么照顾三姨娘的?为什么三姨娘会着凉?”

咋一听到自己伺候的主子受了凉,众人皆跪倒在地,除了秋水。

“您说什么,云姐姐受了凉?”秋水的耳朵里只有受了凉这几个字。

不管这么多了,秋水竟是不顾自己还是沈府的丫鬟一职,推开拦在自己跟前的沈传便进了屋子。

沈传有些呆愣,这丫鬟的胆子可是真的大啊。

眼里微微的闪过愠色,沈传生气了。但是这火气还没有来得及发散便被柳氏的一个笑容击破。

生气的走进屋子,沈传本想着要好生的惩治一番这不懂规矩的丫鬟,不想自己走进屋子便看到了自己放之心尖的女子微微的绽放出了自己的笑容。

一笑,天地动容;一笑,万物无色。

沈传只举得自己的心已经飞升到了天边,这是多么难得的一抹微笑啊。

于是,沈传呆呆的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自己进屋子要做的事是什么了。

很快,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

这脚步声打断了沈传的梦境。沈传微微的有些不愉,但是想着这脚步声应该是为了给自己的云儿治病的大夫,沈传心里刚刚升起的那一抹不愉快也消失了。

转过身子,果然是大夫来了。

搀扶着大夫进了屋子,请人的丫鬟终于松了一口气。

站在屋檐下,狠狠的喘着粗气。

屋里,大夫看着躺在床上,一脸兴奋的柳氏,心里的讶然很大。这还是自己从事大夫这么多年见过的第一例,生了病却还高兴的人。

但是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大夫,自己的职责所在便是给患病的人带来救赎,其他的便不是自己应该做的。

切脉,看诊。

大夫很快的便知晓了这位沈府的三姨娘只不过是有些受了风寒,只需要几副药下去便可以好起来。

站起身,朝着沈传微微一拱手。

“沈老爷,夫人并没有什么大病,只需要按着我开的方子煎服三日即可。”

沈传点了点头。没有经过其他人的手,沈浣亲自送大夫出了门。

在走着的时候,沈传不停的暗示大夫说出自己想要听到的话。

终于,在快要走出这院子的时候,大夫终于忍受不住的朝着沈传说道:“沈老爷放心吧。这三姨娘的底子好,即便是再剧烈的运动也不会伤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话,沈传眉开眼笑的。但是略微的一思考之后,沈传偷偷的将自己放于怀中的银两递给了大夫。

“大夫,还请您能够保守住这个秘密。对外便只是宣称我家夫人受了风寒。”

寒门一般都会有很多的勾心斗角,大夫明白的点了点头。

“沈老爷放心吧。今日老朽过来只是为了给受了风寒的三姨娘看了看,之后留下几味药方便离开了,其余的并没有什么。”

大夫不忍心看着一个小小的生命因为自己的嘴巴不严而失去生命,还未来得及看一眼这喧嚣的世界。

于是,大夫收到了不同以往的证金,由着之前来的路线慢慢的离开了沈府。

今几日以来,柳氏每日除了被勒令不能够出屋子去玩雪之外,每日必做的功课还有喝药。

这满满的一碗难以下咽的、苦到了心里的药,柳氏真的是不想再多喝一口。可是,每日除了得空过来的沈传会监督着自己喝药,还有那日担心得直落泪的秋水。

每天按时的端着药碗进屋,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静静的盯着躺在床上的柳氏。

最后,总是柳氏率先败下阵来,于是,每日的喝药已经成为了自己与秋水一番较量之后的惩罚。

但是,最后柳氏却没有一次赢过。

每一次看到柳氏皱着自己的眉头,抿着苦涩的唇一脸的生无可恋的时候,秋水总是伸出手,将自己偷偷的藏在怀里的糖果找出来。看着柳氏没有狡辩的河湾了碗里的药之后,秋水总是快速的将自己准备好的糖果扔进柳氏的嘴里。

可是,这一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秋水按着自己的习惯,将自己偷偷藏起来的糖果扔进了自家小姐的嘴里。可是,今日这小姐那么不按照常理说话呢?

静静的看了看这不是很熟悉的丫鬟,可是,从头到尾自己都没有收获到一丝一毫的信息。

秋水有些泄气了。

但是,从那日见到了云姐姐一脸狼狈的收拾着自己的衣衫的时候,秋水便暗暗的下了决心,以后的自己绝对不会让一切超脱了自己规划的东西伤害到云姐姐的性命。

秋水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在自己眼前的东西,猛地站起身,朝着远处走去。

柳氏有些不明所以,但是想着这秋水也不会伤害自己,心很是平静。

直到很快的秋水便回来了。她的手里还端着一叠冒着热气的糕点。

远处的东西有些闪闪发光。

柳氏竟是也有些激动,但是这激动并没有太过。

秋水慢慢的将自己手中的东西放下,柳氏看过去,那放在盘子里一块挨着一块的散发着香味的不是桂花糕又是什么。

心动则手动。

柳氏快速的伸出自己的手,捻起一块香糯可口的桂花糕,正想着送进自己的口中的时候,秋水忽的出声了。

“云姐姐,这东西虽说是好吃,但是这东西不能多吃,每日只有这么一块便没有了。”

听到秋水这般说话,柳氏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睁着眼睛,你确定你说的?

秋水点了点头。是的哦,每日就这么一块。

“这是老爷吩咐的。”

“......好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惊为天人 在柳氏怨念极其重的情况之下,秋水慢慢的将自己抱着的桂花糕带走了。柳氏一脸的委屈,这不是这样的啊。

“秋水,你不爱我了吗?”在秋水即将要带着桂花糕离开屋子的时候,柳氏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秋水脚步一顿,额角冷汗流出。

虚虚的擦了擦自己额角流淌而下的冷汗,秋水抬脚接着走动。“云姐姐,今天不爱你了。明天,哦,不对,等你身子完全的好利索以后,我会爱你的。”说完,秋水带着桂花糕消失在了柳氏的视线之中。

柳氏一脸的委屈,憋着一股气。

很快,秋水回到了屋子里。柳氏朝着秋水看去,果然,秋水是空着手回来的。

柳氏有些闹小脾气了,许是亲近的人在自己的跟前,又或许是自己生了病,在熟悉的人面前总忍不住将自己当做了小孩子。于是,柳氏生气的背转过身子,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秋水看到了柳氏这孩子气的一幕,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却只觉得很是温暖。在这个大宅门里,终于有了这么一块地方可以给自己带来温暖。

走到柳氏的床前,秋水轻轻的拽了拽柳氏的衣袖。可是,柳氏已然打定了主意暂时不要搭理这个人,于是,秋水的示好没有收到半点的回复。

最后,真的没有办法了,秋水长长的叹了一声,便走出了屋子。

听到身后传来的叹息声,再是慢慢的脚步声,到最后的关门声,柳氏知道秋水出去了。

心里不由得有些难受,自己是怎么了?忽然变成了小孩子了吗?以前不都是自己宠着她们的吗?眼睛有些涩涩的痛,但是柳氏还是倔强的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

渐渐的,也许是自己的情绪太过变动,没有多久的时间,柳氏竟然慢慢的在被子里睡去。

直到自己盖着的被子被人扯动,柳氏才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这一看不要紧,扯动自己被子的人不正是之前已经有些生气的秋水吗?

柳氏看到了秋水,忽的抽抽鼻子。

“秋水。”

看到柳氏这幅模样,秋水无奈的笑了笑。将人慢慢的扶起来,复又去取来自己之前忙活了好一会儿才弄好的东西。

端着来到了柳氏的身前,慢慢的递给她。

“呐,吃吧。”

柳氏顺着视线看去,是一碗水润润的桃花羹。淡粉色的桃花瓣蕊在莹白的瓷碗里绽放出最美丽的姿态,细细的嗅去还有一股清新的香味。

柳氏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这是给我的?

看到秋水认真的点了点头,柳氏顿时一片欣喜。接过瓷碗便一勺一勺的将桃花羹送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直到一碗桃花羹喝下,柳氏这才慢慢的抬眼看着坐在自己跟前的秋水。

“秋水,我以为你不想搭理我了。”拉着秋水的衣袖,柳氏嘟着嘴说道。

放下瓷碗,秋水这才板着脸说道:“是啊,我之前的确是不想再搭理你的,可是,我的心告诉我,这样不行。于是,我的身体百年遵从了我的心,去到厨房给你这个病好做了这一碗桃花羹。”

“这不,刚做好便眼巴巴的给你这个小没有良心的人送来,结果你倒好,直接睡过去了。”说完,翻了翻白眼。

听着秋水这般说辞,柳氏知道她并没有生气。

“嘿嘿,我就知道秋水最好了。”轻轻的俯下身子,抱着秋水的胳膊。

秋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模样的柳氏,心里不由得一动。这样的云姐姐似乎更加的惹人怜爱,不是说之前的云姐姐不惹人怜爱,而是现在这样的云姐姐更加的让人喜欢。如同一个会哭会闹的孩子一般,不是那样的令人讨厌,但是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一种淡淡的迷人气息。

搂住柳氏,秋水的心也无端的静。

很快,天空的雪花停止了飘动,满院的银白,夹杂在白色之中的那一丛丛还带着新绿的颜色给这寂静的冬天增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

柳氏的病终于好了。

披着厚厚的袍子,柳氏在秋水的搀扶下慢慢的在自己的院子里走动着。

想要伸出手去捧一把洁白的雪,但是自己才将将有了想法,还没有付诸行动便被秋水拦住了。

“云姐姐,你想要做什么?”秋水冷着脸。

柳氏如同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一般的垂着自己的头,“没,我没想要做什么。秋水,你今日怎么的这么的严肃啊,都不像是一个花季少女了。”

秋水听到这话,眼神一瞪。

“这是谁的错?这还不是因为你。谁让你好好的不待在屋子里,非要这么的出门来走动。这走动便走动吧,自己的那双手却总是不能够控制住,忍不住想要去玩一玩这美丽的雪,还美其名曰是与这洁白的冬季共舞。云姐姐,你若是真的想让秋水我放心,你就不要这样的闹。”

“你看看,你这才出门多久?你的这双手已经这么的冰冷了。”说着,秋水将自己抱在怀里的暖手炉递给了柳氏。

柳氏抱着暖手炉,听着耳畔的秋水在叽叽喳喳。忽然之间竟觉得这寂静的冬日也不是那么的让人难以接受。

你看,这哪里是寂静的冬日?这分明是喧闹的冬日吧。

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柳氏静静的听着耳畔的这样不可以,那样不能够。心里有一股热切的气息传达到了自己的四肢,在这寒冷的冬日里燃起了一把熊熊燃烧的大火。

终于走累了,柳氏慢慢的和着秋水进了屋子。

只是这还没有来得及解下自己披着的袍子便被人打断了。

“姨娘,大夫人身旁的老婆子过来了。”屋外的丫鬟在低声禀告道。

听到丫鬟这话,柳氏解开袍子的手一顿。

大夫人身旁的人怎么过来了?转眼一想,那日真的是多亏了这大夫人那样的一番解释,自己才不至于在众人面前掀了盖头,落了面子。自己本该早日过去说声谢谢的,但是一来沈传免去了自己去向大夫人见礼,二来,那日老婆子的话历历在目,大夫人身子偶感风寒,自己贸然前去只怕是会给大夫人带去不利。于是,这看望大夫人一事便这样耽误了。

今日这大夫人的人过来想必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动了动手指,柳氏开口道:“让人进来吧。”

转过身子在屋子里的桌前坐下,柳氏静静的等待着老婆子进屋。

老婆子低着自己的头颅,慢慢的走进了屋子。一进屋子便觉得热意涌上自己的心头。

这花影阁有些过了吧。这味道闻着是新到的木炭吧。我们院子里都没有多少,这新来的姨娘倒是有的不少。

还有这满院子的独特景致,这可是花费了不少的功夫才能够弄的出来的啊。这三姨娘究竟是何许人也?

早先便迷得老爷为了她做出了那十里红妆相迎,正妻之礼娶之的失礼之事,现下又这番的宠着这个人。这三姨娘若是一个识大体的人便也罢了,若是与我家小姐作对,只怕是会伤害到我家小姐啊。

心里一番的嘀咕着,但是老婆子却也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微微福身见了礼,老婆子垂着自己的头,充分的体现出了一个大户人家出来的丫鬟所应该保有的礼节。

柳氏看到这老婆子这般模样,只觉得这府上的大夫人真是一个厉害的人啊。这不过是她身旁随身伺候的婆子便这般的有礼,若是这大夫人到来,那可不得是贵气满满?

“见过三姨娘。”

“请起。”柳氏及时的让人起了身。

“不知道婆子过来是有何事想要告之?”柳氏抬了抬手,身后的人便取来了一张凳子放到了老婆子的身后,示意让其坐下。

但是老婆子到底不是一个敢于逾越了规矩的人,只是不卑不亢的垂着自己的头,拒绝了这次示好。

“今日奴婢过来是奉了夫人之命,过来邀请三姨娘去院里一叙。”老婆子说出了自己到来的目的之后便静静的等待着柳氏的回话。

听到这老婆子的话,柳氏一愣。但是自己的的确确该去向大夫人见礼了。于是点了点头道:“那还需婆子稍微等待片刻,容我换一身衣裳便来。”

老婆子得到了答复便起身去到了屋外。

心里对于这三姨娘的看法忽的改变了。从之前这三姨娘与自己的一些对话中不难看出这三姨娘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人,这应该不会给自己的小姐带来太多的阻碍。但是,这沈老爷对其的重视却是不能够忽视的。

自己与小姐来到这沈府多年,从未见过沈老爷如此这般重视那么一个人,除了当年的那一个女人。

但是,那女人不是已经消失不见了吗?而且那个女人不会再回到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的。

这样说来,这三姨娘若是能够拉进自己的队伍里来,这必然会是一个不可阻拦的力量啊。

老婆子心里开始在思考着自己应该给出怎样的条件去说服这三姨娘站到自家小姐的这边来。

屋内,柳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披上了其他的袍子,慢慢的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轻轻的打开门,柳氏迎着淡淡的白色光芒站立着。

老婆子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忍不住轻轻的抬起了自己的头。这一抬头便看到了不得了的一幕。

这是谁?

这是老爷新纳的三姨娘吗?

老婆子愣住了,久久的不能够说话。声音到了嗓子那里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这人,是谁?

老婆子瞪圆了自己的双眼,想要看出柳氏身上所隐藏的东西。可是,细细的看了看,什么也没有。不可能,根本不可能的。

当年自己可是亲自看着那人葬身在了那场大火之中,最后还是自己却亲手打理了那人的身后之事。可是,现在当年的那人却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的身前。

这个到底是人还是鬼?

老婆子有些胆怵,但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的她很快的便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垂下自己的头,心里慢慢的思考着。

当年那人的消失给了老爷沉重的打击,让老爷有那么一段时间一蹶不振,可是,最后老爷忽然便开始了打理这沈府的生意,虽说这其中免不了小姐的计谋,但是那人却是老爷心头的一颗痣,永永远远的停留在了老爷的心里。

而小姐虽然用了计谋让老爷娶了自己,还为老爷生下了两个聪明的孩子,但是老爷心里对于小姐的爱却是一分也没有增长。要不怎么会有这二姨娘进门呢?

要说这二姨娘也就是那双眼睛十足像极了那人,否则也不会被姥爷看中,为其赎了身,偷偷的抬进了这府中。

可是,这二姨娘那双十足相似的眼睛却都没有眼前的这一位这般的相似。

难道这位真的是当年的那人?

不对,当年的那女人可是自己亲眼看着下葬的。难道当年她没有死,只是为了脱身而演了一场戏?不,不对。当年一时之间经历了那样的事情,那个女人正在承受着巨大的打击,故而才受不了的自焚的。这个三姨娘难道真的只是相似吗?

还是说,这女人有什么计谋?

不可能。

依着老爷对这三姨娘的重视程度来说,老爷必然是率先怀疑了这女人的身份。可是,这最后老爷还是将人娶进了沈府。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老爷已经调查清楚了这女人的一切。现在应该是觉得这女人便是老天爷赐给自己的最好的礼物吧。

不行,这个女人留不得。

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本来还想着拉拢这新来的姨娘。可是,看到了柳氏的容貌之后,老婆子却改变了主意。

三姨娘留不得。

看着老婆子看了自己一眼之后便再也没有说话,柳氏有些疑惑。

忍不住出声问道:“婆子,您怎么了?”

老婆子这才回过神来,尴尬的朝着柳氏一笑。“没想到姨娘的容貌竟然是这般。奴婢真的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啊,这才得见仙颜了。”

听到老婆子的话,柳氏心里有那么一丝的尴尬。自己的容貌之前并没有带来什么,怎么自己才嫁人便会这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可笑 纵然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但是柳氏的脸上却是半点不显,只是微微的停顿了一会儿之后便看着老婆子道:“婆子您真是谬赞了。妾也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员,哪里来的什么仙人之姿?婆子这般说法,可是想让妾心里过意不去?”

微微的带着笑,仿若柳氏这般说话也不过是调笑一番。但是,其中的警告之意却需要旁人去慢慢品味了。

老婆子转过身子,行礼说道:“姨娘真的是自谦了。您这番容貌不说是天人之姿,这也是这城中的其余大家闺秀不可以比拟的。难怪老爷会如此的看重您。”

“放眼这城中,哪家的闺女能够长成您这幅模样啊?不说老爷会这般的看重您。若是入了其他的府中,也免不了是府中掌家之人心头的宝啊。”

话已经说到了这步田地,柳氏真的没有多余的话想要说出口。于是,静静的看着老婆子。

这婆子之前并没有这么大的怒气,现下是怎么了?才过去了这么一会儿便这么大的火气。

老婆子看到柳氏这般的看着自己,知晓自己应该是过于暴露自己的情绪了。但是看着这么一张熟悉的脸孔,自己的心里便有些忍不住。

有一团火在自己的心里狠狠的燃烧,若是不找一个地方发泄出去,这团火便会燃烧殆尽,而站在这团火焰中心的自己便只能是被烧成一片灰烬。

垂下自己的眸子,老婆子不愿再多做耽误。福了福身,“姨娘,请。”

柳氏也并不像多做停留。这大夫人早些去见了也是极好的。于是便跟在老婆子的身后,慢慢的朝着大夫人的院子走去。

离得远了一些,秋水偷偷的拉了拉柳氏的衣袖。确定走在前方的老婆子不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才轻轻的在柳氏耳边低语。

“云姐姐,这个老婆子之前是怎么回事啊?”

柳氏知道秋水的问题,但是自己也不是很熟悉这沈府的众人,因此也不能随意的妄下猜测。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秋水看到柳氏摇了摇头,心里便偷偷的嘀咕着。

最后,秋水猛然抬起自己的头。哦,我明白了。想了想,似乎自己心里的猜测便是最后的结果,秋水忍不住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走在秋水身侧的柳氏看到她这副模样,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本来想劝阻秋水,不要这样的妄自去猜测某位夫人,这样也许会给自己带来灾祸。但是,看着秋水如同偷了腥的猫儿一般的模样,柳氏便有些不想去阻拦着秋水了。

也罢,在这府中,我终究是会护着你的。就这样无忧无虑的做一个快乐的孩子吧。

秋水的眼睛不停的在老婆子的身上飘过,让走在两人跟前的老婆子忍不住一阵恶寒。但是,自己却什么也不能说,心里的气越发的旺盛了。

好在没有用多长时间,老婆子便带着柳氏来到了大夫人居住的院子。

望梅涧。

一走进这院子,柳氏便察觉到了一种寂静。带着淡淡的梵音在飘舞,这个院子的布置很是简陋。

没有一位正室夫人应该有的庄重。只有一种朴素,一种淡然的怡然。虽也是满地的雪白,但是这里的白却与自己院子里的白不一样。可是,哪里不一样呢?柳氏却说不出来。

屋内,大夫人还在静静的念着佛经。老婆子没有出声打断大夫人,只是尽了屋子之后便慢慢的走到了一旁,静静的站着。

柳氏也没有出声,只是由着大夫人院子里的丫鬟端来了一盏茶水,便细细的坐在一旁的桌前,品着茶水。

秋水一脸的好奇,这大夫人的院子虽然很是肃穆,很有佛寺的那种感觉,但是秋水却总觉得这院子不应该是这副模样。

这庄严的梵音之下似乎还包裹着一些其他的东西。但是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呢?秋水细细的蹙着自己的眉头,静静的思考了许久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罢了,这院子里究竟是什么格格不入也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丫鬟能够随意置喙的,自己还是静静的待在云姐姐的身后,陪着云姐姐在这沈府慢慢的变老吧。

有些无聊的嘟起自己的嘴唇,秋水漫不经心的转动着自己的眼睛。

过了很长的时间,秋水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偷偷的拉了拉柳氏的衣袖,得到了柳氏的肯定之后,秋水轻轻的俯下自己的头,在柳氏的耳边小声的嘀咕着。

“云姐姐。”

“嗯?”柳氏疑惑的朝着秋水看去。

只见秋水一直蹙着自己的眉头,柳氏很是不解。但是稍微的想了想便明白了,这个丫头是在这里待得久了一些,有些无聊了。

心里真的是有些无奈,这丫头啊。

于是,轻轻的捏了捏秋水的手,“去吧。”

秋水抬起自己的头,看着柳氏。看到柳氏真的是看懂了自己想要说却没有说出口的话,于是便微微一笑,慢慢的朝着屋外走去。

这满院里没有多余的丫鬟,秋水很是奇怪。但是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在随身伺候的时候没有尽职的守在自己的妇人身侧已经是不对的了,自己若是随意的在这院子里走动,万一被有心的人发现,那么自己便是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一则,没有尊敬大夫人;二则,待自己的夫人更是不敬。

故而,秋水也没有随意的在院子里走动,只是慢慢的沿着屋檐的一角,便细细的踱步走出了这个院子。

出了院子以后,秋水便不管不顾起来,迈着自己的步伐,朝着花影阁走去。

而留在望梅涧的柳氏则细细的品着自己手中的茶水,耳畔静静的飘荡着大夫人口中轻轻鸣讼的佛经。

在自己将手中的茶水喝完以后,大夫人终于完成了每日的鸣讼。

放下手中的佛经,大夫人静静的跪在佛像之前,眼睛应该是紧紧的闭着的吧。柳氏看不到大夫人的面容,只能从大夫人的行动中之中去猜测大夫人正在做什么。

只见大夫人放下了佛经之后,便合拢了自己的双手,这是在祷告吗?

柳氏抬起自己的头,这一次自己才真的是看到了在大夫人面前睁着双眼,睥睨世人的佛祖。

左手拈花,右手做法,面带着轻微的笑容看着这芸芸众生之中的我们。

虽说自己心里是不信这些的,但是看着佛祖,柳氏还是会表达出自己最真诚的敬意。

站起身子,朝着远处的佛祖轻轻的行了一礼。

老婆子看到柳氏这样,心里对她的看法忽的改变了。

这人,是真的如同我们看到的那样的无害吗?想要拉拢柳氏的心忽的有冒出了。

但是,这想法只是将将冒出了一个头便消散了。

不为别的,之因为柳氏那张与她十足相似的容颜。这相思的容颜已经撺掇着老爷破了例,将这女人如同当年的那个人一般的宠着,若是自己这里再行拉拢的趋势,那么最后自家小姐将什么也没有。

想想沈传是什么样的人,而自家小姐又是怎样的人,看似和平的沈府其实没有众人看到的那样的安静祥和。这淡然的处境之下不过是大夫人辛辛苦苦想要维持的假象罢了。若是夫人真的动作,这沈府必然会一片凌乱。

脑海里忽的想起了当初沈传纳妾之时的场景。

自家的小姐一直不同意,冷着自己的脸对着沈传平静的说道:“沈传,若你真的执意如此,你觉得你可以完完全全的掌控这沈府?沈传,我父亲虽说是十分的不喜我与家中决裂而嫁给了你,但是我是父亲唯一的女儿,他不会不管我的。”

“我告诉你,若你真的想要纳那个花楼的女人为妾,这府中我是不会交给她的。”

“想来,这女人有什么厉害的能够抓住你的心,应该也不过是几分与她相似的容貌吧。沈传,你再厉害又如何?她永永远远的不会喜欢你,而你也永永远远的不能够拥有她。”

看着沈传狠狠瞪着的眼睛,自家小姐的笑容丝毫不减,对着沈传接着道:“你若执意要纳妾,行,我不反对。但是这女人必然是不能够四人花轿去抬,只能由着两个人在深夜里偷偷的抬进这沈府,而且,也只能是由着后门,偷偷的抬进这沈府。”

“进来这沈府以后,只能是牵引丫头带领,慢慢的走到自己的院子。哦,对了,她居住的那个院子我已经想好名字了,就叫‘犯花涧’了。她既然这么的想要嫁进我沈府,做这一个姨娘就要想好自己这么做究竟值不值!”

“哦,也许这样做就是值得的吧。毕竟她可是从那么一个地方出来的啊。这嫁进沈府简直就是将她从地狱带进了天堂啊。”

语气之间是对着吴氏的厌恶还有嫌弃。

冷冷的笑着,“呵,不过是有那么一两分相似的容颜就值得你这样去做。呵,这相似的人终究是在那样的地方待过的啊。想想,你不觉得恶心吗?”

“你心心念念的人却是在那么一个地方下榻的啊。”这句话如同一个魔咒,狠狠的敲击着沈传的心。

于是,这沈府的姨娘便是晚间偷偷的抬进了沈府,又有着这新进的姨娘自己慢慢的走进了被自家小姐分配出来的院子。

这么些年来,这吴氏虽说是如同秋后的蚂蚱一般的随处的蹦跶着,但是一切都在自家小姐的掌控之下。只需要自家小姐轻轻的一声呼唤,这沈府便不会有她吴氏的立足之地。

但是,这柳氏是意外。

若说吴氏有那么一两分的相似,那么这柳氏却有十分的相似。只是这样静静的坐着便好似回到了当初。自己也是这样静静的站在自家小姐的身后,看着她们。

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看着他们这样的两颗心慢慢的远离。苦苦求不得,何苦呢?

回过神来,看着跪在佛像之前的自家小姐,又看了看站起身,紧闭着双眼的柳氏。老婆子心里闪过的狠厉却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了。

这么多年了,小姐终于可以慢慢的拥有了老爷的心,慢慢的在老爷的心里占据着一块地方,可是,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什么也不懂,只是空有这么一张相似的面孔的女人却毁了一切,毁了小姐苦心经营了多年的东西。

老爷为了这个女人十里红妆,老爷为了这个女人明媒正娶。这些本来都应该是自家小姐的,都是自家小姐的。

这个女人,留不得。

柳氏手脚不顿,慢慢的睁开自己的双眼,刚才自己感受到了来自地狱的死亡凝视。是谁?这么的恨我,恨不得我马上死去?

慢慢的转动着自己的头,柳氏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屋子里的人,可是,逡巡了一圈之后也没有得到什么多余的发现。

难道,是我之前感觉出错吗?

没有发现什么,柳氏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静静的看着佛像。

待大夫人终于完成了一切,慢慢的转过身子。

恰巧柳氏垂下自己的头,于是两人便这样错过了一次看到彼此容颜的机会。

大夫人礼佛结束,慢慢的朝着屋外走来。

老婆子上前,在大夫人耳边轻声的嘀咕了一会儿。随后老婆子退下,大夫人猛然间抬起头,连同老婆子退下都不得知。

死死的盯着垂着自己头颅的柳氏,大夫人恨不得将这人盯穿。

这人,究竟是谁?

直到柳氏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头。

眼前的人与当年的那个人完完全全的重合在了一起,大夫人的手脚冰冷。原本以为自己终究是斗得过这已经消失不见的人,可是,现实却给了自己重重的一击。

自己到底是没能将那人从沈传的心里祛除。

眼里闪过一丝死寂。但是很快,大夫人心里便是满满的恨,明明当初都是一样的相遇,为什么自己的心遗落到了沈传的身上,沈传却只看到了她呢?

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自己努力了那么多年,到头来却抵不过这么一张相似的容颜,何其可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可知道? 在心里默默的嗤笑一声,大夫人转眼之间便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抬起自己的头,看着眼前这位熟悉的陌生人。

她的眼里没有熟稔,有的只是对于自己替她解围的感激之情。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啊。

眼睛里忽的闪过一丝光亮,大夫人无声的笑了。

慢慢的走到了柳氏的身旁,大夫人真的很好脾气的对着她说道:“怎么的过来了也不说一声,竟然让妹妹在这里苦苦等待了这么长的时间?”眼睛转向了老婆子,似乎实在责怪她为什么会这样的怠慢了柳氏,但是那双眼睛里的责备却是半点也没有。

但是柳氏垂着自己的头,哪里有看到什么。

身后,老婆子慢慢的踱步上前,“夫人,是奴的错。奴想着夫人正是礼佛的时候,便怠慢了姨娘。奴自愿去领罚,还请夫人莫要气恼,免得伤了身子。”

听到老婆子这样说话,柳氏心里有些惊讶的。这样的老婆子就像是还没有见到自己容貌的那人一般,那样的温和。但是转眼一想,这老婆子恐怕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容貌,觉得自己的存在可能真的会威胁到了大夫人的地位,故而对自己有些横眉冷对。

可是,自己哪里是会去与大夫人争宠的人啊?

不行,这个情况自己可得解释一番,否则看着大夫人这般看重老婆子的样子,若是这老婆子在大夫人面前随意的说道一些什么,自己岂不是会被大夫人记恨在心?

大夫人如此的和蔼,对于一个还没有见过面的人便可以这样的伸出自己的援手,只因为大夫人真的是爱惨了沈传。若不是真的爱这个男人,有岂能是看到沈传被人置喙而赶紧站出来,将事情朝着自己的身上揽去的人啊。

一时之间,柳氏对于大夫人的敬重不由得又有些加深。

这样的大夫人才真的称得上是秀外慧中,堪称这府门内人的楷模。

抬起自己的头,看着大夫人,柳氏为了老婆子开解道:“夫人莫要生气,这婆子之前有想要提醒,但是妾以为夫人诚信礼佛理应不受打扰,故而阻止了婆子。若是真的要怪罪的话,只怕应该是怪罪妾。”

深深的行了一礼,柳氏接着道:“夫人莫要这样责罚婆子,可好?”

看着柳氏诚恳的眼睛,大夫人似乎是感动与柳氏的真诚,抬起头看了看身后跪倒在地的老婆子又看了看柳氏,最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唉,既然妹妹已经这样求其求情了,那么今日便依了妹妹。”说着,转过身子,冷冷的对着老婆子道:“还不快谢谢妹妹的求情之恩?”

闻言,老婆子快速的跪着身子,朝着柳氏望去。

“谢谢姨娘的宽恕之恩。”

摆了摆手,也是,老婆子慢慢的下去了。

大夫人拉着柳氏的手,慢慢的朝着一旁的屋子走去。一边走着一边还不停地说着话。

“妹妹这番容貌的确是天人之姿,不说老爷,就连我看着都有些心动。”

“夫人谬赞了。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容颜也不过是从父母身上继承而来,这委实不该是我等话语之处,也不该是我等攀比之处。”

“唉,妹妹这话说得便有些偏激。”

“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到美好的事物,我们的心情总会免不了的变得愉悦,这是一种必然的趋势。而妹妹生的这番好容貌,只是看着,我等的心情便不由得变得很好。这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妹妹才是真的不应该将自己的容貌藏起来,这美丽的容颜并不是你成为沈府三姨娘的首要条件啊。老爷能够看中你,肯定也不能够只是容颜的问题,老爷并不是那样肤浅之人。”

“老爷看中你,必然是因为你的内心。我听闻妹妹之前是溪儿的贴身丫鬟?”

说完这话,大夫人静静的停下了话语,似乎想要从六十的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柳氏想了想,觉得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自己也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的必要。于是便看着大夫人点了点头。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大夫人忽的笑了笑。

柳氏很是不解,便抬起了自己的头,朝着大夫人看去。

大夫人停下自己的脚步,看着柳氏,细细的解释开来。

“这正是了。我家溪儿的眼光如何,我还是有些了解的。虽然我与溪儿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溪儿有任何的想法还是会到我这个望梅涧来与我说道说道。”

“之前听说溪儿有了一个贴身丫鬟,我还是很震惊的。原因你应该是明白的。我家溪儿自诩自己是这韵令城中的三杰之一,这看人不免有些高。于是,这选择自己的贴身丫鬟也是相当的严格。”

“那些筛选的条件我看过。这哪里是选择自己的贴身丫鬟?这分明就是将这韵令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家闺秀给挑选出来了嘛。那些条件,没有那个实力怎么可能选的上?”

“所以啊,你能够选上溪儿的贴身丫鬟真的是很厉害的。相当年我可是一个自诩自己是这城中数一数二的厉害人物呢。不想啊,这才过去多久啊,我的这位置啊,应该让给你。”

“之前听说老爷要十里红妆相迎一位姨娘,我也是不赞同的。你可知道,我为何会反对?”眼睛紧紧的盯着柳氏,希望这个聪明的女子能够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老爷纳妾,应该是选择日子,然后着人去选来软轿,将人由着偏门静静的抬进这府中。然后由着府上的人随意的挑选一个住所,细心安置。老爷本应该是按照着这礼节,但是老爷却是违背了这一切。”

“这样的重礼,不仅仅是落了夫人您的面子,更是破了这多年的风俗习惯。这于情于理都不合时宜。”

“你说的对。之前我也是这样对着老爷劝说着他,可是,最后我还是被说动了,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也是让柳氏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自己如此高调的嫁进沈府,只是一个妾侍的身份,这迎娶的花轿,这迎接的队伍,这隆重的场面,说来说去都是跨过了一个正妻的待遇,而自己本来就不应该是这样的礼制。

于是,柳氏也不明白便看着大夫人摇了摇头。

伸出手,摸了摸柳氏落于鬓边的秀发,大夫人静静的没有说话。

一时之间,两人便在这样静静的坐在了屋子里,没有说话。

柳氏只能抬起自己的头,朝着大夫人看去。只见大夫人似乎在想着谁,眼神有些发散。

“你可知道,我与溪儿的感情并不是很深?”

“嗯?...不知。”

“是了,你们应该都不知道。”

大夫人眼神悠远,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当年,我生下了溪儿,本来溪儿便是这沈府的嫡长子。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才生下溪儿没有多长的时间,老爷竟然便纳妾了,还是那样的一位风尘女子。”

“我没有对着这位女子有什么偏见。可是,我们还在是如胶似漆的时节,只因为我生下了溪儿吗?”

“于是,那一段时间,我便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去好好的照顾我的溪儿。这时间便是这指间沙,我只是想要狠狠地抓住老爷的心,却忘记了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软软的,会跟在我的身后软软糯糯的叫我娘亲的孩子。”

说着,大夫人的眼睛微微的湿润了。

“后来,吴氏生下了清儿,我才发现我似乎也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一个我与老爷共同孕育的孩子。可是,当我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我的孩子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软软糯糯的孩子了。他的心已经与我生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间隙。”

“后来啊,我总想着去弥补他。可是,我怎样的努力都很难从心底里抽出去我在他还小的时候造成的伤害。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你没看到溪儿小的时候,那么小小的一个,伸出手便可以将他完完全全的拥在怀里。可是,我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将他遗忘了。于是,我的溪儿便开始有些疏离我。”

抬起头,看着柳氏。

“你说,这是不是很好笑?我一心一意的想要得到老爷的宠爱却忘记了我还有一个需要我的宠爱的孩子。他还那么小,那么的不安。”

说着,用手轻轻的比划了一个长度。

“可是啊,一切都回不去了。”

闭上双眼,大夫人心里很是难过。

“夫人,您不要难受。我看大少爷是爱您的。”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

听到大夫人拒绝的话,柳氏慢慢的住了口。也是啊,自己才来到这沈府多长的时间啊,自己怎么可能看清楚那么多的人呢?可是,子华对于大夫人的尊敬却是不言而喻的,这是铁定的事实。

“我知道的啊。溪儿最后还是慢慢的接纳了我,尤其是当我看到他眼睛里闪着细微的光芒的看着雪儿的样子,那一刻的他真的是很可爱啊。”

“那是他过了那么久之后第一次拉着我的手。他轻轻的拉着我的手问道‘母亲,我看姨娘给父亲生了一个女儿,很可爱。清儿已经有了一个妹妹,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呢?’那样可爱的溪儿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最后,我也给他添了一个妹妹。你知道吗?他一个男孩子,还不会抱孩子,就那样不知所措的抱着醉吟的时候有多么的让人心疼吗?”

柳氏不由得在脑海里幻想着缩小版的子华在不知所措搂着一个小小的孩子。那样的画面不仅仅是心疼你,更多的是一种喜悦。一种对于新生命的喜悦。

那时候的子华必然是小心翼翼,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伤害到了自己的妹妹。

“可是,在我生下了醉吟以后,我的身子便大不如前了。于是,我还没来得及抱太久醉吟便搬到了这个院子里在,整日里在佛祖之前硬松着经文。一来为了这个沈府祈福;而来,为了我老爷祈福;三来为了我之前年轻气盛犯下的错忏悔。”

“我没日没夜的悼念,于是溪儿便默默的承担起了照顾妹妹的责任。”

“当我身子渐好以后,溪儿已经长大了。成为了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我深深的为着这样的溪儿自豪,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却没有我的参与。我的心里更加的愧疚,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

“于是,我完完全全的将自己关在了这个院子里,将沈府完完全全的交给了吴氏去打理。”

“直到之前,溪儿离开沈府。”

“你可知道?溪儿离去的那一晚,他来找过我。”

柳氏慢慢的转过自己的头,看着大夫人。这个情况是自己万万没有想到的。之前沈传说自己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也是堂而皇之的进入了自己的家中。而自己也在那一次又一次的相处之中渐渐的放下了自己的戒备,于是,自己便不小心成为了这沈府的三姨娘。可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子华在离开的时候竟然还来嘱咐了大夫人。

是的,没错,子华来嘱咐了大夫人。虽然大夫人只是说了子华来找过她,但是柳氏就是明白子华一定是来这里嘱咐大夫人照顾自己。

于是,一切便都有了解释。

在沈传决定弥补自己,那样大张旗鼓的将自己迎娶进沈府的时候,大夫人以及这府中人都是抱着反对的意见,可是,当沈传偷偷的告诉了大夫人,自己即将迎娶的女子便是这以前沈府的子华身侧的贴身丫鬟的时候,大夫人想起了子华的嘱咐。

故而,这大夫人虽是心有不甘还是放着沈传去准备了。可是,最后为什么是大家都不知道这沈府娶亲的是谁呢?

这个也很好解释啊。大夫人心里正是生着气的,这沈府的没一个人都是生气的,于是这些人便没有去理会这城中的流言蜚语。

可是,在那日被质疑的时候,大夫人还是站了出来为其解释。

忽然,大夫人在柳氏心目中的形象越发的高大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和心 柳氏眨着眼睛静静的看着大夫人,大夫人被这诚恳的眼神伤到。这是怎么了?

疑惑的转过头,大夫人掩下自己眼里的暗光。

“怎么了?”最后,大夫人还是受不了这热切的目光,忍不住开了口。

柳氏微微一笑,满院的雪花都化了。“没什么。”

大夫人愣住了,这样的笑容,自己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了?似乎是从她消失的那一刻开始,不对,从她离开以后,自己就再也没有看到过这么耀眼的笑容了。好似一缕阳光,静静的照亮了黑暗的地界。

难怪沈传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她,原来我就是败给了这样的一个人吗?

大夫人心里已经隐隐的有了一个答案,但是现实的她还是不愿意去承认。

自己就是败给了一个没有自己身世地位高的人。

很温暖的感觉,自己有多少年没有感受到了?看着柳氏的笑容,大夫人不得不承认自己完完全全的输了,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

可是,心里到底还是不甘,不甘心啊。

若是爱情的世界里有先来后到,那么自己与沈传相遇在前,相知在前,为什么她一个后来的人却能够得到沈传的心?连带着这样一张相似的脸孔都可以得到他的宠爱,而自己默默的付出了这么多年以后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沈传,我只是想要你心里一个小小的地方而已,为什么你愿意给其他人都不愿意给我?难道我就真的如此不堪,连着这样一个替身都比不上吗?

大夫人越是思考越是难受。

她进入了一个死胡同,不能出来。

也许很多年以后,大夫人会明白一个道理:爱情的世界里,没有先来后到,有的只是恰好。恰好我们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恰好我们互相喜欢着,恰好我们在了一起。

可是,现在的大夫人不明白。

付出的太多,大夫人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一个只有付出,没有回报的世界。可是,只默默的付出真的很痛苦啊,真的很痛苦啊。

大夫人紧紧的扣住自己的心,那里在声嘶力竭的呐喊着:不甘心呐,不甘心啊!

抬起自己的头,看着柳氏绽放的笑容,大夫人只觉得无比的刺眼。

这是在向自己炫耀吗?我苦苦求而不得的东西,你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紧紧的拥在手中,而我,永永远远的都是那样的一个陌生人。

恨啊,无穷无尽的恨将大夫人掩埋,这恨意慢慢的将她带入了深渊。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你看看,无论你怎样的努力,到头来却还是敌不过这样的一张容颜。

哪怕沈传知道这人不是她,可是,十里红妆,正妻迎娶这些你都没有。

你看看啊,你终究还是败了啊。

不,我没有!我没有。

大夫人摇着自己的头。我没有。当年我可以设计让她消失,那么现在我也可以设计,让她也跟着消失。

你看,当年的她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是吗?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过我,不是吗?

大夫人心里的恨越发的强烈,想要伤害柳氏的心越发的强烈。

没事的,只要她也跟着消失就好了,只要她也跟着消失就可以了。

大夫人垂下自己的头,低声喃喃着。

只要她也跟着消失就好了,就好了。

柳氏不知道大夫人怎么了,忽的便抖着自己的身子,这样的大夫人让人从内心里觉得恐惧。

“大夫人,您怎么了?”

柳氏还是大着胆子轻轻的询问出声,让自己默默的走开自己真的做不到。

很快,大夫人收敛起自己所有的情绪。抬起自己的头,慈爱的看着柳氏,“没事。”

“可是,我看您刚才似乎是很痛苦的样子。”柳氏蹙着眉,疑惑的说道。

“嗨,没事。这都是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碍的。”大夫人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对了,你既然已经嫁进了这沈府,成为了这沈府的三姨娘,你应该随着吴氏一般唤我一声姐姐才是,你怎么的这样的生分的唤我大夫人?”嗔怒的看着柳氏。

柳氏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了,自己已经嫁进了沈府,是这沈府的三姨娘了。按道理,自己的的确确是应当唤大夫人一声姐姐的,索性大夫人不嫌弃自己丫鬟出身,竟然让自己有此殊荣,唤她一声姐姐。

慢慢的跪下,柳氏按着礼节,对着大夫人行礼答谢道:“谢谢姐姐。”

垂下眸子,没有看到大夫人嘴角噙着的一抹恐怖的笑容。

扶着柳氏,状似不经意的踩了一脚柳氏的手指。

“呀,我怎么踩到你了!这可怎么办?”大夫人咋呼出声。

似乎真的为了自己不小心踩到了柳氏而心存愧疚,一脸的焦急。

柳氏随着大夫人的搀扶站起身子,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被踩到的手指,有些红肿,但是还好。

“姐姐,没事的。我丫鬟出身,这皮糙肉厚的,这轻轻的一脚没有多大的事的。你看,我的手没有什么大碍。”说着,抬起了自己的手。

大夫人看去,这手莹白如玉,只是指尖有些微微的红肿,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大碍。

不死心的拉着柳氏的手指,细细的看了看。

柳氏看到大夫人只不过是踩到了自己一脚便如此的紧张,心里更加的感激大夫人。

可是,柳氏不知道的是,大夫人只不是想要看看这手,因为以自己刚才那下了狠手的一脚来说,这没有多大的伤口也应该不能动弹一会儿才是。可是,此刻自己握住的手却只是有些微微的红肿。

这不同寻常啊,难道真的是因为她丫鬟出身?可是,这手细腻如丝绸,哪里像是一个丫鬟出身来的?

想不通一切,大夫人便尴尬的笑了笑。“没事就好。呼——可是,吓到我了。索性你没有什么大碍,若是你真的出什么事情,我可就是寝食难安了。”

两人相视一笑,静静的忘掉了之前的一切。

花影阁。

沈传早早的便回到了沈府。脚步不停的朝着花影阁走来,连同着吴氏拦在自己的身前都不能够阻拦着自己。

可是,当沈传高兴的想要给他的云儿一个惊喜的时候却发现这院子里并没有云儿的身影。

将自己拿在手中的簪子慢慢的放到了桌上,沈传有些气恼。

唤来丫鬟,“夫人去哪里了?”这一刻沈传忘记了柳氏只不过自己纳的一个妾侍,他真正的将柳氏当做了自己的正房妻子。

听到沈传的询问,丫鬟战战兢兢的走出来,跪在沈传的身前,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的说话。

“回老爷,夫人被大夫人身边的婆子唤去了。”丫鬟忘不了沈传临走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离开以后,若是夫人想去玩耍,你们需要全程跟着,一旦夫人有任何的闪失,你们也不需要活在这个世上了。还有,若是有人来请夫人过去,一定要第一时间去通知我,明白了吗?”

记得当时的自己收到了一股来自灵魂的压迫,最后诺诺的点头,答承着。

可是,在大夫人的人过来叫夫人出去的时候,自己却没有跟在夫人的身后,也没有派人去告诉老爷。

这一刻,丫鬟才发现自己似乎是错了。

抖着身子,丫鬟不敢抬起自己的头,就怕自己一旦抬头便会看见一双宣判了自己死刑的眼睛。

沈传听到丫鬟的话,身子一冷。若是她看到了云儿的容颜......

多余的东西沈传不敢想下去,自己已经不能再承受失去云儿的打击。站起身,沈传将簪子望怀里一放便朝着大夫人居住的望梅涧走去。

跪在地上的丫鬟们抖着身子,看着沈传从自己身前走过却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只好静静的跪在原地。

还没有走到望梅涧便看到了一个在四处走动的人,沈传细细的凝神看去,这不是在云儿身后伺候的那个丫鬟吗?叫什么来着?秋水是吗?

慢慢的走到秋水面前,细细的看去,没有云儿的身影。

“你在这里做什么?”

忽然的声音吓到了秋水,秋水身子一抖。抬头看去,是老爷。糟了,云姐姐还在大夫人那里。

急速的跪下,秋水扣下自己的头,“回老爷,奴婢在这里等夫人。”

沈传走近,看了看,没有云儿的身影。

“夫人呢?”

虽然沈传没有明说是谁,但是秋水知道沈传询问的是谁。

行了一礼,秋水慢慢的回复道:“回老爷,夫人在大夫人院子里做客。”

“你为何会在这里?”

“回老爷,奴婢实在是无聊,于是得到夫人首肯便出来了。”

听到这里,沈传不敢再多做停留,脚步匆匆的朝着望梅涧走去。

秋水感觉自己的身旁掠过一个人,但是当自己回转过身子的时候,沈传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怎么了吗?怎么感觉老爷的脚步有些急促?

不及多想,秋水站起身,便朝着望梅涧行去。

沈传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的画面,有大夫人不顾一切的让云儿跪在地上静静的等待自己的;有大夫人看见了云儿的容颜便惩罚云儿的;有云儿已经受到了惩罚奄奄一息的躺在漫天的雪地的;有云儿眼里的光芒慢慢的消失,如同当年的她一般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不见,在自己以为自己可以拥有她的时候消失不见。

越是想象,沈传的心越发的沉重。到的最后,沈传的脚步的越发的慢了,因为他真的害怕自己刚才想的一切都成为事实,而这样的事实却是自己不能够承受的。

站在望梅涧的门口,沈传有些害怕,手轻轻的抖动着。

若是,若是......

秋水急匆匆的赶来,看到的就是沈传站在院子门口的一幕,不明所以的她以为沈传是需要自己为其打开院子的门,于是,手反应比自己大脑还快的便伸出了自己的手。

随着秋水的轻轻一推,望梅涧的院子门便这样被打开了。

沈传瞪圆了自己的眼睛,似乎在生气这丫鬟的自作主张。

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秋水,沈传看了看院子,没有自己想象的血流成河的景象。一扯衣袖,抬脚进入了望梅涧。

慢慢的,慢慢的,朝着屋子走去。

远远的便听到了屋子里传来的欢笑声。

沈传愣住,这是云儿的笑声。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听到云儿的笑声了。似乎从溪儿离开以后,自己便没有听到云儿的笑声了吧,或许是更早的时候。

也是,那时候的自己只能够那样偷偷摸摸的站在暗处才能看到云儿,可是,现在自己终于可以紧紧地拥抱住自己的云儿了。

抬脚,慢慢的走进屋子。

屋里的人看见了自己便收敛起了笑容。大夫人站起身,朝着沈传行了一礼,“老爷。”

柳氏转过身子,看到了沈传。站起身,也如同大夫人一般的朝着沈传行礼。可是,自己还没有俯下身子,沈传便来到了自己的身前,轻轻的扶起了自己。

“起身吧。”

大夫人起身看到的便是沈传扶起柳氏的一幕。

牙齿紧紧的咬着,指甲深深的陷进了自己的手心。

闪过的狠厉很好的隐藏在了旁人看不见的角落。“老爷怎么有空过来?”大夫人笑着问道。虽然知道沈传是为了什么过来,但是自己还是心存一丝丝的侥幸。

“怎么?难道这望梅涧不欢迎我?”沈传也知道自己不能太过分了,也是没有表现得太过。看着大夫人戏谑的说道。

“哪里会呢?这望梅涧随时都欢迎老爷过来。”大夫人看着沈传,笑着说道。

柳氏坐在一旁,似乎感觉有一股火药味咋这个屋子里流窜,但是自己却什么也不能说。

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没有受到伤害,沈传的心终于放下了。本想着立刻就走,但是眼神一转便看到了云儿的手指上红肿的痕迹。

话语一顿,沈传的眼神微冷。这是被踩到的。

果然......

眯起自己的眼睛,沈传不能放着云儿在这里。

于是,话题一转,“云儿不知道大夫人的身子不是很好吗?怎么可以在这里打扰夫人这么长的时间?还不快离开,让夫人好生的休息。”

此话一出,柳氏果然愣住,很快的便与沈传一道离开了望梅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威胁 望梅涧。

沈传静静的站在大夫人的身前,一句话也没有说。大夫人心情极好的端来了一杯热乎乎的茶,多少年了,老爷终于踏进了这个院子,而且还是在夜晚时分过来的。

敛下眉眼,大夫人知道沈传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但是这也不能阻拦下大夫人的热情。

“老爷。”大夫人柔柔的喊了一声。

沈传终于回神,转过身子,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结发妻子。

这个妻子是自己不喜欢的,平日里做了很多的小动作自己也从未去管,不是不能管,只是不屑于去管。应该说这府中的事,无论是什么事都不能打动着自己。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是的,现在不一样了。

脑海里闪过云儿的身影。我现在有云儿了,现在与以前的确是不一样了。

看到沈传眼里的眷念,大夫人知道,沈传虽然在自己的眼前,可是他的心里,他的眼里却只会容纳下那个叫云儿的丫鬟。而自己呢?不过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妻子罢了。

可是,到底还是不甘心呐。

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手心,大夫人咬了咬唇,“老爷,喝茶。”这杯茶,真的是不假他人之手,每一次与沈传相关的东西都是大夫人亲自去置办的,这杯茶也是大夫人亲自泡的。

但是,这些默默的付出却抵不过那人的一颦一笑,而自己不过是东施效颦,无论怎样,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但是大夫人还是不愿意放手啊。

坚持着端着茶杯,静静的等待着沈传接过。溢出的茶水慢慢的染红了大夫人纤细的手指。可是,大夫人不在意啊。

眼睛紧紧的盯着沈传,老爷,您喝茶啊,老爷,您尝尝看,您不是最喜欢她泡的茶了吗?您看,我也会了。

老爷,您尝尝吧。

老爷,您真的这么绝情吗?

眼里的光渐渐的消散,大夫人心里很痛。哈,不是说了要心如止水的吗?为什么还是这么的痛啊。

可是,哪怕遍体鳞伤也不愿意放弃这人。

终于,看着大夫人的手指红肿,沈传还是不忍心。慢慢的抬起自己的手,接过了茶水。

看到自己泡的茶水被沈传接过,大夫人如同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般的笑了。

嘴角轻轻的掀起,也许这个时候的大夫人是真的开心,那笑容真的可以感染很多的人。

可是,沈传接下来的话却让大夫人坠入了深渊。

喝下茶水,沈传抬起自己的头,看着大夫人说道:“以前你做过的,我不会追究,可是,若是你胆敢伤害云儿,那么就不要怪我不顾夫妻情面。”

此话一出,大夫人嘴角的笑僵住了。

“老爷,您就为了一个丫鬟这样的警告我?”大夫人瞪着自己的眼睛,看着沈传问道。

“老爷,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您什么也没有说过。可是,为了这样一张像她的脸,您就要这样不顾我们多年的夫妻情分?”

“老爷,这不公平。不公平!”拉着沈传的衣袖,大夫人不甘心的吼道。

“当年是我先遇到您的,可是,最后您却喜欢上了那样的一个小丫头。我承认,我真的嫉妒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在她消失了那么多年以后,您还是不能接受我?”

“沈传,你到底有没有心?难道你看不见我在你身后的付出吗?”

“沈传,我这么多年的付出你都看不见吗?!”

大夫人的眼泪淹没了视线,“沈传,这不公平!不公平。”

“这么多年了,你说你喜欢吴氏,我毫无怨言的让你将她抬进了沈府,她使出计谋,我也没有去计较。这么多年,我从沈府的大夫人退隐到了这个院落之中。这沈府我半分没有伸手,可是,最后我得到了什么?”

“啊?我得到了什么?我得到了我的夫君去纳了另一个妾侍,还为了那个妾侍来警告我。呵呵,警告我。”

“老爷,您为什么不能看看我?您看看我啊。”说着,大夫人用衣袖抹干净自己脸上的泪珠,睁大了自己的双眼。

那双经过泪水洗濯的眼睛,此刻正在闪闪发光,美丽的不行。

可是,沈传的脑海里却忽然闪过另一双眼睛。没有经过泪水的洗濯却明亮的吓人,在自己的脑海里永永远远的站住了脚跟。

慢慢的放下了茶杯,沈传站起身。

“该说的话,我想我当年就说清楚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就应该承受着。”

慢慢的朝着屋外走去,在临出门的时候,沈传顿住脚步。

大夫人心里一动,嘴角绽放出笑容。可是,这朵花还没有来得及完完全全的绽放就被沈传打断了。

“对了,我刚才说的话,不是警告,是威胁。你最好不要做什么伤害云儿的事,否则......”其余的话沈传没有说出口,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那没有说出口的话究竟是什么。

说完话,沈传不顾一切的离开。

大夫人身子一软,缓缓的跌落在地上。

“呵呵,威胁。威胁啊.......”

老婆子从黑暗处走出来,这个三姨娘留不得,必须死!

盯着渐行渐远的沈传的背影,老婆子眼里闪过一丝狠毒。可是,这个人是小姐爱到极致的男人,若是自己有任何伤害他的想法,小姐必然会将自己赶出去。

小姐,您就这么喜欢这个叫做沈传的男人吗?

为什么,当初您喜欢的不是别人,偏偏是这个心里没有您的沈传呢?

老婆子转过身子,看着坐在地上的大夫人。

而大夫人静静的坐着,脑海里慢慢的回忆起了当年的那个决定。

“沈传,娶我。”

“......”

“为什么?难道她在你的心里就这么的重要?重要到你可以为了她放弃这沈府?”

“是!为了她,我可以放弃这沈府,我也可以放弃这沈府嫡长子的身份,只要她愿意。”

“为什么?沈传,当年是我们相遇在前,为什么你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

“在爱情的世界里没有像先来后到。我的心告诉我,今生就是她了,就是她了。于是,这辈子除了她,我沈传不会喜欢上其他的女人。所以,你死心吧。你,我沈传高攀不上。”

可是,后来沈府生意出了一些问题,沈传乐得这样。

就是这该死的沈府,否则她怎么会消失不见?

沈传将一切的过错都放到了这沈府的家世之上。可是,他恰好忘记了,她的消失不怪这沈府,这怪这操纵了一切的人。

但是,最后沈府还是活了下来,还一跃成为了这韵令城中数一数二的名门。这一切都与大夫人的那个决定脱不了干系。

“沈传,我们来打一个赌吧。你娶我,在沈府的时间里,我会慢慢的让你忘记她,转而爱上我。若是你爱上了我,这沈府你自愿送给我,若是到最后你没有喜欢上我,那么我会永永远远的消失在你的眼前。”

可是,这个赌约却毁在了那个夜晚,那个沈传见到了吴氏的那个夜晚。

那夜的大夫人是第一次与沈传这样的争吵,自那以后,大夫人的心便留下了一个大大的伤口,这些年虽然没有恶化,但是却一直没有愈合。

而今晚,沈传的话恰好在那个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这伤口,痛得大夫人不能够呼吸。

紧紧的捏着自己的心口,大夫人躺倒在地。呵呵,真是的,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的狠心。你觉得谁都和你一样,没有心。哦,不对,你有心的,只是这颗心给了她,还有一个长得像她的女人。而我,不过是那个多余的陌生人。

大夫人睁着自己的眼睛,静静的躺在了地上。这样就好了,就这样吧。

沈传离开了望梅涧,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只要细细的敲打大夫人一番,想必她会好好的对待我的云儿。

沈传松了一口气,却忘记了女人的嫉妒之心。他的威胁没有为柳氏带来一丝一毫的安全,相反,他的威胁将柳氏更快的推到了狼的跟前。只需要狼轻轻的张开自己的口,柳氏便会被凶狠的狼吃得渣都没有。

沈传到底是低估了女人。

开心的到了花影阁,屋里的人已经睡下了。

抬起手止住了守夜的丫鬟开口,沈传慢慢的走到了柳氏的床前。

用眼光细细的描摹着柳氏的眉眼。云儿,云儿,你是我的云儿。伸出手,沈传将自己的手轻轻的放到了柳氏的脸颊之上。

云儿,你可知道,你是老天爷怜悯我而给我的恩赐。我真的好想你。你摸摸我的心,真的很痛,真的,真的很痛。

眼里闪过一丝悲痛。可是,还好啊,老天爷终究是怜悯自己,到底还是可以拥抱着云儿了。

柳氏对于自己床前站着一个人毫无所知,此刻的她正深深的陷进了一个甜美的梦境之中。

梦里,还是那条长街,还是那个夜晚。街上的行人慢慢的走动着。而自己带着一张半月形状的面具,静静的走在长街之上。

街边的河灯亮了,在黑夜的掩盖之下,淡淡的发着和煦的光芒。静静的打在来往的人群身上,像一袭飘动的衣裳。

柳氏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可是,自己的心在告诉自己,慢慢的走吧,慢慢的走吧,终点会遇到你想要见到的人。

于是,柳氏真的慢慢的走动着。终点的那个人会站在原地等待着自己的。不知道为何,柳氏的心里就是有这么一个声音在自己的耳边不停的说着这话。

轻轻的接过身旁的小厮给自己的灯笼,柳氏眨着眼睛,不解的停下脚步。

“这是?”

“姑娘,这是应人这情,还请你收下。”

于是,这一路便陆陆续续的收到了不一样的礼物。有灯笼,有发簪,有蒲扇,有丝帕......还有一些街上贩卖的零食小吃。

柳氏眼里的疑惑更加的深,这人是谁?

是的,这人。

柳氏自问自己进城这许久没有遇到什么人,应该是没有人会这样给自己送礼物。故而,用“这人”称呼还没有见过面的人也没有什么不妥帖的地方。

慢慢的,在自己手里快要放不下东西的时候,柳氏走到了街道的尽头。

抬起头,柳氏愣住了。眼前的人,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他吗?忽而一阵风起,吹动了柳氏的衣角,是幡动还是心动?是心动。

柳氏绽放出一抹亮丽的笑,“你来了。”

眼前的人也绽放出了一抹好看的笑,“是的,我来了。”

慢慢的伸出手,周围的人忽的没有了,开出了数不尽的花朵,蝴蝶在翩翩起舞,围着两人飞舞着。柳氏手里的东西忽的不见了,手心里躺着的是他的手指。

暖暖的感觉从心底蔓延直全身。

柳氏的手被人紧紧的握住,“敬之,你终于来了。”

梦里的柳氏被赵鸣梭轻轻的拥进怀里,柳氏眼角含泪的轻声喊道:“敬之。”

梦外,柳氏躺在床上,眼角一滴泪珠轻轻的滚落,“敬之。”沈传伸出的手就这样的僵在了原地。

敬之?赵家那个小子吗?

抬起自己的头,沈传眼里忽的闪过一丝愠怒,想要将人唤醒。可是,才伸出手的时候却停下了动作。

到底是自己手段不够光明。

云儿,你究竟是老天爷为了怜悯我而送来的恩赐还是老天爷派来惩罚我的?当年你也是这样的心心念念其他的人,现在好不容易你来到了我的身前,可是,为什么你的心里却有了另一个男人呢?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我来得太晚了吗?

沈传俯下身子,静静的看着沉睡的柳氏,看着这个自己放在心尖而她的心里却没有自己的柳氏,看着这个一心一意只有那个敬之的柳氏,看着这个会为了敬之偷偷哭泣的柳氏。

云儿,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吗?报复我伤害了你的敬之吗?报复我伤害当年的你吗?报复我伤害了当年的那个他吗?

云儿,我的云儿。

沈传伸出手,终究还是轻轻的抹去了柳氏眼角的泪珠,慢慢的不发出一丝响动的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复出(一) 大雪。

刘氏裹着厚厚的衣裳静静的坐在庭院里,秋水在她的身后,轻轻的笼着暖手炉。眼睛不由自主的放到了柳氏的肚子之上。

这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孕育。

秋水很是奇怪,自己并没有见到老爷在这院子里留宿多久,不想前两天老爷忽的招来了一位大夫,指名道姓的给云姐姐诊脉。

那日,云姐姐确诊是怀孕。

秋水不是聪明的人,她不明白这还没有多久的身子怎么就怀了孩子,但是心里却是十分的开心。毕竟这老爷已经几天没有白日里回到府中,来到这个院子里陪着自己的云姐姐了。虽然在心里为着云姐姐不值,但是云姐姐已经成为了这沈府的三姨娘了,秋水还是希望云姐姐能够得到更多的宠爱。

秋水想不通的事情,在这府中却有很多的人明白。

犯花涧。

吴氏拧着自己的手帕,心里恨恨的咬紧了自己的牙。

我道老爷怎么的忽然这样高调的迎娶刘氏那个女人,原来是珠胎暗结啊。哼,不过是一个拿不出门面的低贱丫鬟,也敢这样威胁老爷。

虽然觉得那日的婚礼不过是沈传受到了威胁没有办法才这样处理的,可是吴氏的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默默的告诉自己:老爷对这个三姨娘很是看重,不要胡乱的动作。

慢慢的起身,走到窗边,伸出手,接住轻轻飘荡的雪花。

没想到,才停止不下没有多久的大雪又开始了慢慢的飘舞。这样的下雪天,真的很讨厌呢。让人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当年在春楼为了捱过下雪的冬日,总是要吃更多的苦。

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也许这一生的悲喜、荣华富贵都是因为这张脸。可是,在春楼也是因为春楼的嬷嬷看重了自己的这张脸,否则自己也同那些粗使丫鬟一般的伺候别人去了。

嗤笑一声,自己那样与伺候别人又有什么区别?

自己出卖的是自己的身子,而她们出卖的不过是她们的力气。终究还是一样的,低人一等。

于是,自己看中了一个机会,便再也不能放手了,如同救命的稻草一般的紧紧的抓住。可是,这根救命稻草到底是自己的缘还是自己的劫?

吴氏无声的哭泣着,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也许只是为了活着吧。

望梅涧。

大夫人喝下一碗热乎乎的羹汤,优雅的接过老婆子递来的丝帕,擦着嘴角。

待大夫人擦干净嘴角,老婆子接过丝帕,慢慢的转身出去。

很快,老婆子便回到了大夫人的身后。

“你说,老爷就这么喜欢她吗?”大夫人看着屋外飘飘絮絮的雪花,缓缓的说道。

虽然大夫人没有说出到底是谁,但是从小伺候大夫人的老婆子却知道大夫人问的究竟是谁。找来一件袍子,轻轻的披在了大夫人的身上。

“小姐,毕竟在老爷苦苦期盼的时候,那个人消失了,于是便在老爷的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现在正好,老爷还没有完完全全的忘记她,柳氏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一下子便勾起了老爷对于她的全部记忆,认为这是老天爷对于自己的弥补,故而不愿意放手。”

“老爷是爱小姐的,那个柳氏终究只是一个替代品。就如同吴氏一样,左右不过一个替代品,终究是会被老爷厌恶的。因为,终究都不是他心目中的那个她啊。只要有了对比就会发现,不是谁的替身的小姐才是他应该疼惜的人。”

“可是,你忘记了那天吗?”大夫人转过身子,紧紧的盯着老婆子。

老婆子忽的说不出话,那日的话自己完完全全的听到了。

走上前,轻轻的拥抱住了自家的小姐。小姐,你放心吧,老婆子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那个柳氏必须死。

在老婆子静静的想着办法的时候,大夫人眼里无神,口里喃喃的说道:“她怀孕了。”

老婆子知道,柳氏怀孕了,还是在没有嫁入沈府之前便怀孕的。

没有人会怀疑这个孩子不是老爷的亲身孩子,因为沈传是一个狠厉的人,老婆子知道,大夫人也知道。柳氏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一定是沈传的手笔。

因为听说那柳氏可是喜欢的是那正直善良的赵家小子,虽然只是一个家道中落的子弟,但是情爱的事情谁也不能够说清楚。可是,那赵家小子在去参加科举的时候出事了。

别的人也许不知道,但是深知沈传脾性的大夫人以及老婆子知道,这赵家小子一定是被沈传派去的人杀害了,之后又找人伪造了那封信函,呵呵,老爷真的是好算计。

那柳氏之前是溪儿的贴身丫鬟,必然会有机会在老爷的面前露脸,于是老爷便暗暗的谋划了一切。

这场喜宴想必也是老爷的手笔吧。最后却让自己吃了一个哑巴苦。若是当初知晓那人长着那样一张熟悉的面孔,自己会让自己的婆子去说那样的一番话吗?

大概是会的吧,谁让自己心里眼里都只有这样的一个男人呢。

“袖舞皑皑别情苦,吾捧哀思话不同;谁心恰似君心目,奈何离分鬓发红。”

雪,更大了。一阵风起,雪花渐渐的飘进了屋子里,没有人去管这个,于是,雪花便放肆的涌进了屋子,遍布每一个角落。

大夫人的袍子之上都是一片接着一片的雪花,伸出手,一片冰冷。就像是自己的心,也像是沈传的心。

看着飞舞的雪花,大夫人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了。

今日,众人都聚在了柳氏的花影阁。

吴氏进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有了其他的人,一脸疑惑的转过身子,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丫鬟。看到小丫鬟一脸的莫名。眼里闪过完全不能遮挡的嫌弃,这丫头,真是没用。

抬起脚,慢慢的走进院子,便看到了坐在柳氏身旁的大夫人。大夫人怎么会出现?这个时候大夫人不应该静静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默默的吟诵着佛经吗?难道大夫人也坐不住了?感觉自己受到了威胁?

心里百转千回,但是表面却是什么也不显,只装作自己什么也不明白的样子。

吴氏似乎才发现大夫人,捂住自己的嘴,“呀,大夫人今日怎么有空走出望梅涧了?别的这个时候,您不是在诵经吗?”说着话,吴氏缓缓的坐到了柳氏的身侧。

指着自己身后的丫鬟,“听说妹妹有喜了,这不,姐姐我啊给你带来了一些滋补的东西,你得好好的补补身子。你看看这小脸瘦的呀,让姐姐看到可是心疼了。”

柳氏慢慢的接过了丫鬟手里拿着的东西,笑了笑,说道:“谢谢姐姐了。”说着,将自己拿到的东西递给了在自己身后的秋水。

秋水接过东西,冷冷的看了一眼。这个二姨娘自己历来不喜欢,这上赶着来送礼物恐怕是不安好心的,没看到她那个嘴角都快要裂上天了吗?阴险之人的东西自己还是不要给云姐姐吃了吧。哎,对了,待会等人都走了,自己偷偷的拿着去后院吧,这样即丢掉了麻烦也不会给云姐姐增加烦心事。

心里默默的为自己的机智鼓掌。殊不知自己私自处理了姨娘送来的东西而不经过主子的允许是犯了大错的,若是没有被人发现还好,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那就是私自盗窃主子财物,是为偷盗。可是,单纯的秋水并不知道这一切,而这样的单纯也在之后的某一个时候害了自己,也害了柳氏。

心里打定了主意,秋水慢慢的抱着东西走到了屋子里去安放东西了。

而院子里坐着的几人则是在随伺丫鬟的保护下,慢慢的开始了一场勾心斗角的游戏。

“怎么?我去哪里还需要向二姨娘你报备吗?”大夫人接过之前的话,毫不客气的问道。

吴氏一愣,今日的大夫人似乎很不寻常。若是以前,大夫人可能会一笑置之,可是近日竟然这样的询问自己,很不对劲。

眼睛在柳氏以及大夫人的身上转来转去,最后吴氏猜测这大夫人也许是开始着急了,毕竟这柳氏真的是一副天人之姿啊,若自己同为男子也不免想要将这样的人儿藏起来,只供自己观赏。呵呵,着急才好啊,若是你不着急我才真的有些害怕呢。

你看看,柳氏这脸蛋,这身材,这妥妥的仙女一枚,再看看你,年老珠黄,难怪有些坐不住了。

眼睛斜斜的看着大夫人,吴氏似乎猜测到了一切,此刻心里正是得意。

故而,吴氏完全忘记了自己需要回复大夫人刚才的问话。

大夫人静静的等待着,可是,在自己的脾气已经消磨光之后还是没有听到吴氏的回话,不免有些生气。不过,这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只要吴氏敢想,那么自己就不会是孤立的。

此刻的吴氏必然认为自己是开始着急了,这才开始走出了自己的院子。不过嘛,自己的确是着急了。

借着喝茶的时候,抬起自己的头偷偷的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柳氏。

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大夫人心里默默的做了一个动作。垂下自己的眸子,大夫人静静的将自己端着的茶水喝光。

一盏热乎乎的清茶下肚,大夫人这才抬起了自己的头,盯着陷入自己幻想的吴氏。

“二姨娘近日来是有些得意了吧,今日我问话竟然可以不回答了,这让我不得不怀疑这沈府交给你到底能不能打理好呢?”重重的放下自己的茶盏,大夫人不饶人的喝道。

直到这一声重响,吴氏才猛然间清醒。

什么?将沈府交给我,我便不能打理好了?大夫人这什么意思?难道大夫人是想要将我这个管理沈府的权利移交给柳氏?

吴氏瞪圆了自己的眼睛。很显然,直到这一刻,吴氏还是认为大夫人坐不住了,想要与自己结盟,然后将这新来的柳氏给挤走,而自己与她则恢复成之前的模样。可是,吴氏到底是要失望了。

“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这沈府已经交给妹妹我打理了许多年了,这府上有出现任何的纰漏吗?没有吧,所以可见姐姐当年将沈府交给妹妹我来打理是没有错误的。”

“您看看,现在的沈府是不是很安静祥和呀?这不是姐姐的庇佑才出现的吗?”吴氏大着胆子将一切都吹得天花乱坠,可是,大夫人已经做好了决定,企是她的三言两语可以改变的。

“哦,是吗?”大夫人装作不理解,反问一句。

吴氏赶紧接话,“是的啊。你看看现在这韵令城中哪一个不是在称赞我们沈府,万事都以我们沈府为模板。一个个的在称赞我们沈府真是有一个贤内助啊,这贤内助不就是姐姐你吗?你看看,就是因为有了姐姐的指点,妹妹我呀才能够好好的打理了这沈府。这沈府如今的模样,姐姐可是功不可没的大人物啊。”

一番话下来,吴氏觉得自己已经说道点子上了,应该不会找出自己的错处来,没有理由对自己进行打压。于是便放下心来。

不想,这一切的一切其实都在大夫人的掌控之中,而她的目的如何,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被众人所知道。但是,此刻的大家不知道,吴氏也不知道。

慢慢的踩进了陷阱中却不自知。呵呵,说你蠢,你还真蠢啊。

大夫人慢慢的坐直自己的身子,“是吗?竟然妹妹这般的能干,那么姐姐我真的想要知道,为何迎娶柳妹妹的时候,妹妹却是什么都不说,而任由着其他的人对着我们沈府指指点点?”

此话一出,吴氏愣住了。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大夫人竟然是在这么一个地方等着自己。而自己之前的一番吹捧虽说是在吹旁大夫人任人唯贤,但是终究还是在夸赞自己,觉得这沈府交给自己打理是最好不过了。

吴氏愣住了,若是自己不能够说出点什么来,那么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一切可能就是胡编乱造的,而这更是被沈府不允许的。

自己到底应该怎么说?吴氏一时之间犯了难。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复出(二) “怎么?妹妹这副模样反倒像是姐姐我为难了你,是这样的吗?”大夫人见吴氏久久的不愿意说话,于是戏谑的问道。

吴氏心说,这可不就是你故意为难于我吗?但是自己却是什么也不能说,只能看着大夫人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说道:“姐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微微的延缓了一下气氛之后,吴氏接着说道:“这沈府啊,要说会为难妹妹我的,那肯定不会是姐姐啊。”

“想想妹妹我当初初入沈府,还什么也不明白,姐姐不也没有为难于我?现在我们姐妹和气,姐姐又怎么会为难于妹妹呢?”

喝了一口热乎的茶水,吴氏接着说道:“哎呀,要我说啊,妹妹还是应该感谢姐姐。”

大夫人抬起眸子,看着吴氏询问道:“哦?这话从何说起?”

“要不是当初姐姐不嫌弃于我,教我如何管理这沈府,妹妹我啊怎么会成长的这么迅速呢?所以啊,妹妹我有今日的成就可不就是姐姐赐予的吗?这天大的恩赐难道还不应该好好的感谢姐姐吗?”

吴氏说完自己想要奉承的话,静静的敛下自己的眸子。我这番说辞已经将自己贬低到了尘埃,姐姐应该会高兴的吧。不过,我已经这样的吹捧姐姐了,她必须会高兴呐。

吴氏心里想的美滋滋的,殊不知今日这大夫人是带着目的而来,这吴氏说了什么话在大夫人的耳朵里都是有错误的。可怜这吴氏还痴痴的认为大夫人会与自己结盟。

大夫人垂下眸子,在心里默默的笑了。要不,怎么说这吴氏愚蠢呢?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心里默默的嫌弃了一番吴氏,大夫人看着吴氏,“没想到在妹妹的心里面,姐姐我竟是如此的高大。唉,也不枉我细心的栽培于你。”

听着大夫人这样说话,吴氏心里只恨不得咬牙切齿。这大夫人真是能顺着杆子朝上爬啊。但是这一切都是自己说出口的话,自己也不能就这样落了大夫人的面子啊。

于是,大夫人陪着笑容,与大夫人默默的对视着。

柳氏抬起眸子,看着这两个唇枪舌棒的人,这两个人真是能够闹腾的。这大夫人不是很喜欢这吴氏吗?怎么感觉她说的话都是真在落吴氏的面子,无论哪一句话都是在与这吴氏作对,可是......

抬起自己的头,偷偷的看了一眼吴氏,这大夫人故意与之作对,难道吴氏没有看出来吗?还是说,这吴氏一惊看出来了的,只是自己故意这样的落进这个陷阱之中,目的是为了整大夫人?

可是,柳氏想了许久却不会知道,这吴氏哪里有那么聪明,看清楚大夫人的险恶用心。她不过是想要讨好大夫人罢了。只是这大夫人显然是想要针对于她,而她的每一句自己认为极其讨好的话可能落到这大夫人的耳朵里都是虚假的东西。

收敛好自己眼里的情绪,柳氏静静的做一个世外之人。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可是,柳氏想要置身事外,旁的人却不会这样想。

只见大夫人忽的转了话头,“来这院子里许久,竟然还没有祝福妹妹怀有身孕了,这说来说去都是不应该的啊。原想之前便说的,没成想妹妹过来,这一耽误便忘记了这事。还请妹妹不要责怪。”

柳氏听到这话题引到了自己的身上,赶忙咽下自己口中的茶水,“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姐姐们能够来我这院子里看望妹妹我,已经是妹妹我十世修来的福气了,哪里还敢苛求其他呢?反倒是姐姐们赏脸过来妹妹我这里,却只能这样尴尬的坐在院子里喝着平淡无奇的茶水,一起陪着妹妹我欣赏这冬日里飘舞的雪花。这委实是委屈了姐姐们了。”

“还请姐姐们莫要嫌弃才是。”说完,柳氏静静的垂下自己的眸子。

吴氏心里默默的心惊,这柳氏可真是会说话啊。这只不过是三言两语便化解了一切刁难。若是以后与我等为敌,这不是最强大的对手吗?

而大夫人却没有这番想法。可是,看着柳氏垂下自己的眸子,越发的与记忆中的那人相似,这一番说辞也会是那人说出口的话,大夫人心里不免有些不舒服。

这人,只是这样相似于那人便是自己最大的对手了,虽然说这人对沈传并不是喜欢,但错就错在这不喜欢之上。要知道,当年的那人就是如同柳氏一般的,心里喜欢着另一个人,而对着沈传不过是一个身外之人。这一切的一切,不就是最吸引沈传的地方吗?

相似的眉眼,相似的情感,相似的话语。有时候,不挣却是最有力的手段。

我也想如同这柳氏一般,不去争,不去抢,可是,老爷的心里没有我啊。若是老爷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我该多好啊,那样我就不会变成这副模样。这幅为了爱冲昏了头脑,不顾一切的丑陋模样。

可是,这一切都怨谁呢?

大夫人偷偷的抬起了自己的眸子,羡慕的看着柳氏。

这人真是好命啊,只不过是一张相似的脸孔便这番的吸引老爷的视线。

柳氏感觉一股热切的视线似乎集中在自己的身上,于是便朝着热源的地方看去,嗯?大夫人,怎么回事?

柳氏有些不敢相信,这大夫人眼里的羡慕是对着自己发出的。

听说大夫人是名门之后,父亲当年更是这城中数得上名头的大人物,而自小便在那样的高贵家族长大的大夫人更是学习了很多的东西,这样的大夫人何必需要羡慕我这样的小小丫头呢?

想不明白的柳氏以为自己刚才不过是看错了,于是转过头去接着看大夫人,果然,大夫人的眼里哪里有什么羡慕,有的不过是淡淡的笑意。

这样才对嘛。

柳氏心里默默的点了点头。

吴氏自己坐在一旁,心里却想了太多不好的东西,最后吓到了自己。

大夫人看着吴氏自己吓坏了自己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当初选中这人来给自己看管着沈府没有像选择错误。

若是像柳氏这般的人,自己哪里还能够回来呢?

呵呵。

很快,几人便散了去。柳氏静静的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中细细飘散着的雪花,心里的孤寂却越发的强盛。

脑海里忽的想起了那人。

犹记得,自己与那人话语夜下。

自己曾期待的抬起自己的头,看着满天的繁星,轻声的呢喃道:“今年若是下雪就好了。”

“嗯?下雪?每年的韵令城都是会下雪的,不过每一年的雪都不是很大,不过薄薄的一层铺在地面也很是美观。尤其是那树梢上,屋檐上,一层淡淡的洁白之色,更是增添了一种说不口的美感。”赵鸣梭听到了细语声,忍不住说出了以往年月的韵令城。

彼时,自己还是那个叫做归云的贴身丫鬟,而他还是那个没有去参加秋试的有志青年。

那时候的我们,真的很美好。

“啊,不会太大啊。好可惜啊。我还以为进了城也可以见到那厚厚的大雪,铺满了山间,铺面了整个世界。那样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是多么的美好啊。”

“怎么?归云喜欢那样洁白的世界?”赵鸣梭转过身子,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归云。

“难道你不喜欢吗?”

“喜欢。今年若是大雪,我必然会陪在你的身侧,陪着你一同欣赏这美丽的纯白世界。”

“嗯?你不是说都不会下大雪的吗?”

“今年格外的冷冽。而且,这个城中,多了那么一个人。”

“人?多了谁?”

忽的,归云明白了赵鸣梭说的话,脸颊微微的变得发烫。

垂下自己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地面。

“你这人,怎么说话这般的,这般的......”

赵鸣梭一改嬉闹的脾性,严肃道:“这话没说错。不过是情之所至罢了。而且,这城中的确是多了这么一个人,让我的心神不知所措。”

归云脸颊更加的红润,只恨不得自己的身前便是一道裂缝,而自己可以钻进去。

好在,之后赵鸣梭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站在归云的身侧,看着漫天的繁星。

于是,一夜静好。

只不过在临别之际,赵鸣梭偷偷的拉住归云的手,郑重道:“今年一定会下大雪的,今年我陪你一起观看着漫天的大雪。”

“嗯。”归云顾不上自己羞红的脸颊,高兴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当初你说的话却是一语成谶,可是,陪我一起观看这漫天的大雪的人已经不在了。

站起身,柳氏慢慢的走到廊下,接住缓缓降落的雪花。看着成堆的雪花咋自己的手心融化最后变作了一滴水,从自己的指缝之间慢慢的溜走。

你看,今年的大雪的确很大啊,我可以这样轻轻的便接住成堆的雪花,看着这白雪皑皑的世界,我的心从未有过如此寂静的时刻。可是,敬之,你答应的事,你怎么可以忘记呢?

你可真是个骗子啊。

在某个地方的某人,看着静静的降落到自己身前的雪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原来已经到了下雪的季节了吗?

伸出手,接过旋转着跌进自己手心的雪花,慢慢的看着那雪花变作了一滴水,沿着自己的指缝流淌,最后没入了自己站着的土地之中。

当初的诺言似乎还在自己的耳边回荡,可是,自己终究是辜负了那人。今年的大雪我没有陪着你,那么我明年一定会陪着你,我们一起观看这飞舞的雪花。

一起共赏天边雪,慢慢至白头。

大夫人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很快便换上了另一件衣裳,去到了沈传所在的含烟阁,可是,在即将要进入院子的时候却被人拦住了。

大夫人看着拦住自己的家丁,慢慢的开口道:“这院子,除了老爷,还有什么人能够进入?”

“回大夫人,这院子除了老爷,其余的几位姨娘,包括大夫人您都不可以进入。”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大夫人便不会为难这看守院子的人。只要老爷没有让那个女人进入这院子就好。这是不是说明,老爷心里还是明白那女人并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于是,这院子还是只有他可以进入?

转过身,大夫人决定去大堂等沈传。

等着夜幕慢慢的降临,大夫人终于等到了沈传。

解下自己披着的袍子,递给身后的人,不想忽的从旁边伸出了一双手,接住了自己的袍子。沈传抬眸看去。

是她。

没有说话,沈传慢慢的走到一旁的桌前坐下,挥挥手,周围的丫鬟全部离开。

大夫人将自己接过的袍子慢慢的叠好,交给了跟在沈传身后的丫鬟,让其退下。

“怎么?大夫人不在自己的院子里诵经,今日怎么有空出来了?”嘲笑的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静静的看了看沈传,忽的行礼道:“还请老爷能够允许我再次复出,接管这沈府的中馈。”

沈传眼里的戏谑不见了,只见他瞪着自己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大夫人。“你可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这沈府的中馈企是你说给你就给你的?当年你不顾一切的搬进了那个院子便多年不再出院子,而这沈府却是吴氏一心打理的。今日你说给你就给你,大夫人您怎么想的?”

虽然沈传这样说,但是大夫人知道只要自己想,那么就没有自己得不到的,除了沈传这颗已经装满了其他人的心。

“老爷难道不给吗?”只一句话,死死的堵住了沈传还想要接下去的话。

“我知道,老爷不就是怕我重新打理沈府会对您的心上人不利吗?您放心吧。她现在肚子里可是怀着我沈府的种,我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这样的一个孩子。反倒是那个吴氏,可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都会做的。老爷若是想要防着我,不如去防着吴氏。”

“哼。”沈传多余的话没有说,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大夫人想要静静的守在一旁,但是却被跟在自己身侧的老婆子带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言语 这日,沈府的众人都集中在大堂之中。众人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在窃窃私语。沈传静静的坐在首位,听着下首的众人的低语却什么也不说。

吴氏在丫鬟的簇拥下慢慢的走进大堂,看到这屋子里什么齐聚了这么多的人,微微的愣神。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轻轻的说道:今日这里有大事要发生。慢慢的走进,坐下,吴氏想要说些什么却不敢开口。只因为自己才抬起了自己的头,看着沈传便被他冷冷的一眼看来。

这是不让我说话的意思吗?

于是,吴氏便静静的坐在下首。

很快,柳氏便裹着厚厚的衣裳进来了。沈传眼神一亮,动作轻盈的下来,扶着柳氏。“今日这么冷,你怎么过来了?”

柳氏有些不喜沈传拉着自己的手,但是自己已经成为了他的妾侍,自己也不能说什么。于是,静静的由着沈传拉着自己的手。“不是老爷派人去说,今日有事要说,都要到这个屋子里来吗?”笑了笑,柳氏慢慢的说着。

扶着柳氏坐下,沈传确定人没有被冻着才回到了自己刚才坐着的位置。

这一切被吴氏看在眼里,心里只有无穷无尽的恨,老爷何曾这样关心过我?

觉得自己地位不保的吴氏越发的觉得自己要抓紧时间与大夫人联盟,否则这沈府可能以后便只会是这个新来的三姨娘的天下,这沈府的家产可能最后都是留给这个三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的吧。这是自己万万不同意的。我努力了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的苦,就是为了这沈府的家产,难道最后要给这么一个名不经传的丫头?

吴氏心里默默的想着办法,可是,她不知道自己的一切想法都被在场的人知道了,只不过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大夫人姗姗来迟,身后跟着自己院子里的老婆子,慢慢的走进屋子里。

抬起自己的头,细细的看了看众人的反应。

沈传淡淡的表情,似乎对于自己接管沈府并没有一丝一毫的介意,只是喝着自己端着的茶水;柳氏也是淡淡的表情,似乎对于之后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而吴氏对着自己笑得极其的好看,似乎自己已经与她结盟了一般。

沈传是知道自己即将要接管这沈府,所以这般的淡然;而柳氏呢?是了,这柳氏的心思本来就不在这沈府,她的心里可是有那么一个赵家公子,这沈府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应该都与她无关吧;这吴氏嘛,她的心里眼里都是这沈府的一切,要是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她的笑容还会这么好看吗?呵呵,真是期待啊。

待大夫人坐下以后,沈传才咳嗽一声,吸引大家的注意。

众人看着他以后,他才慢慢的开口。

“今日叫大家过来只是因为一件事。之前大夫人因为想要为众人祈福,于是便暂时将这沈府交给了吴氏去打理,近日来,大夫人的佛心已经感动了佛祖,以后我们沈府只会越来越好。至于之前交给吴氏打理的沈府,从今日起移交还大夫人,诵经为我沈府祈福的事情便随缘。”说完,沈传便站起身。

吴氏愣住神,刚才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刚才幻听了吗?是幻听没错吧。

但是,当大夫人身后的老婆子站到了吴氏的面前以后,吴氏才不得不从自己的梦境里清醒过来,自己刚才听到的没有错误。

可是......

“老爷,之前这是沈府交给妾身打理不是很好吗?为什么现在要忽然这么的劳烦姐姐?”吴氏拦在沈传的身前,瞪着自己的眼睛慢慢的问道。

沈传心里满是不喜,自己被这大夫人这样的弄了一次,心里已经很是不开心了,这吴氏却又上赶着来自己面前。于是,沈传狠狠的瞪了一眼吴氏,“怎么?你要质疑我的决定?我怎么决定就怎么去做,难道你还没有学会吗?若是你没有学会,那么你就去再找人学学,不要在这样的时候丢人现眼。”

说完,沈传抬起自己的脚,慢慢的朝着屋外走去,只是在临出门之际,偷偷的看了一眼柳氏。

云儿,我的云儿。

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吴氏想要追赶沈传,但是自己还没有走出去多远便被大夫人身侧的老婆子拦住。

“二姨娘,您想要去哪里?”老婆子扯着自己的嘴角,有些恐怖的看着吴氏。

吴氏走不出去,心里越发的焦急,“你这个老婆子莫要拦住我,我要去找老爷,你赶紧让开。”

听到吴氏这样说话,老婆子的嘴角的笑更加的灿烂。“二姨娘难道是想要违抗老爷的命令?没听到老爷刚才说的话吗?二姨娘可是要想好啊,莫要在老爷的面前丢了一切,这可不是什么很好的决定啊。”说完,老婆子伸出了自己的手,意思不言而喻:二姨娘,请将沈府的钥匙交给我。

可是,吴氏哪里肯这样便放弃。这打理沈府虽说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但是这其中的猫腻却是很多人都知道的,自己不过是想要为自己还有自己的孩子谋得一点小小的保障都这么的的困难吗?

吴氏不愿意将自己的权利交出去,可是,在自己眼前的老婆子却不会管自己的死活。

大夫人看着两人这样僵持着,竟是不管不顾的喝着自己的茶。

柳氏对于这一切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于是便开口叫了一声跟在自己身后的秋水,两人便打算离开。

只是,她不想惹事,这事情却会找上她。

大夫人看到柳氏站起身,正打算离开,忍不住开口了。

“妹妹要去哪里?”

很好,大夫人这一开口便吸引了大家注意力。

只见吴氏转过身子,狠狠的看着柳氏。都是这个女人,若是没有这个女人,这沈府还是我在持家,可是,自从这个女人来了以后老爷的心就变了。都是这个女人的错。

吴氏对于柳氏的恨越发的旺盛。

柳氏看到了吴氏眼里的恨,心里微微的懊恼。这大夫人此刻叫住自己,不就是想要自己站到她的那一方去吗?可是,自己本不想参与这沈府的内斗,这不是为难于我?

但是,自己的情绪不能这样很快的暴露。也是,柳氏快速的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看着大夫人。

“姐姐这话妹妹我就不明白了。今日来到这屋子里,只是宣布了一件事,而无论是大姐姐当家做主还是二姐姐当家做主都是为了这个沈府。那么,这谁来当这个家又有什么关系?无论如何,只要老爷满意了,那就是皆大欢喜。对这沈府好,一切都好。”

“而妹妹我才进府中对于这一切都不明白。姐姐们以及老爷做的决定,妹妹我没有任何的不满就是了。无论如何,妹妹我都会支持姐姐们的决定的。”

柳氏此话一出,表明了自己不会去参与这沈府的争斗,但是自己也不会站到谁的那一方。

大夫人心里冷冷的一笑。哼,你越是不想要参与进来,我越发的想要你参与进来呢。真是想看看老爷心里的那道月光被污染的样子,那一定是非常的美丽。那时候,老爷的心理还会有你这个替身吗?

吴氏心里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只是看着这个似乎在嘲笑自己的女人。呵,你想要站到大夫人那边去那得问我答不答应。

冷冷的看着柳氏,似乎自己已经决定了一切,而一切都是按照着自己的想法去演变的。

幸得这大夫人并不想在这个时候便撕破脸皮。

“妹妹这话说得极对,这沈府说来说去都是大家的,我们无论是谁打理这沈府都是为了这沈府好。妹妹怀有身孕便早些回去休息吧。今日想必妹妹应该是很累了。”

“谢谢姐姐,妹妹我便退下了。”说完,柳氏便看了看秋水,两人便这样慢慢的离开了。

最后,大夫人还是拿到了沈府的钥匙,至于为了沈府祈福的事情已经成为了沈府众人的事情,若是有人不管这事反倒是要被众人所挑剔的。

花影阁。

这是沈醉吟第一次进到这个院子。

想着之前自己不过是想要进到这院子里便被自己的夫亲说道,可是,现在这院子却给了这样的一个女人。

静静的坐在桌前,沈醉吟知道前院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母亲终于又开始了执掌这沈府罢了,这并不是什么大事。自己此刻在意的是这个柳氏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能够得到父亲的宠爱,住进这个院子,这个与父亲那个院子一样有着独特寓意的院子。

终于,在自己喝下满满一盅茶水之后,柳氏才慢慢的进了屋子。

看着进屋的柳氏,沈醉吟一时之间有些愣神。怎么是她?那个跟在自己大哥身后的丫鬟,那个让姐姐痛苦的女子。

这样的一个拈花惹草的女子怎么可以嫁进我沈府,成为父亲的人,成为我的姨娘?这样的人就像是二姨娘一样的让人作恶。

沈醉吟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厌恶,这样的人,她这样称呼柳氏。

直到柳氏进了屋子,沈醉吟并没有站起身,迎接柳氏,做到一个晚辈应该做的事情。只是淡然的坐在原处,喝着自己手中的茶,或许应该说是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罢了。

柳氏并没有觉得自己被轻视了,淡淡的看了看沈醉吟,便慢慢的解下自己身上的袍子,将它交给秋水。转过身子,看着静静坐着的沈醉吟。

“不知道二小姐今日过来奴家的院子可是有什么想要说的?”

沈醉吟高雅的放下自己手里的杯子,斜斜的朝着柳氏撇去一眼,“怎么?这个院子虽说是父亲赐给你的,但是这院子还是我沈府的。我是这沈府的二小姐,我想要去哪里不可以?难道我来你的院子还需要提前向你报备?”

不知道沈醉吟这明显的敌意是怎么来的,但是柳氏并不打算理会。这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自己哪能与之计较。

可是,柳氏不想去计较并不代表着其他人也会这样去想。

于是,看着柳氏一脸的不与自己计较的模样,沈醉吟生气了。

重重的拍了拍桌子,站起身。

“你这什么意思?难道我堂堂的沈府二小姐,不能够来你的院子吗?”

“二小姐这说的什么话?我这院子任何人都来得,怎么二小姐就来不得了?二小姐莫要生气,本来挺漂亮的一张脸,莫要生气了。”

“哼。”沈醉吟冷冷的一哼声,似乎对于柳氏这样的说话很是不满。

但是自己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但是自己来找茬就对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好看吗?”

明白了这沈醉吟不过是来自己这里找寻在感,柳氏便静静的看着沈醉吟没有说话。

可是这样什么也不说却彻底的惹怒了沈醉吟,只见她生气的走动了几步。“我当大哥精心筛选的贴身丫鬟有多厉害呢?原来也不过是这样的货色,你说说你是怎样设计爬上我父亲的床的?我说呢,放着我大哥那样的人不喜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啧啧,我应该说你真是好计谋呢还是好算计?真是可惜了啊,这么一张美丽的脸,你不是应该去勾引其他的人吗?”

“哦,我倒是忘记了。你就是用着这样的一张脸去招惹的横云哥哥吧。若不是你勾引了横云哥哥,横云哥哥怎么会在大婚的时候那样的说话,那样的牵挂着你。你看看,都是因为你,姐姐才会变成那样的。”

沈醉吟这话说得不假,若不是自己。沈催雪应该是好好的嫁给了李横云,成为了李府的儿媳妇,而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若是我没有遇到李横云就好了。

柳氏忽的有些难过。

沈醉吟会疯是因为李横云死了,而李横云会死主要还是因为自己。若是自己真的没有遇到李横云就好,若是自己没有进入这城中就好了,可是,这一切都已经成为了事实。

李横云死了,在自己与沈催雪的大婚之上,而沈催雪疯了,知道自己心爱的横云哥哥死去以后受不了打击。

柳氏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死循环之中,找不到出来的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孩子呢? 一会儿想着是自己的错,才使得李横云惨死,另一方面想着自己也很是无辜,自己不过是见过那么几人便被他们记住了。可是,这都不是自己的错啊

那么,究竟是谁的错呢?

柳氏脑海里很是混乱,有李横云充满爱意的眼眸,也有沈催雪冷冷的表情;有赵鸣梭拥着自己的神情,也有沈醉吟嫌弃的样子。脑海里不停的晃动着那几人的身影。

柳氏头一阵阵的昏厥,肚子也有一些微微的刺痛。

沈醉吟看到柳氏的脸色变得那么的苍白,心里冷冷的一笑。眼睛慢慢的移动到了柳氏的肚子之上。哼,这样你还可以抱住你的孩子?

慢慢的朝着屋外走去,沈醉吟心情难得的好。真是不错啊,这个女人若是就这样使得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没有了,那么倒是真的省事了;若是这一次没有弄掉她肚子里的那个孽种,那么我不介意再多来几次,让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消失。

至于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而使得父亲更加的嫌恶自己,那都不是什么大事好吗?这个女人不会去与父亲主动说起是因为我的话才害得她没有了孩子的,因为她的心里有愧啊。

似乎什么都想好了,于是沈醉吟心情极其好的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而在沈醉吟消失以后,柳氏的肚子越发的痛了。额角有细细的汗珠沿着自己的额际慢慢的滑下,最后滴进了地上。

柳氏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捂住自己痛得不行的肚子,低声的呼唤着。

“秋水,秋水。”可是,此刻的柳氏已经有些没有力气了,于是这扯着最后一点力气喊出来的声音却小的可怜,站在屋外正在有事情在做的秋水怎么可能听得见。

柳氏虽然很是不喜自己怀上了沈传的孩子,可是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啊,自己再是如何的狠心都做不到让一条还没有来得及见一见这美丽的世界就这样消失了。

于是,撑着沉重的身子,柳氏慢慢的挪动着自己的双脚,朝着门口走去。

头,越来越晕了,感觉自己即将要跌到了。但是,不能睡,不能睡。若是睡了,我的孩子可能就没有了。不能睡,不能睡。

柳氏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掌心,希望这样可以让自己清醒一些,支撑着自己走到门口,推开门,救救自己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柳氏的手掌心已经开始慢慢的朝着地面滴落一滴一滴颜色亮丽的鲜血,但是,柳氏心里却完全没有在意。若是自己在意那些,那么自己的孩子可能就要没有了,那是一条年幼的生命啊。

终于,柳氏离那扇门越发的近了,更近了。伸出手,柳氏尽力的去触摸就在自己眼前的门。

就差那么一点了,只差那么一点了。

在即将要触碰到那扇门的时候,柳氏终于承受不住的朝着地面倒去。幸得自己及时的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倒在地上,柳氏的眼前一黑,孩子,终究是娘亲对不起你啊。

之后的事情柳氏便都不知道。只是似乎是自己倒下之后,不小心带着放在周围的架子一起倒下了,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屋外的人很快的跑进来。

看到秋水终于推门进来,柳氏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孩子,孩子!”

这一次,柳氏便彻底的昏迷过去。

一时之间,花影阁忙成了一团。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柳氏慢慢的朝着前面走去。

耳畔似乎有流水的声音,还有很多的花朵在轻声的低语,翩翩起舞的蝴蝶在簇拥着旋转,一切都美得不像话。但是柳氏可以确定的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很美,若是自己能够一直在这个地方就好了。柳氏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的说着。

在一个转角之后,柳氏的眼前一宽阔,自己眼前的是一个小小的屋子,里面似乎有人。

慢慢的抬起自己的脚朝着屋子走去,柳氏心里满满的好奇。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居住的人又是怎样玲珑剔透的人?自己可不可以也在这个地方居住?

慢慢的,慢慢的,柳氏走到了屋子的门口。伸出手,,轻轻的敲了敲门,可是,屋子里没有传出什么声音,这是没有人在吗?

柳氏不敢贸然的打扰,于是转过身子,静静的看着屋前。这里真的说是室外桃园也不过分。

远处有瀑布在汩汩的流淌着,鸟儿在天空中飞翔着,落下的水滴溅到了近处的花朵上,树梢上。屋子静静的矗立着。一派的祥和,一片的怡然。

闭上眼,柳氏将自己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之处,轻轻的嗅着这难得的好闻的气息。

这是山野的气息啊,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嗅到了?

似乎是从自己离开那个小山村,自己便再也没有嗅到这怡人的味道。很是怀念啊。不知道在那个地方的她们有没有想我,有没有过得很好?

忽的有些想念在那个小小的地方的那一群人了,尤其是自己的吟姐姐,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找到自己的意中人?她的意中人会不会如同话本里的那样,踏着七彩祥云来迎娶她?

一时之间,柳氏似乎回到了那个小山村。自己身旁站着的便是自己牵挂着的吟姐姐。

“影儿,你看,我要成亲了。我的意中人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真的踏着七彩祥云来迎娶我了。”

“影儿,你看,我穿着嫁衣的模样好看吗?”说着,在自己的身前转了一个圈。

嫁衣上的蝴蝶翩翩起舞,似乎萦绕在她的身侧,与之共舞。

连同着她的快乐一起分享着。

“好看,很好看。”柳氏眼里噙着泪,不停的点头。

“真的很好看。吟姐姐这样样子最美了,连着我都有些忍不住心动了,莫要说你的意中人了。”

她捂着自己的脸颊,低着头。“你说什么呢?”

虽然似乎是生气的样子,但是柳氏知道,这只不过是她害羞的一种表现。

连带着柳氏也很快乐。真好,吟姐姐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去疼爱她的人。

伸出手,想要拉着她的手,却不想自己的手竟是从她的身上穿过,慢慢的,站在自己面前一脸娇羞的人消失不见了。

柳氏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切。哦,刚才的都不过是幻想啊。吟姐姐,希望你真的可以找到你的意中人,一个会踏着七彩祥云来迎娶你的人,一个愿意疼你宠你的人。

柳氏动着自己的手指,似乎刚才不小心触碰到的吟姐姐还在,温度一直留存。

但是,这是什么情况?

原来,柳氏以为自己手指上的温度是自己刚才幻想中残留的余温,可是,当自己低下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确却的说,应该是一个小小的孩子。

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

柳氏低下头去看的时候,那孩子也抬起了自己的头,只是这样微微的一笑,柳氏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心里一暖。这是什么啊,怎么会这样的温暖呢?

忍不住对着孩子展露出自己最是温柔的一面。

“你是谁?”柳氏放柔了声音,轻轻的问道。

可是,孩子似乎是对着柳氏抱有戒备,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柳氏,静静地笑了。

柳氏心里一动,伸出双手,想要抱起这个孩子。不想这孩子竟然不介意,直直的扑进了自己的怀里。

柳氏将孩子抱了一个满怀,只觉得自己空落落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很是满足。

转过身子,柳氏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眼前的屋子。

只见这之前紧紧闭着的屋门竟然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时候打开了。

那么,现在自己到底是进屋呢还是就这样静静的待着原地?

最后,柳氏没有想太多,便抬起自己的脚,朝着屋子走去。自己倒是可以在屋子外度过一夜,可是,自己怀里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这孩子可出不得半点的闪失。

于是,柳氏抱着孩子,慢慢的走到了屋前。

“屋里有人吗?”柳氏小声的开口。可是,屋子里一片寂静,似乎屋子里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加大了自己的声音,柳氏大声的喊了喊。

“请问,屋子里有人吗?”这一次如同上一次一般,自己的声音慢慢的消失在了这个地方,而屋子里还是没有任何人搭理自己。

柳氏蹙着眉,慢慢的走到屋前,伸出自己的头朝着屋子里看去。

空空荡荡的屋子,里面真的什么人也没有。

可是,自己刚才过来的时候,这个屋子的门是关着的,而自己不过是转过身子没有多久,这个屋子的门便被打开了,而自己的脚边也有了一个小小的孩童。这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诡异。

但是,正当柳氏想要走远一点的时候,怀里的孩子却扯了扯她的衣角。

“嗯,怎么了?”虽然知道这个孩子对着自己还抱着戒备之心,但是不知道为何,柳氏就是想要询问这个孩子。

还是没有得到回复,但是柳氏聪明的从孩子的眼里看到了不赞同。

是不赞同什么呢?不赞同自己走进这个屋子?还是不赞同自己抱着他?

于是,想不通的柳氏便抬起了自己的头,看了看屋子前的瀑布,再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自己前面的屋子,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孩子。

似乎在自己看向外面的时候,自己怀里的孩子蹙着眉,而当自己看着屋子的时候,怀里的孩子似乎笑了。那么,他刚才的不赞同是阻拦着自己离开这个屋子喽?

但是还是要确认一下的。

于是,接下来便上演了这样的一幕。

只见柳氏静静的垂下自己的眸子,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现在,我需要你明确的告诉我。你希望我能够进到这个屋子里?”

怀里的孩子咧开嘴笑了,大闪闪的眼睛眯着。柳氏只觉自己的心被东西一击,哦,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你不想要我离开?”听到柳氏这样询问,怀里的孩子顿时拉下了自己的脸。短呼呼的手指紧紧的拉着柳氏的衣角,似乎不想让这个人离开。

“可是,你都不回答我,我怎么知道想要我做什么呢?”柳氏难得故意刁难人。

怀里的孩子一听自己抱着的人这样说话,急了。眼睛微微的红了,似乎只要自己接着说话就要哭给自己看一般。

柳氏手脚无措,这孩子怎么说哭就哭啊。

“没有没有,我都听你的,都听你的。你不要哭啊,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好不容易安抚好了怀里的小家伙,柳氏这才确定了自己怀里的孩子并不会出声,似乎从他一出生便是一个身体带着残缺的孩子。

柳氏心里对其的疼爱更加的明显,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怎么会这样呢?老天爷对他也太过残忍了。

但是,这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定数,而自己要做的只能是尽自己的全部力量去满足这个孩子的一切需求。哪怕是这个孩子想要天上的星星自己都会去想办法给他弄来。

不知道为什么,从自己见到这孩子的那一刻开始,自己的心便紧紧的被他牵动着、想要看着这孩子笑,想要满足他的一切,想要给他自己的所有只换来他紧紧的搂住自己。

很是温暖,很是怡人。这样的感觉,自己想要拥有。

于是,柳氏慢慢的抱着孩子走进了屋子里。坐在屋子的桌前,柳氏这才发现一些端倪。

比如说,这屋子的摆设与自己屋子的一模一样,而挂着的一切都是自己亲自去挑选出来的为了孩子而准备的东西;有孩子的鞋,衣裳,还有数不尽的大夫人以及二姨娘还有其他人送过来的礼物。

这个屋子难道是自己家中的吗?

可是,我的院子不是在沈府吗?对了,我嫁给沈传了,成为了沈府的三姨娘。

我还有一个孩子,今天我的肚子很痛,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柳氏猛地站起身子,四处观望着。

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没事的 柳氏捂住自己的肚子,在四处寻找着。可是,自己的肚子里似乎已经没有了那个孩子,柳氏很难受,这说到底还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可是,现在没有了。

似乎是沈醉吟说过那话以后,自己的肚子便开始了痛楚。原来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吗?可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为甚要惩罚我的孩子呢?他还那么的小,还没有度过最是危险的几个月,他还没有来得及见一见这美丽的世界,还没来得及叫我一声娘亲,他还没有做的事情还那么的多,为什么,为什么?

柳氏的眼睛忽的红了,这是自己的孩子啊。

柳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这个屋子的那个小小的孩子慢慢的走到了自己的腿边,轻轻的摇着自己的衣裳。

直到孩子扯动自己的衣裳的力气加大了,自己轻易便可以发现。柳氏快速的眨眼,使得眼里的泪水消失以后才垂下自己的头,看向孩子。

“怎么了?”

小孩眨巴眨巴眼睛,瞪着柳氏。

小小的人儿啊,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自己。柳氏从未觉得这么的满足,似乎只是看着这个孩子,自己心里的那一点难过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个孩子一定是老天爷派来解救我的吧,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他,我便感觉自己得到了救赎。

柳氏弯下腰,抱起孩子,紧紧的搂着。

“我已经没有了我的孩子,我能够拥有你吗?”柳氏低声喃喃着。但是她知道,这个孩子不会回答自己,因为这个孩子是一个残缺的人。

可是,柳氏心里默默的想着,我不会嫌弃你的,你的出现就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我的世界。孩子,做我的孩子好吗?

眼泪无声的沿着脸颊滑落,最后滴进了孩子的发中。

“让为做你的娘亲好吗?”

柳氏以为这个孩子不会回答自己,可是,自己抱着的孩子忽的拉了拉自己的额衣袖,似乎在回答自己,好啊,你做我的娘亲吧。

柳氏难以置信,这孩子说的是真的吗?

瞪着自己的眼睛,柳氏不敢相信的看着孩子。

可是,孩子的眼里没有欺骗,有的只是诚恳和浓浓的情谊。似乎自己在这里等着的人就是柳氏。

这是真的吗?

柳氏伸出手,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很痛,是真的。

太好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真好,我的孩子没有丢,没有丢。”柳氏这样说着,可是,抱着的孩子拉了拉自己的衣袖。

什么?

柳氏不明觉厉的垂下自己的头,却看到孩子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袖,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对自己说。

可是,这孩子不是残缺的吗?他想要说什么呢?

柳氏垂下自己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孩子。

孩子拉着自己的手,慢慢的在自己的手心写字。柳氏屏住自己的呼吸,因为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大声的呼喊:即将要发生的事情是自己绝对想象不到的。

于是,柳氏慢慢的感受着自己手心的字。

母亲,我是你的孩子。

母亲,我是你的孩子?柳氏眼睛更痛的慌了,这是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

揉了揉怀里的孩子,柳氏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

感动到无法自已,柳氏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但是,怀里的孩子还在拉着自己的衣袖,手心还在传来感觉。

母亲,我是你的孩子,你的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你,孩子,我的心现在很激动,真的,真的。”眼泪慢慢的滑下,最后落进了自己的颈子里,没入衣襟。

怀里的孩子似乎有什么脾气了,不停的伸着自己的手脚。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我抱着孩子不舒服了吗?

柳氏不停地检讨着自己。

可是,怀里的孩子还是在不停地动着自己的手脚。似乎自己还是有话要说。

拉起柳氏的手,重重的写着字。

母亲,我是你的亲生孩子,你的亲生孩子。

“我知道,你必将是我亲生的,我会将你视如已出的。”听到柳氏的话,孩子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抬起自己的头,看了看柳氏,又看了看自己握住的手心。

怎么了?

柳氏这才静静的朝着孩子看去,似乎从刚才开始,这个孩子就在告诉自己什么东西,可是,那几个字自己看到了啊。难道那几个字还有其他的深意?

柳氏不得不正视起来。

母亲,我是你亲生的孩子。我是你亲生的孩子。亲生的,亲生的?

不是自己想得那个意思吧?柳氏很是惊讶,这是这个意思是吗?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

“你说,你是我的亲生孩子,是从我的肚子里跑出来的那个孩子吗?而不是怜悯我这样说的?”看到柳氏终于明白了自己想要说的话,孩子咧开嘴笑了。

那笑,如同最绚烂的太阳一样的照耀着,柳氏闭着眼睛,似乎还是不能相信这一切。

这孩子是自己的,是自己的。可是,可是......

可是,自己的孩子不是掉了吗?那个孩子不是不见了吗?为什么这个孩子却在这里说他是自己的孩子?

柳氏眨着自己的眼睛,“我不是在做梦吗?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柳氏真的很难相信这一切,低声喃喃着。

忽的,柳氏只觉自己的心一悸,刚才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脑海里闪过。

这是什么地方?这个莫名出现的孩子声称是自己的孩子,那么自己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还不愿意离开。

自己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地方自己从未来过,这个孩子自己从未见过。可是,这个孩子给自己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这难道真的是母子连心吗?

柳氏还想要再确定什么的时候,孩子忽的紧紧的拉了拉柳氏的手指。似乎在下什么决定。

再一次看了看柳氏,孩子猛地抱紧了柳氏的头,重重的在柳氏的脸上亲了一口。

抬起自己的头,看着柳氏,孩子笑得很开心。

可是,柳氏却一脸的恐惧。

不为别的,只因为自己抱着的孩子在亲了自己一口之后竟然在慢慢的消失。先是他的小腿,再是他的身子,接下来是他的手,最后是那一张微笑着的面孔。

“不,孩子!”

柳氏伸出手,想要抓住孩子,却猛地坠进了深渊。

“孩子!”

柳氏呼喊着坐起身子,手还直直的伸着,似乎想要去抓住什么东西。

静静的候在一旁的沈传听到了动静,很快的走到了历史的床边。

“云儿,你没事吧?”沈传担忧的问道。

柳氏一脸的茫然。这是什么地方?

看着柳氏只是睁着自己的眼睛却什么话也没有说,沈传急了。

“来人,去叫大夫!”

吩咐结束之后,沈传伸出自己的手,紧紧的握住柳氏冰凉的双手。

“云儿,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随着沈传的一次又一次了的呼喊,柳氏终于回神。

这是沈府,那么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吗?可是,那么真实的存在在自己的脑海之中的东西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沈传紧紧的握住。

不着痕迹的从沈传的双手中解放了自己的手,柳氏静静的盯着自己的手心。

手心似乎还有刚才孩子在自己手心书写的痒意。那么真实的真的只是梦吗?

柳氏忽的觉得很难受,眼眶忽的就红了。

转过自己的身子,柳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孩子,我的孩子呢?”捂住自己的肚子,柳氏泪眼涟涟的看着沈传。

我的孩子还在的吧,还在的吧。刚才的孩子不是说了吗?他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被柳氏推开,沈传没有生气,有的只是心疼。心疼自己的云儿受了这么多的苦。

慢慢的起身,抱住柳氏的身子。

“放心吧。我们的孩子很坚强,还安安稳稳的待在自己母亲的肚子里。没事的,没事的。”沈传虽然在这样安慰着柳氏,但是只有自己知道,刚才差一点就保不住孩子了。

看着云儿白着脸颊,躺在地上,沈传的身子僵住了。难道自己好不容易祈求得来的云儿也要离自己而去吗?痴痴的站在屋前,看着众人手忙脚乱的抬起人,轻轻的放到了床上,而自己身后的大夫很快的上前,隔着帘子为云儿把脉。

最后,看着大夫眼神一凌,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帘子又看了看站在屋外的沈传。

沈传知道此刻的自己应该上前,静静的听着那个让自己不敢接受的结果。可是,脚真的僵住了,根本不能动弹。

大夫看着沈传这个模样便知道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了。开口道:“沈老爷,老朽此刻需要您上前,扶着夫人的身子,方便老朽的施针,这样或可以抱住她肚子里的孩子。”

沈传已经听不到什么了,只是听到了大夫说的保住二字便移动着自己的脚,想要走到大夫的身前。

可是,才一动脚,便传来了一股锥心的痛楚。

这双脚真的不能动弹了。

好在跟在柳氏身后伺候的秋水这时候站出来。“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来的正好。你,去扶起你家夫人,然后解开她的衣裳,我隔着帘子给她施针。对了,你知道这些穴位在哪里吗?老朽多有不便,但是若你动,我可以隔着帘子在外面说,你可以直接施针。”

秋水摇了摇头,“我不会。”

“那么,得罪了。”大夫说着便要将自己的手伸进帘子之后,亲自为柳氏施针。

沈传终于挪动了自己的脚,在大夫即将揭开帘子的时候抓住了大夫的手。

“我会。”

大夫看了看沈传,不置可否。

于是,大夫隔着帘子慢慢的在外面说着穴位,而沈传则准确无误的将处理干净的银针扎进了柳氏的身子里。

在最后一根针施完以后,沈传的衣裳已经被自己的汗水打湿了。

隔着帘子,大夫切了切脉,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堂堂的沈老爷竟然会这医术。”

沈传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从自己进到这个屋子的时候,自己的那口气便狠狠的吸着,就害怕由于自己的一个不下心便将银针扎进了一个错误的穴位之上。

抬起手,随意的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沈传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这不是什么奇怪的。当年为了能够做大沈府的东西,我学的东西很多,而这施针不过是其中的一种。只不过是太久没有这样捏着银针了,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听到沈传的解释,大夫没有说什么。只是再次把了一次脉,再次确定了床上的人没有事,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任何的事情之后,大夫终于慢慢的站起身。

听到大夫的动作声音,沈传终于完全的放心了。

走出帘子,看着站在桌前的大夫。

沈传朝着大夫鞠了一躬,“谢谢您。”

大夫摆了摆手,“医者父母心,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若说要谢,你就应该感谢夫人她自己发现自己的肚子阵痛以后弄出来声响唤来了丫鬟们的注意,你更要谢的是那个第一时间发现了夫人身子不适的丫鬟。”

“嗯,夫人这次是受了刺激,这才使得肚子里的孩子这样。我待会儿会重新开一个方子,你们按着方子为夫人熬来汤药让夫人喝下。”说完,大夫收好自己的东西,慢慢的朝着屋子外走去。

沈传想要看着云儿苏醒,于是这送大夫惹重任便落到了秋水的身上。

转过身子,沈传看着静静的躺在床上一脸苍白的柳氏。还好,好还最后你没事,还好。

静静的在床边坐下,沈传默默的看着柳氏。

你还是喜欢我的不是吗?否则你就不会弄出这样的动静让屋外的丫鬟们发现。

拉着柳氏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亲了又亲。

云儿,你一定要赶快醒来啊。我们的孩子还在等着你呢。我,也在等着你。你放心吧,无论是谁,只要伤害了你,我必然会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无论她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求情 秋水端着药碗进屋,慢慢的走到了柳氏的床前,只是将药碗递给柳氏之后,秋水便一声不吭的打算离去,柳氏心里有疑,连忙叫住了秋水。

“秋水,你等等。”秋水停下脚步,垂着自己的头,不肯转过身子。

看着秋水一直低着头,也不像之前那样的朝着自己扑过来,一顿的说着话,再联想着自己出事的时候秋水却不在自己的身边,最后还是自己推倒了东西才引起了外面的人的注意,于是自己才得到了救治。

想想秋水这丫头肯定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心里过不去,于是才会这样的自责。

“转过身来。”柳氏开口了,可是,秋水仍然是背对着柳氏,不肯转过身子看着柳氏。

感觉自己若是不这么的态度坚定,秋水便会一直陷在这个事情里面不能自拔,于是,柳氏加重了自己的口气。

“秋水,我命令你转过身来。”秋水的身子一抖,但还是没有转过身子。

“秋水!你的翅膀硬了吗?连我的话也不听了?既然你都不听话了,那就从哪里来的回到哪里去,我这个小院子伺候不了你。”柳氏此话一出,秋水立马转过身子。

“云姐姐,你不要不要我。我错了。”眼泪糊了双眼,秋水快速的奔到了柳氏的床边。

伸出手,想要拉住柳氏的手,却不敢下手。只好冷冷的跪在床前,低声哭泣着。

“秋水,抬起头,看着我。”柳氏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的碰了碰秋水。

但是,只这样轻轻的触碰都吓到了秋水。

只见秋水身子一抖,竟是害怕的后退了几步。

“秋水,看着我,看着我!”

在柳氏坚持不懈的呼喊声中,秋水终于抬起了自己的头。只见秋水的整个眼睛都是红彤彤的,脸色很是苍白,嘴唇死死的抿着,边角似乎还有着淡淡的血痕,这一定是这个傻孩子偷偷的咬破的。

柳氏怜惜的抬起自己的手,想要去触碰秋水的脸颊。

秋水反射性的想要躲开,但是看着柳氏坚定的眼神,最后只能静静的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痛吗?”抚摸着秋水嘴角的伤痕,柳氏眼眶忽的红了,哑着声音询问道。

秋水摇了摇头,“不痛,一点儿也不痛。”眼泪沿着眼眶流下,重重的热意砸在了柳氏还放在秋水嘴角的手上。

“秋水,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若不是你及时的发现了我,我可能就保不住我的孩子了。所以,你不要心存愧疚,相反的,你应该自豪,因为是你才救了两条人命。”

看着秋水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柳氏的心更痛了。用自己的手去触碰着秋水的嘴唇,最后,秋水终于放弃了自己血迹斑斑的嘴唇。

“云姐姐,都是我的错。若是我一直跟在你的身边就好了。若不是我没有在你的身边,你怎么会这样走一遭?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拉着柳氏的手,秋水哭得不成样子。

直到秋水终于哭够了,柳氏这才伸手去够秋水的脸颊。

发现了柳氏的意图,秋水主动的将自己的脸颊凑上去,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朝着柳氏靠近。

最后,柳氏终于抱住了秋水。

搂住柳氏的腰,秋水轻轻的哭泣着。

“秋水,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狭隘了。若不是我自己钻了牛角尖,走不出自己给自己设立的条条框框,我不会出事的。都是我自己,着一切都与你无关。要知道,若不是你及时的发现了云姐姐出事了,又有条理的唤人去请来了大夫,给我及时的救治,还请了老爷过来陪着我,这一切的一切云姐姐都知道的。”

“所以说,云姐姐还要谢谢你。谢谢我的秋水面对着突发情况却不慌不忙,有理有据。这才救了两条人命,不是吗?”说到最后,柳氏都忍不住有些调侃。

直到这一刻,秋水终于才破涕为笑。

“云姐姐。”

“嗯?”

“谢谢你。今后我不会离开你半步的,我会一直紧紧的盯着你,不会让你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出一点事情。你们就放心的交给我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秋水抬起自己的头,眼神灼灼的看着柳氏。

看到秋水眼里的坚定,柳氏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好。以后我就将自己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的护着我们呀,否则我以后这孩子生出来以后,可是会记仇的。他肯定记得有一个叫做秋水的姑娘说了要保护自己和自己的母亲,可是最后却食言了。于是,这个叫做秋水的姑娘可是会被他嫌弃的。”柳氏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梦,想起了梦里那个不会说话但是极其可爱的孩子。

“嗯,我一定会做到的。”秋水默默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坚定的点了点头。

看到秋水终于不哭了,柳氏这才放下心来。

沈传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里只觉得温暖。云儿就如当年的烟儿一样,那么的善良,总是容易看出别人的情绪,然后想办法的去逗得人开心。

似乎身上渡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在不停的闪耀着。

沈传递过去药碗,柳氏本打算接过喝下的,但是被眼尖的秋水接过了。她不愿意让柳氏再去动手,于是,这屋子里便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沈传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秋水一勺一勺的将药碗里的汤药吹凉了送进柳氏的口中。

直到碗见了底,秋水这才停下自己的动作,慢慢的收起碗。

行了一个礼,秋水慢慢的起身,将自己拿着的药碗端着走了出去。

在临出门的时候碰到了沈醉吟,秋水只是稍微的停顿了一会儿,便依着之前的轨迹离去了。只不过在即将要走出院子的时候回了头,静静的站在原地盯着沈醉吟消失的地方看去。

二小姐怎么又来了?等等,我怎么用又?难道......

忽的想起了什么,秋水将自己端着的药碗随意的递给了路过的丫鬟,自己则动身朝着柳氏的屋子跑去。

“姐姐,麻烦你将这药碗送去厨房。”站在原地接过药碗的丫鬟一脸的莫名,但还是依着秋水的话将自己拿在手中的药碗送去了厨房。

跑到了屋子墙角,秋水不敢明目张胆的走进去,于是便做了一次小贼,静静的猫在了角落。

屋里。

柳氏与沈传正是无话可说的时候,沈醉吟忽的出现了。

看到了走进来的是谁以后,柳氏的身子不可言说的抖了一下。

沈醉吟抬起头,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屋子里的情况。自己的父亲正静静的坐在那个女人的床前,似乎有话要说;而那女人白着一张丑陋的脸颊,不安的坐在了床上。

心里默默的冷哼了一声,沈醉吟按着礼仪,走到与沈传相距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脚步。

“父亲,姨娘。”低身行礼,沈醉吟做出了一个乖巧的女儿应该有的仪态。本以为自己的这般作为应该是会让自己的父亲更加的喜欢自己,殊不知自己之前坐过的事情早就有人偷偷的告诉了沈传。今日过来,不是为了奖励自己而是为了批评自己。

没有出声,沈传仍有着沈醉吟行着礼。沈醉吟半是弯曲的双腿已经有些发软了,但是自己是一个优雅的女子,怎么可能如同眼前的这女人一般的这么的高调。

呵,若我是这府中的妾侍,我一定是不会嫁过来的。你看看这个叫做柳氏的女人,不过是一个在我府中干干打扫工作的下人,父亲竟然会娶这样的人。啧啧。

沈醉吟似乎是极其的不满意自己的父亲娶了这样的女子,可是,自己的脸上却不会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这是自己作为一个合格的女儿应该做的,也是一个优雅高贵的女子应该做的。

待沈醉吟的腿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沈传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起来吧。”

得到了沈传的回复,沈醉吟心里默默的送了一口气。但是表面还是不显的轻声的答道:“是。”

直到沈醉吟直起了自己的身子,沈传这才开口问道:“听说你三姨娘出事的时候是你在这里?”

沈醉吟心里咯噔一声,但是她早已经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场风波,索性自己也敢承认。

“是的。女儿想着自己没有在三姨娘与父亲成亲的时候出现,那必然也应该在三姨娘院子里传出喜讯的时候过来看一看三姨娘。于是,今日趁着得空,女儿便不请自来了。”

“哦?是吗?”沈传听着沈醉吟颇有漏洞的话,轻声的反问道。

“是的,父亲。”沈醉吟抬起自己的头,微微的抿唇点头。在眼神掠过柳氏的时候,之前的温和有礼完全的消散,有的只是嫌恶。

她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没有被人发现,殊不知因为在意柳氏,沈传这时候的心紧紧的跟着柳氏的,于是这嫌恶的眼神也被沈传看得一清二楚。

垂下自己的眸子,沈传状似不经意的说道:“我怎么记得似乎我迎娶你三姨娘的时候,你也是在场的。”

沈醉吟丝毫不慌,“父亲说的是。那日女儿的确是在场的,不过女儿那日并没有来得及与三姨娘说上一句话。”

“本想着今后有的是时间,自己还可以与三姨娘说上一些体己的话,不想前些日子身子不适很好,这就耽搁下来了。”

“好不容易自己的身子终于好了,便听到了三姨娘有喜的消息,于是女儿也不便拖拉了,今儿个便赶着时候过来了。”

似乎沈醉吟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有理有据,这样显得她自己如此的好心,如何的孝顺。

但是柳氏知道,这个孩子并不像是她所表现的那样的善良无害。

往往是那些看似无害,实则肚子里藏着祸心的人最是骇人。

沈传虽说不管这后院的事情,但是对于自己的孩子究竟是怎样的脾性,自己还是明白的。

这孩子,不要看她无害的微笑着,其实内心里如同她的那个母亲一般的厌恶身份地位比自己低下的人,连着那掌管了沈府多年的吴氏也不被她看在眼里。

微微的偏过头,看了看坐在床上的柳氏,沈传终于决定不再与沈醉吟大哑谜了。

“今日你来花影阁到底说了些什么?”话到重点。

沈醉吟心里冷冷的一笑,呵,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父亲,您是已经没有耐心了吗?

“回父亲的话,女儿今日过来三姨娘这里,只是对着三姨娘道了喜,其余的女儿哪里会做。”

听着沈醉吟还是不知悔改,沈传生气的将自己拿在手中个的茶盏扔下。

“说实话!”随着茶盏破碎,沈传的话也一字不落的进入了这屋子里其余两人的耳朵里。

“父亲难道怀疑三姨娘今日的胎动是因为女儿的缘故?父亲未免太看得起女儿了。女儿一来与三姨娘没有仇没有怨,二来三姨娘的存在对我没有任何的威胁,女儿我何必这样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沈醉吟捂住自己的心,哀婉的说道。

“今日的事,你心知肚明。谅你是我的女儿,还年轻不懂事的情况下,你就去领家法吧。”

听到家法两字,不仅仅是沈醉吟愣住了,柳氏也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转过头看着沈传。这什么意思?

沈传没有回答柳氏,只是静静的看着沈醉吟。任何伤害了云儿的人都要死,哪怕她是我的亲生女儿。

“父亲!”沈醉吟忽的跪下。难以置信的看着沈传。

柳氏知道家法是什么,也是想要下床去扶起猛然跪下的沈醉吟。

“吟儿,你今日是打算自己说还是等我慢慢的敲开你的嘴?”

听着沈传这样的话,沈醉吟真的慌了。

柳氏这时候很是淡定。

伸出手,拉住沈传的手,“老爷,你说的什么啊,怎么我听不懂?今日吟儿过来只是祝贺了我有喜了,然后见我无聊便陪着我聊了一会儿。”

“今日要不是吟儿过来,我可要闷死了。”柳氏说完,娇嗔的看着沈传。

“真的?”

“肯定的啊。难道老爷不相信我?”听到柳氏这撒娇的口吻,沈传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因果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自己的云儿撒娇,无论是明里暗里,没想到今日竟在这个时候听到了。沈传不由得猜想,自己是不是也能够在云儿的心里留下一点点的痕迹?

一下子握住了柳氏的双手,“云儿。”深情的呼唤着柳氏的名字。

柳氏忍着心里的不适,微笑着看着沈传。

悄悄的偏过自己的头,看着在自己面前站着的沈醉吟。从今日起,我就不亏欠谁什么了。

是的,柳氏忽的想明白了。

若说自己从进城的那一刻就是错误,那么自己又怎么会遇到敬之?自己不应该后悔,因为若是自己不进城自己就不会遇到敬之,不会遇到子华,也不会遇到子詹,也不会遇到这形形色色的人,也许一切不是那么的如意,但是自己不应该后悔与他们的相遇;相反,自己应该心存感激,感谢老天爷让自己那一日进了城,感谢老天爷让自己与他们遇到了,相遇相知,这一切都应该是那么的妙不可言的东西。

而自己也的确应该心存愧疚,因为若不是自己过于显露,那么不会惹得李横云的青睐,那么他应该是会静静的等待着薛神医的到来,最后得到了救治,然后与沈家喜结连理,娶了沈催雪,一生无忧;而赵鸣梭也不会因为自己的缘故而丢了性命;子华也不会离家去追寻他的幸福。

是的,自己的这条命已经是那些逝去的人的了,自己这一辈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得到救赎。所以,自己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找到那些杀害了敬之的人,慢慢的等待着子华归来,与他的幸福一起归来,静静的找到可以救治沈催雪的人,或者是等着沈催雪醒来。

自己会一直在这个地方等着应该归来的一切。若是自己应该为了他们去偿命,那么自己也不会任何的怨言。

自己应得的。凡事必有因,才会有果。而自己已经种下了因,自己终究会收获属于自己的果,而这一切的后果是自己必须承受的,也是自己倾尽一生应该去偿还的罪。

这一切是自己的罪,是自己应得的。但是,轮不到外人来说三道四。该来的会来的,而自己应该受的自己也会去接住。

慢慢的起身,柳氏想要去触碰沈醉吟。但是还没有多余的动作便被沈传拦下。

“云儿?”

“没事的,老爷。”柳氏轻轻的笑了笑。

就着沈传的手,慢慢的下了地。

走到沈醉吟的身侧,柳氏推开了沈传扶着自己的手,慢慢的俯下身子,轻声的说道:“是我的原罪,我会承受,但是这是老天爷赐予的,轮不到其他人来我这里诟病。我知道,我有罪,我会得到我应有的惩罚。”

沈醉吟忽的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这个之前听到自己那样说话就那样的自乱阵脚,慌了心神,还引得自己胎动的女人真的就是现在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人。眼前的这个人,脸色虽是苍白,但是全身都散发着一种耀眼的光芒。这样的她,足够吸引很多人的眼光。

而自己也是差一点受不住自己的心神。这样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够养育得出的呢?

这一刻,沈醉吟真的很慌,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自己的母亲。这样的一个女子,连同着自己都会被她吸引,更何况心里本来就已经偏向了她的父亲呢?那么,与她作对的母亲到底能不能从中获胜呢?

沈醉吟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头,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柳氏。

“我......”

还没来得及说话,柳氏已经移开了自己的眼神。慢慢的起身,朝着自己的床走去。

直到柳氏又重新坐到了床上,沈醉吟才回过神。

沈传有些担忧的走到柳氏的身旁,细细的看了看她。知道确定了她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这才放下心来。

之后,转过身子,看着下面的沈醉吟。

沈传忽的变成了一个严厉的父亲,“既然你的三姨娘没有追究你的罪,还为你求情了。我知道,不要以为我没有在场,我的眼睛有时候也是很明亮的。”

“你三姨娘现在有了身孕,你们最好的就是祈求她肚子里的孩子安安全全的降临,否则......哼!”听着沈传这样说话,沈醉吟呆了。

“父亲!”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沈传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一抬手,止住了沈醉吟。

“我知道,我都知道。以前,无论你们做什么,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一次不会了。若是她真的有任何的闪失,那么就不要怪我不顾情面。”说完话,沈传又接着说道:“今日你就不要走出你的院子了吧,多在你的院子里思考思考究竟应该如何对待一个长辈。”

一句话将沈醉吟打入谷底。沈醉吟难以置信的跌坐在地。

“父亲。”可是,沈传并不打算给她任何的机会。

转过身子,坐到了柳氏的床边,静静的看着柳氏。

柳氏想要开口,但是被沈传伸出的手堵住了。

唉,那就这样吧。

垂下自己的眸子,盯着自己还在平坦的肚子,这里有自己在这世上的另一个羁绊。自己的孩子,我的孩子。

孩子,母亲希望你能够安全的降临。无论是谁,只要她胆敢伤害你,那么母亲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眼里的坚毅越发的闪耀。

于是,屋子里的两人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而一脸灰白的沈醉吟则是慢慢的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走到了院子门口的时候遇到了自己的母亲,沈醉吟脚步一顿,微微的愣神之后便慢慢的朝着旁边走过去。

她不想与自己的母亲说话,但是大夫人又哪里肯这样便放过她。

“站住!”在沈醉吟即将要掠过自己的时候,大夫人终于开了口。

站定,沈醉吟转过身子,看着自己的母亲。

“母亲?”

“是谁教导的你?怎么看到自己的母亲竟是什么话都不说就这样过去?你这么多年学的那些礼仪都丢到哪里去了?”大夫人似乎是很不喜欢这样的沈醉吟。

这样的沈醉吟是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脱出了自己的掌控。

沈醉吟轻轻的笑了一声。

“呵。谁教导我?无论是谁,也不是母亲您啊。”沈醉吟直直的看着大夫人。

对于这个从自己出生了没有多久便没有抱过自己的母亲,也没有与自己说过几次话的母亲,沈醉吟的心里是很复杂的。

一方面,沈醉吟真的渴望着能够得到母亲的爱,但是另一方面自己心里对自己的母亲也是带着恨意的。

二哥哥与姐姐所说是姨娘所生的孩子,但是他们的身边总是跟着那样的一个人,虽然不能够叫她母亲,但是自己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满足。

而这一切是自己最单纯无邪的那些岁月没有得到来的,也是自己失去的。

犹记得小时候,自己询问跟在自己身后的老婆子,“你说,母亲为什么没有抱抱我?为什么母亲要去那样的一个院子,一直不愿意见我?是因为我长得不好看吗?还是因为我让她讨厌了?”

老婆子说的话,自己已经忘记了。可是,自己不会忘记的是,在自己需要母亲陪伴的时候,那个称之为母亲的人只是静静的念叨着自己手中的佛经。

自己开口说的第一个字,不是母亲,也不是父亲,而是哥哥。可是,最后自己的哥哥也因为自己的缘故而消失不见了。明明以前的哥哥是那么的喜欢自己,眼里心里都是自己。

可是,终究是自己做错了,所以哥哥不要我了。

沈醉吟垂下自己的眸子,很好的收敛了自己眼里的情绪。

再抬起头的时候,沈醉吟眼里的悲伤已经没有了。“母亲,若是没有什么多余的事情,那么请容许女儿下去了。您可要知道,父亲今日为了三姨娘可是惩罚了女儿呢。女儿没有思考出什么,可是不能出自己的院子的。”

大夫人本来还在为沈醉吟那样夹枪带棒的话不喜,但是接下来的话却让自己愣了神。

“你说什么?”

“怎么?母亲刚才没有听清楚吗?那么女儿我就再说一遍好了。我说呀,今日父亲为了三姨娘惩罚了我呢。没有父亲的允许,女儿即将不能踏出自己的院子。”说完,沈醉吟就这样打算离开了。

走出了院子,沈醉吟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忽的站住。

看着远方,沈醉吟慢慢的开口:“对了,父亲今日可说了。不要以为之前的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如同以前的一样肆无忌惮。三姨娘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必须安安全全的降临在这个世界上,若是三姨娘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又任何的闪失,那么就不要怪父亲不顾情分了。”

自嘲的轻呵一声。

“呵。这个时候,母亲还是不要进屋子去触了父亲的霉头。没看到父亲的眼睛都快要粘到了三姨娘的身上。母亲,我奉劝您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不为。父亲并不是傻子,这府中的人有任何的动静,父亲会不知道吗?”

“母亲,好好的做你的沈家主母不好吗?何必呢?”说完,沈醉吟终于慢慢的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自己可是被关了禁闭的人呢。

而大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从自己的眼前走过去,自己伸出的手,想要去拉一拉自己女儿的手就这样空荡荡的被放空了。直到一阵风过,大夫人才感觉自己的手很是冰冷。

原来不过是这季节的寒冷,可是,今日沈醉吟的话一说出口,大夫人只觉得自己身子很冷。

原来沈传已经这么喜欢那个女人了,原来自己争来争去最后还是争不过那么一个消失了许久的人;原来自己的女儿已经与自己这样的隔阂了吗?自己当年做出的决定到底有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后果?

大夫人真的很难受,但是这一切都是自己应得的。

呵呵,真是讽刺啊。我费尽千辛万苦,可能最后得到的我认为我应得的,可能是我的女儿嫌弃的,那么,我这样费心竭力的去争取的究竟是什么。

是沈府的家产吗?还是只是为了我心里的不甘心?亦或是只是为了能够得到沈传的爱?

这一刻,大夫人也不明白自己这么多年的蛰伏到底是为了什么。

身旁的老婆子走上前,握住大夫人冰冷的手。

“小姐。”

听到了老婆子的声音,大夫人终于回过神。

自己哪里有错?自己不过是太过爱沈传了,自己努力去争取属于自己的幸福哪里有错了?

而那些不过是阻拦在自己与沈传之间的拦路石,只要自己铲除了那些拦在我们之间的石头,我们的心就会紧紧的相依。而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就那么的唾手可得。

对的,自己没有错,要说有错也是柳氏的错。明明知道了沈传是一个有了家室的人还去勾引他,然后又以自己已经怀有了身孕让沈传娶了她,这样的女人最是可恶了。

听说,柳氏已经与赵家的那个小子暗自许下了三生,那样一颗不忠的心,怎么可以与沈传相配?

想必那女人的身子早就已经不干净了吧。

与那赵家小子那样多次的相处,骗的那赵家小子赔上了自己的性命之后转身就来设计了沈传。用一个别人的野种来冒充沈传的孩子。这样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可恶,这样的女人才应该是需要得到她应有的惩罚的。

自己安慰着自己,大夫人很快便想清楚了。

既然老爷已经那样下命令了,那么自己若是再出手,那么自己就是做错了。如果没有被人抓住把柄,那可能还可以,但是,只要自己的把柄被别人抓住,那么自己就会永永远远的失去了沈传。

这个险自己不能冒。

可是,自己不能做的事情,不是还有其他的人可以去做吗?

心里冷冷的一笑,大夫人转过身子,叫着自己的人很快的消失在了花影阁的院门口。

而在自己院子里的吴氏却感觉一阵恶寒,似乎自己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般。拢了拢自己的衣裳,吴氏又让人添了添火,这才驱散了自己身上的恶意。

嗯,好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寒梅花开 近日来,柳氏因着每日服药,身子已经大好,沈传看着柳氏日渐红润的脸颊,心里也满是开心。

今日将府中的人都叫到了大堂,连着被罚了禁足的沈醉吟都被叫了出来。

一群人一脸的莫名,不知道为什么这才没过去多久又将府中的人都叫了过来。但是,纵然心里有万般的猜测,众人也不会随意的将自己的情绪完全的写在自己的脸上,一个个的人精。

但是沈传难得的高兴,没有理会众人。

在众人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沈传终于开口了,“怎么?一个个的,似乎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难道坐在这里陪着我这个人就这么的无趣吗?”

沈传话一出,众人都不由得换了一副神情。

吴氏微微的笑了笑,“老爷,您这说得什么话呢?难得老爷也在,我们开心还来不及呢,哪里会觉得无趣呢。”

说着话,吴氏竟然想要去搂着沈传,但是沈传微微的一转动身子,竟是这样就将人给掠过了。

吴氏尴尬的一愣,抬起头看了看那四周,见到几人的眼神都在自己的身上打转,顿时想要扒开地面,将自己整个人都投进去。

涨红了脸颊,吴氏恨恨的咬了咬自己的牙,狠狠的跺了跺自己的脚。

“老爷。”一声老爷,真的是百转千回,娇嗔的呼喊着沈传,但是沈传却不为所动。

大夫人捂住自己有些酸涩的牙齿,“妹妹这是做什么呢?这里可是大堂,岂容妹妹你这般的肆无忌惮。”

沈宣清垂下自己的眼眸,心里低低的嘲讽了一番自己的母亲。呵,真是恬不知耻。

沈醉吟抬起自己的头,静静的看着吴氏。眼里虽然没有嘲讽,只不过是想要看看这吴氏究竟是何种脸色,但是这一幕落到了吴氏的眼里却是十足的讽刺。

沈醉吟看到吴氏眼里的恨意,一愣。

“姨娘,你可不要好赖不分啊。我可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想要嘲讽您的意思。”沈醉吟因为被自己的父亲惩罚了,心里正是憋着一股气,于是便没有保留的将自己想的话说出了口。

听到沈醉吟这样说话,吴氏很是生气,但是想想沈传在这里,而这最近也与自己不对头的大夫人也在,于是很快的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呵呵,吟儿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今日的确是姨娘的不对,吟儿这么说话也没有什么不对的。”说完,吴氏慢慢的走回到了自己之前坐着的位置。

不为其他的,因为在沈传身侧的吴氏明明确确的看到了他眼里的厌恶。

于是这样的一场即将燃烧起来的争论就这样偃旗息鼓。

沈传冷着脸,似乎是对于吴氏的识趣很是满意,于是心情不是那样的差。

很快,柳氏在秋水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今日的柳氏穿了一身红色的衣裳,外罩一件白色的袍子,毛茸茸的长毛将柳氏本就小巧的脸颊衬托得越发的小巧白皙,头发上只简简单单的别了一根朴素的簪子,虽是妇人的装扮,但是因为年纪偏小,非但没有那种老气横秋的模样,还透着一股子的乖巧的气息。

沈传最是喜欢这样装扮的柳氏了。

只是静静的一眼便觉得自己的心在快速的跳动着,烟儿,我的烟儿。想要开口,但是沈传知道,这人不是烟儿,因为他的烟儿消失了,而此刻在自己眼前的人是云儿,是自己这辈子的救赎,是自己这辈子最想要拥有的存在,也是自己这辈子好不容易求来的一切。

慢慢的站起身子,沈传走过去扶着柳氏。

将人慢慢的领到了自己刚才坐着的位置的旁边,将人扶着坐下。

亲手给柳氏斟了一杯茶,沈传这才慢慢的转过身子。

轻轻的咳嗽一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这才慢慢的开口,“今日叫你们过来,不是为了别的事。”

喝了一口茶,沈传这才接着开口道:“你们也知道,府中的三姨娘怀有了身孕,我不管你们之前的那些勾心斗角,也不管你们之前是如何的争斗。今日我要将话摆在这里,云儿肚子里的混这个孩子若是能够安安全全的降生,那么这府中就可以安稳;但是,若云儿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平安的爱降生于世,那么这个沈府也没有必要存在了。”

沈传此话一出,不仅仅是吴氏,大夫人都是一愣。而早已经知道了一切的沈醉吟却是轻轻的一笑,这样不好吗?而沈宣清却是如同没有听到这话一般,心里满是不在意,脸上更是不在意。

一屋子的人都情绪不明,但是开心的却是只有那么两个人。一个是沈传,一个就是秋水。

吴氏首先沉不住气,站起身来,大声的说道:“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妹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不小心掉了,也要拿我们沈府来作陪吗?我不同意!”

沈传只是看了看吴氏,却是什么的也没有说。

吴氏看到沈传没有接话,便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被沈传接纳了,于是这胆子更加的大了。

“老爷。这沈府是您一步一步慢慢的打拼下来的,您怎么能够因为这样的一个女人就随随便便的想要葬送出去呢?”

吴氏脸色涨红,不是因为自己被柳氏给比了下去,而是因为自己苦心经营了多年却还没有拿到手中的沈府的家产可能会随着柳氏肚子里的孩子的消失而消失。心里满是愤恨,于是变这样开了口。

沈传看了看吴氏,“怎么?这沈府你也说了,是我一步一步打拼下来的,之前我没有去享受,那么今后我想要用了,难道还需要向你们几人报备?”轻轻的抬起自己的眼睛,虽是平淡无波,但是却让吴氏一阵的恶寒。

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老爷。”

吴氏还想要接着说什么,却被沈传抬起的手打断了。

“我知道,对于云儿能够得到这些殊荣,你们都是怀恨在心的。但是,云儿是我们沈府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云儿的拯救,那么这沈府早就不复存在了。所以,为了报答云儿,我就要将最好的一切都送给云儿。这沈府都是云儿拯救的,也就是说,这沈府就是云儿的了,那么作为这沈府的主人,云儿使用这沈府的资源怎么了?”

听到沈传这样说,不仅仅是吴氏,大夫人,沈醉吟,沈宣清,秋水还是柳氏都是一脸的莫名。纷纷转过自己的头,看着沈传。

老爷,您知道您刚才说了什么吗?您不要因为宠着这个女人就这样的胡乱编造。

可是,沈传却似乎是没有看到众人眼里的不满,慢慢的饮下一口茶之后,便慢慢的站起身,将柳氏扶起来,看着众人说道:“好了,今日要说的事就是这一件,你们之前不是很忙吗?现在你们可以去接着做你们之前想要去做的事了。”扶着柳氏,不管其他人究竟是做什么反应便走了出去。

大堂内,几人面面相觑。

老爷就这样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浮上众人的脸孔。

大夫人站起身,一挥衣袖,难得将自己的脾气显露。老爷,您真的要这么做吗?为了那个替身,不惜牺牲这沈府众人?

吴氏沉不住气,但是自己也知道自己没有太多的办法,于是狠狠的站起身,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一眼便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沈醉吟看到沈传扶着柳氏消失在回廊之间,嘴角轻轻的扯动着。最后也一声不吭的站起身,想要回到自己的院子,接着禁足。

但是,还没有走出大堂,忽的被自己身后的人叫住了。

“吟儿。”

大夫人终于出声,不过不是为了自己的地位而是为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沈醉吟只是停顿了一秒便接着迈开自己的步伐。

大夫人忍不住了,上前几步站在了沈醉吟的身前,伸出自己的双手。

“吟儿,你恨我?”

沈醉吟忽的放声大笑,待笑够了才抹去自己眼角的泪珠,“大夫人可不要胡乱说话啊。这府中谁人不知沈府的大夫人是一个热心肠的人,为了沈府祈福就这样吃斋念佛十几年,谁也不见。这样的大夫人真的是众位府中的人所要学习的楷模。我沈醉吟不过是一个娘不疼,爹不爱的小角色,哪里敢去恨您啊。”

“大夫人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退下了。毕竟我可是还被父亲禁足的人啊,怎么可以随意的站在自己院子之外的地方呢。”说完,沈醉吟竟是想要直直的离开。

大夫人伸出手,拉住沈醉吟的手。

“吟儿,母亲错了。”

听到大夫人这样的一句话,沈醉吟的眼眶忽的红了。

眼泪快速的在自己的眼里聚集,眨了眨眼睛,想要阻止自己眼眶里那不争气的眼泪慢慢的沿着自己的脸颊滑落的,但是却发现自己做了无用功。

母亲,母亲。自己曾经多么的期盼着自己能够如同姐姐一样的,虽然不可以在众人的面前扑进她的怀里,但是却可以背地里偷偷的扑进那个名叫母亲的人的怀里,可是,每一次自己偷偷的去到了那个院子,总是会被无情的赶出来。

那个随身跟着母亲的老婆子总是冷冷的告诉自己,对不起,小姐正在念经,没有时间。

于是,那扇门便这样的关上了。

而小小的自己却连着那个叫做母亲的人的身影都没有见到一面。

后来啊,自己学聪明了,偷偷的翻了墙进去,可是却见到了那个叫做母亲的人总是那样痴迷的看着一张画像,而自己伸长了自己的脖子才看到了那画像上的人是父亲,是那个很少回家的父亲。那一日,自己被发现了,还被狠狠的惩罚了。

直到今日,自己还记得自己的手指被放进了煮沸的水中的滋味,很痛苦。

真的很痛啊。

狠狠压着自己的母亲一边惩罚着自己,一边喃喃说道:“你怎么会进来?你是不是看到了我的秘密?该死,该死。

小小的孩子还不会去辨别什么叫做不能窥探的秘密,但是这一次惩罚让那个小小的孩子留下了多么深的阴影啊。

是啊,她不会知道,这个叫做母亲的人不会知道。

自己从那里回来以后,整只手都是那么的触目惊心,而自己的父亲听说了,终于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家,但是他没有安慰自己,只是给自己找了大夫。

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哥哥陪着自己,可是,有一天哥哥发现了我的秘密也消失了,于是,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了我一人。

呵呵,现在这样是闹哪样呢?

“母亲?哦,不对,我的母亲不见了呢。她的孩子是那些看不懂的佛经,是这府中最神圣的存在。而我?不过是一个恰好命大活了下来的人罢了。

说完,沈醉吟不顾自己脸上的泪水,狠心的将大夫人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给打落,泪眼模糊的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沈宣清看着这闹剧的一幕,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只是在经过大夫人时候轻轻的撇过自己的视线,看了看这个生了哥哥的女人究竟是怎样的一副嘴脸。

很快,沈宣清便将大夫人的容颜忘记了。

整个大堂里,忽的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大夫人,还有一个这时候才慢慢走回来的老婆子。上前,扶着大夫人。老婆子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小姐,小小姐只是一时想不通。您想啊,您已经多年没有见过小小姐了,她要适应您肯定是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的,您不能够为了一次两次的打击便没有斗志。未来的路还很长,我看得出来,小小姐的心里还是有您的,否则她怎么会哭呢?

听到了老婆子的一番安慰,大夫人心里这才好受一些。但是,这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的不舒服。

吟儿,你难道真的不肯原谅母亲了吗?

而另一边。

沈传扶着柳氏慢慢的走着,想了许久,柳氏终于开口问道:“老爷,您刚才在大堂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停下脚步,柳氏看着回廊旁的梅树上紧紧挨着的白雪中透出的一点点淡腥的艳红色,心里一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心意 忽的转过身子看着廊外,柳氏伸出自己的手,想要去触碰那淡色的寒梅,但是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将自己的手完全的伸出廊外便被沈传抓住了。

捏紧柳氏的手,沈传这才发现她的手很是冰冷。可是,眼神微微的向下,没有被抓住的左手里正握着一只暖手炉。

为什么这双手这么的冰冷?和当年的她一样。

不由得想起了她。

当年,也是冬季。屋外下起了大雪,她兴奋的如同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眼睛里闪耀着夺人眼球的亮光。虽是穿着厚厚的袄子,手里也抱着一个暖手炉,还披着绒毛很长的袍子,但是,在这样密不透风的情况下,她的手依旧是极其冰冷的。

而每每到了这个时候,她总是会坏心的将自己冰冷的手放到了自己的手中,“呐,你给我捂住吧,好冷的呢。”说着,眼睛调皮的眨了眨。

沈传知道,这不过是她的恶作剧,因为她就是想看看自己本来暖呼呼的双手被那样一块冰块触碰到表现出来的那种想要丢弃却又不敢的表情。于是,自己便配合着她的表演。

最后,真的惹来了她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

随着她的笑声跑开的还有她的身影以及她的气息。她总以为自己已经捉弄到了旁人,可是,她却永永远远也不会知道,那个被她捉弄的人总是甘之如饴。只要看着她笑就是极好的了。

沈传以为这样被捉弄是自己与她的独特的一件事,可是,在某一天却看到了她小心翼翼的看着第一次被她捉弄而红了脸颊的他,心里忽的冒出来一个声音:这人留不得。

可是,看着她的小心翼翼,看着她的步履蹒跚,沈传心软了。

最后,她开心的蹦跳着到了自己的身前,“传哥哥,我要成亲了,是他。”只是想到了他,她的脸颊便羞红了,像一朵绽放开来的美丽花朵,邀请着人去采撷。

沈传伸出了手,却永永远远的不能够去采撷站在自己面前的这朵花。

若是,当年自己明确了自己的心意,就直接告诉她就好了。可是,那样她一定会很快的远离自己,那么自己与她的那一段美好的时光大概也是不会有的吧。

沈传捏紧自己手心的那只小巧的手,捂紧。

“很冰。每天冬天都是这样吗?”沈传轻轻的询问出声。

“嗯?”柳氏没有听清楚他的话,于是回转过自己的头,静静的看着沈传。

“我说,是不是每年的冬天都是这么的冰冷?”好心的再一次询问,沈传接过柳氏手中的暖手炉,慢慢的递给了身后的秋水,接着将柳氏的一双手都拢在了自己的手心。

感受到了淡淡的暖意,柳氏这才缓慢的开口道:“嗯。”

于是,沈传便紧紧的护住柳氏的一双手。

柳氏心里微微的一动,这样的感觉很温暖,似一股缓缓流过自己心口的热泉,紧紧的将自己包裹住。柳氏抬起自己的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沈传。

这个人,这个人,真的是想要好好的补偿我的。

心里动容,柳氏便没有那么的恨沈传了,再加上自己梦里的那个可爱得紧的孩子,柳氏觉得自己真的不是那么的怨恨沈传了。

可是,转过身子,想着之前在大堂发生的一切,柳氏又冷了心。

慢慢的将自己的双手从沈传的手心抽出,柳氏接过秋水递过来的暖手炉。“我用这个就好了,谢谢老爷。”

看着柳氏与自己这样的生分,沈传心里一冷,自己刚才没有感觉错误,云儿刚才是有感觉的,就像是看到了溪儿那样的感觉,可是,这才眨眼间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这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她想起了赵家的那个小子了吗?

沈传只是觉得柳氏应该是想到了赵鸣梭,可是,他却粗心的没有想到是因为自己之前在大堂的那一番操作。

慢慢的朝着花影阁走去,沈传陪在身侧。

直到进了花影阁的院子,柳氏这才停下自己的脚步,静静的看着院子里的那颗树上洁白的雪花,柳氏出声了:“秋水,你下去吧。”

秋水却没有动作,只是淡淡的站在原地,柳氏知道这孩子一定还记着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从今以后,我不会离开云姐姐身侧半分。

真是一个傻孩子啊。

“没事的,你下去吧,我就在这个院子里,不出去。”

柳氏这样说了,但是秋水还是不放心。于是,柳氏接着道:“好吧。我饿了,秋水,我想吃你亲手做的桂花糕了。”转过身子,看着在自己身前的秋水。

一听到柳氏说自己饿了,秋水的心便提了起来。

行了一个礼之后,秋水快速的开口说道:“那云姐姐你好好的待在屋里,等我一会儿。我会很快就回来的。”说完,秋水快速的离开了。

沈传一脸莫名的看着这一切,“这是?”

柳氏转过身子,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之前那一次,吓到秋水了。她一直在责怪自己,若不是因为她不在我的身边,我不会出事。她一直觉得都是她的错,于是,从那日以后,秋水便这样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她害怕我会再次出事。”

“真的是一个傻孩子呢。那日我出事哪里是因为她的失职?不过是因为我自己没有走出自己画下的圈地,于是这样伤害了自己。可是,现在的我已经走出了那个圈子,我哪里还会让我肚子里的孩子出一丝一毫的问题。”

“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可以伤害到我啊。可是,秋水就是不放心。”

听着柳氏的絮絮叨叨,沈传终于想起来了那个叫做秋水的丫头。

这个丫头不错,可以。

于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秋水的月钱翻了几番,可是,直到最后拿着钱的时候秋水都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一等丫鬟哪里能有这么高的月钱,但是转眼一想,这难道是云姐姐暗中支给我的?于是,便更加卖力的去伺候柳氏。

而柳氏只感觉秋水做事似乎更加的用心了,以为是因为发生的很多的事情让她变得聪明了。心里真的是又气又喜,气的是因为伤痕换来的成长不是那么的好受;而喜的是秋水终于长大了,只不过这代价太大了。心里越发的愧疚,都是因为自己,秋水才变成了这样,越发的对秋水好了。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后话。

在火炉旁坐下,柳氏没有解下自己披着的袍子,因为真的很冷啊。

沈传看着这畏寒的柳氏,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真的很可爱。

端来了一杯热乎乎的茶水,送到了柳氏的嘴边。就着沈传的手,饮下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之后,柳氏感觉自己周身都暖呼呼的,很舒服。连带着僵硬的手指都有些忍不住想要抽动。

感激的看了一眼沈传,可是,看着柳氏眼里的感激,沈传的心不似之前看到柳氏就着自己的手喝茶那样的开心。

这样的感激,是因为疏离,是因为自己还没有占据着云儿的心啊。

沈传不着痕迹的将柳氏喝过茶水的杯子送到自己的唇边,慢慢的饮下自己刚刚添上的茶水。

直到沈传喝下了茶水,柳氏才抬起自己的头,看着沈传道:“你今日为什么要那样说?”

“那样说不好吗?”

“不好。”

“哦?”

“难道你不明白吗?”柳氏不想说太多,豪门本就是一坛染缸,而自己既然已经嫁给了沈传,进入了这个沈府,自己就会时刻牢记着自己的身份,自己是沈府的三姨娘。

可是,要让自己如同那些争风吃醋的女人一般,自己却是做不到的。自己愿意就这样静静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去招惹别人。

但是,沈传今日的那一番话却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虽然是维护自己,可是,这样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出来,让其他人都看到了沈传对于自己的不同,然后他们就集中在一起来对付自己。

捂住自己微微有些疼的额头,柳氏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做了。

“我知道,这样无异于将你推到了风口之上。之前的十里红妆,不忍心看着你受了委屈,因为一切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我必须要去弥补你。可是,我却忘记了,我想要弥补你却是最大的错误。”

“十里红妆是正妻都没有得到的,而今日却给了你一个小小的妾侍,好心的人或许会觉得很美好,但是这一城的人都在议论,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们说你张扬跋扈,只是一个小小的妾侍却想要享有这正妻都没有享有的殊荣,但是,云儿,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真的是很想很想,让你感受到我纯纯的赤子之心。我不是想要补偿你,我是爱你。”

看着柳氏等圆了自己的双眼,沈传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冒进,但是这是自己必须这样走的一步棋,若是自己在这个时候还不说,那么自己可能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也许,自己可以拥有着云儿,但是她的心里却永永远远的不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于是,沈传走了一步险棋。若是成功了,那么自己将抱得美人归;而若是自己失败了,那么自己将被流放。可是,自己真的忍不了了。

柳氏站起身来,想要离开这个屋子。因为自己刚才从沈传的眼睛里看到了认真。沈传是认真的在对自己这样说话的。

诚然,这件事情真的很震惊,可是,柳氏的心却被震撼到了。真的,那一刻的颤动是做不得假的。

一生之中能够得到一个人的青睐已经是自己莫大的荣幸了,可是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招惹了沈传。柳氏难以相信。

沈传及时的拦住了柳氏,“不要走。”

“我知道,这一切让你很难接受。可是,每日每夜,我的心告诉我,她真的喜欢上你了。云儿,也许之前的那一夜是错误,但是随着与你的相处,我的心沦陷了。我真的做不到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只是补偿你了,我想要真正的,完完全全的拥有你。”

“云儿,不要急着否定好吗?我知道,我们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我都知道。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成为了夫妻,试着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不要完全的摒弃我,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那个赵家的小子,但是我保证,我不会比他差。我会一辈子都疼你,爱你。”

“云儿,你何其忍心?”

柳氏动作停下来了,自己的一颗心,真的已经完完全全的被敬之占据了。

可是,沈传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自己的脑海里回荡着。

他不是别人,他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的爹,自己怎么能让孩子看出自己与他的父亲不和呢?

眼眶忽的红了,柳氏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了。

“你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听着柳氏的低声呢喃,沈传放宽心了。这样就好了,就这样就可以了。只有这样才能让云儿暂时没有心思去想之前大堂上发生的一切。

虽然沈传是为了转移柳氏的注意力这才这样说话,但是那一番话却是沈传的肺腑之言,是沈传想要完完全全传达给柳氏的心意。从看到了柳氏的第一天开始,沈传便抱着这样的心思,自己想要拥有她,这是老天爷给自己的救赎。

于是,一切不可能的都变成了可能,一切阴谋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下紧锣密鼓的发生着。

直到真的拥有了云儿,沈传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随着而来的却是害怕。他害怕终究有那么一天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被云儿发现,然后云儿便会如同烟儿一样的在自己的眼前消失。这样的痛苦自己真的不想去再一次的领会。

于是,沈传迫切的想要占据着云儿的心,只有将自己完完全全的填满了云儿的心,在之后的事情暴露的时候,自己才可以不失去云儿。

可是,沈传计算了太多,却忘记了凡尘俗世,讲究的都是因果报应,自己的所作所为,终有一天还是会报应在自己的身上的。

也许是现在,也是是未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结盟(一) “对不起,现在的我做不到。”最终,柳氏还是对着沈传说了抱歉。

看着在自己身前低下自己的头颅的柳氏,沈传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根细长的针狠狠的扎进去了,然后还嫌弃不够痛的又撒了一把盐,痛彻心扉原来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捂住自己痛得厉害的胸口,沈传的脸色白了几分。手指微微的颤动着,沈传心里清楚,云儿的心已经被赵鸣梭占据了,就如同当年的那个她一般,一颗心只容得下一个人,如此的深情却又如此的绝情。

虽然知道自己现在表明自己的心意一定会得到一个让自己很失望的结果,但是,整颗心却在蠢蠢欲动,于是,沈传顺从着自己的内心,最后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一声抱歉,将自己隔绝在了云儿的世界之外,而自己想要听到的哪怕一个字都没有从那张口中说出。

沈传有些难以接受,脚步慢慢的朝着后面退了退。

最后,沈传一转身离开了花影阁。

秋水端着自己亲手做出来的桂花糕进来,遇到的就是快步走出去的沈传。

福身行礼道:“老爷。”可是,沈传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没有看到站在自己身前的人,也没有听到秋水说的话。

匆匆而过,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秋水看着行色匆匆的沈传,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想要保护自己的云姐姐的老爷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快速的离开,也许是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了吧。

秋水如是想着,便慢慢的朝着屋子走去。

进了屋子,看着柳氏垂着自己的头,低低的不知道在做什么,但是全身上下却萦绕着一种淡淡的忧伤。“云姐姐,你怎么了?”

秋水放下自己手里的东西,走到了柳氏的身旁。

而柳氏也从沈传离开的事情中回过神,于是,就着秋水扶起自己的时候便起了身。

“没事。”

明显的感觉到了柳氏的心情不好,秋水难得的没有多说话,只是拿起自己亲手做好的桂花糕,“云姐姐,你尝尝是不是之前的味道。这腌制的桂花放了好一段时间了,已经有些入味了,我今日尝了尝,很甜。”

柳氏看着这样乖巧的秋水,不忍心将自己的不愉快告诉给她,白白的增加了她的烦恼。

接过桂花糕,柳氏慢慢的将它送进自己的口中。嗯,真的很甜,甜到了心里,但是真的很好吃啊。

忍不住很快的消灭了一块桂花糕,又谩慢的捻起一快桂花糕,送进自己的口中。

秋水看着这样的柳氏,很是高兴也很是难过。

云姐姐不想让自己知道她的心事,是因为自己还做得不好吗?可是,自己做的桂花糕云姐姐是真的很喜欢呢。

于是,在这样一半忧愁一半开心的情况下,秋水看着柳氏慢慢的吃下了盘里的一半的桂花糕。

将自己手中最后的一点桂花糕消灭以后,秋水终于忍不住拦下了柳氏。

“云姐姐,很快就要到晚膳时辰了,你怎么还在多吃这些,待会儿吃下去东西可怎么办?”

蹙着自己的眉头,秋水似乎是很不同意柳氏这样无止尽的吃着这些吃食。

柳氏有些为难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这个桂花糕真的很好吃啊,可是,秋水不允许多吃。

啊,好难过。

于是,柳氏撇着嘴,好似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委屈巴巴的盯着秋水。

秋水心肝都在颤抖,可是,这些吃食真的不能够多吃,于是便狠了狠心,坚决的摇了摇头道:“不行。云姐姐,你今天已经吃了很多的桂花糕了,真的不能再吃了。你若是真的想吃,我明天再给你做。”

“可是,明天做的桂花糕没有今天的好吃。”柳氏睁着自己的大眼睛,无意识的挣扎着。

秋水转动着自己的眼睛,忽的看到了柳氏的肚子,一个注意立刻在自己的脑海里闪现。

只见秋水慢慢的放下了自己拦着柳氏的那双手,收回到自己的眼前。

“哦,云姐姐真的喜欢吃,那就多吃一些吧。”刚听到秋水这样说话,柳氏只觉得心里满是欢喜。

于是,赶紧快速的捻起一块桂花糕,正打算送进自己的口中的时候,秋水接着说话了。

“可是,这桂花糕本来就没有太多的营养,而且也只是一种很能填饱肚子的东西,云姐姐喜欢吃也没有关系,可是,云姐姐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云姐姐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宝宝。”

“唉,本来大夫就说过是,云姐姐的身子很是柔弱,这怀孕生子本来就有一定的风险,若是不能够好好的从外补充补充,那么这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会不好受。”

“这可大可小的事了。若是轻一点,孩子以后若是身子骨也那么的脆弱可怎么办?若是重一定,孩子的身子出来就带着打娘胎里带来的顽疾,那么孩子的一生可不就毁了吗?”

说着话,秋水蹙着自己的眉头,“唉——”

听到秋水这样说话,柳氏的手停顿了。

垂下自己的眸子,看着自己的肚子,又想着之前梦境里的那个粉嫩的孩子,自己的整颗心都似乎要融化了。

那个孩子可是真的很好看啊。只是这样静静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心都已经融化了,而自己烦躁的心情也得到了舒缓。

那就是一缕明亮的光芒,可以照亮自己的一生,也可以照亮自己的未来。

于是,慢慢的将自己即将放进自己口中的桂花糕放下。

看着柳氏这样放下,秋水偷偷的笑了笑。但是表面却是不显,只是微微愣神的看着柳氏。

“咦,云姐姐,你不是喜欢这桂花糕的吗?怎么不接着吃了呢?哎呀,你是怕没有了吗?没事的,你接着吃,秋水这就去接着给你做,保证你吃完了这盘里的还会有其他的桂花糕的。”

接着低头的时候,秋水轻轻的捂住自己憋笑得厉害的嘴。

柳氏知道秋水是为了自己好,对于自己被抢走的桂花糕也没有那么的渴望了。

可是,看着秋水似乎是在憋住自己的笑意却又不敢笑出声的样子,柳氏忍不住想要再接着逗弄一番秋水。

于是,当秋水端起桂花糕的盘子的时候,柳氏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个盘子,最后随着秋水的动作慢慢的移动着。

看着这个样子的柳氏,秋水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快速的端起盘子,秋水不留一丝余地的带着桂花糕走出了屋子。

在离开屋子一段路程以后,秋水终于忍不住的放声大笑出来。

“哈哈哈哈。”

而在屋子里的柳氏听到秋水这样的笑声,只觉得自己的心无比的放松。这样就好了。

柳氏知道自己没有说出自己与沈传之间发生的事情,沈传是那样急匆匆离开,而自己的脸色说不上来的苍白,这样的两人又怎么会不引起秋水的怀疑呢?

而自己没有说话,这样无疑是觉得自己信任不过她。可是,自己真的是不想让秋水这个傻丫头跟着一起难过啊。

于是,自己便只有想着办法的寻秋水的开心了。

索性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让自己失望,秋水果然跟快的被自己的行动所吸引,一会儿就忘记了之前的事情。

还花费心思的劝说自己,果然,这样的秋水最是可爱了。让人不忍心伤害,只想紧紧的护在怀里,贴心的保护着。

在这个耳语目染的沈府大宅子里,自己没有能力将秋水完完全全的保护住,让她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单纯无瑕,但是自己可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护住秋水人,让她可以度过一个难忘的时间段。

这样自己才对得起秋水这样不离不弃的跟着自己,也才对得起那个叫做素一的人,也才对得起那个已经远走他乡的人。

秋水,就这样,单纯的长大吧,在我的羽翼之下,健康无邪的成长吧。

晚间。

柳氏按时的喝下了安胎药之后,无聊的站在窗前,本打算就这样静静的站着直到天亮,但是自己还没有站着太久的时间,忽然这院子里便闯进来了一个人,一个与自己没有太多联系的人,一个自己觉得不会与自己有交集的人。

柳氏在秋水的护着下,慢慢的走到了院子里。

来的人一身的黑衣,将自己整个人都兜在了兜帽下,长身而立,只是静静的站着。

白日里看到的那些痞气都消失不见了,留下的只是一种淡然的气息。

难道这沈府二少爷也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是的,没错,这将自己兜在兜帽里的人正是这沈府的二少爷,沈宣清,一个风流的浪荡公子。

一个本来应该在那风月场所的人却出现在了自己的院子里,柳氏心里闪过的讶然不比秋水的少。但是,自己很快的便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只是冷冷的看着沈宣清。

沈宣清将自己的兜帽取下,看着柳氏点了点头。

然后眼神很随意的瞥了瞥站在柳氏身后的秋水。

秋水有些害怕,因为这样的二少爷是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之前的二少爷周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威慑气息,可是,现在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有,虽然不是很浓烈的,但是却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秋水忍不住抖了抖自己的双肩,但是自己的脚还是很快的迈出去,站在了柳氏的身前。

看着护在柳氏身前的秋水,沈宣清反倒是笑了。

“你这个丫头倒是忠心护主。只是,你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家主子的。你大可不必这样如同防贼一样的防着我。相反,我今日过来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你家主子,哦,说准确一点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住你家主子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听到沈宣清这样说,柳氏很惊讶。

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虽然还没有降生,但是说到底都是这沈府当家的孩子,之后都会是这二少爷的弟弟或者是妹妹,而这一切都有可能是他得到这沈府家产的绊脚石,怎么这二少爷却是这样的说辞?

但是沈宣清今日过来不是为了给自己找怀疑的,也是看着柳氏:“不知可否遣散一二?”

柳树也想要知道这沈宣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拉了拉秋水的衣袖。

“秋水,没事的,你下去吧。”

可是秋水不这样想,之前就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这才让云姐姐受了伤,这一次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让云姐姐受到任何的伤害。

没有动弹,秋水还是静静的站在柳氏的身前。

沈宣清退后一步,“这样吧,秋水姑娘若是真的不放心你的主子,那么秋水姑娘可以站在一旁,只不过待会我说的话若是有一丝一毫的泄露,那么这受罪的可是你家主子,你可要想清楚了。”戏谑的看着秋水。

秋水挣扎着,最后还是敌不过重心,慢慢的朝着一旁走去,想要走到一个不能听到他们对话的地方。

“云姐姐,我会一直看着你们,你放心吧。”

听着秋水的叮嘱,沈宣清不觉有些好笑。这沈府的家产自己从未在意过,更何况这柳氏肚子里的孩子呢。

无奈的摇了摇自己的头,沈宣清看着秋水一步三回头的走到了一旁,只能看不能听。

压低自己的声音,沈宣清终于开始说出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今日大堂发生的一切,不知道三姨娘有什么感想?”

柳氏不明所以的看着沈宣清。

沈宣清抬起手,揉了揉自己被冻僵的鼻子,接着道:“今日听到父亲那样说话,我的内心并没有我所表现的那样的沉静。相反,我的心一直不停的跳动着,直到我站在了你的院子里,看到了你。”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为了这沈府的家产,若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出事情,那么我所觊觎的这沈府的家产就会被父亲一招捣毁。不,你错了,这沈府的东西我向来是没有兴趣的。”

“我感兴趣的已经不在了,但是,这沈府的东西任何人都不碰,包括我的父亲。”

“我曾答应过一个人,所以,三姨娘,我们结盟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结盟(二) “我暗中会保护着你和你的孩子,你自己也要护着自己和孩子,待这个孩子安安全全的降生。我要这沈府的家产不会陪着你而消失,而你,等着孩子出生以后,不允许争夺这沈府的家产。”

“不知道三姨娘可是同意?”

看着柳氏没有说话,沈宣清接着道:“难道你以为我父亲那样的一番话之后,这府里的人会消停?你不会真的是那样的单纯吧?”说着,一脸戏谑的看着柳氏。

“我......”

“我的天呐,真的被我猜中了?不是吧,你这样单纯的脑子究竟是怎样的去勾引的我父亲,坐上这沈府的三姨娘的位置的?”

听到沈宣清话里的勾引二字,柳氏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忍不住红了,这人怎么说话这么的露骨?果真是放浪形骸太久,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已经改不了吗?那么,自己与他合作是不是......

看着柳氏垂着自己的头,沈宣清知道自己刚才说话有些过分了,但是自己刚才说的话却是自己最为想不通的。自己的父亲是怎样的人,自己还是了解的,可是,现在他的一颗心都在这个三姨娘的身上,还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放下了这样的狠话,若真的没有什么牵制,自己的父亲哪里是这样的人。

抬起自己的头,朝着柳氏看去。

低垂下的头上是三千烦恼丝,轻轻的挽起了一个髻,只是淡淡的别了一根很是简陋的簪子,反倒是不像这沈府的姨娘,而像是一个普通的乡野村妇;可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只是这样一睁一闭就足够的勾人,但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风尘女子的那种媚态,反倒是天然形成的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风情;高挺的鼻,薄薄的唇是淡淡的颜色,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只期待着人去采摘;声音是柔柔的,带着江南水乡的女子独特的韵味。

身段是极好的,手如琼玉,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露出一小截手腕就是一种别样的风情;盈盈一握的小腰在收身的衣裳之下显得那么的随手可握;不经意间露出的小巧的足真的是那样的小巧,似乎只是静静的坐着便是一副美丽的风景。

而这世间的人却没有能够画下她一丝一毫神态的能力。

沈宣清看着自己眼前这个如痛坠入凡尘的仙子,忍不住愣神。

也许就是这样的气质,才能够迷得父亲那样吧。

“听说,你之前喜欢的是赵大哥?”抬起自己的头,看着柳氏说道。

乍然听到这句话,柳氏忽的抬起了自己的头,看着沈宣清似乎是没有恶意的脸,这才慢慢的点了点头,“是。”

“那么为什么现在却嫁给了我父亲?”沈宣清似乎只是随意的一说。

“缘分使然吧。”柳氏扯着自己的嘴角,似是不在意的回复道。心里却微微的刺痛了一下。

“哦,缘分啊。我记得,我的大哥似乎是很喜欢你。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大哥,为了一个丫鬟去发火的大哥是那么的陌生。那时候,我想的是,若是没有你就好了。可是,最后打个却忽然离开了这个家,而你,大哥很好的替你安排好了一切。我原本以为,这一辈子大概都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你了吧,可是,命运总是这样的捉弄人,你摇身一变,成为了我的姨娘。”

“呵,真是可笑。你知道吗?当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真的想要杀了你。”

乍然听到沈宣清这样说话,柳氏愣住了。

“你。”

“是的,我。我真的想要杀了你。你说,大哥那样的在意你,可是你却在他离开的时间里榜上了他的父亲,这样的你怎么可能不让我心生仇恨?”

“本来我有很多次下手的机会,可是,最后我都放弃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沈宣清端着茶水喝下了一口之后,慢慢的询问着。

“为什么?”柳氏看到了沈宣清眼睛里的雀跃,也是顺着沈宣清的话语接着问道。

“因为大哥。”

“嗯?”

“你是大哥想要保护的人,无论你做了什么,我觉得大哥都会原谅你。可是,我好恨啊,你说说你到底是给大哥下了什么药?为什么大哥如此的看重你?连同我这个弟弟在他的眼里都没有你的一根手指那样的重要。”

“所以啊,在大哥不在的时候,我会好好的保护好你。哦,现在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总有那么一天,大哥会回来,而那时候他看到我这样的护着你,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的。”

“呵,有时候我也奇怪,大哥明明与我才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可是为什么就这么的看重你呢?你说说,你知道为什么吗?”挑着自己的眉,沈宣清一脸好奇的看着柳氏,似乎是真的希望能够从柳氏这里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答案。

只不过他注定失望了,柳氏是不会告诉他一切的。

于是,柳氏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不知道。”

沈宣清知道柳氏没有说真话,但是这并不影响自己与她合作。只要自己保护好她和她的孩子,那么大个回来以后,必然会是不像以前一样的看待自己。自己也是可以保护好一个人的人,自己也是可以值得信赖的人。

大哥,你可要快些回来啊。我在沈府等着你。

柳氏看着沈宣清,只觉得有些奇怪。这沈宣清怎么有些怪怪的,但是究竟是哪里奇怪,柳氏却说不上来。于是,不由得多看了沈宣清几眼。

很快,柳氏偷偷的看沈宣清被抓住,柳氏索性坦然的看着沈宣清,细细的打量着他。

“也许我知道为什么大哥会这般的看重你。娇柔不做作的确是值得人喜欢的。”

“怎样?与我结盟吧。”

“抱歉。”

“我知道,你一定是觉得我肯定有其他的目的,但是这不重要,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与你结盟的。但是,等着那一个人回来以后,我便会与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争夺这沈府的家产。”

“我会等着他长大来打败我。”

听着沈宣清这样说话,柳氏心里还是有些不敢松口。

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在这个府中的底线,自己不会拿这个孩子去冒险,想着自己梦境里的那个虽然不会叫自己母亲的孩子,柳氏便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已经化了。那是自己的孩子啊,自己哪怕是穷尽自己的一生也会护她周全的啊。

眼底忽的闪过一丝柔软,“抱歉。你的提议很好但是孩子是我唯一的底线,我不会让那个他收到任何的伤害。”

听到柳氏的拒绝,沈宣清也并不气馁,只是淡定的喝着自己眼前的茶水。似乎这个回答在他的预料之内。

“唉,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放心,但是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这府中虽然有我父亲的敲打,但是......”吸引了柳氏的目光之后,沈宣清接着说道:“这府中的人我比你更加的了解。我可以说,这府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期待你,以及你肚子里的孩子的降临。大夫人不用说了吧,为什么之前大夫人只是静静的在自己的院子里诵经,但是自从你进府以后,大夫人忽然便重新执掌了沈府的中馈,你可有想过?”

“我知晓,你一定是没有想过的吧,毕竟大夫人对你可好了。可是,之前那次的婚宴不过是父亲瞒着我们府中的众人自己偷偷的去弄的,我们也是在最后一刻才知道了那次的婚宴竟然是为了父亲他自己准备的,而且,那个时候,全城的人都认为有哪家的姑娘要被我糟蹋了,纷纷在那里下了赌注。”

“可是,最后在那个时候才知晓了是父亲的阴谋,而那时候,众口铄金。父亲只是觉得自己可以保护好你,可是他忘记了人言可畏,于是,执掌中馈的姨娘没有去管理这些人的嘴,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便是父亲宠妾灭妻的一大罪证。而我那个愚笨的姨娘只是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这时候便给了大夫人机会。于是便有了那样的一番解释,让你对她真的是愧疚不安而又心存感激。”

“你说若真的只是一个诵经不管这府中之事的人会这样及时的发现出的纰漏,然后很快的想好了说辞,吩咐自己身旁的老婆子来说的人真的只是简简单单的诵经?准确点说,这府中发生的一切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也是,在发现自己受到了威胁的时候,大夫人决定不再做那个默默的站在背后的女人,大夫人就这样复出了。”抬起头,看着柳氏一脸的震惊,沈宣清慢慢的收敛起了自己的心思。

“至于我的母亲,她是一个目光短浅的妇人,不然不会这样简单的就失去了我父亲的疼爱。你看看,大夫人,虽然在自己的院子里待了这么多年,现在出来父亲对她有半分的生分吗?没有,父亲还是一如之前的对大夫人的不喜。”

似乎沈宣清说的都没有错误,柳氏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即将出嫁的那晚,母亲对自己说的话。

“影儿,明日你就将嫁给沈传了,我知道你心善。但是,在那样的一个大染缸里,你的心善可能会是害了你的武器。母亲不求你狠心的对待任何人,但是母亲希望你可以将自己还有你的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放在首位,不要轻易的相信任何人。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是无缘无故的去帮助你的,也许你会遇到这样的人,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必须要学会好好的照顾自己。”

摸着影儿的脸颊,司徒踏月的眼泪忽的下来了,“影儿啊,为娘的真的舍不得你。答应娘亲,你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不会轻易的相信任何一个人。”

最后,得到了自己的保证之后,司徒踏月也没有放下心来。

“我知道,你心善一定会忘记为娘说的话,所以,为娘的不期待你能够狠下心肠,但是你信任任何人之前,一定要保留一定的余地。知道吗?知道吗?”

“好的,母亲。”

是的,自己答应了母亲,自己不会这样轻易的去相信任何一个人,可是,在那个众口铄金的时候,自己只是听到了大夫人身旁的老婆子那样为自己的圆场,自己的心就已经偏向了大夫人那一边。若不是今日沈宣清提醒,自己的心真的已经完完全全的偏向了大夫人。

只是,这大夫人不可以信任,这沈宣清又是能够信任的吗?

细细的打量着沈宣清,柳氏在心里默默的思考着。

这样的沈宣清自己究竟要不要信任?

沈宣清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柳氏的对面,任由着柳氏的打量。只要打量就很好了,打量自己就证明自己之前说的话已经被她听进去了。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慢慢的保护着她,这样就可以了。

垂下自己的眸子,沈宣清想着自己的母亲,那个女人今日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从某件事上找回来。

不能够动三姨娘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但是她身边的人却是可以随意的惩罚的。

“三姨娘也许不为了自己着想,也应该为自己身旁的人想想吧。”沈宣清知道这柳氏是一个聪明的人,自己只需要这样提醒就好了,而多余的话自己若是都说出口了,那么久显得不是那样的好了。

是啊,自己还有秋水,自己不能拿秋水的生命去尝试。

转过头,看着远处听不到自己两人谈话而一脸紧张的秋水,柳氏的心慢慢的跳动着。自己还有秋水啊。

“不知道二少爷想要如何保护我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

听到柳氏终于松了口,沈宣清终于也放松下来。这女人真的很警惕啊,自己磨了这许久的时间才得到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回复。

“不知道三姨娘可听说了我的名声。纨绔子弟,废物,败类。若是谁家的姑娘嫁给了我,那就是真的将自己的女儿推进了火堆之中。这样的我,为何会安然无恙的在这府中生存下来的?”

柳氏眨着自己的眼睛,心里一动。

这一刻,两人结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落水(一) 自从柳氏与沈宣清达成共识以后,似乎自己的日子便过得好受了许多。但是柳氏知道自己面临的危险一直都在,自己不能够掉以轻心。

今日,柳氏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十分的沉闷,想要出门去走走,于是便喊上秋水,慢慢的沿着小小的已经结冰的湖边走动着,秋水一脸紧张的跟在她的身后,眼睛不停的四处转动着。

没有人,没有危险,没有水痕,没有......柳氏静静的听着身后的秋水在不停的说话,唉,真是一个傻乎乎的孩子啊。

但是,心里却很是温暖,这样的感觉自己真的很喜欢。

在这寒冷的冬季里都会温暖自己的手脚。

咧着嘴角,柳氏没有管那么多,自己真的已经闷了许久,心里真的十分的难受,若是还如同之前一样静静的待在屋子里,自己怕是会死掉的吧。

但是,轻轻的垂下自己的眸子,看着自己微微有些凸起的肚子。

伸出手,隔着几层的衣裳慢慢的抚摸着孩子。孩子,你是不是也闷坏了啊。没事,娘亲现在就带你到处走走。

你看,这里是为娘的院子,这里真的有很多的雪花,很美,就像是你明亮的双眼,那么的洁白无瑕,为娘的真的很喜欢这样的天,也很喜欢这样的景色。

直到感觉自己站在原地已经很长时间了,柳氏这才放下自己的手掌,拉过袍子,紧紧的包裹住自己的身子。

秋水跟在身后,看到了柳氏的动作。忍不住偷偷的捂住自己的嘴笑了笑。云姐姐可真是可爱啊。

但是秋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柳氏的身后,看着周围。

还好,这里真的很安全。

于是,秋水紧紧提着的心终于慢慢的放下,抬起自己的头,看向结了冰的湖面。

蹲下身子,秋水伸出自己的手,碰了碰结冰的湖面。

“嘶——好冰。”秋水快速的收回自己的手指,气鼓鼓的盯着湖面,似乎只要给自己一把武器,自己就可以大杀四方。

柳氏转过身子,恰好看到这样气鼓鼓的秋水,不由得一笑。

“哈哈哈。秋水,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啊,好像一只鼓着双颊的小动物,可爱极了。来来来,姐姐捏捏脸。”说着,就要动手去捏秋水的脸颊。

但是秋水听到了柳氏说的话,生气的转过身子,“我不要。”心里却记挂着这里是湖边,地面湿滑,云姐姐肚子里怀着孩子,不能不小心。

于是,秋水看着柳氏迈动着自己的双脚朝着自己走来,便赶紧起身,快步走到了柳氏的身侧。递上自己的脸颊,“呐,你捏吧,但是你不可以用力哦,会痛。”

抬起自己的头,眼里含着淡淡的星辰,柳氏被这样的秋水逗笑了,忍不住便加大了力气,但还是掌控着自己的气力,不让自己伤了秋水。

“可是,不用力气感觉不出来呢,这可怎么办呢?”柳氏故意逗弄着秋水,眨着自己的眼睛,微微的用力。

由于在外面,秋水只觉得自己的脸颊之上忽的缓和了很多,但是自己的脸颊的确是感觉到了一股轻微的风朝着自己的心口击来。忍不住捂住柳氏有些暖和的手掌,不放开了。这是,很久没有发生的事情了,自己的脸颊已经很久没有被云姐姐触碰了。

虽然自己不应该这样想,但是自己的心里还是十分的在意,之前因为自己的失误差一点害得云姐姐失去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自己的心就紧紧的揪着。

是的,没错,都是因为自己。自从那日之后,自己总是时时刻刻的跟在云姐姐的身后,一方面是因为自己需要时时刻刻保护在云姐姐的身侧,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满足的私心。秋水害怕柳氏之前说的话只不过是欺骗自己的,而自己最终会是云姐姐回避的人,于是,秋水不停的要求自己,希望自己能够成长。

而这成长的过程哪里是这么的简单,自己也渐渐的发现了这个过程的不容易,但是自己的心却不允许自己放弃。于是,秋水明显的有些躲闪着柳氏。而柳氏是一个聪明的女子,看着这样的秋水,柳氏很快便发现了问题的根源,但是这是秋水的选择,自己没有多余的办法。

一切说出口的话都是那么的虚幻,只有自己去做了,这样才能给秋水带来安全感。

所以,今日的出门走动,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在屋子里待了那么长的时间,真的很闷,另一方面也是自己想要解开秋水心里面的结。现在不是很好吗?自己将秋水心里的那个结解开了。

柳氏忍不住微微的掀起自己的唇,很开心。

看着柳氏的微笑,秋水也忽的明白了柳氏今日一定要出门走动的原因,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说。

呆呆的站在原地,任由着柳氏将自己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之上。

无奈的摇了摇头,柳氏忽的掐了一把秋水的脸颊,“回神了,小姑娘。”

秋水终于回过神,静静的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柳氏。“云姐姐,我,我错了。低下自己的头,秋水心里暖暖的,很是舒服。

终于雨过天晴了。

“秋水,你知道吗?我喜欢看着你微笑的样子,因为那样的你真的很是迷人。但是,自从那次出事以后,你看看你的脸,有多少次你是在我的面前笑出来的?每一次不是虚假的笑容就是不笑,看着那样的你,我的心真的很痛。我知道,我都知道。”

“秋水,你不相信你的云姐姐吗?云姐姐说过这辈子,除非你不要我了,否则我不会不要你的。就算你以后嫁人了,我若真的不想放你离开,你也要回来跟在我的身后,然后晚间之后才能去见你的相公。”

“云姐姐,我不会的。我会一辈子跟在云姐姐的身后,一辈子都不会离开的。”柳氏还没有说完,秋水便急匆匆的打断了柳氏的话。

“哦?那么你是打算也不要你的素一哥哥了吗?”

乍然听到柳氏提到这个名字,秋水愣住了,张着自己唇,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话的看着柳氏。

“云姐姐,你怎么,你怎么......”

话还没有说完,柳氏便接话道:“唉,原来秋水你对素一没有爱慕之意啊,那么之前有些丫鬟来我这里为了自己的一生偷偷的向我求的东西我就拿给她吧,只是可惜了啊,素一这个人真的很认死理,若是他知道这是我吩咐下去的,那么他一定会接受吧。唉,就是可惜了啊。我的秋水就需要慢慢的找人家了。”说着,柳氏似乎是真的觉得很是惋惜的样子,唉声叹气的摇着自己的头。

听到柳氏这样说话,秋水只觉得自己的心激动了。

“他敢!”

“哎,秋水,你说这话就不对了啊,素一也不是你的谁,他的婚姻大事不就是由着主子做主吗?你既然也对素一无意,那么我为了其他的丫鬟这样去做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吧。”

听到这里,秋水真的受不了了,转过自己的身子就想要去找素一问问,自己究竟是不是他心中的那个人。若是,那么自己就与他成亲;若不是,那么自己就,自己就永永远远的守着云姐姐过一辈子。

很快的朝着前方跑去,秋水完全的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要时时刻刻的待在柳氏身旁的话。

而看着秋水脚步匆匆的似是要去询问素一的样子,柳氏真的受不了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真的很可爱啊。

待笑够了,柳氏便慢慢的沿着湖边走动着。

一圈,两圈,三圈,待自己即将要接着走第四圈的时候,柳氏被人拉住了自己的手掌。

“嗯?什么情况?

转过身子,柳氏到底要看看这拉住自己手掌的人是谁?

结果,转过身子以后看到的就是一片疲惫的沈传。此刻沈传的脸上透着一股难以磨灭的颓废之气,而身上的衣裳已经有些脏了,显然沈传是直接过来的这里。

自从那次之后,自己与沈传真的已经很多天没有见面了。柳氏知道,身为沈府的三姨娘,自己应该如同大夫人以及二姨娘一般的去探望探望沈传,毕竟这无论无何,自己终究是沈传的三姨娘。而沈传从沈府离开,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待在自己管理的铺子里,似乎是完全的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叫做沈府的家。

一时之间,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站着,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柳氏反应迅速,“老爷,陪我走走吗?”

这是柳氏第一次邀请自己,沈传心里乐开了花,脸上也是挂满了微笑。

走到柳氏的身侧,沈传与柳氏慢慢的沿着湖面走动着。

开心的两人没有注意到自己之前站着的地面已经有些一些淡淡的湿意,水痕深重。若是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但是若再来两人这样站着,那么必定会有这么一个人因为湿滑的缘故跌进了那早已经有些融化的湖面。

是的,没错。这湖里的冰块是经过了一番功夫的,只要有人跌进去,那么这些冰块真的能够在那个时候碎开,于是这跌进来的人必然会落进湖里。

到时候,这便是柳氏嫌弃在屋里很闷这才自己带着她身侧贴身丫鬟,沿着这湖面一次又一次走动的后果。想到这里,忽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很快,柳氏与沈传真的再一次的走到了湖面的原地。

看着这里已经被自己走过了不下五次,也就是说自己已经围着这个湖面走动了很多次。也是,柳氏与沈传便这样静静的站在了原地,没有接着走下去了。

脚底,轻轻的发出一丝声响,但是心思不在的两人都没有发现这一切。

还是站着没有说话,最后,沈传终于开口了。

“云儿,你究竟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柳氏一愣,折磨?自己这是折磨了沈传了吗?那么自己这又是什么呢?自己不过是想要好好的陪着自己喜欢的人过一辈子,可是,最后自己喜欢的人不见了;然后自己想要与母亲一起,慢慢的等待着自己的生命直到终结,可是,这忽然冒出来的沈传却打破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于是,自己成为了这沈府的三姨娘;最后,自己只是想要安安全全的生下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自己的一辈子便全心全意的给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可是,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将他生下来,就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危险。

人的一生,本来很是短暂。可是,我的一生似乎已经渡过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

生老病死,悲欢离合。我已经尝了几味,又还缺哪几味?

抬起自己的头,看着沈传,柳氏眼里闪过痛苦,很快的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柳氏慢慢的说道:“折磨?这何尝不是我对自己的折磨。沈老爷,你可知道,我原本打算就这样慢慢的做一个贴身丫鬟,然后攒够母亲治病的钱。可是,在这里我忽然遇到了我心悦之人,于是,我们许下誓言,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但是,在我心心念念的等待着他回来的时候,我等到的是他出事的消息。于是,我想着我静静的陪着母亲过完这余生,可是,你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呢?”

“后来,出了那样的事情,我真的打算一死了之的,可是,母亲那样的人啊,她哭了。我很少见到母亲哭泣。我还记得小时候,母亲被病魔折磨着,每一次发病都是一次折磨,可是,母亲从来没有哭泣。”

“但是,在我对着这个世界没有希望的时候,母亲哭了。也是,我留下了。但是,忽然我多了一个羁绊,我开始是痛恨着这个孩子的,可是,后来我想通了。他既然来了,那说明我们有缘,我不应该这样单单的酒决定了他的去留。”

“我便安安心心的做这个沈府的三姨娘了,我的心只有这么小小的一块,可是,你现在要求我剔除他?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看着柳氏捂住自己的头,抖着自己的声音,沈传知道自己不应该逼她。

脚步不由自主的朝着前面移动了一步,脚下的冰已经开始了碎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落水(二) 柳氏只觉得自己脚下一松,整个人就朝着身后跌去,而沈传反应快速的朝前扑去却什么也没有拉住,于是,柳氏就这样跌进了身后的湖面。

而由于这湖边的冰块碎裂导致的湖面的冰块也破裂了,再加上柳氏整个人的跌倒,柳氏就这样顺势跌进了湖里。

甫一入水,柳氏只觉得自己的手脚一寒,不能动弹,于是就这样看着自己直直的朝着湖底坠去,连同着一丝一毫的求救的意思都没有。沈传看着朝着湖底沉去的柳氏,大声的呼喊道:“来人啊!”

而自己将身上披着的袍子一脱,朝着湖里就跳了进去。

入水以后,沈传慢慢的睁开眼睛,朝着柳氏追去,但是沈传哪里跟得上柳氏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柳氏慢慢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不要!

沈传在心里默默的呐喊着。

鼓起一股气,狠狠的一动脚,朝着柳氏追去。

再一点,再一点,就快要抓住了。

快呀。快呀!

要死了吗?没想到我苦苦挣扎了这么久,究竟还是要死了。敬之,我现在去找你好不好?你会不会嫌弃我已经是不洁之身?你大概会嫌弃的吧,一颗从未被污染的炽热之心,一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敬之,你来接我了吗?

柳氏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有一个人朝着自己游来。

努力的伸出自己的手,柳氏想要将自己的手交到赵鸣梭的手中。敬之,等我。

慢慢的,在即将牵住双手的时候,柳氏由于在水中已经太长的时间,忍不住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沈传原本看到柳氏嘴角的微笑动作一顿,这是云儿第一次这样毫无芥蒂的微笑,似冲开烟雾的一道光,只这样淡淡的笑容就足以让自己为之赴汤蹈火。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沈传发了疯。

只见柳氏微笑之后就这样缓慢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在自己的双手即将要触碰到她的手指的时候。身子快速的朝着湖底坠去,不!

“不!”沈传张口,湖水就这样朝着自己的口中涌来。

赶紧闭上双唇,朝着柳氏游去。

但是,沈传明显的感到自己的身子已经有些疲乏,自己有些力不从心了。

不行,我不能睡。我若是睡了,我的云儿怎么办?我和云儿的孩子怎么办?当年是我做错了,现在老天爷怜悯我,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我不能放弃,不能!

云儿,等我,等着我。

猛一用劲,沈传朝着柳氏游过去。

终于,在柳氏还要接着朝着下面坠去的时候,沈传拉住了她。

一个翻身,柳氏被沈传紧紧的扣进了怀里。

直到这一刻,沈传跳动不止的心终于缓慢的停止了。

云儿,我的云儿。

抱着柳氏慢慢的浮在湖面,沈传终于没有多少体力了,狠狠的喘着粗气。

湖边有很多的人,都是听到声响聚集过来的下人,他们有的焦急的也冲进了湖里,而有的则是抱着厚厚的袍子在一旁等着。

看到沈传抱着人露出了个头,下人们赶紧伸出手,接过柳氏也接过沈传。

于是,很快两人就被带上了岸。

但是,柳氏的眼睛是紧紧的闭着的,沈传接过丫鬟手中的袍子,随意的披在自己的身上之后,便拿来厚实的袍子将柳氏紧紧的裹上。

然后接过丫鬟熬好的姜汤,抱起柳氏,就要将这热乎的姜汤送进柳氏的嘴里。

但是,柳氏的眼睛是紧紧的闭着的。沈传手指微微颤抖着放到了柳氏的鼻尖,感受着柳氏几乎没有了的呼吸。

忍不住将姜汤朝着一旁丢去,狠狠的挤压着柳氏的腹部。一定是喝了太多的水了,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的。

眼睛有些微微的泛红了。

云儿,连你也要离我而去了吗?我不许,我不许!

使劲的压着,希望自己的动作能够将柳氏不小心喝下去的湖水吐出来,然后可以清醒。可是,任凭沈传怎样的努力,柳氏都没有半点的反应。

“云儿!云儿!你醒醒,你醒醒!”此刻,沈传的眼里只有这么一个人,这样一个紧紧闭着自己双眼的柳氏。

身旁围着的丫鬟们都手脚冰冷,不知所措。

远处,秋水听到动静,心里忽的泛起一个不好的猜测。

脚步不再朝着前面挪动,手脚僵硬。不会的,不会的。出事的人一定不会是云姐姐的,一定不会是的。

可是,这个地方除了自己的云姐姐又会是谁呢?

还记得不过半个时辰之前,自己的云姐姐还那样的逗弄着自己,与自己嬉戏着。不会的,今天天这么的冷,云姐姐一定早就回屋休息去了,毕竟云姐姐受不得冻,只要在屋外待了一段时间,云姐姐的身子便会吃不消。

云姐姐哪怕是再想要玩耍,也要想想她肚子里的孩子吧。

所以说,那里出事的那个人,一定不会是我的云姐姐。

秋水自我安慰着,慢慢的,慢慢的挪动着自己的脚步。直到站在人群之外,透过缝隙看到了那熟悉的颜色。秋水一愣,承受不住的朝着地面倒去。

重重的一声响动,惊醒了四周围着的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有人晕倒了!”于是,围着的丫鬟们四处散开。

沈传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的想起什么,“大夫呢?大夫呢!”听到沈传的话,众人纷纷自危。幸好被四周的人掐了掐人中的秋水忽的醒来。

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柳氏,秋水快速的站起身子,快步走到了柳氏的身侧。

伸出自己颤抖的双手,慢慢的放到了柳氏的鼻尖之下,静静的感受着柳氏的呼吸。

没有,没有?没有!不,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秋水猛地推开了站在自己身前,有些挡住自己的沈传。

蹲下身子,狠狠的挤压着柳氏的肚子。

“云姐姐,你不要有事。你不是还要看着秋水一辈子的吗?云姐姐,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你不想让我自责,我不会了。我会一辈子陪在你的身后,若是我有幸嫁出去,我也会一直跟在你的身后,不仅仅是我,我的孩子还要伺候小少爷,小小姐。云姐姐,你不能欺骗了我一次以后接着欺骗我第二次。”

“云姐姐,你醒来!你醒来啊!”

秋水的眼睛被泪水打湿,一脸的模糊。

“云姐姐,你醒来!你赶紧醒来啊!难道你真的打算就这样一个人离开吗?你不是说你要好好的活着,将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看着他健健康康的长大,然后你可以教他认字,教他读书。看着他由蹒跚学步的孩童慢慢的长大的吗?”

“云姐姐,难道你要说话不算数了吗?”

“云姐姐,云姐姐!”

秋水加大了自己的力气,狠狠的朝着柳氏的腹部挤压而去。也许是秋水的话有了那么一些作用,也许是秋水的救治起了作用,总而言之,柳氏终于咳嗽一声,将自己口中的湖水尽数的吐出。

慢慢的,慢慢的,柳氏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看着在自己眼前旋转的人,又看了看在自己身前,一脸泪水的秋水。

柳氏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手,慢慢的将手放到了秋水的脸颊之上。

“不要哭,哭丑了可怎么办?”由于进了水,呛到了嗓子,柳氏的声音有那么一些的喑哑。

听到柳氏这样的安慰自己,秋水哭得更凶了。

“哼,丑就丑了。大不了没人要,这样我就可以有理由一辈子跟着云姐姐了。”

抹了一把眼泪,秋水终于受不了的扑进了柳氏的怀里。

“云姐姐,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呜呜呜,你不要吓我。云姐姐,你不要吓我。秋水胆子小,云姐姐,你不要吓秋水。”

秋水放声大哭,撕心裂肺。

柳氏紧紧的抱着秋水,心里也不停的颤动着。

之前,自己以为是敬之来接自己了,心里无比的放松,也放弃了反抗。可是,现在听到了秋水这般的哭泣,自己是不是太狠心了?

秋水何其无辜?她不过是在最年轻的时候遇见了我,于是就这样几次三番的救助于我,而我带给她的呢?除了哭泣就是伤害。

秋水,我错了。

“我不会抛下你的。”小声的在秋水的耳边这样说着。

这是承诺,是自己永远不会抛下秋水的承诺,也是自己一辈子的羁绊。

秋水,从今以后,你我共富贵,同患难。

伸出自己的手,紧紧的抱着秋水。

看着两人这样情不自禁,沈传的心一阵一阵的刺痛着。一来是因为自己的云儿终于醒来了,二来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在云儿这里得到任何的地位,而现在一个小小的丫鬟也高于自己。

云儿,我不会放弃的。

眼里闪过一丝坚决,从这一刻开始,沈传想要真正的拥有柳氏的心就更加的坚定。这是我的云儿,是老天爷赐给我的。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的称道。

接过丫鬟递来的袍子,轻轻的搭在了柳氏的身上之后,沈传推开了秋水,轻轻的一抱便将柳氏打横抱起,慢慢的朝着花影阁走去。

“请大夫。”

沈传头也不回的朝着花影阁走去。

而闻讯赶来的吴氏看到沈传直直的掠过自己,没有停留的朝着花影阁走去,他的怀里还抱着那个女子。

狠狠的咬着自己的牙齿,吴氏竟是直接将自己捏在手中的丝帕撕裂。

“呲啦——”丝帕变成了两块。

吴氏转过身子,看着沈传抱着人越走越远,忍不住狠狠的跺了跺脚。

“老爷。”但是,沈传并没有听到吴氏的呼喊。

想了想,吴氏还是跟着众人的脚步慢慢的朝着花影阁走去。

而当众人都消失不见了以后,刚从花楼回来的沈宣清却出现在了湖边。看着这坚硬的湖面破裂的冰块,再看看那被踏碎的湖边。沈宣清陷入了深思。

这时候,大夫人才收到柳氏落水了的消息。

听到下面的丫鬟一字一句的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说与自己听,大夫人默默的勾起了自己的唇角。

呵,没想到她的命这么的大啊。

起身,大夫人伸出自己的手,随意的整理了一番自己身上被压得有些微微褶皱的衣裳。“走,我们去看看。”说完,大夫人率先走出了屋子。

而站在一旁的老婆子这才不紧不慢的跟在大夫人的身后。

很快,沈传就将柳氏送到了花影阁。

一脚踢开了紧闭着的房门,沈传快步而去,将柳氏轻轻的放在了床上。

“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赶紧去烧热水;你,你们,赶紧去熬制姜汤,端来;你们去看看这大夫怎么还没有到。”

“还有你,你,你们几人过来给三姨娘换一身干净的衣裳。赶快将床铺上被打湿的东西换下去。”说着,自己竟是慢慢的走出了屋子。

一直随身伺候沈传的家丁从沈传出湖面的那一刻开始就回到了含烟阁,取来了沈传平日里喜欢穿着的衣裳。看到沈传走出了屋子便将以上递过去。

沈传也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朝着家丁点了点头,便朝着一旁的小屋走去。

很快,屋子的人便将柳氏身上湿透的衣裳换下来了。

正打算再做什么的时候,家丁快步去请来的大夫终于来了。

放下帘子,秋水紧紧的捏着柳氏的被角,看着大夫触碰着云姐姐的手腕。

沈传接过一旁丫鬟手中的姜汤,一闭眼就这样将一碗姜汤喝下去了。

推开屋子的门,沈传很轻易就进了这个屋子里。看着大夫正在为了云儿诊脉,沈传难得的没有说话。一时之间,这屋子里就这样寂静。

终于,大夫耽误了很长的时间以后很快的就开了一个药方。

递给了沈传,“呐,按照这个秘方来熬制汤药。”说完,竟是不管这人有没有回复自己,径自收起了自己的药箱,打算离开。

但是沈传有些不满意了。为什么大夫人辛辛苦苦了这么久的时间,却还是那样呢?

也许是因为喜欢吧。

沈传捏着自己的手心,终于可以放松了。转过身子,送走了大夫,沈传没有为自己诊脉。

沈传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吴氏却不会这样以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崭露头角(一) “你们怎么回事?没看到老爷的身上还是湿着的吗?还不赶紧将大夫叫住,唤来为老爷看看。”说着话,吴氏一脸的怒意,似乎自己真的很看重沈传的身体。

而刚到花影阁的大夫人还没有迈进自己的脚就听到了吴氏这咋咋呼呼的声音。拧着自己的眉,这吴氏怎么这么的丢人现眼,没有一点以前当家主母的风范。但是,想想这吴氏的出身,大夫人忽的释怀了。本就是那腌臜地方出来的人,能识大体?呵,自己真的是太看重她了。

慢慢的挺直了自己脊背,大夫人在老婆子的跟随之下慢慢的走进了院子。

远远的就看到吴氏颐指气使的面孔,大夫人默默的在心里鄙视了一番,但自己这几十年来的修养告诉自己,自己不能如同这吴氏一般的这样的丢人。于是,大夫人只是缓了缓,慢慢的出声:“怎么回事?吴氏,你是这沈府的二姨娘,你怎么可以这样的大声说话?你惯有的涵养呢?你的修养就是这样教导你的?我看,你是需要再去请嬷嬷来再教导教导?”

听到大夫人这样说话,吴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脸色一白。但是很快的反应了过来。

福了福身,“姐姐教训的是。这不是因为老爷没有诊治就让大夫下去了,妹妹我这心里着急啊。您说这万一老爷受了风寒,染了病痛可怎么办?妹妹我可是会心疼的啊。”说着,似乎看到了沈传染了风寒,一脸寂色的躺在床上的模样,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听到吴氏这样说话,大夫人也不好去再行计较。一方面,吴氏很快的向自己行礼,认了错;另一方面,吴氏也是为了老爷,是担心,情有可原。而若是自己再抓着不放就是自己的不对了。故而,大夫人只能就此揭过。

但是,在路过吴氏的时候,大夫人忍不住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偏转过自己的头,静静的看着吴氏。

这吴氏什么时候这么的聪明了?

感到一股热切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打量着,吴氏心里一紧。但是想了想,自己也没有说错,也是便直挺挺的站着,宛如一棵坚毅的劲松。

大夫人只是打量了片刻,便抬起了自己的脚,朝着屋子里走去。

看到坐在床边的沈传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大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你就这么的不看重你的身子吗?今天天这么的冷,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湿着头发呢?

待转到了躺在床上一脸苍白的柳氏的时候,大夫人的眼里是止不住的狠厉。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真是该死!

指甲狠狠的刺进了自己的掌心,但是大夫人却没有什么办法,这个女人动不得。自己猴子你那个忍,只能忍。可是,真的不甘心啊,不甘心。

索性大夫人也是一个容易收敛自己情绪的人,很快就将自己眼里的恨意完全的收敛了起来。

慢慢的走到了沈传的身后,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的搭在了沈传的肩上。老婆子有眼力见的取来了一块四四方方的帕子,递给了大夫人。

“老爷,你就算十分的看重妹妹,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若是妹妹醒来,看到老爷因为救了她而病倒,妹妹的心里该有多难过?这不是让妹妹更加的不舒服吗?这样不利于妹妹养胎啊。”说着,自己动手,轻轻的擦拭着沈传披在身后的头发。

听了大夫人的话,沈传转过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柳氏,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云儿会在意吗?

那个时候,云儿的眼里看到的是谁?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自己就是这样的怯懦,不愿意承认。

但是,纵使心有不甘,沈传也不会将自己的身子置之脑后,只不过是之前太过紧张没有关注。此刻完全的放松了下来,沈传只觉得自己的头痛得厉害,而自己的胸口有一股闷闷的感觉。这应该是泡了太久的冰水的缘故。

这样的感觉自己已经多久没有体验过了?似乎是很多年了吧。

心痛,紧张,害怕,万千情绪一股脑的涌进了自己的身体里,而也正是这些,自己才会这样奋起一追,然后救回了自己的云儿。

大夫人看到沈传慢慢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知道沈传已经同意了自己的话。于是,转过头,看着老婆子点了点头。

老婆子也随着点点头,轻声的走了出去。

伸出自己的手,朝着远处招了招手,远处候着的人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吴氏忍不住瞪圆了自己的眼睛,这是?

待远处的人走近之后,吴氏终于闭上了自己因为吃惊微微张大的嘴。也许凭着自己的才智,自己真的没有那个本事斗得过大夫人。可是,转过身子,看着大夫从自己的身旁走过去。

吴氏也跟着慢慢的走进了屋子,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个女人。自己能够与她联手,一起扳倒大夫人吗?

吴氏终于开始正视起来。

大夫接受到了大夫人的指示,慢慢的走到了沈传的身后。

“沈老爷。”

这一次,沈传没有说话,但是一双手却是配合的递给了大夫。

细细的诊脉以后,大夫放下了沈传的手,微微的朝着大夫人点了点头。

“老爷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只不过这在水中憋气的时间太长了一些,身子有些吃不消,胸会有些发闷,而因为这寒冬时节,老爷又这般的在风雪之中耽误了太多的时间,故而有些发热。待会我开一些药,按着这药方按时的服用三日,必会无恙。”说着,拱了拱自己的手。

“来人,送大夫出去。”待看到了大夫留下了药方,大夫人便将人送走了。

身后的老婆子接收到了自己家的小姐的指令,上前一步,引着大夫慢慢的走出了屋子。

吴氏愣愣的看着发生的一切,似乎一切都很快就解决了,而看了看沈传,他似乎没有生气。难道这就是大夫人与自己的不同吗?

吴氏不由得想起了那人说的话,“你最好的就是安安分分的做你的二姨娘,若是你真的要与大夫人作对,那么我真的害怕你还没有动作就会死无全尸。所以,最好的就是这样谁也不去得罪,安安心心的待在你的院子里。”

“大夫人我动不了,难道我还不能动那个新来的女人吗?”吴氏不置可否,认为自己已经被抬进沈府这么长的时间了,也没有见到沈传有多一门妾侍。

这女人不过是一个仗着自己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而这般的胆大,若是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没有了呢?这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吴氏心里已经确定这柳氏不过就是勾引了沈传,然后因为怀孕了,用这件事来威胁的沈传,然后才能嫁进了这沈府。在吴氏的心里,这柳氏就是一个不要脸的狐狸媚子,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这样的恬不知耻。

“三姨娘?那个女人你更是不要去招惹。你没有看到沈传看她的眼神。”

“眼神。”

“对。那是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沈传是真的喜欢这个女人,你最好不要去动那个女人。否则,若是有一天你没有了性命,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样死去的。”

“那女人有那么的厉害?”吴氏不愿相信的瞪圆了自己的眼睛,但是心里却不得承认,那个女人有勾引沈传的资本,而这一点恰恰是自己没有的。

自从自己生下了清儿,老爷就没怎么来过自己的院子,而雪儿不过是自己设计......

回过神,吴氏这才明白了那人的话,自己的确是没有那个能力,但是不甘心啊。

只要自己小心,一定可以赢的,一定可以的。更何况自己还有一个人呢。

忍不住勾起自己的唇角,吴氏在心里没有压抑的笑了。

而沈传握住柳氏的手,看着人一直不醒,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的站起身。朝着屋外走去,竟是直直的掠过了站在他身后的大夫人以及吴氏。

来到屋前,沈传的脸色很差,冷冷的看着众人。

“今日,姨娘去湖边走动,不慎落水。你们近些时日可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去过湖边?”身后的两人听到沈传这样询问,忍不住愣了愣神。

老爷怎么会这么问?

但是愣神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很快两人就没有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走到了沈传的身后,冷冷的看着站在院子里的众人。

众人眼神疑惑,但是却不知道说什么。

看着众人这幅模样,沈传神色更加的冷冽。“怎么?我这么打一个沈府,竟然没有一个人去过那湖边?”

“既然如此,那就全部发卖了吧。”随着沈传的这话一出,众人皆惊了。

也顾不得地上还有厚厚的雪,重重的跪下。

“老爷饶命啊,老爷饶命啊。”

一时之间,这花影阁只传来了一众丫鬟家丁的求饶声。

而在这求饶声之中,沈传却仍旧是冷着自己的脸。自己今日便杀鸡儆猴好了,让这些在背后动外脑筋的人看看,自己的手段。

“似乎是我太久没有惩治你们,你们都忘记了这个沈府到底是谁才是那个当家做主的人!来人啊!”听到沈传似乎是动了真格的,丫鬟们受不了了。

这发卖出去,不仅仅是发卖啊,若是落得一个好人家,那么可能还能够活着出来,若是被卖到了一个不好的人家,那么就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境地,一条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丢了也未可知啊。

虽然在这沈府也会一个大错丢了性命,可是,这沈府若是出了人命,那么家里可是会得到一大笔的补偿,而这笔钱可以足够自己的家人们一辈子用了。所以,这沈府也是众位丫鬟家丁们不愿意离去的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沈府家底,这韵令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家,而府上的公子只有两位,大公子更是这城中称的上名头的人物,哪怕是没有得到大公子的青睐,得到了这二公子的青睐也是不错的啊。

于是,一群人卯着劲的往沈府里来,这沈府也就这样筛选丫鬟极其的严格。

此刻,众人只感觉一阵寒风吹来,身子已然忍不住颤抖了。

凭着命的思考,究竟是谁去过那湖边。

在众人思考的时候,远处忽的走来了一人。

“老爷。”众人抬眼望去,这是二公子身侧的家丁青玖。

青玖慢慢的走到了沈传的身前,行礼道:“奴才青玖见过老爷。”待行过礼以后,沈宣清才慢慢的露出了自己的身影。

而沈宣清身后却跟着一个大家都没有想到的人,沈浣溪以前的贴身跟班,素一。

几人朝着沈传行了礼。

沈宣清不待沈传说话便开了口:“父亲,儿子不孝。刚才趁着众人都离开的时候,不小心跌倒在了湖边,而这一跌,倒是让儿子不小心发现了一点东西。”说着,取来自己藏怀中的东西,朝着沈传走去。

而沈传接过,只见自己手中是一堆白色的颗粒物,看着十分的眼熟,可是一时半会却想不出来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料想沈传应该是想不起来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于是,沈宣清慢慢的直起了自己的身子,缓慢的转动着自己的眼睛。

“这是我们每日都会用到的东西。厨房里的盐。”

沈宣清此话一出,明显的有一个丫鬟身子动了动,但是沈宣清却还需要一些证据来证实自己的推断。

于是,沈宣清慢慢的走回了沈传的身旁,捻起了沈传手中的盐。

“这盐啊,可真是好东西。”眼睛微微的转向了素一。

素一站出来,行礼道:“老爷,众位夫人。奴才跟在大少爷身侧许久,每日伺候着大少爷习文写字,而大少爷也总是教导着奴才,故而,奴才知道这盐不仅仅是除了给我们的食物增添味道,还有一个不同寻常的作用。老爷,夫人们请看。”说着,拿出了自己藏在怀里的一包盐,轻轻的洒在了一旁干净的石桌上。

因为是露在外面的,这石桌上已然堆了厚厚的一层雪。而这时候,积雪还没有融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崭露头角(二) 但是大家肉眼可见的是这被盐覆盖的地方明显的比没有覆盖的要薄很多,雪少了,不,应该说的是雪融化了,撒盐以后,加快了雪融化的速度。

满意的看着这一幕,沈宣清对于众人瞪圆的眼睛,吃惊的表情很是满意。默默的在心里笑了笑。

借着垂眸看向地面的时候,偷偷的朝着之前那个身子颤动的丫鬟看去,果然,那丫鬟的脸色更加的惨白,由于沈宣清关注得有些仔细,可以看到丫鬟的脸上有着一些细小的汗珠。

呵,在冬季里流汗,这是多热?

但是自己此刻并没有什么证据,只能将三姨娘落水的原因找出来,这要是想要将背后的人给抓出来就需要很大的功夫了,而自己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做到。

偷偷的朝着三姨娘的屋子看去,三姨娘,你可要好生的活着啊。

沈传看到这雪融化得如此的迅速,眼神开始渐渐的变了。走近,细细的看了看,又不放心的重新找了一块地方,放上盐。

很快,沈传放过盐的地方的积雪融化了,而周围没有被盐撒上的地方明显还有厚厚的积雪。

手指微微颤抖的抓紧一把盐,沈传难以置信。

不会的,不会的。

沈传不愿意相信的接着再次试验,结果还是一样的。

有些颓废的站在原地,沈传似乎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众人只见沈传慢慢的垂下了自己的头,一言不发。

可是,这样一言不发却更加的让人害怕。

众人忍不住抖着自己的双肩。手指也微微的颤动着,似乎只要沈传一句令下,自己就会没有了性命一般。

大夫人看着沈传愣在原地,有些不放心。慢慢的抬起自己的脚,朝着沈传走去。但是,正当自己的手即将要触碰到沈传的时候,他忽的抬起了自己的头。

眼里满是红红的血丝,一眨不眨的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心里一惊,竟是愣在了原处,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动作。这犹如猛兽盯上的感觉十分的不好。

大夫人都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吴氏见到大夫人这般模样,可就更加的不敢上前。这大夫人好歹还有自己的娘家护着,而自己却什么也没有,自己一个小小的春楼女子,哪里敢与大夫人媲美。

吴氏静静的垂下自己的头,这一刻,吴氏似乎才感受到了柳氏在沈传心里的重要性。而之前的自己却还不自知,想要与柳氏一较高下。呵,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啊。老爷可是为了那个女人不要这沈府了,而我不过是一个小角色,却妄想与日月争辉。

呵,真是讽刺啊。可是,老爷为什么会将我赎出来呢?这难道不是因为老爷爱我吗?也许当年的确是的,可是,在我做错了这么多的错事以后,老爷一定对我很失望了吧。所以这才转移了对我的爱,这柳氏可真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女子啊。

先是得到了大少爷的信任,然后借着大少爷离开的势头,再偷偷的勾引老爷,而此刻的自己已经被老爷不喜了,这柳氏不就是这样恰好吗?谁让老爷是真的疼爱大少爷呢?这大少爷在老爷面前美言几句,唉......

真是失策啊。

吴氏想着想着忽的就怨恨起了柳氏,可是,也许吴氏到死也不会知道,自己的想法究竟头多么的荒唐。

抬起眸子,朝着众人一一看去,沈传慢慢的移动自己的眸子,与之对视的人皆都不超过三秒便快速的低下了自己的头。

“查!给我狠狠的查!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胆敢在我严令禁止之下这样的却知法犯法!”沈传一怒,众人皆是赶紧的跪下。

想要大声的呼喊却被沈传冷冽的眼神刺来便梗在了喉间。

只好低垂下自己的头,静静的看着地面。

沈宣清慢慢的走到了沈传的身侧,“父亲,孩儿有一些话想要偷偷的告诉您。”

看着沈宣清垂下的头,谦卑的姿态取悦了沈传,于是大发慈悲的轻声“嗯”了一声。这时候,沈宣清便附身过来,在沈传的耳边低低的说着话。

而随着沈宣清的话语,沈传抬起了自己的头,看了跪在地上的众人好几眼。

众人只觉得身子更加的冰凉。这二少爷到底与老爷说了什么?难道二少爷真的抓到了凶手?不可能吧,二少爷这不学无术的模样,若真的抓到了凶手那不得早就咋呼出来了吗?不对啊,也许是素一找到的,对的,素一是从小跟着大少爷一起长大的,大少爷那么的聪明,那么的睿智,耳濡目染一定会学到很多东西,干刚才那个发现不就是素一说出来的吗?

沈宣清说完话,便慢慢的退下了。而沈传则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变动,静静的看着下面的人。

虚虚的汗珠已经打湿了内里的衣裳,经由着风一吹便更加的寒冷。

“来人,搬把椅子来,我要慢慢的审问。”沈传一字一顿的说着话,众人只觉心里更加的慌乱。

怎么办?怎么办?

跪着的春弄更加的害怕,一颗一颗的汗珠不停的沿着自己的脸颊滑落,最后慢慢的进入了自己的衣襟之中。

忍不住想要抬起自己的头朝着上方的某个方向看去,但是想到某人说的威胁的话,春弄竟然不敢动弹了。

手指微微的颤抖着,怎么办?怎么办?

想着在家卧榻在床的母亲还有一双眼睛已经完全看不见的父亲,春弄只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的黑暗,真的要在这里吗?可是,自己真的不敢啊,真的很害怕啊。

春弄抖着自己的身子,但是周围的人却没有一个在意。因为每一个人都在颤动着自己的身子,都在害怕着。

下人们很快的取来了椅子,然后搬来了火盆,厚厚的袍子,暖暖的热茶。一切准备就绪以后,沈传做下来,静静的看着众人。

沈传并不说话,只是这样一番姿态的坐在那里。

但是这无形的压力却压得众人喘不上气,只得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身子的抖动,不让沈传发现。

大夫人与吴氏不知道沈传这一番作为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她们也不敢贸然的出声,否则这就不是简简单单的惩罚就可以翻页的了。

一时之间,这个院子便静谧得可怕。

有时候,往往就是这种静默更加的让人害怕,因为没有人说话,于是便可以散发出无数的想象,有的时候,真的就是自己吓唬的自己,可是,这里的人们却没有那么聪明的头脑能够想到这个地方。

沈宣清说完话便退到了一旁,静静的拢着自己的衣袖。

闭上双眼,似乎睡着了。

但是其余的人哪里敢说话,只默默的将自己的动作匿下。

雪花忽的开始了飞舞,渐渐的越发的大了。重重的砸在了众人的身上,众人只觉得更加的寒冷了,同时心里也在默默的怨恨着那个凶手,怎么还不站出来。这不是让大家一起陪着他去送死吗?

一时之间,众人便开始了嘀咕。

“这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还不站出来?”

“难道想要大家陪着他一起送死吗?”

“我还不想死,我还这么的年轻,我还想要赚很多的钱给我母亲。”

“呜呜呜,我还有一个幼子需要养育,我不想在这里就这样丧命,我的孩子啊。”

“阿芳,对不起了,今生是我负了你。”

“姐姐,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终于有人受不了的倒下了。眼泪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脸上。倒下的时候,她的手指还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襟。

春弄终于看清楚了那个人的面孔,这是与自己一同当值的女子。

耳畔似乎还响着那女子说的话,“过几天我就可以有假能够出去了,春弄姐,到时候我回来需要给你带什么东西吗?我姐姐做的薄饼最好吃了,到时候我给你带几个呗。”活泼的语调,那是一只春生的雀鸟啊,在振翅想要飞翔。

“我姐姐长得可好看了,人也很是,嗯,很是厉害,就像是春弄姐一样。无论是怎样的东西在她的手里都会变成新的东西。就是眼睛不怎么好,有一只看不见了。不过没关系啊,姐姐有我啊,姐姐看不见我就是姐姐的眼睛。”

“我会一辈子陪着姐姐的,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嘿嘿,想吃姐姐做的薄饼了。”

之前朝气蓬勃的孩子,现在一动不动的躺在自己的身前。

春弄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可是,自己的手还没有触碰到人就被沈宣清挥手叫人给抬走了。

看着渐渐走远的人,春弄的心冷了。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但是,想着自己的父母,春弄不敢有多余的想法,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

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染红了春弄的脸颊。手指狠狠的掐进了自己的掌心,春弄想要站起身,不顾一切的说出来,但是自己不敢啊。真的不敢啊,对不起。

周围的人忽的又倒下一个。

春弄睁大了自己的眼睛,不敢动弹的看过去。

是那个刚刚喜得麟儿的大哥。

春弄还记得那个人刚刚得到自己妻子怀孕的消息,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到哪里,而看到的每一个人都被他紧紧的抱住,大声的说着话:“哈哈哈哈,我媳妇怀孕了,我媳妇怀孕了。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那一刻,所有的人都在为了那个还没有降临的小生命而高兴。

后来,他的妻子经过了九死一生终于母子平安,那一刻,一个八尺的男儿哭得像个孩子。重重的跪在地上,哭得不行。

那时候,自己也为之高兴着,还记得自己当时便将自己绣好的小鞋送去。那个孩子,自己见过,很可爱。也许是喜欢自己送的鞋,看到自己便呵呵的笑着。

很快,那个人也被带走了。

春弄的心更加的疼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都是因为自己啊。

在接下来又有人倒下的时候,春弄终于受不了了,哭着爬到了沈传的跟前。

“老爷,我说,我说。”

“我知道那些盐是谁洒下的,我知道,我都知道。”有些泣不成声。

沈宣清快速的上前,“哦?你知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假的?”

春弄的眼睛已经红肿了,心更是被一根一根的针狠狠的扎着,痛得不行,一双手,紧紧的捏着自己的胸口。

“那天晚上,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眼泪更加的汹涌了。春弄真的没有办法了,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看到了赶车的七喜扛着重重的一包东西朝着湖边走去,然后将盐慢慢的洒在了湖边还有湖面。”话一出,春弄终于受不了的跌坐在地上。

而听到了她话的沈宣清朝着沈传一点头,沈传朝着院子外的一处看去,院子外站着的人便转身离去。

春弄开始慢慢的叙说着,“那一晚,我有些说不着就想着去湖边走走。但是当我快走到湖边的时候便看到了七喜鬼鬼祟祟的模样,心里好奇我就跟在了他的身后。接着,我看到他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忽的拖出来了东西,在月光下闪闪发亮,起先我并没有在意那是什么,直到......”

“直到七喜将那包东西沿着湖面倒下,然后在出口处倒下了更多的东西。我心里一惊,猜想着这可能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就想着偷偷的去唤人,结果一个不小心,我踩到了自己的裙角,狠狠的跌倒在地。”

“就这样,我会七喜抓住了。他原本是想要杀了我的,但是我求饶了,于是他动了恻隐之心,便威胁我道:若是我胆敢将事情告诉其他的人,便不会放过我的父亲还有母亲。我的父亲母亲在哪里这府中的人都清楚,于是我便抖着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我想着,那也许是一次误会呢。但是,今日我都守在湖边就怕谁没有注意就这样过去了,然后落水。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守了许久都没有人来,我又要去安排府中事宜便走开了。当我处理好一切回来的时候便听到了三姨娘落水的消息。”

“老爷饶命啊,我真的不知道三姨娘会忽的过来。老爷饶命啊,饶命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恐惧 直到这一刻沈传才猛地站起身,冷冷的盯着跪在自己面前不停的求饶的丫鬟。她有着一张极其好看的面孔,穿着十分的得体,虽然也是府中丫鬟的衣裳,但是她却手巧的在边缘绣上了一些简简单单的花朵,随着自己的动作而一起一伏,更显生动。

沈传派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同时带来的人还有一个被狠狠的捆着的人以及一个带着围裙的男人。

几人走到了院子里,朝着沈传以及众位夫人一一行礼,接着抱着自己的拳头回禀道:“老爷,此人就是赶马车的七喜,而这一位则是这府中的管理厨房采购的掌房者,我等见他鬼鬼祟祟的在院子外徘徊便直接将其拿下,一起扭送至此。”说完话,几人便快速的退下,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而众人还没有完全的看到这几人的模样便再也看不到他们了。

大夫人以及吴氏心里都是一惊,老爷的身边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一群人了?为什么我入府这么多年却一点也不知道?

但是两人虽是疑惑也不会愚蠢的在这个时候询问出声,只得默默的将自己看到的人或者事全部都遗忘掉,因为有时候,管住自己的嘴同时管住自己的好奇心是最能留住自己性命的一种方式。

沈传这才抬起自己的头,看着七喜以及厨房管事。

“抬起头来。”随着沈传的话一落下,七喜以及厨房管事便抬起了自己的头。

厨房管事胆子小,但是此刻的他却还是记住自己被威胁时听到的话,于是在抬起头的时候便大声的喊叫着。

“老爷,冤枉啊,冤枉啊。”

听到这厨房管事这般的大声喊冤,沈传竟是难得好脾气的看了看他一眼,“哦?你喊冤枉,不知你被冤枉了什么?”

“回禀老爷,小的不过是路过此处。见到这么多的人跪在大雪之中,心生好奇故而在院外徘徊,不想正打算离开之际却被人扭送至此,小的这不是冤枉是什么?”虽然很是诧异为什么沈传要这样询问,但是厨房管事却是很快的想好了思绪,便一股脑的将自己想好的话全部说出。

可是,就是这样大声喊冤的话语却是漏洞百出。

但是沈传却不急于一时抓出这个人,于是,转过自己的头,看着被狠狠的困住的七喜。

“你,就是七喜?”

七喜的嘴似乎是被堵上了一般,听到了沈传问话却什么也不说,只是冷冷的看着自己跪着的地面。

“很好,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过这么硬气的人了。”似乎是怒极反笑,沈传没有生气的给七喜上刑,只是笑着看着七喜。

七喜这一刻才觉得可怕。

垂下的头慢慢的抬起,七喜看着沈传回复道:“奴才正是七喜。”

“呵。”

一声短呵,引得众人眼光立刻聚集在发声的人身上。

沈宣清看着众人看向了自己,微微的笑了。“各位,这般看着我是要作甚?难道你们都拜倒在了小爷的魅力之下?”说着,痞里痞气的取出自己别在腰间的折扇,“哗——”的一声展开,握住自己的身前,缓缓的打着风。

众人只觉自己的眼睛一痛,这辣眼睛的一幕真的是不忍直视。

二少爷的心里真的没有数吗?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自己不清楚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自信?究竟是谁给了他这样的勇气在大冷天还变态般的取出折扇来打风的?但是众人会说出口吗?不会的。众人只会在自己的心里默默的吐槽。

于是,沈宣清很快便发现了众人转过了自己的头,似乎是真的很难以观看。嘴角微微的扯动,沈宣清一生气,猛地将自己拿在手中的折扇放下。生气的背过身子,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着。

大夫人看着这样的沈宣清,心里无声的笑了。

这个败家的样子依旧是没有改变啊。那么之前那般的精明的模样是他本来的模样还是装出来的呢?

大夫人不由得转过身子,默默的用自己的余光去观察着沈宣清。

但是沈宣清是何许人也?他可会死这韵令城中数一数二的纨绔子弟啊。

发现大夫人在看着自己,便转过自己的身子,直直的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您这样看着我是为何?难道您看中了我?

捂住自己的衣襟,似乎是在嫌弃大夫人年老色衰。

就你?你怕是脸太大了吧。

大夫人转过身子,连同着自己眼角的余光都慢慢的收敛了起来。极其的嫌弃沈宣清。

哎呀呀,似乎又是被嫌弃了呢。唉,难道就没有人能够发现我隐藏在这副皮囊下的这一颗纯粹的心吗?真是伤心呀。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沈宣清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的伤心。

沈传却没有太多的时间却管这个自己向来不是很喜欢的孩子,也许今日是他故意崭露自己的厉害之处,但是自己现在满心满眼期盼的就是云儿肚子里的孩子,那个孩子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会是这沈府的唯一继承者。

而这其他的人都是为了以后能够陪着云儿与自己的孩子的绊脚石,终有一天我会将这些绊脚石都铲除的。

看着七喜,沈传没有了太多的耐心。

“究竟是何人指使你这样做的?”站起身子,沈传周围的气压忽的变得低沉。

七喜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寒冷之气朝着自己的周围袭来,但是自己是不会轻易的开口的。

于是,七喜只是看着沈传,板着自己的脸,一句一顿的询问道:“不知道老爷说得是什么?奴才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睡觉。”

但是沈传已经听到了春弄的话,是不会这样求轻易的随便放走一个可疑的人。

“既然,你如此嘴硬,那就给我行刑吧。”说着,手一挥,远处忽的走进来了一个人。

此人长身而立,一身漆黑的衣裳紧紧的将自己全部包裹住,脸上也是一层厚厚的黑布包裹着,只露出一双嗜血的眼眸。看着七喜似乎在看一个没有呼吸的动物,眼里闪过一丝的残忍以及兴奋。

是对于猎物的兴奋。

如果柳氏此刻在这里,可能就会认出来,这个人真的很是熟悉。不为其他的,只因为这样装扮的人曾经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之中,而在那个梦境之中,柳氏失去了自己一生中最爱的人。但是此刻的柳氏陷入了昏迷,虽然拯救及时,但是免不了的喝下了一些湖水,而身子也受了寒,此刻正是虚弱时刻。一双眼睛是睁开了便很快的又闭上了,说是自己醒来了,但是却一直是意识模糊的。

很快,再次睁开双眼的柳氏终究是挡不住身体的召唤,便沉沉的睡去了。而秋水看着柳氏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取来干净的手帕轻轻的擦拭着。

院子里,黑衣人慢慢的走到了七喜的身前,动作极其缓慢的将自己挽在腰间的鞭子取出。那是一根很是细长的鞭子,细细密密的倒钩包裹在其中,只要一鞭子下去,必然会扯动出皮肉。

众人只觉寒气朝着自己袭来,忍不住朝着七喜露出同情的目光,但是当目光慢慢的转移到了黑衣人的身上时,这同情便转化成了恐惧。

黑衣人似乎很满意众人对着自己露出的恐惧神色,眼里的兴奋越发的藏不住了。

身上都冒着热切的盎然之意。

七喜身子微微的发抖,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看着黑衣人慢慢的朝着自己接近,七喜的心剧烈的跳动着。自己宁愿这样被一刀赐死,也不要这样被活活的折磨而死。

“不要,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七喜终于打破了自己表面的冷静,眼里饱含着深红的血丝的看着黑衣人。

而黑衣人藏在黑色厚布下的嘴唇却微微的开启,伸出舌头慢慢的舔了舔自己的唇。

啊,这样鲜活的血液最是滋补了。

我的鞭子啊,你马上就可以饱饱的吃一顿了。

看清楚了黑衣人眼里的深意,七喜的身子抖得更加的厉害。但是他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黑衣人似乎是很享受这样被人恐惧的滋味,本来可以快速的挥下自己手中的鞭子的,现在却慢条斯理的一步一步的朝着七喜走动着。

快要接近七喜的时候,黑衣人轻轻的抖动自己拿在手中的鞭子,这鞭子就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的朝着一旁的大树扑去,只听见这鞭子打在树上的响动以及鞭子挥出去收回来的破空声,这树便这样从中间断裂。

而那些被鞭子上的倒钩划过的痕迹却永远的留在了那颗断了一截的大树上。

厨房管事率先受不了了,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身下一片湿润,伴着令人作呕的腥味,慢慢的朝着四周发散。

原来是厨房管事终于受不了这般痛苦的折磨,被吓得忍不住尿了。

黑衣人很是嫌弃的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厨房管事此刻却什么也不想管了。

狠狠的朝着地上磕头,“老爷,我说,我说,我都说。”

害怕自己若是不说,这鞭子就会狠狠的招呼在了自己的身上,而那棵树的下场就是自己的。

“昨天午后,这赶车的七喜偷偷的跑到了厨房,鬼鬼祟祟的四处翻找着。被奴才当场抓获以后,七喜谎称自己只是路过,之后便趁着奴才不备之际,狠狠的将奴才掀翻在地,取来了一把锋利的刀放在了奴才的颈间。”

“奴才一时胆怯,便将这事瞒了下来。”

说着,抬起自己的头,看了看沈传又看了看黑衣人,似乎两人都在静静的等待着自己说话。

于是,厨房管事便闭了闭眼,一咬牙便接着说道:“之后,七喜询问府中的食盐在哪里,而奴才原是不明白这七喜偷偷摸摸的溜进了厨房只是为了寻找一包最寻常不过的食盐,但是今日听到了三姨娘落水,奴才才明白原来这七喜寻找这食盐是为了害人啊。”

说着说着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寒冷目光忽的深了一些,厨房管事赶紧将自己的话语转过来。

“而近日来大雪封山,这府中的食盐便早早的被采购到了府上,于是在七喜拿着刀架在奴才脖子上的情况下,奴才将藏匿食盐的地方告诉了七喜。而七喜临走之时也威胁自己,若是自己将此次事件说出,那么自己的一家人将会身首异处。老爷饶命啊,求老爷开恩啊。奴才真的不过是告诉了七喜藏匿食盐的位置。还请老爷饶命啊。”

似乎一切都水落石出了,沈传转过自己的脸,看着七喜。

“七喜,你还打算什么都不说吗?”

“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七喜冷着脸,动了动自己的唇之后,还是这样说了话。

“好,很好,真的很好!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这样与我说话的人,也是第一个见到了我们还这样硬气的人。不错不错,虽然很是欣赏你,但是你动了不该动的人,那么只能让你永远的消失了。”说着,眼神微微的朝着黑衣人看去。

而黑衣人得到了指令,慢慢的朝着七喜走去。

“说,到底是谁指使的你!”

“呵,没人指使,不过是看不过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坐上了这沈府的三姨娘之位,而有些不忿罢了。还是一个靠着勾引别人而先怀有身孕的下贱胚子。我呸,这样的女人,人人得而诛之。”听到这里,沈传也不想找出什么背后的人了,只想狠狠的惩罚这人。

于是,黑衣人的鞭子终于狠狠的落在了七喜的身上。

只一鞭子便看到了深深白骨,而被带下来的皮肉稀稀拉拉的落在了院子的雪地上,鲜血染红了七喜跪着的地面。

众人的身子都在微微的颤抖,这样的沈传是众人没有见过的,而这样血腥的一面也是众人不曾见过的。有些胆小的已经昏迷了过去,而有些人则是忍不住低声的呕吐着。

最后,沈传终于一挥手,黑衣人拎着一个血人走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而春弄以及厨房管事因为知情不报被重重的打了三十大板,丢出了沈府。

“今日,我这般处理,若是三姨娘再有任何的损伤,那么......哼!”沈传进了屋子,而留下的人都忍不住软了身子,跌坐在地。

好恐怖,真的好恐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那人是谁? 最后三姨娘落水一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但是沈府的众人都知道了沈传之前说的话不是假的,若是三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有任何的闪失,那么这沈府一定是会一起陪葬的,于是众人照顾三姨娘便越发的仔细起来。

而大夫人以及吴氏生气得不行。

大夫人生气沈传竟然真的这般的看重那个替身,心里对柳氏的怨恨越发的重了,想要残忍的告诉柳氏,沈传对她的照顾,对她的爱不过是因为她那张与那个人相似的脸,可是,这样自己会更加的惹来沈传的厌恶的吧。

沈传,这么多年了,对我,你可有哪怕一瞬间的心动?

紧紧的闭着自己的眼睛,大夫人知道柳氏落水的事情,即使不是自己指使人做的,沈传也会怀疑在自己的头上,因为那个女人是他心头的朱砂痣,是他心目中的白月光,而自己,不过是一个为了家族而不得不迎娶的女人。

老婆子看着自家的小姐难过的闭上双眼,忍不住上前,“小姐,您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柳氏落水的事情与我无关?你觉得老爷会相信我吗?”大夫人扯着自己的嘴角,难过的说道。

老婆子忽的愣住了。是啊,老爷不会相信小姐的,老爷只会怀疑小姐,觉得这件事就是小姐参与谋划的,因为小姐爱惨了那个男人啊。

走上前,老婆子抱住大夫人。

哭吧,小姐,您哭吧。在老奴的怀里哭吧,老奴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所以,你放心的哭吧。

大夫人终于有些忍不住的将自己的头埋在了老婆子的怀里,很快,老婆子便觉得自己的胸前一湿。原来小姐真的这般的委屈。

而吴氏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如同之前收了委屈一般的大发脾气,屋子里的东西又被她全部的摔碎了,这样还不解气,恶狠狠的惩罚了自己院子里的丫鬟们,大冷的天,让所有的人都在院子里跪着。最后,院子的丫鬟都受不了的倒下了。

看着丫鬟们脸上痛苦的表情,吴氏终于笑了。

这样真好。

柳氏,这一次算你命大,呵,下一次,你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没有吃饭,吴氏现在终于觉得自己的那个孩子有些不对劲,唤人去将沈宣清找来。

吴氏见到这个从小便不按着自己喜好来生长的孩子,心里满是厌恶,但是这终究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自己终究是爱他的。

沈宣清却没有这么多的想法,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不知道姨娘叫我过来做什么?”

听到沈宣清口中的姨娘,吴氏手一顿。牙齿狠狠的咬着,这个不孝子,怎么可以如此!刚刚停歇的怒火很快的聚集,“你!”

吴氏掌管沈府已经很长时间了,自有自己认为的威严之气,容不得人在自己的面前唤自己姨娘,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可是,沈宣清却完全的不想搭理这个自己的亲生母亲。

“姨娘若只是让我过来看看你将自己的屋子砸成了什么样子,那么我已经见过了。若是无事,我便先走了。”说罢便想要离开。

但是吴氏将人叫到自己的院子那里是为了这个,于是狠狠的深呼吸,勉强将自己的怒火压下,“今日叫你过来,只是想问问你今日概况。”

沈宣清嗤笑一声,“姨娘什么时候会关心我这个儿子了?难道您唤我过来不是想要询问我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被沈宣清说中了也无事,吴氏无所谓的抬起了自己的头。

“是又如何。”似乎只要自己想要知道,沈宣清就应该告诉自己。

可是,沈宣清会如她的意吗?不会。

只见沈宣清慢慢的转过身子,看着吴氏。眼里微光闪烁。“姨娘想要知道什么?我这样究竟是装的呢?还是之前的模样是装的?姨娘您猜猜,我会不会告诉你?”朝着吴氏走近,沈宣清最后在吴氏的耳边低语。

吴氏有些不适的偏了偏自己的头,似乎自己这个儿子挨近自己,自己便几分的不适应。

沈宣清难得好心的收回自己的身子,缓缓的走远几步,离开了吴氏的范围。

心里冷冷的哼声。

但是吴氏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只是感慨于沈宣清终于离开了自己的视线,身上的那一股不安的气息顿时消失了,心情忽的便没有那么的难受了,也没有那么的气愤了。

“我知道,你怨恨我,但是,你真的不想要得到这沈府吗?”

听到得到沈府这几个字眼,沈宣清的眼睛微微的眯起,“这沈府似乎现在不是姨娘掌管,姨娘的手未免伸得有些太长了些。”

“我是你的母亲,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吴氏的这一句话彻底的点燃了沈宣清,只见沈宣清的面色忽的变了。身上的气势也变了。

“为了我好?哈哈哈哈,真好啊,为了我好!姨娘恐怕为的不过是那个已经疯魔了的妹妹吧,谁让妹妹才是姨娘最为疼爱的孩子呢?而我,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而妹妹,什么都不用做,什么也不用懂,因为一切都有姨娘啊。哦,不对,还有那个隐藏在后面的人。”

吴氏忽的站起身,“你,你说什么!”似乎沈宣清的话让吴氏很难接受,难以相信。

脸色苍白的看着沈宣清,吴氏一脸的难以置信。

沈宣清看着吴氏这样,忽的笑了。

“哈哈哈哈,姨娘。没想到吧。呵。”说完,竟是什么也不想再说的朝着屋子外走去。

在临出门的时候,沈宣清顿住,“姨娘啊,不知道你可否听过那么一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既然做了,那么就应该擦干净自己的嘴,为什么你要这样粗心呢?”

这一次,沈宣清没有犹豫也没有停顿的朝着院子外走去,不再回头。

吴氏忽的跌坐在地上,看着渐行渐远的沈宣清,吴氏感觉自己似乎是失去了什么东西,心里难受得紧。

狠狠的揪着自己的胸口,吴氏难受的白了脸色,但是沈宣清没有停顿的走远了,没有回头,没有回头。吴氏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拉住沈宣清,但最后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也许是因为柳氏落水的这一次敲打,府中没有人敢再去陷害柳氏,于是这一晃时间便过了几个月。

柳氏已经过了孕吐期,身子已经显了怀。

走动间都需要秋水小心翼翼的扶着了,否则柳氏便只能慵懒的躺在床上或是坐在自己的院子里。

近日沈传来的次数越发的频繁了,柳氏明显的感觉到了沈传眼里的爱,尤其是看到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的时候,沈传眼里的爱意更甚。

柳氏谴着秋水去厨房里取糕点,而自己慢慢的挪动自己的双脚,朝着院子的大树下走去。

这棵树,在自己那日落水以后便不见了一截,听说是那日沈传为了自己而动了刑。柳氏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大树上遗留下来的痕迹,这个痕迹很是眼熟,可是,自己一个深闺女子怎么可能见过这样的痕迹呢?

偏着自己的头,柳氏慢慢的思考着。但每每即将要想起些什么的时候,总是有那么一团漆黑的迷雾在自己的眼前,让自己看不清楚。于是,久而久之,柳氏便将这件事忘记了。

也许,某一天我就想起来了呢。

好心的柳氏乐观的想着,不急,不急。

丫鬟很快的取出矮榻,放在了大树之下,还贴心的取来了厚厚的袍子轻轻的搭在了柳氏的身上。见着许久没有放晴的天空难得出现了微微的阳光,丫鬟也不阻挠柳氏想要在院子里躺躺,晒晒太阳的要求。不过,众人虽然是答应了柳氏的要求,那一双眼睛却紧紧地盯着柳氏还有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之上。

这里可是有沈府的重宝啊,没见那些人都被惩罚了吗?自己若是没有注意,自己是不是也会是那样的下场?

丫鬟忽的身子一抖,没想到众人都觉得这三姨娘的脾气最好,这与之相处时更加的自在,但是经由此一闹,这三姨娘这里却是最为危险的地方。稍有不慎,自己的脑袋可能就会如同那棵大树一样的被分成两半。

脸色忽的有些白,丫鬟死死的抠着自己的手心,不让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柳氏自那日醒来,便发现院子里的丫鬟、家丁们除了秋水都一脸恐惧的看着自己,似乎自己身上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每一次自己拦住人想要询问,都会被他们惨白的脸色吓到,最后都不了了之。

时间久了,柳氏也从秋水与旁人的打听之中知道了这不过是沈传的再一次的铁血政策,之前只是狠狠的警告了的,但是却总有人想要陷害自己。

想想自己落入水中竟然不是失足,而是有人蓄谋已久的,柳氏便止不住的一身冷汗。

垂下目光,看着自己的肚子,感受着肚子里的孩子生命力旺盛的踢了踢自己的肚子,柳氏不由得庆幸,自己终究是熬过来了。

似乎那一次是因为了素一还有沈宣清,自己才能够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别人做的,而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沈宣清,他似乎是真的想要帮助自己。

还在想着沈宣清便见到了他慢慢的朝着自己走来了。

想要起身,但是还没有动作便被看到的沈宣清快速的阻止了。“三姨娘,您可不要这样折腾了,若是一个不小心,这出了任何事可都是我的错,那可不是一命抵一命的结局,而是这整个沈府跟着陪葬。”

将柳氏扶着躺下。

沈宣清将自己藏在怀里的糕点取出,“呐,今日出府,不小心见到了这新出的小玩意,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反正我已经买来了,你看着办吧。”

毫不在意的将糕点丢到了柳氏的手中,沈宣清便自顾自的找来了凳子,取出桌上的茶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细细的品着。

“嗯,这是春后的好茶,我说怎么不见了?原来是父亲都拿来了给你。”说着,忍不住一大口便将茶水饮下。

“你喜欢待会就拿一些去。”解开了包裹着糕点的油纸,一股扑鼻的香味扑面而来,柳氏忍不住食指大动。

捻起一块便放进了自己的口中。

“怎么?你不怕我下毒?”沈宣清待柳氏将糕点咽下,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柳氏轻轻的掀起了自己的眼皮,看了沈宣清一眼,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会吗?”静静的看着沈宣清。

沈宣清手里把玩着茶盏,“我会。”待看到柳氏身子僵住,沈宣清接着将自己还没有说完的话说出口:“若是父亲没有将整个沈府压下,不用她们出手我也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弄掉。”

柳氏听懂了沈宣清的话,若不是沈传这样说话,那么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肯定早就保不住了。

“那个人是谁?”柳氏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糕点,微微咬唇以后终究还是忍不住好奇的开了口。

沈宣清没有说话,只是垂下自己的眸子,静静的盯着自己手中的茶盏。

里面倒映着自己的面孔,那双眼有微微的星芒,这不是自己的眼睛,自己的眼睛是污浊的,不是这样的璀璨,而那个人,那个人无论在什么时候,眼里总是有着星子,从未陨落。

发现沈宣清不愿意回答自己的话,柳氏也不便接着问下去。

这沈府除了他便只有已经离开了家的子华了,那么这为了谁不言而喻。可是,柳氏不懂的是自己在这沈府的时候并未见过这二少爷与子华有过多的联系,每一次的遇见不过是不经意的遇见,而每一次都是这样匆匆而过,一句话也没有说话。而二少爷似乎是极其不喜自己的大哥的,每一次都是冷冷的看着子华,然后便离开了。

也许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自己所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看着沈宣清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茶盏,柳氏终究是这样沉默了。

最后,那一包糕点也没有再多动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四章 向往的生活 沈府。

今日的天忽的放晴了,柳氏难得心情好的想要去看一看自己的母亲。之前自己总想着去看看母亲,可是每一次提出去见一见母亲都会被所有人阻止。

“你不能去,外面太乱了,万一不小心被撞到了怎么办?”沈传阻止。

“不行,你现在胎位不稳,等你稳定一些再过来看我。”司徒踏月阻止。

“云姐姐,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静的待着,你哪一次出去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而她们那些人啊,在沈府可能还会有所收敛,但是一旦走出沈府,那么就是谁也管不了三无地带。不行,不行,云姐姐,你必须待在府中,哪里也不可以去。”秋水的阻止。

“姨娘,求您可怜可怜我们吧,不要随意的出去走动了,万一您出了什么好歹,这可就是整个沈府一起陪葬啊。”院子里丫鬟们的阻止。

最后,柳氏便在自己的院子里待了几个月,直到自己熬过了最不安全的那几个月,肚子已经开始了显怀。

尝尝的送了一口气,柳氏在沈传以及丫鬟们的陪同之下慢慢的坐上了马车。

转过身子看着沈传,柳氏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只是偷偷的想要回娘家,却被急匆匆赶回来的沈传抓了一个正着。

于是,本该是单独的自己一个人回去看望母亲,最后却为了沈传陪同着自己一起回门。

是的,没错,就是回门。

想着也是可笑,自己嫁给沈传这么几个月了,今日竟然是自己第一次回去看望自己的母亲。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还以为自己是多么薄情寡义的人呢。

可是,这终究不是因为自己,只是因为自己肚子里的这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啊。

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柳氏的眼里闪烁着慈爱的目光。而一旁拿着书本正在观看的沈传也不由得集中自己的目光在柳氏的身上。慢慢的,转移到了那微微隆起的肚子之上。

那里,正孕育着我们两人的孩子。自己这一步棋子终究是走对了。

虽然云儿的心里还是没有我,但是云儿的心里眼里现在却只能容得下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而那个赵家的小子的地位已经在被这个小小的孩子取代,这是不是就说明,终究有那么一天,自己可以见到云儿的眼里的自己?

沈传心里一片的期待,自己终究是一个自私的人。

云儿,我的云儿。

眼神灼灼的看着柳氏,而柳氏终于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头,看着沈传。

一时之间,沈传来不及收回去的眼神就这样与柳氏的眼神相撞,发出呲啦的声响。

柳氏慢慢的放下了自己的手,不知道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慢慢的转过自己的身子,掀起马车帘子的一角,悄悄的朝着马车外看去。

沈传,这一辈子我都不可能会忘记敬之的,他是我永永远远不可能追及的梦,当孩子出生以后,我会慢慢的查找那群人,那群杀害了敬之的人,之后,无论他们是怎样穷凶极恶之人,我必然会想尽一切的办法将他们绳之以法。

这期间一定会发生很多的事情,但是我不会放弃的。

眼里忽的闪过一丝泪花,沈传不经意的转过身子却恰好看到了。

刚才云儿的眼里是恨意吧,是对什么的恨意?难道是我?不会的,之前云儿都没有表示出任何的怨恨,现在也不会这样的。那么,云儿之前的恨意究竟是为了什么。

细细的盯着柳氏,沈传似乎想要找到让柳氏发出那么浓烈的恨意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难道?

不会的,云儿没有理由,也没有机会。

沈传慢慢的放下自己拿在手中的书册,取来了一旁暗格里的东西。

柳氏转过头看去,是自己平日里喜欢吃的糕点。

心里微微的动容,但是自己明白,这不是喜欢,也不是爱,这只不过是感慨于沈传的细心,感动与沈传的体贴。在这样的情景之下,沈传从来没有逼迫自己。而那独独的一次逼迫最后也不了了之。

说真的,柳氏从内心深处是感谢沈传的。若不是沈传这样的照顾自己,自己可能早就随着那一次次的心灰意冷而悄然逝去。

那时的落水,自己只当是解脱,可是自己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若是就这样撒手人寰了,那么自己还在外面苦苦等待的母亲会不会难过?一直跟随在自己身侧的秋水会不会痛哭?

自己总是太过于自私,也是,自己便照着自己心里想的,自己心里愿得去生存。可是,自己却永永远远的忘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柳氏慢慢的放下帘子,转过身子,静静的看着沈传,然后看了看被沈传摆放在了桌上的糕点。

“对不起。”

沈传的手一顿,微微颤抖着。

但是,很快沈传便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

“没事,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和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没事,这些都是我自愿的,你不要放在心上。”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也这样说过。

当年的她也是在自己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以后,看着自己,红着自己的眼尾,无情的说出了拒绝的话。

那一声“对不起”犹如午夜的传唤,一次又一次的敲击着自己的心灵,让自己每每难以安眠。

可是,那时候的自己是怎么说的呢?

“没事,这些都是我自愿的,和你无关。如果我的喜欢给你带来了困扰,那么我很抱歉。烟儿,我并不是故意的,只是情之所至,我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我守护了这么多年的小姑娘就要扑进别人的怀抱了,我终究是心有不甘。”

“论家世,我哪里比不上他?论才气,我哪里比不上他?但是,我独独有那么一项是永永远远的比不过他的,那就是你对他的爱。我以为我可以将你好好的藏起来,不被其他的人发现,可是,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做不到。”

“我是不是很自私?可是,烟儿,我先遇到的你,也是我先对你动的心,为什么你就这样将我抛弃了呢?”

“那个人究竟有哪里比我好?为什么你就这样不顾一切的想要嫁给他?”

“对不起,传哥哥。”她低着自己的头,不停的朝着身后退去。

口中不停的说着对不起,而那一句句的对不起就如同重重的石头,狠狠的砸进了自己的心里。

原来,疼痛是这样的感觉。

可是,真的不甘心呢。最后,沈传还是放了手。因为他看不了自己心爱的姑娘为了一个那样的人委屈了自己。

这是自己疼到骨子里的姑娘啊。为什么要留给其他的人这样的去糟践?

最后,烟儿如愿以偿的嫁给了她喜欢的男人,而自己则是回到了沈府,继承了家业。

一切似乎是那么的完美,自己娶了妻子,而烟儿嫁了自己喜欢的人。可是,有那么两颗心却在那个时候痛不欲生。

思绪回来,沈传看着这张十分相似的脸,说着相同的话,手指忍不住动了动。

对不起,云儿,当年是因为我的不争取,于是最后你消失不见了,而今时不同往日,我是不会再放手了的。除非,命运真的不眷顾,但是那也阻止不了我对你的爱。

若要终止一切,那也许只有死亡。

柳氏看到沈传眼里一闪而逝的势在必得,心里不由得一紧,但是随后想想,沈传曾告诉自己,他的心意,那么自己这般拒绝他,也许真的是在伤害他。

沈传,何必呢?何必一定要喜欢我这样一个心理已经有了别人的人呢?

在心里默默的长叹一声,柳氏慢慢的捻起一块糕点送进自己的口中。

而沈传只是放下了自己拿在手中的书册,静静的看着柳氏吃着糕点。

很快,马车停下。

沈传率先走出去,而后伸出自己的手,想要扶着柳氏。

柳氏站在马车头想了想,终究还是将自己的手递给了沈传,由着他慢慢的将自己扶下马车。而两人都没有注意街口的一角,一个周身黑色衣衫的人正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狠狠的瞪了瞪两人,最后什么有没有带走的离开了。

站在院门口,柳氏深呼了一口气,有些紧张。

秋水想要上前去敲门,却被沈传阻止了。

“让她自己去吧。”看着沈传拦住自己,秋水有些疑惑,但是感觉柳氏也的确是这个意思,于是秋水便慢慢的退下,不过还是时刻准备着。

隔壁的院子忽的打开了门,“咦?你们回来了啊?对了,归云,你的母亲似乎不在家里,最近她鲜少在家,你可能今日是见不到她的了。”

柳氏转过身子,“婶婶,我母亲去了哪里?是生病了吗?为什么会鲜少归家?”

隔壁的大婶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乎是在回忆。

很快,隔壁大婶就开口了。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母亲今日说是去寺庙了,似乎是因为你有了身孕,于是她便去了寺庙,希望能够为你们母子祈福。她已经走了很久了,估计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就会回来。”

“你们若是不介意的话便进我家院子里等等吧。”说着,很是热情的邀请了柳氏以及沈传进了自己的院子。

而进屋以后,隔壁大婶也很快的泡来了热茶,慢慢的放在了柳氏以及沈传的身前。

虽是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但是大婶还是忍不住将自己的眼角余光放在了沈传的身上。

现在整个韵令城都在传,这沈府的老爷竟然冲冠一怒为红颜,直接将那几个伤害了三姨娘的丫鬟们撵出了沈府,而被牵连的丫鬟还有很多,一一受了罚便撵出了沈府。

这沈府老爷也太过宠爱这三姨娘了吧?

联想着之前沈府那般大张旗鼓的张罗了这纳妾的婚宴,而当时似乎是由于大夫人身侧的老婆子来传话以后,大家都认为这不过是这沈府的三姨娘来路匪浅,可能就是这沈府的老爷自己瞒着府中的夫人们自己搞的事情吧。

这些谈话一一的进了某个人的耳朵里,本来打算来这城中看看,没想到最后却听到了这样的话。

愤怒的确是有的,但是自己也不是非要生气不可,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抵不过富贵荣华。

于是,这个人只是悄悄的进了城,然后又悄悄的溜走了。从始至终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柳氏与沈传静静的坐着,手中捧着刚刚沏好的热茶,感受着这暖暖的热意,柳氏只觉得心里很暖。

然而,没有等待太久的时间,司徒踏月便回来了。

看着在自己院门口的马车,司徒踏月明白这是自己的孩子回来了,于是便上前打开了院子的大门,然后脚步一转便走到了隔壁大婶的院门口。

轻轻的敲了敲门,大婶高兴的站起身,“哎呀,这正在说着你母亲呢,她便到了。等着啊,婶子这便将人接过来。”

说着,大婶走了出去。

很快,司徒踏月跟在大婶的身后进了屋子,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睛忽的湿润了。

放下自己手中的东西,司徒踏月脚步迟疑的朝着柳氏走来。

自己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个丫头了。

而柳氏也站起身,慢慢的朝着司徒踏月走来。

母亲,您瘦了很多。

终于,两人终于牵住了彼此的手。

好在两人只是这样互相拥抱着,没有说话也没有流泪,只是静静的等待着时间的消失。

很快,天色已经微微的黑了下来,司徒踏月这才反应过来一般的离了柳氏的怀抱。

“走,我们回家。”

“嗯。”

柳氏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便这样一同回了家。

看着这个院子里熟悉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柳氏的心难得转为了平静。

岁月静好,一切安稳。

这似乎就是自己苦苦追寻的安逸生活。也许未来自己会经历很多然后对着这个世界失望,但是只要来到这个地方,自己的心灵都会得到一次全新的改变。

我想好好的活着,抓住杀害了敬之的凶手,安安心心的陪着母亲变老,看着孩子长大,然后,我便可以归隐山林,去过属于我的日子。

我向往了很久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故人来 一同坐在桌前,司徒踏月忍不住拉住柳氏的手,细细的看着,而柳氏也借由这看自己的母亲。

“瘦了。”

“瘦了。”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沈传默默的站在一旁,不愿意去打扰这母女两人的谈话。

很快,柳氏便拉着自己的母亲进了自己原先的屋子。取出自己藏在怀里的糕点,“母亲,您尝尝,这是我今日亲手做的。”

司徒踏月接过东西,嘴里不停的说着说话,眼里却是十分的感动。

“你呀你,你看看你已经有了这么几个月的身孕了,怎么还可以如同之前一般的动作呢?万一一个不小心出了事可怎么办?你不为了自己想想你也要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啊。”

“母亲,你快尝尝这糕点,这可是女儿亲手做的。捂在怀里藏了许久呢。”果然,听到柳氏这样一说,司徒踏月的心思顿时便转移到了自己手中拿着的糕点的上。

“好好好,我赶紧看看我家闺女给我做的糕点。”说着便掀开了包着的油纸,顿时一股清香便从自己的指尖溢出。

司徒踏月眨了眨眼睛,“这是?”

“这是女儿前些日子出院子走动,看到了满树的梅花,顿时被那股迷人的香味吸引,于是便叫人摘了一些花朵,以醇酒浸泡三日,之后再加上少许的盐腌制,这便得了这醇香的梅花酿,然后再将这梅花酿取来剁碎加在这面粉里,这便成了这梅花糕。”

说着话,取出一块,递到了司徒踏月的嘴边,“母亲快尝尝。”

于是,司徒踏月便就着柳氏的手,吃下了梅花糕。

细腻的感觉在自己的口中绽放,期间包裹着的梅花细细的释放了气味,只觉得置身在梅花花海之中,闭上眼便是鼻尖的寒梅香味袭来。司徒踏月不由得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似乎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嗅出这寒梅包裹住自己的味道。

一块糕点在自己的舌尖融化,司徒踏月慢慢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是不是偷偷起来做的?”虽然司徒踏月没有完全的说完,但是柳氏明白她问的是什么。

尴尬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尖,“母亲怎么知道?”

司徒踏月抬起自己的头,没好气的瞪了柳氏一眼,摇着自己手中的糕点。

柳氏看了看母亲手中的糕点,再微微一想便明白了司徒踏月究竟是怎么样知道自己是偷偷爬起来做的糕点了。

是自己将糕点藏在怀里的动作。

是啊,这沈传是如此的看重自己以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自从上一次落水以后,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走出自己的院子了,而且自己哪怕要出门走动都会被一大堆的人跟着,自己也曾拒绝过,但是自己的拒绝根本没有用,每一次自己想要生气的对着他们发火,他们便会跪下,苦苦的哀求着。

“姨娘,求求您,可怜可怜我们吧,若是您自己出门出了什么事情,您让我们可怎么活啊?老爷会活活的打死我们的啊。姨娘,求求您,求求您了。”

“姨娘,求求您怜悯。求您了。”

一声接着一声的叩头声音一遍又一遍的敲击在自己的心上。

于是,柳氏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坐着看天空。

日复一日,最近真的是有些坐不住了,浑身难受,总想着走动走动。

索性唤人去请来的大夫,给自己诊脉。

由于自己去请大夫,还把这沈府的众人都吓到了。一个个的板着脸,大气不敢出的看着自己。

好笑的看着众人,柳氏无奈的一笑,“你们不要这样,你们这样,我的心里十分的不好受,我真的没有事,只是需要大夫来看看,之后我才能去做一些事情罢了。”但是,似乎自己的解释没有半分的缓解众人的凝重气息,只见众人都小心翼翼的盯着自己的院子。

沈传更是急匆匆的赶回来,一进门便大声囔囔着:“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要去请大夫?”

待看到大夫收起了东西,打算离开,沈传一窜便来到了大夫的面前,“大夫,可是我夫人……”多余的话沈传不敢说出,手指抖了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做。

大夫笑着看了看沈传,“沈老爷大可放心。夫人以及夫人肚子里的胎儿都十分的健康,今日不过是夫人需要小老儿过来给诊脉,顺便告诉沈老爷一些话。”

沈传这才放下心来,看着大夫,“您说。”

“这夫人肚子里的胎儿胎位已正,现在可以随意的走动,这样多多的走动走动,可以利于之后的生产,若是这样十分的限制着夫人,可能会造成夫人的心绪不稳,这样可能会不利于夫人的身子还有夫人肚子里的胎儿的成长。”

“刚才小老儿诊脉,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很健康,很有活力。沈老爷大可放心的让夫人去走走,不应该这样拘着夫人。”

“毕竟夫人的心情好了,以后生出来的孩子才能更加的聪明漂亮。”说完,大夫慢慢的朝着屋子外走去。

至于沈传则是呆呆的楞在原地。

“老爷?”直到柳氏出声,沈传才回过神。

“哦。好的,好的。夫人可是待在屋子里闷了?那么明日我们去看看母亲吧。”

听到沈传提出去看望自己的母亲,柳氏真的和高兴,沿着屋子走了几圈都不足以发泄完全,于是便想着给母亲做些什么。

转头之际看到了高高的挂在枝头的寒梅,又想着自己前些日子让丫鬟们摘的寒梅,于是便想着做一些梅花糕。

但是这做梅花糕,自己只能偷偷的做,没看到沈传虽然允许自己走动了,但是却还是没有撤走院子里多余的丫鬟家丁吗?

于是,趁着没有人的时候,柳氏便偷偷的起身,溜到了厨房,做起了糕点。

因为自己起得早,做好以后将物资收拾得干净,旁人并没有看出来自己进了厨房,而自己则是回到了屋子里,静静的等着天亮。

收拾打扮好以后,柳氏这才将自己偷偷做好的梅花糕放进了自己的怀里,带了出门。

“母亲。”柳氏被司徒踏月拆穿也不觉得气恼,只是有些许的不好意思。

揉了揉柳氏的额头,“你呀,真是闲不住啊。”

又说了一些体己的话以后,司徒踏月忽然想起了什么,将自己拿在手中的糕点放下,转身出了屋子。

柳氏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不见了司徒踏月的身影。

“母亲?”

幸好司徒踏月很快就回来了,只是手中多了一些东西。

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柳氏,司徒踏月示意柳氏将它展开看看。

柳氏疑惑的打开自己被塞进来的东西,是一封信。

这是?

眼睛微微的瞪圆了,柳氏很是难以相信,一字一句的看下去,直到结束以后都有些不敢相信。

“母亲,这信函里说的事情是真的吗?这不是骗我的吧?”柳氏紧紧的盯着司徒踏月,似乎自己做了一个梦,而这个梦太过于美好,自己有些不敢相信,害怕自己稍微一动这个梦就会破碎。

看着不敢相信的柳氏,司徒踏月点了点头,“这信函里的东西是真的,没有骗你。”

柳氏颤抖着双手,再将自己拿着的信函一遍又一遍的看了看。

直到这一刻,柳氏才确信,自己看到的没有欺骗自己,自己没有理解错误。这一切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心情是真的很好,柳氏都忍不住想要大声的呼喊出来,但是想到自己的身子,便只是感动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算了算日子,凤吟那个丫头应该快要进城了吧。”

“啊!”柳氏忽的愣住了。

看着这样的柳氏,司徒踏月忍不住摇了摇自己的头,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真是个傻孩子。”

缓了缓,柳氏终于缓过神来。

“母亲。吟姐姐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住所的?”拉住司徒踏月的手臂,柳氏如同一个没有出嫁的小丫头一般的摇了摇司徒踏月的手臂。

领着人走到了床前,坐下,司徒踏月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之前,我的身子不好,你与我进了城,那时候你为了我的身子,去了沈府做了丫鬟,而我则在这里等着你回来。某日忽然想起了萧家那个丫头,于是便写了一封信函,差人送去。不想,没有多长的时间便收到了回信,而那时候你在沈府没有出来,于是为娘便将信函藏起了。”

“本来啊,我想着某天你回来了再将这些信函交给你,让你也看看。可是,没想到某一天却是为娘的被请到了沈府去看望自己那个快要魂消魄散的女儿。你可知道,你听到你病重的消息,为娘的心有多么的痛。为娘只恨自己不能随你而去。”

“母亲。女儿错了,让母亲担心了。”听到这里,柳氏的心里也微微的动容,忍不住有些鼻子发酸,眼睛微微的红晕。

好在司徒踏月说这些话并不是为了引起柳氏的伤感,于是便拍了拍柳氏的背,“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不要难受了。”

“后来啊,你终于出了沈府,我本打算养养身子便与你一道回去,于是这信函的事情便没有告诉你。我想要凤吟亲口告诉你。可是,谁也没想到的是,竟然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你的心思完全的不在,看着你如同要死去一样的模样,为娘的心狠很的撕裂着。还好,最后,你挺过来了。”

司徒踏月说到这里,剩下的不用说柳氏也明白了。

自己怀孕了,嫁进了沈府,而因为自己怀孕时间不长,大家便商量着不让自己来回颠簸,于是,自己这才没有得到消息。

看着自己拿在手中的信函,柳氏非常的庆幸自己今日来了。

真好。真的很好。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嗯嗯。”

这一夜,柳氏便这样在这里歇下了,而沈传因为不放心柳氏也在这里歇下了。

第二日,柳氏才醒来没多久,迷迷糊糊的坐在凳子上,忽听到远处似有脚步声,而那脚步声自己很是熟悉,真的很是熟悉。

没多久,院子门口站了一个女人,一个裹着厚厚皮袍子的女人,一个背着一个大大包裹的女人。

只见她抬起自己的手,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眼前的门。

很快,司徒踏月便走出了屋子,来到了门口,打开门。

两人都愣住了。

“月姨,我来了。”来人看着自己眼前的人,微微的裂开了自己的唇,开心的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司徒踏月微微一愣神,直到来人拉了拉自己的手,这才反应过来。

“凤吟丫头来了啊,来来来,快进屋。昨夜还与影儿说起你,没想到你今日便到了。来来来,你影儿妹妹今日也在家,你们两个恰好聚聚。”

拉着萧凤吟进屋。

而柳氏则是听到声响,快步走出了屋子。

一时之间,两人便这样直直相对。

“影儿妹妹。”

“吟姐姐。”

快步上前,两人手拉着手,一时激动到不能自已。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这样对视着。

司徒踏月不便打扰两人,但是看着两人什么话也不说,只是这样静静的站在院子里,有些无奈的摇了摇自己的头。

怎么一个是傻丫头,两个也是这样?

“不要这样傻傻的站在院子里了,来来来,赶紧领着你吟姐姐进屋去换下衣衫,你没看到你吟姐姐的衣摆都湿透了吗?”

柳氏经过提醒才发现萧凤吟的衣摆的确是湿透了,于是便领着人进了屋子。

沈传从屋子里走出来,一脸疑惑的看着司徒踏月,“这是?”

“哦,这个啊。这是我们之前村长的女儿,与影儿从小一起长大,和影儿的感情最是深厚。我们当初进城走得急,这丫头当初还哭得不行呢,后来我身子好了一些便写了信函差人送去。这不,这丫头便进城来看看我们。”

“前些日子收到的信函,我估摸着应该就是这些日子到,不想今日便到了。”

“哦。这样啊。”沈传点了点头,这才转过自己的身子,慢慢的回了屋子。

而司徒踏月也心情颇好的进了厨房。

今日凤吟丫头过来了,可得好好做些吃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六章 熄灭 而在屋子里的柳氏两人换好了衣裳以后便静静的围坐在桌前。

萧凤吟眼睛下移,紧紧的盯着柳氏的肚子。

“这是?”伸出自己的手,想要触碰一下,但是又害怕自己太过用力然后伤害到了柳氏。

柳氏拉过萧凤吟的手,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之上。

“这是我的孩子,已经好几个月了。之前还没有显怀,肚子没有凸起,母亲他们都不允许我随意的走动。昨日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于是便央着老爷让我出来走走。没想到我的运气这么的好,昨夜知道了吟姐姐的好消息,今日便看到了吟姐姐。”

“你说这是不是就是缘分使然?吟姐姐,你似乎变得更加的漂亮了呢。”围着萧凤吟转着看了看,柳氏这样说道。

萧凤吟不好意思的低垂下自己的眸子,“影儿妹妹怎么的这样说?”

看着萧凤吟害羞的垂着自己的头,柳氏忍不住偷偷的笑了。吟姐姐还是这样的可爱啊。很喜欢呢,很喜欢这样的吟姐姐。

轻轻的扑过去,抱紧萧凤吟。

“影儿妹妹?”萧凤吟疑惑的想要推开柳氏,但是柳氏接下来的话却阻断了她的动作在,只能够轻轻的拥抱着柳氏。

“吟姐姐,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我好累啊。”

“好,一直抱着都可以的。”虽然不知道柳氏到底受了什么样的苦,但是一起长大,萧凤吟还是能够感受到柳氏的难过。

轻轻的抱着人,萧凤吟如同小时候那样,拍着柳氏的后背。

乖哦,吟姐姐在这里,吟姐姐在的。

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时候,有孩子欺负了柳疏影,而站在柳疏影前面的那个人总会是萧凤吟。“你们在干什么?”

狠狠的推开了站在自己跟前的男孩子,萧凤吟如同母鸡护着小鸡崽一般的张开了自己的双臂,护着在自己身后的柳疏影。

“哼,我母亲说,这丫头就是一个克亲人的祸害,如果不是她的错,她的父亲怎么会逝去了?还有她的母亲也不会卧病在床,这些都是因为她,都是她这个克亲人的祸害。我劝你最好是离她远一点,否则某一天你可能也会被她克死的。”

听到这里,萧凤吟生气的涨红了自己的小脸,“你们这些人,什么也不知道就在这里胡乱说话,小心我去告诉先生!”

“哼!你们才是坏人!你们才是祸害!如果不是因为你,你的父亲才不会从树上跌下来,你的大哥也不会娶不到媳妇!哼,你这样的才是祸害!”

“你!你这个丫头!”

于是,几人便这样打了起来。

最后,几人都挂了彩,而萧凤吟不在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衣裳。

“哼,说!以后不许说影儿妹妹的坏话了,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呜呜呜......”

“不许哭。”

哭声戛然而止,几个小孩抽噎着,抬起自己的头,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萧凤吟。

“说,认错!”说着抬起了自己的手臂在几人眼前挥了挥。

几个小孩顿时怂了,“我们再也不说影儿妹妹的坏话了。我们错了,我们错了。呜,呜呜。我们再也不敢了。”

“嗯,这才乖嘛。”

“呐,这是你们乖乖听话的奖励。”说着拿出了自己藏在怀里的糖果。

而那几个小孩看到了萧凤吟手中的糖果,眼睛一亮,顿时便不再哭了。一人一颗糖果,于是,这村里便没有人敢欺负柳疏影,还屁颠屁颠的跟在了萧凤吟的身后做起了小弟。

那一段日子,是柳疏影极其喜欢的日子,后来啊,因为萧凤吟长大了一些,便开始收敛起了自己的脾气,不再如同小时候那样的暴躁,也不会那样一言不合便开始打架。但是萧凤吟护着柳疏影的心却从来没有改变。

而这一份情,柳疏影永远也不会忘记,也不敢忘记。

“吟姐姐,陪我多待一会儿好不好?去我那里,我们再这样待几天好不好?我真的好想好想你。我以为,这一辈子我都没有机会可以见到你了,还好,你来了。”

萧凤吟拍着柳氏的后背,“这次过来看望你们我肯定会好好的陪着你待几天的,然后我再回去准备。”

“好快啊,这才没有多久啊,怎么吟姐姐便要成亲了。快说说,那个有幸能够迎娶吟姐姐的到底是谁?”抬起自己的头,柳氏如同一个好奇的孩子一般,紧紧的盯着萧凤吟。

拉着人坐到桌前,柳氏好奇的拉着萧凤吟的手,眼巴巴的盯着她。

在柳氏这样火热的视线下,萧凤吟难得害羞了。

“就是,就是那个人啊。”

“哪个啊?”

“就是那个啊。”

“嗯?到底是哪个啊?”

“哎呀,就是当年欺负你,被我揍哭的那个。”似乎是极其的不好意思,萧凤吟使劲的抽出了自己的手,大声的说完之后便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从柳氏这个角度看去,可以看到萧凤吟红透了的脸颊,就像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诱人得紧。

“哦,那个人啊。”可是,看着这样害羞的吟姐姐,真的着实的欢喜呢。于是,柳氏还是忍不住想要调侃调侃她。

“那个人我记得啊,想当初他可是被吟姐姐踩在地上摩擦的呀,怎么会追到了吟姐姐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啊?我想想,到底会是什么呢?”

