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颦颦知我心》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姑苏寻芳踪一 林家世代书香门第,曾经在姑苏也算是大户,祖上也曾袭过列侯的,只是传到林如海这一世,已经凋零的只剩下他单根独苗一人,且是个多灾多病的。

林如海少年得志,十六岁高中探花,后来娶了荣国府贾家嫡女贾敏为妻,早年育有一子,不幸早夭,没过几年,夫人也过世了,现如今只剩下一个独女,同他一起住在姑苏老宅。

自从林氏夫人病重,林如海辞去一切公干,在家专门侍奉夫人,恰逢新皇登基,感念林如海祖德还有拳拳爱妻之心,给了他一个兰台寺大夫的闲职,让他在姑苏老家,好好的照顾妻儿,等病情好转,再行录用。

转眼林夫人去世已有三年,这日,林如海早早的起来,穿上素服,在祠堂祭奠先夫人,那边小厮急急的跑过来,说是门外有京城来的故友拜访。

林如海皱了皱眉头,自从夫人去世,这三年来,京城贾家都不曾来过,现如今守孝之期已满,倒要来做个了结么,想着起身掸了掸衣服上面的灰土,阔步向着正院而来。

此时林府的门外正站着一位手拿折扇的锦衣公子,看到林如海款款而来,笑着朝他挥了挥手,顿时吓得林如海双腿一抖,差点跪了下来。

幸亏那跟着的小厮眼明手快,才不至于自家老爷当面出丑。

林如海将那公子迎进了府内,然后命小厮关上了大门,这才朝着那锦衣公子跪下道:“兰台寺大夫林如海叩见吾皇陛下!”。

原来这位公子竟然是石国新任国君,原北静王,石溶。

“林卿不必多礼!”石溶笑着扶起了林如海道。

“陛下,现如今皇城风诡云谲,形势瞬息万变,这个节骨眼上,您怎么就跑到姑苏来了,不应该呀!”林如海诧异道。

“有老皇叔忠顺亲王坐镇,皇城一时间还乱不了,况且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无人知道我的行踪,这个林卿尽管放心,倒是林卿,朕将你下放到此地,转眼就是三年,心中不会怨朕吧!”石溶笑看着林如海道。

“老臣惶恐,林家久沐皇恩,又得陛下信任,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林如海慷慨激昂道。

跟在石溶身旁的灰侍者见林如海只顾着说话,一点也不体念石皇这一路奔波的辛苦,清了清嗓子,很是大声的咳嗽了两声,一个劲的给林如海递眼色。

“老臣糊涂,陛下里面请!”林如海尚未从刚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想了想也是可笑,贾家又怎会放下面子前来呢,正在出神之际,见灰侍者一个劲的咳嗽,又兼朝着自己挤眉弄眼,这才反应了过来,赶忙引着石溶入了正厅,然后唤下人上茶。

石溶在厅上随便坐下,然后看了一眼林如海道:“倒是忘了,今日正是林氏夫人的忌辰,没得打扰了林卿吧?”

“哪里,微臣刚刚已经祭拜过了。”林如海言道。

“贾家就没派人来?”石溶看了看左右道。

林如海惭愧的摇了摇头。

“按理说三年之期也是个大日子,虽然之前断绝了关系,终究是连着血脉的,看来自从史老太君仙逝之后,这小一辈的,愈发的不懂规矩了!”石溶皱眉道。

“原也是敏儿之前把话说的太绝,怪不得亲家的!”林如海见石溶面色难看,连忙解释道。

石溶见林如海这等神色,自然知道他不是个爱挑理的人,于是换个话题道:“朕此来的目的,想必你已经猜到,不知道如今,可有什么新的消息?”

林如海一愣,随即答道:“倒是让陛下失望了,那一年姑苏大水滔天,整个柳堤沿岸尽成水泽,百姓大都迁往他处,所以寻起来并不顺利!”

石溶听了,神情颇有些失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朕也没报太大希望!”

那灰侍者见公子要走,赶忙上前询问林如海道:“陛下往年暂居的院落可有打扫?”

“前些日子已经派专人打扫,这个灰侍者尽管放心!”林如海道。

“陛下今年依旧会在悼红轩寄居半个月,林大人可按往年规矩,将姑苏城中十八岁左右的清丽女子请来,供陛下御览!”那灰侍者嘱咐了林如海几句,然后跟着石溶出了林府。

“唉,这可如何是好!”林如海看着石溶离开,脸上一时落满了愁容。

“老爷因何事烦忧?”管家林忠刚好从外边回来,见老爷在门前唉声叹气,因问道。

“你回来了,玉儿呢?”林如海见林忠回来了,遂问道。

“小姐本应该今日一起回来的,但是舍不得寒山寺的主持,就在那里多逗留了一日,明日就回!”林忠说道。

“转眼三年守孝之期已满,这三年苦了玉儿了,不知道她在寒山寺过的好不好,我这些日子公事繁忙,竟大半年没有时间去看她!”林如海叹气道。

“老爷放心,小姐一切都好,由寒山寺的主持帮忙调理着,小姐这几年的体弱之症有了好转,倒是比几年前还胖了些呢!”林忠笑道。

“这就好,这就好!”林如海点头道。

“对了,陛下已经来到姑苏,悼红轩那里你要多派人照顾着点,以免出了什么纰漏!”林如海接着说道。

“又要选什么秀女?”林忠有些气不过道。

“怎么说话呢?注意你的用词!”林如海看了看四周,然后低声道。

“我只是气不过,老爷有经天纬地之才,竟然为了选秀女一事,白白在这里浪费了三年!”林忠为林如海不平道。

“这不是秀女的事情,那女孩是陛下的救命恩人,陛下一心想要报恩,从这一点来看,我们的陛下是一个不忘恩之人,此乃石国之福,百姓之福!”林如海言道。

“怪道陛下连着选了几年秀女都没有下文,期间我倒是见了几个样貌出众,才情不错的,还在心内嘀咕这陛下眼光忒高了些,原来是这个原因!”林忠恍然道。

“你着手准备吧,明天就到闹市走一遭,就说遴选十五岁至二十岁未出阁的姑娘。”林如海言道。

“今年以什么名义呢?”林忠问道。

“还以小姐伴读的名义吧!”林如海想了想,然后说道。

“若是小姐回来,不巧撞见了怎么办?”林忠见今年仍旧打着林家小姐的旗号寻找小姐伴读,颇有些担心道。

“雪雁年纪尚小,奶母年事已高,总该找个合适的伴读在她身边照料,我才放心,正趁着这件事情,倒不如一起办了!”林如海道。

“原来老爷早就想好了,那我这就去安排!”林忠高兴着出了林府。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姑苏寻芳迹二 悼红轩就在林府的隔壁,好大的一处院落,临近柳堤,风景秀丽,是石溶与父皇曾经的避祸之地。

那一年,先皇带着刚刚敕封为太子的自己从皇城出发,沿着水路经秦淮河,苏河一路南下,身为姑苏刺史的林如海负责接待,没想到南安郡王,西宁郡王,东平郡王趁机发动兵变,一面带领各方大军进攻皇城,一面派出杀手刺杀正在姑苏巡视的石皇还有自己。

那一年的春天来的很晚,河水很凉,自己端坐在一艘小船上,学着老叟的样子,一面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晒着暖暖的太阳,一面抓着一支长长的竹竿钓鱼。

听说三月份的草鱼很肥美,若是合着早春的莲藕,煲一碗莲藕草鱼汤,很能养胃口。近来父皇胃口不佳,哮喘也比往年严重了些,正好给他养养胃,顺顺气。

只是没想到的是,河里除了有扁扁的泛着白肚的草鱼,还有扁扁的能够越出水面的匕首。

石溶还没来的及反应,已经是掉进了水里,刺骨的寒冷如霜刀一般割裂着皮肤,石溶感觉自己的胸口闷的厉害,忍不住张了张嘴,顿时一股冰寒冲进肺里面,似乎要将整个肺片撕裂。

正在石溶几乎绝望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条身影向着自己而来,借着微弱的光芒,那身影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莲花仙子,美的不可方物。

等到石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悼红轩的一个房间里。虽然隔得很远,但是他能听到院落里面,石皇正在同随行的大臣们商讨着什么,能感知到他们的呼吸,还有心跳,也是在那一刻,他发现自己觉醒了。

后来三王之乱被平,石皇返回了京师,不到一个月,就一命呜呼了,而自己,也在那一年的秋季,正式登基称帝。

石溶曾向林如海还有随行的侍卫打听,自己当日是怎么被救起来的,但是无人知晓,只是说在苏河东岸发现了昏迷不醒的自己。

石溶心中也曾疑惑过,是不是自己真的看错了,是不是当时只是幻觉,但是直觉告诉自己,一切都是真的,只是她既然救起自己,为何又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呢?

每年的阳春三月,上巳节前后,石溶都会来姑苏住上一段时间,在苏河之上,驾一艘小船,钓钓鱼,晒晒太阳,希望能够再碰上她。

然而接连好几年,都没有她的踪影,期间苏河发了几次洪水,灾民迁进迁出,石溶颇有些灰心。

恰逢那年林如海因为夫人病重,向朝廷请辞,石溶就给了他一个兰台寺大夫的闲职,让他一面可以安心照顾妻子,一面有时间帮助自己寻找当年的救命恩人。

“转眼七八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她既然将我救起来,为什么又撇下我一个人走了呢?”石溶只在悼红轩歇了歇脚,就拿着渔具出了门,然后租了一艘渔船,此时正躺在渔船上晒着太阳道。

“既是下界历劫的仙子,一旦降临凡世,往生的记忆是会被立即消除的,除非收集到足够的信仰之力,若果真如公子所言,她才十多岁的年纪,哪有那么多信仰之力?”一旁的灰侍者撇了撇嘴道。

“纵使不记得,也该留下来点什么,我看凡间的戏本子里面,都是这般写的!”石溶嘀咕道。

闻听此言,灰侍者眉头一皱,提醒道:“公子可知此次十二花仙子下界历劫,花魁只取一人,那可是警幻仙子下一代的传人,若救你的那位,真的是一位花仙子,我们与她扯上了关系,扰乱了花仙子历劫,警幻仙子说不定会杀上门来的!”

“我只是想要报恩,至于其他的,与我又有什么干系?”石溶言道。

“公子您是石国的皇,这花仙子们哪位若是得了您的垂青,自可立于不败之地!说白了,您就是一条通往胜利的捷径啊,您觉得警幻仙子会让您那么轻易的勾搭了她的弟子们,扰乱这些花仙子历劫的好机会?”灰侍者言道。

“嗯,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石溶点了点头道。

“所以我说呀,不如我们回到京城,走马逗狗,吃喝玩乐,好好的逍遥个几十年,等到历劫届满,偷偷返回迷津,岂不更好!”灰侍者躺在一个竹椅上,百无聊赖的翘着双腿道。

石溶上上下下打量了灰侍者几眼,一脸好奇的问道:“我倒是想知道你是如何下来的?还被木居士摘掉了那个?”

石溶说着,伸手在灰侍者的腿间比划了一下道。

灰侍者老脸一红,攥紧了拳头道:“木居士个老不死的,趁我不注意踢我下来,还摘了我排毒的家伙,等我回去,看我不咬死他!”

“木居士也是为了你好,你就是个不安分的,若不摘了那个,跟着我流落到这花柳繁华之地,温柔富贵之乡,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姑娘,一个不注意,冒犯了下来历劫的十二花仙子,还不被警幻仙子给宰了,那个时候,木居士又是一个人在迷津撑船,怕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石溶笑道。

“那个老怪物,陪他撑了这么多年船,我就没见他说过一句话好嘛!”灰侍者撇了撇嘴道。

“那是因为他的舌头被人割了!”石溶说道。

“为什么?”灰侍者不解道。

“话多呗!”石溶淡淡的说道。

灰侍者听了,怵然一惊,双手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谁知道身子一个不稳,从竹椅上滚落了下来,差一点掉进了水里。

苏河的对岸,有一座寺庙,唤作寒山寺,在姑苏一带,信众颇多,香火鼎盛。

那寒山寺里,正走出来一位一身青衫的姑娘,身后跟着一个小丫鬟,两人手里各捧着一个花灯,沿着寒山寺下的石阶,下了苏河。

“小姐,今日是夫人的忌辰,咱们怎么不跟着林大哥回去呢?”小丫鬟问道。

那青衫的姑娘蹲下身来,将花灯放到了水里,然后说道:“今日爹爹必是伤怀的,若是见了我,因顾及着我的感受,想必也会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来宽慰我,我自然也不想让他担心,必会如他一般也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既如此,倒不如不见,各自心安。”

“横竖明日不也是要见的?”小丫鬟不解道。

“明日自与今日不同!”林黛玉淡淡的说道。

“小姐跟着妙玉师父才两三年,这说出的话儿叫雪雁愈发的不懂了!”小丫鬟笑道。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万三与三万 林府选小姐伴读的消息随着林忠敲锣打鼓,穿街过巷的宣传,一时间闹得满城皆知,那些等了一年的姑娘,纷纷循着声音朝着街上聚来。

林忠见老爷虽然退下来了,但是林府在姑苏的号召力更胜从前,不免有些自豪了起来,一边在大街上敲着铜锣,一边给那些聚拢来打听的姑娘答着话。

“林管家慢走!”这个时候,一个肥肥胖胖的员外挤开了人群,一把拉住了正扯着嗓子宣传的林忠道。

“万老板,都同你说了,不能帮你们脂砚斋代言,若是让老爷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林忠见是脂砚斋的万掌柜,知道他今年又是来请小姐代言的,连连摆手道。

“林管家哪里的话,我这次不是让玉儿小姐代言,只是想为姑苏的发展聊表寸心,玉儿小姐年年选伴读,但是年年不如意,这都三年了,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流,据我猜测,老爷这哪里是选伴读啊,这是在打造我姑苏的名片啊,我万三作为姑苏首富,也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道理,所以我此次决定,无偿捐献纹银一万两,为我姑苏的名片出一份力!”万三说道。

“万老板可不像是一个会吃亏的人,这样吧,您跟我悼红轩走一趟,只要管事的公子点头,让你们脂砚斋冠个名也是极有可能的!”林忠说道。

“我就知道林管家是个热心肠的人,我替姑苏的姑娘们谢谢您,这点心意还请您笑纳!”万三说着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到林忠的袖子里。

林忠哈哈一笑,引着万三还有那一群少女,向着悼红轩方向去了。

此时的悼红轩里,石溶正坐在一张藤椅上,捧着一本书诵读,稀碎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那一张绝世容颜,就连旁边的灰侍者都常常出神。

“怎么?被人摘了那个,连性格也变了,这可不像你!”石溶听到灰侍者吞口水的声音,头也没抬的笑着说道。

“公子美如玉,在灵河岸的时候,就是整个河岸最美的一个,在您的光辉照耀下,那些花儿才肆意的绽放,犹如黑暗中沐浴着光明,我头一次发现,阳光下的公子,更美!”灰侍者擦了擦口水道。

“怎么?灵河岸很黑暗吗?”石溶抬头问道。

“不是灵河岸很黑暗,是我工作的地方,很黑暗!”灰侍者言道。

“原来如此!”石溶点了点头道。

“公子,您这几年为了寻找她,可花费了不少银两,往年还用马车来装运散碎银子,今年怎么不用了,没有银子的驱使,你说就林如海那个文弱书生,哪有那么大的号召力能请来全城的女子,到时候发不出银子,那些姑娘还不把我们给生吞活剥了!”灰侍者突然有些担心道。

“你就对你家公子的魅力这么没有信心?”石溶笑道。

“帅怎么了,帅又不能当饭吃!”灰侍者撇了撇嘴道。

这个时候,悼红轩的门外突然热闹了起来,林管家喝住了众人,命侍卫守住大门,然后带着一个身广体胖,肥头大耳,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的员外走了进来。

“公子,这位是姑苏首富万三,说是仰慕公子文采风流,想要为此次小姐伴读选拔大赛出一份力!”林忠朝着石溶躬身一礼,然后介绍道。

“您就是传说中的石公子吧,果然是公子如玉,艳压群芳,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在下万三,脂砚斋大当家的,有礼了!”万三看到石溶的时候,整颗心咯噔了一下,心道这位公子竟然出落得比天仙还要俊美,偏偏让人又生不出一丝亵渎的心理,这么多年来,能让自己生出这种感觉的人,这还是第二个。

怪不得让他帮着玉儿小姐选伴读,怕是也只有他有这个资格帮玉儿选小姐伴读吧,这林如海没想到除了字写得好,这看人的眼光,也是个令人敬佩的。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拉他给脂砚斋代言,果真成行,怕是比玉儿姑娘还有轰动效应,万三想着,一时间痴在了那里。

“万三,早有耳闻,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石溶收了手中的书卷,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抬眼看向了万三道。

“公子为姑苏的发展劳心劳力,每年花费甚巨,举办林府小姐伴读选拔大赛,带动了姑苏经济的极大发展,万三作为土生土长的姑苏人士,颇为受益,怎能不知恩图报,所以此次准备奉上纹银万两,支持公子的义举!”万三言道。

“这,特么帅还真能当饭吃?”旁边的灰侍者见万三这个死胖子竟然能够说出了这种文绉绉的话来,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敢相信。

“万老板如此慷慨,我本不能让你白出力,只是这遴选小姐伴读的活动既然是姑苏的名片,若是将脂砚斋的名字挂上去,未免有些俗套了,不如这样,我在外边挂一张告示,写到姑苏名士万三为姑苏名片发展,捐赠纹银一万两,怎么样?”石溶笑道。

“公子果然高雅,一切听凭公子安排!”万三连连点头道。

“只是万老板名字起的好像不太好,不好!”石溶却又突然皱眉道。

“何以见得?”万三垂问道。

“万三捐赠纹银一万两,怎么读着怎么拗口!”石溶摇了摇头道。

万三商海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何等精明,立时明白了过来,激动的抓住石溶的手道:“公子一席话,点醒梦中人啊,这样,我出三万两!”

“万掌柜果然是个文化人,一点就透,不愧为姑苏首富,林管家,拿一张大红的纸张,请林大人亲笔题字“姑苏名士万三捐赠纹银三万两,支持姑苏名片推广”,然后盖上林大人的私人印章,贴在外边、以表彰万首富的善举!”石溶说道。

“这,这,这石公子果然是个妙人啊!”听了石溶的话,万三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那可是兰台寺大夫林如海啊,号称石国第一文士,他的书法,冠绝古今,平常人求一幅字都难,这次竟然亲自提笔,值,这三万两太值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林如海的字一 “这个石公子,活动结束,我能不能将那字装裱起来收藏!”万三兴奋道。

“与其装裱起来收藏,不如装裱起来,挂在这悼红轩的墙外,当作这柳堤一道亮丽的风景,供往来游客瞻仰,万老板你说呢?”石溶笑问道。

“万三粗鄙了,粗鄙了!”万三连连摆手道。

“小灰,等会跟着万掌柜去取银子!”石溶捅了捅早就惊得木在一旁的灰侍者道。

林忠感觉自己脑袋也是嗡嗡的,心道三万两,这就到手了?这也太好赚钱了吧?不过仔细想想,怕是也只有面前的这位石公子有这个魄力做出这种事情。

“这个,石公子,若是聘请您作为脂砚斋的形象代言人的话,大概一年多少银钱?”万三突然凑到石溶的身边,小声的问道。

“万老板能出多少钱?”石溶笑问道。

“一年这个数?”万三伸出五根手指道。

“少了,我一天挣得都不止这个数!”石溶笑着摇了摇头道。

那万三一脸惊讶的说道:“我说的可是五千两!”

“我以为是五万两!”石溶回答道。

万三闻言脸都绿了,以为石溶在拿着自己开玩笑,气的冷哼了一声,就要离开。

那边灰侍者走到万三面前说道:“我家公子还是保守的说了,认真算起来,一天都不止这个数!”

万三一脸不敢相信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忠,见林忠向着自己点了点头,彻底的惊呆了,刚才的骄傲一扫而光,一脸钦佩的朝着石公子顶礼膜拜道:“石公子亿万家财而不自傲,实在是我等学习之楷模!”

“哪里哪里,全是下面人的功劳,我顶多算是个甩手掌柜罢了!”石溶笑道。

万三听了,更加钦佩,朝着石溶行了一礼,这才离了悼红轩。

“林管家,你去隔壁让林卿按照刚才允诺的,写一幅字,然后挂在墙外!”送走了万三,石溶朝着林忠说道。

“这,还真写啊?”林忠还以为石溶刚才是开玩笑的,现在见他认真起来,不免有些惊讶道。

“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家老爷,他有什么不高兴的,快去!”石溶瞪了一眼林忠道。

林忠吓得赶忙跑出了悼红轩,顺手关上了房门。

外边此时聚集了大量的姑娘,都是前来一睹那传说中天仙一样的公子的美颜的,正等的焦虑,见林忠从院里走了出来,赶忙围了上去道:“林管家,这都等了半日了,选小姐伴读什么时候开始啊?”

“还需要一些时间,你们都先做好登记,然后按着登记的先后顺序排好队,不要插队,不要交头接耳,注意仪态,若是让公子在里面瞧见了你们不雅的形象,到时候被刷下来,可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们!”林管家嘱咐了几句,然后一路小跑,向着林宅去了。

那些姑娘听了,赶忙在登记处排起了队来,一个个屏气凝神,生怕仪表失态,说话大声,给里面的公子落下不好的形象。

林府的门前,此时正停下来一辆马车,在一个小丫鬟的搀扶下,一个十五六岁的妙龄女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只见她一身青衫,头发高挽,眉如远黛,面若娇花,头上不饰一物,细碎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将她衬托的犹如一位出尘的仙子,正是守孝三年,从寒山寺归来的林府大小姐林黛玉。

林黛玉下了马车,望了一眼那门前有些斑驳的林府大门,忍不住落下泪来。

“小姐,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等林忠前去接你!”林忠见小姐回来了,赶忙跑了过去,为林黛玉开门道。

“林府下人本就少,林大哥一个人忙里忙外,怎能劳烦大哥!”林黛玉朝着林忠施了一礼道。

“哪里的话,我这么年轻,多跑跑腿,不妨事!”林忠笑道。

“林大哥就会说风凉话,小姐可是在寒山寺外等了你一个时辰,没有见到你人影,寒山寺的主持特意安排了一顶轿子将小姐送回来的,若是等你呀,今天怕是回不来了!”小丫鬟雪雁数落林忠道。

“雪雁,不许多嘴,对了,我看林大哥行色匆匆,是有什么事情吗?”林黛玉呵斥了一声雪雁,然后朝着林忠问道。

“外边风大,小姐还是随我里面说话!”林忠见林黛玉脸色泛白,知她不宜在外边久站,尤其是这个风口,所以说道。

“玉儿!”林如海正准备出门,见女儿走了进来,惊喜道。

“爹爹!”林黛玉跑过去一把抱住了林如海,眼中的泪珠儿止不住的流下。

“这几年苦了玉儿了!”林如海也落下泪来。

“哪有,爹爹,孩儿在寒山寺跟着妙玉师父吃斋念佛,这三年,倒是健硕了一些呢!”林黛玉怕林如海伤心,笑着说道。

“我都听林忠说了,这个妙玉是咱家的恩人啊,等过几天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谢她这几年对玉儿的照顾之情!”林如海笑着说道。

“这个是应该的,说起来妙玉师父也是一个苦命人,当年也是姑苏官宦人家的大小姐,后来家中突遭变故,只剩下她一个人,多亏了当年寒山寺的主持收留,教授她天衍之术,还有老庄之学,我看她的学问,怕是不在父亲之下呢!”林黛玉说道。

“哦,我在姑苏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寒山寺还有如此高人,看来明日一定要登门拜访,向她讨教讨教!”林如海言道。

“哈哈哈,爹爹与人斗文的老毛病怕不是又犯了了吧!”林黛玉笑道。

“你呀!”林如海宠溺的点了一下林黛玉的额头道。

“咦,林忠你怎么回来了?”林如海见林忠侍立在一旁,皱眉道。

“老爷,隔壁公子让您写一幅字送过去!”林忠见林如海问起,这才说道。

“什么字?”林如海问道。

“姑苏名士万三捐赠纹银三万两支持姑苏名片推广!”林忠一字一句的说道。

“爹爹什么时候开始卖字为生了,我不在的这几年,林府竟然衰落到卖字的地步了?爹爹,石国第一文士,您堕落了!”林黛玉闻听此言,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道。

“去,老子才没有堕落,这可都是为了苏杭的百姓!”林如海说着,施施然的进了书房。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林如海的字二 林黛玉赶忙跑过去为林如海研墨,一边研墨一边打听道:“爹爹,姑苏名片是个什么东西,是一种好吃的甜点吗?三万两哎,万三那个死胖子什么时候出手如此阔绰了!”

“什么甜点,没有的事情!”林如海道。

“难道他只是为了讨好爹爹,其实是看上了爹爹的字,三万两,好大一笔钱呢,我们不但可以置办更大的宅院,还可以请好多好多的下人侍奉爹爹,林忠大哥也不用这么辛苦了,没想到爹爹您就是一棵活着的摇钱树啊!”林黛玉欢欣雀跃道。

“你就别揶揄我了!”林如海知道女儿是故意揶揄自己,颇有些脸红道。

林如海在大红的纸上写上了一行字,然后扔给了侍立一旁的林忠道:“快拿走!”

“老爷,还要盖您的印章!”林忠捡起来那张红纸,然后小心翼翼的递到林如海的眼前,将那褶皱的纸张重新铺开道。

“噗!”闻听此言,旁边正喝茶的林黛玉一个忍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然后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林如海脸色一红,正色道:“不盖!”

“好嘞!”林忠顿时如蒙大赦,抓起红纸,就要往外跑。

“回来!”林如海突然喊了一声,一把将林忠手中的红纸夺了回来,慢慢的摊开,然后从腰间摘下自己的印章,用嘴哈了哈,极不情愿的盖了上去。

“啧啧啧,老爷的字,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林忠夸赞道。

“滚,我的字,还用的着你夸赞!”林如海气的将红纸扔向了林忠,然后一脚踹了过去。

吓得林忠拿着红纸连滚带爬的跑出了书房。

悼红轩的门前突然挂上了一幅字,由兰台寺大夫林如海亲笔所题,并且盖有私人印章,此消息一出,整个姑苏城顿时轰动了。

无数的文人富商蜂拥而至,将悼红轩外围了个水泄不通,全是前来捐赠银两,或者货物,支持姑苏名片推广的。

“许员外,纹银五千两!”

“李掌柜,布匹三千卷!”

“孙老板,母猪五百头!”

“王庄主,土豆一千斤!”

“张屠户,大粪一百、、、、、、桶!”

“这也要记?”灰侍者在一张白纸上面奋笔疾书,发现礼单越来越不对劲,抬头问道。

“记记记,当然要记,这可都是姑苏百姓的一番心意!”石溶点了点桌子道。

侍立在一旁等候差遣的林忠此时脸都黑了,他真不知道等会将这份单子递给老爷的话,自己会是一个怎样的下场。

眼看着日将正午,石溶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看着桌子上堆积如山的捐赠单子,一脸的笑靥如花。

“公子,这些东西咱们也带不走呀,而且天气逐渐转热,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天就会坏掉的。”灰侍者一开始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但是到了后面,礼单越来越多,而且五花八门,顿时有些受不住了道。

“你把礼单重新誊写一遍,挂在外边,等会还要有劳林管家出去宣传一下,就说悼红轩今日半价转让礼单!”石溶瞄了一眼那些礼单,随口说道。

林忠闻言,一脸的吃惊道:“这样不好吧?”

“这些东西又带不走,若不能折现,就是一堆废纸!”石溶言道。

“那些商户若是知道了,岂不会闹起来?”林忠担心道。

“他们这么踊跃的捐赠,无外乎惦记着你家老爷的那么一幅字,横竖给他们挂上不就得了,到了咱们手里的东西,自然是咱们的,想必他们很多人自然是愿意半价将这些东西赎回去的!”石溶言道。

林忠想着,觉得石溶所说竟然大有道理,于是带着几个小厮,拿着铜锣,走街串巷,将悼红轩半价处理礼单的消息传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姑苏城再次轰动,商客们蜂拥而至,争相采买,整个柳堤之上,如逛年会一般热闹。

那些直接捐赠银两的人见了,不免心中懊悔,早知道一半银两能够办成的事情,自己也提供礼品而非现银了。只可惜悔之晚矣,不过抢些半价处理的单子,聊以慰藉流血的心口。

林府的书房里面,此时静的可怕,林如海看着书桌上罗列的厚厚的几层礼品单子,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这些都要写?”林如海强忍着眩晕坐了下来,嘴里许久才挤出来几个字道。

林忠早就料到会这样,把单子往桌子上面一放,然后站的远远的,见林如海问起,害怕的点了点头。

“要不我帮父亲写?”林黛玉见父亲额头青筋暴起,脸上直冒虚汗,握笔的手都有些不稳了,于是问道。

林如海顿时眼睛一亮,将笔递给了林黛玉道:“那就有劳玉儿了!”

“还真让我写呀?”林黛玉没想到父亲竟然答应的这么爽快,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见父亲一脸求助的看着自己,林黛玉撇了撇嘴,从父亲手中接过毛笔,然后坐上林如海的位置,忍着笑开始誊抄桌子上面的礼品单子。

林如海顿时如释重负一般,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将林忠拉到了外边,小声问道:“公子现在在忙什么?”

“正在将那些礼品单子半价折现,说是现货不好携带!”林忠言道。

“午饭都给送去了?”林如海问道。

“公子说他不饿,没让传饭!”林忠言道。

“哦,你让厨房开着火,随时备着,我出去散散心,等玉儿把单子誊写好了,你拿出去按照公子的要求挂上!”林如海言道。

“这个,小姐的字不会让人看出来吧!”林忠有些担心道。

“放心,玉儿与我的字,有八分相似,一般人看不出来的!”林如海言道。

“老爷,印信!”林忠见林如海就要出门,站在后面小声提醒道。

“你,唉,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拿去!”林如海将自己的私人印信摘下,扔给了林忠,然后气冲冲的出了门。

林忠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才小跑着回了书房,将印信给林黛玉送去。

章节目录 第六章 闻香识女人 “小姐,快出去看呀,隔壁可热闹了!”林黛玉正在书房写字的时候,小丫鬟雪雁跑了进来道。

“什么事情这么热闹?”林黛玉回来的时候就见隔壁围了好多人,因为当时父亲在,就没有多问,现在见雪雁提起,颇有些好奇道。

“就是一年一度的选小姐伴读的活动啊!”雪雁说道。

“小姐伴读?怎么还在选,你不是说都选了好几年了吗?”林黛玉好奇道。

“林大哥,你知道吗?”林黛玉将礼单写好了,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问站在不远处,正仰头看着房梁的林忠问道。

“小姐写好了,我这就送去,人家要的急!”林忠说着,抓起单子,拔腿就跑。

“这个林大哥,这是怎么了,怎么行事如此毛毛糙糙的!”林黛玉愈发的好奇了起来。

“要不我们出去看看?”雪雁建议道。

“在哪里?”林黛玉也起了好奇心。

“就在隔壁,人可多了呢!”雪雁说道。

“还是算了吧,爹爹回来,又该骂我了!”林黛玉道。

“我们可以站在墙上看呀!反正没出院落,即使老爷发现了,也不好多说什么。”雪雁说道。

“对哦!”林黛玉觉得雪雁说的大有道理,披了一件淡青色羽纱面白狐狸里的披风,领着雪雁出了书房。

下人搬来了梯子,雪雁扶着林黛玉爬上了房梁,两个人抓着一包瓜子,边嗑瓜子,边倚在墙上,看着隔壁院落热闹的景象。

这是一个极为宽敞的院落,林黛玉记得曾经是哪位姑苏名儒的祖宅,那老儒还给这个宅子起了一个雅号,叫什么悼红轩的,每年的花朝节,或者上巳节前后,这里都极为热闹,许多慕名而来的文人雅士,都会来此拜会。

自己幼时似乎在这里上过一段时间的私塾,算起来那老儒也算是自己的启蒙老师了。记得那位老儒是个极其喜欢养花的,院落里面,各式各样的花树,春天来的时候,百花齐放,美不胜收。自己还帮他侍弄过一段时间的花草。

现如今这院落里面只零落的剩下了几株花树,而且枝叶繁茂,倒像是好久没人修建了一样,若那老儒尚在,断不会是这个样子,想必已经仙逝了吧。

正在林黛玉胡思乱想间,那花树后面,走出来一位翩翩公子,背着双手,朝着林忠喊了一句道:“可以开始了!”

那边林忠一只手拿着一个花名册,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杆毛笔,一边念着名字,一边用那毛笔在花名册上划着。

随着他念出一个个名字,那门外相应的走进来一位位花枝招展的女子,一排的站在了那公子的面前。

“林大哥,他怎么也在这里?”林黛玉不免好奇道。

林黛玉见那公子凑近了那一排女子,然后将脑袋贴在那些女孩的耳畔,这样一个个闻了一遍,这才重新折返回来,摆了摆手,让那些女孩儿下去。

“这是在选小姐伴读?”林黛玉不免嘀咕道。

“公子,我到底哪里不行,琴棋书画,您可一样没问?”一个女孩见那白衣公子只在自己耳边闻了一下,就这样把自己刷下去了,忍不住问道。

林黛玉闻听此言,颇为好奇的伸长了耳朵,想要听听这个浪荡公子打着自己名号,到底在行什么不端之事。

“气味不对!”只听那公子说道。

这俊美公子话一出口,只听轰的一声,外边围观的人,顿时乐了起来。

就连那倚着墙仔细静听的林黛玉闻听此言,也被轰了个外焦里嫩,她现在觉得,这实在是不是在选小姐伴读了,虽然自己没选过小姐伴读,但是那不代表自己傻。

那女子辛苦准备了一年,只落得一个气味不对,顿时气的掩面哭泣,然后跑着离开了院子,连银子都不要了。

“这个公子是不是有毛病呀!”林黛玉终于忍不住道。

见身旁半天没有人知声,林黛玉转头看时,发现雪雁已经没了踪影,于是探出脑袋,继续观看。

此时门外又走进来十多位女子,林黛玉见那公子的脸色极为难看,似乎连喉结都蠕动了几下,眼睛落到了那站着的十几位女子身上,脸上不免落满了笑容。

“我说公子,百花仙子可是灵河岸边公认的绝色,即使转世投胎了,那也是国色天香,艳冠群芳,我觉得吧,这几个人肯定不是,您就不要委屈自己了!”侍立在一旁的灰侍者实在看不下去了,在一旁开导道。

“我寻了这么久,岂能因为这等小事错过?”石溶咬了咬牙,走了上去。

林黛玉小脸一红,心道这个公子还真是不挑食,这样的都下得去嘴,自己果然是小看他了,不过心里愈发的疑惑。

“公子,我的体味您可还满意吗?”一个身型肥胖,面容有碍观瞻的女子,朝着石溶抛去了一个媚眼道。

石溶本就脸色苍白,被这名女子这么一挑逗,忍不住直接扶着一株花树呕吐了起来。

灰侍者赶忙为石溶奉上一杯茶,结果石溶直接把茶壶抢了过去,对着嘴就是一通豪饮,这才舒缓了下来,身体无力的瘫软到椅子上,摆了摆手。

林忠又念了一串名字,当看到一位中年妇人走进来的时候,吓得赶忙一把拉住了她道:“哎,我说这位大姐,您看着也不像十五到二十岁啊!”

“我长得着急,你管得着吗?”那女子瞪了林忠一眼,将自己的衣服扯回,身段妖娆的进了院落。

呕吐后的石溶,脸色有些苍白,然而仍旧锲而不舍的要闻遍这些进来的一队一队的女子,爬在墙上打着哈哈,心中已经诋毁他无数遍的林黛玉觉得自己现在都有些快敬佩起他来了。

她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奇怪的想法,这位公子铁定不是在给自己选什么小姐伴读了,但是也不像是要占这些女孩儿便宜的样子,至少这样不挑食的浪荡子,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而且那一个个送出去的可是实打实的白花花的银子呢。这半天下来,起码有小一千两了吧。

那他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呢?扶贫?是了,一定是在扶贫!近年姑苏,杭州,扬州一带,年景不好,姑苏城里的外来户倒是多了许多,就连寒山寺的香火,都比往年鼎盛了。

也只有扶贫能够解释通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只是这种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就是那专在女人身上做生意的姑苏首富万三都没有这么干过。

对了,万三早间好像还捐了三万两银子,其他商户,也捐了许多东西,支持这项壮举,只是这种募捐方式何时流行起来的呢?它的逻辑在哪里?

是了,爹爹的字!林黛玉突然想起早先盖上父亲大人私印的那些字。

嗯,也是我的字!林黛玉突然有些小欢喜雀跃起来,觉得自己今天行了个天大的好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紫鹃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石溶无力的瘫软在椅子上,抬眼朝着林忠问道:“还有多少人?”

林忠嗓子已经有些沙哑,将名册在石溶面前展了展道:“尚有几页纸!”

“让她们全部进来吧!”石溶招了招手道。

林忠点了点头,出了门,将外边等了半天的女子全部喊了进来。

石溶感觉自己的嗅觉已经失灵,强忍着头晕目眩,来来回回在人群中看了一圈,摆了摆手,一脸失望的回到了椅子上躺着。

“公子,姑苏年轻的女孩儿全在这里了,您看看明日要不要?”林忠见石溶似乎并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人,见他心情低落,试探着问道。

“不用了,就到这里吧!”石溶摆了摆手道。

林忠听了,收了册子,退出了悼红轩。

“小灰,账册誊抄的怎么样了?”石溶转头问道。

“公子,不多不少,一共三十万零一千两!”灰侍者将账册送了过来道。

“姑苏果然是富庶之地啊,虽然没有找到她,但是也不是全无收获!”石溶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笑意。

正在这个时候,刚出去的林忠领着一个身形高挑,一身破烂衣服,但是面上还算洁净的女子走了进来。

“我听说这里在选拔小姐伴读?”那女子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院落中的公子道。

“三月虽然天气已经转暖,但是晚上还是有些寒冷,姑娘怎么也不多穿点衣服!”石溶说着,将自己的披风脱下,然后披到了女孩的身上。

女孩立刻跪了下来,朝着石溶哭道:“恳请公子收留!”

石溶扶起了跪下来的女子,顿时感觉一股清香沁入心脾,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石溶愣了一下神,然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紫鹃!”那女子回道。

“可惜了!”石溶摆了摆手,让灰侍者给了那女子十两银子。

“公子,这可是灵河岸边的一株紫鹃花,可不能就这样放她走啊!”灰侍者小声道。

“你不是说尽量不要沾染她们的因果吗?”石溶瞪了一眼灰侍者道。

“你看看她,阳春三月,春寒料峭,一身破衣服,也怪可怜的,要不然就收留她吧,我想警幻仙子若是知道了,定会记下我们这点恩情!”灰侍者言道。

“你倒是提醒了我!”石溶点了点头道。

“紫鹃多谢公子收留!”紫鹃何等聪明,见石溶先是拒绝,后来在那侍卫的劝说下,点了点头,赶忙上前跪下来道。

“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林忠,你领着紫鹃姑娘换一身新衣服,梳洗打扮,先好好的安顿在林府!”石溶对着林忠说道。

“是!”林忠领命,带着紫鹃离开了悼红轩。

“小姐快看!”雪雁突然跑了回来,爬上梯子,将一锭银子亮在林黛玉的眼前道。

“你呀,这种热闹也去凑!”林黛玉伸出玉手,在唇边打了个哈哈,这大半日的热闹,笑的她腮帮子都疼了,现在陡然放松了下来,感觉浑身酸痛。

正在院中休息的石溶,听到谈话声,抬头望向了东边。

“不好,小姐被人发现了,快走!”雪雁见那公子望了过来,扶着林黛玉赶忙下了梯子。

“这是谁家的小姑娘,长得倒是挺水灵的!”石溶只看到一道青影,恍了一下神,然后喃喃道。

“那不就是林府吗?”灰侍者说道。

“我倒是忘了,林卿还有一个女儿,年方十七,母亲三年前过世了,女儿在寒山寺守孝三年!打了人家三年的名号而行自己的私事,有空还真要谢谢这位小姐呢!”石溶喃喃道。

林忠领着紫鹃进了林府,先让她在门外等候,然后一脸尴尬的来到了林黛玉的身前,垂首问道:“小姐,这个,您还有没有多余的衣服?”

“林忠,你个色坯子,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啊,竟然打起了小姐的主意!”雪雁对着林忠杏眼圆睁道。

“这个,小姐千万莫要误会,是公子他为小姐选了一个伴读,只是那姑娘一身破烂,像是个逃荒的,所以公子命我先将她安顿在府中,好生照料!”林忠赶忙解释道。

“公子,我们家就小姐一个,哪来的什么公子?”雪雁质问道。

“这位公子是老爷的一位京中好友,前来拜会老爷,老爷敬为上宾,小的可不敢怠慢了!”林忠言道。

“那为什么要打着小姐的名义招聘伴读?他的目的是什么?”雪雁质问道。

“那就是给小姐找的伴读啊,过几天,老爷还要给小姐聘个西宾呢!”林忠胡诌道。

“如此说来,你们倒是有心了,替我谢谢那位公子,雪雁,你去拿几身换洗的衣服,等收拾好了,带那位姑娘来见我!”林黛玉言道。

“是的,小姐!”雪雁听了,蹦蹦跳跳的出了门。

“林忠,你让下人收拾好一间客房。”林黛玉道。

“好嘞!”林忠如蒙大赦的退了下去。

过了没多大会,雪雁带着一个身形修长,长相清丽的女子走了进来,那衣服虽然有些小了,但是更凸显出来了这女子的身材。

林黛玉眼前一亮,这个女子在隔壁院落时候,她没有看的太清楚,现在看来,活脱脱一个美人坯子,就连回来交差的林忠看的眼睛都直了。

“天色已晚,也只能委屈姐姐先穿我的衣服了,等到了明日,我们再去衣店为姐姐挑选几件合身的衣服!”林黛玉道。

“紫鹃多谢小姐收留!”紫鹃听了,赶忙跪下来谢恩道。

“姐姐客气了,还没吃饭吧,林忠,让厨房多做些饭菜!”林黛玉吩咐道。

“是!”林忠高兴的跑了下去。

“姐姐哪里人士,为何流落到这里呀?”林黛玉将紫鹃扶了起来,然后拉着她坐下道。

“小女子扬州人士,只因家乡突发大水,父母兄弟被大水冲走,我一个人逃荒来到了这里!”紫鹃哭道。

“没想到姐姐也是一个可怜人,以后你就在这里安安稳稳的住下吧,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林黛玉安慰紫鹃道。

“小姐大恩,紫鹃无以为报,愿意此生留在小姐身边,伺候小姐!”紫鹃抓住林黛玉的手,一脸认真的说道。

“好!”林黛玉点了点头。

旁边的雪雁见两人谈的越来越投机,就像许多年未见的姐妹一样,倒把自己晾在了一旁,感觉自己受到了冷落,心中着实有些抑郁,轻哼了一声,离开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妙玉推天衍 夜色朦胧,整个姑苏依旧灯火通明,游人如织,就连城外通往寒山寺的山路上,渐次也有三五行人,挑着牛皮灯笼,上山,下山。

林如海在一个小厮的跟随下,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山上,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望了一眼寒山寺那三个大字,自觉这字写的洒脱自然,非平常人所能比。

“想必这位就是兰台寺大夫林如海林大人吧!”此时一个小居士提着灯笼走了过来,朝着林如海深施一礼道。

“正是老朽,您是?”林如海赶忙还礼道。

“我家主持有请!”小居士说着,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林如海一愣,看来这妙玉绝非等闲之人,命小厮在寺外等候,一个人跟着那小居士进了寒山寺。

林如海跟着小居士穿街走廊,来到一个院落,但见里面花木繁盛,空气飘香,再往里走,那门前一株红梅,开的十分娇艳,竟连林如海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小居士将林如海领到了地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悄然退了出去。

林如海往里看去,只见灯火通明的殿内,一个蒲团之上,端坐着一名二十多岁,一身素服,气质如兰的女子,赶忙垂首道:“老朽林如海,敢问可是妙玉师父?”

“林先生坐吧!”妙玉抬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道。

林如海上前坐了下来,然后朝着妙玉抱拳道:“这三年多亏了妙玉师父费心照顾,小女才身体有所好转,老朽谢过了!”

“玉儿与我有缘,而且蕙心兰质,相处三年,也算是我的半个弟子,照顾她也是应该的!”妙玉从风炉上提下一小壶热水,然后从小桌下拿出两只杯子来,放入茶叶,泡好了放到林如海的面前道。

林如海接过茶盏,只见这茶杯十分精巧,傍边有一耳,杯上镌着“斝”三个隶字,后有一行小真字是“晋王恺珍顽”,又有“宋元丰五年四月眉山苏轼见于秘府”一行小字,林如海一惊,提杯抿了一口,但觉口齿噙香,沁人心脾,随口问道:“听玉儿说师父是姑苏人士,祖上也是官宦人家,书香门第?不知怎的就入了空门?”

“我生来体弱,自小多病,买了许多替身儿皆不中用,后来跟着师父来此代发修行,方才好转。”妙玉言道。

“你师父她?”林如海问道。

“师父精通天衍之术,泄露天机太多,已经于去年冬仙逝了!”妙玉言道。

“可惜了,我还想她为小女也看看呢!”林如海可惜道。

“玉儿的身体怯弱不胜,与我的病倒是颇为相似,师父曾经与我言说,说她的病一生不能好的,若要好时,除非从此以后,总不见哭声;除父母以外,凡有外姓亲友之人,一概不见,方可平安了此一世。我本想要留她在寺中陪我,怎奈她放心不下林先生孤苦一人,非要下山。”妙玉言道。

“内子病逝,我又公务繁忙,时常不能照看,这些年,倒是苦了她了!”林如海惭愧道。

“对了,师父就没有其他的方法,能够根治玉儿的病症?”林如海问道。

妙玉摇了摇头,然后将一瓶丹药递给了林如海道:“我新炼了一瓶丸药,今日方才大功告成,林先生与我转交给玉儿吧,这瓶丸药,或许能够暂缓她的病情!”

“老朽替玉儿谢过师父大恩!”林如海赶忙起身接过,然后朝着妙玉躬身一礼道。

“天色已晚,我就不送林先生了!”妙玉点了点头道。

林如海收了玉瓶,诚惶诚恐的离开了寒山寺。

“老爷,看您这面色红润,怎么,文斗胜了?”那小厮提着灯笼走上来,搀扶着林如海笑问道。

“哪里,她随手拿出来一盏茶具,就是前朝珍品,老爷我哪里还敢开口!”林如海在小厮的搀扶下,下了寒山寺。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柳堤之上,石溶端坐船头,一边品茗,一边听着寒山寺的钟声,吟了几句近来书上看到的诗句道。

“公子,这寒山寺金光闪闪,仙气萦绕,怕不是会有高人在那里修行吧,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若是撞见什么高人就不好了!”灰侍者望着越来越近的寒山寺,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寒意,小声提醒道。

“看你这德行,我还以为你灰侍者,迷津的掌舵手,天不怕地不怕呢?”石溶撇了撇嘴道。

“那是,迷津之上,我自能依仗着那些水鬼夜叉呼风唤雨,而在这凡世,我这点微末的法力,哪个敢招惹?”灰侍者颇为丧气道。

“横竖有我在这里,你怕个什么?”石溶笑问道。

“啧啧啧,公子您还真是体会不到弱者的艰辛!”灰侍者摇了摇头道。

“好了好了,公子我也逛累了,让船家往回划拉吧!”石溶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

“好嘞!”灰侍者听了,早就跑过去找船家去了。

那边林如海站在渡口,看着一艘船正要靠岸,忽然又要掉头,赶忙挥手大喊,希望船家停下来,渡他回对岸。

石溶正眺望着那仙光隐隐的寒山寺出神,听到喊叫声,低头一看,竟然是林如海,赶忙让灰侍者招呼船家划过去。

“陛下这几日寻人可还算顺利?”林如海见是石溶的船,走到甲板上朝着石溶躬身一礼道。

“唉,一言难尽啊!”石溶叹了一口气道。

“老臣觉得陛下太过执着了,依老臣看,还是一切顺其自然的好,若是有缘,总能再见,若是无缘,即使陛下穷其一生,怕是也找不到的!与其将时间浪费到这里,不如专心于江山社稷,我想作为陛下治下的一个百姓,她应该会很幸福的!”林如海道。

“林卿倒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对了,扬州受灾严重,我准备封你为钦差大臣,前去扬州赈灾,同时兼领扬州巡盐御史,替我好好查查皇商与当地官员勾结,哄抬盐价的问题!”石溶说道。

“老臣定不辜负陛下所托!”林如海赶忙跪下道。

“至于赈灾款的事情,朕过几日就着户部调拨,这三十万两嘛,就先作为前期的赈灾款吧!”石溶说着,命灰侍者将一盒子银票递给了林如海。

“林大人,您的字可没有白写啊!”灰侍者将盒子递给了林如海,笑道。

“哪里,哪里,倒是让灰侍者见笑了!”林如海感觉自己的脸上烧的厉害,幸亏是在夜里,外人看不清的,若在白日,怕是要羞死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去留 林如海踱步回到林府的时候,正看到林忠在门缝里面向外眺望。

“小姐睡下了?”林如海推开了门道。

“还没呢,说是要等老爷回来再睡!”林忠赶忙直起了身子答话道。

“这孩子,怎么为了我又敖夜呢!”林如海说着急匆匆的往院内走去。

“老爷,慢着!”林忠赶忙将林如海给拉住了。

“还有什么事情?”林如海见林忠鬼鬼祟祟的样子,皱紧了眉头道。

“老爷,替小姐选伴读的事情穿帮了,而且我一时嘴欠,还说您过几日要给他找一个西宾呢。您进去,可别说漏了嘴啊,要不然小姐追问起来,隔壁公子的身份可就暴露了!”林忠小声说道。

“你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过几日等这里安置好了,我准备去扬州办差一段时间,那里环境恶劣,自然是不能带上玉儿的,而且玉儿的身子,也不宜劳苦奔波,不如给她找一个西宾,让她在家好好读书。”林如海道。

“老爷要去扬州?”林忠惊讶道。

“老爷可是刚被钦点了钦差大臣,兼任扬州巡盐御史,过几日就要启程了!”一旁的小厮说道。

“那为何不把小姐安置在寒山寺,这样妙玉住持也能照料她!”林忠说道。

“玉儿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妙龄少女,整天与那些尼姑在一起是个什么事,不如就在家里!”林如海言道。

“小子考虑不周,老爷教训的是!”林忠连连点头道。

林如海训斥完林忠,背着双手进了院子。

林黛玉见爹爹风尘仆仆的回来了,高兴的跑了过去,然后挽着林如海的胳膊道:“爹爹怎么现在才回来,玉儿都困了!”

“你呀,困了就睡呀,还等这么晚,小心着凉了,又喊身子疼!”林如海又爱又气道。

“爹爹不回来,玉儿不放心嘛!”林黛玉搀扶着林如海进了房间道。

“这位是?”林如海见院中站着一位身形端庄,个子高挑的女子,一脸的好奇道。

“这是爹爹您托人为我挑选的伴读啊!”林黛玉说道。

“紫鹃见过老爷!”紫鹃赶忙朝着林如海深施一礼道。

“哦,原来是玉儿的伴读,快些请起,以后玉儿的生活起居,可就仰仗紫鹃姑娘了!”林如海笑道。

“紫鹃定不负老爷重托!”紫鹃垂首道。

“对了,爹爹,听说您要为我寻一个西宾?”林黛玉突然问道。

“嗯,爹爹要去扬州办差一段时间,又怕你一个人在家里无聊,所以准备聘请一个西宾,教授你些诗书礼仪,打发些无聊的时光!”林如海言道。

“爹爹要去扬州?”林黛玉好奇道。

“是呀,扬州发大水,陛下命我前去赈灾!”林如海道。

紫鹃闻听,眼中不免落下泪来,林黛玉对林如海道:“紫鹃姐姐就是从扬州逃荒过来的,父母兄长至今下落不明!”

“可怜的孩子,以后林府就是你的家!”林如海言道。

“爹爹就不能带我一起去吗?”林黛玉撒娇道。

“非是我不带你,一来那个地方环境恶劣,对你身体不好,二来爹爹此去,肯定公务繁忙,根本没有时间照顾你,玉儿听话,就好好的留在姑苏,莫让为父挂念!”林如海劝说道。

“好的爹爹,孩儿省的了!”林黛玉自知自己跟去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成为累赘,点了点头道。

“对了,妙玉住持今日给我一瓶丸药,说是对你的身体有好处!”林如海说着,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玉瓶,然后递给了林黛玉。

林黛玉接过玉瓶,打开瓶子闻了闻,顿时感觉一股暖意传遍全身,高兴的赶忙盖上了盖子,然后将玉瓶收了。

“紫鹃呀,玉儿自小就有体弱多病,尤其怕寒,受不得凉,你可要好生照料!”林如海嘱咐紫鹃道。

“紫鹃明白,定会细心照料小姐!”紫鹃说着,屈身一礼,然后退了出去。

闺房之中,林黛玉正在看着玉瓶发呆,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林黛玉打开来看,正看到紫鹃抱着一床被子走了进来。

“紫鹃姐姐,你这是要干什么?”林黛玉不解道。

“小姐身子单薄,受不了风寒,我就睡在房里,小姐若是有什么需要,喊我就是,不必起床!”紫鹃找了一张席子,然后将一张被子铺在了地上,睡了上去道。

“紫鹃姐姐,你这样会着凉的!”林黛玉劝说道。

“我身体好,这些日子什么荒凉地方没有住过,现在能有一床被子,一个避雨之处,已经是天大的幸事,小姐不必担心!”紫鹃说道。

林黛玉见劝说不了,又感觉屋里确实有些冷了,赶忙跑到了床上,钻进了被窝里面,探出一颗小脑袋道:“姐姐若是感觉凉了,这里还有几床被子,可一定不要着凉了哦!”

“小姐放心,我会的!”紫鹃睡下道。

“这个紫鹃是个怎么回事?”林如海将林忠叫到了房中,然后问道。

“不是说了么,她就是公子挑选的伴读啊!”林忠说道。

“她的身世来历可算清白?”林如海问道。

“她一家人都被洪水冲走了,来到悼红轩的时候,老爷您没有看到,一身破烂衣衫,好生可怜,我看应该没什么问题!”林忠言道。

“我知道,只是玉儿是我的心尖肉,小心一点总没有问题!”林如海道。

“老爷放心吧,她不是坏人,不相信我,难道您还不相信那位公子的眼光吗?他起初可是准备把他留在身边当丫鬟的呀!”林忠言道。

“怎么?公子要把她收作丫鬟?”林如海吃惊道。

“坏了,我把这茬给忘了,若是明天公子来要人,我该怎么办?”林忠突然反应了过来道。

“你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林如海点了林忠额头一下道。

“那我也没多想啊,公子看她身上衣服破烂,说是让我先带到林府,找些小姐的衣服给她,然后好生照顾,谁想到小姐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要与她筛选伴读,半路截胡了去!”林忠解释道。

“不过老爷,我觉得小姐是真心喜欢这个伴读,两人有说有笑的谈了一个下午,就刚才,我还看到那个紫鹃抱着被子去小姐的房间呢!”林忠言道。

“玉儿若真是喜欢,就是舍去这张老脸,我也要把紫鹃姑娘留下来,对了,明天你去门前张贴告示,就说林府为小姐聘请一位西宾,至于紫鹃的事情,就交给我了!”林如海言道。

“是!”林忠听了,心内一喜,出了林如海的卧室。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西宾贾雨村 且说这日清晨,林忠早早的起来,按照老爷的吩咐,在门前贴了一张告示,说是要为林家小姐聘请一位西宾。

一时间文人雅士齐聚林府,然而林如海一一看过,并没有遇到合适之人,正在嗟叹之际,见林忠领着一位敝巾旧服,一身青衫的中年文士走了进来。

林如海抬眼观看,但见此人生得腰宽背厚,面阔口方,更兼剑眉星眼,直鼻权腮。一副面相,贵不可言,赶忙起身迎了出来。

“不知这位先生怎么称呼?”林如海朝着那中年文士躬身一礼道。

“在下姓贾名化,表字时飞,别号雨村,湖州人士!”那中年文士回了一礼道。

“贾雨村?这个名字倒是熟悉,不知先生可曾走过仕途?”林如海问道。

“曾做过大如州知府!”贾雨村直言道。

“原来是雨村兄,你的文采,如海早有耳闻,若由您来担任小女的西宾,真是大材小用了!”林如海恍然道。

“哪里哪里,辞官之后,我走遍大江南北,翻遍无数名山古刹,了解各处风土人情,方知天地之大,以前为官,太过孟浪了!现如今来到贵宝地,盘费不继,又逢身体不适,准备找份安稳工作,暂且歇下,顺便整理整理我这些年行走之所得,今日正碰上林大人欲聘西宾,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啊!”贾雨村笑道。

“既然如此,小女以后的学业,就有劳先生了!”林如海躬身道。

“不知道林大人有何要求?”贾雨村问道。

“女孩子家,又不求取功名,学些知识,懂些礼仪,聊以打发无聊的时光罢了,而且我听先生刚才说这些年行遍大江南北,想必一定听闻过许多奇闻趣事,玉儿最喜这个,我想她一定会很开心的!”林如海言道。

“这倒是省了我不少事情!”贾雨村笑道。

林如海当即让林忠封了一百两银子,然后交给了贾雨村道:“这里是一年的酬金,还请雨村兄收下,当然若是雨村兄哪日有事,另谋出路,直接离开即可,林府并无太多约束!”

“如此多谢林大人了!”贾雨村接过酬金,又拜谢道。

“雨村兄既然暂居姑苏,与其住在客栈,倒不如在林府住下,这样也少了些奔波!”林如海言道。

“如此那就更好了!”贾雨村倒是个爽快人,也不推脱。

“林忠!你去着人给雨村兄收拾一个院落出来,然后跟着雨村兄前去他寄居的旅馆,将他的东西搬过来!”林如海言道。

“是!”林忠听了,领着贾雨村出去了。

且说林黛玉和雪雁一起,一大早陪着紫鹃去买衣服,三人逛了一个早上,眼看着天将正午,这才折返了回来。

“咦,这不是那个伴读吗?”灰侍者正陪着石溶在柳堤闲逛,见三个女孩说说笑笑的走了过来,一脸的诧异道。

“这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还真是不一样了呢?”石溶上下打量了一眼紫鹃,顿时眼前一亮道。

突然,石溶整个人愣住了,他感觉自己整个身子如遭电击,眼神怔怔的望着那紫鹃后面突然跳出来的,一身淡红色霓裳的姑娘,喃喃道:“难道是她?”

“谁?”灰侍者一脸的茫然道。

林黛玉和雪雁正在围着紫鹃打闹,一个不注意,感觉撞到了什么,刚想要起开,发现一双有力的大手竟然缠绕着自己,然后将自己娇小的身子拉到了他温热的胸膛。

“啊!”紫鹃和雪雁见此情景,都吓得惊声尖叫了起来。

林黛玉抬头看了一眼那正将自己搂在怀里,低头看着的自己的绝美面庞,急的眼中泪光点点,一脚踩到到了那孟浪公子的脚上。

石溶松开了林黛玉,一脸的怅然若失道:“怎么不是呢,怎么可能不是呢?难道我感应错了?”

“你个臭流氓,撞了人就这样走了!”雪雁看着那公子痴痴的离开,跳起脚来骂道。

灰侍者赶忙给三人赔礼道歉,然后朝着自言自语的公子追了过去。

“这个人,好生奇怪!”林黛玉拿出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一脸好奇的看着那公子失魂落魄的离开道。

“小姐也莫要太责怪公子了,想必他在想着什么事情,一时失神,才轻薄了小姐!”紫鹃赶忙解释道。

“紫鹃,你怎么还替那公子说话?”雪雁不高兴道。

“我看他不像是坏人!”紫鹃还犹记得那晚他将自己的披风披到自己身上的怜悯之情,那是她逃荒的这些日子一来,感受到的第一丝温暖。

“好了,赶紧回去吧!”林黛玉见两人吵了起来,赶忙阻止道。

夜色降临,林如海为贾雨村特意准备了一桌酒席,在院中摆下。

林黛玉不能在院中久坐,拜了老师,就和紫鹃还有雪雁出门游玩去了。

院落之中,一时间只剩下林如海还有贾雨村,两人对坐,先是款斟慢饮,渐次谈至兴浓,不觉飞觥限斝起来。

当日正值上巳节,街坊上家家箫管,户户弦歌,当头一轮弯月飞彩凝辉,二人愈添豪兴,酒到杯干。

雨村此时已有七八分酒意,狂兴不禁,乃对月寓怀,口占一绝云:

“时逢三五便团圆,满把晴光护玉栏。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

雨村吟罢,因又思及平生抱负苦未逢时,乃又搔首对天长叹,复高吟一联云:

“玉在椟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

林如海听了,大叫妙哉,“雨村兄大才,今所吟之句,飞腾之兆已见,不日可得接步履于云霓之上矣,可贺可贺!”

林如海说完,乃亲斟一斗为贺。

贾雨村一口干过,叹道:“非贾某酒后狂言,若论时尚之学,某也或可去充数沽名,只是如今年已半百,又没有什么门路,当年为官,因为恃才傲物,更是得罪了不少朝中故友。”

“雨村兄满腹经纶,阅历丰富,有济时之才,若是弃之荒野,着实可惜,而且新皇登基,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兄若是不弃,如海愿意为你引荐!”林如海言道。

“如此就多谢如海兄了!”贾雨村躬身感谢道。

“哪里,哪里,雨村兄能够出仕为官,乃是我石国的福气,如海忝为兰台寺大夫,食君俸禄,忠君之事,为陛下推举贤才,乃是林某分内之事!”林如海连连摆手道。

“林兄为国为民,刚正不阿,雨村佩服!”贾雨村拱手道。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上巳节偶遇一 上巳节,又称女儿节,是继花朝节后,石国第二个重要的节日,在每年的这一天里,人们都会结伴春游踏青,临水宴饮,放灯祈福。

姑苏这片地区更是流传了一个重要的习俗-曲水流觞。众人坐于环曲的水边,把盛着酒的觞置于流水之上,任其顺流漂下,停在谁面前,谁就要将杯中酒一饮而下,并赋诗一首,否则罚酒三杯。

为此许多文人雅士专门在这柳堤沿岸,捐建了许多流杯亭,供人们宴饮玩乐,其中一座兰亭,最为着名。

相传书圣王羲之当年游玩到姑苏的时候,恰逢上巳节,与三五个好友聚集兰亭之中,饮酒作诗,并将诗作编辑成集,作出了千古流传的《兰亭集序》。

石溶站在兰亭之上,眺望着柳堤两岸万家灯火,苏河之上游船画舫,丝竹阵阵,犹记得那一年三月三自己初到此地的情景。

当时自己在水中扑腾的样子应该很难看吧,不过如果没有那一次溺水,自己就不会碰到她,可惜的是,当自己苏醒过来的时候,那个拖着自己上岸的女孩,已经没有了踪影。

“哎呦,公子,你干嘛踢我?”正在观赏美景的灰侍者突然感觉屁股上面挨了一下,直接从兰亭上跌落进了水中。

“原来你会水?”石溶笑道。

“我当然会水了!”灰侍者在一群姑娘的嬉笑中从水中爬了出来,然后飞身站上了兰亭。

“那这一脚就不冤!”石溶笑道。

灰侍者一脸狐疑的看着公子,咬了咬牙,愣是说不出话来。

“三月三日天气新,苏河水边多丽人。当年佳人今何在?月向西来水向东!”石溶忍不住吟道。

“好诗,好诗,不过公子,现在人也找了,美景也看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忠顺亲王多次来信催促,说是这些日子京城多有异动,怕是有大事发生!”灰侍者言道。

“我总感觉她就在这柳堤沿岸,同我一样,吹着三月的风,赏着苏河的景,观着这天上弯弯的月亮,我费尽千辛万苦,跨过灵河岸,为的就是守护在她的身边,现如今十年过去了,我怕我这一走,下一年再没有勇气前来,我怕京中琐事繁多,我怕世间繁华,我会不经意间忘了她,忘了我来此的初衷!”石溶深情的说道。

“公子快看,林姑娘!”见公子又在念叨,灰侍者浑身打了一个哆嗦,正看到不远处一棵桃花树下的林黛玉,于是赶忙打断了石溶道。

石溶刚酝酿好的情感,就这样被灰侍者的一声断喝,搞的氛围全无,正要一脚踹过去,然而望着那不远处桃花下的倩影,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远远的看着林黛玉还有紫鹃,雪雁三人点燃一个个许愿灯,然后将它们推入水中,石溶眉头微皱。

“公子,是不是你感应错了?这林姑娘比那灵河岸的百花仙子们也不逞多让!”灰侍者见林黛玉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疑惑道。

“可是抱着她的时候,我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难道是我的感觉失灵了?还是说她根本就不是她?”石溶怔怔的说道。

“公子在这凡尘日久,前些日子又抱了那么多女子,估计仙体的灵敏度有所降低,要不今日再试试?”灰侍者道。

“和这个有关系吗?”石溶一脸的不敢相信道。

“公子若是心如止水,自然是没有关系的,不过那么多美女在怀,保不齐有那么一刻公子心里会升起异念,邪魔自然入体!”灰侍者一本正经的说道。

“嗯,我也这么觉得!”石溶说着,收了折扇,向着河边的林黛玉走了过去。

“我去,这你也信,早知道我、、、、、、!”灰侍者本就是胡言乱语,没想到一向精明的公子竟然信了,看来古人所言不差,坠入爱河之中的男人的智商都很差。

“早知道什么?”石溶回头瞪了一眼灰侍者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我看管她是不是,我们直接扛走不就得了,人生可没有那么多的错过,让你重新来过!”灰侍者言道。

“也是!”石溶点了点头,径直向着那林黛玉去了。

“哎,公子,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可不要乱来啊,若她真是下界历劫的十二花仙子之一,让警幻仙子知道你这样胡来,我们会吃不了兜着走的!”灰侍者赶忙追了上去道。

“是你怂恿我的,与我何干!”石溶说着,加快了脚步,吓得灰侍者赶忙追了上去。

“小姐,您觉得这许愿灯,花神娘娘能够看到吗?”紫鹃好奇的问道。

“怎么,你莫是许了什么了不得的愿望?”林黛玉正望着那许愿灯出神,听紫鹃问起,赶忙别过脸去,将眼中的泪水收回去,然后回身笑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希望父母兄弟们能够一切安好,他们能够收到我对他们的祝福!”紫鹃说道。

“能的,一定能的!”林黛玉安慰紫鹃道。

“小姐,我们也去对诗吧,兰亭那里好热闹的样子!”雪雁见前面亭子里聚集了好多人,正在大声吟诗,高兴道。

“你,还是算了吧,前些年喝的不省人事的样子,忘记了?”林黛玉笑道。

“那时候我还小嘛,不过跟着小姐这些年,倒是学了不少句子呢!”雪雁跃跃欲试道。

林黛玉望着那热闹的亭子,仿佛记得很多年以前爹爹和娘亲带着她在兰亭与人对诗,自己年幼,对不上来,脸憋得通红,爹爹和娘亲高兴的样子,依旧历历在目。

现如今娘亲去了,爹爹也没有了往日的欢颜,每每以政务打发时光,这三年来,愈发的苍老了,想到此,林黛玉感觉自己的心痛了那么一下,喃喃道:“天色晚了,我们还是回去吧,爹爹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

正朝着林黛玉大步走来的石溶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抓了一下,疼的他闷哼了一声,仰天就倒。

“公子!”紫鹃第一个发现了石溶的异常,吓得跑了过去。

灰侍者见石溶突然停了下来,舒了一口气,但是看到公子直接倒了下去,吓得一个箭步上去扶住了石溶,不至于他当面出丑。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上巳节偶遇二 “道个歉,也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吧!”雪雁言道。

石溶揉了揉有些疼的心脏,朝着林黛玉挤出了一丝微笑道:“这对诗赛才刚刚开始,林姑娘怎么就要离开?”

林黛玉看着石溶苍白的脸色,颤抖的身子,皱了皱眉头道:“不回去,难道像你一样?”

“我这不是冷,就是有点心口疼!”石溶咬牙道。

“公子有事吗?没事的话,玉儿就先走了!”林黛玉言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明天就要离开了,和紫鹃姑娘说一声,让她提前做好准备!”石溶在灰侍者的搀扶下,终于站稳了身子,然后一脸的戏谑道。

“这不是为我选的伴读吗?公子又凭什么不征询我的同意就带走?”林黛玉问道。

“这?”石溶被噎的一时无语。

“公子相中的人,还没听说要征询别人的同意才能带走!”灰侍者站出来道。

“嗯?”石溶瞪了灰侍者一眼,转身对着紫鹃笑道:“要不让紫鹃姑娘自己选?”

紫鹃一时为难,思索再三,朝着石溶跪下道:“公子一看就是一位心善体贴之人,想必一定不想我家小姐伤心!”

石溶闻听此言,一脸的错愕,过了好大一会才反应过来,气的直跺脚道:“真真是费了半日辛辛苦苦挑选出来的好人儿,反为她人做了嫁裳,气死我了!”

林黛玉见石溶那生气的样子,还有一脸的窘态,竟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我就知道公子是极好的!”紫鹃笑着站起身来道。

石溶看着林黛玉微笑的样子,一时间痴在了那里,身子不由自主的就要上去亲近,幸好被一旁的灰侍卫给拉了回来。

“哦,玉儿不要多想,我只是怕你冷,想给你披上一身衣裳!”石溶见林黛玉脸色绯红,杏眼含怒,知道自己刚才孟浪了,赶忙将自己的风衣脱了下来,然后给林黛玉披了上去。

突然间的亲昵动作让林黛玉一时间手足无措,竟忘了拒绝,还有男女授受不亲的古训。

“我想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石溶看着林黛玉手足无措的样子,趁势又抱了林黛玉一下,然后大笑着离开了。

“这个登徒子,真真是脸皮够厚,竟然又占我们家小姐的便宜!”雪雁说着就要追上去教训石溶一顿,却被紫鹃给拦了下来。

林黛玉脑海之中一时间全是刚才那公子的笑颜,这种笑颜,无数次闯入过她的梦里,抚慰她心灵深处的孤寂。

她想上去问个清楚,发现那公子已经没了踪影,一时间怅然若失,紧了紧那身上的风衣,风衣里还残留着他的体香与温度,想到此,林黛玉小脸愈发的滚烫了起来。

紫鹃何等细心,一眼看出来了林黛玉的异样,然而并没有说破,只是扶着林黛玉道:“小姐,夜深露重,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莫让老爷担心!”

“嗯!”林黛玉点了点头,在紫鹃的搀扶下,上了停在柳堤旁边的一顶轿子。

早就有轿夫跑了过来,抬着轿子,离开了柳堤。

“公子,您怎么了?”灰侍者见石溶面色苍白,脸上不住的冒虚汗,担心的问道。

“难道她也在这里?”离那林黛玉远了,石溶感觉自己心脏的疼痛终于减轻一些,一脸的疑惑道。

“谁?”灰侍者也一脸的好奇道。

“警幻仙子!”石溶猜测道。

“警幻仙子?怎么可能?!”灰侍者脑袋一缩,回头看了看林黛玉她们没有跟来,这才放下心来。

“若不然谁又能如此轻易的伤的了我?”石溶皱眉道。

“照这么说,林姑娘必有古怪,但是连公子都看不出来她的本体,想必是被警幻仙子用什么法器给遮掩住了气息也不一定!”灰侍者言道。

闻听此言,石溶眼中一亮,已是有了打算,继而舒了一口气道:“突然变得这么弱还真是不习惯,看来当务之急要多收集信仰之力了!”

苏河之上,一叶轻舟,船前挂着一盏梅花烙印的灯笼,那船上摆着着一张素净的小桌子,桌子旁,一个小火炉上的水壶正咕咕咕的冒着热气。

桌子两岸,分别坐着一个一身素衫的束发女子,还有一个白须道人,两人正品茶对弈。

“这次百花下界历劫,声势如此浩大,看来仙姑等不及了!”那老道抚了抚白须道。

“我即将接引去上界,灵河岸总要找个传人照料,倒是你清墟观,这次只下界了六七位位神瑛侍者历劫,渺渺真人还真是成竹在胸啊!”那女子笑道。

“听闻这次迷津对岸的尊者也有下界,一同下界的还有那迷津上面撑篙的灰侍者?仙姑对此有何看法?”渺渺真人问道。

“尊者枯坐迷津万年,与灵河岸的百花关系匪浅,这次下界,估计也只是凑凑热闹,渺渺真人倒是不必挂怀!”女子言道。

“相传能过迷津而入上界者,比我们在太虚幻境接引入上界者,在上界的地位要高上数个层级,莫非他此次下界,也是要接引什么有缘之人?”渺渺真人猜测道。

“迷津深有万丈,遥亘千里,中无舟楫可通。只有一个木筏,木居士掌柁,灰侍者撑篙,不受金银之谢,但遇有缘者渡之。若是无缘,迷津之上必定水响如雷,夜叉海鬼勾魂,自此永坠地狱,万世不得超生。据我了解,这万年来,敢于试探的得道高人也就三两人而已,而成功渡过者,无有一人!说不定真有什么不世出的有缘人,让他接引接引,果真如此,这一届的大考可就热闹了!”女子言道。

“世间太虚幻境有无数个,而迷津只此一处,可想而知其困难程度,但是若能以此上界,地位又在万万人之上,既然上界有人下界历劫,我觉得对于我们,也是一种机缘!”渺渺真人言道。

“莫非真人想夺取那上界者的气运?”女子听出了渺渺真人话中的意思。

“这石国之中,比拼的乃是信仰之力,纵使那位上界尊者有再高的法力,入了这一界,也与我们一样,需要收集信仰之力,而石国之中,谁人能够比您的信仰之力强大,再加上我道门的信仰之力,未必不能与之争锋!”渺渺真人言道。

“既然来自上界,他在上界必然有些故旧好友,若是听闻他在下界出了事情,未必会善罢甘休!”女子言道。

“若我们将他的气息在凡界全部抹去呢!”渺渺真人言道。

女子一愣,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引荐 柳堤之上,石溶正背着手,领着灰侍者往悼红轩走,通往悼红轩的路上,有一段路两旁,保留着十几株已经有百年树龄的柳树,树枝遮天蔽日,走在里面,只能看到零星的几粒月光。

“这个地方,真是个杀人的好地方!”正走着的石溶突然停下了身来,然后说了这么一句。

那黑暗之中突然飞出来十几条黑影,手中的长剑朝着石溶刺了过来。

石溶冷哼了一声,站在那里并没有动。

眨眼之间,十几个人捂着脖子,倒在了血泊里,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失败的。

“那人派来的杀手真是越来越菜了,都不够我施展的!”灰侍者收了手上的影刃,摇了摇头道。

“这石国杀手再多,也架不住你这样杀,连个活口都不留,你让我怎么问话?”石溶皱了皱眉头道。

“问啥,就我这身手陪在公子身边,还需要问话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他们戾气再重,能有迷津里面的海鬼夜叉的戾气重?”灰侍者沾沾自喜道。

“作为石国的皇,你说我要不要为石国的百姓想想?”石溶咬牙切齿的瞪着灰侍者道。

“这个公子,你早说呀!”灰侍者喊着,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早说,我特麽给你说了多少遍了!”石溶咬牙追了上去。

密林之中,突然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柳树上,许多正搂着宝宝睡觉的燕子都吓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想着要不要明日就搬家。

石溶和灰侍者回到悼红轩的时候,正看到林如海和一位陌生的中年文士在院落里闲谈。

见石溶走了进来,林如海赶忙迎了上去,朝着石溶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在后面跟着进了院子。

贾雨村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公子,眼光最终落到了他腰间的玉佩上,顿时心内一惊,紧走了几步,朝着石溶跪下道:“草民贾雨村见过吾皇陛下!”

“我们素未谋面,先生如何认得我?”石溶上下打量了一眼贾雨村,好奇的问道。

“吾皇气度,天下几人能有?再加上腰间皇家专用的玉牌,又这么年轻,必不是那两位已经年过半百的亲王,所以一定是陛下无疑!”贾雨村言道。

“好眼力,能够让林卿亲自带你过来引荐给朕,想必你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还不知道怎么称呼?”石溶见这人衣衫朴素,但是眼光独到,颇有些兴趣道。

“草民贾雨村!”贾雨村赶忙言道。

“贾雨村?与京师荣宁一支什么关系?”石溶抬眼看了一眼林如海,然后朝着贾雨村问道。

“若论起来,寒族人丁却不少。自东汉贾复以来,支派繁盛,各省皆有。若论荣宁一支,却是同谱,但他们那等荣耀,草民不便去攀扯,至今故越发生疏难认了。”贾雨村四处游历这么多年,自然听到一些风声,所以说话的时候,脸上故意表现出了一份不忿之色。

“哪个家族没有几个穷亲戚,就连我皇族一脉,祖上也是苦寒出身,若是因此而疏远了,倒是让人笑话!”石溶自知贾雨村这是在讨好自己,并没有说破,笑了笑道。

“草民诚惶诚恐!”贾雨村闻听此言,连连作揖道。

“朝廷正在起复旧员,贾卿若真有报效朝廷之心,可前往京城,托人递个荐书,自有你的前程!”石溶见这贾雨村无论眼力,还是心机都是极好的,又有林如海引荐,觉得此人倒是一个助力,于是说道。

贾雨村听了,心内疑惑片刻,继而大喜道:“谢过陛下!”

“外面密林的尸首,还请林大人处理一下!”灰侍者嘱咐了林如海一声,然后跟着石溶进了屋子。

“老臣明白!”林如海道。

“没想到林兄竟然是陛下心腹之臣,起先贾某尚有轻慢,实在不该!”贾雨村朝着林如海躬身一礼道。

“雨村兄莫要客气,说起来我一个小小的兰台寺大夫,还真是帮不上雨村兄什么忙,陛下也是看雨村兄大才,这才准备起用的!”林如海笑道。

“敢问林兄,刚才陛下说朝廷正在起复旧员,但是我并未听说朝廷有这个旨意下来?”贾雨村疑惑道。

“难道陛下的话你都不信?”林如海反问道。

贾雨村心内一惊,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赶忙朝着林如海躬身请教道:“还望林兄指点迷津!”

“石国朝政陈腐已久,各处官员更是结党营私,贪污舞弊,弄得民不聊生,百姓疲惫,陛下心比天高,力推革新,然而朝堂之上阻力重重,利益关系,盘根错节,新政很难推进。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新皇继位,自然想要培养自己的势力,这个雨村兄宦海浸淫多年,想必不用我多说!”林如海言道。

贾雨村岂不明白,激动道:“老臣愿供陛下驱使,为陛下,为新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三月的柳堤,柳絮飘飞,桃花满地,红绿映衬,风景秀丽。

石溶站在船头,望着岸上前来送别的林如海,贾雨村,还有渐行渐远的姑苏,竟然有那么一丝怅惘,一丝留恋,一丝期待,一丝失望。

这些复杂的情感纠缠在一起,让石溶觉得这凡间的七情六欲还真是麻烦,他正在为此愁苦的时候,陡然瞥见那极远处的柳树下,现出一抹浅蓝色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接着兴奋的踮起脚来,挥舞着手中的折扇,像是在打着招呼,又像是在告别。

贾雨村正一边与林如海谈话,一边目送着石溶的大船离开,陡然见石溶竟然踮起脚来与他们告别,积压在心头十几年的仕途不如意,一时间全部迸发了出来,扶着林如海老泪纵横道:“老朽未立寸功,能得陛下如此恩宠,实在是汗颜啊!”

林如海虽然陪在石皇身边的时间不长,每年只有那么十几天,但是石皇的性子他是知道的,总是一副冷冰冰,对世事不关心的冷傲样子,断不会像现在这般孟浪。

事出反常比有妖,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正看到女儿林黛玉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朝着那石皇离开的方向眺望,身旁还跟着林黛玉新收的伴读紫鹃姑娘,见此时紫鹃姑娘正摇着手中的手帕与石溶做着回应,一时间明白了过来。

林如海见贾雨村哭的真切,又怕说出实情来,伤了他的心,伸手拍了拍贾雨村的肩膀,权当抚慰他这些年被官家遗弃的飘零之苦。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幻境一 “小姐,公子在向您告别呢!”紫鹃一边踮起脚来,摇动着手中的丝帕,一边笑着碰了碰林黛玉的肩膀道。

“是在和你告别吧!”林黛玉擦了擦眼睛中即将夺眶而出的无名泪水,瞪了一眼紫鹃道。

“嗯,都是我不好,非要拉着小姐前来,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公子啊!若不是舍不得小姐,我怕早就跟着他去了!”紫鹃装出一副伤感的样子道。

“你呀,就跟我拌嘴吧,早晚要被你气死!”林黛玉与紫鹃愈发熟络,见紫鹃竟然敢讽刺自己,伸手就要撕紫鹃的嘴。

“这位公子到底是谁?竟然让老爷还有老师亲自出城相送?”紫鹃突然一本正经的问道。

“怕不就是哪个皇商家的公子哥吧,出手这么阔绰,连着三年,那可是几千两银子呢,没想到最后竟然选出了你这个欺主的小蹄子,早知道就让他把你带走,好好的气气他!”林黛玉道。

“小姐还不知道吧,这次公子打着小姐的幌子招聘小姐伴读,其目的就是为了扬州赈灾,就地筹集银子,据我所知,光前几天,就筹集了将近三十万两银子呢!”紫鹃说道。

“你听谁说的?”林黛玉虽然前些日子猜测到会与扬州赈灾有关,但是此时听紫鹃说出来,而且是这么大的金额,不免有些吃惊道。

“老爷说的啊,老爷知道我从扬州来,前几日特意把我叫去,了解扬州的灾情!”紫鹃说道。

“爹爹这就要去扬州了吗?可是我并没有看到陛下的旨意下来呀?”林黛玉颇有些疑惑道。

“据林忠说,多则十天半个月就会下来了!”紫鹃说道。

“爹爹这几年好不容易闲下来,身子也比原来硬朗了些,本想着陪着爹爹过几日闲散的日子,没想到又要忙碌起来,况且爹爹年岁已高,如此辛劳,他怎么受得了?”林黛玉颇有些担心道。

“老爷是个有大抱负的,自然不愿整日窝在家里,将这一腔报国之心给埋没了,小姐应该体谅老爷才是!”紫鹃劝说道。

林黛玉自是知道爹爹心中的抱负,前些年还在任上时,在苏杭一带就素有薄名,虽然因着母亲的缘故,退下来三四年了,但是在苏杭一带提起林如海,百姓还是会竖起大拇指称赞的。

只是有一件事情令林黛玉有些不明,爹爹退下来三四年,这位石公子似乎选小姐伴读就选了三四年,难道年年都是因为赈灾?可是前两年这里并没有什么灾祸?而且更令她不解的是,这选小姐伴读的方式,确实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本要问个清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去问谁,又如何开口。

紫鹃见林黛玉沉默不语,以为她在为即将与老爷分别伤心,赶忙岔开话题道:“还有一件事情,小姐可能不知道,这石公子选小姐伴读,还有另外一层原因,而且我听林忠说,这已经不是公子第一次这样做了。”

“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他那点登徒子的癖好!”林黛玉一时想起了石溶在院子中对一群少女挨个亲近的样子,不免浑身起鸡皮疙瘩。若让她说,除了变态,平常人断不会做出来这种事情来。

“哪里呢,说起来还是一件痴情的故事呢!”紫鹃反驳道。

“想说你快说来,别婆婆妈妈的,有失你爽朗干练的外表!”林黛玉瞪了一眼紫鹃道。

“我长得有这么招人喜欢吗,哦,是这样的,这位公子呢,小时候在柳堤游船的时候,不慎落水,被一个姑娘给救了下来,等到这位公子醒过来的时候呢,姑娘已经不见了踪影,这位公子为了报恩呀,年年的这个时节,就会来到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为的就是寻找到那位救命恩人!”紫鹃见林黛玉脸都绿了,赶忙一口气将自己从林忠那里探听到的全部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只是寻找救命恩人哪有这种找法,难道是他只记得那救命恩人的气味,抑或者是那救命恩人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印记?”林黛玉不免好奇道。

“这个还真是被小姐猜中了,林大哥说那石公子说救他的那位小姐,身上有一股特殊的体香!”紫鹃笑道。

“这很可笑么?”林黛玉瞪了一眼紫鹃道。

“真是没见过世面,我们家小姐自出生起,身上就带着一种特有的花香味道!”一直插不上嘴的雪雁,终于逮着话头揶揄了紫鹃一句道。

闻听此言,紫鹃脸上一红,忍不住抓起林黛玉的袖子闻了闻,顿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欣喜道:“还真是!”

见紫鹃抓着自己的袖子一副陶醉的样子,林黛玉懒得理会她,她眺望着这柳堤之上,一片春意浓浓的景象,脑海之中犹记得多年前的一件事情。

那一年,春天似乎来的很晚,三月了,苏河上面冰的还没有彻底融化,虽然花朝节有些凄凉,但是上巳节的时候,整个苏堤沿岸,还是很热闹的。

她只记得自己与林忠,雪雁泛舟河上,想要去对面的寒山寺上香,不成想整个船突然被一条大船撞的支离破碎,自己不慎落水。

苏河的水好冰,自己呛了几口水,身子不住的下沉,恍惚中看到一个少年,在水中向着自己游来,他就像是那水中的仙者,自己在梦中梦到过无数次,没想到他会跳出来营救自己。

只是后来自己醒来的时候,救助自己的那个少年已经没了踪影,母亲抱着自己只一个劲的哭泣,后来多亏了寒山寺的老主持,也就是妙玉主持的师父,自己才活了下来。

等她转过身子想要去找那个少年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没有了踪影,苏河之上,只有一只烧的发焦的大船的残骸,父亲正在派人打捞。

父亲的脸色很难看,神色也有些恍惚,自己扯了他好几下,才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后来问了娘亲才知道,那大船上的主家,是父亲的一个京中老友,上巳节前来游玩,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那人生死未卜,父亲不免有些伤感。

往昔的记忆,如梦如幻,一股脑的砸在林黛玉的识海之中,让她一时间悲从中来,大颗大颗的眼泪从脸颊滚落。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幻境二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紫鹃见林黛玉望着那河面,泪珠儿滚滚落下,顿时担心道。

林黛玉想着这些日子一来,那公子脸上灿烂的笑颜,眉角的哀愁,有时候放荡不羁,有时候却又稳如磐石,原来他竟然是这样一个痴情的人儿,都怪自己的小性子,每每还要揶揄他。

“原来是我错怪他了!”林黛玉喃喃道。

“错怪谁了?”紫鹃一脸的莫名其妙道。

“紫鹃,你记挂公子吗?”林黛玉突然转头看着紫鹃道。

“小姐干嘛问起了这个?”紫鹃不解道。

“如果你挂念公子,想要去找他,我不会拦着!”林黛玉道。

“小姐哪里的话,虽然我不舍得公子,但是在我眼里,小姐永远是最重要的!”紫鹃认真的说道。

“真的?”林黛玉歪着脑袋,认真的看着紫鹃的眼睛道。

“这还有假,小姐我们赶快回去吧,起风了!”紫鹃说着,跑过去从轿子里面拿起了一件披风,然后给林黛玉披上。

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林黛玉看了看那披在身上的风衣,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哦,不好意思,拿错了!”紫鹃见拿错了风衣,就要帮林黛玉脱下来重新换一个,却被林黛玉拦住了。

林黛玉望着那天空中卷起的柳絮,还有地上落了一地的桃花花瓣,突然想一路走回去,这条路,自从母亲病逝,她就再也没有认真的走过。

“紫娟姐姐你知道吗?虽然我的生日是二月十二,花朝节前后,但是每年我最期盼的日子却是上巳节,因为这个时节,柳堤两岸,柳絮铺满天空和大地,又有桃花点缀其间,非常的美丽,当时爹爹在外省办差,但是这一天总会回来,同我和母亲一起度过,因为他们当年,就是这样在姑苏兰亭下认识的!”

“当时的我,还是很淘气的,仗着天下第一文士的女儿的名头,还有那么一丝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才气,一路比过去,整个柳堤下的流杯亭被我走了一遍,一些老文士更是被比的老脸通红!想想他们当时的样子,很可乐呢!”

“那一年石皇南巡,落脚在我家,爹爹日日陪着,我记得那一年的天气很冷,三月了水面上还结着冰,母亲怕我着凉,不让我出去,我偏不听,结果掉进了冰窟窿里面,落下了这个病根,想想当时母亲也应该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吧!”黛玉说着,竟然轻声啜泣了起来。

“小姐莫要太过伤怀,我想夫人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小姐这样!”紫鹃劝解道。

“所以,我能明白那个公子的心境!我想这些年他都没有放弃,就是因为心中的那么一丝执念吧!”林黛玉说道。

“只可惜找了这么多年,依旧杳无音讯,如果那位姑娘已经不在人世了,公子该是多么的伤心?”紫鹃言道。

黛玉一怔,喃喃道:“应该能够找到吧!”

至少在这一刻,她心里是希望那位公子能够找到的,若不然,那多年的牵绊,那无处安放的痴情,他又能寄往何处?

“小姐,悼红轩到了,要不我们进去看看?”紫鹃见已经走到了悼红轩,随口问道。

“怎么进去?”林黛玉问道。

“我有钥匙啊!”紫鹃笑着扬了扬手中的一串钥匙道。

林黛玉眉头一皱,跟着紫鹃进了院落。院子里面栽了几株桃花,花枝繁茂,林黛玉不由得想起了那位公子,他就那样拿着一柄扇子,从繁花中走出来,阅万千丽人而无动于衷,守着心中的那一颗本心,只为多年前的那一段恩,这种执着,还有自制力,世间又能有几人能够做到?

譬如自己,那个冷水中救助自己的少年郎,也只是在漫长的岁月中,三两个无聊的梦境里,会梦见他,却从未想过会去寻他,会去谢他,这一点来讲,自己就不如他。

林黛玉正出神,见紫鹃拎着钥匙,正在开那正门,赶忙上去拦住了道:“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老爷说公子已经把这处院落送给咱家了!”紫鹃笑道。

“什么?”林黛玉一惊。

“他这是要放弃了么?”林黛玉一阵怅惘道。

紫鹃打开了房门,向壁上看时,只见一副唐伯虎的海棠春睡图挂在堂前,两边有宋学士秦太虚写的一副对联,其联云:“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笼人是酒香。”

林黛玉缓缓进入,迎面壁上挂着一幅画,一副对联,那心中对他的怜悯顿时烟消云散,不禁暗嗔道:“这倒像是他的房间!”

又见房中除了这两样摆设,另外有一张床,一张书桌,竟然再也没有多余的东西,也是一阵意外。

她踱步来到书桌前,见那书桌上写了一行诗,竟是:“花开彼岸天,灵河葬香魂,接引登仙界,不若渡迷津!”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照在那张床上,林黛玉仿佛看到一位翩翩公子,手中捧着一本书,在那里细心的品读,桃花和柳絮透过窗子,吹到他的身上,衬托出他绝美的容颜。

她就这样走了上去,然后躺在了床上,那个他曾经睡过的地方,也该残留着他的体温与芳香。

紫鹃见林黛玉躺到了床上,以为她走了半日,肯定是累了,所以并没有打搅她,转身出门收拾起院落来。

林黛玉合上双眼,便惚惚的睡去,恍恍惚惚之中,犹似那公子在前,遂悠悠荡荡随了公子,至一所在。但见朱栏白石,绿树清溪,真是人迹希逢,飞尘不到。

林黛玉正胡思之间,忽听山后有人作歌曰:

“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寄言众儿女,何必觅闲愁。”

林黛玉听了,是个女子的声音,赶忙紧走了几步,想要看个究竟。

歌音未息,早见那边走出一个人来,蹁跹袅娜,端的与人不同。有赋为证:

“方离柳坞,乍出花房。但行处鸟惊庭树,将到时影度回廊。仙袂乍飘兮,闻麝兰之馥郁。荷衣欲动兮,听环佩之铿锵。靥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纤腰之楚楚兮,回风舞雪。珠翠之辉辉兮,满额鹅黄。出没花间兮,宜嗔宜喜。徘徊池上兮,若飞若扬。蛾眉颦笑兮,将言而未语。莲步乍移兮,待止而欲行。羡彼之良质兮,冰清玉润。慕彼之华服兮,闪灼文章。爱彼之貌容兮,香培玉琢。美彼之态度兮,凤翥龙翔。其素若何,春梅绽雪。其洁若何,秋兰披霜。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文若何,龙游曲沼。其神若何,月射寒江。应惭西子,实愧王嫱。奇矣哉,生于孰地,来自何方。信矣乎,瑶池不二,紫府无双。果何人哉,如斯之美也。”

林黛玉见是一位绝美仙子,面容熟悉,似曾哪里见过一般,但一时又想不起来,遂上前躬身行礼道:“这位神仙姐姐,不知这里是哪里?”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幻境三 那仙子看了林黛玉一眼,笑道:“吾乃灵河岸边,三生石畔,太虚幻境中执掌人间风情月债的警幻仙子。只因千年一次的上界接引之门即将打开,特此前来寻找有缘之人!今忽与尔相逢,亦非偶然。此离吾境不远,别无他物,仅有自采仙茗一盏,亲酿美酒一瓮,素练魔舞歌姬数人,新填百花仙曲一支。试随吾一游否?”

林黛玉听了,懵懵懂懂点了点头,便忘了公子在何处,竟随了警幻仙子至一所在。有石牌坊横建,上书“太虚幻境”四个大字,两边一副对联,乃是: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转过牌坊,行过几曲回廊,便是一座宫门,上面横书四个大字乃是“百花仙缘”,又有一副对联,大书云:

“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偿。”

当下林黛玉随了警幻仙子,进入二层门内,但见园内花草漫山遍野,从这个山坡,蔓延到那个山坡,一眼竟然望不到尽头。

那山坡之上,有几位侍者,手中捧着银壶,或者剪刀,或者花锄,正在细心的照料那些花草。

林黛玉跟在警幻仙子的身后,来到一个所在,那是一片湛蓝色的湖泊,湖泊四周,有梅花鹿,兔子,七彩孔雀在休憩,或者嬉戏。

半空中,云雾缭绕之间,有一座神殿,若隐若现,那天上挂下的瀑布,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警幻仙子拉着林黛玉的手,走在如镜子一样的阶梯上,不久来到了神殿之上,林黛玉看着那神殿外的广场上立着的一面面透明的镜子,还有镜子中反射出来的各种景象,颇觉有趣,因向警幻仙子道:“敢问仙子,此系何处?这些镜子又是做什么用的?”

警幻仙子道:“此处乃是储芳阁,镜像之中储存了百花仙缘中所有修成人身的花仙子过去未来的簿册,尔凡眼尘躯,未便先知的。”

林黛玉听了,那里肯依,复央之再三。

警幻仙子无奈说:“也罢,就在此处随喜随喜吧。”

林黛玉喜不自胜,跟着警幻仙子进入一个镜像,恍如进入了一个虚幻的世界,四周幻景匆匆而过,春夏秋冬,寒来暑往,飞雪连天,草木荣枯,大江东去,闪电齐鸣,待她仔细观看的时候,见天空之中正漂浮着许多卷轴。

林黛玉伸手抓住一卷,缓缓打开,只见卷上画着两株枯木,木上悬着一围玉带;又有一堆雪,雪下一股金簪。下有四句言词道:

“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

林黛玉看了不解。待要问时,情知她必不肯泄漏;遂又抓起一卷,只见画着一张弓,弓上挂一香橼。也有一首歌词云:

“二十年来辨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兔相逢大梦归。”

后面又画着一块美玉,落在泥垢之中。其断语云:

“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

后面又画几缕飞云,一湾逝水。其词曰:

“富贵又何为,襁褓之间父母违。转眼吊斜晖,湘江水逝楚云飞。”

后面又画着高楼大厦,有一美人悬梁自缢。其判云:

“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

林黛玉还欲看时,那警幻仙子知她天分高明,性情颖慧,恐把天机泄漏,遂掩了卷册,笑向黛玉道:“且随我去游顽奇景,何必在此打这闷葫芦。”

林黛玉恍恍惚惚,不觉弃了卷册,又随了警幻仙子来至后面。但见珠帘绣幙,画栋雕檐,说不尽那光摇朱户金铺地,雪照琼窗玉作宫;更见仙花馥郁,异草芬芳,真好个所在。

林黛玉正在观之不尽,忽听警幻仙子笑呼道:“你们快出来迎接贵客。”

一语未了,只见房中又走出几个仙子来,皆是荷袂蹁跹,羽衣飘舞,娇若春花,媚如秋月。一见了林黛玉,顿时围着林黛玉大喜道:“妹妹终于来了,这些年在下界,可想死姐姐们了,不知那下界,可有什么好顽的?”

林黛玉不解其意,但见她们如此热情,只好将凡间的趣事一一讲与她们听,倒是逗的她们止不住的欢笑,一时之间,众人熟络了起来,倒是相谈甚欢。

早就有丫鬟奉上茶来,黛玉自觉清香异味,纯美非常,因又问何名。

警幻仙子道:“此茶出在放春岩遣香洞,又以仙花灵叶上所带之宿露而烹。此茶名曰千红一窟。”

林黛玉听了,点头称赏。因看房内,瑶琴、宝鼎,古画、新诗,无所不有,更喜窗下亦有唾绒,奁间时渍粉污。壁上亦有一副对联,书云:“幽微灵秀地。无可奈何天。”

林黛玉看毕,无不羡慕。因又请问众仙子姓名。一名“痴梦仙姑”,一名“钟情大士”,一名“引愁金女”,一名“度恨菩提”,各道名号不一。

少刻有小鬟来调桌安椅,摆设酒肴,真是琼浆满泛玻璃盏,玉液浓斟琥珀杯,更不用再说那肴馔之盛。

林黛玉因闻得此酒清香甘冽异乎寻常,又不禁相问。

警幻仙子道:“此酒乃以百花之蕊、万木之汁,加以麟髓之醅、凤乳之麴酿成,因名为万艳同杯。”

林黛玉不胜酒力,今日听闻这些奇怪而优雅的名儿,又觉得颇为有趣,这才多饮了几杯,此时已是朦胧恍惚,不知身在何处。

警幻仙子见林黛玉醉了,便命人撤去残席,送黛玉至一香闺绣阁之中。其间铺陈之盛乃素所未见之物,更可骇者,早有一男子在内,那模样竟与前几日见的那公子一般无二,正不知何意。

此时,那公子竟然已经转过身来,笑着朝着林黛玉走了过来道:“今日我们大喜之日,娘子竟然饮了这么多酒,那些仙姑们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原来你在这里,我可找到你了!”林黛玉再次见到公子,心中欣喜万分,怎奈头脑昏沉,俯身跌落进那公子的怀里。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幻境四 转眼一日过去,林黛玉醒来之时,但见一位美公子一身喜服,正坐在床沿上,抚着额,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林黛玉脸上一红,低头看时,才发现自己身上也是一身喜服,暗骂自己昨日贪杯,不该就这样糊糊涂涂的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你醒了,头有点疼吧,快把这碗醒酒汤喝了,等会我带你四处走走!”那公子说着,将一碗醒酒汤端到林黛玉的面前,然后服侍着林黛玉喝了,又拿出丝巾帮林黛玉擦了擦嘴。

“还不知公子大名?”林黛玉得了间隙,终于想起问公子的名字。

“水溶!”那公子言道。

“水溶?这个名字倒是衬你!”林黛玉高兴的站起身来,才发现自己腰酸背痛的厉害,忽想起昨日昏昏沉沉与这公子竟折腾了半夜,不免红霞浮面,起身朝外跑去。

这仿佛是一个花海的世界,远远望去,清风拂过的花海,果如那海浪一般,空气中,也都是沁人心脾的清香,黛玉顿时欢快的跑了起来,那公子在后面紧紧跟随。

二人携手游顽,忽至一个所在,但见荆榛遍地,狼虎同群,迎面一道黑溪阻路,并无桥梁可通。正在犹豫之间,忽见警幻仙子从后追来,劝说道:“快休前进,作速回头要紧!”

林黛玉忙止步问道:“此系何处?”

警幻仙子道:“此即迷津也。深有万丈,遥亘千里,中无舟楫可通。只有一个木筏,乃木居士掌柁,灰侍者撑篙,不受金银之谢,但遇有缘者渡之。尔今偶游至此,设如堕落其中,则深负我从前一番以情悟道,守理衷情之言。”

话犹未了,只听迷津内水响如雷,竟有许多夜叉海鬼将林黛玉拖将下去。吓的林黛玉汗下如雨,一面失声喊叫道:“水溶救我!”

正是:“一场幽梦同谁近,千古情人独我痴。”

且说石溶此时正在御花园的一处院落里面,望着那满园的桃花发呆,忽然听到耳边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不由得心内一惊,噌的一下站起身来,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

“我在石国的名字唤作石溶,知道我水溶名字的,只有灰侍者一人,刚刚明明是一个女声的呼唤!”石溶惊疑道。

石溶忽然心中一阵警醒,心道:“莫非是我设在悼红轩的幻境被人察觉了?”

正在此时,石溶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发现自己所设的幻境竟然被人给破了,不免皱紧了眉头道:“怎么可能?”

且说那林黛玉梦中呼喊水溶的名字,正蹲在门下玩耍的紫鹃听了,赶忙跑了进去,扶着黛玉起来,不经意间看到林黛玉小腹处一片绯红,不觉脸上一红,小声道:“小姐可是来那个了,您在这里等着,我回去给您取一身换洗衣服!”

紫鹃说着,关了房门,跑了出去。

林黛玉看着裙子间一片绯红,顿时羞臊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细想梦中之事,发现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记下来。

正在这时,一个人推门而入,林黛玉抬眼看去,竟然是妙玉师父,不免吃惊道:“师父怎么来了?”

妙玉见到林黛玉也是一愣,讶然道:“这是林家房产?”

黛玉脸上一红,回答道:“是父亲一位京中好友的房产。”

“那位好友可还在姑苏?”妙玉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已经回京了!”黛玉言道。

两人说话间,紫鹃拿着一身衣服走了进来,黛玉见了,赶忙拉着紫鹃朝着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说道:“师父先在此间歇息,玉儿等会再来拜见!”

妙玉看了一眼那紫鹃的背影,会心一笑道:“倒是一朵有机缘的花儿,有她在玉儿身边,我倒是放心多了!”

“仙子!”这个时候,一个白胡子老道走进了悼红轩,正是渺渺真人。

“渺渺真人怎么来了?”妙玉一皱眉道。

“我在柳堤那边柳林之中感受到了异样,一路沿着柳岸寻来,不成想来到这里,难道仙子也发现了什么?”渺渺真人问道。

“你我皆来晚了!”妙玉看了看房中的摆设,叹了一口气道。

“果真是那尊者设下的幻境?”渺渺真人激动道。

妙玉没有说话,她走到桌前,拿起了一张纸,看到上面一行字,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随手将那纸条隐去,然后对着渺渺真人言道:“这条通道直通太虚幻境,能在凡世如此轻易的开辟一条通道,怕是你我联手没有十天半个月也完成不了,果然如你所料,有上界仙人下界历练!”

渺渺真人听了,顿时大喜,急问道:“此人现在何处?”

“据说是林大人的好友,真人请随我来!”妙玉说着,出了房门,带着渺渺真人向着林府而来。

林如海正在家中整理扬州一带的河道书籍,突然听闻妙玉师父拜访,赶忙出了林府,然后将妙玉迎了进去。

“听闻隔壁悼红轩是林大人一位京中好友的房产?”妙玉开门见山道。

“妙玉师父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林如海好奇道。

“今日突然游历至此,在门外看到林大人提的字,就好奇的的进去看了看,见那房中有一副对联,字迹很像我的一位多年未见的故友,所以好奇!”妙玉言道。

“原来妙玉师父也认识吾皇陛下!只可惜陛下已经回京!”林如海道。

“这些年林大人一直在为玉儿寻找伴读,姑苏尽人皆知,想必也是奉了他的旨意吧,没想到多年未见,他还是这么执着!”妙玉一时间想通了其中关节,不禁猜测道。

“谁说不是呢!”林如海喟叹道。

等到林黛玉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去见师父的时候,正看到妙玉领着一个白须道人从客房走了出来,于是赶忙上去见礼。

“你父亲就要远行,在家里若是闷得慌,可以来寒山寺陪着为师喝喝茶!”妙玉言道。

“玉儿省的了,有空一定去看师父!”林黛玉点头道。

妙玉又嘱咐了黛玉几句,这才起身告辞。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幻境五 “能够成为仙姑的弟子,这位姑娘想必是此次历劫的十二花仙子之一吧,只是我观她身体十分虚弱,倒不是个能够长久的,仙子怎么没有帮着治治?”渺渺真人见了林黛玉,颇为好奇道。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运数,我又何必插手,乱了她们的气运,这于其他下界的十二花仙子也不公平!”妙玉淡淡的说道。

渺渺真人听了,皱了皱眉头,朝着妙玉一拱手道:“仙子说的大有道理,老朽京中还有些事情,咱们就此别过,三劫后,我在北邙山等你,会齐了,同往太虚幻境销号。”

妙玉点了点头,目送着渺渺真人离开。

“爹爹,妙玉师父突然来找您干嘛,还带了个老道士?”送走了妙玉师父,林黛玉回到林府,拉着林如海的胳膊好奇道。

“也没什么,只是听闻我要去扬州上任,嘱咐我莫要太过刚直,凡事多为你想想!”林如海言道。

林黛玉一愣,师父什么时候同父亲这么熟络了,她忽然想起师父好像先去的悼红轩,然后才到了这里,心下不免狐疑,但是一时间又想不通其中关节,只好暂且搁置,摇了摇林如海的胳膊道:“爹爹,隔壁的那位公子把宅院送给了您,是打算不来了么?”

林如海见林黛玉突然问起这件事情,身子不由得一僵,笑着说道:“本就是大海捞针的事情,公子能够坚持这么久,再大的恩情,也抵得过了!”

林黛玉听林如海如是说,心情不免有些失落,用脚踢了踢地板上面的一块小石子,颇有些生气的说道:“古人有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这是救命之恩,怎能就这样放弃呢。”

“人的一生会经历许多事情,不同的时期,也会遇到不同的人,若是只执着的为一个人,一件事而耿耿于怀,大多会错过人生中其他更好的风景。说得好听一点,这叫执念,说的难听一点,这叫钻牛角尖儿!”林如海道。

“爹爹于母亲一件事情上,不也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林黛玉撇了撇嘴道。

林如海听了,脸色一青,久久没有说话。

林黛玉自知自己说错了话,笑着摇了摇林如海的胳膊道:“爹爹也莫要伤怀,爹爹还有玉儿!”

“嗯,有玉儿在,爹爹心里就有底了!”林如海慈爱的揉了揉林黛玉的脑袋道。

“没想到他竟然化身石国的皇,这倒是有些棘手了!”见渺渺真人去的远了,走在柳堤之上,妙玉皱紧了眉头道。

“这里是供奉花神的世界,纵使是石国的皇,其信仰之力还能赶得上仙子您?”那侍女说道。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我只是担心渺渺真人若真想掠夺上界仙者的气运,与那上界仙者发生冲突,怕是会影响此次十二花仙子还有神瑛侍者历劫!”妙玉担心道。

“仙子就没有想过同渺渺真人一起,掠夺上界仙者的气运,毕竟这一界是信奉花神的一界,仙子的信仰之力加上渺渺真人的信仰之力,想必要掠夺他的气运,也绝非难事!”那侍女说道。

“话虽如此,但是石皇毕竟是一国之君,若是他强行干预百姓的信仰,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妙玉言道。

“那就扰乱这整个石国的国政,看他还怎样搜集百姓的信仰之力!”那侍女咬牙道。

“怕不是渺渺真人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想要夺取上界仙人的气运,谈何容易?即使成功了,他那些上界的好友又岂会善罢甘休?”妙玉言道。

“仙子的意思是我们不搀和进来?”那侍女问道。

“渺渺真人若是想闹就让他闹吧,这趟浑水,我们还是不要搀和了!”妙玉言道。

侍女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公子,您设置的幻境真的被人给破了?”御书房里,听了石溶的话,灰侍者吃惊道。

“石国之中,能够轻易破了我设置的幻境的,恐怕只有享受全国供奉的百花之神警幻仙子,就连那渺渺真人都没有这个实力!”石溶捧着一本书言道。

“公子虽然为一国之君,但是现如今石国这个状况,朝廷怕是早已经失去了民心,公子您那点信仰之力,恐怕不足以抗衡他们,若是他们在这下界有意使坏,我们该怎么办?”灰侍者突然有些担心道。

“唉,石国这个烂摊子啊,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当务之急应该想个应对的方法,渡过这段困难时期,若不然,咱俩怕是真要成为刀俎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了!”石溶朗声道。

“这个,不会这么严重吧?公子怎么说也是上界的仙者,再怎么样这些人也不会如此大胆,忤逆上界不吧!”灰侍者讶然道。

“这里是石国,不是上界!”石溶提醒道。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公子,您可要想想办法啊,这可是我第一次下界游历啊,福还没享受,就这样被人给杀了,多么的冤屈!”灰侍者立时面如土灰,抱着石溶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

“要不我们把那个什么义忠亲王,还有朝中的这些贪官污吏全部给杀了,对对对,杀光了他们,天下百姓势必会对公子的统治充满信心,到时候信仰之力必定爆棚!”灰侍者出主意道。

“哪一个是忠臣,哪一个是奸臣,哪一个该杀,哪一个不该杀,你分的清楚吗?而且一次杀这么多人,谁来负责这个国家的日常运营,说不定还会引起朝臣还有百姓的恐慌,哪里还收集到信仰之力?”石溶一脚踹开了灰侍者道。

“那该怎么办?”灰侍者一脸委屈的问道。

“我听闻这石国建都的时候,曾经请过一位下界的大能之士看过风水,说这石头城城东有钟山龙盘,西有石头山虎踞,南有秦淮河,北有玄武湖,恰恰形成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风水四兽”镇护的形式。我们倒是可以在这里摆上一个四相大阵!”石溶左手拿着一本书,右手握着毛笔在书案上面画道。

“真的?”灰侍者听了,夺过那本书就去找记载,果然见上面记载的清清楚楚,顿时高兴的跳了起来。

“摆设四相大阵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在城中看看能不能找到几位能够帮助我快速收集信仰之力的人?”

“若是说快速收集信仰之力,最快的方法应该就是寻找那些下界历劫的人!”灰侍者言道。

“你倒是聪明!”石溶笑道。

“我先去布阵了,免得夜长梦多!”灰侍者揣着那本书还有石溶画作的图就跑了出去。

“哎,我还没看完呢!”石溶见灰侍者连书都带走了,无奈的摇了摇头,伸了个懒腰,离开了御书房。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入京 上巳节过了没有几日,京城突然传来旨意,敕封姑苏兰台寺大夫林如海为钦差大臣,兼任扬州巡盐御史,择日前往扬州赈灾。

又有一个消息传来,就是当今圣上心念旧臣,起复旧员,旨意已经下达到各州,希望各州官员踊跃举荐,朝廷将择优录用。

当时贾雨村正在酒馆中同一个故友饮酒,正碰上往日的同僚,张如圭者,看了官家邸报,兴奋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赶忙别了故友,起身向着林府而来。

林黛玉知道父亲即将扬州办差的事情,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这三月尚未过去,春寒料峭的,父亲就要前往扬州,且不说那里已经尽成水泽,就是这春日的寒风都不是他这柔弱的身子能够受得了的,所以此时正在家里闹脾气。

不成想此时京中舅母遣了几个婆子来,说是京中舅父舅母思念玉儿,因着之前玉儿尚在守孝之期,所以并未提起,现如今守孝之期已满,林姑爷又要南下赈灾,正好接到京来,住些日子,姊妹们也好熟络熟络。

林黛玉闻之,自是知道这是父亲一早打算好的,怕自己缠着他,不让他南下,一时间流下泪来,在林如海面前恳求道:“非是玉儿不去,只是母亲仙逝,玉儿现如今只有爹爹这一个亲人,不忍与爹爹分开,爹爹还是带我一起去吧,玉儿不会给您添乱的!”

“胡闹,南方水患成灾,湿气颇重,而且时有乱民暴动,你若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向你死去的娘亲交代!”林如海震怒道。

林黛玉从未见林如海如此震怒,一时间吓住了,不敢再言,只一个劲的抹泪。

那林如海见女儿哭的伤心,又想起他那早逝的夫人,眼睛一红,不免落下泪来。

“小姐,您还是听老爷的话,先去京师吧,这样老爷也能放心前去赈灾,您放心,有我在,一定会照顾好老爷的!”林忠见两人商量了半天,倒是对站着哭了起来,赶忙上前劝说林黛玉道。

林黛玉见爹爹哭了,那心顿时软了下来,忍着泪水将紫鹃推出来道:“爹爹,紫鹃姐姐乃是扬州人士,对那里的情况非常了解,要不您将她带在身边,多少有个照应?”

“紫鹃心细,又是个懂事的,由她陪你入京,为父诸事方能放心,至于扬州的情况,自有当地官员呈报,你放心,忙完扬州事务,爹爹就去京中看你!”林如海说道。

紫鹃本要说些什么,见林如海如是说,终究没有说出嘴。

林如海岂不知紫鹃所想,对着紫鹃说道:“你父母兄弟的消息,我会派人尽力打听,一旦有什么进展,我会让林忠给你去信!”

“紫鹃拜谢老爷大恩!”紫鹃闻言,赶忙跪下来道。

“奶妈年迈,雪雁尚小,玉儿我就交到你的手上了,切莫让我失望!”林如海将紫鹃搀扶了起来道。

这个时候,贾雨村大笑着走了进来。

“正要与雨村兄说一声,谁想雨村兄竟不在,原是出去了!”林如海见贾雨村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笑说道。

“恭喜林兄了!”贾雨村朝着林如海恭贺道。

“哪里,不知雨村兄有何打算,若不然同我一起前去扬州赈灾?”林如海言道。

“我决定入京,投奔贾家,还请林兄帮忙引荐!”贾雨村开门见山道。

林如海一愣,一时不解其意。

“赈灾这种小事,在林兄手里不足挂齿,纵使我去,也是锦上添花,帮不上什么大忙,倒不如前往京师,那里的战场,方能施展我的才华!”贾雨村言道。

“雨村兄之抱负,如海佩服!”林如海恍然大悟道。

说话间,林如海将贾雨村领到了书房,然后亲写了一封信,递给了贾雨村道:“正好玉儿舅母京城派人来接,雨村兄不若随小女一路同行,路上也算有个照应!”

“如此甚好!”贾雨村点了点头道。

此时,门外的一个锦衣老妇在林忠的带领下进了书房,朝着林如海行了一礼道:“他姑老爷,时候也不早了,还是早些出发为宜!”

林如海点了点头,让人唤出黛玉,又与那老妇说了贾雨村的事情,老妇正是求之不得,一行人来到柳堤,早就有大船在岸边等候。

黛玉洒泪告别父亲,随着众人登舟而去。

贾雨村另有一只船,带两个小童,依附黛玉而行。

林如海送别了林黛玉,带着林忠,还有几个小厮,上了另一艘船,顺流而下,向着扬州方向去了。

柳堤之上,妙玉望着那载着林黛玉的大船渐行渐远,转身上了岸。

“我一直想不通,贾家和林家已经闹掰了,这林如海怎么肯答应将绛珠妹子往贾家送呢?”侍女花奴好奇道。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他这也是为了玉儿的将来,虽然与贾家不对付,但是那毕竟是娘家人,打着筋还连着肉呢,一旦有一天她撒手人寰,玉儿也算有个依仗!”妙玉言道。

“仙子就不担心扬州的那位姐妹?我可听闻她的兄长前些日子刚打死了人,怕是很难善了!”花奴见师父说的在理,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事,不禁问道。

“若是别个强势的人去,此事必是不能善了的,但既然是林如海去了,想必也是有惊无险。”妙玉言道。

“这林大人为人刚直,眼中是揉不得沙子的,我看未必!”花奴担心道。

“扬州之祸,非一人之祸,若是太过刚直,与国与家无益,我想林大人是个天资聪慧之人,一定会明白其中的道理!”妙玉言道。

“怪不得仙子前几日去拜访林大人,原来是为的这个,我道仙子不担心姐妹们的安危呢,看来是我想错了,仙子还是很为姐妹们着想的!”花奴高兴道。

“好不容易熬过了三王之乱,而且死了几位神瑛侍者,石国若是再乱下去,势必会影响她们的修行!”妙玉言道。

“仙子也在提防着渺渺真人吧!”花奴说道。

“渺渺真人动了妄念,人一旦有了妄念,就有了心魔,再想从心内驱除,不会是那么容易,他此时前往京师,想必会联络那些神瑛侍者在背后搞些小动作,而神瑛侍者与十二花仙子之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若不加以遏制,势必一发不可收拾!”妙玉言道。

“只盼望着林大人能够做出来一些成绩才好!”花奴祈祷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王子腾巡边一 甘露殿上,石溶正躺在龙塌之上翻看着石国朝臣的花名册,上面详细记载了各个家族的传承还有相关信息。

“启禀吾皇陛下,殿外忠顺亲王拜见!”夏公公突然走了进来道。

“快请!”石溶正在头疼之际,听闻忠顺亲王来了,知道这是个贤王,怕不是自己如今唯一能够指望的人。

不大一会,夏公公领着一位锦衣朝服,头发花白,身形魁梧的老者来到殿上。

那老头歪着头石溶一眼,大笑道:“陛下倒是悠闲!”

石溶赶忙直起身来,命人给忠顺亲王搬来一个椅子,关心的问道:“都这么晚了,老皇叔怎么还没歇息?”

“听闻你回来了,皇叔自然要过来看看!”忠顺亲王在夏公公的搀扶下,坐在一张软椅上道。

“侄儿正在为国事发愁,没想到皇叔您就来了,您可是我的大救星呀!”石溶高兴道。

“哦,我倒要听听,什么事情能够难得住陛下,这几年我可没有看到陛下着急过,还以为陛下不喜于管理朝政呢!”忠顺亲王笑道。

“皇叔,您就别笑话我了!”石溶脸上一红道。

“石国立国已有百年,刚立国的时候,政通人和,百业兴旺,上到皇帝,下到臣子,皆知太平来之不易,兢兢业业,一心为民,不到三十年,石国就成为了整个西境最富足的国家。你父皇初登基的时候,也是按部就班,兢兢业业,不成想到了晚年,却是耽于享乐,六次南巡,更是掏空了石国的国库,朝廷腐败,官官相护,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些年来,对朝廷多有怨恨,尤其是新皇登基,各部大臣更是趁机浑水摸鱼,腐败更甚,陛下若不再整顿吏治,怕是这江山转眼就会易手!”忠顺亲王言道。

“皇叔以为,当从何处着手?”石溶言道。

“想要稳定政权,首先稳定军权,这一点你做的很对,就是有点操之过急了些,我听闻前几日在朝堂之上,你突然拿下了义忠亲王的军权?”忠顺亲王言道。

“那老头仗着军功还有老资历,在朝堂之上倚老卖老,连我都敢教训,我一气之下,就把他一撸到底,让他回府闭门思过去了!”石溶想起了那个在朝堂之上肆无忌惮的老头,还有自己把他一撸到底的时候,他那拂袖而去的表情,撇了撇嘴道。

“你可知他已经离了京师,这几日边关传来消息,他一直在边关走动,想必会有什么大动作!”忠顺亲王言道。

“这老头,不会是要造反吧?”石溶吃惊道。

“义忠亲王戎马一生,在军中的影响力极大,尤其是当年平定三王之乱以后,三王的那些降将,也多归于他的麾下,就连现在的刑部尚书贾敬,还有您刚刚提拔上来,接替他的兵部尚书王子腾,那可都是他的老部下,现如今您将他所有的实衔拿下,只留一个王爷的名头,让这些年轻的后辈骑到了他的脖子上,他又是那个暴脾气,自然看不过去,还望陛下看在往日情分,放他一马!”忠顺亲王劝说道。

“哼,竟然敢鼓动边军造反,这是彻底的撕破脸皮了,如若不以雷霆之势镇压,如何能够震慑那些不臣的贼子?”石溶怒道。

忠顺亲王闻言,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皇叔以为,朝堂之上,派哪位将军前去镇压为好?”石溶问道。

“若陛下真要整肃军队,拿义忠亲王开刀,确实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朝堂上,兵部尚书王子腾一直与义忠亲王不合,王子腾的妻儿当年更是因为义忠亲王的疏忽,三王之乱时,惨死在乱军之中,若要压制义忠亲王,稳定北境,非王子腾莫属!”忠顺亲王言道。

“既然如此,皇叔您就辛苦一趟,亲自拿着我的懿旨,册封王子腾为九省统制、九省都检点,即日上任巡边,他若不动,尚有一丝生机,若是动了,也别怪我撕破脸皮!”石溶言道。

“陛下,真到了这一步了吗?此消息一旦传出,朝野必定震惊!”忠顺亲王劝说道。

“我意已决,皇叔不必多言,现如今我想整肃朝纲,京城官场未来必有大的地震,皇叔可有什么稳定朝局的方法?”石溶问道。

忠顺亲王见石溶主意已定,不好再说什么,想了一下道:“陛下如今已到及冠之年,然而后宫依旧无主,一个贾家嫡女,当年先皇赐下的婚礼,却被你只封了个女史,晾在后宫多年,贾家怕是多有怨言,不如陛下将她提一提位份,朝堂必定安稳!”

“这已经不是当年打天下的那个年代了,那些开国元老的后人们现如今一个个有权有势又有钱,还有什么不满足?”石溶皱眉道。

“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老叔知道陛下想要改革旧制,但是四大家族盘根错节,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此事仍需缓缓图之!”忠顺亲王言道。

石溶点了点头,觉得忠顺亲王说的颇为在理,送走了忠顺亲王,这才将夏守忠给喊了过来,问道:“朕的后宫现如今有多少官宦人家的小姐?”

“启禀陛下,只有一个女史贾元春!”夏公公回禀道。

“就没有其他人了?”石溶好奇道。

夏公公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其他人哪去了?”石溶一脸的不解道。

那夏公公吓得赶忙跪下来道:“陛下忘了,您登基那年,将后宫嫔妃全部遣散了,只留下了先皇钦点的这么一位宫妃。”

“哦,我有过吗?我怎么没有这个印象?”石溶一脸的尴尬,挠了挠头,发现自己确实不记得那时的事情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信仰之力突然崩塌造成的阶段性失忆?石溶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陛下要不要召见?”夏守忠见石溶似乎在沉思,小声的问道。

“不必了,宣朕的旨意,在官宦人家中,筛选宫妃,充实后宫!”石溶合上了手中的朝臣花名册,出了大殿。

“是!”夏守忠听了,赶忙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王子腾巡边二 王子腾升任九省统制、九省都检点,即日上任,巡视西境还有北境的消息一出,整个石国为之震动。

王子腾正值壮年,而且为兵部尚书,位极人臣,本不必再风餐露宿,受巡边之苦,但是听闻是巡视西境还有北境,那里可多是义忠亲王的地盘,于是欣然允诺,接到圣旨的当日,就带着一队家将赴任去了。

“哥哥都一把年纪了,巡边这种苦差事能推则推,为何又如此着急的去赴任,连个招呼都不打!”荣国府中,王夫人听闻哥哥突然巡边去了,一面帮着贾政脱了朝服,一面问道。

“朝廷的事情,你不要多打听,对你没有好处!”贾政冷着脸道。

王夫人自是知道一些内幕的,只是这些年过去了,而且是捕风捉影的事情,原以为哥哥已经放下了,现在看来,怕是还一直耿耿于怀,若不然也不会走的这么仓促。

想到此,王夫人就想起了他那可怜的孩子贾珠,他是和涣儿一起折在北境的,若真是为奸人所害,哥哥此时去了,岂不是危险,心中不免担心了起来。

“他是朝廷钦点的巡边大员,而且担任兵部尚书这么些年,在军中也是有些威望的,北境又是由卫徵父子镇守,你大可不必忧心!”贾政见王夫人只抹泪,以为她在为自己的哥哥担心,所以安慰道。

“我自是知道哥哥是无恙的,只是一时想起了珠儿还有涣儿,好好的两个孩子,怎么就这么没了?”王夫人抹泪道。

贾政听了,眼睛一红,喟叹了一声,出了正堂。

贾家世代功勋,石国开国之时,更是一门两国公,当时石国统共才封了八个公爵,可见贾家深得盛宠。

贾家的嫡子贾珠,王家的嫡子王涣之,那都是先皇留给太子的辅佐之臣,从小就把他们放在一起教养,一同教养的还有贾家的独女贾元春,当时担任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太傅的李文忠家的独女李纨儿。

文臣武将,好谋划,若是熬到新皇登基,至少都是要封侯拜相的,没想到一场三王之乱,夺嫡之争,彻底了断了两个人的性命,还有贾家,王家,甚至李家的前程。

就连准皇后贾元春也被晾在了后宫多年,若是贾珠没死,王涣之没死,断不会是这个结果。也怪不得东府会投鼠忌器,另寻他路。

贾政想了一路,不承望已经来到了东府,正看到迎面而来的贾敬,两人相视一笑,向着宁国府去了。

贾敬领着贾政入了正厅,命人送来了两壶茶,然后屏退了众人,这才说道:“贤弟是为了王子腾的事情?”

“宫中传来消息,石皇要整顿军部,准备对义忠亲王动手了,我知道哥哥一直与义忠亲王走的颇近,家中还藏着一位他的至亲,我奉劝哥哥一句,抽身要趁早!”贾政开门见山道。

“看来你当年把侄女送入宫中,也不是没有用处,只是这都几年过去了,侄女还是一个女史,陛下是怎么想的?老弟你想过吗?石国现如今已经是风雨飘摇,你就能保证这个小皇帝能够力挽狂澜?你就能够保证义忠亲王没有一丝机会?”贾敬言道。

“你知道王子腾与义忠亲王宿怨很深,王子腾执掌兵部这么多年,军中也有自己的势力,而且都是少壮派,而义忠亲王早已脱离了军部,他的那些老部下也垂垂老矣,那些将军还有下一代不见得会为他卖命!”贾政言道。

“我们已经陷得太深,尤其是珍儿,现在想要抽身,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算一步了,若哪一天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还请兄弟念在同族的份上,能够护佑东府!”贾敬言道。

“我尽力!”贾政皱了皱眉头,这才起身离开了。

贾敬看着贾政离开,一时间好像老了很多岁,曾经驰骋沙场的一等威武将军,现如今更像是一个耄耋之年的老头,空洞的眼神,望着虚空,许久才叹了一口气道:“我终究是选错了么?”

“珍哥儿现在在干嘛?”贾敬长出了一口气,出了房间,询问一旁侍立的赖大问道。

“在后院!”赖大说道。

贾敬自然知道这后院,正是贾珍前些年特意为那女子建造的天香楼,当时贾珍迷恋她迷恋的厉害,两人差一点成亲。幸好自己及时阻止了,随便塞了一个正房给贾珍,才没有让她入门,若不然,依着现在这种局面,怕是彻底的无路了,好在现在还有一线生机,就看贾珍能不能狠下心了。

“你去把珍哥儿唤来!”贾敬想了一会,然后说道。

那赖大见老爷脸色不太好,急匆匆的往后院去了,不多久,领着一位身形伟岸,面容俊朗的公子来。

贾珍正在天香楼与秦仙儿谈着事情,见赖大来请,不免心中一惊,这赖大一直都是在父亲身边当差,而自从自己娶了尤氏为正室之后,父亲就再没有管过后院的事情,今日怎么派赖大来请。

贾珍想着,出了门,跟着赖大一路向着前院而来。

“见过秦姑娘了?”贾敬问道。

贾珍点了点头。

“她怎么说?”贾敬问道。

“义忠亲王老千岁在军中已经策反了神威将军秦业,神武将军冯唐,目前正在游说威远将军卫徵,不久就会传来消息!”贾珍言道。

“威远将军素来刚直,怕是很难策反,但只有两位一等将军,也才六万兵马而已,能有什么效果!”贾敬蹙眉道。

“此事仍需秘密筹划,等待时机,到时候一击而中,也不是没有机会!”贾珍言道。

“且再看几日吧,你也要早做打算,莫要让整个东府断送在这里,从今日起,断了与所有朝臣,尤其是与义忠亲王走的近的那些臣子的来往,每次散朝后直接归家,闭门谢客!”贾敬言道。

“是!”贾珍以为父亲会做的决绝一点,直接断绝与义忠亲王的所有关系,本想着尽力劝说,见父亲竟然没有深究,本来准备好的话,一时间说不出口,心中总算放下心来。

“王子腾北方巡边去了?”书房中,一个一身紫衣的女子,闻听消息,吃了一惊道。

那坐在太师椅上面的老者笑道:“这还有假。”

“转眼七年过去了,陛下终于想起来调查雁门惨案了吗?”那女孩子喃喃道。

“这个倒不见得,不过总算是个好的开始!”那老者说道。

“爹爹,我要入宫!”那女孩儿突然看着那老者道。

老者闻听此言,手中的茶盏陡然落了地,大喜道:“你终于想通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桃花劫 时值阳春三月,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那一簇一簇的桃花,将整个御花园装点成花海的世界。

微风拂过,无数的花瓣迎风而起,恍若一个个花仙子,在园中尽情的嬉戏。

那万花丛中,立着一位一身宫装,貌美肤白的女子,举手投足,竟比那满园的桃花还要娇艳,正是这后宫中唯一的妃子,贾元春。

“娘娘您快看,这株桃花开的好美哦!”宫女抱琴高兴的跑到一株桃树下道。

那女子缓步走到桃树下,望着这满树的桃花,眼中却布满了愁容。

“娘娘还在为宫外的事情烦恼?”宫女抱琴问道。

“转眼七年过去了,这石国,终究又动荡了起来,我就知道三王叛乱的事情,没那么容易平息!怕是这一次,会更加的凶险,不知道陛下能不能撑过去?”贾元春担心道。

“大哥儿惨死雁门,先皇草草了结此事,本就处置不公,现如今三王的势力,全都聚集在义忠亲王的帐下,早晚是要坏事的,好在陛下已经让王家舅舅前去巡边去了,想必陛下已经察觉了,而且现如今林姑爷也得到了重用,再加上史家的势力,试问整个石国,谁的信仰之力能够超过您!”抱琴说道。

“话虽如此,但是她又岂会坐以待毙,何况她身边还有数位神瑛侍者!”女子言道。

“若是娘娘能够得到陛下的信仰之力就好了,这样任谁都翻不了天的!”抱琴说道。

“我十五岁入宫,如今在宫中已有五年,自从三王之乱平息之后,陛下未曾多看我一眼,得到他的信仰之力,谈何容易!”贾元春言道。

“陛下可能还在为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吧,怕故人相见,徒增伤感,只是娘娘与陛下青梅竹马,想必总有一天他会从当年的阴影里面走出来的,到时候娘娘也就熬出头了!”抱琴安慰道。

女子听了,眼中闪过一丝炙热,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女子抬头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跑出了花园。

石溶一面思考着问题,一面向着御花园走来,不成想正与一个人迎头撞上,石溶下意识的一把揽住了那人,顿时感觉到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看着怀中面若桃花,有些羞怯,又有些挑逗的女孩的面容,石溶一时间愣在了那里,抱着那女子的手,更紧了一些。

“陛下,您弄疼我了!”那女孩羞怯的说道。

石溶这才晃过神来,赶忙放开了那女子,然后咳嗽了一声道:“你是何人,为何没有召见,私自进入朕的御花园?”

吓得那女子和宫女赶忙跪了下来,只听那女子道:“陛下恕罪,元春只是见这御花园的桃花开的鲜艳,这才忍不住前来观看,不成想惊扰了圣驾,还请陛下责罚!”

石溶心内一阵欣喜,自己近日正在为寻找下界历劫之人而苦恼,没想到自己后宫竟然藏着一位花仙子,而且是此次历劫中,最有竞争力的花仙子之一,他下意识的俯身将元春拉了起来,顿时感觉脑袋一阵眩晕,自己仿佛进入了一片桃花的世界。

桃花丛中,一道温泉,咕咕的朝着外面冒着热气,温泉旁边,一张长椅,椅子上,放着几盘鲜果,两个玉杯,一壶美酒,石溶正在愣神之际,那温泉之中,突然站起一位披头散发,一丝不挂的女子,只见她肤如凝脂,面若桃花,眉目含情,娇喘微微,她就这样栖身上来,一把揽住了石溶的脖颈,然后一盏美酒递了过来道:“陛下,饮下这一杯吧!”

石溶努力的想要镇住心神,发现根本无济于事,随着那女子在耳边哈了一口气,石溶终于一把揽住了那女子的腰肢,然后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接着将那女子推入了温泉之中。

两人跌落进温泉之中,身子被热气还有飘零的桃花所覆盖。

“好厉害的魅惑之术!”当石溶清醒过来的时候,除了满地的桃花,早就没了那女子的身影。

“咯咯咯,知道信仰之力的厉害之处了吧!”一旁的灰侍者站在那里,看着石溶衣衫不整的样子,忍不住大笑道。

“她人呢?”石溶皱了皱眉头道。

“已经被我吓跑了!”灰侍者说道。

“那我们?”石溶整了整衣服,颇有些尴尬道。

“幸亏我来的及时,若不然,公子可就真的破戒了!”灰侍者道。

石溶这才放下心来,然后问道:“四相阵设置的怎么样了?”

“已经设置好了,只是凭着公子现在的信仰之力,怕是根本无法启动它!”灰侍者言道。

“不过倒是可以利用一下这个贾元春!”灰侍者接着说道。

石溶眼中一亮,心中已有计较。

“好好的机会,竟然被一个太监给搅合了,真真是气死人了!”回到灼华宫中,抱琴颇有些生气道。

“是因为缘分没到吧,怪不得那个小太监!”贾元春颇有些失神道。

“不如将那人的身份告知陛下,我想陛下一定不会手软,这样我们不用出面,就可以借着陛下的手,为娘娘铲除一位有力的竞争对手!”抱琴建议道。

“就怕陛下会下死手,到时候连西府也会受到牵连!”贾元春担心道。

“京中防卫现在在陛下的手中,义忠亲王的势力在军中,他唯一的机会就在木兰秋闱,到时候给东府提个醒,想必他们会有所取舍的,只要她一死,陛下应该不会再深究!”抱琴言道。

贾元春听了,沉思了一会,倒是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倘若真能扳倒义忠亲王,还有那个人,对陛下,对自己都有好处。当年雁门惨案,说起来与那义忠亲王也脱不了干系。

贾元春想着,领着抱琴,向着石溶的寝宫,雍和宫而来。

“原来是贾女史,陛下已经歇息了!”灰侍者正在门前打盹,陡然感觉到一丝强大的气息,抬眼看时,正看到贾元春向着大殿而来,赶忙将贾元春拦在了殿外道。

贾元春盯着灰侍者看了一眼,心内狐疑,此人道行高深,早前竟然轻易地破了自己的魅惑之术,怕是一位隐世高手,遂说道:“原来是灰公公,元春有要事禀报,还请灰公公帮忙通禀!”

灰侍者脸上一黑,这还是第一个敢在他面前称他为灰公公的人,看来这个贾元春的信仰之力,怕不是已经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若不是自己早先借助了一丝四相阵的力量,想必根本无法将公子从幻境中解救出来,想到此,灰侍者脸上一黑,对着贾元春道:“你在这里等着!”

灰侍者说着,推门而入,然后再次关上了房门。

“公子,外面贾女史求见!”灰侍者禀报道。

石溶一愣,难道她察觉了自己的身份,想要过来联合?正胡思乱想间,只听灰侍者言道:“她过来,无外乎是要借助公子的信仰之力。依着我来看,倒不如陛下把她收了得了,先借助她贾家在朝中的势力,稳定朝局,等到收到足够的百姓的信仰之力,再把她一脚踢开!”

“你说的倒是轻巧,说不定她也是这么想的呢!”石溶言道。

灰侍者脸上一黑,怒道:“她敢!”

“先把她请进来吧!”石溶笑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水仙 荣宁街上,车水马龙,贾敬抬头望了一眼那府上石皇亲题的“敕造宁国府”五个大字,不免感慨万千,这老天爷,还真是不向着他宁国府啊。

贾敬正在感慨之时,忽见那边来了一个白须道人,仙风道骨,口内念着几句言词道: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塚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至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贾敬听了,便迎上来道:“你满口说些什么?只听见些好了,好了的。”

那道人笑道:“你若果听见好了二字,还算你明白。可知世上万般,好便是了,了便是好,若不了,便不好,若要好,须是了。我这歌儿便名好了歌!”

贾敬虽然武将出身,这些年朝中当差,执掌刑部,本是有宿慧的,一闻此言,心中早已彻悟,因笑道:“且住,待我将你这好了歌解注出来何如?”

道人笑道:“你解,你解。”

贾敬乃说道: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说甚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金满箱,银满箱,转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训有方,保不定日后做强梁。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那白须道人听了拍掌笑道:“解得切,解得切!”

贾敬自感人生一世,不过如此,那满腹的哀愁,瞬间烟消云散,长出了一口气道:“走罢!”

将道人肩上搭连抢了过来背着,竟不回家,同了道人飘飘而去。

那门前的小厮见了,早就急忙跑回府内告知贾珍,贾珍正在天香楼与秦仙儿商量一些事情,闻听此言,顿时大惊,追出门外的时候,贾敬已经是没有了踪影。

这时,一个粗布老汉送来了一张纸条,说是贾家老国公留下的,贾珍命人赏了那老汉一两银子,接过那纸条,只见上面交代说,老爷要去都城外的清虚观前去修道,请贾珍代为向陛下请辞,族中一应事务,交给贾珍云云。

贾珍看了,本要前去清虚观迎回贾敬,但又知道贾敬的脾气,若是他一心向道,自己即使去了,怕也是无功而返,于是只好先回去,与那秦仙儿商量对此。

清虚观坐落于石头城西北的一座高山之上,是远近闻名的道观,香火鼎盛,信众众多。

贾敬跟着老道来到观中,盘了头发,换上了一身道服,又拜了师父,找一间静室作为居住之地,正式在观中安顿了下来。

夜色临近,一个一身淡青色衣服的女子,青纱蒙面,手中握着一柄宝剑,进入了清虚观,飘飘然落进了贾敬修行的院落。

“秦姑娘!”看到女子的时候,贾敬明显的一愣。

“我知道贾老爷一直看不上我,当年更是狠心拆散我和珍哥儿的姻缘,我也知道您心里担忧什么,但是贾府与我王府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整个石国的朝臣都在等着这场较量的结局,在这个关键时刻,贾老爷归隐道门,是何道理?”那女子问道。

“众人皆知贾府东府与义忠亲王走得很近,在朝堂之上一直以义忠亲王马首是瞻,与改革派抗衡。但是那些只限于朝堂上的争雄,现如今义忠亲王起了反心,鼓动边军造反,贾府世代忠良,而且皇家待贾家不薄,又岂会行此不忠不义之事!”贾敬言道。

“您也知道两家走的很近,现如今您就这样退了下来,站在父亲一边的那一派,岂不是自此四分五裂,到时候石皇逐个击破,一旦朝廷安稳,你就能保证石皇不会秋后算账,一旦他较真起来,你觉得你会有什么好的下场?”秦仙儿问道。

“姑娘以为该当如何?”贾敬皱了皱眉头,然后问道。

“趁着此事还没有闹大,随我回去,由您坐镇朝堂,我们不一定没有机会!”秦仙儿言道。

“我既已入了道门,断然不会再回去的,这些年勾心斗角,整日提心吊胆,着实有些累了,现如今胸前的这口气散了,就犹如心中的石头落了地,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又岂会留恋浊世的繁华富贵!”贾敬言道。

秦仙儿眉头一皱,拔出手中的剑架在了贾敬的脖子上道:“此事怕是由不得你,我已经遣人前往边塞打探情况,你最起码要等到边塞那边传来确切的消息再退下来,以免他人起疑!”

“一尊枯骨,姑娘若想拿去,拿去即可!”贾敬仰头道。

秦仙儿闻言大怒,身影一闪,剑柄砸向了贾敬的后脑勺,将贾敬砸晕,就要带离清虚观。

正在此时,一声道号响起,秦仙儿一怔,感觉自己犹如砸向了一团棉花,然后被弹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那门前的白须老道,手中宝剑朝着那老道刺了过去。

白须老道伸出双指,就这样夹住了女子刺出来的剑,手腕一掰,那宝剑已经是断为两截。

秦仙儿大惊,抽回宝剑,然后双手在胸前结印,口中默念法咒,顿时整个房子里面青光大盛,紧接着水浪滔天,只见茫茫的草原之上,无数的白色或者黄色的花儿绽放,那一朵朵花儿在秦仙儿的周身汇聚,化作一条长鲸,朝着白须老道吞了过来。

“原来是仙儿姑娘,哈哈哈!”白须老道一声大笑,双手抱元守缺,一个太极图案就在身前成型,然后迎向了那长鲸。

整个空间炸裂了开来,无数的鲜花化作无数的星光,消失在房间之中,秦仙儿嘴角流出了一缕鲜血,望着白须老道惊讶道:“渺渺真人?”

“朝中的现如今的局势剑拔弩张,暗流涌动,贾敬这个时候退下来,对贾家有好处,对义忠亲王有好处,对道门也有好处!”渺渺真人笑言道。

“此话怎讲?”秦仙儿不解道。

渺渺真人将自己的一缕神识传入到秦仙儿的脑海之中,秦仙儿感悟之后,顿时大喜,拱手道:“若有渺渺真人帮忙,仙儿无忧矣!”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初见通灵玉一 金陵,又称石头城,乃是石国国都。

相传石国建都之时,石皇特意请大能之士算过,在天下九州之中,独独选中金陵为皇都,当时那位大能之士只批下了一绝曰:“龙盘虎踞之地,帝王永续之丘!”

又言说金陵城东有钟山龙盘,西有石头山虎踞,南是秦淮河镇守,城北有玄武湖,恰恰形成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风水四兽”镇护的形式。最适合作帝王之都!

于是石皇将国都建在了这里,现如今只两百年,金陵已经发展成为石国第一个人口超过百万的城市,政治,经济,文化极大发展,秦淮河两岸更是集市云集,夜夜笙歌。

且说林黛玉一行从姑苏出发,逆流而上,行了半月有余,这日终于抵达到了石头城。

林黛玉站在船上,眺望秦淮河两岸,见其街市之繁华,人烟之阜盛,自与别处不同,不禁赞叹道:“这就是令无数文人墨客流连忘返的秦淮河?”

“这还是在白天,若是到了晚上,小姐来看,那才是一个热闹!”一个妇人笑道。

大船渐渐的停了下来,林黛玉看到岸边老师贾雨村正在与一位翩翩公子交谈,后面跟着一位面容姣好,仪表非凡的姑娘,见自己下了船,那位公子就兴奋的喊了一声,已是跑了过来。

只见他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脸似桃瓣,睛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瞋视而有情。项上金螭璎珞,又有一根五色丝绦系着一块美玉。

黛玉一见,便吃一大惊,心下想道:“好生奇怪,倒像在那里见过一般,何等眼熟到如此。”

惊疑间,那公子已经是走到了面前,正上下打量着林黛玉:两湾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那公子看罢,因笑道:“这位想必就是林妹妹了吧,倒曾是见过一番?”

那边一个貌美的女孩子已经是走了过来,朝着林黛玉行了一礼,然后笑道:“公子又在胡说,林姑娘初来金陵,你又哪里见过?”

“既然未曾见过,但是我观妹妹如此面善,就当是久别重逢,老友重聚了!”贾宝玉笑道。

这句话一出口,林黛玉心中不免狐疑,若说是我见着他面熟也就罢了,现在他见着我,竟也有如此感觉,难道这真的只是巧合,不过又想想曾经父亲还有母亲提及,这个哥儿,最是个爱说胡话的,怕不是见了自己,说的什么漂亮话,来逗自己开心罢了。

“这位姐姐是?”林黛玉见跟着贾宝玉身边的这个女孩举止优雅,穿着打扮,不似下人,朝着女孩儿躬身问道。

“我姓花,公子房里的使唤丫头,林姑娘唤我袭人就行!”袭人笑道。

“林妹妹这一路行来,想必颇为辛苦,还是随我先回府歇息,以后有的是时间聊天!”贾宝玉见林黛玉面有疲惫之态,所以言道。

林黛玉没想到这贾宝玉倒是个体贴的,躬身笑道:“如此,有劳二哥哥了!”

贾宝玉护送着林黛玉上了一顶轿子,见林黛玉安坐稳当,这才放下帘子,坐了另外一顶轿子。

贾雨村在码头随便租了一顶轿子,紧随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贾府去了。

林黛玉在轿子里面,透过窗子,望着金陵街道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自比姑苏多了些繁华,想必自己在这里,也不会太过冷清。

一行队伍走了没有多长时间,来到一个大街,街道虽然宽敞明亮,但是行人明显少了很多,两旁的围墙,清一色的红砖绿瓦,看起来,倒像是联排的一户人家。

林黛玉正在猜测之时,忽见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前列坐着十来个华冠丽服之人。正门却不开,只有东西两角门有人出入。正门上有匾,匾上大书“勅造宁国府”五个大字。

林黛玉本就听闻贾家家大业大,没想到竟然占了整条街道,心内不免咋舌。

想着,又往西行不多远,照样也是三间大门,方是荣国府了。却不进正门,只进了西角门。那轿夫抬进去,走了一射之地,将转弯时,便歇下,退出去了。

后面的婆子们已都下了轿,赶上前来。另换了三四个衣帽周全十七八岁的小厮上来,复抬起轿子,众婆子步下围随,至一垂花门前落下。众小厮退出,众婆子上来打起轿帘,扶黛玉下了轿。

林黛玉扶着婆子的手,进了垂花门。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的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小小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

正面五间上房,皆是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台阶之上坐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一见他们来了,便忙都笑迎上来,说“才刚夫人还念呢,可巧就来了。”

于是三四人争着打起帘栊,一面听得人回说:“林姑娘到了!”

林黛玉方进入房时,只见两个丫鬟搀着一位面容慈祥的中年贵妇人站了起来。

林黛玉便知是她二舅母王氏,方欲拜见时,早被她二舅母一把搂入怀中,心肝儿肉叫着,大哭起来。

当下地下侍立之人无不掩面涕泣。

黛玉倒是不曾见过这种阵仗,心中想过千百种见面的可能,独这一样,没有想到,这三年来,就连母亲下葬那会,父亲都不曾让自己听到过哭声,只因怕自己旧病复发。

现如今听着满屋子的哭声,眼中不自主的流出两行热泪,顿时感觉头脑发热,眼睛发晕。

王夫人身边的女孩儿,唤作凤姐的,见林黛玉身体好似不适,赶忙劝解住了。

耳边顿时清静了许多,林黛玉方觉得那头晕之症好了一些,方拜见了二舅母。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初见通灵玉二 丫鬟们斟上茶来,王夫人一面让黛玉吃茶,一面又问了些黛玉之母如何得病,如何请医服药,如何送死发丧的事情,不免又伤感起来,因说:“这些姊妹中,独你母与我最为亲近,现如今姑老爷荣升钦差大臣,兼任扬州巡盐御史,得到吾皇重用,该是享福的时候,没想到就这样去了,她这一走,以后怕是连个交心的都没有了,如何让我不伤心!”

王夫人说着,搂了黛玉在怀,又抹泪了起来。

众人见王夫人哭的伤心,忙都上前宽慰,解释,方略略止住。

众人见黛玉年貌虽小,其举止言谈不俗,身体面庞虽怯弱不胜,却有一段自然的风流态度,便知他有不足之症。因问常服何药,如何不急为疗治。

那丫鬟紫鹃心内暗嗔,小姐本来倒是好好的,被你们这么一招惹,怕是身体有些吃不消了,才现出这病症来。

黛玉笑道:“小时候留下来的病症,这些年请了多少名医,修方配药,皆不见效。好在寒山寺遇到一位大师,给了一个配方,炼制了一味人参养荣丸,一直在服用!”

“人参倒是能够温补气血。用于心脾不足,气血两亏,形瘦神疲,食少便溏,病后虚弱。与你的症状倒是相合。”王夫人点了点头道。

“这种庸医配置的药,也就是能调养调养身子罢了,治不了根的,我倒是听说过一个药方,说不定能够治好妹妹的病症。”自从携了林黛玉回来,见众人将她围在中间,自己靠不了前,说不上话,现如今得了空隙,抢着答话道。

“你又哪来的方子?”王夫人看了一眼宝玉,不禁笑道。

“我也是听城外清墟观一位老道士说的,说什么这个方子专治体虚体弱之症,就是配制起来,颇费银子!”贾宝玉说道。

“配一丸药,能费多些银子,再说了,若是真能够治好你妹妹的病,花些银子也是值得的,就怕是那老道胡说,银子事小,若是你妹妹吃出什么好歹,别说是我,你老子也要捶你了!”王夫人言道。

“当真的呢,我这个方子比别的不同。那个药名儿也古怪,一时也说不清。只讲那头胎紫河车,人形带叶参,三四百两不一定够。龟大的何首乌,千年松根茯苓胆,诸如此类的药,都不算为奇。若是按照那方子抓下来,没有个两三年,几千两银子,怕是很难配制出来。”贾宝玉说道。

众人被贾宝玉这一些话唬住了,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面人皆屏气凝神,只有宝玉一个人的声音。

“头胎紫河车,人形带叶参,三百六十两不足龟,大何首乌,千年松根茯苓胆,这些还不算,那药引子则必须得用古墓里的死人头上的珍珠宝石。”贾宝玉见众人听的认真,顿时来了兴致,接着说道。

那王夫人听着贾宝玉口中胡诌的这些东西,怔住多大一会,才捶了贾宝玉一拳道:“早就嘱咐你离那些老道士远些,偏要不听,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丧尽天良的方儿,拿着你妹妹做实验,你老子若是知道了,看他不捶你!”

“二哥哥也是为了我,舅母就莫要怪罪他了!”黛玉见贾宝玉说的认真,不像是扯谎,不过似这等奇怪的方儿,论谁听了,都会受不住的,怪道他会被人说做痴顽,想必是这些人跟不上他的境界,所以当成个异类吧,想到此,黛玉不免有些可怜起宝玉来,所以赶忙为他解围道。

“你看看,自是妹妹最懂我的!”贾宝玉见林黛玉为自己说话,顿时高兴道。

王夫人起先还怕宝玉的性子执拗,与这个新来的妹妹起摩擦,现在看来,两个人倒是颇为谈得来,顿时放下心来,笑说道:“你倒是找来个好帮手为你撑腰,看来为娘以后都说不得你了!”

一句话引得屋中众人大笑了起来,只林黛玉听了脸上一红。

那堂下坐着一位贵妇,乃是东府的当家主母,贾珍的妻子尤氏大娘子,得了间隙,因说道:“要不先带着玉儿到东府见见哥儿?”

“男人们上朝都没有回来,况且玉儿一路奔波,今日也算累了,都是自家人,等过两日再去请安也不迟,我们娘俩还要多说会话呢!”王夫人说道。

于是尤氏不敢再言。

且说贾珍在朝堂之上呈报了其父挂印而去入了道门,现如今在清虚观修道的事情,原以为自己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承接其父的职位,毕竟这些年自己辅佐父亲,若论刑部事宜,朝堂之上,没有人比自己更熟悉了,没想到天子竟然没有放话,一时间颇有些气闷。

贾珍谨记贾敬的嘱咐,下了朝堂,早早的回家,此时尤氏已经从西府回来,向着贾珍说起了林姑娘入京的事情。

贾珍听了,一拍脑门道:“倒是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好在宝玉已经把林姑娘接到了府里,并与婶婶住在了一处!”尤氏言道。

“你平时要与她多亲近亲近,她一个人来到京师,人生地不熟的!”贾珍言道。

“这个是自然,老爷尽管放心!”尤氏点头道。

天香楼位于宁国府的后宅,如果从前院过去,需走过很长的一段路程,贾珍来到楼下,但听那琴声中透着些许悲凉,叹了一口气,正要离开,那楼上传来一声轻唤道:“珍哥儿这是连妾身的面都不肯见了吗?”

贾珍听了,倏然愣住,最后一咬牙,走上了天香楼。

且说那尤氏见老爷下了朝堂,连早饭都没有吃,向着后院去了,眉头一皱,踱步向着后院而来。

刚刚拐进天香楼这个院落,就听到楼上传来丝丝靡靡之音,尤氏望着那天香楼,眼神之中,满是怨毒,咬牙道:“说什么身体不适,看来都是骗人的,怕是知晓家里头坏了事,故意的勾引我们家老爷吧,**果然可恨!”

那丫鬟见当家主母望着那天香楼发狠,因说道:“最近坊间传的沸沸扬扬的,说是义忠亲王要坏事了,看来夫人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尤氏闻听,眉头一挑,怪道老太爷前几日入了道门,看来是东窗事发,出去避祸去了,仔细一想,又不免忧心了起来,依着老爷对那贱人的宠爱,一旦义忠亲王倒了,东府说不定也会受到牵连,看来抽空要去西府打听打听才是。

尤氏想着,离开了天香楼。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初见通灵玉三 一时吃过晚饭,贾宝玉来到林黛玉所住的院落,高兴的忙进忙出,帮助林黛玉收拾房间,整理行李。

林黛玉见贾宝玉如此热情,不好拒绝,只说道:“这些让丫鬟们收拾就好了,二哥哥又何必如此费力?”

“丫鬟们哪里知道轻重,若是碰坏了什么就不好了!”贾宝玉说道。

林黛玉心道,这个贾宝玉倒是个细心的,不如市井传言的那么不堪,既然他喜欢忙,就让他忙好了,总不至于出了什么事情。

忙活了好一阵子,房间终于收拾好了,眼看着天色将晚,贾宝玉也不舍得走,林黛玉只好让他坐下,然后命紫鹃奉了茶来。

“妹妹年方几何?”宝玉坐在一张套着软塌的凳子上,凑近了林黛玉问道。

“十五!”林黛玉言道。

贾宝玉欢喜道:“妹妹可曾读书?”

“断断续续读过几年书。”林黛玉言道。

贾宝玉又道:“妹妹尊名是那两个字?”

“黛玉!”林黛玉说道。

“哪个黛,又是哪个玉?”贾宝玉问道。

“远山眉黛,美人如玉的黛玉!”林黛玉说道。

“这两个字倒是挺契合妹妹的,妹妹可有表字?”贾宝玉又问道。

林黛玉摇了摇头道:“无字!”

宝玉笑道:“我送妹妹一个妙字,莫若颦颦二字极妙。”

林黛玉眉头一皱,因问道:“二字何出?”

宝玉道:“《古今人物通考》上说,西方有石名黛,可代画眉之墨。林妹妹眉尖若蹙,用取这两个字,岂不两妙。”

黛玉闻听,只呵呵一笑不语。

“妹妹这一路行来,可有看到什么好景致,三月的时节,正是万物复苏的时节,这从姑苏到金陵,苏河到秦淮河,一路上怕是有无数文人雅客,往来期间,饮酒赋诗,踏青游玩吧!”贾宝玉道。

“一路只顾着赶路了,倒是没有太注意。”林黛玉道。

“这倒有些可惜了,妹妹有玉没有?”贾宝玉突然捧着胸前的宝玉,一脸殷切的望着林黛玉道。

林黛玉倒是曾听父亲提起,二舅母家的二儿子乃是衔玉而生,想必贾宝玉此时手中拿着的,应该就是那胎中带出来的东西,只是不解他为何突然问起了这个,一边伸手准备去拿来看看,一边随口说道:“我没有这个,想来这玉亦是一件罕物,岂能人人有的。”

宝玉听了,登时发作起痴狂病来,一把夺过那玉,然后从脖子上面摘了下来,就狠命朝着地上摔去,骂道:“什么罕物!连人之高低不择,还说通灵不通灵呢!我也不要这劳什子了!”

那黛玉尚未摸到那玉石,就见贾宝玉突然发起疯来,顿时吓得蹭的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差一点背过气去。

那边正领人进来的雪雁,更是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门槛上。

雪雁身后跟来的,正是贾宝玉房中的使唤丫鬟,名唤袭人的,见贾宝玉如此,吓得赶忙上去抱住了贾宝玉道:“公子又因何摔这命根子,若是让夫人知道了就不好了!”

宝玉满面泪痕,哭道:“家里姊姊妹妹都没有,单我有,我说没趣。如今来了这么一个神仙似的妹妹也没有,可知这不是个好东西。”

袭人见宝玉一时间劝不住,只一脸求助的看着黛玉,希望她帮着说句话。

黛玉舒缓了几口气,这才缓过气来,劝说道:“二哥哥莫要生气,我本是也有的,只是母亲去世的时候,对我多般放心不下,遂将我的玉带了去,留个念想,所以才说没有,没想到因此惹得二哥哥误会了,倒是玉儿的不是了!”

宝玉听黛玉如此说,想了一想,觉得黛玉所言竟大有情理,也就不生别论了。

“这大晚上的,你来做甚么?”宝玉见袭人捡起了那玉,然后伺候着给自己戴上,开口问道。

“你也知道晚了,林姑娘今日方来,一路舟车劳顿,怕是困乏的紧,正要早些休息,你却赖在这里不走,我只能舍着这张脸来请你了!”袭人说道。

“一时高兴,竟把这事给忘了,倒是我的疏忽!”宝玉赶忙给黛玉道歉,然后着急的推着袭人离开了院子。

紫鹃出去准备小姐沐浴所用东西,一进门就看到林黛玉坐在桌前,眼中含泪,正不知怎么的,突见黛玉紧绷的脸色突然舒展了开来,接着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遂好奇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你去问雪雁!”林黛玉笑着指了指坐在地上,犹在梦中的雪雁道。

紫鹃赶忙走过去将雪雁扶了起来,向她打听出了何种事情,竟然让小姐又哭又笑,她又坐在这地上不起来。

雪雁这才缓过劲来,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顿时逗得紫鹃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别只顾着笑,我的洗澡水可准备好了?”黛玉问道。

“准备好了,见有客人,就没有让丫鬟们抬进来!”紫鹃说道。

黛玉点了点头,正要去沐浴,这时,外边突然传过来一声问候道:“姑娘可曾安歇?”

黛玉见是袭人,忙将她迎进了房中,笑道:“姐姐请坐!”

紫鹃见是袭人,因笑道:“小姐正在这里伤心,自己淌眼抹泪的,说今儿才来了,就惹出你家哥儿的狂病来。倘或摔坏了那玉,岂不是因我之过。因此便伤心。我好容易劝好了。”

袭人在床沿上坐了,见黛玉眼角有泪痕,言道:“姑娘快休如此。将来只怕比这更奇怪的笑话儿还有呢。若为他这种行止,你多心伤感,只怕伤感不了呢。快别多心。”

黛玉道:“姐姐们说的,我记着就是了。究竟不知那玉是怎么个来历,上头还有字迹?”

袭人道:“连一家子也不知来历。听得说落草时从他口里掏出来的,上面有现成的穿眼。让我拿来你看便知。”

黛玉忙止道:“罢了。此刻夜深了,明日再看不迟。”

“那我就不打搅姑娘了!”袭人说着,离开了房间。

“这公子哥,不会是个傻子吧!”送走了袭人,关了房门,雪雁终于忍不住说道。

“我看极有可能,以后小姐还是离这种人远一点,要是吓出来个什么三长两短可不好了!”紫鹃一面铺床,一面摇了摇头道。

“你们两个瞎嘀咕什么呢,这可不比家里,可不许乱说!”林黛玉提醒道。

两人方才住嘴,想着先前情景,又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扬州来信 皇宫大殿之上,石溶正坐在地上翻拣奏折,当看到林如海的折子的时候,这才停了下来,迫不及待的打开来看,读到最后几行的时候,不禁吃了一惊,朝外唤了一声道:“守中?”

一个老太监赶忙跑了进来,跪下道:“陛下!”

“听闻贾家一个远方亲戚来到了京城?”石溶问道。

“您是说那个贾雨村吗?”夏守忠问道。

石溶摇了摇头。

“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我只听闻昨日贾家来了一个远房亲戚,拖着贾家政老爷的门路给补个缺!”夏守忠如实回禀道。

“灰大统领哪里去了?”石溶皱了皱眉头道。

“这个老奴不知!”夏守忠回禀道。

“不知,不知,就知道不知,要你有什么用?还不快滚!”石溶一个折子朝着夏守忠砸了过去。

夏守忠见石皇突然发怒,吓得连滚带爬的出了大殿。

“回来!”石溶又喊了一声道。

那夏守忠赶忙又滚了回来,跪在那里,浑身发抖的如筛子一样。

“去跟吏部说一声,应天府的缺,让那个贾雨村补上吧!”石溶言道。

那夏守忠听了,这才再次退出了大殿。

且说这日,尤氏刚从西府请安回来,那边一个丫鬟跑了过来道:“夫人,秦家来人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来的是谁?”尤氏问道。

“一个老太医,名唤张友士,说是来给小姐看病!”丫鬟说道。

“老爷呢?”尤氏问道。

“在天香楼,没有老爷召唤,下人们不敢过去。”那丫鬟回禀道。

尤氏眉头一皱,领着那丫鬟来到了客厅,果然见一个头发花白,一身文士打扮的老者,同那老者聊了几句,让他先在客厅稍坐,这才硬着头皮,向着天香楼而来。

次日一大早,黛玉起来,来到王夫人处请安,正值王夫人在拆扬州来的书信看,又有王夫人之兄处遣了两个媳妇来说话的。

黛玉虽不知原委,其他人等却都晓得是议论扬州城中所居的薛家姨母之子——姨表兄薛蟠,倚财仗势,打死人命,现在扬州府衙审理;如今母舅家得了信息,故遣人来告诉这边,意欲唤取进京之意。

“可巧林姑爷刚刚升任钦差大臣,兼领扬州巡盐御史,若有他在那里斡旋,说不定能够将此事弹压下来。”其中一个媳妇言道。

“爹爹刚刚上任,怕是不好随便插手地方事务吧,而且爹爹只是去赈灾,顺便勘察盐政,刑事案件,应该不归他管!”林黛玉见有人想要打爹爹的主意,忍不住说道。

那媳妇见有人打岔,本来就有些不忿,但是一听这姑娘开口一个爹爹,闭口一个爹爹,已是猜出她的身份,连连赔笑道:“林姑娘想多了,也就林姑爷一句话的事情。”

林黛玉欲要再说,被凤姐拉了一下,这才闭口不语。

那王夫人见气氛尴尬,笑着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先将他们娘仨接到京城才是正理,至于官司,他们还能来京城拿人不成,想必找不到人,时间久了,也就不了了之了,玉儿说的对,林姑爷刚刚上任,又是钦差大臣兼任扬州巡盐御史这样的肥差,多少眼睛盯着呢,一个走错,怕是会落到万劫不复的境地呢!”

那两个王家来的媳妇听了,愈发来气,其中一个嘀咕道:“你林姑爷就是个官,那我家老爷的官,就小了,怎么没有油水的活都落到了我们这里!”

凤姐听了,眉头一皱,冷哼了一声,那婆子才住了嘴。

王夫人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事情就这么定了,凤丫头,你去送送两位老人家!”

凤姐笑着将两个媳妇送了出去,见左右无人,脸色阴沉道:“两位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行事还是如此没有眼色,姑娘面前,怎能说出去那样的话?也要给夫人一个面子!”

那其中一个婆子颇为不忿道:“不是我不好好说话,只是那林姑娘说话太难听,不就是一个兰台寺大夫,现如今当了钦差大臣,领了个肥缺吗,那尾巴都翘上天去了,那老爷也是刚刚升任九省统制,九省督检点,妥妥的一品大员,又比他家差在哪里!”

另一个婆子也说道:“那哪里能比,人家那是实缺,哪像我家老爷,其实也就是个虚名,外表光鲜罢了,军中调不了兵,地方没人理,说是升任,还没有原来的兵部尚书舒坦呢!”

“两位祖宗,快别说了,若让外人听见,端的让人笑话,反正现在主意已定,等到他们娘仨来了京城,凭着我们几家的势力,还能保不住他们不成!”凤姐言道。

“如今整个朝廷,官官相护,相互帮扶,独他一家想要做那出世的青莲,怎么想的!”两个婆子摇了摇头,出了贾府。

“玉儿啊,下人说话粗鄙,你千万莫要放在心上!”王夫人见凤姐将两个婆子送了出去,对着林黛玉道。

“也没什么,只是听父亲说圣上决心整顿朝纲,我怕父亲正好撞在枪口上,才这样说的,刚才玉儿有些失礼,让舅妈折了面子,实在不该!”林黛玉赶忙行礼道歉道。

“哦,是这样么?”王夫人若有所思道。

“舅母事忙,玉儿就不打搅舅母了!”林黛玉说着,退了出去。

过了没有一会,凤姐儿走了回来,王夫人问道:“送走了?”

凤姐儿点了点头。

“当年我就说过,蟠儿那孩子,是个不服管教的,换个地方也不一定能起到什么作用,哥哥又是个暴脾气,若是放在哥哥身边调教几年,必然改了他那些坏毛病。妹子就是不听,现如今又闹出这种事情来,恰巧又在这个档口。”王夫人皱眉道。

“估摸着叔叔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若不然也不会派两个婆子过来,怕是早就派人去扬州将人捆了来了。”凤姐儿言道。

“哥哥现如今正在巡边,此事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王夫人言道。

“那该怎么办?”凤姐儿言道。

“也只能偷偷去信一封,让林姑爷好好照拂照拂了,虽然刑事案件不归他管,不过好歹是个钦差大臣,当地的官员总要给他一些面子的,只要他们娘仨能够出了扬州,一切就无大碍了!”王夫人言道。

“我这就去安排!”凤姐儿点了点头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太医论病一 “老爷,秦家来人了!”尤氏悄悄的走到天香楼上,又不敢直接推门而入,只敲了敲窗子,在门前小声道。

“知道了,你将他引到这里来,切莫让人瞧见!”里面传来了贾珍的喘息的声音。

这种事情,尤氏撞见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也已经习惯了,她只是来自一个普通人家,小家小户的,娘家没有靠山,若没有贾家接济,老子娘怕是早就饿死了,所以自从嫁到贾家,不成望老爷能够爱惜她,因为从知道有天香楼存在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摆设罢了。

既然是摆设,还是各自安好为好,尤氏心中自我安慰了几句,下楼去了。

“你家夫人生气,你就不担心?”秦仙儿仰卧在床上,抚摸着正坐在床沿穿衣服的贾珍的发丝道。

“我和她又没有什么感情,若不是父亲管得严,她这些年上上下下操持,又没有什么错处,我早把她给休了!”贾珍言道。

“贾老爷终究是提防着我!”秦仙儿冷哼道。

“父亲也是为了全族着想,你放心,他现在撒手不管了,这东府,还不是我说了算!”贾珍言道。

“我就知道珍哥儿是站在我这一边的!”秦仙儿说着,在贾珍耳边哈了一口气道。

贾珍浑身一个机灵,虎躯一震,一把将秦仙儿推到床上,然后压在身下,却被秦仙儿抵住了道:“我与你那黄脸婆相比,怎么样?”

“自从随了你,我哪里动过她!”贾珍说着,就要撕扯秦仙儿的衣服。

正在此时,只听外边喊道:“老爷,张太医到了!”

贾珍幽怨的看了秦仙儿一眼,然后理了理衣服,出了门,瞪了尤氏一眼道:“人在哪里?”

“在大厅!”尤氏低着头,跟着贾珍前往大厅。

会客,算是尤氏比较喜欢的一项活动。她虽然样样比不上天香楼的那位,但是毕竟是东府的主母,贾珍的正妻,族谱上面有名字,死了也是要入贾家宗祠的,而天香楼的那位,纵然得老爷万般宠爱,最终又能得到什么?每每想到此,尤氏的心情就大好,往里日对那小贱人的怨恨,也舒缓了许多。

那大厅之上正坐着一位年近半百,头发花白的老者,见贾珍走了进来,起身朝着贾珍行了一礼道:“晚生张友士见过贾公!”

贾珍见是一位老者,比较陌生,让那老者座下,这才问道:“你从淮西来?”

“晚生本是秦将军麾下的一个军部郎中,听闻陛下起复旧员,老将军不忍我一把年纪,在军中受罪,所以荐信一封,还请贾公协助!”张友士说了,将一封信函递给了贾珍。

贾珍打开信函看了几眼,这才问道:“不知道老先生想要谋个什么差事?”

“我在军中素来以看病为生,多年下来,也赚了些薄名,对各种疑难杂症也颇有研究,若是能在太医院任职,发挥所长,自然是好的!”张友士说道。

贾珍点了点头,因说道:“这个好办,明日我就将你的帖子送到内务府,过几日就会有消息!”

“如此就多谢贾公了!”张友士躬身一礼道。

“哪里,我与秦将军素有交情,这个小忙,自然是应该的!”贾珍言道。

正在这时,秦仙儿的丫鬟珍珠,凑在贾珍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贾珍听了,点了点头,然后对张友士说道:“我这里正好有位病人,请了好多大夫,皆不见好,还有劳老先生帮忙给看一下!”

张友士听了,知道贾珍特意在考验自己,遂点了点头道:“还请贾公带路!”

“老先生请随我来!”贾珍起身,带着张友士来到了秦仙儿的房间。

尤氏想要跟着一起进来,被贾珍瞪了一眼道:“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退下吧,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允许接近天香楼!”

“是!”尤氏听了,赶忙退了出去,珍珠顺势关了房门。

“这位就是尊夫人了?”张友士见帘子后面,躺着一人,遂问道。

“正是,请先生坐下,让我把夫人的病症说一说再看脉,如何?”珍珠说道。

张友士道:“依我的意思,先看过脉,再说的为是。我是初造尊府的,本也不晓得什么,如今看了脉息,看小弟说的是不是。再将这些日子的病势讲一讲,大家斟酌一个方儿,可用不可用,那时贾公再定夺。”

贾珍看了秦仙儿一眼,点了点头道:“先生实在高明,如今恨相见之晚。就请先生看一看脉息,再做定夺!”

于是珍珠捧过大迎枕来,一面给秦仙儿拉着袖口露出脉来。

张友士方伸手按在右手脉上,调息了至数,宁神细诊了有半刻的工夫,方换过左手,亦复如是。诊毕脉,说道:“我们外边坐罢。”

贾珍于是同张友士到外边房里炕上坐下。珍珠端了茶来。贾珍道:“先生请茶。”

贾珍陪先生吃了茶,遂问道:“先生看这脉息,还治得治不得?”

张友士眉头紧蹙,想了好大一会,这才说道:“看得夫人这脉息:左寸沉数,左关沉伏,右寸细而无力,右关需而无神。其左寸沉数者,乃心气虚而生火;左关沉伏者,乃肝家气滞血亏;右寸细而无力者,乃肺经气分太虚;右关需而无神者,乃脾土被肝木尅制。心气虚而生火者,应现经期不调,夜间不寐;肝家血亏气滞者,必然胁下疼胀,月信过期,心中发热;肺经气分太虚者,头目不时眩晕,寅卯间必然自汗,如坐舟中;脾土被肝木尅制者,必然不思饮***神倦怠,四肢酸软。据我看这脉息,应当有这些症候才对。或以这个脉为喜脉,则小弟不敢从其教也。”

旁边珍珠道:“何尝不是这样呢,真正先生说的如神,倒不用我们告诉了。如今我们家里现有好几位太医老爷瞧着呢,都不能的当真切的这么说。有一位说是喜,有一位说是病,这位说不相干,那位说怕冬至。总没有个准话儿。求老爷明白指示指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太医论病二 张友士笑道:“小姐这个症候,可是那众位耽搁了。要在初次行经的日期就用药治起来,不但断无今日之患,而且此时已全愈了。如今既是把病耽误到这个地位,也是应有此灾。依我看来,这病尚有三分治得。吃了我的药看,若是夜间睡得着觉,那时又添了二分拿手了。据我看这脉息,小姐是个心性高强,聪明不过的人。聪明忒过,则不如意事常有;不如意事常有,则思虑太过。此病是忧虑伤脾,肝木忒旺,经血所以不能按时而至。小姐从前的行经的日子,问一问,断不是常缩,必是常长的。是不是?”

珍珠答道:“可不是,从没有缩过,或是长两日三日,以至十日都长过。”

张友士听了道:“妙啊,这就是病源了。从前若能够以养心调经之药服之,何至于此。这如今明显出一个水亏木旺的症候来。待用药看看。”

于是写了方子,递与贾珍,上写的是:

益气养荣补脾和肝汤

人参(二钱)

白术(二钱土炒)

云苓(三钱)

熟地(四钱)

归身(二钱酒炒)

白芍(二钱炒)

川芎(一钱五分)

黄芪(三钱)

香附米(二钱制)

醋柴胡(八分)

怀山药(二钱炒)

真阿胶(二钱蛤粉炒)

延胡索(一钱五分酒炒)

炙甘草(八分)

引用建莲子七粒去心,红枣二枚。

贾珍见这张友士说的庄重,而且所言状况,与自己所见别无出入,一时心内百感交集,一把抓住张友士道:“还要请教先生,这病与性命终久有妨无妨?”

张友士笑道:“大爷是最高明的人。人病到这个地位,非一朝一夕的症候,吃了这药,也要看医缘了。依小弟看来,今年一冬是不相干的,总是过了春分,就可望全愈了。”

贾珍也是个聪明人,也不往下细问了。让珍珠送了先生去了,方将这药方子并脉案都给秦仙儿看了。

“看来父亲在北方要有大动作了,最迟明年春分,花朝节前后,必有结果!”秦仙儿见了那方子,莞尔道。

贾珍倒是没有太在意秦仙儿的话,盯着秦仙儿道:“仙儿,你同我讲,那老太医讲的可都是真的?你的身子,什么时候病到了这般境地?”

秦仙儿见贾珍担心,心疼的摸了摸他英俊的面庞道:“别听那老太医瞎说,我好着呢,只是最近因为父亲的事情,有些心神不宁罢了,现如今有了这个方子,好好调理,必定会好的。”

贾珍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这张友士还说了什么没有?”秦仙儿问道。

“他想捐个官,入主太医院!”贾珍言道。

秦仙儿闻言笑道:“看来父亲已经筹划万全,这个还请珍哥儿帮忙!”

“怎么,义忠亲王要对陛下动手?”贾珍吃惊道。

“珍哥儿怕了?”秦仙儿问道。

“我又何曾怕过,你放心,这两个日我就帮他安排!”贾珍言道。

“本以为是个喜脉,能给你添个一儿半女,没想到空欢喜了一场!”秦仙儿附在贾珍的怀里有些失落的说道。

“那些个庸医,若不是他们耽搁,你的病也不会这么严重,幸好张友士也算有几分医术,你好好的调养,身子会慢慢的好起来的!”贾珍摸了摸秦仙儿的脑袋,宠溺的说道。

秦仙儿笑了笑,没有说话。她与贾珍在太虚幻境本就相熟,下了界,自然走到了一起,郎财女貌,爱意绵绵,初尝禁果后,一发不可收拾。

刚开始没有什么,直到最近病情严重,方才幡然醒悟,本欲与那贾珍说,又怕坏了他的兴致,所以一直未提。

好在父亲已经筹划万全,只要能够推翻石皇统治,信仰之力势必纷至沓来,到时候自己再好好调养,身体必然会慢慢好的。

秦仙儿想着,这才放宽了心。

过了没有两日,贾珍备足了财礼,来到内务府拜见了一向与贾家交好的大明宫掌宫内监戴权,花了一千两银子,为张友士捐了一个太医院五品院使的官职。张友士拜谢过贾珍,自此入了太医院当差。

灼华宫中,贾元春听了戴权的禀报,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她让抱琴给戴权封了一些银两,然后向着石皇的寝殿而来。

“小姐,那石公子就是京城人士,我们来了这些日子,要不要去拜访一下?”紫鹃见林黛玉坐在窗边,对着窗外的景色发呆,建议道。

林黛玉此时恰好正在想他。

想他现如今在做什么?为生计而奔波?为功名而苦读,还是说正在哪个秦淮艳馆,借酒消愁?

如他这般痴情的一个人,又是那么的慷慨大方,且容貌绝美,应该有很多女孩子垂青吧,这么好的日子,是不是陪着哪一位她中意的女子游山玩水,泛舟湖上呢?

想到此,林黛玉不免咬了咬牙,这么一个浪荡子,为什么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呢,正在心中画着小人诅咒他的时候,陡然听闻紫鹃提起,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对他如此上心,他爱与不爱,放弃与不放弃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想到此,不免在心中暗自啐了自己一口。

紫鹃见林黛玉攥紧了拳头,暗暗发狠,又撇了撇嘴,伸手摇了摇林黛玉道:“小姐这是怎么?”

“刚才你说什么?”林黛玉这才问道。

“我是说我们既然来到了京师,要不要抽空去拜访一下石公子,他毕竟是老爷的至交好友,又帮着苏杭百姓做了那么大一件善事,还帮着我结识了小姐!”紫鹃说道。

“你这样说,确实应该拜访一下他,感谢他的赠婢之恩!”林黛玉想着那日他因着紫鹃而生气的样子,不免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小姐这是故意在让公子难堪吧,作为书香门第,大门大户的小姐,这样不好吧!”紫鹃说道。

林黛玉听了紫鹃如此说,愈发的来了兴致,因问道:“你可知他居住在哪里?”

紫鹃见林黛玉问起,倒是一下子愣在了那里道:“这个倒不清楚,不过贾老爷现在不是在应天府领着差事吗?让他帮忙查一查不就行了?”

“我们这样找一个人,而且是一个男人,还要劳烦老师,这样不好吧,老师怕是会笑话的!”林黛玉颇有些不好意思道。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不了就说是老爷嘱咐的!”紫鹃笑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清墟观 “清虚观!若不是贾敬突然辞官归隐,我还真不知道石头城外竟然有这么大一座道观!”清虚观的门前,一位锦衣公子手中拿着一柄折扇,望着那清虚观门上挂着的匾额道。

“公子难道要迎贾敬回去?”灰侍者不解道。

“怎么会,自从这个老狐狸辞了官,跑到清虚观修道,现如今整个义忠亲王一党,人人自危,朝堂之上,倒是清静了不少!”石溶对着灰侍者言道。

“那还来,这里可是那渺渺真人在凡界的道场,若是他也下界考教那些神瑛侍者,以我们现如今的实力,若是没有四相阵加持,可不好对付!”灰侍者看了看四周道。

“这一趟自然不是白来,我是君,他是臣,而且又是朝廷重臣,他就这样辞官归隐了,我若视而不见,朝臣和百姓自然感觉我无情无义。我来了,就是要传递一个消息,我不会赶尽杀绝,一来让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义忠亲王一党可以安心,二来百姓也会夸赞我的仁义,这可是搜集信仰之力的好机会,岂能错过?至于渺渺真人,朕还不放在眼里!”石溶笑道。

“公子这么一说,我倒是感觉我身上的信仰之力又多了些呢!”灰侍者握了握拳头道。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石溶笑着摇着扇子进了清虚观。

贾敬见朝堂之上一时安稳,石皇并没有什么新的动作,一时间安下心来,这日正在清修的时候,忽然外边小道士来报,说是石皇亲临清虚观,一时间颇有些不知所措,后来想想,石皇光明正大的来此,自然不会做些出格的事情,这才安下心来,出门迎接。

“贾老,你倒是清静,来到这清虚观悟道,将俗世的诸般事情抛之脑后,可害苦了朕了!”石溶见贾敬一身道袍,头发花白,不免诉苦道。

“陛下折煞老臣了,非是老臣不想为国出力,实在是年事已高,近来又身子多病,有些力不从心,如此还占着高位,于国于民无益!还不如尽早让出位子,自然有能臣接替!”贾敬赶忙躬身道。

“贾老严重了,您这年岁,怎能称老,还是同我回去吧,有您在朝堂之上坐镇,我也安心!”石溶劝说道。

“老臣感谢陛下惦念,实在是身子不允许,还请陛下体念老臣!”贾敬跪下道。

石溶闻听,赶忙见贾敬给扶了起来,不免又叹了一口气道:“唉,既然如此,朕也不勉强了!”

“老臣多谢陛下体谅!”贾敬起身拱手道。

“素闻这清虚观名声远播,不知到观主在否?今日可否一见?”走至清墟观门前,石溶望了一眼那牌匾,回头问贾敬道。

“师父前几日出去游历,不在观中!”贾敬如实回禀道。

石溶点了点头,盯着那清虚观门前的匾额看了许久,朝着灰侍卫摆了摆手,让他将那清虚观门前的匾额给取下来。

一时间清墟观的道人大惊,想要上前理论,早就被两侧的御林军给揽在了外边。

“陛下,您这是为何?”贾敬以为石皇要拆了清墟观,顿时大惊失色道。

石溶命人拿来笔墨纸砚,在一张匾额上写上清虚观三个大字,然后又名灰侍者将匾额给挂到了道观之上。

那边太监传下石皇旨意,封贾敬敬宁道人,清墟观赐名玄天观,观主赐名玄天渺茫真人,均享受朝廷供奉。

贾敬这才明白石皇的用意,赶忙叩拜谢恩,那些道人听闻清墟观被石皇赐名,以后他们均享受朝廷供奉,如此一来,清虚观之名必定名扬整个石国,一个个激动的跪了下来,山呼万岁!

石溶看着自己的杰作,龙眼甚悦。

那灰侍者更是笑的合不拢嘴,只拍大腿道:“如此一来,道家的信仰之力,也能被我们吸收了,若是渺渺真人来了下界,还不活活气死!”

“派人守着,若是有人胆敢摘了朕御赐的牌匾,立刻派皇城禁卫军缉拿!”石溶言道。

“是!”灰侍者应声道。

待到石皇的仪仗离开了清虚观,一个白胡子老道笼着手走了出来,他在人群中望着那清墟观门前挂着的玄天观的牌匾,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咬牙道:“这个石皇,果然不简单,竟然想着借助我们道门的供奉,收集自己的信仰之力!”

“师父,要不要我把那牌匾给摘下来!”旁边一个年轻道士问道。

“这里是石国,是石皇统治的世界,你若摘了这牌匾,就是公然与朝廷为敌,怕是那石皇巴不得趁机铲除了我们的传承!”那白胡子老道言道。

“那该怎么办?”年轻道士问道。

“一场风暴即将在北方刮起,到时候石国势必大乱,他的信仰之力,也会随之跌入低谷,到时候我看他还怎么与我抗衡!”白胡子老道笑道。

“师父高明!”那年轻道士大喜道。

“对了,我听闻北方来的那位军医,已经打入到了太医院,看来贾珍已经下了决心,他虽然在军中挂着三品威烈将军的官职,但是京城的戍卫,一直由王家把持,现如今王子腾北方巡边去了,京城戍卫重归石皇的手中,而贾珍能调动的也就西城的一队兵马而已,即使军医得手,他们也没有胜算,尤其还有一位手握兵权的忠顺亲王!”白胡子老道言道。

“师父想要让贾珍在京中拉拢御林军将领?”那青年道士问道。

“我前些日前往姑苏,认识了一个人,此人为石皇的心腹之臣,现如今在苏杭一带办差,此事完了,想必一定会回京述职,被石皇委以重任!你是个根基薄弱的,若能跟了他,势必前途无量!”白胡子老道言道。

“弟子明白,多谢师父成全!”青年道士听了,自然明白白胡子老道的打算,朝着老道躬身行了一礼,然后离开了清虚观。

这日,贾雨村正在应天府府衙之中,翻找着应天府这些年来的卷宗,那边吴师爷跑着走了进来道:“老爷,外边有人拜见。”

“怎么,有门客上门了?”贾雨村道。

吴师爷脸上一绿,心道您将原来的那些门客全部赶了出去,他们在这京师多年,又在应天府担任门客多年,就这样平白无故的被撵走了,依着他们这些年在京城的势力,还有人脉,哪有什么门客敢来应聘,但是又不好说出来,只垂首道:“不是门客,倒是一位小姐!”

贾雨村听了,抬起头看了吴师爷一眼,问道:“可有说是哪家的小姐?”

“林家!”吴师爷言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入彀 石溶回到寝宫的时候,正看到元春在院落里面一个亭子里面坐着,好像是在等候自己,石溶走了过去,笑问道:“今日是有什么事情吗?”

元春见石溶荣光焕发,不禁问道:“陛下今日这是怎么了,竟然如此高兴?”

“见了一些人,了解了一些事情,自然是高兴的,不知你找我又是什么事情?”石溶坐了下来,笑问道。

“义忠亲王的一枚棋子入了宫!”贾元春饮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

“这个义忠亲王还真是胆大,不过这枚棋子即使入了宫,又能怎么样呢?皇宫里面,本来四处都是别人的眼线,不缺他一个!”石溶笑道。

“既然皇宫里面已经四处都是眼线,为何又多派一个,而且是此时入宫,陛下不觉得蹊跷吗?”贾元春言道。

“你是说义忠亲王准备要动手了,而且在京师?”石溶吃惊道。

“很有这个可能!”贾元春点了点头道。

“此人是谁举荐的?”石溶问道。

“是神威将军秦业委托刑部侍郎贾珍举荐的,因为牵扯到内务府,走的大明宫掌宫内监戴权的路子,现如今是太医院一名五品的院判,名唤张友士!”贾元春言道。

“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动手?”石溶问道。

“明年春天,花朝节前后!”贾元春言道。

“花朝节前后?”不但是石溶,就连灰侍者都吃了一惊。

“怎么了?”贾元春见石溶神色有异,不禁好奇道。

“此事不能拖到花朝节前后再解决,一旦他们准备充足,势必很难应对!”石溶皱了皱眉头道。

“陛下觉得应该怎么办?”贾元春问道。

“等会你就知道了!”石溶起身离了寝宫,向着大殿而来。

“小灰,去查一下今日是哪位太医当值,若是那位张友士,就说我病了,请他前来诊治,若是其他太医当差,把他们都给我遣散了,然后请那张友士前来!”石皇吩咐道。

“陛下,您感冒了?”灰侍者讶然道。

“还不快去?”石溶瞪了灰侍者一眼,吓得灰侍者赶忙跑了下去。

石溶带着贾元春来到了雍和宫,唤来夏守忠道:“守忠,你去把皇叔召来,就说朕有要事相商!”

“是!”夏守忠退了下去。

石溶在龙椅上坐了下来,然后对着贾元春道:“等会还要女史为我演一出戏!”

贾元春何等聪明,立时明白过来,命令身边的抱琴道:“抱琴,快去为陛下熬一碗莲子羹来!”

抱琴听了,赶忙下去准备去了。

没过多久,灰侍者领着一位背着药箱,中等身材,头发花白的老太医走了进来。

石溶咳嗽了几声,然后看了一眼跪在殿下的老太医,问道:“我怎么之前没有见过你?”

“老臣是新提上来的太医,今日是第一次值班,不知道陛下哪里不舒服?”张友士问道。

“胸闷气短,喉咙有痰,还请太医帮我看看!”石溶说着,伸出手去。

张太医放下药箱,起身走了过去,拿出诊脉的垫子,然后伸手搭在了石溶的脉上。

这个时候,抱琴端着一碗莲子羹走了过来,正在为石溶按摩的贾元春赶忙接了过来,柔声道:“陛下批了一日奏折,现如今又病着。应该歇息歇息才是,臣妾命人亲熬制的莲子羹,陛下尝尝,润润嗓子!”

石溶听了,将那奏折放了下来,贾元春喂着石溶吃了几口。

张友士诊完了脉,正要说话,那边夏公公跑了进来,奏禀道:“启禀陛下,忠顺亲王到了!”

石溶听了,皱了皱眉头,然后对着张友士言道:“你先到偏殿等候,等朕商议完了事情,再向你询问病情的事情。”

“是!”张友士朝着石溶躬身一礼,然后跟着灰侍者到了偏殿。

那边忠顺亲王走进了殿里,朝着石皇问道:“陛下这么晚了唤老臣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皇叔坐下说话,来人呐,赐座!”石溶扶着忠顺亲王坐了下来。

“若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我也不会这么晚找皇叔商议,实在是北方传来了重要的消息!”石溶言道。

“怎么,北方出了什么事情?”忠顺亲王问道。

“王子腾已经查出了义忠亲王谋反的证据,他还送来一个消息,说是义忠亲王准备在明年花朝节前后动手,我找皇叔来,就是商讨商讨如何应对?”石溶问道。

“果真如此的话,陛下应该早做打算!”忠顺亲王言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又怕打草惊蛇,一旦事情走漏了风声,他们反咬一口,我必背负一个弑杀忠臣还有老臣的罪名!”石溶言道。

“陛下是想要以静制动,等到他们造反的时候,再给予他们致命一击?”忠顺亲王言道。

“正是!”石溶说道。

“这倒是一个方法,只是义忠亲王在军中威望颇高,在加上准备充分,怕是很难一举歼灭!”忠顺亲王言道。

“到时候朕要御驾亲征,京师还请皇叔守护,有您在,即使我败了,石国也不会出什么大的乱子!”石溶言道。

“北方如此危险,陛下岂能以身犯险,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该如何向先皇交代?”忠顺亲王劝说道。

“您老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王子腾的实力吗,放心吧,我没事的!”石溶笑道。

“果真如此,朝堂上的事情你尽管放心!”忠顺亲王点了点头。

送走了忠顺亲王,石溶这才命灰侍者将张太医给叫了过来,询问了一下病情,无外乎是劳累过度外加上偶感风寒,没有什么大病,开了一副药,就离开了。

回到了太医院,张友士久久不能平静,赶忙密信一封,让人快马加鞭送到西北。

淮西之地,乃是石国与雪国的接壤之处,守将为石国神威将军秦业。

当秦业收到来自南方的密信的时候,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命人牵来一匹骏马向着西北雪山而来。

那茫茫的雪山之中,有一处篱笆院落,院落之中,盖着一座茅草屋,茅草屋上,青烟滚滚,直上云霄。

秦业下马,进了院落,只听到几声豪爽的大笑,还有饮酒之声从那茅草屋中传来,于是快走了几步,推开了柴门。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林如海徇私一 且说贾雨村随着林黛玉进了荣国府,被门客安置在偏殿等候,等到贾政退了朝,看了妹夫之书,赶忙请入相会。

贾政见雨村相貌魁伟,言谈不俗;况又系妹丈致意,因此优待雨村,更又不同。便竭力内中协助,题奏之日,轻轻谋了一个复职候缺。

不两日,金陵应天府缺出,便谋补了此缺。贾雨村拜谢了贾政,上任去了,不在话下。

且说林如海在扬州赈灾,同时暗查皇商贪墨之事,发现地方官官相互勾结,京城几次批下来的赈灾款到了这里,十不存一,而且这里的皇商更是趁机哄抬物价,尤其是食盐,价格更是炒到了天上去。

林如海日日出巡体察灾情,这日队伍突然被拦住,一人拿着血书挡道喊冤,林如海命林忠将那人领到跟前,询问为何不去衙门鸣冤,偏要拦着他的路。

那人回禀道:“那凶犯乃是皇商,纵容众豪奴将我小主人竟打死了。凶身主仆已皆逃走,无影无踪,只剩得几个局外之人。小人告了半年的状,竟无人作主。望钦差大老爷拘拿凶犯,以救孤寡,死者感戴天地之恩不尽。”

林如海听了大怒道:“岂有这样放屁的事,打死人命竟白白走了,扬州知府何在?”

后面跟着的扬州知府吓得赶忙躬身走了过来,踮脚在林如海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

林如海闻听扬州知府所言,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然后问道:“据你这样说来,却怎么了结此案?你大约也深知这凶犯躲去的方向了。”

那扬州知府笑道:“不瞒老爷说,这薛公子前几日已经入京,至于后事,他这里自有弟兄奴仆在此料理,并非为此些微小事值得他一逃。——这且别说。您老若真是让我签发这海捕文书缉拿薛公子的话,下官丢了官是小,等您老回京复命,又如何去见那贾、王二公?”

“以你之见,这门官司应该如何判断才好?”林如海自知此间关系盘根错节,此时不宜打草惊蛇,此事自然是能够暂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为好,所以问道。

那扬州知府笑道:“下官已想了一个极好的主意在此:老爷明日坐堂,只管虚张声势,动文书,发签拿人,原凶是自然拿不来的。原告固是定要,自然将薛家族中及奴仆人等拿几个来拷问。下官在暗中调停,令他们报个暴病身亡,合族及地方上共递一张保呈。薛家有的是钱,老爷断一千也得,五百也得,与冯渊作烧埋之费,那冯家也就无甚紧要的人,不过为的是钱,见有了这银子,想来也就无话了。老爷想想,此计如何?”

林如海闻言,一声冷笑道:“怕是你早就有此打算,只是怕沾了官司,故意拿此陷害我的吧?”

那扬州知府吓得连连摆手道:“哪里,哪里,下官岂敢,这只是一个顺水人情罢了,下官也是为了林大人!”

林如海冷哼了一声,让林忠回那伸冤者道:“今日老爷还要视察水堤,你的案子,衙门接了,明日老爷坐堂审理此案,你且回去准备罢。”

那伸冤之人听了,这才让开了道路,让林如海一行离开。

且说第二日林如海坐堂勾取一应有名人犯,详加审问。果见冯家人口稀疏,不过赖此欲多得些烧埋之费;薛家仗势倚情,偏不相让,故致颠倒未决。

林如海便徇情枉法,胡乱判断了此案。冯家得了许多烧埋银子,也就无甚话说了。

林如海断了此案,疾忙作书信二封与贾政并王子腾,不过说“令甥之事已完,不必过虑!”等语。

那冯家几位奴仆也是聪明人,现如今既得了薛家的赔偿,暗中又收了些许扬州知府送来的银子,自知扬州待不下去了,再加上如今扬州发水灾,许多人都逃奔他处,他们几个留到现在,也是想要多得些烧纸钱,如今心愿得偿,几个人自不愿在留在这里,想着远避他乡,靠着这些银两置办一些良田,做个小生意。

这日,几人租了一辆马车,带了些贴身的物件,出了扬州城,没想到没走多久,就被一个带刀的侍卫给拦了下来。

几人早就猜测扬州知府不会轻易的就这样让他们走了,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在城外动手,一个个拎出了车内早就准备好的朴刀。

“几位走的如此仓促,这是要去哪啊?”林子中走出来一个中年文士,正是林如海。

那几个人没有想到竟然是林如海,赶忙收了刀,跪下道:“钦差大老爷!”

“好个恶奴,原以为你们是为死者伸张正义,没想到竟是为了多得那几两血汗银子!”林如海道。

那几人之中,有个名唤冯二的,连连作揖道:“青天大老爷啊,这薛家行凶打死我家少爷,那是真事啊,小的没有一丝隐瞒!”

“那为了着急的离开此地,身上还带着这些凶器?是怕有人杀人灭口吗?”林如海道。

那冯二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

“你明知那凶犯颇有权势,告了大半年扬州知府都不敢过问,为何又拦下老夫的车驾,你可知我与那贾、王二家的关系,不怕老夫徇私枉法,把你也给办了?”林如海道。

“钦差大老爷素有清名,在石国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想必不会为难小的!”冯二言道。

“所以你这是要陷我家老爷于不义吗?心思何其恶毒!”林忠闻听此言,气的一脚踹翻了那冯二,然后拔出长剑就要给冯二一个了断。

那冯二吓得连连跪地求饶道:“老爷,老爷,不干小的事,这都是扬州知府撺掇我的!”

林如海听了眉毛一扬,摆了摆手,示意林忠退下,这才接着问道:“哦,你倒是说说,他是如何撺掇你的?”

那冯二听了,这才将扬州知府如何撺掇他拦钦差大臣的车驾的事情一一说来。

林如海听了,不禁苦笑道:“原来你也是个胆大的,仅凭扬州知府一面之词,就敢往套子里面钻,若是老爷我与他们沆瀣一气,你们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我家少爷枉死,家里生活没了依仗,又加上扬州发水灾,老爷来此之前,朝廷久久不放粮,哪里还有什么活路,也只是在死路中,寻找一丝生机罢了!”冯二言道。

“你这句话说的倒是有些道理,像是经历大生死的人说出来的话,老爷我现如今就有一桩买卖,若是成了,包你荣华富贵,若是败了,死无葬身之地,只是不知道你敢不敢接?”林如海言道。

“老爷有话,但听直说!”冯二也是个精明之人,知道这种机会稍纵即逝。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林如海徇私二 “既然凶犯已经逃往京师,我想让你前去京师告状,不光要告那凶犯,就连扬州这些不作为的官员,你也可以告的得,不知道你是否有这个胆量?”林如海问道。

冯二听了,嘴巴张的大大的,许久才晃过神来道:“老爷是认真的?”

“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林如海道。

“您就不怕与薛家,王家,贾家,史家翻脸,他们可都是京城豪族,与您也是沾亲带故!”冯二说道。

“看来你对这几家了解的很清楚!”林如海笑道。

“那是,在整个京师还有苏杭一带,流传着一个护官符,他们四家的权势,谁人不知?”冯二道。

“护官符?”林如海皱了皱眉。

“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丰年好大雪,真珠如土金如铁。”冯二念道。

“哼,好一个护官符,整个石国的青天,就是被这样的护官符给遮挡了!现如今老爷让你去破了这护官符,你敢不敢?”林如海道。

冯二见林如海不像是开玩笑,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豪气,跪下连连磕头道:“青天大老爷尽管吩咐,以后冯二这条命就是你的!”

“好,我这里有马车一辆,你若是信得过老夫,就带着你这几个哥们,随着林管家直入京师!”林如海道。

“老爷,小的不怕死,但是也不想枉死,斗胆问一句,我们入了京师,去哪里告?哪个衙门敢接我们的案子?”冯二回头问道。

“到时候自有人接你的状纸!”林如海说道。

冯二听了,咬了咬牙,带着几个哥们跳上了一辆马车。

林如海走到林忠的身前,将一个玉牌还有一封信递给了林忠,然后拍了拍林忠的肩膀道:“一路小心!”

“老爷保重!”林忠朝着林如海躬身一礼,然后跳上马车,向着京师方向去了。

这边,扬州知府一大早前来钦差行馆拜见林如海,侍卫说林老爷一大早就出去了,急的扬州知府派人赶忙四处去找,正在焦急的时候,见林如海背着手,一个人走了回来。

“我的钦差大老爷哎,这一大早您老去哪里了,也不跟下官说一声,好派人护着您!”扬州知府赶忙小跑过来道。

“听闻扬州早春城外的景色宜人,空气新鲜,所以一大早就出去走走,好景好地方啊,只可惜一场大水,荒草凄凄,扬州不该是这个样子!”林如海感叹道。

“都是下官的失职,下官惭愧!”扬州知府连连叩首道。

“天灾人祸,自来有之,这也不能全怪你!”林如海拍了拍扬州知府的肩膀,往那行馆去了。

扬州知府一怔,赶忙跟了上去。

且说那买了英莲打死冯渊的薛公子,亦系金陵人氏,本是书香继世之家。只是如今这薛公子幼年丧父,寡母又怜他是个独根孤种,未免溺爱纵容,遂至老大无成。且家中有百万之富,现领着内帑钱粮,采办杂料。

这薛公子学名薛蟠,表字文起,从五六岁时就是性情奢侈,言语傲慢。虽也上过学,不过略识几个字儿,终日惟有斗鸡走马,游山顽水而已。虽是皇商,一应经纪世事全然不知,尽赖祖父旧日情分,户部挂了虚名,支领钱粮,其馀事体自有伙计老家人等措办。

寡母王氏乃王子腾之妹,与荣国府贾政的夫人王氏是一母所生的姊妹,今年方四十上下,只有薛蟠一子。还有一女比薛蟠小两岁,乳名宝钗,生得肌骨莹润,举止娴雅。当日有他父亲,酷爱此女,令其读书识字,较之乃兄竟高过十倍。

自薛公死后,这薛姨妈为了儿子,效仿孟母,举家搬迁到偏远的扬州,希望他离开京城这些公子哥,能够学些好的,虽然略有起色,依旧混账模样,不过几年之间,已经成为扬州一霸。

这次竟然为了一个丫鬟,纵容豪奴犯了命案,气的薛姨妈不知道如何是好,幸亏那扬州知府忌惮薛家势力,一直将此案压着。后来听闻姑爷林如海来到了扬州,抗洪救灾,兼着巡查盐政,本欲上门拜见,不成想次次扑空。

扬州的几处生意,因犯了事情,也被查封,整个扬州官场,一时之间风言风语,那些囤积居奇的皇商,更是大肆平价抛售货物,有些皇商为了保命,挂着为扬州灾民的名义,直接将家产捐献了出去。薛家为了平息事端,也颇为耗费了一些钱粮。

幸亏钦差大老爷为人谦和,既往不咎,那些皇商这才安下心来,不过也不敢在风口浪尖上的扬州呆着,纷纷将势力撤出了扬州,去往他处。

薛姨妈正在苦恼之时,突然接到北方来信,说是今上崇诗尚礼,征采才能,降不世出之隆恩,意在世宦名家之女当中,选聘妃嫔。

薛姨妈觉得这是一个契机,一来带着女儿宝钗前去试试运气,二则带着儿子避避风头,三则自薛蟠父亲死后,各省中所有的买卖承局总管伙计人等,见薛蟠年轻不谙世事,便趁时拐骗起来,京都中几处生意渐亦消耗。

薛蟠闻听要入京,顿时兴奋莫名,着人采办了一些当地特产,礼物,将扬州事务嘱托族人并几个老家人,择一吉日,他便带了母亲妹子竟自起身向着金陵而来。

姑苏,寒山寺。

妙玉站在阶前,望着南方乌云之中,渐渐露出一丝星光,不免有些感慨道:“这个林如海,倒是一个有能耐的!”

“仙子,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尊者的身份,为何不趁着这石国朝政风雨飘摇之时,将他拿住,防止他扰乱十二花仙子历劫的大计!”一个侍女说道。

“尚不清楚他此次下界的目的,若真是为了接引有缘之人,我们无故招惹上他,怕是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妙玉言道。

“可是由着他这样下去,一旦石国得换青天,凝聚整个石国的信仰之力,这一界,怕是无人能够镇压的了他!”那侍女提醒道。

“石国这片土地,皇权更迭频繁,而祭祀花神,自古时绵延至今,长盛不衰,早已根植于每一个石国百姓的血液里,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妙玉施施然道。

“怪不得渺渺真人几番示好!”那侍女点头道。

“好了,我们也该上路了!”妙玉言道。

“去哪里?”那侍女问道。

“京师!”妙玉说着,伸手招来一艘大船,脚踩虚空,步步生莲,缓缓落到了那大船之上。

整个苏河之上,无数的莲花盛开,铺满了整个水面,那一艘漂亮的花船,沿着那花海,乘风破浪,划破漆黑的夜空,冲向了无边的天际。

“快看,花神!”柳堤之上,人人停步驻足,惊喜连连,继而对着寒山寺倒头叩拜。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薛家入京 且说石溶闻听林黛玉来到了京师,心中十分高兴,本想要去见她,却有些重要的事情尚未筹划万全,于是暂且将此事放下放下,一心治理朝政。

这日,石溶收到了林如海南方传来的加急密函,打开来看,是林如海这些日子视察扬州水患的情况。

信函中出了讲述扬州水患的情况,同时提出了四河同治的主张,其上说金陵,扬州,苏州,杭州之水,同出一源,若只是单单治理扬州,而不统筹管理,全局规划,怕是只要哪年雨水大,必定洪水再次卷土重来,所以建议在京师和扬州之间修建一条大运河,这样不仅能够拓宽河道,杜绝水患,也能促进京师到扬州沿岸的渔业,旅游,航运,还有沿岸经济的发展。

更重要的是,河道宽了,就可以建造大船,建立水师,不但能够加强对南方的掌控,而且无论南方发生兵灾或者自然灾害,都可以通过水路,第一时间支援。

石溶看了,不禁拍案叫绝,此事若是成了,怕是千秋功业,百姓势必人人称颂,生活也会得到改善,皇家在百姓中的印象自然会有所改观。

“这个林如海,还真是一个治国之良才!”石溶拍手称赞道。

石溶将此封折子放下,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第二封,第二封主要记载了扬州一片的官场风气,还有此次赈灾,巡查盐政,许多皇商贪墨的事情,由于他们大都颇为配合,捐钱捐粮食,支持赈灾,林如海就私自做主,既往不咎。

另有一策,就是裁撤皇商,改为织造局,将权利从内务府转给户部,改为由户部统一管理,一来可以约束皇商冲击民间经济,二来可以更好的管理皇家账目。

石溶看了,点了点头,又拿起了第三封,此封信记载了紫微舍人薛公之后,皇商薛家公子犯了命案,家人已经远避京师,林如海已经命林忠将原告押解到京师,准备在应天府翻案的事情。

薛公虽然只是皇商,但是牵涉甚广,从此处入手,一定能够打开现如今的局面,石溶点了点头,觉得这是一个给朝中传达自己要整顿吏治的消息的好机会,于是唤上了灰侍者,缓步向着应天府而来。

贾雨村正在府中与新招进的几个幕僚吃茶,见石溶走了进来,吓的赶忙起身迎了上去。

石溶说明了来意,贾雨村闻之大喜道:“林大人所言不虚,这确实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切入点,因为薛家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处理起来,不会引起朝中恐慌!但是却又能逼得他们投鼠忌器!”

“听说你是和林家小姐一起来京的?”石溶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正是!”贾雨村道。

“说起此事,老臣尚有一件事情禀报!”贾雨村见石溶问起了林家小姐,忽然想起昨日之事,所以说道。

“什么事情?”石溶问道。

“昨日玉儿来到应天府拜访老夫,谈话之间,有意要拜访陛下,说是为了答谢陛下在姑苏的恩典,询问老臣陛下的情况,老臣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就搪塞了过去。”贾雨村言道。

石溶听了,心中一喜,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询问道:“真有这种事情?”

“自然是真的,只是不知道老臣该如何回复玉儿,还请陛下示下。”贾雨村言道。

“此事你暂且不用管,我自有办法!”石溶笑着离开了应天府。

贾雨村一脸的莫名其妙,暗自笑了笑,交代了那门前的衙役一声,自去和那些门子喝茶聊天去了。

且说薛家好不容易离了扬州地界,这颗心才算安定了下来,一路紧赶慢赶,半月的光景,已经是来到了京师。

那薛蟠自小就惧怕王家舅父,这次入京,一路上颇有些提心吊胆,然而刚到了京师,听闻舅父已经升了九省统制,奉旨出都查边去了,心中不免大喜。因和母亲商议道:“咱们京中虽有几处房舍,只是这十来年无人进京居住,那看守的人也难定他们不租赁与人,须得先着人去打扫收拾才好。”

薛姨妈听了,自然知道儿子心内的打算,说道:“何必如此招摇。咱们这一进京,原该先拜亲友,或是在你舅舅家,或在你姨爹家。他两家的房舍极是便宜,咱们先能着住下,再慢慢的着人去收拾,岂不消停些。”

薛蟠道:“如今舅舅正升了外省去,家里自然忙乱起身,咱们这工夫一窝一拖的奔了去,岂不没眼色些。”

他母亲道:“你舅舅虽升了去,还有你姨爹家。况这几年来,他们常常捎书来要咱们进京。如今既来了,你舅舅虽不在,你贾家姨娘未必不苦留我们。咱们且忙忙收拾房屋,岂不使人见怪。你的意思,我也知道,守着舅舅姨爹处住着,未免拘紧了你,不如你各自住着,好任意施为。既然如此,你自去挑所宅子去住。我和你姨娘,姊妹们别了这几年,却要厮守几日,我带了你妹妹投你姨娘家去。你道好不好?”

薛蟠见母亲如此说,情知扭不过的,只得吩咐车夫,一路奔荣国府来。

那时王夫人已知薛蟠官司一事,亏林如海就中维持了结,才放了心。又见哥哥升了边缺,正愁少了娘家的亲戚来往,略加寂寞。过了几日,忽家人传报:“姨太太带了哥儿姐儿合家进京,正在门外下车。”

喜的王夫人忙接出大厅,将薛姨妈等接了进来。姊妹们暮年相见,自不必说悲喜交集,泣笑叙阔一番。将人情土物各种酬献了,合家俱厮见过,又治席接风。

薛蟠已拜见过贾政,又引着拜见了贾珍等。贾政便使人上来对王夫人说:“姨太太已有了春秋,外甥年轻,不知世路,在外住着,恐有人生事。咱们东北角上梨香院一所十来间,白空闲着,打扫了,请姨太太和哥儿姐儿住了甚好。”

薛姨妈正欲同居一处,方可拘紧些儿子。若另住在外,又恐纵性惹祸。遂忙道谢应允。又私下与王夫人说明,一应日费供给一概免却,方是处常之法。

王夫人知她家不难于此,遂亦从其愿。自此后薛家母子就在梨香院中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侯门深似海 那边薛家在贾府住下,这边一辆马车入了京师,从上面跳下来一个干练青年,询问了一下路人,一路向着应天府而来。

自从石溶走后,贾雨村已经与门前侍卫交代,一旦林府来人求见,一律火速领来,不用另报。

这日,贾雨村忖度着林忠应该到了,正想着,一个侍卫果然领着林忠走了进来。

“贾老爷!”林忠朝着贾雨村跪下道。

“林管家,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快快请起!”贾雨村赶忙将林忠扶了起来,领到了府衙之中。

“那人带到了?”贾雨村小声问道。

“已经到了,就在外面的车里!”林忠言道。

贾雨村点了点头,然后抬眼让一个门子出去安置,这才问道:“林大人一向可好?”

“俗务繁忙,身子大不如前了,大人,小人还要去看望我家小姐,然后赶回扬州,就不久留了!”林忠说着,起身别了贾雨村。

贾雨村本要给林忠安排马车,见林忠急匆匆的走了,这才作罢。

林忠叫了一辆马车,拎着些苏杭特产,找至荣宁街,来至荣府大门石狮子前,只见簇簇的轿马,几个挺胸叠肚,指手画脚的人,坐在大凳上,说东谈西的。

林忠掸了掸身上的泥巴,走了上去道:“这位差官,在下姑苏林府管家林忠,想要见我家小姐,还请通报一声!”

众人打量了林忠一会,见林忠衣服有些破烂,背着一个背包,身上满是泥巴,便没有理睬。

半日,方有一人说道:“姑苏林家,哪有如此寒颤的下人!”

另有一位老者问道:“你真是姑苏林府的管家,林府家的管家就是这样出门的么?也不怕失了你家老爷的颜面?”

“作假也要作的真些,也不打听打听,林老爷现如今是个怎样的际遇,坐在那个肥缺上,下人能够如此寒酸!”其中一个人翘着二郎腿道。

林忠看了一眼自身,这才明白这些人为何如此轻慢,不禁笑道:“扬州现如今一片汪洋,泥水颇多,我这一路只顾着赶路,倒是没有来得及换衣服,怪不得几位看走了眼,不过我真的是林府管家,还请几位帮忙通报一声,实在不便,把那紫鹃姑娘,或者雪雁姑娘叫出来也行!”

那人见林忠不像是说谎,站起身来道:“你暂且在这里等着,若是诓我,仔细你的皮!”

且说林黛玉正在贾宝玉房中观赏贾宝玉新得来的一副字画,那边王夫人的掌事管家凤姐儿走了过来,笑道:“原来林姑娘在这里!”

林黛玉因问道:“怎么了?”

“自然是送花儿给姑娘戴了!”凤姐说着,将一个檀香匣子递了过来。

贾宝玉见那匣子上面绣着一朵桃花,匣子装饰考究,一把夺了过来道:“让我看看!”

打开看时,原来是两枝宫制堆纱新巧的假花。

黛玉只就宝玉手中看了一看,便问道:“这是单送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姑娘们都有呢?”

凤姐儿说道:“林姑娘还不知道吧,宫中选嫔妃,所有官宦人家的小姐,各送一双宫花,外加花笺一张,小姐们要将自己的姓名,年龄,生辰八字写在上面,然后递到皇宫待选!”

“我又不想入宫,干嘛要写这个东西!”黛玉冷笑道。

凤姐听了,一声儿不言语。

正在这时,紫鹃兴冲冲的走了进来道:“小姐,林管家来京了!”

“真的,在哪里?”林黛玉听了,顿时大喜道。

“就在门外候着呢!”紫鹃说道。

林黛玉听了,早就高兴的跑了出去。

贾府外面,林忠正伸头往贾府眺望,正看到林黛玉不顾形象的飞奔了过来,后面跟着一群丫鬟婆子,不免落下泪来。

林黛玉看到林忠这般打扮,顿时泪如雨下,拉着林忠的手道:“林忠大哥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可是爹爹出了什么事情?”

“没有,就是我急于赶路,想早日见到小姐,报个平安,就没来的急换衣服!”林忠嘿嘿笑道。

“你呀,真真是一点也不注意,你没看小姐刚才的脸色,都快被你吓死了!”紫鹃接过林忠背上的行囊,然后锤了林忠一拳道。

林忠脸上一红,嘿嘿笑道:“下次一定注意!”

林黛玉拉着林忠进了贾府,兴奋的问道:“爹爹一切还好?”

“老爷一切安好,让小姐不必挂怀,倒是小姐,怎么瘦了?可是在这里受了什么委屈?”林忠问道。

“没有,只是时常思念爹爹!”林黛玉说道。

那边众人听说林家来人了,王夫人早就派人来请,林黛玉只好带着林忠去拜见王夫人,说了些安心的话。

林忠见小姐一切安好,也没有久坐,就要告辞,说是老爷那里一刻也离不开人。

林黛玉本欲挽留,又怕爹爹身边缺人,若是将林忠留得久了,误了事情,所以只给林忠包了些盘缠,让他一路小心,照顾好自己还有老爷,说着,又落下泪来。

紫鹃劝说一翻,这才作罢。

且说贾宝玉听闻宫中选嫔妃,而且家中姐妹每人分发了一朵,急的来找母亲。

王夫人听了,气着笑道:“我以为什么事情,原来为的个这,这也是为了贾家!”

“元春姐姐不是已经入宫了吗?”贾宝玉道。

“元春入宫已有七年,现在还是个女史,连天子一面都没有见到,这次天降隆恩,选聘嫔妃,自然多些人,多个机会!”王夫人道。

贾宝玉仍要再言,那边凤姐走了过来。

“我和你姐儿有些话要谈,你先出去玩吧,我可听说林府来人了,你林妹妹见了,还不哭死,你不过去看看?”王夫人言道。

“可不是么,刚才我还见林姑娘哭着回房了呢!”凤姐道。

贾宝玉听了,这才着急的跑了出去。

“这个时候过来,是出了什么事情?”王夫人问道。

“今日珍大嫂子请我明日过去逛逛!”凤姐一本正经的说道。

王夫人一愣,皱眉道:“这趟浑水你不能趟!”

“都是一家人,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也不好意思回绝!”凤姐道。

“去还是要去的,只当是普通的喝喝茶,聊聊天吧!”王夫人道。

“东府投入了这么多年,现如今想要抽身,哪有那么容易!”凤姐言道。

“办法还是有的,就是不知道珍哥儿有没有那个魄力!”王夫人道。

“贾敬那个老狐狸,怕是早就听到了风声,现在躲在清虚观里倒是清静!”凤姐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贾雨村重审葫芦案一 且说这日,贾政正在房中与几个门客谈话,那边小厮来报,说是应天府贾大人来拜,贾政赶忙让人迎了进来。

“贾公,叨扰了!”贾雨村见了贾政,赶忙行礼道。

贾政见贾雨村身穿官府,而且带了衙役,旁边还跟着一个粗布大汉,心内不免有些狐疑,因问道:“时飞兄如此兴师动众,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贾公莫要担忧,不干贾府的事情,实是那薛家有一桩公案,听闻他们暂居在贾府,只能来贾府拿人,得罪之处,还请贾公见谅!”贾雨村言道。

贾政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因问道:“不知是哪桩公案?”

贾雨村一面命衙役跟着贾府管家拿人,一面跟着贾政来到正堂,将此事详细与贾政说了一遍,而且告知贾政道:“扬州因为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民怨沸腾,消息传到陛下的耳中,陛下极为震怒,一面命人将钦差林大人召回京城训诫,一面命应天府即刻查办,给扬州百姓一个说法,时飞也是出于无奈,只能明目张胆的来贾公府上拿人,唐突之处,还请贾公见谅!”

“哪里哪里,时飞兄这是帮着老朽啊,您这样光明正大的过来拿人,直接洗脱了贾府的干系,老朽这里谢过了!”贾政连忙拱手道。

“贾公果然深明大义,还有一事,贤弟要提醒老兄,此事陛下十分关注,这个非常时期,还望贾公管住府内众人,莫要牵扯进来!”贾雨村言道。

贾政听了,岂不明白贾雨村的用意,点了点头道:“国法无情,时飞兄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这边薛姨妈正在与王夫人在院中听戏,一旁林黛玉,薛宝钗,凤姐等人作陪。忽然见贾政的贴身侍卫李贵满头大汗的闯进来对着薛姨妈说道:“太太不好了,扬州事发,衙门差人来拿薛家哥儿,管家周瑞已经带着人已经往东府去了!”

薛姨妈一听,顿时吓得面如土灰,还好被薛宝钗扶住,然而一行老泪已经是流了下来,一把抓住王夫人的手道:“姐姐,你可要救救你那侄儿啊,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王夫人眉头一皱道:“这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怎么就闹到了京师?”

李贵说道:“刚才听应天府贾老爷说,此事在扬州闹得沸沸扬扬,引起了民愤,万民请命,由冯家的管家冯二,带着扬州百姓的请愿书来到京师,由监察衙门递交圣上,圣上震怒,已经诏令钦差大臣林老爷回京接受训诫,同时命应天府彻查此事,应天府贾老爷亲自带着衙役来府上拿人!”

“哼,早就说会出纰漏,就是不听,这下好了,连爹爹也要回京接受训诫!”林黛玉听说爹爹受了牵连,顿时有些生气道。

紫鹃拉了拉林黛玉的袖子,示意她不要说话。

那边薛宝钗道:“银子也赔了,冯家也撤了诉状,怎么事情又闹到这种地步,难道是银子不够?不够的话,再给他一些,还是说背后有人挑唆,故意给我们薛家难看?”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银子能够解决的事情了,最重要的是,如何让原告撤诉,免除死罪,争取轻判!”凤姐言道。

“只要能够保住蟠儿的性命,就是薛家倾家荡产也使得!”薛姨妈言道。

“事情还没有坏到那种地步,应天府贾老爷与贾家有些交情,想必通过他,也能见一见那原告,知道了他的诉求,这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王夫人言道。

林黛玉见这些人将人命视同草芥一般,心里颇有些不舒服,但是碍于颜面,又不好说出来,只好称病离开。

“老爷一生清正廉洁,大公无私,必不肯为此事去找贾雨村,况且此事陛下已经知晓,老爷更不会违逆陛下,所以此事只能从别处着手。”凤姐言道。

“我听闻玉儿乃是应天府贾老爷的学生,如果她肯出面帮忙的话,一定没人会怀疑!”薛姨妈言道。

“这孩子如她父亲一样刚直,怕是不会轻易帮忙!”王夫人皱眉道。

“我去求她!”薛姨妈说着,向着林黛玉所住的地方而来。

那薛宝钗见了,也紧紧地跟了上去。

且说薛蟠此时正在东府天香楼里面与贾珍,贾宝玉,冯紫英,秦钟,卫若兰等人饮酒作乐。

“这算是这些年,我们金陵七公子聚的最齐全的一次了吧!”贾珍笑道。

“是啊,是啊,想当年我们金陵七公子的名号,响彻整个秦淮河,何等的潇洒自在,只可惜后来大家各奔东西,聚少离多,不过现在既然又都回来了,自然要重拾我们当年的风采!”薛蟠笑道。

“也就你我清闲,贾珍大哥现如今已经是堂堂的刑部侍郎,冯紫英,秦钟,卫若兰,那也都戍边的将士,这次回来,怕也是忙里抽闲!”贾宝玉言道。

“这些年可有柳兄的消息?”秦钟问道。

“自从父母先后离世,柳兄就辞了公差,变卖家产,四处游荡,已经好几年没有他的消息了!”贾宝玉叹道。

“也不知道当今陛下是如何想的,自从先皇离世,将我们这些王孙公子全部打发到了边疆历练,想想还真是不甘心啊!”冯紫英说道。

“陛下那也是为了锻炼我等,也不看看石国立国这才几载,一个个都已经是这般模样,再过几年,怕不是愈发的不够看!”卫若兰说道。

“我说小卫子,你说话还是这么恶毒,这是在嘲笑我和宝玉兄弟吃干饭,不够看吗?”薛蟠有些不高兴道。

“是不够看,不知道是谁当年在北门桥的草丛里被柳兄揍成猪头!”卫若兰笑道。

那薛蟠听了,立时拉下脸来,起身就要教训卫若兰一顿。

“好了,好了,好不容易重聚了,都别吵吵了,多饮几杯酒,才是正理!”贾珍赶忙劝说道。

“我说老贾,今日兄弟们好不容易聚在一块,咱们也该去秦淮河好好的乐一乐,只在你这里干喝酒,有个什么劲?”薛蟠说道。

“兄弟们都有公务在身,哪敢随便抛头露面,而且现如今陛下大力整顿吏治,这个时候出去花天酒地,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贾珍言道。

“把那些歌姬叫到家里来不就行了?再命小厮们提回来些下酒菜,咱们一边饮酒作乐,一边叙旧,岂不快活?”薛蟠言道。

“老贾是个正经人,且又有夫人在家,找些歌姬来家胡闹,夫人知道了,怕是第一个会捶你!”冯紫英言道。

薛蟠听了,这才作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贾雨村重审葫芦案二 天香楼上,众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正在兴处,那边东府管家来旺突然跑上了楼来,在贾珍耳边轻声细语了几句。

贾珍骇的猛地站了起来,一摆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从房中提着一把剑道:“众位少待,我去去就来。”

贾珍提剑刚下了天香楼,那边周瑞已经带着官差走了进来,贾珍忙喝问道:“何人胆敢私闯宁国府?”

周瑞在那官差耳边耳语了一句,那领头的官差朝着贾珍一拱手道:“原来是刑部侍郎贾大人,敢问薛蟠薛文起可在此处?”

贾珍一愣,继而问道:“不知这位官爷找薛蟠何事?”

“薛蟠犯了命案,状纸递到了应天府,受我家老爷之命,前来拿人!”那衙役说道。

贾珍闻听此言,心内大定,命来旺上楼将薛蟠给请了下来。

那衙役见一个公子跟着管家走了下来,问身旁的冯二道:“可是这位?”

冯二点了点头。

那衙役一声令下,命人将薛蟠给拷了起来。

薛蟠一脸的茫然,吓得对着贾珍道:“贾大哥,这是为何?”

“你问我我又如何知晓,且跟着那官差去衙门一趟,没事的话,三两日自然放你出来!”贾珍说道。

薛蟠还要再言,那边官差推着薛蟠就往外边走。

贾宝玉等人见那些衙役离开了,这才下了天香楼,询问出了什么事情,贾珍将方才的事情讲了一遍,众人这才了然。

“薛姨妈还有宝钗姐姐肯定哭死了,我回去看看!”贾宝玉说着,离开了东府。

天香楼里面的众人见官差走了,这才放下心来,冯紫英和卫若兰朝着贾珍拱手道:“我们也该走了!”

一时之间,院子中只剩下贾珍,秦钟。

“这个贾雨村简直是欺人太甚!”贾珍怒道。

“这倒是一个机会!”这时候,一个女子从房里走了出来,笑道。

“姐姐说的是!”秦钟也笑了起来。

“难道陛下要对薛家动手了?”贾珍也明白了过来。

“只是不知道贾政会不会伸出援手,还有王家,只要他们敢伸手,就一定会有把柄落到我们手中!”那女子言道。

“我这就派人去盯着!”贾珍听了大喜道。

“铁网山那里现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女子见贾珍下了楼,转身问秦钟道。

“已经让他们潜伏了起来,军中也停止了一切活动,只是现如今经费紧缺!”秦钟言道。

“本想攀上薛家这个财主,没想到薛蟠竟然这个时候被抓了,不知道石皇是有意为之,还是凑巧了的!”女子言道。

“哪有那么多凑巧,陛下一直想要整肃朝纲,这一次怕不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敲打敲打满朝文武百官!”秦钟说道。

“刚才那个卫若兰,可是雍州刺史卫徵家的公子?”女子问道。

“正是!”秦钟点头道。

“听闻卫徵素来刚正,而且与王家乃是亲家,此子怕是很难被策反,你们要多注意一些!”女子提醒道。

“义忠亲王并没有策反他的意思,只是让我们多与他亲近,打好关系!”秦钟言道。

“原来如此,你先回军部吧,免得王子腾到任以后起疑,至于银子的事情,我再想办法!”那女子言道。

“之前的计划陛下已经知晓,行动将会提前,这个秋天,最迟冬至,就会有结果了,姐姐保重!”秦钟说着,离开了天香楼。

且说薛蟠被抓进了天牢,一连几天,应天府也不开庭,也不宣判,也不允许外人探视,这可急坏了薛家,薛姨妈更是三番两次的拜访林黛玉,希望林黛玉帮忙去探探口风。

林黛玉一开始咬牙拒绝,最后王夫人开口道:“玉儿,你薛姨妈也不是让你徇私,只是想让你去一趟应天府,探探口风,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当是看在薛姨妈年迈的份上,也该走这一趟!”

林黛玉见王夫人都说话了,自己再不去,就有些说不过去,终于应承了下来,然后和紫鹃一起,八月十五这天,以拜访老师为名,向着应天府而来。

“这几日就没有人来探视?”应天府里,贾雨村一边吃茶,一边问身边的门子道。

众人皆摇了摇头,其中一个道:“贾老爷一生清正廉洁,肯定不会插手的,再加上老爷已经提醒过他,想必他也会嘱咐家人,莫要牵扯进来,至于王家,没想到这次竟然沉得住气,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他们不来,正省了老爷的事情,陛下敲山震虎的目的也已经达到,此事倒是很好了结!”另一个门子说道。

众人正在说话闲聊,那边一个衙役跑了进来,跪禀道:“启禀老爷,外边有一位小姐求见,说是您的学生!”

贾雨村听了,明显一愣,继而恍然道:“怎么把她给忘了!”

贾雨村出门的时候,林黛玉正从轿子上面走了下来,见贾雨村亲自出门迎接,赶忙朝着贾雨村行了一礼道:“老师!”

“原来是玉儿,赶快里面请!”贾雨村说着,携着林黛玉进了院子。

那些门客见贾雨村急匆匆的出了院子,以为是什么大人物,纷纷跟了上去,但见贾雨村领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妙龄女孩进来的时候,纷纷猜测她的身份。

“老师近来可好?”林黛玉问道。

“一切安好,倒是玉儿,在京中可还住的习惯,这里远比苏州阴冷,且多注意身子!”贾雨村说道。

“这不,风衣披着,手炉握着,紫鹃这丫头,就怕我冻着一点呢!”林黛玉抬了抬手中的手绢包裹着的手炉道。

看着林黛玉身上披着的风衣,贾雨村吓的一个趔趄,差点跪了下来,幸好扶住了桌子,然后强作镇定的问道:“玉儿,这风衣?”

“这个呀,这是老爷一个京中好友送的!”紫鹃见林黛玉脸颊一红,知道她羞于启齿,赶忙说道。

贾雨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林黛玉正待说话,贾雨村言道:“玉儿来此的目的我已知晓,你不问,我也没说!”

林黛玉见贾雨村要拒绝,正待说话,只听贾雨村朝着外边喊道:“吴师爷,玉儿要去游览游览我应天府的大牢,你带着她前去转转!”

那边早就跑过来一个清瘦干练的老头,朝着林黛玉行了一礼道:“姑娘请随我来!”

“玉儿多谢老师!”林黛玉朝着贾雨村行了一礼道。

“老爷,这位就是您的学生,林大人与贾家大小姐的嫡女?”一个门子问道。

贾雨村颇为自豪的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贾雨村重审葫芦案三 林黛玉跟着吴师爷来到天牢,本以为天牢这种地方,应该阴森恐怖,臭味熏天,没想到颇为整洁,而且阳光充足,空气里,还有淡淡的清香。

“这京城的天牢,还真是不一样哈?”就连紫鹃也忍不住夸赞道。

“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就连林黛玉也不免好奇了起来。

“这里毕竟是保护原告的地方,他们又不是罪犯,环境肯定不能太差的!”吴师爷言道。

“原来如此!”林黛玉终于知道为什么薛姨妈还有王夫人他们非要求着自己来找原告了,如果把原告保护在这天牢里面,没有应天府老爷的旨意,一般人还真是见不到。

吴师爷在一个牢房前停了下来,然后拿出钥匙,打开了牢房的房门,这才朝着林黛玉躬身一礼道:“我就在外边,有什么事情,姑娘随时喊我!”

“谢过吴师爷了!”紫鹃从绣中拿出来一锭银子,塞到了吴师爷的手中。

吴师爷连连摆手道:“姑娘这是折煞小的了,折煞小的了!”

说着,一溜烟出了大牢。

那天牢很大,很宽敞,阳台上面,还摆放着几个花盆,在阳光的照耀下,几多含苞待放的花朵正努力的盛开着,连空气中,都能闻到一丝芬芳。

天牢的墙角,放着一张木桌,木桌上面,一个小茶壶正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木桌旁边,是一张大床,大床上面,铺着一床暖被,一个一身白衣的公子,正躺在床上,脸上盖着一本书,好像是睡着了。

林黛玉轻轻的咳嗽了几声,见那人没有反应,伸出小脚踢了踢那人的脚,依旧没有反应。

林黛玉好奇的凑近了来,小手从手炉上面拿开,然后拿起了那本书,顿时一张绝美的容颜出现在眼前,阳光透过窗子,照在了他的脸上,那弯弯的眉毛,微微翘起的嘴巴,林黛玉一时间想起在悼红轩的那天在房中看到的情景,顿时小脸含怒道:“你装睡!”

躺在床上的那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双手一抓,已然把林黛玉给抓到了床上,然后紧紧的抱着。

紫鹃走进来的时候,正看到林黛玉被床上那人抱着轻薄,见墙边有一个装满水的木桶,抓起来朝着那人当头浇了过去。

那人啊了一声,这才放开了林黛玉。

紫鹃看着那人从床上起来,乌黑的头发上,还有脸上的水珠往下流淌,一时间愣在了那里道:“公,公子,怎么会是你?”

“还不拿个手绢来!”石溶一口水从口中吐出,然后怒道。

林黛玉见了,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一把拦着紫鹃道:“不要给他,他活该!”

“我活该,我正睡的好好的,你们扰了我的清梦,又不分青红皂白的给我当头一桶水?”石溶一脸的委屈道。

林黛玉看着石溶委屈的样子,还有脸上,头发上留下的水珠,忍着笑将手中的小手炉放下,然后将缠着小手炉的手绢解开,这才给石溶擦拭道:“谁让你睡在这里了?”

“我在京城受人威胁,不睡在这里,睡在哪里?况且这里风景又美,又清静!”石溶仰着头,一脸傲娇的撇了撇嘴道。

“这天牢你都能进来,厉害了!”紫鹃竖起大拇指道。

“那是,你家公子我手眼通天,什么事情办不了,就算是这应天府的贾大人,也要卖我几分薄面!”石溶言道。

“你是谁家公子,别乱说,紫鹃我们走!”林黛玉将手绢一扔,暖手炉也不要了,拉着紫鹃就往外边走。

“人都没见到,就这样走了?”石溶接过手绢,一边自己擦拭了起来,一边云淡风轻的说道。

“公子知道我们是来做什么的?”紫鹃问道。

石溶在石凳上坐了下来,用木镊子从木桌上的一个瓷瓶里面捏出来几片茶叶,然后又将瓷瓶扣起,这才提起那烧沸腾的茶水,倒入到一个杯子之中,顿时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漫整个牢房。

“冰魄雪茶?”林黛玉鼻子很尖,一下就闻了出来。

“玉儿果然鼻子灵敏,一下就闻了出来,怎么样,要不要坐下来尝一尝,这传说中的茶中极品,冰魄雪茶?”石溶说道。

“小姐体寒,怕是饮不了这茶!”紫鹃见林黛玉坐了下来,赶忙劝说道。

“此茶虽然名为冰魄雪茶,却是生在在极北之地的火山口中,日日受冰火两重天的锤炼,用沸水冲茶,可以中和它的极寒之气,这样茶水进入内腑之后,却是带着火的温热,极为养气,对你家小姐的体寒之症,很有好处!”石溶说着,将一个杯子摆在了林黛玉的面前,用夹子夹出来几瓣如雪花一样的叶片,放入了杯中,然后用沸水冲了。

林黛玉小心翼翼的拿起茶杯,小口抿了一下,发现那水已经变得温热,接着一饮而尽,初入口的时候有些冰凉,但是等到茶水进入内腑,感觉到一股温热进入全身,顿时周身的寒冷一扫而光,竟然比那手炉还有效果。

紫鹃见林黛玉竟然一口饮尽了整杯子沸水,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才相信了石溶的话,因说道:“此茶既然如此有效,公子留着也没用,不如送给我家小姐吧!”

“紫鹃!”林黛玉喊住了紫鹃,这冰魄雪茶的妙用,她曾听妙玉师父讲过,是最对自己的症状的,就连妙玉师父,也只有那么小半瓶,是她的师父留下的,可见其稀缺性,别人又岂会随意赠送。

“既然喜欢,拿去好了!”石溶摆了摆手道。

林黛玉一惊,那紫鹃早就将小瓶子给抢了过去,然后揣进了怀里,生怕公子反悔。

“身外之物而已,玉儿又何必如此计较,倘若你入了我的家门的话,其他的没有,这冰魄雪茶,日日供奉,还是供应的起的!”石溶突然抓住林黛玉的小手笑道。

“公子请自重!”林黛玉赶忙抽回了手道。

“还有,以后莫要叫我玉儿了,我们不熟!”林黛玉接着说道。

“不熟,我们怎么不熟了,我与你父亲可是忘年之交,你此次来京,你父亲可是在信中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好好的照顾你,我想,他也是当我为未来的女婿看待的!”石溶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贾雨村重审葫芦案四 林黛玉脸上一红,不知道如何与这时而一本正经时而无耻耍赖的人说话,那边紫鹃却是一脸的惊奇道:“原来是老爷早有吩咐,只是公子为何不直接去贾府见小姐,跑到这里避难来了?”

“我是来避难的吗?公子我这种要钱有钱,要貌有貌,要才有才,要人有人,武功高强的人需要避难?还不是为了阻止你们两个往火坑里跳!”石溶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话从何说起?”林黛玉一惊道。

“自然是扬州命案这件事情,吾皇陛下英明神武,此次借着这扬州命案,准备打击贪赃枉法,哄抬盐价的皇商,敲山震虎,将那犯人压在大牢之中,好几日都不开堂审问,你们以为是为的什么?”石溶问道。

“为的什么?”紫鹃好奇道。

“为的是我们这些徇私枉法的人自投罗网!”林黛玉恍然道。

“是呀,为什么薛家不敢来,贾家不敢来,王家不敢来,史家不敢来,偏偏派你来?”石溶接着问道。

“林老爷已经在回京训诫的路上,若是听说你俩打着他的名号,狱中探监,暗传消息,怕是一口老血都会吐出来,今年这坑爹第一位,非你莫属了!”石溶伸出手指点了点林黛玉的脑袋道。

林黛玉听的冷汗都下来了,有些惊慌失措的抓住石溶的手问道:“公子以为该当如何?”

“此事说好办,也好办,说不好办,也不好办,就看薛家愿不愿意破财免灾了!”石溶言道。

“怎么个说法?”林黛玉问道。

“我们都知道,石皇这次其实就是为了整治贪墨的皇商,若是薛家愿意辞去皇商的身份,然后将全部家产捐出,救济扬州百姓,平了扬州百姓的民怨,皇上一高兴,免了他一个死罪,改判流放,还是有些可能的!”石溶言道。

“原来是这样!”林黛玉点了点头道。

“好了好了,说了大半天,口干舌燥的,我现在肚子还饿着呢,帮了你们这么一个大忙,你们也不请我吃顿好的?”石溶伸了个懒腰道。

“公子这么有钱,还用我们请吗?”紫鹃说道。

“那我请你们!”石溶言道。

林黛玉见石溶言语恳切,而且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不好推脱,只好点了点头。

石溶高兴的出了牢房,笑着说道:“再不用吃这牢饭了!”

惹得一旁的林黛玉和紫鹃咯咯咯大笑了起来,尤其是看到石溶后脑勺上,还挂着一株稻草的时候。

吴师爷见林黛玉进去这么久都没有出来,正要进去看看,见那公子拿着一柄扇子走了出来,吓得赶忙下跪,被那公子冷哼的一句,这才赶忙站起身来,远远的站在一旁。

吴师爷送着石溶和林黛玉出了门,这才回了府衙,对着贾雨村道:“老爷,那贵人与林姑娘已经出了应天府!”