萧凤吟赶紧抬起了自己的头,伸出手捂住了柳氏的唇。

“你不要胡乱的猜测了。我都说,我都告诉你,不要胡乱猜测了。”

随着萧凤吟的叙述,柳氏终于知道了他们的故事。

很普通也很温馨的一个故事。

自从那一次被萧凤吟揍了以后,那个他便一直跟在了萧凤吟的身后,起先并不觉得有什么,直到某一天那个他被别的村的孩子欺负。

萧凤吟一时气愤不过,撸起袖子便上前去打了那些人,之后,便被自己的父亲惩罚了。但是,当时那个不顾一切冲上去的身影却牢牢的印在了那个他的眼里,直到以后的每一个日夜。

随着时间的增长,那个身影没有消失,反而随着时间而越发的深刻。而那个他也努力变强,最终出人头地。

而他出人头地以后竟是没有娶妻,而是回到了村里。

直到见到了萧凤吟,他的心终于激烈的跳动,他明白,自己的这一生便是这样简单的载到了这个当年不顾一切冲上去的女子的手里。拿着自己的所有家当,他来提亲了。

可是,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来提亲却没有得到村长的认可。

一来是因为他离家许久,人品怎样,已然不是很熟悉了;二来,萧凤吟心里并没有他。于是,这件事便这样搁置了。

但是他并没有气馁,每日都会出现在村长家里,和着村长一起收割。

一个大客栈的老板这样的委身于此,村长很是不自在。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久而久之,这人是什么样的也被村长看懂了,而萧凤吟从那一次次的贴心照顾之中也渐渐的陷落了自己的心。

于是便这样的顺理成章,双方便这样一合计,打算成亲了。

恰逢此刻收到了司徒踏月的信函,萧凤吟便这样和着他一起进了城。

“那么孙大哥现在在哪里呢?”

是的,那个他名字叫做孙秋霁,是韵令城里留家客栈的老板。

“没想到,孙大哥进城以后竟然做了这么多的事,最后成了这城中数的上名头的一个大老板了。吟姐姐,留家客栈的老板在这城里还是很有名气的呢,这城里啊,可是有数不清的小姐想要嫁给他的,没想到啊,这家伙竟然惦记着我的吟姐姐。有眼光,不错不错。”

“不愧是我们当年罩着的崽啊。哈哈哈哈,这样一来,吟姐姐不就是要进城里来的吗?哎呀,这样不就是以后便可以经常看到吟姐姐了吗?”

是的,柳氏这样一说,两人都愣住了。萧凤吟自己嫁进了城里,这样便可以时常去沈府见柳氏了。

一时之间,两人竟然都有些开心。

忘乎所以的两人便一直在屋子里说着话,直到司徒踏月来敲门,这才反应过来。

走出屋子,萧凤吟看到了沈传,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这是?”萧凤吟疑惑的看了一眼沈传,便抬起自己的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柳氏。

柳氏开口介绍道:“吟姐姐,这位便是我的夫君,城中的沈家家主。”

听到柳氏的介绍,萧凤吟微微福身行礼,“沈老爷好。”

沈传赶紧上前,扶起了萧凤吟,“按着云儿的称呼来,我该唤你一声姐姐才是。姐姐怎么的给我见礼?这不是折煞我也吗?”

看到沈传一个沈家家主却这样的贬低自己的身份,和着柳氏一起呼唤自己姐姐,萧凤吟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这样不妥。沈老爷还是莫要这样折煞我等才是。”

最后,两人便不按照柳氏的称呼,只萧凤吟唤沈传为沈老爷,而沈传唤萧凤吟萧姑娘,待萧凤吟与孙老板成亲以后便改称呼为孙老板娘。

这样一来免去了两人的尴尬,二来也增进了几人之间的感情。

饭后,柳氏央着沈传,自己想要留下一些时日,但是沈传害怕没有自己看护,会伤害到柳氏肚子里的孩子,而司徒踏月也不想看着孩子出事,于是,在三方都反对的情况之下,柳氏不得不与沈传一起回了沈府。

但是柳氏却讨得了一个福利,只要自己想,沈传便可以随着自己一起回来。

于是,柳氏一步三不舍的坐上了回沈府的马车,回到了沈府。

而萧凤吟便留在了司徒踏月这里,稍微的玩几天,而这几天,萧凤吟可以去购买自己喜欢的一些东西。柳氏也可以在这几日陪着萧凤吟一起出门采买。

回到了沈府。

柳氏有些疲乏了,由着秋水搀扶着自己,慢慢的进了自己的屋子。

而沈传只能静静的看着柳氏自顾自的进了屋子,没有搭理自己。

好笑的看着柳氏的背影,沈传有些无奈,但更多的却是庆幸。这样对着自己耍小脾气了,是不是证明云儿的心里已经不再是一点我的地位都没有呢?哪怕不是爱人也是有了那么一丝地位的人物了吧。

今日云儿的介绍,自己可是听到了的。

我的夫君,我的夫君。

沈传站在院子里,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这几个字。很甜,自己真的很喜欢。

我的夫君啊。云儿是这样介绍我的呢。

沈传的开心一直维持着到晚上,直到自己去了铺子以后回来,看到了大夫人微笑着的脸颊,沈传的开心忽的没有了。

冷冷的看了一眼大夫人,沈传没有管自己身后的人是怎样的表情,慢慢的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但是大夫人却一直跟在了自己的身后。

停下脚步,沈传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大夫人脚步一顿,“老爷,你已经很久没有去妾身的院子了,今日能不能去妾身哪里?我今日新得了一壶茶,是最新的茶,而且妾身最近新学了一种泡茶的手法,老爷可以去试试吗?”

祈求的看着沈传,沈传本该狠心的回自己的院子的,但是看着大夫人这般的盯着自己,也是一时心软便跟着大夫人去了她的院子。

而吴氏听到了这大夫人截胡的事情,恨得牙痒痒。

这个大夫人真的是好深的算计啊,若不是知晓你是怎样的人,我真的不会想到你这样做的目的。

呵呵,真的是好算计啊。

一计多雕。一来让自己生了气;二来也让那个柳氏刚刚升起的一点小心思熄灭;三来这府中觉得大夫人失宠的人又会聚集在大夫人那里。呵呵,真的是好算计啊。

而柳氏醒来,听到了沈传去了大夫人的院子,心里刚刚升起来的一丝丝的好感顿时消散了。自己怎么能感动呢?就因为沈传一直陪着自己?

自己的心里不是只有敬之一人吗?

于是,当沈传第二日发现柳氏又回到了那个与自己疏离的模样,便知晓自己这是被摆了一道,满是对大夫人的怨恨。

这个女人真的是......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七章 老太君 今日柳氏到留家客栈去了,而沈府今日却有重要的人物到场。

沈府,门口。

只见沈传领着沈府的所有人,全部穿上了素色的衣裳,发上并没有如同之前那样的簪花多样,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两只簪子便可以了,静静的等待在府门口,翘首期盼着。

很快,远处响起了马蹄声。

沈传等人偏转过头看去。

只见三匹宝马拉着一辆器宇轩昂的马车,后面跟着一大队的人,有提着灯笼的丫鬟们,也有带着刀具的护卫,更有一群抱着扇子的小厮,远远看去,很长的队伍。马车之后还跟着几辆马车。

来往的路人都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看着这浩浩荡荡的队伍。

不知道的人好奇的询问着周围的人:“哎,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是外地来的吧。”旁边的人一听这人这么问便开始有些鄙夷的看着他。

“不才。小的正是从城外过来的,所以不知道这是哪家的马车,竟然如此的浩荡。”

“这个啊,是前面的那个沈府的老太君的马车。”

“老太君?”

“是的啊。”

沈府老太君,沈家家族的起始人的原配夫人,当年跟着沈家老爷子吃尽了苦头却不离不弃,后来沈家终于熬出来了,成为了这韵令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家,正是与这老太君分不开的。后来啊,这沈家越发的做大了,但是沈家老爷子却忽的撒手人寰,于是这沈家一个大家便由着这沈府的老太君一人去打理,索性这老太君也是一个能人,竟然独自一个人撑起了这沈家。于是,现在这沈府的后辈没有哪一个敢对这老太君不敬。

而这老太君有一个习惯,这就是每年都会到每一个沈府的直系或是支系去待上那么一些时候,这这些时候正是老太君选择适合的人选的时候。

你说选择适合的人是什么意思?

老太君能够独自一个人撑起这偌大的一个沈家,没有本事怎么可以?于是,这每一年的巡游便是老太君选择自己中意的孩子去自己身侧学习,而老太君也是尽心尽力的教导每一个自己选中的孩子。

但是最近几年这老太君却一直没有选中适合的孩子,于是这心情越发的不快。

而这沈家的所有人都有些战战兢兢的,就害怕这一次老太君又没有挑中适合的人选,而迁怒与自家。

很快,这马车终于停在了沈府的门口。

沈传伸出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然后上前几步,站在了马车之前。

马车里却没有动静,似乎是睡着了。

而沈传等人却没有什么不耐,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等着马车里的人下车。

马车里的人似乎对沈传等人的做法很是满意,并没有为难太长的时间便有了动作。只见一双纤细的手缓缓的伸了出来,掀开了马车帘子的一角。

而后,纤细手掌的主人也慢慢的走出了马车。只见她穿了一身的嫩黄色衣裳,黑长的头发编了一根细长的鞭子,随意的搭在自己的肩上,而耳朵上缀着两只小巧的耳坠,乳白色的,很是好看,更显得耳垂小巧;弯弯的柳叶眉在细碎的刘海之下若隐若现,而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却在闪耀着光芒,挺立的鼻子上有一颗小小的黑色的痣,而一张薄薄的唇是梅花的颜色,很是灼人。

只是这样静静的站着便给了人们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众人只觉得心惊,这丫头看着是老太君身侧的人,但是只是这身侧的人便有如此的气质,那老太君又该是怎样的气质呢?

很快,众人便知晓了。

只见,那身着嫩色衣裳的丫头下了马车以后,朝着众人微微见礼便转过了自己的身子,躬身于马车之前。

而那帘子这一次终于缓慢的全部掀开。

而马车上的老太君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容。只见一位身着花藕色衣裳的老者正缓慢的朝着马车外走来,步履蹒跚但是却掩盖不了那一身的高雅之气;一块黑色的头巾将自己的满头白发紧紧的包裹住,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一双眼虽是凹陷下去,但是却十分的有神,宛如悬崖深处的游龙一般的摄人,淡色的唇正紧紧的抿着,似乎有什么让自己不满意的地方了,但是却碍于有太多的人在场于是便没有说出来。

嫩色衣裳的人赶紧上前一步,扶着老太君慢慢的下了马车。

沈传快步上前,朝着老太君行礼道:“老太君见安,一路车马劳顿,还请快些入府歇息才是。”

身后的大夫人也微笑着上前,“老太君,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您是不知啊,金枝可想您了。”说着话便走到了老太君的身侧,扶着老太君的另一只手。

而老太君的脸终于不是那样的板着了,动了动自己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大夫人。“你呀,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是如同以前一样的爱撒娇?”虽然是说道的话,但是却听不出来一丝一毫的讨厌。

大夫人顺势伏身在老太君的身上,但是并没有将自己的全部重量都压到老太君的身上,只是虚虚的靠着老太君。

“无论我们长到多大,在老太君的眼里不都是没有长大的孩子吗?老太君,您说是也不是?”

“就你嘴甜。”老太君终于露出了笑容,伸出手,捏了捏大夫人的脸颊。

沈传见时候差不多了,便上前几步,站定在老太君的跟前,“老太君,您请。”说着,做了一个拱手的动作。

老太君终于抬起自己的头,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沈传,到底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收敛起了自己的笑,慢慢的由着大夫人搀扶着便走进了沈府。

待老太君走进了沈府以后,沈府的下人们这才狠狠的呼了一口气。

“哎,真的是吓人啊。你说这老太君也不过是一位老太太在,怎么的这气场却比那些当官的还要让人害怕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个啊,就叫做上位者的气势。哎,走了走了。没有什么热闹可以看的了。”

说着,众人便很快的散去。

而柳氏这里也终于接到了丫鬟送来的消息:老太君来了。

起身告辞,柳氏脚步匆匆的朝着自己之前出府的马车处行去,但是疑惑的是送自己过来的马车竟然不见了,而那个来通知自己的丫鬟也不见了踪影。

柳氏站在街道上,有些疑惑。但是很快便有些明白了这些人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去做。

但是自己肯定是不能够赶回去了,索性便慢慢的去找了马车,再慢慢的朝着沈府赶去。

而老太君终于被迎进了沈府的大堂,在首位上坐下以后,老太君的眼睛微微的转动着,在围在大堂之下的众人身上一一掠过。

似乎在找着什么人,但是最后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抬起手,身着嫩色衣裳的丫鬟便贴心的俯身,轻轻的将自己的耳朵贴到了老太君的唇边。不知两人在嘀咕了些什么,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而沈传眼睛微微的垂着,自己终于明白了这到底是谁的手笔。

老太君应该不会这个时候便来到了我们这里的,但是现在我们看到的却是老太君已经过来了,那么这一切都是谁搞的鬼呢?

其实不难猜出,这老太君虽说是为了选择人去自己的身侧培养,但是还有一点便是看看这各家各系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发生,而一旦在老太君的面前发生了的事情,那么老太君便不会饶恕。

现在这大堂里只有这么几个人,不见的人很快的便可以发现,而自己遣人去唤云儿回来,遣去的丫鬟已经去了很长的时间了,可是现在还没有回来,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做的手脚。

云儿肯定会在老太君的心里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这可怎么办呢?

沈传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只希望自己可以拖一拖时间,让老太君先去休息,然后自己再去找到云儿,晚上再说一个好的理由。

可是,沈传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还没有开始说话,老太君便先开了口。

“不是说你新纳了一门妾吗?怎么我没有看到?难道是这位三姨娘的谱比老身的还要大一些,故而需要我去面见她?”

嫩色衣裳的人已经退开了,静静的站在了老太君的身侧。

这时候,大夫人忽的上前,娇笑一声,之后回复道:“老太君有所不知啊。这妹妹已然怀有了身孕,这现下正是危险的时候,老爷体谅妹妹身子不便这就没有让妹妹出来。老太君怎么会想到想要见一见妹妹?”

大夫人的一席话似乎是为了柳氏推脱,但是细细一想便明白,这不过是在朝着老太君说:三姨娘的身子不便,没有时间出来见您。

这不是说明了三姨娘的身份地位比这老太君还要高上一些吗?

老太君顿时便拉下了自己的脸颊。这丫头未免太过于狂妄了些吧。若不是我,这沈府可能会这样的强大吗?还谈什么吃香的喝辣的,只怕是便随着这韵令城的风吹散在了这无尽的俗世之中了吧。

还没有来得及见面,柳氏便在老太君的心里留下了一个不懂事的模样。

一时之间,老太君更加的不喜欢这个从一个小小的贴身丫鬟摇身一变成为了这沈府的三姨娘的丫头。

沈传一脸的焦急,但是与他一样焦急的还有沈宣清。

这老太君怎么会忽然便来到了沈府呢?这恐怕是大夫人搞的鬼吧。可是,这三姨娘究竟是去了哪里?之前有看到父亲偷偷的找人去唤三姨娘了,怎么已经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三姨娘还没有回来?难道是?

沈宣清瞪圆了自己的眼睛,瞳孔微缩的看着大夫人。

而大夫人因为做了一件大事,这心情是极好的。对于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大夫人都选择性的没有去在意。

吴氏看到老太君似乎是有些发火了,心里冷冷的笑了。呵,妹妹啊,没想到吧,你也会有今天啊。现在我看看你究竟能怎样的化解老太君这道难关。

吴氏心里很是高兴,但是却不能便露出一丝一毫的幸灾乐祸,否则可能这把火便会烧到自己的身上。这可是得不偿失的呀。

于是吴氏默默的朝着身后退了一步,隐匿在众人之间。

沈醉吟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也如同吴氏一般的好奇这柳氏究竟会是怎样去化解这一次的灾难。若是能够很好的化解,那么这柳氏可就是得道升天了啊,那一众的丫鬟、家丁们可都是会得到很多的好处啊呀;可是,如是不能够好好的化解这一次的危险,那么这柳氏在这个沈府存活下去的几率便会很低。

父亲虽然敢顶撞老太君,但是父亲不可能一直待在柳氏的身侧,而一旦父亲没有在柳氏的身侧,那么柳氏可能就会被这些杀人不眨眼的人给活活的拆了。

柳氏,这一次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能不能安全的走下去。

而另一边正在朝着沈府赶去的柳氏则是有些心悸,但是自己也不过是过去见一见这名闻韵令的老太君究竟是何种的姿态。

自己没有及时的赶回去迎接老太君,老太君应该是很生气的吧。那么,现在那沈府的大堂肯定是围堵满了很多的人,而自己一旦露面,那么这目无尊长、不懂规矩的形象便会狠狠的扎进了老太君的心里。

不说这被老太君看上,然后成为这老太君培养的人,但是也不能让老太君记住自己不好的一面。若是记住了,那么自己未来的路肯定是会不好走的。

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柳氏陷入了深思之中。

秋水看着自己的云姐姐这般的忧虑,只恨自己不能为其分担,但是自己可以静静的待在这里,看着云姐姐就好了。若真的被老太君厌恶上了,自己也会陪着云姐姐的。

伸出手,秋水将自己的手轻轻的搭在了柳氏的手上。

云姐姐,不要害怕,你的身后有我们呢。

感到了温热的气息传来,柳氏终于抬起了自己的头,看着秋水。而秋水则是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柳氏这便恍然大悟的朝着秋水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八章 解围(一) 紧紧的拥抱住秋水,柳氏只觉得自己的心十分的温暖。

“谢谢你,谢谢你秋水,有你在真的很好。”

而秋水也紧紧的抱住了柳氏,轻声的在柳氏的耳边缓缓的述说着:“云姐姐,你放心吧,我会永远的陪着你的。”

“嗯。”

煽情好一会儿以后,柳氏终于才抬起了自己的头,看着远方。

“云姐姐不要担心,老太君每年都会过来的,但是这一次很是奇怪啊,怎么会提前便来了这里?”

“嗯?你是说这一次老太君提前了吗?”

“是的。以往老太君都是固定在某一个时候来的我们这里,然后待上那么几天便会离开。若是能够选择出自己喜欢的,认为合适的人选,那是再好不过了;若是没有选择出来,那么老太君也不会灰心。因为还有很多次的机会,总会遇到自己中意的。”

“不见得吧。”柳氏睁着自己的眼睛,缓慢的开口道。

秋水这才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尴尬的笑了笑之后接着道:“可能最近老太君的身子骨也不会当年的硬朗了,于是这挑选适合的人也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但是一直没有遇到适合的,故而这老太君近些日子以来的脾气应该会不是那么的好。但是,云姐姐你放心吧,老太君再是如何,也不会对你怎样的,你可是怀有身孕的人啊。”

“不一定。我且问你,这老太君与咱府上的谁关系最好?”

听到柳氏这样询问,秋水很是不解,但是却也没有耽误的说出了沈府的情况。

“嗯,要说这府中谁与老太君的关系最好,那应该就是大夫人了。大夫人的母亲早些年间与老太君便是相识之人,后来老爷能够认识大夫人那边的人也是通过老太君才能够认识的,而这老太君啊,听说真的很喜欢大夫人,可是当年大夫人一心向佛,老太君也是很生气的。”

“不过嘛,近些年来断了很多次的相聚,这老太君啊,也不是那么的喜欢这大夫人了。”

听到秋水这样说着,柳氏终于明白了这老太君为什么会提前来到了这沈府。

应该是大夫人写信过去,这老太君这才提前过来了。

不好!

柳氏眼神微微闪烁,想要急切的赶回沈府,但是自己已经耽误了时辰,想必这老太君已经早就进了沈府,这时候肯定早就被众人拜见了吧。

看到柳氏一脸的急切,秋水很是不解。

“云姐姐怎么了?”

“你不是说这老太君与大夫人的关系最是要好吗?这老太君提前来到了这沈府必然是因为大夫人写信过去了,而我现在身怀有孕,你说这府中又多少人想要杀死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只怕是这会儿老太君早就进了沈府,然后却发现我不在大堂之上。这第一次拜见我便这般的给老太君使了脾气,这未来老太君还能够喜欢我吗?”

听到柳氏这样一说,秋水顿时紧张了起来。

“怎么办?云姐姐这可怎么办?”焦急的在原地转着,秋水的急切完全的体现在了自己的脸上。

柳氏这时候却忽的静下心来,没事,慢慢来,慢慢来,好好想想,仔细的想想应该怎样去化解这一次的危机。

柳氏没有说话,但是一旁的秋水却有些着急,但是自己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我算是明白了,这府中期待着云姐姐肚子里的孩子降生的人估计就那么几个,一个我,一个素一,一个老爷,一个云姐姐,其他的人不是因为老爷的那番话不敢动手就是想方设法的想要将云姐姐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给弄没了。这老太君忽的过来,不就是大夫人弄的吗?

没想到这大夫人平日里看着如此的温和善良,背地里却是这样的一个人。

大夫人忽的执掌这沈府想必也是因为云姐姐嫁进了这沈府,多了一个与大夫人争夺的人吧。哦,我说呢,怎么好不好的忽的就从自己没有踏出一步的院子里出来了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们呢。

那么今天这偷偷的溜走的沈府的马车一定也是大夫人搞的鬼了。

可是,怎么会有人急匆匆的跑来告诉我们老太君过来了呢?

抬起自己的头,看着在远处正在与马车夫商量的丫鬟,秋水很是不解。

但是秋水的疑惑很快便得到了解决。

只见那丫鬟很快的赶着马车过来了,来到了柳氏的跟前,行礼说道:“夫人,奴婢是老爷身边的丫鬟。老爷让奴婢过来接您回府,顺便告诉您一声,老太君十分的喜欢开了光的佛经。还有的就是,当年老太爷去得急,老太君自那以后便十分的不喜有人在自己的眼前打扮得太过于艳俗。着装一定要简约大气,这样才能是一位合格的夫人所具备的。”说着,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跟前的柳氏。

这一块,三姨娘做的很好啊。从三姨娘进府的那一天起,三姨娘的着装便是这样的简约大气,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东西。但是大夫人还有吴氏便不是这样的了,她们只是在老太君过俩以后才急匆匆的装扮的。这样一比较,似乎是三姨娘更深一筹。

难怪这老爷会喜欢在这三姨娘,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啊。

可是,这大夫人与吴氏连同着这老爷携着沈府的众人都在府门口候着老太君,而此刻的神父大堂却没有三姨娘,这恐怕将会是一场浩劫啊。

丫鬟便静静的站在了原地。

而柳氏听到了这丫鬟的话,只是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穿着便没有太多的注意力了,现在主要的是就是怎么样去讨好老太君。

老太君喜欢这开了光的佛经,可是,这一时半会儿的我去哪里找到一本开了光的佛经呢?

一时之间这柳氏也犯了难。

好在柳氏并没有思考太久的时间,便想到了一个可以试试的办法。

唤来秋水,让其附耳到自己的嘴边,小心地叮嘱着。

秋水听着听着忍不住瞪圆了自己的眼睛,“云姐姐,这样可以吗?”

“没办法了,只能试一试了。”柳氏咬了咬牙,最后只能这样冒险一搏了。

点了点头,秋水提起自己的衣摆,快步的朝着远处跑去,而柳氏则转过身子,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丫鬟。

轻轻的俯身,柳氏看着丫鬟说道:“既然你是老爷身边的人,那么你应该可以直接面见老爷,你告诉老爷,我会到府上的,需要老爷微微一揽。”

丫鬟明白这三姨娘是要去准备什么东西,而自己需要的就是回到沈府去告诉老爷,让老爷稍微的拦住老太君一会儿的时间。

朝着柳氏点了点头,丫鬟直接弃车便朝着沈府跑去。

而柳氏看到丫鬟急匆匆的离开了以后便上了马车,“赶到城东木雕院。”

“好嘞,夫人,您坐稳了。”

车夫一声叮嘱便快速的朝着城东掠去。

而沈府之中,老太君眼见着就要走出大堂了,沈传忽的一声叫唤,让众人止步。

“哎呀。”

老太君赶忙回过身子,看到的便是沈传忽的跌倒在地上的情景。

老太君心里一颤,忍不住便朝着沈传走来。

这孩子当年是自己尤其喜欢的孩子了,若不是非要喜欢那个叫什么的丫头,自己肯定是愿意去悉心的栽培的,可惜啊,最后却只是在自己那里养了一些时日便回到了本家。不过这孩子也是聪慧的,在自己那里只是耳语目染了一段时间便可以将这沈府打理到如此的程度,这假以时日,这孩子一定会如同当年的我一般。

只是可惜了啊,这孩子一门心思的不愿意去我那里。

若是当年没有逼迫这孩子便好了啊。还有当年的那个女子,若是那个女子还在我那里就好了啊。

老太君看到沈传跌倒,有些微微的心疼。

毕竟这是自己当年尤其宠爱的一个孩子。

于是,这本来打算去柳氏院子的事情便这样的耽误了下来。

“怎么了?有没有摔倒哪里?”慢慢的俯下身子,想要扶起沈传。

但是老太君终究是老了,这还没有弯下自己的腰便有些吃不消的收回了自己微微弯曲的身子,重重的靠在了自己身侧的丫鬟的身上。

而沈传见到这些人的步伐被自己这样以跌倒便转移了,心里十分的开心,但是还是那样的担忧。云儿,你怎么还没有回来?

抬起自己的眸子盯着老太君,“让老太君您见笑了。这忽的转过身子竟然会有那么一些的头晕。一时没有注意这才在老太君的跟前失了颜面,该罚,委实该罚。”说着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但是老太君却是十分的不满,因为沈传跌倒以后,这站在旁边的大夫人还有吴氏竟然没有动作,只是这样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自己。

微微蹙起自己的眉头,老太君忽的不怎么的喜欢这大夫人以及这吴氏了。

看到老太君蹙起眉头,大夫人心里一愣,糟了。

脸色极速的变得苍白。

但是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走到了沈传的身侧,扶着沈传的胳膊,看着老太君说道:“这不怪老爷。这都是妾身没有做好。唉,看到老太君太过于开心了,竟然没有注意到老爷,更是迟钝的没有反应过来老爷跌倒了。老太君啊,您看看,这还不是您的魅力太大了嘛,这让妾身这心智都有所消失了。”

“也是,您已经多久没有过来我们这里了?每一次本来我们都打算过去的,可是总不能去打扰老太君的清修吧,于是总是没有机会去见一见老太君。”

“老太君您是不是忘记了在这里的金枝了呀?”

听到大夫人这般耍赖的话语,老太君心里的那一些不满顿时消散了许多,颇为欣慰的看着大夫人。但是转过自己的视线看到了站在一旁什么话也没有说的吴氏身上的时候,老太君眼里的厌恶是十分的明显。

吴氏抬起自己的头,便看到了这老太君眼里的厌恶,一时之间便白了脸颊,手脚也不知道该如何的摆放了。

吴氏知道自己今日又在老太君这里丢了脸,但是忽的想起了还没有露面的柳氏,吴氏心里便有些平衡了。

哼,我不被老太君喜欢又如何?这柳氏不也是一样的不被老太君喜欢吗?

没事的,只要这柳氏也如同我一样的不被这老太君喜欢,而这老太君也不会将这柳氏选中,那么自己就有无限的可能。

呵,厌恶又如何?待某一天我成为了这沈府的当家主母,这一切还不都是我的?

吴氏眼里的贪婪没有掩藏的完全的暴露在了老太君的眼里,这引得老太君的眉头更加的紧蹙,这吴氏好大的野心。但是这沈府究竟如何,不是你说了算的,这沈府的未来都是我那个可爱的溪儿的,一切都是他的。

至于其他的人,眼睛微微的朝着周围的人看去,满脸的无所谓。有些小角色,不足挂齿。

转过身子,四处看了看,没有沈浣溪的身影。

身侧的丫鬟似乎是很了解老太君一般,看到老太君这般的模样便轻轻的俯身在老太君的耳畔,“老太君,大少爷之前就已经出了府,说是要去历练一番,此刻应该还在四处求学的路上。”

听到这沈浣溪竟是这样的有气魄,老太君难得十分的欣慰。

这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看来溪儿已经明白了这句话的真谛。果然,不愧是我看上的孩子,这心性,这气魄,已经赶上了我了。

不错不错。

欣慰的点了点头,而大夫人看到老太君不住的点头,又悄悄的听到了这老太君点头是因为自己的儿子,忽的很是得意。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孩子,我亲生的孩子。

有人欢喜有人愁。但是这一切不过都是一瞬间便可以发生的事情,而老太君的目的却不是这些。

但是这沈浣溪虽说不在府中,但是这沈传也是自己当年极其中意的孩子啊,于是,老太君便完全的忘记了要去柳氏的院子里看一看的打算。

“来人啊,请大夫。”得到允许,丫鬟很快的便走了出去。

而老太君也慢慢的走回了自己之前做的位置上,静静的等待着大夫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九章 解围(二) 很快大夫便来了,沈传有些虚弱的摊在一旁,有些难受的捂住自己的额头。

大夫一进沈府便看到了这阵仗巨大的场面,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手脚都不知道怎么安放。但是老太君是一个镇得住场子的人,看着大夫便出声道:“过来给看看。”

大夫一听这话,立刻不做迟疑的上前,取出诊脉枕,轻轻的搭在了沈传的手腕之下,凝神静气,看到这沈传这般虚弱的样子,大夫以为这沈传是得了什么大病,但是自己诊脉下来却发现这沈传的身体好着呢。

可是,这样就为难了自己了。

说沈老爷没有问题吧,这一大屋子的人都这样紧紧的盯着自己;说沈老爷又大病吧,这看着也不能胡乱的开药啊。

于是,大夫便静静的没有说话,拧着自己的眉头,这可是急坏了一旁的众人。

“大夫,我家老爷怎样了?”吴氏邀功心切的赶紧上前,拉住大夫的一只手臂询问着。

可是这样急切的样子落在了老太君的眼里却是十分的碍眼,这样一个没有出身,没有地位的女人竟然也敢在自己的眼前放肆。

心里对于吴氏的厌恶越发的强烈,连带着对于大夫人的喜欢又上了一个台阶,这样的女人才是沈府女主人应该有的姿态,心里更是对那个未曾见面的柳氏更加的不喜。

这样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进我沈家?

大夫人眼睛微微的转动,看到了老太君蹙着的眉头,心里偷偷的笑了。

真是一箭双雕啊,在老爷面前立下了好妻子的样子,又让老太君对于自己没有见到的柳氏更加的不喜,这样的结果不就是大家乐意见到的吗?

但是大夫人没有得意太久便朝着沈传走去。

站在大夫的面前,微微行礼询问道:“大夫,我家老爷怎样了?可是有什么问题?”

两相对比,这大夫人与吴氏的区别就这样的明显。

老太君看着大夫人忍不住点了点头,而转向了吴氏以后这微微扬起的笑容便没有了,只剩下止不住的厌恶。

吴氏转过身子,看到了老太君眼里的厌恶,心里一颤,有些支撑不住,脸色变得十分的惨白。

转过身子看着一旁的大夫人,只见大夫人与大夫之间的距离有一些,而大夫人轻轻的俯身行礼,这是对于大夫的尊重,而大夫人没有如同自己一般的拉着大夫的手臂,这是因为自己已经是老爷的妻子,男女有别,这就更是做的比自己好很多,于是吴氏这样的做法,虽是心系老爷,但是在众人的眼里却是十分的逾越了规矩,这于理不合。

难怪老太君如此的不喜欢我,原来这就是我与大夫人的区别吗?

不是,不对。

老太君应该是不喜欢我的出身,听说老太爷虽然与老太君感情深厚,但是后来沈家发家以后,沈老太爷也是纳妾了,而且那个妾侍也是一个出身低微的丫头,那个时候老太君虽然表面是十分的赞同沈老太爷的决定,但是心里也是十分的不喜的,否则怎么会出现那些接二连三的小妾出事的情况呢?

这些以前都是大家喜闻乐道的事情,但是后来因为这老太君做事干练,果断,于是众人便很快的忘记了那些不知不觉便消失在众人眼前的妾侍们。而众人眼里的老太君便是这样的一个能人,不离不弃,苦苦坚守,果断杀伐。真是一个奇女子也。

吴氏垂下自己的眸子,静静的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这不过是我出身的问题,但是出身是我能够选择的吗?

若是能够选择,我不会选择出身在那样一个破落的家庭之中,虽然我不敢奢望我可以出身在一个名门望族,但是我要是能够在一个能够吃饱饭,阖家欢乐的家庭之中就好了。

可是,这一切都不是我可以选择的啊。

我原本也是母亲最是喜欢的孩子啊,可是最后我到底是被父亲卖给了春楼做了丫鬟,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可是就是这样一幅容貌,我便生生的入了火坑。

若是没有一点手段,我能够平安的活到现在吗?我能够平安的活着见到老爷来解救我吗?

吴氏忽的十分的难过,但是自己却什么也不能说,只能这样静静的站着,任凭着大夫人以及老太君对着自己投来厌恶的表情。

呵呵,真的是好一个恶心的世界啊。

我只是想要活着而已,怎么就这样的难呢?

老天爷啊,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吴氏眼里的悲切没有被其他的人发现,除了一直关注着她的沈宣清。

看到自己母亲眼里的悲切,沈宣清心里也是十分的难过,但是自己有什么办法呢?母亲若是如同那柳氏那般的好生的活着,不去找事,那么自己的父亲也许会喜欢上她,可是,母亲在背地里做的那些,不是没有人知道,父亲肯定也是知道的,但是为什么父亲却没有去管呢?

母亲,你到底明不明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的,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怨天尤人呢?

很是不赞同的摇了摇自己的头,沈宣清不知道究竟会在什么时候,自己的父亲便忍不住对着自己的母亲出手了,但是自己那个时候能够做的也只是静静的站在议一旁。

不,也许自己还可以去求一求三姨娘,毕竟自己之前可是帮了三姨娘一次,这三姨娘可是心善的人,应该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只不过,母亲犯的错误,这死罪可免,这活罪难逃啊。

沈宣清慢慢的垂下自己的眸子,不愿意再去看那个怨天尤人的母亲。

自己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够做的了,未来究竟会是怎样,自己也不能知道。

大夫正打算说话,但是沈传忽的咳嗽出声,于是,大夫正打算按着实际情况说明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嗓子之中。

“咳咳咳——”

看到大夫还没有转过身子,沈传的咳嗽声音越发的大了。

于是大夫便只能顶着众人的眼睛再次低下身子,为沈传诊脉。

这是?

大夫看着沈传,疑惑的拧着自己的眉头。

说病了。

沈传微微瞪眼睛,示意大夫按照着自己的想法来说。

大夫接收到了沈传的意思,一时有些冷汗津津。这是欺骗众人啊,这没病的怎么能装成有病?

是药三分毒,自己也不敢贸然的胡乱开药方啊。

但是沈传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大夫,似乎只要大夫按照着实际情况说出口了,那么自己就会绕不了他。

于是大夫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了。

身后,老太君、大夫人、二姨娘以及这沈府的其他的人都在死死的盯着自己,而身前沈老爷也在死死的盯着自己。这可怎么办才好?

大夫只觉得自己似乎上了什么火山,明明是大冬天却冒出了汗。

这到底应该怎么说呢?

大夫急的满头大汗,但是自己却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于是,一时之间,这沈府的大堂便又安静了下来。

大夫想了想,忽然福临心至,想到了一个办法。

只见大夫朝着沈传微微点头,淡定的站起身子,转过身,看着众人。

“沈老爷并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是忧思深重,这实属心病,老朽能做的只能够是诊断出沈老爷的病状却没有办法开任何的药方。这心病还需心药医,请恕老朽无能为力。”说完,拿好自己的东西便打算离开。

而老太君看了看沈传,又看了看大夫,最后什么也没有说的便抬了抬手,让人送着大夫出了府。

大夫拿着自己的诊金,走出了沈府。回转过身子,看着这深不可测的沈府,一心的恐怖。

终于,走出了这沈府。我真的以为我可能走不出这沈府了,还好,最后聪明了一回。于是,大夫很快的朝着自己的医炉走去。

这沈府啊,是来一次伤一次。以后,这沈府的诊治,我是万万不敢再来了。

老太君看着虚弱的沈传,长长的叹了一声。

“唉——”

沈传也知道自己不能装得太过,于是便强撑起自己的身子,看着老太君。

“老太君,让您担心了。”

“你既然知道让我担心了,你怎么能够如此?”

“你该知道我原本是极其看重你的。”

老太君一脸的无奈,忍不住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摇了摇自己的头。

而柳氏这边,终于拿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柳氏心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拿着手里的东西,柳氏对着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真的谢谢了。”

男人看着有礼的柳氏,不在意的摇了摇自己的手,“这是我的本来职责,没有什么的。夫人不是着急吗?那便赶紧走吧。这时间可是不会等待人的。”

柳氏又朝着男人深深地行了一礼,便拿着东西叫上秋水一同走了。

这时间真的不能等着自己了。只希望自己做的这东西能够得到老太君的喜欢。

沈府。

在老太君又一次叹息以后,沈传终于站了起来,“老太君,您不要这样叹气,我这个病不是什么大病,很快就会好的。”看着老太君一脸忧愁的盯着自己,沈传难得的动了恻隐之心。

这说到底终究是自己很是喜欢的老太君啊,自己还小的时候也曾在老太君的身侧嬉戏,耍闹,而每一次无限包容自己的总是这样一位老人。

沈传走到老太君的身侧,轻轻的拉着老太君的手臂,“老太君,莫要难过,一切都会好的。”

正说着话,远处有人急匆匆的跑进来,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悄悄的看了一眼大夫人,得到大夫人的首肯以后,这人终于开口了。

“启禀老爷,三姨娘回来了。”

听到家丁的话,沈传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云儿,你终于回来了。

眼神期冀的看着远处,而老太君听到这个让自己不喜的丫头终于回来了以后,也终于转过了自己的身子。

哼,我倒要看看这让我苦苦等待了许久的丫头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就这样出去,让我这个老太婆在这里等着。

眼神眼里的看着远处,老太君转过身子,静静的坐在了主位上。

而大夫人看到老太君这个样子,知道自己这一步作对了,心里不由得有些得意。

呵,你再得老爷的心又如何,老太君在这里,任何人都不能放肆。柳氏,我便看看你今日要如何收场。

而吴氏也不由得掀起了自己的唇角,呵,妹妹啊,你可真是厉害啊,你看看,之前让老爷为了你破戒,现在老爷又为了你而这样装病。你究竟做了什么?老爷说什么,你是老爷的救命恩人,我到底是不信的,老爷是怎样的人,我与老爷一同生活了这么多年我到底是有些清楚的,但是老爷却为了你这个女子这样的撒谎,这其中到底都有些什么是我们所不知道的?

但是,今日老太君在这里,老爷就算是真的想要护着你,也要看看自己能不能护得住。妹妹啊,今日都是你自己找的哦。

斜着眼睛静静的看着远处。

在众人的翘首期盼之中,柳氏慢慢的走了进来。

只远远的看去,老太君便僵住了身子。是她?是她!

忍不住站起身来,看着越发接近的柳氏。

直到柳氏走到了自己的跟前,老太君这才有些回神。这不是她,不是她。

当年的她极其的不喜欢传儿,非要喜欢那样的一个小子,而我心疼到了骨子里的传儿却死心塌地的喜欢着那个女子。

看着柳氏最后慢慢的朝着自己行礼,老太君细细的盯着眼前的女子,这是熟悉的面孔但是其中又有那么一些的陌生。这女子的眼里没有熟悉的一切,她不过是一个相似的陌上人罢了。

但是只是这相似的面孔便足以让老太君对着柳氏另眼相看。

而柳氏接下来做的更是让老太君喜欢得不行,当即想要将柳氏带去自己那里,好生的教导。

柳氏走近以后,朝着老太君见礼,然后便俯下身子,静静的等着老太君说话。

只一面,老太君便很是喜欢这个丫头,一来,这丫头与当年的那个丫头十分的相似;二来,这丫头的着装显然是习惯的,因为她的脸上没有那种故作的俗尘气息;三来,这丫头有礼懂事,只是看着便觉得赏心悦目,是一个乖巧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章 喜爱 于是,老太君赶忙让人将柳氏扶起来。

“不用这样有礼,来人啊,还不快扶着夫人坐下。”

说完,紧紧的盯着柳氏。越看越是满意。

最后,忍不住偷偷的点了点头,而脸上也有淡淡的微笑。

看着老太君这个样子,可是急坏了一旁的大夫人以及吴氏,这怎么与之前想的不一样?

但是老太君哪里给她们时间反应,只是拉着柳氏的手,细细的叮嘱着。

“孩儿已经几个月了?有些东西是不能吃的,这手怎么这么的冰冷?丫鬟没有照顾好吗?还是病了?”

一时便询问了很多的东西,柳氏有些不知所措。

但还是一一的回复了。

之后唤来秋水,将自己准备的东西取出,静静的看着老太君。

“老太君,这是奴婢之前准备的一点东西,想要献给老太君,还请您过目。”随着柳氏的话,秋水缓缓的将自己抱着的东西展开。

老太君定眼一看,这是?!

老太君站起身,双手颤抖的接住了柳氏手里的东西,有些不敢相信,这真的在自己的眼前。

当自己的双手触碰到了那东西以后,老太君这才有了真实感,这是真的,这是真的。忍不住抬起自己的头朝着柳氏看去,直直的盯着她。

而其他的人见到老太君这般的激动,不由得有些好奇这柳氏究竟是拿出了什么东西,竟然让老太君如此的失态,于是便凑上前去,想要看清楚老太君手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可是,当自己的眼睛看到了老太君手里的东西以后,众人也不由得惊住了、这到底是怎样的巧手才能制作出这样精美绝伦的东西?

一时之间,看着柳氏的眼睛也不由得有些发热。这个女人真的是好命啊。

老太君可不管这些人在想什么,也许知道了刺客也不想去管。只想要知道这做出东西的究竟是谁。

“这是谁做的?”

老太君微微颤抖着声音缓缓的询问着柳氏。

而柳氏看到这老太君如此的激动,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自己的头,微微颔首说道:“这是前些时日偶然所得的一块佛寿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可是,偶然听老爷说老太君不日便会来到我们沈府,于是便想着拿去给城里的能工巧匠雕琢雕琢,但是雕琢的还是老爷提醒。”

“老爷曾说老太君最是喜欢这些佛经,于是便投机取巧,让匠人雕琢了一篇般若经,想着等着老太君过来以后便献给老太君。不想,老太君竟是在今日便来到了。让老太君等待这么些时间真是奴婢的不是,还望老太君能够原谅。”说着,竟是朝着老太君俯身叩头。

柳氏的话一来说出了自己迟迟没有来见礼的原因,二来也说出了自己对于老太君的尊重,三来更是明里暗里的夸赞了沈传。老太君一时很是满意,这样聪明的女子真的不多见了。

尤其是这个女子还有几分当年的那个她的容颜,而嫁进了这沈府却没有骄纵无礼,一切都是那么的有理有度,只是远远的看着便自有一股独然与世的气质,这样的女子若真的只是一个低贱的丫头,那么这屋子里的其他人又是什么呢?

老太君看着柳氏,这丫头十分的符合自己的条件,没想到自己找了这么久的人最后却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老太君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微微转过自己的眼睛,看到了柳氏挺立的肚子。

这孩子,是她与沈传的孩子吧。

母亲是这样的人,那么这孩子一定也不会差劲。一时之间,老太君似乎看到了如同柳氏一般聪慧的孩子正站在自己的跟前。

老太君笑了。

众人只有这个想法。

大夫人看着老太君这般模样,一时十分的嫉恨。没想到自己设计了这么长的时间,最后却是为了他人做了嫁衣。牙齿死死的咬着,大夫人只恨不得活活的撕了这柳氏。

可是,现在这柳氏已经被老太君看中,自己若是胆敢动半分的歪心思,那么就是在挑衅老太君,这若是不知不觉之中那还好,若是被老太君发现。那么自己哪怕是贺家的丫头可能也吃不消。

真是失策啊。

大夫人如此的懊恼,吴氏也一样。

眼神狠狠的盯着柳氏,没想到这柳氏的运气这般的好。这样的一番话一出,老太君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真是好恨啊。

为什么一同出身卑微,自己却这样的万般不入老太君的眼,而这柳氏,不仅仅入了老爷的眼,现在还入了老太君的眼,难道我真的就这样的低贱吗?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吴氏紧紧的咬着自己的牙齿,恨不能生啖其肉,但是自己此刻却什么也做不了,还要陪着自己的笑脸来作态。

微微的转头,忽的看到了大夫人的眼里一闪而逝的嫉恨,吴氏的心里忽的不是那么的愤恨了。呵,姐姐,没想到你也失策了啊。

真是坏人多报应,你之前做这一切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局吧?哈哈哈哈,真是好笑,你费尽心思策划了一切又如何?最后还不是为了他人做了嫁衣?

姐姐,这样憋屈的感觉如何?

也许人就是这样,若是只有自己一个人难受,心里便会十分的不如意,可是,若是自己的敌人也如同自己一样的这样憋屈,那么自己的心情便会好很多。

吴氏此刻便是这样,连带着看着柳氏也不是那么的愤恨了。这个女人可是就这样一番话便让大夫人吃瘪的人呢。

哈哈哈,真是精彩,真的精彩。大夫人脸上的那个表情,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吴氏在心里偷偷的乐着,脸色也好了很多。

这柳氏,现在果然比大夫人看着更加的顺眼啊。

而沈宣清看着自己的母亲态度转变的如此的迅速,心里更是对她的不屑。再转过自己的头,去看大夫人。只见大夫人眼里的怨恨不过转瞬即逝,而吴氏眼里的愤恨再到之后的幸灾乐祸,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明显。

若是现在叫一声吴氏的名字,吴氏肯定包不住自己心里的笑意。

这样虽然得到了一时半会的开心,但是若是惹得了老太君的不愉快,那么自己是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难怪大夫人能够掌握住这沈府这么多年,这不是大夫人不敢管,而是不想管。不动则已,一动惊人。

脑海里还回忆着那个背对着自己,静静的跪在佛像之下,什么也不管理的大夫人,似乎那样的大夫人正在慢慢的消失,而现在的这个大夫人只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女人。

看了看这屋子里的众人,又抬起头看了看那个拿着东西的老太君,这些女人啊,终究是为了一些不是自己的东西在争斗。

不过,这些东西最后都会是我的。哦,不对,这些东西最后都会是他的,一切都是他的,没有人能够拿走。

想到那个人,沈宣清眼里的冷漠忽的消失,只剩下了眷念。

你走到了哪里?有没有好好的照顾自己?我想你了,你呢?你是否有哪怕一瞬间的想我?

大哥,你可有一丝一毫的想念我?

沈宣清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得到沈浣溪一丝一毫的想念,但是也许是刻入骨髓的思念,沈宣清真的很想,很想,想要沈浣溪如同当年那样的看着自己。

当年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怀念啊。

可是,最后我什么也没有了,我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而沈醉吟看着这屋子里的人,一场大戏在自己的眼前上演,可是这一切又于我无关,我管那么多做什么呢?

我终究不过是这沈府的一个最后都会嫁出去的女儿,我能依靠的究竟是什么呢?

我未来可以依靠的不过是夫家,依靠我的夫君,而这沈府也不过是我的一个娘家罢了。是的,只不是一个娘家罢了。

我曾心心念念的母亲,在我还需要她的时候,自己独自一人便去了那样一个隔绝的地方,而我每次的去看望不都是被下人拦在了院子外吗?从小到大,我见过母亲几次呢?

细细数来,似乎我也只是那样远远的看了母亲一眼,而那个时候的母亲心里眼里都不是自己,有的只是自己的父亲,似乎自己的存在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我原本以为我拥有的很多,可是到最后我才发现,我什么也不曾拥有。

我以为我有一个疼我爱我的母亲,可是她在我很小的时候便抛弃了我;我以为我可以拥有无尽的父爱,可是父亲的眼里却从未有这样一个小小的我,他的眼里只有自己的生意,而我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妻子的女儿;我以为我拥有一个疼我宠我的大哥,可是最后我才明白,那个疼我宠我的大哥被我自己弄丢了,我自己弄丢了。

可是,我不是故意的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为什么大哥就这样的狠心呢?

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呢?

最后的最后,这沈府里我什么也没有,这样的一个地方不是一个曾经的娘家是什么呢?

也许,父亲会看在我曾是他的女儿的份上,给我寻到一个不错的夫君,毕竟这沈府在这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父亲不会让自己的面子落下的。

这样,也许是最好的吧。

看到自己的母亲朝着自己看来,沈醉吟忽的转过了自己的头。

而大夫人想要在自己女儿的身上寻到安慰的想法,很快的便打消了。

脸色忽的苍白了起来。想要开口,叫一声自己的女儿的名字却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仿佛那个名字十分的沉重,重到自己开不了口。

而老太君却没有在意这些人的想法,看着柳氏,只是越看越是满意,最后开心的拉着柳氏的手,一起慢慢的朝着沈传给自己安排的院子走去。

而看着这场大戏落幕的众人也渐渐的散去。

每一个的脸上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些怨恨,但是终究是自己不够聪慧,不能够入了老太君的眼,这一切都怪谁呢?只恨自己不争气啊。

很快,这大堂便没有了人。

沈传走在了老太君的身后,看着老太君拉着柳氏的手,细细的询问着柳氏,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跟在老太君身侧的柳氏。

云儿,我的云儿。

转过身子,沈传眼里的喜悦忽的消失不见。

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说道:“今日接送云儿的马车夫是谁?那个之前跑来通报的家丁是谁?去,查查。”

身后没有人说话,但是一片阴影晃动,忽的又消失不见。就像是这里从不曾出现什么一般。

而吩咐完以后,沈传心情颇好的回到了自己的含烟阁。

只要云儿能够得到老太君的喜爱,那么一时半会的这府中的人便不会轻易的对云儿下手,若是想要下手也要掂量掂量站在云儿身后的老太君。相信云儿会有一段安稳的时间。

真好。

看着院子外的开得正盛的梅花,沈传没有哪一个时候是如此的期待这老太君能够在自己的府中多待一些时候。

一来自己也有很多年没有见到老太君了,眼前每一次老太君过来,自己都因为有事要出去,每一次都这么的错过,而这一次老太君忽的提前过来,自己便有了几天的时间可以好好的陪陪老太君;二来这老太君能够庇护着云儿,让云儿免受这府中的众人的伤害,这如何能不使自己开心呢?

沈传心情好了,老太君心情好了,柳氏心情好了,但是这府中的其他的人的心情却不是那样的好。

但是一切也许都是命数,众人也不能多说什么,亦或是做什么。

晚间,沈府大摆筵席为了给老太君接风洗尘。

而老太君竟然让柳氏直接的坐到了自己的身侧,于是这座位便安排成了这样:老太君坐于主位,而自己的右手边是沈传,左手边就是柳氏,之后才是大夫人,吴氏以及其他的人。一时之间,这老太君这般的做法便给柳氏惹来了一大批火热的眼光。

一道道狠厉的视线在柳氏的身上流转,但这终究是老太君在场,众人也只得咽下这口气。

等着吧,终究会被自己抓到一些错误的,到时候便是老太君也护不住的境地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一章 出府 近日来,因为有了老太君坐镇,沈府已然消停了许久,但是这沉寂也没有维持了多久便被打破了。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沈传每年一度的时辰到了,他需要离家一段时间。以往每年都是在老太君到来的时候,沈传因为这件事便离开了,但是今年特殊了一些。老太君提前到了,于是沈传便得了一些时间见到老太君,并与之相处了几日。

可是,这个时间到了以后,沈传却不得不离开。

大夫人以及吴氏已经习惯了,老太君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沈传,有些难受。

“真的还是要去吗?”

“嗯。”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以前,你总说这是你欠她的,可是已经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还是没有放下?”老太君盯着沈传,有些不忍心。

“有些东西欠下了便是一辈子的事。老太君,这是我的原罪,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偿还得了。我也以为我已经偿还清了,可是午夜梦回,我总是能够看到他睁着自己的眼睛看着我。那样的神情,我真的于心难安。”

老太君知道这一切都是沈传的错,可是已经折磨了自己这么多年,已经够了。但是沈传却还是觉得不够。

罢了,罢了,这终究是沈传的因罪,这一切都是命啊。

“你去吧。只是你每年这样的折磨你自己,你的心真的就能够得到救赎?”老太君凝望着沈传,期待从他的眼里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可是最后老太君失望了。沈传的眼里什么也没有,只是淡淡的空洞。

“我从未期望我能够得到救赎,我只是想要这样去弥补。可是,一切原罪又怎么可能会得到救赎呢?我真的只是在弥补我的过错罢了。我希望我能够在某一日在地府遇见他们的时候,可以朝着他们微笑,可以去乞求他们的原谅。”

“我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我的奢望,可是,我就是想要这样的顽固不化。我不想在我老死以后还抱着曾经的遗憾。老太君,您懂吗?”沈传眼尾微微的染了颜色,静静的看着老太君。

“这么多年,你已经偿还了很多。”

“可是,还不够。我的心一直在自私的怂恿着我,让我去犯下一个又一个的错误,我的心已经千疮百孔,身上已经鲜血淋淋,我已经跌入两人深渊之中,我的未来是黑暗的,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来弥补。”

“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在那里,我的心才能够得到片刻的安宁,老太君,您知道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老太君忍不住抱住了这个让自己心疼的孩子。这是自己当年唯一一个看好的孩子啊,可是最后却变成了这样。

这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没有人能够告诉自己答案。也许百年以后,当自己被黄沙掩埋,而自己魂归地府,看到了他们可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吧。

沈传辞别了老太君,慢慢的朝着自己的含烟阁走去。

临走之际,沈传到底是放心不下柳氏,于是便转道去了柳氏的花影阁。

花影阁。

柳氏正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前些日子给她搭建的秋千之上,身后秋水正静静的陪着她。两人似乎在说话,但是离得太远了,沈传也没有听清楚两人究竟在说什么。只是,两人似乎十分的开心,柳氏的脸上是包不住的笑。

云儿,我的云儿。

沈传站在院子门口,没有进去打扰这两人。

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见到云儿这般开心的笑了?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很久很久,久到自己已经记不清楚时间了。

沈传依着门槛,静静的陪着柳氏。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了。

很快,柳氏以及秋水便回了屋子,而沈传在自己完全的看不到人以后才慢慢的朝着自己的含烟阁走去。

待收拾好行囊以后,沈传便一个人离了府。而在临走之际,终是放心不下,挥挥手唤来了两个人,“你们守好夫人,如是有人胆敢伤害夫人,你们直接出手,将人制住,若是太过分......那就不要留情。”

“是。”两人应声离开。

而沈传站在沈府门口,还是忍不住,总觉得自己这一趟出门会发生一些自己不可预料到的事情。

想了想,沈传还是忍不住回了府。

唤来众人,沈传静静的坐在大堂里等候着。

待人都齐了以后,沈传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众人缓缓的说道:“今日我有事需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沈府便交由大家一起守护。”

“是。”

柳氏抬起自己的头,不解的看着沈传。

你要出门?去哪里?做什么?

这是柳氏第一次这样的关心自己,沈传有些激动。想要就此留下,但是自己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自己必须离开。

没事,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无声的朝着柳氏解释道。

沈传与柳氏之间的询问落在了别人的眼里便是眉目传情。

没想到这柳氏竟然如此的恬不知耻,竟然在这里这么多人的时候这样的胆大妄为,真的是伤风败俗。

“我离府以后,你们要切记,照顾好三夫人。万不能有任何的闪失!听明白了吗?”说完之后,沈传这才真的准备离开。

而最后看看了柳氏,朝着老太君点了点头,沈传终究还是走了。

吴氏站在一旁,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可是,自己有什么办法呢?

大夫人眼里微微的湿润了,老爷,以前你也在这个时候离府,可是,你从未嘱咐过府中的任何一个人,你总是这样默不出声的便离开了,然后在你离开以后才遣人回府说一声。这一次,为了这个女人,你竟然在离府之际,特意将我们唤来,嘱咐一声。

老爷,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怎么可以如此的偏心?我知道,我没有半分与她相似的地方,但是这个女人不是她。她只是一个与那个人有那么几分相似的一个女子,为什么你就要这样的护着她?

你知不知道,你越是想要护着她,就让我越发的忍不住想要亲手毁掉她?

这么多年了,难道您还看不见我的真心吗?

这府中这么多的人,谁对你真心,谁又是假意,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来吗?也许你看出来,但是你却从来也不去管。

老爷,你这样对我公平吗?

你知道这个女人喜欢着赵家的小子,你宁愿找人去杀害赵家小子,让后在步步为营的让这个女人跳进你的圈套里,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没有管。

我知道,这个女人不爱你,她的心里眼里都只会有那个赵家的小子,可是,为什么你宁愿自己受着委屈也要将这个女人死死的绑在你的身边呢?

你回头,看看我,看看我。你看,我的双手曾经也是纯洁无瑕的,可是,为了你,她早已沾满了鲜血,可是,为什么你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呢?为什么?

大夫人眼睛红彤彤的,但是她不愿意让旁人看到自己的脆弱,于是,很快的离开了大堂。

老太君伸出手,揉了揉柳氏的额头,“别看了,沈传已经走了。你身子不便就赶紧回去歇息吧。”

柳氏朝着老太君行了一个礼,“老太君,奴婢告退。”说完,由着秋水搀扶着自己慢慢的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夜晚,当所有人都已经沉入梦乡的时候,大夫人却完全没有睡意。

这是沈传离开的第一天,可是,以往痛苦不堪的心今日却越发的沉痛。

大夫人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衣襟,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的痛苦,可是自己却没有任何的办法。不能阻拦着沈传离开,不能阻拦着沈传宠爱柳氏,不能阻拦着一事情的发生。

老婆子走过来,将自己拿着的衣裳轻轻的披到了大夫人的身上。

“小姐,夜深露重,您还是早些歇息吧。这样容易伤了身子。”

老婆子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但是,老婆子明白,自己无论怎样的劝说,自家的小姐也不会听从自己的话。果然,大夫人只是摇了摇头,便一言不发的继续站着。

“小姐,今日姑爷的做法委实不该,但是您不能这样的惩罚自己啊。您这样只会让其他的人越发的高兴,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径是极其不可取的呀。”

老婆子极尽全力的劝说着,可是大夫人却如同听不到老婆子说话一般的没有回应。

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沈传第一次这样的离府。

那时候自己才嫁给了沈传,成为了这沈府的当家和主母。那时候的自己很是高兴,因为自己终于嫁给了自己喜欢的男人。

可是,当某一日自己醒来却发现沈传没有在自己的身旁的时候,大夫人慌了。她不知道沈传去了哪里,去见了什么人,又是去做了什么。

一切的一切都是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发生的,而自己却一无所知。这样的感觉让大夫人很是慌乱,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沈传一走便离开了七天,这七天来,大夫人没日没夜都活在恐惧之中。

沈传会不会是一个人偷偷的走了?他还是不要我了吗?连带着也不想要这个沈府?因为这个沈府不是他与他心爱的女人居住的地方?

大夫人没日没夜的站在沈府门口,期望自己能够在下一刻便见到沈传。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朝着自己涌来,但是大夫人还是没有放弃。老爷不是让小厮过来传话了吗?自己只是出府几日,待时间到了自己便会回来,让府中的众人不要挂念。这不都是老爷让自己的小厮回来禀告的吗?

自己究竟是不放心什么?

大夫人摸着自己的心,那里在缓慢的跳动着。

其实大夫人明白,自己害怕的究竟是什么,可是,自己却百般的不愿意去承认。自己是一个胆小的女人,自己宁愿就这样被蒙在鼓里也不要揭开这一层纱,让自己窥探到一切。

后来,沈传终于回来了,大夫人终于放下心来。但是,这到底是真正的放下心来还是欺骗自己,却没有人能够解开这团谜底。

再后来,沈传每年在那个时候便会这样偷偷的走掉,而自己却总是在沈传离开以后才接到了小厮的传话。

有那么一年,大夫人怀孕了,这可是将大夫人乐坏了。

轻轻的抚摸着自己还没有一丝反应的肚子,大夫人眼里的慈爱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了的。这是自己与沈传的孩子,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这就是我们相爱的证据。老爷其实也是有那么一丝的喜欢我的吧,否则老爷怎么可能就这样便妥协了呢?

大夫人很是开心,但是当自己满怀期待的去告诉沈传,自己怀了他的孩子的时候,大夫人别吓到了。

沈传没有开心,相反第一个反应反倒是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打掉。若不是自己千方百计的护着,只怕自己还有来得及看着自己的肚子变大这肚子里的孩子可能就这样没有了。

可是,大夫人还是忍不住会后怕。没想到那个女人对沈传的影响竟然这么的深刻,让沈传在这一刻也忘不了她。

掐着自己的手心,大夫人在心里默默的发誓:我今生绝对不会这样便妥协的。你看着吧,你不屑的男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好人,他做的一切都会比你眼里的他做的还要多。失去他,是你的损失,既然你抛弃了他,那么他就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但是,当第二日大夫人发现沈传又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了以后,大夫人眼里的恐惧越发的深重了。

老婆子那时候还是一个能跑很远的路的一个妇人,看着自己的小姐这样的痛苦,老婆子忍不住了。于是,这一次老婆子便紧紧地跟在了沈传的身后。看着沈传出了城,朝着某一处山坡走去,而自己则是悄悄的跟在了沈传的身后,看看这沈传究竟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独特的日子离开,还是自己偷偷夫人一个人,不让任何人知道。

于是,老婆子便看到了让自己极为吃惊的一幕。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二章 暴风前夕 只见沈传正静静的坐在一座坟墓之前,手里还端着一碗酒,似乎是在与坟墓之中的人对饮。老婆子细下眼看去,便看到了那快墓碑上写的字,顿时便僵住了。

司徒南浦之墓。

司徒南浦,司徒南浦?司徒南浦!这个人不就是......

老婆子不再多做停留,转过身子便悄悄的离开了。而坟墓之前,沈传还在那里自珍自酌,自说自话。

“我又来看你了。你是不是很是厌烦我过来?”

“肯定是的了。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死,你大概恨我恨的不行吧。”

“呵,这一切不过都是我自作自受。你恨我也是应该的。”

“烟儿还好吗?”

“在那个地方,你们一定很是幸福吧。可是,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了,我真的很难受。这里,”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心,“很难受。”

“要是当初我们没有遇见就好了。”

“可是,若是没有遇见,烟儿大概也是不会接受我的吧。因为我是那样的懦弱啊。”

慢慢的举起酒盏,给自己斟满一杯,很快速的喝下。

沈传并不害怕自己喝醉以后这里会出现什么其他的人,因为自己的身后总会有那么一群人静静的站在自己的身后,护着自己。

沈传就这样,自斟自饮,慢慢的便日落西山。

而老婆子从山上下来,便快速的朝着沈府赶去。

沈府。

终于赶到了沈府。老婆子抬起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慢慢的朝着府中走去。

“小姐。”见到大夫人,老婆子赶紧整理了一番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朝着大夫人行礼,静静地等待着大夫人的回话。

“起来吧,嬷嬷。”

看到从小照顾自己的乳娘露出这般的神色,大夫人便知晓这沈传出去见到的人必然是不一般的人,也许,沈传在外面已经有了一个偷偷纳入沈府的妾侍。

我不够好吗?父亲不让我喜欢你,可是我却偏偏不听,冒着与父亲决裂的风险不顾一切的想要嫁给你,你怎么能这样不喜欢我呢?

沈传,我不甘心。

我斗得了你心中的那个如同月光一般的存在,可是我终究还是不能够得到你的心,这难道就是报应吗?

报应我伤天害理?可是,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呢?

大夫人的眼圈红了,狠狠的恰着自己的手心。

老婆子看到大夫人这般模样便知晓自家的小姐想岔了,赶紧开口说道:“小姐,姑爷没有在外面有人。”

“......你说什么?”大夫人很是难以置信的盯着老婆子。

老婆子慢慢的走上前,“是的,今日我亲眼看到的,姑爷没有在外面养别人。”

听到了老婆子这样说话,大夫人终于回过神了。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都怪我,老爷怎么会在外面乱来呢?我真的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大夫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里顿时便放松了下来,一时便宽了心,缓缓的坐下。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是血迹斑斑,但是这一切都不是那么的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没有胡来。

但是老婆子却不是这样的想。

站起身,定定的看着自家的小姐。

“小姐,你知道老奴今日看到了什么吗?”

大夫人听着老婆子这严谨的语气,心里忽的一顿,这是怎么了?难道是?

但是老婆子已经不打算被自家小姐胡乱猜测的时间,因为自己真的不忍心看着自家的小姐那样的伤害自己。

老婆子的眼睛不由得朝着自家小姐的手心看去,那里正在缓慢的朝着地面滴下血丝。

“姑爷去见的不过是一个人的墓。”

“一个名字叫做司徒南浦的人的墓。”

听到这里,大夫人刚刚放下的心很快的又提了起来。老爷,竟是这般的过去了?

司徒南浦,司徒南浦......

这个人自己并不陌生,相反若不是因为这个人,自己不会与自己心爱的男人成亲,但是也是因为这个人,自己才如此的痛苦。

若是他们都走了就好了,可是,他们没有走。于是,最后是因为自己还有老爷,他们两人才一起死了。

呵呵呵,这不过都是命中注定罢了。命中注定我会成为这沈府的主母,而命中注定我会这样轻易的便杀害了她,命中注定老爷这样费尽心思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大夫人忽的便想开了。只要老爷没有在外面养其他的女人便可以了。

于是,之后的每到这个时刻,沈传离开,大夫人都明白这个人不过是去祭奠自己昔日的好友,是的,昔日的好友。

而自己没有必要去闹什么。

那不过是一个已经故去的人罢了。

大夫人心里这样的想着。可是,大夫人永永远远的不会知道,有些人正是因为在最美好的年华死去,于是便这样永恒的驻扎在了某些人的心里,这一次驻扎便是一辈子。

而大夫人总以为自己足够努力,便可以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可是,最终大夫人还是知道了这一切不过都是自己的奢望。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自己努力便可以得到的,也不是自己去争取抢就可以拿到的。

可是,自己明白的太晚了。

站在窗前,大夫人静静的看着远处的明月。

“你看,今日的月儿竟然这么的圆,就像是一块大大的烧饼,看着便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去啃食一口。可是,当我伸出双手去勾的时候却发现我根本没有办法去争夺到了那个东西。”

“它如此的高高在上,哪怕我耗尽了所有的时光也不可能会得到它的一丝垂青。”

“你说,我明明已经那么的努力了。我努力的跟上他的步伐,可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的一切在他的眼里不过都是一场没有根源的玩闹。他的心里从未有过我。”

“呵,你说,我是不是犯贱呐。明明知道他的心里眼里都只有那么一个人,可是我还是想着他,念着他。只需要他轻微的对我施舍半分,我便可以当做是最高兴的事情。这可是比父亲同意了我们的婚事还让我高兴的事情。”

“可是,他是如此的狠心,哪怕我朝着他喜欢的样子去生活,到最后不过也是一个没有半分相似的赝品。”

“哈哈哈,赝品,赝品!”说完,大夫人忽的一伸手便将自己身旁的桌子上的东西尽数扫落在地。

坐在矮榻之上,大夫人狠狠的喘着粗气。

老婆子见状,于心不忍。这是自己疼爱了一辈子的小丫头啊,为什么自己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去帮助她呢?

当年自家的小姐怀着身孕,而沈传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似乎自家小姐肚子里便是什么孽种一般。

老婆子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可是,这是自家小姐痛到了骨子里的人,自己却是半分也不能动作的。

停顿了许久,老婆子终究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以后便上前紧紧的拥抱住了自家的小姐。

小姐,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奴婢也会陪着你一起闯。我发誓,我不会再让我的小姐受到一点点的损伤,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损伤。

可是,若是伤害了自家小姐的人是她自己呢?

小姐不愿意跳出她为了自己编织的圈里,再也不愿意醒来。

抱着自家的小姐,两人静静的坐着,直到天边泛起了淡淡的白色。

花影阁。

柳氏今日不知道为啥,就是觉得自己的心神十分的不安,但是想了想,却什么也不记得了。自己为什么这么的心慌?

但是直到晚间都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柳氏也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秋水看着自家的云姐姐这样的焦虑,忍不住对着自家的云姐姐投去了嫌弃的眼光。

“云姐姐,人人都说,‘一孕傻三年’,你这是提前进入了这个转态了吗?”

“嗯?秋水,你说什么?”

“没什么。”秋水摇了摇自己的头,似乎并不打算说什么。

但是这躲闪的行为却是揪出了柳氏的好奇心,“秋水,你说说嘛,你就说说嘛。”抱着秋水的腰,柳氏如同孩子一般的强烈的要求着。

很快秋水便受不了的开了口。

“云姐姐,你现在焦虑的不就是之后孩子降临的事情吗?这有什么可以焦虑的呢?孩子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降生的。”

“云姐姐,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这一次,秋水一定不会让你,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有事的。”定定的看着柳氏的肚子,秋水立下了誓言。

心里默默的跟着说出自己没有说出口的话;若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那么我一定不会苟活于世。云姐姐,这一次我将堵上我自己的性命,为了你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

眼神灼灼的看着柳氏。

于是柳氏便觉得自己的心不是那么慌了。也许自己真的是需要一个声音来告诉自己,自己不会出事的,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会平安的降生的吧。

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柳氏将秋水的手拉了过来,静静的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之上。

很快,秋水便感觉到了自己的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眼里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云姐姐,你快看,你快看。这里会动,这里真的会动!”垂下自己的视线,紧紧的盯着柳氏的肚子。

这一次,秋水清晰的看到了自己手掌之下的那个地方真的在动。这是自己未来的小主子在呼应自己?一定是的了。

小家伙一定是听到了我心里的话,忍不住想要高兴的朝着我表达出自己的喜爱之情。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不是吗?

终于,在自己感受到了回应以后,秋水抬起了自己的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柳氏。

柳氏看到秋水如同孩子一般的神情,忍不住有些开心。这刚刚还是言辞声赫的女人,这一刻便化作了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了。

揉了揉秋水脸颊之上的软肉,“他很高兴。”

“是的,他很高兴。因为有你这样的母亲。”秋水盯着柳氏的肚子接话道。

但是柳氏却不认同的看重秋水,“不是。”

“什么?”

秋水没有听清楚柳氏后面的话,于是头也不抬的询问了一句。

这一次,柳氏终于大声了一些。

“不是因为我这个母亲,而是因为他有一个想要奋不顾身想要保护他的小姨。”说完,柳氏静静的等待着秋水的回应。

可是,也许是自己刚才的话很是骇人,秋水竟是半天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在柳氏又重复了一次之后,秋水这才反应过来。

有些不知所措的揉搓着自己的手指,秋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怎样的回应。

“云姐姐,我......”

“怎么?难道你刚才说的保护我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的誓言不过都是儿戏?”

“不,不是的。我只是,只是有些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低声喃喃着。

“傻孩子。”揉了揉秋水的头顶,柳氏任由着秋水慢慢的想,而自己的心终于已经安全的平静了下来,于是便缓缓的躺下了。

真的很累了。

很快,柳氏便睡着了。

而秋水终于缓慢的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轻轻的将被子盖在了柳氏的身上,又细细的看了看柳氏的肚子,想要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一下,最后却安安静静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小宝贝,我是你的小姨啊,你可要快快的长大,不要折腾你的娘亲,安安静静的出生哦。小姨会在这里,静静的等待着你的的到来。

吹熄了烛台,秋水这才慢慢的转身离开。

而床上那个早已经睡熟过去的人这时却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偏转过头,看着秋水缓缓的关闭了屋门,听着秋水缓缓离开的脚步声。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孩子,你一定要听你小姨的话啊。

母亲时时刻刻都在期待着你的到来,你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到来的。

没几日,正当柳氏坐了很久,有些无聊的时候,忽的听到了远处有人来报,有人来找自己了。

柳氏想了想,有什么人会过来呢?

最后忽的想到了,忍不住站起身来,便朝着屋子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三章 虚幻 院子外,一个身着红色衣裳的女子静静的站着,束腰的腕带紧紧的勾勒出了女子纤细的腰身,外罩一层带着绒毛的狐裘,宛如坠入人间的仙子;头上的发只堪堪的挽上一半,其余的挽做凌云髻,别了很是好看的簪花,一旁还簪着两只金步摇,整个贵气满满的大家闺秀模样。

女子背对着柳氏,于是柳氏便慢慢的朝着女子走去,很快,女子转过身子,柳氏只觉繁花一现,自己的眼里除了女子再无其他。

“怎么,看呆了?”女子开口说话,戏谑的看着柳氏。

柳氏这才反应过来。

快步走到女子身侧,拉起女子的手,好生的查看着。

“吟姐姐,你今日怎的这么的好看?好似仙女下凡,只叫我看直了眼。”说着,拉着萧凤吟转了几圈,左看看,右看看。

直到萧凤吟有些晕乎了才停下自己的动作。

萧凤吟捂住自己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影儿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这要说漂亮,那肯定是妹妹你了,姐姐这点容颜分明不及妹妹的万分之一,妹妹就不要再取笑我了。”

然而柳氏却不这样想,“姐姐不要妄自菲薄啊。你看看,这眉眼,这装扮,谁敢说姐姐不好看?”

萧凤吟不好意思的更是垂下了自己的头。

“影儿妹妹今日怎么尽会取笑姐姐?”

柳氏却不管不顾,只想拉着萧凤吟的手,细细的看看她。

拉着人进了自己的屋子,柳氏这才缓慢的开口说道:“姐姐莫要这般的害羞。姐姐最近是真的变得漂亮了许多,也许这就是陷入爱河的女人的样子。宛如一幅高贵的名画,一颦一蹙都是极美的。”

“姐姐,快与我说说,他对你好是不好?”柳氏如同一个好奇的孩子一般,揪着萧凤吟的衣袖,瞪大了自己的眸眼,紧紧的盯着萧凤吟。

而一听到柳氏这样说话,萧凤吟便红了脸颊。

娇羞的看了一眼柳氏,揪着自己的衣袖跺了跺脚,“影儿妹妹怎么这样问啊。”

捂住自己羞红的脸颊,萧凤吟十分不好意思了。

看着萧凤吟这般,柳氏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吟姐姐真的过得很好,那个人是真的很宠自己的吟姐姐,否则吟姐姐不会是这般红润的脸颊,这般娇羞的姿态。

一颦一笑之间尽数是数不尽的风采。

这样美好的爱情真的是极好的呀。

忍不住又想起了赵鸣梭。

还记得自己陷入爱河的时候,也是这般的模样,只需听到任何关于他的东西都会忍不住心跳加快,脸颊滚烫,眼睛躲躲闪闪,想要看看他却又不好意思的捂住自己的脸颊。

柳氏的思绪忽的翻飞。

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与子华一同漫步在林间花丛,而敬之却从一旁缓慢的走出,只是一眼,自己的心神便不在了。

“子华兄。”

“敬之。”

转过身子,微微停顿,拱手行礼道:“归云姑娘。”

“赵公子。”俯身还礼道。

不经意的抬头便看到了一双眸子,满满的都是自己。

归云忍不住顿住,紧紧的盯着赵鸣梭,一时没有了动作。

而沈浣溪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郎才女貌,这真的是一对璧人。

若是将归云许配给敬之兄倒是不错的,而且敬之兄与我相伴多年,我已然是十分的了解敬之的为人,虽是家道中落,但是脾性却是十足的好的。这样的敬之兄也配得上我家的归云。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真的是吓到了。

沈浣溪越是看赵鸣梭越是觉得这赵鸣梭佩配得上自己的归云。

忍不住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一动作,恰好惊扰到了赵鸣梭以及归云两人。

只见两人忽的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转过自己的身子。

沈浣溪看到两人这样,不怀好意的在心里默默的笑了笑。捂住自己笑得开怀的嘴角,沈浣溪没敢再次出声,只是转过了自己的身子,静静的观看着周围的一切。

呀,这个花看起来不错啊。

走近一些,细细的观看着。

以前不明白,可是后来却明白了,这不过是沈浣溪为了给两人留下相处的空间,于是便找了其他的理由,走到了一旁。

想来,沈浣溪也是极其同意自己与赵鸣梭在一起的,否则也不会这般的戳和我们。

柳氏微微眨动眼睛,明白沈浣溪的良苦用心,不由觉得心里一暖。

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心口之处,这里很是温暖呢。

子华,你在哪里?可有照顾好自己?

而远在他乡的沈浣溪只觉自己的鼻头发痒,忍不住一个喷嚏便随着而出。这可是急坏了不远之处的某人。

“怎么了?着凉了?”放下手中的柴火,赶紧上前。

拉着沈浣溪的手,抬起他的脸颊。只见沈浣溪的脸颊并不红润,于是便使用自己的内力焐热了自己的手,伸出去摸了摸沈浣溪的额头。

“呼——还好,不烫。最近天越发的冷了,待会我去熬制一些驱寒的汤药,你喝下一碗,祛驱寒气。”

“明日我进城去置换一些袄子,可以给你添置几件衣裳。你是一个文弱的书生,比不得我们。”

“哦?文弱的书生?”

听到这话,某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脊背一阵发凉,忍不住赶紧改口说道:“这哪能啊。你就是这上可以撑天,下可以付地的人。什么文弱书生与你是半分不搭边的。”

“呵。”

听到这句似笑非笑的话,某人更是一阵发凉。

“我看这柴火还有许多没有劈好,我赶紧去将它们劈好了。”说完,赶紧离开。

接着提起斧子,快速的劈柴。

而沈浣溪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个正在忙碌的人,只觉得一切静好。

真好啊。

伸出手,虚虚的握住不远处的那个人的身影。

归云,你看,我将自己的幸福握在手中了,你的呢?是否也如同我一般的将属于你的幸福握在了你自己的手中?我想,你一定是的吧。毕竟你是一个比我胆大的女孩,你这么的美好,这么的善良,你想要拥有的幸福一定也是忍不住的想要朝着你的手心里钻去。

韵令城,沈府。

花影阁。

柳氏思绪翻飞,终于还是忍不住回过了神。

看着站在自己身前,一脸好奇的萧凤吟,不由得露出了自己的笑。

“影儿妹妹,你真好看。”萧凤吟愣住了,不由自主的吐出了自己心里的话。

而柳氏看着萧凤吟这样,却没有很快的收起自己脸颊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越发的美丽。

直直的让萧凤吟呆住了。

“吟姐姐,吟姐姐?”

出声唤醒了萧凤吟,柳氏含笑着看着她。

“影儿妹妹,你刚才的笑很是迷人。似乎是……唔,似乎是什么呢?”萧凤吟拧着自己的眉头,在苦思冥想。

是幸福吧。柳氏在心里默默的接话道。

因为我刚才想起了我的敬之啊。

还有,我的子华,他一定已经追到了自己的幸福了吧。因为我有一种感觉,他一定是已经追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否则想起他的时候,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一种触动,似乎叫做温暖。

“是幸福吧。”

看着萧凤吟还在那里思考,柳氏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

“对,就是幸福!影儿妹妹刚才的笑容里满满的都是幸福,似乎自己正沉浸在什么美好的事情里面一般。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便会被你这样的笑容吸引。”

“影儿妹妹,你是真的好看。”

捂住自己的嘴角,柳氏不想说话。

因为在柳氏的眼里,现在这一刻的萧凤吟才是最美的。

“好了好了,吟姐姐也莫要夸我了。你再这样夸赞我,我可就找不到北了。”

“哈哈哈哈……”萧凤吟也觉得两人在这里互相夸赞实在是不地道,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这时候秋水端着糕点进入屋子,看着笑成一团的两人,不由得蹙起自己的眉头。

随意的将自己手中的糕点放下,便朝着柳氏走来。

“云姐姐,你现在可是有了身孕的人,你怎么可以这样的大笑?”秋水蹙着自己的眉头,柳氏忽的不敢又多余的动作。

悄悄的朝着萧凤吟递过去一个眼神,微微的垂下了自己的头。

你看看,就是这个小姑娘都可以这样的管住我。

你知足吧,没看到人家小姑娘是为了你好吗?

两人在偷偷的眼神交流着,而不知情的秋水却是一脸的担忧。秋水真的已经很害怕了,自己不过是离开这么一会儿,云姐姐就这般的开怀大笑,得亏自己回来得早,若是自己回来晚一些,这云姐姐不得是笑出了问题?

扶着云姐姐坐下,秋水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又拉起柳氏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伸出自己的手,试了试柳氏的额头。

还好,没有问题。

“呼——云姐姐,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你是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大夫说了,你现在虽说是胎儿已经稳定,但是你还是不能这样让自己的情绪这样的大起大落,若是一个不下心,让的你肚子里的孩子受到了伤害可怎么办?”

“你看看,你今天就笑成了这样,若是我没有及时的回来,你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ni9可有想过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

“你可有想过我该怎么办?”

说着说着,秋水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也许是想起了自己不在的那两次,让柳氏受到了伤害,差一点没有保住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又想起了自己发下的誓言,一时有些难受,忍不住红了自己的眼睑。

而看到秋水这个样子,柳氏心里一动,知晓了秋水一定是想起了之前不好的事情,揉了揉秋水的头顶。

“没事的,没事的。云姐姐好着呢。你看,你看看,云姐姐是不是很好?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

“秋水不难受了。”

“好不好?嗯,好不好?”

忍不住抱住秋水,柳氏有些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而一旁的萧凤吟看着两人,也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只好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慢慢的回复自己的情绪。

很快,在柳氏的安慰之下,秋水终于好了许多,抬起自己的脸。

只见秋水的眼尾微微的发红,而柳氏顿时觉得心痛。

自己似乎是做过了一些,可是心里却也有许多的无奈以及悲哀,自己现在是连同着微笑都是仔细斟酌了吗?可是,看着秋水一脸的恳求,柳氏只能败下阵来。

自己不为了自己想想,也要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想想;不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也要为了秋水考虑。自己真的已经不是那个什么也不明白,什么也不想去想的归云了,自己现在是柳氏,是沈府的三姨娘。

于是,收敛起了自己的微笑,柳氏静静的看着秋水。

“对不起,秋水,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听到了柳氏这样郑重的道歉,秋水心里一顿,知道自己似乎做错了。

“云姐姐,我不是觉得你做错了,我只是,我只是…….”

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于是秋水便涨红了自己的脸颊,想要朝着柳氏解释。

看着手忙脚乱的秋水,柳氏忽的放松了。

罢了,无论如何,我会好好的照顾好自己,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以及站在我眼前的这个一脸紧张的秋水。

捏了捏秋水的脸颊,柳氏开心的逗趣道:“怎么?你想说什么,嗯?”

秋水抬起自己的头,看了看柳氏,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萧凤吟,忍不住跺了跺脚,娇嗔的喝道:“云姐姐,你欺负人!哼!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真的讨厌,哼,我不理你了。”说完,拿出自己的手,轻轻的锤了锤柳氏的肩膀,便转过身子跑开了。

而站在原地的柳氏以及萧凤吟看着秋水这般的动作,一时呆呆的楞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

而已经跑走的秋水忽的推开了屋子门的一角,看着屋子里的两人,生气的说道:“你们赶紧吃一些桌上的糕点,凉了就不好吃了。”

“哼!”

说完,真的跑走了。

而屋子里的两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四章 出事 这是一个平静的夜晚,而由于太晚了,柳氏便强制的留下了萧凤吟。

“吟姐姐,今天太晚了,你就不要回去了。我待会派人过去与他说一声,今夜你就陪着我可以吗?以前我们都是这样静静的躺在一张床上的,今晚请容许我放肆一次。以后,若是你成亲了,那么你的他肯定不会让你出来,这般样子。”

“所以,吟姐姐,今晚就当做是陪我最后一次可好?”

看着柳氏睁着自己的眼睛,闪闪的瞪着自己,于是萧凤吟心软了,答应了留下来。

而后来,柳氏总是忍不住会想,若是自己没有要求吟姐姐留下就好了,自己口中说的最后一次真的就是最后一次。

一语成谶大概就是如此。而柳氏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了变化。

是夜。

两人盖着被子,静静的横着躺在一起。

但是柳氏睡不着,于是悄悄的喊了一声,“吟姐姐。吟姐姐,你睡了吗?”

而萧凤吟因为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的与别人一同睡觉了,心里也是有些微微的紧张,于是也没有睡着。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了声音,萧凤吟很快的僵住了身子。

“嗯?怎么了?睡不着吗?”

感觉到是自己熟悉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了。

哦,我今夜在影儿妹妹这里睡下的啊。

于是赶紧出声询问。

柳氏这才狠狠的出了一口气,说话道:“吟姐姐,我睡不着。”

萧凤吟转过身子,看着自己眼前这个瞪着自己眼睛的女子,这是自己疼了许久的孩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而自己即将要成亲了,可是这个孩子却没有如愿的嫁给她喜欢的人。

虽然柳氏什么也没有说,但是萧凤吟知道,柳氏过得并不开心。虽是一直笑着的,但是她的笑却是不达眼底的,于是今日柳氏要求自己留下来陪陪她,自己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很快便答应了下来。

陪陪她也是极好的。

于是便有了这样的一幕。

“你不喜欢沈府吗?”

柳氏听到这话,忽的一僵。扯着自己的嘴角,干笑着说道:“吟姐姐怎么这样问?”低垂着自己的眼睛,柳氏不敢与萧凤吟直视。

萧凤吟轻轻的伸出自己的手,缓缓的抱住了柳氏。

“喜欢就好。”

多余的话,自己真的不好说,柳氏不愿意说,自己也没有必要去刨根问底的追问。

而柳氏是刚刚被抱住之时僵住了身子,很快便放软了身子,不一会儿萧凤吟便觉得自己的衣襟处传来了热意。

原来,柳氏轻轻的哭了。

唉——

在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萧凤吟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柳氏。

轻轻的拍打着柳氏的后背,宛如当年的那个还在小巧的孩童一般。

“吟姐姐,你说母亲会好的吧?”

“会的,一切都会好的。月姨会好起来的,你的未来也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按照他本来的轨迹好起来的。我们影儿这么的乖巧,老天爷一定会眷顾你的。”

“那吟姐姐呢?”

“什么?”

“吟姐姐也很乖巧啊,老天爷也会眷顾吟姐姐的吧?”

“会的。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嗯,我信吟姐姐。老天爷一定会眷顾我们的。”

“母亲会好起来的,吟姐姐也会好起来的。一起都会好起来的。”

“会的,一定会的。”

彼时,小小的萧凤吟搂着小小的柳疏影,缓慢的讲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誓言。而这一句话也深深地刻在了柳疏影的脑海,刻在了她的心里。

现在,长大的两人如同当年那般的紧紧的拥抱在一起,而一切却已经改变了。小小的柳疏影成为了这沈府的三姨娘,还怀有了身孕;而萧凤吟即将要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成为一个幸福的女人。

一切似乎朝着好的方面发展又好像是坏的一面发展。

未来,谁也不清楚究竟会发生什么,而活在当下的人们能够做的是什么呢?只能是抓紧自己眼前的一切,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要有太多的抱怨,一切朝着好的方面去思考,一切都会过去的。

轻轻的拍打着柳氏的后背,“一切都会过去的,都会好起来的。”

柳氏真的很累,自己的母亲只想着自己不能这样抛下她,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嫁给沈传,成为这沈府的三姨娘,为了自己的以后寻找一个挡风遮雨的地方;而沈传只想着是自己做错了事情,自己就应该去承担,可是他却忘记了,他想要负责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需要他的负责,于是花费了天大的代价将自己迎娶过门,成为了这沈府的三姨娘,口口声声的为了自己着想;而秋水一脸的担忧,害怕自己以及肚子里的孩子出事,其实秋水的担忧的也许是自己曾经说出口的誓言。

这一切我是为了你好的东西重重的压在了柳氏的身上,自己不能够如同普通的孕妇那样的开怀大笑、哭泣,情绪不可以波动太大。

自己不能如同其他的女子那般出门三天以后回门去看望自己的母亲,自己不能如同寻常的女子那样的去追寻自己喜欢的东西,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受到了限制。

可是,这一切都是疼爱自己的人为了自己做出来的,自己却不能够不接受。

他们似乎已经吃了很多的苦,忍不住也会有抱怨。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问问自己,这一切是否就是我想要的?会不会我根本就不需要这一切?

但是,没有人,没有一个人会安静的询问自己。

而自己抱着的萧凤吟却紧紧的抱着自己,询问自己是否喜欢这个地方。

似乎外面的人都在羡慕自己,能够得到沈传的青睐,成为这个沈府的三姨娘,成为了这个沈传花了十里红妆去迎娶的一个妾侍,成为了这个沈传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惜拿整个沈府来陪葬的女人。

可是,自己只是想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不管他是否贫穷,是否健康,自己想要的不过是两人一起静静的揽着肩,坐在山头静静的看着夕阳西下,听着耳畔的鸟语声声,嗅着田间的和风伴着的阵阵清香。

不过是这样一个平平淡淡的生活,可是,自己却不能够拥有。而现在的这一切不过都是别人强加给自己的。

也许这就是没有得到的就是最好的吧。

在这沈府,自己也是明白了。大夫人不喜欢我,吴氏也不见得喜欢我,二少爷也不是真的喜欢我,而那个二小姐也不喜欢我,这府中真正喜欢我的那个人已经离开了这个府中,而在自己身侧的秋水也许真的是喜欢我的,但是她太过于单纯,容易受伤。

老太君似乎是很喜欢我的,但是柳氏明白,这老太君似乎在透过自己的眼睛看着另一个人。因为她的眼睛里第一次见到自己不是愠怒,而是惊讶。

也许别人可能火觉得是惊讶于自己的容貌,但是紧紧盯着老太君的柳氏明白,这老太君不是惊讶于自己过人的容貌,而是惊讶于自己似乎是与某人相似。而这一切似乎也是沈传喜欢自己的理由,似乎更是大夫人不喜欢自己的原因。

一切不过都是这样一张熟悉的脸颊。

但是这一切柳氏不会与任何人说,这沈府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府邸,但是在这里面,若是自己不小心,可能自己是怎么死的自己都不清楚。

于是,柳氏每日都提心吊胆的生活着。

但是这一切的辛苦却没有人明白,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苦苦的支撑着。

而现在萧凤吟的话却如同打开了自己紧紧封住的一个无底的洞口,于是这无数的委屈,无数的难受,无数的恐惧都随着这一次问话而狠狠的倾斜下来了。

柳氏便狠狠的埋在萧凤吟的怀里哭泣着。

终于,待柳氏哭够以后,萧凤吟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陪着她。

“吟姐姐,谢谢你。”抱着萧凤吟,柳氏终于发出了自己在这个夜里的再一次谈话。

“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夜,有淡淡的乌云在天边挂着,很快,淡淡的乌云被一阵轻轻刮来的风吹散。露出了藏在乌云之后的淡淡的月光。

轻轻的洒在了挺立的屋檐之上,渡了一层淡色的光芒。

而屋子里,紧紧相拥的两人没有说话,但是感情却是越发的深厚。

“吟姐姐,这一辈子,也许遇到你就是我极其有幸的事情。”

“傻孩子,真的是一个傻孩子啊。”

揉了揉柳氏微微发软的头顶,萧凤吟终于放下心来,这样就好了,只要哭出来了就好了。

萧凤吟相信柳氏,自己是看着她长大的,自己真的明白这个女孩子的坚韧,一切困难在她的眼里都不会是什么大事,只要哭过以后,便会是晴天。

终于,开怀了以后,柳氏便很快产生了睡意。

一闭上眼睛很快便睡去了。萧凤吟看着已经沉沉睡去的柳氏,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个柳氏额度眼睛。

影儿妹妹,你一定要好好的。

擦干净柳氏眼角的泪珠,萧凤吟也终于承受不住迟迟赶来的睡意,很快便睡去了。

而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了屋子,床上的两人竟是不约而同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着睁开眼睛的人,柳氏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自己的头,似乎是想起了自己昨夜竟然在萧凤吟的怀里哭泣了,有些不好意思。

而萧凤吟也没有拆穿她的把戏,自己缓慢的起身,换上了自己的衣裳。

“天色不早了,影儿妹妹该起床了。”

“好的。”柳氏忽的想通了,自己是什么样子,萧凤吟早就看到过了,自己这般的倒是显得自己很是矫情。于是索性大大方方的站起身,脆脆的答应着。

很快,两人便收拾好了,一同在屋子里用了早点。

而正当两人在屋子里坐着谈话的时候,忽的有人传声过来:老太君来了。

柳氏心里蛮是开心的,虽然这老太君似乎在透过自己看什么人,但是这老太君还是挺喜欢自己的,虽然这份喜欢并不是属于自己的。但现在自己站在这里,这一份喜欢也只能是停在自己身上的。

站起身,柳氏慢慢的走出了屋子,去迎接老太君。

萧凤吟晚了一步便静静的站在一旁,候着老太君。

“老太君,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这虽说是没有落雪了,但是这地面湿滑,还是不宜这样走动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老太君拉着柳氏的手,很是高兴的笑了笑。

“不碍事,这不说才是几步路,若是真的再有多一些路程,老人家我呀也是能够走得动的。”

“老太君,奴婢哪里是担心这个啊。您怎么能故意曲解呢?”柳氏撒娇的摇着老太君的手臂。

老太君心情颇好的捏了捏柳氏的脸颊,“就你这张小嘴啊,会说话。每一次都逗得老人家我呀,非常的开心。”

“老太君才是能说会道呢。这不过才这样一句话便将奴婢捧上了天,让奴婢找不着北了。”

两人慢慢的走进屋子,而老太君之前一直是笑着的。但是忽的老太君顿住了。

柳氏不明所以的看去,前面只有自己的吟姐姐啊。

但是当柳氏的眼睛闪过萧凤吟的衣裳以及头发上佩戴的步摇、簪花的时候,柳氏也忽的顿住了。

坏了!

这老太君最是不喜这打扮艳丽的女子,而吟姐姐这一番打扮虽说只是有些好看,但是在老太君的眼里却是犯了大忌的。

柳氏上前,不着痕迹的挡住了萧凤吟。

“老太君,这是奴婢一位山村里来的姐姐,今日是过来这里看看奴婢的。很快就会离开。老太君不是来看奴婢的吗?快请坐,请坐。”

但是老太君已经听不清楚柳氏在说的什么了,只是睁大了自己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萧凤吟。

这个女子,这个女子!

老太君忽的甩开了搀扶着自己的丫鬟的手臂,慢慢的朝着萧凤吟走来。

而萧凤吟虽然不清楚状况,但是也明白自己似乎是犯了什么错误,于是便垂下了自己的头,朝着老太君道歉道:“老太君,您好。今日来犯,多有冒犯,还请您见谅。”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五章 疯狂 听到了萧凤吟说话,老太君的情绪更加的激动。

忽的上前,死死的掐着萧凤吟的脖子,似乎要将人掐死才可以。而柳氏被这一行为吓到了。老太君这是怎么了?

但是当下应该做的却不是思考这些,而是赶紧将人救下。

索性跟着过来的丫鬟们也是这般的想法,也是众人赶紧上前,将萧凤吟从老太君的手下给解救了出来。

而被解救出来的萧凤吟还没有来得及深深的喘气便被猛然暴动起来的老太君给推倒了,重重的撞到了一旁的桌角,于是便这样昏迷了过去。

柳氏看着自己的吟姐姐忽的晕倒,只觉得自己的心神都跟着一起跌倒了。

“吟姐姐!”

快步上前,扶起已经昏迷的萧凤吟。

“来人啊,快去请大夫,快去请大夫啊!”

丫鬟们听到声音,也赶紧的行动了起来,一时之间,这花影阁忽的乱做了一团。

而在一旁被丫鬟们扶着的老太君此刻终于回过神来。看着乱做一团的花影阁,看着倒在地上被柳氏抱着身子的女子,老太君眼里闪过一丝狠毒。

这个女子留不得。

于是,老太君并不管这些,朝着自己身后的丫鬟们一递眼色,丫鬟们立刻明白的朝着柳氏以及萧凤吟走来。

手机麻利的将柳氏推开,丫鬟们搀扶着萧凤吟便走了出花影阁。

而柳氏有些不知所措,眼里似乎还残留着萧凤吟在自己眼前被推到的情形,这一地的鲜血都是萧凤吟刚才被磕到流出的血。

血?血!吟姐姐的血!

不!

柳氏忽的回神,朝着屋外追去。

“你们要带着我的吟姐姐去哪里?站住!你们给我站住!”但是这一群丫鬟却不听从自己的话,依旧我行我素着。

柳氏一时之间开始心慌了。

她们想要做什么?她们想要带着吟姐姐去哪里?

柳氏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一直紧紧的跟着前面搀扶着萧凤吟的丫鬟们。

听到动静的大夫人慢慢的走出了自己的院子,朝着这里看来,只是一眼便忍不住停下自己的脚步。

这个女人是谁?这个女人!

然后看着丫鬟们搀扶着昏迷的女人快速的从自己的眼前掠过,而身后跟着跑来的柳氏脸上的担忧以及心里的热切完全的藏不住了。

这个女人是柳氏认识的?

一时之间的得到了结论,大夫人想到了那个事情,心里忽的很是开心。

“别追了,你就算是追到了人又有什么用呢?”在柳氏即将从自己的眼前消失的时候,大夫人忽的出声了。

柳氏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看着大夫人。

“你什么意思?”

“呵,什么意思?”大夫人嘲笑着看着柳氏。

“我什么意思?我当然是想要告诉你,不要做那些无用功了。那个女人,死定了。”

听到大夫人这样说话,柳氏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一凉。

身子有些支撑不住了,走上前,紧紧的抓住大夫人的手臂,“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死定了?你说清楚!你说清楚!”

看着柳氏终于露出了来到这沈府以来的第一个崩溃的表情,大夫人不介意再浇上一点油。。

于是,靠近了柳氏的耳畔,轻轻的说道:“我说,那个女人死定了。没有救了,你现在赶过去拦下了人又如何?你根本不能够阻拦得了老太君。这可是老太君下的命令,否则你以为那样的一些丫鬟有那个胆子去将人带走?”

“什么?”

柳氏不明白这一切,但是自己索性还是明白自己当下要做的便是带着大夫跟过去,给自己的吟姐姐诊治。

于是,便也不在去搭理这大夫人的这一番没有头尾的话。

快速的朝着之前的丫鬟们追过去,柳氏心里眼里都是自己的吟姐姐。

吟姐姐,你可不能有事啊。

而站在原地的大夫人,看着跑远的柳氏。

呵,今日我看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口中的那个女人了,你就不要这般的白费力气了。老太君是如此恨那个女人,恨不得千刀万剐,连同着那个女人的坟墓都被老太君挖出来狠狠的鞭尸了,这样的一个女人又怎么可能在老太君的眼前活下来?

一切都是妄想罢了。

看着自己头顶的天。

哎呀,今日这天真的是极好的呀。难得有这么好的天,不出去走走,真的有些对不起这个天了。

于是,大夫人当做散步的朝着老太君居住的院子走去。

而丫鬟们将萧凤吟抬进了老太君居住的院子以后,便随意的将人丢到了地上,静静的站在一旁。

快步赶来的柳氏被很多的人拦在了院子外,只能够从密密的人群里看到躺在地上的萧凤吟,却不能够进到那个院子里。

心里满是焦急,但是却不知道到底是哪里触犯到了老太君,竟然惹得这老太君这样的生气,竟是直接上手想要掐死自己的吟姐姐。

若是只有衣裳以及头发上的簪花和步摇,那么老太君哪怕是生气也不能够这样大的反应。那么究竟是什么东西让老太君这样的发狂的呢?

柳氏站在院子外,心里满是焦急,但是却慢慢的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慌。好好想想到底是有什么没有想到的。

于是,在柳氏的千思万想之下,柳氏终于想到了一点自己干刚才忽略的地方。那即是萧凤吟的脸。

是的,老太君就是在抬起自己的头,看着萧凤吟的那一瞬间变了脸色,然后便不顾一切的朝着萧凤吟冲过去,狠狠的掐着萧凤吟的脖子,似乎是想要将人活活的掐死。

而自己将人分开以后,老太君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命令自己的丫鬟将萧凤吟从自己的怀里抢走。

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说明了这老太君将萧凤吟当做了什么人,而这个人很是被老太君厌恶,不,不是厌恶,而是恨,恨不得这个人死去,在自己的手中活活的死去,被自己折磨以后死去。

想通了以后,柳氏便没有了太多的慌乱。只要自己在老太君面前说明一切,那么吟姐姐便可以得救了。

看着缓慢走来的板着脸的老太君,柳氏也顾不了太多了。

冲上前去,紧紧的抓住了老太君的衣袖,“老太君,此人不过是我在山村的一个邻家姐姐,今日便会离开沈府,不会多做停留。还请老太君高抬贵手,饶了我家姐姐一命。”

“若是我家姐姐有什么冲撞了老太君的地方,那么我先带我家姐姐向老太君赔个不是,待我家姐姐身体好了以后,我必然让我家姐姐亲自登门谢罪。”

一番话很是恳诚,但是老太君的眼里只有那个女人,其余的话是半分都听不进去了。

这个女人,无论是谁,只要是与她相似的脸颊这一点便让自己受不了,而这个女人这一身的打扮却是与那个女人如出一辙,这个女人必须得死。

于是老太君并没有去管自己身前这个拦着自己前进道路的女人,只是狠狠的瞪了一眼柳氏便推开了柳氏走进了自己的院子。

“老太君,老太君!”被推开以后,柳氏便知道了自己刚才的那一番话并没有被老太君听进去,于是赶紧爬起来,朝着院子扑去。

但是这守院子的人是老太君带来的人,别的没有,这看家护院的本事却是十足十的。

柳氏便被狠狠的拦在了院子外,看着老太君走进院子,让丫鬟们去取来的椅子,自己缓慢的坐在了椅子之上,然后眼神死寂的看着被丢到了院子里的萧凤吟。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老太君看着萧凤吟的脸颊,不由得缓慢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当年自己不顾家人的反对,一定要嫁给这个在自己跟前朝着自己发誓的平穷男人,而自己的父亲当下便与自己断了父女关系,将自己赶出了家门。

而自己不得不从一个大家闺秀变成了一个穷困人家的夫人。

索性,自己的相公也是一个争气的,虽然是一个穷苦的人家,但是吃苦耐劳,在一边做着零工的同时一边学习。很快,自己的相公便看中了当下很是不吃香的木材。

可是没有本钱,一切都是无稽之谈。

也是,自己便将自己带了十几年的玉佩取出,拿到当铺典当了,换来了银两。

那几年,是自己最为受苦的时候。

起初,自己还不会做饭、不会洗衣裳、什么与不会。会的只是一些琴棋书画,还有一些女红,穿的是绫罗绸缎,睡得的锦被高俅。

可是,当自己从家中被赶出来以后,这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自己不再是那个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千金小姐,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村妇。

自己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探索之中慢慢的学会了怎样用那么一些零碎的铜钱去生活很长的一段时间,自己也会缝补衣裳了,会过日子了。

慢慢的,慢慢的,自己的相公也很是争气,第一笔投入很快的便有了收获,于是自己也不用那样的拮据。可以去购买一些肉食了。

于是,每隔几天,自己便可以拿着一些散银去购买那么一小块肉,然后拿着回家去熬汤,煮肉。

那几天,便可以依偎着那样的一小块肉过活。

加一些青菜便是一大碗好吃的饭菜,饭菜里放上那么几滴肉块提炼出来的油便是人间美味。

后来,在这样艰苦的日子里,自己陪着自己的相公慢慢的走过,积攒了一些银钱。

于是,相公看中了另一块地方,自己除了鼎立相助别的也没有什么了。在那番的劳累之中,自己也无暇顾忌自己的身子,于是还不容易才有的身孕便这样悄悄的溜走。

那一夜,自己哭的很是伤心。

而自己的相公更是难过,不仅没有给自己心爱的人过上好日子,还这样的让她受伤。

那一夜,相公便立下誓言:夫人,此生我必不负你。

而自己在修养了几日之后便再次照着之前的生活来过。这一次,两人并没有那么的顺利,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朝着两人透露了假的消息,于是这一番的动作以后,两人的全部家当便这样的赔了出去。

而那一个小小的作坊也被抵押给了别人。

一时之间,两人又回到了之前那样朝不保夕的日子。

但是,两人并没有气馁,于是很快便卷土重来。

这一次,两人越发的拘束,走一步都要三思而后行。也许是这样的行为打动了老天爷,两人这一次很是顺利,于是这沈府便这样在这城里有了名气。

好景不长,有一次大意便又出了乱子。

那一次,相公真的是气馁了,但是最后却是被自己亲手打醒的。

于是,差一点便要消失不见的沈府便这样在自己的努力之下又活了过来。

而之后便是蒸蒸日上,一日更是比一日还要好。

这时候,自己一心扑在了生意之上,自己的枕边人却被别人钻了空子。

相公为了负责便将人抬进了府中。

看着那个女人在自己的眼前耀武扬威的模样,而在自己的相公面前却那样的假装柔弱,而自己的相公却十分的相信那个女人。

呵,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

自己为了这个男人吃了这么多的苦,到最后却敌不过一个装腔作势的女人在他的面前垂泪哭泣,那么自己算什么呢?

相公,我到底算什么呢?

你难道忘记了当初的誓言了吗?你怎么可以辜负我?难道是因为我没有孩子吗?可是,自己求尽了所有的名医都不能够拯救自己。

当年那个孩子意外逝去,自己也没有在意,于是便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力。这是自己这一辈子的悔恨。但是自己没有想到的是,那个曾经在自己耳畔口口声声说着:没事,没有孩子我们便这样一起过,我一定不会负你的。那样的男人去了哪里呢?

现在在自己眼前搂着别的女人,眼底的柔软给了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男人究竟是谁?

一碗毒药,这个男人就这样只能看着自己了。

一碗落胎药,那个女人便没有了孩子,而她也承受不住强烈的药效一命呜呼了。

哈哈哈哈,很好,不是吗?这样,你是不是就只能看着我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六章 代过 看着萧凤吟闭着眼睛躺在地上,身上是那一身艳丽的红色,簪花戴了一朵又一朵,脸上虽然没有施脂粉,但是却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感觉,只是这样静静的待着便能够吸引人的视线。

就是这个女人,就是她!

你当年明明说好的不会负我的,可是最后你却纳了别人,你的眼里也不再是只有我一个人,你的眼里多了那个贱女人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哈哈哈哈,可是,最后你们不是没有在一起吗?

我将她丢到了乱葬岗,你知道的,那里很乱的。嗯,那里很乱的。

你说,你会永永远远的陪着我,那么你就这样永永远远的陪着我好了,至于其他的人,那些都是不重要的人。我那么爱你,一定不会让你受伤的了。

可是,这个勾引了你的女人一定不能活着,她必须死!

是她,让你背叛了我们当初的誓言,是她,让你抛弃了我,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呵呵,她那样的结果是她罪有应得的,是她自找的,我不过是让她早一些下去,我并没有错,没有错!

眼神死死的盯着萧凤吟,似乎要将她盯出一个很深的洞。

也许是冷了吧,萧凤吟竟然忍不住动了动身子,竟是要醒来了。

是不是你又要来抢走他?你这样的女人最是下贱了,总想着去勾引别人的相公,这样的女人是需要被侵猪笼,遗臭万年的。可是,我很好不是吗?我没有让你这样。我好生的将你接到了我的府上,让你享受着姨娘的荣誉,但是,你为什么要这样的不知好歹呢?

你为什么要这样的挑衅我呢?

呵,真是可怜啊,你心心念念的孩子最后也没有来得及出世,哈,真是好笑了。

而院子外的柳氏,一脸的焦急。看着自己的吟姐姐轻轻的动了动,柳氏终于忍不住了。

朝着人群中挤去,“让开,你们给我让开!”

可是,拦住的人却一丝一毫的让步也没有,只是冷冷的拦着柳氏以及那些前来看热闹的众人。柳氏真的急了,什么也不想管了。

猛然冲到了人群跟前,狠狠的用自己的肚子去碰那些人。而看着柳氏大着肚子,不管不顾的朝着自己等人冲过来,他们有那么一丝的慌乱,但是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我们可是沈府主家的人,哪里是这样的一个支系的家中敢冒犯的?哪怕是我们做错了,也由不得这支系的人来惩罚,再说了,这大狗也要看主人,我们可是沈家主家的人,也就是说,我们可是老太君罩着的人,这一个小小的姨娘敢冲撞我们?

呵,想通了以后,他们忽然便更加的理直气壮了。

死死的拦在了柳氏的身前,“这里是老太君的住所,没有老太君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听着这不近人情的话,柳氏没有办法了。

只好放下狠话:“你们真的不管了吗?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老爷的,老爷一直很是重视的。若是我一个不小心,这肚子里的孩子丢了,那么老爷回来以后是追究你们的责任还是追究我的?你们要知道,这老爷可是说过了的,若是我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平安的降生,那么这一切都不是事,可是,若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平安的降生,那么就是颠覆了这沈府又何妨!”

听到柳氏这样说话,他们忽的有些害怕了。

看着他们露出了怯意,柳氏赶紧接着说话道:“你们可要想清楚了。我们沈府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支系,但是老太君第一站却是我们这里,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老太君心里还是很重视这个支系的,而这整个沈府是谁在撑着?是我们老爷。现在你们来了这里,却害得这沈府的三姨娘丢了肚子里的孩子,老爷会开心吗?嗯?你们可要想清楚了,这到底应该怎样做!”

他们眼睛微微的转动,落到了柳氏鼓起的肚子之上,最后权宜片刻以后,竟是这样让柳氏闯了进院子。

而闯进院子的柳氏第一件事则是冲到了萧凤吟的身前,将人给扶了起来。

而后看着老太君,求情道:“老太君,求您开开恩。这不过是奴婢一个山村来的姐姐,因为不知道老太君的忌讳,这才穿错了衣裳,然后也带错了配饰。还请老太君看在她不知情的份上,饶了她一命。”

“所谓,不知者无罪,求求老太君您开开恩,您开开恩啊。”说着竟是直直的朝着老太君的跪下,狠狠的磕头。

而这一扶一放,萧凤吟刚刚有些清醒的头忽的晕乎了,于是便这样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柳氏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萧凤吟,知晓自己的吟姐姐肯定又是晕过去了,但是自己现在却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好委屈一下自己的吟姐姐了。

但是老太君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女子,这个女人与当年的那个她真的很像,也许我应该饶了那个女子。可是......

老太君没有说话,一时之间这院子便只剩下了柳氏狠狠扣头的声音,还有院子外众人嘀嘀咕咕的声音。

众人心有怜悯,但是这是老太君的意思,众人哪怕是有再多的悲悯之心也不敢表露出半分啊。

大夫人慢慢的走到了院子门口,看着跪在院子中央那个一直不停的磕头的女子,忍不住有些动容。这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样,胆敢在老太君的面前这样的放肆。

不对,这是第二个。第一个女人是她。

可是,当年那个女人这样苦苦哀求,最后不也是什么也没有得到,还不是让自己祈求的东西落了空。今日,柳氏这番的祈求,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呵,老太君还是如同当年一样的狠心,不是自己中意的,哪怕是毁了又如何?

这个昏迷的女人活不下来,谁让这个女人长了一张这样的脸呢?今日又是这样的艳丽,这不是狠狠的在扎老太君的眼吗?

若是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大夫人可能还会觉得这个女人可以活下来,但是大夫人既然知晓了一切事情,那么便知晓,哪怕是柳氏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来威胁,老太君也是会杀了那个女人的。除非,这个女人是什么重要的大人物,重要到老太君都畏惧的大人物。

但是,从柳氏的话中不难得出,这个女人的身份背景很是单纯,若是有什么大一点的背景,也不过是这韵令城中的小人物,而这样的小人物是不会有什么大的能力能够与强大的沈府抗衡的。

柳氏,今日以后,你可就要失去了老太君的庇佑了。

呵,虽然你有那张相似的脸颊又怎样?你有那般聪明的才能又如何?最后,你还不是斗不过老太君。

在老太君的面前,她让你生你就能够生,她若是想要你死,你就必须得死。

今日,你若是不知趣的退下,一直苦苦的哀求,那么这老太君必然会对你很是失望。你这样的女人是没有办法得到老太君的青睐的。

大夫人难得心情颇好的站在院子之外,冷冷的看着一切朝着自己所想的去行动。

果然,任凭着柳氏磕破了头,老太君也没有说一句话。两人一直不停的在雪地里,很快便被冻得有些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了。

而柳氏因为受了寒,又这般的流了血,很快便有些头晕了。

被叫去留家客栈的秋水还没有回来,自己不能就这样晕倒了,不可以晕倒。

忽的,远处传来了声响,柳氏转过头去,看到了跟在秋水身后的那个人。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

你赶紧救救吟姐姐,赶紧救救吟姐姐。

而还没有说出口的话,也在人还没有到来时候永永远远的止在了自己的喉间,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受不了的昏迷了过去。

秋水带着人赶来,看到的便是自己的云姐姐昏迷在地的样子,顾不上其他便推开了人群闯了进去。

孙秋霁也顺势进入了院子。

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没有生气的躺在地上,而上位的老太君却依旧冷着脸颊,孙秋霁什么也没有说,第一时间的走到了萧凤吟的身前,将人抱起来。

秋水则是走到了柳氏的身侧,将人缓慢的扶起来,试了试柳氏的脉搏,还好,没有大事,但是看着柳氏一脸苍白,额头上一片血污,心里到底是有些胆怵。

叫了院子外的大夫,“你们赶紧过来给三姨娘看看。”

而老太君的人似乎没有阻拦的意思,于是大夫便这样进了院子。

先是抓起柳氏的手,简单的诊脉过后,便动手将柳氏的额头处理了;而很快便转而看着被孙秋霁抱着的萧凤吟。

孙秋霁到底是在意萧凤吟的,朝着大夫微微的点头,大夫便上前为萧凤吟诊脉。

这不管吧,不要紧,这只是这样一切脉便知晓了这两人都受伤严重。但是此时,自己却没有什么办法。

于是,快速的给萧凤吟处理了一下外伤,大夫朝着老太君拱手道:“老太君,这二位都被这寒冷的霜雪侵害。两人本就是姑娘家,这身子骨本来就弱,这一番的动作已经伤了根本,还请老太君赶紧将人送到屋子里,开药救治。”

但是老太君却没有说话,只是一抬手,自己身后跟着的丫鬟便走到了大夫的跟前,不管不顾的将大夫给带出了院子;而昏迷的柳氏也被家丁遣走了。

但是孙秋霁以及萧凤吟却被留在了院子里。

“不知道内人究竟是犯了何种错误,竟是惹得老太君如此的震怒。还望老太君明示。”孙秋霁抱着萧凤吟,不卑不亢的说道。

而老太君这才将自己的眼睛放到了孙秋霁的身上。

“明示?这丫头今日见我戴着翠玉轩的玛瑙,竟然是冲撞了过来,借着搀扶我的势头从我的身上顺走了我的玛瑙。你是这城里的人,你该知道这翠玉轩的东西是怎样的宝贵。而这个丫头却在被我当场抓获的时候反抗,我这个老婆子身子已然不是很利索了,被这丫头先是一撞,再是一推,这身子便有些承受不住了。”

“于是便遣了人来将这个偷盗,然后伤人的丫头抓住了。”

“本来我一个老婆子不应该与你们这些小辈计较,但是这玛瑙可是当年老婆子与老太爷的定情信物,这委实是老婆子我睹物思人的唯一寄托。你看,这丫头就这样一声不吭的便这样了,我难道不能惩罚她了吗?”

听着老太君这样说话,孙秋霁知道这不过一个无中生有的借口,但是自己却没有什么办法。

因为这院子的人肯定都是被收买了的,自己哪怕是告到了县太老爷那里也只能够是自己吃下这苦头。于是,咬着自己的后槽牙,孙秋霁盯着老太君询问道:“那么,不知道老太君要如何处理内人?”

手紧紧的抱着萧凤吟,感受着萧凤吟越发冰冷的身子,孙秋霁的心里正在一点一点的变冷。

“老婆子我感念上苍有好生之德,今日的事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难逃。你们便在这雪地里跪上那么几个时辰吧。”

似乎自己真的是放过了萧凤吟,但是孙秋霁知道,这是让萧凤吟在自己的怀里慢慢的死去啊。活活的冻死她,折磨死她。

眼泪忍不住便沿着自己的脸颊滑下,重重的跌到了萧凤吟的身上。

我该怎么办?吟儿,我难道要看着你在我的眼前慢慢的死去吗?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于是,孙秋霁解下了自己身上披着的袍子,紧紧的裹在了萧凤吟的身上,“既然是我内人犯的错,那么必定是因为我治家不严所致,这于情于理都该是惩罚我这个当家的人才是。”

“还请老太君能够为我的内人寻来治病的人,这内人的过错便由着我这个当家的来承受。”说完,抱着萧凤吟便跪在了雪地之中。

但是,这样情深义重的样子像极了当初的场景,于是老太君有些松动的心变得更加的冷硬。“既然你要代替她受过,那么你就跪着吧。毕竟,这过错总得有人来承受不是?”

“谢老太君。”孙秋霁抱着萧凤吟,不由得感谢。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七章 心思 孙秋霁抱着萧凤吟静静的站在雪地之中,而老太君则是冷着脸看着两人,直到最后慢慢的飘起了雪花。

孙秋霁紧紧的搂住萧凤吟,垂下自己的头,看着自己抱在怀里的这个女人,这是自己想要一辈子生活的女人啊。此刻,她正静静的躺在自己的怀里。

真好啊,若是这样便是永恒,那么也挺好的。这样我就永永远远的不会背叛你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城里的一切,我也不喜欢。我总想着,等某一日,我们成亲以后,我便将那个店买了,然后我们一起回山村里去。每日你织布,我种地,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很好?这不就是你苦苦追寻的生活吗?

吟儿,你总说,你很是喜欢某个妹妹,这个妹妹就是沈府的三姨娘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口中那个小女子,我曾经欺负被你护在身后的小女子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我知道,她有苦衷。她并不是那么的喜欢这个沈府,从她的眼里我可以看到。可是,她成为了这个沈府的三姨娘却是事实。

你是在这沈府受的伤,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她。

若不是她,你昨夜便安安全全的去我那里,我知道,你想要好好的陪着你的影儿妹妹,我都知道。可是,你看看,你的额头受伤了,你不是说你的额头最是不能受伤的吗?

你总说,一个人的额头便是一个人的脸面,若是这额头受了伤,那就是伤了自己的颜面。可是,你看看,你的额头受伤了。

我知道,你的那一切都是自己胡乱想出来的,不过是羡慕自己没有那样完美的容貌,我知道,你也在遗憾,自己不够美丽,不能够给我最好的。也许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遗憾,有高兴,也有惭愧,但是我真的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容颜。

吟儿,你说,若是今日我们能够活下去,你会不会还来这个沈府?

我想,你一定不舍得你的好姐妹一个人孤单的待着的吧。

你一定会偷偷的来这个沈府的,一定会的。

动了动自己僵硬的手臂,似乎想要将萧凤吟搂得更紧,但是自己的双手已经冻僵了,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这些多余的事情了。

吟儿,我的吟儿。

孙秋霁眼睛有些看不清了,但是还在强撑着。

雪,越发的大了,伴着滚滚飘来的雪花,还有着浅色的雨珠,慢慢的一起飞舞着。

也许在别的时候,孙秋霁会觉得这样的景色很是美丽,可是今日在这里,孙秋霁却只觉得这样的景色是凄惨的。这样的景色已经多久没有见到了?

思绪不由得缓慢的飘飞.....

似乎在那个时节,自己也曾回到了那个山村,在那个村口看到了一个美丽的女子。

也许在旁人的眼里,这个女子没有什么值得大家关注的,但是这个女子是自己年轻时候的梦,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是自己想要共度一生的女子。

她会严厉的瞪着自己的眼睛去保护一个可怜的孩子;她会温柔的摸摸一个孩子的头;她会好奇的盯着一些自己不明白的东西,然后去找人询问;她会撑着自己的下颌,无聊的转动着自己的眼睛;她会生气的大声的吼骂别人;她会玩心大起的偷偷从屋子里溜出来,如同一个小孩子一般的出去玩耍......

生气的她,笑着的她,瞪着眼睛的她,迷糊的她,聪慧的她,无论是怎样的她都深深的刻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也许,生来就有这么一个人,可以制得住自己,只需要一个瞪过来的眼神,自己便会服软。哪怕是需要自己去摘天上的星星,自己都会片不容缓的去摘下来。

可是,这个让自己动了心的女子却是这样的淳朴。哪怕知道自己是一个身份有点地位的人也从没有恃宠而骄,相反,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以后,这个女人是躲着自己的。

“我们身份有别,以前是我的不对,我不知道你的身份,才会那样的对待你。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与我们一般见识。若是你真的不愿意原谅,那么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要找便找我一个人就好了,与其他人无关。”

“我知道,当初的事情让你面子上很是过不去,这样,你也那样对待我吧。现在我们都长大了,你这样报复起来更是落我的面子。你的心里肯定会好受很多的。”

就是这样的女子,这样淳朴的女子,怎能不让自己动心。

捂住自己跳动更加快速的心脏,这里在咆哮着,他在渴求着。

于是,自己便不管不顾的按照自己心里的诉求去行动了。当知道自己想要求娶她的时候,她的脸上没有激动,有的只是惊讶还有不值得。

“你没有必要为了报复我将你自己的一辈子便这样的赔进去。这样不值得的。”

“我是一个商人,我只是遵从着自己的心。也许碍于当年的事情,你会觉得我是在报复你,但是我想要告诉你的是,这不是报复。而是我这辈子努力的根本。迎娶你是我这辈子最想要做的事情。”

“我知道,也许我现在在这里说什么山盟海誓都是虚幻的,但是我愿意用我的一生去证明我说的话,吟儿,我知道,你在害怕,但是请相信我。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不,应该是爱。每个夜晚,我的梦里都会出现这样一个女子,本来自己也是很瘦弱的,但是却很勇敢的站出来,紧紧的护着自己身后的那个孩子。”

“明明自己的双腿都在颤颤发抖,但是却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柔弱。这样的女子是那么的善良,那样的闪闪发亮。”

“我明白,想要让你明白我的心,一时半会儿是不能够的,但是我愿意用我的一辈子去证明我的心。”

“吟儿,不要这样狠厉的拒绝。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自己花费了很多的时间,很多的精力才打动了自己怀来的女子,这个女子即将要嫁给自己了,这个女子即将成为自己的妻子,这个女子会成为自己孩子的娘亲,这个女子会成为留家客栈的老板娘。

这个女子啊,这个女子。

紧紧的抱着自己怀里似乎没有了生气的女子,孙秋霁慢慢的低下了自己的头。

将自己的额头缓缓的靠在了萧凤吟的额头之上。“吟儿,你不是说你要回到你从小长大的那个地方的吗?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一滴泪,缓缓的沿着孙秋霁的眼角落下,最后落到了萧凤吟的眼睛上。

似乎是自己的行动感动了老天爷,萧凤吟的眼睫毛轻轻的颤动了几下,缓慢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一时之间,两人便这样久久的相对着。

萧凤吟缓慢的伸出自己的手,将自己没有温度的手放在了孙秋霁的脸颊之上。

“你来了啊。”张开口,萧凤吟的声音很是轻微,若不是孙秋霁紧紧的贴在她的嘴边,根本不能够听到萧凤吟说话。

“嗯,是的,我来了。”

“吟儿,我来了。”孙秋霁慢慢的重复着这句话。

但是萧凤吟已经有些听不见了,看着自己眼前的天空,萧凤吟慢慢的将自己的手从孙秋霁的脸颊之上拿下来,朝着天空够去。

但是,自己不过是一介凡人,怎么可以触碰到远远的天空。

“若是有翅膀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直直的飞出这个院子,再也不会伤心,不会难过了。”

“吟儿,我的吟儿。”孙秋霁眼睛完全的湿润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孙秋霁觉得自己的心很痛,被什么人用一双手活活的撕裂开来。

自己为什么这样的没用呢?

若是自己足够强大,那么自己便可以强硬的将自己喜欢的女子带走,而不是任由着她在自己的怀里这样的痛苦。

不由得抬起自己的头朝着老太君看去,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而老太君看到了这一切,心里的恨忽的消失了,慢慢的眼神便清醒了,但是已经做出的惩罚,自己怎么可以中途停止。

自己到底是魔障了,可是这一切都是谁的错?

不是我的错,我没有错。当年若不是这个女人勾引了相公,依着相公对自己的感情,相公怎么可能会去纳妾?这一切不过都是这个女人设计好的,目的就是让自己痛苦,而她则是可以看着自己痛苦,看着自己在欲望的苦海里久久挣扎,看着自己在地狱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这一切怪谁呢?

都是这个女人的错啊。

虽然看着萧凤吟,知道这一切不是自己眼前的女子的错,但是看着这样让人羡慕的爱情,老太君心里的妒恨越发的强盛了。

凭什么呢?我得不到东西,你却这样轻轻松松的便得到了?你只是有这样一张比我年轻的脸颊罢了,凭什么你就可以得到相公的青睐?凭什么你就可以怀上老爷的孩子?凭什么你就可以得到老爷的宠爱?

大夫人站在院子外,看着一脸挣扎的老太君,心里默默的悲哀了。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老太君您还看不出来吗?当年的那个女子不就是有那么几分的与您相似?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老太爷应该想的是找这么一个与你有几分相似的女子来怀上孩子,然后这个孩子最后会过继到您的膝下,让您去抚养。这样,那个孩子便是您的孩子,这一辈子他便总能伺养您。

而那个生下了孩子的女子大概会被老太爷随便找一个理由便打发了吧。

可是,老太君您太过于在乎了,您是多么的悲哀啊。

这样的一个女子便让您多年来的积累起来的人脉很快的打碎了,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打死一个人,这样的老太君是多么的恐怖啊。恐怕这一次以后,这沈府便对着您失去了信心了吧。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沈府的众人便是这汩汩而来的水啊。可是,老太君您完全的忘记了这个东西。

您注定会失败的。

但是大夫人明白一切却什么也不会说的,这都是自己找的东西,是自己未来好日子的唯一保障。

溪儿离开了这个沈府已经这么长的时间了,若是想要去踏万里路,那么从离开这么长的时间,这人一定已经满足了吧;而吟儿虽然被老爷禁足了,但是无论如何,吟儿毕竟是这个沈府的二小姐,老爷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哪怕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女儿,也会给她寻到一个不错的人选。

可是,自己这一辈子除了这个沈府,自己真的没有其他的去处了。

所以,看着萧凤吟即将断气,大夫人除了开心就是开心。这个女人与三姨娘的关系很是不错,没看到三姨娘为了这个女人可是连着老太君都敢顶嘴的,若是这个女人就这样死去了,那么三姨娘能做的是什么?

这一切不过是这样想了想便觉得自己很有潜力。但是这之后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没有关系了,自己不过是提醒她一声。

看着老太君的模样,大夫人忽的没有了兴趣,于是慢慢的退出了人群。

这一切不过都是一场笑话,不过是老太君自己的嫉妒之心在作祟,而自己此刻上前肯定不能做到什么。相反,若是自己去此刻出头,那么老太君肯定是会嫌弃自己的。

这一次,柳氏,我想看看你那里有什么大人物能够救的下你。

也许是有人可以拯救你,但是某些人不会相信自己。

罢了,这一切都按照着自己的部署一步一步的来,虽然是有了那么一些的偏差,但是这都不是什么大事,不会影响着自己的整体布局。

三姨娘,你不是长了那样的一张脸,得到了老爷的宠爱吗?那么今日我便让你看看这相似的脸颊又如何?最后不都是化作了尘土飞扬吗?

三姨娘,你可要好好的保重啊,尤其是要护住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毕竟这是你拿着捏紧老爷的筹码,若是没有了这个孩子,老爷会多看你一眼吗?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八章 好人 大夫人想着便转过了身子,一步一顿的离开了这个院子。

而在院子里的孙秋霁还是紧紧地抱着萧凤吟,可是,孙秋霁知道,自己怀里的这个人就要吃撑不住了。

眼睛发红,孙秋霁双手颤抖着。

萧凤吟也明白自己今日是没有机会能够活着走出这个院子,但是却要连累了抱着自己的这个人,心里委实是十分的难受。

“都怪我,连累了你。”萧凤吟苦着脸,盯着孙秋霁慢慢的说道。

“这是我自愿的,与你无关。”伸出手,捏了捏萧凤吟的脸颊,孙秋霁强撑着笑容说道。

萧凤吟手脚已经很冷了,脸色极其的惨白,但是也强撑起自己的笑,盯着孙秋霁说道:“你说,这是不是就是生不逢同时,死亦长相随?”

“哈哈哈哈,是的,生不逢同时,死亦长相随。”孙秋霁忽的就笑出了声,但是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拼命的抬起自己的头,不想让萧凤吟看到自己哭泣的样子。

而萧凤吟缓慢的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孙秋霁的手,似乎这样就可以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了。

“你不要责怪影儿妹妹,这不是,不是她的错。”一句话需要缓了又缓才能够说出口。

听到了萧凤吟的这话,孙秋霁却不敢苟同。对不起,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这个我做不到。如果不是她,你不会这样冲撞了老太君,你不会受这样的苦。

我知道,我都知道,为什么老太君要这样的伤害你,不过是因为你的容颜,不过是因为老太君心里的嫉恨,不过是因为老太君的求而不得。

眼睛很痛,但是心里更痛。

孙秋霁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知道的那件事......

自己还小,家里的屋子里有一张封在密室的画像,孙秋霁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曾不小心进到了密室之中,看到了那幅画像。

那是一个坐着的女人,不是很漂亮,但是那双眼很是迷人。狭长的狐狸眼,眼尾下是一颗黑色的小痣,虽是笑着的样子,但是看着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欢乐,有的只是蔓延至全身的寒冷、悲哀。孙秋霁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白这画像之中的女人的感情,但是自己只是看了这么一眼便感同身受的难过了起来。

后来,孙秋霁似乎是看着那女人便睡过去了,醒来以后,自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于是,这幅画像便被自己完全的遗忘了。

可是,在那个山村看到了萧凤吟的那一刻开始,看着那个有些相似的女人的时候,孙秋霁竟是慢慢的想起了那个密室,慢慢的想起了那幅画像。

在看到了萧凤吟活泼的拦在自己的身前,满脸的生气看着自己,那画像中的女子的容颜便越发的清晰。但是,那个女人不是眼前的小丫头。

目不转睛的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小丫头,孙秋霁那颗小小的心忽的颤动了一下。

之后,自己离开了那个山村,但是那个强制装作坚强的丫头却死死的刻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孙秋霁聪慧,过于早熟了一些。他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在那个夜晚,孙秋霁知道了那幅画像上的女子的故事。

似乎很是普通,只不过是因为家里穷,于是便被自己的父亲卖给了人牙子,然后几经周转做了一个大户人家的看门丫鬟,这个女子哪怕是经历了这样的背叛也没有丢掉自己心里的善良,在大户人家当差之际,更是兢兢业业,没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恪尽职守的小丫鬟却生了一副好容颜。在她还小的时候没有看出来,但是当她长到了十三四岁的时候,身材便逐渐的显露了出来。一次不小心出门便被那户人家的那个不成器的大儿子看中了。

也许她安安分分的做了大公子的暖床也倒是好了,可是,对于一个油头粉面的浪荡公子,她真的没有那份心思。但是,她是被几经转手卖给了这个大户的一个小小的丫头,她能做什么呢?

捂住自己哭红了的眼睛,她要认命了。

但是这时候,那户人家由于一个不小心便走水了。

趁乱,她急匆匆的逃了。

但是身无分文的她站在岔路口却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我该去哪里呢?以前的家早就不知道在哪里去了;这几年,自己不是被卖给了这户人家便被卖给了那户人家。自己早就不记得自己曾经的家到底在哪里了。

但是,若是不回去,我又能去哪里呢?

于是,这个丫头便开始了漫漫归家的征程。

过去了这么多年,自己也早就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更是忘记了自己当年的那个村落,只隐隐约约的记得自己家院子门口是一棵歪脖子的柳树。可是,这让自己可怎么去找呢?

还好,自己的手中还有一根母亲当年给自己编织的手链。这是母亲的骄傲,母亲曾说过这个东西只有自己才会,其他的人都不会这个编织的方法。

也许,我可以从这个手链上下手?

于是,城里出现了这样的一个小丫头:随意的拿出一块布搭在了地上,自己便这样随意的一坐,手里开始快速的编织了。

众人看着这不熟悉的摊子便忍不住停下了自己的动作,静静的看着那个小丫头。很快,手里的细绳已经见了底。将自己编织好的东西细心的摆放在了布上。

众人围拢过去,顿时便被这个小丫头的手艺惊讶到了。

很快,这个摊子上的东西便被一扫而空。但是,很快这独特的编织方法便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也为自己带来了祸端。

眼红的人看着这个刚来的小丫头什么也不用说,只是自己一人埋头编织自己手里的东西就好,而那些还在等待的人们却没有一个人催促。这可是急坏了他们。

于是,操着长长的木棍便这样明目张胆的过来了。

“你在这里摆摊得到同意了吗?”小混混眼神不屑的看着这个小小的破烂的摊子。

“没有。”她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便被众人看到了自己的容颜。

好一个俏丽的丫头!

因为散下头发有些遮挡了自己的眼睛,于是便将所有的头发都绑在了自己的脑后,编成了一根细长的麻花辫,重重的垂在自己的脑后。而身上是一件打了补丁的破烂衣裳,小脸白净,大大的眼睛炯炯有神,恰似两颗闪闪发光的黑玉葡萄,黑得纯粹,黑得亮人。

只一眼便直直的勾人。

于是,这些小混混便直勾勾的盯着她。

看着他们眼里的不怀好意,她忽的蹲下身子,看也不看的便抓起了自己摊子上的不值钱的玩意,一撒腿便赶紧跑走。

但是她毕竟是一个身形单薄的丫头,还是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丫头。于是,当看着自己眼前一群围着自己的人之后,她的心开始慌了。

“你们要做什么?”

“嘿嘿,我们要做什么?”几人不怀好意的笑着。

看着他们,她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但是她不敢认输,若是自己此刻便认输了,那么自己便真的没有活路了。

于是看着几人,她紧紧地绷着自己的心神,自己只需在他们没有注意的时候,如同之前那样一口气跑出去就好了。

但是,她到底是低估了这几人的实力,于是便被其中的一人死死的拉住了手臂,无论自己怎样的使劲都不能够挣脱。

“救命啊,救命!”她强忍着恶心,大声的呼喊着。

“哈哈哈哈,你以为这个时候你叫救命还有人能够救你?不要做梦了,你就好好的从了我们,也许我们最后会大发善心饶你一命,毕竟你这个小妮子还是很好看的。”

听到这句话,她挣扎得更加的用力了,但是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

最后,狠狠的咬了一口拉着自己的那只手臂,那人由于吃痛便放开了自己。

就是现在,她一溜烟的朝着外面跑去,但是还没有跑出那个巷子便被抓住了。他们死死的抓住了她的头发,将人就这样拖进了巷子里。

“臭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你自找的。”说着,狠狠的甩了她几个耳光。

被狠狠的打了,于是她的眼神便迷糊了,看不清楚自己眼前的东西了。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挣扎了。

看着人被自己伤到了,那些人却没有怜香惜玉,伸出自己的手,捏起了她的下颌。

“这皮肤细腻的呀,真是一个美人坯子。”

“啧,真是可惜了,那些地方需要的人是干净的,否则就可以......不过嘛,这样也不赖啊,至少可以得到一大笔银子。”

“你们几个,去找绳子来给我把人绑了,晚些便送去那里。”

被点到名字的几人便开心的点头,似乎已经拿到了一大笔银子,开心的合不拢嘴。

但是,当他们转过身子,去拿绳子的时候,却没有发现那个躺在地上的女子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从他们的谈话之中便知道了自己若是真的被卖到了那个地方,那么自己的这一辈子就真的完了。于是,慢慢的摸到了自己藏在怀里的一把小小的匕首,这是自己那晚即将要被侮辱了偷偷藏起来的,没想到自己那一晚没有用到,却要在这个时候用到。

自己曾想过,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用到的呀。

自嘲的一笑,她狠下心来,猛地发力,竟是直直的拉住了那个打了自己的人。

“别动,否则我手里的刀子可是不长眼的!”挟持着人,她慢慢的贴着墙根移动着。

“让他们都退出去!赶紧的!”说着,手里的匕首朝着那人的脖颈靠近了许多。感受到自己脖颈之间的痛意,那人便不管不顾的开口:“你们没有听到她的话吗?赶紧的退后!”

众人慢慢的后退,而她则是挟持着人慢慢的走出了巷子。

在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巷子以后,她的心有那么一秒的欣喜,但是自己还处在危险的时候,于是便没有放下心来,“你们,静静的待在那里,不要动了!”看着他们慢慢的朝着自己走来,她大声的喊道。

“不要动了!不要动了!”感觉到自己的脖颈间传来的热意,那人知道自己的脖颈已经受了伤。心里又是生气又是厌恶,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敢让自己受伤,不可饶恕!

但是,此刻的自己处于下风,自己只有服软。

很快,她看着远处有人来了,狠狠的将人一推自己便快速的朝着人群跑去。

当真正的站在了人群之中以后,她的心才快速的跳动着。扶着一辆马车,她狠狠的喘着粗气。

真的好害怕,若是自己认输了,那么自己也许就真的完了。

但是很快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转过头便看到了朝着自己奔来的那群人,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而自己想要接着跑动的时候却发现经过这样的一番休息自己的双腿已经软了,根本没有力气接着跑路。

但是,最后自己却得救了。

救自己的便是自己扶着的那辆马车的主人,自己就这样朝着马车里一躲开便彻底的摆脱了那群人。

但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救了自己的人也许也是将来呼让自己丢了性命的人。

没错,这个人便是沈老爷子。

于是,一段孽缘便这样展开了。

救了人以后,本来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是沈老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拉着人去找了一处住所。

也许是这个丫头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黯然的气息,也许是自己真的需要一个殊罪的机会,也许这不过是自己一时的心血来潮,总而言之,这个丫头便这样被自己救下了。

而最后,给这个丫头留了银子,给这个丫头购置了住所,给这个丫头寻找起了家人。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而她的心里对着这个男人也越发的感激了。

也许还有一点自己也没有发现的爱慕之意吧,但是知道了这人家里有了一位妻子,那位妻子是当年的他花费了很多的心思才娶到的,心里便越发的恭敬了。

这人真是一个好人。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九章 逝去 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时时刻刻的提醒着自己不要动心,最后却还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那一夜,不过是因为自己的亲人终于被找到了,心里十分的开心,本想着马上便去见自己的亲人,但是想想自己这副模样于是露出了怯意,可是,就是这一次的犹豫便伤害了某些人。

是夜,紧张的不能安稳的坐立,于是便想着用酒来麻痹自己,让自己能够放松下来,谁曾想,自己不过才饮了一杯清酒便发现了站在自己院子里的他。

只见他似乎很是难过,可是,自己没有办法去问,也不敢去问。

于是,一杯接着一杯的酒就这样被两人饮下,最后,那是疯狂的一夜。

当第二日醒来看到满屋子的凌乱,她的心很是不安。自己怎么能这样呢?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是给了自己一个安稳的家的大恩人,这是为自己找到了亲人的人啊,自己怎么能够去破坏他的家庭呢?

她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可是,还没有来得及有所行动便看到了他慢慢的朝着自己走来。

穿戴整齐的他站在床头,而自己衣衫凌乱的坐在床上,满室的荼蘼之色。而自己身上的痕迹以及刺痛告诉自己,那一夜不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敢抬起自己的头,深深的厌恶着自己。

“昨夜是我的错,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他长叹一声,最后还是忍不住这样说出口。

但是听到这人这般无奈的语气,她的心更加的痛了。

想要留在他的身边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可是这样一番以后的愧疚之心之下的留下,自己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昨夜,不全是你的错。我也有错,我们,我们便这样相忘于江湖吧。”她眼圈微微的发红,双手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掌心。但是,这些话却是自己真心实意的想法。

没关系的,这一切都是我鬼迷心窍,我不会让你负责的。我也不需要你的负责,这样的负责犹如施舍一般的让我的心更加的疼痛。我宁愿我们两人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什么也不要去提,我会离开这个地方;而你,你可以回到夫人的身边,安心的守护着她。

“不行。这是我的错,我会负责的。你只需要留在这里就好了,我会安排好一切的。”说完,他脚步匆忙的离开,似乎自己的身后有什么牛鬼蛇神在追一般。

而在他离开了以后,留下了一个人帮着自己。

这个人便是孙秋霁的爷爷,此刻的他才刚刚成亲。

看着一脸落寞的坐在院子里的女子,他有些好奇,于是便上前说了话。

“你怎么不开心?”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男子。

嘴角微微扯动,“没事。”

“我听老爷说,你想要找寻你的亲人?我们已经帮你找到了,你想要去看看吗?”看着这个女子,他心里只是想着自己想要帮助这个女子,于是便提出了这个提议。

然后,他便看到了这个女子站起了身,慢慢的朝着屋子外走去。

“你不是想让我去看看他们吗?你怎么不走?”停下脚步,女子不紧不慢的开口。

“哦,好的,好的。”

也许是怜悯这个女子,也许真的是自己的好心在作祟,也许是自己早已在某个时刻便动了心,他紧紧的护在了这个女人的身边,这一待便是永恒。

在她被接到了沈府的时候,他的心里满是妒恨,但是他还是微笑着成全。

就这样吧,以后你是我的主子,而我是忠心的奴仆,是一个孩子的爹爹,是一位贤惠的妻子的丈夫。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那个女子才进到了沈府没有多久以后便看到了沈府的当家主母那般的嫉恨的眼神,那般恐怖的神情。

想着自己千方百计的保护着她,但是终究是胳膊扭不过大腿,自己什么也没有挽救的了。

偷偷的溜进了那个房间,看着她倒在血泊之中,嘴角的鲜血染红了她。

看着她看到了自己,伸出了自己的手,似乎有话要说。

“夫人,您想说什么?”眼泪忍不住流下了。到了这一刻,自己还是恪守本分,没有半分的逾越了规矩。

“我这样是不是很难看?”

她嘴角的鲜血越发的溢出,但是她的脸上却是带着微笑的。

“这一生我对不起的让很多,其中一个便是你。”

听到她说这句话,他身子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是不明白自己的夫人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你的情意,咳咳,咳,我都懂。可是,可是,可是我的心很小很小,我只能装下那么一个人便再也装不下其他的人。”

“我知道这对你很是残忍,但是,但是,咳咳......”接下来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便这样的永远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捂住自己的眼睛,他眼泪涟涟,但是他还有事情没有做完,不能就这样留在这里。

最后再看了一眼这个让自己心动的女子,看着她为了自己的幸福不顾一切的去追求,看着她死在了自己最是美丽的季节,永远的停留在了这个春季,静静的看了她最后一眼,他慢慢的转身离开。

你放心,你的亲人们我会好好的看顾的,哪怕穷尽我一生的力量。

之后,他便离开了这个沈府,出门开办了留家客栈,虽然与这沈府划开了界限,但是这或多或少都与这沈府免不了有一些联系。

而自己能够在这城中站稳脚跟,跟着沈府却是脱不了干系的。

一方面,他很是厌恶这个沈府主母的做法,恨不得杀了她,另一方面自己也不得不感谢这个女人,若不是这个女人的威名,也许自己早就不知道被什么人打死了。于是,这留家客栈便这样一代一代的相传,到了孙秋霁的手里。

而孙秋霁看着在自己怀里慢慢的闭上了双眼的女子,有些支撑不住的晃了晃身子。

也好,我这边下来陪你,黄泉的路太黑,我怕你一个人会害怕,你等等我。

口中忽的一口鲜血溢出,慢慢的沿着自己的嘴角流下,染红了自己穿着的青色的衣衫。

吟儿,今生我做不到不去恨那个女人,我也做不到去伤害这个让你丢了性命的女人,但是,这一辈子我都会永永远远的陪在你的身边。不要害怕,我这就来陪你了。

慢慢的倒下,但是却小心翼翼的护着不让萧凤吟被压到。

以自己的身子当做垫子紧紧的护着了萧凤吟,双手紧紧的搂住了萧凤吟。慢慢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吟姐姐!”

刚刚清醒来不及穿上鞋子的柳氏急匆匆的赶来,看到的便是萧凤吟微笑着,搂住孙秋霁缓慢的倒下的样子。

大声的呼喊了一声,柳氏想要抓住两人,却什么也没有抓到。

双脚一软,柳氏跌坐在地上。

而看着孙秋霁两人没有怨恨的在自己的眼前倒下,老太君似乎受到了惊吓。

为什么,在临死的那一刻,他们的嘴角是含着笑的?为什么他们受到了这样的不公平的对待还能够这样的善良?

老太君脚步一软,跌坐在了自己身后的椅子之上。

雪,慢慢的飘下,似乎是为了两人送行,一片,一片,慢慢的落在了两人的发上,两人的手上,两人微笑着的脸颊之上,两人的衣裳之上。

很是唯美的一副画面,雪地里,紧紧相拥的两人,嘴角都带着微笑,眼睛虽是紧紧地闭着的,但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看的出来,他们很幸福。

若是他们真的只是累了想要睡去就好了。

可是,柳氏知道,他们是永永远远的睡去了,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手指颤动着接近两人,柳氏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不过是留了自己的吟姐姐一个晚上,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吟姐姐,你看看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啊。

我是你的影儿妹妹,你不是说你还要做最美的新娘子的吗?你不是还要嫁给孙掌柜的吗?你不是说你还要回到那个山村,然后去见村长伯伯的吗?

吟姐姐,你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没有去做,你怎么可以现在就放弃?

“吟姐姐!吟姐姐!”扑到了萧凤吟两人的身前,想要抱紧自己的吟姐姐,却发现孙秋霁紧紧的搂住了萧凤吟,而萧凤吟也紧紧的靠在了孙秋霁的怀里,自己根本不可能将两人给分开。

眼前一片模糊,柳氏不知道自己的心里那个狠狠刺痛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但是真的很痛啊,真的很痛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想要救下吟姐姐去寻来了孙掌柜,可是,最后却是害了孙掌柜。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误,若是我昨天没有留下吟姐姐就好了。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为什么?为什么!

“老天爷,你睁睁眼,你睁睁眼啊!为什么一个没有罪恶的人要这样的枉死?为什么他们都死了我却活着!为什么?为什么?”

“啊!”随着最后一声咆哮,柳氏慢慢的倒在了雪地之中。

看着这个模样的柳氏,老太君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那个她,也是在那个时候,她声嘶力竭的叫喊着,然后便晕在了地上,从那个时候,自己便再也没有见到她了。

再后来的见面,便是天人永隔。

那一刻,看着满室的白色,自己才知道自己的心那么的痛,也许在不知不觉之间这个孩子便深深的刻在了自己的心里,然后,看着一脸死寂的沈传,自己才知道自己做得有多么的离谱。

这是自己最为看好的孩子啊,为了一个女子变成了这样。可是,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面发展的,不过是因为自己的阻拦,因为自己这才酿成了这个错误,这个用尽自己的一生去弥补都没有办法补救回来的错误。

老太君脚步虚浮的站在原地,这一刻的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季节。

我怎么又做了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慢慢的借着丫鬟的力量,老太君站起了身,步履蹒跚的走到了柳氏的身边。

伸出手,想要触碰柳氏却不敢。

老太君强势了一辈子,这一刻才觉得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内心早已千疮百孔的女人,自己想要得到永恒的爱,于是,毒杀了老太爷,将他永永远远的留在了那个季节,那个咩有其他人的季节;害死了那个女人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虽然知道那个女人不过是不会与自己争夺什么;害死了她,也间接的害死了沈传。

自己看着近几年越发的沉稳的沈传,总以为那些伤疤都会被抚平却忘记了这伤痕早已刻进了骨髓,一动便是锥心刺骨的痛。

自己之前不是想要弥补的吗?为什么自己最后却还是做了这个的一个刽子手?

老太君双手颤抖的伸出,想要触碰柳氏,但是还没有触碰到的时候便再也没有了那样的力气去移动。

“烟儿,我......”到嘴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老太君此刻已经双眼模糊了,在自己眼前的究竟是那个可爱的会朝着自己微笑的烟儿还是这沈府的三姨娘柳氏?

最后,老太君终究是没有触碰到柳氏便收回了自己的双手。

“还不赶快去请大夫,站着在这里干什么?”老太君一声令下,那些丫鬟们似乎才反应过来。

急相奔走去寻找大夫了。

而老太君则是指挥着人将柳氏扶进了自己的屋子,轻轻的将人放到了床上,盖上被子。老太君看了一眼紧紧闭着双眼的柳氏,看着她在睡梦之中也难过的模样,看着她的眼圈变成了红色,一颗颗泪珠争相着从眼角跑出。心,紧紧的揪在了一起。

这一次我又是做错了吗?我是做错了吧,是我做错了。

但是嘴硬的老太君却是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的。

心一狠,这不过是两个低贱的人,不值得你这样的去伤神。

转过身子,老太君的心忽的坚定了,这些不过是老天爷派来磨炼人的意志的一切凡尘俗物,不过都是过眼云烟,最终都会逝去的。

不要太过于在意这些了。

老太君坚定的走出了屋子,可是,表情再是坚定也掩盖不了她手指的微微颤动。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章 悔恨 沈传一脸轻松的回来,这一次他是很高兴的出门的。捂住自己的心口,他这一次心里是没有负担的,因为柳氏的存在。

他认为这是自己得到了救赎的证据吗,否则自己不会这样遇到柳氏,也不会得到柳氏的人,这一切都是自己得到了救赎,不是吗?

于是,当沈传完全舒心的走下马车的时候,还是一脸的高兴。

但是,当沈传走到了沈府以后,却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府中的人都是这副表情?拦下一个正在朝着自己走来的丫鬟,“怎么回事?”

乍然被人拦住,丫鬟微微愣住了。但是抬起了自己的头,看到拦住自己的是谁以后,丫鬟身子微微的颤抖着。似乎是想起了之前沈传放下的狠话,丫鬟立刻跪倒在地,狠狠的磕头:“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

沈传脸色忽的冷了下来,瞪着丫鬟,“你做了什么?”

丫鬟抖着身子,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似乎是做错了,但是此刻自己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于是,丫鬟抖着声音一句一句的将这几日沈府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而沈传听到了柳氏晕倒了几次便什么也不管了,推开了在自己跟前说完话紧紧抱住自己双腿的丫鬟,快速的朝着柳氏所在了花影阁跑去。

云儿,你受了多少委屈?我怎么能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里苦苦的挣扎?我怎么能够让你又受了委屈呢?我怎么能?我怎么能!

心里的悲戚狠狠的压在了心头,让沈传难以呼吸。

跑到了花影阁的门口,沈传却没有了进去的勇气,看着花影阁整个院子都是沉寂的,沈传的心不由得一紧。

我曾经保证过,我会好好的对待你,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不会让你委屈。可是,自从你嫁入了我沈府,不是落水就是被气到了,我究竟是怎样保证的?我凭什么没有做到?我凭什么还想着能够得到你的心?我凭什么?我凭什么?

沈传的眼眶慢慢的红了,双手死死的扣在了花影阁的门上,心里的恨无比的广大。若是有人走近就会被沈传的模样吓到。

他的眼神真的太吓人,似乎是要啃食谁的肉一般。牙齿死死的咬着,手被木屑扎到,流了血,但是这点痛算得了什么呢?

又算得了什么呢?

沈传没有勇气进这个院子,他害怕看到柳氏红着眼睛,轻轻的询问自己,“沈传,你说不会让我受到伤害的呢?你怎么没有做到?”

“你这个骗子,你就是个骗子。”

骗子,骗子两个字不停的在沈传的脑海里回荡,眼睛瞪大,“不,我不是骗子,我不是!”

“我不是骗子!我不是骗子。”捂住自己的头,沈传脚步虚浮的跑走了。

而听到了声响走出屋子的秋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跑开的背影。

而沈传快速的跑走了以后,头也不回的跑到了自己的含烟阁,进入了自己的屋子,沈传整个人很累的坐在了地上。伸出手,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头,沈传就这样整个人坐到了地上。

很难受,真的很难受。似乎自己被人放到了火焰之上,烈烈火焰狠狠的烧灼着自己,心,狠狠的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上气。

很快,沈传慢慢的沿着地面躺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心火熄灭。

痛恨这样无能的自己,可是,自己愿意放手吗?不愿意。是的,哪怕自己已经违背了自己的誓言,但是自己却不愿意放手了。虽然云儿没有允诺会爱上自己,但是自己却尝到了甜蜜的味道,这让自己怎么可能放手呢?

云儿,对不起,哪怕最后我不能护着你,而让你受到了更大的伤害我也不会放手的。

沈传渐渐的回复了平静。

坐起身,沈传慢慢的走到了柜子面前,取出干净的衣裳。拿出一身黑色的衣裳,这身衣裳是自己从来没有穿过的,自己向来是喜欢青色的衣裳,那样显得自己更加的年轻,有着丝丝的活力,不是那么的刻板,但是黑色的衣裳却是自己没有尝试的。

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穿上了黑色的衣裳,板着脸,旁边的人微微颤抖的身子。

呵,真的那么恐怖吗?

微微勾起自己的唇角,沈传无声的笑了。

“来人,备水。我要沐浴!”

很快便有人回答:“是,老爷。”

很快,家丁抬着热水进了屋子,将水放好,家丁没有说话的离开了屋子。而沈传慢慢的走到了浴桶之前,伸出自己的手,缓缓的试了试水温,感受着这恰好的温度,双手忽的握紧了。

鲜血,慢慢的从自己的手心滴下,最后没入了浴桶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而沈传看到那鲜血慢慢的消失,心里的嗜血越发的旺盛,眼睛慢慢的变得暗红。这样的沈传从未出现过,可是若是有人看到,一定会被吓到的。

幸好,很快沈传便恢复了一派无害的样子。

伸出手,放在了自己的腰封之上,一件,一件,衣裳慢慢的被褪下,沈传慢慢的走进了浴桶之中。

等到水没有了温度,沈传起身,穿上了那身黑色的衣裳。

随意的取来了一块手帕,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很快,沈传便收拾好了自己。

没有唤人来将屋子里的东西收拾下去,但是沈传知道,这屋子里的东西会恢复成自己刚进来的样子的。

走到了院子门口,沈传抬起了自己的头,朝着某处看去。

定了定心神,沈传没有犹豫的朝着自己刚才凝望的地方走去。

雪花,洋洋洒洒,慢慢的将沈传踏出的痕迹覆盖,似乎这里从来没有人来过,似乎这里只是一座空空的庭院。

沈传慢慢的走到了老太君居住的院子,还没有禀告便被院子门口的人带着走到了院子里。

“......”抬起自己的眸子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守卫,沈传有些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自己的不解很快便得到了解决。

“老太君说了,若是老爷您过来,不要拦着,让你进入院子。其余的不必多说。”说完,朝着沈传拱了拱手,行了一个礼便下去了。

而沈传看着自己眼前的屋子,厚厚的雪已经将屋子染成了白色,自己一身的黑,似乎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沈传抬起自己的脚朝着屋子走去。

老太君静静的坐在了矮榻之上,几日不见似乎苍老了许多。头发更加的花白了,而脸上是悲切,是苍白,是沧桑。

沈传走到了老太君的身前,而老太君这才抬起自己的眸子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这个孩子。他从未穿过黑色的衣裳,似乎这一身黑色是为了来给自己宣判,宣判自己的未来是一片凄苦,宣判自己有罪。

老太君真的后悔了,是的,后悔了。

当听到柳氏声嘶力竭的喊出的那一句“吟姐姐”的时候,老太君便后悔了。

那不过是一个长得有几分与当年的那个女子有几分相似的人,自己却这样的不讲道理,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自己似乎变了一个人,自己似乎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看不到前方的路,看不到萧凤吟以及孙秋霁的哀痛,看不到柳氏的呼喊。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的狠下杀手,看着那样的两个人慢慢的在自己的眼前死去,活活的痛苦着死去。

老太君看着一步没有动弹的沈传,心里忽的变得平静了。

“我知道,你为了什么而来。”

“为什么?”沈传没有动,只是静静的发出了自己回到沈府的再一次声响。

“为什么?我这个老婆子也想问问,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切会变成了这样?”老太君看着自己的双手。

就是这双手,当年也是那样的指如削葱根,莹白如琼玉,根根修长纤细,只是这样一看便会被迷倒,但是,现在这一双手已经不再是那样的迷人。

满满的鲜血在其上攀沿,创口很多,而手指不再是那样的修长迷人,有的只是被风雪腐蚀以后的疮痍。这样的一双手,本来已经不打算再染上鲜血的,可是,到底是破了戒。

沈传朝着前面走进了一步,而后站定。

“你知道吗?当年相公迎娶了那个女子,我的心里是十分嫉恨的。可是,我是沈府的当家主母啊,我怎么可以这样的嫉恨呢?这是善妒啊,我是一个大家闺秀,我怎么可以这样呢?于是,我大度的微笑着看着相公迎娶了那个女人。”

“在外人的眼里,我是一个大夫的当家主母,在相公的眼里,我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妻子,在那个女人的眼里,我是一个‘表里不一’的姐姐。可是,无论我怎样的伤害了她,她总是会微笑着,似乎我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老太君慢慢的变得有些颓废,缓缓的放下了自己的双手。

“相公看着我们和睦相处,以为我们真的就是这样。可是,在相公转过身子以后,在相公不在的时候,我便想着法子的去整治那个女子。而每一次被我惩罚了,那个女子都是那样的淡然,似乎那些不过是一些小打小闹。”

“看着那样的她,我心里的嫉恨越发的旺盛了。凭什么?是啊,凭什么呢?”

“凭什么她可以这样的淡然呢?在她的面前,我不过就是一个跳梁小丑,在不停的刷着宝,在她的眼前不停的丢人现眼。于是,在相公不在的时候,我对她越发的不好了。”

“最后,那个女人的一只眼睛看不见了。相公以为那不过真的是那个女人不小心伤到的,可是,相公不知道那不过是看不顺眼那个女人的那会会勾人的眼睛。本来就是一个狐狸媚子却要强制装作自己很是纯洁。这样的女人最是留不得了。”

“看着她苦苦的哀求着我,在我的眼前打破了她的淡然,那一刻,我的心里竟然变得很是兴奋。是的,兴奋,那是比我征服了某一个商贩还要来的强烈的兴奋之感。于是,后来我便越发的强势。直到......”

“直到那一次晕倒,她被大夫检查出了有了身孕,而大夫唯唯诺诺的说出了她的身子已然不是很好了,有所空亏,不似这般年纪该有的样子,反倒是像一个年纪衰老的年长着。那一刻,我明显的感受到了相公才微微扬起的嘴角忽的放下了,他身上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冷寂。”

“后来啊,相公竟然为了那个女人质问我。哈,质问我。你知道那一刻我的心又多痛吗?”

“相公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女人了?当初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呢?没想到,才过去了这么一点时间,他的心就已经不在我的身上了。”

“当时的我被妒恨染红了双眼,那一夜,我就那样静静的站在了院子里,等到第二日,我竟然听到了相公要带着那个女人离开沈府,搬出去的消息。”

“那一刻,我承认,我真的疯了。我疯了。于是,我慢慢的安抚了相公以及那个女人,让他们看到了我的诚意,然后在某一个夜晚,我亲自下了毒,下了药。就这样,那个女人的身子早就亏空了,当然承受不住那样厚重的药剂,于是,随着孩子流去的时候也香消玉殒了。而相公也终于独独的属于我一个人了。”

“看着那个女人的尸体,我让人将她抛到了乱葬岗,你知道的吧。那个地方,没有人能够待下去。而那个女人就这样永永远远的消失在了那个地方,没有人会记得她,没有人会去救她,也不会有人去将她的尸骨收敛,好好的安葬。她就这样成为了孤魂野鬼。”

“我知道,我已经病入膏肓了。我已经没有救了。”

老太君还在那里絮絮叨叨,但是沈传已经听不下去了,慢慢的转过身子离开了。

在即将要踏出屋子的那一刻,似乎听到了身后的老太君缓慢的说出了一声“对不起,我后悔了”。

沈传只是微微的停顿了片刻,之后便慢慢的没入了风雪之中。

自那以后,老太君便回到了沈府主宅,其余的沈家旁支都没有过去,只道出自己就此收笔,不再复出。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一章 初变 沈府。

犯花涧。

沈传一脸冷寂的站在院子门口,而看到了沈传身影的众人很是兴奋。

“你们看,老爷回府以后没有去见三姨娘,而是来到了我们犯花涧。这是为什么?这是因为老爷终于看到了我们夫人的闪光点。赶紧,赶紧去叫夫人。”

于是这个院子忽的变得热闹了起来。

而听到了沈传到来的消息,吴氏心里满是得意。

你看看,老爷回来以后,没有去找柳氏,也没有去找大夫人,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啊,这即将要得宠了。

呵呵,那些背地里说我坏话的人们啊,你们没有想到吧。本夫人有的是办法让老爷心里眼里都是我,而你们能做的只是静静的看着,眼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嫉恨。

哈哈哈哈,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吴氏轻声的笑了。

但是,自己还是很快的收拾好了自己,起身迎接沈传。

沈传看到一身盛装打扮出来迎接自己的吴氏,眼里闪过一丝的狠辣,但是太快以至于任何人都没有看到。

等到吴氏步步生莲的走到了自己的身前的时候,沈传难得温柔的扶起了即将要行礼的吴氏。

“不用行礼了。”说着,牵起了吴氏的双手。

慢慢的拉着人走进了屋子里。

花影阁。

秋水一脸苦闷的看着自己的云姐姐,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就这样什么也不说的站在门口,看着坐在床边一脸冷漠的云姐姐。

而柳氏则是无神的坐着,眼前似乎还残留着自己吟姐姐在与自己说话。

“影儿妹妹,你快来啊,来啊。”

听到了声响的柳氏慢慢的伸出了自己的手,即将要将自己的手搭在眼前之人的手心的时候,一滴泪缓缓的从自己的嘴角滑出,最后,缓缓的落到了地上。

柳氏静静的做了许久,许久,久到秋水以为她就会这样坐下去。

但是秋水错了,柳氏竟然慢慢的站起来身子,朝着一旁的衣柜走去。

静静的翻找着什么东西,刚开始柳氏是一脸的焦急,口中不停的念叨着什么。

“在哪里呢?在哪里呢?我记得我放在这里的啊,怎么会不见了呢?被什么人拿走了吗?是谁呢?到底是谁呢?”

手上的动作更加的快速了,可是,依旧没有找到自己想要寻找的东西。于是柳氏急了眼,动作越发的大了。

“在哪里?在哪里?”口中的话也越发的大声了。

而秋水终于不再无动于衷,快速的走到了柳氏的身后,“云姐姐,你在寻找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你告诉我,我再帮你一起寻找好吗?”

而柳氏却没有管秋水,不停的翻找着。

可是,当柳氏翻找遍了柜子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寻找的东西的时候,柳氏眼睛红了。

“不见了,不见了。”

而后便一直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

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身上衣衫凌乱,头发也是胡乱的披着,整个人很是狼狈。而脸上满是泪痕,红润的嘴唇已经有些干裂,带着淡淡的乌青色,眼底是浓浓的黑青色,显示着这个人已经很久没有睡觉了亦或是很久没有得到安稳的睡眠了。但是柳氏却不在意,手脚已经完全的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秋水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的捂住了柳氏的双手。

慢慢的,慢慢的靠近了柳氏,最后将柳氏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云姐姐,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个样子,好不好?你还有我们,你还有秋水呢?你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他还在静静的等待着你能够将他生下来,你不要这个样子,好不好?你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从来没有见到你这个样子,我很害怕。我知道,萧凤吟对你很是重要,但是......”秋水还没有说出口的话便这样被柳氏打断了。

只见柳氏狠狠的将人一推,自己便紧紧的抱住了自己,而口中则是不停地念叨着:“吟姐姐,吟姐姐。”

秋水的心更加的痛了,只恨自己太过于无能。若是自己很是厉害,怎么会让自己的云姐姐受到这份伤害呢?

秋水慢慢的站起身,然后重重的跪下。

扣头,“云姐姐,对不起,都怪秋水没用。若是秋水有用的话就不会让萧凤吟姐姐枉死,也不会白白的看着孙掌柜那样的死去。都是秋水的错,若是秋水有用的话,他们都不会出事。”一句话一扣头。

很快,秋水的额头便见了血。

鲜血沿着秋水的额头慢慢的滑下,沾染了秋水的脸,秋水的眼睛,秋水的唇。尝到了自己嘴边的血腥味,秋水的心越发的沉重了。

但是柳氏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只是静静的抱着自己的手臂,坐在地上。

一夜无话。

当天边慢慢的露了白,柳氏睁着自己的眼睛,终于忍不住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这一刻的柳氏似乎是变了,但是似乎也是没有改变。

慢慢的站起身,但是由于身体已经被冻僵了,柳氏忍不住停顿了一下。而秋水看到柳氏终于站起了身,忍不住也跟着赶紧的起身。

随意的拿起床上的衣裳给柳氏披上,秋水一脸焦急的看着柳氏。

“秋水。”一晚上没有睡觉也没有说话,柳氏的声音很是沙哑,似乎又是很么石头在自己嗓子喉间堵着,很是难受。

但是柳氏却没有管那么多,只是停顿了一会儿后便接着说道:“秋水,吟姐姐的簪子被你收起了吧?”虽然是疑问句子,但是柳氏却很是肯定的说道。

“是。”秋水没有隐瞒的如实道出。

柳氏没有接着说话,但是意味很是明显。

秋水放开了柳氏,跑到了屋子的一角,将自己藏起来的簪子慢慢的取出。回到柳氏的身侧,将簪子恭敬的奉上。

柳氏看着秋水捧在手心的簪子,干涩的眼睛忽的流下了眼泪。

手指颤抖着接近簪子,但是却不敢触碰。

这是吟姐姐留在这里的唯一的东西了,这是吟姐姐留在这里的唯一的东西了,这是吟姐姐的东西,吟姐姐的东西。

眼泪很快便湿润了眼眶,柳氏看不清楚自己的眼前了。

眨了眨眼睛,抖落多余的泪水,柳氏终于慢慢的伸出手,拿起了簪子。

如同至宝一般的将东西埋在自己的心口,感受着簪子上萧凤吟的温度。吟姐姐,我的吟姐姐。

“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一定要留下吟姐姐,那么吟姐姐就不会出事。她会做最美丽的新娘,然后生很多的孩子,陪着村长伯伯,陪着孙掌柜一起好好的生活。而若是吟姐姐没有出事,孙掌柜也会好好的活着。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云姐姐,这一切不怪你,不怪你。”

“老太君的权力太大了,这府中除了老爷,谁都不敢去随意的顶撞老太君的,老太君便是这沈府的天,是这沈府的神啊。”

慢慢的,柳氏没有说话了。

是啊,这沈府的一切都是老太君给予的,这一切都是因为老太君啊。

这一刻,柳氏的眼里散发出了夺目的光芒。

而秋水感觉自己的身子一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之下慢慢的发生了转变。

柳氏将簪子捏在手中,“秋水,备水,我要沐浴。”

“是。”看到自己的云姐姐终于要开始振奋了,秋水满心的欢喜,自己刚才闪过的寒意也不甚在意了。

开心的走出了屋子,吩咐其他的人去准备热水去了。

柳氏则是慢慢的走到梳妆镜前,将自己拿在手中的簪子放下,看着镜子里这个憔悴的自己,忽的,她笑了。

很快,下人们便准备好了热水,快速的抬进了屋子,放好水,她们慢慢的退下了。

走到浴桶之前,柳氏伸出手轻轻的试探了一番这热水的温度,很是舒服啊。

柳氏慢慢的解开了自己的衣衫。而后抬起脚,走进了浴桶之中。

当整个身子都浸没在水中,柳氏不由得发出一声谓叹,“嗯~”

洗完澡以后,柳氏穿着白色的内衫,由着已经上好药的秋水轻轻的擦拭着自己的头发,满室的凌乱已经看不见了。屋子里生起了火,点起了熏香,很是好闻的味道。

待自己的头发擦拭得差不多的时候,柳氏渐渐的有了困意。

头轻轻的朝着地面上一点一点的,秋水放缓了自己的动作,待柳氏终于支撑不住靠在了秋水的怀里的时候,秋水也结束了擦头发的过程。

本打算自己费力将柳氏抱到床上的,但是身后忽的出现了一身黑衣的沈传。

没有管一脸惊讶的秋水,沈传轻轻的抱起人缓缓的朝着床边走去。

将柳氏没有惊动到的放到了床上以后,沈传轻轻的扯过被子给柳氏盖上。然后,朝着秋水看去一眼,秋水了悟的点了点头。

两人便这样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屋子。而床上本来已经熟睡的柳氏却忽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盯着自己的头顶,柳氏没有出声,也没有动弹,只是这样静静的躺着。最后,再慢慢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似乎刚才那个睁开了双眼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屋外,不知道沈传与秋水说了些什么,但是沈传很快便离开了。

而秋水看着慢慢走远的沈传,有些微微的不知所措,自己刚才听到的话是真的吗?会不会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忍不住抬起手,狠狠的朝着自己的脸颊来了一下。嘶——好痛。是真的。

夜晚,当柳氏慢慢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屋子里已经掌了灯。

烛火在静静的燃烧着,发出细微的声音。

柳氏很慢很慢的撑起了自己的身子,慢慢的坐了起来。掀开被子,柳氏有些饿了。

“秋水,秋水?”穿上鞋袜,柳氏随意的找了一件衣裳披上就在屋子里喊出了声。

而远处的秋水似乎听到了柳氏的呼喊声,快速的朝着屋子走来,推开门,看到站在桌前的柳氏,她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没有很是憔悴,也没有很是悲伤,秋水不经喜从中来。眼框微微的湿润了。

“云姐姐,我在。”

说着便端着自己手中的吃食慢慢的走到了桌前,一碗清淡的粥还有参汤。

将东西放下以后,秋水看着似乎没有事情的柳氏。

柳氏顺势坐下,端起热粥,慢慢的送进自己的口中。“嗯,好吃。这是秋水亲手做的吧,我吃到了秋水的熟悉的味道。”

“嗯。云姐姐,你终于,你终于......呜呜呜......”

柳氏没有放下自己拿着的碗,“秋水,不要哭了。你的云姐姐好不容易出来了,你难道想让你的云姐姐又来安慰你吗?可是,你的云姐姐真的很饿很饿了,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安慰你了。”

随意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嗯,秋水没有哭,秋水这是眼睛里进了沙子。云姐姐,你快吃。若是不够我再去做。”

柳氏没有说话,只是埋下了自己的头,喝着自己碗里的粥。

待喝完了粥以后,再接着将桌上的参汤端起来,一勺一勺的送进了自己的口中。

身子已经暖和了起来,在蜡烛轻轻的哭泣了很久以后,柳氏终于喝完了自己碗里的参汤。接过手帕轻轻的擦拭了自己的嘴角,柳氏抬起自己的头,看着秋水。

“今日,老爷可有过来?”

秋水忽的僵住了身子,没有说话。

但是柳氏却有些不依不饶了,盯着秋水。

“云姐姐,老爷今日......”秋水似乎是有些不想说,但是想起了沈传的话,秋水忽的狠下心来,低着头看着地面,“老爷今日没有过来。”

快速的说完以后,秋水便死死的垂下了自己的头。

柳氏盯着秋水的头顶,没有说话。

终于,在秋水即将承受不住的时候,柳氏缓缓的开了口,“既然老爷没有过来,那就算了。你待会过去问问老爷,我想要为吟姐姐还有孙掌柜的超度几日可行?不去外面,就这样自己在屋子里念念佛经。”

“好。”

“嗯,我累了,你下去吧。”说完,没有管还在呆愣的秋水,自己便走到了床边。

秋水将东西收起来,看了看柳氏,“是。”

而后便慢慢的端着东西离开了。

章节目录 豪迈派诗词赏析 1.菩萨蛮·平林漠漠烟如织

[唐]?李白

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

暝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

玉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

何处是归程?长亭连短亭。

【注释】

近水杨宁益《零墨新笺》考证《菩萨蛮》为古缅甸曲调,唐玄宗时传入中国,列于教坊曲。变调,四十四字,两仄韵,两平韵。

【品评】

宋初《尊前集》及稍后的文学《湘山野录》、杨绘《时贤本事曲子集》,都载有传为李白所作的这首《菩萨蛮》。黄^诳《唐宋诸贤绝妙词选》且将此词推为“百代词典之祖”。然自明胡应麟以来,不断有人提出质疑,认为它是晚唐五代人作而托李白的。这场争议至今仍继续。

这是一首怀人词,写思妇盼望远方行人久候而不归的心情。开头两句为远景。高楼极目,平林秋山,横亘天末,凝望之际,不觉日暮。“烟如织”是说暮烟浓密,“伤心碧”是说山色转深。王建《江陵使至汝州》诗:“日暮数峰青似染,商人说是汝州山”。薛涛《题竹郎庙》诗:“竹郎庙前多古木,夕阳沉沉山更绿。”多言晚山之青,可以参看。这两句全从登楼望远的思妇眼中写出,主观色彩很重,而行人之远与伫望之深,尽在其中。“暝色”两句为近景,用一“入”字由远而近,从全景式的平林远山拉到楼头思妇的特写镜头,突出了“有人楼上愁”的人物主体,层次井然。下片玉阶伫立仰见飞鸟,与上片登楼远望俯眺平楚,所见不同,思念之情则一。“宿鸟归飞急”还意在反衬行人滞留他乡,未免恋恋不返。末句计归程以卜归期。庚信《哀江南赋》有“十里五里,长亭短亭”之语。词中着一“更”字加强了连续不断的以至无穷无尽的印象。征途上无数长亭短亭,不但说明归程遥远,同时也说明归期无望,以与过片“空伫立”之“空”字相应。如此日日空候,思妇的离愁也就永无穷尽了。

结句不怨行人忘返,却愁道路几千,归程迢递,不露哀怨,语甚酝藉。韩元吉《念奴娇》词云,“尊前谁唱新词,平林真有恨,寒烟如织。”可见南宋初这首《菩萨蛮》犹传唱不绝。

以下摘自《唐宋词简释》唐圭璋

此首望远怀人之词,寓情于境界之中。一起写平林寒山境界,苍茫悲壮梁元帝赋云:“登楼一望,唯见远树含烟。平原如此,不知道路几千。”此词境界似之。然其写日暮景色,更觉凄黯。此两句,白内而外。“瞑色”两句,自外而内。烟如织、伤心碧,皆瞑色也。两句折到楼与人,逼出“愁”字,唤醒全篇。所以觉寒山伤心者,以愁之故;所以愁者,则以人不归耳。下片,点明“归”字。“空”字,亦从“愁”字来。乌归飞急,写出空间动态,写出鸟之心情。鸟归人不归,故云此首望远怀人之词,寓情于境界之中。一起写平林寒山境界,苍茫悲壮。粱元帝赋云“空伫立”。“何处”两句,自相呼应,仍以境界结束。但见归程,不见归人,语意含蓄不尽。

2.临江仙夜登小阁,忆洛中旧游

[宋]?陈与义

忆昔午桥桥上饮,坐中多是豪英。长沟流月去无声。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二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闲登小阁看新晴。古今多少事,渔唱起三更。

【注释】:

这首《临江仙》词大概是在高宗绍兴五年(1135)年或六年(1136)年陈与义退居青墩镇僧舍时所作,当时作者四十六或四十七岁。陈与义是洛阳人,他追忆起二十多年前的洛阳中旧游,那时是徽宗政和年间,当时天下太平无事,可以有游赏之乐。其后金兵南下,北宋灭亡,陈与义流离逃难,备尝艰苦,而南宋朝廷在南迁之后,仅能自立,回忆二十多年的往事,真是百感交集。但是当他作词以抒发此种悲慨之时,并不直抒胸臆,而且用委婉的笔调唱叹而出(这正是作词的要诀)。上片是追忆洛中旧游。午桥在洛阳南,唐朝裴度有别墅在此。“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二句,的确是造语“奇丽”(胡仔评语,见《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三十四),一种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宛然出现词人心目中。但是这并非当前实境,而是二十多年前浩如烟海的往事再现而已。刘熙载说得好,“陈去非《临江仙》:‘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此因仰承‘忆首’,府注‘一梦’,故此二句不觉豪酣转成怅悒,所谓好在句外者也。”(《艺概》卷四)下片起句“二十馀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凉。”一下子说到当前,两句中包含了二十多年无限国事沧桑、知交零落之感,内容极充实,运笔也极空灵。“闲登小阁”三句,不再接上文之意进一步抒发悲叹,而是直接去写,作者想到国家的兴衰自己的流离失所,于是看新晴,听渔唱,将沉重悲愤的情感转化为旷达之情。

这首词节奏明快,浑成自然,如水到渠成,不见矫揉造作之迹。张炎称此词“真是自然而然”(《词源》卷下)。然“自然”并不等于粗露浅显,这就要求作者有更高的文学素养。彭孙迥说得好,“词以自然为宗,但自然不从追琢中来,亦率易无味。如所云绚烂之极仍归于平淡。若《无住词》之‘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自然而然者也”。(《金粟词话》)陈与义词作虽少,但却受后世推重,而且认为其特点很象苏东坡。南宋黄昇说,陈与义“词虽不多,语意超绝,识者谓其可摩坡仙之垒也。”(《中兴以来绝妙词选》卷一)清陈廷焯也说,陈词如《临江仙》,“笔意超旷,逼近大苏。”(《白雨斋词话》卷一)陈与义填词时是否有意模仿苏东坡呢?从他的为人,诗作可以看出,他并不是有意模仿,而是感情的自然抒发。陈与义作诗,近法黄(庭坚)、陈(师道),远宗杜甫,不受苏诗影响。至于填词,乃是他晚岁退居时的遣兴之作,他以前既非专业作词,所以很不留心当时的词坛风气,可见并未受其影响。譬如,自从柳永、周邦彦以来,慢词盛行,而陈与义却未作过一首慢词;词至北宋末年,专门雕饰,有矫揉造作之感,周邦彦是以“富艳精工”见称,贺铸亦复如是,而陈与义的词独是疏快自然,不假雕饰;可见陈与义填词是独往独来,自行其是,自然也不会有意学苏(东坡)的。

不过,他既然擅长作诗,晚岁填词,运以诗法,自然也就会不谋而合,与苏相近了。以诗法入词,固然可以开拓内容,独创新意,但是仍必须保持词体本质之美,而不可以流露出直粗疏,失去词意。苏东坡是最先“以诗为词”的,但是苏词的佳作,如《卜算子》(缺月挂疏桐)、《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永遇乐》(明月如霜)、《洞仙歌》(冰肌玉骨)、《八声甘州》(有情风万里卷潮来)、《贺新郎》(乳燕飞华屋)诸作,都是“如春花散空,不着迹象,使柳枝歌之,正如天风海涛之曲,中多幽咽怨断之音”(夏敬观手批《东坡词》,转引自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评词者不可不知此意也。

3.渔家傲·天接云涛连晓雾

[宋]?李清照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

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诗谩有惊人句。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注释】:

这首词气势磅礴、豪迈,是婉约派词宗李清照的另类作品,具有明显的豪放派风格。近代梁启超评为:“此绝似苏辛派,不类《漱玉集》中语。”可谓一语中的,道破天机。

南渡以前,李清照足不出户,多写闺中女儿情;南渡以后,“飘流遂与流人伍”,视野开始开阔起来。据《金石录后序》记载建炎四年(1130)春间,她曾在海上航行,历尽风涛之险。词中写到大海、乘船,人物有天帝及词人自己,都与这段真实的生活所得到的感受有关。

词一开头,便展现一幅辽阔、壮美的海天一色图卷。这样的境界开阔大气,为唐五代以及两宋词所少见。写天、云、雾、星河、千帆,景象已极壮丽,其中又准确地嵌入了几个动词,则绘景如活,动态俨然。“接”、“连”二字把四垂的天幕、汹涌的波涛、弥漫的云雾,自然地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浑茫无际的境界。而“转”、“舞”两字,则将词人在风浪颠簸中的感受,逼真地传递给读者。所谓“星河欲转”,是写词人从颠簸的船舱中仰望天空,天上的银河似乎在转动一般。“千帆舞”,则写海上刮起了大风,无数的舟船在风浪中飞舞前进。船摇帆舞,星河欲转,既富于生活的真实感,也具有梦境的虚幻性,虚虚实实,为全篇的奇情壮采奠定了基调。因为这首词写的是“梦境”,所以接下来有“仿佛”三句。“仿佛”以下这三句,写词人在梦中见到天帝。“梦魂”二字,是全词的关键。词人经过海上航行,一缕梦魂仿佛升入天国,见慈祥的天帝。在幻想的境界中,词人塑造了一个态度温和、关心民瘼的天帝。“殷勤问我归何处”,虽然只是一句异常简洁的问话,却饱含着深厚的感情,寄寓着美好的理想。

此词则上下两片之间,一气呵成,联系紧密。上片末二句是写天帝的问话,过片二句是写词人的对答。问答之间,语气衔接,毫不停顿。可称之为“跨片格”。“我报路长嗟日暮”句中的“报”字与上片的“问”字,便是跨越两片的桥梁。“路长日暮”,反映了词人晚年孤独无依的痛苦经历,然亦有所本。词人结合自己身世,把屈原在《离骚》中所表达的不惮长途运征,只求日长不暮,以便寻觅天帝,不辞上不求索的情怀隐括入律,只用“路长”、“日暮”四字,便概括了“上下求索”的意念与过程,语言简净自然,浑化无迹。其意与“学诗谩有惊人句”相连,是词人在天帝面前倾诉自己空有才华而遭逢不幸,奋力挣扎的苦闷。着一“谩”字,流露出对现实的强烈不满。词人在现实中知音难遇,欲诉无门,唯有通过这种幻想的形式,才能尽情地抒发胸中的愤懑,怀才不遇是中国传统文人的命运。李清照虽为女流,但作为一位生不逢时的杰出的文学家她肯定也有类似的感慨。

“九万里风鹏正举”,从对话中宕开,然仍不离主线。因为词中的贯串动作是渡海乘船,四周景象是海天相接,由此而连想到《庄子·逍遥游》的“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说“鹏正举”,是进一步对大风的烘托,由实到虚,形象愈益壮伟,境界愈益恢宏。在大鹏正在高举的时刻,词人忽又大喝一声:“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气势磅礴,一往无前,具大手笔也!“蓬舟”,谓轻如蓬草的小舟,极言所乘之舟的轻快。“三山”,指渤海中蓬莱、方丈、赢洲三座仙山,相传为仙人所居,可望而见,但乘船前去,临近时即被风引开,终于无人能到。词人翻旧典出新意敢借鹏抟九天的风力,吹到三山,胆气之豪,境界之高,词中罕见。上片写天帝询问词人归于何处,此处交代海中仙山为词人的归宿。

前后呼应,结构缜密。这首词把真实的生活感受融入梦境,巧妙用典梦幻与生活、历史与现实,自然会气度恢宏、格调雄奇。充分显示作者性情中豪放不羁的一面。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二章 真相 自那日以后,柳氏似乎完全的忘记了萧凤吟以及孙秋霁的死,但是秋水知道,柳氏的心里极其的不好受,因为她再也没有见到自己的云姐姐那样美丽的微笑了。

而将秋水遣离开以后,柳氏进到了自己的屋子。

关好门,柳氏静静的坐在桌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柳氏站起身,朝着屋子的一角走去,轻轻的掀开了挡在前面的一块黑色的帷幔,柳氏小心翼翼的将里面的东西取出。

走到桌前放下,便可以看到那是两块木头。漆黑的颜色,上面还有细小的花纹。

待走近了细看便会发现上面有字。

萧凤吟之灵位。

孙秋霁之灵位。

原来这是柳氏为了他们两人准备的灵位。

只见柳氏慢慢的将两块灵牌摆放整齐,然后踱步到灵牌的前面,而后就着沉重的身子跪下。

“吟姐姐,都怪我没用。若是我有用,那么我便可以看着你安然的返回故乡。你说,若是当初你没有进城那该多好?这样,你是不是就会安安稳稳的嫁给孙大哥?”

“其实啊,这一切不过都是因为我太过于无能。你说,当初若是我有权有势,那么老太君还敢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伤人性命吗?”

“我想,她一定是不敢的吧。俗话说‘大狗还要看主人呢’,老太君必然是不敢随意的动手。”

看着自己眼前的灵牌,柳氏慢慢的回想着大夫人到了自己屋子里与自己说的话。

“怎么?就这样就受不了了?”

“......你什么意思?”

见到柳氏并没有搭理自己,而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的眼前,大夫人有些生气。

快步的走到了柳氏的身前,将柳氏拿在手中的簪子抢了过去,高高的举在自己的手上。

“是不是很难受?觉得若不是自己的错,你的吟姐姐就不会出事?若不是你执意拦下你的吟姐姐,说不定她早就回到了孙掌柜那里,然后带到良辰吉日便嫁给了孙掌柜,成为留家客栈的老板娘。”

“呵,你可真是愚蠢呐。”

说着话,大夫人随意的将自己拿在手中的簪子放到了桌上。

似乎是触碰到了什么很肮脏的东西一般,大夫人取出自己怀里的手帕,轻轻的擦拭着自己的双手。

而看到这一切的柳氏眼神嗞裂,只恨不得能够杀了大夫人。

感觉到柳氏眼里的恨意,大夫人随意的将自己擦拭手指的手帕丢到了地上。“你可知道为什么老太君一定要惩罚你的吟姐姐?”

看到柳氏并不打算接自己的话,但是大夫人就是忍不住想要打破柳氏脸上的平静。“虽说老太君很是厌恶一个人在自己的眼前穿着十分的花里胡哨,但是你的吟姐姐不知道啊。所谓‘不知者无罪’,若是以往,老太君看在你的面子上也必然会饶过你的吟姐姐,毕竟你可是深得老太君的心呐。”

“可是,最后你的吟姐姐被惩罚致死,而陪着求情的孙掌柜也跟着一道仙去了。这孙掌柜虽说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可是在这韵令城却是数得上名头的人家啊。为什么老太君连同着这位孙掌柜的面子也不给?你,可有想想?”

直到这时候柳氏才发现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符合常理。

为什么老太君只是看到了吟姐姐便那样的愤恨,那并不是生气,而是妒恨还有一丝丝淡淡的恐惧。为什么自己请来的孙掌柜看到是老太君惩罚吟姐姐便只是求了情,而后陪着吟姐姐一起受罚?

这一切似乎都很是合理,但是又那么的不符合现状。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猜测,老太君当时看到的吟姐姐并不是真正的吟姐姐,而是一个长得与吟姐姐很是相似的人。不,不是长得与吟姐姐很是相似,而是吟姐姐长得很像那个人。而老太君与那位女子必然有着什么深仇大恨,故而老太君看到那样的一张脸才会这样的愤恨。

可是,老太君眼睛里一闪而逝的恐惧是什么呢?

听秋水说,老太爷当初是一心一意的只想着老太君的,可是后来似乎不小心纳了一门妾侍,而那时候老太君身子受损,不能怀孕。那时候的那个女子似乎便是怀有身孕进了沈府。

这样就说的通了。

当年老太爷也许是厌烦了老太君,也许是想着其他的办法,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老太爷纳了妾,而那个小妾怀着身孕,虽然不会去争取什么,但是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威胁了。

于是,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老太君对着那个小妾出了手,害得那个小妾失了孩子,同时失去的还有那个小妾的一条命。

而那个妾侍的容颜应该与吟姐姐有那么几分相似,再加上那一天的吟姐姐那样的穿着,于是,刚看到吟姐姐的老太君便想到了当初,那时候的老太君必然是十分的焦虑同时又是那样的恐惧。

怕这个怀着身孕的小妾抢夺走了自己的一切,也怕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变了心。

于是,老太君才会那样的惊慌失措,不顾一切的想要杀了吟姐姐。

可是,孙掌柜又是怎么回事呢?

按道理来说,这孙掌柜与沈府并没有什么联系,这孙掌柜应该是可以救下吟姐姐的啊。

为什么没有救下来呢?

抬起自己的头,静静的看着大夫人。

柳氏似乎是笃定了大夫人会为了自己解答一切的疑惑。而大夫人也没有让柳氏失望,大夫人慢慢的开了口。

“当年的老太爷身边总有一个人,他姓孙。”

坐下身子,大夫人看着自己的手掌,缓缓的道出了原委。

“看来,你已经想通了很多的东西。但是肯定还有一些想不明白的吧?呵,这不过是一个痴傻的人干的愚蠢之事。而那个孙掌柜更是愚蠢,那些事都是老一辈的人的事情了,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这样的遵守呢?”

“当初老太爷是从一群丧心病狂的人手中救下的那个小妾,似乎从救下的那一刻开始,老太爷便将那个小妾带在了自己的身边。而后,不过是因为一场糊涂的错事两人便有了肌肤之亲。老太君那时候也很是疼爱那个小妾的,但是自那事一出,老太君心里便有些膈应。”

“若是你,你必然也是会不开心的。自己待着如同亲生姐妹的妹妹却与自己的夫君有了肌肤之亲,这是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够忍受的吧。但是老太君忍下来了。”

“呵,真是造化弄人。”大夫人停下了一会儿,缓了一口气之后接着说道:“谁也没有想到的是,那一夜露水恩情竟然会有了身孕。”

“于是,那个妹妹便这样被老太爷迎娶进了沈府。”

“虽说是一个小小的妾侍,但是抵不住那时候的老太君因为身体的原因而不能受孕。你想想啊,你不能怀孕,而你的夫君迎娶的那个小妾却是怀着身孕嫁进来,这怎么说怎么膈应啊。在某一天,那个小妾忽的消失不见了。”

“起初,还会有人去寻找,但是后来啊,大家都被老太君铁血的手腕给震慑住了,于是,每每谈起老太君的便是老太君独自一个人挑起了这整个沈府的大梁。这样的一个传奇的商业女子,大家又怎么会去注意这个女子之前的一切呢?”

“唉——最后连带着老太君不能有身孕都成为了这城中数一数二的大事。众人只会觉得老太君很是可怜,于是便越发的敬佩了。”

“而那个小妾呢?渐渐的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可是,没有人记得并不是说所有的人都不记得啊。有那么一个人,在她风光的时候默默的守在她的身后,在她被丢到了乱葬岗的时候会去收敛起她的尸骨,那样的一个人必然是爱惨了那个女子。”

“一定想要为她报仇吧,但是若是这个女人自觉心里有愧呢?哈哈哈哈,真是愚蠢的一群人啊。”说着,大夫人便渐渐的停下了。

而柳氏也由着大夫人的这些话里知道了很多的东西。

原来,孙掌柜便是那个人的后代啊。

可是,那是老一辈的事情,为什么孙掌柜要那样的遵守呢?这不是害了自己的吟姐姐吗?心里忽的不赞同孙掌柜的做法。

但是一切都已经成为了事实,自己不过是一个局外人,自己对那些老一辈的事情不能做出任何的评价,但是心里委实发恨啊。

先将自己心里的愤恨放下,柳氏看着大夫人,疑惑的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将这些都告诉我?”

“这些都是沈府的秘辛吧,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为何告诉你?不过是不想让你就这样丢了性命而已,这样不值得。若是你出事,老爷必然会将这沈府一同与你陪葬了,这沈府是吾儿的,是我们母子的,我怎么能够让你这个女人便这样的将我即将要拥有的一切都带走呢?”

“是不是觉得我很恐怖?本来心里是恨你恨得不行的,可是,为了你肚子的这个不讨喜的孩子却这样的出卖了沈府的秘辛。哈哈哈哈,我自己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恐怖,但是这有什么办法呢?我不过是一个小女人,我的心很小很小,小到只能装下那么一个人。”

“以前这个人便是老爷,可是现在这个人是我的溪儿。”

“我承认,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但是这一切本来就是我们应得的,我们凭什么不去争取?”

说完,大夫人竟然就这样离开了。

而留下来的柳氏则是静静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慢慢的思考着大夫人说的话,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合理,但是柳氏却总觉得似乎有一张很大的网在朝着自己靠过来,而自己若是一个没注意便可能是粉身碎骨。

但是,自己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自己已经跌落凡尘,必然要做些什么。

思绪慢慢的回来,柳氏看着自己眼前的灵牌,心里十分的平静。

吟姐姐,你说若真的只是因为你的容颜,那么这老太君该是怎样的该死呢?呵呵呵,若是假的该多好啊?

吟姐姐,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

在柳氏静静的看着灵牌发呆的时候,屋子之前却站着这样一个人。

只见他的全身都是被漆黑的颜色包裹着,周身气息冷冽,似乎很是冰冷。而他的脚下已经被冰雪覆盖,他也如同那幽冷的冰雪一般的寒冷。

秋水看到这人,心里一悸,但是还是抖着自己的双腿慢慢的走到了他的身边。

“你是什么人!”大声的质问着,似乎在给自己打气。

而那人转过身子,秋水这才看到了他的面目。

“老爷。”

沈传挥了挥手,让秋水下去。

因为他已经听到了屋子里传来的动静,需要赶紧将人遣散。

秋水状似明白的起身告退,而在秋水完全的淹没在了风雪之中以后,屋子的门忽的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柳氏一身素色的白色衣衫,头上没有别一根簪子,只是这样朴素的装扮着自己,耳坠子是白色的,似乎在为了某一个人戴孝。

沈传缓慢抬脚,走进了屋子。

视线在桌子上一闪而过,之后便坐在了桌前。

“你想要做的,你便放心的去做,我会为你保驾护航。不要害怕被人发现。老太君那里,我没有办法去将人绳之以法,因为她毕竟是培养过我一段时间。若不是因为有了老太君的栽培,那么就不会有我们这个沈府,所以,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这样的惩治老太君。”

“这番便是让你受苦了。”

而柳氏看了一眼沈传便低下了自己的头,静静的看着地面。

沈传看着柳氏身边萦绕着一种淡淡的忧伤,想要上前将人拥入自己的怀抱却不敢轻举妄动。

自己曾说过的话在这一刻却是那样的苍白无力,自己究竟是有愧于她。

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沈传一脸羞愧的垂下了自己的头。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都很是寂静。

一坐一站,很是无奈。

“我明白了。”柳氏轻轻的出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而听到了柳氏说话的沈传则是慢慢的起了身,没有说话的朝着屋子外走去。

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了风雪之中,恍若这人从来没有到来一般。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三章 开心 看着沈传逐渐的走远,柳氏走到了屋子门口,眼前有些模糊,有些酸涩,很是难受。对不起,对不起,老太君害死了吟姐姐,最后我一定会报复回去的。对不起,沈传对不起。

我做不到就在这样置身事外,吟姐姐的仇我一定会报。

抬起自己的头,看着天空。吟姐姐,这样的我你会不会害怕?你会不会嫌弃我?会不会厌恶我?可是,就这样息事宁人,我真的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做不到。

眼泪沿着自己的脸颊缓缓的滑落,柳氏静静的感受着风吹拂而过。

罢了,就这样吧。哪怕最后势必要下地狱,也是我应得的。

慢慢的转过身子,柳氏进了屋子。之前的脆弱是自己最后的一点放肆,之后这个世界上便不会有心慈手软的柳氏了,在世上的是一个势必会下地狱的罪人。

将萧凤吟还有孙秋霁的灵牌取出,柳氏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但是看了看,哈斯还有些不好,这样太张扬了。

于是,走出了屋子,唤来了秋水。

“云姐姐,你找我?”秋水听到声响小跑着到了柳氏的身前。

“嗯,我有事需要你去做。附耳过来。”柳氏看着秋水,似乎是在打量这个人的可用程度。最后还是忍不住委以重任。

待秋水俯身过来,柳氏便将自己心里的话一一道出。

“好了,你去准备吧。”

秋水似乎是有些不认同,看着柳氏想要说话。

“没事的,老爷同意的。你放心去办吧。”看到秋水似乎是有些怯步,柳氏便给秋水喂了一颗安心的药丸。

“好。我这就去。”

“嗯。”

看着秋水跑出了院子,柳氏则是缓缓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坐在桌前,手指不停的敲击着桌面。

要怎么做呢?

委实不知道应该怎么下手的柳氏心烦意乱的在屋子里徘徊着,最后,真的什么也想不出来便要出门走走。

没有带上秋水,柳氏只是一个人偷偷的出了门。

而知道了柳氏出门的沈传手里拿着的书本久久的没有翻动。待下面跪着的人出声提醒了以后,沈传终于回过神来,“派人跟着夫人,不要让夫人出事。若是夫人有半分闪失,提头来见。”

“是。”随着一声回复,人便消失在了屋子里。

而看着人影消失的沈传再也没有了看书的兴趣,随意的将书本丢到了桌上,沈传站起身,走到了门口。

伸出手,想要推开屋门,但是想了想最后还是放下了。

屋外忽的传来了脚步声。

沈传便回到了桌前,继续拿着书本翻看着。

“放肆!这是我们夫人亲自为老爷做的鸡汤,你们竟然敢拦下,你们是不想活了吗?”吴氏身边的小丫鬟声势浩大的叫喊着。

但是站在含烟阁的护卫并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威胁,只是坚定不移的站着。

“你!你们!好,很好!你们就等着我回去禀告了我们夫人,看最后老爷怎么惩罚你们!”

几个护卫面面相觑,这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个小丫头不知道这个院子是任何人都不能踏进的吗?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让她敢这样的在这里放肆?

谁知道呢?也许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吴氏吧。

哈哈哈,还自诩夫人,这个吴氏的胆子真的是越发的大了。

就是就是,也不看自己究竟是什么出身,不过是一个春楼的妓子,偶然得到了老爷的另眼看待,纳进了沈府,这吴氏便以为自己是很厉害的人物了?

真是找死啊。

啧啧。

几个护卫相视一笑,眼里都满满的不屑。

这些人是跟随沈传很长时间的人,否则沈传不会让这些人给自己看护自己的院子,而他们则是都明白这沈府的弯弯绕绕。

要说啊,这吴氏还真的有那么几分的与当年的那位夫人有那么几分的相似,但是我却是知道啊,这更为相似的是那个新迎娶进门的柳氏。

听说啊,那个柳氏有那么的九分相似。这吴氏根本不够看。

真的?

肯定是真的啊,我还能骗你不成。

你是没见过那位柳氏啊,老爷可是为了那位柳氏拿出了这整个沈府。若是柳氏肚子里的孩子不能平平安安的降临于世,那么老爷不介意让这个沈府跟着一起陪葬。

呵,所以啊,这吴氏究竟是吃了什么?这么的大胆。

嗨,还能有什么啊。不过是因为最近柳氏身边的一位姐姐被沈府的老太君害死了,这柳氏与老爷这时候正是生气的时候呗。

我看不见得吧。

哦?难道还有其他的东西?

当然了。

是什么?是什么?

好好的当你的差吧,不该自己问的事情不要瞎打听。

哦,好吧。

于是,耸耸肩,好生的当差。

而沈传在那个丫鬟骂骂咧咧了许久以后便走出了屋子。

“何事如此惊扰啊?”

那个丫鬟看到沈传走了出来,赶紧跪下,朝着沈传禀告道:“老爷,奴婢是二夫人身边的丫鬟。今日是听从我家夫人的话,给您送我家夫人亲自熬制的鸡汤。不想送到这里的时候,这几位大哥却这样的百般阻拦,于是便引起了响动。”

“惊扰了老爷真是该死。但是这是我家夫人的一片心啊,还请老爷收下。”说完,狠狠的瞪了一眼在院子门口阻拦的护卫。

哼,你们不让我进院子又如何?你们看,最后老爷出来了。这是要亲手接下的节奏啊。看,老爷如何惩治你们这一群狗东西!

眼神狠狠的瞪着几人,而那几人则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会有什么样的奴才。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妾侍身边的一个小小的丫鬟便敢这样的颠倒是非,若是她的主子过来,岂不是白的说成黑的?

三分相似就是三分相似;春楼里出来的就是春楼出来的,这哪里是能够与那些大家闺秀相提并论的?

几人心里不由得对着吴氏更加的鄙夷了,但是心里却又开始了对柳氏的好奇。

沈传看着丫鬟,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站着。

而丫鬟感觉到落到自己身上的扫描视线,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索性沈传很快便开了口,“好了,你下去吧。”

“来人,接下她手里的东西。”

“是。”

将鸡汤奉上,丫鬟还有一些迷茫,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但是自己也不敢贸然的闯进这个院子,于是便看着沈传接过鸡汤慢慢的朝着屋子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犯花涧。

吴氏正焦急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这丫头怎么去了这么久的时间还不回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不。不会的。老爷已经重新的青睐于我,老爷必然不会拒绝我亲手熬制的鸡汤。只要老爷喝下那碗鸡汤,老爷便逃不出我的手心了。

呵,真是期盼看着那样的老爷呢。

很快,屋子外传来了脚步声。吴氏抬起手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襟,触摸了一番鬓边的秀发,然后迈着自己认为最为得体的脚步朝着门口走去。

院子里出了那个去送鸡汤的丫鬟其他的人都不在。

吴氏刚刚扬起的笑容忽的放下了,“怎么回事?”

丫鬟抖着身子,看着吴氏,只恨不得自己能够找到一个藏身的地方,这样自己就不用受到这番威胁。

“回夫人。老爷此刻正在温习书册,今晚便不过来了。”丫鬟转动着眼珠,随口的瞎编着。

吴氏将信将疑的盯着丫鬟,直看到丫鬟抖着自己的身子,不敢抬起自己的头看向自己之后才慢慢的收回自己的视线。

“你说,我该相信你吗?”吴氏噙着笑,慢慢的开口。

丫鬟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被抛进了热水里,很是难受,但是自己却不敢再胡乱说话,只能一口咬死了说。

“夫人,老爷的确是这样的。”

“好吧,下去吧。”吴氏终于放口了。

而丫鬟则是千恩万谢的退下了。

在丫鬟即将走出院子的时候,吴氏的声音从自己的身后慢慢的传来。

“希望,你不要欺骗我,否则......”

虽然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是丫鬟知道那些话是什么。快速的退下。

直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丫鬟这才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呼——吓死我了。”靠着门,丫鬟慢慢的喘着气。

同屋的丫鬟看着她这样,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你怎么这个样子?”

“你可不知道,刚才吓死我了都。”侧耳听听自己的屋子外没有脚步声,丫鬟慢慢的走到了自己的床前,坐下。

而另一个丫鬟则是心领神会的走到了她的身前。

压低自己的声音,她开口道:“怎么了?姨娘欺负你了?还是威胁你了?”

“唉——可不是嘛。说多了都是泪啊。”

“你说,为什么我们不能遇到三姨娘那样的主子?我听那些伺候三姨娘的姐妹们说,她们伺候三姨娘可简单了,而且啊,这三姨娘脾气极其的好,从来没有吼骂她们。”

“听说啊,那个叫秋水的丫鬟更是权利巨大,不用尊称,每次都是一个云姐姐,一个我的相称。”

“唉,这都是命啊。”

两个丫鬟在屋子里摇着头,叹着气。

两人谈话的对象秋水则是十分高兴的走到大街上。

捂着自己怀里的银两,秋水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心里十分的高兴。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在这些街道上走动了。

这一次出门,便有种自己已然阻隔于世的感觉。看任何东西都会有种新颖的感觉,但是其中却有几分的熟悉。

那不是自己最为喜欢的搞糕点铺子吗?那是不是留家客栈吗?那不是琉璃阁吗?那不是那个自己最为喜欢的胭脂铺子吗?

眼前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自己熟悉的,但是又因为时间太长有些生疏了。

摸着自己怀里的银两,秋水朝着某一处慢慢的走去。

很快,秋水便找到了自己此次出门的最终目的地:张家雕刻。

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襟,秋水抬脚便迈进了这家铺子。

很久以后,秋水再次出来,似乎事情已经谈妥了,秋水一脸的轻松。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时间还早,我可以去到处走走了。

我最喜欢的胭脂啊,我来了。

抬脚,朝着胭脂铺子走去。

而柳氏出了沈府,也是一脸的轻松。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之上,柳氏忍不住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伸出手,感受着这街道上熙熙囔囔的感觉,柳氏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忽的便被填满了。

沿着街道慢慢的走动着,柳氏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候,那个夜里,自己身侧是赵鸣梭的那个夜里。

两人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心里却有一种触动;而街道上也是人山人海,但是两人却有种这世间除了自己身侧的人便再也没有其他的人了的错觉。

走到买面具的老者的铺子之前,柳氏伸出手,拿起了一个熟悉的面具。

“哎哟,这位小娘子您可真有眼光,这是老朽这里最为漂亮的一款面具了,这位小娘子带上之后啊,只能是只可远远观看的仙女了呀。”

“哎哟,这位姑娘您可真有眼光,这是老朽这里最为漂亮的一款面具了,这位姑娘带上之后啊,只能是只可远远观看的仙女了呀。”

相同的话,只不过是换了一个称呼罢了。

柳氏心里微微的一笑,调笑的看着老者:“老人家,您这话是不是对着每一人都这样说啊?怎么我每一次过来,您都是这样的一番说辞?”

而老者被人拆穿也不见羞恼,只是顺从的接话道:“哎哟,这哪里是对着每一个人都这样说?这还不是小娘子您的容颜太过倾城,让尔等只能这样发自内心的道出这心里的话。还不能怪小老儿我呀,要怪也只能怪小娘子您啊,太过倾城。小老儿我实在是说不出违心的话呀。”

听到了老者的辩解之词,柳氏没有生气,只是觉得这位老者委实有趣。

“好了,这面具啊,我要了。”顺手放下碎银,柳氏拿着面具便走开了。

“谢谢小娘子了。”老者拿着银子,笑得眼睛都要合不拢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四章 璞玉(一) 随意的戴着面具,柳氏挺着自己的肚子慢慢的在街道上走着。身后,悄悄跟着的黑衣人眼神微微闪烁,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但是自己还来不及深思,因为柳氏已经朝着前面走去了。

赶紧提脚跟上。无论夫人要做什么,我只管保护好夫人就可以了。

而柳氏戴着面具却忽的不是那么的开心了。似乎只有这样戴着面具,自己才可以偷偷的哭泣。

敬之,你说,等到我下去找你的时候,你会不会将我推开?或者说,也许你早就去投胎了,而等待我的大概是地狱吧,十八层地狱,我生来该是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

眼睛有些模糊,但是柳氏却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街道另一头。

从皇城过来游玩的上官璞玉正在试图甩掉自己身后跟着的下人。

上官璞玉何许人也?皇城有几大家族,其中之一便是上官家族,那是皇上都要给一点面子的大家族。上官家不只是掌握了多数的黄商,而且这一辈的上官家族还出了一个小时贵妃,这个贵妃娘娘正是上官璞玉的直系姐姐,从小便十分的疼爱自己的这个弟弟。而上官璞玉也没有让上官家族失望,只小小年岁便可七步成诗,当年可是深得先皇赏识,能文能武,自己又很是聪慧,做事雷厉风行,只是掌管了上官家族几年便将上官家族发扬到各地皆知。

曾经,有着第一美人的相府千金只见了其一面便将芳心暗许,奈何,神女有意,襄王无心,于是,这第一美人便发誓此生非君不嫁。

曾经,皇上几次驾临上官府上,只为了能够求得其进入朝堂,但是多次被拒。

这样一个让众位女子深陷其中的男子此刻正偷偷的不远万里而来。

上官璞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是就这样的随心而走,没想到便来到了边城。看着这与皇城有些不同的繁华,上官璞玉的心轻轻的跳动着。

这座城,一定很有意思。

上官璞玉就这样眯着眼睛在街道上四处乱窜着。若是时光能够倒流,上官璞玉知道一切事情都是因为自己引起的,那么他一定不会走出皇城,不会来到这座边城,不会就这样的00与她们相遇。但是,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那样的一个人,遇见了便是一生。

在自己还不知情的时候便悄然降临,然后这样就是了。

一辈子很长,长到不能忘记一个人;一辈子很短,短到遇见一个人便是一生。

上官璞玉经过几次的躲避,终于将自己身后的随从甩掉了,心里不由得有些兴奋。嘿嘿,终于甩掉了,还是我厉害啊。

伸出手,痞里痞气的摸了一把自己的鼻子,上官璞玉赶紧一闪身,混迹在人群之中。而自己刚才站过的地方忽的窜出来了几个人,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自己想要找的人,于是几人打了一个暗号,很快的离开了。

但是上官璞玉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的待在原地,果然,没过多久那些消失的人又出现了,四处看了看,还是没有发现自己想要找寻的人,这一次便是真正的离开。

看着这群人终于离开了上官璞玉这才慢慢的走出来。

随意的拿起一块碎银,丢给了一旁的成衣铺子,很快便换上了一件翠色的衣衫,头上的簪子也由白玉簪子换做了简简单单的桃木簪子,取出自己手中的折扇,随意的扇了扇,故作潇洒。

扇了一会儿之后,上官璞玉识趣的将折扇收起来,没办法,周围看着他的眼神如同坎一个智障。谁大冬天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不停的扇风的?

咳嗽一声,上官璞玉干笑着说了说:“这扇子做的真的极其的精致啊,这扇面,这坠子,无一不是精品中的精品,这老师傅的手艺真是巧夺天工啊。”说完,赶紧的溜走了。

而这件事只是这城中发生的一小件插曲,很快便被众人遗忘过去。

直到跑远了,上官璞玉这才随手的擦了擦自己的额间并没有流下的汗珠。

“呼——真是恐怖啊。”

拍了拍自己心有余悸的心口,上官璞玉又回复成了那个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

如同这城里的老客一般,上官璞玉开始了四处游走。

而柳氏带着面具,挥散堆积在心头的忧愁,慢慢的走动着。眼睛也不再是那样的无神,心情也终于变得开心了一些。

身后跟着的人看到夫人忽的高兴,忽的伤心,本来已经很是焦虑了,但是好在最后夫人的心情是高兴的。

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黑衣人看到柳氏朝着前面走去,赶紧的跟上去。

也许,缘分就是这个时候到来。

在一处胭脂铺子前,柳氏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而黑衣人因为一个小孩被攀住了脚步。

事情是这样的。

黑衣人本来是紧紧的跟着柳氏的,但是当柳氏走到了一处胭脂铺子之前,一个很小的孩子忽的跌倒了,眼见着远处的人群便要走过来,黑衣人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妻儿。

那也是小小的一个啊,也会抱着自己的大腿,脆生生的唤着自己父亲,而自己的身侧总是有那么一个微笑着的女人,缝补着衣裳看着这两人。

可是,最后都被那样的一群人给毁了。

曾是那么温馨的一个家,在自己进城回来以后便变了模样。

往日欢笑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温馨没有了,自己再也看不到那个小小的孩童抱着自己的大腿唤自己父亲,也看不到那个始终温和的女子含着笑意的喊着自己夫君;看不到她们站在院子门口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的归来。一切似乎都还在昨天,可是,才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啊,便变了模样。

曾经干净的院子里满满的鲜血,浓浓的刺鼻气味提醒着自己,这一切都不是做梦,是真的发生的。

受不了的哀嚎出声,最后眼前一黑,便晕倒在了那个院子。后来,自己醒来便是被人救下了。

后来,自己似乎是亲手手刃了仇人,但是却被官府捉拿归案,蓄意伤人性命,罪应当诛。

“哈哈哈哈......好一个罪应当诛!”

“夫人,我儿,我这便来陪你们!”说着便要撞击石柱,但是最后却是被人救下。

而自那以后,世上便再也没有了那样一个憨厚的庄稼人,有的只是一个染满了鲜血的黑衣人,没有姓名,没有情感的行尸走肉。

可是,在这一刻,看着那个即将被人撞倒的孩童,黑衣人却动了恻隐之心。

飞身上前,抱起了孩子,躲过了远处而来的人群。

就是这样的一次耽误,柳氏那边却是出了事。

正当黑衣人要去救人的时候,柳氏也走到了胭脂铺子的跟前,但是远处也随之而来了一辆受了惊吓的马车。

“让让!马受惊了!赶紧让让!”

赶车的人死死的拉着缰绳,但是马儿已经受了惊吓,哪里是能够听他的话的。于是便这样狠狠的拖着马车直直的朝着人多的地方冲过来。

看到高头大马,柳氏已经僵住了,身子不是自己的了,不敢动弹。

“救命”二字深深的锁在喉咙里,柳氏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马车朝着自己撞击过来。

黑衣人将孩子放下,转过身子便看到了疾驰而去的马车。

糟了!

赶紧飞身上前,想要将柳氏抱离开,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黑衣人与柳氏相差的距离很大,自己这一番的赶过去,只怕是什么也救不了。

就在马车即将撞上柳氏的时候,忽的从人群里窜出来了一个身着翠色衣裳的人,将柳氏紧紧的拥进自己的怀里,朝着一旁人少的一处带去。

而黑衣人眼尖的看到柳氏被人救下,便转过身子朝着发狂的马车击去。

“嘶——”马儿高高扬起自己的蹄子人,然后又快速的落下,黑衣人死死的扣住马儿,好在,终于止住了马儿。

柳氏的身子很是冰冷,原来生死便是这样的接近。

刚才真的很是吓人。

心有余悸的想拍拍自己的心口却发现自己还是被人紧紧的扣在怀里的。柳氏不好意思的动了动身子。

那抱着柳氏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将人放开。

柳氏一被放开便朝着身后退了几步,保持着距离。“刚才真的是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救了。”柳氏福了福身子,朝着那人道谢。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摆脱了自己的随从的上官璞玉。

而在柳氏俯身的时候,脸上带着的面具便这般的滑下,柳氏福了身以后恰好起身。

惊鸿一瞥不为过。

上官璞玉的脑子里回荡的便是这句话。家有倾城色,倾国又倾城。

被柳氏的容颜惊艳到了,上官璞玉一时便呆住了。

而柳氏这才发现自己带着的面具掉了,赶紧弯腰捡起了面具,重新戴上。

直到那惊为天人的容颜被遮挡住了,上官璞玉这才回过神。

“没,没事。这不过是......举手之劳。”本来是朝着柳氏拱手客气的,但是忽的发现了柳氏凸起的肚子,再慢慢地转移到了柳氏绑做的妇人发髻,上官璞玉不知道为何微微的有些生气,也有一些的失望。

“这位公子客气了,这是救命之恩。俗话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那么你便以身相许吧。

上官璞玉脑子里忽的想起了这句话。

“那便下辈子当牛做马的回报公子吧。”柳氏微笑着说道。

而上官璞玉忽的抬起了自己的手,狠狠的扇了自己的脸颊,上官璞玉啊上官璞玉,你是怎么了?你怎么可以有那么龌蹉的思想呢?

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柳氏很是惊讶。

“恩公,您怎么了?”柳氏不由得担心的询问道。

上官璞玉不在意的一笑,“没事没事。刚才着实也吓到我了,拍拍自己清醒清醒。”

“哦,这样啊。可是,这得多痛啊,恩公怎么可以这样重的手?”

转过身子,看着那被惊吓到的马儿。

咦,刚才那个拉住了马车的人呢?那是一个一闪而过的黑衣人吧。自己刚才明明看的清清楚楚的。

但是朝着四周看了看,依旧是没有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个人。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慢慢的走到了马车旁,柳氏微笑一声询问道:“这位大哥,刚才那位拉住了马车的人呢?”

赶车的汉子捂住自己跳动加剧的心脏,“你说那位好汉啊,我也不知道。在你们说话的时候便离开了,可能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去弄吧,什么话也没有说便离开了。”说完话,汉子便朝着柳氏拱了拱手,“刚才真是小的的错,否则这马儿便不会受惊,惊扰了这位夫人,还请夫人原谅小的这一次。”

看着赶车的人这般模样,柳氏没有说什么。

“没事,你这马儿也是忽然的受了惊吓,这怪不得你。不过以后在这城里赶马车一定要慢慢的。索性今日并没有出什么大事,但是事有万一,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是,谨遵夫人教诲。”赶马车的汉子朝着柳氏深深的鞠了一躬。

而柳氏微微的扶了一把赶车的汉子,朝着人点了点头。

“好了,你赶车这么的急,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吧,你赶紧去办吧。不过要记得在成了千万不可急速的奔驰。”

“是!”赶车的车夫起身,慢慢的抬起了马鞭,驱使着马儿拉动了马车。

很快,马车以及那个赶车的人便消失在了众人的眼里。

上官璞玉慢慢的走到了柳氏的身侧,“这要是在其他的地方,肯定是会被狠狠的惩罚的。但是你刚才不过是说了一番那个赶车的人,这样是不是太纵容了?”

“也许吧,但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我没有受伤,那么就没有必要那样的究根到底。”

“夫......夫人真是好气量。”上官璞玉看着柳氏的肚子,心里忽的闪过一丝丝的嫉恨,至于嫉恨的是什么,上官璞玉也不知道。只是心里闷闷的,很是不好受。

看着柳氏,想要张口说些其他的话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好垂下自己的眸子,什么也不说。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五章 璞玉(二) 最后,柳氏没有找到那个拉住了马车的人,而看了看上官璞玉,发现自己此刻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地方,于是便想说话然后告辞。可是,柳氏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上官璞玉似乎是发现了柳氏的意图,开口说道:“小生初来乍到,对于当地的风土人情不是很清楚,不知可否请这位小娘子带着小生四处游走一番?”

柳氏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看着上官璞玉。

你是想要我这个妇道人家陪着你到处游走?我这个身怀有孕的妇道人家怎么可以陪着你?

上官璞玉话一出口便后悔了,自己似乎是说错了,但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自己就是不想让眼前的人离开。

可是,自己不可以这样说话的,于是赶紧不就说道:“哈哈哈,小生糊涂。只见小娘子年纪尚小,竟然忘记了小娘子身怀有孕。这委实是小生的不对了,小生在此向小娘子道歉了,还望小娘子能够原谅小生的不对。”说完,朝着柳氏便行了一个礼。

柳氏看到这人这样,心里的那一股违和的感觉便消失了。

看到柳氏眼里的戒备消失,上官璞玉接着说道:“小生初来贵宝地,此刻正在头疼住宿之事,不知小娘子可否收留小生?”说完,睁大了自己的眼睛,显得自己更加的诚恳。

柳氏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一个妇道人家,领着一个男人去沈府,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唉——既然不便那就罢了。小娘子告辞,小生就此别过了。”深深的行了一个礼,上官璞玉便转身打算离开。

而看到上官璞玉离开,柳氏没有说话。

只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而同时松了一口气的也有那个黑衣人。

轻轻的呼出一口气,黑衣人随意的擦了擦自己的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珠。

上官璞玉朝着人群之中走去,但是走到一处的时候忽的停下了脚步,眼睛并没有动,只是眼里的戏谑却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有人跟着?呵,有意思了。

接着抬起自己的脚,慢慢的朝着远处走去。

黑衣人在上官璞玉停下的那一刻,紧紧的屏住自己的呼吸。怎么回事,难道我被发现了?不可能。这人看着一个文弱书生的模样,怎么可能发现我?不可能的。

心里虽是这样想的,但是黑衣人的额头这次是真的出了汗,沿着自己的脸颊缓慢的滑下。

好在,很快上官璞玉便走开了。

看到上官璞玉走远,黑衣人这才真正的送了一口气。转过身子朝着柳氏看去。

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确保夫人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这才继续藏匿在暗处。

而柳氏看着上官璞玉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无奈的摇了摇自己的头,转过身子,继续游荡着。这条街道可是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走过了呢。

夜,渐黑。

坐在馄饨铺子之前,吃着碗里的馄饨,柳氏竟觉得自己的心如此的静。似乎从自己嫁入了沈府便再也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沉静了。

慢慢的咬下馄饨,里面是满满的肉馅,夹着一些细小的葱末,淡淡的肉香混合着葱香,这是熟悉的味道啊。

思绪不由得慢慢飘远,想起了与赵鸣梭在那个雨夜一起在这个摊子的事情。

那时候的自己啊,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眼前的人,而他的眼里也满满的都是自己,可是,自己却不敢说什么。

也许,那时候的我们都是那样的怯懦。

明明心里有很多很多的话语想要说出口,但是只是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儿便什么都忘记了。此刻,有风,有雨,有你便该是知足了。

而从风雨之中奔跑而来的两人,纷纷踏进了这个馄饨铺子,看着狼狈的彼此,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今日是子詹考虑不周了,这般的让归云姑娘狼狈。”

“公子说笑了,这风云变幻本就是无常的,这哪里是公子的错?”柳氏笑着回复道。

忽而一阵风过,两人都忍不住颤抖了身子,而后互相看着,嘴角的笑意便是真的忍不住了。

柳氏捂着自己的嘴,偷偷的乐着。

似乎只要是与这个人在一起,哪怕是被倾盆大雨淋湿了,心里也是极其开心的。

今生相会却无缘,来世只求常相伴。

呵,今生,也许我就没有那个资格得到我想要拥有的幸福。

罢了,罢了。

放下碗筷,柳氏慢慢的站起身,趁着夜色慢慢的朝着沈府走去。

柳氏不知道的是,在她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之后,黑暗处忽的走出来一个人。

走到了柳氏刚才坐过的地方,伸出手,虚虚的握了握这里已经不在的人影。看向桌上的瓷碗,碗里的馄饨还在冒着热气,可是,那个吃馄饨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想着刚才柳氏的眼神,由刚开始的欣喜,欣慰到后来的伤心,再到最后的无奈、释然,似乎自己已经放下了,可是并没有。

你到底是为了谁而难过?

此人正是已经消失了的上官璞玉,他并没有离开,只是一个假象。而当看到柳氏以及那个黑衣人放松下来以后,上官璞玉默默的陪着柳氏走遍了这些街道,吃完了这些街道上的小吃。

这样似乎自己此刻正在陪着远处的那个人一起游走,吃着相同的食物,心情竟是难得的很好。这是为什么?

想不通的东西索性不要去想了,就这样的随心吧。

上官璞玉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什么叫做一见倾心,什么叫做此生不渝。若是以前,有人说他会在某一日见到那么的一个姑娘,于是便遗失了自己的心,那么他肯定会嗤之以鼻。可是,当那一天真正的来临的时候,上官璞玉的心,上官璞玉的眼睛已经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只有那个人,可是,这牵动了自己心弦的人啊,她已然是别人的妻子。

更何况此刻的上官璞玉并不知道自己心里的这个感觉叫做一见钟情,只以为是什么在作祟。

“这位公子?这是之前的那位夫人吃下的,已经不干净了,您想吃的话,请容小老儿我再做一碗。”馄饨摊子的老者看着上官璞玉一直在自己的摊子之前站着,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那桌上已经开始失去温度的别人吃剩下的馄饨,终于是忍不住上前,打断了上官璞玉的思考。

而回过神来,柳氏的身影已经走出去很远很远。上官璞玉摇了摇手,转身快步的跟了上去。

直到看着柳氏走进了沈府,上官璞玉这才闪身出来,看着葳蕤的沈府,上官璞玉若有所思。

但是还是很快的离开。

就近找了一家客栈,上官璞玉住了进去。

在小儿带着自己走进屋子,而正打算要离开的时候,上官璞玉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你等等,我问你个事。”

小二想着这是自己转钱的时候,赶紧转过身子,谄媚着笑说道:“客官,您想要知道什么?”

上官璞玉沉吟片刻,便询问出声。

“我是今日才来到这韵令城的,还不知道这城中有哪些有意思的地方,不知小哥可否推荐一二?”

小二眼里的笑已经包不住了,噙着笑,搓着自己的双手说道:“公子问这话可是问对人了。这韵令城里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就是这城外的老牛下了几只崽我都一清二楚。”

“公子若是想要在这城里四处走走,不妨去戏台处,那里是历来人都喜欢去的地方。而湖边的花船也不错,就是这个时候过去,因为天冷,人已经少了很多;要说啊,还可以去的地方便是城外的后山,那里可是真的广大啊,这时节过去正好领略一番这冰雪压境的感觉,站在山巅之间,朝着自己的身下看去,满满的都是霜雪覆盖,山间的风,肆意的吹着,似乎要乘风归去,那该是怎样的一番扩大的心境。”

说着说着,小二似乎自己已经在了那个山间,张开自己的双臂,感受着从指尖穿过的风,衣袂飘飘,似乎自己已然是一介草仙,正欲乘风归去。

而上官璞玉看着一脸憧憬的小儿,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慢慢的回过神。

索性客栈小二没有走神太久,很快便回过了神,看着嘴角噙着笑的上官璞玉,有些尴尬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干笑着说道:“哈哈,其实我想去那里已经很久了,每每都在自己的心里刻画着自己站在山巅的场景,这一时之间便有些忍不住了,还望客官不要介怀才是。”

“若是公子想要浏览这座城,不妨真的去那个地方走走。”小二不遗余力的推崇着。

上官璞玉也很给面子的接话道:“若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不去倒是我的一大损失了。”

而听到了上官璞玉接受了自己的提议,小二的脸上都是笑,忍不住一个冲动,直直的朝着上官璞玉冲过来,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上官璞玉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于是便善解人意的说道:“到时候,若是我过去,肯定要找当地的熟人才是,毕竟我可是一个外来的游子,这人生地不熟的时候,只有找那么一个我信得过的而且又是当地人的向导才是。”说着看向了小二。

小二挺起了自己的双肩,眼里闪烁着光芒,看我看我,公子您请看看我。

上官璞玉终于不打算逗弄这个好心的小二,“当然,这里最是适合的也只有你了,那么到时候我过去的时候,一定要将你要来,带着我走上一遭。”

小二终于得到自己想要听到的话了,开心的叩首说道:“谢谢公子。”

看着这个小二这么容易满足,上官璞玉终于开始了说出自己的目的。

“你知道的,我来到这座城市,不仅仅是来游玩的,说真的,我是一名从皇城而来的黄商,我来到这座城便是想要寻找一些可以合作的人。不知道,你可有推荐呢?”

上官璞玉一提到这个,小二更是想也不想的便开口了:“这个啊,你可算是问对人了。这城中要说数得上名头的也有很多户人家,但是这城中要数这沈府、李府还有其他的张府是个中翘楚了。”

“哦?那你与我细细说说这沈府吧。也许我了解了以后可以与这沈府合作一番。”上官璞玉诱导着小二说话。

而小二真的踏进了他设下的陷阱之中。

随意的席地而坐,小二开始了侃侃而谈。

“这城中的沈府是沈府的支系,但是却是发展的最好的那一支,而这城中的沈府当家叫做沈传,眼光每每很是独到,总是能够发现别人没有发现的东西。这沈传也是一个传奇人物,相传当年他是一个小小的破落的小厮,但是一朝却被沈府的老太君看中,留在了身边,而他也是努力,没用多长时间便打下了这偌大的一个沈府。”

“别的人不是三妻四妾便是妻妾成群,这沈传却是这些人中的一大奇葩,除了自己的原配夫人便只有两个妾侍。对了,之前更是写下了一大美事。十里红妆迎娶了沈府的第二门小妾,那一天啊,那阵仗可是浩大啊。”

“纷纷扬扬的红色铺满了整座城,而在所有人都怀疑那是为了沈府那个不成器的二公子准备的时候,沈老爷却站了出来,亲自去迎接了这位小妾。哎哟,那一天真的是戏剧啊。”小二说到兴奋之处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

上官璞玉及时的递过去了一杯热乎乎的茶水,小二接过以后一口饮下,而后接着说道:“那一天,大家都在质疑沈老爷为了小妾与原配夫人不和的时候,大夫人站了出来,说那是她的注意想要给自己喜欢的妹妹一个惊喜。哈哈哈,于是,那一天便这样的完美落幕。说真的,那位小妾听说长得十分的美丽,宛如一个坠入人间的仙女,总是静静的看着你便会不由得心静下来。而且,她虽然是贫苦人家出身,但是学识却是极好的,若是换一个身世,那必然是这城中数得上名头的大家闺秀之一,那可是多少人家踏破了门槛也想要迎娶的人啊。”

上官璞玉忽的想到了自己之前的那惊鸿一瞥。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六章 璞玉(三) 虽然那份美很快便消失了,但是却在自己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上官璞玉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但是他却将这份感觉称之为对于美好的事物的好感,对这种美的不可抗拒。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上官璞玉便不再留下小二了,于是说道:“好的,看来我明日可以去拜见一番这沈老爷了。”

小二眼尖的看到上官璞玉揉了一下眼睛,知道此刻已经不早了,于是明事理的告退了。

关好屋门,上官璞玉站在窗前,看着天空中的斜斜横挂在枝头的明月,微微的一声叹息。

我这是怎么了?

夜色渐入,很快便模糊了双眼。

转眼便来到了次日,上官璞玉起了身,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便下了楼。

客栈小二看到上官璞玉下来,赶紧迎了上去。

“公子,您需要些什么?”

上官璞玉摇了摇头,转身便走出了客栈。

沈府。

上官璞玉简单的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衫,走上前,理所应当的被门口的小厮拦住了。

上官璞玉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然后伸出手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拜贴,递给了小厮,“这是我的拜贴,麻烦这位小哥去通报一声吧。”

小厮不识上官璞玉身上所穿的乃是最为珍贵的火狐裘,只见眼前的人虽是天人之姿,但是并没有带着什么礼品而来,只空空的一双手;而身后也并未跟着什么随从,故而有些轻蔑的接过了拜贴。

但是,当小厮打开拜贴,看到了上面鎏金的皇城两个大字,再看到了那姓氏顿时便改了态度。

赶紧卑躬屈膝的笑着说道:“公子您请稍等片刻,待小的禀告。”伸出手行了一个礼之后,小厮拿着拜贴赶紧的进了沈府。

而上官璞玉则是静静的站在了府门口,身后的其他小厮便一脸好奇的盯着他。

这人什么来头,竟然让那个眼高手低的家伙这样的卑躬屈膝?

眼睛不由自主的在上官璞玉的身上徘徊,但是上官璞玉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直愣愣的任由着人打量。

很快,小厮便回来了,眼睛里的笑是挡不住的。

高兴的对着上官璞玉说道:“这位公子,您请里面请。”说完,带着上官璞玉便进了沈府。

沈府前堂。

沈传没有出府,正在思考着昨夜柳氏回来以后,自己看到的人还有秋水去准备的东西。

到底是要这样做吗?

但是这终究是自己亏欠了柳氏,柳氏为了那两个人准备衣冠冢,准备灵位也是应该的,为了那两个人准备在自己的屋子里摆放灵堂也是应该的。可是,这样的伤身,难道我看着不会心痛吗?

想着昨夜自己见到的柳氏,微微有些消瘦的脸颊,自己的心狠狠的刺痛着。自己将人占有了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

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这是错的。可是,沈传捂住自己的心口,要自己放手,自己真的做不到啊,真的做不到。

就这样吧,云儿,从今以后哦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你相信我,好吗?

站在窗前,静静的看向了柳氏所在的花影阁的方向,沈传默默的在心里说着话。

但是,沈传明白,自己刚才所说的一切不过是一句虚假的诺言,自己根本不可能将柳氏保护周全,自己不能够时时刻刻的在柳氏的身侧保护着她。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府里的每一个都有一门心思,而自己能够防备的不过是一些明面上的东西,而藏在暗处的危机,自己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不,也许自己可以做到一些的。

很快,沈传的思绪便被打断了。

院门口有小厮通传:皇城有人拜访。

沈传接过拜帖细细的打量着,上面的确是鎏金的字体,这拜帖做成这样,一定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再转到了那名字之上,沈传的手脚顿时有些发软。

上官璞玉!

这是自己知道的那个上官璞玉吗?他怎么会来到我们这个穷乡僻壤?若真的是那个皇城了数一数二的上官璞玉,那么他怎么会来拜访我沈府呢?

很多的疑问在自己的脑海里回旋着,但是沈传没有想太多,这人究竟是不是,自己一看便知晓了。

赶忙的让小厮去将人请进府内,而自己则是整理了一番衣冠赶紧走到了前堂,静静的坐着,等待着上官璞玉的到来。

上官璞玉刚一入府便被自己眼前的布局吸引了。

只见沈府大门打开以后便是一个小小的庭院,而庭院里有三条小径,庭院里有一厚重的山水屏风横贯,恰好挡住了打开沈府的大门那一刻遗漏出来的风采;接着走上铺满鹅卵石的小径,长长的回廊曲折攀岩,周围是满树的梅花,带着一股怡人的香味朝着自己的脸颊扑来。暗香盈袖大抵便是这样的环境之中才能够滋养出来的吧。

走过长长的回廊便看到了雕梁画栋般美轮美奂的大堂,尖尖的穗在廊下回环,似乎要在自己耳边低语,而自己眼睛看到的那一幅幅栩栩如生的风景画正攀沿在那大堂的墙壁之上。

穿过回廊便可看到两侧皆有一个小小的池塘,这里若是夏季,一定是会栽上一些淡色的莲花,在夜晚的光辉之下闪烁期间,而后有细小的萤火虫在花间飞舞,只是想想便觉得心旷神怡。

这沈府真有意思,自己只是看到了这沈府的冰山一角便觉得这个沈府很是底涵丰韵,这沈府当真是当之无愧的韵令城数一数二的大家啊。

待上官璞玉走到了前堂,沈传站起身,两人便这样直直的看到了彼此。

这气量,这贵气,若是假的那也是花费了重大的功夫去伪装的吧。眼睛微微眯起来,沈传细细的思考着自己知道的关于上官璞玉的详细信息。

而在沈传打量上官璞玉的时候,上官璞玉也在打量着沈传。

丹凤眼,薄情唇,眉间阴翳丛生,虽是淡淡的温暖笑意,但是从沈传身上透露出来的却不仅仅是善意,还有一些冷冽的气息。这样的人,难怪那个小二能够说出那样的评价,这个男人的确有那个资本。

沈传终于结合自己得到的消息确定了自己眼前的人便是真正的皇城的那个拒绝了皇上很多次的那个上官璞玉,那个有胆量,有见识,敢于去闯荡的上官璞玉。

笑着走到上官璞玉身前,“上官公子,您请上座。”

招呼着上官璞玉坐下之后,丫鬟们有眼力见的奉上了这沈府珍藏许久的春茶,还有一小碟刚出炉的糕点。

看着桌上摆着的带着淡淡香气的糕点,上官璞玉只觉得自己的鼻翼似乎出现的是另一种清冷的香味。

待看到上官璞玉坐下,沈传客套说道:“不知上官公子今日怎么有空来到了我们这小小的韵令城?”

上官璞玉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于是便没有听到沈传的问话。

沈传不由得又重复了一遍,“不知上官公子今日怎么有空来到了我们这小小的韵令城?”

“上官公子?上官公子?”

听到了自己耳边传来的沈传一声接着一声的呼唤,上官璞玉终于回过了神,但是刚才充斥在自己鼻尖的那淡淡的清冷香味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想出来了。自己似乎是之前才嗅到的那个味道啊。

回过神以后,上官璞玉抬起自己的手,朝着沈传行了一个礼,略带歉意的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得紧。不过,在下想问沈老爷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沈传眯了眯眼睛,笑着回复道:“上官公子想询问什么,只需明说便是,不必如此这般的拘谨。”

上官璞玉大笑一声接话道:“哈哈哈,既然沈老爷快人快语,那在下便直言不讳了。在下想请教这坊间熏的什么香,味道怎会如此的好闻。在下轻嗅间只觉自己的心神皆是清新,心旷神怡啊。”

沈传摸了摸自己的下颌,答话道:“这不过是内子闲暇之余胡乱制作的,难登大雅之堂。上官公子不说,老夫还没有注意这屋子里熏的香竟然也是出自内子之手。真是怠慢了贵人,还望海涵。”说着便是唤来下人,打算将这熏香换下。

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动手便被上官璞玉制止了。

“沈老爷不必这般。在下不是觉得这熏香有什么低俗,只是觉得这熏香着实好闻,若是有幸,在下也想要求得这熏香置于自己屋内,一来静心养神,二来这熏香嗅得多了,自身便沾染上了这淡淡的清香。”说到这里,上官璞玉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觉得熟悉的那股清香到底出自何处。

那股淡淡的清香不就是这屋子的清香吗?

原来自己左思右想的东西就在自己的眼前,自己这般到底是为何?

自嘲的扯动自己的嘴角,而这一切落到了沈传的眼里便是对于自己点燃了这屋子的熏香的不满,更是对于自己这个沈府的不满。

赶紧走下首位,来到了上官璞玉的跟前。

做了一个辑,沈传有些担忧,但是又不显的问道:“上官公子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上官璞玉摇了摇头,站起身道:“若是可以,不知在下可否带一些这熏香回去?”

“这有何难。难得上官公子能够喜欢,这是内人的荣幸,上官公子需要多少只管拿去便是。我想内人知道了一定也是极其欢喜的,因为她自己没事可做胡乱捯饬的东西有人喜欢了。”

而上官璞玉则是轻轻的瞥了一眼沈传,有些微微的不满。这样似乎是沈传很是嫌弃自己夫人的东西还,而这些是那样一为美丽到了极致的女子制作的。

若是自己......

若是自己会怎样做呢?

上官璞玉忽的一愣,但是很快便回过了神。

自嘲的一笑,自己似乎有了那么的一点点的不同,对于那个女人,那个怀着别人的孩子的女人,那个自己只见过一面的女人。

也许,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便动了心,而自己却不知道。

伸出手,上官璞玉想捂住自己不停跳动的心脏,但是自己却要苦苦的忍耐着,自己不过是一个从皇城过来的人,自己哪怕是有滔天的权势,自己也做不来那些大奸大恶的事情。

那位夫人也许是真的喜欢沈传的吧,否则怎么会心甘情愿的为了这个人生孩子呢?

自己就不该来到这座城,遇到这样的一个人,偏偏自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可是,也许这便是命中注定吧。

上官璞玉很快的回了神,看着沈传,接话道:“那边先谢过沈老爷了。”

很快,便到了午间时分,而沈传看了看外面,提议道:“今日这时辰我见不早了,上官公子若是不嫌弃的话便在老夫这里用饭吧?不知,上官公子以为如何?”

上官璞玉抬起头,看了看外面,然后点头应和道:“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沈传便点了点头,转过身子吩咐下人去了。

走到一旁的丫鬟身旁,沈传悄声的低语道:“你去请二小姐过来,记住,”转过身子看了看上官璞玉之后接着说道:“记住,让小姐打扮一番再过来。”

沈传以为上官璞玉不知道,可是沈传不知道的是,上官璞玉的武功极其的好,虽说是一介书生的模样,但是上官璞玉的武功可以与皇城里的锦衣卫相媲美,若是上官璞玉真心想要藏起来,那便是真的没有人可以找到。

听到了沈传的话,上官璞玉偷偷的乐了。

这个老狐狸,真的是会抓住机会,只不过这机会可是在自己的手中握住的,自己想要拿捏还是可以随意拿捏的。不过,这沈府的故事可真是好玩,自己也不妨留下看看。若是这沈传做了什么自己真的看不过去的事情,自己也不介意动动手脚。

轻轻的捏了捏自己的手心,上官璞玉慢慢的放松了自己的身子,完完全全的摊在了椅子之上,但是却自有一股淡然的气息在流窜。

而这种气息是这些人都没有的,独属于上官璞玉的一种气息。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七章 璞玉(四) 沈醉吟正在自己的院子里走动着,不想远处忽的走过来了一个丫鬟,远远的看去,这人似乎是前院伺候的吧,她怎么会来这后院?

沈醉吟有些疑惑,但是自己是什么人,自己可是这沈府的二小姐,嫡女,自己是不会主动去询问的。

接着,沈醉吟便看到了那个丫鬟走到了自己的跟前,朝着自己行了一个礼,然后静静的等待着沈醉吟叫自己起来。索性沈醉吟虽是心思颇多,但是终究没有为难这个丫头,只是看了看这个丫鬟,之后便开口询问道:“不知道这位今日怎么有空来到我这个偏僻的小院,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丫鬟起了身,低垂着自己的头,但是很快便抬起了自己的头,看着沈醉吟说道:“小姐,老爷请您收拾打扮一番过去前堂。”

说完话,丫鬟便没有了声音。

而沈醉吟沉吟了一会儿之后,疑惑的询问道:“今日我们府上可是有什么人来了?”

丫鬟从心里感叹于沈醉吟的聪明,不由得欣赏的看了看沈醉吟,之后便软下声音回复道:“回小姐,今日我们府上的确是来了人,是一位从皇城过来的人。姓上官,听说是皇城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连同着皇上都想要拉拢的人,可是这人却志不在朝堂,一心打理自己的家族,只不过短短的几年便将自己接手的上官家族发展壮大到这皇城都忌惮的大家族。”

“这上官公子也是一表人才,听说这皇城里想要与之结姻的人多到能够将那上官家族的门槛踏破,但是这上官公子却一直不为所动。”

“那皇城的第一美人啊,只是见了一面这上官公子便发出了非君不嫁的誓言,可见这上官公子有多么的风流倜傥。”说完之后,丫鬟便静静的看着沈醉吟。

沈醉吟挥了挥手说道:“好的,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看着丫鬟慢慢的走出了自己的视线,沈醉吟没有说话,但是她身后的丫鬟却忍不住跳了出来,“小姐,这是不是就是老爷解除了您的禁令了?看来我们家小姐还是深的老爷宠爱的嘛。你看看这可是从皇城里来的人啊,这随便便是咱们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地步啊。小姐,咱若是能够拿下这上官公子,岂不是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丫鬟很是开心,但是沈醉吟却有些疑虑。

这只是听说便知晓这上官公子有多么的权势滔天,有多么的厉害,自己不过是一介小小的边城的散户人家的二小姐,自己拿什么去与那些皇城里的姑娘们争抢?难道是自己在这边城里的风土人情?

不要搞笑了,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资本。

不过,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沈醉吟知道自己的这张脸便是资本。是的,沈醉吟虽说比不上柳氏那般的精致仙气,但是却有一种独特的美,而这种美是其他的人学不来的。

那柳氏美到了极致又如何?她已经成为了我父亲的女人,成为了一个身怀有孕的小妾,自己的身份随便拉出来便比她高大很多,自己害怕什么呢?

于是沈醉吟十分开心的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走,回屋子去收拾打扮一番。”

而在沈醉吟收拾打扮的时候,其他的几个院子也相应的得到了今日沈府来了重要的客人的消息。

犯花涧。

吴氏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手帕,只恨自己的女儿不争气,竟是死心眼的看上了那个短命的李横云,然后不顾一切的想要嫁过去,现在呢?

那李横云那个小子竟然在成亲当日便一命呜呼了,害得自己那个苦命的女儿啊,生生的守了活寡,可是,若是只是这般便好了,自己的那个女儿啊,多么可爱的一个孩子啊,却在那一天便疯疯癫癫的了。

若是自己的女儿没有疯癫,自己可以以那李横云在拜堂之际便撒手人寰了,而自己的女儿还是完璧之身,今日这贵客来临,自己也可以将自己的女儿收拾打扮一番。

这若是没有入了这贵客的眼,那么这得见了顾客一面也是极好的;若是入了贵客的眼,那么这便是飞上枝头做了凤凰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怎么就让那个笑面虎捡到了便宜呢?

吴氏恨得牙痒痒,但是自己却也没有多余的办法,自己的女儿疯癫了是事实,现在在李府也是事实。自己终究是只能看,不能尝了。

不过,这贵客可是从皇城里来的啊,这人的眼光想必是极其的高的,这韵令城中恐怕是没有人能够入了他的眼吧。

呵呵,这贵客来临,老爷想必一定会让那个小丫头收拾打扮一番,但是这最后却什么也没有得到,老爷肯定会十分的生气,而到时候老爷责怪的人可就是那大夫人了。

谁让大夫人教子无方呢?

忽的想到了这里,吴氏心情便没有之前的那样的咬牙切齿了。

心情很好的去到了内屋,找了一身干净的衣衫,缓缓的换下了。

望梅涧。

大夫人接到消息,心里不是没有欢喜。以前是自己不对,没有好好的疼爱自己唯一的女儿,但是现在不同了,自己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罪责,自己应当是要承担起为自己的女儿谋出路的责任了。

听说这姓上官的是皇城里的那个上官家族的族长,小小年纪便敢独挑大梁,将那个小小的上官家族经营的如何的风光,这该是怎样的胆识与过人的眼见?

这样的人若是不能够与之结成姻亲,也不可得罪的。

但是,若是这人看中了自己的女儿,那么自己的女儿便再也不用发愁自己的下半辈子了,这是自己为了自己的孩子找到的最好的归宿。这样,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就可以原谅自己呢?

吟儿,你看,母亲千辛万苦的将人留下,只待着你能够得到赏识,然后可以一飞冲天。

大夫人走到了自己的梳妆镜前,四处的翻找着,最后却还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那东西去了哪里呢?

哦,对了仓库。

唤来了丫鬟,“你,去仓库里看看有没有一只白玉莲的步摇,你去取来然后送到小姐的院子里。马上就去!”

“是。”丫鬟行礼退下,很快便消失在了大夫人的视线之内。

而大夫人身后的老婆子却一脸的担忧,想了想终究还是说出了口:“小姐,这贵客听说是从皇城来的,这人在皇城便是那样的招蜂引蝶的人,听说这皇城里想着要嫁给他的人可是能偶踏破他的门槛的,这样的一个人恐怕是很难的喜欢上我们这些地方的人吧。”

老婆子说出了自己的忧虑,但是大夫人却不是十分的在意。

“这样的人,若是喜欢上我们家的吟儿了之后,你说会怎样?”

“吟儿是我的女儿,她知道应该怎样去做。这姓上官的,必须要迎娶我的女儿,这是我能够为了吟儿做的最后的事情了,我不可能不去为了吟儿争取。”

“你没听到吗?老爷让人去请吟儿去前堂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啊,老爷已经解除了吟儿的禁令,这是在为了吟儿的未来铺路的,这难道不是好事情吗?”

“嬷嬷,您不要想太多了,您呀就安安心心的看我们家的吟儿是怎样的去争取属于自己的幸福的。”说完,大夫人很是心情好的走到了自己的内屋。

自己虽说是让丫鬟给吟儿送去了步摇,但是自己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以内若是插上那只步摇一定会给她增色很多。

慢慢的取来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大夫人慢慢的褪下了自己沈传穿着的这件衣裳。

花影阁。

柳氏正在自己的院子里细细的品尝着自己熬制的花茶,而远处忽的跑过来了一个丫鬟。

柳氏便动手取来了一只茶杯,倒入了自己亲手沏好的茶,慢慢的等着丫鬟走进自己的院子,然后站到了自己的身前。

“夫人。”丫鬟正打算开口说话,不想便被柳氏打断了。

“跑累了吧,先喝一口茶之后,缓一口气再说。”

丫鬟微微的动容,手指轻轻颤动着端起了桌上的茶水,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是暖乎乎的,冰冷的双手也不是那么的冷了。

慢慢的喝下自己端着的茶杯里的茶水,丫鬟只觉自己似乎置身于花丛之中,鼻端是淡淡的怡人花香,只要自己一直闭着眼睛便可以畅游在这布满了花朵的世外桃源。可是,丫鬟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介普普通通的丫鬟,自己的本职便是守在前堂,看着有人需要吩咐便四处奔走着。

这样的自己不想却得到了一杯三姨娘亲手斟的茶水,只怕是自己去同那些好姐妹说话,她们都不会相信,这三姨娘真的有这么的好?

很快,丫鬟便觉得自己的身子已经全部的暖和了起来,碧娜接着开口说道:“夫人,老爷请府中的所有人都到前堂,老爷似乎有人想要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

柳氏虽是这样的说话,但是心里却慢慢的敲起了鼓。

这沈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

这若是真的有贵客来我沈府做客,沈传也不应该叫我出门啊。我可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这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伤害到我的孩子。这按道理说,自己应该是避嫌的才是。

柳氏想到这里便抬起了自己的头,盯着前来传话的丫鬟。

而丫鬟也是一个人精。虽然自己是一个小小的丫鬟,但是自己能够在这沈府干了这么多年,之后又成为了这沈府的前堂传话,这可谓是一番大的升迁了,自己应该知足才是。

看到了柳氏眼里的疑惑,丫鬟接话道:“夫人,这个人是从皇城到了,咱们这城是什么地方?这皇城里过来的人是怎样的能够看上我们这里的姑娘?”

“但是老爷可能是与这人相谈甚欢,邻近这个时辰了,老爷便邀请那个人留下来用膳。顺便着将二小姐介绍给他。”

柳氏听完了经过,心里有细微的浮动,但是并不慢,自己很快便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丫鬟见自己通知的东西已经通知到了便不再多做停留。

慢慢的离开了花影阁,丫鬟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而看着丫鬟走开了,很远很远之后,柳氏这才起身,打算现在过去前堂。

但是正要走动的时候却被一脸茫然的秋水拉住了衣袖。

“嗯?怎么了?秋水。”柳氏没有走动,只好这样静静的看着秋水。

而秋水吸了吸嗓子,看着柳氏一脸的担忧道:“云姐姐不行啊,这老爷摆明了想要将二小姐介绍给那个人。可是,这与您有什么关系吗?”

柳氏停下脚步,看着秋水,直到秋水忍受不住柳氏那清澈的眼睛之后率先转过了自己的头。“没事的,我知道我现在是一个身怀六甲的人了。但是,你知道的,这怀孕的女人若是不多走动走动,之后生孩子的时候可是有很多的罪会受的。”

“你看,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走动了,今日EOS只是过去吃一个饭,吃完饭我便回到自己的院子,你看,这样行吗?”

得到了柳氏的保证之后,秋水便放开了自己的手。

而柳氏则是这样简单的便过去了。

前堂,沈传正拉着上官璞玉说着话,而丫鬟们则是不停的进进出出,去端来了待会要用的食物。

很快,这桌子便被布满了色香味俱全的食物。

上官璞玉只是微微的看了看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眼睛。这是?

垂下自己的眸子,上官璞玉渐渐的拧起了自己的眉头。而看着上官璞玉这个样子,沈传心里更是肯定这人一定是上官璞玉,绝对不会是其他人假冒的。

因为那桌上有一道菜,那些东西虽然是自己在这个城里很难吃到的东西,但是这东西在皇城却是很多人争相购买的稀松之物了。

这人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嗅了嗅,便可以分辨出这东西的原料。

这样的人哪怕是一介书生的模样,但是想必也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

这样的人是自己应该争取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八章 璞玉(五) 终于,在沈传等待了许久之后沈醉吟姗姗来迟。

只见沈醉吟着一身雪白的袍子,与身后的白雪融为了一体,而头发松松的挽成了一个对称的发髻,上别了一根白莲样式的簪子,显得自己那张小脸越发的小巧精致了;而白色的外衫底下则是一件颜色有些许区别的内衫,显得整个人便越发的高挑,今日的装扮真的是经过了仔细的雕琢的。

沈醉吟慢慢的由着远处行来,沈传只是远远的看了看便满意的点了点头。今日这装扮不错,这样光彩照人的吟儿必定会惹得旁人的青睐,我便不信这上官璞玉会无动于衷。

这般想着的沈传转过自己的头,斜斜的瞅了一眼上官璞玉,但是自己却注定要失望了。

上官璞玉只是淡然的看了一眼沈醉吟之后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安然的盯着自己手中的茶盏。

而在前堂的两人这般的时候,沈醉吟也看到了坐在下首的上官璞玉。

只是这样远远的看了一眼,沈醉吟的一颗芳心便暗暗的许下了。这人长得可真好看啊。那睫毛真的是又长又弯啊,那眉眼真的是那样的冷峻,好似一座高峰,而他看我的那一眼,没有惊艳,没有欢喜,有的只是淡然,仿若在自己眼前的不过是一块洁白的玉石一般,那目空一切的眼神深深的挑起了沈醉吟想要征服的心。

这韵令城内,哪一个见到自己不是那样的痴迷?不是那样的色心连连,只有这个人,完全不被自己的美色吸引,这样的男人才是自己需要的。这样的男人才是可以配得上自己的。

沈醉吟完全的不掩饰自己眼里的热切,那是一股令人十分的不舒服的视线,上官璞玉微微的蹙起自己的眉头,这人怎会这般的露骨?

上官璞玉完全不掩饰自己的不喜,而发现了上官璞玉的不喜,沈醉吟这才惊觉自己刚才已然暴露了自己的本性,但是这又如何?

这男人到底逃不出自己的手心。

慢慢的走到了两人的面前,沈醉吟完全的收敛起了自己眼里的东西,有礼的福了福身,“父亲。”然后起了身子看着坐在自己身前的这个人。

而沈传只当看不到上官璞玉脸上的不耐,笑着上前打着哈哈。

“哈哈哈,这位是皇城里过来的上官公子,吟儿赶紧叫人啊。”

沈醉吟这才转过身子看向上官璞玉,微微福身,“上官公子。”

一番十分的知书达理,但是上官璞玉之前已然对沈醉吟不是很喜欢,于是也并不觉得这个女人又多么的知书达理。

但是自己还是对着沈醉吟行了一个礼,然后再慢慢的坐下。

而后沈醉吟便坐到了上官璞玉的身边,静静的坐着。

沈传还待说什么的时候,吴氏便慢慢的走了进来。还未进屋子便开始了说话。

“哎哟,听说今日我们府上来了贵客,远远一见便觉得有贵气直扑脸颊。待我细细的看来。”说着便走到了上官璞玉的跟前。

接着便眼神戏谑的看着上官璞玉,围着上官璞玉转了转。

“哎呀呀,这果然是玲珑剔透的一个妙人啊。只是这般静静的坐着便给人一种亲和的感觉,让人只想着静静的待在他的身边,而后静静的喝着淡淡的清茶,似乎这便是极好的。”然后真的围着上官璞玉又转了转,十分的满意。

接着便拉着沈传的手臂,“哎呀,老爷。妾身已经来了这许久了,老爷怎么的也不介绍介绍一番,这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啊?怎么越是相看越是觉得与我们家的二小姐般配。”

沈传待吴氏说完了自己想要说却不好意思说的话以后,才板着脸严厉的喊道:“胡闹!”

但是眼里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抵挡不住的。

而吴氏看懂了沈传眼里的意思,觉得自己真的是猜到了沈传的心思。

但是自己也不会直接的与沈传对着干,于是便赶紧装作自己做错了,低下自己的头,似乎是真的错了。

“老爷说得是,妾身胆大妄为了。然后便转向了上官璞玉说道:“这位公子还请不要生气才好,一切都是妾身的不对,公子若是生气了,这可就是妾身的罪过了。”

上官璞玉不好说什么,于是便微微的笑着说道:“这位夫人才是莫要生气才是。您方才的一番话,更多的是对二小姐的不是,这不是败坏了二小姐的名声吗?二小姐冰清玉洁的一位女子,却是这样的随意便被自己的姨娘拿出来做了比较,还是与一位并不相熟的年轻男子,这不是败坏了二小姐的名声吗?在下不觉得自己有何想要生气,反倒是这位夫人需要与二小姐说一声抱歉才是。”

吴氏不想自己没有将住这上官璞玉反倒是被他将了一军。心里恨得牙痒痒的,但是自己却什么也不能说,还得陪着笑。

而沈传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没有出现却出现了与自己设想的相去甚远,心里委实埋怨着吴氏不会说话。

趁着上官璞玉看不到的时候,狠狠的朝着吴氏瞪去一眼。

沈醉吟刚开始也微微的红了脸颊,任是谁将自己与一个十分杰出的人凑在一起,而这个人还是自己有那么几分好感的,自己都会忍不住羞红了脸颊,但是上官璞玉接下来的这番话却是将自己与他的那一丝丝的联系都撇开了去。这让自己如何自处?

不由得脸色白了几分,但好在自己并没有一开始便表达出什么想要与眼前的人攀上什么关系的意思,否则这哪里是败坏了自己的名声,这分明就是自己恬不知耻。

吴氏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只觉得自己似乎是拍错了马蹄。这自己不过是想要拍一拍这人的马屁,怎么会拍到了马蹄之上呢?

但是此刻若是自己不表态的话,这件事情恐怖不会过去。

于是,吴氏果断的站出来,朝着沈醉吟便是盈盈一拜,“二小姐,是妾身说话不经大脑,这番的让您受了委屈,还请您不要责怪。”

“这位公子提点的是,是妾身考虑不周了。但是公子天人之姿,而我家二小姐也是模样出挑,这任是其他的人看到你两站在一起都会觉得你两十分的般配。这可不是妾身胡言乱语,这真的是出自内心的话。”

而上官璞玉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大夫人便款款而来。

看到大夫人走来了,吴氏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皇城里来的人就是不一样,听说还是一个很是厉害的大人物,难怪这说话这般的厉害,自己不过是那样的几句话便被这人揪到了错处,便这般的借力打力,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让自己溃不成军。

吴氏慢慢的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而沈传也不由得慢慢的缓了缓自己的心神。之前大过于兴奋了,倒是忘记了这人本就是皇城里来的大人物,连着皇上都想要招揽这人却一直没有收拢到自己麾下的人,自己怎么会忘记了呢?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沈传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哪怕是不能与这人成为联姻的对象,也要成为这生意上的伙伴,结成生意往来。这可是皇商啊,不是那些小打小闹,只要与皇城那边搭上了线,那么自己进入这皇城的目标就不是那么的远了,而自己一旦与这上官璞玉结成了共识,那么这韵令城中做大的便只有我沈府一家,只要善心经营,这韵令城想必会是自己的天下的。

沈传只要是想想便觉得不错,眼睛都不由得有些闪光。

大夫人走进前堂之后,先是朝着沈传行了一个礼,之后便转身朝着上官璞玉,对着其行了一个礼,而后看着自己的女儿微微的点了一个头,最后才是吴氏。

很快,大夫人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远远便看到了柳氏在秋水的陪同之下慢慢的走了过来。

而这一次上官璞玉的眼神闪了闪,但是很快便收敛起了自己的神色,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其他的人的心思都在远处走来的柳氏身上,反倒是没有做注意到这上官璞玉的异样,只是有那么一个丫鬟,因为看上官璞玉看呆了便看到了这微微闪动的一幕。

心里很是疑惑,这人与三姨娘认识吗?

但是很快便被压下去了。这三姨娘听说是一个穷苦的人家的孩子,之前还为了自己的母亲来到这沈府做了丫鬟,怎么可能会认识这个从皇城里来的人呢?

柳氏慢慢的走进便发现了那个坐在下首的人似乎是昨日救了自己的那个人,但是不是听说这府上来了一个从皇城来的贵人吗?难道就是眼前的这人?

是了,这人是一个全新的面孔,自己在这城中这些许时日并没有见过这人,再来这人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这是其他人无论如何也模仿不来的,似乎也只有皇城那个地方才能够养出来这样得天独厚的人。

随着柳氏的渐渐接近,这前堂的人都慢慢的站起了身子,上官璞玉也随着众人慢慢的站了起来。

待柳氏走进了前堂,沈传终于还是忍不住赶紧的上前,扶着柳氏。

“你怎么也过来了?”摸着柳氏冰凉的小手,沈传一脸责备的看着秋水,“你怎么照顾的主子?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准备一个暖手炉?你不知道你家主子身子弱吗?”

柳氏在秋水说话之前便赶紧截下了秋水的话道:“老爷不要责怪秋水,这一切都是切身自己的主意。”

说完以后便看了看上官璞玉。

“这人便是皇城里来的贵客吧?”

“是的。”将人扶着坐下,沈传这才慢慢的回答了柳氏。

而柳氏被沈传扶着坐下以后,有些微微的羞赫,其余的人皆是站着的,独独自己一人坐下了,这于理不合啊。

只是很快,沈传便坐下了,而上官璞玉贴心的发现了柳氏的局促不安,也跟着沈传一同坐下,其他的人看到两人大人物都已经坐下了便跟着坐下。

很快,丫鬟们便将今日的午膳准备妥帖。

众人纷纷落座。

沈醉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安排在了上官璞玉的对面,只需要微微的抬起自己的头便可以看到上官璞玉。

也是,沈醉吟很好的利用了这次机会。

微微的低垂下自己的头颅,露出自己皎白的颈子,从上官璞玉的那个角度看来最是迷人,让人想要轻轻的用手抚摸。

沈醉吟在心里默默的乐着,殊不知上官璞玉看到了这座位的安排便明白了这群人的用意,于是全程便没有给坐在自己对面的沈醉吟一个眼神,只是与沈传一起喝着酒。

“来,上官公子,老夫敬你一杯。你远道而来,这一路上风尘仆仆,想必是受了不少的委屈,但是,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沈府的贵客了。”

说完,沈传举起了自己眼前的酒杯,朝着上官璞玉抬着。

上官璞玉也很是明事理的抬起了自己桌前的酒杯,与沈传碰了碰杯子,而后便一饮而尽。

“在此多谢沈老爷的好意了。”将自己的酒杯翻转过来,表示自己真的是一饮而今年,没有半分的掺假。

沈传也很快的饮下了自己杯里的酒水。

接着沈传又倒上了第二杯酒,“这一杯敬上官公子肯赏脸我沈府,让我沈府蓬荜生辉,这一杯酒,我便先干为敬了。”说完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上官璞玉也不害怕,只是淡定的举起自己的酒杯,快速的喝下了杯里的酒。

这一顿饭,两人都在不停的喝酒,而沈醉吟在垂着自己的头颅很久以后便不再那般的惺惺作态,反倒是大大方方的吃着菜。

很快,沈传便有些体力不支,似乎是喝醉了,眼前都忍不住开始了旋转。而反观这上官璞玉,脸不红气不喘的,似乎自己喝下去的不是什么酒,而是水一般。

沈传不由得感叹自己当真的是老了,这酒量真的不行了。

“唉——老了,这才喝了这么几杯便不胜酒力了。上官公子见笑了。”

而上官璞玉则是摆了摆自己的手,“哎,沈老爷太过谦虚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璞玉(六) 沈传站起身,想要给上官璞玉再接着敬酒,不想这才刚站起身便有些腿脚发软的朝着地面倒去,幸得做到他身旁的大夫人眼疾手快,及时的接住了他。

沈传这微微的一颤动倒是吓到了这屋子里的其他的人。

只见几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的有着担忧。

沈传扶着大夫人的手,靠着大夫人这才慢慢的站稳了脚跟。尴尬的朝着上官璞玉微微一笑:“哈哈哈,这真的是老了,这便真的醉了。本来还想着留着上官公子在府上歇息片刻,待酒足饭饱之后便带着上官公子到处走走。不想这还没有出府走走便有些不胜酒力了。不知上官公子可否在老夫府上歇息片刻,待老夫酒醒以后带着上官公子到处走走?这韵令城的晚间精致才是最为迷人的,这白日里除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便没有了其他的东西,着实的无趣了些。”

“不知上官公子可否愿意?”

沈传睁着自己那双迷蒙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上官璞玉。

而上官璞玉眼见着想要推辞,不想这沈传竟开始了接话道:“唉——也是老夫我很久没有见到这样杰出的年轻一辈了,竟是这般的厚着自己的脸皮这样的要求上官公子,不想自己却是强人所难了。”

“若是上官公子有什么事需要去办理的便去吧。我们沈府随时欢迎上官公子的到来。”

沈传说完以后便不再说话,但是上官璞玉却没有其他的选择。

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的骂道:真是一只老狐狸啊。

而后便微笑着点头道:“既然沈老爷盛情相邀了,在下若是再推辞岂不是不给沈老爷面子?”

“哈哈哈哈,在下自是愿意在这沈府歇息片刻。希望到时候沈老爷能够待着在下这个外地的人领略这韵令城的美啊。”

两人相视一笑,达成了共识。

于是,很快这沈传便被人扶着下去了。而这前堂没有了沈传这位当家的人在,其余的人便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沈传在临走之际悄悄的朝着沈醉吟看去一眼,沈醉吟也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当即便明白了沈传的意思。

待看到沈传的身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后,沈醉吟首当其冲的站起身来,朝着上官璞玉微微的行了一个礼之后说道:“上官公子,就让我带着您去您歇息的地方吧。”

而上官璞玉看着沈醉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很快便回过了神,笑着说道:“这恐怕于理不合吧?”

沈醉吟却是直接,“没事的。恰好我顺路便直接的领着上官公子过去了,省得还需要叫上这前堂的丫鬟引路。今日也微微的有些冷了,还是让她们好生的下去歇息歇息吧。”

沈醉吟已经将话说到这个地步,若是上官璞玉再是推辞便是不体谅这府上的丫鬟了,如此这般的主子只怕是要寒了那些祀奉的人。

虽然这是沈府,不是自己的上官府,但是若是这件事情便这样的相传了出去,只怕自己的名声便会受到一些小小的侵蚀,而这些并不是自己愿意想要看到的。

于是上官璞玉索性十分得体的朝着沈醉吟行了一个礼之后说道:“那边麻烦沈姑娘了。”

两人便这样的并排走了出去。

当上官璞玉与沈醉吟的身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里之后,柳氏这才慢慢的站起身,“各位姐姐们,妹妹我也是该退下了。便在此退下了。”朝着大夫人以及吴氏行了一个礼之后,柳氏便带着秋水慢慢的走出了前堂。

屋子里的大夫人没有说话,吴氏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丫鬟们鱼贯而入将桌上的饭菜收下,很快,这桌上便看不出来是之前摆放过东西的样子。

大夫人端起丫鬟们奉上的热茶,轻轻的抿着。

吴氏也不急,只是学着大夫人的样子静静的喝着自己手中的清茶。

嗯,这是什么茶?怎么这么的好喝?

但是这些话吴氏已然不会就这样直白的询问出声,自己可不能在大夫人的面前露了自己的无知。

大夫人似乎有透视眼一般,只是这样轻轻的瞥了吴氏一眼便知道了这吴氏刚才想的东西。

于是,这大夫人难得解释道:“这是明前茶,是最为好喝的茶。”

吴氏心里暗暗的记下了这茶,但是心里却又悄悄的提起了防备。这大夫人怎么会知道自己想要询问的问题?难道这大夫人是有什么奇特的能力不是?

吴氏便抬起了自己的眼睛,细细的打量着大夫人。

大夫人心里微微的好笑,这人怎么这般的愚笨?

“不要看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只不过你的问题太明显了,完完全全的摆在了自己的脸上,这谁看了会不知道?”

吴氏这才放下茶,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脸颊。

眼神狠厉的朝着大夫人看去。我就是这样的无知又如何?你能怎么办呢?

大夫人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盏。这个女人真的笨到了极致,已经没有救治的机会了。

于是,大夫人之前的想要与这吴氏结盟的想法便这样的不了了之。

站起身,一挥衣袖便走出了前堂。

而吴氏看着大夫人那杯没有喝完的茶,嘴角轻轻的勾了起来。

呵,想要与我结盟?莫不是看中了老爷最近一段时间又是频频的去我的院子,就这样还想要我与你结盟,这不是出来搞笑的吗?

吴氏静静的喝光了自己手中的茶盏的清茶,这茶果然是好茶,只需这样轻轻的嗅嗅便觉得心情舒畅。

哈,也许是看到了大夫人吃瘪的样子真的十分的让人欢喜。

吴氏喝光了茶水便站起身。

随意的拍了拍自己衣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吴氏便走出了前堂。

回廊之中。

沈醉吟走在了上官璞玉的左侧,眼睛直视前方。

但是走到了一个拐角处的时候,沈醉吟不知是怎么了?忽然便朝着一旁的柱子上倒去。

“啊——”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沈醉吟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本以为自己会跌倒在地,但是不想自己竟落到了一个满身檀香的人怀里。

慢慢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沈醉吟看到了接住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上官璞玉。

只见上官璞玉在沈醉吟即将跌倒的时候赶紧的上前一步便紧紧的拉住了沈醉吟。将人深深的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双手搂住了沈醉吟的腰,而双眼却紧紧的盯着在自己怀里的这个因为害怕而紧闭着双眼的美丽女子。

渐渐的,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的暧昧。

沈醉吟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那样一双澄澈的眼睛里满满的自己。

“吟儿,可以吗?”上官璞玉盯着沈醉吟,无厘头的一句话。

但是沈醉吟却是明白他问的什么。

羞红着脸颊垂下了自己的头。

而后便慢慢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但是呢?

沈醉吟看到了前面的拐角,假装自己一个不小心,但是身旁的上官璞玉却是只冷静的提醒了一声。

“小心!”身子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于是,一心想要被英雄救美的沈醉吟便跌倒在地。

直到自己重重的跌倒在了地上,而自己的脸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的时候,手掌也传来了火辣辣的痛之后,沈醉吟这才反应过来,之前的一切不过都是自己的想象。

而事实却是自己真的重重的跌倒在了地上,那个本来应该接住自己的人正一脸担忧的站在一旁。

身后的丫鬟赶紧的上前,扶起沈醉吟。

“小姐,您没事吧?”紧张的看着没有说话的沈醉吟。

但是沈醉吟顾念着这里有外人在,自己也不好直接的发火。只是那张脸颊却是实打实的冷冽,伴着脸颊之上一些灰色的尘土,整个人都十分的狼狈。

干净的衣衫沾染上了灰色的尘土,而头发也经由着跌倒便松散开来。

丫鬟取出自己怀里的手帕,轻轻的给沈醉吟收拾着。

沈醉吟却要强制牵出一抹微笑,对着上官璞玉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上官公子见笑了。谁也没有想到,这好好的平地却会被绊倒。真是不好意思了。”

上官璞玉看着沈醉吟想要生气却因为顾念着自己在场不敢胡乱的发火的样子真的是忍不住偷偷的笑了。但是好在这上官璞玉也是在皇城那种尔虞我诈的地方生存下来的,知道此刻的自己应该做出怎样的表情。

于是,上官璞玉的眼里脸上都是担忧,并没有什么取笑之意。

“这倒是不打紧。只不过这重重的一跌,不知沈姑娘可有摔伤?”

“若是在下刚才反应迅速一点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接住沈姑娘了。而不是看着沈姑娘这样的在在下的眼前跌倒。”

说完话以后,上官璞玉赶紧上前,想要伸出手触碰沈醉吟却又是不好意思,恐自己的西瓜味会败坏了这沈醉吟的名声。

沈醉吟听到了上官璞玉的这一番解释,又看到了上官璞玉意眼里还有脸上的担忧不是作假,而那想要触碰自己却又有些害怕的样子真的取悦了自己。

于是便忘记了本应该接住自己的人却是冷静的看着自己跌倒的事情。

很快便擦干净了脸颊之上的灰尘,沈醉吟知道自己此刻必然不能够再带着这上官璞玉去他的住所,若是自己执意如此的话,那么这沈府便都会知道自己今日到底是做了什么。

而上官璞玉却是很体贴的将自己披着的披风接下,递给了沈醉吟身侧的丫鬟。意思不言而喻,于是沈醉吟便羞红了脸颊。

待披好上官璞玉的披风,沈醉吟这才慢慢的朝着上官璞玉行礼道:“谢谢上官公子。这披风待我洗洗便给您送来。”

但是上官璞玉却是严厉的摆了摆手道:“这倒是不需要了。真的是谢谢沈姑娘的好意了。”

而上官璞玉的这一番推辞在沈醉饮的眼里却是对自己的照顾。

是的呀,这天眼见着便要黑下去了,而这近日的天气十分的寒冷,若是自己去碰那冷水想必会伤了自己的手指。这上官公子不会是真的对我有那么一丝丝的意思?

沈醉吟完全的忘记了之前在前堂发生的事情。

羞红着脸颊沈醉吟捏着披风的一角,扭扭捏捏的朝着上官璞玉说道:“上官公子就请放心吧。近日的天还是有那么一些热意的。这还是可以接受的温度。上官公子不用担心。”

听到了沈醉吟似乎是误解了自己说的话,上官璞玉却是也不点破,只是静静的叮嘱了一番即将要离开的沈醉吟。

而沈醉吟急切的想要回到自己的屋子,便随便的指着自己的一个随从,“你,就是你。不要左顾右看的了,之后的路便由你带着上官公子过去了。记住,千万不要出差错。”

那个被指名道姓的丫鬟抖着自己的手指,战战兢兢的接下了任务。

而看到了丫鬟带着上官璞玉离去,沈醉吟这才转过身子。不过在离开的时候,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小小的说了一句:“回去以后再跟你们几个算账。”说完,直接朝着前面便走开了。

可是在身后的丫鬟们却是面面相觑,都已经预见了自己回到了沈醉饮的院子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但是,只这般的想了想几人便忍不住的打着抖。

死定了,死定了。

但是却没有任何人能够在救自己。

而那个已经消失在了远方的上官璞玉却是动了动自己的耳朵将这沈醉吟那句威胁的话原原本本的听了一个正着。

可是,这一切又与自己有什么干系呢?那几个丫头若是不能够早日的走出这沈府便只有身死魂消的后果。

上官璞玉静静的跟在丫鬟的身后,朝着自己被安排的院子院子走去。

而两人都消失了以后,柳氏慢慢的扶着秋水走到了刚才沈醉吟跌倒的地方。看到地面上遗落的一只耳坠子,柳氏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秋水,去捡起来。”

而秋水很快便将那耳坠子捡了起来,慢慢的递给了柳氏。

柳氏接过耳坠子,细细的看去,而自己的大脑也在思考,这到底是谁的呢?

忽然便想起了之前在前堂看的沈醉吟。这是那个丫头的东西啊。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章 璞玉(七) 柳氏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想了想便知道了这耳坠子恐怕是沈醉吟故意留下的吧,目的自然便是可以有一个理由再次出来,然后顺便可以去问问上官璞玉一些问题,然后再游说着上官璞玉与之一同去找寻自己的耳坠子吧。

这个耳坠子,待会一定会有丫鬟回来找寻,然后便会放在自己的怀里,最后再借着一个机会让他重现在众人的眼前。

唉,真是好算计啊。

自己看到了岂不是不太好?不过这沈醉吟可不是什么好人啊,这上官璞玉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这般的将人朝着火坑里推是不是不太好?

柳氏淡淡的站在回廊之上,想了许久之后还是什么将耳坠子放了回去。然后带着秋水离开。

不过在自己回到了自己的花影阁以后,柳氏找来了秋水,偷偷的在秋水的耳旁低声喃喃道:“你去一趟上官公子居住的院落,告诉上官公子一句话:偶有桃花难避瑕,其余的话便不用多说了,然后赶紧回来,切记,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你。”

“云姐姐?”

“去吧,没事的。以后再慢慢与你解释。”

“好的。”

于是秋水便偷偷的离开了花影阁。

很快,秋水回来以后柳氏却什么也没有解释,只是看着秋水道:“待午后看看吧,你自会知晓的。”

秋水点了点头便退下了。

午后,柳氏正在床上躺着小憩,忽的听到了院子外传来了声响,似乎是什么人在外面咋咋呼呼的,但是由于隔得有些远了,柳氏虽是醒来了却不能够听清楚到底说的是什么,但是心里却有些了然于胸。

慢慢的坐起身,柳氏淡然的坐在床上,等着去看热闹的秋水回来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过多久,去看热闹的秋水便推开了屋子的门走了进来。

看到柳氏已经醒来了,不由得微微的扯着自己的嘴说道:“云姐姐,这二小姐忽然便落水了,真的是坏人便有坏报啊。”显然,秋水还记得那一次沈醉吟惹得柳氏生气了,还差一点便没有了肚子里的孩子以及柳氏的性命的事情。

这看着自己不喜欢的人出事当然便会十分的开心了,这秋水脸上的笑意真的是怎么都挡不住的。

柳氏下了床,秋水赶紧找来了一件厚厚的袍子将柳氏的身子裹上,再递过了暖手炉。

柳氏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之后,便看着秋水说道:“快收一收。”

“嗯,什么?”

柳氏走到了秋水的身前,指着秋水的嘴角说道:“喏,这里,快要藏不住了。”

秋水一听赶紧的捂住自己的嘴角。

但是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好啊,云姐姐,你取笑我?”说着便要上前去“狠狠”的收拾一番柳氏。

但是柳氏是何许人也,早在自己说话的时候便知晓了秋水必然会报复自己,于是便早早的做了准备,朝着一旁的躲去,这秋水的扑到便落了空。

待好生的一番闹腾以后,秋水与柳氏一同坐在床上,悄悄的说着心里话。

“云姐姐,你怎么好似都知晓一般?”

“呵,我如何能不知呢?这么明显的东西也就你这个蠢呼呼的傻丫头不明白了,这府中的人想必都是十分的清楚的吧。我且问你,今日这二小姐落水的时候都有什么人在一旁?”

秋水撑着自己的脸颊一会儿以后说道:“嗯,有二小姐身旁的丫鬟,还有上官公子,嗯,似乎还有其他的人。云姐姐。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这意思不言而喻啊,也就你这个傻丫头会不明白。你要知道,这女子的名节重于天,若是只有上官公子一个人看到了落水的二小姐,那么上官公子能做什么?”

“嗯,当然是必须将二小姐迎娶回去啊,否则二小姐的名节不就是被毁了吗?哪怕这上官公子再是不愿意也必须将二小姐迎娶回去。哦,原来云姐姐说的就是这个意思。那么昨日云姐姐让我去与上官公子说那一句话是为了提醒上官公子这二小姐会使心计。可是,为什么云姐姐要这样的去帮助一个素未蒙面的人啊?”

这时候柳氏却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转过了身子,看着窗外。

等了许久,在秋水以为柳氏不会回答的时候,柳氏忽的开了口:“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说完以后,柳氏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

秋水本还想再接着询问为何这上官公子是云姐姐的救命恩人?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看着似乎并不想说话的柳氏,秋水及时的闭了嘴,只是陪着柳氏静静的站着,一同看向窗外。

花影阁显得十分的幽静。

而二小姐的院子此刻正乱做一团。

二小姐落水了,这可不是小事,况这时节正是寒冷的时候,若是一个不注意那么二小姐的身子便会留下暗伤,这对于谁都是不可容忍的。

大夫人此刻也许真的是一位好的母亲。

只见大夫人听到了沈醉吟落水的消息第一时间便赶到了沈醉吟的院子,然后央着下人去请大夫,自己则是吩咐丫鬟去烧热水,给深醉吟换上了干净的衣衫。可是,沈醉吟虽是换上了干净的衣衫,躲进了被子里还是不停的颤抖着。

这可是急坏了在一旁的大夫人。

幸得在院子里站着的上官璞玉是一个走南闯北的人,知晓这时候就应该拿来烈酒给沈醉吟灌下,不消很长的时间便可以祛除严寒。

于是,拦住了一个正要跑进屋子的丫鬟,“你,去取一壶烈酒过来,然后给你家小姐灌下。”

丫鬟有些不知所措,而这时候沈传听到了消息赶来,恰好听到这番话。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按照上官公子说的话去做!”

“是,是。”

丫鬟一溜烟的便跑开了。

沈传这时候才慢慢的走到了上官璞玉的身前,朝着上官璞玉行了一个礼之后再开口道:“让上官公子见笑了。”

上官璞玉哪里会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想法,但是自己却不能这样直接的便回复沈传,只道着:“哪里的话。只是不想这本是好心办事,却害得二小姐落了水,这让在下心里委实不好受。”

沈传已经从其他人的口中知晓了这件事的经过,心里只有对自己女儿不争气的气愤。这丫头怎么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沈醉吟回去以后便小心翼翼的找来自己的丫鬟,“怎样?看着他进院子了吗?”