“嗯,知道了!”贾雨村点了点头道。

“那薛文起的案子?”吴师爷问道。

“这事你就别管了,老爷自由安排!”贾雨村摆了摆手道。

中秋佳节,整个秦淮河两岸热闹非凡,家家张灯结彩,庆祝这个举家团圆的节日。

这还是林黛玉来到石头城第一次逛街,也是她得病以后,第一次来如此热闹的地方,她看着街上热闹景象,还有小贩叫卖的各种东西,不免好奇之心大起。

那边石溶扛着两个圆桩走了过来,桩子上面插满了冰糖葫芦,还有各式各样的糖人。

“选一个?”石溶晃了晃肩膀上的冰糖葫芦还有糖人道。

林黛玉笑着摘下了一个,然后咬了一口,顿时酸的捂住了嘴巴,不过很爱这种味道。

“你们真的不吃其他的了,这两样东西哪够呀?”石溶跟着林黛玉来到秦淮河边上,笑问道。

“够了,很多呢!”林黛玉笑着说道。

“公子,你也尝尝!”紫鹃拿着一个糖葫芦放到了石溶的嘴边道。

“还是紫鹃姑娘有良心,看着你们两个吃,我都馋了一路了!”石溶咬了一颗冰糖葫芦,然后说道。

“谁让你扛着这两个大家伙,也不嫌累!”林黛玉说着,将一个冰糖葫芦放到了石溶的嘴边。

“吃了玉儿给的糖葫芦,再累也值了!”石溶张口咬了那颗冰糖葫芦,还特意舔了一下林黛玉的玉手道。

林黛玉脸上一红,趁怒道:“哼,就不能正经一会,天色晚了,我回去了!”

“别呀,今日可是中秋佳节,合家团圆的日子,你这么早回去,有什么意思,而且,等会这秦淮河上面,还会有烟花,花灯晚会,猜灯谜呢!”石溶言道。

“你就没有家人吗?举家团圆的日子,不和家人在一起,和我们两个厮混什么意思?”林黛玉问道。

“我从出生就没有见过父母!”石溶突然脸色暗淡道。

“不好意思,我不该提的,今日既然爹爹不在,也只能陪你过这个中秋了!”林黛玉见石溶面上有伤感之色,想必自己不经意间又伤着他了,想起往日种种,不免有些愧疚道。

“好,好,我们先去游船可好?”石溶顿时高兴了起来道。

林黛玉点了点头。

石溶赶忙朝着那停在不远处的一艘大船挥了挥手,那船上一个头戴斗篷的黑衣人立时将船划了过来。

“一切都准备好了?”将林黛玉他们安置在船舫里面,摆上了桂花酒,还有一些糕点,石溶将那带着斗篷的船家拉到了船板上,小声问道。

“公子放心,都准备好了!”那船家说道。

石溶这才高兴的进了船舱。

夜色降临,整个秦淮河上,船舫无数,丝竹阵阵,秦淮河两岸更是丝竹阵阵,万家灯火。

石溶将桌子抬到了外边,又拿了几个毯子,和林黛玉,紫鹃三人围坐在一起,一边饮酒,一边欣赏河岸上的风景。

“认识公子这么久,还不知道公子的名讳?”林黛玉问道。

“石溶,你也可以叫我溶哥哥!”石溶摇了摇扇子道。

“噗!”林黛玉一口桂花酒吐出,只吐了石溶一脸,接着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紫鹃本要帮石溶擦拭,见林黛玉咳嗽了起来,赶忙凑过去为林黛玉顺气。

石溶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酒水,咬牙盯着身前的林黛玉还有紫鹃道:“还真是一对主仆,特麽一天喷我两回了!”

不远处侍立的灰侍者见此,老脸憋得通红,愣是不敢笑出声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贾雨村重审葫芦案五 几人在船上吃了些酒水,又说笑了一回,已是来到了一个所在,石溶命船夫停船靠岸,带着林黛玉来到一座桥上。

“大晚上的,来这里做什么,冷冷清清的?”林黛玉好奇道。

“这里清静,而且没有人打搅!”石溶笑道。

“你要干嘛?”林黛玉一愣道。

“你想要我干嘛?”石溶笑道。

“天色晚了,我要回去了!”林黛玉转身就走道。

“这么不信我?”石溶问道。

林黛玉愣了一下,停了下来。

“你看!”石溶突然指了指天空。

此时,只听到一声声尖锐的声音想起,只看到漆黑的天际,一朵朵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异常的美丽。

林黛玉望着天上的烟花,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石溶见林黛玉冻得身子有些发抖,忍不住将林黛玉揽在了怀里,为林黛玉暖起了小手。

林黛玉脸上一红,俏脸问道:“你对女孩子都这个样子么?”

“我只对你这个样子!”石溶认真道。

“鬼才信你嘞!”林黛玉说着,挣脱了石溶的怀抱,然后跑开了。

“猜灯谜,猜灯谜了,猜对了送兔子耳朵一副了!”街道之上,一个文士指着墙上挂着灯笼,摇晃着手中的兔子耳朵道。

石溶追上林黛玉,拉着林黛玉挤进了人群,随手翻开一个灯笼,见上面写着两行字,乃是“明月一勾云脚下,残花两瓣马蹄前!猜一字。”

“该是一个熊字!”林黛玉说道。

那文士听了,大笑道:“姑娘猜的正是!”然后将那个灯笼,还要一支兔耳朵,递给了林黛玉。

“我也来一个!”石溶随手摘了一个灯笼,然后只瞄了一眼,对着那文士说道:“卜!”

待回转身时,石溶发现林黛玉已经没有了踪影,不待文士说话,抓过一个兔耳朵,挤出了人群。

众人看那灯笼上面的谜面,写的是:“上无半片之瓦,下无立锥之地,腰间挂个葫芦,晓得阴阳之气。”

可不正是一个卜字。

“人太多,跑这么快干嘛,走散了就不好了!”石溶头上戴着个兔耳朵,赶上了林黛玉道。

“你很怕与我走散么?”林黛玉问道。

石溶一把拉住了林黛玉,然后将兔耳朵戴到了她的头上道:“你就像这花花世界一只蠢萌的小兔子,需要好好的呵护!”

“我怎么越看你越觉得你像是一只狡猾的大灰狼呢?”林黛玉撇了撇嘴道。

“那也是一只爱上羊的狼,我抛却同伴独自流浪,就是不想别人把你分享!”石溶一脸的认真道。

正跟在后面的灰侍者闻听此言,一脸的错愕,紧接着啊呜一声扑了过来,却被石溶伸手给按住了脑袋,任凭灰侍者怎么扑腾,就是够不到林黛玉一丝一毫。

林黛玉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脸上一红,拉着紫鹃进了贾府。

“公子,怎么样,我这狼装的像吧?”灰侍者望了望贾府,然后回身说道。

“已不复往日的凌厉!”石溶见灰侍者头上也戴着一个兔耳朵,忍住笑,背着手离开了。

“怎么会呢?啊呜!”灰侍者又叫了一声,然后赶忙跟了上去。

那躲在暗处的几个黑衣人浑身打了个寒颤,吓差一点就叫出声来,因为他们分明看到,那个戴着兔耳朵的黑衣人的头顶,有两双明亮的眼睛,朝着他们这边望了过来。

中秋佳节,举家团圆的日子,贾家荣宁两府合在一处,在东府摆酒作乐,贾政,贾珍,宝玉一席,坐在正堂,王夫人,尤氏,薛姨妈,薛宝钗,凤姐儿一席,地下老婆子丫鬟站了一地。

“敬老爷怎么不在?”贾政入席之后,看了看左右,不禁问道。

“今日一早侄儿就亲自上清虚观去请父亲,父亲言说既已入了空门,何必再沾染红尘,徒增烦恼,所以就打发我下来,好生伺候叔叔婶婶,阖家老小过个团圆日。”贾珍言道。

正在说话间,东府管家来旺回禀道:“方才我去给太爷送吃食去,并回说老爷在东府款待一家子的爷们,遵太爷的话并未敢来。太爷听了甚喜欢,说这才是。还说那《阴骘文》,叫急急的刻出来,印一万张散人。”

贾珍听了,命人赶快去印。

“宝玉,你出去陪你母亲,我有些话同你珍哥儿讲!”贾政看了宝玉一眼道。

宝玉听了,赶忙离席,去了王夫人那一桌子。

贾政见四下无人,这才饮了一杯酒说道:“珍儿,你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贾珍也饮了一口酒道。

“珍儿,现如今大哥甩手走了,你是贾家新任的族长,家族的事情我本不该过问,但是老叔还是奉劝你一句,抽身要趁早,义忠亲王早晚要出事!”贾政言道。

“叔叔教训的是,只是新皇自登基以来,怠于朝政,政令更是随心所欲,毫无纲纪,对那些辛辛苦苦替他石家打天下的老氏族更是一点脸面也不给,朝堂之上,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我们总要为自己寻些出路!”贾珍言道。

“陛下虽然年少,但是志向远大,石国也确实已经到了不改革不行的地步,只是有些操之过急了,不免引起朝臣非议,我想我们同心协力,共同辅佐,他会是一个好皇上的!”贾政言道。

“珍儿也是这么觉得,只是与义忠亲王牵扯太深,突然抽身,怕是会受到报复,此事也只能缓缓图之!”贾珍言道。

“大姐儿从宫内传来消息,新皇决定要对义忠亲王动手了,就在今年,迟则明年春天,调王子腾北上巡边,只是名面上的一步棋,暗中另有一步棋,正在筹划之中,珍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贾政拍了拍贾珍的手道。

贾珍闻听此言,吓得手中的酒洒了一身,起身朝着贾政一揖到底道:“珍儿多谢叔叔提点!”

贾政赶忙扶起了贾珍,安慰贾珍道:“我们东府西府,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见外!”

贾珍这才起身,又为贾政斟了一杯酒道:“真真是大难来时,才知道哪些是真亲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贾雨村重审葫芦案六 忽然人报,宫中女史元春差人送出一个灯谜来,命家中哥儿小姐来猜,猜着了,每人也作一个送过去。

众人看时,只见一个小太监拿了一盏四角平头红纱灯,专为灯谜而制,上面已有一个。众人都争看乱猜。

小太监又下谕道:“众哥儿小姐猜着了,不要说出来,每人只暗暗的写在纸上,一齐封进宫去,娘娘自验是否。”

宝钗等听了,近前一看,是一首七言绝句,并无甚新奇,口中少不得称赞,只说难猜,故意寻思,其实一见便猜着了。

宝玉,凤姐两个人也都解了,各自暗暗的写了半日。然后各人拈一物作成一谜,恭楷写了,挂在灯上。

那薛姨妈坐在席间,不见黛玉,眉头紧皱,时不时向外望着,好在薛宝钗在一旁安慰,这才没有出去。

贾宝玉本来也要出去看看,怎奈父亲在此,便惟有唯唯而已。

至晚,太监出来传谕:“前娘娘所制,俱已猜着,小姐们作的也都猜了,不知是否。”

说着,已将写的拿出来,也有猜着的,也有猜不着的,都胡乱说猜着了。

太监又将颁赐之物送与猜着之人,每人一个宫制诗筒,一柄茶筅。

且又听太监说:“二爷说的这个不通,娘娘也没猜,叫我带回问二爷是个什么。”

众人听了,都来看他作的是什么,写道是:

“大哥有角只八个,二哥有角只两根。大哥只在床上坐,二哥爱在房上蹲。”

众人看了,大发一笑。宝玉只得告诉太监说:“一个枕头,一个兽头。”

太监记了,领茶而去。

王夫人见元春这般有兴致,自己越发高兴,便命速作一架小巧精致围屏灯来,设于堂屋。命他姊妹各自暗暗的作了,写出来粘于屏上,然后预备下看茶细果以及各色顽物为猜着之贺。

贾政顿时来了雅兴,背着手走到那围屏前,但见一首:

“能使妖魔胆尽摧,身如束帛气如雷。一声震得人方恐,回首相看已化灰。”

贾政道:“这是爆竹吧。”

宝玉答道:“是。”

贾政又看道是:

“天运人功理不穷,有功无运也难逢。因何镇日纷纷乱,只为阴阳数不同。”

贾政道:“这是算盘。”

凤姐笑道:“是。”

又往下看道是:

“朝罢谁携两袖烟,琴边衾里总无缘。

晓筹不用鸡人报,五夜无烦侍女添。

焦首朝朝还暮暮,煎心日日复年年。

光阴荏苒须当惜,风雨阴晴任变迁。”

贾政看完,心内自忖道:“此物还倒有限。只是小小之人作此诗句,更觉不祥,皆非永远福寿之辈。”想到此处,愈觉烦闷,大有悲戚之状,因而将适才的精神减去十之八九,只垂头沉思。

王夫人见贾政如此光景,想到或是他身体劳乏亦未可定,又兼恐拘束了众姊妹不得高兴顽耍,即对贾政云:“老爷既是乏了,早些回去安歇吧,我们再坐一会,也好散了。”

贾政一闻此言,点了点头,方才离去,回至房中,只是思索,翻来覆去,竟难成寐,不由伤悲感慨,不在话下。

这边贾政离开,贾珍也不好在桌上坐着,竟自散了,刚行至天香楼下,那边一个黑衣人已是行了过来,在贾珍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贾珍皱紧了眉头,摆了摆手,离开了天香楼。

且说林黛玉进了门,正看着薛姨妈,宝玉,宝钗,凤姐等人簇拥着王夫人从东府出来,赶忙侍立在一旁。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王夫人见了,因问道。

那薛姨妈更是快走了几步,一把抓住了林黛玉的手道:“我的玉儿,怎么样了?”

林黛玉按照石溶的嘱咐说道:“陛下体念薛家孤寡,又只有这么一个嫡子,本要法外开恩,怎奈扬州百姓民怨沸腾,也不好妄自徇私,寒了扬州百姓的心,依照老师的意思,不若明日薛家递上一份请罪的奏表给户部,辞去皇商的身份,将全部家产捐出,救济扬州灾民,这也是老师这几日不开庭的原因,因为一旦判了,再无他法挽回!”

那薛姨妈听了,老眼一花,差一点晕倒在地上,又挣扎着爬起来,命薛宝钗写了奏表,连夜命人给史家送去。

王夫人见薛姨妈脸色灰败,安慰道:“妹妹也太莫伤心,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将人保下来,户部老爷乃是史鼎,都是亲戚,必会留下些京中资产与你们过活,过个几年,等这个风波过去了,再谋它法,自有东山再起之日。”

薛姨妈听了,这才放宽了心。

“哥哥能够活下命来,全仗妹妹伸出援手,宝钗在这里替母亲还有哥哥谢过了!”薛宝钗朝着林黛玉躬身一礼道。

“宝姐姐真是折煞妹妹了,我也只是传个话儿,能不能成还要看陛下的意思!”林黛玉赶忙扶起薛宝钗道。

“既然贾雨村贾老爷都发话了,我看这事就八九不离十了,此次他顶着压力一直不开庭,这份恩情我们贾家记下了,玉儿有空替我多谢谢他才行!”王夫人言道。

“老师能有今日,全赖舅父还有舅母的扶持,若是这点担当都没有,怕是以后也没脸来见舅父舅母,之所以这么久在这里僵持着不允许探望,就是怕贾家在这个非常时期搀和进来,被有心人瞧见,参上一本,事情就不那么好办了!”林黛玉言道。

“这个贾老爷果真是个通透的人,老爷相中的人,必不会错的!”王夫人点了点头道。

“妹妹奔波了一天了,怕是又累又饿又受冻吧,我早已命人备下一桌酒席,咱们不如坐下来边吃边谈!”凤姐儿走进来道。

“还是凤姐儿想的周到!”薛姨妈笑道。

“还不是被宝玉催的,早先在席上时不时问林妹妹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我想忘也忘不了呀!”凤姐儿笑道。

“哥儿最疼妹妹了,这我是知道的!”薛姨妈笑道。

一句话说的屋里面的众人都笑了起来,弄得林黛玉脸色绯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宝玉捧着一个手炉走了过来,递给紫鹃,让她给黛玉道:“妹妹出去怎么没有带手炉,这天寒地冻的,怕是会冻着了!”

屋子里面的众人,愈发的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贾雨村重审葫芦案七 石溶将林黛玉护送回了贾府,带着灰侍者高高兴兴的回了皇宫。

灰侍者好久没有看到公子如此发自内心的高兴了,一路犹豫了好久,终于忍不住试探着问道:“公子确定了?”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扫兴吗?”石溶瞪了灰侍者一眼道。

“我只是怕公子错付了感情,将来不好收场。”灰侍者道。

“那你就不怕我会疯掉?”石溶冷哼道。

灰侍者一愣,立时明白了公子的苦楚,赶忙道:“从这些日子的事情来看,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你也这么觉得?”石溶转而高兴道。

灰侍者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雍和宫的时候,正看到贾元春带着侍女抱琴在殿前等候,笑着说道:“八月十五,举家团圆的日子,怎么就没有回家看看?”

贾元春见石溶如此高兴,心中一喜,一边跟着石溶进了寝殿,一边说道:“若说团圆,也该是与陛下团圆才是,而且没有陛下的恩准,后宫嫔妃哪敢随意出宫探望家人!”

“家人团聚,人之常情,你若想要出宫,随时可以出去,朕必不会拘着你!”石溶言道。

“历来宫妃出宫与家人团聚,都要在外边建造省亲别院的,现如今南方遭灾,百姓生活困苦,此时大兴土木,有违天和,臣妾虽然思念父母,但是也不能置家国于不顾!”贾元春道。

“没想到你也是个有仁爱心肠的,如此朕就下一道懿旨,准许你时常回家探望,家中也不用建造什么省亲别院,只是出去时,轻装简从,切莫大肆宣扬,想来别人也不会说什么。”石溶言道。

“元春多谢陛下恩典!”贾元春跪下来道。

“朕有些乏了,爱妃也早些回去歇息吧!”石溶摆了摆手道。

“今日是中秋佳节,举家团圆的日子,臣妾想要陪着陛下赏赏月亮,说说话儿!”贾元春帮着石溶揉着肩膀道。

“朕累了,你先下去吧!”石溶道。

贾元春突然脱下衣服,裸露着半个身子,栖身上来,一把抱住了石溶道:“陛下!”

石溶眉头一皱,一把推开了贾元春道:“收了你的魅惑之术,否则别怪朕辣手摧花!”

贾元春这才穿上衣服,一脸哀怨的出了寝宫。

“回来!”见灰侍者蹑手蹑脚的想要出去,石溶喊了一声道。

灰侍者这才走了回来,朝着石溶嘿嘿一笑。

“军中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石溶问道。

“目前牵扯进来的有神威将军秦业,还有他的儿子秦钟,神武将军冯唐,还有其公子冯紫英,骠骑将军之子卫若兰!前些日子秦钟,冯紫英,卫若兰更是私自离开军营,与贾珍,贾宝玉,薛蟠在天香楼聚首!”灰侍者言道。

“卫家公子也搀和了进来?”石溶皱了皱眉头道。

“是!”灰侍者言道。

“卫家一门忠良,怎么也会卷入其中,而且我听闻王子腾与卫徵可是亲家,难道王子腾也叛变了?”石溶皱紧了眉头道。

“王子腾叛变?”灰侍卫一惊道。

“王家与义忠亲王乃是世仇,王子腾的妻儿,也是因为义忠亲王的疏忽而死,如此血海深仇,这次是他唯一报仇的机会,我不相信他会叛变,你派人送信给王子腾,探一探那边的虚实!”石溶言道。

“妙极妙极!”灰侍者拍手道。

“离花朝节还有半年时间,到时候倒要看看是我这个人间的皇厉害,还是她警幻仙子厉害!”石溶笑道。

自从新帝登基,力推新政以来,史家与贾家,薛家,王家渐渐疏远,户部尚书史鼎更是少有与朝中故友来往,一心想要做个纯臣。

家中的丫鬟小厮也被他打发出去大半,原本昌盛的史家,倒看似变得落魄了起来,外人都道史二老爷死了兄长,心灰意冷,把那争强好胜的心思断了。

“老爷,薛家递过来一份折子!”史鼎正在房里看着史湘云娘俩做针线,一个小厮走了进来道。

史鼎接过折子,然后摆了摆手,命小厮下去。

史湘云将活计放下,伸了个懒腰,凑了过来道:“叔叔,这大晚上,薛家怎么给您递来一份折子?”

“做你的活计去,管那么多干嘛?”史鼎瞪了史湘云一眼道。

“叔叔,您这样可就不对了啊,再怎么说今日也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举家团圆,阖家欢乐的日子,您还让我和婶婶做些活计,岂不是想活活的累死我们?”史湘云撇了撇嘴道。

“难道我们没有一家团圆,难道我没有陪你们娘俩说话?”史鼎问道。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婶婶您看看他,也不管管!”史湘云气的跺脚道。

“好啦,好啦,不想干就不干了,中秋佳节的,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呕什么气呢?”史夫人宠溺的揉了揉史湘云的脑袋道。

史鼎打开折子,见里面有一封信函,读完了折子还有信函,不免苦笑道:“没想到事情就这样化解了,这个贾雨村,还真是不简单!”

“贾雨村是谁?”史湘云道。

“政公新收的门生,你自然是没听说过的!”史鼎言道。

史鼎来到书房,将贾家的密信烧了,然后伏案写了一封信,换来一个小厮,让他连夜送出城。

第二日早朝,户部将薛家请罪的折子呈交给了石皇,石皇龙颜大悦,命应天府酌情宽大处理。

早有消息传出宫外,薛姨妈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又怕薛蟠性子执拗,不肯认罪,起身要去天牢探望他。

薛宝钗不忍母亲抛头露面,自己扮作小子模样,带着莺儿前去应天府探监。

薛蟠被关在天牢日久,陡然听闻有人来探监,兴奋的跑到牢门前,见是自家妹妹,愣了一下神道:“怎么是妹妹前来?我的案子可是了结了?”

“哪里是那么容易了结的,不过好在命是保住了!”薛宝钗哭道。

“怎么会是这样,姨夫姨母,姑父姑母那些亲戚呢?他们就没有找关系,找门路?”薛蟠言道。

“陛下现如今整顿朝纲,这个非常时期,哪个亲戚敢出来说话,如今保住性命,被判流放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就是这,还是放弃了薛家皇商的身份,还有家中财产才换来的!”薛宝钗道。

“流放?”薛蟠听了,瘫坐在地上,不禁拉着薛宝钗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妹妹,你去求求姨父,还有珍哥儿,我这么娇贵的身子,怎受得了流放之苦?”

“素日里我就劝哥哥收敛些,就是不听,现如今薛家没落,亲戚们避之不及,哪会真正帮忙,你又让我们求谁去?只希望哥哥应承下来,等到刑满获释,一切再从长计议!”薛宝钗言道。

薛蟠还要再言,那边吴师爷带着两个衙役走了进来,将薛蟠给提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选宫妃一 且说薛蟠被押到堂上,堂上坐着应天府贾老爷,两旁一班衙役,口喊“威武!”双手握着板子,将府衙的地板敲打的震天响。

贾雨村望了一眼堂下跪着的薛蟠,一拍案上惊堂木道:“你可知罪?”

薛蟠本要抵死不认,见妹妹在不远处不住的朝着自己使眼色,堂上贾老爷也没有一丝照顾的意思,自己若是抵死不认,少不得一顿板子,终于低下头道:“我认罪!”

贾雨村点了点头,当即宣判,免去薛家皇商的身份,抄没薛家财产,赈济扬州灾民,薛蟠被判流放岭南。

由于史家和贾家的关系,薛家在京中的大部分房产还有店铺得以保存,但是薛家自此彻底没落。

这日,薛文起在两个衙役的押解下,一身囚服的出了金陵城。

城外等候多时的薛姨妈,薛宝钗等人,赶忙围了上去。

“我的儿!”薛姨妈见薛蟠身上脏乱的样子,不免落下泪来。

“娘亲,孩儿不孝,不能照顾您了,孩儿不在的日子,您可要照顾好自己!”薛蟠哭道。

“我的儿,你且放宽心,等这个风波过去了,娘亲再想办法!”薛姨妈安慰儿子道。

“一个人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哥哥切莫再任性滋事,让母亲与我担心!”薛宝钗言道。

薛蟠点了点头。

那边莺儿私下塞给了两个衙役一些银两,让他们一路上好生照料薛蟠,三人这才挥泪告别薛蟠。

“我儿长大了!”薛姨妈望着薛蟠离开的背影,抹了抹泪道。

“经此一事,若是能让哥哥重新做人,也是好的!”薛宝钗安慰薛姨妈道。

“但愿如此吧!”薛姨妈叹了一口气道。

冯二等人见案子了结,又得了些许银子,现如今扬州水灾已经过去,兄弟几个商量着准备回扬州老家,做些小买卖,不成想贾雨村带着一位公子找上门来。

“这几位就是扬州来的义士吧!”石溶扫了几人一眼,笑问道。

“义士不敢当,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冯二问道。

“这位是林如海林大人在京中的一位好友,石公子,他听闻了你们的义举,非常敬佩,特意来看看你们!”贾雨村言道。

“不知道几位义士今后有何打算?”石溶问道。

“案子也结了,扬州水患也已经解决,我们兄弟几个商议着回老家扬州,做些小买卖!”冯二言道。

“我与姑苏林如海林大人是故交老友,听闻他入京接受训诫,想必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所以帮他盘下了一处院落,现在缺少几个看家护院,不知道几位有没有兴趣?”石溶开门见山道。

“林大人要来京了?”冯二一惊道。

“过几日就到!”石溶言道。

“林大人为官公正廉洁,冯二自是愿意追随,只是我们一介草莽,怕林大人不肯收留。”冯二说道。

“林卿是石国栋梁,将来势必会受陛下重用,身边很是缺些能干的帮手,若不然在扬州也不会那么艰难,我想他很希望你们能留下的!”石溶言道。

“公子既如是说,我们兄弟自然愿意追随!”几人也纷纷应承了下来。

“几位果然爽快,请随我来!”石溶打发走了贾雨村,带着冯二等人穿街过巷,来到一处宅院。

只见那宅院前面,青石铺就,朱红的大门,油漆考究,门前还有两个大石狮子,看起来好不气派。

石溶带着几个人进了院落,但见里面抄手游廊,小桥流水,花团锦簇,好不漂亮,竟是一个布置精巧的宅院。

“新的匾额已经订做完成,你们等会把牌匾换下,等到林大人入府之后,亲自揭开!”石溶言道。

“是!”几个人点头道。

“还有这些银两,你们采办一些使唤丫鬟,同时雇些杂工,将这里好好的收拾收拾,等收拾好了,前往贾府把林家小姐接过来,就说是贾雨村贾老爷吩咐的!”石溶接着说道。

“明白!”冯二应声道。

石溶交代好了一切,刚回到了皇宫,那边夏公公高兴的跑了过来,将遴选妃嫔的花名册递了上来。

石溶接过了花名册,前前后后看了几遍,那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沉声问道:“怎么没有林卿林家的小姐?”

夏守忠赶忙回禀道:“花笺送去了,但是听那林家小姐说,她又不想入宫,为何要填写这个东西?”

“哦,她竟如是说?有意思!”石溶笑道。

“要不要老奴再去一趟贾府?”夏守忠见石皇对这林家的小姐十分的上心,因此问道。

“人家既然不愿意,就不要去打搅人家了!”石溶合上了花名册,然后说道。

“那选妃嫔的事情?”夏守忠问道。

“你和贾女史看着办吧!”石皇笑道。

“是!”夏守忠听了,躬身应声道。

“公子就不打算多找几位花仙子来后宫压制贾元春?”灰侍者不解道。

石溶笑着摇了摇头,径直向着寝殿去了。

灼华宫中,贾元春正在侍弄园子里面的花草,那边夏公公兴冲冲的跑了过来道:“恭喜贾女史,贺喜贾女史!”

“夏公公又来拿我开玩笑了,天天在这宫里,冷冷清清的,何喜之有?”贾元春笑道。

“哪里,这次可是天大的喜事。”夏守忠笑道。

“哦,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喜事?”贾元春好奇道。

“此次陛下选宫妃,特命女史与我共同负责!”夏守忠言道。

“当真?”贾元春颇有些意外道。

“这还能有假?这不,花名册我都带过来了!”夏守忠说着,将花名册双手递给了抱琴。

抱琴接过,呈给了贾元春。

贾元春打开花名册,翻看了几眼,不禁莞尔道:“那就有劳公公明日传唤她们入宫,我们两个共同看看!”

“老奴哪有什么眼力见,一切但听贾女史安排!”夏公公躬身道。

“夏公公言重了,谁人不知道您是这宫中陛下跟前第一得力之人,以后元春还要仰赖夏公公多多提携呢!”贾元春笑道。

“贾女史说笑了!”夏公公连连摆手道。

“抱琴,送夏公公出去!”贾元春笑道。

“是!”抱琴领旨,将夏守忠给送了出去。

“这个夏守忠,怎么对小姐突然热情了起来?”抱琴不解道。

“还不是陛下把选宫妃的事情交给我了,这不明摆着陛下对这次选宫妃的事情并不重视,而且宫中只有我一个宫妃,你说他会怎么想?”贾元春问道。

“陛下原本要选官宦人家的宫妃入宫,好稳定朝局,现如今怎么如此草率?”抱琴不解道。

“你觉得陛下行事草率?你看看这花名册上的名字,哪一个不是朝廷重臣的千金,哪一个是轻易能够得罪的?陛下这是要借我之手,要引起四大家族内部的争斗吗?”贾元春将花名册递给了抱琴道。

“也可能是小姐想多了呢,要知道历来选宫妃,那可都是后宫之主的事情,陛下既然与小姐结成了同盟,您的位份早晚要提,说不定这次只是给那些朝臣提个醒?”抱琴提醒道。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若真是如此,即使得罪满朝重臣又如何?”贾元春咬了咬牙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选宫妃二 终于到了石国选宫妃的日子。

京中官宦人家的小姐,一早就起来梳妆打扮,等到天刚微微放亮的时候,宫中已经是有内侍携着轿子出来,行至各官宦人家门前,载着各官宦家的小姐,从西角门入了后宫。

原本冷清的御花园,一时间热闹了起来,那穿红着绿的女孩儿们,打扮的如那花儿一样娇艳。

各官宦人家的女孩儿,开始还很拘谨,后来见园中花团锦簇,又只有几个太监,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起了天。

史湘云远远的就看到薛宝钗站在一棵花树下,身边只有一个丫鬟莺儿在那里陪着,冷冷清清的,并没有人同她说话,喊了一声薛姐姐,笑着朝着薛宝钗跑了过去。

“史妹妹,你怎么也来了?”薛宝钗好奇道。

“我哪里想来,实在是叔叔逼迫的紧,不得不来!倒是姐姐,怎么也来了这里?”史湘云问道。

“我也是官宦家的小姐,收到了花笺,录了生辰八字,陛下传召,也就来了!”薛宝钗言道。

“哼,官宦家的小姐?一个紫薇舍人,还是个已故的,来这里充官宦家的小姐了,也不怕人笑话?”不远处一个女孩子冷哼一声道。

史湘云瞪了那说话的女子一眼,倒是曾在哪里见过,想了好大一会,终于记了起来,不免张大了嘴巴,那到了口中的话儿,硬是给咽了回去,一个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李纨儿见那女孩儿伸手指了指自己,紧接着一脸惊诧的样子,然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眉头一皱,从她的眼神中能看出,她是识的自己的,但是自己怎么对她没有一点印象呢?而且自己这么多年没有露面,也不曾参加官眷之间的活动,谁还记得自己?

正在李纨儿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李纨儿转头看时,只看到几个太监朝着这边跑了过来,然后分别侍立两旁。

又过了没多久,从那边走过来两排宫女,后面八个太监抬着一顶华盖缓缓向着这边行来。

那华盖之下,端坐着一位凤冠霞帔,气质高贵的女子,正是后宫惟一的妃子,贾元春。

史湘云见了,第一个跑了过去道:“元春姐姐,您怎么来了?”

“见过贾女史!”其他人见是贾女史前来,知道她虽然官阶不高,只是女史,但是却是这后宫之中官职品阶最高的女子,而且这后宫之中的诸般事情,一直都是她在打理。

那些稍微年纪大一些的官宦家的小姐,倒是听家中长辈讲过其中缘由,虽然对她嗤之以鼻,但是现在也不好表现出来。

贾元春在抱琴的搀扶下,走下了轿子,然后拉着史湘云的手,走到了一群官宦小姐的前面,看着她们一个个穿的花枝招展的样子,脸上落满了笑意道:“众位姐妹们久等了,还请随我入园赏花!”

“赏花,今日不是选宫妃么?”一个冷冷的声音传出来道。

众人皆是一愣,齐齐的看向了那位一身蓝衫的女子。

贾元春转头看了那女子一眼,一时间愣在了那里,冷若冰霜的脸上,渐渐的绽放出笑容,紧走了几步,一把拉住了那女子的手道:“原来是纨儿姐姐,真是好久不见了!”

“妹妹身居宫中,身份尊贵,又统管着后宫大大小小的事务,哪能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说见就能见上的!”李纨儿抽回了自己的手,冷言道。

贾元春一脸的尴尬,只笑了笑道:“姐姐不在宫中,不知道后宫规矩繁多,妹妹诸般事宜,也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姐姐,陛下怎么不见?”史湘云倒是听父亲讲过当年的事情,见两个人之间火药味很浓,伸手揽住了贾元春的胳膊,然后将贾元春拉到了一旁,小声问道。

“这位是?”贾元春没有回答史湘云的话,朝着跟在史湘云后面一言不发的妙龄女子问道。

“哦,忘了给姐姐介绍,这位是薛姨妈家的宝钗姐姐!”史湘云赶忙介绍道。

贾元春上下打量了一眼薛宝钗,笑着一把拉着薛宝钗的手道:“原来是薛家妹妹,怪不得出落的如此美丽,端庄!”

“宝钗见过元春姐姐!”薛宝钗朝着贾元春行了一礼道。

“咱们姐妹还是第一次见吧,今日正好亲近亲近。自从姨妈来京,我在这深宫之中,轻易出不得门,不好拜见,见到妹妹,也算是见到姨妈了,妹妹回去,还要代我向姨妈问好!”贾元春言道。

“姐姐的话,妹妹一定带到!”薛宝钗言道。

“姐姐如今乃是的后宫之主,连您都轻易出不得门,我要是来到这里,还不给活活闷死!”史湘云道。

“你呀,就是心直口快,既然受不得寂寞,还巴巴的凑上来,我此生是跳不出这樊笼了,倒是你们两个,还要好好斟酌斟酌,这皇宫之中,是否真如你想象的那么美好!”贾元春言道。

薛宝钗已是听出了贾元春的意思,刚到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倒是史湘云接上话道:“姐姐以为我要来,实在是叔叔逼得紧,等会见了陛下,还请姐姐帮忙说道说道,让他务必把我给刷下来,就我这好动的性格,在这深宫大院一面,估计活不过两天!”

此话一出,惹得薛宝钗还有贾元春捂着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那李纨儿见贾元春就这样走了,冷哼了一声,跟了上去。

其他官宦家的小姐,虽然不明就里,但是也紧紧的跟在了后面。

一个上午,贾元春只带着众人在御花园游览,绝口不提选宫妃的事情,等到众人累了,歇息吃茶的时候,那李纨儿终于忍不住道:“贾女史,这花也看了,茶也吃了,怎么还不见陛下来?”

其他人见李纨儿问起,一个个也随声附和,然后一脸期待的看向贾元春。

“谁说陛下要来?”贾元春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看了一眼院中的众人,然后笑问道。

“今天不是选宫妃么?”李纨儿蹙眉道。

“选宫妃并不意味着陛下一定要来!”贾元春道。

贾元春话一出口,整个御花园里顿时乱了起来,所来的官眷小姐一个个交头接耳,猜测出了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选宫妃三 那夏守忠自小服侍当今圣上,自是识得李纨儿的,见两人剑拔弩张,其他官宦小姐也乱开了起来,忙走出来解释道:“纨儿小姐,陛下由于公务繁忙,无暇顾及选宫妃的事情,所以将此事委托给了贾女史还有老奴。”

“原来如此,那夏公公还有贾女史准备什么时候开始,还是说已经挑选出了合适的人选?”李纨儿问道。

夏公公一脸征询的看向了贾元春,那些正争论的官宦小姐也静了下来,听贾元春如何回答。

贾元春抿了一口茶,笑而不语。

“你眼光倒是高的很,难道连薛家妹子和史家妹子也入不了你的法眼吗?还是说你是存心的?”李纨儿刚才听了三人之间的谈话,自然识得了她们的身份,此时问道。

“纨儿姐姐,你说话就说话,没事带上我作甚,我只是一个来打酱油的!”史湘云生气道。

薛宝钗刚想要起身答话,却被史湘云给拉了回来。

“夏公公,你怎么说?”李纨儿看了一眼夏守忠道。

“纨儿姑娘这不是为难老奴吗?”夏守忠左右为难道。

“好,好的很,别以为你们贾家现如今得了权势,我就怕你们,我这就回去告诉爹爹,让他好好的参你们一本!”李纨儿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皇宫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抱琴终于忍不住言道。

“一个丫鬟都敢拦起我来了,谁给你的胆子?”李纨儿怒道。

“等到了时辰,宫门自会打开,这个时候,还劳烦李纨儿小姐坐下来等一等!”抱琴言道。

那李纨儿见贾元春如此嚣张跋扈,心内一声冷笑,外表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回身坐了下来,倒是要看她如何收场。

其他官宦小姐见早就猜出了李纨儿的身份,见她都碰了钉子,一个个自是不敢言语,只在那里吃茶,聊天。

等到了傍晚时分,各官宦家的小姐这才在宫中宫女还有太监的护送下,回到各自的府宅。

李文忠听闻女儿回来了,早就兴奋的跑出宅院去迎接,见那女儿从轿子里面走了下来,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不免有些担心道:“怎么?没有选上?”

“回去再说!”李纨儿扶着李文忠入了李府。

“什么,这个贾元春欺人太甚,老夫岂能与她善罢甘休!”书房之中,李文忠听了女儿的哭诉,气的一把将桌上的茶盏扫到了地上,然后怒冲冲的出了门。

史府之中,史鼎听到史湘云没有选上宫妃,指着唯唯诺诺侍立在那里的史湘云对着身旁的史夫人说道:“都是被你惯的,才养成了这么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哪有一点大家小姐的样子,能够被选上才是怪了!”

史夫人一把将史湘云揽在怀里,笑说道:“那后宫处处都是规矩,岂是人待的地方,没被选上也好,省的拘束了云儿!”

“你懂个什么?”史鼎唉声叹气道。

正在此时,小厮来报,说是礼部尚书李文忠来访,那小厮尚未禀报完,一个老头已经气冲冲的走了进来,瞪了一眼史鼎,然后随便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李尚书这是怎么了?谁人惹你这么生气?”史鼎笑问道。

“还能有谁?史丫头难道没有告诉你?”李文忠问道。

“告诉我什么?”史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史湘云不知道何时已经跑开了,连史夫人也没了踪影。

“后宫贾女史弄权,将这次选宫妃的官宦人家的小姐,全部刷了下来,纨儿她们今日进宫,跟着贾女史逛了大半天的御花园,又喝了大半天的茶水,连陛下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到了傍晚全部被送了出来。”李文忠气道。

“什么?她竟敢如此独断专行?此事陛下知道吗?”史鼎吃惊道。

“我听说是陛下授权贾女史还有夏公公全权负责此事的?”李文忠言道。

“就算贾女史和夏公公是后宫掌事的,但是选宫妃这么大的事情,陛下不亲自出面,这是何意?”史鼎一时不得其解。

“老朽倒是去要问问陛下,不知道史大人愿意不愿意一同前往?”李文忠问道。

“我自然愿意同去的,但是若是我们一起堂前陈述此事,说不得会被人说成我们结党营私,诋毁贾家,倒不如李兄先去,等您出来了,我再去,这样一前一后,不但避免落了他人口实,而且前后两次奏请同一件事情,也比一次性奏请来的效果好些!”史鼎言道。

“若说为官一途,我还真是比不上史大人!”李文忠笑道。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史鼎笑道。

荣喜堂上,贾政听闻贾元春白日里在宫中的所作所为,气的脸色铁青。

“老爷,女儿执掌后宫,这不是好事情吗?您怎么如此生气?”王夫人不解道。

“什么好事情?这是在为我们贾家招祸啊,她这一来,算是把京城权贵得罪个遍!”贾政言道。

“他们这是嫉妒,横竖我们女儿得了实惠,你怕个什么?”王夫人言道。

“妇人之见!且不说其他官宦人家,就说礼部尚书李文忠家,他可是当今陛下还有贾珠,元春的启蒙老师,虽然这么多年没有来往了,见面岂不尴尬。还有史家,那是连着姻亲的,就史鼎那眼高于顶的样子,你女儿破坏了他的好事,他岂会善罢甘休?这些都不说,大不了你在家里不出门,横竖你一个人清静,可是你别忘了,隔壁可还住着一位薛家姨妈呢?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又如何向她交代?”贾政质问道。

“这,大丫头确实做的有些欠考虑了,但是事已至此,老爷总要想个法儿把这件事情摆平了才好。”王夫人这才有些着急道。

“你现在知道怕了?晚了!”贾政气的出了门。

那王夫人见老爷气冲冲的出门了,一时间没了主意。

“老爷担心的不无道理,元春妹子这次确实有些欠考虑了,外边的事情还好说,横竖有老爷挡着,就怕是薛姨妈误会起来,不免伤了姊妹和气,夫人还是仔细应对才好!”凤姐儿走进来说道。

“姨妈现在在做什么?”王夫人问道。

“我看刚才她急匆匆的向着后宅去了,想必是宝钗回来了,说不得正在后院劝解呢!”凤姐儿言道。

“走,我们去看看!”王夫人言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选宫妃四 自从薛宝钗被宫里来的太监宫女接走,薛姨妈就入了单独扫出来供奉花神的房间里,焚香祭拜,并斋戒一天,以示虔诚。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薛姨妈听闻薛宝钗从宫里回来了,迈着轻飘飘的步伐来到后宅,见薛宝钗的房门紧闭,莺儿正在门前说着话儿,不免有些担心的询问莺儿道:“怎么隔着门说话,是出了什么事情吗?难道没有被选上?”

“没有被选上就好了,小姐今日压根就没有见到陛下的影子!”莺儿见薛姨妈来了,赶忙下来,搀扶着薛姨妈道。

“啊?怎么会是这样?”薛姨妈一脸的诧异道。

莺儿就把她们入宫后发生的事情讲了,听的薛姨妈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身形一个不稳,差一点栽倒在地上,幸亏被莺儿给扶着,这才站稳了身子。

“原指望着宝丫头选上宫妃,向陛下求个情,蟠儿就能回来了,没想到元春那样一个安静守礼的人,竟然如此狠心,这是诚心想要我的老命吗?”薛姨妈哭道。

“夫人也莫太过伤心,哭坏了身子就不好了,况且元春姑娘也不是完全针对小姐,就连礼部尚书李文忠家的,户部尚书史鼎家的,也是同小姐一样的境遇!”莺儿安慰薛姨妈道。

“李纨儿那丫头,前些年我倒是见过,也是个要强的,记得原来也是同元春一样陪王伴驾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出了宫来,怎么她如今反而又参加选宫妃了?还有那史丫头,也是个闹腾的,就没有当场闹起来?”薛姨妈闻言,一时好奇道。

“这个在回来的路上,我倒是听小姐说李纨儿当年是看上了贾家大哥儿,这才讨了先皇的懿旨出宫的,她也不知道为何李纨儿突然参加选宫妃,说不定陛下就是因为这个才没去的。至于史家小姐,那就是个打酱油的,若不是史家老爷逼迫,他还不会参加什么选宫妃!”莺儿言道。

“李文忠当年可是陛下的启蒙老师,那史鼎也是个眼高于顶的人,都不会好惹的,你就瞧好吧,元春这次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怕是不好收场!”薛姨妈说道。

这边两人说着话儿,那边王夫人带着凤姐儿风尘仆仆的来到了梨香院。

薛姨妈见了,赶忙迎了上去道:“姐姐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妹妹还没有睡?我听闻宝丫头参加选宫妃,已经回来了,就过来看看,怎么样?选上了么?”王夫人问道。

“这不没选上,在屋子里面哭着的么?”薛姨妈指了指房间道。

“宝丫头虽是个要强的,但是选宫妃这种事情,也是看缘分的,况且那深宫大院的,未必是个好去处,我现在就时常后悔,若是元春当年能够嫁个平常人家就好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母子一两年见不上一面,妹妹有空要多开导开导她才是,这京师那么多优秀的王孙公子,总会找到一家良媒,岂不比皇宫那个见不着人的地方来的潇洒!”王夫人言道。

“姐姐说的极是,我平日里也是这样劝说宝丫头的,实在是薛家没落了,蟠儿又流放在外,也只有这一途能够救薛家于水火!宝丫头又是个懂事的,自然想要一个人揽下所有的担子,为妹妹分忧!”薛姨妈言道。

“薛姨妈说这样的话,就有些见外了,老爷还有夫人也是日日在为薛家的事情操心,实在是现在陛下查的严,等风头过了,有着贾家还有王家的帮助,薛家还能不重新崛起,蟠哥儿到时候接回来,也是一句话的事情!”凤姐儿说道。

“姐儿别误会,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个理,实在是宝丫头有些心急了,等闲时,我自会劝劝她的。”薛姨妈说道。

“这就好,若她真过不去这道坎,一心想要入宫,我就让元春去求陛下,舍着这张老脸,也要给宝丫头一个富贵前程!”王夫人言道。

“姐姐哪里的话,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蟠儿又是个不争气的,我当然希望她能够常伴身边的,这不是陛下要选拔宫妃,花笺都送过来了,咱也不能忤逆上意,不给他个面子不成,好在现如今没选上,我也就放心了!”薛姨妈言道。

“还是薛姨妈悟的通透,宫中那个吃人的地方,岂是人人都能消受的!”凤姐儿笑道。

“劳烦姐姐挂念宝丫头,还特意跑来一趟,我送姐姐回去!”薛姨妈说着,送着王夫人出了梨香院。

那边莺儿见王夫人还有薛姨妈都出了门,这才敲了敲薛宝钗的房门,只见里面探出来一颗小脑袋道:“都走了么?”

“小姐放心吧,自然是都走了的!”莺儿说道。

“刚才外边夫人们讲的话,小姐都听到了?”莺儿入了门,这才问道。

“自然是听到了的!”薛宝钗点了点头道。

“怕是以后夫人再也不会逼迫小姐参加选宫妃了,姨母那里也会心怀愧疚,对薛家好一点!”莺儿言道。

“唉,但愿如此吧!”薛宝钗叹了一口气道。

且说石溶下了朝堂,向那御花园望了一望,这才一路向着林府而来。

此时的林府之中,冯二正在指挥着小厮们整理院子里面新采办回来的东西,见石溶走了进来,赶忙迎了上去道:“公子,您怎么来了?”

“东西都运到了?”石溶问道。

“这是最后一批了!”石溶回道。

“其他院落里面,归置的怎样了?”石溶望了一望四处道。

“我们都是些粗人,搬搬石头,干干重活还可以,若是归置东西,怕是没有那个能力,还要有劳公子帮忙!”冯二言道。

“贾大人就没有告知你们如何归置?”石溶皱了皱眉头道。

“其他院落贾大人已经归置好了,只是林小姐闺房一处院落,贾大人说他一介莽夫,不敢擅专,需要公子拿主意!”冯二言道。

“那贾家不住着一个正主么,怕是用不到我来归置吧!”石溶一时明白了贾雨村的用意,淡淡的笑道。

“这个?公子的意思是现在就把林小姐给接过来,帮忙归置这里的摆设?”冯二问道。

“她的院子,她不归置,谁来归置?”石溶问道。

冯二听了,一拍脑袋道:“您看我这脑袋,那等我们将院中的这些东西先清理了,就去请!”

“我的马车就在外边,现在就去!”石溶说道。

“好嘞!”冯二见石溶催得紧,交代了其他人一些事情,带着三两个人,离开了林府。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选宫妃五 石溶见冯二走了,这才背着手入了园子,看着那庭院中假山修竹,小桥流水,似乎重新焕发了活力,点了点头道:“这贾雨村在园林规划方面,还真是有些造诣!”

石溶一时间来了兴致,一边四处闲逛,一边指挥着小厮们将院中的摆设做些细微的调整。

“听闻玉儿最爱竹,姑苏一带采购的竹子可有运到?”石溶问道。

“已经放在池塘边上先养着了,公子准备现在就种上吗?”一个小厮见石溶问起,回答道。

石溶踱步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正是特意为林黛玉留的,院落里面打扫的非常干净,房子也装修的焕然一新,但是院落里面,却是空无一物,未做任何修饰。

之前栽植的花草树木,摆设的假山之类的,似乎全部被移了出去。

石溶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窗前道:“将那些竹子全数搬过来!”

那小厮听了,赶忙领着几个人去池塘边上搬竹子。

这边石溶要来一个铁锨,在院中走了几圈,观察观察地形,这才一铁锨下去,松起了院落里的土来。

灰侍者见公子动起手来,想要上去帮忙,却被石溶瞪了一眼道:“一边呆着去!”

灰侍者讪讪的退到了一旁。

此时贾府的门前,几个门子看着冯二一身土头土脸的打扮,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你也是林家的管家,这林家的管家都是这般打扮么?”

“那林家的管家,我是见过的,虽然穿的破烂些,好在五官还算俊俏,如你这般,哪里像个管家的样子,而且林大人乃是石国第一文士,又岂会有你这般莽汉样式的管家?”一个老者说道。

“这世道是怎么了?什么时候流行起来冒充管家了?真真是奇闻。”一个门子笑道。

“你们说的想必是林忠兄弟,他确实是姑苏林府的管家,我现在是京师林府的管家,暂时管着这里的林家府宅,等到林忠兄弟来了,自然会将管家的权利移交给他的,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么?”冯二说道。

“林大人久居姑苏,何时在京师有了房产?果真这样,林家小姐也不会寄居贾家不走了!”一个门子说道。

“这处房产是林大人京中故友为他盘下的,作为他入京居住之地,林家小姐暂时是不知道的,此次前来,就是想要请林家小姐前去归置归置,等到林大人来到京师,也好直接入住,省了些许麻烦!”冯二说道。

“即使林大人京中故友,在京师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又是个随便盘的下宅院的人,想必在京师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你这般冒冒失失的过来接人,倒不如让那位故友拿着拜帖前来,还靠谱些!”那老者说道。

冯二觉得这老者说的大有道理,于是赶着马车离了荣宁街。

石溶忙活了大半天,将那些姑苏运来的竹子全部栽种在院落里面,又浇了浇水,眼看着天将傍晚,冯二仍旧没有回来,石溶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望着那窗前的一排竹子,颇为满意的将铁锨扔给了一个小厮,对着一旁正打盹的灰侍者道:“走了,该回去了!”

“公子,宫中正在选宫妃,现在回去,怕是不好吧!”灰侍者伸了个懒腰,走了过来道。

“时间早就过了,说不得好戏就要开场了,你就瞧好吧!”石溶笑道。

灰侍者将信将疑的跟着石溶离开了林府,

此时皇宫的宫门前,李文忠正揣着手焦急的等待着,那边夏守忠劝说道:“李大人这又是何苦?”

“夏公公,我可听说今日你也在场,我倒是要问问,你们这是演的那一出?”李文忠怒目而视道。

“李大人,非是老奴要这样呀,这乃是陛下的主意,贾女史虽然行事欠妥,但那也是照着陛下的意思来的,您现如今这样闹,不是诚心要给陛下难堪么?”夏守忠劝说道。

“你怎知陛下是这个意思?果真如此,当初陛下为何还要昭告天下,于官宦人家遴选宫妃入宫,现如今草草了事,岂不让天下人耻笑?还是说你们曲解上意,刻意逢迎?陛下即使现如今不给我一个说法,怕是到了朝堂之上,也要给朝臣们,还有天下百姓一个说法吧!到时候陛下如何自处?你们想过吗?”李文忠怒道。

夏守忠闻听此言,不免后脑勺发凉,原以为陛下是对贾元春另眼相看,这才让她主持历来有后宫之主主持的选宫妃的事情,自己这才头脑发热,刻意逢迎,果如李文忠所言,一旦引起朝臣的非议还有愤慨,怕是会酿成大祸,顿时有些着急道:“李大人,您看着?”

“这么晚了,老师怎么来了?”这个时候,一个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文中见是石皇归来,赶忙跑了过去,跪下道:“陛下,您可要为老臣做主啊!”

石溶眉头一皱,没有想到第一个来找自己的竟然是这位自己的启蒙老师,按照宫中的史官记载,这个李纨儿当年是自愿奏请先皇出宫的,这一次虽然出现在了选宫妃的名单上,自己以为只是出于对皇家的尊重,不得已才录上去的,没想到竟然是来真的,这究竟是演的哪一出?石溶想着,一边命灰侍者将李文忠搀扶起来,一边说道:“大晚上的,老师这是怎么了,快快请起,随朕入宫说话!”

灰侍者见公子被李文忠突然的一嗓子吓得身子一抖,强忍着笑将李文忠扶了起来,然后搀扶着入了宫门。

“陛下,贾女史入宫多年,至今未诞下龙嗣,已经是罪孽深重,现如今竟然又在后宫弄权,搅乱陛下招纳宫妃的计划,实在是胆大妄为,还请陛下明察!”来到了雍和宫,李文忠重新跪下来道。

“选宫妃的事情,朕由于政务繁忙,确实是委托了贾女史还有夏公公全权处理,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石溶言道。

“哪里有什么误会,就是她仗着贾家权势,陛下疼爱,恃宠而骄,不把陛下,还有我们这些老臣放在眼里!”李文忠言道。

“大家都是同朝为官,李大人且不可如此说话,以免伤了和气。”石溶摆了摆手道。

“陛下竟然怕贾家如斯吗?您怕他们,老臣可不怕!他贾家,还遮不了石国的天!”李文忠大声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选宫妃六 “朕初登基,尚且年幼,诸事还要仰仗众位老臣扶持,且不可因为这件小事情,而彼此伤了和气。况且贾家国公乃是先皇托孤的老臣,朕还要多加仰仗,朕的难处,老师可懂?”石溶言道。

“陛下,老臣何尝不知您的难处,只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李文忠言道。

“常言道水满则溢,月满则亏,来日方长,总有你扬眉吐气的时候,老师还需耐心等待,总有一天,这石国的青天,终能够拨云见日,重换新颜,到时候,还要仰仗老师多多帮扶!”石溶走下殿来,将李文忠扶了起来道。

“陛下此言当真?”李文忠眼睛一亮道。

“好了好了,大晚上的,一把年纪了,哭哭啼啼的,让别人看见了还不笑话,灰侍者,找两个人,送老师出宫!”石溶言道。

“陛下,纨儿她?”李文忠问道。

“此事仍需从长计议!”石溶言道。

“有陛下这句话,老臣就放心了,这么晚了还叨扰陛下,实在不该,老臣告退!”李文忠擦了眼泪,笑着在两个侍者的搀扶下,踮着脚离开了皇宫。

“怎么回事?”送走了李文忠,石溶瞪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夏守忠言道。

夏守忠吓得赶忙跪了下来,连连磕头道:“老奴知罪!”

“罪在哪里?”石溶问道。

“不该胡乱揣测陛下的圣意,不该逢迎贾女史,办砸了选宫妃这件事情,让陛下为难!”夏守忠发抖道。

“你也算聪明的,念你在朕身边辅佐多年,劳苦功高,此次又是初犯,罚你一年俸禄,去戴权那里领二十大板吧!”石溶言道。

“老奴叩谢陛下隆恩!”夏守忠抹了抹泪,退了出去。

且说那边李文忠出了史府,史鼎就跟了出来,现如今见李文忠高兴的从皇宫里面走了出来,笑着走了上去道:“李尚书如此高兴,是事情有结果了?”

“没有!”李文忠摆了摆手道。

“那你还如此高兴?”史鼎不解道。

“史大人有所不知,今日与陛下交心,方知道陛下的难处,他怕是恐贾久矣,说不得过不了多久,贾家就要倒霉了!”李文忠言道。

“贾家正得圣宠,哪里就衰落了!”史鼎不解道。

“史大人岂不知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的道理?现如今贾家在石国权势熏天,势力庞大,朝中有贾政,贾珍一干实权人物,又与王家连着亲,听说那东府与义忠亲王又走的颇近,怕是陛下都有些忌惮了吧,若不然这贾元春放在后宫七八年了,怎么还是个女史的位份?”李文忠言道。

“你是说陛下要对贾家动手了?”史鼎吃惊道。

“怕是早已经开始了吧,你看看薛家,还有义忠亲王的事情就知道了,小皇帝这是在慢慢的剪除贾家的羽翼啊!”李文忠言道。

“李尚书乃是帝师,这个关键时刻,可要好好的帮助陛下才是!”史鼎言道。

“这个是自然,只要陛下一句话,老朽粉身碎骨,绝无怨言!”李文忠言道。

“李尚书忠勇可嘉,义薄云天,走,喝酒去!”史鼎笑道。

“史大人不进去?”李文忠一愣道。

“你都已经探听到了陛下的虚实,我再去不是画蛇添足,让陛下为难么?走,今日高兴,咱们哥俩喝酒去!”史鼎言道。

“正是,今日高兴,咱们老哥俩不醉不归!”李文忠笑道。

“你对这个贾元春了解多少?”天香楼里,秦仙儿躺在贾珍的怀里,抚摸着贾珍的发丝道。

“她入宫早,又不常出门,我倒是很少注意她,不过一定是个聪慧的,若不然也不会在后宫坚持这么久!”贾珍言道。

“是个聪慧的?哼哼,若是聪慧,怎么会做出如此的蠢事情来?”秦仙儿冷哼了一声道。

“女人嘛,有点嫉妒之心,无可厚非!”贾珍言道。

“若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她这样一来,把整个京城的权贵都给得罪了,以后谁还会给你好脸色看?我们的计划怕是寸步难行!”秦仙儿言道。

贾珍听了,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你说这是西府的意思,还是她一个人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贾珍问道。

“宫里传来消息,说是石皇授意的!”秦仙儿言道。

“石皇?难道他想引起满朝文武对贾家的仇视?进而削弱贾家在朝中的影响?”贾珍言道。

“他还不算笨,只是你那个元春妹子,脑袋未必就那么灵光了,怕是被那小皇帝美丽的外表给蒙蔽了双眼吧,才做出来如此愚蠢的事情来!”秦仙儿言道。

“若人人都像你这么聪明,这世间还有什么趣味?”贾珍笑道。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秦仙儿说着,翻身伸手拧着贾珍的腰肢道。

“你这么聪明,自然能够听的出来!”贾珍哈哈笑道。

“爹爹怎么这么醉醺醺的回来了?”李纨儿正在书房中练着字儿,见父亲醉醺醺的回来了,赶忙扶着李文忠坐下道。

“自然是高兴!”李文忠笑道。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难道是陛下打算惩治贾元春了?”李纨儿问道。

“这倒不是,只是贾家出事,是早晚的事。”李文忠言道。

“爹爹可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李纨儿问道。

“陛下要对贾家还有义忠亲王一党动手了!”李文忠言道。

“现在这个时候么,怕不是一个好的时机吧!”李纨儿担心道。

“怎么,你担心他?”李文忠道。

李纨儿一愣,一开始他确实对他幻想过,不过后来遇到贾珠之后,一门心思就放在了贾珠身上,为了贾珠,更是直接求着先皇下了一道懿旨,允许自己出宫,另行婚配。

只是这边尚未来的及谈及婚嫁,那边就因为储君之争,爆发了三王之乱,没想到那一别,竟是永别,他们都留在了雁门。

当年的事情有诸多疑点,然而先皇却是将整个事情暗自压下,没过几个月就一命呜呼了,这桩疑案,算是彻底的被放了下来。

现如今义忠亲王要谋反,说不定这就是一个机会,一个查清当年悬案的机会。

“毕竟一起读过书,担心他也是应当的!”李纨儿想了好大一会,低下头道。

“你呀!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我!”李文忠叹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通灵宝玉一 “林姑娘还没有搬过来?”石溶领着灰侍者来到了林府,将冯二唤了过来道。

“去了几次,连门都没有进的!”冯二颇有些惭愧道。

“原来是这样,你拿着这个牌子,前往应天府,让应天府的贾老爷派人去贾府接人,告诉他,就说这处宅院是贾大人盘下来,为林大人入京落脚之用,不知道需要如何布置,需要添置些什么,需要林家小姐搬到这里,帮忙归置!”石溶从腰间摘下来一个玉佩,递给了冯二道。

冯二听了,接过玉牌,领着几个仆人向着应天府方向去了。

那边贾雨村正在应天府与几位门客吃茶,看到玉牌,赶忙命人将冯二请了进去,听了冯二的话语,把吴师爷叫了过来道:“你带着冯二他们去一趟贾府,将林家小姐请出来!”

吴师爷听了,领着冯二等人,浩浩荡荡的向着贾府而来。

那些门子见是应天府贾老爷拿着拜帖前来,赶忙进去禀报贾政。贾政听闻是应天府的吴师爷来拜,赶忙命人迎了进去。

吴师爷说明来意,贾政皱了皱眉头,然后说道:“原想着林妹夫入了京师,就住在贾家,我们兄弟多年没见,好好说说话儿,这房舍早就腾了出来,贾大人何必又多此一举呢!”

“非是贾大人硬要如此,实在是应林大人的要求,林大人来信说,他此次入京,乃是戴罪之身,接受陛下训诫,若是住在贾家,怕是会给贾家带来麻烦,倒不如自己在外边租一处宅院,而且两家相距并不太远,要说话并不困难,这也是为什么林大人没有直接来信给贾公的原因。”吴师爷言道。

“你家贾大人是个什么意见?”贾政问道。

“我们老爷觉得现如今陛下正在大力整治吏治,林大人此次接受训诫,与薛家脱不了干系,我可听闻薛家母女现如今还住在贾家,若是林大人也住在贾家,陛下会怎么想,百姓们会怎么想?”吴师爷说道。

贾政听了,皱了皱眉头,命人将林黛玉请了过来。

那边王夫人和贾宝玉,凤姐,薛姨妈,薛宝钗等人,听说林黛玉要搬离贾家,一个个走了过来,本要阻拦,却被贾政给喝退。

“我的儿,原本想着一家人在这里,相互有个照应,没想到现在你又要搬出去,你父女两个无亲无故,让我怎么舍得?”王夫人拉着林黛玉的手哭道。

“我也舍不得舅母,只是父亲就要来京师了,玉儿怎舍得他孤零零的一个人,还请舅母体谅玉儿的一片孝心!”林黛玉也哭道。

“我跟着妹妹去看看,端不会让妹妹受委屈的!”贾宝玉见拦不住,走上前道。

“让宝玉跟着去看看也好,认认门!林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千万不要见外!”凤姐言道。

那边薛姨妈也一阵挽留,最终众人目送着林黛玉跟着吴师爷,冯二他们出了贾府,离了荣宁街。

“老爷,这是怎么回事?”回到家中,屏退了众人,王夫人问贾政道。

“薛家的事情败露,如海要到京师接受陛下训诫,他怕连累我们贾府,而且你也知道,薛家现如今住在贾府,总要避避嫌疑!”贾政言道。

“原来是这样,怪道这样急着接人?”王夫人恍然大悟道。

“宝玉也到了婚娶的年龄,虽然时常有些痴癫,但是我见他对玉儿是真心喜欢,这次如海兄弟来京,我觉得这门婚事倒是可以提一提,你觉得怎么样?”贾政言道。

“此事倒是不急,且看看再说吧,那孩子体弱,不像是个长命的,再加上林姑爷又犯了事,此时提亲,于贾家无益!”王夫人言道。

“难道联姻就只是为了利益吗?”贾政皱了皱眉头道。

“你说说整个皇城的豪门贵族之间,哪一门婚事,又不是为了利益?”王夫人问道。

贾政顿时无言,叹了一口去,竟自出门去了。

“娘亲,我们要不要搬出去,现在还呆在贾家,怕是不会有人给好脸色看!”回到梨香院,薛宝钗扶着薛姨妈坐下道。

“我们孤儿寡母的,又能搬到哪里去?”薛姨妈抹泪道。

“京中还有一些房产,我们省着点过,还是可以的。”薛宝钗言道。

“你选宫妃的事情,就没有个下文了?”薛姨妈问道。

“元春姐姐亲自筛选,谁又能过的了她那一关,我听说连史家的小姐都被刷下来了,到头来,怕不是只是走了一个过场罢了!”薛宝钗言道。

“陛下就不会怪罪?”薛姨妈疑惑道。

“怪罪什么?我听闻自从石皇登基,目前为止,这后宫之中,只有一个贾女史,而且七八年了,这个贾女史竟没有升上去一点位份,您觉得他会在意后宫的事情吗?”薛宝钗问道。

“当今圣上不会是个断袖吧?”薛姨妈惊讶道。

“噗,娘亲想哪里去了?”薛宝钗忍不住笑道。

“非不是我不想搬,只是如今薛家已经没落,外边你哥哥又得罪了那么多人,我们在贾家,多少还有个庇护,一旦出去,还不被人欺负?”薛姨妈道。

薛宝钗听了,也是只抹泪,把那好强的心也压了下去,和母亲一起留在贾府,再不谈搬出去的事情。

石溶坐在林府的一个凉亭里面正在吃茶,突然打了个喷嚏,正不知谁在背地里骂自己呢,突然看到一袭蓝衫的倩影,穿廊而过,高兴的跳了起来,正要喊话,却看到那蓝衫女子的身后,跟着一位俊俏公子,但见那公子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语言常笑。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

石溶正不知要说些什么,没想到林黛玉已经看到了自己,高兴的走了过来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你忘了,我与你父亲是好友,在姑苏的时候,常得到他的照顾,现如今来了京师,我岂能不尽尽地主之谊!”石溶说道。

“敢问这位公子是?”贾宝玉见与林黛玉说话的公子,长相俊美,文采风流,不禁问道。

“这位是父亲的好友,石公子,石公子,这位是贾府的宝二爷,名唤宝玉!”林黛玉赶忙介绍道。

“原来是林姑父的好友,那就是我和玉儿的好友,以后石公子在京中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我,我和玉儿都会尽力帮助您的!”贾宝玉笑道。

石溶听贾宝玉开口一个我和玉儿,闭口一个我和玉儿,那脸顿时黑了,忍不住就要动手,却被一旁的灰侍者给一把抱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通灵宝玉二 “我和玉儿还要帮着林姑爷打扫房间,就不打搅石公子了,以后有空常来家中坐啊!”贾宝玉说着,拉着林黛玉就往后院走。

林黛玉见石公子脸色不好看,想要说些什么,结果被贾宝玉拉着,只回头看了石溶一眼,然后向着后宅去了。

紫鹃朝着石公子行了一礼,赶忙跟了上去,雪雁瞪了石公子一眼,冷哼了一声,也跟了过去。

见林黛玉离开了,石溶一把推开了灰侍者,然后照着灰侍者腿肚子上就是一脚道:“刚才干嘛拦着我,这个贾宝玉什么的,开口一个玉儿,闭口一个玉儿的,真真是气死我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他给砍了!”

“公子,玉,玉!”灰侍者一边揉着腿肚子,一边喊道。

“什么,玉呀玉的,你也在揶揄我?”石溶拧起灰侍者的耳朵道。

“不是,是通灵宝玉,那贾宝玉胸前带的,是通灵宝玉!”灰侍者捂着耳朵,大声道。

“通灵宝玉?你没有看错?”石溶激动的抓住灰侍者的衣领子道。

“那种东西,我怎么会看错?”灰侍者言道。

“原来他就是那一位神瑛侍者,只是不知道给他还泪的是哪一个?”石溶一时间陷入了沉思道。

“看刚才的状况,极有可能是林姑娘!”灰侍者言道。

石溶眼中一亮,转而道:“那神瑛侍者在太虚幻境也算是一位俊杰,怎么看怎么觉得刚才像是脑袋缺根筋的样子,你确定没有看错?”

“我确定,至于为什么他看起来像个傻子,我倒是不知道了!”灰侍者言道。

“他可是贾元春的亲弟弟,我听说贾元春与他关系非常好,贾元春这么早意识就已经觉醒,难道和这通灵宝玉有关?”石溶猜测道。

“要不要我将那通灵宝玉偷来看看?”灰侍者言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木兰秋闱结束,再查清楚也不迟!”石溶言道。

“公子怎么开始不着急了?您不是很想快点找到她吗?”灰侍者疑惑道。

“现在这种情形,我们自身都难保,还谈什么护她周全,我不想她冒险!”石溶言道。

灰侍者这才明白了过来,朝着石溶直竖大拇指。

那边林黛玉收拾好房间,支走了贾宝玉,来到亭子那里看石溶的时候,发现石溶已经离开了,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我怎么想,怎么感觉这院子是石公子盘下来的。”紫鹃在一旁嘀咕道。

“怎么说?”林黛玉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凭知觉!”紫鹃说道。

“切,他看着就不像是个好人,哪里就这么慷慨了!”雪雁撇了撇嘴道。

“你忘了在悼红轩拿了人家一两银子的事情了?”紫鹃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雪雁不解道。

“因为当时我也在场!”紫鹃说道。

“玉儿,若不然我也住在这里吧,帮你看家护院,你这院子实在是太空旷了,只这么十几个下人,住着怪渗人的!”贾宝玉不见了林黛玉,赶忙从后院跑了出来道。

“那哪能呢,舅母会担心的,现如今天色已晚,二哥哥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舅父舅母担心!”林黛玉说道。

“那我明日再来看你!”贾宝玉说着,跟着小厮离开了。

“什么?林黛玉住进了北静王在宫外的旧宅?”宁国府中,贾珍听了探子的密报,震惊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道。

“千真万确,小子绝没有看错!”那密探言道。

“可有打听到宅院是谁安排的?”贾珍问道。

“据说是应天府贾雨村贾老爷,感念林大人之前的举荐之恩,在城内盘下了一片住宅,权作林大人入京的暂息之地,是应天府的吴师爷,派人前去接的人!”那密探言道。

“林如海既然是来京师接受训诫,陛下又怎么会把自己曾经的潜邸让他暂住?这究竟唱的是哪一出?”贾珍愈发的迷惑道。

“皇叔,您对荣国府中,贾公的那位公子,了解多少?”雍和宫中,石溶将忠顺亲王给喊了过来,屏退了众人,一边翻阅着奏折,一边问道。

“陛下说的可是荣国府中,那个衔玉而生的公子?”忠顺亲王言道。

“衔玉而生?”石溶愣了一下道。

“陛下难道忘了,小时候,史家老太君仍在的时候,你们还在宫中一起玩耍过呢!”忠顺亲王言道。

“时间太过久远,小时候的事情倒是都忘记了,皇叔就挑重点的和我说说。”石溶言道。

“若说这位衔玉而生的哥儿,乃是贾政与夫人王氏生的第三个孩子,头胎生的公子名唤贾珠,七岁进学,陪在陛下身边多年,这个陛下应该是知道的。第二胎生了一位小姐,生在大年初一日,就是宫中的女史贾元春。次年又生了一位公子,说来奇怪,一落胎胞,嘴里便衔下一块五彩晶莹的玉来,上面还有许多字迹,就取名叫做宝玉。你道是新奇异事不是?”

石溶笑道:“果然奇异,只怕这人来历不小。”

忠顺亲王笑道:“外人皆如此说,因而王氏爱如珍宝。那年周岁时,贾公便要试他将来的志向,便将那世上所有之物件摆了无数,与他抓取,谁知他一概不取,伸手只把些脂粉钗环抓来。贾公便大怒了,说将来酒色之徒耳,因此便大不喜悦。独那王氏,还是命根一样。当时先皇好奇,还特意把他召到御花园看了一番,你们俩因为腊梅花儿的事情,大雪天里,在雪地里还打起来了呢!”

“原来如此,我倒是忘了一干二净!”石溶笑道。

“说来又奇,长到七八岁的时候,虽然淘气异常,但其聪明乖觉处,百个不及他一个。说起孩子话来也奇怪,他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贾公每每因为他不好学,又常常出此妄语,多加训斥。本以为长大后,也是一位俊杰,前些日子见了一次,倒像是失了往日的灵性,变得痴癫了起来,不免令人唏嘘!”忠顺亲王言道。

“听说贾女史在入宫前,一直在照顾他?”石溶放下了一张折子,随口问道。

“是的,贾公夫妇年事已高,生下此子,却又无太多精力照顾,一直都是贾元春照顾这个弟弟,教她读书识字,一直到后来入了宫里,还时常挂念这个弟弟,常常派人从宫里送些东西出去。”忠顺亲王言道。

“倒是一块好璞玉,一开始的时候,若是仔细雕琢,说不定是个栋梁之才,现如今怕是晚了。”石溶摇了摇头道。

“陛下怎么突然问起来这个?”忠顺亲王言道。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贾公年事已高,家中若是没有个扶的起来的下一代,说不定偌大的一个家族,就此没落了,不免令人唏嘘不已!”石溶言道。

“陛下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其实贾公也多次与我提起,想给他的孩儿谋一个差事,历练历练,只是每每有王氏拦着,贾公也不敢擅专!你看那些那些被你撵到军中历练的王孙公子,我看都长进了不少!若这孩子也跟着历练历练,说不定会有长进!”忠顺亲王言道。

“贾公还有贾女史既然对他如此疼爱,必不舍得让他远赴军中历练,我看就赐他一个御前七品带刀侍卫吧,这样不但贾公放心,他们姐妹也能时常见见面!”石溶言道。

“陛下圣明,这个职位,最适合他不过!”忠顺亲王拍手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刺杀一 林如海背着双手,缓步走在扬州河堤上,眺望着那洪灾后的一片废墟,被推倒的房屋,倒下的树木,枯萎的良田,不禁落下泪来。

“老爷,该走了,李公公都等急了!”林忠上前提醒道。

林如海一声长叹,下了河堤,来到一个轿子前,朝着一位锦衣华服的老者一拱手道:“倒是让李公公久等了!”

“哪里的话,倒是林大人,快随老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若是等坏人反应过来,怕是会多生枝节!”李公公言道。

“林某行的端,坐的正,又有什么好怕的!”林如海言道。

“现如今朝局动荡,人心不古,林大人这次巡查得罪了这么多人,总要小心行事为好!”李公公言道。

“李公公请!”林如海将李公公送上了轿子,自己也上了一顶轿子,然后一行人沿着河堤向着北方行去。

“大人,就这样放他走了?”河堤的不远处,一个师爷朝着一位身穿官府的老爷问道。

“风风光光的来,悄无声息的走,到了京师,怕是也逃不了陛下的制裁,我们又何必自惹麻烦。”那老爷说道。

“他知道了扬州太多的秘密,老爷就不怕他到了京师,参老爷一本?”那师爷言道。

那老爷眉头一皱,沉声道:“放出消息,就说钦差大臣,兼任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在扬州赈灾期间,贪墨粮款,中饱私囊,荼毒百姓,现如今正带着贪墨的银两沿着河堤回京述职!”

“老爷高明!”那师爷闻言赞叹道。

林如海一行沿着河道一路北上,一路上走走停停,根据搜罗来的扬州一带的县志,山川地理志,还有历代河道治理方略,一一勘察,记录,校正,半个月才行了不到二百公里。

这日,他们来到了一个山口,见那山口边上有一个歇脚的茶馆,一行人行了大半天的路,已是有些累了,于是停了下来,让茶馆老板沏了一壶好茶,边喝茶边与茶馆老板闲聊了起来。

林如海从茶馆老板口中得知这里的山形地貌,与县志上记载的一一比对,发现多有不对之处,于是拿着笔墨还有县志,跟着老板向着河道走去。

正在林如海与那老板观察河道的时候,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接着一群人把茶馆给围了起来。

“你是林如海?”一个脸上带疤,肩上扛着一柄钢刀的汉子,大咧咧的走到李公公的身前,一脚踢开了身前的椅子道。

李公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吓得连连摇头。

“我才是!”林如海见李公公有难,走进了茶馆道。

“你?”那壮汉上下打量了林如海一眼,见他穿着粗布衣衫,腿上角上都是泥水,手中还拿着一卷破书,一脸的疑惑道。

“不知道壮士怎么称呼?与林某又有什么仇怨?”林如海问道。

“听闻你贪墨扬州赈灾款,搜刮民脂民膏,光财宝都装了一大车子!”那壮汉走到一辆马车前面,用钢刀挑断了马车上面的绳子。

“壮士肯定误会了,我这一车子,拉的可都是治理河道的书籍,哪有什么金银珠宝!”林如海言道。

那壮汉一声冷笑,用钢刀掀开了一个箱子,低头一看,果然满满的一箱子书籍,颇有些不敢相信,命令手下将那些箱子一个个抬下来,翻开来看,竟然全是书籍。

“金银珠宝呢?”那壮汉回身一把抓住了李公公的脖子道。

“哪有什么金银珠宝?”李公公言道。

“不说是吧,不说我就先把你给宰了!”那壮汉一把将李公公给提了起来道。

“这个,你们商量事,宰我干嘛?”李公公吓得惊慌失措道。

“这些人中就你穿的光鲜亮丽,怕不是你才是那个林如海吧,看看这养尊处优,白白嫩嫩的样子,一看就是一个贪官,快说,金银珠宝藏哪里去了?”那壮汉质问李公公道。

“这位壮士切莫冲动,老朽才是林如海,你手中的那位是押解我进京问罪的李公公。”林如海赶忙解释道。

“问罪?什么罪?”那壮汉问道。

“这个,徇私枉法!”林如海如实说道。

“奶奶的,诓我呢!”那壮汉说着,一刀朝这李公公砍了过去。

正在这时,一条身影闪了过来,紧接着壮汉倒飞了出去。

众人看时,只看到一个青衣公子,手中握着一柄剑,那剑此时正挂在那壮汉的脖子上。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那壮汉吓得赶忙跪地求饶道。

“滚!”那公子收了剑,然后踹了那壮汉一脚。

吓得壮汉连滚带爬的带着一群土匪离开了茶馆。

“多谢义士仗义相救,还不知义士如何称呼?”林如海垂首问道。

“林大人过奖了,在下柳湘莲,金陵人士!”柳湘莲说道。

“原来是柳公子!”林如海道。

“我这一路行来,听到了许多关于林大人不好的话,想必现在很多人都想要你的命,林大人还是早些赶路为好!”柳湘莲提醒道。

“扬州,姑苏连年水灾,河道堵塞,多有改道,以前的县志还有河道书籍记载,多有错处,我想趁着这次北上,实地考察一下。”林如海道。

“林大人为国为民,不顾个人安危,在下佩服,我在外游历多年,已经有些乏累了,正准备回老家金陵城,不然我们一路同行,路上多少也有个照顾!”柳湘莲言道。

“如此正是求之不得!”林如海笑道。

“我的林大人,老奴劝您一句,还是早些赶回京师为好,我们这一路已经是耽搁了太长时间,一旦陛下怪罪,你我都担不了这个责任!”李公公走过来恳求道。

“柳公子以为呢?”林如海问道。

“李公公说的不无道理,林大人此次南巡,得罪了不少当地的官员,他们现如今都想要您的命,这一路上更是流言蜚语,这次土匪前来抢劫,怕不是就是听到了那些谗言,这怕只是第一波,说不得其他几波已经在路上了,倒不如先回京师,再从长计议!”柳湘莲言道。

林如海听了,点了点头,命林忠等人装殓了散乱的书籍,这才重新上路。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刺杀二 一行人大概又行了半个月左右,中秋这日,终于来到了姑苏,他们在码头租了一条船,然后沿着苏河一路向着京师进发。

夜色临近,苏河之上,游船往来穿梭。苏河岸边,游人如织,那河堤上一排排的亭子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或三五人,或十几人,一家老幼席地而坐,或饮酒作乐,或说着情话,一派团圆温馨的景象。

又有一些小孩子提着兔儿灯笼,在河岸边上欢快的嬉戏,丫鬟婆子跟在后面快步的跟着,护着,生怕小主人出一点差错。

“柳公子有多久没有回家了?”林如海来到船舷上,正看到柳湘莲望着渐行渐远的河岸上热闹的景象出神,开口问道。

“掐指算来,自从父母离世,应该有七八年了吧!”柳湘莲言道。

林如海一愣、接着问道:“京中可还有族亲房产?”

柳湘莲摇了摇头。

“原想着离开这个伤心地,自此心中再无烦恼,然江湖飘零七八年,才知故乡的那份牵绊,早已融入到了血液里,是一辈子都无法割舍的!”柳湘莲喃喃道。

“古人讲求落叶归根,柳公子的根在金陵,回来总是好的,倘若柳公子不嫌弃,入了京师,可到老朽家暂住,也算有个安身之所!”林如海道。

“如此就叨扰林老了!”柳湘莲感激道。

“看到林公子,我就想起了我那可怜的女儿,林家本来就人丁稀薄,老朽膝下只有这么一个独女,身体羸弱,偏又性格倔强,可怜她早年丧母,我又是个不长命的,若能有你这么一个哥哥从中护着,我百年后,也算走的安稳。”林如海感慨道。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林老拳拳爱女之心,令湘莲心中感佩备至,林老放心,湘莲今后但凡有口气在,必定护妹妹周全!”柳湘莲岂不明白林如海的意思,赶忙朝着林如海跪下来道。

“湘莲言重了!快随我船中吃酒,今日咱爷俩也算团圆了!”林如海满眼含泪的扶起柳湘莲道。

“林老先请!”柳湘莲起身道。

“怎么还称呼林老?”林如海瞪了柳湘莲一眼道。

“侄儿愚钝,是叔父先请!”柳湘莲赶忙改口道。

“哈哈,林忠,还愣着干嘛,赶紧上酒!”林如海闻言大喜,朝着犹愣在一旁的林忠喊道。

“老爷,夜已深,还是少饮酒才是!”林忠劝说道。

“我用你说,快去!”林如海一跺脚道。

林忠撇了撇嘴,极不情愿的下去传酒去了。

“叔父?”柳湘莲想要说话。

“夜深露重,正好饮两盏酒御寒,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林如海推着柳湘莲入了船舱。

大船一路北上,与姑苏渐行渐远,游船渐渐的少了起来,四周也少了灯光,渐渐的整个河岸上,除了月光,就只剩下林如海所在的这艘船上,大红灯笼发出的光芒。

夜已深,在船侧职守的一个侍卫打了一个哈哈,脱下裤子,在船边小便了起来。

突然,他看到水中闪过一丝刀光,那侍卫揉了揉眼睛,正待细看,一条光影从那水中飞出,从那侍卫的脖子上划过,那侍卫捂着喷血的脖子,就这样掉进了河里。

“什么声音?”正在船中吃酒的柳湘莲陡然一惊,嘱咐林忠保护好林如海,然后提剑走了出去。

此时整个水面哗啦啦的响动,从水中跳出来一个个黑衣的杀手,嘴中叼着匕首,手中拿着飞天勾,朝着船上飞了过来。

柳湘莲拔出腰间的佩剑,飞身跳上了船顶,与那些刺客战在一处。

那领头的黑衣人看到柳湘莲,眉头一皱,这个时候,柳湘莲的剑已经是刺了过来,剑锋从那黑衣人的耳边滑过,将他脸上的黑布给挑了下来。

“怎么是你?”柳湘莲看清了那黑衣人的容颜,吃了一惊道。

“柳兄,这件事你不该管!”那黑衣人说道。

“刺杀朝廷命官,你就不怕陛下怪罪?”柳湘莲提醒道。

“陛下,怕是连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吧!”那黑衣人笑道。

“怎么?义忠亲王终究是要动手了吗?”柳湘莲皱眉道。

“柳兄,这是个机会,飞黄腾达的机会,你可不要错过了!”那黑衣人说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终究是没有放下吗?你如此做,就一定能得到她的青睐?醒醒吧,你会将你们整个家族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的!”柳湘莲劝说道。

“不试过,怎么才能知道?”那黑衣人说着,命人困住柳湘莲,然后提剑向着船舱方向去了。

正在此时,一束烟花飞上天际,将整个天空照的大亮,紧接着四周一片大亮,无数只小船向着大船而来,那小船之中,站立着一个个手拿大刀和弓箭的士兵。

那领头的黑衣人见此,眉头一皱,自知中计,然而他并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命人在外边建立防护,自己提剑朝着船舱而来。

“逆贼还不束手就擒?”李公公见刺客进了船舱,高声喝道。

那黑衣人看到没有看那李公公一眼,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然后向着林如海走了过来。

林忠手中握着一柄大刀,想要阻挡黑衣人,被黑衣人一脚给揣飞了出去。

林如海此时并不见慌乱,笑看着那黑衣人道:“他义忠亲王以为杀了我,大局就能定了,石国哪有那么脆弱?”

“至少你死了,某些人会很开心!”黑衣人说着,一剑朝这林如海刺了过来。

此时只听到一声爆响,整个船舱一侧的木板飞了出去,柳湘莲手握一柄长剑,浑身是血的走了进来。

那黑衣人一声冷笑,挥剑朝着柳湘莲砍了过来。

柳湘莲让林忠护送着林如海出了船舱,然后与那黑衣人战在一处。

此时大船已经残破的不成样子,林如海等被接到了另外一艘大船上。

无数的箭弩射向大船上的黑衣人,不多久已经是被斩杀殆尽。林如海怕柳湘莲有所损伤,命人停止了射击,只将大船给围了起来。

那为首的黑衣人胸前中了一剑,站在船顶死死的盯着柳湘莲,不禁吐了一口血道:“没想到一直反感朝廷的你,有一天会成为石皇的爪牙!”

“我从不是谁的爪牙,我只是我自己!”柳湘莲说着,一脚将那黑衣人踢进了水里。

林如海见柳湘莲受伤,早就命人将他接到了大船上加紧医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刺杀三 “失败了?怎么失败的?”天香楼里,秦仙儿质问冯紫英道。

“我碰到了柳湘莲!”冯紫英言道。

“柳湘莲?他怎么会和林如海在一起?”秦仙儿皱紧了眉头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显然是一个局,这次派过去的死士,全部死在了那里!”冯紫英言道。

“看来石皇怕是早有防备,没想到他如此年轻,心思却是如此缜密,我之前倒是有些小看他了!”秦仙儿言道。

咳咳咳,冯紫英突然捂着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你伤的重不重?”秦仙儿摸着冯紫英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道。

“没什么大碍,柳湘莲并没有刺到要害,养些日子就好了!”冯紫英言道。

“石皇木兰秋闱之期临近,你先离开金陵吧,以免别人起疑!”秦仙儿言道。

“好!”冯紫英说着,离开了天香楼。

“他什么时候将柳湘莲也拉入了麾下?”见冯紫英离开,贾珍从侧室走出来道。

“说不定只是一个巧合呢?”秦仙儿安慰贾珍道。

“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贾珍言道。

“多他一个人也未必会影响大局!”秦仙儿言道。

“这倒也是,对了,张友士那里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贾珍问道。

“药已经种下,就等日后发作了!”秦仙儿笑道。

“这就好!”贾珍笑道。

“什么?林如海在半路上遇袭?有没有查出来是什么人所为?”灼华宫中,贾元春听到戴权的禀报,惊得站起身来道。

“好像神威将军冯唐之子,冯紫英!”戴权言道。

“冯紫英?看来冯唐也已经投靠义忠亲王了。”贾元春言道。

“女史可知是谁救下了林如海?”戴权问道。

“是谁?”贾元春问道。

“柳湘莲!”戴权言道。

“怎么会是他?”贾元春吃惊道。

“好像是林大人在扬州边界遭遇土匪,正好遇到柳湘莲相救,两人这才结伴同行!”戴权言道。

贾元春皱了皱眉头,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荣国府中,贾宝玉在袭人的帮助下穿上了御前侍卫专用得铠甲,又从袭人手中接过佩剑,在一人高的铜镜前整理整理装束,这才出了房门,一路向着正堂而来。

荣禧堂上,王夫人坐在一侧,正有一句没一句的同贾政唠着家常,突然听到声响,两人抬头看时,只看到一位身披战甲的公子走了进来,阳光照在金甲之上,将堂中照的一片大亮。

贾宝玉走到堂上,朝着贾政醒了一礼道:“爹爹!”

贾政一举目见宝玉站在跟前,神采飘逸,秀色夺人,忽又想起贾珠来。再看看王夫人只有这一个亲生的儿子,素爱如珍;自己的胡须将已苍白:因此上把平日嫌恶宝玉之心不觉减了八九分。半晌说道:“承蒙陛下厚爱,赏了你一个御前五品带刀侍卫,你现如今也是有官职的人了,且不可再像往常一样,任性胡闹,在内帏厮混,更不要与那些粗人一般寻花问柳,斗鸡走马,学些不上进了的东西,若是被我发现,打断你的腿都是轻的!”

“孩儿省的了!”贾宝玉点头道。

王夫人见儿子气度非凡,一表人才,高兴的一把将贾宝玉搂在了怀里,不住的摩挲道:“我的儿,在外边且要注意自己的身体,遇到事情了,不要像别人那样没头没脸的往前凑,横竖有事情被人也会处理的,熬个三五年,还不愁在朝堂上没个一官半职!”

“什么叫凡事不能往前凑,有你这么教育孩子的吗?”贾政瞪眼道。

“我只有这么一个亲儿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指望谁去?”王夫人道。

“好了,好了,第一天当差,赶紧走吧,别迟到了!”贾政催促道。

贾宝玉这才出了正厅,离了荣国府,那王夫人更是一路送到了大门前,一边拉着贾宝玉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又让茗烟好好照顾他,等到将来主人飞黄腾达了,自有他的好处。

茗烟牵马侍立一旁,连连点头称是。

王夫人见贾宝玉出了门,不免落下泪来。

“宝哥儿长大了,现如今有了官职,再历练个三五年,也会如老爷这般,坐朝堂的主,夫人以后就等着享福吧,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凤姐儿劝解道。

“我又何尝想流泪,只是看着孩子就这么走了,总是忍不住!”王夫人抹了抹泪道。

贾宝玉骑马刚出荣宁街,正碰上贾珍,赶忙下马行礼,叫了一声哥儿。

贾珍上下打量了一眼贾宝玉,不禁笑道:“你这穿的一身明铠亮甲的是要到哪玩去?”

小厮茗烟笑道:大爷还不知道吧,现如今哥儿可是御前五品的带刀侍卫呢?“

贾珍听了,连连点头道:“倒是我看差了眼!”

“珍大哥且回去,我们有空再聊!”贾宝玉说着,一拍坐下马,出了荣宁街。

“二爷,我们是不是走岔路了?”茗烟见贾宝玉没有向大内方向去,提醒道。

“我去告诉林妹妹,今日不能陪她掏胭脂膏子了!”贾宝玉道。

林府之中,林黛玉正在与史湘云吃茶弈棋,见贾宝玉一身行头,倒是把两人吓了一跳。

史湘云笑问道:“二哥哥今日这是唱的哪一出?”

“哪里,今日轮到我在大内当值,临行前来看看两位妹妹!”贾宝玉说道。

“你去大内当值?”林黛玉和史湘云如同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个嘴巴张的大大的。

“二爷说的都是真的!”茗烟赶忙解释道。

“如此说来,二哥哥高升在即呀,还是赶紧当差去吧,免得误了时辰,受了罚,舅母又该心疼了!”史湘云笑道。

“两位好妹妹,等我下了学再吃晚饭。和胭脂膏子,也等我来再制。”贾宝玉唠叨了半日,方撤身去了。

且说石溶带着灰侍者来到林府,大老远就听到后院的嬉笑声,远远的看身披战甲的贾宝玉,皱着眉头,拿着扇子指着远处道:“不是给这个脑残排的早班吗?怎么现在还在这里溜达?”

灰侍者探头望着远处,见是贾宝玉,猜测道:“可能是走了掌宫内监戴权的门路吧,他向来与贾家交好的。”

“哼!这个老奴才,怕是不想活了!”石溶气愤着往外走道。

灰侍者一把拉住了石溶道:“公子莫要生气,那戴权与贾家关系匪浅,我们此时不宜与他们撕破脸皮。”

石溶听了,这才作罢,眼见着贾宝玉往外宅来了,正要上去找他晦气,却被灰侍者给扯着出了林府。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邻居一 又过了没有两日,贾宝玉被调成了白班,一时间守卫皇宫,再也没有时间出来闲逛,更别提前来林府寻找林黛玉。

林黛玉一时间感觉清静了下来,每日里在这个宅院里面闲逛,每天都会有新的发现,愈发惊奇于这个庭院的宽大,不知道贾雨村怎么寻得这么大一座庭院的,这一个月下来,又要多少花费。

这日,吃过早饭,林黛玉照旧出来闲逛,见自己院落大门的牌匾上面挂着“有凤来仪”四个字,深觉不妥,让紫鹃喊冯二拿梯子摘了下来,然后回到自己的书房,题了几个字,装裱起来,这才重新挂了上去。

“潇湘馆?倒也雅致!”石溶摇着手中的折扇,望着那新题的三个字,点了点头道。

林黛玉回头看了一眼,竟然是石溶,一时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家中正在翻修,实在是找不着地方居住,所以就与贾老说了,暂住在林府几天时间,见玉儿在这里忙碌,就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石溶笑道。

“你住在家里了?我怎不知?”林黛玉颇有些吃惊道。

“现在不就知道了,只是现如今我那院落乱的很,因一时走得急,出门只带了小灰一个随从,又是个粗心大意的,所以过来请紫鹃姑娘帮忙整理整理!”石溶说道。

“这府里的丫头多了,为何偏偏让紫鹃姐姐前去?”林黛玉撇了撇嘴道。

“这林府里面,我只与她相熟,自然要她来料理,我才放心,横竖借给我几天使使,等过几日再还你!”石溶说道。

“不借!”林黛玉直接拒绝道。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我好不容你帮你挑选的小姐伴读,你怎么说也该谢谢我吧!”石溶言道。

紫鹃见两个人因为自己吵了起来,赶忙上来安慰林黛玉道:“小姐,举手之劳而已,况且公子帮了老爷那么多,我们正应该谢谢他才是,大不了我两班倒,白天伺候公子,晚上伺候小姐!”

“你若不嫌累,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林黛玉见紫鹃这样说,气哼哼回到了潇湘馆,然后命雪雁关上了房门。

“她是不是不欢迎我?”石溶见林黛玉就这样走了,皱了皱眉头问道。

“我估摸着应该是吧!”灰侍者言道。

“因为何事呢,我又没有招惹她?”石溶好奇道。

“公子住在哪里,我先去帮公子收拾屋子?”紫鹃问道。

“就在这隔壁呀!”石溶笑着指了指隔壁一个院落道。

“您还真会挑地方,若是紫鹃猜的没错,这院落应该是公子盘下来的吧?”紫鹃一边向着隔壁院落去了,一边笑问道。

“你倒是个聪明的,比我身边这个不通人情世故的二货强多了,倒是让我越来越后悔当初没有留下你,要不然你跟你们家小姐说说,干脆过来伺候我吧!”石溶说道。

“公子就别拿紫鹃寻开心了,小姐要是知道了,说不得您又要有气受了,何苦来?”紫鹃进了房间,见房间里面乱糟糟的,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嗯,你说的也有些道理,那这些日子,你可要侍奉好点,若不然公子我一不高兴,说不得把你带走!”石溶说着,竟自出门去了。

“紫鹃姑娘,啥是二货?”见石溶出去了,灰侍者凑近了来,一边帮着紫鹃收拾东西,一边小声问道。

“二货?应该是次等货吧,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不过你可以去问问冯二,他应该对这个有所了解!”紫鹃脸上一红,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答言,干脆将他支开道。

“冯二那个莽夫知道什么!”灰侍者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服气道。

院子里面一时间热闹了起来,林黛玉开门出去看的时候,正看到石溶指挥着一班人往院子里面卸着东西,几个大木箱子,还有几个笼子里面装着的野鸭,野鸡,有个笼子里面,竟然还装了几只仙鹤。更有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让人摸不着头脑。

再看看那边湖上,几个小厮好像正在组装一艘大船。

林黛玉气哼哼的走了过来,推了石溶一把道:“真当这里是你的家了?”

“这里还真是我曾经的家,难道贾大人没有告诉你么?”石溶诡秘的笑道。

林黛玉听了,气的一跺脚,就要离开,却被石溶一把给拉住了手道:“你要干什么?”

“自然是回贾家!”林黛玉小脸胀红道。

“我刚才只是说笑的,你别介意,再说了,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你爹爹想想,你若回了贾家,不是让你爹爹为难吗?”石溶劝说道。

“你莫要拿话来诓我,我回贾家,怎么就让爹爹为难了?”林黛玉不解道。

“看你素日里也是个聪明的,怎么这个时候犯起糊涂来了,我且问你,你爹爹因何获罪?”石溶提醒道。

林黛玉闻听此言,不免心内一紧,一脸疑惑的盯着石溶,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这个第一呢,我在京师大小也算个人物,各方面的消息,自然灵通一些;这个第二吗,你看看,我勤奋好学,头脑聪明,稍微一推测就推测出来了!”石溶说着,踢了踢那脚下的木箱子道。

林黛玉好奇的打开木箱子,见木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的竟然是各种各样的书籍,还有绘本。又见石溶腰上还别着一本书,似乎记得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手里捧着一本书,或者腰上别着一本书,那个小侍从好像身后还时常背着一个书袋。

“你家不会是卖书的吧?”林黛玉终于忍不住问道。

“可是卖书能有多少收入供你如此挥霍呢?”林黛玉接着问道。

“你没听说过吗,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卖书只是我的副业,我真的卖的是这里!”石溶说着,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道。

“哦,原来你还是个屠户,怪不得!”林黛玉一本正经的说道。

“屠户?什么东西?”石溶一脸的茫然道。

“难道你没有在书上看到过?”林黛玉忍住笑问道。

“公子,小姐说你是猪脑子!”冯二在一旁小声嘀咕道。

石溶闻听此言,一时间脸色涨的通红,见林黛玉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气的一把将林黛玉给揽在了怀里,然后在林黛玉耳边小声说道:“你惹怒我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邻居二 “惹怒你了会怎样?”林黛玉见石溶突然把自己揽在怀里,脸上顿时涨得通红,尝试着想要挣脱石溶的怀抱,没想到石溶将她抱的更紧了,一脸无奈的在石溶怀里仰头瞪了石溶一眼道。

“自然是吃了你!”石溶见林黛玉白如凝脂的皮肤上,泛起点点红晕,因为隔得近了,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缕缕幽香,顿时热血沸腾,忍不住张嘴咬向了林黛玉有些泛红的耳垂。

林黛玉顿时感觉浑身像是过电一样,脸上也滚烫的厉害,转头咬住了石溶的嘴巴。

石溶没想到林黛玉会这样咬过来,赶忙举起双手,求饶似得放开了林黛玉。

林黛玉见石溶放开了自己,这才松了口,然后猛的推了一把石溶,愤怒的跑开了。

“坏人!又欺负小姐,冯大哥还不赶紧把他给赶出去!”雪雁见石溶如此轻薄小姐,气的跺脚道。

冯二看了一眼公子,一时间颇有些为难。

“哼,你们都是坏人!”雪雁冷哼了一声,着急的跑来了。

林黛玉跑回到潇湘馆,然后关上了房门,这才放松了下来,她掏出丝巾擦了擦嘴角的血水,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尚有些丝滑的耳垂,一时间羞愤不已,恨不得找一柄剑在那公子身上捅几个窟窿。

这石公子此次倒是又帮了自己,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层影响呢?不过转念一想,毕竟自己不谙此道,没有想到这一层,难道舅父舅母也没有想到?

他们在母亲准备嫁给父亲的时候,就已经断绝了关系,现如今怎么突然熟络了起来?林黛玉有心让外边那个有些自负的公子帮着分析分析,但是想着现在去不免助长了他的气焰,倒不如得了空闲,再好好的问问他。

林黛玉想到此,觉得这石公子也不是一无是处,说不得还真是一个靠买脑筋讨生活的呢,不过一想刚才那那生气的样子,一时间又抿着嘴笑了起来。

转眼过了一日,到了第二日清晨,林黛玉半梦半醒中,恍惚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以为家里着火了,吓得赶忙从床上爬了起来。

林黛玉起身叫了几声紫鹃,没有人应声,这才想起紫鹃被隔壁公子借走了,又喊了几声雪雁,也是没有人应声,只好自己出了房门,正看到紫鹃进了潇湘馆。

紫鹃见林黛玉醒了,赶忙帮她准备洗漱的东西,然后伺候着林黛玉洗脸。

林黛玉一边洗漱,一边问道:“外边这是怎么了,雪雁呢?”

“公子泛舟湖上,好像在用铁炉子烤鱼,香味传出去老远,我看雪雁出去围观去了,就过来看看!”紫鹃说道。

“大清早的,泛舟烤鱼,他倒是清闲!”林黛玉吐了口中的漱口水,然后说道。

这个时候,雪雁抱着一包荷叶包裹着的东西跑了回来,拿到林黛玉身前道:“小姐快尝尝,公子现烤的鱼片,可好吃了呢!”

“你不是和那公子不对付吗,怎么吃起了他的东西?”林黛玉皱了皱眉头道。

“他的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东西烤的倒是挺好吃的,我虽然鄙视他的人品,但是我对他的厨艺,还是很赞扬的,这是两码事!”雪雁认真解释道。

林黛玉闻言笑了笑,陡然瞥见那荷叶下面露出来几根青色的竹片,顿时一惊,抓起来一根竹签道:“这竹签哪来的?”

“我不知道啊?”正吃着烤鱼片的雪雁被林黛玉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连连摇头道。

林黛玉放下竹签,慌忙跑了出去,在院中的竹林里面转了一圈又一圈,没发现什么被砍伐的迹象,这才放下心来。

那边紫鹃见小姐围着竹林转悠,顿时明白小姐因何而着急,忙说道:“竹子是公子让冯二一大早从集市上面买回来的。”

那林黛玉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这边林黛玉正要出门,正碰到史湘云一边盯着湖面,一边问道:“玉儿姐姐,我这就回去两天,这湖上怎么就多了一位俊俏的公子哥儿,难道是未来的姐夫?”

“别瞎说,那是爹爹京中老友,因为家中装修,所以在这里暂住几日。”林黛玉赶忙解释道。

“湘云姐姐,翠缕姐姐,快尝尝公子烤的鱼片,很好吃的!”雪雁走了出来,将荷包里面的烤鱼片送上去道。

那史湘云闻到湖上传来的香味,早就有些嘴馋了,见雪雁捧着几支烤鱼片,顿时来了兴致,伸手抓过一根,放在鼻子上面闻了闻,然后咬了一小口,眉毛一扬道:“嗯,这个味道不错,比我做的好多了,有空的话,倒要讨教讨教!”

那林黛玉知道史湘云是专在吃上面用心的,要不然也不会长的这么胖,因见她都点头称赞,不免好奇的拿了一支,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咬了一口,顿时感觉香酥可口,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水草的清香。

“小姐,早饭摆在哪里?”紫鹃问道。

“今日阳光挺好,就在湖中的亭子里面吧!”林黛玉看了看天道。

“姐姐果然懂我!”史湘云看着湖面上的那艘船,拍手称赞道。

林黛玉远远的看着石溶躺在甲板上的一个竹椅上,闭着眼睛小憩,那边灰侍者围着一个炉子,抓着什么东西大快朵颐,不慌不忙的坐在一个椅子上道:“好好的景致,都被他这鱼腥味给破坏了!”

“这公子烤鱼中放的是什么调料呢,闻起来倒是好似放了一点小茴香,芝麻,孜然,花椒粉,不过另外两味是什么呢?”史湘云拿着一支竹签,一边走着,一边思索道。

林黛玉见史湘云这样,彻底的无语了。

那史湘云在石墩上面坐了下来,不成想踢到了什么东西,顿时膝盖生疼,低头看的时候,竟然是一个书篓,史湘云随便拿起一本书道:“姐姐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连这亭子里面都放了这些书!”

林黛玉低头瞅了瞅书篓,说道:“哪里是我的,是船上那个书呆子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邻居三 史湘云随便拨弄了几本,见都是些医书,厨艺,农耕,兵器,河道治理等各式各样的书籍,顿时惊喜道:“说不得那方子就在这里面!”

林黛玉见史湘云兴致勃勃的翻找书篓里面的书籍,撇了撇嘴,陡然见石桌上的茶几旁边,斜放着一本书。林黛玉好奇的拿过来看了一眼,顿时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住了。

于是从头来看,不顿饭功夫,将一本书看完,自觉词藻警人,馀香满口。心下想到,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这等好看的书。

“姐姐在看什么书,倒是发起呆来了?”史湘云将整个书篓里面的书,翻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记载烤鱼的配方,颇有些垂头丧气,抬头见林黛玉正握着一本书出神,忙凑了过来道。

林黛玉见是史湘云来看,赶忙将书给收了起来道:“没什么,无外乎《中庸》,《大学》之类的。”

“姐姐莫要诓我,就你这多愁善感的样儿,岂会对那种枯燥的书出神,快些拿出来好些,若不然,我可喊了,想必那公子一定会好奇你偷看了他的什么书?”史湘云凑过来道。

林黛玉听了,这才不舍的将书给拿了出来,史湘云一把抓过,只看了几眼,顿时如林黛玉一般,如痴如醉了起来。

黛玉见史湘云爱不释手,又见那还有一书篓书,走过去随便翻了几本,倒是没找到其他的像样的书了。

她转身望着那湖面上,正躺在那里休憩的公子,想着刚才书中的句子,什么“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忽又想起前日见古人诗中,有“水流花谢两无情”之句,又词中有“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之句,又兼方才所见《西厢记》中“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之句,都一时想起来,凑聚在一处。仔细忖度,不觉心痛神驰,眼中落泪。

正没个开交处,那边紫鹃端上早点来,史湘云见有人来,这才赶忙收了书,因问道:“我听你家小姐说,这几日是你伺候那位公子,来的时候还带了几箱子书,放在哪里?”

“都摆放在公子书房里面了!”紫鹃说道。

“这位公子刚刚搬来,作为邻居,等会吃饱了,正好去拜会一下也挺好!”史湘云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道。

林黛玉自然知道史湘云的心思,只笑了笑,没有说话。

吃过早饭,又在亭子里面无聊的看了一会书,史湘云这才起身道:“走吧,拜访一下新来的邻居。”

“小姐,那公子不是在船上吗,我们现在去拜访,岂不是看不到人?”翠缕好奇道。

“那总可以在院子里面等着啊,你看那公子睡着的样子,我们总不能打扰他不是!”史湘云说道。

那翠缕听了,自觉的大有道理,于是不再发问。

倒是旁边的林黛玉看不下去,说道:“你不要听她瞎说,公子毕竟是客人,而且仓促来此,我们也没有提早准备,现在趁着他不在,看看院子里面还缺少什么,该添置一些什么,免得外面说我们待客不周!”

“我昨日收拾了,里面确实装修的有些简单了些,小姐这么一说,我方想起来,好在库房里面还有许多东西,等会看看需要什么,让冯二搬出来为公子摆上!”紫鹃说道。

“翠缕,紫鹃你们两个在外边看着,公子若是回来,尽早通知我们!”几个人来到了院落,史湘云对着翠缕,还有紫鹃吩咐了一声,然后跟着林黛玉进了院落。

院子里面倒是挺别致的,只种了几株花树,进了房间,只看到房间里面的摆设,竟然与姑苏悼红轩差不多,靠着窗子的一张床,旁边一个书架,一个书台,墙角几个大的插瓶,再没有其他东西。

史湘云翻找着书架子上面的书,看着各种各样的书籍,不免咋舌道:“这个公子是个做什么的,怎么什么书都看?”

林黛玉正拿着他书台上面的一张白纸观看,见史湘云问起,说道:“据他说是个卖书的!”

“怪不得会有这么多不同种类的书,早知道我也开个书店了,说不得各种美食的方子都能搜集一些!”史湘云道。

“你觉得美食的方子那些掌勺的大厨会写在书上吗,那些可都是祖传的手艺,一般不轻易外露的!”林黛玉说道。

“那么多大厨,总有那么几个想要着书立传吧,这样方子不就流传下来了,我的一些做菜的方子,还是在医书里面看到的呢!说不得其他什么书里面,也会穿插一些方子,只是他们当作平常的记述,不易被人发现罢了!”史湘云说道。

这边两人正在翻找,那边石溶已经是推开门走了进来,笑问道:“两位姑娘过来拜访,也不跟在下打声招呼,我好沐浴焚香,扫尘恭候!”

那边紫鹃还有翠缕被灰侍者给提了进来,翠缕脸上一红道:“小姐,不是我不说,实在是我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现的!”

“听说你新搬来的,作为东道主,总要过来看看,这里确实是太简陋了一些,公子既然是林姑爷的好友,自是我们的长辈,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史湘云一边笑着,一边偷偷的将一本书塞进了袖子里面道。

“原来是这样,两位晚辈的孝心我收到了,既然是第一次前来拜访,怎么样我也要备一桌酒席,好好招待不是,这不,巧了,正好捉了几条肥美的草鱼,不如今日咱们就煮点鱼汤,炒几个小菜,然后再小酌几杯,如何?”石溶笑道。

“这,就不必了吧!”史湘云笑道。

“来者是客人,两位又何必客气!”石溶说着,让灰侍者出去准备。

不一会儿,院子里面搭起了一个台子,灰侍者又从偏房里面搬出来一些器具,好像是一个烧着炭火的灶台。

石溶让紫鹃从厨房里面拿些时令蔬菜过来,然后洗了手,将自己提回来的鱼放到了一个案子上,然后从架子上拿出来一个菜刀,开始给那鱼开膛破肚。

那边灰侍者用斧子正劈砍着屋檐下的清脆的竹子,手法娴熟,粗的细的,竹筒之类的放了一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邻居四 “云丫头!”林黛玉拉着史湘云正要走,没想到史湘云挣脱了林黛玉,然后凑到了石溶身边,看他在做什么。

“原来是放了鸡蛋还有洋葱沫子,怪不得,怪不得!”史湘云连连点头道。

那边翠缕一脸好奇的看着灰侍者在那里将竹子砍成各种样式,终于忍不住问道:“灰统领这是要作竹筒饭吗?”

灰侍者抬头看了翠缕一眼,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翠绿姑娘竟然知道这个,看来也是一个行家了,今天我们就做竹筒饭,竹筒水煮鱼,竹签烧烤,一切都在竹子上面了!”石溶转头笑道。

“我也是跟在小姐身边久了,见到过几次这样的做法,只是好像并没有那么好吃的样子!而且竹筒也没有灰统领做的精巧!”翠缕说道。

史湘云见翠缕在揭自己的老底,咳嗽了一声,然后瞪了她一眼,翠缕自知自己言语有失,赶忙脸红的闭上了嘴巴。

“几位小姐先去亭子那里等着,这里烟味大,熏着几位就不好了!”石溶摆手道。

“石公子,你这手艺卖吗?”史湘云凑近了石溶问道。

“史姑娘若是感兴趣,我这两日就将做法还有方子给史姑娘录下来!”石溶笑道。

史湘云听了,高兴的拍了拍石溶的肩膀道:“公子果然仗义!”

说着朝着一旁脸都快黑了的林黛玉笑了笑,然后拉着林黛玉出了院子。

林黛玉看着史湘云那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就知道她的瘾病又反了,终于忍不住冷哼了一声道:“一个厨子而已,就值得你这样恋恋不舍?”

“嗯,姐姐有所不知,会做饭的男人,最帅了!”史湘云连连摆手道。

“对了,姐姐,这石公子还没有定亲吧!”史湘云突然问道。

“你问这个干嘛?”林黛玉一脸的讶异道。

“没干吗,就是感觉谁若是嫁了这样一个又聪明,又帅气,武功又好,又会做饭的男人,真的是幸福死了!”史湘云花痴道。

看到史湘云这个样子,林黛玉顿时浑身打了一个哆嗦,陡然想起石溶在监牢里面,可不是这样夸自己的,对着史湘云撇了撇嘴道:“中看不中用,你倒是当个宝了!”

“林姐姐你可要帮我!”史湘云突然双手抓着林黛玉的手,一脸的认真道。

“你要干什么?”林黛玉被史湘云突然的动作吓了一大跳,问道。

“咯咯咯,看把姐姐吓的,脸都白了,姐姐放心,我是不会跟姐姐抢姐夫的!”史湘云说着了,大笑着跑来了。

“云儿,你!”林黛玉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史湘云一直都在逗弄自己,气得一跺脚,朝着史湘云追了过去。

过了没有多久,院子里面就飘出了竹叶,还有鱼米的香气,等在亭子里面的林黛玉等人,看着石溶和灰侍者拎着食盒,提了两壶酒走了过来,还真有些期待。

看着桌子上面摆着的制作精美,味道鲜美的各式鱼宴,不光林黛玉,就连见多识广,专在吃食上面用心的史湘云都连连点头,自从开吃,对石溶的夸赞就没有停过。

“这是什么酒?倒不像是我们平常所喝的?”林黛玉抿了一小口酒,自觉与平时所喝的有所不同,所以问道。

“这是我自酿的竹叶青,以竹叶入酒,酿成基酒,提炼竹叶特有的味道,然后又添加砂仁、紫檀、当归、陈皮、公丁香、零香、广木香等十余种名贵中药材以及冰糖、雪花白糖、蛋清等配伍,精制陈酿而成,正适合这个时节喝。”石溶说道。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史湘云咋舌道。

结果一个不注意,书从袖子里掉了出来,正被石溶给捡了。

史湘云不好意思道:“见书好看,就拿来看看,公子莫要见怪!”

石溶道:“没有关系,我这里的书,多得很,若是感兴趣,尽管拿去看!”

“石公子果然是个爽快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史湘云高兴的重新将书放回了袖子里。

几个人一时间谈天说地,从中午谈到了晚上,眼看着夜色将晚,翠缕扶着史湘云回去歇息了。

那边紫鹃和雪雁也扶着林黛玉回到了潇湘馆。

紫鹃见林黛玉多饮了几杯,现如今有些难受,赶忙下了厨房去给她熬些汤水。

这边林黛玉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躺到了床上,恍恍惚惚中,似乎有人在推她,抬眼一眼,见是石溶,因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刚饮完酒,不应就这么睡的!”石溶说道。

“那你刚才不劝着我点?”林黛玉蹙了蹙眉头道。

“见你高兴,怕扰了你的兴致!”石溶说道。

林黛玉正待说话,突然一个忍不住呕吐了起来,石溶赶忙拿来盆子,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

见林黛玉吐的差不多了,石溶才重新将林黛玉扶了起来,然后用手绢给她擦了擦嘴上的水渍,还有眼角的泪水。

林黛玉就这样看着石溶,突然伸出双手勾在了他的脖子上,抿着嘴问道:“你怎么长得这么漂亮呢?”

石溶突然被调戏,身子一个不稳,栽倒在了床上,只闻得一股幽香,却是从黛玉袖中发出,闻之令人醉魂酥骨,因问道:“你这笼的什么香?”

黛玉红扑扑的小脸,煞是可爱,摆了摆手笑道:“冬寒十冷,谁带什么香呢。”

“既然如此,这香是那里来的?”石溶一手拄着脑袋,笑看着有些晕乎乎的黛玉问道。

“应该是身体里面自带出来的一股香气吧!抑或者是师父给的丸药的香气!”林黛玉言道。

石溶闻听,眼睛里面精光一闪,双手支着好一会,颇有些酸痛,于是顺势躺倒了床上,转头看着林黛玉道:“这竹叶青酒,据书上记载,具有性平暖胃、舒肝益脾、活血补血、顺气除烦、消食生津之多种功效。对你的体寒之症,破有好处,所以我特意带来了几车,就在你所在的院子里面,那片竹林的下面,哪天你若是想喝了,可以挖出来自己喝!”

“竹林下面?你倒是个会藏酒的屠户!咯咯咯!”林黛玉笑着伸出双手扯了扯石溶的脸颊。

石溶脸上一红,看着林黛玉娇羞可爱的样子,感觉自己全身酥麻,整个脑袋如在云里雾里,倒像是真的喝醉了一样。

原来这就是凡尘如痴如醉的感觉。

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石溶赶忙起身离了床,见紫鹃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嘱咐道:“务必让她喝了汤,再歇下,若不然明日该闹着头疼了!”

紫鹃见石溶在房子里面,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点了点头,服侍着林黛玉来喝汤水。

石溶朝着林黛玉挤了挤眼,然后掀着帘子离开了林黛玉所在的屋子。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邻居五 这边石溶刚刚出了潇湘馆,陡然感觉到一阵心悸,他明亮的眸子望了一眼那不远处平静的湖面,朝着身后跟过来的灰侍者言道:“守住院落!”

石溶嘱咐了一声,伸手打开手中的折扇,背着手,朝着那亭子方向走了过去。

暗夜中突然出现无数只闪着幽光箭矢,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亭子射了过来,与此同时,那湖面上响起哗哗哗的水声,一个个身着黑衣的杀手挥舞着手中的剑,朝着石溶刺了过来。

石溶一声冷笑,手中折扇飞出,顿时打落了那些飞过来的箭矢,于此同时,身体腾空而起,双脚猛地踢向了那些从水中钻出来的刺客,顿时两三个刺客被踢落进了水里面。

石溶收回折扇,站到了亭子上面,瞪着那些聚拢来的刺客们,冷哼道:“京城逞凶,就不怕有来无回么?”

没有人回答他,那聚拢来的刺客,一个个腾空而起,向着亭子上的石溶刺了过来。

石溶手中折扇突然幻化成一柄长剑,将周身护在剑气之中,阻挡着来自各处的攻击。

整个水面突然动了起来,一条条水柱腾空而起,纠缠着朝着石溶卷了过来。

石溶眉头一皱,看向了不远处一艘小船上,站着的一位蒙面人,心中一声冷笑,身形灵活的躲过了那些缠绕过来的水柱,一剑朝着那蒙面人劈了过去。

蒙面人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快,眼看着一道剑气朝着自己而来,却发现自己躲无可躲,只好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正在这时,一条身影呼啸而过,将那黑衣人救离了险境,那黑衣人睁眼看时,只看到那水中的小船,早已经四分五裂,心中暗暗咋舌,感激的看了一眼那个抱着自己的黑衣人。

且说灰侍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了那房梁上放暗箭的刺客,然后跳到了潇湘馆里面,护佑着林黛玉的安全。

此时林黛玉因为酒劲上涌,睡的昏昏沉沉,那听到的响声的紫鹃,雪雁,史湘云,翠缕等人早就跑了过来。

冯二听到院落里面的打斗之声,早就带着一群人举着火把围了上来。

那为首的黑衣人见一击不中,就要遁走,却被另一个黑衣人给拉住了道:“这是我们在京城唯一的机会,今夜若杀不了他,明日京城就会迎来一场血色清洗,倒不如放手一搏!”

另一个黑衣人皱了皱眉头,一声呼哨,四周顿时涌出无数的刺客,朝着石溶包围了过来。

那边灰侍者见石溶危险,将手中的信号发出,顿时一朵金花在天空中绽放,灰侍者回头看了一眼冯二道:“保护好小姐!”

说完,身形化作一道道魅影,朝着湖中亭子飞了过去。

石溶没有想到会有一个神瑛侍者,还有花仙子穿插在刺客之中,他们规避着与他交战,却在暗处用法力禁锢着空间,让自己不能迅速的反应。

石溶一边吃力的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进攻,一面感知着那两个神瑛侍者还有花仙子的方位,终于一个不注意,胸前中了一剑。

此时灰侍者正好赶到,手中的隐刃直接洞穿了那栖身过来的几个杀手,石溶顿时感觉压力为之一减。

“找出来那神瑛侍者还有花仙子的方位,扰乱他们!”石溶沉声道。

灰侍者会意,身形再次隐没在黑暗之中。

那两个为首的黑衣人见石溶身上挨了一剑,顿时大喜,一边操控着周围的空间,限制石溶的动作,一面命那些刺客加紧攻击。

噗!就在那为首的黑衣人试图控制场面的时候,陡然后背上挨了一掌,然后一口鲜血吐出,就这样飞了出去。

另一个黑衣人突然瞥见一道黑影向着自己面门抓来,吓得舞动手中的长剑连连倒退。

一圈圈水的波纹从那剑上发出,四处有泛着荧光的花瓣落下,照的那灰侍者眼前一黑。

黑衣人趁着这个间隙,抱着另一个黑衣人,离开了水面,然后几个起跳,隐匿在黑夜之中。

此时门外响起了马蹄之声,一队人马向着府中冲了过来,那为首的一位,正是京营节度使贾雨村。

贾雨村见石溶被围,心内大急,一面命士兵们前去解救,一面命弓弩手们将整个林府给围了,防止有人走脱。

整个湖面上,掀起了一场惨烈的厮杀,那些想要逃出去的黑衣人,直接被等在外边士兵用网给网了起来,或者直接被射成了刺猬。

一边倒的屠杀进入了尾声,石溶来到贾雨村的面前说道:“把这些人压回去,严加看管,稍后我亲自审问!”

“是!”贾雨村拱手道。

“还有,派一队人,将这湖里的尸体打捞干净,血渍抹去,另外将湖水放干,另引城外的活水来,明天早上,我不希望这湖面上有一点血迹!”石溶言道。

“臣明白!”贾雨村领命,一面派出一队人,打捞湖里的尸体,一面带着一队人押解着那些离开了林府。

石溶交代完这一切,眼前一黑,差一点跌倒,幸好被灰侍者给扶住。

石溶在灰侍者的搀扶下,来到了潇湘馆,问道:“玉儿没有事情吧!”

史湘云点了点头。

“此事莫要与玉儿提起,免得她担心!”石溶言道。

“是!”史湘云还有紫鹃等人听了道。

“冯二,好好的守护着院落,我会让贾大人留下一队人守护在外边!”石溶嘱咐道。

“公子放心,冯二绝不会让小姐受到伤害,公子伤重,还是赶紧包扎为好!”冯二说道。

“我这就带着公子去包扎,你们保重!”灰侍者说着,搀扶着石溶离开了。

夜色沉静。

天香楼下,突然落下来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个人搀扶着另外一个人,缓缓的上了楼,然后敲了敲门。

那门里的丫鬟,唤作珍珠的,打开了房门,见有人受伤,赶忙搀扶着那人,进入了房间,接着看了看外边,这才关上了房门。

“没想到这个小皇帝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功夫竟然如此了得,我们都被他给骗了!”贾珍咳嗽了几声,吐出了一口血道。

“难道他也是下界历劫的神瑛侍者之一?”秦仙儿怀疑道。

贾珍眼睛精光一闪,看向了秦仙儿。

“还有那个偷袭你的人,那么快的身法,怕不是也是高手?”秦仙儿接着说道。

“当务之急是把城中的势力撤出去,一旦那些死士口中说不来些什么就不好了!”贾珍言道。

“那些死士忠心耿耿,且又有我专门炼制的丸药控制,应该不会吐露半点消息?”秦仙儿言道。

“他若真的是神瑛侍者,又习得什么了不得的法术,那就不一定了!”贾珍言道。

秦仙儿听了,怵然一惊,命珍珠好生照料贾珍,然后离开了天香楼。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邻居六 林黛玉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她感觉自己竟比往日精神了些,胸口也觉得愈发畅快,起身望了望窗外的竹林,想起昨日的种种,脸上现出一股淡淡的笑意。

这个时候,紫鹃走了进来,见林黛玉醒了,赶忙服侍林黛玉起床。

林黛玉梳洗装扮,就这样出了门,望了一眼亭子那边,没有看到石溶的身影,不免有些失落,嘀咕道:“这个呆子,今日怎么突然懒起来了?”

想着向着隔壁石溶的院子而来。

紫鹃帮着小姐倒掉了洗脸水,正要问小姐今日在哪里用餐,一时不见了小姐的踪影,正要叫喊,正看到林黛玉站在石溶所在的院门前发呆。

紫鹃走了上去笑问道:“我以为小姐去了哪里,原来是来了这里。”

“石公子怎么不见?”林黛玉问道。

紫鹃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昨日晚间公子不是来给小姐辞行了么,因家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就赶着回去了!”

“哦,我怎么不记得了?”林黛玉蹙了蹙眉头道。

“昨日小姐喝的那般醉,能记得什么。”紫鹃说道。

“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林黛玉问道。

“这个一时情急,我也没来得及问,想必过几日就应该回来了吧!”紫鹃说道。

林黛玉听了,颇有些失落的离开了石溶的院落。

“可有问过云儿哪里用饭?”林黛玉回头问道。

“史姑娘说是回家取件东西,昨夜并未在这里过夜!”紫鹃说道。

“看来今日只有你我用餐了!”林黛玉说道。

林黛玉闷闷不乐的用了早餐,踱步向着亭子而来,看着湖上只有一艘小船,那平日里石公子所坐的大船也没了踪影,因说道:“这走了,连船也拖走了么?”

紫鹃一愣,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正在这时,一声喊叫传来,林黛玉转头看去,正看到贾宝玉穿着一身铠甲,后面跟着两个侍卫,正边招手,边向着这边走来。

“宝哥哥不是在皇宫当差吗?今日怎么有空来了?”林黛玉黛玉好奇道。

“妹妹还不知道吧,京城最近要进行一场大的治安巡查,由于应天府缺人,贾老爷向陛下进言,从我们皇城禁卫军调配出来一部分人负责这些日子的治安巡查,我正好负责这个片区,以后就可以天天见着妹妹了!”贾宝玉高兴道。

“既是担了差事,就要好好的办差,且不可因为我而误了你的差事!”林黛玉说道。

“哪里,我已经与贾大人说了,他说我来回奔波挺辛苦的,就让我暂时在这府里住着,我已经让茗烟回去通知袭人整理东西,搬过来了!”贾宝玉道。

“舅舅舅母不会怪罪?”林黛玉道。

“横竖只有这么几天,我想老爷还有夫人不会怪罪的!”贾宝玉高兴道。

林黛玉听了,因说道:“那等会就让紫鹃带着你,挑选一处院落。”

“住在妹妹隔壁就挺好!”贾宝玉说道。

且说史湘云带着翠缕晚上偷偷的回家,拿了剑,正要出门,正好被史鼎撞见,喝住了史湘云道:“这大晚上的,一身酒气,去哪里?”

史湘云见是史鼎,顿时吓的差点瘫软在地上,幸好被翠缕扶住。

“随我到祠堂来!”史鼎怒道。

史湘云一面使眼色让翠缕去请婶婶,一面跟着史鼎向着祠堂而来。

“你站住!”史鼎瞪了一眼翠缕道。

翠缕吓得赶忙低着头跟了过来。

“跪下!”祠堂里面,史鼎从架子上面请下来一个鞭子,喝令史湘云道。

史湘云吓得赶忙跪了下来。

“自从哥哥去世,将你交托给我与你婶婶,我们是日日担惊受怕,就怕你闯出祸事来,又怕管教你严了,心生怨恨,倒是纵容的你愈发的无法无天了,你今天若是不说个清楚,当着哥哥嫂嫂的面,看我不打死了!”史鼎气道。

“叔叔消消气,云儿这么晚回来,实在是有急事,林妹妹一个人在林府,冷冷清清的,云儿不忍,就去陪她,见她借酒浇愁,这才陪着她多喝了几杯!”史湘云言道。

“既然林姑娘借酒浇愁,你为何不劝劝她?还同她一起饮酒?既然饮了酒,为何不陪着她好好的呆着,倒是大晚上的回来了,你天天说你们姐们情深,难道就是这么姐妹情深的,看来你是在说谎!”史鼎说着,就要拿鞭子抽史湘云。

翠缕见史鼎要打史湘云,赶忙爬起来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了史湘云,大声喊道:“老爷,小姐真的是去照顾林小姐,只因林府突然闹了刺客,小姐这才回来取剑!”

“闹了刺客?”史鼎一惊,一脸疑惑的瞪着翠缕道。

“是的,好多的刺客,幸好有位石公子武艺高强,再加上应天府贾大人及时赶到,这才摆平了那些刺客,若不然,我们哪还有命回来!”翠缕说道。

史鼎听了,眉头紧皱,好大一会才说道:“我记得你说过,林府的那个府宅在城北,是贾雨村贾老爷帮着林姑爷租下的,不知道那院落具体在哪个位置?有什么特别吗?”

“好大的一处院落,比咱家大多了,普通的富贵人家断不会有那么大的府宅,看起来倒像是一个王爷的府宅。”翠缕说道。

史鼎听了,愣了好大一会,这才将史湘云给扶了起来道:“既然刚刚闹了刺客,又有贾大人守护,今晚自然是没事的,你现在去,倒是让你婶婶担心,不如在家里暂住一晚,明日里,我寻找几个得力的家丁,陪着你去,总比你一个人去强得多!”

史湘云听了,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翠缕,小姐醉成这样,还不快扶她回去歇息!”史鼎瞪了一眼正唯唯诺诺侍立在一旁的翠缕道。

那翠缕这才反应了过来,扶着史湘云就往祠堂外边走。

“老爷今日这是怎么了?倒是比以往好说话了些?”翠缕一面扶着史湘云离开了祠堂,一面小声嘀咕道。

“毕竟是亲戚,连着宗呢,父亲现如今虽然与那几家愈发的疏远了,但是出了事,仍旧会担心的!”史湘云言道。

“老爷就是个面慈心软的人,纵使平日里管的严了些,也是为小姐着想的!”翠缕说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邻居七 贾元春几日不见石溶的身影,颇有些挂念,这日吃过晚饭,悠悠然向着雍和宫方向而来。

“灰公公这么急匆匆的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尚未到雍和宫,贾元春就看见灰侍者急匆匆朝着这边跑了过来,赶忙迎上去问道。

“陛下出宫办事,中了埋伏,身受重伤,现如今正在应天府的天牢里面审问犯人,只是审了半日,没有一点进展,这才让我来请女史过去看看!”灰侍者言道。

“陛下中了埋伏?”贾元春听了,来不及换衣服,跟着灰侍者就往宫外去了。

此时的天牢里面,石溶正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着贾雨村审问那些刺客,只是没想到这些刺客口风很紧,无论动用怎样的酷刑,就是不开口。

那些稍微给他们松开口的,不是咬舌自尽,就是吞药丸自杀。

“这是一群死士,怕是宁死都不会开口的!”贾雨村最终断言道。

石溶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让贾雨村停下来先歇一歇。

贾元春一面命侍卫加紧赶路,一面询问灰侍者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陛下怎么会突然遇袭了呢?”

“陛下这些日子一直在为木兰秋闱做着筹划,不知怎的就暴露了行踪,被几十位刺客围杀,幸好贾大人带着京城戍卫及时赶到,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灰灰侍者言道。

贾元春闻听此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时车马已经来到了应天府外,贾元春望了一眼应天府外的兵马,不免心中一紧,紧跟着灰侍者向着天牢而来。

那边贾雨村见是贾元春来了,赶忙躬身行礼。

贾元春疾步来到石溶的身边,跪着扶着石溶道:“陛下伤到了哪里,没有事情吧!”

“灰侍者留下,其他人全部都出去!”石溶见是贾元春,摆了摆手道。

贾雨村朝着石皇行了一礼,然后带着衙役们出了监牢。

“这些死士嘴硬的很,寻常办法是问不出来什么的,还要有劳你帮忙问一问!”石溶说道。

贾元春听了,脸上一红,因说道:“陛下本就有伤,受到波及就不好了,还请陛下出去!”

石溶点了点头,在灰侍者的搀扶下出了监牢。

贾元春看着石溶离开,双手抖动几下,顿时天牢里面花瓣纷飞,空气里,也满是桃花的芬芳。

天牢外边,灰侍者小声道:“这批刺客,不同以往,而且有两位下界之人,想必公子已经猜测额八九不离十了,难道就不怕贾女史故意隐瞒什么?”

“那幕后指使之人,倒是无关紧要,我也不想深究,只是这些留在京城的死士,倒是一个隐患,不如一次性铲除掉,也算给他们一个警告!”石溶笑道。

灰侍者听了,不禁点头道:“这倒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过了好大一会,贾元春从天牢里面走了出来,将一张纸条给了石溶,石溶拿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交给了贾雨村。

贾雨村立时出了应天府,将应天府外早已经等候多时的兵马,分派了出去。

天香楼上,秦仙儿听闻京中的势力一夜之间被全部拔除,心都凉了半截,来到房间里,见贾珍气若游丝,病情反倒比昨日更加严重了,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忽然想起了什么,叫来了一辆马车,带着贾珍,离开了宁国府。

此时天刚微微放亮,皇城四处都是兵马,城门前更是多了几层戍卫,秦仙儿自知单凭自己无法出门,费了好大的力气,这才将贾珍唤醒。

那城门戍卫见一辆挂着贾家灯笼的马车向着城门而来,上前拦住了马车。

马车上的帘子掀开,贾珍探出了脑袋,瞪了一眼那马车前的侍卫。

那侍卫一眼认出来是贾珍,赶忙朝着贾珍行了一礼道:“原来是贾老爷,小子失礼!”

“我有急事要出城,还请侍卫长行个方便!”贾珍言道。

“非是属下让大人为难,实在是陛下有令,皇城封禁三天,没有陛下的敕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城,大人请回!”那侍卫言道。

“这个老夫自然知道,实在是骤闻父亲病重,做孩儿的心急如焚,本应去陛下那里讨个出城的敕令,一来现如今天尚未亮,陛下尚未起来,若是此时叨扰陛下,岂不是罪过,但是若是等到天亮了,又不知父亲那里会出什么变故,还请侍卫长体念一下老朽惦念老父之心,通融则个!”贾珍言道。

“这个,非是在下故意为难贾大人,实在是陛下有令,在下也不敢擅专!”那侍卫长言道。

“咳咳咳,你可知我父亲乃是石国三朝元老,先皇亲封的托孤大臣,就是当今陛下前些日子还亲去清虚观,封了个敬宁道人,他若因此有了个三长两短,你担负的起来这个责任吗?”贾珍咳嗽着质问道。

“这,若不然贾大人先在这里等着,我派人请示一下上官?”那侍卫长言道。

“什么事情?”这个时候,一群巡逻的兵马来到了这里,其中一人问道。

那侍卫长一见是贾雨村,赶忙拱手道:“统领大人!”

贾珍见是贾雨村,笑道:“原来是叔父,怎么这个时候还在巡逻?”

贾雨村见是贾珍,赶忙下马,来到轿子前面道:“珍哥儿这大清早的怎么来南城了?这是要出门吗?”

“实在是城外飞鸽传书,说是父亲病重,我有些担心,这就雇了一辆马车,请着一位名医前去看看!没想到竟然封城了,叔父可知出了什么事情?”贾珍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不过既然是老世翁病了,这可是大事呀,耽搁不得,陆羽,打开城门,放珍哥儿出去!”贾雨村吩咐道。

“统领大人!?”侍卫长有些为难道。

“珍哥儿又不是外人,况且敬老爷那可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他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可是石国的损失,我想陛下即使知道了,也不会怪罪的!”贾雨村言道。

那侍卫长听了,这才命人打开城门。

“多谢叔父了,等父亲大好了,我再去府上亲自拜谢!”贾珍拱手道。

“都是自家人,哪里的话,替我向敬老爷问好!”贾雨村摆了摆手道。

那边马车出了皇城,一路向着清虚观方向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邻居八 清虚观中,渺渺真人正在闭目打坐,一个小道士走了进来,朝着渺渺真人躬身一礼,然后说道:“师父,贾珍还有秦仙儿来了!”

渺渺真人闻听此言,看着门外尚有些昏暗的天,不免皱起了眉头。

不多会,一个小道士带着一男一女走进了渺渺真人所在的院落。

渺渺真人见贾珍面色苍白,印堂晦暗,气若游丝,赶忙将两人让进了房间里面,这才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秦仙儿将贾珍安放在了一个蒲团上,这才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给渺渺真人一一说了。

渺渺真人听了,颇有些愠怒道:“糊涂,木兰秋闱已经计划万全,此时为何又多此一举?若是没有一击而中,或者他因伤病取消木兰秋闱,你们之前的准备岂不是功亏一篑?”

“这个我们岂会不知,不过这次实在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只是千算万算,没想到小皇帝武功超绝,而且旁边还有一个高手在帮助他!”秦仙儿言道。

“你们可有动用信仰之力?”渺渺真人沉声道。

“难道他也是?”秦仙儿见渺渺真人如是问,不免有些好奇道。

渺渺真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皱眉道:“你们怕是已经暴露了行踪!”

“可是我并没有看到他动用什么信仰之力?而且他还受了伤,若不是突然有个黑影帮了他,他断不会活下来!”秦仙儿道。

听闻石皇受伤了,渺渺真人愣了一下神,他踱步来到贾珍的身边,问秦仙儿道:“伤在了哪里?”

秦仙儿扒开了贾珍的外衣,一道漆黑的爪印显现在渺渺真人的面前,渺渺真人伸手触碰了一下那道黑印子,眉头愈发的紧蹙了起来。

这么阴邪的气体,怕是来自迷津,难道那位尊者有带海鬼或者夜叉下界?果真如此的话,怕是一发的不好对付了。

还有那个石皇,竟然受伤了?在皇城这个龙气汇聚之地,皇权信仰力浓厚的地方都能受伤,难道是他在迷津日久,身体里面本就充斥着一股阴邪之气,与这黄龙之气相冲?还是说他是故意的,想要引我们出去,难道他发觉了什么?

渺渺真人沉思了一会,对着秦仙儿道:“珍哥儿伤的很重,我要赶紧给他驱毒,你先出去,莫让外人打扰!”

秦仙儿见渺渺真人出了好大一会儿神,觉得这件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果真石皇是一位神瑛侍者的话,为何珍哥儿都没有看出来?还是说渺渺真人另有不为人知的弟子下界?秦仙儿有心要问一问,又担心贾珍的病情,只好出去,关上了门。

渺渺真人手上缓缓升起一团真火,然后按上了贾珍的后背,那黑手印上的黑气升腾,似有妖魔在撕扯着,挣扎着,怒吼着,最后被真火炼化成虚无。

贾珍又是一口黑血吐出,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果然是迷津之上的阴邪之气!”渺渺真人看着刚才那黑气之上,竟有数只海鬼夜叉相互撕咬挣扎,不免心中一寒,这个黑影轻轻一掌,沾染了这么多因果,怕不是一个小角色,而在迷津之上,掌管阴司的,据他所知,唯有木居士还有灰侍者。

难道他们两个也跟着下界了?渺渺真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太阳爬上屋顶,将整个石国的皇城照的一片金黄,街道上,行人商贩渐渐的多了起来,与往日不同的是,时不时会有成队的兵马走过。

朝臣们整理着装束出了门,乘着小轿,穿街过巷,向着皇宫汇聚,整个皇宫里面,侍卫也比原来多了许多,一时间人心惶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甘露殿上,众人正在小声议论,见夏守忠提着一卷圣旨走了进来,纷纷闭上了嘴巴,望向了夏守忠。

夏守忠走到殿前,看了一下殿下的朝臣们,清了清嗓子,然后念道:“朕得密报,近日有一伙汪洋大盗入皇城抢劫,而且专抢官宦人家,为了众位卿家的安全,朕已下令暂时封锁皇城,同时调派京畿兵马挨家挨户筛查,七日一次的朝会暂时改为半个月一次,众位卿家近日没有事情,不要出门,若是发现什么异常,及时向有司衙门禀报!”

夏守忠念完了石皇旨意,然后迈着方步,离开了甘露殿。

满朝文武听了,这才定下心来,不过不免又为皇城的治安担心了起来。

史鼎笼着手从朝堂上走了出来,笑着追上了前面走着的李文忠道:“李兄,慢走一步!”

“史尚书有事情?”李文忠问道。

史鼎看了看左右,然后小声问道:“李兄真的以为此次用兵是因为汪洋大盗的事情?”

“汪洋大盗入京师抢劫这种事情,闻所未闻,而且那些汪洋大盗也没有这么傻来送死,如若我猜的没错,陛下这是借机铲除异己吧!”李文忠言道。

“李兄果然是个明白人,只是你只猜对了一半,这次可是那些叛逆先动的手,陛下更是在昨夜身受重伤!”

李文忠闻言,顿时大吃了一惊,小声询问史鼎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李兄可还记得当年的北静王府?”史鼎问道。

“这个自然是记得的,当年我教授皇子们的时候,时常出入北静王府,怎么,难道有人在北静王府行刺陛下?”李文忠大吃一惊道。

“李兄这些日子要多加保重,没有事情尽量不要出门,现如今陛下全城搜捕叛逆,说不得有些亡命之徒会趁机作乱!”史鼎言道。

“多谢史大人提醒,史大人也要注意安全!”李文忠言道。

史鼎笑看了李文忠一眼,自是离开了皇宫。

李文忠回到家的时候,等在书房的李纨儿赶忙凑了过来,问道:“爹爹可有探听到京城出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走起了兵马?”

“陛下说是京城里面混进来一批汪洋大盗,现如今封锁皇城,在全城进行搜捕,以免他们走脱了!”李文忠言道。

“汪洋大盗?这种借口父亲也信?”李纨儿蹙眉道。

“怎么?难道你听说了什么?”李文忠问道。

“我也不知道,据我猜测,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李纨儿言道。

“总之你以后少出门就是了!”李文忠言道。

“父亲,这次木兰秋闱,孩儿也想参加!”李纨儿言道。

“北方苦寒之地,你一个姑娘家,去那里做什么?”李文忠瞪了一眼李纨儿道。

“我想去那里看看!”李纨儿言道。

“去了又有什么用,徒增伤悲罢了,要我说,你就在家里好好的等着,陛下现如今已经开始对义忠亲王一党动手了,等到义忠亲王一党倒了,你的事情怕是才会有转机!”李文忠言道。

李纨儿思前想后,觉得李文忠说的不无道理,这才放下心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邻居九 王夫人见贾政早早的下了朝,颇有些好奇道:“老爷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贾政在丫鬟的帮助下褪去了朝服,然后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道:“听闻近日京城混进来一伙汪洋大盗,闹得京城不得安宁,陛下为了朝臣们的安危,早早的下了朝。”

“怪不得宝玉这两日突然忙碌了起来,整天的不见人影,原来是因为这个!”王夫人恍然大悟道。

“可不是吗,这京城自昨日晚上,街道上都是兵马,正在全城搜捕盗匪呢,是该忙上几天!你们这几日就在家里,烧香听戏的活动,一概推了吧,让下人们也警醒些,一旦发现异常,早些报官!”贾政换了一身衣服,往书房去了。

那王夫人闻言,顿时担心了起来,赶忙命人把凤姐儿给请了回来,好好的交代了一番。

凤姐儿领了旨意,正要出去安排,又被王夫人给叫住了道:“外面乱成这样,宝玉又是个没见过大场面的,若是伤着了就不好了,你命人把他叫回来,让他向宫里告个假才好!”

凤姐儿听了,皱了皱眉头道:“若是就这样去说,宝玉怕是不肯回来,而且若是老爷知道了,必会怪罪夫人!”

王夫人听了,觉得凤姐儿说的大有道理,细细想了想,说道:“你就让人告诉宝玉,就说我病了,惦念着他!”

凤姐儿听了,觉得这倒是个主意,一面进屋好好的帮着王夫人准备了一番,一面命人请了郎中来,等到安置好一切,这才出去命人去叫宝玉。

且说宝玉此时巡完了街,正在林府里面同着林黛玉共用早餐。

一时吃完了饭,两人在亭子里面饮起了茶,林黛玉突然想起了一事,问道:“宝哥哥这几日巡查,可有抓到盗匪,这些盗匪在京城这几日,没祸害什么人家吧?”

宝玉见黛玉问起,笑着说道:“好在消息知道的早,再加上贾老爷调度有方,京城倒是没有听说那户人家出了事情,不过那些盗匪倒是抓住了好多,想必他们尚未来得及动手,就被一锅端了吧!”

“哦,原来是这样!”黛玉这才放下心来。

“没想到二爷平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倒是个胆大的,若是我听说走兵马,哪里还敢在街上晃荡!”紫鹃说道。

“倒是让紫娟姐姐见笑了,一来是职责所在,二来能够照顾妹妹,原以为这份差事没得意思,现在我倒觉得正适合我呢!”宝玉笑道。

几人正在说话的时候,冯二领着一位中年奴仆走了过来。

宝玉一看是家里的护院,赖大,笑问道:“赖大哥怎么有空来了?”

那赖大赶忙说道:“夫人病了,思念二爷,让我来请二爷!”

贾宝玉听了,因问道:“什么病?”

林黛玉也赶忙问道:“病的严重不严重?”

赖大回禀道:“往年的旧病了,已经请了大夫,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多日未见哥儿,有些想念,又说现如今不太平,林姑娘不必去前去请安,横竖过了这些日子就好了!”

贾宝玉听了,又嘱咐了林黛玉几句,这才跟着赖大回去了。

“夫人这哪是惦念二爷,分明是看京城不太平,怕二爷出了什么岔子,要若说,夫人这也是太惯着二爷了,将来可怎么得了?”紫鹃见宝玉走了,在林黛玉身旁说道。

“舅母膝下现如今就这么一个儿子,这么惯着也是可以理解的,我倒是时常希望母亲惯着!”林黛玉有些心情低落道。

“小姐不是还有老爷惯着的嘛,说不得过几日老爷就要来京了,到时候一家人团聚,那才热闹呢!”紫鹃见自己勾起林黛玉的伤心事来,赶忙劝说道。

林黛玉点了点头,在紫鹃的搀扶下,起身回了院子。

林黛玉在院子里面无聊,看着那门前郁郁葱葱的竹子,突然想起了什么,让紫鹃找来一个小铲子,在那竹子下面挖了几下,果然挖出来几个小坛子。

林黛玉拎出来两个坛子,然后又将土回填了回去,这才吩咐着紫鹃拿来钓竿,准备今日也钓它几尾鱼出来,边饮酒,边食鱼,其不畅快。

这边三个人刚出门,正看到史湘云一副男人打扮,手中提着一柄剑走了过来,不免笑道:“你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最近京城不太平,我自然是来保护姐姐的,顺便从家里带来了几个精明强干的家丁!”史湘云笑道。

“原以为是宝玉诓骗我,看来是真的了!”林黛玉笑道。

“二哥哥也来了?他倒是个勤快的!”史湘云笑道。

“看你这身装束,正适合饮酒!”林黛玉晃了晃手中的两坛子酒道。

“咦,竹叶青!”史湘云顿时大喜道。

“今日我们姐妹也做一次渔翁,自己钓鱼,醉卧晚舟,岂不更好?”林黛玉说道。

“正合我意,倒要试试前几日刚学到的方子呢!”史湘云笑道。

两个人来到了亭子上面,那边紫鹃送了一些点心过来,两人一边饮酒,一边聊起了家常。

“林姑爷过几日应该就要到了吧,可要好好珍惜这几日的散漫的日子喽!”史湘云道。

“算算日子,应该就在这两日了吧!”林黛玉说道。

“说起来林老爷也是个糊涂的,薛蟠的案子其他家都躲得远远的,偏偏他凑了上去,好好的一个钦差大臣现在如今要来京师接受训诫!”史湘云言道。

紫鹃刚刚劝好林黛玉,见史湘云又提起这些糟心的事情,赶忙使颜色给史湘云。

“说起来爹爹也是因为我才这般出手相助的,若他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林黛玉道。

“玉儿姐姐放宽心,也没有那么严重,现如今薛家已经被判刑,褫夺了皇商身份,扬州水灾也已经结束,民怨早就平息,林姑爷素来是个名声极好的,只是官可能保不住了,不过凭着林姑爷的本事,过几年等着风波过了,肯定还会得到重用的!”史湘云见紫鹃使眼色,这才察觉自己说错话了,赶忙安慰林黛玉道。

两人饮酒聊天,一直到了下午,感觉有些累了,这才将鱼竿架起,又让紫鹃她们搬来了两张藤椅,躺在藤椅上,一边说这话,一边钓着鱼。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邻居十 那边的小火炉还有一应器具也已经架好,听闻史湘云要施展才艺,紫鹃,雪雁,翠缕早就迫不及待的围了过来。

紫鹃去摘莲藕,翠缕力气大,看到鱼竿动了,抓着鱼竿往后扯,小丫鬟雪雁就守在木桶前,防止那木桶里面的鱼跑了。

“这是条大的,雪雁快来!”翠缕一边使劲的收着鱼竿,一边朝着不远处的雪雁喊道。

雪雁赶忙跑了过来帮忙,两人使劲的扯着,终于将一条肩膀长的大鱼给扯了出来。那大鱼不知怎地挣脱了鱼钩,在岸上跳动了起来。

雪雁尚未抓住鱼绳,那鱼已经是跳到了雪雁的怀里,直接把雪雁顶了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雪雁也是个要强的,见这条鱼如此欺负她,抱着就是不撒手,那小脸都快被鱼尾给扇肿了。

翠缕见这条鱼不好对付,早就拿了一个棒子来,要把它给敲晕过去。

“这说不得是一条鱼王,你们又何必为难它,倒不如放回池塘里养着,让它好好的守护这片池塘!”史湘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

“什么鱼王不鱼王的,我这一棍子下去,就让它识得本姑娘我了!”翠缕舞了舞手中的棒子道。

那雪雁一听是鱼王,早就吓得把它给丢了。

史湘云动手,虽比不上那石公子的手艺,但是别有一番滋味,众人吃饱喝足,一时间心满意足,在那里赏起了池边的景色。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只见天上一轮皓月,池中一轮水月,上下争辉,如置身于晶宫鲛室之内。微风一过,粼粼然池面皱碧铺纹,真令人神清气净。

史湘云笑道:“怎得这会子坐上船吃酒倒好,这要是我家里这样,我就立刻坐船了。”

“原来有艘船大船来着,不知道怎么就没有了,那艘小船又太小,怕是不够我们施展的!”林黛玉道。

史湘云想起昨日的事情,尚有些心有余悸,因说道:“既如此,就在这亭子里赏月也是使得的。”

“姑苏倒是有很多流杯亭,每年的三月份,上巳节前后,好不热闹!”林黛玉道。

史湘云见林黛玉提起家乡,恐怕黛玉又伤感起来,忙道:“休说这些闲话,今日咱们且学他们的样子,联诗饮酒如何?”

“好多年没有联诗了,怕是有些生疏了呢!”林黛玉摆摆手道。

“说什么生疏不生疏的,自从父母去世,叔叔婶婶管得严,我也许久没有玩过了,权当是闲着无聊解解闷了!”史湘云言道。

“既如此,咱两个都爱五言,就还是五言排律罢。”林黛玉言道。

湘云道:“限何韵?”

黛玉笑道:“咱们数这个栏杆的直棍,这头到那头为止。它是第几根,就用第几韵。——若十六根,便是‘一先’起,这可新鲜?”

湘云笑道:“这倒别致!”

于是二人起身,便从头数至尽头止,得十三根。

湘云笑道:“偏又是‘十三元’,这个韵少,作排律只怕牵强不能押韵呢,少不得你先起一句罢了。”

黛玉笑道:“倒要试试咱们谁强谁弱,只是没个纸笔记。”

湘云道:“不妨,明儿再写,只怕这一点聪明还是有的。”

黛玉闻言,笑道:“我先起一句现成的俗语罢。”

因念道:“三五中秋夕,”

湘云想了一想道:“清游拟上元。撒天箕斗灿,”

林黛玉笑道:“匝地管弦繁。几处狂飞盏,”

湘云笑道:“这一句‘几处狂飞盏’有些意思,这倒要对的好呢。”

想了一想,笑道:“谁家不启轩。轻寒风剪剪,”

黛玉道:“对的比我的却好,只是这一句又说熟话了,就该加劲说了去才是。”

湘云笑道:“诗多韵险,也要铺陈些才是,纵有好的,且留在后头。”

黛玉笑道:“到后头没有好的,我看你羞不羞。”

因联道:“良夜景喧喧。争饼嘲黄发,”

湘云说:“这对的也还好,只是下一句你也溜了,幸而是景中情,不单用‘宝婺’来塞责。”

因联道:“银蟾气吐吞。药经灵兔捣,”

黛玉不语,点头半日,随念道:“人向广寒奔。犯斗邀牛女,”

湘云也望月点首,联道:“乘槎待帝孙。盈虚轮莫定,”

黛玉道:“对句不好,合掌。下句推开一步,倒还是急脉缓灸法。”

因又联道:“晦朔魄空存。壶漏声将涸,”

湘云方欲联时,黛玉指池中黑影与湘云看道:“你看那河里怎么像个人在黑影里去了,敢是个鬼罢?”

湘云笑道:“可是又见鬼了,我是不怕鬼的,等我打它一下。”

因弯腰拾了一块小石片向那池中打去,只听打得水响,一个大圆圈将月影荡散复聚者几次。只听那黑影里戛然一声,却飞起一只白鹤来,直往天上去了。

黛玉笑道:“原来是它,猛然想不到,反吓了一跳。”

湘云笑道:“这个鹤有趣,倒助了我了。”

因联道:“窗灯焰已昏。寒塘渡鹤影,”

林黛玉听了,又叫好,又跺足说:“了不得!这鹤真是助她的了!叫我对什么才好?影字只有一个魂字可对。况且寒塘渡鹤,何等自然,何等现成,何等有景,且又新鲜,我竟要搁笔了。”

湘云笑道:“大家细想就有了,不然,就放着明日再联也可。”

黛玉只看天不理她,半日,猛然笑道:“你不必捞嘴,我也有了,你听听。”

因对道:“冷月葬花魂。”

湘云拍手赞道:“果然好极,非此不能对。好个‘葬花魂’。”

因又叹道:“诗固新奇,只是太颓丧了些,你现病着,不该作此过于凄清奇谲之语。”

黛玉笑道:“不如此如何压倒你,下句竟还未得,只为用功在这一句了。”

石溶此时正藏在暗处,见林黛玉与史湘云两人在亭子里面联诗,眼角现出一丝温柔,嘱咐灰侍者道:“暗中要多派些人守护这里!”

“公子,我觉得最好的法子,还是您远离这里,正所谓福祸相依,您这时候帮着她,其实也是害了她!”灰侍者言道。

“这句话倒不像是你能够说出来的!”石溶瞪了一眼灰侍者道。

“要说这两朵花儿也都是个可怜的,一个父母双亡,一个母亲早逝,你说这下界历劫的,怎么偏偏好心的,都是这么坏的下场,就是那朵紫鹃花儿,也是孑然一身!”灰侍者赶忙低下了头,嘀咕道。

“既是下界历劫,总要经历些磨难,尝尝人世七苦的!”石溶言道。

“人世七苦?”灰侍者有些不懂道。

“生、老、病、死、怨憎恨、爱别离、求不得!”石溶一一罗列了出来道。

“好像这些同我都不沾边!”灰侍者挠了挠头道。

“你我身在其中,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正经历着哪一种苦难!”石溶说着,收了扇子,离开了林府。

“公子,咱俩应该不算是下界历劫吧,这于修为上面应该无碍吧!”灰侍者有些担心的追上了石溶。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训诫林如海 中秋过了没有多久,林如海抵达京师的消息传了过来,林黛玉,贾雨村,贾宝玉,贾珍等皆在码头前迎接。

那林如海带着林忠下了船,后面还跟着一位青衣长衫,束发戴冠,腰间佩剑的公子。

“爹爹!”林黛玉第一个跑了过去,拉住了林如海的胳膊,那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

林如海亲昵的摸了摸林黛玉的脑袋道:“玉儿又长高了,怎么还这么爱哭鼻子!”

那贾宝玉看到那青衣长衫的公子,顿时大喜道:“柳兄,怎么是你?”

“林姑父一路辛苦了!”贾珍看到林如海,赶忙上前行礼道。

“珍哥儿,多年未见,越发老成持重了,前些日子听说你都当上贾家的族长了,可喜可贺!”林如海笑道。

“哪里哪里,父亲突然不问世事,侄儿也只能多辛劳一些!”贾珍言道。

“哦,忘了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柳湘莲,柳贤侄,这次能够平安抵京,多亏了他一路照顾!”林如海说着,将柳湘莲拉了过来道。

“原来林大人竟然是珍哥儿还有宝兄弟的亲姑父,侄儿竟然不知道!”柳湘莲大喜道。

“林兄一路辛苦!”等在不远处的贾雨村也走了过来道。

“雨村兄一向可好?”林如海笑道。

“承蒙挂念,一切安好,陛下还在宫中等着,雨村兄请随我来!”贾雨村说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众人闻听此言,不免心中一紧。

林如海笑道:“没什么大事,你们先回家等着,我面见了陛下,交割完差事,咱们再好好叙叙旧!”

“那我和宝玉,柳兄弟先去家中摆酒,姑父可一定要去啊!”贾珍笑道。

“爹爹一路奔波,刚到京师,又要交割差事,又要洗漱沐浴,哪还有精力喝酒,与其这样,我看倒不如等明日休息好了,一日去一家,这样孝心也敬到了,每天又有酒喝,岂不更好?”林黛玉言道。

“玉儿说的有道理,倒是我考虑不周,那就明天,这第一桌酒席,当我这个东府的族长来请!”贾珍笑道。

“我走了一路,也是累了,不如明天吧!”柳湘莲打个哈哈道。

“你小子,壮的跟头牛似的,这多年没见,也不来个消息,今日岂能饶你,宝玉,和我叉着他,今日架也要架回去!”贾珍说道。

“好嘞,珍哥哥你就瞧好吧!”贾宝玉说着抱着柳湘莲的胳膊不放手。

林如海见贾珍和宝玉叉着柳湘莲走了,这才跟着贾雨村,带着林黛玉,林忠等人向着那皇宫去了。

林如海和贾雨村随着掌事太监进了宫门,留着林黛玉,林忠,紫鹃等人在宫外等候。

“陛下,林大人到了!”甘露殿上,夏公公朝着龙椅上正闭目养神的石溶禀报道。

石溶正借着传国玉玺吸纳石国的信仰之力,闻听此言,睁开了眼睛道:“快请!”

不多时,在夏公公的带领下,贾雨村和林如海走进了大殿。

“林卿,这一路辛苦了!”石溶下了大殿道。

林如海跪下道:“都是老臣应该做的!”

“这一路可还算顺利?”石溶问道。

“路上虽然遇到点小麻烦,好在并无大碍!”林如海言道。

“葫芦案的事情,委屈林卿了!”石溶说道。

“为陛下解忧,是臣子的本分,哪有委屈可言。”林如海言道。

“京中人多口杂,葫芦案闹得满城风雨,朕知你无罪,却又不得不进行训诫,不然难以服众,我已经让人在京师为你整理出来一处别院,你就先在京中将养吧!”石溶言道。

“老臣省的,只是老臣信中提及的那件事情?”林如海问道。

“义忠亲王的事情,我想你也听说了,朝局若是不稳,那件事情怕是根本无法推进,此事仍需从长计议!”石溶言道。

“老臣明白!”林如海道。

“你这一路也是辛苦,先回去歇息吧!”石溶言道。

“是!”林如海躬身退了出去。

“陛下,这么一件小事,就把林大人一撸到底,是否有些不妥?”贾雨村问道。

“京城形势风诡云谲,许多人都想拉拢他,现如今停职留用,对他没有坏处!”石溶言道。

“陛下圣明!”贾雨村躬身道。

那边林黛玉等人见林如海出了皇宫,忙的跑了过去道:“父亲,陛下没有为难您吧?”

“我又没有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陛下又怎会为难我,倒是体念我年迈,放我清闲几日罢了!”林如海言道。

“老爷不会被免职了吧?”紫鹃插话道。

“哈哈,你呀!”林如海听紫鹃如是说,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林黛玉听了,高兴道:“这下好了,爹爹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都是小的等人的错,害的林大人这样!”此时,冯二跪了下来道。

林如海见到冯二,不禁笑道:“冯二,你怎么也在这里?”

林黛玉赶忙将冯二的事情说了,林如海点了点头,然后扶起了冯二道:“此事多亏了你帮忙,还扬州官场一片清明,既然你不想回家,以后就把林府当成你的家!”

“冯二多谢老爷收留!”冯二激动道。

林黛玉带着林如海,一众人向着林府而来,林如海远远的看着林府两个字,明显一愣,询问林黛玉道:“玉儿,你说的就是这处宅院?”

林黛玉点了点头道:“是啊,老师特意安排的!”

林如海长吸了一口气,心中大定,笑着领着众人进了门。

宫中传来消息,林如海在扬州徇私枉法,被革职查办,圈在京中等候任用,没有许可,不得离京。一时之间,朝野震惊,那些等着林如海入京,然后结亲的官员,听闻这个消息,纷纷把那结亲的念头给灭了。

只有贾雨村心里敞亮,林如海搬进去的可是北静王曾经的别院,说是被革职查办,那是因为朝中没有合适的位置,怕是过不了多久,等到义忠亲王的事情了结了,朝堂之上,怕是无人能及。所以贾雨村倒是时常拜访林府,和林如海喝茶聊天,谈论时政。

贾珍也时不时前往林府拜见,求教一些事情。一时之间,林如海或走亲访友,或在家中读书写字,日子也算过的潇洒。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御前侍卫 这日,林如海正在院中一个亭子里面读书,那边林忠跑了过来道:“老爷,石公子来了。”

林如海闻言,赶忙放下手中书卷,出了亭子迎接。

“林卿这些日子可还住的习惯?”石溶进了门,笑问道。

“劳烦陛下挂念,一切都还习惯!”林如海连忙拱手行礼道。

“这些都是我托人在工部搜集的一些关于石国历年河道治理书籍,或许对林卿有些用处!”石溶指了指后面几个小厮搬着的箱子道。

林如海闻言大喜,赶忙命林忠领着众人将这些箱子搬进自己的书房。

“听闻你此次入京,在路上遇到了劫匪?”石溶来到一个亭子座下,然后问道。

“确实,不过全赖原威远将军柳永之子柳湘莲出手相助,一路护送,这一路行来,老臣觉得的这位公子的品行功夫皆不错,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况且此人又是忠臣之后,陛下要不要见见?”林如海言道。

“林卿看上的人,必定不错,他人在哪里?”石溶问道。

“自从父母离世,他变卖了京中家产,四处漂泊多年,因他对老臣有救命之恩,老臣就留他在家中住下!”林如海言道。

石溶点了点头。

林如海见有戏,赶忙命林忠把柳湘莲找来。

此时柳湘莲正在一个院子里面练剑,林黛玉和贾宝玉,还有史家姑娘史湘云在一旁观看。

“柳哥哥这剑法真真是越来越精妙了,看来这些年没有白漂泊!”史湘云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咯咯笑道。

“说什么漂泊,不过是躲祸罢了,当年他把薛大傻子打成那样,若不逃离,薛家还有王家岂会与他善罢甘休,现如今薛大傻子被流放,薛家彻底没落,他却巴巴的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听到风声,故意的!”贾宝玉道。

“竟然还有这段公案,我倒是今日才知道呢,还有什么有趣的事儿,二哥哥都与我说说!”史湘云听了好奇道。

“你问他,还不如回去问你那宝姐姐,薛蟠的事儿,又有谁比她更清楚!”林黛玉撇了撇嘴道。

“我与她又不熟,干嘛要去问她,倒是林姐姐,林姑父因此犯了事,又被夺了官职,你怎么不去找她理论!”史湘云言道。

“林妹妹呀,巴不得林姑父能够日日赋闲在家呢,我说的是不是!”贾宝玉说道。

“好呀,你俩又沆瀣一气的挤兑我,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林黛玉说着,拍了拍手上的果皮屑,就要去挠史湘云。

那边贾宝玉赶忙拦了下来,道:“好妹妹,史丫头还小,你就扰了她这一遭吧!”

林黛玉扳着手说道:“我要饶过云儿,再不活着。”

湘云见宝玉拦住,料黛玉不能过来,便立住脚笑道:“好姐姐,饶我这一遭罢。”

恰在这时,林忠跑了过来,柳湘莲赶忙收剑,笑问道:“林管家有事?”

“柳公子,老爷有请!”林忠说道。

柳湘莲听了,收了剑,笑着指了指院中不知道因何吵闹起来的林黛玉等人,然后跟着林忠出了院落。

“林姑父怎么突然叫柳哥哥一个人过去,莫非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史湘云眼睛一转,笑看了林黛玉一眼,然后跑了出去。

“这个云儿,又在嚼舌根,我倒要出去羞羞她!”林黛玉说着,跟了上去。

贾宝玉见众人都出去了,只好跟在后面。

众人来到前厅的时候,正看到柳湘莲同一位年轻的公子在湖上斗剑,那林如海只是背着手,站在亭子上笑看着。

“这是怎么了,怎么就打起来了,爹爹?”林黛玉一眼认出了那位拿着折扇的公子,就是石公子,颇有些担心道。

“陛下要挑选一位御前侍卫统领,我觉得柳公子不错,就让石公子过来帮忙试试他的深浅。”林如海言道。

“试试深浅自然有御前侍卫来试,爹爹又何必劳烦石公子?”林黛玉撇了撇嘴道。

林如海一愣,笑看着林黛玉道:“咦?奇怪,你今日怎么倒是关心起石公子了?”

“我只是看他处处帮助爹爹,不想爹爹事事都劳烦他罢了!”林黛玉赶忙解释道。

“我看这位石公子的武功应该不在柳哥哥之下吧,为何他不去当那个什么御前侍卫统领?”史湘云也凑了过来道。

“御前侍卫统领,是个什么级别,比我这三等御前侍卫怎么样?”贾宝玉问道。

林如海一愣,不知道如何回答。

史湘云插话道:“这个我知道,御前侍卫统领,又称一等侍卫,妥妥的正五品的官员,你的那个三等御前侍卫,七品官衔,啧啧啧,还是有些差距的,二哥哥要努力呀!”

贾宝玉一听,顿时脸都红了,脱了衣服就要下去比试比试,岂料身子一个不稳,从亭子上掉进了湖里。

亭子里的人顿时一阵慌乱,林黛玉更是朝着湖上的两人摆手道:“别打了,别打了,有人落水了!”

湖上的两人见有人落水,赶忙停了下来,柳湘莲一个飞身,将贾宝玉救了出来。

“二哥哥你没事吧,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史湘云拍着贾宝玉的后背道。

“我没事,就是刚才没注意,倒是让妹妹担心了!”贾宝玉连连摆手道。

“陛下觉得怎么样?”林如海问道。

“不错,是把好手,让他明日去内务府报道吧!”石溶点了点头道。

“那位姑娘是?”石溶指了指正拍着贾宝玉后背的姑娘问道。

“忠靖侯史鼎家的闺女,史湘云!”林如海言道。

石溶眼中一亮,点了点头,又见林黛玉忙着给贾宝玉擦拭脸上的水珠,皱了皱眉头,背着手离开了林府。

那紫鹃见石溶就要离开,咳嗽了一声,然后朝着林黛玉怒了努嘴。

林黛玉瞪了紫鹃一眼道:“还愣在这里干嘛,还不赶快把茗烟喊来,将宝哥哥送回贾府!”

紫鹃心中诽腹,心道小姐你不是日日念叨石公子吗,现如今人家石公子就要走了,你还在这里帮着宝玉擦拭,连个招呼都不打,在这里装清高,等到公子真的走了,怕是又要伤心了。

只是这时人多口杂,小姐故意装傻,自己又不好多说什么,起身去叫茗烟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金玉良缘一 众人送着贾宝玉离开了林府,林黛玉见石溶没有跟自己说一句话,就这样离开了,心中顿时感觉空落落的。

紫鹃见林黛玉一副失落的样子,那眼睛直往门外瞅,念叨道:“小姐这又是何苦来,刚才公子在的时候,又把人家晾在一旁,一句话都不说,现如今人家走了,倒是惦念起来了!”

“他若是想要同我说话,自然会过来同我打招呼的,既然他不愿同我说话,我又何必自讨没趣,热恋贴人家冷屁股!”林黛玉言道。

“小姐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刚才您正一门心思的伺候着二爷,你让人家怎么过来说话?”紫鹃说道。

“那你为啥不同他说上几句话儿?”林黛玉问道。

“我那个时候要去找茗烟,况且又有老爷陪着,哪里敢上去答话,不过我倒看到公子带了一箱子一箱子的书过来,想必是老爷在他们家订了很多的书籍!”紫鹃说道。

林黛玉闻言,向着书房而来。

“咦,哪来的这么多箱子?”林黛玉踢了踢书房里面那一箱子一箱子的东西道。

“石公子送来的一些书籍!”林如海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来一本《扬州志》,笑着说道。

“他送来这么多书籍干嘛?”林黛玉好奇道。

“修堤,治水!”林如海道。

“林叔叔!”这个时候,柳湘莲带着史湘云走了进来,然后朝着林如海行了一礼。

“玉儿,宝玉在我们家落水,你该拿些东西过去看看,别失了礼数!”林如海道。

林黛玉知道父亲要撵自己出去,撇了撇嘴,踢了一下那箱子,走了出去。

那史湘云朝着柳湘莲挤了挤眼,跟着林黛玉走了出去。

“这丫头,越来越使小性儿了,倒是让湘莲见笑了!”林如海笑着摇了摇头道。

“侄儿倒是想时常在父母面前耍耍小性儿,只可惜没那福分!”柳湘莲道。

“你的事情定了,明日就去内务府报道吧!”林如海拍了拍书上面的灰尘道。

“这么快?对了叔叔,刚才那位石公子是什么人?他的功夫不在我之下,为何?”柳湘莲问道。

“哪有自己给自己当侍卫的!”林如海笑道。

柳湘莲闻言一惊,接着跪了下来道:“湘莲何德何能,能得叔叔如此提携?”

“凡石国臣子,都有向陛下推举贤人的责任还有义务,叔叔举荐你,那是看中了你的才能,说起来,我也就是一个牵线搭桥的罢了,这以后的路,还需要你自己走!快起来吧!”林如海说着,将柳湘莲扶了起来。

且说王夫人听闻宝玉在林府掉进了湖里,顿时吓的跑到了宝玉的房间,见宝玉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又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就掉进了水里。

宝玉哪敢将自己的糗事说出来,只言说自己不小心掉进了湖里,与他人无关。

那边薛姨妈闻听贾宝玉掉进湖里,感染了伤寒,撺掇着薛宝钗过去看看。薛宝钗本不愿意前去,但是挂不住薛姨妈在那里一直念叨,最后只得带了一盒人参,向着宝玉的住处而来。

宝玉正在床上躺着,王夫人嘱咐丫鬟婆子一些事情,竟自去了,独留下袭人一等人照顾。

“二哥哥可好些了?”此时一个声音从外边传了进来。

袭人抬头,见薛宝钗走了进来,赶忙站起身来,让她在炕沿上坐了,然后命人送茶点来。又回道:“已经好多了,倒是让薛姑娘记挂!”

那宝玉抬眼看来,只见薛宝钗头上挽着漆黑油光儿,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绫绵裙,一色半新不旧,看去不觉奢华。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脸若银盆,眼如水杏。罕言寡语,人谓藏愚;安分随时,自云守拙。挣扎着坐了起来道:“已经大好了,倒是劳烦薛姐姐挂念!”

薛宝钗见贾宝玉只穿了一件单衣,然后被子将全身围住,双手在炕沿前的炉子上烤着,那项上挂着长命锁、记名符,另外有那一块落草时衔下来的宝玉。

宝钗因笑说道:“成日家说你的这玉,究竟未曾细细的赏鉴,我今儿倒要瞧瞧。”说着,便挪近前来。

宝玉亦凑了上去,从项上摘了下来,递在宝钗手内。

宝钗将那块宝玉托于掌上,只见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莹润如酥,五色花纹缠护。放在灯下细看,口内念道:“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念了两遍,乃回头向莺儿笑道:“你不在外边候着,也在这里发呆作什么?”

莺儿嘻嘻笑道:“我听这两句话,倒像和姑娘的项圈上的两句话是一对儿。”

宝玉听了,忙笑道:“原来姐姐那项圈上也有八个字,我也赏鉴赏鉴。”

宝钗道:“你别听她的话,没有什么字。”

宝玉笑央道:“好姐姐,你怎么瞧我的呢!”

宝钗被缠不过,因说道:“也是个人给了两句吉利话儿,所以錾上了,叫天天戴着;不然,沉甸甸的有什么趣儿。”

宝钗一面说,一面解了排扣,从里面大红袄上将那珠宝晶莹黄金灿烂的璎珞掏将出来。

宝玉忙托了锁看时,果然一面有四个篆字,两面八个,共成两句吉谶。宝玉看了,也念了两遍,又念自己的两遍,因笑问:“姐姐这八个字倒与我的是一对。”

莺儿笑道:“是个代发修行的女师父送的,她说,必须錾在金器上。”

宝钗不待她说完,便嗔她莫要多嘴。

宝玉此时与宝钗就近,只闻一阵阵凉森森甜丝丝的幽香,竟不知是何香气,遂问道:“姐姐熏的什么香?我竟从来未闻见过这味儿。”

宝钗笑道:“我最怕熏香,好好的衣服熏的烟燎火气的。”

宝玉道:“既如此,这是什么香?”

宝钗想了一想,笑道:“是了,是我早起吃了丸药的香气。”

宝玉笑道:“什么丸药这么好闻?好姐姐,给我一丸尝尝。”

宝钗笑道:“又混闹了,一个药也是混吃的。”

“早就听周管家说薛姑娘有一个从北方雪国传来的仙方儿,制法非常奇特,专治热毒之症,想必就是这个了!”一旁打着络子的袭人笑说道。

宝钗见问,乃笑道:“不问这方儿还好,若问起这方儿,真真把人琐碎坏了。东西药料一概都有限的,只难得‘可巧’。”

“倒是怎样的巧了,又是怎样琐碎了?姐姐不妨讲讲!”宝玉问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金玉良缘二 薛宝钗见贾宝玉感兴趣,也不隐瞒,笑着说道:“要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夏天开的白荷花蕊十二两,秋天的白芙蓉花蕊十二两,冬天的白梅花蕊十二两。将这四样花蕊,于次年春分这日晒干,和在末药一处,一齐研好。又要雨水这日的雨水十二钱——”

宝玉听来有趣,忙道:“这样说来这就得三年的工夫。倘或雨水这日竟不下雨,可又怎处呢?”

宝钗笑道:“所以了,那里有这样可巧的雨,便没雨也只好再等罢了。白露这日露水十二钱,霜降这日的霜十二钱,小雪这日的雪十二钱。把这等水调匀,和了药,再加十二钱蜂蜜、十二钱白糖,丸成龙眼大的丸子,盛在旧磁坛内,埋在花根底下。若发了病时,拿出来吃一丸,用十二分黄柏煎汤送下。”

袭人听了,笑道:“阿弥陀佛,真巧死了人!等十年未必都这样巧呢。”

宝钗道:“竟好,自那师父说了去后,一二年间,可巧都得了,好容易配成一料。如今从南带至北,现就埋在梨花树底下呢。”

贾宝玉又道:“这药可有名字没有呢?”

宝钗道:“有,这也是那女师父说下的,叫做冷香丸。”

贾宝玉仍要再问,忽听外面人说:“林姑娘来了!”

话犹未了,林黛玉缓步走了进来,一见薛宝钗,便笑道:“嗳哟,我来的不巧了!”

薛宝钗等忙起身笑让坐。

宝玉因笑道:“这话怎么说?”

黛玉笑道:“早知宝姐姐来,我就不来了。”

宝钗道:“我更不解这意。”

黛玉笑说道:“要来时一群都来,要不来一个也不来。今儿他来了,明儿我再来,如此间错开了来着,岂不天天有人来了,也不至于太冷落,也不至于太热闹了。姐姐如何反不解这意思?”

薛宝钗这才会意,那紧握的双手舒展了开来,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那边王夫人把宝玉的小厮茗烟叫了过去,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茗烟将林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王夫人命茗烟退下,这才对着凤姐点头道:“怪道宝玉一回来就吵着要去城外清虚观修道,原来是因为这个!”

“宝哥儿自小没有吃过苦,又一味的只在内闱厮混,今日这件事儿,未必是坏事,正好可以激励激励他,让他上进些,不是我说夫人,您看看其他几个世家的公子,早就在外边能够独当一面,您一味的这样袒护着,宝哥儿哪一天能够成长起来?说句不好听的,若是有一天您和老爷撒手人寰了,又有谁能够护着哥儿一生平安?”一旁的凤姐忍不住言道。

“我的儿,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但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女儿在宫中又不受待见,一旦他有个三长两短,我指望谁去?”王夫人激动道。

“夫人,宝哥儿年龄也不小了,如今又在御前担着差事,那可是直达天厅的差事,未来肯定是要封侯拜相的,宝哥儿一切都好,就是做事有些不太稳重,若是能找个得体的人儿管束着他,不出三五年,必成大器!”凤姐言道。

“宝玉的婚事,林姑爷来京师的时候,老爷也向我提起过,只是玉儿的性格,还有她那羸弱的身子,怕不是合适的人选,所以我就没有答应,史家的姑娘呢,又是一个活泼的,怕是比宝玉还要闹腾!”王夫人言道。

“我看薛家姑娘就很好,性格,样貌都是最好的,更难得的是行事稳重,而且看来是个有福的,只可惜家道中落,倒是拖累了她!不过好在我们家不在意这些的!”凤姐言道。

“夫人,林姑娘来了!”这个时候,一个丫鬟进来禀报道。

“我知道了!”王夫人皱了皱眉道。

天香楼里,贾珍接过秦仙儿递过来的单子,咬着牙将那单子撕了个粉碎,皱眉道:“按理说京城培养的这些都是死士,断不会将藏匿地点说出来的。”

秦仙儿帮着贾珍拍了拍背,然后说道:“在清虚观为你看伤的时候,我观渺渺真人的脸色有些异常,倒像是知道些什么,不过又没有明说,你说渺渺真人是不是对我们隐瞒了一些什么,还是说那石皇也是一位下界历劫的神瑛侍者?难道珍哥儿就没有什么印象?”

“师父的弟子有很多,我相熟的就那么几个,具体他是不是我还真不清楚,不过既然这次事情败露,这些日子就暂时蛰伏吧,一切等到木兰秋闱再说!”贾珍言道。

“若他真是一位神瑛侍者的话,我们可就要小心了,只是不知道渺渺真人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秦仙儿皱眉道。

“有时候我也有些看不透他,不过想来他既然愿意出手帮助我们,想来也不会太偏袒任何一方,这个倒是不用太过担心!”贾珍安慰秦仙儿道。

“但愿如此吧,不过即使他是一位神瑛侍者,哪怕有一国国运保护,只要出了皇城,想必他也只能束手就擒!”秦仙儿言道。

灼华宫中,贾元春看着石皇送过来的赏赐,脸上落满了笑意。

“这一次不但打压了秦仙儿的势力,还赢得了陛下的信任,还真是天佑小姐!”抱琴高兴道。

“只能怪他们太蠢了,竟然敢在京城动手!”贾元春笑道。

“看来他们在北方的谋划,也不是万无一失,若不然也不会行此之事,只是陛下若是到了北方,果真出了事情,该当如何?”抱琴担心道。

“陛下既然敢于犯险北上,想必已经筹划完全,即使出了什么事情,我想依着那灰公公的修为,应该保他平安没有问题,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京师,一旦陛下离开,京师势必风起云涌,形势不会比陛下那里好多少!”贾元春言道。

两人正在说话,那边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将一封密函呈了上来。

抱琴接过密函,然后递给了贾元春。

贾元春打开密函认真的看了一遍,心道柳湘莲这个名字倒是有些熟悉。

抱琴从贾元春手中接过密函,看了上面的内容,说道:“这个柳湘莲不就是原威远将军柳永之子吗,后来家道中落,又因为前些年得罪了薛家,变卖了京中家产,出去躲灾,怎么突然攀附上了林家,现如今入了大内当差?”

“看来陛下对林家还真是优待啊,想必林老爷被革职也只是暂时的!”贾元春言道。

“好像二爷对这位林姑娘特别上心,两家若是能够更进一步,一旦林姑爷得到重用,对小姐势必大有裨益!”抱琴言道。

“宝玉的婚事,不急!”贾元春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摇了摇头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木兰秋闱一 过了中秋,皇城里面的官宦人家就忙碌了起来,家中青年才俊更是四处采办,为四年一度的木兰秋闱做准备。

木兰秋闱一般定在九月,重阳节前后,这个时候,石皇一般会带领文武大臣,还有石国的青年才俊,前往北方潢海铁网山围猎。

说是围猎,其实也是考教朝中新一代后起之秀的活动,所以各部官员,早就将自己家的优秀子孙召回京师。

铁网山位于石国的西北,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那里植被茂密,水量充沛,野生动物丰富,一直是石国的皇家猎场。

今年重阳节,是新任石皇登基一来,第一次举行围猎,所以朝中大臣更加重视,都希望自己家的子弟能够在石皇面前得到表现,给石皇留下一个好印象。

“爹爹,您参加过木兰秋闱吗?”书房里面,林黛玉背着手,看着林如海手中里面的书,随口问道。

“年轻的时候倒是跟着先皇去过一回!”林如海言道。

“铁网山美吗?”林黛玉问道。

“美!”林如海言道。

“有江南美吗?”林黛玉问道。

“那是一种不一样的美,一片白茫茫的,银装素裹,寒风裹着大雪犹如冰刀,打的人脸上没有知觉,大雪盖住了深沟,大河,还有野兽,稍有不慎,不是被冻死,就会被野兽给吃掉,是锤炼一个人心志的最好的地方!”林如海言道。

“我这身子,怕是永远也感受不到爹爹描述的那种场景。”林黛玉摆弄着书桌上面的笔筒,颇有些失落道。

“那种地方,虎狼之地,小女孩家又怎么去得?”林如海道。

“可是云丫头说她这次就能去,她也是个女孩子,为何偏偏我去不得?”林黛玉道。

“那个丫头,野惯了,从小当个男孩子养的,你怎么能比?”林如海道。

“爹爹,我就是要去么?有紫鹃姐姐,还有林忠哥哥跟着,又有湘云妹妹照看着,我只在马车里面,多带着被褥,还有火炉木炭,不会凉着的!”林黛玉拉着林如海的胳膊撒娇道。

“不许去!”林如海皱了一下眉头道。

林黛玉眼睛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不是爹爹不让你去,实在是你的身子,不适合去那种极寒之地,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向你死去的母亲交代,老老实实的待在京城,陪着爹爹看看书,说说话不好么?”林如海劝说道。

“玉儿省的了!”林黛玉悻悻的出了书房。

这个时候,石溶带着灰侍者走进来林府,见林黛玉闷闷不乐的从书房里面出来,笑问道:“玉儿这是怎么了?”

“你又来做什么?”林黛玉瞪了一眼石溶言道。

“过几日我要去一趟北方,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顺便给你们带回来!”石溶说道。

“你也是参加木兰秋闱吧?”林黛玉言道。

“咦,你怎么知道的?”石溶一愣道。

“都能去,偏偏我不能去,早晚有一天我做些出格的事情给你们看看,你们就晓得我的厉害了!”林黛玉气的一跺脚,向着后院去了。

石溶有心想要追上去,却又忍住了,苦笑着摇了摇头,进入了林如海的书房。

天香楼里,贾珍背着双手,在屋中心烦意乱的来回踱着步。

“陛下命你统军,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机会,珍哥儿为何踌躇了起来?”秦仙儿见贾珍一副烦躁不安的样子,好奇道。

“你不觉得这件事情透着蹊跷吗?众人皆知我们东府与义忠亲王走的很近,陛下谁都不选,偏偏选我带队,难不成他察觉了什么?还是说北方早有准备?”贾珍问道。

“王子腾已经巡边完成,现如今在雍州处理军务,铁网山一线虽然有他的驻军,但是他能活着走到铁网山吗?等到王子腾反应过来,他已经葬身雪谷了!”秦仙儿言道。

“怎么,你们要在半路上下手?”贾珍吃惊道。

秦仙儿拿出了一张地图,在桌子上摊开来道:“我们会在这个地方动手,一旦得手,大军即刻挥师南下,占领皇城,等到王子腾反应过来,石国早已经换了新天,随便给他安插一个叛军的罪名,就可以把他给围剿了!”秦仙儿言道。

“皇城怎么办?石皇已经封忠顺亲王为总理事务大臣,代为处理国事,命贾政,史鼎,李文忠为辅助总理事务大臣,协助忠顺亲王处理国事。封贾雨村为京营节度使,驻守京师。这京城的三万兵马可不是吃素的。”贾珍担心道。

“爹爹已经前往淮西,调集秦业将军统领的淮西军,到时候两军和在一处,信号发出,京中自有人打开城门迎接。”秦仙儿言道。

“原来如此!”贾珍听了,心中大定道。

宫门之外,正在职守的贾宝玉看到柳湘莲走出了宫门,赶忙走上前去问道:“柳兄,陛下木兰秋闱随行侍卫名单下来了吗?”

“怎么你要去啊?”柳湘莲笑道。

“那是当然了,如今我已成年,父亲和母亲再也没有反对我参加木兰秋闱的理由了!”贾宝玉道。

“北方苦寒,而且虎狼成群,就你这身子骨,还有你这身手,怕是受不住吧!”柳湘莲道。

“哪能呢,再说了,这不还有你,珍大哥,秦兄,冯兄,卫兄,都在嘛!”贾宝玉道。

“说的也是,你都这么大了,也该为未来想想了,这次木兰秋闱倒是一个机会,兄弟就帮你一把,把我的机会让给你!”柳湘莲言道。

“果然是好兄弟,够义气,等我打虎回来,一定好好的犒劳犒劳你!”贾宝玉大喜道。

“好好的当你的差吧,我去其他地方转转!”柳湘莲拍了拍贾宝玉的肩膀道。

“您走好!”贾宝玉笑道。

林如海送走了石溶,然后将林忠还有冯二给叫了过来,嘱咐道:“过些日子京城会不太平,你们这些日多采办一些东西,近一个月,没什么事情就不要出门了。”

“老爷,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冯二问道。

“陛下离京,那些牛鬼蛇神怕是都要出来作怪了,你们两个都警醒一点,好歹过了九月,就好了!”林如海道。

林忠和冯二听了,皆应了声:“是!”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木兰秋闱二 “这一届木兰秋闱还真是冷清啊,官宦人家中,也就只有贾家热情高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独得盛宠呢!”李文忠笑道。

“我听闻贾女史这一次没有去?”史鼎言道。

“说是病了,不知道是装病,还是真有病!”李文忠言道。

“陛下让我们一众老臣驻守京师,偏偏只带了贾珍一位重臣,真不知道他是自信,还是愚蠢!”史鼎言道。

“我曾劝过陛下,说是贾家与义忠亲王走的颇近,现如今边疆不稳,陛下应该另择良将一路护送,以防万一,陛下只说贾家世代忠良,他不信他能做出来什么出阁的事情,这也是为了安抚朝中那些亲近义忠亲王的大臣!”李文忠言道。

“北方有王子腾,还有卫徵等,石国精锐又全在北境,石皇自然是有底气的!说不定他还巴不得义忠亲王一党有什么动静呢。”史鼎言道。

“难道说这是一个局?”李文忠咋舌道。

“两方势力暗中较劲这么久,总该有个了结的时候,我们这些朝臣,又何必卷入他们之间的漩涡,一心做好我们分内的工作就好了!”史鼎言道。

“只是可惜了一个好机会,我还想着让我们家纨儿同去,在陛下面前表现表现呢!”李文忠叹了一口气道。

“我又何尝不想呢!若不是家里闹腾的厉害,谁来这里吃酒?”史鼎苦笑道。

“哈哈哈,咱俩也算是同病相怜了,来走一个!”李文忠大笑道。

“咳咳咳!”灼华宫中,贾元春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只不住的咳嗽。

太医张友士把完脉后,给贾元春开了一个方子,那抱琴因问道:“不知道小姐是个什么病症?

张友士言道:“无甚大病,只是入秋霜重,感染了一些风寒,我写了一个驱寒的方子,照方抓药,煎服几日就好了!”

抱琴听了,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将张友士领出了灼华宫。

等到张友士离开了,那贾元春这才复坐了起来。

“看来珍哥儿还是顾念些兄妹亲情的,这些药并无大碍,只是让小姐离不了宫!”抱琴言道。

“陛下回来了吗?”贾元春问道。

抱琴摇了摇头。

“这个关键时刻,他怎么还出去?”贾元春皱了皱眉头道。

“想必是要谋划万全吧!”抱琴言道。

“京师倒是不怕,就怕北方出了什么纰漏!”贾元春言道。

“吉人自有天相,想必陛下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抱琴安慰道。

林府的一个亭子里面,林黛玉正喂养着池塘里面的锦狸,一边抛洒着鱼食,一边时不时瞅着那正堂方向。

“小姐,你在瞅什么?”紫鹃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没有什么!”林黛玉回答道。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林黛玉眼睛一亮,丢了饵料,走了上去。

“玉儿有事?”石溶看了林黛玉一眼,见她那窘迫的样子,不免笑道。

“公子真的要去北方?”林黛玉问道。

“现如今正是收获动物皮毛的季节,我自然要去北方凑凑热闹!”石溶言道。

“公子生意都做到了北方了,那在北方一带,一定有很多分店!”林黛玉道。

“这个是自然!”石溶言道。

“那在雍州有吗?”林黛玉问道。

“自然是有的!”石溶言道。

“我要去雍州办些事情,不知道公子能不能提供方便,载我一程?价格好商量!”林黛玉小声道。

“你不适合北方!”石溶摇了摇头道。

“为什么?”林黛玉道。

“你身子骨单薄,受不了北方的寒苦!”石溶言道。

“你怎么知道?”林黛玉道。

“这还不明显吗?你看看你,这才几月,这才什么温度,你走几步,就有些气喘,脸色也不好!”石溶瞅了瞅林黛玉道。

“不是还有你吗?我想你必不会让我受凉的!”林黛玉言道。

“我这次去有重要的事情,怕是照顾不了你!”石溶言道。

“真的没商量?”林黛玉道。

“真的没商量!”石溶言道。

“哼!”林黛玉照着石溶冷哼了一声,然后狠狠的踩了石溶一脚,就这样跑开了。

石溶一时间傻在了那里,过了好久才朝着身旁的灰侍者问道:“她刚才是在对我撒娇吗?”

“刚才辣着眼睛了,没看到!”灰侍者嗤之以鼻道。

“哼哼哼,我知道你是嫉妒,她刚才明明对我撒娇了!”石溶笑着,出了林府。

“公子这也是为了小姐的身体着想,小姐还是在金陵好好将养,大不了等到明年夏天的时候,我们再去北方,想不那个时候的北方,会暖和一些!老爷还有公子,都没有理由拦着的!”紫鹃见林黛玉一脸闷闷的乐的样子,劝说道。

“夏天去有个什么趣味?”林黛玉撇了撇嘴道。

紫鹃见林黛玉如是说,不好再多说什么。

“要不然我们去找宝玉,我可听说柳大哥将自己的机会让给了他!”林黛玉言道。

“宝二爷那么惦记姑娘,肯定不希望姑娘以身犯险的,况且他那个样子,怎么照顾姑娘?”紫鹃言道。

“唉,若是柳大哥去就好了,他必会顺着我的!”林黛玉言道。

“谁顺着谁?”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外边传了过来。

林黛玉抬眼看去,只看到一个一身黑衣,手握佩剑的姑娘走了进来,倒把林黛玉还有紫鹃吓了一跳。

那女子赶忙摘下了面纱,笑道:“玉儿姐姐竟认不出我来了?”

林黛玉一看,原来是史湘云,笑道:“你大晚上的穿着这身装束做什么?”

“我刚从家里逃出来,自然穿着这身装束。”史湘云道。

“刚从家里逃出来?”林黛玉一脸的不解。

“这不就要木兰秋闱了吗,我想去北方看看,叔叔和婶婶偏偏不让,还把我给关了起来,我这身手,岂是他们随便关的了的!”史湘云找张椅子坐了下来,然后饮了一口茶道。

“你要去北方?”林黛玉惊讶道。

“怎么样?一起去?”史湘云道。

“小姐,这样不好吧?”紫鹃劝说道。

“有什么不好的。”林黛玉道。

“我就佩服玉儿姐姐的爽快,那明日大家送石皇出城的时候,我在城东的小树林里面等着,玉儿姐姐可一定要到哦!”史湘云说着,重新蒙上了面纱,然后出了林黛玉的院落。

“紫鹃,去准备!”林黛玉兴奋道。

“小姐!”紫鹃劝说道。

“怎么,小姐的话你都不听了,快去准备!”林黛玉道。

“好吧!”紫鹃这才不情愿的出去准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木兰秋闱三 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石皇在天坛祭拜先祖还有花神之后,由三品威烈将军贾珍领军,又有王孙公子贾宝玉等,大军浩浩荡荡的出了皇城,向着铁网山开进。

那边贾宝玉作别了前来送行的贾政,王夫人,薛宝钗,林黛玉等人,骑上高头大马,跟在贾珍的后面,好不威风。

贾政看着儿子身披战甲的样子,竟然有些男儿的气概,不免心中宽慰,回头朝着林黛玉身后的柳湘莲道:“这次犬子能够跟随陛下历练,多亏了柳侍卫帮忙,老朽这里谢过了!”

“举手之劳而已,贾公严重了!”柳湘莲连忙还礼道。

正在这时,抱琴骑着一头高头大马飞奔而过,然后在石皇的銮驾前停了下来。

“贾女史病了,也罢,就把宝玉留在京师陪她吧,允他木兰秋闱这段时间可以随意出入后宫!”石皇听了抱琴的禀报,说道。

抱琴跪别了石溶,牵马来找宝玉,将情况说明,宝玉本不愿意留下,但是见抱琴说的很开心s严重,而且姐姐一直待他极好,怕伤了姐姐的心,于是悻悻的留了下来。

“元春病了?怪道没有陪陛下一起前往。”贾政听了抱琴的禀报,皱了皱眉头道。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病了呢,唉!”王夫人不免叹了一口气道。

“既然你姐姐挂念你,你就别去了,去宫中好好陪着她!”贾政言道。

“是!”贾宝玉说着,跟着抱琴向着皇宫方向去了。

“这贾元春果然是病了,看来张太医的药效见效了!”人群之中,一个蒙纱的女子,听了贾政等人的谈话,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史丫头,你确定识得北去的路吗?”一辆马车里面,林黛玉探出来一颗脑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坐在对面的史湘云道。

“怎么识不得,为了这次木兰秋闱,我可是筹备了好久,你看到后面那一车重重的东西了吗?那都是这一路要用的。”史湘云指了指后面的一辆马车道。

“你不会是把自己的嫁妆都拉出来了吧!”林黛玉笑道。

“还真是,这一次木兰秋闱的时候,若是能够遇到个俊俏的小伙子,我就把他捉回来,这车东西,就算是给他家的聘礼了!”史湘云认真道。

“怪不得你要窜到我的马车上来,原来是你那里没地方了!”林黛玉撇了撇嘴道。

“你这里暖和嘛,而且这一路山高路远的,咱俩也能说说话,解解闷儿,放着你这么一位美若天仙的人儿不守着,陪着那些箱子,我是疯了么?”史湘云笑道。

“翠缕姐姐,我们不是去木兰秋闱吗,不跟着大部队,专走这小道作甚?”紫鹃骑在一头高头大马之上,看着四周的密林,不解的问道。

“小姐怕他们太闹腾,而且跟在陛下身边,不免受些约束,小姐是自由惯了的,哪里受得了,况且是游玩嘛,他们玩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岂不更好?”翠缕笑道。

“史小姐竟然怕闹腾,还真是稀奇了!”紫鹃笑道。

“什么?小姐走丢了?不是让你好好的看着她吗?”林如海激动道。

“我一直看着的呀,不过那会抱琴姑娘骑马过来,我只看了一眼,转身时,小姐就没了踪影!”林忠言道。

“紫鹃呢?”林如海接着问道。

“紫鹃姑娘也不见了!”林忠言道。

林如海顿时恍然道:“这孩子,怕不是要去北方!”

“这可怎么办,小姐受不了寒的!”林忠言道。

“你快去,快追上去,把小姐追回来!”林如海言道。

“我这就去!”林忠说着,急急的出门去了。

雍州,石国北部的边城,也是石国北方的军事重镇,现任雍州刺史,兼任雍州总兵为卫徵,是石国开国元勋卫青的后人,与王家关系亲密,王子腾的夫人,就是卫徵的亲妹妹卫子夫。

雍州地处蛮荒,民风彪悍,自古精骑便横行天下,是石国最精锐的一支骑兵部队。

玉门关上,一个老者看着那苍茫的大漠,眼中满是苍茫:“这荒凉的地方,也不知道她们娘俩住的习惯不习惯?”

“子夫最喜欢这一带的杨柳还有羌笛,我想她不会孤独的!”另一个老者道。

“涣儿若是没有早夭的话,应该也到了参加木兰秋闱的年龄了吧!”老者接着言道。

“原以为此生都没有了报仇的希望,没想到老天保佑,他竟然作死,如今落在我等的手里,岂会给他生还的可能!”一个老者言道。

“你这一生背负的太多,是时候放下了,其他的交给我!”另一个老者言道。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又岂会置身事外!”一个老者言道。

正在这时,一阵羌笛之声传来,只见一位白衣公子,骑在一匹骏马之上,吹奏着羌笛,缓缓地向着玉门关而来。

“若兰回来了!”其中一个老者眼睛一亮,赶忙下了城墙。

“爹爹,姑父!”卫若兰朝着两位老人见礼道。

原来两位老者,一个是雍州刺史卫徵,一个是九省统治,九省督检点王子腾。

“冯唐那边有消息了?”王子腾问道。

“他们准备在秦川以北的雪谷一带动手,让我带玉门的兵马五天后出发!”卫若兰言道。

卫徵赶忙命人拿来了地图,找到雪谷所在的位置,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他们倒是会选地方,雪谷这里地势险峻,两处透风,这里极易造成雪崩,而且便于隐藏,若是他们在这里动手,我们还真是不好进行包抄,一旦打草惊蛇,他们一定会向南逃奔!”卫徵言道。

“京城这次带队的是谁?”王子腾问道。

“贾珍!”卫若兰言道。

“贾珍这个人谨小慎微,而且为人善猜忌,动手那天,若是能够震慑住他,或许事情能够有所转机!”王子腾言道。

“陛下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阴谋,为何还要派贾珍领军?”卫徵言道。

“贾珍是最好的人选!”王子腾言道。

“一旦雪谷的战役打响,秦业的淮西军势必会一路直奔皇城,义忠亲王这个老狐狸,现在怕是已经回到了京师!”卫徵猜测道。

“一旦他们在雪谷得手,怕是部队会立刻撤回到秦川,然后在秦川设防,阻住我们雍州兵马南下,同时派一支队伍一路南下,与淮西军汇合!到时候两路大军围城,即使我们攻克了秦川,到那时怕不是皇城已经易手。”王子腾言道。

“所以趁着他们在雪谷行动的时候,我们必须一举拿下秦川!阻住他们的退路!”卫徵言道。

“陛下只身范险,一旦出了什么意外,事情就不好办了,所以若兰你务必要护着陛下安全,等待我们接应!”卫徵言道。

“孩儿明白!”卫若兰言道。

“若是能够治住贾珍,然后带兵南下与义忠亲王汇合,一定会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王子腾言道。

“这倒是一个好方法,那日他就交给我了!”卫徵言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木兰秋闱四 整个队伍沿着蜿蜒的山道一路向北,这日,终于抵达了北方第一个门户,秦川。

秦川守将乃是宁远侯兼一等神武将军冯唐,冯唐驻守秦川已有多年,是陪着先帝打江山的开国功臣冯远征之子,世袭一等爵位。

冯唐膝下有一子,名唤冯紫英,少年曾在京师求学,后来被封为三等神威将军,陪着父亲,驻守秦川。

父子二人听闻石皇的队伍即将抵达秦川,带领秦川的文臣武将,早早的在城门外等候。

“老臣冯唐,携犬子冯紫英,还有城中属官恭迎吾皇陛下!”冯唐在门前朝着龙辇跪拜道。

这还是石溶第一次见冯唐,他还记得似乎在自己登基的时候,冯唐,秦业,卫徵等边关大将皆以身体不适,或者公务繁忙或者其他什么理由,并未参加自己的登基大典。当时自己对皇权并无太大兴趣,所以并未计较,现在想来,怕是这些边关大将当时倚老卖老,拥兵自重,不服自己这个小皇帝吧。

“这位想必就是冯唐,冯老将军吧,快快请起!”石溶说着,笑着将冯唐给搀扶了起来。

冯唐引着众人进入了秦川城,并将石皇等人安置在了皇家行馆。

“下雪了?好兆头!”冯唐站在城楼上,望着皇家行馆方向道。

“父亲,我们何不在秦川城里面动手?”冯紫英不解道。

“秦川城人多眼杂,一旦走漏了风声,让他给逃了,就不好办了,而且石皇一旦在秦川出了什么事情,对我们冯家名声也不好。”冯唐言道。

“孩儿明白了!”冯紫英言道。

“对了,炸药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冯唐问道。

“昨日已经埋好了!”冯紫英言道。

“这就好!”冯唐点了点头道。

“还有,当日一定要先抓住卫若兰,有了他,就能钳制住雍州一线的兵马,秦川也就可以确保无虞了。”冯唐言道。

“父亲放心,到了那日,孩儿一定会紧盯着他的!”冯紫英道。

“公子,下雪了!”皇家行馆之中,灰侍者看着天空中的雪花,兴奋道。

“下个雪而已,你高兴个什么?”石溶皱了皱眉头道。

“雪大好办事啊!”灰侍者言道。

“不知道南方有没有降温,她的身体熬不熬得住?”石溶伸手接着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自己的手上慢慢的融化,喃喃道。

“公子真的要再入极境?您上一次去,可是被伤的半个月都没有起来!”灰侍者担心道。

“我现在的信仰之力已经不同往日,倒是多了些把握!”石溶笑道。

且说贾珍正在皇家行馆外边巡逻,陡然看到一个年轻人骑着一匹马向着皇家行馆奔来。

“林忠,你怎么来了这里?”贾珍见是林忠,皱眉道。

林忠赶忙下马,朝着贾珍躬身一礼道:“贾大爷,陛下可在里面?”

“怎么?你找陛下有事情?”贾珍问道。

“林管家怎么来了?”林忠正待说话,这个时候,灰侍者走了出来道。

林忠见是灰侍者,一把抓住了灰侍者的手道:“我要面见陛下!”

“外边说话不方便,林管家请随我来!”灰侍者说着,领着林忠进了皇家行馆。

贾珍心内狐疑,想要跟上去,但见灰侍者关上了门,并没有让自己进去的意思,只好作罢。

“玉儿还有史姑娘并没有随军!”石溶皱了皱眉头道。

林忠听了,心中更加忐忑,喃喃道:“那他们会去哪里了呢?”

“想必她们留恋路上的风光,所以就耽搁了些脚程,说不定现在还在后面徘徊呢,林管家若是不放心,不如往回找找,说不定能够找到她们!”石溶言道。

林忠觉得石皇说的颇有道理,当即告别了石皇,骑马出了秦川城,向着南方去了。

“公子,要不要我去找找?”灰侍者见石溶一脸的愁容,问道。

“想必她一时也出不了什么事情,正事要紧!”石溶言道。

“好的!”灰侍者于是不再多说什么。

且说那贾珍见林忠出了皇家行馆,立即派人秘密的跟了上去。

队伍在秦川休整的第三天,卫若兰突然带着一支兵马赶到了秦川。

“父亲还有姑父听闻陛下已经抵达秦川,即将进入雪原,现如今北方大雪,道路被掩盖,怕陛下迷了路,特意让微臣前来接应!”卫若兰对石皇解释道。

“嗯,有劳卫爱卿还有王爱卿惦念,我原来还有些担心,本想在秦川多休整几日,等到雪停了再走,既然你来了,我们倒是现在就可以出发了!”石溶说着,命令部队休整,即日开拔。

队伍冒着大雪一路前行,凌烈的寒风席卷着飘雪拍打在人的脸上生疼。队伍走了大半日,眼看着天色将暗,贾珍骑马来到石皇的龙辇前道:“陛下,天已入夜,风大雪大,正好前面有一个雪谷,队伍要不要休息一日再前行?”

石溶看了看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前面是一道山谷,倒是可以作为暂时休整的地方,于是点了点头。

队伍在雪谷停了下来,依着雪山安营扎寨,起锅造饭。

夜色沉静,整个营地静悄悄的,除了巡防的士兵的马蹄声,还有风灌进山谷,吹动营帐还有旗子的声音,一切都静了下来。

贾珍巡查了一遍营地,到石皇的营帐交差以后,回到自己的营帐偷偷的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出了山谷,来到一个隐秘的所在。

“石皇已经安寝了?”那山谷外边,一个身披战甲的老者问道。

“已经安寝,正中那面大旗下,就是他的营帐!”贾珍言道。

“好,等到了午夜,你撤去那两个营帐的防卫,其他的就交给我了!”那老者言道。

“不会出什么纰漏吧?”贾珍担心道。

“放心,我在山体两侧各埋了上千斤的火药,若是不能一击而中,就让这整个山谷里面的队伍跟着他一起陪葬!”那老者言道。

贾珍听了,吓得一个趔趄,差一点跌倒,劝说道:“千万留着卫若兰的性命,一旦他死了,雍州兵马势必会与我们拼命,我们若是被缠在这里,怕是很难再有空手支援京师!”

“你放心,我已经特别交代紫英了,等时辰到了,他会第一冲进卫若兰的大帐,先将他捆缚了!”冯唐言道。

“这就好!”贾珍点了点头,却是不敢再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木兰秋闱五 大雪纷飞,狂风怒吼,秦川城上,几个在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冻得瑟瑟发抖。

“老弟,快来烤烤火,吃口酒,这大冷天的,这样空着肚子站一夜,还不把人给冻死了!”一个老兵朝着抱着长枪,依着城墙的几个士兵招手道。

“将军特别交代,这两天要特别主意,不可有丝毫懈怠!”一个士兵言道。

“这天寒地冻的,又是这样的大雪,怕是连狐狸都懒得出来觅食了吧,能出什么事情?”那老兵说道。

那几位士兵听了,感觉老兵说的颇有道理,又看了看城下一片漆黑的夜,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长枪,朝着那火堆挪了过去。

“来,先饮一碗烧酒,暖暖胃!”老兵说着,用木勺舀了一勺子热腾腾的烧酒,倒在了准备好的一个碗里面,然后将碗递给了那个士兵。

那士兵抓起碗一饮而尽,大呼痛快。

此时城墙下,突然出现几条黑影,只见他们从后背的背包里掏出来一个飞天勾,然后用力的将飞天勾扔上了城墙,又拽了拽手中绳子,身体腾空而起,朝着城墙上攀爬了上去。

老兵见那几个士兵倒了下去,笑了笑,朝着那几个黑影招了招手。

几个黑影偷偷的来到了城上,然后下了城墙,摸到城门下,趁着那几个守门的侍卫不注意,直接用匕首放到了他们,这才打开了城门。

一支队伍悄悄的入了城,然后迅速的占领了整个秦川城。

午夜临近,冯唐带领着一群刺客朝着石皇的中军大帐摸了过去,当他掀开大帐的时候,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顿时一阵惊疑,朝着贾珍问道:“人呢!”

贾珍吓的摇了摇头。

那边冯紫英带着一群士兵将卫若兰的营帐给围了起来,当他掀开营帐的时候,发现营帐里面也是空无一人。

“父亲,不好了,卫若兰不见了!”冯紫英气喘吁吁的跑到冯唐的身道。

冯唐闻言,再也站不住了,忙道:“不好,我们怕是中计了,撤,快撤!”

几个人赶忙上马带领队伍撤出了雪谷。

“是不是我们想多了,石皇说不定现在仍在谷中,说不定在某个帐篷里面同某个大臣聊天呢?”冯紫英猜测道。

“可是我并没有看到他出过帐篷?”贾珍擦着脸上的汗水道。

“管他在哪里,点火,把这座山给我炸平,我就不相信他能够逃出生天!”冯唐咬牙道。

“若是陛下真没在这里呢!”贾珍言道。

“只要我们能够夺下皇城,他在不在又有什么区别!”冯唐言道。

贾珍点了点头,觉得冯唐说的颇有道理。

突然一声爆响,紧接着整个山谷震颤了起来,营帐外边巡逻的士兵望着那移动着的山体,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大声喊道:“不好,雪崩了!”

无数的人开始向对面奔逃,只听又是一声爆响,对岸的山体也滑落了下来,顿时将所有人都埋了进去。

冯唐见整个雪谷被埋,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冯紫英道:“你留在这里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到石皇还有卫若兰的尸体,无论找没找到,明日清晨都要返回秦川城,我会在那里给你留下五千兵马,想必守城应该不成问题,等到我与淮西军汇合,拿下皇城,就会回来支援你!”

“是!”冯紫英听着,带领着士兵往那雪谷去了。

冯唐带领一队兵马离开了雪谷,返回秦川城,等他回到秦川城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冯唐命令士兵前去喊话。

那城内士兵见是主将回城,赶忙放下了吊桥,然后打开了城门。

冯唐骑着马,带领着士兵跨过吊桥,然后进了城门。没想到这边刚刚入了城,那边城门就突然关闭了。

冯唐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柄长刀砍了过来,直接将冯唐斩于马下,那鲜血直接喷了旁边贾珍一脸。

贾珍抬眼看了一眼那手握长刀的老将军,不是王子腾又是何人,顿时吓得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你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王子腾盯着贾珍,一脸冷漠道。

“姑父,我都是被逼的!”贾珍吓得赶忙跳下了马,一把抓住了王子腾的腿道。

“好一个被逼的,你父亲多么要强的一个人,就是想要你们东府撇清关系,才突然入了道门吧,你如此辜负他,就不怕伤了他的心?”王子腾道。

“侄儿何尝不想撇清关系,只是短处都被别人拿着,横竖都脱不了干系,所以侄儿就铤而走险,走了邪路,还请姑父看在婶婶的份上,饶了侄儿这次吧!”贾珍哭道。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王子腾一把推开了贾珍道。

贾珍赶忙止住了哭声。

“雪谷那边什么个情况?”王子腾问道。

“冯唐原本要刺杀陛下还有生擒卫若兰来着,只是两人都没在营帐中,所以冯唐就下令炸了雪谷,并且让冯紫英留在那里,直到天亮再返回秦川城!”贾珍言道。

城外的士兵见城门突然关闭,一片大乱,这个时候,王子腾将一颗头颅扔了下去,对着下面的士兵道:“冯唐谋逆,已经被诛杀,其他人等,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那些士兵见主帅被斩杀,一个个吓得放下了武器。

且说冯紫英正在雪谷查找石皇还有卫若兰的踪迹,突然一队兵马朝着雪谷奔了过来,冯紫英一愣,心道:“雍州兵马应该不会这么快来吧!”

正思索间,卫若兰已是一剑朝着冯紫英刺了过来,把个冯紫英吓了一跳,骑马就逃。

“父亲,他已经受了重伤,跑不了多远,您还是赶紧去秦川城支援姑父去吧!”卫若兰见冯紫英的兵马大部分被剿灭,冯紫英也手上逃跑了,于是说道。

“务必小心!”卫徵嘱咐了卫若兰一句,然后领兵向着秦川方向去了。

卫徵带兵来到秦川的时候,战乱已经平息,王子腾闻听石皇无恙,这才放下心来,将秦川交给了卫徵,然后带着贾珍还有一支兵马,一路向着皇城方向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木兰秋闱六 且说林黛玉他们一路走走停停,这日来到一片山林,只见山高林密,白雪皑皑,林黛玉从轿子里探出脑袋,哈了哈冰凉的小手,然后问道:“史丫头,你说我们是不是走岔了,按理说早该到了吧?”

“应该没有呢,你看,有雪山,有雾凇,有冰挂,说不定我们已经到铁网山了!”史湘云跳下了马车,然后指了指四周的美景道。

“管他呢,这里的景致也挺不错的,咦,前面有个村落,走我们过去看看!”史湘云说着,沿着一条山道向着山中行去。

林黛玉一愣,扯着嗓子问道:“史丫头,你这地图到底准吗?”

“走过了才知道准不准嘛!”史湘云远远的说道。

林黛玉闻听此言,顿时脸都黑了,在紫鹃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紫鹃帮林黛玉披上了风衣,然后扶着林黛玉,跟着史湘云还有翠缕,入了山林。

山林之中果然有一个村庄,那村前有一个木牌坊,木牌坊上,挂着大红的灯笼,四人走进来来看,只见那牌坊上写着雪乡两个大字。

四人正在门前驻足观望,那边突然滑过来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只见他身上穿着一张兽皮坎肩,头上裹着兽帽,脚蹬兽皮靴子,双手戴着兽皮手套,手中抓着两个木棍,脚踩木板,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正一脸好奇的盯着林黛玉道:“你是神仙姐姐吗?”

“噗!”史湘云第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黛玉瞪了史湘云一眼,然后朝着那小孩子露出一个微笑,小孩子顿时大声喊了起来:“神仙姐姐下凡啦,神仙姐姐下凡了!”

小孩子喊着向着村中去了,那只跟着他的小猎狗跟在主人的后面,摇着小尾巴,显得无比的欢快。

四人进了村落,一眼望去几十座低矮的木屋,被一个个木桩组成的篱笆围了起来,房子上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有白色的烟雾升腾。

每个木屋的墙上,挂满了火红的辣椒,或者金黄的玉米,或者晒干的各种干菜,院子里,还有几株柿子树,柿子树上,挂满了红红的柿子。

真是一个温馨而美丽的地方。

听说有远方的客人前来,村落里面的长老带领村民们走了出来,当看到林黛玉的绝世容颜,一个个不免心中升起一丝景仰,纷纷躬身叩拜。

原来他们这座山上,有一座大的天池,天池四周,有数不尽的天然温泉,那些温泉包治百病。

据说这里曾经是天上仙子在凡间居住的地方,他们祖祖辈辈也流传着这个传说,现如今看着这样一个美的不可方物的人儿出现在这里,怎能不让他们心生景仰。

“仙子降临雪乡,实乃雪乡之福,务必在此逗留几日,好让吾等尽尽心意!”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说道。

“仙子,不如我们就在这个村落歇息几日吧,一来体味体味民间疾苦,二来故地重游,重温重温往日的时光,您意下如何?”史湘云躬身道。

林黛玉脸上一红,见史湘云不住的给自己眨眼睛,忍住笑,点了点头。

长老还有村民顿时大喜,赶忙将四人迎了进去,那边长老赶忙命人腾出了雪乡最敞亮的一套房子,供他们居住。

晚上,村民们杀鸡宰羊,举行了盛大的篝火晚会,庆祝仙子降临凡间。

史湘云让翠缕还有紫鹃搬来如雪的盐巴还有如水般清澈的美酒,村子里面的众人见了,更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真正的仙人啊,你说说,凡间能有如此纯净如雪的盐巴?”长老接过史湘云送来的一坛子食盐,抓了一把,用舌头舔了舔,激动的说道。

“这是真正的仙酿啊,凡间能够酿出如此干爽清冽的美酒!”一个壮汉饮了一口史湘云递过来的青花酿,赞不绝口道。

整个宴会上,人们围着林黛玉还有史湘云他们尽情的狂欢,一些胆大的人,更是送来了雪山上采集的花朵编织成的花环。

“长留山呀,史丫头,我们走岔路了!”木屋里面,坐在炕上,烤着炭火,林黛玉对着史丫头道。

“走岔了就走岔了嘛,我感觉这里也挺好呀,你看看,山美,水美,民风淳朴,明日我们还可以跟着这里的猎户出去打猎,去山头泡泡温泉,多好!”史湘云言道。

“史姑娘,这能一样吗,我家小姐可是要去木兰秋闱的!”紫鹃言道。

“看她这生气的样子,我看这次出来打猎未必,怕是担心着某些人吧?只是二哥哥又没有跟来,你记挂谁呢?”史湘云好奇道。

林黛玉一时间脸色通红,不再多说什么。

“小姐,我问了一下长老,这里距离铁网山并不远,也就两三天的路程,要不我们明日就走?”紫鹃说道。

“紫鹃,你可不能这样,既然来了,玩两天嘛,我还要看看他们这里的温泉呢,还有听说这里盛产人参,据说见了人就跑的那种,你们就不想看看?”史湘云言道。

“人参还能跑?”翠缕也来了兴致。

“别听她瞎说,人参哪有会跑的?”林黛玉撇了撇嘴道。

“不仅会跑,还会洗澡呢,长老说的,就在那天池里面,不信明天我们跟着他们去看看?”史湘云言道。

“看看就看看,到时候看不到,看你羞不羞?”林黛玉言道。

“兄弟一场,你就不能给条活路?”冯紫英将剑插在雪地上,身上的鲜血顺着剑流到雪地上,染红了一片雪。

卫若兰命令骑兵将冯紫英给围了起来,然后说道:“你与秦钟合起伙来坑我的时候,怎么不念及兄弟之情?你我并无仇怨,只是义忠亲王与我家与血海深仇,我岂会帮他,你若束手就擒,我可以在陛下面前为你求情。”

“陛下,哈哈哈,怕是早已葬身在雪谷!”冯紫英说着,身体突然腾空而起,一剑朝着卫若兰刺了过来。

早就有士兵甩出飞天勾,然后勾向了冯紫英,顿时将冯紫英给扯了下来,卫若兰顺势一剑斩了冯紫英。

“不好!”卫若兰的宝剑刚刺向冯紫英的心脏,就感觉一道金光射出,紧接着冯紫英的整个身体炸裂了开来,那些离得近的士兵直接被炸的倒飞了出去,毙命当场,卫若兰更是一口鲜血吐出,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木兰秋闱七 雪原之上,一位长袍老者骑着一匹骏马向着北方狂奔着,突然,他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勒住了马匹,然后望向了雪原的不远处,他定睛来看,那白茫茫的一片雪原之中,耸立着一个一座小小的庵堂。

老者眉头一皱,策马走了过去。

这座庵堂不大,而且全部使用芦苇垒起来的,看起来非常简陋,庵堂的前面,有一个芦苇摞起来的牌坊,老者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芦雪庵”三个飘逸的小篆。

院落中间,一位素衣青发的女道姑正端坐在一张茶桌前,眯眼品茶,另有两位侍者,在那里煮着茶。

“渺渺真人既然来了,何不进来说话?”那素衣的仙姑说道。

渺渺真人正要离开,被女子喊住,这才下马,走了进来,朝着那女子躬身一礼道:“原来是警幻仙子!怎么有如此雅兴,在这里品茶?”

“重阳节将至,菊花仙子就要北去,我前来送送她!渺渺真人呢?如此行色匆匆,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警幻仙子言道。

“我也是来送菊花仙子的,怎么,她已经离开了吗?”渺渺真人看了看四周道。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来的早些,她已经离开了。”警幻仙子品了一口茶道。

“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渺渺真人说着就要起身。

“好久不见,不如我们坐下来,品品茶,弈弈棋如何?”警幻仙子抬眼道。

“改日吧。”渺渺真人起身道。

“弟子们之间的斗法,作为长者,还是不要参与为好,这样有失公允!”警幻仙子言道。

“警幻仙子说笑了!”渺渺真人说着,朝着警幻仙子躬身一礼,然后出了芦雪庵,飞身上马,望了一眼北方,转身向着南方而去。

“仙子为何要拦着渺渺真人?让他们相斗不好吗?”那侍女问道。

“上界仙者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即使渺渺真人去了北方又能怎样?大势已定,他怕是做不了什么,说不定还会引起那上界仙者的猜忌!”警幻仙子言道。

“原来仙子竟是帮了他!”那侍女言道。

且说林黛玉他们在雪乡休息了一夜,第二日,跟着雪乡的那些猎户,入山打猎,游览天池风光,又试了试山上的温泉,一连三日,林黛玉终于忍不得了。史湘云见林黛玉焦急的样子,打趣了她几句,答应她再过一日就离开。

又过了一日,四人将马匹等物留在了雪乡,换上了北方耐寒的马,在雪乡一个向导的带领下,向着雍州方向去了。

“嗷呜!”马车正在雪原上狂奔,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狼叫。

“不好,是狼群!”那赶着马车的向导看到前方不远处出现一个个黑点,吓得赶忙调转马头,往回走。

“狼群?”史湘云从马车里探出脑袋,看着那些朝着马车狂奔的野狼,一颗心早已经提在了嗓子眼上。

狼群终于围了上来,那向导让林黛玉,史湘云,翠缕还有紫鹃赶忙下车,然后用火石点燃了火把,一人分给了她们一根,就这样护着马车缓慢的向后退去。

野狼一路尾随,终于有的试探着扑了上来,结果被那向导一刀劈到了脑袋上,那只狼顿时血溅当场。

不过这也惊了那两匹马,它们突然拉着马车跑开了,不过在不远处直接被追上去的十几只狼咬住,然后分食。

林黛玉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惨状,早就吓得蹲在地上呕吐了起来,史湘云也好不到哪里去,那向导跟她们换了位置,让她们不要往那边观看。

“嗷呜!”一只通身雪白的头狼仰天一声吼叫,所有的狼朝着林黛玉等人冲了过来。

五人背靠着背围着一个圈,挥舞着手中的火把,以免那些野狼近身,不一会,已经是满头大汗。

不远处的雪地上,突然探出来一只手,紧接着,一颗脑袋探了出来,那人深吸了一口气,望了一眼那微弱的阳光,长出了一口气道:“原来如此!”

突然,他整个人愣住了,往四周一看,更是吓的直接从雪堆里面跳了起来。

林黛玉几个人看着雪地里面突然窜出来一个人,顿时吓的面无血色,差点瘫倒在地上,那只刚要发出进攻吼叫的头狼更是吓得身子一个哆嗦,将要出腔的吼声更是被它压在喉咙里,好不难受。

“小卫子?”史湘云第一个反映了过来。

“史丫头?”卫若兰也是一愣。

雪原狼被卫若兰唬住了一下,看清状况的时候,再次发起了攻击。

卫若兰伸手召唤过来自己的佩剑,握剑朝着那些雪原狼斩杀了过去。

一番缠斗,数十只雪原狼被屠,那些野狼终于吓得四散逃奔,卫若兰全身是血的回头看了一眼史湘云道:“史丫头,见到你,真高兴!”

说着,就这样倒了下去。

“小卫子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雍州出了什么事情?”史湘云看着卫若兰满身的伤口,还有冻得有些乌青的身子,一脸的疑惑道。

林黛玉听事项与如是说,眉头也是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这位公子竟然在雪地里面睡觉,而且徒手杀了这么多匹狼,怕是也不是个凡人!”那向导彻底的放下了心来,去马车那边将车上的辎重卸了下来,然后制作了一个简易的平板车,将卫若兰抬了上去,一个人拉着卫若兰,跟着几人继续赶路。

林黛玉他们一路北行,走了半日,在雪原上看到一处院子,于是朝着院子赶了过去。

“师父!”进了院落,看到端坐在院中的妙玉,林黛玉吃了一惊道。

“师父?”史湘云听到林黛玉竟然喊这位出尘的女子为师父,顿时一脸好奇的打量起她来。

“师父,这里有一位公子受了重伤,昏迷不醒,还请您能帮忙医治!”林黛玉指了指板车上的卫若兰道。

妙玉看了一眼那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公子,赶忙命人将他安置到屋子里面,这才对着林黛玉说道:“玉儿,这北方苦寒,对你的身子没有好处,你怎么来了?”

林黛玉脸上一红,支支吾吾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院落中的火堆上,此时正熬着一碗药,等到卫若兰安顿好,妙玉命人将药端进去,然后给他服下。

“妙玉师父,不知道卫公子有没有危险?”史湘云担心道。

“过了今夜,就无大碍了!”妙玉说道。

由于房子被卫若兰占着,妙玉,史湘云,林黛玉等人在院子中间,靠着火堆,品茶聊天,独留下那向导在里面照看着。

夜色渐浓,林黛玉虽然饮了些茶水,感觉身子暖和了一点,然而仍感觉手脚冰凉,于是从怀中掏出来一个瓷瓶,命紫鹃沏茶来。

“冰魄雪茶?”闻到一丝淡淡的清香,妙玉惊得盯着那茶炉道。

“师父也识得这茶?”林黛玉惊奇道。

“冰魄雪茶,来自北方极寒之地,那里已经不属于凡界的范畴,而且据说这冰魄雪草生长在极寒极热交汇的抵挡,凶险万分,就连北方雪国,怕是也找不出几瓶这种东西。”妙玉言道。

“玉儿从哪里得来的?”妙玉接着问道。

“一个朋友送的!”林黛玉言道。

“悼红轩的那位朋友?”妙玉问道。

“师父怎么知道?”林黛玉吃了一惊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冰魄雪草 石溶带着灰侍者沿着茫茫的雪山一路向西,来到一座大山,这里与别处不同,绿树红花,竟如春天一般,更奇怪的是,那里有一条河,河水倒流,水中更是咕咕咕的冒着热气。

“公子,汤谷那边乃是另一方天地,你现在的身份进去怕是会有危险!”灰侍者劝说道。

“林姑娘有体寒之症,她的病说不定就是因我而起,若是能够得到冰魄雪草,减缓她身上的一丝痛苦,这点危险又算得了什么?”石溶言道。

石溶说着,身子化作一只雪白瑞兽,跨过若水,向着那西方去了。

西方极寒之处,有一秘境,唤作虞渊,据说乃是太阳落下的地方,此处也是地之核心,四周地火岩浆肆虐。

那极寒还有极热的环境之中,孕育着一种草,唤作冰魄雪草,最能治疗寒症。

一只雪白瑞兽在茫茫的雪原狂奔着,它穿过一座座冰川,终于来到一处。那里有一处地之裂缝,里面是不是有火光窜出,还伴随着巨兽的嘶吼。

那雪白瑞兽化作一位俊俏公子,手握一柄仙剑,朝着下面飞了过去。

“吼!”不知过了多久,虞渊之中,突然传出来几声震天的嘶吼,一条身影从那缝隙之中飞了出来,在雪地上吐了一口鲜血,拔腿就跑。

后面的地之裂缝中跳出来一白,一红两只巨兽,嘶吼着朝着那公子追了过来。

那公子化作雪白瑞兽一路狂奔,快跑到汤谷的时候,终于被拦截了下来。

灰侍者在对岸看到一白一红两只巨兽,竟然是冰魔和炎魔,吓得脑袋一缩,赶忙躲到了树后。

那雪白瑞兽重新幻化出人形,那手中握着一柄仙剑,一滴一滴的鲜血从那仙剑之上滴落。

“两位,只是几株草而已,有必要如此拼命吗?”那白衣公子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道。

那一白一红两只巨兽没有说话,身子突然腾空而起,朝着白衣公子扑了过来。

白衣公子手中仙剑立起,在身前划了几道,只看到汤谷之中,升起一排排巨浪,朝着那冰魔和炎魔扑了过去。

两只巨兽最怕水浪,吓得转身就逃。

白衣公子灿然一笑,身子一个不稳,就这样倒了下来。

灰侍者化作一匹灰狼飞过了汤谷,那把公子叼回了对岸,紧接着才离开了此处。

虞渊之上,一个小女孩抱着一只雪白的玉兔走了过来,发现冰魄雪草又被盗了,气的直跺脚道:“这个小家伙,又来盗取冰魄雪草,真是没完没了了!”

那边冰魔和血魔回来,看到那个小女儿,顿时吓得一个个匍匐在地。

“真是没用!”小女孩摇了摇头,骑着一只如小狗一般的冰灵兽,离开了虞渊。

冰魔和炎魔相视苦笑,化作两道光,再次跳下了虞渊。

当卫若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看着简陋的芦苇屋子,感受着身体里面一股气息流转,恍若梦中。

“你醒了,快些喝了这碗汤,我们好赶路!”这时候,一个女孩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汤。

“丫头,我这是在做梦吗?”卫若兰望着那女孩道。

“啪!”一巴掌抽在了卫若兰的脸上,只听那女孩笑问道:“真不真实,意不意外?”

“你又打我!”卫若兰一脸的委屈,接过女孩递过来的碗,三两口喝完,然后砸吧砸吧了嘴,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好了,你现在身子也好了,也算抵了昨日你的救命之恩,咱们就此别过!”史湘云说着朝着卫若兰拱了拱手,就要出门。

卫若兰蹭的从床上站了起来,一把抱住了史湘云的脚道:“你要对我负责!”

“我干嘛了就要对你负责?”史湘云一个头两个大道。

“你救了我,这条命从此就是你的了,你要对我负责!”卫若兰说着,脑袋在史湘云的腿上层呀蹭的,蹭的史湘云那是一个外焦里嫩。

“史丫头!”林黛玉走了进来,看到卫若兰和史湘云的样子,顿时依着门框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小姐大早上的笑什么呢,还不趁着阳光好,赶紧赶路才是!”紫鹃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屋里,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状。

史湘云顿时臊的无地自容,一脚朝着卫若兰踹了过去,只把卫若兰踹的一个趔趄。

妙玉听闻雪乡上面有天池,一大早跟着那向导向着雪乡方向去了,林黛玉他们休整了一下,向着雍州方向而来。

且说林忠在雪原上面找了一些日子,没有发现林黛玉的踪影,于是向着雍州而来,准备让王子腾帮忙寻找,不料王子腾已经回京,好在卫徵仍在。

卫徵本就在为寻找石皇,还有卫若兰的下落心焦,现在听闻林黛玉也没了踪影,只好让他们寻找石皇还有卫若兰的时候,顺便寻找林黛玉的下落。

这日,卫若兰带着林黛玉他们来到了雍州城,卫徵听闻卫若兰回来了,顿时大喜,那林忠看到林黛玉,也是一阵嘘寒问暖,又训斥紫鹃,为什么不拦着小姐。

林黛玉听闻听闻石皇消失在雪谷之中,现在都没有下落,顿时感觉到一阵失魂落魄,想起了以前的种种,不顾紫鹃还有林忠的劝阻,前往雪谷寻他。

雪谷渐渐的被士兵们清理出来,一具一具的尸体被挖出来,林黛玉一时间百感交集,想看到他,却又不想看到他,她不顾众人劝说,每日前来雪谷祈祷,默默垂泪,终于还是病了。

等到石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过了两日,两人来到雪谷,见士兵们正在清理雪谷,他看了看四周,突然看到一个身影,傲立雪谷,一身风衣,站在那里瑟瑟发抖。

“公子这么用情,若是有一天发现,她不是那个人,该当如何?”灰侍者也发现了林黛玉,提醒道。

“你最好祈祷她是!”石溶回头看了一眼灰侍者,然后朝着林黛玉走了过去。

灰侍者看着石溶发红的眼睛,心中顿时恍然,暗暗祈祷道:“林姑娘,公子对你如此之好,你一定要是她啊,若不然,他该是多么的失落!又该如何吞下这若干年的煎熬!”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重逢 “玉儿在等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黛玉身体一颤,回头一看,那苍白的脸上,顿时眼泪滚滚,望着那熟悉的面庞,竟无语凝噎。

“这里天凉,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石溶紧了紧林黛玉身上披着的自己在姑苏送给她的那件风衣,关心道。

“你是谁,我不认得你?”林黛玉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转身就走。

“怎么了,生气了?刚才我还看着某些人望着雪谷下面,一脸的担心来着?”石溶追了上去道。

“谁担心你来,我是伤心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林黛玉辩解道。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石溶脸上顿时落满了失落。

“你为何骗我?若不是师父前几日提及,我还不知道你一直都在骗我。”林黛玉突然直直的看着石溶道。

“师父?哪个师父?在姑苏私闯我悼红轩的那个师父?”石溶问道。

“什么私闯你的悼红轩,那已经是我林家的房产了好不啦?”林黛玉嗔怒道。

石溶听了,一把将林黛玉揽在了怀里,高兴道:“玉儿,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

“找我干嘛?”林黛玉想要挣脱,但是没有挣脱出来,抬头瞪着石溶道。

“哦,没什么,就是新得了一瓶冰魄雪茶,想着你可能喜欢,所以要送给你呀!”石溶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你来此就是为了帮我找这个?”林黛玉问道。

“我是来狩猎的!”石溶言道。

“那你的猎物呢?”林黛玉看了看左右道。

“就在我的怀里呀!”石溶咯咯咯笑道,

“不嫌害臊!”林黛玉脸上一红道。

“老臣卫徵,拜见陛下!”雍州城,刺史府中,卫徵看着石溶走了进来,赶忙跪拜道。

“卫卿无需多礼!”石溶将卫徵扶了起来道。

“林忠,你是个好样的!”林黛玉走了过来,伸出手指头指了指佯装抬头看天的林忠道。

“陛陛陛下?”紫鹃吃了一惊,继而朝着林忠冷哼了一声。

林忠赶忙跟了上去,解释道:“紫鹃,非是我故意隐瞒,是老爷不让说呀!”

那史湘云见这位在林府只见过一面的人,竟然是当今圣上,又见他婉转风流,护送着林黛玉回来,一时间明白了过来。

卫若兰见史湘云只望着石溶发呆,拉了拉她的袖子,赶忙跟石皇行礼。

“陛下,王老将军带着贾珍已经回援京师,现如今京师万分危急,老臣愿带雍州兵马,护送陛下回京,不知陛下打算何日启程?”卫徵询问道。

“朕是来参加木兰秋闱的,现如今连弓箭都没有碰一下,就这样回去,岂不让人笑话?”石溶笑道。

“可是?”卫徵担心道。

“我想京师有忠顺亲王他们坐镇,再加上王老将军的协助,义忠亲王,还有秦业的淮西军,应该掀不起来什么风浪!”石溶言道。

“他们既然敢举兵造反,皇城之中肯定留有后手,陛下不可不防,一旦京师丢失,石国危矣!”卫徵言道。

“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如果我石国如此羸弱不堪,怕是早就被其他番国给取代了!”石溶笑道。

“好了,趁着今日天气好,大家随我前往铁网山参加木兰秋闱,然后登高祈福,送别秋神!”石溶说道。

“这?”卫徵一阵为难。

“还不快去准备?”石溶瞪了一眼卫徵道。

“是!”卫徵只好下去准备。

“此次雪谷叛变你早已知晓?”林黛玉吃惊道。

“那你还?”见石溶点了点头,林黛玉皱了皱眉头道。

“能以近千人的性命,保石国太平,这笔买卖,并不亏!”石溶言道。

“可是?”林黛玉还想再说什么,那边灰侍者拉了拉林黛玉的袖子。

“陛下已经将那些与此事没有牵连的人留在了秦川,雪谷下的千人队伍,基本上都是反贼一派,还有贾珍和义忠亲王安插在御林军还有皇城禁卫军中的死侍,陛下能够活着回来,已经不易,姑娘又何必担心他人死活,而伤了陛下的心,您可知道,陛下从雪谷逃生,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帮助姑娘寻找冰魄雪茶,身上受的伤,到现在还没好呢。”灰侍者小声道。

林黛玉望着石溶站在不远处,正把玩着一柄扇子,眺望着雍州城下的景色,那原本红润的脸庞,现如今并无一丝血色,看起来果然比往日憔悴了许多,眼中差点落下泪来,朝着灰侍者行了一礼,走向了石溶。

“紫鹃姑娘,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每年三月份都去姑苏的那位公子?”史湘云问道。

“是石皇陛下!”紫鹃说道。

“我终于知道玉儿姐姐为何这么急匆匆的赶路了!”史湘云笑道。

“你又知道什么?”这个时候卫若兰凑过来道。

“管你什么事情?”史湘云瞪了卫若兰一眼道。

铁网山大营。

滞留在秦川的那些王孙公子被召集到了铁网山,石溶领着他们祈福,祭拜花神,然后从灰侍者手中拿来一柄弓弩,朝着天空射了一箭,狩猎正式开始。

石溶看着众王孙公子策马挎弓奔入山林,嘴角抽动了几下,灰侍者只听到石溶传音道:“扶住我!”

灰侍者一惊,赶忙扶住了石溶,然后搀扶着他向着中军大帐走去。

林黛玉突然不见了石溶,随后跟了过去,刚进中军大帐,就看到石溶昏了过去,那边灰侍者见是林黛玉,嘘了一声,然后探出脑袋,看了看营帐外,这才重新合上了房门,对着林黛玉道:“陛下坚持了一路,有些疲劳,歇息歇息一下就好了!”

林黛玉不免滚下泪来,哭着说道:“他何苦如此作践自己的身子?”

“整个石国之中,谁人是敌,谁人是友一时间分不清楚,总是要小心些为好,只要陛下露露面,那些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势力,就不敢肆意妄为,陛下这也是为了石国!”灰侍者道。

“我能在这里守着他吗?”林黛玉问道。

“姑娘若是想守着,就在这里守着吧,我就在外面,姑娘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喊我!”灰侍者道。

“麻烦灰侍者给紫鹃还有林忠说一声,让他们不用找我!”林黛玉说道。

“明白!”灰侍者点了点头,然后出了大帐。

铁网山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上,一位长须老者望着石溶进入了大帐,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最终叹了一口气,离开了山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协议一 夜色来临,铁网山上举行了盛大的篝火晚会,卫若兰射到了一头野猪,一头野鹿,史湘云也射到了几只野兔,他们高兴的回到铁网山营地,命人将猎物清洗了,晚上烤着吃。

这一觉,石溶感觉自己睡的好久,当他醒过来的时候,正看到林黛玉倚在自己的怀里睡的香甜,那一双眼睛,红肿的像是水蜜桃一样,必是哭过的。

石溶伸手摸了摸林黛玉的秀发,林黛玉醒了过来,见石溶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赶忙起身道:“你醒了!”