丫鬟看着沈醉吟点了点自己的头,“回小姐,奴婢亲自看着上官公子进了老爷安排的院子,您放心吧,那个院子离咱们这里不会死很远,相反的,或许是老爷有意让您与那位上官公子结成连理,两个院子挨得是极其近的,只需要从那里走过便可以惊动到院子里的人。若是没有惊动到也无妨,奴婢早已安排了我们的人在那个院子里随身伺候着,若是上官公子有什么事,没有听到院子外的动静,那么我们的人便会上前去惊动上官公子。”

“这样一来,这上官公子必然是会出院子的。到时候小姐您再与之巧遇,这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错处的。”丫鬟看着沈醉吟,心里十分得意的说道。

沈醉吟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

于是沈醉吟便静静的坐着,只需要多等一会儿自己便可以出院子了。然后,只是想想便觉得心花怒放。

沈醉吟捂住自己微微有些发烫的脸颊,好似一个思春的少女一般。

待到时辰已然差不多的时候,沈醉吟便赶紧唤来自己的贴身丫鬟,然后两人便这样慢慢的走出了院子。

然后便是开始了自己导演的一番好戏。

只见沈醉吟十分焦急的盯着地面,与自己的丫鬟在窃窃私语,但是在经过上官璞玉睡下的院子的时候却是豪不压下自己的声音。

“怎么办?这可是外祖母赐给我的,我极其的喜欢的呀,怎么会不见了呢?到底落到哪里去了呢?”声音软软的,带着淡淡的哭腔,其中跟那个是夹杂了淡淡的委屈,让听到的人都有那么一种冲动,冲到前面去看看,这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做出如此姿态。

上官璞玉在自己的屋子里,的的确确是听到了这说话声。

“没事的,小姐。肯定是落到了这府中了,我们再找找,肯定能够找到的。再说了,这府中的人都知道这是小姐最为喜欢的东西,若是有人捡到了,肯定不会私藏起来的。小姐不要这么的悲观,那东西肯定是在这府中的,相信奴婢好吗?”丫鬟在一旁劝慰道。

沈醉吟这才微微的点了点头,“好。我们再找找。这东西是我的,肯定不会跑了。”

两人虽然是这样的说着,但是那身影却是一直在这院子的附近徘徊。上官璞玉不用出门都知道,两人的心哪里是在那东西之上,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但是,自己是那样的容易让别人陷害的吗?不是的。

自己可是陷害别人的一把好手,这掺和的事情嘛,自己也是十分的乐意去做的呀。

于是,沈醉吟便扶着丫鬟在这附近不停的走动着,一边走着一边还要说着话,显得自己十分的委屈与难过。

上官璞玉屋前站着一个小丫鬟,她真的很想要上前去敲开门,但是屋子里的公子之前便说了:若是没有什么大事便不要来打扰我,走了许久的路,着实有些累了。若是你们随意的来打扰,那么这沈府不住也罢。

这是威胁吧,这是威胁吧。

丫鬟心里默默的循环着这句话,可是,这上官公子的话不可以违背,这微笑姐的话也不可以违抗啊,这让自己可如何是好?

正当小丫鬟在屋前犹豫不决的时候,屋子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而在那个院子外不停走动的沈醉吟两腿已然是酸涩不已,这眼里的泪倒不是假的了,的的确确是自己因为疼痛而溢出的泪花了。

这上官璞玉怎么回事?难道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还是说这人睡下了?可是,我不是安排了丫鬟在院子里吗?难道是这丫鬟没有办事?

一方面沈醉吟是在埋怨这上官璞玉怎么还不出来,另一方面沈醉吟也在怨恨着那个在随身伺候上官璞玉的丫鬟,连带着都有些怨恨跟在自己身侧的贴身丫鬟了。你不是你早已经安排妥帖了吗?为什么我的脚都已经走到酸涩了,这上官璞玉还没有出来。

贴身丫鬟感受到了自己扶着的身子上传来的怨恨,心里叫苦不得。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鬟,自己能做什么呢?

这上官公子无论如何也是来到这沈府做客的呀,这有可能是会与这沈府合作的呀,老爷都不敢得罪的人,自己一介小小的丫鬟,自己能够去到打扰这上官公子吗?

但是这一切不会有人知晓,自己身为一个丫鬟早就已经有了这种思想觉悟。若是某一天我死了,请不要伤心,因为我得到了解脱。叫苦不迭的丫鬟只好埋下了自己的头,假装自己真的很忙碌的在找寻那在自己怀里的东西。

而在沈醉吟终于要忍不住想要生气离开的时候,上官璞玉姗姗来迟。

“你们在找什么?”因为看不清楚人,于是上官璞玉便这样询问。很好啊,没有问题,不是吗?

沈醉吟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这个声音,当下便什么也不顾了,转过身子。

眼里噙着泪,“上官公子。”一声称呼,曲回宛转,几经波折,好似一丛新露出头的嫩芽,又好似哪家思念夫君的小娘子在耳畔低声呼唤。

仅仅一声直教人骨子酥软,想要上前去将这说话的人抱进自己的怀里。

但是上官璞玉却不是一般人。

身影不动,毫无变化的看清楚了自己眼前的人,“原来是二小姐啊,不知道二小姐在这里找寻何物?似乎是十分重要。”

沈醉吟此刻有些茫然,一般的人听到自己刚才的那一声不应该都是骨子酥软,然后一脸猥琐的看着自己的吗?这上官璞玉怎么的一点变化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一章 璞玉(八) 难道是自己的魅力有所下降?不应该啊。但是转眼一想,这上官璞玉是从皇城里来的人,那可是一座大城,哪里是我们这个小小的韵令城可以比拟的。这见过的人更是数不甚数,想必一定是有了许多的艳丽的人偷偷的盯着他,不是说了那个第一美人见了他一面便发誓非他不嫁的吗?

一时之间,征服上官璞玉便又成为了这沈醉吟的目标。

想想啊,这天下第一美人都没有征服的男人,最后却拜倒在了我的石榴裙下,这可不就是狠狠的打了那个天下第一美人的脸吗?那到时候,自己出门必然是有多么的威风啊。

只是想想,沈醉吟便觉得心潮澎湃,有些按捺不住。

但好在自己还是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臆想,一切都还在自己的手心之中。

于是便极快的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静静的盯着地面。

而身侧的丫鬟感觉到了自己扶着沈醉吟的手臂被狠狠的掐了一把,便知晓这时候的自己肯定是不能沉默的,但是心里也不由得微微的犹豫,这时候自己这样说话会不会有些宣兵夺主了?这主子没有说话,我一个小小的丫鬟却先开了头。

但是,当发现自己没有说话又被掐了一次以后,丫鬟知道了自己此刻应该做的就是回答上官璞玉之前的问话。

丫鬟便上前一步,朝着上官璞玉行礼道:“上官公子吉祥。我家小姐正在寻找的是原先太祖母赐给我家小姐的一对莹玉白莲耳坠,今日我家小姐特意翻出来戴上的,可是,这回到院子以后才发现这耳坠子不知何时便掉了一只。”

“若是其他的耳坠子也便罢了。不过这耳坠子是太祖母留给我家小姐唯一的东西,我家小姐喜欢得紧,一般非是没有重大的事情是不会轻易的佩戴的,今日看到上官公子前来便翻找出来佩戴了。”

“本不应该在上官公子的院子之前这番的叨扰,但是这是今日走过的必经之路,万不得已,还望上官公子能够体谅。”

丫鬟的一番话,既为自己两人这番的打扰到了上官璞玉道了歉,又想方设法的告诉了上官璞玉这样的一个信息:我家小姐十分的看重你,觉得你是大人物,这才翻找出了这样的耳坠子戴上的。

上官璞玉不由得朝着丫鬟看去,这个丫鬟不简单啊。

但是,当发现上官璞玉看着自己的丫鬟以后,沈醉吟心里的醋坛子忽的打翻了。眼神狠厉的朝着丫鬟落去,丫鬟感受到了自己身侧的怨恨,身子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而这虽然很是快速,但还是被眼神极好的上官璞玉发现了。

“既然如何,为何不多叫一些人和着一起寻找呢?人多力量大啊。若是只有你们两个人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才行?”

上官璞玉十分不赞同沈醉吟两人的做法,于是便扯开了自己的嗓子朝着身后喊道:“你们几个过来一下。”

因为得到了吩咐,让好生的照顾着这位上官公子,丫鬟们很快便聚拢了过来。

而来不及阻止上官璞玉行动的两人便这样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一群在自己眼前,十分的恭敬的丫鬟们。

上官璞玉吩咐了一番便转过自己的身子,看着沈醉吟。

“二小姐不会怪在下自作主张吧?”

沈醉吟只是淡淡的噙着笑,“哪里的事,我谢谢上官公子还来不及呢。若不是上官公子想到这一茬,我与我家丫鬟都没有想到可以唤来其他的丫鬟跟着一同寻找。”

沈醉吟掐着自己的手心,心里虽是十分的愤恨,但是脸上还是要保持着微笑。这样的苦不知道有多少人受过?

朝着上官璞玉行了一个礼,沈醉吟感谢道:“那么我便先谢谢上官公子了。”

上官璞玉摆着自己的手掌,“哪里需要言谢?这些人都是沈府的人,在下不过是让他们都过来罢了。这还是沈府教导的好。”

“我府上的那些丫鬟啊,可是十分的古板的。”这样的一番话,狠狠的夸了一番沈府的丫鬟,但是其中更深层的不就是这沈府的主家之人的眼光真的很好吗?

可是,沈醉吟却是不想要这夸赞。

身侧的丫鬟似乎是十分的知晓着沈醉吟心里的想法,于是便扶着沈醉吟,朝着上官璞玉说道:“小姐,何不去你们今日停留的地方看看?说不定今日那耳坠子便是落到了那个地方。”

虽然丫鬟口中的话好像是对着沈醉吟说的,但是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上官璞玉,上官璞玉便知道了这一切不过是这丫鬟没有办法之后的再一次计谋。

也罢,便随了你的意,不过若是这最后的结果不是令我满意的,这账我可是不管的哦。

上官璞玉从始至终便将这一次的事情当做了一场闹剧,而以前的自己不过是一个申请爱之人,但是今日这场闹剧的另一主人却是自己,这还是自己从未尝试过的东西呢。

这趟韵令城之行,没有来错。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这位姑娘说的对,何不去今日我们停留的那个地方看看呢?说不定你的耳坠子便是落到了那个地方。”上官璞玉顺势提议道。

但这时候的沈醉吟却不能马上便同意,于是便拿捏着。

“可是,可是.......”

看着沈醉吟犹豫了许久都没有说话,上官璞玉忽的不想跟着演下去了。这个犹犹豫豫的表情真的很伤眼睛啊。

“既然二小姐犹豫那便不去了吧。在下......”

上官璞玉打算告辞的时候,沈醉吟急不可耐的赶紧说道:“我们走吧!兴许真的落到了那个地方也说不一定呢。”

上官璞玉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在冷冷的笑。

呵,女人。

这时候不由得想起了那个人,那个牵动着自己心神的女子。

她一定不会是这样的女子。

跟着沈醉吟,三人便很快的来到了之前的回廊。

沈醉吟轻轻的弯下了自己的腰,似乎真的是在寻找那件丢失了的东西。而身后的丫鬟也是相同的姿态。上官璞玉则是随意的低下了自己的头,装作很是认真的在寻找。

一时之间,这一方天地便没有人说话。

待这一小块的回廊要寻找干净的时候,丫鬟那里忽的出了声。

“找到了,我找到了。”只见丫鬟的指尖是一颗如同含苞待放的睡莲一般造型的耳坠子正平平稳稳的躺在了丫鬟的手心。

沈醉吟表现得十分的热切,赶紧身子,朝着丫鬟扑去。

捧着丫鬟的手心,沈醉吟的眼圈微微的发红了。

手指颤抖着接过了那只耳坠子,似乎有千斤重一般。沈醉吟眼眶里的泪忽的滑下,而这时候,沈醉吟忽的转过身子。

透过淡淡的霞光,给沈醉吟渡了一层绚丽的色彩,而那脸颊之上的那滴泪却无异于是点睛之笔,将失而复得的心情完美的体现了出来。

是一种淡淡的美,很是凄美。

上官璞玉真的愣住了。

不过,此刻浮现在上官璞玉眼前的却不是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而是那个身怀有孕的女子。那一眼,十分的怀恋,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人在消失。

只是不经意的一眼便勾去了自己的三魂七魄。那双眼里,有星河璀璨,有琉璃在侧,那是怎样美丽的一双眼啊。

上官璞玉有些痴迷的抬起了自己的手。

而看到上官璞玉失神的沈醉吟不由得心里一乐。这是从皇城里来的人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被自己的一记眼神勾住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人便会被自己折服,到时候自己便是飞上枝头的凤凰了。

想想便有些激动呢。

但是此刻的自己还不能这样的暴露了自己的想法。于是,沈醉吟快速的收回了自己的兴奋,只余下了失而复得的欢喜。

那是一种淡淡的带着悔恨的欢喜。

在上官璞玉的手即将要触碰到沈醉吟的眼睛的时候,沈醉吟忽的开口了。

“真好,若是这耳坠子没有找到,我真的会抱憾终生的。”

“还好啊,还好找到了。”眼睛虽是一直盯着自己手心里的耳坠子,但是依旧是分出了许多的神丝给了上官璞玉。

沈醉吟便看到了自己开口说话的时候,上官璞玉眼里一闪而逝的失落。

呵,怎样?没有触碰到难过啊。

而上官璞玉的确是难过,难过自己没有能够早一些遇到那个女子。若是自己早一些遇到,就好了。

失落的放下了自己的手,上官璞玉微微的失神。

而这一切的行为在沈醉吟的眼里都是因为自己。

这一刻,沈醉吟确定了这上官璞玉为何之前是那样,大概是不好意思吧。因为那个时候的确有很多的人在那里呢。而现在嘛,不过是因为这里只有自己与丫鬟两个人,于是那份爱便挡不住了。

呵。心里十分的得意,沈醉吟此刻真的十分的开心。

自己此刻只需要从这人的嘴口听到了这人喜欢自己,愿意高抬大轿的回来迎娶自己便可以了。

沈醉吟想的十分的简单,殊不知她根本没有让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动了心。

于是便顺势说道:“不如我们到处走走吧?我们府上的风景也是极美的。”在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上官璞玉却没有做注意到沈醉吟说的话,便点了点头。

待慢慢的走到了水池边的时候,上官璞玉这才清醒过来。

我怎么可以走神到如何地步?若是有仇家想要刺杀于我,相信用不了什么防备,直接刺过来我都会因为躲闪不及被刺中。

心里是无尽的悔恨,但是上官璞玉不知道为何,心里还暗暗的藏着一种失落之情。

停下脚步,看着自己脚边的水池,上官璞玉只觉得自己的心,从未有过的凌乱,但是很快那股暴戾的气息便消失了。

罢了,想不通便不想了吧,车到山前必有路,若是.......

而在上官璞玉看着水池的时候,沈醉吟也在盯着水池,若是我跳了下去,这里唯二的人——上官璞玉肯定要救我,然后便会看到落水的我,这样我的名节便全部的落到了这人的身上,他必然会娶我。

心里主意一定,沈醉吟便朝着自己的丫鬟偷偷的看去。

只一眼便被上官璞玉看到了,只是看了看水边知晓了沈醉吟的打算。

这女人,呵,真的是。

但是上官璞玉是那种能够被牵着鼻子走的人吗?不是。

于是,在两人刚商议好以后,沈醉吟打算跳下的时候,上官璞玉及时的转身走了过去。

不因为什么,只因为上官璞玉忽的看到了一个端着东西走来的丫鬟跌倒了,而远处站着许多的家丁。

这时候,已经商议好的沈醉吟忽的跳下了水池之中。

只听“噗通——”一声,沈醉吟如同一块石头,重重的掉进了水池之中。而不会水的沈醉吟理所当然的便开始了在水池中央扑棱。

一旁地面的丫鬟则是大声呼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上官璞玉听到了声响,便扬起自己的脸,朝着远处的家丁大声喊道:“你们二小姐落水了!还不赶紧过来救人吗?”自始自终,上官璞玉都没有靠到水池旁边。

而那群家丁听到呼唤,赶紧赶过来,看到水池中有人在扑棱便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勇猛便扎进了水中。

搂住沈醉吟便朝着岸边游来。

一旁的丫鬟傻眼了,这怎么救人的不是上官公子?

而水中的沈醉吟一心以为这救了自己的便是上官璞玉,在自己的腰被搂住的时候便死死的抱住了那人的腰。

丫鬟看到自家的小姐这样,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是自己却什么也不能说,不能做。

于是,在沈醉吟被抱到了岸边的时候,丫鬟赶紧扑过去,将救上了沈醉吟的人一推,自己则是紧紧的抱住自家的小姐。

“小姐,小姐,你醒一醒啊,你醒一醒。”但是此刻的沈醉吟因为天寒,在水中又扑棱了太久,已然昏迷了过去。

丫鬟的叫喊已经不足以叫醒沈醉吟了。

忍不住狠狠的按压着沈醉吟的胸口,腹部,想要将沈醉吟喝下的水全部的都倒出来。在丫鬟的努力之下,沈醉吟慢慢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二章 璞玉(九) 春台院。

归云紧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秋水端着一个托盘慢慢的走进屋子,轻轻的放在桌上。沈浣溪在一旁的矮榻之上微微的蹙着眉,似乎在梦中也不得安生。

素一将沈浣溪额头上的手帕取下,再换上新的手帕。转身看到秋水,走到桌前坐下。

“唉——”长叹一声。

“怎么了?”秋水放轻自己的声音,凑到素一跟前坐下。

“这是怎么了?大少爷还不醒来,这归云姑娘也昏睡不醒。这究竟是怎么了?”素一抬头看了看趴在归云床前的谢飞花,也放低自己的声音说道。

脸上是满满的愁容,似有千千结难解。

秋水将托盘里的东西取出来,放到了素一的面前,“喏,吃一点吧。”

素一看着摆在自己眼前的吃食,没有动手。

秋水咬了咬唇,“我亲手做的。”声音小到几不可闻。

素一却听得明明白白,抬起头,眼神灼灼的盯着秋水。秋水脸一红,有些不知所措的垂下自己的头,只留给素一一个漆黑的头顶。

但素一却感觉自己的心里暖暖的,忍不住伸出手揉了一把秋水的头顶。触及这柔软的一缕,素一调笑着开口道:“秋水刚才说什么了?”

秋水只低垂着头,并不说话。似乎是不想搭理这个人。

但素一岂是那么容易打发的,盯着秋水便不再移开自己的眼睛。

秋水感觉一股热烈的目光紧紧的放在自己的身上,脸颊更加的红润了。发烫得灼人,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颊。

“嗯?”素一再次发问,秋水终于忍受不住,抬起自己的头,娇羞的瞪了一眼素一便起身跑出了屋子。

到得屋前,又止住了脚步。抬起头,看着天边还未歇息的烟雨,心里是止不住的忧愁。

这天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够好呢?归云姐姐,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够清醒呢?还有大少爷,您什么时候才能够醒来?

素一转过眼,看着秋水静静的停留在屋前,跟着她的视线缓缓的望去,这天,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放晴啊?

端起桌上的米饭,素一缓缓的将米饭送入自己的口中。真好吃。

忍不住在这一刻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动作轻轻的,生怕打扰了还在歇息的谢飞花。

身后,沈浣溪慢慢睁开了眼睛,头很晕,身子很是无力。想要起身,却只感觉自己的身子一软,竟是直直的跌落到了矮榻之上。

控制不住的发出声响,“嘶——”

素一听到声响,缓缓的转过身;秋水听到屋子里的动静,忍不住也转过身子。

看到的就是正在挣扎着起身的沈浣溪。

素一将自己端在手中的瓷碗朝着桌子一放,赶紧上前几步,扶着沈浣溪。

秋水虽说是一介女子,但心思却比素一细腻。趁着素一扶起沈浣溪的时候,走到桌前,倒来一杯温水,递到素一跟前。

素一抬起眸子,眼波微漾的盯着秋水。秋水脸颊一红,刚刚在外面站了许久已然消去的红晕又爬上了自己的脸颊。嗔怒的瞪了一眼素一,将手中的温水重重的放到素一的手中,娇羞的转过身。

素一接过水,慢慢的给沈浣溪喂下。

沈浣溪只感觉自己的喉咙的干渴慢慢的缓解了,朝着素一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素一看明白了沈浣溪眼里的感激,激动的将沈浣溪扶着坐起身,跪下。

“少爷不要这样对小的,这都是小的该做的。”

看着素一跪下,沈浣溪捏着自己刚从额头上取下的湿手帕,紧紧的捏着。

秋水转身出了屋子,去到了沈府的厨房,动手给沈浣溪做了一点食物。

做好之后,放于托盘之中,临走之际,看到桌上做好的一些小菜,悄悄的问了问身侧的丫鬟,“这些菜是做了给谁的?”

丫鬟趁着得空偏头看了一眼放于桌上的小菜,扬着笑容说道:“哦,这些啊,这些是老爷吩咐下来,让我们厨房时时备着的小菜。说是等着大少爷醒来以后,给屋子里照顾的谢小姐的。哦,对了。”

说着,丫鬟走到一旁的炉灶前,掀开锅里正在蒸着的屉子,缓缓的将屉子里的东西取出。

微笑着走到秋水跟前,“秋水姐姐,这是老爷吩咐厨房做的浅水参白鱼粥,我们厨房每天都炖着的。你现下是去春台院吧,那么便烦秋水姐姐跑一趟了。”

掀开的盖子冒着热气,可见这厨房真的是时时刻刻准备着的。

秋水感激的道谢,“那真是谢谢这位姐姐了。”说着,将自己做好的放于托盘中的食物取下,换上丫鬟端过来的食物,顺便再端走了桌上放着的几碟小菜。

屋里素一将沈浣溪手中的手帕接过去,轻轻的放于一侧的盆里。

端着盆走出屋子,很快便打来了一盆干净的水,拧了拧手帕,递给沈浣溪。

接过手帕,沈浣溪轻轻的净面。

走下矮榻,正想走到桌前,不想却很快的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素一朝着沈浣溪的目光看过去,是谢飞花听到了声响醒过来,此刻正局促不安的捏着自己的衣角站在床前。

看着沈浣溪,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沈浣溪却像是没有看到谢飞花一般,慢慢的走到桌前,坐下。看到桌上摆着的吃食,动作微微一顿,似乎很是吃惊。

素一脸上带着羞赫的上前,将桌上的吃食一一放到了托盘之上,撤到了一旁。

谢飞花上前几步,在离沈浣溪还有几步的时候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秋水端着东西进屋,看到的便是几人有些尴尬的境地。

笑着将自己端在手中的食物一一摆放到桌上,将浅水参白鱼粥推到沈浣溪的身前,再将其他的几个小菜推到了谢飞花所在的方向,抬起头,看着两人。

沈浣溪盯着冒着热气的粥,心里微微一动。

秋水赶忙解释道:“这是老爷吩咐厨房一直做着的,就是怕大少爷忽的醒过来却没有东西果腹,势必会更加的难受。”

谢飞花看着桌上的食物,肚子不争气的嘀咕出声,“咕——咕——”

几人朝着她看来,饶是谢飞花如此粗大的神经也感觉到了几人探究的眼神,不由得脸颊一热。瞪圆了自己的双目,“看什么看!”

但此刻的她就像是炸毛的小狮子,秋水的嘴里不由得蹦出了自己憋不住的笑声。

“呵哈——”

谢飞花耳朵轻轻的动了动,发现是秋水这个丫头在嘲笑自己,冷冷的一声轻哼,插着自己的腰瞪着秋水。

秋水尴尬的捂住自己的嘴,尴尬的一笑,转过身,试图遮住自己的窘态。

谢飞花正待说话,沈浣溪微微转过头,瞥了她一眼,谢飞花顿时泄了气,慢慢的将自己插在腰间的手放下。

想要开口说话,沈浣溪已经端起了自己跟前的粥,一勺一勺的送进自己的口中。抬起眸子,看着还呆呆立在一旁的谢飞花,停下自己的动作,“你不是饿了吗?还不过来吃饭。”

说完,沈浣溪继续吃着自己的粥。

谢飞花难以置信的看着沈浣溪,想要确定一番的开口,可是沈浣溪已经低下了自己的头,并不打算搭理她。偏过头,看了看秋水,再看了看素一,似是在确定。

得到了两人确定的回复,便诺诺的上前,坐到桌前,第一次如同一个大家闺秀一般细嚼慢咽。

沈浣溪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秋水以及素一,抬起头,“坐下,一起吃。”

两人很是吃惊,想要抗命,但终究好似抵不住沈浣溪不容抗拒的眼神,最后,只缓缓的坐下,将桌前的刚才还在吃着的食物取来,慢慢的送进自己的口中。

一时之间,屋子的气氛很是温馨。

饭后,将吃过的瓷碗收下去,谢飞花不知所措的站在桌前,看着还在喝着茶水的沈浣溪。素一与秋水直到两人有话要说,行了一礼便退下了。静静的站在屋前,看着细细密密下着的雨。

屋里,谢飞花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沈浣溪。

沈浣溪喝完手中的茶水,抬起头,看了看谢飞花,“坐下吧,不用这么拘谨。”

“我......”

抬起手,止住谢飞花要说出口的话,“这事不怪你。”

“沈大哥,你不要这么说。这事都怪我,若不是我鲁莽,云姐姐也不会知道这件事,云姐姐若是不知道这件事,她便不会昏迷。这事都怪我,都是我的错。”说着说着,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

沈浣溪侧过身子,看着在哭泣的谢飞花,长叹一声。

起身,拉着谢飞花的手,将人慢慢的拉至桌前,压着人坐下。

拿出怀里的手帕,轻轻的给她擦着眼泪。“乖,不哭了,不哭了。这都是沈大哥没有做好,不怪你。说到底,这件事终究要告诉归云的,那时候归云想必也是这番模样。你不过是提前让这件事早些时日出了头罢了。”看了看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归云,沈浣溪揉了揉谢飞花的头。

谢飞花泪眼婆娑的盯着沈浣溪,不敢相信的开口道:“真,真的吗?”

“是的。”

“可是,还是我提前了时日告诉了云姐姐,若是沈大哥处理这件事,云姐姐必然不会这么的难受,以至于现在也不愿意醒来。”撇着嘴,谢飞花垂着自己的头慢慢的说道。

沈浣溪停下自己的动作,看着这个被自己伤害的小丫头。

若不是自己一味的责怪这个丫头,她何至于如此?心里的愧疚越发的厚重。

加大力气揉了揉谢飞花的头顶,“若是沈大哥来处理,也许也不会如同你说的那般如意。否则沈大哥为什么不早一些将信函交给归云呢?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谢飞花这才抬起头,“真的吗?”

沈浣溪苦涩的一笑,“真的。”

谢飞花这才感觉自己的心里不是那么的难受,转过身,看着没有生气的归云,谢飞花难得抱怨的开口道:“云姐姐真的打算不要我们了吗?难道云姐姐就要为了赵大哥而舍弃我们这些人了吗?可是,这样月姨不会难过吗?云姐姐就没有想过月姨吗?”说着说着,谢飞花忽的停下,抬起头,盯着沈浣溪。

沈浣溪在谢飞花说到月姨的时候便停下了自己的所有动作,眼神灼灼的盯着谢飞花。

一时之间,两人眼里都迸发出了浓烈的热意。

沈浣溪激动的拉起谢飞花的手,“你说的月姨是?”

谢飞花难得聪明的反应过来,明白沈浣溪询问的到底是什么,赶紧点了点头。

“嗯,嗯嗯。”

“我记起来了,当初归云说过,自己进城就是为了给自己的母亲看病,最后为了能够好好的医治母亲,这才在城里安了家。进我沈府来做贴身丫鬟也不过是因为我沈府给的银钱多,虽说是卖身做奴,但抵不过母亲治病的银两以及沈府的高额银钱。”

“对,就是这样的。云姐姐心里还没有赵大哥的时候,心里最是看重的便是月姨,她只要得空都会去看月姨的。”谢飞花接过话头。

一时之间,两人似乎找到了让归云苏醒的办法,不由得爆发出开心的笑。

屋外,素一与秋水听到了屋子里的声响,以为出了什么事,进了屋子,不想却看到满脸开心的两人。

谢飞花与沈浣溪听到脚步声,看到是素一与秋水,忍不住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这就搞的素一与秋水很懵,一脸不解的看着两人。

最后还是谢飞花动作快速,朝着沈浣溪一点头,“沈大哥,这便麻烦您照顾云姐姐了,我去去就来。”说完,便飞身离去。

素一与秋水还是很不解,但却没有人愿意为他们解答疑惑。

罢了,不说便不说吧。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变得好了很多,素一心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走到床前,看了看紧闭着双眼的归云,沈浣溪心里默默的祈祷着,归云,你可要醒来啊。

取来手帕给归云净了净面,沈浣溪看着归云微微的出了神。素一正待说话,秋水悄悄的拉了拉他的手,眼睛一转,走,跟我出去,让大少爷在这里待会。

好。

素一微微点头,任由着秋水拉着自己的手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三章 璞玉(十) 望梅涧。

沈传静静的站在大夫人的身前,一句话也没有说。大夫人心情极好的端来了一杯热乎乎的茶,多少年了,老爷终于踏进了这个院子,而且还是在夜晚时分过来的。

敛下眉眼,大夫人知道沈传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但是这也不能阻拦下大夫人的热情。

“老爷。”大夫人柔柔的喊了一声。

沈传终于回神,转过身子,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结发妻子。

这个妻子是自己不喜欢的,平日里做了很多的小动作自己也从未去管,不是不能管,只是不屑于去管。应该说这府中的事,无论是什么事都不能打动着自己。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是的,现在不一样了。

脑海里闪过云儿的身影。我现在有云儿了,现在与以前的确是不一样了。

看到沈传眼里的眷念,大夫人知道,沈传虽然在自己的眼前,可是他的心里,他的眼里却只会容纳下那个叫云儿的丫鬟。而自己呢?不过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妻子罢了。

可是,到底还是不甘心呐。

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手心,大夫人咬了咬唇,“老爷,喝茶。”这杯茶,真的是不假他人之手,每一次与沈传相关的东西都是大夫人亲自去置办的,这杯茶也是大夫人亲自泡的。

但是,这些默默的付出却抵不过那人的一颦一笑,而自己不过是东施效颦,无论怎样,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但是大夫人还是不愿意放手啊。

坚持着端着茶杯,静静的等待着沈传接过。溢出的茶水慢慢的染红了大夫人纤细的手指。可是,大夫人不在意啊。

眼睛紧紧的盯着沈传,老爷,您喝茶啊,老爷,您尝尝看,您不是最喜欢她泡的茶了吗?您看,我也会了。

老爷,您尝尝吧。

老爷,您真的这么绝情吗?

眼里的光渐渐的消散,大夫人心里很痛。哈,不是说了要心如止水的吗?为什么还是这么的痛啊。

可是,哪怕遍体鳞伤也不愿意放弃这人。

终于,看着大夫人的手指红肿,沈传还是不忍心。慢慢的抬起自己的手,接过了茶水。

看到自己泡的茶水被沈传接过,大夫人如同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般的笑了。

嘴角轻轻的掀起,也许这个时候的大夫人是真的开心,那笑容真的可以感染很多的人。

可是,沈传接下来的话却让大夫人坠入了深渊。

喝下茶水,沈传抬起自己的头,看着大夫人说道:“以前你做过的,我不会追究,可是,若是你胆敢伤害云儿,那么就不要怪我不顾夫妻情面。”

此话一出,大夫人嘴角的笑僵住了。

“老爷,您就为了一个丫鬟这样的警告我?”大夫人瞪着自己的眼睛,看着沈传问道。

“老爷,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您什么也没有说过。可是,为了这样一张像她的脸,您就要这样不顾我们多年的夫妻情分?”

“老爷,这不公平。不公平!”拉着沈传的衣袖,大夫人不甘心的吼道。

“当年是我先遇到您的,可是,最后您却喜欢上了那样的一个小丫头。我承认,我真的嫉妒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在她消失了那么多年以后,您还是不能接受我?”

“沈传,你到底有没有心?难道你看不见我在你身后的付出吗?”

“沈传,我这么多年的付出你都看不见吗?!”

大夫人的眼泪淹没了视线,“沈传,这不公平!不公平。”

“这么多年了,你说你喜欢吴氏,我毫无怨言的让你将她抬进了沈府,她使出计谋,我也没有去计较。这么多年,我从沈府的大夫人退隐到了这个院落之中。这沈府我半分没有伸手,可是,最后我得到了什么?”

“啊?我得到了什么?我得到了我的夫君去纳了另一个妾侍,还为了那个妾侍来警告我。呵呵,警告我。”

“老爷,您为什么不能看看我?您看看我啊。”说着,大夫人用衣袖抹干净自己脸上的泪珠,睁大了自己的双眼。

那双经过泪水洗濯的眼睛,此刻正在闪闪发光,美丽的不行。

可是,沈传的脑海里却忽然闪过另一双眼睛。没有经过泪水的洗濯却明亮的吓人,在自己的脑海里永永远远的站住了脚跟。

慢慢的放下了茶杯,沈传站起身。

“该说的话,我想我当年就说清楚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就应该承受着。”

慢慢的朝着屋外走去,在临出门的时候,沈传顿住脚步。

大夫人心里一动,嘴角绽放出笑容。可是,这朵花还没有来得及完完全全的绽放就被沈传打断了。

“对了,我刚才说的话,不是警告,是威胁。你最好不要做什么伤害云儿的事,否则......”其余的话沈传没有说出口,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那没有说出口的话究竟是什么。

说完话,沈传不顾一切的离开。

大夫人身子一软,缓缓的跌落在地上。

“呵呵,威胁。威胁啊.......”

老婆子从黑暗处走出来,这个三姨娘留不得,必须死!

盯着渐行渐远的沈传的背影,老婆子眼里闪过一丝狠毒。可是,这个人是小姐爱到极致的男人,若是自己有任何伤害他的想法,小姐必然会将自己赶出去。

小姐,您就这么喜欢这个叫做沈传的男人吗?

为什么,当初您喜欢的不是别人,偏偏是这个心里没有您的沈传呢?

老婆子转过身子,看着坐在地上的大夫人。

而大夫人静静的坐着,脑海里慢慢的回忆起了当年的那个决定。

“沈传,娶我。”

“......”

“为什么?难道她在你的心里就这么的重要?重要到你可以为了她放弃这沈府?”

“是!为了她,我可以放弃这沈府,我也可以放弃这沈府嫡长子的身份,只要她愿意。”

“为什么?沈传,当年是我们相遇在前,为什么你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

“在爱情的世界里没有像先来后到。我的心告诉我,今生就是她了,就是她了。于是,这辈子除了她,我沈传不会喜欢上其他的女人。所以,你死心吧。你,我沈传高攀不上。”

可是,后来沈府生意出了一些问题,沈传乐得这样。

就是这该死的沈府,否则她怎么会消失不见?

沈传将一切的过错都放到了这沈府的家世之上。可是,他恰好忘记了,她的消失不怪这沈府,这怪这操纵了一切的人。

但是,最后沈府还是活了下来,还一跃成为了这韵令城中数一数二的名门。这一切都与大夫人的那个决定脱不了干系。

“沈传,我们来打一个赌吧。你娶我,在沈府的时间里,我会慢慢的让你忘记她,转而爱上我。若是你爱上了我,这沈府你自愿送给我,若是到最后你没有喜欢上我,那么我会永永远远的消失在你的眼前。”

可是,这个赌约却毁在了那个夜晚,那个沈传见到了吴氏的那个夜晚。

那夜的大夫人是第一次与沈传这样的争吵,自那以后,大夫人的心便留下了一个大大的伤口,这些年虽然没有恶化,但是却一直没有愈合。

而今晚,沈传的话恰好在那个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这伤口,痛得大夫人不能够呼吸。

紧紧的捏着自己的心口,大夫人躺倒在地。呵呵,真是的,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的狠心。你觉得谁都和你一样,没有心。哦,不对,你有心的,只是这颗心给了她,还有一个长得像她的女人。而我,不过是那个多余的陌生人。

大夫人睁着自己的眼睛,静静的躺在了地上。这样就好了,就这样吧。

沈传离开了望梅涧,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只要细细的敲打大夫人一番,想必她会好好的对待我的云儿。

沈传松了一口气,却忘记了女人的嫉妒之心。他的威胁没有为柳氏带来一丝一毫的安全,相反,他的威胁将柳氏更快的推到了狼的跟前。只需要狼轻轻的张开自己的口,柳氏便会被凶狠的狼吃得渣都没有。

沈传到底是低估了女人。

开心的到了花影阁,屋里的人已经睡下了。

抬起手止住了守夜的丫鬟开口,沈传慢慢的走到了柳氏的床前。

用眼光细细的描摹着柳氏的眉眼。云儿,云儿,你是我的云儿。伸出手,沈传将自己的手轻轻的放到了柳氏的脸颊之上。

云儿,你可知道,你是老天爷怜悯我而给我的恩赐。我真的好想你。你摸摸我的心,真的很痛,真的,真的很痛。

眼里闪过一丝悲痛。可是,还好啊,老天爷终究是怜悯自己,到底还是可以拥抱着云儿了。

柳氏对于自己床前站着一个人毫无所知,此刻的她正深深的陷进了一个甜美的梦境之中。

梦里,还是那条长街,还是那个夜晚。街上的行人慢慢的走动着。而自己带着一张半月形状的面具,静静的走在长街之上。

街边的河灯亮了,在黑夜的掩盖之下,淡淡的发着和煦的光芒。静静的打在来往的人群身上,像一袭飘动的衣裳。

柳氏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可是,自己的心在告诉自己,慢慢的走吧,慢慢的走吧,终点会遇到你想要见到的人。

于是,柳氏真的慢慢的走动着。终点的那个人会站在原地等待着自己的。不知道为何,柳氏的心里就是有这么一个声音在自己的耳边不停的说着这话。

轻轻的接过身旁的小厮给自己的灯笼,柳氏眨着眼睛,不解的停下脚步。

“这是?”

“姑娘,这是应人这情,还请你收下。”

于是,这一路便陆陆续续的收到了不一样的礼物。有灯笼,有发簪,有蒲扇,有丝帕......还有一些街上贩卖的零食小吃。

柳氏眼里的疑惑更加的深,这人是谁?

是的,这人。

柳氏自问自己进城这许久没有遇到什么人,应该是没有人会这样给自己送礼物。故而,用“这人”称呼还没有见过面的人也没有什么不妥帖的地方。

慢慢的,在自己手里快要放不下东西的时候,柳氏走到了街道的尽头。

抬起头,柳氏愣住了。眼前的人,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他吗?忽而一阵风起,吹动了柳氏的衣角,是幡动还是心动?是心动。

柳氏绽放出一抹亮丽的笑,“你来了。”

眼前的人也绽放出了一抹好看的笑,“是的,我来了。”

慢慢的伸出手,周围的人忽的没有了,开出了数不尽的花朵,蝴蝶在翩翩起舞,围着两人飞舞着。柳氏手里的东西忽的不见了,手心里躺着的是他的手指。

暖暖的感觉从心底蔓延直全身。

柳氏的手被人紧紧的握住,“敬之,你终于来了。”

梦里的柳氏被赵鸣梭轻轻的拥进怀里,柳氏眼角含泪的轻声喊道:“敬之。”

梦外,柳氏躺在床上,眼角一滴泪珠轻轻的滚落,“敬之。”沈传伸出的手就这样的僵在了原地。

敬之?赵家那个小子吗?

抬起自己的头,沈传眼里忽的闪过一丝愠怒,想要将人唤醒。可是,才伸出手的时候却停下了动作。

到底是自己手段不够光明。

云儿,你究竟是老天爷为了怜悯我而送来的恩赐还是老天爷派来惩罚我的?当年你也是这样的心心念念其他的人,现在好不容易你来到了我的身前,可是,为什么你的心里却有了另一个男人呢?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我来得太晚了吗?

沈传俯下身子,静静的看着沉睡的柳氏,看着这个自己放在心尖而她的心里却没有自己的柳氏,看着这个一心一意只有那个敬之的柳氏,看着这个会为了敬之偷偷哭泣的柳氏。

云儿,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吗?报复我伤害了你的敬之吗?报复我伤害当年的你吗?报复我伤害了当年的那个他吗?

云儿,我的云儿。

沈传伸出手,终究还是轻轻的抹去了柳氏眼角的泪珠,慢慢的不发出一丝响动的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四章 璞玉(十一) 沈醉吟本以为救了自己的应该是上官璞玉,但是眼睛转动之间,发现上官璞玉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的,衣裳干净,而自己的身侧则是有那么一个下人衣衫湿透了,此刻正跌坐在地。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楚明白,但是这不是沈醉吟想要的,眼睛一闭立刻便晕倒了。

她的贴身丫鬟接过了一旁的丫鬟递过来的袍子,不顾一切的将沈醉吟包裹住,而后便扶着沈醉吟朝着她的院子走去。

身旁有其他的丫鬟赶紧上前帮忙,扶着沈醉吟便回到了她的院子。

上官璞玉站在一旁,想了想也跟着人群去了沈醉吟的院子。

沈传心里虽是十分的不耐,更是怒其不争,但是这终究是自己的女儿,自己还是要圆过来的。于是看着上官璞玉接着道:“还要多谢上官公子的那一声叫喊呢,若是上官公子没有大声呼喊,那么那些下人肯定不能这样及时的赶到救下小女。只是不知……”

“沈老爷不知,在下幼时曾落过水,自此便对这水啊有了心理阴影,祖母为了治我这个病根,曾将在下独自一人放于池中,想着在下必然是会不惧怕这水的,哪曾想在下宁愿是再次跌进水中也是不愿意睁开自己的双眼克服它,祖母看着很是心疼,故而便下令将府中的水池尽数填平,而在下这个毛病便一直药石无医。”

“刚才发现二小姐落水,在下也只是敢大声的呼喊唤来其他的人解救二小姐。在下甚是惭愧。”说着,上官璞玉红了脸颊。

而沈传看着上官璞玉这个样子,也不能说什么。

心里憋着一股气,想要发泄却找不到出口。

“本想晚间带着上官公子游览这韵令城的景色,但是偏偏出了这事,这不是在斥责我待客不周吗?”沈传眼见着天色不早了,便自请责罚。

“不若今夜便在我府上住下,待明日老夫我一定带着上官公子去游览一番这韵令城的美景。”沈传最后提议道。

上官璞玉沉默了。

沈传忽的紧张,一口气狠狠地堵在了心里。眼睛紧紧的盯着上官璞玉。

还好上官璞玉最后同意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看着沈传然后道:“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这次便多叨扰沈老爷了。”

于是,上官璞玉便正式的在沈府住下了。

而沈醉吟醒来了,想着自己便这样的陷害人不成,最后却被一个下贱的家丁救了,这心里委实难受。

一言不发的坐在自己的床上,大夫人看到自己的女儿这个模样,可是吓坏了。

“吟儿,你怎么了?你不要不说话,你与为娘的说说话,可好?”搂住沈醉吟的肩膀,大夫人一脸的担心。

可是,任凭大夫人怎样说话,沈醉吟都没有说话。

大夫人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生气的唤来了沈醉吟的贴身丫鬟。

“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好端端的吟儿会落水?”

贴身丫鬟抖着身子一股脑的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清楚了,但是听清楚的大夫人却忽的沉默了。若是因为其他的,自己还可以去为自己的女儿讨回公道,可是,这是吟儿自己造的孽,这让自己怎么去为了她去讨回公道?

那个上官璞玉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跟着吟儿一同出去了,之后却又这般的见死不救?难道我家吟儿的身份还抵不上一个小小的丫鬟吗?

大夫人在心里暗暗的揣测着上官璞玉如何没有跳入水中救下自己女儿的原因,心里也不由得暗暗的开始了怨恨着上官璞玉。若不是因为这个人,自己的女儿还是那个单纯无知的孩子,还是那个和自己闹着别扭的孩子,还是那个聪明的孩子。

大夫人自认为一切都是上官璞玉的错,殊不知这一切不过都是因为她。

若不是她忽然在生下了这个孩子以后便不再理睬她,这个孩子本可以好好的待在自己的母亲身边,如同别的孩子那样的幸福。可是,在她年幼无知的时候,这个名为母亲的人便将她抛弃了。

是啊,别的孩子说的也没错。“你的母亲不要你了,你是一个让人讨厌的孩子。”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也是那样的充满着恶意。

不过是一些不知情况的孩子的童言,却在一个小小的孩童的心里深深的扎了根,而在那个孩童流着眼泪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不顾一切的想要去见一见自己的母亲的时候,却总是被拦在了屋外。

对不起,二小姐,夫人正在礼佛,不见客。

是啊,不见客。可是,母亲,我是您的孩子啊,是您怀胎十月历经艰辛所生下的孩子啊,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却变成了客呢?

难道真的如同其他孩子所说的那样,我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一次,两次,三次......在不停的冲进去被拦下,再冲进去再被拦下之后,这个孩子的心里,眼里已经没有了那个名为母亲的身影。

母亲?那是什么?我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罢了。那么我努力的想要单纯,想要可爱,想要懂事都是为了谁呢?又是为了什么呢?

于是,那个曾经踩到了一只蚂蚁都会伤心、难过的孩子变了。昔日的白色花朵已经落进了泥土之中,再也不能清洗干净了。

现在的大夫人想要挽救,似乎已经晚了。

屋内,沈醉吟一直呆呆的抱着自己的双臂坐在床上,而大夫人也一直紧张的看着她。

屋外,听到了沈醉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似乎只是还有一些心绪不宁,沈传也放下心来。

随便的开了一些安神的汤药,于是便将大夫送走了,转过身子想要离开的时候,忽的大夫人身侧的老婆子忽的上前,朝着沈传行了一个礼之后便在沈传的耳畔轻声的嘀咕着。

沈传先是咧着嘴角,但是随着老婆子说的话那嘴角便慢慢的放下了,最后是板着脸,周身的气压十分的低。

挥手让老婆子退下,沈传转过身子,看着上官璞玉,赶紧咧着嘴笑了笑:“哈哈哈哈,今日这事情真的很多,本来打算陪着上官公子在府上走走,不想这有事需要老夫去处理,您看?”

上官璞玉惊人的耳力让他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老婆子在沈传耳边说的话。

“老爷,夫人说,今日这救下了二小姐的是一个府中的下人,但是那时候人多眼杂,有很多的人已经看到了二小姐落水之后的样子。这二小姐还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儿家,这对小姐的名节来说委实不好,还请老爷能够去处理一二。”

于是,上官璞玉便接话道:“没事的,今日这番叨扰了沈老爷已然是在下的不是了,这又怎么好意思麻烦沈老爷放下其他的大事陪着在下呢?沈老爷有什么事情必须去处理的便赶紧去吧,这府中风景什么时间去看都是可以的。毕竟无无论何时,这沈府都是在这里的。”

“沈老爷,您先忙去吧。在下便先回,待明日再来叨扰沈老爷。”

听到了上官璞玉的话,沈传的心忽的下沉了,但是这件事情关乎于自己女儿,这是自己整个沈府的脸面的问题,自己若是不去处理,让旁的人看了笑话,这可是万万不可能的。

于是,看着上官璞玉,沈传便道:“这样也好,那么我便唤人带着上官公子回到院落,待明日老夫亲自去请罪。”

“请罪倒是不敢当了,但是若是可以的话,沈老爷可以让家丁带着在下在这府中到处走走吗?在下今日见着这沈府布局似乎很是别致,今日一见已然有些心痒难耐了,但是总也不好意思开口,不若便今夜让家丁带着在下到处看看吧。”

“这沈府的布局倒是真的很像皇城里的某一位王爷的府邸,那位王爷啊最是喜欢自己琢磨这些府上布局了。每日首上朝回去之后啊,都要拉着在下去他府上坐坐然后与在下显摆一番。”

“不过,在下倒是不知,这沈府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竟能够做出如何景致?”

沈传听到了某一位王爷的时候便知晓这上官璞玉必然是真的。因为这沈府说真的的的确确是出自某一位人的手,而那个人与皇城的某一位王爷也确实是有关系,两人曾以好友、知己相称。

自己这沈府便是沿用了他们两人的设计,但是这些都是沈府的秘辛了,自己是肯定不会说的。

“既然上官公子有如此雅兴,那老夫便不得不同意了。不过,这沈府可不是如同上官公子说的那样的有来头,不过是当初老夫想要修建这沈府的时候,一位游客贡献的图纸,而老夫不过是依样画葫芦的将那些图纸上的东西一一还原罢了。”

“来人啊,还不带着上官公子去到处走走?”

家丁赶紧上前,对着沈传行礼说道:“是,老爷。”而后转过身子,低垂着自己的眉眼,对着上官璞玉行礼说道:“上官公子,您请这边走。”

上官璞玉便这样跟着家丁一起妈那么那的走出了沈醉饮的屋子。

不过,在上官璞玉的脑海里却一直回荡着某位王爷说过的话,“你是不知道我的那位知己啊,他的很多的想法都与我的不谋而合。我总是忍不住想,若是当年我强制一点将他带进了这皇城,你这个第一皇商的位置肯定是要让给他来做的。只是,可惜啊,最后他还是留在了那个小小的边城里。”

也许,自己的第一站才会选择了这里,就是因为那位王爷说的那段话吧。

那位知己,自己真的很想一见呢。

可是,自己来到了这座城市却没有发现那样一个符合条件的知己,也许那位知己便是这沈传?

待自己好生的看看这沈府,之后再慢慢的研究。

看着上官璞玉跟着家丁慢慢的走远,沈传脸上的笑慢慢的消失。

“将今日在池塘边的所有人都叫过来,尤其是那位救了二小姐的家丁。”

“是。”

很快,这个院子里便站满了人。

下人们都低垂着自己的头,从沈传的脸上众人看不到喜悦,那么今日这件事便是一件关乎自己生命的大事。

“今日,你们做得很好。在听到了人的呼唤之后,放下了自己坚守的岗位来到了池塘边,最后救上了二小姐。为你们的机智勇敢,赏。”

“但是,二小姐落水一事有关乎一些什么,想必不用我说大家都知晓的吧。”说着说着,沈传漫不经心的喝着茶。

“是,是的。”

众人抖着自己的声音,慢慢的回答道。

沈传很是满意这些人的表现,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你们知道怎么去做吗?”

“知道。”这一次,众人很是快速的给了回复,然后低垂着的脑袋慢慢的更低下了。

“很好。若是以后我从哪里知晓了今日发生的事,那么无论是谁都需要经历严重的惩罚。罚什么好呢?干脆都挑断手脚经脉,然后用药毒哑了,丢出沈府吧。毕竟管不住自己的嘴的人肯定是管不住自己的手脚,那么这手脚便一起和着嘴一同消失了罢。”

听到沈传说出口的惩罚内容,众人的脑门上都出了一层淡淡的汗珠,沿着鼻尖缓缓的落下。

这可是重罚啊。

于是,众人十分害怕的跪到了地上,“奴等必然不敢胡乱言说!”

满意的点了点头,沈传很是满意这群人的觉悟。

“很好,你们下去吧。哦,那位救了二小姐的人留下。”

随着沈传的话,众人赶紧溜走。独独剩下了那个救人的家丁。

抖着自己的身子在雪地中跪着,家丁的心紧紧的揪着。

“放心,你今日救了二小姐是有功之人。但是,我还是需要你能够管好你自己的嘴,还有,今日你有看到什么最好也是一并忘记。若是让我知道了你有什么其他的心思,那么这惩罚可就不是那样简单的了。”

“是。老爷放心,奴才一定管好自己的嘴,还有自己的脑袋。”

沈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个在自己身前跪下的人,很久之后,沈传点了点头。

“嗯,下去吧。”

家丁赶紧爬起来,不停留的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五章 璞玉(十二) 看着家丁离开以后,沈传这才慢慢的松开了自己紧紧捏着的手掌。如果不是这样,自己真的可能会赐死这一群人,但是这样一定会给自己留下暴戾凶狠的名声。这样的后果是自己万万不想要的。

但是这样的一番震慑是有效的,这样一说这些丫鬟还有家丁必然不敢去胡乱的言说,因为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不值得让自己陷身于此。

站在屋前一会儿之后,沈传便转过自己的身子,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屋内,听到了沈传的处理之后,大夫人慢慢的放下了心来。

走上前,抱着自己的女儿。

“吟儿,你听到了你父亲的话了吗?今日发生的事情不会有人在外面胡言乱语的,待明日醒来,这件事便会被众人遗忘,她们不会让他们的性命置于危险的境地的。吟儿,你抬起头,看看母亲,看看母亲好不好?”

“吟儿。”

但是沈醉吟却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

后来啊,大夫人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自己唯一觉得亏欠的大概就是这个孩子吧。看着呆呆的沈醉吟,大夫人忍不住摇了摇头,长长的一声叹息便从自己的口中溢出。

“唉——”吟儿,你说为娘的该如何做?你说出来,好不好?只要你说出来,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为娘的都愿意去为了你做。

却说上官璞玉这边。

自从离开了沈醉吟的院子,上官璞玉便跟着一个家丁慢慢的在沈府的每一处闲逛着。

越是看这沈府,上官璞玉的心里越是吃惊。是的,吃惊。这沈府的布局真的与自己相熟的那位王爷的府邸很是相似,走在这沈府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回到了皇城,站在了那位王爷的府邸之中。还在与那位王爷四处游走着,而那位王爷的口里不停的说着自己对于自己府邸的改建,上官璞玉虽然不懂这些东西,但只是在图纸上看到便觉得美轮美奂,忍不住也想要见一见这样的建筑。

于是,每次有空,上官璞玉去的多的地方便是这位王爷的府上。而皇上每一次只要去了这位王爷的府上便可以抓到自己。

每一次的最后都是皇上在不停的劝说着自己,而自己却拒绝一切。皇上都很是生气,但是总是不会治自己的罪,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说的大概便是那时候的皇上了吧。

但是上官璞玉任然是不会妥协,是的,不会妥协。

自己志不在朝堂,若是自己因为皇上的威慑而入了朝堂,那么自己的心到底也是会不甘的吧。只是辛苦了皇上了,每一次都是恨不得想要掐死自己的样子,最后却只能是咬着自己的牙,然后再来一次。

上官璞玉不停的想着,慢慢的走到了一处庭院。这里的风景似乎比那些其他的院子更加的好看,有着淡淡的怡然之气,还有着一些上官璞玉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处院落似乎似曾相似,可是,此刻的自己却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院落。王爷府上吗?

不是的。王爷的府邸没有这样的院落,但是这个院落却真的给自己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自己一定在某一个时刻看到过与这院落相似的院子。可是,那会是在什么时候呢?

一时想不起来,上官璞玉索性不再去想了。

慢慢的靠近院子,只见院子的门上大大的三个字:花影阁。

字体飘逸,若水倜傥,这写这字的人一定是一位大家才是。

上官璞玉只是站在这花影阁的院子之前便觉得这院子与这沈府是那么的格格不入。这时候的格格不入,并不是指这花影阁的修建,而是这花影阁里面透露出来的气息,与其他的院子十分的不同。

若其他的院子是精致,那么这个院子给人的感觉到更像是仙境,也不是说这个院子便不精致了,相反这院子也是十分的精致,而且这精致之中还透露着一片祥和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放松下来。

这样的院子大抵上可能是因为这院子里居住的人是与这沈府的其他的院子不同的人吧。上官璞玉如是想着。

于是便忍不住朝着自己身后的家丁询问。

“这个院子是何人居住?”

家丁抬起头看了看院子,转过身子朝着上官璞玉行礼之后说道:“回上官公子的话,这院子是府上的三姨娘的住所。”

听到家丁的话,上官璞玉忽的愣住了。

接着便摇了摇自己的头。

是啊,自己怎么会没有想到呢?这沈府除了她还有谁能够是那样的剔透,宛如一位坠入了凡尘的仙子一般。

若这院子是她居住的那倒也说得过去。

上官璞玉的脑海里忽的闪过了柳氏的脸孔。

虽然只是那样的惊鸿一瞥,自己的心里,眼里却牢牢的留下了这位女子的身影,而之后便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住的欲望。

是的,自己的梦里曾出现过那样的一位女子。

她穿着白色的衣衫缓缓的从空中飘落,而后站定在自己的眼前,那时候的她眼里没有自己,可是,在与自己的相处之中,她的眼里心里最后都是满满的自己,而自己的眼里心里也满满的都是自己眼前的她。

可是,她是天上的仙女啊。只不过是因为贪玩,想要下凡尘来走上一遭,到了时间便是要回到天上的。那时候的两人是那样的相爱,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够分开的了。

于是,自己便祈求王母娘娘留情,许是自己的一份真情打动了王母娘娘吧。自己最后是紧紧的牵住了她的手。

没错,最后的最后,两人是在一起了。

天下欢喜。

可是,自己笑着从梦中醒来,摸到的却是冰凉的锦被。是啊,那不过是一个无端的梦,可笑的是自己竟然该死想要将那个梦境变为现实。

但,梦境终究也只能是梦境。那样的一位仙女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她还怀有了身孕。若是她不喜欢那个沈府,若是那个叫做沈传的对她不好,若是她在那个院子受到了伤害,自己倾尽全力将人救出来,而后将那个不是自己的孩子视若己出也是心甘情愿的。可是,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她在那个府上似乎过得很好,那个叫做沈传的男人似乎也是极其的喜爱她的,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是那双眼睛却是骗不了自己,而她在那个院子似乎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十里红妆只是为了迎娶一位妾侍,负了沈府也不过是想要这位女子在沈府能够得到安全,这样的一位男人啊,已经爱惨了这个女子。

那么自己便只有成全了。

不过,若是自己有机会,十里红妆又何妨?只求这十里红妆不会辱没了她。

也许,之前的自己什么人都不想要,每每总是伤害了旁的女子的心,于是老天爷看不过去了便让自己来到了这个地方,遇到了这样的一位女子,一位狠狠的牵动着自己的心的女子,一位已然成为了别人的妻子的女子。

上官璞玉自嘲的一笑,忍不住有些苦涩涌上心头。

转过身子,上官璞玉慢慢的朝着别处走去。

刚走到了一处露在外面的亭子之处的时候,上官璞玉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其他,只不过是自己还在心里脑海里苦苦思念的人啊,此刻正静静的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

只见她穿着一身的白,长长的绒毛狐裘衬托得她的脸颊更加的小巧精致;而头发只是做了淡淡的处理,一根简单得不得了的簪子斜斜的插在发髻之间,虽是妇人打扮却不显半分的富态,只是淡然的气息在身边紧紧的围绕着。

上官璞玉静静的站在远处,不敢动弹半分。因为若是由于自己的动弹而惊动了远处的她,那么她必然是会随风而去,自己的心肯定又是需要受伤的了。

只要这样静静的看着就好。

但是上官璞玉是这样想的,别人却不是这样想的。

跟在上官璞玉身后的家丁发现了上官璞玉停下了脚步,便抬起了自己的头朝着远处看去。那不是三姨娘吗?怎么会出来?

想着三姨娘现在还有身孕,而自己看去,那个亭子里除了三姨娘便不见其他的人,家丁有些不放心。毕竟若是这三姨娘肚子里的孩子除了任何的事情,最后都与这沈府脱不了干系,而自己这个沈府的下人必然是会被遣走。

自己被遣走了倒是没有什么,只不过那时候的自己需要拿什么去伺养自己在乎的人呢?

于是,家丁便朝着上官璞玉行礼道:“上官公子请原谅奴才。”说完便深深的鞠躬,然后朝着亭子走去。

上官璞玉有些愣神,但是等到上官璞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因为那个家丁已经走到了那个亭子之前,朝着柳氏说话了。

“三姨娘吉祥。”

柳氏似乎是被人打扰了,微微愣神便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跟前,与自己行礼的家丁。

抬起自己的头,微微有些疑惑的看着家丁,“不知道你有何事想要说?”因为这家丁出现得有些贸然,而自己只是一个人,若是想要陷害自己,此刻是一个极好的机会。柳氏在这沈府已经经历了许多,忍不住便有些防备。

慢慢的坐直了身子,看着在自己身前的这位家丁。

没有讲过的脸孔,有礼的动作,淡然的动作之后便是微微有些紧张的捏紧的手指。

他是谁?

好在这家丁并没有让柳氏猜测太久便接着说话道:“回三姨娘。奴才是老爷院子里的下人,因为近日府中出了一些情况,老爷又留下了上官公子,于是便让奴才领着上官公子在府中转转,待明日再领着上官公子去其他的地方走走。”

“而刚才我等走到了这里,但是却发现姨娘的身侧并没有其他的人。姨娘现在比不得以前。您可是有了身子的人,这委实是需要多加注意的。故而,奴才才自作主张的上前打扰。”

柳氏抬着自己的头,细细的看了看在下方的家丁似乎是在思考这家丁话里的意思。

但是很快柳氏便移开了自己的眼睛。

“没事。既然你是遵从着老爷的命令,那么你就带着上官公子去四处走走吧。”说完,柳氏便转过了自己的头,托着腮帮子看着远处的天空。

上官璞玉看到了这人已然是打扰了,那么便索性不去管太多的东西了,慢慢的走到了亭子外。看了看柳氏,再看了看站在亭子之前的家丁,上官璞玉没有太多的想法了。只是想要去近距离的看看她便好了。

直到走近了以后,看着在亭子里静静坐着的柳氏,上官璞玉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是格外的安静。

“三姨娘。”上官璞玉无视了站在自己身侧的家丁探究的眼神,胸怀坦荡的看着柳氏。而柳氏听到了有人在叫她自己,但是却没有太多的心思来说什么。

“上官公子。”但是这礼不可废。于是便起身,静静的看着上官璞玉。

“不知三姨娘可知道这石榴究竟是什么颜色的?”

柳氏想也不想便将这些话全部的放进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不知。”

上官璞玉走到了柳氏的一旁坐下,慢慢的转过身子对着那个站着的家丁说道:“我走累了想要停下来歇息片刻。”

而听到了上官璞玉说要歇息片刻,柳氏慢慢的将自己看着别处的眼睛收回来,看着上官璞玉。

确定了上官璞玉是真的走累了,想要在这里歇息片刻之后,柳氏对着家丁说道:“你去厨房看看,是否有什么糕点。再看看我院子里的秋水丫头怎么还不回来。你去接接她吧。”

家丁不想动弹,但是想着这是老爷最为喜欢的姨娘了,于是便听话的走了。

“是,三姨娘。”说完,家丁便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而看着家丁慢慢的走远了以后,柳氏这才转过头,看着与自己一同坐在这亭子里的上官璞玉。

“不知道上官公子刚才询问妾身的话是什么意思?”

上官璞玉却是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有什么意思。不过是随意的想要与三姨娘搭话的策略罢了。”

柳氏听了之后便转过了自己的头,继续看着天空。

而看着在自己眼前的柳氏,上官璞玉的眼里布满了满足。

什么意思?不过真的是想要找一个理由与你说说话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六章 璞玉(十三) 自从归云被救起来以后,她似乎变得真的有些释然了。是啊,我还有母亲,我还可以慢慢的陪着母亲变老,我怎么可以那么的自私,只想着自己呢?

洗着衣裳,归云慢慢的感受着水流从自己的指尖穿过的感觉,这是那么的舒服。

活着,真好。

归云忍不住眯着眼睛,深呼一口气。

忽的,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归云从遥想中醒来,垂下自己的眸子,盯着自己的手指。

其实,归云已经做到了放过自己,可是,造成这一切的另一个人却是沈传,这让自己怎么轻易的放过他呢?

没错,来敲门的就是沈传。自从那日回去以后,沈传有几天没有过来,后来他自己解释道,因为一些要事需要处理,所以不得不去处理,故此才没有接着过来。可是,归云已经从母亲那里知道了自己当日跳下渡口,是被沈传所救,而那时候为了救自己,沈传受了不小的伤。

于是,这几日沈传过来,归云都有些不自在,虽然心里很想把人阻隔在门外,但是自己总觉得心里有愧,故而,沈传总是堂而皇之的进了院子。

当然,归云并没有什么好脸色给他就是了。只是冷着自己的脸,不去搭理沈传,哪怕他在自己跟前很小心翼翼。

他,又来了啊。

站起身,归云取来旁边凳子上的手帕,随意的擦了擦手,便去开了门。

门外,沈传换了一身藏青色的衣衫,外罩着一件黑色的披风,手中提着一些东西。归云不用去想也知道是一些滋补身子的药材。

抬起头,看着沈传,归云很像开口,你不要再过来了。哪怕你每日每夜的过来,我也不会原谅你,你这又是何必呢?可是,每每话到口中,直抵自己的舌尖,自己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这一切不仅有沈传的错,还有自己的。若是,当日不喝那么多的酒就好了;若是,当日自己并没有喝醉就好了;若是,当日沈传扶着自己进屋的时候,自己坦然的拒绝就好了。可是,世上没有什么若是,只有就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好,恰好那日真的很高兴;恰好那日自己喝醉了;恰好那日自己没有拒绝。

朝着身侧让开路,沈传便慢慢的走了进来。

已经接近秋末,这时候本该是莘莘学子们开始秋试的日子,可是,自己心里的那个人却永永远远的停留在了那个幽暗的深渊,永永远远的停在了最冲动的年纪,永永远远的停留在了自己的回忆之中。

伸出手,接住慢慢飘散开来的微风。原来,那时候的风,真的很暖。可是,这时候,我真的很冷啊,敬之。

慢慢的收回自己的手,看了看外面有些萧条的街道,归云慢慢的将门关上。

沈传进了屋子以后,便直直的朝着厨房走去,似乎自己过来便只是为了看看归云家里的厨房一般。

将自己拿在手中的东西放下,沈传轻车熟路的找到了熬药用的罐子,将自己带来的药材一一倒进罐子里,接来水,自己动手打着火便开始了熬药。

没错,堂堂的沈府老爷,来归云这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过来给归云两人熬药,准备一点的说法是,过来给司徒踏月熬药。

那一段时间的消磨,足以让司徒踏月刚刚养起来的身子搞垮。而这些本来应该是归云做的事,沈传却无论如何也要将它抢过来。

这本来就是自己的错,而司徒踏月的身子不好,自己在这里待了那么长的时间却没有发现,这难道还不是自己的错吗?

沈传左思右想,最后,他还是找来了大夫,给司徒踏月看病,又接着诊治了归云,结果两人都需要滋补。而沈府家大业大,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了,于是,这滋补的药材便完完全全的交到了沈传的手中。由着沈传去找来,然后归云来熬制。

可是,第一次,归云想要动手的时候却被沈传阻止了。

“你的身子还没有好利索,这些活便交给我吧。你好好的去休息休息。”

第二次,归云早早的便熬制了一碗汤药。可是,当沈传到来的时候,还是让沈传再熬制了。

“你熬制的那个不可以,这一次需要加上一味半夏,我今日才去拿来。”

第三次,归云检查了药材,找出了半夏,什么都准备好了,于是,归云早早的便熬制好了两碗汤药。

“归云,我只是想要弥补,难道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机会你都不打算给我吗?我知道,我每天过来,让你的心里很是膈应,可是,这都是因为我,若不是我犯下了如此大的错,你的母亲会好好的陪着你,而你也不会这么虚弱的站在这里。”

“我真的只是想要弥补,难道都不可以了吗?”说完,沈传抬起了自己的头,恳求的看着归云。

那一刻,归云已经平静下来的心忽的跳动了起来。

为什么?

捂住自己疯狂的心,归云想不明白自己当时是怎么了,为什么忽然就被沈传打动了呢?

后来,归云才知道,那是一种叫做愧疚的情绪在作祟,而此刻的她却还是不能理解这种情绪。只是觉得沈传既然能够影响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感受到了一种名字叫做难过的情绪,自己应该满足他。

就此,以后每天沈传都要过来给司徒踏月熬制汤药。一来便已经坚持不断的经过了这么多的时日。这些日子以来,归云都是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虽然心里也是有些动容,但是,动容不代表便是喜欢。自己心里的那个人永永远远的停留在了那个时候,永永远远的停留在了那一日远去的背影之中。

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沈传,归云心里忽的难受。

将盆子里的衣裳一件一件的清洗干净,趁着沈传还守在火炉旁熬制汤药的时候,归云难得的做了一顿饭菜。

端起汤药进到了司徒踏月的屋子,归云什么都没有说的将自己做好的饭菜放在了桌上。意思不言而喻,但是沈传却不敢动手,只是站在桌前,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桌子。

待归云将汤药喂给了司徒踏月,轻声的走出屋子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动不动的站在桌前的沈传。

怎么了吗?

有些疑惑的接近沈传,却发现他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接近。

“怎么了?”

直到归云出声,沈传才猛然惊觉,身子一抖,看着归云道:“这是自从那日以来,你为我做的第一顿饭菜。”

归云身子一颤。

无论是第一次接触还是之后的相处,归云都觉得沈传是一个有些傲气且不会随意的释放自己情绪的人,而这有一些激动的语气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着实是惊到了归云。

原来在我这里,他竟然已经小心翼翼到如此地步了吗?

这一刻,归云对沈传的感觉又变了变。

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门外忽的却传来了敲门声。

“叩叩——”在静谧的这个时候却是那么的清晰明了。

归云放下自己手中的瓷碗,疑惑的去开了门。

打开门便看到了站在门前的谢飞花,此刻的她一脸的喜色,似乎有什么振奋人心的事情发生了。

果然,谢飞花也没有让归云失望。

在自己的双脚还没有踏进屋子的时候,谢飞花便拥抱住归云。

“云姐姐,我好开心。我真的好开心。”

归云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怎么了?”

拉着归云慢慢的朝着屋子走来,谢飞花忽的住了口,“这?”

归云抬起头,看到了正在吃着饭菜的沈传。脚步一顿,似乎自从那日以后,自己便没有再见过谢飞花,而当时说过的便是,给司徒踏月过完生辰,沈传便不会再次过来,一来堵住悠悠众口,二来,这院子里的两位都是女人,沈传一个大男人总是过来显得有些不适,三来,沈浣溪已经做到了很多很多了,多余的真的没有必要再做了。

可是,今日却在这里看到了沈传,这着实让谢飞花很是吃惊。

“沈伯父也在啊。”归云还没有说话,谢飞花便自己说出了口,打破沉默。

沈传也顺势放下自己端着的碗筷,朝着谢飞花点了点头,“是的。飞花丫头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一句话,立马打断了谢飞花那双不停转动的眼珠子。

抬起自己的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对哦,我都忘记了我今日是为什么过来了。”

转过身子,看着归云。

谢飞花只是笑,只是笑。

归云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眼眸,最后终究是抵不住谢飞花这欲语还休的模样,“说吧,你到底有什么好事情瞒着我?”

谢飞花一咧嘴,“嘿嘿,果然有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云姐姐,云姐姐就是聪明。”

“当当当,你看这是什么?”耍宝的取出自己放在怀里的东西,在归云的眼前展示着。

归云抬眸望去,那是一封信函。

能够给飞花写信的除了远在京城的谢秦川便不会再有其他的人了,难道谢秦川在京城办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乐姑娘的冤情已经伸完了?

这封信,便是回来报喜的吧。

不过,哪怕自己已经猜出了一切,自己还是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这是?”

“嘿嘿,你想不到吧。这是我哥哥给我寄回来的。”调皮的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谢飞花开怀的大笑着。

将信函交到了归云的手中,谢飞花期待的看着她。

看着放在自己手中的信函,归云心里微微的送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想要看看这谢秦川能够写什么。

慢慢的拆开了信函,上面只有寥寥几字:待归,勿念。

果然啊,这才是符合谢秦川那个人的行事作风,不拖泥带水的性格。

虽然只是简短的四个字,但是归云明白,能够让谢秦川写出一封信函过来,已经证明了自己之前的猜测都是正确的。那么,这样岂不是说他们正在往回赶的路上?

抬起自己的眸子,朝着谢飞花看去。显然,谢飞花也从信函中知道了自己的哥哥正要回来的事情,那一双眼睛闪闪发亮,正释放着最美丽的光芒。

沈传不知道两人在嘀咕什么,但是此刻的心里却有些嫉妒,嫉妒谢飞花如此的好命,可以这样毫无芥蒂的接近归云。明明之前我也是可以这样毫无芥蒂的接近归云的啊。

但若说沈传后悔了,那倒不是。

若是自己那一日不那样设计,那么此刻的自己只怕是不能这样每天都过来看着归云的吧,虽然中间的过程很是艰辛,若是自己承受不了,那么自己便将被打进深海;而若是司徒踏月反应剧烈,自己也只能是进入深海:若是归云真的不能够醒来,对自己释怀,那么自己也只能是进入深海。所以,这一切的一切,自己都应该感谢上苍。

我何其有幸,可以遇见你。

谢飞花还在和归云畅想着未来。

“云姐姐,等着大哥回来以后,我们便可以一起去塞外看看。听说那里的风景很美,你一定没有去见过吧。没事,到时候我们可以让哥哥带着我们一起过去。”

“啊,我的闲散日子就要一去不复返了啊。云姐姐,最近你可要好好的陪陪我。”

“啊,不行不行,趁着哥哥还没有回来,我一定要带着你和月姨一起玩遍这韵令城。否则,等着哥哥回来以后,我就不能随意的走出屋子了。哼,哥哥肯定要让我去看那些让人极其头痛的书,然后还不让我出去玩。”

谢飞花拉着归云的手,一直不停的在说。似乎此刻的谢秦川已经回来了,正站在谢府门口一般。

归云无奈的看着谢飞花,听着谢飞花在耳畔叽叽喳喳,心里竟然无比的平静。

抬起手,捏了捏谢飞花的脸颊,“你现在想那么多做什么?你的大哥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他不会过分的干扰你的生活的,你就放心吧。”

谢飞花看着归云,“云姐姐,你怎么似乎很了解我哥哥的样子?”

沈传本打算不参与她们的事情,但忽然听到了谢飞花的话,心里不由得一紧。

谢秦川什么情况?

索性,归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谢飞花。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七章 璞玉(十四) 酒的别称

我国酿酒历史悠久,品种繁多,自产生之日开始,就受到先民欢迎。人们在饮酒赞酒的时候,总要给所饮的酒起个饶有风趣的雅号或别名。这些名字,大都由一些典故演绎而成,或者根据酒的味道、颜色、功能、作用、浓淡及酿造方法等等而定。酒的很多绰号在民间流传甚广,所以文在诗词、小说中常被用作酒的代名词。这也是中国酒俗文化的一个特色。

欢伯:因为酒能消忧解愁,能给人们带来欢乐,所以就被称之为欢伯。这个别号最早出在汉代焦延寿的《易林·坎之兑》,他说,“酒为欢伯,除忧来乐”。其后,许多人便以此为典,作诗撰文。如宋代杨万里在《和仲良春晚即事》诗之四中写道:“贫难聘欢伯,病敢跨连钱”。又,金代元好问在《留月轩》诗中写道,“三人成邂逅,又复得欢伯;欢伯属我歌,蟾兔为动色。”

杯中物:因饮酒时,大都用杯盛着而得名。始于孔融名言,“座上客常满,樽(杯)中酒不空”。陶潜在《责子》诗中写道,“天运苟如此,且进杯中物”。杜甫在《戏题寄上汉中王》诗中写道,“忍断杯中物,眠看座右铭”。

金波:因酒色如金,在杯中浮动如波而得名。张养浩在《普天乐·大明湖泛舟》中写道,“杯斟的金浓滟滟”。

秬鬯:这是古代用黑黍和香草酿造的酒,用于祭祀降神。据《诗经。大雅·江汉》记载,“秬鬯一卣”。[传]:黑黍也。鬯,香草也,筑煮合而郁之曰“鬯”。「笺」:秬鬯,黑黍酒也,谓之鬯者,芬香条畅也。王赐召虎,以鬯酒一尊,以祭其宗庙,告其先祖。

白堕:这是一个善酿者的名字。据北魏《洛阳伽蓝记·城西法云寺》中记载,“河东人刘白堕善能酿酒,季夏六月,时暑赫羲,以罂贮酒,暴于日中。经一旬,其酒不动,饮之香美而醉,经月不醒。京师朝贵多出郡登藩,远相饷馈,逾于千里。以其远至,号曰鹤觞,亦曰骑驴酒。永熙中,青州刺史毛鸿宾赍酒之藩,路逢盗贼,饮之即醉,皆被擒。时人语曰,‘不畏张弓拨刀,唯畏白堕春醪’”。因此,后人便以“白堕”作为酒的代称。苏辙在《次韵子瞻病中大雪》诗中写道,“殷勤赋黄竹,自劝饮白堕”。

冻醪:即春酒。是寒冬酿造,以备春天饮用的酒。据《诗·豳风·七月》记载,“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传】:春酒,冻醪也。宋代朱翼中在《酒经》写道,“抱瓮冬醪,言冬月酿酒,令人抱瓮速成而味薄”。杜牧在《寄内兄和州崔员外十二韵》中写道,“雨侵寒牖梦,梅引冻醪倾”。

壶觞:本来是盛酒的器皿,后来亦用作酒的代称,陶潜在《归去来辞》中写道,“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白居易在《将至东都寄令孤留守》诗中写道,“东都添个狂宾客,先报壶觞风月知”。

壶中物:因酒大都盛于壶中而得名。张祜在《题上饶亭》诗中写道,“唯是壶中物,忧来且自斟”

醇酎:这是上等酒的代称。据《文选·左思魏都赋》记载,“醇酎中山,流湎千日”。张载在《酃酒赋》中写道,“中山冬启,醇酎秋发”。

酌:本意为斟酒、饮酒,后引申为酒的代称;’如“便酌”“小酌”。李白在《月下独酌》一诗中写道,“花问、壶酒,独酌无相亲”

酤:据《诗·商颂·烈祖》记载,“既载清酤,赍我思成”。[传」:酤,酒。

醑:本意为滤酒去滓,后用作美酒代称。李白在《送别》诗中写道,“借别倾壶醑,临分赠鞭”。杨万里在《小蓬莱酌酒》诗中写道,”餐菊为粮露为醑”。

醍醐:特指美酒。白居易在《将归一绝》诗中写道,“更怜家酝迎春熟,一瓮醍醐迎我归”。

黄封:这是指皇帝所赐的酒,也叫宫酒。苏轼在《与欧育等六人饮酒》诗中写道,“苦战知君便白羽,倦游怜我忆黄封”。又据《书言故事·酒类》记载,“御赐酒曰黄封”。

清酌:古代称祭祀用的酒。据《礼·曲礼》记载,“凡祭宗庙之礼,……酒曰清酌”。

昔酒:这是指久酿的酒。据《周礼·天宫酒正》记载,“辨三酒之物,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贾公彦注释说:“昔酒者,久酿乃孰,故以昔酒为名,酌无事之人饮之”。

缥酒:这是指绿色微白的酒。曹植在《七启》中写道,“乃有春清缥酒,康狄所营”。李善注:缥,绿色而微白也。

青州从事、平原督邮:“青州从事”是美酒的隐语。“平原督邮”是坏酒的隐语。据南朝宋国刘义庆编的《世说新语·术解》记载,“桓公(桓温)有主簿善别酒,有酒辄令先尝,好者谓‘青州从事’,恶者谓‘平原督邮’。青州有齐郡,平原有鬲县。从事,言到脐;督邮,言在鬲上住”。“从事”、“督邮”,原为官名。宋代苏轼在《章质夫送酒六壶书至而酒不达戏作小诗问之》中,写有“岂意青州六从事,化为乌有一先生”的诗句。

曲生、曲秀才:这是酒的拟称。据郑棨在《开天传信记》中记载,“唐代道士叶法善,居玄真观。有朝客十余人来访,解带淹留,满座思酒。突有一少年傲睨直入,自称曲秀才,吭声谈论,一座皆惊。良久暂起,如风旋转。法善以为是妖魅,俟曲生复至,密以小剑击之,随手坠于阶下,化为瓶榼,美酒盈瓶。坐客大笑饮之,其味甚佳”。后来就以“曲生”或“曲秀才”作为酒的别称。明代清雪居士有“曲生真吾友,相伴素琴前”的诗句。清代北轩主人写有“春林剩有山和尚,旅馆难忘曲秀才”的诗句。蒲松龄在《聊斋志异·八大王》一节中,也写有“故曲生频来,则骚客之金兰友”的词句。

曲道士、曲居士:这是对酒的戏称。宋代陆游在《初夏幽居》诗中写道,“瓶竭重招曲道士,床空新聘竹夫人”。黄庭坚在《杂诗》之五中写道,“万事尽还曲居士,百年常在大槐宫”。

曲蘖:本意指酒母。据《尚书·说命》记载,“着作酒醴,尔惟曲蘖”。据《礼记·月令》记载,“乃命大酋,秫稻必齐,曲蘖必时”后来也作为酒的代称。杜甫在《归来》诗中写道,“凭谁给曲蘖,细酌老江干”。苏拭在《浊醪有妙理赋》中写道,“曲蘖有毒,安能发性”。

春:在《诗经·豳风·七月》中有“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的诗句,故人们常以“春”为酒的代称。杜甫在《拨闷》诗中写道,“闻道云安曲米春,才倾一盏即醺人”。苏拭在《洞庭春色》诗中写道,“今年洞庭春,玉色疑非酒”。

茅柴:这本来是对劣质酒的贬称。冯时化在《酒史·酒品》中指出了,“恶酒曰茅柴”。亦是对市沽薄酒的特称。吴聿在《观林诗话》中写道,“东坡‘几思压茅柴,禁纲日夜急’,盖世号市沽为茅柴,以其易着易过”。在明代冯梦龙着的《警世通言》中,有“琉璃盏内茅柴酒,白玉盘中簇豆梅”的记载。

香蚁、浮蚁:酒的别名。因酒味芳香,浮糟如蚁而得名。韦庄在《冬日长安感志寄献虢州崔郎中二+韵》诗中写道,“闲招好客斟香蚁,闷对琼华咏散盐”。

绿蚁、碧蚁:酒面上的绿色泡沫,也被作为酒的代称。白居易在《同李十一醉忆元九》诗中写道,“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谢眺《在郡卧病呈沈尚书》中写道,“嘉鲂聊可荐,绿蚁方独持”。吴文英在《催雪》中写道,“歌丽泛碧蚁,放绣箔半钩”。

天禄:这是酒的别称。语出《汉书·食货志》下,“酒者,天子之美禄,帝王所以颐养天下,享祀祈福,扶衰养疾”。相传,隋朝末年,王世充曾对诸臣说,“酒能辅和气,宜封天禄大夫”。因此,酒就又被称为“天禄大夫”。

椒浆:即椒酒,是用椒浸制而成的酒。因酒又名浆,故称椒酒为椒浆。《楚辞。九歌·东皇太一》写道,“奠桂酒兮椒浆”。李嘉**在《夜闻江南人家赛神》诗中写道,“雨过风清洲渚闲,椒浆醉尽迎神还”。浆本来是指淡酒而说的,后来亦作为酒的代称。据《周礼.天官,浆人》记载,“掌共主之六饮:水、浆、醴、凉、医、酏,入于邂逅,又复得欢伯;欢伯属我歌,蟾兔为动色”。

忘忧物:因为酒可以使人忘掉忧愁,所以就借此意而取名。晋代陶潜在《饮酒》诗之七中,就有这样的称谓,“泛此忘忧物,远我遗世情;一觞虽犹进,杯尽壶自倾”。

扫愁帚、钓诗钩:宋代大文豪苏拭在《洞庭春色》诗中写道,“要当立名字,未用问升斗。应呼钓诗钩,亦号扫愁帚”。因酒能扫除忧愁,且能钩起诗兴,使人产生灵感,所以苏轼就这样称呼它。后来就以“扫愁帚”、“钓诗钩”作为酒的代称。元代乔吉在《金钱记》中也写道,“在了这扫愁帚、钓诗钩”。

狂药:因酒能乱性,饮后辄能使人狂放下羁而得名。唐代房玄龄在《晋书·裴楷传》有这样的记载,“长水校尉孙季舒尝与崇(石崇)酣宴,慢傲过度,崇欲表免之。楷闻之,谓崇曰,‘足下饮人狂药,责人正礼,不亦乖乎?’崇乃止”。唐代李群玉在《索曲送酒》诗中也写到了“廉外春风正落梅,须求狂药解愁回”的涉及酒的诗句。

酒兵:因酒能解愁,就象兵能克敌一样而得名。唐代李延寿撰的《南史·陈庆之传》附《陈暄与兄子秀书》有此称谓,“故江谘议有言,‘酒犹兵也。兵可千日而不用,不可一日而不备;酒可千日而不饮,不可一饮而不醉’”。唐代张彦谦在《无题》诗之八也有此称谓“忆别悠悠岁月长,酒兵无计敌愁肠”的诗句。

般若汤:这是和尚称呼酒的隐语。佛家禁止僧人饮酒,但有的僧人却偷饮,因避讳,才有这样的称谓。苏轼在《东坡志林·道释》中有,“僧谓酒为般若汤”的记载。窦革在《酒谱·异域九》中也有“天竺国谓酒为酥,今北僧多云般若汤,盖瘦词以避法禁尔,非释典所出”的记载。中国佛教协会主席赵朴初先生对甘肃皇台酒的题词“香醇般若汤”,可知其意。

清圣、浊贤:东汉未年,曹操主政,下令禁酒。在北宋时期李昉等撰写的《太平御览》引《魏略》中有这样的记载,“太祖(曹操)时禁酒而人窃饮之,故难言酒,以白酒为贤人,清酒为圣人”。晋代陈寿在《三国志·徐邈传》中也有这样的记载,“时科禁酒,而邈私饮,至于沉醉,校事赵达问以曹事,邈曰,‘中圣人’……渡辽将军鲜于辅进曰,‘平日醉客谓酒清者为圣人,浊者为贤人。邈性修慎,偶醉言耳’”。因此,后人就称白酒或浊酒为“贤人”,清酒为“圣人”。唐代季适在《罢相作》中写有“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杯”的诗句。宋代陆游在《溯溪》诗中写有“闲携清圣浊贤酒,重试朝南暮北风”的诗句。

【般若汤】和尚是不准吃酒的,喜欢喝酒的和尚只能偷着喝,不敢说是酒,就把酒称作“般若汤”。宋窦革《酒谱》说:“天竺国谓酒为酥,今北僧多云般若汤,盖庚辞以避法曲耳,非释所云。”清和邦额《夜谭随录·段公子》:“三棵尚忆去岁中元,在姑射山石室中,与无一师饮般若汤,食穿篱菜,唱《柳梢青》,言笑晏晏时乎。”这里小鸡称作“穿篱菜”。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八章 璞玉(十五) 看到柳氏无聊的转过自己的头看着天空,上官璞玉只觉得有些不甘心。

于是,看着柳氏,上官璞玉终于询问出了自己想要问的话:“你快乐吗?”发现柳氏似乎是没有明白自己询问的话,上官璞玉解释的问道:“成为这沈府的三姨娘,你快乐吗?”

柳氏这一次终于明白了,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微微的垂下了自己的头。

但是很快便再次抬起了自己的头,“快乐又如何?不快乐又如何?我总归是成为了菏泽沈府的三姨娘,有了老爷的孩子,我会成为一个母亲,一位好的妻子。”

“当我成为了这沈府的三姨娘的那一刻,我便是再也谈不上什么是快乐,什么又是不快乐了。因为这一辈子,我只会是这沈府的三姨娘,老爷的第三位妾侍。”

听到柳氏这样说,上官璞玉真的有一种想要冲动的告诉她的想法。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若是你想要离开,那么我会永永远远的对你好,照顾你,照顾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会将这个孩子当作自己亲生的孩子,未来我上官家族是会留给这个孩子的。只要你愿意跟着我一起离开。

可是,看着柳氏眼里的光芒灰暗,上官璞玉不敢说。

他害怕了。是的,害怕。

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想我上官璞玉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可以怼皇上,可是,在这样一个小小的韵令城里,我却害怕的不敢去告诉这位女子我心里想的一切。这是何其的可笑啊。

若是以前有人说我会栽在这样一位女子的手上,我必然是不会相信的。可是,现在我信了。我真的栽在了这样的一位女子的身上。

现在上官璞玉心里真的很恨,恨自己不能早一些时候遇见这位女子。

若是我们相遇得早,那么我们必然是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上官璞玉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自己不能说,是的,不能说。还要将自己眼里的,心里的爱意紧紧的藏起来。因为若是自己说了,必然会造成柳氏的困扰,而且若是因为自己的爱而惹得这位女子受到伤害,那么自己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上官璞玉眼神黯然,默默的捂住自己有些微微发痛的心脏。这里很痛,真的很痛。

在这一刻,上官璞玉无比的确定,自己真的喜欢上了自己眼前的这位女子,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真的很短很短,但是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却为了自己眼前的这位女子无比欢快的跳动着。会因为这位女子的笑而欢快的跳舞;会因为这位女子的微微蹙眉而狠狠的刺痛着;会因为这位女子的黯然而微微的生气。自己是真的栽了,但是自己却不后悔。

不后悔来到了这个城市,不后悔自己遇见了这样的一位女子,但是自己又是很后悔,后悔自己来得晚了。

若不是晚了,那么自己也许是可以轻轻的牵着她的手,一同漫步在长街,心里是对于未来的美好憧憬,眼前是自己欢喜的人。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让人陶醉。

可是,现在那些都只能是幻想。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会忘记了这样的一位女子,而迎娶其他的女子,但是自己不会真正的忘记她,只不过是将这个人藏在了自己心里的某一处深处,而在自己想起来的时候,心里不会泛起什么太大的波动。那个时候,自己也许便是真正的忘记了。

家丁很快便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大大的盘子,而秋水正一脸生气的跟在家丁的身后。

待走到了柳氏的身旁,秋水微微的蹙起自己的眉,跺了跺自己的脚。

柳氏便疑惑的盯着秋水,“怎么了?你不是去端来了这些糕点吗?怎么一脸的生气?”

秋水眼睛快速的瞪了一眼端着糕点的家丁,“还不是有些人。仗着自己是老爷身边的人便那样的颐指气使,欺负人。”

秋水一说,家丁的脸色便有些不好,想要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反倒是急出了一脑门的汗。

柳氏见到了秋水这样说,而家丁也是一脸的紧张,便忍不住想要询问一番。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哼。”秋水转过身子,冷哼一声之后,便伸出自己的手指着家丁说道:“就是这个人,就是他欺负的我。”

嘟着自己的嘴,秋水一脸生气的看着家丁。

家丁这时候真的是有苦说不出啊,抬起头,看了一眼秋水,收到了秋水示威的一眼之后,家丁无奈的垂下了自己的头。

但是心里却是觉得这个名叫秋水的小丫头十分的可爱。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可爱的一位姑娘?

这事要从家丁离开了亭子之后说起。

家丁遵从着柳氏的话,去到了厨房,看到桌上有刚做好的糕点,便忍不住想要端走。但是自己却是忘记了询问一声,这糕点是否是哪一位夫人想要吃,然后让厨房制作的。

于是,在自己端着糕点走出了厨房几步之后,忽的听到了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位女子的声音。

“张婶儿,我的糕点做好了吗?”听声音是一位年纪不大的丫头,但是微微的俏皮之声很是吸引人。

厨房的张婶头也不抬的便答话道:“做好了!在桌上呢。”

听到这里,家丁忽的感觉不妙。

慢慢的将眼神移到了自己手中提着的食盒之上,这里面似乎便是一碟好吃的糕点。而之前这糕点便是放到了桌上的。

自己心切,竟是忘记了询问这糕点是否是哪一位夫人的了。现下已然是提到了自己的手中,自己便是不经同意的便拿走了旁人的东西。这于情于理都是不和的。

家丁一脸尴尬的站在了原地,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做了。

而秋水很快的便走到了桌前,却发现桌上根本没有什么准备好的糕点。

蹙着自己的眉,盯着桌面,疑惑的询问道:“张婶儿,您确定您将糕点做好了,放在桌上的吗?”

“嗨,你这丫头。婶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说着,张婶转过了身子。

但是当张婶发现自己刚才做好的,放到了桌上的糕点没有了的时候,张婶整个人都懵了。这糕点难道还能长翅膀,飞走了不成。

不信邪的走到了桌前,“不可能啊。这糕点我明明是做好以后便放到了食盒之中,然后亲自放到了这桌上的。怎么可能会不见了呢?”张婶在疑惑的嘀咕着。

而秋水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头,便看到了站在屋前,手里提着食盒的家丁的身上。

“张婶,您说的食盒是不是带着我们院子的花纹的食盒?就是那个我刚才拿着过来的那个食盒?”

张婶没有抬头,便接话道:“是的啊。每一次不都是给你准备好糕点,放到那个盒子里吗?”

听到了这话,秋水便打断了张婶的思考。

“张婶,您别找了。这偷东西的贼人被我找到了。”秋水恨恨的说着话。

而张婶听到了秋水这样说,有些吃惊而且疑惑的抬起了自己的头,“啊?”

秋水却是不管这么多了,生气的走到了家丁的面前,“就是这位贼人了。”回答了张婶以后,秋水瞪圆了自己的眼睛,狠狠的看着家丁,“说你呢?你这人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偷我们的食物?我看你人模人样的,怎么便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坏事呢?”

听到了秋水的话,家丁一时之间有些生气。

自己不过是没有询问便取走了这份糕点,怎么的到了这位姑娘的口中便成了这丧尽天良的坏事了呢?

默默的将自己溢到喉间的道歉咽下。家丁开口说道:“这糕点是放在了这桌上的,并没有指出这到底是谁的。怎么,难道你说这糕点是你的便是你的?若这糕点是你的,为什么刚才的时候你却没有说候在一旁?”

秋水听到了这位强取豪夺的人这样说话,心里更是不服气了。

“我刚才有事出去了一下,不可以吗?”

听到了秋水咄咄逼人的话,家丁忽的笑了。

“不是不可以。不过,刚才你既然不在,那么这盒糕点便是无主的,那么我过来以后取走这糕点便是没有什么错的,你凭什么说我这是丧尽天良的坏事?”家丁毫不退让的说着话。

而这话却更是让秋水生气。

“你说的什么话?你偷偷夫人拿走了我的糕点,现在还诬赖我。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从未在沈府见过你这号人,你莫不是府外来的人想要冒充我沈府下人,实则是想要偷盗的贼人的吧。”越是观看越是觉得这人可疑,于是秋水的一双眼睛便直直的盯着家丁。

家丁已然有些生气,狠狠的盯了一眼秋水一眼。

秋水害怕的缩了缩自己的脖子,后退了一小步,之后便反应过来了自己刚才怯懦了。于是恶狠狠的上前一步道:“你这个人,不经过我们的同意便随意的取走别人的东西,现在又这样威胁于我,你想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不要乱来啊,我可是沈府的人,若是你乱来的话,沈府不会放过你的!”虽然秋水在恶狠狠的放狠话,但是那双微微颤抖的双腿却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家丁看着这位丫头这样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心里微微一动。这非常的像一种动物,是什么呢?

对了,是自己当年养的小猫咪。

起初也是这样凶狠的瞪着自己,发出恶狠狠的咆哮,可是那双眼睛底下却是藏不住的怯懦,而后便是怎么也赶不走的黏人,甜腻腻的在自己的脚边呼叫着。十分的可爱。

家丁便忍不住想要摸一摸这位丫头的头。

这样想的也这样的做了,于是秋水便恶狠狠的看着自己眼前这个威胁自己的人伸出了自己的手,朝着自己的头伸来。

完了完了,要死了!

害怕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秋水一脸的视死如归。

而看到了秋水脸上的表情之后,家丁更是觉得可爱。只觉得自己眼前这张皱着眉头,一脸害怕却又不敢动弹的模样十足的可爱,便忍不住狠狠的揉了揉秋水的头。

果然,可爱的小东西的头都是这样的柔软。

家丁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的承认着。

而发现自己并没有身首异处,不过是被不知名的男人摸了一把自己的头,秋水快速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恶狠狠的瞪了家丁一眼,“你,你给我等着!”说完,秋水竟是忘记了自己干脆改到底是要做什么的,转过身子便跑走了。

而家丁看着秋水跑走,忍不住摇了摇头,提着食盒便朝着亭子之处走去。

秋水跑出一段距离以后才发现自己手中空空如也,这时候才想起了自己刚才到底是要做什么。蹲下身子,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脸。自己刚才怎么会被那样的人吓到了呢?

云姐姐的糕点怎么办?

正当秋水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秋水忍不住抬起了自己的头,于是便看到了刚才那个揉了自己头顶的男人正在朝着自己走来。不是吧,难道是刚才没有杀我,现在后悔了?

想也不想,秋水站起身子便朝着亭子跑去。

而家丁看到秋水想也不想的便跑,忍不住在秋水的身后大声的呼喊道:“这位姑娘,我不是坏人,我是老爷身边的下人。”

可是秋水哪里会听这些,只认为这人是坏人一溜烟的便跑远了。

跑了很远之后,秋水慢慢的停了下来,刚才那人说什么来着?凝神想了想,秋水想起了刚才家丁说的话。“我是老爷身边的下人。”

老爷身边的下人?

哦,那不就是说,那人是我们沈府的人吗?

等等!

秋水忽的想明白了。那人是沈府的人,那么自己刚才那样说话,不是会得罪了那人吗?那可是老爷身边的人啊。

忽的有些害怕,但是想了想。是老爷身边的人又如何?老爷这么疼爱云姐姐,难道会为了这样的一位下人去惩罚云姐姐吗?

于是,秋水便快步的走到了亭子之处。

而自己刚走便发现了那位家丁也是这一条路,再看看这人手中的食盒,秋水忽的想明白了。这人不会是云姐姐看我久久未归便唤来的其他的人吧?

于是,想也不想的便赶紧朝着柳氏所在的地方跑去。

于是,便有了之前告状的一幕。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九章 璞玉(十六) 春台院。

归云紧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秋水端着一个托盘慢慢的走进屋子,轻轻的放在桌上。沈浣溪在一旁的矮榻之上微微的蹙着眉,似乎在梦中也不得安生。

素一将沈浣溪额头上的手帕取下,再换上新的手帕。转身看到秋水,走到桌前坐下。

“唉——”长叹一声。

“怎么了?”秋水放轻自己的声音,凑到素一跟前坐下。

“这是怎么了?大少爷还不醒来,这归云姑娘也昏睡不醒。这究竟是怎么了?”素一抬头看了看趴在归云床前的谢飞花,也放低自己的声音说道。

脸上是满满的愁容,似有千千结难解。

秋水将托盘里的东西取出来,放到了素一的面前,“喏,吃一点吧。”

素一看着摆在自己眼前的吃食,没有动手。

秋水咬了咬唇,“我亲手做的。”声音小到几不可闻。

素一却听得明明白白,抬起头,眼神灼灼的盯着秋水。秋水脸一红,有些不知所措的垂下自己的头,只留给素一一个漆黑的头顶。

但素一却感觉自己的心里暖暖的,忍不住伸出手揉了一把秋水的头顶。触及这柔软的一缕,素一调笑着开口道:“秋水刚才说什么了?”

秋水只低垂着头,并不说话。似乎是不想搭理这个人。

但素一岂是那么容易打发的,盯着秋水便不再移开自己的眼睛。

秋水感觉一股热烈的目光紧紧的放在自己的身上,脸颊更加的红润了。发烫得灼人,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颊。

“嗯?”素一再次发问,秋水终于忍受不住,抬起自己的头,娇羞的瞪了一眼素一便起身跑出了屋子。

到得屋前,又止住了脚步。抬起头,看着天边还未歇息的烟雨,心里是止不住的忧愁。

这天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够好呢?归云姐姐,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够清醒呢?还有大少爷,您什么时候才能够醒来?

素一转过眼,看着秋水静静的停留在屋前,跟着她的视线缓缓的望去,这天,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放晴啊?

端起桌上的米饭,素一缓缓的将米饭送入自己的口中。真好吃。

忍不住在这一刻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动作轻轻的,生怕打扰了还在歇息的谢飞花。

身后,沈浣溪慢慢睁开了眼睛,头很晕,身子很是无力。想要起身,却只感觉自己的身子一软,竟是直直的跌落到了矮榻之上。

控制不住的发出声响,“嘶——”

素一听到声响,缓缓的转过身;秋水听到屋子里的动静,忍不住也转过身子。

看到的就是正在挣扎着起身的沈浣溪。

素一将自己端在手中的瓷碗朝着桌子一放,赶紧上前几步,扶着沈浣溪。

秋水虽说是一介女子,但心思却比素一细腻。趁着素一扶起沈浣溪的时候,走到桌前,倒来一杯温水,递到素一跟前。

素一抬起眸子,眼波微漾的盯着秋水。秋水脸颊一红,刚刚在外面站了许久已然消去的红晕又爬上了自己的脸颊。嗔怒的瞪了一眼素一,将手中的温水重重的放到素一的手中,娇羞的转过身。

素一接过水,慢慢的给沈浣溪喂下。

沈浣溪只感觉自己的喉咙的干渴慢慢的缓解了,朝着素一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素一看明白了沈浣溪眼里的感激,激动的将沈浣溪扶着坐起身,跪下。

“少爷不要这样对小的,这都是小的该做的。”

看着素一跪下,沈浣溪捏着自己刚从额头上取下的湿手帕,紧紧的捏着。

秋水转身出了屋子,去到了沈府的厨房,动手给沈浣溪做了一点食物。

做好之后,放于托盘之中,临走之际,看到桌上做好的一些小菜,悄悄的问了问身侧的丫鬟,“这些菜是做了给谁的?”

丫鬟趁着得空偏头看了一眼放于桌上的小菜,扬着笑容说道:“哦,这些啊,这些是老爷吩咐下来,让我们厨房时时备着的小菜。说是等着大少爷醒来以后,给屋子里照顾的谢小姐的。哦,对了。”

说着,丫鬟走到一旁的炉灶前,掀开锅里正在蒸着的屉子,缓缓的将屉子里的东西取出。

微笑着走到秋水跟前,“秋水姐姐,这是老爷吩咐厨房做的浅水参白鱼粥,我们厨房每天都炖着的。你现下是去春台院吧,那么便烦秋水姐姐跑一趟了。”

掀开的盖子冒着热气,可见这厨房真的是时时刻刻准备着的。

秋水感激的道谢,“那真是谢谢这位姐姐了。”说着,将自己做好的放于托盘中的食物取下,换上丫鬟端过来的食物,顺便再端走了桌上放着的几碟小菜。

屋里素一将沈浣溪手中的手帕接过去,轻轻的放于一侧的盆里。

端着盆走出屋子,很快便打来了一盆干净的水,拧了拧手帕,递给沈浣溪。

接过手帕,沈浣溪轻轻的净面。

走下矮榻,正想走到桌前,不想却很快的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素一朝着沈浣溪的目光看过去,是谢飞花听到了声响醒过来,此刻正局促不安的捏着自己的衣角站在床前。

看着沈浣溪,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沈浣溪却像是没有看到谢飞花一般,慢慢的走到桌前,坐下。看到桌上摆着的吃食,动作微微一顿,似乎很是吃惊。

素一脸上带着羞赫的上前,将桌上的吃食一一放到了托盘之上,撤到了一旁。

谢飞花上前几步,在离沈浣溪还有几步的时候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秋水端着东西进屋,看到的便是几人有些尴尬的境地。

笑着将自己端在手中的食物一一摆放到桌上,将浅水参白鱼粥推到沈浣溪的身前,再将其他的几个小菜推到了谢飞花所在的方向,抬起头,看着两人。

沈浣溪盯着冒着热气的粥,心里微微一动。

秋水赶忙解释道:“这是老爷吩咐厨房一直做着的,就是怕大少爷忽的醒过来却没有东西果腹,势必会更加的难受。”

谢飞花看着桌上的食物,肚子不争气的嘀咕出声,“咕——咕——”

几人朝着她看来,饶是谢飞花如此粗大的神经也感觉到了几人探究的眼神,不由得脸颊一热。瞪圆了自己的双目,“看什么看!”

但此刻的她就像是炸毛的小狮子,秋水的嘴里不由得蹦出了自己憋不住的笑声。

“呵哈——”

谢飞花耳朵轻轻的动了动,发现是秋水这个丫头在嘲笑自己,冷冷的一声轻哼,插着自己的腰瞪着秋水。

秋水尴尬的捂住自己的嘴,尴尬的一笑,转过身,试图遮住自己的窘态。

谢飞花正待说话,沈浣溪微微转过头,瞥了她一眼,谢飞花顿时泄了气,慢慢的将自己插在腰间的手放下。

想要开口说话,沈浣溪已经端起了自己跟前的粥,一勺一勺的送进自己的口中。抬起眸子,看着还呆呆立在一旁的谢飞花,停下自己的动作,“你不是饿了吗?还不过来吃饭。”

说完,沈浣溪继续吃着自己的粥。

谢飞花难以置信的看着沈浣溪,想要确定一番的开口,可是沈浣溪已经低下了自己的头,并不打算搭理她。偏过头,看了看秋水,再看了看素一,似是在确定。

得到了两人确定的回复,便诺诺的上前,坐到桌前,第一次如同一个大家闺秀一般细嚼慢咽。

沈浣溪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秋水以及素一,抬起头,“坐下,一起吃。”

两人很是吃惊,想要抗命,但终究好似抵不住沈浣溪不容抗拒的眼神,最后,只缓缓的坐下,将桌前的刚才还在吃着的食物取来,慢慢的送进自己的口中。

一时之间,屋子的气氛很是温馨。

饭后,将吃过的瓷碗收下去,谢飞花不知所措的站在桌前,看着还在喝着茶水的沈浣溪。素一与秋水直到两人有话要说,行了一礼便退下了。静静的站在屋前,看着细细密密下着的雨。

屋里,谢飞花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沈浣溪。

沈浣溪喝完手中的茶水,抬起头,看了看谢飞花,“坐下吧,不用这么拘谨。”

“我......”

抬起手,止住谢飞花要说出口的话,“这事不怪你。”

“沈大哥,你不要这么说。这事都怪我,若不是我鲁莽,云姐姐也不会知道这件事,云姐姐若是不知道这件事,她便不会昏迷。这事都怪我,都是我的错。”说着说着,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

沈浣溪侧过身子,看着在哭泣的谢飞花,长叹一声。

起身,拉着谢飞花的手,将人慢慢的拉至桌前,压着人坐下。

拿出怀里的手帕,轻轻的给她擦着眼泪。“乖,不哭了,不哭了。这都是沈大哥没有做好,不怪你。说到底,这件事终究要告诉归云的,那时候归云想必也是这番模样。你不过是提前让这件事早些时日出了头罢了。”看了看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归云,沈浣溪揉了揉谢飞花的头。

谢飞花泪眼婆娑的盯着沈浣溪,不敢相信的开口道:“真,真的吗?”

“是的。”

“可是,还是我提前了时日告诉了云姐姐,若是沈大哥处理这件事,云姐姐必然不会这么的难受,以至于现在也不愿意醒来。”撇着嘴,谢飞花垂着自己的头慢慢的说道。

沈浣溪停下自己的动作,看着这个被自己伤害的小丫头。

若不是自己一味的责怪这个丫头,她何至于如此?心里的愧疚越发的厚重。

加大力气揉了揉谢飞花的头顶,“若是沈大哥来处理,也许也不会如同你说的那般如意。否则沈大哥为什么不早一些将信函交给归云呢?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谢飞花这才抬起头,“真的吗?”

沈浣溪苦涩的一笑,“真的。”

谢飞花这才感觉自己的心里不是那么的难受,转过身,看着没有生气的归云,谢飞花难得抱怨的开口道:“云姐姐真的打算不要我们了吗?难道云姐姐就要为了赵大哥而舍弃我们这些人了吗?可是,这样月姨不会难过吗?云姐姐就没有想过月姨吗?”说着说着,谢飞花忽的停下,抬起头,盯着沈浣溪。

沈浣溪在谢飞花说到月姨的时候便停下了自己的所有动作,眼神灼灼的盯着谢飞花。

一时之间,两人眼里都迸发出了浓烈的热意。

沈浣溪激动的拉起谢飞花的手,“你说的月姨是?”

谢飞花难得聪明的反应过来,明白沈浣溪询问的到底是什么,赶紧点了点头。

“嗯,嗯嗯。”

“我记起来了,当初归云说过,自己进城就是为了给自己的母亲看病,最后为了能够好好的医治母亲,这才在城里安了家。进我沈府来做贴身丫鬟也不过是因为我沈府给的银钱多,虽说是卖身做奴,但抵不过母亲治病的银两以及沈府的高额银钱。”

“对,就是这样的。云姐姐心里还没有赵大哥的时候,心里最是看重的便是月姨,她只要得空都会去看月姨的。”谢飞花接过话头。

一时之间,两人似乎找到了让归云苏醒的办法,不由得爆发出开心的笑。

屋外,素一与秋水听到了屋子里的声响,以为出了什么事,进了屋子,不想却看到满脸开心的两人。

谢飞花与沈浣溪听到脚步声,看到是素一与秋水,忍不住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这就搞的素一与秋水很懵,一脸不解的看着两人。

最后还是谢飞花动作快速,朝着沈浣溪一点头,“沈大哥,这便麻烦您照顾云姐姐了,我去去就来。”说完,便飞身离去。

素一与秋水还是很不解,但却没有人愿意为他们解答疑惑。

罢了,不说便不说吧。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变得好了很多,素一心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走到床前,看了看紧闭着双眼的归云,沈浣溪心里默默的祈祷着,归云,你可要醒来啊。

取来手帕给归云净了净面,沈浣溪看着归云微微的出了神。素一正待说话,秋水悄悄的拉了拉他的手,眼睛一转,走,跟我出去,让大少爷在这里待会。

好。

素一微微点头,任由着秋水拉着自己的手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章 璞玉(十七) 而在家丁慢慢的回想的时候,秋水已经在柳氏的面前添油加醋的将家丁的罪行说了一遍,最后还恶狠狠的盯着家丁。

当然,这恶狠狠是秋水自认为的,这在其他人的眼里不过是软萌萌的表情,让人忍不住想要轻轻的捏一捏秋水圆鼓鼓的脸颊。这样想的人不是只有家丁,还有在一旁听着秋水告状的柳氏。于是,在秋水自认为自己很是凶狠的瞪着家丁的时候,柳氏终于忍不住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的放到了秋水气鼓鼓的脸颊之上,最后还一本正经的说道:“咦,真的很软啊。”

由于柳氏的这一次动作,秋水顿时破了功。

秋水转过身子,一脸生气的瞪着柳氏:“云姐姐,你做什么?你怎么可以戳我脸?”

而看到了秋水一秒破功以后,家丁忍不住偷偷的捂住了自己的唇。真的好可爱,想要如同三姨娘那样去伸出手戳一戳。但是肯定是不可以的,若是自己动手了,这小妮子肯定会更加的生气。

连同着在一旁的上官璞玉见到了这样可爱的一幕也忍不住偷偷的笑了。原来是她身边的丫鬟,身上都有一种灵性。忍不住便将自己的眼睛朝着柳氏身上掠去,但是却不敢太过于露骨,只是偷偷的撇去。

而后柳氏看着秋水说道:“怎么?难道我便不可以捏一捏你可爱的小脸了吗?还有啊,我换个不是戳,这个呢叫做捏,还是轻轻的捏。秋水啊,你不懂吗?”

听到柳氏顾左右而言它,秋水有些生气。

“云姐姐,你还没有惩罚他呢?这个欺负了我的男人。哼!”偏转过头便看到了在一旁的家丁,于是秋水便将自己没有发出来的怒气全部的转移到了这个家丁的身上。

于是,整个亭子的人的视线便很快的转移到了家丁的身上。

抬起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家丁。

家丁微微的撇着自己的嘴,这丫头啊。

但是这终究是自己的错,也是自己着急,竟然忘记了询问一声,往日的自己是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今日这反倒是第一次。

难道这便是想要与这位丫头相遇吗?

不过,若是没有今日这一闹,也许自己真的不会遇到这个丫头,也不会发现这样的一位活宝,可爱得紧。

历史这才静静的看着家丁,但是这明显是秋水的不对,自己反倒是不敢多说什么。

可是,若是自己完全的什么也不说,那不就是让秋水心寒吗?这怕菏泽丫头回去以后会十分的生气的吧。

于是,柳氏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家丁在下面看出了柳氏的为难,心里一方面是对于秋水的羡慕,有这样为了自己着想的主子真的是身为奴婢的我们最为想要的了,因为这样的会考虑丫鬟的心情的主子真的很少;两一方面家丁也很是欣赏柳氏这种不胡乱的惩罚下人的行为。若是其他的妇人,肯定早就已经开始了惩罚自己,可是,这一位姨娘却是在思考。

她在思考什么?

她在思考究竟要怎样才能够让秋水消气,而又不会伤害到无辜的人。

家丁心里对于三姨娘的倾佩忽的升了起来。难怪老爷会喜欢这位夫人,还将从未有人敢踏足的花影阁赐给了这位夫人。十里红妆的迎娶了这位夫人不亏,而后在府上立规矩也不亏,这样的夫人一定是极好的。

真是羡慕这个叫做秋水的丫头啊。这府上的哪一位丫鬟不是明里暗里的都在争斗啊,只有这个丫头还保持着纯真。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啊。

家丁正在羡慕的看着秋水,而上官璞玉也是想到了家丁所想的那些,心里不由得更加的嫉恨。

嫉妒沈传的好运气,也遗憾自己的晚到,更是气恨自己为何便要这般的发现柳氏的美好呢?

秋水还在生气的瞪着家丁,柳氏便抬起了自己的头,看着秋水。

刚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家丁忽的开口了。

“这一切都是奴才的错。若不是奴才擅自做主的带走了食盒,那么秋水姑娘便不会落了空,也不会这样的生气,之后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发生,这一切都是奴才的错,还请夫人惩罚。”

说完以后再转过自己的黄衫女子看着秋水,对着秋水行了一礼,“秋水姑娘,对不起。这一切都是奴才的错,还请秋水姑娘不要为难夫人了。”

而看着家丁如此这般,秋水有些懵。

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微微有些生气的转过自己的身子,“哼!你不要以为你这样说了就可以逃避惩罚,我才不会原谅你呢。哼,你这样的人就应该被狠狠的惩罚。”虽然秋水真的恨生气,但是此刻却也没有什么想要生气的了。

但是自己已然将话说出去了,肯定是不可以收回来的了,若是收回来了自己可怎么办?

于是有些为难的在一旁干瞪眼。

柳氏看着这样的秋水心里只觉得好笑,不由得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好像那个时候的自己啊,也是这么的别扭。

柳氏不知道自己这微微的一笑足显倾城,竟是直直的看愣住了上官璞玉还有家丁,当然了,还有那个正在别扭着的秋水。

而柳氏笑了以后却发现没有人说话了,心里很是疑惑,“怎么了?”

秋水最先反应过来,走到了柳氏的跟前,“云姐姐,你该多笑一笑的,你笑起来真好看。”

听到秋水这个明显是夸赞的话,柳氏却很快的收敛起了自己脸上的微笑。宛如昙花一现,一闪而逝,但却翩若惊鸿。上官璞玉以及家丁都只觉得有些遗憾,因为那笑容真的十分的美好,甜到了心里。

但是此刻柳氏真的收敛起了自己脸上的微笑,而后看着家丁。

微微的沉吟之后柳氏便道:“既然秋水不愿意原谅你,那么便惩罚你好了。”

柳氏的话一出,不仅是秋水震惊了,连同着上官璞玉还有家丁都有些吃惊,不知道这到底是需要做什么。

然而柳氏却不给他们几人一点多余的时间反应,接着说道:“那么便惩罚你看着我们吃下这些糕点吧。记住哦,是只能看,不能吃。”

说完,柳氏偷偷的眨了一下眼睛。

而柳氏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茫然。但是很快便反应过来,有些高兴的看着柳氏。

“怎么?对于这个惩罚你们不满意?难道要更加狠厉?这样的事我可做不来啊。再说了,我若真的这样做了,那么我家的某个人可是会有些内心愧疚,然后便会一直记得某些人的。这样的事啊,我可是不会做的。”

这一次,众人皆是微微的一笑。很是开心。

家丁趁着秋水低头的时候偷偷的看了一眼秋水,只觉得这个丫头十分的惹人眼球,竟是比那坐着的三姨娘还要耀眼。家丁明白,自己可能是栽了。栽在了这样的一个小丫头的身上,而自己却甘之如饴。

只是不知,这叫做秋水的丫头是否喜欢自己呢?

我想,她大概是不喜欢自己的吧,否则之前也不会那样害怕的逃跑。

家丁有些郁闷,也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真的不应该吓唬这个丫头。刚才虽然她为了自己“求情”了,但是那不过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刚才告状似乎是错误了,于是便这样的心里有愧。但是一定不是对自己有好感。

这可怎么办呢?

但是家丁也觉得不急。

是的,不急,自己还有很多的时间。一切都还有机会,自己只需要把握住就可以了。

偷偷的抬起自己的眸子,看着秋水,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捻起糕点,便送进自己的口中。而家丁偷偷的看秋水的眼神却被柳氏捕捉了。

这个人喜欢秋水。这是柳氏捕捉到的信息第一表现出来的。

但是,秋水是喜欢素一的吧,若是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转动眼睛,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个静静站在原地的家丁,柳氏其实蛮满意的。

这人是沈传身边的人,虽然没有说什么话,但是却十分的有礼有度,还会察言观色,是一个聪明的人。而且也是一表人才,若是秋水与他在一起,想必也是极好的。他既然在这沈府待了这久,一定可以保护好秋水。

可是,这一切自己都会听从秋水意愿。若是秋水职员椅嫁给素一,那么自己一定会遵从秋水的心愿,而不会违背她。

秋水啊,你便是没有失去自由的我,我想要给你最好的。我想要你去追寻属于你的幸福,我希望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我希望你可以与你心悦的人在一起,我希望你可以一直保持你的无邪。我希望,我没有得到的一切你都可以得到。

几人便在这亭子里有说有笑的闲谈着。于是便也没有注意到远处有一双手慢慢的收回去了。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几人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上官璞玉眼神一转便发现了有人在附近,但是他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坐着,吃着糕点。似乎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局外人一般。

很快,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

柳氏缓缓的起身,朝着上官璞玉微微行礼道:“上官公子,天色不早了。妾身便回自己的院子去了,不知上官公子是否还需要在这府上走动走动?”

上官璞玉起身回礼道:“今日随意的走了府上,着实是被府上布局震撼到了。这沈府建筑巧夺天工,每一处每一笔都是经过精心雕刻之后才形成的。这工艺让在下十分的吃惊也想要与这沈府的设计者探讨探讨。只是不知三姨娘是否知道,这沈府到底是出自哪一位大家的手笔?”

柳氏看着上官璞玉,尴尬的一笑之后回复道:“这恐怕是不能够帮助上官公子了。妾身进府的时间不长,而早在妾身进府的时候这沈府便是已经在了的。妾身不过是有幸得到了老爷的垂青,有幸得进这沈府,有幸得到了一处院落罢了。若是真的要问这沈府出自谁的手笔,妾身真的是不知。”

“对不起了,上官公子。天色不早了,妾身便先告退了。”说着,给上官璞玉行了一个礼,之后,秋水扶着柳氏慢慢的朝着花影阁走去。

而上官璞玉转过身子,看着柳氏与秋水一步一步的离自己越来越远,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手。看着柳氏走远的时候,上官璞玉真的想要啥伸出手拉住柳氏的手,将人狠狠的拥进怀里,但是,他不可以。

因为这柳氏是自己所站的这块土地的主人的夫人,而自己不过是一位来到了这里游玩的外来客罢了。

慢慢的将自己捏紧的双手展开,上官璞玉看着柳氏的身影在自己的眼前越发的遥远,道最后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点,然后,慢慢的,慢慢的消失不见,连同着那最后一点小小的黑点都没有了。

转过身子,上官璞玉盯着亭子的石桌,似乎那里还有那么一个人正坐在那里,细细的品着茶,静静的捻起一块糕点,送进自己的口中。可是,那里的人儿啊,转眼便再也看不见了。

上官璞玉动了动手指,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慢慢的朝着自己居住的院子走去,而身后的家丁也没有说话。

一时之间,两人便这样静悄悄的朝着一处院落走去。

而在上官璞玉终于走到了自己居住的院子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询问了站在自己身侧的家丁:“你在这沈府的时间应该不是很短,你可知道这沈府是出自谁的手笔?”

家丁盯着上官璞玉,看到了上官璞玉眼里的只有好奇,其他的都没有,便妈那么那的开口道:“奴才来到这沈府的时间不长,但是奴才的父亲也是这沈府的奴才。听父亲说,这沈府是老爷亲手设计的。当年这沈府修建之时,听说还有很多的人不同意,可是最后老爷不顾众人的反对,一定要修建这样的一个沈府,为此,老太君还生了一段时间的气。但是,最后老爷却是在众人都认为不可能的时候将这沈府修建起来了。”

“这沈府的确是美轮美奂。”

“是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一章 璞玉(十八) 说完话以后,上官璞玉便没有说话了,细细的想起了自己的那位好友。在脑海里慢慢的想着那位好友对于自己的那位知己的评价,似乎他眼里满满的都是敬佩,但是想着沈传,上官璞玉总觉得有一种违和感。

摇了摇头,上官璞玉不做多想,遣散了家丁,上官璞玉便进了屋子。

而家丁慢慢的走出了上官璞玉的院子,站在门口。轻轻的抬起了自己的手,捂住自己的心脏。这里似乎很是欢乐。

很久没有掀起的嘴角,慢慢的掀起了一点点轻微的弧度。若是有相熟的人在这里,必然会大吃一惊的。

这人什么时候会这样微笑了?每每不都是板着脸,冷冷的看着所有人的吗?

也许,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吧。

沈醉吟的院子。

沈醉吟慢慢的闭上眼睛睡下。而大夫人静静的坐在一旁的桌上,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微微的叹了一声便慢慢的走出了屋子。

轻轻的关上门,大夫人终究是慢慢的离开了。

而在大夫人离开了以后,原本已经睡下的沈醉吟轻轻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掀开了被子。随意的将一件外衫披上,沈醉吟下了地。

站在之前大夫人坐过的桌前,沈醉吟缓缓的伸出了手。

而后便是轻轻的勾起了自己的嘴角。

愧疚?之前怎么没有发觉?为什么要在我已经死了心以后才发觉自己应该好生的对待我呢?如果,当初我能够有那么的一次见到你;若是当初,你能够那样随意的听我说一次话,我大抵是不会变成这样的。

大哥见过我的模样,你知道吗?原本我也是一个小小的孩童,只想要好生的跟在大哥的身后,做您的小棉袄,可是,一次次的失望之后呢?

我真的变了。

我变了。

于是,大哥见到了那样的我,一个如同恶魔的我,于是大哥不想要见我。

哈哈哈哈哈,大哥见到了那样的我之后便不再想要理我了,你知道吗?我时时刻刻在大哥的面前掩饰着,可是,最后还是被撞破了。

那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若不是你,我不会变成这样的。我不会的。

眼睛有些微微的湿润,沈醉吟没有伸出手去擦拭自己眼角的泪珠。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眼泪慢慢的沿着脸颊滑落,最后重重的低落在桌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沈醉吟眨眨眼,眨落了眼眶里的泪珠。慢慢的将自己的手收回来。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去求来的,我不想要你现在的施舍。大哥已经离开了这个家,远远的离开了。

我曾以为我会好生的在大哥的身后,一辈子便这样了。可是,最后我却失去了我唯一的温度。真的很冷啊,真的很冷啊。

我曾那样的想要你的温度,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可以,可是,你没有。

你的眼里只有你眼前的佛,只有你口中念叨的经文,你的眼里没有我,哪怕一丝一毫。我曾那样的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门,想要冲进你的院子里,想要冲进你的怀抱里,想要听你的声音,想要听你告诉我,你没有不要我,你只是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去为我们祈祷。可是,你没有。我被你的人拦在了那扇门之外,只能那样远远的看着你的背影。

我曾狠狠的伸出手,就如同你想要拥抱我那样的伸出手,想要紧紧的拉住你的手,但是最后却还是被人推出了门外。

你知道,那个时候的我,是多么的伤心吗?

我也想,为什么别的孩子可以在自己母亲的怀里撒娇?拉着自己的母亲的手,在街上走动,开心的说着话:“母亲,那个糖葫芦我想吃,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然后,一次次的失望之后我知道,我没有母亲啊。

是的啊,我是一个被母亲抛弃的孩子。

呵呵,我没有母亲的啊。

捂住自己的眼睛,沈醉吟生气的想要踢翻桌子,可是最后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静静的沿着桌子的脚坐在地上。

任由着眼泪慢慢的流下。

待身子已经凉了许久之后,沈醉吟慢慢的站起身。

没事的,我一个人也可以很好,也可以很好的不是吗?

我不是都已经习惯了吗?

那样的怜悯我不要!

眼里闪过狠厉,沈醉吟深吸一口气,慢慢的站起身。抬起手,抹掉了眼眶里的眼泪,还有脸颊之上的泪珠,似乎这一刻,刚才那个怯懦的,不停的哭泣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这一刻的沈醉吟依旧是那个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走到院子里,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族照的很长,很长。

影子很长,故事很长,心却孤凉。

“没事的,我一个人也可以很好,也可以很好的啊。”

却说大夫人走出了沈醉饮的院子以后,慢慢的朝着沈传的含烟阁走去,但是却被拦在了院子之外。

看着拦着自己的人,大夫人一时气愤,想要破口大骂,但是忽的反应过来这里是沈传的院子,自己被拦下也是合理的,于是便暗暗的压下了心里的气愤。

但是,抬起眸子,看着院子的牌匾。

含烟阁,含烟阁,含烟。

口中慢慢的品味着这两个字,含烟啊。

似乎自己的眼前忽的出现了当年的那个女子,那个叫做含烟的女子。

“姐姐,你说今天沈传哥哥会不会来?”

一个身着嫩黄色衣衫的女子正坐在窗边晃动着自己的双脚,双手托着自己的腮帮子。她的眼里有着细碎的光芒,但是此刻却十分的暗淡。

“会的,一定会的。因为今日是你邀请他的啊。”大夫人垂下自己的眸子,看着自己的脚尖。

自己穿的是他最为喜欢的普罗裙,他应该会看自己一眼的吧。

但是当自己的眼睛看向了那个在窗边晃动着自己双腿的女子,大夫人忽的生出了些许的怯懦。自己这般的与日月争辉到底是因为自己的不甘心呢还是因为自己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叫做沈传的男子?

大夫人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了。

但是,大夫人并没有迷茫太久,因为沈传带着一个人慢慢的朝着这处屋子走来。

而看到了沈传身旁的人的时候,那个黄衫女子眼神一亮,满满的星河坠落,闪瞎了每一个看到她容颜的人的眼睛。

真的是星河遍布,十分的迷人。

但是此刻她的眼里却只有那么一个人,一个身着灰色衣衫的男人。众人只恨自己不是那个身着灰衫的男子,这样便可以入了这女子的眼。

开心的跳下了窗,她蹦跳着走到了沈传以及那个男人的面前。本来打算稍微的收敛一下自己的情绪的,但是见到了自己想要见到的人的那一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了。心里,眼里都只有他,之前想的什么礼仪,规矩完完全全的忘记了。

连同着之前说过要淑女一些的行径都忘得一干二净。

快步的走到了那人的身前,黄衫女子开口道:“你们怎么才来?我都等了很久了。”抱怨的憋着自己的眼睛,不想让自己太过于露骨。

但是,心动的那一刻,自己已经是输了的。这一刻见到了自己心上的人了,哪里是自己能够克制得了的。

幸得在没有什么的时候,沈传开口了:“烟儿,这样直直的盯着人家看作甚?成何体统!还不快回去好生的坐着。”虽然沈传的语气十分的强硬,但是大夫人知道,这不过是沈传吃醋的表现。哪里是什么见不得自己的烟儿这样的失礼而生气啊。可惜,这时候的沈传却不知道这些,只以为是自己见不得自己的烟儿这样的失礼才生气的。

于是,多年以后的沈传很是后悔,若是自己能够早一些明白自己的感情,明白自己的心,那么自己会看着自己的心上人那样的嫁给自己的兄弟吗?

也许,那时候的自己可以足够的勇敢,大声的站在烟儿的面前告诉她:“烟儿,我喜欢你!你可否如同我喜欢你一样的喜欢我?”

但是,一切错过便是真的错过了,再也不会有重来的机会,也不会有让你后悔的机会。

沈传注定是hi不能够拥有他的烟儿的,大夫人也注定是不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爱情,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若是,当初你喜欢的人是我那该多好;或者说,若是当年我喜欢的人不是你该多好啊。

但是,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你我注定便是这样的孤独终生。可是,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相似的柳氏进了我沈府呢?

老爷,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

站在含烟阁之前,大夫人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询问,可是很快,大夫人已然没有了想要询问的欲望。

如果说自己的真的有很多的很多的话想要诉说的话,自己大概会真的忍不住抱怨的吧。任凭谁都不可能淡然的给自己的相公纳妾,除非这个女人不喜欢自己的相公。

可是,自己不喜欢沈传吗?

不是的。沈传是自己年少时期的梦,是自己不可企及的念,是自己刻骨铭心的痛,是自己心头上的一道伤疤。虽然没有太大的痕迹,但是只要轻轻的动弹便是鲜血淋漓的场景,直教人痛彻心扉,想要哭泣。

慢慢的转过身子,大夫人拉着老婆子一同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沈传,这么多年了,你的心里有没有一点点的我?

很快,大夫人去了沈传的院子门口却没有进屋子的事情便传遍了沈府,也传到了上官璞玉的耳朵里。

忍不住会思考,这大夫人什么意思?

但是上官璞玉没有在这沈府长大,他不能够了解这沈府的所有的事情。

转过身子,想要走进屋子的时候,忽的耳朵一动,上官璞玉快速的朝着自己的一侧跳去。

而后,静静地站立着。

很快,上官璞玉之前站过的地方便跌下了一个黑影。只见其重重的跌倒在地上,将那地面砸出了一个有些深度的坑。

上官璞玉捂住自己的眼睛,似乎是不想看到这坑里的东西出来。

真的很是嫌弃啊。

但是,上官璞玉的想法只怕是要落空了。

只见那巨坑里的东西慢慢的伸了出来,细细的看去竟是一只有些白嫩的手掌,而后便是接着的另一只手掌。

很快,那坑里的人慢慢的爬了出来。

倒在地上狠狠的喘着粗气。

“呼——呼——”

喘了好一会儿之后,那人便猛地朝着上官璞玉一扑,双手牢牢的抱住了上官璞玉的小腿。

“公子,我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若是再找不到你,他们就会要我的命的呀。呜呜呜,公子,你是不知道啊,奴才为了找您吃了多少苦。这城里的人也真的不是东西,若是不知道您的藏身之处也便罢了,怎么的会这样的不诚实,随便的告知我错误的消息。”

“若不是因为这城里的人这样的耽误,想必奴才很早就可以见到公子您了。”

“您是不知道,这座城吧,虽然看起来小小的吧,但是因为是在这边城之地,这看守的人呢十分的严格,而且啊,这时时刻刻都有人在巡逻。若不是奴才警惕,只怕是奴才早已与那群家伙一起进了大牢。”

“呜呜呜,公子您可要为奴才做主啊。”

看着抱着自己的腿却一直不停的说着话的人,上官璞玉有些无奈的摇了摇自己的头。

想着自己竟然忍不住将自己的行迹透露出去,让这个家伙过来,自己到底是做错了,还是做错了呢?

动了动腿,想要甩开这个紧紧的抱着自己小腿的人,但是自己真是是使出了很大的力气,也没有将人甩开。

于是,没有办法的上官璞玉便无可奈何的开了口。

“若是你再这样死死的抱着我的腿,那么我不介意现在便将你送进大牢。”

此话一出,那人快速的将自己抱着的小腿丢掉,然后快速的后退几步,眼睛死死的盯着上官璞玉。

“公子,您说的不是真的吧?奴才祀奉了您这么多年,您是不会这样狠心的吧?”

“你说呢?若是你再不管住你的嘴,那么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那人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再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二章 璞玉(十九) 而后上官璞玉便盯着那人,那人微微颤抖了一下身子,终于是放开了自己紧紧抱住的自家公子的小腿。上官璞玉见到自己的小腿终于没有的束缚,朝着那人一点头,那人便知趣的站起身,走到了一旁。

上官璞玉慢慢的走到了一旁的桌前,端起茶壶,想要给自己倒一杯茶,只是还没有动手便被那人打断了。

速度奇快的给上官璞玉倒了一杯茶之后,那人快速的退回了自己之前站立的位置,静静的等待着上官璞玉说话。

上官璞玉看着在桌上缓缓冒着热气的茶盏,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弹。看着上官璞玉这样,那人的心里十分的忐忑,双手缓缓的扣在了一起。

“小十二,你说,你家公子怎样?”

那人,也就是小十二听到了自家公子这样一说,很快的便放下了自己紧紧的扣住的双手,看着上官璞玉道:“公子自然是极好的。”

“好吗?”上官璞玉低声的呢喃着。

而听到了上官璞玉的呢喃,小十二则是快速的蹦到了上官璞玉的身前,细细的盯着上官璞玉,然后说道:“自然是的啊,我们家公子当然是极好的啊。这世界上没有哪一个人可以与我们家公子比拟。绝对的。”

若是以前,听到了小十二这样的夸赞,上官璞玉心里是十分的开心的,可是,今日听到了这夸赞,上官璞玉的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开心,相反心里总有一种疑问:自己真的有那么的好?可是,为什么自己却求而不得呢?

这难道不是老天爷对于自己的惩罚?

轻轻的呵笑一声,上官璞玉没有同意小十二的话也没有反驳小十二的话。

而听到了上官璞玉那一声似乎是嘲笑又似乎是高兴的冷呵声,小十二的心里一个咯噔。为什么公子此刻看起来十分的落寞?为什么看着那双与平日里没有改变的眼里是那样的悲伤?似乎自家的公子已经失去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这样的公子看起来,十分的让人心疼。

小十二不由得想起了当年。

那时候,老爷撒手人寰,整个上官家族便落到了少爷一个人的肩上。彼时的上官璞玉还是一个小小的少年,还在学堂学习,每日做得最多的便是与学堂的学子一同的打闹,偷偷的在夫子的书中藏起了一只只的虫子,去恫吓夫子。

可是,噩耗总是来得那样的突然。

当正在捉弄学堂的学子的时候,上官璞玉接到了家里的来信。知晓了自己的父亲已然逝去的事,那一刻,似乎那个小少年的世界崩塌了。

在那一刻,那双眼里的星辰完全的遗落,看不见了。

一个大大的世界,忽的崩塌了,就这样由繁花遍地变成了灰暗一片,那一刻的那个小少年永永远远的停留在了那个时光中。

匆忙奔回家中,看到的却是自己的父亲惨白的脸,那一双有些才冰凉的手掌合理的放在了自己的腹部,而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衣衫。整个屋子满寂的白,白到了心底。上官璞玉慢慢的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之前还一脸生气的对着自己怒骂的父亲,可是,在双手抬起的时候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去触碰那个还被自己气得干瞪眼的父亲。

眼眶红了,慢慢的延伸到了自己的眼尾,那里一抹艳色,本该是十分的夺人眼球,但是这一刻的上官璞玉的身上却满满的都是寂寞,一片的死寂。

夫人想要扶着自家的儿子,可是,在伸出手的那一刻,夫人却没有去触碰,而是咬了咬唇,然后便放弃了去触碰自己的儿子。眼睛已经有些微微的红肿了,但是此刻的夫人已经没有了太多的精力去说什么,或是去做什么。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上官家族的当家之主离世,这皇城之中打着这上官府的主意的人很多,而还有那些在虎视眈眈的外戚。这时候的上官家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之中。

要么绝地逢生,要么被众家瓜分。

众人都以为这上官家只能选择的便是这第二条路,不想这平日里看起来十分的不靠谱的上官璞玉却是将这上官家族撑起来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说的大概便是那时候的上官家了吧。

自那时候起,没有人敢背地里说一句上官家的不是。人们口中的上官璞玉不再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孩子,而是那个可以依靠,实力超群的上官家主。

转眼之间,上官璞玉已然长成了一位翩翩佳公子,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每一个在皇城的女子都想要嫁给这样的上官璞玉,可是,这上官璞玉却是乱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没有一个女子能够入得了他的法眼。

记得老爷离去到少爷慢慢的撑起上官家的时候,少爷的眼里没有星河,没有日月,有的只是暗色的黑沉。可是,那时候的少爷也不像此刻这样的落寞,无奈之中又吐露着恨意,还有这些许的遗憾。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上官璞玉的脸颊之上体现,让小十二的心狠狠的揪在了一起。

少爷,这几天,您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的小十二并不知道自家的公子是陷入了情网,若是知晓,他必然是会去将那个让自己的公子陷入情网的女子掳来。

若是小十二早知道的话,那么上官璞玉一定不会一辈子就那样的孤单。

每每看着站在院子里,静静的站着却什么话也不说的上官璞玉,小十二的心里都十分的难过。若是当年我勇敢一点,聪明一点就好了。那么,公子是否就会拥着自己喜欢的女子在这里一同的温暖着时光?

但是,世界上最不缺的便是人的后悔之心。

当初没有做的事,成的后果便是那样的永远的存在了,没有一个人可以去挽救。

晚年,小十二的生命终于即将走到了尽头,可是看着自己的身侧有妻儿满堂,抬起头看着那个满头白发却孤单的行走了一辈子的公子,小十二的心只有那么的难受了。

公子,我对不起你。

悔恨的眼泪慢慢的流下,小十二终究是这样的抱着遗憾离开了人世间。

公子,若是有来世,小十二一定不会那样的去做。请原谅小十二的不懂事,让你那样的受伤。公子,对不起,对不起。

来世,小十二再化作您的书童,再伺候您。

眼睛缓缓的闭上,小十二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不再睁开眼。

而屋外,那个泪流满面的上官璞玉缓缓地伸出手,似乎是牵住了什么人的手。小十二,我原谅你了,我早就原谅你了。

那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我注定是活该这样的孤单一辈子的,这是我的命中注定,不是你的错。一切都不怪你。

你不是还给我留下了一个能干的孩子吗?

我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看着站在自己身侧,扶着自己的青年,上官璞玉哭得宛如一个小小的孩童。

却说眼下,小十二没有弄懂上官璞玉的眼里的悲伤是因为什么,但是却静静的守在了上官璞玉的身侧。

花影阁。

柳氏与秋水一同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坐下之后,柳氏便直直的盯着秋水。而秋水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慢慢的做着自己的事情。直到后来,秋水感觉一道热切的视线似乎一直落到了自己的身上,这才后知后觉的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

慢慢的转过身子,看着那道热切的视线——柳氏。

“云姐姐,你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的看着我?”说着,低着自己的头,似乎自己真的是不好意思。

柳氏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秋水。

最后,在发现秋水真的受不了的时候才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而那双眼却还是忍不住朝着秋水的身上掠去。

秋水真的受不了了,放下手中的动作,走到了柳氏的身前。

“云姐姐,你到底有什么想要说的,你直接说就是了。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好不好?我总觉得你的眼里似乎有什么我不懂的东西在流荡,似乎你想要的只是不要我了。我真的很害怕,真的很害怕。”秋水的手掌慢慢的伸出,拉住柳氏放在自己的怀里的双手。

感受到握住自己的那双手的颤抖,柳氏这才轻轻的微笑了一声。

“你呀,就是自己吓自己。云姐姐不是说了吗?不会不要你的,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抛下你一个人的,你难道忘记了吗?还是说,其实你从来没有相信过你的云姐姐?”说道最后一句便是眼里的反问。

听到了柳氏的问话,秋水的头快速的摇了起来。

“当然不是了。我十分的相信云姐姐,云姐姐说不会抛弃我,那么便是永远的不会抛弃我的。我一直相信云姐姐的,云姐姐伤害谁都不会伤害我的,更何况云姐姐那么的善良,根本不可能会伤害谁呢。”

听到秋水的这话,柳氏眼里的笑意却变得淡了。

不会伤害任何人?秋水,我没有你看到的那样的无害。若是有一天,你发现你眼里、你记忆里的云姐姐变了模样,你会不会还这样信誓旦旦的说出你一直都会相信你的云姐姐的话?你会不会还是觉得你的云姐姐是那样的善良,不会伤害任何人?

但是这些想法都是一闪而逝,很快便被柳氏深深的掩埋在了自己的眼下。

“是啊,云姐姐说不会抛弃你,那肯定是不会抛弃你的。你就放心吧。”

“嗯嗯。”秋水认同的点了点头。

紧紧的抱着柳氏的腰。

而柳氏此刻的心里却有那么一丝丝的复杂,但是很快便将这些复杂抛下。自己此刻想要做的并不是自己的事情不是吗?

将秋水推开,柳氏伸出手,抬起了秋水的脸颊。

细细的看着秋水的眼睛,“秋水,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觉得今日的那个家丁怎样?”

秋水不明白云姐姐想要询问那个家丁这样重视的抬起自己的头是为何,但是自己的大脑却是不想那么多了。

想了想便回复道:“那人是一个令人讨厌的人。今日若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将云姐姐的糕点弄丢。”是的,在秋水看来,家丁没有经过允许拿走的糕点便是自己丢的。

不过那是那个家丁不择手段取得的。

但是,那人似乎也不是那样的坏得彻底。在自己为难的时候,他会为了自己解围。

于是,秋水补充道:“但是,那人是一个好人。”

“那么,若是你将与这样的一个人一起生活一辈子,你是否愿意?”柳氏不想绕弯子了,于是便直言不讳的询问道。

但是听到了柳氏的这话,秋水便僵住了。

“云姐姐,你刚才说什么?”不敢相信的再一次询问了柳氏。

得到了一模一样的询问之后,秋水慢慢的松开了柳氏。

“云姐姐,你该是知道的,我心悦的人是素一,素一心悦的人也是我,这一辈子,我只想做素一的妻子。其他的我不想考虑。”

提到素一,秋水的脸颊微微的红了。

似乎是想起了那个有些莽撞,但是却会护着自己的素一;想起了那个会小声嘀咕,但却会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素一;想起了那个会惹自己生气,但是却会在自己真的生气了以后朝着自己认错,在自己的眼前垂下自己的头,一脸的委屈模样的素一。虽然,他真的缺点很多很多,但是这一切在秋水的眼里都不过是生活的调味剂。

那个敢为了自己拼搏的素一是那样的冲撞着自己的心脏。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两个人的眼神都是那么的不友好,但是越是相处,秋水便觉得素一是那样的吸引自己的眼球。自己只想要做一个名叫素一的妻子,其他的,秋水是不会去考虑的了。

看着秋水只是想到了素一便变得十分的扭捏,柳氏知道了一切。

看来,那个家丁没有机会了。

唉,那人看起来还是不错的,有能力,可以保护秋水,还是那样的有礼。但是,秋水喜欢的人是素一啊。

只恨是那人来得晚了些。

“没事了,今日已然很晚了,秋水快些下去歇息吧。我困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三章 璞玉(二十) 最近,雨声绵绵,不绝于耳。屋檐下,滴滴答答的声响演奏出了一曲又一曲的乐章,伴着林间深处传来的虫鸣,似乎很是静谧,也很是闲适。

这样的日子似乎静静的温一盏清茶,坐于屋前,侧耳聆听这难得的静谧时刻。

但沈府的春台院却是气氛压人,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没有笑意,只有化不去的忧愁。

轻轻的打开沈府侧门,一丫鬟过来,打着伞,慢慢的引着身后的背着药箱的大夫走进沈府,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丫鬟的心中很是沉重,听了一些风声的大夫也心思凝重,不敢言语。

很快,丫鬟引着大夫来到了春台院。

带着大夫走到了一处屋子前,丫鬟止步。上前几步,敲了敲屋门,屋内并没有声音,但丫鬟没有着急,静静的等候在屋前。大夫轻轻的抬起头,任由着微微倾斜的风吹来的细雨打在自己的手上。

微微的打量了片刻这院子的布置,大夫垂下头。心里暗暗猜测,这沈府的确是气派,这只是丫鬟的院子便如此的奢华,那么这老爷以及夫人们住的地方是不是更加的奢华?

但想想自己从偏门进来,救治的也是一个丫鬟,大夫心里活络的思绪却又停止了。

屋里传来脚步声,“吱——”

门打开了。大夫侧目望去,这是?

丫鬟偏转过身子,目光灼灼的看着大夫。如芒在刺,大夫伸出手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这才抬起脚,朝着屋子走去。

屋里,一旁有熏香在幽幽的燃烧着,散发着淡淡的怡人花香,室内布置很是简陋,一桌一椅,一床一帘。纯白的帷幔随着微微飘动的风在翩翩起舞,淡淡的檀香在缓缓飘散。

床前,帷幔厚厚的放下,遮挡住了床上躺着的人。

沈浣溪走上前,微微掀起帷幔的一角,将床上的人的手轻轻的取出,大夫有眼力见的上前,搭着看诊布,坐在丫鬟取来的凳子上,凝神。

细细的诊脉。这脉象似乎过于薄弱,若不是大夫是一位有资历的老大夫,恐怖都要误诊此人已是一位逝去的人了。

微微睁开眼,看了一眼站于自己身侧的沈浣溪,大夫再次闭上双眼,细细的切脉。

过了好一会儿,大夫收回自己的手,沈浣溪上前,将床上之人的手放回帷幔之中;大夫收起自己的看诊布,站起身,想要开口。

沈浣溪起身,微微的摇了摇头,大夫识趣的闭着嘴。

两人一起走到屋前,大夫长叹一声,看着沈浣溪道:“大少爷,请恕老朽无能为力啊。屋内这姑娘已是强弩之末。她必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这才怒火攻心,但许是受到的刺激很大,这位姑娘自己不愿意醒来,求生的欲望已然很是薄弱,若是再不醒来,只怕是......”后面的话大夫没有说出来,但是沈浣溪明白。

抬起手,止住了大夫还要接下去的话,沈浣溪摆了摆手,唤来丫鬟送走了大夫。

站在屋前,沈浣溪心里满是悲戚。难道真的无力回天了吗?归云,你就要这样放弃了吗?若是敬之的病治好了呢?你当真要随他而去吗?

听到了每一位大夫如出一辙的话,沈浣溪只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扎了,疼得厉害。

抬起手,捂住自己刺痛的心,沈浣溪不得不借助一旁的柱子才能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抬起头,看着从归云倒下便没有停歇的雨,沈浣溪心里一冽,这雨也感受到了归云的悲哀了吗?

紧闭着双眼,沈浣溪静静的靠在屋前。

谢飞花从墙上跃下,看到的就是一脸悲戚的沈浣溪闭着双眼,似孱弱的靠在柱子前。身子四处是无论如何也化不开的忧愁。

微微停顿,谢飞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犹记得那一夜。

自己似乎是喝醉了,看到沈浣溪藏起来了要给云姐姐的信函,自己竟是没有仔仔细细的研读信函里的内容便朝着云姐姐的院子行来,不管不顾。

之后,自己似乎是醉倒了,可是自己紧紧握在手中的信函却被云姐姐看到了,那一夜,云姐姐似乎吐血了,好多好多的血,沈大哥如论如何呼唤,云姐姐都没有睁开自己紧闭着的眼睛。

自己是被那一声声痛彻心扉的呼喊叫醒的,睁开双眼,看到的便是被鲜血染红的云姐姐。那一刻,自己的酒意顿消,整个身子似乎被雷电击中,指尖发麻,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想上前一步,紧紧的拉着云姐姐,却怎么也动弹不了。

一道闪电劈下,屋外下起了大雨。

屋里的两人似乎醒来。沈浣溪将人抱到床上,跑出了屋子。谢飞花呆呆的站在床前,看着云姐姐嘴角的鲜血,指尖冰冷,如坠冰窟。

上前一步,拉了拉紧闭着双眼的云姐姐,谢飞花眼里的泪忽的滴落。

重重的砸在她牵着的归云的手上,可是,归云却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谢飞花忽的跪下,抱着归云的手,“云姐姐,云姐姐。云姐姐!”

心,很痛,很痛。谢飞花伸出手,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衣襟,远处地上被鲜血打湿的信函被屋外的风轻轻的吹散,慢慢的飘落到谢飞花的脚边。

谢飞花颤抖着双手,捡起信函,这才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信函里的内容。

待看完,谢飞花满脸的难以置信,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拉着归云的手,谢飞花急切的说道:“云姐姐,你不要相信这信函里的东西,这都是骗人的。你的赵大哥安安全全的在京城中呢,你不是还要等着他高中状元回来娶你吗?你怎么能相信这个?”

泪,一颗一颗的沿着脸颊滴落,砸在归云的手上,更砸在谢飞花的心里。

“云姐姐,我们还没有求证呢。对,我们还没有求证呢,你怎么能相信这封信函,这上面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啊,云姐姐,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睁开眼睛看看飞花,你不是说我的大哥不会出事的吗?那么你的赵大哥也不会出事的!云姐姐,你睁开眼,你睁开眼呐!”

谢飞花有些泣不成声,跪在归云的床前,不停歇的哭着。

沈浣溪踏着雨夜归来,身后跟着的是一位衣衫凌乱的大夫,两人的衣衫都被大雨打湿,发梢上是一颗一颗的雨珠在顺着地面滴落,随着两人朝前的动作,雨珠慢慢的滑落,打湿了沿途的路。

顾不得擦干净自己身上以及脸上的雨水,沈浣溪上前,谢飞花朦胧着眼睛让出一条道路,方便大夫的诊脉。

大夫被这一番粗鲁的行为弄得稍微的有些不适,但碍于情况特殊,这屋里的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直冲鼻尖,床上的女子虽是紧闭着自己的双眼,但嘴角还在不停的流出鲜血。大度见状,什么不快也抛之脑后,上前,搭上自己的手,细细的诊起脉来。

但越是诊脉心里越是惊讶,这姑娘竟是这般......

细细的切脉结束,大夫顾不得自己发梢上朝着地上滴落的水珠,走到桌前,展开自己的药箱,很快的写下一副药方,交给沈浣溪。

“这姑娘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这才激动得攻了心。故而这喉间的鲜血便是止不住了,我现下写的这幅药方只能暂时控制住这位姑娘的吐血之症。”大夫一边收拾着药箱一边说着话。

沈浣溪上前,急切的询问道:“请问大夫,归云她何时能够醒来。”

大夫收拾的动作一顿,缓了缓才开口道:“这位姑娘只怕是很难醒来。”

谢飞花瞪圆了自己的双眼,拉着大夫的衣襟,声嘶力竭的吼道:“你这老头说什么呢?什么叫做我的云姐姐很难再醒来?你给我解释清楚了,否则,本姑娘让你躺着走出这沈府!”

接收到了谢飞花的威胁,大夫抖着身子说道:“就算这位姑娘杀了我,我也是这个答案。床上躺着的姑娘心里求生的欲望很低,她一心求死,我根本就不能救治。现下只能保住那位姑娘一命,但这醒来之事还需要靠那位姑娘自己解开心结,亦或是有什么其他的更重要的她所牵念的东西在呼唤着她,否则,那位姑娘必然只能是香消玉殒,魂归西天罢了。”

谢飞花伸出手,想要殴打大夫,最后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闭了闭眼,谢飞花放开了大夫,脚步虚浮的走到了归云的床前,跪下。

沈浣溪捏着自己拿在手中的药方,眼睛闭了又闭,可是却没有什么办法。

大夫看着屋里的两人似乎并不打算送自己离开,便自己收拾好药箱,慢慢的朝着屋外踱步而去。幸得屋外有一引路丫鬟,看到自己出屋子,便上前引着自己出了沈府。

在沈府后门,丫鬟抖了抖自己的衣袖,从袖子里取出一些银两,轻轻的放于大夫的手中,“辛苦大夫了。今夜雨水重,还麻烦您跑这一趟了。”

大夫摆了摆手,拿着属于自己的诊金,慢慢的消失在黑夜中。

引路丫鬟也就是秋水,看着大夫渐渐的消失在自己的眼中,眼眶微微红晕的朝着原路返回。

屋里,谢飞花与沈浣溪都没有说话,沈浣溪打来一盆水,将帕子放于水中,轻轻的擦拭着归云带血的嘴角。

秋水返还,看着一言不发的两人,微微侧身,站于一旁。

沈浣溪刚将归云嘴角的血迹擦拭干净,不想嘴角又流出了浓浓的鲜血。沈浣溪取出自己放于怀中的药方,递出去,“去抓药。”

秋水正打算上前接过药方,谢飞花猛地反应过来,抢过药方,便飞身冲入了黑夜中。秋水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心,本想上前帮助沈浣溪,但想到上次也是这般,便打消了自己刚刚萌芽的念头,只静静的站在一旁,守候着。

不知谢飞花用了什么办法,她很快的带来了几副药,进了屋子。

看了看候在一旁的秋水,秋水心领神会的上前,出了屋子,谢飞花眼神掠过床上的归云,再转到沈浣溪的身上,最后只一咬牙,跟着秋水的身影出了屋子。

很快,两人带着一碗药回来。

谢飞花激动的上前,想要给归云喂药,但沈浣溪动作迅速的抢过药碗,扶起归云,将自己端着的药一口一口的喂进了归云的口中。

待喂完了药,谢飞花动作快速的接过药碗,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给归云掖了掖被角,沈浣溪声音沙哑的盯着谢飞花说道:“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吗?”

“我......”谢飞花委屈的垂下自己的头。

“从我接到信函的的那一刻,我便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难道是当做自己没有受到信函一般,欺骗自己也欺骗着归云吗?还是将信函交于归云,让归云自己去下决定?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两种选择,还有第三种选择。”

谢飞花上前,看着沈浣溪泪雨涟涟的说道:“沈大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想要伸出自己的手,去拉住沈浣溪的胳膊,可是沈浣溪动作迅速的躲过。

抬起自己的眸子,盯着谢飞花,“我们都是刽子手。是我们将归云推入这番境地的,使我们亲手将她推进去的。”

眼尾微微的泛红,沈浣溪眨了眨眼,看着谢飞花,“你出去吧。”

这话宛如晴天霹雳,狠狠的砸中了谢飞花。

难以置信的瞪圆了自己的双眼,谢飞花哽咽道:“沈大哥,我不走。我要看着云姐姐清醒过来。我不要离开,不要!”

可是沈浣溪不想给她这个机会,在他心里,谢飞花是直接导致归云陷入昏迷的直接凶手,看着归云这次生命垂危,沈浣溪做不到饶恕谢飞花。

但想到谢秦川临走的话,沈浣溪下不了手。但此时此刻,沈浣溪真的不想看到她。

不放过谢飞花的同时,更加的不会放过自己。

谢飞花颤抖着身子,声音哭哑的抗拒着,求情着。但沈浣溪不为所动,最后,谢飞花猛然起身,飞身出了屋子。但却没有走远,只静静的停留在一处高墙之上,痴痴的望着屋子。

看着沈浣溪闭着眼睛,谢飞花知道今日刚来的大夫必然是重复着如同上一位大夫的话,心里的期待越加的渺小。

云姐姐,难道你真的要抛下飞花,抛下所有人吗?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四章 璞玉(二十一) 看着秋水慢慢的退下,柳氏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便是静静的躺下,慢慢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秋水走出了屋子,想起了刚才自己的云姐姐询问的话,忍不住便想起了素一。自己似乎已经很长的时间没有见过素一了。想想,还有些想他呢。

素一,虽然我们都在一个府中,但是我们真的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是不是自从大少爷离开沈府以后,我们便没有再见过面?我想你了,你呢?是否也像我想你那样的想我?今晚云姐姐问道我喜欢谁了,我脑海里第一出现的人是你,我想,我一定是非常非常的喜欢你,你呢?是否也如同我喜欢你那样的喜欢我?

默默的抬起自己的头,看着天边,秋水的心难得的有些忧愁,因为未来的不确定,因为素一的不确定性。

忽然很想素一,真的很想很想。秋水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就这一次吧,就这样吧。于是带着这样的心情,秋水慢慢的朝着数一的院子走去。

直到站在素一的院子门口,就是才后知后觉的发惊醒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笑了笑。这时候的秋水不似白日那样的天真烂漫、无邪,似乎有什么东西紧紧地压抑在她的心里。

在素一的院子门口久久的站立着。

秋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股无由来的慌乱在她的心里久久不散。

迫切的想要见到素一的心情,让她原本没有忧愁的脸上带满了愁容。

素一,我很想你,你知道吗?

一扇紧紧关闭着的大门阻隔了两个人。

正当秋水打算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秋水心有灵犀的回头便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素一。

两两相望,似有无数的话想说,但是却无从说起。

素一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原本是十分的欣喜。但是发现秋水要走的趋势,素一很快慌了神。忍不住赶忙追了出来。

拉住秋水的手。

“你,你什么来了?”

“今日不用伺候三姨娘吗?”

“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脸上为什么没有笑容?”

“秋水,你别吓我。”

直到这一刻秋水的心里才忽的安稳了下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觉得心里发慌?素一不是好好地站在自己的面前的吗?

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手紧紧的拥抱着素一。

“没事儿,我就是想你了。”

将自己的头紧紧地靠在素一的怀里,感受着素一的温度。

很安稳。

“没事的,我在,我一直都在。”素一轻轻的拍着秋水的背,安慰道。

“嗯。”

夜色笼罩,两颗喘喘不安的心,紧紧地相偎在一起。

当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秋水反射性的放开了素一。

一时之间两人十分的尴尬。

秋水低垂着自己的头,不好意思的捂住自己的脸。啊!真是尴尬呀!刚才那个人不是我吧?真的不是我吧?

丢人!真的好丢人呀!

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秋水偷偷的朝着素一看去。

不想素一也在偷偷的看着自己。

两相对视,两个心在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秋水很快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收回自己的视线。

转过身子,秋水快速的离开。

“我先走了,时间不早了。”

身后,素一抬起自己的手想要拉住秋水。但是秋水的速度太快,素一只来得及拉住她的衣角,然后很快便被挣脱。

看着秋水消失在自己的眼前,素一慢慢的抬起自己的手,捂住自己的心脏。

“我也,很想你。”

月光轻轻的打在素一的脸上,似乎在偷窥,有似乎在安慰。

秋水快速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关好门。

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颊,秋水极其不好意思地蹲在了地上。

久久,过了很久很久,直到秋水的双腿已经发麻她才慢慢地站了起来。

一夜好眠。

上官璞玉梳洗完毕之后便带着自己的小十二慢慢的走出了屋子。

昨夜进来的突然,小十二并没有太过仔细的观看沈府。直到这一刻,小十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沈府怎么看起来很是眼熟?

跟着上官璞玉慢慢的溜达了许久。

小十二越发的肯定,这沈府莫非自己来过?否则这满满的熟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转动着自己的眼睛,小十二慢慢的回想着。

小十二嘀咕着自己的眼睛的时候被迎面而来的人撞到。只听“哎呀”一声,小十二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谁呀?不长眼睛吗?”小时候率先大喊出来,完全忘记是因为自己没有注意,才被撞到的。

“哎呦,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小友没事儿吧?都怪老夫着急,这才冲撞了小友。”沈传急匆匆的解释道。

扶起小十二,沈传疑惑的看着他。

“不知这位是?”转过身子看着上官璞玉。

上官璞玉行礼道:“沈老爷好。这位是我的书童,小十二。”

说着转过身子,看着小十二道:“还不快见过沈老爷。”

小十二眼睛一转,看着沈传道:“沈老爷莫怪。刚才是奴才的不是,冲撞了您。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奴才这一次。”

沈传见这小十二这般的有礼,只觉上官璞玉更是可靠。

这皇城来的人就是不一样。主子有礼,这奴才更加的有礼。

“不碍事,不碍事。这原本也是我的错,我不该如此着急。”

一切说开以后,沈传有些疑惑的看着上官璞玉。

你这是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你的奴才会在我沈府呢?

但是沈传却不好直接明问出来。于是有些憋屈的眨动着自己的眼睛。

上官璞玉一见沈传的眼色,便知道沈川在疑惑什么?

“在下本是与书童一同到的这儿。但是之前人太多,于是便与书童走散了。昨夜书童辗转寻到了我,于是便不经过沈老爷的允许,便进了沈府。这一切都是在下的错,还望沈老爷能够原谅。”

说完朝着沈传行了一个大礼。

沈传这便知道了小十二的来历。

于是,三人便一同朝着别处走去。一边走动着一边交谈着。

上官璞玉忍不住询问道:“沈老爷,听说这沈府是出自您的手笔,这沈府在下见着只觉得十分的熟悉,昨夜左思右想,终于想起了。这沈府的布局竟是与我在皇城的那个王爷的府邸十分的相似。在下的那位王爷好友曾说过,他曾有一位知己,两人一同商讨过许多的东西,而这府邸的修建更是两人时时刻刻不在说得问题。”

沈传一听到上官璞玉这样说话,身子一僵。原来他当初口中的那个知己好友便是王爷。眼神微微的一闪,沈传是不会与任何人说的。

微微的停顿下来,“是这样的吗?上官公子口中的那位王爷我倒是没有听过,也许是忽然的相似吧。老夫真是有幸能够与王爷的那位至交好友有相似的想法啊。”

听着沈传明显是否认的话,上官璞玉微微的一顿。这沈府一定不是出自沈传的手笔,若是他的手笔,他必然不会这样的解释。

那么,问题便来了。

这沈府到底是出自谁的手笔?是王爷的那位至交好友的吗?若是那位好友的,那么为什么这些东西会这样详细的落到了沈传的手中;若不是,这天下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人与事情吗?

若是只有一处两处的相似,那么自己恐怕也不会这样的怀疑。这可是几乎一模一样的布局,王爷曾说过,王府是经过两人一同商谈之后定下来的,当初还为了一个池塘两人吵得不可开交。那么,那样经过深思熟虑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轻易的便交给了其他的人。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这沈府出自那位至交好友的手笔,但是他与沈传有着不可言说的关系,亦或是这沈府的布局是经由修建这沈府的人那处得来的。那么这城中的某一处一定有与这沈府相似的建筑。

可是,自己来到了这韵令城这么久的时间,自己却没有听过任何的人说起。

按道理来说,这一座城里有两处如此相似的府邸,这必然是大家饭后的闲话家常,若是稍微的一打听必然会有所察觉。

可是,没有人说起。那么这就说明了,这韵令城中只有这一处与皇城的王府十分的相似。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上官璞玉眼神凌厉的朝着在自己身侧的沈传看去。

沈传感受到了上官璞玉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微微的不自在。但是很快沈传便想通了。这上官璞玉怀疑又如何?

这沈府的出处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当年的那些人也只是拿到了自己交给他们的手稿,其他与的都没有收到,而且,当年的那人已经死了。这世界上知道这沈府的秘密的人都不在了,只有自己一个人。

若是那位王爷来了这韵令城又如何?

那也不过是来欣赏一番我沈府,其他的又能做什么?

毕竟这沈府可是出自我的手,难道那位王爷还能一手遮天不成?若是那位王爷询问起来,我也可以用梦中所得糊弄过去,还能如何?

这样一想,沈传忽的便不紧张了。

脸色慢慢的变得自然。

而这一切都落进了上官璞玉的眼里。

看着沈传变了脸色,上官璞玉微微顿足。这沈传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沈府真的如同他说的那般,只是因缘巧合之下的相似?

一时之间,上官璞玉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跟在两人身边的小十二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哦,原来这沈府竟是与那王爷的府邸那样的相似,难怪我竟是觉得十分的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

点了点头,小十二似乎是完全的同意了沈传的说法,认为这沈府不过是与那王爷府邸相似罢了,其余的竟是没有想到。

三人很快的便来到了街上。

今日,沈传终于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带着上官璞玉好生的转一转这韵令城。

沈府,沈醉吟的院子。

沈醉吟醒过来以后,慢慢的穿上了自己最为喜欢的一件白色的衣衫,单薄的衣衫随着风在摇摆着,沈醉吟却好似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寒冷似的,只是静静的站在窗前。

大夫人过来看到的便是沈醉吟穿着单薄的衣衫站在窗前,衣袂飘飞,似乎只要一阵风便会随着风而去。那一刻,大夫人的心里闪过从未有过的慌乱。

来不及细想,大夫人快速的走到了屋子里,将沈醉吟拉到了床边。

“吟儿,你不要吓娘,你不要吓娘。”大夫人一脸担忧的看着沈醉吟。

沈醉吟慢慢的转动自己的眼睛,看着大夫人。直直的盯着大夫人。

大夫人很是焦急,可是,很快便发现了沈醉吟的不对劲。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缓缓的抬起自己的头,盯着沈醉吟的脸,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丝一毫的波动。

“娘?”沈醉吟终于开口,带着讽刺的疑惑道。

大夫人以为沈醉吟终于清醒过来了,又听到了沈醉吟的这一声呼喊,只觉得自己的心十分的快速的跳动,有一股热意充斥着自己的奇经八脉。

“吟儿,你,你终于肯叫我娘了。”大夫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紧紧的搂住沈醉吟,大夫人有些泣不成声。

“吟儿,你终于肯呼喊娘亲了,娘亲真的很开心,真的很高兴。”

大夫人兀自在这里感动,但是沈醉吟之后的话语却让大夫人僵住了手脚,半晌不能动弹。

“呵,真是好笑。当年我那样的求您,结果您呢?每一次都是拒不见客。哈哈哈,一个当女儿的想要见自己的母亲竟是这样的结果。我原来只是一个客人啊,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客人,是不能见的客人啊!”

听到沈醉吟这样说话,大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有些不知所措的抬起了自己的头,看着沈醉吟。

颤抖着自己的嘴唇,“吟儿,你说什么?”

沈醉吟这才瞪着自己的眼睛,盯着大夫人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那双眼里的恨意十分的明显。

大夫人手脚冰冷。

吟儿她,恨我。她真的恨我。

大夫人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放佛坠入了深渊,全身都是那样的寒冷。

章节目录 两百四十五章 璞玉(二十二) 此刻的大夫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赶紧逃,赶紧逃吧。于是,大夫人的手脚不受控制的朝着门口跑去,然后很快的消失在了沈醉吟的眼前。

直到大夫人的身影已经没有了以后,沈醉吟这才回过神。原来,你就是这样的疼爱我的吗?你害怕什么呢?害怕我会伤害你?不会的,不会的啊。你毕竟是我的母亲啊,虎毒不食子呢,我怎么会伤害您呢?

可是,为什么您会这样的害怕呢?您看看,您没有回头,一溜烟的就离开了。似乎自己的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哈哈哈哈。”沈醉吟忍不住发出苍凉的笑声。

这样的您,凭什么认为我会原谅您?凭什么让我相信您会爱我?

凭什么?

“凭什么!”

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沈醉吟闭上双眼开始了假寐。

而大夫人跑出了沈醉吟的院子以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推开门走进了自己的屋子,靠着门,大夫人坐到了地上。

伸出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大夫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会儿发笑,一会儿又哭泣,心里十分的难过。

“哈哈哈哈,吟儿是不是更加的讨厌我呢?肯定是的了。今日我一定是吓到了吟儿了,一定是的。可是,吟儿,娘亲真的是想要好好的待你的,无论娘亲以前做错了什么,现在的我都想要好好的补偿你的。”

“你为什么不能相信娘亲呢?”大夫人静静的坐着,眼里的泪花开始弥漫,最后深深的锁住了大夫人的双眼。

沈府的事情就这样的告了一个段落。

却说上官璞玉跟着沈传一起来到了大街之上,看着这些自己见到的十分普通的场景,心里闪过一丝的不耐,但是却见沈传十分的开心。

于是,心里哪怕是再如何的不满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跟在沈传的身后。

可是,上官璞玉不说话,不代表小十二不会说话。

只见小十二转动自己的眸子片刻以后,嘟起自己的嘴说道:“哎呀,这韵令城也不怎样嘛,还没有我们皇城的一条小小的街道那样的繁华,也不知道那些来到这里的人到底是怎样的想法,偏偏说这韵令城十分的繁华。我想呀,那些土包子一定是没有见过我们皇城,所以才会这样的孤陋寡闻,头发长见识短的那样的说话。”

小十二跟在上官璞玉的身后,轻声的嘀咕,自以为自己说的话,没有人听到,殊不知他的声音并不小,不要说沈传,就连着跟在沈传身后的一些下人都听到了。微微的抬起自己的头,狠狠的朝着小十二瞪去。

这个人怎么回事?若是我们韵令城真的不如你的皇城,你不要过来啊。你竟然过来了,那么便是对这座城市有那么一些的好奇,有那么一些的憧憬,若是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过来呢?

一时之间,众人对着这跟着的小十二委实的喜欢不起来,每个人都在心里暗戳戳的想着,若是这人落单了,自己等人一定要好生的“招待招待”这位从皇城里来的贵客。

但是小十二却像是没有发现众人对他的敌意一般,十分的自然的还在那里抱怨着。

“这里真的好小啊。这是什么?面具吗?为什么会有这么丑陋的面具?”

“这个又是什么?我的天呐,这个竟然是手镯!原谅我的眼神真的很不好,竟然没有看出来这是手镯这种高贵的东西。”

“咦,这个是什么?胭脂吗?我的亲娘哎,这样的胭脂,可是我们那里的青楼的下等的女子才会使用这样劣质的胭脂的呀,怎么你们这里真的这么的穷酸的吗?这样的胭脂竟然还要这样的价格。你们怕不是去抢吧。”

“我的个亲娘呀,这样的一锭银子,在你们这里竟然可以买这么多的东西!这锭银子在我们那里可是只能吃一顿饭的呀,你们这里真的好穷酸哦。”

小十二还在那里抱怨着。

身后跟着的人终于忍无可忍,那边无需再忍了。

于是,互相点了点头,朝着小十二慢慢的包围了过去。

伸出自己的脚想要狠狠的绊倒小十二,但是小十二的脚下却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非但没有被绊倒,反而是狠狠的踩在了那人的脚上,似乎还觉得不够似的,竟是停下了自己的脚步,静静的看着那些人。

而脚下却是慢慢的用力,那人只觉得自己的脚似乎不是自己的了,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痛得说不出话来。

十指连心,大概便是这样的痛楚了吧。

最后,是沈传出声制止了小十二再用力。

沈传在前面走动着,耳朵里也听着小十二的抱怨,心里恨恨的,但是自己还有求于上官璞玉,于是这上官璞玉的书童也便不好得罪。

本想着,自己的家丁也许会为了自己出一口气,但是不想却只是听到了自家的家丁的抽气声。

微微的侧过自己的头朝着身后看去,只见那人的脚被上官璞玉的书童狠狠的踩着,那人的脸色发白,额角有细细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身子已经有些扭曲,似乎真的痛到了极致。

看着那人那副模样,沈传不得不出声打断了小十二的报复。

“这位小友还请脚下留情。我家家丁多有冒犯了,老夫这便代我家家丁向小友道歉,喜欢小友看在老夫的面子上,饶了我家家丁一次。在此先谢过了。”说完,沈传朝着小十二行了一个大礼。

小十二这才似乎是反应过来一般,朝着沈传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有些不明白沈传这话的含义。但是,当小十二看到了自己的脚下那一只脚的时候,小十二似乎明白了什么。

赶忙朝着身侧一跳,“呀,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位仁兄的脚会跑到我的脚下?这位仁兄,你没事吧?”

听着小十二似乎是关心的话,那人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十分的郁闷,忍不住一口鲜血就想要吐出。

但是小十二也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竟是狠狠的拍了拍那人的双肩,只觉得重重的两下,胸口处的那一处郁结便慢慢的消散了。

那人有些感激的朝着小十二看去。

谢谢你啊,若不是你,我肯定是会吐出来的。

刚想要说些感谢的话,忽的反应过来了什么。

“我去,要不是你这个臭小子那样的气我,我何至于会那样的憋屈,之后更是有些控制不住我自己,喉间发痒。这一切不都是你这个臭小子做的吗?现在竟然还想要我给你道谢。我告诉你臭小子,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眼睛狠狠的瞪着小十二。

而沈传听到了小十二的那番话,有些愣神。但是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哈哈哈,没想法到这位小友竟是这样的大度。这样反倒是显得我们沈府的下人们有些不懂礼数了。老夫再次为了我沈府的下人对着这位小友道歉。”

听着沈传虚伪的话,小十二只觉得自己的手臂上一阵鸡皮疙瘩,十分的不好受。

摇了摇自己的头,抬起手道:“沈老爷真的是太过于客气了。众位兄弟们并没有做什么事情,只不过是想要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这随便的笑一笑便过去了,沈老爷这般的行礼道歉,反倒是让奴才我受之有愧啊。”

“使不得使不得。若是真的要道歉,那也该是奴才我道歉才是,怎么能够让沈老爷您率先朝着我行李道歉呢?”

“沈老爷难道是想要折煞奴才?”

听到小十二这样说话,沈传只觉得一阵寒冷袭来。

似乎自己怎样说话都是错误的。

于是抬起了自己的头,看着小十二。

这皇城来的人就是不一样。这不过是一个跟着自家主子走街窜巷的书童罢了,没想到竟是这般的会说话,这样的人难怪会这么长时间的待在上官璞玉的身侧。

是的,没错。

在之前的闲谈之中,沈传已然知道了这小十二在上官璞玉的身侧待了很多年的事情。

想想那皇城可是十分的混乱的地方啊,这小十二却可以打败了许许多多的人成为这上官璞玉的贴身书童,如果说是一点的手段都没有,那必然是不可信的。

那么,问题便来了。

如同小十二这般的聪明的人,怎么会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这样的说话?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沈传在这里想了太多太多,殊不知这不过是小十二对于这整个韵令城的嫌弃,慢慢的嫌弃。

于是,美丽的误会便这样的形成了。

沈传再次拱了拱自己的手,说道:“这位小友真的是大人有大量,这着实让老夫佩服。”

听着沈传的恭维,小十二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朝着上官璞玉看去。于是,这一次的看去更是加重了沈传刚才的猜测。

这小十二这般的作为一定是因为上官璞玉想要考验我的,否则这小十二不会在这个时候朝着上官璞玉看去;而上官璞玉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朝着小十二看来。

看来,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沈传不由得有些得意,自己真的是十分的机智。

脑海里慢慢的回想着自己刚才的话。刚才,没有说错什么吧?

而小十二瞪着自己的眼睛,朝着上官璞玉看去。

公子,这沈老爷一定是有病吧?难道他听不出来我没有那个意思,他怎么会误会成了那个意思?难道这上了年纪的人都会这样的是非不分?

咦,真的很是恐怖呢。

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我做了什么了吗?公子,您可千万不要胡乱的冤枉好人。小十二我可是中心耿耿的伺候在您的身侧,其他的地方哪里都不会去的。

真是蠢笨啊。

摇了摇头,上官璞玉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眼光。

而转过自己的身子之后便看到了那正在微笑着的沈传。

吓人!

上官璞玉着实是被吓到了。但是既然这沈传已经误会了,那么自己便索性不去揭穿小十二,难得的小十二憋屈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当然了,上官璞玉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的去做。

揉了揉头,上官璞玉适时的开口了:“小十二不得无礼。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怎么可以这样的去要沈老爷的道歉呢?太不像话了。你说我应该怎样的去惩罚你呢?”

而听到了上官璞玉这样说话,小十二立马便化作了小绵羊。

拉着上官璞玉的一个小小的衣袖,小十二求情道:“公子,您不要生气,若是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呢?”

“沈老爷,这一切都不是您的错,不过是奴才太过于矫情了,还请您莫要生气。”说着,小十二朝着沈传便是一个大大的礼。

沈传有些反应不及,但还是极快的扶住了要行礼的小十二。

“哎,这位小友说这话便是不合适了。”

“这说一千到一万的也不过是因为我家的家丁不问缘由的便想要使坏,这才被这位小友惩罚了罢了。这若是放在其他的城市亦或是其他的府邸,这也不过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还望这位小友可以不生气。”

于是,两人便开始了在一旁慢慢的道歉的事情。

“沈老爷客气了,这一切都是奴才的错,与沈老爷无关,还望沈老爷莫要生气。”

“唉,这根本不是小友的错,小友就不要胡乱的往自己的身上去套用了。这一切都是我家的家丁的过错,这家丁的错不正是我这个当主子的没有管教的好吗?所以说,这一切不过都是我们沈府的过错,还请这位小友莫要生气才是。”

“沈老爷客气了,这一切都是奴才的错,与沈老爷无关,还望沈老爷莫要生气。”

“唉,我说了,这根本不是小友的错,小友就不要胡乱的往自己的身上去套用了。这一切都是我家的家丁的过错,这家丁的错不正是我这个当主子的没有管教的好吗?所以说,这一切不过都是我们沈府的过错,还请这位小友莫要生气才是。”

“沈老爷真的是客气了,这一切都是奴才的错,与沈老爷无关,还望沈老爷莫要生气。”

“唉,小友真的是太客气了。这根本不是小友的错,小友就不要胡乱的往自己的身上去套用了。这一切都是我家的家丁的过错,这家丁的错不正是我这个当主子的没有管教的好吗?所以说,这一切不过都是我们沈府的过错,还请这位小友莫要生气才是。”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六章 璞玉(二十三) 沈传已经做到如此地步,小十二自然是不会再说什么了,朝着沈传深深的鞠躬道:“沈老爷,之前是奴才不懂事,这才冲撞了沈老爷您,现下也是奴才多番抱怨,对这整座城市十分的不友好,这几位兄弟才会这样的生气。”

“若是我遇到一个人这样的污蔑我的家乡,我一定也会如同这几位兄弟那样的生气,想要去杀了那人。而这几位兄弟不过是想要这样的惩治我一番,这已经是最简单的惩罚了。可是,最后却还是被我这样的化解了,还收了伤。这样的已经是十分的愧疚了,奴才真的是心中有愧啊。”

于是,转过身子,朝着几位家丁深深的鞠躬,而后诚心的说道:“对不住了,各位。刚才委实是小弟的不是,小弟这在这里与众位道歉,还希望众位能够原谅小弟,不要与小弟我一般计较。小弟我便在这里先谢过了。”

众位对于这忽然的一幕十分的难以理解。

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刚才还是那样的想要将眼前的这人给宰杀了,但是此刻这人却在我们的眼前道歉?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但是众人却没有思考太久,毕竟这小十二已经道歉了,若是自己等人不做出什么回应,那么周围看戏的人便是会认为自己等人做事太过了。到时候,哪怕是自己等人有理,也会变成无理。

于是,众人赶紧对着小十二行礼道:“既然这位小兄弟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么我们便不会在多说什么。毕竟大家都是为了老爷们服务的,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大家便相互指出便是,其余的话也不该说的。”

“我们合该是十分的团结的才是。”

最后,这一场闹剧便这样的被大家这样的相互理解化解了。

很快,沈传便带着上官璞玉去了韵令城的每一处别致的景点之处。

沈府。

沈醉吟的院子却是十分的恐怖。

血红色的鲜血染红了白皑皑的暴雪,淡淡的血腥味慢慢的从院子里溢出,但是守在门口的人却无动于衷,似乎自己已经十分的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而院子里传来的哀鸣之声,深深的穿进了守在门口的守卫的耳中。

默默的在心里念叨着:姑娘啊,这一切都与我们无关啊,若是你真的化作了厉鬼,也请不要来找我们,你真的要找的话,你应该去找那个害死了你的人。这一切都与我们无关,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但是,他们的心里话一定是不会传达到院子里的那位姑娘的身上了。

只见院子里一个人静静的跪在地上,厚厚的大雪已经将她的身体覆盖,她似乎已经没有进的气了,只是这样静静的跪着。

一阵轻微的风吹来,那穿着薄薄的衣衫的姑娘便这样没有支撑点的倒在了雪地之中。

远远看去,只觉那是一朵艳丽的梅花在雪地之中悄然绽放;只是走近了看才知道,这哪里是什么悄然绽放的梅花,这不过是那位姑娘身上的鲜血,蔓延开来,静静的沾染了这一方天地。

这人到底是受了什么处罚?她到底是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何会招致如此的祸害?

屋檐之下,沈醉吟披着厚厚的衣衫,身前是一个冒着热气的火盆,身后有人在静静的拉着帷帐,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飘散,而那样的一张帷幔便是可以阻隔一切的道具。

沈醉吟手中抱着一个暖手炉,口中嚼着新鲜出炉的梅花糕,静静的盯着自己的手心。

似乎自己并没有看到那下方倒在雪地之中的那位姑娘。

而院子的一侧站着两个有些发福的嬷嬷,她们穿着厚厚的衣衫,喘着粗气的站在一旁。她们的手中各自拿着一根泛着银光的鞭子。

远远的看去,似乎只是随便的一条马鞭,但其实不然。若是走近了便可以看到那鞭子上泛着银光的不是什么,而是一些细细密密的倒刺,深深的嵌在了那细细长长的鞭子之中。那样的倒刺,若是一鞭子打在了人的身上,那该是有多么的痛?

那必然是一块带着鲜血的鲜肉会随着那些倒刺一同被扯下来。

细细的看去,那鞭子上似乎真的有很多的带着淋漓鲜血的肉块。

慢慢的朝着地上的那人看去,只见那人哪里是没有出气的躺在雪地之中啊,那人不过是被那鞭子狠狠的惩罚了,而后支撑不住的便倒在了雪地之中。

只见那人的身上细细密密的都是鞭痕。鲜血沿着那单薄的脊背缓缓的流淌着,最后慢慢的落进了白色的雪地之中。渐渐的,那白色的雪地便被染成了红色。

那倒在地上的女子,也许是求生的意识十分的强烈。那样的伤都没能要了她的性命。

她重重的喘了几口气之后,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头。

“小,小姐。”

“小姐,求,求,求求您,求求您,饶,饶了,饶了奴婢,一,一命吧。”

听到了这女子竟然还有声音,沈醉吟露出了有趣的表情。

啧,这个样子了,还没有死,这条命,可真是下贱啊。

缓缓的放下了自己拿在手中的暖手炉,沈醉吟慢慢的走到了女子的身旁。蹲下,伸出手,轻轻的将那女子鬓边被汗水打湿的黑发拢到了一旁。

黑发抛去一旁,那下面露出的是一双渴求的眼睛。

那里面是满满的求生,满满的哀求。

沈醉吟喜欢看到这样的眼神,似乎在这一切自己便是她们的造物者。若是自己肯施舍,那么她们便可以活下来,若是自己没有大发慈悲之心,那么她们便只有死路一条。

自己便是那高高在上的神,主宰了她们命运的神。

有些得意的看着那女子,沈醉吟因为被上官璞玉拒绝的心便是十分的好。

这样的一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自己,都是自己。

“你想要活下去吗?”也许是那双眼里的求生意识太过于强烈,沈醉吟竟是不由自主的询问出了这句话。

而后反应过来之后,有些微微的生气。

我的心情什么时候随着这些下贱的东西而改变了?真是笑话。这些下贱的东西就活该被斩杀,活该被愚弄,最后没有性命。这样的人生才是有意义的不是吗?

取悦自己的主子,用自己的性命去取悦自己的主子。这样的奴婢生涯才是正确的不是吗?

沈醉吟有些嫌弃的丢了那女子的头发,身后的丫鬟赶紧的递上了一块干净的手帕,沈醉吟接过手帕,仔仔细细的将自己的每一根手指都擦拭干净了以后,随意的将自己擦拭手指的手帕丢到了地上。

恰好,一阵风来,那手帕飘荡着飘荡着便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的女子的脸上。

缓缓的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在沈醉吟即将要离开的时候,女子的手指忽的搭在了沈醉吟的衣角之上。

沈醉吟提脚,打算离开,不想却被人拉住。

低下眸子,看去。

只见那女子伸出自己的那双沾染了鲜血的手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衣角,而自己要走之时,更是加大了自己的力气。

沈醉吟看着这女子表现出来了强烈过头的求生欲,有些微微的触动。

缓了缓脚步,最后竟是再次蹲下身来,“你到底还有什么没有牵挂的东西?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求生欲望?”

沈醉吟难得好脾气的没有狠厉的甩开女子的那双看起来十分的肮脏的手,而是静静的看着那女子。

女子喘了许久,终于抬起了自己的头,眼里是血色的泪珠。

“小姐,求求您,求求,求求您了,饶了,饶了奴婢一命吧。求,求求您了。

女子的手指更加的用力了,死死的抓住沈醉吟的衣角。

沈醉吟轻轻的呵笑一声:“求我?你拿什么来求我?你又有什么资格可以求我,嗯?

女子紧了紧自己的手指,似乎在想什么严重的事情,最后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女子终于为了自己的性命做出了妥协。

“有一件事,奴婢可以和您细说。

“呵呵,一件事?还是一件不知到底有没有价值的事情,你便想要让我放过你?你觉的天下哪里有这样便宜的买卖?到底是你傻还是我傻?

女子慢慢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眼里的泪珠快速的落下,最后重重的砸在了雪地之中。

女子轻轻的呵笑一声。

这惹来了沈醉吟的目光。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沈醉吟笑着,笑着笑着眼里便射出了凌厉的视线。

“难道您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吗?

“激将法?你觉得这样的方法对我有用?

女子轻轻的扯动着自己的嘴角,“这个方法到底有没有用,这不是很明显的吗?若是您想要知道,那么便对您有用,若是您不想要知道,那么便对您没用。这道理便是这样不是吗?

沈醉吟忽的便有些好奇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于是便接话道:“的确。这激将法对我没用,但是你说的话却是十分的对我的胃口。所以,我决定和你做这个买卖。但是,若是最后这件事不能够买你的性命,那么你可知道后果?

忽的,沈醉吟的口吻十分的恐怖。

女子的手指抖了抖,但是还是坚定的盯着沈醉吟。

“这件事一定值得您放过我的这条贱命。

“哦,是吗?

沈醉吟终于提起了一点更大的兴趣。这个丫头,若不是因为犯了错,自己也许会留着在自己的身边,够胆,够聪明。在这样的极致危险的时候,还有那个胆子与我讨价还价,这样的丫鬟若是留在自己的身边想必一定会是一个重大的助力的,只是可惜了啊。

看着女子,沈醉吟第一次流露出了怜悯。

女子看到了沈醉吟眼里的怜悯,心里微微的发冷。若是我今日没有拉住你的衣角,你还会这样的对着我流露出怜悯来吗?一定不会的吧,您一定也会如同处理其他的丫鬟那样的活活的打死我的吧?

可是,我真的不想死啊,真的不想死。

我还想要活着去见我的弟弟,我那个会笑,会哭,会闹的弟弟;那个在我的腿边,紧紧的抱着我的小腿唤着姐姐的弟弟。

我想活着去见见他,不想在没人知道的时候,没人知道的地点就这样的默默死去。若是我死去了,我的那个弟弟可怎么办?

那个母亲肯定会狠狠的伤害他的,他还那么的小,那么的年幼。

在那个家中,受了很多的委屈都不会在自己的面前哭泣,只会笑着,欢迎自己。而自己每月的沐休,回到家中大概都是他最为开心的时候吧。

想着那个软软糯糯的弟弟,还在那个家中受着折磨,女子的眼里迸射出了更加明亮的光芒。我一定要活着,活下去,哪怕是受尽了委屈,我也要活着,活着去见见弟弟,活着,必须活着。

于是,抬起自己的头,女子身上的气息又变了。

“这件事,只能告诉您一个人,还请您屏退周围的人。

听到女子的话,沈醉吟呵笑了一声。

“凭什么?你觉得你说的那件事有多大的魅力,值得我屏退周围的所有人,嗯?你的胆子莫不是太大了一些。真是胆大包天啊。

而女子却是直直的看着沈醉吟,“若是您害怕,您可以不屏退周围的人,但是接下里的话涉及的人颇多,若是您觉得这些话落入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的耳朵里是可以的,那么我不介意当着众人的面直说出来。

说完,女子便不再说话。

而沈醉吟权衡片刻之后,竟是挥了挥手,将周围的人遣散下去。

直到院子里只有沈醉吟与那个女子之后,沈醉吟这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女子,“好了,人都没有了,你可以说了。

“若是这件事,对您有用,还请您饶了我一命,让我离开沈府。

看着这女子,最后沈醉吟难得好心的点了点头,“也罢,便放过你。

女子废了很大的力气,直起身子,朝着沈醉吟扣头道:“谢谢小姐饶了奴婢一命。

“上官公子喜欢的是三姨娘。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七章 璞玉(二十四) 听到了女人的这话,沈醉吟忽的愣住了。

“你凭什么这样说?”沉吟片刻,沈醉吟还是询问出声。三姨娘原本只是一个跟在大哥身后的丫鬟,后来大哥离开了家,那丫头便不见了,后来,某一天却变成了父亲即将要迎娶进门的三姨娘。

这要么就是三姨娘使了手段,要么便是其他的事情。

沈醉吟微微的沉吟着。

一定是三姨娘使用了什么手段,不然三姨娘不会来到沈府没有多久便有了身孕,看她的肚子那样,孩子一定是嫁进沈府之前便有的。那么便一定是三姨娘说使用了什么手段,这才勾住了父亲,破使父亲将她娶进了沈府。

父亲这儿多年都没有对哪一位女子动过心,怎么可能在没有见过三姨娘的前提下便这样急匆匆的将人迎娶进府,而且还是那样巨大的阵仗,若是说,三姨娘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用,那么子也是不会相信的。

而且当时自己在场,自己知道,当时的那一场浩大的婚礼众人都以为是为了二哥迎娶夫人的,但是最后却是父亲走了出来,这说明什么?说明沈传根本没有告诉任何人那是他纳妾的婚礼。但是自己观察了一下,喜娘的表情十分的淡定,这又说明了什么呢?这说明啊,沈传将实情告诉了喜娘,而喜娘必然是到了三姨娘家去提亲。

似乎一切都指向了三姨娘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才迷了沈传的魂,让沈传做出了那样的荒唐之事来。而大夫人那般的说辞,不过是为了维护这沈府的面子,毕竟在这韵令城里,谁家的小妾进门是那样浩大的声势?没有先例,也不会存在。

但是,在我沈府却是真实的发生了的。

沈醉吟越是思考越是心惊。想想这三姨娘进府都做了什么?

父亲几次大发雷霆都是为了三姨娘还有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还不惜将沈府做了抵押。若是三姨娘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这沈府便与他们一同陪葬。

我们沈府不说在这世界上是数一数二的,但是在这韵令城中,沈府绝对是可以说得上话的,连同着那衙门老爷都要给我沈府一些面子,这可以见得我们沈府到底是有多么的厉害了吧。

而这一切都是父亲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可是,在那个时候,这沈府却十分的廉价,似乎还没有三姨娘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来得重要。若是父亲真的是那样的看重自己的孩子,那么自己当初受到了那些欺负便不会存在,二哥不会是那副模样,而大哥出门这么久了,也不见父亲在府中提过大哥一次,大姐更是,大姐为了李横云疯魔了,但是父亲却从来没有提过一丝半点。

还记得当初李府过来要带走大姐,父亲一句话都没有说,而大哥要离开这个家,也不见父亲阻拦片刻。

从这些种种迹象可以表明,父亲并不是那样的看重自己的孩子。可是,三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呢?

父亲宝贝得不行。三姨娘屋子里的东西都是最好的,三姨娘怕冷,她的院子里哪里都是暖炉,厚厚的皮袄子都是赶着往那个院子里送去,吃的是最好的,用的是最好的。

沈醉吟记忆十分的深刻的一件事忽的浮上心头。

当初自己还小,但是父沈府的规定是每一个人都要到大堂去吃饭,而且是不能迟到。自己某一次便是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一会儿,可是当自己赶到大堂的时候,父亲已经动筷了,而且还冷冷的看着自己,当着众人的面惩罚了自己。

那时候,自己很是委屈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慢慢的吃着饭菜,肚子饿得不行,眼泪也是止不住的沿着脸颊滑落。

最后,父亲看着自己,冷冷的说道:“记住了吗?如果你要在这沈府待着,便好生的给我守着这沈府的规矩,若是你犯了错,我不会怜悯你。不要以为你是我的女儿就可以为所欲为。”

于是,那时候的自己便这样饿着。后来啊,还是大哥偷偷的去厨房带来了饭菜,那时候的饭菜可是自己吃过的最为好吃的东西了,自己会一辈子铭记在心底。但是,没过多久,大哥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大哥也开始了远离自己。自己便那样的成为了一个孤立无援的人。

在一座荒岛之上,自己一个人,很是孤单。

可是,每一次想要走出那座孤岛的时候,总是有人将自己狠狠的拦下,然后将自己狠狠的推到了孤岛之中。

一年复一年,很快,自己便再也不会生出逃离那座孤岛的心思,毕竟无论自己怎样的努力最后什么都做不了不是吗?

但是三姨娘不同。

为什么这样说呢?

还记得那一次,三姨娘也是在吃饭的时候晚到了,但是父亲却没有让大家动筷,只是那样静静的等着三姨娘,而在看到了三姨娘以后,父亲更是不加掩饰的喜爱溢出了眉眼。赶紧站起身子,朝着三姨娘走去,那个时候,自己还傻傻的以为父亲不过是喜欢这个女人,于是在新婚之后便这样仔细的看顾着。

但是,现在仔细想想,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父亲的规矩是自己定下的,对所有的人都是适用的,但是三姨娘除外。

父亲的规矩只是对自己等人有作用。自己等人还比不过三姨娘那样的一个外人。

这也是那个时候的自己最为气愤不过的。所以,自己才会在那个时候去偷偷的见了见三姨娘,说下了那些话,可是,最后自己得到了什么呢?

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

呵呵,那个时候,自己被禁足在了那个院子里,也想了很多很多。其实,自己也并不是那样的想要得到父亲的宠爱,不过只是那样的看不惯三姨娘,想要找一些理由去整治一番三姨娘。

可是,最后自己却差一点便害得三姨娘没了孩子。所以,当听到了父亲说让自己禁足的时候,自己很是淡然。不过便是在自己的院子里罢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在自己禁足的时候,自己所谓的母亲却走出了那个院子。

这极大的引起了自己的注意。

母亲在那个院子里待了十几年,从未走出来。可是,在那个时候,母亲却忽的走了出来,而且出来了以后第一件事便是却剥夺了二姨娘手中的掌管沈府的权利。这不得不引起自己的怀疑,这三姨娘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父亲会那样的去做,为什么母亲会踏出那个院子?

但是,自己派人去调查的不过就是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出来的一个粗使丫头罢了,但是可能她的母亲当年是一户有些钱财的人家的女儿,于是便教养出来了有些知书达理的丫头。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样的普通平常,为什么却引来了自己的父亲还有母亲那样的重视呢?

自己也曾去打听了三姨娘的母亲,拿着她的画像看了看,并不是怎样出色的人。相反,三姨娘的母亲是一个十分的普通的女人,若说有什么传神的地方,大概便是那位妇人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了。很是明亮,一点也不像是一位受尽了病痛折磨的妇人的眼睛,十分的吸引人。若是她年轻那么些年纪,可能自己的父亲看中的便会是她。

只可惜啊,年岁不在。

纵是再如何的光彩照人,也敌不过岁月的侵蚀,最终都会是一抔黄土。

沈醉吟慢慢的站起身子,盯着在地上的女人。

“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女人没有说话,沈醉吟有些着急,便狠狠的揪着女人的衣襟,女人的喉间一股腥甜涌上来,忍不住便全部都澎涌而出,最后都落在了沈醉吟的脸颊之上。

沈醉吟嫌恶的退后,将女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说!你都知道些什么?”嫌恶的拿出帕子擦拭着自己的脸颊,沈醉吟本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又想要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于是,忍着恶心,沈醉吟没有转身便离开,而是擦拭干净自己的脸颊之后,静静的站在原地,等着女人说话。

而那个女人咳嗽了几声之后,勉强的忍住了自己喉间的痒意,伸出手抓了一把厚实的雪。

“若是,若是我说了以后,还请二小姐,能够,能够兑现诺言,饶了奴婢一命,让奴婢出这个沈府。”

听着女人的话,沈醉吟慢慢的眯起了眼睛,静静的盯着女人。

而得不到沈醉吟的答复,那女人竟是什么也不说,嘴角缓缓的流下了深色的鲜血。

一时之间,两人便这样的僵持在了原地。

沈醉吟没有开口,但是那女人却开口说道:“二小姐,这是一次稳赚不赔的买卖。”

“哦?”沈醉吟半信半疑的开口道。

“您看,这件事牵扯到了上官公子以及三姨娘,若是奴婢的消息对您有用,那么您就可以在这一次的角逐之中占领先机,得到您想要得到的。咳咳咳——”

“而若是这些消息并不是您想要的,您也不过是发了一次悲悯之心,饶了奴婢的一条贱命,况且,奴婢的这条贱命在您的眼中那就是如同那些蚂蚁虫蛇一般的存在,您杀了奴婢反倒是脏了您的手。”

听到了女人的一番恭维,沈醉吟反倒是没有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可是,若是我就是想要脏了我自己的手呢?你待如何?”

女人似乎早就料到了沈醉吟会这样说,听到了她的话之后,女人露出了笑容。

“您不会的。”

“此话怎说?”

“我知道,您不会的。从您开始第一次走到我的脚边的那一刻,我便知道,我的命保住了。您一定不会杀我的。”

沈醉吟陷入了沉思之中。

诚然这女人说的话很对,当自己发现这个女人足够的吸引自己的目光的时候,自己便已经打算放过她了。但是,自己的心思却被人这样的看透了,这委实是不好的。

于是,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十分危险的看着女子。

“我知道,您的心思被我等贱命看穿了十分的让您不好受,但是还请二小姐呢那个狗兑现承诺,奴婢若是能够活下来,一定结草衔环,报答您。”

沈醉吟忽的想通了,不过便是被人看穿了罢了。看穿又如何,难得见到如此聪慧的丫头,自己饶了她一命也是可以的。

“说吧,今日无论你说的是什么,我都会兑现我的承诺,让你活着离开这个沈府。我还会给你一笔钱,让你能够得到救治。这样你的命便是保住了,但是你的这双腿肯定是救不回来了的,毕竟在这样的雪地之中待了这么久,你的双腿肯定是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损害。”

听到沈醉吟的话,女人很是淡然。灿然的一笑,“没事的,只要这条命保住了便可以了,其他的我没有在意。我在意的只是这条贱命罢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之后,女人很快的便收敛起了自己的心神。

“我知道,您今日惩罚我,不过是因为之前您落水,而上官公子却是因为我的缘故没有及时的救下您,让您被府上的那些不得体面的下人救下了。这一点让您十分的痛恨我。”

此话一出,沈醉吟顿时神情一冷。

的确,自己今日惩罚的这女子便是当日自己落水之际,上官璞玉去接住的那位丫鬟,不过是一个路过的丫鬟却是耽误了自己的大事,让自己湿了身被其他的家丁救下了,还看到了。这样的让自己的清白毁了许多。虽然父亲已经给府中的人们下了死令,若是有人透露出去,必然是死路一条,但是自己知道,自己的清白已经毁了。

于是,在自己清醒过来以后,第一件事便是找人唤来了这个丫鬟,狠狠的惩罚了她。

让她跪在这雪地之中,唤来老婆子狠狠的责打她。自己想要杀了这个丫鬟。

是的,那时候的自己的心思完全的没有掩饰,而院子里的人都知道自己的作风,哪怕是害怕也不敢去说什么。

可是,在那顽强的生命力之下,自己却动了恻隐之心。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八章 次日,当太阳从远处屋檐之下露出了脸孔。风中的花香在轻微的飘荡,俏丽的树梢之间缓缓的落下昨夜凝聚而成的霜花,一切似乎都美得那么的过分。

沈浣溪正一步一步的朝着某一处方向走去。

临到院子,他缓慢的抬起了自己的头,遥遥看去。

含烟阁。

沈传还没有起身,昨夜似乎坐在桌前思考了太久,以至于今日竟不可以早些清醒。沈浣溪到来之际,被院子里静静侯于一旁的家丁拦下,“大少爷。”

“老爷呢?”

“回大少爷的话,老爷还未起床。”

听到这话,沈浣溪微微停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不消一会儿,便走到一旁的桌前坐下,家丁有眼力见的去端来早茶,轻轻的放于桌上。

沈浣溪抬起眸子,看了看桌上摆放着的吃食,朝着家丁凝望开来。家丁微微一笑,“小的见时辰尚早,估摸着大少爷应该是没有吃过早点便过来了,故而私自做主,还请大少爷莫要责怪。”说着,行礼躬身。

沈浣溪没有说什么,只挥了挥手,家丁很快的下去了,站在一旁候着。

沈传直直的睡了许久才起身,此刻,已经是太阳挂于屋檐之上。晨起的清风已经不再那么的清寒,稍稍伴着一些浓烈的阳光气息,在鼻尖流窜。

丫鬟打来清水给沈传净面,临走之际轻声说出一句话:“大少爷来了,在院子里候着呢。”沈传动作一停,但很快反应过来,接着不紧不慢的净面,洗漱。

直到自己收拾好自己,沈传才抬起脚,朝着屋外走去。

远远的便看到了站在桌前的沈浣溪。沈传脚步没有停顿,很快便来到了沈浣溪的跟前。

“溪儿,今日是有何事?怎么的这么早便来到了我院子了?”一挥衣袖,坐下。

看到桌上的吃食,忍不住伸出手,捻起一块花瓣样式的糕点,轻轻的送进自己的口中。

滑而不腻的口感,淡淡的菊花清香在口中流窜,给了沈传一种心与身的安然感受。

沈浣溪给沈传倒了一杯茶,轻轻的推到了沈传的跟前,沈传取来茶杯,一饮而尽。稍微有些苦楚的清茶冲淡了口中的花香以及甜丝丝的味道。

这糕点似乎做得不错,忍不住又拾起一块,放进自己的口中。

待沈传吃饱喝足之后,沈浣溪抿抿唇,还是开了口,“父亲。”

沈传放下自己端在手中的茶杯,“说吧,究竟是什么事,让你大清早的便来到了我的院子里,一直等候着我醒来。”

沈浣溪起身,拱手行礼道:“父亲,孩儿有一请求。”

沈传抬起眸子,盯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孩子,意思不言而喻。

“说吧,什么请求。”

“父亲,孩儿想去游历四海,踏遍山川。去增长自己的见识,归期不定。”

沈传眉头一拧,眼光微微闪烁。这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为何?”

“孩儿自感自己困于这小小的一方天地,所见所闻皆有所局限,昨夜孩儿深思熟虑,还是想要去到处走走,到处看看,这一来可以增长孩儿的见识,二来,待孩儿归来之际,心中必会有另一番天地,若是还想要求取功名也是大有益处的。”

听到沈浣溪的一番话,沈传似乎陷入了深思。

沈浣溪偏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终于一咬牙,跪下。重重的一声打断了沈传的思绪,使得沈传不得不抬起头,紧紧的盯着跪在自己跟前的孩子。

“还望父亲能够成全。”

沈传盯着沈浣溪,沈浣溪也毫不畏惧的直视回去,两人就这样直直的互相盯着,似乎在较量着什么。

最后,沈传率先偏转过头,唉,真的累人,尤其是眼睛真的很痛啊。

“唉——”长叹一声,沈传转回头,看着沈浣溪道:“你可知道,这个家我最终还是要留给你的。”

“孩儿知道。”

“......罢了,你既然心存此番天地,便出去闯一闯吧。只不过在你累了的时候,你要记得你还有一个家,还有家里的人在等候着你,归来。”

说完,沈传似乎一时之间苍老了许多,自顾自的站起身,“唉,儿大不由爹了。罢了,出去闯一闯也是极好了,索性我还年轻,身子骨还是硬朗,这个家我便再帮你看着一些时日吧,只不过,你一定不要让我失望。”

听着沈传的自言自语,沈浣溪心中很是动容,真的很想要站起身,拉住自己渐渐走远的父亲,但是脑海里忽的闪过某个人的脸庞,自己的心又时时刻刻的揪着,刺痛着。

父亲,请原谅孩儿的不孝,今生不能侍奉在您老跟前,但是孩儿心底的他是为礼法不容,孩儿不能让您在老了之际还要背上一个“教不严”的罪名。父亲,请原谅孩儿。

重重的朝着沈传离去的方向磕了几个响头,沈浣溪这才站起身。

来到了自己母亲的院子。

院子的老婆子很是尽责的站在佛堂前,看到沈浣溪走来,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

“大少爷。”

抬起手,扶起老婆子。

“我来看看母亲。”说着,从老婆子的一侧走过,看着坐在佛堂之下的母亲,静静的,静静的,什么也没有说,只闭着眼睛,聆听着母亲轻轻的念着长长的佛经。

老婆子站于一旁,不打扰这对母子。

待大夫人念叨结束,沈浣溪终于一撩起衣摆跪下,“母亲,孩儿今日是来向您辞别的。”

听到沈浣溪的这话,大夫人手中转动的佛珠一顿,闭着眼睛,但身子不由得做得更加的直挺,似乎在聆听着自己孩子的话。

沈浣溪接着道:“母亲,孩儿即将远行,归期不定。在海尔不能侍奉您老身前的日子里,还请母亲保重身体,莫要挂念,孩儿一定会好好的活着。”

说完,沈浣溪如同见到沈传一般,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最后起身,看了看自己的母亲。

母亲,保重。

沈浣溪转过身,朝着老婆子点了点头,便踏步离去。

屋里,大夫人接着毫无波动的转动着自己手里的佛珠,似乎刚才说话的那个人与自己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沈浣溪拜别的了父亲,拜别了母亲,来到了自己的院子。

归云正站在院子里,静静的等候着他。

看了看归云,沈浣溪忍不住长叹一声,但是自己还是要那么做。

走到归云跟前,沈浣溪牵着归云的手,将人从院子里领到了屋子里,扶着人坐下。

沈浣溪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归云,你想过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吗?”

“没想过。”归云自嘲的一笑,接着回复道。

“是吗?”垂下自己的眸子,遮住自己眼里的光芒。

“是啊。我安于现状,若不是母亲病重,也许我不会进城,也不会进沈府,更不会成为你的贴身丫鬟,认识了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更加不会,认识他。”归云笑着说道。

似乎心里也不是那么的难受了,说起他。

你看,我会活得好好的,你在天之灵也会保佑我的吧?

抬起头,朝着远处看去。

沈浣溪看着归云,“归云,我要走了。”

似乎很是平静于沈浣溪说出的话,“一个人?”归云很是平淡的询问出声。

“嗯。”沈浣溪点了点头。

“那祝你一路顺风?还是祝你得偿所愿?”归云早已料到了这一天终究是会到来的,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想到今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眼前的人,归云的心微微的刺痛着。不同于与赵鸣梭的分别,这是一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血脉亲情在嘶吼,在咆哮。

“不打算带着素一吗?”垂下眸子,归云忍不住询问出声。

“不带了。外面太乱了,带着他不安全。”沈浣溪眼神微微闪烁,还是说出了口。

归云紧紧的盯着自己的指尖,“那么你呢?”

“我?”沈浣溪微微一笑,“我不会有事的。”

“......”

沉默一会儿后,归云终于问出了自己想要询问的东西,“那么我们呢?你打算如何安排我们?”抬起头,盯着沈浣溪。

“归云,我想,你需要的是自由。至于素一以及秋水,他们自小便在沈府长大,我想他们可能更想的是留在沈府,静静的替我守着这个家吧。”

“自由?”归云忍不住重复。

轻轻的含在舌尖慢慢的反复循环,“自由啊。”

“是的。归云,在留下你的那一天,我从未想过你会受到伤害,但是在你奄奄一息的时候,我的心动摇了。我不能保护好你。这沈府虽说不是什么显贵之家,但是这府中的尔虞我诈还是层出不穷,我走以后,你更是容易惹来嫉妒,所以我不得不放你自由,让你可以在你母亲的身旁侍奉。”说着,拿出当初归云签署额卖身契。

放到桌上,沈浣溪朝着桂云的方向推了推。

捡起卖身契,归云看着上面自己当初签下的字,忽的好像回到了那日考核,自己心里满是自信,那一日的沈浣溪似乎很是温文尔雅,那一日的赵鸣梭似乎很是淡然拙朴,那一日的李横云似乎很是孱弱温和,那一日的谢飞花似乎很是调皮可爱,那一日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特点,在自己的脑海里流窜。

可是,想想现在,当日的那些人走的走,散的散,似乎真的已经回不去了。

将卖身契展开,归云看着自己当初的名字,柳疏影,似乎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归云看了看卖身契,还是将卖身契放入了自己的怀里,贴身收好。

抬起头,看着沈浣溪,“真的值得吗?”话里有话,但是沈浣溪还是听明白了。

“我不知道值不值得。但是我想遵从于自己的心,他告诉我,要去追,去追。所以,我想要去追,去追。我不想在自己老了以后,再留下遗憾。”

“呵,果然还是这样。去吧,遵从于自己的心,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你们的路比其他人的路更加的难走,但是在你们还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想想在远方的我们,我们会永永远远的支持你,在这里静静的等候着你。所以,放心大胆的去吧。人生在世,若不为了自己心中所想拼一次,你百的人生便不是完整的。”归云看着沈浣溪,大胆的支持着。

沈浣溪只觉自己的心很是澎湃,自己未来要走的这一条路势必是被礼法不容,势必是被世人不容,但是在自己即将踏出第一步的时候,自己却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人的支持,想要不激动都是不可能的。

忍不住拉着归云的手,“归云,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你。”

归云也握住沈浣溪的手,“不,该说感谢的人是我。是你让我变得勇敢,是你让我变得坚强,是你让我变得这么的美好。”

“谢谢你,让我遇见了你。”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这句话。

说完,皆忍不住相视一笑。

“哈哈哈哈。”笑声,远远的传出屋子,在沈府的天上中久久的不愿意散去。

送走归云,沈浣溪唤来素一,将自己的安排告之于他,果然,素一先是央求着沈浣溪带着自己一起上路,可是沈浣溪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便真的很难再改变,最后,素一跪下,朝着沈浣溪扣头。

“大少爷,素一不够聪明,在您身边侍奉也总是出错,但您总是一笑置之,不责罚小的,小的深感自己能够得到您这样的主子是小的前世修来的福气。今日,您即将远行,但是不愿意带着小的,那么小的便在这沈府中守着,为您守着这个家,如果您累了,您便回家来看看,我们依旧还在。”

“好。”扶起素一,沈浣溪忍着悲痛,送走了素一。

秋水的选择也跟素一一样,看着决绝的沈浣溪,秋水没有哭,坚强的点头,“公子,您去吧。奴婢会和素一哥守在这里等你归来的。”

送走了秋水,沈浣溪终于了却了自己心中的几件大事。坐在床上,慢慢的收拾着东西。

以后,这个屋子便不会有机会再回来住了吧?

这院子的一草一木,皆是自己精挑细选而来,可是,自己要离开了。忍不住围着院子走上一圈又一圈,似乎要将这院子的一丝一毫都深深的印刻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沈浣溪不知疲倦的走着,走着。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八章 璞玉(二十五) 是的,那个时候的女人十分的像当初的自己,是的,自己。沈醉吟不得不承认,那个时候的女人真的与自己很相似,若不是那双眸子,也许自己真的觉得这女人便是自己的翻版。

可是,这双眼睛里有着的却是自己没有的锋利,若不是这女人要送出府去,自己是十分的喜欢这个女人的,也许将这女人留在自己的身边也是不错的选择。毕竟这个女人聪明,机智,懂得审时度势。

“可是,那个时候的奴婢却是没有一丝的办法。”轻轻的呵笑一声,丫鬟咬着唇,淡淡的笑着。

“什么意思?”沈醉吟不是十分的明白这女人的这句话,忍不住便问了出来。

“那日,二小姐落水,本来离得最近的上官公子应该第一时间跳下水中去救上二小姐,可是,上官公子却没有那样的去做。相反,上官公子却去救了奴婢。”

“救了你?你说的这些与上官公子喜欢三姨娘有什么关系?”越是听丫鬟说话,沈醉吟越发的糊涂。

怎么这些话单个字的自己明白,这连在一起了自己却不明白了?

于是,沈醉吟静静的等在原地,想要听到这丫鬟的解释。

丫鬟抿了抿唇,“你知道为什么奴婢别的时候没有跌倒,偏偏在您落水之际才跌倒吗?那个时候,不过有人用石子打中了奴婢的膝盖罢了,故而奴婢才在那个时候忽的跌倒在地,而那个时候,奴婢已然做好了跌倒在地上的准备,可是,到最后却是什么呢?”

沈醉吟不由得想到了一个可能,但是却觉得这个可能好像不是。

心里一沉,但却还是想要知道。

于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淡然的看着女人。

丫鬟只是那样轻轻的一瞥,便知道沈醉吟应该是猜到了什么,但是却还是想要听到自己亲口说出来。

于是,丫鬟也不再卖关子。

开门见山的看着沈醉吟说道:“那个时候,奴婢已经做好了跌倒在地的准备,可是,最后奴婢却被上官公子接住了。那个时候,奴婢的心跳的十分的剧烈。任凭哪一个人骤然看到那样的一张面孔,都会忍不住脸红心跳。奴婢承认,那个时候的自己也是那样的。”

“那样的天人之姿,可是却那样温柔的接住了奴婢,让奴婢免受了跌倒之痛。那个时候的上官公子便是奴婢的救命恩人啊。”

“可是,当奴婢从那个脸红心跳的场景之中醒过来的时候,听到的却是二小姐您落了水的消息,那时候,奴婢早已经忘记了之前的那些幻想,只觉得自己的心坠入了谷底。奴婢知道,若是那个时候,上官公子救下的不是奴婢,而是您,那么您不会那样的生气。可是,那个时候的奴婢的性命恐怕是有大灾难了。”

“那时候,奴婢有想过逃跑,可是,最后,奴婢却放弃了那个想法。不说,奴婢能够逃出去,若是奴婢不能逃出去怎么办?奴婢只是一个没有权利咩有势力的丫头罢了,奴婢能做的只有静静的等着您派来的人来将我带到了这里,静静的等待着死亡。”

“可是,奴婢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奴婢家中还有一个等着我回去的弟弟,他还那么的小,他还需要我。若是连我也没有了,那么弟弟该怎么活下去?所以,奴婢不能死,至少不要在这个时候离开。”

听到了女人的话,沈醉吟忽的想到了自己的大哥。

似乎自从大哥离开了这个家以后,以后便再也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大哥的消息。这个世上,似乎再也没有了自己的大哥,可是,沈醉吟知道,自己的大哥必然是好生的在这个世上的某个角落,静静的看着自己。所以,自己不能让大哥失望。

但是,自己有什么办法呢?自己似乎什么也不会做啊。

有些难受的捂住自己的眼睛,沈醉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忽的很是难受。

于是,沈醉吟忽的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女人,递过自己手中的一块手帕,“你擦擦脸吧。”

女人接过手帕,有些呆愣。这样的二小姐是自己从未看到过的,相信这样的二小姐也是这府中的人都有没有见过的吧。

看着女人只是拿着手帕,没有动作,沈醉吟有些微微的生气。瞪着自己的眼睛,“你做什么呢?我不是让你擦擦你的脸吗?你还不赶紧擦一擦,难道想要用你的脸来污了我的眼睛吗?”说完,沈醉吟难得的转过了自己的头。

但是丫鬟却眼尖的看到了沈醉吟微微发红的耳尖。

原来只是一个佯装的生气啊。真是可爱啊。

丫鬟低下头,拿着手帕擦拭着自己的脸颊。

自己似乎也是小时候便在了这沈府了,当年那样的可爱的二小姐似乎自己也是见过的。就如同刚才的那般模样,眨着自己的眼睛,扬着自己的头,似乎想要去勾到什么东西,可是,无论自己怎样的努力都不能够拿到那东西,于是,最后,那个可爱的孩子生气的嘟着自己的嘴站在原地。

但是这样的萎靡没有持续多久,那个可爱的孩子竟是唤来了一个丫鬟,为她搬来了一根凳子,然后自己踩到了凳子之上,轻轻的便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个时候的自己,不过是那样的一次路过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那个时候的那个孩子是那样的快乐,那样的容易满足。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物饰便可以那样的开心。

可是,好景不长,那样的一个孩子慢慢的变了。

那个时候的她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是偷偷的躲在暗处,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黑暗。可是,自己却那样的怯懦,本来若是自己伸出手,她必然不会变成这样。但是,自己竟然在那个时候胆怯了,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什么也没有的丫鬟,自己能做的是什么呢?不过是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沉沦,看着她沦陷深渊,而自己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能力去阻止任何的事情发生。

那个时候的自己曾在被子里偷偷的哭泣过很多次,但是有什么用呢?哭够了以后,自己也不过是冷漠的看着那个可爱的孩子一步一步的变得那样的陌生。

似乎当初那个容易满足的孩子在那一刻便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刚才的那一份善意却让自己感受到了当年的那个孩子似乎还在,也许她只是在自己看不到的角落,原来,二小姐的良心还是在的,不过是她太可怜,容易看不清在那黑暗之下的那个纯净的孩子。

丫鬟轻轻的擦拭着自己的脸颊,最后擦拭干净。

丫鬟捏着自己拿在手中的手帕,轻轻的抚摸着。

沈醉吟似乎感受到了丫鬟擦拭干净了自己的脸颊,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之后,沈醉吟转过身子,盯着丫鬟,“然后呢?”

丫鬟一时没有明白沈醉吟的话,有些迟疑的看了看沈醉吟。

于是,沈醉吟似乎是找到了适合的理由,立刻开始了自己的怒骂:“难道你只是说这些话让自己能够得到救治?我告诉你,不可能!若是你不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你今日休想得到大夫的救治!”

虽然沈醉吟很是大声,但是那一份淡淡的关心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阻拦的。

丫鬟看着看着,竟是有些忍不住想要发笑。

若是你一直是这个样子该有多好?那么大公子一定会一直那样的对待你的,你也不会吃了那么多的苦。人人都说这大户人家的闺女那都是老天爷选中的孩子,从小便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那随便的一嫁便是最好的归宿,哪里是我们这样的穷苦人家可以比拟的?

其实不然。自己便是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大家闺秀一步一步的受尽了欺负,最后由一个天真的孩子长到了那样的心如蛇蝎,手段残忍的人。

沈醉吟虽然是十分的生气这个丫鬟不告诉自己,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但是看着这个丫鬟奄奄一息的模样,沈醉吟竟有些心疼。

似乎自己做错了什么。

于是,身体不经过大脑反应的便上前,想要扶起这个丫鬟。只是才扶了一半,自己便停住了。这个丫鬟究竟是死是活与自己有什么干系?自己这样的看重这丫鬟是为了什么?

接着,沈醉吟便放开了丫鬟,走了出去。

“你们几个,去请最好的大夫过来,一定要治好院子里的那个女人。”说完,沈醉吟竟是没有再去看那些人的反应。

走到了丫鬟的身前,沈醉吟第一次这样低着自己的头,看着丫鬟。

“今日,我是看你的伤太严重了,这才这样做的。因为你还没有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东西,所有我不会允许你死去。你不要多想,我不是为了救治你。”

“好好好,这不过是二小姐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说完,看着微微的瞪圆了自己的眼睛的沈醉吟,丫鬟竟是破天荒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的抚摸了一番沈醉吟的头。

这一下不要紧,可是吓坏了沈醉吟。

惊讶的喊了一声,“你干什么!”

似乎很是生气,沈醉吟看也不看这丫鬟的,自己便冲进了自己的屋子。

关好门,沈醉吟慢慢的踱步到了床边,扑进了自己的被子之中。

刚才的感觉,难道便是他们说的母亲的感觉?

刚才的那一刻,沈醉吟从未感受过。不,自己曾经是感受过的。还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怕黑,于是,每一次的黑夜都有那样的一个人,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额头,告诉自己:不要怕,吟儿,哥哥在这里,大哥在这里的。

那时候的那个人会那样的轻触自己的额头,然后是自己随意披散着的发。那个时候,那双手那样的温暖,似乎是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唯一感受到的温暖。于是,沈醉吟想要留住那样的温暖,可是,这一刻被那个人控制住。

看着自己的暴行,那个人竟是这样的溜走了。

呵呵,我真的有那么的恐怖吗?

这一刻的沈醉吟心中是十分的不开心的,但是自己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看着那个自己生命之中最温暖的人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那时候的自己,似乎也是极其的后悔的吧。

那个时候,我不过是想要你们承认,我这个人是可以为了沈府的生计操劳的。可是,你们什么也没有答应,还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之下看到了一个让你们满意的大哥。

我承认,那个时候的我是嫉妒的,但是后来想想,那不过是一句空空的话而已,为什么要那样的伤害自己?于是,最后我沦陷了。

“呵呵呵,我成为了一个我自己都陌生的女人的人。我真的很想要就这样便可以什么也不用去管了,但是我到底是低估了那些人。

看着那些人打碎了我的纪念,我什么也不管的噗上去,想要将这个工程的东西整到完全的清楚。

但是很快矿洞下面还有很多的人,那时候,自己想到的便是将人救上来啊。

但是有人抬着那个身体走上来的时候,自己是崩溃的。

“为什么?母亲不过是在那个院子里那样的静静的带着,若不是有那个钟无艳,这个女人便是无论如何也不知道该怎样去解释的。

幸好自己夜不归宿想要吓人的可不是那样的让人觉得害怕的东西,也是,摊开了自己的双手,想要我爹才可以。

于世,沈醉饮的身后跟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谁?她到底是怎样的呢?她会不会也那样的伤害我的?

我也怕这伤可能会伤到人:“您好,这位护士是见过了大场面的场景,屋子里已经乱组了一团。

幸得自己的屋子里警犬的玩意,一个一个的咋不来,毕竟这可一个人的未来啊。

于是,沈醉吟放心的吩咐下人们这样去做,而留下的几个人却是那样的呆愣,不知掉自己该做什么?

于是,丫鬟冷冷的带楞着一会儿。

就这样,沈醉吟那么的失去了自己最为重要的东西,在那个时候,沈醉吟的父亲亲手弄的东西也消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六章 璞玉(二十六) 唤来的大夫很快的便来到了,看了看丫鬟的伤以后,很是惊讶,但是却只是微微的一愣便上手检查了。

而抬起头便看到了丫鬟和善的微笑,似乎只要自己的命能够留下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的。大夫愣住,这孩子到底是如何的坚强啊。

摇了摇头,大夫收回了自己的手,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东西,关上药箱便打算离开。

走到屋前,看到了站着的沈醉吟,大夫有礼的停下脚步,本想着让沈醉吟进屋。不想沈醉吟却是忽的停下了,站在了大夫的面前。

“大夫,她的伤如何?今后会不会有什么影响?”虽然早知道,丫鬟的伤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有问题的是那双在雪地之中跪了太久的脚,但是沈醉吟还是想要亲口听到大夫告诉自己。

大夫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沈醉吟点了点头才慢慢的开口说道:“她背上的伤没有多大的问题,只是皮外伤。只是......”其余的话,大夫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故而有些犹豫。

“没事,您接着说吧。”

得到了沈醉吟的首肯,大夫接着说道:“她的那双腿,估计是废了。在雪地里待的时间太长,已然脱落。就算是大罗神仙过来也帮不了她什么。”

大夫说完话,便站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沈醉吟说话。

沈醉吟微微的呆住。这样的结果自己是知道的,可是,就算是知道,这结果也是自己不想要接受的。

是了,沈醉吟终于想起来了这个丫鬟是谁。

很可笑,不是吗?

在自己将人伤到体无完肤的时候,自己却想起来了这个丫鬟到底是谁。这是不是老天爷给自己的惩罚?

还记得有一次,自己被这府中的人孤立,那时候的自己什么也不懂,两天了,自己没有得到一颗饭,很饿,真的很饿啊。有可能会有人说:你不是沈府的二小姐吗?你不是应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吗?还有人敢虐待你?不给你饭吃?

可是,沈醉吟会说:是啊。我可是沈府的二小姐啊,为什么会有人敢这样的虐待我呢?

偏偏就有人会这样。

那个时候,自己真的受够了,一不小心便发了狠,于是,被大哥看到了那样恐怖的自己,那个时候,大哥做出的第一反应便是跑开。自己大声的呼喊却什么也没有留下。

手中是鲜红的颜色,那一晚,自己梦魇了。

可是,身边那个会轻声安慰自己的大哥不在了,没有人在,没有人。

梦里,那些讨厌的人在一声声的吼着,自己手中没有了早上的那把刀,什么也没有。害怕一时之间涌上了心头。

“我可是沈府的二小姐,是你们的主子!你们怎敢!”

“哈哈哈哈。沈府的二小姐?”

“哎哟,我好怕怕哦。”

“哈哈哈哈哈,沈府的二小姐了不起吗?还不是这样一个娘亲不疼,亲爹不爱的破落样子。”

“就是就是,还不如我们呢。至少,我们还有一个疼爱我们的爹娘。哪像你啊,出生的那一刻,便注定是要被遗忘的。”

“你看看她,你看看她。哎哟,我的天啊,她竟然会哭?”

“哈哈哈哈哈,人家可是沈府的二小姐啊,哪里是咱们这样的下贱丫鬟能够比的上的?”

“你看看啊,今天,大公子都不理她了。”

“大公子都不理她了。”

“大公子......不理她了。”

哥哥?大哥不理我了?是啊,大哥都不理我了,我还活着做什么呢?娘亲从我出生便不再见我,爹爹每日都很忙,从未主动来到我的院子里见我,姨娘生了姐姐,哪里有空来看看我,连唯一一个会来看我的大哥都被今日的事情吓到了,跑走了。

大哥一定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一定是的。

为什么还要活着呢?为什么不死去呢?

就这样吧,我好累啊,我真的好累。

沈醉吟的求生意识越发的微弱了,忽的耳畔传来了呼喊声:“二小姐?二小姐!二小姐!”

是谁?是谁在呼喊我?

沈醉吟的意识被打破,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在自己眼前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丫鬟,比自己大上那么几岁,眉眼很是漂亮,那双手,很是温暖。

轻轻的,沈醉吟哭了。

第一次在陌生人的眼前哭泣。

很快,沈醉吟哭够了便这样的睡去了。

在温暖的怀抱之中,沈醉吟渐渐的觉得心安。可是,醒来以后,自己却再也找不到了那个温暖的人,那双温暖的手,那个会呼唤自己的人。

那个时候,沈醉吟发誓,自己要好好的活着,让那些敢欺负自己的人都付出代价。

于是,自己策划了与父亲的见面,得到了父亲的认可。真正的落实了这个沈府的二小姐的身份。

可是,那个人却再也找不到了。

慢慢的,沈醉吟越发的凶狠,外表总是柔柔弱弱的,但是内心里却住着一只凶狠的饿狼。可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某个时刻,自己却会在桌上发现一碗那个夜晚,自己枕着温暖的人睡去,醒来桌上却放着一碗香喷喷的长寿面。虽然没有肉,可是却是自己那个时候以来,吃得最为好的一顿。

越发精致的摆盘,但是那个味道却是经历了风吹日晒也没有丝毫变动的。

那一刻,端着汤碗,沈醉吟只觉得自己的心十分的满足。

沈醉吟本来以为自己便要这样永远的藏着这个秘密,可是,在自己不经意间,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便这样轻松的来到了自己的跟前。

捂住自己的眼睛,沈醉吟祈求的开口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大夫摇了摇头,“请恕老朽无能为力。”

大夫说完便不再开口了。

原来,这样的伤害真的是不能抚平的。

“那麻烦您,给开一些药吧。至少,先将她背上的伤治好。腿上的伤慢慢的调养。对,慢慢的调养。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大夫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只是一看便知道那丫鬟必然是被眼前的人下令惩罚的,只是不知这伤害了以后再来弥补,到底是出于什么?但是,这伤害已然造成,为什么早一点不看破呢?

我道世人多迷惘,醉后方醒徒留伤。

摇着头,大夫留下药方便离开了。

而站在原地的沈醉吟想要进屋子去却不知道自己进屋了以后说些什么。一直静静的站在屋前。沈醉吟第一次这样的害怕。

若是自己没有认出来她,自己是不是不会这样的害怕?

这个人是自己在这府中唯一的温暖,也是自己唯一的秘密,是自己唯一的美好。可是,这份美好却毁在了自己的手中。是自己下令去将人捉来的,也是自己亲自下的令:“给我狠狠的打!”

那个时候,她似乎是明白自己的命就该如此的吧。所以被抓到了以后,她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辩解,就那样看着自己,任由着丫鬟压着她的身子,任由着那些老婆子的板子狠狠的落到了她的背上,任由着自己将她丢进了雪地之中。

然后,看着银白的画布之上开出了艳丽的花朵。

似乎一切都是那样的可笑。

可是,沈醉吟扣住自己的心,还是想要去询问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明知道自己会死,还要静静的等着自己派人过去?为什么不辩解?为什么不为了自己开脱?为什么要让自己这样狠狠的惩罚了她以后再让自己想起来一切?

可是,在伸出手的那一刻,沈醉吟害怕了。

害怕看到那个丫鬟那双明媚的双眼,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沈醉吟慢慢的蹲下,抬起头,看着天空。

那里,一片的黑,似乎也在嘲笑自己的愚笨。

这一刻,沈醉吟的心里什么也没有,只是这样静静的待着。

伸出手,抓起一把雪,慢慢的散开,落到了自己的脸颊之上。真冷啊。

将自己的手,放到了雪地之上,慢慢的,雪花翩翩飞舞,竟是将手慢慢的覆盖住了。好冷啊。

渐渐的,沈醉吟呼出的气变作了白色的雾气,慢慢的,沈醉吟感觉不到自己的双手了,似乎自己已经没有了双手。真的很冷啊。

当自己的双手已然没有了感觉之后,沈醉吟慢慢的将手收回来。

看着手上红彤彤的颜色,沈醉吟默默的扯动了自己的嘴角。

“呵。”

没有去管自己的手会如何,沈醉吟只是很难过。

不,应该说是不甘心。

为什么我在绝望之中沉沦,你要伸出一双手?之后,又狠狠的将我推入深渊?

是我不够漂亮吗?还是我不够聪明?还是说,是我不够厉害?

沈醉吟将自己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颊之上。很冰。

但是,此刻的沈醉吟的心却更加的寒冷。

这个俗尘啊,这样的肮脏不堪,若是没有了该多好啊?

站起身,沈醉吟眼神一冷,伸出手,狠狠的推开了门。

屋子里,本该睡下的丫鬟没有睡下,只是那样闭着眼。听到了声响的那一刻,丫鬟睁开了自己的眼睛。转过头,看着站在屋前的沈醉吟。

“对不起。”

丫鬟率先开口。

沈醉吟微微的愣住了,片刻以后,沈醉吟慢慢的抬起自己的脚,朝着屋子里走来。

看了一眼丫鬟,沈醉吟却什么也没有说。

丫鬟微微一笑,便知道沈醉为何会这般的模样。

有些心疼的看着沈醉吟的双手,“其实,这一切不都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这样的去惩罚自己。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

沈醉吟眼睛红红的,“为什么?”声音有些沙哑,但是沈醉吟还是想要亲口听到这个人承认她便是那个会偷偷的给自己准备长寿面的人,为什么又要这样做呢?

“对不起。”丫鬟再次开口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不起。”丫鬟的眼泪慢慢的沿着脸颊滑下。

这样的她比微笑着的她更加的让沈醉吟难过。

沈醉吟冲上前,一步之遥的距离停住。

“你除了道歉就没有别的了吗?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你有什么资格那样去做?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鬟,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眼泪,忽的不受控制的滑下。

沈醉吟没有去管,任由着眼泪缓缓的滑下。

丫鬟也哭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沈醉吟受不了了,冲上前,拉住丫鬟的手,“你看着我,你看着我!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你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的。你明明可以在这个时候狠狠的大骂我的无情,我的狠毒的,你明明可以在刚见面的时候便说出真相的。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我会很难过,我会很愧疚?我告诉你,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不会难过,我也不会愧疚。”

“你变成这样都是你自找的。与我无关!”说着说着,沈醉吟忽的扑进了丫鬟的怀里,轻声的哭泣着。

丫鬟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之后,紧紧的抱住了沈醉吟。

似乎自己心里的委屈找到了宣泄口,沈醉吟什么也不管了。

去她的二小姐的身份,去她的大家闺秀,去她的知书达理,这一刻,沈醉吟只想要放声大哭,狠狠的将自己心里的委屈宣泄出来。

于是,沈醉吟在丫鬟的怀抱之中,大声的哭泣着。

而丫鬟紧紧的抱着沈醉吟,如同当初的那个夜晚一般的轻轻的拍着沈醉吟的手。

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涌进鼻端,沈醉吟感觉到了。心里越发的难过了。眼泪便越发的凶狠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

待沈醉吟哭够了,沈醉吟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头,看着丫鬟,那双眼,是自己熟悉的眉眼,还是那样的温柔,这个怀抱也是那样的温暖,一如当初的那个夜晚。

可是,自己的心早就千疮百孔,自己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孩子了。

一切都变了,变得那样的陌生,那样的令人害怕。

若是自己没有变该有多好啊,那该是多好的啊。

慢慢的退出了丫鬟的怀抱,沈醉吟站起身,“从今日起,你便在这里好好的养伤吧。你的那个弟弟,我会派人去照拂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七章 璞玉(勿阅) 檐下的风铃在欢快的闹着,和着远处而来的微风。街上的人群在大声吆喝着,又是一年一度的灯会到来,人们换上新做的衣裳,提着刚买的花样新颖的灯笼在到处看着,逛着。大胆的女子用丝巾挡着脸偷看自己心仪的那个书生,忽然,他会心的抬眸,女子看的羞红了脸颊,惹来丫鬟叨扰的取笑,真真是羞死个人啊。

一阵马蹄声踏过,惊扰了害羞的女子,丝巾从手中滑落,轻轻的掉进了提着的灯笼中,不过一刻就消失不见。

在马上飞驰的是酹月城的捕快谢秦川和他的妹妹谢飞花,他们带着一队人马,正朝着一个方向赶着。惊扰的人们只是停下蹿动的速度,夸赞一句“谢家真是生了两个好孩子啊。”

沈府门前空无一人,十分寂静。

行到府前,谢秦川与谢飞花下了马。谢飞花担忧的拉了拉哥哥的衣袖,“哥,这是不是有埋伏。要不,我们就。。。。。。”

“哼!”谢秦川打落妹妹的手,一挥手,身后的人紧随他的脚步进入沈府,留下满目愁容的谢飞花。

“唉。”摇了摇头,谢飞花也快速的跟上。

莲池边,四角亭里。

柳氏正静静的坐着,她把头发散落下来,只别了一支桃木簪子,着一身白,琉璃眼紧闭着,嘴角上翘,应该是沉睡着且做了一个好梦,偏偏眼角的泪打湿了枕着的白裳。好像一幅画,到来的谢家两人也不愿意打扰,只得远远观望。

一阵微风,吹落了枝头的花,白色的影子打着旋落到她的发上,洇染了湿意,也叫醒了沉睡中的人。琉璃眼动了动,睁了开来,忽的这一副画就活了。

“你们来了。”平淡的毫无起伏的话语,她拿下头上的花,眸中深色,只为手中之物绽放。

“云姐姐。。。。。。”谢飞花只单单叫了一声就哽咽到不行。泪珠一颗颗砸下,砸进池中,砸入心底。

“大胆柳氏,你可知罪!”谢秦川一振腰间挎着的宝刀,大声喝道。

“。。。。。。”

“云姐姐,你告诉我,你告诉我,那些都不是你做的,那些怎么可能是你做的,那些不会是你做的,对不对?”希冀的眼望着亭子里的人。

“不,你错了。是我做的。”无情的话不波动的从口中跳出。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为何?”两道不同的话同时响起。

“呵——”柳氏不经意的一笑,终于抬头看向说话的两人。

一阵无话。

久久的沉默之后,受不了的谢飞花转身哭着离开。

“说吧。”

“说什么?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

“理由。”

“理由?人心是会变的。”

“秦川。。。。。。是他吗?”星光在眼中微微闪烁。

“是他。”

星河落下。柳氏无措的捏了捏手指,复又抬起头,似乎想问什么又不知该问什么。

“我想自己静静,可以吗?”

谢秦川走到一旁,抱着手看着坐在亭子里的人。她怎么敢?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烟雨朦胧入晚秋,云深深处不知愁。错把离歌做佳偶,偏得玲珑话白首。”柳氏轻轻哼着初见的歌,清丽喑哑的声音,仿佛回到曾经,一如她,一如他们。

火,悄悄的包裹了她。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谢秦川如是想。看着在火中清唱着的那个女子,谢秦川失了神。

“错把离歌做佳偶,偏得玲珑话白首。话白首。。。。。话白首。呵,话白首。哈哈哈哈哈。。。。。。”说完,丝丝红梅洇染白衣,她带着微笑进入梦中,只是从此不再醒来。

重重叠叠的大树围绕着,站在山顶朝下望去,一座座小屋在错落的盘踞。晨露混着泥土的气息一阵阵的传来,沁人心脾,鸟雀迎着风欢快的嬉闹着,使得人也不由得加快了前进的脚步。柳疏影背着竹背篓,仔细的看着,她需要找到可以入药的草,这样就可以让离得近的宇叔拿进城去卖,然后就可以有钱去村医那里换药。

拿出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汗,柳疏影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刚才看到的一株草药走去。走近了细看,柳疏影确定这是一颗可以止血的草药,“如果拿去卖,应该可以卖一个好的价钱。”柳疏影如是想,更加坚定了要采摘下这株草药的决心。蹲下,用小药锄小心翼翼的把周围的杂草拔出,再用手轻轻的刨开周围的泥土。慢慢的,慢慢的,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动着。

不知过去了多久,柳疏影拿着手里的草药大呼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损伤。”

远处炊烟袅袅升起。

柳疏影抬头望了望太阳,走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在路边的小河里洗了手,柳疏影顺路摘下好吃的果子,一路开心的往家走着。

行到村口,一群在嬉戏的小孩飞奔过去。

“影姐姐,你回来了。”“影姐姐,我今天有很乖哦。”“影姐姐,你怎么才回来啊,婶婶今天咳嗽了很久,我看到宇叔叔去请村医伯伯了。”听到母亲病情加重,柳疏影一路的好心情被打破,急匆匆的把背篓里的果子拿出来,一人一个,“呐,拿好果子赶紧回家,姐姐先回家看看,乖。”说完,赶忙往家走去。

“咳咳——咳”未进家门就听到一串的咳嗽声,柳疏影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把背篓随手放下,柳疏影就朝着房间走去,恰巧,刚要推开的房门朝里打开了。

“宇叔——”刚出声,杜宇眼神一指,赶忙闭了口。

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杜宇让出身后的村医。村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夫,早年间在城镇里当过药堂大师傅,后来归隐田间,一来已经有十年之久。

希冀的看着村医,走到门外,“大夫,我母亲的病怎样了?”柳疏影急不可耐的问道。

“唉,你母亲的病啊又加重了。老夫建议你去城里找其他大夫看看,多花点钱买些好药可能还可以多留些时日。”村医愁容满面的说道。

柳疏影愣住了,一时没有反应,杜宇只得叹了一口气,把村医送出门外。

步入房中,看着躺在床上沉睡的母亲,柳疏影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怕哭出声,她赶忙用手捂着嘴,轻轻的啜泣着。

“咚咚——”听到敲门声传来,柳疏影抹了泪花,开了门,走了出来。

“宇叔,我想,我该去城里看看了。”

“你真的想好了?”杜宇不赞同的疑问着。

“宇叔,我想好了。我母亲的病拖不得,我想她能够健康的陪着我,我不想她这样。”柳疏影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赶紧低下头,所以没有看到杜宇深意的眼。

“唉,好吧。”杜宇长叹一口气,无奈的同意了,伸出想摸摸她的头的手只能无力的放下。

进屋,守在母亲床前,柳疏影陷入了深思。

这是灵堂吧。白巾随风飘荡着,白烛的光微弱的跳跃,堂前是一口棺材,前面灵牌上写着:家母司徒踏月之灵位。院子里的老树上几只楚乌在喧闹,风轻轻的呜咽,它在哭,它在闹,它也在笑。跪在堂前的女子脸色苍白,虽然没有声音,但耸动的双肩透露出一个信息:她在哭。一阵风吹过,跪着的人终于支撑不了沉重的身体,如同断了翅膀的蝴蝶般坠下,悄无声息。

柳疏影想伸出手去扶起女子,手却从她的身体里穿过,抬头看着灵牌,柳疏影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她紧紧地抓着衣襟,哪怕是她的手因而青筋冒出,显得那么丑陋。“为什么我的心那么痛?这是谁的灵堂?”她泪眼婆娑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愣住了,那是她的脸,颤抖着转过头看着灵牌,“不!”

“不!”柳疏影突然惊醒。床上没人,“怎么会?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喃喃着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推开门,发现站在院子里正和宇叔交谈的母亲,柳疏影流了泪。

听到声响的人双双转过身,“这孩子,怎么哭了?”边说着话边朝着柳疏影走来。

柳疏影现在才真的是放下心来,那个梦太真实,太可怕,她不敢也不愿意让梦里的事发生,那种锥心刺骨的痛她承受不来。

抬手抹掉眼泪,柳疏影笑了笑道:“这不是看到母亲安然无恙,我着实欣喜,故而流下眼泪吗。”搀扶着母亲,柳疏影看着宇叔疑问道:“宇叔,你怎么。。。。。。”

杜宇摸了摸后脑勺,形同憨厚的农家人,咧着嘴道:“我想着你母亲该醒了,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这不恰巧,刚过来就看到你母亲在院子里站着。我就和她说了说你的想法,刚说完,你不就出来了吗。”

柳疏影看到母亲欲言又止的脸,截断了她要说出的话,“母亲,您的病着实不该再拖,您不为自己想想,您也该为我想想吧,您舍得我吗,您辛辛苦苦养大的我?”琉璃眼眨也不眨的紧着牵着的人。

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杜宇,司徒踏月不得不妥协,点了头。“就是苦了你了啊,孩子。”忍不住摸了摸女儿的头。

“母亲,生我养我,这不是更苦,常有‘三春寸草晖’我只是回报您的恩情罢了,这谈何之苦?”柳疏影不赞同的接道。

转头看着杜宇,“宇叔,待会我去村长那里看看,不是王员外看中了我家的地吗?麻烦您跑腿告知王员外一声,我家的地卖给他了。”

杜宇凝望着司徒踏月,终是一语不发,转身走了。

老太君一脸的无奈,忍不住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摇了摇自己的头。

而柳氏这边,终于拿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柳氏心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拿着手里的东西,柳氏对着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真的谢谢了。”

男人看着有礼的柳氏,不在意的摇了摇自己的手,“这是我的本来职责,没有什么的。夫人不是着急吗?那便赶紧走吧。这时间可是不会等待人的。”

饭后,柳疏影安抚好母亲,来到了村长家。

“小影啊,你真的想好了?”村长语重心长的问道。柳疏影郑重的点了头。

一起长大的村长女儿——凤箫吟哭红了眼睛,拉着柳疏影的手,“影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哽咽着吐出一段话,“傻瓜,我会很快回来的。乖,不哭了,哭红了眼睛就变丑了,到时候谁会娶你啊,嗯?”柳疏影不忍逗了逗她。

“影姐姐真讨厌。”凤箫吟害羞的跑开。

“叔,今后,我家院子就希望您看顾了。”行了一个郑重的礼,柳疏影转身离去。

次日,柳疏影带着母亲坐上杜宇的马车进了城。

城门口。

柳疏影看着斜斜的挂在城墙边缘的太阳,微微的红晕洒在过往的行人身上,她却只看到了一片漆黑,仿佛前方是深渊,踏入必死。

也许,她不该踏入这座城。摇了摇头,甩掉脑中的胡思乱想,柳疏影搀着母亲慢慢的进了城。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八章 璞玉(二十七) 听到了沈醉吟说的话,丫鬟微微的愣神,但是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沈醉吟便快速的离开了,而丫鬟只是来得及看到了沈醉吟有些发红的耳尖。

忍不住微微的抿着嘴,这孩子就是这样的可爱,连同着表达的善意都这样的不好意思。

而匆匆跑出去的沈醉吟则是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有些不知所措。

我怎么会这样?

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却还是想要好好的对待这个人。

其实,她对我很好不是吗?若不是她,我的生命里也许不会有那样的一束光,照亮了我孤单的日子。我从未想过要去寻找那个人是谁,也从未想过要去见见她,大声的告诉她,我真的很感谢她,可是,某一天,她却出现在了我的眼前,那样的无辜单纯。

也许,我应该好好的保护好她。

是了,我应当的是好好的保护好她。她是那样的一束光,是我永永远远的仰望。

待自己的脸颊上的红晕散去之后,沈醉吟便忽的想起了自己刚才说的话,“你的弟弟,我会派人去照拂的。”

嗯,对了,她的弟弟。

于是,沈醉吟便唤来了人,“你们几个,去将她的弟弟请来,好生的照顾着。若是不能带来,你们便不要回来了。”说完,沈醉吟也不管身下的人是否明白自己的意思,便转过身子走了。

找到了自己的阳光,沈醉吟的心情十分的好,忍不住想要出门走走。

而身后,那一众的丫鬟们十分的疑惑,二小姐口中的那个她是谁?她的弟弟又是谁?带来哪里?沈府吗?怎么带来?去抢过来?

于是,几人便围坐一场,商谈着。

一个身着红杉的丫鬟说道:“今日,二小姐只是让那个女人进了自己的院子,而且,是二小姐亲自下的令,派人去抓到的那女人,也是二小姐亲自下的令,让老婆子们杖责了那个女人。可是,最后却是二小姐亲自唤来了我们,让我们去寻来了大夫,为那个女人诊治。这说明了什么?”

“哎,还能说明了什么呀?不过便是那女人说了什么亦或是做了什么,而那些东西或者话语对二小姐来说十分的重要罢了。其他的还能有什么呢?”身侧一个身着黄衫的丫鬟不屑的盯着女人的屋子说道。

“所以说,这女人到底是做了什么呢?你们是没看到二小姐的表情吗?十分的开心,还为了那个女人的弟弟这样的惩罚我们。若是我们如愿的将那个女人的弟弟带来了,那倒还好,只怕是我们没有如愿的将那个孩子带进沈府,那么,二小姐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一旁,一个身着粉色衣衫的丫鬟有些害怕的抖着自己的双肩说道。

“你怕什么?我们可是二小姐亲自挑选的人,哪里是这院子里的其他的人可以比拟的?他们不过都是些下等的丫鬟、奴从罢了,哪里比得上我们几人?按道理说,我们可是高他们几人一头,若是这样你便害怕了,那么二小姐还怎么能够带着你出去?”黄衫女子双眼一瞪,有些微微的生气的盯着粉衫女子。

而粉衫女子被这样一瞪,更加的害怕了。

是的,自己三人是二小姐亲自从府外带进来了,与这些沈府的奴仆不一般。自己三人从小便是清白人家的女儿,不过是因为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于是便将自己三人当做货物一般的变卖给了人牙子,若不是恰好遇到了二小姐,那么自己三人必然是要被卖到其他的地方去做苦力的。但是大姐心高气傲,自从出生以来便觉得以自己的姿色必然是当大户人家的女主人的命,于是十分的倨傲,不把其他的人看在眼里。

而二姐十分的听大姐的话,虽然二姐十分的聪明,知道审时度势,但是也免不了被大姐压着,不敢有多余的心思。

至于自己嘛,自己从小身子不好,本来应该是被父亲早早丢下的,若不是大姐看重,亲自带在身边,自己必然是早就进了某只野狼的肚子之中了,而自己能够这样苟且偷生,一切都是大姐的功劳。所以,自己是十分的听从大姐的话,哪怕知道大姐说的话是错的,自己也是不敢多说什么的。

因为,自己的命便是大姐救下的,也是大姐养活了自己,用其他人的话来说,长姐如母,自己又是这般的境遇,若是自己反抗大姐,自己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于是,粉衫女子弱弱的不说话了。

而红杉女子则是盯着黄衫女子,“大姐,你说我们应该如何去将那个女人的弟弟带进来?”

“哼。那女人的不就是那个被自己的后母卖进了沈府的那个女人吗?听说,她的弟弟则是留在了本家,那个后母啊,十分的不喜欢那个小崽子,不过是一些钱财便可以办下来的事情罢了,哪里需要怎样认真的去思考?”说完,黄衫女子站起身子。

“走吧,去账房先生那里支一些银两,然后去那个后母的家中,将那个不受宠的孩子带过来。”黄衫女子一说完便直直的朝着沈府的账房先生的住处走去。

身后,红杉女子与粉衫女子对视一眼之后,也默默的跟上了。

也是,那样的一个人,哪里是不会贪财的女人。若是不贪财也不会养着那个没有用处的孩子了。哎,都是命苦的人啊。

粉衫女子看着走在前面的黄衫女子,心里十分的忐忑。总觉得自己的大姐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在瞒着自己,可是,自己每一次过去询问,大姐总是有各种理由支开自己,而每一次的无果也让自己慢慢的松懈了下来。

可是,刚才,自己明明从大姐的眼里看到了一些自己不懂的东西,只是大姐转头的速度很快,在自己还想要确认的时候,大姐便转过了自己的头,于是自己没有看到太多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唉,罢了,大姐这么聪明,也不会做什么大的坏事,终归也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嫉妒着那些姨娘罢了。自己看顾着一些,劝说着一些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若是自己当初注意一些,仔细的想想便好了。很久以后,粉衫女子总是忍不住埋怨自己,若是自己当初谨醒一些也不会出了那些事,可是,当初的自己真的太单纯,害了大姐也害了自己。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了。

而渐行渐远的三人,背影被浅浅的阳光拉得很长很长。

却说另一边,沈醉吟没有让人跟着自己,一个人走到了沈府的花园。

慢慢的走到了池塘边,蹲下身子,看着水池中的自己。

眉眼含情,细柳扶风,自己的身姿是那样的动人,眼是梅松黛,手是软玉镯,自己是这般的好看,这般的迷人,为什么没有人喜欢自己呢?

不对,有人喜欢自己的。

心里默默的浮现出了一个人。

深邃的眼,高俊的身姿,那样的完美,那样的俊逸,那样的美好,而那样的人喜欢的人是自己,那样的一双眸眼之中慢慢的都是自己。

只是想想便觉得自己的心似乎都化了。

但是,微风拂过,沈醉吟想起了丫鬟说的话:上官公子喜欢的人是三姨娘。

三姨娘?

嘴里默默的碾压着这三个字。三姨娘是父亲喜欢的女人,是父亲的妾侍,上官公子怎么会喜欢上三姨娘呢?再说了,三姨娘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去见到上官公子?

上官公子可是第一次来到这个韵令城。最近还央着父亲带着他在这城中到处走动,这样的玉人哪里是三姨娘那样的人能够先遇到的?

那丫鬟大抵是想要让自己饶了她吧。

也是,那个时候,她不会说出自己是那个每年为自己准备东西的背后人,若是她想要说只怕是早就说出来了,也对,她不是说了对不起吗?

大抵是觉得自己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她没有站出来吧?呵,真傻啊。

我变成这个样子哪里是因为她没有站出来呢?不过是我想要活下去罢了,我想要好生的活着,活得出色,活得精彩,活得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跪倒在我的脚下,活得让那些当初欺负了我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报应罢了。于是,我渐渐的从深渊里爬了出来,找到了那些人,然后,将他们带进了地狱。

只是,这样的带走了那些人,我需要的是强大的力量。于是,我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将他献给了恶魔,于是,我便成为了那个恐怖的恶魔,还是一个善于掩饰的恶魔。

呵,这样很好不是吗?在这沈府里,除了父亲敢说自己,哪里有人敢说自己一句不是?自己想要的都唾手可得,有的是人想要巴结自己,这样的人上人的感觉十分的美妙不是吗?

眨了眨眼睛,沈醉吟眨落了眼里微微的闪过的晶莹,慢慢的站起来了。

看着池塘中的自己,伴着轻微的风,自己的衣袂翩翩翻飞,自己就像是一片干枯的树叶,随着一阵轻盈的风,自己便是会偏离自己的轨迹,也许会落进水中,与鱼儿嬉戏;也许会落入尘土之中,化作了那些泥土;也许会飘落在风中,随着风不停的摇曳。

忽的觉得这个世界很大,很大,自己却很小,很小,心,十分的孤寂,十分的难受。

若是,自己从未改变该有多好?

自己也许正抱着母亲的手臂,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花;自己也许正在父亲的膝下,说着有趣的故事。可是,自己早就变了。

当那一双眸子再次睁开的时候,自己便不再是自己了。

捂住自己的眼睛,这双眼,在自己还没有长大的时候便看到了太多太多,在那样单纯的年代,自己的心已然变得漆黑,不再是能够清洗得干净的了。

“你说,你看着我变成了这个样子,你便该知道,我已然没有了回头的路了。我回不了头了,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若是当初没有你,也许我会更加的残忍,你便是我心中的那束光。若是有一天,你不在了,我大抵是会将这个世界一起毁灭的吧。”

“既然,我的世界绝望了,那么大家便一起死吧。你说,用这些人的命给你陪葬可好?”

“若是你不想我变成那样,你可要好好的活着,若是你出事了,那么我一定不会放过这个世界!”

沈醉吟默默的念叨着,在自己终于站够了以后,慢慢的抬起自己的脚,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自己出来走走,也不过是想要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发泄一番罢了,在自己发泄完毕之后,自己必然是需要好好的回去的。

嗯,自己的院子里可是十分的重要的人的,哪里是能够发泄自己情绪的地方?

不知道她的弟弟是何种样子的?那样的被她心心念念着的,想必一定是十分的讨喜的吧。

脑海里忍不住幻想着一个有着圆圆的脸颊,大大的黑眼睛,弯弯的眉,然后是红润的嘴唇,小小的短短的且胖乎乎的小手,小脚的一个孩子,会甜甜的喊着她姐姐,也会喊自己二小姐,而自己便会从自己的怀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糖果,如同变戏法一般的掏出,保准让那个孩子大吃一惊。

只是想想,沈醉吟便十分的开心。

这时候的沈醉吟似乎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样的单纯,那样的无邪,只是得到了一颗糖果便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那么,去准备一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吧。

说干就干,沈醉吟便朝着沈府外走去。

想想也是,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走出这沈府了吧?好像是自己的身子“不太好”以后,自己便很少的走出沈府。哦,前不久自己走出沈府还是去到处走走散散心,不想最后自己却带回来了三个丫头。一家三姐妹,那时候,自己怎么会动了买下那三个人的念头呢?

对了,那个时候,自己看中的是那样的一双与她微微相似的眉眼,好像是那三人的最小的那个妹妹吧。那样的一双单纯的眸眼,真的很迷人呢。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九章 璞玉(二十八) 让她们三姐妹去接那个孩子是自己交给她们三人的第一次任务,这个任务是自己想了许久的,希望那三人不要让自己失望,可以好好的匠人带来,而不是经过威逼利诱之后才带来。这个任务也可以算是自己的一次考验吧。

呵,想着那个大姐的眼睛,那里面真的可不是那样的单纯呢,那里面有很多很多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时自己极其不喜欢的。

啧,若是在沈府,她胆敢动什么歪心思,那么自己不介意让她在这个城里消失。

慢慢的收回自己的眼睛,沈醉吟走出了沈府。

她需要去准备一些给孩子的东西,毕竟自己院子里很快就会多了那么一个孩童相伴。

“嗯,若是这一辈子有她们接地两人相伴也不错啊,那样我便可以收手。到时候,我会把我会的东西都交给她的弟弟,看着他在我的眼前茁壮成长。嗯,这样似乎真的很不错啊。到时候,我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教导者。”想着想着,沈醉吟竟然有那么一些的开心,似乎自己已经成为了自己想要成为的那个人。

这一刻的沈醉吟是真的回归到了当初的单纯。只要自己能够与自己生命中的那曙光一起无忧无虑的过下去,自己是不会介意太多的。

“嗯,对了。若是自己嫁人呢?可以把他两一起带过去,然后自己便是他俩的二小姐,一辈子都会好好的保护好他们的二小姐。”忽的扯开了嘴角,沈醉吟很久没有这样开心的笑了。

也许沈醉吟不会知道,正是因为自己的喜爱,因为自己的不一般,反而害了那个自己喜欢的人,而早已沉睡的恶魔在那一刻却真正的苏醒,一定会把某些人拖进深渊才能抚平心底的那道伤。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人知道。曾经,一个小小的孩童变得坏了,在她真心的想要悔改的时候,她珍之重之的怀中宝却不见了,永远的消失在了这个世间,那一刻,身体里沉睡的野兽的确是该觉醒过来。于是,她遵从心底的呼唤,放出了心底的那头恶兽。

十里烟火,熊熊燃烧。

却说另一边。

三姐妹多番打听,终于来到了丫鬟的家中。

破落的一个小小的院子,不见半点烟火的气息。大姐蹙着眉,“这里真的是人住的地方吗?怎么还没有我们以前的那个家有人气?”

但是心里纵然是疑惑重重,大姐也不会这样直接的询问出声。这不是什么礼貌不礼貌的问题,而是她不屑得去询问这些东西。

是的,不屑。

就这样的小破落货色,有什么值得自己去嫉妒的呢?

在心里面,大姐不承认自己是嫉妒了。嫉妒那个女人的好命,大家都同为丫鬟,凭什么那个女人便可以这样的受到重视,连同着她在家的弟弟都要被接到沈府去,而自己要容貌有容貌,要身材有身材,要才智有才智,自己却只能是这样的一个跑腿的?

之前,自己还洋洋得意的与旁人吹嘘道:“你们看看,这二小姐若不是重视我们姐妹三人,何必要这样的去将我们姐妹三人带进沈府?又为何会这样的宽容我们?让我们都穿着自己喜欢的衣裳,而不是与你们这些下人一般的穿着下人应该穿着的衣裳?”

“唉,这二小姐呀,必然是十分的看重我们姐妹三人的。”

“是啊是啊,若不是看重你们姐妹三人也必然是看重您呀。您看看。二小姐看您的眼神都不一般。还总是看一眼您的三妹再看看您,这能是什么?这不就是拿您的三妹与您比较吗?而您看看您的三妹,那样的懦弱,胆怯的样子让我们看着都是十分的不喜,更何况二小姐呢?那一定是在想,为何同为一个父母所出,为何您出落得如此迷人,而您的三妹却是那样?”

身旁有的人,审时度势,很快便看中了自己,在奉承着自己。

可是,在二小姐对那个女人另眼相看了以后,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变得不是那样的奉承了。自己就宛如一个失去了宠爱的妃子一般,被打进了冷宫。

而看过话本子的自己却是知道的,那些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哪一个是得到了好的归宿?哪一个不是枉死在了那个冷宫之中?

不,我不会的。我不会的!

大姐摇了摇自己的头,心里还幻想着这些不过是沈醉吟一时蒙蔽,若是给自己时间,自己必然会得到沈醉吟的青睐,到时候,只要自己实施计谋,自己必然可以与这沈府的老爷搭上关系,那么到时候,自己可就是这沈府的四姨娘了。

也是,自己的容貌也是极好的,身材更是苗条。而三姨娘身怀有孕,老爷若是有了需求,三姨娘肯定是不能够满足老爷的;二姨娘以及大夫人那可是人老珠黄了,哪里能是自己这般模样的女子所能够比拟的呢?无论怎样,自己都是赢的那个人。

这沈府的四姨娘啊,我可是要收归囊中了。

越是想象,越是忍不住想要偷偷的开心。

到时候,那些以前看不起自己的人自己便可以随意的惩治了,而且那些人还不敢在自己的眼前说话。想想就觉得十分的开心。于是,大姐忍不住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真的很快乐啊。

连带着来到这里,需要花费自己的唇舌带走那个女人的弟弟的事情都不是那样的讨厌了。对的,大姐已经想清楚了,若是自己能够好好的将那个女人的弟弟带回沈府,那自己必然会引起沈醉吟的重视,那么到时候自己便可以有其他的理由去游说沈醉吟,那么自己成为这沈府的四姨娘便不会那样的困难。

于是,大姐用着自己最为美好的一面,自己认为的最为清脆的声音轻轻的询问道:“请问,有人吗?”

而屋子里没有任何的反应。

大姐额角跳了跳,脸色极其不好的冷了下来。但是想到若是这是二小姐给自己等人的考验,那么自己若是做得不好,那么自己还怎么能够得到二小姐的帮助?于是,其他两姐妹便看到大姐脸色忽的变好了,似乎这样的被拒绝也不是什么很大不了的事情。

而三人在屋子前等待了许久之后,远处慢慢的有人走了过来。

彼时,天空中缓缓的飘落着细细的雪,慢慢的落满了三姐妹的身上,发上。大姐十分不耐的蹙着自己的眉头,心里十分的生气。自己能够来到这里,已经是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了,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人敢给自己甩脸子。

微微的拉下嘴角,大姐十分的生气。

而二姐捂住自己有些发冷的双手,呼着气好使的自己的双手能够暖和一些。身子随意的靠在了身后的建筑物上。

“大姐,不若今日便回去吧?”

二姐是为了三人着想,这天空飘落的雪越发的大了,若是自己三人一直在这里等着,只怕是用不了多久,三人便会被冻伤。于是这般的建议道。

但是,二姐没有想到自己的好意提醒到了大姐的耳朵里却是退缩。

“走?回去之后呢?看着二小姐狠狠的瞪你的眼神?你们自己回去吧,今日我若是不能将那个女人的弟弟带回去,我便不回去了。反正若是没有完成任务便回去也没有什么用处,还不如就在这里等着,直到他们回来,然后将人一起带回去。”

听到了大姐这般有些认死理的话,二姐微微的抖了抖身子。

想要抛弃自己的大姐,自己带着小妹离开,却又不能动弹。

是的,若说小妹是因为大姐才能活下来的话,二姐也是因为大姐才能活下来的。

那一年,家里收成不好,不想屋漏偏逢连夜雨,村里忽的传来了一些疫情,而自己却恰好便是那染病的一员。

那时候,所有的人都劝父亲放弃自己,让自己自生自灭好了,而自己也是那样认为的。是啊,让自己自生自灭就可以了,只要自己死了,那么家里便可以减轻很多的负担。父亲不用再那样的蹙着自己的眉头,担忧的看着几个孩子。

于是,忍着泛酸的心情,自己一脸泪水的对着众人说道:“父亲,你们走吧,没事的。就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吧。你们放心,到时候若是我死了,那么我一定是会与大家一起安葬的,也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归宿,你们也不必挂心。”说着眼泪不停的落下。

是啊,那个时候,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自己哪里会不害怕呢?

害怕自己会与那些死去的人一样,那样恐怖的死去,身上没有一处皮肤可以完好,去谁能溃烂,在久久的哀嚎之后,痛苦的死去。

哪怕是那样干脆的死去也好啊。

那个时候,自己心里只有了那样一个简简单单的愿望。老天爷啊,能不能让我就那样简简单单的死去?不要那样的痛苦,给我一个痛快可好?

眼泪止不住的沿着脸颊落下。

母亲抱着小妹的头,痛哭着,“若是我们身在富裕家中,你们也不会这样的痛苦。我们可以去为你寻来最好的大夫,为你诊治。可是,都怪为娘的不好,都是为娘的错。”

二姐摇着自己的头,“母亲,父亲,这一切都不怪你们,要怪只能怪女儿福薄,不能够安稳的活着,在你们身前祀奉。都是女儿不孝。”

一时之间,几人哭得不成样子。

而小妹已经被吓到了,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大姐一声不吭。

在众人都离开以后,大姐却忽的跑回来了。

拉着二姐的手,“二妹,你放心。大姐不会放弃你的。你等着,不就是那么一些钱吗?你等着大姐,大姐一定可以攒到足够的钱,然后去请来最好的大夫,为你诊治。你一定不要放弃你自己,你要坚强,你要等着大姐,好不好?”

眼见着二姐没有说话,大姐死死的拉着二姐的手,“你看看小妹,当年大姐说一定可以养活小妹的。大姐做到了吗?大姐做到了,所以你也要相信大姐,知道吗?好好的活着,等大姐回来救你,知道吗?”

看到二姐眼里微微闪烁着的光芒,大姐知道这人是听进去了自己说的话,于是,在自己即将离开的时候,朝着大姐轻轻的点了点头。

“等我回来。”说完,大姐摸了一把眼泪,便坚定的走了。

那个时候,那个单薄的背影是自己在苦苦等待之中最为安慰的念头。大姐说了,她会回来救我的,那么便一定会回来救我的。

我相信大姐。

于是,就着这个信念,二姐在那个快要疯狂的时候,苦苦的支撑着。在自己即将耗尽最后一分心力的时候,自己真的等来了自己的救赎。

那样一张普通的脸颊,却绽放出里最为明媚的笑容。那个时候的那双手,是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最为好看的双手。

在之后,自己便同着小妹将大姐视为自己生命中的救赎,哪怕知道大姐越是长大便越是心思颇多,有着极其危险的想法。但是,自己的命是大姐就下来的,那么自己便没有其他的选择。这辈子,若是大姐真的要受到什么责罚,那么自己等人一定是率先站出来的。

大姐,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和小妹一定是站在你的身前的。可是,大姐,这样的简简单单的日子不好吗?你为什么一定要去追求那样的日子呢?

二姐与小妹不知道大姐为什么一定要去追求那个人上人的生活,但是,若是大姐能够追求到,那么自己与小妹是不会去阻拦的。自己的命已然是大姐的了,那么,若是有那么一天,大姐说自己与小妹要给她陪葬,那么自己两人一定会欣然前往。

转过自己的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小妹,便从小妹的眼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决定。

大姐,我们的愿望不过是你能够开心,快乐,幸福。哪怕是需要我们的生命去获得,我们也不会蹙眉的。

大姐,你一定要幸福啊,一定要开心啊,一定要好生的活着。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章 璞玉 “可是,大姐,今日这个天已经很冷了,我估摸着他们一定不会很快便回来的。不若我们先去不远处的擦汗棚里等待片刻,待看到了他们回来了以后,我们再过来吧。”

但是大姐却摇了摇头。

“你们若是累了便过去吧。我要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

听到大姐这样说话,二姐与小妹想要接着游说的话便那样的咽回了自己的肚子里。

于是,三姐妹便那样的倚靠在墙边静静的等待着。

索性,她们的运气不是那样的糟糕,没有等待多久便看到了有人正远远的朝着这里走来。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小孩慢慢的朝着这里走来。

一个穿着十分的普通的妇人手中紧紧的牵着一个穿着十分的厚实的小孩,那个小孩全身都被厚厚的布裹住,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风雪的侵蚀;而那个跟在夫人身后的小孩手中拿着很多的东西,似乎是一些正在滴水的东西,因为沿途走来皆是斑驳的痕迹。

那个小孩没有前面的那个小孩穿的那么的多,只是两件单薄的衣衫,紧紧的裹在了自己的身上,而风雪已经吹红了他的脸颊,他的腿似乎有些颠簸,只是这样一眼看去便知道这孩子必然是受了很多的苦。

而大姐看着孩子,心里却想着之前自己打听的事情。

那个跟在后面的孩子便是那个女人的弟弟了,他的年岁虽说不大,但是却比那个被妇人牵着的孩子的年岁还要大上那么一些时候,可是,此刻那个小小的孩童步履蹒跚的走来,身量却没有那个应该是比自己还要年幼的弟弟的身子高,身体很是孱弱,每一步都走得那样的痛苦。

反观那个被牵住手的孩子,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因为他的另一只手中还拿着冒着热气的糕糖,嘴里吃着蜜的孩子啊,心里别提有多么的开心了。

那样一个灿烂的笑容本该是十分的喜人的,只是看到了那个身后的孩子之后,所有人都不会那样的去想了。这多么鲜明的对比啊。

若不是自己亲眼看到,自己哪里是能够知道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狠心的母亲呢?

大姐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衫,慢条斯理的等待着妇人带着孩子走到了自己的眼前。

妇人远远便看到了三人,只见那三人容貌迤逦,身上穿着的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穿的,但是那质地却是自己这等人不能够仰望的。

那三人只是那样静静的站着便给了自己一种死死的压在自己心头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朝着自己不知道的诡异之处偏离开去。

妇人手不由得紧了紧,而这样的后果便是弄疼了自己紧紧的牵着的孩子的手。

“呀,母亲,您做什么呢?您弄疼我了。”孩子说着便狠狠的瞪向了自己的母亲。眼里的恨意是实打实的,那是一种十足的厌恶,毫不掩饰的怨恨。

妇人赶紧停下自己的脚步,松开了孩子的手,紧张的拉起他的手,细细的看着。“怎么样?娘亲没有弄到哪里吧?快给娘亲看看,哪里伤到了?”

而孩子听到了自己的母亲这般关心的问候却是爱答不理的看着妇人,直到确定了自己的手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了以后,妇人便打算再次牵住孩子的手。但是孩子好像是十分的不领情,狠狠的将自己的手甩下,然后便朝着自己的家中走来。

而才迈开了一步之后,孩子便看到了站在自己的家门口的三个女人。

没有经过大脑反应的孩子便开口胡咧咧的骂着:“你们那三人是什么东西!怎么的站在我家的门口!没见着主人已经回来了吗?还不快滚开!”

三姐妹本是淡然的站着,但是忽的听到了这孩子不分青红皂白的便将自己狠狠的骂了一遍,顿时十分的不喜。

紧紧的蹙着自己的眉。

而妇人看到了自己的孩子谩骂之后,那三人便蹙着的眉,心里一个咯噔。“不是吧,难道这些人真的是那种惹不起的?”

于是,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去拉住了自己的孩子。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紧紧的牵住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妇人慢慢的朝着三姐妹走来。

而孩子还待谩骂什么的时候,妇人眼神忽的变得狠厉,狠狠的朝着自己的孩子瞪去一眼,而那一眼便镇住了那个还要开口谩骂的孩子。

怂怂的跟在了自己的母亲身侧,两人带着身后那个跟着的孩子一起慢慢的走到了三姐妹的身前。

朝着为首的大姐行了一个礼之后,妇人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不知道三位姑娘是什么人呢?为什么会来到了我家门口?”

说话之间,淡然的将自己的家门打开。而后,推开门,居高临下的看着三人。

大姐微微的一展眉头,“我们自然是给夫人送钱来的了。”

此话一出,二姐顿时愣住了,忍不住偷偷的扯了扯大姐的衣袖。

同时惊讶住的还有妇人。

只见她的嘴张大了一些,若是有新鲜的鸡蛋,必然是能够塞下的。

而大姐轻轻的推开了二姐的手之后,淡然的看着妇人。似乎自己刚才说的话不过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就类似于“你今日吃饭了吗?”一般的普通不过。

但是妇人却是忽的机灵了起来。

也是,如今的世道,只会有来破财的,哪里有什么给自己送钱的人呢?

但是,只是看着这三人,妇人的心思却有些动容。

为什么要这样动摇呢?

只是因为三人穿在身上的这身衣裳。这是自己以前在某一户大户人家见过的,尤其是那个贱丫头的衣裳便是这样的材质。自己曾经在那个丫头回来以后,偷偷的抚摸过那么几次,自己也偷偷的将那些衣裳换上。

虽然那些只是一些丫鬟的衣裳,但是那些材质可都是这韵令城里的某些有钱的人才能够穿得起的啊。

自己某一日不过是穿着那样的衣裳出去,便受到了那样羡慕的眼神。是的,羡慕的眼神。听那个丫头说,沈府的丫鬟的衣裳都是一等一的好,而且都是这韵令城里数得上名头的裁缝制作的,虽然每一个人的衣裳都有那么的一些不同,但是那些材质都是极好的。若是换了名字,便需要去裁缝那里换上新的衣裳。

一件衣裳便值了许多的银子,而那样的衣裳,那些丫鬟的手中却是多不胜数。

自己也曾偷偷的将一件衣裳带到了铺子里,那些老板露出的痴迷的眼神,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所以,自那以后,自己便对着自己身后的孩子不是那样的苛刻。但是想要自己将这孩子视如已出,那必然是不可能的。可是,在自己的教育之下,这个孩子却是自己最好的摇钱树了。

那个丫头只要得空便会回来,而回来以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望自己的弟弟。这个弟弟经过了自己的调教,知道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于是,自己便有了多余的财路。

想想便十分的开心。

这样的摇钱树自己可不会让他死去呢。

是了,原本自己也打算将这孩子虐待致死,可是,自从自己发现了这个商机了以后,自己便不动神色的从这孩子的身上得到了许多的好处。这不,自己身上穿着的,用着的,吃着的都是从这孩子的手中得到的。

这一切都来得那样的快速,那样的让自己欢喜。于是,自己也便不再是那样狠厉的对待这个孩子了。

真好啊,这样的“宝贝。”

“不知道几位说的什么意思,但是这钱财本是身外之物,按道理说小妇人是不应该听从的。但是您也看到了,小妇人还需要教养自己的孩子,这可是一笔不菲的开销。所以,小妇人对于刚才各位说的话也是十分的感兴趣的。”

“既然如此,几位便请进我家中坐坐吧。”说完,便侧过身子,想要让三姐妹进入自己的家中。

而三姐妹本来就是有事而来,于是便不做推辞,一抬脚便走进了这个偏僻的院子之中。

直到站在了屋子里,三姐妹这才感觉有些温度了。

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之后,大姐便转过了自己的身子,微微的抬起了自己的眸子,细细的打量着那个跟着进了屋子却什么话也没有说的孩子。

只见两个孩子进了屋子之后,一个不顾众人的将自己拿在手中的糕糖取出,十分粗鲁的塞进了自己的口中,塞完之后还要看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孩子——自己名义上的哥哥;而自己的哥哥则是将自己拿在手中的东西放下之后便走向了厨房。

也对,这个点了,大家都该饿了,也是时候该做饭了。

小一点的孩子便站在院子里,随意的玩闹着。

大姐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转回头之后,静静的盯着妇人。

似笑非笑的看着妇人,让她的手心忍不住慢慢的渗出了淡淡的汗珠之后,大姐不紧不慢的开口了。

“听说,有一个孩子不是夫人的亲生孩子?”

大姐只是这样一说,妇人却是白了脸颊。

难道那个没良心的家伙没有与我说实话?这个小兔崽子不是他的亲生孩子?不对,那个家伙不会欺骗我的。那么还有什么呢?

难道他当初的那个婆娘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而当初因为看不起那个家伙,而后两人便私奔了?在有了孩子之后,那个婆娘撒手人寰了,于是,那个没良心的家伙独自一人带着两个孩子一起生活十分的困苦,于是便将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身上。

于是,自己便这样稀里糊涂的嫁给了一个有了两个孩子的男人。然后,在那户人家几经打听之后,有些怀念自己的孩子。

毕竟虎毒不食子呢,这自家的孩子啊。

哪怕是一个杀人放火的十恶不赦的大奸大恶之人,在自己的心理,眼里都是自己的孩子。于是,在一番的后悔之后又忍不住想要寻找到自己的孩子。

几经打听之后,得知了自己的女儿已然香去的消息,便将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孙儿的身上?

不得不说,这妇人的想法十分的开放,而且十分的大胆。

这一切不过都是因为这妇人以前十分的钟爱话本子,于是便这样的想了。

可是,这一切都要让这个妇人失望了。

只见大姐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的鬓发之后,看着妇人毫不留情的说道:“这个夫人不要想太多,也不要有什么不好的猜测。我们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今日,我们过来便是想要将这孩子带走。”

“当然了,你可以不同意我们将孩子带走。但是,我们背后的人不说在这韵令城里能够只手遮天,但是想要无声无息的让一个人在这城中消失还是十分的简单的。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是吗?这有钱啊,万事皆可办。”

“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听到大姐说的这话,妇人的额间不由得冒出了许多的汗珠。

心里越发的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都是正确的。

“我说怎么今日这眼皮一直不停的跳动呢?原来死飞来的横祸啊。”

“这位姑娘说的在理。只是不知您身后的人到底是......”

妇人虽然心里十分的好奇,但是却也知道,好奇害死猫,若是自己好奇,可能等待自己的酒将是万劫不复。

可是,要让自己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将自己捏在手中的摇钱树丢了,这样的事情想必是所有人都不会做的吧。

也是,妇人便十分的不甘心。但是,自己也怕不清不楚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之上。

毕竟这钱可以有很多的机会去赚,但是这命可是只有一条啊。

若是这命都没有了,那么自己赚了很多很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

再说了,只要自己以那个小兔崽子的名义去沈府那个丫头那里去讨要,自己一定会得到很多很多的钱财,而那些不过是自己动动嘴皮子便可以拿到自己的手中的东西。

那些东西那个时候,可是比自己从这小兔崽子手中抢过来要简单得很多啊。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一章 璞玉(三十) 转眼之间,司徒踏月已经在沈府住下了好些天,但每日除了呆呆的坐在归云的床前,等待着归云苏醒便内有其他多余的走动。

沈浣溪看到这样的司徒踏月,之前心里对她的怀疑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看着司徒踏月日渐消瘦的模样,沈浣溪心里难得有些动容,抬起眸子朝着一旁的谢飞花看去。

你去劝劝月姨吧。

谢飞花走上前,刚想开口,但是看到司徒踏月满眼的忧愁,堵在喉间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

长叹一声,走回到沈浣溪身侧。

不行,我没办法。

微微的摇了摇头,谢飞花也是毫无办法,只能静静的候在一旁。

最后,两人默默的守在司徒踏月的身后,陪着她一起等待着归云的苏醒。云姐姐,归云,你可一定要醒过来啊。

看着坐在床前屹立不倒的身子,两人慢慢的走出了屋子。

待人全部消失,司徒踏月的身子终于忍不住微微的动了动,似乎有些支撑不了自己的身子。泪眼婆娑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归云,司徒踏月终于开口说出了许多天来的第一句话,“影儿,你还不愿意醒来吗?为娘的快要支撑不住了。”

泪水重重的跌落到了归云的手上,“影儿,为娘的真的好累。若是没有我拖累着你,你必然不会带着我进了城,也不会变作这沈府的丫鬟,现在也不会这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终究还是为娘的害了你啊。”

拉着归云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之上。司徒踏月已经有些消瘦,之前将将养起来的一点肉也没有了,红润的脸颊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抓着归云的那双手,骨瘦嶙峋,没有用力手上的青经也看的一清二楚。

红着眼睛,紧紧的贴着归云的手掌,企图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归云,殊不知自己的身子早已是冰冷得不行,妄想温暖归云,却是做了无用功。

“呵呵。”察觉到了自己的温度,司徒踏月忍不住讽刺出声。

原来我才是最冰冷的那个人。

眼神微微闪烁,可是,这是我必须要做的呢。影儿啊,你这么爱为娘,不会怪我的吧。

身子微微晃动,忽的倒下,发出很大的声响。

屋外待着的两人听到声响,猛地转回过身子,冲进屋内。

一进屋子,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司徒踏月。沈浣溪想要冲过去将人扶起来,不想谢飞花的速度更快,飞身上前,便将倒在地上的司徒踏月扶了起来。

可是,扶起人之后,谢飞花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正当谢飞花茫然之际,沈浣溪赶上来,简单的检查了一番司徒踏月,将人从谢飞花手中接过,轻轻的放在了一旁的矮榻之上。

谢飞花担忧的询问道:“怎么样了?月姨,没什么事吧?”