“嗯,好香啊!”石溶伸了个拦腰,然后吸了吸鼻子,笑言道。

“我并没涂抹什么香料。”林黛玉害羞道。

“我是说外边!”石溶促狭道。

“你,不理你了!”林黛玉说着,脸红着跑出来大帐。

“原来真的是你!”石溶深情的望着林黛玉的背影,跳下了床,然后跟了过去。

营帐外边,林忠他们正在筹办晚宴,桌子上摆满了美酒,还有美食,中间隆起篝火,上面正烤着打来的野味,刚才的香味,应该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玉儿姐姐,你这一觉睡的时间可真长啊,都到晚上了!”史湘云见林黛玉从大帐中走了出来,朝着林黛玉招收道。

正在这时,石溶从营帐里面走了出来。

史湘云顿时嘴巴长得大大的,指了指林黛玉,又指了指石溶,笑道:“你,你们,哦?!”

“不是你想的那样!”林黛玉连忙解释道。

卫徵见石溶从大帐里面走了出来,赶忙迎了上去,恭请石皇入席。

“卫老将军养了一个好儿子,未来必定为国家的栋梁!”石溶看着卫若兰,笑着点了点头道。

“小儿顽劣,仍需磨炼,若是有人能够在旁边看着他,说不定会好些!”卫徵言道。

石溶看着场中的史湘云,一时间明白了卫徵的意思,笑着说道:“等木兰秋闱结束,就让卫若兰一起进京吧!”

“老臣谢过陛下恩典!”卫徵激动道。

“公子,已经没有了那人的气息!”营帐之中,灰侍者小声说道。

“这个老道,来北境是要做什么?是恰好路过?还是特意来观摩这些神瑛侍者历劫的?”石溶皱眉道。

“他的意念中蕴含着杀气,怕是不会这么简单。我还真怕他与警幻仙子联手动起手来!”灰侍者担心道。

“你说她在茫茫雪原上面结一草庐,却是为何?”石溶思索道。

“听闻卫若兰就是被她所救,我观此人,竟然也是神瑛侍者之一,而且信仰之力已经觉醒。”灰侍者提醒道。

“希望这一切只是一个巧合!”石溶长出了一口气道。

“公子与警幻仙子并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不如趁现在拜访一下。”灰侍者言道。

石溶蹙了蹙眉,然后点了点头。

“公子,不好了,小姐突然病倒了!”正在这个时候,紫鹃跑进了大帐道。

石溶听了,心中一紧,跟着紫鹃,跑到了林黛玉所在的营帐。

此时林黛玉正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眉头紧蹙,浑身冻得抖动的厉害。

“小姐这是怎么了?”紫鹃哭道。

“只是感染了风寒,并无大碍,你们都先出去!”石溶言道。

“可是?”紫鹃还要说什么,被灰侍者拉着出了大帐。

石溶看着林黛玉痛苦的面容,想起那日她在雪谷上面,冻得瑟瑟发抖,却目不转睛的盯着雪谷下面的场景,咬了咬牙,伸出手指,在自己的手腕上割开了一个口子,一滴滴鲜血滴在一个瓷碗里面,那瓷碗登时燃烧了起来。

石溶又往瓷碗里面放了几片冰魄雪草,眼看着火苗熄灭,这才将林黛玉扶起来,然后灌着她喝下。

整个营帐里面突然青光大胜,只看到一株仙草的影子,随风摇曳,那仙草的枝干上面,一条玉带,闪着暗淡的光芒。

石溶将那玉带取下,眼看着玉带化作飞灰,这才恍然道:“原来如此。”

过了没有多久,青光消失,林黛玉幽幽的睁开了眼睛,看到石溶的那一刻,突然伸出双手一把抱住了石溶,然后哭了起来。

“好了,没事了,有我在呢!”石溶拍着林黛玉的后背安慰道。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林黛玉问道。

“没有,有你在,我很高兴呢!”石溶道。

“我这身子,果然不适合在这极寒之地的,紫鹃说的没错,我就是个拖油瓶!”林黛玉有些伤心道。

“你这不好好的吗,等过几日,我们回到南方,好好将养几日,你应该就好了!”石溶言道。

“你为何对我这般好?”林黛玉问道。

“你说呢!”石溶双手捂着林黛玉的双手,帮她哈了一口气道。

“我这病,想必你是知道的,怕是一起不了多久,你就会厌弃我了!”林黛玉突然正色道。

“怎么会呢,大不了我们找一个安定之所,隐居起来,过着快乐的双人生活,谁也不能打扰我们,自然不让你受半点委屈的!”石溶说着,伸手擦掉了林黛玉眼角的泪水道。

“你是一国之君,承担着整个国家的重担,怎能因为我一个人,而置天下百姓于不顾?”林黛玉道。

“总会有个折中的办法的,我听说你有一个师父,她现如今就在长留山,过两日,我们可去拜访一下她,我看她之前给你配制的丸药就还不错,大不了让她多配制一些!”石溶言道。

林黛玉还要说什么,石溶帮助林黛玉野掖了掖被子道:“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我们明天就出发!”

林黛玉躺在床上,朝着石溶点了点头。

那边紫鹃进来,见林黛玉醒了,这才放下心来道:“小姐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您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该如何向老爷交代?”

“放心,已经没事了!”林黛玉道。

这边石溶出了林黛玉所在的帐篷,感觉脑袋一晕,险些栽倒,幸好被灰侍者给扶住了。

“这才一会的时间,公子的身体怎么愈发的虚弱了?”灰侍者说着瞅了瞅林黛玉所在的帐篷道。

“无碍,你准备准备,明日我们就出发去长留山!”石溶言道。

“公子,您身子这么虚弱,现在去,怕是不好吧?”灰侍者担心道。

“怎么,你觉得警幻仙子会对我不利?”石溶问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灰侍者言道。

“放心,我自有打算!”石溶言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协议二 长留山,天池。

雪乡的百姓听闻一位仙姑要在天池旁边结庐,而且这位仙姑,竟然是刚走没多久的那位仙子的师父,一个个将家中储藏的芦苇奉献出来,在天池旁边,建造了一座草庐。

“仙子,您真的要在这里定居?”一个侍女望着那四周白茫茫的雪山,还有那如碧海蓝天,烟波浩渺的天池,不禁问道。

“若在凡界行走,不免心生不忍,不忍则会心乱,心乱则会有所偏颇,这对她们,未必是好事,倒不如在这里结庐而居,一来远离尘世的喧嚣,二来也有时间得悟大道!”警幻仙子言道。

“原来如此!”那侍女点了点头。

且说石溶他们在铁网山大营休息了一夜,到了第二日早上,石溶见过众人,说是该是回京的时候了,以免太过招摇,准备轻装简从,从小路回京。

卫徵觉得石皇所虑周全,命卫若兰在军中挑选了几十个好手,又找来了几辆精装修的马车,由卫若兰领队,护送着石皇,林黛玉,史湘云等人离了铁网山。

那卫徵看着石皇的队伍离开,终于长出了一口气道:“石皇如此年纪,竟然如此沉得住气,此劫若是过了,石国自此太平矣!”

马车沿着蜿蜒的山脉,一路向东,不到傍晚就抵达了雪乡,石溶等人一打听,方知道妙玉主持已经结庐在天池旁。

众人一路劳累,再加上夜路南行,只好在雪乡休息了一夜,到了第二日天色微亮,这才找了一个向导,结伴向着山上而来。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这里倒是一个静修的好地方。”石溶手握一柄折扇,远远就看到一个草庐,不仅赞叹道。

“原来石皇也觉得这个地方与众不同!”那草庐旁边,突然出现一位妙龄女子,朝着石溶笑道。

“师父!”林黛玉见到妙玉,高兴的跑了过去。

“妙玉师父!”史湘云还有卫若兰也赶忙朝着妙玉行礼。

“养荣丸怕是吃完了吧,好在师父给你又备了一些,请随我来!”妙玉说着,拉着林黛玉往屋内去了。

林黛玉回头笑看了石溶一眼,跟着师父进了屋子。

石溶等人在天池旁驻足,看着四周景象,不免心中一阵赞叹。

过了没多久,妙玉领着林黛玉走了出来,看了众人一眼道:“既然来了,就该四处逛逛,也不算白来一场,而且这不远处,有几处泉眼,对舒活筋骨,驱寒养肤,大有好处,你们在这冰天雪地里面日久,身体不免寒气入体,现在没有什么感觉,一旦回到南方,说不得身子会难受十天半个月,倒不如现在去泡一泡这里的仙泉,这样回去之后,也免遭些身体奇痒难耐之苦!”

“竟然还有这等仙泉,自然是要去试一试的!”史湘云兴奋道。

“花奴,你带她们去一趟!”妙玉言道。

“我也可以去吗?”卫若兰言道。

“你去做什么?”史湘云瞪了一眼卫若兰道。

“泉眼有很多,而且分在各处,卫公子自然也是去得的!”妙玉言道。

“我还与妙玉师父有些话要说,你们先去吧!”石溶朝着众人摆了摆手道。

“你也去!”见灰侍者一副要走不走的样子,石溶瞪了灰侍者一眼道。

灰侍者顿时如蒙大赦,高兴的跟了上去。

“警幻仙姑果然是个有慧根的,石国历经万载,你是第一个参悟这长留山天池奥妙的,此番历劫完成,不妨走一走迷津!”石溶见众人离开了,笑着说道。

“多谢尊者指点迷津,只是不知尊者来此,可是有什么事情?”警幻仙姑笑问道。

“自然是来感谢仙子仗义出手的!”石溶笑道。

“百花下界历劫,讲求的就是一个公平,我不是帮你,只是不想有人打破这种公平罢了!”警幻仙姑言道。

“原来如此!”石溶点了点头道。

“她此次下界的主要目的,是以泪还情,了却前缘,此间事情了了,才算圆满,尊者若是执意插手,怕是这纠葛会越来越深,反而会害了她,倒不如至此撂开手,让他们自行了却这段尘缘,早日脱离苦海,岂不两全?”警幻仙子说道。

“以泪还情,泪尽而人亡,果真如此行下来,那心怕是也被揉碎了,仙子就没有其他办法?”石溶问道。

“尊者想要什么办法?”警幻仙子问道。

“自然是能够直接抹去这段孽缘的办法!”石溶说道。

“尊者久居迷津之上,岁月比我不知道要多上多少万载,那三生石还有储芳阁的奥秘,想必比我理解的还要透彻,您都没有办法,我又有什么办法?”警幻仙子道。

“你不一样,你是百花之神,想必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办法。”石溶言道。

“尊者先天地生,不知道修行者的苦处,尤其是我们这些脱成人胎的花草木质,经历凡世万般苦,尝尽人间喜怒哀乐,在沾染了人间那点生气之后,同时涤去自身的污秽,方能脱胎换骨,跳脱轮回。如果去了这一层磨炼,尊者以为,她能走多远?”警幻仙子问道。

石溶一时间愣在了那里,这些事情,他还真是从来没有想过。

“尊者若真想帮她,最好就此撒开手!”警幻仙子言道。

“她的伤?”石溶担心道。

“她此次北上,已经伤了根基!身体怕是会比以前还要差些,我已经帮她熬制了一些丸药,加上尊者提供的冰魄雪草,药效自然比原来好些,想必延缓个几年病情,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警幻仙子言道。

“几年?”石溶皱眉道。

“足以让她熬到她想见到的人,了却她想了却的尘缘了,把这段尘缘早些交割了,还能少受些苦!”警幻仙子言道。

“仙子打算以后就留在这里了?”石溶问道。

“我之前也同你一样,放不下这个,放不下那个,直到来到了这里,才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平静,想必我会在这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警幻仙子言道。

石溶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仙子,石皇受伤很重,为什么不趁此结果了他,抢夺他的气运?”侍女见石溶离开,小声道。

“若在以前,我自是有那么一点自信的,但是今日看到他,我发现我们之前预估的错了,他只是那尊者在这一界的一个影子罢了,其他界,或者说其他太虚幻境,不知道会有多少个这样的影子,我们又怎么杀得完?”警幻仙子言道。

“这?”那侍女听了,顿时冷汗直冒,吐了吐舌头,彻底了打消了心头的歪念。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皇城危机一 这日,忠顺亲王和几位大臣正在朝中议事,那边戴权吓得跑了过来道:“众位阁老,不好了,义忠亲王带领淮西军围困皇城!”

忠顺亲王闻听此言,叹道:“唉,他终究是走上了这条路!”

“不知亲王有何吩咐?”戴权问道。

“京营节度使贾雨村何在?”忠顺亲王问道。

“贾大人已经在皇城上督战!”戴权说道。

“众位随我去城墙上看看!”忠顺亲王说着,带着贾政,史鼎,李文忠等人向着东城而来。

皇城外面,黑压压的满是兵马,前面一员白须老将,身披战甲,骑着一匹枣红马,左右跟着一老一少,两员虎将。

“义忠亲王,何至于走到这一步?”忠顺亲王看着城下的老将军喊道。

“非是老朽想要造反,实在是那娃娃欺人太甚!”义忠亲王言道。

“义忠亲王听我一句劝,趁着陛下尚未回来,撤兵吧,我会在陛下面前为你求情,放你归老,颐养天年!”忠顺亲王言道。

“哈哈哈,他还能回来吗?怕是早就葬身在雪谷了吧,冯将军的秦川兵马已经在路上,到时候,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你若此时打开城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保你一脉不死!”义忠亲王言道。

“王子腾正在北方巡边,你就不怕他提大军前来,断了你们的后路?”忠顺亲王言道。

“等到他反应过来,这江山已经易主,他又能奈我何?”义忠亲王言道。

“老朽话已至此,义忠亲王好自为之!”忠顺亲王见劝说不得,下了城墙。

义忠亲王冷哼了一声,一声令下,士兵们开始攻城。

双方攻防大战,从白天打到黑夜,皇城里面突然乱了起来,城门更是被城内突然窜出了的一队兵马给强行打开,义忠亲王一声大喊,带领大军冲进了皇城。

城墙上督战的贾雨村见城墙破了,带领士兵一路后退,在城中与义忠亲王的大军举行了巷战。

“爹爹,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取忠顺亲王的狗命!”秦仙儿见冲开了大门,朝着义忠亲王喊了一句,然后飞身而起,化作一道光影,向着甘露殿而去。

甘露殿中,一帮文武大臣正躲在殿上,听着城外传来的打斗声,吓得瑟瑟发抖,忠顺亲王站在殿前,手中握着一柄长剑,颇有威严的看着外边。

“秦仙儿,我们又见面了!”秦仙儿一路斩杀到甘露殿前,正要顺势进入甘露殿,正看到一个一身宫装的女子笼着手走了过来,她的旁边,站着的竟然是贾宝玉。

“你就是贾女史吧,看在贾家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让开!”秦仙儿道。

“陛下北方木兰秋闱,将这里交给了我,我又岂能容你在此处撒野?”贾元春说道。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秦仙儿说着,宝剑向着贾元春刺来。

贾元春不慌不忙,大手一挥,顿时一股劲力朝着秦仙儿卷了过去,只把秦仙儿卷了一个趔趄。

秦仙儿一惊,重新看了一眼贾元春,一脸的疑惑道:“难道你?”

“你知道的太晚了!”贾元春说着,双手舞动,顿时桃花漫天,遮天蔽日,只听她口中念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哼,原来是你,只可惜你的信仰之力,又怎么有我雄厚!”秦仙儿说着,手中仙剑一挥,那满世界的桃花之中,顿时浪涛滚滚,硬是形成一条水路,秦仙儿犹如凌波仙子,踏浪而来。

贾元春眉头一皱,忽然将身旁的贾宝玉拉了过来,然后猛地推了他一把,与此同时,手中丝绦化作一柄长剑,朝着秦仙儿刺了过去。

贾宝玉的出现,犹如一颗石子投入水中,掀起丝丝涟漪,打破了秦仙儿营造出来的幻境,紧接着,贾元春的丝绦打在了秦仙儿的胸前。

“通灵宝玉?”秦仙儿一口黑血吐出,转身逃离了皇宫。

义忠亲王命令秦钟牵制住贾雨村的兵马,自己带领一支队伍向着皇宫杀来。

皇宫外边,义忠亲王看着越聚越多的御林军,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他曾得到一封密函,说是御林军中,会有人帮他打开宫门,不知道为何,现如今还没有动静。

正当他思索的时候,那皇宫的角门开了,一个侍卫统领跑了过来,朝着义忠亲王挥了挥手。

义忠亲王顿时大喜,带领队伍杀将进去,没想到走到殿前的广场的时候,被人给围了起来。

“你?”义忠亲王深知中计,正要逃奔,结果被一张大网网住,抓了个正着。

“多亏了柳侍卫帮忙,这才捉住了匪首,这次你可立了大功了!”贾雨村笑道。

“哪里,都是贾大人智谋超群!”柳湘莲笑道。

“你们,老道害我!”义忠亲王顿时气的捶胸顿足道。

城外,秦业在阵前正观察着城中的动静,突然见城墙之上乱了起来,紧接着城门关闭,心中顿时一紧,命令士兵赶忙支援,只是城门早已关闭,城墙之上的士兵转手又被城中军马给占了下来。

“秦老将军,义忠亲王还有贵公子秦钟已经伏诛,你还是赶紧投降吧!”贾雨村在城墙上笑道。

秦业大笑道:“你莫要诓我,就算你再次夺回了城门,又能坚持多久!”

一场仗从黑夜打到天亮,秦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朝着身边的斥候问道:“还没有看到冯唐还有贾珍将军的兵马吗?”

“还没有!”那斥候回道。

“再探!”秦业言道。

“是!”那斥候再次退了下去。

“柳兄,你此时若是反水,师父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想?”一个巷子里面,秦钟握着一柄沾满鲜血的剑,看着不远处握着一柄剑,正看着自己的柳湘莲道。

“师父怕是不会关心一个失败者的死活!”柳湘莲言道。

“此次历劫的目的已经变了,师父想要什么,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秦钟说道。

“师父想干什么,那是师父的事情,在我看来,此次我们就是下来历劫的,其他的事情,与我无关!”柳湘莲说着,提剑朝着秦钟刺来。

秦钟冷哼了一声,架剑抵挡,只几个回合,一个不注意,被柳湘莲一剑洞穿了胸膛,身体顿时金光万丈,破碎了开来。

恰在此时,柳湘莲宝剑罩住了那弯道金光,一剑一剑的劈下,然后将那金光吸收进了身体里面,顿时一股股澎湃的信仰之力扑面而来,柳湘莲感到一阵满足,收剑离开了巷子。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皇城危机二 “秦将军,冯将军的兵马离此只有不到二十里了!”天刚放亮,一个斥候跑过来道。

秦业闻听此言,心中大喜,命令士兵加紧攻城。

过了没有多久,贾珍骑着一匹战马跑了过来,秦业看到贾珍,赶忙上去道:“可是路上耽搁了,怎么这个时候才到?”

“义忠亲王呢?”贾珍看了看左右,没有看到义忠亲王的影子,不禁问道。

“义忠亲王还有秦钟孩儿已经入了皇城,到现在还没有出来。”秦业言道。

贾珍回头看了一眼皇城上面的贾雨村,把心一横,一把抓过秦业,将宝剑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贾将军这是为何?”秦业不解道。

“冯家父子已经被诛杀,义忠亲王现如今也困在皇城,大势已去,老将军莫要怪我!”贾珍说道。

“义忠亲王尚有一处兵马未动,你怎么就确定我们会输?”秦业说道。

“还有一处兵马?在哪里?”贾珍一惊道。

这个时候,王子腾骑着战马带领一支队伍已经是赶了过来,看着贾珍擒获了秦业,笑着拍了拍贾珍的肩膀,然后命人将秦业绑了。

那些将领还有士兵见主帅被擒,一个个缴械投降,王子腾命人将那些将官抓了,其他人原地待命,然后领着贾珍,绑着秦业等人,入了皇城。

皇城里面的叛军此时已经被清剿完毕,忠顺亲王听闻王子腾回京,秦业被抓,喜的走出了殿外迎接。

“老将军,一路辛苦!”忠顺亲王笑道。

“陛下呢?”史鼎没有看到石皇,所以问道。

“陛下被压在雪谷,暂时没有消息,不过我已经让卫徵派兵将雪谷清空,务必寻到陛下!”王子腾言道。

“陛下不是一切筹划万全吗?难道出了什么纰漏?”忠顺亲王脸色煞白道。

“这个消息暂且封锁,以免引起恐慌!”贾政言道。

“这个自然!”忠顺亲王点了点头道。

“外边的兵马如何处置?”王子腾问道。

“主要人员全部关进大牢,等候陛下回来处置,其余兵马,还请王将军辛劳辛劳,重新整编,选拔新的将领,镇守淮西!”忠顺亲王言道。

“老臣明白!”王子腾说着,下去处理军务去了。

“老王爷,陛下生死未卜,您要早做打算。”史鼎提醒道。

“什么打算?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总要有个结果!”忠顺亲王冷哼了一声,进了大殿。

张友士跟着丫鬟抱琴背着药箱来到了贾女史的寝宫,刚刚进门,见到坐在那里一脸笑意的望着自己的贾元春,吓得顿时跪了下来。

“张太医,此番你可是立了大功了!”贾元春笑道。

“老朽诚惶诚恐!”张友士言道。

“现如今义忠亲王已经被擒,你又当何去何从呢?”贾元春淡淡的说道。

“女史救我!”张友士连连磕头道。

半月后的一天,一辆马车停在了林府,赶车的车夫下去敲门,那林府里面传出一个声音道:“是谁?”

“我,林忠,冯大哥,快开门!”那车夫在外边喊道。

听到林忠如是说,那门吱呀一声开了,冯二提着一把刀走了出来,倒把林忠吓了一跳,问道:“你这是要干吗?”

“哦,前几日京城走兵马,乱的很,老爷让小心一些!”冯二见是林忠,赶忙收了朴刀道。

那边林忠帮着冯二打开了房门,然后牵着马车,进了林府。

林如海听到动静,走了出来,正看到石溶扶着林黛玉下了马车,激动的疾走了几步,先是朝着石溶行了一礼,而后一把将林黛玉拉到身边道:“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

“见玉儿姐姐在家里闷得慌,我就带她四处转转,让林姑爷担心了!”史湘云走出来道。

“原来是这样!”林如海道。

“既然已经安全到家,我也该走了!”石溶说着,离开了林府。

“玉儿姐姐,这几日怕是要叨扰了!”史湘云道。

“怎么?你不归家?”林黛玉好奇道。

“小姐是偷跑出来的,老爷若是知道了,怕是会很生气的,倒是不如现在林府住下,过几日再回去,就说这些日子,在林府跟着林姑娘学习书法呢!”翠缕说道。

“玉儿姐姐,还有我!”卫若兰道。

“玉儿姐姐岂是你能叫的?”史湘云道。

“你叫的,我为什么叫不得?”卫若兰道。

“你再说一遍?”史湘云瞪了一眼卫若兰道。

“林叔叔,好久没见了,您一向可好?”卫若兰赶忙跑到林如海身旁,扶着林如海往内宅去了。

皇宫大殿上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过不了几日,石皇失踪的消息怕是就再也瞒不住了,到时候石国必定大乱,倒不如现如今昭告天下,推举忠顺亲王为新任石皇!”史鼎言道。

“雪谷并没有找到陛下的尸体,说明陛下尚在人世,如此仓促的另立新皇,这样不好吧,而且一旦陛下回来,忠顺亲王该如何自处?”贾雨村提醒道。

“若是陛下一直不回来呢?难道就这样一只耗下去,国不可一日无君,若是其他番国知道消息,派兵攻打,该当如何?”史鼎言道。

“不是有内阁吗?陛下不在,内阁照常运行,由忠顺亲王,再加上贾政贾大人,史鼎史大人,三人处理国政,加上我们在一旁协助,应该不会出现什么纰漏!”王子腾言道。

“王将军说的颇有道理,不要吵了,国中一切照常,雪谷那里,加派人手寻找陛下的下落。撑过这些日子,等陛下回来,必有你们的封赏!”忠顺亲王言道。

“是!”众人听了,只好应声道。

“对了,义忠亲王的事情怎么办?”贾政问道。

“此事需要陛下亲自处理,先暂且押在天牢吧!”忠顺亲王言道。

众臣商议了一番,处理了一些紧急事务,下了早朝,走出大殿的时候,正看到一位白衣公子,手中拿着一柄折扇,施施然进了皇宫。

“陛下?”夏守忠眼尖,第一个看到了石皇,赶忙高呼一声,跑过去跪了下来。

“吾皇万安!”朝臣有惊讶,有欣喜,一时间各种脸色,尽收石皇的眼底。

“老皇叔,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石溶将忠顺亲王扶了起来道。

“哪里,陛下能够平安回来就好,天佑石国啊!”忠顺亲王笑道。

“忠顺亲王,王子腾将军,贾雨村留下,其他人先下朝去吧!”石溶说道。

众人离开,忠顺亲王等人跟着石皇重回大殿。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元春晋妃位一 石国皇宫,甘露殿。

整个朝堂之上鸦雀无声,两边的文武大臣一个个低垂着脑袋,生怕叫到自己。

那朝堂的正中央,跪着几位身穿囚服,双手双脚戴着镣铐的人,有些人还很年轻,有些人已经头发斑白。

甘露殿的一角,灰侍者站在那里,手手中捧着圣旨,正高声的念着这些人的罪行。

石溶在殿上背着双手,踱着方步,等到灰侍者念完,这才高声言道:“朕初登基,仰赖众位朝中老臣,重臣的扶持,这才站稳脚跟,为了朝廷大局,朕处处忍让,多有提醒,还不收手,是朕对你们太宽容了吧,先皇把江山交到朕的手里,却搞成了这个样子,朕是痛心疾首!”

“朕有罪于国家,愧对先皇,愧对天地,朕恨不得自己罢免了自己!还有你们,虽然各个冠冕堂皇站在干岸上,你们,就那么干净吗?”

“朕现在是越来越清楚了,石国的心头之患不在外边,而是在朝廷。就是在这皇宫大殿之上!就在朕大臣们当中。咱们这烂一点,石国就烂一片!你们要是全烂了,石国各地就会揭竿而起,让咱们死无葬身之地呀!”

“过去的事情,朕也不打算深究,从今往后,大家兢兢业业,把这个石国经营下去,谁若是还心存着挖石国的墙根,他就是朕的敌人,是整个石国百姓的敌人!”石溶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石溶这一番慷慨陈词,那些朝臣一个个只抹泪,有些更是冷汗直下,恨不得钻到地缝里面去。

“老臣惶恐!”朝堂之上,一时间跪下了一大片。

“老臣有罪!”义忠亲王,秦业等人也是老泪纵横,跪伏在地道。

“众位还有众位的祖上都是陪着先皇打天下的人,有些人还抱过我,咱们打着筋连着肉啊,朕也心痛,但是又不得不这样做,你们若是据实认罪,祸及自身,亲人家眷一概不究!”石溶言道。

“我等皆认罪!”那些囚犯全部感激涕零道。

石溶摆了摆手,上来两队侍卫,将他们架了出去。

“吾皇圣明!”其他大臣更是感激涕零道。

石溶见下面重臣的表现,不禁莞尔,看来读些史书还是有些意思的。

那边灰侍者拿出一卷圣旨,接着念道:“九省统制,九省督检点王子腾,镇压叛乱有功,敕封一等公爵,兵部尚书兼内阁大学士!”

“骠骑将军卫徵,副将卫若兰,木兰秋闱护驾有功,卫徵晋升为一等忠勇将军,兼领雁门,玉门,山海三镇节度使,镇守北境,其子卫若兰,骁勇善战,少年有为,晋封为御前侍卫统领。”

“京营节度使,应天府尹贾时飞,护卫皇城有功,晋封为兵部侍郎,三品威远将军,兼领淮西大都督!”

“刑部侍郎,三等威烈将军贾珍,深入敌营,智擒反贼,忠勇可嘉,晋封为一等忠义将军!”

“工部尚书贾政,户部尚书史鼎,礼部尚书李文忠,协助忠顺亲王治理国政,劳苦功高,晋封二等侯爵!”

“御前侍卫统领柳湘莲,保卫皇城有功,晋封为皇城禁卫军统领。”

“御前侍卫贾宝玉,以身犯险,护卫皇城,忠勇可嘉,晋封为御前侍卫副统领!”

“臣等叩谢陛下隆恩!”众朝臣纷纷叩拜道。

叛乱被平,反贼伏诛,苏州,杭州,扬州各地贪官被斩首,一时之间,百姓奔走相告,大呼吾皇万岁,对于新皇的统治逐渐有了信心。

石溶感觉到自己的信仰之力如长鲸吞水般的蜂拥而至,顿时大喜。

林府书房之中,林如海看着跪在地上的紫鹃还有林忠道:“还不说实话么?还是说非要我将你们赶出去?”

“老爷,都是我的错,没有及时拦住小姐,才让她去了北境!”林忠赶忙说道。

“你别说话,紫鹃,你说!”林如海瞪着紫鹃道。

“老爷,紫鹃错了!老爷不要赶我走!”紫鹃哭道。

“玉儿的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回来,我看她的身体状况大不如前了,难道这就是你希望看到的,我以为你年龄大些,也懂事些,必是一个可靠的,没想到你让我如此失望!”林如海说道。

“非是紫鹃没有劝阻,实在是小姐想去北境,想看一看那里的绝境风光,她说这些年自己一直是被老爷养在温室里面的花朵,不曾经历过任何风吹日晒,她不想自己就这样平平淡淡,毫无波澜的过一生,她也想体味这世间的风霜刀割,我见小姐决绝,这才心软了!”紫鹃哭道。

林如海听了,一时间愣在了那里,久久的没有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如海才说道:“那为什么又同石皇一起回来?”

“这?”紫鹃还有林忠一时间哑口无言。

“你们不说我也看出来了,我虽然老了,但是还没有老糊涂!”林如海言道。

“小姐是真心喜欢陛下!”紫鹃言道。

“玉儿是个什么状况你不知道?皇宫里面的环境她受得了?别说是他,就是宝玉,我都瞧不上眼!”林如海言道。

“难道老爷就让小姐这样孤苦一生?品尝不到平常人正常的一生?”紫鹃问道。

“即使找,也要找个家庭简单,最好没有亲族在身边,而且有耐心,脾气好的!”林如海道。

紫鹃和林忠皆是一愣,一起看向了林如海。

那边林黛玉听闻林如海要撵紫鹃还有林忠,急的跑到了书房,见两人跪在那里,询问林如海道:“爹爹这是做什么?”

“不听话,不为主子着想的仆人,要他们做什么,一早撵出去为好!”林如海见林黛玉来了,顿时大声道。

“爹爹可是为北方的事情,那是女儿任性,与紫鹃姐姐还有林忠大哥没有关系,还请爹爹饶过他们!”林黛玉说道。

“想必你已经知道石公子的身份了吧,你是怎么想的?”林如海问道。

“什么我是怎么想的,这要看他是怎么想的。”林黛玉脸上一红道。

“我不同意!”林如海摇头道。

“爹爹!”林黛玉喊道。

“你们两个,给我好好看着你家小姐,若是再出什么纰漏,就不是撵出去这么简单了!”林如海说着,冷哼了一声,出了书房。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元春晋妃位二 “终究是败了!”天香楼上,贾珍对着躺在床上的秦仙儿言道。

“这就是一个局,那贾元春,竟然是十二花仙子之一,她怕是早就洞悉了我们的计划,想要借着石皇的力量,将你我踩在脚下!”秦仙儿说道。

“贾元春是十二花仙子之一?哪位?”贾珍一惊,他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我与她对决的时候,看到了她的本命物!”秦仙儿言道。

“她藏的好深啊,我竟没有发现!”贾珍咬牙道。

“我也没有发现,在皇宫大战的时候才知道的,原来贾宝玉只是一个幌子,怕是她的觉醒,与那通灵宝玉不无关系!”秦仙儿言道。

“宝玉蒙尘,怪不得她会提前觉醒!”贾珍言道。

“珍哥儿,我们离开这里吧,贾元春知道了我的身份,势必不会善罢甘休!”秦仙儿说道。

“我不能走,我们还有机会!”贾珍言道。

“还有什么机会,别说陛下会提防着你,现如今父亲的那些老部下听闻你是卧底,怕是也对你恨之入骨,恨不能把你给吃了!”秦仙儿言道。

“这是一个阴谋,是石皇一早就筹划好的阴谋,他就是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让我们内部互相猜忌。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就这样低头认输!”贾珍咬牙道。

“可是?”秦仙儿还要说什么,突然被贾珍用布缠住了脖子。

秦仙儿一脸惊恐的看着贾珍,双手想要推开他,怎奈父亲兵败,加上之前受伤,她身上的信仰之力已经十分微薄,根本无力反抗,终于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仙儿,别怪我,我也是被逼无奈,若不然我们都要死,你放心,你去了,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贾珍看着秦仙儿惊恐的眼睛,一脸的不甘,顿时泪如雨下道。

等到秦仙儿彻底的断了气,贾珍才如释重负的坐到了地上,然而看着秦仙儿的花容月貌,比往日更加的娇艳,愈发的心疼,满是口水和泪的亲了上去。

“珍哥儿,我要走了,对你的这般情也散了!”秦仙儿的尸体化作朵朵白色,或者黄色的花朵,飘飘然飞出了窗外,飘洒的真个天香楼都是。

贾珍看着那漫天的水仙花花瓣,顿时痴在了那里。

“叔父,您找我?”史湘云进了林如海的书房道。

“玉儿在生我的气,现在又不吃饭,你替我去劝劝她,我看她平日里最听你的!”林如海言道。

“我听雪雁说,姐姐没有回来的时候,叔父天天嘴里念叨,现如今回来了,怎么又生起气来了?”史湘云道。

“我这些年,一直忙于国事,倒是疏忽了她,现如今连她心里想什么都不清楚了,你们都是年轻人,你劝劝她,说不得她会听你的!”林如海言道。

“我知道叔父心中是如何想的,说实话,我也是站在叔父这一边的,只是这种事情,若是在刚有苗头的时候,就一举掐灭,还好说,现如今到了这种地步,怕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的了!”史湘云言道。

“你果然是个明白人,玉儿我就拜托给你了!”林如海言道。

“叔父放心吧,我您还不清楚吗,最会哄人了!”史湘云说着,出了书房。

此时林黛玉的书房里面,紫鹃正在劝说着林黛玉进食,柳湘莲走进了院落道:“听闻妹妹回来了?”

林黛玉见是柳湘莲来了,起身道:“柳大哥怎么来了?”

“刚交了班,听闻妹妹回来了,我就过来看看,顺便带了些妹妹喜欢吃的糕点!”柳湘莲问道。

紫鹃见此,赶忙接过了糕点,然后放到了林黛玉的身边,拿起了一块道:“小姐尝尝,还是热的呢!”

林黛玉当着柳湘莲的面,不好拒绝,只好咬了一口,然后问道:“我听闻前些日子京城走兵马,情况一定很凶险吧,柳哥哥有没有受伤?”

“劳烦妹妹挂念,并没有受伤,妹妹早些歇着,我还要与叔父请晚安!”柳湘莲说着,出了林黛玉的院落。

“这个柳大哥,还真是惦念小姐,不但路上买了糕点,回来还先到小姐的房里来,小姐可不要辜负了柳大哥一番心意,趁热多吃些才是!”紫鹃说道。

“柳大哥待我自然是极好的,还用你说么?”林黛玉说道。

“这个贾珍,命还真硬,不但逃脱了制裁,还荣升为刑部尚书!”一个酒馆里面,李文忠饮了一口苦酒,皱眉道。

“义忠亲王一脉就这么倒了,陛下仁慈,从犯概不追究,但是那些人心中肯定仍旧会惴惴不安,现在找个这样的人,放在那里,他们自然心安,这个小皇帝看着年轻,没想到手段如此老练,怕不是有高人在后面指导吧!”史鼎言道。

“一个义忠亲王倒下了,又崛起了一个卫家,还有那个贾雨村,这样算来,怕不是贾家的地位更加稳固了!”李文忠言道。

“不尽然,依着小皇帝的性子,又怎么会给他人做嫁衣,依我看,这卫家,还有贾雨村,包括王子腾,怕不都是小皇帝一边的人,名面上看着是贾家权势更大了,其实是小皇帝得了实惠,你就看着吧,好戏还在后面呢!”史鼎言道。

“说起卫家,卫家那小子现如今也来到了京师,他老子现如今是北方三镇节度使,他又是御前侍卫统领,将来必定是封王拜相的,怕是会成为这京师炙手可热的人物,史侯爷就没有想过把他招为女婿?”李文忠言道。

“你家女儿不也是待字闺中?”史鼎问道。

“哈哈哈,喝酒,喝酒!”李文忠尴尬一笑的,端起一碗酒道。

刑部大牢。

当义忠亲王看着现如今的刑部尚书贾珍走进来的时候,不免苦笑道:“还真是讽刺!”

“老亲王,我也是被胁迫的,你要相信,我自始至终都不曾想过背叛你!”贾珍言道。

“到底是那小皇帝棋高一招,老夫认栽,只希望这小皇帝能够信守承诺,不牵连家人!”义忠亲王喟叹道。

“亲王这就服输了,这倒不像是你的性格!”贾珍笑道。

“我已老迈,军中的老部下,诸如秦业,冯唐也都已经伏诛,哪里还有东山再起之日,而且王子腾,卫徵一党,已经彻底掌握了兵权,就连那贾雨村,也是那西府的至交,纵观整个朝堂之上,你还有谁?”义忠亲王言道。

“亲王想要认输,我却不想就这么低头!”贾珍言道。

“你要干什么?”义忠亲王问道。

“我想要亲王在朝中还有军中的势力名单。”贾珍言道。

“这个不可能!我不能眼看着这些曾经的老友往火坑里面跳,这是我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义忠亲王严词拒绝道。

“你就不怕我对仙儿下手?”贾珍笑道。

“你?我还真是错看了你!”义忠亲王顿时怒发冲冠,接着委顿了下来,将一张泛黄的纸张递给了贾珍。

贾珍接过纸张,看了一眼,顿时面露喜色,然后朝着身后的两个侍卫摆了摆手,出了监牢。

这边贾珍刚走出天牢,那边宫中传来消息,贾元春晋封贤德妃,入主风藻宫。

贾珍看了看阴郁的天空,冷哼了一声道:“哼,这才刚刚开始呢!”

然后大步的走出了刑部。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真相 冯唐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棵树上,他看了一眼四周,见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正端坐在小溪边的一堆篝火旁,烧烤着什么。

冯唐记得自己明明死了的,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这是通往地府的路?只是这里的环境,竟然和北境差不多样式,一面疑惑,一面沙哑着嗓子问道:“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

黑衣公子听到了叫喊声,转过身来看了冯唐一眼,冷言道:“你醒了?”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冯唐看了这陌生公子一眼,一脸的疑惑道。

“难道你不记得我了?”黑衣公子笑道。

冯唐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七年前,雁门惨案!”黑衣公子提醒道。

“你,你是贾珠?你不是已经死了么?”冯唐震惊道。

“你不是也已经死了吗?”黑衣公子笑道。

冯唐怵然一惊,怔怔的望着黑衣公子,颤声问道:“这里是哪里?你为何在这里?”

“这里是渡口,通往阴司的渡口,我游离在这里多年,就是为了等你们,果然天从人愿,没多少年,你们一个个下来陪我了!”那黑衣公子笑道。

“当年的事情,不关我的事!”冯唐连连摇头道。

“怎么不关你的事情?叛军明明已经投降?为何又发生暴乱?我们北方求援,为什么援军迟迟不来?”黑衣公子质问道。

“我若说了,你信吗?”冯唐惨笑道。

“你不妨说出来!”黑衣公子言道。

“当年不让救援的,就是你的亲伯伯,贾敬!”冯唐言道。

“你骗人!”黑衣公子揪着冯唐的袖口怒道。

“我都已经是死的人了,为何要骗你,当年就是贾敬下的命令!”冯唐言道。

“你可知他为何下这个命令?”黑衣公子问道。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知道当时他与义忠亲王走的很近,两家还差一点联姻!”冯唐言道。

“这怎么可能?”黑衣公子喃喃道。

“怎么不可能?当时义忠亲王平定三王之乱,三王兵马多归到他的帐下,一时权势熏天,又兼石皇多病,太子年幼,若是他当时听了我们这些老部下的话,现在也不会是这么不堪的局面!”冯唐愤恨道。

“说起来先皇也有责任,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太心急了,想着让你们两个抓住一些军权,只是那个时候,到手的军权,他们又岂会拱手相让?”冯唐接着说道。

“后来怎么了?”黑衣公子问道。

“后来没多久石皇果然驾崩了,守护东境的忠顺亲王回都,同王子腾,卫徵等一众老将拥护太子登基,朝中又有贾政,李文忠,史鼎等人的拥护,小皇帝这才坐稳了朝堂。”冯唐言道。

“伯伯?他怎么会下如此重手?”黑衣公子问道。

“应该是为了他那个宝贝儿子吧,你可知义忠亲王还有一个女儿?若是义忠亲王再进一步,前景你知道的!”冯唐言道。

黑衣公子一时间明白了过来,关于贾珍这些年的谣言,多多少少是听到一些的。

“因为牵扯着东府,贾政,卫家,王家原来都是中立着的,因为雁门的事情,一时间全部投靠了石皇这一边,再加上忠顺亲王的辅佐,义忠亲王这才最终放弃了!”冯唐言道。

“所以说什么鼓动边军造反,其实都是假的,只是你们为了守住军权,同时剪除小皇帝的羽翼!”黑衣公子言道。

“到手的军权,谁又愿意拱手相让呢,而且当时谁人不知道贾珠,王涣之,贾元春,李纨儿四个人的作用,那以后可都是太子稳坐朝堂的基石。”冯唐言道。

“既如此,现如今怎么又反了起来?”黑衣公子问道。

“那两个人死了,贾元春在宫中遭到冷遇,李纨儿也出了宫,新君怠于政事,又褫夺了义忠亲王在朝中的一切权利,老亲王自然看不下去了!”冯唐说着,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整个空间突然崩塌,他模糊的眼睛中,只看到一名女子,蹲在那里,正伸手捂着自己的脖颈。

天上下起了雪,四周冰寒的厉害,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张了张嘴,然后就这样倒了下去。

那黑衣女子用宝剑挖了一个坑,把冯唐的尸体埋了,这才飞身上马,离开了山口。

雁门关上,卫徵正在眺望着关外那一抹残阳,这个时候,一个小将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位黑衣女子。

“你怎么来了?”卫徵看到黑衣女子,明显一愣道。

“来看看叔父!”黑衣女子言道。

“说起来有七八年没见了吧,你父亲一向可好?”卫徵问道。

“父亲身体尚好!”黑衣女子言道。

“当年木兰秋闱,你们四个何等的意气风发,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一切恍若昨日,真是令人无限感慨啊!”卫徵感叹道。

“当年的事情,叔父就不想查个清楚?”黑衣女子言道。

卫徵闻听此言,神色一凌,劝说道:“当年的事情牵扯甚广,一个不小心,就会引来杀身之祸,你可莫要轻举妄动!”

“叔父难道就不想报仇?”黑衣女子问道。

“不是我不想,实在是现如今朝堂不稳,若是提及这桩旧案,怕是有人会浑水摸鱼,此事仍需从长计议!”卫徵言道。

“现如今义忠亲王一党已经伏诛,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黑衣女子不解道。

“当年三王之乱牵扯甚广,除了一个保持中立的忠顺亲王,还有他的忠勇军,还有我这北方的雍州兵马,石国三分之二的兵马都牵扯到了其中,就是当年的很多老氏族,选择的也不一定是当今的圣上,先皇为什么培养你们四个伴读,为的就是当今圣上,现如今虽然义忠亲王坏了事,但是暗中不知道还有多少势力!”卫徵言道。

黑衣女子听了,这才点了点头,起身道:“叔父,我想去关外走一走!”

“去吧,去吧,他们这些年没有见你了,见到你来,一定很开心!”卫徵言道。

黑衣女子朝着卫徵躬身一礼,然后下了雁门关。

卫徵看着黑衣女子离开,眼角湿润道:“涣儿,你交了一个好朋友!”

雁门关上,北风呼啸,风霜如刀,黑衣女子站在一棵胡杨树下,怔怔的望着那被血色渲染的天际,饮了一口酒,然后将一坛酒砸到了地上道:“贾珠哥哥,涣之哥哥,你们放心,纨儿此生就算是死,也一定为你们讨回一个公道!”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宝玉蒙尘一 且说宫中突然传出消息,贾元春才选风藻宫,晋封为贤德妃。一时间满朝震动,那些素日与贾府交好的官宦人家纷纷前往贾府道贺。

独那林黛玉闻听此言,眼睛一红,不免落下泪来。

她曾幻想过与他一起的生活,她卸下心防,抛去自己身体疾病带来的隐忧,只想好好的同他在一起,哪怕是短暂的几年时光。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等她准备接受他的时候,他却无情的抛弃了她,连带着撕碎了这幽闭在黑暗中多年,再次走出来的心。

“他终究是一国之君,现如今反叛刚平,朝廷动荡,公子现在提了贾元春的位份,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小姐且莫要多想!”紫鹃见林黛玉心里难受,颇有些不忍,早就将林如海的警告抛之脑后,宽慰林黛玉道。

“我又何尝不知,只是他一面哄骗我,一面又提了元春姐姐的位份,这岂不是故意做给我看的?”林黛玉反驳道。

“铁网山的时候,公子让小姐入主东宫,是小姐犹豫不决,现如今让她人占了先,小姐倒是急了,这世间哪有两全的事情!”紫鹃说道。

“你也不必如此为他说话,想必紫娟姐姐现如今知道了他的身份,心气高了,既如此,你若是前去投奔他,我也不拦住!”林黛玉说着,伏在床上抽泣了起来。

“小姐这话是怎么说的,我好心劝说小姐,现如今倒成了我的不是了,若是小姐因此事打发我,却不能够!”紫鹃吓得赶忙跪了下来,低头抹泪道。

“玉儿姐姐,元春姐姐晋封贤德妃,亲友皆去贾府庆贺,您怎么还在家中窝着?”史湘云说着,已是进入了潇湘馆。

“姐姐怎么哭了?”史湘云歪着脑袋道。

“谁又哭来,只是沙子迷了眼睛罢了!”林黛玉抹了抹泪,转过头去道。

“我素知姐姐是个喜欢清净的人,为何又因他而生气,且不说后宫规矩繁多,拘束了姐姐,就是那后宫的勾心斗角,都不是姐姐这样柔弱的女子能够应付得了的。”史湘云见林黛玉眼睛红肿,岂不知出了什么事情,一面劝说,一面朝着紫鹃挤了挤眼道。

“你倒是说起我来,前些日陛下选宫妃,是谁巴巴的凑上去的?”林黛玉揶揄史湘云道。

“你不提起这个还好,提起这个我就来气!”史湘云蹙起眉头来道。

“这又怎么了?”林黛玉好奇道。

“我本不愿意去的,怎奈叔叔婶婶硬逼着我去,只好硬着头皮去了,没想到入了宫中,根本就没有见到陛下,倒是一个小太监,在那里问了些话,就打发我们出去了!后来我才得知,这一切呀,都是那位在把持着,这一次选拔宫妃,竟然一个都没选上,陛下竟也没有怪罪!”史湘云说着,指了指荣府方向道。

“没想到你也有吃瘪的时候!”林黛玉撇了撇嘴道。

“别说是我,说出来你不相信,就连宝姐姐那样天仙般的人儿,也同我一个下场!”史湘云道。

“怎么?她也去了?”林黛玉问道。

“可不是么?你以为他们此次举家回京所为何来?”史湘云道。

“说起来也可气,若不是因为此事,老爷也不会丢了官职,赋闲在家!”紫鹃插话道。

“不知道宝姐姐听到这么个消息,该是怎样一个脸色?”林黛玉心下想道。

“正好二哥哥病着,我们也该去府里看看!”史湘云笑道。

此时贾府的门前,车马紧蹙,那些素来与贾府交好的官宦人家,闻听贾家小姐晋升贤德妃,纷纷登门道贺。

贾府上下迎客送客,一时之间忙的不可开交。

一辆马车停了下来,林忠掀开帘子道:“小姐,贾府到了!”

紫鹃扶着林黛玉,翠缕扶着史湘云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那边林如海正在不远处与一对中年夫妇说话。

“这丫头,这些天不回去,怕是给林姑爷家里添乱了!”史鼎说道。

“哪里哪里,小女喜欢恬静,天天窝在家里,史丫头是个活泼的,有她陪着,玉儿那里才热闹些呢!”林如海道。

“玉儿见过姨夫姨母!”林黛玉朝着史鼎夫妇躬身道。

“我哪有,叔叔不知道,玉儿姐姐的老师贾老爷,曾经游遍大江南北,五湖四海,颇有见识,虽然现如今官拜刑部侍郎兼任京营节度使,但是因着往日的情谊,常常拜访林府为玉儿姐姐讲学,云儿也只是想借借光罢了!”史湘云辩解道。

“哦,如此说来,倒好似我错怪你了?”史鼎眼睛一亮道。

“叔叔不知道吧,应天府贾老爷,在姑苏的时候,那可是玉儿姐姐的西席,由他教导,再加上林姑父在旁边监督着,您还怕云儿学不的好?”史湘云道。

“如此甚好,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史鼎笑道。

那边贾政听闻林如海,史鼎前来拜见,早就走了出来,将众人给迎了进去。

且说林黛玉她们见前院热闹,且多是男客,踱步向着后院而来。听见房内有笑声,林黛玉进入了房中看时,原来是凤姐、宝钗都在这里呢。

屋内众人一见她和史湘云进来,都笑道:“这不又来了两个。”

贾宝玉见林黛玉和史湘云来了,挣扎着要起来,却被凤姐给拦了下来道:“你还伤着身子,莫要乱动!”

“听闻二哥哥这次在后宫可是立了大功,如今都是御前侍卫副统领了,妹妹前来道贺!”林黛玉道。

“哪里,哪里,倒是让妹妹见笑了!”贾宝玉连连摆手道。

“没想到二哥哥竟然如此勇武,倒是让云儿刮目相看呢,只是不知道伤到了哪里,怎么裹得如此严实?”史湘云见贾宝玉全身被白布裹着,只露出来一双眼睛,嘴巴,还有鼻子,活像个粽子似的,忍不住笑问道。

“都是些皮外伤,不打紧的!”贾宝玉言道。

“对了,前些日子我打发了丫头送了两瓶茶叶去,竟没有见到你们二人?哪去了?你们素日与宝玉是玩的最好的,关键时刻竟然没了踪影?”凤姐问道。

“前些日子京城闹兵灾,哪个又敢出去,后来兵灾倒是退了,又被林姑父留在家里,好好读书,自然是不敢出门半步的!”史湘云说道。

“你们又不求取功名,何时如此认真了起来,倒是宝玉,每每念叨你们两个,因为受了伤,被夫人管教着,不准许出去,若不然,怕是早就跑过去了!”凤姐言道。

“原不知道二哥哥受伤的!”林黛玉道。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宝玉蒙尘二 宝钗方欲说话时,只见王夫人房内的丫头来说:“舅太太来了,请姑娘出去呢。”

凤姐听了,赶忙带着宝钗等人要出去迎接。

宝玉道:“我也不能出去,你们好歹别叫舅母进来。”

又道:“林妹妹,你先略站一站,我说一句话。”

凤姐听了,回头向林黛玉笑道:“有人叫你说话呢。”

说着,便把林黛玉往里一推,和薛宝钗,史湘云一同去了。

这里宝玉拉着林黛玉的袖子,只是嘻嘻的笑,心里有话,只是口里说不出来。

林黛玉见宝玉这样,禁不住把脸红涨起来,挣着要走。

那边紫鹃见贾宝玉如此放肆,就要上去扯开,却见宝玉突然放开了林黛玉的袖子,双手捂着脑袋道:“嗳哟,好头疼。”

接着大叫一声,将身一纵,离地跳有三四尺高,口内乱嚷乱叫,说起胡话来了。

林黛玉还有紫鹃被唬的脸色煞白,正在一旁织着东西的袭人想要抱着贾宝玉,结果被贾宝玉伸手推开,跑了出去。

这边林黛玉见贾宝玉像是着了魔一般,赶忙让紫鹃禀报王夫人等人。

众人来时,只见宝玉裹着一身白布,在院子之中拿刀弄杖,寻死觅活的,闹得天翻地覆。

王夫人见了吓的抖衣而颤,且儿一声,肉一声,放声恸哭起来。

于是惊动诸人,连贾政、贾珍、林如海、贾雨村、史鼎,王子腾,薛姨妈,赵姨娘并家中一干家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众媳妇丫头等,都来园内看视。

登时园内如乱麻一般。

众人正没个主见,只见凤姐儿手持一把明晃晃钢刀砍进园来,见鸡杀鸡,见狗杀狗,见人就要杀人。

众人一发慌了。

周瑞家的忙带着几个有力量的胆壮的婆娘上去抱住,夺下刀来,抬回房间里面去。

当下众人七言八语:有的说请端公送祟的,有的说请巫婆跳神的,有的又荐什么玉皇阁的张真人,种种喧腾不一。也百般医治祈祷,问卜求神,总无效验。

至夜晚间,那些婆娘媳妇丫头们都不敢上前。因此把他二人都抬到王夫人的上房内,夜晚派了贾芸等带着小子们捱次轮班看守。

王夫人、尤氏、薛姨妈等寸地不离,只围着干哭。

正在众人心力憔悴之时,那门外走进来一位白胡子老道,只见他长得仙风道骨,慈眉善目,正是城外玄天观的渺渺真人。

“不知仙长在哪个道观焚修?”贾政问道。

那道士说道:“贾公不须多话,因闻得府上人口不利,故特来医治。”

贾政道:“倒有两个人中邪,不知仙长有何符水?”

那道人笑道:“你家现放着希世奇珍,如何倒还问我有符水?”

贾政听这话有意思,心中便动了,因说道:“小儿落草时虽带了一块宝玉下来,上面说能除邪祟,谁知竟不灵验。”

那道人道:“贾公你哪里知道那物的妙用。只因它如今被声色货利所迷,故此不灵验了。你今且取它出来,待我持诵持诵,只怕就好了。”

贾政听了,便命人将那玉取了,送给他。

那道士将宝玉接了过来,擎在掌上,长叹一声道:灵河岸一别,转眼已过二十载矣。人世光阴如此迅速,尘缘满目,若似弹指。可羡你当时的那段好处:

天不拘来地不羁,心头无喜亦无悲;

却因锻炼通灵后,便向人间觅是非。

可叹你今日这番经历:

粉渍脂痕污宝光,绮栊昼夜困鸳鸯。

沉酣一梦终须醒,冤孽偿清好散场。

念毕,又摩挲了一回,说了些疯话,这才将石头重新递与贾政道:“此物已灵,不可亵渎。悬于卧室上槛,将他二人安在一室之内,除亲身妻母外,不可使阴人冲犯。三十三日之后,包管身安病退,复旧如初。”

老道说着,回头便走了。

贾政赶着还说话,让道人坐了吃茶,要送谢礼,那道人早已出去了。

贾政回来,少不得依言将他二人就安放在王夫人卧室之内,将玉悬在门上,王夫人亲身守着,不许别个人进来。

到了晚间,两人果然渐渐醒来,王夫人如得珍宝一般,熬了米汤来与他二人吃了。

精神渐长,邪祟稍退,一家子才把心放下来。

薛宝钗、林黛玉、史湘云、袭人等在外间听消息。闻得吃了米汤,省了人事,皆都放下心来。各回家去。

且说此时风藻宫中,贾元春正端坐室内,吸收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的信仰之力,突然喉咙一甜,吐出一口血来。

“怎么会?”贾元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皱紧了眉头道。

“小姐不好了!”这个时候,侍女抱琴慌忙跑了进来道。

“怎么了?”贾元春擦去了嘴角的血渍,然后问道。

“宫外传来消息,宝二爷还有凤姐儿突然中了邪一般,不省人事!”抱琴言道。

贾元春神色一凌,沉思了一会,然后说道:“你命内监打探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是!”抱琴说着,退了出去。

天香楼下,贾珍看着院落中站立的白须老道,躬身一礼道:“师父!”

“为何如此冲动?”老道问道。

“弟子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此次事情败露,皆是他们姐弟所为,那元妃信仰之力太高,也只有这两个人,是我能够摆布的。”贾珍咬牙道。

“元妃?”老道皱了皱眉头道。

“难道师父还不知道,那元妃也是此次下界历劫的十二花仙子之一,此次事件,都是她在暗中谋划!”贾珍言道。

老道听了,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转念又一想,不免担心道:“如果那元妃是十二花仙子之一,信仰之力何其强大,说不定能够看出些端倪来,你这岂不是引火烧身?”

“不相干,我只是在那些看不惯他们的人的心头点了一把火,又没有唆使任何人,怎样也查不到我的头上来!只是现如今义忠亲王兵败,这石国的皇权怕是一时间难以颠覆,不知道师父今后有何打算?”贾珍问道。

“此事仍需从长计议,你暂且蛰伏,且莫再惹出什么祸端,想必元妃念着你们同出一脉的份上,不会明面上对你下手!”老道说道。

“弟子自然省的,只是还有一事,仍需向师父求证!”贾珍言道。

“什么事情?”老道问道。

“我曾听仙儿提起,兵变当日,宫中有内应会打开城门,放义忠亲王进去,但是义忠亲王一进入皇宫,就被擒了起来,不知道是否出了什么差错?”贾珍言道。

“这个我自会调查清楚,你且不用管,还有那个张友士,怕是已经叛变,以后切莫再联系,以免被人抓住把柄!”老道言道。

“是!”贾珍点了点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宝玉蒙尘三 甘露殿上,石溶与贾雨村两个人正围着一张地图指指点点,那边灰侍者走了进来,朝着石溶使了一个眼色。

石溶打发走了贾雨村,又命人收了地图,这才坐到龙椅上,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道:“出了什么事情?”

“贾宝玉还有王熙凤似乎被人下了咒,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公子您猜猜,是谁出的手?”灰侍者问道。

“渺渺真人?”石溶猜测道。

“公子怎么猜到的?”灰侍者吃惊道。

“玉儿那里怎么样了?”石溶没有回答灰侍者的问题,转而问道。

“林姑娘正赶上贾宝玉发病,被吓得不轻!”灰侍者说道。

“不知道她会不会怨我!”石溶皱眉道。

“公子既然知道林姑娘会怨恨,又何必提了元妃的位份?”灰侍者道。

“这回京的路上,我想了很久,觉得警幻仙子说的很对,她此次下界历劫,最重要的是了断与贾宝玉的尘缘,夺不夺花魁还在其次,既然如此,倒不如一切顺其自然,让她早日脱离这苦海!”石溶道。

“那之前您还许诺她为东宫正妃?”灰侍者撇了撇嘴道。

“怎么,你有意见?”石溶瞪了一眼灰侍者道。

灰侍者连连摆手道:“没有,绝对没有!我只不过是好奇罢了。”

“只是好不容易下界一次,林姑娘就这样泪尽而亡,度过痛苦的一生,岂不可惜?”灰侍者喃喃道。

“我又何尝愿意这样,只是这尘缘不了,对她终究是个牵绊,于她以后修行也无益处,索性公子我咬咬牙,狠狠心,助她渡过迷津!”石溶言道。

“怪道公子这时提了贾元春的位份,原来早已拿定了主意,我还以为您玩了一手欲擒故纵呢!”灰侍者言道。

“按理说渺渺真人不应该插手神瑛侍者历劫的,以免妨碍公正,先前义忠亲王事情败露,他竟然引走了贾敬,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后来又在北境出现?现在又准备点醒贾宝玉?他这是要做什么?总要给他一些警告才好!”石溶皱紧了眉头道。

“公子是说这场动乱是渺渺真人在后面筹划的?”灰侍者吃惊道。

“目前来看只是两大阵营的角逐,究竟有没有其他事情,现在还不清楚!”石溶摇了摇头道。

“好在警幻仙子已经隐居,就算渺渺真人想要做些什么,我们现在也不怕他,只是那贾元春,公子还是要提防一下,她现如今的信仰之力可是越来越强,而且最近我发现她与御前侍卫统领柳湘莲走的很近!”灰侍者言道。

“十二花仙子之中,若是不出什么意外,她必然就是这一届的花魁,这么一个要强的人,必然不甘心自己的命运握在别人的手里,总是要为自己筹划筹划的,这次下界历劫的神瑛侍者之中,贾珍已经势败,而且与她本就不是一个阵营,秦钟,冯紫英身死,薛蟠被流放,贾宝玉痴顽不堪用,他能够拉拢的,目前所知的,也就柳湘莲还有卫若兰了!”石溶言道。

“那玉?”灰侍者提醒道。

“她现如今信仰之力已经极尽圆满,再也不需要通灵宝玉的庇护,我想渺渺真人这个时候让宝玉重新通灵,怕不是还有其他目的!”石溶言道。

“若是贾宝玉觉醒,怕是会对林姑娘历劫不利吧,要不我把那玉给偷回来?”灰侍者言道。

“你放心,自有人惦记着那玉,不想让他觉醒!”石溶笑道。

“照此说来,此次下界历劫的神瑛侍者还有百花仙子基本上齐聚京师,谁能胜出,全部都掌握在公子的手里呢,公子就不怕他们联合起来,将这整个石国搅得天翻地覆?”灰侍者担心道。

“近日闲来读史,记得里面有一言,说是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又道是登高必跌重。现如今我将元春提了位份,那些躲在暗处,角逐此次历劫的百花仙子还有神瑛侍者,岂会坐得住?有前面这个挡箭牌,他们怕是一时还想不到我这里呢!”石溶笑道。

“这样一来,看着他们互相厮杀,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力气!”灰侍者笑道。

“我现在只希望她能顺顺利利的把这份尘缘给了结了,别无他求!”石溶言道。

“只要公子狠得下心,无有办不到的!”灰侍者言道。

“我很是狠得下心的!”石溶饮了一口茶道。

“但愿如此吧!”灰侍者心内诽腹道。

夜已深,柳湘莲巡防皇城完毕,交割完差事,一个人骑马出了金陵城。

金陵城南郊有一座破庙,因为年久失修,早已断了香火。破庙的里面,一位白须老道,正透过破庙那残破的房顶,望着天上的一轮圆月发呆。

“师父!”柳湘莲飞身下马,走入破庙,朝着那老道躬身一礼道。

“听闻义忠亲王当日是被你擒住的?”老道转身问道。

“正是!”柳湘莲言道。

“你就不解释解释?”老道皱了皱眉头道。

“元妃早已筹划万全,先是让张太医假传消息,后来又联合石皇,在皇城还有铁网山设下这么一个圈套,请我们入瓮,我打开城门,带着义忠亲王杀入皇宫的时候,正碰上秦仙儿败走,这才察觉了元妃的身份,当时她的信仰之力极高,又借着通灵宝玉的庇护,无人能逆其锋,弟子实在是无从选择,只好将义忠亲王绑了!”柳湘莲道。

“这个元妃,倒是一位老谋深算之人,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这次历劫的花魁之位,应该非她莫属了!”老道言道。

“弟子也觉得是!”柳湘莲连连点头道。

“只是神瑛侍者之间的角逐,仍然没有结果,若是此次反叛成功,石国大乱,群雄并起,正是考验你们的一次机会,只可惜功亏一篑,我甚失望。现在你们又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贾珍有权有势,贾宝玉有元妃庇护,卫若兰更是如日中天,唯独你,孑然一身,前面的路,怕是会很难走!”老道言道。

“弟子倒是觉得这是磨炼心性的好机会!”柳湘莲言道。

“我听闻林如海认你做了义子?”老道问道。

柳湘莲一愣,低下头道:“是!”

“他是个有大学问的,将来必定得到陛下重用,你跟着他,说不得也会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老道言道。

“这都多亏了师父指点迷津!”柳湘莲感激道。

“这都是你们自己的造化!”老道说着,背着双手,离开了破庙。

柳湘莲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飞身上马,自回皇城去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宝玉蒙尘四 林府之中,林黛玉此时正在书房里陪着父亲整理整箱的书籍资料。

史湘云手中捧着一个小手炉,百无聊赖的一会翻翻这本,一会翻翻那本,忍不住问道:“扬州水灾已经过去,林姑父赋闲在家,不好好的修养,没日没夜的整理这些苏杭一带的山川地理资料作甚?”

“扬州今年的水患虽然过去了,保不齐明年还会有,扬州没有,苏州,杭州说不定哪天也会有,趁着空闲,总要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林如海笑道。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些事情,自然有朝廷的那些官员操心,林姑父,不对,这些书籍都是石公子送来的,看来林姑父这是要升官了!”史湘云突然拍手笑道。

那边林黛玉也反应了过来,拉着林如海的手道:“爹爹好不容易空闲了下来,又何必再入仕途,劳心劳力的!”

“林家深受皇恩,陛下又如此器重,将治理水患的事情交给我,我岂能让陛下心寒?”林如海道。

“这满朝文武这么多人,哪个不能治理水患,偏偏要爹爹四处奔波,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林黛玉撇嘴道。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我也只是纸上比划比划,哪里就能累着了,你若真是心疼为父,就帮着为父好好的整理资料!这可是一个浩大的工程!”林如海道。

“老爷,我们这是要回姑苏吗?”紫鹃问道。

“等陛下旨意下来,自然是要回去了,姑苏乃天下水道中枢,在那里办差也方便些!”林如海言道。

林黛玉闻言大喜,因问道:“什么时候启程?”

“总要过了开春,才能动土!”林如海说道。

风藻宫里,元妃正在侍弄院内的盆栽,这个时候,抱琴走了进来,在元春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元春听了,皱了皱眉头,带着抱琴入了屋内。

“事情究竟因何而起现如今尚未查出来,但是救助哥儿还有姐儿,为通灵宝玉涤清污秽的,却是那玄天观的观主,去年石皇才封的浩渺真人!”抱琴言道。

“浩渺真人,哼,怕不是就是那太虚幻境的渺渺真人吧,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也下了界!”元春皱眉道。

“怎么,小姐觉得这件事情一开始就是他筹划的?”抱琴吃惊道。

“虽然不是他筹划的,但是与他也脱不了关系,他这样光明正大的现世,又抹去了我与通灵宝玉的联系,想必是为这这次宫闱之变坏了他的事在警告我!”元春言道。

“难道他要亲自下场,插手此次历劫?”抱琴言道。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我想他可能是看透了这次历劫的关键,想要掌控在手中,在这次历劫中掌握主动权!”元春言道。

“什么关键?”抱琴问道。

“皇权!”元春言道。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抱琴问道。

“看来有空要好好的会一会这个老道,摸一摸他的老底了!”元春言道。

“他若是趁机发难怎么办?”抱琴担心道。

“若是此次反叛成功,石国的各方势力重构,他自然毫无顾忌,只可惜现如今石皇的统治愈发的稳固,他必不敢轻举妄动!”元春笑道。

荣国府的一个宅院里面,赵姨娘听着外边的动静,不免心惊肉跳,她趁着外人不注意,从那床底下拿出来两个小人,投入了炭炉之中。

“娘亲在烧什么,咦,这小人倒是挺好看的!”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子走了进来,看到炭炉上面的纸人,就要伸手去抓。

那边赵姨娘一把拉住了小孩子,照着屁股上就是几下,一边打,一面骂。

这个时候,凤姐儿带着几个婆子走了进来,见赵姨娘在打哥儿,皱着眉头道:“哥儿才多大,禁着你这样打?”

那赵姨娘见是凤姐儿进来了,先是吓了一跳,见凤姐儿正要瞅那炭炉子,把那小孩子打的愈发狠了。

凤姐儿一把扯过了那小孩子,推给了跟来的妇人,然后指着赵姨娘道:“环哥儿若是有什么错,那也该老爷还有夫人教训,也轮不到你在这里打杀,若是打出来个好歹,如何向老爷还有夫人交代,我劝了你两句,越发的打的狠了起来,怎么,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赵姨娘被训得直咬牙,站在一旁不说话。

“来人呐,给我搜,说不得这房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凤姐儿吩咐道。

一面又拉着贾环出了门道:“环哥儿随我出去,莫在这里学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那赵姨娘见家里丫鬟婆子要翻她的屋子,顿时撒起泼来,拽着这个,扯着那个,见她们不停手,跑出去指着凤姐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我好歹是老爷的姨太太,轮到你这么糟蹋?”

“我也是奉了太太的命,查抄院中各房的房间,看看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别说是你,就是连薛姑妈那边都查的,你要是有什么意见,自己去问夫人,不用在这里拿话堵我!”凤姐儿说道。

“你们横竖就是一家的,我又找谁说理去,只可怜我孤儿寡母的任你们欺负!”赵姨娘哭着说道。

“你若是平时有个姨娘的样子,谁还不尊你敬你的,偏偏三天两头惹事情,招人烦,现如今把个哥儿也教的不成样子,等我有空了,必定去回太太,把哥儿接出去,放在太太那里养着,也总比在你这里学些不好的强多了!”凤姐儿言道。

“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才生下来的,你说领走就领走,你算老几,就是老爷和太太过来,你也没处说理去!”赵姨娘听凤姐儿要打她孩儿的主意,顿时撒泼道。

那些丫鬟婆子将赵姨娘的房间翻得乱乱糟糟,也不收拾,来到院中凤姐儿的身边,朝着凤姐儿摇了摇头。

凤姐儿见什么都没有找到,这才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带着贾环离开了赵姨娘的院落。

那赵姨娘回到房内,见房中乱糟糟的一片,衣服什么的扔的到处都是,不免落下泪来,在地上一边收拾,一边破口大骂。

凤姐儿见赵姨娘骂的难听,伸手捂住了贾环的耳朵,一路向着别院去了。

外边小丫鬟见凤姐儿走了,这才敢跑进屋内,帮助赵姨娘收拾房间。

赵姨娘见那炭火上面的小人已经烧的没了踪影,这才放下心来,舒了一口气,命令丫鬟们帮着收拾房间,一个人哼着歌儿出门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拈香 天已入冬,连日飘雪,将整个石头城粉饰成一片晶莹世界,多月前的那场宫变早已平息,石头城一切复归平静。

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荣国府门前车轿纷纷,人马簇簇。原来是贵妃降下旨意,王夫人携家眷亲去城外玄天观拈香。

王夫人独坐一乘八人大轿,尤氏、凤姐儿、薛姨妈,赵姨娘每一人一乘四人轿,宝钗、黛玉二人共坐一辆翠盖珠缨八宝车。

又有丫鬟诸如金钏儿、紫鹃、晴雯、雪雁、莺儿,香菱,平儿等,再连上各房的老嬷嬷奶娘并跟出门的家人媳妇子,乌压压的站了一街的车。

王夫人等已经坐轿去了多远,这门前尚未坐完。

这个说我不同你在一处,那个说你压了我们奶奶的包袱,那边车上又说蹭了我的花儿,这边又说碰折了我的扇子,咭咭呱呱,说笑不绝。

前头的全副执事摆开,早已到了玄天观了。宝玉骑着马,在王夫人轿前。街上人都站在两边。

将至观前,只听钟鸣鼓响,早有玄天观浩渺真人带领众弟子迎了出来。

“贵客驾到,老道有失远迎,失礼失礼!”那老道朝着王夫人躬身一礼道。

“老神仙可是折煞老妇了,且不说您是陛下亲封的浩渺真人,就您是敬老爷师父这一点,就算是老妇的长辈了,老妇哪里受得了您这一拜!”王夫人连忙还礼道。

这边渺渺真人带领着王夫人等人入了玄天观,一层一层的瞻拜观顽,随后领了众人入了会客厅。

“今日前来,一来是为了元妃娘娘祈福,二来是犬子身子已无大碍,特来还愿,酬谢老神仙救命之恩!”王夫人在堂前坐下,将贾宝玉唤了过来,让他给渺渺真人见礼。

老道命人将贾宝玉给搀扶了起来,笑道:“诰命夫人言重了!”

又瞅了一眼贾宝玉胸前的通灵宝玉,眉头一皱,伸手抚摸了几下道:“若说功劳,也是这宝玉的功劳,只因先前在胭脂堆里侵染久了,染上了一些尘世的污垢,失去了灵性。”

“不知老神仙可有什么法子?”王夫人问道。

“我观哥儿身形俊伟,一表人才,本不像是个在脂粉堆里过活的,想必是在内帏之中厮混久了,沾染了一些不好的习气也有可能,依我看来,哥儿也到了婚配的年龄,若是找个贤内助,管束他一些,说不定会有奇效!”渺渺真人言道。

“老神仙所言句句在理,老身省的了,只是不知宝玉这样的脾性,配怎样的人家比较好一些?”王夫人连连点头道。

“宝玉自然是镶在金器上面,才能夫妻和睦,琴瑟和鸣!”渺渺真人言道。

宝玉听了,立时拉下脸来。

“姐姐,说你了!”林黛玉笑着推了推薛宝钗道。

薛宝钗脸上一红,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正在此时,一个小道走了进来,朝着渺渺真人躬身一礼道:“师父,观内闲杂人等已经清空,戏台那边也已经备好!”

渺渺真人点了点头,引着王夫人向着戏台那边去了。

王夫人与众人上了楼,在正面楼上归坐。

凤姐一时来回道:“神前点了戏,头一本白蛇记。”

王夫人问道:“是白蛇记什么故事?”

凤姐道:“是汉高祖斩蛇方起首的故事。第二本是满床笏。”

王夫人笑道:“这倒是第二本上?也罢了。神佛要这样,也只得罢了。”

又问第三本。

凤姐道:“第三本是南柯梦。”

王夫人听了,便不言语。

凤姐退了下来,至外边预备着申表、焚钱粮,开戏,不在话下。

且说贾宝玉在楼上,坐在王夫人旁边,因叫个小丫头子捧着渺渺真人送的那一盘子贺物,将自己的玉带上,用手翻弄寻拨,一件一件的挑与王夫人看。

王夫人因看见有个赤金点翠的麒麟,便伸手翻弄,拿了起来,笑道:“这件东西,好像我看见谁家的孩子也带着这么一个的。”

宝钗笑道:“史大妹妹有一个,比这个小些。”

王夫人道:“原来是云儿有这个。”

贾宝玉道:“她这么往我们家去住着,我也没看见。”

林黛玉笑道:“宝姐姐有心,不管什么她都记得。”

宝钗听说,便回头装没听见。

宝玉听见史湘云有这件东西,自己便将那麒麟忙拿起来揣在怀里,一面心里又想到怕人看见他听见史湘云有了,他就留这件,因此手里揣着,却拿眼睛飘人。

只见众人都倒不大理论,惟有林黛玉瞅着他点头儿,似有赞叹之意。

宝玉不觉心里没好意思起来,又掏了出来,向黛玉赸笑道:“这个东西倒好顽,我替你留着,到了家穿上你带。”

林黛玉将头一扭,说道:“我不稀罕。”

宝玉笑道:“你果然不稀罕,我少不得就拿着。”

说着,又揣了起来。

“父亲!”贾珍安置好王夫人等人,在一个小道士的带领下,来到了贾敬苦修的地方。

“家中一切安好?”贾敬问道。

“一切安好!”贾珍言道。

“此次能够平安度过这场风波,全赖西府帮忙,现如今元春又升了贵妃,眼看着这石皇的江山越坐越稳,东府怕是再没有翻身的可能了,你自此也安稳一些吧!”贾敬嘱咐道。

“儿子明白!”贾珍点了点头道。

“你今日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贾敬见贾珍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抬眼问道。

“父亲,当年雁门关惨案?”贾珍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贾敬喝住,然后关上了房门。

“元妃这是在示好吗?”玄天观的一个亭子上,渺渺真人背着手望着不远处戏台子道。

“元春本不知道这场叛乱是渺渺真人筹划,坏了您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亭子的边上,一位一身白衣服装的公子淡淡的说道。

“你就真以为大局已定?”渺渺真人笑道。

“真人此话如何说?”那公子眉头一皱,看向了渺渺真人道。

“你觉得,在这石国之中,谁的信仰之力最大?”渺渺真人问道。

“石皇与警幻仙子,两人应该不相伯仲!”那白衣公子言道。

“若有一日,石皇突然宠幸其他花仙子,元妃又该如何自处?”渺渺真人问道。

“我在宫中多年,从未见陛下与哪个女子有染,想来陛下对女色并不感兴趣。”那白衣公子言道。

“我听闻石皇这些年在姑苏一直在找一个人,一个他深深挂念的人,元妃若有兴趣,可以派人查查。”渺渺真人笑道。

白衣公子眉头一皱,陷入了沉思。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海棠依旧 且说史湘云原本要和林黛玉一起去玄天观听戏,没想到临出去的时候,收到一张夹着一枝海棠花的帖子,说是让她去城东一趟。

史湘云看着那株娇艳欲滴的海棠花枝,放在鼻子尖闻了闻,自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本该是百花凋零的季节,而这株花枝分明刚刚剪下来没有多久,一时勾起了史湘云的好奇心,和林黛玉等人打了一声招呼,带着翠缕,跟着那小厮,向着城东而来。

两人来到一个庭院,那小厮已经是没有了踪影,史湘云不明所以,带着翠缕往里面走。

翠缕见前面有一个池塘,因问道:“这荷花怎么还不开?”

史湘云道:“时候没到!”

翠缕举着手上的海棠花枝道:“海棠花也没到季节,为何它就开了?”

湘云道:“我也不知,想必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法子!”

翠缕道:“有什么法子能让它逆生长规律呢?”

湘云道;“无外乎营造一个能让它生长的环境罢了!”

翠缕把脸一扭,说道:“我不信这话。若说营造一个能让它生长的环境,它就能够活过来,人为什么不能返老还童呢?”

湘云听了,由不得一笑,说道:“我说你不用说话,你偏好说。这叫人怎么好答言!天地间都赋阴阳二气所生,或正或邪,或奇或怪,千变万化,都是阴阳顺逆。多少一生出来,人罕见的就奇,究竟理还是一样。”

翠缕道:“这么说起来,从古至今,开天辟地,都是阴阳了?”

湘云笑道:“糊涂东西,越说越放屁,什么都是些阴阳。难道还有个阴阳不成!”

翠缕道:“这糊涂死了我!我只问姑娘,这阴阳是怎么个样儿?”

“什么阴阳是个什么样儿?”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史湘云转身看时,正是卫若兰,瞪了一眼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在作怪,只是你把我引到这个院子里面,是有什么事情吗?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你怕是出不了这个园子。”

“怎么样,喜欢吗?”卫若兰指了指整座院子雪树道。

“喜欢个什么,光秃秃的,你莫是拿我寻开心呢?”史湘云作势要打,不料被卫若兰一把抓住了手。

史湘云想要挣脱,那边卫若兰伸手抓起一条丝线,只看到满树的白雪落下,从那薄纱里面,露出一株红似火的花树。

史湘云一时间愣在了那里,满脸惊奇的望着那一树红花。

卫若兰伸手又扯下了一株,同样是满树红花。

“这是,海棠?”史湘云终于忍不住问道。

“是!”卫若兰道。

“你哪里找到的这些花儿,又怎样将他们保存的如此完好?”史湘云道。

“喜欢吗?”卫若兰道。

“自然是喜欢的!只是你这样讨好我,不会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吧?”史湘云问道。

“父亲就要来京了!”卫若兰道。

“这么快?”史湘云皱了皱眉头道。

“怎么,你不期待?”卫若兰问道。

“自从父母离世,我被叔叔婶婶养大,诸事皆做不了主,我只怕叔叔婶婶会多加阻拦,所以这些日子都不曾归家!”史湘云言道。

“你暂且先忍耐几日,我一定会救你脱离那火坑,好在陛下已经默许这门婚事,大不了我让父亲求求陛下,想必你叔叔婶婶也不敢违逆陛下的旨意!”卫若兰言道。

“叔叔婶婶毕竟将我养大,此事不可闹得太僵,对你名声不好!”史湘云言道。

“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管他什么名声不名声的,那些身外之物,我倒是不在乎!”卫若兰言道。

“可是我在乎!”史湘云言道。

史湘云与翠缕在东城宅院里面赏海棠花,玩到了傍晚才想着回来。

那翠缕跟着史湘云入了林府,接着之前的话题道:“你看看,这大冬日里面,海棠花竟然开的枝叶繁茂,这显然是违反自然规律了,难道是阳气太盛所致?”

湘云道:“这连我也不知道。”

翠缕道:“这也罢了,怎么东西都有阴阳,咱们人倒没有阴阳呢?”

湘云照脸啐了一口道:“下流东西!好生走罢,越问越问出好的来了。”

翠缕笑道:“这有什么不告诉我的呢,我也知道了,不用难我。”

湘云笑道:“你知道什么?”

翠缕道:“姑娘是阳,我就是阴。”

说着,湘云拿手帕子握着嘴呵呵的笑起来。

翠缕道:“说是了,就笑的这样。”

湘云道:“很是很是。”

翠缕道:“人规矩主子为阳,奴才为阴,我连这个大道理也不懂得!”

湘云笑道:“你很懂得。”

两个人一面说,一面走,刚到蔷薇架下,湘云道:“你瞧那是谁掉的首饰,金晃晃在那里?”

翠缕听了,忙赶上前将那东西拾在手里攥着,笑道:“可分出阴阳来了。”

一面说,一面拿着史湘云挂在胸前的金麒麟瞧。

“你到底捡到个什么,这么没头没脑的?”史湘云拍了一下翠缕的手道。

翠缕只握着史湘云胸前的麒麟不放手,笑着说道:“是个宝贝,姑娘瞧不得!”

史湘云夺回了翠缕手上的金麒麟,伸手道:“到底是个什么,拿来我瞧瞧。”

翠缕将手一撒,笑道:“请看。”

湘云举目一验,却是文采辉煌的一个金麒麟,比自己胸前佩的又大又有文彩。

湘云伸手擎在掌上,只是默默不语。

正自出神,忽然见宝玉围着林黛玉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说道:“好妹妹,金玉的事情,都是那老道士胡诌的,你又何必生气呢,别因此伤了身子?”

“谁生气来,我哪里生气了?”林黛玉撒开手道。

“你刚才明明生气来着?”贾宝玉道。

“我那是生气吗?我那是被你气的!”林黛玉说道。

两人正拉扯间,见史湘云走了过来,林黛玉笑道:“你该早来,你二哥哥得了一件好东西,专等你呢。”

“什么东西?”史湘云好奇道。

“早上得的一个麒麟!”宝玉说着,就着身上翻找,可是怎么都找不到了。

“可是这个?”史湘云将手中的麒麟递过去道。

宝玉见了,大喜道:“正是这个呢,怎么到了你的手里?”

林黛玉将史湘云拉到一旁,笑道:“云儿,听闻你大喜之日不远了。”

史湘云脸上一红,问道:“你听谁说的?”

“爹爹说卫老爷不日即将抵达京城,这还有假?”林黛玉说道。

“云儿素日里最喜热闹的,怪不得今日没了踪影,原来是为这事!”贾宝玉道。

“你又知道?!”史湘云和林黛玉听了,齐齐的看向贾宝玉,皆笑道。

“这很难猜吗?”贾宝玉问道。

“不难!”史湘云和林黛玉皆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提亲一 这日,卫徵带领亲随来到皇城,接受石皇敕封,然后落脚在王子腾家,正在宫外职守的卫若兰闻听消息,急匆匆的向着王府而来。

“父亲!您可算来了!”卫若兰见到卫徵,大喜道。

“怎么,我儿就这么等不及了?”卫徵大笑道。

“父亲说笑了,儿子自然是见到父亲高兴!”卫若兰脸上一红道。

“我看未必!”王子腾摇了摇头道。

“姑父又拿我开心了!”卫若兰道。

“史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京城之中,若说脾性样貌,她最配若兰,这门婚事我前些年私下也与史鼎谈过,本是亲上作亲的事情,只可惜那史鼎出了名的心气高,一心想要他这个侄女入宫,陪王伴驾,既如此,我也不好多说什么。现如今先是元妃阻了他的门路,又有陛下点头默许,我想这件事情应该有些转圜余地!”王子腾言道。

“照我说合该他们在一起,且让我休息两日,备足彩礼,请媒婆到史家提亲!”卫徵笑道。

“彩礼什么的,兄弟不敢擅专,但是房屋田舍,我在城东相中一处别院,现已经盘下,就作为若兰的婚房吧!”王子腾道。

“倒是有劳贤弟破费了!”卫徵素知王子腾的脾性,也不推辞。

正暂居在林府的史湘云听闻卫徵卫老爷已经来了京城,一时间没了主意,在院子中四处乱转。

“这个时候,小姐怎么急躁起来了?”翠绿跟在后面道。

“我有吗?”史湘云问道。

“能没有吗?全都写在脸上呢!”林黛玉笼着手走了过来道。

史湘云在亭子里坐了下来,趴在桌子上道:“我只怕叔叔婶婶不答应!”

“卫徵卫老爷现如今是北方三镇节度使,卫若兰又是御前侍卫统领,陛下身边的人,将来飞黄腾达是必然的,况且卫家又与王家连着姻,你叔叔婶婶就是再心气高,也不会不满意这门婚事吧!”林黛玉言道。

“姐姐哪里晓得,婶婶倒是没有意见,倒是叔叔一直想要把我往宫里送的,在他眼里,与其依傍别人,倒不如将权势握在自己手里放心,特别是元春姐姐晋封为贵妃以后,他就早看着贾府门前那车马紧蹙眼热了,若不是怕在家里受气,我岂会赖在姐姐这里不走!”史湘云说道。

“非是姐姐要赶你,现如今卫老爷已经来了京师,过两天就应该提亲了,你也应该回去看看,老在这里躲着是个什么事?若是史老爷当真不满意这门婚事,怕是巴不得你不回去呢!”林黛玉道。

“其实这也是陛下一句话的事情,在铁网山陛下也是答应赐婚的,不知道卫老爷哪根筋出了问题,硬是劝陛下收回了旨意。”翠缕言道。

“卫老爷也是为了朝堂安稳,怕君臣心生嫌隙!”史湘云道。

紫鹃见史湘云和翠缕聊到了陛下,赶忙朝着两人使眼色,史湘云这才反应了过来,见林黛玉面色不好,犹在出神,起身道:“既如此,我就回去看看,纵是刀山火海,我也要走上一遭!”

史湘云说着,带着翠缕离开了林府。

且说卫家遣媒婆,抬着聘礼去史家提亲,史鼎避而不见,也不接拜帖,媒婆几次吃了闭门羹,一时间没有办法。

王子腾见了,拎起堂上的大刀就要去史府理论,好在被卫徵给拦着,劝说道:“这以后说不定都是亲家,你果真把他给杀了,成了仇家不说,这婚事怕是也彻底黄了!”

王子腾听了,这才作罢。

且说史湘云在家里,几次听说卫家来人,都被挡在了门外,老爷一概避而不见,心中着急,来找婶婶。

史夫人也是个好说话的,求了史鼎几次,史鼎几次回说:“这件事情,你们娘俩不要管!”

史湘云见叔叔铁了心不愿意接受这门婚事,怕卫家几次登门,皆被拒绝,寒了心,那时候,这门亲事就彻底的黄了,想着让翠缕出去给林府送信,让林黛玉还有贾宝玉他们想想办法。

此时卫若兰正在林黛玉家里发愁,同在的还有贾宝玉,柳湘莲等人。

“照我说,倒不如找陛下要一个旨意,陛下赐婚,彻底断了史老爷的念想。”柳湘莲言道。

“陛下曾经说过赐婚,只是父亲怕陛下赐婚的话,与史老爷的关系会闹得很僵,毕竟双方长辈祝福的婚姻才会长久!”卫若兰言道。

几个人正在叽叽喳喳的拿不定主意,这个时候,贾珍走进了林府,看到林黛玉几个人在院中一个亭子里说话,笑着问道:“哎呦,今日倒凑的挺齐,商量什么事情呢?”

“珍哥儿有事情吗?”林黛玉起身问道。

“我来找林姑父求教一些事情!”贾珍言道。

“父亲今日与应天府贾老爷郊游去了,怕是下午才能回来呢!”林黛玉道。

贾珍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却被贾宝玉给叫住了道:“珍哥儿慢些走,正有个事情找你帮忙呢!”

贾珍于是背着手走了过来道:“帮什么忙?先说好,出钱的事情别找我,我现在手头紧!”

“哎哟,珍哥儿也有手头紧的时候,说出去不叫人笑掉大牙!”贾宝玉笑道。

“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自从陛下改革了皇商制度,我这进项一下子少了好多。”贾珍言道。

“唉,说起来薛姨妈家也是因此没落的。”贾宝玉叹气道。

“有什么事情快说,我等会还有事情呢!”贾珍说道。

卫若兰赶忙将求亲的事情给贾珍说了。

贾珍听了,笑道:“原来是这件事情。”

“怎么,你有办法?”众人见贾珍竟毫不在意,惊奇道。

“办法自是有的,只是这跑腿的费用嘛!”贾珍笑道。

“你要多少?”卫若兰问道。

贾珍伸了一个手指头。

“一千两?”众人吃惊道。

“是一万两!”贾珍说道。

“一万两?你不是要吃人吧?”卫若兰言道。

其他人闻听了,也是只咋舌。

“这还只是我东府亏空的十分之一呢,我这几日四处奔走,就是在为这件事情发愁,你若是能帮着解决,我自然是有时间帮你去说道说道,若不然,那就算了!”贾珍说道。

卫若兰见贾珍不像是在说笑,咬了咬牙,应承了下来。

那边贾珍让卫若兰写了字据,将那字据放进了怀里,这才离开道:“你就在家里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珍哥儿准备什么时候去?”卫若兰问道。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贾珍摆了摆手道。

众人见贾珍现在就去,一个个好奇的跟了上去,倒要看看贾珍是如何说成这门亲事的。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提亲二 忠靖侯史府府中,史鼎正端坐在堂上,一脸的愁眉不展。

史夫人帮着史鼎揉着肩膀道:“老爷这是怎么了?我觉着这门婚事也算可以,那卫徵父子,现如今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若是与他家联姻,也不比嫁入皇家差多少。”

“什么叫差不了多少?那是云泥之别!你没有看到贾家如今的光景,那是卫家能比的吗?”史鼎言道。

“可是现如今元妃得宠,云儿想要入宫,怕是难比登天。而且云丫头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她在宫里怕是也不自在。”史夫人言道。

史鼎闻听此言,气的抓起一个茶盅摔了出去,恨铁不成钢道:“她不自在,她有什么不自在的,我这都是为着她好!”

那刚跑进来的小厮见了,不知老爷因何而动怒,吓得赶忙跪了下来。

“什么事情?”史鼎没有好气的问道。

“外边刑部贾老爷来拜!”那小厮回道。

史鼎听了,眉头一皱,摆手让史夫人下去,这才命人把贾珍给请了进来。

“恭喜了,史侯爷!”贾珍进门朝着史鼎拱手道。

“八字还没有一撇,喜从何来?”史鼎没好气道。

“怎么?这么好的婚事,史侯爷难道还不满意?”贾珍笑道。

“难道珍哥儿今日也是来做说客的,若真是如此的话,恕老夫不能奉陪了!”史鼎说着就要撵人。

贾珍也不生气,自己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然后端起了一个茶盏,见里面没有茶水,又放了下来,这才说道:“我知道史侯爷的打算,只是那条路,现如今怕是走不通了,宫中的消息,难道您没有听说?”

“珍哥儿若是来取笑我的,大可不必!”史鼎言道。

“有元妃在,有贾家,王家,卫家在,侯爷想走的这条路,怕是一条死路,何不变通一下,换一条路?”贾珍笑道。

史鼎望了贾珍一眼,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正在这时,小厮传话来说:“老爷,那媒婆又拿着卫徵卫将军还有王子腾王国公的帖子来拜!”

史鼎冷哼了一声,并没有接那帖子。

“王家,卫家如今势大,又有陛下撑腰,这门婚事,史侯爷怕是不答应也要答应了!”贾珍言道。

“贾贤侄今次前来,不会是来专门羞辱老夫的吧!”史鼎冷笑道。

“我哪敢?只是侯爷不觉得这门婚事是现如今最好的选择么?小卫子我是知道的,对你家姑娘那是死心塌地,卫家就只有这么一个嫡子,那王子腾更是对他疼爱有加,当作自己的孩子来养,云丫头若是嫁过去,以后再有个一儿半女,以后这两家,还不是任由你来拿捏?”贾珍言道。

史鼎抬头看了一眼贾珍。

“还是说史侯爷怕当年雁门的事情事发,到时候不好收场?”贾珍问道。

史鼎闻听此言,怵然一惊,猛地站起身来,盯着贾珍,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过了好久,坐到椅子上,这才说道:“你为何非要逼着我答应这门婚事,她可是我唯一能够送进宫里,与元妃一争高下的希望!”

“若是有那么一丝希望,我何尝不想云丫头入宫与那元妃一争高下,挫一挫西府的锐气。”贾珍言道。

“难道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史鼎不甘心道。

“怕是史侯爷还没有听说木兰秋闱发生的事情吧,木兰秋闱的时候,卫家一家护驾有功,在铁网山陛下已经许诺赐婚卫若兰与史湘云,是卫徵卫将军劝说陛下收回旨意,就是怕你难堪,现如今陛下敕封卫徵为北方三镇节度使,卫若兰又是御前侍卫统领,恩宠正盛,你以为陛下还会拿云儿去打他们的脸面?”贾珍言道。

史鼎想了好久,终于叹了一口气,命人将那媒婆给叫了进来。

史府的不远处,柳湘莲、卫若兰、贾宝玉三人正焦急的等待着,看到贾珍背着双手走了出来,赶忙跑了过去道:“怎么样了?”

“媒婆都已经进去了,你说怎么样了?”贾珍笑道。

卫若兰高兴的一把抱起了贾珍道:“我就知道大哥出马,一定能成!”

“先别说这个,吃酒才是正理!”柳湘莲笑道。

“今日这酒钱我全包了,三位哥哥说去哪里,就去哪里!”卫若兰言道。

“论说珍哥儿是我举荐的,你们都该听我的,与其在外边厮混,被家里管教,还不如一起去卫兄弟的新宅子里面闹腾,我可听说那里开了满园的海棠花!”贾宝玉道。

“宝兄弟又在胡诌,这才几月,哪里就有海棠花了?”柳湘莲道。

“有没有胡说,一看便知了!”贾宝玉说道。

“照你这么说,我更应该去看看了!”柳湘莲道。

卫若兰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拗不住几个人央求,只好带着三人向着城东卫府新宅去了。

到了晚间,卫若兰高兴的回家,卫徵和王子腾正在殿上吃茶,见卫若兰回来了,因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史鼎这个老顽固竟然突然松了口?”

卫若兰于是将许给贾珍一万两银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卫徵和王子腾皆是一惊。

那王子腾心下狐疑道:“贾珍一向行事稳重,今日为何突然张口要一万两银子?”

卫若兰回禀道:“珍哥儿说是自从皇商改革,家里的生意一下的少了很多,然而东府的架子还在那里摆着,这才一时间有了近十万两银子的亏空,这也是不得已而张的口,等过了这个关口,削减家里开支,一切就都好了!”

两人听了,虽然有些猜疑,终究没有再问。

且说贾珍坐着一辆马车,来到了玄天观,先是和父亲聊了一会天,这才向着观主的院落而来。

“你怎么突然来了?”渺渺真人正在闭目打坐,听到动静,睁开眼睛,见是贾珍,遂问道。

“师父,卫徵已经来到了京师!”贾珍言道。

“你想怎么办?”渺渺真人言道。

“这是一个机会,还请师父出手!只要他们父子死了,北境必乱!”贾珍言道。

“皇城有石皇还有元妃在,我不便出手,你若真想动手,我建议在他们北去的路上!”渺渺真人言道。

“可是卫若兰现如今是御前侍卫统领,而且已经在京师购置了房屋,怕是会在京城常住了,一旦卫徵有个闪失,怕是他立刻会惊醒起来,一旦他回到北境,北境必是乱不起来的。”贾珍言道。

“那就想办法逼他走!”渺渺真人言道。

贾珍听了,想了一想,不觉计上心头,对着渺渺真人一拱手道:“弟子省的了!”

“史丫头要嫁给卫若兰?”李纨儿闻听消息,大喜道。

“史鼎这个老狐狸拒绝了媒人很多次,没想到突然答应了,还真是令人意外!”李文忠笑道。

“爹爹,现如今贾元春已经是贵妃,贾家势大,女儿怕是更难有机会了!”李纨儿一脸的愁苦道。

“你放心,只要你有入宫的心愿,爹爹就算是舍去这张老脸,也会想办法把你送进宫去!”李文忠言道。

“就怕有人会揪着当年的事情不放!”李纨儿有些担心道。

“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多年,而且当年并没有摆在名面上,除了我们两家之外,外人多不知晓,想必他们为避死者讳,也不会说出来!”李文忠言道。

李纨儿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刺客一 十月初九,黄道吉日,宜嫁娶。

整个城东,人潮涌动,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只看到脖颈上戴着一朵大红花的一只通身雪白的高头大马上面,坐着一位一身红妆,面容俊美的公子。

他身后的几匹骏马,拉着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马车四周,用红色的紫苏遮住,中间坐着一位全身配着金饰,头上顶着红盖头的女子。

马车左右,又有几位俊美公子,拿着铜锣,敲得不亦乐乎。

“雍州果然是盛产良马之地,你看看这前面几匹,哪一匹不是神态迥异,也就雍州节度使能有这么大的手笔,一次能够找出来这么多宝马良驹。”那路边一个老头揣着手道。

“你还不知道吧,这前面的那位新郎官,可不正是北方三镇节度使卫徵卫老爷子的嫡子,那新娘子,是当今户部尚书忠靖侯史鼎史老爷子家的闺女,这排场,那还是因为在京城,没敢逾矩,若在雍州,指不定什么样呢?”另一个老头说道。

听着这些人的讨论,贾宝玉终于忍不住道:“这些蠢人,怎么只夸这些马匹长的好看,难道我们这几位不比这些马匹好看?”

“俊美的公子他们见的多了,这样的马匹,怕不是还是第一次见,等见的多了,他们就识得公子的好看了!”一旁的茗烟小声道。

“说的倒是有理,驾!”贾宝玉说着,一拍座下马,跟了上去。

结亲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到城东卫府,卫徵,王子腾,史鼎夫妇早已在堂前就座。

史湘云在卫若兰的搀扶下,下了轿子,两人并排行进入了卫府。

那卫府的宅院之中,一簇簇海棠花开的无比的娇艳,衬托着整个卫府花团锦簇。

卫若兰与史湘云拜了长辈,行完大礼,饮了交杯酒,堂上顿时欢呼了起来。

柳湘莲,贾珍,贾宝玉等人,早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卫若兰要去吃酒。那边林黛玉,薛宝钗等簇拥着史湘云往那后宅去了。

“我卫徵是个粗人,别的话不会说,决不让史丫头受到什么委屈,若是小卫子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饶过他!”卫徵举起了一碗酒,朝着史鼎夫妇一拱手,然后一饮而尽道。

史鼎只笑笑,饮了一杯酒。

此时宫中传下旨意,敕封史湘云为一等诰命夫人,又赐了许多东西。

卫徵等人纷纷跪下领旨,叩谢陛下隆恩。

“如此年轻就被敕封为一等诰命夫人,前所未有啊!”贾雨村道。

“虽为内眷,但是这官职倒是比小卫子还高了数级,这下史侯爷应该放心了!”贾珍笑道。

“陛下对卫家还真是恩宠,这门婚事也不算屈了云儿!”史夫人握着史鼎的手道。

整个喜宴从早晨排到晚上,至夜方休!

卫府后宅,大红灯笼高挂,灯光照的整个院落灯火通明。婚房之中,一个一身凤冠霞帔的女子,手中握着一柄绿如意,正翘着一双小脚,在那里吃着果子。

一阵脚步声传来,吓得翠缕赶忙夺了小姐手中的果子,然后帮着小姐盖上红盖头,又跑出去关上了房门。

“这小蹄子,这么害怕做什么?”史湘云撇了撇嘴,端端正正的坐好。

过了没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史湘云轻轻的掀开面纱,正看到一柄剑朝着自己刺了过来,吓得尖叫了一声,赶忙躲了开来。

那刺客见一剑刺空,身影一转,朝着史湘云追了过来。

“夫君救我!”史湘云一面将手中的绿如意丢了过去,一面朝着外边喊道。

那边卫若兰醉醺醺的刚进了后宅,就被突然窜出来的四五个人拦住,又听的内宅史湘云的喊叫,急的卫若兰冒着被剑刺伤的风险,朝着里面冲了过去。

刚将卫若兰送进内宅的柳湘莲,听到后面细微的声响,眉头一皱,折返了回来,正看到几个黑衣人追着卫若兰砍,拔剑冲了上去。

那几个刺客见又有人来,吓得赶忙撤退。

卫若兰见刺客逃遁,跑进了房间,一把抓住了史湘云的胳膊,左右看道:“没事吧!”

史湘云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卫若兰长出了一口气道。

“噗!”史湘云看着卫若兰担心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还有心情笑,刚才可是吓死我了!”卫若兰拍着小胸脯道。

“原来你也知道害怕,只是不知道你与何人结下这么大的仇恨,竟然洞房花烛夜前来行刺?”史湘云问道。

卫若兰听了,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站起身来道:“不管是谁,我都要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史湘云一把将卫若兰扯了回来,关心道:“你胳膊都受伤了,我帮你包扎包扎!”

“小卫子不要害怕,在这里好好的洞房花烛,外边的事情交给我了!”柳湘莲在外边喊了一声,然后出门调集京城戍卫,对皇城展开全城搜捕。

“一时情急,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卫若兰一把抱住了史湘云道。

“你,也不怕人笑话!”史湘云脸上一红道。

“你是我明媒正娶迎回来的老婆,我怕个鬼!”卫若兰说着,将正害羞的史湘云扑倒在了床上。

一时间房间里面,满是旖旎的风光。

且说贾宝玉正护送着林黛玉回去,见柳湘莲骑马而来,忙问道:“柳兄吃了酒,今日何不告个假,怎么又出来巡街?”

柳湘莲把贾宝玉拉到一旁,将卫家发生的事情偷偷与贾宝玉说了,贾宝玉闻言也是一阵愤怒,喊着要去捉拿刺客,却被柳湘莲给拦了下来,指了指马车道:“抓刺客的事情就交给我了,你好好的护送着林妹妹回去,莫让叔父担心!”

柳湘莲说着,又留下了一队侍卫,帮助宝玉护送马车,这才带着兵马离开。

贾宝玉送别了柳湘莲,让林忠加紧赶路。

林黛玉正在轿子里面闭目养神,感觉轿子突然颠簸了起来,掀开帘子来看的时候,正看到柳湘莲策马离开,不禁问道:“柳哥哥怎么就走了?”

“京城闹刺客,柳兄抓刺客去了,我先送妹妹回家,再同他一起去抓刺客!”贾宝玉说道。

林黛玉听了,这才重新放下了帘子。

“卫家出了刺客?”跟在马车后面的石溶眉头一皱道。

“谁人这么大胆,敢在新婚当夜行凶?”灰侍者疑惑道。

正在此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打斗之声,石溶抬眼望去,顿时心内一紧,正要起身,身侧的灰侍者已是率先飞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刺客二 此时已经是深夜,街上罕有行人,林忠闻听有刺客,担心小姐安危,将那马车赶得飞快。

破空声突然响起,把个林忠吓了一跳,转头看时,正看到几只羽箭朝着马车射了过来。

林忠抽出马车上的朴刀,飞身而起,挡住了那些羽箭,其他侍卫见有刺客,纷纷将马车护在里面。

那贾宝玉一个不注意,肩膀上已经是受了伤,拎着一柄剑,在那里咬牙切齿。

林忠怕他有个什么闪失,不好给贾府交代,把他给拉到了身后。

当灰侍者飞过来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侍卫倒在了血泊里,那几个黑衣人也跳上了马车。

灰侍者一声冷笑,双手突然多出两支风刃,身影化作一道黑影朝着那些刺客撞了过去。

只一瞬间,十几个刺客已经是倒在了血泊里,皆是被一剑封喉。

“留个活口!”石溶见灰侍者出手凌厉,赶忙喊道。

灰侍者掐着一个刺客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朝着石溶笑道:“知道了!”

“不好!小心他服毒!”石溶刚要提醒,那刺客已经咬碎了含在嘴里的药丸,口中吐出几口鲜血,就这样死掉了。

灰侍者看着那发黑的血顺着自己的手臂流了下来,还有那空气中弥漫的毒药的恶臭味,一脸的惊讶道:“就这么,服毒了?”

此时帘子掀起,石溶朝着林忠瞪了一眼,然后一把抓起灰侍者再次隐藏到黑暗中。

“咦,这些人怎么都死了?”紫鹃捂着鼻子道。

“快走!”林忠见刺客伏诛,扶起了贾宝玉,然后赶着马车,离开了巷子。

“刚才的声音好生熟悉,林忠,刚才是不是公子来了?”紫鹃探出脑袋问道。

“哪里有公子,这些人都是我们杀的!”林忠回头笑道。

“哎呦,长能耐了呢!”紫鹃伸出手一把揪着林忠的耳朵道。

“公子,公子,是公子,他不让我说,见小姐无恙,就离开了!”林忠捂着耳朵道。

“我就说公子是记挂着小姐的!”紫鹃笑道。

“他的治下,出了这种事情,自然是他的责任,他心存愧疚,出手弥补,也是理所当然!”林黛玉冷言道。

那躲在暗处的石溶闻听此言,面色一冷,就要出去和林黛玉理论,却被灰侍者给拦了下来道:“她说的也没有错处,公子又何必计较呢?”

“合着都是我的错了?”石溶怒道。

“我看今日之事绝非而然,又是史姑娘,又是林姑娘的,他们可都是此次争夺花魁的有力对手!”灰侍者言道。

“你是说?”石溶皱了皱眉头道。

“当然,也有可能是义忠亲王的残余势力在作怪。”灰侍者言道。

“你是说也可能是冲着贾宝玉来的?”石溶问道。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灰侍者言道。

“公子,我们还跟不跟着?”灰侍者问道。

“跟,为什么不跟!这个小妮子,等会看我不好好的教训教训她!”石溶说着,跟了上去。

此时的贾府门前,一辆马车停了下来,薛宝钗在侍女莺儿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朝着轿子旁边,骑着高头大马的贾珍躬身一礼道:“宝钗多谢珍大哥的一路护送!”

“哪里的话,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而且正好也顺路,你一个女孩子家的,我也不放心!”贾珍说道。

“天凉了,珍大哥早些回去!”薛宝钗朝着贾珍行了一礼,转身进了荣国府。

那边一个小厮见贾珍回来,早就跑了过来,从贾珍手中接过马绳,跟着贾珍入了宁国府。

“小姐,珍哥儿好像对你很关心的样子。”莺儿一边扶着薛宝钗,一边说道。

“不要胡说!”薛宝钗瞪了一眼莺儿道。

“若说这贾府之中,个个眼高于顶,怕是只有珍老爷是个真性情的,宝二爷虽然也不错,终究有些软弱,而且是个只对林姑娘用心的,以我来看,这整个贾府之中,也就只有珍老爷配得上我们家姑娘!”

“越说越没有规矩,难道我只能嫁给他贾家不成?况且我们在贾家本来就如履薄冰,若是再与东府扯上关系,怕是一发的呆不下去了!”薛宝钗啐了莺儿一口道。

“姑娘不知道吧,珍老爷与那东府的尤氏大娘子,根本没有什么感情,若不然也不会结婚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子嗣,我可听下人说了,那东府的天香楼里,珍老爷倒是曾经养了一个女人,只是后来没了,这才日日消瘦,府中的事情也都不大管了!”莺儿言道。

“你这些都是听谁说的?”薛宝钗问道。

“都是听下面人议论的,前几日那东府管事的焦大,吃了酒,还在院子里面骂骂咧咧的呢!”莺儿言道。

薛宝钗一时间没有说话,领着莺儿入了梨香院,那薛姨妈见女儿久久未归,正在院中着急,见薛宝钗走了回来,这才急忙走了上去道:“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与史丫头多说了几句,就晚了些,倒是让母亲担心了!”薛宝钗道。

“你可知卫家闹刺客,现如今人抓到了,不过已经死了,就连林姑娘也遇刺,我就怕着你出事,还好回来了!”薛姨妈说道。

“好在有珍大爷一路护送着,他那么英勇,哪个刺客敢近姑娘的身呢!”莺儿说道。

“原来如此!没想到他竟然是个有心的,明日要多谢谢他才是!”薛姨妈道。

“这么用心的给别人包扎伤口,倒是挺亲热的!”石溶见林黛玉一个人在房间里面整理药箱,忍不住走了进来道。

“他是为我而受伤的,我替他包扎包扎伤口也是理所应当,要不然舅母看到了,还不担心死!”林黛玉冷言道。

“我也受伤了,你就不帮我包扎包扎?”石溶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道。

“你哪里受伤了,我看你好的很呢!”林黛玉撇了撇嘴道。

石溶一把将林黛玉拉进了怀里,然后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心脏的位置道:“我是这里受伤了,而且伤的很重!”

“公子请自重!”林黛玉一把推开了石溶道。

石溶愣了一下,站起身来道:“我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就好了!”

说着离开了潇湘馆。

林黛玉咀嚼着石溶刚才说过的话,本要说些什么,发现石溶已经没了踪影,望着那皎洁的月空,不免落下泪来。

石溶远远的看着林黛玉对月垂泪,心如刀绞,想要下去,却被灰侍者给拦住了道:“公子,您今次见她,已是不该,现如今若是下去的话,怕是以后永远也硬不起来心肠了!”

石溶这才咬着牙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刺客三 “我已经承诺助你夺得花魁,为何仍然不知足?”风藻宫中,石溶望着下面垂首侍立的贾元春,冷言道。

贾元春吓得赶忙跪了下来,为自己鸣冤道:“真的不是我做的,杀了她们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这就奇怪了,不是你,那还会有谁这么期盼她们去死,而且又有谁能够看透她们尚未觉醒的身份?”石溶皱眉道。

“臣妾现如今的身份,已经是万万人之上,又有陛下疼爱,她们这辈子都赶不上我的,又岂会以身犯险,徒增陛下憎恨,以我来看,这怕不是义忠亲王逆党一脉的打击报复!”贾元春言道。

石溶沉默不语,这个时候,灰侍者走了进来,朝着石溶躬身行了一礼。

“薛宝钗姑娘没事吧?”石溶问道。

“有贾珍护送,一路上倒是平安!”灰侍者言道。

“陛下怀疑是珍哥儿?”贾元春吃惊道。

“这个倒不至于,无论是林家,还是卫家都与贾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相信贾珍不会这么心狠手辣。”石溶言道。

“既然不是他,那又会是谁呢?”贾元春言道。

“义忠亲王一脉在石国树大根深,此次虽然义忠亲王伏诛,其势力还在,一时之间,怕是难以完全清除,而且他们在暗,我们在明,防不胜防。”石溶言道。

“陛下就是太过仁慈了,当日若是将这些逆党一网打尽,斩草除根,也就没有了现在的这些事情!”贾元春言道。

“敌人在暗处蛰伏,尚未露出马脚,义忠亲王一党牵涉甚广,若真是连根拔起,石国必定动荡,到时候鹿死谁手,不可知矣!”石溶言道。

“倒是臣妾短视了!”贾元春言道。

“天色晚了,朕累了,你也早些歇息吧!”石溶说着,离开了风藻宫。

“陛下?”贾元春想要说什么,见石溶出了风藻宫,只好将话语生生的咽了下去。

“命人去把柳湘莲,卫若兰,贾宝玉三人唤来!”石溶离了风藻宫,朝着夏守忠言道。

“是!”夏守忠赶忙退了下去。

“你确定是灰侍者出的手?”贾元春目送着石溶离开,然后对着一侧的抱琴问道。

“能有那么快的速度的,满京城怕是只有灰侍者了!”抱琴言道。

“也许只是巧合呢?”贾元春喃喃道。

“小姐有没有想过,陛下时常出入林府,与林大人交往甚密是为了什么?还有每年的三月,陛下都会消失一段时间,果如渺渺真人所说,那段时间,他估计就在姑苏林家!”抱琴言道。

“你是说这个林黛玉就是当年救起陛下的那个女孩?”贾元春皱眉道。

“不无可能,若果真如此,小姐可能要早做打算了,若是陛下将她提上来,怕是会对小姐的地位造成很大的威胁。”抱琴言道。

“可渺渺真人说她此次下界只是为了还宝玉的灌溉之恩,想必一旦她觉醒了,应该也不会对石皇动情!”贾元春言道。

“感情的事情谁又说的准,但看他这些年这么执着的寻找那个女孩,又常常往林府跑,木兰秋闱的时候,更是和陛下一起回京这些事情,哪有那么巧合!”抱琴言道。

“林家与贾家交好,就看林姑爷现如今住着陛下潜邸时候的房子,过不了多久就会飞黄腾达的,再加上在朝中如日中天的贾雨村,若是随意斩杀了她,怕是对我的信仰之力有损,倒不如静观其变,再等等,再看看!”贾元春言道。

抱琴见贾元春所说在理,于是不再多说什么。

潇湘馆中,林黛玉正在对月伤怀,这个时候,柳湘莲走了进来,担心道:“我闻听妹妹遇刺,急着赶了回来,妹妹没有受伤吧?”

林黛玉见是柳湘莲,赶忙起身朝着柳湘莲行了一礼道:“多谢柳大哥惦念,好在有宝玉哥哥还有林忠大哥护佑,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都是我的疏忽,害的妹妹受了惊吓,林叔叔还有妹妹待我如家人一般,若妹妹在我的眼皮底下出了事情,我真是百死难赎其罪了!”柳湘莲说着,朝着林黛玉躬身一礼道。

“柳大哥哪里的话,您虽然统领京城戍卫,但是这些人神出鬼没,又岂是柳大哥能够预测到的。”林黛玉道。

“柳大哥,宫中来人传话,说是陛下宣召,让您入宫一趟!”这个时候,紫鹃走了进来道。

“京城最近可能会不太平,妹妹这几日没事就不要外出了。”柳湘莲嘱咐了几句,离开了潇湘馆。

“我怎么感觉柳大哥对小姐有些意思?”见柳湘莲去的远了,紫鹃凑过来道。

“别瞎说,柳大哥只是有些自责罢了!”林黛玉言道。

“我看老爷对这柳大哥也十分亲切,不比陛下还有宝二爷,想必这三人中,老爷更中意柳大哥呢!”紫鹃说道。

“你又知道?!”林黛玉瞪了一眼紫鹃道。

“小姐你不知道,那日石皇将你送回来,老爷特意将我叫了过去,问我是怎么回事?”紫鹃说道。

“那你是怎么说的?”林黛玉紧张道。

“我想老爷也是看出了什么端倪,所以才找我问个清楚的,老爷给我说了小姐的病,还有妙玉师父的嘱咐,依我看来,公子,宝二爷,柳大哥三人之中,也就柳大哥最适合小姐,管让小姐幸福一生,总不掉泪伤怀。”紫鹃说道。

“柳大哥自然是好的,不过我也只是把他当哥哥看待罢了!”林黛玉道。

“小姐还是忘不了公子?”紫鹃问道。

“我对他的心早死了!”林黛玉辩解道。

“难道小姐恋着宝二爷?他虽然好,但是是个不着调的,自己都照顾不来,又哪里照顾的了小姐?”紫鹃急道。

“你浑说个什么,难道小姐我就不能独处一生,况且妙玉师父也说了,说我的病一生不能好的,若要好时,除非从此以后,总不见哭声;除父母以外,凡有外姓亲友之人,一概不见,方可平安了此一世。”林黛玉言道。

“无论小姐在哪,我都会陪着小姐!”紫鹃说道。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刺客四 卫若兰从宫中回来的时候,卫徵与王子腾正在卫府正堂上坐着吃茶。

“姑父和父亲怎么还没睡?”卫若兰笑问道。

“陛下怎么说?”卫徵见儿子平安回来,站起身来问道。

“陛下将我等叫过去,是想着调动整个京师的力量,对皇城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查和清洗,肃清义忠亲王留在京中的余孽,还皇城一片清明。”卫若兰言道。

“看来陛下这次是动了真怒,只是按理来说,京中反水还有反叛义忠亲王的不在少数,为何他们偏偏对着林府,贾府,还有卫府的一介女眷动手?”王子腾皱眉道。

“今天的事情你怎么看?”卫徵皱了皱眉头,抬头看了一眼卫若兰道。

“以孩儿之见,应该是义忠亲王的余孽怀恨在心,想要在京城制造混乱,趁机浑水摸鱼,只是目前尚不清楚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卫若兰言道。

“现如今京城很不太平,依着为父与你姑父的意思,你不如辞去京中官职,随着我一起回到北方!皇城的这趟浑水,我们还是少蹚为好。”卫徵言道。

“父亲和姑父难道听到了些什么风声?”卫若兰问道。

“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不想你死在京城这场权利倾轧之中!”卫徵说道。

“陛下待我们不薄,此时离开,会不会有些不妥?”卫若兰担心道。

“恰恰是我们离开,对陛下更有利!”卫徵言道。

“此事孩儿还要去问问云儿!”卫若兰说着,作别了父亲还有姑父,离开了大堂。

“现在大仇已报,妹夫何不同我一起北去,享享清福?”卫徵言道。

“当今陛下虽然年少,但是是个有大胸怀,大谋略的,此劫若是能够平安度过,石国必定会再焕新颜!陛下与先皇待我不薄,既然陛下有难,我总要扶一扶,帮一帮!”王子腾言道。

“有妹夫坐镇京师,兄弟我坐镇北方,忠顺亲王又管着江东兵马,这石国一时间还乱不了!”卫徵言道。

“还能有谁?此事必定是宫里那个弄出来的,她现如今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整个石国之中,谁又是她的敌手,只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歹毒,竟然要赶尽杀绝,不给我们姐妹一丝活路!”史湘云怒道。

“毕竟花魁的争夺,那可是关系到下一届太虚幻境之主的归属问题,难道你就不动心?”卫若兰问道。

“什么花魁不花魁的,我没有这个兴致,与其死命的争夺,倒不如快快乐乐的度完这一生!”史湘云言道。

“云儿想的竟然与我一样,那等忙完这一段时间,我就向陛下请辞,这些日子,你就在家好好整理行李,辞别故友。”卫若兰言道。

“你就不想搏一把?”史湘云突然好奇道。

“有你这个拖油瓶在,我看还是算了吧!”卫若兰道。

“你说什么?”史湘云听了,抓起一个枕头朝着卫若兰扔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当金陵城的城门打开的时候,人们发现,整个皇城四个城门外,站满了兵马,原来昨日夜里,京营节度使贾雨村奉石皇命令,从京外军营调借一千兵马,守住四门。

城外同时有告示称,金陵城混入外国尖细,为了石国安危,七日内金陵城只需进,不许出,同时举行宵禁,一更三点敲响暮鼓,禁止出行;五更三点敲响晨钟后才开禁通行。在二、三、四更在街上行走的,笞打五十下,投入大牢十五日;在一更夜禁后、五更开禁前不久犯夜的,笞打京城四十下,投入大牢十日。

一时之间,石头城里,人心惶惶。

金陵城大道上,一队队兵马呼啸而过,许多来历不明,身份不明的人员,从官家,客栈,或者民宅中拉出来,一个个被下了大狱,严加盘问。

有些人被盘问了三两日放了出来,有些人再也没有出来过。

“石皇这是要干什么?”破庙之中,渺渺真人背着双手,一脸生气的询问柳湘莲道。

“前几日的行刺事件,石皇震怒,决定对皇城中不明身份的人员进行一次清洗,这些日子,倒是抓住了一些叛贼,但是目前整个事情尚不明朗!”柳湘莲言道。

“元妃怎么说?”渺渺真人问道。

“元妃推测是义忠亲王余孽所为,怎么,师父是怀疑元妃所为?”柳湘莲问道。

“此事想来也简单,若是这几位百花仙子死了,谁最受益?”渺渺真人问道。

“可是她们都与贾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元妃如此做,岂不是自断臂膀?”柳湘莲言道。

“什么自断臂膀,也只是一时的伤痛而已,如果这三个百花仙子死了,元妃才真正的是高枕无忧了呢!”渺渺真人言道。

柳湘莲一愣,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知道你想借助元妃的力量壮大自己,这自然是一条捷径,也是明智之举,但是且不可被她给诓骗了,此女子心机深沉,说不得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渺渺真人提醒道。

“弟子明白!”柳湘莲道。

“我听闻卫若兰已经辞去了御前侍卫统领之职,看来卫家这是要抽身呀,他一旦回到北方,坐拥北方三镇兵马,京中又有王子腾,史鼎坐镇,进可攻,退可守,倒是一步好棋!我以前还真是小看他了!”渺渺真人感慨道。

“现如今这个局面,离开倒是明智之举!”柳湘莲道。

“林家的事情,元妃查到些什么没有?”渺渺真人问道。

“您是说当年姑苏的事情?元妃倒是没有放在心上!”柳湘莲道。

“她还真是沉得住气!”渺渺真人皱了皱眉头道。

“师父为何如此在意林府?”柳湘莲好奇道。

“若是说这整个石国之中,能够对元妃造成威胁的,这林黛玉就是其中一个。”渺渺真人言道。

“她此次下界历劫,不是只是为了还贾宝玉的灌溉之恩吗?”柳湘莲问道。

“可是她现如今对石皇动了情!”渺渺真人言道。

“什么?”柳湘莲大吃一惊道。

“我听贾珍说,现如今的林府,那可是曾经石皇的旧宅,林如海被罢官,那也只是一时的事情,想必等到朝堂稳定下来,他必会受到重用,到时候再加上贾雨村的帮助,她的信仰之力势必会大增,再有陛下的垂青,要与元妃抗衡,也不是没有可能!”渺渺真人言道。

“她一旦觉醒,记起前尘往事,应该就会把石皇给忘了吧!”柳湘莲喃喃道。

“希望如此,若不然,一旦她们联手,贾宝玉的信仰之力势必爆棚,对你,对贾珍等,都是一个大的威胁!”渺渺真人言道。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刺客五 城东,卫府。

“这才聚了没有几日,卫兄弟说走就走,还真是有些舍不得!”贾珍长叹了一声道。

“父亲老迈,而且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我总不能独自在这京城享乐,留着他在北方一个人孤苦。况且我也想带着云儿去北方四处逛逛,看看那里的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卫若兰言道。

“我还以为为的什么,原来小两口这是要度蜜月去了,只是度蜜月就度蜜月吧,偏偏又辞去了公务,这是不打算回来了还是怎地?”贾宝玉问道。

“你倒是好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卫子走了,这御前侍卫统领的官职倒是袭到了你的身上!”柳湘莲笑道。

“哈哈,柳兄可是说笑了,我这也是凭本事挣取的,你道我身上这几剑白挨得,我虽然身手不行,但是若论英勇,怕是不输几位哥哥!”贾宝玉笑道。

“这个倒是!”卫若兰笑道。

“这几日几位兄弟在京中清查叛臣余孽,甚是辛苦,可有什么收获?”贾珍问道。

“人是抓了许多,可惜皆是些地痞流氓之辈,就是有几位外省逃窜过来的逆贼,也被应天府的贾大人给审的清清楚楚,明白明白白,想必过几日就有动作了!”柳湘莲道。

“若说是审案子,还真是没有几个比得过应天府的贾老爷,有一次我去交接,只往那堂上看了一眼,唬的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早知道他是这么个心狠手辣的主儿,每次父亲招我与他见面的时候,我自是不敢那样张狂的!”贾宝玉道。

“这些人还真是胆大,如今义忠亲王已经伏诛,竟然还敢在京中逗留!”贾珍皱了皱眉头道。

“横竖贾雨村贾老爷已经查出来一些端倪,这几日应该就会有结果了,到时候一网打尽,想必京城自此就会太平了,若不然陛下也不会如此爽快的放我回北方!”卫若兰言道。

“按理说正应该如此,京城中住着的可都是些身份尊贵的主儿,稍微有些纰漏,都不是好了结的。”贾宝玉道。

“宝二爷也怕担责任了,哈哈哈,真是天下奇闻,好在我交给你的是一个清清静静的皇城,以后皇城中出了什么事情,横竖你找不到我头上!”卫若兰笑道。

“几位兄弟皆是好样的,来,为兄敬大家一杯!”贾珍尴尬的笑了笑,举起了杯中酒。

“众姐妹中,我们两个是玩的最好的,现如今你要走了,让我以后找谁去!”林黛玉听闻史湘云要离开,握着史湘云的手,抹泪道。

“我只是出去转转,看一看小卫子生活的地方,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况且以后你若是想我了,自可前去北方找我,咱们姐妹的情谊,断不会因为这个疏远了!”史湘云安慰林黛玉道。

“哎呦,这两个,怎么哭起来了!”这个时候薛宝钗和凤姐儿走了过来道。

“宝姐姐还有凤姐儿怎么也来了?”史湘云笑问道。

“听闻妹妹要走了,姨母特意让我来看看!”薛宝钗言道。

“早知道你要走这么远,我就应该早些央求婶婶把你求了去,也省了这颠沛流离之苦了!”凤姐儿坐下来,握着史湘云的手,忍不住抹泪道。

“姐姐又来招惹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只盼着姐姐劝着些舅母,该出手时就出手,切莫再错过了!”史湘云摸着凤姐儿的手,笑看着薛宝钗道。

薛宝钗脸上一红,嗔怒道:“我来为你送行,你倒是编排起我来了,可见往日的情谊,都是装出来的,我走了,免得不受待见!”

史湘云吓得赶忙站起身来一把来拉住了薛宝钗的手,把薛宝钗拉到了身前道:“姐姐哪里的话,我原本是为着姐姐,姐姐既如是说,倒让我不好开口了!”

“姐姐莫要生气,云丫头也是为着姐姐着想,现如今宝哥儿也大了,又在大内担着官职,倒也不会委屈着姐姐!”林黛玉强忍着笑说道。

“若说宝哥儿,论样貌,论才学,哪一点配不上宝丫头,原先是因为年龄还小,我就一直没提,现如今年龄到了,过几日我在婶婶面前一提,这事再不会有差错的!”凤姐儿笑道。

“快看,宝姐姐脸红了!”林黛玉笑道。

“婚姻大事,本来就是讲究个两情相悦,横竖我自有主意,不劳烦姐妹们挂念!”薛宝钗脸色难看道。

众人见薛宝钗脸色难看,怕她真的生气,于是都闭了嘴。

风藻宫中,贾元春听闻卫若兰辞去御前侍卫统领一职,职位更是让贾宝玉给袭了,心中不免大喜。

“小姐,就这样放他们走了?”抱琴提醒道。

“史丫头还有小卫子的性子我是知道的,他们两个都没有那种争强好胜之心,就这样离开,对她们,对我们都有好处!”贾元春言道。

“卫若兰与柳湘莲,贾珍等关系匪浅,小姐就不怕将来他们被利用?”抱琴言道。

“那是他们神瑛侍者之间的争锋,又与我何干?现如今只要我们稳着来,就已经胜了!你不觉得他们之间争斗的越凶,对我们越有利吗?”贾元春道。

“怪道小姐放纵了贾珍又帮扶着柳湘莲,原来是让他们相互制衡,相互掣肘!”抱琴言道。

“你终于开窍了,真是难得!”贾元春笑着敲了敲抱琴的脑袋道。

“那林姑娘那里呢?”抱琴问道。

“他想借刀杀人,让陛下对我心生憎恶,哪有那么容易!”贾元春道。

“没想到这渺渺真人慈眉善目,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心思会这般歹毒!”抱琴冷哼道。

“你现在明白过来,也不算晚!”贾元春言道。

“您与宝二爷怎么也算是姐弟一场,您又是借着通灵宝玉才那么早觉醒的,就不想着帮他一把?”抱琴问道。

“他修为尚浅,与那些修行高深的神瑛侍者没法比,而且此次下界,乃是为了了却与绛珠仙草的尘缘,这件事情若能顺利了结,他这一次历劫也算是功德圆满了!”贾元春言道。

“原来如此!”抱琴恍然大悟道。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刺客六 众人在卫府吃了半晌的酒,至下午方散。贾珍见天色还早,拜别了众人,一路向着史府而来。

“云丫头就要远行,今日在卫府摆酒,史老爷也不过去送送!”贾珍笑道。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夫唱妇随,理所应当,我又何必执拗,徒增烦恼!”史鼎一脸的苦笑道。

“史侯想要留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贾珍笑道。

“珍哥儿说笑了,人家现如今是一品诰命夫人,夫家又是正得圣宠,我又何必跑过去讨人嫌!”史鼎言道。

“史侯就不怕放虎归山?”贾珍突然凑过来小声道。

“现如今皇城风声正紧,我的许多探子这次都折在了里面,难道珍哥儿有什么办法?”史鼎领着贾珍入了后堂,进入到一个密室道。

“你的那些探子都可还牢靠?今日吃酒,我听柳湘莲等人说应天府贾老爷可是抓住了几个叛贼,已经审出来一些东西,过两日就会有所行动!”贾珍言道。

史鼎听了,眉头一皱,然后问道:“你以为该当如何?”

“既然已经暴露,倒不如彻底的撕破脸皮,放在名面上来,明日卫家一家离开京师,就是一个好机会!”贾珍说着,做了一个一剑封喉的姿势。

“既如此,此事就有劳珍哥儿了!”史鼎说着,从密室的一个盒子中,拿出了一张令牌,然后给交给了贾珍。

贾珍将令牌揣在了怀里,朝着史鼎行了一礼,然后出了密室。

这一日,卫徵一家辞别了京中故友,带领着近百随从,队伍浩浩荡荡的出了金陵城北门,一路向着北方而去。

且说队伍一路前行,夜间的时候,来到一个所在,乃是金陵城北方的第一个城镇,唤作石河镇。

卫徵一家在镇中落脚,拜谒了镇中的掌事,送了些财帛,布置好周围的防卫,这才躺下歇息。

夜色深沉,突然火起,整个石河镇顿时乱了起来,卫徵还有卫若兰骑马出来的时候,正看到许多身着夜行衣,黑纱蒙面的刺客,身骑高头大马,一路烧杀抢夺,向着他们居住的居所围了过来。

卫徵命卫若兰守住宅院,自己身骑大马,带领一帮武士,朝着那些黑衣人杀了过去。

无数的火箭射了过来,整个府宅被大火覆盖,卫徵在院前死命抵抗,怎奈双拳难敌四手,渐渐的落了下风。

“主人,卫家一家现如今已经身陷火海,只卫徵一人,仍在门前死命抵抗!”一个黑衣人骑马跑到石河镇外边一个丛林里面,朝着一位身骑大马,黑纱蒙面的人禀报道。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狞笑,提剑向前道:“随我一起去看看!”

随着那领头者出了丛林,一队人马提剑向着镇中杀了过去。

这边这群黑衣人刚入了石河镇,石河镇的外边突然马蹄阵阵,一队近千人的兵马火速的将整个镇子给围了起来。

另有一员老将,带领一队身披战甲,手持长矛的士兵,朝着镇中冲杀了过去。

整个石河镇顿时一片大乱,喊杀声四起。

那领头的黑衣人听到外边的喊杀声,一拉座下马,惊慌失措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主人,石河镇突然被官兵给包围了!”一个黑衣人道。

“不好,这是一个陷阱,快突围!”那领头的大吃一惊,带着弟兄们就要突围,但是四处早有兵马围了上来。

“一帮乱臣贼子,还不束手就擒?”贾雨村立在当场,剑指被围困在镇中间的一群人道。

那领头者见大势已去,一声长叹,剑指前方,嘶吼道:“兄弟们,为了义忠亲王老千岁在天之灵,与他们拼了!”

“杀!”无数的黑衣人冲了过去。

那些士兵并没有与他们厮杀的打算,一个个将一人高的盾牌放下,围成一堵墙,另一群人将手中长矛从那盾牌空隙中捅出,顿时将那些冲锋的黑衣人捅了个人仰马翻。

正在此时,那后面的一座院落突然炸裂了开来,无数的带火的木头朝着士兵们砸了过来,整个场上一片大乱。

等到贾雨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场中领头的黑衣人已经是没了踪影,贾雨村心中一紧,看了一眼各处。

这个时候,卫徵在两个武士的搀扶下走了过来,朝着贾雨村拱了拱手道:“幸亏贾大人来得及时,若不然老朽可就栽在这里了!”

“哪里的话,还是老将军泰然自若,才骗过了这群乱臣贼子,卫若兰贤侄他们已经在北边小树林里面等候多时,老将军还是早些上路,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了!”贾雨村下了马,朝着卫徵躬身一礼道。

卫徵接过马绳,朝着贾雨村一拱手,带着几个侍卫离开了石河镇。

石河镇的不远处,一个黑衣人看着火光滔天的镇子,还有镇子外边的兵马,脸上闪过一丝狞笑。

“主人高算,不但除了那祸害,连暴露的那些弟兄也一起除了,石皇再想往下查,怕是也无从查起!”一个黑衣人笑道。

“怪只怪他竟然威胁我,我这一生,还从未受人胁迫过!”那人说着,消失在丛林中。

石河镇不远处的一个小河沿上,一个黑衣人正趴在河边,不住的那水往脸上浇灌,刚才冲天的大火,烧烤的他脸上生疼。

“原来这些日子都是你在作怪?”一个老道在一旁笼着手道。

“弟子也是一时心急,没想到石皇竟然如此老谋深算,想出这么一个主意,引我入瓮!”贾珍言道。

“你是我最看重的弟子,在太虚幻境的时候,你行事也是最稳重的,此次下界历劫,我也对你寄予厚望,没想到你却次次让我失望。”老道叹了一口气道。

“非是弟子不太稳重,只是这几次较量,败的太厉害,所以心里憋着一口气呢,你说我一个修行千年的神瑛侍者,竟然斗不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子,如何不让人心急!”贾珍诉苦道。

“既然明知道敌人不好对付,为什么不暂时蛰伏,等待时机?”老道问道。

“时机?什么是最好的时机?时机向来都是创造出来的,等是等不来的!”贾珍言道。

“你呀!”老道摇了摇头道。

贾珍见老道有话说,赶忙躬身一礼道:“弟子愚昧,还请师父指点迷津!”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刺客七 “神瑛侍者之间的争锋现如今走入了一个死胡同,无论你,还是柳湘莲,或者卫若兰,贾宝玉等,都或多或少的有自己的一方势力,你们想要再进一步,向前发展,在现如今这个局势下,已经是万难,为今之计,只能从旁处入手,才能一点一点的打开局面!”渺渺真人言道。

“从旁处入手?”贾珍眉头一皱,陷入了沉思。

“石皇现如今的改革,循序渐进,石国正渐渐的从义忠亲王反叛的泥潭中走出来,依着你现如今的实力,推翻石皇的统治,已经几无可能,但是京城中有那么多位百花仙子正在为花魁之位明争暗斗着,为什么不好好的利用,挑起她们之间的战火,这不是你一开始就使用的伎俩吗,而且差点推翻了石皇的统治,现如今为何舍近求远,想些不着调的法子?”老道言道。

听到这里,贾珍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继而不免有些担心道:“警幻仙子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怪罪?”

“警幻仙子已经隐居,她不会搀和到众位百花仙子历劫的事务中来的!”老道言道。

贾珍这才放下心来,脑海中闪现了一个个百花仙子的身影,心中已是有了主意。

“爹爹!”卫若兰和史湘云见卫徵身上残破不堪的样子,赶忙跑了过去,扶着卫徵下了马。

“走,快走,有什么事情,路上再说!”卫徵换了一匹马,然后带领众人一路向北而去。

“从此世间再无卫若兰还有史湘云,天高海阔,我们一路走过去!”卫若兰大笑着带着史湘云,跟上了父亲的军马。

雍和宫中,石溶听了贾雨村的禀报,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原本靠着这一战,能够将那幕后之人引出来,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贾雨村惭愧道。

“不知道柳湘莲,贾宝玉那一路,可有什么消息?”石溶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脑袋,抬头朝殿外问道。

“陛下!”这个时候,柳湘莲还有贾宝玉在夏公公的带领下,进入了大殿。

“西山那边怎么样?”石皇问道。

“总共抓住贼人一百零三人,已经扣在军中。”柳湘莲言道。

“三百人,加上一百零三人,再加上前些日子京城中的那一伙,这稍微一算就有五百人之众,没想到逆党残余势力如此强大,此事若是传扬出去,石国上下必定震动!”石皇皱眉道。

贾雨村是个聪明人,立时明白过来了石皇的担心,轻声说道:“陛下,改革势在必行,我们不能因为惧怕这些贼人就做事畏首畏尾,那样岂不是正着了他们的道了?”

“如果可以,微臣愿意保护林家一家在姑苏的安全!”柳湘莲道。

“林妹妹要回姑苏?”贾宝玉听了,感觉脑袋嗡的一下,险些栽倒。

“若有柳侍卫保护,我自然是放心的,这些日子,你就在京城戍卫,还有京外大营中,挑选一百精兵良将,作为林大人的贴身侍卫,务必保证他们一家的安全,我石国的中兴,就拜托在你们的手里了!”石溶言道。

“微臣叩谢陛下隆恩!定不负陛下重托!”柳湘莲感激的跪了下来道。

“陛下,微臣也愿前往!”贾宝玉赶忙跪下道。

“京城还要你来守卫,柳侍卫一个人去就可以了,而且你父母怕是也不放心你一个人远行的!”石溶言道。

“陛下!”贾宝玉恳求道。

“好,如果你的父母同意,朕就答应你南下。”石溶说道。

“谢陛下!”贾宝玉闻听,高兴道。

史府。

史鼎正端坐在正厅上面优哉游哉的品茶,那边小厮来报,说是外边贾珍求见。

史鼎听闻,手中的茶盏突然掉到了地上,整个人愣在那里,好久没有动静。

“老爷?”那小厮见史鼎发呆,又提醒了一下。

“请他进来!”史鼎这才从震惊中反映了过来,冷声道。

那小厮吓的赶忙跑出去,不久领着一个头上缠着白布的人走了进来。

那史鼎见果然是贾珍,气的一把抓住了贾珍的脖子道:“这就是你出的主意,五百人啊,我培养了多久,耗费了多少年的心血,就被你三五天给耗尽了!”

贾珍咳嗽了两声,伸手将史鼎掐着自己脖子的手给拽了下来,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也没吃亏,卫若兰夫妇二人葬身火海,卫徵那个老家伙也受伤不轻,他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如今死了,你说说,他还能活多久,王子腾又是个膝下无子的,听此噩耗,又能活多久?”

“若兰还有云儿葬身火海了?”这个时候,史夫人走了进来,一脸的吃惊道。

史鼎见是夫人走了进来,赶忙起身扶着了险些栽倒的史夫人,将她给搀扶到一旁。

“究竟是怎么回事?”史夫人望着史鼎,还有贾珍,满眼含泪道。

“唉,说来话长,他们一家北上,在路上遭遇了劫匪,不幸遇难了!”贾珍言道。

“我的云儿!”史夫人听了,大喊了一声,已经是晕了过去。

“来人,快搀着夫人下去歇息!”史鼎吓得赶忙朝着外边喊道。

那边早就进来两个嬷嬷,搀扶着史夫人进了内房。

史鼎瞪了贾珍一眼,一边命人上宫里去请太医,一边向着内房去了。

贾珍见自己被晾在了一边,挠了挠头,起身离开了史府。

天香楼上,贾珍头上绑着白布,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着酒,时不时嘴里还蹦出几句骂人的话。

尤氏坐在一旁,看着贾珍一脸的冷色,忍不住小声道:“老爷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倒是你,这么晚的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贾珍问道。

“听闻老爷受了伤,我自然是担心的,就过来看看!”尤氏小声言道。

“我暂时还死不了,你走吧!”贾珍言道。

“老爷?”尤氏欲言又止道。

“有什么事情?说!”贾珍瞪了一眼道。

“我家母亲,还有妹子前来投奔,养在外边不免让人笑话,我想在府里为他们开辟一个院落,还请老爷示下!”尤氏言道。

“都是自家人,此事你看着办就好了,又何必来问我,当家这么多年了,就没见你硬气一回,当家主母就要有当家主母的样子,如你这般做什么事情都唯唯诺诺的,如何震慑的了下人?我又如何放心将整个内宅交给你来打理?”贾珍心烦道。

“媳妇愚昧,老爷教训的是!”尤氏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刺客八 卫徵一家北归途中遇袭,卫徵老将军身受重伤,卫若兰还有史湘云身死的消息,第二天一大早就传遍了皇城的大街小巷。

朝堂之上,石皇闻听消息,大发雷霆之怒,吓得群臣全部跪了下来。

“陛下一定要为老臣做主呀!”史鼎泣不成声道。

“陛下,现如今卫家出事,边关不稳,依照老臣的意思,不如先将卫徵暂扣皇城,等到北方稳定了,再放他回去。”贾珍走出来道。

“儿子儿媳葬身火海,已经令老将军心痛,若是再将他滞留京师,岂不寒了老将军的心,即使原本不想反,怕是被逼的也要反了!”贾政言道。

“若是卫徵平安回到雍州,向朝廷讨要说法,到时候没有个说法,众位以为该当如何?”贾珍问道。

“老臣以为,不如派遣王子腾老国公前往北境安抚卫徵,他们毕竟是亲家,有王子腾在,卫徵怕是不好多说什么,北境自然稳固,至于其他事情,也只能从长计议了!”忠顺亲王言道。

“王老将军一早闻听消息,大口吐血,一病不起,今早告了假!”李文忠言道。

“朕相信卫老将军,而且已经派贾雨村还有柳湘莲前去侦破此案,想必不久就会有消息了,实在不行,朕就亲自前往雍州,给卫将军赔罪!”石皇言道。

“命有司衙门侦破此案即可,陛下且不可孤身范险,这个时候前往北境!”众人连忙劝阻道。

石溶想了想,只好暂且这样,见没有其他事情,这才散了朝。

王夫人听闻哥哥病倒了,急的和薛姨妈一起,带着一家人前去王府探望。

王子腾躺在床上,面色惨白,见两个妹妹来了,笑道:“没什么大碍,想必过两日就好了的!”

“哥哥还是要注意些身体,您要是去了,以后谁给我们姐妹俩撑腰?”王夫人哭道。

“妹妹哪里的话?现如今贾家正得盛宠,哪里还需要我来撑腰?”王子腾苦笑道。

“再得盛宠,也没有娘家人来的牢靠!”薛姨妈言道。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又有贾政,贾珍,贾宝玉,林如海来看,都说了些宽慰的话,方去了。

林黛玉在府中听闻史湘云就这样去了,想着往日与她的好,不免落下泪来。

“好好的一个人儿,怎么就这么去了呢?”林黛玉喃喃道。

“听说是遭遇了劫匪!可怜翠缕姐姐,怕是也一起去了!”紫鹃哭道。

两人正伤怀的时候,那边贾宝玉走了过来,看到林黛玉,不免落下泪来道:“林妹妹!”

“你去哪里了,怎的现在才来?”林黛玉道。

“舅舅闻听卫家出事的消息,病倒了,我刚从那边过来!妹妹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贾宝玉道。

“我想着与云丫头也算是相识一场,想要去祭奠祭奠她,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主意?”林黛玉问道。

“我这一天恍恍惚惚的,倒是把这个事情给忘了,妹妹说,倒是如何祭奠才好?”贾宝玉问道。

“我听闻云丫头生前最喜欢海棠花,她那城东卫府里面,开了一院子的海棠花,倒不如我们几个相熟的去一趟那里,送一送云儿!”林黛玉说道。

“妹妹说的在理,只可惜柳兄弟已经北去查案子去了,我这就去遣人去请宝姐姐,让她到卫府汇合!”贾宝玉言道。

林黛玉点了点头,让人备了马车,同着贾宝玉往那城东卫府去了。

卫府现如今大门紧锁,贾宝玉命茗烟把门撬开,进的里面,只见院子里面空荡荡的,但是花树上,还有房子上,还挂着一些结婚时候残留下来的喜字,还有彩带。

两人走进了内院,只见一株一株的海棠花已经凋落,残败的不成样子。

不一会儿,薛宝钗来了,眼睛也是红红的。

三人聚在一起,望着那满园残败的海棠花,忆起往日与史湘云一起的美好时光,不免落下泪来。

“云丫头素爱海棠,说不得前世就是那海棠花神,她的尸首既然没了着落,我们倒不如在这海棠花前祭拜一番,也算是告慰她在天之灵了!”林黛玉提议道。

“虽如此,也不可太草率了,也须得衣冠正齐,奠仪周备,方为诚敬。”薛宝钗说着,命莺儿去将自己来时备好的史湘云所喜之物搬了过来。

“既然如此,我等也要做出一篇诔文挽词来,以显郑重!”贾宝玉言道。

“这个自然!”林黛玉说着,命紫鹃去取笔墨来。

三人凑在一处,商量了大半日,终于杜撰出一篇长文,名曰“海棠女儿诔”,前序后歌。用的那是史湘云素日里所喜之冰鲛縠一幅楷字写成。

月夜之下,三人将那满园残败的海棠花拢在一处,又将备好的器物摆放在花堆前,先行礼毕,宝玉将那诔文即挂于海棠枝上,乃泣涕念曰:

“惟

维太平不易之元,蓉桂竞芳之月,无可奈何之日,怡红院浊玉,携林氏薛氏姐妹,谨以群花之蕊,冰鲛之縠,沁芳之泉,枫露之茗,四者虽微,聊以达诚申信,乃致祭于白帝宫中抚司秋艳海棠女儿之前曰:

窃思女儿自临浊世,迄今凡十有六载。忆女儿曩生之昔,其为质则金玉不足喻其贵,其为性则冰雪不足喻其洁,其为神则星日不足喻其精,其为貌则花月不足喻其色。姊娣悉慕媖娴,妪媪咸仰惠德。

况乃金天属节,白帝司时,孤衾有梦,空室无人。桐阶月暗,芳魂与倩影同销;蓉帐香残,娇喘共细言皆绝。连天衰草,岂独蒹葭;匝地悲声,无非蟋蟀。露阶晚砌,穿帘不度寒砧;雨荔秋垣,隔院希闻怨笛。芳名未泯,檐前鹦鹉犹呼;艳质将亡,槛外海棠预萎。捉迷屏后,莲瓣无声;斗草庭前,兰芳枉待。抛残绣线,银笺彩缕谁裁?褶断冰丝,金斗御香未熨。

呜呼!固鬼蜮之为灾,岂神灵而亦妒?

乃歌而招之曰:

天何如是之苍苍兮,乘玉虬以游乎穹窿耶?

地何如是之茫茫兮,驾瑶象以降乎泉壤耶?

望伞盖之陆离兮,抑箕尾之光耶?

、、、、、、

呜呼哀哉!尚飨!

洋洋洒洒近万言,念了将近半个时辰,宝玉念毕,遂焚帛奠茗,三人拜了又拜。

但见一阵风来,月光下,那满院的海棠花迎风而舞,倒真像是回应他们一般,三人见此情景,一时间皆痴在了那里。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刺客九 风藻宫中,贾元春闻听卫若兰和史湘云葬身火海,脸色顿时一片煞白。

“小姐,这是有人在故意引起事端,让陛下猜忌我们呢!”抱琴担心道。

贾元春一脸的愁苦,她担心什么,偏偏就来什么,看来自己极力想要维持的平衡局面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陛下怎么说?”贾元春问道。

“陛下已经命贾雨村还有柳湘莲前往石河镇勘察!”抱琴言道。

“先是京城刺杀,现在又在京外刺杀,这一桩桩,一件件,怕是早有预谋,是有人看不得这平衡局面,故意将整个皇城的水搅浑,他好浑水摸鱼么?”贾元春皱眉道。

“小姐以为会是谁出的手?”抱琴好奇道。

“所有下界历劫的神瑛侍者还有百花仙子都有可能,这才是最可怕的!”贾元春言道。

“好在我们有陛下这棵大树,无论外边怎样,我们都可以相机行事!”抱琴言道。

“你让戴权多招募人手,密切监视石国各处动向,这场厮杀还远没有停息,我们且不可掉以轻心!”贾元春言道。

“奴婢明白!”抱琴点头道。

“陛下现在在干什么?”贾元春转而问道。

“好像是在雍和宫批阅奏章,听闻王子腾王大人病倒了,再加上贾雨村,柳湘莲两位大人北上办差,陛下身边一下失去了好几个臂膀,比以往更加的繁忙了!”抱琴言道。

“你去命人煮点燕窝,我们去看看陛下!”贾元春说道。

“现在就去吗?陛下说不定正在气头上呢!”抱琴提醒道。

“难道等他找上门来,该来的躲是躲不掉的,倒不如我们现在过去,还能占个先手!横竖我有自己的说辞!”贾元春言道。

石皇此时在殿上正无聊的看着灰侍者趴在地上,手中握着一杆毛笔,在给地板上那雕刻的九条金龙染着龙鳞,一边看,一边无聊的问道:“你说玉儿现在在做什么?闻听好友离世了,会不会伤心过度?”

“伤心自然是要伤心的,她们俩之前那么要好,又都是孤苦无依的,自然心更亲近些!”灰侍者言道。

石皇听了,立时站起身来道:“不行,我要去看看!”

灰侍者闻听此言,抬头一脸鄙视的看着石皇道:“公子您前几日不是还发誓不再去看她了吗?”

“可是不去看她,我这心里面堵得慌,怎么办?”石皇愁苦道。

“看一眼,只去看一眼,好不好?”石皇转而恳求道。

灰侍者摇了摇头。

石皇气的一个折子砸了过来,直砸到了灰侍者的脑袋上,灰侍者正要叫喊,陡然听到脚步声,吓得赶忙将那毛笔收到了袖子中,然后起身侍立在一旁。

“陛下还没有睡呢?”贾元春见石溶正在殿上认真的批阅奏折,走上来问道。

“近日的奏折有些多,一时间忙不过来,爱妃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石溶打了一个哈哈,抬头问道。

这倒把贾元春问的一愣,张了张嘴,笑着说道:“也没什么,就看陛下还没有歇着,特意让下人煮了一碗燕窝粥,给陛下补补!”

“哦,有劳爱妃了,燕窝粥放下,你先回去吧!”石溶又拿起了一个奏折,连头都没有抬,只摆了摆手道。

“怎么?贵妃还有事情?”石溶本以为贾元春走了,回头时见贾元春站着没动,脸猛地一僵,冷言道。

那边抱琴赶忙拉了拉贾元春的袖子,贾元春这才反应过来,朝着石皇躬身一礼道:“陛下一定要注意身体,臣妾告退!”

等到贾元春出了寝殿,那灰侍者早就迫不及待的跑了过来,伸手抓起了那一碗燕窝粥,送进了嘴里。

“你就不怕有毒?”石溶见灰侍者被烫的呲牙咧嘴的样子,不禁莞尔道。

“毒倒是不怕,就是太烫了!”灰侍者道。

那边贾元春出了寝殿,颇为愠怒道:“刚才为什么拉我?”

“看刚才情况,陛下并没有怀疑小姐的意思,小姐又何必自讨没趣,惹陛下嫌隙!”抱琴解释道。

贾元春听了,眼睛一亮,顿时大喜道:“还真是!我一见了他,就失了分寸,差一点问出不该问的话来!”

“看来陛下越来越信任小姐了呢!”抱琴高兴道。

“这倒是一个好的开始!”贾元春点了点头道。

“我就知道陛下不是那么无情无义的人,小姐的这颗热心,总有一天会暖化他那个冰疙瘩!”抱琴笑道。

“你呀!”贾元春点了一下抱琴的脑袋,忍不住咯咯咯笑了起来。

夜已深,林府的灯光大都灭了,只有池塘边的亭子里面,还亮着一个灯笼。

林黛玉端坐在那亭子里,望着那月色下那波光粼粼的池面,一言不发。

“小姐,这里冷,我们还是进去吧!”紫鹃拿来一个披风,帮着林黛玉披上,然后劝说道。

这静夜里的一句话,好像是惊动了池塘深处的什么东西,只听到几声水声,接着一波一波的波纹荡漾了开来,林黛玉和紫鹃只看到一个大圆圈越来越大,正在害怕的时候,只听到戛然一声,只看到一只白鹤,飞天而起,只向着天际去了。

“连这白鹤也来送别云丫头吗?”望着那冲天而起的白鹤,林黛玉恍惚忆起了去年的中秋夜,在此处联诗的场景,两颗寂寞的心儿,在那个凄冷的夜里,那么近,那么近。

如今天人永隔,人生少一知己,怎让林黛玉不肝肠寸断。

“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想着当夜的场景,林黛玉忍不住念道。

“诗固新奇,只是太颓丧了些。你现病着,不该作此过于凄清奇谲之语。”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紫鹃回头看时,见是柳湘莲,顿时惊奇道:“柳大哥不是北去查案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林黛玉见是柳湘莲,那希冀的眼光,顿时暗淡了下去。

“我是来看看林妹妹,担心妹妹一时想不开!”柳湘莲道。

“我没有事情的,倒是惹柳哥哥担心了!”林黛玉言道。

“这里天凉,妹妹平日里最是受不了凉的,怎么还不回屋里?”柳湘莲一边脱下披风为林黛玉披上,一边担心道。

“我心里堵得慌,不想进屋!”林黛玉道。

“紫鹃姑娘就没有劝劝小姐!”柳湘莲问了紫鹃道。

“我劝了,只是小姐不听!”紫鹃言道。

“我知道妹妹与云丫头感情深厚,伤心怀念也是应该的,只是妹妹也应该注意自己一些,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倘若叔父知道妹妹如此作践身子,他该如何想?他已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膝下只有妹妹一个女儿,妹妹这样不注意身体,岂不让叔父担心?”柳湘莲劝说道。

林黛玉听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倒是急的哭了起来道:“我也不想的,只是舍不得云儿嘛!”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刺客十 柳湘莲见林黛玉如此伤心,一把抱住了林黛玉,然后把她搂在了怀里道:“妹妹的心,想必云儿是知道的,她若在天有灵,见到你这样,怕是也会担心你的,妹妹听话,还是早些回屋子里面去吧,倘若真生出什么病来,不但叔父,怕是我也会担心的!”

林黛玉听了,这才止住了哭声,在柳湘莲的搀扶下,离开了亭子。

“公子,等等我!”灰侍者双手扒拉着地走了一路,终于一把抓住了石溶的双腿道。

“你说的没错,我实在是不该来!”石溶望着柳湘莲将林黛玉送进了房间里,皱了皱眉头,转身离开。

灰侍者双手扒着地,一面想看看林黛玉那边发生了什么情况,一面见公子走的远了,左右取舍,最终朝着石溶追了过去道:“公子,你倒是先把我的双腿给接上啊!”

“柳大哥办差前还不放心小姐,特意跑过来看看,他还真是有心呢!”紫鹃送走了柳湘莲,回来说道。

“嗯!哈欠!”林黛玉嗯了一声,然后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还真是感冒了!”紫鹃说道。

“我愿意,你管得着吗?”林黛玉撅了噘嘴道。

“啧啧啧,我人微言轻,自然是管不着的!”紫鹃撇撇嘴道。

林黛玉听了,上来就要拧紫鹃的嘴,吓得紫鹃赶忙跑开了。

此时石河镇方圆一里的地界,已经被御林军包围,石河镇里面的村民,全部被关押起来,由贾雨村一一盘问。

柳湘莲跟着几个侍卫来到一座已经烧焦的房子前问道:“当日卫老将军一家就住在这里?”

那侍卫点头道:“是!”

“当日可有什么异常?”柳湘莲问道。

“先是着了火,后来贾大人就带领官兵前来围剿,本是要抓住那领头的,但是关键时刻,整座宅院炸了开来,一时间火光四射,等到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贼首已经没有了踪影。”那侍卫言道。

“可有查明因何爆炸?”柳湘莲走进了残破的宅院,此时宅院里面的大火已经被完全扑灭,只剩下一些地桩,还有残破的房梁,掉下来的椽子,随口问道。

“说也奇怪,并没有找到任何炸药爆炸的痕迹!”那侍卫言道。

柳湘莲一路走走停停,突然在一块木桩前停了下来,那块木桩很粗,看起来像是整座房子的顶梁柱子,现如今已经被烧毁了大半。

柳湘莲看着那被烧焦的一块,显然有一片模糊的掌印,他伸出手摸了上去,然后闭上了眼睛。

“大人,在镇东发现了一件夜行衣,旁边小树林里,还有一些马蹄的痕迹!”这个时候,一个侍卫跑过来道。

柳湘莲听了,赶忙跟着那侍卫去了。

侍卫带领着柳湘莲带了一条小溪边上,柳湘莲蹲下身来,看了看那烧的有些不成样子的黑衣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此时的石国之中,谣言四起。

有人猜测,此次事件可能是义忠亲王余孽的反扑,石皇已经掌握了大量的证据,正在秘密调集兵马,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席卷整个石国。

城外破庙中,柳湘莲看着白胡子老道,终于忍不住说道:“石河镇那场厮杀,是贾珍策划的吧,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师父也参与了其中!”

“我只是不忍他就这么被抓了!”渺渺真人言道。

“在太虚幻境的时候,师父就事事偏袒着贾珍,没想到下了界,依旧如此偏袒,只是这是在历劫,师父这样搀和进来,对其他一同历劫的师兄弟公平吗?”柳湘莲问道。

“为师也是为了更好的磨炼你们的心智,毕竟这种机会千年才有一次,历劫倒是还在其次!”渺渺真人言道。

“只是事情做到这一步,师父以为该如何收手,现如今无论是陛下,还是卫老将军,王老国公,史侯爷都向朝廷要一个说法,更有大臣建言,对义忠亲王旧部进行一个彻底的清算,陛下已经一压再压,若是此事不能很好的解决,怕是整个石国将会掀起一场肃清义忠亲王旧部的浪潮,到时候石国会更乱!”柳湘莲言道。

“这不正好给你们一个展示自己才能,锤炼自己心智的机会?”渺渺真人言道。

“说起来卫若兰也是您的弟子,难道您对他就没有一点关怀之心?”柳湘莲痛心道。

“他已经完全放弃了这场试炼的机会,自己要跑到北方躲避起来,与其让他在这凡间浪费光阴,倒不如发挥一点余热!”渺渺真人言道。

“师父!”柳湘莲闻听师父如此说,对渺渺真人那最后一点敬重也消失了。

“你今日找我来,究竟有何事情?”渺渺真人问道。

“我需要一个名单,给陛下还有众位朝臣一个交代!”柳湘莲言道。

“不可能!”渺渺真人言道。

“师父若是不给,徒儿只能把石河镇发现的事情告知陛下,我想经过上次重挫了以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义忠亲王旧部,现在应该还没有能力与朝廷抗衡吧!”柳湘莲言道。

“你!”渺渺真人听了,顿时大怒道。

“三日之后拿不到名单,师父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柳湘莲说着,离开了破庙。

渺渺真人望着柳湘莲离开,最终叹了一口气。

“当初我就不同意这门亲事,除了想让女儿入宫外,另一层原因,就是考虑到云丫头的安全,那卫徵一家可是镇压义忠亲王反叛的功臣,义忠亲王虽然死了,但是他经营了这么些年,在军中的影响何其强大,总会有人看卫徵一家不顺眼,在背后使绊子!”史鼎见史夫人哭得伤心,说道。

史夫人哭道:“我哪里想那么多,只道卫若兰这个孩子是不错的,况且史丫头也喜欢他,两个人两情相悦,作为长辈,总要祝福他们,哪里知道这是把她往火坑里面推?”

两人正在伤心之时,一个小厮走了进来,朝着史鼎一拱手道:“老爷,贾珍贾大人拜见!”

“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史鼎皱了皱眉头道。

“既然有来客,我就先退下了!”史夫人擦了擦泪,退了下去。

“史侯爷!”贾珍进来朝着史鼎一拱手道。

“你又来做什么?”史鼎问道。

“自然是为了平息石河镇的事情而来!”贾珍笑道。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刺客十一 “什么?你让我送上一份名单?”史鼎听了贾珍的话语,气的站起身来道。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这也是没有办法!”贾珍言道。

“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如今祸患没铲除,我这边倒是损兵折将,你现在又让我交出来一些名单,他们若是知道了,会如何看我?”史鼎气道。

“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这次陛下是动了真怒,打算要清理义忠亲王旧部了,若是果真如此,多少人会受到牵连?倒不如我们现如今断臂求生,顾全大局!”贾珍言道。

“他敢?可是他在殿前口口声声说除了主犯,余下既往不咎的,现如今改口,岂不会让天下人耻笑?”史鼎说道。

“现在是他在说吗,是卫徵,王子腾一群老臣在说,陛下大不了可以将此事推给他们,说是受大臣胁迫,还能博得一个贤德之名!他巴不得这样!”贾珍言道。

“那些效忠我们的人,若是知道了,岂不会寒心?”史鼎言道。

“所以我才过来找你商量,这个名单,还不是我们说了算,我们也可以趁此机会,除掉那些左右摇摆,不听指挥的人!”贾珍说道。

史鼎听了,一时间皱起了眉头。

雍和宫中,石溶正在翻阅着奏章,时不时气的将那奏章给扔下殿去。

那边贾元春领着侍女走了过来,朝着石溶行了一礼,然后走到石溶身边,一边帮着石溶揉搓着肩膀,一边关心道:“陛下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这些大臣是要把朕往死路上逼迫呀!说什么肃清逆贼,稳定朝纲,说白了就是要我大起兵戈,到时候他们好渔翁得利!”石溶怒道。

“陛下仁慈,当日放了义忠亲王一党,但是那些人却不知感恩,屡屡在京城之地,制造事端,我想那些朝臣们也是担心长此以往下去,朝廷的威严不再,他们也是为了陛下,为了石国的江山社稷,陛下也应该体谅体谅他们才是!”贾元春言道。

“那爱妃也觉得朕应该彻底清算义忠亲王旧部?要知道朕当初可是答应他们除了主犯,其他人等,一概既往不咎的,现在改口,皇家的威严何在?朕的威信何在?”石溶言道。

“当日不同今日,那时候陛下刚刚登基没有多久,朝局不稳,自然不能大动干戈,安抚义忠亲王旧部,那也是权宜之计,只是现如今不同了,陛下江山稳固,正应该好好整顿一下军部,给他们一个警告,若不然任他们这样闹下去,石国必乱!”贾元春言道。

石溶听了,点了点头道:“是该揪出来一些人,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这个时候,夏守忠走了进来,朝着石皇一拱手道:“启禀陛下,外边柳侍卫还有贾雨村贾大人求见!”

“哦,两位卿家回来了,想必他们应该带回来了什么好消息!”石溶大喜道。

不一会柳湘莲和贾雨村走进了大殿,朝着石皇和贾元春各行了一礼。

“两位爱卿终于回来了,朕这些日都快被那些大臣烦死了!”石溶高兴道。

“想必两位大人一定是查到了什么事情,才这么晚还急着进宫。”贾元春笑道。

“娘娘说的是,老臣与柳大人幸不辱使命,查清了此案,这才星夜赶来面见陛下!”贾雨村言道。

“哦,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快与我说说清楚?”石溶问道。

“这一切都是义忠亲王旧部叛臣所为,他们嫉恨卫家,趁着他们回雍州的半道上,进行劫杀!”贾雨村言道。

“可有查明都是哪些人牵扯了进来?”石溶问道。

“老臣几日审查,拟定了一个名单,还请陛下过目!”贾雨村掏出来一张名单道。

石溶赶忙命灰侍者接过名单,只看了一眼,已是震惊道:“竟然有这么多人牵扯进来?”

那贾元春也是一惊道:“没想到陛下对他们如此仁慈,倒是纵容了他们,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竟不知道一点感恩!”

“此事非同小可,且不可泄漏半点风声!”石溶言道。

“陛下以为该当如何?”贾雨村问道。

“我这就拟一封密函,还请贾爱卿连夜给王老国公送去!”石溶说着,铺开宣纸,当即写了一封密函,然后盖上了自己的大印。

又嘱咐了贾雨村几句,这才放贾雨村离开。

“柳爱卿这几天也辛苦了,未来几天,京城怕是不会太太平,有劳柳爱卿多费心!”石溶言道。

“微臣领命!”柳湘莲朝着石溶还有贾元春行了一礼,然后退了下去。

王府之中,王子腾正在书房中捧着一本兵书观看,一个老仆走了进来,小声道:“启禀老爷,应天府贾大人来了!”

王子腾听了,眼睛一亮,赶忙起身道:“快请!”

“老国公这些日子在家中休息的可还舒服?”贾雨村笑着走进了书房道。

“哈哈哈,贾大人说笑了,我可是一直盼着你的消息呢!”王子腾一边赐座,一边让人送上茶来。

“陛下密函!”贾雨村将一封密函递给了王子腾。

王子腾接了过来,读了密函,然后又从贾雨村手上接过来一张名单,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这一路还要仰仗老国公照应了!”贾雨村言道。

“哪里,有你跟着,我也省了一些事情!”王子腾笑道。

翌日,王子腾和贾雨村巡边的消息就传了开来。接着,整个石国的军队进行了一场大的清洗。

军中虽有些小的反叛,但是都被镇压了下来。

王子腾和贾雨村巡边的最后一站就是北方的军事重镇,雍州。

卫徵听闻王子腾来了,早早的出城迎接,然后将他们迎进了雍州城。

雁门关上,王子腾将一张名单递给了卫徵,卫徵老泪纵横,朝南叩谢陛下皇恩。

“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达到这样的效果,现如今军部又被肃清了一遍,想必义忠亲王的影响又又被削弱了不少。”卫徵笑道。

“都是石皇筹划万全,这么缜密的计划,要不是亲身参与其中,还真不知道陛下胸中竟有如此韬略。”王子腾言道。

“怎么没见若兰还有史丫头?”贾雨村道。

“他们两个呀,早就双宿双飞,浪迹天涯去了!”卫徵笑道。

“我们一群老骨头在这里拼命厮杀,他们两个倒是享清福去了,还真是羡慕他们年轻人啊!”王子腾感慨道。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我们那一辈的壮志豪情,怕是在这一辈很难看到了!”卫徵笑道。

“这样才好呢,国之鼎盛,少起刀兵,不正是老将军们一生征战后想要看到的吗?”贾雨村笑道。

“说得好,今日高兴,就在这塞外与两位知己大醉一场!”卫徵笑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京杭大运河一 冬天渐渐过去,春天渐渐来临,冰雪融化,草木复苏,整个石国呈现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甘露殿上,夏守忠宣读了石皇对林如海新的任命,还有准备修建苏杭大运河的意愿,一时之间朝堂大殿之上,议论纷纷。

这个时候,户部尚书史鼎走了出来,朝着石皇躬身道:“陛下,不可,这几年连年大灾,国库空虚,怕是无力支撑这么浩大的工程!”

“此事理应缓缓图之,不宜操之过急!”刑部侍郎贾珍站出来道。

“工部是个什么意思?”石溶素知荣宁两府不合,近些年来暗中较劲,见贾珍出来表态,所以朝着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工部尚书贾政问道。

“京杭大运河若真能筹建,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乃是治本之策,而且一旦建成,整个石国东南将会连成一片,会极大的促进沿岸经济的发展,林大人真乃国之栋梁,陛下慧眼识珠,石国有望矣!”贾政称赞道。

石溶听了,差一点没有笑出来,这个贾政,就会打太极,不说行,也不说不行,石溶好不容易忍住笑,看向了林如海,笑道:“我听闻林爱卿在家里整理修缮历代县志,还有河道治理方略,想必对京杭一线的山川地理颇为熟悉,不知道你有什么高见?”

林如海连忙走出班列,躬身道:“陛下自登基一来,轻徭薄赋,推行无为而治,石国现如今已是国富民强,尤其江南,百姓富庶,虽然连年受灾,但是并没有动摇根本,老臣觉得,筹建京杭大运河势在必行,以我石国之国力,百姓之财力,即使不动用国库存银,怕是不用三年就能建成!”

“哦,说来听听!”石溶笑道。

“将图抬上来!”林如海朝着外面喊了一声道。

立时有两个小太监,将一幅巨大的石国山川地理图抬了上来。

林如海将地图摊开,走上前去,指着那地图上道:“疏浚河道,不但可以预防水灾,与此同时,河道疏通,相当于将几州连成了一片,也能极大的促进石国航运的发展,京师,苏州,杭州,扬州这些州县的肯定是要扩建水运码头的,依老臣之见,不若将码头的运营下放到民间,由各处富豪负责承建,运营,但是前提条件是,必须承揽码头周遭河道治理,这样的话,一定会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商户都是逐利的,他们一定会建造的又快,又好,朝廷只需要出一些人力监察即可!”

“漕运一旦被民间垄断,岂不会哄抬价格?”贾珍问道。

“价格可以由国家统一定价!”林如海言道。

石溶听了,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殿下众臣道:“众卿有什么意见?”

“陛下,朝中大臣可否参与承建?”礼部尚书李文忠走出来道。

“哈哈哈哈!”朝中众臣哈哈哈大笑了起来,一个个又一脸期待的看向了石溶。

“朕素知你们这些老臣家大业大,操持不宜,也罢,我石国朝臣,也可入股参与京杭大运河的承建,但是有一点我要在这里说清楚,不贪墨,不偷工减料,不压榨百姓,不相互勾结垄断价格,若不然,朕定不饶他!”石溶言道。

“谢吾皇陛下!”众臣听了,皆大喜道。

“此事就交与工部全权统筹了,贾政为京杭大运河总筹建,同时负责金陵到姑苏段的监造,林如海为副筹建,工部侍郎,兼任苏州,扬州,杭州三镇节度使,江南道行军道大总管,负责苏州到扬州段大运河的监造。你们两位辛苦一下,统筹协调,三年之后,朕亲自验收!”石溶言道。

“谢陛下隆恩!”贾政,林如海听了,心中窃喜,连忙跪拜!

这边下朝,一众朝臣簇拥着贾政,林如海有说有笑,待到归家,荣国府更是车马紧蹙,前来拜门的车马络绎不绝。

“夫人,您就答应孩儿南下吧,有林姑父看着,我没事的。”贾宝玉说道。

“姑苏山高路远的,而且最近石国也不太平,娘亲怎能放心你一个人去,还是好好的留在京中,多少有个照应!”王夫人言道。

“那林姑父还有林妹妹岂不是更危险,我更应该去了!”贾宝玉道。

“他们有御林军中精心挑选的护卫守护,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你林妹妹现如今只是回去陪着他父亲,等到京杭大运河修建完成,他们一家自然还是要回京的。”王夫人道。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贾宝玉道。

“这就要看京杭大运河修建的进度的,现如今这事情由你父亲,还有你林姑父两个人管着,他们皆是陛下的能臣,一定会很忙,你不想着替你父亲分忧,却在这里与我纠缠,你父亲往日倒是白疼了你了!”王夫人言道。

贾宝玉听了,这才停止了吵闹,疾步向着前院去了。

“这是怎么了?”见着前院热闹,林黛玉倚在栏杆前好奇的问道。

“小姐还不知道呢,老爷荣升杭州,扬州,苏州三镇节度使,兼任工部侍郎,三镇巡盐御史,京杭大运河苏州到扬州段总筹建!”紫鹃说道。

林黛玉听了,眉头紧蹙道:“领了这么多差事,爹爹怕是又要忙碌了!”

“唉,若是换了别家,高兴还来不及呢,单单我们家,小姐却忧心了起来!”紫鹃笑道。

“你知道个什么,若是太在意俗世这些虚名,反而为其所累,身家性命都搭在了这个上面,爹爹又是个要强的,岂是长久之法!”林黛玉言道。

“能者多劳嘛,谁让陛下对咱们老爷这么信任呢!”紫鹃说道。

林黛玉看了紫鹃一眼,转身回房去了。

甘露殿上,石溶盯着柳湘莲好大一会,这才说道:“京杭大运河乃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隐藏在暗处的那些势力,势必出来破坏,京师这边由贾珍帮忙看着,倒是不打紧,姑苏毕竟远离皇城,我有心让你前往姑苏,协助林卿,不知道你有什么看法?”

柳湘莲闻听此言,激动的赶忙跪拜道:“微臣定不负陛下嘱托!”

“如此甚好,贾雨村应该要走了,我们去送送他,顺便提一提你的事情!”石溶言道。

“是!”柳湘莲听了,同石溶一起,出了皇城。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京杭大运河二 金陵的南城外,贾雨村正在与林如海,贾政,贾珍,史鼎等人互道珍重,那边几匹骏马疾驰而来。

贾雨村看到那骏马上的公子,赶忙跪下道:“老臣贾雨村叩见吾皇陛下!”

贾政等人见是石皇前来,纷纷下跪请安。

“贾爱卿请起,你们也都起来吧!”石溶下了马,朝着众人摆了摆手道。

站在不远处的林黛玉,贾宝玉,薛宝钗等人纷纷与石皇见礼。

石溶怔怔的看了林黛玉一眼,这才回头抓住贾雨村的手道:“淮西我就交给你了,莫要让我失望!”

“老臣定不负陛下所托,一心治理淮西!”贾雨村言道。

“好了,天色不早了,淮西路远,该上路了!”石溶拍了拍贾雨村的肩膀道。

贾雨村洒泪告别了石溶,还有送行的众人,骑马带着一队亲随,向着淮西方向去了。

石溶目送着贾雨村离开,这才转身来到林如海的身前,问道:“林卿准备的怎么样了,几时启程?”

“承蒙陛下惦念,尚有些河道资料需要整理,可能就在这两天了吧。”林如海回禀道。

“是一家子都南下吗?”石溶问道。

“自然是一家子都南下的,毕竟玉儿一个人在京,我也不放心!”林如海言道。

“这次运河筹建,不比其他,必定牵扯到很多人的利益,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其实风起云涌,所以我准备让柳侍卫带领一队皇城禁卫军随你南下,供你差遣,这样你也好专心建造运河。”石溶将柳湘莲唤过来,然后同着林如海言道。

“陛下,这如何使得?皇城禁卫军可是皇家近卫,怎能随便离京?而且这不合规矩。”林如海言道。

“在这石国,朕就是规矩!哪个人敢说闲话?”石溶言道。

“陛下厚爱,老臣不胜感激,只是如此招摇,肯定会引来言官的闲话,陛下若真是体念老臣,不如让柳侍卫一人随我南下即可。至于护卫什么的,想必当地军营中,还是能挑上来一些好手的,稍加训练,护卫平安足矣。”林如海言道。

石溶听了,点了点头。

“爹爹,我也想去姑苏一带历练!”一旁的贾宝玉拉着贾政的袖子,小声恳求道。

“想要历练,京城有的是机会,何必跑到苏州去!”贾政瞪了贾宝玉一眼道。

“这位想必就是贾家那位衔玉的哥儿吧,我们此前见过的!”石溶看了贾宝玉一眼,笑问道。

“宝玉见过陛下!”贾宝玉没想到石公子竟然是当今圣上,赶忙再次躬身行礼道。

“嗯,政老爷养了个好儿子呀,想必将来的成就不会在政公之下!”石溶上下打量了贾宝玉一眼,然后笑着称赞道。

“能得陛下赏识,是犬子的荣幸!”贾政诚惶诚恐道。

“我听说上次京城闹刺客,你还受了伤,勇气可嘉,现如今柳侍卫走了,我想着把皇城禁卫军暂时交给你来统管,之前也与贵妃商讨过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石溶问道。

“这个?”贾宝玉一时间犹豫了起来。

那边贾政见贾宝玉竟然为此事犹豫,狠狠的瞪了贾宝玉一眼,吓得贾宝玉赶忙叩谢道:“微臣定不让陛下失望!”

石溶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偷偷朝着灰侍者眨了眨眼睛,这才在灰侍者的搀扶下,上了马,然后回城去了。

“太太,趁着林姑娘南下的机会,倒不如与薛姨妈说开了,先培养培养宝丫头与宝兄弟之间的感情,以防他们做出什么不端的事情来,造成无法挽回的地步。”荣国府中,凤姐儿提醒道。

“老爷倒是中意玉儿,我们这样做,怕是老爷那里会怪罪?”王夫人有些担心道。

“玉儿自然是好的,特别是林姑爷现如今又升了官,只是玉儿那身子,看着不是个能长寿的,在京师的这些日子,就没有见她断过药。即使不说这些,就是日常生活起居,她那娇贵的样子,自己还需要别人照顾,又哪里照顾得了宝哥儿,依我看来,夫人先不必回老爷,悄悄把这事情与薛姨妈说了,两人有了感情,难道老爷还能拆散他们不成?”凤姐儿言道。

王夫人听了,想了好大一会,觉得凤姐儿分析的颇为在理,从床头柜里面取出来一个盒子,让凤姐儿给薛姨妈送去。

梨香院里面,薛姨妈正在和香菱打着络子,听了凤姐儿的提议,顿时又惊又喜,因问香菱小姐哪里去了,香菱回禀道:“今日贾老爷离京,小姐跟着二爷送行去了!”

凤姐儿听了,对着薛姨妈道:“这事等宝丫头回来,姨妈与她提一提吧,索性先将事情定下来,到时候夫人再在宫中向娘娘讨个旨意,若是有贵妃亲自指婚,这薛哥儿也算是皇亲国戚了,说不得贵妃一句话儿,就能省了他流放之苦,你们娘俩也能早些团聚!”

薛姨妈听了,更是落下泪来,拉着凤姐儿的手道:“姐儿放心,此事就交给我了!”

这边贾政与朝中众位大臣商议各家建设各处码头的事宜,那边,林如海带着家眷,几艘大船从金陵出发,浩浩荡荡的向着姑苏方向去了。

林黛玉站在船上,望着那岸边相送的一群人,眼神中没有一丝欣喜与留恋。

“小姐在看什么?”紫鹃顺着林黛玉的眼光望向岸边道。

“没看什么!”林黛玉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

“小姐,外边冷,我们还是赶紧到船舱里面去吧!”紫鹃劝说道。

林黛玉点了点头,在紫鹃的搀扶下,进到了船舱里面。

船舱里面,林如海帮柳湘莲倒了一盏茶,笑着问道:“就这样舍弃了一条仕途通顺的道路,不觉得可惜?”

“说不觉得可惜那是骗人的,但是与能陪在叔父还有黛玉妹子身边相比,那些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侄儿还年轻,现在就占高位,未免会根基不牢靠,若是能跟在叔父身边,学他几年治世的学问,将来真要走仕途,也能走的长远一些。”柳湘莲笑道。

“你呀,哈哈哈,什么时候学的如此油嘴滑舌了,不过能由你陪着玉儿,我就放心了,她是个心思深沉的,到了姑苏,你要多开导开导她,陪她说说话儿。你们年轻人的话题,总比我一个老头子强的多。”林如海言道。

“这个叔父尽管放心。”柳湘莲言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京杭大运河三 河岸不远处的一株柳树下,石溶望着林黛玉远去的背影,一脸的愁眉紧锁。

“当年她躲在柳树下送我,今年我躲在柳树下送她,还真是风水轮流转!”石溶喟叹道。

“随着林如海林大人在百姓中的威望越来越高,她的意识也会渐渐觉醒,到时候,说不定就会把公子给忘了,眼中只会有贾宝玉一个人,公子若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灰侍者在一旁提醒道。

“她既然是为还情而下界,我自然是要成全她的,守了她这么多世,也不怕多守这一世!”石溶说道。

“公子这话倒是让我放心了不少!”灰侍者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你心里想着什么,也不用拿这些话来试探我,枯坐迷津那么多年,其他的没练出来,这定力一途,还是有些成就的!”石溶冷哼了一声道。

灰侍者暗地里撇了撇嘴,没再多说什么。

河堤的不远处,贾元春正望着石溶的身影,怔怔的出神。

“看来陛下对那林姑娘不一定有什么感情,若不然也不会就这样放她离开!”一旁的抱琴见贾元春脸色难看,出口安慰道。

“也许是我想多了,陛下执着了这么多年,想要找到那个女孩,或许真的只是为了报当年的救命之恩。”贾元春言道。

“这个是当然的,现在林大人也得到了重用,又是那么个肥缺,多大的恩情,也抵得过了,现在她又离开了这里,没个三五年怕是回不来的,小姐有的是机会赢得陛下的欢心。”抱琴言道。

“告诉戴权,把那些探子召回来吧。”贾元春言道。

“小姐,柳侍卫就这么走了,渺渺真人那边怎么办?”抱琴问道。

“经过石河镇的事情,贾珍的势力又被削弱了一大部分,任他怎么折腾,又能怎么样?”贾元春言道。

“小姐还是提防一些为好,想必不达目的,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抱琴提醒道。

“没想到渺渺真人竟然扯下脸皮,亲自下场参加神瑛侍者之间的考教,我岂能让他如愿,你让戴权多派些人监视渺渺真人还有贾珍的动向!”贾元春言道。

“奴婢晓得了!”抱琴点了点头道。

“薛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贾元春问道。

“他倒是变了许多,不似原来那般轻浮了,只不过岭南苦寒,他这么一个没受过苦的公子哥儿,身子确实有些吃不消。”抱琴言道。

“命人好生看着,切莫让他死了,若不然不好给薛家交代。”贾元春言道。

“明白!”抱琴言道。

史府中,史鼎正在正厅饮茶,那边李文忠跟着一个小厮走了进来道:“京城里面的权贵为了入股京杭大运河的事情都快打起来了,史侯爷怎么还有心情在家里喝茶?”

“我又不缺那点钱,何必入那名利场,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倒是李兄,怎么不去凑凑热闹,反而到我这里来了?”史鼎笑问道。

“也是,这次的银钱全部从官宦人家还有民间募捐,不经过户部,史侯爷怕是心里有些不好受吧!”李文忠言道。

“能有什么不好受的,正好落个清闲,你还没说找我干嘛?”史鼎嘴角抽了抽,冷言道。

“自然是有事来与侯爷商量!”李文总言道。

“什么事情?”史鼎问道。

“我说出来你可莫要生气?”李文忠言道。

“知道我要生气你还说?”史鼎皱眉道。

“没办法,这朝中,我就与你谈得来,只能找你来撒气了。”李文忠说道。

“没想到我在你心中的位置,这么高?倒是令我倍感荣幸。”史鼎大笑道。

“是关于选宫妃的事情!”李文忠见史鼎还有心情调侃自己,微微笑着说道。

“李兄这是在打我的脸吗?我家就那么一个闺女,已经嫁出去了,现在生死未卜,你给我提什么选宫妃?”闻听此言,史鼎气愤的站起身来道。

“史侯爷别生气啊,我说的是我家纨儿!”李文忠赶忙解释道。

“老李,我这就不明白了,当年好好的留在宫里的机会不抓住,非要出宫,现如今又要进去,哪能那么容易,且不说能不能进去,就是陛下那里,你觉得一个当年抛弃他的人,他现在会接受?”史鼎问道。

‘“所以我才来找史侯爷商量嘛!不知道您有什么高见?”李文忠问道。

“李兄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想必知道历朝历代,无论是在朝堂之上还是在后宫,都讲求一个权力平衡。这也是历代帝王的御人还有执政之术。试问现如今的朝堂之上,还有后宫之中,是否达到了权力的平衡?”史鼎言道。

“小皇帝刚登基没有多久,在这方面确实有些欠缺,总需要有人提点提点他,我也想过从这个方面入手,只是苦于找不到门路,又怕自己无故突然提起,得罪了贾家,那就不好了。”李文忠言道。

“这种事情,非忠顺亲王莫属,其他人谁提都有不妥!”史鼎言道。

“忠顺老亲王是只老狐狸,油盐不进,这些年只一味着高乐,我也没有门路呀,就这样登门拜访,他再把我撵出来,我这老脸往哪搁?”李文忠言道。

“忠顺亲王不喜权势,不贪恋美色,视金银如粪土,但是坊间传闻,他有一个爱好,就是喜欢戏子优伶,你倒是可以从这方面着手!”史鼎言道。

“优伶?这我就更不懂了!”李文忠尴尬道。

“我给你举荐一个人,管保对这方面有研究的!”史鼎笑道。

“是谁?”李文忠问道。

“当年金陵七公子之首的贾珍,贾大人!”史鼎言道。

李文忠恍然大悟,忽然又有些忧心道:“我与贾珍并不熟络,就怕他不肯帮忙!”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不过此事你可要放些血了,我可听闻因着皇商的事情,他们东府亏空了许多,你这又是因选宫妃的事情求他,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想必没有个几万两银子怕是谈不下来!”史鼎言道。

李文忠忽然想起贾珍来帮卫家办事的时候,张口找卫家要的一万两银子,顿时皱了皱眉头,不过想着若是李家能有一个贵妃出来,那也是光耀门楣的事情,那种荣耀,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于是咬了咬牙道:“你尽管去说,只要他要的不太离谱,我尽量满足他!”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你等我的好消息吧!”史鼎笑道。

“你可不要坑我啊!”见史鼎笑的不怀好意,李文忠突然有些心里发毛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京杭大运河四 且说林家的船队沿着秦淮河一路南下转入苏河,一路顺风顺水,没几日就抵达了姑苏。

苏河贯穿整个姑苏,尤其是姑苏繁华的地段,而林家乃是姑苏世家老族,家里房产田亩虽然不多,但大都挨着苏堤。

这边大船刚刚抵达姑苏外围,就有好几艘官船为了上来,皆是当地的父母官,站在船头迎接林如海。

林如海同他们打了招呼,在官船的拱卫下,向着苏堤而去。

林如海站在船舷上,遥望着那苏堤岸上,一排排的帐篷,还有那流杯亭里面拥挤的人群,还以为姑苏闹灾了呢。

那父母官见林如海疑惑,这才解释说这些都是闻听消息,赶来迎接的姑苏,杭州,扬州一带的官员,富豪商贾,乡绅名士。

林如海听了,纵使见多识广,也不免咋舌,心内苦笑。正所谓无利不起早,这些怕都是想要来薅羊毛的。

“老爷这下可真是一举成名天下闻了!”紫鹃站在林黛玉的身前,望着那柳堤之上拥挤的人群道。

“我一直以为猫的嗅觉是最灵敏的,现在看来,这些趋利者的嗅觉,不比他们差,而且更有恒心!”林黛玉言道。

“无利不起早嘛,真被你猜对了,老爷这下有的忙了!”紫鹃说道。

那柳湘莲见岸上人山人海,早就吩咐官兵的船靠了岸,然后在岸上清理出了一条路,这才来到码头,迎接林如海他们下船。

“一路奔波,家中诸般事宜还要归置,实在没有时间与众位叙旧,待到老夫休整几日,理出一个头绪来,再与众位商议,还请众位体谅林某怠慢之罪!”林如海在柳湘莲的护送下下了船,然后朝着两旁的众人连连拱手道。

“林大人言重了!”众人纷纷躬身回礼道。

提前回家打点家里的林忠,带着十几个小厮来到岸边,和冯二一起从船上往下卸着行礼,然后装上马车。

“林大哥,悼红轩可有整理了出来?”紫鹃问道。

“一早就整理出来了,近日人多,雪雁正留在家里帮忙看着呢!”林忠言道。

“这就好!”紫鹃点了点头,然后搀扶着林黛玉下了船。

林如海在家里休息了只一日,实在受不了外边一波接着一波前来送拜帖的人,晚上与林黛玉等人忙碌了一夜,等到第二天天亮,让林忠打开大门,将各方代表迎进了林府的客厅。

林如海一边命人给众人上茶,一边说道:“我知道众位来的目的,既然咱们都是同乡故友,姑苏一带的熟人,我也就开门见山了,京杭大运河的筹建,那是利在千秋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若是想要存心沾点油水,做些偷工减料的事情,现在就可以走了!”

“林大人这话说的,我等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岂会因为那点小钱,丢了我姑苏人士的脸面,我的意思是,我们大家同心协力,一起将这个差事办好,大家又有钱赚,又能造福百姓,岂不是两全其美!”一个富商走出来道。

“有理有理!”众人连连应和道。

林如海点了点头,命林忠拿出来一个画卷,指着上面说道:“整个姑苏一线的河堤,大概需要建设三百多公里,总共需要修建五个码头左右,依照我的意见,大家统一规划,统一管理,根据每家出的份额,进行年终分红,但是各家不能插手码头的运营,这样下来不但能够保持码头的独立性,也能防止一家独大!”

“林大人说的固然在理,只是码头运营,该当如何?”万三问道。

“组建一个协会,协会由十二个人组成,每五年竞选一次,码头的运营由协会负责!”林如海言道。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竟相出资,最终筹措资金有百万两之巨,大家同时预留出来一成,留给了林如海。

林如海虽然万般推脱,又怕寒了众人的心,最终不得不应承了下来。

最后,众人一致推举林如海为码头航运协会第一任主席,又同时选出了其他的协会会员。

这边林如海同姑苏人士瓜分姑苏一线的码头建设,河道治理,京师那边贾政,贾珍,李文忠,王子腾等人,也为码头筹建的事情吵的不可开交。

每个人都想多占一块地,都想自家筹建码头,互不相让,吵了一月有余仍旧没有个结果。

谈判正陷入僵局的时候,南方传来消息,说是姑苏一线的码头还有河道已经开始动工了,贾政一打听,觉得姑苏的入股方式不错,于是借鉴了过来,京师这边的规划才算定了下来。

一时间整个金陵,姑苏,杭州,扬州一线热闹了起来,河道之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全国各处采购的石料,木材一车一车的赶来。

薛家本来是皇商,也曾作过石料还有木材的生意,怎奈由于薛蟠的案子,衰落了下来,薛姨妈现如今看着京中大户家家赚的盆满钵满,不由得唏嘘不已,日日在梨香院长吁短叹。

“宝玉哪一点配不上你,你就这般瞧不上他?若在薛家兴旺时,我自然任由着你的性子,但是现如今薛家没落了,你哥哥也被流放岭南,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我岂会这般逼你!”薛姨妈劝说薛宝钗道。

“我又何尝不想哥哥回来,但是就这样被人逼着,实在是委屈,他们若真是念在亲戚的份上,怕是哥哥早就回来了,又何必拿着我的幸福去换哥哥的自由!”薛宝钗言道。

“我也知道是这个理,但是现如今你我人微言轻,又有几人真心实意的帮助我们,好在宝玉虽然有些痴顽,但是这孩子心性是好的,你嫁过去,也不会受到什么委屈,若不然娘亲就是任由你哥哥流放在外,也不会答应这门婚事的!”王夫人言道。

薛宝钗听了,眼中垂泪,负气跑出了梨香院。

薛姨妈自知自己话说的有些狠了,但是她现如今眼看着家族没落,无能为力,亲友又不真心实意的帮助,本就有些气恼,现如今见薛宝钗跑了出来,怕她再出个三长两短,自己该怎么活?于是赶忙让莺儿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京杭大运河五 薛宝钗一路哭,一路走,不成望来到了秦淮河岸边,正看到一个人对月伤怀,背影有些熟悉,凑近了看,竟是贾珍,屈身行礼道:“珍大哥!”

“大晚上,夜黑风高的,你怎么出来了?”贾珍见是薛宝钗,愣了一下神道。

“这么晚了,珍大哥为何在这里,不回家?”薛宝钗问道。

“心里堵得慌,一个人出来走一走!”贾珍说道。

“她叫什么名字?”薛宝钗小声问道。

“谁?”贾珍转头道。

“你祭奠的这个人。”薛宝钗指了指河边那一撮土,还有那旁边几株水仙花道。

“秦仙儿!”贾珍长舒了一口气道。

“珍大哥一定很爱她吧!”薛宝钗说道。

贾珍一愣,继而点了点头道:“我这一生只爱过一个女人!”

“既然那么爱她,为何没有尽力守护住她?”薛宝钗冻得有些发抖道。

贾珍将披风解了下来,然后给薛宝钗披上道:“这世上,总有些事情,是你力不从心的。”

薛宝钗闻听此言,不免落下泪来。

“看来你也有伤心事?是为着你大哥?”贾珍问道。

“母亲要将我许配给宝玉,但是我知道,宝玉心里,只有林妹妹一个人!我又何必夺人所爱,况且我与宝玉,并无多少感情!”薛宝钗说道。

“与一个不爱的人相守一生,确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但是又有几人能够抗衡命运的捉弄!”贾珍言道。

“我看珍大哥就是一个不向命运屈服的人!”薛宝钗言道。

贾珍怔怔的看着薛宝钗一会,然后长出了一口气道:“你若是信得过我,现如今倒是有一桩好生意,保管你薛家几世不受饥馑之苦,只是前期需要一些本钱,但是铁定是是稳赚不赔的,即使未来犯了事,其他的财产会抄没充公,这个断不会的!”

“珍大哥说的可是京杭大运河的事情?”薛宝钗言道。

贾珍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薛姨妈之所以这么着急的答应这门亲事,就是怕薛家未来没有依仗,说起来也是为着薛家好,但是若是你们有个稳赚不赔的产业?”

“大哥需要多少?”薛宝钗不等贾珍把话说完,直接问道。

“越多越好!”贾珍言道。

“什么时候要?”薛宝钗问道。

“最好这两天!”贾珍言道。

“哥儿等着我的消息!”薛宝钗抹了抹眼泪,见莺儿来了,拉着莺儿离开了秦淮河。

薛姨妈正在家里着急后悔,见薛宝钗领着莺儿从外边回来了,赶忙走了上去拉着薛宝钗的手道:“丫头,都是娘亲不好,催你有些急了,你哥是个指望不上的,若是你再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娘亲指望谁去,关于你和宝玉的婚事,娘亲也不管了,横竖你们自己愿意就行,你若不愿意,娘亲绝不会在贾家面前点头,把你往火坑里面推的!”

薛宝钗听了,不免落下泪来,一把抱着薛姨妈哭道:“我自然是知道娘亲也是为了我好,现如今哥哥不在身边,薛家在京中的店铺每每入不敷出,若不是有贾家接济,生活都有些困难了,但凡宝哥哥对我上点心,这门婚事女儿也是无不答应的,但是娘亲也知道,宝哥哥心里只有玉儿,我若嫁过去,端的没趣!”

“小姐,快别哭了,您还是赶紧把刚才的事情同夫人讲一下,让她放宽心!”莺儿在一旁劝说道。

“什么事情?”薛姨妈问道。

“就是筹建京杭大运河的事情,刚才小姐出去,正好在秦淮河撞见东府的珍哥儿,珍哥儿说可以帮忙让薛家入上一股!”莺儿说道。

薛姨妈听了,顿时兴奋的握着薛宝钗的手道:“真的?”

薛宝钗点了点头。

薛姨妈突然又忧心了起来,发愁道:“只是薛家这些日子日渐入不敷出,哪有闲钱出来入股?”

“我想着回来与夫人商量,既然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倘若犯事,又和祖坟祠堂的土地一样是入不了官的,倒比其他产业还要稳当,我们在京城尚有一些店铺,还有房产,倒不如把店铺全部兑出去,房产也留下一两处,凑个三五万两银子。”薛宝钗言道。

薛姨妈听了,颇有些踌躇了起来。

“娘亲也知道,自我管家这些日子以来,京城的那些管事的掌柜,愈发的不服管束,暗地里不知道昧下了多少,诺大的铺子,每个月的进账才几十两银子,有的月份,更是入不敷出,与其这样,倒不如及早兑出去,想着京城寸土寸金之地,总能兑个上万两银子,再加上我们这些年私下存的,总能凑个五万两出来!”薛宝钗言道。

“那可是老爷留下来的给我们娘仨生活的最后一点家产,若是有个闪失?”薛姨妈担忧道。

“事到如今夫人怎么反而犹豫起来的,皇家修建京杭大运河,是谁想要入股就能入股的吗?贾家这几日踏破铁门的场景您又不是没有看到,一开始您还羡慕咱们没有门路,现如今有了门路,您倒是顾忌起来了,且不说别家,就是那贾家,王家哪一家不是投了十几万两,若真是赔本买卖,您觉得会有这么多人上赶着过来?”薛宝钗问道。

薛姨妈听了,觉得薛宝钗说的在理,果真如薛宝钗说的那样,稳赚不赔,每个月都有进账,不但自己还有女儿生活有了着落,就是蟠儿以后回来,也算是有了个依仗,于是点头道:“既然如此,这事都交给你了,等到事成了,你可要多谢谢珍哥儿!”

“孩儿知道了!”薛宝钗见劝服了薛姨妈,顿时笑着抹泪道。

梨香院里,薛宝钗已经饮了一大早上的茶,眼看着天将正午,仍旧没有一个人来,问身边的莺儿道:“昨晚你都通知到了?”

莺儿点了点头道:“都通知到了的!”

“不能再等了,既然他们不来,我就亲自登门!”薛宝钗说着,回房换了一身男子的装束,领着莺儿出了门。

京城富庶之地,商铺林立,行人如织,按理说此处的店铺,只要老板用心经营,每个月上百两银子的利润还是有的,然而薛宝钗依稀记得,眼前这个香料铺子,上个月竟然还亏损了几十两。

“小姐不进去?”莺儿见薛宝钗站在门外,一面时不时盯着不远处的树影,一面望着顾客进进出出店铺好大一会了,好奇的问道。

“你看这些人进进出出,每刻钟大概有十几个客人,平均有一半的人是带着东西出来,证明是实际消费了的,若是每天从早晨的巳时到下午的申时歇业,每天营业八个时辰,每个时辰按照实际消费四十人计算,每人纯利半两,这样一天下来,去掉人工,至少也会盈利十几两银子,一个月下来,起码也要三百两以上!”薛宝钗言道。

“我记得小姐刚入京的时候,香料生意每个月进账还是有上百两的,可是自从薛家犯了事,这一月月的,纯利愈发的少了,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京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又是香料这么暴利的行业,谁不想横插一脚,只是他们如此明目张胆的欺骗,真不怕东窗事发吗?”莺儿有些看不过去道。

“先进去看看吧!”薛宝钗说着,打开了手中的折扇,缓步向着香料铺子而去。

“这位公子要些什么?”一个小厮见一位俊美公子走了进来,赶忙笑脸相迎道。

“冰片还有麝香怎么卖?”薛宝钗压着嗓子问道。

“冰片三两纹银一两,麝香五两纹银一两,公子要来多少?”小厮问道。

“这么贵?”薛宝钗诧异道。

“公子不知道,这已经是全城最便宜的了,而且是从官中拿的货,质量也是最好的,您要是去其他店铺看看,不但质量赶不上我们,怕是比我们还贵些,这还是刚到的新货,而且初春时节,正是香料生意的旺季,你要是再等两天,说不得就断货了!”那小厮解释道。

“官中不官中的有什么区别吗?”薛宝钗问道。

那小厮上上下下打量了薛宝钗一眼,见他通身的打扮,好不气派,笑道:“之前倒是没有见到过公子,公子这是第一次买香料吧!”’

“确实是第一次,因为是第一次办事,自然不想办砸了,落了别人话柄,所以这才多问了几句,您若是不愿意说,也没有什么。”薛宝钗拿扇子敲了敲脑袋,颇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说呢,既然公子第一次办差,就来到了我家,自然是我们的缘分,那我就给您好好说道说道,这官中的呢,自然是朝廷派着商船从海外以货易货交换回来的,因为是大批量采购,而且每年都有定量,所以品质没的说,价格自然也便宜些。至于非官中的吗,都是那些行走的客商换过来的次品货,而且由于都是小批量的,所以价格反而高些。”那小厮说道。

“如此说,大家岂不是都来买官中的,谁还买次品货?”薛宝钗问道。

“这个公子就不知道了吧,一般买官中的,有个最低要求,至少要买一两,就这一点,平民老百姓哪里消费的起,而那些次品货呢,是没有最低消费限制的,所以平常的话,一般买官中的,多是官宦家的小姐,或者达官贵人。”那小厮说道。

“原来是这样!”薛宝钗点了点头道。

“不知道公子想要多少?”那小厮问道。

“你们掌柜的在吗,我们公子想要和他谈一笔大生意!”莺儿说道。

那小厮听了,面上大喜道:“公子是要签订长期合同,让我们长期供货吗?”

“这种小事情怎么能够劳烦我们公子一趟一趟的跑呢,自然是想要签个长期的供货合同,每个月你们派人送到府上就可以了!”莺儿说道。

“这位小姐说的是,公子这么尊贵的人儿,怎么能够劳烦他一趟一趟的跑呢,好在我们店里面有专门外送的小厮,每个月都会定期给京中给官宦家的小姐送香料,公子请随我来!”那小厮没想到今日竟然接到一个大客户,殷勤的领着两人往那后室去了。

薛宝钗跟着那小厮进了后堂,见一位锦衣华服的老者正一边记账,一边打着算盘。

“掌柜的,有位公子想要与我们签订长期供货合同!”那小厮跑到那老者身边,小声的说道。

那锦衣华服的老者摆了摆手,示意那小厮出去,然后头也不抬的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坐!”

薛宝钗笑着坐了下来。

那老者将帐记好,抬头看了一眼薛宝钗,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异色,连忙站起身来道:“原来是东家,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

“路过这里,顺便进来看看!陈掌柜看起来很忙的样子?”薛宝钗笑道。

陈掌柜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命人奉上茶来,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道:“世道艰难,再不努力些,填补亏空,那就太对不住东家了!”

“陈掌柜也是父亲身前的老人了,我记得从我记事起,您就负责薛家在京中的香料生意,为薛家操劳着这些年,也着实不容易,该保重些身体才是!”薛宝钗言道。

“一晃薛公都去世十几年了,自从他仙逝之后,没了官中照拂,这薛家在京师的香料生意愈发的不好做了,我们拿到的价格也比其他皇商的贵了很多,在京城这个地方,消息传的很快,一旦我们价格高了,许多老主顾多是会投奔其他家的,所以现如今也只能勉强维持着。”陈掌柜的言道。

“宝钗也知道陈掌柜的难处,只是现如今大哥被流放,薛家也被剥夺了皇商的身份,我实在是力不从心,所以想着将这几个铺子兑出去,不知道是否有人愿意接手?”薛宝钗言道。

“东家要将铺子兑出去?”陈掌柜诧异道。

“是的,而且是京城薛家所有的铺子,包括香料铺子,胭脂铺子,布匹铺子,陈掌柜是京中老人,对市场比较熟悉,不知道您有什么门路,能够快速出手?”薛宝钗问道。

“香料铺子虽然是很抢手的资源,但是需要供货稳定,所以一般接手的都是皇商,只是我听闻薛家早被抄了家,其他人若是听闻是薛家的铺子,怕是不敢接手吧?”陈掌柜担心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京杭大运河六 薛宝钗看了一眼陈掌柜的,暗自咬牙道:“所以我才找到陈掌柜的,您在京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想必有些人脉还有门路的,若是您能帮着出手,这酬金,自然是好商量的!”

“东家准备什么时候出手?”陈掌柜的眼睛一亮,问道。

“尽量这两天,以免夜长梦多!”薛宝钗言道。

“时间这么仓促,怕是卖不出一个好价钱啊!”陈掌柜的提醒道。

“这个不劳陈掌柜的费心!”薛宝钗言道。

“好,那东家等我消息,等有信了,我给您去信!”陈掌柜说道。

“有劳!”薛宝钗说着,收了手中的扇子,带着莺儿离开了香料铺子。

那陈掌柜的见薛宝钗走了,眼中闪过一丝狞笑,将店铺的事情交给账房,又让小厮唤来一顶轿子,离开了香料铺子。

京城中在户部挂名的皇商有很多,但是若说生意做的最大的,要数当年的薛家还有夏家。

当年薛家主要负责香料,布匹,胭脂一类的生活用品,而夏家主要负责手工艺品,盆栽,画屏之类的装饰品,两家互不影响。

后来夏家见薛家的香料,还有胭脂生意来钱快,就想起了做香料的生意,因为是后来者,所以一直做的不温不火。

现如今石皇整顿皇商,薛家一时没落,那夏家闻听了消息,早就将京外的大部分商铺,田产转手,辞去了皇商的身份,一心经营京中的装饰品商铺。

夏家如薛家一般,紫微舍人夏公去世的早,留下夏夫人还有一个女儿夏金桂两个人,这个夏金桂自小跟着母亲管理商铺,于经商一途倒是有些头脑。

她早就看上了薛家在京城的香料生意,只是苦于无处下手,因看薛家被抄了家,香料铺子虽然走着户部的关系被留了下来,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于是买通了香料铺子的老板陈掌柜,故意做起了香料铺子入不敷出的假账,让她们知难而退。

现如今夏金桂听陈掌柜回禀,那薛家终于忍不住要卖铺子了,而且急着出手,顿时心内大喜,让陈掌柜约着在香料铺子里面见了面。

薛宝钗进了里间,见是夏金桂,先是一愣,后来想想,这满京城的,敢于接手,而且一时间又能仓促拿出这么多银子的,怕是只有他们夏家了吧。

那夏金桂见薛宝钗身着男装走了进来,赶忙站起来笑道:“多年没见,妹妹长得愈发的俊俏的,你果真是个公子哥儿,怕是姐姐第一个会爱上你!”

“夏姐姐这些年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年轻貌美,只是嘴巴倒是比原来更甜了!”薛宝钗坐了下来,笑道。

“爹爹去世的早,不像妹妹,还有一个哥哥和娘亲照拂,我就一个老子娘,还是个不管事的,你也知道,夏家虽然不比从前,但是也算是个小康之家,铺子里面的事情哪一个不需要我来打理,自然要嘴巴甜点,脸皮厚点,才能生存下去。”夏金桂言道。

“我今个来,倒不是和姐姐叙旧的,姐姐既然对薛家的产业有兴趣,就开个价吧,莺儿,将薛家要出售的商铺还有房产给夏姐姐过过目!”薛宝钗言道。

那莺儿听了,一张单子递了过去。

夏金桂打开单子看了一眼,笑道:“我只对这香料铺子感兴趣!”

“难道陈掌柜的没有和你说么?这些铺子和田产不单卖!”薛宝钗皱眉道。

“这个自然是说了的!”陈掌柜赶忙回答道。

“我是临时改了主意,你的这些布匹铺子,胭脂铺子,并没有什么竞争力,就连你这香料铺子我也看不上眼,我只是看上了你的进货渠道!”夏金桂言道。

“姐姐如果这样说,那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薛宝钗听了,站起身来要走。

“妹妹打算就这么走了?就不怕这事情传扬出去,牵连着贾家,史家,到时候,薛家在京城怕是再没有立锥之地了吧!”夏金桂笑道。

“你!”薛宝钗生气道。

“谁不知道薛家被抄了家,官家现如今查的这么严,又有几家敢接手你的铺子,这些东西你转手卖给了我,也算是彻底的洗白了,你得了清白的银钱,我得了清白的商铺,岂不是两全其美?”夏金桂言道。

“这些铺子若是被冲了公,怕是姐姐也得不了什么实惠,与其两败俱伤,倒不如各退一步,姐姐打包全拿去,价格上面,我给姐姐打个折!”薛宝钗言道。

“妹妹既然都这样说了,我也诚心实意想要这个香料铺子,妹妹开个价吧!”夏金桂言道。

“三万两!”薛宝钗言道。

“太高了,顶多给一万两!”夏金桂摇了摇头道。

“三万两已经是我打了折后的最低优惠了,这些铺子还有田亩若是放到名面上,至少也要四五万两银子,这一转手,你就净赚了一两万两,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薛宝钗言道。

“我还要担着风险,这可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夏金桂言道。

“既然姐姐这么没有诚意,我看我们也不要谈了!”薛宝钗站起来要走,却被几个小厮给拦了下来。

“你这是做甚么?”薛宝钗怒道。

“今日这生意,妹妹怕是不做也要做了,我也是为了妹妹好,你若是出了这个门,我就去报官,他贾家,史家,王家虽然势大,但是也要遵守王法吧!”夏金桂言道。

“夏金桂你!”薛宝钗一时气的说不出话来。

那边陈掌柜的赶忙劝说道:“东家还犹豫什么,赶快甩了这烫手山芋吧,一旦报了官,贾家,史家,王家势大,但是薛家可经不起折腾呀,他们为了自保,又岂会真正的为薛家出力!”

薛宝钗看着陈掌柜还有夏金桂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终于明白了过来,这一开始怕不是就是一个他们设好的圈套,就等着自己往里面钻呢。

薛宝钗咬了咬牙,正不知道如何是好,且听到咣当一声,那外边的门被一脚踹开,好几个小厮倒飞了过来。

屋中众人吓了一跳,抬眼看时,只见一位身披战甲,身形魁梧的将军,手执宝剑走了进来。

薛宝钗面上一喜,接着眼圈一红道:“珍哥儿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你还不被别人欺负死了?”贾珍笑道。

“莺儿,是不是你多事?”薛宝钗见莺儿神色有异,瞪了一眼莺儿道。

莺儿吓得赶忙低下了头道:“我这也是怕小姐被人欺负!”

“怎么,生意谈的怎么样了?你们谈到哪一步了?”贾珍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看着屋子里面的众人问道。

那夏金桂脸上早已经堆着笑走了过来道:“珍哥儿今日怎么有空也来了?”

“珍哥儿也是你能叫的?”贾珍瞪了一眼夏金桂道。

夏金桂脸上一红,没敢说话。

贾珍拿了那桌子上面的单子看了看,这才说道:“看这单子上面的商铺,还有田亩,可都是好地段,又是在京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最起码也要个五万两吧!”

“贾大人说笑了,现如今年景不好,皇商的差事又不好做,夏家一时间哪里又那么多钱吃下这些商铺还有田产!”夏金桂言道。

“那你准备出多少?四万两?”贾珍言道。

“四万两也是多了!”那陈老板小声道。

“这位是?”贾珍看了一眼那个陈老板道。

“小的是这里的掌柜的!”那陈老板道。

“吃里扒外的东西,这里也有你说话的分,还不赶紧滚出去!”贾珍说着,照着那老头就是一脚,吓得他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间。

“薛家妹妹开价多少?”贾珍问道。

“三万两!”薛宝钗言道。

“夏老板觉得呢!”贾珍看了一眼夏金桂道。

“我觉得三万两挺合适的,其实刚才只是同薛家妹妹开了一个玩笑,早已经谈妥了的!”夏金桂说道。

“既然都说好了的,那就签了合同,一手交地契,一手交钱庄的兑票吧!”贾珍言道。

“这?我一时出来急,忘了带印章!”夏金桂言道。

贾珍见夏金桂要出去,伸手挡住了夏金桂道:“不劳夏老板亲自去取,这小丫鬟跟着我的人去就可以了!”

“这个印章向来都是有我母亲帮忙收藏着的,若是丫鬟回去,母亲不一定给!”夏金桂言道。

“那我们一起去夏家一趟?夏家的十里桂花林我可是好久没有去看过了,现如今虽然不是桂花开花的季节,不过想必去年新酿的桂花酒还是有些味道的!”贾珍言道。

夏金桂见逃脱不了,只好拿出来一个钱庄专用的兑票,在上面写了金额,然后盖上了自己的私章。

贾珍拿过来看了一眼,这才递给了薛宝钗。

薛宝钗看了,这才命莺儿将店铺还有田庄的地契给了夏金桂。

夏金桂拿着一盒子地契,灰溜溜的离开了香料铺子。

“今日多亏了珍哥儿帮忙!”薛宝钗感激道。

“举手之劳而已!”贾珍连连摆手道。

“既然珍哥儿来了,这兑票就交给哥儿了,入股的事情,就有劳哥儿了!”薛宝钗言道。

“我这就去办,你回去等我消息!”贾珍收了兑票,然后说道。

薛宝钗朝着贾珍屈身一礼,然后带着莺儿离开了香料铺子。

且说贾珍带着一队兵马向着钱庄而来,半道上正碰上史家的管家,那史家的管家拦着贾珍道:“我家老爷正要我去府上拜见,不成想在这里遇到了老爷,老爷若是有空了,同我去天外来酒庄一聚!”

“史侯爷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贾珍问道。

“侯爷没说,但是我看李尚书也在,想必是什么大事情!”管家言道。

贾珍听了,皱了皱眉头,跟着那管家,骑马向着天外来酒家去了。

“呦,贾大人今日这穿戴整齐的是要干嘛?可有些日子没有见你穿成这样了!”史鼎正在与李文忠饮酒作乐,见贾珍披挂整齐的进来了,笑道。

“我这不是还在京城戍卫挂着职吗,虽然不用定期巡视,但是闲来无事的时候,倒是可以四处转转!”贾珍言道。

“李尚书也在?”贾珍见李文忠也在,笑着点了点头道。

李文忠笑着朝着贾珍点了点头。

“今日请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若只是喝酒,晚辈我奉陪,若是求我办些什么事情,我还要巡城,就先走了!”贾珍言道。

“还真是有事情找你!”史鼎笑道。

“告辞!”贾珍闻言,转身就走,却被史鼎给拦了下来。

贾珍只好坐了下来道:“有什么事情快说,能不能帮另说!”

“这件事情你还真能帮忙!”史鼎说道。

“什么事情?”贾珍一时间来了兴致。

“现如今后宫之中,只有一个宫妃,权利失衡,于石国安稳不利,我们这些外臣虽然看在眼里,又不好多说什么,而且说不得会得罪人,想来想去,整个石国,也就忠顺亲王最合适,你也知道,忠顺亲王油盐不进,只对优伶一途情有独钟,我们想来想去,也就你在这一途上面有些经验,所以让你给出个主意!”史鼎言道。

“优伶?我早过了那个年岁了!”贾珍笑着饮了一口酒道。

“但你总有些门路吧!”史鼎言道。

“你们两个老家伙莫要诓我,这是谁家闺女要入宫吧!”贾珍笑看着史鼎和李文忠道。

“这个不瞒珍哥儿,正是我家纨儿闹着要入宫,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我也不会舔着老脸来请两位帮忙,珍哥儿若是有什么难处还有要求尽管提,我老李尽量满足!”李文忠言道。

“李纨儿?”贾珍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不禁惊讶道。

“这个可有些难办呀,即使走了忠顺亲王的路子,也不一定会有什么结果,当年可是纨儿自请出宫的,陛下若现在接纳了她,皇家的颜面往哪里搁?”贾珍言道。

“这个就不劳珍哥儿费心了,就说这忙你帮不帮?”史鼎问道。

“十万两银子!”贾珍言道。

十万两?你怎么不去抢?李文忠心内骂道,但是并没有说出来,他饮了一口酒,咬了咬牙,这才说道:“若此事能成,十万两就十万两!”

“那还要有劳李尚书先支五万两,我好办事,忠顺亲王那种级别的,一般的优伶他必瞧不上眼,等拿到了银子,我就让人在整个石国开始挑选!”贾珍言道。

李文忠听了,倒是觉得这贾珍办事挺有效率的,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来钱庄的兑票,写上了金额,又盖上了自己的私人印章,这才交给了贾珍。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京杭大运河七 贾珍收了那兑票,起身就要走,忽然想起来一事,因问道:“户部对于皇商的处置,现如今是个什么政策?”

“皇商的职能现如今全部收归朝廷,然后改由各地织造局督办,一个州设置一个织造局,专管那一州的一应采办事宜,防止皇商做大,冲击民间经济,你怎么突然问起来这个?”

“没有什么,只是随口问问,你们两个慢慢聊,我先走一步了!”贾珍说着,离开了雅间。

“他真能行?”见贾珍离开了,李文忠颇有些担心道。

“他只要答应了,应该就八九不离十了!”史鼎云淡风轻的说道。

“希望如此吧,那些可都是我准备入股京杭大运河的钱,若真是打了水漂,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李文忠言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家闺女若真是入主后宫,这些银钱算得了什么!”史鼎言道。

李文忠听了,心中这才稍微有些宽慰。

且说贾珍拿着十万两的兑票,先去钱庄换成了银票,然后又往工部有司衙门将银票送上,入了股,这才拿着入股的文书回了家。

尤氏见贾珍回来了,赶忙上去帮着贾珍脱下了铠甲,然后问道:“老爷吃过了么,我等会让下人给您准备饭食去!”

“我在外边吃过了!”贾珍言道。

这个时候,一叠纸从贾珍的衣服袖子里面掉了下来,尤氏捡起来看时,见是两张五万两的京杭大运河入股文书,不禁欣喜道:“早上我还听西府婶婶提起京杭大运河入股的事情,没想到老爷这就办妥了!”

贾珍见尤氏拿起了入股文书,这才说道:“这些年苦了你了,其中一张呢,是给你办的,走的是我的私账,另一张,你等会得了空闲给隔壁薛家送去!”

尤氏闻听贾珍竟然用私账给自己办了五万两的入股文书,顿时激动的落下泪来,又听闻另一张是给薛家的,眼中的异样一闪而过。

“你别误会,这是薛家姨妈今日现给的五万两银票托我给办的,你等会送过去的时候,注意一些,且莫让外人看见,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贾珍言道。

“叔叔现担任着京杭大运河总筹建,薛家既然要入股,与叔叔说一声就是了,怎么舍近求远的来求咱们?”尤氏颇有些不解道。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横竖薛家领了你的情,以后也好相处,你又何必深究呢?”贾珍言道。

尤氏想想也是,伺候着贾珍穿上衣服,然后领着珍珠向着西府去了。

梨香院中,薛姨妈正在听莺儿讲着今日在店铺中发生的事情,闻听那夏家小姐竟然拿抄家的事情威胁,很是捏了一把汗,后来多亏了贾珍及时赶到,这才解了围,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珍哥儿倒是个重情义的!”薛姨妈点了点头道。

“若说贾家这一代的男子里面,也就珍哥儿颇有些男子气概,只可惜已经成家了,若不然也算是个良配了!”莺儿言道。

薛宝钗见莺儿又乱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莺儿这才住了嘴。

三人正在唠家常的时候,那边香菱过来回禀道:“夫人,东府尤氏大娘子来了!”

薛姨妈听了,看了一眼宝钗,赶忙同薛宝钗一起出去迎接。

“姨妈在呢?”尤氏走进来笑道。

“这个时候,大娘子怎么有空来了?”薛姨妈笑道。

尤氏拉着薛姨妈的手进了屋子,然后将一张京杭大运河入股的文书拿了出来,交给了薛姨妈道:“自然是来看看姨妈!”

那薛姨妈见了入股文书,兴奋莫名,只一个劲的感谢尤氏。

薛宝钗接过了入股文书,见上面写着五万两,颇有些好奇道:“珍哥儿是不是搞错了,薛家只入股了三万两,怎么这上面写着五万两呢?”

尤氏听了,心下虽然狐疑,但是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道:“哪里是搞错了,说不得那办事的碍着老爷的面子,特意多记了两万两!”

那薛宝钗见尤氏都这样说了,不好再多说什么。

尤氏同薛姨妈说了半天话儿,这才起身离开。

“娘亲,家里是不是还有三万两的兑票?”等尤氏走了,薛宝钗问道。

“怎么?”薛姨妈问道。

“咱家明明给了三万两,现如今入股了五万两,那两万两说不得是珍哥儿帮忙给的,珍哥儿能够帮忙入股已经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我们若是再让他吃这个亏,岂不是太没良心了,我想着拿出两万两给珍哥儿送去。”薛宝钗言道。

“那可是咱们薛家最后一点家底,未来你哥哥结婚,还有你的嫁妆,都是要用到了!”薛姨妈言道。

“可是也不能让珍哥儿就这么吃亏了?”薛宝钗急道。

“大不了以后入股分红了,我们慢慢还他不就行了?他贾家家大业大的,还差着点钱?”薛姨妈言道。

“贾家现如今也只是外表光鲜,空有个架子罢了,这些日子我听闻珍哥儿为了填补亏空的事情,到处找钱,就是给卫家说亲的事情,还现收了一万两呢!”薛宝钗道。

“怎么?贾家内里竟然衰败至此么?”薛姨妈疑惑道。

“古人有云:“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虽说不似先年那样兴盛,较之平常仕宦之家,到底气象不同。只是主仆上下安富尊荣者尽多,运筹谋画者无一;其日用排场,又不能将就省俭。如今外面的架子虽未甚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薛宝钗言道。

“非是我非要拦你,只是珍哥儿既然帮我们多付了钱,也是可怜我们娘俩无依无靠,把我们当亲人看待,帮扶我们一把,你若就这样把钱送过去了,岂不是显得我们外向了,不免会寒了珍哥儿的心,与其这样,倒不如以后多亲近亲近,有事情的时候,多帮扶帮扶,亲戚之间不就是这样么,你帮帮我,我帮帮你,他贾家虽然现如今财政困难,但是总比我们家还强些吧!”薛姨妈抹泪道。

薛宝钗见薛姨妈讲的颇有些道理,这才灭了要去送钱的念想,只是心里对贾珍愈发的感激和敬重。

且说贾政在王夫人处吃完了饭,因聊到宝玉婚事的事情,二人不合,吵了起来,贾政气的躲到了书房里面,在书房里面坐了一会,实在看不下书,踱步向着赵姨娘的院落而来。

赵姨娘听闻贾政来了,赶忙将贾政迎了进来,又命丫鬟们关好门窗,沏一壶好茶来。

赵姨娘搀扶着贾政入了内室,给贾政奉了一杯茶,栖身上来帮贾政揉着肩膀道:“听闻老爷现如今新担了筹建京杭大运河的差事,劳心劳力的,可要多注意身体。”

“你都知道了?”贾政笑道。

“这么大的事儿,坊间早就传疯了,都在夸老爷为国为民,不辞辛劳,是这石国的肱骨栋梁,我纵然耳背,这几天也听的耳朵磨出茧子了!”赵姨娘娇声道。

贾政听了,愈发高兴道:“怎么,听到有人夸老爷,你倒是不耐烦了?”

“我还听说这次陛下异想天开,直接从民间筹资,那些民间的富商真的愿意出钱?”赵姨娘好奇的问道。

“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事情,他们怎么不愿意?”贾政说道。

“若真是如此,咱家更应该多出些呢,也算是个赚钱的门路!”赵姨娘说道。

贾政听了,笑看着赵姨娘道:“你也想要入股?”

“能入股自然是好的。”赵姨娘害羞道。

“早就为你们娘俩办好了!”贾政说着从袖子里面拿出来一张入股文书道。

那赵姨娘一把夺过了那入股文书,只看了一眼,兴奋的差点叫了出来,赶忙将那入股文书收到了袖子里面,然后一把抱住了贾政道:“我就知道老爷是最疼我和环儿的!”

“好了,好了,我也累了,赶紧上床歇息吧!”贾政笑道。

那赵姨娘听了,赶忙服侍着贾政上床,两人不免又是一番折腾,夜深了方睡。

“老爷还在书房看书?”王夫人在房里坐了好大一会,见贾政仍旧没有来,所以问道。

“已经在赵姨娘处安歇了!”金钏儿小声道。

王夫人听了,顿时面色一冷,冷哼了一声,命丫鬟们吹了灯,自去歇息去了。

林黛玉在悼红轩住下已经有月余,眼看着又是一年春暖花开的时节,那院中的花草都有了返青的迹象,林黛玉于是拿着花锄,侍弄起园子里面的花草来。

柳湘莲在外边巡视了一番,回来的时候,见林黛玉正在园子里面锄地,阳光照在她粉嫩的脸上,细密的汗珠犹如珍珠般绽放,赶忙跑了过去道:“妹妹怎么亲自下地了,这种粗活,我来干就好了!”

“锄锄地而已,哪能就那么娇贵了,柳哥哥巡防刚回来,还没有吃饭吧,我让紫鹃给您准备饭菜!”林黛玉见是柳湘莲,笑道。

“我已经吃过了!”柳湘莲边说话,边从袖子里面拿出来一条锦帕帮林黛玉擦拭。

“我听叔父说,这处院落妹妹曾经住过的,当年这些院子里面的花草,也多是妹妹打理的?”柳湘莲问道。

“是呀,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只是那时候的花树现如今也没留下多少了,所以我就想着趁着春暖化开的时节,重新翻翻土,种些花草!”林黛玉说道。

“我在巡防的时候,倒是发现这姑苏奇花异草颇多,妹妹若是喜欢,我顺便给妹妹搜罗一些!”柳湘莲言道。

“果真如此的话,那就太谢谢柳哥哥呢,我正不知道要种什么呢,柳哥哥也不用特意的寻找,一切随缘,这才有趣!”林黛玉说道。

两人正说话间,那边有人敲门。

柳湘莲走过去开门,见是近日时常来林家串门的姑苏首富万三,笑问道:“万掌柜有事情?”

万三见是柳侍卫,笑着颔首道:“原来是柳侍卫,我来找玉儿姑娘!”

“万胖子,你又来干嘛?”林黛玉对这万三倒是熟悉,打从自己记事起,这个万胖子就时常在自己眼前晃荡,不是要资助林大人,就是要包装自己的,那个时候父亲的很多善举,都是这个胖子在后面支持,要钱出钱,要力出力。

姑苏柳堤的流杯亭能够这么出名,有他很大的功劳,虽然说他不通文墨,但是柳堤的亭子,堤坝,多是他出资无偿修缮的。

林如海虽然不喜与商贾交往,但是对这万三倒是颇为器重,记得父亲曾经说过,这个万三虽然看起来粗俗不堪,但是却是有一颗七巧玲珑心,而且为人也算良善。若不然,即使是陛下的命令,那副牌匾他也不会写的。

一开始林黛玉不懂,但是自从这一次,京杭大运河姑苏段的筹建,光是万三就拿到了十分之一的份额,而且帮着林家也拿到了十分之一的份额,才知道这个万三,绝非外表看起来这么憨厚。

“自然是来看看玉儿!”万三笑道。

“我是不会给你们脂砚斋代言的!”玉儿撇了撇嘴道。

“那些寻常的胭脂水粉,怎么能够配上玉儿,我早把那种念头掐了,今日前来,倒是与玉儿姑娘,商讨一件更有雅趣的事情。”万三言道。

“什么事情?”林黛玉不解道。

“这不眼看着上巳节要到了吗,又到了一年一度选拔小姐伴读的日子,所以我想着过来,与玉儿商议商议,应该如何办?”万三说道。

“小姐伴读我已经找到了,今年就不必办了。”林黛玉言道。

“别呀,这可是姑苏的名片呀,需不需要伴读是次要的,这个活动可是要举办的!”万三说道。

“而且我同林大人也说了,这可是会同时促进姑苏物贸发展的,你想想去年那个交易现场,那可是万人空巷呀,所以林大人倒也支持!”万三说道。

林黛玉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脸色颇有些难看,将那锄头往地上一扔,独自回屋去了。

柳湘莲见林黛玉突然心情变的极差,一把将万三拉到了外边,说道:“既然玉儿不需要什么伴读了,万老板就不要勉强了!”

“柳侍卫呀,你要好好劝劝玉儿姑娘,这可是好事情,若是她为银两的事情发愁,你大可以告诉她,活动所需花费,由我全权负责!”万三尤不死心道。

“万老板放心,您的话我一定传达!”柳湘莲将万三送出了门外。

“以后闲杂人等不能靠近这处院落!”送走了万三,柳湘莲吩咐道。

“是!”那隐藏在在暗处的守卫听了,应声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花朝节 花朝节在石国是最为重大的一个节日,也是石国传统上的新年,一般是每年的二月十二日。

这一天里,人们结伴到郊外游览赏花,宴饮赋诗,姑娘们更是剪五色彩纸粘在花枝上,将四处装点的万紫千红,以此祭奠花神娘娘,迎接春天的到来。

秦淮河上有一座花神庙,不知何年何月建造,四处种满了各种花草,每到这个时节,花团锦簇,万紫千红,美丽异常。

这一日,石皇领着新册封的贵妃贾氏,带领着文武大臣,来到花神庙里,祭拜花神,为石国百姓祈福。

“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万紫千红披锦绣,尚劳点缀贺花神。”贾元春看着这花神庙外的景象,不仅念道。

石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边灰侍者凑到石溶耳边小声道:“公子,我怎么感觉元妃这是想要给你生孩子了!”

石溶听了,一个趔趄,差点栽倒,瞪了灰侍者一眼道:“你又知道?”

“我可听说,这花朝节在一些地方乃是一个生殖崇拜的节日,花王更是掌管人间生育的大神。”灰侍者言道。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倒是一年好时节,你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石溶点了点头道。

“陛下,天色尚早,何不陪臣妾四处走走,赏花踏青?”贾元春见石溶与灰侍者在一旁交头接耳,大声说道。

“朕有些累了!”石溶见那些随行的大臣还有家眷都已经散去,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脑袋道。

“臣妾还有事情要和你商量呢!”贾元春说着,凑到石溶身边,一把揽住了石溶的胳膊道。

石溶只感觉胳膊上一软,好似两块海绵凑了过来,顿时差点酥倒在那里,心内暗道吃不消,深吸了一口气,咳嗽了两声道:“什么事情?”

“关于宝哥儿的事情,宝玉现在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也该是成家立业的时候了,我想着给他找一个好的姑娘,不知道陛下是个什么意见?”贾元春言道。

“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石溶心中一紧,不知道这个贾元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原中书舍人薛公之后,薛家嫡女,薛宝钗。”贾元春言道。

石溶闻言一愣,疑惑的看了一眼贾元春。

“我知道陛下一直在为林妹妹历劫的事情苦恼,既然宝玉就是她要报恩的人,又要以泪还情,陛下不觉得这正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吗?舒缓而没有痛苦!”贾元春言道。

“你说的倒是有些道理,只是此事突然,倒不如先让他们培养培养感情,将这门婚事挑明,给林妹妹一个缓冲的时间,等到时机成熟了,再行举办婚礼!”石溶思索了一会,倒觉得这是一个好方法,只是怕突然举办婚礼,林黛玉接受不了,所以最好是先把消息放出去,看看林黛玉的反应,再行决断。

“臣妾也是这样想的,不过还有一事,薛家大哥前些年已经被流放岭南,她们孤儿寡女的留在京师,无人照应,我想着等过些日子,把薛家大哥个召回来,不知陛下、、、、、、?”贾元春问道。

“这些小事情,贵妃自己看着办就好了,不用事事都来报我。”石溶言道。

“现如今石国政通人和,百业兴旺,陛下深得人心,我就怕行着差错,坏了陛下的名声,让陛下为难,所以还是提前征询一下陛下的意见为好。”贾元春言道。

石溶听了,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知礼仪的,许多事情想的比我还要周全,大可不必如此麻烦!”

贾元春听了,高兴的踮起脚来亲了石溶一口,然后跑开了道:“我这就去告诉爹爹还有娘亲,想必他们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

“啧啧啧!”见贾元春走了,灰侍者凑了过来道。

“这个贾元春,信仰之力真真是越来越强了,我都快有点招架不住了!”石溶言道。

“今天可是花朝节!”灰侍者提醒道。

“不知道玉儿在干嘛?今年没有去姑苏,还真有些不习惯!”石溶言道。

“怕是林姑娘也该觉醒了吧,只是不知道等她听说贾宝玉与薛宝钗结婚的消息的时候,会是一个什么样子?”灰侍者言道。

“还能怎样?伤心呗,流泪呗,等到她魂归太虚幻境的时候,我再将她给的七魂六魄给勾回来,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她呢!”石溶言道。

“所以公子现在这个时候一定要忍住,以免前功尽弃了!”灰侍者言道。

“怎么?你的意思是公子我忍不住?”石溶听灰侍者说话阴阳怪气的,瞪了灰侍者一眼道。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灰侍者说了一句,然后赶紧跑开了。

石溶脸上一红,背着双手,向着河堤方向去了。

花神庙外边的河堤上面,栽满了柳树,柳树下,许多女孩儿正聚在一起,将自己裁剪的各种花样,装点着那些柳树。

石溶望着那些女孩儿忙碌的样子,有那么一刻恍惚,眼中满是那年的苏堤之上,那一抹倩影。

突然,一道蓝影出现在石溶的视线之中,石溶望着她含笑的侧颜,还有踮起脚尖将裁剪好的花儿挂到花树上,一时间痴在了那里。

也许是那花树太高,也许是那女孩脚下太滑,她那柔弱的身子,就这样倒了下去。

石溶终于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然后抱住了那即将跌入河中的女子。

“陛下!”当那蓝衫的姑娘看到抱着自己的人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你认得我?”听到那蓝衫女孩的呼喊,石溶的眼睛再次变的清明,他看了一眼身前这个与林黛玉长相颇像的女孩子道。

“陛下不认得我了?臣妾是礼部尚书李文忠之女,李纨儿呀,小时候陪着陛下读过书呢!”那女孩儿说道。

“李纨儿?哦,原来是你呀,多年没见,出落的如此漂亮了,朕一时间还真没有认出来。”石溶脑中一片空白,但是见这李纨儿说的认真,不像是欺骗自己,尴尬的笑道。

“陛下虽然忘了,纨儿是记得的,记得有一年花朝节前后,臣妾就是这样险些掉进了河里,多亏了陛下救助,纨儿才没有身陨,那一次,陛下可是昏迷了好长一段时间,以后年年的花朝节,臣妾都会来到河堤上面,挂些臣妾亲手剪的花儿还有彩带为您祈福!”李纨儿言道。

“哦,原来是这样,你倒是有心了!”石溶一愣,转头看了一眼灰侍者。

灰侍者摊了摊手,一副我也不清楚的样子。

“陛下原来在这里,让臣妾一阵好找!”两人谈兴正浓,贾元春走了过来道。

“纨儿见过元妃娘娘!”李纨儿笑着朝着贾元春行了一礼道。

“陛下,该回宫了,臣妾可是在御花园准备了好多花儿,就等着您帮臣妾挂到花树上呢!”贾元春朝着李纨儿笑了笑,然后搀扶着石溶的胳膊道。

“有空来宫里玩!”石溶朝着李纨儿说了一句,然后跟着贾元春离开了。

那李纨儿见贾元春就这样揽着石溶离开,气的一跺脚,将那花树上挂着的花儿还有彩带一个个扯了下来。

又是一年花朝节,林黛玉站在苏堤岸边,和紫鹃,雪雁一起,在那花树上面绑着自己剪出来的各种花样,还有彩带。

整株花树被装点的五彩缤纷,而林黛玉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欢乐。

柳湘莲站在岸边,双手抱着剑望着林黛玉愁眉不展的样子,皱紧了眉头。

林黛玉等人装点好了花树,上了香,祭拜了花神,这才上了岸,沿着柳堤,向着林府方向而去。

整个柳堤之上,人来人往,两旁装点的花树,争奇斗艳,林黛玉就这样笼着手走着,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小姐可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紫鹃担心道。

“没什么!”林黛玉摇了摇头道。

“姑苏名士万三捐赠纹银三万两!这里就是悼红轩,姑苏名片,林大人为林叫小姐选伴读的地方?”几个姑娘看着那悼红轩外的装裱起来的匾额,指指点点道。

“不过林府今年怎么没有选小姐伴读?”一个女孩问道。

“应该是已经选到了吧!”另一个女孩道。

“好可惜,还想见一见那位传奇的公子呢!”一个女孩遗憾道。

看着不远处一群女孩站在悼红轩门口对着那些题字指指点点,林黛玉停了下来,她来到墙边,看着那墙上一块块装裱起来的题字,突然有那么一刻的恍惚。

无数纷繁的记忆涌进脑海,让林黛玉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险些跌倒,幸好被旁边的紫鹃扶住。

“小姐身体不舒服吗?”紫鹃见林黛玉精神恍惚,所以问道。

“没事的!”林黛玉摇了摇头道。

“小姐今日怎么如此郁郁寡欢的?”跟在后面的柳湘莲,终于忍不住小声问林忠道。

“今日是小姐的生日,夫人不在了,老爷又不在身边,可能有些失落吧!”林忠言道。

“你怎么不早说?”柳湘莲瞪了一眼林忠道。

“早说能有什么用?”林忠撇了撇嘴道。

“她终究是要开始觉醒了吗!”芦雪庵里面,妙玉睁开眼睛道。

“欠下的泪终究是要还的,只是没想到刚刚摆脱了那个尊者,现在柳湘莲又凑了上来,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林妹妹历劫?”旁边的侍女担心道。

“因为她是没到年岁私自下界,这次要渡过的劫难,怕是远比你我想象的都要复杂,不过若是渡过了,以后的成就,怕是不在我之下!”妙玉言道。

“怪道主人对她如此关注!”那侍者恍然大悟道。

“叔父,快随我回去!”河道之上,林如海正在监察河堤修建进度,那边柳湘莲策马而来,一把拉住了林如海的袖子道。

“出了什么事情吗?”林如海吃了一惊道。

“今日是妹妹的生日,您该回去!”柳湘莲道。

“坏了,只顾着忙了,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林如海恍然道。

雍和宫中,打发走了贾元春,石溶瘫坐在龙椅之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

“这个贾元春,还真是让人吃不消!”石溶擦了擦额头的汗道。

“我看公子就把她给办了吧,何必强忍着,憋出内伤就不好了,而且这里是凡界,对您的修行没有影响的!”灰侍者言道。

“今日李纨儿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石溶问道。

“是不是公子真的记错了?说不定当年真的是这个李纨儿救的陛下呢!”灰侍者言道。

“不是她,怎么可能是她,抱着她的那一刻,我一点感觉都没有!”石溶言道。

“公子真的记不得一点小时候的事情?”灰侍者疑惑道。

“你不是也记不得!”石溶瞪了一眼灰侍者道。

“陛下可是说纨儿姑娘的事情?”夏公公端上来一盏茶,然后笑问道。

石溶眼睛一亮,笑看着夏守中道:“夏公公知道这李纨儿?”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李尚书还是国子监祭酒,同时也是陛下您的老师,一同学习的,还有贾家的大哥儿贾珠,姐儿贾元春,李家的李纨儿,王家的王涣之。”夏公公笑道。

“哦,竟然是这样?”石溶颇感兴趣道。

“是呀,他们可都是先皇为陛下精挑细选的辅佐之臣,贾珠善文,王涣之善武,而贾元春和李纨儿都是要入主后宫的,只是后来为了皇位之争,爆发三王之乱,贾珠还有王涣之阵亡,死在了雁门。”夏守忠言道。

“那李纨儿为何?”石溶问道。

“贾珠倾慕李纨儿,先皇觉着这是一个调和新老氏族关系的机会,于是默许了,只是没想到的是,贾珠尚未来得及提亲,就爆发了三王之乱,客死他乡,这个婚事就搁置了,到现在怕是没有几个人记得了吧!”夏守忠言道。

石溶一时间感觉脑海之中各种回忆浮现,那些他刻意封印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一时间充斥着整个脑海,让他一时间应接不暇。

夜已深。

风藻宫中,传出来阵阵琴声,那琴声,如这苍月,照拂着满园的春寒料峭。

贾元春坐在亭子里面,轻抚着琴弦,眼神中,无悲无喜。

“小姐,夜深露重,该歇息了!”抱琴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三王之乱,哼哼,我现在才明白,这都是一个局,怕不是那个时候,贾珍还有秦仙儿就已经觉醒了,只可怜了贾珠哥哥还有王涣之哥哥,至死都不知道是谁在后面下的毒手!”贾元春悲愤道。

“小姐已经给他们报仇了,想必两位哥儿在天之灵,应该可以安歇了!”抱琴言道。

“倒是那个李纨儿,现如今是个什么意思?”抱琴接着说道。

“她心里一直记恨我,我知道的!”贾元春言道。

“她若是入了后宫,势必会与小姐为难,小姐还是小心为妙!”抱琴提醒道。

“一个可怜人罢了,我又何必与她计较!”贾元春叹了一口气道。

“爱妃能够这样想,朕很高兴!”这个时候,石溶走了进来。

“陛下!”贾元春和抱琴见是石皇驾临,赶忙跪了下来。

“转眼多年过去,一回身已经是物是人非,朕真是怀念那个年代啊!”石溶喟叹道。

“元春也时常想起哥哥们,若他们还在,陛下也能过的轻松些!”贾元春言道。

“世事哪能尽如人意!”石溶摇了摇头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花气袭人知骤暖一 金陵的秦淮河,杭州的西湖,姑苏的柳堤,扬州的瓜洲渡,是石国文人墨客最流连的四处文化圣地。

其中以一片冰心在玉壶的杭州西湖,最为清冷高洁。

所以西湖,多清客。

西湖岸上,有一处胜景,唤作揽翠楼,其上多优伶,喜唱清平小调,多文人雅客,才子佳人来此游玩,听曲。

今日台子上唱的正是这揽胜楼最负盛名的一出《唐明皇与杨贵妃》,台上情景转换,声音婉转,台下如痴如醉,嘤嘤垂泪。

等到剧落,早就有人来到台后,想要一睹那杨贵妃的容颜,将整个后台围的水泄不通。

那扮演杨贵妃的小旦,姓蒋,名玉菡,行里有个雅号,唤作琪官,如今穿着戏服,正一脸求助的望着不远处雅座上面,那个双腿翘在桌子上,手里握着一盏茶杯,一脸笑盈盈的望着他的男人。

那男人见他被一群人围住,泪眼嘤嘤,无奈无助的样子,终于一口饮近了杯中的茶水,然后身形飞起,一把环抱住他的腰肢,带着他飞离了那些人的围堵。

这一招飞天,只惊煞了无数围观的人,那飘逸的衣袂,与刚才台子上的情景如出一辙,只是吊绳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人,倒是比原来多了些生机,还有神似,一时间引着众人尖叫欢呼。

“珍哥儿倒是有些年头没来了!”那肤若凝脂,面如傅粉,身穿杨贵妃戏服的小旦,就这样双手环绕着那抱着他的男人的脖子,俏声问道。

“自从入了朝堂,自然不如原来那般潇洒了,怎么样,这些年过的可还好?”贾珍将蒋玉菡轻轻放下,然后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帮着蒋玉菡擦了擦眼角盈盈的泪珠道。

“还能怎样,就这样打发日子呗!”那蒋玉菡挨着贾珍坐了下来,帮着贾珍斟了一杯茶道。

“就没有想着入京发展?”贾珍问道。

“京城多达官贵人,哪有这里过的潇洒畅快!”蒋玉菡言道。

“若是京城有你想见的人儿呢?”贾珍言道。

“怎么,珍哥儿找到她了?”蒋玉菡激动的抓住了贾珍的手道。

贾珍饮了一口茶,笑看着那戏子点了点头。

“那珍哥儿有没有将她带来?”蒋玉菡左顾右看道。

“事情有些棘手,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的清楚的。”贾珍言道。

“珍哥儿想要我做什么?”蒋玉菡问道。

“你既不想入京,那就算了吧!”贾珍起身道。

蒋玉菡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抓住了贾珍道:“我同班主讲一下,珍哥儿可先在外边等我!”