将人放好,掖了掖被角,沈浣溪走到一旁的桌前坐下。谢飞花担忧的看了看司徒踏月一眼,便走到了沈浣溪身侧,挨着坐下。

“沈大哥?”

沈浣溪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这样伤神太久了,她的身子吃不消了。好好的休息一番也许会好起来吧。”脑海里闪过自己刚才抱起人的那一刻,真的好轻。

沈浣溪想不到屹立不倒的在归云的床前守候了这么些天的司徒踏月竟然这般的消瘦。究竟是什么支撑着她苦苦的守候着呢?那大概就是她对归云的爱吧。原来这就是母亲的爱吗?虽然无声却这么的伟大。

不由得转过眼睛,看着沉沉睡去的司徒踏月。

谢飞花却没有想这么多,担忧的看了看司徒踏月,又看了看归云,最后转到沈浣溪的身上。“沈大哥,你说,云姐姐会不会清醒?我一直以为月姨是云姐姐最最在意的人,可是,现在月姨都已经累倒了,云姐姐还是不愿意醒过来,难道短短的一段情却比这相依为命的十几年还要重要吗?”

“我知道,赵大哥人很好,他的逝去肯定会令云姐姐很难受,很伤心。可是,可是,看到月姨这般模样,我的心都跟着痛楚起来,为什么云姐姐却还是这般的无动于衷?”

“为什么?为什么!”

说着说着,谢飞花的情绪竟有些不受控制。

跑到归云的床前,摇着归云的身子,大声的喊道:“云姐姐!你睁开眼睛看看啊,你看看啊。月姨累倒了,在你的床前累倒了。”

“之前你不是最在意月姨的身子的吗?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看看月姨现在的模样。刚养好的红润不见了,月姨现在更加的消瘦了,你知不知道?月姨虽然什么也没有说,可是我们都知道她比我们都要难过,因为你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难道现在连你也要舍弃月姨吗?”

“你忍心看着月姨一个人痛苦的在这个世上活着吗?整日以泪洗面吗?”

“云姐姐,云姐姐,你睁开眼睛看看啊,你睁开眼睛看看!”使劲的摇晃着归云。

身后沈浣溪反应过来,想要拦下谢飞花的动作,但是想到那位伟大的母亲,沈浣溪伸出的手竟是堪堪停下,最后紧紧的握在自己的身侧。

死死的捏着自己的双手,沈浣溪只恨自己没有跟着赵鸣梭一起进京参加秋试,若是自己跟着赵鸣梭一起上京,也许他便不会出事;他不出事,归云便会好好的;那么一切都还是很好的轨迹。

忍不住闭了闭眼,沈浣溪只恨自己,终究还是自己啊。

睁开双眼,沈浣溪祈求的望着归云。归云,你醒来吧,你醒来好不好?

许是她们的祈愿太过强烈,归于的眼角竟是流下了眼泪。被谢飞花握着的手指竟是轻轻的动了动。

沈浣溪愣住了,死死的盯着归云的眼角,那里泪水还在缓缓的流淌着。

冲上前,沈浣溪近距离的看着归云。“归云,你听到了是吧?你听到了。你听着,现在你的母亲就躺在这个屋子的另一方矮榻之上,若是你不醒来,你可能便会再也看不到她了,你听到了吗?”

随着沈浣溪的话,归云的眼角流出了更多的泪水。

谢飞花终于发现了,转过头,看着沈浣溪,可是沈浣溪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归云。

谢飞花动动唇,难以置信的捂住自己将要溢出口的哭泣之声,也跟着沈浣溪一般死死的盯着归云。

“归云,你真的不想再见到你的母亲了吗?”沈浣溪还在刺激着归云。

归云的眼泪越发的多了,最后竟是紧紧的蹙着眉。

有希望。

沈浣溪与谢飞花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

复又转过脸,死死的盯着归云。

直到归云的手指在两人的期盼下又动了动,接着便是越发频繁的颤动。

谢飞花抖着唇,眼泪受不了的沿着脸颊滑落。但是却又害怕归云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自己红着双眼的丑陋模样,便伸出手,使劲的擦拭着自己的脸颊,想要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可是,眼泪却越擦越多,最后一双手上满满的都是泪水。

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归云终于在最后睫毛轻颤,慢慢的挣来了自己紧紧闭着许多时日的眼眸。

那一刻,似有千山万水行来。

谢飞花看到归云睁开眼眸的那一刻,便控制不了自己了。飞身上前,紧紧的搂住她的云姐姐。

“呜呜呜,云姐姐,你终于醒过来了。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害怕。”谢飞花连日来的委屈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口,便只想一股脑的倒出来。

归云有些茫然的看着抱紧自己的谢飞花,看着她如同孩子一般的哭泣,心,刺痛着。

终于,放下自己的双手,轻轻的拍打着谢飞花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她。

沈浣溪什么也没有说,只静静的看着两人。

待谢飞花的情绪稳定下来,沈浣溪这才上前,看着归云道:“归云。”

归云却是摇了摇头,止住了沈浣溪接下来要说的话,“子华,你放心吧,我已经醒来,之前的那些必然是已经想清楚了的,你不用这样。”

谢飞花这时候便有些回到了之前的模样,傻傻的听不出来两人在说什么哑谜,不过,云姐姐醒过来就好。

“好吧。我去给你弄一些吃食过来,你已经昏睡了许多时日,这刚醒来身子必然是没有多少力气的。待会吃一些东西,便好好的休息吧。调养好自己的身子,这才是最重要的。”说完,沈浣溪起身,离了屋。

谢飞花完全的忘记了一旁的矮榻之上的司徒踏月,一心只有自己眼前的云姐姐。看到归云真的苏醒过来,谢飞花忙着将自己近日的心情一股脑的倒出来。

“云姐姐,你可不知道,你真的吓坏我了。你不知道沈大哥差点把我杀了。”

说道这里似乎很是委屈,红着眼眶说道:“沈大哥赶过来,发现你倒在血泊中,只恨不能杀了我。后来,沈大哥还不允许我接近你,我便只能远远的看着你。”

“不能和你说话,不能在你身旁守候着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那一晚我到底做了什么,我只知道当我醒来以后,世界都变了模样。沈大哥变得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沈大哥,云姐姐不再是那个会说话,会安慰我的云姐姐。”

谢飞花还在絮絮叨叨,想要将自己的委屈尽数倒出,但是沈浣溪很快的端着食物走进屋子。归云轻轻拍着谢飞花后背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沈浣溪端着一碗粥,慢慢的走到归云的床前坐下,扶起归云,想要一勺一勺的将粥喂进归云的口中。

但是最后被归云拒绝了,理由是,我已经清醒了,这些事便我自己来吧。

看着归云坚定的眸子,沈浣溪妥协了,不过还是让谢飞花陪在她的床前,自己走到一旁的桌子前坐下。

待归云碗里的粥见了底,身子有些力气了。沈浣溪再次开口,“归云,你的母亲也在这里。”

归云将碗递给谢飞花的动作一顿,似乎自己幻听了。

抖着身子,归云颤抖着声音询问道:“子华,你刚才,你刚才说什么?”

沈浣溪转过身,让出自己挡住的矮榻。

归云一眼望去,便看出了那位在矮榻之上躺着的便是自己的母亲,忍不住起了身,慢慢的踩在地上,朝着矮榻走去。

谢飞花想要扶着她,但是被沈浣溪制止了。

待归云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矮榻之前,看着这个在沉睡的妇人。她更加的瘦了,脸色有些苍白,脸颊上才养出来的肉也消失不见了。

归云轻轻的坐在一旁。伸出手,握住司徒踏月置于腹部的双手。

“母亲,我是影儿,我是影儿。”

沈浣溪与谢飞花一同走到归云身后,沈浣溪开口道:“归云,对不起,我们没能招呼好月姨,还让她这般模样。我们......”

“不,这不是你们的错。都怪我,都怪我。若不是我迟迟不愿醒来,你们必然不会去惊动我的母亲,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番模样。”

“归云,你......”听着归云自责的话,沈浣溪有些紧张。

但是归云只是摇了摇头,“子华,你放心吧,我不会做什么傻事的。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现在母亲还需要我,你们也还需要我,我并不是一个人,我还有这么多陪在我身侧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再做傻事呢?你们放心吧。”

抬起头,眼神坚毅的看着两人。

沈浣溪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心中一直紧紧牵着的重石终于落地。如此便好,如此就好啊。

拉了拉身侧的谢飞花,沈浣溪知道此刻归云必然有很多的话想要说与自己的母亲听,便将人领着出了屋子。

走出屋外,两人这才发现之前细细密密下着的雨竟然停了,不由得有些惊奇。

这天怎么的不下雨了?

屋里,归云慢慢的将自己的头靠过去,母亲,我刚才听到你说话了,我从来不觉得您是我的负担,有你在的这个世界才是圆满的,若是没有你,这世上哪里来的我呢?母亲,我已经醒来了,你答应我,你也要赶快醒来,我们一起好好的生活好不好?

趴在司徒踏月的床前,归云缓缓地睡去,不过那双手却是紧紧的拉着司徒踏月的手。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二章 璞玉(三十一) 可是,大姐接下来的话却让妇人心里一冷,直直的看着三姐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当从妇人的手中接到了孩子以后,大姐这才慢条斯理的看着妇人道:“给才夫人不是在问我们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吗?之前我并没有直接说明白,现在我们可以明确的告诉您了。”

“哦?不知是谁呢?”

“其实夫人如此的聪慧,应该可以猜到才是。”

“您可真是谬赞了。奴家哪里是聪慧呢?不过是有那么一些的小小的机智罢了,哪里比得上你们呢。”妇人捂住自己的嘴,有些调笑的说道。

心里却还是一丝一毫的想法都没有。

原本想着这孩子必然是这韵令城里哪一位大户人家的孩子,哪里会想到这孩子不过是沈府的二小姐体恤,想要接到自己身旁教养的一个孩子罢了。

于是,妇人打着以后可以去找孩子的姐姐拿到钱,现在也可以在这个时候给这背后的人一个面子,如此一来,一箭双雕。自己即是有了身后的保障又有了赚钱的路径。这不是很好吗?

而三姐妹忽的站起身,“既然如此,我们便不再多做叨扰了。这便告辞了。”说着,三姐妹带着孩子准备离开。

而那个孩子,一声不吭的跟在了三姐妹的身后,还是那一身单薄的衣衫,没有收拾任何的行李便这样的要被送走了。

不悲不喜的模样深深的扎根在了三姐妹的心里。

这样都不会哭泣的吗?难道这孩子之前还受过这样的待遇?

只是想想便觉得痛心疾首,于是,三姐妹便拉着孩子,快速的走出了院子。

末了,大姐忽的回头,看着妇人掀起了自己的唇:“刚才夫人的问题,我们这时候便回答你好了。”

发现妇人的视线被自己吸引过来了以后,大姐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我们背后的人便是这韵令城里数一数二的沈府的二小姐。哦,对了,就是这孩子的姐姐祀奉的那个沈府。”

“还有啊,这孩子便是他的姐姐与我们的二小姐一同想要带进沈府的。所以呢,若是夫人您还想着去沈府找她的姐姐去要银两,那么您可能要失望了。因为,从今日起,您便再也有机会得到一分一毫的银两,尤其是从这两姐弟身上得到的。”

看到妇人猛然站起身,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三人,大姐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呢?”

“你,你们!”妇人伸出自己的手,紧紧的指着她们三姐妹。

“在此谢过夫人放手了。我们便带着这孩子走了,就此别过。”大姐一说完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而身后,妇人生气的跺了跺自己的脚,十分不开心。

追着人走到了院子门口,狠狠的瞪着那四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没想到我聪明了半辈子,到最后却被小鸡啄了眼睛,真是失策啊。没想到这三姐妹也不是什么好人,一步一步的计谋扣下来,真真的是让我陷入了陷阱之中。

真的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这白得的银两便这样的不见了,任是谁心里也不会好过。这妇人此刻便是这样的情绪。

于是,当看到了自家的男人回到家的时候,便是一场无止境的谩骂以及指责。当然了,这些都已经是这个家中习以为常的东西了,男人已经很是习惯了,每一次都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当初的那个妻子。

虽然没有什么才能,但是每当自己回到家中的时候,总是会有热乎的饭菜等着自己,而自己的孩子则是围绕在自己的身旁,欢呼的笑着闹着,那个时候,自己的嘴角也总是带着笑的。虽然,那个时候真的贫穷,但是那个时候,自己真的很开心,很快乐。

可是,这一切都在自己迎娶了这个女人回来以后便再也不复存在了。

自己的妻子那样的含恨逝去,于是,女儿心里十分的怨恨着自己,自己也抱着想要远离着恨意的想法便将人送进了沈府;而儿子则是跟在自己的身侧,可是,那个孩子的眼睛是那样的冷漠啊。每次自己想要与那孩子说些什么的时候,自己总是收到那样冷漠的眸眼,于是,自己害怕的躲了起来。

可是,一次又一次之后,自己便再也不能够与那个孩子亲近。

也许,这一切都是报应。

坐在院子里,男人细细的想着一切。似乎便是从自己不忠心开始便再也回不去了。

是了,自己最为穷困的时候,是那个一脸温柔的女子在自己的身旁,而渡过了最为艰难的时刻以后,自己却是那样的背叛了她,于是,她含恨而终,自己的女儿还有儿子那样的看着自己,也跟着自己的母亲一般的慢慢的淡出了自己的视线。

呵,做人真的是失败啊。

男人静静的在院子里坐了一夜。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照在了屋檐之上的时候,男人慢慢的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走到了自己的书房,取出纸笔。轻轻的研磨,在纸上洇染开来。

原来,当年的我是会写字的啊。

真是枉读圣贤书,我到底是什么时候便将这些自己曾经读过的仁义礼智信都丢掉的呢?又是什么时候将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美好都丢掉的呢?

不再多做思考,男人提起笔,很快的便写完了自己想要表达的内容。

休书。

待休书写成之后,男人静静的坐着。直到女人起了,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

男人慢慢的将休书递给了女人,不顾女人哭泣的脸,转过身子便进了屋子。

很快,男人带着一个包裹出了门,没有给女人一个眼神,也没有去屋子里看一眼自己那个还在睡梦之中的儿子。什么话也没有说,便走出了院子。

身后,女人手里拿着休书,哭泣的不成样子。

却说另一边。

三姐妹带着孩子慢慢的走在了街上。

而孩子还是那样没有说话,似乎也不害怕自己跟着的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亦或是要将自己带去深渊的人。

二姐看着孩子身上单薄的衣衫,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大姐率先停下,看着没有走动的二妹。

“大姐,我们去买一身衣裳吧。”说着,二姐的眼神慢慢的落到了孩子的身上。

而小妹则是伸出自己的手,想要牵住孩子。不想自己的手却从孩子的身上滑落。微微的愣住了之后,小妹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大姐,我们去买一身衣裳吧。真的挺冷的。”

大姐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间。那里是出门之前,二小姐那给自己的银两,说是若是这个孩子不能够带出来便将孩子直接买下来,这样,这户人家就再也没有什么理由去找他的姐姐了,更加的没有理由去讨要这个孩子。

想着二小姐为了一个丫鬟做到了这个地步,大姐的心里非常的嫉妒。

但是,孩子何其无辜。自己若是想要得到二小姐的青睐,还免不了需要这个孩子给自己美言几句,于是,大姐便不再犹豫,朝着两个妹妹一点头。

达成一致了。三姐妹便直接带着孩子去了成衣铺子。

老板也是一个办事速度快的人,只是微微的丈量了一番孩子的尺寸便下去制作成衣了。

而候在一旁的三姐妹则是百无聊赖的摇着自己的头。

忽的,二姐便将视线投到了跟在自己三姐妹身后却什么话都不说的孩子的身上。

“你不好奇吗?若是我们临走之际说的那些话都是诓骗你的母亲的呢?我们只不过是见你长得讨喜,想要你这样的孩子去做什么坏事的呢?

孩子眼睛慢慢的抬了起来,看着问自己话的女子。

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温度,脸上也没有笑容。没有离开了那个家的释然,也没有即将到来的危险的忐忑。似乎一切都是那样的与自己无关。一切都是那样的坦然。

就当三姐妹以为这个孩子不会说话的时候,孩子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可怕,不像是一个正值年少的孩子,反倒是像一个年华垂垂老矣的岁暮之人。“最惨的也不过是从狼窝进了虎窝罢了。”

听到孩子这样说话,三姐妹先是一愣,之后便是真的惊讶。

这个孩子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让他的心已经这样的波澜不惊了呢?那个女人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才能让一个正值年少的孩子成长成这样?

一时之间,心里对那个女人真的是十足的怨恨了,而心里也觉得悔恨,为什么自己没有早一些到来呢?若是自己早一些来了的话,这孩子哪里会受这么多的苦?哪里会变成这副模样?

这个时候,三姐妹似乎从这个孩子的身上看到了一个苦苦挣扎的身影,而后这个身影轰然倒塌,不付曾经。

大姐揉了揉自己的心口,这里很是痛疼。

虽然自己真的十分的看不惯那个女人,想要一飞冲天,但是自己也是真的可怜这个孩子。

若是当年的自己放弃,那么便不会有这样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自己的两个妹妹了,自己的父亲母亲也没有放弃自己三姐妹,哪怕自己三姐妹在别人的口中一直是赔钱货,父亲母亲也还是那样的疼爱着自己三姐妹,并没有厚此薄彼。

可是,最后他们却还是没有挨得过那场瘟疫。

心里忍不住更加的疼爱这个孩子。

因为这悲惨的经历,更是因为这孩子眼里的那一种淡漠的态度,像极了当初那个要死去的小弟。他也是那样的冷漠的面对着自己的消亡。

“你们不过是三个赔钱的东西,有什么资格和我一起死?你们便在这世间好生的活着吧。替我去看看这风光无限好的万千世界。不要太早的过去了。我是不会乐意看着你们的,你们也该知道。若是没有你们三姐妹,我会过得更加的快乐。所以,我讨厌你们,一直都是。

听着自己的小弟这样冷漠的看着自己三人,口中说着无情的话。三姐妹的心里都在默默的流泪。

这个坚强的孩子啊,在最后为了自己三人不会太难过,竟然这样的抹黑自己。

那双冷漠的眼睛久久的在自己的梦中驻足,不愿意散去。

弟弟,若是人生可以重来,我们还是愿意做你的姐姐。只盼那个时候,人间不再有瘟疫,你可以健康的成长。而后,我们可以看着你娶妻是,生子,看着你慢慢的变老,儿孙满堂。最后,拉着你心爱的女人的手,一起慢慢的长眠。

孩子说完话之后便转过了自己的身子,静静的盯着地面。

而很快,成衣铺子的老板便走了出来。也打断了三姐妹的遐想。

“众位看看,这衣裳已然做好,可否要现在便穿上?说着,捧起了自己拿在手中的衣裳。

三姐妹看了一眼,便转过身子,看着孩子。

“既然做好了,那便赶紧的穿上吧。

得到了回复,老板便转过身子,看着盯着地面的孩子。“这位小公子,请跟小的过来。

孩子有些别扭的不想动,但是很快便被三姐妹推着跟着成衣铺子的老板进了里间。

没有多久的时候,孩子便换上了新做的衣裳走了出来。

只见嫩青色的衣裳穿在孩子的身上竟是那样的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轻轻的捏一捏孩子的脸颊,只不过这个孩子的身子实在是单薄了一些,脸颊上都没有太多的肉。更遑论身上了。

付了钱,三姐妹便带着孩子离开了。

在街上,忍不住给孩子买了一些吃的零食,给孩子自己抱着。

三姐妹的速度不快,但是也是在天还要擦黑的时候来到了沈府门口。

直到站在了沈府的门口,孩子才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头。这里,自己曾经来过。而每一次过来,都是自己最为开心的时候,因为自己可以见到自己的姐姐;可是,每一次回去之后,自己都特别的伤心,因为姐姐拿给自己的东西都会被那两母子抢走。

站在这里,自己似乎是又喜又怕。

难道之前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自己真的可以见到自己的姐姐?自己也不用回那个家?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三章 璞玉(三十二) 沈催雪幽幽醒来,有些茫然,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和横云哥哥成亲吗?抬起自己的手一看,入目皆是红色,猛地坐起身,侯于一旁的白萱起身,扶着沈催雪。

“小姐,你醒了?您没事吧?”担忧的看着沈催雪,白萱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沈催雪看着自己穿着嫁衣,有些懵,“我这是怎么了?”揉着自己有些发痛的头,沈催雪很是迷茫。

白萱有些吃惊,沈催雪这是怎么了?难道她是受了太多的刺激,忘记了李公子......

盯着沈催雪,白萱动了动唇,“小姐,您忘了吗?李公子今日,今日他,他......”福临心至,沈催雪忽然想起来一切。来不及再多说什么,推开挡住自己的白萱,沈催雪朝着屋外跑去。

白萱紧紧的跟着自家小姐,“小姐,您等等我!小姐!”

可是沈催雪已经听不到身后的白萱在喊着什么,她的整颗心都停留在李横云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横云哥哥,你不会有事的。你怎么可能有事呢?

眼里的泪水控制不住的落下,重重的砸到了沈催雪的身上,迈着沉重的步伐,沈催雪的心狠狠的揪着,难以喘气。

朝着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屋子跑去,推开门,沈催雪慢慢的朝着前面那张床走去。

一步,一步,坐在床边的李父眼里没有光泽,薛神医身侧的小药童正轻轻的吹着自己手中的一截竹香,李母似乎还没有醒来,管家带着的众人的脸上都是一片寂色。推开拦在自己身前的管家,沈催雪已是一身的狼狈。

画好的新娘妆容已经散乱,别在自己发上的步摇以及临出门前沈宣清别在她头上的那一朵增加颜色的花朵已经消失不见,头发有些散乱,伴着微微洇染开来的妆容,沈催雪此刻给所有人的感觉的的确确像是一个有些疯魔的人。但这屋里的任何人都没有轻视了她,也没有推赶她。

默默的给沈催雪让出一条道,以方便她可以一步接着一步的走到李横云的身侧。

直到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李横云,沈催雪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忽的跪地,发出重重的一声。管家及众人有些担忧的上前,想要扶起这个周身布满了哀伤的女子,这个本该是李府少夫人的女子,这个本该可以紧紧牵着自己心爱男人的手,为他洗手作羹,为他生儿育女,为他哭为他笑,但现在却如同失去了魂魄一般的女子。

可是,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手,沈催雪眼睛眨也不眨的推开了。有些发麻的朝着床上的李横云走去。

跪在床前,沈催雪伸出自己刚才一不小心磕到的手,轻轻的牵起李横云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之上。

“横云哥哥,你快醒来。你今日不是还要娶雪儿吗?你忘了吗?你在我沈府门口是怎样立誓的了?”

“你说,你李横云今生只会娶我一个妻子,你会好好疼我,爱我,你李府的众人也会疼爱我,会将我视若己出,好好的疼爱我一辈子。你难道忘了吗?”

“你说,岳父岳母请放心的把我交给你,你也忘了吗?”

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打湿了沈催雪的眼眸。

慢慢的将自己的身子凑到李横云的身前,“横云哥哥,你起来,你起来啊。”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你说过你会一辈子都待我好的!你怎么能抛下我?你起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雪儿啊!”沈催雪摇着李横云的身子,有些崩溃的大哭道。

“横云哥哥!你起来你起来啊,你喜欢谁你就去娶谁,雪儿不会逼你了,雪儿不会了。只要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看看我啊,你看看我!”使劲的摇着李横云的身子,沈催雪崩溃极了。

李父有些不忍心的拉着沈催雪的手,不让她这样伤害自己的儿子。“雪儿,云儿他已经去了,你,你让他好好的安息吧。”说着,一向情绪不露于外人的李老爷竟有些绷不住自己的表情。

推开李老爷,沈催雪紧紧的抱住李横云,大声怒吼道:“横云哥哥才没有死,他明明活得好好的,他只是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对,横云哥哥只是累了,他需要休息一会儿。今日我们成亲,横云哥哥必是操劳了太久,他身子刚好,今日便这般奔波,身子必是吃不消了,他只是需要好好的休息一番。”

“横云哥哥,你说是不是啊?”将自己的耳朵凑到李横云嘴边,沈催雪似乎听到了李横云在轻轻的说着,“是的,雪儿说得没错。我只是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你听,你们听听。横云哥哥说了,他只是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你们不要吵到横云哥哥休息了,你们都出去,不要在这里打扰到横云哥哥休息。”

听到沈催雪如同魔怔一般的话,李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管家及众人终是忍不住抽泣出声。

小药童捏着薛神医的衣袖,忍不住扑到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沈催雪站起身,爬到床上,紧紧的搂住李横云。

“横云哥哥,你冷啊,我抱着你,你就不冷了。”摸了摸李横云有些发冷的身子,沈催雪紧紧的搂住他。

将一旁的杯子取来,轻轻的盖在李横云的身上,“横云哥哥,你好好休息。今日雪儿不打扰你休息,你休息好以后,我们接着拜堂,你不是说会好好疼爱雪儿一辈子吗?你看,雪儿现在就在这里陪着你,等你醒来就可以看到雪儿了。你会不会开心?”

忽的一阵风起,吹开了散落在自己肩上的头发,沈催雪猛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有些焦急的站起身,下了床。

众人都被她的动作弄的有些懵,她怎么了?

不忘将李横云有些僵硬且发冷的身子盖好。沈催雪拉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位丫鬟的手,“你看看,我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我的妆容是不是花了?我的头发是不是有些凌乱?我的衣裳是不是有些乱?我整个人是不是有些狼狈不堪?”

还没等到丫鬟回复她,她又拉着另一个丫鬟的手,询问了相同的问题。这次,得到了丫鬟快速的点头回复。

沈催雪瞪着自己的眼睛,“我怎么能这么狼狈不堪的守在横云哥哥的屋子里呢?我今日是新娘子,是横云哥哥的新娘子,我怎么可能妆容花了呢?你快帮我收拾收拾,我待会还要与横云哥哥拜堂成亲呢,我可不能这样。横云哥哥会不喜欢的。”

拉着丫鬟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沈催雪急切的拉扯着自己的衣襟下摆,忙乱的整理着。

白萱看着一脸不知所措的丫鬟,上前几步,将丫鬟解救出来。“我来吧。”

转过眼,紧紧的盯着沈催雪,“小姐,让奴婢来帮您梳洗吧。”

沈催雪抬起头,看了一眼白萱,“好好好,你赶紧帮我梳洗,横云哥哥很快就会清醒过来,我不能让他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他肯定会不喜欢的。我不可以让横云哥哥讨厌我的,我好喜欢横云哥哥的。”

“我真的号喜欢横云哥哥的。”

看着有些魔怔的沈催雪,李父终于忍不住上前,大声的喊道:“云儿已经去了,你不要闹了!”

“不!他没有!”沈催雪推开白萱,狠狠的瞪着李父,大声的吼道。

可是,眼泪却是控制不住的朝着自己的脸上滑落,最后重重的滴落到地上。

沈催雪身子微微一软,跌坐在地上。

“为什么会这样?横云哥哥怎么会死呢?这不可能的!为什么!为什么?”眼泪越来越多,打湿了沈催雪的衣襟。

“怎么会这样?横云哥哥不是还说了要疼我宠我一辈子的吗?他怎么能够食言!他怎么能够?”

李父上前一步,轻轻的拍了拍沈催雪的肩膀。

沈催雪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双臂,如同小孩子一般,哭得不成样子。

李母步履蹒跚的走进屋子,强忍着的泪忍不住溢出眼眶。强制自己清醒过来,李母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疼在心里,捧在手里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走到李横云的床前,看着一脸灰色的李横云,李母重重的扑倒在地。颤抖着双手,拉着李横云的手,李母抖着声音说道:“你这个不孝子,你不是说你要好好的侍奉在娘亲的身边,不会让娘亲的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吗?你怎么就食言了呢?你起来看看娘亲,你看看娘亲啊。”

李父上前,搂着自己妻子的肩膀,动容的拍了拍她的背。

李母转过身,搂紧李父,埋首在他的怀里,默默的哭泣着。

薛神医上前,深深的鞠了一躬,“对不起,李老爷,李夫人,沈小姐,是我没用,竟然看不出来李公子中的是何种毒物,让李公子在今日丧命,我实在愧对这神医的称号啊。”

李父扶着李母,站起身,“薛神医莫要这样说,你已经尽力了。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只能怪命,这就是命啊,着一切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当年自以为是,云儿不会中毒这么多年,不能如同其他的孩童那般健康的成长,也不能去骑马射箭,更不能去参加科考,施展自己的抱负。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啊,都是我的错。”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都很是压抑。

沈催雪杂眨眨眼,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东西,站起身,不顾众人反对的冲出李府。

众人很是惊讶,这沈催雪怎么了?看着沈催雪跑出李府,李父有些担忧的喊道:“你们几个还不快去,跟着她。不要让她出事了。”

几个家丁赶紧追赶而去。

沈催雪出了李府,分辨了一下方向,便提步朝着自己看到的方向奔去。

有些气喘的跑到沈府,不顾在门口的家丁的异样眼神,沈催雪提着裙摆便冲进了沈府。

朝着沈醉吟所在的院子跑去,沈催雪一脸的愁色。

沈醉吟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神色愉悦的喝着自己端在手中的茶。沈催雪跑过来看到的就是一脸开心的沈醉吟。

冲上前去,将沈醉吟端在手中的茶盏打落,沈催雪开门见山的问道:“是不是你干的?”

沈醉吟挥挥手,让侯于一旁的丫鬟与家丁全部出去。只剩下她与一脸怒意的沈催雪。

“姐姐这是怎么了?这时候你不该在李府的新房中吗?怎么会这么狼狈的跑回沈府,还跑来妹妹的院子里说一些无头无尾的话?”抬起头,看了一眼有些狼狈的沈催雪,沈醉吟竟然开心的笑了。

“解药在哪里?”沈催雪认定必是沈醉吟下的毒,眼神有些狠厉的瞪着她。

沈醉吟站起身,走到沈催雪的身前,“姐姐这问的什么?我怎么知道什么解药?姐姐莫不是有被害妄想症,竟然觉得妹妹我会毒害你吗?”

“你不要给我打马虎眼,我知道横云哥哥中的毒是你下的,你赶紧将解药交给我。否则......”

“什么?李公子中毒了?不可能吧,姐姐不要开玩笑哦,今日可是你与李公子大喜的日子。”捂着自己的嘴,沈醉吟有些卡心的笑了笑,眯着的双眼紧紧的盯着沈催雪。

“你不要装糊涂!你给我的软玉露里面到底有什么毒。你赶紧将解药交出来!”

“哎呀,被姐姐发现了呢。姐姐,你好坏哦,你难道不知道妹妹我的毒药都是没有解药的吗?”

此话一出,沈催雪身子晃了晃,满脸难以置信的摇着自己的头,“不可能的,怎么会没有解药呢?你骗我!”

抬起自己的眸子,沈催雪摇着沈醉吟的胳膊,“你骗我!你把解药藏到哪里去了,你快说啊。”

可是,沈醉吟却什么也不说,只任由着沈催雪不停的摇晃着自己。

沈催雪跌坐在地上,“你怎么能下毒呢?你知不知道今日是我与横云哥哥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喃喃出声。

沈醉吟低下身子,“姐姐莫要乱说,这毒可是你亲手给你的横云哥哥下的呢。”

沈催雪抬起头,眼神发红的瞪着沈醉吟。

“难道不是姐姐亲自给李公子吃下的软玉露吗?妹妹我只是将软玉露送给姐姐罢了。这下毒的可是姐姐,是姐姐亲手下的毒哦。”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三章 璞玉(三十二)(可阅) 孩子终究是孩子,心里想的什么,都一一的表现在了自己的脸上于是,三姐妹不用思考都知道这孩子想的事什么。眨眨眼睛,大姐走到了孩子的身侧,蹲下来,看着孩子说道:“是真的哦,从今以后,你便是这沈府的一员了。不会再去见到你的那个母亲,也不会被欺负。你还可以看到你的姐姐,和你的姐姐生活在一起。”

孩子听到这里,很是激动,但是还是保存了一份的怀疑。

是啊,哪里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自己与姐姐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可是,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人却说是自己的姐姐身边的人,是来带着自己去享福的,这无论是谁都不可能相信的吧。

可是,转过自己的身子,抬起自己的双眼,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这个人,她的眼里是那样的真诚,似乎自己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实的一般。

若是,这一切都是真的,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该有多好?

孩子的眼睛不由得微微的湿润了。

若是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自己一定会十分的开心的吧。

自己可以依偎在姐姐的身边,看着姐姐研磨,看着姐姐哭泣,陪着姐姐哭,陪着姐姐笑,一切都是自己想象中的。

看到了孩子眼里的不信任,大姐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自己在这里说太多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还不如带着这孩子去沈府,那个时候看到了她的姐姐之后,孩子的心里便会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了。

于是,三姐妹便带着孩子从后门进了沈府。

沈醉吟的院子。

沈醉吟已经回来了,正静静的坐在自己屋子的桌前,细细的看着自己今日出府去购买的一些孩童喜欢的物件。这些东西,他一定会喜欢的吧?

也是,这些东西可都是自己花费了很多的功夫去选择的呢,这孩子一定会喜欢的,就如同自己喜欢一般的喜欢的。

心里默默的这样为自己打着气,沈醉吟如同一个孩子一般的,将这些物件完全的搂在了自己的怀里,然后跑到了女人歇息的屋子里。

将东西摆放在桌上,沈醉吟一脸开心的转过身子。但是想到自己的身份,于是很快的将自己嘴角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然后板着脸看着女人。

而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女人的眼睛。真的是很可爱的孩子呢。若是当初自己站出来就好了,她也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微微的垂着自己的眼睛,女人自责着。

但是同时又很是庆幸,若是自己没有被发现,那么沈醉吟应该还是之前的样子吧。

感概的抬起了自己的眸子,静静的盯着沈醉吟。

她眼睛里的庆幸和悔恨没有逃得过沈醉吟的眼睛。呵,若是当初你便那样的出现,我或许是另一番模样,但是那个时候,我们可能会活得更加的困难。

其实,这样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我真的很庆幸与你相逢。

慢慢的收敛了自己眼中的情绪,沈醉吟冷着脸道:“你看看这些东西,你弟弟能够喜欢吗?这都是不知道哪些丫头递过来的,说是你弟弟应该会喜欢。本小姐真的是不喜欢这些东西,但是耐不住那些丫头太过热情。”说着说着,沈醉吟的脸颊微微的发红。

似乎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这样的表达自己的善意。

而女人眼尖的看到了沈醉吟耳尖的红晕,知晓这二小姐啊,必然是害羞了。

于是,也不挑破的跟着说道:“这些礼物都是大家的心意,我想我的弟弟一定是会十分的欢喜的。毕竟这可是盛满了大家的心意的物件啊。”尤其是加重了大家两个字。

而沈醉吟是听出来了的,但是依旧是冷着脸,当做自己不知道的模样,一板一眼的说道:“是的,大家的心意。”

“既然,你说了你的弟弟会喜欢的,那么我便不在这里待着了。你,你好好的养病。你放心吧,你的双腿一定会好的,我会去寻来最好的大夫,为你诊治。”

说到了女人的双腿之上,沈醉吟有些微微的心虚,若是自己当初不是那样的嫉妒就好了。女人的双腿也不会是这副模样。

一旦想到这女人因为自己的原因,今后可能都不能独自在地上走动,沈醉吟的心理便一阵接着一阵的抽痛。恨不能回到当初那个时候,去狠狠的抽自己一个大嘴巴了。

若是不能,至少也要拦下那个时候的自己啊。

可是,这个世界上便是这样的狠心,一旦做错了什么事情便不会有任何的方法去弥补,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去找到能够整治她的双腿的大夫,然后带着他来为女人整治。若是到时候真的需要自己去跪下求那个大夫,自己想必也是愿意的吧。

其实,现在想想,自己在这沈府唯一的念想估计也便是这个女人了。

她是一道光,一道指引自己去前进的光。

若是没有这道光,自己也许真的会变成自己也不愿意看到的模样。

微微的垂下自己的眼睛,沈醉吟不敢去看女人的眼睛。因为自己害怕,害怕看到女人怨恨的眼神。

很懦弱啊。

自己明明不是这样的啊,可是,心里有着愧疚的自己却是这样的懦弱。若是以前,自己必然是直接的上前,不管不顾的展露自己的聪明机智,让受到伤害的人原谅自己。可是,对于女人,自己却是这样的害怕。

自己便是一个懦夫,是的,自己是一个懦夫。若是自己足够勇敢,自己必然是直接的上前,站在女人的跟前,睁开自己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女人,“这是你自找的,与我无关。你若是要怨恨的话,你也应该怨恨你自己,而不是我。”

可是,这女人是从小便那样的一个存在,不说自己的心足够的狠厉,自己也不会那样的去说。

但是女人却很是开心。

看到了沈醉饮的愧疚,女人终于接着开口了。

“二小姐,你是不是后悔了?”

沈醉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垂下自己的头,静静的盯着地面,似乎地面有什么值得她去观看的东西一般。

而女人看着沈醉吟不说话,也知晓这二小姐啊,就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这般的耍着自己的小性子。可是,自己真的不会去怨恨的。

若是没有二小姐,自己肯定早就活不下去了。

因为那个时候的二小姐真的很像自己的那个弟弟,那样的倔强,那样的吸引人。于是,出不了沈府的自己便每次都在那个时候偷偷的出现,为二小姐带去最为需要的东西。其实,那也是一种情感的转移罢了。

若是那个时候,自己能够每日都出沈府,自己必然不会这样的去管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丫头。

也许,真的是有缘吧。自己不过是小时候的一个善举便留下了这样的好。若是自己当初没有去救助那个孩子,她一定已经变成了一个恐怖的样子。

女人这个时候不由得在心里默默的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是那样的正确。

于是,抬起自己的头,直直的盯着沈醉吟说道:“二小姐,其实您不必愧疚的。当初我不过是将您当做了自己还在沈府之外的弟弟罢了。那个时候,我被卖进了沈府做了丫鬟,而我的弟弟却还是在那个家中。每一次我想要回去的时候,都被这沈府的看家护院给拦下了。”

“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想要去见一见我的弟弟。可是,每一次我都不能去见他。于是,看到了那样的您,我便擅自做主将您当做了我的弟弟,便免不了的将您如同他一般的对待。可是,之后我也很是后悔,因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而您是这沈府的二小姐。按道理来说,我做的那一切都是逾越了规矩。”

“可是,看着您静静的被欺负了,躺在地上,我的心狠狠的揪着。如同我的弟弟被那个女人欺负一般的疼痛。于是,我便忍不住在背后一次又一次的那样的奉献着我的爱心。”

“可是,每一次我都是看着您受欺负,每一次我都没有那个勇气站出去,拦在您的身前,勇敢的保护着您。我是一个懦弱的人。若是,那个时候,受到欺负的是我的弟弟,我必然是敢站出去的。”

“对不起,二小姐。我终于是不能够将您完完全全的当做我的弟弟。我到底是胆怯了。”说着,女人垂下自己的头。

“可是,你却坚持了这么多年。为什么?”沈醉吟听到了女人直言不讳的话,心里微微的一愣。

但是自己也很快的便反应了过来。

“若是之前因为你小,你不能出沈府,于是便将我当做了你的弟弟。那么,你之后能够出沈府的时候呢?你为什么还是那样的去做呢?”

听到沈醉吟的疑问,女人忽的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自己能够出沈府以后还是保持了那样的习惯不变呢?

女人忽的不说话了。

为什么呢?

大抵是真的将这个小姐当做了自己的亲人了吧。否则自己哪里能够坚持了这么多年呢?

尤其是的那个这个小姐变得那样的狠厉了之后,尤其是当自己能够出了这个沈府,去府外见一见自己的弟弟了之后,自己还是那样的去做呢?

女人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而沈醉吟却很快的接话道:“你真的把我当做了你的亲人了吧。若不是,你大可在我变了模样的时候静静的远离,因为那个时候的你没有暴露,我不会察觉到你的身上去。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沈醉吟直直盯着女人,似乎对于这个答案,自己真的想到了。但是却还是想要亲口听到女人回答自己。

女人感受着投射到自己身上的那道犀利的视线,真的没有话可以说了。

是的,之后,自己每每在那个时候便会去做那些东西,然后偷偷的放在了沈醉吟的屋子里,而后再看着沈醉吟静静的吃完了那些东西。自己才会偷偷的溜走。那个时候,自己心里是无比的满足的,似乎是看着自己的弟弟朝着自己微笑的那样的开心。

那个时候,自己看到的是什么呢?自己想到的又是什么呢?

自己想到的是自己眼前的这个孩子便是自己的亲生妹妹,自己看着的也是自己疼爱到骨子里的妹妹。这样可爱的妹妹呀。

可是,这到底是逾越了规矩。

是大不敬的罪名。

但是,每一次看到沈醉吟慢慢的吃完了自己准备的东西,自己的心里便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似乎心里的某一处空缺被填满了。

“哈哈哈哈......没事,你不愿意说也可以。只是,今后,你可否不要觉得愧疚了呢?我变成这幅模样与你无关,这一切不过是我想要去改变罢了。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答应我可好?”沈醉吟看到了女人脸上的为难,故而便这样的提议道。

而听到了沈醉吟这样说话,女人忽的松了一口气,但是不由得也接话道:“既然二小姐说了,让我不要愧疚。那么,您可否也答应我一件事呢?我的这双腿不是因为您的原因才这样的,您不要如此的心怀愧疚。在我知道了那一切的时候,我便已然知道了这一切。若是当时我早一些开口,告诉您那件事,那么您一定不会那样的去惩罚我。”

“可是,最后我什么也没有说,而那件事也是您猜出来的。所以,您不要心存愧疚。若是我说了,我想您一定是不愿意去惩罚我的对吗?”

听到了女人这样说,沈醉吟微微的愣住了。

是的,若是这个女人一开始就说了那件事,那么自己一定是不会那样的惩罚她的;可是,她这样让自己去想起了那件事,那么自己便不会那样简单的将这件事就这样的放下。

“其实,说到底,我不过是与自己打了一个赌。而最后,我赢了。对不起,拿您来打赌了。”女人缓慢的开口。

可是,沈醉吟十分的不赞同这个女人的做法。若是自己一直没有想起来呢?若是那些老婆子下手太重了怎么办?那么是不是一条命便这样的没了?

微微的瞪着自己的眼睛,沈醉吟十分的不赞同。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四章 璞玉(三十三) 正当两人在横眉冷对的时候,三姐妹带着孩子从院子外进来了。

听到了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沈醉吟微微的冷哼了一声。“哼。你就自求多福吧。”说完,沈醉吟似乎是十分的生气的走开了。

走到了屋子门口,便看到了三姐妹带着的孩子,沈醉吟细细的看去。只见那孩子生的很是好看,不过那身子委实有些孱弱了。

身上的衣裳似乎是新换的,十分的喜人。那张脸上没有多余的肉,似乎只有骨头了。显得那双眼睛格外的大。那唇没有半分的血色,似乎在那个家中,他真的受了很多的苦。

沈醉吟似乎看到了那个时候被欺负的自己,若是自己没有改变,那么是不是自己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心里对于这孩子的疼爱越发的强烈了。

若说之前是想要疼爱这个孩子,那么现在看到了孩子的模样,自己心里的疼惜便越发的强烈,现在的自己则是想要保护这个孩子。

是的,保护这个孩子。

自己想要保护这个孩子,让这个孩子在自己的眼前,平平安安的、快快乐乐的、无忧无虑的长大。

而在沈醉吟打量这个孩子的时候,孩子也在打量着沈醉吟。

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会在她的眼里看到了疼惜?呵,假的吧。

这个世界上,我的亲生父亲都不愿意去疼惜我,一个外人又怎会如此?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是真正的在乎我的,那个人便是我的姐姐,除了她,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人想要我死去。

是的啊,那个女人,还有她的儿子,还有,我的父亲。

呵,真是可笑啊。

我的亲生父亲竟然是那样的想要我死去。可是,每一次我都是在他的眼前随意的晃荡着呢,是不是在心里十分的厌弃我呢?

姐姐,你在哪里呢?姐姐。

看到了孩子眼里的不信任,沈醉吟的心狠狠的刺痛着。若说之前真的是疼惜,那么现在也许自己真的将这个孩子当做了自己的弟弟了吧。

走上前去,伸出自己的手,想要触碰到孩子的头,可是,孩子不信任的偏了偏自己的头,于是这第一次的触碰便这样轻易的被躲开了。

沈醉吟微微的愣在了原地。

而站在孩子身后的三姐妹也是微微的一愣。这孩子做什么呢?这可是将他带出那个家的背后之人啊,他怎么可以这样的拂了二小姐的面子呢?

大姐快速的反应了之后,想要找一些存在感的站了出来,“你做什么呢?这位可是这沈府的二小姐。你能够从那个家中出来,的亏了我们二小姐,现在你却这样的不识抬举,怎么?你想要忘恩负义不成?”

“你的姐姐可是我们二小姐身前的人。若是没有我们二小姐的照拂,你的姐姐想必早就被人伤害了吧。在这沈府里,若是没有人照拂,她能够独自一人存活下来吗?没想到你现在却是如此这般的忘恩负义。你可知,你现在的行为是有多么的伤了我们二小姐的心吗?”

大姐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沈醉吟忽的开口了。

“够了!”

有些生气的瞪着大姐,似乎是在责怪这个女人多事。

而后看到了大姐住嘴了以后,沈醉吟放下了自己的双手,死死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之后,沈醉吟看着孩子说道:“你的姐姐就在我身后的屋子里。你可以现在便去看看她,但是,你要知道。一个丫鬟若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是不可能在这样豪华的屋子里躺着的。所以,你要自己做好心理准备。”说完了话之后,沈醉吟微微的侧过了自己的身子,静静的看着孩子。

而听到了沈醉吟说的话,孩子却是愣住了。

什么叫做没有特殊情况是没有办法住进这样的屋子的?什么又叫做做好心理准备?我的姐姐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是了。若是没有出事,姐姐一定是会亲自去接我的。可是,这一次将我带出那个家,姐姐却一直没有露面,而且这一次的离开也是十分的突然。似乎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的,自己便这样稀里糊涂的离开了那个地狱。

可是,这一切似乎都太过顺利了。

自己之前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是,那个时候,自己心里想的是大不了自己被卖到了其他的地方,与自己的姐姐再也见不到了。可是,自己却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这一次离开,是否是因为自己的姐姐拿了什么东西来换取的呢?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姐姐是否是受到了什么伤害呢?

自己从未想过自己的姐姐,自己想到的只有自己。

忽的心里很是沉重。

孩子竟然没有那个勇气朝着自己眼前的屋子踏进一步。

胆怯在自己的指尖弥漫,恐惧在自己的心里溃散。自己真的很害怕。

若是自己进到了那个屋子里,看到的却是自己的姐姐的尸体呢?

只是想想,孩子便不由自主的身子颤了颤。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孩子忍不住喃喃出声。

而听到了孩子声音的沈醉吟转过自己的头,看了看孩子。只见孩子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而脸色变得十分的苍白。似乎正迷幻在什么恐怖的世界之中。

但是沈醉吟只是细细的思考,便知道了孩子为什么是这般的模样。

快速的将自己的双手搭在了孩子的手臂之上,沈醉吟轻轻的俯下自己的身子。看着孩子,郑重的说道:“没事的,没事的。你的姐姐没有你想像的那样的凄惨。她只是,只是受了一些伤,想到自己要在这个沈府养伤,不能亲自去见你,于是便让我派人去将你带出来。”

“你放下心吧,你的姐姐是那样的聪明的人,她不会有事的。你要放下心,知道吗?”

或许是沈醉吟的话太过于郑重,又或许是沈醉吟的眼神太过于镇定,孩子的情绪慢慢的调整过来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孩子的脸色不是那样的苍白。

但是在孩子的情绪缓和了以后,孩子却忽的想起了沈醉吟的话。

“我姐姐,她的伤不要紧吧?为什么会受伤呢?难道她招惹了什么人不成?”

在孩子的话音刚落之际,沈醉吟便沉默了。

为什么会受伤?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嫉妒之心在作祟罢了。招惹了什么人?是的,她不过是因为被一个自己看重的人救下了,便招惹了自己。于是,自己便下了死令。

是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若是自己不是那样的嫉恨着她,她不会变成这样。

一时之间,沈醉吟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开口。

心里。被什么巨大的石头狠狠的压着,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若是刚才在屋子里看着那样的女人,自己的心被一块石头压着,那么此刻,在孩子稚嫩的询问之中,自己的心则是被一块接着一块巨大的石头,狠狠的压着。压得自己弯下了自己的腰,压得自己喘不上气,压得自己想要狠狠的惩罚自己。

自己应该是站在孩子的面前,直言不讳的告诉他,是自己。自己下的命令,自己动的手。可是,看着孩子的那一双眸,自己却胆怯了。

是的,自己胆怯了。

自己可是这沈府的二小姐啊,自己何曾胆怯过?当年自己第一次那样的伤害了一个人,自己的嘴角是含着笑的,自己的梦里也是那样的快活;自己狠心的拒绝了自己的母亲之后,自己也是那样的快乐,仿佛自己那样的行为只不过人生中的一个小小的决定。

可是,现在想要告诉孩子真相的时候,自己胆怯了,自己不想要告诉孩子,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自己是那样的胆小,那样的卑鄙。

沈醉吟放开了孩子的双臂,慢慢的走到了一旁。

而三姐妹之个时候,很是聪明的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悄悄的站在原地。

孩子似乎是不明白这一切怎么会发生,但是只要自己慢慢的朝着那个屋子走去,自己便可以得到真相了。

真相,就在自己的眼前。

孩子捏了捏自己的手心,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脚。

第一步,很是艰难。孩子忽的想起了当年自己的姐姐被卖进了这个沈府的时候,那双小小的手伸出来,想要紧紧的抓住自己,可是,最终那双手却是什么也没有抓到。当那个身影在自己的眼前,一步一步的消失的时候,自己的哭喊声终于迸发出来了。

“姐姐!

可是,那个远处的身影只是那样微微的停顿,之后便慢慢的跟着教习嬷嬷进了沈府。

自己曾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的听话,自己便可以很快的见到自己的姐姐。可是,自己很听话的做了哪些事情以后,却还是见不到自己的姐姐。相反,越来越多的事情都丢到了自己的身上。

“姐姐,我的姐姐。

第二步。

孩子忽的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出了沈府的姐姐。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自己起床之后便去为自己的母亲做了可口的饭菜,而后,自己便拿着竹篓,打算去河边抓一些鱼虾回来。当自己打开了屋子的门之后,看到的是一个身形迤逦的女子,虽然她的容貌改变了很多很多,但是自己还是第一眼便看出来了,那就是自己的姐姐。

于是,自己想也不想的便扑进了姐姐的怀里。

“姐姐,姐姐!你怎么才回来,你怎么才回来啊,我好想你,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那一天是自己在母亲去世了以后,父亲迎娶了这个母亲进入自己家中的第一个极其开心的日子。那一天,姐姐带着自己走遍了儿时两人一起走过无数遍的道路。

那是自己儿时的回忆,也是自己满溢在心里的秘密。自己就如同当年的自己一般,紧紧的牵着了姐姐的手,再也不会放开了。

第三步。

自己想起了父亲那双对自己绝望的眼。那里面是满满的失望。

“这是你的母亲,你怎么可以这样的去推她呢?你害的你的母亲流产了,你知道吗?

而自己的解释在父亲的眼里便是自己的借口。

“你不要说了,这些不过都是你的借口罢了。我为何会生出你这样嫉恨心肠的孩子?

那一天,自己偷偷的躲在了柜子里,狠狠的哭泣着。可是,当自己醒来的时候,自己却是在一个人温暖的怀里。不用睁开眼睛,自己也知道,这个温暖的怀抱的主人是谁——姐姐。

“没事的,没事的。姐姐相信你,你不会去做那样的事情的。好好的睡吧,睡吧,再次醒过来以后便是不一样的晴天。

第四步。

自己想起了什么呢?似乎是姐姐微笑的脸颊。

“弟弟,快了。等着姐姐攒够了银两,姐姐便可以求求大夫人,然后姐姐便可以离开沈府了。到时候啊,姐姐便回来,将你带出那个家好不好?

“好。

犹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也是充满了希望的看着自己的姐姐,对着未来许下了期许。

慢慢的,孩子越来越快了。

很快,孩子便站在屋子门前。

抬起手,孩子没有犹豫的推开了那扇门。

似乎有一道霞光照进了屋子,明晃晃的样子很是迷人。而屋子里的情况便一览无余。

孩子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床上的女人,那是自己之前见过的姐姐啊。

依旧是熟悉的笑容,依旧是熟悉的味道。

孩子的鼻子忍不住一酸,双脚已然不听控制的朝着床上的女人跑去。

“姐姐。姐姐!

扑到了床前,孩子重重的跪在了地上。牵起女人的手,孩子的眼泪终于落下。

一颗一颗,重重的打在了女人的手心,也沉沉的砸在了沈醉吟的心间。

沈醉吟忍不住转过身子,慢慢的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关上门,沈醉吟不想看到那一幕。

那两人在紧紧的拥抱,本该是欢喜的时候,可是,那双眼睛却是忍不住在流泪。

沈醉吟受不了的蹲在了地上。若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了。一切都是自己梦境中的事情便好了。

可是,沈醉吟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都是真实存在的。都是自己造成的。都是自己的错啊。

都是自己的错。

忍不住也跟着轻轻的哭泣。

两个屋子,三个人,都在静静的哭泣着。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五章 璞玉(三十四) 也许是孩子的姐姐解释了些什么,孩子看着沈醉吟的眼神不再是那样的仇恨,但是那双眼睛里却还是满满的责怪。这些,沈醉吟看在眼里,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这一切都是自己做错了,自己应该得到这样的惩罚。

故而,在这沈府,很长的一段时间便会看到这样有趣的一幕:沈醉吟本来是静静的坐在了屋子里,与女人在聊天的,但是听到了孩子的脚步声以后,沈醉吟便会悄悄的从一旁溜走,而后在孩子离开之后再慢慢的回来。但是那个时候,沈醉吟却是什么也不会说,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

女人呢?她会扯动着自己的嘴角,劝解道:“二小姐,您还在生气吗?其实,您没有必要生气,真的。聪儿就是有些耍小孩子脾气罢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便会忘记这些的。您呢,您也不要这样的与他计较太多,可好?”

听到了女人这样说话,沈醉吟这才惊觉自己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竟是这样的暴露了自己。

于是,耳尖微微的发红的垂下,想要遮挡住自己的尴尬。

“本小姐是那样斤斤计较的人吗?显然不是。本小姐不过是看那个小孩不顺眼,这才不想要搭理他的。”说完,沈醉吟害羞的撇过了自己的头。

而女人则是明了的看到了沈醉吟微微发红的耳尖,然后装作不知道的随声附和道:“是是是,二小姐不过是不想要搭理我们家聪儿,才会这样去做的。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懂,我都懂。”

听出了女人话语中的调笑,沈醉吟有些生气的瞪着自己的眼睛,但是却在转身之际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孩子,于是,沈醉吟忽的变得弱弱的了。

有些急促的站起身,沈醉吟便想着离开。

“我,我这就走。”说完,沈醉吟想要离开。

但是孩子却端着盆子慢慢的走进了屋子,斜斜的看了沈醉吟一眼,然后说道:“你就留在这里吧。待会儿,你便帮我的姐姐擦擦脸吧。”说完,孩子将盆子放下,而后便走到了一旁的桌子前坐下。

而沈醉吟看着这一切,微微的出神。

什么意思?

是我想到的那个吗?不会吧,不是真的吧。

但是,心里却忍不住想要朝着那个方向去想象。孩子似乎是透过了沈醉吟的心,看到了她的思想,于是接话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我原谅你了。”

“我姐姐是十分的不赞同我这样的为难于你,我是应该恨你的,但是,你最近的表现让我明白,那时候的你的确是不知情的。但是,草菅人命便是极其不好的,哪怕你是这沈府的二小姐也是一样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不是天子,所以你也应该要受到相应的惩罚。可是,这一次,我决定原谅你了。”

“我的姐姐不想看到我们两人不和,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原谅了你,但是,你千万不邀辜负了我和我姐姐的一片好心啊。”说完之后,孩子有些赌气的转过了自己的身子。

而听到了孩子的这一番话的沈醉吟已经愣住了,这一切地=来得太过突然,自己真的是被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到了吧,否则这头怎么会这样的晕呢?

抬起自己的手,轻轻的掐了掐自己的手臂,很痛。这不是做梦!

看到了沈醉吟的动作,女人有些微微的担忧,但是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自己却是不忍心去打破了。

可是,看着沈醉吟那样的掐自己,女人的心是真的很焦急。最后,女人出声道:“二小姐,您不要这样的掐自己了。否则待会可是会红肿的,那个时候,我一个小小的病患可是没哟哟那个能力去为你擦药呢。”

沈醉吟这才反应过来一般的放下了自己的手,傻乎乎的笑了。而坐在桌前的孩子轻轻的垂下了自己的眸子,“傻女人。”轻哼出声。

说是误会,这一切便这样轻轻松松的解决了。

一屋子的快乐。

而沈醉吟这里是这般的快乐,沈传那里也是十分的快乐。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上官璞玉已经同意了:他要与沈传一起合作,将沈家的生意做大做强,最好是发展到周围的几个乡镇,然后蔓延到皇城去。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自从从上官璞玉那里得到了同意的说法以后,沈传已经连续几日都这样的开心了。

下人们都感受到了如沐春风般的温柔。

沈传忍不住想要高唱一曲,但是却又要死死的压抑住,这就免不了的要狠狠的咳嗽几声。咳嗽结束以后,沈传便优哉游哉的坐到了一旁的躺椅之上,手中抱着一盏热乎的茶水,怯意的歇息着。

但是,屋外很快的便有人过来禀告,这一声禀告不要紧,只是打破了沈传的怡然自得。

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沈传十分不喜的瞪着跪在自己跟前的小厮,“说吧,什么事?”

小厮感受到了沈传身上传来的阵阵冷气,不由自主的打了打冷颤,然后抖着自己的声音回复道:“回老爷,上官公子的书童在院子外,说是有事想要告之您。您看?”

而听到了上官璞玉的名字,沈传身上的冷气顿时便消失不见了。“上官公子身边的人来了,你怎么不早说?偏偏得等到我说话了以后才说,万一有什么很是紧急的事情怎么办?还不快请上官公子的书童到一旁的侧院去!”说完,沈传十分急促的朝着屋子外走去。

而小厮微微的送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上官璞玉千万不要有什么很是重大的事情要说啊,若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可能就没有机会在这个沈府待下去了。

轻一点的话,自己便只是一顿杖责,若是重一点的惩罚,可能自己的性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一想到这里,小厮刚刚放下去的心顿时又变得十分的紧张。有一根细小的头发,在自己的心间缠绕着,若是自己一个不小心,那么可能自己便会粉身碎骨。

但是发现了自己的身后没有跟着小厮,沈传忽的不开心了,声音便从前面传了过来,“怎么?难道不还打算在我这里过年了吗?还不赶紧跟过来!”

听到了沈传的话,小厮什么想法都没有了,赶紧一溜烟的跑到了沈传的身前,做出请的动作,为沈传带路。

“老爷,您请。”

沈传看到这小厮这般的作态,冷冷的看了看小厮,在小厮额角的冷汗慢慢的流淌而下的时候,才抬起了自己高贵的脚,朝着一旁的侧院走去。

院子里,沈传的书童小十二正在桌前坐着,因为是自家公子想要有事想要说,故而小十二满腹疑惑的盯着自己眼前的茶盏,但是却什么也不能去问只能静静的憋在了自己的心里。这样的感觉委实难受。

可是,每一次自己开口想要询问的时候,自家的公子总是轻轻的斜了自己的一眼,似乎自己心里的想法都明显的摆在了自己的脸上,而后,便是久久的沉默。

“小十二,你不明白。等以后,你遇见了你应该遇见的,你便会明白这一切的。”

“什么嘛?什么叫做遇见了我应该遇见的?我不是已经遇见了吗?公子,那一堆的兄弟,上官府中的每一个人。我不是都已经遇到了吗?难道还有什么人是我没有遇到的?”纵然是心里有着万千的疑惑想要询问出声,但是小十二知道,若是自家的公子不想说,那么无论是谁也不能够让他开口。这是自己在上官府待了这么多年以后便知晓的。

无论是什么,只要自家的公子不想说,那么便是将锋利的刀子架在了公子的脖子之上,公子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那么便更加的不会去告之一切。

想当初,皇上可是用那一城的人命去威胁了自家的公子,没想到公子却那般的聪明,及时的救下了那一城的百姓,也免去了自己进入朝堂的事情。

一切似乎都是那样的完美,可是,就是那一次的崭露头角,自家的公子便被皇上盯上了。

每次都要找理由让自家的公子进宫里去,然后想方设法的想要让自家的公子为他效力。久而久之,公子便十分的不喜欢进宫,每一次进宫都是各种理由推脱。

然后便是偷偷的溜进了王爷府中,找一处地方便是一个下午。待王爷回府以后,公子便静悄悄的走出去,与王爷相谈。

时间久了,那皇上似乎也找到了这个规律。

既然你不能到我的皇宫里,那么我便到王爷的府上去堵你,我看你还有什么办法?

于是,公子便开始了“离家出走”。是的,离开皇城,然后找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去随意的逛逛,走走。

可是,这样一个满心满眼都想要来到的地方,为什么却是这样的不开心呢?

小十二虽然是一个很是粗心的人,但是他明显的发现了自家的公子似乎发生了什么,总是皱着自己的眉头,静静的站在窗边,看着屋外的皑皑白雪。每一次自己循着那个目光看去,什么也没有啊。

那么,到底是什么让自家的公子那样的忧愁的呢?

想当初,公子第一次接受了上官府,当时什么也不懂,但那个时候的公子却从来没有皱起过自己的眉头,总是一脸开心的做着事情。但是,这一次,究竟是什么扰乱了公子的心呢?

难道这韵令城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这个秘密真的很是惊人?所以自家的公子才会是那样的表情。

对了,一定是这样的。

小十二似乎是想通了。但是自己想通了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也不能去为了自家的公子解决这一切。

“唉——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小十二自以为自己想通了,实际上,他想的真的是相差了很多很多。但是有一点的确是正确的:那就是,这韵令城的确是藏着一个惊人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却是上官璞玉放在了心底的痛。是一辈子也不可能得到的东西。求而不得最是痛了。

小十二正在桌前唉声叹气的时候,沈传便在小厮的带领之下来到了院子门口,听到了小十二的叹息声。

沈传便直接的开口了,“不知道小友在愁什么?可否告知老朽,若是老朽知晓的,那么老朽一定不会藏拙,一定会告诉小友的。”说着话便在小十二的对面坐下了。

而一旁的丫鬟很是快速的将一个茶盏放到了沈传的面前,倒上了冒着热气的茶水。之后便静悄悄的退到了一旁,静静的站着。只待沈传有了吩咐以后,自己可以快速的上前,完成一切。

而小十二早在沈传即将踏进院子的时候便听到了沈传的脚步声,自己的那一声叹息不过是自己想要让沈传听到的。

若是沈传没有听到,那么自己也会想方设法的想沈传听到,然后再说出一些自己想要让他说出的话,而后,自己便可以有理由接着说出自己的疑惑。

至于为什么要让沈传听到自己的叹息呢?小十二是有考究的。

第一,沈传是这韵令城里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若说这韵令城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么作为这城里的地头蛇,沈传一定会知道那么一些东西;第二,自己找到公子的时候,公子便是在这沈府了,而那段时间便是自己没有陪在公子身边的时间,也是发生了什么东西的时间,同时更是公子心境改变的时间。若是自己想要去探究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么沈传将是最好的人选。

于是,小十二便在沈传即将到来的时候,轻轻的叹息出声。

而后,便是沈传的那一声询问。

“唉——没事,没事。沈老爷,怎么来得这样的快?”

小十二站起身子,静静的看着沈传。

沈传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与小友有缘,故而不想让小友多做等待。”

喝了一口清茶,沈传有些疑惑的看着小十二道:“刚才在院子处听到了小友的叹息声,不知小友是在叹息什么呢?又是什么该怎么办呢?也许说出来,老朽可以有什么办法解决呢?”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六章 璞玉(三十五) 赵鸣梭死命的朝着前方跑去,他不知道自己该朝着什么方向跑去,只知道自己不能停,若是自己停下自己奔跑的脚步,自己必然会被身后跟着的那一群黑衣人杀了。

归云跟着赵鸣梭跑起来,眼里倒映着的是他抿着的唇,紧皱着的眉,脚步不停。趁着回头之际看了一下身后,那一群黑衣人孩子啊紧紧的跟着,归云不由得心里一紧。他们的行动看来,他们必是江湖中人,这般让敬之跑出这么远的距离必然是狩猎者的乐趣,他们是将敬之当做了猎物了。

转回视线,看着前方不停奔跑的敬之,归云的心紧紧的牵着。

敬之,他能够逃出去吗?

赵鸣梭可没有太多的心思,自己还需要进京考取功名,待自己高中之后,自己还想要高抬大轿的迎娶自己心中的唯一的牵念。所以,自己不能死,自己不能出事。

快一点,快一点,只要自己速度够快,自己便可以逃出去,自己可以的。

赵鸣梭眼底的光越加的旺盛,不能死,不能死。这一刻,他的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还肩负着自己的期盼,归云的期盼,韵令城里在乎自己的人的期盼,自己怎么可能可以字啊这里便丢了性命?

逃吧,逃吧。若是不逃,这狩猎怎么会有意思呢?

身后的黑衣人不紧不慢的跟着赵鸣梭,在快要追上的时候赵鸣梭便只能加快速度,猛地提起一口气,朝着前方奔去。这样不是更加的有意思吗?

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的趣味,忽的不想这个游戏这么快的结束了。

归云伸出手,虚虚的握住赵鸣梭的手掌,我们一起逃吧,我们一起。

两人朝着前方跑去,似乎前方便是安全的地带,只要意志不停的奔跑,便可以逃出去,存活下来。

可是,赵鸣梭终究是一个文弱书生,体力有限,在跌跌撞撞的奔跑了许久之后,他真的没有力气了。

胃里有什么在翻腾,很是难受,上气不接下气,赵鸣梭真的不能再接着奔跑了。

可是心里对于存活的一丝丝希望使得赵鸣梭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哪怕自己真的没有力气再去奔跑。

朝着前方一步一步的接着挪动,似乎心里有个期盼,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自己便可以逃脱这次追杀。

黑衣人看到赵鸣梭已经没有了力气,奔跑的速度早已经慢下来了,现在只能一步一步的朝着前方挪动着,心里对他的看法不由得有了一丝转变。可是,这一丝的转变并没有什么用。这世界上有那么的人不甘心,可是最后还不是陷入世俗,被人遗忘。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不公平,要怪谁呢?

也许只能怪自己吧,怪自己不该招惹某些人,怪自己的贪心,怪自己的欲望。

微微的叹了一口气,黑衣人慢慢的减缓自己的速度。这样,你便可以看清楚事实吧?

扭过头,似乎身后的黑衣人速度也放缓了,赵鸣梭心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可是,赵鸣梭知道这只不过是黑衣人的一场狩猎游戏而自己正是那头猎物。

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啊。

也许这世界便是这般的残忍吧。可是还是不甘心呐!

赵鸣梭提着一口气,朝着前方跑去,终于,在赵鸣梭耗尽了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之后,他来到了一处悬崖边。

身后是追杀自己的黑衣人,身前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自己究竟要何去何从?难道这便是自己的最后归宿吗?自己还是不能打破这降落在赵家的诅咒吗?

眼底忽的闪烁着悲戚,赵鸣梭跌倒在地,不甘心的看着身前的悬崖。

树梢上,一只孤零零立着的楚乌在转动着自己的眼珠,看着树下的这一幕。忽的,振翅飞走。留下一地散落的黑色羽毛。

黑衣人终于行到赵鸣梭身后,一时之间,几人只有几步的距离。

归云紧张的站在赵鸣梭与黑衣人之间,伸出自己的胳膊,似乎这样便可以阻挡住自己跟前的黑衣人,可是,归云忘记了啊。

她只是一个界外之人,这里发生的一切,自己不能改变,自己也无力改变。自己只能站在这里看着一切发生,然后久久的刻在自己的脑海,刻在自己的心间,灼烧着自己的心。

黑衣人上前一步,细细的打量着赵鸣梭。

“没路了。”带头的黑衣人压着嗓子说道。

赵鸣梭看着身前的悬崖,自嘲的一笑,“是啊,没有路了。”

转过身子,看着追了自己一路的黑衣人。似在记忆着这一群黑衣人。视线从他们没有遮挡住的眉眼看去,再转到他们的身上,最后便久久的停在地上。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你不消明白。你只要知道你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便好了。”

“哈哈哈哈,这是无稽之谈罢了。什么人是不该招惹的?什么人又是该招惹的?这不过是你们心里的一个定义。实际上不过是拿人钱财,予人消灾。这谈何的招惹?”赵鸣梭紧紧的看着身前的黑衣人。

黑衣人被赵鸣梭的一番说辞打乱了。

“哈哈哈哈哈,你说的对。不过,这便是这个世界,你没有钱,你便只能受着,而我们这帮兄弟,不过是拿人钱财予人消灾,我们早已经习惯了。”黑衣人本以为在自己等人的追杀之下,赵鸣梭应该是害怕的,不敢说话的,可是,他真的让自己大吃一惊。

赵鸣梭不仅不害怕,还敢在自己等人的面前责骂自己等人是拿人钱财,并没有什么招惹一说。这个人,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吗?

细细的打量着赵鸣梭,黑衣人被赵鸣梭的勇气所吸引,但是自己的原则不能打破。既然受了钱财,这人便是真的不能留下的。

真是可惜了啊,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能为自己所用,自己......

摇了摇头,甩掉自己头脑中忽的冒出来的想法,黑衣人轻笑一声,自己真的是求贤若渴了吗?可是,这贤才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啊。

看着赵鸣梭眼底的坚韧,黑衣人忽的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文弱书生,虽是文弱,但身上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气质,这是自己走南闯北得到的一些经验之谈。这样的人若是不在这一次解决了,若是让他活下去,只怕是对自己很是不利。

想明白了以后,黑衣人决定不再放这赵鸣梭一次机会,这个人,必须死!

看到黑衣人眼底的坚决,赵鸣梭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自己难道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眼底不由得闪过悲戚,赵鸣梭身子微微的一抖,张了张嘴,看着几人。

“各位,在下还是不能理解。在下在韵令城中并没有招惹什么人,怎么就招来了杀身之祸呢?不知各位可否为在下解惑?”赵鸣梭想通了,自己就是死也要明白自己为何而死。

领头的人看着赵鸣梭这般发问了,有些不知所措。这是自己第一次遇见明白自己已经没有活路之后还想要知道自己为何会被自己等人追杀的第一人。

很好,他的勇气可嘉。

“你必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乖乖受死便是,哪那么多的废话!”

带头的黑衣人还没有发话,他身后的一个黑衣人似乎便有些受不了了,不就是杀一个书生吗?怎么还这么的磨磨唧唧的,还让他跑了这么远的路程。

若是自己狠心,一招过去,直叫这姓赵的书生人头落地,然后自己便了了一件事,还可以回到自己的住处,整一个小酒喝着,整几个小菜吃着。

为什么要耽误工夫和这个穷落书生说这么多的话?

黑衣人还打算说什么,带头的黑衣人便抬起了自己的手。阻止了他接着想要说出的话。

看着赵鸣梭,他似乎没有受到刚才的影响,只眼神灼灼的看着自己。

呵,有意思。这是看出自己是这一群人的领头的人了吗?还知道自己知道为何要杀他的理由。

慢慢的踱步到赵鸣梭的跟前,两人的距离更加的接近了。

归云一时紧张,上前几步,挡在黑衣人跟前。眼底是黑衣人的身影,是那一双凌厉的眼睛。

似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觉,归云的身子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可是想了想站在自己身后的赵鸣梭,归云便停直了自己的腰板,这个人不能接近敬之。

可是,黑衣人只朝着前方走了一步,便从归云的身子里穿过去了。

眼神愣愣的看着这一切。归云难以接受。

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里,真的只是让我看到这一切吗?我可以拒绝吗?我可以拒绝吗!

想到只要黑衣人轻轻的抬起自己的手,敬之便会魂归故里,归云紧张得不行。可是,自己真的什么也做不了呢。

什么也做不了吗?

归云低下自己的头,似乎有些难以接受。眼圈忽的发红了。

为着可能会发生的一幕。

黑衣人站定在与赵鸣梭两步的距离之外,看着站在悬崖边缘的赵鸣梭。

“若是你再进行一步,你便要葬身在你身后的悬崖之下。那里是所有人的坟墓,不可能有人可以从那里面活着出来。”

赵鸣梭不为所动,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黑衣人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指尖,似在哀婉。

“唉,看你勇气可嘉,这样吧,你可以选择自己的死法。你可以选择跳下你身后的悬崖,或是被我杀死,选择吧。

听到这里,归云忽的反应过来。拉着赵鸣梭的手掌,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

“敬之,不要选择,不要!我求求你,不要选择。你呀活着的,你答应我会回来娶我的,你难道想要忘记吗?你不要选择啊,不要!拉着赵鸣梭的手掌,归云哭得不成人样。

一滴润热的泪落到赵鸣梭的手掌之上,他似乎有所感觉,竟是抬起了自己的手,看着自己手掌之上那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轻轻的俯下身子,将那一滴泪吞进自己的口中,是咸的,可是,直达心底却又泛着一丝丝的甜蜜。

“我想要知道答案。将泪水吞下,赵鸣梭还是想要知道答案。

没有办法了,黑衣人眼神灼灼的与赵鸣梭对视着。

“你确定?

“嗯。赵鸣梭似乎有些放松,他是坦然的面对自己的死法了吗?

黑衣人不由得胡乱的猜测到。

看着赵鸣梭,黑衣人口中一字一句道:“你,招,惹,的,人,是,城,中,大,腕。你不该招惹的便是他了。

这些话说了却如同没有说过一般,没有什么用处。

赵鸣梭皱着眉。

黑衣人忽的发善心了,上前一步,在赵鸣梭的耳边低语,说完,转身离去。

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赵鸣梭。

此刻,赵鸣梭的手脚冰冷,归云的手脚也是冰冷。

归云想了很多,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刚才黑衣人的话不复杂,他只在赵鸣梭的耳边说了一些话,“一个女子,一个你心悦的且心悦你的女子。”

联想一下,自己便是给赵鸣梭招来杀身之祸的罪魁祸首,可是,自己为什么会招惹到什么大腕呢?归云有些呆。

赵鸣梭脸上的惊讶很快的闪过,想了很多,却没有想到是这个理由。

可是,脑海里闪过归云的脸颊,竟是觉得自己爱错了人,只恨这苍天无眼,竟让自己没了活路,让归云在韵令城中苦苦牵挂。

恨呐,真的恨呐。

归云的眼睛完全的红了,罪魁祸手是自己啊。

转过身子,看着赵鸣梭,眼里的泪忍不住再次滑落。

红颜夺命,这便是自己?自己真的不该活在这个世上啊。先是李横云,接下来便是赵鸣梭,这好好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因为自己一个没有身份,没有地位的丫鬟?归云有些接受不了,这一切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还没有想好一切,身旁的赵鸣梭却忽然纵身一跃,朝着身后的悬崖坠去。既然已经没有退路了,那么我便选择一条我自己的路吧。

再见了,归云,请好好的活着。

“不要!”归云飞身扑去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眼前是赵鸣梭微笑的脸以及越来越远的身影。

“不要!”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七章 璞玉(三十六) 作词的几项原则,

1)歌词与诗是两种艺术载体)歌词与诗虽然有相同的共性)但歌词就是歌词)不是诗)诗也不是歌词)两者表达方式不同)现代流行歌词尤其这样。

2)歌词主题要突出集中)歌词的选材可以宽)但选题要集中)主题一定要突出)不要在一首歌里出现太多事件)太多线索)太多形象)太多人物或太繁琐的时间地点。

3)歌名)标题要有新意)形象且鲜明。

4)歌词要有流行句)记忆点。

5)歌词语言要简洁)口语化和具有时尚性)通俗性。

6)歌词结构要分明)清晰)歌词构成的基本元素是字)音节)句式)段落。其样式是受到一定的曲式结构所限制的)歌曲曲式中最基本的几个结构要素分别为主歌)副歌)插句)以及记忆点。因此)一首歌词应有段落)有层次)有高潮)有对应和对比。

7)歌词要注意故事性和情节性。搭好歌词结构框架

歌曲与诗的最大不同)就在于结构形式的规范不同)这种规范只能称作大体规范。不规范与规范是相对的)初学写作必须了解清楚歌曲的基本规范。

我们强调的是歌曲有其独特的风格韵味)也有它优美动人的语言)如果初学者忽视歌词创作必须符合歌曲曲式结构的规律)就是最大的错误。

一个词人的思维逻辑常常表现在他们结构布局上。

即大结构的段落)小结构的层次。

结构原则,

1?歌词结构必须服从所表现的主题思想感情)人物活动)情节发展)环境描写)感情延伸的需要。

2?歌词的结构安排)必须符合事物)故事)情节内在联系)要合情合理)合逻辑。

3?结构安排要层次清楚)连贯)简洁。

4?歌词结构应充分考虑歌曲载体)演出形式等因素)因形式不同而结构不同。

一般流行歌曲的结构是以主歌?A()副歌?B()过度

句?插句(?C()流行句?记忆点(?D()桥段?序唱)过门)间奏()?E(等组成)一般来说)单二部曲式最为多见。

主歌,

主歌是流行歌曲中的主体)就是主要段落)也是流行歌曲的基本段落。在许多歌中)就是四句左右的分节歌)不段重复A1A2A3A4......中间有些小变化。

主歌往往在A1)A2中描述有关人)事)时间)地点)特定情绪的重要过程)换句话说就是将有血有肉的细致描写)具像描绘)情节叙述都放在主歌内完成。

副歌,

因为副歌有重复)对比两大功能)副歌就成为流行歌曲必不可少而普遍采用的曲式结构。这就是A?B的基本曲式形式结构)大部分歌曲的流行句式)记忆点都设臵在副歌部分。

写好副歌)甚至先写出副歌部分)是许多流行歌曲作家常常采用的写作步骤)并获得成功。

副歌的功能,

1)对比性,在节奏上)情感上一定要与主歌形成对比)为曲调提供较大的对比变化。

2)重复性,在流行句式上获得重复或变化重复)是流行歌曲传播最重要因素)不可不在意)但也不能对情绪不加以克制。

3)发展与概括性,歌曲的高潮往往设计在副歌内出现)而高潮的内容往往要求概括性。

流行句或记忆点

歌词中流行句或记忆点的设臵方法,

1?以歌名为核心的流行句)是设臵流行句或记忆点的第一种方法。

2?在主歌中设臵流行句或记忆点。

3?在副歌中设臵流行句或记忆点。

过度句)插句)引导句

可以称为副歌前的导句)也可称为A)B间的插句)过度句)一般二句到四句组成)最好不要超过主歌或副歌)否则会喧宾夺主。

间奏)桥段

桥段)间奏通常出现在歌曲中间23处的段落)目的是为了~改变~和扭转歌曲的调性关系)让情绪和气氛产生对比和变化)使听觉有新的冲击。

1)演唱式桥段)需要歌词中给一个新信号)新信息)有时用衬托词搭桥。

2)演奏式桥段)这是典型的间奏写法或用独奏SOLO)或用节奏型)或用齐奏等等)总之)演奏式桥段)即间奏)应尽量避开主歌)副歌的主旋律)以发展新的乐思为好。

举个例子?《不想你走》刚琢磨写词的时候把十年给填了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要流走

想着你是唯一自由

爱你在心扉

却始终没机会?主歌(

上天安排了我们的相见

却爱的那么短暂

看着你将要远走

我却没有办法挽留?主歌(一般也4如果时间停在昨天

我愿用任何来代换

我的生命我的所有过度句

不想你走

昨天走的路铺下了酸楚

想要什么礼物

为你守着一个人孤独

这是上天给我指的路副歌

不想你走

爱着你的人人却不能留

心情早已经丢

没有了任何感动的理由

只好狠心让你一个人走副歌?注意(建

议副歌直接写4句)这里看上去是5句)曲子还是按4句作

出来的)不要受影响。

曾经我们一起走过的路

明天开始变的孤独

我除了祝你幸福

还是祝你幸福结尾

港台歌曲一般都这样的格式)我们也可以不写过度句结

尾。顺便说下发表时的格式?

例如?被你遗忘的角落

很久没有了联络

我猜到了最后的结果

在一个人的角落

眼泪诉说着你并不属于我

?发表时不要把一段主歌分开)即使是分开)作曲时也会把

它合在一起作曲子。要养成这个习惯)否则基本没有人会认

真看。

我还剩下了什么

也许只有记忆能重播

在一个人的黑夜

嘴角更苦涩你却匆匆带过

我站在被你遗忘的角落

依然很用心地把你记得

一个人流泪一个人寂寞

连呼吸都变得很软弱

我站在被你冷漠的角落

依然很执着地把爱雕刻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

只有影子死心陪着我

句式

一个完整的句子)是整个曲式的最基本单位)也是主要的语言节奏单元)一句词往往由若干音节组成)由此形成的抑扬顿挫)同时也形成音乐节奏型。

二、玩好文字语言这个魔方

1、名词+形容词)

不要过分修饰追求真实的感觉

不要过分夸张追求大众时尚化语言

不要矫揉造作追求有趣味的句式

不要牵强附会追求自然的美感

2、动词+副词)

动词与副词的选择十分重要)要使你的歌词自然)生动)富有魅力)就要正确选择恰当又生动的动词)它是歌词创作的生命线。

避免文字的苍白肯定要学会副词的运用)尤其流行歌曲

的叙述)如果没有或缺少副词的正确连接)就像上楼缺少台阶一样)它是极具吸引力和诱惑力的修辞手法。

在写作的实践中)开始可以从简到繁)加强形容词与名词的组合)以及动词与名词很有新意的搭配)到了写作后期)又要从繁到简)删去不必要的组合)这就是词人创作的二次飞跃。

3、递进是情绪的快车

在歌词写作中)常常采用递进手法)来推进人的情绪和情节的发展。而递进手法又分平行递进?排比(和顺序递进。平行递进说理性强)顺序递进叙述性强。一般来说)写得不露表成才是好词。

4、衬托是思路的立交桥

不描写形体)描写它的影子并通过影子来显出形体)叫取影。也就是衬托)这是指不正面写人物或故事)却描写别的事物来显出人物或故事。

衬托)无论是陪衬还是反衬)都是歌词修辞手段。在现代歌词中不一定的是在开头使用)有不少衬托是在副歌中出现的)或者在某一句感情之初使用衬垫。

以它景它物陪衬此景此物)以它景它物陪衬此情此意)以其影)其环境衬托人的思想感情。当然)陪衬的手法一定

要运用得当)陪衬得好可以煽情)起到推动感情发展的作用)陪衬不好)则会画蛇添足)减弱感情发展。

5、比喻是意象的万花筒

暗喻)某种事物被比喻成另一中事物)提及的另一种事物)事实上就是指被比喻的这种事物。

明喻)描述某种事物和另一种不相似的事物的关系)则用ˇ像ˇ)ˇ如ˇ)ˇ似ˇ)ˇ好象ˇ)ˇ好似ˇ等词连接。

借喻)是不出现比喻的本体)把喻体直接当作本体。

6、形象是思维的翅膀

形象思维就是用具体事物)景物的形象来表达歌词中抽象的思想感情。故形象思维与逻辑思维一样)也是词家的思维方式之一)或许是更重要的思维方式。

形象思维有三种表达方式)一是以写形象为主)借具象表达思想感情)二是写感情)在抒情中含蕴着具象)三是既写形象又写思想感情)情景相生)情景交融。自然与平淡

自不是修辞方法)而是歌词风格。对流行歌词来说是很重要的风格。许多形式)风格的作品)语言并非都要有寓意)都要夸张)相反越自然)越单纯)越朴素的语言)往往越能打动人。

自然是相对做作而说的)指的是不做作)不涂饰)不堆砌)不华而不实)不哗众取宠。

厚积薄发

在学习歌词修辞手法)语言写作技巧外)特别要注意的是)作为词人)应在实践中不断的积累自己的语言)加强语言语汇的信息量)建立自己语言的信息库。

1)多读散文)报告文学)诗歌以及其他边缘艺术)这将会丰富你的知识面)拓宽视野。

2)注意多听音乐)听经典唱片及电台的排行榜。

3)注意观察生活)搜集现代时尚的生活用语)加强口语化)大众化)都市语言。

总之)把歌词当作职业来认真对待)语言是魔方)看你如何旋转)旋转的重要基础是语言的积累)在歌词创作过程

中)任何凭空想象都是徒劳的)只有厚积薄发才有希望成为职业词作家。

附加?

作词是要抓住转瞬即逝的灵感,把当时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在纸上最真实的体现出来!要选择押韵脚的词汇作词,这样的歌曲才会好听!

要注意歌词个数的奇偶性?一般每一个小片段多为奇数的比较好听?这和唐诗是同样道理的?

还有)就是作曲的时候)要考虑到歌词)在适当的地方)有短暂的休止)或者是逻辑上的气口)也就是换气的地方?不然)一首歌一口气唱下来)那么我估计这个歌手就是超人了?要么他她也得打吊瓶急救了?

还要注意歌词的读音是开口音)还是闭口音。特别是在高音的时候更应该加强注意?以免高音不容易唱上去?

作词常常使用衬字?也就是,啊?啦?呀?咦?Yeah!Di!Da!等音来代替具体的歌词)来抒发感情?但是)这样的衬字在一首歌里面不能够用得太多)太频繁?这样会给人一种我们写不出东西来)肚子里面词汇量太少?就拿衬字来凑字数的感觉?这样是不好的?

?2(如何作词

如何作词

写一首流行歌曲不外于两种途径,一是依照写好的歌词谱曲)二是依照已有的曲子填词?这两种方法现在都经常使用。对于许多音乐基础不足的朋友而言)作词(或填词)相对容易一些。然而)要想写一首内容好、好唱又好听的流行歌词却也要下一番苦功夫才行。

那么)怎样才能创作出一首好的歌词呢:

首先)我们要明白)歌词不等于诗歌。

现代诗歌与流行歌词确实有许多相通之处)二者都从很多方面突破了传统格律的限制)形式和内容都更自由。从本质上讲)歌词也具有诗所具有的艺术特质、表现技法和情感特征)但它和诗之间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最主要的原因在于)歌词为了能够配上曲子唱)在结构、语言、韵律等方面要受到音乐旋律的影响和制约)同时它又反过来制约和影响着旋律。所以)流行歌词相对于现代诗歌而言)自由度要小很多)不能随心所欲)海阔天空地写。而且语言要求通俗易懂)尽量避免谐音产生?畸意??本来一首很好的歌)却因为一个糟糕的谐音而?毁?了)就太可惜了。

话又说回来)流行歌词与现代诗歌同出一源)所以写好诗歌是创作流行歌词的基础。诗歌创作的经验也能给歌词创作以很大的帮助)其中最显着的就是成功诗歌的创作能使一个人

的文笔更精练、更准确、更富表现力)这些对歌词创作都会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而诗歌有别于其他文体的最大特点有三,语言精练且更富有韵律)表现手法更有力度)结构更严谨。诗歌在相对较小的篇幅内要想有动人的表现力)不做到这三点是不行的)歌词也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七章 璞玉(三七) 小十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于是还是在沈传的面前几经犹豫之后,然后才慢慢的开口道:“唉——这一切啊,还要从我家公子说起。”

“哦?不知小友这话是如何说的?”沈传说完以后便一直盯着小十二。

小十二心里满意这个沈传上道,忍不住便朝着沈传投去了赞赏的目光,而接收到了他的目光的沈传有些愣神的直起了自己的腰板。

看了看小十二的脸颊,这个书童的脸倒是稚嫩,眉目之间还有一些清秀,不像是那些粗使的下人一般,肌肤凝白如玉,竟是带着淡淡的木叶清香,皓腕明眸,若不是这有些粗气的声音。等等,这个书童的声音也不是那些下人那般的粗气,反倒是透着一股淡淡的西子气息。

联想到最近在坊间流传的有些风气,沈传不由自主的迈动自己的脚,朝着一旁挪去。

眼神还微微的隔阂。

小十二刚打算开口称赞一番这个沈传,不想自己才抬起自己的眸子竟是惹得沈传离开了自己些许距离,不由得有些好奇。于是,小十二不解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拉住沈传的衣袖。

这一个动作却是吓到了沈传,难道,我之前的猜测是真的?沈传心里一阵阵的恶寒,然后便朝着小十二行了一个礼之后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老夫我竟是忘记了自己还有要事需要去处理,老夫便不做打扰了。小友可在我沈府随意的走动,若是有什么想要的或是需要的,只需唤我府上的丫鬟以及家丁们去做即可。”说完,沈传竟是直接朝着身后走去。

头也不曾回过,好似自己的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着自己一般。

而看到了沈传这样快速的离开,小十二十分的不解。

“沈老爷,沈老爷!沈老爷?”但是任凭小十二在身后怎样的呼唤,沈传已然是一去不回头了。

留下小十二一个人在原地,疑惑的看着沈传跑开了的背影。

这个沈老爷的背影,怎么有一种落荒而逃的错觉?应该是我看错了吧。

而后,摇了摇自己的头,慢慢的朝着上官璞玉待着的院子走去。

至于自己刚才想要与沈传说的话呢?自然是因为这一次的打断便这样完美的遗忘了,直到小十二慢慢的走回了院子,看到了自家公子以后才再一次的想起。不过,那个时候,小十二大抵是不知道,因为自己的那双赞赏的眼睛,而自己又没有及时的发现沈传的脑回路,在之后的每一次去寻找沈传的时候,总是被沈传以各种理由推辞,然后再一次站在风中,看着沈传的背影陷入了深思之中。

当然了,这也是后话。

只说小十二看到了自家的公子想起来了一切,但是为时已晚,必然是不可能去再找沈传的。但是,心里始终有一些疑惑,忍不住想要询问出来。

于是,在看着上官璞玉在桌前研读诗句的时候,小十二便借着为上官璞玉研墨的机会,朝着上官璞玉询问道:“少爷,你说,今日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沈老爷看着我是那样的着急?”接着便把自己今日遇到了沈传之后发生的事情都一一说明了。

上官璞玉本是不打算理睬小十二的,但是耐不住小十二的软磨硬泡,于是便听到了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直到小十二的话停止,上官璞玉一直都保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变化。

小十二看着自家的公子仿佛被雷劈了表情,十分的不解,便看着上官璞玉直接的询问道:“少爷,你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的表情?”

但是上官璞玉已经深深的陷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并没有听到小十二的话。

沈传那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这个沈传真是有意思,怎么可以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呢?

不过......

转过身子,看了看自己跟前的小十二,再看着小十二瞪着自己的眼睛,那一双眸子,的的确确是十分的好看的。再有,这滑嫩的肌肤,这眉清目秀的模样,还有这没有变得深沉的声音,雌雄莫辨的声音才是,这娇小的身形,这无疑使最容易让人误会的了。

看着看着,上官璞玉竟然觉得沈传那样的想法没有错误。越看越是觉得自己心中的猜测是正确的。

唉,都怪自己,为什么会听到这样的说法呢?

契兄弟?真是不错的说法啊。

若是自己真的喜欢上了某一个人,自己应该也不会去在意那个人的身份,地位,还有性别的吧。

想着想着,上官璞玉竟然有那么一些的羡慕那些敢于直面这满城的风雨的人,他们是那样的坚强。哪里像自己,遇到了那样一个让自己动心的女人,却不敢踏出这世俗的一步,与他们相比,自己真的是太过于软弱。

可是......

抬起自己的头,直直的盯着远方,那里的尽头是自己心爱的姑娘的居所。

可是,自己若是大胆的去诉说了自己心中所想,那么她一定会吓坏的吧。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那必然是会给她带去无尽的灾祸。这必然是自己不愿意看到的。

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呢?

自己以前想要的是与她厮守一生,哪怕是万劫不复也可以。可是,那是一个没有牵挂的她啊,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她啊。而不是现在这个,哪怕是心里没有那个人,依旧会死死的守在这里的一个小女人。

现在的自己,想要的不过是能够看着她幸福。在这里,与她的孩子,她的相公,一同静静的守候着。直到这一辈子过去,下辈子的到来。

也许,自己与她本就是有缘无分的。若不是如此,又何必让自己在这个时候才过来,抱憾终生呢?

上官璞玉眼里的一丝不甘心没能逃过小十二的眼睛。

少爷,到底是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呢?

心里默默的有了猜忌。这些事情,我会派人去调查清楚的。

少爷,您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这样的表情不适合您。

于是,在上官璞玉接着分心的时候,小十二伸出自己的手,拉了拉上官璞玉的衣袖。

“少爷,您说是为什么呢?”

上官璞玉被小十二吸引了过来,但是却大脑一片的空白,在小十二又询问了一次之后,上官璞玉这才回了神。

“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你太蠢了吧。哈哈哈哈,你那想要刺透沈老爷的目光吓到了沈老爷,所以人家才会这样死死的躲着你的。”说完,上官璞玉便将自己的心神投到了自己手中拿着的诗书之中。

身后,小十二默默的垂下了的自己的眸子。

少爷,您身上发生的一切,我会弄明白的。

是夜,当所有的人都已然睡下了之后,躺在床上的小十二忽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轻轻的掀开了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小十二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屋子里。

而后,没有太长的时间,小十二便出现在了一个大大的院子之中。

这个院子咋一看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若是有人想要询问便会发现这个院子有很多的问题。

首先,这个院子之前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的宅子,可是,某一天却快速的变成了一群人的家宅;其次,这一群人来到了这里以后却是极少出门,每日不是待在院子里便是屋子里;最后,这样的一群人似乎是神一般的存在。听不到任何的说话声,但是若是有人想要推开这扇门一窥究竟的时候,这个院子便会传来人声。似乎还不止是一个人的声音,似乎是一群人的声音。

于是,这个院子便有了很多的传说。

传说,这院子的那一群是天上的神仙,他们只是下凡尘来历练的,在不久之后便会返回天上。所以不敢在这个凡尘俗世留下太多的足迹。这只是怕有心人循着留下的痕迹找到一步登天的办法。

另一个传说则是与之相反。相传,这座城市的另一面是一个扭曲的世界,那里的人们生活得十分的艰难,于是,为了能够得到新的生存的机会,他们派出了的一群人,想要偷偷的在其他的地方发现适合自己的东西。

本来,这些传说不过是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但是三人成虎的道理很多的人都明白,于是,这些传说便真的成了传说。

而刚听到了聚在一起的百姓偷偷的说着这些传说的时候,小十二的内心是拒绝的,但是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普通人,自己能做的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们,听着他们口口相传,将这个院子说得神乎其神。

其实,这些传说不过真的是百姓们饭后的一些幻想,之后便是无数的加工。若是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只要到时候,自己带着少爷朝着打开这个院子的大门,然后再过得像一个正常的府邸,那么这些传说便会不攻自破。

但是,若是这些谣言造成了自己等人的困扰,那么可能自己便会管不住这个院子里的其他的人了。

只是想想,小十二便有些汗颜。

这都是什么事啊。

进了院子,院子里居住的人们很快的聚拢开来。

都是身着黑色衣衫的人,他们都在静静的等着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说话。

“十二,少爷为什么还不来?”一看着小十二,忍不住蹙着自己的眉头询问道。

而小十二却是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少爷为什么一定要待在那个沈府,不过,少爷这样做必然是有少爷的考量的。我们不便去询问,但是我们能做的却还有很多。”

“什么意思?”

“最近,我发现少爷似乎是陷入了什么困境之中。”小十二不说则以,一说却是十分的惊人的。

众人忍不住发出疑问,“你说什么?”

也不怪这些人会这样的疑问。只是因为这些人都是从小便跟在了上官璞玉跟前的人,他们只是匿于黑暗之中。只有十二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可以待在上官璞玉的身侧,而其他的人则是深深的藏于黑暗,成为了这上官璞玉的最为锋利的剑。

他们因上官璞玉而生,一生便都是奉献给了上官璞玉。

当年,在那样艰难的时候,他们都没有看到上官璞玉皱起自己的眉头,也没有见到上官璞玉烦恼,怎么可能在这个小小的城里便陷入了困境之中?

每一个人都不愿意相信这些话是自己的耳朵听到的。于是,每一人都那样看着小十二。

小十二顶着众人愤怒的眼神,有些脚发软。但是,这事事关上官璞玉,他即使是再害怕,也不敢不说。

“是真的,最近我明显的感觉到了少爷的心情是极其的不好的。但是,少爷却无论如何也不告诉我,我旁敲侧击都没有得到说呢么有用的信息。所以,我想让你们去查一查,我们没有跟在少爷身边的那一段时间,少爷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是说?”一没有如同其他的人那样的固执己见,而是认真的看了看小十二的表情之后,便认真的询问道。

“是的。”小十二点了点头。“我们是一同与少爷来到了这韵令城的,可是,在那一段少爷将我们甩来了之后的时间段里,我们对于少爷身上发生的一起却是无从得知的。我坚信,一定是那一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才能够让少爷变成了这样。”

听到了小十二与一那样正经的说话,其他的人心里的那一些的不屑一顾很快的消失了。

难道真的有什么东西困扰住了少爷?

“好,那一段时间的经历,我们会去查清楚的。到时候告知于你。你,今日出来,没有惊动少爷吧?”一有些担心的询问道。

小十二伸出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你们觉得我自己一个人能够找到少爷?”

小十二的话一出,众人便陷入了沉寂。

是啊,小十二一个人的能力怎么可能会找得到有心躲避的少爷?除非是少爷真的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才忘记了遮掩自己的痕迹。

忽然之间,这件事变得十分的严重。这是少爷有生以来的第一件大事,也是众人眼里心里的最为重要的大事。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八章 璞玉(三十八) 若是不能够将这件事情解决,那么这件事将会一直的困扰着少爷,那么自己等人便会经常看到痛苦的少爷!

众人只觉得自己的心狠狠的刺痛着。

于是,很快的便商量好了,小十二回去继续待在上官璞玉的身边,慢慢的找出那个困扰了上官璞玉的事情;而这些人则是去调查,将那段自己等人没有在的经历找出来。最后,再一起看看,这到底是不是对上官璞玉有威胁的。

若是,那么自己等人不介意将这东西铲除,哪怕是最后会被少爷赶出上官家族;若不是,那么这一切便交由少爷定夺。

小十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便很快的回到了沈府,然后进了自己的屋子,悄悄的爬上了自己的床,打算营造出自己根本没有出去过的样子。

但是,正当他要躺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屋子里似乎是有人。

于是,一把锋利的刀子便悄无声息的落到了自己的指尖。若是那人有动静,那么自己手中的刀便不会长眼睛了。

小十二慢慢的凝神,正要无声无息的将自己指尖的飞刀祭出的时候,黑影说话了。

“小十二啊,你今晚去了哪里呢?”

是上官璞玉的声音。小十二快速的将自己指尖的飞刀收回,然后轻呼出一口气。“是少爷啊,您可是吓死十二我了。”说着,慢慢的走下了床,点燃了烛火。

上官璞玉一脸的严肃,正冷寂的看着小十二。

小十二本是有些调笑的表情忽的便收敛了起来。“少爷,您怎么会过来?”

而上官璞玉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的盯着小十二,直到小十二的额头上有了细微的汗珠之后,上官璞玉才收回了自己的眼睛。

站起身,便朝着屋外走去。

临出门之际,上官璞玉终于发出了自己来到了这个屋子之后的第二句话,“我知道你心有疑惑,但是我的事你们没有那个权利去追查。我也知道,你和他们有联系,今夜你必然是去见他们去了,但是,小十二,你的主子是谁你一定是知道的,想必,他们也是知道的。我不想看到我身后的人在猜忌,也不想看到你们背着我做一些什么事情。”说完,上官璞玉竟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身后,小十二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看着上官璞玉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少爷,我们都知道,你不喜欢我们随意的插手你的事,但是,我们做不到看着你被什么困境困住,我们眼里的少爷是那样的高傲,是那样的完美,是那样的全能。我们的少爷啊,就是那天上的神,没有我们少爷做不了的事,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困住我们的少爷。

上官璞玉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他知道小十二今夜既然出门了,那么一定会调查到自己那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那么必然会慢慢的猜出来自己对于三姨娘的那一份不同的心思,那么,为了自己能够回到以前的样子,他们必然会采取行动。

其一便是三姨娘给劫走,然后带去皇城;其二便是杀了三姨娘,让自己没有了后顾之忧。

眼神微微的闪烁,上官璞玉不想让三姨娘受到任何的伤害,可是,若是那样便离开了,自己的心是那样的不甘心,是那样的悲痛。

若是不可以看到她,那么自己该有多么的难过啊。

一时之间,上官璞玉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夜无眠。

上官璞玉站在窗前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有以前的自己,也有见到了三姨娘的自己,更有为了见到佳人一面而想方设法留下的自己。

忍不住嗤笑一声,上官璞玉伸出自己的手,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哈哈哈哈,若是我们能够早一些遇见便好了,早一些遇见便好了呀。”喃喃出声,上官璞玉的心里十分的悲痛。有一双手,狠狠的捏着自己的心脏。

这里,很痛,真的很痛。

眼睛处传来湿意,上官璞玉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会哭泣的啊。

看着自己指尖晶莹的泪滴,上官璞玉的心绪翻涌。

云儿,我的云儿啊。你可知道,有这样的一个人为了你,正在受着折磨?你可知道,有这样的一个人,正苦苦的祈求着你的一顾?你可知道,你可知道?

我从小便是十分的聪明,每一次看到那些话本中的故事,我总是嗤之以鼻,我以为,我不会成为那话本中的任何一个人,我必然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

我总觉得,自己的心大概是缺失了一块,直到见到你的那一刻,我知道,我缺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可是,我到底是来得太晚了。

你说,这世上有没有那种可以遗忘的药?我想要忘了你。

不,不可以。

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心间,上官璞玉只是这样微微的想了想便有些受不了。不可以,不可以忘记她。

很难受,但是上官璞玉却不知道应该和谁诉说。这样的苦恼狠狠的折磨着他。

走吧,离开这里,也许我可以慢慢的走出这个伤心的困境。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上官璞玉擦干净自己眼睛里遗留的泪水,慢慢的朝着院子外走去。

去找沈传说说吧,然后便可以离开这个沈府了。

于是,上官璞玉便朝着沈传的含烟阁走去。但是,只是这样的一步,便痛彻心扉。

原来,在自己的心里,有那样一个小小的人,若是她能够轻轻的对着自己微笑,那么自己便是将整个上官府输了又何妨?

这时候,上官璞玉终于知道了,当初自己听到的关于沈传是如何的宠爱三姨娘的事迹。原来,在自己的心里真的喜欢上了那样的一个人之后,便会是那样的疯狂。沈传一定是爱惨了三姨娘吧,就如同自己一般。

可是,沈传却是那样的好运,能够得到佳人的青睐,能够得到那一份纯粹的爱,可是自己呢?这时候,上官璞玉十分的嫉妒沈传。

是的,嫉妒他。

虽然沈传只是一个小小的韵令城的富商,与自己相比,那便是天差地别。可是,沈传却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女子以及她的爱,这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那样的让人羡慕,也更加的让人嫉妒。

若是让我选择,负了天下又何妨?我只是想要与我相爱的人厮守终生罢了。

上官璞玉眼里的悲戚十分的明显,但是站在远处的小十二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少爷眼里的痛是那样的明显?为什么少爷是这样一幅比当初老太爷驾鹤西去还要难受的表情?

小十二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也许,真的是那一段自己等人没有跟在少爷身边的日子,让少爷受到了什么打击,这才让少爷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一刻,小十二无比的痛恨自己,为什么当初自己要跟丢了上官璞玉?为什么自己没有及时的找到上官璞玉?

为什么?为什么!

“少爷......”

小十二不做声响的跟在上官璞玉的身后,朝着沈传的含烟阁走去。

渐渐的,在很久很久之后,上官璞玉终于来到了含烟阁。

看着这个院门,上官璞玉愣住了。

含烟阁,含烟阁。听说这个院子其他的人都不可以进入,除了沈传自己。

可是,沈传喜欢的不是三姨娘归云吗?为什么这个院子却是这样的名字,而且自己仔细的观察过了沈传的三位夫人的容颜,只觉得三位夫人的容貌似乎是有着什么相似的地方。

听说,这大夫人是从小与沈传已通知长大的,之后更是随着沈传一起创建了沈府,陪着沈传从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变成了这韵令城里数一数二的富商,而在大夫人执掌沈府的时候,沈传也没有纳妾。这样的爱似乎是所有的女人都想要得到的。万千宠爱在一身的感觉必然是极其美好的。

按道理说,这大夫人这般的陪着沈传共患难,同生死,那么沈传一定是十分的喜爱这个大夫人的才是,可是,依照自己的观察来看,这个大夫人眼里有沈传,可是沈传的眼里却没有大夫人。为什么沈传眼里的人不是大夫人呢?难道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不为人道的东西吗?

而自己观察过二姨娘。二姨娘的眸子有几分的与三姨娘相似。听说,这二姨娘是一个春楼的女子,因为某一日沈传喝醉之后,自己忽然的入了沈传的眼了。那个时候,沈传本是振翅高飞的时候,于是便不顾大夫人的反对,将这个女人抬进了沈府。

不过,这二姨娘的的确确是走的偏门,而且也是妾侍应该有的礼仪。

只不过,之后大夫人生下了二小姐之后便将这沈府交给了二姨娘来打理,而大夫人自己则是潜心礼佛,不再过问这沈府的任何事情。

这位三姨娘则是今年才进的沈府。

听说,之前,三姨娘曾是这沈府的大公子身边的贴身丫鬟,不过后来这沈浣溪离开了沈府,而这丫鬟也不知所踪。可是,没过多久,这沈传忽的便提起了婚宴。之前,众人只当是这沈传为了自己府上的二公子而选择妻子,可是,在那一天,十里红妆之下却是沈传自己纳妾。

一个小小的妾侍竟然得到了如此浩大的礼仪,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但是,好在沈传有一个识大体的夫人,在众人的眼前撒了谎。于是,这新进沈府的三姨娘便成为了这大夫人极其喜欢的妹妹。

可是,在没有多久之后,这沈府的大夫人便复出了。

是的,复出了。这大夫人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在二姨娘进府的时候,将自己掌管的沈府交给了二姨娘来打理,却在三姨娘进府的时候将这沈府又要了回去?

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联系的。

而后,这沈传则是处处维护着三姨娘,不惜为了三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三姨娘的生命威胁了这整个沈府。

若是三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三姨娘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我便是弃了这沈府又何妨?

一句话,却有千斤重量。

这是一句保护三姨娘的话,是三姨娘的保护伞,但也是三姨娘的催命符。

这府上的女人,哪一个不是想要得到这个沈府主人的爱,可是,自己等人争来争去的,最后却将沈传推进了三姨娘的怀里,这无论是哪一位夫人都会忍不住的吧。

可是,为什么呢?

这沈府处处都透着秘密,自己很想要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但是,这是沈府的秘密,自己一个外人,哪里有什么资格去了解这沈府的东西呢?

不过......

转过自己的眼睛,看着这个院门。

含烟阁,含烟阁。

莫不是这沈传喜欢的人其实另有其人?而这三姨娘不过是有那么几分的与沈传喜欢的那个女人相似,于是,沈传便将自己心里的爱转移了对象?

仔细想想,自己的这个想法也许真的成立。

这二姨娘的眉眼有那么几分的与三姨娘相似,而当初为什么会将这二姨娘抬进了沈府呢?不过是一次巧合,恰好沈传便看到了当时的二姨娘。也许是那时候的眉眼,也许是那时候的氛围,总而言之,沈传便那样的念念不忘,于是便将这二姨娘抬进了沈府。

可是,之后,那相似的眉眼终究不过是有那么几分的相似,于是,这沈传只是尽到了一个男人的义务,而后则是让这个二姨娘生下了两个孩子。而这些孩子却都是那样的不入沈传的眼睛。

若是有哪一个入了沈传的眼睛,那大概便是大公子了吧。

哦,还有三姨娘肚子里那个没有出生的孩子。

上官璞玉越是想,便越是觉得自己可能猜测的是真的。

一个替身,一个有几分相似的替身。这也许说出去没有人愿意相信,但是,上官璞玉却是觉得只有这个理由,才可能是沈传迎娶三姨娘的原因。

否则,十里红妆,负了沈府,这些骇人听闻的东西怎么可能从一个辛苦了那么多年的人口中说出来呢?

这一刻,上官璞玉十分的悲伤。

若是那个女人没有活在这世上了,那么三姨娘则是沈传心中最为适合的替身,可是,若是那个女人没有死呢?若是还有人与那个女人更加的相似呢?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九章 璞玉(三十九) 只是想想,上官璞玉便十分的担忧。若是自己离开了以后,却发现沈传已经移情别恋了可怎么办?那时候,三姨娘一个人带着孩子可怎么在这个沈府过活?

上官璞玉忽的犹豫了。

跟在上官璞玉身后的小十二看着自家的少爷站在含烟阁之前,却一直没有动作,心里十分的着急。少爷这是在犹豫什么?有什么好犹豫的吗?为什么会一直在院子外,没有动静?

一时着急,小十二便直接走了出来。

跑到了上官璞玉的身侧,快速的掠过了上官璞玉,然后朝着守卫在含烟阁门口的家丁行礼说道:“各位小哥,不知道沈老爷可是在院中,我家少爷有事想要找沈老爷。”

而家丁本来是不想搭理小十二的,但是忽的想起来了之前这个人是来过一次的,记得那个时候,老爷很是快速的走出了院子来迎接这个人,自己还听到了老爷称呼这个人为小友。一想到这人的身份不一般,家丁便打起了精神。

朝着小十二回礼道:“这位小哥,不好意思。我家老爷今日一早便离开了院子,听说是去了外院。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不过,看这时辰,我家老爷应该是快要回来了。小哥若是不急的话,可以在一旁的偏院里等候片刻,我们这就遣人去唤老爷回来。”

小十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后便一脸欣慰的看着家丁,行礼回复道:“如此这般便麻烦小哥一趟了。再次先谢过了。”说完,便转过身身子看着自家的少爷。

而那些话一字不落的进入了上官璞玉的耳朵里。

听到沈传不在的时候,上官璞玉心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但是之后家丁贴心的话一出,上官璞玉心里一紧,原来,自己终极是逃不过这个结果。

罢了,若是一定要如此的话,自己便随了小十二的心吧。

于是,上官璞玉什么也没有说,便朝着一旁的偏院走去。

而看到上官璞玉竟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朝着一旁的偏院走去,小十二不知为何,竟是从上官璞玉的身上看到了一丝的无奈,以及那包裹不住的忧愁。似乎下了一场雨,而上官璞玉没有打伞,只是那样静静的站在雨中,任凭着大雨冲进自己的眼里。

那悲戚,萦绕在上官璞玉的身侧。

小十二只是这样看了一眼便十分的不忍。不由得捂住自己的心,询问自己,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若是对的,那么自己看到自家的少爷即将离开这个地方,为何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开心呢?若是错的,自己又应该怎么做呢?

小十二一时之间便迷茫了。

就如同是下棋,若是自己不小心下错了,那么便是没有挽救的机会了。一子错,满盘皆输。

若是小十二知道,自己的这一次的落子,错得是那样的离谱,也许他不会那样的莽撞。可是,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预知的事情呢?

每当以后,小十二站在自家的少爷身后,看着前面那个萧条的寂寞身影,都会忍不住痛彻心扉。若是自己当初不是那样的莽撞就好了。若是自己能够将事情都调查清楚,然后再慢慢的想清楚,也许自家的少爷也不会是这样孑然一人。

拿在手中的信函是那样的沉重。小十二不知道若是自己将这封信函交给了自己的少爷,让上官璞玉知道了那个消息之后,他会不会便这样的撒手人寰。

这封信函,真的很沉,真的很重。自己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勇气去拿给上官璞玉了。

少爷,当初我做错了,若是有弥补的机会该有多好啊。可是老天爷却是那样的残忍,连这样一个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到底是做错得太离谱了。

捂住自己痛到不行的心,小十二忽然一下子便老了十多岁,眼睛开始模糊,看不清楚自己的前方,更是看不清自家的少爷。

伸出手,想要去触碰自己眼前的那个模糊的身影,可是,无论自己怎样的努力,自己都不可能触碰到那个身影了。

少爷,少爷,我错了。小十二错了。少爷,小十二真的错了。少爷!

但是,无论自己怎样的大声呼喊都没有用了,自己不能够看到自家的少爷,也不能够握住那双还是温暖的手了。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小十二都是不知道的,目前的小十二是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不想看到自家的少爷那样,所以,按着自己的内心,他做出了决定。也许这个决定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但是目前的自己却是不知道的,那么自己便不会后悔。是的,自己是不会后悔的。

小十二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心,暗暗的告诉自己,自己不会后悔的。

可是,冥冥之中却有一个声音在自己的耳边说着话:不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快,阻止他,阻止他。

摇了摇头,小十二抛弃了自己脑海中循环的声音,朝着上官璞玉走去。

两人坐在院子里,静静的等着沈传的到来。

上官璞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自己眼前的桌面,似乎那里有什么好看的东西在吸引着自己一般。而小十二却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昨夜,自己已经违背了自家少爷的命令,出去了一次,还让一他们去调查了自家的少爷;今日,自己又是这样的擅自做主,若是......

偷偷的抬起自己的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上官璞玉。想要看清楚他的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是结果让小十二很是惊慌。因为上官璞玉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小十二正战战兢兢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上官璞玉却忽的开口了。

“小十二,你跟在我的身边已经多少年了?”

忽然冒出来的一句话却吓坏了小十二。少爷这是什么意思?不要我了吗?少爷怎么可以?不可以的,不可以!

快速的跪下,小十二也不管地上多硬,自己的膝盖多么的痛了,朝着上官璞玉便求饶道:“少爷,您是不要小十二了吗?”

眼睛里有着细微的泪花在闪烁,小十二忽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很是难过的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眼泪便沿着脸颊滑落。慢慢的滴到了地上,洇出了一朵朵艳丽的花朵。

上官璞玉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的坐着。

这样无疑是让小十二更加的惶恐不安,于是眼泪越发的多了。

“少爷,您真的不要小十二了吗?您难道真的不顾念咱们这十几年的主仆之情了吗?少爷,我知道,昨夜我做的的确是过了,但是少爷,我的一片心里只有少爷。我只会是少爷一人的奴才。若是您不要我了,那么小十二便只有死路一条了。少爷,昨夜是我做错了,但是我并不后悔。我不能看到您那样的愁眉苦脸,那样的您是不真实的。少爷,我求求您了,您不要赶小十二离开,好不好?”

“少爷,我求求您了。小十二自小便是在您身边长大,小十二不能没有您啊,少爷!

小十二十分的难过,若是之前自己没有后悔的话,那么现在的自己更是不会后悔了。少爷为了一个可能的理由便要这样的赶走自己,若是自己放任这个不定的因素发展壮大下去,难保最后不会伤害到上官璞玉,那样,自己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小十二,你做过的事,你可曾有过后悔?上官璞玉终于接着开口了。

这个问题一出来,小十二便很是快速的回答道:“不后悔!我从未后悔过自己做过的任何决定。若是这些事情任由着他发展下去,最后却伤害了少爷,那么我一定会后悔的。那时候便是恨不得宰了自己。少爷,请您不要赶走小十二。求求您了。

小十二说着便朝着上官璞玉磕头,一声接着一声。

慢慢的,小十二的额头便红了,很快的就要见血了。

这时候,上官璞玉终于再次开口了。

“我不会赶你走的。你放心好了。

听到上官璞玉这样说话,小十二忽的愣住了。“少爷,您没有欺骗我?

上官璞玉有些无奈的抬起自己的眸子,看了一眼小十二,然后说道:“若是你一直在地上跪着,然后又不停的磕头,那么我可能真的会不要你。

听到了上官璞玉这样说话,小十二终于放松了下来。一时便直接的坐到了地上。“少爷,下一次不要这样的吓我了。可不可以?您这样我真的很害怕。真的真的很害怕。我很害怕少爷您不要我了,那么我将如何在这个世间活着呢?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小十二,这个世间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值得你去追寻。你不要只是这样的局限在我这里。只是局限在一个小小的上官府,一个小小的皇城。你的眼光应该更加的广大,你可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那样的世界很是精彩。若是只是这样局限在这里,那么你的心会十分的狭隘,见解十分的狭隘,你知道吗?

“你应该是翱翔在天际的雄鹰,可以在天空中振翅高飞。而不是这样的做一只井底的青蛙,只是抬起头看着井口的天空,也只知道井口那个小小的世界。你知道吗?

上官璞玉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小十二忽的开口了,“少爷,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都懂。可是,我不想离开您的身边,我不想去做什么振翅高飞的雄鹰。当年是您救下了我,那个时候,小十二便在心里暗暗的发誓,自己的命从那个时候开始便是您的了。您若是让小十二去死,小十二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便会去执行,但是,您想要让小十二离开您,去做那一只在天际飞翔的雄鹰,小十二做不到。

“少爷,若是您需要,小十二便是您胡搜种子最为锋利的刀,若是您不需要,小十二便是您身边的一个小小的书童。您去哪里,小十二便要跟着去哪里。因为保护您,是小十二的天命,是小十二这一辈子最为严重的事情。

“少爷,您不能赶我离开。

“少爷,若是您需要一只雄鹰,那么小十二可以去做。但是,请您手中握住一根线,那根线您一定要紧紧的捏着,然后在需要的时候,请您拉动您手中的线,那么,无论小十二飞得有多高,飞得有多远,都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赶到您的身边,保护着您。

“少爷,您说好不好?

听到小十二这样的话,上官璞玉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当初的一个无心的善举。也许真的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可是,那个时候却是小十二眼里最为严重的大事。自己不过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可是,这无心的一件事,却是需要小十二拿自己的一辈子来换,自己怎么可以?

自己怎么能够?

自己何德何能呢?

看着眼神真挚的小十二,上官璞玉没有说话,但是却在那双眼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时候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便这样从自己的口中滑出,而后便落到了地上。

一时之间,两人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成为了一个整体。

正当两人在对视的时候,院子外传来了脚步声,原来是沈传得到了消息赶了过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沈传还在院子外便开始了大声的说话,“不知道上官公子还有十二小友是有什么急事想要找老夫啊?真是不好意思了,老夫今日铺子里有些事情便早早的出府了,不想竟是耽误了这许久的时候,冷落了上官公子以及十二小友,真是不该啊。

说着说着便来到了上官璞玉的跟前,而在沈传即将要走进院子的时候,小十二便在上官璞玉的首肯之下站了起来,然后便垂着自己的头,静静的站在了上官璞玉的身后。

上官璞玉站起身子,朝着沈传行礼道:“沈老爷真是客气了。我们初到贵宝地,已然叨扰了沈老爷这许久的时间,今日又是不请自来,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不对,哪里是沈老爷的错呢?沈老爷还请不要太过自责才是。否则,在下心里难安啊。”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章 璞玉(四十) “对不起,现在的我做不到。”最终,柳氏还是对着沈传说了抱歉。

看着在自己身前低下自己的头颅的柳氏,沈传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根细长的针狠狠的扎进去了,然后还嫌弃不够痛的又撒了一把盐,痛彻心扉原来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捂住自己痛得厉害的胸口,沈传的脸色白了几分。手指微微的颤动着,沈传心里清楚,云儿的心已经被赵鸣梭占据了,就如同当年的那个她一般,一颗心只容得下一个人,如此的深情却又如此的绝情。

虽然知道自己现在表明自己的心意一定会得到一个让自己很失望的结果,但是,整颗心却在蠢蠢欲动,于是,沈传顺从着自己的内心,最后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一声抱歉,将自己隔绝在了云儿的世界之外,而自己想要听到的哪怕一个字都没有从那张口中说出。

沈传有些难以接受,脚步慢慢的朝着后面退了退。

最后,沈传一转身离开了花影阁。

秋水端着自己亲手做出来的桂花糕进来,遇到的就是快步走出去的沈传。

福身行礼道:“老爷。”可是,沈传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没有看到站在自己身前的人,也没有听到秋水说的话。

匆匆而过,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秋水看着行色匆匆的沈传,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想要保护自己的云姐姐的老爷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快速的离开,也许是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了吧。

秋水如是想着,便慢慢的朝着屋子走去。

进了屋子,看着柳氏垂着自己的头,低低的不知道在做什么,但是全身上下却萦绕着一种淡淡的忧伤。“云姐姐,你怎么了?”

秋水放下自己手里的东西,走到了柳氏的身旁。

而柳氏也从沈传离开的事情中回过神,于是,就着秋水扶起自己的时候便起了身。

“没事。”

明显的感觉到了柳氏的心情不好,秋水难得的没有多说话,只是拿起自己亲手做好的桂花糕,“云姐姐,你尝尝是不是之前的味道。这腌制的桂花放了好一段时间了,已经有些入味了,我今日尝了尝,很甜。”

柳氏看着这样乖巧的秋水,不忍心将自己的不愉快告诉给她,白白的增加了她的烦恼。

接过桂花糕,柳氏慢慢的将它送进自己的口中。嗯,真的很甜,甜到了心里,但是真的很好吃啊。

忍不住很快的消灭了一块桂花糕,又谩慢的捻起一快桂花糕,送进自己的口中。

秋水看着这样的柳氏,很是高兴也很是难过。

云姐姐不想让自己知道她的心事,是因为自己还做得不好吗?可是,自己做的桂花糕云姐姐是真的很喜欢呢。

于是,在这样一半忧愁一半开心的情况下,秋水看着柳氏慢慢的吃下了盘里的一半的桂花糕。

将自己手中最后的一点桂花糕消灭以后,秋水终于忍不住拦下了柳氏。

“云姐姐,很快就要到晚膳时辰了,你怎么还在多吃这些,待会儿吃下去东西可怎么办?”

蹙着自己的眉头,秋水似乎是很不同意柳氏这样无止尽的吃着这些吃食。

柳氏有些为难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这个桂花糕真的很好吃啊,可是,秋水不允许多吃。

啊,好难过。

于是,柳氏撇着嘴,好似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委屈巴巴的盯着秋水。

秋水心肝都在颤抖,可是,这些吃食真的不能够多吃,于是便狠了狠心,坚决的摇了摇头道:“不行。云姐姐,你今天已经吃了很多的桂花糕了,真的不能再吃了。你若是真的想吃,我明天再给你做。”

“可是,明天做的桂花糕没有今天的好吃。”柳氏睁着自己的大眼睛,无意识的挣扎着。

秋水转动着自己的眼睛,忽的看到了柳氏的肚子,一个注意立刻在自己的脑海里闪现。

只见秋水慢慢的放下了自己拦着柳氏的那双手,收回到自己的眼前。

“哦,云姐姐真的喜欢吃,那就多吃一些吧。”刚听到秋水这样说话,柳氏只觉得心里满是欢喜。

于是,赶紧快速的捻起一块桂花糕,正打算送进自己的口中的时候,秋水接着说话了。

“可是,这桂花糕本来就没有太多的营养,而且也只是一种很能填饱肚子的东西,云姐姐喜欢吃也没有关系,可是,云姐姐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云姐姐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宝宝。”

“唉,本来大夫就说过是,云姐姐的身子很是柔弱,这怀孕生子本来就有一定的风险,若是不能够好好的从外补充补充,那么这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会不好受。”

“这可大可小的事了。若是轻一点,孩子以后若是身子骨也那么的脆弱可怎么办?若是重一定,孩子的身子出来就带着打娘胎里带来的顽疾,那么孩子的一生可不就毁了吗?”

说着话,秋水蹙着自己的眉头,“唉——”

听到秋水这样说话,柳氏的手停顿了。

垂下自己的眸子,看着自己的肚子,又想着之前梦境里的那个粉嫩的孩子,自己的整颗心都似乎要融化了。

那个孩子可是真的很好看啊。只是这样静静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心都已经融化了,而自己烦躁的心情也得到了舒缓。

那就是一缕明亮的光芒,可以照亮自己的一生,也可以照亮自己的未来。

于是,慢慢的将自己即将放进自己口中的桂花糕放下。

看着柳氏这样放下,秋水偷偷的笑了笑。但是表面却是不显,只是微微愣神的看着柳氏。

“咦,云姐姐,你不是喜欢这桂花糕的吗?怎么不接着吃了呢?哎呀,你是怕没有了吗?没事的,你接着吃,秋水这就去接着给你做,保证你吃完了这盘里的还会有其他的桂花糕的。”

接着低头的时候,秋水轻轻的捂住自己憋笑得厉害的嘴。

柳氏知道秋水是为了自己好,对于自己被抢走的桂花糕也没有那么的渴望了。

可是,看着秋水似乎是在憋住自己的笑意却又不敢笑出声的样子,柳氏忍不住想要再接着逗弄一番秋水。

于是,当秋水端起桂花糕的盘子的时候,柳氏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个盘子,最后随着秋水的动作慢慢的移动着。

看着这个样子的柳氏,秋水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快速的端起盘子,秋水不留一丝余地的带着桂花糕走出了屋子。

在离开屋子一段路程以后,秋水终于忍不住的放声大笑出来。

“哈哈哈哈。”

而在屋子里的柳氏听到秋水这样的笑声,只觉得自己的心无比的放松。这样就好了。

柳氏知道自己没有说出自己与沈传之间发生的事情,沈传是那样急匆匆离开,而自己的脸色说不上来的苍白,这样的两人又怎么会不引起秋水的怀疑呢?

而自己没有说话,这样无疑是觉得自己信任不过她。可是,自己真的是不想让秋水这个傻丫头跟着一起难过啊。

于是,自己便只有想着办法的寻秋水的开心了。

索性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让自己失望,秋水果然跟快的被自己的行动所吸引,一会儿就忘记了之前的事情。

还花费心思的劝说自己,果然,这样的秋水最是可爱了。让人不忍心伤害,只想紧紧的护在怀里,贴心的保护着。

在这个耳语目染的沈府大宅子里,自己没有能力将秋水完完全全的保护住,让她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单纯无瑕,但是自己可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护住秋水人,让她可以度过一个难忘的时间段。

这样自己才对得起秋水这样不离不弃的跟着自己,也才对得起那个叫做素一的人,也才对得起那个已经远走他乡的人。

秋水,就这样,单纯的长大吧,在我的羽翼之下,健康无邪的成长吧。

晚间。

柳氏按时的喝下了安胎药之后,无聊的站在窗前,本打算就这样静静的站着直到天亮,但是自己还没有站着太久的时间,忽然这院子里便闯进来了一个人,一个与自己没有太多联系的人,一个自己觉得不会与自己有交集的人。

柳氏在秋水的护着下,慢慢的走到了院子里。

来的人一身的黑衣,将自己整个人都兜在了兜帽下,长身而立,只是静静的站着。

白日里看到的那些痞气都消失不见了,留下的只是一种淡然的气息。

难道这沈府二少爷也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是的,没错,这将自己兜在兜帽里的人正是这沈府的二少爷,沈宣清,一个风流的浪荡公子。

一个本来应该在那风月场所的人却出现在了自己的院子里,柳氏心里闪过的讶然不比秋水的少。但是,自己很快的便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只是冷冷的看着沈宣清。

沈宣清将自己的兜帽取下,看着柳氏点了点头。

然后眼神很随意的瞥了瞥站在柳氏身后的秋水。

秋水有些害怕,因为这样的二少爷是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之前的二少爷周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威慑气息,可是,现在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有,虽然不是很浓烈的,但是却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秋水忍不住抖了抖自己的双肩,但是自己的脚还是很快的迈出去,站在了柳氏的身前。

看着护在柳氏身前的秋水,沈宣清反倒是笑了。

“你这个丫头倒是忠心护主。只是,你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家主子的。你大可不必这样如同防贼一样的防着我。相反,我今日过来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你家主子,哦,说准确一点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住你家主子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听到沈宣清这样说,柳氏很惊讶。

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虽然还没有降生,但是说到底都是这沈府当家的孩子,之后都会是这二少爷的弟弟或者是妹妹,而这一切都有可能是他得到这沈府家产的绊脚石,怎么这二少爷却是这样的说辞?

但是沈宣清今日过来不是为了给自己找怀疑的,也是看着柳氏:“不知可否遣散一二?”

柳树也想要知道这沈宣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拉了拉秋水的衣袖。

“秋水,没事的,你下去吧。”

可是秋水不这样想,之前就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这才让云姐姐受了伤,这一次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让云姐姐受到任何的伤害。

没有动弹,秋水还是静静的站在柳氏的身前。

沈宣清退后一步,“这样吧,秋水姑娘若是真的不放心你的主子,那么秋水姑娘可以站在一旁,只不过待会我说的话若是有一丝一毫的泄露,那么这受罪的可是你家主子,你可要想清楚了。”戏谑的看着秋水。

秋水挣扎着,最后还是敌不过重心,慢慢的朝着一旁走去,想要走到一个不能听到他们对话的地方。

“云姐姐,我会一直看着你们,你放心吧。”

听着秋水的叮嘱,沈宣清不觉有些好笑。这沈府的家产自己从未在意过,更何况这柳氏肚子里的孩子呢。

无奈的摇了摇自己的头,沈宣清看着秋水一步三回头的走到了一旁,只能看不能听。

压低自己的声音,沈宣清终于开始说出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今日大堂发生的一切,不知道三姨娘有什么感想?”

柳氏不明所以的看着沈宣清。

沈宣清抬起手,揉了揉自己被冻僵的鼻子,接着道:“今日听到父亲那样说话,我的内心并没有我所表现的那样的沉静。相反,我的心一直不停的跳动着,直到我站在了你的院子里,看到了你。”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为了这沈府的家产,若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出事情,那么我所觊觎的这沈府的家产就会被父亲一招捣毁。不,你错了,这沈府的东西我向来是没有兴趣的。”

“我感兴趣的已经不在了,但是,这沈府的东西任何人都不碰,包括我的父亲。”

“我曾答应过一个人,所以,三姨娘,我们结盟吧。”

“我暗中会保护着你和你的孩子,你自己也要护着自己和孩子,待这个孩子安安全全的降生。我要这沈府的家产不会陪着你而消失,而你,等着孩子出生以后,不允许争夺这沈府的家产。”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一章 璞玉(四十一)(勿) “我暗中会保护着你和你的孩子,你自己也要护着自己和孩子,待这个孩子安安全全的降生。我要这沈府的家产不会陪着你而消失,而你,等着孩子出生以后,不允许争夺这沈府的家产。”

“不知道三姨娘可是同意?”

看着柳氏没有说话,沈宣清接着道:“难道你以为我父亲那样的一番话之后,这府里的人会消停?你不会真的是那样的单纯吧?”说着,一脸戏谑的看着柳氏。

“我......”

“我的天呐,真的被我猜中了?不是吧,你这样单纯的脑子究竟是怎样的去勾引的我父亲,坐上这沈府的三姨娘的位置的?”

听到沈宣清话里的勾引二字,柳氏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忍不住红了,这人怎么说话这么的露骨?果真是放浪形骸太久,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已经改不了吗?那么,自己与他合作是不是......

看着柳氏垂着自己的头,沈宣清知道自己刚才说话有些过分了,但是自己刚才说的话却是自己最为想不通的。自己的父亲是怎样的人,自己还是了解的,可是,现在他的一颗心都在这个三姨娘的身上,还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放下了这样的狠话,若真的没有什么牵制,自己的父亲哪里是这样的人。

抬起自己的头,朝着柳氏看去。

低垂下的头上是三千烦恼丝,轻轻的挽起了一个髻,只是淡淡的别了一根很是简陋的簪子,反倒是不像这沈府的姨娘,而像是一个普通的乡野村妇;可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只是这样一睁一闭就足够的勾人,但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风尘女子的那种媚态,反倒是天然形成的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风情;高挺的鼻,薄薄的唇是淡淡的颜色,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只期待着人去采摘;声音是柔柔的,带着江南水乡的女子独特的韵味。

身段是极好的,手如琼玉,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露出一小截手腕就是一种别样的风情;盈盈一握的小腰在收身的衣裳之下显得那么的随手可握;不经意间露出的小巧的足真的是那样的小巧,似乎只是静静的坐着便是一副美丽的风景。

而这世间的人却没有能够画下她一丝一毫神态的能力。

沈宣清看着自己眼前这个如痛坠入凡尘的仙子,忍不住愣神。

也许就是这样的气质,才能够迷得父亲那样吧。

“听说,你之前喜欢的是赵大哥?”抬起自己的头,看着柳氏说道。

乍然听到这句话,柳氏忽的抬起了自己的头,看着沈宣清似乎是没有恶意的脸,这才慢慢的点了点头,“是。”

“那么为什么现在却嫁给了我父亲?”沈宣清似乎只是随意的一说。

“缘分使然吧。”柳氏扯着自己的嘴角,似是不在意的回复道。心里却微微的刺痛了一下。

“哦,缘分啊。我记得,我的大哥似乎是很喜欢你。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大哥,为了一个丫鬟去发火的大哥是那么的陌生。那时候,我想的是,若是没有你就好了。可是,最后打个却忽然离开了这个家,而你,大哥很好的替你安排好了一切。我原本以为,这一辈子大概都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你了吧,可是,命运总是这样的捉弄人,你摇身一变,成为了我的姨娘。”

“呵,真是可笑。你知道吗?当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真的想要杀了你。”

乍然听到沈宣清这样说话,柳氏愣住了。

“你。”

“是的,我。我真的想要杀了你。你说,大哥那样的在意你,可是你却在他离开的时间里榜上了他的父亲,这样的你怎么可能不让我心生仇恨?”

“本来我有很多次下手的机会,可是,最后我都放弃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沈宣清端着茶水喝下了一口之后,慢慢的询问着。

“为什么?”柳氏看到了沈宣清眼睛里的雀跃,也是顺着沈宣清的话语接着问道。

“因为大哥。”

“嗯?”

“你是大哥想要保护的人,无论你做了什么,我觉得大哥都会原谅你。可是,我好恨啊,你说说你到底是给大哥下了什么药?为什么大哥如此的看重你?连同我这个弟弟在他的眼里都没有你的一根手指那样的重要。”

“所以啊,在大哥不在的时候,我会好好的保护好你。哦,现在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总有那么一天,大哥会回来,而那时候他看到我这样的护着你,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的。”

“呵,有时候我也奇怪,大哥明明与我才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可是为什么就这么的看重你呢?你说说,你知道为什么吗?”挑着自己的眉,沈宣清一脸好奇的看着柳氏,似乎是真的希望能够从柳氏这里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答案。

只不过他注定失望了,柳氏是不会告诉他一切的。

于是,柳氏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不知道。”

沈宣清知道柳氏没有说真话,但是这并不影响自己与她合作。只要自己保护好她和她的孩子,那么大个回来以后,必然会是不像以前一样的看待自己。自己也是可以保护好一个人的人,自己也是可以值得信赖的人。

大哥,你可要快些回来啊。我在沈府等着你。

柳氏看着沈宣清,只觉得有些奇怪。这沈宣清怎么有些怪怪的,但是究竟是哪里奇怪,柳氏却说不上来。于是,不由得多看了沈宣清几眼。

很快,柳氏偷偷的看沈宣清被抓住,柳氏索性坦然的看着沈宣清,细细的打量着他。

“也许我知道为什么大哥会这般的看重你。娇柔不做作的确是值得人喜欢的。”

“怎样?与我结盟吧。”

“抱歉。”

“我知道,你一定是觉得我肯定有其他的目的,但是这不重要,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与你结盟的。但是,等着那一个人回来以后,我便会与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争夺这沈府的家产。”

“我会等着他长大来打败我。”

听着沈宣清这样说话,柳氏心里还是有些不敢松口。

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在这个府中的底线,自己不会拿这个孩子去冒险,想着自己梦境里的那个虽然不会叫自己母亲的孩子,柳氏便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已经化了。那是自己的孩子啊,自己哪怕是穷尽自己的一生也会护她周全的啊。

眼底忽的闪过一丝柔软,“抱歉。你的提议很好但是孩子是我唯一的底线,我不会让那个他收到任何的伤害。”

听到柳氏的拒绝,沈宣清也并不气馁,只是淡定的喝着自己眼前的茶水。似乎这个回答在他的预料之内。

“唉,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放心,但是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这府中虽然有我父亲的敲打,但是......”吸引了柳氏的目光之后,沈宣清接着说道:“这府中的人我比你更加的了解。我可以说,这府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期待你,以及你肚子里的孩子的降临。大夫人不用说了吧,为什么之前大夫人只是静静的在自己的院子里诵经,但是自从你进府以后,大夫人忽然便重新执掌了沈府的中馈,你可有想过?”

“我知晓,你一定是没有想过的吧,毕竟大夫人对你可好了。可是,之前那次的婚宴不过是父亲瞒着我们府中的众人自己偷偷的去弄的,我们也是在最后一刻才知道了那次的婚宴竟然是为了父亲他自己准备的,而且,那个时候,全城的人都认为有哪家的姑娘要被我糟蹋了,纷纷在那里下了赌注。”

“可是,最后在那个时候才知晓了是父亲的阴谋,而那时候,众口铄金。父亲只是觉得自己可以保护好你,可是他忘记了人言可畏,于是,执掌中馈的姨娘没有去管理这些人的嘴,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便是父亲宠妾灭妻的一大罪证。而我那个愚笨的姨娘只是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这时候便给了大夫人机会。于是便有了那样的一番解释,让你对她真的是愧疚不安而又心存感激。”

“你说若真的只是一个诵经不管这府中之事的人会这样及时的发现出的纰漏,然后很快的想好了说辞,吩咐自己身旁的老婆子来说的人真的只是简简单单的诵经?准确点说,这府中发生的一切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也是,在发现自己受到了威胁的时候,大夫人决定不再做那个默默的站在背后的女人,大夫人就这样复出了。”抬起头,看着柳氏一脸的震惊,沈宣清慢慢的收敛起了自己的心思。

“至于我的母亲,她是一个目光短浅的妇人,不然不会这样简单的就失去了我父亲的疼爱。你看看,大夫人,虽然在自己的院子里待了这么多年,现在出来父亲对她有半分的生分吗?没有,父亲还是一如之前的对大夫人的不喜。”

似乎沈宣清说的都没有错误,柳氏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即将出嫁的那晚,母亲对自己说的话。

“影儿,明日你就将嫁给沈传了,我知道你心善。但是,在那样的一个大染缸里,你的心善可能会是害了你的武器。母亲不求你狠心的对待任何人,但是母亲希望你可以将自己还有你的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放在首位,不要轻易的相信任何人。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是无缘无故的去帮助你的,也许你会遇到这样的人,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必须要学会好好的照顾自己。”

摸着影儿的脸颊,司徒踏月的眼泪忽的下来了,“影儿啊,为娘的真的舍不得你。答应娘亲,你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不会轻易的相信任何一个人。”

最后,得到了自己的保证之后,司徒踏月也没有放下心来。

“我知道,你心善一定会忘记为娘说的话,所以,为娘的不期待你能够狠下心肠,但是你信任任何人之前,一定要保留一定的余地。知道吗?知道吗?”

“好的,母亲。”

是的,自己答应了母亲,自己不会这样轻易的去相信任何一个人,可是,在那个众口铄金的时候,自己只是听到了大夫人身旁的老婆子那样为自己的圆场,自己的心就已经偏向了大夫人那一边。若不是今日沈宣清提醒,自己的心真的已经完完全全的偏向了大夫人。

只是,这大夫人不可以信任,这沈宣清又是能够信任的吗?

细细的打量着沈宣清,柳氏在心里默默的思考着。

这样的沈宣清自己究竟要不要信任?

沈宣清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柳氏的对面,任由着柳氏的打量。只要打量就很好了,打量自己就证明自己之前说的话已经被她听进去了。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慢慢的保护着她,这样就可以了。

垂下自己的眸子,沈宣清想着自己的母亲,那个女人今日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从某件事上找回来。

不能够动三姨娘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但是她身边的人却是可以随意的惩罚的。

“三姨娘也许不为了自己着想,也应该为自己身旁的人想想吧。”沈宣清知道这柳氏是一个聪明的人,自己只需要这样提醒就好了,而多余的话自己若是都说出口了,那么久显得不是那样的好了。

是啊,自己还有秋水,自己不能拿秋水的生命去尝试。

转过头,看着远处听不到自己两人谈话而一脸紧张的秋水,柳氏的心慢慢的跳动着。自己还有秋水啊。

“不知道二少爷想要如何保护我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

听到柳氏终于松了口,沈宣清终于也放松下来。这女人真的很警惕啊,自己磨了这许久的时间才得到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回复。

“不知道三姨娘可听说了我的名声。纨绔子弟,废物,败类。若是谁家的姑娘嫁给了我,那就是真的将自己的女儿推进了火堆之中。这样的我,为何会安然无恙的在这府中生存下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二章 璞玉 若是不能够将这件事情解决,那么这件事将会一直的困扰着少爷,那么自己等人便会经常看到痛苦的少爷!

众人只觉得自己的心狠狠的刺痛着。

于是,很快的便商量好了,小十二回去继续待在上官璞玉的身边,慢慢的找出那个困扰了上官璞玉的事情;而这些人则是去调查,将那段自己等人没有在的经历找出来。最后,再一起看看,这到底是不是对上官璞玉有威胁的。

若是,那么自己等人不介意将这东西铲除,哪怕是最后会被少爷赶出上官家族;若不是,那么这一切便交由少爷定夺。

小十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便很快的回到了沈府,然后进了自己的屋子,悄悄的爬上了自己的床,打算营造出自己根本没有出去过的样子。

但是,正当他要躺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屋子里似乎是有人。

于是,一把锋利的刀子便悄无声息的落到了自己的指尖。若是那人有动静,那么自己手中的刀便不会长眼睛了。

小十二慢慢的凝神,正要无声无息的将自己指尖的飞刀祭出的时候,黑影说话了。

“小十二啊,你今晚去了哪里呢?”

是上官璞玉的声音。小十二快速的将自己指尖的飞刀收回,然后轻呼出一口气。“是少爷啊,您可是吓死十二我了。”说着,慢慢的走下了床,点燃了烛火。

上官璞玉一脸的严肃,正冷寂的看着小十二。

小十二本是有些调笑的表情忽的便收敛了起来。“少爷,您怎么会过来?”

而上官璞玉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的盯着小十二,直到小十二的额头上有了细微的汗珠之后,上官璞玉才收回了自己的眼睛。

站起身,便朝着屋外走去。

临出门之际,上官璞玉终于发出了自己来到了这个屋子之后的第二句话,“我知道你心有疑惑,但是我的事你们没有那个权利去追查。我也知道,你和他们有联系,今夜你必然是去见他们去了,但是,小十二,你的主子是谁你一定是知道的,想必,他们也是知道的。我不想看到我身后的人在猜忌,也不想看到你们背着我做一些什么事情。”说完,上官璞玉竟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身后,小十二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看着上官璞玉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少爷,我们都知道,你不喜欢我们随意的插手你的事,但是,我们做不到看着你被什么困境困住,我们眼里的少爷是那样的高傲,是那样的完美,是那样的全能。我们的少爷啊,就是那天上的神,没有我们少爷做不了的事,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困住我们的少爷。

上官璞玉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他知道小十二今夜既然出门了,那么一定会调查到自己那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那么必然会慢慢的猜出来自己对于三姨娘的那一份不同的心思,那么,为了自己能够回到以前的样子,他们必然会采取行动。

其一便是三姨娘给劫走,然后带去皇城;其二便是杀了三姨娘,让自己没有了后顾之忧。

眼神微微的闪烁,上官璞玉不想让三姨娘受到任何的伤害,可是,若是那样便离开了,自己的心是那样的不甘心,是那样的悲痛。

若是不可以看到她,那么自己该有多么的难过啊。

一时之间,上官璞玉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夜无眠。

上官璞玉站在窗前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有以前的自己,也有见到了三姨娘的自己,更有为了见到佳人一面而想方设法留下的自己。

忍不住嗤笑一声,上官璞玉伸出自己的手,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哈哈哈哈,若是我们能够早一些遇见便好了,早一些遇见便好了呀。”喃喃出声,上官璞玉的心里十分的悲痛。有一双手,狠狠的捏着自己的心脏。

这里,很痛,真的很痛。

眼睛处传来湿意,上官璞玉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会哭泣的啊。

看着自己指尖晶莹的泪滴,上官璞玉的心绪翻涌。

云儿,我的云儿啊。你可知道,有这样的一个人为了你,正在受着折磨?你可知道,有这样的一个人,正苦苦的祈求着你的一顾?你可知道,你可知道?

我从小便是十分的聪明,每一次看到那些话本中的故事,我总是嗤之以鼻,我以为,我不会成为那话本中的任何一个人,我必然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

我总觉得,自己的心大概是缺失了一块,直到见到你的那一刻,我知道,我缺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可是,我到底是来得太晚了。

你说,这世上有没有那种可以遗忘的药?我想要忘了你。

不,不可以。

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心间,上官璞玉只是这样微微的想了想便有些受不了。不可以,不可以忘记她。

很难受,但是上官璞玉却不知道应该和谁诉说。这样的苦恼狠狠的折磨着他。

走吧,离开这里,也许我可以慢慢的走出这个伤心的困境。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上官璞玉擦干净自己眼睛里遗留的泪水,慢慢的朝着院子外走去。

去找沈传说说吧,然后便可以离开这个沈府了。

于是,上官璞玉便朝着沈传的含烟阁走去。但是,只是这样的一步,便痛彻心扉。

原来,在自己的心里,有那样一个小小的人,若是她能够轻轻的对着自己微笑,那么自己便是将整个上官府输了又何妨?

这时候,上官璞玉终于知道了,当初自己听到的关于沈传是如何的宠爱三姨娘的事迹。原来,在自己的心里真的喜欢上了那样的一个人之后,便会是那样的疯狂。沈传一定是爱惨了三姨娘吧,就如同自己一般。

可是,沈传却是那样的好运,能够得到佳人的青睐,能够得到那一份纯粹的爱,可是自己呢?这时候,上官璞玉十分的嫉妒沈传。

是的,嫉妒他。

虽然沈传只是一个小小的韵令城的富商,与自己相比,那便是天差地别。可是,沈传却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女子以及她的爱,这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那样的让人羡慕,也更加的让人嫉妒。

若是让我选择,负了天下又何妨?我只是想要与我相爱的人厮守终生罢了。

上官璞玉眼里的悲戚十分的明显,但是站在远处的小十二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少爷眼里的痛是那样的明显?为什么少爷是这样一幅比当初老太爷驾鹤西去还要难受的表情?

小十二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也许,真的是那一段自己等人没有跟在少爷身边的日子,让少爷受到了什么打击,这才让少爷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一刻,小十二无比的痛恨自己,为什么当初自己要跟丢了上官璞玉?为什么自己没有及时的找到上官璞玉?

为什么?为什么!

“少爷......”

小十二不做声响的跟在上官璞玉的身后,朝着沈传的含烟阁走去。

渐渐的,在很久很久之后,上官璞玉终于来到了含烟阁。

看着这个院门,上官璞玉愣住了。

含烟阁,含烟阁。听说这个院子其他的人都不可以进入,除了沈传自己。

可是,沈传喜欢的不是三姨娘归云吗?为什么这个院子却是这样的名字,而且自己仔细的观察过了沈传的三位夫人的容颜,只觉得三位夫人的容貌似乎是有着什么相似的地方。

听说,这大夫人是从小与沈传已通知长大的,之后更是随着沈传一起创建了沈府,陪着沈传从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变成了这韵令城里数一数二的富商,而在大夫人执掌沈府的时候,沈传也没有纳妾。这样的爱似乎是所有的女人都想要得到的。万千宠爱在一身的感觉必然是极其美好的。

按道理说,这大夫人这般的陪着沈传共患难,同生死,那么沈传一定是十分的喜爱这个大夫人的才是,可是,依照自己的观察来看,这个大夫人眼里有沈传,可是沈传的眼里却没有大夫人。为什么沈传眼里的人不是大夫人呢?难道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不为人道的东西吗?

而自己观察过二姨娘。二姨娘的眸子有几分的与三姨娘相似。听说,这二姨娘是一个春楼的女子,因为某一日沈传喝醉之后,自己忽然的入了沈传的眼了。那个时候,沈传本是振翅高飞的时候,于是便不顾大夫人的反对,将这个女人抬进了沈府。

不过,这二姨娘的的确确是走的偏门,而且也是妾侍应该有的礼仪。

只不过,之后大夫人生下了二小姐之后便将这沈府交给了二姨娘来打理,而大夫人自己则是潜心礼佛,不再过问这沈府的任何事情。

这位三姨娘则是今年才进的沈府。

听说,之前,三姨娘曾是这沈府的大公子身边的贴身丫鬟,不过后来这沈浣溪离开了沈府,而这丫鬟也不知所踪。可是,没过多久,这沈传忽的便提起了婚宴。之前,众人只当是这沈传为了自己府上的二公子而选择妻子,可是,在那一天,十里红妆之下却是沈传自己纳妾。

一个小小的妾侍竟然得到了如此浩大的礼仪,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但是,好在沈传有一个识大体的夫人,在众人的眼前撒了谎。于是,这新进沈府的三姨娘便成为了这大夫人极其喜欢的妹妹。

可是,在没有多久之后,这沈府的大夫人便复出了。

是的,复出了。这大夫人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在二姨娘进府的时候,将自己掌管的沈府交给了二姨娘来打理,却在三姨娘进府的时候将这沈府又要了回去?

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联系的。

而后,这沈传则是处处维护着三姨娘,不惜为了三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三姨娘的生命威胁了这整个沈府。

若是三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三姨娘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我便是弃了这沈府又何妨?

一句话,却有千斤重量。

这是一句保护三姨娘的话,是三姨娘的保护伞,但也是三姨娘的催命符。

这府上的女人,哪一个不是想要得到这个沈府主人的爱,可是,自己等人争来争去的,最后却将沈传推进了三姨娘的怀里,这无论是哪一位夫人都会忍不住的吧。

可是,为什么呢?

这沈府处处都透着秘密,自己很想要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但是,这是沈府的秘密,自己一个外人,哪里有什么资格去了解这沈府的东西呢?

不过......

转过自己的眼睛,看着这个院门。

含烟阁,含烟阁。

莫不是这沈传喜欢的人其实另有其人?而这三姨娘不过是有那么几分的与沈传喜欢的那个女人相似,于是,沈传便将自己心里的爱转移了对象?

仔细想想,自己的这个想法也许真的成立。

这二姨娘的眉眼有那么几分的与三姨娘相似,而当初为什么会将这二姨娘抬进了沈府呢?不过是一次巧合,恰好沈传便看到了当时的二姨娘。也许是那时候的眉眼,也许是那时候的氛围,总而言之,沈传便那样的念念不忘,于是便将这二姨娘抬进了沈府。

可是,之后,那相似的眉眼终究不过是有那么几分的相似,于是,这沈传只是尽到了一个男人的义务,而后则是让这个二姨娘生下了两个孩子。而这些孩子却都是那样的不入沈传的眼睛。

若是有哪一个入了沈传的眼睛,那大概便是大公子了吧。

哦,还有三姨娘肚子里那个没有出生的孩子。

上官璞玉越是想,便越是觉得自己可能猜测的是真的。

一个替身,一个有几分相似的替身。这也许说出去没有人愿意相信,但是,上官璞玉却是觉得只有这个理由,才可能是沈传迎娶三姨娘的原因。

否则,十里红妆,负了沈府,这些骇人听闻的东西怎么可能从一个辛苦了那么多年的人口中说出来呢?

这一刻,上官璞玉十分的悲伤。

若是那个女人没有活在这世上了,那么三姨娘则是沈传心中最为适合的替身,可是,若是那个女人没有死呢?若是还有人与那个女人更加的相似呢?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三章 璞玉(三十三)(可阅) 沈传听到上官璞玉这样说话,很快的便来到了上官璞玉的跟前,客气的说道:“唉,上官公子这便是见外了不是?”

“你们能够来到我沈府已然是让我们十分的开心了,这已经是给了我沈传很大的脸面了。若是上官公子一定要这样说,那便是折煞了老夫了啊。”

上官璞玉心里十分的不愿意说出自己即将离开这个沈府的目的,但是想想三姨娘,自己与她终究是有缘无分了,自己可以在暗地里保护她,却不能够流露出自己内心的一丝一毫,若是被有心之人发现,那么便会给三姨娘招来杀身之祸。

若是三姨娘只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那就好了,自己可能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机会,可是,三姨娘不是,她已然是一个出嫁的女子,还是一个几个月身子的姨娘。

自己终究是没有办法了。只是希望沈传能够一心一意的对待她,若是不能,那么自己哪怕是被世人唾弃,也要将三姨娘带走。

心里打定了主意之后,上官璞玉便朝着沈传行礼道:“沈老爷,在下来到这韵令城中,已然打扰了沈老爷许久,现下在下想要离开了。毕竟一直这样的住在府上终究是不太好的。以来十分的叨扰沈老爷,二来,这府上都是一些女眷,在下一介男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在府上叨扰了。”

听到上官璞玉这样说了,沈传有些不知所措。

诚然,上官璞玉说的话十分的正确。自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陪着他到处走动,而且自己富商的确都是一些女眷,其他的人自己没有什么看法,但是云儿可就不一样了。云儿是那样的美,难保这个上官璞玉见多了不会动心。虽说自己已经将云儿迎娶进门,但是还是保不准一切。自己还没有得到云儿的心,哪里敢放任云儿去流浪?

沈传忽的便不想阻拦上官璞玉了,但若是自己直接这样的拒绝了上官璞玉,那么这会不会得罪了上官璞玉?于是,沈传没有说话。

看着沈传,上官璞玉明白这人的心思。

呵,不过是商人本色,想要不得罪我的情况下又能让我离开沈府,沈传真的是好算计啊。可是,我的确是必须离开了。

若是我一直停留在这里,难保十二不会查到当时甩开他们之后发生的事情,到时候,可能会给三姨娘带去小的伤害,那样的结局是我万万不想看到的。

想到这里,上官璞玉便再次朝着沈传行礼,然后说道:“沈老爷,您大可放心,在下之前与您说的那些自然是不会更改的。若是因为在下的离开便将自己之前答应的一切都带走了,那么在下也不便活在这世界上了。你我皆是商贾之家,应该是明白,诚信是我们的立足之本,若是没有了诚信,那么百姓便不会相信我们,那么我们便不会存活下去,不是吗?”

说完之后,上官璞玉便抬起自己的头,静静的看着沈传。

自己的心思被拆穿了,沈传饶是脸皮再厚也不好说什么了。本想着顺着上官璞玉的话直接的拒绝了上官璞玉,但是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女儿,虽然自己是蛮不喜欢大夫人给自己生的孩子,但是终究是自己的女儿。若是能够与上官璞玉结合,那么对于自己那必然是极其有益的。

于是,沈传忽的便推拒了。

“上官公子若是能够在我沈府多住一些时日,那必然是极好的。我沈府虽说没有什么值得观看的,但是上官公子既然来到了韵令城,那么作为东道主的我们必然是需要尽到地主之谊。还请上官公子不要敝府太过简陋。”

“可是,这太过打扰沈老爷了,这委实是不好。再说了,这沈府多数是家眷,我一个外来的,尤其是男的留在府上,这于情于理多是惹人非议。恐会对府上的各位女眷们造成或多或少的影响。”上官璞玉很快的反应过来,于是便快速的朝着沈传推辞道。

可是,沈传此刻的心里已经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利益,哪里会想到太多的东西。反倒是想着,这府上除了我的几位夫人,别的便是我的那个女儿了。如果是传出了一些与我家女儿有关的事情,那么必然是要迎娶我的女儿,那么我身为他的岳丈大人还能不多提出一些好处吗?

沈传想到了这里,很快的便回神说道:“这府上虽说多为女眷,但是她们一直是待在内院,没有什么事,她们一般是不会出内院的。”

“再有,这府上也不是只有这些女眷。上官公子是嫌弃老夫没有及时的带着您去到处走走吗?没有尽到地主之谊吗?这倒是老夫想的不周到了。”

“唉,我本想着上官公子若是能够住在我沈府,那么老夫必然可以随时见到您,然后又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上官公子的见识可是比老夫的深刻很多,我想,若是能够得到上官公子的指点,那么我一定会受益匪浅的。唉——不想,我留着上官公子竟是给上官公子带来了烦恼。这倒是老夫想的不周到了,是老夫的错。”说着,沈传便低下了自己的头,朝着上官璞玉行了一个礼。

小十二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很是呆愣。

等等,这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不过是低头的这么一个小小的功夫的时间,怎么这世界便变了?刚才这沈老爷不是那么巴不得我们少爷离开沈府的吗?为什么一下子便反悔了,还一个劲的想要让我家少爷留下?这个沈老爷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小十二想不明白,但是不代表其他的人想不到。

可是,上官璞玉想到了又能怎么办呢?沈传的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若是自己再推辞,那么便是拂了沈传的面子。俗话说,这出门在外,自己靠的是谁什么呢?那不都是朋友吗?沈传已经说到了想要朝着自己讨教,若是自己还是推辞想要离开,那么自己便是不给沈传面子。虽然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韵令城的人物,但是自己是想要在这韵令城中做出一些什么东西的,若是得罪了这当地的地头蛇,自己是不想在这韵令城混了吗?

于是,上官璞玉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尤其是,沈传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不过是想要留下自己,好让自己能够与他的女儿有那么一段姻缘。这个老狐狸倒是好算计,即给自己的女儿找到了婆家,也给自己铺了路。毕竟这自己的岳丈大人需要自己的帮助,自己焉有不帮的道理?

老狐狸啊,真真是一只老狐狸。

心里暗暗的发笑着,上官璞玉的脸上却是半分不显。只是脸上的确是露出几分的为难,似乎自己真的是在思考这到底是该如何的去留。

而看到了上官璞玉为难的表情,沈传再接再厉的道:“上官公子若是不愿意待在我沈府那便算了。唉,若是到时候有什么想要请教上官公子的地方,老夫便去上官公子落脚的地方去询问好了,只是希望到时候上官公子不要据老夫于门外便好。”

沈传说到这里,便转过自己的身子,朝着自己门外的人喊道:“来人啊。”

下人们很快的过来了,快速的走到了沈传的面前,朝着沈传行礼,然后便静静的立在原地,等待着吩咐。

沈传本是做做样子,不想这上官璞玉还是没有说话,一时之间有些下不来台面。有些生气的朝着下人瞪去。

幸得小十二忽的明白过来,沈传这是不想自家少爷离开呢。

而少爷之前已经说的那样的明白了,这时候再说留下,似乎有些不好开口。于是,小十二便站了出来,朝着沈传行了一礼之后说道:“沈老爷请听小的一言。”

“哦?不知小友有什么想要说的?

沈传等的就是这句话,一听到小十二开了口,立马将自己的身子转过来,眼神灼灼的看着小十二。

小十二心里默默的咒骂了一句“老狐狸之后便接着说话道:“我家少爷不是那样无情的人。既然沈老爷已经这样的开口了,那么我们便只好在多番讨饶沈老爷一段时日了。还希望沈老爷能够收留我们。万分感激。

沈传要的就是这话,于是便很快速的回答道:“好的。上官公子能够留在我沈府真的是让我沈府蓬荜生辉。

一番说辞之后,终于留下了上官璞玉,沈传的心情十分的好。本想着乐呵乐呵一会儿,但是想到了自己的女儿,于是便喊来了管家曲千秋。

“你去唤二小姐过来一下。”

看着管家离开,沈传的心慢慢的落下。

东仙院。

沈醉吟正在陪着孩子与女人一起聊天,一同玩耍着。身后三姐妹站着。

大姐的眼里满是妒火。

凭什么呢?凭什么这个女人什么也没有做就得到了二小姐的青睐,还可以与自己的家人团聚,而自己这样的努力了却什么也没有得到?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都是这个女人,若是没有这个女人,那么二小姐一定会首先看到我,毕竟我是那也那个的完美,那样的能干。都是这个女人!都怪她!

一时之间,大姐眼睛里、心里都是满满的嫉妒。只要这个女人消失不见了就好了,对吧?

对的吧?只要你消失了,那么二小姐可以依赖的人必然会是我,你一个双腿残缺的人有什么资格陪在二小姐的身边?看二小姐那样的在乎你,是不是当有一天你的双腿好了以后,你便可以成为这沈府的四姨娘?

不可以!不可以。这四姨娘的位置是我的,是我的!

大姐很好的隐藏在了二姐和三妹的身后,于是在远处玩耍的三人都没有注意到大姐眼里的那化为实质性的杀意。

很快,管家来了。

朝着沈醉吟行礼之后便带着沈醉吟想要离开。

而在离开之际,沈醉吟还不忘嘱咐三姐妹:“你们好生的看着他两,我去去父亲那里很快便回来。

说完,沈醉吟摸了摸孩子的头,然后朝着女人点了点头之后才跟着管家慢慢的离开。

大姐此刻心里眼里都是刚才的话,去老爷那里。二小姐去老爷那里为什么要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女人然后才离开?为什么?难道是儿小姐想要做些什么,是需要老爷的帮助?

一时之间,那因为管家到来刚刚压住的杀意越发的旺盛了。

只要这个女人死了,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于是,大姐的眼睛慢慢的转动,忽的想到了府上的池塘。

虽说是大雪皑皑,但是院子里的寒梅却是开了呢。那一片接着一片的寒梅是那样的美丽,真的是十分的吸引人呢。可是,若是不去看看,这寒梅的时节可是就这一段时日,很快便会没有了的。所以啊,这寒梅是一定要去看的。只不过嘛,这池塘边的寒梅是极其的好看的。我们也是要去看的呢。但是,池塘边嘛,那么一个不小心便会掉进池塘中吧。

之前不是三姨娘还有二小姐都不小心便掉进去了吗?

这双腿不行的人一个不小心掉进去也是情有可原的嘛。是不是呢?

然后,因为双腿不便,这池塘又不是人多的地方,一个不小心,那便是香消玉殒的结果。毕竟,那池塘可是一个偏远的地方呢。而且老爷已经吩咐过了,池塘边太滑了,不要去那里玩耍。

可是......

眼睛慢慢的转到了两姐弟的身上,这命令府上的其他的人都知道,这姐弟两人可是不知道的呢。

想好了一切之后,大姐便慢慢的朝着姐弟两人走去。

最后,在姐姐面前停下。

“只是在这里坐着,是不是十分的无聊?不若我们出院子去走走吧。

看着孩子,大姐很好的利用了他。

“出院子走走?可以吗?

孩子瞪着自己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姐姐。

是的,孩子都是好奇的,也是好动的。在这个院子里已经玩耍了好几天了,孩子心里对这个沈府充满了好奇,可是,自己一直没有机会出这个院子。心里已经是憋了许久。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四章 璞玉(三十四) 今日,这提议,恰好砸中了自己的心。

真的想要与姐姐一起在这府上走走啊。

孩子眼里的渴求浓浓的透出,慢慢的飘到了姐姐的面前,流入了姐姐的心里。

是啊,这几天,的确是一直在这个院子里,没有出去走走,想必弟弟一定是闷坏了。

以前,自己不在那个家的时候,弟弟想必是受到了很多的欺负,没有好好的出去走走,失去了本该是这个孩童年纪应该享有的一切。

而现在,自己将弟弟接出来了,那么自己便可以有那个条件让弟弟去享受这个年纪应该有的一切。

二小姐想必也是这样的想法吧,否则不会这样急切的将弟弟接出来。

当初是我不够勇敢,若是我足够勇敢,那么二小姐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想必二小姐也不想看着弟弟变成她如今的样子的吧。

想到这里,女人慢慢的转过自己的眼睛。

“告诉姐姐,想要出院子去走走吗?

孩子眼里的光越发的强烈,点了点头之后,勇敢的大声说道:“嗯,想!

于是,姐姐便决定听从弟弟的话,出去走走。

转过自己的头,看着大姐,“那么便麻烦你们姐妹三人了。我们想要出去走走。

大姐看着自己的目的达成了,心里乐开了花。原来也不过是专业那个的货色嘛,这么容易便骗出去了。呵呵,真是好骗啊。

如愿的带着女人还有弟弟走出了院子。大姐的眼睛都忍不住眯了起来。她心里的笑无论如何都阻挡不了了。

身后跟着的二姐与三妹心里很是疑惑,为什么大姐忽然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但是每次有想要询问姐姐的时候,总是会打消了自己的念头。于是,三姐妹便这样的带着两姐弟来到了外院。

女人坐在一张小小的躺椅之上,因为腿脚不便,女人便没有出去走走,只是静静的找了一个地方便坐着了。而身边的大姐看了看四周,然后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女人的跟前。

“冷吗?”低声的询问着,大姐的眼睛在慢慢的转动着。

女人轻轻的紧了紧自己的衣裳,“不冷。”

说完话之后,女人的眼睛快速的转动到了自己的弟弟身上,聪儿去了哪里呢?

可是,自己目光所及的地方都不见聪儿,女人有些着急了。

人呢?怎么不见了?

看出了女人的着急,大姐轻轻的拍了拍女人的双肩,朝着远处微微的一努嘴,“呐,人在那里呢。”

朝着大姐所示的地方看去,果然看到了正开心的捧起了一堆雪,然后朝着天空抛洒的聪儿。发现了自己的姐姐正在看着自己,聪儿十分开心的奔跑过来。

哒哒哒——

很快的便来到了女人的跟前,随手的抓起了一捧雪,然后便朝着自己的姐姐砸来。女人躲闪不及,被丢了一个正着。

脸微微的发冷。

慢慢的拂去自己脸颊之上的雪花,女人佯装生气的瞪着自己的弟弟,“好呀,你这个臭小子,欺负我行动不便。你等着我好起来,然后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狠话,女人接过了大姐捧起来的一堆雪,朝着没有反应的弟弟砸去。

只听“啪”的一声,雪直直的砸中了聪儿的脸颊。

抬起手,将脸上的雪花拂去,聪儿瞪圆了自己的眼睛。

“哼,你乘人不备!你这个骗子!哼。”说完,也赶紧弯下腰,捧起了一堆雪便朝着自家的姐姐砸去。

于是,两人便这样你砸我,我砸你,很快的便都湿了衣裳。

但是女人因为行动不便,只是静静的坐在原地,任由着自家的弟弟将雪花抛到了自己的身上、脸上,最后慢慢的在地面化成了一堆细细的水流。

女人狼狈的抹了一把脸,朝着自己微微有些发冷的双手吹了吹。

“哈——”呼出热气,轻轻的捂手。

弟弟懂事的将自己捏好的雪球随意的抛下,快步的走到了自己的姐姐跟前,伸出自己的双手,拉过姐姐的双手,放进了自己的衣襟之中。顿时,一股热辣的气息传来。

弟弟也因为刚接触寒冷的东西,身子忍不住一颤。

姐姐被这突然的一幕惊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接触到了热乎乎的热意,姐姐快速的反应过来了。赶忙的要将自己的双手抽出来。

但是,姐姐试了试,弟弟死死的拉住了姐姐的双手。“不要动,姐姐。这样捂着热乎,很快便不会冷了。”

“可是,这样你会很冷的。你乖乖的放手,姐姐这样双手搓一搓就好了,这样可以更快的暖和起来。”看着自家的弟弟,女人一本正经的说道。

但是,她哪里能够斗得过自己的弟弟。

她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但是试了试,还是不能抽出来。

于是,抬起了自己的头,盯着自己的弟弟。

“你乖,好不好?”

可是,一直很是听话的弟弟这次却没有听她的话,只是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姐姐的双手,就这样捂住了她的双手。

“不好。”

“这样不好。什么都听你的不好。”弟弟的眼泪忽的落下来了。

女人一时之间有些慌了,使劲想要抽出自己的双手,然后去擦一擦弟弟脸颊之上的眼泪,但是无论自己怎样的使劲,都不能抽出自己的双手。

弟弟死死的抱住了姐姐的双手,眼泪却止不住的落下。

重重的落在了姐姐的衣襟之上,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盛开的花朵。

“不好,听姐姐的话一点都不好。我为什么什么都要听姐姐的呢?”

以为是自己的双手太冰了,伤到了自己的弟弟,女人很是着急。“好好好,不听姐姐的,你不要哭,好不好?聪儿你不要哭了,好不好?好不好?”

但是,听到了姐姐的声音了之后,弟弟哭得更加的厉害了。

看着弟弟的眼泪如金豆子一般的落下,姐姐的心碎了。

但是自己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跟着弟弟哭泣。

弟弟听到了姐姐的哭泣声,抱住自己的姐姐,忽的变得更加的伤感。

“为什么我要这样的听你的话?在我听你的话的时候,你离开了家;在我听你话的时候,父亲已经不是我们姐弟的父亲;在我听你话的时候,你每次辛辛苦苦拼着性命留下来的银两都被那对母子拿走;在我听你话的时候,你受了那么多的苦;在我听你话的时候,你的双腿受了伤。我不要听你的话,每一次,你说,你听我的话好吗?我总是认真的回答,好的,我都听姐姐的,可是最后呢?每一次都是姐姐受伤,为什么我要听你的话?为什么?”聪儿说着说着眼泪更加的汹涌。

女人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次“你听我的话好吗”都是这样深刻的伤痕,但是若是自己不让那个聪儿听话的话,那么受伤的就会是自己的傻弟弟,那么自己又怎么能够忍心呢?若是两人必须选择一个,自己宁愿受伤的那个人一直都是自己。

忍不住紧紧的就那样抱住自己的弟弟。

“没事了,以后都不会有什么伤害了。这是最后一次,你听姐姐的话,以后,姐姐都不会阻拦着你,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你想要做什么,只要是对的,你都可以去做,好不好?”

大姐看着紧紧相拥的姐弟,心里微微的动容了一下。

这样的两姐弟真的很像当初的自己姐妹三人啊。

若是自己不够努力,那么自己便不会救下了自己的两个妹妹。可是,她们姐弟两人终究是比自己幸运,能够得到二小姐的青睐。

她们也比自己的命好,自己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而这个孩子呢?他还保存着一份单纯的心,不知道这世间百态,不知道这世间的险恶。而这些,自己三人早已经经历了。

这样的一番比较,自己似乎更加的不甘心了。

这个女人死了,二小姐一定不会那样的疼爱这个孩子,那么这个孩子一定是会被赶出去沈府的,那么自己所受到的一切不公都会在他的身上重演一遍,这样的待遇不是更加的公平吗?

这样不是更好吗?我所受过的苦,你也应该尝一尝,不是吗?毕竟我们可都是这样苦命的人啊。

大姐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心里竟然是会冒出来这样恐怖的想法,但是这些想法一冒出了一个头以后,自己便再也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思绪。

将这个孩子拉入地狱,让他也体验体验自己曾经受过的苦,这样的人生才是完美的,这样的一切才是公平的。

大姐心底里的恶魔正在慢慢的挣脱了束缚,慢慢的朝着孩子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渐渐的,渐渐的,大姐便接着自己之前的计划了。这一次,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动摇自己的决心了。若是刚才还有那么一点的恻隐之心,那么此刻的自己便是心若磐石,坚定不移了。这可怪不得我,要怪呢只能怪你们是那样的幸运,而我是那样的不幸。

这一切都是命啊,命中注定。

若是以后我真的得宠了,那么我一定会感谢你们的大恩大德,到时候,我会每月都给你烧一些东西的,这样你就可以在那边过得很好了。

心里这样的想着,大姐的嘴角忍不住挂起了斜斜的笑。

忽然走到了姐弟两人的跟前,装作关心的说道:“哎呀,你们两人好是玩得过瘾了?你们看看,你们的衣裳都湿透了,要不要先回去还一身衣裳再来?”

此话一出,姐弟两人便看向了自己的衣裳。因为是雪球打在身上,姐弟两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些湿润了,但是又因为姐姐的腿脚不便,于是多加了一件厚厚的披风,看着自己身上的披风湿透了,姐姐便解开了来。

这样一来,姐姐的衣裳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弟弟的就不一样了。因为是这样兴奋,没有加什么披风,弟弟的衣裳都湿了。

姐姐看着清风一过之后有些瑟瑟发抖的弟弟,点了点头。“是了,聪儿你该回去换一身衣裳了。”

“可是......”弟弟自从来到这里便没有出得了院子,今日一番出来,心里是那样的欢呼雀跃,此刻正在兴头上,哪里肯回去。再说了,自家的姐姐腿脚不便,这样的动来动去的很是麻烦。

弟弟不想多加麻烦其他的人,但是又很想接着玩耍。于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姐姐不愧是看着弟弟长大的,只是那样的皱了皱眉,便知道他心里到底是在为难什么,于是便提议道:“若不是这样吧。聪儿回去换衣裳,姐姐便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以后,我们再接着去玩,好不好?”

“嗯,好。”弟弟没有多加思索便点了头。

大姐看着自己的计划通过了,有些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笑,但还是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心,然后建议道:“那么我便唤来我的妹妹们,让她们带着聪儿去换衣裳,我便在这里陪着你。”

“也好。”

于是,大姐很快的便唤来了自己的两个妹妹,说服了她们带着聪儿回去换下湿透了的衣裳,而自己则是留在了女人的身侧。

看着三人慢慢的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以后,大姐的险恶用心终于包不住了。

走到了女人的身侧,没有说话便将女人推到了池塘边。

“你看,这池塘里的水可是真的很清澈的啊。”

女人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有些心惊。伸出自己的手,压住了椅子。不让椅子动弹。

“你觉得你一个在府上长大的人有多大的力气呢?”

说完,不等女人反应便一个用力将女人推进了池塘之中。

水,顿时朝着女人的口中涌来,女人在水中扑棱着,大声的呼喊着:“救命!救命啊!”

“今日,这附近的人都被叫走了,你就是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你就认命吧。谁让你阻了某些人的道呢?”

看着女人慢慢的变得没有了动静,最后慢慢的沉下去,大姐的心缓缓的落到了地上。

四周看了看没有人之后,大姐猛地一个用力便将椅子一脚踢进了池塘之中,然后伪装成了因为路面湿滑而不小心跌进了池塘之中。

至于自己?因为这女人吩咐,自己去了厨房,去拿一些吃的零食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五章 璞玉(三十五) 永别了,女人。

大姐漫不经心的抖了抖自己的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便操了小道去了厨房。

然后当着大家伙的面,取走了刚出炉的桂花糕。

“大丫头过来了啊,今日想吃什么?”厨房的刘大娘很是喜欢大姐,每一次大姐过来,她都会忍不住偷偷的塞一些吃食给大姐。

而大姐也十分的嘴甜,笑眯眯的接下了吃食,然后再带着自己想要的东西离开。下一次过来的时候,便会带着一些自己在东仙院做的零嘴,分给厨房的人,但是刘大娘总是得到最多的那个人。

“刘大娘,今日我想要取走一些桂花糕。不知道可是有刚做好的?”

刘大娘很快的便回答道:“哎,有的,有的。今日花影阁的三姨娘想吃桂花糕了便央着我们厨房啊,做了一些。我见张家婶子弄的原料有些多了便一起都蒸出来了。你看看,这马上便出炉了。”说着,让出了自己身后的火炉。

上面的确是一个大大的蒸笼正在冒着热气。

于是,大姐便坐在一旁和刘大娘说着话。

很快,桂花糕出炉,刘大娘分作了几份,一份差人送去了花影阁,一份送去了大夫人院子里,一份送去了老爷的院子里,再取出一份送去了二姨娘的院子里,最后才慢慢的取出蒸笼里的桂花糕递给了大姐。

“呐,这便是了。还热乎的,你赶紧拿着回去吧。”

“好嘞,谢谢刘大娘。我这便回去了。赶明儿啊,我一定早一些时辰过来,然后陪着刘大娘啊,好生的说道说道。”

“哎呀,这也不用这样的。只要你能来就好了,别的,大娘我呀就没有那么多的追求了。”

看着大姐拿着自己合力做的桂花糕离开,刘大娘的心里很是开心。这个大丫头啊,长得着实的像自己的那个女儿,若是自己的孩子还活着,一定也是差不多的年纪了。

只是,自己的女儿终究是葬身在了那一场瘟疫之中。

摇了摇头,刘大娘隐下涌上心头的酸涩,慢慢的朝着火炉旁走去。自己还要再做一些吃食出来呢,这三姨娘有了身子,总是要吃很多的东西滋补才是。

而大姐转过身子以后,便拉下了自己的脸颊,之前脸上洋溢着的笑容一下子便消失不见了。哼,这个老婆子还想着与我攀亲戚,也不看自己是何种身份!哼,若不是需要拉拢一些人心,我可是不会与这样的一群人为伍。

唉,二小姐究竟是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的好呢?

老爷,您看看奴婢啊,您看看奴婢。奴婢的这张脸,这身子都是您的,连着奴婢的心都是您的。

是的,大姐喜欢沈传。从第一次转过回廊,远远的便看到了那个正在昂首走来的沈传,他是那样的气宇轩昂,那样的成熟有魅力,只是那样的盯着自己便让自己双腿发软,心脏止不住的跳动。

那一刻开始,大姐便在心里默默的发誓,这个男人是自己的。

可是,后来自己又听说了沈传十里红妆为了三姨娘的事情,她是那样的嫉妒,那样的怨恨。若是沈传当初遇到的是我该有多好,那么那十里红妆便一定是自己的了。

听说三姨娘进了沈府没有多久便怀了身孕。大姐便在心里暗暗的讽刺着:这三姨娘看着一副单纯善良的模样,没想到是这样的善用心机的女人。若不是怀了身孕,那么沈传哪里是会迎娶这个低贱的女人进府的人?

于是,大姐便越发的看不起三姨娘。

当听到了沈传为了三姨娘以及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大发雷霆的时候,大姐的心里真的是又嫉妒又酸涩。嫉妒的是自己喜欢的男人正在将别的女人护在自己的怀里,嘘寒问暖,为了一个女人竟是要打杀了众人;酸的是三姨娘不过是一个使了心机先怀了孩子然后再进入了这沈府的一个下贱的丫头却得到了这样的待遇,若是自己也能怀上孩子,那么这一切都将会是自己的。

没事的,只要这件事之后,自己总会有办法让沈传看到自己的。大姐对自己的容貌很是满意,这府上的大夫人以及二姨娘都已经是半老黄花了,而三姨娘听说怀了孩子,那么一定是没有机会去伺候老爷,方便的两位夫人是那样的风烛残息,自己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这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会选择自己。

很快了,很快自己便会成为这沈府的四姨娘了。

想到这里,大姐便开心了起来。

脚步越发的轻盈了,朝着之前几人玩耍的地方走去。

回到了地方,却只是见到了一脸着急的几人。

“怎么了?”自己不过是走了这么一会儿便下起了大雪,很快的便覆盖住了那些移动的痕迹。

将自己拿在手中的桂花糕递在了一旁的石桌上,大姐拉住了正在疯狂叫喊的聪儿。

“到底怎么了?你姐姐呢?”聪儿的眼睛红了,狠狠的瞪着大姐。

“我姐姐呢?为什么我不过是去换了一身衣裳回来便看不到我的姐姐了。之前不是你陪着我的姐姐的吗?你说,你把我姐姐藏到哪里去了?”

聪儿狠狠地拉着大姐的手掌,声音沙哑的询问着。

而大姐微微一愣,接话道:“你们走后,你姐姐让我厨房拿一些吃的过来,她说你们待会儿玩累了便可以坐在亭子里吃一些糕点。于是,我便去厨房了呀。明明我走之前,她还好好的待在这里的,怎么会不见了?”

聪儿缓缓的放开了大姐的手,便大声的呼喊了起来。

“姐姐,你在哪里?姐姐,你在哪里!”

而后,很快的从远处跑来了一个人,他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然后喘着粗气说道:“刚才有人路过池塘那边,发现有人落水了。看那配饰可能是你们院子里的人,你们赶紧过去看看吧。”说完,那人很快的便离开了。

而聪儿听到了这人说的话,心里隐约之间有一个很不好的想法,但是又十分的不确定。

那个人,不会是自己的姐姐的。姐姐的腿脚不便,她怎么可能会跑到池塘那边呢?不会的,姐姐不会去池塘那边的!

聪儿很是害怕,身子很快的便僵硬了,不敢动弹。

大姐缓慢的转过自己的身子,看着聪儿。“我们,要过去看看吗?”说完之后,大姐似乎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敢在原地静静的站着。

而聪儿的手脚已经发冷了,自己应该怎么办呢?那个人怎么会是自己的姐姐呢?自己应该是想多了吧。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吧。一定是的。

聪儿鸵鸟的想着,心里十分的担心,若是那个落水的人是自己的姐姐可怎么办?

为什么那个人这样可以十分容易的来这里告诉大姐等人,落水的人是二小姐院子里的人。这是因为这沈府是以不同的名字命名的院子,而这些院子里的伺候的丫鬟还有家丁等人虽说穿的衣裳由颜色分了等级,但是却都有自己院子的独有特色。

含烟阁配的是卷云纹,而望梅涧带的是寒梅,犯花涧刻的是丁香花,花影阁则是鸢尾,大公子的木犀阁是南溪木,二公子的院子则是繁星,大小姐的是璃殇坠,二小姐的则是东仙菊,这每一个院子伺候的人都有不一样的配饰,而这些配饰便是大家很快便能够分辨出来这些伺候的丫鬟亦或是下人是那哪一个院子的人。

听说这样的设计是沈传提出来的,这样可以更好的让大家知道丫鬟的主子,可以更好的安排主子的吃食。

女人之前是正堂的丫鬟,衣裳上是正堂的屋檐纹路,后来因为被沈醉吟认了出来便被换到了二小姐的东仙院,衣裳上便改成了沈醉吟院子独有的东仙菊。

聪儿也是在来到了这沈府以后才知道了这沈府独有的习惯,但是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是,自己的姐姐到底去了哪里,而那个落水出事的人究竟是谁?不是自己的姐姐吧。

心里隐隐的有一个猜测,但是聪儿十分的害怕。不敢轻易的去证实。

若是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怎么可能呢?

聪儿摇了摇自己的头,脚步开始慢慢的朝着东仙院退去。姐姐一定是嫌弃我换衣裳的速度太慢了,便忍不住回去了,一定是这样的,对,一定是的。

我要回去东仙院,姐姐一定正生气的等着我呢。

这样想着,聪儿撒腿便朝着东仙院跑去。只是跑着跑着,眼睛里便流出了眼泪。

怎么回事?怎么会哭了呢?一定是这风太大的缘故吧。

大姐看着冲出去的孩子,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拉住他,但是最后却什么也没有抓到。

二姐走到了大姐的身前,“大姐?”

“唉,你去跟着他吧。我和三妹过去看看。若不是便好了,若是......”多余的话大姐没有说,因为她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说。这个孩子好不容易才脱离了苦海,与自己的姐姐团聚,若是他的姐姐出了事,那么这老天爷也太过于不公了吧。

不过是两个最为普通的人罢了,为什么会遭受这样的磨难?

看着二姐朝着聪儿奔去,大姐这才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三妹看着有些悲痛的大姐,不知道为何会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但是这是自己的大姐啊,自己怎么会这样的胡思乱想呢?

于是,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三妹跟着大姐赶去了池塘边。

远远的便见着众人围在了一起,地上似乎躺着一个人。大姐的脚步停下了。

那人的确是穿着东仙院的衣裳。是标志没错了。

是她吗?会是她吗?

大姐有些不敢上前了,静静的站在原地,大姐不敢再往前一步。

怎么办?怎么办?

忽然有一个丫鬟转过了身子,看到了一脸苍白的大姐还有三妹。

“你们来了啊。不要难过,那什么,她的弟弟呢?我听说他们的感情十分的要好,她的弟弟不会出事了吧?”说完,丫鬟有些着急的看着大姐。

说实话,自己虽然与这两人不是很熟悉,但是自己的确是十分的喜爱那个叫聪儿的孩子,毕竟自从她来到了沈府,准确的说是来到了二小姐东仙院,二小姐那里便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是那样的狠厉了,说话总是很温柔。

很喜欢笑了,每一次看到自己这些身份低下的人都不会如同以前那样的轻蔑了。众人都在猜测,也许是因为这个孩子的缘故。若不是因为这个孩子,那么二小姐一定还是之前的模样,于是,众人便由衷的喜欢了这个孩子。

再者,这孩子也是十分的讨喜。在每一个人的面前都是那样的可爱,总是微笑着对待每一个人,总是姐姐,姐姐的呼喊着每一个丫鬟,十分的可爱。每一次自己等人拿着零嘴递给他的时候,他都是一脸羞怯的看着自己,然后被自己等人逗弄了一番之后才接下了零嘴,快速的离开。

那样的一个如宝的孩子啊,自己等人是那样的心疼他。尤其是听说了那个孩子没有来到沈府之前在家中遭遇的一切。那样的让人难以安睡,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孩子啊,怎么会遭受那样的变故呢?

他的父亲究竟是怎样保护孩子的?

心里对于这个孩子十分的心疼,对于孩子的父亲则是十分的怨恨。若是自己有这样如宝的孩子,自己哪里舍得让孩子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可是,现在这个孩子的姐姐死了,唯一的亲人就这样的逝去了。犹记得孩子说到了自己的姐姐的时候是那样的欢喜,眼睛是有着璀璨的星河在流淌,脸上的笑是怎样都止不住的。手脚都有些不受控制的开始了舞蹈,而身上则是洋溢着温暖的气息。

那样一个如同小太阳的存在,是否会因为自己唯一的亲人不在了而消失不见呢?

众人都有些怀疑,也许,孩子心里的太阳正是自己的姐姐,而这唯一的太阳消失了,那么这发光发热的小太阳也会陨落的吧。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六章 璞玉(三十六) 众人一阵唏嘘之际,大姐终于慢慢的凑到了人前,看到了那个躺在地上身子已经僵硬了的人。她的双眼紧紧的闭着,如玉的双手青紫着,红润的唇色被青色的痕迹遮挡,衣衫凌乱,脸上的表情十分的痛苦,似乎她不是安详的死去。也是,任何一个人不想轻生的人落了水都是会挣扎的,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女人,那么一定也是那样的害怕,那样的无助。想要有人能够救下她,可是,最后,她的心慢慢的沉进了谷底,那双眼本该是睁开的,可是,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大姐的眼睛微微的湿润了,轻轻的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触碰女人,可是却没有办法将自己的双手放到她的脸上。

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最后落到了女人的身上。

大姐的双手,最后终于是落到了女人的身上。手指轻轻的颤动,“你怎么了?”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问候,但是身旁的人都听出了她声音里的悲痛,。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些忍不住了,低声的哭泣着。

沈醉吟听了沈传的训诫之后,慢慢的朝着自己的东仙院走去,但是身侧的丫鬟们都在低声轻语,从她们断断续续的话语之中,沈醉吟耳尖的听到了“东仙院、双腿残疾、出事了”的字样。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们似乎都在谈论我的院子?

于是,沈醉吟疑惑的拦下了一群走过去的丫鬟,“站住!你们几个刚才在说什么?”

几个丫鬟一回头便看到了一脸冷寂的沈醉吟,害怕的立刻跪下。

“二小姐饶命啊,奴婢们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谈论。求二小姐饶命啊。饶命啊。”沈醉吟这才反应过来,自从三姨娘院子出事以后,沈传明令禁止这府上的众人在私下里胡乱的嚼舌根子,若是被发现,那么便是严重的惩罚,轻则打发出去,卖给人牙子,重则便是杀身之祸。

自己刚才一时情急反倒是忘记了这件事情。

“没事,本小姐饶恕你们了。现在,把你们刚才谈论的事情再说一遍。”

听到沈醉吟这样说话,众位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是却不知道应该怎样说。

沈醉吟耐心有限,看着众位丫鬟这样,心里十分的不喜。于是,随便的点了一个看起来最是年幼的丫鬟,“你,对,就是你,你来说。”

发现自己被点名了,丫鬟抖着自己的身子慢慢的说出了自己等人之前谈论的事情。

丫鬟害怕沈醉吟惩罚自己,故而很是快速抬起了自己的头,“回二小姐。奴婢们之前在谈论的是您院子的人出事了。”

轻轻的瞥了一眼沈醉吟,发现沈醉吟只是皱了皱自己的眉头,丫鬟接着说道:“您院子里的那个双腿残疾的丫鬟,今日不小心落了水,然后......”

“嗯?”

“然后淹死了。”丫鬟听到了富有压迫的声音,刚进一口气说完了,之后便是压低自己的头颅,静静的屏气,不敢喘息。

“你说,我院子的人淹死了?”沈醉吟沉着声音,轻轻的询问道。

“是,是的。”丫鬟不敢多说,只是如实的回答着。

沈醉吟双腿一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怎么可能呢?自己离开的时候,一切都是好好的,她还笑着看着自己离开,自己还答应会早些回去的。

自己不过是离开了这么一会儿,她怎么可能会出事呢?一定是这些丫鬟们在说笑的,一定是的。

沈醉吟忽的生气的说道:“大胆,你们可知胡乱说笑是会被严惩的!”

沈醉吟的话音刚落,丫鬟们便抖着声音回复:“禀告二小姐,奴婢们没有说谎,那丫鬟此刻还躺在池塘边,听说您院子的人正在赶去的路上。”说完,丫鬟们赶紧低下自己的头。

沈醉吟眼前一黑,竟是要晕倒。

身侧的丫鬟手疾眼快的扶住了她。“二小姐!”

就着丫鬟的身子,沈醉吟强制自己醒过来,脚步虚浮的便朝着池塘边赶去。

不会的,这一切都不会是真的,一定是这些人在欺骗我的。都是我已经太过惹人厌恶了,所以她们才会这样联合起来欺骗我的。

我要亲自去看看,我呀要亲眼看看。

于是,在大姐哭泣的时候,沈醉吟终于来到了池塘。

看着围在一起的人,还有人群之中那个静静的躺在那里的人,沈醉吟的心里一凉,脚步忽的便变得十分的沉重。

不会的,不会的!

眼里的泪涌了上来,但是沈醉吟却死命的不让泪珠滑落,只是在眼眶里打转。

慢慢的,慢慢的,沈醉吟推开了人群,一步一步的朝着地上躺着的人走来。

最后,那张熟悉的面孔映入了自己的眼帘。

眼泪便不再受控制的滑下。

“呵呵,今日的雪花也太大了吧,我的眼睛都遮住了。真是讨厌啊,这样的天气,我们还要一起去玩耍的呢。”缓慢的蹲下自己的身子,沈醉吟轻轻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放到了女人的脸颊之上。

“你看看你,都这个时辰了,你怎么还在睡呢?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出去外面玩的吗?你不是还要带着聪儿和我一起去你的家乡看看的吗?”

耳畔忽的浮出那一日,自己接到了聪儿之后的话语。

“小姐,你想出去走走吗?”

“嗯?”

“去我的家乡看看吧。”

“为什么?”

“小姐不想和我去看看吗?”女人一脸戏谑的看着沈醉吟,沈醉吟微微的转过自己的身子。

“你的家乡有什么好看的?我才不想去看呢。”

“哦,好吧。的确是没有什么好看的地方,只不过是我喜欢过的地方罢了。唉——”

沈醉吟虽然是转过了自己的身子,但是耳朵却还是紧紧的飘到了女人这里,听到了女人这样说话,沈醉吟百年抬起了自己的头,静静的看着天空。

“既然你这样邀请了,那么我拜你陪你去看看吧。不过你要记住,这是本小姐大发慈悲,怜悯你的。你可要一辈子记住才是。”

“是是是,着都是小姐的怜悯。那么奴婢便在这里叩谢小姐的大恩大德了。”

听到了女人语气之中的欢乐,沈醉吟的耳尖发红了,捂住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沈醉吟小女儿家的跺了跺自己的脚,“哼,时候不早了,你好生歇息吧,本小姐便不再这里打扰你了。”说完,沈醉吟快速的溜走了。

而坐在床上的女人抬起自己的头,看了看天空。

这个时辰,很晚了吗?外面还是很明亮,正午刚过不久。日头正盛,此刻正是最为温暖的时候啊。

偷偷的捂住自己的嘴角,女人看着沈醉吟如同逃跑的背影笑了笑。真是一个别扭的人啊,也是那样的可爱啊。

“你不是那么期待我可以和你一起带着聪儿回你的家乡的吗?你怎么可以还在睡?你还要和我一起去治你的双腿,然后我们一起回去的呢。”

“你是一个大骗子。”

“你醒醒,你不要睡了。你说过会一辈子都待在我的身后的,你怎么可以食言?”

“你怎么可以和以前一样,总是要待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可是,这一次,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眼泪模糊了自己的双眼,沈醉吟坐在了地上,轻轻的抱住了女人。

这一刻,这样柔弱的沈醉吟是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从她的身上传来的是那种直击心底的难受,她真的在哭泣,很难受,很难受。

众人的眼睛受了沈醉吟的感染,忍不住红了。

太难受了。这该是怎样的感情才能是这样的表现?

沈醉吟紧紧的拥抱住女人,希望用自己的体温可以去温暖女人。可是,女人的身子已经僵硬了,自己这样的动作也只是让自己的温度渐渐的流失罢了。

但是沈醉吟不想放开女人。

抬起自己的手,轻轻的握紧女人的手,“你看看,都让你多穿一些衣裳了。你不听吧,你看看,这双手,可真的冷啊。”

“没事的,我给你捂捂就好了。你可要感谢本小姐,若不是本小姐,谁人会这样好心的给你捂手?等你醒过来了,你可要好生的补偿本小姐。”

“本小姐的生辰又快要到了,今年你想要给我准备什么礼物?不会还是长寿面吧?不好了,今年我想要其他的礼物,当然了,长寿面也要有,但是还想要其他的礼物。你不是说,无论我提出什么要求你都会满足我的吗?那么我今年想要两件礼物,你都要给我准备,听到了吗?”

“每一年的长寿面都是一样的,今年可以不可以多加一个鸡蛋啊?我想吃你做的煎蛋了,香喷喷的,可好吃了。”

“你说,聪儿想要去外面游玩,我们可以去啊。之前我总是怕你的双腿容易受伤,可是现在我不那么认为了。你想来也是想要出去走走的吧,否则也不会和聪儿一样瞪着自己的眼睛看着我。”

“你的要求我都答应了。可是,我的要求呢?你可不可以也答应我?”

“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你的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了,为什么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要求你都不答应?我不过是想让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而已,你怎么不答应?你怎么可以不答应?”心被紧紧的揪着,沈醉吟十分的难受。

声音已经沙哑了,但是还是想要说话。

眼睛红红的,仿佛是一只小小的兔子。此刻的她,哪里是什么心狠的沈府二小姐,反倒是很像当年那个小小的女孩子,被欺负了的女孩子。

可是,这一次没有人偷偷的站在她的身后,发现她受了伤便偷偷的去寻来药来,然后偷偷的给她送去;也不会再有人在她生辰的时候,偷偷做一碗长寿面,然后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送到她的房间,看着她吃完以后又偷偷的把碗收走;也不会有人会在一个地方默默的关注着她却从来没有露面。

自己终究是一个人了。

沈醉吟很难过,双手狠狠的揪着女人的衣襟,似乎想要将人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默默的哭着,哭着。雪花洋洋洒洒,很快便覆盖了一层银霜。

沈醉吟的发上铺满了一层雪色的雪花,好似自己的头发一下子白了一般。

身子很冷,可是,这一次不会再有人在自己的身后轻轻的提醒自己了,也不会再有人戏谑的看着自己,与自己说笑。这个沈府,自己爱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了。

沈醉吟忽的闭上了眼睛,那就这样吧。一起走吧。

我们一起离开这个脏乱的俗尘,你等等我可好?

渐渐的,众人便发现了沈醉吟的不对劲,赶紧上前,这才发现沈醉吟在不知不觉间竟是已经昏迷了过去。

“不好了,二小姐昏迷了,快来人啊。”于是,大家互相奔走着,赶紧将沈醉吟抬进了院子。

而闻讯赶来的大夫人则是一脸冷漠的看着众人。

大姐和所有的丫鬟、家丁一起静静的跪在地上,而女人则是被管家抬到了其它的地方。

很快,大夫人身侧的老婆子便走了进来,走到了大姐的身侧的时候微微的停顿了一下,而后便直直的走到了大夫人的身侧,俯身在大夫人的耳边轻轻的说着什么。

大姐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自己有什么地方没有注意到的吗?

在大姐思考的时候,老婆子说完了话便静静的站在了一旁,大夫人抬起自己的手,撑着自己的头颅,静静的看着在地上跪着的众人。

很快,屋子里传来了动静,原来是大夫出来了。

大夫人便放下了自己的手,然后起身来到了大夫的跟前,急切的询问道:“大夫,怎么样了?”

大夫摇了摇自己的头,然后说道:“回夫人,二小姐的身子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本来听到前面一句话,大夫人的心放下了,但是大夫接下来的话却让大夫人已经放下的心紧紧的提了起来。

“只不过二小姐的求生意识很小,她似乎是自己不愿意醒来。这个请恕老朽无能为力。”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七章 璞玉(三十七) 大夫说完话之后便拿着自己的药箱打算离开,大夫人转过自己的身子,看了一眼内室的沈醉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站着。

老婆子见状便起身领着大夫离开。

待老婆子与大夫的身影消失不见了以后,大夫人终于慢慢的转过了身子,静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人。

走到了一旁的桌前坐下,大夫人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细细的品着。脑海里仔细的想着老婆子在自己耳边说的话,再撇过眼神朝着跪在地上的大姐看去。

这个丫头的确是有那么几分的姿色,不过若是只是这样便想要抓住老爷的心未免也太过天真了。老爷是怎样的人?自己终归是比这些不明真相的人要清楚的多,只是可惜了啊,这个女人竟然是想要借助自己的女儿来搭桥,真的是天真,但是,她做的的确是过分了。

若是我的吟儿可以安然无恙,这个女人或许还可以活着留在这个世上,可是呢?我的吟儿出事了。那么,这个女人必须死!

想着老婆子告诉自己的东西,大夫人心里很是难过。

那个死去的丫头不过就是一个最为低贱的丫鬟罢了,为什么吟儿会这样的在乎?吟儿可是从未正眼看过我,可是她却为了那个丫鬟做了那么多。

将她换到了自己的院子里伺候,其实不过是将人接了过来将养着,宛如这府中的另一个主子了;将她的弟弟接进了府中,好生的看顾着;现在又因为那丫鬟的死去而这样的惩罚自己。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大夫人不明白,但是......

没关系,这些我不知道的东西终究有那么一天我会清楚的。

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大夫人忽然开口了。

“听说,那个丫头的弟弟也在我们府上?现在,那个孩子呢?”

听到大夫人这样说话,众人才疑惑的动了心思。是啊,自从那个丫鬟出事,她的弟弟便再也没有露过面,不是听说那孩子最是看重自己的姐姐了吗?怎么一直没有看到那个孩子?难道我们听到的一切都是道听途说,那孩子其实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姐姐?

但是这些都是猜测,没有证据的东西自己等人终究是不能随便的乱说。

于是,众人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跪着。

大夫人看到众人没有说话,很是生气,“怎么,本夫人还没有那个权利知道这些事情吗?孩子呢?到底在哪里!”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嗯?怎么?一个个的都没有话说?既然都没有用,那么便都发卖出去吧。”大夫人喃喃自语道。

听到大夫人这样一说,众人只觉得身子一冷,赶紧想了想自己究竟在哪里看到过那个孩子。而那些没有看到的脑门上挂着细细的汗珠,也在冥思苦想,希望自己可以在某一个时刻看到过那个孩子,这样可以免去自己的惩罚。

于是,众人便脑门带着汗珠的在仔细的思考着。

最后,在大夫人快要发火的时候,有一个丫鬟终于颤抖着身子站了出来,“回夫人的话,奴婢似乎曾看见过那个孩子。”

“哦?在哪里?”

“之前听说池塘边有人出事了,而那个时候奴婢正在院子里打扫,忽的便看到了那个孩子急匆匆的赶回来,然后冲进了他姐姐之前居住的屋子,之后似乎便再也没有出来。”

“什么叫做似乎?”大夫人不紧不慢的询问道。

丫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因为那个时候,奴婢跟着其他丫鬟打扫完院子之后便站到了院子门口,守着了。”

听完了丫鬟说的话,大夫人从容的站起身子,朝着屋外走去。

这个孩子可能就是吟儿醒过来的唯一的办法了。

“哪个屋子?”大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屋外走去,而那个之前说话的丫鬟很快的反应过来,大夫人询问的是自己,便起了身,快速的窜到了大夫人的身前,给大夫人引路去了。

其他的丫鬟还有家丁们因为没有说话便只能静静的跪在地上等着大夫人的饶恕。

待大夫人的身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众人终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但是很快这心又提起了。忧心忡忡的看着内室,哪里,二小姐正在沉睡,她不愿意醒过来。

可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若说是因为一个小小的丫鬟便这样的折磨自己,众人是不愿意相信的,可是,自从那个丫鬟来到了这东仙院以后,二小姐的确是改变了很多。

这院子已经很久没有人被惩罚了,二小姐也变得那样的小女子样子了,总是笑的很温暖,那样的表情不是假的,是发自内心的。

而且,这院子的人都明显的感觉到了二小姐对于那个丫鬟的重视,不仅自己多次亲自去请来了大夫,还亲自为那个丫鬟熬了药,甚至在自己看到的时候那样温柔的对那个丫鬟说话,然后那样欢喜的看着那个丫鬟的弟弟。

这个丫鬟不一般,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发挥着作用。

众人都忍不住去想,要好生的照顾这个丫鬟,因为这个丫鬟便是这沈醉吟变成这样的缘由。

可是,最后,为什么她会落水了呢?

众人很是疑惑不解。

但是大姐却没有如同其他的人那般的去想这个,相反,大姐在想之前大夫人以及大夫人身侧的那个老婆子那样若有若无的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难道自己有什么地方没有注意到的吗?于是,自己露了破绽被那个老婆子还有大夫人知道了吗?

可是,刚才为什么大夫人不惩罚自己呢?

还是说,刚才大夫人以及那个老婆子看自己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容貌出众了?大姐想到这里便有些微微的开心。

自己的确是有那个资本的。

细长的眉下是一双琉璃眼,大大的眼珠黑黑的瞳孔,只是静静的看着便觉得勾人心弦,高挺的鼻子下则是一张小小的棱唇,泛着晶莹的色泽,肌肤虽说不是那样的吹弹可破,但也是细腻白皙,双手更是纤细,身材虽说不是那样的饱满,但是因为自己从小便注重这一块,倒也让自己很是满意。这样的一个自己,怎么可以不动心呢?

大姐正在沾沾自喜着,便没有注意到身侧的三妹指那个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

大姐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是这样一番表情?难道二小姐出事是大姐整的鬼?可是,不会啊,大姐那个时候也只是静静的站在远处,自己那个时候可是与大姐在一起的,自己看得很清楚,那个时候的大姐也很是悲伤,身上难以掩饰的便是那浓浓的悲痛。

再说了,那个时候,二小姐朝着自己等人跑过来以后便直直的冲到了女人的身侧,将自己的大姐给顺势推开了,大姐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去伤害二小姐。毕竟这二小姐还是将我们姐妹三人从地狱之中救出来的人。

三妹不相信自己的大姐会这样的不知感恩,自己当初也是不知道何为感恩的,还是大姐慢慢的教会了自己和二姐的,所以这二小姐出事一定不会与大姐有任何的关系。

可是,为什么我从大姐的身上却感受到了开心呢?为什么大姐会十分的开心呢?

那个女人虽说的确好似因为使用了什么手段而得了宠,自己姐妹三人的确是十分的不喜这样的人,但是那个女人的确是改变了二小姐,自己等人也是十分的佩服的,因为二小姐不是朝着不好的发吗后面去改变的。

但是这个时候,虽说不能够十分的悲伤,也不能够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欢喜啊。

三妹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大姐,自己终究是有什么东西错过了吗?还是说,自己有什么东西没有做对的吗?

三妹十分的不解,但是此刻的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静静的跪在原地,等着大夫人回来。

“就是这个屋子?”大夫人站在一个屋子之前,静静的看着屋子。

而身侧的丫鬟则是快速的回答道:“会夫人,是的,就是这个屋子。”

抬起自己的手,朝着丫鬟挥了挥,大夫人便没有犹豫的朝着屋子走去了。身侧的丫鬟知道了大夫人的意思便禁声告退了。

而大夫人走到了屋子之前,抬起手,轻轻的一推便打开了屋子的大门。而后走了进去,一眼便看到了带着泪痕的一个孩子正静静的趴在床边,似乎是睡去了。

快步走到了孩子的跟前,大夫人还没有开口说话,孩子便清醒了过来。

“姐姐!”可是,睁开自己的双眼看了一下,自己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姐姐,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你是谁?”孩子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脸颊,然后没有戒心的便询问道。

大夫人再走近一步,看着孩子,“怎么?你的姐姐没有与你说过,这府中的规矩?见到了夫人你就是这个态度?”

听到大夫人这样说话,孩子终于反应过来了,有些局促的紧了紧自己的胳膊。

“姐姐自然是与我说过这府中的规矩,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没有记住罢了。都是我的错,还请夫人莫要责怪我的姐姐。”说着,孩子竟是直接跪了下来。似乎自己这样认错了,自己的姐姐便可以回来一般。

孩子似乎在自欺欺人,自己的姐姐没有出事。是的,自己的姐姐不过是有事出去罢了,等她办完了自己想要处理的事情便会回来,到时候,自己可以陪着姐姐到处去走走。

是的,自己可以陪着姐姐到处去走走。

孩子想着想着便忍不住自己的泪水了,沿着脸颊缓缓的落下。

但是却强撑着,不让自己哭泣出声。

湿了,姐姐曾告诉过自己,“男子汉大丈夫是不会哭泣的,流血不流泪。”

姐姐,你看,我没有哭哦。孩子赶紧擦干净了自己脸颊上的泪水,可是,越是擦拭,那泪水便越发的不受控制的流下。

“这不过是雪花吹进了眼睛里,好疼啊。这雪花可真是寒冷啊,吹进了这么多,我的眼睛可是真的疼了。”

“姐姐,你看,聪儿一直没有哭。你说过嘛,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所以聪儿没有哭哦。”

可是,姐姐,聪儿有听你的话,没有哭泣,你呢?

你怎么不在我的身边?

我没有哭,我只是很难受。

聪儿正在默默的流着眼泪,而大夫人看着这样的孩子,忽的便想起饿了自己当初狠狠地拒绝了的沈醉吟,似乎那个时候的她极其的喜欢哭泣,只要每一次被人欺负了便会跑进自己的院子,想要自己抱抱她。可是自己呢?

自己一心向佛,哪里有那些精力去安慰她,于是,沈醉吟便由之前的每一次哭泣都过去变成了很少过去,再由很少过去变成了再也不过去,自己似乎从那一次次的失望之中被自己的亲生女儿隔离出来了。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若是自己当初不是那样的心思,若是自己在那个时候肯花费那么一点点的时间去陪着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她就不会是这样的绝情?

大夫人忽然很是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可是,错误已经酿成了,自己现在能够做的是什么呢?不过是现在好好的保护自己的女儿,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

是的,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在沈浣溪从这个沈府离开的那一刻开始,大夫人便知道自己终究是失去了一个儿子。

可是,那个时候的自己是那样的淡然,似乎自己失去的不过是一件穿过很多次的衣裳而已。

现在,自己真的很后悔,若是自己当初有那么一次或者两次走出自己的院子便好了,吟儿也不至于会变成这样。

大夫人很难过,但是当下最为重要的事是什么呢?是将自己的女热唤醒。

她不愿意醒来,为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姐姐去世了吧,那么现在能够唤醒吟儿的唯一的办法便是让这个孩子去试一试,也许这个孩子可以唤醒自己的女儿呢?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八章 璞玉(三十八)(勿阅) “十九,二十,二十一......”沈催雪看着归云刚打了二十大板便生生的痛晕了过去,头无力的耷拉在凳子上,被压制住的四肢也无力的垂下,心里觉得从未有过的舒坦。

呵,这就是你与我抢横云哥哥的下场。

“停。”一出声,行刑的家丁马上放下刑罚杖,站立在一旁。

沈催雪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的抬起归云的脸,这脸真的好看,鹅蛋的脸,上面是细长浓密的眉,眉下是一双狭长的眼,眼里终日是带着星光闪闪的美景的,若是轻轻的朝着你看来,必会吸引被注视着的人的心神,眼里还闪耀着睿智的光芒;高挺的鼻以及现下已经没有血色的唇,细腻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这一切的一切都组合在一个小小的丫鬟的脸上,让人怎能不嫉妒?

尤其是现下这泪珠横缀,我见犹怜的姿态,沈催雪忽的一气,狠狠的将归云抛开,拿出怀里的手帕死死的擦着自己触碰了归云脸颊的手指,似乎自己方才碰到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秽物。

“大小姐,这丫鬟已经晕过去了,您看,还需要接着打下去吗?”一行刑的家丁上前一步询问道。

“怎么,怜香惜玉?”沈催雪眼神凌厉的朝着说话的家丁扫射而来。

家丁赶紧跪下,眼睛提溜溜的转了转,“大小姐说的哪里的话,这哪里来的香,哪里来的玉?这里不是只有大小姐一位仙女吗?小的又怎会怜惜这姿色平平的小小丫鬟呢?”此话一出,沈催雪虽知道这家丁只是在求饶,仍是觉得心旷神怡。

“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家丁不错,会说话。但是,我最讨厌的就是在我面前说假话的人!”沈催雪忽的话锋一转,其余下人赶忙跪下。

“饶命啊,大小姐。”

此起彼伏的声音传到了沈催雪耳中,终于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那个家丁磕头,声声入耳。“还请大小姐明鉴,小的刚才所说句句属实,若是不属实小的愿受这天打五雷轰之罚。”

“哦,是吗?”沈催雪疑惑的一偏头,若是她不是如此的心狠,那必是极美的,只可惜。

“是的。”家丁的话言辞凿凿,极大程度上的满足了沈催雪此刻扭曲的心里,虽知是假,还是忍不住得意。

“哼,谅你也不敢说假话。”沈催雪一声冷哼,没看到家丁低下的脸上是一脸的嘲讽,也没看到白萱的脸上是一脸焦急,大少爷怎么还没来?

看着沈催雪上前,朝着昏迷的归云走去,白萱有心阻止也不敢了。站在一侧,牙齿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唇,这府中谁不是明哲保身,自己不能为了一个并没有太多关系的丫鬟去招惹沈催雪,引火烧身,最后害死自己。

归云,这就是命了,我也无能为力,希望你命大,能够在这一次的杖责中挺下来。

沈催雪没有领会白萱的心思,此刻的她心情颇好,竟是觉得那招惹自己的归云也没有那么的可恶了。走近归云身侧,沈催雪俯下身子,在归云耳际说:“这一切都怨不得别人,谁让你命不好呢?偏生在了一个穷苦人家。呵,下辈子记得投一个好胎,最好是权贵家族,这样你就可以掌控别人的性命了。”

站起身,“来人啊,给我接着打!”

“是。”

离开归云身侧,沈催雪远远的看着家丁举起板子就要再次落到归云身上,远远赶来的沈浣溪来不及赶到跟前,大声命令道:“都给我住手!”

家丁皆是不忍心看着这明眸皓齿的丫鬟命丧于此,故此都有些缓慢,一听到这声响,马上停下了自己要落到归云身上的板子,站立在一侧。

沈浣溪大步走来,一把将行刑的家丁推至一侧,打横抱起归云,想要将归云交给身后赶来的素一,让他带着人赶紧去救治。不想,素一还未接下人,沈催雪便迈步上前,拦在沈浣溪身前,“大哥这是何意?”

质问的语气生硬的袭来,狠狠的打在沈浣溪的脸上。“雪儿看不出来吗?我这是救人。”斜斜的看了一眼沈催雪,沈浣溪有些生气,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何时变得如此的骇人?

“大哥难道想要包庇这个行盗窃之罪的丫鬟吗?你难道想要置沈府家规于不顾?”沈催雪不管不顾的拦着两人。

沈浣溪低下头看了一眼归云,只见归云脸色十分的苍白,身上血迹斑斑,嘴角是刚刚一声咳嗽而随之吐出的鲜血。抱着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手指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衣襟,似乎她知道自己是谁,才如此害怕自己将她抛下。

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归云的脸,用衣袖将归云嘴角的血迹擦拭干净,沈浣溪朝着素一使眼色,素一心领神会的上前,接下归云。

打算要走,沈催雪竟是不顾自己的名声,直接上前拉住素一的胳膊,“不准走!”

“大哥,这个丫鬟盗窃了我院里的东西,被我抓获,现在正在行刑,大哥难道就要这么带走这个丫鬟?”

沈浣溪盯着言声狠厉的沈催雪,想起了之前自己在院里的一切。

一个呀混跌跌撞撞的跑进自己的院里,来不及找到人就开始叫喊道:“大少爷,救命啊!大少爷,求您救救归云吧。”

原本坐在书房看书的沈浣溪被打扰的不喜忽的消散,放下书册,走出书房,打开门。

挥手遣退压制住喊话丫鬟的家丁,“你刚才说什么?”

丫鬟顾不得其他,跪下,狠狠的磕了几个头,“大少爷,求您救救归云吧。”

“归云怎么了?”沈浣溪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噗通噗通快速跳跃着的心脏紧紧的压迫着他,他不知道为何听到归云出事时自己的心竟是跳得那样的快,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对归云并没有抱有男女之情,这难道真的是自己血脉里的东西在作祟吗?可是,自己与归云并没有血缘关系。也许是上天命定的兄妹亲情在作祟吧。

“大小姐带着人朝着春台院去了,她似乎很是生气。听说是要去治归云的罪。”丫鬟照着白萱的话一句不落的告诉沈浣溪。

多余的东西沈浣溪也来不及再问了,急匆匆的向着春台院跑去。

临出院子之际,吩咐道:“你,去请来大夫,等着我归来;你,去准备一些干净的衣物;你,去烧一些热水来。素一,与我一同去春台院。至于你,好好的待在这里,不要走动。”

被指名的人跪下,“是。”

沈浣溪没有分出多余的一眼去看他们,带着素一便朝着春台院跑去。昔日的遵规守矩早就被他跑到了脑后。

远远的听到沈催雪一声令下,家丁举起了厚重的板子,眼见那板子就要落到归云那瘦弱的身子上,沈浣溪只得大声喊出“住手”二字,幸得那些家丁及时的止住了自己的行为,否则,这厚重的几板子再下来,这归云怕是便只能香消玉损。

“哦?雪儿说我院里的贴身丫鬟行了盗窃之罪,那不知她盗窃的为何物?”沈浣溪拉下沈催雪牵制住素一的那只手,朝着素一一点头,素一抱着归云不顾一切的朝着木犀阁跑去。

拉住沈催雪的手,直到看着素一消失在眼前,沈浣溪一甩,沈催雪原地转了一个圈,险些没有站稳栽倒在地。

“呵,大哥院里的这个丫鬟长着一张清纯无害的脸,实地里这心思早已毁烂。她竟然趁我不备之际,偷偷溜进我的房里拿走了我今日刚出府买到的胭脂。在我人赃俱获的情况下还拒不承认,这样的丫鬟难道大哥还想要护着吗?”沈催雪一抬头,盯着沈浣溪,言辞凿凿。

“那么......”沈浣溪还未来得及说出什么,沈催雪紧接着打断他的话。

“大哥请看,这就是脏物,从那丫鬟的身上搜出来的。”展开手,里面是一盒包装精致的胭脂。

拿起胭脂,沈浣溪打开盒子,看了一眼。

“这盒胭脂是什么地方所有?”沈浣溪这么多年不是白长的,他深知归云的为人,认定归云不会做这盗窃的事;根式了解自己的妹妹是一个怎样的人。

一个才七岁便可以脸色不变的活活的踢死一只还在辅乳期的小猫崽的女孩,更甚的是在猫崽奄奄一息之际用水浇灌,最后小猫崽被活活的虐待至死,这样的女孩子被自己发现以后竟是面色不改的说着谎话,“大哥,这只猫崽子刚才咬我手了。好疼,真的好疼。”可是,沈浣溪上前抓起她的手,撸起袖子一看,手臂上光滑细腻,没有一丝被磕到或者碰到的痕迹,更何况这猫儿的抓痕呢?

况且这小猫崽才出生不久,怎么会有如此锋利的牙齿可以咬痛人呢?

沈浣溪延伸凌厉的盯着沈催雪,“雪儿妹妹这样做应该不是第一次吧?”

“大哥你说什么呢?雪儿不明白。雪儿还有事就先走了,大哥再见。”说完,头也不回的溜走,留下沈浣溪对着凄惨的小猫崽尸体,久久的战立。

想着沈催雪的脾性,沈浣溪很难相信她口中所说的归云盗窃财物还拒不承认的事。

捏了捏胭脂盒,沈浣溪不知在想什么。

“这胭脂是城里最有名的琉璃阁的上等胭脂,这可是我今日才刚买到的。就放到我的屋里,不想这丫鬟竟是直接进去偷偷的盗走了。”说完,一脸的悲愤,似乎对于归云盗走自己院里的胭脂一事十分的气愤与难过。

沈浣溪抬起眸子,紧紧的盯着沈催雪,“那么雪儿并还未来得及使用这胭脂?”

“那当然了,我才刚收到,还未来得及使用这上等的胭脂。大哥怎么如此发问,是不相信雪儿吗?”沈催雪将被自己的大哥不信任的表情做得很到位,眉毛紧紧的蹙着,泪珠字啊眼睛里打转,偏生的没有落下,双手捧心,身子微微的颤抖,任是他人见了也不得不上前去抱紧她狠狠的安慰一番。

可是,她的如意算盘必将落空。

听到沈催雪说自己并没有来得及动这盒胭脂,而自己手里的这一盒胭脂有一个明显的被人用过的痕迹,显然这一盒胭脂并不是沈催雪的,也许她真的买了一盒相同的胭脂真的被盗窃了;也许她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一盒胭脂,这一切不够都是她自编自演的一场戏,目的就是归云。

沈浣溪心里一惊,有些害怕的看着沈催雪。这丫头怎么还是在这么的狠心?

眼里是对她的完完整整的失望,沈浣溪一凝神,开口道:“来人,去请琉璃阁的掌柜。”

“大哥这是何意?不相信雪儿说的话吗?”沈催雪拦住要走的人。

“雪儿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应该清楚。这件事就这样算了,若是你还敢私自对我院里的任何一个丫鬟以及家丁动刑,那就不要怪我不念及我们的兄妹之情了。”放下狠话,沈浣溪打算去追赶素一。

沈催雪不依不饶的拦住他,“大哥非要为了一个外来的小小丫鬟这样与雪儿说话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眼泪不受控制的沿着眼角滑落。

沈浣溪站定,用手掀开胭脂盒子,推到沈催雪眼前。“这样,你还觉得我做的不对吗?”

沈催雪凝神看去,胭脂盒的胭脂并不是如同自己说的那样还未来得及使用,这盒胭脂很明显的被人用过,一块残缺的痕迹深深的镶嵌在其中。

沈催雪一脸惊恐的退后,沈浣溪看着她这样,知道自己心中的猜测必是真的,很失望的推开她,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沈催雪跌坐在地上,脸色有些苍白。这一次大哥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有些害怕的动了动腿,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瘫软,只能接着坐在地上,感受着土地上的凉意。

直到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沈催雪仔细回想沈浣溪的话,“这次的事就算了。”这次的事就算了,也就是说,大哥并不打算追究这次的事?沈催雪忽的放下心来,不追究就好啊,不追究就好。

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沈催雪转头看了一眼地上还未干涸的血迹,冷笑一声。归云,这一次就暂时先放过你,不过,下一次你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走,回去。”

“是。”白萱上前几步,搀扶着沈催雪。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眼前,地上只留下一滩发出馨香的血液在慢慢的渗透到泥土里。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九章 璞玉(三十九) 晚间未至,沈浣溪将归云接到自己的院子,放于自己的床上,叮嘱道:“以后不可以如同今日这般胡闹了,幸得今日伤口并无大碍,若是有任何差池,你待如何?”

看着归云委屈的低下了自己的头,沈浣溪有些停顿,我是不是太过严厉了?

可是,一想到若是归云再有任何的三长两短,自己的心该是怎样的痛楚,自己将归云留在这沈府是想要给她一个温暖的港湾,而不是一个葬身之地。我没有做错。知晓了这一切,沈浣溪刚软下去的心立刻就提了起来,这是对的,我为什么要心软?

望着如同受了责罚一般的谢飞花,沈浣溪上前,“伸出手来。”

“干嘛?”谢飞花眨眨眼。似是不明白沈浣溪这个要求是为什么。

“伸出来。”沈浣溪严厉的要求着,盯着谢飞花的手。

归云也被这忽然的严厉吓到了,没有反应过来。只呆呆的望着两人,这什么意思?可是,看着沈浣溪板着的脸,归云想要求情的话到了嘴边却不敢说出来。这样的沈浣溪我还是第二次见到。

第二次?第二次啊,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归云忽的陷入了回忆,啊,是那次。归云想起来了,沈浣溪第一次板着脸是因为沈催雪不经过他的允许便闯入了他的书房,当时他的脸就拉了下来,并没有因为沈催雪是他的亲生妹妹就给她面子,那一次真的让沈催雪感觉很是尴尬啊。

从回忆中出来,就看到谢飞花糯糯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放在了沈浣溪的面前。

沈浣溪拿起一根木条,举起来,狠狠的放下。

听那声音,该是很痛,可是沈浣溪没有说话,谢飞花也没有求情,一句话也没有说,乖乖的受着。

归云有些紧张,紧紧的盯着那根木条,这得多痛啊。

“公子......”归云终于忍不住出声,可是却接收到了沈浣溪凌厉的眼神一枚,顿时吓得不敢再开口,安安静静的坐着,如同一个鹌鹑。

待沈浣溪狠狠的责罚了谢飞花,归云伸出了手,沈浣溪走上前几步,狠狠的将木条抽到归云的手掌心,顿时,一股火辣辣的感觉袭来,归云忍不住一抖,但还是咬咬牙受着,这是我自己惹得,我应该受着。

待打完归云,两人的手掌心都是红彤彤的一片,沈浣溪将自己放在怀里的药膏拿出来,轻轻的为两人涂抹着。

“以后还像不像今日这般了?”

“不会了。”谢飞花眼里噙着泪花,抽抽鼻子,委屈的回复,“不会了,以后我一定会阻止云姐姐,不让她出去,直到她的伤好之前。”

归云摇了摇头,“不会了,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待在床上,直到我的伤口痊愈。”心里默默一痛,难道以后都要在这里苟度余生吗?只是想想,归云就有些不是滋味。

“知道我为什么要惩罚你们吗?”沈浣溪一边上药一边询问。

“知道,我们错了,以后我们不会这样了。”归云与谢飞花一起委屈巴巴的说道。

“知道就好,我也是为了你们好。”沈浣溪揉了揉两人的头,长叹一声。

这杂乱的沈府,也不知留下是对是错。唉,且慢慢看来吧。

“飞花,你哥哥有事不在,我就是你哥。你犯了错,我必是会严厉的惩罚你,你,可认?”沈浣溪盯着谢飞花,一字一句的问道。

谢飞花眼里的泪忽的就落了下来,“沈大哥,我......”

“我知道,我不能与你的大哥相提并论,但是在他不在韵令城的这段日子里,我会像他一般,护着你,宠着你,若是你犯错了,我也会狠狠的责罚你,你,可愿意?”沈浣溪诚恳的询问着谢飞花,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

谢飞花动容的赶紧点头,“我愿意,我自是愿意的。大哥。”谢飞花在这韵令城从未感觉到今日的这般温暖,这是自己大哥离开以后,自己再次感受到的从心底迸射出的,很温暖。就像是父亲与母亲离开的那个夜晚,自己哭得不成样子,可是哥哥没有哭,紧紧的牵着自己的手,那一夜,很冷,冷到骨子里;那一夜,很温暖,暖到心底。

“我很幸运,哥哥走了以后,我觉得我就是一个人,可是,今天我就有了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我很开心。”谢飞花看了看沈浣溪,又看了看归云,认真的说道。

“傻瓜,你怎么会是一个人呢?我们一直都在的啊。”归云拉着谢飞花的手,捏了捏。

谢飞花看看两人,开心的点头,“嗯。”

犯花涧。

二姨娘听到前院传来的消息:今晚李横云要在沈府留客。初听到这个消息,吴氏内心没有多少的波动,但是一想到这个李横云是为了来求娶自己的宝贝女儿,心里就无端的憋着一股气。

想要发泄,却又没地方发泄,只得窝在心里,着实难受。

在屋里走动,这股气还是难以消散来开。

这个贼小子,怎么的就看中了我家丫头呢?若不是我家丫头喜欢他,我真的不想让这个小子进我沈府大门。哼,当初若不是这个小子,我家丫头何至于被姥爷杖责?若不是这个小子,我家丫头身上能留下疤痕?若不是这小子,我家丫头能被外面的人说三道四?若不是这小子,我家丫头能与我这般不和?这般的说我?戳我痛处只为了我能够离开她的视线,不说这小子的坏话?

都是这姓李的小子,这小子忒不是东西。

吴氏心里憋着一口恶气,可是现下这小子身子渐好,老爷对其另眼相看,我家丫头也着实喜欢得紧,唉,罢了,都是命啊。

吴氏,思来想去,最后也只好放弃一切不可能的想法。

转眼朝着好的方向去想,这李府就这么一个孩子,未来这李府财产必是会全部留给他,也就是间接的留给了我家丫头啊。想到这里,吴氏心里对李横云的厌恶少了一分。

而且,这李横云虽说不至于喜欢或是深深的爱着我家丫头,但这薛神医是我家丫头上山求来的,这一份恩情他敢忘?他必是不敢随意的忘记的,那李府的老爷和夫人也必是不会轻易的就忘记了这一件事,那么我家丫头嫁过去必是高人一等啊。这几人必是不敢为难与她。想到这里,吴氏心里对李横云的厌恶又减下了一分。

我看这李家小子丰神俊逸,学富五车,虽说是因为病痛缠身,身子着实羸弱了一些,但这病痛已除,这身子必是会大有好转,这未来不得是要去考取功名的吗?那我家丫头嫁过去必是要当夫人的呀。想到这里,吴氏心里对李横云的厌恶又是减少了一分。

想着想着,吴氏心里对李横云的厌恶竟是慢慢的在减少,这李家小子真的是越看越是满意。

点了点头,吴氏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可是嘴角上扬的姿态却是怎么挡也挡不住的。不为别的,自己虽说是姬妾,但是自己的女儿却是嫁了一个韵令城中数得上门面的大户人家,未来还有可能是状元夫人的大户人家,这无论是家世,地位,都可以碾压这大夫人生的女人,这着实让吴氏得意。

看,我是姬妾又如何?我的女儿还不是嫁入了豪门?还是老爷应允的,这无论如何也够得吴氏得意一番了。

正当吴氏心里满是得意之际,忽的有人闯进来。

抬头一看,立马朝着丫鬟丢去一个眼色,丫鬟没有说一句话,慢慢的退出屋子,关好门,守在屋外,不准许任何人的进入。同时,也为屋里的人看好,有人来时给他们提醒。

吴氏站起来,为来人倒了一杯茶,“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想来转转。”来人接下茶,一口饮尽。

看着来人似乎有伤在身,吴氏心里一紧,“你怎么受伤了?”说着便忍不住想要揭开来人的伤处一看究竟。

“没事,不小心碰到的。倒是你,我刚才进来时,发现你好像很开心?”来人躲避过吴氏的探查,自己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慢的饮下。

“这不是为了我家丫头吗?听说那李府公子过来求娶我家丫头了,我这心里着实开心啊。那李府家大业大,且也只有那么一个孩子,未来这李府不还是我家丫头的吗?”只要一想,吴氏就止不住的开心。

来人动了动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说出口的话可能会伤害到这个人的心,所以一直在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吴氏眼尖的看到来人为难的神色,询问出声:“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唉,我也不知道这些话该不该说。”来人长叹一声,模棱两可的说道。

“我们什么关系,有什么话是不可以说的?”五十拉着来人的手,盯着他,情真意切的说道。

“这李府公子我也见过,可是我从他的眼中看不到一丝一毫对雪儿的爱意,他现在来求娶,我想应该是出于愧疚之心,另一个应该是沈浣溪的请求,这雪儿毕竟是他的妹妹,这外面的闲言碎语已经这么多了,他必是不想让自己的妹妹难过,这才去了李府请来了这李府公子。可是,我真的不想让雪儿嫁给一个不爱她的男人,最后如同你一般。”

来人这一番话深深的冲击着吴氏,想想自己初时的心动,现下的无波无痕,自己当初一心一意的想要嫁入豪门,不仅仅是自己过够了那种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抛弃自己一切的傲娇,自己的一切尊严只为了能够在这世间好好的留存下来,还是因为自己当初的确是被沈传那个人所吸引了,心里有一个想法,这个男人是我的。

当初的一切就如同镜花水月,那男人对自己本应该是无爱的吧,可是他为什么要将自己娶进家门呢?吴氏百思不得其解。

在一次次又一次次的失望中,吴氏对沈传可能会爱上自己彻彻底底的死了心。安安心心的待在这大院子里,做自己的金丝雀,扮演好自己二姨娘的角色,做一个发泄欲望的工具一个打理沈府后院的工具。

这样的日子是难熬的,可是自己已经没有办法了,难道还要让自己的宝贝女儿也步自己的后尘吗?

吴氏忽的有些不确定了,这一步到底是对还是错?

来人看着有些动容的吴氏,再下一重剂,“你可知为何这李府当家的还尚在,为李府公子求娶雪儿的却是李横云自己前来?”

“为何?”吴氏忽的一惊,心里有某个想法在蔓延,这不可能的。

来人直接说出口,“当初李府老爷上府上曾为其子求娶过沈府一人,沈传那老家伙本是答应了,但是看到了求娶之人却是当场与李老爷翻脸。这李老爷被落了面子,怕是一辈子都不想再踏入沈府一步吧。”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这李横云已经求娶过我们府上的一人?她是谁?”吴氏站起身,盯着来人。

“那个女子就是最近闹得这沈府不得安宁的女子,你也知道的,沈浣溪身侧的那个贴身丫鬟——归云。”来人说完,静静的坐着品自己端着的茶。

“归云?那个被雪儿杖责的丫鬟?”吴氏坐下,有些难以置信。

这桂云的到底有什么好?竟然可以让老爷与李府翻脸,也可以让那个沈浣溪为了他责骂自己的妹妹,还让从未踏足这沈府后院的老爷亲自惩罚了自己耳朵宝贝女儿,听说前些日子,那女子落入莲池中不得动弹还是老爷亲自下去救的人。一桩桩,一件件,都与这个叫归云的女子有关,这怎能不让人心生疑惑。

照刚才那话的意思,这李府当初想要求娶的是那个叫归云的女子,却被老爷拦下了。这李老爷必是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求娶沈府一个名不经传的丫鬟,这必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才不得不妥协,这归云莫不是狐狸精转世?否则怎么会迷了这么些人的眼呢?

吴氏越想越是心惊,之前的喜悦完全的消失不见。这李府怕是嫁不得了。

抬起头,盯着来人,“你怎么现在才说?”

“我也是才想到的,我不想让雪儿与你一般嫁给一个不爱她的人,埋葬了自己的一切。”来人慢慢说道。

“可是,要我去做那打鸳鸯的棒子,我于心何忍?看着雪儿为了那个一个不爱她的人死去活来,我真的做不到。”吴氏摇了摇头,眼里有泪花闪烁。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章 璞玉(四十)(可阅) “你,可恨?”大夫人没有头脑的一句话让孩子成功的愣住了。

“夫人什么意思?”孩子反应过来以后,便直言不讳的询问道。

“若不是我家吟儿惩罚了你的姐姐,也许她的双腿还很好的在动作着,那么今日也不会那样跌进了湖中,也不会因为双腿不灵活而活活的淹死在湖中。这样,你可恨,那罪魁祸首?”大夫人毫不留情的说出了女人死去的消息。

而孩子听到了这话,心里微微的一痛。

恨,怎么可能不恨?可是,自己的姐姐是怎样告诉自己的呢?

“聪儿,这一切都是我的命数。你知道吗?这不怪二小姐,相反,若不是二小姐,你的姐姐我不会是这样的。嗯,我说的不是这幅双腿受伤的样子。你知道吗?当初,我被卖进了这个沈府做了一个小小的丫鬟,若不是看着二小姐如同你一般,我可能在某一个不知名的夜晚便悄然的死去了,是二小姐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我在想,你看看,二小姐一个沈府的嫡女,都是这样的凄苦,那么我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呢?于是,我努力的活下去,我想要活着去见你,活着去把你接出那个家。”

“那段时间,二小姐便是我活着的动力,是她给了我希望,让我知道,我还有一个需要我帮助的亲人,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所以,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可以这样说:都是二小姐给我带来的。而这双腿,不过是我罪有应得,是我欠二小姐的。若是当初的我,勇敢一点的话,二小姐不会是这幅模样,她会过得很好,而不是这般的辛苦,在泥泞之中颠沛流离。”

“所以,聪儿,我们不应该去怨恨二小姐的,你知道吗?”

“若不是二小姐让人去将你接出来,你知道吗?我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有那个能力将你接出来,只能让你受着母亲的罪。可是,你看看,现在你出来了,未来的路还很长,你可以有更多好的发展。二小姐既然已经将你接到了自己的院子,那么她一定会管你的。而你需要做的是什么呢?”

“聪儿,我们姐弟的命都是二小姐救下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比姐姐聪明,你应该知道你要做的是什么。”

“涌泉相报吗?姐姐。”

“是的。救命之恩便拿着你我两人的性命来回报了吧。可是,你还小,你现在应该做的是什么呢?那便是听二小姐的话,这辈子都会好好的候在二小姐的身后,保护着她。”

“姐姐不求你这辈子都护着我,但是二小姐她,你一定要保护着。你知道了吗?聪儿。”

“姐姐,我明白了。我会一辈子都保护好二小姐的,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的。我发誓。”

“好。”

姐姐的话还历历在目,可是,那说话的人此刻却已经不在了。

聪儿抬起手,捂住自己通红的眼睛,“不,我并不恨二小姐。若不是因为二小姐的鼎力相助,也许此刻的我还是在那个家中受着折磨,过着非人般的日子,姐姐也许此刻还在其他的院子里干着重活。我和姐姐得到的一切都是二小姐赐给的,姐姐曾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们不是那般忘恩负义的人。”

“至于夫人您说的,姐姐的双腿是因为二小姐才会变成这样的,对于这一点我是极其怨恨的,可是,姐姐曾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她为了以前的事在赎罪,她说,若不是她当初不够勇敢,二小姐不会是今天的这个样子。我虽然不知道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是我选择相信我的姐姐,姐姐这般说了,那必然是有她的道理的。我会准守和姐姐的誓言,这一辈子我的一生便是奉献给了二小姐,若是二小姐需要我的这条小命,那么便拿去好了。”

听到了聪儿这样说,大夫人一时之间愣住了。

到底是怎样的教养才能养得出来这样明事理的孩子?对于他的姐姐,大夫人忽然变得十分的好奇,可是,自己到底是晚来了一步。

若是自己能够在听到了沈醉吟将一个小孩接进了自己的东仙院便早早的来到这个院子一探究竟,那么自己可能便可以看到孩子的姐姐了。

可是,可惜了啊,自己终究是来晚了啊。

大夫人在心里默默的扼腕叹息,但是忽的想到了之前老婆子在自己耳边说的话。

自己不能看到孩子的姐姐并与她说话是自己这辈子的一大憾事,但是并不代表着自己不可以惩罚那个伤害了孩子姐姐的人。

“不知道夫人问我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孩子忽的出声,打断了大夫人的遐想。

“我的吟儿,也就是你们的二小姐,今日去见到了你的姐姐,便晕倒了。我请来了大夫诊治,吟儿没有什么伤,但是为什么却迟迟不醒呢?”

“大夫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吟儿的求生意识很低。我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因为你的姐姐忽的没有了,吟儿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罢了。现在,只有你,可以去唤醒她了。”

“我?怎么可能。”

“你没有听错,就是你。你是你姐姐心心念念的念想,而吟儿的心里却满满的都是你们姐弟。而现在你的姐姐出事了,我的吟儿便没有了求生的欲望。你可以去唤醒她,毕竟,你现在是你的姐姐唯一的亲人,吟儿没有了你的姐姐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但是未来的路还很长,她还那么的年轻,我是不会让她这样便消失不见的。所以,作为这个世界上与那个女人最为亲切的只有你了,而吟儿的心里眼里都是你们姐弟,那么我便只有求你帮助我的吟儿了。”

大夫人说完以后便直直的盯着聪儿。

聪儿感受到了热切的希望在自己的身上,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

“好。但是......”

聪儿一答应了,大夫人便开心的转过了自己的身子,紧紧的盯着聪儿。

“但是什么?”

“我知道,你在这个沈府权势滔天,你一定已经查清楚了我的姐姐必然不是自杀的,所以,我要那个将我姐姐推进湖里的人。她既然敢这样的伤害我的姐姐,那么她必然应该知道这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更古不变的道理。”

“你一定早就知道了那个将我的姐姐推下池塘的人是谁吧?我想,您一定知道了那个人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对吧。那样的一双眼睛,里面藏着的东西太多了,其中的一些东西是那样的牵涉到了您,不是吗?毕竟,那样的一位容貌迤逦的女子,若是收拾打扮一番足以去吸引某些人的视线。”

听到聪儿这样说话,大夫人便知道了,这个孩子不简单。若是简单的一个人,不会在这种时候与自己提出这样的条件。

不过,这个孩子说的话,很对。

无论沈传喜欢的女人绝对不会是那样的一位女子,但是自己却是不可不防的。当然了,这样的一个理由也是可以的。

于是,大夫人没有忧郁的答应了。

“可以。但是,你必须将吟儿唤醒。”

两人便这样的达成了共识。

“对了,我的姐姐,请让她好生的安息。”

走出屋子,聪儿没有犹豫的来到了沈醉吟的屋前,步入内室,但是在经过大姐的时候静静的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便离开了。

而之后,大夫人来到了屋子里,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

“来人,将这个女子带走。”指着大姐,大夫人让人将大姐带了下去,任凭大姐在哪里大声的呼喊。

很快,这屋子的众人便被遣下去了。

在聪儿的呼喊之中,沈醉吟感觉有什么人在呼喊自己,自己也是被人需要的。于是,慢慢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便看到了坐在自己床前的聪儿,眼睛红红的聪儿。

“吟姐姐,我的姐姐走了,你也不要我了吗?

听到聪儿哭着说话,沈醉吟忽的心痛了,坐起身子,抱住了聪儿。一时之间,两人哭得不成样子。

之后,大姐忽的便不见了,而二姐还有三妹也被赶出了沈府。

沈醉吟虽然心里好奇,但是却知道,自己出了事,那么自己的那个名为母亲的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那么这样的帮助了自己,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沈醉吟的心里到底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是的,自己还是太过于柔软了,若是自己有更大的权势,自己是不是可以更好的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于是,想到了还在自己府中的上官璞玉,沈醉吟的嘴角轻轻的勾起。

夜晚,饭毕之后,沈醉吟精心的打扮了一番,然后去了上官璞玉待的那个院子。

这一夜,不知道沈醉吟到底是与上官璞玉说了什么,最后的时候,上官璞玉的屋子是一夜那样的明亮,而小十二则是静静的站在了屋前,不知道公子与那位二小姐到底说了什么,公子似乎是十分的不开心。

但是,小十二只有这样静静的站着,什么也不能做。

当晨起的第一缕阳光偷偷的挂在了屋檐之下,上官璞玉终于动了。

起身,将烛火熄灭。

上官璞玉没有多余的话,便那样的走出了屋子。

小十二十分的紧张,看着上官璞玉板着的脸,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要出事的感觉。

紧张兮兮的跟在上官璞玉的身后,小十二看着他慢慢的走出了沈府,然后便这样一直不停的走着,不停的走着。

好似漫无目的的走动着,但是又好像是有迹可循。

若是柳姨娘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这是自己那日遇到上官璞玉走过的路线。

慢慢的,走到了一处馄饨铺子,上官璞玉走了进去,随意的点了一碗热乎的馄饨,取来筷子便埋头开吃。

小十二很是担心,但是自己却没有任何的勇气开口,似乎自己能做的只有静静的陪在上官璞玉的身侧,什么话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去问。

这样就好,这样静静的就好。

于是,小十二便这样静静的陪着上官璞玉走过了一条又一条熟悉的街道,最后走回了沈府,然后,就着夜色,上官璞玉去了沈醉吟的院子。

站在东仙院之前,上官璞玉犹豫了很久,之后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但是,在看到了坐在院子里静静的好似在等着上官璞玉的沈醉吟,上官璞玉朝着小十二挥了挥手,“十二,你回去吧。”

“可是,公子......

小十二没有说完的话禁止在了上官璞玉抬起的手中。

最后,不甘心的朝着上官璞玉福了福身,小十二慢慢的走出了院子,但是却没有走远,只是不做声的站在了院子外的一角,在自己可以看见上官璞玉的地方静静的候着。

看着小十二这样,沈醉吟嗤笑一声,“呵,你的这个书童倒是忠心耿耿。只是,我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我能够做什么呢?竟然这样的提防着我。

上官璞玉就那样站着,也不去坐下。

沈醉吟倒好的茶水也不接过,只是那样静静的盯着沈醉吟。

“你说的条件,我答应了。说完,上官璞玉便离开了。

看着上官璞玉朝着院子外走去,沈醉吟盯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茶水,忽的便放声大笑了:“哈哈哈哈哈。

笑声传到了上官璞玉的耳朵里,可是,上官璞玉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直直的便走出了院子。来到了小十二的跟前,两人便这样离开了。

而沈醉吟慢慢的收敛了笑容,眼睛里的水珠,终于沿着自己的脸颊慢慢的滑落。

自己终究是输得彻底。

没想到,自己聪明了这么多的时日,可是最后却还是败给了一个是那么也不用做的人。

所谓心动,便是将自己的心永远的安葬。

收拾好自己的妆容,沈醉吟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装扮的一切,这些,在他的眼里或许还不如那人的随意打扮吧。

微笑着,沈醉吟慢慢的起身,桌上的茶盏便静静的放在了那里。

回了屋子,上官璞玉依旧是什么话也没有说便躺到了床上。小十二看着这样的公子,十分的担心。

几经犹豫,小十二还是询问出声:“公子,您到底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一章 璞玉(四十一) 真正的看到了沈催雪,归云才知道这一切事情真的很是严重。沈宣清站在沈催雪的院子里,不让其余的人进去打扰她,吴氏急匆匆的赶来,却被沈宣清拦住。

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吴氏一脸气愤,“清儿,你什么意思?”

归云与沈浣溪站于一侧,也是十分不解的看着他。

沈宣清动了动手指,“雪儿睡下了,你们不要进去打扰她休息。”说完,抬起头,看了看沈浣溪,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窜。

沈浣溪知道这一切也许都要怪自己当初的决定,因为自己,李横云去了,沈催雪这才疯了。垂下眸子,沈浣溪不知道该说什么。无论他怎样去弥补,都不可能让一切复原。

沈宣清走上前,“大哥,你怎么看?”

沈浣溪不知道为什么沈宣清会询问自己,但是他还是遵从了自己的内心,“这事都怪我。子詹对雪儿的情谊只是心怀着那一丝丝的愧疚,而我就利用了他的这一丝愧疚,让他娶了雪儿。也许没有子詹娶雪儿,雪儿不会心怀期望,在子詹去了也不会这般......”

沈浣溪还打算说些什么,沈宣清忽的打断了他,“大哥,这件事不怪你。可是,你应该知道,这府中的某人,可是极其嫉恨雪儿的。”

吴氏眼睛转了转,似乎想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谁搞的鬼。忽的咬牙切齿的喝道:“竟是那个小蹄子搞的鬼!”说着,竟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脾气。

归云一脸茫然的看着几人,不明白他们之间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吴氏忽的转身离去,竟是不看自己的宝贝女儿。

沈宣清在吴氏将将要走出院子之际,“你觉得你现在上去能做什么?没有证据能做什么?”吴氏脚步一顿,什么也没有说出口,直接转过身离去。

沈传带着大夫慢慢的走来,看到站在院子里的一群人,眼神微微冷冽,流转到归云之际,眼神微微闪动,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招呼着身后的大夫,进了屋子。

几人站在院子里,白萱上前,引着大夫进了屋子,给沈催雪诊脉。最后大夫在白萱身后慢慢的走出来。看了看站在院子里似乎字啊等待结果的众人。抬了抬手,行礼道:“沈老爷,令千金这是伤心过度,加之受到了惊吓,这才陷入了疯魔之中。身子倒是没有太多问题,但还是需要静心调养。老夫待会给沈大小姐开几副药,煎服下去便可以好很多。但目前看来,沈大小姐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清醒来开。”

最后只看了看沈传,得到沈传的点头回复,由着白萱领着下去写药方。

沈传看了看几人,最后走到沈宣清的身前,“你不好好的去做你的事,在这里做什么?”说着,眼睛一转,看了一眼沈浣溪。

沈宣清抬起头,看着沈传笑了笑,“父亲今日是好心大发了吗?竟然开始关注起我这个不孝的儿子。”

沈传收回视线,看着沈宣清。眼神不怒自危,似乎很是生气。

沈宣清毫不畏惧的瞪了回去,归云只感觉这院子里的气氛似乎很是不对劲,可是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几人似乎都在话里有话,但自己却一无所知。

盯着几人看了看,沈浣溪拉着她的手,微微的摇了摇头。归云,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你莫要掺和进来。

归云看懂了沈浣溪向自己说的话,微微的点了点头。好的,既然你不让我参与进来,那么我便不多说话。

沈传转过身子,恰好看到沈浣溪拉着归云的手的一幕,周围的气压忽的变得更加的冷冽,眼神黑沉,似乎恨不得上前去将沈浣溪放到归云手上的那双不属于自己的手斩断,再放上自己的双手,紧紧的牵着她。

可是,自己没有什么立场过去这么做,自己只能默默的看着他两之间的互动,默默的在心里生着气。

冷哼一声,沈传很好的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转身离去。

很快,这件事似乎被完全的压下,对外只是宣称,沈大小姐因为受不了自己成亲当日李横云逝去的打击,故而陷入了疯魔之中。

其间,李府也曾上门来,与沈传在屋子里商讨了一番,最后以沈催雪最后还是没有与李横云行到最后一步,故而这沈催雪便可以留在沈府;但由于临终前李横云的嘱咐,李老爷与李夫人有些不忍心让沈催雪留在沈府,这沈催雪毕竟是自己儿子最后还在牵挂之人。但吴氏心里委实放心不下沈催雪,最后便暂时安置在沈府一段时日,由吴氏亲自照顾一段时间。

而沈催雪要接到李府的日子,便推迟到了李横云出殡之后,由李老爷与李夫人再次带人将沈催雪接到李府好生照顾。

双方意见达成一致,这沈催雪的安身之处便落下实处了。

很快,这日子便来到了李横云出殡的日子。李府一片素白,李老爷与自家夫人穿着一身的白绸,来到沈府门前,本打算让沈催雪也穿上白绸,不想沈催雪虽然已经醒来,却是消失不见了。

这可吓坏了沈府的众人,归云听到了沈催雪消失不见的消息,心里一紧,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跳会那么的快速。站起身,归云也加入了寻找沈催雪的队伍。

在后院的池塘边,归云看到了坐在池塘的沈催雪。她的身上已经是穿了一身的白,头发上别了一朵素白的小花,似乎是经过一番精心的打扮。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沈催雪竟是转过身来,直直说完盯着归云,似乎在确认这个行来的人究竟是谁。

待看清楚了身后的人是归云以后,沈催雪回转过身子,静静的看着池塘。

“你知道吗?我当初想要杀了你。”

初闻这话,归云很是吃惊,即是惊讶沈催雪似乎已经清醒,又惊讶于沈催雪的这一番话。

“为何?

“呵。为何?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沈催雪将自己的手放到了池塘中,静静的感受着池塘水的冰凉。

“我不明白。归云动了动唇,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哈哈哈,我真是糊涂啊。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嫉妒你。转过身,沈催雪慢慢的站起身子,抬脚,一步一步的朝着归云的方向走来。

归云眼皮跳了跳,忍不住慢慢的后退,因为她感觉现在的沈催雪似乎很是危险。

后面已经没有多余的路了,归云停下脚步,“不知道你嫉妒我什么?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既没有雄厚的家世,也没有倾城的容貌。在你的面前,就是一个挑梁的小丑,你为何要嫉妒我?

沈催雪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归云的这张脸,最后停下来。“你知道吗?虽然你看起来什么也不及我,可是横云哥哥却只爱你一人。在他死去的那一刻,他心里牵挂的也是你。

归云有些吃惊,“怎么会?李公子他,他不是娶你为妻了吗?

沈催雪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女子,忽然觉得自己想要做的事是那么的没有用处,这个女子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曾经被横云哥哥深深的爱过,直到横云哥哥生命的最后一刻,心里牵挂的也是这个女子,可是她却没有感觉。

忽然很是气愤,为什么?为什么横云哥哥最后牵挂的是她,为什么在他眼前的自己却没有得到他的牵挂呢?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不爱吗?

而她呢?得到了横云哥哥的爱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在自己的面前装腔作势,这样的女子究竟有什么好的。难道她只是贪图横云哥哥的家世,所以才会这样去勾引横云哥哥?

似乎一切都说得通顺了,沈催雪复又抬起自己的头,眼睛里满满的怒意。

死死盯着归云,归云竟有些害怕。微微的动了动腿想要后退,可是后面已经没有了路,自己究竟要退到哪里去?

沈催雪上前,趁着归云分心之际,狠狠的掐着归云的脖子,用力。归云眼前有些微微的晕眩,气有些喘不上了。

扒开沈催雪的手,归云做着挣扎。

沈催雪眼神凌冽,死死的瞪着归云。似乎要亲手将归云掐死,这样自己的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可是,在看到归云皱着眉头,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沈催雪的眉头深锁,自己似乎是忘了什么东西。

放开归云,沈催雪慢慢的走回到池塘边,看着水中的自己,脑海里忽然闪过自己说过的话:“横云哥哥,你不是喜欢她吗?只要你撑住,你娶她啊,雪儿不会阻拦了。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又转过身看了看身后正在咳嗽的归云。

我刚才做了什么?我似乎想要掐死归云。我怎么能?这是横云哥哥喜欢的人啊,我怎么能伤害她呢?我若是伤害了她,横云哥哥是不是就不会再要我了?是不是就永远都不再醒过来了?

沈催雪忽的有些乱,眼神转动,看了看归云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摸着自己的头,很痛。似有人拿着千针在拼命的朝着自己的头颅扎来,沈催雪低下身子,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头。

“啊,好痛!好痛啊。死死的扣住自己的头,沈催雪在归云的眼中忽的倒下,但却是一直抱着自己的头。

慢慢的不再咳嗽,归云轻手轻脚的接近倒在地上的沈催雪,仔仔细细的看了看闭上双眼的她。她的脸色苍白,眼下是青黑色,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脸的憔悴,眉头紧紧的皱着,归云伸出手摸了摸,也没有抚平她紧紧皱着的眉头。

她到底是清醒了还是没有清醒过来?她刚才的行为是什么意思?为何她刚才想要掐死我,却又忽然放手,然后抱着自己的头,陷入昏迷?

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是,这一切归云都不会知道答案了。

身后很快传来其余的脚步声,归云左右看了看,还是扶起沈催雪,朝着脚步声走去。

沈浣溪一走过来,看到的便是搀扶着昏迷的沈催雪的归云,连忙上前几步,将身子压在归云身上的沈催雪接过,不经意的一眼,竟是看到归云的脖间是青黑的手指印。这是被什么人掐过?将视线转到沈催雪的身上,沈浣溪似乎明白了归云脖间的那伤是被谁弄的了。

可是,沈催雪已经疯了,她为什么要伤害归云?最后为什么又饶了归云?

抱着沈催雪慢慢的朝着她的院子走去,沈浣溪联想到了李横云,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沈催雪必是知道了李横云心悦归云,而求娶自己不过是因为出于他的愧疚之心,所以心中满是嫉恨,恨不得亲手杀了归云来平息自己心里的怒火。

最后沈催雪放过归云恐怕是害怕自己伤害了归云会惹得李横云的不快吧。因为珍重,所以不敢做出任何惹他生气的行为。

沈浣溪心里对于沈催雪的愧疚之情越发的沉重了。他知道沈催雪喜欢李横云,却是不知道沈催雪为了李横云可以放下这么多的东西。

心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揪着,沈浣溪不由得加大了自己抱着沈催雪的力度,慢慢的将人抱进了离鸾院。

李府知道沈催雪已经被找到了,紧紧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李老爷带着李夫人亲自来到沈府,最后将还在昏睡中的沈催雪带回了李府。

看着神催雪被带走,沈浣溪心里的自责还是那么的沉重,这份自责如同一把尖利的刀子,在一寸一寸的割着沈浣溪的肉,每一次呼吸都那么的难受。

归云上前,捏了捏沈浣溪的手,无声的安慰着他。

此刻,韵令城门口,一匹快速行来的马正渐渐的接近了这座城。下马接受了检查,马上的人很快接着上马,朝着沈府疾驰而去。

他满身的风尘仆仆,一脸的疲倦之色。但自己还有使命在身,刻不容缓。

很快,来到沈府,下马,将自己收藏于怀里的一封信递给沈府的护卫,“还请将这封信交给归云姑娘。说完,转身离去。

护卫捏着信,慢慢的朝着春台院走去。不想在路上遇到了素一,被拦下,“你这是去哪里?

“这是京城送来的信吧。让拿去给归云姑娘。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一章 璞玉(四十一) “你说,我以前是不是对那些女子太过分了?”上官璞玉忽的出声道。

小十二一愣,不经思考的便说道:“没有的事,公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上官璞玉慢慢的站起身,转过自己的身子,盯着小十二说道:“你确定吗?你好好的想一想再回答我。”

感受着上官璞玉火热的视线,小十二不由自主的开始了仔细的思考。

第一美女之称的给上官璞玉递了拜帖,想要到上官府拜见一下老夫人,其实是想要与自家公子来一个巧遇,结果,公子看到了拜帖,转身便将拜帖递了回去,第一美女生气的走了。

相府千金是一个小家碧玉的女子,每日送到铺子里的亲手做的糕点,自家公子是一口都没吃,平白的让相府千金寒了心。

邻家的将军之女,大胆的向自家的公子示爱,可是公子却从来没有理过人家,还几次三番的躲着人家姑娘,最后,人家姑娘一气之下便找了一个人嫁了,现在生了一儿一女,幸福美满。

给公子抛花的,丢绢花的,偷偷的溜进上官府的,在街上与公子制造偶遇的,想要绑架夫人让公子妥协的,用权势压倒公子的,形形色色的人有很多,用的方法也有很多,但是最后都是一个结局:那便是被公子震出局外。

小十二有时候还与老夫人说笑,“我们家公子啊,是太过于完美了,所以这些女子都有些配不上我们家公子。”可是,每一次看到老夫人皱着自己的眉头,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的说起的时候,小十二都忍不住想要上前一步,告诉自己的公子:公子,眼光不要那么的高,你看看李家小姐,是那样的知书达理;你再看看张家小姐,是那样的温良贤淑;你再看看周家小姐,是那样的温文尔雅;你再看看这司徒家的公主,是那样额高贵典雅,大气满满,无论是哪一家姑娘,都或多或少的有那么一些优点突出,可是,你怎么什么也没有看到啊?

唉,那时候的自己,是那样的叹气,想要让自家的公子不要管那么的多,只要一个看得上眼的女子便可以了。

可是,没有。

回想到这些,小十二转过自己的身子,静静的盯着上官璞玉,轻轻的说道:“是的,您以前对那些女子都十分的无情,无论是谁,您都是一样的态度,恍若那些女子身上带着什么重病似的。”

听到小十二这样说,上官璞玉忽的抿嘴苦笑。

是啊,所以自己现在已经得到了惩罚了。

脑海里忽的想起了三姨娘,那是自己与她的第一次相见,就是那样的一次英雄救美,没想到的是自己丢了一颗心,得到了惩罚。

也许,这一辈子自己都不能够将这人驱逐出自己的世界。可是,这对自己真的很残忍啊。

自己是那样的喜欢她,可是,她却一无所知,安安心心的做着自己的三姨娘。想想都觉得对自己不公平。但是,这是自己交付出去的真心,哪怕是得不到回报也是甘之如饴的吧。

苦涩涌上心头,上官璞玉十分的难受。可是,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做。

慢慢的坐下,上官璞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着茶盏里起起伏伏的茶叶。

这些茶叶不正如自己的心一般吗?起起伏伏。

做了很久了之后,上官璞玉起身,忽的说出一句话,“于是,我现在便受到了惩罚,因果报应,屡试不爽。我便是活该如此。”

说完,上官璞玉什么也没有说了,直直的朝着院子外走去。

而小十二感受到了上官璞玉那段话里的伤痛以及沉重,心慢慢的下沉,但是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亦或是说什么。

也许,自己能够做的便是紧紧的跟在自家公子的身后了吧。看着走出的那个身影,小十二如是想。

脚步不停,小十二便跟着上官璞玉离开了院子。

来到了沈府的前堂,小十二是十分的震惊的,可是自己却什么也不能说,只能瞪着自己的眼睛,十分不同意的看着自家的公子说出那些惊天动地的话来。

最后,小十二一脸生无可恋的跟在上官璞玉的身后回到了之前住的院子。

看着上官璞玉没有说话的便去里屋躺下,什么话也没有说。小十二便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的站在外屋,看着天空。

而晚间,当众位姨娘正在自己的屋子吃着饭的时候,便有消息传了过来。

“云姐姐,听说那住在我们沈府的上官公子今日白日里向老爷提了亲,是为了二小姐。”秋水十分的不解,疑惑的看着柳氏。

三姨娘咽下了自己口中的饭菜之后才轻轻的抬起了自己的眸子,“疑惑什么?二小姐是那样的优秀,这不是必然的吗?”

秋水一惊,“云姐姐,你说什么呀?这二小姐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这上官公子又是怎样的人,你不清楚吗?这上官公子迎娶这二小姐便是真的璞玉蒙了尘了。你也不想想这二小姐在这沈府究竟是干了些什么事,若是这样便由着她嫁去了皇城,这不是去祸害别人吗?”

三姨娘挑了一筷子的菜,慢慢的夹进自己的碗里,“没事的,二小姐虽说是那样的不入你的眼,但是上官公子想必是经过深思熟虑了的,你呀,就不要这样的伤神了,来,快些坐下,陪着我吃一些东西。一个人吃饭,未免太过于孤单了一些。”

“唉,只要想着二小姐当初差一点害得你没了孩子,还差一点便害了你的细性命,我便十分的不喜欢她。”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再说了,当初是我自己钻了死胡同了。好了,快坐下,吃饭吧。”

“哎——”应答了一声,秋水便坐下,陪着三姨娘吃饭了。

而大夫人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惊讶的将自己拿在手中的茶盏落下了,发出“呲啦”的声响。

循声看去,是茶盏破碎在地。

“你说,上官公子向老爷提亲了?”

“是的,没有错误,前堂便是这样传来的消息。小姐,您说这上官公子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在之前向老爷提亲,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向老爷提亲?”老婆子俯身,捡起破碎的茶盏,十分不解的询问道。

“呵,真是好算计啊。这上官公子不过是看中了老爷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便想着这样可以牵住老爷了,真是可笑。老爷若是真的在乎这府中的任何一个孩子,会是这般的作为吗?不过是一些名义上的孩子,老爷真正在乎的孩子是那个肚子里还没有出生的。至于我家的吟儿,老爷哪怕是有那么一分的在意也不会那样的任由着当初的那些人欺负我的吟儿。”

大夫人似乎十分的死心,但是却还是对于这上官璞玉竟然向沈传提亲这件事十分的不解。

可是,这时候的她却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何。

而二姨娘正心情很好的哼着曲子,忽的便听到了有丫鬟跑来,俯身在自己的耳边说着这消息。

脸上的笑不见了,二姨娘十分的不确定。

“你刚才说什么?”二姨娘坐正身子,认真的询问着丫鬟。

丫鬟低下自己的头,朝着二姨娘俯身道:“回夫人的话,听前堂传来消息说,今日白日上官公子向老爷提亲了,提亲的对象是府上的二小姐。”丫鬟很快的说完,然后便直直的盯着地面。

二姨娘放下自己手中的东西,十分不满。

这个上官璞玉真是会来事,自己这般的不想让这个人迎娶这沈醉吟,可是他偏偏这般的想要迎娶这沈醉吟,难道这沈醉吟真的有那么的好吗?

二姨娘忽的想到的自己的女儿,那个已然疯癫了的孩子。

若是自己的女儿没有那样的喜欢那个李横云,也许今日这被提亲的便会是自己的女儿,那么她便可以去皇城,做真正的人上人。可是,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二姨娘咬牙切齿的盯着自己脚边的丫鬟,看着看着便十分的不喜,于是,抬起自己的脚,朝着丫鬟便是狠狠的一脚,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回了自己的脚,去了内室。

而被踢翻的丫鬟直到二姨娘进去了内室之后才抬起自己有些苍白的脸,捂住自己痛得不行的肚子,丫鬟怨恨的朝着二姨娘的内室看去一眼,之后便慢慢的直起了身子。

转过身,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而这一切都在不紧不慢的进行着。

第二日,上官璞玉正式拜别了沈传,离开了沈府。

而看着上官璞玉渐渐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沈传的心情十分的美妙,这就像是自己忽的谈成了一个大单子,而自己因为这个大单子便可以一辈子吃穿不愁了。心里真的是很高兴。

于是,沈传便高兴的来到了花影阁,本想就这样直接的进去院子里的,但是忽的想到自己此刻进去,也许不会让云儿的心情变好,沈传便犹豫了。

站在院子门口,沈传久久的没有动作,最后,思索再三,沈传还是转身离开了,走出了沈府,沈传打算去找一些昔日的好友出来叙叙。

而正出门的秋水便看着沈传来到了院子门口去却一直没有进来,反而是想了很久之后便离开了。

秋水十分的不开心。

之前沈传那样说话之后,自己还想着老爷终于是会好好的对待自己的云姐姐了,谁曾想没有多久,这老爷便被二姨娘给勾了过去,这心里眼里哪里还有自己的云姐姐的一席之地?

今日这本是好日子的,可是,老爷竟然已经来到了这花影阁,最后却还是没有进来,这难道便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吗?

秋水十分的气愤,于是便鼓着自己的腮帮子走进了屋子,然后很是生气的坐下。

这重重的动作惊到了三姨娘,忍不住抬起自己的头,看着秋水询问道:“这是谁惹到了我们家的秋水了?怎么这样一幅不开心的样子?你看看这嘴嘟得都可以挂上香包了。”说着,三姨娘慢慢的撑起身子,来到了秋水的面前。

秋水见到三姨娘扶着自己的腰站起身已经转移了注意力了。

这三姨娘的肚子已经好几个月了,这肚子已经很明显了,走路便变得十分的费劲,没有人搀扶着走路哪里是好走的?

于是,这气劲便忽的没有了,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赶紧上前,搀扶着三姨娘,“云姐姐,你想要做什么,你直接告诉我啊,你这样不做声的起身,万一伤着哪里了可怎么办?”

“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你现在可是有了身孕的人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的动作了。这一个不小心便伤着了孩子可怎么办?”

三姨娘扶着秋水的手,“你呀,就是瞎操心。这能有什么事?左右我都已经胎位平稳了,大夫不是说过了吗?没有什么事的。再说了,我也不过是这样起身,走动几步罢了。每月都有大夫过来查看的,不是吗?”

“可是,这小心驶得万年船,你这样的身子,让我怎么放心?”

“虽然大夫每月都来,但是我还是十分的担心啊。万一这出了什么事,这个小家伙有了什么闪失,我可不会原谅我自己。所以啊,云姐姐,你便好生的坐着吧,有什么事,你知我一声便可以了。”

“你呀你。”三姨娘扶着秋水,无奈的摇了摇自己的头。

“大夫不是说过了吗?这怀孕的时候,最好还是每日都走动走动,这样有利于之后诞下麟儿。这样可以减少难产的机会。我也觉得这大夫说的话在理,所以,这每日的走动倒是应该的了。”

“你看看,我现在不就是在走动走动吗?”三姨娘调皮的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然后便拉着秋水的一只手,慢慢的在屋子里走动着。

而秋水经由柳氏的这一番打岔便忘记了自己之前生气的事情,直到晚间睡下之际才想起来,只不过那时候已经躺下,便没有太多的心情去想那些了。

看着秋水被自己带偏了,三姨娘终于松了一口气。

沈传来到院子门口的时候,自己便知道了,他停了许久然后离开,自己也是知道的。可是,自己明白的很多的事情,秋水不明白。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二章 璞玉(四十二) 东仙院。

沈醉吟知道了上官璞玉按照约定去向沈传提了亲,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里却是那样的不开心呢?也是,自己不过是因为威胁才能够得到自己的爱情,而那个女人却什么也不知道,被保护得很好。

可是,自己呢?

自己失去了人生中最为美好的东西,失去了生而为人的最为重要的东西,那个女人却可以那样怡然自得的活着,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要不,将她也拉近坟墓中来吧。毕竟,我不是什么好人啊。

轻轻的扯动自己的嘴角,沈醉吟残忍的笑着,可是,笑着笑着却哭了。

心里,很难受啊。

死死的抓紧自己的心口,沈醉吟难受的低下自己的头,想要伸出手却无论也伸不出,想要握紧什么却什么也握不住。

原来,这便是我做了那么多的坏事的报应。

沈醉吟忽然想,“若是我去告诉三姨娘,上官璞玉是因为喜欢上了她而被自己威胁,这才迫不得已的向父亲提亲,她会不会愧疚?然后如同自己一般的痛苦?呵呵,我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坏人啊。可是,这样不就没有意思了吗?我想要的是更加沉重的打击,就像我嫁给了上官璞玉之后,然后才告诉三姨娘,哈哈哈哈哈,这样她会更加的愧疚吧。”于是,沈醉吟想要去告诉三姨娘的想法便这样的终结。

但是,之后发生的一件事却是让沈醉吟失去了理智。

夜晚,沈醉吟难以入眠,于是便披了衣慢慢的在院子里走动着,走着走着便走到了其他的地方。

而这个夜晚是那样的不讨人喜欢。

上官璞玉自提亲之后便打算离开沈府,可是,因着沈传的挽留,自己便一直留在了沈府,但是小十二却是离开了沈府,因为需要一些礼物送给沈传。

当夜幕降临,上官璞玉站在窗前,静静的看着天空,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决定便不会这般的烦躁,可是,他失策了。

平静的心湖如同丢进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久久的难以恢复平静。

上官璞玉微微的抬起自己的头,看向远方,然后,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手,那里,是她居住的地方。

那里,有她的身影,那里,是她。

归云,归云。归家来处且留云,归云。

舌尖反复的碾压着她的名字,上官璞玉近乎自虐的想要让自己更加的痛苦,似乎这样便可以不会那样的去想她。可是,止不住,自己的想法止不住。

想她,想要告诉她,想要表达自己的爱意,想要将她紧紧的拥抱进自己的怀里,想要不顾一切的将她带走。

可是,自己的这么多的想法都只是想想罢了,自己终究是不忍伤害她。

很难受,于是,上官璞玉选择了一个最为笨拙的办法:借酒消愁。

偷偷的飞身出沈府,上官璞玉带回来了许许多多的酒。为什么不在外面喝酒呢?也许在沈府是离她最近的地方吧,自己只要站在这个沈府便可以和她共同拥有相同的天空。

这样,是不是也可以偷偷的安慰自己,自己是与她在一起痛饮?

于是,上官璞玉翻身飞到了屋顶,掀开酒坛子的封口,就着月色便开始了喝酒。

月色迷蒙,上官璞玉一坛接着一坛的饮下,可是,喝得越多便越是想她,越是想要去告诉她,自己想她,自己想要紧紧的拥抱住她,自己想要带她一起离开。

“呵呵,上官璞玉啊,你可真是没有出息。”

“为了一个女人,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别人的妾侍,你在这里这样的伤春悲秋做什么?”

是啊,只是一个女人罢了,还是一个身怀有孕的女人,一个别人的妾侍,可是,自己的一颗心便是被这样的一个女人勾走了,她没有使用一丝一毫的伎俩,自己便这样傻傻的入了局,终是万劫不复。

若是自己能够早来一些时候便好了,可是,自己终究是错过了,终究是错过了啊。

上官璞玉十分的难受,于是,一坛接着一坛的喝着酒,很快,几个酒坛子便在自己的脚边东倒西歪的立着。

微风吹来,上官璞玉忽的觉得月色真的很美。

那时候,自己也许是被那样的夜色迷住了双眼了吧。

可是,那个时候,并没有月色啊。

自己还是被迷住了双眼。

上官璞玉长长的叹气,伸出手,又是开封了一坛烈酒,抓过来便狠狠的朝着自己的口中灌下。最终,上官璞玉笑着扔下了酒坛子,飞身下地。

随手的折过一枝树枝便开始了舞剑。若是小十二在这里,可能会忍不住想要学习一番,可是,这里没有他的身影。

于是,沈醉吟胡乱的走动着便来到了上官璞玉的院子,站在院子门口便看到了如同嫡仙下凡的一幕。

粼粼月色之下,一袭月白长衫的男子,如墨的发随着风飘荡,冷峻的眉眼是那样的凛冽,身姿凌厉,剑势如虹,每一次挥动自己的双手,舞动自己的双腿都是那样的完美,真的是一个误入了凡尘的仙人,是那样的醉人,是那样的勾引人入境。

沈醉吟醉了,痴痴的站在院子门口挪不动自己的双脚了。

而院子里那个仙人呢?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没有留意站在自己的院子门口的人。

一伸手,一转身,一踢腿,一回旋都是那样的完美。

沈醉吟不知道上官璞玉在挥动的树枝是什么,但是这一刻她的眼里似乎看到了一把锋利的剑正随着握剑之人在杀敌四方,灵动的身姿,秀逸的长发。若说自己看到了三姨娘的容貌是那样的惊艳的话,那么这一夜自己看到的绝对是比那个时候还要惊艳的存在。

上官璞玉舞着舞着,剑势一转,身子便直直的朝着前方驰去,忽的脚尖一点,在空中舞了一个剑花,上官璞玉剑已入鞘。

收身,上官璞玉结束了自己的舞动。

而转过身子,上官璞玉便看到了站在自己院子门口的人。可是,喝了太多的酒的上官璞玉已经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样。

身子微微的晃动,上官璞玉以树枝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在院子中间矗立着。

沈醉吟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慢慢的走进了院子里,然后脚步缓缓的走到了上官璞玉的身前。

越是接近,沈醉饮的心里便越是激动,心跳加速,手脚都有些发软。

看着眼前之人如玉的面孔带着薄薄的红晕,沈醉吟虽然没有喝酒却感觉自己已经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慢慢的,慢慢的,走到了上官璞玉的身前,还没有说话,上官璞玉忽的伸出手便将沈醉吟抱了一个满怀。

“哎——”沈醉吟惊呼的话便这样止住了,因为感受到了上官璞玉滚烫的体温。

那环住自己腰间的那双手是那样的炽热,耳畔的呼吸是那样的沉重,自己的心是那样的满足,似乎自己想要的便是这样一个温暖的怀抱。

沈醉吟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手,紧紧的回抱住了上官璞玉,埋首在他的胸膛。

“你知道吗?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的眼里、心里便只有你了。那时候的我只是一味那不过是因为好奇,可是,时间越是长久,我的心里便知道了,那不是好奇。”

“一眼惊鸿留心间,你便是那样直直的闯进了我的心里。可怜我纵有诗书满腹却不知道应该怎样告诉你。”上官璞玉紧紧的抱住沈醉吟,开始了叙述。

沈醉吟的眼角忽的流下了眼泪。

“你之于我亦是如此。你知道吗?当日的那一次见面,我的心便被你打乱了。我以为我会在这座城里随便的找那么一个人便嫁了,可是,那一日,我想要,我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是谁,自己想要的究竟又是什么。”

“我害怕自己不够完美,害怕自己不够漂亮,我害怕你不喜欢我,我害怕很多很多。可是,这些事,我不知道应该告诉谁,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去做。我从小便没有了母亲,只独独有那么一个父亲,可是,父亲却从未管过我哪怕一次。我曾眼里有星河的看着窗外,我希望我可以在星河之中看到那样的一个身影,最后,我发现,那些星河其实是最为可悲的东西。”

“纵然是有星河又如何?父亲不喜欢我。从我那一次见过父亲之后,我便知晓。我曾以为,我拥有整个世界,可是,到头来我才发现,原来我的世界只有我一人;我曾以为我的世界是那样的色彩斑斓,可是,最后我终究是发现,原来我的世界是那样的苍白,那样的荒凉。我信赖的大哥,开始远离我;我的母亲,我想要依靠的母亲不要见我;我的父亲,我敬重的父亲不喜欢我,他对于我的关爱也不过是因着我是他的一个女儿,他终归是需要我这样的一个女儿的。”

“可是,这些不是我想要的啊。我只是想要一双温暖的手,能够紧紧的牵着我的手,我很害怕。那些人的话,我听了很难受,于是,我将他们都杀了,哈哈哈哈,都杀了。那时候,我真的很害怕,每夜每夜的做着噩梦,总是梦到他们来向我索命。是啊,他们也不过是一些小孩子,所谓童言无忌,我不应该是那样的狠心的。但是,他们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的那些童言无忌是那样的伤人,那样的让人难以喘息。我不过也是一个小孩子罢了,想要的并不多。”

“你知道吗?你就像是天空中的太阳,是我离开这个肮脏的沈府的希望,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沈醉吟终于在上官璞玉的怀里哭泣出声了。

可是,上官璞玉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寒了心。

“归云,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你可以跟着我走吗?归云。”

归云!

沈醉吟快速的推开了上官璞玉,难以置信的瞪圆了自己的眼睛,“你说的什么?你在叫谁?”

而因为没有了支撑便朝着地面倒去的上官璞玉还在喃喃自语,“归云,归云......”

归云,原来刚才的不过是一场误会。

呵呵呵,原来,我也有幸做了一场别人的替身。

上官璞玉啊上官璞玉,你终究是连着那样一个小小的希望都不给我吗?你为什么会真的喜欢上三姨娘呢?你知不知道,她是我父亲的女人,是我们沈府的一个姨娘,是我父亲的第二个妾侍啊。

你怎么可以,真的喜欢她呢?你怎么可以!

如果说自己之前是疑惑,自己是还有那么一些的不信,因为自己的威胁上官璞玉真的提亲了,自己心里还在窃喜,也许他也是喜欢自己的呢,不过是因为不好表达便没有说出来,可是,现在呢?

现在呢?自己亲耳听到了这郑重的爱意,自己难道还可以装作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自己难道还认为这人不过是不好表达吗?

原来,老天爷给每一人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会打开一扇窗,可是,他为何是这样的看重自己呢?关上一扇门的时候还要连同着那扇窗一起关闭。

希望破碎,沈醉吟的手脚便那样直直的僵住。

就着月色看到了躺在地上,口中还在唤着三姨娘名讳的上官璞玉,沈醉吟的心终于死了。

这是你们逼我的,你们逼我的!

我以为我可以发过那个女人一命,可是,为什么你要这样的让我失望呢?

走到上官璞玉的身侧,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人扶起来,然后,一步一步的朝着内室走去,最后,终于将上官璞玉丢进了被子里。

沈醉吟坐在床边,看着上官璞玉如玉的面孔,看着上官璞玉因为喝了太多的酒而微微发着红晕的脸颊,而后便是水润的唇。

伸出手,沈醉吟轻轻的触摸着上官璞玉的脸颊。

“你说,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呢?是我不如三姨娘漂亮吗?还是我不如三姨娘那般的善解人意?”

“你知道吗?白日里我是那样想的,可是,我终究是什么也没有去做,因为我知道,我若是那样去做了,你可能会生气,然后便不愿意与我好了。可是,为什么你要欺骗我呢?为什么你要让我将我心中的那盏灯也吹灭呢?”

慢慢起身,沈醉吟终于是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三章 璞玉(四十三) 隔日,上官璞玉睁开自己的双眼,透过有光照耀过来的窗,看着远处。头,微微的刺痛着,但是似乎自己的心,越发的沉重了。

慢慢的掀开被子,站起来,上官璞玉不由得疑惑,昨晚,我喝醉了?谁将我送到屋子里的?缓缓的走到了门前,伸出手打开。

院子里并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上官璞玉没有多做猜想,飞身一掠便来到了屋顶,那里,几个酒坛子还在微微的阳光之下发着淡色的光。随意的坐下,上官璞玉在脑海里慢慢的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似乎,自己去买了很多的酒,然后便坐在了屋顶喝着,一坛接着一坛,之后,自己便喝醉了。是了,自己一定是喝醉了,然后呢?然后,自己似乎是飞身下了屋顶。

眼睛缓缓转动,看到了院子一隅被丢弃在地上的树枝,上官璞玉更加的确信自己昨夜的确是飞身下了屋顶,然后便开始了一段剑舞。

可是,之后呢?

之后,自己似乎看到了一个人。

等等,一个人!自己看到了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

是他将自己带进两人屋子里的吗?自己似乎还说了些什么。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你愿意跟我走吗?”

“归云,归云。”

耳畔似乎又响起了一道道声音,这是自己昨夜的告白,是自己深藏在心底的无人可知的秘密。可是,昨夜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自己就那样不顾一切的告诉了他?

难道是她?

想到心里的某个人,上官璞玉有些不知所措,既想要让她知道,又害怕她知道。

也许,自己可以去试探一番。

想罢,上官璞玉便飞身下地,收拾一番,朝着三姨娘的花影阁走去。

沿途,上官璞玉想了很多,想着昨夜若真的是三姨娘,那么自己应该是怎样的说话,还想着若真的是她,那么自己一定会向三姨娘讨要一个答案,一个让自己满意或者是让自己死心的答案。自己会问很多很多的东西,祈求的越是多,失望的便也跟着越发的变大。

但是,在上官璞玉真的来到了三姨娘的花影阁的时候,他的大脑便一下子空了,什么也没有了。

而就是这样失神的情况之下,上官璞玉没有看到自己跟后跟着的某个人看到了花影阁的名字便转过身子,朝着东仙院奔去了。

自己来到这个院子是想要查证什么呢?询问三姨娘,昨夜是否是你?可是,若真的是她的话,她想必是十分的不愿意见到自己的吧。

可是,还是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于是,在上官璞玉徘徊的时候,秋水出屋子了一趟便看到了站在院子外的人。

“咦,这不是上官公子吗?他怎么来我们院子了?难道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和云姐姐说吗?”皱着眉头,秋水慢慢的走了出去。

站在上官璞玉的身前,秋水疑惑的问道:“上官公子可是有什么事?”

而直到秋水出声以后,上官璞玉这才慢慢的回了神。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小丫鬟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上官璞玉忽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两人便这样尴尬的站着。

看出了上官璞玉似乎是没有听清楚自己刚才的询问,秋水便善解人意的再次询问出声。而这一次,上官璞玉没有多余的反应便接话道:“是,是有些事想要见见你的云姐姐。”

秋水便将人请进了院子。

直到坐在了院子的凉亭里面,手边是刚倒好的热乎的清茶,上官璞玉还是一脸的茫然,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忽然便来到了这里人,然后坐在了这里,喝着这里的热茶?

茫然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上官璞玉便听到了自己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转过身子,上官璞玉便看到了在秋水的搀扶之下慢慢的走过来的三姨娘。

她的眉眼依旧是那样的璀璨,只不过是双手护着的那里变得越发的圆润了。上官璞玉站起身,想要去接住她,但是,刚一动手便觉得不妥。于是,缓缓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这一刻,看着脸色如常的三姨娘慢慢的走过来,上官璞玉便知道了,昨夜的那个人一定不是她。

看着这个一步一步慢慢走过来的人,上官璞玉的心却是越发的沉重了。若昨夜的那个人不是她,那么自己那样说出去的话,是否会给她带来伤害?沈传是否会怀疑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会不会受到污蔑?

很多很多的想法在这一刻,猛然的涌进了上官璞玉的大脑之中。骇得他脚步有些虚浮,脸色更显苍白,昨夜因为宿醉的后遗症在此刻尽显。

三姨娘抬起头看过来的时候便发现了上官璞玉的异样,在心里默默的打了一个转。

上官公子是怎么了?

但是,这上官璞玉也不过是一个外人,自己不好怎样的去插手别人的事情。

走到了上官璞玉的身前,三姨娘勉强着行了一礼,然后便垂着自己的头,等着上官璞玉说话。

好在上官璞玉终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多的险境都经历过了,这一次便暂且先安稳下自己的心。

朝着三姨娘回礼,然后两人便静静的坐下。

三姨娘率先开了口,“不知道上官公子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需要妾身帮忙的地方?”

因着之前被上官璞玉救过一命,三姨娘时时刻刻铭记着,就总想着这上官璞玉大概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忙这才过来。

翘首等待着的三姨娘并没有听到上官璞玉说出自己需要帮助的话。

“难道是有什么难以开口的事情吗?”三姨娘眼见着上官璞玉一直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自己眼前的茶水,便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的猜想着。

于是,朝着秋水侧目,“秋水,你先下去吧。这里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你先下去准备其他的事情吧。”

但是秋水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以后,哪里肯离开三姨娘太远。哪怕是现在可以离开一点点了,但是也不会离开的太远,都需要在一个地方静静的站着,远远的看着。

虽然不可以听见说话的声音,但是一定要确保这人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三姨娘也知道发生了那些事以后,秋水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于是便也不再强求。

“好吧,你找一个能够看到我的地方,去吧,不要冻着了。”

这才将秋水给支开。

而后,三姨娘便看着上官璞玉,询问道:“上官公子,此刻是否可以道出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了?”

我想要你跟着我走,可以吗?上官璞玉心里如是回复道。

但是,这些话,自己不可以说,也不能说。

于是,上官璞玉抬起自己微微酸涩的眼睛,动了动眼珠以后,过滤掉自己眼里的酸涩,“难道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便不可以来看看你吗?毕竟你可是我来到这座城之后遇到的第一个朋友啊。孩子已经几个月了?快要生了吧?”

说道孩子,三姨娘的注意力便被转移了。

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这个孩子,是自己当初活下去的唯一的理由,若不是那时候的那夜荒唐,自己不会有这个孩子,那么自己想必是就那样的去了。

可是,这个孩子啊,自己也曾想过要将这个孩子弄没,可是,最后自己还是心软了。毕竟孩子是无辜的,于是,自己便这样成为了沈府的三姨娘。

“是啊,好几个月了,快要生了。”

看着三姨娘眼里柔和的光芒,上官璞玉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快要融化了。

若是这个孩子是自己的就好了,她眼里的柔情都是自己的。一丝一画便那样的直入心间。

东仙院。

沈醉吟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鬟,“你说,他去了三姨娘的花影阁?”

“回小姐,是的。奴婢亲眼看着上官公子走到了三姨娘的花影阁的。”丫鬟感受着沈醉吟越渐低沉的气压,大气不敢出的回复道。

沉寂,在这个屋子里,死一般的沉寂。

很久,在丫鬟以为自己即将结束自己的性命的时候,沈醉吟忽的开口了,“行了,你下去吧。”

得到大赦的丫鬟赶紧行礼然后便一溜烟的离开了这个屋子。

而在丫鬟离开了以后,沈醉吟的眼神忽的变得狠厉。

这是你选择的,不要怪我。

走到了一旁的屏风之后,沈醉吟脚步缓缓,在一处柜子之前停下,然后伸出手轻轻的触碰了几个地方,只听“碰”的一声,有一个格子忽的弹出了。

里面是一个极其好看的瓶子,宛若天鹅颈的瓶身上雕刻着细碎的花纹,此刻,它静静的躺在盒子里,像是一件极其精美的艺术品。

沈醉吟伸出手,动作缓慢的取出了瓶子。

然后漫不经心的将格子关好。

拿着瓶子,沈醉吟走到了桌前,轻轻的掀开了瓶口,看着里面似乎什么也没有的东西,忽的笑了。

无色无味,却可以置人于死地的毒药。

这样的药似乎才是自己最终的选择,自己只需要悄悄的将这毒药掺和进一些东西里面,那么这毒药便会让那人慢慢的死去,却没有人可以找到自己的身上。

慢慢的在痛苦之中死去,死的不明不白,这样不是很好吗?

三姨娘,这都是你逼我的。若不是你这样的抢走了属于我的东西,我也不会这样的对待你,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谁让你什么人不去招惹,偏偏去招惹我呢?

沈醉吟慢慢的起身,是时候该做些什么了。

每日这么一点点,就好。

打开门,感受着屋外轻轻浅浅的阳光,沈醉吟却宛如坠入了无边的深渊,手脚都是冰冷的。好冷啊,这个冬天,可真是寒冷啊。

出去厨房,沈醉吟装作不经意的看到了厨娘们为三姨娘准备的糕点。

“这是为三姨娘准备的糕点吗?”

“回二小姐,是的。”厨娘们很难想象这二小姐今日怎么会忽然便过来了,心里很是忐忑,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亦或是不对,所以便找来了这人。

但是沈醉吟却没有去管这些人,只是掀开了食盒,静静的看着食盒里的糕点,尔后,伸出自己的手,捻起了一块糕点,送进自己的口中,细细的品味着。

“嗯,不错,这些糕点的确是好吃,难怪三姨娘这么喜欢吃你们做的这些糕点。”

“给我院子也送一份过去吧。”说着,沈醉吟关上了食盒,然后便不回头的走了。

而那些厨娘们则是十分的不解,这二小姐今日过来便只是为了来吃一块糕点,然后说这样的一句话?但是无论如何,沈醉吟已经吩咐了,自己等人则是一定要做一些糕点送到东仙院了。只是这三姨娘的糕点这缺了一块,可如何是好?

看了看周围,三姨娘那边催的急,于是,厨娘便没有去管这本该有的一块糕点被人吃掉的事情,随意的找了其他的糕点补上便将食盒递给了在一旁等着的三姨娘院子里的丫鬟。

而丫鬟是看着这一切发生的,但是,自己也没有那个能力去阻止什么,于是,拿到糕点的丫鬟便提着食盒离开了。

花影阁。

上官璞玉与三姨娘还在说着话,三姨娘眼底的柔光不是虚假,是发自内心的柔情。

秋水接过丫鬟手中的食盒,便朝着两人这里走来,尔后打开了食盒,将里面的糕点取出。可是,在即将退下去的时候,秋水却发现了最上面的一块明显与其他的糕点不一样,于是,疑惑的秋水便不经过大脑的询问出声:“咦,这块糕点怎么与那些不一样?”

取糕点的丫鬟便将在厨房的事情老老实实的说出来了,然后便静静的等待着三姨娘说话。

三姨娘只是看了看那块不一样的糕点,然后朝着丫鬟说道:“没事,你下去休息吧。”丫鬟静静的退下,没有说话。

之后,三姨娘便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将糕点取来。

这时候,上官璞玉忽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抓住了三姨娘捻起糕点的那只手,“嗯?怎么了?”三姨娘很是不解的凝望着上官璞玉拉住自己的那只手。

但是上官璞玉是什么人,他是经历了许多的大风大浪的人。之前,在丫鬟提到沈醉吟的时候,他忽的想起了昨夜在自己院子里出现的人究竟是谁。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今日去了厨房的沈醉吟。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四章 璞玉(四十四) 沈醉吟可以为了让自己娶了她而那样的威胁自己,那么昨夜自己说了那样的话,她难道会什么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吗?不可能,所以,报复一下三姨娘也是可以的,若是能够在不知不觉之中便将三姨娘解决掉了,那么便没有人能够阻拦着她嫁给自己。

上官璞玉正在思考着沈醉吟的险恶用心,于是这双手便这样直直的拉着三姨娘的手没有松开。

秋水抬起头,忽的便看到了这一幕。在自己的眼里,云姐姐正一脸柔情的盯着上官璞玉,而上官璞玉也在对视着云姐姐。不好!这样的情况若是被其他的人看到了,那么必然会给云姐姐招来祸端的。

秋水便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提醒一下在凉亭里坐着的两个人。

你们两人,注意一点啊,这里还有其他的人啊。

经此一声响动,三姨娘很快的回过了神,一使劲便抽回了自己的手。

而看到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上官璞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到底做了什么。赶忙站起身,对着三姨娘行礼道歉:“三姨娘,真是对不住了。刚才在下想事太过于入神,便这样的冒犯了您,还请您不要见怪。”

“对不住,真的对不住了。”

三姨娘轻轻的一颔首,接话道:“没事的,之前不过是不小心罢了。上官公子请坐。”

看着上官璞玉坐下了以后,三姨娘接着问道:“不知道刚才上官公子在想什么?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若是方便,可否告之于妾身,说不定,妾身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你解决呢。”

三姨娘放低了自己的姿态,静静的看着上官璞玉。

而上官璞玉不知道这件事应该怎样与三姨娘说。难道要说,我心悦于你,于是便招来了二小姐的嫉妒,她想要杀害你?

不可以。这件事,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的证据,自己便只是凭着自己的一番猜测便这样的告诉三姨娘,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自己是有病啊。无凭无据,怎么可以这样的伤害一个即将要嫁人的姑娘呢?

可是,应该怎么办呢?

上官璞玉以手击打着桌面,没有说话。

而经过了刚才的那一番行为,三姨娘也不敢贸然的伸出自己的手去触碰桌上的糕点,若是再来一次那样的行为,被其他的人看到了,那么自己的清誉可是会有损的。自己一个人倒是没有什么关系,可是自己肚子里还有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呢,自己可不能拿自己孩子的性命来开玩笑。

上官璞玉想着想着,忽的便看到了桌上摆放着的糕点。

有了。

忽的一使力,桌上的糕点便纷纷的从桌上滚落,最后落到了地上,而上官璞玉则是趁着糕点落地的瞬间手疾眼快的伸出手抓了两块放进自己的怀里。

“哎呀——这糕点怎么掉了?”上官璞玉惊讶出声。

然后便起身,“三姨娘,在下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便先行告辞了。待今后有空便再来看您,还有您的孩子。”说完,上官璞玉行礼离开。

而一脸茫然的三姨娘看着地上的糕点,再看看那个已经走远了的人影,心里不由得有些许的疑惑。

这是发生了什么吗?还是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这盘糕点是有什么问题吗?

由不得三姨娘会这样的去想,若说之前上官璞玉抓住自己的手是意外,那么这些糕点全部的跌进了土里则是有预谋的。

首先,这糕点放在了石桌的正中心,无论是哪里都离得很远;其次,刚才没有风,也没有什么震动,而这整盘的糕点却一同落了下去:最后,上官璞玉的态度很是奇怪。若是自己没有看错的话,这些糕点便是被上官璞玉故意弄掉的。

难道是有人想要害我?

可是,这些糕点是从厨房端过来的,若是有人想要在这些吃食里下毒,那么会没有人发现吗?毕竟这沈府的厨房可不是那些简简单单的地方。

因着沈传的重视,沈府的厨房历来便是重要的地方,进到厨房的人都是经过了精挑细选的,那些去取食物的人都只是站在厨房的外面,若是真的要进去,恐怕没有一些资历或是这府上的没有关系的人一定是进不去的。

越是想象便越是心惊。

三姨娘便屏退了其他的丫鬟,只是留着秋水一人,然后在秋水的搀扶之下,捻起了一块糕点,轻轻的掰开了一些边角,然后细细的嗅着。

果然,这些糕点是有一些问题的。

三姨娘眼神微微的一凌,随手便将糕点放进了自己随身拿着的手帕之中。

待进了屋子以后,三姨娘将糕点递给了秋水,“秋水,你待会出府去寻一大夫,仔细的看看这糕点里有没有什么东西。仔细一点,不要被其他的人看见。”

秋水接过糕点,一脸的惊讶。

“云姐姐,难道是?”

“不清楚,但愿是我想多了吧。”三姨娘摇了摇自己的头,有些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告诉秋水了。

揉了揉眉心,希望这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吧。

而秋水则是拿着糕点,趁着没有人的时候悄悄的离开了沈府。

同时,离开沈府的还有一人。

这人便是从花影阁出来的上官璞玉,一出花影阁,上官璞玉便没有去自己之前居住的屋子,转而朝着沈府大门走去。

之后,便这样光明正大的走出了沈府,便朝着某一处地方走去。

秋水在街道上假装随意的走着,然后趁着没有认识的人的时候便溜进了一处医炉,然后偷偷摸摸的将自己藏在怀里的糕点取出,交给了医炉里的有名的大夫。

韵令城,一处偏僻的院落。

上官璞玉来到了这里,然后便上前,轻轻的敲了敲屋门,三长一短,两声急促,两声缓缓。之后,便是静静的站在了院子前等着。

很快,院子的门便被打开了。里面的人似乎很是惊讶,但也只是那么一秒的功夫便完美的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

上官璞玉迈开腿,走进了院子里。

身后的人在关门的时候,上官璞玉忽的开口了,“去领罚。”

开门的人没有动作,只是在关好了门以后便消失不见。想来应该是去领罚去了。

而在上官璞玉站在院子的时候,周围忽的出现了几个身着黑色衣衫的人,他们呈四角站着,静静的没有说话。

上官璞玉没有太多的犹豫,只是取出了自己藏在怀里的糕点,而后便随意的一抛便落到了站在自己身前的一个黑衣人的手里。

“一,你去查查看,这些糕点里是否含有东西。”

“是。”一很快便消失不见了,而随着一起消失的还有那几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

之后,上官璞玉便转过身子离开了这个院子。

转而去了一个戏楼,静静的坐在堂下听着说书人说书。

当夜色渐渐的开始染上了昼日,上官璞玉终于得到了消息。

“公子,这些糕点里的确有一种毒药,这毒药无色无味,名唤做“悲秋”。饮下的人不会立刻死去,只是会日渐消瘦,然后便如同垂垂老去的人一般的缓慢的死去,宛如昙花一现般的飞逝,故而很多的人中毒以后都是选择了自杀,毕竟没有哪个人在花好的时候去面对着自己苍老的面孔。其中,因为中毒,中毒的那人会十分的痛苦,骨头都要炸裂般的疼痛如影随形。”

“不过这种毒药已经不是很常见了,因为没有多少人会那样的去恨一个人。”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小小的韵令城中?”上官璞玉十分不解的询问道。

“回公子,这些毒药虽说不是很常见了,但是若是有钱也是可以买到的,只要拿着重金去黑市里走上一趟,别说这“悲秋”了,“垂暮”都可以淘得。这些药是很多的深闺门中的夫人们喜欢的毒药,可以狠狠的惩治一番那些勾引了自己的丈夫的那些贱妾。”

同时得到相同答复的还有在医炉的秋水。只是听到了这些,秋水便十分的愤怒。

到底是谁想要伤害我的云姐姐?

一脸生气的秋水来不及再听大夫说什么了,便一溜烟的回到了花影阁。

彼时,正在烛火下看着书本的三姨娘听到动静便抬起了自己的头,而后看到秋水一脸气愤的样子便知晓了。这些糕点一定是有东西的。

只是难免心寒,自己从未想过要去伤害任何一个人,可是,为什么这个二小姐要这样三番四次的来伤害自己呢?

秋水气冲冲的走进屋子,看到了还在安安稳稳的看着书的三姨娘,更是生气。

声音不免就有些大了,“云姐姐,这都什么时候,你怎么还有那个闲工夫去看这些书?你知不知道......”

“秋水,禁声!”三姨娘害怕秋水一惊一乍的便说出了实情,那么若是这院子里有其他院子的人,那么一定会知晓的。

“我都知道了,你过来坐下,慢慢的说来。”

秋水经过三姨娘的这一番点播,忽的明白了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的愚蠢,还好云姐姐喊得及时,若是不及时,被那些在背地里的人知道了可怎么办?

于是,秋水便也低着头,悄悄的在三姨娘的耳边说话。

“云姐姐,你是不知道啊,这些糕点里真的有东西。而且这些东西都是很恐怖的。“悲秋”你听过吗?”

看着三姨娘摇了摇自己的头,秋水便一股脑的将自己从大夫那里知晓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而听到了这毒药会伤害了自己的性命的时候,三姨娘的手指微微的蜷缩。

原来,这二小姐竟然是恨不得自己死去吗?可是,自己究竟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二小姐呢?想不明白啊。

若是之前沈醉吟那样的蛊惑自己是因为不甘心,那么这一次便又是因为什么呢?难道还是不甘心于沈传这样的看重自己?

也许,这次的毒药并不是沈醉吟下的呢?而是有其他的人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呢?毕竟,若是自己真的死了,那么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便不会降生,那么这沈府的一切都不会被分出去。想到这里,三姨娘忽的心悸。

很是害怕,若是自己真的不幸中毒,自己一个人没了性命便没了性命,可是......

看着自己日渐长大的肚子,这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呀。她何其有罪竟要遭受如此的祸端?

三姨娘很是担心,但这些都是自己的猜测,自己不过是拿着一两块有些剧毒的糕点,不能够证明什么。

因着这些糕点经手的人太多了,若是自己每一个人都怀疑,那么从这些食物进是入沈府的那一刻便需要去追查,自己现在手中缺少的便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了。

这可怎么办呢?

三姨娘这边担心得睡不着,而上官璞玉回了沈府以后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自食其果。

趁着夜色静静的笼罩着大地,上官璞玉飞身出去,踩着屋顶快速的飞过。而后,停在了一处屋顶之上。

左右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什么人了之后,上官璞玉轻轻的掀开了屋顶的瓦片,然后凝神去看屋里的人是否睡着。

确定了人已经睡着了以后,上官璞玉飞身下来,轻轻的掀开了棱窗,然后便翻身进了屋子。

来到了桌前,看着没有动过的糕点,上官璞玉轻轻的捻起了一块,然后将自己藏在怀里的糕点取出,完好无损的将它放到了那些糕点之间。

而后便静静的看了看睡在床上的人。

忽的飞身离开,一如自己没有来过一般。

而第二日,渐渐的从梦乡中醒来的沈醉吟十分的开心,昨日自己解决了一个极大的麻烦,想必那三姨娘一定是吃下了自己特意制作的糕点了吧。

转过眼睛,看着放在桌上的一模一样的糕点,自己昨日没有动,今日也许可以尝尝,这糕点到底是怎样的?为什么那三姨娘这般的喜欢这糕点?

收拾完毕之后,沈醉吟坐在了桌前,伸出手,捻起一块糕点,形状甚是可爱,难怪这三姨娘这般的喜欢。

一扔便进了自己的口中。嗯,还是不错的,丝滑可口。

于是,以为自己胜利了的沈醉吟便这般开心的将糕点消灭了许多。

而在沈醉吟吃下糕点的时候,院子的一处隐蔽之处忽的一动。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五章 璞玉(四十五) 有一个黑影一闪而逝,很快便消失不见了。而在院子里的沈醉吟没有注意到,在伺候的丫鬟以及家丁们都没有看到。

吃完了糕点以后,沈醉吟便安心的让人搬来了躺椅,静静的去到了院子里躺着了。

身后是一群伺候的丫鬟们紧紧的站着,有人帮沈醉吟拉着狐裘,有人帮沈醉吟剥着水果,有人在轻轻的念着故事。生活就是如此的美妙啊。

沈醉吟不由得在心里默默的开心着。

脑海里不由得幻想起了三姨娘吃下了那些有毒的糕点,然后痛到死去活来的模样,想要自杀却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杀了自己,而父亲肯定会去寻来大夫为她诊治,到时候,肯定会追查起来。

不过没关系,自己不过是去过厨房罢了,那糕点经过的人很多,父亲不一定会那样的让自己为了三姨娘偿命。也许,父亲会狠狠的惩戒我一番的吧。

想着父亲的惩戒,沈醉吟忽的便想到了上官璞玉。

没事的,上官璞玉已经向父亲提亲了,为了不得罪了上官璞玉,父亲也不会太过认真的惩戒自己的。

这样不就是说明,我到底是做了最后的赢家了吗?

想到这里,沈醉吟刚才想到自己被查出来的紧张都没有了。自己是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于是,心安理得的躺在椅子之上,吃着水果,怡然自得的休息着。

伸出手指,轻轻的勾了勾。身侧的一个丫鬟便赶紧俯下了自己的身子。

“附耳过来。”沈醉吟难得没有计较丫鬟没有跪在地上看着自己,好心的提醒了一番丫鬟。

丫鬟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的低下了自己的身子,近乎于跪在地上的姿势看着沈醉吟。

而看到丫鬟这个样子,沈醉吟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去......听明白了吗?”

仔细的叮嘱了丫鬟之后,沈醉吟便抬起自己的手,轻轻的推了推丫鬟。

“行了,去吧。不要耽误了时辰。若是误了时辰,我可是要你好看的。”

丫鬟本是十分的不解沈醉吟的话,但是沈醉吟这一番威胁一出,丫鬟便什么也不想了,提步便朝着院子外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午后,吃过了午饭,沈醉吟心里便微微的有些着急了。

为什么那个丫鬟还没有回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按道理来说,这个时辰了,三姨娘身上的毒应该已经发作了才是,为什么没有动静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沈醉吟只能着急的在自己的屋子里走动着。本来打算自己过去一探究竟的,但是昨日自己跑到了厨房已经是很不同寻常的了,二来,自己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过去花影阁看看。

很是紧张啊,怎么会没有动静呢?

难道是毒药下得少了?

不会吧,那毒药很是恐怖的,一点点便可以杀了一个人,自己昨日已经狠心的下了两个人的剂量,不可能会没有中毒的。难道昨日那糕点三姨娘没有吃下去?

一想到这个可能,沈醉吟便有些坐不住了。

若是三姨娘根本就没有吃下那些糕点,那么自己所期望的那些不都是虚幻的了吗?

该死,怎么会没有想到这一块呢?

沈醉吟暗自骂自己糊涂,真的是糊涂了,这样的事情自己应该提前便想到的,昨日真的是失策了。

“唉——”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沈醉吟忽的便不再紧张了。若是三姨娘没有吃下那些糕点,那么自己只怕是还需要再想其他的办法了。

伸出手,重重的拍了拍桌面,沈醉吟很是生气。

难得的好机会啊。

没办法了,沈醉吟便不再去想着那里了,于是,便去了自己院子里的书房里看看书。

是夜,天空中有着淡淡的繁星在轻轻的眨着眼,沈醉吟已经沉沉的睡下。

可是,今日不知道是怎么了,沈醉吟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很是疼痛。有一种被人碾压而过的感觉。

手指,被什么人紧紧的拉扯住,然后,一根一根的将自己的手指甲拔出;脚上似乎是有人在拿着一把斧头,狠狠的朝着自己双腿砍来,可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个人不能够一次性的便将自己的双腿砍落,于是,一斧头接着一斧头的朝着自己的双腿砍来。

“呜...痛...好痛啊。”沈醉吟身上已经被细细密密的汗珠包裹住了,手指不由得紧紧的抓住床幔,狠狠的一扯动,只听“呲啦”的一声,床幔便被沈醉吟那样用自己的手狠狠的撕破了。

沈醉吟呻吟出声,屋外守夜的丫鬟听到了动静便慢慢的进了屋子。

端着烛台,丫鬟有些害怕的走进了内室。

然而自己眼前的一幕却吓到了她。

“啊!”一声惊呼响彻在了东仙院,也响彻在了整个沈府。

每一个院子的人都被这一声惊呼吵醒了,起身,唤来了屋外的丫鬟,“怎么了?是何处传来的声响?”

“回老爷,奴婢不知。”

“不知不会去看看吗?”

“是。”

“怎么了?去看看吧。”每一个院子都这样传出了指示,于是,众人便聚在了一起,朝着沈醉吟的东仙院走来。

很快,众人便知道了那一声惊呼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只见在内室的床上躺着的沈醉吟已经被一滩鲜红的血色包裹住了,而那一头凌乱的发,那一身凌乱的衣衫,那双垂下来的手满是鲜红的血色,鲜血正在慢慢的沿着手指滴落在地上。

被褥已经被掀翻在地了,凌乱的头发遮住了沈醉吟的脸颊,但是在其中又透露出一些脸颊的颜色,那是青中带着淡淡的黑。

看到的丫鬟都被吓到了,满室的恐怖在弥漫。

有些胆子小的丫鬟更是害怕的跌倒在了地上,这是怎么回事?

幸得有一个胆大的丫鬟,忽的说了一声,“来人啊,快传大夫!”

于是,跟着那个胆大的丫鬟众人便这样快速的退出了沈醉吟的屋子。

而后,有些承受不住的人便找了一颗隐晦的大叔,在那里不停的呕吐着。

很快,丫鬟们便回到了主子的屋子,然后朝着主子们禀告了东仙院看到的一幕。

沈传很是震惊,这是怎么了?于是,披起衣裳便朝着东仙院走去;而大夫人听到自己的女儿出事了,什么也不管了,随意的抄起一件外衫便朝着屋外赶去,身后,老婆子着急的拿起一件披风朝着大夫人追去,“小姐,您等等老奴。”

二姨娘听到了沈醉吟似乎是出事的消失,先是震惊了一会儿,之后便是开心,毫不掩饰的开心。也是,自己的女儿出事了,变得疯疯癫癫的,其中可是有这个身子娇弱的丫头的力气,若不是这个丫头,也许自己的雪儿不会在那个时候那样的疯掉的。真是报应啊。

而三姨娘柳氏则是十分的不解,这二小姐是怎么了?昨日还想着用毒药杀了我,今日怎么的便出事了?怎么回事呢?

居住在客房的上官璞玉则是十分的淡定,这是罪有应得。

于是,众人都不紧不慢的朝着沈醉吟的东仙院赶去。

东仙院。

大夫已经被手脚飞快的丫鬟们请来了,而后便支起了屏障为沈醉吟诊脉。

大夫只是站在屋外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这味道,恐怕若是再不急救,这人的血液都要流干了吧。

于是,手脚迅速地大夫便隔着屏障为沈醉吟诊脉了。

而大夫人急匆匆的赶来便只是看到了一群的丫鬟正跪在地上,屋子里似乎有什么人。

不管其他的大夫人便抬起了自己的脚朝着内室走去。

若是可以选择,大夫人也许一辈子都不想掀开那个屏障。掀开屏障的那一刹那,大夫人只举的自己身上的温度没有了。

手脚忽的发冷,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做了。

这是怎么回事?

昨日,自己还看着她好好的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蹦跶,今日怎么就这样躺在了床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夫人抖着自己的双手,想要去触碰在床上已经痛晕过去的沈醉吟的脸颊,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勇气。

大夫很快便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摇了摇自己的头。

大夫人没有去管大夫,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紧跟而来的沈传便抬起自己的手,朝着大夫行礼,然后询问道:“大夫,不知道小女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会是那样的一副模样?”沈传虽然没有进到内室,但是只是嗅到了这满屋子的血腥味便知晓这沈醉吟估计是伤得很重,模样一定不会很好看。

大夫看了一眼沈传,“回沈老爷,令千金这可能是中毒了吧。老朽观其经脉,内虚而促动,是肝火旺盛的表现,但是又很是奇怪的便是令千金的模样,那样显然是中毒的症状。所以,老朽只能说,令千金这很有可能是中毒了。至于,中的是什么毒,请恕老朽学艺不精,不能够准确的诊断出来。”

“只是,目前令千金身子在不停的渗血,老朽唯一能做的便是开一副药,为其止血,至于之后的解毒的方法,还请沈老爷另请高明吧。”说完,大夫很是惭愧的朝着沈传摇了摇自己的头。

而听到了这些话,本打算向大夫道谢的沈传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内室里的大夫人忽的便回了神。冲出来,死死的拉住了大夫的衣袖,“大夫,求求您了,求求您,救救我的女儿。我求求您了,求求您啊。”

大夫很是无奈的想要扯出自己的衣袖,“夫人,不是老朽不愿意救治,而是老朽真的不能够诊断出来,令千金究竟是中了何种毒物,若是老朽能够知晓,那必然是会搭救的,哪怕只是一线的生机。可是,老朽真的不会,所以,还请夫人莫要为难老朽了。”

听到大夫这如同下决断一般的话,大夫人僵住了。双手不由得松开了大夫。

大夫便趁此机会挣脱了大夫人的钳制,朝着沈传行了一礼便背起自己的医药箱想要离开,在走到屋子门口的时候,双手快速的将自己箱子里的药方取出,轻轻的递给了沈传。

而后,大夫便不再回头的离开了。

“来人,送一送大夫。另外,再去请其他的大夫。我不信了,这偌大的一个韵令城会没有人能够诊断出这个毒了。”

“派人去抓药,然后赶紧送过来。”

“是。”

丫鬟得到了命令便很快的出去了。

屋子里便只剩下了还在一旁低声啜泣的大夫人以及站在大夫人眼前的沈传。

没有看大夫人一眼,沈传抬起自己的脚便朝着内室走去。

只是一眼便很快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来人,给二小姐收拾一番。”沈传退出内室,走到了屋子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吩咐了一声。

姗姗来迟的三姨娘等人与要出去的沈传碰了一个正着。

而屋子里,大夫人却不假他人之手的给沈醉吟收拾,换了一身衣裳,而那些被鲜血打湿的东西则是很快的便被收拾了下去,转而换上了新的。

沈传看到三姨娘挺着自己的大肚子走来,心里一顿,很是紧张的上前。

“你怎么过来了?你还怀着孕,跟着其他的人掺和什么?”

三姨娘听到了沈传这样说话,心里便是一冷。

无论再是不喜大夫人,那二小姐都是沈传的女儿,可是,在她出事的时候,这人却满心满眼的都是其他的人,这若是自己的孩子出生了呢?若是到时候也有其他的女人正得沈传的青睐呢?

三姨娘这样想,二姨娘又何尝不是呢?

可是,这一切能怨谁呢?

只能怨自己当初为何要那样的蒙蔽了自己的心,然后便什么也不顾的便进了这个沈府。然后,又在那样的甜言蜜语之下失去了自己的那颗心。

二姨娘不是傻子,她知道,这沈传在透过自己的眼睛看着别的女人,可是,她到底是进了这沈府的门了,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最后的上官璞玉听到了沈传的那一番话,狠狠的捏着自己的双手。沈传啊沈传,你的心里又是怎样的看待云儿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呢?我将云儿留在这个沈府究竟是对还是错?

谁能告诉我?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六章 璞玉(四十六) 沈传并没有注意到听到了自己的话的几人的反应,只是有些担心的看着三姨娘。然后,紧紧的拥抱住三姨娘,“吟儿没有什么事的,你身子不便,就不要跟着凑热闹了。乖,赶紧回去。”说着,便带着三姨娘想要朝着花影阁回去。

可是,才刚走动了一步,便被身后的人喊住了。

“老爷,您这是要带着妹妹去哪里啊?”说着话,大夫人便慢慢的踱步出来。

来到了三姨娘的跟前,眼睛斜斜的在三姨娘的肚子上打转,而后看到了三姨娘有些害怕的躲了躲自己的身子,嗤笑一声。

“呵,老爷刚才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做吟儿没有什么事?吟儿现在可是在床上躺着,半死不活的样子,难道这些在你的眼里便是没有什么事吗?老爷,我与您做了一辈子的夫妻,从未贪图过什么,我想要的只是您爱我一次,哪怕只是一点点就够了。可是,您呢?您呢!”说着,大夫人的眼泪便沿着自己的眼角流下了。

“老爷,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您与成亲不过是碍于祖母的要求,不想忤逆了祖母,可是,这么多年了,我对您是怎样的,您难道感觉不到吗?您的心便是这样的硬吗?您便是一定要这样对待我,对待我们的孩子吗?”

“难道只有那她!”说着,大夫人抬起自己的手,狠狠的指着三姨娘。

“难道只有她才能入了您的眼吗?老爷!”大夫人声嘶力竭的吼着。

看着大夫人这般的模样,不仅仅是二姨娘有些愣住了,三姨娘也愣住了,还有在一旁的上官璞玉也愣住了,但是沈传却像是什么也感受不到的一般,静静的站在三姨娘的身前。

而后,便是没有说话的想要拉着三姨娘走开。

“老爷!您真的要这样对我吗?”大夫人猛然的爆发出自己最后的一声怒吼。

“贺金枝!你真的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这些吗?”沈传明显的感受到了大夫人似乎想要说出些什么东西,于是便赶紧的吼道。

这是沈传第一次这样叫出大夫人的名字,而且是当着这么多的人。

大夫人忽的愣住了。

“当初,你就应该知道了,这一切就是这样,我说过,你我是永远不可能的。”

沈传说完,便直直的拉着三姨娘的手离开了。

而三姨娘有心想要询问些什么却是沈传紧紧的抓住了双手,“刚才,夫人似乎是有什么想要说?”三姨娘低声的说着。

在话音刚落的那一刻,三姨娘明显的感觉到了沈传拉住自己的那双手变得更加的紧了,然后身子不由自主的停住了。

“......没什么,那都是以往的那些风花雪月的故事了。没事的,你的身子不便,我们赶紧回去吧。”说完,沈传便拉着三姨娘的手赶紧的离开。

但是,这明显是落荒而逃的姿态却让三姨娘凝了神,这话是真的吗?

站在原地的大夫人忽的笑了,“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啊,我辛辛苦苦的经营了大半辈子,最后还是得不到我爱的人,连同着我的女儿我也护不住。呵呵,真是可悲,可怜啊。”眼睛微微的斜了斜站在自己身前的二姨娘还有上官璞玉,大夫人嗤笑一声,便什么也不说的离开了。

只是离开的那一眼,落在了二姨娘的眼里是那样的让人心慌,让人感受到了绝望,让人感到十分的寒冷。

“可悲可叹,可悲可叹啊。”大夫人一边呢喃着,一边摇摇晃晃的朝着屋子走去。

老婆子端来了药碗,步履匆匆的从二姨娘还有上官璞玉的身侧跑过,而后便进了屋子,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大夫人,老婆子眼里闪过一丝的难过,然后便不经过大夫人的允许朝着沈醉吟走去,想要将自己端着的药喂给沈醉吟。

而坐下了以后,用勺子舀了一勺子的药,便想要喂给沈醉吟。

只是,在那勺子药要喂进沈醉吟口中的时候,忽的出现了一只手,拉住了老婆子的手。

“嗯?”老婆子有些疑惑的抬起了自己的头。

“小姐?”拉住自己双手的正是大夫人,只见她脸色苍白,脸上满是泪痕的摇了摇自己的头,让老婆子不要说话。

老婆子起身,大夫人便坐在了老婆子的那个位置。

“给我吧。”大夫人眼睛没有离开沈醉吟,只是静静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来。”

看着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沈醉吟,大夫人已经干涸的眼泪又缓缓的流了下来。

吟儿,娘亲对不起你,娘亲对不起。都是为娘的不好,若是为娘的当初不那样做,不是那样的钻了死胡同,一定要去追求那些自己原本便不能得到的东西,是不是你便不会变成这样了?

吟儿啊,都是为娘的错啊。

端着药碗,闻着那股淡淡的苦味,大夫人缓缓的舀起药,然后轻轻的送进了沈醉吟的嘴里。可是,因为已经昏迷了,沈醉吟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并不能吞咽了。

于是,大夫人的眼泪又下来了。

老婆子看着大夫人在那里只是静静的流着泪,于是便上前一步,轻轻的抬起了自己的手,捏开了沈醉吟的嘴,而后大夫人便将药送进了沈醉吟的嘴里。

一碗药,最后只有一半的药进了沈醉吟的嘴里。

大夫人静静的给沈醉吟净了面,然后将药碗递给了老婆子。“你下去吧,我想陪陪吟儿。”

老婆子拿着药碗,静静的站在一旁,许久之后,老婆子摇了摇自己的头便离开了。

出了屋子,老婆子抬起了自己的头,看着天空。

老天爷啊,若是有什么罪孽,那都是我这个老婆子的错啊,您为何要这样的去惩罚一个还在年少的孩子呢?您睁睁眼,睁睁眼啊!

老婆子的眼睛湿润了。

很久之后,老婆子抬起手,扯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便慢慢的离开了。

在屋子里的大夫人静静的看着沈醉吟,然后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手,给沈醉吟扯了扯被子。

“吟儿,你睁开眼睛,看看为娘好不好?为娘的知道,为娘当初没有好好的保护你,所以你不想再认我这个娘亲了,可是,为娘现在真的只是想要好好的保护你,只是想要好好的陪在你的身侧,你都不愿意满足为娘的这个愿望吗?”

一滴泪,重重的滴落在了沈醉吟的脸颊之上。

只是,沈醉吟已经感受不到了。

“吟儿,你睁开眼睛看看为娘。你不是还要嫁给上官璞玉的吗?你不是想要离开这个沈府的吗?你不是想成为那人上人的吗?你的这些愿望都没有实现,你怎么可以就这样睡去呢?

“哦,对了,聪儿还小呢。你不是答应了她的姐姐要好好的照顾聪儿的吗?你难道想要让聪儿重现回到他那个狠心的家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大夫人明显的感觉到了沈醉吟的手指轻轻的动了一下。

愣住了。

刚才,是吟儿的手指动了吧?

“聪儿还小。大夫人试了试,沈醉吟的手指的确是动了动。这一次,大夫人可以很明确了,因为她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沈醉吟的手指。

“聪儿真的还小,若是你照顾他的话,为娘的是不会去照顾他的,所以,你要自己赶紧醒过来,然后亲自去照顾聪儿。”说着这些话,大夫人真的看到了沈醉吟的手指再一次轻轻的动了动。

心里满是激动的时候也满是悲戚。自己说了那么多,与自己,与沈醉吟有关的一切都没有让她动容一下,可是,自己只是提到了那个女人的弟弟,吟儿便有了这番的动静。

自己当年的确是做错了许多啊。

于是,大夫人便不停的在沈醉吟的耳边说着一些与聪儿有关的事情。

老婆子端来了热水,便听到了大夫人一个人在絮絮叨叨。

“聪儿会被我赶出沈府。”

“聪儿会受伤。”

“聪儿可能会死。”一句又一句关于聪儿的话从大夫人的口中蹦出,最后,落进了老婆子的耳朵里,落进了沈醉吟的耳朵里。

老婆子没有放下自己手中的水,而是转过身子,朝着不远处的丫鬟喊话道:“你知道那个叫做聪儿的孩子去哪里了吗?”

丫鬟赶紧小跑着过来,然后对着老婆子回复道:“回嚒嚒,之前二小姐想要培养那个聪儿,于是将人送去学堂了。现下,聪儿应该是在学堂里呢。”

“可是,他不回来的吗?”

“回嚒嚒,这是二小姐的吩咐。二小姐说了,聪儿的学习情况已经有些跟不上那些学子了,于是便要求聪儿每周只能回府一次,明日便是聪儿沐休的日子了,明日聪儿便会回来了。”丫鬟低着自己的头,静静的回复着。

老婆子眼睛转了转,“你现在派人去学堂,将聪儿接回来,就说是二小姐想见一见他了。若是学堂的夫子不放人,你便说是沈府的大夫人想要见一见这个孩子。到时候,夫子会放人的。”

“是。”丫鬟行礼便要朝着屋外走去。

老婆子迟疑了一会儿之后,喊住丫鬟,“快去快回。记住,一定要将聪儿带回来。”

丫鬟脚步忽的便快了起来,飞快的朝着屋外跑去。

老婆子端着水,便进了屋子。

而之前来过的二姨娘与上官璞玉可以说是看了一场大戏,一场大夫人崩溃的戏码。

二姨娘十分的开心,这大夫人仗着自己是这沈府的正室,便从未将自己放在眼里。可是,到头来又怎样呢?还不是如同自己一般的得不到老爷的喜欢吗?而且自己可是要比这大夫人好太多了。

自己的两个孩子,一个只是疯了,一个知识不成器。可是,这两个孩子终归是老爷的孩子,也终归是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可是的,大夫人便不一样了。

一个远行了,不明生死,每月都没有受到任何的佳信,说是没有出事自己反正是有些不信的;一个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死去。

呵呵,没想到我们两人争斗了大半辈子,到头来,这些东西啊,也都是进了我的口袋了,哈哈哈哈,大姐,若是你早便知晓了这些事情,你还会不会与我争斗呢?

不过,这一切到底是对还是错,也只有发生了以后才知晓啊。

二姨娘心情十分的好,便开心的转过了自己的身子,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进过上官璞玉的时候,二姨娘装作才看到了他一般的作态。

“呀,没想到上官公子竟然也来了。只是可惜了,这多么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便只能是这样的天人相隔吗?”

“上官公子可以考虑考虑,这娶了二小姐可是什么也没有了。不仅仅是这金钱没有了,好包括你的人身自由。上官公子,奴家还是希望您能够好好的想想。”

上官璞玉抬起自己的手,有些距离的朝着二姨娘行了一个礼,然后笑着说道:“既然二姨娘看的如此的通透,那么便不知道在下现在反悔了,那么在下没有的新娘子又该去哪里寻找呢?在下可是提了亲的,这聘文已经让在下的书童回去写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回来了,倒时候便是明媒正娶的上官少夫人了。若是此刻的在下反悔了,那么岂不是让那些皇城里的人看了笑话?二姨娘,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听着上官璞玉连珠带炮的一番话,二姨娘身子一僵。

是啊,自己怎么就忘记了这些东西呢?

不过,转眼一想,无论如何,这最后的赢家总而言之是自己的就对了。

“上官公子说的极是。此刻天色已经不早了,奴家便不在此处多做停留了,上官公子,奴家便先行告退了。”说着,二姨娘有理有度的行了一个礼,然后便直直的从上官璞玉的身侧经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上官璞玉站在院子门口,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

但是,很快,上官璞玉便想着自己应该离开了。一来,虽说这沈醉吟与自己已经一个口头的协作了,自己若是就这样离开了,可是会损害了人家姑娘的名誉的。二来,这丫头真的就这样的直言不讳的吗?

“是的哦。所以,你最好不要有什么把柄落在了我的手里,毕竟我的这双手都是我策划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七章 璞玉(四十七) 近日韵令城很是热闹,原因无他,只是这城里的大户沈府出了事。

“听说啊,是沈府的二小姐似乎是中毒了。沈老爷此刻正在张贴告示呢。只要啊,可以救治了沈府的二小姐,那便是实打实的报酬啊。我听说啊,这城里有名望的大夫啊,都被请去了。可是,却依旧没有人能够救的了这二小姐,只能是用药压一压。”

“这么恐怖的吗?那么这二小姐是中了什么毒呢?”

“嗨,这谁知道啊。我们又不是大夫,再说了,我们哪怕是大夫,也没有去沈府看过啊,哪里能够知道那二小姐到底是中了什么毒呢?”

“唉,不说了不说了。我先走了。”

于是,围绕在一起的众人便纷纷的散开了。

沈府。

东仙院。

此刻,这个屋子的上方被一片厚重的黑色云朵遮掩住。大夫人一脸紧张的额站在屋前,眉头紧紧的皱着。身后,老婆子也是有些担心的站着。

很快,内室的人走了出来。

大夫人赶忙上前几步,紧张且不安的盯着大夫问道:“大夫,怎么样了?小女还有救吗?”

大夫看着眼前的这位夫人,原本红润的脸颊不在,发丝微微的干燥,整个人哪里像是这沈家的正房太太,反倒是像那些病了许久的姨娘了。可见,这屋子里的那个孩子,终究是折磨了一番这位母亲啊。

“唉,夫人。请恕老朽见识浅薄,真的无法查出二小姐身中何毒。请恕老朽也是无能为力啊。”说完,大夫便提起了自己的药箱子离开。

身后的小药童疑惑的看着自己的爷爷,爷爷怎么回事?刚才那个震惊的表情不是明显的看出了那位小姐姐中的毒了吗?怎么在此刻却是这样的说法?

于是,小药童便低声的询问:“爷爷,您刚才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屋子里的那位姐姐的毒了吗?您刚才为什么要说看不出来呢?”此话一出,大夫人便愣住了。

发疯一般的冲到了已经走到了屋子门口的大夫的面前,“大夫,这位小药童刚才所说的话可是真?您为什么要这样的去做呢?”

大夫也是愣住了,没想到自己之前只是那样微微的一皱眉竟然便被自己的这个小家伙发现了。

同时也很是震惊这大夫人的反应竟然是这样的快,只是这一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自己两人的面前。

微微的一摇头,大夫缓缓的放下了自己的药箱,朝着大夫人行了一礼,然后道:“回夫人。不是老朽不说,只是二小姐所中的这毒,他无解。老朽也是不想给您希望,然后又让您失望,故而便有所隐瞒。”

“不想,这还是被我这小药童发现了。真是罪过啊,罪过。”

“大夫,既然您能够看出小女所中的奇毒,我求求您,您救救她吧,您求求她吧。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求求您了,您救救她,您救救她啊。”大夫人扶起大夫,拉着大夫的衣袖便声泪俱下的说道。

大夫很是无奈,可是,自己的的确确是没有任何的办法了。

“夫人,不是老朽不肯救二小姐,只是老朽真的无能为力。您可知,这二小姐身中何毒?那是悲秋啊。”

“所中这毒的人,没有一个列外。”

大夫说完便直直的盯着大夫人,“老朽也不过是很久以前在一个古老的医书上看过这毒的记载,可是,老朽无论如何都是不敢相信,这世上竟会真的有人研制出了此等厉害的毒物。”

“难道就真的没有救了吗?”大夫人不信邪的低声呢喃着。

很快,在大夫即将要抬起脚,再次走动的时候,大夫人猛然跪下。

“砰砰——”

一个接着一个的响头便在此刻响起。

“大夫,我求求您了,既然您能够看出这所中的毒,我求求您,您哪怕是试上一试,万一有救呢?万一呢?大夫,我求求您了,我求求您了。”

看着大夫人在自己的面前这幅模样,大夫忽的心软了。

老婆子看着自己的小姐这般的卑微,似乎当初小姐无论如何也要嫁给老爷的时候也是这样,那是自己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小姐那样的我卑微,只是为了一个男人罢了。

当时的自己很是不明白,为什么呢?

只是一个男人罢。

此刻,为了和那个男人一同生下的女儿,自己又看到了自己的小姐如同当年一般的卑微。

小姐,那不过是一个不愿意去爱你的男人罢了,他的眼里,他的心里,从未放下你,哪怕一刻,为什么你要这样的去做呢?

沈传,你到底何德何能,有我家小姐这般的女人对待?

老婆子忽的也跑到了大夫的面前,跪下,狠狠的磕头,然后喊道:“大夫,我求求您,可怜可怜我家小姐吧。”

“您可怜可怜这样的一位母亲吧。求求您了,老奴我求求您了!”

小药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过是说了那样的一句话便引得这两人在自己的爷爷面前这样的动作,但是看着她们那样的声泪俱下,小药童的心狠狠的刺痛着。

“爷爷?”小药童便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的拉了拉大夫的衣袖。

感受到了有很多很多的人在此刻发出的祈愿,大夫忍不住发出重重的一声叹息。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也罢,老朽我便是试上一试,若是能够救下这二小姐,也是好事一桩,若是不能......”

“若是不能,也只能是怪我儿命该如此,怪不得大夫,您尽力了。我只求下辈子我儿能够生在一个没有黑暗的家庭,然后快快乐乐的长大。”

于是,这大夫便在此刻进驻了沈府。

每日都有源源不绝的药被送到沈醉吟的东仙院,而后便是一脸沉重的大夫诊脉,再是一脸沉重的离开,回到自己的那个院子,而后便是埋下自己的头,去翻看医书。

小药童看着自己的爷爷在晚年,还是如此的劳累,忽的觉得自己不应该说那样的一句话的,猛然间便红了眼眶。

低声的啜泣着。

大夫听到细微的哭泣声,抬起了自己的头,“怎么了?小家伙。”

“爷爷。”小药童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然后扑进了大夫的怀里,一本医书便这样随意的跌落在地。

“怎么了,我的小家伙,你怎么哭了?是不是爷爷最近忙着翻看医书没有搭理你,所以难受了?”

大夫轻轻的拍打着小药童的后背,不紧不慢的说着话。

小药童吸吸自己有些发红的鼻子,然后说道:“才不是呢。我是看到爷爷最近这么辛苦,所以心里难过。我是不是太任性了?那天,如果我没有说出那番话,是不是爷爷就不用这样的辛苦了?”

“傻孩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是你不说,爷爷怎么会去试一试呢?万一我们救下了二小姐呢?那么这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知道吗?”

“所以啊,这一起都不是你的错。乖,不哭了,爷爷待会陪你出去买糖葫芦,好不好?”大夫哄着自己的孙子,眼里忍不住绽放出了绚烂的花朵。

“哼,爷爷哪里有时间陪我去买糖葫芦。您不是说,我现在还小,不能吃太多的糖吗?您还是接着看这些医书吧,我给您捶捶背。”

于是,两人便这样的达成了一致。

你们两人可以放下心了,这孩子啊,很懂事。大夫抬起自己的头,看着屋外的天空。

然后,在自己的后背响起轻微的捶打声的时候埋头接着看书了。

自己还要努力的去试一试呢。若是能够出现奇迹,也许自己也不会那样的遗憾了。

花影阁。

三姨娘有些担忧的站在窗前。

“秋水,你说这二小姐还是没有醒过来?”秋水上前,将自己拿在手中的糕点递给了三姨娘,然后回复道:“是的。也不知道这毒到底是什么,怎么还是不能清醒?”

三姨娘便没有说话了,只是静静的拿着自己手中的糕点,然后慢慢的吃着。

也许,有人可以告诉自己答案。

想到这里,三姨娘便将自己拿在手中的糕点吃完了,然后转过身子,“秋水,走,我们去走走。”

虽说是走走,但是三姨娘却目的地明确的朝着上官璞玉待着的那个院子走去。

恰好,在花园的时候便遇上了出门的上官璞玉。

只见他静静的站在一处寒梅之下,身着一件白色的狐裘,身后静静的站在一旁的是前不久回来的小十二。他们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是在看到了三姨娘等人过来了以后便止住了话题。

而后,上官璞玉便朝着三姨娘走来。

“三姨娘。”

“上官公子。”

两人行过礼之后便不约而同的朝着小径走着。

秋水与小十二便那样静静的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那日,你是故意的吧。”三姨娘忽的开口,但是却说了一句好无厘头的话。

索性上官璞玉也是一个聪明人,只是这样的一句话便知道了三姨娘问的是什么。

“哦?不知三姨娘所说的是什么。”上官璞玉却这样的说道。

“上官公子是聪明人,应该是明白我说的什么。”

“是。”

上官璞玉此话一出,三姨娘明显的停顿了一步,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走着。

“哦?那么上官公子也知道是何人所为?”

“是。”

“那么上官公子知道二小姐所中的毒药吗?”三姨娘停住自己的脚步,静静的询问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你说呢?自古逢秋悲寂寥啊。”说完这话,上官璞玉便叫上小十二一起离开了。

而三姨娘则是静静的站在原地,“自古逢秋悲寂寥,自古逢秋悲寂寥。好一个自古逢秋悲寂寥啊。”秋水有些不知所措的上前,紧张的看着三姨娘。

“云姐姐,你怎么了?”

三姨娘听到了秋水的担心,摇了摇自己的头。“我没事,走吧,我们回去了。”

“嗯?云姐姐不想再走走了吗?”秋水不明白这才走动了这么一会儿,怎么就要回去了。

“不走了,我们回去吧。”

“好吧。”

三姨娘已经这样说了,秋水哪怕是再想在这里走走也不能不跟着回去了。

只是还是想要在这里走走,最好是能够去见一见自己的那个他,那样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我们都是在这个府里的,我们终究是会见面的。

很快,两人便回到了花影阁,而上官璞玉跟着小十二也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公子,您刚才与那三姨娘说的什么啊?什么故意的,什么聪明人,什么自古逢秋悲寂寥的,那些怎么单单一句我能够听懂,这合在一起我便不明白了呢?”

上官璞玉没有搭理小十二,只是无奈的摇了摇自己的头,“你不懂就对了。好了,现在你家公子要休息了,你不要再说话了。”害怕小十二不停的在自己的耳边说着话,上官璞玉便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于是,小十二纵然是心里好奇得不行,也不得不慢慢的闭上了自己的嘴,然后有些委屈的低下自己的头,“哦。”走出了屋子。

最后,沈醉吟在大夫的努力之下,终于是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但是,那时候的她已经受了很多的苦,那一身的毒依旧是没有解开。

可是,只是睁开了眼睛就已经让一屋子的人开心了。

尤其是大夫人,看到沈醉吟睁开自己的眼睛的那一刻,心里别提有多么的开心了。

想想当初,自己提到聪儿的时候,沈醉吟的手指会动,可是,当自己接到了那个人,那个人在沈醉吟的身前的时候,她却没有了反应,那个时候的自己真的是绝望了。

“吟儿,你终于醒了。”大夫人说着说着,眼泪便止不住的下来了。

最近,自己的眼泪也许是自己这一辈子流的最多的了。

可是,当大夫人冲到了沈醉吟的床前,想要伸出自己的手去触碰沈醉吟的时候,大夫人却忽的犹豫了。

是的,自己的吟儿不喜欢自己。

于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女儿下跪求人的母亲便那样有些唯唯诺诺的站在了一旁,很是局促。

索性,沈醉吟没有说出什么让人难堪的话,只是看了看自己的母亲,然后扯着自己的嗓子说道:“水。”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八章 璞玉(四十八) “吟儿,你说什么?”大夫人想要上前,但是还是害怕自己的动作会惹恼了沈醉吟,于是,只是轻轻的询问了一声。

沈醉吟便再一次重复道:“水。我要喝水。”

这一次,大夫人听到了,于是,很是开心的便来到了桌前,不假他人之手的倒了一杯水,然后快步的走到了沈醉吟的身前。

“吟儿,娘亲喂你可好?”大夫人卑微的祈求道。

见到沈醉吟点头的那一刹那,大夫人开心的流下了眼泪。

扶起沈醉吟,将自己拿在手中的水缓缓的喂给了沈醉吟。之后,“吟儿,够吗?可是还要一杯?”

感觉到沈醉吟在自己的怀里点了点自己的头,大夫人便再一次快速的跑到了桌前,倒好了水,然后回来。

再次喝下了这一杯的水,沈醉吟终于是不那么的难受了。喉咙的干涸之感已经没有了。

此刻,在老婆子的带领之下,大夫也很快的赶来。

看到大夫赶过来了,大夫人便有些不舍的将自己的位置让开了。

大夫坐下,然后静静的号脉。

之后,大夫便嘱咐道:“二小姐先好好的休息吧。你们可以去煮一些清淡的粥给二小姐喂下。”

然后看了一眼大夫人,离开了。

大夫人帮沈醉吟掖了掖被角之后,叮嘱老婆子仔细的看着沈醉吟便起身离开。

来到院子里,看着站在树下等着自己的大夫,大夫人行了一礼,然后询问道:“大夫?”

“二小姐虽是醒来了,但是身上的毒却还是没有解开。老朽不过是用了一些药,让二小姐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因为若是不睁开自己的双眼,我们只是用药,终究是不行的。”

大夫人眼里的期冀散去,有些苦涩笑了笑,“没事的,没事。只要吟儿醒来就好,醒来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只要努力,也许吟儿身上的毒就解了呢?是吧?”大夫人说着说着便抬起自己的头,满怀希望的看着大夫。

可是,大夫只是摇了摇自己的头。

“唉,尽人事听天命吧。”说完,大夫便离开了。

身后的小药童牵着大夫的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大夫人。

微微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发上,似乎那满头的青丝忽的便变白了一般。

可是......

抬起自己的头,小药童看了一眼自己的爷爷。

爷爷的脸色更加的差了。最近真的是辛苦了。

忽的便紧紧的拉住了爷爷的手,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自己的爷爷。

大夫感觉到了,忍不住嘴角挂起灿烂的笑。

这孩子,终于是放下了心里的芥蒂了。

抬起头,你们可以放心了,我会照顾好他的。在我百年之后,我也有颜面去见你们了。

沈醉吟醒了的消息很快的便传遍了沈府。但是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明白,这不过是一次醒来罢了。

字面上的醒来。那一身的毒终究还是在的。

也许,在某一天,沈醉吟便再也不会睁开自己的眼睛了,永永远远的沉睡不醒了呢。

二姨娘很是开心,哪怕这沈醉吟醒来也抵不住的开心。

沈传心里很是忧虑。

不知为何,看着屋外的天空,他总觉得心里很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不知道的情况发生了。

这天空的颜色怎么那样的黑呢?

可是,屋外的天空是晶莹的白,并没有一丝一毫的黑色污染。

捂住自己有些发慌的心,沈传终于是忍不住的走出了屋子,来到了沈醉吟的东仙院。

在这里,沈传听到了一些自己很早以前便忍不住冒出来的一些想法。

东仙院。

沈醉吟喝了一碗清淡的粥,然后便静静的躺着。

大夫人忍了很久,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吟儿,你可知道你所中的毒究竟是什么?”

沈醉吟垂下自己的眸子,若是自己不清楚,那么便没有人能够知道了。

这感觉,与自己投下的那些药的效果是一样的,都是那样的痛彻心扉。

但是,沈醉吟却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的盯着自己的帷幔。

“娘亲知道,你不喜欢为娘的。”

“你中的这毒,叫做悲秋。吟儿,你可知道,自己是因何中的毒吗?”

听到大夫人说自己中的毒名,沈醉吟明显的手指抖了抖。

大夫人时时刻刻的都在看着沈醉吟,于是,那轻微颤抖的双手便直直的映入了自己的眼睛。忍不住闭了闭眼,大夫人上前一步,“吟儿,你知道自己所中的毒药,对吗?”

沈传慢慢的走来,即将要迈入屋子的时候,便听到了这话,于是,很是疑惑的沈传便找了一个可以听到屋子里的人说话的地方,然后静静的待着。

屋里。

大夫人正眼神凌厉的盯着躺在床上的沈醉吟。

“吟儿,你说话啊。你说啊!”

“是。”沈醉吟知晓自己不说,大夫人也是知道的,于是,便闭上了自己的双眼,承认了。

“呵,你知道?你都知道!你知不知道,这毒药没有解药?”大夫人很是生气,声音便很大。

“我知道。”沈醉吟嘴角微微的掀起,然后便十分苦涩的说出了这话。

“你知道?”大夫人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于是,屋子里便静默了下来。

沈传等了许久,打算走出来,进到屋子里,可是,在自己的脚步挪动的时候,屋子里却再次传来了说话声。

“你既然知道,那么你应该知道这毒是从何得来的吧。你说,是谁,下的毒?我要将那个人碎尸万段。”大夫人瞪着自己的双眼,狠厉的看着沈醉吟。

沈醉吟微微的一笑,“你说呢?我知道这毒,是什么,我也知道这毒没有解药,可是,我为什么会中毒的呢?我不过是一个养在深闺之中的女儿家,我又是去哪里被人下的毒呢?”

“母亲,您说呢?”

沈醉吟此话一出,大夫人便愣住了。

是啊,吟儿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深闺之中的女儿,哪里有什么能力去接触这些毒药呢?

于是,大夫人便抬起自己的眸子,一脸茫然的看着沈醉吟。

“悲秋,无色无味,只要中了这毒,一定会死的,无人列外。”

大夫人听到了这话便十分的生气,“你既然知道这毒药没有解药,为什么还要去触碰?你知不知道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哈哈哈哈,我知道啊。的那个我很痛苦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一定会死的。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下的毒明明是给她下的,为什么最后却是落到了我自己的身上?”沈醉吟说着说着便流下了眼泪,似乎很是不解的抬起了自己的头。

看着大夫人,沈醉吟笑的十分的悲哀。

“是不是觉得我罪有应得,想要伤害其他的人,最后却是害了我自己。呵呵,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了,为什么这毒最后却是落到了我的身上呢?我到底是从何处染上的这毒的呢?你知道吗?在毒发之前,我还很是兴奋,我以为我下的毒已经进了她的肚子里,然后,我便可以听到她毒发的消息,而且啊,最后也不会查到我的身上,最多也就是被夫妻们责罚罢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听到她毒发的消息,却是自己中了毒呢?”沈醉吟疑惑的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的眼泪便那样的凝集在了脸上,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你想杀谁?”大夫人很是疑惑,但是心里却隐隐的有那么一个感觉。也许自己心里猜测的那个人便是吟儿想要杀害的那个人。

只是,这人与吟儿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怨?

“呵,想杀谁?大夫人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为何还要再多此一举的询问我呢?”沈醉吟不屑的扯动自己的嘴角,然后静静的看着大夫人。

“不可能的。不会的。你与她无仇无怨,你为何会想到要杀害她?这没有理由!”大夫人很是震惊,不由得站起身,连带着将自己坐着的凳子弄倒了,发出很大的声响。

屋外,沈传很是疑惑,这沈醉吟究竟是想要杀谁?为什么这大夫人的话是这样的奇怪?于是,沈传更加的肯定自己不应该现身。

只是,这心里总感觉慌慌的,眼皮也是一直跳过不停。

屋里,大夫人被凳子的声响惊住了,而后便慢慢的回复了自己的情绪。没事的,没事的。

深呼吸,然后大夫人看着沈醉吟说道:“你不知道那个女人对于你父亲来说有多么的重要吗?你为什么会产生出想要杀害她的念头?你难道不知道,你父亲曾说过,若是那个女人出事,那么我们整个沈府都要和着陪葬?”

沈传忽的愣住了,她们想要杀害的人,是云儿?不会的,不可能!

沈传抖着自己的身子,忍不住深呼吸了几口才勉强的忍住了想要冲进去的冲动,不要着急,不要着急,也许自己再听听会知道更多的消息。

于是,沈传憋着一口气,静静的站在屋外角落,听着屋子里的两人慢慢的说着话。

“哈,父亲也不过是说说罢了。你难道真的以为父亲会为了一个妾侍便真的将我们整个沈府陪葬吗?这沈府可是父亲一点一点攒起来的,父亲废了多大的气力才让这沈家成为了这韵令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父亲难道真的会为了一个妾侍便不要这偌大的家产了吗?大夫人,你跟着父亲这么多年了,你难道会不清楚吗?”沈醉吟不屑的看着大夫人,忍不住打破大夫人愣住的现状。

“你不了解你的父亲,他如此说了,便会如此的做。你是不明白三姨娘在你父亲心里的地位,那是比这整个沈府还要重要的存在。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三姨娘的性命比你父亲的性命还要重要,你,明白吗?”大夫人看这一脸不屑的沈醉吟,忍不住便讽刺道。

“你,不过是一个他不喜欢的女人生的一个并不讨他喜欢的孩子,你以为他会因为你是他的孩子而发那个过你?你想多了,你知道吗?你真的想多了。”

“若是三姨娘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事,那么这沈府真的不会存在。”

“你难道忘记了吗?当初你溺水之后,那个救你上来的小厮的警告?那些人是你父亲身后的人。你可知道,为何,当初老太君过来,本来是十分的不喜欢三姨娘的,可是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的便走了?”

“老太君是我写信让人去叫来的,我本来以为,若是老太君过来了,那么三姨娘一定会被老太君赶出沈府的,可是最后呢?老太君不再管我们沈府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看到大夫人很是严肃的看着自己,沈醉吟不由得也微微的紧张。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沈府已经与那个本家脱离了关系,老太君以后都不会去管我们沈府了。我们沈府的生死都掌握在了你父亲的手中。”

“不会的。不会的!老太君那样的人怎么能够容忍父亲那样做?你骗我!”沈醉吟难以置信。可是,最后却还是被打败。

看着大夫人那不作假的面容,沈醉吟知道,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呵,这府里是不是除了你知道,三姨娘谁也动不得其他的人都不知道?大夫人,你可是害得我好苦啊。”沈醉吟发出这一声怒吼之后便猛然间吐出了一口郁结在心的淤血。

“噗——”鲜血喷涌在了大夫人的脚边,大夫人本是十分的焦急,可是在着急的时候忽的想起了大夫说的话,“也许,二小姐能够吐出郁结在心的淤血之后会更加的好受。若是到时候二小姐吐出淤血了,夫人也不必着急,只需要将这副药熬好以后喂给二小姐便是了。”

于是,大夫人便转过身子,喊来了老婆子,“你去将那副药熬来吧。”

“小姐?”老婆子有些担忧的看着大夫人。

“去吧。”

“是。”

而后,老婆子便真过身子离开了。

而大夫人则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沈醉吟慢慢的直起了自己的身子,然后随意的一抬手便将自己嘴角残余的血迹擦干净。

“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呵呵,我也觉得我自己很傻。我想了很多,我以为父亲知道了,也不过是会责罚了,也许是关在自己的屋子里,也许是去祠堂跪着,我想啊,有上官公子向父亲提了亲,那么父亲哪怕是不想看到我,也会看在上官公子的面子上而不会狠狠的责罚我,可是,我却从来没有想到三姨娘竟然是那样的重要。”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九章 璞玉(四十九) “也许我命中注定便是斗不过她的。可是,我不明白,大夫人您能够告诉我为什么吗?为什么父亲会那样的在意她?难道仅仅是因为她年轻漂亮吗?这世上年轻漂亮的女子那么的多,父亲想要去喜欢,哪一个不可以?为什么偏偏是要这样的揪着三姨娘不放?”沈醉吟泪眼朦胧的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愣住了。是啊,老爷为什么一定要这样的揪着三姨娘呢?不过是那样的一张相似的脸颊罢了。

“唉——这都是我们这些上一辈子的恩怨了。你们是不知道的,但是,这府里的任何人你都可以不去在意,只是这三姨娘你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去动的。”

“哈哈哈哈,我动了又如何?不动又如何?如今的我还有什么资本去与三姨娘争斗呢?”

“其实,父亲从未喜欢过我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对吧?我以前总以为是因为你的原因,可是,到了如今,我才明白,父亲哪里是因为不喜欢你而不喜欢我们呀,父亲只是不喜欢我们所有人罢了。而他喜欢的是三姨娘,哪怕是三姨娘不喜欢他,父亲的心里,眼里也只是三姨娘一个人。”

“我不明白了,三一年个到底哪里好?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要去喜欢她?难道仅仅是因为她漂亮吗?哪怕是她怀了身孕有了别人的孩子也要那样的去喜欢她!”沈醉吟忽的便爆发出来了。

用力一掀自己的被子,狠狠的甩开了。

大夫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便上前,接住了即将落地的被子。

“你要做什么?”看到沈醉吟似乎是想要下床,大夫人便忍不住蹙着眉头询问。

“呵,做什么?我要无问问三姨娘那个狐狸魅子到底是给他们一个个的都下了什么药?大哥那样的维护她,赵大哥那样的喜欢她,父亲那样的宠着她,现在连着上官公子也是那样的......”忽的,沈醉吟便停住了。

“吟儿,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上官公子什么?你说啊!”

被子慢慢的落到了地上,可是,这个时候的大夫人已经不想去管太多了。

而屋外的沈传也是一脸的震惊。

难道这上官公子想要与我合作不过是看中了我的云儿?不会的,不可能的。上官公子明明喜欢的是吟儿,怎么会喜欢我的云儿呢?

屋里。

沈醉吟忽的便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了。

沉默,沉默。这些话自己怎么就这样的说出口了呢?自己说过不会说出去的,自己刚才怎么就忽的说出口了呢?

于是,沈醉吟便什么也不说了。

“好,你不说是吧,你不说我便去问问上官公子。我倒是要问问,这提亲的事情是他主动提出来了我,为什么又要去喜欢这三姨娘?这三姨娘可是我沈府的人。无论如何,我这个沈府的当家主母都不可能让这样的丑闻出现在我沈府!”说罢,大夫人起身便要走。

沈醉吟终于忍不住了。

“不要去,我求求你了,不要去问上官公子。”眼泪沿着自己的脸颊缓缓的流淌。

沈醉吟心里十分的难受。

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的对待我?

“难道你还觉得我不够丢人的吗?”

“上官公子为什么会提亲?好,你不是想要知道吗?我告诉你。那不过是因为我威胁了他。哈哈哈哈,他可真的是爱惨了三姨娘。明明什么也没有说却是那样的害怕自己会害了三姨娘。我不明白了我,为什么呢?三姨娘就那样的好?值得他为了她迎娶我这样一个不喜欢的人。可是,却什么也不敢告诉三姨娘?”

“说什么不想给三姨娘增加负担。”

“什么叫不想给她增加负担?那么我呢?我的这一颗心,这一颗真真的心呢?我将自己的心血淋淋的划开了,取了出来,血呼啦差的端到了他的面前,想要送给他,他却告诉我,对不起。呵呵,谁需要这些对不起啊!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能够归还我的心吗?我这颗深刻的爱着他的心。”

“大夫人,你说,我是不是犯贱啊?”沈醉吟说着说着便再一次的吐了血,然后便晕倒在了床上。

大夫人很是担心的上前,“吟儿,吟儿?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娘亲好不好。娘亲真的很害怕,真的很害怕啊。”

发现沈醉吟的嘴角一直不停的有鲜血流出,大夫人的心完全的慌了。

“来人啊,快来人啊!”

看到丫鬟进来了,大夫人什么有顾不上了,因为这一番的哭泣,动作,衣衫已然很是凌乱了,一副狼狈的模样,但是此刻的大夫人已经没有太多的心了。

“快,去请大夫!快一些去啊!”

“是。”丫鬟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了,立刻快速的转过身子,跌跌撞撞的便离开了。

屋外,沈传听到了这么一些惊人的消息,已然有些站不住了,于是,不做多余的想法,便赶紧的朝着自己的屋子赶去。

含烟阁。

沈传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屋子里想了很久很久,最后,沈传终于忍不住站起了身子,朝着上官璞玉休息的那个院子走去。

在那里,沈传看到了正在书写的上官璞玉。

“上官公子,这几日不见,没想到上官公子的风采依旧啊。还有,这位小友也是。”看着站在一旁的小十二,沈传也是微笑着点了点头,问候了一声。

上官璞玉放下了手中的笔,站起身,朝着沈传回礼道:“沈老爷,几日不见,您还是那样的精神,那样的让人有理,让人如沐春风啊。”

两人皮笑肉不笑的互相恭维了一番之后,便由着上官璞玉牵头,走到了一旁的桌前坐下。

小十二快速的给两人倒了热茶,而后便静静的站在了上官璞玉的身后,做出聆听的姿态。

沈传尴尬的一笑之后便抬起手,端起了桌上的热茶,那模样,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要说,却又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说一般。

上官璞玉一看便知道了沈传有话想要说,可是,沈传不说,上官璞玉便也是沉默着。

于是,屋子里便静了下来只有两人不停的倒着茶水,然后再喝茶。

最后,沈传终于是忍不住了。

“上官公子。”喊了一声上官璞玉,沈传将自己拿在手中的茶盏放下,而后在上官璞玉被自己吸引了视线以后便深吸了一口气。

那模样做足了样子。似乎很是为难,很是纠结一般。

“上官公子在我府上,也是应该知道我府上前不久发生的事情。唉,上官公子本来是已经是向老夫提亲了,可是,这今日来,我府上发生的这一系列的事情却是将这件事不在的耽误。如今,小女已经是中了毒药,没有解药可以救治,若是侥幸活了下来,想必也是十分的不易,若是没有那份心,那么我想,我的女儿便交给我自己去救治了;若是遗憾的事情发生了,那么上官公子也没有必要去迎娶我的女儿了。”说着,沈传抬起自己的衣袖,擦了擦自己并不存在的眼泪。

然后看着上官璞玉说道:“让你见笑了。”

“吟儿,也许便是这个命了。你们终究是有缘无分。”

“我想,这时候的吟儿想必也是十分的不想要耽误你吧,故而便叫我来告诉上官公子。你们终极是这样了,这一世没能在一起,那便来世,来世一定会在一起的。”

“沈老爷这是什么意思?”上官璞玉放下了茶盏,然后有些不解的看着沈传。

沈传偷偷的在心里谩骂了一句,但是脸上却一直挂着尴尬的笑容。

“我知道,此刻这样说的确有些不经人道。但是,此刻小女已经是那样的人了,老夫倾尽全力也会去救治小女,这上官公子留在我沈府恐怕是多有不便,而老夫之前说过,一旦老夫得空便会带着上官公子游览这韵令城的每一处,可是,此刻被小女的这事耽误了,恐怕是没有时间陪着上官公子游览这韵令城了。”

沈传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上官璞玉再装作自己不明白,那么便真的有些惹人厌恶了。于是,上官璞玉便微微的垂首,而后说道:“本来在下想着也许沈二小姐的病情自己可以帮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忙,但是此刻却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能力。唉,也罢,这番叨扰了沈老爷,在下的心里已然是十分的过意不去,这便不再多做停留,我等今日便先离开沈府。”

“只是,这沈老爷若是有什么需要在下的地方还请不要客气,不要因为我们这离开了沈府便不好意思向我们提起啊。”说着,上官璞玉行了一个礼。

沈传心里巴不得这上官璞玉赶紧离开,于是便也不再多做什么犹豫。

很是客气的站起身,然后说道:“那么老夫我便唤人来帮着上官公子收拾一番?”

这赶人离开的趋势很是明显啊。

沈传也许也是发现了自己似乎有些过于激动了,赶忙的压住自己微微上翘的嘴角,然后佯装为难的道:“这上官公子早些离开的好,小女的病始终不见好转,也不知是何种病,若是最后查出是什么可以传染的病可怎么办呢?上官公子来到这韵令城,进了我沈府,最后却是囫囵的出去了,折让我哪里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世上啊。”

“所以啊,上官公子早些离开的好。等着之后,小女的病情好转了,老夫再登门谢罪。”说着,沈传便站起身,然后朝着屋外的人喊话。

“你们几个,赶紧过来帮着上官公子收拾行李。”

“是。”

吩咐完之后,沈传便朝着上官璞玉等人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那么老夫便不再打扰上官公子了。老夫去看看小女,待会便安排人送你们出府。”

“也好,这便先谢过沈老爷了。”上官璞玉行礼之后,便看着沈传脚步轻盈的走出了屋子。

小十二走到了上官璞玉的身侧,“公子,这沈老爷什么意思?之前可是他强烈的要求我们,我们才勉强的进了这沈府的,可是,现在这上赶着赶我们离开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便是沈府的待客之道吗?”

“呵,没事。也好,收拾一番,我们便离开这沈府吧。之前你不是吵嚷着要离开吗?现在可以离开了,你怎么还有这么多的抱怨?这样可不好啊。”

“哼,这不一样嘛。之前,那是我们主动提出离开,可是,现在我感觉是沈老爷赶着我们走。似乎我们在这沈府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

我的确是做了一件不好的事情。

上官璞玉嘴角微微的掀起,露出苦涩的笑容。

最后的相处的机会也没有了,真的是残忍啊。沈传也许是偷偷的知道了,我喜欢着三姨娘的事情吧,否则哪里会放过我这个乘龙快婿呢?

罢了,既然已经无缘,那么我便早些离开,以免给她带去无形的伤害吧。不过,若是这沈传欺负了她,我可是不会放过他的。

于是,在这一日,上官璞玉便带着小十二离开了沈府。只是,在最后的时刻,上官璞玉在这沈府留下了一个人。

若是以后三姨娘受到了欺负,那么不必去想什么,给我飞鸽传书,保护好她,不要让她受伤。

看着上官璞玉坐上的离开的马车越来越远,沈传的心里终于可以安稳一些了。

不是自己不自信,而是自己不敢去冒险。云儿是我的,可是,现在的云儿的心里却没有我的地位,若是这上官璞玉发现了这一切,那么自己可能就会被云儿厌恶,那么自己计划了那么久的东西不就要失去了吗?还好,最后自己知道了这些,及时的做出了拯救。

转身,进了沈府。

现在,这院子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大夫人还有吟儿。

对不起,吟儿,不要怪父亲心狠,只能怨你自己,若是你安安心心的将那些话放在心里,不要告诉你的母亲,那么我也许还会尽全力去救治你,可是......

这一切都是怪你自己啊。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章 璞玉(五十) 进了沈府,司徒踏月跟着谢飞花急匆匆的走向了去春台院的路。身后,沈传在廊下,静静的看着前方那个快步走动的人,不知为何总有一种感觉,自己似乎与之相识许久,可是,脑海里渐渐的出现刚才看到的那张脸,没有一点与自己记忆中的那张脸相似的地方,自嘲的一笑,她是归云的母亲,也许正是这种没有关系的一个人养出了一个那般如同她一般的女子吧。

脑海里忽的显出某个人的眉眼,沈传周身冷冽的气息渐渐的消弭,也许归云真的是她补偿我的呢?

轻轻的笑了笑,不顾自己身侧的雨珠打在自己的脸上,微微一思索,朝着春台院走去。

谢飞花似乎很是焦急,脚步越发的快了,可是跟在她身后的司徒踏月的脚步却是越发的缓慢,转过身,谢飞花发现司徒踏月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女儿,紧张到没有多余的表情。

走到司徒踏月的身侧,轻声安慰道:“月姨,你放心吧。云姐姐那么的爱你,她不会放弃你的。”

司徒踏月抬起眸子,盯着自己眼前的这个女子,似是不解她为何会这样说。

谢飞花不是很懂自己此刻看到的这双眸子,没有多余的感情,似乎自己刚才说的云姐姐只是一个与她陌路的人一般,眼底似乎还有一丝浓烈的恨意,只是在自己询问之际,快速的闪过,又在自己盯着看的时候猛地迸发出很烈的恨意。

被这样的眼神罩住,谢飞花忽的很害怕,忍不住自己身子的颤抖,双腿不受控制的后退了几步,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柱子。

直到痛意袭上心头,谢飞花才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什么魔障之中。抬起眸子朝着司徒踏月看去,站在自己眼前的知识一位脸色苍白的,憔悴的妇人,此刻她正在焦急的呼唤着自己的名姓。

“飞花?飞花?”

谢飞花眨了眨眼,似乎走出了自己的魔障,看着站在自己眼前一脸焦急的司徒踏月,赶紧应声道:“哎,我在,我在。”

司徒踏月拉着谢飞花的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小丫头,“你刚才怎么了?怎么忽然很是惊恐的朝着后面退出,任凭我怎么呼喊都不搭理我?还撞到了身后的柱子。那一声,应该很痛吧,你没事吧?”

“让月姨我看看有没有伤到什么地方。”说着,竟是直接拉起谢飞花的身子,想要掀开她的衣襟看看。

但是在最后关头还是止住了自己的动作,她似乎反应过来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尴尬的放下自己拉扯谢飞花衣襟的手,拢了拢自己散落在鬓间的发,“我不是故意的。”

谢飞花愣愣的看着这一系列的反应,不知道司徒踏月为什么忽然说这样的话,直到动了动自己的身子,背上传来一阵刺骨的痛意,再看到了自己身前有些凌乱的衣襟,这才反应过来司徒踏月刚才为何要那般说话。

“月姨,你说什么呢?我没事,我真的没事。”说着,忍不住蹦了蹦,似乎自己真的没有什么事,但是紧紧咬着的牙齿却出卖了她。

细细密密的汗珠遍布额间,脸色也不由得有些发白。司徒踏月赶紧上前,止住了她还要接着蹦跳的身子。

“好好好,月姨相信你没有事。我们就不蹦了,快走吧,快走吧。”说着,拉起谢飞花的手便沿着回廊慢慢的走去。

谢飞花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偷偷的咧着嘴,刚才真的撞伤自己了。后背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传来,自己怎么会这样呢?

偏转过头,看了一眼扶着自己的司徒踏月,自己刚才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呢?月姨是多好的一个人啊。

摇了摇头,谢飞花有些愧疚,自己害得云姐姐变成这样,却还要这般的猜忌云姐姐的母亲,自己口口声声喊着月姨的妇人,自己委实不该。

但是,刚才的那一双眼,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吗?

想不通,谢飞花将自己心里的疑惑放下。目前,还是唤醒云姐姐最重要吧。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春台院。

站在院子门口,司徒踏月竟是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谢飞花疑惑的看去,司徒踏月便换了一副脸孔。这次谢飞花没有看漏她脸上闪过的一切表情。

似乎之前的担忧都是虚假的一般,站在春台院门口,月姨的表情为什么是冷漠,她不应该是急切的朝着屋子跑去,然后推开门,扑向云姐姐吗?

谢飞花想不通。但是时间并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来思考。

沈浣溪似有所感的打开了屋子的门。

一时之间,几人面面相对。

围绕着身侧的风在交流着,缓缓的交换着彼此的信息;雨滴也不甘寂寞,竟是朝着几人的发间袭来,最后轻轻的落到了几人的脸颊之上,缓缓地流过指尖,似乎在轻轻的呢喃,又似乎在欢闹嬉戏。

这便是你的孩子吧?

这便是你的母亲吧?

司徒踏月细细的打量着沈浣溪,眉眼之间似乎都是自己熟悉的味道,你看他啊,眼睛像极了你,可是他的嘴却是像极了她。呵呵,真是讽刺啊。

司徒踏月打量沈浣溪的同时,沈浣溪也在打量着司徒踏月。

眼前的妇人很是纤瘦,虽是一身简单的粗布麻衣,但身上却流露出一种贵气,如同一朵傲然立于崖间的雪莲花,芬芳而高雅。

细细的眉,微微闪烁的眼深深的陷入眼窝,眼下是细细密密的眼纹,听说她的身子似乎很是不好。但此刻的她似乎身子已经好了许多,站得宛如一棵挺立的松柏;头上缠着一方与自己耳尖坠饰一般颜色的方巾,多余的发挽起,完完全全的农村妇人的打扮,但周身透露出的贵气却让沈浣溪很是怀疑。

但转眼一想,也许是以前某个家道中落的大户人家吧。想到躺在床上的归云,沈浣溪对司徒踏月的感激之情显露出来。

果然归云这般难得的玉人也势必会有一个极好的母亲。

走上前,迎着烟雨,慢慢的走进两人。

司徒踏月很快的收敛起自己眼里的情绪,微微福身,行礼道:“大少爷。”

沈浣溪抬起手,恰恰接住了司徒踏月要往下行礼的身子。“这位便是归云的母亲吧。不必这般的拘礼,归云唤我一声子华,您便与归云一般唤我子华吧。”

司徒踏月在沈浣溪扶着自己的时候,微微的僵住了身子。

沈浣溪明显的感受到了手下的身子似乎很僵硬,便转移着话题道。

果然此话一出,自己手下的身子便不是很僵硬,抬起头,似乎是不解的看着沈浣溪。

“大少爷刚才说什么?归云唤您姓名?这怎么可以?这于理不合,大少爷还是莫要折煞老妇人我了。”司徒踏月似乎难以相信。

赶紧退出沈浣溪扶着自己的范围,后退几步。呆愣的站在一旁。

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沈浣溪来不及思考自己心里微微的失落是为何,想起了司徒踏月此行的目的,侧身,望着司徒踏月说道:“竟是差一点耽误了正事。还请......您跟着我进屋看看归云,唤醒她的求生意识。”

谢飞花上前,“云姐姐的母亲我唤月姨哦。”

沈浣溪了然的点头,做出请的动作,“还请月姨随我而来。”

盯着司徒踏月,最后司徒踏月没有办法,只好放下一切,慢慢的朝着屋子走去。

越是接近屋子,司徒踏月的心越发的疼痛,忍不住用手偷偷的抓住自己的胸口。她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殊不知在身侧的沈浣溪将她的动作一览无余的看了个遍。

心中默默的有了一丝淡淡的想法。

从院子到屋子只有短短的几步,但司徒踏月却像是走过了一个世纪。抬起手,想要推开刚才被风轻轻吹得有些拢起的屋门。

但指尖却有些微微的颤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司徒踏月终于将自己的手放到了那扇沉重的门上。

鼓足自己全身的力气,却怎么也不能推动那扇门分毫。

身后的沈浣溪没有动手,垂着的眸子,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一般的起舞。谢飞花有些着急,想要上前帮忙。但才伸出手,便被沈浣溪拦下。

朝着谢飞花微微的摇了摇头,沈浣溪这才注意到谢飞花不同于往日的苍白脸色以及还在额间遍布的细细密密的汗珠。

微微有些血丝的嘴唇,她受伤了。

拉着谢飞花走到一旁,“你怎么了?”

“嗯?”谢飞花很是不解。

沈浣溪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唇,再朝着谢飞花递了个眼神。

谢飞花跟着动作,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嘶——”微微的刺痛。

谢飞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似乎撞到了柱子,又因为分身,没有注意到,似乎自己的后背受伤了。

咧着自己的嘴,谢飞花想要说些什么,但才张开口,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便朝着地下坠去。幸得沈浣溪身子已经好些,及时的接住了人。

扶着谢飞花,摇了摇她的头。谢飞花悠悠转醒,看着自己被沈浣溪搂在怀里,赶紧站直自己的身子,推拒道:“沈大哥,莫要担心。飞花只是太累了。”说着,虚弱的一笑。

看着谢飞花虚弱的笑,沈浣溪更觉是自己的不对。若不是自己怪罪她,她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归云是她现下她看重的人,她怎么舍得伤害她一丝一毫?

想起当初谢秦川的嘱托,沈浣溪只觉呼吸都那么的沉重,自己究竟都做了什么?

自从归云昏迷,自己似乎便十分的抗拒着谢飞花,她的无心之过在自己的眼中似乎被无限的放大,自己不检讨自己却将所有的错推到了一个小姑娘的身上,对着她冷言冷语,让她到处奔波。

沈浣溪的心似乎被一只手紧紧的捏着,难以喘气。

可是在这个时候,谢飞花还在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却是有些唯唯诺诺,有些害怕的耸着自己的肩,沈浣溪犹如被雷电击中。

我到底做了什么!

司徒踏月没有听到身后的声响,此刻她的眼前只有一扇自己怎么推也推不开的门。

打横抱起谢飞花,沈浣溪眼神一瞪,狠狠的止住了谢飞花想要说出口的话。推开门,将人放在矮榻之上,沈浣溪给谢飞花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去。

走到屋前,看到还站在屋前伸出手的司徒踏月,沈浣溪微微的停顿了几秒,接着便加快速度离开了。

终于提脚,走进了屋子。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那个丫头。

司徒踏月没有说话,也没有急不可耐。只有淡然,慢慢的,慢慢的朝着归云走去。

谢飞花在躺到了温暖的被子里,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的睡去。

司徒踏月一步,一步,终于在屋外又声闷雷的时候走到了归云的床前。

伸出手,碰了碰归云的脸颊,司徒踏月坐下。没有说话,只细细的打量着自家丫头的脸。最后伸出手紧紧的牵着归云的手。

慢慢的将自己的头靠近归云的手,轻轻的触碰着归云的手心。眼里的泪沿着眼角滑落,滚烫如沸水,完完全全的蒸煮着归云的手心。

闭着眼睛,司徒踏月很是平静。若不是紧紧贴着归云的手,放于归云手中的脸颊,自己脸上的泪痕,没有人会相信她与床上的人有着莫大的关系。

细细的感受着归云的脉搏,影儿啊,你听到了为娘的声音了吗?影儿啊,你嗅到为娘的气息了吗?影儿啊,你感受到为娘的温度了吗?

记得以前的你最是看重为娘,现在你捣蒜抛下为娘,自己一个人走上那条漆黑的道路吗?

你不害怕吗?可是,为娘的很是害怕呢。

为娘害怕以后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了,想要看到我家丫头却再也看不到了。只有在梦中才能够看到那张小小的,软软的脸;只有在梦中才能够听到那个可爱的小丫头唤我一声母亲。

影儿,你不觉得这样太过残忍了吗?为娘的真的很害怕啊。

真的很害怕的啊。

眼泪止不住的接着沿着眼角迅速的滑落,滚到归云的手心。灼热得如同滚烫的沸水,又如同夏日的骄阳,狠狠的烧灼着某些人的心。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一章 璞玉(五十一) 这日,天德合,风飘索,素日为征,最宜远行。

感受着即将秋试的气氛,每一户人家都有远行的儿郎,或结伴同行,或孤身前往,但毋庸置疑的是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怀揣着一个个高中的梦。

渡口前,离家的儿郎在与自己的亲人话别,撑船的老者正闭着眼感受着煦风的温度。此刻,绵绵的细雨已经停歇,反倒是有一丝丝微弱的太阳光芒在照射。

离别的时刻总是难过的,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忧愁。但有一个人例外。

归云正焦急的在渡口徘徊,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这怎么的出现一位样貌秀丽的女子?她在等谁?一个个的疑问在众人心里一一行来,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去询问。

归云拧着眉,仔仔细细的看着远处,又反反复复的询问了一番撑船的老者,确定了今日还未有一艘船出去,这才放下心来。可是,他怎么还没有来?

去赵府找人的秋水和素一已经归来,二人皆道并未寻找到赵公子,故而归云才直接来到渡口,可是,当归云急匆匆的赶到渡口却并未发现赵鸣梭的身影,匆匆询问了老者才知晓许是自己行得太快,这里并没有出城离去的船。

可是,这个时辰了,他怎么还没有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归云忍不住朝着一些不好的地方想去,想着想着竟有些颤抖,幸得沈浣溪在一侧无声的安慰着。

“归云,你别担心,敬之兄许是有事耽误了,素一不是才说,赵府已经没人,这不证明敬之已经出府了吗?”揉着,像对待小孩一般揉了揉归云的头。

“是吗?”归云低声喃喃着。

“肯定是的,敬之不是还要金榜高中,然后回来迎娶你吗?不要想太多了,没事的,放心吧。”

“嗯。”

第一趟船已经出发,载着美好的期望。挥挥手,在家的父母、妻子、儿女、亲人只能发下足愿,一路保重啊,我的……

归云转身,看着那一个个兴趣高扬的学子,愿你们一切如意。

福身,抱以一笑。

离去的船只一只只的驶离渡口,一份份的希望正在出发。可是,归云的心却越来越沉重。

眼见快到午时,阳光灼灼的照射在来往的行人身上。归云却只觉自己似乎掉进了寒潭中,手脚已经完全的僵住,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的消失,眼睛无神的盯着远处。她极力的想要控制住自己不要胡乱猜想,可是自己的心已经不受控制,总是忍不住朝着不好的方面去想。

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在路上?亦或者是他病了?已经不能从床上爬起来?

越是胡思乱想自己的心就越发的冰凉。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沈浣溪发现归云不对劲的时候,归云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任凭他怎样的呼唤,归云都没有给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归云,归云!你醒醒!你醒醒!”

拍着归云的肩,使力的摇着归云的身子,可是,归云却像是死了一般,完全的没有反应。

又一艘船驶出渡口。老者上前几步,看了看归云一眼,“这位小姐不用担心,今日这驶出渡口的船只还会有的。有的学子离这里较远,不能赶上之前的船只。故而我们都会按照县令大人之前发布的公文,多增加几艘船送他们过去。小姐大可放心,今日这个黄道吉日学子必会很多,我们这些人必会坚守在这里,直到所有的学子都踏上秋试的征程。”说完,看着归云。

可是归云只眼睛眨了眨,却还是没有多余的反应。

老者有些着急,“公子,这位小姐是?她这样可与老朽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啊。”发现归云似乎是僵住了自己,老者匆匆的说完便离开了。

沈浣溪有些心痛的抱着归云,“归云,你醒醒,敬之会来的,你不要担心。”

归云动了动手指,“会吗?”

微弱的声音从沈浣溪的怀里传出来,沈浣溪赶紧回复:“会的,会的。一定会的,敬之是一定会来的,他还要考取功名,回来十里红妆的迎娶我们家的归云。”

归云终于清醒过来,“公子,我好害怕。”

“乖,不怕不怕。”

两人紧紧的拥抱着,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爱,有的只是兄妹之间那种纯纯的爱。

秋水有些不明白,公子似乎十分的在意云姐姐,可是为什么却还要放任着云姐姐喜欢其他的男子呢?听公子的语气,似乎那位叫敬之的还与公子关系颇好,可是,这不是将自己的心狠狠的割舍吗?公子怎么舍得?他怎么舍得?

秋水紧紧的盯着两人,素一看了看秋水,知道她疑惑的是什么,拉了拉她的手,将人带到偏处。

“你是不是疑惑公子与归云姑娘的关系。”

“你不觉得奇怪吗?公子明明那么的在意云姐姐,可是他怎么舍得让云姐姐去喜欢上其他的男子,这不是生生的剜去自己的心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素一有些小小的得意。

“你知道?那你和我说说呗。”拉了拉素一,秋水好奇满满的盯着他。

“公子对归云姑娘的那不是情爱,只是看归云姑娘合他眼。”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懂?”

“不懂。”

“哎,公子只是将归云姑娘当做了自己的妹妹罢了,又怎么会起其他的心思。”

“妹妹?可是,可是他们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啊。”

“那又如何?”

“没有血缘关系,又这般的暧昧,这不是那什么的关系,谁信啊?”

“唉,我们相信就好了。”

秋水与素一还在说着话,远处渐渐的行来一人。

秋水还待看清楚那人,就见到渡口前的归云挣脱了沈浣溪的怀抱,快速的冲向那个人,那人先是一愣,便快步上前,接住归云,最后,两人紧紧的楼在一起。

想要上前仔细看清楚,素一赶紧拉着人,跑到沈浣溪身侧,不让秋水过去捣乱。

“你怎么才来?秋水与素一去你府上寻你,却发现你已经不在府上了,可是,我等了许久你怎么都没有来?”

归云忍不住将自己的所有情绪都倒出来,想要向自己心爱的人倾诉。

也许在爱情这条河里,哪怕是再聪明,再想要克制自己的人都会变得愚笨,都会想要冲破一切的束缚。

归云如此,赵鸣梭也如此。

本应该站在原地,与归云保持一定的距离,可是看着归云一脸焦急的朝着自己跑来的时候,赵鸣梭的心真的颤抖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也快步上前,将归于紧紧的搂紧了自己的怀里。

直到将人搂在怀里,赵鸣梭的心才慢慢的放缓了跳动的速度。

“有事耽误了。”

沈浣溪看到周围人似乎在指指点点,上前,将难舍难分的两人带进了渡口旁的一间客栈。

几人分开坐下,赵鸣梭喝了一口茶水,便一股脑的将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说出。

“早间出府,本是打算直接来渡口等候,不想才行了一里路,便被一位跌倒在地的大娘拦住了去路。我左右四顾去没有发现有其他的行人经过,只好自己动手,背着那位大娘去了医炉。”

“待那位大娘上好了药我才得以接着往这里走来。”

“哦。”听完赵鸣梭的叙述,归云才知道自己想多了,紧紧提着的心这时候才完全的放下来。

沈浣溪适时的上前,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有几碟小菜,还有一壶烫好的清酒。将东西一一摆放好,沈浣溪变戏法似的取出几个杯子,将酒壶里的清酒一一斟满。

待酒杯完全斟满,看了赵鸣梭一眼,他会心的一笑,端起一个酒杯。

两人并没有说话,只互相看了看,便将手里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敬之,我将我的妹妹交给你了,若是你胆敢有负于她,我必将你千刀万剐,让你永不超生。

沈兄放心,归云得之我幸,我必不会辜负归云姑娘。若有违誓言,必将天打雷劈,永堕十八层地狱,绝无超生之可能。

两人将归云未来的路一一的铺设好,又一同喝了一杯。

归云看着两人似在打哑谜一般的喝着酒,忍不住拉住赵鸣梭还要再接着斟酒的手,“你待会还要赶路,这酒不宜多喝。”

沈浣溪调笑道:“归云,这时候你不该是来拉住我的手吗?怎么就去拉住敬之了?”

“我,我......”归云品出沈浣溪话里的取笑之意,有些害羞的红了脸颊,低垂着自己的头,“子华你说什么呢?”

偷偷的看了一眼赵鸣梭的反应,发现赵鸣梭紧紧的盯着自己,这一次偷看被抓了一个正着。

脸轰的一声更加的红了,像一个熟透的苹果,散发出诱人的香甜气息。

赵鸣梭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清酒,快速的饮下,不想喝得太快,竟直接呛到了。

“咳咳咳——”猛地一阵咳嗽,归云紧张的抬起头,想要伸出手给他拍拍背却又碍于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只好倒了一杯桌上的茶水,递给他。

接下茶水喝下,赵鸣梭才止住了自己的咳嗽。

感激的朝着归云递去一眼,归云点了点头,安静的接下。

沈浣溪寻了一个借口,站起身,“我想出去看看,你们好好聊聊。”说完,带着秋水与素一离开。

屋里只剩下归云与赵鸣梭两人。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归云倒了一杯茶水,慢慢的抿着,赵鸣梭也倒了一杯茶水,接着低头喝茶的瞬间,偷偷的看了看归云。

她的脸色似乎苍白了许多,是刚才为我担心而引起的吗?

赵鸣梭皱了皱眉,对于自己让心爱之人担心的行为进行了深深的指责,我怎么能让归云这般的担心自己呢?我这着实不该啊。

归云抿了抿还是打算开口,“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同时,归云忍不住笑了笑,惹得赵鸣梭侧目。

“为何发笑?”

“没什么。”归云摇了摇头。

赵鸣梭接着发话道:“归云刚才想要说什么?”

“敬之又是想要说什么呢?”

两人对视着,一些话不用说出口便如同明镜一般的在心里显现。但还是想要听到他亲口说出。

归云喝了一口茶,“敬之,此去京城,路途遥遥,你一定要保重。”

“我会的。”

“该带的银两一定要带够。”

“嗯。”

“沿途不要显露出自己的财物,财不外露。”

“好。”

“不要走一些人烟稀少的路,要走管道。”

“我会的。”

“与人结伴同行要相互信任,不要受到别人的挑拨便与自己的同伴心生间隙。”

“好。”

“要......”

赵鸣梭打断归云接下来的话,“你说了这么多都是关于我的,那么你呢?”

归云停下,紧紧的盯着赵鸣梭,眼神有些灼热,眼眶忍不住有些微微的发红,鼻尖有些忍不住的发酸,怎么办?好想哭。

“你没有什么其它的话想要对我说的吗?”

“有的,有的。”归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这一刻她不想做什么明事理,恪守规矩的丫头,她只想做一个任性的小女人。

扑到赵鸣梭的怀里,归云瓮声瓮气的说道:“若你高中得皇上赐婚,你一定不能收下。你若是胆敢收下便不要再回到这小小的韵令城了,我不想看到你与他人成亲。”

“我不会的。若是得到皇上赐婚,我必断然拒绝,绝不会接下这赏赐的婚礼。再说了,先皇的几位公主都已经是嫁人的嫁人,夭折的夭折,现下皇上是孤单单的一人,并无兄弟姐妹。这哪里能来的赐婚一说?”

“......”

“我等你,我在这小小的韵令城里等你,我在这漫天风沙中等你,我在这消失的彼岸等你。我心若磐石。”

“我亦无转移。”

两人眼神灼灼的对视着,“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临别之际终究还是到来,赵鸣梭站在船头,遥遥的与归云相望,嘴唇动了动,归云,等着我。

归云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几人挥着手,没有发现一颗大树后有一人正死死的盯着站在船上的赵鸣梭,眼神狠厉似是恨不得赵鸣梭死去一般。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二章 小十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于是还是在沈传的面前几经犹豫之后,然后才慢慢的开口道:“唉——这一切啊,还要从我家公子说起。”

“哦?不知小友这话是如何说的?”沈传说完以后便一直盯着小十二。

小十二心里满意这个沈传上道,忍不住便朝着沈传投去了赞赏的目光,而接收到了他的目光的沈传有些愣神的直起了自己的腰板。

看了看小十二的脸颊,这个书童的脸倒是稚嫩,眉目之间还有一些清秀,不像是那些粗使的下人一般,肌肤凝白如玉,竟是带着淡淡的木叶清香,皓腕明眸,若不是这有些粗气的声音。等等,这个书童的声音也不是那些下人那般的粗气,反倒是透着一股淡淡的西子气息。

联想到最近在坊间流传的有些风气,沈传不由自主的迈动自己的脚,朝着一旁挪去。

眼神还微微的隔阂。

小十二刚打算开口称赞一番这个沈传,不想自己才抬起自己的眸子竟是惹得沈传离开了自己些许距离,不由得有些好奇。于是,小十二不解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拉住沈传的衣袖。

这一个动作却是吓到了沈传,难道,我之前的猜测是真的?沈传心里一阵阵的恶寒,然后便朝着小十二行了一个礼之后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老夫我竟是忘记了自己还有要事需要去处理,老夫便不做打扰了。小友可在我沈府随意的走动,若是有什么想要的或是需要的,只需唤我府上的丫鬟以及家丁们去做即可。”说完,沈传竟是直接朝着身后走去。

头也不曾回过,好似自己的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着自己一般。

而看到了沈传这样快速的离开,小十二十分的不解。

“沈老爷,沈老爷!沈老爷?”但是任凭小十二在身后怎样的呼唤,沈传已然是一去不回头了。

留下小十二一个人在原地,疑惑的看着沈传跑开了的背影。

这个沈老爷的背影,怎么有一种落荒而逃的错觉?应该是我看错了吧。

而后,摇了摇自己的头,慢慢的朝着上官璞玉待着的院子走去。

至于自己刚才想要与沈传说的话呢?自然是因为这一次的打断便这样完美的遗忘了,直到小十二慢慢的走回了院子,看到了自家公子以后才再一次的想起。不过,那个时候,小十二大抵是不知道,因为自己的那双赞赏的眼睛,而自己又没有及时的发现沈传的脑回路,在之后的每一次去寻找沈传的时候,总是被沈传以各种理由推辞,然后再一次站在风中,看着沈传的背影陷入了深思之中。

当然了,这也是后话。

只说小十二看到了自家的公子想起来了一切,但是为时已晚,必然是不可能去再找沈传的。但是,心里始终有一些疑惑,忍不住想要询问出来。

于是,在看着上官璞玉在桌前研读诗句的时候,小十二便借着为上官璞玉研墨的机会,朝着上官璞玉询问道:“少爷,你说,今日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沈老爷看着我是那样的着急?”接着便把自己今日遇到了沈传之后发生的事情都一一说明了。

上官璞玉本是不打算理睬小十二的,但是耐不住小十二的软磨硬泡,于是便听到了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直到小十二的话停止,上官璞玉一直都保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变化。

小十二看着自家的公子仿佛被雷劈了表情,十分的不解,便看着上官璞玉直接的询问道:“少爷,你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的表情?”

但是上官璞玉已经深深的陷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并没有听到小十二的话。

沈传那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这个沈传真是有意思,怎么可以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呢?

不过......

转过身子,看了看自己跟前的小十二,再看着小十二瞪着自己的眼睛,那一双眸子,的的确确是十分的好看的。再有,这滑嫩的肌肤,这眉清目秀的模样,还有这没有变得深沉的声音,雌雄莫辨的声音才是,这娇小的身形,这无疑使最容易让人误会的了。

看着看着,上官璞玉竟然觉得沈传那样的想法没有错误。越看越是觉得自己心中的猜测是正确的。

唉,都怪自己,为什么会听到这样的说法呢?

契兄弟?真是不错的说法啊。

若是自己真的喜欢上了某一个人,自己应该也不会去在意那个人的身份,地位,还有性别的吧。

想着想着,上官璞玉竟然有那么一些的羡慕那些敢于直面这满城的风雨的人,他们是那样的坚强。哪里像自己,遇到了那样一个让自己动心的女人,却不敢踏出这世俗的一步,与他们相比,自己真的是太过于软弱。

可是......

抬起自己的头,直直的盯着远方,那里的尽头是自己心爱的姑娘的居所。

可是,自己若是大胆的去诉说了自己心中所想,那么她一定会吓坏的吧。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那必然是会给她带去无尽的灾祸。这必然是自己不愿意看到的。

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呢?

自己以前想要的是与她厮守一生,哪怕是万劫不复也可以。可是,那是一个没有牵挂的她啊,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她啊。而不是现在这个,哪怕是心里没有那个人,依旧会死死的守在这里的一个小女人。

现在的自己,想要的不过是能够看着她幸福。在这里,与她的孩子,她的相公,一同静静的守候着。直到这一辈子过去,下辈子的到来。

也许,自己与她本就是有缘无分的。若不是如此,又何必让自己在这个时候才过来,抱憾终生呢?

上官璞玉眼里的一丝不甘心没能逃过小十二的眼睛。

少爷,到底是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呢?

心里默默的有了猜忌。这些事情,我会派人去调查清楚的。

少爷,您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这样的表情不适合您。

于是,在上官璞玉接着分心的时候,小十二伸出自己的手,拉了拉上官璞玉的衣袖。

“少爷,您说是为什么呢?”

上官璞玉被小十二吸引了过来,但是却大脑一片的空白,在小十二又询问了一次之后,上官璞玉这才回了神。

“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你太蠢了吧。哈哈哈哈,你那想要刺透沈老爷的目光吓到了沈老爷,所以人家才会这样死死的躲着你的。”说完,上官璞玉便将自己的心神投到了自己手中拿着的诗书之中。

身后,小十二默默的垂下了的自己的眸子。

少爷,您身上发生的一切,我会弄明白的。

是夜,当所有的人都已然睡下了之后,躺在床上的小十二忽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轻轻的掀开了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小十二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屋子里。

而后,没有太长的时间,小十二便出现在了一个大大的院子之中。

这个院子咋一看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若是有人想要询问便会发现这个院子有很多的问题。

首先,这个院子之前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的宅子,可是,某一天却快速的变成了一群人的家宅;其次,这一群人来到了这里以后却是极少出门,每日不是待在院子里便是屋子里;最后,这样的一群人似乎是神一般的存在。听不到任何的说话声,但是若是有人想要推开这扇门一窥究竟的时候,这个院子便会传来人声。似乎还不止是一个人的声音,似乎是一群人的声音。

于是,这个院子便有了很多的传说。

传说,这院子的那一群是天上的神仙,他们只是下凡尘来历练的,在不久之后便会返回天上。所以不敢在这个凡尘俗世留下太多的足迹。这只是怕有心人循着留下的痕迹找到一步登天的办法。

另一个传说则是与之相反。相传,这座城市的另一面是一个扭曲的世界,那里的人们生活得十分的艰难,于是,为了能够得到新的生存的机会,他们派出了的一群人,想要偷偷的在其他的地方发现适合自己的东西。

本来,这些传说不过是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但是三人成虎的道理很多的人都明白,于是,这些传说便真的成了传说。

而刚听到了聚在一起的百姓偷偷的说着这些传说的时候,小十二的内心是拒绝的,但是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普通人,自己能做的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们,听着他们口口相传,将这个院子说得神乎其神。

其实,这些传说不过真的是百姓们饭后的一些幻想,之后便是无数的加工。若是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只要到时候,自己带着少爷朝着打开这个院子的大门,然后再过得像一个正常的府邸,那么这些传说便会不攻自破。

但是,若是这些谣言造成了自己等人的困扰,那么可能自己便会管不住这个院子里的其他的人了。

只是想想,小十二便有些汗颜。

这都是什么事啊。

进了院子,院子里居住的人们很快的聚拢开来。

都是身着黑色衣衫的人,他们都在静静的等着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说话。

“十二,少爷为什么还不来?”一看着小十二,忍不住蹙着自己的眉头询问道。

而小十二却是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少爷为什么一定要待在那个沈府,不过,少爷这样做必然是有少爷的考量的。我们不便去询问,但是我们能做的却还有很多。”

“什么意思?”

“最近,我发现少爷似乎是陷入了什么困境之中。”小十二不说则以,一说却是十分的惊人的。

众人忍不住发出疑问,“你说什么?”

也不怪这些人会这样的疑问。只是因为这些人都是从小便跟在了上官璞玉跟前的人,他们只是匿于黑暗之中。只有十二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可以待在上官璞玉的身侧,而其他的人则是深深的藏于黑暗,成为了这上官璞玉的最为锋利的剑。

他们因上官璞玉而生,一生便都是奉献给了上官璞玉。

当年,在那样艰难的时候,他们都没有看到上官璞玉皱起自己的眉头,也没有见到上官璞玉烦恼,怎么可能在这个小小的城里便陷入了困境之中?

每一个人都不愿意相信这些话是自己的耳朵听到的。于是,每一人都那样看着小十二。

小十二顶着众人愤怒的眼神,有些脚发软。但是,这事事关上官璞玉,他即使是再害怕,也不敢不说。

“是真的,最近我明显的感觉到了少爷的心情是极其的不好的。但是,少爷却无论如何也不告诉我,我旁敲侧击都没有得到说呢么有用的信息。所以,我想让你们去查一查,我们没有跟在少爷身边的那一段时间,少爷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是说?”一没有如同其他的人那样的固执己见,而是认真的看了看小十二的表情之后,便认真的询问道。

“是的。”小十二点了点头。“我们是一同与少爷来到了这韵令城的,可是,在那一段少爷将我们甩来了之后的时间段里,我们对于少爷身上发生的一起却是无从得知的。我坚信,一定是那一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才能够让少爷变成了这样。”

听到了小十二与一那样正经的说话,其他的人心里的那一些的不屑一顾很快的消失了。

难道真的有什么东西困扰住了少爷?

“好,那一段时间的经历,我们会去查清楚的。到时候告知于你。你,今日出来,没有惊动少爷吧?”一有些担心的询问道。

小十二伸出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你们觉得我自己一个人能够找到少爷?”

小十二的话一出,众人便陷入了沉寂。

是啊,小十二一个人的能力怎么可能会找得到有心躲避的少爷?除非是少爷真的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才忘记了遮掩自己的痕迹。

忽然之间,这件事变得十分的严重。这是少爷有生以来的第一件大事,也是众人眼里心里的最为重要的大事。

若是不能够将这件事情解决,那么这件事将会一直的困扰着少爷,那么自己等人便会经常看到痛苦的少爷!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三章 无心 送走了上官璞玉,沈传一脸的轻松,总感觉自己送走了一个觊觎了自己的云儿的登徒子,一个狼子野心的人。于是,眼角都是含着笑意的。

慢慢的踱步去了沈醉吟的东仙院。

东仙院此刻正是忙做了一团,沈醉吟再一次的昏迷,让大夫人的心里十分的难受,一方面是因为沈醉吟之前说的话,一方面则是因为担心。

若是沈醉吟就这样再也不会醒来了怎么办?自己可怎么办啊。

可是,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她。

看到大夫走出来了,大夫人赶紧的上前几步,动了动自己的唇想要询问什么,但是心里有一个不停的跳动的感觉,大夫人忽的害怕了,不敢去问了。

于是,眼神闪烁几次之后,大夫人很是焦急的想要询问却什么也问不出来。

“大夫......”

看着大夫人这个模样,大夫很是理解的走了出来,然后扶着身后的小药童说道:“夫人放心吧,二小姐没什么大碍,这淤血啊,就是需要吐出来才好。今日二小姐吐出了这淤血,最近几日可能会好受很多。”

“再有,这淤血吐出之后,二小姐便可以吃一些其他的食物了,之前一直吃着粥,对于二小姐来说肯定很是痛苦吧。”

“不过近日之后便好了。”说完,大夫还微微的一笑。

大夫人如释重负的送了一口气,身子竟然有些站不稳了。幸得在身侧的老婆子时刻的关注着自己的小姐,于是很快的接住了大夫人。

大夫看到大夫人如此的模样,心里不由的感叹一句:真的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这大夫人似乎与传闻的不是那样的相似。这哪里是不喜自己的女儿?这分明是爱惨了她啊。否则怎么会衣不解带的照顾着这二小姐,又这般的憔悴呢?

大夫颔首说道:“大夫人,二小姐如今便是按照老朽的药方子修养着。老朽会尽快的去配制出解药。大夫人也不宜过多的焦虑,还是希望大夫人能够注意自己的身体。毕竟这若是最后老朽能够成功的研制出解药,但是大夫人的身子却因为照顾二小姐而病倒了,那么便是得不偿失了。”

大夫人微微的一笑,“谢谢大夫了。”

很快,大夫搀扶着小药童离开了屋子,而大夫人终于在大夫以及老婆子的劝说之下,离开了沈醉吟的屋子,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这一次,大夫人只是粘上了床便再也控制不住的沉沉睡去,而嘴角轻轻的勾着,似乎在做一个美梦。

老婆子端着吃食走进屋子,看到的便是一脸恬静的睡着的大夫人,于是,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屋子。

小姐最近真的很累了,我还是不要去打扰小姐休息的好。这些饭便晚些时候再送来吧。

东仙院。

沈传终于再一次的来到了这个屋子。

屏退了其他的人,沈传这才第一次这样认认真真的查看沈醉吟这个自己的第二个女儿。

是的,以前,因为这个孩子是大夫人所出,自己很是不喜这个嫡女,可是,这无论如何也是自己的女儿啊,于是,自己也曾是那样的放任着她去做那些无法无天的事情。

她第一次杀人,自己是亲眼看到的。

那个时候,自己站在暗处,看着转角之处的那个小女孩,微笑着将一把匕首狠狠的刺进了自己眼前的小丫鬟的身体之中,之后,鲜血溅满了她的一身。可是,她的眼里却没有害怕,有的只是很狂还是兴奋。

那一刻,沈传很是满意。这样的孩子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但是沈传却还是没有去过多的关注这个孩子,毕竟自己的孩子很多,不仅仅有沈醉吟还有好几个。

可是,沈醉吟接下来举动却让自己开始关注起她了。

按个时候,这个孩子似乎只有八岁吧。

看着她聪明的设下了计谋,将一个成年的男子引进了小巷子里,然后那个男子没有了性命,而她自己呢?杀了人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还让其他的人站在了她的身后。那样的计谋,不应该是一个那样年纪的孩子可以想到的。

自己也曾怀疑这孩子的身后是否有什么人在指点江山,可是,最后,自己却失望了。

这个孩子的聪明才智不是一般的人可以比拟的。自己动过心思,也许这个孩子可以成为下一个沈传。

可是,现在,这个孩子却触碰到了自己的底线。

转过自己的眼神,沈传的双眼如同利齿一般的在沈醉吟的身上流动着。仿佛只要一个契机,自己的眼神便可以将这个孩子杀死。

沈传慢慢的走到了沈醉吟的床前,慢慢的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只要在这个时候,自己轻轻的这样一捏,这个孩子便可以在自己的手中终结了她的性命。很简单的,不是吗?

正当沈传即将将自己的双手放到沈醉吟的脖子之间的时候,身后却忽然的响起了脚步声。

沈传于是便收回了自己的双手,而后转过身子,看着那个进了屋子的人。

是大夫人身侧的那个老婆子。

老婆子端着熬好的药,慢慢的走了进来,猛地抬头便发现了站在沈醉吟床前的沈传。微微一愣之后,老婆子行礼说道:“老爷,您这是?”

沈传心里闪过一丝的不满,而后便回复道:“我今日无事便过来看看吟儿。怎么不见你家夫人?她去了那里?”

老婆子将药放好,然后低着自己的头颅说道:“回老爷。我家小姐今日得知二小小姐吐出了淤血,这身子已经是好了许多了,今日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此刻正在床上歇息。老奴听从大夫的话去熬制了这汤药,听说是对而小小姐十分的有帮助的药,于是便不想等着这药冷却便擅自做主将这汤药拿过来了。还请老爷莫要责怪。”

看到老婆子似乎是十分的有礼的样子,沈传的脑海里忽的想起了当初那个跟在贺金枝身后的那个奶娘。当初,她便是那样的跟着贺金枝的轿子走了很远的路程之后,才进了这沈府。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这老婆子只是一个小小的奶娘却是那样的忠心耿耿。

贺金枝长伴青灯古佛的时候,身后的那个人是她;贺金枝想要复出来闹腾的时候,身后支持的那个人是她:贺金枝累倒病倒的时候,照顾她的人也是她。似乎她总是无处不在的照顾着这贺金枝。

可是,她不过是一个奶娘,有必要做到如此的地步吗?

沈传心里十分的不解,也许在他的世界之中,想要得到的便勇敢的去追求,哪怕是自己受到了无数的伤害也是那样的无畏风雨。

沈传在心里十分的不赞同老婆子的时候,老婆子便接着说话道:“老爷。您怎么了?”

“嗯?”沈传不解的看着老婆子。

原来是老婆子看着沈传很长的一段时间不说话,便有些疑惑的询问出声了。

沈传摇了摇头,“没事。你不是要给吟儿喂药吗?你过去吧,我就在这里看看,你喂完药我就离开。”

老婆子便端着碗慢慢的走到了沈醉吟的床边,然后扶起沈醉吟,将自己端在手中的药轻轻的喂给了沈醉吟。之后,沈传真的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老婆子将自己拿在手中的药一点一点的喂给了沈醉吟。

在老婆子即将要离开的时候,沈传忽的开口问道:“这药要吃许久?”

老婆子知晓这话是询问的自己便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行礼回复道:“回老爷,这药还需要连续吃几天。大夫说了,二小姐胸口的这些淤血吐出来了便可以让二小姐轻松许久。之前这口淤血一直憋在心里,让二小姐十分的不舒服。”

“之后,只需要再接着吃一些大夫给的这些药便可以了。”老婆子说完便静静的站着。

沈传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问道:“吟儿身上的毒解了吗?”

说道这个,老婆子忽的便不说话了,在沈传的再三催促之下,老婆子这才接话道:“回老爷,并没有。大夫还在努力配置解药。今日这些药业只是让二小姐减轻一些伤痛。”

“是吗?”沈传背着自己的双手,叠在一起的手指在轻轻的揉搓着,似乎在想着什么。

“是的。”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沈传便挥了挥手,让老婆子下去了。

而他自己则是转过身子,看了一眼静静的躺在床上的沈醉吟。很久之后,沈传微微的低下了自己的头,轻轻的勾起了自己的嘴角,眼里有狠厉一闪而逝。

之后,沈传不作停留的离开了。

夜晚。

含烟阁。

沈传就着夜月,正挑着灯慢慢的磨着墨,很快,磨好了墨,然后沈传便取来了一支细长的狼毫毛笔,轻轻的蘸取了一些浓烈的黑色墨汁,重重的点在了宣纸之上,很快一个一气呵成的“沈”便在纸上显现。

沈传写了一个字之后便没有再次动笔,只是静静的看着宣纸上的那个字陷入了沉思。

似乎自己冠上了这个姓氏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可是,自己想要的依旧是不能抓到自己的手心。

哦,不对,自己想要的还是抓到了自己的手心。

名利,权势,沈家,甚至是自己喜欢的云儿,还有自己与云儿的孩子,自己都一一的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原本应该是十分的满足的人,可是沈传却感觉自己的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说着话:没有!没有!

是的,没有。

沈传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伸出手打开了窗,然后静静的看着窗外。

感受着淡淡的风在自己的脸颊之上拍打着,沈传的眼睛缓缓的闭上了。

很久之后,沈传终于下定了决心。

身后忽的出现了一个黑影,但是沈传却像是知道的模样,一点的不见有丝毫的惊讶和恐慌。

而后身后的黑影说话了,“你想好了吗?她是你的女儿,是你亲生的女儿,你真的打算这样做?”

沈传没有说话,一直静静的站着。

许久之后,在黑影以为沈传不会说话的说话的时候,沈传忽的开口了,“我想清楚了。”

“哪怕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也应该这样的去做的。”转过身子,沈传的眼神凌厉,里面的黑沉压得黑影人身子微微的额一抖索。

“可是,她是你唯一的女儿,你真的舍得?”

“呵,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们不就是看中了我的这一点吗?”沈传嘴角噙着笑十分的残忍的说道。

黑影人微微一愣,然后便笑了。

“哈哈哈哈哈,好,我们没有看错。你的确跟我们是一样的人。可是,你有软肋,沈传。你该知道,我们这样的人是不应该有这些软肋的!”黑影阴恻恻的说道。

在说到心中的额软肋的时候,沈传忽的一抖。

很是生气的瞪着黑影,“你们最好不要动她。你们应该知道,现在是你们需要我,而不是我需要你们。”

“若是她出了任何的事情,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沈传的这话一出,黑影便忍不住抖了抖自己的身子。

原因无他,沈传说的话是真的,若是那个女人真的出了什么事,沈传一定会鱼死网破的。

于是,黑影心里刚刚冒出来的哪一点星星火火的想法便这样的搁浅了,但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颗种子在心里发芽了。

沈传只是看了一眼黑影人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过没关系,自己会保护好云儿的。

无论是谁,只要胆敢伤害到云儿一丝一毫,那么自己便不介意让这个人死无葬身之地。

自己一定会让这个人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之上的。

沈传眼里的光芒没有保留的落到了黑影人的眼睛里,黑影人便知道了自己的确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其他的想法。但是,没关系,这机会总会有的。

自己总可以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便取了那个女人的性命。

自己的能力,自己还是很清楚的。

于是,两人便这样的达成了一个共识。

很快,黑影人消失不见。

屋子里便只是留下了沈传一个人。

站在窗前,看着天空的明月,那里面似乎是自己喜欢的那个人的脸颊。

云儿。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四章 身死 若是不能够将这件事情解决,那么这件事将会一直的困扰着少爷,那么自己等人便会经常看到痛苦的少爷!

众人只觉得自己的心狠狠的刺痛着。

于是,很快的便商量好了,小十二回去继续待在上官璞玉的身边,慢慢的找出那个困扰了上官璞玉的事情;而这些人则是去调查,将那段自己等人没有在的经历找出来。最后,再一起看看,这到底是不是对上官璞玉有威胁的。

若是,那么自己等人不介意将这东西铲除,哪怕是最后会被少爷赶出上官家族;若不是,那么这一切便交由少爷定夺。

小十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便很快的回到了沈府,然后进了自己的屋子,悄悄的爬上了自己的床,打算营造出自己根本没有出去过的样子。

但是,正当他要躺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屋子里似乎是有人。

于是,一把锋利的刀子便悄无声息的落到了自己的指尖。若是那人有动静,那么自己手中的刀便不会长眼睛了。

小十二慢慢的凝神,正要无声无息的将自己指尖的飞刀祭出的时候,黑影说话了。

“小十二啊,你今晚去了哪里呢?”

是上官璞玉的声音。小十二快速的将自己指尖的飞刀收回,然后轻呼出一口气。“是少爷啊,您可是吓死十二我了。”说着,慢慢的走下了床,点燃了烛火。

上官璞玉一脸的严肃,正冷寂的看着小十二。

小十二本是有些调笑的表情忽的便收敛了起来。“少爷,您怎么会过来?”

而上官璞玉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的盯着小十二,直到小十二的额头上有了细微的汗珠之后,上官璞玉才收回了自己的眼睛。

站起身,便朝着屋外走去。

临出门之际,上官璞玉终于发出了自己来到了这个屋子之后的第二句话,“我知道你心有疑惑,但是我的事你们没有那个权利去追查。我也知道,你和他们有联系,今夜你必然是去见他们去了,但是,小十二,你的主子是谁你一定是知道的,想必,他们也是知道的。我不想看到我身后的人在猜忌,也不想看到你们背着我做一些什么事情。”说完,上官璞玉竟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身后,小十二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看着上官璞玉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少爷,我们都知道,你不喜欢我们随意的插手你的事,但是,我们做不到看着你被什么困境困住,我们眼里的少爷是那样的高傲,是那样的完美,是那样的全能。我们的少爷啊,就是那天上的神,没有我们少爷做不了的事,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困住我们的少爷。

上官璞玉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他知道小十二今夜既然出门了,那么一定会调查到自己那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那么必然会慢慢的猜出来自己对于三姨娘的那一份不同的心思,那么,为了自己能够回到以前的样子,他们必然会采取行动。

其一便是三姨娘给劫走,然后带去皇城;其二便是杀了三姨娘,让自己没有了后顾之忧。

眼神微微的闪烁,上官璞玉不想让三姨娘受到任何的伤害,可是,若是那样便离开了,自己的心是那样的不甘心,是那样的悲痛。

若是不可以看到她,那么自己该有多么的难过啊。

一时之间,上官璞玉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夜无眠。

上官璞玉站在窗前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有以前的自己,也有见到了三姨娘的自己,更有为了见到佳人一面而想方设法留下的自己。

忍不住嗤笑一声,上官璞玉伸出自己的手,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哈哈哈哈,若是我们能够早一些遇见便好了,早一些遇见便好了呀。”喃喃出声,上官璞玉的心里十分的悲痛。有一双手,狠狠的捏着自己的心脏。

这里,很痛,真的很痛。

眼睛处传来湿意,上官璞玉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会哭泣的啊。

看着自己指尖晶莹的泪滴,上官璞玉的心绪翻涌。

云儿,我的云儿啊。你可知道,有这样的一个人为了你,正在受着折磨?你可知道,有这样的一个人,正苦苦的祈求着你的一顾?你可知道,你可知道?

我从小便是十分的聪明,每一次看到那些话本中的故事,我总是嗤之以鼻,我以为,我不会成为那话本中的任何一个人,我必然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

我总觉得,自己的心大概是缺失了一块,直到见到你的那一刻,我知道,我缺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可是,我到底是来得太晚了。

你说,这世上有没有那种可以遗忘的药?我想要忘了你。

不,不可以。

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心间,上官璞玉只是这样微微的想了想便有些受不了。不可以,不可以忘记她。

很难受,但是上官璞玉却不知道应该和谁诉说。这样的苦恼狠狠的折磨着他。

走吧,离开这里,也许我可以慢慢的走出这个伤心的困境。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上官璞玉擦干净自己眼睛里遗留的泪水,慢慢的朝着院子外走去。

去找沈传说说吧,然后便可以离开这个沈府了。

于是,上官璞玉便朝着沈传的含烟阁走去。但是,只是这样的一步,便痛彻心扉。

原来,在自己的心里,有那样一个小小的人,若是她能够轻轻的对着自己微笑,那么自己便是将整个上官府输了又何妨?

这时候,上官璞玉终于知道了,当初自己听到的关于沈传是如何的宠爱三姨娘的事迹。原来,在自己的心里真的喜欢上了那样的一个人之后,便会是那样的疯狂。沈传一定是爱惨了三姨娘吧,就如同自己一般。

可是,沈传却是那样的好运,能够得到佳人的青睐,能够得到那一份纯粹的爱,可是自己呢?这时候,上官璞玉十分的嫉妒沈传。

是的,嫉妒他。

虽然沈传只是一个小小的韵令城的富商,与自己相比,那便是天差地别。可是,沈传却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女子以及她的爱,这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那样的让人羡慕,也更加的让人嫉妒。

若是让我选择,负了天下又何妨?我只是想要与我相爱的人厮守终生罢了。

上官璞玉眼里的悲戚十分的明显,但是站在远处的小十二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少爷眼里的痛是那样的明显?为什么少爷是这样一幅比当初老太爷驾鹤西去还要难受的表情?

小十二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也许,真的是那一段自己等人没有跟在少爷身边的日子,让少爷受到了什么打击,这才让少爷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一刻,小十二无比的痛恨自己,为什么当初自己要跟丢了上官璞玉?为什么自己没有及时的找到上官璞玉?

为什么?为什么!

“少爷......”

小十二不做声响的跟在上官璞玉的身后,朝着沈传的含烟阁走去。

渐渐的,在很久很久之后,上官璞玉终于来到了含烟阁。

看着这个院门,上官璞玉愣住了。

含烟阁,含烟阁。听说这个院子其他的人都不可以进入,除了沈传自己。

可是,沈传喜欢的不是三姨娘归云吗?为什么这个院子却是这样的名字,而且自己仔细的观察过了沈传的三位夫人的容颜,只觉得三位夫人的容貌似乎是有着什么相似的地方。

听说,这大夫人是从小与沈传已通知长大的,之后更是随着沈传一起创建了沈府,陪着沈传从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变成了这韵令城里数一数二的富商,而在大夫人执掌沈府的时候,沈传也没有纳妾。这样的爱似乎是所有的女人都想要得到的。万千宠爱在一身的感觉必然是极其美好的。

按道理说,这大夫人这般的陪着沈传共患难,同生死,那么沈传一定是十分的喜爱这个大夫人的才是,可是,依照自己的观察来看,这个大夫人眼里有沈传,可是沈传的眼里却没有大夫人。为什么沈传眼里的人不是大夫人呢?难道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不为人道的东西吗?

而自己观察过二姨娘。二姨娘的眸子有几分的与三姨娘相似。听说,这二姨娘是一个春楼的女子,因为某一日沈传喝醉之后,自己忽然的入了沈传的眼了。那个时候,沈传本是振翅高飞的时候,于是便不顾大夫人的反对,将这个女人抬进了沈府。

不过,这二姨娘的的确确是走的偏门,而且也是妾侍应该有的礼仪。

只不过,之后大夫人生下了二小姐之后便将这沈府交给了二姨娘来打理,而大夫人自己则是潜心礼佛,不再过问这沈府的任何事情。

这位三姨娘则是今年才进的沈府。

听说,之前,三姨娘曾是这沈府的大公子身边的贴身丫鬟,不过后来这沈浣溪离开了沈府,而这丫鬟也不知所踪。可是,没过多久,这沈传忽的便提起了婚宴。之前,众人只当是这沈传为了自己府上的二公子而选择妻子,可是,在那一天,十里红妆之下却是沈传自己纳妾。

一个小小的妾侍竟然得到了如此浩大的礼仪,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但是,好在沈传有一个识大体的夫人,在众人的眼前撒了谎。于是,这新进沈府的三姨娘便成为了这大夫人极其喜欢的妹妹。

可是,在没有多久之后,这沈府的大夫人便复出了。

是的,复出了。这大夫人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在二姨娘进府的时候,将自己掌管的沈府交给了二姨娘来打理,却在三姨娘进府的时候将这沈府又要了回去?

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联系的。

而后,这沈传则是处处维护着三姨娘,不惜为了三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三姨娘的生命威胁了这整个沈府。

若是三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三姨娘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我便是弃了这沈府又何妨?

一句话,却有千斤重量。

这是一句保护三姨娘的话,是三姨娘的保护伞,但也是三姨娘的催命符。

这府上的女人,哪一个不是想要得到这个沈府主人的爱,可是,自己等人争来争去的,最后却将沈传推进了三姨娘的怀里,这无论是哪一位夫人都会忍不住的吧。

可是,为什么呢?

这沈府处处都透着秘密,自己很想要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但是,这是沈府的秘密,自己一个外人,哪里有什么资格去了解这沈府的东西呢?

不过......

转过自己的眼睛,看着这个院门。

含烟阁,含烟阁。

莫不是这沈传喜欢的人其实另有其人?而这三姨娘不过是有那么几分的与沈传喜欢的那个女人相似,于是,沈传便将自己心里的爱转移了对象?

仔细想想,自己的这个想法也许真的成立。

这二姨娘的眉眼有那么几分的与三姨娘相似,而当初为什么会将这二姨娘抬进了沈府呢?不过是一次巧合,恰好沈传便看到了当时的二姨娘。也许是那时候的眉眼,也许是那时候的氛围,总而言之,沈传便那样的念念不忘,于是便将这二姨娘抬进了沈府。

可是,之后,那相似的眉眼终究不过是有那么几分的相似,于是,这沈传只是尽到了一个男人的义务,而后则是让这个二姨娘生下了两个孩子。而这些孩子却都是那样的不入沈传的眼睛。

若是有哪一个入了沈传的眼睛,那大概便是大公子了吧。

哦,还有三姨娘肚子里那个没有出生的孩子。

上官璞玉越是想,便越是觉得自己可能猜测的是真的。

一个替身,一个有几分相似的替身。这也许说出去没有人愿意相信,但是,上官璞玉却是觉得只有这个理由,才可能是沈传迎娶三姨娘的原因。

否则,十里红妆,负了沈府,这些骇人听闻的东西怎么可能从一个辛苦了那么多年的人口中说出来呢?

这一刻,上官璞玉十分的悲伤。

若是那个女人没有活在这世上了,那么三姨娘则是沈传心中最为适合的替身,可是,若是那个女人没有死呢?若是还有人与那个女人更加的相似呢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五章 引言:移动社交的发展经历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萌芽起步期(2011年-2013年):移动社交电商最早发迹于个人微商,随微信及朋友圈的广泛应用,通过朋友圈卖货、代购等逐步流行起来。此阶段的特征是行业零散,缺乏体系,规模小;第二阶段是野蛮生长期(2014年-2015年Q1):部分化妆品品牌直接加入微商行列,以及移动社交电商平台逐步兴起,行业进入野蛮生长阶段。这期间微商暴富的神话成为社会上广泛流传的话题,部分新兴品牌利用微商渠道爆发式增长,互联网巨头也开始推出或投资移动社交电商平台;第三阶段是规范发展期(2015年Q2至今):2015年第二季度开始,随央视等媒体追踪微商乱象,部分化妆品品牌微商因扩张过快与库存高企,业绩出现滑坡并开始转型,移动社交电商行业里开始出现结构性调整。但从整个行业的角度来看,行业依旧在快速扩容,发展不健康不持续的个人或品牌微商遭遇清洗,但专业正规的移动社交电商平台或社交电商代运营商则继续高歌猛进,分享新兴行业盛宴。

有报告指出,2017年中国移动购物市场交易规模达到.5亿元,同比增长40.8%,增速持续放缓,但仍维持了40%以上的高增速。艾瑞分析认为,随着移动端人口红利的逐渐消失,移动网购增速逐渐下降,社交电商、直播、VR、O2O等与场景相关的购物方式和大数据的应用成为驱动购物发展的新增长点。[1]

来源:根据企业公开财报、行业访谈及艾瑞统计预测模型估算

电商与社交的有机结合,购物信息就可以由纸片化的形式传递到消费者手中,用户通过自己的购物经验、习惯偏好、购买欲望等等就可以衍生出购买行为,产生交易记录,从而再通过购物体验,进行分享、传播,用户也可以在其中体验到物品的认同感和价值感,刺激自己的再消费行为。

1.移动社交的定义

移动社交,顾名思义就是指基于互联网这个大环境下的,借助社交软件来进行的一个以人为中心的新型商业。其很好的将因特网、移动通信技术、短距离通信技术及其它信息处理技术完美结合,使电子商务的目标客户脱离了有线网络及笨重的固定终端的限制,使人们可以使用移动通信终端,在任何无线网络支持的地点进行各种电子商务活动,极大地拓展了电子商务应用的空间和时间。[2]

2.移动社交营销的发展现状

当我们迈进移动互联网时代之后,网上购物就成为了一种时尚,一种潮流,而移动社交的加入更使得电子商务发展趋向多元化的发展,也为电子商务发展注入了更多的活力,带来了更多的机遇和挑战。

网易新闻报道,三大电信运营商先后公布了2017年上半年的运营数据,之后,工信部也发布了2017年上半年通信行业的运营数据。数据显示,目前我国手机上网用户数已经突破11亿,对移动电话的渗透率达到80.7%。[3]

移动社交营销最先出现在微信朋友圈里,有着独特的优势,全球移动社交软件用户6亿,庞大的用户数量为移动社交营销的发展提供了不可多得的便利,也为移动社交提供了广泛的宣传,推动了移动社交的发展。[4]移动社交引领了一种全新的购物方式,它基于熟人或者陌生人关系的朋友圈,空间,直播等,给消费者不同的依赖感。网络技术的发展扩宽了移动社交的范围,凭借着一部手机或者一部电脑就可以让自己的生意遍布全球,遍布的范围之广大,给大家带来了无限的商机。[5]

移动社交用户年龄分布:

从上图可以看出,移动社交用户的年龄段大体集中在在20到40岁,所占的比率在一半以上,由此可大概分析移动社交用户主要以90后和80后为主,这可能得益于他们正处于这个时代的中心,相比较70后来说,接受的思想更加的前进,相比较00后来说,接触的面更加的广泛。

移动社交用户喜欢的产品主要为化妆品类、食品类和服装类,占比大约在70%左右,而其他类只占到5%。

移动社交目前主打的是熟人经济,正因为是熟悉的人,建立了一种熟悉的信任关系,根据调查可知熟人的推荐是影响移动社交用户购买产品的主要因素之一,其他的就是产品的质量、产品价格等因素。[6]

3.移动社交营销的面临的问题

在生机勃勃的电子商务发展的时候,移动社交也开始着自己的发展,但与此同时也显出了越累越多的问题,而这些问题可能阻碍移动社交的发展。

3.1移动社交的门槛低,缺乏实名制

移动社交的入门门槛低,是移动社交的一个特点,也是移动社交迅速发展壮大的原因之一,这也导致了移动社交的随意性,缺乏最根本的安全保障。移动社交不需要复杂的注册程序,只需要有可靠的货源就可以在朋友圈、空间等地方宣传自己的产品了。[7]移动社交的入行门槛很低,也就是说,它缺乏基本的资格认证,这就使得管理的困难性加剧。当前,移动社交的实名认证还有待完善,要进行统一的管理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目前,移动社交出现了以代理为模板的传销式营销,通过上线发展下线的形式,使得自己的移动社交营销发展壮大,这其中不乏缺少实名认证的学生党,宝妈党,兼职党等等。[8]实名认证是证明移动社交商家信息的有效手段,也是网络安全的保障条件之一,是有效的打击违法犯罪分子进行网络诈骗的方法,更是对消费者的基本权益的维护与保障。

3.2信息的不对称,信任关系难以保持平衡

信息的不对称往往造成商家和消费者之间的利益失衡,在网络这个虚拟的世界中,大家的信息交流是虚幻的,这就使得人们没有办法确定自己所得到的信息是完全真实的,同时,现在的技术的发达,使得卖家和消费者之间的信息可以造假,这更一步的增加了网络的虚幻性,依靠网上的信息来进行交易,无疑是加大了交易的风险。

在交易过程中,由于移动社交的商家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追求利益的最大化,会促使商家把有利于自己的信息公布出去,而对自己有害的信息则是有所保留。这种信息的不对称使得消费者即使在商家提供了更多的产品信息,提高了产品的丰富性,也不能完完全全地获得对商品的信息,这种局限性就造成了消费者对于商家的信任度大幅度的下降。当消费者在得到自己满意的消息之后会自发的建立起一种微妙的网上信任关系,在眼前这个网络环境不规范、消费者掌握的消息不对称的情况下,消费者的基本权益很难能够得到十分的保障。[9]甚至是有些移动社交商家对于自己的产品也不是很了解,只能从自己的上线那里得到相应的产品信息,而当消费者询问具体的产品信息时,商家往往不知怎么回答。

3.3售后服务不规范,维权困难

交易本来就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处于网络中的移动社交更是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一些问题,因此,售后服务就成为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但是,目前的我国对于移动社交的售后服务这块的法律不够完善,处于一块空白区域,移动社交的行为规范,很大程度的需要移动社交商家的自觉性。朋友圈、空间、直播间等等地方正渐渐地成为生意圈,一些从熟人那里购买到的残次品,因为是熟人的关系,消费者往往会保持沉默。

通过朋友圈购买的产品,没有明确有力的证据,同时支付环节也没有与产品购买有机的结合,消费者的账单上更是不可能明确的指出消费者购买了哪款产品、时间、地点、数量等等,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这就造成了消费者的维权的困难。[10]

4.移动社交营销发展的建议

4.1推行实名制,建设安全的购物环境

安全是人们在满足了生理需求之后的更进一步的追求,当一个人连安全需求都不能满足时,就不可能能做到更高层次的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推行实名制,可以让消费者清楚地了解到自己所购买的产品的商家的信息,增加消费者和商家之间的信任关系,同时,在一笔交易结束之后,可以像淘宝、美团、天猫等那样,让消费者对商家的产品进行评分,这样可以很好的为之后的消费者提供参考,作为是否可以购买的重要指标。[11]一笔交易完成之后交易双方就会产生交易记录,这在一定程度上约束着双方的交易的行为,可以促进交易双方形成规范合法的交易行为。

4.2加强移动社交的产品来源机制建设

在网络这个虚拟的世界里,移动社交更是极好的利用了网络这个大数据时代,利用了网络的及时性、爆发性。但与此也带来了更多的问题,在网络中,移动社交的商家对于自己产品的不完全了解,没有进行实地的考察,有些更是代理,连产品都没有用过,形成的是虚假的实体店铺,虚假的产品信息。这时候就需要政府对移动社交商家的产品进行严格的审查,追究其来自哪里,基本信息有哪些,尤其是食品、化妆品等更是要严加审查,一旦发现了问题就可以有所根据的进行销毁,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当建立起了追究责任的监管机制,无论是企业还是商家都会因为无形的或者是有形的压力下,保持自己的诚信经营。[12]

通过建立产品来源机制,可以更大程度的保证产品的可靠性,让消费者可以更加放心的购买,对产品来源进行严格的控制,可以更好的进行责任的追究,这样可以避免对消费者市场造成重大的伤害。[13]

4.3完善法律法规,重视政府监管

法律法规具有约束作用,是保护消费者权益的重要保障。目前,我国已经出台的相关法律法规有《网络交易管理办法》、《电子签名法》、《商法》、《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14]但是对于复杂繁琐的网络购物还是不够的,随着移动社交商家的不断加入,从事化妆品销售等产品的移动社交营销人员之间的竞争越来越激烈,市场变得更加的混乱,这就更加需要加强监管。工商管理部门应该统计整理出移动社交营销存在的系统漏洞,和立法部门共同协商出相关的法律法规,一方面让消费者和商家可以有法可依,另一方面也可以有效的防止犯罪分子的进入。同时,政府还需要做的就是要及时的对消费者反映的情况进行审查、提交处理,之后再进行反馈,加大执法力度。这样,既树立了政府的形象,又让消费者更加的放心。[15]

4.4加强消费者的维权意识

当消费者的合理权益受到伤害时,维权就成为了必不可少的一个步骤。消费者的支付方式多种易变,这种支付方式的不固定性就导致了售后服务的维权行为有了一定的阻碍,这是由于消费者不能明确的提供相应的证据,而同时也就造成了相关部门很难对消费者的有关权益进行保护,做不到有法可依,这样往往是由于证据不足,消费者只能打消维权的行为。因此,在进行移动社交软件购物时,消费者需要保留在微信、QQ等聊天工具上的聊天记录、交易记录、支付记录等,也要记住向商家索要发票、代购物品等凭证,同时消费者还需要做到的是记住商家的微信、QQ等账号。在进行交易时,消费者还需要注意的是提高警惕,不能被商家所提供的虚假的地址、电话等信息所蒙蔽了双眼,而向其购买产品。

5.结语

我国电子商务发展前景空阔,连带的移动社交营销的发展前景也更加的空前广大。这也导致了更多的问题的到来,这就需要相关部门做好工作,加强对移动社交营销的现状的统计分析,加强交易信息的安全,不断的进行交易法律法规、机制等的完善,合理有效的促进电子商务的多元化发展,同时也要加强移动设备的优化和信息服务的争优,使得消费者可以放心的使用移动社交。

参考文献: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五章 出事 沈府,东仙院。

沈醉吟迷迷糊糊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可是,她感觉自己的身子很是沉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重重的压着自己,可是,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她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东西在压着自己。

于是,在丫鬟的搀扶之下,沈醉吟慢慢的做起了身子。

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沈醉吟眼里有些许的迷糊。

我,是怎么了吗?怎么感觉我似乎是忘记了什么东西了呢?

很快,大夫人便出现在了沈醉吟的面前。

“吟儿,你今日感觉如何?”大夫人怯懦的站在床前,并没有上前,害怕自己上前了被沈醉吟嫌弃。但是双眼里却满是担忧。

沈醉吟感受到了那种担忧,于是便抬起自己的头,静静的回复道:“没事。就是有些疲倦,很是劳累的感觉。”

这是大夫人出了自己的额院子以来,第一次见到这样心平气和的沈醉吟,于是大夫人很明显的愣住了。

这是吟儿第一次这样对我说话。难道吟儿开始原谅我了吗?

想到这里,大夫人的眼睛里忽的溢满了泪水。

“吟儿,你......你要......”但是忽的看到了沈醉吟身侧的那个丫鬟,大夫人便止住了嘴。

“你下去吧。对了,去端一些吃的过来,吟儿已经睡了许久了,这身子想来是十分的倦乏了。”朝着丫鬟说完话之后,大夫人便不再看着丫鬟,而是慢慢的走进了沈醉吟的身侧,然后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的触碰了沈醉吟的脸颊。

本以为自己的手会被打落,可是没有。

沈醉吟连同着很久之前的那些蹙眉都没有,只是那样静静的坐着,任由着大夫人的手落到了她的脸颊之上,然后是细细的眉毛,有些苍白的嘴唇。

丫鬟低下自己的头,慢慢的退出了屋子。

大夫人眼里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吟儿,你终于肯原谅娘亲了吗?娘亲真的好高兴,真的很高兴。娘亲努力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你依偎着娘亲了。娘亲以后再也不会抛弃你的,再也不会了。娘亲会好好的保护你,看着你出嫁,看着你生儿育女,然后妈那么那的陪着你,等你的孩子长大。娘亲会把自己所得到的一切东西都留给你,只希望我的吟儿可以慢慢的长大,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猛地抱住了沈醉吟的身子,大夫人泣不成声的说道。

而被抱住身子的沈醉吟有些微微的呆愣,但是很快便不再僵硬着自己的身子,然后轻轻的抬起了自己的双手,回抱住了大夫人。

老婆子端着盆走进屋子,看到的便是哭得如同孩子一般的大夫人以及紧紧的抱着大夫人的沈醉吟。

真好,小小姐终于肯原谅小姐了。以后小姐也可以放下心来了,小姐终于可以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放下盆,老婆子慢慢的走近一点,然后吸引了两人的视线,“怎么了?”

“小姐,洗洗脸吧,您看看您,脸上都是泪痕。”

大夫人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真的是失态了,于是脸颊微微的发红的抬起了自己的头,然后走到了盆之前,净了面。

而很快,丫鬟便端着吃的东西进屋了。

挥退了丫鬟,大夫人端着瓷碗,一口一口的将碗里的吃食喂给了沈醉吟。

大夫人虽然心里有些疑惑,沈醉吟今日怎么会那样的乖巧,听话,但是这样的沈醉吟的确是自己想要看到的,于是便很快的将心里的哪一点疑惑抛之脑后。

老婆子在大夫人喂食的时候便去请来了大夫。

大夫轻轻的诊脉了以后只是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便慢慢的离开了。

“没事的,二小姐这是好事。只要醒来了就是好的,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待老夫去再换一些药,先给二小姐服用着,清除一些毒素,慢慢的调理,我想之后一定可以解除这毒的。”

听到了大夫这样说了以后,大夫人很是开心,心里的那一道坎终于是过去了。

起身,送走了大夫之后,大夫人终于忍不住掩面哭泣,不过这一次是喜极而泣,法子内心的开心。

很快,沈醉吟便可以下地了。但是,很奇怪的是,这一次醒来的沈醉吟不再是那样的嚣张跋扈了,眉目之间都是淡淡的温柔,好像是变了一个人。

府中的丫鬟们都在扎堆的说着话。

“你们发现了吗?这二小姐好似变了一个人。以前,无论是谁,只要是触碰到了她的情绪,哪一个不是被她偷偷的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可是,这一次,她变了。”

“嗨,谁没发现啊。你们是不知道啊,前几天我不是打翻了她最为喜欢的那盒胭脂吗?我本来以为我会被她活活的打死,可是最后我还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了吗?”

“而且啊,我那一天根本没有被惩罚。二小姐只是静静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胭脂,然后便转过身子,出去了。之后也没有惩罚我。你们说,这二小姐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在黄泉路上走了一遭反倒是看破了生死?还是说,这些都是表象?只怕是在琢磨什么更加狠厉的后招在等着我们?”

“咦,你不要瞎说呀。你这样一说,我可害怕了。”

“瞎说?你们想想,自从你们进了这东仙院,那一日不是提着心过日子的?整日的便是担心自己会做错,然后被二小姐惩罚。你们又想想,你们在这东仙院可会死看到了二小姐对谁好过?”

“你不要忘了,之前的那个丫鬟还有她的弟弟。二小姐可是对她极其的好啊。”

“可是,现在呢?那个丫鬟死了,而她的弟弟呢?被大夫人送去了学堂。虽然说这被送去了学堂应该是十分的开心的,可是,这哪里是恩赐啊,这分明是她的姐姐用自己的性命唤来的福利。”

“你们呀,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了。哎,不说了不说了,是时候去给二小姐准备午饭了。你们啊,最好还是小心一些,千万不要触怒了二小姐。谁也说不定这二小姐哪天啊就变回了原本的样子。到时候啊,这些天你们犯的错,那可就不是什么小惩小戒可以了的了。”说完,丫鬟便抖着自己的双肩离开了。

而那些停在原地的丫鬟们则是微微的抖了抖自己的身子,今日,似乎有些冷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便转过身子,赶紧的离开了。

一棵树后,沈醉吟静静的看着那些丫鬟,似乎不是很明白。她们口中的那样狠厉残忍的人真的是我吗?可是,捂住自己的心,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狠狠的跳跃着。

也许,自己真的如同她们说的那样的残忍。

呵。

眼睛轻轻的斜在了自己身前的一颗花树之上,那上面偷偷的长了两朵小小的花朵。

沈醉吟慢慢的伸出了自己的手,然后轻轻的摘下了另一朵花,放在自己的手中细细的观看着。这花朵嘛,有一朵出来争艳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嘛,那就没有必要了。不是吗?

转过身子,离开。

而地上一朵正在绽放的花朵正孤零零的躺着,很快便被吹来的尘土掩盖。

正当大夫人以为沈醉吟就可以这样慢慢的好起来的时候,却不知道有一场大的灾难正在慢慢的接近。

这日,沈醉吟吃了午饭,然后接过老婆子手中的药碗,紧紧的盯着碗里的汤药,很苦,可是,那个女人说,若是自己不吃那么可能自己就会死去。

不想死呢。还想好好的活着。

可是,这药,真的太苦了。

看到了沈醉吟蹙着的眉头,老婆子偷偷的抿嘴笑了。

小小姐这害怕吃药的模样与小姐是如出一辙的。小姐也是那样的不喜欢吃药,每一次病了以后吃药都是那样的蹙着自己的眉头,然后便是紧紧的盯着药碗,似乎只要自己足够的狠,这汤药便会变得好喝。

沈醉吟沉吟片刻,最后还是一仰头便将碗里的药喝下了。

将药碗随意的递给了一旁的老婆子,沈醉吟难得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老婆子便找了一下自己的怀里,那里是自己的小姐十分的喜欢的糖果,每一次喝药之后,总是要吃上这么一颗。

只是,不知道这小小姐是否喜欢呢?

虽然有些担心沈醉吟会不喜欢,但是老婆子还是将自己怀里的糖果取了出来,然后静静的放在了沈醉吟的面前。

抬起自己的眸子,有些疑惑的看去。

“这是?”

老婆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着自己的头,“这是老奴自己闲下来做的一些糖果。小姐每一次吃过药之后都是要吃上那么一颗的。今日看小小姐似乎也很是不喜欢这汤药,于是便想着也许可以吃一吃这糖果,这样好冲淡一些口中的苦涩。”说完,老婆子有些忐忑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沈醉吟犹豫了一会儿,在老婆子有些坚持不住想要收回自己的手的时候伸出了自己的手,捻起一颗糖果轻轻的放进了自己的口中。

只一入口便冲淡了口中的苦涩滋味,但是过后却不是那样的甜腻。

轻轻的眯起自己的眼睛,挺好吃的呀。

老婆子看到沈醉吟这样的动作,心里微微的一惊,但是很快便放下了心来。

这样的小小姐真的很像当年的小姐。

在沈醉吟眯着眼睛的时候,老婆子慢慢的想要退下,却在走到了屋子门口的时候被沈醉吟叫住了。

“这个糖果,嗯...还有吗?”在老婆子抬起了自己的头看过来的时候,沈醉吟再一次的重复了自己说过的话。

“这个糖果,还有吗?”说完之后,沈醉吟有些别扭的将自己的头偏向了一侧。

老婆子快速的点了点头,“有的有的。这糖果呀,老奴准备的有很多。待老奴现在去取来?”

老婆子转身,于是没有听到沈醉吟有些害羞的一句,“嗯。”

很快,老婆子便将糖果取来了,轻轻的交给了沈醉吟。

而拿到了糖果的沈醉吟却是没有注意老婆子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记得自己拿着手中的糖果,然后便将糖果捻起,放进了自己的口中。

这样甜甜的滋味真的很好吃啊。

于是,一颗接着一颗,很快便吃了很多。

似乎自己忘记了什么,似乎以前也有那么一个人,在自己被欺负的时候给自己悄悄的准备东西,似乎有那么一个人被自己遗忘了。

是谁?

眼泪忽然便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怎么哭了?我在想谁?

之后,沈醉吟便这样沉沉的睡去,只是这一次睡去便再也没有醒来。

晚间,丫鬟进屋子来点灯便看到了在床上静静睡着的沈醉吟,起初丫鬟并不以为意。可是,慢慢的丫鬟便发现了不对劲。

若是之前,只要自己等人走进屋子,沈醉吟便会起身,可是,今日这已经这么一会儿了,怎么还在睡?难道是病发了吗?

想到这里,丫鬟不淡定了。

快速的走到了床前,看着一脸平静的睡在床上的沈醉吟。长长的眼睫投注出一股细长的阴影。但是,丫鬟却感觉很是不对劲。

床上的人太过于平静了一些,那双手,苍白得有些透亮,那脸色有些过分的白皙,那唇,似乎没有了任何的颜色。

忽的,手中攥着的东西跌落在地。

“哒——”一声过后,沈醉吟的手耷拉了下来,重重的砸在了床棱之上,可是,床上的人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丫鬟抖着身子,颤抖着伸出自己的手,放到了沈醉吟的鼻翼之下。

没有呼吸!没有呼吸!

丫鬟身子一软,跌坐在地。

忽的,丫鬟想起了什么,有些腿软的站起身,然后便朝着屋子外跑去。

“来人啊!出事了!快来人啊!请大夫,快去!二小姐出事了!”

于是,整个院子便乱做了一团。

大夫人正在屋子里吃着饭,忽的被吵闹声惊住。

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二小姐的字样,于是拉住了一个奔跑的丫鬟,“你们在闹什么?”

丫鬟身子一抖,待看到拉住自己的是大夫人身侧的老婆子忽的眼泪便下来了,不假思索的便跪下了,“夫人饶命啊,夫人饶命啊!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夫人饶命啊!”

大夫人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出来,“你们刚才在闹什么?”

“二小姐出事了!对,对对对,二小姐出事了!”丫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这样的胡言乱语了。

听到了沈醉吟出事,大夫人转过身子便朝着沈醉吟的东仙院跑去。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六章 身死 东仙院。

此刻,这里已经乱做了一团。大夫人急匆匆的赶来的时候便看到了满院子的人都是静静的跪在了地上,而那扇门,随着风不停的舞动。

大夫人双腿一软,但还是强制的撑着自己的身子朝着屋子走去。

走得近了,大夫人便听到了屋子里传来的低低的啜泣声。为什么哭泣呢?吟儿又没有什么大事,大夫说了,吟儿已经有了好转,只要解药配制出来了就可以得救了。这些人哭什么?

深呼吸一口之后,大夫人沉重的走进了屋子。

然后便看到了躺在床上,安静得不像话的沈醉吟。

那双之前还可以睁开的眼睛再也不能睁开了,那十分不喜自己的样子不见了。床前,大夫静静的跪着。什么也没有说。

发现大夫人走了进来,大夫轻轻的挪开了一些距离,然后有些担忧的看着这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夫人,请节哀。万万不要伤了自己的身子,二小姐必是不想看着您这个样子的。”说完,大夫很是不安的盯着大夫人的脚尖。

而大夫人跌跌撞撞的朝着前方走着,而后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慢慢的,慢慢的放到了沈醉吟的手上,紧紧的抓住那只冰冷的手。忽的跪在了地上,大夫人不知道说什么,但是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落下了。

重重的滴落在了沈醉吟冰冷的手上。

大夫只是看了看前方那个双肩抖动的人便悄悄的走出了屋子。这里便先暂时交给她们了吧。

临走的时候顺便带走了屋子里的其他的人,不一会儿,这个屋子里只有大夫人和沈醉吟了。

老婆子赶来以后便看到了关上的门,然后便听到了大夫重重的叹息声,本想要推开屋子,进去看看自己的小姐,可是却被大夫拦下了。

“此刻,还是让她们独自相处吧。”然后,大夫摇着自己的头,慢慢的朝着一隅走去。

大夫心里很是疑惑,为什么这二小姐身体里的毒因为自己的治疗已经好了许多,若是毒发,那么一定不会是这般平静的模样,可是,怎么忽然便这样的去了呢?而且,自己无论怎样的额诊脉都看不出有什么。这就是最为奇怪的地方了。

那肤色,虽说不是红润,但也不是中毒那样的深厚,凝重,只是微微的苍白,反倒是像病故的;唇色也是一样的,那么的苍白,但也仅仅是苍白。而不是那样的中毒深刻的颜色,大夫很是疑惑。

于是,静静的站在一个角落,大夫的眼神慢慢的变得那样的浑浊。

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哪一步做的不对吗?

脑海里慢慢的回想着自己之前做的一切,从头到尾,没有出错,没有。每一味药都是自己认真的想了又想,反复的实验了之后才敢用在沈醉吟的身上,这些药是不应该出现问题的呀。

老婆子也很是疑惑,这小小姐不是才见到身子好了一些吗?近日来,小小姐也变了许多,似乎是已经想好了要与小姐和好,怎么这忽然便这样的去了呢?难道最近这些日子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不会的,那时候的小小姐的眼神十分的真诚,就好像那明珠一般的耀眼,那样的眼神是欺骗不了人的。

可是,为什么在给了小姐希望以后又这样的撒手人寰了呢?难道是报复?

想到这里,老婆子忽的愣住了。

是啊,报复。

若这些日子以来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报复小姐呢?报复小姐当年的不闻不理,报复小姐的狠心拒绝?忽然,老婆子沉默了。

若是沈醉吟真的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于是便想出了这样的办法来报复小姐,那么这一切的反常就有理可循了。

老婆子的眼神暗了暗,心里恨不得进屋子去看一看这陷害了自己的小姐然后心安理得的睡着的沈醉吟究竟是怎样的面孔。是不是嘴角都含着浅浅的笑意?

越是想像,老婆子的心里越发的怨恨。

若是自己的猜测都是真的,那么这沈醉吟也是十分的有心机了。用这本来就已经风烛残年的身子摆了小姐一道,让小姐十分的欣喜,然后再将小姐推进深渊。这的确是一步好棋,可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难道仅仅是因为小姐当初没有及时的保护她?可是,小姐始终是生育了她的亲生母亲啊。

老婆子越是想就越是生气,于是,便十分愤懑的站在了院子里。

而屋子里。

大夫人正泪眼朦胧的抱着沈醉吟。

“你知道吗?当初你刚刚出生的时候啊,是那么小小的一个。娘亲因为生了你的哥哥,身子十分的亏空。已经没有了哺乳你长大的东西了,于是,娘亲便只好请来了奶娘。可是,那个奶娘啊,看你生的竟是如此的粉雕玉琢,于是便想要将你偷偷的抱走。”

“那一夜,娘亲找了你整整一夜,真的吓坏了。我本是身子不好,经过了那一夜之后,我的身子更加的不好了。可是,找到了你以后,我真的害怕若是再遇到那样的奶娘可怎么办?可是,你饿啊,你总是哭,那声音十分的凄惨。最后,为了你能够活下来,娘亲便再一次的找了一个奶娘。可是......”

“可是,这一次的这个奶娘竟然粗心大意的差一点将你杀了。你知道看着你眼睛紧紧的闭着,不哭不闹的时候娘亲心里有多么的着急吗?”

“那一刻,娘亲只恨不得杀了我自己。若是我身子好一些便好了,可是,没有若是。”

“哈哈哈哈,我可真是可笑啊。”

眼泪慢慢的落进了自己的嘴里,可是,大夫人却如同什么也不知道一般,只是不停的说着。

“于是,在那一次之后,娘亲便去三台寺找了主持。主持说,我们命里相克,若是想要保住自己就要离你远一些。呵,当时,为娘的是害怕了。于是,娘亲找了一个理由,为了你父亲祈福便将你拒之门外。”

“我想,若是我这样诚心的礼佛,会不会改变一些我们之间的命格呢?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你我可以好好的相处。其实,我是害怕了。我害怕你的命格冲撞了我。”

“哈哈哈哈哈,我可真是一位好母亲啊!仅仅是因为害怕便将自己的女儿阻止门外,哪怕是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人欺负,十几年来,从未踏进自己的亲生女儿的院子半步!仅仅是因为害怕啊!害怕你会克到我!”

“呵,我后悔了。吟儿,娘亲后悔了。真的很后悔。你睁开眼睛看看娘亲好不好?你睁开眼睛,娘亲不害怕了,娘亲也不会在想着利用你去夺取你父亲的宠爱了。只要你睁开眼睛看看娘亲,那么娘亲什么也不要了,娘亲只要你,只要你一个人好不好?”

“你睁开眼睛,你睁开眼睛看看娘亲啊!”可是,无论大夫人怎样说话,沈醉吟已经闭上的双眼却是怎样都不会在睁开了。

忽的心累了。于是,大夫人渐渐的没有了声音。

“吟儿,娘亲给你唱歌吧?还记得当时为娘的刚抱起你,你是那样的喜欢为娘给你唱歌了。”

“妹在江边洗茼蒿,茼蒿叶子趁水漂,那天哥喝了江中水,害得我得了相思痨。晴雨阴、不阻前往;酒几杯、从温到凉;夕阳西下、灯火才点亮,等待总让时日漫长。笑嗔颦、全都私藏;

一滴泪、便断人肠;曾有人说、她生来冷漠,怎会独以温柔待我。”

“十四弦、一曲为谁唱;为谁点、额上半朵梅花妆;费思量、我猜她心肠;用陈年墨色、画成她模样,为留住一缕发上香。不闻帘外丝弦响,但见镜里人初妆,半朵梅花落眉间,半是为美半为郎。【注】”

歌声缓缓地从屋子里传出来,而大夫人如同小时候那样的轻轻的拍打着沈醉吟的双肩。

屋子外,老婆子听到这歌声,忽的停下了自己的气愤,眼睛酸涩,于是,不受控制的便流下了眼泪。

东仙院,静静的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色之下。

后来啊,大夫人给了一些银两便将大夫还有他身侧的小药童送走了。

然后,东仙院的所有的丫鬟都被打发了。大夫人说是看着这些丫鬟总会忍不住的想起自己的吟儿,于是,不顾那些丫鬟哭泣求饶,狠心的便将那些丫鬟打发出去了。

站在东仙院里,大夫人似乎一夜之间便苍老了许多,鬓边出现了许多的白发。脸色憔悴,身形消瘦。

吴氏恰巧路过,便看到了形同枯槁一般的大夫人。

忽然,吴氏心里对于大夫人的不喜也没有那么的多了。是啊,这人也不过是一个可怜的人罢了。现在她却是比自己还要凄惨一些,毕竟一个孩子离家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另一个嘛,已经死了。而自己呢?自己还有两个孩子,虽然自己的两个孩子不争气,但是她们总是在自己身侧的,雪儿自己并不能随时看到,但是清儿呢?自己却是可以日日见到的。

于是,本打算过来嘲讽一番的吴氏便歇了心思。

慢慢的走进了院子里,发现大夫人看到了自己之后,吴氏还没有说话,大夫人身侧的老婆子忽的站到了大夫人的身前,戒备的盯着吴氏。

吴氏在心里勾唇一笑,有些自嘲。

“老婆子不用这么介怀。我今日过来不是来嘲讽你家小姐的。我不过是过来看看姐姐,毕竟我们都是那样的同病相怜啊。”

“老爷不爱我们,我们的孩子也是那样的不得老爷的喜爱。”

“哼,谁和二姨娘一样的同病相怜?还请二姨娘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朝着自己的脸上贴金。二姨娘!”

老婆子的这话一出,吴氏的脸色忽的变得十分的不好。

一阵红一阵青的,然后气氛的盯着老婆子。

“呵,你不过是一个老奴才,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这样的说话?难道姐姐就是这样的教养自己的下人的吗?这可真是奇怪了。素闻姐姐出自名门望家,家中所出的每一个都是那样的有才华有涵养,怎么这府上养的下人却是这样的不懂礼数,这样的不把自己的主子放在眼里?”说着话,吴氏便抬起自己的下颚,微微蔑视的盯着大夫人。

“妹妹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推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老婆子,大夫人慢慢的踱步走出来,然后轻轻的掀开了自己的眼睑,微微的不屑的盯着吴氏。“不说我出自大户人家,这该有的才德,这该有的礼节必然是不会减少的。就说我这院子里的丫鬟,无论哪一个人都是身份比你高贵的,你有什么资格和我的身边的人这样的说话。”

大夫人此话一出,吴氏更加的气愤,脸色更加的不好,于是,一甩衣袖便离开了。

“不识好歹!”

眼见着吴氏走了,大夫人终于忍不住流了眼泪。

吴氏的那一句,“老爷不爱我们,我们的孩子也是那样的不得老爷的喜爱。”是那样深深的扎进了大夫人的心里。

是啊,老爷不爱我,老爷也不爱与我共同生育的孩子。

呵呵,我努力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多的事,可是,最后我却还是什么也没有得到。

心里越发的酸涩了,大夫人忍不住转过身子,捂住自己的眼睛。而后在老婆子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的抹眼泪。

老婆子看着大夫人抖着自己的双肩百年知道自家的小姐哭了。心里便越发的恨那个吴氏,

若不是那个女人,若不是她的那一句话,我家的小姐哪里会这样的难过?

还有老爷也是,若是老爷有那么的一分的喜欢我家的小姐就好了呀。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老爷还是忘不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到底是施了什么法,下了什么毒?为什么老爷就是那样的喜欢那个女人?

老爷啊,你看看小姐吧,你看看小姐啊!你为什么不能看看你身边的人呢?为什么?吴氏已经是小姐的底线了,可是,为什么还要迎娶那个柳氏呢?还是以那样的盛装迎娶她。老爷,难道你忘记了吗?她不过是一个妾侍啊,一个妾侍!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七章 早产(一) 老婆子越发的生气了,但同时也为了自己的小姐不值。为什么啊!这么多年了,老爷没有看到小姐的好,心里却只有那么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连带着对着一张有些神似的脸颊都会忍不住去怜惜。

身边人呢?老爷,您的身边人呢?

小姐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从小便跟在你的身后,为你疯,为你狂,为了你顶撞了老爷夫人,被老爷惩罚跪在大雨之中,被老爷赶出了府,断了关系,可是,小姐从来没有后悔过。与你一起打拼着,建立了这个沈府,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可是,最后呢?你却是看也不曾看我的小姐一眼啊。

那个吴氏,只不过是因为眼睛有那么几分的与那个女人相似,你便在第一次见面之后将那个女人抬进了沈府,成为了这沈府的二姨娘,之后便卸了小姐的当家主母的权利;而那个柳氏,不过是那样的神似,你便将人迎娶进门,还是那样的十里红妆相迎。老爷,你可知道,小姐的心里有多么的痛苦?

看着你为了柳氏十里相迎,而当初小姐跟了你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身,来贺喜的人也不过是一些街坊领居,祝福的话语不多,全程你板着脸,不见一丝的喜色。

老爷,人心都是肉长的,您若是真的那么的不喜欢小姐,为什么还要与小姐成亲?又为什么要有了大少爷以及小小姐呢?

轻轻的抱住了大夫人,老婆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的狠毒。

哼,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只要那个女人不见了就可以了。

是的,没错,只要那个女人消失不见了就可以了。

夜,渐渐的黑了。

当所有人都沉入梦乡的时候,望梅涧忽的走出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一身的黑色,厚重的兜帽将自己的整张脸都包裹住了。走出望梅涧,轻轻的抬起了自己的头,朝着一处看去。

那里,是大夫人的屋子,此刻的她正在静静的沉睡。

但是,黑衣人知道,大夫人必然是不会安然的入睡的。她的心里很苦,她的梦里想必都是那个带着恨意的孩子,她的口中也必然是心心恋恋的自己的后悔。

没事的,很快了。只要自己今日去做了那件事,那么老爷的心必然会慢慢的转移到大夫人的身上的。

是的,没错,这个人就是跟在大夫人身侧的老婆子。

转过身子,老婆子慢慢的便朝着柳氏居住的花影阁走去。

悄悄的避过了巡逻的人群,老婆子身子灵巧的进入了花影阁。若是有人在这里,必然会发现这老婆子的身影十分的飘逸,竟然不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妇人应该有的。

很快,老婆子便趁着夜色摸进了三姨娘的屋子。

慢慢的朝着前面走着,慢慢的,慢慢的,很快,老婆子便看到了在床上躺着的三姨娘。

只见她的肚子高高的隆起,但是那张脸颊却还是那样的莹白如玉,那样的惹人着迷。长长的睫毛在轻轻的颤动着,好像是一只只飞舞的蝴蝶;而那张棱唇紧紧的抿着,虽然有些苍白的颜色,但形状去却是十分的好看的,带着淡淡的花瓣颜色。引得人只想去一亲芳泽。

双手静静的搭在了自己的肚子之上,那双手,很是纤细。没想到,这怀孕了这么久,每日都是滋补的东西送进她的嘴里,这么长的时间了,这身子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臃肿。

这是怎样的幸运啊。

不过......

将眼睛慢慢的移到了三姨娘的肚子之上,老婆子眼神忽的变得狠厉。这里,可不像是只有八个月的身子啊。

这分明是勾引了老爷,然后便借着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要挟了老爷,让那=老爷为了她破例,做了这么多的不合常理的事情。

这个女人,留不得。

若是让这个孩子平安的降生,那么以后老爷还会再去看看小姐吗?这个女人可以什么也不做,就凭着这张相似的脸颊,到时候随便的吹吹枕边风,那么老爷已经被这狐狸媚子勾引了心神,必然是什么也不会去关注的。

所以,这个女人留不得!这个女人独自里的孩子更留不得!

老婆子缓慢的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朝着三姨娘的脖子处伸去。

但是,也许真的是天意使然,也许是因为肚子已经有了很大的月份了,更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危险,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是忍不住动了动脚。于是,三姨娘在那双手即将要触碰到自己的脖子的时候竟慢慢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于是,两人便这样直直的相对。

三姨娘反应很是快速,待一反应过来便大声的叫喊着:“来人啊,有刺客!”

老婆子双手一顿,但是看着近在眼前的三姨娘,又动耳动了动屋外的人声,再看了看三姨娘的肚子,一不做二不休,于是,老婆子的手便落在了三姨娘的身上。

一使劲,便将三姨娘从床上拽出,狠狠的推到了地上,而后看着三姨娘因为这一番的动作而开始洇染出红晕的双腿,满意的笑了。

转过身子,快速的朝着一旁的窗户纵身一跃便出去了。

被拖拽下地的三姨娘感觉到自己的肚子一阵撕心的疼痛,再感觉到自己的腿间一阵的湿润,有些颤抖的伸出手,很是粘腻的感觉。

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屋外,丫鬟们很快的便赶来了,但是等到将屋子点亮了以后却被惊吓住了。

只见三姨娘的身下满是鲜红的血液,正缓慢的流淌着,慢慢的侵蚀了周围的一切。而鲜血中央的三姨娘穿着里衣,正脸色苍白的躺着。

不知是哪一个丫鬟忽的加了一声,“大夫!赶紧去请大夫啊!”

于是,众人便惊醒过来,一时之间便开始了慌乱。

有眼力见的一个家丁看着事情可能不对,于是便朝着沈传的含烟阁跑去。若是三姨娘出了事情,而老爷却不在身边,那么我们这一院子的人都要陪葬。

于是,兵分几路的便开始忙碌起来了。

有的丫鬟去请大夫,有的丫鬟去烧热水,有的丫鬟有一些经验,赶紧去请来产婆,而有的则是去请来了沈传。

总之,这花影阁一下子便忙了起来。

而趁乱跳窗逃走的老婆子则是偷偷的找了一个角落,静静的将自己身上的黑色衣衫解下露出了自己平日里习惯了的衣衫。然后再抄着小道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再装作是沉沉的睡去的模样。

至于那身黑色的衣衫,那必然是需要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再处理了。

刚躺下没多久,自己的屋子外便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而后便是敲门声。

“嬷嬷,夫人问您睡下了吗?若是没有那便收拾一下与夫人一起出去一趟。”

老婆子自然是知道有什么事情的,但是这个时候的自己不能知道啊,于是便装作被吵醒的样子,抓乱了自己的头发,随意的披衣起身,然后朦胧着声音问道:“可是夫人出了什么事?”

丫鬟在屋子外听到了屋子里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以为这老婆子正在穿衣收拾,于是便老老实实的回复道:“嬷嬷,夫人没有出事,只是似乎是三姨娘的院子那边出事了。夫人想要去看看,让奴婢来唤您一下。”

似乎是听到了大夫人没有出事,老婆子的动作便缓了缓,但还是有条不紊的收拾着。

很快,在丫鬟即将要转身走开的时候,屋子的门忽的被打开了。

老婆子已经穿戴整齐了,抬起自己的脚便朝着大夫人的屋子走去。

很快,大夫人便携着老婆子,二姨娘携着自己的贴身丫鬟,沈传带着管家便都来到了花影阁。

只不过因为听到了三姨娘出事,沈传心里十分的着急,于是沈传便是第一个到的花影阁,此刻正一身狼狈的站在了屋子门口。

大夫人走到前面,慢慢的来到了沈传的身前,“老爷,妹妹是怎么了?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忽然便出事了?”

沈传此刻的心已经完完全全的进入了屋子里,看不到自己眼前的这个大夫人了。

于是,沈传并没有搭理大夫人。

看到大夫人吃了闭门羹,吴氏不厚道的在心里默默的发笑了。

该,让你今日那样的糟蹋我,哼。现在被老爷冷落了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更不看看现在在那个屋子里的是什么人,那可是老爷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是老爷十里红妆相迎的人,是老爷为了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放下狠话的人。

那样的一个人,也是你敢与之比较的吗?

呵,原来你也有今天啊。

吴氏虽然心里是默默的开心,但是却依旧是不得不上前,照着大夫人的样子询问一便沈传。毕竟若是自己什么也不问,那么难免会落人口实。

于是,吴氏也上前几步,站在沈传的右后方,然后有些担心的询问道:“老爷,这大夫怎么还不出来?这妹妹可是有什么事情?”

沈传本是十分的着急,此刻看到这一个人两个人都在这里问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心里便很是气愤。接着便气不打一处来的狠狠的瞪了一眼大夫人还有二姨娘。

“闭嘴!”

大夫人为了尴尬的且难受的顿住了,然后慢慢的回到了自己的老婆子的身前;而吴氏虽然也是相同的待遇,但是这是自己故意这样去询问的,沈传的反应在自己的理所当然之中,于是,竟是低着头慢慢的退后,只不过在抬起头看到大夫人的时候,嘴角微微的勾起。看的大夫人一脸的茫然。

这吴氏怎么了?

但是还来不及多想,屋子的门被打开了。

大夫和产婆一起走了出来。

“大夫,怎么样了?”沈传一呲溜的便窜到了两人的面前,然后紧紧的抓住了大夫的双手,紧张的问道。

“回沈老爷,三姨娘的情况很是不乐观啊。”

“是的,老妇出来就是想要询问一下,这三姨娘的样子想必是要早产了,但是因为之前这受伤,可能会造成难产,而且,三姨娘已经失血过多了。不知道......”

“大夫,产婆,我求求求您们了,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三姨娘。我求求你们了。我的孩子,我的儿啊!”

于是,在一番的话语之后,大夫与产婆接着进去了屋子里,而沈传则被拦在了门外,但是听到了屋子里忙做一团的声音,沈传的心死死的揪着。

忽的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沈传立刻走到了一个家丁的身前,“你,去将我屋子里那根千年老参炖了,取来给三姨娘补着。”

“快去。”

接着便看到了家丁快速的朝着含烟阁跑去。

沈传则是一脸紧张的在屋子前走来走去。管家取来了衣裳,给沈传披上,再拿来了靴子,递给了沈传。沈传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光着脚的。

随意的在地上一坐,便接过了靴子,将自己的脚塞进去。

而后便着急的在去屋前徘徊着。

可是,这一番鲜明的对象却是让在场的另外两个女人寒了心。

还记得自己当初生产的时候,沈传却因为忙,所以根本没有过来看上一眼,而在孩子出生了以后,沈传也只是走了一个过场一般的随意的赐了名,然后便不见了人影。

而这个女人呢?不过是早产了,老爷竟然是着急得忘记了穿上自己的衣裳还有靴子便跑了出来,而且在孩子和那个女人之间,他竟然想要的是那个女人。这一切的一切还不足以看出老爷的心里到底是有没有按个女人的吗?

这哪里是没有那个女人啊?这分明是心里眼里都是那个女人了。

大夫人与吴氏心里都微微的发酸,吴氏刚才的一点小得意忽的便没有了,心里无限的酸涩在慢慢的发酵,最后惹得自己的唇是那样的苦涩。

眼泪,慢慢的从自己的眼眶里滑下,大夫人身子有些不稳的抖了抖,还好身侧的老婆子及时的接住了她。

而后便是紧紧地抱住了大夫人。

小姐,没事的,那个女人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眼里忽的迸射出了狠厉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八章 早产(二) 看着一盆接着一盆的水被端进屋子,然后变成了鲜红的血水端出来,沈传的心狠狠的揪着。只恨不能进屋子,只能站在屋子外,看着这漫天的夜色焦急的等待着。

屋子里,一直没有声音。三姨娘一直昏迷着,但是痛楚却让她的眉紧紧的蹙着。双手死死的护着自己的肚子,大夫与产婆进屋子以后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位三姨娘。哪怕是已经陷入了昏迷也不会忘记护着自己的孩子。

可是,这样的姿势却是不利于生产的,于是,秋水上前,在三姨娘的耳边焦急的喊道:“云姐姐,你放下心吧。大夫还有产婆都来了,你的孩子有救了。现在,你把你的双手放下来好不好?你若是不放下来,不利于大夫还有产婆操作。”

可是,陷入昏迷的三姨娘却是听不见秋水说的话了。只是那双手,依旧是紧紧的护着自己的肚子。

于是,秋水流着眼泪与两个丫鬟上前,朝着一旁拉扯,想要这样将三姨娘的双手拉开。可是,那双手却如同长在肚子上的一般,任凭秋水与两个丫鬟怎样的用力都不可以拉开。

秋水着急了,眼睛发红。

看着三姨娘双腿之间流出了更多的鲜血,秋水眼前模糊一片。

“云姐姐!我们请来了大夫,你放开手好不好?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我是秋水啊!云姐姐!”

“云姐姐,你听听我的声音。你听听,你放手好不好?你若不放手,那么受伤的会是孩子,云姐姐!”凑到了三姨娘耳边,秋水用尽毕生的力量大声的喊道。

索性,三姨娘虽然是昏迷,但还是心里牵挂着自己的孩子。于是,双手慢慢的放下了。

看到三姨娘的双手拿开,大夫赶紧上前,诊脉。

一番的忙碌之后,产婆便开始了准备接生。这孩子必须要降生了。

大夫退至一旁,但是三姨娘一直昏迷可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大夫赶紧开出了一副药,递给了一旁的丫鬟。

“你,拿着这药方,赶紧去抓药。然后煎下,赶紧的送来这屋子!”

丫鬟拿着药方子,着急的点了点头。

推开门,丫鬟便被迎面而上的沈传拦住了。

“怎么样了?屋子里怎么没有动静?云儿还好吗?你倒是说话呀!”眼见着丫鬟并不说话,这可急坏了沈传。

推开丫鬟,想要冲进屋子,可是却被一众的丫鬟还有老婆子拦下了。

“老爷,这女人生产,最是污秽。您怎么可以进屋子?”

“可是,这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传着急的转过身子,看到了站在一旁似乎有些呆愣的丫鬟。

发现她手中拿着一张纸,上面似乎有字。

“这是什么?药方子吗?拿来!”说罢,将药方子抢了过去,只是匆匆一看便收下了。

身后,忽的冒出来了一个身着黑色衣衫的男子。

黑衣男子的出现吓坏了一众人,但是沈传却像是无事发生一般的淡然。而后便将药方子递给了黑衣人。

“你赶紧去抓药,然后煎好了送来!速去速回!”说完,手中的药方子不见了,而那个黑衣男人也不见了,就如同他出现一般的消失不见。

丫鬟们瞪圆了自己的双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大夫人早些时候便知道了沈传身后有人,反应倒是没有那么的激烈。但是,大夫人身侧的老婆子却是身子微微的抖了抖。

这屋子里,之前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人存在?那么为什么他们刚才没有阻止我进屋子?还是说,这些人是跟着老爷一同过来的?

老婆子不知道这些人,于是便十分紧张的站在一旁。

但是,很快便不是那么的紧张了。

是的。

若是这些人早就听从老爷的话在这个屋子里保护着三姨娘,那么自己进屋子的第一瞬间便会被那些人给拿下。可是,在自己动手之后,三姨娘昏迷之后,这些人都没有出现,还是有人去唤了老爷过来,老爷才知道了三姨娘出事了。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啊,这屋子里之前便没有这些人,这些人不过是跟着老爷一同过来的。

那么自己伤害三姨娘的过程便没有人知晓。自己又害怕什么呢?

想通了以后,老婆子便十分的安然。

黑衣人果然是神速,只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赶了回来,手中是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沈传接过汤药,递给了在一旁的丫鬟。

“赶紧送进去!告诉大夫还有产婆,一定要救下云儿!否则......”说完,推了丫鬟一把。

丫鬟脚步虚浮的站稳,然后便快速的走进了屋子。

将这碗药给三姨娘喂下了之后,三姨娘幽幽的转醒。

肚子上的痛楚让三姨娘忍不住闷哼出声。而后抬起自己的头,看着产婆。

“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产婆点了点头,上前道:“夫人,您可千万不要睡。您想想您的孩子,他出来还需要您看着。所以,您千万千万不可以睡下,知道吗?”

看到三姨娘点了点自己的头,产婆便开始了催生。

但是,三姨娘本来身子便不是十分的好,之前又经历了这么一番冲撞,孩子还未及足月,这生下来深的是十分的困难。

产婆没有办法,只好尽力。

尽人事,听天命吧。

“夫人,用力!用力啊!”产婆的声音从身下传来,三姨娘听着,便深吸一口气,使劲。

于是,屋子里便不停的传来了产婆的声音,还有三姨娘强忍着的闷哼声,以及那些丫鬟们的哭泣声。

秋水紧紧的握住三姨娘的双手,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双唇,不敢哭泣出声,也不敢说话。

可是,在这样的动静之下,三姨娘忽的便脱力了。双手一垂,便没有了力气。

这着实吓到了秋水。

“云姐姐?云姐姐你怎么了?云姐姐!”

产婆有经验,立刻加大了自己的声音,“夫人,再加把劲,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夫人!加把劲耳儿啊!”

听到了孩子已经冒出了头,三姨娘忽的便转醒了。苍白着脸颊,满脸的汗珠沿着鬓角淌下。

微微的一笑,三姨娘猛地便用力。

可是,这终究不是办法啊。

于是,在屏风之外的大夫便心领神会的出去了。

打开门,看着沈传,“沈老爷,三姨娘这,恐怕是不好生产。”

“需要什么大夫只管说。我只要求,一定要保住大人。若是孩子真的没有办法,那么大人一定要保住!”

此刻正是生死存亡之际,大夫也不好卖什么关子。于是,便接话道:“三姨娘已经脱力了,不知沈老爷府上可有人参?若是有的话,还请赶紧取来,给三姨娘含着。”

沈传一听便急切的点头,“有的有的。我已经让人去取来了,相信马上便到了。”

说时迟那时快,沈传的话音刚落,去取人参的人便回来了。

“老爷,人参取来了。”

将自己拿在怀里的人参递给了沈传,沈传快速的接过来便交给了大夫。

大夫拿着人参,便转过身子进了屋子。

将人参片递给了一个丫鬟,丫鬟脚步匆忙的走到了三姨娘的床头。

“秋水姐姐,这是老爷让人去取来的人参。你快拿给三姨娘含着!”

于是,这人参便交给了秋水。

秋水也来不及多想,打开盖子,便取出了一片人参,递进了三姨娘的嘴里。

三姨娘含着人参,顿时便觉得一股力气涌上了自己的四肢。于是,刚才有些发软的身子便有了力气。

“很好,夫人,用力!用力!”

三姨娘拉着秋水的手,口中含着人参,狠狠的使劲。

“啊——”

但是,孩子还是没有出来。

三姨娘已经完全的脱力了。

再这样下去不行啊,这一定会一尸两命的。产婆如是想着。

可是......

抬起自己的头,朝着床上的三姨娘看去,这人已经虚脱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了。

产婆很是害怕,这不是自己做产婆以来第一次见到一尸两命的境遇。但是,这三姨娘不该是这样的啊。

这是一个好人啊,虽然是嫁入了这豪门,可是却从来不会随意的打骂下人,这无论是做人处事,可都是没得说的。这不是好人有好报吗?

转过身子,看着站在一侧的哭得不成样子的自己的女儿,产婆的心狠狠的揪着。

索性,在三姨娘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屋子外忽的传来的人声。

“让开!”

随着一声巨响,屋子的门被推开。

司徒踏月端着碗站在了门口。

有些着急的走了进屋子,推开了一旁的秋水,司徒踏月不管不顾的将自己拿在手中的东西灌进了三姨娘的口中。

“云儿,这是千年老参熬制的汤。你喝下,记住,你一定会没事的,连同着你的孩子。”

“你要知道,你带着我们这一屋子的期盼,你是幸运的。云儿,挺住!”

“云儿!”

似乎司徒踏月的话有了一点作用,也或许是那晚千年老参起了作用,总而言之,随着一声冲破天际的怒喊,三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终于是出来了。

产婆抱着孩子,一脸的兴奋。

“出来了!出来了!孩子出来了!”

听到了孩子终于出来了,三姨娘松了一口气,身上的力气已经用尽了。虽然想要抱一抱孩子,但是颤抖着伸出的双手却是那样的无力,最后,缓缓的落下。

“云儿!”

“云姐姐!”

“夫人!”

屋子里,随着三姨娘的昏迷,众人乱做了一团。

而屋子外,听到了孩子出来了的沈传还来不及开心便听到了屋子里传来的呼喊。

于是,沈传不顾众人反对的便冲进了屋子。

只一眼,沈传便身子一冷。

但是,床上那个人啊,是自己放在了心底的人啊,是自己不顾一切也想要拥抱住的人啊!

于是,沈传冲上前,拉住三姨娘的手。

“云儿,你睁开眼睛,你看看我!你看看我!不要睡!不要睡!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你不要抛下我。不要!”

司徒踏月被挤到了一旁,看到沈传不顾一切的冲进了屋子里,然后拉住云儿手,一脸紧张害怕的哭泣着,抖着的双手死死的拉住云儿的双手。

司徒踏月忽的愣住了。

久久的没有动作。

好在,大夫及时的冲了进来,将沈传扶起来,然后便开始了诊脉。

沈传最后还是被众人给带出去了。

但是,一颗心却是紧紧的牵挂着躺在床上的那个女人,那个自己爱到了骨子里的女人。

司徒踏月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流了眼泪。

自己,也许是做错了吧。

看了看沈传,又看了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归云,司徒踏月的心忽的刺痛了。

自己,怎么会那么的难受呢?

云儿,你可要活着啊。

转过身子,司徒踏月走出了屋子。

屋外,大夫人不甘心的揪着自己的手帕,沈传啊沈传,你到底有没有心?你到底有没有心!

不,你有心的,你有的。只不过,那样的一颗心却是半分不愿意分给我罢了。

呵。

有些自嘲的勾起自己的嘴角。

这样一抬头便与正走出屋子的司徒踏月的视线相撞。

这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但是,还来不及细看,司徒踏月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转过身子,司徒踏月的心忽的又变得坚定了起来。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呢?自己没有做错,有错的是别人。

产婆将孩子清洗干净,包裹住便抱着出来了。

“恭喜沈老爷,夫人给您生了一个小公子。”产婆的喜色落在了旁人的眼里却是那样的刺眼。

呵,男孩子?这不是说,这沈府以后便都是这个孩子的了吗?吴氏咬牙切齿的想着,心里十分的愤懑。

大夫人已经看淡了。是女儿如何?是男孩子又如何?老爷终究是眼里、心里都没有我们这些旁人。

我努力了那么久,最后也不过是帮别人做了嫁衣。

呵,真是可笑。

我这一生啊,就像是一个笑话一般。

转过身子,大夫人不想在这个院子里待着了。于是,想要离开。

但是,在走到了门口的时候却被一个黑衣人拦下了。

“你什么意思?”

“夫人还是不要离开的好。”说完,黑衣人无论如何也不说话了。

老婆子身子一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九章 惩罚 而看到了产婆手中的孩子,沈传的双手轻轻的颤抖着。这是我们的孩子。我和云儿的孩子。

于是,伸出自己的双手,将孩子轻轻的接过来。但是,抱着孩子的那一刻,沈传不知道该如何的动作了。只好是僵住自己的身子,有些别扭的抱着孩子。

索性,司徒踏月并没有让沈传抱着孩子太长的时间,便将孩子接过来了。

自己抱在怀里。

看着怀里这个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的孩子,司徒踏月忍不住去想,自己当年似乎也是这样动作轻巧的抱着一个孩子。

后来,产婆将孩子接过去了。

孩子不足月,这一番的抱出来已经很伤害孩子了。

这时候,沈传与司徒踏月便一同站在一处,静静的等待着归云平安无事。

也许是这一屋子的人的心,期望感动了老天爷。

大夫慢慢的走了出来。

松了一口气,“沈老爷放心吧。夫人已经安稳下来了。只是,这一番的生产亏了血气,身子已经很是孱弱了。以后,还请沈老爷好生的将养着。”

“待会老夫开一副药方子,以后,便按着这药方子多抓一些滋补的来调养。相信以后一定会好转的。”

说完,大夫便提起了自己的药箱子,打算离开。

沈传开心的笑了,终于是放松了。

转过身子,唤来了一个家丁,“你,去送送大夫。顺便去支取一些银两,交给大夫。”

开心的接过产婆手中的孩子,“今日高兴,统统有赏!你们都去找管家领银子。”

众人也是十分的开心。

但是,屋子里还有不开心的便是吴氏还有大夫人了。

本着让三姨娘休息的要求,众人便在沈传的带领之下离开了花影阁。只不过是留着几个贴心的丫鬟在屋子里,候着三姨娘醒来。

司徒踏月本来也该是跟着一起离开的,但是她以心理实在是挂念自己的孩子,于是,留下的便还有司徒踏月。

沈传则是被“你看看你这样的一身的狼狈,若是云儿醒来,看到你这幅模样那该是多么的伤心”的理由叫走了。

孩子,沈传不愿意放下手,最后还是在司徒踏月的劝说之下才松开的。

回到自己的屋子,好生的收拾了一番。

沈传走到院子里,“今日的事,你们最好给我说清楚,否则.......哼!”

话音落,一个黑衣人便出现了,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而大夫人与老婆子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将大夫人送进屋子,老婆子终于是慢慢的走回了自己的屋子。但是心里一直有一股不好的念头。

在看到了自己藏着的衣裳不见了的时候,老婆子终于知道了之前那些人不允许自己与小姐离开那个院子是为了什么了。

原来,你们也有私心啊。可惜啊,最后也依旧是被沈传给难住了。

只是,我恨啊。三姨娘那个贱人,没想到这样的一番折腾,竟然没有要了她的性命,还让她平平安安的生下了一个公子。

小姐,我对不起你。

若是我能够早一些看到今日的事情,当日那时候我打死也会将那场婚礼搅浑,不让这个女人进门。

小姐,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老婆子难受的坐在了地上。

静静的等着沈传的人过来捉拿自己。

花影阁。

满屋子的檀香,幽幽的升起。

秋水抱着孩子,一脸激动的盯着自己怀里的孩子。

真小啊,这眼睛,可真好看啊;这鼻子,也好看;这嘴,更是好看哪;这声音......

这声音,忽然秋水愣住了。

“月姨,这孩子怎么没有哭声?”

司徒踏月身子一顿,然后走上前,接过孩子,解释道:“这有什么的。当初我生下你云姐姐的时候,她也是没有哭的,似乎是体谅我这个当娘的辛苦,半分的不见哭的。之后,更是乖巧的不得了,不会那样的乱动,也不会到处翻爬。当时啊,可是吓坏我了,我还以为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呢?赶紧去找了大夫,结果啊,这不过是因为我家的小丫头啊,体谅我这个当娘的辛苦,乖啊。”

“也许,这小子便学着他的娘亲吧。不是说,云儿怀孕的时候,除了孕吐的时候会不停的呕吐之后这孩子一直都很乖的吗?也许啊,那时候,这孩子便已经知道了要体谅他的娘亲了。”

秋水听到了这样的一番解释,竟然也觉得是这样的道理。

“没想到以前的云姐姐这样的懂事啊。这孩子啊,随云姐姐,真好。嘿嘿。”开心的逗弄着孩子,秋水笑的如同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般。

床上,三姨娘正静静的躺着。

夜色,慢慢的潜了下去,太阳竟然是偷偷的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角。

第二日,到来了。

今日,沈府的每一个人都很是开心。因为三姨娘生了,还生了一个男孩子,母子平安,虽然说,这三姨娘因为这一番的折腾,现在还没有醒来,但是大夫说了,没有什么事的,三姨娘会醒的。

但是,还是有那么几个人不开心。

吴氏生气的将自己屋子的东西又砸了一遍。丫鬟们在屋子外战战兢兢的跪着,身子抖得如同被筛子抖落的碎石。

大夫人也一夜未眠,只是安安静静的在桌子的一隅坐着,一待便到了第二日。

而老婆子在想了许久之后,竟是想要上吊自杀,但是却被一个黑衣人及时的救下,然后便被带到了沈传的身前。

静静的跪了一夜,老婆子的身子已经不是那么的好了,有些吃不消。毕竟昨夜的自己是那样的翻飞翩跹,又是一夜没有睡下,自己的身子哪里吃得消。再加上,知道了事情都已经败露了,不想着连累了自己的小姐,却还是被人发现了。

难道这都是命中注定吗?

那个贱女人可真是好命啊,这样的一番折腾了,竟然是坚持着生下了孩子,而且自己竟然也没有事。

呵,想我风光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却还是栽了跟头。

老婆子一脸寂色的跪在地上,想到自己竟然要连累到自己的小姐,心里便是一阵阵的刺骨之痛袭来。

沈传静静的坐着,眼睛没有分出一丝一毫给老婆子。

“我知晓你是她身侧的老人,可是,你怎么会这般的糊涂?难道你以为你这样伤害了云儿,我就会喜欢上她了吗?你错了,我这一辈子只会喜欢一个女人。”

“哈哈哈哈,只会喜欢一个女人?那么柳含烟呢?你求而不得的柳含烟呢?你就是一个骗子,一个天大的骗子!你不仅仅欺骗了我的小姐,还欺骗了其他的人!沈传啊沈传,你到底是把这些人都看作了什么?难道都是你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事物吗?”老婆子几近癫狂,她想要激怒沈传,然后便可以在大夫人还没有得到消息赶来之前死去,这样一声不响的死去,沈传可能还会去编造什么其他的理由去搪塞大夫人。

可是,老婆子到底是低估了沈传。

沈传静静的坐着,任由着老婆子破口大骂。

直到最后,老婆子嗓子哑了,沈传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呵,你说我是骗子?对的,我就是骗子。可是,你能怎么做呢?我就是欺骗了你的小姐又如何?难道她还能报复回来不成?你也不要抬高自己的身价。你以为你的小姐真的是那么的看重你的吗?你错了!”

“当年她嫁给我,不是我欺骗了她,而是她知晓我心里只有烟儿的时候去求的老太君。你知道吗?是她压着我,让我娶得她。否则,你以为我心里满满的都是烟儿,我会去娶她吗?”

“今日,她有这些冷落,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的。若不是她背着我去偷偷的求了老太君,而后以自己的贺家身份来压我,你以为我真的会娶她?最后,难道你们当真以为,烟儿的死我一点怀疑都没有?难道我真的会相信烟儿真的是受不了我的那一番情谊才自杀的?你们可真是天真啊。”沈传看到老婆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心里忍不住一阵畅快。

“也许,当时的我真的会觉得烟儿真的是因为我的缘故而自焚,但是当我清醒了以后,当时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漏洞百出。烟儿本来身子就是那么的弱,她怎么有力气跑出去呢?烟儿就算可以跑出去,她怎么会去那个地方呢?那里可是她最恨的屋子了。”

“之后,就算是要自焚,烟儿怎么会自己将门从屋子外锁住呢?你们难道真的当我是傻的不成?那么明显的一处漏洞,也许当时沉浸在悲痛之中的我没有注意到,但是之后回过神的我难道还能够不心存怀疑吗?”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啊!瞒着我,偷偷的做了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

听到沈传提到了锁的时候,老婆子便知道,自己的小姐也不会得到善了了。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缘故。

若不是自己心切,想要铲除了三姨娘,那么老爷可能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去计较当年的事情,可是,因为自己的一番折腾,反倒是惹恼了沈传。这叫什么呢?这便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我本想着可以为小姐谋得一个安身立命的居所,没想到最后却是我害了小姐。

“小姐!我对不起你!”大声的喊了一声以后,老婆子竟然是想要自杀,朝着一旁的柱子便想要撞击过去。只是没想到那些身后的黑衣人反应是那样的快,很快的便拉住了老婆子,而后竟是直接的卸了老婆子的手脚,让她只能静静的摊在地上。

又害怕她会咬舌自尽,便也卸了她的下巴。

于是,老婆子此刻便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只能是狼狈的躺在地上。

“将她带下去关起来。”沈传一声令下,黑衣人便提起老婆子走了出去。

很快,屋子里便只有了沈传还有一个黑衣人。

“玩忽职守该当何罪?”沈传无情的问道。

黑衣人眼里闪过一丝丝的无奈,然后回道:“玩忽职守,该死。”

“还不去?”沈传背着手,无情的下着命令。

“他不是有心的,还请老爷饶他一命。”

“若是他安于职守,那么云儿会早产吗?他的玩忽职守,若是再偏激一点,那么便是一尸两命。难道说,在你的眼里这一尸两命便是没有他的性命重要?”

“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黑衣人低着自己的头,静静的没有动作,只是不说话。

沈传知道他的意思,但是这一次自己并不想退让,这是自己花了这么多的心思才紧紧抱住的女人,自己怎么可能让她受伤?

于是,沈传很是强烈的冷漠着自己的脸颊。

黑衣人忽的跪下,“以后,由我来保护着夫人还有孩子,绝对不会让他们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沈传需要的便是这个承诺,于是便叹息一声,“下去吧。”

黑衣人慢慢的站起来,而后便忽的不见了。

沈传知道,自己绕过了那个人,但是他也不会让那个人好过的。这样一番的折腾已经将他狠狠的绑在了云儿的身后,以后他必是半分不能动云儿了。

这是一把保护伞,会时时刻刻的跟在云儿的身后,保护着云儿。

安心了下来,沈传这时候才有了心思去看看自己的孩子,还没有给孩子取一个名字呢?云儿怎么样了?也不知道醒了没有?

花影阁。

司徒踏月抱着孩子,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这孩子,看起来真的很好看啊。浓浓的眼睛,小小的嘴,可是,却没有一丝的与自己相似。

这是他们的孩子,若是他们知道,恐怕便不会是这样的开心吧?只怕恨不得再怀孕的时候便将这孩子用一万红花便打掉。可惜啊,这最后还是将这个孩子生了下来。

这一切,不过都是命中注定。

我本来打算慢慢的来的,可是一切都是那么的随我心意。

呵呵,也许这就是老天爷也在帮我。

将孩子递给了秋水,司徒踏月竟然是打算离开了。

“月姨,你怎么就要走了?不等着云姐姐醒过来吗?”

“我该回去了。这屋子里有你们这些人能够照顾云儿,我很是放心。但是我的屋子里却没有人能够看顾。再说了,云儿刚刚生了孩子,我本是带病之人,本来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过来,冲撞了云儿,把我的病气过给了云儿。我还是赶紧回去吧。你们呢,就好生的照顾着孩子还有云儿。”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章 醒来 于是,在沈传过来的时候,司徒踏月已经离开了,而秋水抱着孩子在一旁小心的逗弄着。

沈传过来就是看到了这样的一番景象。

三姨娘静静的闭着眼睛在床上躺着,而帷幔翻飞之间是一个小小的孩童床,小小的孩子正安安静静躺着,而秋水正小心翼翼的在一旁候着,只希望小公子醒过来的第一时刻可以见到自己。

秋水发现了沈传便起身,而沈传抬起了自己的双手,放在嘴边。

不用起来了,待会吵到孩子了。

秋水便再次坐下。

而沈传没有去看孩子,只是轻轻的走到了三姨娘的床前,然后安安静静的坐着,

看着三姨娘苍白的脸颊,眼睛紧紧的闭着,长长的睫毛之下遮挡出了一大块黑色的羽翼。

伸出手沈传忍不住轻轻的碰了碰三姨娘的脸颊。

很柔软,也很温暖。

云儿,你知道吗?你是老天爷赐给我的礼物,我想要紧紧地抱着你,想要将你揉进我的骨血,与我融为一体。当我知道你早产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我害怕你就那样去了,而我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救你。

我真的很害怕。当在屋子外,听到你隐忍的哭泣声的时候,我的心竟是从未有过的刺痛。这是当初的烟儿也不能给我的。

在那个时候,我便知道了。你和烟儿是不一样的。

你们是两个不一样的人。若说烟儿是我的求而不得,那么的你便是我今生只想要好好保护的存在。我想牵着你的手,一起到白头。

你给我的感觉,很强烈,似乎我们在上一辈子就已经见过一般,只可惜,我早了那么多年出生。

你会不会嫌弃我的年纪这么老了?

其实,很多的时候,我都在懊恼。为什么我要提前这么多年出生呢?为什么在我遇见了你以后我才发现我的心原来还会再次跳动?

云儿,你不是烟儿的替代品,你是独一无二的云儿,是我这辈子都想要紧紧抱在怀里的云儿。

沈传慢慢的俯下身子,情到深处自然浓。沈传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被这个叫做归云的丫头深深的吸引了。

渐渐的,沈传的唇贴在了三姨娘的唇上。

而秋水有些尴尬的垂下了自己的头,想要动弹又不好意思,想要出去又怕惊动了沈传,然后让他不好意思。于是,进退两难的境地就这样的出现了。

好在沈传也只是静静的亲吻了一下三姨娘,而后便很快的抬起了自己的头。

拉着三姨娘的双手,沈传一直在这屋子里坐着。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

屋外的丫鬟端来了食物,“老爷,天色不早了,您该用膳了。”

沈传微微的一垂首,看了一下三姨娘。

就在这里吃吧。

而后便起身去了屏风之后,静静的吃饭。

待饭后,丫鬟们端来了汤药,想要喂给三姨娘。但是被沈传制止了。

“我来吧。你们下去休息。”然后不由分说的便接过了丫鬟手中的瓷碗。

扶起了三姨娘,轻轻额度舀起一勺药,喂给了三姨娘。但是三姨娘还在昏迷,这药也只是喂进去了一点点,其他的都沿着三姨娘的嘴角滑落,最后进入了三姨娘的衣襟之上。

不得已,沈传只好搂抱着三姨娘,而后便端起碗,一口入喉,然后亲亲的喂给了三姨娘。

这一番的折腾了许久之后,三姨娘终于是将一碗汤药喝了许久。

唤来丫鬟将碗收拾拿出去。

沈传亲自清洗了手帕,然后给三姨娘擦脸,净手。

看着衣襟处的一块褐色的污渍,沈传的眼神暗了暗。这里,需要清理干净的吧?否则云儿这喜欢干净的人会不习惯的。

于是,放下手帕,走出了屋子。

唤来了丫鬟,家丁。“你们去烧一些热水过来。”

众人只当沈传想要在这里沐浴,便也不做多想,很快,偏房便摆好了浴桶。

家丁上前来,想要请沈传去沐浴。

“老爷,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您的小厮已经回去拿干净的衣裳了,请您移步偏房,沐浴。”

沈传眉头皱了皱,“谁与你们说是我要沐浴了。将水抬到这个屋子里。”其余的话沈传没有说,但是家丁已经知道了。这是要给三姨娘沐浴啊。

这是何等的殊荣,以往哪一个夫人或是姨娘能够有这待遇?除了现下屋子里躺着的这位,能够得到老爷的看望,还能够得到老爷的如此殊荣。

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啊,老爷心里是有三姨娘的,而且是十分的看重。

这主子没有跟错。

家丁便欢喜的离开了。

而沈传没有错过家丁眼里的那一抹惊讶以及欢喜。

沈传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相反,这样反倒是很好。自己这样的看重云儿,这些人若是想要欺负云儿,那也要掂量掂量了。

再有,暗地里有自己的人保护着,想来云儿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

而已经回了皇城的上官璞玉这时候接到了密信:沈府三姨娘早产,现已生下了一个小公子。目前,母子平安。

看到三姨娘早产的时候,上官璞玉的心里很是紧张忐忑,但是看到了三姨娘已经脱险了,而后又生下了一个小公子的时候,上官璞玉的心里放松了一下。在看到母子平安的时候,上官璞玉才完全的放下了心来。

但是很快就很是疑惑了。

这三姨娘算算日子还没有到临盆的时候,怎么会忽然的便生了孩子呢?

再一看信函内容,早产。

既然是早产,那么一定是有什么契机,那么让她早产的究竟是什么呢?

她的性子是那么的安稳,不会是她自己弄出来的,那么久只有一个可能,沈府里的那两个夫人对她动手了。

白天三姨娘一般不会走出自己的院子,因为已经快接近临盆了,她只会小心更加小心,不会随意的到处走动。

夜晚吗?

夜晚是最好的杀人越货的好时候,若是自己有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自己也会选择在晚上去做的。

可是,那两个夫人身边都没有什么可以用作暗处的人。再有自己派去的人也在暗处保护着三姨娘,不应该有什么人会在暗处伤害到三姨娘的才对。

坐在桌前,上官璞玉慢慢的思考着。

不对,不对。

若是沈传也派了人去暗中的保护三姨娘呢?若是沈传也派了人,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有沈传的人也在保护着三姨娘,那么自己派去的人行动就会有所限制,他不敢动作太过于明显,否则会暴露了自己,也会给三姨娘带去威胁。

可是沈传派去的人为什么会没有及时的出手呢?

除非是那个人本来就不想让三姨娘活着。所以这才让其他的人钻了空子。

这个沈传,真是该死啊。我将云儿好生的交给了你,你却不能好好的待她。

若是云儿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小十二进屋的时候便发现了自家的公子似乎心情不是很好,他以为是白日里皇上的再一次拦路以及公主的纠缠让他还是生气,便想也不想的就开口道:“公子,您别生气了。这皇上也不过是想要您进宫为这皇家效命罢了,您不是已经拒绝了吗?再说这公主吧,没事的,皇上也拿您没有办法,她更加拿您没有办法了。你就不要为了此事生气了。气坏了不值当。”

“我去给您熬了一些粥,您趁着热喝了吧。”

上官璞玉没有说话,小十二便以为他是承认了。于是便也不再劝说。

以往都是这样的,只消一个晚上,上官璞玉就会想通,然后第二日便再次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少爷。

很快,小十二便下去了。

而上官璞玉气愤的将手中的筷子生生的折断,断裂的筷子扎进了自己的手心,可是他却如同感觉不到痛楚一般,任由着鲜血流淌。

沈府。

帮着三姨娘沐浴了之后,沈传便抱着三姨娘躺到了床上。

紧紧的抱着三姨娘,两人便很快的进入了梦乡。不过三姨娘本就是昏迷,而沈传缓缓的进入了梦乡罢了。

次日,沈传还搂着三姨娘在沉睡。

三姨娘忽的就醒来了,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三姨娘有些茫然。

我这是怎么了?想要动一下自己的身子,却发现自己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缠着了。

忍不住就抬头看去,便看到了紧紧的搂着自己的沈传。这是怎么回事?记得自己是在做什么来着?

做什么呢?

忽的想起来了自己当时究竟是做什么了。

孩子,我的孩子呢?

挣扎着去看自己的小腹,那里扁平如新,自己那个高高隆起的肚子呢?不见了。那么自己的孩子呢?

三姨娘的动作惊醒了沈传,沈传不由得悠悠转醒。

“怎么了?云儿,你在找什么?”

“孩子,我的孩子呢?”

“我的孩子去哪里了?我记得我有一个孩子的,一个可乖可听话的孩子的。可是,现在他不见了,他不见了。”

沈传抱住惊慌失措的三姨娘,“没事的,没事的。你安静下来,我去将孩子抱过来好不好?嗯?”

“你听话,好不好?孩子没事的,你和孩子都没事。那天晚上你得到了很好的救治,孩子没有一点问题,你也只是昏迷了这么一会而已。你现在听我的话,安安静静的躺着,我就去将孩子抱过来,让你看看孩子,怎么样?”

“真的吗?”

“真的。”

三姨娘于是便安静了下来。而沈传则是随意的搭上了一件衣裳,然后便下了床。

走到了一旁的小小孩童床边,看着里面静静的沉睡着的孩子,沈传小心翼翼的抱起他,然后脚步轻盈的走到了床边。

“你看,孩子正在睡觉呢?你看看,可漂亮了。很乖,不哭也不闹。”

将孩子轻轻的递给了三姨娘,沈传则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娘两个。

三姨娘终于抱着了自己的孩子。

如同自己梦境中的那个孩子一样,这个孩子很是漂亮,也很是乖巧。

自己就这样轻轻的搂着孩子,他就这样静静的沉睡着,手脚都是很乖巧的放于一旁,不动弹。

轻轻的伸出自己的手指,触碰了一下孩子的脸颊,很软,也很温暖。这是活的孩子,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孩子。

三姨娘终于缓缓的笑了,眼睛里迸射除了慈爱的目光。

沈传在一旁看着,心里不由得一动。

这样的云儿看起来真的很迷人。忍不住便喉头有些发痒,但是考虑到三姨娘此刻的身子,沈传终究还是没有动什么其他的歪心思。

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母子两人。

待了很久之后,沈传知晓她该是饿了。

于是,穿好衣裳,沈传便走出屋子去让丫鬟们做饭了。

屋外阳光明媚。似乎是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这么美丽的天了。

这一切都是云儿以及孩子带来的啊。

收拾好了以后,丫鬟们便端着食物走了进屋子里,而沈传则是扶着三姨娘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桌边,然后夹起食物,让三姨娘吃。

待吃饱喝足以后,沈传还是不放心的请来了大夫检查了一下三姨娘的身体。

在得出了三姨娘身子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以后,沈传这才放下心来。

而将孩子抱下去了以后,沈传依旧没有走,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

在喝了一盏茶以后,沈传这才开口道:“云儿,你是怎样早产的你知道吗?”

沈传的话刚落,三姨娘便身子一抖。

是的,自己想起来了,那一晚是有人进了自己耳朵屋子,推了自己一把,而后看着自己的双腿之间流出了鲜血才慢慢的离开的。

“有一个人闯进了我的屋子,她推了我。可是,她蒙着脸,我没有看清她的脸。”三姨娘有些害怕的说着。

而这一切沈传早已经知晓了。

于是,上前一步,紧紧的抱着三姨娘。

“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你跟我来一个地方。”说着便轻松的抱起了三姨娘朝着屋外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三姨奶乍一离开地面,吓得赶紧搂紧了沈传的脖子。

感受着胸口上温暖的呼吸,而自己抱着的软和的身子,沈传的心里终于是无比的满足了。

“去一个神秘的地方,你不要害怕,很快就会到了。”说着话,沈传抱着三姨娘便离开了花影阁。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一章 前尘往事 来到了自己所居住的含烟阁,沈传这才慢慢的匠人放下来,然后看着三姨娘有些疑惑的眼神。

“云儿,你在这里真的很合贴,就好像这个院子就是为了你建造的一般。真的很合适。”

而三姨娘抬起了自己的眼睛,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含烟阁。这里真的很熟悉,好像以往的自己的确是来过这里。那么到底是什么时候来过呢?

三姨娘忽的觉得自己的头很痛,很痛,仿佛要炸裂开来。

忍不住便蹲在了地上。

“唔,痛。”捂住自己的脑袋,三姨娘痛苦的呻吟出声。

而看到三姨娘捂住自己的脑袋,沈传心痛了,十分着急的抱起了三姨娘。

“来人啊,快去请大夫!”

抱着三姨娘就走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将人放到了床上,然后轻轻的抬起了三姨娘的手,紧紧的捏着。

“云儿,云儿,你怎么了?”

反观三姨娘,被沈传放到了床上以后就没什么事了,慢慢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疑惑的看着沈传。

“我是怎么了?”

“没事,你可能是刚生产结束,身子有些吃不消。故而有些疲乏,没事的,没事的啊。休息休息一会儿就会好了,休息一会儿就会好了。”

沈传淡定的安慰着三姨娘,可是心里却隐隐的觉得可能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可是,到底是什么呢?自己却是不知道的。

很快,大夫被请进来了,给三姨娘诊脉了以后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什么问题,于是大夫便被送走了。

送走了大夫以后,沈传看着在丫鬟的伺候下慢慢的喝着粥的三姨娘,陷入了沉思。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无缘故的头痛呢?若说是因为刚生产结束身子孱弱,那爷不该是头痛啊,还是说真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被忽略了?

百思不得其解。

“唉——”长叹一声,沈传决定不想这个了。

等着三姨娘喝完了粥,沈传这才取来了干净的手帕,轻轻的擦干净三姨娘嘴角残留的污渍,然后轻轻的抱起人就走。

“我们去哪里?”

“等会你就知道了。”

很快,来到了一个屋子面前,而屋子门口站着几个黑衣人,戴着面具,只留下一双漆黑的眼睛。周身的气息冷冽而严肃,三姨娘不由得被吓到了。

身子微微的有些发抖,好在是在沈传的怀里,不至于让那几个黑衣人看出什么。

朝着黑衣人点了一下头,沈传便抱着三姨娘走进了屋子里。

一进入屋子里,三姨娘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这个屋子很黑,但还是可以看到这屋子的一切。一个一身黑的人被绳子绑着,好似没有了气息,亦或是只有进的气却没有出的气了。

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沈传,“这是?”

“抬起头来。”

一个黑衣人上前,将那个地上的黑衣人的头扬了起来,直直的盯着三姨娘。

“啊!”三姨娘身子一抖,竟是直直的被吓到跌倒在地。

然后抖着自己的手指,“你,是你,就是你。你的这双眼睛我认得。就是你推的我,就是你。”

看到这双眼睛,三姨娘不由得想起了那一夜的痛苦与无助。

自己倒在血泊之中,感受着双腿之间汩汩的鲜血流下,想要大声的呼喊叫来更多的人救治自己却没有那个力气,只能这样静静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缓缓的流逝。

而之后,因为没有准备,自己痛苦的挣扎着,若是自己不能坚强,也许自己就见不到自己的孩子,见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孩子了。

都是因为这个人,就是这个人。

这一双眼睛自己不会认错的,绝对不会认错的。

“就是你!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害死了我的孩子!”

三姨娘哭了,被孩子折磨得死去活来,她没哭;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渐渐的流逝,她没哭;伸出双手想要紧紧的抱住母亲却无能为力,她没哭。可是,在想到这一切后怕的东西,她哭了。

沈传上前,紧紧的抱着三姨娘。

“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云儿,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三姨娘先是低声抽泣,到最后真的是放声大哭。

很久之后,感觉像是过了一个四季之后,三姨娘终于止住了哭泣。

“你为什么要这样去做?”转过身子,三姨娘盯着黑衣人便询问道。

而得到了沈传的指示,身后的黑衣人忽的便解下了她脸上的黑布,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老婆子,怎么是你?为什么会是你!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过是嫁进了沈府,成为了这府上的三姨娘,我没有与大夫人作对,你为什么要闯进我的屋子里,狠狠的推了我一把?你知不知道若不是我命大,我可能和孩子都保不住。”

而听到了三姨娘歇斯底里的询问,老婆子只觉得好笑。

“哈哈哈哈,为什么不能是我呢?啊,你说说为什么不能是我呢?难道是因为你成亲那日我去给你解了围你便认为我是站在你一边的吗?不!你想错了。”

“我们永永远远的都不可能友好的相处。自从你嫁进了沈府,你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老爷十里红妆相迎接。你知道吗?当初我的小姐与老爷成亲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红色的盖头,然后前来道贺的也不过是我们这些下人。十里红妆这本是我家小姐应该拥有的,可是呢?”

“我家小姐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而后,跟着老爷成立了沈府,将这沈府发扬光大,成为这韵令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家。这许多的人都在夸赞老太君,觉得女子就应当如同老太君那样,杀伐果决。可是,我家小姐呢?”

“论才气,我家小姐不输老太君;论谋略,我家小姐也不差。可是最后呢?陪着老爷一起打拼的我家小姐呢?青灯相伴,本想着为了老爷祈福,为了整个沈府祈福。可是到头来呢?”

“老爷迎娶了一个又一个的妾侍。哈哈哈哈,若是只有二姨娘一人便也就罢了,可是,为什么老爷还要迎娶你呢?为什么呢?难道只是因为你的这张脸?因为你这张十分相似的脸吗?”

听到这里,三姨娘很是疑惑。

记得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到大夫人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脸颊,大夫人也是愣住了,那个时候的自己就应该有所怀疑,自己应该是与某个人相似,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真的是一个人的替代品。

“够了!你还没有说够吗?”沈传有些着急的喝止了老婆子。

他在害怕,是的,沈传害怕老婆子说出三姨娘只是一个替身的事情,虽然现在的自己已经深深的被云儿所吸引,但是自己却不能让老婆子说出这些实情。

“哈哈哈哈,老爷,您既然敢做,又何必害怕别人说呢?这一切难道不是真的吗?您迎娶这个女人不就是因为她的这张脸吗?不就是因为这张十分相似的脸颊吗?怎么?您敢做下这等拿人做替身的事情却不敢承认吗?”

沈传终于忍不住了,上前就想要卸下老婆子的下巴。但是却被三姨娘阻止了。

“?”

“老爷,让她说。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是长得像谁?竟然可以得到了您的如此殊荣。”

“云儿,你不要相信他她说的话。也许以前我是真的因为你与烟儿长得相似才对你动心,但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已经爱上了你。这一切的殊荣,不是因为你这张脸,而是因为你这个人。”

沈传着急的解释着,但是三姨娘却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听沈传的话。

“既然您是真的喜欢我,那么您在害怕什么呢?害怕她说出什么对您不利的话来吗?”三姨娘抬起自己的眸子,平静的看着沈传。

而在三姨娘这样的眼神之下,沈传无所遁形。于是便静静的站在一旁,仔细的保护着三姨娘。

“你们口中的烟儿是谁?”

“呵呵,烟儿是谁?她呀,是一个沈传求而不得的梦。”

在老婆子的娓娓道来之中,三姨娘终于知道了一些沈传他们的前尘往事。

当年,柳含烟与沈传还有贺金枝三人本是好友,沈传喜欢着柳含烟,却苦于自己只是一个穷小子而不敢开口表达自己的爱意;而贺金枝也就是大夫人十分的喜欢这个在自己府上帮工的穷小子。

可是,每一次自己的爱意都会被沈传拒绝。

但是,三人却心知肚明的什么也没有道破,只是这样静静的友好相处着。

某一日,三人结伴同游,在路上遇上了一个改变三人相处的方式。这个人就是司徒南浦,也就是柳含烟喜欢的人。

柳含烟喜欢司徒南浦的谈吐不凡,因为司徒南浦祖上皆是走南闯北的生意人,故而司徒南浦知晓的外面的世界比这一个城里的人都要多,于是,向往自由的柳含烟便被这个人深深的吸引着。

而司徒南浦也被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深深的吸引着。

两人这般的看对眼了,这可急坏了沈传。

可是,沈传却没有任何的办法。有的也只是自己依靠的沈府了。

柳含烟与沈传皆是沈府的老太君带进府上的,平日里沈传都与沈府的其他的孩子一起学习,看着聪明的沈传,老太君打心眼里喜欢。只是这孩子很是乖巧,从未表达什么喜好;而柳含烟就不一样了,她虽然也学习,但是自小性子顽劣,嘴很是甜,总是能哄得老太君十分的欢喜。但是,因为她是女孩子,老太君还是比较喜欢沈传一点。

看着柳含烟的心里眼里都是那个司徒南浦,沈传害怕了。于是终于忍不住在老太君的面前提了一句这个人。

没想到没有引来老太君的重视。直到有一天柳含烟偷偷的出去与司徒南浦私会被老太君抓了一个正着。老太君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而柳含烟知道自己心里欢喜的这人也藏不住了,索性便大大方方的露出来了。

老太君本是不喜这人这样偷偷摸摸的做事,但是不知道这人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让老太君松了口。

沈传没有想到自己这样的布局最后却是帮助司徒南浦抱得了美人归,心里很是不欢喜。于是便在某一日拉出了柳含烟表达了自己的爱意。不成想这一番的表达爱意反倒是吓到了柳含烟。

后来,柳含烟便求得了老太君,让自己尽快的嫁给了司徒南浦,还是背着沈传偷偷的成了亲。

在沈传赶回来以后,木已成舟。柳含烟已经成为了司徒夫人。

可是,沈传到底是不甘心啊。

索性司徒南浦能够迎娶柳含烟的一个条件便是在这韵令城中扎根,让老太君可以随时随地的看到自己的小甜心。

于是,司徒南浦便在云岭城里做起了生意。

刚开始的时候,也许真的是有商业的头脑,生意便慢慢的开始做大。

但是,做大的人终究会引起别人的嫉妒眼红,于是便遭了别人下的套,最后赔了进去。在穷困潦倒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人丧尽天良竟是将司徒府洗劫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于是,司徒南浦便在被洗劫的那一夜去了,而他的夫人柳含烟一介女流之辈因为身子娇小被司徒南浦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道之中,得以存活了下来。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沈传因为回来,发现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嫁做他人妇,心里委实不忿。就着夜色便喝了很多的酒,在柳含烟跌跌撞撞的来找她的时候竟是发了狂。

于那夜便伤害了柳含烟。

柳含烟心死了,于是在醒来了以后便穿着红色的嫁衣自焚在了自己的家中。

而醒来的沈传知道自己做的错事,懊恼不已,自请离开沈府,单立出来。

而贺金枝因为喜欢沈传,不顾家人的反对,甚至是与家人决裂的跟着沈传这个没有了沈府这颗大树依靠的穷小子,一起慢慢的打拼。终于,在辛苦了许久之后才有了现在的沈府。

“所以,你知道了吧?老爷不过是心存愧疚这才迎娶了你。可是,你呢?”

“让老爷为了你对着大夫人这样做,你的良心何安?”

三姨娘沉默了许久,“你说了他是出于愧疚才这样对我,那么你呢?你是因为嫉妒吗?嫉妒我得到了如此的殊荣?”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二章 回家 “我不过是一个过客,一个无甚相干的人罢了。就因为我得到了这样的殊荣,所以你要为了你的小姐害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何其无辜?就算是我的这张脸有错,但是孩子呢?孩子是无辜的!你凭什么要伤害我的孩子?”

“为什么要伤害你的孩子?可能是因为我害怕吧。”

“你说什么?”

“我说我害怕。我害怕你的孩子阻挡住了我家小姐的路。我家小姐已经很可怜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呢?你已经有了老爷的喜欢了,你为什么还要去抢夺本来就应该属于她的一切?”老婆子睁着自己的眼睛,静静的盯着三姨娘。

“我有了老爷的喜欢,所以我的孩子就活该死吗?”

“老婆子,你未免太过于狭隘了。是的,我承认老爷是极其的喜欢我,故而冷落了大夫人还有二姨娘,故而也冷落了她们的孩子,可是,我做错了什么呢?我不过是得到了老爷的喜欢罢了。这像什么呢?”

“一家两姐妹同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可是这个男人却只喜欢妹妹,故而姐姐便可以百般的去搞破坏。去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吗?这不是理由。老婆子,你知道吗?这不是理由。”

“大夫人还有二姨娘都是陪在老爷身边很多年的人,老爷不会那么的狠心的。纵然是以后真的这个沈府都会因为对于我的偏爱而留给了我的孩子,但是老爷难道不会考虑你们一点点吗?会考虑的,说什么一点家产都不留给你们是不可能的。”

“大少爷性子温良,才识广博,待大少爷学成归来,那必然是有一番作为的,这是给老爷,给我们整个沈府脸上贴金的事情,老爷不会不善待大少爷,而大夫人贵为大少爷的母亲,那必然也是有功之臣,不说这皇上需要奖赏大夫人,这老爷也必须要善待与大夫人;而二小姐是我们沈府的嫡女。”

“说好听一点,嫡女的出嫁关系到了我们整个沈府的脸面,老爷不会亏了二小姐。势必是需要寻到一户好人家,然后次啊可以放心大胆的将二小姐交于他人。这是最为基本的。而之后,只要二小姐受到了任何的委屈,那都是可以回沈府来的。因为那个时候的她身后有着在朝为官的大哥,还有一个身有功劳的母亲,这得天独厚的殊荣哪里是我现在这个小小的殊荣能够比得上的。”

“你说是吗?再有,你说你害怕我的孩子夺走了属于大夫人的一切。这纯粹是无稽之谈。我的孩子才多大?刚刚出生的孩子能做什么?他可以去争夺这沈府的家产吗?不会的。”

“我的孩子不过是一个庶出的孩子,若是他长大了,能够博取一纸官文,那么可能这韵令城的人们还会再茶余饭后在桌上谈论到他一丝半毫。可是,上有珠玉遮掩,纵然是他有多大的才能也不过是一个跟在兄长身后的孩子罢了。”

“纵然是他的才识得到了皇上的嘉奖,那么这难道不是好事吗?一个小小的沈府就出了这样的两个人。这难道不是大家更加的想要得到的东西吗?”

三姨娘的话说得有理有据,老婆子细细的想来便发现了的确是自己想得狭隘了。

“你说老爷不喜欢大夫人。其实这是错的。若是老爷真的对大夫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为什么会迎娶了大夫人呢?我知道,你肯定是想说,这一切不过都是因为迫不得已。可是,若是找真的没有一点感情,为什么会在回到沈府的时候去了大夫人的院子?为什么会不去迎娶更多的妾侍。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心里还想着柳含烟吗?”

“不,你错了。想念着柳含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老爷尊重大夫人。无论如何,大夫人都是这沈府的当家主母,老爷纵然是心里不喜这个当家主母,也是可以去纳妾的。可是,老爷没有。为什么呢?因为尊重,因为心里还是有大夫人的。若是真的一点都没有,那么又何必去在意其他的人对大夫人的看法呢?”

“你说,我说的话对吗?”

“因为在乎,所以才不敢去胡作非为。你看看其他的府上,不是吵吵闹闹的过着就是不停的纳妾,不停的纳妾。其实,那才是真正的不喜欢。”

“因为不喜欢,所以自己做的任何的事都只需要随着自己的心意去做就是了。”

三姨娘说完了以后就慢慢的坐下了,不再说话。等着老婆子自己慢慢的想明白。

“原来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的吗?老爷,您说说,三姨娘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吗?”看着沈传,老婆子不甘心的问道。

“我不纳妾的原因的确是这样的。她毕竟是我沈府的当家主母,我不可能任由着其他的人对着她说三道四的。故而,我总是在忙碌着。其实,我很是害怕见到她,每每想起这么多年,都是她陪在了我的身侧,看着我,守着我,我的心就忍不住有些锐痛。我承认,这么多年了,我的身边已经习惯了有她的存在,这是我的心告诉我的,我想他不会欺骗于我。”

“但是,我依旧是不喜欢她的作为。自从知道了烟儿的死与你们主仆有关系,我刚燃起来的心便熄灭了。我做不到看着杀害了烟儿的凶手在我的眼前,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听到沈传说到这里,老婆子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呢?只是恨自己明白的太迟了,以后就没有人可以陪着自家的小姐一起慢慢的走下去了。

“小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说着,老婆子竟然是挣脱了黑衣人的压制,然后猛的装向了一旁的柱子,顿时鲜血直流。

三姨娘被吓到了,身子抖了抖。

而黑衣人反应过来以后,伸出手探了探老婆子的鼻息,已经快要没有了。

三姨娘稳住自己的心神,“你们赶紧去请大夫啊,赶紧去啊。”

沈传微微的使了一个眼神,黑衣人便飘身出去了。

“三,三姨娘。我想要和你说,说一句话。”老婆子口中的鲜血直直的流出,染红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三姨娘抱着老婆子,“你不要说话了,你不要说话了。你撑着一点,撑着点!很快大夫就来了,很快你就可以得救了。你撑着啊。”

老婆子又吐出了一口鲜血,伸出自己的手,拉着三姨娘的手。

“我拉着你,我拉着你的。你撑住,你撑住!”

“对,不起,对不起。咳咳——原来都是我,都是我想的太过于,太过于狭隘了。我以为,以为老爷真的是一点也没有我的小姐,心里、眼里都是你。现在,我才发现,发现我错的离谱。”

“三姨娘,还请您不要告诉小姐,老婆子我走了。就说我,我想家了,想要回去看看。拜托了。”

然后,老婆子偏转过头,朝着一处方向,伸出了自己的手。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可是却什么也抓不住。

缓缓,缓缓的,老婆子的手落在了地上。

“回家了,一路走好啊。”

“没事了,回家的路不会漆黑。”

三姨娘抱着老婆子,静静的坐着,坐了许久。

走出屋子,三姨娘的心还是很痛。从未见过这样忠心的老婆子。

望梅涧。

大夫人正静静的躺着,忽的便感觉心里一疼。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消失了。眼角不知不觉间便流下了眼泪。

抬起手,轻轻的抹去。

“我怎么会哭了呢?”看着指尖的晶莹,大夫人喃喃自语道。

“老婆子,老婆子?”叫了几声,却不见自己身后那个熟悉的身影,大夫人便起身,自己穿上衣裳。

“你们几个今日有见到老婆子吗?”看着在院子里洒扫的丫鬟,大夫人难得平静的问道。

“回夫人,奴婢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老婆子了。”

挥了挥手让丫鬟们退下,大夫人便朝着老婆子的屋子走去。

推开门,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她去了哪里呢?

走进屋子,看着熟悉的一切,似乎老婆子的叮嘱还在自己的耳边回荡:小姐,今日起风了,您披上衣裳再出去走动。

小姐,您看看,这是您最喜欢吃的山芋,我去厨房拿了许多过来,您可以好好的吃一顿了。

小姐,您看,这是给小小姐熬制的汤药,待会我会喂给小小姐的,您赶紧去休息了吧。

小姐,醒醒,醒醒。这个点了,您应该去学堂了,否则老爷回府了以后可是会惩罚您的。快些起来,容老奴给您收拾打扮一番。

小姐,您为什么要喜欢沈传这个穷小子呢?他什么呀不会,为了他与老爷他们这样的闹翻了值得吗?

小姐,小姐,小姐......

不知道为什么,大夫人忽的便想起了许多的关于老婆子的事情。

正当大夫人还在伤春悲秋的时候,沈传忽的就来了。

“老爷?”大夫人擦了擦自己的眼角,站起身迎接沈传。

“这里是?”

“哦,这里是我身后那个老婆子的居所。今日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想要找到她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故而便在她这里坐坐,想要等着她回来。”

沈传扶着大夫人,将人带出了屋子。

“你身后的这个老婆子今日去找我请辞了。”

“什么意思?”

“她说,你已经不再需要她了,她便想着回到自己的家乡去看看。今日便已经离开了沈府了。”

大夫人忽的就愣住了。

“走了?原来是离开了我,回家了啊。”

“是啊。本来我还不打算让她离开的,可是她的去意已决。她说,你已经不再需要她了,那么她留在这里还能够作什么呢?况且落叶归根,她总觉得她的时日已经无多了,想着自己离开家乡这么长的时间,也该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慢慢的取出了自己怀里的一封信,递给了大夫人。

大夫人颤抖着双手,接过了信函,然后再慢慢的打开。

“小姐,当你看大这封信的时候,老奴我已经踏上了回家的道路。我知道,在此时此刻离开,您必然是十分的不喜的,可是,最近小小姐的离去已经给您的心灵造成了不大不小的伤害,尤其是小小姐的离去其实有那么的一些原因是因为我。若不是我将自己酿制的糖果给了小小姐,小小姐也许可以撑到大夫研制出解药的那一刻。”

“可是,就怪老奴看到小小姐吃完了汤药,蹙着的眉头,老奴于心不忍便将自己酿制的糖果交给了小小姐。这本是无毒无害的,可是,小小姐已经身中了剧毒,这酿制糖果时的一味药却是与那毒药起了反应。这一切都是老奴的错,老奴自知心里有愧,不敢再面见小姐,便独自一人偷偷的离开,还请小姐好好的保重身体。”

“老奴会在遥远的地方为您祈福,希望你可以安然的度过余生。若有来世,老奴还要伺候在您左右。”

看着看着,大夫人的眼睛便湿润了。

原来是因为她,吟儿身上的毒药才被引发的,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吟儿已经离开了,为什么她也要离开?

心里其实还是很气愤的,若是当时狠下心来,不给吟儿什么东西就好了呀,吟儿还可以坚持着,然后可以等到大夫研制出解药,可是,就是这样的一番心疼却害了吟儿的性命。

吟儿,我的吟儿。原来都是为娘的害了你啊,都是为娘啊。

“噗——”大夫人忍不住便吐了一口鲜血。

“呵呵,呵呵真是可悲可叹啊。”笑着笑着大夫人便缓慢的倒下了。

幸得身侧的沈传并没有走开,只是站在了一旁静静的没有说话。看到大夫人忽的倒下,沈传便及时的接住了大夫人。

“来人,请大夫。”

抱着大夫人便进到了大夫人的屋子,将人放下之后,沈传本打算离开,可是却被大夫人狠狠的拉住了自己的衣角。

转过身子,看着大夫人苍白的脸颊,沈传不由得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我是不是太过于残忍了?毕竟那个人也是我的女儿啊。我怎么可以那样就伸出手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三章 夜谈 但是,沈传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就变得那样的铁石心肠。即使是自己的女儿又如何?惹了自己最为心爱的女人,也是需要得到惩罚的,只不过这惩罚太过于沉重了。

大夫人还是很难过,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大夫人忽的觉得自己那样的争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也不过是伤害了自己身边的人。

于是,大夫人似乎又回到了之前三姨娘还没有进入沈府的样子,每日不是念经便是安静的打理沈府的中馈事宜。

只是,这安静的日子没有过了太久就被打破了。

这日,大夫人如同往日一般的睡下,不想忽的有人敲了敲自己的门。

“谁?”大夫人害怕的问了一声,但是屋外的人并没有说话,只是接着敲击大夫人的屋门。

“到底是谁?”

“大夫人,是我。”屋外,沈宣清正在静静的站着,而身侧的丫鬟们则是被他用手轻轻的压着。

听到是沈宣清的声音,大夫人很是疑惑。这二少爷平日里并不与我院子有任何的来往,怎么今日却在这时候过来找我?

难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但是转眼一想,这二少爷平日里便是一个花花公子哥,除了喝酒玩弄女人,其他的还能做什么?今日这倒自己这里来,可能就是身上没有银两了,而自己的母亲又不能给自己拿出银两来,于是便趁着夜色过来自己的院子,想要求自己给他一些。

想到这里,大夫人便不想要搭理这沈宣清。

“已经很晚了,我已经睡下了。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就明日再来说吧。”

可是沈宣清却不是这样想。

眼见着大夫人并不搭理自己,沈宣清便选择了不离开,只是一个劲的敲着大夫人的屋门。

“既然夫人不想要搭理我,那么我就一直在这里敲着,直到夫人想要搭理我了为止。”

而身侧的丫鬟想要离开,沈宣清斜着眼不屑的笑着说道:“怎么?你们难道是想要去告诉我的母亲,沈府的二姨娘吗?你们觉得可能吗?父亲都不想管我的。二姨娘来了以后能说什么呢?最多不过便是什么也做不了。”

眼瞅着沈宣清是不见到自己就不打算离开了,大夫人终于是慢慢的起身,然后换上了衣裳,打开了屋子的门。

“说吧,你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大夫人站在门口,不屑的看着沈宣清。

对于这个沈府的二少爷,大夫人打心里不喜欢,不为别的,这个二少爷虽然也是沈府的孩子,但是从小便没有做成什么事情。每日里除了胡闹便是给沈府丢脸,自己也曾经想要让这个孩子跟着溪儿一起进入学堂,一起学习,可是,这个不孝子,总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然后偷偷的跑回了家。

亦或是去了那等的腌臜之地寻欢作乐。

最后,这韵令城谁谈起这沈府不是一半欢喜一半忧愁。欢喜的是自己生的孩子这沈府的大少爷是一个明事理的,学识渊博,只是小小的年纪便已经在成为了这韵令三杰之一;忧愁的便是这二少爷了,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看着沈宣清眼神色眯眯的盯着自己院子里的丫鬟,大夫人心里对于沈宣清的厌恶越发的不掩饰了。

“啧,说吧,你过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如果只是为了过来调戏我院子里的丫鬟,那么你可以离开了。”

听到大夫人说话,沈宣清便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这么晚过来,当然是因为有事要与夫人说了,怎么可能是过来您院子里调戏您的丫鬟呢?不过,这么多人看着,夫人确定要这样说话吗?”

在自己的院子里,大夫人也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于是便吩咐道:“你们下去吧。”

“是,夫人。”

“至于你,跟我来。”不屑的看了一眼沈宣清,大夫人便转过身子,走进了一旁的偏房。

“说吧。”待坐下了以后,大夫人便没有耐心的说道。

而沈宣清则是坐下了,然后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细细的品着。

“若你只是想要过来我这里喝茶的话,那么你可以走了。哦,茶叶你可以带着一些拿去。管够。”说着大夫人便想要起身离开。

而心里觉得自己真的是魔怔了才会听了沈宣清的话起身来到这里。

在转过身子想要离开的时候,沈宣清忽的开口了。

“听说大夫人最近心性已经十分的好了,每日里不是念经便是安静的处理这府中中馈。可是,今日一见,我怎么觉得这话有水分呢?”

“你什么意思?”大夫人忽的转过身子,眼神凌厉的盯着沈宣清。

“没什么意思,只是有点怀疑,之前那个狠辣吓人的大夫人去了哪里?难道是因为自己孩子的死去还有身侧伺候的老婆子离开就变了一个人,变得这般的心安?”

“这可不像你啊,大夫人。”沈宣清喝着清茶,抬了抬自己的眼皮,慢条斯理的说道。

不知为何,大夫人竟然觉得此刻的沈宣清变了一个人。

也许,之前的那些都是他的保护色,全部都是为了迷惑自己等人才做出的姿态。自己倒是小看了这个人,没想到二姨娘那么一个蠢钝如猪的人竟然会生出这样的一个孩子。

自己倒是看走了眼。

走回桌前坐下,“没想到,我竟然看走了眼。”

“哈哈哈哈,大夫人这话从何而来?”

“难道不是吗?”

“哈哈哈哈,大夫人真是高抬我了。我不过是一个流连花丛之中的一个纨绔子弟,被这韵令城的众人标做不好的榜样的人啊。哪里会是夫人看走眼的人呢?不是吗?”

“说吧,这么晚过来,应该不知是过来与我说这样的一番话的吧。”

沈宣清忽的就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品茶。

而这一次,大夫人没有如同刚才那样的没有耐心,反而是静静的陪着沈宣清一起,喝着茶。

很久之后,在大夫人以为沈宣清不会说话的时候,沈宣清忽的开口了。

“不知道大夫人可知道自己身侧的老婆子去了哪里?”

大夫人抬起的手一顿,然后快速的抬起了自己的眼睛看了看沈宣清之后再快速的垂下自己的眸子,“不是回家了吗?”

“哦?父亲是这样与大夫人说的?于是大夫人信了?”

沈宣清的话出来,大夫人便沉默了。

说真的,自己是不会相信的。

这老婆子是自己还在襁褓之中便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是自己的奶娘也是自己的谋士,无论自己想要做什么,这人都是无条件的支持自己。子穷困潦倒的时候,她不离不弃,自己风光发达的时候她也只是静静的跟在自己的身后,什么话也不说。似乎便真的是跟在自己的身后伺候的。

可是,在某一夜之后,她却忽然的不见了,只是留给了自己一封信函。

还是因为那样的原因离开了。

纵然是因为她的缘故害死了自己的吟儿,但是只要她告诉自己,自己哪里会赶她离开?对于自己来说,这人的身份比吟儿还要重上那么几分。

可是,她走了,无声无息的走了。

自己也曾有怀疑,可是,在老爷的信誓旦旦之下,在那疯信函的加持之下,自己怎么会有所怀疑呢?

“大夫人可知道,为什么三姨娘原本是好好的,可是为何会突然就早产了呢?难道夫人就没有任何的怀疑?”

“而在三姨娘生了孩子以后,您身后的老婆子就不见了,这其中难道不会有任何的联系?大夫人难道就没有任何的疑惑?”

“你是说?”

“不不不,我想说的是,这一切看似与三姨娘没有关系,但是却又有很大的关系。”

“行了,不要卖关子了,你直说吧。”

“既然夫人这样说了,那么我就直言不讳了。”

“你身后的老婆子消失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就是她害得三姨娘早产的。所以父亲很是生气,若不是因为三姨娘的名命大,那么这老婆子的这一招可能就是一尸两命。而且还是父亲最为喜欢的三姨娘的生命,你说,这父亲知道了缘故会不去做些什么表示表示吗?”

“你说什么?”大夫人忽的站起身子,看着沈宣清。

“呵,你是在说笑吗?三姨娘早产是因为跌倒了,那个时候老婆子与我都是我的院子里,哪里有空过去将三姨娘推倒。再说了,这老婆子只是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怎么可能在不惊动三姨娘院子里的其他人的条件之下进到三姨娘的房间去推倒了三姨娘呢?”

“若真的是老婆子进入了三姨娘的屋子,那么为何不干脆直接的用匕首呢?反而是这样的推倒了三姨娘。然后让那个自己暴露出来?”

“呵呵呵,大夫人的说法看起来似乎是毫无漏洞。可是,若是老婆子本身便是会一点点武功的呢?难道跟在了夫人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夫人会一点察觉都没有?”

沈宣清的这话一出,大夫人便却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自己还是小孩子的时候,自己曾顽皮的爬上了树顶,然后却下不来了。

那时候的自己是那样的害怕,可是,在自己即将滑倒的时候,忽然便窜出来了一个人,稳稳的接住了自己。

那时候,自己闭着眼,却听到了耳畔传来的轻笑声,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自己在飞!

“没事的,小姐。奴婢一定不会让有事的。”

“嗯。”

那时候,是第一次见到她露出了自己的一身功夫,可是,后来自己因为被母亲教训了便不是那么的淘气了。

时间久了,自己也便是忘记了原来老婆子是有一身的本领的。

“可是,这些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呵,夫人不必去管我是从何得知这些东西的。夫人只需呀听我说便是。”

“好,你说。”

“因为老婆子的功夫在身,所以她很容易的就接近了三姨娘,只是这为何会没有一刀了结了三姨娘应该是时机选择得不对。”

“三姨娘出事是什么时辰?那时候似乎府上的很多人都没有入睡吧。那么三姨娘一个身怀有孕的人会早睡?本来已经是这个日子了,到了月份了,三姨娘一定不会睡得很死,稍微有那么一点风吹草动,三姨娘焉能不醒?于是,赶过去的老婆子自然是不能一刀了结了三姨娘,于是便只能推了三姨娘,想着这一推,足以让三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出事。”

“只不过让老婆子没有想到的是,三姨娘竟然是福大命大的保住了孩子还保住了自己。”

“看着三姨娘没有了事,父亲当然是想起了那个陷害了三姨娘的人了。”

“老婆子知晓自己的事情败露,不想要连累你,那么她一定会选择自尽,可是,又不想让您知道一切。自然便会写这样的一封信函,留下。但是,父亲身边有什么人,相信夫人不会不知道吧。”

“那些人,可是只听从父亲的话啊。那么父亲想要拦下老婆子自尽,那些人会拦不住?”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是被老爷带走的。”

“你说呢?”

“所以是我害了她?若不是害怕连累到我,那么她不会去做这些事的。”

“夫人,我来与您说这些不是想要看你自责的。你可知道,在你自责的时候,在心里得意的究竟是谁?”

“你什么意思?”

“难道您还不明白吗?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父亲刚刚迎娶进门的女人。”

“你以为你的吟儿真的是因为那个什么毒而死的吗?大夫那里已经快要研制出解药了,二小姐身上的毒素已经减少了很多,你当真以为是因为那个毒药便死的吗?”

“呵,你还是太天真了。”

“你说什么?”大夫人忽的站起身子,瞪着自己的眼睛看着沈宣清。

沈宣清喝了一口茶之后才慢慢的开口了,“你可知道二小姐身上的那毒究竟是从何而来?”

“从何而来?”

“那毒药本是二小姐想要毒害三姨娘的,只是不知为何,最后竟是阴差阳错的进了二小姐的肚子里,然后被父亲知道了一切。于是,顺理成章的便安排了人去解决了那个想要杀害自己最为心爱的女人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四章 中毒 “不会的,吟儿说到底也是他的女儿,他不会这么心狠的!”

“不会吗?在父亲的眼里,哪里有过我们的身影?在二小姐出生的时候,父亲在做什么?父亲在府中的,可是,直到您生下了她,父亲都没有露面。而三姨娘呢?三姨娘不过是早产了,父亲便紧张的不行,你是没有看到父亲那夜的模样吗?光着脚的赶过去。”

“多冷啊,光着脚。后来还一度的想要冲进三姨娘的屋子。夫人,在此刻您还没有清醒过来吗?”

“这整个沈府,若是还留着那个女人,那么父亲会正眼看我们谁?不会!父亲的眼里、心里都只有那个女人还有她的孩子。”

“不要再傻了。”

“我们若是不联合起来,那么等着大哥回来,这沈府可能就要改成其他的人的姓氏了。”

大夫人愣住了,久久的没有说话。

而沈宣清话已说尽,其他的端看这大夫人想要如何的去选择了。

站起身,沈宣清便想要离开。

“你为何要过来说这些?”在沈宣清即将要离开屋子的时候,大夫人终于问出了沈宣清这么做的目的。

“为何?这一切都是哥哥的,任何人都不可以拿走!”

“你?”

“是的,你没有猜错。但是请你放心,哥哥不知道。哥哥也不需要知道这些,哥哥只需要在回来的时候看到这沈府依旧是他的就好了。”说完,沈宣清没有去管身后的大夫人听到了自己的言论呆愣成了什么模样,只是一言不发的便走了。

大哥,你在哪里?你怎么还不回来?

而这一夜注定是不平凡的夜。

大夫人一夜未眠,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直到天际露白。

很快,大夫人身子动了动,然后便唤了丫鬟进屋给自己梳洗打扮,不过脸色很差,丫鬟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她看起来有那么几分的人样。

四缺,一晚上真的听到了太多的东西。

一切都是自己的老爷做的,自己心心念念的老爷,自己爱到了骨子里的老爷做的。

而做这一切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自己恨到了极致的女人。

“哈哈哈哈,这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笑话一般,一个笑话一般啊。”

丫鬟们很是害怕,因为这样的大夫人是自己伺候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样子,可是,在自己等人害怕的时候,大夫人却是转身便离开了。

只是,看着渐渐离开的大夫人,众位丫鬟很是心惊。大夫人似乎是变了很多,从昨晚二少爷来到这里以后,大夫人便变了,只是这样静静的站着就让人害怕。

可是,丫鬟们什么都不能说,只有做好自己。

来到了沈宣清的院子,大夫人什么话也不说的就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丫鬟恶魔女本是静静的站着,可是看到了大夫人之后便急匆匆的转过身子,朝着屋子走去。很快,沈宣清便走出了屋子。

两人这样静静的站在屋子里,很久很久之后,当一阵清风吹过,大夫人这才慢慢的开口道:“怎么?我来了这么久,都不请我进去坐坐?”

沈宣清抿嘴一笑,“夫人肯来我院子里,这是我的福分,哪里会不请。”说着便引着人进了屋子。

唤来丫鬟上了茶水之后,沈宣清便将人挥退了。

两人静静的在屋子里谈了许久,很久之后,大夫人起身告辞。

只是回自己院子的路上遇到了扭着自己的腰走来的吴氏。

大夫人站定,等着吴氏走到了自己的身侧了以后才慢慢的开口道:“你可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然后留下一脸莫名的吴氏便转身离开了。

抬头看了看三姨娘所在的花影阁,三姨娘啊三姨娘,本来我只是这样打算就这样的,可是,一条又一条的人命都是因为而死,那么你必须要付出一点代价了。这是你应得的,不是吗?

最近,沈府格外的平静,可是,在这片平静之中,三姨娘却感受到了一丝丝的阴谋,似乎有什么压抑着的东西正在慢慢的苏醒。

很快,便来到了孩子满月的日子。

沈传心情很好,也是大摆筵席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得到最好的祝福。顺便再这个满月的日子里,宣布孩子的名字。

于是,接到了请帖的人都十分的开心的来到了沈府。

沈府,前堂。

众人围坐在一起,静静的看着丫鬟们鱼贯而入,然后再快速的离开。

戏台上,戏班子的人正在咿咿呀呀的唱着,众人看着看着竟然看出了这不是最近在韵令城中十分火热的小杜鹃吗?听说这没人能够请得动她的唱头,没想到这沈传竟然有这样的能耐,不仅仅可以把人请来,还可以这样的给唱。

众人不由得对着沈传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看着下面的众人这样,沈传心情十分的好。不枉费自己特意去请来的小杜鹃了。

很快,宴会便进行到了最为高兴的一幕。

只见一声清丽的唱词之后,三姨娘抱着孩子慢慢的走来。

众人眼睛又直了。

这三姨娘可真是好看啊,这身段,这脸蛋在,这沈传到底是怎样的福气啊,不仅仅是得到了这么一位美娇娘,还得到了这么一位可爱的孩子。

众人眼里的嫉妒满满的移出来眼眶,但是很快便被自己身侧的夫人给灭了。

然后正襟危坐。

三姨娘抱着孩子一步一步的走着,步步生莲。

很快,来到了前堂里,没有去看众人的反应,只是朝着沈传行了一个礼。

沈传开心的大笑着起身,拉过了三姨娘,然后不顾大夫人的脸面将人拉到了自己的身侧坐下。

那里本是正室才应该做的位置。

三姨娘愣住了,沈传解释道:“今日是为了咱们的孩子赐名,你身为孩子的亲生母亲,难道不应该坐在这主位之上吗?”

大夫人心里冷冷的一笑。可能你只是想要让这个女人坐在正式的位置之上吧?你心里、眼里可还有我这个沈府的当家主母?沈传啊沈传,你好狠的心啊。

你再是不喜欢吟儿也好,那终归是你的亲身骨肉,你怎么就可以下得去手呢?我好恨啊,我好恨自己。若是我当初没有喜欢上你就好了。

可是,为什么到了这一刻,我的心里还是抱着那样一丝丝的希望,我希望你能够看我一眼,哪怕只是一眼都可以。

可是,沈传,为什么呢?

你的眼里、心里都是这个女人,哪怕她不过是一个替身,一个长得相似的女人,你都这样的对待。你到底是没有心的吧。哦,不对,你的心都给了那个女人。

呵呵,我真的好傻啊。

众人只是沉迷于三姨娘的姿色之中,竟然觉得沈传这样的宠妾灭妻的做法是十分的正确的。

可是,三姨娘终究是有脑子的。

于是,看着沈传,三姨娘拒绝了。

“若论起来,姐姐也是这孩子的母亲,以后孩子还需的唤姐姐一声母亲,而唤妾身不过是一句姨娘。所以,这于情于理都应该是姐姐坐在这首位才是。妾身知道老爷是心疼妾身,dansh9妾身实在是不想坏了规矩。这首位便是姐姐的,就应该是姐姐的。妾身不过是一个刚进门的三姨娘,哪里可以坐在这里呢?”

说着,三姨娘将孩子递给了沈传,然后走下去拉着大夫人的手,将大夫人引到了首位之上,然后对着大夫人行礼道:“夫人,请上座。”

大夫人心里很是满意,这三姨娘倒是一个拎得清的,只是可惜了呀,这挡住了自己的路。

若是我们不是这样敌对的一方,我或许会喜欢上你。

大夫人正坐。

沈传看着自己身侧坐着的大夫人,心里虽是不高兴,但还是假装着高兴的说道:“对对对,看我这高兴得,竟是糊涂了。该打该打。幸得云儿提醒,否则这不是冷落了发妻了吗?”

沈传啊沈传,你若是真的心里有我这个发妻,你就不会是之前的那一番作态了。

现在这样又是何必呢?

做给大家看的吗?不必了,大家都知道你的意思了。你这样做不过是欲盖弥彰,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我到底是栽在了你的身上,不过很快了,你就会得到你应有的报应。

很快,大家便忘记了刚才的事情。

咳嗽一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之后,沈传唤来丫鬟,将孩子递给自己。

“今日是我为了自己府上的三少爷正名的时候,特意请大家来,见证孩子的满月,也见证孩子的赐名。希望这孩子能够得到大家的祝福,快快乐乐的成长,未来不可预期。”

“这孩子便唤作子琦,沈子琦。取自‘是以蟭螟之巢,无乘风之羽;沟浍之中,无宵朗之琦。’美玉的意思。我沈传的孩子就该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美玉是也。”

“恭喜沈老爷,贺喜沈老爷。喜得麟儿。又有如此的好名字,相信这孩子啊,未来一定不可预期,必然是跟着沈老爷的步伐,哦,不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必然是比沈老爷更加的厉害才是。”

众人一番的道喜,直听得沈传心里暖洋洋的。

晚间。

待众人散场之后,沈传还是乐呵呵的抱着孩子,心里眼里都是开心。

只是,抱着孩子许久了之后,沈传这才慢慢的发现了孩子的不对劲。

怎么孩子的脸色这么的差呢?

看起来似乎像是中毒了一般。

中毒!

不好!

“来人啊,传大夫!”

随着沈传的一句话,沈府忽的乱做了一团。

大家快速的奔走着,很快便带来了大夫。领着大夫进了后堂,诊了脉。

而屋子外,沈传正焦急的走动着,身侧的三姨娘也一脸的紧张。怎么会出事呢?孩子怎么会出事呢?

看着大夫走出来了,三姨娘第一时间扑了上去,“大夫,我的孩子怎么了?”

看着大夫不说话,三姨娘更是焦急,只差跪下了。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很快便沾湿了衣袖,可是三姨娘哪里管得了这些,只是希望从大夫的口中得知自己的孩子并无大碍的话。

可是,大夫只是摇了摇头,看着三姨娘,再看了看沈传,然后才说道:“沈老爷,三少爷这是中毒了。只是这毒好解,这三少爷身上的病患却没有办法啊。”

“大夫您什么意思?”

“难道各位不知道三少爷口不能言吗?这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没有办法医治的。老朽我现在便开出一副药剂,你们拿去按着方子买来了药材,煎服而下,三少爷的毒很快就可以解开了。只是这以后啊,身子肯定是要落下病根的。三少爷本就是不足月早产的,这身子本就孱弱,只是不知为何,这竟是这样的顽强。”

“真是奇哉怪哉。”

但是三姨娘已经没有了太多的精力去听大夫说的话了。

原来琦儿一直从未哭过竟是因为口不能言,呵呵,可怜我还以为是孩子随了母亲。

可恨啊,我怎么会在这时候才知道呢?

“大夫,难道琦儿的口不能言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真的不可以拯救了吗?大夫,我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求求您了。”

可是,看着跪在地上的三姨娘,大夫除了摇头便是摇头。

身子忽的软了,三姨娘跪坐在地上,不说话了。

沈传送走了大夫,走回来,静静的搂着三姨娘。

“没事的,没事的。纵然是寻遍这天下的大夫,我也一定会找到大夫来医治琦儿的病。云儿,你不要这样,你是孩子的母亲,他一定是不想看着你这样的。打起精神来,你的身子不好,你不能这样的。你还有琦儿呢,他还需要你的照顾呢。”

似乎是沈传的话给了三姨娘一点支撑,三姨娘竟是回了神。

“是啊,我还有琦儿。我还有琦儿。我还有琦儿需要我的照顾。”

于是,三姨娘推开了沈传,走进了屋子里。

大夫人转过身子,静静的盯着沈宣清。

这个毒这么好解开?

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慢慢的折磨而死不是夫人更想看到的吗?

这也是。

呵,真是好看的一场大戏啊。

转过身子,大夫人仰首挺胸的便走出了屋子。这里,便留给你们吧。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五章 开心 守着孩子,一夜未眠,在天刚破晓的时候,孩子总算是渡过了危险期,慢慢的转醒。

动了动自己的小手,孩子难受的瘪着嘴,三姨娘这时候才发现孩子其实是想要哭泣的,只是不能发声,于是大家便都以为孩子真的很乖。

也许还有一点便是受到了母亲的影响,认为孩子真的是随了自己。

“我可怜的孩子,都是为娘的粗心,才让你受到了这样的伤害。都是为娘的错啊。”抱着孩子,三姨娘的眼泪便不受控制的流下。

儿秋水端着药进屋子,看到的便是三姨娘抱着孩子哭得不成样子的景象。

“云姐姐,药我端来了,你给孩子喂下?”

三姨娘这才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脸颊,然后接过秋水手中的药碗,轻轻的抱着孩子,只是这喂药却成了最大的难题。

可能是药真的很苦,孩子只是轻轻的用舌头触碰到了就闹得不行。

只是不会哭泣的他狠狠的刺痛了在场的所有人的心。

三姨娘眼泪忽的砸下,重重的落到了孩子的脸颊之中。

怀里的孩子虽然不会出声,但是眼泪却沿着小小的脸颊缓缓的流淌着。

然后,与三姨娘的眼泪汇合在了一起。最后,慢慢的沿着孩子的脸颊滑下,没入了衣襟之中。

“云姐姐,要不我来喂药吧。”看着三姨娘实在是不忍看着孩子哭泣,秋水终于忍不住了。

孩子若是不吃药,怎么可能会好呢。

三姨娘转过头,不忍心的看着一侧。

秋水赶紧接下了药碗,然后卡着孩子的嘴,一下子就将药喂进了孩子的口中。

这一时之间忽然冒出来的苦涩,糊了孩子一脸。

孩子忍不住眼泪掉得更多了。

三姨娘以为孩子终于是将药喝下了,只需要等着孩子哭够了,一切便好了。

只是,三姨娘没有想到的是,孩子只是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便将口中的药尽数吐出,褐色的药铺满了整张脸。

“怎么办?怎么办?秋水,秋水,我该怎么办?”一时之间,三姨娘慌了,拉着秋水的衣袖便哭了。

秋水取来手帕,递给了三姨娘。

“云姐姐,你不要慌,不要慌。孩子吃药都是会吐的。你不要慌。现在,先平复一下你的心情,然后给宝宝擦干净脸颊,我们再给他喂药,好不好?”

也许是秋水的话起了一点作用,三姨娘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拿着手帕,轻轻的给孩子擦着脸颊。

儿在这时候,秋水则是转身出了屋子,很快,在三姨娘将孩子的脸颊擦干净的时候,秋水再一次端着药进了屋子。

这一次,秋水换了一个干净的筷子。

“云姐姐,这一次你来吗?”

“不了,秋水,还是你喂药吧。我抱着宝宝。”三姨娘擦了擦自己的脸颊,冷静的说道。

“好。”

这一次,秋水掐着孩子的嘴,将筷子伸进去,抵着孩子的舌头,快速的将碗里的药喂进了孩子的口中,直接涌向了咽喉。

喂下去了吧。

看着孩子哭泣的脸颊,三姨娘恨不得受到伤害的人是自己。

孩子还小啊,究竟是谁要这样的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

沈传在两人将药喂进去了之后,孩子已经沉睡了以后才慢慢的走进了屋子。

“孩子睡了吗?”

“嗯。”三姨娘很是憔悴,眼睛哭得红肿了,脸上满是泪痕,衣衫也有些凌乱了。

沈传看了看三姨娘,再看了看孩子。

最后慢慢的走了出去。

只是,很快,沈传便再一次的回来了,手中端着一碗热乎乎的粥,散发着淡淡的肉香。

“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现在听话。吃一些东西。”

“我吃不下。”

“你若是不吃一点东西可怎么能行?你不想看着孩子好了你的身子却垮了吧。你才生产没有多久,你忘记了大夫是怎么说的了吗?你的身子本就已经因为孩子的事情,伤了元气,你若是再不好好的保养,你难道想看着孩子在未来的时候心生愧疚吗?”

也许是沈传提到了孩子,三姨娘这才慢慢的转过身子,只是手中端着粥,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孩子所在的位置。只待孩子一有动静,自己便可以第一时间冲上去。

看着三姨娘这个样子,沈传无声的叹息了一声。

“你呀,待会吃了粥就先下去好好的睡一会儿。你已经一夜没有合眼,你不想倒在宝宝的床前吧?”

“可是,宝宝......”

“没事的,我会好好的看着宝宝的。你就放心的去睡吧。不要担心这里了,好不好?”

“嗯。”吃完了粥,三姨娘被沈传强制压着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躺在了床上。

看着三姨娘闭上双眼,很快便陷入了沉睡,沈传这才慢慢的转过身子,轻手轻脚的离开。

来到了宝宝的屋子,沈传如同自己刚才说的那样,亲自守着孩子。

三姨娘睡下了,只是梦境之中都是孩子。

一会儿是孩子笑着,在街上跑着;一会儿便是孩子哭泣着,看着自己一会儿又是孩子瞪着自己,用那双充满了恨意的眼睛。

“你为什么不早一些知道,我身体的残缺?你为什么不救我?”

“你为什么要将我生下来,却这样的保护着我?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看着孩子眼睛里流出了红艳的鲜血,三姨娘伸出的双手却一直拉不住孩子。

“宝宝!宝宝!”

三姨娘猛然惊醒,坐起身子,看着自己熟悉的床,熟悉的帷幔。

原来是梦啊。

可是,孩子呢?孩子呢?

我的孩子呢?

三姨娘下了床,什么也不管的便朝着孩子所在的屋子跑去。

推开门,看着还在沉睡的孩子,三姨娘的心才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沈传站起身,看着屋子门口的三姨娘。忽然,沈传发现了三姨娘竟然是光着脚的,衣衫也不是很厚,再看看那凌乱的发,屋外有些飘着的细雨。

“胡闹!”赶紧走过去,接下自己的外套将三姨娘罩住。

“来人啊,赶紧去取来干净的衣裳还有鞋子。”抱着人,沈传快速的走到了床前。

将三姨娘整个丢进了被子里之后,沈传取来来的毛巾,轻轻的擦拭着三姨娘脸颊之上的雨珠。

“没事的,孩子没事的。他睡得很好,吃下了药之后就安安静静的睡下了。你不用担心。”

知道三姨娘担心孩子,沈传一边给三姨娘擦着脸颊一边慢慢的说着话。

将三姨娘的脸颊擦干净了以后,沈传这才转过身子,忽的抱起了三姨娘。

三姨娘一惊,赶忙的抱住了沈传的脖子。

“呵。”

沈传轻笑一声,便抱着三姨娘走到了孩子的床前。

只见孩子真的是睡得十分的安稳,小脸蛋红扑扑的,十分的可爱。

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手,想要触碰孩子。

可是,在即将触碰到孩子的时候,三姨娘忽的愣住了。

自己的手很冰的。

好像是知道了三姨娘的想法一般,沈传伸出手,将三姨娘的手拉过来,然后便捂住了三姨娘的手。

“没事的,等你的手捂热乎了,你就可以去碰碰孩子了。”

“嗯。”三姨娘静静的等待着。

待感觉到自己的手已经很温暖了以后,三姨娘便取出了自己的手,慢慢的朝着孩子伸出。

慢慢的,慢慢的,三姨娘终于将自己的手搭上了孩子的脸颊。很温暖,也很软和。

就像是一块温润的美玉,也像是一团很是柔和的棉花。

小小的,很暖和。

“你看。”当自己的手伸到了孩子的嘴边的时候,孩子竟然是动嘴便将三姨娘的手含住了。

感觉到孩子小小的舌头触碰到了自己的手指,三姨娘很是惊讶。

忍不住便朝着抱着自己的沈传说话,只是这一动作,手指便从孩子的口中取了出来。

发现自己含在口中的东西没有了,孩子的嘴巴瘪着,似乎想要哭泣了。

三姨娘慌了,快速的将自己的手指递给了孩子。

孩子伸出自己的手,紧紧地拉着三姨娘的手指,然后温柔的睡着。

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你看,他笑了,他笑了。”看到孩子嘴边的微笑,三姨娘好似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开心着。

“嗯,是的,他笑了。和你一样的美丽。相信以后一定会是一个祸害。一个专门去祸害别家小姑娘的祸害啊。”

很快,屋外的丫鬟们便拿着衣裳进了屋子。

只是,看着抱着的两人,一脸温和的在孩子的床前,丫鬟们竟然是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的站着。

打破了这一场景的是三以阿宁的喷嚏声。

“阿嚏!”虽然赶紧的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但是还是发出了声音。

担心的看了看孩子,幸好孩子没有醒来。

沈传便抱着三姨娘走了过来。

只是将自己的一块放在怀里的手帕递给了孩子,当做是三姨娘的手。

丫鬟们这才快速的进来。

家丁识相的去搬来了热水,三姨娘便就着热水好好的洗了澡。

之后,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手中捧着一碗姜糖水,三姨娘全身都很是暖和的坐在床边。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没有几天,孩子便痊愈了。只是这毒是没有了,让三姨娘犯愁的便是孩子的残疾了。

再一次送走了一个大夫,三姨娘看着正在吃奶的孩子,忍不住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终究是我的错啊。

沈传则是在排查,到底是谁下的毒。

拿着手上的资料,沈传很是冷漠。

“你是说,你们查不到究竟是谁下的毒?”

黑衣人静静的跪着,没有说话,只是这意思很明确,是的,不知道是谁下的毒。

沈传心情很差,挥了挥手,让黑衣人退下。

这人究竟是谁?竟然可以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给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下毒。只是这毒又是这样的不成气候,好像是故意要折磨孩子一般。

不,不对,这哪里是折磨孩子,这分明是在折磨云儿。

孩子的毒并不是很厉害,只需要用一些最为简单的药便可以解除。而且也不会伤害到孩子的性命。这人到底是谁?难道是我以前的仇家?

不会的,若是冲着我来的,大可不必这样去做。

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难道视线想要引起我的恐慌?让我害怕?不会的,孩子中毒,我虽然是心疼,但是更多的却是云儿哭泣的时候,我的心更加的疼痛。

这人,究竟是谁?

现在是敌暗我明,又不知道那人的目的。

难办了。

“你们,加强戒备,仔细的保护好云儿还有孩子。不要让他们受到一点的伤害。”

“是。”

一阵微风吹过,人声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沈传则是静静的坐在桌前,看着自己手中的资料,陷入了沉思。

望梅涧。

大夫人此刻正在与沈宣清一起开心的庆祝。

“这一次真的是便宜了那个女人。”

“急什么呢?看着敌人陷入了恐慌之中,在无尽的恐慌之中慢慢的死去才是最为极致的美。”

“呵。”

“不过,我很是好奇,你究竟是如何下手的?为何连老爷身边的人都没有发现?”

“呵,不难。那日来的人这么的多,我只需要动动手脚就可以了。毕竟高兴的父亲是不会注意到自己的行为正是给孩子下毒的时候啊。我不过是将毒液染在了一个人的身上,那人抱过孩子那不就将毒传给了孩子了吗?只是啊,这毒少,对于大人自然是没有什么伤害的。而且,那天来的人,谁不是这城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这衣裳回家以后估计都是要丢的命。”

“这样一来,就算是父亲以后查到了是被人在衣裳之上下的毒又如何?衣裳已经不见了,证据没有了,他能做什么呢?”

“难道你就不怕那人回去以后没有将衣裳丢掉?”

“呵,他不丢难道就不会有人偷吗?这衣裳虽然是被人穿过的,但是好歹是这城中有名的绘衣坊做的,这拿出去都是可以卖一个好的价钱的。若是那人不幸的报了官,那也没事啊,衣裳丢了不就是了。”

“再说了,这些人既然敢偷,那肯定是有销货的渠道了。我们自然是没有那个担心的必要。”

“高,实在是高啊。”

“哼,不高怎么可以在这个沈府生存下去呢?”

两人相视一笑,竟然是十分的开心。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六章 又是中毒 沈府。

今日晨露刚一露白,便来了一人,静静的等待着。很快,在阳光悄悄的爬上屋檐的时候,沈府的大门终于被打开了。

这人便赶紧的上前,看守的人一瞧,哎哟,这不是三姨娘的母亲吗?这可是大人物,不能怠慢了。

于是,赶紧的上前,弯着腰道:“今儿个是什么把您老人家给吹到了我们沈府了?您快请进,快请进。”

“老太太,今日过来,怎么不叫人?若是知道您就在府外,我们一定会提前开门的呀。你看看这衣裳,都湿了。老太太,您快屋子请。”对着身后的人一递眼色,然后便迫不及待的将人带进了沈府。

司徒踏月动了动自己发麻的双腿,随着家丁的步伐,赶紧的进了沈府。

待丫鬟们取来干净的衣裳,洗了澡之后,才慢慢的坐下。

一个身着红色衣裳的丫鬟端着一碗热乎乎的姜茶进屋,“老太太,这是姜茶。您赶紧的喝下,保准啊,您身上的寒气都会消失不见的。”说着,便将姜茶递给了司徒踏月。

司徒踏月接过姜茶,道了一声谢之后便小口小口的抿着,很快,这一碗热乎的姜茶便进了自己的肚子。

“不知道老太太今日这般早过来是所谓何事呢?”丫鬟看着司徒踏月将姜茶喝下了以后,这才慢慢的询问道。

“唉,这不是前几日是宝宝的满月宴席吗?我因为有事便没有赶来,今日便急匆匆的赶来了。不想这一时着急便没有注意时辰。来到了这沈府门外才发现自己似乎是来得有些早了,但是,我想云儿照顾孩子肯定是很累了,便不想早早的吵醒云儿,这才静静的候在了门外。”司徒踏月揉着自己有些发酸的双腿,看着丫鬟微笑着说道。

丫鬟慢慢的垂下了自己的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很快,三姨娘得到了消息,便匆匆的赶来了。

“母亲,您怎么来了?”只是,在门口与丫鬟匆匆的一个照面,之后便眼睛直直的盯着司徒踏月了。

两人再一次的重逢,本应该是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但是三姨娘心里牵挂着孩子,于是便仓促的与司徒踏月说了几句话便将人带回了自己的院子。

“你说什么?宝宝中毒了?怎么回事?在这森严的沈府,究竟是谁竟然连孩子也不放过?你没有事吧?孩子呢?孩子没有事吧?”司徒踏月一连串的问题丢出来。

三姨娘只是微微的一愣,然后便接话道:“不知道,老爷还在查。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竟然如此的狠心,连一个还在襁褓之中的孩子都不愿意去放过。”

“我没有事,孩子也没有事了。中的毒不是很厉害的毒,只是当时有些吓人。不过,孩子最近的确是没有得到很好的修养了。不是吃药便是吃药的,身子也大发的不如从前了。只是......”想到孩子的口疾,三姨娘忽的便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说了。

“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呀,你可急死我了。”司徒踏月眼见着三姨娘说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心里很是着急。可是,双手拉着三姨娘,三姨娘却什么也不说。

只是看着司徒踏月,然后摇了摇自己的头。

“母亲,我不知道应该如何与您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三姨娘只是说这说着便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了。

司徒踏月看着三姨娘既不说话,又是一直的哭泣,一时之间也慌了神。

“云儿,你不要着急,你不要着急。没事的,没事的啊。你带我去看看孩子,好不好?我们不着急好不好?”

也许是司徒踏月的话起了一点的作用,三姨娘便忍住了自己的眼泪。

轻轻的抱着司徒踏月,三姨娘很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自己的头。真是的,多大的人了,竟然还如同小孩子一般的在母亲的怀抱里哭泣。

“多丢人啊。”三姨娘轻声的嘀咕着。

“你呀。无论你多大,在为娘的眼里都是小孩子一个。还嫌弃自己丢人。你呀,就是年轻了一些。没事的,赶紧带我去看看孩子。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我这个做外祖母的竟然还没有去看过他,他若是知道了,肯定是要埋怨我这个做外祖母的不是。”

“嗯,好。母亲请随我来。”

三姨娘拉着司徒踏月便来到了自己的内屋,然后掀开了珠帘,走了进去。

孩子正安安静静的在自己的小床之上睡着,眼睛紧紧的闭着,但是一双小手却紧紧的拉着自己的小被子,好像是有人要抢走他的小被子一般。

看着孩子这张可爱的小脸,司徒踏月忍不住伸出手,取出了自己藏在怀里的平安锁。

“这个锁啊,还是当年的你戴过的呢。只是后来啊,因为你顽皮一不小心就将这锁啊,摔碎了。之后,这破碎的锁啊便放在了为娘的手里。”

“前不久啊,我想起了这事,就回到了村子里,取回了这锁。去找了能工巧匠,你看看,是不是如同崭新的一般?”说着,司徒踏月举起了自己怀里的平安锁。

三姨娘走上前去,接过了平安锁,细细的看着。

似乎的确是自己的那一把,只是时间真的过去了许久,自己早已经记不清楚那把锁的模样了。

“是啊,这把锁还是当年的模样。母亲是找的谁修理的?”

“他啊,一个我的老朋友了。当年啊,他与你的父亲,我们三人的关系十分的要好,可是,后来啊,因为一些事,他离开了那里,去到了其他的地方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去了。前不久我会村,刚好便遇到了他。这不,就央求着他将这把平安锁细细的维修了一番。”说着,司徒踏月便将三姨娘拿在手中的平安锁戴在了孩子的身上。

“你看,这把锁一戴上,我们的孩子就十分的喜庆。哦,对了,孩子的名字叫什么呢?取好了吗?”司徒踏月转过身子,静静的盯着三姨娘。

“嗯,取好了。老爷在满月宴上宣布的,叫沈子琦。”

“子琦,子琦,我们的小琦儿啊。这名字啊,好听。”

说完了这话,看着孩子还没有要清醒的念头,三姨娘便拉着自己的母亲走到了外间,然后两人便细细的说着话。

没有多久,孩子便醒来了。

只是,没有任何的哭声,只是不停的翻动着自己的身子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三姨娘一个箭步便冲了过去,然后抱着孩子。

“秋水,宝宝饿了,赶紧去叫奶娘过来。”

因为自己的身子太弱了,根本不能产出母乳,于是沈传便找了一个奶娘随身的伺候着沈子琦。

“云儿,这奶娘是?”

“母亲,我的身子自从生下了琦儿以后便大不如从前了。这身子啊,委实是受不住了。于是,老爷便请人找来了奶娘。我本来不想这样的,可是,孩子他饿啊。他吃不下其他的东西,我也是没有办法。”

“唉,我可怜的孩子啊。”

奶娘进来了,然后便从三姨娘的手中接过了孩子,走到了一旁去喂奶。

司徒踏月看着看着,竟然觉得有些奇怪。

这孩子刚才醒来,怎么会没有哭泣呢?