贾珍拍了拍手上的果皮碎屑,整了整衣冠,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一事,瞪了一眼四周蠢蠢欲动的人,就这样将蒋玉菡再次抱起来,起身向着后台去了。

“多年未见,珍哥儿还是那么令人欲罢不能!”蒋玉菡见贾珍将自己抱起,笑看着他道。

“身子骨不行了,当年的锐气也被磨的差不多了,若不然,这些人胆敢在我面前这样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你,早就被我一顿爆揍了!”贾珍笑道。

蒋玉菡笑着依偎在贾珍的怀里,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手将贾珍的脖子揽的更紧。

此时揽翠楼的门外停着一辆装修精致的马车,马车前坐着一位赶车的车夫,手中握着一个鞭子,正望着揽胜楼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出神,陡然看见贾珍走了出来,赶忙跳下了马车,朝着贾珍拱手道:“老爷!”

贾珍点了点头,然后斜靠在马车旁边眺望着那揽胜楼上的游人,听着楼上的欢声笑语,中间还掺杂着的清平小调,眼神有那么一刻恍惚。

那车夫只望着揽胜楼出神,知道他怕是想起了往事,不敢打扰。

“珍哥儿!”这个时候,一个俊美公子,背着一个包裹,腰上配着一柄剑,从门里走出来,来到了贾珍的面前。

贾珍回过神来,笑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那俊美公子,然后掀开了帘子,拉着他跳上了马车。

那车夫见那公子上了马车,一挥手上鞭子,马车离开了揽胜楼。

自从林黛玉离开了京师,贾宝玉一时间魂不守舍,每日里过的浑浑噩噩的,只拿着差事打发时间。

王夫人见之心疼,同时愈发感觉在儿子心里去除林黛玉影响的紧迫性,于是同凤姐儿商议着在宝玉房中找个懂规矩,识大体的丫鬟,帮着实施自己的计划,最后选来选去,相中了袭人,于是命人把她给叫了过去。

袭人服侍宝玉多年,对于王夫人的心思自然是知道一些的,闻听王夫人有请,自知自己终于熬出了头,一味的表忠心,又说了些维护宝玉的肺腑之言,把个王夫人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觉得这袭人果然是个令人放心的,更是安心的把自己儿子托付给了她。

袭人得了王夫人的承诺,心内大定,心想着自己被立起来是早晚的事情,以后不可再如从前那般与宝玉一味的胡闹,要早早的开始竖立自己稳重的形象,一边想着一边回了怡红院。

“这孩子果然是个稳重懂事的,宝玉果然是有造化的话,能够得她长长远远服侍一辈子,也就罢了!”等到袭人离开,王夫人忍不住赞叹道。

“既然这样,就开了脸,明放在他屋里岂不好?”凤姐儿言道。

“那就不好了,一则正房的事情还没找落;二则老爷也不许;三则那宝玉见袭人是个丫头,纵有放纵的事情,倒能听她的劝,如今作了跟前人,那袭人该劝的也不敢十分劝了。如今且混着,等再过二三年再说。”王夫人言道。

凤姐儿听了,觉得王夫人说的颇有道理,于是不再多言。

“如今赵姨娘周姨娘的月例多少?”王夫人揉了揉眉心,然后问道。

“每人每月二两。赵姨娘有环兄弟的二两,共是四两,另外四串钱。”凤姐儿皱了皱眉,然后回禀道。

王夫人道:“可都按数给他们?”

凤姐见问的奇怪,忙道:“怎么不按数给!”

王夫人道:“前儿我恍惚听见有人抱怨,说短了一吊钱,是什么原故?”

凤姐忙笑道:“姨娘们的丫头月例,原是人各一吊;从旧年他们外头商议的,姨娘们每位的丫头分例减半,人各五百钱。每位两个丫头,所以短了一吊钱。这个事我不过是接手儿,怎么来,怎么去,由不得我作主。不知道他们怎么怨起我来?”

王夫人听说,也就罢了,想了半日,然后说道:“把我每月的月例二十两银子里拿出二两银子一吊钱来给袭人。以后凡是有赵姨娘周姨娘的,也有袭人的。只是袭人的这一分都从我的分例上匀出来,不必动官中的就是了。

凤姐儿笑道:“正应该这样呢!虽然现在提不上来,但是待遇上去了,也免得寒了那姑娘的心!”

说毕,半日,凤姐见无话,便带着丫鬟平儿转身出去了。

待出了门,那平儿终于忍不住道:“这分明是有人暗中给姐儿使绊子,姐儿不生气不说,怎么突然帮起袭人来?她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省不省油还要看搁谁用,怎么用。”凤姐儿笑着离了王夫人所在的院子。

自从王夫人把联姻事情同薛姨妈挑明以后,薛姨妈每日里就撺掇着薛宝钗去宝玉院里走动,早些培养与怡红院里面丫鬟婆子之间的关系。

宝钗在梨香院被聒噪的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每夜约莫宝玉回来的时间,来到宝玉院里说说话,好在有袭人在一旁帮衬着,两人相处还算融洽。

这日晚间,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袭人一个人在屋子里面,想着如何同宝玉说,从他房间里面搬出去。

晴雯和碧痕正拌了嘴,没好气,忽见宝钗来了,那晴雯把气移在宝钗身上,正在院内抱怨说:“有事没事,跑了来坐着,叫我们三更半夜的不得睡觉。”

那宝钗就当是没听见,笑着同莺儿一起进了房间,见了袭人,这才笑着说道:“二爷还没有回来吗?”

“估计快了,今日下雨,宝姑娘怎么有空来?”袭人笑道。

“自然是来给你道喜的!”薛宝钗笑道。

“什么喜不喜的?”袭人笑问道。

“凤姐儿都告诉我了。”薛宝钗笑道。

“原来姑娘都知道了!”袭人有些羞赧道。

“这有什么可害羞的,能有你在二爷身边守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薛宝钗笑道。

“姑娘哪里的话,我也只是尽了本分罢了!”袭人言道。

“今天来呢,就是给妹妹道个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薛宝钗说着,就要起身。

“姑娘不再坐会,等二爷回来?”袭人赶忙站起身来道。

“不了,免得招人烦!”薛宝钗摆了摆手,然后莺儿帮着打着雨伞,出了门。

那晴雯闻言,愈发的生气了,等到薛宝钗离开,狠狠地关上了大门。

袭人见晴雯这样,也不好说什么,只说到:“你现在关了门,等会二爷回来,仍要开,倒不如不关了!”

“要你管,只会在主子面前卖乖的西洋花点子哈巴儿,一个丫鬟,凭什么如姨娘一般每个月得二两银子?”晴雯撇了撇嘴道。

不待袭人说话,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晴雯越发的动了气,也并不问是谁,便说道:“都睡下了,明儿再来罢。”

宝玉道:“是我!还不开门么?”

碧痕道:“是宝姑娘。”

晴雯瞪了碧痕一眼道:“胡说,宝姑娘刚出去没多久,现在又折返回来做什么?”

袭人见宝钗前来示好,心情大好,笑着说道:“让我隔着门缝儿瞧瞧,可开就开。要不可开,叫他淋着去。”

说着,便顺着游廊到门前,往外一瞧,只见宝玉淋的落汤鸡一般。

袭人见了,忙开了门,关心道:“爷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倒比往日早了个把时辰,早知道这样,我就让人送伞去了!”

今日是宝玉与黛玉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宝玉一早就去宫里告了假,然后前往林府打理了一下院子,打发走了茗烟,又在码头站了半天,心内愈发的不畅快,淋着雨,就这样一路痴痴的走回了怡红院。

没想到自己尚未回来,那怡红院的门竟然已经关了,贾宝玉想起往日里黛玉也曾在雨夜拜访自己,却被丫鬟们拦在门外,让自己被好一顿数落,心内愈发的没好气,满心里要把开门的踢几脚,让这些惫懒的丫鬟们长个记性。

于是见门开了,并没有注意是谁,还只当是那些小丫头们,便抬脚踢在肋上,还骂道:“下流东西们!我素日担待你们得了意,一点儿也不怕,越发的惫懒了。”

口里说着,一低头,见是袭人,方知踢错了,忙笑道:“嗳哟,是你来了!踢在哪里了?”

袭人在宝玉房里从来不曾受过一句大话的,今儿忽见宝玉生气,踢她一下,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是羞,又是气,又是疼,真一时置身无地。

待要怎么样,想着宝玉未必是安心踢她,少不得忍着说道:“没有踢着,还不换衣裳去。”

宝玉一面进房来解衣,一面笑言道:“我长了这么大,今日头一遭儿生气打人,不想就偏遇见了你。”

袭人一面忍着痛伺候宝玉换衣裳,一面笑道:“我是个起头儿的人,不论事大事小,事好事歹,自然也该从我起。但只是别说打了我,明儿顺了手也打起别人来。”

宝玉见袭人这样说,连忙解释道:“我才刚也不是安心。”

袭人道:“谁说是安心了!素日开门关门的,都是那起小丫头子们的事。她们是憨皮惯了的,早已恨的人牙痒痒,她们也没个怕惧儿。你当是她们,踢一下子,吓吓她们也好。才刚是我淘气,不叫开门的。”

说着,那雨已住了。

晴雯等人见宝玉生气,连袭人都挨了打,早就吓的跑开了。

宝玉见袭人身子都直不起来了,脸上冷汗直冒,就觉得自己踢得重了,即刻便要叫人烫黄酒,要山羊血、黎洞丸来。

袭人见宝玉如此,心内欢喜,拉着他的手,笑道:“你这一闹不打紧,闹多少人来,倒抱怨我轻狂。分明人不知道,倒闹的人知道了,你也不好,我也不好。正经明儿你打发小子问问王太医去,弄点子药吃吃就好了,人不知鬼不觉的,可不好?”

宝玉听了有理,也只得罢了。

一交五更,宝玉就急着穿衣出来,将王太医唤来,说了些昨日的状况,那王太医听了,开了一方消炎止痛的药,又给了些外敷的药,宝玉将药送到院中,依着方子调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花气袭人知骤暖二 袭人在床上一连躺了两日,这日突然有了主意,对着宝玉说道:“我现如今病着,晚上你若是要个茶什么的,怕是不能如原来那般及时的送给你,要我说,不如我先搬出去,换个丫头来屋里伺候你!”

贾宝玉见袭人如是说,怕她寒心,连连说道:“你就好好的休息,顶多这几日晚间我不要茶不就好了。”

“当奴婢的,哪能因着自己的原因,让主子跟着受苦,我本来就不招人待见,若再这样,愈发的给人拿了把柄,说闲话了!”袭人言道。

宝玉见袭人态度坚决,问道:“那你觉得谁进来合适?”

“我觉得晴雯倒是个爽利的,而且胆子又大,又曾是老太太身边服侍过的,她搬进来伺候你倒是妥帖的。”袭人言道。

宝玉闻言,愣了一下,笑看着袭人道:“你莫要同我开玩笑,我哪里得罪你了,让你如此疏远我,这些日子我确实对晴雯亲近些,那也是因为她与玉儿有几分神似,见着她,就如同见着玉儿一般,我心里也算有个念想,不至于把玉儿真的忘了!”

袭人听了,好气又好笑道:“我哪里有那般小气,一来晴雯是这院子里面的除我之外的一等丫头,自然比别人服侍的妥帖些;二来,我们都是当年老太太分过来照顾你的,从小就在一起,姐妹情还是有些的,谁照顾你不是一样。”

宝玉听了,这才放下心来,趁着时间,把晴雯给叫了进来。

那晴雯听了,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当夜就与袭人换了地方,自己搬到宝玉房间外边的隔间里面。

一开始宝玉半夜起来老是袭人,袭人的叫错,后来每每见是晴雯起来,过了好长日子,这才改了过来。

自此晴雯在里屋侍候贾宝玉晚上的一切事宜。

那袭人因为王夫人看重了她,越发自己要尊重,凡背人之处,或夜晚之间,总不与宝玉狎昵,较先前,反倒疏远了。

现如今从里屋搬了出来,愈发的与宝玉保持距离,倒是让宝玉好不自在了一阵儿。

转眼到了八月,王夫人见宝玉与宝钗的关系愈发的融洽,宝玉也不似先前那般颓废,心内畅快,又听闻这当中多有袭人从中协调,于是愈发感激袭人,赏赐了许多衣服给她。

连带这秋纹,麝月、碧痕都赏赐了许多东西。

这日,王夫人带着凤姐儿前往梨香院与薛姨妈聊天,半路上就听到隐隐约约有骂人的声音传来,停下身来驻足观望,只见不远处一棵花树下,一个穿着花枝招展的女孩儿正在大声的骂着一个小丫头。

王夫人望着那女孩儿的侧影,心内一惊,喃喃道:“莫不是玉儿回来了?”

凤姐儿顺着王夫人的目光望了过去,笑说道:“哪里是玉儿,分明是宝玉房里的晴雯,夫人难道忘了,就是当年老太太放到宝玉房里的!”

王夫人这才想了起来,倒是勾起了自己的心事,皱眉道:“宝玉房里常见我的,只有袭人、麝月,这两个笨笨的倒好。若有这个,她自然不敢来见我的。我一生最嫌这样的人。又是这样轻狂的样儿,若是把宝玉教坏了如何了得?”

凤姐儿听了,笑道:“若论这些丫头们,共总比起来,都没晴雯生得好。论举止言语,她原轻薄些。她就那样大大咧咧的性子,没什么心眼,又因为手艺好,在老太太身边是个得力的,老太太当年这才把她一并给了宝玉,想必老太太就是看上了她大大咧咧的性格,与袭人性子互补,这才放在宝玉身边的。”

王夫人听了,点了点头道:“宝玉虽然性格懦弱些,需要这样式的帮扶帮扶他,但是这个晴雯未免也太轻佻了些,有她在宝玉身边,我怎能放心?”

凤姐儿说道:“毕竟是老太太放在房里的,而且都放了这么多年了,若是现在无缘无故把她打发了,宝玉还有老爷那边,怕是不好交代,毕竟他们两个都是十分敬重老太太的,虽然老太太已经走了好几年了。”

王夫人听了,想起前些日子似曾听过这些言语,当时自己没有太在意,现在想起来,对上这个人,心内愈发的生气,想着白日里不好发作,暂且放下,向着梨香院去了。

与薛姨妈说了会话,到了晚间,王夫人越想越不放心,到底是吩咐了一个丫鬟,让她到怡红院,把晴雯叫来。

晴雯前些日子因为晚上吓唬麝月,着了凉,身子正不自在呢,听到王夫人传唤,只得随她来。

素日里这些丫鬟,皆知道王夫人喜欢礼佛,最厌恶趫妆艳饰,语薄言轻者,故晴雯不敢出头。

今因身子几日不舒服,并没十分妆饰,自为无碍。

及到了王夫人房中,王夫人一见她钗嚲鬓松,衫垂带褪,有春睡捧心之遗风,而且形容面貌,恰是花树下的那人,不觉勾起早上的火来,冷笑道:“好个美人!真像个病西施了!你天天作这个轻狂样儿给谁看!你干的事打量我不知道呢。且放着你,自然明儿揭你的皮。——宝玉近日心情可好些了?”

晴雯一听如此说,心内大异,便知有人暗算了自己,心内虽然着恼,只不敢作声。见问宝玉可好些了,知道这是王夫人套自己,自然不肯以实话对,只说道:“我不大到宝玉房里去,又不常和宝玉在一处,好歹我不能知,这只问袭人麝月两个。”

王夫人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依旧冷言道:“这就该打嘴,你难道是死人!要你们作什么!”

晴雯见王夫人舒了一口气,自知道暂时蒙混过关了,连忙说道:“我原是跟老太太的人,当年宝玉同老太太分房睡,因老太太说宝玉自己搬到一个园子里面住,怕宝玉害怕,所以拨了我去外间屋里上夜,不过看屋子。我原回过我笨,不能服侍。老太太骂了我一顿,说:‘又不叫你管她的事,要伶俐的作什么!’我听了这话才去的。不过十天半个月之内,宝玉闷了,大家顽一会子就散了。至于宝玉饮食起居,上一层有老妈妈们,下一层有袭人、麝月、秋纹几个人。我闲着还要做针线,所以宝玉的事,竟不曾留心。太太既怪,从此后我留心就是了。”

王夫人信以为实,忙说道:“阿弥陀佛!你不近宝玉,是我的造化。竟不劳你费心。既是老太太给宝玉的,现如今老太太不在了,等明日我回了老爷再撵你。”

说着又喝道:“还不赶紧滚出去,站在这里,我看不上这浪样儿,谁许你这样花红柳绿的妆扮。”

晴雯闻言,吓得赶忙退了出去,这气非同小可,一出门,便拿手帕子握脸,一头走,一头哭,往怡红院去了。

凤姐儿见晴雯走了,这才说道:“老爷最是孝心,尤其是老太太走后更甚,晴雯毕竟是老太太跟前的旧人儿,无缘无故的打发了不好,依我说此事倒不如先这样放着,横竖让袭人多看着点就好了。”

王夫人听了,虽然有心赶她走,又怕因此事与老爷交恶,连着宝玉刚刚好起来的精神也搅和了,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只好暂且忍下。

晴雯一路上越想越是生气,想着这场无妄之灾,不免胆寒,赶忙抹去了眼泪,入了怡红院,然后进了房间,就要把自己的衣服被褥搬出去。

不想这个时候宝玉刚回来,见晴雯进来,笑着让晴雯帮忙换衣服。

晴雯没有理会宝玉,卷着铺盖就要出去,却被宝玉给拦了下来,疑惑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晴雯见宝玉阻拦,知道他的性子,若自己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说法,自己还真不好搬出去,说不得事情闹大了,还是自己吃亏,于是把被褥放下,过去帮着宝玉换衣服。

不成想一把小心,扇子失了手,跌在地下,将股子跌折了。

宝玉见晴雯进来先是要准备搬出去,现在又故意笨手笨脚的弄折了扇子,好像很厌恶自己似的,一时间犯了痴症,叹气道:“蠢才,蠢才!将来怎么样!明儿你自己当家立事,难道也是这么顾前不顾后的!”

晴雯见宝玉说这话,冷笑道:“二爷近来脾气倒是大的很,行动就给人脸子瞧。前儿连袭人都打了,今儿又来寻我的不是。要踢要打凭爷去。要嫌我们,早早的打发了,再挑好使的进来。大家好离好散的岂不好?”

宝玉听了这些话,一时气的浑身乱颤,伸手指着晴雯说道:“你不用忙,将来有散的日子。”

袭人先是听闻晴雯被叫了去,心中不免惴惴,后来见宝玉回来了,就赶忙躲到了隔壁房间装睡,等宝玉来逗自己。

假寐了没有多久,陡然听到正屋吵了起来,赶忙起身赶了过去,正看到宝玉与晴雯吵架,却是一愣,拉了拉宝玉道:“好好的,又怎么了?可是我说的,一时我不到,就有事故儿。”

晴雯看了一眼假惺惺跑过来的袭人,冷笑道:“姐姐既会说,就该早来,也省了爷生气。自古以来,就是你一个人服侍爷的,我们原没服侍过。因为你服侍的好,昨日才挨窝心脚。我们不会服侍的,明儿还不知是个什么罪呢。”

袭人听了这话,又是恼,又是愧,待要说几句话,又见宝玉已经气的黄了脸,少不得自己忍了性子,推这晴雯往外走道:“好妹妹,你出去逛逛,原是我们的不是。”

晴雯听她说“我们”两个字,自然是她和宝玉了,不觉又添了酸意,冷笑几声道:“我倒不知道你们是谁,别叫我替你们害臊了。便是你们鬼鬼祟祟干的那事儿,也瞒不过我去,哪里就称起‘我们’来了。明公正道,连个姑娘还没挣上去呢,也不过和我似的,那里就称上‘我们’了。”

袭人自知自己说错了话,被晴雯抓着话头,一时间羞的脸紫胀了起来。

宝玉自然知道晴雯话中所指,一时间犹如被踩着尾巴的猫,高声道:“你们气不忿,我明儿偏抬举她。”

袭人见宝玉突然如是说,吓得愈发的慌乱了起来,赶忙拉着宝玉的手道:“她一个糊涂人,你和她分证什么!况且你素日又是有担待的,比这大的过去了多少,今儿是怎么了!”

晴雯冷笑道:“我原是糊涂人,那里配和你说话呢!”

袭人见晴雯话中有话,而且望着自己的眼中满是恨意,心中愈发狐疑,知道自己言多必失,倒不如自己现在撇出去,让他们闹个天翻地覆,到时候夫人知道了,自然会处置她。

想到此,自然不甘示弱,一字一句道:“姑娘到底是和我拌嘴呢,还是和二爷拌嘴呢?要是心里恼我,你只和我说,犯不着当着二爷的面吵;要是恼二爷,也不该这么吵的外人知道。我才也不过是为了事,进来劝开了,大家保重。姑娘倒寻上我的晦气。我就不多说,让你说去。”

说着,便往外走。

宝玉向晴雯道:“你也不用生气,我也猜着你的心事了。我回太太去,你也大了,打发你出去,好不好?”

晴雯听见了这话,不觉又伤起心来,含泪说道:“我为什么出去?要嫌我,变着法儿打发我出去,也不能够。”

袭人见宝玉要撵晴雯,又是因着折了扇子这种小事情,赶忙跪下拦着。

碧痕、秋纹、麝月等众丫鬟见里面吵闹,都鸦雀无闻的在外头听消息;这会子见宝玉要撵晴雯,又见袭人跪下央求,便一齐进来都跪下了。

宝玉忙把袭人扶起来,叹了一声,在床上坐下,叫众人起去。向袭人道:“叫我怎么样才好!这个心使碎了,也没人知道。”

说着,不觉滴下泪来。

袭人见宝玉流下泪来,自己也就哭了。

晴雯冷眼看着屋子里面众人的表现,心内愈发的狐疑,不过终究是借着气,抹泪从宝玉的房间里面搬了出来,只在外边睡了。

宝玉见晴雯生气的搬了出去,自知自己这些日子脾气是有些大了,若在从前,断不会,也不舍得对身边的人儿这样的。

若是林妹妹知道了,怕是又该说自己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呢。

宝玉想着,心内愈发的苦闷,只希望那大运河早些建好,到时候林姑父一家进京,自己就可以见到她了,也不会每日里这般浑浑噩噩的捱日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花气袭人知骤暖三 月上中天,冷风习习,怡红院外不远处的一个亭子里,晴雯斜坐在栏杆上,正望着天上那一轮冷月发呆。

“你倒是个聪明的,能够感知到危险,搬出去住,但是搬出去就真的能够逃脱别人的暗算了吗?”这个时候,一个声音悠悠的传了过来,就如晴雯此时的心声。

“我只是想本本分分的过日子,她们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呢?”晴雯喃喃道。

“怪就怪你这身皮囊,长得太像她了,不免遭人嫉妒!”那声音言道。

晴雯陡然清醒了过来,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亭子外边的那人,吃了好大一惊。

“说起来我们这些丫头,谁又比谁高贵多少呢?”那女孩挨着晴雯坐了下来,说道。

“我早该猜到了的,只是我没有想到她心思如此歹毒,我虽然凡事要强些,但是从未有过非分之想,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我不想多求什么,只想简简单单的在这个院子里面生活下去,若是连这点念想都没有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晴雯喃喃道。

“为什么不走出去呢,你早到了年龄的,而且又是个心灵手巧的,又有这么个好模样儿,怕是许多公子哥儿会抢着要你呢。”那女孩儿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就是不想挪窝儿,既然她看不惯我,我以后躲着就是了。”晴雯说道。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了的。那女孩儿心里喟叹了一句,摸了摸晴雯的肩膀,就这样离开了。

晴雯叹了一口气,正要离开,却见袭人走了过来,笑着说道:“还在生我的气呢?”

“我哪里敢?”晴雯冷笑道。

“你觉得是我告的秘?”袭人坐在了晴雯的对面,望着晴雯道。

“我可没有这么说。”晴雯言道。

“你就是一个藏不住心思的,全部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我素日里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这种事情上面犯糊涂。且不说咱们两个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就说陷害你,对我有什么好处?”袭人言道。

“这个我哪里知道。”晴雯言道。

袭人见自己的解释晴雯根本听不进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就这样离开了。

秦淮河岸边,一艘大船靠了岸,从上面走下来两位俊美公子,正是从扬州入京的贾珍还有蒋玉菡。

那李文忠听闻贾珍今日归来,早就在码头等候,见到贾珍,兴奋的走了过去道:“珍哥儿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我还以为你拿了我的银子,潜逃了呢。”

“就你那几万两银子,也值当我潜逃?”贾珍笑道。

“自然是不值当的,这位是?”李文忠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道。

“这位可是扬州有名的清平小调的大师,蒋玉菡。”贾珍言道。

李文忠上上下下打量了蒋玉菡一眼,连连点头,虽然他不好这一口,但是看蒋玉菡这模样,觉得可能差不了。

贾珍将李文忠拉到了一旁,小声道:“这个人你也看了,可要准备好剩下的银子啊!”

“珍哥儿现在就把人给我,我送到王府,只要王爷满意,一切好说!”李文忠言道。

贾珍摇了摇头道:“人不是这样送的,且再等个几日!”

“既如此,一切都听珍哥儿的,怎么样,今日醉鲜楼不醉不归?”李文忠笑道。

“赶了半个月的船,身子早就乏了,等事情成了,你再谢我也不迟!”贾珍说着,别了李文忠。

那岸边早就有一辆马车等着,贾珍带着蒋玉菡上了马车,离开了码头。

蒋玉菡随着贾珍来到了贾府,暂时住在了天香楼。

“珍哥儿这个地方倒是建的好,若不是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我还真以为你这是特意为我建的呢。”蒋玉菡言道。

“你若是喜欢,倒是可以一直住在这里,我倒是不介意把你当作金丝雀在这里养着。”贾珍笑道。

蒋玉菡听了,连连摆手道:“那怎么行。”

“你先在这里休息几天,等休息好了,我们再找李文忠商讨后续的计划。”贾珍说道。

“我真的不能偷偷的去见她?”蒋玉菡问道。

“见到又能怎么样?她还记得你吗?你能带她走吗?若是在出了什么岔子,那就更彻底的没有指望了。”贾珍言道。

蒋玉菡听了,这才打消了去见她的念头,上了天香楼。

风藻宫中,抱琴匆匆的来到殿内,将刚从戴权那里得到的消息告知了贾元春道:“珍哥儿这些日子去了一趟扬州,带了一个叫蒋玉菡的优伶回京,您猜猜码头迎接的是谁?”

“谁?”贾元春问道。

“礼部尚书李文忠。”抱琴言道。

“李文忠?他们两个怎么搅合在一块了?”贾元春皱眉道。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李文忠准备投资京杭大运河的资金,离奇的撤了。”抱琴言道。

贾元春闻言,不禁皱紧了眉头道:“派人盯紧着点,这其中怕是不简单。”

“是!”抱琴领命道。

雍和宫中,石溶正在一张屏风上认真的画着什么,屏风四周摆放了各种颜色的瓶瓶罐罐。

灰侍卫手里抓着一封密函,踮起脚尖,走到了石溶身边,摇了摇手中的密函道:“谜底终于要揭开了。”

石溶接过那封密函,打开看了上面的内容,不禁莞尔道:“看来我这位老师为了自己的女儿能够嫁入皇宫,真的是不遗余力啊!”

“我一直很好奇,像忠顺亲王那个年岁的人儿,怎么会有这种癖好?想想都头皮发麻。”灰侍卫说着,抖了抖身子道。

“这是重点吗?”石溶瞪了一眼灰侍者道。

“公子这画画的不错,是个女孩儿吧,其实这两个白瓜,还可以画的更坚挺白嫩一点。”灰侍者指着画上的两处道。

“嗯?”石溶一脸笑意的盯着灰侍卫道。

“因为公子的魅力大好吧!”灰侍卫终于忍不住道。

“你真这么觉得?”石溶问道。

“那还能因为啥?”灰侍者不解道。

“当年可是她放弃了加入皇家的机会,现如今又不遗余力的想要嫁进来,你不觉得事情有些反常吗?”石溶问道。

“能有啥反常的,后悔了呗!”灰侍者摊了摊手道。

石溶听了,一脸苦笑的摇了摇头,继续在那屏风上作起了画来。

那灰侍卫暗自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觉得这公子的心思愈发的难以捉摸了。看来这些年的凡界生活,让他彻底的融入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优伶 “老爷,听闻望月楼来了一位扬州来的戏子,清平调《唐明皇与杨贵妃》唱的那是一绝,刚开了两场,就轰动了整个秦淮河,要不今日咱们过去看看?”长史官石墨见忠顺亲王这几日窝在家里,每日里自己与自己弈棋打发时间,躬身上前,小声建议道。

“扬州来的戏子?倒是新鲜,你可莫要拿京城的那些胭脂俗粉来诓我,要不然小心你的皮!”忠顺亲王放下了手中的棋谱,看了一眼那长史官道。

“哪能呢,小的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同老爷开玩笑,再说了,跟着老爷这么久,一般的胭脂水粉,别说老爷您,小的都看不上眼呢!”石墨赶紧说道。

“呦,看来没白跟了我这么多年,这眼界倒是涨了不少。”忠顺亲王笑道。

“那我这就命人给老爷备车!”石墨笑道。

“好嘞!”忠顺亲王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唤来了丫头,回屋换了身衣服,然后出了王府。

贾珍将蒋玉菡带回天香楼休息了几天,给他大概讲了一下自己的计划,还有那个人现如今的处境,等到同蒋玉菡意见达成了一致,这才带着他拜访李文忠。

李文忠按照贾珍的计划,拿着自己的名帖,将蒋玉菡推荐到了京城有名的戏楼,望月楼。

那望月楼的老板见是礼部李老爷推荐过来的人儿,自然不敢怠慢,不但将他安排在了黄金时段,而且大张旗鼓的连续排了两场。

没想到两场戏下来,场场爆满,琪官的名声一时间更是传遍了秦淮河,把那李文忠了乐的,早就合不拢嘴了,那望月楼的老板更是巴巴的跑到李文忠的府上,送了好大的一份礼,希望能够将琪官给签下来。

李文忠自然没有答应,不过许诺那望月楼的老板,琪官只会在望月楼献唱,不会同其它戏楼合作,那望月楼老板这才安心下来。

且说忠顺亲王跟着长史官石墨来到望月楼听戏,结果今日并没有琪官的戏。那长史官赶忙找来了望月楼老板,询问前两日那个唱清平小调的琪官哪里去了。

那老板自然是认得石墨的,见是忠顺亲王要问,只好将蒋玉菡的事情说了。

忠顺亲王听了石墨的回禀,好奇道:“没听说过李文忠竟然也好这一口?我倒是愈发的有兴趣了!”

说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城南去了。

自从琪官在京城大火,李文忠见好就收,在城南给他买下了一处院落,作为他在京城的落脚之地,专等忠顺亲王入彀。

这日,那蒋玉菡正在院子里面练嗓子,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推门而入,后面还跟了一位仆人,问道:“老人家有事情?”

“偶然路过此地,一时口渴,准备讨杯水喝,骤然听到先生美妙的声音,这才循声而来。”老者言道。

蒋玉菡听了,赶忙命丫鬟送上来一壶茶来。

那老者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饮了一口茶,然后笑着说道:“听先生这腔调,应该有些功底的,就算在京城,也应该能排上号的,不知道怎么称呼?”

“行里都唤我一声琪官,不过刚来京城不久,方唱了两场戏,老先生自然不识得!”蒋玉菡言道。

“原来是近日名动秦淮河的琪官,恕老夫眼拙,没有看出来,不过我们能在此处相见,也算是缘分了,我这个人对扬州一带的清平调,素来向往之,今日既然见了,倒有些问题想要请教请教。”老者言道。

“不敢,不敢。”蒋玉菡连连摆手道。

“都说清平调源于前朝诗仙李太白歌咏前朝皇帝唐明皇同杨贵妃的,但是如这般美妙诗篇,非真情实感写不出来万一,所以这其中是否也掺杂了李太白的感情在里面?”老者问道。

“这世间需要一个失意的李太白,才会有那些纵情豪放的诗篇,正所谓醉生梦死,他做到了,所以清平调,淡雅中带些忧伤,却隐藏不住悠远的豪迈!”蒋玉菡言道。

“好,说得好,倒让我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我与先生有缘,想要邀请先生到寒舍做客,不知道先生意下如何?”老者言道。

“虽然我与老先生也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但是我此次来京,承蒙李老先生照顾,这才在京城站稳了脚跟,此事仍需要同他说一声。”蒋玉菡言道。

“李老先生同我乃是故友,这件事情,我自找人去说,你先同我回去就是了!”老者言道。

“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蒋玉菡说着,朝着那老者躬身一礼,然后命丫鬟去收拾行装。

出了院子,忠顺亲王了把那长史官石墨叫了过来,交代了他几句,这才带着蒋玉菡回京去了。

京城李府,此时李文忠正在书房之中同李纨儿说着事情,那李纨儿听了李文忠介绍贾珍的计谋,虽然对这贾珍并无好感,但是不得不佩服他的思维缜密,有他帮忙,这事情怕是有八九分胜算了。

只是他为何如此帮助自己呢?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区区十万两银子?当年雁门的事情,他究竟知道不知道?

正在李纨儿在李文忠身边胡思乱想的时候,下人来报,说是忠顺亲王府长史官石墨来拜。

李文忠闻言,笑看了李纨儿一眼,那意思是来了,于是命下人快请。

那长史官来到正堂,朝着李文忠行了一礼,然后说明了来意。

李文中听了,连忙说道:“既然王爷喜欢,老朽自然愿意忍痛割爱的。”

那长史官朝着李文忠躬身一礼,转身离开,李文忠赶忙将那长史官送出了门外。

“李尚书留步!”那长史官在门前笑说道。

李文忠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问出来。

那长史官上了轿子,然后掀开帘子对着立在门前想着事情的李文忠说道:“李尚书所求,王爷心里明白,此事大人放心,不日就会有消息!”

那李文忠闻听此言,这才反应了过来,忙笑着同那长史官行礼。

那长史官这才放下帘子,冷笑道:“老爷果然所算不差,这李文忠还真是有算计!”

王夫人房中,袭人回完话,见王夫人没有言语,只闭上眼睛,眉宇之间似乎有些愁苦,可能有些乏累了,赶忙悄无声息的退了出来。

出了院子,袭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不过心内愈发的狐疑,晴雯平常大大咧咧的,院子里面得罪的人不少,怎么会这么多丫鬟婆子帮她隐瞒呢,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哼,别以为披了那副行囊,就起了那妄想,世间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袭人想着,想着怡红院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兰贵妃 转眼又是十五天一次的朝会,各部官员依旧早早的入了皇宫,在殿内一面聊些事情,一面等待朝会开始。

这个时候,不知道谁小声咳嗽了一下,众人朝外看时,这才发现,久不上朝的忠顺亲王,正一脸庄严的向着殿上走来。

众人连忙停止了交谈,纷纷转身朝着忠顺亲王见礼,见忠顺亲王走到了大殿文官的最前面,这才站好自己的位置,停止了交谈,专等朝会开始。

过了没有多久,石溶无精打采的上了殿,随意的在龙椅上坐下,下面立时山呼万岁。

石溶摆了摆手,命众人平身,打着哈哈扫了一眼殿下,见忠顺亲王竟然来了,不免笑道:“皇叔今日怎么有空来朝了,又有什么不顺遂的事情了?”

“我哪有什么不顺遂的事情。”忠顺亲王连连摆手,笑着说道。

大臣们听了,都大笑了起来,一时间朝堂之上气氛十分融洽。

“倒是陛下,就没有什么不顺遂的事情?”忠顺亲王转而一脸板正道。

众位朝臣闻言,赶忙止住了笑声,整个大殿之上一时间静的可怕。

石溶闻言,倒是来了兴致,笑问道:“看来皇叔有话要说。”

“皇室传承一直是皇家的大事情,陛下大婚已经有些年月,元妃一直没有子嗣,现如今石国上下议论纷纷,风言风语,为了皇室传承,为了陛下威严,老臣觉得,陛下仍需纳妃!”忠顺亲王言道。

“这?”石溶见忠顺亲王突然说出这话,先是一愣,接着便释然了,果然自己所料不差,老皇叔为着这事才来上朝的。

正在殿上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史鼎率先走出了班列,朝着石溶拱手道:“老臣以为忠顺亲王所虑甚是!”

“政公,你以为呢?”石溶求助的看了一眼贾政,问道。

贾政一惊,赶忙走出班列,跪了下来道:“娘娘嫁入后宫这些年,一直没有子嗣,老臣惶恐不安,也觉得可以再选一位宫妃,嫁入后宫,为皇家添子添福!”

“你们如此逼朕,想必已经是有了人选了?”石溶扫了一眼殿下众臣道。

“礼部尚书李文忠家有一女,名唤李纨儿,端庄大方,温文尔雅,知书达理,又是陛下儿时伴读,倒是个好选择!”忠顺亲王言道。

“臣附议!”其他朝臣连连附和道。

“李纨儿,这个名字倒是挺熟悉,就是当年吵着要出宫的那个?”石溶问道。

“纨儿年幼,不懂事情,辜负了先皇还有陛下的恩典,现如今幡然醒悟,已是追悔莫及,日日在家自省,希望陛下再给她一个机会。”李文忠赶忙出来解释道。

“既然如此,就敕封李纨儿为兰贵妃,择良辰吉日,入主茂兰宫吧!”石溶揉了揉颇有些酸疼的太阳穴道。

“陛下圣明!”众人见石皇松口,纷纷跪拜。

李纨儿当选兰贵妃,入主茂兰宫的消息,一时间传遍了整个京师,朝臣纷纷私下议论,猜测当今圣意。

那李文忠倒是非常高兴,一面偷偷命人给宁国府送了几车财宝,一面连同礼部还有内务府张罗着女儿入宫的诸般事宜。

李文忠担任礼部尚书多年,对此更是轻车熟路,同内务府一起选定一个黄道吉日,为石皇筹备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当日,为了炫耀,更是安排将贵妃銮驾绕着皇城走了一圈,这才向着皇宫方向而来。

石皇对此倒是并不太在意,后宫里面多一个妃子,或者是少一个妃子,对他并没有多大影响,只是在皇宫等了半天不见贵妃的銮驾,颇有些不耐烦,后来方知那李文忠竟然特意绕了远路,不免一声苦笑。

茂兰宫中,红灯高挂,红毯铺地,宫女太监进进出出,一派喜庆的景象。

李纨儿在房中端坐良久,见石皇久久不来,终于忍不住掀了盖头,问一旁的宫女道:“陛下在做什么?”

那宫女回禀道:“启禀娘娘,陛下尚在甘露殿批阅奏折,让娘娘早些歇息,不必等她。”

李纨儿闻言,不免皱起了眉头,这石皇这些年一直简政放权,好些事情都是朝中众臣商议着解决的,能够呈请上来由石皇批阅的奏章少之又少,怎么就耗费这么长的时间批阅奏折,而且今天还是大喜的日子。

难道他还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还是说他本就知道自己入宫的原因,不想见自己,不过既然如此的话,为何又把自己召入宫中呢,李纨儿百思不得其解,最终一咬牙,让宫女带着,向着雍和宫而来。

雍和宫中,石溶正趴在桌子上无聊的翻着一本闲书,那边灰侍者抱着一根柱子,早就睡着了。

“兰妃娘娘到!”正在这个时候,一声尖细的叫声在外边响起。

石溶闻言,吓得赶忙将那闲书扔到了桌子底下,随便拿起一个奏折,然后仰头看了起来。

“奴婢给陛下请安!”李纨儿朝着石皇躬身一礼道。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石溶抬眼见一位身穿大红宫装,头戴七宝簪珠钗的貌美女子站在殿下,打了一个哈哈道。

“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这么晚了,陛下还不入茂兰宫入入寝,是嫌弃纨儿么?”李纨儿道。

“你不要乱想,朕只是公务繁忙!”石溶言道。

“陛下这么防着纨儿,怕是已经猜出来臣妾因何而入宫的吧?”李纨儿看着石溶道。

石溶一愣,心下想着,不是你要入宫的么,现在入了宫,还要怎样?

那李纨儿见石溶只望着自己出神,不说话,突然跪下大哭道:“求陛下为臣妾做主!”

李纨儿突然的举动,倒是把石溶给吓了一跳,那抱着柱子正睡的香甜的灰侍者,更是吓得差点跌坐到地上。

“有什么事情,你好好说,怎么就哭了起来?”石溶有些头疼道。

“陛下还记得雁门惨案否?还记得曾经陪着陛下读书的贾珠,王涣之否?求陛下做主,为贾珠还有王涣之洗脱冤屈!”李纨儿高声道。

“你说的这件事情,我自然是知道一些情况的,只是既然要洗脱冤屈,自然要有些证据,现如今与此有关联的义忠亲王一党已经伏诛,哪里搜寻证据去?”石溶言道。

“陛下可以着应天府查探,想必一定会找到线索!”李纨儿言道。

“此是陈年往事,而且牵扯甚广,稍有疏忽,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动乱,仍需从长计议!”石溶言道。

“陛下!”李纨儿哭道。

“好了,朕会让应天府秘密查访,他们若果真冤屈,朕会还他们一个清白!”石溶见李纨儿紧抓着此事不放,自己若是不答应她,怕是以后难得清静了,只好答应道。

李纨儿听了,这才停止了哭泣,掏出绢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站起身来,朝着石溶躬身一礼道:“臣妾不打扰陛下批阅奏章了,陛下也早些歇息,且莫敖夜,伤了身子。”

说着,竟然直接离了雍和宫。

石溶看着李纨儿离开,一时间颇有些哭笑不得。

那李文忠终于将女儿嫁入了宫中,了却了平生夙愿,心中颇为畅快,家中更是摆起了长长的宴席,凡来祝贺的,无论是朝中重臣,还是街坊邻居,亦或者是之前担任国子监的时候带过的学生,只要是来祝贺的,来者不拒,一律请进了家中。

贾珍见史鼎一个人在角落里,正望着月亮出神,拎着一个酒壶走过去道:“史侯爷怎么下了席,在这里发呆?”

“没什么。”史鼎摇了摇头道。

“是反悔让李纨儿入宫了?还是怕她查到什么?”贾珍问道。

“事情早已经过去那么久,她能够查到什么?而且这本就是一个糊涂账,当时各方都各怀心思,谁知道真想是什么?”史鼎言道。

“怪不得你不怕她入宫。”贾珍笑道。

“倒是你,想要她入宫制衡元妃,她真的有那个能耐吗?”史鼎笑道。

“我纯粹是为了钱,本来就对她没报什么指望。”贾珍笑道。

“你,哈哈哈,倒是好算计!”史鼎顿时大笑道。

风藻宫中,贾元春正在房内绣着什么,这个时候,抱琴高兴的跑了进来道:“小姐,你猜现在陛下正在干嘛?”

“能干嘛?”贾元春冷言道。

“陛下现在还在御书房批阅奏章,而且刚才我看见兰贵妃从御书房出来,眼角都是泪水,想必是被陛下撵出来了。”抱琴笑道。

贾元春听了,这才面色好了一些,喃喃道:“我大概能确定她入宫的目的了。”

“小姐,要不咱们现在去御书房看看陛下,这可是个机会呢。”抱琴言道。

“还是不要了吧,这样不是在打那李纨儿的脸吗?毕竟多年的朋友,以后又要朝夕相处的,关系不宜闹的太僵。”贾元春言道。

“看来陛下心里还是有小姐的,只是迫于朝堂上的压力,这才招了个兰贵妃,其实呢,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抱琴言道。

“你倒是嘴甜的很,都是跟谁学的?”贾元春笑道。

“咯咯咯,自己摸索的。”抱琴笑着说道。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日,李纨儿早早的起来,只洗漱了一下,便找个了熟门熟路的宫女,踱步向着风藻宫而来。

“妹妹终究是入了宫,可还记得死去的贾珠哥哥?”贾元春见李纨儿一身宫装,来到风藻宫拜访,自然知道她的来意,不能她发难,率先开口道。

“你还有脸提贾珠哥哥,你入宫这么多年,怕是早就忘了当年入宫前对我的承诺了吧,既然你背信弃义,放着贾珠哥哥,还有王涣之哥哥的大仇不报,也只好我亲自出来了。”李纨儿言道。

“义忠亲王已经死了,秦业,秦钟,冯唐,冯紫英,就连那秦仙儿也已经死了,当年牵扯到雁门惨案的主要人物都死了,你还要怎样?”贾元春问道。

“他们是死了,但是当年雁门反叛的迷团尚未解开,贾珠还有涣之哥哥的冤屈尚未洗脱,怎么算完?”李纨儿言道。

“他们的罪,是先皇定的,我们都知道,当时三王反叛的势力,能够归顺,皆是因为义忠亲王,当时那个情形,为了朝廷安稳,先皇自然不敢与他们撕破脸皮,现如今虽然义忠亲王一党已经伏诛,但是石皇又怎么会翻先皇的案子,那不是在打皇家的脸面吗?”贾元春言道。

“没有谁要打皇家的脸面,我只是求个事实!贾珠哥哥和涣之哥哥总不能就这样枉死!”李纨儿说着,离开了风藻宫。

贾元春一时间愣在那里,脑海之中全是贾珠还有王涣之的身影,朝着抱琴喃喃道:“抱琴,难道我真的错了么?你说贾珠哥哥还有王涣之哥哥,会不会怪我?”

“娘娘也是为了石国安稳,为了陛下还有皇家的威严,能够什么错处,既然李纨儿想要闹腾,就让她闹腾去吧,陛下怪罪下来,她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抱琴言道。

“她倒是个大胆的,无论是在太虚幻境,还是在这凡世,有时候,还真是羡慕她这种敢爱敢恨的性格。”贾元春言道。

“娘娘将来是要掌管太虚幻境的人,行事且不可如此轻浮!”抱琴提醒道。

“哈哈哈,你倒是看得透彻!”贾元春笑道。

玄天观里,贾珍将贾珠,王涣之,李纨儿,贾元春还有雁门的事情详细说给了渺渺真人。

渺渺真人听了,不免眉头紧锁道:“果真如此,这个李纨儿怕是会对你不利!”

“我现如今好歹也是刑部尚书,又是贾家的族长,此事不止牵扯到贾家,史家,还牵扯到皇家的颜面,为着她的信仰之力,贾元春也不会让她任意胡为的!”贾珍笑道。

“那个琪官在忠顺亲王府过的怎么样?”渺渺真人问道。

“忠顺亲王倒是一个没有野心的,金银珠宝,权势之类的,他都不感兴趣,唯独喜欢优伶,倒是不会薄怠了琪官,现在就怕琪官受不住,偷偷的跑出来,就不好了!”贾珍言道。

“跑出来才好呢!”渺渺真人笑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忘情 阳春三月的姑苏,正是草长莺飞,柳絮漫天飞舞的时节,城内的苏堤已经重新翻修了一遍,由于有原来的根基在,并没有做太大的改动。

倒是城外,焕然一新,许多一直想要筹建流杯亭,希冀着能够给流杯亭取个文雅的名字,然后流芳百世,但是苦于没有筹建位置的文人雅士,终于寻到了新的契机,开始在城外扩建的柳堤沿岸,建造流杯亭,并且邀请亲朋好友,宴饮取乐。

所以这一年的上巳节,还有花朝节,竟然比往年还要热闹些。

林黛玉所居住的悼红轩,更是迎来送往一波又一波的慕名而来的人,那门外墙上的题字,还有当年的盛况,广为流传,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更有些人乘兴而来,想要一探这姑苏名片的风采,结果闻听选小姐伴读的盛会已经好几年没有筹办了,不免有些失落。

不过万三的生意,却愈发的好了,期间也来拜访了林黛玉几次,都被婉拒了。但是对于挂在悼红轩外边的匾额,倒是非常的上心,不但重新装裱了,而且专门派了一拨人,常驻在外边盯着,以防出了什么差错。

白日里更是邀请了姑苏一位能说会道的说书先生,在门外专门放了一个桌子,为来来往往的游人,讲解这块匾额的渊源。

这日,柳湘莲交代完了差事,抱着一盆鲜花来到悼红轩,正好看到门外正收摊的说书先生,两人相视一笑,柳湘莲进了悼红轩。

“柳大哥今日又寻到了什么好花儿?”正收拾院落的紫鹃,见柳湘莲抱着一盆花走了进来,站起身来问道。

“一株芙蓉花,玉儿今日过得怎么样?”柳湘莲见林黛玉正在窗前的书桌上,誊抄着什么,询问道。

“今日有几个远方来的朋友,慕名而来,陪着小姐在这里办了一个诗会,小姐忙了一天,现在还在誊抄诗文呢。”紫鹃说道。

柳湘莲听了,不敢上去打扰,只在院中四处查看,准备为这芙蓉花寻找一处栖身地。

且说林黛玉自从住进了悼红轩里面,闲暇的时候,在院子里面开辟出来一个花园,柳湘莲当差之余,在姑苏一带四处搜罗花草,然后送到悼红轩里面。

没几个月,悼红轩已经变成了花海的世界,倒是与它那名字相得益彰。

林黛玉在悼红轩里面,白天在院落中侍弄侍弄花草,晚上在窗前读读书,练练字。有的时候,还会招待一些慕名而来的文人雅士,办办诗会之类的,生活也算过的闲散雅致。

林如海为着京杭大运河的事情一直很忙,整日里顾不着家,林黛玉在闲暇之余,总是让紫鹃熬些大补的汤水,给他送去。

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陪着父亲唠唠家常,讲讲自己这些日子的生活,让他宽心。或者将白日里整顿好的诗集给他看,让他帮忙指正指正,或者讲些白日里见到的趣事,供他一乐。

林如海见林黛玉终于从往日的阴郁里走了出来,觉得女儿应该放下了与石皇的感情,心里着实欢喜。

又特意将大多事情分派给了冯二,还有林忠,让柳湘莲多抽出空闲,陪着她。

这日傍晚,林黛玉命紫鹃还有雪燕整理因筹办诗会而有些凌乱的院落,自己一个人坐在窗前,誊抄着白日里与诗友们写下来的诗词。

正在林黛玉聚精会神的誊抄诗词的时候,突然一块石头从窗外飞了进来,直落到了桌子上面,只听咣当一声,倒把林黛玉吓了一跳。

院落外边正同紫鹃说话的柳湘莲听到动静,提剑跑进了房中,正看到林黛玉手中拿着一张褶皱的纸条,在那里发呆

“妹妹可有伤着?”柳湘莲见桌子上面有一块鸡蛋大的石头,拿到手里瞅了瞅,这才问道。

“没什么,一块石头而已!”林黛玉摇了摇头,缓缓地站起身来,刚走了一步,突然一口血吐出,就这样倒了下去。

柳湘莲刚缓了一口气,见林黛玉突然倒了,赶忙一把抱住了林黛玉,然后将林黛玉扶到了床上躺下。

柳湘莲正要出去找郎中,却被林黛玉给拦了下来道:“不打紧的,休息一下就好了,且莫惊动旁人,免得父亲担心!”

柳湘莲点了点头,从地上捡起那张纸条,只看了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因问道:“这是那块石头带进来的?”

林黛玉点了点头,轻声问道:“柳大哥应该是早就得到消息了吧?”

柳湘莲颇有些愧疚道:“一般花仙子需要修成人形一千年以后方可下界历劫,你刚刚修成人形就下界,对仙根伤害很大,这就是你体弱的原因,依照我的意思,你不如就这样在这里静静的等着,等到历劫届满,返回太虚幻境,至于与他的尘缘,千年后再续也不是不可!”

“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既然这次下了界,何不一次了结,省的记挂在心上,徒增烦恼,我既然现在已经下了界,又沾染了这次因果,若是不了结了,怕是到了上界,于今后的修行也会有影响。”林黛玉言道。

“可是你这等身子可受得了?若是伤了根本就不好了!”柳湘莲担心道。

“我有师父给的丹药,又有一些冰魄雪茶,想必调养着,应该不会有大碍的!”林黛玉道。

“你既然要了却这段尘缘,我也不拦着,但是现如今叔父还在姑苏,你一个人前往皇城,他一定不会放心,倒不如等到叔父交接了差事,回京述职的时候,再一起回去!”柳湘莲见劝说不了,只好说道。

“倘若宝玉他?”林黛玉担心道。

“放心吧,没那么快的,我听闻贾宝玉对你非常痴情,与那薛宝钗并无情义,而且贾宝玉现在痴顽的厉害,若是突然告诉他这门婚事,怕是他会受不了,所以我猜测,他们可能会慢慢来,先培养培养他们之间的感情,所以,短期内,应该不会推进婚事的!”柳湘莲道。

“多谢柳大哥了!”林黛玉感激道。

“你先歇着,我去把紫鹃叫来!”柳湘莲说着,出了门。

走出了悼红轩,柳湘莲望着那天上的一轮残月,招呼来几个侍卫道:“刚才那人可有抓到?”

几个侍卫摇了摇头。

“加派人手,一只蚊子都不要放进来,再出现今天这样的事情,我拿你们是问!”柳湘莲怒道。

“是!”那几个侍卫听了,赶忙下去准备去了。

林黛玉站起身来,看着屋中正堂中挂着的那副海棠春睡图,好久好久,终于落下泪来,咬牙道:“你终究是等不来了么!”

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瓶子,这个瓶子是在长留山的时候,妙玉师父给她的忘情丹,说是吃了它,就可以忘却与石溶有关的一切记忆,一心历劫。

师父是在天衍之术方面有慧根的,想必早就已经猜出来是这个结局了吧,若不然也不会送给自己这颗丹药。

林黛玉流着泪,将那一颗丹药吞进了肚子里面,然后晕倒了过去。

雍和宫中,石溶正用画笔在一张立着的屏风上面认真的画着什么。

灰侍者瞪着眼睛,见那屏风上面的图画渐渐成型,越看越觉得熟悉,最后终于认了出来,指着那幅画道:“公子依旧放不下她么?”

“你懂个什么,这方是作画的最高境界。”石溶瞪了一眼灰侍者道。

“不知道她在姑苏过的怎么样,听闻贾宝玉与薛宝钗订婚的消息,会不会日日垂泪,痛哭流涕,她那般柔弱的身子,怎么承受的了这种煎熬?唉,想想都替她担心。”灰侍者摇头叹息道。

“有公子我给的冰皮雪茶,有警幻仙子特意炼制的丹药,想必保护她仙根不受损,还是没有问题的。”石溶言道。

“若是伤了身子,自然有各种方法医治,弥补,若是伤了心,怕是很难弥补回来吧。”灰侍者言道。

“这些日子就没有柳侍卫的信函送来吗?”石溶突然停了笔,皱了皱眉头道。

“这个?”灰侍者欲言又止。

“拿出来!”石溶瞪了一眼灰侍者,然后伸出手道。

“公子又何必呢!”灰侍者言道。

“快点,别啰嗦!”石溶怒道。

灰侍者这才极不情愿的从怀里掏出来一封信函,然后递给了水溶。

石溶一把夺过信函,见里面描述说林黛玉现如今搬进了悼红轩里面,整日里栽花种草,读书写字,筹办诗会,整理诗集,过的很是悠闲。

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说起来咱们好久都没有出去游历了,趁着好时节,就不出去逛逛?”灰侍者问道。

“逛什么逛,有什么好逛的?”石溶把信扔给了灰侍者,继续作起了画来。

风藻宫中,贾元春的手中也有一封来自姑苏的信函,只是上面记载的,却是有石皇收到的大相径庭。

“看来她已经觉醒了,与宝玉的这段尘缘也已经开始了,与陛下的缘分,算是彻底的断了呢!”贾元春高兴道。

“这就好,只要她死了,对娘娘的信仰之力没有影响,陛下也会只爱娘娘一个人的!”抱琴笑道。

“怎么能让她那么轻易的死,陛下知道了,免不了会伤心的,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她与宝玉了却尘缘,这样陛下也不好插手。”贾元春言道。

“只是府里说宝玉现如今精神越来越不好,有时候更是痴顽的厉害,与薛宝钗的关系虽然比往日好了些,但是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眼看着京杭大运河已经完成大半,若是这边不加快进度,怕是后面指不定会出什么变故呢。”抱琴言道。

“是时候刺激一下他了,总这样温水煮青蛙,也不是个办法。”贾元春点了点头道。

李纨儿入宫已经有些日子,原本想着自己进来,好好的与那贾元春斗一斗,以解这些年的怨气,没想到贾元春竟然如自己一般,也是个不受待见的,更听小宫女说,石皇从未在她那里就寝过,也怪不得这些年没有子嗣。

一时间怨气竟然无处发泄,好不憋屈,终于想起一人,命人把他给唤了过来。

夏守忠原想着借着选宫妃的事情,同贾元春建立好关系,进而在这后宫里面有更多的话语权,最后才发现,人家根本都看不上他。

此时听闻李纨儿召唤自己,心中一喜,踮着脚向着茂兰宫而来。

“夏公公,我们又见面了?”李纨儿笑看着夏守忠道。

“老奴惶恐。”夏守忠赶忙给李纨儿跪了下来道。

“当日选宫妃,可没有见夏公公如此惶恐过。”李纨儿笑道。

“兰妃冤枉,老奴也是身不由己啊。”夏守忠连忙叫屈道。

“哦,我倒是有兴趣要听听了。”李纨儿顿时来了兴致道。

“老奴虽然是这大内的大总管,其实权利小的很,也就一些管理丫鬟,还有宫女的事情,由于我之前是伺候先皇的,陛下那里有灰公公,我自然是插不上话的。那灰公公呢,也只是陪王伴驾,其他宫内的事情,他也是不管的。所以宫内的大小事情,其实都是由内务府还有元妃来管理的。想必兰妃也知道,那内务府总管戴权,与贾家关系匪浅,这整个后宫,算是完全掌控在了他们手里。当日选宫妃,老奴也只是走个过场,哪里做得了主,说的上话儿,您说老奴冤不冤?”夏守忠说着都快哭了起来。

“这样说来,你倒是个可怜的。我现如今倒是有一个法子,能够改变现状,只是需要先向你了解一些事情。”李纨儿言道。

“有什么事情,贵妃尽管问,老奴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夏守忠说道。

“我记得三王之乱那一年,你陪着先皇前往了雍州,当时雁门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李纨儿问道。

“贵妃是说三王逃出雁门,贾珠,王涣之雁门反叛的事情?”夏守忠问道。

“正是。”李纨儿问道。

“老奴记得当时陛下十分的震怒,原本是让他们两个历练历练,去劝降三王,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会反叛,并且帮着三王逃出了雁门,陛下有心派人将他们唤道雍州询问的,没想到的是,义忠亲王的大军突然袭击雁门,结果遇到强烈的抵抗,后面的事情,想必您就知道了。”夏守忠言道。

“当时雍州同去的都有谁?”李纨儿问道。

“贾敬,王子腾,史鼎,我听说王子腾的夫人前往雁门,一同死在了雁门关。”夏守忠言道。

李纨儿听了,陷入了沉思,好大一会儿才问道:“就没有其他异常的地方?”

夏守忠想了好大一会,突然眼睛一亮,说道:“不过先皇离世前,把王子腾,忠顺亲王等托孤大臣叫进去的时候,床榻前曾迷迷糊糊的说,他特意留给太子的臂膀,就让人这么给折了,本想着给三个孩子留一条后路,也不能如愿,看来朝中有一股势力,在推波助澜,又叮嘱他们,让太子顺利的接任才是首要任务,其他的事情,可暂且不管。”

李纨儿听了,皱眉道:“看来先皇也知道他们是冤屈的,说不定只是让他们两个秘密的将三位皇子迎回雍州,给他们一条生路,怕是有人不想他们三个活着,就促成了雁门惨案,可怜贾珠哥哥,还有涣之哥哥就这样死在了那里。”

夏守忠叹了一口气道:“谁知道呢,当时先皇老迈,皇子夺权,随时可能升天,大臣拉帮结派,私下押宝,将军拥兵自重,各怀心思,都等着为自己挣取最大利益呢。”

李纨儿突然感觉自己有些乏累了,闭上眼睛,然后摆了摆手,夏守忠顿时如蒙大赦,退出了茂兰宫。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鞭挞贾宝玉一 且说这日,宝玉无意间从丫鬟处听到家中正在筹划自己与薛宝钗的婚事,急的一口血喷出,差点昏死了过去。

宝玉强撑着不晕倒,回到了怡红院,迎面好似黛玉笑着向着自己走来道:“二爷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不好?”

“玉儿,我?”宝玉张了张口,就这样晕倒了在了院子里面。

那边晴雯刚与宝玉打了声招呼,见宝玉就这样晕倒了,忙上去搀扶着他回了房间。

那边袭人听闻宝玉晕倒了,早就火急火燎的走了过来。

宝玉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双手紧握着晴雯的手不松开,口中喃喃道:“玉儿,你是得了消息,特意来看我的么?这件事情我也是今日刚知道的!”

袭人见宝玉病的糊涂,都开始说胡话了,赶紧出去命人请了郎中。

等郎中瞧了病,拿了药,宝玉睡的安稳了,袭人这才避开了才避开了众人,一个人向着王夫人处而来。

“什么?宝玉吐血了?”王夫人听了袭人的禀报,惊的站起身来道。

“夫人稍安,已经请了郎中,拿了药,郎中只说是急火攻心,并没有什么大碍,吃了药果然好些了。”袭人言道。

王夫人听了,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不禁疑惑道:“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本来要瞒着宝玉,先培养培养他与宝钗之间的感情,等到时机成熟了,再提出来,怕的就是宝玉为着林妹妹,生出些抵触心理,现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这一口血吐出来,没有什么大碍,我们倒是可以放心了!”凤姐儿说道。

王夫人听了,这才心中稍安,又嘱咐袭人好好的照顾哥儿,一有什么事情,及时向自己禀报。

袭人点头记下,自是回去照顾宝玉去了。

且说宝玉陡然闻听自己与宝钗之间的婚事,一时急火攻心,恍恍惚惚中,似乎看到玉儿回来了,后来就不省人事了。

等到宝玉再次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院子里面更是寂静无声,走到外院,见晴雯正在那里打盹,推了推晴雯道:“玉儿是回来了么?”

“哪里是林姑娘,是二爷看差了,是我把您搀扶进来的。”晴雯言道。

贾宝玉一时间有些失神,魂不守舍的出了贾府,准备前往林府看看。

贾珍正好出门,迎面看到无精打采的贾宝玉,大笑道:“宝兄弟大喜了!”

贾宝玉闻听此言,斜看了一眼贾珍,没有理会,贾珍见贾宝玉脸色难看,不解道:“怎么?不满意这门婚事?”

“我的心思难道珍大哥还不知道?”贾宝玉终于忍不住说道。

“唉,看到现在的你,就想起了当年我与你尤氏大嫂子的事情,咱们贾家男儿,还真是个个情路坎坷啊,走,不说了,趁着今日心情烦闷,喝酒去。”贾珍说着,拉着贾宝玉就往外边走。

贾宝玉本要推脱,但是听贾珍讲起尤氏,东府的事情他是知道一些的,说起来珍哥儿与自己也算是同病相怜,于是跟着贾珍出了荣宁街,两人骑马来到了秦淮河上,入了醉仙楼。

“珍大爷,倒是好久不见了?”贾珍带着贾宝玉正上楼,迎面撞见了一位粉面书生。

“呦,还真是巧了,玉菡兄今日怎么有空前来?”贾珍笑道。

“过来办些事情,这位是?”蒋玉菡扫了一眼贾宝玉道。

“这就是我曾与你提起的政老爷家的宝玉兄弟,今日凑巧,上去喝一杯!”贾珍言道。

那蒋玉菡见贾宝玉长的文采风流,大笑道:“既然如此,就陪两位兄弟坐一会儿。”

说着,三人上楼,来到一个雅间,依次坐了。

不多时,酒菜备齐,又从门外走进来一位歌姬,唤作云儿的,抱着一个琵琶进了房间,朝着三人行了一礼。

贾珍见是熟人,笑着点了点头,让云儿座下,先献上一曲,助助酒兴。

云儿淡然一笑,席地而坐,唱道:“两个冤家,都难丢下,想着你来又记挂着他。两个人形容俊俏,都难描画。想昨宵幽期私订在荼架,一个偷情,一个寻拿,拿住了三曹对案,我也无回话。”

唱毕,对着贾珍笑道:“珍哥儿,你喝一坛子罢了。”

贾珍听说,笑道:“不值一坛,再唱好的来。”

宝玉心情原本低落,不成想今日遇到这么一个妙人儿,又无父亲拘束自己,一时间如放飞了的鸟儿,得了自由,笑道:“听我说来,如此滥饮,易醉而无味。我先喝一大海,发一新令,有不遵者,连罚十大海,逐出席外,与人斟酒。”

那蒋玉菡与贾珍听了,纷纷点头道:“有理有理,就要这样!”

“三位爷都是读过圣贤书的人,这样欺负云儿,叫奴家找谁说理去!”云儿连连摆手道。

“都是自己人,云儿莫要谦虚,醉仙楼谁不知道云儿姑娘的诗词,通俗易懂,雅俗共赏,比我们这些整日里咬文嚼字的酸人可强多了!”贾珍笑道。

“既如此,云儿只好舍命陪三位君子了!”云儿掩口笑道。

贾宝玉见众人说定,拿起一盏酒,一气饮尽,说道:“如今要说悲、愁、喜、乐四字,都要说出女儿来,还要注明这四字的原故。说完了,饮门杯。酒面要唱一个新鲜时样曲子;酒底要席上生风一样东西,或古诗旧对四书五经成语。”

说完规矩,只听宝玉说道:

“女儿悲,青春已大守空闺。女儿愁,悔教夫婿觅封侯。女儿喜,对镜晨妆颜色美。女儿乐,秋千架上春衫薄。”

众人听了,都说道:“说得有理。”

于是拿琵琶听宝玉唱道: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展不开的眉头,捱不明的更漏。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唱完,大家齐声喝彩。

宝玉饮了门杯,便拈起一片梨来,说道:

“雨打梨花深闭门。”

令完,下该蒋玉菡。只听蒋玉菡说道:

“女儿悲,丈夫一去不回归。女儿愁,无钱去打桂花油。女儿喜,灯花并头结双蕊。女儿乐,夫唱妇随真和合。”

说毕,唱道:

“可喜你天生百媚娇,恰便似活神仙离碧霄,度青春年正小,配鸾凤真也着。呀!看天河正高,听谯楼鼓敲,剔银灯同入鸳帏悄。”

唱毕,饮了门杯,笑道:“这诗词上我倒有限,幸而昨日见了一副对子,可巧只记得这句,幸而席上还有这件东西。”

说毕,便干了酒,拿起一朵木樨来,念道:

“花气袭人知昼暖。”

一旁正打着拍子的贾珍闻听此言,大笑道:“玉菡兄这就该罚!”

蒋玉菡不知缘由,一脸茫然的看着席上的三个人,云儿见贾珍还有贾宝玉都无意点透此事,知道他们不便出口,便笑着附在蒋玉菡耳边告诉了他。

蒋玉菡闻言,赶忙起身向着贾宝玉赔罪。

贾宝玉连连摆手道:“不知者不作罪!”

蒋玉菡这才重新坐下,又说笑着陪着贾宝玉饮了几盏酒。

那贾珍说完了自己的,几个人轮流着又来了几轮,酒意愈浓,贾珍红着脸,笑着朝着蒋玉菡抛了一个媚眼。

少顷,宝玉出席解手,蒋玉菡也跟着出来,两个人站在廊檐下,蒋玉菡又连忙陪不是。

贾宝玉见蒋玉菡妩媚温柔,不免有些发痴,便紧紧的搭着他的手道:“今日得见,方知与兄相见恨晚,若是闲了,咱们多聚聚才是。”

又问道:“还有一句话借问,也是你们贵班中有一个叫琪官的,他在哪里?如今名驰天下,我独无缘一见。”

蒋玉菡看了一眼贾宝玉胸前的宝玉,正自疑惑,见贾宝玉问起,笑道:“就是我的小名儿。”

贾宝玉听说,不觉欣然跌足,笑道:“有幸,有幸!果然名不虚传。今儿初会,便怎么样呢?”

想了一想,向袖中取出扇子,将一个玉玦扇坠解下来,递与琪官道:“微物不堪,略表今日之谊。”

蒋玉菡接了,笑道:“无功受禄,何以克当!也罢,我这里得了一件奇物,今日早起方系上,还是簇新的,聊可表我一点亲热之意。”

说毕,撩衣将系小衣儿一条大红汗巾子解了下来,递与宝玉道:“这汗巾子是风池国女国王所贡之物,夏天系着,肌肤生香,不生汗渍。昨日忠顺亲王给我的,今日才上身。若是别人,我断不肯相赠。二爷请把自己系的解下来,给我系着。”

宝玉听说,喜不自禁,连忙接了,将自己一条松花汗衫解了下来递与蒋玉菡。

那蒋玉菡接过那条松花汗衫,摸了摸上面的刺绣,一时间泪眼莹莹,因怕宝玉发现,赶忙背过了身去。

二人方束好,只听一声大叫道:“我可拿住了。”

只见贾珍跳了出来,拉着二人道:“放着酒不吃,两个人逃席出来干什么?”

二人见是贾珍,提在嗓子眼上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都道:“没有什么。”

“今日也算尽兴,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各自散了吧,咱们有空再聚!”贾珍说着,朝着两人摆手告别,然后出了醉仙楼,往家去了。

蒋玉菡同贾宝玉同样出了醉仙楼,那蒋玉菡将贾宝玉拉到一旁,笑言道:“我在东郊离城二十里的紫檀堡,购置了几间田舍,宝玉兄弟闲了,可去那里找我,咱们再好好的说话儿。”

“玉菡兄放着城内的房舍不住,怎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居住?”贾宝玉不解道。

“这个说来话长,不过我搬去紫檀堡的事情,目前也就你知道,兄弟切不可外传!”蒋玉菡言道。

贾宝玉听了,岂不明白其中关节,心中愈发欢喜,笑道:“玉菡兄放心,我断不会将兄弟的落脚处告知外人的。”

两人在醉仙楼外分别,贾宝玉回到贾府,仗着酒胆一路向着王夫人的宅院而来,来到门前的时候,只看到一个丫鬟依着门框睡着了。

贾宝玉轻轻的走到跟前,把她耳朵上带的坠子轻轻一拨。

那丫鬟睁开眼,见是宝玉,笑说道:“袭人私下寻你都快半天了,你不回去好好哄她,在这里耗什么?等会夫人起来了,说不得又是一顿说教?”

贾宝玉见金钏儿如是说,不免皱了皱眉头,小声问道:“你是常跟在夫人身边的,我且问你,我与宝姐姐的婚事,是不是府里上下都知道,只我一个人不知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估摸着稍微有些眼力见的都应该知道了吧。”金钏儿想了想道。

“连袭人也知道?”贾宝玉问道。

“她每个月的月钱都同那赵姨娘周姨娘一样了,你来问我?”金钏儿瞥了一眼贾宝玉道。

“怎么,你嫉妒了,要不然等会太太醒了,我把你讨了去?”贾宝玉言道。

“还是算了吧,你那院里的人儿,哪一个是好相与的,我若是去了,怕是过不了几日,就如同当年的茜雪一样,怎么被撵出去的都不知道。”金钏儿言道。

宝玉闻言,不免有些没趣,抬眼间,正看到王夫人走了过来,然后照着金钏儿脸上就是一个嘴巴子,指着骂道:“乱嚼舌根的下作小娼妇!好好的爷们,都叫你们教坏了。”

宝玉见王夫人起来,那酒早醒了,吓的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转身拔腿就要跑,没想到却与正走过来的薛宝钗撞了个满怀。

王夫人见薛宝钗来了,一时不敢发作,笑问道:“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

“听闻宝哥儿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母亲有些挂念,让我过来看看,现如今见到哥儿,我也就放心了,舅妈早些歇息,我回去回个话儿!”薛宝钗说着,带着莺儿赶紧走了。

这边王夫人料到薛宝钗怕是听到了刚才的话儿,站在这里臊得慌,这才离开了,想到此,气的牙根直痒痒,指着宝玉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贾宝玉见王夫人气的不轻,哪里还敢再提与薛宝钗定亲的事情,早就吓得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鞭挞贾宝玉二 丫鬟们见王夫人醒了,纷纷围上来伺候。

王夫人盯着那跪在地上,吓得浑身瑟瑟发抖的金钏儿,指着她好一会儿,这才叹了一口气,让人把金钏儿的妹妹,名唤玉钏儿的道:“把你妈叫来,带着你姐姐出去。”

金钏儿听说,忙连连磕头哭道:“我再不敢了,太太要打骂,只管发落,别叫我出去,就是天恩了。我跟了太太十来年,这会子撵出去,我还见人不见人呢!”

王夫人固然是个宽仁慈厚的人,从来不曾打过丫头们一下。今忽见金钏儿私下嚼舌根,被薛宝钗撞见,丢了贾家脸面,又勾起早前宝玉因为流言吐血的事情,故气忿不过,想着总要处置一个,以儆效尤,方能平了府内这段日子的这股下人妄议主子的不正风气。

虽金钏儿苦求,亦不肯收留,到底唤了金钏儿之母白老媳妇来,将金钏儿领了下去。

且说宝玉一路跑回怡红院中,见没有人跟来,这才粗喘了几口气,进了屋子。

袭人见宝玉一身酒气的回来,知道他因为与薛宝钗婚事的事情,心里不痛快,一面帮他宽衣,一面劝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是也不能这么作践自己,你看看这脸烫的,到了夜里估计又要难受了。”

贾宝玉望着袭人,张了张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一盏茶,一口饮尽了。

袭人见宝玉欲言又止,自然知道他想要问什么,想要辩解几句,又怕勾起他的痴病来,他心中所想,她又何尝不知,只是那样一个眼里揉不进一点沙子的大小姐果真进了贾府,哪里还有他们这些丫鬟的活路。

袭人一面想着心事,一面帮着宝玉宽衣,在整理贾宝玉身上的东西的时候,见扇子上面的扇坠儿没了,皱了皱眉头道:“这扇坠儿哪里去了?”

贾宝玉随口说道:“马上丢了。”

说完,头疼的往床上躺着去了。

袭人见宝玉要睡觉,又忙帮着将他的内衣脱了,见他腰里一条血点似的大红汗巾子,袭人便猜了八九分,因说道:“你有了好的系裤子,把我那条还我罢!”

宝玉听说,方想起那条汗巾子原是袭人的,不该给人才是,心里后悔,口里说不出来,只得笑道:“我赔你一条罢!”

袭人听了,已是猜透了大半,点头叹道:“我就知道又干这些事,也不该拿着我的东西给那起混帐人去,也难为你心里没个算计儿。”

再要说几句,又恐怄上他的酒来,少不得也回房睡了。

见袭人终于走了,贾宝玉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躺在床上,一时间毫无睡意。

袭人涨月钱的事情,他是知道了的,按照他心中所想,袭人如此照顾自己,给多少都不算多,只是心里总感觉有些膈应,与她的关系也疏远了些。

还有晴雯,不就是想要从自己房子里面搬出去吗?为何闹了那般大的动静?

还有今日的金钏儿,从前打碎了茶盏被撵出去的茜雪,贾宝玉突然感觉这些人儿,总有一天如黛玉一般,遥不可及,想着不免眼中泛泪,那喉咙也有些难受了起来。

一夜无话,等到了第二日早上,天刚放亮,薛宝钗带着莺儿提着一个食盒来到了怡红院。

“妹妹在做什么?”薛宝钗见袭人正端坐在贾宝玉的床上做着活计,凑过去笑问道。

“宝姑娘怎么来了?”袭人见是薛宝钗,赶忙站起身来笑问道。

“我见宝玉昨日醉酒,怕是醒来后头昏无力,就熬了一碗参汤!”薛宝钗说道。

“可不是呢,昨日硬是吐了大半夜,至凌晨方睡了,刚给他熬了些粥,还没来得及喝,就被老爷给叫去了。”袭人赶忙接过来道。

“怎么大清早的老爷就叫去了?”薛宝钗问道。

“还不是因着老爷的关系如今发达了的那个贾雨村,每次来京,都要哥儿过去坐一坐,十分的讨人嫌!”袭人言道。

“要我说让他时常跟这些为官做宰的一起坐坐也是好的,为将来的仕途铺路嘛,别人想要这种门路,还没有呢!”薛宝钗言道。

“怪道夫人巴巴的促成了这门婚事,姑娘说话,句句在理,又都说到了点子上,想必哪日入了门来,大家成了一家人,不愁二爷没有长进了!”袭人笑道。

薛宝钗脸上一红,正待说话,忽见一个老婆子忙忙走来,说道:“这是哪里说起!金钏儿姑娘好好的投井死了。”

袭人闻听此言,吓了一跳,忙问:“哪里的金钏儿?”

那老婆子道:“哪里还有两个金钏儿呢,就是太太屋里的。昨日不知为什么撵她出去,在家里哭天哭地的,也都不理会她。谁知找她不见了。才刚打水的人在那东南角上井里打水,见一个尸首,赶着叫人打捞起来,谁知是她。他们家还只管乱着要救活,哪里中用了。”

宝钗闻言,眉头一皱道:“这也奇了!”

袭人听说,想起素日同气之情,不觉流下泪来。

“姨妈此时怕是哭死了,我去看看!”薛宝钗说着,带着莺儿向着王夫人处而来。

却说宝钗来至王夫人处,只见鸦雀无闻,独有王夫人在里间房内坐着垂泪。宝钗便不好提这事,只得在一旁坐了。

王夫人见薛宝钗来了,便问道:“你从哪里来?”

薛宝钗道:“从怡红院里来。”

王夫人道:“可有见你宝兄弟?”

薛宝钗道:“听袭人说一大早被老爷叫了去,现如今还在正堂上陪着淮西都督贾老爷说话呢!”

王夫人点头哭道:“你可知道一桩奇事?金钏儿忽然投井死了。”

宝钗见说,道:“怎么好好的投井?这也奇了。”

王夫人道:“原是前儿她把我一件东西弄坏了,我一时生气,打了她几下,撵了她下去。只说气她两天,还叫她上来。谁知她这么气性大,就投井死了,岂不是我的罪过?”

宝钗叹道:“姨娘是慈善人,固然是这么想。据我看来,她并不是赌气投井,多半她下去住着,或是在井跟前憨顽,失了脚掉下去的。她在上头拘束惯了,这一出去,自然要到各处去顽顽逛逛。岂有这样大气的理。纵然有这样大气,也不过是个糊涂人,也不为可惜。”

王夫人点头叹道:“这话虽然如此说,到底我心不安。”

宝钗叹道:“姨娘也不劳念念于兹。十分过不去,不过多赏她几两银子发送她,也就尽了主仆情了。”

王夫人听了,觉得也只有这样了,于是忙唤她母亲上来,拿几件簪环,当面赏与;又吩咐请几个道士施法超度。

她母亲磕头谢了恩,这才抹着泪出去。

凤姐儿见王夫人处置好了一切,这才走进屋里,朝着王夫人见礼。

“可有查出来什么?”王夫人见屋内无人,悄声问道。

凤姐儿摇了摇头。

“金钏儿跟了我十几年,她的性格我是了解的,断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情跳井的,我就是因为这个,这才没有与她明说,准备借着这个档口好好的提醒提醒各房那些管不住嘴的丫头,横竖过了这段时间,还会把她召回来的,没想到反而害了她。”王夫人伤心道。

“果如夫人所言,此事怕是另有隐情,只是现如今金钏儿就这样死了,水井那边也没有什么线索,此事只能从长计议!”凤姐儿言道。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自从袭人月钱涨了,现如今这院子里面,那些丫头的心愈发的大了,你要多加留意,免得再出什么事情。”王夫人言道。

“论理来说,府里确实应该整治一番的,从老太爷起,府里对待下人就与别家不同,都是当作自家孩子养着的,到了老太太时期,更是打不得,骂不得的,愈发的助涨了他们的气焰。及至前段时间,家里的奴才外放做了官,打发出去婚配的丫鬟都成了正房,又有现在袭人涨月钱的事情,怕是好多人都蠢蠢欲动了!”凤姐儿言道。

“都是家养的丫头小子,又都不是外人,若真是有能耐在外边闯出一番天地,老爷自然高兴,与贾家名声也有益处,就怕那些又没有上进心,又给家里招黑的,怎能让人放心。”王夫人叹口气道。

“金钏儿就这样死了,也并不是没有好处,她毕竟是跟着夫人十几年的贴身丫头,夫人连她都要处置,想必家里其他下人见了,自然收敛些!”凤姐儿言道。

“哼,哪个再不收敛,如以前那般乱嚼舌根,寻衅滋事,我倒是要拿出些主子的雷厉风行来,正正经经的打发了几个,就不信镇不住这些人心不足的奴才!”王夫人冷笑道。

“这个夫人放心,我会留意的!”凤姐儿言道。

且说贾雨村每次回京面圣,面呈了淮西一带的军事以后,多会来到贾家一趟,与贾政谈些时政要闻,顺便着唠些家常。

石国朝堂上有一个说法,由谁举荐,提拔上来的官员,就算是那个人的门生,这贾雨村说起来,也算是贾政的门生了,而且是贾政这些年众多门生之中,官位最高的一个。

而且这贾雨村没有架子,虽然与贾政同样的年纪,不但每每过来拜访,而且以学生自居,这让贾政对他另眼相看。

特别是这贾雨村早年曾经外出游历一番,对石国的山川地理,风土人情顺手拈来,对当前时政,更是常常有惊人之语,贾政愈发欢喜,觉得这贾雨村绝非池中之物,统管淮西军政,怕不是只是皇帝锤炼他的一个机会,将来封王拜相是早晚的事情。

为着儿子的未来,每次贾雨村前来拜访,贾政都会将贾宝玉叫过来,熟络一番。

贾宝玉是很不愿意见这种人的,觉得他们与自己不是同一类人,他们口中的官场经济,也不是自己所喜欢的,与他们交流,脏了自己耳朵。

无奈有父亲在旁,也只好随声附和了几句,再加上昨日醉酒的原因,精神也不太好。

贾政见贾宝玉满脸的敷衍,因有外人在场,不好多少什么,又怕贾雨村脸上挂不住,赶忙将贾宝玉打发了,然后说道:“这孩子自从他妹妹回了姑苏,整日里无精打采的,倒是让雨村兄见笑了。”

贾雨村连连摆手笑道:“原来是这个缘由,我说哥儿这才多日不见,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儿?不过既然哥儿有意,老世翁就没想过撮合撮合这门婚事?”

“雨村兄倒是同我想到一块去了,只是贵妃还有贱内似乎都不太钟意这门婚事。”贾政言道。

“贵妃和夫人的担忧我是能够理解的,毕竟我在姑苏教过她一段时间,玉儿是个聪慧的,就是身子骨有些薄弱,受不了凉,我曾听林老说过,怕是一辈子不能出嫁的,老世翁心里要有个底。”贾雨村言道。

“原来是这样!”贾政恍然大悟,继而有些遗憾道。

“学生临别前还要拜访一些京中的故友,就不打扰老世翁了,下次来京,学生再来拜访老世翁!”贾雨村说着,起身告辞道。

贾政点了点头,将贾雨村送到门外,又嘱咐了贾雨村几句,这才折返回来。

且说贾宝玉被贾政驱赶出了荣喜堂,顿时如蒙大赦,捂着早就咕咕叫的肚子,往怡红院走。半路上正碰上慌慌张张跑过来的茗烟,贾宝玉不免皱眉道:“这又怎么了?”

“公子,金钏儿投井自尽了!”茗烟小声道。

贾宝玉闻言,一时间眼睛一花,五内摧伤,还好被茗烟扶住,快步向着王夫人处而来。

王夫人见宝玉从贾政处来,不免落下泪来,数落教训了贾宝玉几句,贾宝玉无话可说,正不知道如何的时候,见薛宝钗走了进来,这才得便出去。

贾宝玉走出王夫人处,一时间茫然不知何往,背着手,低头一面感叹,一面慢慢的走着。

贾宝玉信步来至厅上,刚转过屏门,不想对面来了一人正往里走,可巧儿撞了个满怀。

只听那人喝一声道:“站住!”

贾宝玉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不是别人,却是他父亲,早不觉倒抽了一口气,只得垂手一旁站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鞭挞贾宝玉三 贾政原想着与林家联姻,弥补当年贾家上下对妹子贾敏的过错,没想到玉儿身子是个不行的,林姑爷也没有让她结婚的打算,一颗心这才落了地,准备与王夫人商量着与宝玉令觅良媒的事情,没想到正碰到慌不择路的宝玉。

贾政上上下下看了宝玉一遍,皱眉道:“方才雨村来了,想要见你,叫你那半天你才出来了;既出来,全无一点往日的挥洒谈吐。这会子又唉声叹气。你是哪些还不足,还不自在?无故这样?”

宝玉素日里虽然口角伶俐,只是此时犯了痴病,一心为金钏儿感伤,恨不得自己也身亡命殒,跟了金钏儿去。如今见了他父亲说这些话,一时走神没有听见,仍是怔怔的站着。

贾政见他神色惶悚,应对不似往日,原本是没有气的,这一来倒生了三分气。方欲说话,忽有回事人来回报:“老爷,忠顺王府里有人前来拜见。”

贾政听了,心下疑惑,暗暗思忖道:“素日里与忠顺王府并无太多来往,为什么今日打发人来?”

贾政一面想着,一面命人快请。

贾政走出来看时,原来是忠顺亲王府中的长史官石墨,深知他是忠顺亲王手下最贴身之人,赶忙接进厅上坐了献茶。

未及叙谈,那长史官先就说道:“下官此来,并非擅造贵府,皆因奉王命而来,有一件事相求。看在王爷面上,敢烦贾老爷做主。不但王爷知情,且连下官辈亦感谢不尽。”

贾政听了这话,一时间抓不住头脑,忙陪笑问道:“长史既奉王命而来,不知有何见谕?望长史宣明,老朽好遵谕承办。”

那长史官冷笑道:“也不必承办,只用贾老爷一句话就完了。我们府里有一个做小旦的戏子,名唤琪官,一向好好的在府里侍奉,如今竟好几日不见回去。下官各处寻访打听,方知道他近日和衔玉而生的那位令郎相与甚厚。下官辈听了,尊府不比别家,可以擅来索取,因此禀明王爷。王爷亦云:若是别的戏子呢,一百个也罢了;只是这琪官随机应答,谨慎老成,甚合本王的心,竟断断少不得此人。故此求贾老爷转谕令郎,请将琪官放回,一则可慰王爷谆谆奉恳,二则下官辈也可免操劳求觅之苦。”

说毕,那长史官起身向着贾政再次行礼。

贾政原以为是为着贾雨村的事情,现在听闻不是,心中这才稍安,又见牵扯到宝玉,不免沉下脸来,命人去请宝玉。

宝玉见忠顺亲王府竟然有人前来拜访,已是猜透了八九分,正要出去躲祸,那边已是来人相请。

贾宝玉见躲不过了,又怕给贾家招祸,只好硬着头皮往正堂去了。

贾政见宝玉来了,冷哼了一声道:“该死的奴才!以前只是不读书罢了,现如今陛下垂怜,御驾前担了差事,正应该洗心革面、端正为人,怎么又做出这些无法无天的事来。那琪官现是忠顺王爷驾前承奉的人,你是何等草芥,无故引逗他出来,如今祸及于我。”

宝玉闻言,吓了一跳,赶忙回道:“实在不知此事。究竟连“琪官”两个字,不知为何物,岂更又加引逗二字。”

贾政未及开言,只见那长史官冷笑道:“公子也不必掩饰。或隐藏在家,或知其下落,早说了出来,我们也少受些辛苦,岂不念公子之德。”

宝玉连说不知,回道:“恐是讹传,也未见得。”

那长史官冷笑道:“现有据证,何必还赖?必定当着老大人的面说了出来,公子岂不吃亏。——既云不知此人,那红汗巾子怎么到了公子腰里?”

宝玉听了这话,不觉轰去魂魄,目瞪口呆。心下自思:“这事他如何得知?”

贾政见宝玉呆立当场,就知道那长史官所言不假,怒喝道:“还不说出来!”

宝玉见父亲暴怒,又想着那长史官既然连这种隐秘的事情都知道了,怕是其他事情也瞒不住他,倒不如先打发了他,等会得了间隙,再遣人同蒋玉菡送信。

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是谁泄露出去的?蒋玉菡会不会因此责怪自己?

宝玉越想心里越乱,只说道:“我听闻他疲倦了京城的喧闹,打算在东郊离城二十里,有个什么紫檀堡,购置一些房舍、田地,散散心。想是在那里,也未可知。”

那长史官听了,笑道:“这样说,一定是在那里。我且去找一回。若有了便罢;若没有,还要来请教。”

说着,那长史官便忙着的走了。

贾政此时气的目瞪口歪,一面送出那长史官,一面回头命宝玉道:“不许动,回来有话问你。”

贾政一直送那长史去了,才回身,忽见妾室赵姨娘所产庶子贾环带着几个小厮一阵乱跑。

贾政喝止道:“你跑什么?带着你的那些人都不管你,不知往哪里逛去,由你野马一般。”

贾环见他父亲盛怒,便乘机说道:“方才原不曾跑,只因从那井边一过,那井里淹死了一个丫头,我看见人头这样大,身子这样粗,泡的实在可怕,所以才赶着跑了过来。”

贾政听了,惊疑问道:“好端端的,谁去跳井?我家从无这样事情。自祖宗以来,皆是宽柔以待下人。大约我近年于家务疏懒,自然执事人操克夺之权,致使出这暴殄轻生的祸患。若外人知道,祖宗颜面何在。”

那贾环见贾政生气了,忙上前拉住贾政的袍襟,贴膝跪下,说道:“父亲不用生气。此事除太太房里的人,别人一点也不知道。我听见我母亲说——”说到这里,便回头四顾一看。

贾政知意,将眼一看众小厮,小厮们明白,都往两边后面退去。

贾环便悄悄说道:“我母亲告诉我说,宝玉哥哥昨日在太太屋里,拉着太太的丫头金钏儿强奸不遂,打了一顿,那金钏儿便赌气投井死了。”

话未说完,把个贾政气的面如金纸,大喝:“快拿宝玉来!”

一面说,一面便往里边书房去了。

“今日再有人劝我,我把这冠带家私一应就交与他与宝玉过去。我免不得做个罪人,把这几根烦恼鬓毛剃去,寻个干净去处自了,也免得上辱先人,下生逆子之罪。”贾政气道。

众门客仆从见贾政这个形景,便知又是为宝玉了,一个个都是啖指咬舌,连忙退出。

那贾政喘吁吁的直挺挺坐在椅子上,满面泪痕,一叠声道:“拿宝玉,拿家法大棍,拿索子捆上,把各门都关上。若有人胆敢传信往里头去,立刻打死。”

众小厮们只得齐声答应,有几个疾步来寻宝玉。

那宝玉听见贾政吩咐他不许动,早知凶多吉少,那里承望贾环又添了许多的话。正在厅上干转,怎得个人来往里头去捎信,偏生没个人,连茗烟也不知去了哪里。

宝玉急的跺脚,正没抓寻处,只见贾政的小厮走来,逼着他出去了。

贾政一见,眼都红紫,也不暇问他在外流荡优伶,表赠私物;在家荒疏学业,淫辱母婢等语,只喝命道:“堵起嘴来,着实打死。”

小厮们不敢违拗,只得将宝玉按在凳上,举起大板打了十来下。

贾政犹嫌打轻了,一脚踢开掌板的,自己夺了板子,咬着牙,在宝玉身上狠命盖了三四十下。

众门客原以为只是做做样子,见打的着实狠了,怕有个三长两短,忙上前夺劝。

贾政那里肯听,说道:“你们问问他干的勾当可饶不可饶!素日皆是你们这些人把他酿坏了,到这步田地还来解劝。明日酿到他弑君杀父,你们才不劝不成!”

众人听这话不好听,知道气急了,忙又退出,只得觅人往内宅送信。

王夫人正在同凤姐儿在房内商议着如何整肃内宅的事情,闻听前面老爷打起了宝玉,吓的差一点从椅子上跌下来,也顾不得换衣服,更顾不得往日稳重的仪表,一路朝着书房而来。

门客小厮见王夫人在凤姐儿的搀扶下,披头散发的跑了过来,一个个连忙退避。

那王夫人走进房来,见宝玉趴在那里,浑身是血,眼睛一花,差点晕了过去,好在有凤姐儿扶着,这才站稳了身子,然后扑在了宝玉的身上,大哭了起来,口中更是贾珠,贾珠的念叨着。

贾政见王夫人如此,不觉长叹一声,向椅子上坐了,泪如雨下。

王夫人哭喊了一会,见贾政没有再打下去的打算,这才起身,要带宝玉离开。

早有丫鬟媳妇等上来,要搀扶宝玉。

凤姐便骂道:“糊涂东西,也不睁开眼瞧瞧。打的这么个样儿,还要搀着走!还不快进去,把那藤屉子春凳抬出来呢。”

众人听说,连忙进去,果然抬出春凳来,将宝玉抬放凳上,送至王夫人房中。

王夫人见贾政跟了进来,含泪道:“你不出去,还在这里做什么?难道于心不足,还要眼看着他死了才去不成?”

贾政见贾宝玉凄惨模样,自觉打得重了,又见夫人撵自己,觉得没趣,只好出去了。

那王夫人哄着贾宝玉睡了,把袭人叫了大正堂,轻声问道:“我恍惚听见宝玉今儿挨打是环儿在老爷跟前说了什么话,你可听见这个了?你要听见,你告诉我听听,我也不吵出来,教人知道是你说的。”

袭人道:“我倒没听见这话。为二爷霸占着戏子,人家来和老爷要,为这个打的。”

王夫人摇头,说道:“也为这个,还有别的原故。”

袭人道:“别的原故,实在不知道了。我今儿在太太跟前大胆说句不知好歹的话。论理——”说了半截,忙又咽住。

王夫人道:“你只管说。”

袭人笑道:“太太别生气,我就说了。”

王夫人道:“我有什么生气的,你只管说来。”

袭人道:“论理,我们二爷也须得老爷教训两顿;若老爷再不管,将来不知做出什么事来呢。”

王夫人闻听此言,正说到自己的心坎上,不由得滚下泪来道:“我何曾不知道管教儿子。先时你珠大爷在,我是怎么样管他,难道我如今倒不知管儿子了!只是有个原故:如今我想,我已经快五十岁的人,通共剩了他一个,他又长的单弱,若管紧了他倘或再有个好歹,所以就纵坏了他。若他有个三长两短,将来我靠谁呢。”

袭人见王夫人这般悲感,自己也不觉伤了心,陪着落泪。又道:“二爷是太太养的,岂不心疼。便是我们做下人的,伏侍一场,大家落个平安,也算是造化了。要这样起来,连平安都不能了。那一日,那一时,我不劝二爷,只是再劝不醒。偏生那些人又肯亲近他,也怨不得他这样。总是我们劝的倒不好了。”

“你竟有这个心胸,想的这样周全。怪道凤姐儿愿意举荐你,连宝丫头都时常夸奖你。你今既说了这样的话,我就把他交给你了,好歹留心。保全了他,就是保全了我。我自然不辜负你。”王夫人言道。

袭人见王夫人这样说,心中暗喜,连连点头,然后回去了。

等送走了袭人,王夫人面色变得阴冷,对着凤姐儿说道:“近日这几件事情,件件朝着宝玉而来,哪里会那么巧合,这是有人要置我们娘俩于死地啊,你暗中好好查查,若是查出来是谁在后面捣鬼,我定不饶她!”

“这件事情我会暗中查访,只是今日之事夫人且莫要怪罪老爷,说起来老爷也是为了保全宝玉,如今他得罪了忠顺亲王,若是没有老爷这一顿打,怕是以后仕途会有诸多不顺。”凤姐儿言道。

“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王夫人眼睛一亮道。

“还有就是夫人与老爷的关系,最近因为各种琐碎的事情闹得很僵,我看老爷近日都在赵姨娘房内留宿,长久下来,怕是会坏事。夫人虽然无欲无求,别人可不这样想!以后大哥儿的名儿,夫人还是少在老爷耳边提起来的好。”凤姐儿言道。

“我何尝不想与老爷好好说话,只是每每因为宝玉的事情,不顺遂,不免有些心浮气躁了一些。”王夫人言道。

凤姐儿还想说什么,见王夫人如是说,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鞭挞贾宝玉四 那边宝玉突然醒了,嚷嚷着要回去,丫鬟玉钏儿见宝玉闹腾的厉害,赶忙来回王夫人。

原来这玉钏儿现如今已经被王夫人提了上来,替代了她姐姐的位置,从二等丫头升为一等丫头,月钱也比原来涨了一倍。

王夫人闻听宝玉在这房里不舒服,嚷嚷着要回怡红院,愈发气急道:“这个孩子,为娘为他操碎了心,现如今连我的这个地儿都不想多待了,这究竟是要怎样呢?”

凤姐儿赶忙安慰王夫人道:“他都这么大了,若是换在寻常家,早就成家立业,自立门户了,如今还在老子娘房里睡着,自然有些臊得慌,这是好事情啊,说明哥儿长大了,懂事情了,夫人有时候要学会放手才好!”

王夫人听了,终究是点了点头道:“想走就让他走吧,大不了让袭人,麝月等丫鬟好生照看着吧,我是横竖不管了,免得讨人嫌!”

凤姐儿起身笑道:“夫人这话就是气话,哪有娘亲不管儿子的,我看还是我亲自走一趟,好好的安置安置他,顺便敲打敲打他们院里的人。”

“那就交给你了,你们好歹同辈,你又是做姐姐的,说的话,他总还是会听些!”王夫人点了点头道。

凤姐儿这才离了房间,命人将贾宝玉抬回了怡红院。

贾宝玉千恩万谢,与凤姐儿说了好些话儿,等到凤姐儿走了,这才命人悄悄的把晴雯叫了来。

晴雯听闻了金钏儿跳井,还有宝玉挨打的事情,正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抽身的早,见丫鬟碧痕来请自己,有些不情愿的去了宝玉房中。

宝玉打发走了碧痕,这才看了一眼晴雯道:“你站那么远干什么?难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你倒是吃不了我,怕是别人见了,倒是会吃了我!”晴雯撇了撇嘴,走近了贾宝玉道。

“怎么?还在为前些日子的事情生气?我知道是想要远离我,才那样做的,难道我真的令你那么厌恶吗?”贾宝玉伸手一把抓住了晴雯的手道。

“大白天干什么毛手毛脚的!”晴雯抽回了手道。

只听哎呦一声,贾宝玉脸上冷汗直冒,在那里只喊疼。

晴雯掀起薄被子看了,隔着纱布,贾宝玉身上一片殷红,不免皱了皱眉头道:“这还是亲儿子吗?竟然下得去这么重的手?”

“一点皮外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我叫你来,却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马上去办。”贾宝玉言道。

“什么事情需要用得着我,不是有袭人吗?她不是一直喜欢大包大揽吗,现在你伤成这样,她哪里去了?”晴雯问道。

“你说这话,就是还在生我的气,袭人跟着莺儿去了,想必是薛姨妈那边有什么事情吧。”贾宝玉言道。

“我就知道,她这会子不会无缘无故的不在。”晴雯撇了撇嘴道。

贾宝玉气的咬牙切齿,盯着晴雯道:“你到底帮不帮忙,啰里啰嗦的,实在不行,你去把碧痕找来。”

“我偏不去!”晴雯说着,俯下身来,凑到了贾宝玉耳边,到底要听听宝玉拜托自己什么事情。

贾宝玉这才将事情给晴雯说了一遍,让她赶紧出去找茗烟,让茗烟立刻去办。

晴雯听了,方知道是事情的经过,本要说现在怕是早就误了时辰,不过见宝玉着急,还是把到口的话给咽了回去,跑着出去找茗烟去了。

宝玉见晴雯去了,这才重新趴了下来,脑海中思绪急转,仍是想不透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想着只好等下次再见到蒋玉菡,好好的给他解释解释了。

且说贾政别了王夫人的院落,又嘱咐几个小厮好好的在外边守着,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自己,然后一个人背着手,向着赵姨娘所在的院子而来。

赵姨娘正在盯着贾环练字儿,见贾政走了过来,赶忙迎了上去道:“老爷怎么这么毒日头的就来了,中暑了就不好了。”

说着,赶忙命人给老爷摇扇子,又命人赶紧沏茶。

贾政找了张椅子座下,饮了一盏降暑的茶,冷言道:“我且问你,金钏儿的事情,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赵姨娘见贾政如此问,挨着贾政坐了下来,然后帮着贾政捏着胳膊道:“我哪里清楚,现如今是夫人,还有她娘家的侄女凤姐儿管着家,老爷应该问她们才是,怎么问起我来了?”

贾政一把甩开了赵姨娘的手,冷哼道:“我自然是问不着你,只是这事从环哥儿口中说出,就让我不得不问你了?难道这就是你的教子之道,若果真是这样,倒不如把环哥儿交给夫人去带,省的受了你的荼毒!”

赵姨娘听了,顿时炸毛道:“老爷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她若是教子有方,我自然愿意让她帮着带孩子,只是她自己的孩子都管教不好,又哪里有能力管教我的孩子?说句老爷不爱听的话,这整个府中,若是会教导孩子的,还是老太太,你看看无论是大哥儿,还是那些老太太房里走出来的丫鬟,哪个不是明事理,又做事妥帖的。”

“我自知自己脑袋笨,是教不了孩子的,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唉,若是有老太太在就好了,环哥儿若是能跟着她两三年,将来的成就虽说赶不上老爷,至少金榜题名是跑不了的!”赵姨娘说着,不免又是叹气,又是抹泪道。

那贾政听了,反而被赵姨娘的话给气乐了,那刚才进来的气劲也卸去了大半,说道:“我知道你们娘儿俩这些年受的委屈,我这些年忙于政事,对家中的琐事确实不太上心,家中的氛围,确实不如从前了。”

“老爷也该放宽心,等到环哥儿长大了,说不得就能帮着老爷分担一些!”赵姨娘说道。

“但愿如此吧!”贾政这又是生气,又晒了日头,后又着了风,现如今只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就要睡去。

赵姨娘见贾政脸色蜡黄,神情恍惚,赶忙唤来丫鬟,两人搀扶着他进屋歇息去了。

那边薛宝钗安慰了王夫人一番,回到了梨香院,将此事与薛姨妈说了,把个薛姨妈吓了一跳,嘱咐薛宝钗这几日千万莫要往内宅去了。

薛宝钗见薛姨妈如此害怕,一时被薛姨妈逗笑了,笑问道:“娘亲这是怎么了?原来日日念叨着让我往怡红院跑,哪日若是不去了,还同我生气,今日是怎么了?”

薛姨妈瞪了薛宝钗一眼,然后说道:“你懂个什么,我那姐姐眼里是最揉不进沙子的,现如今宝玉同她的贴身丫鬟做出来这样丢脸面的事情,她说不得会整顿整个内宅,你虽然是贾家未来的媳妇,但是这不是还没有过门吗?这个时候过去,若是牵扯进了什么事情,得罪了什么人,对你以后怕是不利!”

薛宝钗听了,虽然对宝玉与金钏儿事情的真假不感兴趣,但是对于不去怡红院这件事情,还是举双手赞成的。

正在两人谈话的时候,那边袭人慌慌张张的走了过来,一把抓住薛宝钗的手道:“姑娘,不好了,老爷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把二爷给打了,二爷现如今趴在床上,连床都下不来了。”

薛姨妈还有薛宝钗听了,皆震惊道:“怎么会出这种事情?”

那薛姨妈早就忘了之前的嘱咐,撺掇着薛宝钗前去探望宝玉。

袭人赶忙拦住了薛宝钗道:“我这次来,就是来提醒姨妈还有姑娘,此事还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些日子且莫要往内宅凑了!”

薛姨妈和薛宝钗听袭人如是说,皆是一愣,一脸不解的看着袭人。

袭人这才说道:“二爷这次被打,事情不像名面上那么简单,夫人猜测是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现在正在秘密查访。姨妈还有姑娘是局外人,还是不要馋和进来为好!”

薛姨妈听了,感激的握着袭人的手道:“多懂事的孩子,姨妈晓得了。”

袭人见话传到了,这才告辞。

那薛姨妈见袭人离开,这才对着薛宝钗说道:“这个袭人,倒是个行事稳重的,姐姐看人还是很毒的,将来有她扶持着你,你也轻松些。”

薛宝钗笑着摇了摇头道:“但愿如此吧!”

石头城东郊二十里,有一座紫檀堡,临着好大一片桂花林,其中有一处地方,几间竹楼房舍,房子前面,小桥流水,景致宜人。

一处院落里面,一位白衣老道端坐在一张竹椅上面,饮了一口茶,对着旁边坐在那里闭目养神的一位俊俏公子言道:“现如今石国大局稳定,就她那点资质还有气运,无论如何折腾,到头来也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你若是真为她好,倒不如托关系把她给赎出来!”

“听珍哥儿的话头,她也算是一个填房的丫头,贾家岂会放人,况且她在贾家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想必早已经习惯了那里,为着我这么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儿,不一定愿意出来,师父就没有别的法儿?”那俊俏公子问道。

“果真如此的话,除非贾家衰落,你怕是没有什么机会了!”那白衣老道言道。

那俊俏公子听了,不禁皱起了眉头。

“若说现如今的石国,也不是表面上那般风平浪静,在尘埃落定之前,总有些人心有不甘,拼着性命放手一搏,这就是你的机会,所以依我说,你倒不如老老实实的待在忠顺亲王府,等待时机!”白衣老道出来。

“现如今贾家与忠顺亲王府已经接上了梁子,宝玉不死也会去掉半条命,我再留在忠顺亲王府,怕是没有什么意义了吧!”那俊俏公子言道。

“怎会没有意义?你若是信得过为师,就在忠顺亲王府好好待着,等时候到了,为师自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做,不说能够帮助她夺得花魁,让你们两个能够在一起还是有把握的!”那白衣老道言道。

那俊俏公子听了,沉默了好大一会,说道:“非是我信不过师父,实在是我这次私自跑出来,并未与任何人说,就这样回去,怕是有些不妥!”

“你倒是小看了你在忠顺亲王心中的分量!”白衣老道笑道。

老道话刚说完,外边突然响起了一阵马蹄之声,那俊俏公子起身看时,正看到一队军马向着这边而来。

其中一位,正是那从贾家过来的长史,见到那俊俏公子,大笑道:“公子果然在这里,倒是让石某一路好找!”

那俊俏公子转头看了一眼白衣老道,然后回转身朝着那长史一拱手道:“近日闲来无聊,游到此处,碰巧遇到一位仙师,坐而论道,忘了时辰,才发现已经好几日的时光过去,未来得及与长史通气,倒是让长史大人担忧了!”

那长史听闻,也不多问,只是笑道:“哪里的话,公子若要四处游玩,自是使得的,王爷并没有拘束着公子的自由,不过最好同石某先通一下气,石某也好派人护着,这样王爷也安心!”

“哈,说来这几天出门游历,也有些累了,该是回去的时候了!”那俊俏公子说着同那白衣老道行了一礼,说是以后有空再来聆听教诲,然后就跟着那长史离开了院子。

白衣老道见蒋玉菡被忠顺王府的人接走,这才重新坐了下来,煮起了茶。

且说茗烟听晴雯传信说公子让自己前往东郊紫檀堡寻找一个叫蒋玉菡的公子,于是策马来到东郊,一路打听,终于找打一处院落,进了门,看到一位老道正端坐在那里煮茶,赶忙拱手道:“请问蒋公子是否在这里居住?”

白衣老道望了一眼那茗烟,笑说道:“不知道小友问的是哪一位蒋公子?”

茗烟回道:“就是前段时间望月楼那里红极一时的一个小旦。”

“哦,他呀,刚刚王府派人来接,回府去了!”白衣老道言道。

茗烟听了,自然知道他口中所指的王府,心道还是来晚了一步,不免有些垂头丧气,拜别了那白衣老道,出门上马,回去复命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心结 白衣老道见那茗烟骑马离开了,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提起一壶茶水,给自己泡了一壶茶,端坐在院子里面,品了一口,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

这个时候,一名身穿杏黄衣服的女子,手里拎着两坛子酒走进了院落,见到院中躺在椅子上,怡然自得的白衣老道发怒道:“老牛鼻子害我,什么人都往这里带,看那些人腰间的佩饰,怕是忠顺王府的人吧。”

“夏金桂,别不识好歹,那公子可是忠顺王爷跟前的红人,若不然也不会让忠顺王府大管家亲自来接,结下了这么大一个善缘,哪一天你们夏家有难,想要他帮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白衣老道言道。

夏金桂闻听此言,顿时笑开了花,将手中的两坛子桂花酒放到了桌子上,自己拎起了一坛子,打开封泥,仰头饮了一大口道:“这俊俏公子哥儿,真是个妙人儿,若不是他是忠顺王爷的人,我还真想把他留在这里,好好的陪陪我!”

“哼,你倒是想得美!”那白衣老道冷哼了一声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牛鼻子,若不是你这次这件事办的还算地道,老娘早就和你拼命了,当年可是你说的,只要老娘在这东郊种上十里桂花林,我夏家世世代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现如今连皇商的身份都没有了!”夏金桂瞪了一眼白衣老道道。

白衣老道提起那一坛子桂花酒,扯开封泥,饮了一口酒,这才笑道:“现如今你夏家的桂花酒可是享誉整个皇城,虽然比上不足,但是也算是中产之家,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夏金桂被白衣老道拿话噎的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冷哼了一声,起身离开了。

白衣老道见夏金桂就这样走了,笑说道:“这处院落要勤来打扫,千万莫要荒废了。”

那夏金桂早已走的远了。

白衣老道又饮了一口酒,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道:“出来吧!”

贾珍从暗处走了出来,一脸的疑惑道:“师父怎么会在这里?”

“我倒是想要问问你,这又是走的哪一步棋?”白衣老道冷言道。

“横竖师父以后就知道了!”贾珍言道。

“你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有时候太过谨慎了,照着我说不如直接将林如海杀了好。这样林家一家只能回京投靠贾家,而现如今贾家却正在撮合与薛家的婚事,这样一来,林家没落,贾家消沉,薛家嫉恨贾家,一箭三雕,必会对宫里那位的信仰之力造成极大的重创!”白衣老道言道。

“师父说言,我又何尝不知,只是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且不说他们皆是我的血亲,而且我们此般明目张胆的行事,势必会遭到石皇还有宫里那位的报复,到时候鱼死网破,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倒不如像现在这样,一切顺其自然,横竖他们两个是要了却尘缘的,薛家也势必会受到伤害的,况且这又是石皇,还有宫中那位愿意看到的,是再稳妥不过的事情!”贾珍言道。

“李纨儿那边是个什么情况?”白衣老道问道。

“她还在查当年雁门的事情,应该还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贾珍言道。

白衣老道怒道:“贾珠还有王涣之那两个家伙,厌烦了这尘世,竟然设了那么一个死局,了却了这次历劫,回去再好好的收拾他们。”

“怎么?师父已经查出来他们是怎么死的了?难道此事另有隐情?”贾珍闻听此言,不禁皱眉道。

白衣老道这才将自己推演的结果同贾珍讲了,顿时惊的贾珍说不出话来。

“师父,那夏金桂?”贾珍沉思了一会,终究是忍不住问道。

“你猜测的没错,她也是这次下界历劫的百花仙子之一。”白衣老道言道。

“看来师父早就认识她了。”贾珍问道。

“那时候她还小,若是先皇能够多活个几年,若是桂花局开遍天下,若是夏贵妃还在,夏家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只可惜造化弄人,家道中落。”白衣老道叹气道。

“那师父找把蒋玉菡引荐给她,是准备将她扶植起来吗?”贾珍问道。

“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有没有效果我不知道,但是值得一试。”白衣老道言道。

玄天观外,一个锦衣公子握着一柄折扇,正望着那玄天观上悬挂的一副匾额出神。

“这题字倒是有些熟悉。”那锦衣公子喃喃道。

一旁的小丫鬟翠儿见自家公子对着一副匾额发呆,周围投过来好多目光,顿时有些胆怯,抓住那锦衣公子的胳膊提醒道:“小姐,哦不,公子,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若是让陛下知道您私自出宫就不好了!”

“啰嗦,我就是去观里上柱香,有什么可怕的!”那锦衣公子说着,踱步往观里去了。

一主一仆就这样入了道观,进了大雄宝殿,上了香,捐了钱,那锦衣公子与那观里面的一个正忙碌的道士说想要游览一下这玄天观。

观里管事的见这香客出手阔绰,而且通身的气派,一定是个身份尊贵的人,于是指派了一位小道童领着这位锦衣公子到玄天观四处转转。

那锦衣公子一边走,一边向着小道童打听道:“我记得原来这里叫什么清虚观来着,怎么现在改了名字?”

那小道童见这公子问起,颇为自豪的说道:“原来是叫清虚观来着,后来陛下游览此处,这才改成了玄天观,观里上下都享受朝廷供奉呢!”

“还有这等事?”那锦衣公子笑问道。

“是呀,说了也巧了,那朝堂上有位大官,入了我们玄天观,陛下感念这位大官多年操劳,来此劝他回去,那官老爷就是不愿回去,陛下实在没有办法,为了彰显自己顾念老臣之心,这才赐下恩典。”那小道童言道。

“官老爷,多大的官?我能去看看吗?”那锦衣公子问道。

“那官老爷现如今是观主的门下弟子,一般是一个人在后面一处单独的院落修行,很少见人的,不过公子若是真想见的话,我倒是可以去通报一声,只是见与不见,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那小道童说道。

“你把这个给他,他必会见我的!”那锦衣公子说着,将腰间的一块玉佩递给了那小道童。

“难道公子与真人是认识的?”那小道童伸手接过那玉佩摊在手里看了看,又让那锦衣公子先在原地等着,这才向着后面一处院落院落跑去。

过了没有多久,一位素袍老道走了出来,将那玉佩双手俸给了正背着手,欣赏院子里面花树的公子,询问道:“这枚玉佩是公子的?”