只是,这到底是孩子太过于乖巧懂事吗?

不像啊。

然后,轻轻的拉了拉三姨娘的衣袖,“云儿,这孩子我怎么见着有些奇怪?”

司徒踏月只是这样轻轻的一问,三姨娘便忍不住的流下了眼泪。

“母亲。”

扑进了司徒踏月的怀里,三姨娘再一次如同小孩子一般的哭泣了。

“怎么了?你不要一直哭泣啊,你说。”

“母亲,孩子他,孩子他......”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三姨娘站起身子,看着司徒踏月道:“母亲,孩子患有口疾,不能开口说话。”

三姨娘的话一出来,司徒踏月便愣住了。

什么叫做患有口疾?什么叫做不能说话?

“怎么回事?以前的你也是如同这孩子一般的不哭不闹的,可是,在我急匆匆的将你带去看大夫的时候,大夫便说了,你只是很懂事罢了。这孩子随自己的母亲,也不过是不会哭闹罢了,怎么在你这里便成为了患有口疾了呢?”

“母亲,是真的。当初孩子早产,这身子本就不是很好,再加上这前些日子又中了毒,大夫便查了出来。我们已经看了很多的大夫了,都没有办法。”

“找,接着去找大夫,我就不信了,这翻遍了这世间,就找不到一个大夫可以根治这病的。”

“母亲。”

三姨娘再一次扑进了司徒踏月的怀里。

“没事的,没事的。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将这些错都加到自己的身上,好不好?乖,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轻轻的摸着三姨娘的头,司徒踏月安慰着她。

很快,奶娘便收拾好了自己,然后下去了。

而抱着孩子,看着孩子只是静静的笑着,却没有任何的声音,司徒踏月的心里也十分的不好受。可是,这到底不是云儿的错,这要怪啊就能怪孩子的命不好了。

不过,这沈府有的是银两,重赏之下必有可以救治之人,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孩子一定可以发出声音的。

这般的想着之后,司徒踏月的心便安稳了很多。

之后,在将孩子哄睡着了以后,司徒踏月拉着三姨娘的手在院子里走动着,一边说着话,一边走着。

“哦,对了,这一次我回来啊,带着你杜宇叔一起来的。不过,舟马劳顿,他赶了一天一夜的马车,已经很累了,我就让他在家好生的休息了。等明日他休息好了以后,我便带着他过来看看你,顺便看看孩子。”

“杜宇叔也来了啊。好的,他是应该好生的休息休息了。只是,这杜宇叔跟着您一起来了这城里,什么时候回去呢?他难道不念着自己院子里的那几亩土地了吗?”

“他呀,就是一个操劳的命。他......”司徒踏月本还打算说些什么,忽的感觉自己的喉间一阵腥甜,然后随着“噗”的一声,司徒踏月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母亲?母亲!”三姨娘上前,接住了缓缓倒下的司徒踏月。

“来人啊,快来人!请大夫,赶紧的去请大夫来!”

吩咐了人之后,三姨娘便焦急的呼喊着自己的母亲。

“母亲!母亲!您醒醒!您醒醒!”可是,无论三姨娘怎样的呼喊,司徒踏月的眼睛都是闭着的。

将人抬进了自己的屋内,三姨娘焦急的在床前走动着。

很快,一个大夫便来了。

“大夫,你来了。赶紧屋里请。”

引着大夫来到了司徒踏月的面前,三姨娘便一脸着急的等待着。

看着司徒踏月的嘴角又流出了鲜血,三姨娘赶紧拿出了手帕给她擦拭着。

大夫很快便收了手。

“回夫人,这位老妇是中毒之像,只是这所中的毒究竟是什么,请恕老朽无能为力。”说着便转过了自己的身子。

拿着自己的东西便打算离开。

“大夫,大夫,我求求您了,你看看,您再细细的看看。您一定要救救我的母亲啊。”

拉着大夫的手,三姨娘不让大夫走动。

大夫只好摇了摇自己的头,“不过,若是能够找到这解药,可能还有救。”

“解药?大夫,您什么意思?我母亲的这毒究竟是什么?”

“这所中的毒药老朽并不是很清楚。但是,这中毒的时间应该是不长,只是这发作的时间有些长罢了,至少是一个时辰以上。夫人可以想想这位老妇到底是吃了什么东西亦或是用了什么东西。”

“可是......”

“老朽只能是将这一味解毒丸交给您,希望可以给你们拖延一点时间吧。”说完之后,大夫取出自己药箱里的百毒丸,交给了三姨娘便转身离开了。

三姨娘将百毒丸喂进了司徒踏月的口中之后,司徒踏月的脸色的确是好了很多,这嘴角一直溢出的鲜血也没有了。

然后,细细的思考。

这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前母亲在做什么呢?

对了!

那个丫鬟,那时候,那个丫鬟手中端着的是一个空碗,那么一定是她将什么东西拿给了母亲,一定是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七章 熟人再来 “来人啊,去,把前堂伺候的人都带过来!”害怕那个人跑走,三姨娘便什么也没有考虑的便让人去将前堂伺候的人都带过来。

只是,没有,没有!为什么那个身着红色衣衫的女子不在?

“全部的人都在这里了吗?会不会还有什么遗漏的人?”三姨娘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拧着i及的眉沉重的询问着。

“回姨娘,前堂伺候的人都在这里了,没有遗漏的。”

“今日前堂可有什么人穿了红色的衣裳?”

三姨奶此话一出,众位丫鬟便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看到了丫鬟们这幅摸样,三姨娘心里一个咯噔,不会是?

“难道前堂伺候的人的衣着有什么要求吗?”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怎么会有这样的无厘头的要求。

可是,丫鬟们接下来的话却让三姨娘的心坠进了深渊。

“回姨娘的话,这前堂伺候的丫鬟们都是不能够着红色的衣裳的,老爷曾经下过命令,这前堂伺候的人女子只能是着桃红色还有嫩黄色的衣裳,男子则是只能着脏灰色的衣裳,其余的颜色是不可以出现的。”

听着丫鬟的话,三姨娘忽的便愣住了。

那么那一个身着红色衣裳的女子是什么人?

“前堂的人除了你们还有其他的吗?还是说,前堂除了老爷传唤,其余的人都是不能够主动过去的对吗?”

“姨娘说的不错。前堂,除了几位主子,其余的丫鬟们若是想要过去必须得得到老爷的允许。否则是不可以随便的去前堂的,若是胆敢触犯,那么便是杖责三十。”

三姨娘愣住了,久久的不能说话。

所以说,那个丫鬟是偷偷的混进来的,她并不知道沈府的规矩,然后,她是故意拿着毒药给母亲的,看着母亲吃下去了以后,她才慢慢的起身离开的。

可是,为什么呢?

这一切都设计的这么的好。

首先,这个人必然是提前便知道了母亲要来的消息,其次,这人竟然是知道母亲额衣裳已经湿透了,然后便用着姜汤的借口下了药,最后,这人是提前就准备好了的毒药。否则,怎么会是这样的慢性的毒药,一个时辰,足够自己偷偷的跑走了。

“你们,去前门问问,今日可有什么人出府?还有,后门也去问问,是否有人在今日偷偷的出了府。”

“是。”丫鬟们应声离开。

很快,丫鬟们便带回来了消息,今日并没有人出府。

没有人出府,那么这人就还在府中。

可是,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呢?是什么让这个女人给自己的母亲下药。若是之前给自己的孩子下药。

等等,难道这两次的下毒的人都是一个人,之所以这样做,只是因为嫉妒我?

怎么会呢?

不会的,不会的。

可是,除了这个理由,三姨娘忽的便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若是真的只是宠着自己来的,那么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此刻的三姨娘经过了老婆子的事情之后,已经是不是如同以前那样的无知了。若真的都是因为嫉妒自己,想要解决了自己之后便可以得到这沈府的家产,那么这府中的人就很是有嫌疑了。

大夫人虽然最近真的很佛,似乎眼里都只是自己眼前的佛祖了,但是保不准还会有这样的一个老婆子,心里眼里都是自己的小姐或是自己的夫人,于是看着得宠的自己便忍不住朝着自己下手。

可是,也许是朝着自己下手并不是很方便,于是便朝着自己身边的人下手。这样既可以让自己心疼,伤害了自己,又可以警告自己。

吴氏虽然看起来很是没有脑子,可是,既然可以掌持沈府的中馈这么多年,哪里会是什么没有脑子的人。

敲着桌面,三姨娘忽的便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做了。

屋内,司徒踏月吃下了百毒丸之后幽幽的转醒,只是这胸口实在是沉闷得慌。

掀开被子,慢慢的走出了屋子。

看着一脸凝重的三姨娘,司徒踏月忍不住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好让三姨可以看到自己。

“母亲,您怎么下地了?”三姨娘回神,赶紧站起身子,扶着司徒踏月。

“我的身子,我自己最为清楚。也许,我应该知足了。我这个身子本来就应该是去见你的父亲的了,只是,我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你,于是便苦苦的支撑着。可是,现在你已经嫁作人妇,生下了孩子,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的了。这偷来的这许多年便可以还给老天爷了。”司徒踏月似乎无畏生死一般,笑着说道。

“呸呸呸,母亲,您是要长命白岁的人,怎么可以随时把死挂在嘴边呢?您一定是会长命百岁的。您难道忘记了您还要看着孩子长大,看着我再一次生下孩子,看着孩子的口疾治好。您还需要牵挂的人或是事还有很多很多,您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便提什么死不死的?”

三姨娘的眼泪缓缓的流了下来,紧紧的抱着司徒踏月的手,似乎只要自己抱的足够的紧,那么久不会有人能够带走自己的母亲。

司徒踏月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的揉了揉三姨娘的额头,“你啊,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能如同以前一样的这样的抱着娘亲?不怕其他的人看见了笑话吗?”

“我才不怕呢。母亲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无论女儿多大,在您的眼里都是小孩子。小孩子此时此刻真的很难过,难道就不可以在自己的母亲的怀里撒撒娇吗?”三姨娘眼睛被溢出的眼泪迷住了。

沈传听到消息赶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有些尴尬的站在屋前,沈传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进屋子还是静静的站在原地亦或是离开。

只是,沈传并没有犹豫太久,司徒踏月抬头便看到了站在门口却没有进来的沈传。

于是,轻轻的推了推自己的女儿,然后站起身子说道:“沈老爷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母亲。”沈传随着三姨娘喊了一声母亲之后便不再犹豫的走进了屋子。

朝着司徒踏月行礼之后,沈传扶起了三姨娘,紧紧的搂住人。

这时候才转过身子,看着脸色十分苍白的司徒踏月说道:“今日母亲过来本来应该是我作陪的,可是,今日我却没有陪在母亲的身侧,还让有心之人找到了可趁之机,岁母亲下了毒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听说了,是一个身着红色衣裳的女子给您下的毒,我在过来的时候已经去吩咐了,等会这府中的丫鬟们便会来到这里,还请母亲能偶站出来,指出那个给您下毒的人。”

司徒踏月只是静静的点了点头。

“好,都听你们的。”

很快,府上的丫鬟们都来到了三姨娘的花影阁。

看着站在下面的熙熙攘攘的人,三姨娘的心一沉。这里,已经是所有的丫鬟了,可是,纵观下去,没有一个丫鬟是胆敢着红色衣裳的。

“将脸抬起来,排好队,一排一排的上前。”沈传一声令下之后,丫鬟们便抬起了自己的头,排好队伍的走上前来,好方便司徒踏月的观察。

只是,走了一排又一排的人,却始终不见那个端来姜汤给自己的丫鬟。

看着司徒踏月一直不停的摇头,三姨娘的心更加的沉重了。

难道真的如同自己想象的那样,这人是故意的?

在最后一个丫鬟也被否认了之后,三姨娘的心忽的便十分的悲切。

这下毒的人找不到,那么自己便不可以得到解药,自己的母亲可能就会死去,这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的。

自己当初进城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给自己的母亲治病的吗?

在三人静静的坐着的时候,忽的有人来报,沈府门口有一个男子,自称是三姨娘的熟人想要进府来看一看三姨娘还有她的孩子。

听到家丁这样的话,三姨娘便知道了,这人一定是杜宇叔。一定是他。

“快请!”

很快,杜宇便被家丁带进来了。

远远的看见了坐在桌前的三姨娘还有司徒踏月,微微的偏转过自己的眉眼,杜宇看到了沈传。

脚步微微的一顿,但还是快速的朝着前方走来。

待走到了三人的面前,杜宇行礼然后说道:“沈老爷吉祥。夫人吉祥。”之后朝着司徒踏月微微的点了点头。

看到了司徒踏月的脸色十分的差,杜宇心里戈登的一声,你到底还是这样的做了。

感受着自己还有几分酸痛的脖颈,杜宇无奈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位便是在村里对云儿还有母亲多加照顾的杜宇杜恩人?”沈传站起身,看着杜宇问道。

“恩人谈不上,只是在一个村里便想着能帮一把便是一把罢了。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沈老爷还请莫要折煞了奴才。”杜宇行礼,然后摇了摇自己的头。

为了表达感谢,沈传留下了杜宇,还邀请了杜宇与自己一起在沈府吃了饭。

饭后,几人围坐在一堂,静静的闲谈着。

只是,忽的一阵大风吹过,杜宇虽是及时的拉住了朝着一边偏去的司徒踏月,还是然她跌坐在了地上。

大夫人看着坐下这个男人,总觉得有一种十分的熟悉的感觉。

不知是这个叫做杜宇的男人,还有这个三姨娘的亲生母亲司徒踏月,两人都给自己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只是,这张脸却与自己记忆之中的那两张脸不搭边。

若用了这江湖的伎俩,那么自己应该是可以知道的才对,毕竟以前的自己也会死见过世面的啊。

可是,看着那仿佛便是长在那个身子之上的那张脸,大夫人反倒是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到底是有没有出错。

最后,大夫人索性不去管太多的事情。此刻的自己已经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了,自己还能去做些什么呢?

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大夫人看着自己眼前的茶盏静默着。

儿就着拦住司徒踏月的姿势,杜宇在司徒踏月的耳边静静的开口道:“夫人,难道您真的便要这样的去做?她已经过得很惨了,为什么您还是不放过她?”

“呵,放过?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了。杜宇,你若是想要帮我,那么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然后我们一起去实施混这个计划;可是,若是你不想帮我,还妄想着在其中插上那么一脚,那么我请你注意。你这样的行为可能会给你自己找来杀身之祸。”

很快,两人便被赶来的丫鬟们扶起来了。

安顿好了两人之后,沈传一脸担忧的问道:“没事吧?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而杜宇放开了司徒踏月,转过身子看着沈传道:“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这样的一番动作想必是吓到了各位,还请各位不要介意才好。”

吴氏拧着自己的眉,不屑的看着这个男子,脸上的表情十分的明显。

“没事,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破落货色,啧啧。”

虽然她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在场的其他人都知道这人就是在说杜宇。

只见杜宇身上穿的还是一身洗得发白的衣裳,身上半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甚至是一件最为简单的挂饰都没有。

难道这吴氏会这样的阴阳怪气的说话。

三姨娘眼神微微的一顿,这吴氏?

只是还没有看很久,就被沈传打断了。

“既然没事,纳闷便接着之前的事情吧。”大手一挥,众人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看着坐下的那些跳着舞蹈的女子们,众人似乎都陷入了沉迷之中。

d邘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看台上的女子。

看着杜宇这副模样,吴氏的心里静静的呵呵了几下。

这人,没想到看着是挺老实的一人,没想到这最后竟然是这样的肤浅的人。果然,有什么样的亲戚便有什么样的邻居。

这小的勾引了老爷,这老的便来我们府中扼上了我们沈府。

吴氏的心里啧啧称奇,但是却依旧是什么也没有说的静静的坐着。

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之前的自己可以比拟的了,自己还是不要胡乱的说什么的好,若是因为这些无厘头的东西自己受到了牵连,那么自己便是十分的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八章 白神医 因为司徒踏月身体里的毒,所以杜宇理所当然的在沈府留下。

是夜,三姨娘与司徒踏月一起躺在床上,静静的说着话。

“母亲,我们多久没有这样的一起睡觉了?”三姨娘盯着自己头顶的帷幔,轻轻的询问道。

“嗯,很久了吧。”司徒踏月转过身子,盯着自己眼前的三姨娘,她越发的出落得漂亮了,虽然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但是眉眼之间却满是风情。

既有少女一般的纯美也有少妇身上所特有的风韵,只是这样静静的站着什么也不说便可以引得人心痒难耐。

你看,她越发的迷人了。

“母亲,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一起静静的躺着了。我总想着,若是我能够一直是那么一个小孩子就好了,那么母亲脸上的皱纹也不会变多。那么,我是不是还可以什么烦恼也没有的静静的闲着。”

三姨娘看着司徒踏月鬓边的白发,忍不住轻轻的抬起了自己的手,触碰着。

眼睛里闪过一丝丝的悲伤。

“傻孩子,若是你没有长大,那么你岂不是怪物了。这样,世俗的偏见便会让你活不下去,那样的日子不是为娘的想要看到的,你知道吗?”司徒踏月揉着三姨娘的额头,静静的说道。

三姨娘忽的扑进了司徒踏月的怀里。

“母亲。”

想着司徒踏月身上的毒药,三姨娘更觉得心中有愧。

若不是自己的缘故,母亲也不会中毒的。

可是,自己却是如此的没用,连母亲所中的是什么毒都不知道,更是不知道这伤害了母亲的人到底是谁。

若是自己知道这伤害了母亲的人是谁,自己一定是会将这人狠狠的惩罚一番。

“乖,不要想这么多。你已经做了太多太多,每次看到你背着背篓上山,你知道为娘的心里是怎样的心情吗?为娘真的十分的担心,我总是害怕在村口看不见你的身影,我总是害怕在其他人的口中听到你受伤的消息。我真的很害怕,可是,我不能说,我什么也不能表露出来。我只能是尽量的不去做什么其它的事情,将自己的身子养好。可是,每每在身子不好的时候,我看着你的身影,我的心总是很痛很痛。”

“母亲......”

“你知道吗?在你小的时候,你总是想要跟着那些村里的孩子们一起出去玩吗?我都知道,你每每偷出去玩耍,我都是知道的。可是,为什么我每一次都会阻止你,还会惩罚你呢?我总觉得我的身子已经大不如从前了,我想要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寻得一个真心待你之人,然后看着你们成亲,看着你们生儿育女,我想要看着的太多太多。可是,你总是偷偷的跑出去,在看不到你的时候,我的心很痛很痛。我总害怕,也许在你某一日偷偷的溜出去的时候,我便再也见不到你了。于是,我很害怕。我会在发现了你回来的时候狠狠的惩罚你。”

“我很矛盾。我既想要让你如同别家的孩子那样的欢乐的成亲,可是,我又害怕,你在某一天离我而去。我到底是没有让你欢乐的成长啊,我终究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啊。”司徒踏月说着说着眼泪便下来了。

而听到了这些话的三姨娘则是更加的心痛。

“母亲,您......”三姨娘哽咽了,说不出话来。

“之后啊,你知道吗?你的杜宇叔总是在你偷偷夫人溜出去以后来我们屋子,静静的陪着我说话。那时候,我的心便十分的平静。尤其是在看到了你偷偷的溜了回来的时候,你的杜宇叔总是挡在你的身前,替你求情。其实啊,我哪里是想要惩罚于你,我只是恨我自己。”

司徒踏月也紧紧的搂住三姨娘,两人都十分的哽咽。

也许,这便是母女亲情吧。

只是,三姨娘的心里便对着杜宇叔更加的感激。

若不是因为杜宇叔陪着自己的母亲,自己的母亲也许早就会更加的难过,然后更加的痛苦了。

一夜,便是这样平静的过去了。

次日,沈府外忽的来了一位自称是名医的大夫。

“老爷,府外来了一位老神医,您需要去看看吗?”

“老神医?”沈传正在前堂坐着,听到了家丁的话,便抬起了自己的头。

自己并没有在外散布什么沈府有人生病的消息,为什么这神医会来到了自己的沈府呢?

不过疑惑虽然是疑惑,但是沈传还是让人去请了神医进府。

很快,一个身着青色衣衫的老者便慢慢的跟在了家丁的身后走了进来。

抬起头来,沈传便看到了老神医的容颜。

一双深邃的眼眸,眉毛是细长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似乎真的便是经常的泡在药池一般。

行了一个礼之后,老神医开口说道:“老朽姓白,大家都唤我白神医。不日之前路过这韵令城,听到其他的医者在谈论,你们这沈府有一位中了毒的老妇人,可是,众位医者谈论了一番却还是没有得出这老妇人所中的究竟是何种毒药。这无疑是勾起了老朽的好奇心。老朽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什么诊断不出来的毒药。故而,老朽十分的好奇,便自发前来,想要诊脉,诊治一番。”

白神医看着沈传便说出了所有的事情。

听着白神医的话,沈传便释然了。

自己之前的疑惑都消失了,但是这人的来历还是有些疑点的,自己还需要去找人调查一番。

“那便要辛苦白神医了。”

“您请。”说着便引着白神医朝着三姨娘所在的院子走去。

花影阁。

司徒踏月吃下了三姨娘拿出的百毒丸,正静静的坐在院子的凉亭里。

身侧,三姨娘抱着孩子,正在轻轻的哼着歌。

司徒踏月轻轻的偏转过自己的头,看着三姨娘与孩子静静的微笑着。

“云儿,让为娘抱抱孩子吧。”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些发软,司徒踏月眼睛有些睁不开了。她感觉自己的生命似乎是就要走到了尽头了。可是,她还是想要看一看孩子。

三姨娘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猛然的一悸。便快步的走过来,将自己怀里的孩子轻轻的递给了司徒踏月。

“母亲,您看,宝宝正在看着你呢。您看看。”

司徒踏月伸出手,想要接过孩子,可是,眼睛微微的有些看不清楚了。

没有接到孩子,一次,没有接到孩子,两次,然后,在第三次的时候,三姨娘伸出自己的手,紧紧的抱着司徒踏月。

这时候,司徒踏月才抱着了孩子。

三姨娘眼里忽的便溢满了泪花。可是,却紧紧地镶嵌在自己的眼眶之中,不愿意落下。

看着怀里的孩子,司徒踏月的心里一软。

伸出手,轻轻的触碰了孩子的脸颊,伸出手,想要再去拉住三姨娘的手却再也没有拉住。

手一软,司徒踏月的手缓缓的落下。

“母亲!”

三姨娘一声大喊,便跪到了地上。

而带着白神医走到了花影阁门口的沈传听到了三姨娘的这一声,脚步忽的便愣住了。

“云儿!”

然后便不管身后的人了。

白神医只是微微的一顿便快速的朝着前方赶去。

看到了在司徒踏月身前跪着的三姨娘,沈传的手不受控制的走上前去,抱着三姨娘。

而白神医却没有去管三姨娘,将自己身上的小药箱一丢便伸出了自己的手,搭上了司徒踏月的手。

“这......”

伸出手,放到了司徒踏月的鼻尖,还有救。

然后,取出自己藏在怀里的一个小药瓶,倒出了一颗黑漆漆的药丸,叩开了司徒踏月的口,然后便将自己拿在手中的药喂给了司徒踏月。

然后再伸出自己的手,狠狠的打了一掌司徒踏月的胸口。

然后再伸出自己的手,抵住司徒踏月的后背。

很久之后,白神医才缓缓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而看着白神医这一番动作的三姨娘以及沈传两人则是什么也没有做,因为他们看出来这人是在救人。

只见司徒踏月的头顶随着白神医脸上的汗珠的增多而冒出了许多的白色浓烟,然后眼睫毛竟是轻轻的动了动。

许久之后,当白神医的手放下的时候,三姨娘一个箭步上前,接住了缓缓倒下的司徒踏月。

而沈传则是上前一步,接住了有些脱力的白神医。

院子里的秋水趁着刚才便已经接过了孩子,这时候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嘴巴不由得睁得大大的。

这也太神奇了吧,刚才月姨是已经断气了的吧。可是,这老神医这一番的动作以后,这月姨似乎便有了气息。

厉害啊。

秋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白神医。

而白神医摇了摇自己的手,示意沈传可以放手了。

“没事的,不过是脱力罢了。”然后推开了沈传走到了一旁的石凳之上坐下,慢慢的调息。

三姨娘则是轻轻的摇了摇司徒踏月的身子,“母亲?母亲,您醒醒。母亲,您醒醒。”

然后,在三姨娘的摇晃之下,司徒踏月慢慢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着自己眼前的三姨娘,有些茫然。

“母亲,您终于醒了。”三姨娘搂住司徒踏月,不顾其他人在场边哭泣着。

而转过自己的头看了看周围,司徒踏月便知道,自己没有死去,自己得救了。于是,抬起手,轻轻的摸了摸三姨娘的头顶。

“没事了,没事了。”

看着三姨娘只是哭泣,沈传终于松了一口气。

“白神医,真是谢谢您了。”看到白神医慢慢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沈传便迫不及待的朝着白神医的道了谢。

“救死扶伤罢了。只不过你们也不要高兴得太早,这位老妇人身上的毒我可没有说已经解决了。我刚才不过是将我师父研制的九转回环丹给你这位老妇人,及时的救下了她的生命。还要多亏这位老妇人只是刚刚咽气,刚才那样,也许在你们的眼里便是已经死去了,其实不然,这人死都需要一点的时间,这刚刚咽气不过是有一口气没有提上来,还在自己的喉间卡着的。”

“而我刚才的一番检查便是在确定这位老妇人到底是还没有那一口气,幸得这位老妇人福大命大,到底是还有这么一口气卡在了喉间。”

“而这九转回还丹便是在最后一刻可以救人一命,可是,这到底只是救这么一条命罢了。这人身上的毒药却还是没有解下的。”

“只是,我到底是十分的好奇了。这位老妇人身上的毒药很像是我以前见过的一种毒药。只是,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确定。”

听到了白神医的话,众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白神医,您是说,我的母亲有救了是吗?是真的吗?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三姨娘伸出自己的手,想要拉着白神医的手,却被沈传拉住了。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三姨娘的行动。

“只是这样一说,至于到底能不能解开这毒药,我还需仔细的看看之后才能确定。”

“神医,您请。”

白神医刚才已经消耗了一番,但是还是抵不住这救人一命的大事。

于是,伸出自己的手便这样的搭在了司徒踏月的手腕之上。

很长的时间了以后,白神医终于收回了自己的手。

“嗯。”

“白神医,怎么样?”三姨娘看着白神医收回了自己的手便赶紧询问道。

“有救的,只是.......”

“只是什么?白神医,您说,只要是我们有的我们都可以拿出来的。您需要什么,您直接说。”沈传接话道。

“是的,只要我们有的,我们都会拿出来的。”三姨娘也接话道。

“若我需要的是人命呢?”

“什么意思?”沈传与三姨娘一愣。

“这毒药是塞外的一种花的毒药,我早些年间游历塞外的时候见过几次,只是这毒药很是霸道,这中毒的人无一例外都是没有存活的。我试了许多的方法都没能研制出解药,最后一次见到这毒药,我试了一种全新的方法。”

“是,是什么?”三姨娘身子有些不稳的询问道。

“以毒攻毒。”白神医的话一落,众人便愣住了。

以毒攻毒?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九章 以身试药 “白神医,这以毒攻毒是怎么个疗法?”沈传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只是微微的愣住了一会儿之后便开始了询问。

“这以毒攻毒便是借用其他的毒药来给这位妇人喂下,这样可以给这位妇人身体里的毒素排出来,但是.......”

“但是什么呢?”这一次开口的换成了三姨娘。

白神医接话道:“老朽之前曾说过这毒是在塞外见过的,我曾经做过实验。只是,那人终究是没有能够坚持下来便死去了,于是我的实验只是进行到了一半就没有结果了。这是药三分毒,更何况这以毒攻毒呢?若是稍微不慎便是身死魂消的境地。你们可是要想好啊。”然后,白神医便静静的闭着自己的眼睛,打坐休息。

而听到了白神医的话之后,不只是三姨娘愣住了,沈传也愣住了。

虽然之前便有过听闻,可是这到底是需要拿一命去换一命的事情,这哪里是救人,这分明是拿着人的性命去赌。

院子外的杜宇也愣住了。

难道你就是这样的狠心吗?

宁愿看着自己静静的死去也要将她拉下来吗?

可是,自己呢?

从当年的第一次遇见,杜宇便知道自己这一辈子便是这样了。

只是因为那一眼,自己的那颗心便永远的遗落在了某个人的身上,可是,她不是一般的女子啊,她是自己主子的女人,也就是自己的女主人,自己怎么可以对她抱有什么其它的想法呢?

杜宇心里很是难过,可是,自己却不想要离开。

本来只是这样放手便是了,可是自己不想啊,放手便是一辈子的事情,自己的这颗心早就已经遗落到了一个女子的身上,这一生惟愿她过得好便足矣。

只要看着她过得好,她过得欢喜,我便是欢喜,我便是满足。

于是,杜宇便一生没有娶妻,只是静静的陪在了她的身旁,她出事时,自己第一想到的便是她,于是,一直陪在了她的身侧。

就让我最后为你做一件事吧,下辈子,我希望不要再遇见你。

影儿,这辈子是杜宇叔对不起你,我不能阻止她。

然后杜宇便坚定了自己的心神,走了出来。

“既然是药三分毒,那么若是有人试药呢?”

杜宇的话一出,在场的几人便都被他吸引了,连闭上了眼睛的白神医都忍不住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着走来的杜宇。

“这是?”白神医静静的看着杜宇。

三姨娘快速的走出来,“杜宇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杜宇闭了闭眼睛,然后看着一旁静静的沉睡的司徒踏月。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看着她静静的睡去不再醒来,我做不到。影儿,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只是这一次我想要求求你,若是需要拿着她的性命去尝试,我希望是拿我试药,只要我能够活下来,那么她也可以。影儿,气哦求求你了。”说着话杜宇便直直的朝着三姨娘跪下。

“杜宇叔!您这是做什么!您先起来,您先起来再说话。”

可是,任凭三姨娘怎样的去扶着杜宇,杜宇俨然是铁了心要以身试药了。

三姨娘没有说话了。

“杜宇叔,这么多年,您对我母亲的照顾还有对我的照顾,我一直记在心里。可是,现在您还要为了我的母亲做这些事情,请原谅我,我做不到。若是一定要选择一个人来试药,那爷一定会是我。为了我,母亲这一生已经承受了太多应该是她应该承受的了。”

“这一辈子,我亏欠母亲的太多太多,是时候来报答母亲了。”

只是三姨娘的话一出,沈传便站了出来。

“云儿,你难道忘记了孩子了吗?你想要让孩子没有了母亲吗?”

杜宇也抬起自己的头,看着三姨娘说道:“是啊,你难道忘记了孩子了吗?影儿,你才刚刚生产,你还有孩子需要照顾,你还年轻,你还有很长很长的路需要去走。你的未来将是一片光明的。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便选择了放弃呢?而我不一样,我没有妻子孩子,我没有什么牵挂,若是试药不成功,那么我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而且,可以为了她而死,我这一生便已经是极其满足了。”

然后,杜宇便不经过三姨娘的同意,朝着白神医跪叩。

“白神医,我求求您,让我试药吧。”

看着杜宇眼睛里的真诚,白神医愣住了。

“杜宇叔!您不可以。母亲曾说过,她亏欠您的已经太多太多了,我怎么可以再让母亲亏欠您呢?”

“白神医?”可是杜宇却不想再与三姨娘说什么了,只是静静的盯着白神医。

然后在杜宇的坚持之下,白神医缓缓的将自己药箱里的一个小瓶子取出,然后递给了杜宇。

杜宇还没有接过,三姨娘便冲了出来,死死的捏着药瓶。

“白神医,这是什么?”转过身子,三姨娘紧紧的盯着白神医。

而当三姨娘手中捏着那个药瓶的时候,不仅仅是沈传,杜宇还有一旁的秋水几人都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三姨娘,就害怕她一手快就将那药瓶中的东西吃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白神医微微的抬起了自己的眸子,看着一脸泪水的三姨娘。

很久之后,白神医忽的出手,就将药瓶拿了过来。然后转手便交给了杜宇。

“白神医,您做什么?”发现自己拿在手中的东西不见了之后,三姨娘很是惊讶,但是惊讶也只是一瞬间,之后便是愤怒。

可是杜宇没有给时间让三姨娘愤怒太久,拿到了药瓶之后,杜宇便快速的掀开了盖子,然后一骨碌就将瓶子里的东西送进了自己的口中。

转过身子,杜宇静静的看着三姨娘。

三姨娘身子一软便跌坐在了地上。

“杜宇叔,杜宇叔!”

可是杜宇却很是高兴。

慢慢的蹲下,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的碰了碰三姨娘的头顶,“傻孩子,哭什么呢?你的杜宇叔经历了这么多,哪一次不是逢凶化吉的。你放心好了,这一次啊,你的杜宇叔也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白神医,更要相信你的杜宇叔,不是吗?”

“这是我之前研制的与这位妇人身上所中的毒极为相似的一种毒药,所中之人也会有相同的反应。这之后,我会给你喂下其他的药,我们慢慢的尝试吧。”

说完话之后,白神医便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似乎刚才的那一番动作已经让自己花光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一切都已经于事无补了,三姨娘只能接受了这个事实。

而后将司徒踏月与杜宇一起扶着进了一旁的偏院里,白神医也住了进去。

看着三人,三姨娘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了。

沈传抱着孩子,忽的开口了。

“云儿,我们回去吧。”

“老爷,我该怎么办?”

“云儿,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太过于伤心了,也许白神医的医术可以救下他们两人呢?我们不要先放弃好不好?”

“嗯。”

是夜,沈府很是寂静,只是吴氏的房里却传来了交谈声。

屋外的丫鬟胆战心惊的盯着,眼睛时不时的便看向了院子外,生怕有什么人忽的出现在自己的身前一般。

很快,屋子里的人打开了门。

依旧是一身黑衣笼罩,而后看了一眼丫鬟便转身离开了。

之后,丫鬟进屋,久久的没有出来。

一旁的一颗大树之上,一个一身黑衣的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然后,在那个被黑衣笼罩的人走出了院子之后,静悄悄的跟了上去。

看着黑衣人走进了管家的居所之后,黑衣人一闪身便隐在了暗处。

曲千秋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然后解下了黑色的袍子。

坐在桌前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很久之后才慢慢的起身熄了灯。

而黑衣人看着曲千秋睡下了之后才一掠身便去到了沈传的院子。

“老爷。”

“怎么了?”

“今日过去二姨娘屋子的是管家。他们待了很久才出来,而后管家回了自己的屋子,二姨娘没有出来。”

听到了黑衣人的这话,沈传如同已经知道了一般的没有说话,只是淡定的点了点头,然后道:“我知道了。”

黑衣人闪身离开。

屋子里,沈传拧着自己的眉头,吴氏啊吴氏,我已经给了你警告了,你怎么还是要做这些事情呢?难道你当真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会不知道吗?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

本来不打算惩治你的,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却是依旧在犯着,那么这沈府可就由不得你住下去了啊。

眼神微微的闪烁,很久之后,沈传终于是沉沉的睡去。

在白神医住下之后,杜宇便时时刻刻受着毒药的折磨,可是哪怕是已经被毒药折磨得不成样子了,他的眼里却依旧是闪亮得不行。

三姨娘每每看到这一幕便哭得不行。可是,在杜宇的面前,自己却要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装作自己很开心的样子。

将饭菜喂给了杜宇之后,再喂给了自己的母亲之后,三姨娘慢慢的端着盘子离开。

只是在走到了门口的时候,身后的杜宇忽的开口喊了一声,“影儿。”

三姨娘停下了,可是身后却没有了声音。

很久之后,确定了自己的身后的人不会说话了,三姨娘便抬起自己的脚离开了。

只是一走出屋子,三姨娘便忍不住了。蹲下身子,捂住自己的嘴,静静的哭泣着。

“呜呜呜.......”

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的哭泣声溢出。

好难受,好难受啊。

很久之后,三姨娘才站起身子,随意的擦了擦自己的脸颊,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一般的离开了。

只是那一阵清风知道,刚才有这么一个人在某一个角落静静的哭泣着,而屋子里,有那么一个人正在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屋外的某个角落,默默的陪着一起哭泣着。

而在三姨娘这边诊治的时候,沈传那边也有了发现。

“你说什么?你确定吗?”看着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沈传的眼神凌厉。

“回老爷,我确定。我亲眼看到那个丫鬟进了二姨娘的屋子,然后就没有出来了。”黑衣人凝神,然后静静的盯着沈传说道。

沈传用自己的手轻轻的敲打着桌面,若是熟悉的人便知道,这是沈传在思考的样子,一定有什么人要倒霉了。

很快,沈传便抬起了自己的头,盯着黑衣人说道:“今晚,你去吴氏的屋子里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可以藏人,然后将那个丫鬟给我找出来。切记,不要让其他的人发现。”

“是。”

然后黑衣人身影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沈传则是放下了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窗外。

吴氏啊,你当真是想要自找死路啊。

晚间,二姨娘竟然得到了沈传的传唤,这可是让二姨娘很是惊喜的事情啊。

坐在浴桶之中洗澡的时候,二姨娘忍不住哼着欢快的歌曲。

“哼,看吧,老爷还是喜欢我的,否则在这个时候老爷就不会传唤我了。呵,我倒要看看明日那柳氏要如何的正视我。”

“多撒点花瓣,多撒点。”朝着身后的丫鬟叫唤着,然后便落下了更多的花瓣,水面上飘满了厚厚的一层。

只是,抬起自己的手臂,看着上面的淡淡的痕迹,吴氏用自己的手戳了戳,很快便在自己的手臂之上开出了一朵朵红艳的花朵。

擦干净自己的身子之后,吴氏任由着贴身的丫鬟给自己的身子抹上了一层淡淡的带着花香的药膏,将自己的肌肤变得更加的吹弹可破,同时也盖住了那淡淡的还没有消去的痕迹。

当夜色慢慢的降临的时候,吴氏穿着一身新做的红色衣裳,慢慢的走出了前堂。

今日,沈传只唤了吴氏一人来到这前堂一起共进晚膳。

看着前堂的丫鬟们似乎是恭敬的表情,吴氏心里偷偷的乐了。

呵,这风水啊,就是轮流转的。

之前这些人对着柳氏那个贱女人那般的卑躬屈膝,今日便也要如此的对我。今后更是如此。

这老爷啊,到底是喜欢我这样的女人的,哪里像是那柳氏那个狐狸精,一张哭泣的脸颊。

虽说是梨花带雨,但是这人啊,总是不能一直见着这样的一张哭泣的脸颊,看着看着便会心生烦闷的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混乱 此时的二姨娘还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即将是地狱,而不是自己所认为的神仙境地。

慢慢的走进了前堂,二姨娘转动着自己的眼睛,发现这里除了沈传之外便没有了其他的人,于是便十分的心安。

娇笑着走上前,“老爷。”说着便走到了沈传的跟前,然后竟是直接的朝着沈传的大腿坐去。

只是,这身子还没有触碰到沈传便被沈传一推跌倒了在地上。

“老爷?您怎么了?”二姨娘跌坐在地上,有些难以置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沈传并没有回复她什么,只是静静的坐着。

待看到了沈传没有说话了以后,二姨娘饶是再迟钝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慢慢的坐起身子,然后俯身在沈传身侧,低声的询问道:“老爷,今儿个是怎么了?难道是您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这时候,沈传才慢慢的转过了自己的身子,然后看着二姨娘没有说话。

这是二姨娘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传,心里微微的有些发毛,不知道为什么。沈传的眼神很平静,很平静,可是二姨娘却从这眼神之中看到了一种饿虎扑食的错觉出来,这是自己从未有过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十分的不好,十分的不好。可是,二姨娘并不知道沈传到底是怎么了。

“老爷?”扯着自己的嘴角,二姨娘有些不知所措的盯着沈传。

难道自己之前猜测的是错的?老爷其实并不是想要疼爱我?

“老爷,妾身错了。”说着话,二姨娘“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然后紧紧的低着自己的头。

“哦?姨娘既然认错了,那么你便说说,你究竟是错在了那里吧。”沈传一直不说话,让那个二姨娘的心里发毛得不行,可是,这沈传一开口却也是让二姨娘茫然。

自己到底是哪里错了呢?

“妾身不该胡乱的揣测老爷的心思,然后做了这番打扮。故而惹得老爷生气。”想了想,二姨娘便挑中了一条最为简单的罪名,然后无辜的等着沈传宣判自己无罪。

可是,在地上跪了许久之后,沈传却没有让二姨娘起身,只是静静的额没有说话。

在二姨娘的双腿有些发软的时候,一个黑衣人忽的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有一个身着红色衣衫的女子。

二姨娘看着那个丫鬟,只觉得很是气愤。

难道老爷现下有了三姨娘还不够吗?现在还打算去再纳妾?不可以,不可以!但是,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二姨娘,以前自己掌管府中中馈的时候便没有留住老爷的心,此时此刻的自己还有什么能力能够拦住老爷,不让老爷纳妾呢?

难道老爷今日让我过来便只是想要告诉我,他即将再纳妾吗?

呵呵,可怜我还这样的一番盛装打扮,到最后也不过是白费功夫。

“老爷,难道你有了妹妹还不够吗?您还打算再纳妾吗?”忽的直起自己的身子,二姨娘眼睛瞪大了说道。

可是,沈传却没有去管这些。

待黑衣人以及红衣丫鬟走进了以后,沈传便朝着两人微微的一点头。

黑衣人抬起自己的手,红衣丫鬟便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不知道老爷派人去抓了奴婢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奴婢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红衣丫鬟跪在了地上,第一便看向了一旁的二姨娘,然后似乎是难以置信这二姨娘为什么会在这里一般,但是很快便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装作自己并不认识这位二姨娘一般。

红衣丫鬟以为自己收敛起来的情绪没有人知道,殊不知在这里的哪一个人都不是瞎的,每一个人都看到了她眼里的惊慌。只不过很是快速,没有被二姨娘发现罢了。

而看到这位丫鬟竟然敢这样的与沈传说话,二姨娘转过自己的眼睛,看了一眼这个不怕死的丫头。

这个丫头真的是胆大包天了,难道便是这样的不怕死吗?还是说是仗着老爷不会惩罚于她?

惊讶于丫鬟的所作所为,二姨娘便在看到丫鬟的时刻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而后便很快的放下了自己的惊讶之情。

只是这一番落在了有心之人的眼里便是二姨娘惊讶于这个丫鬟竟然会被找到,然后看到了丫鬟稳定了的问话便镇定了下来。

二姨娘若是知道自己不过是因为惊讶而产生了这样的误会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只是可惜,这一切二姨娘不知道。所以,她还是很镇定的跪在地上。

“我为何会将你抓出来,你难道会不知道?”沈传端着热茶,轻轻的用茶盏的盖子掀去了上面的浮沫,然后斜斜的看了一眼丫鬟。

丫鬟身子微微的一愣,但是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奴婢不知。”

“呵,不知?好一个不知!既然你想要体验一番这遭受刑罚的滋味,那么我便满足你!”说着,沈传便将自己端在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放在了桌上。

这是二姨娘第一次遇到这样发火的沈传,着实是被吓了一跳。

“老爷饶命啊,老爷饶命。”听着丫鬟的求饶声,沈传便没有说什么了。

“只是不知道老爷让奴婢说什么,奴婢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红衣丫鬟说着说着便流下了眼泪。

慢慢的抬起头,露出自己怯怯的眼神,好像是一只无知的小鹿一般。

白皙的脸颊之上两股淡淡的泪痕,整个都是梨花带雨的模样,十分的惹人心疼。

“还不说吗?”

沈传没有太多的耐心,直直的朝着-旁边站着的黑衣人一点头,黑衣人便上前,抓起丫鬟的左手,狠狠的用力。

只听“咔呲”一声,红衣丫鬟的左手竟是被直直的弄断了。

丫鬟受不住的一声大喊,“啊!”

这一次,丫鬟是真的害怕了,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

二姨娘身子僵住了。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便只有丫鬟因为受了伤而发出的哭泣之声。

“啊,好疼,好疼!”

“老爷饶命啊,饶命啊。”

沈传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朝着黑衣人点了点头,然后黑衣人便转身离去了。

二姨娘心里很是慌张。她不知道沈传的这一番作为到底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叫自己前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心里很慌张,似乎即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黑衣人很快便回来了,这一次他的身后跟着的人二姨娘认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府的管家,曲千秋。

“老爷,二姨娘。”曲千秋走到了屋子里之后,不卑不亢的朝着沈传还有二姨娘行了礼,然后便直直的站在了一旁。

只是看着那跪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的丫鬟,忍不住蹙了蹙眉。

而再看到跪在一旁的二姨娘,曲千秋的眼里闪过一丝的心疼。

“很好,今日人都到齐了,那么你们是想要我替你们说呢?还是你们自己招供?”沈传不打算接着绕什么弯子了,直接开诚布公的询问道。

“老爷,不知道您唤奴才过来是为了什么?”

曲千秋直觉今晚的沈传很是不对劲,但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自己却说不上来。

“呵,不知?好一个不知啊。既然你知道自己身为奴才,你可知道究竟什么是奴才?”沈传盯着曲千秋,不紧不慢的说道。

曲千秋身子一僵,什么意思?难道那件事被沈传发现了?不会的,不会的。以前沈传都没有发现,这次怎么会发现呢?

但是沈传接下来的话却让曲千秋冻住了。

“身为一个奴才,半夜却偷偷的溜进了姨娘的屋子,真是可以啊。千秋,我是不是对你太过于宽容了?还是说,你的翅膀已经硬了,可以一手遮天,想要将我取而代之呢?”沈传的话一落,身子僵住的不仅仅有曲千秋,还有在一旁跪着的二姨娘。

什么!

曲千秋身子一软,忍不住便跪倒了在地上。

而二姨娘则是十分的难以置信。

转过自己的头,看着那个还在哼哼唧唧的丫鬟,难道是她告的密?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若不是这个丫鬟告的密,为什么老爷会知道?

此刻,二姨娘完全是陷入了沈传的一句话之中,不可自拔。

她也不想想,若是这个红衣丫鬟告的密,为什么沈传会直接让人弄断她的左手,而不是奖励她,毕竟她是这件事情的告密者啊。

可是,二姨娘已经被沈传弄的心神不宁了。

任是谁被这样一番的行为惊吓到了,也不会是十分的淡定的。

二姨娘抖着身子,什么也不管的便直接的开口求饶了,“老爷饶命啊,老爷饶命啊,这一切都是这个狗奴才做的,一切都是他做的。是他!对,就是他!若不是他乘着您不在的时候去**了妾身,妾身也不会失身于他!老爷,求求您饶了我吧。一切都是这个狗奴才,若不是他以您的性命要挟,妾身怎么会做这些事情呢?”

“老爷,妾身知道错了,老爷,妾身知道错了。”二姨娘哭着抱着沈传的大腿。

而曲千秋被二姨娘的一番指认,除了开始的一阵心寒之外也没有多余的想法。

是了,只有自己担下所有的罪责,老爷才会放过他们母女两个。自己一个人,大不了就是一死,可是,自己哪里舍得让他们母女两个人陪着自己死去呢?

于是,曲千秋沉着的认错道:“老爷,您惩罚我吧。一切都是奴才的错。若不是奴才鬼迷心窍,也不会去勾引了二姨娘,还威胁了二姨娘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但是这一切都是奴才自己一个人做的,与二姨娘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还请老爷饶了二姨娘一命。”

而这时候红衣丫鬟也终于不再哭泣了。

开口道:“老爷,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这一切都是二姨娘威胁奴婢这样做的,奴婢知错了!求求老爷饶了奴婢一命!”

听到丫鬟这样说话,二姨娘有一瞬间的呆愣,但也只是一会儿,很快便被沈传拉了过去。

“呵,很好。”

“你们倒是合群,这一个人犯了错,一个两个的都在这里求着我饶恕,为什么你们在之前不想想你们这样做了,会不会得到宽恕呢?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背着我做这样的事情!”沈传忽的站起身,将桌山的茶盏丢到了地上。

随着“砰”的一声,茶盏四分五裂。

一快碎片斜斜的擦过二姨娘的手背,留下了一条深深的痕迹。

可是,此时的二姨娘却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自己手上的伤痕。

“老爷,求求您,饶了我吧。看在我为了您生了清儿还生了雪儿的份上,您饶了我吧。妾身知道知道错了,妾身真的知道错了。”拉着沈传的双腿,二姨娘求饶着。

“呵,看在孩子的份上?难道雪儿便是我的亲生骨肉了吗?”

想着昨夜的那份资料,沈传冷漠的拉下了二姨娘抱着自己的小腿的双手。

而听到沈传提到了沈传口中的话,二姨娘一愣。终是放开了沈传的小腿。

重重的跌坐在地上。

“呵,呵呵。”二姨娘忽的便发笑了。

“你笑什么?”沈传看着犹如疯癫的二姨娘忍不住询问道。

“呵,是啊,雪儿便不是你的亲身骨肉了。”

“老爷,这一切都是奴才的错,是因为奴才的威胁二姨娘才生下了雪儿,这一切都是奴才的错。一切都不关二姨娘还有二小姐的错。看在雪儿叫了您多年爹爹的份上,还请老爷饶了二小姐一命。”

“你们不说,我都快要忘记了,我一个堂堂的沈家当家竟然为了别人养了多年的女儿,这个女儿还活成了这城中很多的人羡慕的沈府的二小姐。呵呵,真是可以啊。”

“老爷,求求您,饶命啊。”红衣丫鬟这时候趁着乱,赶紧的求饶着。

而这一切这么的混乱,还有什么人会去管这个丫鬟到底是那个告密的人还是那个包庇的人呢。亦或是这个丫鬟本就是与二姨娘这件事无关的人。

沈传被曲千秋这护着二姨娘的姿态气笑了。

“哈哈哈哈,很好。你不是十分的护着她吗?来人啊,将二姨娘抓下去,处以杖刑。至于你们,你们便下去陪着那些百鬼吧。”

章节目录 第叁佰零一章 管家旧事 屋子外的人很快的上前来,一手拽住了二姨娘的胳膊,然后不顾其反对的便要将人带走。

“老爷,饶命啊,饶命啊!”二姨娘被带下去了,十分的害怕,大声的呼喊着,挣扎着。可是,沈传无动于衷。

曲千秋跪着,直直的看着沈传,“老爷!难道这一切不是你的错吗?你的心里若是有春儿,你就不会将春儿娶进了府中之后便不管不问。你知不知道这府上的丫鬟们是怎样谈论她的?虽然她为您生下了二少爷,可是她的身份依旧是一个春楼女子,依旧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子。”

“她也会痛苦,也会哭泣,也会寂寞。”

“当你的眼睛里没有了她的身影了的时候,她总是会一个人在背后偷偷的哭泣。老爷,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你的眼里、心里都只有这个沈府,只有这些银子。”

“她还年轻,为什么就不能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呢?为什么就要在这个沈府的条条框框之中腐烂呢?老爷,我知道,你的心里、眼里都没有春儿。可是,她的心里眼里却都是你,她把自己最为宝贵的时光奉献给了你以及这个沈府,可是您呢?您从未在乎。”

“既然你不在乎,那么自然有其他的人在乎。”

“你是说你在乎吗?曲千秋你不要忘记了,你只是这沈府的管家,而她是这沈府的姨娘,你们做出了这等苟且之事,难道还要我承认是我的错误,才让你们有情人不得相守吗?”沈传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曲千秋。

曲千秋忽的便不说话了。

“哈哈哈哈哈。”

大笑之后,曲千秋闭上了眼睛。

春儿,我在奈何桥头等着你,下辈子,愿我们能够生在平等的时代,而那时候的你不再是大户人家的妾侍,而我也不再是一个落魄书生,最后成为了一个管家,只可以远远的看着你。

思绪不由的慢慢的飘远,不由得想起了初见......

春楼上。

“红苕啊,你怎么还不赶紧去收拾打扮啊,这李府的公子呀已经来了,就等着见你呢。”春楼的老鸨嬉笑着走进屋子。

屋子的女子彼时正坐在桌前,闻言便慢慢的起身,“妈妈怎么这么着急?这不是正在收拾着的吗?”红苕转过身来,只见其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衫,淡淡的脂粉在其脸上留连。

红苕很好看,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好看。

纤纤细指轻轻的捏着一根细长的簪子,只是这样静静的站着便足够吸引人。更何况她微微的低头,而后抬起自己的头灿然一笑呢。

曲千秋因为参加秋试的时候没有给考官塞银子被赶出了考场,此刻正心灰意冷。

漫无目的的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与来往的人摩肩擦掌而过。

失魂落魄的他最后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站在河边,静静的盯着远处的欢腾。

这样的世界似乎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活在世间受苦受难的过客罢了。曲千秋有些心灰意冷的想到。

坐在河边,曲千秋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正当曲千秋要起身走进河里的时候,忽的有人声传来。

“呀?这就要跳河了吗?那么麻烦你走远一点喽,我要看风景的,你在这里影响了我看风景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在曲千秋的背后响起。

曲千秋吓到了,愣住了身子。

待慢慢的转过身子之后,曲千秋再一次愣住了。

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

只见眼前的人一身红色的衣裳,头发只是随意的挽了一个髻,然后一根极为简单的簪子斜斜的插在自己的头上,只是淡淡的脂粉铺饰,可是,就是这样简单的一番打扮却迷了很多人的眼睛。

看到曲千秋愣住了,红苕噗呲一声,便笑了。

这下子,曲千秋的眼睛便直了。

只是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自己一个读书人怎么可以这样的盯着一位姑娘这样的看呢?这有违自己的圣贤之道。

然后,曲千秋便红着脸颊道歉道:“对不起,这位姑娘,小生不是故意的。”

红苕看着这样老实木讷的书生就忍不住想要去逗一逗他。

于是,红苕便看着曲千秋怒道:“这时候才想起来道歉吗?你已经影响了本姑娘的好心情。你打算怎么弥补呢?”

曲千秋愣住了,这位姑娘怎么这样?

只是,的确是自己想要自寻短见的打扰了这位姑娘看风景,这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不对。

于是,曲千秋站起身,打算去寻另一处地方自寻短见。

“既然这里打扰了姑娘看风景,那么小生便另寻他处。这位姑娘,小生便告辞了。”

在曲千秋走出了几步的时候,红苕忽的开口问道:“怎么?在这里死不成就打算去换其他的地方?你难道换其他的地方就不是打扰了吗?无论是怎样的死法,你不觉得都是打扰了别人吗?跳河而死,污染了清澈的河水;上吊自杀,污染了整个世界。其实,无论你是何种死法都是在打扰别人。你又何必呢?”

“我见你一身书生打扮,应该是进京赶考的学子吧。可是,现在就是考试的时候,你却是在这里,这说明了什么呢?要么是犯了什么错被赶出了皇城,要么是没有银子。我来猜猜,你到底是哪一种情况呢?”

“够了!这位姑娘,小生是怎样的情况轮不着你这样的一个外人来说道。”

“哈哈哈哈。看你这样的一身打扮,应该是没有银子孝敬那些主审官吧。就为了这个你就要自寻短见?不说我看不起你,恐怕连那些沿街乞讨的人都会看不起你!”

“你!”曲千秋十分的生气,涨红了脸颊盯着红苕。

“怎么?说到你的痛处了?我说的难道不是吗?你的母亲将你抚养长大就是为了看你不如意便要寻短见的吗?若我有这样的儿子,我一定会恨不得没有生过这样的孩子。”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十年寒窗苦读,为的是什么?为的便是今日,可是,在最后一刻却是因为这些银两便被拦在了门外。我不甘心啊,不甘心。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呢?我终究不过是一个穷苦书生罢了。”

说着说着,曲千秋便慢慢的坐在了地上。

低声的哭泣着。

“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的。不就是银两吗?去挣啊。怕什么!现在离正式开考还有时间,只要去努力了,哪怕最后是名落孙山了也不会遗憾,你在害怕什么?只要有了银两,你就可以去参加秋试,然后,你可以得到机会面见皇上,你可以将这一贪污腐败的行为告之皇上。”

“你在犹豫什么呢?就因为这小小的银两就打败了你吗?你的骨气呢?你身为读书人的气节呢?你想要铲尽天下贪官的决心呢?哪里去了?”

“我,我......”

“拿着,这是一些银两。时间不待人,你自己好好想想。”将自己的银子交给了曲千秋,红苕转身便离开了。

之后,曲千秋自己一个人在河边待了很久很久,最后狠狠的哭泣了一番便进京了。

只是,最后还是被人陷害,与状元失之交臂。

不过,从皇城出来,曲千秋的心里十分的平静。

自己终究是努力了,自己也没有什么可以后悔的了。

而后,因为曲千秋的功劳,秋试的这种贪官腐败的行为再也没有了,被肃清了。

只是,面对着皇上要嘉奖自己的时候,曲千秋的脑海里忍不住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于是,辞别了皇上,曲千秋便来开了皇城。

可是,回到了韵令城的曲千秋却没有找到那个身着红衣的女子。

而红苕呢?

卖艺不卖身的她终于经历了种种之后,要拍卖自己的初夜了。

不想要将自己的初夜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可是,身在这红尘之中,自己有什么办法呢?无奈的耸肩。

红苕偷偷的溜了出去,静静的坐在馄饨摊子上,吃着馄饨。

这一次,是两人在那次之后的第二次相遇。

只是,红苕早已经记不住自己曾经说过那样的一番话,做过那样的一件事。

那样的事情,不过是自己想要逗弄那些书生而说的话罢了,自己本就是不会放在心上。可是,红苕不在意,曲千秋却记了一辈子。

两人的二次相遇,让曲千秋忍不住去想,也许,我们的确是有缘。

可惜,命运弄人,终究是有缘无分。

馄饨摊上匆匆一别,曲千秋万万没有想到,再一次相见却是在春楼的拍卖夜上。

还是那袭红裳,还是那样的装扮。只是那张脸上的笑容不再是直达眼底,笑的更加的张扬,更加的迷人。可是,远远的看到了红苕的曲千秋却感觉自己坠入了冰窟窿里。

为什么?

是啊,看着红苕最后被一个人拍得了初夜,然后静静的走上前去,拉着红苕的手便进了屋子。

那个人,曲千秋认识,那个人是这韵令城里数一数二的沈府当家。

只是,这沈府的当家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情来这春楼呢?

当曲千秋正在挣钱想要将红苕赎出来的时候却听到了沈传即将要纳妾的消息,纳的妾侍正是这春楼的红苕姑娘。

那一刻,曲千秋打碎了一个瓷碗,不管不顾的冲入人群,看着那红色的轿子从自己的眼前慢慢的移动。

那一瞬间,曲千秋忽的回忆起那天晚上那张笑的眯起的眼睛是那样的好看,那样的迷人,那样的引人入胜。

只是,那一切都不会出现了。

看着红色的轿子慢慢的停在了沈府的侧门之处,然后由着一个家丁带着走进了沈府。

一扇门,一座城,一颗失落的心,一个孤独的人。

曲千秋不知道最后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知道当自己清醒的时候,自己已经在自己的屋子里了。

没多久,沈府贴出告示需要招募管家。

曲千秋去了,最后被选上了。

看着她身着青色的衣裳一脸冷漠的坐在一旁,曲千秋想要不顾一切的上前,去问问她,你是否记得我?

可是,这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自己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呢?

于是,曲千秋管住自己的眼睛,管住自己的心,尽心尽职的做好这沈府的管家。

看着她苦苦的等待在屋前,却迟迟不见沈传的身影,看着她听着背后的那些丫鬟的闲言碎语生气的跺着脚,看着她偷偷的在没有人的时候哭泣。看着看着,曲千秋便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我想要放在心里珍之、重之的佳人啊,你此时为何在哭泣?

慢慢的,慢慢的,从沈传回来的日子越来越短,二姨娘哭泣的时候越来越多,曲千秋终于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那一夜,是疯狂的一夜,也是两人沉沦的一夜。

当二姨娘清醒的时候,她曾想要自尽,可是却被曲千秋拦下了。

“红苕。”

熟悉的称呼从曲千秋的口中飘出,二姨娘愣住了。

“连你也要这样的侮辱我了吗?”

“我不是。你看看这个。”拿出当年包着银子的手帕,曲千秋递给了二姨娘。

“这?”这条手帕二姨娘认得,是自己的。上面还有自己的名字,春儿。可是,这手帕真那么会在这人的手中。

“当年河边,是你救了我,也是你给我银两让我再一次进京赶考。”

往事一幕幕的回到了自己的脑海之中,二姨娘愣住了。

“是你。”

可是,当年的自己不过是好玩罢了。

“你不该记得的。昨夜的事我便当从未发生过,你不要再来了。”

将人赶走了之后,二姨娘拿着那块手帕,慢慢的将手帕扔进了烛火之中。

只是造化弄人,只是一次,二姨娘便有了身孕。

那一刻,她也曾害怕,也曾想要将孩子打掉。可是,这偷偷的打掉终究还是会暴露的。

于是,两人一经商谈之后,这孩子便成为了沈传的二女儿,这沈府的大小姐。

看着天空,曲千秋慢慢的流下了眼泪。

若是我当初勇敢一点,也许你不会被沈传娶进沈府,也许,我应该在当初便偷偷的将你带走。可是,我终究是怕了啊。

春儿,终究是我害了你。

听着耳畔传来的渐渐弱下去的声音,曲千秋闭上了眼睛。

春儿,我这便下来陪着你。

章节目录 第叁佰零二章 醉 而二姨娘受了杖刑,迷迷糊糊竟然听到了自己的耳畔传来了曲千秋的声音。

“这位姑娘,你怎么?”

“红苕姑娘,你等等我,等等我攒够了银两就来赎你出来。”

“红苕姑娘,我,我喜欢你,我想要娶你。”

“春儿,将孩子生下来,春儿,我求求你了。”

“春儿,是一个女孩子,长得像你的女孩。以后,我会好好的保护你们娘两。”

“春儿,雪儿怎么哭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春儿,我,我明日要陪着老爷出府,我若是不在府中肯定会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好好的等着,等我回来。”

“春儿,我们逃走吧。带着雪儿,我们三人一起逃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然后我们一起生活。我也许没有老爷这样的大富大贵,但是我爱你,爱雪儿。我可以给你们我的一切。”

耳畔一句又一句的话传来,二姨娘眼睛睁了又睁,可是,最后终究是承受不住的慢慢的闭上双眼。

只是,在最后的时候,二姨娘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双手,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

秋哥,其实,我没有告诉你,当你第一次告诉我,你喜欢我的时候,我心里是开心的,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心动的感觉,我知道,你说的一定是真的。可是,久久的不见你来,我绝望了。我以为你也如同那些人一样,不过是戏弄于我。

然后啊,便到了我的初夜节。

那晚,看着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看着他们的眼里的欲望,我害怕了。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我只是一件物品,任由着人拍下的物品罢了。

直到我看到了老爷,老爷的眼里没有其他人的那种火热的欲望,我知道,若是想要走出混这个地方,我除了紧紧的抓住眼前的这个不一样的人我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最后,我如愿以偿的成为了这沈府的二姨娘。

呵,我很害怕,可是,我没有办法。

可是,在沈府我却见到了你。那一刻,我恍惚之间觉得我可能是魔幻了。直到最后,你率先说话了。

“见过二姨娘。”

你轻启唇,这样唤我名姓。

二姨娘,是啊,二姨娘。我已经是这沈府的二姨娘了。

于是,为了彼此,我装作我并不认识你的模样。

可是,一颗心却是越发的痛苦。

最后,我们终于是背着老爷做下了苟且的事情,我曾以为只是这样一次便满足了。可是,一颗心已然沉沦了,怎么拯救呢?

然后,我看着自己在温柔之中沉沦。

之后,我们有了雪儿,她很可爱,有七分像我,三分的像你。

秋哥,你说,若是当年,我们真的带着雪儿一起偷偷的逃走,是不是我们的未来会不一样?若是,我们当初勇敢一点就好了。

秋哥,下辈子,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我想,我想和你在一起。

然后,二姨娘的眼睛便再也没有睁开。

三姨娘听闻了前堂似乎有事发生,急匆匆的赶来,却只是看到了二姨娘被活活的打死的场景。

“老爷,姐姐做错了什么,您要这样对她?”有些难以接受,三姨娘没有想太多的便询问出声。

沈传看到了三姨娘过来了,赶紧站起身。

拉着三姨娘的手,“你看看这个丫鬟是不是当初那个进来了前堂的丫鬟?”说着拉着三姨娘的手走到了一旁的丫鬟身侧。

看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气的丫鬟,黑衣人抬高了她的头。

看着熟悉的脸孔,三姨娘愣住了。

“是她。”

确定了之后,沈传便拉着三姨娘走开了。

一边走着沈传一边开始解释,“这个丫鬟便是当初给你母亲下毒的丫鬟,只是可惜了,她的身上并没有解药。而这幕后之人便是吴氏。是因为嫉妒你,所以吴氏便想要让你伤心伤心。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将这丫鬟好好的藏起来了,最后却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被我的人发现了。”

“昨日,我便着人守着吴氏。果然,这丫鬟藏在了吴氏的身侧。这丫鬟不是我们府上的人,是吴氏从外面找的。可是,当时可能是因为你发现得太快了,所以这丫鬟想要离开却一直没有机会离开,于是吴氏便只能偷偷的将人藏在自己的屋子里。”

“这不,昨日便被发现了。”

“今日,吴氏也承认了。”

“可是......”对于沈传这样惩罚了自己的枕边人的行径,三姨娘是十分的害怕的。吴氏不说其他的,陪在沈传的身边已经十几年了,为了沈传生了两个孩子,可是最后却因为自己,沈传便着人将吴氏活活的打死了。

若是真的是吴氏的错,为什么不是一碗毒药亦或是白绫伺候呢?为什么要选择这么残忍的方式呢?

一时之间,三姨娘有些害怕沈传,于是便僵着身子与沈传一同慢慢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只是,那刚刚升起来的一些感动一丝丝的心动便消失了。

若是自己也做错了什么,那么等待自己的是不是如同二姨娘那样的惩罚?

犯花涧。

大夫人听到了二姨娘被活活的打死了,心里忽的发冷。

这吴氏,没有什么脑子,可是,这到底是跟了老爷这么多年的人啊,老爷怎么狠得下心呢?难道他就这么的喜欢那个女人吗?

一时之间,大夫人心里十分的嫉恨。

既有寒冷也有嫉妒。

而一旁的沈宣清则是愣住了。

母亲,死了?

虽然,自己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个名义上的母亲,可是,那人,说到底还是自己的母亲。

于是,沈宣清慢慢的起身,辞别的大夫人,便直直的朝着前堂走去。

只是,来到了前堂之后,却只有一地的鲜血。二姨娘的尸身并没有在这里。

“二姨娘呢?”沈宣清的眼睛红了。抓住了一个路过的丫鬟,沈宣清垂着自己的眼睛冷漠的问道。

丫鬟愣住了,但是还是很快的回复了。

“回二少爷,二姨娘被老爷叫人送去了净室。”

净室,一个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地方,是沈府的不毛之地。也是,那些犯了大错了之后,需要孑然一身的离开,干干净净的离开的地方。

换一个说法便是身前一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死后才会被送去净室。

沈宣清脚步有些虚浮。

忽的想起了以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原来,父亲并不是因为传言的那样去整治的母亲。

可是,这样的将人送进了净室与说不说母亲做了什么勾当有什么关系呢?母亲终究是做了就不得人的事情才会得到惩罚的啊。

沈宣清不由得想起了当初,自己不过是偷偷的躲在了母亲的衣柜里,而那时候,自己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啊,自己也会害怕,也会难过,也会恐惧。

可是,那两个人却当着自己的面,做下了那等苟且之事。

床上,两具躯体正在做着见不得人的事情,衣柜之中,一个五岁的孩子正睁着眼睛呆呆的看着那一幕。

一个是自己的母亲,一个是这沈府的管家。

他们就这样的无耻,这样的做着恶心的事情。

这一次之后,沈宣清便越发的不喜欢自己的母亲,连带着得知了沈催雪不过是自己的同母异父的妹妹的事情之后也更加的不喜欢这个生性嚣张,颐指气使的妹妹。

沈宣清也不更加的不喜欢这个沈府,想着有一天,若是这个沈府毁了就好了。

是的,这个肮脏的地方毁了就好了啊。

可是,这里却有一处净土,那就是大哥的居所。

大哥那里,总是那样的出淤泥而不染。

大哥那里,便是这沈府唯一的净土。

于是,沈宣清默默的发誓,自己要保护大哥的心不受污染,要保护大哥那里唯一的净土,要保护大哥,连带着保护这个未来会留给大哥的沈府。

可是,大哥,你去了哪里?

那个帮助我的人已经很久没有给我你的消息了,你到底在哪里?

净室。

二姨娘身上一层鲜血的躺着一块板子之上,地上,泥泞的鲜血正在慢慢的洇染着。

推开了净室的门,沈宣清慢慢的抬起自己的脚走进了屋子里。

慢慢的,沈宣清走到了二姨娘的身侧。

她的身上已经盖了一块白色的布,厚厚的盖住了一切。

“你知道吗?我曾经恨过你。直到现在,我依旧是恨着你的。我不曾唤你母亲,我也不曾喜欢过你,以及你与那人一起生下的妹妹。”坐在二姨娘的身侧,沈宣清开始慢慢的说着。

“你曾说,若是我不能好好的与大哥打好关系,那么这沈府未来便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然后,你便常常打我,只因为我不去大哥那里献殷勤。可是,你知道吗?大哥,是真的想要好好的待我们的。”

“小时候,我被你惩罚,跪在漆黑的柴房的时候,那个偷偷的赶来,举着一盏灯笼的人是大哥,那个偷偷的去厨房为我做了面条的人是大哥。每一次,我与黑暗之中踽踽独行的时候,总是会有那么一个人,举着一盏明亮的灯照亮了我前进的路。”

“那时候,我不再害怕,我不再哭泣。因为,我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乎我。可是,最后,这一切都被你打破了。”

“那一刻,我便开始了恨你。之后,当我亲眼目睹了你与管家偷情的事情,那时候,我更加的恨你。是啊,其实,你并不喜欢我不是吗?你喜欢的人只是那个管家还有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会在雪儿跌倒的时候赶紧的跑过去,扶起她然后轻轻的安慰她,会露出心疼的表情;你会为了雪儿考虑,只要她想要的东西,你总是想方设法的去争取。就连着雪儿喜欢李横云,你明明知道,那李横云不过是一个病秧子,可能雪儿嫁过去便要守寡,可是,为了雪儿能够开心快乐,你便毫无顾虑的去做,最后,看着雪儿出嫁,你哭的眼睛都肿了。”

“你为了雪儿规划好了一切,可是,你规划的一切里面没有我。”

静静的看了看二姨娘,沈宣清起身,慢慢的离开了净室。

“这样,你是不是就与他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了。”

“呵,真傻。”

然后,转过身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是,那双眼里却盛满了太多太多的东西,紧紧的刺激着沈宣清的眼。最后,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沈宣清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夜。

没有让任何人进屋子里打扰自己。

可是,后来有人说,似乎二姨娘被送去净室的那一夜,二少爷从净室回来以后便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夜晚,有低低的哭泣声从屋子里传来。

一夜沉默,第二日,沈宣清宛如什么也不知道一般的离开了沈府,之后便进了城中最大的春楼。

沈府。

外人只道沈府的二姨娘突发急症,不治身亡。

而后,沈府便挂起了白帆。

只是,那一块白帆只是静静的挂在了一处偏室,沈府的正门却没有挂起白帆。

看着那一方偏室挂起的白帆,知情的人终究是有些心寒,也有些难过。

之后,草草的了了二姨娘的后事,沈宣清一直没有出现。

城里的人都在议论纷纷。

“这沈府的二少爷真的忒不是东西了。这二姨娘怎么也是生育了他的人,他怎么可以一直待在那烟柳之地,而不去送送他的母亲呢?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姨娘,但是,那始终是身生母亲啊。”

“若是我有这样的儿子,我一定恨不得早先便将他丢进水中,淹死得了。”

“不肖子孙啊。”

可是,这一切传进了沈宣清的耳中,沈宣清却没有任何的波动。

他们说的也是啊。

你,是不是当初就有这样的想法呢?

尤其是看着我不听你的指挥的时候,你是不是特别的想要杀了我?亦或是恨不得没有生下我?

“哈哈哈哈,早知道,早知道。千金难买早知道。你若是早知道,便好了。便好了呀。”伸出手抓起一壶酒,然后便跌跌撞撞的朝着沈府走去。

身后,一群面面相觑的春楼女子摇了摇自己的头,而后便投入了其他人的怀抱之中。

章节目录 第叁佰零三章 一次试药 回到沈府,沈宣清慢慢的去了二姨娘的屋子,这里,曾经也是自己生活的地方,只是,在这里,自己也曾有过欢笑,只是,在什么时候,自己便再也不想踏进这个地方了呢?

摇摇晃晃之间,沈宣清似乎又看到了那个会对着自己微笑的母亲。

那双眼,是那样的和蔼,是那样的好看,仿若自己真的是一个可以疼爱的孩子。

找到了一个大树,沈宣清伸出手,抚摸着上面的痕迹,自己稚嫩的笔记还在树上深深的烙印着。可是,当年的孩子啊,早已经不在了。

迷迷糊糊中,沈宣清便靠着身后的大树睡着了。

只是眼角有着微微的泪痕。

在沈宣清睡着以后,忽的一个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只是,这人静静的看了看沈宣清,而后过了许久之后便离开了。仿佛自己从未来过一般。

次日。

当微微的阳光打在沈宣清的脸颊之上的时候,沈宣清才慢慢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而后站起身,转过身子,看着自己眼前的屋子,过了很久之后,沈宣清慢慢的转过身子离开了。

而司徒踏月与白神医还有杜宇居住的屋子里,这时候却传出来了杜宇隐忍的闷哼声。

今日白神医刚研制出了一种解药,但是这药的反应十分的激烈,于是,白神医有些犹豫,只是这犹豫没有持续太久。

杜宇幽幽的醒来。

“白神医,怎么了?”看着站在自己跟前,却一直没有说话的白神医,杜宇便率先开口了。

白神医取出了自己紧紧的捏在手心的药瓶,“这是我今日才研制出来了,可是,我知道,这药的效果十分的痛苦。只要吃了一点便是直入肺腑的痛楚,这痛楚不是一般人可以受的了的,我有些害怕,若是你坚持不下去怎么办?”

“没事的,找一根木棒给我吧。然后我含在口中,这样我就可以撑住了。”

“可是,你要知道,这痛楚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白神医有些担忧的道。

“没事,我可以的。我会收住自己的心神,然后和您说一些细节的。还请您再我即将要昏迷的时候将我弄醒。谢谢了。”看着杜宇眼里的坚持,白神医微微的愣住了。

不过,很快,白神医就回神了。

“好。”

然后,杜宇接过药瓶,将里面的药倒出,喂进了自己的嘴里。

顿时,一股烧心的感觉从自己的四肢席卷而来。

杜宇有些痛苦的捏紧了自己的双手,可是,那仅仅是杯水车薪。自己手心的那一点点痛楚根本不可以与自己身上的痛楚相提并论。

“痛。”

杜宇闷哼出声,但是很快就销声匿迹。

白神医看着看着便将自己准备好的木棍取出,然后废了一些力气将它塞进了杜宇的口中。

为什么之前不塞进杜宇的口中呢?

“暂时不要着急将木棍塞进我的口中,我想试一试这药真的是那么的痛苦的吗?若是我真的坚持不下来以后,你再将木棍塞进我的口中。”

“为什么?”

“我想仔细的感受一番。若是我都坚持不下来,那么她怎么可能坚持得了?她的身子是那么的孱弱。”

“...好。”

拿出自己藏在怀里额度手帕,白神医静静的给杜宇擦着汗珠。

只是,这痛楚也许是真的很痛苦的。

只见杜宇的手上冒出了青色的经络,然后双手死死的抓住了身下的锦被,很快,只听得“呲啦”几声,身下的锦被便被杜宇撕破了。

脸上的汗珠越发的多了,很快百年染湿了自己的衣裳。在床上留下一汪的痕迹。

杜宇的脸色极其的苍白,似乎想要说话,但是却没有那个力气去说话。

最后,杜宇宛如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全身湿漉漉的。

眼睛微微的闭着,重重的喘气着。

这一段痛苦的时间持续了一刻钟,但是杜宇知道,这一次的解药一定不会是只有这么一点痛楚。

果不其然,在杜宇休息的时候,一股刺入心脏的感觉忽的出来。

四肢一阵抽搐,更大的痛楚从自己的身上袭来。

脸颊很热,很热,似乎自己正在处于火炉之中,杜宇热的不行,伸出自己的手想要掀开被子。可是被眼疾手快的白神医压住了。

“不行,杜宇你不可以掀开被子。”

一来,掀开被子可能会让杜宇因为这忽的降温而受了风寒,二来,这样的一番景象,若是被旁人看了去,只怕杜宇之后也是会极其的不好意思。

于是,白神医伸出自己的手,紧紧的牵制住了杜宇的手。

只是,白神医没有想到的是,这杜宇已经中了毒药,可是这一身的力气却是那样的大,自己废了所有的力气也不能狠狠的压着他。

最后,三姨娘因为进来送饭,便听到了宛如野兽挣扎的声音,于是便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之后,白神医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微微的偏转过头便看到了一旁的三姨娘。

“快来,压住他!”

“哦,好。”

三姨娘快要溢出舌尖的话便静静的退了回去,而后便抬起了自己的手紧紧的压住了杜宇的一只手。

好在两人的力气足够的大,杜宇只是狠狠的挣扎了一番之后便慢慢的因为得不到释放而熄了心神。

之后,杜宇只觉得自己似乎是进入了寒冰之中,身子上满满的寒意从自己的骨子里透出。

杜宇颤抖的伸出自己的手,紧紧的抱住了自己。

白神医取来了新的锦被,然后便盖在了杜宇的身上。

可是,杜宇还是觉得身子很冷。

牙齿微微的颤抖着。

三姨娘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碎了。看着杜宇叔为了自己的母亲而这样的痛苦着,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之后,杜宇便感觉自己是冰火两重天的境地。

还好,在很久很久之后,杜宇终于安静了下来。

这一次,三姨娘红着眼睛,上前给杜宇擦着汗珠。

白神医此刻在心里也不由得有些佩服这个男人。这样的痛苦之下,他却没有痛哼出声,只是刚开始的时候微微的有些准备不足哼了两声,之后便是狠狠的压住了自己的声音。这样的男人自己倾佩的。

取出了杜宇咬着的木棍,只见此时的木棍那里称得上是木棍,说是碎渣还差不多。

杜宇喘着气,之后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白神医。”声音很低,很低。

白神医端来了热水,轻轻的喂给了杜宇。

在一杯热水下肚之后,杜宇这才有了力气说话。

只是,说那么一句话便要静静的喘息片刻。

“白,白神医。这个药,药,很,很难受。我,我想,您需要再调试一下。”白神医伸出自己的手止住了杜宇。

然后便抓出了他的手,静静的诊脉。

失败了。

眼睛微微的垂着,白神医知道自己这一次的试药是失败了。但是没有关系,自己已经有了一个雏形,按着自己的这个发展下去,一定会成功的。

之后,白神医慢慢的起身离开了。

“让他好好的休息一会儿吧。”

三姨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点了点头。

而后,三姨娘去了另一个屋子,这个屋子里睡着的是自己的母亲。

白神医跟在三姨娘的身后也进了屋子。

然后来到了司徒踏月的床前,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手,静静的诊脉。

好一会儿之后,白神医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摇了摇自己的头离开了。

“唉。”

三姨娘给司徒踏月收拾了一番之后便跟着白神医出了屋子。

“白神医,可是有什么不妥?”看着白神医,三姨娘忍了忍,最后还是询问出声了。

而白神医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看着白神医渐渐走远的身影,三姨娘咬紧了自己的嘴唇。

母亲,您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够醒来呢?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可是,抬起自己的头看了看天空,那里似乎满满的都是漆黑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

三姨娘忽的很是心累,自己进入这座城,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从开始,自己只是为了治疗母亲的疾病,于是便将自己家中的那几亩地卖了,带着母亲进了城。然后,因为需要银两,自己便入了这沈府成为了大公子身侧的丫鬟。

之后,自己因为大公子的抬爱认识了赵公子。可是,在自己与赵公子心意相通的时候,却得到了赵公子身死的噩耗。而后,大公子离开了这个沈府。至今下落不明。

母亲的身子有所好转,自己本该是开心的,可是,因为一场庆祝,自己失了身,有了身孕。

之后,自己成为了这沈府的三姨娘。

可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二小姐病故了,因为想要杀害自己,二小姐再也不会睁开自己的眼睛。

而大小姐呢?

大小姐喜欢的那个人,在他们成亲的时候便逝去了,而大小姐因此便疯魔了。

那个人也不过是因为喜欢自己才不得不去了大小姐,说到底,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病情才越发的严重。

而后,大夫人身侧的老婆子走了。

说到底,这老婆子也是因为嫉妒自己,害怕自己可能会伤害了大夫人的地位才不得已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前不久呢?

前不久那个丫鬟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对自己的母亲下药。

似乎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都是因为自己进了这沈府才出现的。不,不对!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进了城才发生的。

三姨娘靠着身后的墙壁,慢慢的滑下了自己的身子。

将头埋进了双臂之间,似乎只有这样,自己的心才能好受一点,自己才可以不是那么的难受。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可是,现在怎么办呢?

老天爷啊,我求求您,告诉我。若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那么可否惩罚我一个人?不要让我身边的人来替我承受了。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为什么要伤害他们呢?他们都是无辜的呀。

可是,任凭三姨娘喊破了天,也没有得到老天爷的回应。

很久之后,三姨娘慢慢的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而后,缓缓的站起来。

朝着院子外走去。

只是,那颗心已经变得千疮百孔。若是再有什么伤害,自己恐怕便会承受不住的疯掉的吧。

只是,自己似乎还没有找到那些伤害了敬之的人。自己还没有找人为他报仇呢。

不可以疯,自己可以的。

慢慢的起身,三姨娘这时候才发现,,之前因为自己怀孕了,故而便将赵鸣梭的事情放在了一旁。此刻,自己已经诞下了麟儿,自己已经有时间却彻查,到底是谁这么狠心,竟然要害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敬之,你等着为你报仇。我会将那伙人绳之以法的。

而后,三姨娘便出了院子。

在三姨娘离开了院子以后,大夫人忽的来到了这个院子。

走进屋子里,然后将自己身后跟着的人遣散,自己则是一个人走进为了屋子里。

越是靠近司徒踏月,大夫人的心里越是忐忑不安,这个人总给自己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若说自己之前只是一种淡淡的感觉的话,那么现在站在这里,看着床上那个静静沉睡的人,自己的心里则是很肯定了,这个人一定是自己熟悉的人。

只是,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一个人呢?大夫人慢慢的走到了司徒踏月的床边,然后低垂着自己的眸子,看着司徒踏月。

越是看着自己的心里越是无法平静。

这人,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给我这么熟悉的感觉?

可是,这张脸,大夫人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张脸。

难道?

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夫人缓缓的走进司徒踏月,然后慢慢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朝着司徒踏月的脸颊慢慢的接近。慢慢的接近。

之后,正当大夫人的手即将要触碰到司徒踏月的脸颊的时候,身后忽的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

然后,大夫人淡定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过身子,看着身后的那个进来的人。

是白神医。

“夫人这是?”白神医疑惑的询问出声。

而大夫人慢慢的转过身子,“哦,我过来看看。”然后便什么也不说的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叁佰零四章 怀疑 可是看着大夫人有些不自在的神色,白神医有些不愿意去相信刚才大夫人所说的话。只是,大夫人很快的便离开了,白神医也没有什么理由去拦住一个夫人。于是,大夫人便顺理成章的离开了。

之后,大夫人只是有时间便会偷偷的来到司徒踏月的屋子里,然后静静的看着这人。只是,每一次都没有机会看看,司徒踏月到底是有没有带面具。

若是司徒踏月是带着面具的,那么面具之下的便可能是那个自己这辈子都不想要看到的人。若没有带面具,那么自己便是多想了。

可是,每一次自己都没有机会去一探究竟,这三姨娘总是一有空便在屋子里伺候她。

想想也是可气。

这个三姨娘真的是,每一次我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她总是跳出来。

等等......

如果这司徒踏月是那个人,那么这三姨娘是什么人?

如此相似的面孔,如此相似的姿态,如果三姨娘是那个人故意的呢?那么她回来是为了什么呢?其实是为了报复老爷的吧?不对,还有是为了报复我!

一想到这里,大夫人便十分的心惊。

越是想便越是觉得自己猜想的没有错误。

这个三姨娘还有她的母亲一定是回来报复我们的,一定是的。

于是,大夫人忽的便不能镇定了。

站起身子,在自己的屋子里不停的徘徊着,最后,到底是有些不放心的去了沈传的院子。

“夫人留步,老爷有令,任何人不得踏入这个院子。”还在院子门口的时候,大夫人便被沈传院子的护卫拦住了。

“大胆!你们也不看看,我是大夫人,不是其他的人!”大夫人有些焦急,便不经过思考的吐出了自己刚刚溢出舌尖的话。

只是,看到了站在自己眼前的人是大夫人,是跟在沈传身后许多年的大夫人,护卫还是没有让开自己的身子,依旧是拦在了大夫人的身前。

大夫人想要硬闯沈传的含烟阁是不可能的了。

于是,在大眼瞪瞎眼许久之后,大夫人终于败下阵来。

看着拦着自己的护卫,大夫人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你们去告诉老爷一声,就说我有事想要告诉他,很重要很重要,耽误不得。你们赶紧去吧。”

可是,看着护卫慢慢的转过身子,大夫人生气了。

“难道本夫人已经使唤不动你们了吗?本夫人刚才已经说了,这件事很重要,刻不容缓。你们现在是什么态度?难道你们以为你们是在这含烟阁本夫人就不可以惩罚你们了吗?不要忘记了,虽然老爷说过这院子任何人不能够进来,但是你们敢保证,你们这辈子都只会是在这个院子里的吗?”

大夫人一番话出来了以后,护卫的身子明显的一僵,然后便很快的走进了屋子去禀告沈传。

很快,护卫走了出来,来到了大夫人的身前,微微的一躬身之后说道:“回禀夫人,老爷此刻有大事正在忙,没有时间与您谈论。”

“老爷说了,您若是不能等待他出来可以先回去。”看着大夫人许久之后,护卫接着说道。

此话一出,大夫人顿时便急了。

“老爷,您真的不出来看看我吗?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您商谈,您难道就真的不想要见到我了吗?”

朝着院子里冲去,大夫人推开着拦着自己的护卫。

一边推拒着一边大声的呼喊道:“老爷!您真的不能先与我说说吗?我的这件事真的很重要!重要到可能会是你与我生命的事情!”

“老爷,这件事与三姨娘有关系,您真的不打算听一听吗?”看着沈传依旧没有动静,大夫人真的有些受不住了,一开口便叫出了三姨娘的名字。

只是,一开口大夫人便十分的痛苦。

没有想到啊,有这么一天,自己想要见一见自己的丈夫,却需要一个其他的人来做搭桥,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如那个女人了,一时之间,大夫人只觉得自己的心很痛苦。

一方面大夫人想要沈传没有出来,还是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另一方面,大夫人想要沈传出来,因为这件事真的很重要,重要到沈传与自己的性命。

可是,当沈传真的站在自己的眼前的时候,大夫人才知道什么是心如死灰。

“呵呵,哈哈哈哈哈。”笑着笑着,大夫人便流下了眼泪。

沈传则是没有太过于关心大夫人为什么会这样哭泣,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你刚才说,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说吧,我已经出来了,你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冷漠的口吻,询问的却是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大夫人笑了许久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老爷,我们夫妻这么多年,竟然还是敌不过这么一个与她相似的女人吗?在您身边这么多年了,我从未求过什么,在您建立这个沈府的初期,我也是陪着您一起打拼,我自问我从未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您的事情,您为什么要这样的对待我呢?”大夫人眼里古井无波的看着沈传。

而沈传听到了大夫人的话,忍不住蹙了蹙眉,心里却想着另一些事情。

“怎么?难道你让我出来就想说的是这些无关痛痒的话吗?”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只见护卫都识趣的转过了自己的头,而大夫人身后的丫鬟们早就被大夫人给留在了远处。

“无关痛痒?哈哈哈哈,在老爷的心里,我的存在我的委屈已经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了。”

看着沈传似乎是忍受不住的想要转身离开,大夫人终于停下了说自己的话,为了自己抱不平终究是没有任何的用处的。

贺金枝啊贺金枝,你看看你,到了这个地步,你的眼里心里却还是只有你眼前的这个没有你的男人,你到底要受伤到什么地步,你才能完全的放下这个男人?

“老爷,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这件事,真的关乎到三姨娘还有她的母亲,我们需要单独的谈谈。”

沈传看了看大夫人,没有说话,似乎是在衡量这大夫人口中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

看到了沈传的动作之后,大夫人没有犹豫,只是坚定了自己的目光,冷冷的看着沈传。

“跟我来吧。”沈传走出了自己的含烟阁,然后朝着一旁的偏院去了。

大夫人看着渐渐走远的沈传,到底还是长叹一声然后跟着沈传的步伐走进了一旁的偏院。

沈传则是慢慢的走着,然后进了屋子,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之后便静静的看着走到了自己身前的大夫人。

没有给大夫人倒茶,沈传似乎已经不想去关注大夫人一丝一毫。

看着沈传如此绝情的一面,大夫人却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慢慢的走进,然后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便抬起了茶盏,自己喝了一口之后,再重重的放下。

“老爷,可能我接下来的话,您可能不喜欢听,可是,这是我作为一个女人的直觉,我希望您可以好好的考虑一番。”

然后,大夫人深深的呼吸。

“老爷,您觉不觉得三姨娘的母亲,司徒踏月真的很像是我们共同认识的一个人,一个已经消失了许多年的人,或是说是一个已经埋进了黄土之中的人。”

大夫人的话一落地,沈传便愣住了,拿在手中的茶盏斜了都没有注意。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们共同认识的一个人?什么又叫做一个已经消失很久的人?难道云儿不是老天爷怜悯我才给我送来的恩赐吗?再说了,司徒踏月又是怎么了?她不过是一个妇道人家,你为什么又要扯到她呢?”

“老爷,您不觉得这三姨娘出现得太过于凑巧了吗?”

“正是这大少爷想要贴身丫鬟的时候,三姨娘便出现了,而且,一个乡野村姑,竟然会识文断字,这已经是十分的厉害的了。可是,三姨娘呢?三姨娘会的不仅仅是识文断字,她还会吟诗作诗,容貌又是一等一的好,不仅仅是这样,三姨娘还很是知书达理,这已经不是一个乡野村姑可以做到的了。我听闻这些都是三姨娘的母亲交给她的。老爷,这些难道就没有让您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这三姨娘的母亲究竟是什么人家?为什么能够培养出这样的一个闺女?而这个闺女为什么会嫁给了这样的一个乡野之人?”

“之后,这个乡野之人到底是因为什么病而逝去的?”

“之后呢?为什么这三姨娘却是在这样的日子里学到了这么多的东西?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问题。”

“在三姨娘进入我们沈府之后呢?老爷,您不觉得奇怪吗?大少爷离开了沈府,而后,大小姐出事了,之后呢?便是二小姐出事了,然后便是我身边的人离开了,前不久则是小公子出事,现在又是三姨娘的母亲出事,这一连串的出事背后,难道就没有任何的可以让那个人怀疑的地方吗?”

“再之后,二姨娘做下的事情曝光了,然后您生气的惩罚了二姨娘,可是,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因为您想要抓出这下毒之人到底是谁吗?”

大夫人还要再接着说什么的时候,沈传忽的一拍桌子。

“够了!”

大夫人说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沈传的脑海里回荡着。

为什么溪儿会离开?这不过是因为自己嫉妒了自己的孩子,而后自己设计的,这哪里是云儿的事情了?这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嫉妒。

而雪儿会出事,那也不过是因为吟儿的嫉妒之心在作怪。吟儿自以为自己做的足够的隐蔽,其实不然,自己早就已经查清楚了,不过是一种毒药让李横云在喜堂之上便一命呜呼了罢了,而后这雪儿承受不住这才疯魔了。

至于那个老婆子,那不过是因为嫉妒云儿,这才使坏想要伤害云儿,自己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就连同自己的吟儿也是一样,自己不过是报复回去了罢了,这怎么又是与云儿有关的呢?

说到底,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自己在背后推波助澜,否则这许多的事情都不会发生的。

而小公子中毒还有这司徒踏月中毒,这不过是吴氏那个女人想要报复自己的结果。因为自己拆散了她与曲千秋的腌臜事,于是便想要报复自己罢了。

也许,更是出于自己身为一个女人的嫉妒吧。

嫉妒我给了云儿那样的殊荣,于是便想要伤害云儿让我难过。可是,她不会想到,最后我会那样的快速的找到了她的不对,然后便给了她一个沉重的打击。

“够了。你说的这些不过是因为你嫉妒云儿,我知道,你在怪我冷落了你。于是你百年想了这样的一番说辞来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当我第一次见到司徒踏月的时候,我便已经派人去查了她的一切资料。我不会让任何能够威胁我的事情发生。”

“可是你呢?你却因为嫉妒云儿就胡乱的编造了这样的一席话,你难道是想要我听了这些话之后便可以放弃云儿吗?你好险恶的用心啊。”

沈传的话一落地,大夫人便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子,大夫人十分的气愤。

“老爷!难道在您的眼里我便是那样的嫉妒的人吗?对,我是十分的嫉恨三姨娘能够得到您的这样的恩宠,可是,我今日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没有藏有一丝一毫的祸心,我只想要的是您能够平平安安的,我其他的已经没有想法了。可是,在您的眼里呢?我便是那样的嫉恨着三姨娘,所以这一切的都是我自编自导的一出戏是吗?老爷,我自问跟了您这么久,我什么苦没有吃过,什么罪我没有受过?可是,您呢?你的眼里心里都没有我的一丝一毫的地位,我在您的眼里就是如此的不堪啊。”

大夫人说着说着便哭了。

“哈哈哈哈,我为了您做了这么多的事,到头来呢?我不过是嫉恨着三姨娘。”

“老爷,我这一辈子,到底有做过是那么让您心生不意的事情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曾经 “呵呵,你难道会不知道吗?”沈传忽的便站起了身子,然后静静的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心里一惊,难道那件事被老爷发现了吗?不会的,不会的,那件事我们做的那样的隐秘,老爷怎么会知道呢?

“有些事啊,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既然你们已经坐下了那样的事情,那么你们就应该要有这样的一份觉悟,在某一天会被人查出来。你们莫不是以为我就是那样的智慧关系我的商铺了吗?我没有,这府中的任何人做了任何的事情我都知道。只是,这时间早晚的问题。之前,是我不想与你们计较太多,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我的云儿出现了,那么这便是老天爷赐给我的礼物,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救赎,你们若是想要再做些什么,那么就不要怪我不近人情了。”

沈传的话一落,大夫人便忍不住的跌坐在地上。

“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抬起自己有些苍白的脸颊,大夫人胆战心惊的询问着。

“哼,什么意思?难道真的需要我说的明明白白的吗?贺金枝,我从未想过有那么一天会是你害了她。我以为你们是好朋友,是好姐妹。你的心里应该是不忍心的。我也以为你虽然有些顽劣,但是心地至少还是善良的,不是会刚出那样的事情的人,可是最后呢?我失望了。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之下,我除了承认没有其他的办法。我找不到为你们开脱的理由。你说,这么多年,我一直冷落与你,你自己摸着你的良心好好的想一想,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我本是喜欢烟儿的,喜欢到了骨子里。他们私奔,是你帮忙的吧。你以为你变着花样的拦住我,之后就可以让他们两人远走高飞了。我之前也以为你是这样的想法。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我错了。女人的嫉妒之心出来了以后真的是很可怕的。”

“你表面上装作是不忍心看着烟儿那样,与自己喜欢的人相隔两地,所以你想方设法的给他们两人创造了机会,让他们可以逃脱出去。可是,在背地里,你做了什么呢?你却在两人转身离开之后便去老太君那里告了密。”

“看到他们被抓回来,你的心里一定是十分的高兴的吧。”

“那时候的老太君本是那样的严苛。因为刚刚受了伤害的她是不会去相信这样的一个男人的。于是,你便是利用了老太君的心思,想要害死烟儿。可是,令你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老太君最后终究是饶了烟儿一命,也放过了那个男人。还放出话来,想要迎娶烟儿没有问题,成为这城中屈指可数的大人物之后再来吧。”

“之后,看着烟儿偷偷的在一旁哭泣,你心里是十分的开心的吧。”

“贺金枝,我原本真的以为,你那时候真的是为了我好。希望我可以在老太君那里能够求得一份殊荣,将烟儿下嫁于我。可是,最后呢?你游说着老太君将我赶到了远处,然后在那个男人成功的时候,你们便想尽一切办法不让我知道,然后让他们两人成了亲。”沈传说着说着便坐下身子,看着坐在地上的大夫人。

而后,看着脸色苍白的大夫人,沈传慢慢的走到了大夫人的身侧,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的抬起了大夫人的脸颊。

细细的打量着。

“你说说,你这样的一张脸真的是十分的让人赏心悦目啊。可是,为什么你的心肠却是那样的狠毒呢?”

“你说,你没有做什么让我心生不快的事情,可是,在我的认识之中,你做了许多让我心生不快的事情。”

“后来,我回来了以后,你是怎么对我说的?”

“传哥哥,烟儿不听劝阻,在一次夜出之后失了身份,老太君不忍心看着烟儿被惩罚便找了一个人将烟儿嫁过去了。”

“为什么不等等我?”

“事出突然,老太君也是十分的意外。没有想到烟儿平日里是那样的聪明的一个人,最后却是着了别人的道了。最后便只能是嫁给了那个男人。”

“你想要让我死心,更想要杀了烟儿。于是,你便那样的说话。当时的我哪里是可以想太多的人,我只知道那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好友的错,烟儿的心里眼里是有我的。可是,在最后,看着烟儿眼睛里的我自己之后,我才知道,烟儿的心里眼里哪里有一处是我应该落脚的地方呢?烟儿喜欢的只是那个男人罢了。而我,不过是一个利用了好友的信任却背叛了好友的人。”

“最后,我落得了一个伤害了好友的名声,而你呢?你如愿以偿的得到了我。”

“不是的,不是的!老爷,您听我说。您听我说。”

大夫人抱着沈传的手,眼泪不受控制的流着,头发经过自己的这一番的动作依然有些凌乱了,但是还是紧紧的抱着沈传的双手,“老爷,当初,我们明明是率先认识的,您为什么眼里却只有烟儿?”

“您知不知道,烟儿的眼里心里其实是十分的嫌弃您的,她嫌弃您不过是沈府的一个看门的人罢了,哪里配得上她的身份,这些话都是烟儿当着我的面说的。既然烟儿如此的嫌弃您,为什么我要好好的对她呢?”

“老爷,您感受不到吗?我是多么的爱您。”跪着身子,大夫人紧紧的抱着沈传,想要进一步的靠近沈传。

只是才刚刚挪动了自己的双腿,沈传便撤退了一些,大夫人便这样快速额度跌落在了地上。

“你说烟儿嫌弃我?你到底是不是烟儿的姐妹呢?烟儿哪里是嫌弃我呢?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学习,烟儿从未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嫌弃之色。若是烟儿真的有一丝一毫的嫌弃我,难道在平日的相处之中我感受不到吗?贺金枝,你不过是太过于狭隘了,你知道你与烟儿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沈传静静的看着大夫人,“你们最大的区别便是烟儿从心里便是十分的善良的。而你不过是伪装的善良,你们就是如此的不一样。所以,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放弃喜欢烟儿而去喜欢你呢?”

说完话之后,沈传狠心的将大夫人抱着自己双腿的手拉下来。

大夫人呜咽着,“老爷,老爷!您为什么就要如此的狠心呢?为什么就要这样的狠心呢?”

“是的,没错。我是没有烟儿那样的善良,但是我对您的心是真诚的,我真的十分的喜欢您,为了您,我不顾一切的离开了我的家,离开我的母亲,离开了我的父亲,我不惜与我的父亲断绝了父女关系也要和您在一起。可是,我的这些付出在您的眼里都是什么呢?我在您的眼里到底算什么啊。”

“是,我是做了很多的事情,可是,这一切不过都是因为我爱您啊。老爷,您看看我,您看看我。”大夫人很难过,可是,这个人是自己放在心间都会刺痛的人啊。

自己也曾想要如同烟儿那样喜欢那个男人一样的去喜欢眼前的这个男人,可是,自己喜欢的人终究是不喜欢自己,而自己的一颗心早已经落进了他的怀里。

人说:林深时见鹿,海蓝时见鲸,梦醒时见你。

可实际:林深时雾起,海蓝时浪涌,梦醒时夜续。不见鹿,不见鲸,也不见你。

但终究:鹿踏雾而来,鲸随浪而涌。你没回头又怎知我不在。

可我看来:鹿见人而惊,消失于林深,鲸踏浪而上,搁浅于浅滩,亦如我见你如碌如惊。

终究:林深时雾起,不知归处;海蓝时浪涌,望而却步;梦醒时夜续,惊慌失措。鹿不在侧,鲸不予游,不见你。鹿惧人前,潮退鲸落,雾气藏你心,不见我。

风吹深林雾,海映晴空蓝,你唤我梦醒,便可见鹿见鲸,亦见你。【注】

老爷,我也想着,我能够在梦醒的时候见到您,可是,在我梦醒之后,我见到的却只是一片荒芜。我很害怕,可是,我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老爷,难道我为了您做了这么多,到头来却是什么也不是吗?”大夫人抬起自己的头,希冀的看着沈传,希望能够从沈传的眼里能够看出一丝一毫的希望,能够看出一丝一毫的喜欢,亦或是一丝一毫的存在。

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沈传的眼里没有大夫人的身影,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

“哈哈哈哈哈。老爷,我到底是输了。”说完,大夫人心死的泄气了。

沈传只是静静的看了看大夫人,转身便离开饿了这个屋子。

老爷,若说烟儿是横越在我们之间的一块天梯,那么您便是横越在我的心头的一柄玩刀。只是微微的倾斜便可以直入肺腑,让我痛彻心扉。

老爷,今后的路,我便再也陪不了您了。您一个人不要害怕。也许,您也不会害怕的吧,毕竟您还有您的云儿,而后,便是孑然一身了。

在身后没有了声响了之后,大夫人这才慢慢的起身,伸出手,胡乱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然后再收拾了自己的妆容。

而后,大夫人这才慢慢的打开了屋子的大门。

一阵轻微的阳光斜斜的照射过来,大夫人仿佛看到了从小便陪在自己身侧的老婆子的身影。

小姐,来。

小姐,我不会背叛您的。

小姐,没事的,不用怕。

小姐,我会一直在您的身后的。

小姐,不要哭泣,不值得。

小姐,不要想不开,未来的路还有很长很长,您还年轻,您还有很多很多的时光可以去挥霍。

小姐,您还有大公子呢。您难道想要让大公子回到了这个沈府之后却再也看不到自己的亲生母亲了吗?

小姐......

大夫人忽的笑了笑。

老婆子,你放心吧,我不会想不开的,我还有溪儿,我还想看着溪儿成家立业,然后给我生下一个大胖孙子,我可以在小孙子的面前轻轻的说着话,然后我们可以一起游玩,一起看书。

我们可以一起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大夫人慢慢的走回了自己的屋子,而后,大夫人便真的重新回到了之前的生活,从未迈出自己的屋子半步。

而沈府便渐渐的交给了进入沈府没有多久的三姨娘的手中。

看着手中的账册,三姨娘有些微微的愣神,这管理沈府的中馈不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自己不过是想要好好的活着,然后可以找到那些人,可以为敬之报仇罢了。

但是,最后沈府真的是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几位小姐还有夫人还有管家都出事了,这唯一的重担必然是需要交到自己的手上的。

微微的一偏头,三姨娘便感受到了屋子外的那些丫鬟们放在自己身上的那些探究的目光。

是的,自己不过是一个什么也不会的小小的丫鬟出身,在这沈府也没有立下什么威严,这便接管了这偌大的沈府,下面的人看不下去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看着那些丫鬟们探究的不信任你的目光,三姨娘的心里还是有那么几分的生气的。

自己虽然真的是丫鬟出身,但是自己去却是真的有真才识学的。

虽然,现在的沈府没有了管家,也没有了大夫人以及二姨娘的帮忖,但是自己一定会将这沈府打理得很好的。

三姨娘心里的一股气便被这些丫鬟们激怒到了,于是,也不管自己手中的账册是多么的难以翻看,三姨娘还是认认真真的看着。

没有人来告诉自己,自己便一本一本的去翻看。

然后再唤来其他的人给自己汇报。

没用多久,三姨娘竟然也摸出了一些门道。

原来,这些东西是这样的啊。

然后,看着看着,三姨娘便发现了这些账册之上的一些错漏的地方。循着根源摸去,三姨娘便发现了二姨娘还有曲千秋两人似乎在密谋着什么,而大夫人经手的东西似乎也有那么的一些不符合要求。

这些,缺少的银两,足够在这城中购买很大的宅院了。可是,一个是沈府的管家,一个是沈府的姨娘,他们可能同流合污吗?

还有,大夫人的娘家不是十分的有钱吗?怎么可能会需要大夫人这边来支援呢?

一切的一切似乎就像是一个谜团,紧紧的包裹着三姨娘。

章节目录 第叁佰零六章 有救了 这日,沈传正在前堂吃着饭,而一侧的三姨娘蹙着自己的眉头,静静的看着自己的碗里的东西。沈传见状,以为是三姨娘不喜欢吃自己为她夹去的菜,便赶紧说道:“既然不喜欢就不要吃了。”

“不,不是这个。”三姨娘摇了摇自己的头。

于是,沈传便猜测,难道是自己交给了云儿的一些府中之事繁杂了吗?

“是下面的那些人不听你的话吗?若是他们不听话,你可以直接辞去,不用经过我的意思。你现在是沈府的当家主母,若是有人胆敢欺负你,你该惩罚就惩罚,不要害怕,一切都有我在你的身后,我会为你撑腰的。”

沈传本以为自己这样说完了之后,三姨娘会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可是没有。三姨娘只是微微的抬起了自己的头,看了一眼沈传,然后就什么也没有说了。

沈传半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话,心里有些微微的憋屈,但是却不能说什么。

于是,整个屋子便十分的沉默,之后,正当沈传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忽的屋外便跑来了一个行色匆匆的人。

这人进了屋子,微微的有些愣神,但还是很快的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见过老爷,见过夫人。”

听到了这人唤三姨娘夫人,沈传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愉,相反还很是高兴的点了点自己的头。

然后,在三姨娘抬起头的时候,朝着那人一点头,“行了,别弄这些有的没的了。你行色匆匆的赶来到底是怎么了?”

那人,也就是掌管沈府茶业的大管家钱管事抬起自己的头,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三姨娘。

“这?”

“没事,云儿不是外人,你有什么事便在这里说吧。”

然后,沈传便听到了一些让自己有些坐不住的话。

“唉,是这样的,老爷。以往的这个时候,都是我们沈府出面去以低价收购了那些茶农的陈茶,可是,今年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这样的一股人,他们总是在我们之前便去与那些茶农相会,然后以高出我们沈府的价格一两的价格将那些陈茶收购了。而我们的人过去,什么也没有得到。这样一来,我们的其他产业势必是要受到一定的危害。”

“而且,这还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那股人好像只是与我们沈府作对一般,无论我们出多高的价格,总是比我们高出那么一两的价格,而那些茶农也好像是提前知道了什么消息似的。只要我们出去收购陈茶,他们便一高价相要挟,若是我们不能够比那股人的价格高出许多的话,他们就直接去将那些陈茶卖给了那股人。”

“到今日为止,我们已经很多天没有收购到陈茶了。”

钱管事的这话一落地,沈传便站了起来。

这收购陈茶虽说只是自己的一个副业,但是这副业却是自己整个沈府经济的命脉。若是自己不能够收购陈茶,那么自己的那些大单子要怎么去完成。

一时之间,沈传也顾不得什么了。

放下自己手中的碗筷,提脚便要出府去看看。

只是,走到了屋子的门口的时候,沈传忽的停住了。

“云儿,你好生的在府中修养着。我之前与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你不惜顾虑太多。这个沈府交给你,我很放心。同时,你也不要挂虑我,我会很快的处理好一切的。”说完,沈传看了一眼钱管事就走了出去。

钱管事在转过身子的时候,眼睛忍不住的朝着三姨娘的身上飘去。

这三姨娘果然是国色天香啊,这只是这样静静的坐着任何的话都不说就十分的吸引人的眼球了,若是这开口,一定是酥到了骨子里。只是可惜了,不能听到她说话了。

发现自己身后的钱管事没有跟上来,沈传有些不耐。

转过身子,却发现钱管事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自己的云儿。

于是,本就是十分生气的沈传顿时便气炸了。

“你看什么呢?!”

听到了沈传振耳发聩的一声怒吼,钱管家身子都忍不住抖了抖。而后,赶紧的转过自己的身子,看着沈传。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奴才不是故意的,奴才只是,奴才只是.......”

跪在地上,钱管事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好。急的脑门声都是汗珠。

沈传本还打算说些什么的,但那是这时候三姨娘忽的开口了,“既然有事发生了,那就赶紧去处理吧。不要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耽误了。”

沈传抬起自己的头,盯着三姨娘,再垂下眸子看着钱管事。

钱管事只恨自己,怎么就没有管好自己的眼睛呢?为什么要去看一眼三姨娘呢?自己不是不知道老爷为了这个三姨娘做了多少的事情,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一时之间,钱管事只恨不得宰了自己,将自己的双眼挖出来,以表示自己的忠心。

好在最后沈传终究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狠狠的瞪了钱管事一眼,然后便转过身子,朝着府外走去。

“怎么?还打算一直跪在这里不走了吗?”阴恻恻的话从前方传来,钱管事什么也不管的赶紧起身,朝着沈传的身影追去。

只是,在最后的关头,忍不住低着自己的头,朝着三姨娘递去一句“谢谢”,而后便快速的离开了。

三姨娘看着这满桌子的菜,忽的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了,于是,将自己的碗筷一放,便起身离开了前堂。

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三姨娘看着正在给孩子喂奶的奶娘,看了一会儿之后,三姨娘终于是等到了奶娘收拾好出去了。

走到了孩子的床前,看着吃饱了之后有些微微愣神的孩子。

“宝啊,你说,你的祖祖能够醒来吗?你说,能不能让你去唤醒你的祖祖呢?唉,为娘真的好累啊,为娘也想像你一样,什么也不用去管,只是吃饱了睡然后睡醒了之后就是吃。你看看,你这样的是不是真的很好呢?可是,为娘的不可以啊。”

“为娘真的很累呢。你说,等着你的祖祖醒过来了以后,我们一起陪着你的祖祖回去好不好?这个地方太危险了,我们一直处在危险之中。我真的很害怕,在某一天,我醒来了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你们了。我真的很害怕啊。”

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的碰了碰孩子的脸颊,当自己的手从孩子的身前经过的时候,孩子竟然是伸出了自己的手,紧紧的抱住了三姨娘的手,似乎是在给三姨娘力量,也像是在安慰三姨娘。

看着孩子这样无声的安慰,三姨娘终于是露出了自己这许多的日子以来的第一个微笑。

忍不住便将自己的脸颊凑到了孩子的面前,朝着孩子微微的一笑。

而孩子竟然也是看着三姨娘,露出了自己无声的欢笑。

看着孩子这样,三姨娘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的欢呼着。

果然啊,这孩子就是治愈人心的物种,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孩子,我就感觉我的心被治愈了。

忍不住抱起孩子,轻轻的在孩子的脸颊之上亲了一口。

“宝宝,你真的是我的宝宝。我们一起去看看祖祖好不好?”试探性的询问了一声还在年幼的孩子,然后三姨娘转过身子,看了看自己的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于是,抱着孩子,三姨娘便来到了司徒踏月待着的屋子。

“母亲,您看看,谁来了?”笑着将孩子递到了司徒踏月的跟前,只是司徒踏月的眼睛一直是紧紧的闭着的。

然后,三姨娘便在司徒踏月的床前不停的说话。

“母亲,您看看,宝宝竟然是在啃我的手指。我以前一定不是这样的吧。我想想,我一定是十分的听话,然后什么也不让您操心。”

“您看看,这个宝宝在笑。只是,母亲,我小时候不是爷很是安静的吗?我是不是也不会哭泣呢?”

“母亲,您看看,孩子已经张开了,现在变得十分的好看,不像是之前的那个样子。之前我第一次见到宝宝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哪家的猴子呢?可是啊,我在我的梦中有看到过宝宝的容貌,他是那样的可爱,那样的迷人。只是静静的看着我,我就觉得我的心已经化了。之后,看着孩子,我觉得,这一定不会是我的亲生孩子。”

“哈哈哈,当时您一定没有想到,我曾想过要将这孩子扔了的,毕竟我怎么可能会生出这么丑的一个小猴子出来嘛。”

“母亲,您怎么还不醒呢?您听到我说我要将你的小外孙丢掉,您的心不会痛吗?您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吗?”

拉着司徒踏月的手,三姨娘微微的扣着自己的头。

很快,一块湿意便洇染了司徒踏月的衣襟。

孩子在轻声的哭泣着,但是也许是因为孩子的天生残缺,孩子不能够哭泣出来,但是从自己的母亲身上静静的传来的感觉告诉他,自己的母亲很难过,十分的难过。于是,孩子也跟着自己的母亲一起哭泣了。

感觉自己的手上是湿漉漉的感觉,三姨娘这才抬起了自己的头,于是便看到了孩子涨红了自己的脸,不停的哭泣的模样。

泪水已经打湿了孩子的衣襟,但是孩子却没有止住自己的哭泣。

三姨娘顿时就慌了,孩子这样闷着声音哭泣是不可以的。

于是,三姨娘便抱起孩子,轻轻的拍打着孩子的后背。

也许这就是母亲的味道,这便是母爱的感觉。

只是这样轻轻的几下,孩子竟然就没有哭泣了。张开自己的眼睛,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那双眼睛,经过了泪水的洗礼变得更加的透彻,宛如可以直击自己的心灵一般。

三姨娘只是静静的与孩子对视便觉得自己的心似乎是得到了救赎。

于是,忽的便不是那么的难受了。

“真好,宝宝,无论为娘的多么的难受,但是看着你,为娘的都是十分的开心的。”

忍不住又亲了亲孩子。

这一刻,三姨娘真的是将这孩子当做了自己的“救赎”。

第一次,自己从梦境之中醒来,是因为自己看到了那个孩子,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的孩子让那个自己清醒了过来。

而现在,又是自己的孩子让自己得到了心灵的解放,告诉自己,自己还是可以做这样的一些事情的。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孩子,他是这样的渺小,但是他已经深深的刻进了自己的骨血之中。

三姨娘与孩子紧紧的对视着。

忽的,一侧便传来了脚步声。

“怎么在这里?”

三姨娘抬起自己的头看去,是白神医。只是白神医的身后跟着的是站得笔直的杜宇。

“白神医,这是?”三一阿宁有些疑惑的抬起了自己的头,然后疑惑的询问着。

杜宇微微的一笑,然后走了出来,站在了白神医的身前。

“就是你想到的那样。”白神医并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微笑着。

这话是杜宇亲口说的,是站在三姨娘的面前,活生生的杜宇说的。

“真的吗?这不是梦吗?”三姨娘抱着孩子,忍不住再一次的落泪。

而后,快步的走到了杜宇的身前,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杜宇的手。

是温热的,这是活的。是自己活着的杜宇叔。

“杜宇叔,您受苦了。”忽的,三姨娘百年弯下了自己的腰,朝着杜宇行了一礼。

而后,转过身子,朝着一旁的白神医行了一礼。

“白神医,您真的是一个神医。幸好有您,谢谢您了,辛苦您。”

一堆话很快的从三姨娘的口中蹦出来。

而白神医只是微微的摇了摇自己的头,“不,这一切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若不是因为你们的信任,我不会再弄这个解药的。也是因为你们的信任,我才可以找到人来试药,最后将这解药研制了出来。这一切啊,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说完话,白神医静静的看着三姨娘。

“嗯,这一切都是大家的功劳。”

而后,三人便转过身子,看着在床上还在闭着眼睛的司徒踏月。

母亲,您终于有救了,您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叁佰零七章 故去 于是,白神医很快的就将已经研制出来的解药喂给了司徒踏月,然后便是静静的在一旁等待着在杜宇身上出现的奇迹再一次在司徒踏月的身上出现。

三人哪里都没有去,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等待着,等待着。

在很久很久之后,司徒踏月终于有了反应。

起先只是身子微微的抖了抖,然后便是手指动了动。

似乎是没有什么不良的反应。

“白神医,这是?”三姨娘有些担忧的询问着。

而白神医只是抬起了自己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唇边,意思是需要三姨娘不要说话。于是,三姨娘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陪在白神医的身侧,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而自己抱在怀里的孩子,似乎也是感受到了这样的神圣气氛,也是静静的没有动弹。

很快,司徒踏月的动静越发的大了起来。

接着便是脸颊之上有着细小的纹路在蔓延,很快就消失不见,只是一直盯着司徒踏月的三人并没有错过这一丝一毫的变化。

看着出现了这个变化,白神医的呼吸慢慢的变重了,而杜宇的呼吸呀跟着变重了。三姨娘虽然只是跟在这屋子里,也不由得加重了自己的呼吸。

慢慢的,慢慢的,那满眼的纹路竟然是开始再一次的在司徒踏月的脸颊之上开始了新的征程。

看着那如同花朵一般的存在,三姨娘的心狠狠的牵着。但是她相信白神医。

既然自己的杜宇叔可以救治成功,那么自己的母亲一定也可以救治成功的。

于是,静静的等待着。

在很久很久之后,司徒踏月脸颊之上的那朵花终于是慢慢的凋谢,在脸颊之上凋谢。

而后,慢慢的如同自己出现那样的消失不见。

很快,白神医就走了出去,将司徒踏月的一只手割破了,然后取出了一个盆。

黑色的血便从司徒踏月的手中流出,很快便接下了满满的一盆。

三姨娘看着那些黑色的血液,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忍不住放下了。

这黑色的血液就像是自己母亲的生命一般,只要这黑色的血液流出来了,那么自己的母亲一定便是有救了。

紧张的心情顿时土崩瓦解。

三姨娘想要大声的呼喊,想要冲上前去,拉着自己母亲的手,轻轻的在母亲的耳边说着话。

可是,三姨娘知道,此刻的母亲需要的是白神医,而不是自己。

于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白神医为母亲把了脉,然后将自己怀里的东西喂给了母亲。

最后,白神医慢慢的让开了一条道。

三姨娘终于可以看到母亲的全部容貌了。

司徒踏月沉睡了很久,很久,在今天终于是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看着自己眼前的帷幔,似乎还有那么的一些迷糊,这是哪里?

可是,还没有给她足够的时间去思考,三姨娘终于是朝着司徒踏月扑去。

“母亲!”

三姨娘扑到了司徒踏月的身前,忽的便哭了。

紧紧的拉着她的手,三姨娘哭得不行。

司徒踏月感受着自己手下的湿意。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不是死了,而是被救活了。

“母亲,您终于醒来了。您知不知道,您已经睡了太久太久,久到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做。我应该怎么办?母亲,还好,最后,有您在身边。

“没事了,没事了。司徒踏月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的触碰了三姨娘的头。

而杜宇在一旁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想要走上前,但是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力气。想要张开自己的嘴,却发现一股腥甜直直的朝着自己的喉间冲来。

于是,在开口的瞬间,杜宇忽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噗——

眼疾手快的白神医及时的接住了朝着地面倒去的杜宇,而后便是三姨娘有些难以置信的脸孔已经不懂的声音。

“杜宇叔?白神医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呢?

但是白神医只是微微的摇了摇自己的头,然后朝着三姨娘递眼色。

“让他们两人独自相处一段时间吧。

“杜宇叔。三姨娘伸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的哭泣声溢出口来。

眼泪模糊了自己的视线,三姨娘不知道最后的自己到底是怎么走出的屋子。只知道当自己

清醒过来了以后,自己已经站在了屋子之外,而身侧则是一脸墨色的白神医。

“白神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宇,他试了太多的药,身子已经承受不住了。这药一经实验成功,他的所有的坚持都有了回报,于是就坚持不住了。

白神医静静的看着天空,沉重的说着话。

而听到了白神医的话,三姨娘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难道就没有救了吗?白神医,我求求您了,只要你肯去救治,我相信一定是可以就得了我的杜宇叔的。

可是,听到了三姨娘的话之后,白神医却只是微微的摇了摇自己的头。

意思很明显,这人真的已经没有救了。

三姨娘身子微微的一颤,似乎是难以接受这个结果,最后终于是承受不住的跌落在地上。

捂着自己的脸颊,三姨娘哭泣得宛如一个孩子,可是,哭泣有什么用呢?杜宇此刻应该是幸福的吧,毕竟他是为了心爱的女人才变成这样的,他会死在自己心爱的女人的怀里。

以前,他们不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可是现在,他可以紧紧的拥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样也许对他来说也是极好的。

只是,三姨娘想着想着还是忍不住哭泣。

无论杜宇叔选择的是什么,自己终究是想要杜宇叔活着的啊。自己的母亲一定也是这样的想法吧。

屋内。

杜宇看着坐在床上的人,终于是第一次伸出了自己的手。

慢慢的接近,最后轻轻的拉住了司徒踏月的手。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握紧你的手。”

“是啊,第一次。这样做,值得吗?”司徒踏月看着杜宇,终于是忍不住询问出声了。

“那么你呢?值得吗?”杜宇抬起自己的头,静静的看着她。

“只要是我想做的,哪怕最后是付出了我自己的性命,也是值得的。”

“那么,我也是。我只是觉得对不起影儿,哪怕他再是不该,影儿终究是无辜的,你难道就真的忍心看着她最后那样的痛苦吗?”杜宇终究是有些于心不忍。

“这就是影儿的命,从她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经注定了她要走这样一条不同寻常的路。”垂下自己的眸子,司徒踏月没有看杜宇。

“这不是她的错,她错就错在生错了人家。”

“......是啊,如果她不是我的孩子,那么她一定会是最为幸福的孩子了吧。可惜啊,这个孩子到底是跑偏了,做了我的女儿。”

“你就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吗?”杜宇想了想,最后还是询问出声了。

“后悔?也许是有的吧。从我知道自己怀孕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开始了这一场计划。可是,看着影儿那双澄澈的眼睛,我竟然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害怕,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悔。我后悔将这个孩子生出来,参与我的计划,我后悔利用了她。但是,杜宇,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什么后悔药可以吃的。我既然已经做了,那么我就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我只有硬着头皮朝着前方,不停的向前不停的向前。”

“也许,在以后,看着没有人的院子我会生出许多的后悔,但是,那已经是之后的事情了。我已经被蒙住了双眼,我亦不想睁开我的双眼。杜宇,这一生,我终究是亏欠于你,若是还有下辈子,我希望我们不要再遇到了。”

“这一辈子已经太痛苦了,我们不要有下辈子了吧。”

“其实,这一辈子,你并没有亏欠与我,不过是我先动了心。先动心的必然是要痛苦的。也怪我太过于懦弱,若是我能够在动心的时候紧紧的牵着你,让你为我动心,那么我们之间不会是这样的。或者,我能够在发现自己动心了之后,静悄悄的离开,而不是静静的守候在你的身侧,直到最后发现自己却是越陷越深,那么我们之间也不会是这样的。”

“那么,在发现了你的意图之后,我也许会站在他人的立场上去阻止你。可是,我终究是没有那样看得开。”说着说着,杜宇的眼睛湿润了。

看着司徒踏月,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没有心机朝着自己笑得如同花儿一样的女子。

她是那样的圣洁,那样的高不可攀。

这是这俗世将她的一颗心污染了。

“我能抱抱你吗?”感觉自己也许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杜宇小心翼翼的提出了最后的请求。

司徒踏月这一次,终于是首先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的搂住了杜宇。

将自己的脸颊埋在了司徒踏月的颈间,杜宇终于是笑了。

“我好累啊,我睡一会儿。不要叫醒我。”

“好,我不叫醒你。”眼泪从自己的眼眶之中涌出来,司徒踏月抱着杜宇,轻轻的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歌曲。

屋外。

听到了屋子里传来的哼唱声,白神医动容的转过自己的身子,走得远了一些。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故事,我也不清楚你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这样的哭泣,但是,我知道,那双眼睛里饱含的深情是我这一辈子从未看到过的。

也许,怪爱太匆匆,竟然是等不及给相爱的两人一次相守的机会,就那样偷偷的溜走了。下辈子,愿你们能够在最好的时候遇上那个让你动心的人,然后经历相遇,相知,相守,最后,在生命遗留之际,静静的细数这一辈子。

你们该是圆满了。

三姨娘抱着孩子,静静的坐在地上。

“杜宇叔。”眼泪不受自己控制的流下。

还记得自己偷偷的在门边,看着那个静静的守在自己的母亲身后的男人,他的那双眼睛里是满满的爱意,是那样的温柔,似乎是将自己这辈子的温柔都留给了自己眼前的女人。

当时的场景是那样的温馨,那样的迷人。自己只盼是这样的场景能够持续的时间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可是,那终究不过是一场琉璃的梦,只是轻轻的一触碰便会破碎。

母亲,若是在您的身子已经好了之后,我们便直接回去,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杜宇叔还是好好的活着,只需要在您咳嗽的时候便会出现在您的面前,将自己熬制了许久的热粥奉上,然后眼睛里,便是他的一切。

怀里的孩子静静的睡着。

屋里屋外,一片哀然。

而沈传这一边呢?

走到了铺子里,看着颗粒无收的陈茶,沈传的眉头第一次紧紧的皱着。

“那一股人到底是什么人?”坐在桌前,看着围在一起的众人,沈传想了想之后便问道。

“那一股人似乎十分的神秘,他们的少东家从来没有露过面,露面的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那一群人只是唤她巧姐。每一次,我们这边的人想要过去收购的时候,那个女子便会出现在一旁,然后就会在我们出价将要收购的时候出一个比我们的价格稍微的高出那么一些的价格将那些茶农带走。”钱管事上前回复道。

听完了钱管事的话,沈传沉默了。

若是自己能够查出来这些人的底细,那么自己就可以有很多的对策,可是现在的问题是,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而那个背后的少东家又是怎样的人?

一时之间,沈传犯了难。

“走,我们去与那些茶农谈一谈。”若是能够遇上那个巧姐,自己可能还会发现点什么。

于是,沈传带着自己的伙计便朝着茶农的家中走去。

而此时的茶农家中,一个身着黄色衣裳的女子正在巧笑嫣然的对着茶农们说话。

而她的身后,一堆伙计正在将那些茶农们取出来的陈茶收拢起来,然后一包包的放到了车上。

“巧姑娘,您看这陈茶,我们手中也还有许多,不知道巧姑娘是否也要一起收购呢?”

“自然是要收购的。我们家的主子十分的需要你们手中的陈茶。还请带我去看看这陈茶。”

“好嘞。”

章节目录 第叁百零八章 有泪 于是,一群人便朝着下一家茶农走去。

沈传赶来的时候,恰好与正出门的巧姐一行人碰了面。

一时之间,两帮人忽的便沉默了下来。

沈传抬起自己的头,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对面的巧姐,而那个巧姐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沈传。

看着两人都没有说话,两人背后的人都忍不住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但是又不好贸然的去打两人。

于是,在静默了许久之后,沈传忽的开口了。

“哈哈哈哈,这位莫不是就是近日来风头正盛的巧姐?果然是天生丽质啊,这只是这样静静的站着便有一种特有的气质。果然是女中豪杰,在下佩服,佩服。”

沈传的话一落地,巧姐便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而后站出一步开口道:“原来,这位便是这韵令城中赫赫有名的沈老爷子啊,当真是老当益壮。只是这样静静的站着便有一种霸王之气直击面首,恕小女子不才,竟是这才看到了沈老爷子,失敬失敬啊。”

“你!”沈传还没有说话,他身后的钱管事便首先沉不住气了。

站出来,伸出自己的手,狠狠的指着巧姐。

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巧姐截住了。

“怎么?难道小女子我说得不对?”然后抬起自己的眼睛,细细的看了看沈传,忽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哎呀呀,恕小女子眼拙,刚才竟然是说错了。这沈老爷乃大气之人,应该不会与小女子我一般计较才是,对吗?沈老爷。”

然后静静的看着沈传,似乎自己真的只是无心出错而已。

沈传哈哈一笑,“没想到这巧姐也是如此的喜欢玩笑。既然是巧姐的无心之过,那么我又怎么会去故意计较呢?这不是显得我们如同某些人一样的没有教养吗?”

“是啊,那么小女子就先谢过沈老爷的大度了。”

一番话落,两方的人都保持了沉默。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巧姐身后的一户茶农。

“额,巧姑娘,这...还去收购陈茶吗?”

茶农的话一出,两方人顿时便愣住了。

巧姐微微一笑,而后看着茶农轻声细语道:“当然要去的。这原本便是说好的不是吗?”

看着巧姐脸上的笑容,沈传等人只觉得十分的讽刺。这人是故意的。

眯着自己的眼睛,沈传走上前来,站定在茶农的身前。

“葛大爷,这之前不是与我沈府谈得好好的吗?为何你们会这般的反悔,将这茶卖给了他们?你们这样做可是忒不地道了些,这可是会寒了我们这些老主客的心啊。”

葛大爷有些尴尬的看着沈传,这说到底的确是自己的不对,原本便是一直卖给沈老爷的,不想这新来的姑娘这价格高了一些,自己便鬼迷心窍的跟着走了。

“怎么?难道这位大爷家中的茶都早已与沈老爷签订了契约?”

对啊,我们不过是约定俗成的习惯卖给沈老爷,也没有做下什么约定,我这看着价格高了,难道我就不能够卖给其他的人了吗?

经由巧姐的一番话提醒,众人好似幡然醒悟一般的点了点自己的头。

口中絮絮叨叨的话也传进了沈传的耳中。

巧姐在心里默默的冷笑,看吧,这风向总是看着这利益随处跑的。沈老爷,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您的沈府家底深厚呢?还是我背后的这位东家强悍?

而沈传则是抬起了自己的眸子,盯着站在茶农之中的巧姐,丝毫不意外的看到了巧姐嘴边的笑容。

这人,是故意冲着我沈府来的。

只是不知这人到底是冲着整个沈家来的呢?还是单单的对我一个沈府有“兴趣”?

“不知我沈府可是有什么得罪了巧姑娘背后的东家的地方,若是有,还望您背后的东家能够指出。毕竟这大家都是在这韵令城中过活的人,不宜伤了和气,不是吗?”

“沈老爷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不过是公平的竞争罢了。然后,沈老爷既然没有这么多的银两可以来购下这些陈茶,那么久应该让那些有实力的人来做。难道不是吗?毕竟大家啊,都希望能够吃到肉呢。”

“沈老爷,不知道我说的话在不在理呢?”说着,巧姐直直的盯着沈传。

“既然这位姑娘已经这样说了,那么我们便各凭本事了。”

“我们走!”说着,沈传转过身子,离开了这里。

而身后,巧姐笑着欢送道:“沈老爷慢走啊,不送。”

听出了巧姐口气之中的欢喜,沈传的脚步没有停顿,只是微微的垂下了自己的眸子,心里已经在慢慢的想着法子了。

巧姐看着沈传被自己的话气走了,便与众位茶农一起去了不同的家中收购陈茶了。

回到了铺子的沈传,有些生气的将跟在自己身后的众人赶走。

“怎么?你们已经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的了吗?一直跟着我做什么?赶紧去忙你们的事!”

看着众人马不停蹄的离开了之后,沈传终于是跌坐在了椅子之中。

很久之后,沈传忽的开口了。

“查到了吗?”

“什么意思?没有查到?”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黑衣人,沈传的怒火终于忍不住迸发了出来。

“我养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都不能查出来,你们怎么做的工作?啊!”沈传十分的生气,于是下面的人便一个比一个不好过。

但是,发了一通火之后,沈传便冷静了下来。这件事就变得十分的困难了。

自己手下的人自己清楚,他们什么能力自己也是极其清楚的。可是,就是这样的一群人却查不到这伙人的详情。这说明了什么呢?这说明这伙人是奔着自己来的。

之前,自己还可以欺骗自己,这活人是胡乱的进入这里的。可是,这有目的性的收购陈茶已经不得不引起自己的注意了,之后,这无论如何也查不出的底细,这伙人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若是只为了让自己退出这个市场,那么大可不必这样比自己高一点价格的收购那些陈茶,这样他们会损失更多的。

是为了什么呢?

有些想不明白的沈传就静静的坐在椅子之中,很快,天色便黑了。

“老爷,时候不早了,您要回府吗?”屋外,忽的有人说话。

沈传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愣住了这么久的时间。

“已经这么晚了吗?是该回去了。”

于是,站起身,沈传便朝着屋外走去。

沈府。

整个沈府都是十分的沉重,因为杜宇的去世。三姨娘现在已经是这个沈府的当家主母了,于是大家都在假装那去世的人也是自己极为重要的人。

沈传回到沈府的时候,感受到的便是宛如自己的最亲近的人已经不在了一样的压抑,沉闷。

“怎么回事?”

“回老爷,司徒夫人醒了。杜先生没了。”

沈传的脚步一顿,杜宇没有了?

忽的,好似想起什么似的,沈传转过身子就朝着三姨娘所在的花影阁走去。

花影阁。

屋子里的烛火稀松,一片的静默。

沈传来了之后,先是询问了一下守着的护卫。

“夫人在里面吗?”

“回老爷,夫人在的。刚回来不久。”

“她脸上什么表情?”

“......十分的悲伤。夫人似乎已经哭了许久了,眼睛已然红肿了。脚步虚浮,似乎有些承受不了杜先生逝去的打击。现下正在屋子里呢。”

沈传挥了挥手,将自己身后跟着的人遣散,然后自己一个人便慢慢的走进了花影阁。

来到屋前,沈传有些微微的愣神。

透过没有关紧的门缝,随风摇曳的烛火下,三姨娘正呆呆的坐在一旁。

手中似乎是拿着什么东西,只是那东西却是不停的朝着下面坠落。

抬眸看去,三姨娘的眼睛的确是红肿的,宛如两个大大的水蜜桃一般的缀在脸颊之上。

神色很是憔悴,脸色还有些苍白。

看着这样的三姨娘,沈传的心刺痛着,紧紧的揪着。

想要冲进屋子里,去紧紧的抱着她,去安慰她。可是,沈传却在伸出手的时候停下了。

自己不配去拥抱她。

杜宇会死,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没有独绝吴氏的险恶用心。自己以为自己可以保护好云儿,却不想自己到头来却是没有保护好云儿,还让云儿不停的哭泣。

现在,又是一个人死去,若是云儿想明白了,那么自己会不会被打落到尘埃之中?

不会的,杜宇死了,是因为杜宇想要让司徒踏月醒来,而这人是一个与云儿有那么一点关系的人罢了。

于是,沈传便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云儿。”

三姨娘手中拿着的东西一落地,原来只是一本书啊。

站起身,三姨娘眼睛不聚焦的盯着沈传的方向。

沈传终于来到了三姨娘的身侧,紧紧的搂住她,深嗅她身上的味道。

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温暖之后,三姨娘才回过神。

发现自己拿在手中的书本没有了,三姨娘猛地将沈传推开,然后自己捡起了地上的书册。

看着这一幕,沈传本是有些怒火的,但是却在垂下头,发现三姨娘哭了之后,只是蹲下身,盯着三姨娘的头顶。

“这是杜宇叔给你的书吗?”沈传胡乱的猜测。

不想三姨娘竟然点了点头,“嗯。”手,紧紧的捏着自己拿在手中的书本,三姨娘不禁悲从中来。

“唉——没事的,没事的。”说着话,沈传便伸出了自己的手,紧紧的搂住了三姨娘。

而三姨娘则是忍不住的在沈传的怀里哭泣着。

这时候,三姨娘已经不想去管自己到底是谁,这个搂着自己的人到底是谁,自己这样做到底符不符合自己的身份,只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哭着哭着,三姨娘就睡着了。

而看着自己怀里的人睡着了,沈传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将人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

“你说说你,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人罢了,你怎么也能伤心成这样?若是某一天,出事的人是我,你会不会也这样的难过呢?”

“我想,你一定不会这样的吧。若是,有一天,你知道了我做的那些事情,你一定会恨不得杀了我吧。呵呵。”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我想把你宠成一个公主。你以前的日子太痛苦了,我想要好好的保护你,云儿。”

最后,静静的看了看三姨娘之后,沈传转身离去了。

而睡着的三姨娘却不是那样的平静。

自己第一次见到杜宇叔的时候是怎样的情景呢?

哦,是了。

自己偷偷的从家中溜出去,却在临出门的时候,猛然发现自己的身后竟然站着一个人。

“你是谁?”

“你就是影儿吧。”看着自己眼前的孩子,杜宇微微一笑。

“我是杜宇,你可以唤我杜宇叔。你母亲还好吗?”

孩子总是容易放下自己的戒备之心,于是,柳疏影便将杜宇带进了自己的家中。

而后,杜宇便在自己家的附近扎根了。

平日里,自己家里的农活都是杜宇叔帮着弄的,而小小的柳疏影不知道,看着杜宇叔眼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母亲,她总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直到后来,柳疏影明白,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啊,爱惨了自己的母亲,可是却一直不敢说破,只是静静的守护着自己的母亲,爱屋及乌,自己便是那个被疼爱的孩子。

从小柳疏影就在想,自己若是有父亲的话,自己的父亲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后来啊,在杜宇的身上,柳疏影似乎是找到了答案。

虽然两人都没有说破,也没有任何暧昧的表现,但是在柳疏影的心里,杜宇便是自己的父亲。

而今,这个父亲却在自己的眼前因为救自己的母亲而死了,自己的整颗心都十分的疼痛。

“父亲。”这是自己这辈子欠下的一声父亲,可是那个想要听到的人却再也不会睁开自己的眼睛了。

眼泪,缓缓的从自己的眼角滑落,最后没入了自己的鬓发。

梦里,三姨娘在哭泣,梦外,三姨娘也在哭泣。

也许,这注定是一个悲伤的夜晚。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谜底 沈传最近很是暴躁,不仅仅是因为三姨娘总是在自己想要轻轻的抱着她的时候她总是躲避着,更是因为那个叫做巧姐的似乎真的是想要将自己的这个沈府整垮,无论自己做什么,她总是要去掺和一下,最后,在再一次被巧姐将自己的人拉走了以后,沈传坐不住了。

胡乱的换了一件褐色的衣衫,沈传带着自己的小厮就朝着巧姐等人落脚的庄园走去。

很快,沈传便来到了他们所居住的庄园,抬起自己的头,看着牌匾上三个大大的“司徒府”,沈传有一瞬间的呆愣。

的确。这个地方自己很是熟悉,这里曾经是自己最为要好的故友的居所,而那个好友就是姓司徒,可是,最后是自己先动了手。

看着这处居所,沈传也只是呆愣了一会儿便朝着自己身后的小厮点了点头。小厮秒懂的上前,递了拜贴。

然后回到了沈传的身侧等待着。

静静地坐在马车里,沈传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的掀开了帘子的一角,看着司徒府门口看家护院的家丁身上穿着的熟悉的衣裳,似乎又回到了当年。

“传哥哥,你终于来了。”烟儿远远得便看到了自己,然后一蹦一跳的朝着自己走来。

“嗯。”沈传看着烟儿便有些开心,可是,此时的烟儿已经不是自己的烟儿了。

“传哥哥,听说你去了锦州?怎么样,那里好玩吗?我听说那里的人都十分的热情火热,还都十分的漂亮,你有没有相中谁啊?”烟儿来到了自己的跟前就絮絮叨叨个不停。

“烟儿,胡闹。”忽的,身后一个人的声音传出来。

沈传不由得朝着发声处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衣衫的男子正款款走来。鸦色的睑羽在轻轻的扇动着,轮廓分明的脸,明亮如星的眸子,只是静静地看着你便觉得有盛世星河坠落,浅色的唇角是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便是十分的温柔,十分的随和,让人忍不住想要与之交谈。

可是,看着那张有过几次相逢的熟悉面容,沈传的心无由来的生出几分怒气。

这人是故意的。

可是,烟儿在看到那人的时候,就转过了自己的身子,如同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扑进了那个人的怀里。

而后,抬起自己的头,静静地看着他。

恰好这时候,那人低头。

满心满眼的都是对方,两双手紧紧的牵着,两颗心紧紧的挨着。

看着这吸引人眼球的一幕,沈传只觉得十分的刺眼,碍眼。

慢慢的垂下了自己的眼睛,沈传没有说话。

还好,那人率先反应了过来。

“乖,这里有人看着呢。”然后,紧紧的搂着烟儿便朝着沈传走来。

待走到了沈传的跟前以后,这人惊讶的抬起了自己的眼睛。

“沈兄?”

沈传抬眸,看着眼前的人。

装作惊讶的神情,“司徒兄?”

烟儿有些疑惑,但是很快便收敛了下来。

从司徒南浦的怀里出来了之后,烟儿抬起自己的眸子,盯着司徒南浦询问道:“怎么,你们是认识的吗?”

司徒南浦笑了笑,然后朝着沈传行礼。

“沈兄。”

“司徒兄。”

司徒南浦已经开口了,沈传也不会装作自己不认识他一般,于是,抬起自己的手,回礼道。

“太好了,没想到你们竟然是早就认识的。”烟儿在一旁开心的开口。

“烟儿,这就是我之前与你说过的那个沈兄。我本来还以为我这次在这里定下来了就不可能再次遇到沈兄,没想到最后却是在此处相遇。”

“缘分啊。”沈传还没有说话,烟儿便开心得不行。

沈传这才慢慢的抬眸,“司徒兄这是与家妹?”

司徒南浦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烟儿。而烟儿更是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自己的眼睛。脸颊更是红得滴血。

娇羞的小女儿姿态。

如果之前还有几分侥幸。那么此刻,沈传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侥幸。

烟儿这是已经被这个司徒南浦叼走了,这个男人!

可是,自己却不能说什么。因为烟儿喜欢他。

“没想到沈兄竟然是烟儿的哥哥,这就叫做有缘千里来相会啊。我们于锦城相遇,后来因缘巧合之下结为异性兄弟,没想到沈兄口中的妹妹便是烟儿,这是不是就是有缘呢?”司徒南浦很开心。

本来之前只是好奇,现在没想到自己竟然已经是得到了烟儿的倾心。

“哎!我们站在这里干什么呢。进去府中慢慢的讨论吧。”

烟儿的话一出来。两人便微微的一愣,沈传是不想进去这个叫做司徒府的地方,而司徒南浦也是懊恼自己竟然在自己的大舅子面前这般的失礼。

“对对对,都怪我,一时激动竟然是忘记了这事,让沈兄在这里空空的冷荡了半宿,真是我的不是。该打该打啊。”

沈传勾起唇角,“没事,估计是开心坏了。”

于是,三人便慢慢的朝着司徒府走去。

而烟儿有心的落在了身后,与司徒南浦并肩而行。

两人轻生的咬耳朵道:“你怎么不提醒我啊。”

“哼,人家也忘记了嘛。”

“好好好,都怪我都怪我。不气不气,走走走,我昨夜盛着夜色给你做了一件小礼物,待会给你。”

“什么礼物啊,刚才怎么不给我?”

“刚才一时情急,忘记了。”

“呆子。”

两人不停地咬着耳朵,可是那声音却没有落差的全部进了沈传的耳朵之中。

然后,沈传十分生气的捏紧了自己的手心,很快,掌心处便传来呢刺骨地疼痛。可是,沈传却宛如没有知觉一般。

如今,看着这熟悉的布置,沈传的心很是紧张。

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买下这司徒府,而够这司徒府的布置真的如同当年。

若说有什么不同,那估计就是这些人不一样了吧。

怀着疑惑的心情,沈传被人拒绝了。

“难道是你们的少东家没在府上吗?”沈传身后的小厮朝着司徒府的护卫询问道。

而那人只是斜斜的看了一眼小厮,最后眼神轻蔑的盯着沈传道:“不是。我们少东家只是昨日喝多了,今日的这时候还没有醒来罢了。”

说完之后,护卫表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似乎站在自己眼前的小厮是空气一般,自己完全不屑得看一眼。

小厮气呼呼的看着护卫,“你知道我们老爷是谁吗!”

哪曾想护卫眼皮都没有掀开一下。

“不就是这韵令城的一个大户人家吗。呵呵,就这小小的一个大户人家也好意思这样的在我们司徒府门口大呼小叫?我们司徒府这么厉害了也没见我们在外面如何如何啊。果然啊,这小门小户就是不一样。”

“你!”

“啧。”

小厮气得脸颊通红的瞪着护卫,没想到沈传在身后轻声的叫了一声,小厮便气呼呼的转身回来了。

“怎么,不见吗?”沈传斜着自己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小厮。

小厮眼睛一红,“老爷。”

“没事,回吧。”

小厮闷闷的点了点头,“嗯。”

然后便赶着马车,朝着沈府赶去。

只是,在马车上的时候,小厮忍不住低声的哭泣。

“哭什么!”沈传在马车里,听着小厮的哭泣声便似乎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于是,所有的不愉快就朝着小厮喷来。

“老爷……”小厮唤了一声以后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沈传闭了闭眼睛,罢了,不过是一个下人罢了,我何必与他置气。

于是,沈传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摇了摇自己的头。

“罢了,不过是一次不愉快罢了。回府吧。”

闭上眼睛,沈传将身子靠在了身后的木板之上,静静地不说话。

只是,这颗心啊,更加的劳累了。

回到沈府之后,沈传静静地看着自己府上的牌匾。

沈府,两个大气的字在上面闪闪发亮,这是自己亲手写的。

还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是那样的意气风发,是那样的气宇轩昂,可是,现在的自己呢?

垂下眸子,沈传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老了。这颗心早已经老了,不能再承受多余的一丝波折。

若是以前,自己遇到这样的情况,那必然会激起自己的兴奋,让自己更加的有力气去与之一博。可是,现在呢,自己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心情。

只是这样一会儿,自己便有些沉不住气了。

唉——

长叹一声之后,沈传起身下了马车,而后便扬长而去。

直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之后,沈传才卸下了自己身上的所有重担,身子一软便坐在了椅子里。

身后,一个人忽的出现。

“老爷。”

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沈传慢慢的开口。

“怎么了?”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藏在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然后静静的放在了桌上。

沈传静了一会儿以后,慢慢的伸出自己的手,将东西拿了起来。

这上面只有几个字,可是,当沈传看到了这几个字之后却是十分的诧异。以至于激动得推翻了自己身前的桌子。

“这什么意思!”

什么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可是,这件事却是真的。

“可真?”虽然难以置信,但是沈传清楚,这是自己最为得力的人,若是他拿出手的东西都是假的,那么自己便真的没有什么可以相信的了。

慢慢的坐下来,沈传有些不知所措。

“你说,是不是我真的对他太差了,以至于他现在竟然想要击败我了。”许久之后,沈传忍不住朝着身前的人轻声的询问道。

身前的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传面前的地面。

“呵,没想到啊,我沈传养了一辈子的鹰,最后却是看走了眼,被一只雏鹰啄了眼睛。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

“你说,我这一辈子是不是十分的不堪。我想要的女人,嫁给了其他的人,然后,我只能是看着她与那个人厮守终生。呵呵,虽然,最后我是得到了她,可是,这人到底不是原本的她了。我总是忍不住在想,若是当初我勇敢的说出来了我的爱意,是不是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了?”

“唉——”沈传说着说着忍不住轻声的叹息。

而身前的人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沈传看了看男子,而后无奈的摇了摇自己的头,“你说,我问你做什么?你不都是如同隐身的人一般的在我身后,只有在我需要你的时候才露出自己的脸来的吗?我询问你,是不是在自讨苦吃?”

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之后,沈传转过身子,朝着自己的床走去。

罢了罢了,睡一觉吧,睡醒了之后。自己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的。

而身后,那人却在沈传转身的时候轻轻的开口,“不是。”

只可惜,那个想要他回答的人已经静静地躺下了。

那张写了字的纸条安安静静的躺在了椅子之上。

风吹来,轻轻的掀开了纸条的一角,上面写的字被完全的伸展开来:沈宣清。

只是简简单单地三个字,却仿佛驻满了风风雨雨。

没有人知道这三个字代表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当沈传看到纸条上的这三个字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东仙院。

沈宣清静静地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手中拿着一壶酒,正在细细的喝着。

院子里的其他的丫鬟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可是,这人到底是自己的主子,主子做任何的事情,自己一个下人都是不能去干预的。

于是,丫鬟只是看着沈宣清不停地叹气却什么也没有做。

“拿酒来。”屋里,沈宣清喝完了自己手中的酒以后就朝着屋外的人大声的呼喊。

丫鬟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只要自己能够爬上二少爷的床,成为二少爷的人,那么自己以后就吃穿不愁了。虽然,其他的人都在嘲笑自己爬错了地方,但是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是看过二少爷的另一面的。那个时候的他,是那样的邪魅,那么的惑人心弦。只是那样掀起眼睛看了自己一眼,自己就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也许,自己生来便是伺候二少爷的吧,不然自己也不会是在二少爷的院子里做事,也不会有只让自己一个人看到了那样的二少爷。

丫鬟手指紧了紧,然后端着自己早已经烫好的酒推开了沈宣清的屋门。

章节目录 第叁佰壹拾章 不欢而散 丫鬟进了屋子之后,紧了紧自己拿在手中的酒瓶。待看到了那个坐在桌前,眼神迷离,脸颊红润的沈宣清的时候,丫鬟的心不由得紧了紧。

这人,很是迷人啊。

丫鬟吞咽着口水,渐渐的接近了沈宣清。

而沈宣清感觉到有人进了自己的屋子,可是喝了太多酒的他已经分不清楚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了。

“酒呢?拿酒来。”口中不停的呢喃着。

丫鬟慢慢的接近了沈宣清,将自己拿在手中的酒瓶轻轻的放下。

“少爷。”声音柔情似水。

可是,此刻的沈宣清哪里听得到这丫鬟说话,一心都扑在了桌上的那瓶酒上。

伸出自己的手,抓住了酒瓶。

正当沈宣清想要将酒倒进自己的口中的时候,忽的被一只柔柔的手拉住了。

沿着那双手看去,沈宣清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似乎是站着一个人,可是,这个人到底是谁呢?自己为什么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眯起自己的眼睛,沈宣清细细的看着,可是,依旧是看不清自己眼前的这个人。

于是,晃动的双手便伸了出去,然后将人抓到了自己的跟前。

“你,是谁?”张着嘴,沈宣清有些疑惑的询问道。

“少爷,奴婢是秋香啊。秋香,就是那个伺候您的秋香。”说完,秋香轻轻的垂下了自己的头颅,露出了自己纤细的脖颈。

秋香希望自己这样的姿态可以让沈宣清的眼睛里有自己。

可是,只是听了丫鬟说的话之后,沈宣清便将秋香的手放开了。

“秋香,嗯...秋香。”

“呵呵,我没有秋香,我不认识秋香这个人。嘿嘿,我只认识...我只认识...我谁都不认识,谁都不认识。”

听着沈宣清迷迷糊糊的醉话,秋香的心思动了动。

抱着沈宣清,秋香轻声的叙说着。

“少爷,我喜欢您,不,不是,我爱您。我真的爱您。您抬起脸,您看看我,您看看我啊。我是秋香,是那个被你发现了真面目却没有出事的秋香。您看看我,您看看我啊。”可是,无论秋香怎么说话,沈宣清都没有反应了。

最后,迷迷糊糊之间,沈宣清抱着酒瓶醉倒在了桌前。

秋香看着沈宣清的脸颊,如痴如醉。

眼神迷离的看着沈宣清,最后缓缓的朝着沈宣清的脸颊接近,将自己的唇映到了沈宣清的脸颊之上,而后便是沿着脸颊不停的移动,最后是那唇上。

也许,真的是沾染了沈宣清唇上的清酒,秋香也不由得有些醉了。

睁着自己迷蒙的双眼,秋香眼神闪了闪。

最后,一咬牙,秋香扶着沈宣清便朝着屋子的那唯一的一张床走去。

“少爷,您醉了。奴婢扶您回去歇息。”

“我没醉,呵呵,我怎么可能会醉?我才没有喝醉。我不要睡觉,不要睡觉!”

“喝,接着喝!嗯...好酒,真的是好酒啊。”

沈宣清十分的迷糊,但是却一直挂着自己的酒。

但是最后,还是被秋香扶到了床上。脱下了沈宣清的外套之后,秋香的脸颊更加的红润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也沾染了一些酒还是怎样,秋香只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十分的火热。

“嗯。”沈宣清因为热而轻轻的动了动自己的身子,以至于那身衣裳轻轻的掀开了一些。

最后,秋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自己很渴,非常非常的口渴。于是,自己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做了一件大事。

次日,当太阳斜斜的挂在树梢的时候,沈宣清有些吃痛的闷哼一声,而后幽幽醒来。

只是,今日这醒来的感觉怎么会这么的沉重?

慢慢的转过自己的眼睛,沈宣清的眼睛瞪大了。

这人是谁!

“你是谁?”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昨夜的事情沈宣清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但是自己到底是风月场所的常客,自己身上的感觉还有这床上的另一个人身上的痕迹,足以让自己看出来很多东西。

捂住自己有些发痛的额头,沈宣清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处理了。

自己怎么会饥不择食的将自己身边的丫鬟占为己有呢?

是的,没错。沈宣清认出来了。

这人是自己院子里的丫鬟,也是自己某次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本性之后被这丫鬟看到了,而后自己也不知为何,在那一天竟然是将这个丫鬟放过了。

也许是因为这双眼睛吧,是的。这双眼睛是那样的清纯,灼人,似乎与那人的眼睛十分的相似,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自己的身影,而这双眼睛里却满满的都是自己。

秋香被沈宣清的声音吵醒,而后便十分不好意思的捂住自己的身子。

“少爷,奴婢....奴婢....”似乎是难以言说,秋香只是静静的跪在了床上,听着声音好像是自己受到了什么委屈,

但是,也许是知晓了沈宣清藏在这幅面具之下的真是面孔,秋香只是低低的啜泣着,却一直没有发出声音。

看着秋香这般模样,沈宣清只觉得昨夜一定是自己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唉——”捂住自己的眼睛,沈宣清十分的头疼,可是,到底是自己毁了一个女孩子的清誉,自己是需要负责的。否则,以后,等着大哥回来,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少爷,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不该......”

“少爷,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您不要生气,您千万不要生气。奴婢。奴婢这就离开。”

“对,奴婢这就离开。”说着话,秋香慌不择路的将床上的衣衫披上,可是,这只是轻轻的动作却牵扯到了私处的疼痛,不由得轻呼出声。

“嘶——”而后好像是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可以发出这样的声音便快速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捂住自己的嘴。

沈宣清十分的头痛。但是,这是自己犯下的错事,自己怎么可能不去承受呢?

于是,伸出了自己的手,按住了秋香。

“昨夜,是我的不对。你放心吧,我会对你负责的。以后......”

“以后,你就搬到我隔壁来住吧。你那个屋子便不用回去了。还有,待会我唤人进来给你清洗一番,你就不要出去了。之后,你去找三姨娘要一些银子,让丫鬟们去请裁缝给你做几套新衣裳。”

“这首饰也需要一些,你去收藏室里看看吧。有什么喜欢的就戴上试试。唉,还是算了吧,待会收拾好了以后,我陪你一起去。”

说完话之后,秋香心里暗暗一惊,但这的确是自己想要的。

可是,秋香是不会那么明显的将自己所想的暴露出来,于是,惊讶的抬起了自己的头,眼角含泪的看着沈宣清。

“少爷,您这是?”秋香睁着自己的眸子,如水洗过一般的澄澈。

“从今以后,你便是我东仙院的女主人,我沈宣清的首位夫人。虽然我不能给你什么特殊的名分,但是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我会好好的待你的。”

“少爷。”秋香捂着自己的眼睛,似乎是在哭泣。

可是,只有秋香知道,她到底是在做什么。

很快,沈宣清起身,去唤了丫鬟进屋子,给秋香清洗。

之后,秋香便成为了这东仙院的唯一的女主人。

开心的抓起一根艳红色的簪子,秋香的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这是自己的,只要自己努力,未来的自己一定会是少爷身边的那个最为喜欢的人,只要自己努力,自己可以做很多自己以前赶都不敢想的事情。

秋香将簪子轻轻的拿在手中,然后低着自己的头,走到了沈宣清的身侧,拉了拉他的衣袖。

“少爷,您看看这个可以吗?”说着,将自己拿在手中的簪子轻轻的露了出来。

而沈宣清看着秋香手中那只有些朴素的簪子,心里越发的觉得这个丫鬟真的是这样的澄澈,真的是宛如他一般。

“这个簪子很好看,只是你并不需要这样的。这个,这个才是适合你的。”说着话,沈宣清拿起了另一根也是艳红色的簪子,只是这只簪子上的花纹越发的繁琐,做工更加的复杂,只是轻轻的一对比就知道这样的簪子时适合什么样的人。

这是正妻才能够佩戴的簪子款式啊。

“少爷,这于理不合。奴婢只是一个身份低贱的人,怎么可以佩戴这样的首饰,这以后若是您迎娶了夫人,这些东西都是属于,属于夫人的。哪里是奴婢这等人可以沾染的。”说着话,秋香的声音便低下去了。

肩膀微微的耸动着,沈宣清知道,这个傻丫头肯定是哭泣了。

于是,轻轻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抱着秋香。

“不会的,这辈子都只会有你这个女人,其他的人不会出现在我的身侧。”

“少爷。”明知道这只是欺骗自己的话,秋香还是忍不住模糊了眼睛。

自己是真的喜欢着沈宣清的,否则也不会在外人都道这沈宣清只是一个废物的时候不顾一切的爱上了他,然后在昨夜做出了那等伤风败俗的事情,若是被其它的人知道,那么自己可是会被浸猪笼的,会被活活的淹死的。

可是,自己的这颗心啊,已经被自己眼前的人迷住了,若是等着以后,自己哪里还会有机会这样的做出这样的事情,自己不过是仗着没有人会怀疑自己罢了,然后将自己喜欢的人紧紧的抓住。

少爷,我不求您也能够如同我喜欢您一般的喜欢我,我只求您能够在目前为止,只有我这一个女人,若是以后,您真的厌倦了我,还请您轻轻的告诉我,那么到时候我便会静静的离开你的身边。我会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一个人孤独终老。

少爷,我是这样的想,可是,当品尝了您的温柔之后,我却是那样的害怕,我想要一个人占有您。

我想,将您紧紧的护在我的怀里,让您能够一辈子都看着我。

少爷,我是不是太过于自私了。

可是......

紧紧的靠在沈宣清的怀里,感受着沈宣清温暖的怀抱,秋香的眼睛更加的湿润了。

少爷,若是死后一定要下地狱,那么我宁愿下地狱也要拥有这一份温柔。

之后,沈宣清带着秋香一起去了别苑,找来了裁缝,量了尺寸,而后便慢慢的回到了东仙院。

途中,路过前堂,两人与正要出去的沈传碰了面。

看着有些憔悴的沈传,沈宣清微微的一愣,然后只是听了一下自己的脚步,静静的站在一旁。

而沈传呢?

看着脸色红润的沈宣清,眼睛忍不住眯起来。

“既然你一定要与我做对,那么我不介意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说完之后,沈传抬起自己的眸子,冷冷的看了一眼沈宣清。

虽然这个人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可是,自己却从未正眼看过他。

没想到,这从未看过的儿子,最后却是给了自己狠狠一击的人。以前自己总以为这个人儿子难堪大用,可是,自己到底是看走了眼。

没想到,这只小小的雏鹰不仅仅是偷偷的学会了飞翔,还在自己的眼睛上狠狠的啄了一下,这痛楚,自己是记住了的。

沈宣清也抬起了自己的眸子,不甘示弱的看着沈传。

昨夜,就已经有人告诉了自己,沈传已经知道了巧姐之后的人到底是谁,沈宣清已经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一番对视。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这沈传在经历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背叛了自己的时候,竟然还有心情去处理那些事情,而不是直接来到自己的跟前,让自己放过这沈府。果然,这人能够成为这韵令城中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不是虚假的。

沈传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只是可惜了啊,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沈府未来一定会是自己的。哦,不对,一定会是大哥的,无论是谁,都不可以从大哥的手中将这个沈府夺走。

自己会好好的保护着这个沈府,不让其他的人,尤其是那个三姨娘的孩子将这沈府夺去的。

眼睛里闪过一丝的坚定,沈宣清看着沈传道:“那么,孩儿我就拭目以待了父亲不要那么早的认输就好。毕竟孩儿还有许多的东西没有学会,需要父亲亲自教导呢。”

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如果可以 今日,三姨娘的花影阁一片缟素,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三姨娘想要为了杜宇尽尽自己的孝顺之心。身着一身的白,三姨娘脸色苍白的跪在了自己私自设立的灵堂前。

“杜宇叔,生前,我们没有在您的身旁进过孝,可是。在您去了以后,我们却要这样的做。您是不是会嫌弃我呀?可是,这一次,无论您怎样嫌弃我。我都要这样的做了。”

想着杜宇之前为了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三姨娘的心一阵一阵的抽痛着。

这一位如同父亲一般的存在,一直便是自己想要孝顺的人,可是,在自己有能力可以尽孝道的时候,自己却是什么也没有来得及做,自己真的是错了。如果再来一次,自己一定要率先的开口,让杜宇叔能够与自己的母亲在一起,而后,自己便是他们两人的女儿。自己会是一个很好的女儿的。

可是,自己却终究是错过了一切。

眼泪沿着自己的脸颊滑落。

屋外,司徒踏月正步履蹒跚的走进来。看着抱着孩子一脸悲戚的秋水,她摇了摇自己的头,而后便一步一步的走进了灵堂之中。

看着前方跪在堂前的那个孩子,司徒踏月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被刺痛着。

眼睛微微的转动,到了那个灵牌之上,司徒踏月的眼里更是满满的悲戚。

杜宇喜欢自己,自己一直是明白的。可是,自己终究是过了那个天真无邪的年纪,自己的心里已经被一件事一个人完完全全的占据了,除了这件事终了,自己才能够放逐自己去追逐一些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于是,一个被仇恨蒙蔽了的自己,哪里能够配得上杜宇这般心思单纯且无私奉献的人呢?

杜宇,我这一生,最为亏欠的人便是你了。

你总以为是因为你不说,所以我不明白。其实,我一直都懂,我知道,在我还是夫人的时候,你的眼里,你的心里便有了我。可是,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却又舍不得放你离开。

若是我想要放你离开,我可以去找老爷,他一定会让你离开的。

可是啊,为了我那该死的虚荣心,我一直紧紧的拉着你。我想要看着你为了我堕入十恶不赦的地狱。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啊。现在,你真的为了我堕入了地狱以后,我却又害怕了,我害怕看到你的双眼。

那双眼里的炽热太强烈了,虽然只是想虚弱的星火,但是我知道,一旦我给了你回应,那么那团火就会变成最为繁盛的烟火,撂烧一切。

于是,我害怕了。

我真的害怕了。

还记得我曾经告诉你的吗?

“你走吧,从我的身边远远的逃走,你留在我的身侧终究有那么一天,你会死的。”

我曾这样警告你的,可是,你怎么不听呢?你是怎么回答我的呢?

杜宇听到了司徒踏月的这番话之后,先是一愣,然后便抬起了自己的头,哈哈哈哈一笑,而后目光炯炯的看着司徒踏月。

“如果,我的存在便是为了你献出自己的一生,那么我无怨无悔。这辈子,能够待在你的身侧这么多年,我已经满足了。如果,最后我是为了而死,那么你可是会为了我流一滴眼泪?”

“哪怕你不会,我也觉得值得。为了自己所爱,付出了自己的性命又如何?”

“你之于我,便是那天上月,只可远远的观望。但是,只要是你,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是愿意的。”

那时候的那双眼,太过于明亮,以至于自己久久的不能忘记。

后来,自己也曾仔细的思考,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可是,每每午夜之后,自己的梦里总是有那么一个人,睁着自己的眼睛,悲伤的看着自己。那双眼,自己很是熟悉,是自己午夜梦回经久不散的回忆,是自己这辈子永远也不能再拥有的一切,是自己痛彻心扉的来源,是自己这一辈子最为想要相守的一切。

可是,自己再也看不到了。

于是,梦醒以后,自己的那一丝愧疚之情就烟消云散,自己想要做的不仅仅是如此,还有很多很多。

杜宇,你说,遇上了我是你这辈子最危险幸运的事。其实不然,这一辈子,你最为不幸的事情便是遇到了我。

如果,你没有遇到我,那么你的一生将会是十分的幸福的。

你会找到这样一个人,你为了她学会了包容,她为了你学会了信任;你会为了她学会了砍柴,她会为了你学会了洗手做饭羹。你们会在一起,生下很多可爱的孩子,每日日出而出,日落便归。

她会站在屋前等待着你或是在屋子里点着灯,静静地侯着一个有心的人。

你们会在互相对视的时候微微一笑,而后便是久久的停留在心间的甜蜜。

虽然,你们也会为了一些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小事闹闹脾气,但是你总是在冲出家门以后想死了她的好,想起来她为了你付出了太多太多,而后你便会去街上买一些她喜欢的桂花酥回去。而她呢,也是在你冲出家门以后就想起了你的好,想起了你们两人在一起经历km太多太多,于是,走出屋子,她进了厨房,做了你最为喜欢的红烧肉。

当你们两人一起拿出送给对方的礼物的时候,两人都会忍不住有些害羞的垂下自己的头。

“你……”

“你……”

想要说话也是不约而同。

“你先说吧。”

“你先说吧。”

又是不约而同。

于是,你们两人看了看对方,忍不住的笑了笑,直到笑出了声。

然后,你礼让的让她先说话。

“嗯,对不起,早上是我太过于狭隘了。我不好,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不不不,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你跟了我,却没有享受什么好的日子,还要受气。今早,不是你太过于狭隘了,是我太莽撞了。都是我的不对不对,你不要生气了。我保证。以后的日子里,我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你能原谅我吗?”

于是,一场“闹剧”最后和谐收场。

未来的日子里,你们也许磕磕碰碰,也许顺顺利利,但是唯一不变的便是那个一直在你身后的那个人,依旧是那样的面孔。

虽然,经过了岁月的侵蚀,她的容颜已经不在了。但是,那颗还在跳动的心里面满满的都是你。

你会为了她的一个笑而羞红了脸颊,也会为了她的哭泣而慌了手脚,更会为了她而变得勇敢无畏,也会为了她而变得小心翼翼。

你的一切都会随着她而慢慢的变化。

那个时候,你会发现,原来有了她的日子是那样的美好,哪怕是吃着最为简单的饭菜,穿着最为粗糙的衣裳,只要看着她,你就觉得你拥有了全世界。

杜宇,你真的是错了。

走到了灵牌之前,司徒踏月慢慢的跪下了。

而身侧的三姨娘看了看自己的母亲,而后再抬起自己的头看了看那个灵位,最后慢慢的起身,离开了灵堂。

这里,便交给母亲吧。他们一定还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要说的。

走出屋子,看着斜斜的挂在天边的太阳,三姨娘竟然觉得自己的身子很是寒冷,那轮太阳,似乎是黑色的。

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真的是魔怔了。

摇了摇头,挥去了自己脑海里忽的冒出来的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之后,三姨娘走到了秋水的身侧,抱着自己的孩子。

“宝宝,我们去看一看外公好不好?”

说着话,看着孩子眨了眨眼睛,三姨娘就当孩子是同意了,于是便抱着孩子想要冲进灵堂。

只是,这还没有走出去便被有些烦躁的走进来的沈传拉住了。

“你要带着孩子去哪里?”沈传有些担心,声音都有些颤抖。

最近,真的是忙了一些。

沈宣清一直不肯停手,而自己为了生意,不停地在外奔波。可是,自己忙碌了那么久却依旧是不能够挡住自己生意上的损失。若是接着这样下去,自己的那些生意都会被沈宣清抢走的。以后,自己也许就不会是这韵令城中数得上的大家打户了。

只是想想,沈传就有些忍不住自己的怒火。可是,刚想到回家看看三姨娘还有孩子,自己也许就会重新振作起来。

不曾想,来到这花影阁看到的便是三姨娘一身缟素抱着孩子背对着自己的情景。

这一下子让沈传慌了神。

云儿要带着孩子离开了吗?他们要离开我了吗?不,我不同意!

于是,想也不想的沈传便伸出了自己的手,拉住了三姨娘。

而三姨娘并不清楚沈传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是身后忽的多出了一只手便忍不住的想要挣扎。

这一番挣扎在沈传的眼里便是自己想的那样,三姨娘忍受不住了想要离开自己。

而后,沈传便加大了自己的力气,死死的拉着三姨娘。

三姨娘回身,“放手!”

沈传眼睛抖红了,看着三姨娘有些气愤的脸颊,这才轻轻的松开呢自己的双手,只是还是拉着三姨娘的身子。

看着这样的沈传,三姨娘愣住了。

因为这样的沈传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怎么了?”无论是什么,这人始终是自己的老爷,于是,三姨娘便开口询问道。

沈传看着三姨娘眼里的气愤消失,而后便是担忧。心里不由得一阵激动。

紧紧的抱住三姨娘。

“没事真的没事。我只是想你了。真的好想好想你。”深深的吸了一口三姨娘身上的味道,沈传觉得自己的心似乎是安定了许多。

三姨娘能明显的感觉到沈传的变化,于是也任由着沈传紧紧的搂着自己。

直到很久以后,两人的脚都有些发麻了以后,沈传这才慢慢的松开了三姨娘。

“这是?”

伸出手,接过了孩子以后,沈传有些疑惑的询问了。

“杜宇叔这一生没有娶妻,可是在我的心里他早已经是我的父亲了。今日他走了,他无儿无女,那么我便是他的女儿。这披麻戴孝的事情理应由我来做。但是,您不同。老爷,您是这沈府的当家之人,这杜宇叔只是我的一个心里默认的父亲,所以我便自作主张的将我的这个院子挪出了这个屋子,置办了这灵堂。”

“我想,这也许也是杜宇叔可以接受的吧。”

“是的,你的确是胆大妄为了。”沈传的话一落,三姨娘立刻抬头看去,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沈传。

“既然你我已经是夫妻了,那么你的杜宇叔自然也是我的杜宇叔。你要为了你的杜宇叔披麻戴孝,那么我这个当女婿的哪里能够自己单独的独立出来呢?所以啊,你说,你是不是胆大妄为?说吧,你其实是嫌弃我了吧。所以,你不想让杜宇叔认可我?”

三姨娘愣住了。

“我没有。”

摇了摇自己的头三姨娘否认的说道。

“既然你没有这样的想法,那么我们便一起为了杜宇叔披麻戴孝吧。”

感动于沈传的贴心,三姨娘微微的湿了眼眶。

于是,沈府便一片缟素。

城里的人都十分的好奇,这沈府是死了什么人吗?为什么会这样的大动周折呢?一番打听下来以后吧,大家这才发现这沈府的一片缟素原来是为了三姨娘身边的一个最为亲近的亲人啊。

于是,有人说这沈传真的是重情重义,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姨娘身边的人便可以有这样的恩宠,但是另一些人则是十分的不屑。这沈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姨娘身边的人,为什么就要整个沈府一片缟素吗?

还有一些人,比如沈宣清这样的,也是十分的生气。

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不过是犯了一个错误,自己的父亲便忍不住的杀害了自己的母亲,而这个女人身边的不过是一个无关轻重的人死了,自己的父亲便要让整个沈府为了他披麻戴孝。这怎么不让自己嫉妒?

于是,当大家都在一片的悲伤之中的时候,沈宣清一个人偷偷的离开了沈府,来到了当地最为有名的春楼。

可是,在即将要踏进春楼的时候,脑海里忽的闪过了那样的一个人。

忽的,沈宣清便没有了那一番心思。

“唉——”长长的叹息可以一声之后,沈宣清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只是那双手中多了几瓶好酒。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将进酒·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唐]李白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注释】:

陈王:即曹植,曹操的第三子。

高堂:房屋的正室厅堂。一说指父母,不合诗意。一作“床头”。青丝:喻柔软的黑发。一作“青云”。成雪:一作“如雪”。

得意:适意高兴的时候。

会须:正应当。

岑夫子:岑勋。丹丘生:元丹丘。二人均为李白的好友。

译文解释:

你可见黄河水从天上流下来,波涛滚滚直奔向东海不回还。

你可见高堂明镜中苍苍白发,早上满头青丝晚上就如白雪。

人生得意时要尽情享受欢乐,不要让金杯空对皎洁的明月。

天造就了我成材必定会有用,即使散尽黄金也还会再得到,

煮羊宰牛姑且尽情享受欢乐,一气喝他三百杯也不要嫌多。

岑夫子啊、丹丘生啊,快喝酒啊,不要停啊。

我为在坐各位朋友高歌一曲,请你们一定要侧耳细细倾听。

钟乐美食这样的富贵不稀罕,我愿永远沉醉酒中不愿清醒。

圣者仁人自古就寂然悄无声,只有那善饮的人才留下美名。

当年陈王曹植平乐观摆酒宴,一斗美酒值万钱他们开怀饮。

主人你为什么说钱已经不多,你尽管端酒来让我陪朋友喝。

管它名贵五花马还是狐皮裘,快叫侍儿拿去统统来换美酒,与你同饮来消融这万古常愁

【简析】:

《将进酒》属汉乐府《鼓吹曲·铙歌》旧题,内容多写宴饮游乐。诗中表达了对怀才不遇的感叹,又抱着乐观、通达的情怀,也流露了人生几何当及时行乐的消极情绪。但全诗洋溢着豪情逸兴,取得出色的艺术成就。

李白咏酒的诗篇极能表现他的个性,这类诗固然数长安放还以后所作思想内容更为深沉,艺术表现更为成熟。《将进酒》即其代表作。

《将进酒》原是汉乐府短箫铙歌的曲调,题目意绎即“劝酒歌”,故古词有“将进酒,乘大白”云。作者这首“填之以申己意”(萧士赟《分类补注李太白诗》)的名篇,约作于天宝十一载(752),他当时与友人岑勋在嵩山另一好友元丹丘的颍阳山居为客,三人尝登高饮宴(《酬岑勋见寻就元丹丘对酒相待以诗见招》:“不以千里遥,命驾来相招。中逢元丹丘,登岭宴碧霄。对酒忽思我,长啸临清飙。”)。人生快事莫若置酒会友,作者又正值“抱用世之才而不遇合”(萧士赟)之际,于是满腔不合时宜借酒兴诗情,来了一次淋漓尽致的发抒。

诗篇发端就是两组排比长句,如挟天风海雨向读者迎面扑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颍阳去黄河不远,登高纵目,故借以起兴。黄河源远流长,落差极大,如从天而降,一泻千里,东走大海。如此壮浪景象,定非肉眼可以穷极,作者是想落天外,“自道所得”,语带夸张。上句写大河之来,势不可挡;下句写大河之去,势不可回。一涨一消,形成舒卷往复的咏叹味,是短促的单句(如“黄河落天走东海”)所没有的。紧接着,“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恰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果说前二句为空间范畴的夸张,这二句则是时间范畴的夸张。悲叹人生短促,而不直言自伤老大,却说“高堂明镜悲白发”,一种搔首顾影、徒呼奈何的情态宛如画出。将人生由青春至衰老的全过程说成“朝”“暮”间事,把本来短暂的说得更短暂,与前两句把本来壮浪的说得更壮浪,是“反向”的夸张。于是,开篇的这组排比长句既有比意──以河水一去不返喻人生易逝,又有反衬作用──以黄河的伟大永恒形出生命的渺小脆弱。这个开端可谓悲感已极,却不堕纤弱,可说是巨人式的感伤,具有惊心动魄的艺术力量,同时也是由长句排比开篇的气势感造成的。这种开篇的手法作者常用,他如“弃我去者,咋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宣城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沈德潜说:“此种格调,太白从心化出”,可见其颇具创造性。此诗两作“君不见”的呼告(一般乐府诗只于篇首或篇末偶一用之),又使诗句感情色彩大大增强。诗有所谓大开大阖者,此可谓大开。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春夜宴从弟桃李园序》),悲感虽然不免,但悲观却非李白性分之所近。在他看来,只要“人生得意”便无所遗憾,当纵情欢乐。五六两句便是一个逆转,由“悲”而翻作“欢”“乐”。从此直到“杯莫停”,诗情渐趋狂放。“人生达命岂暇愁,且饮美酒登高楼”(《梁园吟》),行乐不可无酒,这就入题。但句中未直写杯中之物,而用“金樽”“对月”的形象语言出之,不特生动,更将饮酒诗意化了;未直写应该痛饮狂欢,而以“莫使”“空”的双重否定句式代替直陈,语气更为强调。“人生得意须尽欢”,这似乎是宣扬及时行乐的思想,然而只不过是现象而已。诗人“得意”过没有?“凤凰初下紫泥诏,谒帝称觞登御筵”(《玉壶吟》)──似乎得意过;然而那不过是一场幻影,“弹剑作歌奏苦声,曳裾王门不称情”──又似乎并没有得意,有的是失望与愤慨。但就此消沉么?否。诗人于是用乐观好强的口吻肯定人生,肯定自我:“天生我材必有用”,这是一个令人击节赞叹的句子。“有用”而“必”,一何自信!简直象是人的价值宣言,而这个人──“我”──是须大写的。于此,从貌似消极的现象中露出了深藏其内的一种怀才不遇而又渴望用世的积极的本质内容来。正是“长风破浪会有时”,为什么不为这样的未来痛饮高歌呢!破费又算得了什么──“千金散尽还复来!”这又是一个高度自信的惊人之句,能驱使金钱而不为金钱所使,真足令一切凡夫俗子们咋舌。诗如其人,想诗人“曩者游维扬,不逾一年,散金三十余万”(《上安州裴长史书》),是何等豪举。故此句深蕴在骨子里的豪情,绝非装腔作势者可得其万一。与此气派相当,作者描绘了一场盛筵,那决不是“菜要一碟乎,两碟乎?酒要一壶乎,两壶乎?”而是整头整头地“烹羊宰牛”,不喝上“三百杯”决不甘休。多痛快的筵宴,又是多么豪壮的诗句!

至此,狂放之情趋于高潮,诗的旋律加快。诗人那眼花耳热的醉态跃然纸上,恍然使人如闻其高声劝酒:“岑夫了,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几个短句忽然加入,不但使诗歌节奏富于变化,而且写来逼肖席上声口。既是生逢知己,又是酒逢对手,不但“忘形到尔汝”,诗人甚而忘却是在写诗,笔下之诗似乎还原为生活,他还要“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以下八句就是诗中之歌了。这着想奇之又奇,纯系神来之笔。

“钟鼓馔玉”意即富贵生活(富贵人家吃饭时鸣钟列鼎,食物精美如玉),可诗人以为“不足贵”,并放言“但愿长醉不复醒”。诗情至此,便分明由狂放转而为愤激。这里不仅是酒后吐狂言,而且是酒后吐真言了。以“我”天生有用之才,本当位至卿相,飞黄腾达,然而“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行路难》)。说富贵“不足贵”,乃出于愤慨。以下“古来圣贤皆寂寞”二句亦属愤语。诗人曾喟叹“自言管葛竟谁许”,所以说古人“寂寞”,也表现出自己“寂寞”。因此才愿长醉不醒了。这里,诗人已是用古人酒杯,浇自己块垒了。说到“唯有饮者留其名”,便举出“陈王”曹植作代表。并化用其《名都篇》“归来宴平乐,美酒斗十千”之句。古来酒徒历历,何以偏举“陈王”?这与李白一向自命不凡分不开,他心目中树为榜样的是谢安之类高级人物,而这类人物中,“陈王”与酒联系较多。这样写便有气派,与前文极度自信的口吻一贯。再者,“陈王”曹植于丕、叡两朝备受猜忌,有志难展,亦激起诗人的同情。一提“古来圣贤”,二提“陈王”曹植,满纸不平之气。此诗开始似只涉人生感慨,而不染政治色彩,其实全篇饱含一种深广的忧愤和对自我的信念。诗情所以悲而不伤,悲而能壮,即根源于此。

刚露一点深衷,又回到说酒了,而且看起来酒兴更高。以下诗情再入狂放,而且愈来愈狂。“主人何为言少钱”,既照应“千金散尽”句,又故作跌宕,引出最后一番豪言壮语:即便千金散尽,也当不惜将出名贵宝物──“五花马”(毛色作五花纹的良马)、“千金裘”来换取美酒,图个一醉方休。这结尾之妙,不仅在于“呼儿”“与尔”,口气甚大;而且具有一种作者一时可能觉察不到的将宾作主的任诞情态。须知诗人不过是被友招饮的客人,此刻他却高踞一席,气使颐指,提议典裘当马,几令人不知谁是“主人”。浪漫色彩极浓。快人快语,非不拘形迹的豪迈知交断不能出此。诗情至此狂放至极,令人嗟叹咏歌,直欲“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情犹未已,诗已告终,突然又迸出一句“与尔同销万古愁”,与开篇之“悲”关合,而“万古愁”的含义更其深沉。这“白云从空,随风变灭”的结尾,显见诗人奔涌跌宕的感情激流。通观全篇,真是大起大落,非如椽巨笔不办。

《将进酒》篇幅不算长,却五音繁会,气象不凡。它笔酣墨饱,情极悲愤而作狂放,语极豪纵而又沉着。诗篇具有震动古今的气势与力量,这诚然与夸张手法不无关系,比如诗中屡用巨额数目字(“千金”、“三百杯”、“斗酒十千”、“千金裘”、“万古愁”等等)表现豪迈诗情,同时,又不给人空洞浮夸感,其根源就在于它那充实深厚的内在感情,那潜在酒话底下如波涛汹涌的郁怒情绪。此外,全篇大起大落,诗情忽翕忽张,由悲转乐、转狂放、转愤激、再转狂放、最后结穴于“万古愁”,回应篇首,如大河奔流,有气势,亦有曲折,纵横捭阖,力能扛鼎。其歌中有歌的包孕写法,又有鬼斧神工、“绝去笔墨畦径”之妙,既非?刻能学,又非率尔可到。通篇以七言为主,而以三、五十言句“破”之,极参差错综之致;诗句以散行为主,又以短小的对仗语点染(如“岑夫子,丹丘生”,“五花马,千金裘”),节奏疾徐尽变,奔放而不流易。《唐诗别裁》谓“读李诗者于雄快之中,得其深远宕逸之神,才是谪仙人面目”,此篇足以当之。

(周啸天)

这首词全文不过尔耳数字,但是却给我们描绘出了一副气吞山河的景象,是那样的豪迈壮阔,似乎是已经成为了定式一般的存在。

其中字词,虽是简单的言语描述,但是却让人从中感受到了写词人的豪迈之情与不拘于时的情怀。让人读起来十分的舒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秋香听说了沈宣清出去,心里便十分的不是滋味。他是不是又去那些烟花之地了?想要出去找他。可是,只是迈出了一步就停下了。

我是怎样的身份呢?

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秋香退了回来。

而后,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秋香胡思乱想着。

起身,在院子里走动着,想要去看看沈宣清怎么还没有来,可是,刚刚起身就又是自嘲的坐下了。

秋香正满面愁容的时候,沈宣清忽的走了进来。

“少爷,您……”秋香一下子站了起来,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沈宣清。

由于在院子里坐了太久,她的双腿有些发麻,这快速的站起来就让自己的身子有些支撑不住了。朝着一旁倒去。

幸得沈宣清伸手及时,牢牢的抓住了她,才不至于让她跌倒在地。

两人一起倒在地上,沈宣清的身子在下,而秋香则是整个人躺在了沈宣清的怀里。

抬起头,看着自己眼前的人,秋香的眼眶微微的红了。

“少爷。”

随后,只听“铛”的一声,身后似乎又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

两人抬眸看去,是几个酒瓶子。

秋香猜想这必然是沈宣清拿来的,这怎么让自己打碎了?

顿时,慌了神。

手忙脚乱的想要从沈宣清的怀里起身。不想,这一时着急竟然是踩到了自己的裙摆,于是又狠狠地跌下。

只听得身下的沈宣清闷哼一声,而后抬起眸子,无限怨念的看着她。

秋香本来有些发红的眼睛便溢出了泪花。

“少爷,我不是故意的。您不难生气,我这就起来。我这就起来。”说着话,秋香难受的起身。

沈宣清无奈的长叹了一声,而后将那个急不可耐的人紧紧的搂住。

“没事,你不用着急。”

听到了沈宣清的话,秋香反倒是更加的不好意思了。

只不过,这整颗心便安稳了下来。

之后,两人终于慢慢的站了起来。

沈宣清垂下自己的眸子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秋香,确定她没有受伤之后这才看向了地上的那些破碎的酒瓶子。

“少爷,这些是?”秋香有些担忧?她害怕沈宣清嫌弃自己做得不好,害得他打碎了酒瓶子。更害怕沈宣清因为这个而不要自己了。

“你看看,这可是我特意去觅良坊去寻来的佳酿,这还没有来得及品尝一口就被你这一顿操作全部弄没了。”说着话,沈宣清转过了自己的身子。

此话一出,秋香更加的忐忑。

“我,我……”

“说吧,你打算怎么赔偿我?”沈宣清轻佻眉眼,静静地看着秋香。

秋香急得脸颊发烫,可是这人是自己废了这么多的心思才能够紧紧的拥抱住的人,自己怎么可能有那个勇气自己提出离开呢?

秋香急了,于是哭了。

看着梨花带雨的秋香,沈宣清忽的急了。

“哎哎哎,你别哭啊。我没有要你赔钱,你就不要哭了。”走到秋香的身侧,沈宣清忽的伸出自己的手抱住了秋香。

“可是,少爷,我,我……”被人忽然抱住,还是自己喜欢的那个少年,秋香只觉得更加的委屈了。

于是,哭泣的声音越发的大了。

看着四周的那些丫鬟们投过来的带着探究的目光,沈宣清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一冷。

想也没想的便将秋香的嘴捂住了。

“呜呜呜,嗝……”

抬起自己的头,秋香很是不解的看着沈宣清。

少爷,您这是做什么啊?

你乖乖的,我就放了你。

可是……

没有可是。你说,你要不要听我的话?

嗯,要的要的。

那好,待会我移开我的手,你不要哭死了好不好?

嗯嗯,好的。

对着沈宣清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秋香便是自己会那样的去做的。

然后,沈宣清就将捂住秋香的那只手移开了。

果然,秋香如同自己答应的那样,没有了哭泣,只是因为刚才哭的太厉害了,有些不好将自己的所有的哭泣声音全部的压下。

于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气泡音从秋香的口中溢出。

“噗——哈哈哈哈。”

捂着自己的肚子,沈宣清有些受不了的笑了起来。

看着笑的不可描述的沈宣清,秋香止住了自己的抽泣之声。

“少爷!”想了好一会儿,秋香终于想明白了这沈宣清为什么会笑成那样了。于是,有些娇嗔的跺了跺脚,秋香转过身子,想要捂着自己的脸离开。

只是,才跑出了一步就被身后的沈宣清拉住了手。

“既然这些美酒是被你打碎的,那么今日你就需要赔偿我……”坏坏的一笑以后,沈宣清静静的凑到了秋香的耳畔。“这些美酒的银两了,毕竟这是最为昂贵的美酒之一。”

“我,我赔。”

秋香垂下自己的头,有些不安的说道。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之后便不再逗弄秋香的沈宣清轻轻地揉了一把秋香的头,然后便拉着人,一起走到了院子之外。

秋香有些不知所措。

“少爷?”

“既然你打碎了我的美酒,那么你便陪着我再去买几瓶好了。这样的你是不是赔的起了?”沈宣清坏坏的在秋香的耳畔说着话。

这时候,秋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自己的头。

“嗯。”

两人便开开心心的朝着沈府之外走去。

而此刻的沈传却是十分的不愉快。

不为了别的,只是因为自己的那些生意,竟然真的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每一次自己做出的决定,很快就会被巧姐那边的人知道。沈传坐在椅子里,黑沉着自己的脸。

按道理说,自己做下的那些决定不应该被人知晓才对,自己做的决定都是自己身边的人才能知道的。这些人对自己是忠心耿耿,不是会背叛自己的人。

那么,这些决定又是怎么被巧姐知道的呢?

沈传思考了许久,最后只能把目标放到自己身边的那些人身上。

如果,真的是自己身边的那些人出卖的自己,那么就不要怪自己无情了。

“来人啊。”沈传眯着自己的眼睛,平静的说道。

一个黑衣人忽的出现。

“去细细的查一查那些人。若是真的背叛,一律不留!”

黑衣人很快的消失不见。

而沈传则是静静地坐在屋子里,等待着消息传来。

.

几天之后,在沈传的部署之下,终于抓到了那个吃里扒外的人。

于是,将众人集合在了一起,沈传心情十分不好的坐着。

在看到所有的人都已经进去了屋子之后,沈传朝着某处点了点自己的头,屋外,很快的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各位,今日请你们过来,不为了别的,只是想要问问你们一件事。”

“老爷有何事直说便是,我们跟着老爷这么多年,早已经是生死过命的情谊了。”

“是啊是啊。”

“我们都是过命的友谊了。”

“是啊是啊。”

看着下面的众人异口同声的说话,沈传心里冷冷的笑了笑。

既然都这样的交情了,为什么要为了那些蝇头小利便放弃了我们之间的友情呢?

“前不久,各位应该都知道的吧。”

沈传的这话一出,众人忽的便失落了。

是啊,前不久,不对,也不仅仅是前不久,现在这段时间,沈府的生意一直被抢。纵然是十分的不愿,这生意到底是被人抢走了。

而现在沈府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去弥补这些生意带来的亏空。

为了这件事,沈府已经做了许多的决定了。可是,每一次决定到最后都落了空。

不,不对。

做了这么多的决定最后都失败了,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啊,这沈府里有内鬼。

那么,这个内鬼到底是谁呢?

联想到最近这些决定都是这样的一群人知道的,而除了这些人流没有其他的人知道了,而今天沈传又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这结果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这内鬼出自这群人之中!

乍然想到这里,众人的脸色不由得有些急色。

“老爷,我们跟了您这么长时间,我们肯定不会背叛您的。还请您相信我们!”

一个人率先的做了行动,那么势必会牵动其他的人。于是,在场的人都跪在了地上。争先恐后的表明自己的决心。

看着众人这副模样,沈传只觉得十分的刺眼,恶心。

“行了。”

在众人急躁的时候,沈传开口打断了他们。

“我还没有说什么事呢,你们怎么就这样的着急了?莫不是说,你们真的有什么事情是背着我做的?”沈传阴恻恻的看着他们。

众人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已经十分的寒冷了,沈传还这样说话。

一时之间,众人忽的又觉得十分的燥热。

冷汗沿着脸颊缓缓的滑落。

正当众人想要开口解释一些什么的时候,沈传忽的接着开口了。

“呵,不过,近日来,我却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你们想要听听吗?”说着话,沈传斜斜的看了一眼下方的人,然后就接着说道:“有这样一个人,他很穷,但是,他不甘于平庸。于是,在一个无人的夜晚,他开始了自己的奋斗之路。在早期,他每日吃着一个馒头一碗清水的日子。可是,他从来不会去抱怨。终于,他的努力有了回报。”

“老东家看中了他的才能,看到了他隐藏起来的潜能,于是,提出了将自己的生意交给他的建议。可是,他拒绝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不甘心去做一个别人的手下人,于是他拒绝了老东家。拿着自己的薪酬自己慢慢的琢磨,经历了许多以后,他终于做出了自己的一切。”

“而当他成功了以后,他没有忘记当初那个看中他的老东家,他想要去看看那个老东家。可是,当他兴高采烈的回去的时候却发现了老东家已经不在了,而那个老东家生活的地方正在被一群地痞流氓占据着。那里的人们生活的十分的痛苦。”

“他看着曾经辉煌的地方编变成了那样,很是气愤,于是,不管自己是一个文弱书生冲了上去。最后,他被打得很惨。那是他第一次被打成那样,真的很痛,很想哭。可是啊,这里是老东家曾经的一切,他不可能看着那么多的人没有了生活的来源,也失去了自己的家。于是,他提出了自己花钱买下那里的建议。”

“没有想到的是,那些地痞流氓竟然同意了。拿着他刚刚有点起色的银两,他们大摇大摆的离开了那里。而他呢?”

“在看到那么多的人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时候,终于做出了另一个决定。他咱带着这群人一起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于是,众人整装待发,一起离开了那个地方。来到了一个小小的边城。”

“这里,有他们不熟悉的事情,不熟悉的物,不熟悉的人。可是,他知道啊。于是,他带着这样的一群人一起打拼。”

“其中,他们一起吃过馒头就咸菜的日子,也一起哭着在雪地之中瑟瑟发抖,他们也有过一起开心的日子,欢笑,悲伤,有顺境也有逆境,但是,最后因为他们的不离不弃,一切的困难都挺过来。最后,没用多长的时间,他们便成为了那座边城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任何一个人看到他们都要低头一下,因为他们有钱有势!”

“因为,他们都是人上人!”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群人,忽然有一天就变了。你们知道吗?忽然就变了。”

“只是为了一件事情,其中的有一个人流叛变了。”

“于是,那个大家注定了要分散。你们说,这个故事好听吗?”

众人眼睛有些刺痛,年过半百的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在这里却眼泪汪汪的跪着。

沈传说的这些,哪里是一个故事,这分明是自己等人经历的事情。

沈传便是那个有志气的文弱书生,而他们则是那个老东家家里原本的人。

是沈传将他们聪低三下四的人带成了这人上人,是沈传救了他们,是沈传给了他们第二个家。可是,看着沈传的眼睛,他们却觉得刺痛非常。

就是这个不怎么挺拔的人拯救了他们。

忽的,有一个人大哭出声。

“老爷,您杀了我吧。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大家,更对不起您啊。”

众人抬眸望去,是钱管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老爷,对不起,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才犯下了大错。”说着话,钱管事重重的扣头,发出很大的声响。

而其他的人看着这样的钱管事,十分的难以置信。

这钱管事说起来,应该是与沈传关系最为接近的人。

当年,沈传在那间客栈生活的时候,钱管事便是那个与沈传一起居住的人,两人总是一起上工,一起回去。

在每一个无人的夜里,钱管事与沈传总是偷偷的在屋顶上喝酒。

说来奇怪,两人几乎不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自己手里的酒,在后面一个人的手里没有酒了就喝另一个人的。

于是,久而久之,两人就这样习惯了。

后来,沈传离开的那一晚,两人又是跑到了屋顶上喝闷酒。

“去多久?”

这是钱管事第一次开口说话。

而沈传抬起自己的头,看了看夜空。

“不知。”

“好,慢走。”

“不送?”

“嗯……不送。”

“好。”

然后,两人举杯对碰,这是两人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碰盏。

然后,第二天,沈传离开了。

钱管事知道,沈传走的时候到了自己的床前,最后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就离开了。只是那一声长长的叹息,钱管事知道。

而后,在沈传离开了以后,钱管事才慢慢的起身,来到了屋前,看着沈传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最后,消失不见。

一切似乎没有变化一切似乎又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沈传第二次出现的时候,事众人最为狼狈的时候,可是,当那样一个文弱书生闯进来的时候,众人却只觉得有一道光,朝着他们黑暗的角落照射过来。

但是,最后沈传提出带着他们一起离开的时候,众人犹豫了。

除了钱管事。

当沈传开口说第一个字的时候,钱管事就走到了沈传的身前,而后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两人似乎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共识。

最后,不知道钱管事说了什么,大家便一同陪着沈传离开了那个地方。

后来,大家跟着沈传经历了太多太多,每一次跌入谷底的时候,沈传总是会消失不见,而一起消失的还有钱管事。

其他的人都不知道两人去了什么,只知道第二日回来的时候,沈传总是志气满满。

只有钱管事知道,那一晚沈传偷偷的溜上了屋顶,抱着几坛子的酒,一个人坐着,闷闷的喝着酒。

而之后,钱管事必然会出现在他的身侧,打开自己拿在手中的酒,细细的品着,一如当初还在那间老客栈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几坛子酒,两个没有说话的人,一轮明月,便是晴天。

钱管事这样,与沈传的关系就是这样的不一般了。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最为贴近的人再今日却叛变了,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存在的事情就这样的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这怎么能够不惊讶,怎么能够不震惊?

于是,众人呆呆的张开了自己的嘴,没有说话。

沈传闭了闭自己的眼睛,而后睁开。眼神如炬一般的看着钱管事。

“这么多年以来,我对你不好?”

“不,很好。”

“既然很好,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呢?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背叛,我们这些人都可能会什么也没有?我们以后可能都要离开这里了!”沈传有些气急败坏。

但是,他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把柄能够让钱管事不惜背叛自己也要去守着的。

“为什么?”沈传抖着声音问道。

可是,听到了沈传询问理由的时候,钱管事沉默了。

只是摇了摇自己的头,而后便告诉沈传道:“对不起,老爷。这个理由,我是不会告诉你们任何人的。这是我无他的交易,哪怕是死,我也会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这个世上,除了那个人其他呢所有人都不会知道我们之间的一切。”

听着钱管事如同保护沈宣清一般的护着他,沈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难道你们十几年的相处抵不上我们共同经历了这二十多年?老钱,你若是真的有难言之隐,你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大家一起与你想想办法,你为什么就一定要做出这等背叛我的事情呢?难道这件事已经大到比我们这些人,我们这些年的经历的一切还要更加的重要吗?”

“……”钱管事没有说话,但是与他相处了这么多年的沈传却明白,这人不说话那代表的便是默认。

“呵呵,哈哈哈哈!”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沈传自诩自己是这最为慧眼识人的人,没想到自己的身侧就养了一只白眼狼。如今,看着这只白眼狼做下了这些事情,是我活该。”

“老爷……”钱管事眼泪忽的就下来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沈传的这一番话,不仅仅否认了他们的曾经,还断送了他们的未来。

钱管事真的很难过,心,一阵一阵的刺痛着,仿佛有人拿着针朝着自己的心扎来,然后又抽出去,再扎进来。

痛彻心扉也许说的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心口之处,钱管事脸色白了白。

“大哥。”颤抖着声音,钱管事第一次开口叫出了这个称呼。

“以后,你就叫我大哥吧,我会带着你的。”

“不需要。”

“喂,你这样不圆润,以后去了那些名城你一定会被很多的人欺负的。做人呢,没说你一定要曲意逢迎,但是,你也应该做到左右逢源。不是说见到了什么人你都要卑躬屈膝,只是教会你应该怎样去相处。”

“可是,如果你叫了我大哥,这以后的日子里,那都是会有我罩着你的,你不必这样的辛苦。”

“不用。”

那时候,沈传花费了很大的功夫,可是就是不能从自己眼前的这个人的口中敲出那一声大哥。

身子颤抖了一下,沈传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人,到底是被自己据住了。

可是,这时候才唤自己大哥,是不是有点晚了?

沈传很是难过的转过自己的身子。

“难道,你以为你这样的一声叫唤,我就会原谅你了吗?不,不可能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而钱管事似乎早就猜到了沈传会怎样的接话,也不气馁也不难过。

只是狠狠的揉了一把自己的脸颊,顺手将自己脸颊之上的泪痕搽干净。

“是啊,你这一生啊,最怕的就是有人背叛你,最厌恶的也是有人背叛你。”

“呵呵呵呵,我知道,我都知道。从我第一次叛变了之后,我就知道若是当有一天这件事被拆穿呢,那么我一定会无所谓。”

“哈哈哈,到底还是被你们知道了。”

“大哥这是我第一次叫你大哥,也许也是最后一次。我不知道在未来的时候,会不会也有这样的一个人,能够陪伴在您的身侧,与您一起慢慢地熬成了老咸鱼汤。”

“大哥,再见?”说完话,钱管事竟然是重重的朝着一旁的柱子撞去。

只听得“碰——”的一声,钱管事缓缓的落了地。

而他的脸上满满的都是鲜血,感受着自己的生命慢慢地流失,钱管事忽的裂开了嘴。

沈传在最后的关头接住了他。

将人紧紧的搂住,沈传十分的难过。

“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大,大哥。”钱管事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去触碰沈传的脸颊。可是,却没有那样的力气了。

在自己的手即将落到地上的时候,沈传终于拉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紧紧的握住。

“我告诉你!你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交代清楚,我不允许你睡!你知道吗!”沈传不知道自己这样担惊受怕是第几次了,但是他知道。每一次这样,自己的心都紧紧的刺痛着,很痛很痛。

当年自己被家里人抛弃了,自己没有哭;背着老太君离开了沈府,自己一个人出来闯荡,自己没有哭;一个人受了很多的委屈,吃了很多的苦,自己没有哭。可是,在遇到了烟儿,遇到了云儿,遇到了钱管事的事情的时候,自己却哭泣了很多次。

也许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自己也是会哭泣,会生气的一个最为普通的想要成为那人上人的一个普通人。

可是,为什么这么痛苦啊?

捂住自己的心口,沈传难受得不行。

“大哥,我累了。我真的,真的好累啊。我想去陪陪芸娘了。”

芸娘。

钱管事最喜欢的女人,当初沈传带着钱管事离开那间老客栈的时候,芸娘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看着这个不顾一切跟着自己的女人,钱管事心里十分的动容,于是,在自己稳定了以后,可以有条件了之后。

钱管事给芸娘带去了一个家,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自己的小家。虽然不是很富丽堂皇,但是足够温馨。钱管事最喜欢的便是他的芸娘红着脸颊在自己的耳边轻声的唤着自己相公。

可是,在一次失误了之后,别人为了报复钱管事,竟然是当着他的面将他的芸娘侮辱了。

虽然最后芸娘被救了下来,捡回了一条命,但是,她的心早就已经没了。

在钱管事没有注意的一个夜晚,她换上了自己最为喜欢的一身衣裳,接下了自己的腰带,上吊了。

她的手里,紧紧的握着钱管事第一次见面送她的一根自己动手做的桃木簪子。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那一刻,芸娘的心就已经悄悄的动了。

可是,自己只是一个姑娘家,怎么可以那么大胆呢?

幸得,最后自己眼前这个送了自己桃木簪子的少年郎,他的心里也是自己。于是,不顾一切的跟着他的脚步,两人从一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跑到了另一个从未见过的地方。

最后,在那一天两人成亲的时候,人不多。但是,他们很开心。

你看,我们的家。

可是,这一切最后都毁了。毁在了那个晚上。

当看到了芸娘的尸体的时候,钱管事显得很冷静,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无理取闹。

好像这人不是自己的妻子一般,只是安安静静的为她办理了后事。

别的人都觉得,这人生性凉薄,自己的亲人死了,都没有一滴眼泪。可是,只有沈传知道,钱管事呢眼泪在看到芸娘尸体的那一刻便已经就尽了。

此刻,他不是没有在哭泣,他只是默默地在心里哭泣。而那双眼睛,流出的只能是汩汩鲜血。

“还愣着干什么!大夫呢?”转过身子,沈传看着呆愣的众人,生气的吼道。

可是,自己手中抱着的这个人啊,他的身子已经开始慢慢地变得僵硬。

沈传害怕得不敢垂下自己的眼睛。可是,手心却是紧紧的扣着。

在大夫来了以后,宣布了钱管事没有救的时候,沈传终于在一次爆发了。

“怎么会没有救呢?你没有看到他的身子还是温暖的吗?你摸摸看啊。你看,他的眼睛还在动,你看啊!你怎么梦这样轻易的就下决定?你都不仔细的看一看,检查一下,你就断定他没救了?”

“滚!赶紧滚!既然你不能救,那么我就找其他的人来救!庸医!你这个庸医?”

大夫被沈传推拒着,心里也十分的不愉快,但是在想要开口骂什么的时候,却被一个人拿着一把剑指着自己的脖子。

大夫知道若是自己不小心说出了什么,那么自己可能就没有了性命。于是。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大夫夹着尾巴离开了。

沈传看着大夫离开了,身子一软,直的坐到了地上。

转过头,看着一旁的钱管事,沈传呆愣愣的。

“喝酒吗?我们再去喝一杯吧。这一次,我不会强求你叫我大哥了。”

“你说说你这个人啊,你就这样去找你的芸娘了,我怎么办?以后每一次喝酒都没有你在身侧了,想来,真的是十分的不习惯啊。”

“唉,没想到你也是这样的重色轻友。看到你的芸娘就不要我这个大哥了。”

“呵。”

也不知道是笑钱管事还是笑话自己。

最后,沈传起身,打开热水,轻轻的擦拭着钱管事脸颊之上的鲜血。

“你不是说你的芸娘最不喜欢你蓬头垢面的样子吗?你怎么好意思这样去见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你,可恨?”大夫人没有头脑的一句话让孩子成功的愣住了。

“夫人什么意思?”孩子反应过来以后,便直言不讳的询问道。

“若不是我家吟儿惩罚了你的姐姐,也许她的双腿还很好的在动作着,那么今日也不会那样跌进了湖中,也不会因为双腿不灵活而活活的淹死在湖中。这样,你可恨,那罪魁祸首?”大夫人毫不留情的说出了女人死去的消息。

而孩子听到了这话,心里微微的一痛。

恨,怎么可能不恨?可是,自己的姐姐是怎样告诉自己的呢?

“聪儿,这一切都是我的命数。你知道吗?这不怪二小姐,相反,若不是二小姐,你的姐姐我不会是这样的。嗯,我说的不是这幅双腿受伤的样子。你知道吗?当初,我被卖进了这个沈府做了一个小小的丫鬟,若不是看着二小姐如同你一般,我可能在某一个不知名的夜晚便悄然的死去了,是二小姐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我在想,你看看,二小姐一个沈府的嫡女,都是这样的凄苦,那么我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呢?于是,我努力的活下去,我想要活着去见你,活着去把你接出那个家。”

“那段时间,二小姐便是我活着的动力,是她给了我希望,让我知道,我还有一个需要我帮助的亲人,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所以,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可以这样说:都是二小姐给我带来的。而这双腿,不过是我罪有应得,是我欠二小姐的。若是当初的我,勇敢一点的话,二小姐不会是这幅模样,她会过得很好,而不是这般的辛苦,在泥泞之中颠沛流离。”

“所以,聪儿,我们不应该去怨恨二小姐的,你知道吗?”

“若不是二小姐让人去将你接出来,你知道吗?我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有那个能力将你接出来,只能让你受着母亲的罪。可是,你看看,现在你出来了,未来的路还很长,你可以有更多好的发展。二小姐既然已经将你接到了自己的院子,那么她一定会管你的。而你需要做的是什么呢?”

“聪儿,我们姐弟的命都是二小姐救下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比姐姐聪明,你应该知道你要做的是什么。”

“涌泉相报吗?姐姐。”

“是的。救命之恩便拿着你我两人的性命来回报了吧。可是,你还小,你现在应该做的是什么呢?那便是听二小姐的话,这辈子都会好好的候在二小姐的身后,保护着她。”

“姐姐不求你这辈子都护着我,但是二小姐她,你一定要保护着。你知道了吗?聪儿。”

“姐姐,我明白了。我会一辈子都保护好二小姐的,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的。我发誓。”

“好。”

姐姐的话还历历在目,可是,那说话的人此刻却已经不在了。

聪儿抬起手,捂住自己通红的眼睛,“不,我并不恨二小姐。若不是因为二小姐的鼎力相助,也许此刻的我还是在那个家中受着折磨,过着非人般的日子,姐姐也许此刻还在其他的院子里干着重活。我和姐姐得到的一切都是二小姐赐给的,姐姐曾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们不是那般忘恩负义的人。”

“至于夫人您说的,姐姐的双腿是因为二小姐才会变成这样的,对于这一点我是极其怨恨的,可是,姐姐曾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她为了以前的事在赎罪,她说,若不是她当初不够勇敢,二小姐不会是今天的这个样子。我虽然不知道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是我选择相信我的姐姐,姐姐这般说了,那必然是有她的道理的。我会准守和姐姐的誓言,这一辈子我的一生便是奉献给了二小姐,若是二小姐需要我的这条小命,那么便拿去好了。”

听到了聪儿这样说,大夫人一时之间愣住了。

到底是怎样的教养才能养得出来这样明事理的孩子?对于他的姐姐,大夫人忽然变得十分的好奇,可是,自己到底是晚来了一步。

若是自己能够在听到了沈醉吟将一个小孩接进了自己的东仙院便早早的来到这个院子一探究竟,那么自己可能便可以看到孩子的姐姐了。

可是,可惜了啊,自己终究是来晚了啊。

大夫人在心里默默的扼腕叹息,但是忽的想到了之前老婆子在自己耳边说的话。

自己不能看到孩子的姐姐并与她说话是自己这辈子的一大憾事,但是并不代表着自己不可以惩罚那个伤害了孩子姐姐的人。

“不知道夫人问我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孩子忽的出声,打断了大夫人的遐想。

“我的吟儿,也就是你们的二小姐,今日去见到了你的姐姐,便晕倒了。我请来了大夫诊治,吟儿没有什么伤,但是为什么却迟迟不醒呢?”

“大夫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吟儿的求生意识很低。我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因为你的姐姐忽的没有了,吟儿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罢了。现在,只有你,可以去唤醒她了。”

“我?怎么可能。”

“你没有听错,就是你。你是你姐姐心心念念的念想,而吟儿的心里却满满的都是你们姐弟。而现在你的姐姐出事了,我的吟儿便没有了求生的欲望。你可以去唤醒她,毕竟,你现在是你的姐姐唯一的亲人,吟儿没有了你的姐姐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但是未来的路还很长,她还那么的年轻,我是不会让她这样便消失不见的。所以,作为这个世界上与那个女人最为亲切的只有你了,而吟儿的心里眼里都是你们姐弟,那么我便只有求你帮助我的吟儿了。”

大夫人说完以后便直直的盯着聪儿。

聪儿感受到了热切的希望在自己的身上,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

“好。但是......”

聪儿一答应了,大夫人便开心的转过了自己的身子,紧紧的盯着聪儿。

“但是什么?”

“我知道,你在这个沈府权势滔天,你一定已经查清楚了我的姐姐必然不是自杀的,所以,我要那个将我姐姐推进湖里的人。她既然敢这样的伤害我的姐姐,那么她必然应该知道这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更古不变的道理。”

“你一定早就知道了那个将我的姐姐推下池塘的人是谁吧?我想,您一定知道了那个人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对吧。那样的一双眼睛,里面藏着的东西太多了,其中的一些东西是那样的牵涉到了您,不是吗?毕竟,那样的一位容貌迤逦的女子,若是收拾打扮一番足以去吸引某些人的视线。”

听到聪儿这样说话,大夫人便知道了,这个孩子不简单。若是简单的一个人,不会在这种时候与自己提出这样的条件。

不过,这个孩子说的话,很对。

无论沈传喜欢的女人绝对不会是那样的一位女子,但是自己却是不可不防的。当然了,这样的一个理由也是可以的。

于是,大夫人没有忧郁的答应了。

“可以。但是,你必须将吟儿唤醒。”

两人便这样的达成了共识。

“对了,我的姐姐,请让她好生的安息。”

走出屋子,聪儿没有犹豫的来到了沈醉吟的屋前,步入内室,但是在经过大姐的时候静静的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便离开了。

而之后,大夫人来到了屋子里,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

“来人,将这个女子带走。”指着大姐,大夫人让人将大姐带了下去,任凭大姐在哪里大声的呼喊。

很快,这屋子的众人便被遣下去了。

在聪儿的呼喊之中,沈醉吟感觉有什么人在呼喊自己,自己也是被人需要的。于是,慢慢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便看到了坐在自己床前的聪儿,眼睛红红的聪儿。

“吟姐姐,我的姐姐走了,你也不要我了吗?

听到聪儿哭着说话,沈醉吟忽的心痛了,坐起身子,抱住了聪儿。一时之间,两人哭得不成样子。

之后,大姐忽的便不见了,而二姐还有三妹也被赶出了沈府。

沈醉吟虽然心里好奇,但是却知道,自己出了事,那么自己的那个名为母亲的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那么这样的帮助了自己,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沈醉吟的心里到底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是的,自己还是太过于柔软了,若是自己有更大的权势,自己是不是可以更好的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于是,想到了还在自己府中的上官璞玉,沈醉吟的嘴角轻轻的勾起。

夜晚,饭毕之后,沈醉吟精心的打扮了一番,然后去了上官璞玉待的那个院子。

这一夜,不知道沈醉吟到底是与上官璞玉说了什么,最后的时候,上官璞玉的屋子是一夜那样的明亮,而小十二则是静静的站在了屋前,不知道公子与那位二小姐到底说了什么,公子似乎是十分的不开心。

但是,小十二只有这样静静的站着,什么也不能做。

当晨起的第一缕阳光偷偷的挂在了屋檐之下,上官璞玉终于动了。

起身,将烛火熄灭。

上官璞玉没有多余的话,便那样的走出了屋子。

小十二十分的紧张,看着上官璞玉板着的脸,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要出事的感觉。

紧张兮兮的跟在上官璞玉的身后,小十二看着他慢慢的走出了沈府,然后便这样一直不停的走着,不停的走着。

好似漫无目的的走动着,但是又好像是有迹可循。

若是柳姨娘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这是自己那日遇到上官璞玉走过的路线。

慢慢的,走到了一处馄饨铺子,上官璞玉走了进去,随意的点了一碗热乎的馄饨,取来筷子便埋头开吃。

小十二很是担心,但是自己却没有任何的勇气开口,似乎自己能做的只有静静的陪在上官璞玉的身侧,什么话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去问。

这样就好,这样静静的就好。

于是,小十二便这样静静的陪着上官璞玉走过了一条又一条熟悉的街道,最后走回了沈府,然后,就着夜色,上官璞玉去了沈醉吟的院子。

站在东仙院之前,上官璞玉犹豫了很久,之后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但是,在看到了坐在院子里静静的好似在等着上官璞玉的沈醉吟,上官璞玉朝着小十二挥了挥手,“十二,你回去吧。”

“可是,公子......

小十二没有说完的话禁止在了上官璞玉抬起的手中。

最后,不甘心的朝着上官璞玉福了福身,小十二慢慢的走出了院子,但是却没有走远,只是不做声的站在了院子外的一角,在自己可以看见上官璞玉的地方静静的候着。

看着小十二这样,沈醉吟嗤笑一声,“呵,你的这个书童倒是忠心耿耿。只是,我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我能够做什么呢?竟然这样的提防着我。

上官璞玉就那样站着,也不去坐下。

沈醉吟倒好的茶水也不接过,只是那样静静的盯着沈醉吟。

“你说的条件,我答应了。说完,上官璞玉便离开了。

看着上官璞玉朝着院子外走去,沈醉吟盯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茶水,忽的便放声大笑了:“哈哈哈哈哈。

笑声传到了上官璞玉的耳朵里,可是,上官璞玉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直直的便走出了院子。来到了小十二的跟前,两人便这样离开了。

而沈醉吟慢慢的收敛了笑容,眼睛里的水珠,终于沿着自己的脸颊慢慢的滑落。

自己终究是输得彻底。

没想到,自己聪明了这么多的时日,可是最后却还是败给了一个是那么也不用做的人。

所谓心动,便是将自己的心永远的安葬。

收拾好自己的妆容,沈醉吟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装扮的一切,这些,在他的眼里或许还不如那人的随意打扮吧。

微笑着,沈醉吟慢慢的起身,桌上的茶盏便静静的放在了那里。

回了屋子,上官璞玉依旧是什么话也没有说便躺到了床上。小十二看着这样的公子,十分的担心。

几经犹豫,小十二还是询问出声:“公子,您到底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眼泪忽的落下,重重的砸在了钱管事的脸颊之上。沈传着急的伸出手,想要去擦拭干净钱管事脸颊之上的污渍,可是,越是慌乱,这张脸便越是擦不干净。

最后,沈传泄气的跌坐在地上。

“你看看,我连给你擦干净脸颊都不可以。你说,我是不是很笨啊。”沈传抬起自己的头,遥遥的看着远处。

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屋子里的其他的人看着沈传这个样子都不敢说什么,只是静静的陪在了一旁。

待天边慢慢的泛起了黑色的雾,众人这才活动了一下自己有些发麻的双腿。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不敢上前去打扰沈传。

最后,还是一个黑衣人忽的出现,然后朝着众人摇了摇自己的头,示意他们可以先回去。

得到了黑衣人的指示,众人愉快的点了点头,然后赶紧马不停蹄的溜走了。

但是,钱管事的死的的确确是在众人的心里留下了一道不可以磨灭的痕迹。

看到众人离开,黑衣人这才慢慢的提脚,然后走进了屋子里。

来到了沈传的身前,黑衣人没有说话。

沈传迷迷糊糊的睁开自己的眼睛。

“你说为什么呢?”

“我从来没有把他当做外人,无论是做什么,我都是会告诉他。我想,当初我们两人是那样的交情,我想,我终究是将这个人当做了我的知己。可是,为什么最先背叛的不是别人,偏偏是他呢?”

“你说,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沈传很难过,于是字里行间便都是对于这件事的不解与悲痛。

黑衣人默默的看着沈传,在心里偷偷的许下誓言:我永永远远也不会背叛你。而后,眼神灼灼的看着沈传。只是可惜沈传忽的转过了自己的身子,没有看到这份热枕的誓言。

沈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沈府的,只知道自己清醒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沈府的前堂里了。

抬起头,沈传本打算默默的回去自己的屋子,可是,只是这抬头的瞬间便看到了那个人,那个让自己很是气愤的人。

于是,心里的怒火便止不住的朝着前面燃烧着。

“怎么?玩够了?终于舍得回来了?”眼神冷冽的看着正在走进屋子的沈宣清,沈传恨不得自己当初没有生下这个孩子。

“父亲。”看到了沈传站在自己的身前,沈宣清清醒了几分,于是便行礼道。

而身侧的秋香则是身子抖了抖,而后便朝着沈传行礼道:“老爷。”

因为她的穿着不是丫鬟所有的,但是也不是那样的衣着暴露,容貌迤逦,骨子里并无媚态,但是这人是与沈宣清一道从府外而来,又是知晓沈宣清脾性,沈传便将她当做了烟柳之地的女子,故而这神情便更加的冷漠。

“你平日里玩玩也就罢了,今日你竟然还将这人带进了府里,你当真是以为这府里已经没有了我这个当家做主的人了吗?”

秋香听到了沈传这样说话,身子一愣。但是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于是,低下头的时候紧紧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沈宣清本是想要认错,但是沈传的这话一出来,他便没有了心思。尤其是看着自己的女人被自己的父亲这样说,心里更是不好受。

虽然自己的确是不喜欢秋香,可是,自己既然已经做了这等事情,自己就已经是秋香的男人,那么自己必然是要对秋香负责的。这是以前自己还小的时候,自己的大哥告诉自己的。

自己可以谁的话也不听,可是,只有一个人除外,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大哥。

沈宣清便慢慢的站直了自己的身子,静静的看着沈传。

而后,忽的一笑。

很快便收声,冷漠的看着沈传,“父亲!”

很是冷漠的声音,不仅仅是吓到了沈传,也吓到了跟在沈宣清身侧的秋香。

将秋香拉到了自己的身前,“父亲,您是离开家里太久了,这个我可以理解。但是,您还能够没有听到我院子里传出的消息吗?我抬了我院子里的一个丫鬟做了通房。而今日这个通房便是陪在我的身侧的这位。父亲,我是糊涂,我也是浪荡。可是,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大哥曾说过,若是真的有了一个女子之后,就不能再去招惹其他的女子。大哥说,一个真心想要跟着你的女人已经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出来了,若是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一颗心,那么就不要去耽误她。不要去碰她,更不要去花言巧语的欺骗她。”

“大哥说,若是有那么一日,有了这么一个女子,那么无论是之前有多么的浪荡都必须要收一收。一颗心,如果不能完完全全的给她,那么就好好的护着,不要再给其他的任何人。”

“不仅仅是要心干净,身子也该是干净的。是,我是糊涂,但是父亲,我不像您。”

“我每日流连烟柳之地,我却是没有做什么,我除了喝酒便是喝酒。也是,我又能做什么呢?我的一颗心啊......”

“父亲,您不是大哥。我们这个家里,我唯一倾佩的便是大哥。他是那样的洁身自好,那样的光芒四射。可是,最后却却是离开了这个家。”说着说着,沈宣清忽的发现了自己似乎是说远了。

于是,赶紧的咳嗽了一声。

“父亲,您好好看看,我身边的这位女子,是否为一寻常百姓的家里的女子?呵呵,想必,您的眼睛里是不会有什么寻常的女子的了。毕竟我是那样的放浪形骸,于是,您的眼里我也不会是什么好人。想当然的,我身侧的跟着的人也必然是不正经的姑娘。”

“呵。”

最后,沈宣清不屑的看着沈传,轻蔑的抬起了自己的头。

“你,你这个逆子!”沈传十分的生气。伸出自己的手指,指着沈宣清。

可是,除了这一句话,沈传却没有机会说出其他的话来了。

沈宣清轻轻的推开了秋香,然后伸出自己的手,拉住了沈传的手。

“父亲,您若是有这个闲工夫,您不如好好的去想一想您的生意。您不是不想输给我的吗?”

一提到这个,沈传便更加的生气。

挣扎出自己的双手,然后毫不犹豫的便狠狠的给了沈宣清一个大嘴巴子。

“啪——”

“少爷!”

沈宣清被这一巴掌扇得跌坐在了地上,而身后的秋香一紧张,惊呼之后便上前扶住沈宣清。

沈传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宣清,眼睛红得彻底。

“你还好意思提生意!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啊!你这个逆子!我当初怎么没有看出你是这样的一个狼子野心的人呢?若是我早知道,我就应该在你还在襁褓之中便一把将你掐死!省得你长到这么大了以后来祸害其他的人。”说着话,还想要伸出自己的手,去扇打沈宣清。

可是,沈宣清到底是年轻,只是微微的一偏头便躲掉了沈传伸过来的手。

“怎么?现在才知道后悔了?您早干嘛去了?哦,是了,早先您哪里有这闲工夫来搭理我们呀。我们不都是被您丢进这沈府自生自灭的吗?您的心里,您的眼里什么时候有过我们这些小人物一丝一毫?”

“不对不对,您的心里眼里只有花影阁的那位。那位啊,可是您心尖上的人啊。哈哈哈哈,那么我们呢?我们到底是什么呢?”

“是您糊涂一夜之后的产物吗?是您可有可无的存在吗?”

“大哥的名声享誉了这整个韵令城,可是,我从未见过您好生的对待大哥,似乎大哥无论是什么样子,在您的眼里都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一般。大哥已经离开了这个家多久了?”

“想必父亲是不知道的吧。毕竟您的眼里只有那位啊。我告诉您,大哥离开这个府已经一年了!”

“一年了啊!一年了。这一年来,您看看,这好好的沈府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大妹疯了,二妹死了,我的母亲也死了,大夫人永永远远的待在了自己的那个院子里,再也不敢出来了。”

“大哥至今杳无音信,可是。父亲,您身边有这么多的能人,您为什么不去找一找大哥?您的心里真的没有大哥的一点地位吗?哪怕大哥是那个唯一能够给您的沈府带来荣誉的人?”

沈宣清的话一出,沈传这才发现自己的的确确是没有关注自己府里的这些人。

无论是贺金枝生下的孩子还是吴探春生下的孩子,自己都不是很喜欢,于是,连带着便不会去关注这些孩子。

可是,自己的不关心已经实质化成这样了吗?已经让自己的孩子们心里这样的妒恨了吗?

沈宣清说完话之后,慢慢的就着秋香的手起身,而后不经过沈传的回答便转过身子离开。

沈传则是有些疲倦的走到了一旁的椅子旁,然后坐下。

很久很久之后,沈传忽的开口。

“你说,我真的如同清儿如说的那样的冷漠,那样的无情吗?”

暗处的黑衣人身子一愣,最后看着那个坐在光亮处的人,此刻的他是那样的颓废,那样的不知所措。

黑衣人忽的一阵心疼。

自己与沈传相识,真的很巧合。

自己是一个杀手,似乎从自己有记忆以来,自己便是在刀口上度日的人。

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愚笨的一个人了,可是,第一次遇见,黑衣人便知道,自己也许已经有了软肋。

杀手,最忌惮的便是有了感情,无论是怎样的感情,都不是值得提倡的。一旦有了感情,那么自己便有了可以被击败的命门,那么自己就离死不远了。

可是,看着站在自己身前,不害怕自己,还救了自己的人,黑衣人犹豫了。

几次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刀又放下。

这样的一个人,到底是怎样活到现在的?

黑衣人以前曾遇到过一个小姑娘,那个小姑娘的眉眼与沈传的十分的相似。那个小姑娘也做了相同的事情,可是,最后的自己却没有办法保护住那个小姑娘。看着她惨死在自己的怀里,黑衣人的心冷了。

还记得那个小姑娘张着自己的嘴,笑着对自己说:“好好,活着。”

话毕,小姑娘那双琉璃一般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了。

那双眼睛,永永远远的刻在了自己的心里。

可是,没想到的是,多年以后,自己再一次见到了这样的一个人,也是那样的一双眼睛,也做着当年的事情。

这一次,自己是否会重蹈覆辙呢?

就在黑衣人犹豫的时候却发现了沈传是一个有本事的人。

于是,心里便越发的想要看着这个人到底能够活成什么模样。

只是,黑衣人忘记了。

看着一个人越久,这心便越发的不受自己的控制。

于是,看着自己沉沦。

最后,黑衣人回到了自己的老巢,将老大打败,自己做了新的主人。带着自己手下的弟兄们消失了。

可是,在带着弟兄跟在了沈传的身后许久了之后,沈传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

“其实,我当初便知道你是什么人。可是,为什么我还要救你呢?”

看着那样的沈传,黑衣人疑惑了。

“呵呵,你应该知晓的吧。我是一个生意人,既然是生意人,我就要得罪一些人,我也需要有自己的经济命脉。而这些东西,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培养的。我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养这样的一群可以用的人。这时候,你恰好来到了我的身边。”

“于是,你就打起了我的主意。”

“是的。你们组织是一个刺客军团,那么你们必然是有自己的渠道可以去接触不一样的人,还有你们也有那个能力,能够抵挡住其他的伤害。所以,无论如何,你们都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黑衣人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会微微的刺痛,但是却忽的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当初那个救了自己的小女孩,是不是也有什么想要得到的呢?

垂着自己的眼睛,“我保证,有了我这个智囊,以后你们一定可以大富大贵,而且,你们不用再去担心什么自己会受到以前的仇人的追杀。怎样?”

“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这日李府送聘礼而至,为表重视李老爷带着李横云前往,临别之际李母千叮咛万嘱咐,就怕自家的儿子一时没转过神,惹得沈府不快,不想,李横云到得沈府,却还是惹上了尘埃。

因被沈宣清说道一番,沈醉吟心里有一口气委实难以咽下,听闻今日李横云即将过来,便转换了心思,既然你不让我使坏,那我捉弄捉弄可以吧?

待李横云携着聘礼而来,沈醉吟却又转了心思,因心中委实不甘。

这李横云多好的一人,怎么就便宜了沈催雪那个贱骨头呢?

偷偷的藏匿于假山之后,沈醉吟偷撇望去,只见李横云身着一身宝蓝色的长衫,两肩上锈了一圈毛茸茸的白,更衬的李横云肤白如雪,眉眼俊秀,只轻轻一凝神,便透露出一股夺人的气息;手指修长,指节分明,仅远远看去便觉莹莹如玉,惹得沈醉吟心思蠢蠢欲动。牙齿狠狠的咬了咬,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便落到了沈催雪的身上呢?

纵观这韵令城,除了李横云,还有赵铭梭,最后便是沈浣溪,可是沈浣溪是自己的大哥,自己不可能与之有何关系,而赵铭梭家道中落,现下已经只剩下自己一人,肯定是匹配不上自己的,剩下的就只有这一个李横云了。哦,对了,还有一个谢秦川,可是,那人又冷又硬,平时只板着脸,都不可以好好的交流,家中也只有一个破落的小家,还有一个妹妹。

想了想,还是只有李横云适合自己。

“唉——”长叹一声,沈醉吟恨得牙齿直痛,可是,自己却没有更多的办法。

看着在远处的李横云,沈醉吟眼神微微转动,似乎有了主意。

坐在前堂的李横云忽的感觉一阵冷风朝着自己袭来,朝着四周看了看,没什么东西。便回转过神,仔细聆听着沈传的训话。

结束话语之后,沈传热心肠的邀请两人在沈府吃饭,两人欣然答应了。

在还未做好饭之际,沈传邀请着李老爷到自己的书房坐坐,而唤人去将沈浣溪寻来陪同李横云游赏花园。

沈浣溪久时未见李横云,两人一见便一同慢慢踱步。

“沈兄别来无恙吧?”李横云站于沈浣溪身侧,轻轻一侧身,让沈浣溪可以更好的走过一个小小的路口。

“尚可。不知李兄如何?”沈浣溪并不客气的走过,接着行了几步,站于一旁等着李横云跟上。

李横云跟上来,与沈浣溪并肩而行。

“无恙。”

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大树上渐渐飘零的叶子,李横云不知为何,忽的想到了从前的日子。

花船上,三人一起吟诗作对,好不惬意。可是,现下自己身子好转却早已经是分崩离析。赵铭梭踏上了远去秋试的道路,而沈浣溪……

转过身,看了一眼自己身侧之人,李横云忍不住还是开了口,“这次秋试,你为何不去?”

沈浣溪忽的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天,嘴角溢出一丝苦涩。

“呵,我也不知为何。总觉得若是这次秋试我出去,这个家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扰得我心甚是烦躁。”

“所以,你便放弃了这难得的一次秋试的机会?沈兄,你可真是糊涂啊。”李横云颇为不赞同的看着沈浣溪,指责道。

“也许吧,但未来的事,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既然我们都不知道,为何要为了这个不知道而伤心伤神呢?李兄,心思莫要太过狭隘了。”

“可是,纵观这韵令城中要论这学术,还有谁能够比得过沈兄你?这诗词歌赋的儒雅,这纵观山河的强势,还有谁能比得过你?你若不是不去为这天下的黎明百姓去争一争,这情何以堪?”李横云是恨其不争,怒其不争啊。只恨不得自己身子早些时日调整好,自己也能够去殿前豪言一吐,去前庭泼墨大作,去朝堂侠肝义胆一番。

想起太多自己玩玩不能够的,而身前的人却是可以很轻松便获得的,李横云只觉心里窝着一筐火,不吐便难以平息。

只觉胸口十分沉闷,忍不住便出手,打了沈浣溪一拳。

沈浣溪还待继续向李横云解释,不想他的拳头便到了,只觉自己眼前一黑,一个厚重的拳头便砸到了自己的眼眶,顿时一股火辣辣的味道袭来,幸得身后之人反应迅速,及时的拉住了还待接着打来的第二拳。

捂着自己发痛的眼眶,沈浣溪只觉心里更加的沉痛。别看这李横云从小身子孱弱,没想到这身子还未完全修养好打人也是这般的痛。

素一有眼力见的唤人取来煮过的鸡蛋,剥了壳给沈浣溪捂着。

李横云还未气消,正一起一伏的喘着粗气。

身后跟着的众人可吓坏了,这李公子怎么的忽然说着说着便与自家大公子动起了手,而自家大公子怎么却不还手?幸好在李公子还要打下去的时候拉住了李公子的手,否则这一拳再打下去,到底是该算大公子反应不及时呢?还是李公子动作太快?亦或是我们保护不力?想想这保护不力的惩罚,众人只觉自己两股站站有些腿软。

扶着人到一处亭子里坐下,沈浣溪挥挥手让人都退下,与李横云面对面的坐着。

李横云这会儿已经缓过气来,抬头看了看沈浣溪黑着的眼圈,有些不是滋味。垂眸看着自己的手,陷入沉思。

“怎么?现在后悔打了我?”

“没有。我只恨刚才下手太轻,没有把你打残。”

“打残?你忍心?”

“哼!我怎么会不忍心。你以为你还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沈浣溪吗?”

说到这里,两人忽的同时缄默不语。

“昔日意气风发有何用?到头来还不是局限在这小小的一城之中,如同一只困兽一般苟延残喘。”

“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也许是一些我从未经历过的感情吧。如同一棵缠绕的藤,紧紧的将我网住。我越是挣扎,便陷得越深。”

“那到底是什么?”李横云追问。

这次沈浣溪却没有回答,只静静的望着亭子外。

得不到回答李横云便也不再追问,这世间事谁说得准呢?自己一样,沈浣溪也是。

两人忽的便将刚才的义愤填膺忘怀,接着往下走去。

身后众人见两人似乎有和好了,不由得一脸的茫然。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们没有看到的事吗?为什么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忽的变成了好朋友,就差手拉着手一起走了。想了想,还是理不出头绪,果然,这文人的世界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就是搞不明白。唉,还是不要想了,想得越多,这头越大,这心思越多,这存活的几率却越小。还是安安稳稳的过我们的生活吧。

行到一处偏亭之际,沈浣溪猛然想起自己似乎新得来了一副山水画,忍不住想与好友一同分享,但那山水画是自己今日才得,被放于自己的卧室了,想让素一去跑一趟,又想着还是让素一休息片刻吧,便让李横云仔细品一品这早间的清茶,自己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去取画了。

李横云被留下,静静的坐于偏亭中,素一泡来清茶,轻轻斟满,递给李横云。

接过,轻轻掀开盖子,只觉一阵扑鼻而来的清香,如同晨起的朝露滴落于花瓣之上,又如同四月的春风吹开寺院的桃花,更如同这秋日的鸟语在细细碎碎的低喃,还如这冬日默默开放的寒梅一朵,光彩照人。

好茶。

轻轻一抿,李横云眼神一亮,这茶……

初入口中只觉味甘苦涩无比,喉间皆是一股摄人的苦涩之气袭来,但待将茶水咽下,便又一种淡淡的清甜味道袭来,如同早间刚啃完的梨,多汁爽口,让人忍不住想要再次品尝。

端起茶盏,李横云如同自己心里的渴望一般,接着饮下整杯的茶。

还待将自己手中的杯子斟满之际,身后忽然传来声响。

“这茶虽是好茶却是不得多饮。”

顿住,李横云转身看去。只见身后走出一女子,身着与自己同色系的长裙,眉眼含笑。虽是倾城之色,但李横云却没有多给哪怕一丝的目光。

起身,行礼道:“沈小姐。”

沈醉吟走到李横云身侧,福身回礼道:“李公子。”

“不知沈小姐今日怎么有空走出自己的院子?还与在下在此相遇?”李横云对这个不经常见到的女子并没有太多的好感。

沈醉吟的笑脸忽的有些僵硬,但很快调整过来。

装作柔弱的走到李横云对面,坐下。

姿态优雅的抬起了自己的手,李横云的眼光被吸引,却忽的想起了归云的手,似乎没有沈醉吟的这般细腻,但似乎是保养得很好。

皓腕凝雪,肤若羊脂。只一眼便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玉指纤纤,虽没有丹蔻涂抹,却平白的增添了一番美景。

沈醉吟看着李横云似乎有些痴傻的目光,心里满是得意。这李横云也不怎样嘛,还不是拜倒在了我的美貌之下。

心里满是对李横云被自己迷倒的得意,脸上却要装作一副柔弱的样子。

提起茶壶,将自己身前的杯子斟满,又动作优雅的放下茶壶,端起茶盏。檀口轻启,“呼——”轻轻呼气,将满溢的茶香吹开。

李横云眼神还是痴痴的望着一个方向,沈醉吟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李横云似乎没有看着自己。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

为着自己刚才的得意,为为自己刚才着实好一番的卖弄,结果对面的这人如此的不解风情。

转过眼,匆匆一瞥过亭子外的众人,只见他们的确是拜倒在了自己的美色之下,心里才觉平衡了一些。

“李公子可知,刚才我为何拦下你?”沈醉吟满意的开口,带着一丝丝迷人的味道。

“不知。”李横云放下茶盏。

“这茶初入口时只觉苦涩无比,可之后却只觉清甜无比,这不就好比是人生道路吗?总会有那么一些甜头在你不顺心以后出现,总会有那么一次成功在你不停的努力之下出现。”

李横云点了点头,是啊,这不就是人生吗?

等了等,不见李横云说话,沈醉吟有些难堪。这李横云当真是榆木疙瘩,这放在自己眼前的大美人不看,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那个破杯子看什么?有花吗?低头一看,哦,有的。可是,这花是死物,有我这一活人好看吗?哦,有的。

有些气愤的站起身,沈醉吟福身,提醒李横云道:“李公子似乎是要等我大哥来吧?那小女子我便不再多做打扰了,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离去。

在经过李横云身侧之际,一咬牙,猛的朝着一侧的池塘跌入去。

“啊——”

只听一声清响,沈醉吟华丽的入了水。

在水中扑棱着,“救命!救命啊!我不会水!”眼睛直愣愣的望着李横云,你别一直看着啊,你跳下来就我啊,救我啊。

结果,李横云状似没有看到沈醉吟眼里的意思,指挥着素一等人将沈醉吟救了上来。

素一眼尖的脱下身旁一位家丁的衣裳裹到沈醉吟身上,沈醉吟的丫鬟跑来,哭着将自己带来的披风包到沈醉吟身上。

一时之间,因为沈醉吟落水,大家忙成了一团。

最后,沈浣溪赶来,只来得及让人将自己的妹妹遣送回自己的院子。手里的画也便没有了观看的机会。

李老爷与沈传闻讯赶来,只不愉的看了几人一眼,便将众人遣散。

李老爷带着李横云回了李府,似乎沈传脸色不是太好。

而沈府这边。

沈传一脸气愤的盯着匿于帷幔之后的沈醉吟,“别以为你的心思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我一清二楚,这样的事下一次不要让我看到若是还如同这一次一般,我便不会姑息。”说完,沈传生气的走了。

似乎这是沈传第一次这样说话,沈醉吟一脸的茫然。

按着自己的设想,这时候的父亲不该是安慰自己,然后要求唯一在场的李横云娶了自己吗?毕竟自己落水以后的样子被李横云完完全全的看见了的,这女儿家的名节怎么可以有任何的闪失?

可是,一心一意想要把沈催雪弄出沈府的沈传已经被沈醉吟的自作主张弄得有些生气。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思绪慢慢地回来,黑衣人静静地看着沈传。

老爷,当初我或许是因为你得眼神,或许是因为好奇,或许是因为那个时候得您十分得热忱。可是,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以后,我知道,我得心已经变了。

你总是能够及时的知道我所想,我所需。在我的心里,你已经不是那个可有可无的救命恩人了,你是我这一生中唯一的知己。

或许,我一个刺客,不应该有什么知己,可是,我的心告诉我,我需要有这么一个知己。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以前,我很是不屑那些文人雅客的这话,可是,当我“身陷囹圄”,我知道,他们说的话啊,是真的。

也许,我做不来那些文人雅客之间的那些大事,我也不会说出什么足以震惊旁人的话,但是,我会一直保护你,在你的身后。

如果有一天,你决意离去,我不会停留。

我听过这么一个故事,两个弹琴的成了知己,当其中一人离去了以后,另一个人若是不知还好,若是知道了,那必然也是一场浩大的劫难。

我没有那么伟大,但是与你一道同行也是不错的。

我生来便是活在泥淖里的人,有这么一束光,我该是知足了。

“……不是,你们不是。”在沈传以为黑衣人不会说话的时候,黑衣人终于开口了。

只是,听到了这个答案以后,沈传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欣慰。

自嘲的笑了笑以后,沈传疲惫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很久以后,沈传似乎是睡着了。

黑衣人悄无声息的接近了沈传,然后伸出了自己的手,将人抱了起来。

然后慢慢地送到了床上。

看着沈传在睡梦中也紧紧的蹙着自己的眉头,黑衣人终究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唉——”

睡吧,老爷,一切都有我。

给沈传盖上了被子以后,黑衣人眼神一冷,快速的便消失不见了。

入夜,当所有人都沉睡的时候。

摘星楼。

沈宣清将秋香遣退,自己一个人在自己的屋子里,静静地坐着。

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今夜真的很静啊。

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大哥,你在哪里呢?”抬起头,看着远处,沈宣清不禁喃喃出声。

只是,沈宣清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若是以往,再是安静也不该是这样的安静。就好像这世间只有自己一个人了一般。

不对劲,不对劲。

沈宣清的直觉告诉自己,有事将要发生。

于是,有些担忧的沈宣清关上了自己屋子的窗户,然后便转过身子。

只是,转过了身子以后沈宣清终于知道了这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

只见自己的屋子里正安安静静的坐着一个人。

他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犀利的眼睛,身形修长,周身的气息很是冷冽且压抑。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的身上扑面而来。

沈宣清只是这样静静地看了一眼他,便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在颤抖。似乎有大事要发生了。

“你是谁?”沉着,冷静。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于是,沈宣清强迫自己要冷静下来。

只是那双微微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

是的,沈宣清不怕死,可是,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去,他不甘心。他还没有找到他的大哥,他还没有得到沈府的一切,为自己的母亲,为自己报仇,怎么可能甘愿死去呢?

“警觉性不错。”黑衣人赞赏的抬起了自己的眸子,细细的看了一眼沈宣清。

“呵,为什么杀我?我只认为我并没有得罪过任何一方大客,怎么会忽的冒出来了这么这个人要杀我呢?”沈宣清将自己的手背到了身后,不动声色的揉着自己的手指,似乎只有这样可以让自己放松一些,然后可以给自己腾出救命的时间。

希望那几个人能够及时的赶回来。

回想着自己真的是十分的看不起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些人,他们哪里像是来保护自己的?分明像那些过来监视自己的人。于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沈宣清六星找了一个理由。将那几个人打发了。

此刻,沈宣清十分的后悔。若是自己知晓有人回来刺杀自己,那么自己一定不会将他们所有人都赶走的。

但是,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于是,看着无声无息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而后又释放出了自己身上的气息的这个黑衣人,沈宣清是真正的害怕了。

“不用想太多,我不过是路过这座城。今日不过是想要在你这里歇歇脚。对于杀人,没有钱我不会干的。你就放心好了。”黑衣人的话一出,沈宣清心里已然有些放松了。但是,这个世道,自己怎么可能会就这样简单的就去相信某一个人。

为什么会相信秋香呢?也许不过是因为自己无聊罢了。于是想找一个玩具出来玩一玩。

毕竟自己的眼睛还有身体不会欺骗自己。那天自己并没有什么感觉,不是吗?

自己终究是一个没有什么感情的自私的人罢了。自己除了自己,哦,不对,还有自己的大哥,其他的人自己怎么会相信呢?

这天下只有死人才是不说出一切秘密的人,才是值得相信的人。

“我该怎么相信你?”沈宣清冷冷的看着黑衣人,不屑的说着话。

黑衣人给沈宣清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我是夫人那边新派来保护你的。你可以唤我狼牙。”

“狼牙?”沈宣清眼睛微微的瞪大,似乎有些难以理解。

“是的,狼牙。”面具下的脸,嘴角轻轻的裂开露出了自己一口锋利的牙齿。

“……为何?”停了许久之后,沈宣清忽的开口问道。

“夫人如何安排,你我不必去问为什么,但是,我们需要做的是什么呢?无条件的去执行就是。夫人,即是命令,夫人就是一切。而你,需要做的也只会是服从,如果你不能做到。那么我们夫人不介意换其他的人,毕竟这世上想要与我们夫人合作的人还有很多。”一番如同威胁的话从狼牙的口中吐出。

沈宣清只是觉得有些烦躁,似乎自己的一切行动都是被人监视的,自己能做到的太少了。而最后,若是成功了,那么这个沈府还会是自己的吗?自己还可以给自己的大哥留下什么呢?

似乎是看出了沈宣清心里想的东西,于是狼牙接着说话道:“放心,我们夫人对你这个小小的沈府不感兴趣。做完了她想要做的之后,我们可是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去做的,没有那么多的功夫去管理你的这个破烂的沈府。什么东西都没有,也不知道夫人为什么会有兴趣来帮你。”最后一句话狼牙是自己小声的嘀咕的,但是他似乎没有什么隐藏。于是,一字不落的进了沈宣清的耳朵里。

双手紧紧的捏着,沈宣清有些气愤。

“怎么?气不过?呵,你也不看看你们这个小小的韵令城到底有什么可以拿的出手的?一个小小的韵令城我们的夫人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你们这个微乎其微的沈府了。呵呵,也许夫人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得了吧,你就知足吧。夫人一般不出手的,若不是因为她心情好,你觉得夫人会去帮你?你不要痴心妄想了。夫人也只是无聊,待你们沈府完全是你的天下了之后,我们会接着朝着北走。听说皇城的人口众多,也许那里才是我们夫人的最终目的。”狼牙毫不留情的说完话,然后就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忽的,在沈宣清想要说话的时候,他伸出手,也不知道究竟做了什么,沈宣清只觉得身子的某个地方一痛,然后自己就不能说话了。

你做了什么!你放开我!

然而,狼牙并没有给他任何的眼神。

眼睛死死的盯着一方,然后忽的抽出了一柄飞刀,捏在手中。

看着这样的狼牙,沈宣清再是胡闹也知道,有人来了,而且这个人还很厉害。

不然的话,这个叫做狼牙的人不会是这样紧绷的状态。

忽的,狼牙动了。

一闪身就飞出了屋子。

而在狼牙飞出屋子的时候,沈宣清机智的没有跟着出去,只是偷偷的跑进了一个可以藏人的角落,然后躲起来。

没事的,只要等着这人离开,那么自己就可以能够活命。

而屋子之外的两人正安静的对立着。

狼牙在细致的打量自己眼前的这个人熟悉的气息,但是很明显的是眼前的这人似乎更加的冷冽。

同道中人。不过,这个人比自己厉害。

狼牙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黑衣人比自己的确是厉害很多,若是自己贸然出手,可能交待在这里的那个人就是自己了。

于是,狼牙并不着急出手。

而黑衣人看着拦在自己跟前的黑衣人,有些微微的不悦。

已经有多久没有人敢拦在自己的身前还能够如同他一般的临危不惧了。哦,不对,还有之前的那个三姨娘。

不过,黑衣人还是有些震惊的。这沈宣清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的背后竟然有这样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保护着他?

黑衣人不会愚蠢的认为这些人是听从于沈宣清的。

是的,从他们的保护姿态可以看出来,这些人不是听从于沈宣清的,而是过来以保护的名义做着监视的事情。

黑衣人忽的不敢随意的乱动了。

若是这些人听从沈宣清的话,那么自己便是将这最罪魁祸首杀了,那么一切的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可是,如果这这人不是听从沈宣清的,那么自己就这样将沈宣清杀了,那么不过是打草惊蛇,让背后的那人转移了目标,再去培养一个帮她的工具。

黑衣人想的通透,于是,在对视了许久以后,黑衣人忽的转身,很快的离开了。

只不过,在离开的时候,黑衣人忽的伸出一只手,也没有人看到他是怎样动的手,狼牙只感觉自己的鬓边有些微微的发凉,而后就看到了自己的头发落了下来。

那个黑衣人呢?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狼牙从高处下来,身子竟然有些微微的发冷。

这也许就是顶尖杀手自己这个低配的刺客相差的。

冷汗湿了一身,双腿有些微微的发软,但是,这恰好更好的激起了狼牙的好胜心里。

这个人,很强大。

没事,自己一定可以超越他的!

于是,狼牙如同狼看到了食物一般的振奋了。

掏出了自己藏在怀里的飞刀。然后便是闭着眼睛不停的练习。

而一旁自己想要保护的沈宣清则是被他完完全全的忘记了。

在身子被冻得有些受不了了以后,狼牙似乎才想起来了这里还有自己想要保护的沈宣清。

于是,狼牙慢慢地收回了自己手里的飞刀,然后净了手之后忽的一闪,似乎这里刚才没有人出现过一般。

而看到了狼牙的操作的沈宣清有些无奈的摇了摇自己的头。

“你说,是夫人派你过来保护我的?”

“……废话,那可不。”狼牙没有什么心机嗯沈宣清问了什么,他就回答了什么。

只是,狼牙还有一些没有说的便是,“让他尝一尝,这锅里的肉到底是这些人的还是他们自己的?”说完了了以后,夫人便再也没有开口了。

沈宣清眼神一冷,心里便更加的害怕了。这个夫人当初是自己主动过来找玩自己的?按道理说,自己怎么会喜欢这个沈府呢?自己可是恨不得这沈府早一点没有了就好了。可是,这沈府根基太稳了,自己的那些只是杯水车薪,自己却是什么也没有做到。

可是,自从这个夫人找上了门之后,沈宣清发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真的是太容易了。就像是这一次一般,自己不过是想要看着沈传勾股数的样子。

可是,在最后一次了之后,自己却是有你的难以置信。

这个人不简单。

沈宣清开始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听着便有些不懂了。

这两人认识,他们是老乡。

可是,最后沈宣清不知道到底是做了什么,很是疑惑。

但是,其他的几个参与者却都没有安慰他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沈宣清很是害怕,可是自己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也许,自己可以听一听这个夫人的话,只是自己肯定是不能够将自己的所有的东西都交给这个夫人。

狼牙抬起脸,“难怪夫人今晚会一定要让我过来,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呵呵,不错不错,那个人完全的调动了我的兴奋之情。嘿嘿,这也许就是强者的追求吧。”没有回避的说完了之后,狼牙便忽的闪身不见了。

而沈宣清则是更加的好奇,这位夫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有人要来杀害自己,她都可以知道?

只是,当初自己不过是远远的听到了那个夫人的声音,自己却是什么也不清楚的那个啊。

而另一边,黑衣人离开了沈宣清的摘星楼之后,闪身回到了自己惯常待着的黑暗之处。

沈宣清身后一定是有什么人在指点江山,否则不会有那样的人出现在那里的。那个人,很熟悉的感觉,与自己是类型的人。

只是,沈宣清一个文弱的人是怎么与那种人联系在一起的?

黑衣人有些想不明白,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自己不能将沈宣清这个大患除去,那么沈传就一定会被针对,那么也就是说,接下来,还会有人死去,只是不知道这个死去的人到底是谁?

隐匿在黑暗的地方,黑衣人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沈宣清从开始便一直是这样的,那么能说明什么呢?说明沈宣清这个人是多么的有心机,竟然这么多年不显露,而是装作浑浑噩噩的模样,欺骗了这么多的人。

沈宣清真的是十分的厉害啊。

沈传安安静静的睡了一晚,很是舒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传就已经没有如同这样的好好的休息了,而昨夜,也许是因为自己偷偷的喝了一点酒,也或许是自己的心里太过于沉重了,沉重到最后自己却是那样简单的就好生的睡下了。

捂着自己的眼睑,沈传愣愣的。

是了,昨天,钱管事去了。

当初芸娘不堪受辱自尽的那一夜,钱管事似乎也是独自一人跑到了屋顶,然后傻傻的抱着酒坛子不停的喝酒,不停的喝酒直到自己被麻醉了。

那时候,自己也是偷偷的坐在了一旁,陪着钱管事。

可是,今后都不会有这样的日子了。

长叹一声,沈传不得不面对着,他要去帮着钱管事处理他的后事。

钱管事下葬那天,天空忽的下了雨,不是很大。就好像是当初沈传与钱管事相遇,又或是钱管事与芸娘相遇的那一天。

将钱管事安葬在了芸娘的身侧,沈传遣散了其他的人。

独自一人站在钱管事的墓前。

倒出了一杯酒,然后蹲下身子。

“你说,你为什么会这么傻呢?你说有什么难题是你不能解决的呢?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件事,你可以告诉我。你知道的,我向来是看重你的。”

“难道是为了芸娘的事情?呵,芸娘一直是你心里的一根刺,虽然你平日里不说,但是我知道,你心里十分的难受。你认为都是你的错才让得芸娘逝去,其实不是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跟着我,我们太过于激进。也许,我们换另一种方式,可能那些人就不会那么的极端。”

“也许,你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瞒着我的吧。老钱啊,我也开始老了。”

“每日看着铜镜之中我鬓边的白发,我就不由得慌了神。我怕啊,我真的很怕。”

“我怕我就这样日渐苍老,而我自己却没有任何的办法。我不想在别人的眼里看到自己苍老的面孔。其实,我更不想的是看到云儿眼里的那个苍老的自己。老钱啊,你的心里,芸娘是一根刺,那么我的心里,云儿便是一把刀。只要稍微的用力便可以刺得我体无完肤。”

沈传端起酒壶,一仰头,豪迈的将酒壶里的酒倒进了自己的口中。

溅射出的酒沈传并没有去管什么,只是任由着他们沿着自己的嘴角滑落。

“哈哈哈哈,我若是能够舍弃一些什么东西就好了,是不是我也会如同话本里的人那样的洒脱?老钱啊,你说人这一辈子啊,到底是在图什么呢?为什么我努力了那么久,最后却是失败在了你的身上?可是,我却不知道沈宣清到底是给你许了什么承诺,让你可以不顾一切的也要背判我。”

雨,渐渐的大了,模糊了沈传的视线。

朦胧之间似乎看到了那样的两个人正红衣的站在自己的身前,双眼对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沈传看着看着,忽的便笑了。

真好。

转过身子,沈传踏着雨幕慢慢的走着。

就让这雨轻轻的清洗一番自己的内心。

沈府。

三姨娘抱着孩子,静悄悄的躲在了屋子里。

刚才,天空中忽的惊现一声闷雷,可是将子琦吓到了。虽然他哭泣没有声音,但是三姨娘知道,这孩子害怕。

泪珠不停的沿着自己的脸颊滑落,最后慢慢的进入了自己的衣襟之处。

三姨娘也跟着一起哭泣。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便满满的都是哀伤。

秋水在一旁看着看着,便觉得十分的难受。可是,她没有其他的办法啊。她什么也不会做,能做的只有是陪着两人一起哭泣。

很快,这个院子便满满的都是哭泣的声音。

秋香打着伞,从这处经过,便听到了一股夹杂着风声传来的哭泣之声,在若隐若现的飘忽声之中,那哭泣和着呜咽的声音传出来十分的渗人。

秋香忍不住颤抖着自己的身子,害怕的想要转身离开这里。

可是,自己不过是经过了这里,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呢?

“老天爷啊,我秋香只是一个胆小的女子,我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没有做过,你可千万不要胡乱的生气啊。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过路人而已。您若是真的想要惩罚什么人,也请您看准人再惩罚啊。”秋香闭着眼睛,碎碎念道。

“天灵灵,地灵灵,万千佛祖快显灵。各位路过的大哥大姐们,我真的只是一个胆小的女子而已,若是真的有得罪的地方,那么我一定会去向你们赔罪的。我明儿个就去给你们烧一些纸钱,让你们在那个地方也可以逍遥快活。”

“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碎碎念了一会儿之后,秋香颤巍巍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忽然,身后一股凉意袭来,秋香想也不想的高呼了一声便朝着前方马不停蹄的跑去了。

“啊!”

而身后,看着跑远的秋香,司徒踏月很是无奈。

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的手心,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啊。

“这丫头,是胡思乱想了什么了吧。唉,我不过是看她的衣襟有些湿润了,想要她进屋子里烤烤火而已,怎么就给她吓成那样了呢?”摇了摇头,司徒踏月无奈的耸了耸肩。

而后,撑着伞,司徒踏月进了三姨娘的花影阁。

一进院子便听到了屋子里传来的哭泣之声。

是了,刚才的那个丫头一定是听到了屋子里的这个哭泣的声音,所以才将产生了那些奇怪的思想的。不然怎么会是那样被惊吓的跑开的呢?

听着这哭泣之声,起起伏伏,而后再经由着断断续续的雨声还有阵阵闷雷的声音,传来了呜咽的声音,而后便是细细的哭泣之声。

这样,的确是有些渗人啊。

忍不住抖了抖自己的身子,司徒踏月不得不承认刚才秋香被吓到完全是正确的。

这样,若不是自己胆子足够的大,自己肯定也会被吓到的。

“怎么了?还在院子里便听到了你们的哭声?”推开门,司徒踏月便随口的问道。

而屋子里的人听到了有人说话,又是自己熟悉的人,还是一个比自己等人年长的人,于是便十分的安心。

“母亲,子琦被吓到了。”三姨娘率先反应过来,而后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此刻,她的眼睛微微的红肿着。

可是,再是红肿也抵挡不住自己的孩子在自己的怀里哭泣的事实。于是,一颗心被紧紧的揪着。

三姨娘第一次带孩子,说到底,她还未及二八年华,还是一个小孩子,可是,此刻的她却已经生育了一个孩子,还需要去教养这么一个孩子,一个不能出声的孩子,一个从自己的身上掉下去的肉。

无论如何,三姨娘狠不下心肠去做什么事情,也克服不了自己的心,让自己的这颗心去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看着孩子哭泣,自己却什么也不知道,于是,三姨娘除了跟着孩子一起哭泣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若是,若是孩子能够说话就好了,那么自己就可以与孩子交流。

去问一问孩子,宝宝,你那里不舒服吗?你与伪娘的说说,你说说啊。

可是,自己怀里的这个孩子不会说话,哪怕他已经长到了可以开口说话的年纪,也是不能够说话的。

只要是一想想,三姨娘的整颗心便宛如针扎一般的难受。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若不是自己的缘故,孩子本来可以完完全全的降生,还可以不受到任何的伤害。可是,就是因为自己的失误,自己没有保护好孩子,于是孩子提前降生于世,随之带来的也是身体上不可拯救的伤痕。

若是自己早一些发现就好了,早一些发现,自己可能就不会让孩子受到更多的痛苦。

还记得,孩子才出生没有多久便因为自己的失误而中了毒。若不是因为那一场毒,自己也许还是会认为自己的宝宝是完好无损的。

神医啊神医,您到底在哪里?我希望您能够救一救我的孩子。

白神医本来也是可以帮着拯救的,可是,白神医不知道有了什么事情,忽的便消失不见了。

只是留下了一封信函,里面写着自己有事回去处理一趟,而子琦的伤,也便搁置了。

没事的,没事的,孩子,为娘的一定会好好的保护你,我们一起等着白神医回来。

而此刻.....

三姨娘眼睛肿了,有些看不清楚自己眼前的人的模样了。

司徒踏月看着这样的三姨娘,忍不住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将孩子给我吧。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你的眼睛,在哭一会儿,你可能就再也看不见了。你说说你,一个还没有出月子的人,最近几天到底是在掺和什么?”

“你再哭,再哭,你的眼睛可能就真的看不见了。你说说,你的宝宝还没有救回来,你的眼睛就开始看不见了,你这样让孩子以后怎么办?这沈府,可是只有你会是那个全心全意的对你的孩子好的人啊。”

“你不好好的照顾自己,以后这沈传厌倦了你,然后又去抬了一门小妾进府,你又是一个瞎了眼的小妾,你觉得沈传会怎么对待你?他的小妾又会是怎么样的对待你呢?”

“我知道,你并不是那样的看重沈传。可是,影儿啊。你已经嫁给了沈传,成为了这沈府的”三姨娘,你纵然是不认命也只能是认命了。你的敬之不见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你还是忘了他的好。”司徒踏月抱着孩子,抖着孩子的便对着三姨娘说道。

本来司徒踏月没有提到赵鸣梭的时候,三姨娘心里还十分的好受,可是,一提起他的名字,三姨娘便十分的难过了。

敬之,敬之。

眼泪再一次的滑下。

而发现自己将三姨娘说哭泣了之后,司徒踏月一愣神,然后发现了自己似乎是说了什么。禁声。

“影儿,不要怪娘。娘并不是有意提到他的。我以为,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你的心里应该是不是那么的喜欢他了。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过了这么久,你的心里却还是有他的地位。”

“母亲,我已经在忘记他了。”

“你知道真正的忘记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吗?那便是再一次想起他的时候,心底里不会再泛起什么涟漪。似乎他只是在某一个时段出现过的那样的一个人,教会了自己一些东西,而后便消失不见的一个路人罢了。你现在要做的便是慢慢的将他从你的眼里移出,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我知道,可是,母亲,你知道吗?这颗心.......”抬起自己的头,捂住自己的心脏之处,三姨娘十分的难受的说道:“这颗心,痛得不行。每每午夜梦回,我只是想到了敬之的名字,我的心就撕裂的感觉袭来。我想要忘了他,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三姨娘说着说着便流下了眼泪,而看着这样的三姨娘,司徒踏月的心忽的感觉一阵刺痛。

这样流着眼泪的影儿很像当初那个自己,也是那样的哭泣着,可是自己想要见一见的那个人不见了,再也不可能见到了。

那时候,自己的眼睛有一段时间没有闭上,似乎只要自己一闭上眼睛,就可以看到自己的眼前有这么一个人在自己的眼前轻声的呵笑。

每每自己伸出双手想要去触碰那个人的时候,他总是会消失不见。那时候,自己总恨不得自己可以永远不必上眼睛,然后自己就可以不用这么的难受。

后来啊,自己是怎样去遗忘的呢?

不。

自己根本就没有遗忘,自己不过是将他放在了自己的心底,于是,自己的心变得坚硬。然后,自己做了那样的一件事,为了这件事,自己预谋了很多年了。

可是,看着如同当年的自己的影儿,司徒踏月终究是没有狠下心肠。

自己可以对自己狠心,可是,这个孩子,自己终究是心软了。

四玉忍不住抱住赵鸣梭,“公子,我会的。这里永远都是我的家,公子永远都是四玉的亲人。”

老医者望着缓缓流动的白云,心里一松。

这天,真好。

四玉回到自己的屋子,收拾着自己的衣物。赵鸣梭走进来,把自己手中的东西交到四玉的手中,“四玉,这些银两你拿着,出门在外总是要用到的。”

四玉推辞道:“公子,这些银两你拿着。四玉是粗人,随便就可以养活自己,而你不同,你还要去参加秋试。这银两你正好需要,你就不要塞给我了。”

“不,秋试的银两我已经准备好了。这些银两你必须拿着,否则我就不让你走了。”赵鸣梭把银两塞进四玉的手中,强硬的说道。

“好。公子,我可以与归云姑娘告别吗?”想了想,四玉还是说出了口。

“归云吗?我去沈府把归云带来。”赵鸣梭微微一思考,便同意了。

沈府。

赵鸣梭拿着自己的拜帖静静的站在沈府前,等着沈府家丁去通知沈浣溪。

不一会儿,沈府的家丁便回来了。伸出手,做了一个手势,“赵公子,我家少爷有请。您这边走。”

赵鸣梭朝着来人点了点头,跟在他的身后,慢慢的进了沈府。

木犀阁。

“赵兄今日怎么有空出门来我沈府?”沈浣溪行了一个礼,笑着迎着赵鸣梭进门。

不待坐下,赵鸣梭一拱手,还礼道:“今日过来时有事相求。”

“哦?不知是何事需要赵兄亲自跑一趟。”沈浣溪抬起手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说来这事与我家家丁四玉有关。当然,也与归云姑娘有关。”说道归云,赵鸣梭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盯着被塞进自己手中的茶杯。

“嗯?”沈浣溪一脸茫然。

“这从何说起?”

“四玉要跟着他的师傅出府了,临走之际想要与归云姑娘告别。”多余的话赵鸣梭没有说,但是沈浣溪已经明白了一切。

点了点头,“好了,我明白了。我会带着归云去你府上的。”

赵鸣梭符合着点头,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赵鸣梭起身告辞。

赵府。

沈浣溪带着归云赶来,四玉看到归云缓缓行来,上前几步。

其余几人回避,站在远处遥遥的望着两人。

四玉朝着归云行了一个礼,“归云姑娘,我要走了。”

归云扶起他,“嗯,我听说了。你,打算去哪里?”

“我打算随着师傅四处云游,到处看看。”四玉笑着说道。

“嗯。还会回来吗?”归云凝神,柔柔的问道。

“会的。这里,毕竟是我的家,这里有我唯一的亲人,我一定会回来的。”四玉望着归云,忽然深深的鞠躬。

归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赶忙扶起四玉,但四玉却是纹丝不动。

“四玉,你这是做什么?”

“归云姑娘,您不要动,请听我说。”四玉诚恳的发出请求。

归云诺诺的收回双手,不知所措的看着四玉,身子向前微微倾斜,静静的等待着四玉要说的话。

“归云姑娘,我知道,你与我家公子情投意合,以后,四玉离开,公子便只有你这一个亲人。我希望归云姑娘莫要嫌弃我家公子,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多余的话四玉说不出口,但最想要说的话已经告知了归云,四玉觉得自己可以满足了。

“会的,我们都会好好的。四玉你也是啊,你一人个在外面,要时时注意,要经常给我们来消息,让我们知道你的音讯。”归云不放心的叮嘱道。

“好的。”起身,四玉与归云相视一笑。

远处的赵鸣梭与沈浣溪并排而立,“放心吗,让他自己离开?”沈浣溪开口问道。

“我不能一直圈住他,他是振翅的雄鹰,必将翱翔于天际。”

沈浣溪没有再说话,静静的看着远处的四玉朝着两人走来。当四玉站在两人跟前,沈浣溪动动脚,朝着归云走去,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应该留给他们。

四玉看着赵鸣梭,鞠躬,“公子,我走了,保重。

“保重。

拍了拍四玉的肩,赵鸣梭不再说多余的话。看着老医者拿起两人的包袱,上前一步,朝着老医者鞠躬,“先生,以后,四玉就交给您了。

老医者扶起赵鸣梭,微微点头。

四玉上前,接过师傅肩上的包袱,朝着众人行了一礼,转身跟着师傅离去。

一路顺风,四玉。

你们都要好好的。

这日,京城传来消息,内务府副总管福公公被推至午门斩首。这本是一件最普通不过的小事,但这福公公平日里得罪了不少文人雅士,这一次他被斩首真的是大快人心,这宫中的一颗毒瘤被铲除,那么自己施展自己抱负的机会不就增加了吗?

文人雅士们自主的聚集在一起,谈论着这件事,无不赞赏皇上的做法,直呼真是一个清明廉政的好皇帝,把皇上夸得神乎其神。

谢飞花相约归云出府,一起坐在街边的茶楼上,听着说书人眉飞色舞的说着,下面一群人正经危坐,说到精彩处,一群人拍手叫绝。

谢飞花无聊的用手指搅合着杯里的茶水,心思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归云看到她这个样子,知晓她必是又担忧起自己的哥哥谢秦川了。握住她的手,“放心吧,你哥哥那么厉害的人,不会有事的。”

“那肯定的,我哥最厉害了。可是,可是我还是担心他啊,他已经很久没有给我传来消息了。”谢飞花一脸得意之色忽的又消散开来。

归云有些担忧,摸了摸她的头,“许是最后太忙。京城不是刚斩首了福公公吗?那京城现下肯定不会太平,你哥哥必是没有时间去给你写信,你不要太过担心。再说了,美玉消息不就是最好的消息吗?这证明你哥哥现下并没有生命危险。反倒是你,你看看你最近都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谢飞花抿着嘴,“云姐姐。”

走到谢飞花身侧坐下,把人搂进怀里,抱紧,“我知道,我都知道。”

感受到这温暖的怀抱,谢飞花躁动的心静了下来。

哥哥,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归来啊。

待说书人散场,楼下的人一涌而散,归云与谢飞花相携着一起随着人群走出茶楼。

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两人竟不知道该去向何方。

谢飞花眼尖的看到之前与归云第一次争抢一根簪子的商铺,想起那时候哥哥还在,自己害怕的躲到云姐姐的身后却还是被哥哥发现,最后像一个小崽子一般被哥哥拎着衣襟回了家,还被哥哥狠狠的一番数落。那时候自己除了对哥哥的不耐烦就是讨厌吧,可是,现在真的很想他啊。

看着谢飞花眼里正在氤氲开来的泪水,也不由得想起了那一次的相遇,知道这个小丫头又是想起了自己的哥哥。

拉起她的手,朝着远处的胭脂铺子走去,“我们去看看胭脂。”

“好。”快速的眨落眼里聚集的雾气,谢飞花展开笑脸,两人一同朝着胭脂铺子走去。

胭脂铺子里人很多,归云并没有太过注意他人,但有一位戴着斗笠并以白纱罩之的白衣女子吸引住了自己的目光,归云总觉得似有一股熟悉之感,但她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不能看到她的脸,倒是跟在她身侧的丫鬟有几分眼熟,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她的名字。

归云还待细细的观看,谢飞花看中了一盒胭脂,拉了拉归云的手,自己的观察被打断,归云并不觉得气恼,只暂停自己的思绪,走到谢飞花身侧一起好好的瞧了瞧那盒胭脂。

最后,两人一人买了一盒相同样式的胭脂,打算离开。不想脚尖才抬起,便被迎面而来的声音给打断。

“归云姑娘?”

归云抬头望去,是许久不曾见面的李横云。

上前一步,行礼。归云看着李横云虽是还有一些热意却披上了大袄,又见他脸色中是止不住的苍白憔悴,联想着近日才听到的李府公子被薛神医救醒的传闻,知晓这李横云必是醒来到府外走动,不想竟是与自己相遇。

“李公子。”多余的话归云并没有说,但李横云听到归云的称呼,身子一僵,嘴角的笑冻住。

无奈的一笑,“归云还是介怀家父去府上提亲之事吗?”

归云一愣,“李公子这话从何说起?”

“即是并未介怀,归云姑娘为何如此称呼在下?”

归云忽的明白了李横云为何如何发问,忍不住脸色一窘,尴尬的道:“子詹。”

听到自己想要的话,李横云僵住的身子终于软下来,上前几步,站定在归云身前,正打算开口,谢飞花忽的窜出来,挡在两人中间。

“李家公子没有看见云姐姐身侧的我吗?竟然只与云姐姐说话。”

立恒宇这才发现归云身侧的的确确是跟着一个人的,赶忙道歉,“谢小姐原谅在下的不是,是在下眼拙,竟没有发现归云姑娘身侧竟然还跟着如此貌美如花的女子,是在下的错。”

“哼,看你这么认真的份上,本小姐就勉强原谅你了。”谢飞花一仰头,颇为傲慢的语气说道。但这傲慢无礼的姿态由她做来竟不觉得是对自己的无视,反倒是显出她的娇憨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捏了捏她脸上的肉。

确实也有人这样做了,归于尴尬的拉下自己放在谢飞花脸颊上的双手,“那什么,那个,那个......”支支吾吾半宿还是没有说出什么一二三四五来,归云有些窘迫的不再多言。

似有灵犀一般,李横云笑了,“哈哈哈哈哈。”

几人相视一望,都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他们没有发现自李横云出现,身后那位选着胭脂的女子便转过了身,紧紧的盯着李横云,满心的欢喜。

在听到李横云与归云的对话之后,心中便是止不住的妒意,手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掌心,直到掌心被掐破,丝丝鲜血顺着手掌滑落。

再看到谢飞花如同李横云好友一般的摆出傲慢无礼的姿态,本想着必是会被李横云嫌弃,不想他的眼里只有对于一个小孩子的宠溺。白衣女子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身后的丫鬟这时出声,“小姐?”

白衣女子忽的顿住,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里的泪花止不住的流下,染湿了脚下的一片土地。

最后,看着几人高兴的离开,白衣女子擦掉眼泪,眼中只有怒火在燃烧,归云!

归云几人并不知道已然有人惦记着自己,只感叹于世界的美好,李横云身子好转,谢秦川想必也是安全的,谢飞花的心情也渐渐的好转,自己的心事有人接受,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驶来,归云看了看天边挂着的的云霞,停下脚步,细细的看着。

真好啊。

谢飞花发现归云没有跟上,转身一看,归云正抬着头望着远处,不明所以的也抬了抬头,什么也没有看到。

“云姐姐,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哼,你刚才肯定在看什么,你告诉我嘛,告诉我嘛。”谢飞花撒娇道。

“子詹知道吗?”归云走到李横云跟前,微微一笑问道。

“不知也知。”李横云神秘一笑,发现谢飞花眼睛闪烁的看着自己,坏心思的没有说出答案。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谢飞花嘟起嘴,“哼。”一挥衣袖,走在最前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让她们三姐妹去接那个孩子是自己交给她们三人的第一次任务,这个任务是自己想了许久的,希望那三人不要让自己失望,可以好好的匠人带来,而不是经过威逼利诱之后才带来。这个任务也可以算是自己的一次考验吧。

呵,想着那个大姐的眼睛,那里面真的可不是那样的单纯呢,那里面有很多很多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时自己极其不喜欢的。

啧,若是在沈府,她胆敢动什么歪心思,那么自己不介意让她在这个城里消失。

慢慢的收回自己的眼睛,沈醉吟走出了沈府。

她需要去准备一些给孩子的东西,毕竟自己院子里很快就会多了那么一个孩童相伴。

“嗯,若是这一辈子有她们接地两人相伴也不错啊,那样我便可以收手。到时候,我会把我会的东西都交给她的弟弟,看着他在我的眼前茁壮成长。嗯,这样似乎真的很不错啊。到时候,我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教导者。”想着想着,沈醉吟竟然有那么一些的开心,似乎自己已经成为了自己想要成为的那个人。

这一刻的沈醉吟是真的回归到了当初的单纯。只要自己能够与自己生命中的那曙光一起无忧无虑的过下去,自己是不会介意太多的。

“嗯,对了。若是自己嫁人呢?可以把他两一起带过去,然后自己便是他俩的二小姐,一辈子都会好好的保护好他们的二小姐。”忽的扯开了嘴角,沈醉吟很久没有这样开心的笑了。

也许沈醉吟不会知道,正是因为自己的喜爱,因为自己的不一般,反而害了那个自己喜欢的人,而早已沉睡的恶魔在那一刻却真正的苏醒,一定会把某些人拖进深渊才能抚平心底的那道伤。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人知道。曾经,一个小小的孩童变得坏了,在她真心的想要悔改的时候,她珍之重之的怀中宝却不见了,永远的消失在了这个世间,那一刻,身体里沉睡的野兽的确是该觉醒过来。于是,她遵从心底的呼唤,放出了心底的那头恶兽。

十里烟火,熊熊燃烧。

却说另一边。

三姐妹多番打听,终于来到了丫鬟的家中。

破落的一个小小的院子,不见半点烟火的气息。大姐蹙着眉,“这里真的是人住的地方吗?怎么还没有我们以前的那个家有人气?”

但是心里纵然是疑惑重重,大姐也不会这样直接的询问出声。这不是什么礼貌不礼貌的问题,而是她不屑得去询问这些东西。

是的,不屑。

就这样的小破落货色,有什么值得自己去嫉妒的呢?

在心里面,大姐不承认自己是嫉妒了。嫉妒那个女人的好命,大家都同为丫鬟,凭什么那个女人便可以这样的受到重视,连同着她在家的弟弟都要被接到沈府去,而自己要容貌有容貌,要身材有身材,要才智有才智,自己却只能是这样的一个跑腿的?

之前,自己还洋洋得意的与旁人吹嘘道:“你们看看,这二小姐若不是重视我们姐妹三人,何必要这样的去将我们姐妹三人带进沈府?又为何会这样的宽容我们?让我们都穿着自己喜欢的衣裳,而不是与你们这些下人一般的穿着下人应该穿着的衣裳?”

“唉,这二小姐呀,必然是十分的看重我们姐妹三人的。”

“是啊是啊,若不是看重你们姐妹三人也必然是看重您呀。您看看。二小姐看您的眼神都不一般。还总是看一眼您的三妹再看看您,这能是什么?这不就是拿您的三妹与您比较吗?而您看看您的三妹,那样的懦弱,胆怯的样子让我们看着都是十分的不喜,更何况二小姐呢?那一定是在想,为何同为一个父母所出,为何您出落得如此迷人,而您的三妹却是那样?”

身旁有的人,审时度势,很快便看中了自己,在奉承着自己。

可是,在二小姐对那个女人另眼相看了以后,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变得不是那样的奉承了。自己就宛如一个失去了宠爱的妃子一般,被打进了冷宫。

而看过话本子的自己却是知道的,那些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哪一个是得到了好的归宿?哪一个不是枉死在了那个冷宫之中?

不,我不会的。我不会的!

大姐摇了摇自己的头,心里还幻想着这些不过是沈醉吟一时蒙蔽,若是给自己时间,自己必然会得到沈醉吟的青睐,到时候,只要自己实施计谋,自己必然可以与这沈府的老爷搭上关系,那么到时候,自己可就是这沈府的四姨娘了。

也是,自己的容貌也是极好的,身材更是苗条。而三姨娘身怀有孕,老爷若是有了需求,三姨娘肯定是不能够满足老爷的;二姨娘以及大夫人那可是人老珠黄了,哪里能是自己这般模样的女子所能够比拟的呢?无论怎样,自己都是赢的那个人。

这沈府的四姨娘啊,我可是要收归囊中了。

越是想象,越是忍不住想要偷偷的开心。

到时候,那些以前看不起自己的人自己便可以随意的惩治了,而且那些人还不敢在自己的眼前说话。想想就觉得十分的开心。于是,大姐忍不住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真的很快乐啊。

连带着来到这里,需要花费自己的唇舌带走那个女人的弟弟的事情都不是那样的讨厌了。对的,大姐已经想清楚了,若是自己能够好好的将那个女人的弟弟带回沈府,那自己必然会引起沈醉吟的重视,那么到时候自己便可以有其他的理由去游说沈醉吟,那么自己成为这沈府的四姨娘便不会那样的困难。

于是,大姐用着自己最为美好的一面,自己认为的最为清脆的声音轻轻的询问道:“请问,有人吗?”

而屋子里没有任何的反应。

大姐额角跳了跳,脸色极其不好的冷了下来。但是想到若是这是二小姐给自己等人的考验,那么自己若是做得不好,那么自己还怎么能够得到二小姐的帮助?于是,其他两姐妹便看到大姐脸色忽的变好了,似乎这样的被拒绝也不是什么很大不了的事情。

而三人在屋子前等待了许久之后,远处慢慢的有人走了过来。

彼时,天空中缓缓的飘落着细细的雪,慢慢的落满了三姐妹的身上,发上。大姐十分不耐的蹙着自己的眉头,心里十分的生气。自己能够来到这里,已经是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了,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人敢给自己甩脸子。

微微的拉下嘴角,大姐十分的生气。

而二姐捂住自己有些发冷的双手,呼着气好使的自己的双手能够暖和一些。身子随意的靠在了身后的建筑物上。

“大姐,不若今日便回去吧?”

二姐是为了三人着想,这天空飘落的雪越发的大了,若是自己三人一直在这里等着,只怕是用不了多久,三人便会被冻伤。于是这般的建议道。

但是,二姐没有想到自己的好意提醒到了大姐的耳朵里却是退缩。

“走?回去之后呢?看着二小姐狠狠的瞪你的眼神?你们自己回去吧,今日我若是不能将那个女人的弟弟带回去,我便不回去了。反正若是没有完成任务便回去也没有什么用处,还不如就在这里等着,直到他们回来,然后将人一起带回去。”

听到了大姐这般有些认死理的话,二姐微微的抖了抖身子。

想要抛弃自己的大姐,自己带着小妹离开,却又不能动弹。

是的,若说小妹是因为大姐才能活下来的话,二姐也是因为大姐才能活下来的。

那一年,家里收成不好,不想屋漏偏逢连夜雨,村里忽的传来了一些疫情,而自己却恰好便是那染病的一员。

那时候,所有的人都劝父亲放弃自己,让自己自生自灭好了,而自己也是那样认为的。是啊,让自己自生自灭就可以了,只要自己死了,那么家里便可以减轻很多的负担。父亲不用再那样的蹙着自己的眉头,担忧的看着几个孩子。

于是,忍着泛酸的心情,自己一脸泪水的对着众人说道:“父亲,你们走吧,没事的。就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吧。你们放心,到时候若是我死了,那么我一定是会与大家一起安葬的,也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归宿,你们也不必挂心。”说着眼泪不停的落下。

是啊,那个时候,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自己哪里会不害怕呢?

害怕自己会与那些死去的人一样,那样恐怖的死去,身上没有一处皮肤可以完好,去谁能溃烂,在久久的哀嚎之后,痛苦的死去。

哪怕是那样干脆的死去也好啊。

那个时候,自己心里只有了那样一个简简单单的愿望。老天爷啊,能不能让我就那样简简单单的死去?不要那样的痛苦,给我一个痛快可好?

眼泪止不住的沿着脸颊落下。

母亲抱着小妹的头,痛哭着,“若是我们身在富裕家中,你们也不会这样的痛苦。我们可以去为你寻来最好的大夫,为你诊治。可是,都怪为娘的不好,都是为娘的错。”

二姐摇着自己的头,“母亲,父亲,这一切都不怪你们,要怪只能怪女儿福薄,不能够安稳的活着,在你们身前祀奉。都是女儿不孝。”

一时之间,几人哭得不成样子。

而小妹已经被吓到了,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大姐一声不吭。

在众人都离开以后,大姐却忽的跑回来了。

拉着二姐的手,“二妹,你放心。大姐不会放弃你的。你等着,不就是那么一些钱吗?你等着大姐,大姐一定可以攒到足够的钱,然后去请来最好的大夫,为你诊治。你一定不要放弃你自己,你要坚强,你要等着大姐,好不好?”

眼见着二姐没有说话,大姐死死的拉着二姐的手,“你看看小妹,当年大姐说一定可以养活小妹的。大姐做到了吗?大姐做到了,所以你也要相信大姐,知道吗?好好的活着,等大姐回来救你,知道吗?”

看到二姐眼里微微闪烁着的光芒,大姐知道这人是听进去了自己说的话,于是,在自己即将离开的时候,朝着大姐轻轻的点了点头。

“等我回来。”说完,大姐摸了一把眼泪,便坚定的走了。

那个时候,那个单薄的背影是自己在苦苦等待之中最为安慰的念头。大姐说了,她会回来救我的,那么便一定会回来救我的。

我相信大姐。

于是,就着这个信念,二姐在那个快要疯狂的时候,苦苦的支撑着。在自己即将耗尽最后一分心力的时候,自己真的等来了自己的救赎。

那样一张普通的脸颊,却绽放出里最为明媚的笑容。那个时候的那双手,是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最为好看的双手。

在之后,自己便同着小妹将大姐视为自己生命中的救赎,哪怕知道大姐越是长大便越是心思颇多,有着极其危险的想法。但是,自己的命是大姐就下来的,那么自己便没有其他的选择。这辈子,若是大姐真的要受到什么责罚,那么自己等人一定是率先站出来的。

大姐,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和小妹一定是站在你的身前的。可是,大姐,这样的简简单单的日子不好吗?你为什么一定要去追求那样的日子呢?

二姐与小妹不知道大姐为什么一定要去追求那个人上人的生活,但是,若是大姐能够追求到,那么自己与小妹是不会去阻拦的。自己的命已然是大姐的了,那么,若是有那么一天,大姐说自己与小妹要给她陪葬,那么自己两人一定会欣然前往。

转过自己的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小妹,便从小妹的眼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决定。

大姐,我们的愿望不过是你能够开心,快乐,幸福。哪怕是需要我们的生命去获得,我们也不会蹙眉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母亲,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母亲。”捂着自己的心脏,三姨娘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我的这颗心,真的很痛。真的很疼啊。我不想忘记他,我真的不想忘记他。”

三姨娘偏转过自己的头,垂着眸子盯着地面,似乎这样就可以遮挡自己的狼狈模样。

“母亲,您知道吗?每当午夜梦回,我闭上双眼的时候,我的眼前都是他的身影,我的耳畔都是他的声音。他的笑,他的好,我知道,我沦陷了。可是,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呢?”

“母亲,我不过是想要追寻一份属于我的幸福罢了,为什么要让他失去性命?”

“为什么呢?我只是想要追寻我的幸福而已啊。一切都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也许他就不会死。”耳畔忽的响起了自己午夜梦回梦到的那次实情。

“如果,不是你肖想了不该的人,你也许可以去皇城,然后你可以高中状元。以你的才华,你可以做到很多很多的事情,可是,为什么你要去招惹一个本来就不应该属于你的女人呢?为什么呢?”那个黑衣人的话,不停的在三姨娘的耳畔回荡。

不停的循环。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一切不都是因为自己主动的吗?

是的,都是自己主动才出事的。

如果,当初什么也没有发生就好了。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去追寻什么属于自己的幸福就好了,那么他也不会喜欢上自己。

呵呵,真是可笑啊。

“我以为我可以给他带去幸福,可是,我最后给他带去的却是死亡,坠入深渊的死亡。”

看着这样的三姨娘,司徒踏月忽的想起了自己。

是啊,当初南哥离开的时候,自己也是那样的痛苦。每一天闭上双眼,都是南哥的身影,睁开双眼,都是南哥的声音。

无论何时何地,自己的眼前都是自己的南哥。

可是,每一次自己伸出双手想要触碰到自己眼前的这个心心念念的人的时候,他都会溶于自己的指尖,然后消失不见。

而后,自己呼喊,自己找寻,却什么也不能找到。

于是,日复一日的累计,到了最后,自己似乎是忘记了自己的南哥。

可是,只有自己知道,自己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去思念自己的南哥。

而转过身子,看着在自己眼前痛苦的影儿。

司徒踏月忽的沉默了。

自己也许从一开始便是错误,可是,自己的这颗心太过于狭隘了,仅仅可以留着南哥,于是,其他的人在自己的眼里便是形同与泡沫一般的存在。

于是,自己的心残忍了;可是,对于这个孩子,自己终究是心软了。

将孩子递给了在一旁的秋水,让她将孩子带下去。

然后,上前几步,轻轻的将三姨娘揽进自己的怀里。轻轻的靠近着三姨娘。

“傻孩子,如果真的很难受就哭吧。母亲在这里的。不要难受,哭吧,哭吧。”听到了司徒踏月的话,三姨娘终于不再压抑,埋首进司徒踏月的怀里便痛哭起来。

“影儿,你听娘亲说。”

轻轻的拍着三姨娘的后背,司徒踏月开始了自己的心软之路。

“当初,你的父亲离开的时候,我还没有查出自己怀有身孕。那时候,他走得太过于仓促。我还来不及与他说些什么,他就离开了。后来,我因为情绪太过于起伏,晕倒了。”

“呵呵,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我的肚子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那时候啊,我虽然整日里也是十分的悲伤,但是我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啊,还需要我。我不能因为自己伤心就忘记了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孩子何其无辜?”

“然后呢?”三姨娘睁着眼睛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司徒踏月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三姨娘的额头,然后接着说道:“于是啊,我便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将你好生的育养起来。幸好,最后,你果然是讨喜的孩子。”

“只是那样轻轻的一笑,我就知道,我的心化了。”

“母亲。”三姨娘似乎是轻松了许多,但是没有人知道,三姨娘的心里有一个呼之欲出的想法,可是却什么也不敢去胡乱的猜测。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晚间,送走了自己的母亲,三姨娘便坐在了自己的屋子里,本来是自己陪着宝宝的,可是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自己的头很晕,很晕,伸出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很烫很烫。

“嗯,发热吗?”

“秋水,秋水,你过来。”轻声的呼喊将秋水喊到了自己的身侧,三姨娘的脸颊通红。

“云姐姐,你怎么了?”秋水抬起头一看,这可不得了啊。三姨娘的脸颊红的不成样子,而她的双眼有些迷离了,显然是有些不在状态了。

秋水不顾及的伸出了自己的双手,触碰了一下三姨娘的额头。

“嘶——好烫啊。云姐姐,你发烧了。不行,我赶紧去禀告老爷。”

“等等。”拉住了秋水的衣袖,三姨娘的眼睛终于有了一刻的清明。

“秋水,你从后门出去,请一个大夫回来。”

“为什么?”

“我这样说,你就去做吧。记住,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

秋水有些担忧的蹙着自己的眉,显然是十分的不同意。可是,最后却什么也做不了,只好点了点自己的头,拿起一旁挂着的兜帽,将自己一罩住,然后便出门了。

而看着秋水渐渐走远的身影,三姨娘的心紧紧的揪着。

希望一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诚然,三姨娘是一个没有城府的女人,但是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她知道什么叫做驱避锋芒,她也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静静的等了许久,秋水便带着一个大夫进了屋子。

就诊之后,三姨娘只是受了风寒,有些发热,只待一副药下去便可以好转。

指示秋水带着大夫拿好了银子离开之后,三姨娘盯着桌上的那药方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久,秋水便回来了。

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拿着一副药回来了。

而后便自己偷偷的去熬药。

一切似乎都没有人察觉,进行的悄无声息。

一旁的树上,一个黑色的影子忽的闪身不见。

三姨娘喝了药之后,身子有些好转,但是身子十分的困乏。

秋水有些紧张的守在一旁,最后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声。

“云姐姐,你今日怎么不让我从正门出去呢?为什么只是给你看病却弄得偷偷摸摸?像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一般。再说了,你也只是受了风寒,有些发热罢了。”

“最近我看老爷似乎是十分的疲倦,不忍心用这些小事去打扰到他。他本来已经是很累了,我身为他的夫人,只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发热,我怎么能去烦扰他呢?”

三姨娘说完了以后,秋水这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哦,这样啊。”

很是困乏,于是秋水便起身告退了。去了外间,守着。

三姨娘看着秋水离开,没有说话,只是垂下自己的眸子,盯着自己的手指。

希望不会是我想的那样。

次日,三姨娘还在梦境之中,沈传便来了。

只是,在外间便遇到了守夜的秋水。

“云儿怎么样了?”沈传脸上满满的都是疲倦,最近,沈宣清虽然是没有加大自己的攻击势态,但是自己处理那些之前的事情依然是耗费了自己很多的心力。

此刻,沈传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的那种感觉。于是,一番的熬夜下来,沈传已经很是疲倦了。

可是,这脚才落地便听到了三姨娘似乎是生病了的消息,沈传想也不想的便赶来了花影阁。

直到听到了秋水说的话之后,沈传提着的那颗心才慢慢的放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而后,沈传挥挥手,将秋水遣退,自己信步走到了内间。

不需抬头便看到了那个在床上静静的沉睡的人儿。此刻,她的双眼紧紧的闭着,但是沈传知道,他的云儿没事,她只是睡着了。

走到了三姨娘的床前,然后静静的看着三姨娘。

旁边的凳子上放着一个瓷碗,里面是褐色的汤汁,散发着淡淡的苦涩味道。

沈传知道,这就是那个大夫给自己的云儿开的药。只是,这已经睡了这么久了,云儿会不会饿了?

伸出手,想要轻轻的将人唤醒,只是才刚伸出手,三姨娘便动了动自己的睫毛。

沈传停住了,屏气。

那双蝴蝶动了动自己的翅膀,然后便缓缓的展翅起飞,很快,三姨娘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似乎是还有一些迷糊,三姨娘又闭上了眼睛,几次挣扎了以后,这才真真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似乎是有些惊讶于沈传在这里,三姨娘有些呆愣。

看着呆愣的三姨娘,沈传郁积在心的沉闷消失不见了。忍不住接着刚才的动作,将自己的手放到了三姨娘的脸颊之上。

“饿了吗?”沈传的话一出,三姨娘的肚子赶紧应声的咕咕了两声。

两人皆是一愣,红了脸颊的三姨娘只恨不得找个地方将自己塞进去。

沈传收回自己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唇边,轻轻的咳嗽几声,然后轻声的问道:“我去唤人进来为你梳洗可好?”

眼见着沈传没有提那件尴尬的事情,三姨娘忙不停的点了点头。

“嗯。”

而后,沈传便走了出去,将秋水喊了进来。

自己则是出门吩咐了丫鬟去厨房做一些吃食过来。

看着沈传离去,三姨娘顺势而起,很快便收拾妥当,走出了内室。

而后,两人便一同吃完了食物。

之后,两人静静的坐在屋子里,沈传看着三姨娘喝下了汤药之后,唤人取来了暖手炉,给三姨娘披上了厚厚的狐裘,将三姨娘当成了一个掌心的宝一般的对待。

“我听闻是昨夜偷偷的喊来的大夫,怎么昨夜不去喊我?”

三姨娘手中捧着暖手炉,闻言没有停顿,只是垂着自己的眸子,盯着自己的手道:“最近我见老爷似乎十分的疲倦,很多时候也是不在府中的。我猜想一定是因为你在忙着那些铺子的事情,故而,我不想因为自己的这些消失就去打扰你。”

“再说了,近日,我听闻钱管事似乎是离去了。我想你应该是需要好生的安排钱管事的身后事的。”

沈传忽的觉得很是暖心,但是一转眼想到了自己没有及时的出现在自己的云儿身侧,看着她生病,心里忽的有些难受。

为了云儿,沈传好似可以不要这个沈府的,这句话不是假的,是发自内心的话。

于是,有些不赞成的盯着三姨娘,而后,在三姨娘的视线下,慢慢的走到了三姨娘的身前,单膝跪下。

拉着三姨娘的双手,“云儿,答应我,以后若是还出现这样的事情,只要是关于你们娘两的,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都请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看着这样的沈传,三姨娘忽的便开口点头了。

“好。”

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自己在沈传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是那么的热诚。

之后,沈传没有待太久就出去了。

在沈传走了之后,三姨娘一个人静静的坐着。

昨夜,自己并没有人去告诉沈传自己生病的事情,那么沈传究竟是怎么知道自己生病了的呢?

轻轻的敲打着桌子的表面,三姨娘心里的那个疑问越发的大了。

之前自己只是轻轻的猜测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身边真的有人在看着自己。

微微的有些不开心,但是从而也证明了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误。

沈传既然派了人在自己的身边,那么这些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自己的身边的呢?

还有,很久很久之前,当时自己第一次去见大夫人的时候,她们的脸上是惊恐的表情,是的,惊恐。似乎很早以前就见过自己一般。

而三姨娘确信,自己从未在之前见过大夫人以及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自己的这张脸,可能是以前她们认识的一张脸。

只是想想,三姨娘忽的便有些害怕了。

当初自己的母亲出来的时候,沈传与自己的母亲并不是那种认识的人应该有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越是回想,三姨娘越是奇怪。但是,似乎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却又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一样,自己想要知道一切事情,似乎还缺少什么东西,而这个东西就是解开所有问题的关键。

想了很久之后,三姨娘忽的站起了身。

去看看大夫人吧。

说干就干,三姨娘披着狐裘便揣着暖手炉出门了。

“云姐姐,你要去哪里?”眼见着屋外有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秋水便好奇的询问道。

三姨娘没有停顿,只是借着朝着外面走去。

“没事,我出去转转。”说着,拿起了一旁的油纸扇。

“云姐姐,等等我,我与你一起去。”秋水说着话就随手抄起了一把油纸扇。

“没事的,秋水,你看着宝宝,我就在府里走走,不去旁处。”三姨娘说着话便抬起脚走出去。

秋水眼见着三姨娘慢慢的走远了,可是自己要听云姐姐的话,好好的看着宝宝。

于是,三姨娘便打着伞来到了大夫人的院子。

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这里冷清的模样,三姨娘不由得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真真的是物是人非啊。

回想当初,大夫人的院子门口可是有很多的人守着,虽然大夫人只是静静的一个人念着佛经,可是,今日呢?

“唉——”

轻轻的抬起手,三姨娘敲了敲门,许久之后都没有人说话,于是,三姨娘便自己推开门进了院子。

收了伞,三姨娘沿着长长的回廊走动。

很快,来到了一处主房。

轻轻的一推,房间的门竟然酒杯打开了。

屋子里很黑暗,没有掌灯。一阵寒风吹进屋子,竟然将那些帷幔都吹起来了,显得整个屋子十分的凄凉,十分的阴森恐怖。

但是,三姨娘并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

走进屋子,大夫人静静的坐在佛像之前,背对着三姨娘。但是三姨娘知道,大夫人一定是闭着眼睛在念叨着佛经。

慢慢的走到了桌前,三姨娘将自己拿在手中的暖手炉放下,然后轻轻的坐下。

想要为自己倒一杯茶,却发现桌上的茶水是冰冷的。这个屋子,整体都是很冷的。

放弃了喝茶的想法,三姨娘也陪着大夫人静静的坐着。

很久很久之后,大夫人终于念完了一段佛经。

而后,转过身子,便看到了坐在桌前的三姨娘。

起初,大夫人有些微微的呆愣,似乎是惊讶于这三姨娘竟然会来到了自己的这个院子,之后,便只剩下了果然如此的神情,似乎是早已经料想到了这三姨娘一定是会来这里找自己一般。

两人便静静的对视着,一阵微风沿着门缝吹进了屋子,也唤醒了两人。

“来了啊。”大夫人平静的说道。

“嗯。你知道我会来?”三姨娘也很是冷静的回复道。

“我料想到你一定会在某一天来找我,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你竟然是在这么早的时候就过来找我了。”

看到桌上的水壶似乎是被动过,大夫人有些自嘲的呵笑了一声,“以前,我独独喜欢和那雨前龙井,须得这山间的雪水才能泡出这么一小壶。可如今啊,这到底是被打入了凡尘的人了。纵使是有这大夫人的名头也不能有这大夫人的待遇了。”

“不像你啊,只是进了这沈府,便是这沈府唯一承认的女主人。”

“愿意听我说一个故事吗?”

“您请说。”三姨娘知道,这个故事就是自己想要寻找的答案。

沈家与贺家是世交,当年老太爷与贺家的老太爷便是一同从一个地方出来的,于是,两家的来往便十分的密切,坊间相传,那个最后迷了沈家老太爷的女子便是经过了贺家老太爷介绍才相识的。

虽说这贺家老太爷不地道,但是沈贺两家早已经是十分的密切了,如同鱼与水一般的关系,谁也离不开谁。再者,这沈府的老太君彼时与那贺家的大房夫人正是这一母同胞的姐妹,这亲上加亲的关系,怎么能够随意的便扯断的呢?

前事先不管,只说这后来的事。

沈传是沈家的一个旁支家的孩子,虽然只是旁支的孩子,但是却独独的得到了沈家老太君的喜爱。于是,在沈传的母亲以及父亲因为出事而双双殒命的时候,沈老太君便将人带进了沈家大院,在自己的跟前伺候着。

而一同进入沈家大院的还有一个小女孩。

这个小女孩只是一个意外来的孩子。只因有一次沈老太君总觉心神不宁,于是便想去烧香拜佛以求平安。

这路上啊,不巧的便遇到了劫匪,而后是小女孩的父亲救了沈老太君一命。

因为这,沈老太君便对着这小女孩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后来啊,又是因为搭救自己,这小女孩的父亲去了,在临走之前,沈老太君便留下了这个小女孩。而这个小女孩叫做柳含烟。

柳含烟虽是跟着自己的母亲学了许多的礼仪,但是性子却又有几分自己父亲的影子,虽然是有些调皮捣蛋了,但会死嘴甜,总是哄得沈老太君十分的开心。

于是,这一同进入沈家大院的两个孩子,尤以柳含烟要得到多一些的恩宠。

没多久,这沈家大院迎来了新的孩子,这个孩子便是贺金枝。

贺家的小小姐。一个与母亲如出一辙的女孩子。

因为是从小便跟着母亲,习得很多的礼仪,不似柳含烟那样的喜欢讨沈老太君的欢心,但是因着是贺家的孩子,沈老太君便将这一碗水端平了。

沈传学习什么,贺金枝也学习什么。而柳含烟喜欢出去闹,于是便时常伴在沈老太君的膝下。

贺金枝与沈传经常接触,贺金枝慢慢的开始欣赏自己眼前的这个男孩子。他总是谈吐非凡,夫子问的问题,还有老太君问的问题总是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这是自己从父亲那里,还有自己的母亲那里不曾看到过的。

于是,贺金枝越发的注意这个叫做沈传的男孩子。

时间久了,这颗心便不由自主的开始了转变。

后来,正当情窦初开的时候。三人也长成了花一样的少年、少女。

柳含烟偷偷的从一棵树上跳下来,彼时一阵风吹过,恰好将树上盛开的花朵吹落开来。

于是,一个笑嫣嫣然的少女如同仙女一般的伴着微风还有翩翩散落的花瓣飘落,那是怎样一番美丽的风景。

不仅仅是停下的丫鬟们在默默的注视着,在一旁读书的沈传也不由得迷了眼。

只是一眼便是心动,于是,余生便都是你,从未改变。

后来啊,似乎一切都按照话本里的故事那样去书写。

贺金枝爱惨了这个叫做沈传的男人,可是,这个叫做沈传的男人却满心的都是柳含烟。一颗叫做嫉妒的种子在贺金枝的心底埋下。

慢慢的,随着贺金枝一次又一次的撞见沈传偷偷的去看柳含烟而被夫子叫起来惩罚的时候,贺金枝心底的那颗叫做嫉妒的种子发芽了,慢慢的抽了枝,长出了枝干。

后来,柳含烟遇见了司徒南浦,似乎一切便变得不一样了。

沈传因为自卑,懦弱,一直没有告诉柳含烟自己心里的喜欢,而贺金枝则不同。她勇敢的对沈传表达了自己的喜欢,可是,明知道自己最后肯定是得到一个自己不想要的结果,她依旧是不死心的在沈传的跟前说出了自己的喜欢。

于是,一次又一次的被拒绝了。

而另一边,柳含烟与司徒南浦相互喜欢上了。

可是,因为司徒南浦只不过是一个游历四方的生意人,而此刻的他却是毫无建树的,于是,沈老太君便不同意这个男人娶走自己的宝贝。

不想,司徒南浦竟是直接在这城里落了脚,扎了根。

于是,司徒家的生意便开始了起来。

后来啊,贺金枝眼见着柳含烟与这司徒南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便想着法子的帮着柳含烟与司徒南浦见面。

有一次,柳含烟偷偷的溜出去与司徒南浦见面,回来恰好被沈传抓了包。

那一次,沈传郁结在心的那一份沉沉的爱意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当看到两人都呆愣的时候,尤其是柳含烟推开了抱着自己的沈传跑开的时候,贺金枝心底里的那颗树终于长高了许多。

于是,一种想法在贺金枝的心里开了花。

只要柳含烟不在这个世上了,那么沈传便会是自己的了。

可是,还没有动手的时候便得到了沈传要出去远方处理一件事的消息。

本来沈传是可以拒绝的,可是贺金枝既然知道了这件事便不可能放任着不管。

而后,贺金枝便偷偷的去见了沈家老太君,经过自己的说服,沈老太君一狠心便不容置疑的让沈传必须去。

沈传走之前,拉着柳含烟的手道:“烟儿,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可好?等我。”

之后啊,等着沈传回来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定数。他的柳含烟已经成为了司徒夫人。

看着喝酒买醉的沈传,贺金枝一方面觉得心痛的时候一方面又觉得开心。是啊,横越在自己与沈传之间的这块石头终于不见了,自己可以去用手段得到沈传的喜欢;可是,看着沈传买醉的场景,贺金枝却很是心痛。

为什么你就是看不到我呢?我这么喜欢你,这么爱你,为什么你的心里眼里都是柳含烟那个女人呢?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你却会喜欢那个什么也不会,只会蛮横的女人呢?

在某一天,司徒南浦因为出事,没了,而后接着没有的还有柳含烟。

一颗朱砂痣便这样没有了。

于是,这个世上在没有能够打动沈传内心的人了。

“所以,你知道了为什么你会得到如此的殊荣吗?不仅仅是你,还有吴氏。她不过是因为眉眼有两三分与柳含烟相似,于是老爷便不顾众人的反对,将吴氏从那个地方赎出来,抬进府中做了这沈府的二姨娘。”

“呵呵,我一心想要寻得老爷的爱,可是最后还是败给你。一张与柳含烟十分相似的脸。”

“所以说,其实老爷并不是喜欢我,而只是喜欢我这张脸,其实说到底不过是喜欢柳含烟罢了。”三姨娘接话道。

“其实,也不一定啊。毕竟你的殊荣可不是其他人能够比拟的。也许啊,老爷已经爱上你了,于是,这沈府都可以不要了。只为了你能够留在他的身侧。呵呵,真是可笑啊。你的心里没有他吧。”

“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赵鸣梭,可是,我听说,他进京赶考的途中得病去世了。”

听到了赵鸣梭的名字,三姨娘的心忽的一阵抽痛。

脸色一白,三姨娘十分的不好受。

大夫人却是不管不顾的接着说道:“原本我以为你是溪儿身边的人,既然已经被溪儿遣散了,那么久一定会回去的。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你竟然在不久之后又回到了沈府,还是以一个姨娘的身份被抬进沈府的。彼时,见到你的那一眼,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老爷要那么隆重的将你抬进沈府。”

“高于原配的阵容却是去纳妾。哈哈哈哈哈,说出来谁会相信?可是,老爷做到了。为了迎娶你,他做到了十里红妆相迎,自己亲自出门去接。一切都在告诉别人,他在宠妾灭妻。可是,为了沈府的颜面,我还是需要站出来为他说话。”大夫人眼里忽的溢满了泪水。

偏转过头,大夫人很是不愿意让其他的人看到自己的柔弱。“是不是很愚蠢?”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愚蠢。为了一个男人,做出了这样的伤害自己的事情。”

“后来,我见你竟然是那样的与柳含烟相似,我便动了心思。我不能让你抢走属于我的一切。于是,我想要将你还有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一起弄消失。可是,老爷怎样维护你的呢?”

若是三姨娘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这沈府也必将与之陪葬。

沈传说的话历历在耳,三姨娘忽的便明白了。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源于自己的这样迷人的脸。

捂着自己的脸颊,三姨娘忽的从心底里生出了一种想要毁去自己的这张脸的冲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你说,其实老爷不过是缅怀柳含烟呢。我也是傻,如果我知道这一切就好了。”三姨娘最后却是说了这样的一句话便没有说话了。而后站起身子,想要离开。

只是,走到了屋子门口的时候,大夫人忽的说了一句话。

“为了柳含烟,老爷可以做任何的事,无论这件事到底是对还是错。但是,一个人的心是暖的还是冷的,只有你真正的去看懂了你才会明白。有的人,你以为你已经很明白了,其实,你根本不懂这个人,而在你看不见的背后,她的那颗心是冷的。”

说完了这段话之后,大夫人便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三姨娘转过身子想要询问大夫人这话什么意思的时候,大夫人显然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去告诉她答案了。

静静的站在屋前,看着大夫人。

许久,真的不能听到自己想要的之后,三姨娘转过身子离开了。

而听到了三姨娘的脚步声渐渐的走远了之后,大夫人终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起身来到了屋前,看着三姨娘的身影。

“唉——其实,你我不过都是被这命运捉弄的人罢了。只是希望你可以好好的活着。如果最后你能承受得住的话。”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大夫人知道,如果有那么一天,三姨娘知道了真相,想必她一定是不愿意独活于世的吧。

毕竟,她身边的两个人,自己满心的信任的人啊,是那样的恐怖。

关上门,大夫人回到了自己之前跪坐的佛像之前,接着自己之前的事情。

而三姨娘撑着伞,慢慢的走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

虽是寒冬,但是自己裹得相当的严实。可是,为什么这颗心却是这样的冰冷呢?

脸颊微微的发烫,三姨娘抬起头,看着天边被雾气遮住的一半,很黑,很朦胧,看不清楚。这是不是就++像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答案,可是却一直在看不清的路上苦苦的支撑着。

慢慢的走着,忽的,迎面走来的一个人便撞到了自己。

幸好只是微微的向后倾斜,并没有倒下。

三姨娘蹙着眉,这人是谁?怎么在这么不好的环境之下还这样走动?难道不知道这样可能会撞到其他的人吗?

本来有些生气的想要发火的,可是,当看到了那张脸的时候,三姨娘愣住了。

“素一,你这么急匆匆的要去哪里?”拧着自己的眉,三姨娘有些担心的询问出声。

实在是自己不担心都不可以。

素一此刻的状态十分的不好。

他身上没有穿着厚实的衣裳,还是夏天才能穿的衣裳,而且还有几处漏洞,脸色苍白,皮肤好像整体都是红彤彤的,身子十分的孱弱,好似来一阵风便会将他吹倒。他的眼睛十分的无神,下面是黑青的,应该是许久没有睡觉了。

头发干枯,凌乱,像是被人狠狠的抓了抓,又或是根本没有来得及梳洗。

不过,三姨娘知道这沈府的规矩。

一个下人,若是不能够弄好自己的仪容仪表,那么又怎么能够照顾好自己的主子呢?若是有这样的人存在,那么便不是能够在这府中走动的了,会被直接请出沈府,将其送回人牙子那里去的。

素一抬起自己的头,眼神迷离的看着三姨娘。

许久之后,他似乎才认出了站在自己身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夫人。”猛然跪下,素一的眼睛里流出了眼泪,但是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只是静静的跪着。

如鲠在喉。

三姨娘此刻就是这样的感觉。

当初自己还是这沈府的丫鬟的时候,跟在了沈浣溪的身侧,照顾自己颇多的便是这个此刻跪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可是,当初风华正茂的小小少年,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沦落到如今的模样?

还有,素一一直是在沈府的,那么这府中的人还有谁能够欺负他呢?

“素一,你起来。你跟我说,谁干的?”

想不出来其他的理由,三姨娘便直入主题的询问素一。

而听到了三姨娘的这话,素一却抖了抖自己的身子,而后十分害怕的闭紧了自己的嘴巴,什么也不愿意说。

之后,三姨娘又试了许多的方法,但是素一都不开口。

没有办法了,三姨娘只好将人带到了自己的院子。

“你们带他下去收拾一番,再去准备一些食物过来。”将人交给了自己院子里的家丁,三姨娘揉着自己的额角,慢慢的走进了屋子里。

看着秋水抱着宝宝正笑眯眯的逗弄着,三姨娘忽的觉得一切的不顺心似乎都消失不见了。

而后走过去接过孩子,亲了亲。

“宝宝,看看娘亲。哎,娘亲在这里呢。你好好的看看娘亲哦,嗯,乖,娘亲亲亲你好不好?嗯,么。真乖。逗了好一会儿的孩子之后,三姨娘抱着在自己怀里睡过去的孩子无声的笑了笑。

轻轻的将孩子放到了自己的床上,然后便想到了素一。

这时候,素一应该已经收拾干净了吧。

秋水跟在了三姨娘的身后。

“云姐姐,还是你有办法。你不知道,这小家伙之前十分的闹腾,虽然不会说话吧,但是也许是发现了抱着他的不是他的娘亲,就十分的闹腾。本来已经是时候睡觉了偏偏就是不睡。你看看,你一来,只是抱着抖了抖,他就安安静静的睡下去了。果然啊,这小家伙就是想娘亲了。”秋水跟在三姨娘的身后,小声的说道。

三姨娘转过自己的身子,轻轻的抬起手捏了捏秋水的脸颊。

“你呀你,就是喜欢夸我。你确定宝宝不是因为困了需要睡觉,恰好我这时候过来了而已吗?”

秋水嘟着嘴,“哎呀云姐姐,不都一样吗?小家伙如果想要睡觉,肯定早就已经睡下了,可是他就是不睡。你说这是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这抱着他的不会死自己的娘亲吗?秋水才没有夸你呢,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三姨娘无奈的摇了摇自己的头,然两人便走到了院子里。

此刻,素一已经收拾干净了。

站在花影阁之中,素一有些忐忑的僵硬着自己的身子。

秋水一抬头的瞬间,便看到了那个让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此时,他正有些害怕的在那里站着,瘦了很多。只是,他静静的站着,秋水便觉得自己的心似乎是被一块大石头砸了,心湖不停的动荡着。

忽的,她不想去管站在自己身侧的是何人,也不想去管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只想冲上前去,紧紧的抱着自己心心念念的这个人。

于是,秋水如同猎豹一般的快速的冲了过去,而后撞进了素一的怀里。

素一接住了这个朝着自己扑来的女孩子,这个人,是一个的一个梦,是自己思之不得,求之不得的女孩子,是自己想要一辈子都好好的对待的一个人。

紧紧的相拥。

这一刻,天地都已经不在,周围的一切都是浮云,只有自己怀里的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三姨娘看着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

可是,她懂。

这是相爱的两个人的一次重逢。

也怪自己事情真的太多了,竟然忘记了秋水原本是喜欢素一的,而素一也是喜欢秋水的。自己怎么就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忘记了去关心这个时时刻刻都在牵挂着自己的秋水了呢?

也许,沈府最近会有一桩喜事。

心里默默的想着事情。而远处的两人拥抱了许久之后,终于反应过来了。

秋水捂住自己羞红的脸颊,不好意思的走回了三姨娘的身后,静静的站着。而素一则是眼神灼灼的看着秋水,好像是要将这个人看穿一般。

三姨娘带着两人,来到了一旁的偏院之中,让其他的丫鬟将手中的食物放下了之后,便直直的朝着一旁的桌子走去。

“素一,饿了吧,赶快过来吃饭了。”

素一感动的看着三姨娘,这还是之前那个在少爷身后的那个丫鬟,只是身份变了,但是她的那颗心依旧是没有变化的。

于是,素一没有顾虑的走上前,坐下便端起碗,快速的吃着饭。

而秋水看着素一狼吞虎咽的模样,心,狠狠的刺痛着。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心上狠狠的划了一刀,然后再狠狠的撒上了一把盐。

痛彻心扉,大抵便是这样的感觉。

“素一,为什么?”秋水一开口,眼泪便止不住的流下。

之前得以见面的开心一瞬间便消失了,现在在自己心里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痛楚。

素一本来很是快速的动作渐渐的放缓了,而后便是一动不动了。只是,这样的情绪只是一瞬,而后便像是无事发生一般的继续自己之前的动作。

秋水看着素一不说话,只是不停的吃着饭,心里无端的生出了愤怒。

于是,上前几步,一把将素一捧在手心的碗抢了过来,而后,重重的砸在了桌上。

“为什么!”

素一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食物被人抢走了,有些不知所措。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便十分的安静。

屋外,雨,忽的便下大了。

重重的雨声,砸在屋檐上,砸在青石坂上,砸在了在场的三个人的心上。

素一的眼睛里,忽的便无声无息的流出了泪水。

秋水冲上前去,紧紧的抱着素一的头,两人便紧紧的相拥着一起哭泣。

“素一,你说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知不知道,看着你这样,我的心好痛好痛。你知不知道,我的心好痛啊。为什么会这样啊?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啊。你到底经历了什么?”秋水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只是想要哭泣,想要将自己所有的痛楚一一哭泣出来。

而素一呢?

静静的搂着秋水的腰,默默的哭泣着。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秋水,我的母亲,.....不在了。”哭够了之后,素一很是冷静的说道。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都是一愣。

不在了。不在了?不在了!

秋水紧紧的搂住素一的头,无声的哭泣。

三姨娘掐着自己的手心,有些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很久之后,三姨娘走上前,轻轻的拍了拍素一的肩膀。“没事的,以后有我陪着你。子华会回来的,一定会的,然后,我们几人一起陪着你。”

秋水没有说话,只是忽的抬起了素一的头,盯着他的眼睛。

这双被泪水清洗过的眼睛啊,里面是不停的绽放的烟火,以及在烟火之中的这个人可以付出一生的人。

素一似乎是被秋水眼里的光芒感染了,看着秋水,点了点自己的头。

“以后,我陪着你。”

素一的母亲,素一从未在众人的面前提起过,但是从素一到了沈府这么多年,却总是会在自己放沐假的时候回去就知道,素一的心里是十分的喜欢自己的那个家的。可是,为什么从来没有听素一提起过呢?

“我的母亲,从小便是一个哑巴。后来啊,也许是因为长得还有几分姿色吧,便被人牙子抓住了,最后,卖给了我的父亲。幸好啊,我的父亲只是见了一面便喜欢上了我母亲。于是,两人过着相敬如宾的生活。母亲每天在家做好一切,而父亲则是出门做着小小的生意。可是,在我出生了以后,父亲忽的便出事,走了。母亲独自一人带着我这样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委实是不好过了。”

“这时候,外祖母等人又十分的嫌弃母亲,觉得都是因为母亲才克死了父亲,便将母亲赶了出来。可是,他们却想要我。我是趁着母亲被赶走的那个夜晚被母亲偷偷的从墙上丢出来的。母亲将厚厚的布一层又一层的包裹住我,然后趁着没有人,便将我丢了出来。”

“然后,她只是拿了父亲的灵位便离开了。之后,我们母子相依为命。后来,我被少爷带进了沈府,而母亲则是一个人在外面,静静的陪着我。可是,前几天,我回去的时候却发现母亲不在了。我寻遍了周围,最后在一口井中找到了她。”

“听说是,我的外祖母他们找过来了。口口声声说着要带我回去认祖归宗,可是,他们却活活的逼死了我的母亲。”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终于,在沈传等待了许久之后沈醉吟姗姗来迟。

只见沈醉吟着一身雪白的袍子,与身后的白雪融为了一体,而头发松松的挽成了一个对称的发髻,上别了一根白莲样式的簪子,显得自己那张小脸越发的小巧精致了;而白色的外衫底下则是一件颜色有些许区别的内衫,显得整个人便越发的高挑,今日的装扮真的是经过了仔细的雕琢的。

沈醉吟慢慢的由着远处行来,沈传只是远远的看了看便满意的点了点头。今日这装扮不错,这样光彩照人的吟儿必定会惹得旁人的青睐,我便不信这上官璞玉会无动于衷。

这般想着的沈传转过自己的头,斜斜的瞅了一眼上官璞玉,但是自己却注定要失望了。

上官璞玉只是淡然的看了一眼沈醉吟之后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安然的盯着自己手中的茶盏。

而在前堂的两人这般的时候,沈醉吟也看到了坐在下首的上官璞玉。

只是这样远远的看了一眼,沈醉吟的一颗芳心便暗暗的许下了。这人长得可真好看啊。那睫毛真的是又长又弯啊,那眉眼真的是那样的冷峻,好似一座高峰,而他看我的那一眼,没有惊艳,没有欢喜,有的只是淡然,仿若在自己眼前的不过是一块洁白的玉石一般,那目空一切的眼神深深的挑起了沈醉吟想要征服的心。

这韵令城内,哪一个见到自己不是那样的痴迷?不是那样的色心连连,只有这个人,完全不被自己的美色吸引,这样的男人才是自己需要的。这样的男人才是可以配得上自己的。

沈醉吟完全的不掩饰自己眼里的热切,那是一股令人十分的不舒服的视线,上官璞玉微微的蹙起自己的眉头,这人怎会这般的露骨?

上官璞玉完全不掩饰自己的不喜,而发现了上官璞玉的不喜,沈醉吟这才惊觉自己刚才已然暴露了自己的本性,但是这又如何?

这男人到底逃不出自己的手心。

慢慢的走到了两人的面前,沈醉吟完全的收敛起了自己眼里的东西,有礼的福了福身,“父亲。”然后起了身子看着坐在自己身前的这个人。

而沈传只当看不到上官璞玉脸上的不耐,笑着上前打着哈哈。

“哈哈哈,这位是皇城里过来的上官公子,吟儿赶紧叫人啊。”

沈醉吟这才转过身子看向上官璞玉,微微福身,“上官公子。”

一番十分的知书达理,但是上官璞玉之前已然对沈醉吟不是很喜欢,于是也并不觉得这个女人又多么的知书达理。

但是自己还是对着沈醉吟行了一个礼,然后再慢慢的坐下。

而后沈醉吟便坐到了上官璞玉的身边,静静的坐着。

沈传还待说什么的时候,吴氏便慢慢的走了进来。还未进屋子便开始了说话。

“哎哟,听说今日我们府上来了贵客,远远一见便觉得有贵气直扑脸颊。待我细细的看来。”说着便走到了上官璞玉的跟前。

接着便眼神戏谑的看着上官璞玉,围着上官璞玉转了转。

“哎呀呀,这果然是玲珑剔透的一个妙人啊。只是这般静静的坐着便给人一种亲和的感觉,让人只想着静静的待在他的身边,而后静静的喝着淡淡的清茶,似乎这便是极好的。”然后真的围着上官璞玉又转了转,十分的满意。

接着便拉着沈传的手臂,“哎呀,老爷。妾身已经来了这许久了,老爷怎么的也不介绍介绍一番,这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啊?怎么越是相看越是觉得与我们家的二小姐般配。”

沈传待吴氏说完了自己想要说却不好意思说的话以后,才板着脸严厉的喊道:“胡闹!”

但是眼里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抵挡不住的。

而吴氏看懂了沈传眼里的意思,觉得自己真的是猜到了沈传的心思。

但是自己也不会直接的与沈传对着干,于是便赶紧装作自己做错了,低下自己的头,似乎是真的错了。

“老爷说得是,妾身胆大妄为了。然后便转向了上官璞玉说道:“这位公子还请不要生气才好,一切都是妾身的不对,公子若是生气了,这可就是妾身的罪过了。”

上官璞玉不好说什么,于是便微微的笑着说道:“这位夫人才是莫要生气才是。您方才的一番话,更多的是对二小姐的不是,这不是败坏了二小姐的名声吗?二小姐冰清玉洁的一位女子,却是这样的随意便被自己的姨娘拿出来做了比较,还是与一位并不相熟的年轻男子,这不是败坏了二小姐的名声吗?在下不觉得自己有何想要生气,反倒是这位夫人需要与二小姐说一声抱歉才是。”

吴氏不想自己没有将住这上官璞玉反倒是被他将了一军。心里恨得牙痒痒的,但是自己却什么也不能说,还得陪着笑。

而沈传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没有出现却出现了与自己设想的相去甚远,心里委实埋怨着吴氏不会说话。

趁着上官璞玉看不到的时候,狠狠的朝着吴氏瞪去一眼。

沈醉吟刚开始也微微的红了脸颊,任是谁将自己与一个十分杰出的人凑在一起,而这个人还是自己有那么几分好感的,自己都会忍不住羞红了脸颊,但是上官璞玉接下来的这番话却是将自己与他的那一丝丝的联系都撇开了去。这让自己如何自处?

不由得脸色白了几分,但好在自己并没有一开始便表达出什么想要与眼前的人攀上什么关系的意思,否则这哪里是败坏了自己的名声,这分明就是自己恬不知耻。

吴氏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只觉得自己似乎是拍错了马蹄。这自己不过是想要拍一拍这人的马屁,怎么会拍到了马蹄之上呢?

但是此刻若是自己不表态的话,这件事情恐怖不会过去。

于是,吴氏果断的站出来,朝着沈醉吟便是盈盈一拜,“二小姐,是妾身说话不经大脑,这番的让您受了委屈,还请您不要责怪。”

“这位公子提点的是,是妾身考虑不周了。但是公子天人之姿,而我家二小姐也是模样出挑,这任是其他的人看到你两站在一起都会觉得你两十分的般配。这可不是妾身胡言乱语,这真的是出自内心的话。”

而上官璞玉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大夫人便款款而来。

看到大夫人走来了,吴氏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皇城里来的人就是不一样,听说还是一个很是厉害的大人物,难怪这说话这般的厉害,自己不过是那样的几句话便被这人揪到了错处,便这般的借力打力,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让自己溃不成军。

吴氏慢慢的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而沈传也不由得慢慢的缓了缓自己的心神。之前大过于兴奋了,倒是忘记了这人本就是皇城里来的大人物,连着皇上都想要招揽这人却一直没有收拢到自己麾下的人,自己怎么会忘记了呢?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沈传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哪怕是不能与这人成为联姻的对象,也要成为这生意上的伙伴,结成生意往来。这可是皇商啊,不是那些小打小闹,只要与皇城那边搭上了线,那么自己进入这皇城的目标就不是那么的远了,而自己一旦与这上官璞玉结成了共识,那么这韵令城中做大的便只有我沈府一家,只要善心经营,这韵令城想必会是自己的天下的。

沈传只要是想想便觉得不错,眼睛都不由得有些闪光。

大夫人走进前堂之后,先是朝着沈传行了一个礼,之后便转身朝着上官璞玉,对着其行了一个礼,而后看着自己的女儿微微的点了一个头,最后才是吴氏。

很快,大夫人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远远便看到了柳氏在秋水的陪同之下慢慢的走了过来。

而这一次上官璞玉的眼神闪了闪,但是很快便收敛起了自己的神色,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其他的人的心思都在远处走来的柳氏身上,反倒是没有做注意到这上官璞玉的异样,只是有那么一个丫鬟,因为看上官璞玉看呆了便看到了这微微闪动的一幕。

心里很是疑惑,这人与三姨娘认识吗?

但是很快便被压下去了。这三姨娘听说是一个穷苦的人家的孩子,之前还为了自己的母亲来到这沈府做了丫鬟,怎么可能会认识这个从皇城里来的人呢?

柳氏慢慢的走进便发现了那个坐在下首的人似乎是昨日救了自己的那个人,但是不是听说这府上来了一个从皇城来的贵人吗?难道就是眼前的这人?

是了,这人是一个全新的面孔,自己在这城中这些许时日并没有见过这人,再来这人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这是其他人无论如何也模仿不来的,似乎也只有皇城那个地方才能够养出来这样得天独厚的人。

随着柳氏的渐渐接近,这前堂的人都慢慢的站起了身子,上官璞玉也随着众人慢慢的站了起来。

待柳氏走进了前堂,沈传终于还是忍不住赶紧的上前,扶着柳氏。

“你怎么也过来了?”摸着柳氏冰凉的小手,沈传一脸责备的看着秋水,“你怎么照顾的主子?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准备一个暖手炉?你不知道你家主子身子弱吗?”

柳氏在秋水说话之前便赶紧截下了秋水的话道:“老爷不要责怪秋水,这一切都是切身自己的主意。”

说完以后便看了看上官璞玉。

“这人便是皇城里来的贵客吧?”

“是的。”将人扶着坐下,沈传这才慢慢的回答了柳氏。

而柳氏被沈传扶着坐下以后,有些微微的羞赫,其余的人皆是站着的,独独自己一人坐下了,这于理不合啊。

只是很快,沈传便坐下了,而上官璞玉贴心的发现了柳氏的局促不安,也跟着沈传一同坐下,其他的人看到两人大人物都已经坐下了便跟着坐下。

很快,丫鬟们便将今日的午膳准备妥帖。

众人纷纷落座。

沈醉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安排在了上官璞玉的对面,只需要微微的抬起自己的头便可以看到上官璞玉。

也是,沈醉吟很好的利用了这次机会。

微微的低垂下自己的头颅,露出自己皎白的颈子,从上官璞玉的那个角度看来最是迷人,让人想要轻轻的用手抚摸。

沈醉吟在心里默默的乐着,殊不知上官璞玉看到了这座位的安排便明白了这群人的用意,于是全程便没有给坐在自己对面的沈醉吟一个眼神,只是与沈传一起喝着酒。

“来,上官公子,老夫敬你一杯。你远道而来,这一路上风尘仆仆,想必是受了不少的委屈,但是,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沈府的贵客了。”

说完,沈传举起了自己眼前的酒杯,朝着上官璞玉抬着。

上官璞玉也很是明事理的抬起了自己桌前的酒杯,与沈传碰了碰杯子,而后便一饮而尽。

“在此多谢沈老爷的好意了。”将自己的酒杯翻转过来,表示自己真的是一饮而今年,没有半分的掺假。

沈传也很快的饮下了自己杯里的酒水。

接着沈传又倒上了第二杯酒,“这一杯敬上官公子肯赏脸我沈府,让我沈府蓬荜生辉,这一杯酒,我便先干为敬了。”说完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上官璞玉也不害怕,只是淡定的举起自己的酒杯,快速的喝下了杯里的酒。

这一顿饭,两人都在不停的喝酒,而沈醉吟在垂着自己的头颅很久以后便不再那般的惺惺作态,反倒是大大方方的吃着菜。

很快,沈传便有些体力不支,似乎是喝醉了,眼前都忍不住开始了旋转。而反观这上官璞玉,脸不红气不喘的,似乎自己喝下去的不是什么酒,而是水一般。

沈传不由得感叹自己当真的是老了,这酒量真的不行了。

“唉——老了,这才喝了这么几杯便不胜酒力了。上官公子见笑了。”

而上官璞玉则是摆了摆自己的手,“哎,沈老爷太过谦虚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素一的眼睛微微的湿润了,而后垂下自己的眸子,静静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回去的时候,只看到了母亲苍白的脸。我本来想着,这一次,我回去就可以好好的陪着母亲说说话了。少爷不在,我的沐假这一次延续了好几天,我本来可以有好几天的时间陪着母亲的。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啊?我不过是想要好好的陪着母亲罢了。”

看着素一的痛苦模样,秋水默默的走上前,紧紧的抱着素一的腰。

“没事的,没事的。以后,你有我啊,你还有我呢。素一,你不要难过。母亲不会丢下你的,她只是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她一直在看着你的,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好不好?”

秋水也跟着哭泣,而一旁的三姨娘则是慢慢的转过了自己的身子,然后静静的站在一旁。慢慢的,三姨娘走了出去,将这个空间留给素一和秋水两个人。

很久之后,素一与秋水慢慢的走了出来,只见两人的脸颊都有些红润,秋水的嘴唇更是十分的红润,嘴角还有一处破裂。

三姨娘看破不说破的垂下了自己的眼睛,而后三人便回到了院子。

之后,待素一母亲的后事处理好了之后,三姨娘将素一还有秋水叫了出来,然后看着两人并排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今日,我将你们两人叫来呢,不是为了别的事情,只是为了你们两人的终身大事。”

三姨娘的话一出来,两人一同愣住了。

秋水斜斜的看了一眼自己身侧的人,而后便羞红了自己的脸颊,不好意思的垂着自己的头。而素一呢?素一是真的愣住了,没有说话。

三姨娘知道素一的顾忌。

“素一,我知道。你的母亲刚刚过世,现在让你成亲,实在是不好。可是,秋水已经不小了,难道还要她等着你吗?我知道,你需要为你的母亲守孝三年,但是,你也许不知道,作为一个母亲,我们想的却不是这样。我们想的是什么呢?我们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找到自己的另一半,而后两个人一起开开心心的生活。最后呢,生一堆的孩子。”

“我是一位母亲,所以,我知道,你的母亲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吧。想必,在你回家的时候,你的母亲一定与你提到很多次这样的事情的吧?”素一微微的一愣,而后便点了点头。

“是的。”秋水站在一旁,脸上的红晕不见了。有的只是落寞。

素一不想娶我吗?

“素一,你转过身来,你看看秋水,你看看她。是不是更加美丽了?是不是更加的迷人了?”素一依言转过身子,静静的看着秋水。被自己喜欢的人盯着,秋水的脸颊不由得羞红了,低低的弯着自己的腰,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自己的眸子,不去看素一。

“是不是如同你晨间见过的最美丽的花朵?含苞待放,却又释放出无限的魅力?直引得人想要停下自己的脚步,细细的观看,甚至是采撷?”三姨娘的话如同一股带着魔力的东西一般,素一的眼睛慢慢的变了色彩。

此刻,自己的眼前的秋水是那样的迷人,想要将她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里,然后轻轻的对着那蜜汁之处袭去,想要将她死死的护在自己的心间。

想要......

渐渐的,素一的眼睛热了。

而被素一如此火热的目光注视的秋水也浑身的不自在。

素一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的看着我?难道他不知道我会不好意思的吗?

可是,素一并没有听到秋水的心里话,只是慢慢的接近,慢慢的接近,而后伸出了自己的手。渐渐的,这双手即将要触碰到秋水的脸颊的时候,三姨娘忽的咳嗽了一声。

“嗯。”

只是一声便吓到了两人。

一惊,秋水身子一抖,竟是直直的朝着地面扑去。而素一的眼睛里满满的紧张,于是,赶紧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想要接住缓缓倒下的秋水。不想这一时错位,最后秋水狠狠的砸在了素一的怀里,而素一因为去接秋水的缘故,便直直的倒在了地上。将秋水抱了一个满怀。

抬起头,秋水的双眼,满满的都是自己眼前的人。

一时之间,两人中间便流淌着一种名叫暧昧的气息。

很久之后,两人终于反应过来,这里还有其他的人,于是,秋水赶紧手忙脚乱的从素一的身上起来。可是,越是忙乱,越是容易出错。于是,再一次狠狠的砸到了素一的身上。只听得素一闷哼一声,而后便伸出了自己的手,紧紧抱住了秋水。声音沙哑的喊道:“别动。”

秋水被吓到了,没有动弹。许久之后,素一慢慢的将秋水扶起来。

两人并肩而立,三姨娘此刻满含笑意的看着他们。

“素一,你怎么想的?”

素一没有说话。秋水站出来了,“云姐姐,且让素一为自己的母亲守孝三年吧。我,我不急的。况且,我也想多陪陪云姐姐。我不想嫁人的。”

见着秋水的声音里满满得到都是委屈,素一开始急了。

“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云姐姐,我想一直陪在你的身侧,我不嫁人。”秋水忽的变得十分的坚定。

这可是急坏了素一。

“秋水,你听我解释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在想到底应该怎样迎娶你,我没有不想娶你。”

听到了素一这样说话之后,秋水愣住了。可是,自己刚才已经说出口了那样的话,而且,自己曾经说过,自己要陪在云姐姐的身侧,好好的保护云姐姐的,自己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个誓言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初说过,我要好好的陪在云姐姐的身侧,好好的保护云姐姐。可是,我一直没有做做到。如果我嫁人了,那么谁来保护云姐姐呢?我想要陪着云姐姐。”

秋水的话音一落,愣住的不仅仅是素一,还有三姨娘。

“傻瓜,难道你嫁人了我就不让你跟在我的身侧了吗?就算你嫁了人,我的身侧的那个人一定也还是你。你的云姐姐被你宠坏了,其他的人,你的云姐姐可是会不习惯的。”伸出手,揉了揉秋水的头顶。

三姨娘的话说完了之后,秋水忍不住抬起自己的头,紧紧的看着她。

“真的吗?云姐姐,哪怕我嫁了人,你还是会留着我?”

“肯定的啊。毕竟宝宝已经习惯你了。其他的人去抱他,他都会哭的。你知道的,我最是见不得宝宝哭泣了。他一哭,我就难受得紧。”

两人终于是抱在了一起。

而一旁的素一也知道了自己应该做的是什么。

“秋水,我想照顾你的下半辈子。也许,我没有什么本事,但是我会一辈子宠着你,之后,连带我们的孩子。我都会一辈子疼着宠着。我想给你一个家,一个属于我们两人的家。”素一忽的单膝跪下,眼神灼灼的看着秋水。

听到了素一口中说的“家”,秋水的眼睛忍不住溢出了泪水。

家啊。自己想了半辈子也想要拥有的一个温馨的地方,没想到,此刻的自己却在这里听到了。

“可是,我也许不会是以为好的妻子,也许更不会是一位好的母亲。怎么办?”

“没事,我会陪着你成长。我们会有很长很长的未来,我们可以慢慢的学,我们可以慢慢的去培养。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嗯。好。”秋水将自己的手搭到了素一的手心,然后,素一紧紧的牵着秋水的手。

两人的手,紧紧的牵着。

两颗心,紧紧的依偎着。

三姨娘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想到了当初赵鸣梭走的时候,自己也曾与赵鸣梭说过那样的誓言。可是,曾经的誓言早已经随着寒风消逝。

之后,三姨娘便准备秋水的嫁妆。

虽然秋水只是一个丫鬟,可是三姨娘早就将秋水当做了自己的妹妹,于是,这妹妹出嫁,作为姐姐,自己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

素一与自己母亲的那间房已经被三姨娘带着人去要了回来,而今日,这里布置成了喜堂。

今日,这里就将要迎来一场盛大的婚礼。三姨娘唤来的人们热情的装扮着这里,红红的灯笼高高的挂在了屋檐之下,红红的绸缎四处遍布着,红红的喜字密密的贴在了窗棱上,红红的喜烛正成双成对的矗立着。

而三姨娘的花影阁之中,三姨娘正在给秋水梳妆打扮。

“秋水,今后,你便是素一的娘子了。今后做事可不许如同现在这般的鲁莽,一切要以你的夫君为重,知道吗?”给秋水穿上了红色的喜服。

“嗯,我知道了,云姐姐。”

系上腰带,三姨娘轻轻的揉了揉秋水的额头。

“今后,你便是别人家的娘子了啊。”

而后,轻轻的抱着秋水。

当初,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鬟,本来是满心的惆怅,可是,最终自己也是一位孩子的母亲了,而那时候,跟在自己身后的秋水呢?

不过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啊。没想到,这才没有多久的时间,自己看着的单纯的孩子就要嫁人了。

索性,在这个沈府的大染缸之中,昔日单纯的孩子依旧还是那样的单纯,还保持着那样的稚子之心。

“秋水,答应我,一定要保持这样的心,好吗?”在秋水的耳畔轻轻的询问道。

虽然不知道三姨娘说的是什么,可是,秋水忍不住想要答应。

“好,我答应你,云姐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三姨娘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头。“吉时快到了,你该上轿了。”

屋外,喜婆有些担忧的搓着自己的双手。这些本来应该是自己来做的事情,怎么最后都是这夫人在做呢?

“秋水,最后,我再为你描描眉,妆点一番吧。”

理云鬓,贴花黄,贴花钿,细细静描眉,然后摸上胭脂,抹上口脂。一切准备就绪。

三姨娘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簪子,轻轻的插在了秋水的发间。

“真美。”细细的看去,三姨娘忍不住评价一声。

“云姐姐。”秋水羞怯的垂着自己的头。

拿过红盖头,轻轻的搭在了秋水的头上。将人扶着走出屋子,慢慢的交给了一旁候着的迎亲队列。

没有走沈府的正门,走的沈府的后门,但是看着秋水的花轿慢慢的走远,三姨娘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而花轿之上的秋水,在花轿掉头的时候便忍不住哭泣出声了。

只是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的哭泣声音传出来。

沈传慢慢的走到了三姨娘的身侧,伸出自己的双手,紧紧的抱着她。

“老爷?”

“没事的,今日不是嫁出了自己的妹妹了吗?怎么哭了呢?今日是大喜之日,不要哭。”

“嗯。”

直到花轿看不见了之后,三姨娘才在沈传的陪同下慢慢的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没想到。时光匆匆,感觉没有多久啊,怎么秋水就已经嫁人了呢?”

“我听说,秋水不过是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今后还是可以回来陪着你的。你怎么就这般的伤春悲秋呢?好了好了,不要哭泣了。今日,为何不走沈府的正门出去呢?难道你以为你的妹妹要出嫁,我会不知道吗?”

“唉,我是喜欢你的,所以这沈府你可以随意的去做主的。这沈府就是你的家,你想要怎么弄就怎样的去弄就是,你怎么就是要这样的循规蹈矩呢?”

“云儿,你该是知道的。你怎么就是要这样的做呢?”沈传心里其实是希望三姨娘能够大胆一点的。能够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的。

可是,这些话传到三姨娘的耳中便是另外的一番风景。

柳含烟便是十分的大胆的。

“你的性子里唯一没有的便是柳含烟的大胆,果断。想当初,柳含烟喜欢了一个人便是不管不顾的去追求,哪怕是所有的人都反对。可是,你没有。也许,这里便是你与柳含烟的不同。两人虽然都是一模一样的面孔,可是你太过于循规蹈矩。”

大夫人说过的话,慢慢的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回响。

老爷,其实,你喜欢的是柳含烟吧。你不过是希望我更像她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可是,等我找到证据证明您与敬之的死确有关系,您觉得我会喜欢您吗?老爷,我喜欢的人从来就不是您,可是,您为何要用这样的卑劣手段夺得我呢?

三姨娘低垂着眼睛,不去看沈传。

沈传站在三姨娘的身侧,眼睛遥遥的看着天空。那里,似乎出现了一张脸,那是柳含烟的脸也是三姨娘的脸。

不过,柳含烟会微笑着看着自己,唤自己传哥哥,而三姨娘不会微笑着看着自己,也不会唤自己传哥哥。三姨娘只会叫自己老爷,而后来的柳含烟只会叫自己的名姓。

一切,似乎都是那样的不一样,可是,自己对两人的心却是一模一样的。

双手更加紧紧的护着三姨娘。

云儿,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三姨娘看着自己的脚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而后很快的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在所有物是人非的景色之中,我独独喜欢你,敬之。

心里默默的念叨了一句,而后,两人慢慢地走了,身影慢慢的没入了暮色之中。

秋水牵着红绸,任由着喜婆拉着自己,而后将红绸交给了站在另一端的素一。

素一拉着红绸,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一身红裳还盖着盖头的秋水,一脸的激动还有紧张。

激动的是秋水终于要成为自己的妻子了,可是紧张的是自己第一次成亲,什么都不会。虽然之前喜婆已经告诉了自己,自己需要做什么,可是,自己还是很紧张。

紧张到手心都是冷汗。

捏了捏自己的手心,素一脸上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身侧,喜婆拉了拉素一的衣袖。

“新郎官,该拜堂了。”

而素一却还不知的呆愣愣的立着。

直到喜婆再一次提醒了之后,素一才傻乎乎的回神。

“哦,哦,好的。”

于是,紧紧的牵着红绸,素一与秋水慢慢地进入了喜堂。

素一紧紧的牵着红绸,而一端的秋水也紧紧的牵着红绸。

终于,我们要有一个家了。

两人在心里默默的说着相同的话。

“一拜天地。”

两人转过身子,对着天空一叩首。

“二拜高堂。”

两人都无父无母,高堂上有的只是一块素一母亲的灵牌。两人对着灵牌便鞠躬,叩首。

“夫妻对拜。”

素一眼神灼灼的看着自己的妻子,秋水,你终于要嫁给我了。

秋水隔着红色的盖头,素一,今日,我们终于要成为一家人了。

云姐姐,你看到了吗?我今日要成亲了。往后的日子里。我便是多了一个人宠爱着,我不会孤单寂寞,我拥有了数不尽的幸福。

云姐姐,我想你了。

叩首,礼成。

秋水被喜婆搀扶着送进了房间。

而素一看着一屋子的邻居,便好生的招待着他们。

夜晚,烛火在缠绵的燃烧着。

素一终于谢绝了所有的人,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房间门口。

轻轻的推开门,看到的便是直直的坐在床边的秋水。

虽然没有看到秋水的模样,但是素一知道,今日,秋水一定是最好的样子。

母亲曾告诉自己。

素一,你知道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刻都是什么时候吗?第一次最美的时候便是一个女人成亲的时候,那时候啊,她一定是最美的样子。第二次呢,则是一个女人生下两人的孩子的时候,那个时候啊,她虽然很是狼狈,但是却是极其美丽的。第三次呢,是一个女人看着自己的孩子成亲的时候,那时候,眼中的孩子已经长大,她即将成为别人的力量或是有了自己的依靠,而那个看着自己眼前一身红绸的孩子的母亲便是极其美丽的。最后一次啊,便是一个女人的弥留之际。

为什么呢?

因为啊,那个时候,这个女人已经没有什么牵挂了。她的孩子已经长大,她的一生已经满是知足。一个女人,能够走到最后不容易,所以,那时候的她啊,一定是极其美丽的。

此刻,自己的秋水正在经历人生中第一次美丽的时刻。

伸出手,素一将红色的盖头掀开。

盖头下,秋水抬眸。

一时之间,满室花开。

是夜很长,一切的浪漫都在慢慢地发芽,最后要慢慢地开花结果。

第二日。

三姨娘醒来,很是不习惯的自己动手梳洗,而一旁的丫鬟想要接近宝宝却被生气的推开。

眼见着孩子就要哭泣。三姨娘赶紧自己接过孩子。

也许是母子连心,孩子竟然不哭不闹,只是提溜着自己的眼睛,大大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而在自己的母亲看过来以后,还会微笑。

静静地逗弄了一番宝宝之后,三姨娘便抱着孩子慢慢地出了门。

没几天以后,秋水就会回门,自己这里就是秋水的娘家了,自己是需要去准备一些礼物的。

自己今日便出门为秋水过几天的回门做做准备吧。随便,今日过去看看自己的母亲。

于是,让人准备好了马车,三姨娘抱着孩子便上了马车,而后很快的离开了沈府。

得知了三姨娘抱着孩子离开沈府的消息,秋香默默的垂下了自己的眸子。

“三姨娘离开沈府就离开沈府啊,这本来就是三姨娘的殊荣。再说了,老爷也没有说过这府上的人不可以随意的走动的。你们告诉我做什么。”

幸得秋香并没有打算做什么。

她不会知道。在自己看不到的黑暗之处,有很多的人在背地里看着自己,只需要她做出什么伤害到了沈府的事情出来,那么这些人便可以直接将其斩杀,而不需要经过沈传的同意。

很快的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秋香依旧是默默的看这个自己的眼前的花朵。

可是,心里却满满的都是嫉妒。

这三姨娘以前也是这沈府的一个丫鬟,不过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便去勾引了老爷,而后入了老爷的眼,以后便形行事这般的冒进。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证竟然是给自己身侧的一个小小的丫鬟那样的殊荣。

一个丫鬟竟然有了这主子才可以体会到的待遇。成亲了,还是那样高调的成亲。这让自己情何以堪?

自己也是这沈府的丫鬟,可是最后自己却是那样没有任何形式就成为了这沈府的二公子的身边人。这院子里的丫头们,虽然表面上叫着自己姑娘。可是这背地里却都是骂自己不要脸,竟然爬床。

为什么这同是丫鬟出身,这待遇却始终这般的天差地别?

这如何能让自己甘心呢?

死死的捏着自己的手帕,秋香十分难受的咬着自己的嘴唇。

还有沈宣清也是,虽然表面上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可是却从来没有碰过自己。

自己想要母贫子贵可怎么能够完成?

难道真的要如同那人所说的那样去创造一个孩子出来吗?

可是,自己这样去做,若是被少爷发现了,那么自己不是死便是啊。除了这条路,自己难道就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吗?

秋香在心里默默的思考着,可是越是思考这心里越是烦闷。最后,秋香索性不去想太多。

自己嫉妒又如何?这少爷也不会如同老爷喜欢三姨娘那样的喜欢自己。

自己还不如就保持现状,慢慢地经营着自己此刻拥有的一切。等着日后,少爷拿下了这沈府,自己肯定也会是得到殊荣的那个人。

毕竟少爷不是说过了吗?这一辈子,不会再去迎娶别的女人。无论这话是真是假,自己终究是信了。

忽然心情便十分的好了。

于是,秋香见着外面的天气不错便叫人将躺椅拿出去,自己则是带着厚厚的衣裳还有狍子坐到了躺椅之上,慢慢地享受生活。

我觉得这个世界美好无比啊。

而这边出府的三姨娘抱着孩子静静的坐在马车之上。

可是,越是走动越是觉得不对劲。这街上太安静了吧。

心里不停的敲响警钟。三姨娘偷偷的将自己头上的簪子取了下来,若是有人冲进来,自己一定是会将这簪子刺进坏人的身体里的。

只不过,这究竟是自己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心里十分的紧张。

手心已经出了很多的汗了。但是三姨娘知道,自己不可以慌,不可以乱。

自己怀里还有宝宝,若是自己乱了,那么孩子怎么办?

自己辛辛苦苦掉下来的肉,无论如何,自己也会好好的护着这个孩子。

车轱辘的声音重重的响在三姨娘的耳朵里,更是响在了三姨娘的心上。

慢慢地,慢慢的,这马车的速度渐渐地慢了下来。最后,可能是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忽的,一把刀便直直的朝着三姨娘的面门砍来。

三姨娘一惊,身子不经过反应的便朝着左侧倒去。也不知是自己运气好的缘故还是如何,这样随意的一躲,竟然没有被那把砍来的刀子伤到分毫。

三姨娘脸上已经冒出了不少的汗珠。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慌。

刚才那把刀没有伤到自己,那么一定会再来一次的。自己就这样待在马车里,无疑是给了敌人一个活活的靶子。

就如同射箭一般,自己便是这定在了原地的靶子。于是,三姨娘心里默默的为自己打气。

然后,猛然上前。一把掀开了帘子,朝着一旁的小路便跑去。

两个黑色衣衫的人看到三姨娘出来了,竟然是直直的提着刀子朝着三姨娘追来。

三姨娘的双腿已经发软,可是自己此刻危在旦夕,自己怎么可能有时间去管自己已经发软的双腿呢?

唯有马不停蹄的朝着人多的地方奔去,只要自己跑到了人多的地方,那么自己就可以暂时得到庇佑,那么自己就可以有一点点的时间喘息。

于是,抱着要朝着人多的地方冲去的念头,三姨娘抱着孩子不要命的朝着前方冲去。

身后,两个黑衣人紧追不舍。

只是,很快这两个黑衣人便被一个也是身着黑色衣衫的人拦下了。

什么话也没有说,三人便扭打在了一起。

三姨娘匆忙间一回头便看到了斗在一起的几人。

忽的,三姨娘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转过身子,三姨娘静静的看着那个以一敌二的黑衣人。

这个黑衣人的身影很是熟悉。真的很是熟悉。

而且,刚才这人是从自己的身前飞掠而去的。三姨娘看到了他的眼睛,嗅到了他刚才飞过去时候身上溢出来的味道。

那是自己院子里的味道。

因为十分的喜欢熏香,三姨娘的院子里都是焚烧的自己亲手制作的熏香。这香味虽是十分的好闻,但是这到底是自己制作的,需得长时间的侵染才可能会在行走之间带着这淡淡的味道。

刚才飞过去的这人身上有这味道,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这人长时间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三姨娘忽的十分的恐惧。

这人,到底是什么人?

只是,眼下并不适合自己站在原地思考这些。于是,三姨娘对着远处的三个黑衣人大声的喊了一声。

“谢谢这位义士,小女子此刻在这里并不能帮上什么忙,便先行告辞。义士若是全身而退请到沈府一续。”

说完之后,三姨娘鞠了一躬就赶紧的跑开了。而三个黑衣人此刻还是扭打在一起。

只是,打着打着,来救三姨娘的这个黑衣人便占了上风。

两个黑衣人发现自己竟然是不敌这一个人,两人对视一眼之后便转身离去。

黑衣人本想接着追过去,但是想着沈传的话,便不去追人,只是转过身子便赶紧的朝着三姨娘离去的地方追去。

这些人自己可以以后找人去查,但是三姨娘可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不过,刚才三姨娘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看出了我可以打过这两个刺客吗?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在想的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三姨娘,然后好生的护着。

不过,需要再安排一些人手了。

而三姨娘跑了许久终于跑回了街上。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的觉得自己可以松一口气了。

重重的喘气,三姨娘不忘去看看自己抱在怀里的孩子。索性孩子没有什么事,只是静静地睡着。

伸出手,试了试孩子的鼻息,没有问题。但是安全起见,三姨娘还是带着孩子找了一家医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终于,在沈传等待了许久之后沈醉吟姗姗来迟。

只见沈醉吟着一身雪白的袍子,与身后的白雪融为了一体,而头发松松的挽成了一个对称的发髻,上别了一根白莲样式的簪子,显得自己那张小脸越发的小巧精致了;而白色的外衫底下则是一件颜色有些许区别的内衫,显得整个人便越发的高挑,今日的装扮真的是经过了仔细的雕琢的。

沈醉吟慢慢的由着远处行来,沈传只是远远的看了看便满意的点了点头。今日这装扮不错,这样光彩照人的吟儿必定会惹得旁人的青睐,我便不信这上官璞玉会无动于衷。

这般想着的沈传转过自己的头,斜斜的瞅了一眼上官璞玉,但是自己却注定要失望了。

上官璞玉只是淡然的看了一眼沈醉吟之后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安然的盯着自己手中的茶盏。

而在前堂的两人这般的时候,沈醉吟也看到了坐在下首的上官璞玉。

只是这样远远的看了一眼,沈醉吟的一颗芳心便暗暗的许下了。这人长得可真好看啊。那睫毛真的是又长又弯啊,那眉眼真的是那样的冷峻,好似一座高峰,而他看我的那一眼,没有惊艳,没有欢喜,有的只是淡然,仿若在自己眼前的不过是一块洁白的玉石一般,那目空一切的眼神深深的挑起了沈醉吟想要征服的心。

这韵令城内,哪一个见到自己不是那样的痴迷?不是那样的色心连连,只有这个人,完全不被自己的美色吸引,这样的男人才是自己需要的。这样的男人才是可以配得上自己的。

沈醉吟完全的不掩饰自己眼里的热切,那是一股令人十分的不舒服的视线,上官璞玉微微的蹙起自己的眉头,这人怎会这般的露骨?

上官璞玉完全不掩饰自己的不喜,而发现了上官璞玉的不喜,沈醉吟这才惊觉自己刚才已然暴露了自己的本性,但是这又如何?

这男人到底逃不出自己的手心。

慢慢的走到了两人的面前,沈醉吟完全的收敛起了自己眼里的东西,有礼的福了福身,“父亲。”然后起了身子看着坐在自己身前的这个人。

而沈传只当看不到上官璞玉脸上的不耐,笑着上前打着哈哈。

“哈哈哈,这位是皇城里过来的上官公子,吟儿赶紧叫人啊。”

沈醉吟这才转过身子看向上官璞玉,微微福身,“上官公子。”

一番十分的知书达理,但是上官璞玉之前已然对沈醉吟不是很喜欢,于是也并不觉得这个女人又多么的知书达理。

但是自己还是对着沈醉吟行了一个礼,然后再慢慢的坐下。

而后沈醉吟便坐到了上官璞玉的身边,静静的坐着。

沈传还待说什么的时候,吴氏便慢慢的走了进来。还未进屋子便开始了说话。

“哎哟,听说今日我们府上来了贵客,远远一见便觉得有贵气直扑脸颊。待我细细的看来。”说着便走到了上官璞玉的跟前。

接着便眼神戏谑的看着上官璞玉,围着上官璞玉转了转。

“哎呀呀,这果然是玲珑剔透的一个妙人啊。只是这般静静的坐着便给人一种亲和的感觉,让人只想着静静的待在他的身边,而后静静的喝着淡淡的清茶,似乎这便是极好的。”然后真的围着上官璞玉又转了转,十分的满意。

接着便拉着沈传的手臂,“哎呀,老爷。妾身已经来了这许久了,老爷怎么的也不介绍介绍一番,这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啊?怎么越是相看越是觉得与我们家的二小姐般配。”

沈传待吴氏说完了自己想要说却不好意思说的话以后,才板着脸严厉的喊道:“胡闹!”

但是眼里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抵挡不住的。

而吴氏看懂了沈传眼里的意思,觉得自己真的是猜到了沈传的心思。

但是自己也不会直接的与沈传对着干,于是便赶紧装作自己做错了,低下自己的头,似乎是真的错了。

“老爷说得是,妾身胆大妄为了。然后便转向了上官璞玉说道:“这位公子还请不要生气才好,一切都是妾身的不对,公子若是生气了,这可就是妾身的罪过了。”

上官璞玉不好说什么,于是便微微的笑着说道:“这位夫人才是莫要生气才是。您方才的一番话,更多的是对二小姐的不是,这不是败坏了二小姐的名声吗?二小姐冰清玉洁的一位女子,却是这样的随意便被自己的姨娘拿出来做了比较,还是与一位并不相熟的年轻男子,这不是败坏了二小姐的名声吗?在下不觉得自己有何想要生气,反倒是这位夫人需要与二小姐说一声抱歉才是。”

吴氏不想自己没有将住这上官璞玉反倒是被他将了一军。心里恨得牙痒痒的,但是自己却什么也不能说,还得陪着笑。

而沈传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没有出现却出现了与自己设想的相去甚远,心里委实埋怨着吴氏不会说话。

趁着上官璞玉看不到的时候,狠狠的朝着吴氏瞪去一眼。

沈醉吟刚开始也微微的红了脸颊,任是谁将自己与一个十分杰出的人凑在一起,而这个人还是自己有那么几分好感的,自己都会忍不住羞红了脸颊,但是上官璞玉接下来的这番话却是将自己与他的那一丝丝的联系都撇开了去。这让自己如何自处?

不由得脸色白了几分,但好在自己并没有一开始便表达出什么想要与眼前的人攀上什么关系的意思,否则这哪里是败坏了自己的名声,这分明就是自己恬不知耻。

吴氏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只觉得自己似乎是拍错了马蹄。这自己不过是想要拍一拍这人的马屁,怎么会拍到了马蹄之上呢?

但是此刻若是自己不表态的话,这件事情恐怖不会过去。

于是,吴氏果断的站出来,朝着沈醉吟便是盈盈一拜,“二小姐,是妾身说话不经大脑,这番的让您受了委屈,还请您不要责怪。”

“这位公子提点的是,是妾身考虑不周了。但是公子天人之姿,而我家二小姐也是模样出挑,这任是其他的人看到你两站在一起都会觉得你两十分的般配。这可不是妾身胡言乱语,这真的是出自内心的话。”

而上官璞玉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大夫人便款款而来。

看到大夫人走来了,吴氏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皇城里来的人就是不一样,听说还是一个很是厉害的大人物,难怪这说话这般的厉害,自己不过是那样的几句话便被这人揪到了错处,便这般的借力打力,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让自己溃不成军。

吴氏慢慢的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而沈传也不由得慢慢的缓了缓自己的心神。之前大过于兴奋了,倒是忘记了这人本就是皇城里来的大人物,连着皇上都想要招揽这人却一直没有收拢到自己麾下的人,自己怎么会忘记了呢?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沈传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哪怕是不能与这人成为联姻的对象,也要成为这生意上的伙伴,结成生意往来。这可是皇商啊,不是那些小打小闹,只要与皇城那边搭上了线,那么自己进入这皇城的目标就不是那么的远了,而自己一旦与这上官璞玉结成了共识,那么这韵令城中做大的便只有我沈府一家,只要善心经营,这韵令城想必会是自己的天下的。

沈传只要是想想便觉得不错,眼睛都不由得有些闪光。

大夫人走进前堂之后,先是朝着沈传行了一个礼,之后便转身朝着上官璞玉,对着其行了一个礼,而后看着自己的女儿微微的点了一个头,最后才是吴氏。

很快,大夫人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远远便看到了柳氏在秋水的陪同之下慢慢的走了过来。

而这一次上官璞玉的眼神闪了闪,但是很快便收敛起了自己的神色,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其他的人的心思都在远处走来的柳氏身上,反倒是没有做注意到这上官璞玉的异样,只是有那么一个丫鬟,因为看上官璞玉看呆了便看到了这微微闪动的一幕。

心里很是疑惑,这人与三姨娘认识吗?

但是很快便被压下去了。这三姨娘听说是一个穷苦的人家的孩子,之前还为了自己的母亲来到这沈府做了丫鬟,怎么可能会认识这个从皇城里来的人呢?

柳氏慢慢的走进便发现了那个坐在下首的人似乎是昨日救了自己的那个人,但是不是听说这府上来了一个从皇城来的贵人吗?难道就是眼前的这人?

是了,这人是一个全新的面孔,自己在这城中这些许时日并没有见过这人,再来这人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这是其他人无论如何也模仿不来的,似乎也只有皇城那个地方才能够养出来这样得天独厚的人。

随着柳氏的渐渐接近,这前堂的人都慢慢的站起了身子,上官璞玉也随着众人慢慢的站了起来。

待柳氏走进了前堂,沈传终于还是忍不住赶紧的上前,扶着柳氏。

“你怎么也过来了?”摸着柳氏冰凉的小手,沈传一脸责备的看着秋水,“你怎么照顾的主子?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准备一个暖手炉?你不知道你家主子身子弱吗?”

柳氏在秋水说话之前便赶紧截下了秋水的话道:“老爷不要责怪秋水,这一切都是切身自己的主意。”

说完以后便看了看上官璞玉。

“这人便是皇城里来的贵客吧?”

“是的。”将人扶着坐下,沈传这才慢慢的回答了柳氏。

而柳氏被沈传扶着坐下以后,有些微微的羞赫,其余的人皆是站着的,独独自己一人坐下了,这于理不合啊。

只是很快,沈传便坐下了,而上官璞玉贴心的发现了柳氏的局促不安,也跟着沈传一同坐下,其他的人看到两人大人物都已经坐下了便跟着坐下。

很快,丫鬟们便将今日的午膳准备妥帖。

众人纷纷落座。

沈醉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安排在了上官璞玉的对面,只需要微微的抬起自己的头便可以看到上官璞玉。

也是,沈醉吟很好的利用了这次机会。

微微的低垂下自己的头颅,露出自己皎白的颈子,从上官璞玉的那个角度看来最是迷人,让人想要轻轻的用手抚摸。

沈醉吟在心里默默的乐着,殊不知上官璞玉看到了这座位的安排便明白了这群人的用意,于是全程便没有给坐在自己对面的沈醉吟一个眼神,只是与沈传一起喝着酒。

“来,上官公子,老夫敬你一杯。你远道而来,这一路上风尘仆仆,想必是受了不少的委屈,但是,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沈府的贵客了。”

说完,沈传举起了自己眼前的酒杯,朝着上官璞玉抬着。

上官璞玉也很是明事理的抬起了自己桌前的酒杯,与沈传碰了碰杯子,而后便一饮而尽。

“在此多谢沈老爷的好意了。”将自己的酒杯翻转过来,表示自己真的是一饮而今年,没有半分的掺假。

沈传也很快的饮下了自己杯里的酒水。

接着沈传又倒上了第二杯酒,“这一杯敬上官公子肯赏脸我沈府,让我沈府蓬荜生辉,这一杯酒,我便先干为敬了。”说完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上官璞玉也不害怕,只是淡定的举起自己的酒杯,快速的喝下了杯里的酒。

这一顿饭,两人都在不停的喝酒,而沈醉吟在垂着自己的头颅很久以后便不再那般的惺惺作态,反倒是大大方方的吃着菜。

很快,沈传便有些体力不支,似乎是喝醉了,眼前都忍不住开始了旋转。而反观这上官璞玉,脸不红气不喘的,似乎自己喝下去的不是什么酒,而是水一般。

沈传不由得感叹自己当真的是老了,这酒量真的不行了。

“唉——老了,这才喝了这么几杯便不胜酒力了。上官公子见笑了。”

上官璞玉一抬手,“沈老爷谦虚了。这城里谁人不知您可是千杯不醉,万杯不倒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猛地抢过沈浣溪拿在手中的信函,谢飞花转身飞身离去。她要告诉云姐姐,这件事。一定要。

待沈浣溪反应过来,追出门去,已然看不到谢飞花的身影。沈浣溪不知道谢飞花抢过那封信到底会去哪里,可是他的心告诉他,去春台院,去春台院。

谢飞花飞身进入春台院,什么也没有多加思考,也许是有些喝醉了,脑子并不是很清楚,只觉得沈浣溪竟然隐瞒了归云,但是却忘记了沈浣溪究竟隐瞒归云的是什么。

大脑迷迷糊糊的谢飞花眼凌厉的找到了哪一间房间是归云的,便上前使劲拍了拍。

“砰——砰——很大声的敲门声,吵醒了归云,但这敲门的却不是以往有急事找人的那种急切的敲击法而是游离在规矩之外的凌乱,归云警惕的坐起身,眼神如墨的盯着远处的屋门。

“是谁?归云大声的询问,可是屋子外却没有传来回应。

胆小略小的归云不由得胡思乱想,乍然钻入自己脑海的便是早间听到丫鬟们闲谈说起的恐怖故事。

“哎,你知道吗?

“嗯?知道什么啊?

“你知道晚间有人敲门是不能回应的吗?更是不能开门的。

“啊?为什么啊?

“因为,有鬼啊。

此话一出,某个胆小的丫鬟猛然大喊,“啊!

胆大的丫鬟禁不住笑了,“哈哈哈哈,你呀你,你的胆子可真小。

远处的丫鬟听到了两人的打闹,忍不住上前。“你们两个不好好去准备东西在,在这里胡乱说什么呢?

胆小的丫鬟顿时有些委屈,扑到她的怀里,“姐姐,花姐姐吓我。她说,晚间若是有敲门声,不要回应也不要开门。

丫鬟不明所以,疑惑的望着胆小的丫鬟。为什么?

胆小的丫鬟一撇嘴,委委屈屈的说道:“因为有鬼。花姐姐说有鬼。说完,身子竟是忍不住一抖。

“哎,她骗你呢。你不要搭理她,世上哪有什么鬼神之说,不过是以力乱耳罢了。乖,我们将这事忘了,下去准备准备待会老爷需要的东西吧。揉了揉扑到自己怀里的丫鬟的头,被称为姐姐的丫鬟轻轻的说道。

“嗯。胆小的丫鬟轻轻的点头,便起身离去了。

归云在假山之后,无奈的一笑,刚才紧张的感觉也顿时消散。哎,自己真是的,自己吓自己。

不想待胆小的丫鬟走远以后,被称为姐姐的丫鬟盯着那位被称为花姐姐的丫鬟,“这些事你我知晓便是了,你怎的告诉胆小的她?

花姐姐微微一笑,“我这不是怕她一不小心误开了门吗?

“没事,她现在与我在一起,不会有事的。

很快,两位丫鬟离去。

假山之后的归云宛如身遭晴天霹雳,刚才那两位丫鬟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你我知晓便可?什么又叫做误开了门?本来阅览过很多诗书的归云不应该如同这些丫鬟一般这么的相信这些鬼神之说,可是有些事情便是用这书本上的知识也不能解释。

因为归云亲眼看到了水往高处流的景象,那一日着实吓到了她,幸得母亲在身侧,拉着被惊呆了的归云,并将其带走了。

故而,饱读诗书的归云也是有些相信这些鬼神之说的,虽然自己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归云从胡思乱想中醒来,屋外的门还在敲,归云将自己团在被子里,抖着声音大声问道:“是谁?谁在外面?

屋外的谢飞花有些疑惑,云姐姐怎么还不来给自己开门?以前只要是自己敲门,云姐姐都会很快开门的。

耳朵自动的过滤了屋里归云的问话,谢飞花只觉耳边有什么在飞,在嗡嗡作响,可是却不知道是什么在响,委实有些烦闷。

伸出手,胡乱的在自己身边挥舞着。因为运用了一些内力,形成了呼呼的风声。

通过缓慢的流转,飘零的传到了归云的耳中便只觉得是一只大妖在作祟。忍不住抖着身子,将自己紧紧地裹住。

谢飞花许是觉得自己敲了很久,云姐姐还没有出来,有些委屈,开始喊话了,“云姐姐,你开门。

因为久久得不到回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屋里的归云有些放下心来。但心里又很是疑惑,这屋外的大妖到底长成什么模样。轻轻的掀开裹紧自己的被子,归云披好衣裳慢慢的下了床。

伸手拿着屋内唯一的一个盆,归云亦步亦趋的朝着门口走去。

拿在手里的盆紧了又紧,最后手心都不由自主的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不想自己准备了这么些时间,屋外这时候却传来了谢飞花的声音。归云警惕的盯着门口。

这屋外的到底是人是鬼?为什么它竟是飞花妹妹的声音?

“你是谁?归云捏着手中的盆,紧张的问道。

屋外谢飞花耳朵动了动,听到了屋里的脚步声,略微欣喜的回复道:“云姐姐,是我啊。是我。

随着一阵风,轻轻的吹来,屋里的归云只觉这回答是参杂了一些缥缈的气息,在这冷冽的夜里更是增添了一丝恐惧。

久久得不到屋里的云姐姐的回复,谢飞花更加的委屈,使劲拍着门。

“砰——砰——

拍门的声音传来,归云知道自己已经躲不过了,索性便打开门罢了。这生死由命,自己并未做什么亏心事,怎么也害怕这鬼敲门了?

猛地上前,打开门。

谢飞花身子一软,顺势倒下。

归云一惊,赶紧接下倒下的谢飞花。

“飞花妹妹,你怎么了?初时有些吃惊,但鼻尖是浓浓的酒味,归云便知晓,这飞花妹妹只怕是已经喝醉。

无奈的笑了笑,这傻丫头,怎么喝这么多的酒?

将人半抱半托的放到在自己的床上,归云抬起头,扶着自己的腰深深的喘气。

“呼——呼——

待自己的气息慢慢的平息下来,归云这才就着还未散去的月光打量着躺在自己床上的谢飞花。

只见谢飞花紧闭着眼,许是这床着实软乎,合乎自己的心意,竟是带着浅浅的笑意缓缓的入睡,脸颊上是一团红晕,死死的贴合在脸上,睫毛轻轻颤动,似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小嘴微微的轻启,呼出带着酒意的气体。

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

归云正打算给谢飞花盖上自己的被子,眼神却被她紧紧握在手中的信函吸引,这是?

难道是京城传来的关于谢秦川的不好的消息?

似乎什么都说得通了,归云怜惜的碰了碰谢飞话熟睡的脸颊。

飞花妹妹,没事的,你还有我。

走到一旁,点着烛台,归云转身回到床前。

轻轻的将谢飞花捏在手中的信函取出,随意的放于自己的怀里,扯来被子给谢飞花盖上。

怜惜的看了看熟睡的谢飞花,归云终于是走到了一旁的桌前,坐下。

若是再给归云一次机会,她可能是不会动手展开那封信函,观看里面的东西,这样自己便还会一直带着期盼,静静的等候着自己心里的良人高中状元,然后十里红妆的来迎娶自己。可惜,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时光也不会倒流。

“归云亲启。

只见信函的封面竟是自己的名字,归云很是疑惑,这怎么回事?

待仔仔细细的观看了信函里的内容,归云惊呆了。

“归云吾念,自离韵令城以来,身子偶感不适,但念其并未出现其余现状便不多做留意,待行到京城,身子每况愈下,竟是难以清醒。吾深感自己已是时日无多,但心里委实牵挂于你,故此些此信函。

归云卿兮,吾心念兮;自吾离城,甚有担兮;吾心难变,自此挂兮;奈何命运,捉弄吾兮;金当离兮,故此留兮;若为来世,必将诺兮;今世难为,是为憾兮;吾心坚固,若磐石兮。

归云,吾恋,今生无力,来世相见。

吾亦将心寄明月,随风直到身家兮。归云,吾心悦之,奈何吾终究逃不过这该死的命,此生有你,吾亦心满意足,只是苦了你。

还望归云早日走出没有吾的世界,找一爱你之人早日成家,吾便是心满意足。

敬之亲笔。”

信中的每一字每一句,归云都明白是什么意思,可是为什么组合在一起自己便不明白了呢?

眼泪不受控制的缓缓流下,归云眼神呆滞,似乎真的禁受不住打击。

敬之,你怎能?你怎么能?你不是说过要十里红妆的回来迎娶我的吗?你不是说过你的心里永永远远的只有我一个人的吗?你不是在我面前说下,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吗?这些,你说过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深深的可刻在我的脑海,你怎么能够忘记?

信函里的每一字每一句虽是字字珠玑,但归云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便是最后的结果,这真的是真的。

不愿意相信这一切的归云站起身,走到谢飞花身前,紧紧的盯着这个熟睡的丫头。

伸出手,想要将人唤醒,询问这封信函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拿到的,可是,泪水打湿了眼眶,归云竟是看不清楚睡在自己床上的飞花妹妹。

这时,一道霹雳狠狠的砸下,如同砸在归云的心底。

沈浣溪这时候终于跑到了归云的屋前,抬起脚,沈浣溪却懦弱了,他真的不敢,真的不敢走到归云的面前,告诉她那封信函的事。

可是心里还是带着一丝的侥幸,若是谢飞花没有来这里呢?

沈浣溪抬起脚,一抬头便看到了归云屋里的灯竟是亮着的,不好!

来不及做多余的思考,沈浣溪只求自己还赶得及,阻止谢飞花将一切说出口。抬脚进了屋子,沈浣溪一眼便拿到了沉睡于床上的谢飞花,心里刚想送一口气。

猛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的转过眼神,便看到了一脸呆滞的坐在桌前的归云,只见归云的手中拿着一封信函,而且是已经拆开了的信函。

眼神朝上,沈浣溪心里的那一丝丝的侥幸没了。

归云哭了。

泪珠一颗接着一颗的朝着桌面砸来,沈浣溪只觉是砸在了自己的心里,身子顿时沉重开来。

走到归云身侧,沈浣溪伸出手,想要抚摸归云泪湿的脸颊,但还未触碰到归云,归云便抬起了头,目光灼灼的望着他。

“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不是?

面对着归云的目光,沈浣溪无力的垂下了自己的手,看着归云泪湿的脸,沈浣溪做不到昧着自己的良心说出什么欺骗的话来,只垂下自己的眸子,没有说话。

而恰恰是沈浣溪的没有说话,却如同宣判了赵鸣梭的死刑一般,归云只觉自己的眼前一黑,身子竟是有些摇摇欲坠。

幸得沈浣溪上前,紧紧的搂住了她。

“归云,你听我说,也许敬之的身子已经好转了呢?你不要自己给自己施加压力,你朝着好的一方面去想,不要这样好吗?归云,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可是,归云微微的抬头,眼泪模糊了的双眼并没有焦距的盯着身前的沈浣溪,“朝着好的一面去想?好的一面?

“对,好的一面,也许敬之的身子已经好了,你想京城那里离这里很远,一封信函送到这韵令城已经是一月有余,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敬之的身子必然是已经大好,你忘了吗?敬之脚下的土地是京城,那里的大夫必然会比我们这小小的韵令城要好,有什么不适必然都可以得到最好的诊治。归云,你不要这样自己吓自己。

沈浣溪的话似乎给归云带来的希望,归云的眼里开始有了光芒,可是一股难以言说的气息却紧紧的牵着归云的心。

“也许,也许已经好了呢?舌尖轻轻的揉捻着自己放于心底的那个名字,眼神微微转动,看着自己拿在手中的信函,归云再细细的看了一眼,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归云张了张口,竟是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沈浣溪刚亮起的光芒立刻熄灭,只迎面接下了归云喉间的鲜血,接住了昏迷的归云。

晃动着归云想要将人叫醒,可是归云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已经不能够叫醒了。

“归云?归云!你看看我,你看看我!你不要睡,不要睡!可是,任凭沈浣溪如何的呼唤,归云也不再醒来,只紧紧的闭着自己的双眼。

这一夜,注定是不安的一夜。屋外,忽的下起了大雨。

雨声醉人,可是不知这夜是否也是醉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大夫很快的便检查出来孩子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看着三姨娘满是狼狈的样子有些担忧。

“夫人,您这是?”大夫担忧的看着三姨娘。

而确认了孩子没有什么问题,三姨娘全身的紧张的情绪便忽的没有了,身子一软,竟然是直直的朝着一旁倒去。索性这大夫也是及时的接住了三姨娘。而后将人带到了一旁的病床上去。

待躺倒了床上之后,三姨娘这才精疲力尽的松了一口气,于是,这全身便如同被什么车子碾压了一般的难受。

大夫见着三姨娘好像是没有什么大碍,可能只是因为一番不为人知的颠簸之事而耗费了全身的力气,于是便将自己的小药童去弄了一杯带着蜂蜜的糖水过来,递给了三姨娘。

“夫人,我见你也是不幸之人。今日,你我有缘,这蜂蜜水你便喝下吧。待会你可以从我医炉的后门出去,只要沿着这后门的那条路走,必然不会有人会发现你的。待会,你也不要再穿着这样咋咋呼呼的衣裳了,我这里还有我女儿出嫁之前穿过的衣裳,若是你不嫌弃的话,你待会便换上这衣裳吧。”

大夫的话让三姨娘很是感动的同时又很是无奈。

但还是好生的向着大夫道谢了。而后便喝了自己眼前的这碗浓浓甜意的蜂蜜水,补充了一番自己失去的力气。

很快,待身子已经有些缓和了之后,三姨娘便起身打算告辞了。

只是这还没有行动便被人打断了。

沈传大步踏来。

推开了医炉的门,沈传急促的在里面寻找着,直到看到了完好无损的三姨娘之后,这颗一直紧紧的提着的心才慢慢的放下了。

快步走到了三姨娘的身前,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人,发现身上并没有什么血迹。

但还是十分的不确定。

“大夫,您看看,我这内人可是有受什么伤?”

听到沈传的这话,大夫这才反应过来。也是,自己刚才就想要帮着这位夫人检查一番,不过是没有机会罢了,这时候得到了命令。于是,大夫赶紧的上前几步,抓起三姨娘的手便诊治着。

很久之后,大夫收回了自己的手。

“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是因为近日的这一番的惊吓,所以有些情绪波动,还有些精神疲劳。回去休息几天就没事了。若是有些担心的话,那么我待会便帮着开一些安神的药来,煎服下,之后便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

大夫的话便如同一镇定剂,沈传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身后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之中,那个一身黑色衣裳的黑衣人也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唉,终于可以真正的放心了。”沈传长长的叹气,而后便转过自己的身子看着正在一旁休息的三姨娘。

而三姨娘知晓了自己的身子之后便没有太过于在意了,而后便是十分的紧张自己手中紧紧抱着的孩子。

但是之前已经确诊了孩子没有什么大碍,那么自己也就不必说什么了。

于是,三人便带着孩子回到了沈府。

沈府,前堂。

三姨娘回自己的屋子随意的梳洗了一番,而后将孩子交给了奶娘便直直的朝着前堂走来。

沈传似乎是知晓了三姨娘一定会来找自己,于是也没有去旁的地方,只是静静的在前堂等着三姨娘过来。

看到了三姨娘的身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三姨娘进到屋子之后,也没有急着开口。而三姨娘不说话,沈传也没有说话。两人便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

很久很久之后,三姨娘喝完了自己手中的茶之后,终于忍不住打算开口了。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沈传便被人急匆匆的叫走了。

在临走的时候,沈传转过自己的身子,看着三姨娘。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要询问我的,我现在没有机会告诉你,待我处理好一切事情之后,我必然会回来告诉你一切。你切勿胡思乱想,自己入了局子。且安心的等待我的回来。你且现在府中,不要随意的出府走动,我身后的人呢会好好的保护你们娘两的。”说完了之后,沈传马不停蹄的离开了。

而三姨娘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盏,无奈的一声叹息。

站起身子,三姨娘随意的环顾了一番四周,知晓这周围一定有许多之前那样的黑衣人。

之前还不觉得,可是,刚才自己冷静了下来之后,自己可是有很明显的对比了。这个刚才救了自己的黑衣人给自己的熟悉感究竟是为何这么的强烈了。

虽然自己知道,那不过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境罢了。可是,这如同自己亲身体验的感觉又该如何的解释呢?

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个能够看到之前的一切的梦吗?

三姨娘的心里十分的凌乱,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是指向了沈传以及他身后的那一群黑衣人。

三姨娘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颓废的站在屋子里,三姨娘心里很是苦恼。

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个梦,可是这个梦太过于真实,于是自己便断言沈传便是那个害了赵鸣梭的人,这样的理由似乎是无论如何也说不通的。可是,那样熟悉的一切,那样真实的梦境,自己又能是无视的吗?

很是难受的走出了屋子,三姨娘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的去做,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的去反应。

而沈传这边呢?

出了沈府之后,沈传便直直的踏上了马车。

“老爷?”马车的车夫有些疑惑的开口。似乎是不知道沈传究竟是要去哪里。

而沈传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做在马车上,等了许久之后,在马儿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沈传终于开口说话了。

“去何妨甾。”

车夫便赶着马车朝着何妨甾赶去。

很快,马车便停在了何妨甾的门口。

这里是沈传除了沈府的另一个安家立命的地方。还是自己当初闲暇之余买下的,而后自己很少过来这里,所以这个地方,除了自己身边的人也很少有人知道。

别的人只知道这里是一处很是优美的院子,却不知道这里到底是谁的府邸。

沈传在马车里做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慢慢的起身,但是在马车上他竟然已经换下了一身不一样的衣裳,而后便悄悄的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沈宣清正在被一块黑色的布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全身都被厚重的绳子绑住了。

沈宣清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不过是跟着自己昔日的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喝着酒,怎么忽的便冒出来这么一些人,二话不说的便打晕了自己,然后将自己五花大绑的带到了这个地方。

这里是什么地方?打晕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人?这些人有什么目的?他们是图谋自己的钱财还是自己的性命?

短短的一刻钟之内,沈宣清已经猜想了太多太多,可是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如果你们是为了钱财,那么你们可能绑错了人,我不过是沈府的一个不受宠的二少爷罢了,我的父亲不会为了我这样一个不成器的孩子而去糟蹋自己的一分一毫的。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得到钱财的话,你们可以去绑其他的人啊。呵,我们沈府啊。如果你真的想要得到钱财,可以去绑一个人。”

“呵呵,这个人啊,如果你们去绑了来,我的父亲一定会倾家荡产的也要就出他的。这个人啊,就是我那个三姨娘生下的那个还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啊。哦,对了,你们可以连带着将三姨娘一起绑了来。这样,你们手中的筹码多一些,你们的胜算也会更大的。当然了,我的那个父亲啊,一定会为了三姨娘而不顾一切的。毕竟啊,那么喜欢的一个女人。”

“哈哈哈哈,你们一定都知道的吧,为了一个小妾,十里红妆啊。”

“呵呵,就我为了一个姨娘而已,竟然就做出了这样惊为天人的壮大举措。似乎所有的人都在羡慕三姨娘。你们觉得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放任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呢?”

而在沈宣清还在蒙着眼睛不停的说话的时候,沈传便已经来到了沈宣清的身前。

看着沈宣清被绑住,可是口中还在不停的絮絮叨叨,而口中的那些话一出来,十分的不让人喜欢。

“我就是这样教导你的?”沈传终于忍不住开口。

沈宣清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忽的一愣。

“父,父亲?”沈宣清一时之间,如同一个说谎话被抓住的孩子一般的无措。可是,忽的沈宣清便冷静了下来。

“呵,父亲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将自己的孩子带来,怎么,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需要这样告诉孩儿吗?”

“说,我便是如此这般的教导你的吗?”

“教导?父亲是说笑吗?父亲曾几何时有与孩儿我说过什么?我从出生之后又几次是见过父亲的?父亲总是很忙啊,总是很忙啊。我每一次站在门口,等着父亲的归来,可是,最后父亲终于是归来了,却从未看我一眼,而父亲引以为傲的大哥也不过是得到了父亲的一个眼神而已。父亲,您觉得这样的您有教导我们什么吗?”沈宣清不屑一顾的说着话。

而这些话,很好的让沈传的心乱了。

可是,一想到可能就是自己眼前的这个不孝子,今日云儿才会陷入那也那个危险的境地,沈传的心忽的便十分的坚定。

“所以,你的心里便十分的嫉恨着云儿?”

起初,沈宣清没有反应过来,沈传口中的云儿究竟是谁,于是便十分的沉默。

而后,沈传接着道:“所以,你便是什么毒辣的话都可以从你的口中说出来?”沈传十分的生气,已经在无形之中给沈宣清下了决定。

沈宣清听到了这话,终于反应过来了沈传口中的云儿究竟是谁。

于是,想也不想的便接话道:“是啊,我就是嫉恨她们两人。父亲,你是不知道吧,这记恨的种子一旦种下了就很难从自己耳朵心里拔出去。”

沈宣清的话落在了沈传的耳朵里便是沈宣清已经认罪了,今日发生的那一切都是沈宣清搞的鬼。

沈传便生气了。

“所以,一切都是你做的。”陈诉的口吻,毫无转换的余地。

沈宣清并不清楚沈传口中的一切究竟是指什么,但是这并不妨碍自己挤兑沈传。

于是。

“是啊,都是我做的又如何?难道你还真的能够为了那个女人而不要你的另一个儿子了吗?”沈宣清蒙住了自己的眼睛,他不知道沈传的是什么模样。

若是直到,也许沈宣清不会为了一时的痛快而承认一切。

可是,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沈宣清必然会为了与沈传作对而给沈传上眼药,而沈传也必然会为了三姨娘而不分青红皂白的伤害其他的人。

越是重视那么一个人便越发的会不受自己的控制。如果自己在意的那个人出事了,那么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的。

沈传已经失去了柳含烟太久太久,好不容易终于有这么一个人与柳含烟十分的相似,而这个人自己费尽了心思终于将这个人拥抱在了自己的怀里,那么自己便不会再去放手了。

吃了美味的人若是让她去吃粗茶淡饭,他必然是不会习惯的。

于是,沈传的思想依然已经陷入了极端之中。

而沈宣清呢?

虽然沈宣清十分的不喜欢自己的父亲,可是,自己的大哥却是十分的尊重自己的父亲的。自己是一个以大哥为主的人,大哥喜欢的啊,自己也会是十分的在乎的。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父亲却是这样的呢?

越是在意,便越是强求。

可是,沈传心里不在意自己的大哥啊。

大哥那么的尊重自己的父亲,可是,父亲不在意大哥啊。

于是,父亲便在沈宣清的心里产生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位置,可是,这一切都是来源于自己的大哥。

如今,自己的大哥不在了,可是,自己的父亲还在的。

这个父亲娶了别人,将自己的大哥置于何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父亲,当初您迎娶三姨娘的时候,您有没有想过,您那样的阵仗让我们情何以堪?我们都是您的子女,为什么您却要这样的偏心?若说我真的是不让你喜欢的,那么大哥呢?大哥那么优秀,大哥给您带来了多少荣誉?让整个韵令城都以大哥为荣,可是,为什么在您的眼里,大哥都比不上三姨娘生下的那个孩子?”沈宣清的眼睛忽的湿润了。

可是,沈宣清的话并没有打动沈传。相反这些话还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沈宣清便是今日伤害了三姨娘的那个人。

于是,心里便越发的冷漠了。

对于自己的话沈传没有任何的反应在沈宣清的预想之中。只是,亲自听到这样的结果比别人传达给自己更加的让人难以接受。

心,忽的便刺痛了。

若是,自己并不在意沈传,也许自己不会这么的难过。可是,自己终究是在意自己的父亲,更是为了自己的大哥而不值。

大哥,你看到了吗?为了那个女人,我们的父亲早就已经不是我们的父亲了。你看看,聪当初的一举一动到今日的所作所为,你还要再执迷不悟的认为这样的父亲是值得你尊重的吗?大哥,我为你不值,为你不值啊!

这样的父亲,若是真的不喜欢我们,我们反了他又何妨呢?

呵。

“既然你已经承认了,那么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说完话,沈传转过了自己的身子。

而沈宣清只觉得自己的心十分的寒冷。

一个黑衣人忽的出现。

他的手上拿着一个黑漆漆的盒子。这个黑漆漆的盒子一出来的时候,沈宣清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周围的气息似乎是变化了。

起初,沈宣清只当是自己的感觉出错了,只是很快,沈宣清便察觉出并不是自己的感觉出错。

很快,黑衣人将自己拿在手中的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颗褐色的药丸,只是静静地躺在盒子里,但是聪这颗药丸拿出来的那一刻开始,黑衣人便收敛了自己的气息。

朝着沈传一抬头,意思不言而喻。

真的要将这药给沈宣清?

沈传盯着躺在地上犹如一条丧家之犬的沈宣清,看着他那张不屑一顾的嘴脸,心便是狠了下来。

给他!

黑衣人拿着药丸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可是,这是沈传的命令。

于是,拿着药丸,黑衣人捏起沈宣清的下颚,一掐,令沈宣清张开了自己的嘴,然后毫不留情的将自己拿在手中的药丸丢进了沈宣清的嘴里。而后又死死得压着沈宣清,不让他将药丸吐出来。

“唔唔唔……你给我吃了什么?”

可是,当黑衣人放开手的时候,沈宣清却不能将那颗不知名的被丢进了自己的咽喉的东西黑吐出来。

一阵恐惧席卷而来。

沈传看着沈宣清的害怕,竟然笑了。

“哈哈哈哈,怎么,刚才不是很硬气的吗?不是很有血性的吗?怎么了?现在害怕了?开始想要求饶了?”蹲下自己的身子,沈传竟然十分不屑的看着陷入恐惧的沈宣清。

而沈宣清本来无惧生死,可是,现在他还有一件天大的事情没有处理好,怎么可能就这样无缘无故得死去?

“呃呃呃……”本来打算开口的。可是忽的一股刺心的感觉席卷而来。

“你给我……吃了,吃了什么?”因为沈宣清的双手是被狠狠地绑在了身后,他不可以伸出自己的手去触碰自己的伤痛地地方。所以,这疼痛不能去按压,痛楚便放大了无数倍。

沈宣清已经有些身子发软,身体上的汗珠沿着身子慢慢地滑落,没用多长的时间,沈宣清的头发已经被打湿了。

湿漉漉的黏在了自己的脸上,十分的狼狈。

而因为疼痛,沈宣清的身子不停地再地上翻滚,已经十分的凌乱。

若是有人能够看到,绝对不会相信这是沈府有名地地二少爷,可能说他是一个乞丐都会有人相信。

沈传没有去管沈宣清的痛苦,只是任由着沈宣清在地上翻滚着。

很快,沈宣清超感觉不到身体地疼痛了,似乎事没有作用了。

只是,沈宣清的身子已经发麻了。

沈传这时候才慢慢地让人将沈宣清身上的绳子解开。

得到解开了之后,沈宣清却没有力气去做什么。

很快,沈宣清身上那种痛楚又上来了。

这一次的痛楚比之前更加的强烈,更加的让人难以接受。可是,因为解放了自己的双手,沈宣清可以将自己的痛苦宣之于口。

“唔呃……痛!”于是,沈宣清地嘴唇被狠狠地咬出了鲜血。

血淋淋的颜色沿着沈宣清的脖子往下滴着。

而忽的阵痛一出来,沈宣清忍不住的将自己的双手死死的扣着。

掐着自己的掌心希望可以转移一下自己的痛楚。可是,手心里的痛楚哪里能是自己身上的痛楚可以比拟的。

很快,沈宣清便全身都是伤痕,鲜血再他的身下漫延开来。

沈传看着犹如聪鲜血池子里捞出来的沈宣清竟然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似乎自己眼前的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儿子一般。

沈宣清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唇,不让自己的痛楚声音溢出来。可是,这犹如十指钻心的痛楚在自己的身子上不停地漫延。真的很痛啊。

“父,父亲。呼——呼——”抬起自己的头,静静地看了一眼沈传。

伸出自己的手想要去触碰自己的父亲,可是,只是轻轻地抬起了自己的手就没有多余地力气去做其他的事情。

“你知道吗?我从未有过这般的后悔。”沈传一步一步的走上前来,然后静静地停在了沈宣清的身前。

“若是,当初我在你还在襁褓之中便掐死你该有多好,那么,今日便不会走这么多的事情发生。”捏着沈宣清的下颚,沈传吐出了自己最为致命的一句话。

沈宣清忽的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满是冰凉。原来,这便是戏文里说的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吗?

我仿佛进入了无底地冰窟窿之中,明明手脚已经冻得十分的难受了,为什么这颗心却还是想要得到救赎呢?

不甘心的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沈宣清在这一刻,是极其的希望能够有那么一个人,如同当初那人一般的从天而降,然后两自己护在身后保护着自己。

可是,沈宣清注定要失望了。

那个人不见了,他消失了。自己动用了自己手里得所有人脉,都不能找到他。

你去哪里了?你怎么还不出现?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难受,我真的很痛苦,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我本无意这权势,我本恣意穿堂风,我本孤傲引倨洪,我只是想要好好的活着,哪怕我什么都没有也可以。可是,为什么这个小小的心愿都这么的难以完成?

沈宣清忽的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为什么你做不到?为什么!”小小的沈宣清被二姨娘狠狠地抽打着。只因为今日先生提问了一个问题,而自己回答不上来,可是,自己的大哥却回答了出来。于是,自己便是无用的。

回到家之后,二姨娘什么话也不说的便开始了抽打。

沈宣清跪在地上,什么话也不说。似乎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已经习惯了。

而周围的那些丫鬟们更是低着自己的头,仿佛响在自己耳边的抽打声是没有存在的,飘荡在自己鼻尖的血腥味也是虚假的一般。

沈宣清不敢痛哼出声,若是自己哼出声了,不会换来什么好心的放过,只会换来一顿更加严厉的抽打。

以前,自己也曾经实验过的。

于是,沈宣清死死的咬住自己的牙,任由着二姨娘将自己的怒火完完全全的发泄在自己的身上。

终于,二姨娘打够了,这才放下了自己拿在手中的木棍。

“铛——”木棍落在了地上。

“砰——”沈宣清终于支撑不住地倒在了地上。

看着沈宣清背后血肉模糊的一片,二姨娘的心神似乎才清醒过来。

不过,一个严厉的母亲事不可能噗安慰一个不成器的孩子的。

于是,二姨娘只是淡定地喊了一声,“去找个大夫过来看看,不要死了。”

然后,沈宣清终于被抬进了屋子里。

每一次只要是与大哥的对比之中,自己都是那个被惩罚的人。

好不容易终于有一次啊,沈宣清终于打败可自己的大哥。

可是啊,当自己兴高采烈的告诉自己的母亲的时候,得到的却不是奖励,反而是更加严重的惩罚。

“我让你好好的讨好他,你就是这样讨好他的?你是不是想要报复我?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要报复我才会这样去做的。”于是,二姨娘什么也没有说的便狠狠地惩罚了沈宣清。

可怜的沈宣清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那样的生气。

可是,真的很痛啊。

晚间,沈宣清实在是痛的厉害了,辗转反侧之间,终于事坐不住了。起身走出了自己的院子。

只是,走着走着便看到了自己的母亲身侧的丫鬟正一脸紧张的站在屋子门口,似乎事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有问题!

于是,小小的沈宣清没有思考太多,直接便偷偷的从屋子的另一侧进去了。

而后便看到了那令人满难以接受的一幕。

他竟然是目睹了自己的母亲不堪的一幕。

怎么会这样!怎么回事?写一切都不是真的!

可是,耳畔的声音告诉自己,这些都是真的。沈宣清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唇,不让自己溢出一点声音。

于是,便听到了那更加难以接受的一番话。

“听说,你今日又惩罚了他。”

“嗯。谁让他这么的不听话的。”

“你收着点,他好歹是老爷的儿子。若是因为你的毒打而出了什么事情。老爷不会什么也不管的。”

“哎呀,我知道了啦。其实,我下手都是很有分寸的。我没有下死手,若是我要真的想下死手,那小子早就被打死了,哪里还能这样活蹦乱跳的再我们的面前晃荡?你就放心吧,我还是又分寸的。”

“嗯,没事就好。”

“唉,他呀一点都不听话,哪里像是我们的雪儿啊,又乖巧又懂事。以后啊,只要他能够得到这沈府的家产。我们一定会吃穿不愁的。到时候啊,我肯定事要给我们的雪儿好好的置办一份嫁妆,让她可以风风光光的出嫁,成为啊,这韵令城最为让人羡慕的女子。”

虽然沈宣清不是很清楚这些话里的前因后果。但是,他,雪儿,沈府家产,惩罚过重等等字眼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原来,你们竟然是再这里干这苟且的事情。原来这便是你不喜欢我只喜欢雪儿的原因。

还说什么雪儿是妹妹,我是哥哥应该要好生的照顾她才是。

呵,一个野种罢了,也配得上我这个沈府的二少爷为了她低三下四的吗?

后来啊,沈宣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那个院子。

他只知道当他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很是温暖的床上,自己的双手似乎改抓着什么十分温暖的东西。

这东西真的很温暖啊,让他不想放手。

低头一看,这是大哥的双手。

“你醒了啊。怎么样?有没有好受一点?刚才我掐着你的嘴给你喂了一些药,现在你的口中应该是十分的苦涩的吧。等我一下啊。”说完,大哥挣脱出了自己的双手,然后跑了出去。

很快,大哥便回来了,手里似乎还拿着东西。

将东西递给了沈宣清。

“喏,这是我前不久出去买的糖果,你吃吃。吃一颗就不苦了。”

那是沈宣清第一次吃到糖果,很甜,甜到了心底,也很苦,苦到了自己的舌尖发麻。

可是,这是自己第一次感受到温暖,真的不想要放手呢。

后来啊,沈宣清才便留在了大哥的身侧一段时间。直到身上的伤完全的好了,没有一丝一毫的痛楚了以后,大哥亲自将人送回去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沈宣清没有得到二姨娘的惩罚。

那段时间,是沈宣清为数不多的幸福的日子。沈宣清弥足珍贵的回忆。

可是,这些都随着后来的一些事情而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当沈宣清的暴虐被沈浣溪发现了以后,沈宣清便再一次陷入了那样黑暗的日子里。

那是一个午后。

沈宣清正静悄悄的坐在一处僻静的小院等着沈浣溪,然后,一只小猫忽的闯进了沈宣清的视野之中。它是那么的小,那么的可爱。可是,在走过沈宣清身侧的时候,它忽的伸出自己的爪子抓了沈宣清一下。

沈宣清顿时便怒了,生气的抓住了小猫,似乎想要直接掐死它。

“你在做什么?”沈浣溪的声音响在了沈宣清的身后。

沈宣清一惊,抓在手中的小猫就掉到了地上。

而后,沈浣溪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地将小猫抱起来,搂在自己的怀里。眼神冷漠的看着沈宣清。

“你刚才想要做什么?”

听到沈浣溪这样询问自己,沈宣清一时慌了神,竟然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伸出自己的手想要去触碰沈浣溪。可是,沈浣溪一个退步,直直的量沈宣清阻隔在了沈宣清的世界之外。

他怀里的小猫看着这个朝着自己接近的男孩子,竟然是不顾自己生命垂危想要挣脱出沈浣溪的怀抱。

沈浣溪看着小猫这个样子,顿时便生气了。

转过身就要离开。

“哥哥,我刚才没做什么。真的,你相信我。我只是抓住了这只小猫,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想要逗一逗这只小猫,我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哥哥,你不要走。哥哥!”可是,沈浣溪并没有听沈宣清的解释。

很快,沈涣溪抱着猫儿便离开了。

而站在原地的沈宣清十分的落寞。

哥哥,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

一个人已经感受到了温暖的阳光,再将他推进去黑暗的沼泽里,他怎么可以放手?

于是,在沈浣溪看不见的地方,沈宣清心里的嫉恨漫出了心底。

那之后,沈宣清趁着沈浣溪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将那只小猫抓了出来。

“小东西,这一次看看谁还能救你。呵呵,最后,你还不是要落进我的圈套。”抱着小猫,沈宣清快速的朝着没有人的地方跑去。

终于跑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了之后,沈宣清将自己怀里的小猫露了出来。然后露出了自己的邪恶嘴脸。

“你这个小东西,你知不知道,他要关心的人只能是我,除了我不能是其他的人。你竟然敢夺走了他的宠爱,你觉得我会发过你吗?”

在后面啊,沈宣清将小猫活生生的丢进了水里,淹死了。

站在岸边看着被淹死的小猫,沈宣清无声的笑了。

最后,沈宣清看着,竟然是觉得十分的舒畅。

可是,他不知道,在他的身后沈浣溪正震惊的看着他。

直到沈浣溪忽的退后了一步,踩到了一旁的树枝惊醒了沈宣清。他转过身子,看到的便是十分惊讶的沈浣溪,于是,两人便这样直直的看着对方。

“你.....”沈浣溪慢慢的走上前来,看着站在水塘边的沈宣清。

“哥哥你听我说!”伸出自己的手想要拉住沈浣溪,但是沈浣溪却不想听他的任何话,于是,沈浣溪推开了拦在自己身前的人。

直直的朝着小猫走去。

抱起已经没有呼吸的小猫,沈浣溪的心慢慢的变得十分的冷漠。

转过身子,沈浣溪抱着小猫便离开了。

沈宣清在身后,大步的追赶都不能够得到沈浣溪的谅解。

于是,从那一天起,他们两人便形同陌路。

沈浣溪看到沈宣清也只当自己并没有看到这么一个人一般,任凭沈宣清几次三番的去说情。

“哥哥,我知道错了,哥哥,求求你,原谅我吧。”可是,沈浣溪俨然已经铁了心了。

于是,沈宣清又回到了以前那样的被惩罚的日子。

渐渐的,两人越来越大,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疏远。

可是,回到现在了,沈宣清却不想死。

因为,他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大哥啊,怎么可以死去呢?

大哥,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还不回来?你知不知道,你再不回来你就要失去我这个弟弟了。大哥,你回来吧,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沈宣清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之中渐渐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他痛晕过去了。

黑衣人上前一步,细细的查看了沈宣清的状况。

“晕了。”

“带去暗室,接着用刑。”沈传无情的宣布了沈宣清的死亡。

于是,黑衣人尽心尽责的将沈宣清拖着,离开了前堂。

走进了一处暗室,在这里,沈宣清受着非人的折磨。可是,他一直咬紧自己的牙齿,死死的撑着。因为心里的那一份执念,所以他不想放弃,也不敢放弃。

若是,我就这样死去了,大哥回来是不是也只是闲谈之间才会问起我的名字?然后便再也不会想起我?我不要,我不要!

“大,大哥。”口中默默的念着沈浣溪的名字,沈宣清一次又一次的晕倒,然后又一次接着一次的被弄醒,接着受着惩罚。

只是,这样的惩罚似乎更加的让人难以接受。

更痛苦,更难受。

可是,因为沈宣清心里的那一份执念,这样的痛苦似乎也不是那样的难以接受。

只是,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每一日耳边的声音便是自己狠狠的压抑声音之外,便是被抽打的声音,还有自己的呼气声。

沈宣清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进入这里了这后便再也没有出去过。

似乎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一般。

而沈传这边,因为惩罚了沈宣清之后,沈传心里的怒气终于有了宣泄的地方。看着沈宣清一遍又一遍的被泼醒,火辣辣的盐水浇在了他的身上,看着他痛苦的表情,看着他死死咬住自己嘴唇的呻吟声,沈传竟然觉得自己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快感。

真的是十分的舒服啊。

于是,每日只要得空,沈传一定会来到这间屋子里,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沈宣清被黑衣人狠狠的惩罚,看着沈宣清身上的鲜血沿着身子慢慢的滴在地上,看着沈宣清痛苦的压抑着自己的痛楚。

哈哈哈哈哈,真是报应啊。

而这些都是后话了。

且说沈传惩罚了沈宣清之后便回到了沈府。

花影阁。

三姨娘将孩子交给了奶娘之后便静静的坐在了自己的屋子里,等待着沈传的到来。

“你来了。”看着沈传走进了屋子,三姨娘冷冷的说道。

而沈传心里一紧,但是还是静静的点头回复道:“是的,我回来了。”

“你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没有起身,三姨娘就这样静静的坐着。

而沈传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之后,喝下了才慢慢的开口解释道:“今日,完全都是意外。”

“你知道的,我是一个生意人。最近我的生意有些冒进,似乎是打压到了这城里的某些商人,伤害了他们的利益,于是,他们便想要给我一个教训。可是,我每一日都是静静的呆在一处,并没有出府,于是,他们便将主意打到了你的身上。”

“他们想要绑架了你,然后就可以利用你来威胁我。让我可以发那个过他们。”说着话,沈传竟是直直的走到了三姨娘的身侧,然后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的抱住了她。

三姨娘没有动作,但是一颗心已经是十分的寒冷了。

“我身边的人你是什么时候安排在我身侧的?”终于,想了很久之后,三姨娘还是询问出声了。

沈传身子微微的一愣,然后便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复道:“你身侧的人是最近才安排的。我最近不是这样的情况了吗?我有些害怕他们会想要报复我,于是,我就去找了一些保镖,想要保护在你的身侧。你和宝宝是我这一生只极其重要的人,我不想你们出事。”

“哦。”

一切,似乎都已经随着沈传的这一番解释而过去了。

可是,只有三姨娘知道,一切没有过去。

晚上,静静的躺在自己的床上,三姨娘久久的不能入眠。

只要一闭上双眼,就会看到赵鸣梭在自己的眼前从悬崖上跌落下去的样子。

那样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可靠。

三姨娘的心很乱,很乱。

想要不顾一切的朝着沈传报仇,可是,似乎又有人在自己的耳边诉说着,沈传也许不是凶手呢?这些人只是看着像罢了,也许他们不是那样的人呢?

但是,这些都是三姨娘心里的话,无人知晓。

而那个梦境,再一次出现了。

三姨娘慌了神。

在第三次打碎了自己拿在手中的杯子了之后,三姨娘终于坐不住了。

起身,想要出去走走,可是,看着在那那里不停的行动的宝宝,三姨娘又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孩子怎么办?孩子终究是无辜的啊。

于是,三姨娘停下了。

而今日,三姨娘本来是抱着宝宝在院子里走动的,忽然自己的身后竟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云姐姐。”

三姨娘转过身子,便看到了一身红色衣裳的秋水正静静的站着。手里似乎是提着什么好吃的东西。

“秋水,你回来了。”三姨娘有些开心。

心里的那一股忧丝忽的便消散了许多。

走上前,三姨娘静静的看着秋水。

而秋水因为终于成为了一个有夫之妇了,当然是不一样了。

面色更加的红润了,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迷人香味。

“看来,你与你的素一过得还不错。”三姨娘有些打趣的看着秋水。

而秋水听到了三姨娘这样一说,脸色便红润了。有些害羞的低下了自己的头。

“云姐姐,你说什么呢?真是讨厌啊。”跺了跺自己的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意思的事情,整个人宛如被煮熟的一样。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怎么的,今日便回来了。我记得我说过你可以陪着你的素一很长的时间的。你怎么就过来了?怎么,是你的素一欺负你了吗?”

“没有,没有的事。”秋水急着为了素一辩解,没有发现三姨娘嘴角噙着的笑。

很久之后,秋水便发现了原来自己又是被自己的云姐姐欺负了。

顿时便佯装自己很是生气的样子,转过了自己的身子。

“哼,云姐姐真是坏透了。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哎呀,真的吗?这就不要理我了呀。真的是好伤心好伤心啊。我的秋水不再理我了,怎么办?我好难过啊。好像哭泣。你知道的,这女人啊,一旦哭起来,这人容易生病的,尤其是我这种身子不是很好的人。

三姨娘的话音一落,装作自己就要哭泣的样子,可着实是吓到了秋水。

“云姐姐,你不要哭啊。我不生气,我只是逗你的。你千万不要哭啊。

看着手忙脚乱的秋水,三姨娘忽的觉得自己的心十分的安然了。之前的那些烦躁一下子便消失不见了。

不急的,只要自己慢慢的去寻找,一定可以找到那些凶手,然后为赵鸣梭报仇的。

不急,不要慌。

如果,最后真的是沈传做的,那么自己一定不会发过沈传的。

但是,因为自己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所以沈传,如果真的是你做的事情,那么下半辈子你就在床上度过吧。

我会陪着你,一起在佛祖面前忏悔,我们一起赎罪。

而今日,三姨娘只想好好的不去想那么多的事情。

秋水回来了。

“云姐姐,你看,这是我今日去华云阁买的糕点,你不是最喜欢吃了吗?你快试试,真的很好吃的。

然后,将手中的糕点交给了三姨娘,而自己则是轻轻的抱住了孩子。

三姨娘将孩子递给了秋水,自己则是静静的接过了食物,轻轻的吃着。

很好吃,似乎是离别的那一日,自己与赵鸣梭两人一起去吃的。

想起那时候,自己似乎真的很无知啊。

只想着自己想要与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于是便忽略了自己身侧的其他人。也许,自己应该好好的看看的,那么也许赵鸣梭也不会死。

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啊。

敬之,今后,我的心都会是你的。我会为你报仇。

然后,等着孩子能够自己行动了,我就下去陪你好不好?

可是,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要嫌弃我这个不洁的身子啊。

呵呵,也许,到时候你一定会十分的嫌弃我的。

哦,也许你早就已经去投胎了,毕竟都是因为我,你才会死。

我知道,当时那个黑衣人在你的耳边说的话,你一定会猜出一切都是因为我,你才遭遇了这样的事情,所以,你恨我也是应该的。

可是,我想再见一见你。

每夜,我闭上双眼,都是你害怕的抖着自己的声音,你跌落悬崖的身影。

我好难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送走了上官璞玉,沈传一脸的轻松,总感觉自己送走了一个觊觎了自己的云儿的登徒子,一个狼子野心的人。于是,眼角都是含着笑意的。

慢慢的踱步去了沈醉吟的东仙院。

东仙院此刻正是忙做了一团,沈醉吟再一次的昏迷,让大夫人的心里十分的难受,一方面是因为沈醉吟之前说的话,一方面则是因为担心。

若是沈醉吟就这样再也不会醒来了怎么办?自己可怎么办啊。

可是,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她。

看到大夫走出来了,大夫人赶紧的上前几步,动了动自己的唇想要询问什么,但是心里有一个不停的跳动的感觉,大夫人忽的害怕了,不敢去问了。

于是,眼神闪烁几次之后,大夫人很是焦急的想要询问却什么也问不出来。

“大夫......”

看着大夫人这个模样,大夫很是理解的走了出来,然后扶着身后的小药童说道:“夫人放心吧,二小姐没什么大碍,这淤血啊,就是需要吐出来才好。今日二小姐吐出了这淤血,最近几日可能会好受很多。”

“再有,这淤血吐出之后,二小姐便可以吃一些其他的食物了,之前一直吃着粥,对于二小姐来说肯定很是痛苦吧。”

“不过近日之后便好了。”说完,大夫还微微的一笑。

大夫人如释重负的送了一口气,身子竟然有些站不稳了。幸得在身侧的老婆子时刻的关注着自己的小姐,于是很快的接住了大夫人。

大夫看到大夫人如此的模样,心里不由的感叹一句:真的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这大夫人似乎与传闻的不是那样的相似。这哪里是不喜自己的女儿?这分明是爱惨了她啊。否则怎么会衣不解带的照顾着这二小姐,又这般的憔悴呢?

大夫颔首说道:“大夫人,二小姐如今便是按照老朽的药方子修养着。老朽会尽快的去配制出解药。大夫人也不宜过多的焦虑,还是希望大夫人能够注意自己的身体。毕竟这若是最后老朽能够成功的研制出解药,但是大夫人的身子却因为照顾二小姐而病倒了,那么便是得不偿失了。”

大夫人微微的一笑,“谢谢大夫了。”

很快,大夫搀扶着小药童离开了屋子,而大夫人终于在大夫以及老婆子的劝说之下,离开了沈醉吟的屋子,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这一次,大夫人只是粘上了床便再也控制不住的沉沉睡去,而嘴角轻轻的勾着,似乎在做一个美梦。

老婆子端着吃食走进屋子,看到的便是一脸恬静的睡着的大夫人,于是,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屋子。

小姐最近真的很累了,我还是不要去打扰小姐休息的好。这些饭便晚些时候再送来吧。

东仙院。

沈传终于再一次的来到了这个屋子。

屏退了其他的人,沈传这才第一次这样认认真真的查看沈醉吟这个自己的第二个女儿。

是的,以前,因为这个孩子是大夫人所出,自己很是不喜这个嫡女,可是,这无论如何也是自己的女儿啊,于是,自己也曾是那样的放任着她去做那些无法无天的事情。

她第一次杀人,自己是亲眼看到的。

那个时候,自己站在暗处,看着转角之处的那个小女孩,微笑着将一把匕首狠狠的刺进了自己眼前的小丫鬟的身体之中,之后,鲜血溅满了她的一身。可是,她的眼里却没有害怕,有的只是很狂还是兴奋。

那一刻,沈传很是满意。这样的孩子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但是沈传却还是没有去过多的关注这个孩子,毕竟自己的孩子很多,不仅仅有沈醉吟还有好几个。

可是,沈醉吟接下来举动却让自己开始关注起她了。

按个时候,这个孩子似乎只有八岁吧。

看着她聪明的设下了计谋,将一个成年的男子引进了小巷子里,然后那个男子没有了性命,而她自己呢?杀了人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还让其他的人站在了她的身后。那样的计谋,不应该是一个那样年纪的孩子可以想到的。

自己也曾怀疑这孩子的身后是否有什么人在指点江山,可是,最后,自己却失望了。

这个孩子的聪明才智不是一般的人可以比拟的。自己动过心思,也许这个孩子可以成为下一个沈传。

可是,现在,这个孩子却触碰到了自己的底线。

转过自己的眼神,沈传的双眼如同利齿一般的在沈醉吟的身上流动着。仿佛只要一个契机,自己的眼神便可以将这个孩子杀死。

沈传慢慢的走到了沈醉吟的床前,慢慢的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只要在这个时候,自己轻轻的这样一捏,这个孩子便可以在自己的手中终结了她的性命。很简单的,不是吗?

正当沈传即将将自己的双手放到沈醉吟的脖子之间的时候,身后却忽然的响起了脚步声。

沈传于是便收回了自己的双手,而后转过身子,看着那个进了屋子的人。

是大夫人身侧的那个老婆子。

老婆子端着熬好的药,慢慢的走了进来,猛地抬头便发现了站在沈醉吟床前的沈传。微微一愣之后,老婆子行礼说道:“老爷,您这是?”

沈传心里闪过一丝的不满,而后便回复道:“我今日无事便过来看看吟儿。怎么不见你家夫人?她去了那里?”

老婆子将药放好,然后低着自己的头颅说道:“回老爷。我家小姐今日得知二小小姐吐出了淤血,这身子已经是好了许多了,今日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此刻正在床上歇息。老奴听从大夫的话去熬制了这汤药,听说是对而小小姐十分的有帮助的药,于是便不想等着这药冷却便擅自做主将这汤药拿过来了。还请老爷莫要责怪。”

看到老婆子似乎是十分的有礼的样子,沈传的脑海里忽的想起了当初那个跟在贺金枝身后的那个奶娘。当初,她便是那样的跟着贺金枝的轿子走了很远的路程之后,才进了这沈府。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这老婆子只是一个小小的奶娘却是那样的忠心耿耿。

贺金枝长伴青灯古佛的时候,身后的那个人是她;贺金枝想要复出来闹腾的时候,身后支持的那个人是她:贺金枝累倒病倒的时候,照顾她的人也是她。似乎她总是无处不在的照顾着这贺金枝。

可是,她不过是一个奶娘,有必要做到如此的地步吗?

沈传心里十分的不解,也许在他的世界之中,想要得到的便勇敢的去追求,哪怕是自己受到了无数的伤害也是那样的无畏风雨。

沈传在心里十分的不赞同老婆子的时候,老婆子便接着说话道:“老爷。您怎么了?”

“嗯?”沈传不解的看着老婆子。

原来是老婆子看着沈传很长的一段时间不说话,便有些疑惑的询问出声了。

沈传摇了摇头,“没事。你不是要给吟儿喂药吗?你过去吧,我就在这里看看,你喂完药我就离开。”

老婆子便端着碗慢慢的走到了沈醉吟的床边,然后扶起沈醉吟,将自己端在手中的药轻轻的喂给了沈醉吟。之后,沈传真的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老婆子将自己拿在手中的药一点一点的喂给了沈醉吟。

在老婆子即将要离开的时候,沈传忽的开口问道:“这药要吃许久?”

老婆子知晓这话是询问的自己便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行礼回复道:“回老爷,这药还需要连续吃几天。大夫说了,二小姐胸口的这些淤血吐出来了便可以让二小姐轻松许久。之前这口淤血一直憋在心里,让二小姐十分的不舒服。”

“之后,只需要再接着吃一些大夫给的这些药便可以了。”老婆子说完便静静的站着。

沈传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问道:“吟儿身上的毒解了吗?”

说道这个,老婆子忽的便不说话了,在沈传的再三催促之下,老婆子这才接话道:“回老爷,并没有。大夫还在努力配置解药。今日这些药业只是让二小姐减轻一些伤痛。”

“是吗?”沈传背着自己的双手,叠在一起的手指在轻轻的揉搓着,似乎在想着什么。

“是的。”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沈传便挥了挥手,让老婆子下去了。

而他自己则是转过身子,看了一眼静静的躺在床上的沈醉吟。很久之后,沈传微微的低下了自己的头,轻轻的勾起了自己的嘴角,眼里有狠厉一闪而逝。

之后,沈传不作停留的离开了。

夜晚。

含烟阁。

沈传就着夜月,正挑着灯慢慢的磨着墨,很快,磨好了墨,然后沈传便取来了一支细长的狼毫毛笔,轻轻的蘸取了一些浓烈的黑色墨汁,重重的点在了宣纸之上,很快一个一气呵成的“沈”便在纸上显现。

沈传写了一个字之后便没有再次动笔,只是静静的看着宣纸上的那个字陷入了沉思。

似乎自己冠上了这个姓氏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可是,自己想要的依旧是不能抓到自己的手心。

哦,不对,自己想要的还是抓到了自己的手心。

名利,权势,沈家,甚至是自己喜欢的云儿,还有自己与云儿的孩子,自己都一一的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原本应该是十分的满足的人,可是沈传却感觉自己的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说着话:没有!没有!

是的,没有。

沈传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伸出手打开了窗,然后静静的看着窗外。

感受着淡淡的风在自己的脸颊之上拍打着,沈传的眼睛缓缓的闭上了。

很久之后,沈传终于下定了决心。

身后忽的出现了一个黑影,但是沈传却像是知道的模样,一点的不见有丝毫的惊讶和恐慌。

而后身后的黑影说话了,“你想好了吗?她是你的女儿,是你亲生的女儿,你真的打算这样做?”

沈传没有说话,一直静静的站着。

许久之后,在黑影以为沈传不会说话的说话的时候,沈传忽的开口了,“我想清楚了。”

“哪怕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也应该这样的去做的。”转过身子,沈传的眼神凌厉,里面的黑沉压得黑影人身子微微的额一抖索。

“可是,她是你唯一的女儿,你真的舍得?”

“呵,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们不就是看中了我的这一点吗?”沈传嘴角噙着笑十分的残忍的说道。

黑影人微微一愣,然后便笑了。

“哈哈哈哈哈,好,我们没有看错。你的确跟我们是一样的人。可是,你有软肋,沈传。你该知道,我们这样的人是不应该有这些软肋的!”黑影阴恻恻的说道。

在说到心中的额软肋的时候,沈传忽的一抖。

很是生气的瞪着黑影,“你们最好不要动她。你们应该知道,现在是你们需要我,而不是我需要你们。”

“若是她出了任何的事情,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沈传的这话一出,黑影便忍不住抖了抖自己的身子。

原因无他,沈传说的话是真的,若是那个女人真的出了什么事,沈传一定会鱼死网破的。

于是,黑影心里刚刚冒出来的哪一点星星火火的想法便这样的搁浅了,但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颗种子在心里发芽了。

沈传只是看了一眼黑影人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过没关系,自己会保护好云儿的。

无论是谁,只要胆敢伤害到云儿一丝一毫,那么自己便不介意让这个人死无葬身之地。

自己一定会让这个人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之上的。

沈传眼里的光芒没有保留的落到了黑影人的眼睛里,黑影人便知道了自己的确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其他的想法。但是,没关系,这机会总会有的。

自己总可以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便取了那个女人的性命。

自己的能力,自己还是很清楚的。

于是,两人便这样的达成了一个共识。

很快,黑影人消失不见。

屋子里便只是留下了沈传一个人。

站在窗前,看着天空的明月,那里面似乎是自己喜欢的那个人的脸颊。

云儿。

我的云儿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素一的眼睛微微的湿润了,而后垂下自己的眸子,静静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回去的时候,只看到了母亲苍白的脸。我本来想着,这一次,我回去就可以好好的陪着母亲说说话了。少爷不在,我的沐假这一次延续了好几天,我本来可以有好几天的时间陪着母亲的。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啊?我不过是想要好好的陪着母亲罢了。”

看着素一的痛苦模样,秋水默默的走上前,紧紧的抱着素一的腰。

“没事的,没事的。以后,你有我啊,你还有我呢。素一,你不要难过。母亲不会丢下你的,她只是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她一直在看着你的,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好不好?”

秋水也跟着哭泣,而一旁的三姨娘则是慢慢的转过了自己的身子,然后静静的站在一旁。

慢慢的,三姨娘走了出去,将这个空间留给素一和秋水两个人。

很久之后,素一与秋水慢慢的走了出来,只见两人的脸颊都有些红润,秋水的嘴唇更是十分的红润,嘴角还有一处破裂。

三姨娘看破不说破的垂下了自己的眼睛,而后三人便回到了院子。

之后,待素一母亲的后事处理好了之后,三姨娘将素一还有秋水叫了出来,然后看着两人并排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今日,我将你们两人叫来呢,不是为了别的事情,只是为了你们两人的终身大事。”

三姨娘的话一出来,两人一同愣住了。

秋水斜斜的看了一眼自己身侧的人,而后便羞红了自己的脸颊,不好意思的垂着自己的头。而素一呢?素一是真的愣住了,没有说话。

三姨娘知道素一的顾忌。

“素一,我知道。你的母亲刚刚过世,现在让你成亲,实在是不好。可是,秋水已经不小了,难道还要她等着你吗?我知道,你需要为你的母亲守孝三年,但是,你也许不知道,作为一个母亲,我们想的却不是这样。我们想的是什么呢?我们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找到自己的另一半,而后两个人一起开开心心的生活。最后呢,生一堆的孩子。”

“我是一位母亲,所以,我知道,你的母亲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吧。想必,在你回家的时候,你的母亲一定与你提到很多次这样的事情的吧?”

素一微微的一愣,而后便点了点头。

“是的。”

秋水站在一旁,脸上的红晕不见了。有的只是落寞。

素一不想娶我吗?

“素一,你转过身来,你看看秋水,你看看她。是不是更加美丽了?是不是更加的迷人了?”素一依言转过身子,静静的看着秋水。

被自己喜欢的人盯着,秋水的脸颊不由得羞红了,低低的弯着自己的腰,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自己的眸子,不去看素一。

“是不是如同你晨间见过的最美丽的花朵?含苞待放,却又释放出无限的魅力?直引得人想要停下自己的脚步,细细的观看,甚至是采撷?”

三姨娘的话如同一股带着魔力的东西一般,素一的眼睛慢慢的变了色彩。

此刻,自己的眼前的秋水是那样的迷人,想要将她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里,然后轻轻的对着那蜜汁之处袭去,想要将她死死的护在自己的心间。

想要......

渐渐的,素一的眼睛热了。

而被素一如此火热的目光注视的秋水也浑身的不自在。

素一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的看着我?难道他不知道我会不好意思的吗?

可是,素一并没有听到秋水的心里话,只是慢慢的接近,慢慢的接近,而后伸出了自己的手。

渐渐的,这双手即将要触碰到秋水的脸颊的时候,三姨娘忽的咳嗽了一声。

“嗯。”

只是一声便吓到了两人。

一惊,秋水身子一抖,竟是直直的朝着地面扑去。而素一的眼睛里满满的紧张,于是,赶紧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想要接住缓缓倒下的秋水。

不想这一时错位,最后秋水狠狠的砸在了素一的怀里,而素一因为去接秋水的缘故,便直直的倒在了地上。将秋水抱了一个满怀。

抬起头,秋水的双眼,满满的都是自己眼前的人。

一时之间,两人中间便流淌着一种名叫暧昧的气息。

很久之后,两人终于反应过来,这里还有其他的人,于是,秋水赶紧手忙脚乱的从素一的身上起来。可是,越是忙乱,越是容易出错。于是,再一次狠狠的砸到了素一的身上。只听得素一闷哼一声,而后便伸出了自己的手,紧紧抱住了秋水。

声音沙哑的喊道:“别动。”

秋水被吓到了,没有动弹。许久之后,素一慢慢的将秋水扶起来。

两人并肩而立,三姨娘此刻满含笑意的看着他们。

“素一,你怎么想的?”

素一没有说话。

秋水站出来了,“云姐姐,且让素一为自己的母亲守孝三年吧。我,我不急的。况且,我也想多陪陪云姐姐。我不想嫁人的。”

见着秋水的声音里满满得到都是委屈,素一开始急了。

“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云姐姐,我想一直陪在你的身侧,我不嫁人。”秋水忽的变得十分的坚定。

这可是急坏了素一。

“秋水,你听我解释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在想到底应该怎样迎娶你,我没有不想娶你。”

听到了素一这样说话之后,秋水愣住了。可是,自己刚才已经说出口了那样的话,而且,自己曾经说过,自己要陪在云姐姐的身侧,好好的保护云姐姐的,自己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个誓言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初说过,我要好好的陪在云姐姐的身侧,好好的保护云姐姐。可是,我一直没有做做到。如果我嫁人了,那么谁来保护云姐姐呢?我想要陪着云姐姐。”

秋水的话音一落,愣住的不仅仅是素一,还有三姨娘。

“傻瓜,难道你嫁人了我就不让你跟在我的身侧了吗?就算你嫁了人,我的身侧的那个人一定也还是你。你的云姐姐被你宠坏了,其他的人,你的云姐姐可是会不习惯的。”伸出手,揉了揉秋水的头顶。

三姨娘的话说完了之后,秋水忍不住抬起自己的头,紧紧的看着她。

“真的吗?云姐姐,哪怕我嫁了人,你还是会留着我?”

“肯定的啊。毕竟宝宝已经习惯你了。其他的人去抱他,他都会哭的。你知道的,我最是见不得宝宝哭泣了。他一哭,我就难受得紧。”

两人终于是抱在了一起。

而一旁的素一也知道了自己应该做的是什么。

“秋水,我想照顾你的下半辈子。也许,我没有什么本事,但是我会一辈子宠着你,之后,连带我们的孩子。我都会一辈子疼着宠着。我想给你一个家,一个属于我们两人的家。”素一忽的单膝跪下,眼神灼灼的看着秋水。

听到了素一口中说的“家”,秋水的眼睛忍不住溢出了泪水。

家啊。自己想了半辈子也想要拥有的一个温馨的地方,没想到,此刻的自己却在这里听到了。

“可是,我也许不会是以为好的妻子,也许更不会是一位好的母亲。怎么办?”

“没事,我会陪着你成长。我们会有很长很长的未来,我们可以慢慢的学,我们可以慢慢的去培养。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嗯。好。”秋水将自己的手搭到了素一的手心,然后,素一紧紧的牵着秋水的手。

两人的手,紧紧的牵着。

两颗心,紧紧的依偎着。

三姨娘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想到了当初赵鸣梭走的时候,自己也曾与赵鸣梭说过那样的誓言。可是,曾经的誓言早已经随着寒风消逝。

之后,三姨娘便准备秋水的嫁妆。

虽然秋水只是一个丫鬟,可是三姨娘早就将秋水当做了自己的妹妹,于是,这妹妹出嫁,作为姐姐,自己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

素一与自己母亲的那间房已经被三姨娘带着人去要了回来,而今日,这里布置成了喜堂。

今日,这里就将要迎来一场盛大的婚礼。

三姨娘唤来的人们热情的装扮着这里,红红的灯笼高高的挂在了屋檐之下,红红的绸缎四处遍布着,红红的喜字密密的贴在了窗棱上,红红的喜烛正成双成对的矗立着。

而三姨娘的花影阁之中,三姨娘正在给秋水梳妆打扮。

“秋水,今后,你便是素一的娘子了。今后做事可不许如同现在这般的鲁莽,一切要以你的夫君为重,知道吗?”给秋水穿上了红色的喜服。

“嗯,我知道了,云姐姐。”

系上腰带,三姨娘轻轻的揉了揉秋水的额头。

“今后,你便是别人家的娘子了啊。”

而后,轻轻的抱着秋水。

当初,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鬟,本来是满心的惆怅,可是,最终自己也是一位孩子的母亲了,而那时候,跟在自己身后的秋水呢?

不过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啊。

没想到,这才没有多久的时间,自己看着的单纯的孩子就要嫁人了。

索性,在这个沈府的大染缸之中,昔日单纯的孩子依旧还是那样的单纯,还保持着那样的稚子之心。

“秋水,答应我,一定要保持这样的心,好吗?”在秋水的耳畔轻轻的询问道。

虽然不知道三姨娘说的是什么,可是,秋水忍不住想要答应。

“好,我答应你,云姐姐。”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三姨娘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头。

“吉时快到了,你该上轿了。”

屋外,喜婆有些担忧的搓着自己的双手。这些本来应该是自己来做的事情,怎么最后都是这夫人在做呢?

“秋水,最后,我再为你描描眉,妆点一番吧。”

理云鬓,贴花黄,贴花钿,细细静描眉,然后摸上胭脂,抹上口脂。一切准备就绪。

三姨娘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簪子,轻轻的插在了秋水的发间。

“真美。”细细的看去,三姨娘忍不住评价一声。

“云姐姐。”秋水羞怯的垂着自己的头。

拿过红盖头,轻轻的搭在了秋水的头上。

将人扶着走出屋子,慢慢的交给了一旁候着的迎亲队列。

没有走沈府的正门,走的沈府的后门,但是看着秋水的花轿慢慢的走远,三姨娘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而花轿之上的秋水,在花轿掉头的时候便忍不住哭泣出声了。

只是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的哭泣声音传出来。

沈传慢慢的走到了三姨娘的身侧,伸出自己的双手,紧紧的抱着她。

“老爷?”

“没事的,今日不是嫁出了自己的妹妹了吗?怎么哭了呢?今日是大喜之日,不要哭。”

“嗯。”

直到花轿看不见了之后,三姨娘才在沈传的陪同下慢慢的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没想到。时光匆匆,感觉没有多久啊,怎么秋水就已经嫁人了呢?”

“我听说,秋水不过是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今后还是可以回来陪着你的。你怎么就这般的伤春悲秋呢?好了好了,不要哭泣了。今日,为何不走沈府的正门出去呢?难道你以为你的妹妹要出嫁,我会不知道吗?”

“唉,我是喜欢你的,所以这沈府你可以随意的去做主的。这沈府就是你的家,你想要怎么弄就怎样的去弄就是,你怎么就是要这样的循规蹈矩呢?”

“云儿,你该是知道的。你怎么就是要这样的做呢?”沈传心里其实是希望三姨娘能够大胆一点的。能够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的。

可是,这些话传到三姨娘的耳中便是另外的一番风景。

柳含烟便是十分的大胆的。

“你的性子里唯一没有的便是柳含烟的大胆,果断。想当初,柳含烟喜欢了一个人便是不管不顾的去追求,哪怕是所有的人都反对。可是,你没有。也许,这里便是你与柳含烟的不同。两人虽然都是一模一样的面孔,可是你太过于循规蹈矩。”

大夫人说过的话,慢慢的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回响。

老爷,其实,你喜欢的是柳含烟吧。你不过是希望我更像她罢了。

不过,你大概要失望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三姨娘最近很是小心翼翼,因为沈传说过自己最近正是被人针对的时候,于是,三姨娘若是没有非是不得已的事情是不会轻易的出门。

而今日,忽的收到了母亲的来信,接过信,三姨娘拆开看了之后便忍不住打破所有的禁令,马不停蹄的冲出去。

母亲,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原来,司徒踏月生病了,已经昏迷了许久了,只是因为不想要麻烦三姨娘,故而便一直没有告诉三姨娘。最近都是周围的邻家婶子照顾的她,可是,这两天真的是有些严重了。

于是,不顾司徒踏月反对的婶子便托人给三姨娘捎了口信,又怕她不信这些,故而便将司徒踏月的贴身手镯包了起来,一同送去。

三姨娘接到信的时候,司徒踏月已经昏迷了一段时间。

急匆匆的赶回了家,三姨娘一进家门便红了眼眶。

“母亲!”

进了屋子,看着在床上还没有苏醒的司徒踏月,三姨娘眼眶里的泪珠终于落了下来。

紧紧的拉着自己母亲的双手,久久的不能说话。

邻家婶子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这样感动的一面,也忍不住微微的红了眼眶。

只是,邻家婶子终究是一个外人,并没有说什么,站了许久,知晓这里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之后,邻家婶子便起身离开了。

三姨娘哭泣着,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人已经离开了。

很久之后,三姨娘终于回神。

“来人啊。将我母亲带着,我们回府。”

三姨娘已经想好了,自己要将自己的母亲带着回去沈府。

留着自己的母亲一个人在这里,自己并不能放心。

今日,是自己的母亲生病了,所以才有了自己的来到,若是没有邻家婶子递了口信过来,那么自己的母亲可能一个人睡死过去都没有人知道。

索性,自己还有机会。

于是,三姨娘打定主意要将自己的母亲带着回沈府。

而后,让人将司徒踏月抱上马车之后,三姨娘脚步一转便去了邻家婶子屋前。

敲了敲门,进了邻家婶子的屋子。

“谢过婶子及时的差人告诉我,我母亲病重的消息。这里是一些银两,希望婶子不要嫌弃。”

邻家婶子十分的不好意思,但还是收下了银子,毕竟这几日司徒踏月的医药费都是自己出的。

自家的孩子已经有好几日没有吃到自己想要吃的糕点了。这些银两刚好可以给孩子买一些,然后还可以有多余的银两去买一身衣裳。这天也逐渐的更冷了,孩子身上穿着的还是前几年做的,都已经残破不堪了。

接过银两,邻家婶子憨厚的笑了笑。

“没事没事的,这都是邻里邻居的,大家相互照顾一下是正常的。不过。”

轻轻的颠了颠自己拿着的银两,似乎有些多了。

“不过,最近也没有用太多的银两,这里,属实是多了一些。”

“没事的,不多。多的一些您就拿着给孩子们买一些衣物,吃的。我见孩子们的衣裳都有些破了,这天也是越来越冷了,这样的衣裳有些不能够好好的保暖啊。孩子们都还小,一定不能委屈着了。”

“婶子,时候也不早了,我便不多做停留了,这便回去了。再次谢过婶子了。”说完之后,三姨娘便转过身子离开了。

邻家婶子拿着银两,十分的开心。

而坐上了马车的三姨娘若是知道今日这一次,自己与自己的母亲便是天人永隔,或许是早就将司徒踏月接到了自己的府中,可是,一切也许都是命中注定。

眼前的路被漆黑的雾遮住,她怎么可能看见前面的路呢?

三姨娘坐在马车之上,看着自己陷入了昏迷的母亲,一颗心紧紧的提着。

“你们先回去,找好大夫,我希望我会到府上的时候可以看到大夫在。”掀开二楼帘子,三姨娘低声的吩咐道。

而得到了吩咐的下人没有犹豫的便快步的朝着沈府赶去。只是才走出去几步便想起来了,自己现在应该先去的是医炉,于是便转身朝着医炉跑去。

可是,看着前面的马车快速的驶去,心里暗暗的恨着:哼,你怎么不自己去试试!不过是一个以自己的狐狸媚子勾引了老爷的一个贱婢罢了。也好意思颐指气使的使唤我们。说什么希望在我回到府上的时候可以看到大夫,你怎么不去试试?我从这里去医炉,然后再带着大夫赶回去神父,我怎么可以来得及?

哼,最好便是死在这街上好了,这样就可以省事了。

心里虽然是十分的怨恨,但是这个下人还是急匆匆的朝着医炉赶去。

而在马车上的三姨娘并不知道下人心里的暗戳戳的想法。

蹙着自己的眉看着自己的母亲,三姨娘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的捏着司徒踏月的双手,心里默默地念叨着母亲,母亲,你快醒来,你快醒来啊。

也许,是自己心中的哀求太过于真诚,感动了老天爷。

司徒踏月的手指动了动,然后竟然是昏迷了许久的人醒来了。

看到司徒踏月清醒的时候,三姨娘高兴坏了。

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害怕这是自己的臆想。没想到没多久之后,司徒踏月便完全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而后,两人两两相对。

很久之后,司徒踏月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影儿,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司徒踏月说话了,三姨娘终于忍不住眼泪落了下来。

猛地抱紧了司徒踏月,“母亲,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了很久了。若不是邻家婶子看着你迟迟不见好转让人给我捎去口信,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知道?你知不知道,当我看到你眼睛眨也不眨的躺在床上的时候我的心碎了。我真的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啊。”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呢?难道我不是你最为疼爱的女儿了吗?难道我嫁出去了我就不可以时时刻刻的守在你的身侧了吗?”

三姨娘的每一字每一句,如同刀子狠狠的扎在了司徒踏月的心上。

可是,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势必是要伤害她的。

影儿,你注定便是这场计划的牺牲品。

对不起,娘亲对不起你。

若有来世,娘亲希望你可以生在一个简单的家庭,什么也不用去承受,你可以开开心心的长大,你可以美好的度过一生。

这一辈子,娘亲若有什么对不起的人,那一定便是你了。可是,这一切娘亲希望你可以明白,娘亲做的这一切啊,都是为你好。

你的心不够狠,不够狠厉。

娘亲会为你打算,你能原谅为娘的吗?

咧嘴一笑,司徒踏月看着三姨娘,伸出手,轻轻额触碰了她的脸颊。

“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会好起来的。”而后,垂下自己的眸子,不让自己眼里的情绪被三姨娘发觉。

看着司徒踏月的脸上似乎有很多的疲倦,三姨娘本来还打算说些什么的,便不再说话了。

“母亲,你睡吧,待会到了我再唤你起来。”

睡吧,母亲,睡一觉就到家了。

变故往往发生在一个很是意外的时候。

正当马车即将要转过街角,进入一条无人的大街的时候,忽的便冲出来了一个人,撞到了马车。

一个颠簸,三姨娘的头磕到了马车棱上。好在最后护住了自己的母亲,才不住于让自己的母亲也被磕到。

揉着自己发疼的额头,三姨娘询问道:“怎么了?”

车夫赶紧的下马车,“回夫人,是一个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冲撞了我们的马车。我立刻便去将人撵走。”

“不必了,我们撞到了人家,是我们的不对,哪怕是他忽然的冲出来的还是不小心被我们撞到,我们撞到了人家总归是我们的不是。拿一些银两你给他,让他去看看大夫,我们便赶紧的回府吧。”

“是,夫人。”车夫接过三姨娘递过来的银两,心里默默的咽咽口水。

“走吧,你这个小子,真是好运。若你不是撞到了我们家夫人的马车,你必然是会有一场毒打,哪里像我们家夫人啊,还给你钱财让你去看大夫。行了行了,拿着银子赶紧的走吧。”说着,嫌弃的将银两丢给了小孩。

可是,见着这人竟然没有动弹,车夫有些疑惑了。

于是,蹲下身子,想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是死是活的时候,变故突生。

本来已经没有动静的小子忽的便扑起来,一道寒光闪过,车夫顷刻之间便丢了性命。

车夫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招惹了谁,为何会在这无人的街道上丢了性命。

而等了许久的三姨娘等不到回复,不知哪里来的感觉,似乎太静了一些了吧。自己多次的走过这些道路,哪里是这般的寂静?况且,这无形之中有一股淡淡的肃杀之气,好像之前那次自己被刺杀的时候。

心中忽的生出了不妙的感觉。

车夫定是出事了。

手指死死额掐着自己的手心,若是只有自己一人,自己必然是不会害怕的,可是,这马车上坐着的还有自己的母亲,自己哪里肯是将自己的母亲带着涉险的。

一时之间,三姨娘的心紧紧的揪着。

慢慢的,被马车撞到的小子拔出了刀子,上面满满的鲜血。

一步一步的朝着马车接近,三姨娘听到了脚步声,心也跟着这脚步一声一声的鼓动着。

噗通,噗通,噗通......

哒,哒,哒......

心跳的声音与脚步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三姨娘紧张的捏着自己的手心,细细密密的汗珠沿着自己的额角滑落。

脸色有些微微的苍白,三姨娘真的很紧张。

本来自己可以偷偷的就这样躲着,可是,若是自己躲着了,那么受伤的必然会是自己的母亲。

怎么办?怎么办?

眼看着脚步声越来越接近,三姨娘心一狠,咬着牙便走出了马车。

一掀开帘子,马车的车头便是一个拿着红色的刀子站在马儿头部的少年,只是他的脸用黑色的布蒙着了,看不清楚。

而一旁,车夫正俯身在地上,身下,一滩的鲜血正缓缓的洇染着地面。

三姨娘身子一抖,但还是强自镇定。

“我知道,你是想要报复我家老爷,我可以跟你走,但是你不可以伤害其他的人。”

说完话之后,三姨娘静静的等着小子的回复。

可是,却等到了小子的轻声一笑。

“呵。”小子并没有搭理三姨娘,只是静静的站着。

许久了之后,三姨娘想了很久才发现也许自己今日难逃一劫。

心里知晓了自己的后果,三姨娘很是担心。

今日,这里有自己的母亲,而自己的身后有自己的宝宝,自己若是死了,她们怎么办呢?自己始终是不舍得放下他们的。

想想也很是不甘心啊,可是,自己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三姨娘转动着自己的眼睛,看了看四周,似乎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不,不对,还有的。

只要自己跑得足够的快,自己便可以跑到人多的地方,可是,若是自己跑了,那么在马车里的母亲可能就会被这小子发现,然后便会有生命危险。

忽的,三姨娘便没有了想法。

“我认命了,你要打要杀,悉听尊便。”慢慢的坐在了马车边缘,三姨娘没有任何的办法。

为了让自己的母亲不受到伤害,自己除了认命,自己还能干什么呢?

小子看到三姨娘认命了,竟然是微微的一愣,而后便释然了,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可是,三姨娘认命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并没有看到这一切。

看着三姨娘,小子慢慢的走上前,跳上马车,手中的刀子死死的捏着,而后,直直的朝着三姨娘的身上刺去。

意想之中的痛楚没有来到,三姨娘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只见这个刺人的小子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自己的胸前。

三姨娘缓缓的低头。

一时之间,三姨娘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原来,在小子即将要把刀子插进自己的身体里的时候,自己的母亲竟然是醒过来了,而后便用自己的身子为自己挡住了一刀。

眼前霎那间便被血色迷雾遮挡。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沈府。

拜星楼。

沈宣清打着酒嗝从外面回来,摇摇晃晃的走着,一不小心磕到,跌倒在地,“人呢?都死哪里去了?怎么还不来扶起小爷?我看你们都是不想活了吧!”嘴里嘟嘟嚷嚷的,但纵使他在怎么咋呼,府里也没有人敢走出去,扶起他。

沈传匿于暗处,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脸的怒意,这个不孝子!

他周身的气压,压迫得身后跟随的丫鬟与家丁们不敢动弹,抖着身子在风中站立着,似枯槁的落叶,在随风飘摇。

沈宣清还摊在地上,嘴里说着荤话,“嗝,是不是小桃红啊,来,让小爷我亲一口。么,嗯,真香,哈哈哈哈。说,你是不是背着小爷偷喝了蜂蜜了啊,怎么这么甜?”眼神迷离的他没有注意被他亲吻了一口的是刚才怒气上头,忍不住走出暗处,扬起手想要一巴掌掴打他的沈传,他的父亲。沈传黑着脸,周身气压更加的低沉。

不自知的他,眨了眨眼,似是感受到了这渗人的冷气,抖了抖身子,抱住自己的胳膊,“小桃红啊,你怎么的不关好窗,小爷冻死了!快去,把门窗关好。然后,咱再好好的聊聊,嘿嘿嘿。”猥琐的笑声传来,沈传彻底的怒了,“来人,给我打冷水来。”

“老爷,这入秋了。”管家在身后轻轻的提醒。

“我怎么做还需要征求你的意见吗?还不快去!”沈传狠狠的瞪了一眼管家,眼神一凌,管家转身离去。

回来之时,手里端着一个大盆,盆里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冰到刺骨的冷水,虽说这天还未进入寒冬,银装素裹,但是天已渐秋,这还是有些冻人的。

管家站立一旁,“老爷?”

“泼!”沈传让出自己身后那个醉醺醺的混蛋儿子,管家纵使心有不忍,也不得不依照沈传的吩咐,手一扬,满盆的冷水顺着弧度抛洒出去,完完整整的全都落在了沈宣清的身上,顿时,沈宣清似乎清醒开来。

但一转眼,竟是又回复那个醉醺醺的状态,“嗯?小桃红,你怎么弄洒了小爷一身,还不快过来,给小爷暖暖身子。”说着,不忘伸出手,朝着热源爬来。

沈传气愤得一甩衣袖,“你们看着他,好好在这里反省!”

率先离去,管家放下盆,无奈的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沈宣清,跟着沈传的脚步离去。

转身离去的几人没有发现躺在地上的人自始自终,眼神都是足够清明,那不堪的只是表象罢了,可是,心思不在他身上的人,怎么会看得出来呢?

沈宣清自嘲的一勾唇角,嘴里再嘟嘟嚷嚷的说着一些荤话,惹来丫鬟、家丁们的嫌弃与不屑。

“这二少爷哪里能和大少爷比?”

“我看啊,这二世祖怕是给大少爷提鞋都不配。”

“嗯,你说得对。”

你看,我变得如此不堪,你会不会也厌恶这样的我?厌恶吧,这样就好了。

春台院。

归云在沈浣溪的照顾下喝了药,给她掖好被角,沈浣溪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归云。

几次斟酌,还是开了口,“归云,你觉得敬之如何?”

归云忽的红了脸颊,“子华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看到归云的反应,沈浣溪心里的确认又加深了一分,“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

“哦。”归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又苦涩闪过。联想赵鸣梭与自己说过的话,沈浣溪忽的明白了什么。

“归云,你觉得敬之适合怎样的女孩子?”沈浣溪试探的问。

“那必是深谙琴棋书画且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归云落寞的道出自己心里最适合的人。

“那归云可有适合的人选?”

“这?”

“张家的小姐,不谙诗画;刘家的小姐不谙琴艺;朱家的小姐吧,不谙棋艺;唉,这深谙琴棋诗画的貌似只有对面的陈家丫头,可惜啊,门不当户不对。哦,对了,还有谢家的丫头,可惜啊,还小得可怜。你看,这翻遍了韵令城也找不到你说的适合的人选。难道,敬之该孤单的走过余生?”

随着沈浣溪的每一次举例,归云的脸变了又变,最后只能诺诺的垂下眸子,盯着自己的手掌。

“要我说啊,这最适合的人选只有一个。”归云紧张的盯着沈浣溪。

“那就是你,归云。”沈浣溪说出最后答案。

“不!”

“归云,深谙琴棋诗画的你首当其冲,门户登对?你觉得怎样才算门户登对?”

“那必是家世身份要旗鼓相当。”

“你觉得敬之现在的家世如何?”

归云忽的想起赵鸣梭现在只剩下他和自己的家丁两人看着的赵府。

“我不是看不起敬之,也不是贬低你。我深深的觉得以敬之的身份是配不上你的,可是,我看得出,他是真的心悦于你,我和他一起长大,我知道他的为人,我觉得把你交给他,我很放心。那么,归云,你呢?”

“我,我不知道。”归云摇了摇头,逃避的躲闪着沈浣溪紧扣的眉眼。

“唉,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我先走了。”起身,沈浣溪有些担忧的看着在床上自我躲避的女子。

走到门口,冷风随着缝隙扑在脸上,开门的手一顿,“归云,你再好好想想。”

打开门,在冷风中一步一步的走动。这冷风,似乎来得太早。

木犀阁。

沈浣溪从归云处回来,推开漆黑的夜幕,进入房间。

还不及坐下,一股血腥味从身后扑来,快速的转身,接住了迎面而来的一个血糊糊的黑衣人。

“我不想来打扰你的,可是,好像除了你这里,其他的地方我都不能去。”黑衣人说完话就晕了过去。

想要打横把人抱起,却差点跌倒,无奈只能半拖半抱的把人扶到床上。

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没有多余的去想这个黑衣人怎么又回到自己这里,拿出火折子,点着灯。

转身看去,一地的血,他的身上还冒着汩汩的鲜血。身上忽的冒出冷汗,沈浣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到这个人受伤竟然会有一些心痛,捏了捏刺痛的心,沈浣溪轻轻的走出屋子,关好门,使劲的深呼了几口,才缓下心里的那股磨人的刺痛感。

打来一盆干净的水,沈浣溪脱下黑衣人染血的黑衣,才轻轻的一动,就扯得他露在外面的眉毛紧紧的皱起,不用想也知道被黑纱挡住的那张脸该是怎样的表情。沈浣溪放轻动作,轻轻的掀开他的衣物,缓缓的褪下他的衣衫,动一下就要看一眼昏迷的人,怕自己粗鲁的动作加深了他的痛感。这一番厮磨,脱下一件外套便花费了不少的时间,鲜血更加汹涌的从伤口处流出,沈浣溪抬起人,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要加快速度了,你忍忍。”说完,等候着,怀里的人似是听到了他的话,睫毛竟是轻轻的颤抖着。

拿起自己的衣裳下摆,叠了叠,放到他的嘴里。沈浣溪一咬牙,快速的褪下他的衣衫。

直到褪下衣物,沈浣溪才看到他的全貌:沟壑深纵,大大小小的疤痕早已在他的身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肤色该是健康的古铜色,可是现在失血过多,竟隐隐透出一丝丝的苍白,肌肉纹理分明,这一身的肌肉,让每一个习武的人都羡慕不已,想要触碰的想法一闪而过。

打断脑海里不该有的想法,沈浣溪朝下望去,视线停留在腹部,那里一个碗口大小的伤,在咕咕的冒着鲜血,周围一圈是漆黑的腐肉,泛着阵阵令人呕吐的气味,似乎是毒。

沈浣溪不敢再多做猜想,放下怀里的人,端过来水,打湿了帕子轻轻的擦在伤口周围,翻箱倒柜的找出一些止血的药物,打开瓶子,倾洒在伤口伤,可是才倒上,就被汩汩流出的鲜血冲散。沈浣溪有些不知所措的伸出手,捂住伤口,似乎这样鲜血就不会流出,可是,没有用。

把几个瓶子的药全部倒出来,抹到伤口上,学终于止住了,拿出绷带,把伤口处绑好。

沈浣溪松了一口气,摊在床边,看着他露出的眉眼,沈浣溪入了神。

直到那双紧闭着的眼睁开,两人视线相对,沈浣溪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看他的眸子,并不完全是棕黑色的瞳仁,稍微带了一点青翠,在大部分的棕色掩盖之下,不仔细看真的很难看清楚。他的眼很狭长,左眼眼尾有一条小小的伤疤,被长长的头发遮住。璀璨的眼眸互相盯着,沈浣溪竟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有些跳动的快了,脸颊有些微微的发烫,沈浣溪受不了的率先移开了视线。

“你醒了。”

“嗯。”黑衣人似不在意沈浣溪移开的视线,在看不到的角落,偷偷的眯了眼,似乎在笑。

“怎么又受伤了?”沈浣溪忍不住问。

“呵,寻仇罢了。”黑衣人不在意的自嘲道。

“你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吗?!”沈浣溪怒了,看着黑衣人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涌上来一股怒气,只想狠狠的揪着他的衣襟,把他打醒。

“你。。。。。。”

“没有牵挂你的人吗?”

“没有。”

“你牵挂的人呢?”

“。。。。。。”我想牵挂你。黑衣人想要这么对着眼前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这么说,可是自己是怎样的人啊,怎么能随意的闯入他的世界呢?

“没有。”

“那么我来做你牵挂的人吧。”沈浣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冲动的说出这句话,“这样,你就可以在打杀中珍惜自己的性命,努力的活着。”

“呵,那么我是不是要感谢你?”

“不,不用。”沈浣溪抿了抿唇,自认为好心的摇着头。

黑衣人眼神一暗,紧紧的盯着那两片水润的唇,再增加一些颜色就更加好看了。

“怎么每一次见到你,你都是受伤的?还好我的屋子里有止血的药,否则你这伤口的血很难止住。”

黑衣人伸手,缓慢的抹掉刚才被推开牵出的银丝,沈浣溪脸红的转身,“你这个登徒子!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似乎余下的话不好意思说出口,沈浣溪几番说辞都淡然吞下。

“燕山亭。我的名字。”

“你?”沈浣溪忽的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说自己的名字,燕山亭,山亭。

黑衣人盯着呆愣的沈浣溪,忽的笑了。

沈浣溪气恼的推开门,走出去,反应快速的关好门,倚靠在门上,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理智告诉他,他们刚才的行为有悖理法,可是,自己的心偷偷的告诉自己,自己对于刚才的行为并不反感,似乎还乐在其中,难道,自己欢喜的竟是男子?

似乎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沈浣溪抖了抖身子。

屋里。

燕山亭动了动手指,似乎想要抓住沈浣溪,可是最终也只能放下。垂下的手,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茧,这是常年握剑的人的手;身上的伤口,有些已经结疤,有的是才添加的新伤;自己的身后还有数不清的仇人在暗中窥探,这样的自己怎么能招惹他呢?

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燕山亭回味着刚才的吻,值了。只是,对不起。

死死的揪住自己刺痛的心,燕山亭做了一个决定。

穿上自己染血的黑衣,他又是那个江湖上人见人怕的鬼煞。最后,再凝神看着门外的身影,再见了。

翻身从窗飞出,沈浣溪听到声响,猛地推开门,床上的人不见了,他,走了。

脚步有些虚浮的晃动,沈浣溪失神的走到桌前坐下。远处的树上,一个黑衣人稍作停留,深深的望了一眼刻在心底的人,转身离去。

这夜,似乎有些不同,似乎没有变化。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三姨娘呆住了,那双手完全的不受控制了。

小子也是微微的一愣,然后恶狠狠的说道:“这次便放过你!”说完,小子便不见了。

而三姨娘抖着双手,想要接住自己的母亲却不知道为什么,根本没有气力。司徒踏月没有支撑眼见着就要倒在地上,三姨娘终于伸出自己的双手,搂住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母亲?”司徒踏月的眼睛一直是紧紧的闭着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裳,点缀出一朵朵艳色的花朵。三姨娘的双手狠狠的压住伤口,可是,为什么不管用呢?

“为什么?为什么会不管用呢?这个伤口为什么会这样不停的流血的呢?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捂住自己母亲的伤口,三姨娘心慌了。

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了。

颤抖着身子想要抱着自己的母亲去找人的时候,司徒踏月慢慢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咳咳咳——影儿。”气息十分的微弱,若不是三姨娘时刻注意着自己的母亲,想必一定是不会听到的。

“母亲,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很难受。你不要害怕,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三姨娘手忙脚乱。

站起身,想要去找大夫,却被司徒踏月拉住了双手。

“...影儿...别,别走。”

三姨娘赶紧的跪下,紧张的看着司徒踏月。

“母亲,我在,我在的。你不要说话了好不好?不要说了,好不好?我马上带你去看大夫,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别走了,影儿。让...让为娘再...再看看你...我的影儿啊,咳咳咳——长,长,长大了。”忽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三姨娘流着眼泪的伸出自己的双手,想要给自己的母亲擦拭干净。

可是,擦了几次都被再一次溢出的鲜血打湿了。

“母亲,脸花了。我们先去看大夫好不好?你不是最为见不得自己身上不干净了吗?我们这就去看大夫,一定可以治好的。然后,我们再去换一身衣裳,好好的收拾一番,好不好?”

但是,司徒踏月却拉住了三姨娘的双手。

抬起自己的眼睛,神情温柔的看着她。

“不用了。影儿,娘亲想要与你说...说说话。咳咳咳,我怕,我怕,待会就,就没有时间了。”

“影儿,让娘亲好好,好好的看一看你。”说着话,司徒踏月的嘴角溢出了更多的鲜血。

三姨娘伸出自己的双手想要捂住的伤口也不停的流血。

“娘亲,我们先不说话,先不说话了,好不好?我们先去找大夫,好不好?”眼泪不停的流下,三姨娘的心很慌,因为她感觉自己的母亲就要离开自己了。

“想想当初啊,我的影儿是那样的小,可是,她却是那样的懂事。咳咳咳——”

“我总想着,若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懂事该有多好啊。娘亲真的后悔了。我希望你可以如同其他的孩子一般,那样无忧无虑的长大,而不是,而不是陪着我一个糟老婆子那样艰苦的过活。”

“影儿啊,娘亲这一生有很多后悔的事情,你知道吗?”

“第一,一件事情便是让你的童年遭受了无穷无尽的苦难。怪我太过于拘束你了。你应该是如同他们一样,会调皮,会捣蛋,会开怀大笑,也会放声哭泣。我不应该以我的一切来要求你。你知道吗?我的以前也是那样的枯燥,我本想,你的童年不应该如同我的一样的,可是,最后我还是食言了。”

嘴角再一次溢出鲜血。

三姨娘哭泣得不行,可是,明知道了自己的母亲已经是时间不多了,若是自己再打断母亲,或许她心里的话便会没有机会说出来。

于是,三姨娘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的声音露出来。

司徒踏月接着说话道:“这第二件事,便是,是我没能阻止你,让你进了城。”

眼角流出了眼泪,可是,司徒踏月却没有机会去擦拭了。

“如果,当初我们没有进城,也许你不会遇到沈传,不会成为沈府的三姨娘。娘亲想要的不过是你能够幸福。哪怕你喜欢的这个人不是什么达官显贵之家。可是,可是,最后却因为娘亲,让你嫁了一个你不喜欢的人。”

“身陷囹圄,这是娘亲万万不想看到的。”

“娘亲真的很后悔。你说,若是当初我拦着沈传,不让他进我们的院子就好了。娘亲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娘亲也知道,你到现在都放不下他。”

“娘亲真的很后悔。若不是因为娘亲,你也不会成为这尔虞我诈的沈府的三姨娘。这一生,娘亲已经亏欠你太多太多了。可是,连着你喜欢的人娘亲都不能让你自己选择。”

“咳咳咳——”

三姨娘伸出自己的手,为司徒踏月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

“咳咳——娘亲知道,若不是因为还有娘亲,你必然是会选择跟着你的那个他而去。这一切的罪责其实都是娘亲强加给你的。影儿啊,若是还能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娘亲希望你可以选择你喜欢的人,你们可以幸福的度过你们的一生。娘亲还希望,你可以不顾这世俗的反对,去追寻你想要的幸福。”

“第三件事,影儿,你知道吗?娘亲知道啊,你的敬之死的莫名,可是,娘亲却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告诉你一件天大的事情。”

从自己的怀里找出了一根简单的发簪,递给了三姨娘。“这是你父亲当年佩戴的。”

“看着沈传,我总有一种我们似乎是见过的感觉。可是,直到最近我才忽然明白。这人便是当初杀害了你父亲的凶手。”

“什么,什么意思?”三姨娘很是呆愣。

难以置信这句话是从自己的母亲口中说出来的。

“母亲,您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老爷便是杀害了父亲的凶手?”

“当年,你的父亲本是这城中一个小有成效的人,虽说不是很显眼,但还是有些权势的。可是,后来啊,沈传嫉妒你父亲的才能,便找人杀害了你的父亲。娘亲当时躲在了暗道底下,便逃过了一劫。”

“当时他们虽然都蒙着脸,但是沈传的那双眼,我确实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虽然这些年,他因为乐善好施所以这面目看起来有些细微的改变,可是,我还是发现了端倪。”

“影儿,娘亲真的是十分的后悔。我不应该让你嫁给沈传的。这个杀父仇人啊!”

三姨娘已经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在说什么了,只是脑子十分的迷糊。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自己这些东西呢?

为什么会是自己嫁给了他之后,有了牵挂了之后才告诉自己这一切呢?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

三姨娘的心,十分的痛苦。

而在说了这些话之后的司徒踏月却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待三姨娘反应过来的时候,司徒踏月已经没有了气息。

伸出自己的双手,轻轻的试探了一番自己的母亲,没有气息了。

“母亲,你怎么舍得就这样丢下我一个人?你不是说,你想要看着我幸福的吗?你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痛苦。”

“娘亲,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呢?当初为什么要拦着我,让我生下那个孩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姨娘高声的喊叫了一番之后便彻底的昏迷在了司徒踏月的身侧。

很久之后......

“夫人在这里!快来!”

沈府的一个下人及时的看到了晕倒在地上的三姨娘,还有一旁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司徒踏月以及那个车夫。

众人赶来,赶紧的将人带回了沈府。

而沈传看了看地面,有些疑惑。

但是自己的云儿已经昏迷了,自己不能耽误时间,于是沈传便什么也不管的急匆匆的朝着沈府赶去。

沈府。

经过大夫的一番检查,三姨娘并没有受伤,只是为什么一直不醒,大夫也很是奇怪。最后,只当三姨娘是受到了惊吓,给开了一些安神的药剂便离开了。

沈传十分担心的看着陷入了昏迷的三姨娘,心里担心得不行。

“查清楚了吗?

没有得到回复的沈传暴怒了。

“我将云儿交给你们保护,你们就是这样保护的?不仅仅是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一个大活人被杀害了,云儿也陷入了昏迷。你们究竟是怎么样保护云儿的?

沈传很生气,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司徒踏月死了,而三姨娘的的确确是已经陷入了昏迷。

“再查!一定要给我查出来,究竟是谁,竟然敢在我的头上动手!

黑影一闪而逝。

沈传也慢慢的去了厨房,想要自己亲手熬药。

而床上的三姨娘呢?

因为那样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她陷入了魔症之中。

眼前的母亲是那样的慈祥,可是,画面一转便是一个满目狰狞的母亲掐着自己的脖子,让自己给父亲报仇的样子。

“为我们报仇!影儿!为我们报仇啊!

三姨娘蹲下身子,捂住自己的脑袋,可是,那声音还是一个劲的朝着自己的耳朵里钻来,最后进入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三姨娘痛苦的大声喊叫道:“不要,不要过来!不要!

可是,那声音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呼叫便停止,反而是越发的明显。

似乎便是在自己的耳畔说话一般。

这样狰狞的母亲是三姨娘从未见过的。仿佛昔日的温柔不再,而剩下的便只有满满的怨恨。

三姨娘痛苦的蜷缩着自己的身子,将自己的身子躲在了角落,可是,为什么这些声音还是不停的在自己的耳边响起呢?

三姨娘很痛苦,在梦里,不得安生;而在梦境之外,三姨娘的脸色十分的不好,脸上很多的汗珠沿着自己的脸颊缓缓的滑落,最后化作了无声的烟雨。

沈传看着十分痛苦的三姨娘,轻声的呼唤,可是,三姨娘并没有醒来的样子,只是紧紧地闭着自己的眼睛,而那双眉一直蹙着,没有舒展来开。

沈传紧张的看着她,伸出自己的双手,为三姨娘舒展着眉头。

可是,三姨娘依旧是不愿意醒来,似乎是自己不愿意醒来。

你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醒来呢?你难道不想看看我们的孩子了吗?

云儿,你快醒来吧。我会找到那些伤害了你们的人,让后让他们给你们陪葬的。

眼神里默默的闪过了一丝阴暗的颜色。

三姨娘一直没有醒来。

很多天之后,沈传也没有找出来究竟是什么人做下的手脚,沈宣清已经被自己关起来了,根本没有机会出去给他的人送信。那么究竟是什么人做的事情呢?

为什么一定要伤害自己的云儿呢?可是,在刺伤了司徒踏月之后,这人便离开了。这又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若是这人想要伤害的人是云儿,那么他怎么可能会放过了毫无攻击的云儿的呢?

沈传很是不解,可是,三姨娘一直昏迷着,自己也不能知道。

这可是愁坏了沈传,而另一方面,自己派出去的人一直没有传来消息。

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沈传有一种感觉,似乎自己正在被什么人牵着鼻子走,可是,自己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找出来这个藏在了背后的人。

这如论是谁都不会好受的。

似乎是从沈宣清露出来自己的那一面的时候,这个在背后的人便出现了。

想了想之后,沈传便驱车朝着关押着沈宣清的那个院子驶去。

很快,沈传来到了暗室,看到了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沈宣清。

而感受到了有人进入两人这个屋子,沈宣清缓慢的抬起了自己的头。

“额,父亲。”声音已然是沙哑,宛如一口破烂的锅,可是,沈宣清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你的背后那人是谁?”沈传十分的直接了当。

一听到沈传的话,沈宣清本来没有力气的身子竟然是忽然的抖了一下,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还是被沈传发现了。

若说之前自己只是诈一诈沈宣清,那么从沈宣清的反应中可以看出来,这人的身后的确是有人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沈传有些生气,可是,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知晓,无论自己是怎样的逼供,这个人都不会将自己的背后那个人告诉自己的,于是,沈传便冷静的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而看着沈传没有说话,沈宣清想了想便知道一定是自己刚才的那一番的行为已经让沈传知道了自己的身后是有人的,只是他必然是还在猜测自己的身后的那个人究竟是谁,而料想到自己一定是不会告诉他自己身后的那个人是谁,所以,这之后的行动肯定会受到限制。

沈宣清垂下了自己的头,不让沈传看到自己眼睛里的情绪变化。

很久之后,沈传知晓自己在这里也只是耗尽了自己的时间,于是便也不做停留,慢慢的离开了。

沈府,花影阁。

秋水正在给三姨娘擦脸,外面便传来了吵闹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人在外面想要闯进来。

想着自己先将云姐姐收拾干净再说,可是,外面的吵嚷声音却越来越大,好似一定要将这屋子里的人叫出去。

于是,秋水便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手帕,然后慢慢的走了出去。

院子里,秋香正拼命的想要朝着屋子里闯去,而护院的家丁们则是有气无力的站在一旁,毕竟这秋香不是一般的人,她是二少爷的枕边人,说起来也算是自己的主子了,哪里有主子要走一个下人伸手阻拦的道理。于是,秋香便直直的闯过了门口,进到了院子里。

而院子里的丫鬟们可就不会去管太多了。

这院子里的人便是属于三姨娘的,这三姨娘此刻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除非是老爷亲自下令要废除了这个三姨娘,否则这院子里的唯一的主人便是这三姨娘。故而,这秋香不过是一个被抬上位的一个小小的丫鬟,一个小小的通房,连二少爷的妾侍都算不上。

这些心高气傲的丫鬟们哪里会承认这个通房丫头的地位?

于是,家丁们不敢阻拦的,她们便无所顾忌的拦住了。

可是,秋香心里有事想要求见三姨娘,又怎么可能会退缩呢?

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哪怕这个人不喜欢自己,自己也是会拼尽全力,哪怕最后自己粉身碎骨。

秋香不知道自己的二少爷去了哪里,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了。可是,秋香知道,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自己的二少爷带走,那么这个人除了沈府的老爷沈传之外,没有其它的人。而自己想要救自己的二少爷,除了找这个三姨娘便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老爷一定会答应三姨娘的,只要三姨娘求了老爷。

现在的问题便是自己能不能见到这个三姨娘以及之后的说服三姨娘答应自己的请求。

秋香想了很久之后,唯一的办法便是自己闯进这个花影阁,然后跪求三姨娘答应自己的请求。

于是,今日秋香便不管不顾的冲进来了。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从外面闯进这个院子便受到了这样严重的阻挠。

尤其是有几个丫鬟可能是嫉妒自己得到了二少爷的垂青,于是,自己的背已经被她们狠狠的掐了好几下了,想必自己的后背一定已经青紫一片了。

可是,想着自己想要拯救自己的二少爷,故而秋香哪怕是很痛苦,很难受,也不能生出任何的退缩的意思。

二少爷,我就来救你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让我做了通房也不过是看我可怜,我都知道。

我也知道,那晚我们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你一定知道,可是,哪怕是静静的待在你的身边,我都已经很满足了。我要求的并不多,我只希望我能够待在你的身边,哪怕你是一个要饭的,我也会跟你一辈子的。

二少爷,我喜欢您啊,您知道吗?

这颗心,满满的都是您,我想要陪在您的身边。

您知道吗?

那天,我以为你去了春楼,可是,最后你却是回来府里找了我一起,我们出去喝酒。

那是你第一次考虑我的感受,你不知道,只是这样的一次便足以感动我。我想要,为了您赴汤蹈火。

一个人的一生很长,可是,跟在你的身边,一辈子似乎很短,很短。我想要看着你的脸,我想要听着你的声音;而在没有你的日子里,一辈子真的太过于漫长了,度日如年。

秋香不停的扯着自己的嗓子大声的喊道:“夫人,奴婢秋香求见!”

“夫人,奴婢秋香求见!奴婢真的有天大的事情想要见您!求您见一见我!”

“夫人!”

正推拒着,秋水终于打开了门。

丫鬟们忽的放下了自己的手,而顺势,秋香便跌在了地上。

发出重重的声音。

可是,看到了屋子的门被打开,秋香便顾不得自己跌在了地上有些鲜血洇染的双手,料想自己的双腿一定也是流血了。

赶紧的起身,重重的跪下,磕头说道:“夫人,求求您救救二少爷!奴婢求您了。”

跪下,磕头,求救一气呵成。

可是,秋香磕了好几个头之后,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头,便看到了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三姨娘,这人自己知道,是三姨娘身边的那个最为喜欢的丫鬟。

秋水。

“求求您们了,奴婢求求你们救救二少爷吧。”说着,秋香又接着叩头。

重重的声音,撞在了青石坂的路上。

秋水抬起自己的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秋香。

“你们都是这样做奴婢的吗?看着主子跪着你们还不赶紧的将人拉起来?”

丫鬟们微微的愣住了一会儿,之后便赶紧的伸出自己的双手想要拉起秋香。

可是,秋香哪里是就这样便认输的人。

于是,秋香躲闪着。

在最后眼见着自己即将要被拉起的时候,秋香想也不想的便开口了。

“住手!你们不要动我,伤到了我腹中的孩子!”

此话一出,众人便愣住了。

这女人怀孕了?

而趁着众人放开了自己的时候,秋香再一次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听着那“噗通”的声音,秋水头疼了。

“秋香姑娘,您想要见我家姨娘,恐怕是不可能的。近日,我家姨娘因着自己的母亲逝世的缘故,故而已经昏迷了些许时日了。若是您真的有什么事情想要求见,奴婢希望您可以去见一见老爷,毕竟这府中不只是只有我家姨娘能够做主的。再说了,这是沈府,这府中最大的还是老爷,您来这里求我家姨娘有什么用呢?我家姨娘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姨娘罢了,并不能做出什么帮助。”

“若您想要求见的事情真的很重要的话,那么奴婢真的建议您去求求老爷。”说完话之后,秋水无情的转过身子,想要关上门,不让这些事情惊扰了自己的云姐姐。

可是,哪怕秋水是这样的说了之后,秋香也没有起身。

“我不会走的。这件事,除了夫人,其他的人并不能帮助我。”说着话,秋香便直直的跪着了。

秋水的脚步一顿,转过身子,看着秋香。

“秋香姑娘,本来作为一个奴婢,奴婢是应该没有资格说您什么的。可是,作为一个我家姨娘最为看重的人,奴婢想要告诉您的是,您想要求的事情也许我家姨娘也帮不了您。毕竟我家姨娘只是一个小小的姨娘罢了,她也没有三头六臂,不能做出什么有建树的事情。所以,奴婢希望您可以放过我家姨娘。奴婢在此求求您了。”

秋香知道,自己是为难了三姨娘。可是,为了自己的二少爷,自己唯有对不起三姨娘。

对不起了,三姨娘。我真的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

于是,秋水说了那样的一番话之后,秋香也没有多余的都动作,只是静静的跪着。

秋水看着秋香,知晓这人便是这样了。

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若说之前,看着这样过来求自己的云姐姐的人,自己一定会是第一个站出来希望自己的云姐姐可以去帮助他们的,可是,自从自己成亲以后,自己便改变了许多。

身在这个大宅子里,若是一味的去帮助别人,那么自己也许就因此招惹了祸端,这府中最为重要的人便是老爷,而自己的云姐姐太过于善良了。

以前的自己不懂,可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耳语目染,自己终究是学会了成长。也明白了,之前的自己是多么的愚蠢,给自己的云姐姐带去了多大的伤害啊。

自己不知道很多的事情,是自己的相公告诉自己的。原来,以前的云姐姐喜欢的人叫做赵鸣梭,原来,之前的云姐姐是抱着一起赴死的心态才那样的,原来,那个叫做赵鸣梭的人已经逝去了。

原来,在这个大宅子里,自己的云姐姐没走一步便都是艰难重重。

之前,因为有着二姨娘还有二小姐,云姐姐在这府中已经生活得十分的困难了,若不是福大命大,也许自己的云姐姐早就随着她心里的那个他而去了。

可是,自己不知道。

自己还曾想着,为什么自己的云姐姐就要这样轻易的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了呢?为什么自己的云姐姐不能够给自己的未来好好的铺路?

最后啊,在自己知道了那些之后,自己明白了。

自己的云姐姐真的活得太累了。

从小便是为了自己的母亲而活,而之后进了城,终于有那么一些勇气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的时候却被狂风暴雨打落。

跌入深渊。

本来是一个仙人,最后却入了凡尘。

这样的云姐姐让自己心疼。

可是,以前的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呢?

“云姐姐,你不为了自己你也要为了我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呢?你不要你的秋水了吗?”

是自己,是自己的那一番话,似乎是自己让云姐姐好好的活着,可是,自己的那一番话却将自己的云姐姐放在了火堆之上。

生生的烧灼着。

云姐姐几经生死,原本以为终于是守得云开见了月明,可是,这些人为什么还要来伤害自己的云姐姐呢?

秋水不想搭理这个秋香。

秋香一进来这里,目的便十分的明确。

先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无所顾忌的闯进了院子里,而后才大声的喊叫。之后看到了自己打开了屋子的门便不管不顾的跪下叩头,之后更是以自己已经怀孕作为威胁,不让这些人将自己赶出去。

而在自己说了那样的一番话之后,秋香也只是强调了这件事必须是需要自己的云姐姐来解决,之后便直直的留在了这里。

这样的人,看似无心,可是却是将自己的云姐姐推到了风口浪尖。

如果自己的云姐姐帮助了她这件事,那么一定会有几个说法。

第一,连着老爷都不可以做到的事情,最后却是我家云姐姐帮助了她,那么其他的人将怎样的看待我家云姐姐?那么老爷又将是怎样的不喜欢我家的云姐姐?这样一来,我家云姐姐在这府中又该怎么样的去立足?

第二,府中的人又该是怎样的觉得我家的云姐姐?必然是我家的云姐姐恣意用权。

这府中本来就还有一个大夫人,而今日这秋香竟然是掠过了大夫人,掠过了老爷过来求到了自己的云姐姐的头上,这样看着,无论如何,这个人都十分的有心机。

她既然能够求到了自己的云姐姐头上,那么想必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东西,而这些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那么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秋水想不明白。

于是,秋水便转过身子,回到了屋子里。

“来人啊,你们快去禀告老爷,就说这秋香姑娘不顾自己怀有身孕,来到了我们花影阁。”

秋水的话音一落,秋香便身子一抖。

“站住!”看着那些丫鬟竟然是直接的朝着院子外走去,秋香没有办法了。

不说自己根本没有被自己的二少爷碰过身子,哪里来的孩子,就说自己在三姨娘昏迷的时候过来吵扰了三姨娘,以老爷那般宠爱着三姨娘的性子,自己便是身死魂消也不足以消除老爷的脾气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对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老爷尚且可以出手狠厉,更何况自己这样的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小丫头呢?

秋香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站起身子,自己便朝着院子外走去。

“还希望秋水姑娘能够在夫人醒来以后差人告知奴婢一声。奴婢的这件事,不会伤害到夫人一丝一毫,只是需要夫人动动自己的嘴皮子罢了。秋水姑娘也不必这样的防备着奴婢。”

“奴婢便先行告退了。”

说完话之后,秋香便离开了。

而看着秋香离开了以后,秋水这才放下了自己的心。

回到屋子里,看着还在昏迷的云姐姐,秋水刚刚舒展的眉头再一次的皱了起来。

云姐姐,你究竟是什么时候才能够醒来呢?

你看看宝宝吧,他很想你啊。

我,我也想你了。

轻轻的给三姨娘擦拭了脸颊,之后,秋水便起身,将弄脏的水端了出去。

而在她转身之际,躺在床上的三姨娘的手指轻轻的动了动,只是才短短的一次,很快便没有了反应,宛如昙花一现,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再一次回到了屋子里,秋水抱着子琦,轻轻的将孩子放在了三姨娘的床边。

她希望自己可以让孩子的力量唤醒了自己的云姐姐。只是,也许她注定是要失望的了。

而沈传回到了沈府,想要去见一见三姨娘,可是,停在一处院子的司徒踏月的尸体已经有些变异了,自己若是再不做什么,只怕是尸变了都不足够。

于是,将自己的披风再一次的披上,沈传便走出了沈府。

既然三姨娘昏迷了,那么自己便是这司徒踏月的后人,自己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女人的母亲就这样停尸别苑,于是,沈传出府去找了入殓师傅过来,给司徒踏月装扮一番。

这灵堂便是这样的布置在了这沈府了。

单单的腾出了一间屋子,布置了灵堂。

很快,这些事情便解决了。

而沈传再一次回到了沈府已经是深夜了。本想着去看一看自己的云儿,可是,这背后的人不揪出来,自己没有那个勇气去看自己的云儿。

这些人若是冲着自己来的便好了,可是,为什么最后却是冲着自己的云儿过去的呢?

还有,那一天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派去的保护自己的云儿的人都能够很好的被一群人拖住,竟然是没有一个人发现那个伤害了司徒踏月再伤害了自己的云儿的那个人。

想想便觉得那天的事情蹊跷。

可是,自己的手下,除了被人缠住,其他的竟然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切似乎都被一层黑色的雾遮住了。

沈传难得的遇到这样的情况。

若是以前,佛挡杀佛,魔挡杀魔。可是,今日,这阻挡了自己的人究竟是什么东西,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又该怎么去杀灭呢?

沈传很是头疼。

想了许久,沈传便回到了自己的那个屋子。

忽然,沈传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猛然便坐起了身子,下床穿上了衣裳便朝着院子外走去。

望梅涧。

大夫人此刻已经睡下了。对于外面发生的一切她并不知情,因为这个沈府的一切权力已经交给了三姨娘之后,这些下人便见风使舵的不怎么搭理自己。

想来自己也是习惯了。你们不搭理我。那么便不搭理我吧。

因为对沈传心死了,大夫人已经没有了什么脾气。无论怎样都可以的。

自己也不会怎样,只是啊这日子难免就过得清苦了许多。好在这三姨娘虽然是做了这当家主母,却还是以礼相待。

否则啊,自己这日子该是怎样的难过?

于是,闭上眼睛歇下的大夫人此刻的屋子还是十分的富丽堂皇。

而盖着的被子也是十分的温暖厚实,穿着的衣裳也是极尽奢华。

沈传忽的便闯了进来。

而屋子外,除了几个守着院子的下人便没有了其他的人,于是,沈传竟然是毫无阻拦的便进入了大夫人的内室。

因为沈传推开门的动作并不是十分的温和,应该说是暴力才对,重重的一声之后,这门便被推开了。

大夫人惊醒过来。

赶紧随意的操起了一旁的衣裳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然后,搂着被子紧紧的盖住了自己。

不想,自己刚弄好这一切,沈传便走了进来。看到是沈传之后,大夫人便放下心来。

还好,不是什么歹人,只是自己的夫君。

“老爷今日怎么的有空过来了?”若是以前,大夫人肯定早就站起身,收拾自己了,可是,自从自己对沈传失望了之后,沈传再过来大夫人便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心思。

只是静静的叫了一声沈传的名字便没有说话了。

而沈传看了看大夫人,竟然便直直的朝着大夫人冷眼而视。

“云儿的事情是你做的吧。清儿背后的人是你吧。”连着两句十分肯定的话从沈传的口中说出来。

大夫人微微的一愣,细细的想了想。

沈传的话是什么意思?

云儿是三姨娘的称呼,既然沈传这样说了,那么一定是三姨娘出事了,至于是出了什么事情,这自己便不得而知了。

至于第二句话,清儿背后的人?

这说明,清儿一定是做了什么事情,而这件事却是沈传不能够解决的。嗯,根据沈传的脾性,一定是清儿做的这件事关系到了三姨娘,于是沈传便将清儿制住了,想要逼问清儿背后的那个人究竟是谁。那么,现在过来询问自己又是因为什么呢?

大夫人知道,跟着沈传这么多年了,她很了解沈传。

今日沈传过来这样的说,一定是清儿没有说出在他背后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所以沈传这番过来,其实不过是想要过来诈一诈自己。如果最后自己承认了,那么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呢?

大夫人知道,如果自己认下了一切的罪责,那么等待自己的便是永远的黑暗。

不能认。

“老爷觉得我一个妇道人家,还是一个被关在了深闺之中的妇道人家,您觉得我这样的能够干什么呢?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听到外面的消息了。”

“呵,想必什么事情发生了,哦,只要是与您的云儿息息相关的事情,您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我们这些本来就什么也没有,偏偏是喜欢您的人做的对吧。可是,老爷啊,您扪心自问,我自对您死心以来,我可曾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一番话下来,沈传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只是,沈传知晓这大夫人很是机灵,必然是已经猜想到了自己刚才的那两句话的意思。于是,沈传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以为,至少沈传与自己同为夫妻多年,哪怕是不相信自己也罢,但也会有那么一丝丝的真情在的。可是,直到这一刻了,大夫人才发觉原来啊,那不过是自己的奢望。

沈传哪里对自己有哪怕一丝的情意。

一切啊,都只是自己的假象,而这一切在今天终于都落下了帷幕。

大夫人应该是难受的吗?可是摸了摸自己的心,大夫人并不觉得难过。

“老爷,您是不愿意相信我吗?是了,若您是相信我便不会是跑到了我这里前来质问我了。哈哈哈,可怜我竟然还在想,也许老爷您是相信我的。呵呵,真是可笑啊,可笑之极。”

待大夫人笑够了之后,便是满脸的泪水。

抬起自己的头,眼睛直直的盯着沈传,“老爷,这么多年啊。我从一个什么也不会的稚嫩如花般的小姑娘开始喜欢你,一开始便是将近三十年。这三十年里,我从未有过如此的心寒。我总是在想,老爷不过是真的十分的喜欢另一个女人罢了。老爷不过是喜欢别的女人罢了,现在好了,那个女人不在了。我只需要静静的陪着老爷,老爷一定会被我所感动的。我一心一意的对您,可是,结果呢?”

眼泪忽的便再次的滑落,大夫人哭的梨花带雨。沈传看着这个样子的大夫人,恍惚之中看到了当年的那个只是存着一股脑的喜欢自己的心思的少女,羞红着自己的脸颊,含羞带怯的看着自己。而每每在自己看过去的瞬间便会快速的收回了自己的的目光。

那个时候,自己的眼睛里却已经有了那样的一个人,于是,这个少女的心思,自己哪怕是知道了也无能为力了。

命中注定了自己即将要辜负这样的一个女子。

“老爷,我不求您能够喜欢我一丝一毫,可是,您为什么要这样的伤害我呢?难道伤害我会让您感觉到满足吗?”说着,大夫人垂下了自己的目光。

似乎是真的很难受了,大夫人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胸前。

原来啊,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是这样的感觉。

恍惚之中,大夫人想起了当初自己的母亲拼尽全力也要阻止自己嫁给沈传的原因。

“如果,沈传有一分的喜欢你,我一定不会阻拦你。可是,女儿啊,这个沈传哪里是有一分的喜欢你?他的心里眼里都是那个女人,而你,哪怕是再优秀,再完美,再厉害,在他的眼里也不过是一个陌生人。女儿啊,我们贺家想想也是这城中数一数二的人家,你的父亲必然是不会让你下嫁的。你的未来必然是会成为一个别人手中的宝,你又何必去甘愿下贱的去当这沈传的女人呢?”

是啊,自己为什么就要这样一头的扎进了沈传织的网之中,束缚了自己的一生呢?

我以执念为网,束缚了我的一生;老爷,您又何尝不是吗?我网住了自己,您也网住了自己。我们说到底皆不过都是一个可怜的人。

大夫人缓慢的抬起了自己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沈传,似乎要将沈传看进自己的眼里,心里。

沈传在这一刻竟然会感觉十分的寒冷,似乎有什么自己已经得到的东西即将要离开自己了的那种错觉。

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

自己什么没有呢?要权势有权势,要财有财,要宅子有宅子,要人也更是有人,自己什么都有了,怎么可能会失去呢?

而看着沈传似乎是十分的不屑的表情,大夫人这一刻终于完全的死心了。

“老爷。”

站起身,大夫人只是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裳便赤着脚踩到了地上。

而后,慢慢的走到了一旁,拿起了自己梳妆镜前的剪刀。

走回了沈传的面前。

看着沈传,目光很是冷淡。

这样的大夫人是沈传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微微后退了两步,“你想要做什么?”沈传以为大夫人是想要拿着剪刀伤害自己,于是便明哲保身的撤退。

可是,这一切看在大夫人的眼里却是那样的刺眼。

眼睛完全的发红了。

咬着自己的牙齿,大夫人抓起自己的一缕头发,狠心的当着沈传的面剪下,而后便随意的丢在了地上。

“老爷,从此我们,再无瓜葛。恩断义绝!”

随着头发缓缓的落下,沈传似乎是见到了当初自己与大夫人大婚的那一晚。

虽然那时候的自己什么也没有,可是大夫人却十分的开心。

喜婆也是笑红了脸颊。

当着众人的面,喜婆剪下了自己的发,而后又剪下了大夫人的发。

“举案共齐眉,白首两不移。”

“结发为君妇,凭何皆不度;结发为卿夫,两心不离互。”

似乎那个时候,自己也是这般的不情不愿,可是,最后自己的头发却是与自己眼前的这个人结合在了一起的。

沈传知道意思,有些吃惊的朝着后面退去。

“你当真要做到这样?”

“呵呵,我如今,不做到这样又如何?做到了这样又如何?老爷,我们终归是形同陌路了。”

笑着,哭着,大夫人声泪俱下的跪在了地上。

而沈传看着大夫人这样,忽的便明白了,沈宣清背后的那个人不是大夫人。

忽的转身离开。

屋外,应景的下了大雨。

随着一声惊雷,雨越发的大了。

而大夫人看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远的人影,心终于不再痛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尘网做缚困终生,我亦甘愿不肯渡。老爷啊,今生,我们注定是要这样就此别过了。

一场雨,将两人彻底的隔绝。

似乎风中有什么在哭泣,有什么人在笑。

大夫人哭着哭着便开始了大声的笑。

也许,这都是报应,都是报应啊。都是自己以前做尽坏事的报应啊。

烟儿,你一定是开心的吧,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而沈传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之后,静静的坐下。

没有去管自己的衣裳十分的湿漉漉的。

只是在想,这沈宣清背后的人究竟是谁?如果不是这大夫人,那么菏泽背后还能是什么人呢?究竟是什么人能够这样的恨自己,做到这样的地步。

本来之前的自己以为是大夫人的,可是,现在自己要失望了。这人根本就不是大夫人。

想到了大夫人,沈传忽的便想起了以前与大夫人的往事。

当时,还是那样的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啊。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初始,自己也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而在那棵树上的那个姑娘啊,十分的欢喜。

睁着自己圆溜溜的眼睛一脸欢喜的看着自己。

一个在树上,一个在树下。

两人就此相遇。

说不上谁遇上的谁,只是这样轻轻的一次相遇两人便对上了。

而那个小小的女孩子啊,她的心里便就此藏起来了这样的一个人。

可是,为什么自己喜欢的这个人却不喜欢自己呢?

贺金枝一直想不明白。

直到有那么一天,两人再次相遇。

“哦,原来你就是要送到沈府的那个小孩啊。我也是啊。我们都是要送到沈府的人,我们就是朋友了。我叫贺金枝,你呢?上次,你可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啊。今天你要告诉我了吧?”

看着在自己耳边不停的说话的这个女子,看着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沈传知晓,自己未来的日子一定不会寂寞。

果然如自己猜想的这般,这个名叫贺金枝的女孩子真的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每日不是吵嚷着自己便是要带着自己出去玩。

这样的女孩子沈传是不喜欢的。

当然了,只有柳含烟除外。

于是。

“你不要缠着我了。我不喜欢太过于吵闹的女孩子。”在贺金枝表明了自己的喜欢了之后,沈传终于在某一次忍不住的开口了。

想来这是沈传第一次这样的与自己说话,贺金枝当时便愣住了。

“你说什么?”

贺金枝是一个大家闺秀,生来便是被自己的父亲自己的母亲当做了宝贝一般的捧在了自己的手心的人。

第一次看上了这样的一个人,故而便一心一意的想要跟在他的身侧。

犹记得第一次表明自己喜欢的时候的样子。

少年意气,十分的耀眼。

“沈传,我告诉你。我,贺金枝,我看上你了。我告诉你,你的未来本姑娘预定了!你是我的。”

那一刻,沈传的心轻轻的颤抖了一下,之后便是马不停蹄的溜走了。

留在原地的贺金枝看着沈传逃跑的身影,笑的合不拢嘴。

“我告诉你,你跑不掉的。我贺金枝喜欢的人,没有我追不到的。”

跑走的沈传在心里默默的嘀咕,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不知羞耻。

可是,之后的每一次相遇似乎都是有预谋的巧合。

久而久之,沈传便十分的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若是当初对这女孩子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好奇,那么多次的相遇之后,沈传便是不喜欢这个女子了。

在那一次贺金枝再说了那样的话之后,沈传便没有犹豫的说出了那样的一番话。

而话出口之后,沈传后悔了。

想要解释一下,可是,看着贺金枝那似乎是要哭泣的脸,沈传竟然什么也没有说。

于是,贺金枝便哭着跑开。

两人再一次相见。

沈传真的是吃了一惊。

贺金枝变了太多,太多。

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一般,一动一静都是有理有度。真的是做到了知书达理,真的是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了。

看到了沈传,虽然也是满眼的欣喜,可是,终究是忍住了。没有直直的朝着沈传冲过来。

相反,贺金枝一步一回首的走到了沈传的面前,遮着自己的脸颊轻声的开口道:“这位小公子,请问您想要去何处?”

这样的贺金枝是沈传从来没有见过的。可是,这样的贺金枝似乎是缺了什么味道。

于是,沈传跑了。

再一次的跑开。

本来以为这一次,贺金枝一定会气急败坏,可是,没有。贺金枝只是静静的站在了原地,看着跑远的沈传。直到看不见了的沈传的身影之后,人才慢慢的走开。

似乎从沈传说了那样的话之后,贺金枝便学起了大家爱啊闺秀的样子。

可是啊,这样的改变却没有人去在意。

在第一次撞见沈传与柳含烟的相处之后,贺金枝将沈传拦在了树下。

“所以,其实,你根本就不是不喜欢我以前那样的女孩子,你只是不喜欢我对吗?你喜欢的人是那个叫做柳含烟的女孩子,对不对?”

听着贺金枝一字一顿的询问,沈传的心快速额度跳动着。

抿了抿自己的嘴之后,沈传看着贺金枝点了点自己的头。

“沈传,你这个大骗子!”说完了这句话之后,贺金枝生气的踩了一脚沈传,然后气呼呼的跑开了。

而留在原地的沈传则是捂住自己发痛的脚,不知道为什么贺金枝会生气了。

后来想了想,原来,贺金枝竟然听信了自己的话去改变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一时之间,沈传被愧疚沾满了。

想要去给贺金枝道歉,可是几次话到嘴边,沈传都没有好意思说得出口。

于是,两人便这样的了。

后来啊,贺金枝也许是已经装了太久,竟然就这样习惯了大家闺秀的模样了。

有时候想想也是好笑,而贺金枝多次在沈传的面前笑着说:“沈传,你看,我本来是那样的无忧无虑,可是呢?因为你啊,我才变了自己的模样。”

“面目全非,原来这就是面目全非。”

若说以前,沈传还不明白,那么现在沈传明白了,

自己便是那个让贺金枝变得面目全非的人。若不是因为自己的那一番话,贺金枝不会从一个仗剑走马,高歌天涯的豪气之人变成养在深闺之中的安稳小姐;若不是因为喜欢上了自己,贺金枝不会变成如今的这幅模样;若不是因为自己,贺金枝不会为了嫁给自己而与自己的父亲母亲断绝了关系。

一切,似乎都是因为自己才变成了这样的一番境地。

可是,时至今日,沈传摸着自己的心,这里似乎有那么一些的刺痛。

这是为什么?

似乎自己已经是习惯了贺金枝对自己的好,久而久之便已经将这些当成了习惯。

可是,没有什么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这样的好的,除了自己的父亲,母亲。

而贺金枝对自己这番,也不过是因为贺金枝喜欢沈传。

是的,只是因为贺金枝喜欢他沈传,于是,贺金枝便从一个遥遥无际的本应该是居于云月之上的仙人跌落了凡尘。

这一刻,沈传似乎是有些后悔了。

是了,沈传后悔了。

可是,贺金枝今日隔发已经证明了她对沈传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心思。

想想,沈传竟是十分的难受。

就像是当初自己的母亲逝去一般,只是这痛楚似乎还要更加的严重一些罢了。

难道,自己喜欢上了贺金枝?

猛然的想到了这个理由,沈传竟然是吓到忽的站起来,双腿撞到了一旁的桌子,发出很大的声音。

而凳子更是直接的被撞到在地上。

屋外的黑衣人一直静静的盯着沈传,看着沈传出神的想着事情,最后睁大了自己的双眼,一脸惊讶的站起来。

黑衣人默默的垂着自己的眸子,老爷啊,你到现才发现,你已经开始喜欢上了大夫人了吗?

一种习惯是多年慢慢养起来的,而你,已经习惯了大夫人陪在你的身侧,你到现在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吗?

哦,也许,这样的习惯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你已经将大夫人当做了您的家人。

老爷,家人啊。

可是,您不知道。

你太过于理所当然,所以,这番的伤害了大夫人之后,您这才会觉得十分的难受以及,惊吓。

雨,不停的下着,沈传,站了许久之后,终于是慢慢的坐下。

而望梅涧的大夫人呢?

坐在地上很久很久之后,慢慢的起身,将自己剪下的头发拿了起来,然后慢慢的走到了烛台旁,一抬手便将自己的头发扔进了烛火之中。

头发,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父亲,母亲,请恕女儿不孝。

闭上双眼,大夫人自己一个人将自己收拾干净。

取来了自己当初嫁给沈传穿的那件衣裳,看了许久。这件衣裳已经有些许年月了,可是在这一刻却如同从未用过一般的崭新。

大夫人伸出自己的双手,轻轻的触碰着衣裳上自己当初一针一线的绣出来的花纹。

似乎还在青葱的年月。

自己躲着所有人,一针一针的绣着自己的嫁衣。

后来啊,被自己的母亲发现了,自己还颇为不好意思的被母亲嘲笑了一番。

后来,自己与父亲母亲决裂,一个人来到了沈传的身侧,唯一带走的便是这件嫁衣。

那时候,自己穿着自己一针一线的绣好的嫁衣,十分的开心。哪怕那时候啊,自己的少年依旧是不喜欢自己,可是,自己任然是一心一意的嫁给了他。

沈传,我贺金枝,今生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可要好好的待我呀。

可是,最后呢?

大夫人的眼泪滴在了自己绣的花纹之上。

随风去吧。

随风去吧。

慢慢的站起身,取来了一个火盆,将自己的嫁衣丢进了火盆之中。

一切随风而逝,我们之间也再无可能。

沈传,今后,我们便是不见了。

待嫁衣烧干净了之后,贺金枝便冒着大雨,将这一盆的灰烬葬下。

而后回到了屋子里,取来了当初自己离开了家之后,自己的母亲给自己送来的一件衣裳。

水蓝色的滴水裙,却是自己现在唯一的不是这沈府的东西了。

我做错的太多。

我不应该喜欢上沈传,改变了自己的性格。从此便是一个侠肝义胆的侠客轮作了这深闺里的怨妇,此为一错。

我不应该为了自己的爱情,十几年来度日如年,当了这沈府的当家主母,却迷失了自己,背叛了自己的族里,离别了自己的亲人,此为二错。

我不应该执意为了得到沈传而去伤害了柳含烟,从而害了柳含烟也害了老婆子,最后还害了我自己,此为三错。

我不应该让母亲,父亲等人为了我难过。生而为人子女,我却什么也没有为他们做到,没有在他们的膝下尽孝,也没有祀奉他们,此为四错。

我不应该为了争宠,破出佛门,最后却人财两空,伤害了自己的女儿还害了自己的儿子,此为五错。

这一生,我做错的事情太多,若有来世,我必然会去弥补。

解开了白绫,轻轻的搭在了屋梁之上,贺金枝缓缓的走到了凳子之上,双脚一搭,便想要自尽,可是,没想到自己才踢翻了凳子,感觉到十分的难受,白绫忽的便断了。

贺金枝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屋外,一个黑衣人冷冷的看着贺金枝。

“余下罪孽,祈求佛祖惩戒。”

说完了之后,那个黑衣人便离开了。

而贺金枝抬起头,苦涩的一笑了之后便是安安静静的坐着。

很久很久了之后,贺金枝站起来。

来到了一旁的桌子前,提笔写道:今生罪孽,无以偿还,惟愿虔心祈求,方能赎清我的罪责。

然后,就着夜色,贺金枝一人一蓑衣的便从沈府的后门离开了。

而沈传得到消息之后,只是拿着那封信函,久久的不愿意说话。

你也要离我而去了吗?

原来啊,到头来啊,最后剩下的也只是我一个人罢了。

罢了,罢了。你们都走吧,都走吧。我只要一个人就好了。

哦,不,不对,我还有我的云儿,我还有我的云儿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夜雾寒重,可是,这一夜却没有人能够睡得着。

沈传终于是忍不住了,站起身,走到了沈府的后门,提脚朝着大夫人离开的地方跟去。

远远的便看到了走在前面的贺金枝。可是,贺金枝却不知道沈传在自己的身后。

一步,一步,贺金枝的双脚深深的陷进了雨中,溅起了丝丝的痕迹。

走了许久,终于走到了城门口。

贺金枝抬起自己的头,看了看城门,韵令城三个大大的鎏金的字在威严的耸立着。遥想当初,自己一身红衣,从这城门下经过,是何等的欢喜,因为自己即将要嫁给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了。

自己等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嫁给他了。

可是,现在呢?

自己终于是知道放手了。

再一次在这城门下经过,自己拥有的却不再是当初的那番欣喜,带走的只是一片寂静以及悲伤。

罢了,罢了,这一次,沈传,我们就此别过吧。

当初是我不知羞耻的苦苦追寻,到了今天,我终于是知道了,不是自己的,无论是怎样的去努力,怎样的去乞求,不是自己的,终究不会变成自己的。

墨色洇染,贺金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永别了。

看着大夫人终于提脚朝着城门外走去,沈传也终于是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想要拉住远处的那个人。

可是,缓缓抬起的双手,最后终究还是放下了。

随着大夫人慢慢的离开,沈传知道自己永远的失去了一个最为喜欢自己的人。

这世上啊,除了贺金枝便再也没有喜欢自己的人了。可是,今日,这个人却是被自己亲自推出了门外。

“找人跟着,直到她安全到达。”吩咐完之后,沈传便转身朝着贺金枝相反的方向走去。

沈府。

花影阁。

三姨娘一直在昏迷,而一旁的秋水则是担心的给三姨娘换了一身衣裳。

只是,这翻动之间,一件东西从三姨娘的衣兜里落下。

秋水定眼看去,是一个簪子,而且看着样式,似乎是只有男子才可以佩戴的。

云姐姐怎么会有男子佩戴的簪子?

秋水蹲下身,捡起了簪子,细细的观看着。

这根簪子,不像是云姐姐买了来送给老爷的,若是送给老爷的簪子,这根簪子不会是这样的破旧。可是,若不是送给老爷的,那么这簪子又是送给谁的呢?

还是说,这簪子是什么人的?

赵鸣梭的簪子?

不像啊。秋水反复的翻动着簪子,这簪子雕刻的十分的细致,不会是赵鸣梭那样的贫苦书生能够拥有的。可若是这簪子是赵鸣梭祖上便有的呢?

秋水默默的抚摸着簪子,忽的便愣住了。

拿起簪子,靠近了烛火旁,这才看到了簪子的末端,不知是谁用刀子轻轻的刻下了两个字。

秋水举高了很久,仔细的辨认了许久,这才发现,上面刻着的字是“司徒”二字。

司徒。

我记得,云姐姐的母亲便是司徒的姓氏。那么这是云姐姐的母亲月姨的东西吗?

想了很久,秋水终于确定了这是月姨的东西。

也许,那一天便是月姨将自己的东西交给了云姐姐,在月姨的弥留之际才交给的云姐姐。所以,在看到了月姨在自己的面前逝去的时候,更加是受到了刺激。

所以,云姐姐这才不愿意醒来的吗?

秋水看了看簪子又看了看三姨娘,最后什么也不说的便将簪子拿去,藏了起来。

这个簪子既然是这样的一样东西,那么自己藏起来好一些。

秋水不知道,在自己转身的时候,床上的三姨娘忽的便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而后,慢慢的坐起来。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满满的都是迷茫,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蒙着她的眼睛似的。

秋水进屋子之后,看到的便是坐在床上的三姨娘。

微微的愣住,许久了之后,在三姨娘转过身子,看着秋水微笑的时候,秋水终于忍不住朝着三姨娘扑去。

“云姐姐。”眼睛很快便红了。

三姨娘接住了这个朝着自己扑过来的人,可是,她为什么哭了呢?

三姨娘不知道这个忽然就哭泣的女孩子到底是谁,只是看着她哭泣,自己的心似乎有那么一丝丝的难受。

于是,本着自己的心,三姨娘紧紧的将人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而秋水眼泪连连,不停的加大了自己的气力,想要将人紧紧的搂着。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你看看你,哭成了一只花猫了。这样可是会被人嫌弃的。”三姨娘抬起秋水的脸颊,轻轻的给她擦干净脸颊。

“云姐姐,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了很久很久了。我真的很担心,很担心,我真的害怕你一睡不起了你知道吗?”

可是,对于秋水的话三姨娘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你刚才叫我什么?看着你哭,我的心竟然也是跟着有那么一丝丝的难受,你是不是与我的关系很好?”

这时候,秋水才发现三姨娘的不对劲。

按道理来说,昏迷之前,云姐姐是看着自己的母亲逝去的,那么醒来以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肯定是去寻找自己的额母亲。可是,自从云姐姐醒过来这么长的时间,云姐姐却没有提起自己的母亲一字一句,也没有很悲伤,只是静静的坐着。似乎,十分的不同寻常。

而且,刚才安慰自己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云姐姐,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你与我的关系是不是很好?云姐姐,你说清楚,你说清楚。”

“你是不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所以你想要吓一吓我?一定是的,云姐姐,你怎么可以吓我呢?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害怕啊。”

可是,秋水的话说完了之后,三姨娘却没有太多的反应。

那双眼里,没有自己的身影。

那双眼里,只有一个陌生的自己。

秋水忽的便跌坐在了地上。

不可能的!

“云姐姐,你好好的待在这里,我去叫大夫来。你好好的等着我回来,好不好?”

“好。”看到秋水一时惊喜,一时悲伤。三姨娘很是疑惑这人究竟是怎么了?

可是,自己额度这颗心怎么会这样的不安呢?

似乎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脸的着急,自己也是那样的着急一般。

于是,三姨娘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等着秋水找大夫来。

等了许久之后,眼见着秋水还是没有回来,三姨娘便自己取来了一旁的衣裳,穿上。推开了门。

是一个陌生的世界啊。

院子里有一颗大大的树木,因为现在已经是冬季了,上面的叶子都掉了。而一旁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里面想必一定是种了许多的花朵的吧。

眼睛慢慢的转到了一旁的秋千上,这上面,之前一定是有那么一个人十分的喜欢的吧。

天空中正在缓缓的飘着细小的雪花,慢慢的落到了地上,发上,树枝上,很快便将这整个院子都变得银装素裹的。

三姨娘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接住了一片缓缓而来的雪花。

很快,因为自己的手心十分的温暖,这片雪花很快就消失不见,化作了一团水珠,静静的躺在自己的手心。

慢慢的,越来越多的雪花朝着自己的手心袭来,最后慢慢的堆积,渐渐地,一片又一片。很快就堆积宰了自己的手心成为了一个小小的雪团。

三姨娘似乎是感受不到自己手心的冰冷,只是淡然的看着手心的雪花。

我是不是曾说过这样的一句话。

以后,我们一起去看雪好不好?

那个在自己对面的人究竟是谁呢?那个自己满眼都是他的身影的人是谁呢?

三姨娘的心没有太大的波澜,脑袋也不痛,似乎是那人并不重要。

想起之时便只是波澜不惊。

分开自己的手指,雪花凝成的雪团便缓缓的化作了水珠朝着自己的手下滴落。

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落进了已经铺好的一层一层的雪花团之中。

三姨娘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自己似乎什么也没有。没有担忧,没有悲伤,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抬起自己的头,看着天空。

慢慢的朝着前方迈出了一步,雪花飘飘洒洒的落到了自己的发上,睫毛之上,衣裳上。

很快,三姨娘便如同一个坠入凡尘的雪花仙子,白白的头发,白白的长睫毛。

嘴角挂着一丝淡然的微笑。

这一刻的三姨娘美好得不成样子。

惊住的不只是守护在花影阁的护卫,还有那些想要拦下三姨娘的丫鬟们,当然了,还有的便是急匆匆的赶来的秋水以及她身后的那个大夫。

随心而动,三姨娘闭上自己的双眼,似乎是听到了雪花门纷纷扬扬的欢呼着。

于是,抬手,挽花,动脚,行步,三姨娘竟然是伴着这纷纷扬扬的雪花一同慢慢的起舞。

犹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又如同一阵轻飘飘的清风,三姨娘什么也没有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缓缓的舞着。

雪花飞过了她的指尖,落到了她的嘴角。

秋水呆呆的看着自己的云姐姐。

云姐姐今日真的很不对劲,以前她是不会跳舞的啊。

忽的回神,秋水便拉着大夫走进了院子。而随着秋水的闯入,这一院子的仙境便被打散。

“云姐姐,不是与你说过的吗?让你在屋子里等着我回来,你怎么出来了?还穿得这么的少。

拉着三姨娘有些冰冷的双手,秋水忍不住责备的给她捂手。

而三姨娘如同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的看着秋水。

秋水知晓自己的云姐姐是不对劲了,于是,也不说些什么了。只是拉着人便进了屋子。

将人安置在了床上之后,秋水指示大夫给她诊脉,而自己则是去弄来了热水,轻轻的喂给了三姨娘。而后又去取来了暖手炉,轻轻的递给了三姨娘。

看着三姨娘只是拿着暖手炉却没有动作,秋水便自作主张的将暖手炉放到了三姨娘的手心,然后再将被子盖上。

而这时候,大夫已经诊脉结束。

秋水没有当着三姨娘的面询问什么,只是引着大夫来到了屋子的外室。

“大夫,怎么样了?

大夫抬起头看了看内室,这才微微的摇了摇自己的头,缓慢的开口。

“这位夫人一定是经历了什么自己难以接受的事情,故而这才封闭了自己。如同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稚子一般的单纯。

“唉,这样的人,往往是被伤害的体无完肤的人啊。

大夫说完之后,有些惋惜的再一次看了看三姨娘的方向,而后才抬起自己的头看向了秋水。

“那么,可是有什么法子可以拯救?

“我待会开一些药剂,你熬制了之后,端给这位夫人,这是一些去淤化结的药,等几天之后,我会再换其他的药,你们先试着吧。若是想要回到当初的模样,那一定是需要回到当初那个让她不愿意接受的场景之中。也许,你们多与她说一些以前的事情可能会好一点的。

“不过,这些都是辅助型的东西。最主要的还是看病患的心里,能不能打开那个死结。如果不能,那么便是一辈子都是这样了。若是可以,那么便是回到了当初那个伤心的时候。

“其实,不回到当初,也许是正确的。不过啊,这还得看个人的造化。也许,用不了多久,她就会醒来。也许,这辈子都是这样了。

“无忧无虑,其实也很好不是吗?

大夫说完之后便留下了药方离开了。

而秋水拿着药方,陷入了沉思。

若是云姐姐这辈子都是这样了,那也许当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事。

可是,云姐姐这样了,那么子琦怎么办?子琦还需要云姐姐呢。

一时之间,秋水犯难了。

最后,秋水决定这一切都随遇而安吧。也许,有那么一天,云姐姐自己就醒过来了呢。自己根本不需要去操心这些事情。

当日那件事一定是给云姐姐带去了不可磨灭的坏印象,否则,云姐姐怎么可能会选择遗忘呢?

不过啊,这遗忘了也挺好的。

云姐姐可以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着。

于是,想通了之后,秋水便没有了太多的负担。

一切,随遇而安。

如果有那么一天,云姐姐想起来了,那么自己便陪着云姐姐一起。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沈传得到消息,三姨娘已经醒来了,于是便急匆匆的从府外赶回来。

而刚走到了花影阁的门口便听到了院子里传来了欢喜的笑声,这是很久很久没有听过的天籁之声了,沈传忍不住静静的站在院子门口,听着。

院子里,三姨娘身上裹着厚厚的袍子,眼睛闪了闪,逗弄着子琦。

“秋水,你快看,你快看。你看你看,子琦笑了,子琦笑了。”说着就将自己怀里的孩子递给了秋水。

而秋水此刻正轻轻的煮着茶,听到了三姨娘的声音之后便抬起了自己的头朝着三姨娘看去。

果然,子琦在三姨娘的怀里眯起了自己的眼睛,似乎是真的在笑,只不过这孩子并不能发出声音。若是能够发出声音,这该是多么的美好啊。

只是,这孩子,终究是可惜了。

不过,秋水并没有表达出自己的情绪很长时间便伸出手,轻轻的捏了捏子琦的脸颊。

“云姐姐,冷了,你带着宝宝进屋子吧。这里,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了。”摸了摸孩子的脸颊,似乎是有点发冷。

三姨娘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忽的便伸出手,唤来了丫鬟,将孩子交给了丫鬟。

“你带着宝宝进屋子里,好好的放在他的小床上,然后守着宝宝吧。这里有点冷,你就不要出来了。”

看着丫鬟抱着孩子轻轻的走进了屋子,秋水站在三姨娘的身侧。

“云姐姐,你看出来了吗?”

“嗯?什么东西?”

“哼,云姐姐开始调皮了。”

“嘿嘿,秋水,你不要不理我嘛,我只是看着那个丫鬟似乎是脸色有点苍白,好想是身体不舒服吧。刚才,我走近了她的身侧,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色味道,我知晓,她一定是那个了,我这样的人吧,怎么可能让她一直陪着我们在这里冻着呢。”

“她还年轻,身体不能与我们的相比。”

“云姐姐,你这话说得,似乎是你很老似的。”

秋水一句不经意的话,便让三姨娘愣住了。

伸出自己的手,捂住自己的心间。“秋水,你不知道,我的年纪也不大,可是,我却总觉得我的心十分的沉重。似乎是我经历了许多许多。我的这颗心啊,在无人的夜里都是十分的寂寞的。”

“我总在想,我忘记的那段回忆究竟是怎样的呢?为什么我总是想不起来呢?可是,每当我想要好好的想想的时候,我的心便十分的痛苦。那段回忆一定是十分的不好的吧。否则,我怎么会这样的不想要想起那段回忆呢。”

看着三姨娘紧紧的蹙着的眉头,秋水恨不得自己上前,将那眉毛抚平。

云姐姐,那一段回忆,的确是痛苦居多。可是,其中也有你欢喜的美好,有你最为心悦的,为之努力的赵鸣梭赵公子,也有你喜欢的大公子的身影,当然了,还有我这个什么都不懂却总是威胁了你的秋水,还有我的相公素一。有你帮助大家的时节,也有你与大家一起欢笑的时刻。

可是,那段回忆之中,最后却是痛苦居多的。

有你知道了自己心爱的人逝去的消息,那一刻,你的心里有多么的痛苦,这时候的你便是怎样的迷惑;也有,你几经生死才生下的孩子最后却是一个带着残缺的心酸,那时候的你多么的后悔,这时候的你便是多么的单纯;更有大公子离开,而你不得不嫁给了你不喜欢的老爷,做了这沈府的三姨娘,不得不经历这几经波折的当家主母。

你饿不过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可是你就要经历这么多的事情。

也有我不知道的时候,月姨悄悄的逝去,而你却不能够救治的无助与悲哀。

云姐姐,我曾经以为我便是那个十分凄苦的人。

小时候,我的母亲不喜欢我,因为我是一个赔钱货,于是,他们不顾我的反对便将我丢弃了。我找了他们许久,许久,最后我翻山越岭的找到了他们了,却在看到了他们笑着将家里的唯一的一块肉夹起来放到了母亲刚刚生下的弟弟的碗中,那时候,我才明白。

原来,不是他们不小心遗失了我,而是他们故意的想要将我抛弃。

我苦苦的追寻,最后得到的不过是一个最为真实的答案。

后来啊,他们发现了站在院子门口的我,那时候的我啊,只是小小的一个,可是,我的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母亲当年亲自缝好的衣裳,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已经变得面黄肌瘦,但是啊,他们竟然完全的没有认出我。

那一刻,看着他们如同看着陌生人的眼神,我知道了,我不过是一个多余的人罢了。

于是,我跌跌撞撞的转过身子离开。

而身后,我还是能够听到他们的声音。

“那个孩子是谁?”

“不知道,兴许是打哪里来的乞儿吧。看着怪可怜的。”

“哦。孩子哭了,我进屋子去看看。你也不要一直站在这里了,赶紧的进屋吧。”

“好。”

似乎没有自己,他们过得更加的好。

也是啊,自己这样眼巴巴的找回来做什么呢?自己就应该从未找到他们,这样自己便可以欺骗自己,他们不过是因为混乱将自己弄丢了,而不是故意将自己丢弃的。

其实,早在看到了整个屋子里除了自己身上盖着的一床单薄的被子之外,那个屋子里便没有了其他的东西的时候自己就应该知道,他们不要自己了。

可怜的是啊,自己还那样的自欺欺人。

也是,在这一天,自己做的那个梦该醒了。

后来啊,我便来到了这里,进了这沈府,做了这里的丫鬟。每次被人询问到自己的家人的时候,我都是十分的难受。

可是,时间久了,我便不是那样的记得他们了。

这时候,我的脑海之中,他们的身影已经模糊不清了。

在沈府的那几年,我因为无权无势的,也没有人可以照顾我,吃了很多的苦。

做着最累的活,领着最少的月钱,可是,我从未想过要放弃自己的生命。我总想着,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我呢?

这是当初我想要放弃的时候,一个长得十分的好看的姐姐告诉我的。

可是,现在,云姐姐,我想要将她送给你。

不过,每一次话到嘴边,我总是说不出来。

我们之间,有着的不是这不同的境遇,我们之间相差更是你比我辛苦的日子。

我不是你,我不应该要求你去做什么,我能够做的就是在你选择了之后,静静的待在你的身后,默默的支持你。

云姐姐。

而在院子外的沈传则是偷偷的听着两人的谈话。

什么叫做忘记的那段回忆?云儿出了什么事情吗?

于是,沈传决定不再听墙角了,直接闪身便进入了院子。而在他现身之后,院子里的两个人便没有说话了。

直到秋水放在桌上的茶水溢出,两人这才反应过来。

手忙脚乱的拯救了一番桌上的茶水之后,三姨娘便被急匆匆的赶来的沈传抓住了双手。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痛不痛啊?”看着沈传一脸的紧张,三姨娘十分的害怕,之后便急切的将自己的双手抽了出来。

“你,是谁?”

三姨娘的话一出来,沈传便愣住了。

而秋水则是快速的将自己拿在手中的茶盏放下,而后窜到了三姨娘的身侧,拉着三姨娘的胳膊,轻声的说道:“云姐姐,这是老爷,就是您的夫君,也是子琦的父亲。”

再转过身子,看着沈传,行礼之后道:“老爷,云姐姐这才醒来之后,将我们所有人都忘记了。您......”

其余的话,秋水自是不必说的,沈传都明白了。

只是,这明白是明白,可是,为什么看着三姨娘的那双眼里的防备,自己的心是那样的痛苦呢?似乎自己便是那样的害怕,那个伤害了她的人。

沈传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轻轻的触碰三姨娘,可是,三姨娘却轻轻的一偏头,躲过了。

沈传捏着自己的手心,最后轻轻的放下了自己的手。

“云儿,你不记得我了吗?你看看我,我是你的夫君啊。你好好的看看我。”急切的想要让三姨娘知道自己,可是,这样的急切的模样却让三姨娘的双脚忍不住的朝着身后退去。

“你,你不要过来。”声音很轻,很轻。

可是,在场的三人却都听到了。

秋水不明白,三姨娘为什么会对这沈传这样的抗拒,沈传则是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之前经历了那两次暗杀,而那两次的暗杀都是与自己有关的,故而这三姨娘害怕自己是理所应当。

可是,看着那双陌生的眼眸,沈传的心依旧是十分的刺痛。

落寞的垂下了自己的眼眸,沈传后退了两步。

“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不会伤害你的。”

秋水则是轻轻的抱着三姨娘的腰,安慰着她。

许久之后,三姨娘的情绪这才稳定了下来,抬起自己的眸子,看了一眼那个关切的看着自己的男人,虽然,秋水说了,这人是自己的夫君,可是,为什么自己却没有一点感觉。

自己除了害怕便是害怕,似乎是害怕这个男人接近自己,他会害我。

他会害我。

一旦这样的认知在脑海之中种下了种子之后,想要再次拔除就需要很多的功夫了。

三姨娘转过身子,“秋水,我们进屋子,我们进屋子。”说着话便拉着秋水进了屋子。

而站在原地的沈传则是一脸落寞的候着。

不知道秋水说了什么,很快她就出来了。

径直的走到了沈传的面前,这一刻不知道为何,看着沈传,秋水的心里没有一丝的忐忑。

也许,自己是带着怒火而来的,也是为了自己的云姐姐而战的。

“老爷,这些事不是我一个小小的丫鬟应该询问的。可是,为什么云姐姐看着你会这样的恐惧?明明之前云姐姐还好好的,我们一起唱歌跳舞,一起哄着宝宝,你一出现,云姐姐便如同见到了魔鬼一般。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在我不在的那段时间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月姨会逝去了?为什么云姐姐又会陷入了昏迷?”

听着秋水连珠带炮的质问,沈传竟没有任何的回击余地。

垂着自己的眸子,沈传很久之后才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是一个生意人,最近不知道为了什么,一股神秘的组织正在慢慢的集结,他们将目标对准了我们沈府。”

“我以为他们只是针对我们沈府的生意罢了,可是,不然。他们要对付的不仅仅是我们沈府还是我这个人。我的身侧一直都是有人保护的,他们没有下手的机会就将注意打到了云儿的身上。”

“之前,我派去保护云儿的人遇到过一次的偷袭,只是那一次,我的人也暴露了。但好在那一次,云儿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不过是受到了惊吓。可是,这一次他们竟然精心策划。”

“因为上次的事情,云儿便不再出府了。他们便以司徒踏月病重的消息将云儿哄骗了出去,也不知他们是怎样知道了云儿的一切事情,竟然真的等到了司徒踏月病重。”

“云儿出去之后,我派去保护她的人便被人缠住了,而在云儿要带着司徒踏月回沈府的时候被人拦住了。”

“后面的事情我不清楚,可能是在生死关头,司徒踏月竟然醒来了,帮着云儿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刀,之后,不知为何那些人竟然放过了云儿。后来,因为那里是无人的街道,司徒踏月得不到及时的救治便一命呜呼了。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云儿已经昏迷了,而司徒踏月早已经气绝。”

“这之后,我的人一直在寻找线索,希望能够查到究竟是什么人做的事情,可是,无论怎样的去查,都不能找到这幕后之人。”

听到了沈传的话,秋水一脸的惊讶。

没想到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自己为什么要离开呢?

为什么不早一点回来呢?

一时之间,秋水也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而在屋子里的三姨娘并不知道屋外的两人的愧疚,只是迟迟的等不到秋水进屋子,三姨娘有些担忧。

刚才的那个人不会是对秋水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我刚才就不应该同意秋水出去的。

三姨娘很是担心,最后实在是等不了了,便自己打开了房门。

秋水与沈传两人正静静的站在院子里,三姨娘眼睛急切的朝着秋水的身上扫去,没有伤口。

好的,没受伤。

于是,三姨娘便悄悄的关上了房门,自己偷偷的站在了门缝处。

而因为自己开门的声音终究是惊动了站在院子里的两个人。

秋水抬头朝着屋子望去,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出来了很长的时间,而云姐姐肯定是等急了,这才忍不住打开了门。

朝着沈传微微的行礼之后,秋水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屋。

不过,在临走之前,秋水看着沈传。

“老爷,也许是因为那两次的刺杀都与您有关系,所以云姐姐现在十分的害怕您。不过,我想经过长时间的相处之后,云姐姐一定会卸下对你的防备。所以,我希望在云姐姐的病情还没有稳定的时候,您还是不要出现了。”

“等着云姐姐的病情稳定了之后,我再安排你们两人见面,到时候云姐姐一定是不会这样的抗拒着您。”

沈传捏着自己的手心,若是其他的人这样的要求自己,自己肯定是早就让这个人去见阎王了。可是,现在这样要求自己的是云儿最为信赖的秋水,还是云儿亲自安排出嫁的秋水,这不是其他的人。

若是自己对秋水动手了,估计云儿会更加的恨我。

原本在这时候,云儿便是十分的害怕我,能够接近云儿身侧的也只有秋水这个人了。一旦秋水出事,那么云儿一定会以为是我动的手脚。

一时之间,沈传十分的头痛。

可是,这是云儿啊,她不是其他的人。

看着秋水走到了门口,三姨娘便赶紧的打开了房门将人拉进了屋子里,沈传虽然心痛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只好站着等了很久很久,之后便落寞的转身离开。

秋水看着三姨娘隔着门缝,直到确定了沈传离开了之后才放下心来。

“云姐姐,你对老爷真的没有一点印象吗?难道你真的不觉得老爷熟悉吗?”

看着秋水严肃的神情,三姨娘也认真的想了想,之后才下定论道:“没有。”

秋水似乎是还想要再说什么,可是,三姨娘已经不给她这个机会了。

“秋水,不要说他了好不好?自从他来了以后,你基本都是在说他,你能不能看看我?你看宝宝都睡着了。”三姨娘也不知道为什么,十分的不想提起关于沈传的一丝一毫。

看着秋水不停的提到他,自己的这颗心就十分的痛苦,脑袋也有些微微的刺痛。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着自己,自己似乎是忘记了什么很痛苦的事情,而这些事情都是关于沈传的。

眨着自己的眼睛,三姨娘忽的便不想说话了。可是,若是自己就这样不说话了,秋水一定会担心的。

自己似乎是答应了谁,不会让他担心的。

可是,为什么自己不记得了呢?

三姨娘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最后开口道:“秋水,我困了,我们歇息吧。”

秋水愣愣的点头,然后这件事就这样的过去了。

只是,这过去的也许不是过去了。

含烟阁。

沈传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然后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知道,这才端起了一旁的烛台,走进了一处偏房。

轻轻的在木栏处敲击了几下,原本是一堵墙的地方竟然露出了一道门。

沈传左右看看,再次的确定了没有人跟着之后便端着烛台走了进去。

湿漉漉的是漫上来的潮水,而里面一片的漆黑,唯有沈传手中的烛台在发亮,这里也十分的寂静,只有沈传走在路上的脚步声以及水滴滴到地面的清脆声音。

慢慢的走了很久,沈传才来到了一处石室。

站在石室门口,沈传的心神有些恍惚,最后轻轻的长叹了一口气之后,沈传这才慢慢的将自己的手伸到了石门之上。

敲了敲。

声音沿着石门缓缓的传导,不知道是传到了哪里去了,整个石室都有这样的敲击声,可见这里到底是有多么的深不可测了。

敲击了之后,沈传便静静的等在了原地。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沈传的耳畔终于传来了声响。

石室里面的门竟然被人打开了,只是抬眼望去,师门之内哪里有人?空荡荡的石门之内,更是漆黑一片,还散发着淡淡的幽深气息。

沈传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但是只是看着这样的场景就觉得十分的惊恐。

但还是故作淡定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然后端着烛台走了进去。

走着走着,拿在手里的烛台便熄灭了。

沈传没有惊慌,只是淡定的接着朝着里面走去。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们在偷窥自己了。

直到走了很久很久,沈传的双脚已经有些发软了之后,这才看到了前面有那么一丝亮光。

两个圆润的光球在远处晃动。

不过,沈传知道,远处的那两个可不是什么光球,而是这里的东西的眼睛。

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们竟然需要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想想就觉得十分的恶心。

不过,沈传今日过来时有事想要求救,故而这个自己不愿意踏足的地方自己还是来了。

来到了光球的下方,沈传便不动了。

虽然有那么两个光球,但是这里依旧是很黑。

伸出自己的双手,竟然是完全的看不清楚自己的双手。

沈传还没有说话,隐在暗处的东西就开口了。

“这次找我们什么事?”在这肃静的环境下,若是有人听到了这样撕拉的声音,估计会被吓到的吧。

不过,沈传不是小孩子,也不是第一次来到这地方,于是,沈传便微微的沉吟了片刻之后接话道:“我要你们去保护两个人。”

惊觉自己手中的那些人已经不够用了,保护不了三姨娘还有自己的孩子,沈传只能找这些人出手了。

“呵,保护两个人?”

暗处的东西的意思很明显,他们需要知道自己要保护的人究竟与沈传是什么关系。

“他们都是我爱的人。一个便是我新迎娶进府的三姨娘,另一个就是她与我的孩子。我需要你们时时刻刻守护在他们的身侧,不让他们受到一丝的伤害。”

沈传的话已经结束了很久很久,可是却迟迟不见他们回复。

“只是两个人罢了,不配我们出手。”

“不行,这一次你们必须出手了。”沈传也绝对不退后。

“为什么?”匿于暗处的人大声的吼道。

沈传似乎是有些无奈,但是更多的却是坦然。“我的人查不出这背后下黑手的人究竟是什么热。在云儿的面前,已经有两个人被杀害了,而那个时候,我的人竟然都被完全的拖住了。你们应该是知道的,我手里的人,他们究竟是有多么的厉害,可是,就是这样的他们却没有办法保护云儿。”

沈传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若是还有其他的办法,想必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来这里的,可是,就是这样的没有办法才是最为致命的。

若是这些东西出去,自己手上的罪孽又会加重许多。

自己曾经立过誓约,自己今生都不会去再次动用这些东西的,可是,最终自己还是食言了。

“哇哈哈哈哈,我怎么记得当初是你自己说过,今生都不再求我们帮忙的?怎么,这最后还不是求到我们的头上了?”这是一个不男不女的人的声音,若是平常,听到这阴阳怪气的声音,沈传只想立刻就走。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自己今日来这里,是求他们帮助自己的。

于是,沈传放低了自己的姿态。

“当日年少无知,今时不同往日。今后,还会有更多需要你们帮助的时候,还请摒弃前嫌,助我一臂之力。在下必然感激不尽。”

这里住着的这些东西,按道理来说,应该称呼他们为人,可是,他们却是无恶不作的生活在黑暗之中的刽子手。

当年,年少无知的沈传因为外出,不小心在经过一条僻静的小径的时候救下了这样的一个人。只见他浑身都是伤痕,似乎是从血泊之中爬出来的一般。

黑色的脸颊已经分不清楚哪里是嘴,哪里是鼻子了,只唯有一双暴露在外的眼睛大得惊人。

那双眼,死死的盯着在路上的沈传,以至于每每午夜梦回,沈传总是觉得自己被一双明亮的却十分寒冷的眸子盯着,那种感觉就如同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醒来之后,背上都是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虽然最后沈传四缺是将那个救下来了,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改变了自己的一生。

原本以为自己救下来的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没想到这就是一个凶兽,一个桀骜不驯的凶兽。

在亲眼看到了这人将一个怀有身孕的妇女掏心了之后,沈传便有些害怕这个人了。可是,接下来他的手法却是令人胆寒。

只见他竟然是将孕妇肚子里还没有成型的孩子掏了出来,然后看着那团东西,笑了。

他竟然是笑了!

最后,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进了他的肚子。

当时沈传便被吓到了。

“你,你怎么!”

“怎么?这是最为滋补的东西了。你要来点吗?”摸着自己嘴角的血痕,那人的眼睛明亮得吓人。

沈传当时便吐了。

他怎么可以?那不过是一个什么都没有做的孩子啊,竟然就这样活生生的进了他的肚子里。

撇过眼睛,看到了他嘴角的东西,沈传直接便晕了过去。

而这之后,那人更是干出来了更为恐怖的事情。

虽然后来啊,这人为了自己的沈府出了不少的力气,可是沈传依旧是不能忍受这人的行事作风。

最后与这人闹翻了是因为什么呢?

哦,是因为这人竟然将自己府上的一个小丫鬟就这样活生生的煮了。

眼看着这人将自己的部下全部的召集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支庞大的队伍,而自己府上的人已经消失了好几个了,最后,沈传不得不与这群人定下了誓约。

今后你们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我们就这样别过吧。

可是,自己的想法太过于天真了,这群人根本就不可能会放过自己的。

于是,最后就变成了自己的噩梦。

还好,最后这群人与自己终于是达成了共识,自己将这里提供出来,给他们居住,而自己则是在需要他们的时候便来这里找他们帮助。

也就是说,自己帮助他们藏身,毕竟这样丧心病狂的他们是江湖之中的罪人,人人得而诛之的存在。

自己这样倒是帮助了他们。

因为自己的这个地方,只要是一个平常人就不可能会进来。

当时,约定定下之际,自己曾言说:这辈子我都不会求到你们的头上。

沈老爷,万事不要这么的绝对,未来还长,不要把话说得这么绝骂。

这个不男不女的人说的话历历在耳。

如今,自己终于是食言了。

“哈哈哈哈哈,我当初说的话终于还是验证了,不是吗?”

“嘻嘻嘻,是的呢。”一群人便在这里十分的开心。

“行了,这件事我们会办好的。既然这是你第一次求到我们的头上,看在你保护了我们这么长时间的份上,我们便在帮你找出这背后给你使绊子的人吧。不要太感谢我们哦,我们可是公平的交易关系呢。”

最后,沈传终于是与这群东西达成了共识。

端着已经自动燃起来的烛台,沈传的心里暗暗的吃惊。这群人的武功已经厉害到这个地步了吗?

不过,这样正好,适合自己的事情。

走出了石室,石门便自动的关上。沈传按着进来的路线,很快就走了出去,将一切恢复原样了之后,沈传一脸的冷寂。

抬起眸子静静的看了看这里,最后看了看四周,没有人这才慢慢的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花影阁。

三姨娘正在午睡,可是,她被梦魇缠住了。

这里很黑,可是,周围却一直有人在说话。

“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不为我们报仇?你难道是喜欢上那个老东西了吗?你怎么可以这样的狠心!”

“你是谁?”

“哈哈哈哈,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了?你真是遗忘得彻底啊!”

这话结束之后,周围的声音没有了,三姨娘以为这一切就这样的结束了。可是,没有多久,四周便扬起了黑色的风,急促的缠绕着自己。

手脚被刮得生疼,而脸上更是已经见了血色。

三姨娘没有其他的办法,只好用手护住自己的头,希望自己可以躲过一劫。

很久之后,周围的风不见了。

只是,这周围忽的变得十分的热。

没走一步便是热意涌来,很快,三姨娘的脸便被汗珠打湿了。滴落的眼珠糊的落到了地上,很快就被挥发,消失不见了。

三姨娘眯着自己的眼睛,嘴唇已经干裂了。

远处,似乎是有什么绿色的东西在自己的眼睛里游荡着。

可是,正当自己伸出手去触摸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三姨娘仔细的想了想,这景象不正是自己当初在书中看到过的海市蜃楼的景象吗?

虽然看起来真实可靠,可是,这一切都是假的。

于是,三姨娘便紧紧的闭着自己的唇,想要尽量的减少自己呼出的口气。

坚持了没有多久之后,这里忽的就再一次的变换了场景。

大雨密布。

三姨娘刚刚还热意不绝的身子很快就变得十分的冰冷。接着,便是狂风不止,很快,在三姨娘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暴雪就来了。

重重的雪花砸在了三姨娘的脸颊之上。

不行,得赶紧找地方去躲避。

于是,三姨娘调动了自己身上的所有的力气朝着远处跑去。

只要自己跑得足够的快,也许可以在冻僵之前找到一处藏身的地方。

可是,在三姨娘还在奔跑的时候,暴风雪就直直的砸到了她的身上,于是,三姨娘就这样被暴风雪砸中了,摔进了厚厚的雪地之中。

眩晕了很长一段时间,三姨娘的耳朵听不见了,而自己的双眼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的模糊。

雪盲吗?可是,我刚才什么都没有做啊。

手脚已经开始冰冷了,三姨娘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只能是站起来,接着朝着远处走去,

步履蹒跚,不能够行动。

“不行,我还不能死,我不能死。”呼出的气体已经变成了白茫茫的雾气,随着迎面而来的风吹散。

三姨娘捂着自己已经发僵的胳膊,不停的走动着。

身子已经很是冰冷了,可是,这颗心却不愿意就这样的停下。

三姨娘只有不停的朝着前方走去,也许再往前走走就可以找到躲避风雪的地方呢?

只是,这一次,注定是要让三姨娘失望了。

找了很久很久,这一次的大雪没有停止,一直不停的下着。

刚刚走过的路,很快就再次被风雪覆盖。

三姨娘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走了多久了,她只知道,若是自己停下了,那么自己一定必死无疑,而若是自己努力,说不定前方便有人可以救下自己呢?

抱着这万分之一的希望,三姨娘不停的走着,走着。

终于,在走了很久之后,三姨娘的手脚已经受不了的。

脚步永远的停止在了这个地方,而三姨娘的脸色已经十分的苍白,手脚估计已经被冻坏了吧。

难道我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缓缓的,三姨娘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再一次醒来,三姨娘发现自己竟然是在火堆之上。

怎么回事?

自己的手脚被人绑住,脚下是一堆已经摆放好的柴火,似乎是想要将自己活活的烧死。

“不可以!我还没有死!不可以!”

可是,无论三姨娘怎样的呼喊,这里都没有人答应自己。

很快,这些柴火就开始了燃烧。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燃起来的,三姨娘知道自己看到火焰的时候,脚下的柴火已经开始冒着火星了。

很热啊,很痛啊。

大火蔓延到身上的痛楚,没有人能够忍受。

三姨娘想要大声的呼喊,可是,却没有人能够听到。

最后,看着大火蔓延上自己的裙子之上,三姨娘急切的想要扭动来扑灭大火。

也许是因为三姨娘大声呼救的声音太过于吵闹了,她的口中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多了一团布,将她的嘴狠狠的堵住。

眼泪,忽的便下来了。

三姨娘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眼泪竟然就这样扑灭里的这场大火。

似乎是得救了?

看着零零星星的火苗,三姨娘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只是,很快,三姨娘就再一次被吓到了。

自己竟然是这样被绑着就被丢进了水中。

脚上被绑住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虽然自己的双手这一次十分体贴的没有绑住,可是,这脚上的石头才是最为致命的。

三姨娘不停的动着,伸出自己的双手去解自己脚上的绳索,可是,无论是怎样的使劲,这脚上的绳索都十分的牢固。

最后,在终于松动了一下的时候,三姨娘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并没哟持续多长的时间,就被再一次更加紧致的缠绕打断了。

原来,刚才不过是给我一点希望,现在再将这希望完全的打碎吗?

不甘心啊,不甘心!

三姨娘十分的不甘心,于是便奋力的想要挣脱这绳索。

最后,终于是没有氧气支持自己。

眼睛缓缓闭上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眼前忽的一闪。

只是,三姨娘已经没有气力去抓住那些东西了。

不想这些东西最后却是直直的朝着自己袭来,而后,三姨娘便发现自己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抱起来了。

很温暖,让人忍不住的想要贪念。

于是,三姨娘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朝着那温暖的地方袭去。

紧紧闭着的眼睛没有动弹,因为她害怕,自己睁开眼睛之后,自己还是在那个恐怖的地方。

“云姐姐?云姐姐?”

是谁?

是谁的声音?

为什么是这样的熟悉?

三姨娘忍不住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看到的便是一脸紧张的秋水,“云姐姐,你终于醒了。”

“你知不知道,你做噩梦了。我无论是怎样的叫你,你都不理我。我吓坏了。”捂着自己的心脏,秋水害怕的说道。

而这时候,感觉到了秋水温暖的双手,三姨娘才终于是清醒了。

忍不住起身,忽的便抱住了秋水。

“秋水。”

秋水不知道自己的云姐姐为什么会忽然的抱住自己,不过既然是自己的云姐姐,那么自己便可以什么都不用去管。

于是,秋水也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紧紧的搂住了三姨娘。

抱着三姨娘颤抖的身子,秋水轻轻的说道:“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那不过是做梦罢了。不过是一场梦罢了。不要害怕,我就在你的身边,不会离开,你就放心吧。”

感受着秋水温暖的双手拍打着自己的后背,三姨娘终于是慢慢的稳定了下来。

“云姐姐,你究竟是梦到了什么?”秋水不过是稍微的一询问,三姨娘便害怕的抖了抖自己的身子。

秋水知道,这一定是一个十分恐怖的梦,而自己现在能够做的是什么呢?那就是什么也不要去问,只需要静静的陪在自己的云姐姐身侧就是了。

这之后,让秋水想不到的是,三姨娘因为这一场梦竟然就这样的不敢入睡了。

秋水不知道那场梦之中究竟是有什么,可是,看着自己的云姐姐日渐憔悴的脸颊,秋水难受极了。

急的她只能是在自己的屋子里打转。

而每一次,自己想要说出让云姐姐去睡的话的时候,自己的云姐姐总是不停的摇头,我不困。

“秋水,我不困的。你不要着急,我困了我就会去睡觉的。真的,你相信我。”

可是,看着云姐姐眼底的那一团青黑色,秋水做不到不去怀疑。

云姐姐,你真的不困吗?

也许,每一个夜晚,你都是在哄骗我的吧。

你不过是去制造了一个自己已经入睡爱的假象,让我以为你已经去睡了,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去睡觉,你只是在熄灭了烛火之后静静的等待着第二日的到来。

秋水忽的便难受了。

偷偷的瞒着三姨娘,秋水出了府。

“大夫,怎么样可以让人很快的入睡?”

“你要做什么?”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大夫十分的警惕的询问道。

不是这些药没有,只是这些药终究是对身体不好,若是这人是拿去害人的,自己可怎么解释的得清楚呢?

秋水看着大夫,便知晓这人是误会了。

“大夫,是这样的,我家夫人,最近做了一个十分恐怖的梦,在那之后,我家夫人便不能够安稳的入睡,甚至是害怕入睡。我想要寻求您帮着开一副药,我熬好了之后端给我家夫人喝下,每日看着我家夫人那张憔悴的脸,我便十分的不忍。”

“想必你家夫人待你一定是极好的吧。”大夫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竟然是因为自己主子不能入睡便难受的。

“是的,我家夫人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提到了云姐姐,秋水身上的气息都变了,变得十分的迷人。

而看到了秋水从内心深处发出来的善意,大夫也于心不忍了。

“我帮你开一副安神的药剂吧。然后,你再加上这些帮助入睡的粉末吧。”

“这是什么?”

“这个啊,叫做入眠。作用就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就是帮助人快速的入睡的。那些坊间的有些蒙汗药就有这个,不过这个更加的无害,不会对身体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你不要胡乱的拿去害人就行。”

“谢谢大夫。”

付好银两了之后,秋水便抓着药赶紧的回了沈府。

而熬制好了药之后,秋水没有将入眠放进里面。

“云姐姐,你快将这药喝了吧。”

“这是什么?”三姨娘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可是,她不敢睡啊。

“这是我去医炉给您买的安神的药,您赶紧喝下,待会我们出去院子里走走。”

三姨娘将信将疑的接过了瓷碗,本想着待会趁着秋水不注意的时候就将这碗药倒掉,可是,秋水竟然是不走了,直接就这样直直的坐在了三姨娘的对面,目的不言而喻。

三姨娘只好是端着药碗,最后慢慢的将药喝下。

很久之后,三姨娘没有想睡的冲动,反倒是心里平静了不少。

“走吧,云姐姐,我们去院子里走走。你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走走了。我们就只是在院子里走动,不去别的地方。”

“好。”

抱着子琦,两人便静静的在沈府走动着。

原先只是打算在自己的院子里走动,不想这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院子外面,而两人也是很久没有在沈府走动了,便就着今日这番光景,在沈府的花园里走动了起来。

看着花坛之中的被风雪压住的花朵,三姨娘的脚步微微的顿住。

“云姐姐,怎么了?”

“这花朵,我似乎是见过。”伸出自己的双手,将雪花拂开,露在外面的便是红艳艳的花朵颜色。

三姨娘忍不住伸出自己的双手去触碰花朵。

很轻柔的感觉,很舒服。

也许,以前的自己的确是触碰过这花朵的吧。

三姨娘的眼睛里露出了怀念的目光,而在她身侧的秋水则是疑惑的看着她。

只是很快,秋水便被那朵花旁边的一株颜色十分暗淡的花朵吸引了注意。

这花。

不由得想起了大少爷。

是的,沈浣溪。

当初沈浣溪还在的时候,自己便是偷偷的在这个花园里,悄悄的羡慕着那些能够伺候大少爷的丫鬟们。

彼时,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多的便是被教习嬷嬷打骂,吃的不多却还是不停的被惩罚。

而同屋的姐妹们看着自己受苦竟然还觉得不够,于是自己便是那个被欺负得最惨的。

经常便是身上满是伤痕。

于是,每天偷偷的躲在这里的一处屋檐之下看着那些人便是自己最为喜欢做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张 没想到的是,这才没有经过多长的时间,自己便已经不再是那个被欺负的可怜的孩子,自己已经是一个有了家,有了夫君的人了。

也许,再过不久自己便会有了身孕,那么到时候自己便是一位母亲了。

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里还没有任何的反应,不过自己并不着急。

而三姨娘转过身子看到的便是秋水抚摸着自己肚子的场景。

“怎么了?怀孕了吗?”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而秋水则是微笑着摇了摇自己的头,“没有,哪里是那么快的呢。我的肚子啊,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装下另一个小生命呢。”

“我还想要多伺候云姐姐一段时间呢,我怎么舍得早早地便怀有身孕?若是我怀有身孕了,云姐姐一定会将我遣送回去的,我才不要。我就想待在云姐姐的身侧。一直陪着云姐姐,直到有一天,云姐姐不再需要我了,我便自己悄悄的离开,不再打扰云姐姐。”微笑着,秋水十分幸福的说着话。

而从秋水的眼睛里看到了幸福的颜色,三姨娘不由得在心里默默的感叹道:真是一个容易满足的小女子啊。

若是我也能够是这样的容易满足就好了。

三姨娘显然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确是一个十分容易满足的人。

自己所求,不过是有那么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而自己的母亲还健在,也许那个时候,自己的母亲已经与自己的杜宇叔结成了一个家庭,但是自己却还是他们眼里的那个孩子。无论是自己已经成亲有了孩子还是如何。

可是,这些东西,三姨娘都已经忘记了,她只记得自己似乎是忘记了什么,却不知道自己是否需要想起这些东西。

而在花影阁的外面,沈传正静悄悄的站着。

其实,他想要进去看看的,哪怕只是一眼就离开也是可以的。可是,他害怕,他害怕看到三姨娘惊恐的眼神。

久久的停留了很久之后,他终于是忍不住踏进了花影阁之中。

丫鬟们看到沈传进来,都愣了一下,可是很快就回神。

“老爷。”一一行礼。

沈传左右看了看,似乎没有发现三姨娘的身影。

“姨娘呢?”

“回老爷,姨娘今日跟着秋水姑娘到花园去走动了。”一个长相十分喜人的丫鬟上前一步回复道。

而后便眼神灼灼的看着沈传,似乎是有什么想要说的。

沈传只是静静的看了一眼这丫鬟便知道这丫鬟有什么心思,于是,眼神微微狠厉的朝着自己的身后某处看去,只是一眼便快速的收回了,在场的人都没有发现。

而后,沈传便静悄悄的去了花园,想要去见一见自己的允儿,远远的看一眼就好。

这一天之后,这个丫鬟便从花影阁消失不见了,其他的丫鬟十分的担心,可是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有一个聪明的丫鬟知晓这其中的一切,可是,她不敢说。

因为那双眼睛实在是太过于令人害怕了。

抖了抖身子,丫鬟害怕的垂下了自己的眼睛。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

沈传慢慢的走到了花园,其实,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胆怵,不敢随意的出现在三姨娘的面前,若是三姨娘再一次的露出了那样的表情,自己应该怎么办呢?

沈传心里很是忐忑,可是自己却又十分的想要见到自己的云儿。

很快就来到了花园,沈传远远的便看到了那个抱着孩子一脸憔悴的三姨娘。

她瘦了许多。

看着三姨娘的脸颊,沈传十分的心痛。

也许,自己将三姨娘抢了过来就是自己的部队,自己终究是做错了。

可是,每一次看到云儿,自己就不可能会放手。

云儿,我应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沈传的眼里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而躲在暗处的那人,只是微微的看着两人,忽的心里十分的嫌弃。

呵呵,早知道就不要去做这样的事情,现在又来后悔不是晚了吗?

不过心里还是十分的友好,毕竟沈传可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啊。

而三姨娘与秋水都没有发现躲在暗处的沈传,只是静静的走动着,很久很久之后,直到三一阿宁已经十分的疲倦了之后,两人才慢慢的回去了。

只是,在三姨娘转身之际,躲在暗处的人忽的神情一动。

舔了舔自己的双唇,露出恐怖的笑容,“有意思。”

而之后,暗处的人不知道是做了一个什么手势,一处的黑影忽的动了动,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当晚,沈传再一次的来到了那处石室。

“怎么回事?为什么急匆匆的将我唤来?”沈传一脸的不耐烦,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云儿不理自己了,还是因为这背后的人十分的神秘,而自己却一直不能够找到这背后的人的烦躁。

“呵呵,怎么?这会就开始烦躁了?我说你好歹也是一个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人了,怎么还会这样的意气用事呢?这么一点小折磨都不能够扛得过去?”不男不女的人总是不忘记讽刺沈传。

“说吧,今日将我叫过来是因为什么事情?”沈传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十分的不耐烦的问道。

而另一个让人就开始说话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云儿身侧有别的人?”

“什么意思?”

“今日我们奉命保护你的云儿的时候竟然发现了一个躲在暗处的人,呵呵,这就有意思了,看那人身形竟然还是一个男的。哦,这真是奇怪啊。”

“我们记得,你身边的人已经撤下去了,那么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就不言而喻了。你的云儿,似乎也不是那么的简单啊。”

听到了这话,沈传心里十分的惊恐。

如果云儿身后真的有什么人在,那么这背后的人会不会是自己的云儿?可是,自己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好吗?为什么自己的云儿竟然想要伤害自己,甚至是毁了自己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将她从赵鸣梭的身边夺了过来?

不,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看着沈传似乎是陷入了自己耳朵猜想之中,几人无声的笑了。

“嘻嘻嘻嘻。”

而一旁的沈传却没有发现这几人的恶趣味,只当是自己真的猜到了。

心里的悲痛越发的强烈了。

看到沈传这样,终于有人是于心不忍的说出了真相了。

“她的身后不仅仅是一个人,还有好几个人一直在跟着她。”

“什么?”

“你只需要好好的回去等着消息,我们会将这些人一一查出来的。”

这之后,沈传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只是这颗心已经不能够安静下来了。

而在沈传睡不着的时候,摘星楼的秋香也正在辗转反侧之中。

二少爷,您究竟是去了哪里?我应该怎样的去拯救您?

可是,当初自己想到的是求三姨娘,自己最近慈爱听说了三姨娘出事了,近些日子才醒来,而且醒来之后便将以前的事情完全的忘记了,更是不敢让沈传靠近自己一分一秒。

这样的三姨娘怎么的帮助自己呢?

咬着自己的手指,秋香十分的难受。

可是,自己想要拯救沈宣清的心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退却。

从自己喜欢上了沈宣清的那一刻开始,自己便是那个输的一败涂地的那个人。

可是,这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喜欢啊,自己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了,自己哪怕是吃一点苦头算什么呢?

如今,自己是不可能去求三姨娘了,那么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想着要去求沈传,秋香的这心里便十分的忐忑。

沈传一定是不会帮助自己,可是,自己却一定是要求沈传。

这像是一场注定会输的战争,可是,明明知道自己一定会输,自己依旧是不能够停下自己的脚步。

于是,趁着夜色,秋香便换好了衣裳,朝着沈传的含烟阁走去。

直到来到了含烟阁的院子门口,看着一群怒目而视的守卫,秋香的心里十分的忐忑。

最后,一咬牙便直直的走到了众人的面前。

什么话也没有说就直直的跪下了。

守卫们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吓了一下,让他们更加没想到的是,这女人过来了之后,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就是跪下了。

这样一来,反倒是吓到了这群人。

“汝是何人?为何来此?”一个守卫看了看周围,最后忍不住大声的质问了出来。

实在是不好不问,已经晚了,沈传早已经睡下了,而这府中的人都应该知道,这沈传一旦睡下便是不能够来打扰的。可是,眼前的这人不是明知故犯是什么呢?

若是这人没有什么目的,自己反倒是不会相信的。

秋香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跪着,希望自己的心情能够被沈传看到。

眼看着秋香竟然就这样不说话,一直跪着,几人有些无奈了。

这还能怎么办呢?

看她这身打扮,也不会是丫鬟,可是,自己从未听说这府上还有什么夫人。

这人究竟是谁呢?

“二少爷不是将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小的丫鬟提做了通房了吗?这位兴许便是那人。”身侧的一人忽的想起来了便俯身在其耳边说道。

眯着眼睛朝着跪在地上的秋香看去,这人也许便是那个通房丫鬟了。

“啧。”

虽然他们已经有些避嫌了,但秋香还是听到了他们口中的嫌弃。

心里默默的冷笑了一声。

的确,自己这般的出身,做了这样的通房,不是自己爬上了自己主子的床能够是什么呢?

可是,自己穷尽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对呢?

自己不过是喜欢上了这样的一个人,于是自己便只能是尽力去讨得这人的欢心。自己不过是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自己究竟哪里是做错了呢?

自己并没有做错,也许错误的是自己的出生。

自己便应该是喊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家闺秀,这样的自己也许就可以配得上自己心爱的公子了。

可是,这出生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若是可以自己怎么能够去选择这样的一个出生呢?

不仅仅是在身后被人嫌弃,就来终于是求得了自己的幸福也只是一个泡影。

呵呵,真是可笑之极啊。

可是,自己不会放弃的。

这一生,自己终究便是这样的命了,只求下辈子,自己可以换的一个有钱的身份,可以做那样的一个大家闺秀,不用这样去求人,不用这样的被人指指点点,可以大胆的去追寻属于自己的爱情。

秋香身子不动的跪着。

夜风十分的寒冷,紧紧的吹在了她的脸颊之上,生生的痛楚自爱提醒着她,这一夜之后,也许自己便是废了。可是,若是能够求得自己心爱的那人归来,那么自己做的这一切便是值得的了。

雪纷纷扬扬的下着。很快,秋香的身上便被一层厚重的大雪覆盖了。

不过,秋香没有去动手拂去身上的雪花。只是任由着这雪花不停的砸在自己的身上。

后来啊,守卫的人们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走上前去,“这位姑娘,您还是赶紧的回去吧。这个天,老爷早已经睡下了,您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向老爷禀告,您可以明儿早上便早些过来,您看看这天,这雪已经是越来越大了,您的身子骨弱,想必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您还是赶紧的回去吧。”看着秋香身上单薄的衣裳,这人于心不忍啊。

若是自己的妹妹还在这个是世上的话,想必也应该是这个年纪。

可是,秋香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的跪着。

她的脸色已经完全的发白了,嘴唇已经变成了紫色。身子已经完全的僵住了,轻轻的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却发现自己已经是冻僵了。

心里的苦越发的大了。

我也想回去啊,可是,我若是回去了,那么我心爱的公子怎么办呢?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我心爱的公子正在受着非人的折磨。

我不能够陪在他的身边,替他卸去那些痛苦,那么我撇着他一起受苦也是极好的。

我想,若是我真的最后是救不出来我心爱的公子,那么与他一同步入那黄泉之境也是极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秋香便这样静默着跪着。

终于,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天终于是破晓了。

看着天边的那抹白色,秋香的心终于是忍不住雀跃了。终于是天亮了。

可是,自己想要见到的那个人还是没有出来。

老爷,您快出来啊,您快出来看看我啊。

最后,在秋香即将是倒下的时候,沈传才慢慢的起身,下了床。

唤来丫鬟给自己整理好衣物之后,沈传这才走了出来。

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跪在自己院子门口的女人,这个女人自己知道,是沈宣清身侧的那个通房丫头。

看到秋香静静的跪着,沈传知道,这女人一定是知道的东西不少,否则就不会是来到自己的院子门口跪着了。

听说,前不久在自己的云儿昏迷的时候在,这个女人还去寻找了自己的云儿,想必那个时候就是想通过允=云儿来求自己放了那个不孝子沈宣清吧。

没想到,不过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丫鬟都能够知道这些,这沈宣清真的是十分的大胆啊。

心里对于沈宣清的不喜欢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而看到了沈传的身影之后,秋香便张了张自己口想,想要说话。

可是,经过这样一夜的跪着,再加上风雪的侵蚀,她已经是不能够说话了。

想要动身去抓住沈传,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是冻僵了。

只能是眼睛死死的盯着沈传。

那里面有祈求,有悲伤,有欢喜。

沈传慢慢的走到了秋香的面前。

“你便是沈宣清身边的那个通房丫头吧。既然你已经来到了这里,你就应该知道,这一晚的跪着求我是没有任何的用处的。你既然已经是知道了这样的结局,为什么还要过来?”

“我,我......秋香几次张口,最后终于是从自己的嗓子里冒出了几个字。

“因为,我喜欢,喜欢二少爷。

不过是几个最为朴实的话,却让沈传的心里重重的一震。

说完了那话之后,秋香便晕了。

沈传难得好心的让人将秋香抬了下去,顺便找了大夫过去,看看,只希望这一夜的风雪没有损伤了她的身子。

不过,这一切都只能是奢望了。

这一次之后,这个女人恐怕便是废了吧。

而看着秋香被人抬了下去,沈传心里十分的震撼。

若是,自己当初也可以这样的勇敢,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能够不顾一切,也许自己便是那个与烟儿在一起的人,哪怕最后自己不能够与烟儿在一起,也许经过了那样的一番争取,最后却依旧是失败了之后,自己便不会是那样的郁结于心,也许,那个人便不会是自己的心结。

可是,当初的自己不够勇敢,就连着对着烟儿表达了自己的喜欢也是趁着醉意,最后十分嫉妒的情况下说明的。

那时候的自己,十分的胆小啊。

若是一切都能够重头再来就好了。

自己一定在自己喜欢了烟儿的时候便去表达出自己的爱意,哪怕最后是被烟儿拒绝了,自己也是不会后悔的。

也许。那时候,自己会懂得放手。

那么,自己就不会如同现在这样,明明十分的痛苦却依旧是舍不得放手,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沈传的心被秋香一番的捉弄之后,十分的起伏不定。

这便没有了想要出府的心情,也许,自己应该去看看他了。

说做便做,沈传唤了人过来,做上马车就朝着关押着沈宣清的那处院子驶去。

再一次的见到了沈宣清,沈传不知道是什么心理。而沈宣清也很是平静,似乎是已经习惯了。今日的他,没有被绑起来,只是一身的伤痕已经是深深的陷进去了。

眼睛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神采,只是古井无波的看着站在门口的沈传。

两人就这样远远的看着对方,很久很久之后,沈传才慢慢的抬起自己的脚,朝着里面走去。

来到了沈宣清的面前,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人,瘦了很多,眼窝深深的凹下去了。

“你瘦了。”很久之后,在沈宣清以为沈传不会说话的时候,沈传忽的就开口了。

“是吗?在这里这么久了,你们也没有人找来一面镜子,我都不能好好的梳洗一番。您是知道的,我最为放荡不羁了,没有一个帅气的容貌是肯定不可以的。”嗤笑一声之后,沈宣清慢慢的将自己的眼睛转移到了自己的手心。

“你看,我的手,可真脏啊。”举起自己的手,放到了沈传的面前,沈宣清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可是,您的手更脏。”

而后,沈宣清十分嫌弃的转过了自己的脸,看着地面,忽的就笑了。

“哈哈哈哈哈。”笑着笑着,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流下。谁也不知道他竟然是想到了什么,亦或是知道了什么。

“你有一个好妻子。”沈传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沈宣清细细思量,好妻子?

呵,那个女人不过是看她可怜,我才将她放在了自己的身边的,我根本就不是喜欢她,我只是看她可怜罢了。

可是,这些还说出来,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原来,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秋香放在了自己的心上,只是,这一分的喜欢远远不及自己对于自己大哥的那份喜欢。

大哥,你身在哪里呢?

抬起头,看着黑漆漆的墙壁,似乎是从那里看到了自己的大哥。

沈传去看了看沈宣清之后便赶回了沈府。

而摘星楼。

秋香已经被人送回来了,只是可惜了,她的身子已经冻僵了,最后吊着一口气,也许是自己还没有等到自己心爱的公子回来,所以迟迟的不愿意卸下这最后的一口气。

大夫急匆匆的赶来,看到了被冻坏的秋香也是吃了一惊。

赶紧的唤人来为她准备了热水。

“你们赶紧的去给她喂下一些温热的水,赶紧的喝下。还有,赶紧的给她盖上棉被,屋子里多放几个暖炉,快!”可是,在场的丫鬟却没有动作。

大夫一愣,而后转过身子看着自己身后的小厮。

“怎么?这个府上命令你们还需要老爷亲自来吗?你们是不把秋香姑娘这个二少爷身边的人的身份放在眼里吗?你们是需要被赶出去吗!”

家丁的话一出来,众人便慌了。

之前,只是几个人将秋香抬进来,自己等人只当秋香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便被惩罚了,现在看来,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吗?

几位丫鬟这下就不敢造次了,赶紧分头行动。很快,秋香便被裹成了一个蚕宝宝,身上已经湿透的衣裳早已经被换下来了。

只是,这番的暖和起来了,秋香便瑟瑟发抖的抖着自己的身子,眼睫毛上渐渐的开出了一朵朵的霜花。

之后,随着温度的上升而缓缓的化成了水滴落下。

秋香的身子经过了许久许久的时间才缓缓的暖和了起来。而这时候,大夫开出了一副暖和五脏六腑的药剂已经熬制好了。

丫鬟端着瓷碗,走进了屋子里。

只是几步的距离便觉得自己的身子十分的热了。只是,这时候自己哪里是敢矫情的呢?

斜斜的看去,沈传身边的那个人还在门口站着,这秋香昨晚到底是做什么去了?为什么只是一夜就变化这样的大呢?

不仅仅是被冻僵了,而且还是老爷身边的人送回来的,这之后,老爷身边的人竟然还去请来了大夫,还在这里看着我们。

想了很久,也不能想出这究竟出来。

可是,这秋香以后的地位可能就不再是那个可有可无的人了。

想想就觉得十分的后悔,自己以前有没有做过十分的不好的事情呢??

这秋香以前并不是那样的小肚鸡肠的人,应该不会与自己计较的吧?不过,这秋香终归是一朝飞上枝头做了凤凰,自己以前可是狠狠的欺负了她的人啊,以前二少爷在的时候,自己也是从未将这人当作自己的主子来看待,如今这一朝得势,秋香难保不会翻出以前的旧账出来,自己今后可该如何与她相处呢。

想想便是头疼,这秋香真是,什么时候不这样做,偏偏是在自己欺负了她之后这才得势,这不是为难与我吗?

只是,这些东西都是以后的事情了,也许秋香便不会与自己计较太多呢?

当下要做的就是好好的照顾好了秋香,也许看在自己这般的费心费力的照顾之下,秋香便忘记了以前的事情呢?

于是,想明白的丫鬟便放下了自己心里的芥蒂,尽心尽力的给秋香喂了药。

家丁静静的站在门口,没有错过丫鬟的任何表情。

呵,真是一个势利的人啊。

这孩子,究竟是在这里是吃了多少的苦?

将自己的视线缓缓的落到了躺在床上的秋香身上没想到这个挂娘竟然是这样的凄惨。

既然二少爷并不能照顾好她,为什么她还要在昨夜去求老爷呢?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这样不计回报的爱?值得自己付出自己的一切,哪怕是自己的性命?

家丁想不明白,也许,当初那个为了自己丢了性命的女子也是这样的喜欢着自己,只是自己还当她根本就是自己受不住痛苦,所以才在那一天离自己而去。

当初,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与秋香的眼神是一样,只是提到了二少爷,秋香的眼睛便是发亮的,这就是欢喜吧。

那么,你呢?

当初,冒着丢掉自己生命的危险也要为我生下孩子的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喜欢我?

一定是的吧,毕竟你是那样着迷的看着我。

心里,忽的便明白了,老爷为什么会找人来给秋香治病了。

也许,不过是因为秋香有着当初自己与老爷身上并不存在的勇敢。

正是因为这一份的勇敢,所以敢去拼搏,敢去追求。

二少爷啊,你为什么不珍惜这样的一个姑娘呢?

忽的在心里十分的不喜欢二少爷,正是这样的一个好女子,二少爷却从来不去正眼的对待,反而要去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去找那些只要有钱就可以玩弄的女人,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大夫在丫鬟喂了药之后便进了屋子,给秋香检查。

只是,轻轻的看了一眼秋香的双脚,大夫便知道,这双脚啊,是废了,以后便只能是坐在这床上一辈子了。

心里十分的可惜。这姑娘啊还是一个多么年轻的人啊,这样的一个好姑娘啊,就这样的毁了,多么的可惜啊。

而后,伸出自己的手,为秋香把脉。

这一把脉,便知道了,这副身子已经十分的难堪了。

“姑娘,为了什么,要将自己弄得如此地步?这一切都是何苦呢?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辈子都因为这一夜毁了啊。”大夫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而秋香经过了这半响的养护,已经舒服了很多。

“值得啊。”只是,嘴角轻轻的掀起,眼泪却止不住的落下。

重重的砸在了自己的手上。

很烫,很烫。

大夫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说了什么,让眼前的人这样的神情,不过自己终究是一个外人,自己什么也不能做的。

现在,自己能做的,就是好好的将眼前的这人治好,虽然,自己也明白,眼前的这人是治不好了,不过这并不妨碍自己去尽力的救治。

“我待会给你开一副药,你最近便先吃着这服药,之后我在给你换其他的药。”说完,大夫便整理了自己药箱,就打算离开。

秋香看着大夫起身,“谢谢您,大夫。”而后,啊看着女孩也大夫慢慢的离开。

家丁也看到了秋香脸上的泪与笑容。

这一抹笑,似乎是十分的讽刺;而那泪水,却是那样的灼痛人的心肺。

摇了摇自己的头,家丁便送大夫离开了沈府。

而秋香则是等着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便想要起身。

动了动自己的手指,似乎是可以动弹了,只是,这双腿,自己便是就要这样的在床上待一辈子了。

只是,希望自己的付出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沈传在沈府的门口遇到了正出来的家丁,便跟着人一同来到了摘星楼。

看到沈传过来,众位丫鬟十分的吃惊,他们只当这秋香今日得到这样的殊荣已经是最好的了,没想到这之后更惊人的竟然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并没有去搭理这些丫鬟究竟是在想什么,沈传便走进了秋香的屋子。

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秋香,沈传没有说话,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波动。

看着秋香,“你觉得值得?”挥了挥手,将自己身后跟着的人赶出去,守在了门口不让其他的人来。

“值得。”

“只要是为了我心爱的公子,无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秋香看着沈传,十分坚定的说道。

“那,如果,我需要的是你的性命呢?你也觉得值得?”

“值得。这一生,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我只是希望我可以静静的待着二少爷的身侧,而这个,我已经在做到了。现在,心愿已经了了,我便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了。”

“只要二少爷能够回来,哪怕是付出我的性命又怎样?我的不过是贱命一条,能够在二少爷的生命中留下一点一墨,我便是知足了。又怎么敢说什么值不值得的呢?这便是是我最后的心愿了。”

秋香说着说着,似乎是再一次的想到了那一日,沈宣清急匆匆的赶回来,带着自己出府,两人没有去什么浪漫,什么十分好看的地方,只是找了一处简陋的酒肆,之后便是自己看着二少爷喝酒。

那时候,自己便觉得自己的这一生已经满足了。

也许,很多人会觉得自己不值得,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甚至是只是看着自己可怜便帮了自己一次的人这样的去牺牲十分的不值得,可是,这一切在自己的眼里却是十分的值得啊。

自己终极是可以在二少爷的生命之中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只是......

秋香抬起自己的头,紧紧的盯着沈传,希望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额那个答案。

而沈传注定是只能给她一个失望的答案了。

“放了他是不可能的,这一辈子我能做的只能是保证他可以一直活着,直到他生命终结的那一天。你可以在这府上活得好一些的,等着他。”说完之后,沈传便转身离开了。

而秋香忽的便哭了,这一次不是那样静静的哭泣,而是大声的哭泣。

“你们是不把秋香当作你们的主子吗?如果不能安分守己的做好自己身为奴婢的事情,那么便全部出去!我们沈府不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沈传在秋香的哭泣声中冷漠的看着这院子里的丫鬟还有家丁们。

而听到了沈传说的这话,众人便快速的跪下,“老爷饶命啊,奴婢们再也不敢了。老爷饶命啊!”

听着众人的求饶声,沈传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便起身离开了。

之后,众位丫鬟们面面相觑竟是再也不敢怠慢了秋香,只当这秋香是得了沈传的青睐。

而屋子里的秋香,知道了自己心爱的公子必然是可以安稳的度过自己的一生之后,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便落下了,只是依旧是带着遗憾,毕竟自己是那样的希望自己心爱的公子可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过,这个希望可能便只能是自己午夜梦回之际才能够实现的了。

也许,经过长时间的演变,最后可能老爷心软了呢?二少爷终究是老爷的亲生孩子,若是老爷百年之后,也不可能再找出其他的孩子来祀奉老爷了。哦,三姨娘那里还有一个孩子。

不过,这孩子只有一个,老爷也必然是不会放心的吧。

希望经过时间的消磨,老爷能够放下芥蒂,将二少爷放出来,到时候啊,我便是了无遗憾了。

秋香不知道自己在众人的眼里俨然是一个勾引了二少爷之后又恬不知耻的去勾引了老爷的女子,而后便得到升天了。

可是,就算是知道了又如何呢?

自己喜欢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自己的二少爷,其他的人,哪怕是以皇后的身份相与,自己也是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摇的。

只是,今后,秋香便只能是在这床榻之上度过自己的一生了。

而走出了摘星楼的沈传则面无表情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花影阁。

三姨娘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觉了,眼底的黑青越发的深重了。

再一次端着汤药喂给了三姨娘之后,秋水终于是决定将自己从大夫那里得到的药放进去,这样一来,云姐姐应该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吧。

心里十分的忐忑,秋水缓缓的端着瓷碗,走到了三姨娘的身侧,心里十分的纠结,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

但是,看着三姨娘眼底的黑青,秋水便十分的不忍心了。

于是,坚定的心就专业那个义无反顾的将那些药粉丢进了汤药之中。

“云姐姐,来喝药了。”

“秋水啊,这个药一经喝了很多天了,可不可以不喝了呀?好苦啊。”

三姨娘委屈巴巴的看着秋水,这样一来,眼睛里的疲倦更加明显的进入了秋水的眼睛。

“不行!赶紧喝了,待会我们去看看宝宝。”

说着就不容拒绝的将药递给了三姨娘。

三姨娘似乎是忘记了之前的记忆之后便变得如同一个小孩子一般,十分的喜欢撒娇,以前有多么的懂事,现在就有多么的让人心疼。

原来,喜欢撒娇的云姐姐竟然是这子的。

秋水一边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蜜饯,一边盯着三姨娘一滴不剩的将瓷碗里的汤药喝下去。

看着三姨娘蹙着自己的眉头,秋水赶紧递上了蜜饯。

直到嘴里吃下了三颗蜜饯之后,三已将才觉得自己口里的苦涩消弭了几分。

眯着自己的眼睛,三姨娘十分开心的看着秋水。

“秋水,你最好了。”

忽的扑上去,抱着秋水的胳膊。

秋水心里闪过一丝的不安,不过,最后还是自己的理智战胜了自己的不安。

“嗯,不对云姐姐好,我应该对谁好呢?”秋水搂着三姨娘说道。

很快,秋水便带着三姨娘去看了看孩子。

只是,很快,三姨娘便有些撑不住自己的眼睛了。

有些晕乎乎的感觉。

摇了摇自己的头,想要摆脱那种感觉,可是,这样一来,自己的头只能是更加的昏了。

“秋水,秋水。”

急切的叫喊着秋水的名字,三姨娘感觉自己似乎是要睡去了。

可是,自己不能睡啊。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是不能睡的啊。

只是,自己的挣扎在药性的作用之下显得那么的无用,很快,三姨娘便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地上。

听到了三姨娘的呼喊,秋水将自己抱在手中的孩子再一次的放下,然后便赶紧的走出了屋子。

一抬眼就看到了已经睡过去的三姨娘正安安静静的倒在了地上。

秋水惊呼一声,赶紧唤来众人,将人抬进了屋子。

盖好了被子之后,秋水便一脸担忧的看着三姨娘。

而在两人都没有发现的一个瞬间,屋外的一处黑暗处,一个人影快速的闪身离开,很快就消失不见。

在那个人消失之后,那些人的中的一个人也跟着不见了。

呵呵,有意思了。

这一次,看你怎么办。

转过身子,盯着在屋子里的三姨娘。

似乎这些遮挡的物件没有给他们带来很大的不便,似乎就像是没有存在的一样。

他们的眼睛,死死的盯在了三姨娘的身上。

而在床上的三姨娘因为已经陷入了沉睡,不由得再一次的进入了之前的那个梦境之中。

再一次来到了这个漆黑的地方,三姨娘害怕的蹲下身子,抱着自己的双臂。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捂住自己的耳朵,希望自己这样可以将那些声音隔绝在自己的脑海。

可是,终究是三姨娘太过于天真了。

那些声音依旧是不停地朝着自己的脑海冲来,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响起。

三姨娘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脑袋,可是,这根本就没用。

而在三姨娘十分的痛苦的时候,城中的一处偏僻的屋子里,一个身着黑色长衫的人正在慢慢的吹着笛子。

在他的面前是一个小小的罐子,里面似乎是放了什么。

只见,随着他的笛声,罐子里的东西似乎是在挣扎,不停的扭动。

动作有时候微微的变大,竟然是将那个罐子弄的移动了位置。

只是,那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依旧是不停的吹着自己手中形状有些异常的笛子。

终于,在那人还要接着吹奏的时候,沈传的人赶来了。

看着这人一身的黑色衣衫,可是脸颊之上却有着一些熟悉的颜色痕迹,他笑了。

呵,原来是这样的不入流的腌臜东西啊。

手指轻轻的一动,一片薄薄的叶子就这样直直的朝着那人飞去。

重重的将他手中的笛子撞断,而后,落到了地上,发出呢清脆的声音。

抬起头,看向了前方,也看到了有些熟悉的东西。

这是当初自己族人的噩梦,是自己等人一辈子都不能释怀的事情。

眼睛顿时就红了。

仇敌见面,分外眼红。

也许,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吧。

沈传的人十分的随意,似乎只是在戏弄着这人一般。而吹笛子的人是南疆的人,以前也是在江湖之中横行一段时间的人。

可是,这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这南疆的蛊毒竟然是被这些人给解了。

最后,南疆一脉就这样消失在了众人的眼里。

似乎是那么一晚,只见郊外的大火足足的燃烧了整整一夜,而那晚之后,这些南疆的人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曾经有人说,那些南疆人不过是因为行为十分的血腥,所以被天神降下神火焚烧殆尽了。

也有人说,他们是神的后代,只是下凡来走上这么一遭,现在不过是历尽劫难了,天神便派人过来将他们全部的带回了。

众说纷纭。

可是,这谁也不会想到,这些南疆的人竟然是被沈传藏起来的人收拾了。

不过是因为这些南疆人动谁不好,竟然是将自己的手伸到了他们的头上。

既然你们这样急切的想要投胎,那么身为好人的我们当然是要义不容辞的帮助你们了。

于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就这样被提上了日程。

只是短短的一夜,南疆的人都被杀光,偶尔有幸存的也只能是苟且的活着,自己的看家本领却是再也不敢使出来了。

畏畏缩缩的过着自己的一生。

今日,竟然是在这里遇到了自己的仇人,那么对不起了。

今日,自己一定是要一雪前耻的。

只是,南疆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磨砺之后,自己还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只是薄薄的一片叶子就穿过了自己的掌心,将自己拿在手中的蛊虫射穿。

看着在地上蠕动的蛊虫,南疆人心里在滴血。

这是自己花费了这么多年才养出来的心血啊,竟然被这样简单的一招就砍死了。

眼睛发红的朝着他扑去。

只是,很快就被一脚踢飞。

“噗——”

一口鲜血就这样从喉间溢出。

南疆人十分的难受。

走到了南疆人的面前。

伸出自己的脚,重重的踩在了他的手上。

“怎么?你还想要报仇?当初你们一族被我们几人就团灭了,今日竟然还有骨气做这样的事情。我是该夸你们聪明呢?还是夸你们胆大呢?又或是夸你们有眼无珠?再或者是无脑?”

“嗤——”

“我看看,这个表情不错,接着更加狰狞一点。对对对,就是这样,越是狰狞我越是喜欢,我越是兴奋啊。”

看到在自己脚底下的南疆人露出了狰狞的面孔,他十分的欢喜。

可是,在绝对的势力之下,自己真的是什么也做不了。

放弃抵抗了。

手,在他的脚下,慢慢的开出了红色的花朵。

最后,重重的一用力,脚下的那只手,废了。

南疆人痛哼出声。

可是,这样的痛苦表情却只能是让那个施虐的人更加的兴奋,更加的欢喜。

拎着人,沈传的人就这样将他带了回去。

而在那个蛊虫被斩杀的时候,一脸恐惧的三姨娘脸上的表情便趋于平静,秋水紧紧揪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是放下了。

放开了三姨娘,秋水十分后怕的摸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汗珠。

刚才,真的是吓死自己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只是,看着三姨娘已经安静下来的脸颊,秋水只觉得自己刚才的辛苦都是值得的。不过,刚才云姐姐是怎么了?

心里十分的疑惑,可是这里却没有人能够给自己解答。

于是,秋水就这样十分担忧的守在床前。

眼睛眨也不敢眨的盯着沉睡的三姨娘。

却说沈传正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忽的房门被敲响了。

“进。”

得到回复之后,房门没有打开,只是忽的一阵清风,窗户就这样打开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忽的出现。

这是那个南疆人。

只见此刻的他十分的狼狈,衣衫凌乱,脸上更是被一层鲜血覆盖着,只是一看就知道,这人一定非常可怜的受了不少的苦。

沈传不知道这人是如何进来的,只是有些微微的好奇,这人是什么人?

而后,很快就有了答案。

“这人,是南疆人。”

似乎是被这无厘头的话惊住了,沈传并没有说话。

看到沈传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两人似乎就这样在比较,究竟是谁更加的有耐力。

而后,终于是沈传耐不住了。

“这人是南疆人。然后呢?有什么关系吗?”

黑衣人见状十分欣慰,这个沈传上道啊。

“你的三姨娘,似乎是中了什么蛊毒。你难道就没有察觉吗?若不是因为这个蛊毒,你的三姨娘想必最近事睡得十分的开心的吧。可是,就是因为这个蛊毒,你的三姨娘已经很久没有入睡了。”

“啧啧,看着她眼底下的那团黑青,饶是狠心如我们的人都有些忍不住了。真是可怜啊。”

黑衣人的话一出,沈传当即便愣住了。

“什么叫做很久没有睡下了?这么多的时日,难道她就一直这样的挨着吗?”

“你说呢?”黑衣人十分不屑的看着沈传,似乎是十分的不喜沈传。

的确是,自己不过是一两句那样模糊不清的话,这人便这样狠心的不去看望自己已然已经不正常的妻子。

这样的人,十分的心惊。

不过,这人究竟是如何的,自己也不敢多加置喙。

但是,这样的人若是没有任何的牵挂了,那么便是世上最为锋利的刀刃,这样的人必然是自己等人的最为喜欢的物件啊。

心里忍不住想要摧毁了三姨娘。

是不是,这样沈传就可以完全的是我们一样的人了?

不过,毁掉一个人,不是自己的强项。

而且,去伤害一个自己需要保护的人,这必然是自己不屑做的事情。

当然了,若是有一天,沈传不需要自己去保护她了,毁掉她是自己乐意做的事情。

不过,眼下可不是应该想这件事的时候。

“这人,也许知道的不少,你可以问问他。”

而后,黑衣人便转过了自己的身子,静静的盯着天空。

沈传走到了南疆人的面前。

“你告诉我,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不就是字面意思吗?”南疆人被黑衣人制裁着不能动弹。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自己会屈服于沈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不会的。不会的。”跌跌撞撞的起身。

沈传快步走到了黑衣人的身后,拉着他的手。

“你不是说.......”

忽的,沈传不敢说话了。

是啊,眼前的人是说过自己的云儿似乎是不简单,可是,最后他也补充说过,自己的云儿也许是被人监控的。

可是,自己当时并没有去在意那些,只是听到了前面的话就开始了害怕。

自己害怕自己的云儿是那些人的背后之人,而做下这一切的目的不过是想要毁掉自己的沈府还有自己。可是,自己也许忘记了,若是云儿想要毁掉自己以及自己的沈府,没有必要再搭上自己。

更是没有必要为了自己生下了两人的孩子。

自己此刻的这般做法,反倒是十分的不入眼。

原来,自己的心里竟然也是有那么一些的不信任自己的云儿的。

也许,正是因为这背后的不信任,云儿才会如此的抗拒自己。毕竟现在的云儿是十分的纯粹的,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写在了自己的脸上。

可是,自己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

抱着自己的头,沈传痛苦的蹲在了地上。

似乎是十分的难以接受自己所做下的一切。

而南疆人看到了沈传十分痛苦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痛苦吧,越是痛苦,我就越是开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慢慢的传到了沈传的耳朵之中。

渐渐的,沈传便没有那么的痛苦了。

“都是你!”

狠狠的踢了南疆人一脚。

“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再一次脚。

“若不是你,我们不会是这样!都是你,都是你!”

狠狠的踢了好几脚,直踢得南疆人口中忍不住溢出了鲜血。

这个沈传真是够狠啊。

“呵呵,若不是你自己,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南疆人的话让沈传忽的沉默了。

是啊,若是自己足够的信任自己的云儿,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云儿!”跌跌撞撞的起身,沈传推开门便朝着花影阁奔去。

而黑衣人在推开门的时候很快就消失不见,连带着一同消失的还有躺在地上的南疆人。

花影阁。

三姨娘已经沉沉的睡了很久。

一直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秋水这时候有些担忧了,云姐姐这睡得太久了吧?

其实,秋水不过是在等待中觉得这世间过得有些快了,其实,三姨娘不过是沉沉的睡去了两个时辰。

担忧的起身,想要看看三姨娘。

不想,自己不过是站起身便听到了自己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似乎是有人进屋了。

秋水转过身子,便看到了急促的赶来的沈传。

微微的愣神,似乎是想不明白自己怎么的会在这里看到沈传。

不过,现在的云姐姐睡着了,老爷过来看看云姐姐也是可以的。

自己虽然是没有出院子,但是那些丫鬟背地里说的话,自己不是没有听过。

说什么秋香已经是老爷的人了,这院子的这位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老爷的召见了,想必是已然失宠了。

若是再过一段时间,这位想必就如同那两位夫人一样,都是一个过去的人了。

今日,沈传过来,自己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没见着,那些丫鬟对自己的云姐姐都不是那样的敬重了吗?这些丫鬟可真是能够见风使舵啊。

秋水微微有些埋怨的看着沈传,然后便静静的退出了屋子,留下足够的空间给三姨娘与沈传。

沈传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就眼神急切的盯着自己的云儿。

云儿瘦了。

沈传终于在这一刻走到了三姨娘的床前。

静静的坐在了床头,看着终于是陷入了沉睡的三姨娘。

似乎没有了梦境的困扰,三姨娘十分的开心。

嘴角轻轻的勾着。

伸出自己的手,想要触碰三姨娘的脸颊,最后却迟迟的不敢动手。

犹豫了很久之后,沈传将自己的手收回来了。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看着。

三姨娘的眼底下是青黑一片,真的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了。

心里闪过心疼。

沈传这时候才明白,原来在最近,云儿竟然是受着这么痛苦的苦楚。

可是,自己在做什么呢?

自己在怀疑云儿。

心里十分的难受,更加不能原谅的是自己。

府中的那些传言自己并不是没有听到,不过,那时候的自己却没有去理会。

是啊,那时候的自己十分的怀疑云儿,再加上云儿那样抵触自己的触碰,自己是一个有身份的人,自己怎么可以受的了那样的气呢?

于是,自己便任由着那些传言越发的放肆。

刚才秋水眼里的埋怨自己看得真真切切。

还记得自己当初的诺言。

自己曾在司徒踏月的面前许下的话,那些竟然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如今,若是司徒踏月在天有灵,估计也是十分的痛恨的吧。

自己没有照顾好她的女儿,反倒是让她陷入了这样尴尬的境地。

云儿已经忘记了以前的事情,并不是因为什么,也许是那时候的事情真的太过于痛苦了,所以云儿这才选择了忘记。

眼泪忽的便模糊了自己的双眼。

沈传不知道自己就这样静静的坐在三姨娘的床前多长时间。

他只知道,等到他回过神来以后,屋子里已经点上了烛火。

微弱的烛火如同陷入了沉睡的三姨娘一般,十分的脆弱。

沈传站起身,终于是慢慢的走出了屋子。

门口,秋水正担心的看着。

一推开门,秋水便紧张的朝着沈传看来。

沈传心里微微一痛。

“让云儿再好好的睡一会吧。这次的事情,你做的不错。”

可是,秋水并没有什么感恩戴德的表情。

也许,从自己明白了云姐姐的痛苦之后,自己的胆子便变得十分的大胆了,也或许是因为自己已经嫁了人,自己觉得身后有人可以保护自己了,自己竟然不是一个人了。

“我会的。”生硬的语气十分不客气的回复了沈传。

周围的人看到秋水竟然敢这样的与沈传说话,顿时一惊。

这秋水是不想活了吗?

她不想活,不要拉着我们下水啊。

这便赶紧的跪下了。

正想求饶的时候,沈传说话了。

“你们都是这个院子的丫鬟吧,可是,为什么你们不可以好好的保护你们的主子呢?”

“若你们不能够好好的保护好你们的主子,那么我不介意将这个院子的人换一批。”

这一段话的意思很明确,自己并没有将三姨娘打入冷宫,外面的那些传言,可能不是真的。

“云儿虽然现在是有些病痛,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她不是这个沈府的当家主母了。既然你们的心如此的大,那么你们就去找能够容得下你们的府邸吧。”

说着话,忽的出现了几个人,就将这院子里除了秋水的所有丫鬟带下去了。

“老爷饶命啊。

“老爷饶命,饶命啊!

可是,沈传并没有听这些丫鬟的求饶声,只是静静的看着秋水。

秋水很是满意沈传的做法,微微的福身行礼之后便进了屋子。

“今后,秋水便是这个府上的代理管家,若是胆敢有人不听秋水姑娘的命令,你们可以就地处罚。”

说完之后,沈传便转身离开了。

来到了大堂之后,沈传将伺候的丫鬟还有家丁都唤来了。

“我听说,你们似乎有很多的戏?”

丫鬟家丁们跪了一地。

不敢说话。

冷汗在鬓角。

“我们沈府是不会养什么闲人的,若是你们真的很闲,那么你们就没有必要在我沈府待下去了。”

沈传眼神淡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这时候,这些人哪里还看不出来,老爷为何发火。

正是因为自己等人的那些秋香已经是老爷的人了的那些传言,惹怒了老爷。

老爷此刻发火,正是要给三姨娘出气。

还记得,自己等人的话说得有多么的过分。

那些话,一定是已经伤害了三姨娘,不然,三姨娘不会是那样的模样。

而今日,也许自己不得善终了。

几个说得最是凶狠的丫鬟紧张的掐着自己的手心,害怕的抖着身子。

而沈传那样说完之后便冷静的坐着。

似乎,刚才的那些话并不是自己说出口的一般。

很久之后,跪着的众人便感觉自己十分的煎熬。

沈传也不在多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今夜,这些人便是只能在这里跪着了。

转身,离开。

而这些人便这样静静的跪着。

这个屋子里没有炉火,很快,众人便感觉一股湿寒的风朝着自己的身上袭来。

他们明白,这不过是今夜的寒风进了自己的双腿。

可是,他们却不能有任何的想法。

这时候,那些没有说话却依旧是被惩罚的人心里十分的怨恨那几个管不住自己嘴的人。

微微的偏转过头,盯着跪在后面的几个女子。

被这么多的人盯着,饶是他们再是胆大心细也忍不住有些瑟瑟发抖。

完了,今后,若是能够活着走出这沈府想必都是奢望了。

原来,这才是沈传的最终目的。

用他们的手段是打败他们,不是最好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而离开了大堂的沈传去了哪里呢?

他慢慢的再一次来到了那个石室。

原来,南疆人已经被黑衣人带到了这里。

此刻,被这里的人一番折腾,南疆人只希望自己可以就这样一命呜呼才好。

可是,这时候,自己想要求死都是不可能的。

此刻,若是有人能够过来结束了自己的性命多好。

而沈传慢慢显现的身形便是那一根救命稻草。

匍匐着爬到了沈传的脚边,南疆人抬起了自己的头,眼里的渴求那样的强烈。

“杀了我,杀了我。”

可是,沈传并没有如他的愿。

静静的路过了他,然后站在了黑衣人的面前。

“招了吗?”

“呵,你说呢?

也是,这一群人是怎样的恐怖,自己不是早已经领略过了吗?

“是一个女人。”

不男不女的声音响起。

沈传的心里却是一紧。

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的紧张,不过沈传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殊不知在众人的眼里,沈传的犹豫已经被众人看的一清二楚了。

看破不说破,众人也没有去挑明,说什么。

“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沈传忽的便放松了。

这样说来,那么便不会是自己的云儿了。

“他说了,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不过,这个女人做事十分的隐秘,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一面。若不是因为他们一族已经被我们几人灭了,他们便十分低调的活着。所以,这才被那女人利用了。”

“呵,这不过是为了自己找的理由罢了。什么被人利用,不过是自己想要俩开那个地方罢了。”

“说什么低调活着十分的痛苦,还不如这样轰轰烈烈的死去,现在,你可觉得满意了呢?”

随意的伸出了自己的脚,狠狠的踢了他一脚。

如愿的听到了那人的呻吟声之后,终于是转过身,看着沈传。

“不能查出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吗?

“他们一般都是那个女人单独来找这个人。也许是因为已经算出了我们出来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了。也就是这人反应慢,没有功夫,不然若是知道了我们出来了,只怕是早就跑了。

似乎是对于自己的威慑十分的喜欢。

这样害怕的表情才是对的。

狗嘛,就应该过着狗那样的日子。

眼里的寒光快速的闪过。

南疆人就这样痛苦的受着,可是,想要一个痛快都这样的困难了。

南疆人其实是有名字的,他叫做阿泽,只不过,当年的那一次灭族之后,唯一剩下的几个人便再也不敢叫出自己的名字了,全部都忘记了自己生来就会的本领,改头换面的去生活。

每每夜梦,都会有那样的一群人,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人就那样灭了自己的整个族群。

就是那样的几个人啊,他们踏着月色而来,手中挥舞着的刀刃闪闪发亮,而后,这些刀刃因为沾染了自己族人的鲜血而变得十分的明艳。

那一幕,是剩下的人心中的噩梦。

族人们的哀嚎,族人们的哭泣,族人们的鲜血,不停的在苟且而活的几人心里,久久不散。

每一次,伸出自己的双手就会想起那些事。

渐渐的,他们就再也不会去做那些事。

可是,总有人例外。

阿泽便是这个例外的人。

“那些人杀了我们的族人,为什么你们却这样懦弱?你们不应该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去争夺,在拼搏吗?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的趋于平庸!”

阿泽义愤填膺,也许,他并不是那场浩劫里的经历者,他的心里眼里并没有那样恐惧的一切。

他是唯一一个没有经历那场浩劫还依旧活着的人。

众人都觉得这便是他们唯一的火种了,所以,好生的保护着他。

可是,在他成年之后,不知道他究竟是运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是将那一次的浩劫逼问了出来。

于是,在那个女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没有犹豫的便跟着她离开了。

也许,他的性格也注定了他未来的凄苦日子。

阿泽从来没有想过,这群人竟然是这样的疯狂。

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勇气竟然敢与这样的一群人争斗?

他们是魔鬼。

他们是地狱。

可是,现在躺在地上的阿泽却十分的难受。

爬到了沈传的脚边。

“杀了我,杀了我!求求你。”

严厉的渴求越发的强盛了。

可是,沈传并没有理由他。

“告诉我,那个女人究竟是谁。也许,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这无疑是为难阿泽。

从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的时候,自己便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人的容颜,似乎每一次自己与那个女人见面自己都是被打晕带过去的。

而那个女人披着厚重的兜帽,将自己严严实实的捂住了。

自己可以知道的不过是,她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上了一些年纪的女人。

从她不经意间露出的那双手可以看出,这个女人一定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女人,可是,这个女人却强大到让人害怕。

她知道自己族里的事情,还知道有什么蛊虫。

这样的女人,不由得阿泽不去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我们族里的人。

不过...

“不要去妄加猜测。我不是你们族里的人。”

那之后,自己与那个女人见面的次数变得更加的稀少了。

每一次需要做什么,都是一个身着黑色衣衫的人拿着纸条递过来。

就如同这一次一般。

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蛊虫究竟是被那个女人下到了谁的身上。

而自己每一次的吹笛子都是那个女人派来的人交代的。

自己依稀记得,这个蛊虫被带走了很长一段时间,若不是自己拿在手中的母蛊还活着,自己都要以为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蛊虫早就被她拿去销毁了。

直到前不久,那个女人才派人递来消息,在午夜的时候,自己便不停的吹着笛子。

那是第一次的唤醒蛊虫。

自己整整吹了一夜。

这个蛊虫没有太多的作用,不过是用来控制别人的梦境的。

但是,这蛊虫若是下在了女子的身上,这样的威力是哪个女子能够受的了的呢?

被种蛊的女子必然是十分的害怕,而后便是不得安宁。久久的不能入睡必然会摧毁她的意志。

而她再一次入睡,那必然就是更加恐怖的惩罚了。

若是,稍微不坚定的人,必然便是封魔了。

可是,昨日是自己第二次吹响那个笛子,自己竟然就这样的被抓到了。

看到了那个人的时候,自己从之前族人的记忆之中有见过这个人。

他,便是那个灭了自己族人的凶手!

阿泽来不及反应,眼睛里的怒火便席卷了自己的全身。

于是,一场势单力薄的战斗就这样的上演了。

自己终究是败了。

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样的失败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群人将自己带到了这里之后,一切噩梦才随之而来。

只是短短的几个时辰,阿泽便受到了非人的待遇。

被痛苦死死的折磨着。

若说这身体上的折磨是痛苦的,那么那些刺激到自己内心的折磨则是痛彻心扉的。

原来,自己族人的灭绝竟然是因为自己!

阿泽早已将忘记了。

自己曾经是族中最为年轻的一代翘楚。

可是,时时刻刻的待在那样狭小的一隅,阿泽放肆的心竟然是无从适应。

于是,在所有人没有注意的时候,阿泽带着几个年轻一辈的族人就这样的踏出了那个生活了多年的地方。

很快,几人便因为自己的拿手绝活在江湖之中闯出了一片天空。

那些人,都害怕我们。

这样的认知让他们年轻的心得到了无比的满足。

于是,越是兴风作浪便越是满足。

初入江湖的他们并不知道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他们只知道随心所欲。

就在那一晚,他们遭受到了众人的埋伏。

惊险的逃出去的阿泽并没有收敛自己的野心。

他开始了更加盛大的复仇计划。

接着,他便遇到了这群人。

他们如同魔鬼一般的控制了阿泽,在阿泽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而几经生死逃回去的阿泽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逃跑竟然是这群人的计谋。

就是因为自己的逃回去,才给了这群人机会找到了自己的族人。

于是,一场单方面的厮杀便这样的在自己的眼底下展开。

阿泽回到族里,已经伤痕累累,就这么一口气了。

族长为其施加了嫁衣术,终于是抱住了阿泽的一条性命。

不过,在最后的关头因为被人打断,连带着阿泽的记忆也一同的被带走了。

族长拼尽了自己最后的力量,终于是给为数不多的几人施加的伪死术。

而这几个唯一活下来的族人因为那一场的浩劫从此不再去触碰那些蛊术,除了那个被带走了记忆的阿泽。

也许,阿泽就应该是不要离开自己的族人,也许,阿泽便不要再想起以前的事情。

可是,这也许都是命中注定。

阿泽终究是想起了那翻天覆地的一幕。

一切都是由着自己造成的。

想起自己说那些人的话,那些人紧紧捏着的拳头。

原来,他们不是懦弱,他们只是在保存我们族里唯一的一丝血脉。

而那些我看不懂的眼原来是在恨我。

的确,都是因为我,若不是我,族人们便不会死。

阿泽的心宛如被针刺着一般的疼痛,可是,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是看着自己的族人们成为历史的陪葬。

阿泽十分的想要哭泣。

祈求的看着沈传,希望自己可以得到安生。

可是,沈传的问题啊,自己却是没有办法回答。

“我,我不知道。”

低着自己的头。

“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女人每一次出现都是将兜帽盖着自己的,最近我们都很少联系了,每一次联系都是她的手下过来,只是一张纸条。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真的,你们要相信我。”

阿泽急于解释。

可是,这样的解释却是给自己的生命丢下了不安的锁链。

沈传想要的便是那个背后的人,若是不能够知道这背后的人,那么这个人的生死自己为什么要去管呢?

沈传无情的推开了阿泽的双手。

“既然你不能够给我想要的,那么我为什么要给你满足你的愿望呢?”

阿泽绝望了。

看着沈传转身就走,阿泽不要命的追上去。

可是,最后却是只能看着沈传走得越来越远。

阿泽绝望了。

心里越发的痛苦不堪。

最后,看着沈传走远,阿泽宛如一条死狗一样的倒在了地上。

沈传没有去管身后的阿泽究竟如何,他只是想要找出那个背后的女人,然后,这一切的仇怨都可以报了。

阿泽最后是被活活折磨死的,他死的时候,眼睛死死的盯着一个地方。

那里,是他们族人埋葬的地方。

可是,他很是羞愧。

当日,若不是自己的冲动,那么族人们应该是会安宁的活着。

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没事的时候,大家就一同走出屋子,来到广阔的菩提树下,一同欢唱。

可以燃着篝火,在众人的脸上照耀着。

而那些还在年轻的人们,眼神羞怯的看着自己心仪的那个人。

只是那样简单的一眼,便足以让自己羞红了脸颊。

而自己的阿爸阿妈则是一脸欣慰的看着。

直到很晚很晚之后,众人才败兴而归。

今日,可真是一个丰富的夜晚啊。

众人带着美丽的梦进入了梦乡。

可是,这一切,都在自己自以为是的冲动之中被摧毁了。

若是能够再一次的重新来过,自己一定不会是这样的鲁莽,不会是这样的冲动。

我一定是会听从阿爸阿妈的话,不带着那些人走出那个山谷。

阿泽心里的愧疚弥漫开来。

也许,死亡对他已经不是一个解脱的事情了。

我愿意进入十八层地狱,受苦受难,只求能够给我的族人们一个安稳和平的下辈子。

阿泽以自己的性命祈愿,用自己的永生永世来换取自己族人们的下一世。

也许,这不过是他心里的唯一诉求。

也许,这样,他可以在下到了地低之后可以有颜面去见自己的父老乡亲。

我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阿泽死了,可是,他终究是没有死在自己的故乡。

很快,三姨娘醒来。

也许是因为没有了那些噩梦的纠缠,三姨娘睡得很好,醒来之后整个人都是十分欢喜的。

眼睛闪亮的看着自己面前的秋水。

三姨娘不是笨蛋,从秋水每日给自己喝药,然后自己就那样陷入沉睡可以知道,一定是秋水给自己下药了。

也许,秋水想不到自己竟然是因为那些梦境才不敢入睡的,所以才这样的去为了自己求了药。

也许是害怕自己会察觉出来吧,秋水十分贴心的没有在第一次就给自己喝下,而是坚持了很久之后才让自己喝下那药。

三姨娘十分感激秋水,若不是秋水这般的照顾着自己,也许自己在某一日便那样的因为一直不敢睡觉而死去也说不定呢。

“秋水,谢谢你。”

“云姐姐,你说什么呢?你是我的云姐姐,我为了你做这些,不过是发自我内心的想法,我想要去为你做这些罢了。你不应该与我说谢谢的。”

秋水低着自己的头,十分不好意思的笑了。

而三姨娘坐在床上,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秋水的头顶。

很温暖。

自己的指尖也是这样的温暖的。

我活过来了。

心里不由得对自己的活着而充满了感激。

经历了这样的一场梦境,三姨娘宛如走过了地狱十八层一般,十分的坦然。

心里也不由得对于自己的活着而充满了感激。

感激,最后我终究是活下来了。

而秋水轻轻的抬起了自己的头,看着自己的云姐姐。

真好啊。

两人在屋子里感叹生命的意义。

而屋外,沈传正静静的站着,没有进屋。

只是静静的站着,直到最后才慢慢的走出了院子。

沈传走后,三姨娘这才在秋水的陪同下走出了屋子,站在院子里。

院子里的丫鬟们这时候可是不敢说什么放肆的话了,看到三姨娘出来便赶紧的围上来。

“夫人醒了啊。您是想要在这院子里走动还是想要去院子外走动?”

“夫人,这时候可要用膳?”

看着忽然便十分热情的丫鬟,三姨娘有些不适应的后退了一两步。

秋水挡在三姨娘的身前。

“先用膳吧。你们下去准备吧。”

丫鬟们便赶紧的撤下去了。

待坐在了桌前,拿着饭碗吃着饭了,三姨娘才忽然的发现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秋水,她们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的,嗯,热情了?感觉好奇怪啊。”三姨娘轻轻的夹起一筷子的青菜,低声的询问秋水。

秋水斜斜的抬起了自己的眼睛,看了一眼周围低着头的丫鬟们。

“可能是他们忽然就变得好心了吧。”

说完,将自己夹起的肉放进了三姨娘的碗里。4

“可是......”

三姨娘蹙着自己的眉头,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的便被秋水打断了。

“云姐姐,这些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赶紧吃吧。”

“好吧。”

三姨娘便安安静静的吃饭。

之后,院子里的丫鬟们都十分的殷勤,不敢有任何的闲言碎语。

毕竟,那日在前堂,自己等人因为跪着而受伤的膝盖还是十分的疼痛啊。

捂着自己的双腿,这里的丫鬟们都是那天被叫去的人,若不是因为这些人是已经在沈府待了些年岁的人,沈传早就将这些人赶出去了。

自此之后,这些丫鬟们伺候三姨娘除了贴心便没有其他的了。

毕竟沈传说过,这府中不会有其他的人来做这个当家主母,除了三姨娘之外便再也没有人能够做得了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啊,只要是伺候好了三姨娘,那么自己的未来还能是被赶出沈府吗?

不会的,只要伺候好了三姨娘,未来便是可以期待的。

而且,不说以前的三姨娘是十分温顺的,也是十分的照顾这些丫鬟们的,就说现在的三姨娘很是安静,没有了以前的记忆。

三姨娘变得更加的随和。

也不会给自己等人什么难看。

这样的主子,是自己等人伺候了几辈子都不可能遇到的。

可惜啊,以前都是自己等人眼瞎竟然是没有看到三姨娘的好,还以为自己也会是那飞上枝头的凤凰。

没想到,这老爷的心里俨然是只有这花影阁的这一位了。

若说之前胡乱猜测的秋香,想必真的是有什么地方或是什么事情感动了老爷。

再说了,这秋香也不是什么一般的人啊。

“这秋香啊,可是二少爷的通房丫鬟。如今这二少爷不知道是去了哪里,他院子里的丫鬟咱们也不能直接的赶走吧。所以啊,这老爷才大发善心,将这秋香好生的安置在了摘星楼。”

“至于秋香受的伤,可能是因为秋香去做了什么事情吧。”

虽然是这样说话,但是这些丫鬟的心里都忍不住的去想:这秋香还能是做了什么事情呢?不过是去勾引了老爷,而后被老爷发现便被惩罚了。

跪在了那院子里一晚,记得那一晚的风雪似乎是格外的大。

这样一来,这秋香受伤不就是理所应当的吗?

至于为什么老爷要好生的安置这秋香,真的便是出于善心吗?

丫鬟们说不准,所有的不知情的人都说不准。

不过,这些并不妨碍自己安心的待在沈府伺候这些主子们。

于是,众人便安安心心的伺候着主子们了。

却说几日之后。

三姨娘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而沈传也趁着三姨娘身子好了一些之后,开始增多了自己来到了花影阁的时间。

虽然三姨娘还是那样的抗拒着沈传的接近,但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接触之后,再加上秋水在一旁的劝说,三姨娘已经不是第一次那样的抗拒沈传了。

只是,两人便是安静的坐在院子里,三姨娘自己按着糕点在吃,而沈传则是抬起自己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三姨娘。

“你,你要吃吗?”

三姨娘被这火热的目光吓到了,忍不住拿起一块糕点,朝着沈传递去。

沈传似乎很是惊讶。

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

伸出手,接住了糕点。

很香,很好吃的糕点。

慢慢的开口,咬下一小块糕点。然后在三姨娘盯着的眼神之中点了点头。

“好吃。”

“是吧,我也觉得这个糕点做得好吃。”

“你,要再来一块吗?”

再次接过糕点,沈传不是那么急切的吃下糕点,而是拿出了一块手帕,将糕点放好。

“你做什么啊?”

三姨娘很是疑惑,这人怎么回事?自己给他的糕点难道是不和他的口味吗?为什么要将糕点包起来?

“这是你第一次在醒来之后给我的糕点,我要留着待会再吃,若是现在一口气全吃光了,待会想吃就没有了。”

三姨娘忽的便愣住了。

秋水不是说眼前的这人是这府中的一家之主吗?为什么还会这样的卑微呢?

他,是真的爱我的吗?

忽的,拿在手中的糕点不再那么的好吃了。

三姨娘不知道,被一个人这样深深的爱着是怎样的感觉,但是她明白,被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遗忘的感觉一定是十分的不好受的。

“你,你若是想吃,随时可以来我院子里,我会给你再拿的。”

说完这话之后,三姨娘便将自己的头垂下,看着自己的手指。

似乎这是自己说的最为大胆的话了。

而沈传忽的便愣住了。

拿在手中的糕点跌落在了桌上。

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云儿,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神情激动的沈传忽的便站了起来,走到三姨娘的身前,低下身子,拉着三姨娘的手。

眼神里的激动轻轻的通过双手传到了三姨娘的手心。

很烫。

三姨娘慌乱的偏过自己的头。

“你,你弄疼我了。”

“放开我。”

沈传没有理会三姨娘,只是那话一直不停的在自己的脑海中回荡。

直到三姨娘眼角轻轻的滑下了一滴泪之后,才幡然醒悟。

赶紧松开了三姨娘的手。

可是,为时已晚。

因为自己太过于激动,三姨娘的那双手已经被捏得泛红。

在那白皙的手腕之上是那么的明显。

沈传如同一个犯了错误的男孩子一般,有些手足无措的待在了原地。

三姨娘捂着自己的手腕,有些发红的手在提醒着她,之前沈传是怎样的粗鲁。

不过,现在看着沈传这般紧张的表情,不知为何,心里忽的便不是那样的生气了。

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激动了。

三姨娘虽然很感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不要靠沈传太近。

不要与眼前的这个男人接触太近。

为什么不要接近他呢?

三姨娘不明白,难道这人以前是做过什么十分不好的事情吗?

而这些事情是关于自己的?

三姨娘想不明白,也许,自己可以问问秋水。

秋水不是跟在自己身侧很久很久了吗?秋水一定会知道这一切的。

“没事,你下次不要这样激动就好了。”说完之后,三姨娘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自己的手腕太过于脆弱了。

沈传盯着三姨娘。

“我下次真的还可以过来吗?”

“嗯。”

得到了准确的回复,沈传的一颗心终于是落进了自己的胸腔之中。

看着三姨娘,沈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的害怕三姨娘不理自己。

明明以前自己爱着烟儿的时候,烟儿不理自己,自己也不会是这样的感觉,为什么这个人一旦变成了云儿之后一切都变了呢?

这一晚,沈传是在三姨娘的花影阁吃了晚饭之后才离开的。

离开之前,沈传一直在想。

每天都过来的确是好,想必秋水那丫头为了云儿能够接受我也做了很大的一番功夫吧。

今后,这丫头可是不能得罪了。

若是得罪了这丫头,只怕这丫头仗着云儿现下是谁也不理,只是会听她的话而不搭理我。

而看着沈传离开之后,三姨娘叫住了收拾了一番想要离开的秋水。

“秋水,你等等。”

秋水应声挺住了自己的脚步。

“怎么了,云姐姐?”

挥挥手,将伺候在屋子里的人全部赶出去之后,三姨娘慢慢的走到了秋水的面前。

“秋水,你说,老爷真的是喜欢我的吗?”

“云姐姐,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老爷当然是喜欢你的了。还记得当初不过是将你迎娶进门,老爷那可是破了这所有人的列。”

“嗯?”

坐在三姨娘的身侧,秋水开始了侃侃而谈。

“那时候,老爷可是足足的准备了十里红妆来迎娶你的。那时候啊,所有的人都十分的羡慕你,若不是因为你不是一个三姨娘,所有人都要觉得你便是那正室夫人也不足够。”

“我还记得那时候的你,十分的漂亮,美艳的不可方物。只是一抬头便迷住了所有的人。而那时候啊,大夫人还为了你说话。只是,后来大夫人不知道为何便变了一个人。不仅仅出来了,还想要重新的掌握沈府。”

“你说,大夫人是因为我进了府才开始变化的?”

“是的。也许是害怕你将老爷抢走吧。云姐姐你是不知道啊。”

“因为你怀孕了嘛,老爷便十分的重视你肚子里的孩子,几次警告了身后的那些想要搞小动作的人。可是,没有想到的是,那些人竟然还是敢去做下那些事情,老爷当时那个生气啊。”

“若是云儿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我便是不要了这沈府也不会放过你们!”

学着沈传当时的神情,仪态,秋水照着说了一遍。

“真的吗?”

“当然了,我还能欺骗你不成?”

“我记得啊,当时大夫人还有二姨娘都想要将自己手中的手帕给撕破了。哈哈哈哈,你是不知道啊,那些人的嘴脸,十分的憋屈。想要弄掉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让他出来与二少爷争宠,不想最后你还是坚持着将孩子生下来了。”

“当时,你生孩子也是惊现的一幕。我还记得当时的老爷就那样一脸紧张的站在院子里,听着你的声音脸色苍白得不行。几次想要冲进屋子里,还好最后被那些人拦住了,否则老爷一定会冲进屋子里来的。”

“是吗?”

“当然了。”

“那么,现在大夫人,二姨娘,还有那些少爷小姐们呢?”

秋水忽的便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云姐姐,你是真的完全的忘记了啊。”

“大夫人因为老爷十分的宠爱你,生气的回了自己的院子,再加上她的贴身老婆子离开了沈府,便一心的拜佛念经了。”

“而二姨娘,不知道是做了什么事情,竟是被老爷抓到了,最后也是处死了,一起消失的还有管家曲千秋。”

“做了什么事情?”

“是的,我听前堂的那些人说,好像是二姨娘与管家偷情,而大小姐竟然便是他们两人的孩子。可怜老爷对这二姨娘那样的好,对这管家也是十分的不错的。可是,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后竟然是两人给老爷戴了帽子。”

“至于那大小姐嘛,因为早先便出嫁了,所以这些事情她都不知道。而且,这毕竟是家丑啊,老爷也不会去李家将大小姐带回来。”

“那么还有的呢?”

三姨娘觉得十分的奇怪。

怎么这二姨娘偷情竟然会这样的不小心呢。

“二少爷啊,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过二少爷的消息了。也许是出去外面偷偷的喝了花酒,也许是跟着什么人离开了这里了罢。”

秋水也十分的疑惑,这二少爷放着好好的沈府二少爷不当,竟然跟着别人出去,那外面究竟是有什么好的东西在吸引着他吗?

屋外,黑衣人正静静的听着屋子里的两人说话。

呵,有意思。

这女人。

眼神灼灼的看着三姨娘。

他不介意将这沈府弄的更加的混乱,这样自己才会觉得有趣啊。

而三姨娘还在问。

“我听那些丫鬟们说,我之前好像是这府中的丫鬟?可是,最后我竟然是当了这府中的三姨娘,这是因为我被老爷选中了吗?”

“不是的,并不是这样的。之前,你刚来这府中的时候,曾经是大少爷身边的贴身丫鬟,因为学识渊博,为人处世又十分的善良,故而大少爷无论是走哪里都喜欢带着你一同前往,久而久之,大少爷身边的人便都认识了你。”

“后来,在大少爷想要去远行的时候,就将你的卖身契交给了你,你拿着卖身契,便去与月姨见面。我听说,你当初进程就是想要给月姨治病的。”

“月姨是谁?”

“你的母亲。”

“那么现在她在哪里?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为什么我已经醒来了这么长的时间都不见她来看我?”

三姨娘的话一出来,秋水顿时便沉默了,自己应该怎样解释呢?

月姨并不是不喜欢云姐姐,她只是去了一个遥远的国度,而在那里,没有生老病死,有的只是幸福美满。

“嗯?怎么了?秋水?”

秋水决定做一个恶人。

“月姨其实,也许并不是不喜欢你,她只是,只是,可能是更喜欢其他的人吧。”

三姨娘忽的便冷静了下来。

原来,自己的母亲是那样的不喜欢自己的啊。

“那么,我的母亲呢?她不是生病了吗?她现在在哪里?”

“她走了。她去了很远的地方。”

“为什么要离开?”

“因为那个地方有她喜欢的人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么她现在是不是很幸福?”

“是的吧。”

一时之间,两人便这样沉默了下来。

最后,秋水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了那间屋子的,她只知道,当自己起身的时候,已经很晚很晚了。

而一旁的三姨娘却依旧是那个姿势,似乎便一直没有变动。

秋水微微的有些心疼。

可是,这些事既然云姐姐已经在问了,那么必然是云姐姐想要知道。

云姐姐也不是什么傻子,她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自己这样的欺骗她总好过说月姨是十分的疼爱她的,最后却是死在了她的怀里。

是为了救她而死,这样的痛楚是云姐姐绝对不能接受的。

若是能够接受,云姐姐就不会在醒来之后完全的忘记饿了以前的事。

就这样误会下去吧。

这样,对云姐姐好。只要云姐姐好了便是对我好。

而屋外的黑衣人看着两人竟然就这样不接着说了,心里默默的遗憾了一下,自己还想着能够听到这个叫做秋水的还要怎样的继续编下去呢,不想这秋水竟然是不说了。

而这个三姨娘竟然也是不问了。

秋水啊秋水,你这样说,你可知道,若是有一天,你的云姐姐清醒了之后,她该是怎样的面目对你?

你有没有想过?

只是,在偏过自己的头看向了秋水的时候,黑衣人便知道。

秋水是想过的。而且已经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啧,真是愚蠢。

似乎是不愿意相信,这世上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黑衣人有些无奈的撇了撇自己的嘴。

随意的在树上躺着。

这样的日子可真是太棒了啊。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自己还要坚持多久,但是黑衣人有一个预感,平静的日子不会太长。

暴风雨会很快来临的。

也许,黑衣人的想法是正确的。

沈传的生意再一次的遇到了竞争对手。

原本应该是自己拿到手的合作对象竟然是在自己已经给出了那么大的好处之后再一次的拒绝了与自己合作。

沈传很是生气。

“陈老板,这个合作我们不是已经坚持了这么长的时间吗?为什么您忽然就要改变注意呢?”

虽然很生气,但这是自己的老合作伙伴了,沈传依旧是十分的和蔼的看着他。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沈老板。不是我们清河坊不想要与你们合作,实在是我们这里的确是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这个不能够继续合作,我们也是十分的难受的嘛。还请沈老板能够体谅啊。”

“可是,我记得我们当初是签订了合同的,若是你们单方面的毁约,我们这里可是可以要求你们十倍的赔偿我们的损失的。陈老板应该是知道的吧。”

“我们沈府的生意虽说不是特别的厉害,但这十倍的赔偿也是不好受的。”

沈传已经将这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可是对面的陈老板依旧是那样,不愿意让步。

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看着陈老板远去的背影,沈传生气的将自己拿在手中的杯子丢到了地上。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杯子应声分裂开来。

看着破碎的杯子,沈传心里的那一丝怒气似乎才好转了一些。

“去查!我要看看究竟是谁在他的背后搞鬼。”

竟然是冒着倾家荡产也要解除与自己的合作,这样的一切,让自己不去相信都不可以。

一定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搞鬼!

在屋子里坐着,一直静静的等着消息传回来。

可是,等了很久很久之后,竟然是没有一丝消息传回来。

沈传生气的站起身,朝着屋外便走去。

只是,一路走来,风雪更加的大了。

重重的砸在自己的脸上。

沈传披着厚厚的袍子,不紧不慢的走动着。

很快,沈传便来到了陈老板的家里。

可是,这里已经是人去楼空,之前还在与自己交谈的陈老板已经消失不见了。

而这处屋子似乎是没有人居住一般,竟然是在这半天的时间里就搬得这样的空白。

眼神微微的闪烁。

沈传有些不敢相信。

走到了屋子里,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的摸了一下窗棱。

上面没有灰尘。

“这屋子,肯定是有人居住的,只是,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够在这短短的半天之内就将这座屋子搬空?”

“来人啊,追!”

黑衣人很快便闪身不见了。

沈传踏着风雪,再一次的进入了这个满是暴风雪的世界。

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回了沈府。

回到了自己的含烟阁,沈传也没有闲着。

拿出自己与所有的合作伙伴的合同,沈传仔细的翻找着。

很快,沈传便翻到了一张有些泛黄的合同。

拿着,一目十行的看了看里面的内容之后,沈传再一次的披上袍子走进了风雪之中。

若是再一次的来不及,自己可能就会失去这韵令城龙头的位置了。

可是,沈传已经很快了,不想这有些人竟然是比他还快。

唯一一个可以给沈府提供茶叶的李老板竟然也不见了。

沈传捏着门框,十分的难以置信。

究竟是谁,竟然这样的不想让自己活下去吗?

“去查!一定要把这个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人找出来!”

静静的倚靠在门上。

沈传很是疲倦。

没想到只是一天,就变成了这样。

若是没有人能够给自己提供那些原产料,自己又怎么能够经过利用然后给那些人货物呢?

正当沈传不停的奔波在去抓自己的供应商的时候,他的销货商开始聚集了。

再一次又扑空了之后,沈传十分的疲倦。

坐在马车上便睡过去了。

沈传是被一阵抖动惊醒的。

“怎么回事?”

掀开帘子,沈传心里十分的生气。

今日已经十分的疲倦了,这马车还不能够静静的赶着吗?

自己想要休息一会儿就这样的困难吗?

只是,掀开帘子之后,沈传便愣住了。

这出现在自己马车之前,拦着自己马车的不就是自己的一个销货商张老板吗?

“这是什么风竟然吹到了张老板的面前啊?”

沈传没有发出的怒火就这样的咽下去了。

而后,走出马车,站到了张老板的面前。

“张老板,您不是明年二月才来的吗?怎么今日竟然就过来了?难道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到我们这边来办理吗?”

沈传笑脸相迎,可是张老板却不是这样。

停顿了好一会儿之后,张老板才耿直的开口。

“沈老板,我听闻你这里已经没有货物了,我们都是小本生意,本来从你这里买了货物过去,也不能够挣了多少钱,不过是混口饭吃。”

“可是,如今你这里不能够给我足够的货物,我那些客户可怎么处理?”

沈传心里一悸。

但还是很快的反应过来。

“张老板这是听了谁的胡言乱语?竟然是这样的不相信我吗?我的为人您应该是知道的,我们沈府虽然说不是很厉害,但是在这韵令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我们是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的人吗?”

“张老板是听闻谁说的话呢?”

张老板有些疑惑的看着沈传。

“真的吗?”

“那当然是真的了。我沈某难道还会欺骗您不成?”

沈传的话似乎是给张老板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张老板心里的疑惑便暂时打消了。

这沈传与自己已经是合作多年的人了,若不是这一次那个传递消息的人说得有理有据,自己是不会折腾的跑来这韵令城的。

心里的石头暂时的放下了之后,张老板整个人看起来便十分的平和。

“既然张老板不远万里的赶来,今日便在我沈府住下吧。我去准备一些好酒好菜,我们不醉不休啊。”

然后,张老板就这样跟着沈传一起回了沈府。

两人把酒言欢,没多久,张老板便醉了,眼神迷离的看着自己面前的碟子。

“沈老板,我们接着喝。嗝~今夜,我们,嗝~不醉不归。”

看着张老板喝醉了,沈传伸出手,在张老板的面前晃了晃。

“张老板?张老板?”

可是,张老板已经喝醉了,哪里还能够抓住他的手。

“张老板,你今日过来,究竟是谁告诉你的那些虚假的消息?”

张老板眼神迷离的看着沈传。

“你是,嗝,谁啊,我凭,凭什么要告诉你?”

“张老板,你就偷偷的告诉我呗。”

张老板这才笑着然后将自己的事情交代了出去。

原来,是一个女人,也是一个有些年纪的女人告诉的张老板。

而且还是拿出了自己与那些老板的合同,那些都是证据。

证明自己与那些人没有了往来的证据。

沈传捏着自己的手心,一定是那个女人。

绝对的,除了那个女人,没有人会这样的恨自己。

可是,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要这样的针对自己?

沈传想不明白。

唤来人将张老板带进房间,沈传冷静的站在院子里。

这一次,这个藏在背后的女人让自己不得不紧张起来。她很厉害。

这是沈传给她的评价,也是肯定。

这个女人,如果是自己的伙伴也许自己两人可以携手创造出十分完美的局势。

可是,现下,这个女人,是自己的敌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一切,便变得十分的棘手。

沈传不知道这个女人的任何消息,可是,这个女人却知道自己的所有消息。

就像是自己赤裸着站在这个女人的面前,而这个女人却将自己藏得很好,自己完全不能够知道这个女人的任何消息。

这难道就是两人之间的差距?

不。不会的。

好好想想,也许这个女人就在自己认识的人之中。

这个女人既然可以这样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所有消息,那么她一定是在自己的身边安插了很多的自己人。

那么,自己府中,自己的商铺之中是不是也有她的人呢?

还有,她既然可以给我的云儿下药,那么一定是还在自己的云儿身边安排了人。

记得那个南疆人说过,这蛊虫已经下了很长的时间了。可是,为什么在之前,这个女人却一直不让那个南疆人吹响笛子呢?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呢?

她似乎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局,而自己等人在她的眼里不过都是棋子。

沈传害怕的抖了抖自己的身子。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自己府中究竟哪些是她的人呢?

一想到这个,沈传便十分的头疼。

府中中馈之前一直是交给了二姨娘打理,而云儿打理沈府的时间并不长,加上现下云儿的心智已经受到了影响,自己应该怎样去做呢?

很头疼,可是,沈传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看来,这府中需要来一次大清洗了。

只是,希望最后这个府中不会有太多的人是那个女人的人。

沈传默默的想着。

现在自己需要做的就是稳住自己的那些人,然后便是找出自己府中的那些奸细。

只是,这些奸细应该怎么找出来呢?

这些事情,似乎都是一起袭来的,沈传很是头疼。

静静的在自己的书房做了一夜,待第二天日天边斜斜的挂着白露的时候,沈传都没有想好。

张老板一觉睡到了中午,捏着自己发疼的额头起身,张老板十分痛苦的呻吟了一声,而后才发现自己似乎在一个不熟悉的地方。

不过,张老板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自己不是昨日来到了这韵令城,而后与这沈老板对饮,结果自己醉了。之后的事情自己便是不知道了。

不过,自己应该没有说什么吧。

发现张老板起身,屋外的丫鬟便上前。

“张老爷,我家老爷请您去前厅用午膳。”

“进来吧。”

张老板没有想到这沈府的丫鬟竟然这样的厉害,自己不过是弄出了轻微的声响,她们便可以猜测出自己醒来了,而后这样说话,既不失了自己的面子,又提醒了时辰已经不早了。

真是十分的不错的。

而后,在丫鬟的伺候下梳洗完毕,在丫鬟的带领下来到了前厅。

一路行来,这沈府的丫鬟都一一的朝着自己行礼,而那些家丁也都是快速的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活计,朝着自己行礼。

这样的有礼可是自己那些小家小户做不到的。

这沈府果然不愧是韵令城的大户人家。

“张老板。”

看到张老板进来,沈传赶紧的上前,将人迎进门。

挥挥手,丫鬟们便快速的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膳食端上来。

将张老板迎上客位,沈传便挥挥手,将伺候的丫鬟皆打发下去了。

“张老板不远万里前来,今日便尝一尝我们这里的味道吧。小家小户的吃食,万望张老板莫要嫌弃的好。”

嘴角挂着笑,沈传热情的招呼着。

张老板也不客气,操起筷子便下手了。

之后,每每吃过一道菜,沈传便为其介绍起来,还引经据典的说了很多相关的事情。

一顿饭下来,张老板心里着实是十分的欣赏自己眼前的这个人。

太厉害了。

无论是什么,似乎都明白。

饭后,两人坐在大堂内,静静的喝着丫鬟们递上来的花茶。

“这便是沈老板最近尤为喜欢的花茶吗?”

“是的,张老板不妨尝尝?”

张老板点点头,端起茶盏。

一朵盛开的花在茶盏中摇曳生姿,配合着嫩绿的茶叶,好似一位仙子在繁花从中轻轻起舞。

闭上眼,细细嗅来。

一股嫩茶的苦涩气味冲进自己的鼻子里,而后便是带着淡淡花香的味道,两种味道交杂在一起竟然不是十分的冲突。

好像是花的香味冲淡了茶的苦涩。

张老板眼睛微微的一亮,而后看了看沈传。

在沈传点头了之后,这才轻轻的喝上一口。

一股十分诱惑的味道朝着自己的咽喉冲去,淡淡的苦涩在舌尖流连。

张老板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何,只是这将两种不相容的东西掺和在一起,竟然是这样的美妙。

一时间,张老板愣在了原地。

而沈传看到张老板这样的表情,十分的欢喜。

这就是自己想要的感觉。

虽然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大的转变,不过自己终究是开创了先河。

古往今来,这里的人都只是将茶叶摘了回来,之后便是自然的风干,等着干透了之后便收起来,而后用开水冲泡之。

每每看到众人都是这样的做法,沈传十分的心疼。

这些可都是钱啊,大笔大笔的钱啊。

于是,沈传花大价钱将大家都不喜欢的东西收购了来,之后,经过自己的炒茶技术将茶叶里的水分蒸干,因为这快速的抽干了水分,茶叶里还依旧保持着应有的营养。

而后自己更是创造了一种泡茶的艺术。

一杯茶都是经过了多次的工序,加上之后的一些动作,这些茶都有了很好的销路。

现在,自己又在这些的工序上加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虽然都是茶叶,可是这些茶叶都是不一样的东西。

每每一样都是十分的好的。

只是看着张老板的表情,沈传便知道自己这次的改动没有错误。

若是自己能够发扬出去,想必一定是可以挣钱的。

只是,现下自己手中并没有多余的茶叶。

自己在年前已经接下了几个大单子,除了张老板这里,还有几个老板。

这仓库里仅有的茶叶只够这几家的了,之后,若是想要做什么改动都是不可能的了。

想到自己仓库里仅有的茶叶,沈传心里忽的一紧。

若是那个女人在自己的身边安排了人,那么一定会查出自己仓库里的茶叶剩余量,那么只要一把大火,自己的那些茶叶不就得毁了吗?

亦或是一些水,二次翻炒的茶叶是不纯的,味道便会变得太多。

沈传眼神一转。

“张老板,您先在这里坐着休息一会儿,我身有不便暂时出去片刻。”

说着话,沈传指了指自己的腹部。

张老板了然的点了点自己的头。

“没事的,沈老板您去吧。我便先在这里坐上片刻。”

沈传便起身走了出去。

来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沈传看了看四周。

“去,派人盯着我的仓库,不要让里面的茶叶毁了。若是发现了可疑的人,可以直接扣下,生死不论。”

身后,一个黑衣人很快便闪身离开。

沈传知道这人出去,自己的仓库便可以放心了。

不过,他依旧是十分的不能安心。

也许,自己应该抽空去自己的仓库看看。

很快,沈传回到了前堂。

朝着张老板歉意的笑了笑,再次坐下。

两人便接着商谈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而对于自己今日喝到的花茶,张老板十分的感兴趣,希望可以与沈传合作,售卖一些花茶给自己。

沈传则是摇了摇头,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呢?这个花茶现在还没有出现,我带过去之后一定可以一抢而空。之后,我们之间的销售便可以加大。这样的抢占了所有的商户。”

“只要我们经营得当,一定可以将这花茶炒出去的。”

沈传只要摇了摇自己的头。

“这个还是不了。一来,这个花茶我还在试验阶段,此刻若是投入,万一有什么不良的反应,这将会败坏我们的名声;二来,这花茶因着是实验阶段,我并没有收集太多的花瓣。”

“待日后我试验好了,必定第一时间通知张老板。张老板就放心吧。我们是这样信任的合作关系,无论怎样,我怎么会忘记了张老板呢?您说是不是?”

得到了沈传的话,张老板笑了。

“那便在此先行谢过沈老板了。”

端起茶盏,张老板十分开心。

仿佛就是看到了数不尽的银子掉进了自己的口袋之中一般。

终于是糊弄住了这个人。

沈传不由得暗暗的送了一口气。

晚间,张老板终于是不能在这里待着了。

自己家里的生意还需要自己去周点,自己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出来。不过是因为那个女人的话十分的肯定,这才惹得自己不得不赶来看看。

这下,自己便是放心了。

“沈老板,在下便不便在这里久留了。今日便须得回去了。”

“怎么?不在我韵令城好生的玩耍一番?我还想着明日带着张老板出去逛一逛呢。”

“这一次过来实属不得已。在下家中实在是还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处理,就不便久留了。若是以后有机会,必然是会在这里好好的玩个够。”

沈传巴不得这个人赶紧的离开,便意思意思的客气了一会儿。

很快,安排人带着张老板便来到了城门口。

“沈老板,之后的路便不必送了。等着来年开春,我们再聚首。”

“张老板,一路保重。”

两人互相道了珍重之后,张老板便回到了马车之中,朝着自己的家中进发。

看着人终于是缓缓驶出了城门,沈传的心这才完全的松了。

转过身子,沈传冷着脸。

“走,我们去仓库看看。”

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心。

沈府仓库,一。

沈传急匆匆的赶来,幸得自己已经找了人过来,这里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但是沈传依旧是不放心。

带着人,将仓库里的茶叶一一检查了一遍。

整整一夜,沈传的带领下,所有人忙碌了一夜。

十分的疲倦的时候,终于是将一仓库的茶叶都检查了一遍。

看着天边斜斜挂着的太阳,沈传大手一挥,将人全部的遣散下去。

“昨夜累了一夜,昨夜在这的人今日都休息一日,工钱照领不误。”

吩咐了管事的之后,沈传便将人也挥退。

自己抬起头,看了一眼这里的茶叶。

直到这一刻,沈传才是真的放下心来。

而后,沈传拖着疲倦的身体去了二号仓库。

这里,依旧是带着仆人们将茶叶一一检查了一遍之后,确保的确没有任何的问题之后,沈传才放下心来。

回到沈府,沈传已经累得不能动弹了。

是的,一个人这样两天不睡都会十分的疲倦。何况沈传这样的安居于室的人呢?

很累很累啊。

沈传挥了挥手,将人拦在了门外便进了自己的屋子,倒在床上,沈传很快就睡去了。

这一次,沈传从傍晚睡到了第二日的中午。

醒来以后,沈传十分的轻松。

果然啊,这心里没有事了就是十分的轻松。

不过,还是需要将藏在自己府中的那些人找出来,否则自己寝食难安。

若是那个女人有一天玩腻了,自己也不是那样的会注意,一不小心着了她的道,被毒死了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沈传便觉得自己真的十分的有必要将那些人找出来。

刻不容缓了,这已经是最为重要的事情了。

起身,梳洗完毕,沈传吃了一些午膳之后。

唤了所有在府中伺候的人来到了前堂。

因为上一次也是在前堂,所有人都被惩罚了,这次一听说是到前堂去,众人心里都有些胆怵。

这一次又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惩罚我们吗?

我们应该没有说什么话吧?

眼神移动之间,众人又将视线递到了当初那几个女子身上。

“看我们做什么?我们最近可是安安生生的,什么也没有做。”

“也不要看我们。我们最近伺候三姨娘十分的贴心,就差没有时时刻刻的守在三姨娘的身侧了。”

“我们照顾秋香也是十分的周到,绝对没有出错的。”

听到了众人的保证,心下一松。

可是,今日老爷将众人召唤到前堂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呢?

捉摸不透的众人便这样带着疑惑进了前堂。

而那些伺候主子的丫鬟们更是小心翼翼。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众人抖着身子慢慢的来到了前堂,便看到了一脸冷漠的沈传正静静的站着。

众人心里一紧,可是想想,自己最近真的没有做什么错事,不免又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看到众人都来了,沈传抬起头,看了看这些人。

这些人是很多事跟着自己很多年的人,也有一些是刚刚进府没有多久的。而在二姨娘还在的时候,这一群人便是这样的生活。

那么,自己应该怎么找出那些藏在自己府中的奸细呢?

既然那些奸细能够看出自己的那些合同,那么这个人一定是会识字的,也会写的,也许。

想到了这里,沈传忽的便有了一个突破点。

“今日,将你们叫到这里,并不是什么大事需要你们处理。不过,我想着咱们沈府已经许久没有搞过审核了。近来,我需要几个人去帮着我做一些事,所以,今日便将你们唤来,我希望,我想要的人能够在你们之中选拔出来。”

“你们都或多或少的跟着我许久了,我还是十分的相信你们的,我希望能够在你们之中选出来这几个人。毕竟其他的人,我是十分的不相信的。”

听到了沈传的话之后,众人微微的一愣,之后便是窃窃私语。

“放心,你们既然是跟着我了,那么我必然是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你们是跟着我,今后三年内工钱翻倍,家里有父老妻儿的,可以有一个月的时间回家去陪着她们。”

“每个月,还可以给家中的人寄去我们府中的丝绸,每人一匹。”

听着沈传这样优厚的待遇,众人的眼神都不由得有些发热,发红。

这样的待遇是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想到的。

可是,今日,在这里,自己竟然可以得到这样的待遇。

只是想想,众人便有些止不住的激动。

沈传看着众人的情绪已经被自己调动起来了,心里便十分的怡然。

跟着自己,那么必然会有更多的机会去探取更多的情报,而现在,自己已经将这个机会摆在了他们的面前,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听从自己的内心,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事实证明,沈传的想法没有做错。

那些人,的确是接到了指令。

一定要近距离的接触沈传的那些生意,若是能够跟在沈传的身后最好,若是不能那么便尽量找最为接近沈传的位置。

今日,沈传的这项决定不就是为了自己等人考虑的吗?

这正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正好了。

几人心里都忍不住有些得意,不免有些粗心。

若是他们仔细一点,一定不会被沈传发现,最后丢了自己的性命。

不过,现在的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一步的走进沈传为了他们设下的陷阱之中。

“那么,今日,我们便先进行第一项。”

“这里,我手上的是一本道德经,你们中的有些人肯定已经看过,毕竟当初我们沈府选择的时候便率先筛下去了那些不认识字的人。”

“但是,为了公平起见,今日,这里的道德经是我手写誊写的,其中,有些地方被我换用了其他的文章来代替。今日,我待会会给你们每一个人发一本这书,之后,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我需要你们对这本书进行背诵。”

“接下来,我会将这些书收回来,你们要做的就是,将我改动的地方选择出来。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看着沈传,点了点自己的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之后,一个身着沈府家丁服饰的人上前,将自己拿在手中的道德经一一分发给众人。

众人拿在手中,很快便被遣散下去。

沈传将众人都遣散到了一处院子里,在这里面,众人都拿着手中的道德经,不停的背诵。

沈传呢?

他偷偷的躲在暗处,看着众人的表现。

其中,在众人都在背诵的时候,有几个人竟然是偷偷的交递了眼神。

沈传看去,这些人的资料也很快的来到了自己的手中。

伺候三姨娘的小桃红、伺候秋香的思议、在前堂伺候的秋玉、在马厩里管马的马夫武城、还有几个都是打扫自己的书房的丫鬟。

拿着这些资料,沈传有些难以置信。

若说其他的人,自己反倒是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那几个打扫自己屋子里的人,可是自己精挑细选的啊。为什么他们竟然会背叛自己呢?

小桃红,从小便被卖进了沈府,是沈府出钱出力将其抚养长大的,而之后,这个女人便留在了自己的府中伺候。可是,在其长大之后,她的母亲却再一次的将她找到,希望能够将其带回家。

这样的人怎么能够跟着回去呢?可是,让众人难以置信的是小桃红竟然是跟着回去了。

之后,因为她的母亲生病,小桃红有一段时间很是低弥。

这样的女人,一定是因为自己的母亲被抓住了,这才有了把柄。

这是人之常情,一个是自己的母亲,一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若是自己肯定也会选择一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

思议其人,长得十分的好看,可是,就是因为这份好看,这个丫头便是一个不会安静的待着的主。

因为十分的喜欢首饰,便在之前伺候二姨娘的时候便偷偷的盗取过几次的东西,最后被二姨娘抓到,二姨娘念着其伺候了自己多年便没有追究,只是将这个人下放到了二少爷的院子。

想要借此来磨炼一下,不想,二姨娘死后,思议竟然是被安排到了伺候秋香。

眼见着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比自己这样的美人还要高,这样差距怎么可能不会让这样心高气傲的丫头服气?

于是,背着秋香,思议再一次的干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就被人抓住了把柄。

秋玉,十分的娴静。

沈传有些琢磨不透,这个丫鬟竟然是因为贪吃被人下了毒。

看到资料的时候,沈传有些难以置信。

这做了沈府的丫鬟竟然是吃不饱吗?

秋玉更是做了这个前堂的人,这里可不是那些身居后院能够比拟的位置,可是,就这样的位置竟然还是吃不饱。

于是,在一次晚班之后,秋玉一个人偷偷的溜到了厨房,想要拿一些吃的。

不想,就这样被思议下了毒,成为了思议的线人。

看到秋玉成为了他们的人,沈传有些哭笑不得。这个理由,实在是自己想了许久都不能够想到的。

而武城呢?

没有别的嗜好,就是喜欢喝酒,还有一点便是胆子不大。

就那样的趁着他喝酒之后,一番威胁,再喂了一颗药,这人便只能是乖乖的听话了。

这些人,都是二姨娘招进府的,沈传觉得这些人有异心自己可以理解。

可是,看着自己院子里的那几个丫鬟,沈传难受了。

那些人,是自己极其信任的。

他们虽然只是小小的丫鬟,可是,因为伺候的是沈传,故而这沈府的丫鬟还有家丁们都不敢对他们造次。

可是,就是这样的殊荣,让他们觉得高人一等,于是,一番的吹捧之后便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看着这些人,沈传的心里十分的难受。

终究是自己的恩宠宠坏了他们啊。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其中,沈传得到资料的那些人真的从这些人中脱颖而出。

看着众人羡慕的眼神,这几人还十分的得意。

之后,众人散去。

沈传将这几人带到了一处院子,之后,这几人便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他们几人因为能力太过于喜人,我已经让他们先国家一个月,之后他们便是跟着我的那些人了,你们若是还想要跟着我,那么便努力吧。今后这样的机会肯定不会少。”

听到这一次的比试之后那几人便这样的被征用了,没有被选上的人心里都忍不住有些小小的失望,不过,在听到沈传说的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众人脸上便不由得再一次的露出笑容。

只要还有这样的机会就好,还有就好啊。

而那些消失的人呢?

此刻,他们正被关在一处黑暗的院子之中,手脚皆被绑住。

没用多久,他们便都招了。

是一个女人,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找上的他们。

之后,这个女人一直不停的通过一只鸽子给大家传递消息,而前不久,通过打扫沈传书房的丫鬟们知道了那些资料之后,那个女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传递消息给他们了。

不过,他们之前接到的最后一条消息便是,尽量的接近沈传。

能够弄到更多的资料。

听到了他们的话,沈传再一次的陷入了深思。

“这么说,你们都没有见过那个女人?”

“是的,我们都没有见过。”

“那么,你们得到了那些消息,之后也是通过那只鸽子传递消息的?”

“是的,是的。”

“鸽子呢?”

“前不久,那个女人,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在离开的时候将鸽子一起带走了。之前,那只鸽子一直是养在我们府上的,只是老爷您不知道罢了。其他的丫鬟都是知道的。”

“所以,你们是在我的眼前将消息传递出去的?”

“你们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之后,沈传没有去管这些丫鬟们的求饶声,只是转过身子便离开了。

“来人。”

看着下人们在自己的眼前,沈传微微凝神。

“听说,我们沈府之前是养过鸽子的?”

下人们点了点头。

“那么,那只鸽子呢?如果将那只鸽子带到了你们的面前,你们能够看出来那只鸽子吗?”

“这个我们可能不能,但是伺候秋香的慧儿一定能够分辨出来,之前便是慧儿看那只鸽子落进了我们沈府计较的可怜,之后一直照顾它。”

“去将慧儿叫来。”

慧儿很快就被叫来了。

若是有人在这里,必然会认出,这人不就是之前那个聪明的丫鬟,可是,最后却被某人吓到的那个丫鬟吗?

慧儿抖着自己的手走进了屋子。看着坐在上位的沈传,心里顿时便紧张。

“叩见老爷,老爷,吉祥。”

慧儿不敢将自己的头抬起来,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

“抬起头来。”

慧儿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是将自己的头抬了起来。

定定的看着沈传。

沈传没有想到,这慧儿竟然是看起来十分的幼小。

“听说,之前府中进了一只鸽子,一直是你在照顾它?”

“回老爷,是的。”

“那么现在,那只鸽子呢?”

“回老爷,之前这只鸽子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飞出去几天,之后再飞回来。”

“所以,最近这只鸽子是到了时间要飞出去了吗?”

“是的。明天便是这只鸽子回来的日子。”

“好了,你下去吧。今后,这只鸽子回来,你必先来与我汇报。”

“是。”

之后,慧儿便这样的下去了。

只是,慧儿有些疑惑,老爷怎么会闲来无事询问这样的一只鸽子的事情?难道是有什么事情是与这只鸽子有关的吗?

鸽子每隔一段时间便要飞出去,然后再飞回来。

飞回来。

等等!

慧儿忽然便想到了什么。

这鸽子是忽然就出现在沈府的,起初自己也以为是什么人养的,可是,在多次的观看之后,慧儿确定了这只鸽子是没有人圈养的。

之后,每次这只鸽子回来,慧儿都会去找一些食物,给这只鸽子。

每天,慧儿都会抽空去看看这只鸽子。

在发现鸽子翅膀受伤了之后还会去找来药为鸽子整治。

看着鸽子每次飞回来都会感激的看着自己的眼神,慧儿心里十分的满足。

有你在真好。

可是,现在慧儿有些明白了。

这只鸽子是有人故意带进沈府的,而之后,这只鸽子飞出去,不过是将沈府的一些消息传递了出去。

等着被人接收了之后,这只鸽子再飞回来。

这样一说,自己便是那个泄露了沈府的秘密的帮凶了。

只是想到了这里,慧儿便有些紧张。

自己会不会在有一天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往回走都是抖索着的。

等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之后,慧儿害怕的将自己的头藏在了被子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这样,也许就会好一些的吧。

而沈传呢?

因为知道了这些情况,现在就等着鸽子飞回来了。

确定了这些时候,沈传便十分的轻松了。

次日。

沈传发现,也许是因为自己的那些措施,那个女人竟然真的没有在背后搞鬼了。

自己的生意就这样的安稳了下来。

而鸽子也如约的回来了。

看着惠儿抱在怀里的格子,沈传伸出了自己的手。

轻轻的抓起鸽子,沈传眼神沉沉。

之后的几天,似乎都没有事情发生。可是,很多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在鸽子再一次的飞出去之后,沈传的人悄悄的跟着了那只鸽子。

看着鸽子慢慢的停在了城外的一处山腰间的小屋上,黑衣人眼神微微的闪烁。

他的身后,沈传正在被一个黑衣人带着朝着这里赶来。

而屋子里,黑衣人可以确定的是,里面有人。

很快,屋子的门被打开,一个将自己严严实实的挡在兜帽里的女人走了出来。

看着站在屋檐上的鸽子,女人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只露出来的手,的确十分的白皙,柔软。

黑衣人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个被兜帽挡住的女人一定十分的美丽。

虽然被东西挡住了,可是,她的身形,还有那露出来的一只手都十分的迷人。

沈传很快的赶来了。

朝着众人点了点头,几人便分成合围之势,将小院子不知不觉的包囊在了自己的包围圈之中。

女人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将鸽子放在了自己的手心。

逗着鸽子,将它腿间绑着的布条取下。

就在这时,黑衣人忽的便动了。

迅速的出击,直取女人的面首。

可是,这样快速的一次偷袭,竟然是被女人躲了过去。

只见女人一个侧身便躲过了黑衣人的偷袭,而后静静的看着黑衣人。

虽然黑衣人看不到兜帽下下的那个女人的面容,可是,他知道这女人在看着自己。

黑衣人有些惊讶,这个女人很警惕。

自己这样的偷袭竟然都会被躲过去了。

黑衣人不是那种十分的轻敌的人,看着女人躲过了自己的奇袭,他不会觉得这是女人运气好才能躲过去。相反,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找到这样的对手了,这样的人配得上的当自己的对手。

几人面对面的站着,沈传也慢慢的从黑衣人的身后走了出来。

“阁下,今日我们既然已经在这里见面了,那么我们不妨开诚布公的表明自己的身份。”

沈传微微的颔首。

对面的女人则是忽的便将自己抓在手中的鸽子放开。

“没想到,沈老爷竟然是这样的神速,可以在这时候找到我这里。我是不是应该夸您聪明?”

女人的声音一出,不仅仅是沈传愣住了,黑衣人们也愣住了。

宛如锯子锯木头的粗糙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可是自己还不得不听。

沈传正在经过这声音,去想自己遇到的人之中究竟是谁可能是这样的声音。

只是,想了很久,沈传确定,自己根本就不会认识这样的人。

“阁下,不知老儿在何处招惹了您,竟然是让您这样的出手。若是可以,还请阁下指出,老儿必将感激不尽。”

女人只是静静的看着沈传。

“沈老爷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竟然连我这样的一位故人都忘记了,这可真是十分的伤心啊。”

说完,女人竟然是将自己拿在手中的鸽子捏死。

鸽子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她捏断了脖子。

落地,一身灰。

看着鸽子,沈传的心微微的一冷。

这个女人......

“今日,我便不与你们多做交流。沈老板,未来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您去处理,希望您可千万不要就这样被我打败了呀。”

说着,女人竟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了自己藏在怀里的东西。

然后趁着众人分神的时候,将拿在手中的东西朝着地上一扔,之后便闪身离开。

待烟雾散开之后,众人一抬头看去,那里还有什么女人?什么人都没有。

沈传恨恨的看着女人消失的地方,十分的生气。

若不是那里有一只死去的鸽子,这里的人谁能够相信这里曾经站着这样的一个人。

之后,沈传回到了沈府,心里一直在怀疑。

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从她的话可以听出来,这个女人与自己一定是认识的,而且,两人一定是很久之前便认识的,与自己是老熟人了。

只是,自己翻遍了脑海,委实是想不出来自己认识的哪一位人,是这样的人。

声音如此的沙哑,而身形这样的样子,自己又何曾有见过呢?

想了许久,都想不出来。

沈传不明白,这个女人究竟是与自己有什么大的仇恨,竟然是这样的报复自己。

于是,沈传便将自己十年前开始便遇到的人都筛选了一遍。

最后,沈传将目光定格在一个自己十年前遇到的一个女人的身上。

这个女人,无论是身形还是其他的都与那个女人十分的相似。

这女人姓程,具体名字自己已然是想不起来了,而两人结缘是因为自己外出的一件事。

那年,自己还是那样的年轻,仗着自己有一身的正气便朝着城外出发了。若是不能够成功的回来,我便没有颜面见众位父老乡亲。

而出城之后,沈传便遇到了难事。

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会被黑店看中了。

于是,自己拿着的银两都在那时候丢了,而自己的性命也危在旦夕。

幸好,在自己要被烧死的时候,一个女人救了自己。

这个女人便是那位程姓女子。

她原本是一位镖师的女儿,因为走南闯北的跟着自己的父亲游荡,这时间久了便学会了那一身的功夫。

之后,在她的父亲死后,她便合理的继承了父亲的位置,成为了那座镖局的老镖头。

不过,好景不长。

在她遇到了一个人的时候便一切都变了。

她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江湖儿女,大多都是十分的豪爽,直率。喜欢了人,那必然是需要去追求的。

于是,她将自己的镖局交给了自己的师弟,而后自己跟着那个男人,到处的游走。

那个男人是一个走南闯北经商的。

两人情投意合便在路过韵令城的时候成了亲。

那天,本是他们两人的新婚之日。

不想路过黑店的时候看到了这杀人越货的一幕,女人坐不住了。

江湖儿女,讲究的便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于是,她出手了。

那日之后,三人便以兄弟相称。

沈传在那时候便知晓了自己的好兄弟的一切。

李成,很普通的名字,也没有什么大的背景。

而他的妻子也没有什么大的背景。

三人一起走过了很多的地方,做了许多的事情,也闹过很多的笑话。

不过,这样欢乐的日子终于在某一日走到了尽头。

那日,沈传不知道是鬼迷了心窍还是如何。

在偷听到了李成将自己的制茶秘籍埋在了一颗榕树下之后便起了坏心思。

自己不过是偷偷的去看一眼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于是,就着这样的念头,沈传便朝着那榕树下走去。

在自己动了心思的时候,沈传不会想到,李成的夫人走南闯北的这么多年,早已将看透了沈传的险恶用心。

两人便在屋子里商议着与沈传分道扬镳。

沈传偷偷的抱着秘籍回来的时候便听到了屋子里的两人说话。

“夫君,这沈传我看并不是什么好人,我们还是及早的与他分道扬镳才是。”

“哎,夫人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当初是你不顾我的反对非要救下的人,现在你却是这般的说法,这无论如何也是不行的吧。”

“夫君,不若今晚,我们便与这沈传分开?我看他十分的觊觎你的秘籍,这是我们辛辛苦苦了这么多年才得到的东西,岂有拱手相让的理由?”

“这?”

“夫君。这件事,你还是听我的吧。这沈传一看便是那种想要觊觎我们东西的人,我们万万是不能够将我们的东西交给他的啊。”

而屋外的沈传,被人拆穿了自己的险恶用心之后,便十分的嫉恨这个人。

既然你们这样的说我,那么便不要怪我狠心。

于是,那晚,趁着李成与他的夫人睡下的时候,沈传偷偷的将门从屋子外锁住,然后放火,烧了那个屋子。

听着屋子里传来的呼救声,沈传站在屋子外,笑了。

既然你们不仁,那么便不要怪我不义。

之后,看着大火烧得差不多了,沈传这才大声的呼救,装作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起火的样子,与赶来的人一起救火。

只是,这杯水车薪。

最后,屋里的两具尸体在那里躺着。

只是沈传通过仵作的话知道,屋子里的人乃是一男一女,这女的竟然是比这男的年岁还要大上许多。

具沈传所知,这李成是比他的妻子还要大的。那么,这屋子里的两人究竟是谁?

自己确认了的,屋子里的男人一定是李成。

自己是看着李成进了屋子,而后躺下的。

李成的左手因为早年不小心从马车上跌下去,摔断了一支骨节,这死去的人的确是这样的。

只是,这女人究竟是谁呢?

沈传连夜带着东西便跑了。

现在想想,那个女人一定是李成的妻子。

她一定是知道了当初那个害了她夫君的人是自己,于是,在自己已经在这里发展壮大了之后回来报仇。

这样,似乎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也许是那夜,自己的身影被她看到了,于是,救不了自己夫君的她便找了一个老女人来代替自己死去,而自己因为在那一场大火中伤了自己的嗓子。

在十年以后,这个女人便想要回来报仇了。

一旦想出来了一切,沈传便冷静了许多。

这个女人真是厉害啊。

在这十年里,一定是做了不少的准备吧。

先是收买了自己府上的丫鬟,而后便是将自己的那些生意伙伴一个个的攻破。

在自己十分的着急的时候,还不忘要让自己也尝一尝那种失去最为心爱的人的感受。

至于那第二次的刺杀。

应该是看到了云儿的母亲已经死去了,知道了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只要让云儿痛苦,自己便会跟着十分的痛苦。

果然,这个女人这才放过了云儿。

而云儿呢?

一定是在很早之前,便被她身边伺候的人下了蛊虫,只待李氏有了指令之后便会吹响那只笛子。

似乎一切都已经串联起来了。

沈传坐在屋子里,生气的将自己拿在手中的茶盏扔在了地上。

“咣当——”

茶盏应声碎裂。

沈传依旧是十分的不解气,生气的站起身,来来回回的走动着。

就是这个女人,就是这个女人!

沈传俨然已经忘记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见财起意,杀害了人家的夫君,那么李氏也不会在十年之后回来报复自己。

此刻,沈传想的便是都是因为这个女人的缘故,自己才会这样的狼狈。

“来人。”

“你们一定要保护好三姨娘,还有我的那些仓库也要好好的看着。”

之后,沈传便将人挥退。

自己静悄悄的来到了三姨娘的院子。

花影阁。

三姨娘与秋水刚刚吃下了一些水果,之后,三姨娘竟然是想要教自己的孩子爬动。

在床边,三姨娘拿着手中的拨浪鼓,摇着。

“子琦,看,快看,为娘的在这里。你快过来,过来,娘亲将手中的拨浪鼓给你好不好?”

眼见着发声的拨浪鼓在三姨娘的手中,沈子琦便眼睛动了动,想要过来。

可是,自己身小力弱,竟然是不能够拿到东西。

于是,在三姨娘还有秋水期许之中,沈子琦便摇摇晃晃的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联合着自己的双脚,沈子琦正慢慢的朝着三姨娘的面前爬来。

只是也许还是不会这项技能。沈子琦爬的十分的艰难。

跌跌撞撞已经不能够形容他了,要说,那便是惨不忍睹了。

东倒西歪的爬动着,最后,经过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沈子琦终于是来到了三姨娘的面前,伸出自己暖乎乎的小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三姨娘将拨浪鼓交到了沈子琦的手中,而后便顺势将人抱了起来。

“秋水,你看到了吗?刚才子琦是自己爬过来的,他是自己爬过来的啊。不是我帮着的。你看到了吗?”

“嗯,我看到了,云姐姐。我们的子琦好棒。”

“是的,我们的子琦最棒了。来,娘亲亲一口。”

之后,三姨娘便爱不释手的一直抱着沈子琦,不惜拿个松开手。

而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三姨娘口中的那句话。

“我们子琦今天真棒!”

“我们子琦今天会爬了。”

丫鬟们除了道喜便是送礼,的确,这是一件喜事。

而沈传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院子里的丫鬟都围在了三姨娘的身侧,将自己拿在手中的水果或者是手帕,或者是一些自己现场编出的小物件交给了沈子琦。

沈传看着看着竟然觉得十分的温馨。

而三姨娘转过头的瞬间便看到了站在院子门口的沈传。

似乎是没有想到沈传竟然是过来了,三姨娘有些微微的愣神。

而看到了三姨娘看向自己,沈传便也不躲着了。

提脚便走进了院子里。

看着众人在自己进来的一瞬间快速的朝着一旁走去,沈传伸出手,接住了子琦。

“子琦,子琦,今天有没有乖乖的听娘亲的话呢?”

轻轻的伸出鼻子与沈子琦的触碰了一下。

也许,真的是浓于骨血的亲情,沈子琦看到抱着自己的是一个自己很少见到的人竟然也不哭不闹,还迎合着沈传的话笑了笑。

“云儿,你看,宝宝笑了。你看。宝宝笑了。”

将孩子抱到了三姨娘的身侧,抱给她看。

三姨娘很少见到沈子琦笑。

这一些不免有些好奇。

于是,将自己的脸颊凑近了看。

的确,沈子琦在沈传的怀里笑得十分的开怀。

这是,三姨娘第一次见到孩子这样的笑容,不免有些惊讶。

不过,很快,三姨娘便反应过来了。

这是孩子的父亲,见到了自己许久不曾见面的父亲,孩子心里欢喜也是在所难免的。只是,心里想想还是有些不舒服。

这个小家伙。

明明是我陪着你比较多吧?为什么看到我竟然是从来也不笑的?

可是,今日看到了自己的父亲你便笑了。

三姨娘有些不开心。

不过,在看到自己抱着孩子,而孩子也在自己的怀里开怀大笑了之后,这一点的不开心便很快消失不见了。

“子琦,子琦。你看看娘亲,你看看娘亲。娘亲在这里呢。娘亲在这里呢。”

说着话,三姨娘还不忘记亲吻孩子几口。

最后,沈子琦终于是玩累了,就在三姨娘的怀里睡着了。

看着孩子睡着,三姨娘轻声轻语的将孩子交给了奶娘。

“奶娘,小心一点,不要吵醒了宝宝。”

“你带着宝宝下去休息吧。”

而将孩子抱下去之后,屋子里便只剩下了自己与沈传两人。

三姨娘顿时觉得有些拘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沈传似乎是明白三姨娘的拘束。

站起身,就走到了三姨娘的身侧。

“云儿,我们许久没有一同游玩这花园了,今日,你便陪着我一同看看这风景?我听闻,花园里的那几株梅花又开了,我们今日便趁着时候去看看?”

“好。”

唤人进来,给自己换上了厚实的衣裳,然后再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狐裘袍子之后,三姨娘手中拿着暖手炉这才慢慢的跟在沈传的身侧一起走出了院子。

一阵风吹来,三姨娘适时的抖了抖自己的身子。

沈传看着三姨娘似乎是十分的冷。

“云儿,冷吗?”

“不冷。许是太久没有走出院子了,这刚刚一出来,却是有几分的不适应。没事的,一会儿之后便会好起来的。我们走吧。”

似乎自己的心里也不是十分的反感这个人待在自己的身侧。

自己以前是不是也同他说过,两人要一起看看雪?

三姨娘看着自己身侧的沈传,忍不住想要求证。如果,自己想得是错的,那么自己便可以快速的纠正了。

如果,自己想的是正确的,那么这个人便是自己一辈子的归宿了。

放下心来,三姨娘静静的与沈传走在这沈府的小径上。

已经有许久很久没有如同今日一般的平静的陪着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慢慢的游荡自己的府邸了。

有人说的真的很对。

若是陪着自己喜欢的人,就算是吃着最为简单的饭菜,看着最为普通的风景都会觉得是一种享受。

今日,自己便是体会了这样的心情。

自己便是陪着自己喜欢的人,看着这最为普通的风景。

不过是自己早已经看腻了的雪花,不过是自己早已经看透了的梅花,不过是自己已经看烦了的小湖,可是,因为跟在自己身侧的这个人不一样,这心情就是不同的。

沈传心里很美,很美。看着自己身边的人,整个人都被藏在了白色的袍子里,显得整张脸更加的小巧精致了。

唇红齿白,绝色丽人。

沈传将自己能够想到的所有词汇都推了上去却发现根本就不能够说出三姨娘的一分美。

走在三姨娘的身侧,沈传心里默默的在感激自己,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妻子。

而自己也是十分的喜欢她。

两人就这样慢慢的来到了花园之中。

抬头看去,几支艳丽的梅花正在枝头绽放,颜色很是美丽。

三姨娘的心情忽的变得十分的好。

轻轻的走到了梅花树下,伸出自己的双手,想要去触碰那迤逦的色彩。

沈传却以为三姨娘是想要将那花朵摘下,于是,伸出自己的双手就这样轻轻的一动,在枝头绽放的梅花就这样被沈传摘了下来。

看着这朵移到了自己眼前的梅花,三姨娘微微愣神。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三姨娘没有说话,也没有伸出自己的手接住沈传拿在手中的梅花。

“我是见着你似乎是想要摘下这花,我这下将花朵摘下的。若是你不喜欢我这样去做,那么今后我便不这样做就是了。这样,可以吗?”

看着沈传在自己的面前带着卑微的表情,三姨娘忽的便觉得自己似乎是小题大做了。

沈传是何许人也?

他是这韵令城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能够抽出时间来陪着自己游玩已经是莫大的殊荣了,自己却还在这里矫情,自己可真是不该啊。

“没事的。只是,这花终究还是长在树梢枝头上才是最为好看的。”

“是,云儿说的极是。那么这花?”

将自己拿在手中的花朵举起来,沈传有些不知所措。

三姨娘伸出自己的手,接过梅花,凑到了自己的鼻尖,细细的嗅着芬芳。

很清新的味道。

细细的看了看之后,三姨娘这才将寒梅递给了跟在自己身后的秋水。

“拿回去,待会找一个花瓶摆起来。”

秋水点了点自己的头。

之后,沈传便这样静静的跟在三姨娘的身后,看到三姨娘低下自己的头去细细的嗅着花的芬芳,沈传也不敢随意的便去将花摘下来了。

看着三姨娘在自己的身前走着,沈传有一刻的恍惚。

竟然是分不清楚走在自己身前的人究竟是自己的云儿还是自己的烟儿了。

似乎也是这样的日子里,自己曾是那样的小心翼翼,就害怕自己的心思被身前的这个人知道。

“传哥哥,你看,这朵花可这那是好看啊。”

沈传抬头看去,果然,那朵盛开的花十分的美丽,可是,在自己的眼里,那朵花却是不及自己眼前的人一分美好。

柳含烟眨着自己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沈传。

“怎么了?”

“传哥哥,我想要那朵花。”

指着枝头的花朵,柳含烟毫不客气的说着。

而沈传随着手指的末端看去,那是一朵长在枝头上的也许是开得最为绽放的花朵。

沈传有些微微的愣神。

将花朵摘下来,是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

可是,现在说出这个要求的人事自己的烟儿,那么自己便是做一次这辣手摧花之人又何妨。

“烟儿等一会儿,传哥哥这就帮你取来。”

“谢谢传哥哥,传哥哥最好了。”

于是,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的沈传第一次爬树,只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丫头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最后,沈传的努力之下,终于是将那朵花摘了下来,只是自己也受到了一些伤害。

看着自己被擦伤的手臂,沈传只是微微的一愣。

“谢谢传哥哥,传哥哥真好。”

因为柳含烟的一句话,沈传便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值得的。

于是,在那一晚,沈传便将自己的手臂随意的绑好便没有多做处理。

至今,自己的手臂之上还是有那么一个伤痕,只是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这个伤痕究竟是怎么得来的。

而沈传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陷入了沉思。

如今,再看看这云儿。

再去想想当初的烟儿。

两人虽然是十分相似的面孔,可是两个人却是不一样的两人啊。

烟儿的心里是十分的不喜欢我这个人的,虽然烟儿总是在我的面前不停的说话,可是,我还是知道,烟儿是不喜欢我的,尤其是在得知了我喜欢她的时候。

可是,那时候自己还傻傻的装作不知道。

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便应该明白,自己与烟儿之间是不可能的。

但是啊,一颗已经交付出去的真心怎么可能收得回来呢?

于是,看着自己越来越沉迷,越陷越深。最后坠入深渊。

如今,细细想来,自己也许对烟儿的那些感觉不过是因为自己的求不得,所以才会格外的执着。

当初自己会被烟儿吸引,不过也是因为烟儿的独特,烟儿不过是与其他的小姐相比起来,更加的顽皮,会大声的说出自己的不喜欢。

就是这样的性格,使得自己第一次那样将她放进了自己的心里。

而贺金枝呢?

她不过是因为来晚了。

因为来得迟了便被自己阻隔在了自己的心门之外。其实,要真的论起独树一帜,贺金枝当比烟儿要独特的多。因为是贺家的最小的一个女儿,贺金枝真的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上面几个哥哥都对其十分的宠爱,而贺家因为只有一个夫人,故而所有人都对这个最小的女儿十分的宠爱。

每每有什么好的,玩的,吃的,用的都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个丫头。

而在这样的宠爱之下慢慢的长大的贺金枝却不是如同那些公主一般的骄纵跋扈。

相反,贺金枝依旧是有些通情达理的。

不过,在遇到沈传之后,贺金枝便改变了许多。

原本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一个丫头啊。

她本该如同天上的明珠一般的美丽。

可是,在自己的眼里,这个如同明珠一般耀眼的女子却是十分的惹人厌恶的。

“你不要跟着我了。我最为讨厌你这样的人。”

自以为是。

沈传不得不说,其实,在看到贺金枝在自己的面前哭泣的时候,自己便已经有些动心了。

可是,自己怎么能够不忠诚呢?

于是,只是后来才赶到的贺金枝便这样的被自己嫌弃。

其实,哪里有什么可以嫌弃的呢?

贺金枝也好,柳含烟也好,这些人都不是自己的佳人。

而此刻,这个走在自己身前的女子啊,她才是自己需要一生去照顾的人啊。

快速的走到了三姨娘的身侧,沈传伸出自己的好搜,将不小心落到了三姨娘头顶的花瓣捡起来。

“嗯?”

“没事。走吧。”

“好。”

三姨娘不知道沈传将那片花瓣轻轻的藏到了自己的怀里。

而后,在三姨娘的身后静静的沉默着。

这片花瓣便是自己与云儿友好相处的最佳的证明啊。

这样,是不是也意味着云儿其实开始有那么一份的开始喜欢我了呢?

沈传不由得开始了幻想。

只是,这份幻想却在三姨娘转过身子的那一刻便消失不见了。

“沈传,你当真喜欢我吗?”

三姨娘停下来,静静的站在梅花树下,眸子似乎是穿越了千山万水而来。

一阵微风吹过,吹动了三姨娘的衣袂,沈传竟然觉得自己的云儿好像就要乘着云而去。

忍不住心里一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云儿,不要走。”

沈传伸出自己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三姨娘的手臂。

三姨娘吃痛,有些微微的难受。

“云儿,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沈传,你究竟是喜欢我什么呢?是因为我的这幅容貌吗?”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沈传忽的便放开了三姨娘的双手。

“昨晚,我梦到了我似乎是去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我很是熟悉,那里有一个女人。而在那里,那个女人告诉了我一件事。她说啊,其实你喜欢的女人不是我,只是一个叫做柳含烟的女子,而我的容貌有九分的与那个叫做柳含烟的女人相似。于是,你便想要喜欢我。其实,你喜欢的不过是柳含烟,而我,不过是一个替身。”

“这个梦太真实了。我今早已经询问过了,我梦里的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这沈府的大夫人。”

“沈传,你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

“你喜欢的人的确是叫做柳含烟,而我,不过是一个与柳含烟长得十分相似的女人罢了。”

“不是的,不是的。”

“我喜欢的女人是你。一直都是你啊。云儿。”

“我承认,当初被你吸引,我便是因为你的容貌,可是,在与你想吃之后,我便是十分的喜欢与你在一起的感觉。没有争斗,没有烦躁,有的只是心静,安稳。我十分的喜欢你。”

“我承认,我以前的确是喜欢烟儿,可是,在十多年前,烟儿不见了之后,我对烟儿的感情便已经变成了怀念。”

“你知道吗?烟儿是老祖母膝下的人,是老祖母十分喜欢的一个丫头。而我,只烟儿的传哥哥。我们之间,有太多太多的误会,可是,我可以肯定的是,我对于烟儿的喜欢不过是因为我的求而不得。不过是因为我想要去追寻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罢了。”

“云儿,你可以怀疑我,可以厌恶我,可是,你不能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不能污蔑我对于你的感情。你听听,你听听这颗心。”

将三姨娘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听着自己振奋的心跳。

“你听到了吗?这颗心因为有你跳动。我不是喜欢烟儿,若说之前我是喜欢烟儿,那只是因为我不懂,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情,我对于烟儿的感情也在烟儿消失的那一天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之后的念念不忘是什么呢?不过是因为愧疚,因为我们两人之间的兄妹之情。我虽然不能够喜欢烟儿,可是,烟儿归根结底终极是我的妹妹,我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点的怀念呢?”

感受着自己耳下的这声音,三姨娘愣住了。

十分的有力。

慢慢的退出了沈传的怀抱。

“你的院子名字就叫做含烟阁,你说,你究竟是在什么样的心境之下才写下了这样的名字?沈传,我的心很小很小,我虽然失忆了,可是,我并不是傻。”

“我的心,告诉我,这里面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个人,可是,这个人不是你。”

“我曾问过秋水,我们究竟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为什么我已经得到了我的卖身契,已经打算离开这座城市了,为什么最后的我会回到这里呢?还是以这样的身份回来的。”

“沈传,你告诉我,你告诉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沈传没有说话,之前的那些不过是自己的做法,若不是自己的有心去做,三姨娘根本就不可能成为自己的三姨娘,也许云儿早就已经离开这座城了。

可是,就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在作祟,自己不但没有让云儿离开这座城,自己还设计让云儿留下。

现在,云儿的母亲也在这座城里消失了。

而之前自己听了那群人说过,云儿曾经询问过秋水自己的事情,而那时候的秋水因为不想要三姨娘伤心,便编撰了司徒踏月并不喜欢自己的事情。

若是自己告诉云儿自己与她的事情,那么自己要在怎么样圆了秋水的谎言之后再将自己的谎言也一起圆了呢?

沈传一时之间就犯了难。

“说啊,为什么不说呢?”

三姨娘的眼神十分的冷漠,似乎只是想要追寻这么一个答案罢了。

而沈传的不言不语便是最好的答案。

“所以,我们之间,不过就是因为我的这张脸?沈传,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是,不是的!”

“我们之间相遇,其实说起来的话应该是你离开了沈府之后。”

“嗯?”

“你肯定是想不起来了。溪儿也就是大少爷离开沈府的时候将你的卖身契给了你,你本来便打算拿着自己的卖身契离开这座城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最后却没有在第一时间便离开这里。你还在这城里到处走动,似乎是想要找到什么人。”

“我们便是那样的相遇了。你打我的马车前经过,不知道为什么,忽的便崴了脚,不能动弹了。关键时刻,还好我的马车夫是一个身经百战的人,他及时的将马车拉住,这才没有伤了你。”

“而后,我下马车,便看到了你。我承认,起初我是因为你的容貌而对你比较的关注。可是,在帮着你一起找寻你的母亲的时候,我们两人之间便相互的产生了情愫。”

“虽然这份情愫不是十分的多。我知道,那时候的你并不是因为喜欢我,你喜欢的人事一个进京赶考的学子,可是,这个学子在临走之前却让人给你送了一封信,一封斩断你们关系的信。”

“你说,既然我们都是一个可怜的人,不若我们便在一起吧。之后,我便将你迎娶进门。”

“你不知道,在看到了你坚强,坚韧不拔的一面之后,我已经被你深深的吸引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样的喜欢你。在你提出了那个要求的时候,我本该是不答应你的。可是。”

“你知道吗?我的私心在作祟,我想要拥有你,拥有这样宛如星光的你。于是,我便乘人之危的答应了你。”

“在成亲之前,我曾答应过你,在你没有喜欢上我之前,我不会碰你。可是,我食言了。在一晚,我喝醉了。那晚,我们便.......”

“之后,没有多久。你便传来了喜讯。我知道,起初的时候,你是想要将孩子打掉的。可是,看到了别人的孩子那样的可爱,你的善良便打破了自己设下的壁垒。”

“云儿,我承认,我是存了很多很多的私心,可是,我的这颗心,的的确确是喜欢你的,你只需要用心去感受,你便会知道。”

“云儿,我不祈求你可以现在便喜欢上我,可是,我希望你可以慢慢的接受我,在看到我的优点的时候能够慢慢的敞开你的心扉,接受我,好吗?”

拉着三姨娘的手,沈传做着最深情的告白。

而三姨娘有些不适的挣扎着,最后将自己的手解救了出来。

“我,我考虑考虑吧。”

之后,三姨娘便逃走了。

留下沈传一个人站在花园的梅花树下。

看着之前的三姨娘站着的地方,深深的痕迹在下面显现,沈传的心十分的痛苦。

云儿,你究竟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而匆匆的跑开的三姨娘呢?

跑开了很远之后,三姨娘便慢慢的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静静的走在铺满了雪花的地面上,三姨娘不停的想着刚才沈传说的话。

而后,再将秋水的话,还有自己梦境之中的那个女人说的话拿出来比较。

三姨娘承认,自己将一场梦境当做真实的,十分的不妥当。

可是,那个梦境给自己很是熟悉的感觉,自己做不到完全的忽视那个梦。

也许,那个并不是梦,不过是自己以前的那些记忆。

此刻,他们正在慢慢的以这样的方式回到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也许,过不了多久,自己便会完全的想起那些事情。

也许,自己很快就会想起一切。

那时候,若是自己现在知道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么自己便收了自己的心,好好的与沈传在一起。

三姨娘十分的疑惑,可是自己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现在能够做的是什么呢?那便是自己慢慢的去花费时间思考,若是能够在最近想起了之前的记忆,那么自己便可以面对这一切。

若是自己不能够想起来一切,那么即使是面对沈传的表白,自己也是不能够有任何的动心的。

三姨娘便这样一边思考一边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而此刻,花影阁之中,秋水刚才将梅花插好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只是,刚一坐下,秋水便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自己的桌上那根簪子不是被自己收起来了吗?今天怎么会被翻出来了?

走过去,拿起簪子。

秋水十分确定自己之前是将簪子藏好了的。

可是,为什么这个簪子确实被人摆放在了自己的桌上?

难道今日有人来过我的屋子?

秋水便拿着簪子走出屋子。随意的叫住了一个丫鬟。

“今日,可有人进过我的屋子?”

被叫住的丫鬟仔细的想了想,之后摇了摇头。

“今日并无任何人进入您的屋子。”

“你确定?”

“奴婢可以十分的肯定。今日因为身子十分的不舒服,奴婢便没有离开过这里,若是有人进入了您的屋子那么一定会发出任何的响动。奴婢必然会听到一二。可是,今日奴婢并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再者,您的屋子正正的对着奴婢的窗口。”

“奴婢今日一整天都是待在窗前的。若是有人一定会看到的。”

“没有离开过?”

“是的。今日整天都没有离开窗口。”

秋水挥挥手将人放开。

而后便是更加的疑惑了。

难道这人长了翅膀不成?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屋子里并没有丢失什么东西,也没有多余出来什么东西。

唯独这放在自己的衣柜里面的簪子被人拿了出来,摆放在了桌上。

其中,自己的屋子里面并没有一丝的凌乱的意思。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意味着自己的屋子里进来的这个人十分的清楚自己将东西放在了哪里。于是,这人是这几的进来,然后便找到了自己藏在衣柜之中的簪子的。

可是,若说这人的目的便是这簪子,那么为什么在找到了这簪子之后去却没有将这簪子带走呢?

秋水很是疑惑,想要去找人来问问,可是又不知道应该找什么人。

而就在秋水疑惑的坐在自己屋子里,思考着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屋子门口慢慢的走过来了一个人。

三姨娘看着秋水似乎在想着什么,于是便想要吓一吓秋水。

轻手轻脚的走进屋子。

慢慢的接近了秋水。

最后,伸出自己的手,拍了拍秋水的肩。

秋水被吓到了。

“啊!”

猛地站起身来,身后的凳子被吓到撞翻了,拿在手中的簪子也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秋水转过身子,看到的便是微微愣神的三姨娘。

心里一紧,赶紧迈步,遮住掉在了地上的簪子。

可是,也许有些事便是命中注定。

三姨娘的眼睛第一时间便看到了那根簪子。

整个人便愣住了。

颤抖着自己的双手,推开了拦在自己身前的秋水。

“云姐姐!你听我解释!云姐姐!”

可是,三姨娘的耳朵里已经听不到秋水在说些什么了。

蹲下身子,手指颤抖着,捡起了簪子。

珍重的拭去了上面沾染的灰尘。

三姨娘的眼泪忽的便流了下来。

秋水心里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挣脱了束缚出来了。可是,自己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去阻止。

三姨娘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蹲在地上,看着自己手中的簪子流泪。

秋水害怕了。

“云姐姐,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

边说着话边摇晃着三姨娘。

可是,三姨娘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眼泪越来越多,宛如一颗颗重重的石头砸在了秋水的心间。

秋水紧紧的抱着三姨娘。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的去做,她只知道,若是什么也不做,那么自己的云姐姐可能会消失不见。

她心里有一个十分恐惧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自己的云姐姐正在朝着自己看不见的方向消失不见,而自己想要紧紧的牵住她的手的想法似乎是那么的幼稚,而自己的做法也是那么的愚蠢可笑。

三姨娘手中紧紧的捏着簪子,一直不说话。

只是静静的流着眼泪。

很快,三姨娘的情绪便开始了变动。

“是我。原来是我,一切都是我。”

“是我害了我的母亲。都是因为我。”

“啊!”

忽然,三姨娘身上爆发出了一股十分渗人的气息。

大声尖叫着推开了秋水。

手中紧紧捏着的簪子深深的陷进了她的双手之中,慢慢的洇染出了一朵朵艳丽的花朵。

而三姨娘宛如不知道这一切一般,依旧是紧紧的捏着簪子。

很快,手中的簪子便将她的双手染得红艳艳的。

秋水看着,心里忍不住一痛。

“云姐姐,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紧紧的抱着三姨娘,希望自己的呼唤可以将已经陷入了魔怔的人唤醒。

可是,三姨娘俨然不可能听到她的声音了。

魔怔了许久之后,在屋子外聚集了许多的丫鬟,她们都是十分恐惧的看着屋子里的一切。

三姨娘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安静的坐在地上,手中的簪子依旧是死死的掐在自己的手心。

秋水的脸上汗水、泪水合成一片。

“看什么?还不快去打水来!”

丫鬟们这才一哄而散。

有些丫鬟想着便十分的恐惧,三姨娘这是怎么了?

可是,正因为没有人能够解释,这一切便不停的在众人的脑海之中不停的演变,最后变成了十分可怕的东西。

看着众位丫鬟眼睛里的惊恐,秋水知道这些人害怕。可是,让她不安的却不是这些,相反,她十分的担心自己眼前的这个人。

看着三姨娘失神的坐在地上,手中拿着的簪子死死的捏着。

看着满地的鲜血。

看着一切似乎是脱离了自己的设想。

秋水一时间,真的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丫鬟很快就打来热水,端了进来。

秋水拿起手帕,给三姨娘擦拭着脸颊。

“云姐姐,我们收拾干净好不好?你之前不是最不喜欢人邋里邋遢的吗?”

轻轻的给三姨娘的脸颊擦拭干净之后,秋水将自己的双手放到了三姨娘的手心。

可是,正当秋水想要将三姨娘的手心清理干净的时候,三姨娘却忽然就将自己的手收回来了。

然后,那双眸子,也许是这一辈子秋水都不愿意看到的。

那双眸子里面,满满的都是陌生。

秋水心里一紧,拿在手中的手帕就这样直直的落到了地上。

直到一阵风吹来,秋水这才反应过来。

手忙脚乱的将手帕捡起来。

再次打湿了之后,秋水忍着自己眼眶之中忍不住想要溢出来的泪水,强制的抓起了三姨娘的手。

轻轻的擦拭着。

只是,在看到了三姨娘手心的伤口之时,秋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是忍不住重重的砸落。

三姨娘眨眨眼睛,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一般。

“秋水。”

三姨娘静静的叫着。

秋水只是低着头,泪水重重的砸下。

一滴水,砸在了三姨娘的手心。

很烫很烫。

一时之间,两人便这样静静的没有说话。

秋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低着自己的头,看向了屋外。看着满院子的人,秋水有些微微的生气。

不过,她并没有说些什么过分的话,只是将所有人都遣散下去。

“你们都先下去吧。三姨娘只是累了。今日之事,我不希望任何人传到外面去,知道了吗?”

看着众人离开之后两人相对无言。

忽然,三姨娘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将秋水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两人紧紧相拥,放声大哭。

也不知道哭什么,两人便这样抱着,不停的哭泣。

直到,最后两人都累了。

坐在地上,挨在一起,没有说话。

当三姨娘的双手凝固了鲜血,三姨娘这才慢慢的将自己的双手举起来。

拿起手中的簪子,轻轻的举着。

“这个簪子啊,听我的母亲说,这是父亲的。我从小便没有见过父亲,母亲也很少,哦,是从不在我的面前提起我的父亲。可是,在那天母亲却主动与我说起了我的父亲。”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我父亲。母亲说,我的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帅最体贴的人。母亲说起父亲的时候,眼睛里是冒着莫名的光芒的。”

“也许,我应该感到开心的吧。毕竟母亲终于是可以陪着父亲了。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这么难受呢?”

“我的心好痛,真的好痛。秋水,你知道吗?”

“云姐姐,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要难受了。你还有我呢,你还有子琦呢。”

秋水说到子琦的时候,三姨娘的心里更加的难受了。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的折磨自己呢?为什么不在一开始的时候便告诉自己,沈传便是那个伤害了自己父亲的人?

母亲,您究竟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便看出了沈传是杀害父亲的凶手还是真的在后面才发现父亲是凶手的?母亲,求求您,告诉我。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为什么又要让我醒来?

我真的很害怕,真的很害怕啊。

三姨娘的心真的是痛苦不堪了。

一方面,自己嫁的这个男人是自己孩子的父亲,另一方面,这个男人却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而自己的母亲呢?

母亲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之后的多次相处之中都没有看出沈传便是那个杀害了父亲的呢,却在自己即将死去的时候才告诉自己,沈传便是那个杀害了父亲的人。这样的一切让自己如何接受?

在这个时候,三姨娘已经不得不去怀疑自己母亲说的话了。

如果真的是在后面才发现了沈传是自己杀父仇人,为什么这之前一直是隐忍不发,而在弥留之际才告诉自己呢?

三姨娘是善良,但是她并不是愚蠢。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着什么密不可分的关系,而自己便是那个被人束缚住了的傀儡。

想着想着,三姨娘便十分的难受。

母亲,您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现在,自己需要做的是什么呢?

哦,自己需要做的便是去查清楚真的是沈传伤害了自己的父亲吗?还有,敬之的事情是不是也与沈传有关?

三姨娘垂着自己的眸子,希望能够在自己有限的时间里去求证。

沈传得到消息的时候有些吃惊。

但是依旧是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沈府。

花影阁。

沈传来到的时候,整个院子都十分的安静,似乎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一样,这让沈传十分的担心。不由得便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而推开了那扇门之后,沈传便愣住了。

三姨娘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嫁入沈府之后便再也没有穿过的红色衣裳,画了一个美丽的妆容,额间是一个小小的花钿,十分的美艳。

此刻,三姨娘正静静的坐着,垂着自己的眸子。

看到沈传推开了屋子的门,走了进来,三姨娘没有说话。

只是在那一刻,抬起了自己的眸子。

刹那间,烟火盛开。

捂着自己跳动的心脏,沈传感觉自己可能就要死去了。这样的三姨娘是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最为迷人的了。

脚步轻轻的走进,慢慢的走动。

三姨娘宛如一个仙子,正悄悄的坐在花钿之上。

近了,近了。

沈传的身影终于是慢慢的接近了。

伸出自己的双手,轻轻的触碰。

温热的。

而三姨娘呢?

没有说话,睫毛轻轻的颤抖着,朱红的唇轻启。

“老爷。”

檀香肆意的扰乱了沈传的心。

沈传只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否则自己怎么就见到了仙子了呢?

可是,下一刻,沈传便醒悟了。

自己是一个罪人,哪里有那样的能力可以去见仙子呢?见到仙子那得是进入了九重天才能够见到的。

如今,自己已经见到了。

拉起三姨娘,沈传紧紧的将人搂在自己的怀里。

“云儿。”

轻声呼喊。

缱绻的声音宛如轻纱一般的缠绕着。

z最后,慢慢的洇染了两人的脸颊。

沈传向来便觉得自己是一个十分的生冷的人,不想在自己心爱的女人的面前,自己却宛如一个毛头小子一般。

也像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一般,就这样被三姨娘盯着便红了脸颊。

而后,三姨娘竟是让秋水端来了酒水。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得“安宁”的夜晚。

在觥筹交错之间。

沈传眼睛红红的看着自己眼前的人。

这是自己这辈子最为喜欢的女人啊。

看着看着,沈传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三姨娘的头上竟然是插着一根十分眼熟的簪子。

“这簪子怎么的这样的熟悉?难道是我给云儿买的吗?不是啊。”

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呢?

沈传有些醉了。

捂着自己的脸颊,微微眯着眼睛,细细的想着。

簪子,簪子。

簪子!

忽的。

酒醒了大半。

沈传肉了揉自己的眼睛,细细的看去。

三姨娘的头发之间的确是戴着一根十分的普通的簪子。只是,这根簪子......

沈传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在三姨娘疑惑的表情之下将簪子取下。

然后,细细的抚摸着。

直到自己的手指触碰到了那两个字之后,沈传终于是确定了,这根簪子的确是那一根。

可是,这簪子不是随着那人一起没有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沈传的双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抖着自己的唇,看着三姨娘。

“怎么了吗?”

三姨娘似乎是十分的担心。

而看着三姨娘这副模样,沈传不知道为何,竟然是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在心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之后。

沈传这才举着自己拿在手中的簪子,轻声的询问三姨娘:“这根簪子,云儿为何会有?”

三姨娘眨动着自己的眸子。

“这根簪子怎么了吗?”

这一刻,三姨娘似乎还是那个什么也不懂,什么都记不住的三姨娘。

只是,究竟是有没有变化,在场的人除了沈传都知道。三姨娘究竟是变化了。

而藏身在一旁的黑衣人呢?

因为得到了沈传的命令,在看到了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便已经出去了。

而且,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似乎是有人在开始了打听他们几个了。

明明以前她们将自己的痕迹抹得很干净的啊,怎么这么多年没有消息的,最近又开始有了痕迹?

若是这江湖中的人都在找他们的麻烦,那么他们会十分的苦恼。

毕竟这下江湖中人不乏真的有大能者。

若是自己等人被他们发现了,可能这消停的日子便会被打断了。

虽然,他们十分的不屑那些行径。可是,若是有众多的人来打扰他们的清净日子,他们还是会厌烦的。

若说是厌烦,倒不若说是不得安宁。

若不是当初真的受够了这些事情,他们几人也不会与沈传达成了合作关系,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待在那个见不得天日的地方多年。

可是,若是那些人真的一定要给自己等人找不痛快,自己等人也不会是坐视不理的。

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黑衣人转身便离开了。

而屋子里的沈传以及三姨娘呢?

两人还在就那根簪子的来历在沟通。

“这根簪子云儿是从哪里得到的?”

“这簪子是前不久我从一个老人那里买的。我见着这簪子十分的好看便买了,怎么了吗?”

三姨娘眨着自己的眼睛,似乎自己还是那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三姨娘。

只是,今日这一切注定是要被打破的。

只见三姨娘看着簪子,看着看着便蹲下了自己的身子。

捂着自己的头,表情十分痛苦。

“嗯,痛。”

双手已经开始了泛白。

而那张刚才还十分的红润的脸颊也开始有了十分扭曲的表情。

沈传吓到了。

看着这样的三姨娘,沈传十分的无措。

拿在手中的簪子也不去管了。

很快,三姨娘便冷静了下来。

身上的气息很快便换了一下。

沈传只觉得自己已经拿在手中的什么东西不见了,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只见三姨娘慢慢的睁开了自己的眸子,表情冷冷的看着沈传。

沈传眨眨眼睛,看着三姨娘。

“云儿,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老爷?”

三姨娘的眸子之中再也看不到那些生疏,那些纯白。

沈传知道,自己的云儿已经清醒过来了。

三姨娘眨眨眼睛,似乎是十分的不解自己与沈传怎么会在这里。

只是,很快,三姨娘便反应过来了。

伸出自己的手,将沈传推开。

自己慢慢的起身,然后捂着自己的额间。

很快,似乎是将自己这些日子的所有记忆以及之前的记忆都梳理了一遍。

慢慢的走到了一旁,沈传知道,此刻的三姨娘必然是有很多很多的东西想要询问自己。

于是,在三姨娘慢慢的梳理着自己的思绪的时候,沈传也在思考着。

这根簪子自己可以十分的确定,一定是跟着那人一起没有的。可是,为什么此刻,这根簪子却出现在了这里,这是为什么呢?

若是这是有心之人拿来的?

只是,这人究竟是什么想法?为什么会将那个人的簪子带出来呢?

一时之间,沈传十分的迷惑。

而三姨娘垂着自己的眸子,等了许久之后便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头。只是这一次,这个三姨娘是一个沾染了黑色星火的三姨娘。

之前的那个三姨娘,已经死了。

看着沈传。

“老爷,那日我们是怎么回来的?我的母亲呢?”

沈传看着三姨娘,冷静的想了想。

“那日,一个小厮急匆匆的赶回去,可是,在府门口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到你回去,而我的人也没有传来消息,我便知道,你一定是出事了。于是,我们便按着你回来的必经之路去找。就在那个街角之处,我们看到了你,还有你的母亲。”

“你倒在地上,满地的鲜血在蔓延,而你的母亲,当我们赶到的时候,你的母亲他已经没气了。虽然我们是马不停蹄的将人带回来了,可是,依旧是救不了她。之后。你醒来却忘记了那些事情。”

“你的母亲我已经隆重的安葬了,你不用觉得心里不安。”

“我的母亲已经安葬了?你将我的母亲安葬在了哪里?”

三姨娘眼睛红红的,虽然有些不好喘气,但是依旧是镇定的坐在桌前,看着沈传。

而沈传捂着自己的眼睛。

“就安葬在了一处十分幽静的地方,哪天等你身子好一些了,我们便去看看你的母亲。”

“好。”

“老爷,你们为什么要骗我?你与秋水为什么要在我失去记忆的这段时间这样的欺骗于我?你们有没有想过,有喝这么一天,我会清醒过来?”

面对三姨娘的质问,沈传却没有一丝的慌张。

“你既然已经选择了忘记,那么便证明了这段记忆对于你来说,十分的痛苦。既然这段记忆这样的痛苦,我们怎么可能会再一次的让你想起来,让你伤心?云儿,人都是自私的。”

“秋水那个丫头是,我也是。我不想看到你发红的眼角,我也不想看到你苍白的脸颊,我想要看到的是一个十分的有活力,十分欢喜,十分的想要放声大笑的女子。”

“云儿,我承认,我自私。我自私的以为只要我们不提那些悲惨的记忆,你就会不记得那些东西,也不会想起来,纵然是有那么一天,你想起了那些东西,你也不会是那么的痛苦。可是,为什么你偏偏要想起来呢?”

“那些过去,忘记了不好吗?”

面对着沈传的话,三姨娘沉默了。

许久没有说话。

只是在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到了沈传拿在手中的簪子的时候,三姨娘的视线停顿了。

伸出自己的手,将沈传手中的簪子拿过来。轻轻的抚摸着这根簪子。

“这根簪子是我之前有一次出府,到了外面去看到的。我本来是买来,想要送给你的。可是,在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忘记了这件事。你说,这是不是就是对我的惩罚?惩罚我忘记了我的母亲?忘记了我曾经也是有一个十分的喜欢的人?”

三姨娘没有哭泣,只是眼圈泛红。

而自己的双手紧紧的捏着那根簪子。

很久很久之后,三姨娘忽的起身,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你走吧,我累了。”

沈传站起身,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便起身离开了。

而回到了自己屋子的沈传则是借酒消愁。

喝着喝着,沈传便想起了那样的一件往事。

“司徒兄,这根簪子十分的简朴,你可以试试。”

“哦,是吗?”司徒南浦将沈传拿在手中的簪子接过,然后便十分认真的看着。

沈传看着前方的柳含烟正在看着胭脂水粉,心里暖成了一团。

这样怡然自得的日子是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的了,很舒服,也很惬意。

人生在世,就得这样过活才是真。

而柳含烟在司徒南浦拿着簪子的时候便转过了自己的身子。

“你们在看什么呢?”

“喏,这个。”

将自己拿在手中的簪子递给了柳含烟,司徒南浦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柳含烟拿着簪子,似乎是在想什么。

“大爷,这根簪子可以刻字吗?”

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位姑娘会这样询问,买东西的大爷顿时便愣住了。

不过,很快,这大爷便反应了过来。

笑着回复道:“这根簪子可以刻字的,这可是小的自己做的东西,当然可以刻字了。只是不知道这位姑娘想要刻什么字呢?”

“嗯,既然可以,那么你便刻下司徒二字吧。多少银子,我们要了。”

之后,这根簪子便这样的被柳含烟送给了司徒南浦。

而当时的沈传呢?

看着两人情浓蜜意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

可是,自己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因为,此时的柳含烟已经答应了司徒南浦的提亲,不日两人就会举办婚礼,而自己呢?

自己不过是一个哥哥罢了。

最后,柳含烟也给沈传松了一件礼物,不过不是那么贵重的东西。只是一份及其简单的糕点。

看着自己手中的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沈传只是想要将他丢弃。

可是,将自己的双手举起来之后却发现自己狠不下心。

是的,这东西,说到底也是自己心爱的姑娘送给自己的。于是,沈传便将东西收起来,细细的品尝。

而之后呢?

那一份糕点自己终究是没有完全的吃到。

似乎是有什么人闯进了自己的屋子。

哦,想起来了。是贺金枝。

那时候,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之后,贺金枝便总是在自己的身边转悠。完全的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大家闺秀。

而那日,自己失魂落魄的拿着糕点回来的场景被贺金枝撞到了。

在自己将糕点取出来的时候,贺金枝便借口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将那些糕点都吃掉了。

而自己呢?

不过是看着贺金枝吃掉了自己的东西之后朝着贺金枝发火了。

是的,那是自己第一次那样严重的朝着贺金枝吼。

“我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女人?你是不是没有羞耻心?你懂不懂什么叫做不要在我的眼前晃悠?如果你不懂,那么今日我便告诉你。”

“贺金枝,我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你。”

沈传的眼圈红红的,眼神冷冷的看着贺金枝。

而由于他的心思完全的在自己已经没有了的糕点之上,完全没有看到一旁站着的贺金枝红透了的眼眶还有那双已经在滴血的心。

贺金枝捂着自己的脸快速的跑开。

可是,沈传却完全的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之后,每一次沈传被柳含烟伤得体无完肤的时候,贺金枝总是会站出来。

默默的跟在沈传的身后,陪着沈传。

可是,每一次的最后都是沈传毫不在意的神情伤害了贺金枝。

在某一天,沈传依旧是失魂落魄的从屋外回来,只是,那一次自己的身旁已经不再有那个会安慰自己,抢自己东西的女子了。

那时候,沈传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心里更加的失落。

可是,那个时候的沈传并不明白那样的感觉是什么,只是心里更加的痛苦了。

不是为了自己心爱的烟儿,而是为了一个自己讨厌了很久很久的女子。

而后,沈传依旧是独自一人在深夜里喝醉。

只是,之后似乎是有什么人进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沈传眯着自己的眼睛,细细的看去。

这人不就是自己最为讨厌的贺金枝吗?

“你,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说过我最讨厌你了吗?你出现做什么?”

那人依旧是不说话。

可是,只有站在沈传面前的人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丫鬟。

是的,这次进屋子的人,哪里是什么贺金枝,不过是一个在屋前候了很久很久的丫鬟罢了。

只是,沈传已经喝醉了便将这人看错了。

打落了丫鬟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贺金枝,我不是说过了吗?今生我最讨厌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出现?”

而丫鬟只能是看着沈传的模样,什么话也不说。

最后,沈传沉沉的睡去。

而贺金枝终于是赶来了。

只是,站在屋外,听到了沈传的呓语。

“烟儿,烟儿。”

贺金枝的心不可避免的再一次的刺痛了。

自己瞒着家里人,马不停蹄的赶过来的理由究竟是什么呢?自己这样的自甘下贱又是为了什么呢?

贺金枝在院子里站了整整一夜。

直到最后,双脚已经麻木了才缓缓的离开。

而没有进屋的贺金枝却错过了沈传没有接着说出口的话。

“烟儿,我不喜欢你了。”

“贺金枝,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一生错过便是一辈子。

再次醒来,沈传捂着自己的额头,十分的痛苦。

“来人啊。”

屋外的丫鬟进屋,给沈传收拾打扮。

而花影阁。

送走了沈传之后,三姨娘却没有睡下。

只是捏着簪子静静的过了一夜。

让自己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原来沈传真的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可是,自己竟然是嫁给了自己的杀父仇人,还为自己的杀父仇人生下了一个孩子。

可怜啊,可恨啊。

心里十分悲切。

三姨娘走到了自己的宝宝身边,伸出自己的双手,似乎是想要掐死自己的孩子。可是,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却依旧是下不去手。

这是自己历经了千辛万苦才生下的孩子啊,自己怎么舍得?怎么舍得呢?

眼泪不停的在自己的眼眶之中打转。

兴许是感受到了自己母亲的悲伤,沈子琦竟然是慢慢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而后,在三姨娘诧异的眼神之中,缓缓的露出了自己的笑颜。

微微的一笑,便化去了三姨娘心里的恨意。

自己是怎么了?

这孩子终极是无辜的。

自己怎么可以伤害一个无关紧要的孩子呢?

不过,沈传既然是杀害了自己的父亲,那么这杀父之仇自己肯定是要报的。

不过,母亲既然能够在自己已经嫁给了沈传之后才慢慢的告诉了自己真相,那么母亲其实也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的吧。

不急,这些事情自己都会一一的揭开的。

现在,自己需要做的事是什么呢?

沈传之所有能够在这座城中立稳脚跟,靠的不仅仅是自己沈家的身份,还依靠的是自己手下的那些生意。

而自己想要报复沈传,能够做的便是从沈传的那些生意上下手。

沈传,等到你的生意都没有了之后,我们便去过哪些辛苦的日子,为了我的父亲赔罪。

还有,我的敬之。

我们一起去赔罪。

想好了一切之后,三姨娘便没有那么的纠结了。

既然已经做下了那些错事,而那些错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那么自己便可以将这些错事进行弥补。

不求能够让那些死去的人安心,自己的心也会安稳许多的。

慢慢的放开了自己的双手,三姨娘轻轻的抚摸着沈子琦的脸颊。

“子琦,子琦。你看看娘亲,你看看娘亲。你再给娘亲笑一下好不好?好不好呢?”

沈子琦似乎是听懂了三姨娘的话一般。

竟然是真的展开了自己的笑颜,再一次的笑了。

而看到了沈子琦的笑容的三姨娘心头的重重埋下的雾霾就这样的散去了。

没事的,是自己应该得到的,自己不会去规避。

老爷,你准备好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含烟阁。

沈传梳洗结束,坐在自己的院子里吃着午饭。

而很快,身后便站着一个人。

“怎么了?”

“江湖的鹰犬找到这附近来了。”

这话一出来,沈传便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那些丫鬟们在黑衣人出现的时候就已经下去了。此刻,屋子里只剩下了沈传还有这个黑衣人。

“这么快?有困难吗?”

“可能最近我们兄弟几人要消失一段时间,接下来的看着三姨娘还有她的孩子的事情便只能交给你的人去办了。”

“好。保重。”

说完之后,黑衣人很快便消失不见。

而沈传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有些微微的失神。

心中总有一个感觉,兴许这一别便是永恒,自己与他们之间也许便这样再也不能见面了。

可是......

心里默默的有一个不是很成熟的想法,想要拉住他们几人。

伸出双手,沈传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可是最后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在不久之后,沈传得到了消息,在感叹的时候也终于是忍不住有些后悔。

若是自己当初将那些人拦住就好了,兴许他们就不会是这样的下场。

可是,终究是自己没有伸出自己的手,让他们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世事无常。

唯有一声感叹才可行天下啊。

因为这些人消失不见了,沈传不得不再一次的将之前的人调回来,希望他们可以好好的看护住自己的云儿还有自己的子琦。

“这一次,我希望你们可以让他们安稳。我不希望看到上次那样的事情发生。如果还是这样的情况,你们可以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了,我的沈府养不起这样无用的人。”

“是。”

得到命令的几人十分的胆怵。

而为首之人眼神清冷的看着沈传,似乎是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说出口,最后却什么也不能说。

最后啊,只能是点了点自己的头,而后便消失不见了。

沈传看着远去的人,心中不知为何竟然会有一种微微的失落。

于是,这一天沈传便没有踏出自己的屋子半步。

兴许是源自内心的那些淡淡的不安、浅浅的不耐。

三姨娘这边呢?

秋水端着食物,轻轻的走进了屋内,看到的便是一脸冷寂的三姨娘。

心里微微的不是滋味一番之后,秋水静静的将饭菜放下,之后便是淡然的坐在了三姨娘的身侧。

“云姐姐,你已经很久没有吃饭了,你还是吃一点东西吧。”

拉着三姨娘的双手,秋水十分的担心。

三姨娘自从昨夜确定了沈传便是自己父亲的杀父仇人之后便有些难以安眠。

此刻,看着担忧的秋水,三姨娘终于是展开了自己的笑容。

“我没事,秋水,你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有点想我的母亲了。”

“秋水,吃过饭后,我们去看看我的母亲吧。”

“好。”

三姨娘这才端起饭碗,慢慢的吃饭。

屋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正悄悄的下着。

三姨娘披着厚厚的狐裘,然后与秋水撑着伞慢慢的走进了雨幕之中。

越是靠近司徒踏月的墓碑,三姨娘的心便越发的沉重。

只是,自己终究是要走到墓碑之前的。

自己撑着伞,三姨娘将秋水赶走,一个人静静的在司徒踏月的墓前。

看着上面的名字,三姨娘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是还是落了下来。

重重的砸在了墓碑之前。

三姨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墓碑上的字。

眼泪和着淅淅沥沥的雨珠落在地上,很快便消失不见。

看着看着,三姨娘慢慢的将自己拿在手中的食盒打开,取出里面放着的花束。

摆放在墓碑之前,然后便就这样的蹲在了墓碑之前。

伞,轻轻的撤下去。

任由着雨珠悄悄的打在自己的脸颊之上。

三姨娘的心从未有过这么凌乱的时刻。

唯有这样任由着雨水冲刷,自己才能得到一刻的安宁。

一旁的秋水有些担心,可是,看着三姨娘落寞的背影,秋水便打消了上前的念头。

罢了,就站在这里等着云姐姐过来吧。

而三姨娘呢?

蹲久了就顺势坐在了地上。

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的触摸着墓碑。

母亲,您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其实,我的一生便是一个错误吧。

以前我真的是蠢啊,我竟然没有发现。

其实,很多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不是吗?

母亲,从一开始我们进到这座城开始,我便走进了您设下的陷进之中吧。

这个城中,沈府就这样一家。

您那时候与我说,您是之后才发现了沈传便是杀害了父亲的凶手,可是,我现在是不信了。

母亲,我并不是愚蠢。

沈府啊,多大的一户人家啊。

我想,您在之前进了城之后便已经发现了这个沈府便是当年的那个人吧。

沈传的名字并没有些许改变,您若是不知道,我想在城中待了这许多的时间,您一定也是知道了沈传便是那个人了吧。

之后,您一定是会去看看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当年的那个人。

于是,在之后你便确定了这个人便是当年的那个人。

母亲啊,之后,您为什么要在沈传进了我们院子而不说话呢?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您觉得我与沈传的关系近了我便可以去为了父亲报仇吗?

您为什么要制造那样的事情,最后让我嫁给了沈传?

您说之前是您没有发现,后来发现了您便一直隐忍着。可是,我想应该不是吧。

您想的是我嫁入了沈府便可以为父亲报仇吧。

可是,您为什么要这样的毁了我的一辈子呢?

您知道吗?我还一直在等待着我的敬之回来,然后我可以做那个最为美丽的新娘,我可以准寻属于我的幸福。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的悲喜都是因为您,我的母亲,您一手策划的。

您一手策划了我的婚姻,遗失了我的幸福。

我想,那夜,不仅仅是沈传的计划,还有您的计划吧。

看中了沈传对我的执着,您便将计就计,将我推进了沈传的身边。后来,我如愿的失了身,您以自己的性命威胁我,不让我自尽。

后来啊,我竟然是怀孕了。

我真的是无奈了。

可是,这一次又是您,您将我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我看着您哭泣的脸颊,终于是忍不住了。

记得那一夜,我们两人抱在一起哭泣。

您的身子是那样的温暖,您的双手是那样的暖和。我只是拥抱过了一次便十分的贪念。

可是,为什么最后都是欺骗呢?

现在呢?

我应该怎么办呢?

你应该想要我进入沈府可以直接看着沈传,这样可以宰杀了沈传吧。可是,您可能没有想到的是,沈传竟然是喜欢上了我。

他喜欢我啊,为了我可以放弃这整个沈府。

在那时候,您拿着父亲的簪子,其实是想要我给父亲报仇的吧。

可是,您却那样的告诉我。

我知道,我会报仇的。

母亲,我从未没有让您失望过,这一次,我也不会望你失望。

我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啊。

眼泪重重的落到了地上,砸进了土里。

秋水看着三姨娘的身上已经湿透了,有些担心。

想要上前却不知道若是自己此刻上前会不会打扰到了三姨娘与月姨谈话。

三姨娘的唇已经变得苍白。

母亲,我会让沈传一无所有的。

然后,我们便回去当年的那处屋子,我去陪着您,好不好?

还有我与沈传的孩子,您会不会觉得是仇人的孩子所以不喜欢呢?

呵呵。

眯着自己的眼睛,三姨娘忽的就笑了。

我就是为了复仇而来的啊。

沈传,三条人命。

敬之,我的母亲,我的父亲。

做错事了就应该得到惩罚不是吗?

让你一无所有不也正是正确的吗?

这就是你的代价,也是我的代价。

笑着笑着,三姨娘终于是想好了。

哪怕最后自己是下了刀山,入了火海,自己也会将沈传一起带着。

为了曾经死去的人们,为了自己失去的一切,为了一切一切流过的眼泪。

沈传一定要得到惩罚。

而我,也一定要得到惩罚。

雨,越发的大了。

重重的砸下,落在人的身上,生疼。

可是,三姨娘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只是静静的坐着。

等了许久,秋水终于是忍不住了。

冲出来,走到了三姨娘的身侧,将自己拿在手中的雨伞倾斜,遮住了飘洋而来的雨珠。

“秋水。”

抬起自己的头,三姨娘嘴角挂着笑容的看着秋水。

秋水有一瞬间的心惊,只是很快便回神。

云姐姐变成什么样子,都会是自己的云姐姐。

“云姐姐,我们回去吧。”

蹲下身子,秋水静静的看着三姨娘。

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的去触碰三姨娘的手。

很冰,很冷。

“好。”

三姨娘捏着秋水的双手,起身。

这时候,秋水才发现了,原来自己以为的三姨娘是坐着的,实际上却是跪着的。

原来,云姐姐已经在雨幕之中跪了这么久了。

轻轻的蹲下身子,为三姨娘揉着已经发麻的双腿。

“云姐姐,我们先揉揉腿,再走。”

“好。”

三姨娘没有反对,秋水也没有追问三姨娘为什么要这样的做,只是静静的为三姨娘等待着,为三姨娘遮着油纸伞,为三姨娘守候着。

之后,在三姨娘的双腿已经可以行动了之后。

秋水便拉着三姨娘,两人慢慢的朝着沈府走去。

花影阁。

进入了这个院子。

三姨娘抬起自己的头,看了看牌匾。

花影阁,花影阁。

柳疏影,归云,三姨娘。

自己究竟是谁呢?

只是,从今以后,这些人都不会存在了,有的便只是一个叫做三姨娘的复仇而来的女人了。

嘴角挂着笑,三姨娘与秋水一起进了院子。

看着三姨娘湿透的样子,众位丫鬟都惊讶了。

不过,在看到了三姨娘嘴角挂着的笑容的时候都愣住了。

无关其他,只是因为太过于美丽了。

“去烧水来。”

得到了秋水的命令,众人这才快速的反应了过来,赶紧的去准备了。

有心一点的丫鬟还赶紧的去了厨房,三姨娘这样湿漉漉的回来,虽然是披着披风的,可是,依旧是十分的寒冷。

得赶紧的去厨房给三姨娘熬来姜汤喝下,去去寒气才行。

众位丫鬟便兵分几路。

有的去烧水,有的去熬汤,有的去准备更多的火炉。

将三姨娘带进了屋子。

秋水赶紧的给三姨娘换下了那一身已经湿透了的衣裳。

而三姨娘只是任由着秋水收拾着自己。

很快,丫鬟们便带来了热水。

裹着的毛毯被丢弃,三姨娘进入木桶之中,暖暖的温度让人不由得谓叹一声。

“嗯。”

三姨娘舒服的眯上了自己的眼睛。

而去厨房的丫鬟已经赶来,手中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里面是熬好的姜汤。

端着姜汤,三姨娘便这样喝下了。

只是,三姨娘的一双手却依旧是十分的寒冷的。

身子已经十分的温暖了,只是这双手依旧是没有温度。

秋水只是接过瓷碗的瞬间触碰到了便愣住了。

怎么回事?

以前,三姨娘的双手十分的寒冷,每每都需要捂着暖手炉才能够暖和一点。可是,今日这在十分温暖的水中泡着,这再将这热乎乎的瓷碗捧着,不应该会这样寒冷的啊。

不信邪的秋水将自己的手放进了水里,只是一瞬间,秋水便确定了这热水没有问题。

可是,为什么三姨娘的双手却还是这样的寒冷呢?

泡了许久之后,三姨娘便走出了木桶。

穿着厚厚的衣衫,三姨娘走到了火炉边。

秋水赶紧将三姨娘的头发擦拭干净。

若是不及时擦干,可能会感染风寒的。

这时候,秋水再一次的触碰到了三姨娘的双手,依旧是十分的寒冷。

刚才给三姨娘穿衣裳的时候,身上也是十分的冰冷。

这样的三姨娘,像什么呢?

对了,死人。

死人的温度就是这样的没有温度。

趁着三姨娘不注意,秋水轻轻的抓起三姨娘的手,为其把脉,试探脉搏。

有心跳。

可是,三姨娘的身子却宛如一个死人一般的寒冷。

若不是因为三姨娘能走能说,好友心跳,说自己眼前的人事一具尸体都是可以相信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秋水心里微微的放不下。

其实,若是秋水知道了一切,便会明白,一个人,将自己的心埋葬了,封进了深渊之中之后,这个人怎么还能够有温度呢?

一颗冰封的心,怎么可以提供温暖周身的温度呢?

三姨娘却像是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一般,静静的任由着秋水给自己擦拭头发。

秋水静静的擦干净一边,便转过身子去,换一块干燥的布匹,想要为三姨娘擦拭头发。

只是,这一转身便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手指颤抖着,颤抖着。

眼睛瞪得大大的。

似乎是难以置信。

想要尖叫却没有勇气叫出声。

终于,秋水颤抖了许久之后,捏起了一簇头发。

这里,原本是黑色,可是,此刻,这里已经是银色了。

秋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是忍不住了。

重重的砸在了三姨娘的发上。

三姨娘透过铜镜,也看到了自己的那些白发。

原来,是已经生了白发了啊。

伸出自己的手,将那些白色的头发轻轻的拿在手中。

轻轻的触摸着。

“秋水,我是不是已经老了?”

三姨娘的话一出来,秋水便再也忍不住了。

手中拿着的布匹落到了地上。

“云姐姐。”

云姐姐,你才二八年华啊,你才二八年华啊!为什么你已经受了这么多的苦?为什么你已经这样的模样?

秋水终于是忍不住坐在了地上。

周围的火炉冒着热气。

可是,三姨娘却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上有任何的热意。

火苗炸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就像是过年才会燃放的那些炮竹,可是,现在离过年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呢。

三姨娘无所谓的张开了自己的双手。

摸了摸秋水的发顶。

“秋水,不要哭,不要哭,好不好?你哭得我的心都要碎了。云姐姐这一辈子已经知足了。再说了,不过是,头发有些发白了,我不会怎么样的。这些白的的头发,我们偷偷的将它们剪去就好了,你看。”

说着话,三姨娘便伸出手拿起了剪刀,想要将自己那些已经发白的头发剪下。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动作便被秋水阻止了。

“云姐姐!”

三姨娘知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自己怎么可以在这时候剪下自己的头发呢?

可是,看着那些花白的头发,三姨娘的心重重的朝着地面坠去。

“没事的。秋水。这些头发都是在下面的,只要我们藏起来就不会别人发现。你看,你看,这样就不会看到了。”

将自己的头发遮住,似乎只要自己看不到就所有人都看不到。

“云姐姐,我们剪了吧。”

秋水看着那些俏皮的似乎是玩耍的银色头发,有些无奈。

最后,接过了三姨娘手中的剪刀。

秋水手指颤抖着,颤抖着。

终于,闭上眼睛,将那些银色的头发剪下了。

拿在手中,似乎已经用尽了自己毕生的力气。

剪刀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发出的声响惊到了两人。

秋水将那些银色的头发慢慢的举起来,然后扔进了火炉之中。

看着头发被燃烧,发出了刺鼻的味道。

秋水这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又重重的呼出。

“好了,云姐姐。”

“嗯。”

轻轻的拍了拍秋水的双手,三姨娘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之后,将所有的头发都擦拭干净之后,秋水便搬来了暖手炉,递给了三姨娘。

“云姐姐,捂着。”

看着秋水不容置疑的表情,三姨娘知道若是自己不接下这个暖手炉,估计秋水会生气的吧。

于是,顺从的接过了暖手炉之后,三姨娘便裹着厚厚的狐裘在火炉之中待着。

只是,这样温暖的环境之中,三姨娘的身子依旧是不能够温暖起来。

等了许久许久,秋水已经有些冒着细小的汗珠了,可是,三姨娘依旧是十分的寒冷。

那双手,只是触碰便宛如碰到了冰棍一般的寒冷。

秋水敛下自己的神色。

端着一碗热乎乎的热汤,秋水走进了屋里。

“云姐姐,快来,将这汤喝下,之后这身子便暖和了。”

三姨娘也没有任何的不满,只是顺从的接过瓷碗,然后便喝下了热汤。

这是秋水去找大夫写下的药方子。

可是,等了许久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反应,秋水便知道,这药没有任何的作用。

之后,秋水便背着自己的云姐姐再一次的偷偷跑出去,希望自己可以去寻到一些药来滋补三姨娘的身子。

只是,三姨娘知晓,自己的身子已经是这幅样子了,没有任何的办法了。

看着秋水为了自己奔波,三姨娘的心已经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若是自己拦着秋水,只怕秋水会更加的难受的吧。

于是,三姨娘也任由着秋水去折腾。

这日,沈传终于是走进了三姨娘的院子。

看着这热火朝天的一幕,心里十分的吃惊。

这是怎么回事?

走进屋子,看着坐在窗前的三姨娘裹着厚厚的狐裘,而手中也拿着一个暖手炉。

只是,三姨娘的脸有些苍白。

看到沈传进来了,三姨娘便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笑了。

宛如昙花一现般迷人。

眸子黝黑,里面满满的都是沈传的身影。

“老爷,您来了啊。”

“嗯。”

沈传走到了三姨娘的身侧。

伸出自己的手,拉起三姨娘的手。

只是这样的一番触碰,沈传便愣住了。只因为这双手,太冰冷了。

怎么这么冷?

伸出手,将三姨娘拿在手中的暖手炉接过来,碰了碰。

暖的,有温度的。

“不是拿着暖手炉的吗?怎么还会这样的冰冷?”

沈传忍不住蹙着自己的眉头。

将三姨娘的双手拉过来,放进自己的怀里,希望自己的温度可以温暖了三姨娘的双手。

三姨娘笑了笑。

“因为没人陪我啊。”

看着这样的三姨娘,沈传的心不知道为何,竟然是被刺痛了一下。

“没事,今后我都尽量抽时间过来陪陪你,好不好?”

三姨娘点了点自己的头,然后便接着说话道:“其实也不用。这不过是冬天了,天冷了,故而身子便十分的寒冷罢了。我想,等来年开了春,我的身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双手的寒冷一定不会留到那时候的。”

沈传便这样捂着三姨娘的手,与三姨娘一起说了很久很久的话。

只是,待了许久之后,沈传便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些发热。

也是,这小小的一间屋子里便放下了足足四五个火炉,这可不热乎吗?

将自己身上的衣裳悄悄的掀开了一角,沈传喘了一口气。

三姨娘眼尖的看到了沈传的动作,只是淡淡的勾起了自己的唇却没有说话。

又是过了许久,沈传便有些待不下去了。

这屋子里,真的是太热了。

站起身子,沈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云儿,你这样......”

还没有说出口的话被慢慢走进来的秋水打断。

“云姐姐,喝汤。”

三姨娘依旧是顺从的接过了瓷碗,一口便将瓷碗里的药喝下去了。

秋水接过瓷碗,这才发现沈传一般的转过自己的身子。

“老爷。”

看着秋水手中的瓷碗,沈传有些疑惑。

“这是什么?”

“云姐姐自从这次醒来之后,身子便十分的寒冷。奴婢便去找了大夫,抓了几副药,希望可以将云姐姐的身子暖起来。可是......”

接下来的话不用说,沈传都明白,一定是没有效果。若是有效果,云儿的身子不会是这样的冰冷。

有些担忧的盯着三姨娘。

看着那双唇,唇上有着还没有擦去的黑色药渍,沈传微微的叹气。

“寻大夫过来看了吗?”

“没有。”

沈传静静的看着秋水,又看了看三姨娘。

最后长长的叹息一声,终是不忍心说道这两人。

走出屋子,唤来丫鬟。

“你们,去请大夫过来。”

丫鬟得到命令很快便出去了。

再转身,沈传看着屋内热火朝天的盛景,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似乎从遇到云儿开始,自己便经常叹气。

这些无不都是对自己的云儿的妥协,还有无奈。

看着坐在窗前,裹着狐裘的三姨娘,沈传等了许久,让自己的身子十分的寒冷了这才慢慢的走进了屋内。

来到三姨娘的身侧,再次坐下。

没过多久,丫鬟便带着大夫过来了。

让人领着大夫进了屋子。

整个屋子像是一个火炉一般的温和,不过,这样的温暖也许对于三姨娘是正常的,可是,大夫只是站在屋前便有些受不了了。

这温度也太高了吧。

硬着头皮进了屋子,给三姨娘切脉。

很久之后,大夫放下了自己的手。

看着三姨娘,大夫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受了多少的罪,吃了多少苦,这才能将一个花季的少女变成了这样。

这幅身子,已经亏空了。

若是今后好好的养着,兴许可以安然无恙的度过一生,活到二十年后也不是什么问题,可是,若是接着如同这般的糟蹋下去,只怕这用不了多久,这幅身子的主人便就要香消玉殒了。

将沈传带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大夫这才将自己诊脉得到的东西一一复述。

“你说的都是真的?”

“老朽哪里胆敢欺骗沈老爷。夫人的身子的确是这样。委实是亏空的厉害。本来,夫人的身子便不是十分的要好,这又这般的折腾,饶是一个铁打的汉子都会有些受不了的,更何况是夫人这般柔弱的女子呢?”

大夫捂着自己的额头,十分头疼。

这是自己第一次遇到这样花季的一个女子身子却差到这样的。若是那些本来就十分差劲的人身子越发的不好,自己可能还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屋子里的这人,身子原本是十分的好的。

可是,不知道是受了什么罪,吃了什么苦,竟然是在二八年华便宛如一个垂垂老去的老人一般,油尽灯枯。这随便说出去,谁人不是惋惜?

可惜了这容貌,可怜了孩子的母亲啊。

大夫知道,这屋子里的人,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似乎孩子自出生以后也是命途多舛,这小小的孩子便已经是受了不少的苦了。

唉,造化弄人啊。

朝着沈传行了行礼,大夫背着自己的药箱便走出去了。

“夫人的身子已经十分的亏损,这全身寒冷便是最好的表现。之后,若是能够好好的将养着,或许夫人能够多存活一段时间,否则便是香消玉殒啊。”

大夫的话还一直回荡在耳边,沈传却没有任何的力气。

自己的云儿已经这样了吗?

抬起头,看着屋子里那个笑着接过了秋水递过去的糕点,轻轻的放进了自己的口中,细细的嚼着的人。

沈传只觉得自己似乎是做错了。

也许,自己就应该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便让云儿自由的飞翔。

似乎第一次,因为自己害死了赵鸣梭,而云儿接到了信函了之后那次便晕倒了,那时候,自己还在暗中庆幸,自己终究是遇到了自己欢喜的人了。

之后,自己设计了那一夜,云儿醒来心伤了许久许久,曾想要自尽。

发现自己怀孕了之后,云儿便是那样的投河了,只是被自己救下来了。可是,那时候的天多么的冷啊,就那样在江中折腾一番,这无论是谁都会落下病根吧。

后来啊,嫁进了这沈府之后,落水了一次。

那一次,自己很生气,可是,自己却依旧是没有让云儿得到好好的休息。

为了生下子琦,云儿的身子便已经亏空了。

之后,中毒,刺杀,昏迷......

似乎一切便是遇到了自己之后才发生的,若是自己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身边会怎样呢?

想必,云儿一定是静静的在那座院子里等待着自己的意中人去求取功名,然后骑着高头大马回来,迎娶她。

然后,两人会生下几个可爱的孩子,赵鸣梭一定会十分的宠爱着她。

毕竟这找府的祖训便是只能迎娶一个妻子。

赵鸣梭一定会十分的宠爱她,还有他们的孩子。

也许,他们会为了一个案件而头疼,也许,他们会为了今日吃些什么,明日怎么过活而头疼,可是,无论怎样,他们都会是笑着的。

陪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生活哪怕是苦涩的,心里也是甜蜜的。

然后,他们可以活很久很久,直到老去之后,两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堂的儿女,孙子孙女,手拉手,慢慢的闭上双眼。

在一世安稳之中,幸福的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沈传忽然便难过了。

慢慢的将自己的身子蹲下,原来,自己设想中的日子是这样的美好。

可是,看看现在。

自己设想的那一切都是泡影,自己终究是毁了属于云儿的幸福。

自己亲手毁去了云儿的幸福。

可笑,自己曾说过,自己将是那个给云儿带去幸福的男人,可是,这一切幸福,最终竟然是毁在了自己的手中。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捂住自己的眼睛,沈传终于是忍不住有些微微的哽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沈传独自一人在外面痛苦的哭泣着,而屋子里的三姨娘则是静静的坐着,任由着秋水给自己加上了再一件的衣裳。

脸色已经十分的苍白。

三姨娘的手只是轻轻的触碰到秋水,秋水便忍不住想要哭泣。

只是,秋水不敢哭泣。

不敢在自己的云姐姐的面前哭泣。

若是自己哭了,自己的云姐姐一定也会十分的难过的,所以自己不能哭,不能哭。

眼泪不停的在自己的眼眶之中打转,可是,秋水不敢哭泣。自己若是哭泣了,让自己的云姐姐看到了可怎么办呢?

三姨娘将秋水递过来的衣裳披上,之后便是静静的坐在火炉边坐着。

“秋水,我想吃桂花糕了。”

秋水正偷偷的摸着眼泪,一听到三姨娘叫自己了,赶紧将自己的眼泪一抹。

“桂花糕吗?我这就去小厨房,让他们做来。云姐姐,你等我一会儿可好?”

“好。你慢慢走,我不急。”

说完,三姨娘展颜一笑。

本是极其美艳的一幕,可是,因为三姨娘的脸色实在是过于苍白,竟然会觉得有些微微的凄凉。

秋水快速的走出来,便撞到了在屋外的沈传。

“老爷。”

匆匆的行礼之后,秋水便红着眼眶去了小厨房。

而沈传则是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走进屋里。

“云儿,你让秋水那个丫头去哪里?”

“哦,我想吃桂花糕了,让秋水那个丫头去跑跑腿。不然啊,她一定会觉得十分的无聊的。”

“老爷,您觉得这个屋子里热吗?”

“不热。”

“是吗?可是,我看你们似乎都十分的热乎。其实,这个屋子里,并不是那么的冷的。我真的不冷,就是一直暖不起来。”

“你看看我,不暖起来其实也没事的。我并不觉得寒冷。你们不用这样对待我的。真的,我没有那么娇贵。”

“还记得当初我是一个丫鬟的时候,经常都是冷水中做活的,这些啊,我已经习惯了。”

听到三姨娘说到自己当初做丫鬟的时候,沈传忽的便沉默了。

“云儿,待明日,我们去岐山吧。”

“嗯?”

“我听闻那里有温泉,我们过去泡一泡。”

“为什么忽然要出去?在这府中不是很好吗?”

“想着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一同出去走走,你便依了我吧。明日,我们便去看看。”

“好。”

看着沈传不容置疑的面孔,三姨娘笑了笑之后便同意了。

去泡泡温泉也好,自己可以好好的准备准备自己的计划。

秋水端着糕点回来之后,沈传便一同与三姨娘吃完了一盘的桂花糕。

次日。

三姨娘裹着厚厚的狐裘,慢慢的走出了自己的院子。

只是走动了几步,便觉得十分的寒冷。

不过三姨娘并没有表现出来。

看着自己院子里的丫鬟们似乎都十分分欢喜。

是啊,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府过了。似乎以前都是会去泡一泡温泉的,不过因为自己进府之后,出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这件事终究是一直不停的落下。

今日,就乘着时光还未匆匆,大家一同去泡泡温泉,去去寒气。

这样真好。

这也许是自己这辈子最后一次这样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做,只是享受的一次游走了。

也许,自己的生命就快要结束了。

三姨娘有感觉的。

自己的确是没有多长时间的活头了。

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而来的雪花。

原来,这就是雪花的温度。

其实,想想,这一生,也许我不过就是一个错误,从我进入这座城的那一刻开始。

我便是错误的。

母亲,我正如你所想的那样,开始了我的第一步计划,不知道您在天有灵看到了是不是会觉得安心呢?

也许,您早已经与父亲相聚。

你们在那边可一定要等等我啊,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便会去找你们。

之后,扶着秋水的手,快速的上了马车。

不得不说沈传的确是一个十分周到的人。

想着三姨娘的身子十分的寒冷,沈传竟然在马车之中铺满了厚厚的狐裘,还有几个暖手炉。兴许是因为带着火炉十分的不方便,这马车之中便没有摆上火炉。

看着这贴心的一幕,三姨娘的心里微微的有些温暖。

这样的一个人啊,怎么可能就是那个杀害了自己父亲的人呢?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吗?

沈传将暖手炉递给了三姨娘,再拿来了狐裘,披在了三姨娘的身上。

“披着吧。这是火狐裘,很是温暖。你披着兴许会好受很多。”

“嗯。”

三姨娘听话的将火狐裘披上,再拿着暖手炉。

其实,这些做法,自己的身子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可是这些东西,已经递给了自己,自己不用也是不行了。

一路无话,很快便来到了岐山脚下。

因为上山还需要很长的一段路程,而这段路程若是直接的走上去,只怕三姨娘的身子会吃不消。

沈传便花钱雇了轿子,让三姨娘坐着,自己便走在轿子的身旁。

“这样,会不会好点?冷不冷?”

伸出手,轻轻的触碰了三姨娘的手。

依旧是冰冷。

放佛拿在手中的暖手炉是假的一般,身上披着的火狐裘是假的一般。

“没事的,等着待会去了山上,我们便泡一泡温泉,这样身子便不会这样冰冷了。”

“嗯。”

三姨娘微微一笑。

最近,三姨娘微笑的次数越发的多了。

以前,沈传十分的喜欢三姨娘微笑,可是,现在自己每次看到三姨娘微笑都感觉自己的心一紧。

苍白的脸颊配合着的微笑,是那样的讽刺啊。

将三姨娘完全的笼罩在了火狐裘之中,再盖上厚厚的毯子。

这才让那些抬轿子的人起轿。

沈传静静的走在三姨娘的身侧,没有说话。

三姨娘坐在轿子里,轻轻的喘着粗气。

只是,自己的身子已经十分的冰冷了。

口中呼出的气体竟然不是如同其他人的那样的形成一团白色的雾气。

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不剩。

身后跟着的丫鬟还有小厮们微微嫉妒的看着不用自己走动的三姨娘。

“你们看,这就是三姨娘。以后可要长长眼不能那样随意的去说话伤了三姨娘的心啊。”

“这也许便是一个女人毕生追求的吧。”

微微的嫉妒着。

可是,自己等人却没有任何的作用了。

我们终究不是三姨娘那样的人,我们也做不了那样的人。

一行人走了许久,终于是到达了山腰。

这里,其他的人不知道,但是三姨娘却清楚。

这里,是沈府的产业。

这一座山,是沈府的东西。而这里管辖的是一个女人,一个听说长相十分美艳的女人。

这个女人,是当初沈传救下的。

沈传让她在这里管辖,不是不信任她。相反,沈传十分的信任这个女人,于是,便将自己所有的后路之招都交给了这个女人。而自己一定要来这里的原因很简单。

自己需要这个女人的帮助。

若是不能够得到这个女人的帮助,那么自己以后的路便会十分的困难。

第一步,若是不成功,那么自己的这双手,便需要沾染上鲜血了。

垂着自己的眸子,三姨娘微微愣神。

很快,沈传的声音在自己的耳旁响起。

“云儿,到了。快下来吧。”

三姨娘笑了笑,顺从的走下轿子。

沈传已经指使人去敲门。

没有多久,一个女人便走了出来。

只见她穿着一身十分艳丽的衣裳,抹着厚重的脂粉,眼眸的末尾是红色的不知名的羽毛紧紧的粘着。

狭长的眼尾,十分的惑人心弦。

迈着优雅的步伐慢慢的走到了沈传的身前。

若三姨娘是一个坠入凡尘的仙子,那么这个女人便是一个妖精,一个魅惑人心的妖精。

只是,这样站在沈传的面前,她的身上便传来了一股十分刺鼻的味道。

三姨娘有些受不了的捂住自己的口鼻。

最后,终于是受不住了,站在沈传的身旁,捂着自己的嘴咳嗽。

沈传见状,蹙着眉头。

狠狠的瞪了这女人一眼。

“妖姬,你今日究竟是抹了什么药物?”

“老爷这可是伤了奴家的心啊。奴家不是一向便是这个味道的吗?”

“胡闹!”

看到沈传似乎是真的动怒了。

妖姬这才站远了一些。

伸手,背后便走出来一个小厮样的人。

将手中拿着的厚厚的披风披在了妖姬的身上。

这样一来,阻隔了这刺鼻的味道。

三姨娘终于是好受了一些。

慢慢的将自己的手放下。

轻轻的喘着粗气。

妖姬这才看到了三姨娘的容貌。

一时间,妖姬愣住了。

没想到这个世间真的有如此清纯冷觉的美人,只是这样蹙着自己的眉头,自己便忍不住有些微微的心疼,这要是开口让自己做什么,自己还不得赶紧去做吗?

“老爷,没事了。”

声音也是这么的好听啊。

妖姬正在感叹的时候,沈传终于是慢慢的转过了身子。

扶着三姨娘。

“温泉可有人来?”

“并无。”

“那近些日子便叨扰了。”

两人就这样的点了点头,妖姬微微的让开自己的身子,沈传便搀扶着三姨娘走进了屋子。

安顿好之后,妖姬端着热汤走进了沈传的屋子。

“老爷,这是奴家熬制了许久的参汤,您喝一些吧。”

沈传并没有伸出自己的手,只是任由着妖姬端着东西。

揉了揉自己的额间。

沈传有些头疼的伸出自己的手,接住了东西。

之后,将东西放在了桌上。

“去准备好东西,待会我会带这云儿过去泡温泉。”

看着沈传似乎是没有想要喝下自己端来的东西的打算,妖姬的心里微微的不舒服。

不过,沈传已经下了命令,自己便要去执行。

于是,妖姬便行礼告辞。

很快,温泉处便准备好了很多的东西。

有吃的糕点,喝的温酒,还有许多的袍子。

只是,因为三姨娘的身子与常人不同,所以沈传特意让人准备好了好几个暖手炉放在了温泉池旁。

若是三姨娘感觉不到温度,这些暖手炉也许可以派上用处。

三姨娘在秋水的搀扶下慢慢的走出了屋子。

来到了温泉池旁。

很多的烟雾,很多的热气不断的朝着自己的脸颊扑来。

不过,三姨娘却半分感受不到这里的热意。

站着看了好一会儿之后。

秋水便将三姨娘的衣裳脱下,三姨娘走进了温泉池中。

全身都在热气滚滚的水中之后,三姨娘舒服的谓叹了一声。

自己的身子依旧是没有温暖起来,不过兴许是这里真的十分的温暖。自己竟然觉得自己的身子十分的舒服。

也许,这就是那么多的人想要过来泡一泡这温泉的原因吧。

三姨娘便这样静静的泡着温泉。

秋水则是有些担心的守在了外面。

沈传也有些担心,不过最后还是被妖姬说服了,自己去了另一边的池子里静静的泡着。

很舒服啊。

不知道云儿那里怎么样呢?

“秋水。”

三姨娘泡了没有多久便开始在池子里叫喊着秋水的名字了。

秋水一惊,赶紧走进去。

只是,雾气弥漫着,自己竟然有些看不清楚。

好不容易摸着来到了池子边。

刚刚伸出手,忽的便出现了一只手,将秋水拉进了温泉之中。

“啊!”

秋水紧张的一声呼喊。

“秋水,是我。”

看着在自己身侧的云姐姐,秋水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自己竟然是来到了这温泉之中。

“哎呀,不要担心了。好不容易才出来这么一次,你就不要那么担心了。来吧,这温泉里的水十分的热。你赶紧试试。”

“可是。”

“没有可是。我命令你与我一同泡温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秋水终究是与三姨娘一同泡温泉了。

将自己已经打湿的衣裳褪下,秋水安静的趴在了池子里。

轻轻的舀起温水朝着自己的脸颊抛去。

很舒服啊。

忍不住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三姨娘泡了一会儿之后便觉得有些微微的头晕。

只是,有些担心自己若是这样出去了,那么秋水必然也会跟着自己一同出去。

于是,三姨娘便看了看周围,发现池子旁竟然有躺椅。

起身,走出池子。

三姨娘拿起椅子上的衣裳披上,然后再裹上厚厚的狐裘。

因为得到了沈传的吩咐,这里有好几个暖手炉,一旁竟然还有一个火炉。

“云姐姐?”

“没事,你接着泡吧。我就是泡久了,想要出来歇一歇,吃点东西的,我的身子我必然是清楚的,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你就放心的泡你的温泉吧。”

秋水依旧是十分的不放心。

看着秋水似乎是想要起身出来,三姨娘便拦住了她。

“秋水,你真的不要这么的担心,我真的没事的。你就放心吧。这里真的很暖和,比我们屋子里还要暖和的,你就安安心心的泡你的温泉,知道吗?”

“这样吧,待会我冷了之后,我就提前告诉你,我们就赶紧回去好不好?”

三姨娘已经再次的退让了,秋水便不好说什么。

“那好吧,待会冷了,你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们赶紧回去。”

“知道了。你怎么像是我娘亲似的,这么喜欢唠叨呢?”

吐槽了一番秋水之后,三姨娘便独自坐在躺椅之上,吃着一些糕点。

只是,这头还是十分的晕乎,自己可能是真的有些不行了。

捂着自己的额头,三姨娘有些痛苦的承受着。

微微的喘着粗气,好一会儿之后,三姨娘这才安稳了下来。

秋水正静静的在温泉之中泡着,很舒服啊。

于是,不觉间就待了很久。

直到最后,她的头开始有些昏沉,自己开始有些站不起来了。这时候,秋水才发现,自己可能是不对劲了。

“云姐姐。”

“嗯?怎么了,秋水?”

三姨娘知道,此刻的秋水一定是因为泡了太久的温泉,身子有些受不了了。

但是,她不会说。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云姐姐,我好像有点晕。”

“晕?”

“糟了!忘记告诉你了,这温泉也不能泡太久的,否则容易气喘不足,就容易头晕。秋水,你赶紧出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应该就会好很多。”

随着三姨娘的话,秋水便赶紧的走出温泉池。

来到躺椅这边,取出干净的衣裳换上。

头还是有些昏沉。

兴许,真的是泡了太久了吧。

三姨娘垂着自己的眸子,静静的盯着自己的面前。

秋水,对不起。

今日的痛苦,本来不是你应该承受的,可是,我需要一个留下来的理由,而你,是我留下来的最好的理由。

对不起,我伤害了你。

我今后一定会加倍的补偿你的。

之后,两人休息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晚间,在吃了晚膳之后,秋水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内,躺下了。

只是,睡着之后,秋水便觉得自己的身子十分的火热,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超级大的暖炉之中,周围全部都是火。

自己不过是走出了一步,之后便是漫山遍野的火苗朝着自己扑来。

火啊,好多的火朝着自己扑来,然后紧紧的将自己包裹住。

害怕的朝着身后跑去,可是,没用,没有用。

那些火啊,依旧是朝着自己的身上扑来,最后自己的身子也着了火,很多很多的火。

秋水害怕的抖着自己的肩膀,瑟缩在一旁。

三姨娘似乎是睡不着了,于是便下了床。

“秋水,秋水?”

可是,自己的呼喊却没有人回答,三姨娘有些疑惑的走出了屋子。

“你们看到秋水了吗?”

看着守在自己屋前的两个丫鬟,三姨娘便开口询问了。

之后,两个丫鬟却都摇了摇自己的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三姨娘便穿好衣裳,裹着厚厚的外套走出去了。

在经过了秋水的屋子的时候,听到了屋子里传来的呻吟声。

三姨娘顿住了自己的脚步。

“嗯?怎么回事?”

三姨娘有些疑惑,不过这并不影响自己走进屋子。

上前,敲了敲门。

“秋水?秋水?你在屋子里吗?”

久久得不到回复,可是屋子里的呻吟声却越发的大了。

三姨娘这便坐不住了,害怕秋水出事的三姨娘便伸手一推,这门竟然就这样的被推开了。

就着淡淡的月色,三姨娘走进了屋子里。

乍眼一看就发现了已经躺在了地上的秋水。

“秋水?秋水!你怎么了?”

三姨娘快速走过去,扶起秋水。

只是轻轻的触碰,三姨娘便被秋水身上的温度吓到了。这哪里是人的体温,这简直就是火炉啊。

“来人啊!快来人啊!”

经过三姨娘的叫唤,陆陆续续的走进来了几个丫鬟还有几个小厮。

“你们赶紧去请大夫过来,秋水发烧了。快!”

“是。”

丫鬟们得到命令快速的朝着屋子外跑去。

因为这里与山下还有一段十分长远的距离,所有,这里都是备有大夫的,就是为了预防来这里泡温泉的人生病或是怎样。

于是,丫鬟并没有花费多久的时间便带来了一个大夫。

而这边呢?

让人将秋水抬到了床上,三姨娘让人去取来了干净的手帕,然后便仔细的给秋水擦着脸颊。

水,不停的换着。

之后,又去倒来了热水,给秋水喂下。

在这样的一番操作之下,大夫便来到了。

“大夫,您赶紧看看。”

让出位置给大夫过来,三姨娘便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大夫为秋水诊脉。

大夫只是轻轻的看了看秋水,然后便伸出了自己的手。

很快,大夫便收回了自己的手。

“夫人,这位姑娘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是白日里泡了太久的温泉,导致了火气入体,这夜间又喝了太多的补气暖身的汤药,这才有些发热。不过,这并不打紧,我待会开一些去火的药剂,煎服下去便可以了。”

“谢谢大夫了。”

朝着大夫行了一个礼,三姨娘命令丫鬟跟着大夫去抓药,而自己则是静静的守在了秋水的床前。

再一次的给秋水换了干净的手帕之后,三姨娘便静静的坐着。

沈传在听到出事的消息便赶紧的赶了过来。

在看到三姨娘没有事情发生的时候,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呼——”

“还好,你没事。”

缓了缓心情,这才慢慢的走进了屋子里。

“云儿,秋水这丫头怎么样了?”

伸出双手,扶着三姨娘的双肩。

三姨娘并没有转过自己的头,依旧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躺在床上静静睡着的秋水。

“大夫说并不是什么大病,不过是今日泡了太久的温泉,晚间又喝了不少的暖身的汤药,这才导致这些热气发散不出去。这才会发热的。”

“待会吃了药应该就会好很多的。”

“怎么会吃了太多的暖身的汤药?难道是?”

“嗯。”

“今日厨房送来的暖身的汤药有些多,我早前在泡温泉的时候便吃了不少的零嘴,在那时候,我便吃不下太多的东西,那些汤药太多了。”

“我见这汤药也是暖身的,便移了一半给秋水,之前,秋水喝下去也没事的。可能之前秋水并没有泡温泉吧。”

“这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给了秋水那些汤药,让她喝下去,秋水就不会是这样。”

说着说着,三姨娘便有些哽咽了。

沈传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三姨娘的肩膀。

“这不是你的错,你是好心。云儿,不要胡乱的去责怪你自己,好吗?”

“可是,这就是我的错。我明明知道这温泉不能泡太久的,我却忘记了告诉秋水,让秋水在池子里泡了很久。之前,秋水已经表示出自己有些头晕了,我竟然还没有察觉。”

“晚间,我就不应该将那些汤药交给秋水,让她喝了一半。我忘记了,这些东西都是相冲的,这些热意一直郁结在身上,总有一个爆发的瞬间的。”

“这样的我,竟然还想着我是能够保护秋水的。我真的太过于天真了。我之前做丫鬟的时候,明明也做得不错的呀?怎么这做了姨娘之后便改变了这么多?”

三姨娘在一旁埋怨着自己,沈传只能是静静的安慰着她。

秋水这个丫头与其他的丫鬟不一样。

云儿是真的将这个丫头当做了自己的妹妹一样的看待。

自己受伤不要紧,可是,看着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受伤,云儿的心里想必一定是不好受的。

自己便是那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好受呢?

看着三姨娘更加憔悴的脸颊,沈传的心更加的刺痛了。

“没事的,没事的。秋水只是发热,等着这热意过去了就会好的。不要担心了。你看看,你若是这样的担心,这样的伤了自己的身体,秋水醒来是不是又会心疼?你难道想要看着你的秋水心疼你吗?”

“你已经做得十分的好了。不要担心,好不好?一切有我在呢。”

似乎是沈传的话起了作用,三姨娘终于是不再那样的担心。

很快,丫鬟便熬制好了药端进来。

三姨娘接过去,不假他人之手的将汤药喂给了秋水。

直到一碗药喂下去之后,三姨娘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看着秋水依旧潮红的脸颊,三姨娘刚刚放下去的心立刻又提上来了。

沈传见状,轻轻的拍了拍三姨娘的双肩。

拉着她的手,静静的给她力量。

“没事的,相信我。就算你不相信我,你也要相信大夫啊,大夫会治好秋水的。放心吧。”

“嗯。”

看着沈传坚定的眼神,三姨娘也仿佛是得到了力量一般。

于是,两人便这样静静等待了许久,终于是到了第二日。

看着天边露出的一点微白,三姨娘有些担心。

“秋水怎么还不醒?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看着三姨娘这样担心的表情,沈传及时的止住了三姨娘的胡思乱想。

“没事的。你看看秋水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你再试试秋水的温度,已经正常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了,秋水已经好了,可能是因为发热累了一宿,这时候便需要好好的睡一晚。”

“真的吗?”

“真的,你相信我,好吗?”

沈传诚恳的眼神,紧紧的盯着三姨娘。

三姨娘这才松了一口气。

紧绷着的神经一时软了下来,三姨娘便控制不住的想要睡去。

于是,在沈传明亮的眼神之中,三姨娘沉沉的睡去。

沈传接住人,静静的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打横抱起三姨娘,沈传这时候只觉得三姨娘竟然是这般的轻。

什么时候,你竟然是如此的憔悴了?

忍不住的心疼。

沈传静悄悄的将人带出去,放在了自己的床上,然后就静静的取来了火炉,摆放在了这个屋子里。

之后,再去取出狐火裘做成的被子,盖在了三姨娘的身上。

看着三姨娘有些干裂的唇,沈传便去叫了厨房做些暖身的参汤过来。

现下,三姨娘的唇依旧是干裂着。

沈传便取来了茶水,一点一点的用勺子,舀起来,喂进三姨娘的口中。

看着三姨娘的唇终于是不那么的干裂了,沈传这才松了一口气。

很快,丫鬟们带着熬制好的参汤过来了。

沈传伸出手,示意丫鬟将东西递给自己。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依旧是没有接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转过身去,原来端着东西进来的并不是其他的人而是妖姬。

只见妖姬换下了艳丽暴露的衣裳,宛如一个大家闺秀一般的衣着保守,有格调。

明眸皓齿,眼睛直直的盯着沈传。

沈传却看也没看妖姬一眼,伸出自己的手就要参汤。

“老爷。”

妖姬弱弱的叫了一声。

可是,在她面前的人不是其他的人,这个人是沈传。

沈传并没有理会妖姬,只是直直的伸出自己的双手。等了许久,妖姬依旧是没有将自己拿在手中的参汤交给沈传。

沈传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沈传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的黑了,可是妖姬依旧是拿着参汤,不给沈传。

“你想要做什么?”

终于忍不住了,沈传压低着声音询问。

“老爷觉得我能做什么呢?”

说着话,妖姬终于是将参汤交给了沈传,然后便转过身子,找了一处地方坐下。

沈传终于是拿到了东西,什么话也不说,赶紧的舀起来,吹了吹,轻轻的喂给了已然沉睡的三姨娘。

因为不小心,有些不小心从嘴角滑落。

沈传也不在意自己的衣裳是卷云锁这种价值连城的物件,直接便拿起自己的衣袖赶紧的给三姨娘擦拭干净。

直到最后,沈传喂完了一碗参汤之后,这才慢慢的起身。

给三姨娘盖上了被子,沈传这才看着妖姬。

而妖姬呢?

在沈传给三姨娘喂药的时候,妖姬便忍不住红了眼眶。

老爷,当初您救起我的时候,您也是这般的表情喂我吃药,这些难道您都忘记了吗?

可是,现在这些殊荣都给了床上的这位女子。

妖姬心里很不是滋味。

也是,自己不过是一个见不得人的丫鬟罢了,沈传高兴了或许便会过来,让自己伺候一番。

沈传若是不高兴了,自己这里便是永远也不会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那人。

妖姬的眼眶微微的湿润着。

抬起眸子,就这样直直的盯着沈传。

“老爷。”

沈传知晓,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自己也许不应该在救了人之后亲自照顾了一段时间。

那时候,不过是因为自己身边的人都有要事出去办了,自己恰好正在试试怎么给人喂药。

因为,那时候啊,烟儿似乎也在生病,可是,每一次自己喂药,总是全都撒了。

这正好有人给自己试试,自己便去试了。

那段时间之后,自己便可以安然的给烟儿喂药而不会撒出去了。

可是,一位姑娘的心却因此遗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看着妖姬有些想要哭泣的脸,沈传的心里也颇为不是滋味。

若是当初自己提前说明了就好了,可是,就是因为自己没有说。

白白的耽误了一个好姑娘。

是的,妖姬的确是一个好姑娘。

还没有遇到沈传之前,妖姬只是一个村里的姑娘,因为容貌长得过分的美艳,不幸在一次与自己的父亲出去购买粮食的时候被当地的恶霸看中。

为了不让自己的父母受到伤害,妖姬只能是自愿的走进了恶霸的家中,成为了恶霸的第三十房姨娘。

只是,这容貌再是美艳又如何?

这恶霸也不过是一个花花肠子,玩了一段时间便腻了,妖姬得以好生修养。

可是,她想就这样安然的活着,偏偏有人不愿意让她好好的活着。

恶霸的第一位夫人是一个狠角,一次恶霸带着众人出门拜佛的时候相中了当地的穷困秀才,而那个秀才正是妖姬从小便生死相许的心爱之人。

眼见着自己想要得到的人得不到,而那个小妾却什么也不用做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人。

大夫人便怒了。

再一次的求欢不成之后,大夫人便将受到了气撒到了妖姬的身上。

每日里,不是打骂便是惩罚。

大冬天的跪在雪地中、大夏天的去干活、吃着最恶心的食物、做着府中所有人的活,每日,不过睡下一刻钟便被抽打醒来去干活。

一年下来,妖姬微微有些圆润的脸颊已然变得十分的疮痍。

每一个见到的人都忍不住退避三舍。

大夫人看到妖姬昔日的容颜不在,竟是将妖姬带到了秀才的面前,希望能够看到秀才抛弃妖姬的一幕。

不想,这秀才爱的只是妖姬这个人,无论她变成了何种样子,秀才爱的依旧是她。

于是,大夫人更加的恼怒了。

趁着恶霸不在家,竟是派了人去活生生的奸淫了妖姬。

那夜,妖姬苦苦的挣扎,依旧是不抵。

本想一死了之,可是,想到自己垂垂老矣的父母,妖姬再一次的忍下了。

谁知,自己的忍耐却是徒劳的。

一年来,秀才竟然是放弃了秋试,不停的锻炼自己,只希望自己能够救出自己心爱的人。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秀才偷偷的沿着自己已然设计好的通道进入了恶霸的家中,来到了妖姬所在的地方。

两人相见,竟是宛如天堑相隔。

时间已然来不及了,妖姬便什么也没有管的跟着秀才逃了出去。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两人才刚刚离开恶霸的家中,大夫人便知道了这个消息。

抓着妖姬的父母以死相逼,想要妖姬交出秀才。

一边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一边是自己所爱之人。

妖姬的心无时无刻的不受着煎熬。

妖姬的父母本是不知自己女儿受到的罪恶,此刻看着瘦的不成样子的女儿便知晓女儿受到的苦楚了。

见着女儿痛苦的表情,二老竟是挣脱了束缚,活活的撞死在了妖姬的面前。

看到自己的父母为了不让自己为难竟是直接了解了自己的性命,妖姬的心更加的痛了。

大夫人似乎也是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时之间便稍稍的迟疑了。

也就是在这迟疑的瞬间,秀才看准时机,抓着妖姬的手便朝着身后跑去。

待大夫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跑出去一段距离。

“还不快追!”

一声令下,众人快速的追赶。

直到来到了一处悬崖边上,两人终于是无路可逃。

看着身后的追赶者,再看看身前的悬崖。

妖姬流着眼泪笑着说道:“晨哥,今日我们便一同入了这黄泉吧。”

“好。都依你。”

“生当同心结,死亦无绝衰。”

两人便这样毅然的跳了下去。

只是,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秀才终究是舍不得自己心爱的人死去。

直直的翻转身子,自己的身子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而妖姬因为有了秀才的缓冲,竟是没有死去,只是依然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秀才死了,妖姬的心也跟着死了。

后来,妖姬被沈传所救。

沈传带着妖姬,找了恶霸一家,为妖姬报了仇,之后,不求回报的给妖姬一个安身立命的家。

无时无刻的温暖,温暖着妖姬已经冷却的心。

在又一次的细心照顾之后,妖姬的那颗心终于是重新温暖了起来。

犹记得自己晨哥在临死前,依旧是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妖姬的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晨哥,我终于是再一次的找到了幸福,可是,这一次的幸福依旧是不属于我的。

你说,这是不是对我的报应呢?

我应该在被恶霸看中的那一刻便毅然决然的死去的,那样,兴许我的父亲母亲就不会枉死,那样,兴许你也不会枉死。

我就是一个害人精。

可是,现在,妖姬的心在看着沈传这样细心的照顾三姨娘的时候更加的痛苦了。

两人慢慢的走出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床上的三姨娘睁开了自己的眼睛,静静的看了一眼离去的两人。

两人来到了院子里。

妖姬没有贸然的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

“你瘦了许多。”

在很久之后,妖姬终于是开口了。

沈传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月色。

“还好。”

“老爷,三姨娘的身子是有什么不适吗?”

妖姬想了许久,还是想要知道,屋子里的那个女人究竟是怎么了。

“妖姬,你说,我该怎么办?”

转过身,沈传的眼睛里满满的后悔与无助。

妖姬双腿一软,竟是控制不住的朝着身后退了一步。

这样的沈传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

自己看到的沈传应该是耀眼的,狠辣的,果断的,不留一丝情,不爱一个人。

他可以很温柔,温柔的设下圈套看着你走进去;他也可以很绝情,绝情的看着你在他的包围圈里焚烧殆尽,冷情是他,有情亦是他。

可是,妖姬独独没有见到这般的沈传。

他原来也是会后悔的吗?

他原来也是会害怕的吗?

他原来也是会心疼的吗?

原来,自己真的是输了。

不是因为自己不够美艳,不是因为自己不够狠辣,不是因为自己不够悲切,只是因为自己是那个晚到的人,自己不是那个可以进入沈传内心的人啊。

妖姬身子一软,就这样直直的坐到了地上。

三姨娘没想到沈传竟然是这般,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妖姬明事理。

也许自己的计划很难实施。

看着妖姬坐在地上,而沈传却没有半分的怜悯之心,而妖姬也不再是那样的渴求,三姨娘的心里微微的着急了。

不行!

垂着自己的眸子,三姨娘想着,也许自己应该加大自己的动作了。

于是,第二日。

醒来之后,三姨娘第一时间便去了秋水的屋子,看到秋水已经好了此刻正站在院子里走动着。

三姨娘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秋水转过头,便看到了自己的云姐姐。

“云姐姐。”

快速的冲到了三姨娘的跟前,细细的看着她。

嗯,脸色看起来不错,昨夜应该是有安然的入睡。

看着三姨娘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秋水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便在院子里稍加走动着说着话。

刚一走出院子便与迎面而来的妖姬撞了一个满怀。

“夫人,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

赶紧将人拉起来,仔细的检查了一番,确定了三姨娘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了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便是这里的主人吧。”

抬起头,三姨娘看着妖姬。

妖姬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你可真好看。”

看着妖姬,三姨娘忍不住开口笑着说道。

妖姬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颊。

“与夫人相比,奴这般薄蒲之姿怎能入眼呢?”

妖姬捂着自己的唇,巧笑嫣然。

谁人被夸了会不开心呢?尤其这人还是自己心爱的男人的女人。

“能带着我们在这里随意的走走吗?”

“我很是喜欢这里。”

“好。夫人请跟我来。”

于是,三人便慢慢的走动着。

妖姬一边走着一边介绍这里的一切,而三姨娘也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没用多久时间,三人便走了很多地方。

只是,这才没有多久,三姨娘的脸色便十分的苍白。

妖姬见状,忍不住轻声询问。

“夫人这是怎么了?”

“无事,不过是身子不如意罢了。”

苍白着小脸,三以阿宁微微一笑。

秋水转身,看到了三姨娘苍白着的脸颊,顿时便有些担心。

“云姐姐,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吧。”

“好。”

眯着自己的眼睛,三姨娘听话的点了点头。

妖姬在秋水说话的时候便忍不住蹙紧眉头。

这个丫鬟不一般啊。

三姨娘解释道:“不瞒姑娘。我原本也是沈府的一个丫鬟,与秋水本就是十分要好的姐妹。之后,机缘巧合之下这才嫁给了老爷成为了沈府的三姨娘。秋水之后便来伺候我,我原本便是与秋水关系颇好,这成为了姨娘之后也不忍心看着秋水低我一等。”

“故此,秋水便唤我一声云姐姐。”

妖姬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只是,以及是有些不敢相信。

“老爷没有意见?”

“嗯,老爷自是同意的。”

三姨娘的眼眸微微闪烁,之后便是一脸的苦涩。

“夫人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三姨娘只是微微的叹息一声,却什么都不说。

之后,妖姬便十分的好奇。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女人心有二异。

三姨娘垂着自己的眸子,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了。

“我想姑娘是蕙质兰心之人,一定是看出来了。我,我原本是不喜欢老爷的。”

此言一出,妖姬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原本喜欢的是旁人,可是,最后却嫁给了老爷,成为了这沈府的三姨娘。老爷待我极好,可是,我的心早已经遗落到了其他人的身上,这辈子,我也许都不会是喜欢上老爷了。”

听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妖姬的心竟然忍不住微微的颤抖,很是兴奋。

妖姬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听到了这个消息,觉得自己可以乘虚而入之后的兴奋。

看着三姨娘苍白的面容,妖姬想了想,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所以夫人是想要这样的伤害了老爷的心吗?”

三姨娘摇了摇自己的头。

“不,不是的。”

“想必姑娘已经看出来了吧。我的身子已经十分的不好了。我想,我应该是没有多长时间的活头了。”

“云姐姐!”

三姨娘一说出这话,秋水便忍不住红了眼眶。

妖姬也抬起头看着三姨娘,却是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秋水,乖。坐下。”

安抚了一阵秋水之后,三姨娘这才抬起自己的头,继续盯着妖姬。

“让你见笑了。”

妖姬摇了摇自己的头。

朝着三姨娘看去,果然,这才没多久,三姨娘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我的身子我自己知晓。我想,我大抵是没有多久的时间了。”

“可是,我还是不放心啊。我还有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我不想让那个孩子没有了母亲。”

说着话,三姨娘忍不住眼眶湿润了眼眶。

妖姬也忍不住落泪。

三姨娘盯着自己眼前的人,微微的拧着自己的眉。

“我看得出来,姑娘是喜欢我家老爷的。我虽然与姑娘的相处不是很长,可是,我能感觉得到姑娘是一个好人。我想,日后,我若是不在了,姑娘一定会善心对待我的孩子。”

说话间,三姨娘便忍不住想要跪下。

“夫人。”

“还请您不要如此。我与沈老爷是不可能的。”

将三姨娘扶了坐起来,妖姬心里的难受越发的大了。

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竟惹得这样的女子这样的对待自己。

“夫人,我是一个罪人,罪人怎么可以得到沈老爷的垂爱呢?”

“夫人还是不要这样的折煞了奴家了。”

一时之间,两人便这样沉默着。

沈传忽的走了过来。

“你们在聊什么?”

走到三姨娘的身前便发现了在场的三人的眼眶都是红晕的,而因为三姨娘的脸色越发的苍白,这样的红晕在他的脸上便变得十分的明显。

“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拉起三姨娘,轻轻的碰了碰她的手,很冰冷。

“怎么不多穿一点衣服?”

“没事的,老爷。你知晓的,我的身子已经就是这样了。我穿再多,这身子都是捂不热的了。”

“刚才不过是这在这里说起了一些妖姬姑娘的往事,忍不住有些难受,这才红了眼眶。老爷,不打紧的。”

“嗯。”

沈传虽然是点了点头,但是眼神却忍不住朝着妖姬瞪去。

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因为妖姬将三姨娘弄哭了。

妖姬心里一失落,更加的难受了。

沈传拥着人便起身离开了此处。

而在三人转身离去的时候,妖姬眼眶里的泪珠终于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看着远去的两人,妖姬身子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我以为我已经死心了,可是,看着他这样的护着她,我的心却宛如被生生剜去那样的疼痛。

原来,昨夜的那些我以为的,不过都是虚幻的。

我刺痛的心在告诉我,我想要与沈传在一起。

哪怕最后我依旧得不到沈传的心,可是,我终究是可以与他在一起了。

“老爷,你回头,看看我吧,看看我吧。只要你回头看看我,我就再也不出现在你的面前。”

可是,沈传没有回头。

拥着三姨娘,两人很快的便走回了屋子。

屋子里,因为沈传的吩咐,已经放好了好几个火炉,只待三姨娘一进屋子便能够感受到十足的暖意。

而三姨娘呢?

走进屋子之后,便被沈传拥着推进了一处侧榻之上。

“嗯?”

“这是我去寻来的火锦,你摸摸看,是不是很暖和。以前冬天,只要有这样的一块火锦在手,那必然是十分的温暖。今日,这里有这么多的火锦,你看看能不能暖和一些。”

三姨娘点了点头。

安然的坐在了侧榻之上。

只是,这温暖还是不够。

不过,兴许是这火锦的确是有些作用的。

只见三姨娘的手在长时间的侵染下竟然会有一丝丝的温暖。

“你看。”

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的触碰着沈传的脸颊。

不似之前那样的寒冷了。

沈传的眼睛一亮,这东西果然有效。

之后,沈传便将自己收揽而来的火锦全部拿到了这个屋子,交给了三姨娘。

妖姬在那里待了许久,直到自己的心已经平复了之后,这才慢慢的往回赶。

路过池塘的时候,一个小厮手中抱着的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站住。你们手里拿的是什么?”

“回主子,这是火锦。”

一听到火锦,妖姬的脸色就变了。

这东西的稀有自己是清楚的,这里只有短短的几匹火锦,还有一些散落的火锦碎料。

但是,,只是这些碎料,若是拿出去,那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平日里这东西是碰都不能砰的。

只是这样放着,在皇宫需要的时候便献给皇宫之中。

可是,今日,这火锦竟然是被他们拿出来了。

心里有一个猜想。

妖姬捏了捏自己的手心,这个猜想自己不希望是真的。

“是送去给夫人的吗?”

“回主子,是的。”

“老爷疯了吗?这些可是火锦啊!”

将火锦抢过来,妖姬便自己朝着三姨娘居住的屋子赶去。

只是,一进门便被屋子里的声音打断了。

“怎么样?这火锦的确是有效果的吧。你看那,你的手都温暖了一点。我再去将那些火锦取来,你都用着。”

听到了沈传的话,妖姬手中端着的火锦都忍不住的掐进了。

一根刺,在自己的心里死死的扎着,一次又一次。

一滴泪,重重的滑下。

落到了火锦上,重重的砸在了妖姬的心上。

沈传很快出来,一推开门便看到了站在屋前的妖姬。

美人哭泣,梨花带泪。

微微的愣神,不过很快沈传便回神。

看着妖姬手中的火锦,伸出自己的手便接过了火锦。

“辛苦了。”

端着火锦便进屋了,然后取出火锦给三姨娘再次的铺起来了。

看着三姨娘被火锦包裹住,只露出一点白嫩的肌肤,沈传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而松了一口气的沈传没有注意到屋子外的妖姬渐渐变得低沉的目光。

是的,这些火锦来之不易,其中更是因为这些火锦都是妖姬出去,冒着生命危险得到的。

火锦产出的地方十分的可怖,那里密布着细细密密的火烧岩,只需要轻微的一点风便会燃烧起来,而正是因为产出的环境的恶劣,很少有人能够活着从火烧岩之中出来,故而这火锦便十分的珍贵。

固有千金难求的名称。

俗称的“金不换”。

可是,现在呢?

这些东西宛如筚篥一般的被沈传就这样的给了三姨娘。

相当的轻松。

看着看着,妖姬竟然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有人拿着一把刀,将锋利的刀子不停的朝着自己的心脏刺去,然后又拔出来,再一次的刺进去。

妖姬转过头便看到了站在自己眼前的沈传。

原来,这个伤害了自己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沈传啊。

是自己喜欢了的人啊。

妖姬的心里很痛,很痛。

可是,自己终究是什么作用都没有了,是吗?

眼角缓缓的落下一滴泪。

重重的落到了地上,晕开了世界。

那是一滴带着色彩的水珠,是妖姬心里的一切,在嘶鸣,在怒号。

最后,妖姬终于明白了,自己不是不想,而是自己太过于嫉妒了。

自己嫉妒三姨娘,自己想要答应三姨娘的条件了。

是的,三姨娘的身子,无论是谁都可以看出来,她的身子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而后,三姨娘死之后,沈传一定会十分的伤心,而自己所要做的就是去保护好自己心爱的人不受到伤害。

没错,自己需要做的就是这个。

自己要答应三姨娘。

答应她。

自己不会是那个去伤害三姨娘孩子的人。

是的,自己不会去伤害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相反,自己会很疼爱那个孩子。

因为,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孩子的母亲,自己不会待在自己喜欢的人的身边。

自己要感激这个孩子,因为是他的存在,自己才能够在有生之年将自己的心找到一个可以寄存的地方。

微微的抿着自己的唇,妖姬缓缓的转身离开。

而屋子里的三姨娘转过身子。

“刚才那个是妖姬吧?”

沈传正在给三姨娘裹着双脚,听到了三以阿宁的问话一愣,之后便点了点头。

似乎是发现自己点头三姨娘看不到,于是,沈传便轻声的回复了一句。

“嗯。是她。”

“我觉得妖姬真的不错。你说,我们这次下山便带着妖姬一起下去好不好?”

沈传的动作顿住了。

“云儿,你听我解释,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我不过是在当初救过她一命,之后她为了报恩就这样帮助我罢了。”

“噗嗤。”

三姨娘轻轻的一笑之后便看着沈传。

“老爷,我并不是说你们之间有什么。我是真的很喜欢妖姬这个人,想要与她多待一段时间。”

“其实,我更多的想法是我希望妖姬能够是那个帮着我待在你身边的人。”

三姨娘的这句话一出来,沈传便什么也不说了。

“不会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你想想子琦,你还没有看着他长大,还没有听到子琦叫你娘亲,还没有看到子琦娶妻生子,你怎么可能舍得呢?”

“云儿,我们多调养调养就好了。你不要太担心了好不好?”

“我没有担心。我只是有点不舒服。我......”

“云儿,你不要担心,我可以去做的这些事情,你不要担心。我们一定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之后,我们一起看着我们的子琦长大,听着他叫你娘亲叫我父亲,然后我们一起帮着子琦选择他的妻子,我们只是看着他与他的妻子两人恩恩爱爱,然后,我们便可以将家中的事情都交给子琦。若是子琦喜欢经商,我们就完全的交给他,然后我们就去游玩,若是子琦喜欢学习,我们就让去学习,若是子琦想要当官,我们就让他去当官。我们什么都可以不要,只需要子琦一生平安的活着就好了。”

“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我们两人就可以出去游山玩水。你不是喜欢那些糕点吗?我们可以自己学着做。你若是还喜欢其他的东西,我们都可以学着做的。我们不要害怕那些东西,好不好?”

“我们去游玩,去闯荡。”

沈传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

不能让三姨娘在自己的面前说话。

于是,沈传便不停的说着话。

三姨娘的所有话都被沈传堵住了。

一时之间,三姨娘便没有任何的话要说。

看着看着,三姨娘的眼泪便落了下来。

沈传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眉眼,没事的,没事的。

心里一直在默默的说着话。

只不过,沈传心里也没有底,三姨娘的脸色太苍白了。

虽然已经拿了这么多的火锦过来,可是,三姨娘的手指依旧是还带着淡淡的冰冷的。

看着这样的三姨娘,沈传心里的痛苦越发的明显。

想要紧紧的抱着他的云儿,不想要云儿离开。

可是,为什么自己努力了那么就久,自己的云儿还是想要离开呢?

伸出双手,紧紧的搂着三姨娘。

很冰冷的人,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温暖了自己的内心,带走了自己的真心,夺走了自己的决心,伤害了自己的爱心。

忽的便不想要放手了。

于是,沈传紧紧的搂着三姨娘。

两人便这样紧紧的搂在了一起。

三姨娘在沈传的怀里,忍不住便慢慢的睡去。

呼吸很轻,很轻,若不是沈传在时时刻刻的观察着三姨娘,只怕是就觉得三姨娘已经不见了。

忍住自己想要肆意而出的泪水,沈传拿着火锦接着盖在了三姨娘的身上。

一定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只要我们好好的调养,一定可以养好身子的,一定可以的。

秋水自爱一旁,看着看着也忍不住想要落泪。

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要这样的折磨我的云姐姐呢?

你睁开眼,你看看啊,你看看我的云姐姐,你看看她,你看看她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只是两人的感情却没有得到老天爷的一丝一毫的怜悯,三姨娘的脸颊越发的苍白。

每日里,咳嗽的次数变得更多了。

看着三姨娘不停的咳嗽,而自己已经排了大夫过来诊治,最后却依旧是不见好转,沈传害怕了,秋水更是不敢离开三姨娘身边分毫。

闭上眼睛,三姨娘只是静静的睡在火锦之中。

可是,只是看着她这副模样,秋水便忍不住心惊。

伸出自己的双手,试探的测了测三姨娘的呼吸,直到指尖依旧有些轻微的呼吸以后,秋水才放下自己的心。

“秋水,你去将妖姬请来吧。我想见见她。”

醒来后,三姨娘第一想要见到的人竟然是妖姬。

秋水虽然不知道自己的云姐姐究竟是为什么要找妖姬,不过依旧是快速的出门去寻来了妖姬。

妖姬已经改变了自己的穿衣风格。

若说之前的妖姬宛如风尘女子,那么现在的妖姬便如同大家闺秀一般的成熟稳重。

只是迎着风儿走进屋子便让人感觉到了一种小家碧玉的沉稳。

三姨娘穿着厚厚的衣裳,披着火狐裘,之后更是整个人都围着火锦。

可是,这样一来,反倒是衬得她的小脸越发的苍白了。

越发的显得病态。

看到妖姬走进屋子,三姨娘轻轻的喘了一口气。

“你来了啊。”

伸出自己的手拉着妖姬的手,只是,手上的温度终究是吓到了妖姬。

妖姬知道,三姨娘的身子不是十分的好,可是,她从来没有想到三姨娘的身子是这样的严重。

好像一个已经病入膏肓的人。

原本的身子便十分的寒冷,此刻便宛如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若不是因为她的呼吸还在,妖姬都要忍不住猜想,这个人是不是已经仙去了。

妖姬没有嫉妒,只是淡淡的可惜。

是的,可惜了。

若是三姨娘没有生病,身子十分的好,或许自己是没有机会能够走到三姨娘的身前的。

沈传十分的喜欢三姨娘,因为知道自己的性子必然是那种不肯认输的人,于是,沈传便不敢安排两人见面。

若是两人见面了,自己给三姨娘找什么气受,那不就是得不偿失了吗?

可是,最后,两人不还是见面了吗?

只是,让妖姬想不到的是这三姨娘的身子已经亏损到了这样的地步。

好似一根已经行将就木的树枝,只需轻轻的一点微风就会让这个人失去性命。

看着这样的三姨娘,妖姬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是的,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眼前的人与自己无冤无仇,眼前的人好像一阵风,稍有不慎便会离去。

眼前的人不过是得到了自己得不到的人,得到了自己得不到的宠爱罢了。

一时间,妖姬对着三姨娘,真的是恨不起来。

自己什么也不能做。

自己真的是什么都做不了啊。

看着三姨娘苍白的脸颊,那笑容显得那样的刺眼,那样的刺痛着自己的心。

伸出自己的手,紧紧的抓住了三姨娘的手。

三姨娘似乎是发觉了自己的手十分的冰冷,并不适合将自己的手放到妖姬的手中。

于是,三姨娘便抽动着自己的手,可是,自己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不可以。

妖姬紧紧的抓住了三姨娘的手。

“怎么了吗?不冷吗?”

三姨娘似乎是有些吃惊,不过很快便静下心来,看着妖姬,不紧不慢的问着话。

妖姬摇了摇自己的头。

“很冷。也很温暖。”

是啊,这双手,很冷,很冷,冷到了自己的骨子里。

这双手,也很温暖。很温暖。

若不是因为这双手,兴许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够见到自己心爱的人。

自从沈传知晓了自己的感情,沈传便十分的逃避自己。

这次过来,是沈传与自己五年之后的再一次相见。

能够见到自己心爱的人,自己又有什么不能够知足的呢?

眨着自己的眼睛,妖姬十分的感谢三姨娘。

若不是因为你,沈传一定是不会登上我的这座山巅,也不会看到我,更不会与我说话。

我已经独自一个人守在这座山巅五年了。

你知道吗?

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呢?

每日,我醒来之后,第一时间便是去山门外,我想,我若是能够见到我心爱的男人走上山来。

可是,每一日,我都是失望的归来。

第二日,只是醒来,我第一时间想要见到的人便是沈传。

原本,我以为我的心应该是那样的忠贞的。

我以为,我的心,已经交给了我的晨哥,我就应该是除了晨哥之外的人都不能够喜欢的。

可是,现在我才明白,我其实不过是一个花心的女人。

我渴望的其实一直都不是什么晨哥的爱。

我渴望的不过是能够有一个安稳的家。

我想,我真的很想,我想要有个家。

之后,我还想要有一个孩子,一个属于我与我心爱的男人的孩子。

可是,这些东西为什么在我的身上便是如此的困难?

我不能找到我心爱的男人。

我也不能找到我的家。

在恶霸家中的时候,我曾经想要一死了之。

每一次拔出插在头上发间的簪子的时候,只要我那样轻轻的一挥动,其实我就可以脱离那样的生活。

为什么最后我都是停下了我的动作了呢?

为什么最后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看着大夫人那样的惩罚我呢?

我知道大夫人那样的不喜欢我,不是因为我的容貌,大夫人不过是因为喜欢了我的晨哥,想要得到我的晨哥。

为什么我在知道了大夫人的想法之后不是让晨哥答应大夫人的要求,然后我便可以得到一刻的放松?

直到看到了三姨娘之后,我才开始明白。

那些不过是因为我想要得到我想要的。

甚至是不惜牺牲了我的一身。

我想要去寻找一个可以遮风挡雨,一个可以温暖我这颗孤寂的心的家。

情,这种东西啊,总是能够让人迷失了自己。

闭上眼睛,妖姬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只是,两人还没有说些什么,沈传便闻讯赶来。

妖姬想要抽出自己的双手却没有能够抽出来。

不解的朝着三姨娘看去。

只是三姨娘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抓着妖姬的双手。

“老爷。”

妖姬垂着自己的眸子,看着沈传。

走到了三姨娘的身侧,看着两人如同姐妹一般的友好相处,沈传微微的愣神。

不过,很快便回神。

伸出自己的手,自己刚才便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兜子里很温暖温暖。

“屋外下雪了,你想要去看看吗?”

“不若,我们去泡泡温泉吧。”

“来这里这么久了,你也只是去泡了一次,我们便再去一次吧。兴许,多泡几次,你的身子会好很多。”

“可是,温泉终极是不好的,泡久了身子也会不舒服的。”

“没事的。”

“这次,我们去泡泡药池子。那里的温泉也是极好的,而且,想必对你的身子一定是有很大的作用的。”

“是吗?”

垂着自己的眸子,三姨娘声音小了许多。

沈传紧紧的拉着三姨娘的手,揉了揉。

还是没有温暖起来,之后便抓起三姨娘的双手给她哈气。

紧紧的捂着的双手却依旧是没有温暖起来。

妖姬在沈传过来之后,拉过了三姨娘的手的时候便已经站到了一旁。

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妖姬的心里涌现出了无限的悲哀。

原来,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便是这般的宠着她的。

其实,在自己一个人在这座山上的时候,自己便知道,沈传已经再一次的迎娶了一门姨娘。

起初,自己也是十分的不屑的。

沈传娶了一门姨娘又如何?

沈传的心里始终是有一个人。

不要问妖姬为什么会知道,她就是知道。

若一定要知道为什么?

那也许是女人的直觉了吧。

从沈传的相处中,妖姬可以感受到沈传的心里一定是有那么一个人。

而这个人一定已经不在了。

还记得,十年之前的某一天,沈传忽的便独自一个人走上了山来。

那一晚的他似乎是十分的痛苦。

来到了山上之后,沈传没有说话,也没有喝酒。

只是一个人独自在屋子里待了一整夜。

当时,自己还以为是生意上出了什么事情。可是,后来自己却知道了,他的生意没有问题。

沈府的一个丫头出嫁了。

那个丫头是沈老太君十分的喜欢的一个丫头,因为那个丫头出嫁了,沈老太君特意将沈府的生意降低了一点价格。

只是这小小的一点改动,就让整个城市的百姓得到了不少的东西。

这样的殊荣是其他的人不能够享受的,这足以看出这个丫头究竟是怎样的得到沈老太君的喜欢。

那夜,是那个丫头洞房的时辰。

沈传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一整夜。

妖姬也陪着沈传坐了一整夜。

只是,屋子里的人是静静的站在自己的窗前,而妖姬是静静的站在回廊之间,可以看到沈传的屋子的地方。

那时候,妖姬便明白。

沈传的心里有一个喜欢了很久很久的女人,只是,最后这个女人却嫁给了其他的人。

那一夜,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的站着。

之后,沈传便下山了。

好像昨天那个失意的人不是他一样。

再次的谈笑风生。

只是,妖姬知道,自己眼前的这个会笑着说笑的人已经变了,他不再是之前的那个人了。

当听到了沈传再一次的迎娶了姨娘的时候,妖姬的确是十分的不在意的。

之前的那个二姨娘不是也是沈传去迎娶的吗?

那个女人现在呢?

也没有得到沈传的殊荣。

可是,接下来的信函却狠狠的打了自己的脸颊。

感受着自己脸颊之上火辣辣的感觉,妖姬更多的是心痛。

十里红妆迎娶了那个女人,之后更是将人从沈府的正门抬进了沈府。

如同迎娶正房夫人一般的礼仪,不对,是比迎娶正房夫人还要隆重的礼仪。

之后,那个女人怀孕了。

根据那些信函。

妖姬知道,这个孩子一定不是沈传的。

这才嫁进沈府多长时间?

孩子的月份不对。

妖姬在心里自鸣得意。

你看,这个孩子的月份不对,沈传一定会察觉出来,这个孩子一定不是他的。

自己只需要慢慢的等待,之后,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一定会被沈传赶出沈府。

可是,自己等啊等,等啊等。直到院子里的树叶都没有了之后,自己再一次的收到了更加让自己不能接受的信函。

沈传竟然为了那个女人生气的怒骂了府中的二姨娘。

之后,更是为了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放出了那样的狠话。

“若是这三姨娘与她独自里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介意让整个沈府跟着陪葬。”

那句话,曾是自己午夜梦回之际痛彻心扉的来源。

原来,沈传已经宠溺那个女人到了这样的地步。

就连着那个不是自己亲生孩子也要视如己出的一样对待。

妖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度过了那一夜,只知道当第二日的太阳微微的挂在了屋檐之上的时候,自己便擦干净了自己的脸颊,捂着自己有些微微红肿的眼睛,这一刻的自己依旧是这个山巅的主人。

自己依旧是那个让江湖闻风丧胆的女人。

之后,沈府的消息更是不要命的传来。

而自己知道,这信函一定都是沈传宠着那个女人的事情。

再一次的打开了信函之后,妖姬输的体无完肤。

原来,二姨娘竟然是那样的人还有那个管家。难怪每一次的看着两人,自己便觉得他们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说不清楚的信息在流动。

原来,他们竟然是这样的人啊。

之后,沈催雪竟然不是沈传的孩子。

你看,这个孩子就已经不是沈传的了,难道老爷还想要再生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吗?

后来啊,那个女人生了孩子。

因为伤害了那个女人,沈传竟然是对着自己最是疼爱的女儿下了手。

沈府的第一条人命就这样的没有了。

那是沈传的亲生女儿啊。

妖姬更加的难以置信了,这三姨娘究竟是怎样的美人?竟然能够将这沈传迷得团头转向的。

一时间,妖姬十分的好奇。

不过,自己派去大厅的人最终都是无功而返。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原来,沈传将三姨娘藏起来了,自己派去的人哪里能够找到三姨娘呢?

于是,没有找到三姨娘的妖姬十分的气愤,不过自己就是找不到人,自己究竟能做什么呢?

看着手下的人送来的信息,知道自己只能是静静的待在这座山上,日复一日的等待着,妖姬的心里微微的刺痛着。

没想到,最后,自己竟然是看到了三姨娘。

她果然如同新韩丽说的那样的美丽,只是静静的看着你便已经迷住了人的心神。

妖姬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三姨娘,从三姨娘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呢?

妖姬不知道,妖姬只知道,自己很是嫉妒三姨娘。

可是,自己的嫉妒又有什么用呢?

有些苦笑的看着三姨娘。

最后,妖姬慢慢的退出了屋子。

只是,这一次下山,沈府多了一顶轿子。

路边的人都十分的惊奇,这沈府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出去了一趟就多了一顶轿子呢?

而后,在众人的期盼之中,一只细腻的手伸出来。

只是看着这双手,众人便觉得这轿子里的人一定是一个大美人。

果然,没有让那个大家失望。

妖姬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而后,在众人的火热视线中走出来。

站定。

众人的眼睛都直了。

这个还是女人吗?

只见妖姬只是穿着十分单薄的衣裳,露出了白皙的双腿,脸颊上一些细小的花钿在自己的额间还有眼尾处徘徊,头发也是一半梳起来,一般放下。

指尖点点鲜红,配合着细长的手指,皓腕凝霜也不为过。

水蓝色的素衣被这个女人完美的呈现,一个妖精将世。

妖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周围的人,然后轻轻的抿嘴微笑。

刹那间,众人只觉得自己的天灵盖被人重重的一击。心神不宁之间,鼻尖流出了血红的鲜血。

看到了众人的痴态,妖姬再次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再一次微笑。

之后,几个人竟然是忍不住就这样的晕倒在了地上。

沈传从前面的马车里走出来,而后伸出手,将三姨娘接住,打横抱起。

众人只来得及瞥到三姨娘的脚底便被沈传凌厉的眼神吓到。

而后,沈传抱着三姨娘进了府,妖姬转身看着周围的人。

微微一笑而扭着自己的腰如同妖精一样的走进了沈府。

提起自己的脚要踏进沈府的时候,妖姬的心微微的顿了一下。

脚步没有动,之后,很快便收回了自己的心神,赶紧跟着前面的沈传进了府。

“这人是谁?难道是沈老爷的又一个姨娘?”

“我去啊,真是艳福不浅啊。不说沈府的三姨娘,只是这沈府的大夫人还有二姨娘都是美到极致的。现在这里又来了一个貌若天仙,哦,不对,是宛如妖精一般的美人,这沈老爷可真是有福之人啊。”

“别看了,再怎么看也不会是你的。你就赶紧的收回你的眼神吧。”

“好啊你,你看什么呢?”

被自己的夫人抓包的人捂着自己的耳朵赶紧的溜了。

很快,这些聚在沈府门口的人就散下去。

只是,还有几个人正晕倒在地上,没有人来这里带他们回家。

沈传大发慈悲,让守在门口的人将那几人带进沈府旁边的一处院子里,然后等着他们慢慢的清醒。

而进了沈府的妖姬正在感叹这沈府的布局十分的美好,三姨娘已经从沈传的怀里下来了。

裹着厚厚的狐裘,三姨娘安排着人将妖姬带来的东西放到了院子里。

“妖姬妹妹,你今后便住在老爷隔壁的阮翠轩吧。那里离老爷最近,风景也是极好的。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池塘,还有一些说不清名字的花朵。你肯定会喜欢的。”

说话之间,三姨娘便要安排人带着妖姬去阮翠轩,只是,沈传忽的出声阻止了。

“阮翠轩不可以。妖姬便去翠华房吧。”

翠华房,离沈传的含烟阁最远,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翠华房?不行,那里太远了。不方便。”

可是,这一次沈传无论如何也不答应三姨娘。

“妖姬的事情我已经答应你了,现在这件事你须得答应我。难道只有我能够答应你,我妥协,你却不可以包容我吗?”

沈传的一声反问难住了三姨娘。

妖姬此刻赶紧的上前劝说。

“没事的,夫人。老爷让我去哪里,我便去哪里吧。再说了,这无论是什么地方,不都是在这个沈府吗?没事的。我会经常过来找你聊天,陪你解闷的。”

似乎在想着妖姬话里的意思。

最后,三姨娘终于是点了点头,妥协了。

“好吧,那你便去翠华房吧,之后,我会经常去看你的。”

“夫人身子不便就不要经常随意的走动了,再说了,这外面很冷,夫人还是就这样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吧。我会经常过来看望夫人的。”

说完了之后,妖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是一直不停的说着“我”。

有些害怕的朝着三姨娘看去,却发现三姨娘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而后便安排了人将自己领到了翠华房。

看着翠华房。

妖姬终于是明白了三姨娘的那一句太远是什么意思了。

这里,真的是十分的偏僻,若不是有丫鬟领着自己,自己恐怕早已经迷路了。

七弯八拐的。

还走了很久才到了。

翠华房门口,妖姬站在这里。

很快便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快速的走进了翠华房。

本以为这样偏僻的地方,里面应该是十分的破落,可是,让妖姬没有想到的是,这院子里景色真的是十分的优美。

一个小小的院子竟然有回廊,还有山有水,有各种不知名的花还有很多的树。

房间也不是单单的一间,而是一个主殿还有两个偏殿。

推开门,一进入屋子妖姬便喜欢上了这个屋子。

层层的帷幔随着风而飘摇,是自己极其喜欢的红色。

伸出手,触碰着随风摇摆的红色丝绸,妖姬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身后,两个丫鬟正抱着一些东西。

妖姬转身,“你们进来吧。”

之后,很快,这个屋子便添加了很多的东西。

有妖姬及其喜欢的那方砚台,有妖姬极其喜欢的屏风,有妖姬极其喜欢的帷帐。

总而言之,屋子里的东西都是妖姬喜欢的。

慢慢的躺在床上,妖姬舒服的谓叹出声。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我先睡一会儿,待会吃饭了在叫我。”

“是,夫人。”

得到了回复,妖姬便静静的在暖和的被子睡过去了。

而三姨娘那边呢?

眼见着妖姬已经离开了,三姨娘便抿着自己的唇。

“老爷为什么要将妖姬赶去翠华房?那里离这边都是极其的远的,无论是过来前堂还是什么都是极其的不方便的。”

“云儿,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只是想好好的保护你,将你护在我的身后。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将妖姬带下来呢?现在,更是给了妖姬一个四姨娘的身份。”

“你知不知道,我不想再迎娶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了。我的心里此刻已经只有你一个人了,你怎么可以如此的狠心?”

周围的丫鬟心里不无吃惊。

这是自己等人第一次听到沈传表达自己的喜欢。

而正是这些喜欢惊住了众位丫鬟。

本来以为,这个带着回来的女人是老爷喜欢才带回来的,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是三姨娘带回来的,三姨娘竟然还违背了老爷的意思,想要将人安排在离老爷最近的院子。

一时间,众人的心里都有些不一样的想法。

原来,那个女人并不是老爷喜欢的人啊。

原来,自己眼前的三姨娘并没有失宠啊。

刚才还想着要不要去看看新的姨娘,不想这时候,老爷就告诉了自己等人,究竟这沈府谁才是女主人。

丫鬟们垂着自己的头,静静的看着地面。

三姨娘咬了咬自己的唇。

最后终于是忍不住朝着沈传递去了一个眼神。

“老爷。”

三姨娘一撒娇,沈传顿时便绷不住了。

“好了好了,你身子不好。这个阮翠轩肯定是不能拿给妖姬的,如果你真的想要时时刻刻的能够看到妖姬,最多便是安排在二姨娘的那个院子。多余的我肯定是不会让步了。”

“云儿,还想要泡温泉吗?”

“嗯?什么意思?”

“阮翠轩是唯一的链接着后面的山脉的,我派人去就将山脉打通,让岐山的温泉水流过来怎么样?这样你就算是在沈府也可以时时刻刻的泡温泉了。”

“不了。泡温泉其实也是没有效果的,何必呢?”

三姨娘的话一出来,沈传的脸顿时便冷下去了。

周围的人很明显的感觉到了沈传的心情变得不好了。

“这件事,我不会依你了。这个温泉必须要弄。现在,你就赶紧回去吧。我已经令人回去放好了火炉,你只需要去好好的待着就好,之后的一切就交给我了。”

“来人啊,将三姨娘护送着回院子。”

于是,三姨娘还想要说些什么都不能够说了。

只好是拿着自己的暖手炉慢慢的被人簇拥着走进了自己的花影阁。

里面,真的是摆放好了好几个的火炉,自己不过是走进屋子便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屋子很温和

于是,慢慢的走进屋子,三姨娘将自己披着的袍子解下来。

慢慢的坐在了窗前,三姨娘拿着暖手炉呼吸了一口。

“秋水,去将子琦抱过来我看看,许久没有见到这个小家伙,我还是很想念他的。”

秋水将手中抱着的火锦放下,便转身出去了。

很快,秋水便带着奶娘一起将沈子琦抱过来了。

将孩子放到了三姨娘的手中,秋水便安静的坐在了一旁。

三姨娘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自己的孩子了。

此刻见到子琦,心里满满的满足。

只是,自己的手太冰冷了。

本来打算伸出自己的手去触碰一下孩子,可是,只是伸出手就被孩子有些红润的脸颊惊住了。

自己的手这么的冷,怎么能够去触碰孩子呢?

于是,三姨娘只是隔着厚厚的衣物,抱着孩子。

然后,看着孩子,不停的逗弄着他。

沈子琦虽然已经有一些时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可是依旧是不陌生。

看着抱着自己的母亲,沈子琦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嘴角更是展开了最美的角度。

只是可惜了,孩子不会出声。

若是能够出声,想必这小家伙应该是十分的欢喜的吧。声音不说是十分的好听,不过如果能够听到孩子银铃般的声音,自己也该是知足了。

抱着沈子琦,三姨娘忍不住在自己的脑海中幻想,自己的孩子出声唤自己母亲究竟是何种模样。

还记得自己的那个梦境孩子,那个孩子便如同自己怀里的这个孩子一般,眼神十分的澄澈,好像有很多的星辰在眼睛里起起落落。

而那个孩子也如同自己的这个一样,不停的笑着。

只是,那个孩子似乎是能够说话的吧。

“唉——”

“云姐姐怎么了?怎么好好就叹气了呢?”

“没事就不能叹息了吗?我不过是在感叹这个时间过得可真的是太快了罢了。想想当初,我不过是一个小姑娘,可是,如今我已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

抱着的沈子琦,似乎是累了,吸了吸自己的手指便想要入睡。

“奶娘,你过来将子琦抱下去。他想要睡觉了。”

“哎,夫人。”

只是,奶娘只是上前,还没有伸出手沈子琦便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的母亲。

好像在说,我要在母亲的怀里睡觉。

于是,三姨娘忽的便不忍心了。

“算了吧,这孩子可能是想要我抱着睡,我便这样抱着吧。奶娘你先下去吧。我先抱着这个孩子睡一会儿。”

“哎,夫人那么奴婢便先下去了。”

“去吧。”

看着奶娘离开,三姨娘伸出自己的手,终于是忍不住碰了碰孩子的脸颊。

孩子似乎也没有被三姨娘手指的温度惊到。

只是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自己的母亲。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你看,这个小家伙似乎还不怕我的冷。多可爱啊。”

很快的将自己的手指收回来,三姨娘怕自己的手指太冷了伤到了孩子。

秋水取来了火锦,缝制了一个小小的包囊,然后递给了三姨娘。

“我看呐,这个小家伙就是想你了。”秋水走到了两人的身边,身伸出自己的手细细的触碰了子琦的手指。

哪曾想自己不过是这样一伸手,自己的手指竟然被子琦给拉出了。

然后,两人就看到了沈子琦将秋水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口中。

看着还没有牙齿的孩子将自己的手指当做了磨牙棒轻轻的咬着,两人都忍不住有些好笑。

“这个小家伙真可爱啊。”

秋水不由得感叹。

三姨娘也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手指,希望能够得到沈子琦的垂怜,没想到,这孩子之前可能因为三姨娘是自己的母亲于是这冷冰的手触碰到了自己也没有什么表现。

可是,现在接触到了秋水温暖的手,在去触碰这已经冰冷的手,孩子便有些不乐意了。

小嘴一撇,眼睛眨了眨,然后就偏转了自己的头。

看到沈子琦如此的样子,两人都忍不住有些发笑。

“云姐姐,这个小家伙也太聪明了吧?这难道是什么神童转世不成?太可爱了。”

秋水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的碰了碰沈子琦。

想要自己抱过来捏捏脸颊。

三姨娘似乎是看出了秋水的想法,于是,伸出自己的手,将孩子递给了秋水。

抱着沈子琦,秋水忍不住逗弄着孩子。

三姨娘看着秋水抱着沈子琦,慢慢的在屋子里走动。

心里忽的便溢出了一些的不忍。

宝宝,你若是知道一切,你会不会埋怨娘亲?

想着便忍不住红了自己的眼眶。

可是,自己不能让秋水看到啊。

于是,赶紧将自己头偏转过来,看着窗外,偷偷的摸着自己的眼泪。

秋水没有发现三姨娘的想法,只是抱着孩子在屋子里走动着。

直到最后,孩子慢慢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睡去。

将沈子琦抱给奶娘,秋水一转头便看到了在窗前已经睡着的三姨娘。

走到三姨娘的身前,拿起厚厚的毛毯搭在了三姨娘的身上,秋水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晚间。

妖姬终于是睡醒了,抬起头看着屋子里已经燃起来的烛台,妖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是做梦了。

梦里,自己的晨哥站出来控诉自己的变心。

可是。

伸出手,捂着自己的心脏,妖姬明白自己真的不是忘恩负义。

自己真的只是因为真的喜欢上了沈传。

一时间,妖姬忽的便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梦境之中还是在现实之中。

屋外,丫鬟听到屋子里传来了声响。

“夫人,您醒了吗?”

妖姬的心忽的便定住了,自己喜欢的人,此刻喜欢的人就是沈传,自己就是喜欢他的啊。

闭上自己的眼睛,妖姬再次睁开便只剩下空明。

“进来吧。”

一声令下,屋外的丫鬟便进了屋子,然后打来了热水,给妖姬洗漱。

很快,收拾干净了,妖姬便坐到了桌前。

丫鬟们很快的将晚膳端上来。

妖姬垂眸看去,是姨娘的配置。

“夫人在府中一般都是做些什么?”

妖姬吃着饭,随口的一问。

丫鬟们便回话。

“夫人在府中一般都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若是有什么需要夫人处理的事情便会去打扰夫人。否则一般情况下,夫人是不能去打扰的。老爷吩咐了,夫人需要更多的时间休息,所以这府中的事情一般不会去打扰夫人。”

“行了,你们下去了。哦,去准备准备,待会吃完饭后,我们去看看夫人。”

“是。”

虽然沈传还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这几个丫鬟已经将这个屋子里的人当做了沈府的四姨娘。

这肯定是未来主子,自己一个小丫鬟,不趁着这时候赶紧的巴结着,还想要什么时候再去巴结自己的主子呢?

于是,妖姬吃完饭之后便带着几个丫鬟朝着三姨娘所在的花影阁赶来。

此刻,因着担心三姨娘的身子,沈传陪着三姨娘吃完了饭之后便留在了这里。

请来大夫为三姨娘诊脉。

“大夫,你看看夫人究竟是怎样?有没有好一些?若是每日都去泡泡温泉会不会好很多?”

“沈老爷,请恕老夫直言。夫人的身子的确是有了些微微的好转,兴许每日去泡泡温泉真的是有效果的。之后,还请每日都做些药膳给夫人吃上那么几口。毕竟是药三分毒,若是一味的吃药,兴许待夫人的身体好转了之后这身体里便积累了许多的药毒。这些药毒虽说不是那么的严重,但终究是毒,对夫人的身体还是有损伤的。”

“谢谢大夫了。来人啊,送大夫出去。”

妖姬走到了三姨娘的院子听到的便是大夫的这样一番话。

而后,与直直的朝着自己走来的大夫撞到了。

只是,两人只是静静的看了一眼便没有关注对方了。

院子里传来沈传的声音。

“你挺大大夫说的话了吧?每日泡泡温泉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你看看你,今日还不听我的,还想要与我作对,现在知道你是错的了吧?怎么样?还要撅着吗?”

“不了,不了。既然大夫都这样说了,那便是依了你。好不好?”

“这才对嘛。”

“你看看这个火锦如何?有没有感觉暖和了许多?我让秋水将这些火锦做了衣裳,你可以换着穿。这样比拿着手中要暖和得多。”

“嗯,的确是暖和了许多。”

妖姬站在院子门口,紧紧的掐着自己的手心。

等了很久之后,妖姬快速的整理好了自己的面部情绪,然后走进了院子里。

“夫人。”

听到了妖姬的声音,三姨娘便站起了身。

“妖姬妹妹过来了啊。怎么样,那里看起来如何?”三姨娘笑着询问道。

妖姬走进屋子,首先给沈传行礼,然后才拉着三姨娘的双手。

“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在那里挺好的。那里也很好看,我可是十分的喜欢。”

说着话,妖姬便坐到了三姨娘的身侧。

只是,这刚刚走进屋子便感受到了这屋子的火热。

这个屋子里真的是太热了吧。

忍不住在自己的心底偷偷的嘀咕,于是,没有看到沈传的眼神在自己的身上了流转。

之后,妖姬与三姨娘在屋子里聊了很久。

两人最后是很晚很晚了分开。

只是,分开了之后,妖姬一个人便带着丫鬟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在半路,沈传冒了出来。

“你们下去,在这列等着。”

“你,跟我过来。”

于是,妖姬便静静的跟在了沈传的身后来到了一处偏角。

刚刚走到这里,沈传便狠狠的给了妖姬一个耳光。

被这耳光打到,妖姬没有说话。

捂着自己已经红得充血的脸颊,妖姬的嘴角溢出了一丝丝的鲜血。

“你究竟是与云儿说了什么?为什么现在云儿这样的相信你,就连我在云儿的身前阻止都不可以。”

“老爷这句话说出来就伤人心了。我与三姨娘是在这一次的上山才认识的。三姨娘不过是看我似乎是喜欢老爷您,便想要让我能够陪着老爷。老爷,您难道看不出来吗?这么多年,我对您的心?”

“我承认,我是一个已经被人糟蹋了的身子,我这样的身份也不应该去肖想老爷,可是,现在有人将这样的一个机会摆在了我的面前。”

“老爷,在我还没有见到你的时候,我在不停的说服我自己,希望我自己可以放弃,可是,您为什么要山上呢?你上山是为了什么呢?如果您真的只是想要带着三姨娘去泡泡温泉。您为什么不去别的山头?您为什么要带着人到我的这个山头呢?”

妖姬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沈传。

沈传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自己那日究竟是怎么了呢?为什么自己产下的温泉这么的多,自己偏偏是去了妖姬所在的那个山头呢?

难道自己真的是已经厌恶了云儿,想要去见一见妖姬?

不,不可能的。

摇着自己的头,沈传不相信自己是这样的人。

若说自己真的是想要纳妖姬,自己早就在之前就已经将人抬进自己的沈府了,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才会去想要做这样的事情呢?

沈传不相信自己对于云儿的心是这样的廉价。

妖姬看着沈传有些犹豫的模样,心里不停的发笑。

最后,在沈传的目光中慢慢的站起来。

擦拭干净自己的嘴角,捂着自己已经肿起来的脸颊。

妖姬的眼神闪烁,一滴泪就这样沿着自己的脸颊滑落。

最后,慢慢的滴落在了地上。

“云儿念着你,但是不代表我也念着你。在这沈府可以,我可以保证你可以在这个沈府安全的活着,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记住,你自己的身份。我这个沈府,除了云儿,不会再有什么姨娘还有夫人。”

说完之后,沈传便离开了。

而妖姬站在原地,看着沈传决绝的背影。

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手,似乎是想要触碰远处的那个人。

双眼朦胧,妖姬的心也是十分的朦胧的。

不过,很快妖姬便忍不住蹲下。

埋首哭泣。

很久之后,妖姬缓缓的站起来,朝着自己刚才走过来的路程走去。

来到了两个丫鬟的面前。

两个丫鬟都很是惊讶。

妖姬的脸上竟然有指痕。这样的痕迹一看便知道是被人打的,而刚才叫走妖姬的人是沈传,妖姬脸上的痕迹不言而喻。肯定是沈传打的。

两个丫鬟不明白,这个人不是老爷自己将人领过来的吗?难道是这两人之间的情趣?

一想到这个,丫鬟们赶紧的带着妖姬回到了翠华房。

走到了自己的屋子,妖姬本打算自己就这样睡下好了,可是,因着担心妖姬脸上的伤痕被明日妖姬去见云儿的时候发现。

沈传便派了一个人送药过来。

拿着手中的伤药。

妖姬有些生气也有些好笑。这个沈传啊,处处都在为了自己的云儿着想。

可是,其他的人呢?

其他的人都是陪衬了。

妖姬终于是想明白了为什么大夫人会毅然决然的离开沈府,出家了。

原来不是因为自己不能得到,而是因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

拿着伤药,妖姬随意的挑出了一些,随意的便抹在了自己的脸颊之上。

轻轻的盖住了脸上的指痕。

只是,经过了一夜的发酵,自己脸上的痕迹竟然是没有消散。

丫鬟们看着那依旧是有些明显的痕迹,微微的蹙着自己的眉头。

而妖姬更是在心里高兴。

这些伤痕可不就是自己去三姨娘面前诉苦的证据吗?

只要自己带着这些伤痕去了三姨娘的住所,三姨娘一定会十分的生气,然后自己便可以得到三姨娘的同情。

可是,难道自己便真的是只能这样了吗?

心里满满的都是不甘心。

最后,妖姬只是草率的再一次的抹了伤药,并没有去三姨娘的花影阁。

而此刻已经连夜将阮翠阁的后院打通的沈传心里则是十分的开心。

看着已经缓缓地流进来的温泉水,沈传伸出自己的手试了试温度。

很好,就是这个温度。

“去请夫人过来。”

自己则是十分的开心的让人去准备了很多的火炉,将这一方的天地都给变得温暖了起来。

很快,三姨娘便被带来了。

看着眼前被一层层的雾气包围得看不清眼前的路的场景,三姨娘有一刻的怀疑,自己难道是又回到了岐山?

只是,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想什么,沈传便走了出来。

“云儿,你看看,这就是我们府中的温泉。你每日都来这里泡一泡。大夫说了,你每日泡一泡温泉是可以有好处的。兴许,之后你的身体会变好。你要相信大夫,不是吗?”

三姨娘微微的张开了自己的唇。

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

其实,三姨娘更加难以接受的是自己的心。

此刻,这颗心竟然在这里摇摆不定了。

你看看,沈传究竟是怎样的喜欢你?

难道,这样的一切还不足以消弭你心中的怨恨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三姨娘十分的唾弃自己,明明早已经做好了决定,自己要杀了沈传给自己的父亲,自己的母亲,自己的敬之报仇。可是,此刻在沈传的这样对待之中,自己竟然是心软了。自己已经心软了。

有些唾弃的看着自己的手心。

此刻这里并没有温度,可是,自己终究是要用这双手去杀害了自己眼前的这个人的。

三姨娘的心里很是犹豫,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可是,看着沈传。

难道那些人的性命就要因为自己的心软而放弃了报仇了吗?那么我想在九泉之下,他们也不会安心的吧。

三姨娘的心十分的痛苦。

自己究竟要怎样的去做?

有些迟疑的盯着自己的手心。

沈传在一旁看到了,以为三姨娘的手心有了温度,就赶紧的将自己的手递过去了。

只是,自己伸手过去,三姨娘的手却依旧是没有温度。

沈传有些疑惑。

“怎么还没有温度?你的手依旧是没有温度的。云儿,你现在感觉怎样?有没有好一点?”

可是,三姨娘抬起头,看着沈传摇了摇自己的头。

“这样啊。”

沈传伸出自己的手,将三姨娘的手护在自己的手心,希望这样可以给三姨娘一丝的温暖。

可是,自己无论是怎样的努力,三姨娘的手心依旧是十分的冰冷的。

在最后,沈传泄气的放下了自己的手。

“没事的,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很多的药膳,以后你便可以吃些药膳了。现在呢?你需要做的便是进入这个池子里,好好的泡一泡。我会在外面好好的守着你的。”

说完,沈传便将秋水唤了进来,然后自己走出去。

之后,这一方的天地便只有三姨娘还有秋水两个人。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秋水,三姨娘的心中终极是苦涩满满的溢出了自己的舌尖。

最后,无奈的在秋水的伺候下收拾了自己的衣物,然后进入了温泉之中。

这个温泉虽然不能时常的泡着,可是,自己不能否认的是,这个温泉真的是十分的温暖。

自己不过是进入这个池子里便知道,自己的骨头都在欢喜,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在欢喜。

自己的心情也是十分的欢喜。

于是,三姨娘便决定不去管那些让自己十分忧心的事情,此刻自己需要做的是什么呢?

自己需要做的便是将自己的全身都泡在这个池子里,然后慢慢的谓叹着。

很快,这个池子里便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秋水上次吃了那样的亏了之后便对泡温泉有了阴影。

总觉得自己再泡一次,自己就会再一次的发烧。

于是,强烈的拒绝了三姨娘的邀请,秋水一个人静静的站在了外面候着。

很快,三姨娘便已经泡温泉泡了一段时间,感觉自己的手已经有了一些很是轻微的温度,三姨娘的心里不是没有吃惊的。

不过,很快三姨娘便将这些吃惊收下。

然后,唤来了秋水,给自己穿上了火锦制作的衣裳。

三姨娘感觉自己从一碗热乎乎的热汤之中进入了一个十分火热的池子里。

全身都被这些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三姨娘的手指还有脚趾都忍不住的伸展来开。

好舒服啊。

全身心的放松,在火锦制作的衣裳里。

很快,秋水便带着三姨娘回来了。

进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之后,三姨娘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离开去泡了一会儿的温泉,自己的屋子竟然就被人改动了。

就像是一个女人穿上了冬天的衣裳一般。

自己的屋子也穿上了厚厚的衣裳。

窗前挂着厚厚的帷幔,将窗外吹进来的风都阻隔了一些,而自己的床上已经换上了火锦制作的被子,床褥,整个屋子里到处都是火炉,而为了不让自己感觉到难受,屋子里还挂着通风用的风轮。

看着这贴心的一幕,三姨娘的心狠狠的颤抖着。

沈传这样的为了自己着想,自己最后却想要杀害沈传,自己到底是怎样的狠心?

一时间,三姨娘的心十分的痛苦。

捂着自己的心,三姨娘一个人坐在窗边。

渐渐的,三姨娘陷入了沉睡。

梦境之中,自己的母亲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在细心地告诫自己什么。

他们的手掌是那么的温暖,自己只是轻轻的碰了碰便暖到了心底。

可是,忽然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拿着一把利剑,狠狠的朝着自己的母亲两人刺去。

“母亲!”

在三姨娘挣扎的时候,她终于是看清楚了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的面容。

与自己极其相似的眉眼。

母亲在他的身边轻声的呼喊着。

父亲?

父亲!

三姨娘挣扎着,想要伸出自己的手,可是,自己终究是不能够抓到那两个人。

然后,三姨娘抬起了自己的头,便看到了一脸冷漠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沈传。

他手中的那把利剑还在不停的滴着血。

三姨娘捂着自己的唇,想要哭泣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而后,画面一转,自己竟然再一次的来到了那处山崖。

自己的敬之再一次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而后,一群黑衣人出现,他们不停的追逐着自己的敬之。

在赶着敬之来到了悬崖边之后,那个黑衣人再一次的举高了自己手中的利剑。

之后,三姨娘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利剑刺进了敬之的心脏之中。

看着鲜艳的血沿着敬之的胸前快速的滑落。

最后,定格的是在敬之的面孔之上。

敬之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身影。

三姨娘难以置信的张开了自己的眼睛,垂眸看去,原来,自己已经变成了那个黑衣人。

原来,敬之是因为自己才会被杀害的,这一切其实都是自己的缘故。

“啊!”

捂着自己的额头,三姨娘害怕的低着自己的头。

“云儿,不要害怕,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心甘情愿。”

赵鸣梭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三姨娘却没有勇气去睁开自己的双眼。

她害怕自己睁开双眼看到的便是赵鸣梭已经被鲜血染红的脸颊。

她害怕自己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心爱的人那张已经受伤的脸颊。

三姨娘害怕的捂着自己的脸颊。

之后,她感觉到一双手伸到了自己的头顶。

“云儿,这不怪你。”

之后,感觉消失。

三姨娘知道,赵鸣梭消失了。

可是,自己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不能言说的变化。

自己要报仇,自己要报仇。

沈传,你给予我的,我今后便用我的一生来报答;但是,你伤害了他们的,就需要你用你的一切来弥补。

今生,我将我的一辈子都赔给你,下辈子,我定会给你当牛做马的赔偿你。

睁开自己的眼睛,三姨娘心里的那一丝丝的感激便都消失不见了。

自己此刻需要做的是什么呢?

不是在这里感动,而是去将那些东西都拿过来。

因着自己整理了沈府的账本,自己便知道了沈府的某些生意。

这些生意便是沈府的命脉,只要自己将这些东西拿在了自己的手中,那么沈府便会被掏空。

自己需要做的呢,也不多。

打起精神来,妖姬便是自己走的第一步旗子。

只要将妖姬带下来,自己便可以通过来让其他的人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沈传的信任。

捂着自己的脸颊,三姨娘的眼里满满的都是红色。

很快,三姨娘便开始饿了自己的行动。

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沈传最近都将人带到了府中来商议事情,久而久之,三姨娘便知晓了这些人的名字。

而后,经常因为自己身体的缘故在众人的面前露脸。没有多久,这些人便已经眼熟了自己。

甚至在之后,三姨娘还帮着沈传给众位传达了沈传的决定。

那些人本是十分的不信任三姨娘的,可是看到沈传如此的宠着三姨娘,那些人发现自己不相信做什么呢?

没看到老爷那样的相信三姨娘吗?

于是,三姨娘便找着法子的想要在这些生意上动手脚。

起初,自己独自一人去那些铺子里的时候,那些人还不同意自己去看着那些生意。

可是,在一次自己带着妖姬过去了之后,这些人便十分的相信自己。

为什么呢?

其实妖姬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沈传能够将岐山温泉交给妖姬来打理必然是看重妖姬,而这些人都或多或少的看到过妖姬,知晓妖姬是沈传身边的人,这些人便都放下了自己的戒备之心。

看到众人眼睛里的信任,三姨娘在几人看不到的角度伸出自己的手拉住了妖姬。

“妖姬妹妹,我们去那边走走吧。我看到那边的风景似乎更加的好看,我刚才好像还看到了不小的几朵花。走走走,我们过去看看。”

“好,我们过去看看。”

对于三姨娘的身子好了许多之后没有将自己送回岐山,妖姬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感激。

只要自己能够静静的待在一个离沈传并不是那么遥远的地方,自己便满满的都是知足了。

自己的要求已经不高了。

而且吧,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相处,妖姬已经确定了三姨娘的心真的十分的善良,并不是大夫人还有二姨娘那样的人。

自己每次与三姨娘坐在一起都是十分的欢喜。

这并不是说自己的心里便满满的都是嫉妒了。

而且,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相处,妖姬可以确定,沈传是真的十分的喜欢这位三姨娘,而三姨娘心里也是有着沈传的,只是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三姨娘便十分的推拒着沈传。

而此刻,自己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这三姨娘便不是那样的推拒沈传了。

每日,沈传都会带回府中许多好玩的东西,总是第一时间来到三姨娘的屋子,陪着三姨娘一起吃饭,然后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或者是去院子里走走。

之后啊,三姨娘便在沈传的陪同下去阮翠阁泡温泉。

因为泡着温泉,再加上一些药膳的辅助,三姨娘的手心终于是可以暖和起来了。

当沈传第一次摸到三姨娘手心的温度的时候,沈传一个人竟然是在院子里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的哭了。

妖姬不知道为什么会看到这一切。

沈传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是在告诉自己,他的心里只有三姨娘一个人,没有其他的人。

可是,每每看到沈传这样紧张三姨娘的时候,妖姬的心里总是忍不住一阵的心痛。

若是自己能够早一些的遇到沈传便好了。

只是,自己终究是那个后来的人。

妖姬一直以为是自己来晚了,可是,在某一日自己不小心进入了大夫人的院子里,看到了那张已经有些年代的画像的时候,妖姬愣住了。

那是一张怎样的画像呢?

那是一张大夫人、沈传还有柳含烟三人的画像。

画像中的三人的脸颊还是那样的稚嫩,可是,沈传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挡不住的是自己眼前的柳含烟。

妖姬本来以为这是三姨娘的画像,可是,边角的几个题字却让自己失了神。

元贞元年春。

现在已经是元贞十六年,这就是说,这张画像并不是现在的,而是十几年前的。

那么画像上的这个女人究竟是谁呢?

妖姬紧紧地捏着画像。

而后,在三姨娘发现了自己身子的时候,一瞬间便将自己手中的画像丢到了身后。

“妖姬妹妹,你手中刚才拿着的是什么?”

“没,没什么。”迈开自己的身子挡住了身后的东西。

只是,那是一张巨大的画像,怎么可能是自己轻轻的一挡便可以挡住的。

于是,三姨娘成功的看到了那张画像。

然后,三姨娘捡起了画像,看着上面与自己十分相似的脸颊,忽的便落了泪。

“原来,大夫人说的话都是真的。我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我只是一个替身罢了。”

咬着自己的唇,三姨娘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

而看到三姨娘这样的表情,妖姬的心里忽的便有了一丝的猜测。

“夫人,您刚才说什么呢?”

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三姨娘。

三姨娘这时候才似乎是发现了自己的身旁原是有人的,于是,赶紧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颊。

“没事,没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将画像快速的收起来,然后三姨娘便揉着自己的眼睛,装作自己的眼睛里面不小心落了东西。

“妖姬妹妹,你帮我看看吧,我的眼睛刚才好像是落了灰尘。”

不过妖姬是何许人也?

妖姬跟着沈传多年,能够得到沈传的重视不是没有理由的。

从刚才三姨娘不经意间吐出来的话,还有那张画像,那里面的三个人还有那个时间,妖姬可以断定,这画像里面的人才是沈传真正的喜欢的那个人。

而自己眼前的三姨娘呢?

不过是一个与那个女人长得十分的相似的人罢了。

说明白了,也不过就是一个替身罢了。

这样的替身自己都是不愿意想要提起的。

可是,因为三姨娘的神态真的是十分的与那个女人相似,于是,沈传便忍不住将自己心中的思念之情完全的交给了眼前的三姨娘。

呵,真的是好一出大戏啊。

难怪三姨娘进入沈府之后大夫人能够那个样子。

原来是知道了三姨娘的容貌与当年的那个女人十分的相似,忍不住在自己的心中有了猜测。

之后,妖姬便着手调查起了这沈府的事情。

没有多久,妖姬便找到了证据。

沈传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一个叫做柳含烟的女人,而这个女人在十多年前便已经是嫁给了一个叫做司徒南浦的男人,而之后,这个男人的生意一路下滑,最后为了还债竟是将自己的所有抵押了出去。

在将自己的所有都抵押了出去之后还是不能还清自己欠下的东西,于是,在想了许久之后,沈传伸出了自己的手。

并不是因为自己想要搭救这个男人,只是因为自己不想要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竟然是跟着一个不成器的男人,最后吃苦受罪。

可是,在自己伸出自己的援助之手的时候,司徒南浦的仇人竟然是找上了门,而后,司徒南浦便死在了那一夜之中。

之后,柳含烟便消失不见了。

沈传再一次的找到柳含烟的时候,柳含烟已经疯了。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容貌被那些人给糟蹋了吧,柳含烟受不了这个打击便疯了。

沈传将人找回来,细心的照顾着。

可是,之后的某一日,柳含烟竟然是趁着沈传不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的时候一把大火便将自己所在的房子烧了。

之后,沈传急匆匆的赶回来却只是得到了一副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在那之后,沈传与贺金枝成亲。

虽然两人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因为沈传的心已经完全的给了柳含烟,于是,这两人也并没有什么矛盾发生。

两人第一次的矛盾爆发是因为沈传将一个春楼的女子抬进了沈府。

大夫人十分的不喜欢这个春楼的女人,认为这样的女子抬进沈府有辱门楣,可是,沈传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一定要将这个女人抬进沈府。

这个女人便是沈府之后的二姨娘。

这二姨娘啊,只因为是容貌有两分的与柳含烟相似,就是这两分的相似,让沈传不顾众人的反对将人迎娶进了沈府,做了沈府的二姨娘。

只是,这么多年了,沈传依旧是不能够忘记自己的柳含烟。

在一次遇到了柳疏影之后,哦,现在应该叫做归云。

是的,归云

沈府大少爷的贴身丫鬟,因着这个女人十分的有才华,又因为这个女人与柳含烟十分相似的脸颊,沈传的心便再也不能动弹了。

眼睛时时刻刻的跟在了归云的身后。

在之后,大少爷离开,沈传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是将人迎娶进了门。

这之后,三姨娘便静静的在沈府扎了根。

只是,看着手中的资料,妖姬没有想到的是,沈传如此宠爱的三姨娘啊,原来也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

含烟阁,含烟阁。

沈传真的是一个痴情种,因为一个女人,所以便将三个女人都纳进府中了吗?

捏紧着手中的资料,妖姬的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某一日,趁着沈传去了三姨娘的住处之后,妖姬偷偷的跟在了沈传的身后。

然后在自己被发现了之后,偷偷的将一种迷烟吹进了沈传的鼻子中。

被这种迷烟迷住了之后,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会变成自己最为喜欢的人。

于是。

“烟儿,烟儿。”

沈传的口中便不由自主的念叨着柳含烟的名字。

听到沈传口中的名字,妖姬欢喜的笑了笑。

“老爷,我们回房吧。”

然后,沈传便伸出了自己的手,紧紧的抱着妖姬。

此刻,在沈传面前的人哪里是什么妖姬,这人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烟儿啊。

抱紧烟儿,不让烟儿再一次的从自己的眼前溜走。

之后,妖姬将人带到了自己的翠华房。

一夜好梦,沈传异常的热情。

妖姬早一步醒来,看着在自己身侧的沈传,妖姬心里忍不住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心里满满的都是满意。

这个三姨娘也不过是仗着自己有一张与柳含烟十分的相似的脸颊才会得到沈传的青睐。

现下,自己不过是给沈传用了一点药,沈传便将自己内心深处的人呼喊了出来。

这样的人啊,怎么可能是十分的喜欢三姨娘的呢?

而自己呢?

自己也不是那个晚到的人,自己不过是在早前不愿意放下自己的身段,不愿去争取。

现在,自己想要争取了,自己想要得到自己的幸福。属于自己的幸福。

于是,自己便要勇敢的出手啊。

自己难道还要如同之前一样的隐忍吗?

不可能的。

三姨娘不过是因为一张十分相似的脸颊罢了,若是没有了那张脸,老爷心里喜欢的人不一定便是三姨娘吧。

想到这里,妖姬便觉得自己的做法没有错误。

沈传很快的醒来,只是,这一次醒来之后,沈传的心里十分的惊讶、愤怒。

自己竟然是着了妖姬的道了。

“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眼神冷冽的看着妖姬,沈传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愧疚。

自己已经答应了云儿,这一生自己不会再去迎娶其他的女人,可是,现在自己终究是做了这样的事情,自己对不起云儿。

对不起云儿啊。

捂着自己的眼睛,沈传将自己周身的怒火都发在了妖姬的身上。

“老爷,若是您的心里满满的都是三姨娘,昨夜,您便不会与我这般。其实,您的心里还有另一个人,可是您为什么要隐藏在自己的心底呢?”

直直的看着沈传,妖姬将自己心中的所有想法都完全的说出来了。

而听到了妖姬的话,沈传十分的惊讶。

“你什么意思?”

“昨夜,老爷口中一直叫着的人是另一个人,而不是您现在口中的云儿。老爷,你知道你口中一直不停的煎叫着的人是谁吗?是燕儿,您口中不停的呼唤着的人是烟儿。”

“我是不是要庆幸,到了最后,老爷您的心里始终都是柳含烟,而不是现在的三姨娘吗?”

听到妖姬的这话,沈传很是难以置信,自己心里最喜欢的人难道在这时候还是烟儿吗?

有些不敢相信的走出了屋子。

之后,妖姬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床上,看着一旁已经打开的窗户。

很快,三姨娘那边便得到了消息。

一个不小心,将自己拿着的花朵拿掉了。

“你说的是什么?老爷昨夜真的是在妖姬妹妹那里歇下的?”

“是的,夫人。昨夜老爷的确是在妖姬姑娘那屋子里歇下的,今日午时三刻了之后才从那屋子里出来。之后,老爷似乎是有些生气的走了。”

“哦,原来老爷昨夜是在妖姬妹妹那里度过的啊。好的,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今日便找人去妖姬妹妹的屋子里收拾吧。”

“将昨日老爷带来的糕点送去给妖姬妹妹,还有,今日便不要让妖姬妹妹过来了,身子肯定很是不便了。”

“哦,还有,去库房里挑选几匹绸布送去妖姬妹妹的屋子里。就说是老爷让人送去的。今后,你们便将妖姬妹妹当做是沈府的四姨娘来对待吧。切记,不要失了礼数。”

“去吧。”

淡定的安排了一切之后,三姨娘挥挥手将人打发了出去,自己一个人便安安静静的待在了自己的屋子里。

看着前方,沈传为了讨自己欢心为搭建的秋千,上面开满了鲜花。

似乎这些花儿便是为了嘲笑自己的一般。

还记得沈传在自己的耳边一再的强调自己不会再去纳妾的,可是,昨夜,他终究是违背了自己曾经的誓言。

虽然,这一次的背叛是自己一手促成的。

可是,自己的心里似乎是已经被沈传感动了,自己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会动荡的柳疏影了。

将自己心里的那一分的痛苦放下,三姨娘咬了咬自己的唇,这些事情都是需要自己亲自的去经历的。

没事的,没事的。

自己现在还不是那样的喜欢沈传,自己还想要做的事是报仇,自己并不是为了儿女情长便忘记了自己想要做的一切。

伸出手,掐了掐自己的手心之后,三姨娘便静下了自己的心。

而沈传那边,因为自己竟然是将妖姬当做了自己的烟儿在一次的犯了错误,沈传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愧疚还有便是自己对不起自己的真心。

自己不是你说自己只喜欢云儿的吗?

来到了三姨娘的屋子前,沈传却没有了勇气进屋子。

自己终究是忘记了自己的誓言,自己终究是做错了事情。

尤其是听到了屋子里,三姨娘的安排,沈传的心更加的痛苦。

自己本来可以冲进屋子里,说着自己并不是故意的,可是,自己进屋之后呢?

这种事情没有一个人是可以自己完成的。若是自己没有那个想法,自己一定是不会干出那样的事情,可是,昨夜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自己的心里其实并不是那样喜欢自己口中说的云儿。

自己难道便是这样花心的人吗?

沈传在此刻不停的怀疑自我。

妖姬这边已经收到了三姨娘派人送来的东西,欢喜将东西收下之后,妖姬百年一个人进屋里了。

只是,一个人的时候,妖姬终于是忍不住哭泣了。

之前在沈传还有丫鬟们的面前自己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昨夜,沈传的确是不停的呼喊着烟儿的名字,只是,沈传并不是因为思念才呼喊烟儿的名字。

之后,沈传还有那几句话自己并没有说出来。

“烟儿,我喜欢上了别的女子了?我喜欢云儿,我非常非常的喜欢云儿。”

“烟儿,你喜欢云儿吗?云儿长得与你也是十分的相似,不过,云儿是我的。云儿的心里虽然没有我,可是,云儿现在是我的。”

“我相信,只要我努力我一定可以打动云儿的心。我已经看到了云儿开始对着我露出了那种开心的表情了。我知道,我已经离我的目标不远了。”

“你知道吗?你是我心中的最为亏欠的女人,我想要弥补你。可是,我找不到你了。现在啊,我已经想明白了,我想要守护的人叫做云儿。”

云儿,云儿,最后沈传的口中不停的呼喊着的人是云儿。

自己还这样的自欺欺人,自己是可以得到沈传的心的。

可是,在沈传自己都不清楚的时候,三姨娘便已经收获了沈传的心。

而自己呢?

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偷,一个偷偷的将人偷了一夜的小偷。

想想也是值得唾弃的啊。

只是,今日自己的话并没有说错,自己是抓紧自己的幸福罢了。

只要自己能够得到自己的幸福,那么自己又有什么错误的呢?

错误的一直不是自己。

若是沈传的心里满怀坚定,沈传一定不会被自己迷惑。

一定是的。

自己不过是在两人的中间放了一把火罢了。

将自己的身子完全的浸入水中,妖姬希望这些水能够打湿自己的心,洗去自己心上的肮脏。

虽然沈传并不承认妖姬的地位,但是三姨娘依旧是按照礼制,将妖姬的名字加入了沈府的姨娘之列。

看着在自己面前已经焕然一新的妖姬,三姨娘的脸上那满满的都是欢喜。

“妖姬妹妹,今后你便是这沈府的四姨娘了。只是希望今后妹妹能够帮着我一同好好的打理这沈府。”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姐姐这话说的在理。今后有妹妹我一同帮着你打理这沈府,相信,用不了多久,这沈府一定会焕然一新的。”

“那么我便在这里先行谢过妹妹了啊。”

之后便是按照着礼制烧香,敬茶。

拿着妖姬递过来的茶水,三姨娘的脸上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情绪。

只是,将茶水递给沈传的时候,沈传却没有深伸出自己的手接住茶水。

一时之间,两人便这样尴尬的停在了这个地方。

看着这尴尬的一幕,三姨娘赶紧将自己的手伸出去,拉了拉沈传的衣袖。

“你看看,妖姬妹妹的容貌实在是太过于明艳了,老爷竟然是看呆了、这不,竟然是忘记了妖姬妹妹此刻是在敬茶。

沈传得到了提醒,这才不情不愿的接过了妖姬手中的茶水。

喝完了之后,按着礼制,沈传需要与妖姬一同的围着这个沈府走动一番。

不过,在喝了茶水之后,沈传竟然是留下了妖姬一个人,自己便慢慢的走了出去。

看着一甩衣袖便离开的沈传,三姨娘的心里也是十分的不好受。

而发现自己依旧是不得沈传待见的妖姬有些苦涩的露出了笑容。

三姨娘赶紧的伸出了自己的手,将妖姬扶起来。

“今后,妖姬妹妹便是沈府的四姨娘了。你们万不可怠慢了四姨娘,可知?

看到众位丫鬟行礼之后,三姨娘似乎才松了一口气。

“今日,老爷有急事需要去处理,这带着四姨娘走遍这沈府的任务便交给了我。你们几个,赶紧的去取了袍子,给四姨娘披上。我们先去院子里走动走动。

“今晚,老爷会去妖姬妹妹的屋子里,你们一定要先去将屋子收拾干净。换上新摘的花束,还有,床单被褥也要换上新的。哦,对了,最好是换上红色的。

“好了,你们下去准备吧,我便带着妖姬妹妹到处走走。

一番吩咐之后,三姨娘便带着四姨娘在沈府的院子里不停的走动着。

只是,自己的身子也许是经过了昨夜的吹风,今日竟然是有些受不了的头重脚轻。

于是,自己的这一身的面容暴露在妖姬的面前那便是自己已经受不了打击,率先便伤了自己的身子。

看着妖姬嘴角挂着的笑容,三姨娘在妖姬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的捏了捏自己的手心。

就这样,只要妖姬吃醋了,自己便有了理由去做事了。

当夜,沈传便被三姨娘强制着去了妖姬的屋子。

只是,沈传静静的做了一夜,而后,在天明时候便起身离开了。

而沈传坐了一夜,妖姬而已静静的坐着陪着沈传一夜。

看着沈传脸上的不耐,妖姬的心里十分的心痛,可是,这是自己求了很久都不能求来的,自己是不会放弃的。

于是,第二日之后,众人便知道,沈传在妖姬的屋子里睡下了一夜。

沈府的人就是这样的见风使舵。

发现了沈传去了妖姬的院子里之后,府中的丫鬟便开始了说起闲言碎语。

听到丫鬟们的话,秋水的心里十分的不舒服。

尤其是听到了沈传已经不喜欢自己的云姐姐了,而自己的云姐姐又再一次的被打入了“冷宫”之后。

秋水的眼睛微微的红了。

偷偷的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哭泣着。

三姨娘站在屋里,看到了秋水在哭。

心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我似乎是再一次的伤害到了秋水。

对不起,秋水,我不是故意的。请原谅我的无知,原谅我的不该。

原谅我再一次的将你推到了这样伤心的地步,你可以原谅我吗?

捂着自己的脸颊,三姨娘的心被秋水弄的十分的痛苦,可是,自己必须去做,这些事自己必须去做啊。

深深的呼吸了好几次之后,三姨娘的情绪才微微的好一些,可是,自己终究是要辜负了秋水的好心了。

擦干净自己脸颊上的泪水,三姨娘慢慢的走出了屋子。

来到了秋水的面前。

“秋水,怎么了?”

秋水赶紧的擦干净自己脸颊上的泪水,站起身子,看着三姨娘。

“没事没事。刚才不小心一阵风吹来,迷了眼睛。此刻,正在不停的揉着眼睛呢。”

秋水说完就走到了三姨娘的身侧,伸出自己的手拉着三姨娘的手。

“云姐姐,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好啊。”

三姨娘也不拆穿秋水的谎言,只是拉着秋水的手两人便慢慢的朝着一旁走过去。

很快,两人便已经将那些东西忘记了,似乎只要两个人都不提这件事,这些东西便不会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晚间,沈传回府了。

走到了三姨娘的花影阁之后,却没有进院子。

站在院子门口,沈传的心里十分的复杂。

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进院子说些什么。

这件事,终究是自己的错。

若是自己能够坚守自己的心,自己也许就不会将妖姬当做了烟儿,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是,那夜自己真的是一直的叫着烟儿的名字吗?

直到这个时候了,沈传依旧是在怀疑那夜妖姬说的话。

“哎。”

我又能做什么呢?云儿已经不再相信我嘞。

虽然云儿没有说话,但是我可以感受得到,云儿的心里一惊对我有些失望了吧。

本来将妖姬带下了山自己是十分的不同意的,可是,终究是拗不过自己的云儿,于是将妖姬带了下山。

只是,自己不过是想要让云儿安心,这怎么就牵扯到自己的心情了呢?

最后自己竟然是做下了那样的事情,不要怪云儿不开心。这都是自己找的啊。

捂着自己的脸颊,沈传静静的站在了一颗大树下,没有进院子。

于是,这一夜,沈传便没有回去哪里,就这样的待在了三姨娘的院子里。

等到了第二日丫鬟们发现了沈传的时候,沈传已经有些冻僵了。

害怕的将人抬进院子。

丫鬟们快速的奔走着呼喊着人。

很快,沈传便堂而皇之的进了三姨娘的院子,然后睡在了三姨娘的床上。

听着屋子里的丫鬟们正在不停的为自己奔走,而自己的云儿也担心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停的徘徊。

沈传的心里竟然是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满足。

自己终极是再一次的进入了三姨娘的屋子里了。

揉着自己已经有些不能动弹的双腿,沈传的心里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自己这样的其行险招,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不过,若是能够与三姨娘说说话,自己也就没有什么不值得了。

“怎么样了?感觉如何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三姨娘掀开了链子走进来,看着沈传有些担心的问着话。

沈传这时候赶紧的装出了自己十分的虚弱的表情,然后脸色苍白的看着三姨娘,想要说话却又不能说话一般。

几次了之后,沈传终于是憋出了一句话。

“你还生气吗?”

一句话却让三姨娘的心里止不住的泛起了涟漪。

自己在沈传的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为什么到了这样的地步了,沈传心里第一个担心的还是自己?

三姨娘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的哭泣声溢出来。

“我没有生气,我没有生气。你要好好的,你要好好的。”

三姨娘不得不承认,在沈传这样的为了自己着想,这样的为了自己考虑之后,自己的心动了。

可是,这个动心却十分的不是时候。

为什么自己的母亲要在这样的时候才告诉自己这些事情呢?

捂着自己的脸颊,三姨娘哭得不成样子。

这可是吓到了沈传。

“你别哭啊,我没事的,我真的没事的。你看看,我只是有些冻僵了,其实我真的没事的。我昨夜也不是一直站着没有动弹的,我都是在走动着的,不过是快要天明了之后我才没有走动的。我只是想要看着你为了我着急的样子。”

“我真的没事,我真的没事的。”

听着沈传的话,三姨娘更加的难受了。

自己已经做成这样了,可是,沈传心里想的第一个人是自己,眼里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自己。

“沈传,你为什么要这样的对我?”

忽然的便站起身,扑进了沈传的怀里。

三姨娘捂着将自己放进了沈传的怀里,哭的像一个孩子。

沈传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的拍打着三姨娘的后背。

“乖啊,不哭不哭了。没事的,没事的,我真的一点事没有。只需要稍微的暖和一会儿就好了,不哭不哭啊。”

伸出自己的手,给三姨娘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

沈传的心紧紧的揪着。

自己终究是伤害到了自己的心爱的女人啊。

紧紧的抱着三姨娘,两人便这样一直搂着对方。

妖姬听到了丫鬟的话,鞋子都来不及穿上便快速的赶来,可是,自己赶来之后呢?

看到的是什么呢?

自己看到的是沈传与三姨娘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的样子。

自己算什么呢?

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发红的双脚,妖姬的心里满满的不满,满满的嫉妒。

我这样的努力了之后,我什么也没有得到啊。

捂着自己的脸颊,妖姬如同一个孩子一样的哭了。

只是,妖姬的哭泣是隐忍的哭泣,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就这样默默的哭泣着。

很快,大夫便在丫鬟的带领下进了府。

来到了三姨娘的花影阁。

在快速的进入屋子里。

只是,这一进屋子看到的便是这样温存的一幕,心里不由得有些羡慕。

然后便是老脸一红。

这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还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而在自己的一声咳嗽之后,三姨娘便快速的推开了沈传,快速的站到了一旁。

擦着自己脸颊上的泪痕。

大夫顺势的上前,不过看到了沈传眼里的怨恨,大夫心里一苦。

自己这到底是应该怎样的去做呢?

难道自己就这样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你们两人在这里搂搂抱抱?这恐怕不是让自己过来给人看病的而是让自己过来给自己打击的。

于是,顶着沈传十分怨念的眼神,大夫伸出了自己的手。

很快,大夫便放下了自己的手。

“夫人请放心吧。沈老爷啊,没事。不过是在外面站了太久了,有些着凉了,我这就开一副药,你们按着方子去抓来药煎服下去就可以了,相信孩子需要一副药下去这身体立马就活蹦乱跳的。”

之后,大夫便在丫鬟的带领下快速的离开了。

只是,沈传想不到的是,自己的这一副药中竟然是被这个报复心极其强大的大夫加入了很多的黄连。

自己只是一口便被苦成了包子脸,

可是啊,看着在自己面前的三姨娘,自己却要将这一碗加入了很多很多的黄连的药喝下。

心里默默的给大夫记下了一笔。

这时候妖姬才慢慢的走进了屋子里。

看着沈传已经喝下了药之后才扬起了自己的笑脸。

“老爷,夫人。”

行礼之后,妖姬便走到了沈传的身侧。

伸出自己的双手,从沈传的手中接过了瓷碗,然后放到了一旁的桌上。

“老爷感觉怎样了?可是有好一些?”

自从妖姬出现的那一刻,沈传脸颊上的笑容便立刻收敛了起来。

然后抿着自己的唇,看也不去看妖姬。

妖姬被沈传专业那个对待了之后也不气恼。

微微一笑之后,妖姬便开口了。

“老爷为了能够让夫人原谅自己竟然是这样的不顾及自己的身子,老爷可真的是十分的喜欢夫人呢。只是,为什么老爷这样的喜欢夫人最后却是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呢?”

“那一夜啊,老爷可是热情的很啊。”

听着妖姬的话,三姨娘的心里有着一些微微的刺痛,不用去想自己都知道自己的心是怎样的痛苦可是,自己却要在这时候听到妖姬这样的说话。

三姨娘的脸颊顿时便十分的苍白。

“既然妖姬妹妹已经过来了,那么之后老爷便交给妹妹照顾了。我的身子十分的冰冷,我若是照顾老爷恐怕会伤到了老爷,我便出去了。这里便交给妖姬妹妹了。”

三姨娘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控制住自己不去说出什么十分的伤人心的话。

转过身子,三姨娘便想要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嗯?”墨倾转过了自己的头,静静的看着身后的刘铭钰。

“怎么了?”

“我见你脸色似乎是不太好,你,没事吧?”

看着刘铭钰有些担心的表情,墨倾忽的便笑了。

很少微笑的人一旦微笑那必然是十分的惊艳的。

此刻,刘铭钰就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不敢呼吸,害怕自己惊扰了墨倾。

只是,墨倾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不见,而这一幕永远的定格在了刘铭钰的心间。

每当想起从前,总是忍不住想起这个令人心动的笑容,心中总是充满了怀念。

墨倾收敛了自己的笑容,然后便静静的看着远方。

“没事。不过是有些脱力罢了。”

说着话,就见着墨倾的身影动了动,似乎有些支撑不住了。

刘铭钰赶紧的上前,接住了墨倾。

将人扶到一旁,休息。

其他的人一个不小心便看到了这边,赶紧快步的赶过来。

“墨倾大人,您没事吧?”

墨倾的心里犹如一万匹野马跑过。

难得相处机会就这样的被这个人给打扰了。

抬头看去,好的,又是你这个小子。

之后,墨倾摇了摇自己的头,想要说话。

刘铭钰在他还没有开口之前便先说话了,“没事,不过是昨夜帮我们守着,今天又这样的操劳,有些累了。”

听到刘铭钰这样一说,这人便想要去招呼其他的人过来。

墨倾忍着自己头顶的黑线,拦住了他。

“没事,我想休息一会儿,不要过来打扰。”

“噢噢噢噢,明白了。”

终于是将人赶走了,墨倾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过,因为墨倾刚才的那一句需要休息,刘铭钰将人搀扶着躺下之后便慢慢的挪动自己的身体出去帮忙了。

墨倾看着自己身边的人离开了,想要开口叫住人却又没有什么理由。

最后,只能是看着刘铭钰走到了那一群人之间,与大家一起努力的将这些已经分散的石头捡走。

没有多久,这些石头便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而墨倾也已经休息够了。

这一次的修建沟渠似乎是没有用太长的时间就完成了。

当鄠县的人们从那边将沟渠修造过来的时候,与这边的进度完美的衔接在了一起。

景逸带着人赶过来,看到的便是安然无恙的几人。

“谢谢你们,谢谢。”

刘铭钰扶起了景逸,摇了摇自己的头。

“没事,走,我们赶紧去湖边,将这一切打通就好了。”

于是,众人来到了湖泊边缘,墨倾上前,伸出自己的手,一个用力便打通了沟渠。

看着湖水慢慢的沿着沟渠朝着鄠县流去,众人的眼睛慢慢的变得火热。

终于是能够救下自己的父母妻儿了。

众人的欣喜都一一的落进了景逸的眼睛里。

“大人,您过来了,那么县府现在坐镇的人是?”

“是的,就是四皇子。本来他非要闹着过来,最后被我强制的留在了县府。哈哈哈,四皇子很担心你。”

刘铭钰垂着自己的眼眸,而后再抬起,掀开眸子。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