那锦衣公子回转身,看了贾敬一眼,笑道:“叔父不认得我了?”

贾敬闻言一愣,仔细盯着那锦衣公子的面容看了半天,这才笑道:“原来是兰贵妃,老道怠慢了!”

“哪里,今日前来上香,听闻敬老爷在这里修行,所以顺便过来看看!”那锦衣公子言道。

贾敬支走了那小道童,这才带着兰贵妃往自己的庭院去了。

院中落座,贾敬为兰贵妃烹好了茶,这才问道:“你父亲一向可好?”

李纨儿说道:“还是老样子,只是时常会想起过去,念叨仍在潜邸的时候,教授陛下,还有贾珠他们的那些事情。”

“时光荏苒,转眼十几年过去了,如今来看,物是人非啊!”贾敬笑叹一口气道。

“敬老爷倒是个决绝的,在那么高的位置上,没有几个人能如敬老爷这般放得开,说放下就放下的,这让纨儿心内很是敬佩!”李纨儿言道。

“老朽宦海沉浮大半辈子,一朝顿悟,方知道以前追逐的,都是过眼云烟,徒增烦恼的东西,倒是让贵妃见笑了。”贾敬言道。

“既如此,敬老爷能不能同我讲讲当年三王之乱的事情?”李纨儿言道。

“哈哈哈,一见到你,其实我就猜到你此来的目的了,都是些陈年往事罢了,你既然想听,我就同你讲讲当年的事情。”贾敬无奈道。

“其实当年雁门关之战,已经是三王之乱的尾声。三王手下大部分的部队当时已经投靠了义忠亲王。一部分三王的余孽,想要经过雁门关,逃亡北方雪国,趁着夜色,偷袭雁门关。当时贾珠,王涣之,石皇都在雍州。是先皇想要锤炼他们,所以才让他们前往的,而且让他们做的都是最后善后的工作了,只是没有想到那晚他们两个驻守雁门。”

“当时其他各路兵马离雁门并不远,若是支援的话,也就半天的路程。但是但是军中的各方势力见战争接近尾声,都打起了自己的小心思,尤其是那些押错宝的人,很怕将来秋后算账的。而那个时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北静王会是最后的胜者,而与北静王亲近的贾家,王家,李家,卫家那肯定都是要飞黄腾达的。”

“正在各方权衡利弊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雁门那边就传来消息,说是贾珠与王涣之反叛,将三王余孽放了出去,导致他们顺利逃往了雪国。一时之间,各方兵马出动,结果你可能就知道了,他们死在了雁门。”贾敬言道。

“与其说是某个人害死了他们,倒不如说是当时的局势害死了他们,当然由于他们的死,到后来贾元春被冷落,在加上你之前的退出,石国的皇权这才平稳的过渡。小皇帝才有了喘息之机,这才有能力与尾大不掉的义忠亲王掰手腕,彻底的摆平了石国的内患。”贾敬言道。

李纨儿听贾敬如此说,仍旧有些不敢相信,问道:“就没有人看到他们是如何死的?”

“有人说是自杀,有人说是被乱军杀了,总之援军到的时候,两人已经没了踪影,连个尸首都没有了。”贾敬言道。

李纨儿觉得这贾敬不像是说谎话,但是对于这个结果,心中总感觉难以接受,或许贾敬的脑海之中,漏掉了什么东西,想着突然想着贾敬抓去。

贾敬只感觉自己脑袋一晕,已经是失去了意识。

李纨儿想要探查贾敬识海的时候,陡然感觉到一股阻力,眉头一皱,放弃了再次试探,将贾敬安置好,然后离开了玄天观。

正在山下缓慢行走的白衣老道陡然感觉到一阵能量波动,他皱了皱眉头,望了一眼玄天观方向,闪身消失在原地。

李纨儿感觉到贾敬的异常之后,赶忙离开了玄天观,然后让车夫一路往山下赶。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山道上的行人寥寥,那奔跑着的马车像是被什么绊住了一样,突然横飞了出去,砸在了不远处的树上。

李纨儿从马车中飞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柄剑,一脸戒备的望着四处。

一片片树叶化作一道道剑光,朝着李纨儿激射而去,吓得李纨儿赶忙用剑阻挡。

只是那剑光无穷无尽,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这让李纨儿抵挡起来,很是吃力,渐渐的落了下风,身上也挨了几下,衣服上已经被鲜血浸染。

那黑暗之中,渐渐走出来一位白衣老道,口中默念法咒,眼看着就要将李纨儿万箭穿心。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剑光呼啸而至,直朝着白衣老道的喉咙刺来。

白衣老道一声冷笑,伸手拨开了那道剑光。

趁着这个间隙,只看到一道黑影冲入了那大阵之中,直接将李纨儿带出了大阵。

白衣老道望着那一道黑影,眉头一皱,赶忙收手,然后闪身离开。

等到李纨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茂兰宫里的床上,翠儿正在旁边照料。

李纨儿一脸的茫然道:“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会在这里?”

“车夫下山的时候赶路太急了些,碰到了石头,马车倒了,幸亏陛下路过那里,就把小姐给带了回来。”翠儿言道。

“陛下可有什么话说?”李纨儿问道。

“陛下让小姐好好休息,关于雁门的事情,他会给小姐一个交代!”翠儿言道。

李纨儿闻言,眉头一皱,石皇怎么大晚上的前往玄天观?难道他一直有跟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尤三姐一 这日早朝,石溶闻听贾政病倒了,坐在殿上,一时间颇有些愁眉不展。

“政公勤于公务,积劳成疾,自该修养一段时间才是,只是修堤之事不可一日没有主管之人,还请陛下定夺。”礼部尚书李文忠走出来道。

“皇叔怎么看?”石溶没想到老皇叔忠顺亲王今日也上了朝,遂问道。

“李尚书说的不无道理,建造京杭大运河是石国一等一的大事,必须时时有一位朝中肱股之臣照看着。”忠顺亲王言道。

“那众卿以为谁能担此重任?”石溶问道。

“老臣以为户部尚书史鼎可担此重任!”贾珍走出来道。

正侍立在班列的史鼎闻听此言,瞪了一眼贾珍,走出班列道:“老臣怕是力不能及!”

“老臣也觉得史鼎史大人可勘重任!”李文忠见贾珍竟然举荐史鼎,走出来附和道。

“既然众人一致举荐史爱卿,史爱卿就辛苦辛苦吧!”石溶说道。

史鼎见陛下发话,只好叩头谢恩。

等散了朝会,史鼎一把揪住了贾珍的脖子道:“贾珍,你为何如此害我?”

“史侯爷,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这可都是为了你的仕途着想,也算是将功补过了!”贾珍笑着将史鼎的手挪开道。

史鼎瞪了贾珍一眼,没有说话。

“我知道史侯一心想要做个纯臣,只是做个纯臣哪有那么简单,与其窝在壳子里面,什么都不敢做,不如趁机搏一把,这次可是一个好机会。”贾珍说道。

“河道上面这么多人盯着,如何是个机会?”史鼎问道。

“这就要看我们如何暗中筹划了,至少,我们以此可以拉拢一部分朝臣!”贾珍笑道。

石溶回到雍和宫的时候,见贾元春领着侍女抱琴正侍立在宫门前等着自己,好奇道:“元妃有事情?”

“陛下,宝玉挨打的事情,想必您已经知道了吧?”贾元春问道。

“听说了,朕打算放他一年的假,让他在家中好好将养!”石溶言道。

“那父亲?”贾元春问道。

“我已经让史鼎暂时接管京杭大运河的建造,政公就在家里好好歇息一段时间吧。”石溶言道。

“元春替弟弟还有父亲,叩谢陛下垂怜!”元妃言道。

“唉,这个政公啊,年纪这么大了,怎么行事还如此不知轻重,这下子好了,朕一下子折了两个得力助手!”石溶叹了一口气,然后进了雍和宫。

贾元春见石溶入了大殿,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道:“这个珍哥儿,还不死心么?”

“秦仙儿已经死了,其他的神瑛侍者也没有他这般荣耀,想来没有什么差错的话,他夺得头名是没有悬念的,又为何如此不识抬举呢?”抱琴说道。

“他怕是不放心宝玉吧?难道他不知道宝玉此次下界历劫,只是为了了却与绛珠仙子的尘缘?”贾元春言道。

“我觉得小姐与珍哥儿之间的心结还是尽早解开来为好,一来可以省却很多麻烦,二来小姐的信仰之力也能更加强盛!”抱琴言道。

贾元春听了,怵然一惊,想着之前发生的种种事件,觉得抱琴猜测的大有道理,于是说道:“你去安排,我们晚间出宫一趟!”

“是!”抱琴听了,下去准备去了。

夜色临近,天香楼里,贾珍跪在地上,一手握着一瓶酒壶,一手抚摸着平摊在地上的秦仙儿的画像,泪目道:“仙儿,放心,等报了仇,我就下去陪你!”

说完这句话,贾珍陡然感觉那画像动了起来,喜的贾珍一把抱了上去,对着那画像就是一通狂吻。

这个时候,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贾珍如梦方醒,望着那变回原样的画像,一把将酒壶扔了出去道:“滚!”

尤氏额头上挨了一下,顿时血流如注,一边捂着额头,一边跪下来哭道:“老爷,元妃来了!”

贾珍听了,愣了一下神,这才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然后走了出去。

“你来做什么?”走到天香楼的院中,贾珍看了贾元春一眼,冷哼道。

“珍哥儿看来对我怨气颇深?”贾元春道。

贾珍没有说话。

“若是换做是哥儿的话,哥儿会怎么做?”贾元春问道。

“自古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元妃大晚上的来到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贾珍问道。

“父亲病的卧床不起,宝玉也被打的下不了床,珍哥儿以为,我为何前来?”贾元春言道。

“怎么,难道你怀疑这些都是我做的?”贾珍言道。

“怕是不止这些吧?”贾元春言道。

贾珍一时无语。

“我知道哥儿是怕我偏着宝玉,影响神瑛侍者之间的考教,这一点哥儿可以放心,你们都是我的至亲,我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也请哥儿莫要再对自家兄弟动手,弄得贾家家宅不宁,让他人捡了便宜!”贾元春言道。

贾珍听了,叹了一口气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样,只盼望你记着自己的承诺才好!”

“决不食言!”贾元春认真道。

送走了贾元春,贾珍长舒了一口气,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个时候,一把刀放到了贾珍的脖子上。

贾珍抬头看来,竟然是一个一身红裳的妙龄女子,手中握着一把刀,倒是显得英气逼人,贾珍看她那模样,倒是有几分熟悉,因问道:“姑娘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你说是做什么,姐姐为你贾家操持,任劳任怨,你平日里对她冷淡也就罢了,没想到今日竟然动起手来,将她额头打了那么一大块,流了那么多血,真以为我尤家好欺负的么?”那女孩子说道。

贾珍听了,这才想起来道:“原来你是三姐儿,一时醉酒,失手伤了夫人,确实不该,她现在好些了吗,我过去看看!”

贾珍说着,将那宝刀推了开来,然后向着前院去了。

此时尤氏正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白纱布,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妇,正在床沿上抹泪。

丫鬟们见贾珍走了进来,吓得纷纷跪了下来。

贾珍来到床沿坐下,扶着尤氏问道:“夫人好些了吗?”

尤氏见是贾珍,赶忙坐起了身子道:“劳烦老爷惦念,已经好些了。”

“没事就好!”贾珍言道。

“不是我说哥儿,哥儿今日做的太过了些!”一旁的老妇抹泪道。

“哪里,都是我的错,不管老爷的事,老爷之前就吩咐不要轻易去天香楼的!”尤氏赶忙替贾珍解释道。

“你家这糟心事我不想管,也不愿管,哪一天我蹬腿走了,也算清静!”那老妇哭道。

“岳母说的哪里的话,今日都是女婿的错,失手伤了自家媳妇,以后断不会这样了!”贾珍说道。

“以后,还有以后,若是我再见到你欺负我姐姐,管他亲戚不亲戚,朝廷命官不朝廷命官,咱们索性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剑结果了才好呢!”尤三姐说着,晃了晃手中的刀道。

那尤氏见自己妹子手中握着一把刀,吓的起身就要夺过来道:“你提个刀在房中干什么,还不赶紧收起来。”

尤三姐瞪了贾珍一眼,这才将刀给收了起来。

“三姐儿年幼不懂事,老爷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尤氏赶忙说道。

“没有的事,自家妹子,我疼还来不及呢,我跟她生个什么气,娘子在家好生养着,缺什么,让下人去置办!”贾珍说着,走了出去。

“三儿,你这是做什么?”等贾珍出了房间,尤氏质问道。

“姐姐就是脾气太好了,才由着他如此欺负,长此以往下去,怕是连下人都不会将姐姐放在眼里,以我来看,姐姐还是要拿出来点当家主母的威严才好!”尤三姐说道。

“咱们家小门小户的,能够嫁到这侯府之中,已经是攀了高枝了,若是再拿出那大人的做派,说不得被人笑话。”尤氏说道。

“谁生来比谁高贵多少,我就看不上你们这种做派,活着心累。”尤三姐言道。

“哪一天等你嫁出去,就知道其中的苦楚了!”尤氏说道。

“我要找就找那种家世清白,家里简单的,最好是无父无母,又无兄弟姐妹,族人亲戚,省的生这般闷气!”尤三姐道。

“哦,这样听来,妹妹这好像是外边有人了,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妹妹说出来,姐姐好托人给你去说媒!”尤氏言道。

“姐姐就这么想把我早点撵出去吗?”尤三姐道。

“哪里的话,你在这里住一辈子,这饭我还是管的起的,只是你年纪也不小了,总是要找个好人家嫁了,我与母亲这才放心,这贾家下面那些子弟,皆是在女人身上使力的,我原就奉劝你不要抛头露面,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现在看来,已经是拦不住了,你既然已经有了心上人,倒不如早些出去。”尤氏说道。

“哼,我早就听说这贾家除了他们门前那两座石狮子是干净的,原以为是个玩笑话,现在听姐姐如是说,倒是一点不假,他们若是敢打我的主意,我就让他们好好认识认识尤三姐!”尤三姐说道。

且说贾珍出了尤氏房间,一边思索着,一边向着后宅而来,不诚然来到了天香楼。他上了楼,然后命人重新摆了酒席,这才叫小厮请尤三姐过来。

尤三姐正在房中生着闷气,见贾珍竟然招惹自己,正是求之不得,一声冷笑,向着天香楼而来。

贾珍正在房中独自吃酒,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回头见尤三姐穿着一身红妆,腰间陪着一柄七宝短刀,真个倾国倾城,不免有些呆住了。

“原以为大爷唤我来是什么事情,原来是喝酒,别得不说,这饮酒一途,我最在行!”尤三姐说着,也不客气,自己入了座,绰起壶来,斟了一杯,自己先喝了半杯,搂过贾珍的脖子来就灌,说道:“素闻大爷常年流连于花街柳巷,这酒量必定差不了,今日咱们就比一比。”

贾珍一口酒下了肚,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指着尤三姐脸色通红。

贾珍眉眼含笑,原来是朵刺玫儿。

那尤三姐闹了半场,见贾珍痴倒在那里,连口中一句响亮话都没了,不过是酒色二字而已。自己高谈阔论,任意挥霍洒落一阵,拿他嘲笑取乐,竟真是他嫖了男人,并非男人淫了他。一时,他的酒足兴尽,也不容他多坐,撵了出去,自己关门睡去了。

那尤氏听闻后院闹了起来,早就慌得跑了过来,见贾珍一脸垂头丧气的出了天香楼,因问道:“三妹妹怎么了?”

“饮了些酒,醉了,已经在上面睡下了!”贾珍言道。

“这该如何是好,我命人把她唤醒?”尤氏说道。

“不了,今日我就到夫人房间中歇息吧!”贾珍言道。

尤氏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这还受着伤,怕是照顾不了老爷。”

“那么多丫鬟婆子,也轮不到你照顾!”贾珍说着,扶着尤氏自去了。

尤三姐自是知道些贾珍的事情的,见那人已经死了,贾珍还天天来天香楼,睹物思人,端的不把自己姐姐的幸福放在眼里,今日入了这个门,自然要为姐姐筹划一翻,让贾珍彻底断了对这天香楼的痴情。

于是接连几日,尤三姐就在那天香楼里面住下了,天天挑拣穿吃,打了银的,又要金的;有了珠子,又要宝石;吃着肥鹅,又宰肥鸭。或不称心,连桌一推;衣裳不如意,不论绫缎新整,便用剪刀剪碎,撕一条,骂一句。

尤氏还有老子娘劝了几次,皆劝不住。

那尤三姐答言道:“还早着呢,姐儿就等着吧!”

贾珍每次前往天香楼都被骂个狗血淋头,最后实在没有意思,直接就不去了,日日在尤氏房内安寝。

尤氏在枕边衾内,也常劝贾珍说:“老爷拣个相熟的人,把三丫头聘了罢。留着她不是常法子,终久要生出事来,怎么处?”

贾珍见尤氏终于发言,这才说道:“咱们明日先劝劝她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尤三姐二 到了第二日,尤氏备了酒,贾珍也不出门,至午间,特请他岳母过来上坐。

尤三姐便知其意,酒过三巡,不用姐姐开口,先便滴泪泣道:“姐姐今日请我,自有一番大礼要说。但妹子不是那愚人,也不用絮絮叨叨提那从前丑事,我已尽知,说也无益。既如今姐姐也得了好处安身,妈也有了安身之处,我也要自寻归结去,方是正礼。但终身大事,一生至一死,非同儿戏。我如今改过守分,只要我拣一个素日可心如意的人方跟他去。若凭你们拣择,虽是富比石崇,才过子建,貌比潘安的,我心里进不去,也白过了一世。”

贾珍闻言,大笑道:“这个也容易,妹妹你看上谁,就是谁,一应彩礼都有我们置办,就连母亲也不用操心。”

尤三姐泣道:“若说这个人,姐姐也是知道的,不用我来说。”

贾珍见尤三姐如是说,倒是愈发的好奇,笑问尤氏道:“是哪个?”

尤氏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

贾珍想了好大一会,突然拍手笑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人原不差,果然好眼力。”

尤氏连忙笑问是谁。

贾珍笑道:“别人她如何看的上,一定是宝玉,只是宝玉已经有了婚配,这件事情怕是有些难办了。”

尤氏和尤母听了,也是之皱眉,那尤氏更是劝说道:“宝玉虽是个好的,但是前面与林姑娘纠缠不清,这边又与薛姑娘定了亲,咱家出身低微,哪里比得上她们,妹妹就不能换一家吗?”

“谁说你们身份低微了,再怎么说这也是我家妹子,若果真是看上了宝玉,横竖我也要把他抢过来。”贾珍笑道。

尤三姐见贾珍故意打趣自己,便啐了一口道:“我们有姊妹十个,也嫁你弟兄十个不成!难道除了你家,天下就没了好男子了不成!”

众人听了都诧异,除去他还有那一个?

尤三姐笑道:“别只在眼前想,姐姐只在五年前想就是了。”

贾珍忙问是谁。

尤氏经尤三姐提醒,方才想起来,因笑道:“这个人倒是个良配,也难为她眼力。她自己说了:这人一年不来,他等一年;十年不来,等十年;若这人死了,再不来了,他情愿剃了头当姑子去,吃长斋念佛,以了今生。”

贾珍愈发的好奇道:“到底是谁,这样动她的心?”

尤氏笑道:“说来话长,五年前我们老娘家里做生日,妈和我们到那里与老娘拜寿。他家请了一起串客,里头有个叫柳湘莲的,她看上了,如今要是他才嫁。旧年我们闻得柳湘莲惹了一个祸,逃走了,不知可有来了不曾?”

贾珍听了,面上一喜道:“怪道呢!我说是个什么样人,原来是他。果然眼力不错。你不知道这柳二郎,那样一个标致人,最是冷面冷心的,差不多的人,都无情无义。前些年因打了薛呆子,他不好意思见我们的,倒是四处游荡了几年,去年方回,就在路上救了林家姑爷,后来经林姑爷引荐,得了陛下垂青,在御前做了一段时间的御前侍卫统领,现如今正在姑苏林姑爷帐下当差,你若喜欢,我这就去信姑苏,将此事与他说了,等他回京复命,就可成婚!”

尤氏娘仨听了,皆大欢喜,那尤三姐走到贾珍身前说道:“姐夫,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心口两样的人,说什么是什么,若有了姓柳的来,我便嫁他。从今日起,我吃斋念佛,只伏侍母亲,等他来了,嫁了他去。若一百年不来,我自己修行去了。”

说着,将一根玉簪敲作两段道:“一句不真,就如这簪子。”

说罢,回房去了,真个竟非礼不动,非礼不言起来。

贾珍没想到尤三姐与柳湘莲竟然还有这番情谊,一时间有了计较,赶忙回到书房,修书一封,命周管家前往姑苏说项,而且嘱咐他此事不必见柳湘莲,只同林如海说就是了。

京杭大运河姑苏一段的建设已经基本完成,林如海这几日正在为回京复命做着准备,书房里面零零散散的堆满了各种书籍,还有图纸。

“老爷,京城贾家来人了!”林忠言道。

林如海眉头一皱,命林忠将人领了进来。

那周管家见了林如海,赶忙行了一礼道:“林姑爷一向安好?”

“原来是周管家,林忠,命人上茶!”林如海言道。

立时有丫鬟送上茶来,林如海请周管家茶,然后问道:“周管家这个时候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说来是一桩大喜事呢!”周管家言道。

林如海愈发疑惑,笑问道:“不知道是什么喜事?”

周管家没有说话,只是从袖子里面掏出来一张帖子。

林如海接过帖子,打开来仔细看了几眼,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颇有些尴尬道:“原来是这件事情,倒是一桩好姻缘,我这就唤湘莲过来!”

“林姑爷,此事还是由您来说比较好!”周管家言道。

林如海一时间明白了周管家的意思,颇有些失神的坐了下来。

“林忠,你去给周管家安置一下!”林如海出了一会神,然后说道。

“是给柳公子说亲的?”林忠安置好了周管家,回来见老爷脸色不好,问道。

林如海点了点头。

“那小姐怎么办?”林忠着急道。

“原本看着这孩子心性不错,又是独自一人,最适合玉儿的,只是玉儿身体羸弱,多灾多病,这一生是不能生孩子的,只怕会误了湘莲一生!”林如海颇有些为难道。

“与其老爷在这里发愁,倒不如让柳公子自己选择!”林忠言道。

林如海觉得林忠说的颇有道理,命林忠把柳湘莲找来。

柳湘莲听了贾珍派人过来提亲的事情,朝着林如海跪下道:“湘莲愿意照顾妹妹一辈子,还请叔父成全!”

“玉儿最是个心灵通透的人,她若是知道你为了她,不娶亲生子,怕是会故意疏远你,你们姐弟的情谊,怕是就到头了!”林如海言道。

“叔父放心,此事我会与玉儿说!”柳湘莲言道。

林如海见柳湘莲如是说,不好多说什么,叹了一口一气,放手不管了。

柳湘莲辞别了林如海,来到悼红轩,见林黛玉正在侍弄院中的花草,笑问道:“这水昨日刚浇过,妹妹怎么又浇起来了?”

“这不是过两日就要入京了吗,要好一段时间见不着它们了,趁着现在有时间,多照顾照顾它们。”林黛玉笑道。

“妹妹就不能不去!”柳湘莲言道。

林黛玉抬头看了柳湘莲一眼,见柳湘莲炙热的神色,岂不知他现在所思所想,因说道:“这一世欠他的情,总要还清的,如今我心里只有泪,哪里还顾得其他,柳哥哥若是为了我好,且莫成为玉儿的牵绊,毕竟我也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气才这么做的!”

听林黛玉如是说,柳湘莲倒是愣了一下,满心的话儿,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出口,方知道叔父所说不假,他的心思,怕是玉儿早就知晓,只是不说破罢了。

“妹妹倒是狠心,只是我总是抱着那么一丝幻想,如果我说出来,事情或许会有转机,现如今才彻底明白,被安排的命运,哪怕费尽心思的想要得到,到最终怕也是镜花水月罢了,妹妹放心,我此生只会守护妹妹,不会成为妹妹的牵绊的!”柳湘莲说着,转身出了悼红轩。

林黛玉看着柳湘莲有些落寞的背影,不免落下泪来,口中用细弱蚊蝇的声音呢喃道:“柳哥哥,对不起,此生,我只能负你!”

那边紫鹃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见林黛玉正在花下暗自抹泪,因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你又是怎么了?如此慌慌张张的?”林黛玉止住了泪水,然后问道。

“刚才我看柳公子出去了,他可是与小姐说了什么?”紫鹃着急的问道。

“怎么了?”林黛玉问道。

“我听林忠说,今日周管家拿着珍大爷的拜帖,来给柳公子说亲!”紫鹃说道。

林黛玉闻听此言,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柳湘莲来到苏河边上,找个凉亭坐了下来,一口酒一口酒的往嘴里面送。

漂泊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一天想要找个人安定下来,却发现这个人是自己无法抓住的,那种失落,那种无助,不是一两坛子酒就能忘却的。

柳湘莲突然觉得自己好孤独,这种突如其来的孤独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柳大哥在想什么?”不知道何时,林黛玉走了过来道。

“玉儿怎么来了?”柳湘莲赶忙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帮助林黛玉披上。

“我已经吃了师父给我的忘情丹,会渐渐的忘记石大哥,忘记柳大哥,渐渐的迷失自我,到最后心里只有他一个人,这就是我选择的路,我不想林大哥在我身边日日受这种煎熬之苦。守着一个渐渐把你忘却的人。”林黛玉道。

“你怎么这么傻?”柳湘莲一把揽住了林黛玉道。

“我觉得我就这样悄悄的来,然后悄悄的走,走自己该走的路,与人无碍,心中才能少些烦恼,少些无谓的挣扎。”林黛玉言道。

“你怎么能够这样想呢。”柳湘莲道。

“柳大哥,真的对不起!”林黛玉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柳湘莲把林黛玉抱的更紧,哽咽道:“你不用同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谁,是我对不起你,没有照顾好你!让你的心如这死灰一般,是我该说对不起才对,我辜负了叔父的重托。”

“柳大哥,你会幸福的是吗?”林黛玉问道。

“我会的,我会的,咱们回家。”柳湘莲说着,护送着林黛玉回到了悼红轩。

将林黛玉安顿好,见林黛玉睡的香甜,柳湘莲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回到了林府,将手中的鸳鸯剑中的一柄,交给了周管家。

周管家带着剑,高高兴兴回京复命去了。

尤三姐收到了柳湘莲的鸳鸯剑,顿时感觉生活有了奔头,忍不住就要去姑苏找柳湘莲。

贾珍怕尤三姐坏了事,赶忙拦了下来,劝说道:“京杭大运河姑苏段的修建已经接近了尾声,过不了多久柳湘莲就要回京复命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跑过去,算是怎么回事?还要不要一点待字闺中的女孩儿的矜持了,若是被人看轻了可怎么好?”

尤氏听了,也常常劝说女孩儿家,要沉得住气,不要再如原来那般大大咧咧的,把人吓跑了就不好了,又见尤三姐整日里魂不守舍的,只好找了教养嬷嬷,每日里教她一些女孩儿的礼仪,算是彻底的制服了尤三姐。

“姐姐,我学这些礼仪做甚么?扭扭捏捏的,不是我的性格。”尤三姐抱怨道。

“每日里练剑就是你的性格了,成了家,自然以丈夫,孩子为重,整日里舞枪弄棒的,哪里有个当家大娘子的做派?如何服众。”尤氏问道。

“柳湘莲可是个游侠儿,姐姐同他讲什么礼仪,那不是对牛弹琴吗?”尤三姐说道。

“那是从前,现如今他常侍在林姑爷身边,听老爷说又被林姑爷认为了义子,那林姑爷是谁,可是整个石国一等一的大学问的,他跟着他这几年,还不被调教的变了样儿,若是你仍像从前那样,岂不让人笑话?”尤氏言道。

“我纵使有一百张嘴,也说不过姐姐的,只是练习走路,吃饭,站姿,坐姿这些都算了,那刺绣,还有识文断字能不能不学了,我实在是捏不了那么细的针线,握不住那么软的毛笔。”尤三姐抱怨道。

“也没让你学的怎么精细,就是会绣些玩意儿,我听说薛家的莺儿最善这一道的,哪天请过来让她好好的教教你,至于识文断字,你若是大字不识一个,以后如何当家?”尤氏问道。

“横竖他一个人儿,我一个人儿,顶多在有三两个使唤的丫鬟,这就足够了,简简单单的岂不更好,家里还和睦,你看看西府,偌大的院子,整日里乌烟瘴气的,成了个什么样儿,说不得让人笑话。”尤三姐道。

“哟,这还没有当家作主呢,嫌弃起这个来,哪个大户人家不是这个样儿的?”尤氏说道。

“若是我当家,必不会这样,我也累,她们也累,何必呢,倒不如自己照顾自己各,大家都清静。”尤三姐言道。

“你倒是个看的开的,只是到时候别来找我就行。”又是笑道。

“我断不会找你的。”尤三姐信誓旦旦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林如海捐馆扬州城一 转眼三年过去了,京杭大运河姑苏三镇的修建进入了最后的收尾工作,林如海站在巡视的船上,望着宽敞的河道,水上往来的船只,两岸美丽的景致,心情大好。

林黛玉拿着一件风衣,帮着林如海披上道:“爹爹这些年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倒是苦了玉儿了,这几年陪着我一起在这里受苦!”林如海颇有些内疚道。

“哪里受苦来,这几年我就侍弄花草了,也没有帮上什么忙的!”林黛玉笑道。

“唉,原想着给你找个好人家,没想到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你这丫头啊,就是心思太重了,总见不得别人为你受苦,这怎么成?”林如海说着,竟然咳嗽了起来。

“爹爹的担心,玉儿自然是省的的,只是爹爹一心为公,女儿又岂能为了一己私利,扯爹爹的后腿!”林黛玉言道。

“这怎么叫扯我的后腿?毕竟是你情我愿的事情,难道你还真打算一个人孤独到老呀?”林如海道。

“这不是还有爹爹吗?”林黛玉言道。

“你呀!”林如海宠溺的揉了揉林黛玉的脑袋道。

正有些羞赧的林黛玉突然感到一阵心悸,抬眼看时,只见到一道白光向着这边而来,吓得赶忙护住了正一脸宠溺的看着自己的林如海。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黛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她看到手上鲜血,还有倒在自己怀里的林如海的时候,整个脑中一脸空白,喉咙像是被掐着一样,失声的喊了几声,然后一口鲜血吐出,就这样倒了下去。

林如海所乘的大船四周,有几艘担任护卫之责的小船,柳湘莲所在的小船,走在大船的最前面。

站在船头,望着焕然一新的运河,还有运河两岸前几年栽植的柳树,已经开始吐着柳絮,漫天飞舞的样子,方知道又是一年春回大地,是该自己离开的时候了。

正在柳湘莲望着那漫天飞舞的柳絮发呆的时候,陡然感觉到一丝隐藏在那柳絮中的杀气,暗道一声不好,拔剑想要拦住那道突如其来的剑光,却是晚了一步。

等到柳湘莲重新站到船上,回头望去,那林如海同林黛玉已经双双倒了下去,急的赶忙飞上了大船。

当看到林如海还有林黛玉双双倒在血泊里的时候,柳湘莲一时间脸色煞白,握着剑一脸戒备的看了看四周,只是哪里还有刺客的影子。

柳湘莲神情恍惚的来到两人身前,发现林如海已经气绝身亡,不免落下泪来,又见林黛玉尚有一丝气息,赶忙将两人送到了船舱里面,然后命船夫掉头,返回林府。

雍和宫中,石溶握着一杆画笔正在一个屏风上面作画,夏守忠跪在一旁,手中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摆放着一碟子一碟子的调和好的各色颜料。

“陛下这画真是作的越来越好了,只是不知道这画中如仙子一般的姑娘是哪一位天上的仙子?”夏守忠见那画像上面既不是元贵妃,也不是兰贵妃,颇有些好奇道。

“你觉得怎么样?”石溶望着那副刚刚完成的画作道。

“倒是比元贵妃多了些淡雅,比兰贵妃多了点活泼!”夏守忠喃喃道。

夏守忠话刚出口,自觉失言,赶忙磕头告饶。

“没想到你倒是有双慧眼的!”石溶笑道。

“跟在陛下身前,日子久了,这眼光虽赶不上陛下,但是比一般人自然是高上那么一点点的!”夏守忠笑道。

“嗯,说的倒是有些道理,你去找个盒子来,等这颜料干了,好好的收起来,过几日我要送人!”石溶仔仔细细看了一眼那幅画作,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是!”那夏守忠听了,朝着石溶躬身一礼,赶忙下去准备盒子去了。

石溶看着那幅画,眼中满是笑意,喃喃道:“三年了,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正在石溶发痴的时候,灰侍者急匆匆的跑进了大殿。

石溶见灰侍者慌慌张张的样子,眉头一皱,因问道:“什么事情,如此急躁?”

灰侍者赶忙将手中的一封加急密函递了上去。

石溶瞪了一眼灰侍卫,打开密函,只看了一眼,顿时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幸好被灰侍者扶着,这才站稳了身子。

“怎么回事?”石溶皱眉道。

“信上没说!”灰侍者言道。

石溶冷哼了一声,飞身出了雍和宫。

灰侍卫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原想着将这件事情压下来,但是又怕公子将来怪罪,想到此,不免叹了一口气,身子化作一道黑影,跟了上去。

又是一年花朝时节,阳光明媚,御花园的花儿开的娇艳,贾元春带着抱琴穿过御花园,来到雍和宫,准备邀请陛下一起赏花,正看到太监夏守忠在殿内用扇子对着一个屏风扇着扇子。

贾元春咳嗽了一声,那夏守忠见是贾妃,赶忙吓得跪了下来给贾元春请安。

“陛下呢?”贾元春看了一眼殿内,不见石溶身影,这才问道。

“陛下刚才还在这里,这一会又不知道往哪里去了?”夏守忠如实禀报道。

贾元春点了点头,就要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转身来问道:“这春日里的,天气凉爽,夏公公对着个屏风扇什么扇子?”

夏守忠笑道:“陛下新作了一幅画,老奴想要让它干的快些,好装裱起来!”

贾元春来到画屏前,看了一眼那幅画作,先是眉头一皱,继而愈发狐疑了起来,有些失神道:“陛下终究没有忘了她么?”

抱琴见贾元春有些失神,咳嗽了一声,贾元春这才反应了过来,一脸怅然若失的出了雍和宫。

“小姐,听闻京杭大运河即将完工了,林姑爷如此大的功劳,自然是要入朝封王拜相的,宝玉和宝钗的婚事,可是要抓紧了!”抱琴提醒道。

“柳湘莲信上不是说还有大半年吗?怎么会这么快?”贾元春皱眉道。

“这也是戴权那边才得来的消息,想必柳侍卫有所隐瞒,或者是工匠们为了赶上花朝节这个彩头,加快了进度!”抱琴言道。

贾元春听了,深思了一会,回灼华宫去了。

那夏守忠见贾元春走了,这才收了画,好好的保存起来,然后向着茂兰宫而来。

茂兰宫里面,李纨儿正端坐在一个亭子里面绣着什么,那边丫鬟小翠捧着一个纱网,正在捕捉着花园里多起来的蜜蜂,还有蝴蝶。

“小心点,别等会被蛰了,又要哭鼻子了!”李纨儿见小翠在院子里面跑来跑去,一副不消停的样子,笑骂道。

“我哪里像小姐这么能沉得住气,我不行,一刻也停不下来的。”小翠撇嘴道。

“跟着我这么多年,倒是没有磨了你活泼跳脱的性子,真是奇了怪了。”李纨儿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绣她的东西。

这个时候,夏公公抱着一个匣子,笑着走了进来道:“给兰贵妃请安了。”

“夏公公今日怎么有空前来?”李纨儿抬头看了夏守忠一眼道。

又见他满身的颜料,把个衣服染得五彩斑斓的,就连脸上都沾了一些,自然猜出来他从哪里来,问道:“陛下又在作画呢?”

“画倒是已经作好了,让我给收起了了,外边好像出了什么事情,陛下一句话没说就带着灰侍者离了宫。”夏守忠拍了拍手中的匣子,笑着说道。

那小翠见夏守忠抱了一个匣子过来,里面装的就是这些年石皇反复修改的画卷,好奇的跑了过来。

李纨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进了门。

那夏守忠赶忙跟着进了门,先是让小翠给找一个屏风过来,然后把匣子打开,小心的拿出来那幅画卷,然后挂在了屏风上。

李纨儿看了一眼那幅画卷,倒是一愣,这人儿倒是似曾哪里见过一般,思来想去,终于记起来,倒像是贾府那位千金大小姐的模样。

“贵妃是不是觉得这女孩儿特别像贾府那位已经离世的大小姐?”夏守忠问道。

李纨儿点了点头,一脸的疑惑,不明白为何石溶会画这么一幅画。

夏守忠见李纨儿不明所以,笑着说道:“这画上的,正是那位千金大小姐的嫡女,自然是像些的。”

李纨儿这才想起,姑苏林如海,当年娶的就是这贾家的千金大小姐,膝下有一女,名唤林黛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在上次选宫妃的时候见到她。

“方才元妃去雍和宫找陛下,看到这幅画,气的立刻离了雍和宫。”夏守忠说道。

“看来她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咱们陛下,还真是个痴情的男子呢。对了,我让你查的,戴权的事情,怎么样了?”李纨儿问道。

“这戴权一党,宫内宫外,盘根错节,势力极大,我已经折损了好些个手下,实在是探听不到太核心的东西,只能从长计议,见缝插针,一点一点的渗透了。”夏守忠言道。

李纨儿听了,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若是能够把这林黛玉弄进宫里面,说不定更热闹呢。

夏守忠好像是看透了李纨儿的心思,对于林黛玉与石皇的事情,他还会知道一些的,而且听说那林黛玉身体不怎么好,当年木兰秋闱,更是伤了根基。

不过若是真的能够弄进宫里来,还真是一个强有力的帮手,夏守忠向着,对着李纨儿说道:“京杭大运河即将建造完成,林大人建立这么大的功勋,一家子肯定会入京的,贵妃若真是有意,到时候可以向陛下建言,一来可以满足陛下的愿望,二来看着陛下对她这般情谊,进来的话,说不定就是一位正宫娘娘,到时候不但能够收了元妃的权利,她还会感念娘娘您的恩典。”

李纨儿闻言,皱了皱眉头,久久没有说话。

夏守忠见李纨儿神色不好,朝着李纨儿扣了扣头,然后小心的将那幅画收进了匣子里面,然后抱着匣子离开了茂兰宫。

“小姐怎么了?”小翠见李纨儿站在门前,一个人出神,小声问道。

“小翠,你说自从入了宫,是不是我的心境也随着变了?”李纨儿问道。

“我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大的变化。”小翠说道。

“是变了的,我能够感觉的到,果然是一入槛内,心境就乱了。”李纨儿言道。

“小姐是在为陛下的事情心烦意乱吗?”小翠问道。

李纨儿笑着摇了摇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差一点着了道。”

接着又说道:“现在不是了,走,我们扑蝴蝶去!”

“小姐,若真是不小心扑着蜜蜂了,被蛰着还是很疼的。”小翠笑着提醒道。

“正要被蛰几下呢,若不然这生活也太无趣了。”李纨儿笑道。

“咯咯咯,小姐这都是些什么歪道理。”小翠高兴的抓着自己手中的纱网跟了上去。

悼红轩里面,柳湘莲见林黛玉的气息终于平稳了下来,这才嘱咐紫鹃好生照料,然后出了悼红轩。

“可有查出来什么?”柳湘莲问道。

那侍立在一旁的侍卫回禀道:“问了当时巡逻的所有人,说是只看到一道白光,并没有看到其他异常!”

柳侍卫听了,皱紧了眉头,一路向着林府内宅而来。

门前的冯二见柳湘莲来了,一脸的铁青,一把抓住柳湘莲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湘莲摇了摇头道:“目前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已经派人在苏河沿岸排查。”

见冯二仍没有放了自己的意思,柳湘莲接着说道:“叔父一直拿我当亲儿子一样看待,我柳湘莲就算是再没有良心,也不会对叔父动手,冯兄弟就这么信不过我?”

冯二听了,叹了一口气,放开了柳湘莲。

停尸房里面,林忠正守在那里,见柳湘莲来了,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跑到柳湘莲的身边道:“柳大哥,这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柳湘莲安慰了林忠几句,来到了林如海的尸体前,扒开林如海的胸口,那里已经是血肉模糊,这让柳湘莲愈发的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柳大哥这是想到了什么吗?”林忠见柳湘莲望着那伤口,一个人发呆,所以问道。

柳湘莲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林如海捐馆扬州城二 石溶来到姑苏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的早晨,柳湘莲看着石溶一脸憔悴的样子,颇为羞愧的跪了下来。

石溶只看了柳湘莲一眼,冷哼了一声,然后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这才向着悼红轩而来。

柳湘莲一口鲜血吐出,挣扎着站了起来,然后跟了上来。

石溶屏退了众人,来到了床前,看着林黛玉脸色煞白,双眼紧闭,不免眼中被迷雾覆盖,喃喃道:“原以为放手,你能过得好些,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这无情的老天,究竟是想让人怎么样呢?”

石溶伸手理顺了林黛玉额头上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右手食指在自己左手手腕处划了一道口子,这才将手腕放到了林黛玉的嘴边。

那金色的血液顺着手腕流入林黛玉的口中,林黛玉竟然缓缓张开了嘴巴,用力的吸吮了起来。

正在悼红轩外边守护着的柳湘莲,陡然看到一道黑影向着悼红轩而来,刚要拔剑阻拦,却被那黑影撞的倒飞了出去,又是一口黑血吐出,彻底的躺在了那里,站不起来了。

那林忠想要上去阻拦,却被柳湘莲喊住了道:“林兄弟,扶我一把!”

林忠看到那黑影现出真身,竟是石皇身前的御前侍卫灰侍者,这才放下心来,朝着柳湘莲而来。

“公子,不可!”灰侍者来到房间里面的时候,见石溶正在用自己的精元搭救林黛玉,赶忙阻拦道。

石溶回头看了一眼灰侍者,张了张嘴,就这样倒了下去。

灰侍者赶忙扶住了石溶,看着石溶嘴唇开裂,脸色煞白的样子,一脸的担心道:“这是何苦来?”

石溶在灰侍者的搀扶下出了门,然后看了一眼柳湘莲,柳湘莲赶忙跟了上去。

林忠和紫鹃着急的跑到了房间里面,发现林黛玉的脸色已经比原来好了许多,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这才放下心来。

柳湘莲带着石溶来到了安放林如海尸首的地方。

“究竟是怎么回事?”石溶看着林如海的尸首,那一头白发,瘦削的面庞,不免有些悲痛道。

柳湘莲于是将当日巡游发生的事情,完完本本的说了出来。

“说到底还是朕害了他呀!”石溶颇有些心灰意冷道。

柳湘莲闻听此言,颇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石溶。

“想必对于我的身份,你也早有怀疑,朕也不瞒你!”石溶说着,将一缕意念传入了柳湘莲的脑海之中。

柳湘莲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赶忙朝着石溶行了一礼道:“尊者!”

“告知我的身份,只是让你更加的熟悉事情的脉络,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想法了?”石溶问道。

“尊者以为是神瑛侍者与花仙子之间的相互倾轧?”柳湘莲皱眉道。

“此人既然能够冲破你的防线,骗过你的感官,一定不是一个普通人,到底是不是神瑛侍者或者是花仙子之间的相互倾轧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一定不会跳出这个范畴!”石溶言道。

“可是那伤口?”柳湘莲疑惑道。

“你是说伤口做的有些粗糙,对吗?”石溶言道。

柳湘莲点了点头,继而一惊道:“尊者难道怀疑是凶手的障眼法?”

“果真如此的话,可见这个凶手何其的歹毒,阴险,我们怕是更难猜出来是谁了?”石溶皱了皱眉头道。

“尊者又怎么相信不是我呢?”柳湘莲好奇的问道。

“你不是喜欢玉儿?”石溶转头问道。

柳湘莲顿时一脸的尴尬,默默攥紧了手中的拳头。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派你来姑苏?林卿的那些想法我还是知道一些的,他既然是个人才,又愿意为石国百姓尽一份力,我怎能让他寒心,当然这其间也有我的一点点私心,后来我听闻你答应了与尤氏的婚事,一开始还不理解,现在想想,你也算是个痴情种了,所以我觉得你断不会做那种伤害玉儿的事情,哪怕是这次历劫成为不了魁首!”石溶言道。

“若不然,你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石溶接着说道。

“微臣对不起陛下,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还请陛下责罚!”柳湘莲顿时泪如雨下,跪下来道。

“你放心,这件事情不会就这样完了,我心中已有计较,到时候能不能抓出真凶,就看你的了,只是现在当务之急,是把玉儿,还有林卿的尸体,护送到京师,好好的保护起来,一切从长计议!”石溶言道。

“微臣一定会给陛下一个交代,只是我们悄悄离去,姑苏这边,叔父久不露面,会不会引起朝臣们的猜疑?”柳湘莲担心道。

石溶深呼吸了一口气,叹道:“这个凶手还真是一位高人,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位弈棋的高手,只这么一步棋,不但搅黄了花朝节京杭大运河完工的剪彩礼,削弱了朕在整个石国百姓心中的信仰之力,与此同时,又引起了神瑛侍者还有花仙子之间的相互猜忌,打压,刚刚平静的局势,一时间怕是又要乱了起来,我还真想知道他是谁呢!”

石溶见柳湘莲皱着眉头,没有说话,这才说道:“姑苏的事情我自有安排,你不用管!”

柳湘莲听了,唤来了林忠,冯二等人,让人秘密整理行装,准备当晚离开姑苏。

石溶交代完一切,背着手向着悼红轩而来,此时林黛玉虽然未醒,但是面色已经比原来好了一些,紫鹃见是石溶来了,赶忙给石溶请安道:“紫鹃多谢陛下搭救小姐!”

石溶点了点头,问道:“玉儿回来后,一直住在这里?”

紫鹃说道:“是的,小姐回来当天就搬到了这里来了,又见庭院里面有些荒凉,就四处寻找各种花草,然后移栽了这里,后来就办起来了诗社,陛下,您怎么现在才来啊?您不知道小姐为了您,站在亭子里,走在路上,坐在窗前,日日不是发呆,就是垂泪,或者叹气,多少日子才走出来?”

紫鹃说着,竟然大哭了起来。

石溶闻听,鼻子骤然一酸,怕被紫鹃看见,赶忙将紫鹃给抱进了怀里道:“紫鹃放心,玉儿没事的,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还有老爷,多好的一个人儿,怎么说没就没了呢?他这些年为了大运河的事情,那身子骨,怕是比我还单薄,你说说,怎么就有人那么狠心,会对他下手!”紫鹃的声音愈发大了起来。

“这世间总有人,为了一己之私,不分善恶,不分好坏,是我之前想的简单了!”石溶一面哄着紫鹃,一面喃喃道。

灰侍者站在旁边,咀嚼着石溶的这句话,觉得大有深意,不免连连点头,看来木居士说的也不无道理,下界历劫,确实是提高悟性还有心境的一种比较好的方法。

经历人间酸甜苦辣,方知大道艰难,我辈当心如磐石!

“玉儿这次受到的打击很大,已经伤了根基,我要去北方为她求药,可能很久才能回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要好好照顾你家小姐,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一刻也不能离开,知道吗?”石溶叮嘱紫鹃道。

“紫鹃记得了。”紫鹃摸了摸泪道。

“这里有一个锦囊,在你实在绝望的时候,就打开它。”石溶将一个锦囊递给了紫鹃。

紫鹃接过,狠狠的攥在手心,朝着石溶点了点头。

石溶揉了揉紫鹃的脑袋,出门又嘱咐了柳湘莲几句,安置好林如海的尸体,这才带着灰侍者离开了林府。

雍和宫前,贾元春正在与李纨儿争执着什么,见石溶冷清着脸带着灰侍者走了过来,赶忙闭上了嘴巴,朝着石溶行礼。

石溶将夏守忠叫来,嘱咐了几句,这才喊着贾元春,还有李纨儿入了雍和宫。

雍和宫中,那幅画屏已经消失不见,石溶看了两人一眼,因问道:“因何事情争吵?”

两人吓的赶忙跪了下来。

石溶揉了揉颇有些疼痛的太阳穴,见两人一言不发,这才说道:“死者已矣,就算你们吵破喉咙又能怎么样?难道他们两个就能活过来?当年先皇把你们放在我身边,是为的什么?是为了石国安稳,是为了皇权能够顺利的交接,现如今石国刚刚安定下来,难道你们非要将它搅的分崩离析不可?他们二人若是泉下有知,难道不会怪罪你们两个?”

两人没想到一直以来一团和气的石皇突然发怒,一时间冷汗直冒。

“以后谁再提及此事,我就赐她一条白绫,让她下去问问他们,究竟什么是真相!”石溶瞪着两人道。

这个时候,夏守忠小跑了进来,跪禀道:“启禀陛下,忠顺亲王等人已经在殿外等候!”

“让他们进来吧!”石溶摆了摆手道。

贾元春和李纨儿闻言,相互望了一眼,赶忙起身,让到了一旁,一脸好奇的望向了殿外。

“老臣叩见吾皇陛下!”忠顺亲王,贾政,史鼎,贾珍,李文忠,王子腾相继入了大殿,然后跪下道。

“都起来吧,守中,赐座!”石溶摆了摆手道。

等到众人道了谢,殿内落座,石溶这才言道:“众位都是朝中老臣,重臣,也是先皇钦点的托孤之臣,朕这些年能够稳坐江山,多亏了众位爱卿在一旁协助,朕感激涕零!”

“老臣惶恐!”众人赶忙拱手道。

“今日找众位前来,乃是有一件天大的事情要与几位爱卿商议商议!三镇节度使林如海林大人,前些日子在姑苏巡视运河的时候,遇刺身亡了!”石溶开门见山道。

殿上众人正心里打鼓,不知道陛下为何突然兴师动众的召唤自己,闻听此言,一颗心才落了下来,不过转而脸上落满了惊讶,还有痛心。

“你们都是朕的心腹之臣,也是整个朝堂之上,朕信得过的人,你们给朕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石溶看了一眼殿上的众人,然后问道。

殿内突然静的可怕,一群人低着头,没有一个敢开口说话。

“林卿一心为民,劳心劳力,其德行有目共睹,在姑苏一带百姓的心中,声望极高,所以这肯定不是一般的行刺,而且是在京杭大运河完工的这个节骨眼上,这是在打朝廷的脸面,在打朕的脸面!”石溶怒道。

“难道是三王余孽,或者是义忠亲王一党的余孽所为?”忠顺亲王言道。

“也可能是海外番国所为!”王子腾言道。

“看来石国虽然名面上天下太平,其实暗地里仍旧风起云涌,若真是三王余孽或者外国势力所为,边关必定不稳,我准备秘密巡视一番边境,摸一摸石国,还有邻国的底细,至于京中的事情,就交给老皇叔还有众位爱卿了!”石溶言道。

“陛下不可,您是石国的天,若是稍有差错,石国必定大乱,依照老臣的意思,不如筛选几个得力之人,让他们秘密巡视!”贾政劝说道。

“朕自登基一来,还没有好好的看一看这石国的大好河山,这次说是秘密巡视,其实也是朕的一片私心,朕意已决,政公就不要扫了朕的雅兴了!”石溶言道。

“陛下,姑苏那边您打算如何处理?”李守忠问道。

“我思来想去,还是有劳政公辛苦一趟,暂时接管姑苏三镇的一切事宜,同时对外宣称,林大人身体不适,积劳成疾,京城养病。”石溶言道。

“那京城这里?”贾政问道。

“京城就交给老皇叔统管吧!”石溶言道。

“陛下,林姑爷的事情,总要给林家一个公道!”贾珍跪下道。

“此事就交给你了,由你暂领应天府,全权负责此案的侦破!”石溶言道。

“微臣替林家谢主隆恩!”贾珍叩谢道。

石溶交代完了一切,让夏守忠带着几位老臣出了雍和宫,这边眼中泛泪的贾元春走了过来,抓住了石溶的胳膊哽咽道:“陛下,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有人对林姑爷动手呢?玉儿现在怎么样了?”

石溶怔怔的看着贾元春,见她哭的真切,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安慰贾元春道:“怕是有人看不得石国的好,想要制造点祸端出来吧,所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若是敌人真是这个目的,怕是还会有后手!”

贾元春见石溶如此关心自己,更是感动莫名,泪眼婆娑道:“既然外边凶险,尚不知道敌人是谁,有何打算,陛下就不能坐镇京中,让大臣们去查?”

“若说凶险,怕是这京城更加凶险,我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你有事情,多和柳湘莲商议商议,我相信,只要我离开京师,敌人总会露出马脚的,到时候就要有劳你与柳侍卫费费心,一定要将那凶手揪出来,莫要让朕失望!”石溶言道。

“元春省的了!”贾元春点了点头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林如海捐馆扬州城三 “陛下若要巡边,纨儿愿意陪在陛下身边,为陛下保驾护航!”久不说话的李纨儿言道。

“就让兰贵妃跟着陛下,这样我也放心些!”贾元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

李纨儿一愣,没有想到贾元春这个时候会为自己说话。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既然如此,兰妃你就准备一下,今晚我们与王子腾会齐了,一起北上!”石溶欣慰的看了贾元春一眼,然后对着下面跪着的李纨儿言道。

李纨儿闻言,赶忙下去准备去了。

“这么急?”贾元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道。

“此事还是尽快解决为好,以免夜长梦多!”石溶言道。

柳湘莲布置好林府的防卫,又在昏睡的林黛玉床边坐了一会,见天色渐晚,这才提着一柄鸳鸯剑,出了门。

贾珍正在天香楼里面喝着闷酒,一旁的尤三姐一张丹凤眼瞪着贾珍道:“那柳公子今夜真的会来?”

“我好好的骗你做什么,你不安心的在你老子娘那里等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若是等会他来了,看到你这样,端的让人笑话!”贾珍言道。

尤三姐听了,顿时脸上一红,怀里抱着一柄剑,冷狠了一声,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一位一身青衣的公子,手中握着一柄剑,出现在了门前。

“你看看,我说他今夜会来,他准来了吧,柳兄弟,快过来坐,我都等你多时了!”贾珍赶忙站起来道。

那尤三姐见进来的公子,果真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柳湘莲,赶忙站起身来,朝着柳湘莲躬身一礼道:“三姐儿见过柳公子!”

柳公子见尤三姐在场,强忍着怒气朝着尤三姐点了点头,然后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瞪了一眼贾珍道:“你早知道我今夜会来?”

“我不但知道你今夜会来,还知道你因何而来,所以早早的就在这里等着,三姐儿还不信,现如今见到了公子,知道我没有说谎吧!”贾珍说着,笑看了一眼尤三姐道。

“你最好能够给我一个有说服力的解释!”柳湘莲说着,将一柄剑放到了桌子上。

贾珍面色一冷,转头对着尤三姐说道:“三姐儿你先出去,我与柳公子有些要紧事要谈,等谈完了,会给你们留些独处的时间的!”

尤三姐听了,朝着两人打了个万福,然后离开了房间,离开之前,不忘帮两人关上了房门。

贾珍饮了一口酒,望了一眼柳湘莲,这才说道:“我是贾家现任的族长,林如海也算是我贾家的至亲,有他,还有贾家信仰之力的加持,若是没有意外,我会是这场神瑛侍者角逐中的胜者。我这话说的没错吧?”

柳湘莲点了点头。

“所以你觉得我会无聊的自断臂膀吗?若不是我知道你对玉儿的一往情深,怕是我早就派人把你抓进大牢了,严加审问了,想必你还不知道吧,陛下现在命我监理应天府,彻查此事,说起来,现如今这桩案子,是由我来负责的!”贾珍言道。

“既然你今天来了,就将当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一遍,我好心里有个底!”贾珍接着说道。

柳湘莲刚进门的那股气已经消失大半,现在想来,还是自己太冲动了,这也是自己不如贾珍的地方,一旦遇到自己的事情,就沉不住气,想着将当时的事情,仔仔细细的给贾珍讲了一遍。又将陛下的安排,也给说了出来。

贾珍听了,点了点头道:“我在明,你在暗,陛下又不在,陛下这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呀,想必只要我们准备得当,一旦那人露出马脚,必定无路可逃!”

一个人在柳湘莲脑中一闪而过,柳湘莲皱紧了眉头,不敢往深处想,只是站起身来道:“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怎么会没有事情?正事谈完了,也该谈一谈你我之间的私事了。”贾珍言道。

“什么私事?”柳湘莲皱眉道。

“自然是你与三姐的婚事,她可是等了你快三年了,再拖下去,一个黄花大闺女,可真的成为黄脸婆了!”贾珍言道。

“我现在没有心情谈这件事情!”柳湘莲冷言道。

“你错了,现如今还真是正是谈这件事情的时候,刚才一面,你可看出来了她的本命花?”贾珍问道。

“怎么?难道她也是此次下界历劫的十二花仙子之一?”柳湘莲震惊道。

“不仅是,而且是最喜庆的一种花,果然如你说的,玉儿现如今奄奄一息,怕不是正需要她的时候,凭着她对你的痴情,你们两个若是结婚了,冲一冲喜,说不得玉儿就能醒过来了!”贾珍言道。

柳湘莲听了,愣了一下神,转头说道:“珍哥儿准备怎么办?”

“过几日就是花朝节了,那是百花灵气最旺盛的时候,那日大婚,势必事半功倍!”贾珍说道。

柳湘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然后朝着贾珍深深的行了一礼道:“果真能够让玉儿醒来,珍哥儿这份恩情,柳湘莲没齿不忘!”

“玉儿再怎么说也是我家的至亲,救她也不是为的你,只是婚礼如此仓促,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贾珍问道。

“林家突遭变故,此事尚未公开,既然是为玉儿冲喜,想来此事务必要在林府举办,还有就是一切从简!”柳湘莲言道。

“玉儿说不得知道一些什么,所以那暗处的人,必定不想她醒过来,所以林府那里,一定要严加守卫,以免出了什么纰漏!”贾珍言道。

“我明白!”柳湘莲说着,离开了天香楼。

送走了柳湘莲,贾珍向着尤氏的房间而来。

尤三姐正在与尤氏还有老子娘说着话,见贾珍背着双手,高兴的走了进来,赶忙上去问道:“怎么?都谈妥了?柳公子呢?”

一面问,一面向着贾珍身后眺望。

“真真是女大不中留了!”尤氏见贾珍走了进来,一面上前将贾珍搀扶了进来,一面瞪了尤三姐一眼道。

“谈妥了,婚礼就在三日之后,花朝节那天,就在林府举办,只是现如今出现了林姑爷这档子事,不好大办,要知道柳湘莲能够走到今天,那可是全靠林姑爷当年的帮扶,现如今林姑爷走了,他不免有些心灰意冷!”贾珍言道。

“这么着急?能够筹备的过来吗?”尤氏问道。

“我贾家现如今外强中干,哪有什么财力大办,怕是连一套好的嫁妆都准备不出来了!”贾珍笑道。

尤氏见贾珍开起了玩笑,笑着说道:“哪能呢,必定是亲妹妹,老爷若是没钱,我这些年倒是准备了一些体己钱,断不会让妹妹的嫁妆寒酸。”

“什么嫁妆不嫁妆的,我倒是不在乎,只要能够嫁给他,我什么都愿意!”尤三姐道。

屋中几个人顿时笑了起来,那尤氏老娘更是笑指着女儿道:“这姑娘家的,也不嫌害臊!”

石溶带着李纨儿来到了林府,看着躺在床上睡的沉稳的林黛玉,眼神之中,满是温柔。

李纨儿看了一眼那躺在床上的林黛玉,正是那画上了的人儿,她还是第一次见石溶对一个女人这样,就连贾元春都不曾有过。

石溶就坐在她的跟前,她却第一次感觉他从未有过的陌生。

这个人这些年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现如今的这个样子?或许贾珠,还有涣之哥哥的死,对他的打击不会比自己小,只是他的肩上扛着的是整个石国,有时候为了大局,身不由己。

李纨儿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有些迷雾的眼睛,重新憋了回去。

“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但是现在我发现,已经没有必要了!”石溶帮着林黛玉掖了掖被子,回头看了一眼李纨儿道。

李纨儿一脸的茫然。

石溶笑着出了门,然后把灰侍者领到了一旁,说道:“百花仙子在魂归离恨天的时候,会有一缕代表本命花的残魂逗留凡间一段时间,这是我这几年用本命精血祭炼的一个养魂瓶,等到她了却尘缘的时候,记得收了她的残魂,放在里面温养,等我回来!”

灰侍者接过了那养魂瓶子,诧异道:“公子要为她养魂?只是她的本名物,可是一株仙草,这凡间什么东西能够寄存她的魂魄?”

见石溶背着手不说话,灰侍者突然明白了过来,张大了嘴巴道:“公子,难道您要再入冰川雾罩?可是您现在的身体,怕是根本无力抗衡那两个妖物啊!”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我不想错过!”石溶言道。

“那里可非凡界,您的身体若是有了什么折损,可能会因此没命的!”灰侍者提醒道。

“好好照看着她,若是出了什么纰漏,仔细你的皮!”石溶说着,将一块沉甸甸的玉玺扔给了灰侍者,转身带着李纨儿离去。

皇城外早就有一辆马车等着,石溶带着李纨儿上了马车,那车夫一抽马鞭,马车一路向着北方而去。

久不说话的李纨儿,面对着石溶终于忍不住问道:“陛下也是下界历劫的神瑛侍者之一?”

“怎么?你觉得奇怪?”石溶笑道。

“看来陛下早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李纨儿言道。

“你不是想要知道贾珠还有王涣之的死因吗?若是这一趟能够平安回来,我就告诉你!”石溶言道。

“冰川雾罩是个什么地方?真的很凶险吗?”李纨儿问道。

“一个不小心就可能灰飞烟灭,永远消失在这世间,你现在若是反悔,还来得及。”石溶没想到李纨儿会问起这个,倒是颇有些好奇道。

李纨儿沉思了好大一会,陡然眼角闪过一丝戏谑,盯着石溶认真的问道:“我有什么可悔的,倒是陛下,到时候切莫要食言才好!”

李纨儿的那些神色,又怎会逃过石溶的眼睛,不过他也不打算揭穿,笑着说道:“我向来说话算数,不过就怕到时候你早已经不愿意听了。”

李纨儿一愣,立时明白了石溶话中的意思,心道这个石溶,果然不简单,只报以微笑,没有再说话。

转眼又是一年花朝节,石国内虽然暗流涌动,但是市井之中,依旧张灯结彩,花团锦簇,一片太平盛世的样子。

城北林府之中,丝竹阵阵,喜气洋洋,一位身穿大红衣衫的俊美公子,牵着一位穿金戴银,头上披着红盖头的女子,缓缓走到堂前,朝着堂上的尊者缓缓跪拜。

喜的那老妇人早就站起身来,连忙搀扶那俊美公子起来。

一场婚宴,贾珍按照柳湘莲的要求,只请了本家的长辈,尤氏,尤氏老母,深合柳湘莲的心意。

那贾珍见大礼毕,高兴的一把拉住柳湘莲的手道:“以后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说着,拉着柳湘莲就去喝酒。

灼华宫中,贾元春正与王夫人还有贾政谈着事情,见抱琴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朝着抱琴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既然这几年的相处,两人还算融洽,我想着趁着老爷南下之前,倒不如先把这件事情办了,也算了了老爷一桩心愿!”

那贾政见女儿如是说,也不好多说什么,叹了一口气。

王夫人闻言,倒是有些欢喜道:“我觉得也是!”

贾元春见贾政气色不好,岂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对着贾政说道:“我知道老爷心中所想,那玉儿我也是打心眼里喜欢,只是她那单薄的身子,怕是个不长久的,老爷若是惦念林家孤寡,也不一定要让两人成婚,大不了今后多照拂照拂,等到玉儿到了年纪,找好了人家,一份丰厚的嫁妆,我还是出的起的!”

贾政听了,只好点了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

这边送走了贾政,王夫人,抱琴才凑了过来,在贾元春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贾元春听了,不免眉头一皱,不知道贾珍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想着等到林黛玉魂归离恨天,他这精妙的一步棋,怕是会成为一步死棋。

既然知道是死棋,为什么还要上赶着促成此事呢?贾元春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葬花吟 酒席结束,宾客离去,柳湘莲身着大红的衣服,端坐在洞房里的一张凳子上,从那酒壶中给自己倒了一盏酒,然后一饮而尽。

尤三姐伸手掀起头上的盖头,偷偷的看着那背对着自己正自酌自饮的柳湘莲,不免眼角含笑,放下了帘子道:“夫君,这都深夜了,该就寝了!”

柳湘莲身子一僵,心道已经深夜了么?他望了望大开的房门,还有门外那天边挂着的一轮寒月,冷若冰霜。

“你先歇息吧,我还不困。”柳湘莲说道。

尤三姐见柳湘莲只背对着自己一味的饮酒,想着他父母早早离世,孤苦一人,昨日更是听闻,那一直把他当儿子看待的林如海,也已于近日离世了,今日大喜的日子,不免会心生伤感,于是将本该由新郎掀起的盖头扔了,然后走到柳湘莲身旁坐下道:“那我陪夫君饮几杯吧。”

尤三姐说着,拿过柳湘莲手中的酒壶,给自己也斟了一杯酒。

正在此时,紫鹃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柳大哥,小姐,小姐、、、、、、”

还未等紫鹃说完,那柳湘莲早就一跃而起,出了房间,然后朝着林黛玉所在的潇湘馆飞奔了过去。

尤三姐刚刚举起杯子,见柳湘莲就这样走了,看了一眼正扶着门框气喘吁吁的紫鹃,问道:“紫鹃姑娘,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紫鹃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平复了心情道:“小姐醒了!”

然后扶着门框,离开了。

尤三姐一时间呆立当场,泪珠儿顺着脸庞流了下来,伸出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转念一想,林如海将柳湘莲收为义子,待他如亲生儿子一般,就连他现在这一身官身,也是当年林老爷在陛下面前举荐的,现如今林老爷去了,林家小姐昏迷不想,他那样一个重感情的人,肯定非常在意。说不定是自己想多了呢。

尤三姐想着、正要跟着出去,却见一个蒙纱的女子走了进来,挡住了尤三姐的去路。

“你是谁?”尤三姐皱了皱眉头问道。

“早就听闻尤三姐是个刚烈的性子,只是脑袋忒蠢笨了些,成了别人的玩物,还犹不自知,我若是你,怕是早就抓起那床前的鸳鸯剑,羞愧的抹脖子自杀了!”那女子嘲笑道。

尤三姐听了,一脸的茫然道:“你说的什么,我不太懂!”

那女子施施然在房中坐了下来,然后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斜看了尤三姐一眼,这才娓娓道来。

尤三姐的脸上一时间满是震惊,羞愤,想要再问些什么的时候,那女子已经是没有了踪影。

尤三姐痴痴的坐在那张椅子上,一时间百感交集。

等她缓过神来的时候,柳湘莲已经是走了进来,满脸的疲惫。

“林家小姐,醒了?”尤三姐试探着问道。

“已经醒了,只是身子尚有些虚弱!”柳湘莲一边说着,一边拿剑就要出去。

“这么晚了,你出去干嘛?”尤三姐问道。

“玉儿病情还不稳定,我怕她出意外,今夜准备在外边守着!”柳湘莲言道。

“可是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啊!”尤三姐大声道。

柳湘莲一愣,转身一脸的抱歉道:“对不住了!”

“柳湘莲你给我站住!”尤三姐一时间泪如雨下,原来果如那位女子所言,柳郎与自己结婚是假,一切都是为了她,冲喜,冲喜,原来自己在他的心里,只是让她醒来的一味药引子罢了。

原来他真的从未认真看过自己一眼!心里也未有自己哪怕一刻!

“你到底想要怎样?”柳湘莲见尤三姐一味的纠缠,颇有些心浮气躁道。

“原来只是我一厢情愿,只是你若心里没我,为何又要娶我,就那林家姑娘是女人,难道我就不是?既然你如此绝情,你的剑,我还给你,自此我们一刀两断,互不相欠!”尤三姐说着,摘下挂在墙上一的一柄剑,然后朝着柳湘莲递了过去。

柳湘莲眉头一皱,正要伸手去接,只见那尤三姐右手回肘,只望项上一横,可怜“揉碎桃花红满地,玉山倾倒再难扶,芳灵蕙性,渺渺冥冥,不知那里去了。

柳湘莲一时间呆立当场,紧接着一把抱住了倒下去的尤三姐,看着尤三姐绝美的面容,想起她之前倔强的性子,还有此时的刚烈,一时间五内俱焚,一口血吐出,差点晕了过去。

“原不知你是个如此刚烈的女子,竟然是我错怪你了!”柳湘莲喃喃道。

正在柳湘莲心痛之时,忽听环佩叮铃,一袭红衫的尤三姐从外而入。

只见她一手捧着鸳鸯剑,一手捧着一卷册子,向柳湘莲泣道:“妾痴情待君五年矣,不期君果冷心冷面,妾以死报此痴情,只可惜从此再不能相见矣。”

尤三姐说完,身形化作红色的玫瑰花瓣,就这样散落满地,柳湘莲步履踉跄,双手想要抓住那些花瓣,即使双手被玫瑰花刺刺得满是血迹犹不自知。

“来自情天,去由情地。前生误被情惑,今既耻情而觉,与君两无干涉。”等到柳湘莲追出门外,只听天外一声轻语,接着一阵香风,连着那玫瑰花瓣也无影无踪了。

柳湘莲惊觉,竟似梦非梦,睁眼看时,已是来到了一处破庙,旁边坐着一个跏腿道士捕虱。

柳湘莲便起身稽首相问道:“此系何方?仙师仙名法号?”

道士笑道:“连我也不知道此系何方,我系何人,不过暂来歇足而已。”

柳湘莲听了,不觉冷然如寒冰侵骨,掣出那股雄剑,将万根烦恼丝一挥而尽,便随那道士,不知往哪里去了。

转眼过了一日,阳光明媚,清风徐徐,林黛玉在紫鹃的搀扶下,来到了亭子里,吃了些点心,晒了一会太阳,又聊了一会天。

“都这个时辰了,柳大哥还有柳家嫂子怎么还没出来,要不我们去看看?”紫鹃见林黛玉提不起精神,开口道。

“人家夫妇新婚燕尔的,你去凑个什么热闹?”林黛玉言道。

“柳大哥那个不善言辞的人,很难看到他窘迫的样子,今日倒是一个机会呢,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呢!”紫鹃引诱道。

林黛玉听了,觉得大有道理,想着柳湘莲窘迫的样子,不免笑了起来,艰难的站起身子,在紫鹃的搀扶下,向着柳湘莲新婚的院子而来。

两人见院门大开,先是在外面喊了几声,见没有动静,这才走了进去,见里面的房门也是打开的,就走了进去,才发现房内空空,没有两人踪影,林黛玉一时间皱紧了眉头,正要问身旁的紫鹃,突然看到了地上的几片花瓣,还有那一柄沾了一缕血迹的鸳鸯剑。

林黛玉缓缓的拿起鸳鸯剑,纤细的手指触及那捋血迹,顿时昨日的光景如梦如幻,一股脑的钻入到林黛玉的识海之中,吓得林黛玉赶忙扔了那剑,一时间泪如雨下。

紫鹃见林黛玉突然满脸泪痕,神色有异,以为小姐被宝剑伤着了,赶忙上前抓住了林黛玉的手,担心道:“怎么了,可是伤到了哪里?”

“我没事!”林黛玉再次拿起了鸳鸯剑,并且把它插入了剑鞘之中。

“紫鹃,你知道宝玉现在在做什么吗?”林黛玉问道。

“不清楚,小姐来京的消息,怕是他尚不知晓!”紫鹃说道。

林黛玉点了点头,然后道:“你去拿个花锄头来,我们送一送故人!”

“故人?小姐你要送谁?”紫鹃第一次听说拿着锄头送人的,颇有些不解道。

“这几日不是花朝节吗,当然是送一送花神!”林黛玉言道。

紫鹃听了,这才恍然大悟,让小姐在这里等着,自己去去就来。

见紫鹃走了,林黛玉蹲下身来,从袖子里面掏出来一方手帕,将那房间里面几瓣鲜艳的玫瑰花瓣包了起来,这才抱着剑,起身出了院子。

且说这日宝玉忽从宝钗处得知,林姑爷已经仙逝,林黛玉也已经来到了京师,现如今正住在之前的林府,将信将疑的匆匆向着城北林府而来。

等到他来到林府的时候,正好被守护前院的冯二给拦住了去路。

贾宝玉见到冯二,顿时大喜,笑问道:“玉儿妹妹可是来了京师!”

冯二这才想起来是贾宝玉,朝着贾宝玉行了一礼,然后带着他进了林府。

林黛玉将鸳鸯剑递给了紫鹃,扛着花锄来到一个山坡,但见那山坡之上,虽是初春时节,已经是落红满地。

林黛玉找到一块风水宝地,用花锄锄出来一个小坑,然后将自己精心包好的手帕放了进去,这才重新封了土,然后将鸳鸯剑要来,挂在了那花冢旁的一株花树上。

“我们虽未相识,但是姐姐一片痴情,还有那刚烈的性子,令妹妹佩服,今生妹妹欠着姐姐的,下一世必定好好还上的!”林黛玉说着,拜了几拜,然后哭了起来。

紫鹃闻听林黛玉如是说,又加上那挂在树上的鸳鸯剑,看了看鸳鸯剑上面的一抹残红,张了张嘴,看着小姐那单薄的背影,几次想要张口,终究是没有问出来。

只听那林黛玉依着花锄头,喃喃哭道: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

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

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那宝玉找不见林黛玉,向丫鬟打听方得知林黛玉向着后山去了,踱步走了过来,先是闻到了哭声,站在远处,细细的听着,不觉痴倒。

林黛玉正站在花冢那里伤感,陡然听到一声叹息,抬头一看,见是宝玉,黛玉便道:“啐,我当是谁,原来是这个狠心短命的。”

刚说到“短命”二字,又忙把口掩住,长叹了一声,自已抽身便走了。

这里宝玉悲恸了一回,忽抬头不见了黛玉,一时间茫然四顾,正看到一道倩影往山下去了,这才心内稍安,紧跟着下了山。

等到众人离去,那山坡之上,陡然出现一位一身霓裳的女子,看着那小小的花冢,还有那花树上面的鸳鸯剑,笑着叹了一口气道:“你至少死了还有人葬,有人祭奠,也该知足了。”

说着,闪身消失在山坡之上。

那柄鸳鸯剑争鸣一声,化作一道长虹,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天池,栊翠庵外,那端坐在栈桥边上静修的警幻仙子,突然睁开眼睛,望着南方天际那一抹残红,叹了一口气。

又扬起手中刚刚录的一首葬花诗,不免连连点头道:“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果然是个有慧根的,为师没有看错。”

“师父,玫瑰仙子的长明灯灭了。”这个时候,花奴小跑着过来道。

“我已知晓了。”警幻仙子点了点头道。

“不过绛珠妹子的长明灯终于又亮了些呢。”花奴言道。

“看来她挺过来了,幸好幸好,若是就这样没有了却尘缘,斩断这一生的牵绊而魂归太虚幻境,对她以后的修为势必有损。”警幻仙子颇为欣慰道。

“说起来那尊者还真是个痴情的,竟然用自己精元吊起了绛珠妹子的一口气,只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又沾染了另一个因果?”花奴疑惑道。

“我刚才推演了一翻,黑暗中有一缕微光,只是牵扯到尊者这种大修为的人,许多天机皆被遮掩,所以一时看不清楚。不过趁着尊者不在的日子,这段尘缘,正是了结的一个大好时机。”警幻仙子言道。

“想着有一天我也要下界历劫,真真是头痛呢。”花奴一脸的愁苦道。

“你呀,真真是没有一点上进心,哪天我若是去了上界,你该怎么办呢?”警幻仙子笑骂道。

“我就找个清静的地方,开心的时候,开开花,不开心的时候,落落叶,四季交替,把自己当作一块有思想的石头呗。”花奴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这倒也是一种修行,看来这次下界,你倒是也长进了不少。”警幻仙子颇为欣慰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木石前盟一 宝玉一面疾步赶上,一面问道:“妹妹回到京师多少日子了,怎么也不遣人告诉我一声?”

“你现如今怕是眼里只有姐姐,哪里还有妹妹,连我回来这些日子都不知道,可见你心里没我!”林黛玉道。

“我心里怎能没有妹妹,就算妹妹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也是时常前来打扫的,只是近日爹爹忽然调了外任,家里乱的很,这才耽搁了。”贾宝玉说道。

“你这就是在扯谎了,你既然知道了舅舅调了外任,怎么就不知道我来了京师?”林黛玉言道。

“这都是哪跟哪呀?我实在糊涂,还请妹妹明示!”贾宝玉一脸的茫然道。

那林黛玉听了,冷哼了一声,自回潇湘馆去了。

紫鹃见自己小姐说话轻浮,不似往日,哪里知道是忘情丹的缘故,只道林老爷突然没了,小姐自此失去了依靠,现如今石公子是指望不上了,柳公子也结婚了,只剩下宝玉这么个念想,所以才这般失了礼仪。

紫鹃本来是对石公子还是有些念想的,但是这都好些日子了,公子依旧没有踪影,想必是指望不上了,既然现在小姐对宝玉有意,自己该帮帮忙才是,也算还了老爷还有小姐这些年的照顾之恩。

紫鹃主意已定,赶忙上去拉住了贾宝玉道:“宝哥儿怎么这个时候犯糊涂,小姐因何而回京师,舅老爷因何而南下,您这么聪明的一个人,难道想不通其中关窍吗?”

贾宝玉闻言,顿时如五雷轰顶,脸色煞白道:“姑爷走了,妹妹怕是要哭死了!”

“小姐今日没了依靠,宝哥儿若是记得往日的情谊,为了长远之计,正应该托媒人早早的提亲才是,这样小姐今后也算有了依仗,你只在这里纠缠,是个什么道理?”紫鹃质问贾宝玉道。

贾宝玉听了,眼睛一亮,朝着紫鹃连连叩拜道:“多谢紫娟姐姐提点,我这就回去央告夫人,断不会让妹妹今后无着落的!”

“紫鹃姐姐告诉妹妹,让她放宽了心,在家里且等个几日!”贾宝玉一去三回头,恋恋不舍,好大一会才离开了林府。

且说贾宝玉回到了家,来到后宅,没有见到王夫人,方知道夫人,老爷,还有凤姐儿皆在正堂商议事情,转身向着正堂而来。

贾政同王夫人,凤姐儿正在堂上商议着自己南下,还有宝玉婚事的事情,见宝玉走了进来,笑说道:“大家都在忙着你的事情,你倒是落了个清闲,去哪里野了,现在才回来。”

“忙我的事情?什么事情?”宝玉问道。

“自然是你的婚事。”王夫人问道。

“说起这件事情,我正要同父亲,还有母亲商量,现如今林姑父不在了,玉儿一个人住在林府,还请父亲、母亲商议着,挑个日子,先把亲给定下来才好,这样不但我能放心,妹妹也算安心了!”贾宝玉言道。

贾政闻言,看了一眼王夫人,还有凤姐儿,眼中满是疑问。

王夫人见贾政在场,不好发作,只皱了皱眉头道:“你与宝钗已经定了亲,你姐姐也是点了头的,现如今两家把话都挑明了,你现在要悔婚,以后还怎么见你薛姨妈还有你宝姐姐?”

“这婚事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点头,怎么就两家把话挑明了?”宝玉问道。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连你的亲事都做不得主,那我还生你做什么?”王夫人皱眉道。

“父亲!”贾宝玉知道贾政心里一直钟意林黛玉,现在见母亲胡搅蛮缠,求助的看向了贾政。

关于林黛玉的身体状况,贾政也知道一些,原本他是很看重林黛玉的,只是自己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嫡子,若是找了个多灾多病的,不利于贾家传承。

与林黛玉相比,薛宝钗倒是更合适一些,只是令贾政没有想到的是,王夫人和凤姐儿竟然诓骗自己说,这件事情已经是办好了的,两家皆没有意见,自己这才在贵妃面前点了头,现在见贾宝玉这样望着自己,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办了,只冷哼了一声,拂袖出了门。

贾宝玉见贾政就这样走了,一把扑到了王夫人膝下道:“夫人,您赶紧派人上门提亲好不好?妹妹如今孤苦伶仃一个人在诺大的院子里面,怪让人心疼的。”

“我的儿,你若是真心心疼妹妹,有事没事多去照看,多送些补品,为什么非要把她娶进门呢?”王夫人劝解道。

“她是林姑父家的遗孤,一个人在这京城讨生活,又只有我们这么一家亲戚,难道夫人就不念及一点骨肉亲情吗?”贾宝玉道。

王夫人闻言大怒,说道:“她是一个短命的,若是顾念着亲情,就不应该勾引你,拉着你同她一起陪葬!”

贾宝玉见与王夫人说不到一块,气的起身就要出去,却被王夫人命人拦住道:“你要去哪里?”

“既然母亲不同意此事,我就自己去陪林妹妹去!”贾宝玉说着就往外边走。

把个王夫人急的,提着裙子紧赶了几步,就要把贾宝玉给抓回来,没想到贾宝玉走的飞快,眼看着就要出门了,旁边的凤姐儿终于命令门前的守卫把贾宝玉给拦了下来。

王夫人整了整衣服,在凤姐儿的搀扶下,来到宝玉的身前,看了满脸是泪的宝玉一眼,伸出手戳了戳贾宝玉的额头道:“你呀,总不让人省心的。”

“虽然你对这门婚事不太满意,也不能这样出去闹得外人都知道了,到时候你让薛姨妈还有你宝姐姐如何自处,既然你对婚事有意见,咱们就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个对大家都好的办法。”凤姐儿劝说道。

“无论什么办法,我都是要娶林妹妹的!”宝玉哭道。

王夫人听了,愈发的怒了,命人把他给押回了怡红院,并且嘱咐丫鬟小厮看紧了他,没有自己的吩咐,不许他出门。

贾宝玉在怡红院闹了半天,房子里面的东西也摔的到处都是,最后实在是累了,坐在地上直喘气。

那袭人劝说了贾宝玉半天,见贾宝玉终于消停了,这才放下心来,又见宝玉浑身上下脏的厉害,一面命人给宝玉准备洗澡水,一面偷偷的回王夫人去了。

贾宝玉见袭人离开了,偷偷的摸到晴雯所在的屋子,依着门框盯着正坐在门前发呆的晴雯。

“你又来招惹我做甚么?”晴雯瞪了一眼贾宝玉道。

“怎么,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那天你是故意的,只是你要出去,说一声就行了,何必那么大的脾气,若是将府里的人都得罪了,你还怎么生活?”贾宝玉道。

“没有的事,确实是因为我笨手笨脚才摔折了扇骨的!”晴雯见宝玉如是说,倒是有些诧异,转而说道。

“好好好,你笨手笨脚的,我不知道你受了什么刺激,同我这般生分,连往日的情谊都不顾了,只是现如今我又被拘着,出不了门,倒是要好好的闹一闹,看一看是谁在背后搞怪!”宝玉说着,拉着晴雯就往自己房间里面去。

晴雯一把抽回了手道:“拉拉扯扯的做甚么?让别人看到了,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呢。”

“这些碎嘴的人,早晚有一天我全打发了!”贾宝玉咬牙道。

“你舍得?”晴雯笑看着贾宝玉道。

“有啥舍不得的,只是你别像往日那般不理我才好!”贾宝玉说着,又抓住晴雯的手道。

晴雯见贾宝玉说话痴痴呆呆的,不似往日,猜想他可能是受了气,那痴病又犯了,不敢太惹恼他,于是说道:“让我原谅你也行,那日扇子折了的声音,很是悦耳,我倒是还想听听呢。”

宝玉闻言,精神这才好了一些,大笑道:“正该这样呢,你等着!”

说着,跑回自己房里,抱了一捆扇子过来,然后挑了一个递给了晴雯。

晴雯果然接过来,嗤的一声撕了两半,接着嗤嗤又是几声。

宝玉在旁边笑着说:“响的好,再撕响些!”

正说着,只见麝月走过来,笑说道:“我道在哪里,原来在这里玩呢,水都准备好了,二爷倒是洗不洗呢?”

宝玉见麝月拿着扇子来催促自己洗澡,一把将她手中的扇子也夺了,递给晴雯。

晴雯接了,将麝月的扇子也撕了几半子。

二人相视大笑。

麝月气的跺脚道:“这是怎么说?拿我的东西开心儿。”

宝玉笑道:“打开扇子匣子,你拣去,什么好东西。”

麝月道:“既这么说,就把匣子搬了出来,让她尽力的撕,岂不好?”

宝玉笑道:“你就搬去。”

麝月道:“我可不造这孽。她也没折了手,叫她自己搬去。”

说着离了晴雯所在的院子。

晴雯笑着回了房里,说道:“我也乏了,明儿再撕罢。”

宝玉依旧倚在门框那里,望着晴雯,轻声问道:“晴雯,你说这是为什么,我只是想和林妹妹在一起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二爷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呢,枉你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之书,岂不知门当户对,香火绵延八个字,在贾家这样的钟鼎世家,门当户对还在其次,就是这香火绵延,怕是老爷和夫人考虑的首要之务!”晴雯回转身,撇了撇嘴道。

“难道人生下来就是为了传宗接代,绵延香火,就不能有个其他选择?”贾宝玉不解道。

“难!”晴雯摇了摇头道。

“玉儿妹妹现在还在家里等我的消息,若是没有收到我的消息,一定会生气的,她身子本来就不好,若是再气着了,愈发的是我的罪过了,晴雯姐姐,若说在这府里,我现如今最信得过的就是你了,你就帮帮我,给妹妹送个信可好?”贾宝玉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你怎么不去找袭人?她在这怡红院,可是向来最合你心意的!”晴雯问道。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贾宝玉着急道。

“现在外边看的这么严,一只鸟都飞不出去!而且夫人下了严令,若是谁透露了消息,乱棍打死!前些日子刚被别人不明不白的摆了一道,我可不想再触眉头!”晴雯言道。

“送封信都不成吗?不用你亲自前去,你直接交给外边的茗烟就好了!”贾宝玉仍不甘心道。

“原来以为你是个浪荡子,自从有了宝姐姐,早就把林妹妹丢到一旁了,没想到竟然是个痴情种,冲着这一点,我也要帮帮你,不过信还是算了吧,被查到就不好了,若我说,二爷可以送些常见的东西,这样即使我被盘问起来,她们也看不出什么,必不会拦住的!”晴雯言道。

贾宝玉听了,觉得晴雯说的大有道理,跑回自己屋子里面从柜子里面拿出来两条手帕子,然后递给了晴雯。

晴雯看了,皱了皱眉头道:“就这两条半新不旧的手帕子?她若是恼了,岂不是怕是愈发的无法挽回了!”

宝玉笑道:“你放心,她自然知道的。”

晴雯听了,只得拿了帕子出来。

周瑞媳妇见晴雯从院子里面出来,带着几个人拦住了,因问道:“这是往哪里去?”

晴雯笑道:“也没往哪里去,就是二爷闹了一天,嗓子有些不舒服,想要吃点润嗓子的东西,让我去厨房说一声。”

周瑞媳妇听了,命人搜了晴雯的身子,见晴雯身上除了两条半新不旧的帕子,并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这才放行。

晴雯走到外边,亲自找到了茗烟,将那手帕交给了茗烟,又嘱咐了茗烟几句,这才往厨房方向去了。

过了没有多久,袭人回来,周瑞媳妇见了,笑呵呵的迎了上来道:“姑娘这是去回夫人了,夫人怎么说?”

袭人见是周瑞媳妇,知道她是在凤姐下面办事的,是个不能得罪的,若是别人问出这话,自然是要训斥一番的,见是她,只笑着回答道:“夫人说了,几位妈妈这些日子辛苦些,等事情过了,上下皆有封赏,我是个年轻的,初次掌事儿,还请周妈妈多多协助才是!”

周瑞媳妇连连摆手道:“哪里的话,姑娘在二哥儿身边伺候那么多年,什么风浪没有见过,处理这些小事儿,还不是驾轻就熟,但凡有什么事儿,姑娘尽管说话!”

袭人听了,问道:“这半天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倒是没有什么事儿,就是方才二爷嗓子疼,让晴雯吩咐厨房里面熬些润嗓子的东西。”周瑞媳妇言道。

袭人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往怡红院去了。

那周瑞媳妇见袭人走了,撇了撇嘴道:“八字还没一撇呢,还真把自己给当成姑娘了,当年听到这种称呼,还都是面红心跳的,现在竟然都能坦然的受了,主子说的果然没错,这就是心机深沉的婊子!”

那几位周瑞媳妇跟前的心腹婆子听了,也纷纷点头应和。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木石前盟二 潇湘馆里,紫鹃伺候着林黛玉吃了药,然后服侍她睡下,这才掩了门出来。

院子里面,看着那手帕子上面的血迹,紫鹃忍不住眼泪滚滚,小姐自从醒过来,就有了这种咳血的症状,自己一开始没有注意,直到前几日无意间发现了。

这才到了夜里,趁着无人,帮着林黛玉洗手帕子。

盆子里面的血水倒了一盆又一盆,直到最后变得彻底清澈,紫鹃这才拧去了水,然后将手帕子晾晒在藤上。

这个时候,林忠带着茗烟出现在门前,紫鹃忙摆手道:“已经睡下了!”

紫鹃正要带着林忠还有茗烟外边说话,屋里突然问道:“是谁?”

“茗烟!”茗烟在外边答道。

黛玉道:“做什么?”

茗烟道:“二爷送手帕子来给姑娘。”

黛玉听了,心中发闷:“做什么送手帕子来给我?”

因问:“这帕子是谁他的?必定是上好的。叫他留着送别人罢,我这会子不用这个。”

茗烟笑道:“不是新的,就是家常旧的。”

林黛玉听见,越发闷住,着实细心搜求,思忖一时,方大悟过来,连忙说:“留下,去罢。”

茗烟听了,只得将帕子给了紫鹃,抽身回去,一路盘算,不解何意。

紫鹃看了林忠一眼,也是一脸的茫然,只得拿了帕子,走进了屋里。

林黛玉接了帕子,看了一眼眼睛红肿的紫鹃道:“这几日倒是辛苦你了,你早些歇息吧。”

“小姐也早些歇息!”紫鹃想要说些什么,终究是没有说出口,退出了房间,然后再次关上了房门。

林黛玉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宝玉往常大小事情,都是亲力亲为,尤其是送给自己东西,断不会假于他手,现如今只派了贴身的小厮过来,想必是贾府出了什么事情,他脱不了身。

望着手中两方旧的帕子,林黛玉不觉神魂驰荡,由不得馀意缠绵,起身便向案上研墨蘸笔,在那两块旧帕上走笔写道:

其一:

眼空蓄泪泪空垂,暗洒闲抛却为谁。

尺幅鲛绡劳解赠,叫人焉得不伤悲。

其二

抛珠滚玉只偷潸,镇日无心镇日闲。

枕上袖边难拂拭,任他点点与斑斑。

其三

彩线难收面上珠,湘江旧迹已模糊。

窗前亦有千竿竹,不识香痕渍也无。

林黛玉还要往下写时,觉得浑身火热,面上作烧,走至镜台,揭起锦袱一照,只见腮上通红,自羡压倒桃花,却不知病由此萌。

一时,方上床睡去,犹拿着那帕子思索,不在话下。

紫鹃离开了潇湘馆,见湖上亭子那里有个人影,踱步向着亭子方向而来,走进了才认出来是林忠,因问道:“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林忠说道。

“我也是。”紫鹃言道。

“小姐每日里睡觉都是这么浅的么?”林忠问道。

“嗯,每日里,什么细小的动静都能听到的,而且咳血也越来越严重了。我曾听老人说过,那些命不久矣的人,都是魂魄先分散,所以听觉什么的会特别灵敏,林大哥,我好怕!”紫鹃突然哭道。

“贾家应该知道小姐来京的事情,然而不但没有人来瞧瞧,就连宝二爷那边,也就来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厮,看来贾家是不太愿意这门婚事了!”林忠言道。

“只可惜老爷走的太过突然,若是能够早些定下来这门亲事就好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紫鹃言道。

“宝玉是个软弱的,若是他稍微刚强一点,也不会是现在这种状况,只懂得爱,却没有守护爱的勇气,这样的男人,我最看不起,就算是能够嫁入贾家又如何?难道小姐就不会受气了?”林忠言道。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紫鹃问道。

“等,公子不是去往北方帮小姐寻药去了吗?等寻到了良药,小姐的身体自然会慢慢的好起来的,到时候我们再回到姑苏,有着京杭大运河的股份,再加上老爷这些年的家产,小姐快快乐乐的过一生,是没有问题的。”林忠言道。

“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不知道小姐为何坚持来京,还有她对宝玉的态度的转变,我原来以为她心里只有公子,后来公子伤了她的心,我以为柳大哥会是个良媒,没想到小姐竟然拒绝了她,怎么看都不应该是宝玉!根据我的感觉,从心底里,小姐都只把他当做一个不懂事的公子哥的,怎么会突然想要委身与他?”紫鹃不解道。

“是不是小姐受到什么刺激了?”林忠言道。

紫鹃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要不然我们回姑苏吧,小姐既然醒了,离开这个伤心地,或许会对她的病好一些!”林忠突然出主意道。

黑暗中守护林府的灰侍者闻听此言,正要走出来,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女声道:“你应该知道他们两个就这样了断尘缘对陛下是最好的,你若横加阻拦,怕会节外生枝,依着我说,倒不如一切顺其自然。”

灰侍者感觉自己脊背发凉,站在那里很久,直到那种危机感消失,这才回转身,只是哪里还有那个女声的气息,灰侍者终究是叹了一口气,重新隐匿在黑暗之中。

灼华宫中,贾元春听完抱琴的禀报,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还是没有柳湘莲的消息吗?”贾元春问道。

“没有,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不过这不就是小姐希望看到的吗?他想要拉拢柳湘莲的计划,彻底落空了,只是好像林府的防御更严了,似乎是有人接替了柳湘莲的位置一样,我们派过去监视的密探,已经死了好几拨了。”抱琴言道。

“贾珍那边是个什么情况?”贾元春问道。

“贾珍已经从姑苏回来,不过并没有什么收获,没想到一个凶手,行事竟然这么谨慎,演戏都坚持着演全套的,怪不得这么难对付。”抱琴说道。

“谁告诉贾珍是凶手?”贾元春问道。

“难道不是吗?”抱琴问道。

“既然之前事情都已经说开了,他断不会做这种两败俱伤的事情,他可是贾家的族长,林家的兴盛对他的好处,可是远大于我,你觉得他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贾元春问道。

“那会是谁?”抱琴好奇道。

“我也不确定,不过很快就会知道了!”贾元春言道。

且说茗烟送完手帕,回到林府复命,尚未见到晴雯,就被几个下人拿住,押解到了王夫人处。

茗烟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来到院内的时候,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晴雯,顿时吓得双腿一软,朝着正坐在椅子上面的王夫人跪了下来。

“你们两个跟着宝玉这么多年,也算是老人了,只是别人家的奴才都是为着主子着想,偏偏你们两个,猪油蒙了心,不识好歹,竟然教唆主子与外人私相传递东西,这若是传了出去,贾家的颜面何存?”王夫人气道。

“没有,真的没有!”晴雯满身是血的趴在那里,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道。

“没有,茗烟你说,晴雯可给了你什么东西,你今日又去哪里了?从实招来,好多着呢,若不然,双双撵出去,发卖了这背主的奴才才好呢!”王夫人道。

“我?”茗烟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可莫要说没有,可是有人亲眼看见了的!”凤姐儿言道。

“夫人,是我勾引了茗烟,与茗烟没有任何关系,夫人要打要骂,晴雯绝无怨言,还请夫人看在太夫人的面子上,不要撵晴雯出去,晴雯以后再也不敢了!”晴雯跪在那里哭道。

“哼,若不是念在你曾经伺候过太夫人的份上,怕是早就乱棍打死了,只是你说你勾引茗烟,我就有些不信了,若说这些曾经伺候过太夫人的丫鬟里面,除了随着太夫人而去的鸳鸯,怕是就是你心气高了,你能看的上他?”凤姐儿质问道。

“心气再高,年龄在那里摆着呢,他不嫌我年龄大,我自然心里是有他的!”晴雯言道。

“茗烟,你说,可有此事?”凤姐儿问道。

茗烟见凤姐儿问起,只连连磕头,一言不发,眼看着那地板上面已经满是血迹。

“原以为你是个懂事的,这才多留了你几年,太夫人去的时候,你若是同我说了,我岂会不答应放你出去,说不得念在你伺候太夫人这么多年的份上,还会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我贾家从两位老国公打下这份产业起,就没有亏待过下人,就是那焦大,无赖成那个样子,照样是该养着还是养着,只是我没想到的是,却养出来你们这些不顾主子颜面的白眼狼来,既然如此,还是一起打发了出去为好!”王夫人言道。

晴雯听此噩耗,已是晕了过去,早有婆子过来,把她连同茗烟,一起拉了下去。

薛宝钗听闻林如海遇刺身亡,林黛玉回到了京师,还有贾宝玉因为与林妹妹的事情被关了起来,心里颇有些不痛快。

“宝玉这孩子虽然有时候看着脑袋缺根筋的样子,没想到倒是个痴情的,我虽然心疼玉儿,但是她那身子,不是个能长命的,将来能够陪宝玉好好过日子的,也只有你了,到时候他心里没了玉儿这个牵挂,还不是会一心一意的对你。要我说,这个时候,正是他最无助的时候,你要多去看看他,关心关心他。”薛姨妈念叨道。

“什么不好的事情,到了娘亲这里,都能被娘亲给圆过来,竟叫女儿不知道如何答了,你既然这么嫌弃我在你身边,我就过去看看,早日嫁过去,省的您看着厌烦!”薛宝钗言道。

“你这话说的,我还不是为着你!”薛姨妈气的指了指薛宝钗道。

薛宝钗懒得同薛姨妈抬杠,带着莺儿出了梨香院,然后向着怡红院而来。

那莺儿见薛宝钗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替着薛宝钗鸣不平道:“夫人也真是的,哪一家像咱们这般,天天往夫家凑的,亏得小姐识大体,若不然,还不天天臊的无地自容!”

“你这是在变着法儿骂我脸皮厚吗?”薛宝钗笑道。

“哪里,我是替小姐委屈,那宝玉固然是个好的,但是也不能这样糟蹋人,无论心里有没有姐姐,姐姐前去拜访,送些礼品,总该回访,聊表谢意吧,我可从没看过宝玉主动去梨香院的。”莺儿言道。

“你以为我愿意来,还不是母亲逼得,与其在那个院子里面听她在耳边念叨,倒不如来这边走走,好好的看看戏,也别有一番风趣!”薛宝钗言道。

“看戏?我们何曾看过戏?”莺儿不解道。

“就你这榆木脑袋,就算是戏台子搭好了,你也不知道唱的是什么。”薛宝钗点了一下莺儿的脑袋道。

“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只是没在那个位置上,不愿意想那么多罢了。”莺儿撇了撇嘴道。

薛宝钗闻听此言,倒是笑了起来道:“没想到你倒也是个机灵的,看来我以前是看轻你了!等有空了,还真要找几件大事情让你做一做呢。”

莺儿听薛宝钗前面夸赞自己,还自得意,听到后面,不免连连摇头道:“用脑的事情,还是小姐来吧!我想想都脑壳疼!”

袭人正在宝玉床边绣着什么,见宝钗进来了,忙说道:“正好姐姐来了,帮我看着会儿,我去看看厨房煮的雪梨汤好了没有?”

宝钗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在袭人坐的地方坐下,瞧了一眼袭人刚才放下的针线。原来是个白绫红里的兜肚,上面扎着鸳鸯戏莲的花样,红莲绿叶,五色鸳鸯。

“这个袭人倒是个手巧的,既如此以前还巴巴的跑到咱们院里找我去给她打络子。”莺儿看了看那刺绣,颇有些不解道。

宝钗见那活计实在可爱,由不得拿起针来,替袭人代刺,懒得理会莺儿脑中的疑惑。

这里宝钗只刚做了两三个花瓣,忽见宝玉在梦中喊骂,说:“尼姑的话如何信得!什么是金玉姻缘,我偏说是木石姻缘。”

薛宝钗听了这话,不觉怔了。接着,那脸更是臊的无地自容,又怕宝玉突然醒了,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没想到正好碰上袭人。

袭人跟着宝钗走到了外边,小声道:“姑娘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就是听说宝玉早先在发脾气,就过来看看,现在他没事了,我也就放心了。”薛宝钗言道。

袭人见薛宝钗不像是说谎,对着薛宝钗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二爷手下一个丫鬟同一个小厮私通,被夫人知道了,要打发出去,都是服侍了二爷多少年的奴才,二爷自然有些不舍,所以发了些脾气,想必过几天就好了。”

“原来是这个事情,怪道呢,那我就走了,等有空再来!”薛宝钗说着,带着莺儿离开了怡红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木石前盟三 贾宝玉洗完了澡,感觉头有些晕,浑浑噩噩的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见袭人正坐在自己床前刺绣,揉了揉眼睛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袭人道:“已经是三更天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贾宝玉一听,都是三更天了,皱了皱眉头道。

“睡不着。”袭人言道。

“怎么,出了什么事情吗?”贾宝玉问道。

“下午晴雯和茗烟私通的事情被夫人知道了,晴雯当时就被撵了出去。当年老太太屋里伺候的,统共只有这么几个人了,现如今晴雯也走了,叫我以后找谁说话去?”袭人说着,眼圈红了起来。

正想着如何支开袭人,然后起身去找晴雯的贾宝玉闻听此言,顿时一惊,愣在那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心下又不免狐疑,这件事情办的隐秘,怎么就走漏了风声,现如今竟然害的晴雯和茗烟被撵了出去,有心要去分辨,又怕牵扯到自己的事情,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只在那里默默垂泪。

袭人一面抹泪,一边劝说宝玉道:“哭也不中用了,你果然舍不得她,等太太气消了,你再求太太,慢慢的叫进来也不难。”

宝玉闻言,冷笑道:“你不必虚宽我的心,等到太太气消了,再瞧势头去要时,知她等得等不得?她自幼上来娇生惯养,何尝受过一日委屈;连我知道她的性格,还时常冲撞了她,外面的那些人又有几个懂得怜香惜玉!况且她又是有着气的!她这一出去,就如同一盆才抽出嫩箭来的芙蓉花,送到猪窝里去一般。哪里还等得了几日,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见着她了!”

宝玉说着,越发伤心起来,心中暗自懊悔,不该拉她下水。

袭人见宝玉如是说,笑问道:“我倒是不知道了,晴雯她们两个私通,因着你什么事情了?”

宝玉见袭人如此问,这才发觉自己一时说漏了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当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袭人见宝玉不答话,笑说道:“可见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那百姓点灯。我们偶然说一句略妨碍些的话就说是不利之谈,你如今好好的咒她,是该的!她便比别人娇些,也不至这样起来。”

宝玉道:“不是我妄口咒她,去年秋天已有预兆了的。”

袭人忙问道:“你原最不信这些鬼神之说的,今日怎么信起来了,我倒是要听听,她一个丫鬟的命,能够勾出来什么兆头?”

宝玉见袭人说话难听,知道她与晴雯之前有些不对付,就没太计较,接着说道:“去年秋天,这阶下好好的一株芙蓉花竟无故死了半边,我就知有异事,果然应在她身上。”

袭人听了宝玉这篇痴话,知他老毛病又犯了,想着要用话激他一激,免得引起魔障来,因笑道:“真真的这话越发说上我的气来了。那晴雯是个什么东西,就费这样心思,比出这些正经人来。还有一说,她纵好,也灭不过我的次序去。便是这芙蓉,也该先来比我,也还轮不到她。想是我要死了。”

宝玉听袭人如此说,忙捂住她的嘴,劝说道:“这是何苦来!一个未清,你又这样起来。罢了,再别提这事,别弄的去了两个,又饶上一个。”

袭人听说,心下暗喜道:“若不如此,你也不能了局。”

宝玉乃道:“她服侍我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如今我被禁足,出不去,你们姐妹多年,好歹把她的东西,悄悄的打发人给她送去;再或有咱们常日积攒下来的银钱,拿几吊子出去,让她有个安稳的日子,也是你们姐妹好了一场!”

袭人听了,笑道:“你太把我们看的又小器,又没人心了。这话还等你说!我才已将她素日所有的衣裳以至各色各物,总打点下了,都放在那里。等明日风声过了,悄悄的叫宋妈给她拿出去。我还有攒下的几吊钱,也给她罢。”

宝玉听了,自是感谢不尽。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日,恰好是史鼎史侯爷的寿辰,宝玉软磨硬泡的终于让王夫人松了口,然后同凤姐儿一起,前往史府贺寿。

凤姐儿带着宝玉,在后宅同史夫人唠些家常,聊到史湘云,不免一阵唏嘘,那贾宝玉在一旁,也是忍不住只落泪。

到了傍晚,席尽而散,宝玉同凤姐儿乘了一辆车,快到荣宁街的时候,宝玉终于忍不住央求凤姐道:“好姐姐,我想去看看茗烟。”

凤姐儿笑看了宝玉一眼道:“只是去看看?”

“姐姐若是能够施舍点银钱就更好了,咱们贾家可是从来都善待下人的,他虽然犯了错,也只是一时糊涂,又不是什么大错,总要给些安家的银钱,也算主仆一场。我知道姐姐素来最体念下人的,您就行行好,帮帮他。”贾宝玉说着,拉着凤姐儿的袖子撒娇道。

“你呀,有时候真是拿你没有办法,路上小心些。”凤姐儿说着,让丫鬟平儿拿了一包银子给了贾宝玉。

终究是不放心,又让赖大跟了去。

赖大将贾宝玉领到了庄子上,把茗烟找来,给了他些安家的银子,又问了些当日的情形,这才离了庄子。

一路上,贾宝玉愁眉不展,几次欲言又止,眼看着就要入城了,终于忍不住道:“赖大哥,今日酒席上,我这雀金裘上不小心烧了个窟窿,第一次穿就弄成这样,夫人若是看到了,肯定要数落我的,若说这府里头,缝缝补补,最手巧的就是晴雯了,您能不能带我去晴雯家,好歹把这雀金裘给补好了,我才敢回家。”

赖大岂不知道贾宝玉的心思,也没有多问,带着贾宝玉穿街过巷,来到一处所在,然后对着宝玉说道:“这里就是晴雯的姑舅家,想必她现如今就住在这里,我还有些事情,就先回去了,等公子办完事情,可去荣宁街街尾的茶馆寻我,咱们再一起回去。”

宝玉听了,正是求之不得,目送着赖大离开,然后推了推门,发现门是锁着的。

正不可开交处,陡然听到里面传来几声呼喊,声音虽然沙哑,但是听起来,倒像是晴雯的声音,宝玉找了一处柴禾垛,翻墙进到院子里面。

宝玉进了院里,见一处矮小的房间里面亮着灯,便走了过去,掀起草帘进了屋子。

一眼就看见晴雯趴在床上,双手挣扎着起来,要去够不远处的水壶,不免哽咽了起来。

晴雯听到动静,强展星眸,一见是宝玉,又惊又喜,又悲又痛,忙一把死攥住他的手,哽咽了半日,方说出半句话来:“我只当不得见你了。”

接着便咳嗽个不住。

见几日不见,晴雯已经憔悴成这样,真如那枯萎的芙蓉花一般,宝玉更是哽咽不能语。

晴雯道:“你来的正好,且把那茶倒半碗与我喝。渴了这半日,叫半个人也叫不着。”

宝玉听说,忙拭泪问:“茶在哪里?”

晴雯道:“那炉台上就是。”

宝玉看时,灶台上虽有个黑沙吊子,却不像个茶壶。只得在屋里四处寻找,这才翻找来一个碗,也甚大甚粗,不像个茶碗,未到手内先就闻得油膻之气。

宝玉只得拿了来,先拿些水洗了两次,复又用水汕过,方提起沙壶斟了半碗。那颜色绛红色,也不像是茶。

晴雯有些撑不住道:“快给我喝一口罢,这就是茶了,哪里比得了咱们的茶。”

宝玉听说,先自己尝了一尝,并无清香,且无茶味,只一味苦涩,略有茶意而已。尝毕,方递与晴雯。

只见晴雯如得了甘露一般,一气都灌下去了。

宝玉见晴雯如此,流泪问道:“你有什么说的?趁着没人告诉我。”

晴雯道:“有什么可说的。不过捱一刻是一刻,挨一日是一日罢了。我已知横竖不过三两日的光景就好回去了。只是一件,我死也不甘心的:我虽生的比人略好些,并没有私情密意,勾引你怎样,如何一口死咬定了我是狐狸精!我太不服。只是今日又因着这事构陷与我,我真真是有口难言了,原来多亲密的姐妹,一旦有了私心,却是比陌生人还蛇蝎心肠!”

宝玉自然知道她指的是谁,自己早先也有怀疑,若不然也不会连她都瞒着过来。

“你今后可要小心些,这样一个人放在屋里,终究是个祸患,而且我若猜的没错的话,怕她早就是夫人那边的人了,从夫人给她双份的银钱我就看出来了,那可是一个姨娘才有的份例,若是薛姑娘入了门,倒是还能压一压她,若是林姑娘的话,还是尽早打发了吧!”晴雯言道。

宝玉闻言,皱紧了眉头。

“对了,我听闻你被看管了起来,如今是怎么出来的?”晴雯问道。

宝玉指了指衣服上烧了的一块黑洞,笑着说道:“我要出来,自然是有些办法的。”

“这可是娘娘御赐的东西,你倒是舍得,只是我现如今没有活计,怕是帮你圆不了这个谎。”晴雯说道。

“我都带来了,这些丝线虽然比不得原样的,但是总归能混过去的。”宝玉说着,从袖子里面掏出来几个金丝线轱辘,又有绣花针,竹弓,金刀等,竟然都是晴雯日常所用的东西。

看着这些旧物件,晴雯只感觉心里堵得慌,强忍着坐起了身子,让宝玉把雀金裘脱了,认真的放在眼前看了看道:“这是孔雀金线织的,如今咱们也拿孔雀金线就像界线似的界密了,只怕还可混得过去。”

宝玉连忙摆手道:“我这只是一套来找你的说辞,哪里真要你来缝补,况且你身子本就不好,如何做的了活?”

晴雯哪里理会,只挽了一挽头发,借着灯光,先将雀金裘里子拆开,用茶杯口大的一个竹弓钉牢在背面,再将破口四边用金刀刮的散松松的;然后用针纫了两条,分出经纬,亦如界线之法,先界出地子,后依本衣之纹,来回织补。

补两针,又看看;织补两针,又端详端详。无奈头晕眼黑,气喘神虚,补不上三五针,便伏在枕上歇一会。

宝玉在一旁看着,只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她。

“补虽补了,到底不像。————我再也不能了!”晴雯说着哎呦了一声,便不由自主的倒下了。

宝玉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扶住了晴雯。

“做完这件事情,也算是还了你的情分,咱们自此两不相欠了。”晴雯只感觉浑身虚脱,眼冒金星,笑着说道。

“别说这样的话儿,你且放宽心,在家忍耐几日,等风头过了,我就给夫人说,还把你接回去!”宝玉哭道。

“我是不想回去了,没意思,我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说道这里,晴雯似乎想到了什么,挣扎着将贴身穿的一件旧红绫袄脱下,交与宝玉。

宝玉不明其意。

晴雯催促道:“快把你的袄儿脱下来我穿。我将来在棺材内独自躺着,也就像还在怡红院的一样了。论理不该如此,只是担了虚名,我可也是无可如何了。”

宝玉听说,这才明白了过来,忙宽衣换上。

晴雯又哭道:“回去她看见了要问,不必撒谎,就说是我的。既担了虚名,越性如此,也不过这样了。”

两人正说话间,外边传来了开锁的声音,晴雯一愣,赶忙推了一把贾宝玉道:“可能是嫂子回来了,她是一个花心的,见到你怕是会纠缠不清,你快走!”

宝玉听了,赶忙抱起雀金裘跑到门后面躲了起来,等到那婆娘开了门,趁她不注意,一溜烟跑了出去。

宝玉来到荣宁街的一个茶馆,同赖大会齐了,这才进了贾府。

袭人正在屋里铺床,见宝玉一身酒气的回来了,因问道:“凤姐儿早早的就回来了,怎么留下你一个人这么晚?”

“顺路去祭奠了一下史丫头!”宝玉说着,躺倒在了床上。

袭人赶忙帮着宝玉脱了衣服,发现他里面贴身的竟然穿了一件女子的衣服,问了他些话语,见他总是爱答不理的样子,猜测他今日心里可能不舒服,怕他晚上闹什么事情,遂仍将自己铺盖搬来,设于床外。

宝玉在床上发了半天的呆,袭人见夜深了,催他睡下,然后灭了灯。

袭人等也都睡后,只听宝玉在炕上长吁短叹,复去翻来,直至三更以后方渐渐的安顿了,略有齁声。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木石前盟四 袭人见宝玉睡熟了,这才放下心来,在外面床上躺下了。

大概过了没有半盏茶功夫,只听宝玉在床上喊道:“晴雯。”

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事情的袭人,忙睁开眼睛,连声答应,问道:“作什么?”

“口渴,要吃茶!”宝玉言道。

袭人闻言,忙翻身起来,向盆内蘸过手,从暖壶内倒了半盏茶,然后给了宝玉。

宝玉见是袭人,乃笑道:“我近来叫惯了她,却忘了是你。”

袭人笑道:“她搬进来时,你也曾睡梦中直叫我,好久才改了。——我知道这晴雯人虽去了,这两个字只怕是不能去的。”

说着,大家又卧下。

宝玉又翻转了一个更次,至五更方睡去时,只见晴雯从外头走来,仍是往日形景,进来笑向宝玉道:“你们好生过罢,我从此就别过了。”

说毕,翻身便走。

宝玉忙叫时,又将袭人叫醒。

袭人还只当他惯了口乱叫,却见宝玉哭了,说道:“晴雯死了!”

袭人笑道:“这是哪里话!你就知道胡闹,被人听着什么意思!”

谁料袭人这边话刚说完,那边宝玉一口鲜血吐出,就这样晕死了过去,吓得袭人赶忙让人去传郎中,这边也顾不得时辰,朝着王夫人处来了。

那晴雯站在天边,望着下面袭人匆忙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就此消失在天际。

这日清晨,冯二正在外宅巡逻,听到有人敲门,凑近门缝向外看时,见是贾珍带着一个小厮,手里拎着几盒子东西,站在外边。

“冯二,我们又见面了,怎么样,这些日子,林府可还太平?”贾珍一面从那小厮手中接过礼盒,然后递给了冯二,一面问道。

冯二将贾珍迎进了院内,然后命人关了门,这才回道:“倒是有几波人想要进来,不过都被暗处的守卫给处理掉了,珍大爷这些日子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贾珍一脸愁苦的摇了摇头,跟着冯二往内宅去了。

“林妹妹可好些了?”贾珍见林黛玉正站在潇湘馆的院子里面,精神似乎比往日好了些,笑问道。

林黛玉正在指挥着紫鹃,林忠,雪雁三个挖那竹林下的竹叶青酒。

这是紫鹃昨夜才想起来的,早上挖出来一坛试着给林黛玉热了,没想到喝起来,竟然比那药还管用些,这才告知了林黛玉。

林黛玉听到叫声,见是贾珍,笑着说道:“珍哥儿怎么有空来了?”

贾珍指了指冯二手中拎着的盒子道:“去姑苏办差,顺便带了些姑苏的特产,还有补品回来。”

林黛玉听了,谢过了贾珍,又问道:“凶犯的事情,可有消息了?”

贾珍摇了摇头道:“妹妹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凶手,还林姑爷一个公道,当下妹妹更应该好好修养,不要让九泉下的林姑父担心!”

林黛玉听了,点了点头,笑说道:“我会的!”

“咦,你们这是在挖什么?一坛一坛的,倒像是酒似得?”贾珍见院子里面摆着瓷瓶一瓷瓶的东西,好奇道。

“家常酿的酒,叫什么竹叶青的,因着对我的病症还有些好处,所以就一起挖了出来,哥儿若是喜欢,可以带走几瓶尝尝。”林黛玉言道。

贾珍听了,蹲下身来,拿起一个瓷瓶,揭开风口,在鼻子边上闻了闻,顿时感觉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试着尝了一口,感觉五内先是一股清爽,接着热流迅速的传遍全身,好不舒服,大笑道:“好东西,好东西,那我就不客气了。”

贾珍说着,竟然将那礼品盒子里面的东西卸下,很是装了几瓶竹叶青酒进去,一面装,一面笑问道:“对了,柳兄弟还有舍妹近日过的怎么样?我来之前,丈母娘还有你尤大嫂子还在问他们的事情,说是这都结婚有些日子了,怎么还不回门?几次派人来看,说是连门都没有进来。”贾珍问道。

“两人想必是跑到哪里度蜜月去了,说不得过些日子就会回来了!”林黛玉笑道。

“这倒像他们两个的性格,唉,只是苦了我了,怕是日日又要受她娘俩的念叨了!”贾珍说着,告别了众人,提着盒子,一脸愁苦的离开了潇湘馆。

“小姐怎么不将真想告诉珍大爷,说不得让他派人出去找找,就能找到柳大哥了。”紫鹃说道。

“什么真相?他们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走了,说不得真去哪里游玩去了,若是告诉了珍哥儿,他们一家子怕是担心死了。”林黛玉说道。

“可是若是有柳大哥在,这院子里多少有个主心骨,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不告而别的人,尤其是对小姐。”紫鹃言道。

“对我怎么了?”林黛玉好奇道。

紫鹃眉头一皱,试探着问道:“小姐真不记得这竹叶青酒的事情了?”

“竹叶青酒,难道不是你之前埋下去的?”林黛玉问道。

紫鹃转头看了林忠一眼,那林忠试探着问道:“那小姐可还记得石公子?”

林黛玉一脸的茫然,好奇的看着两人道:“你们两个今日这是怎么了?总问些奇奇怪怪的话?”

紫鹃呵呵一笑,连连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

雪雁正要说话,被紫鹃瞪了一眼,赶忙将话给憋了回去。

王夫人正在屋内歇息,闻听宝玉吐血,赶忙一面穿衣,一面把袭人叫了进来,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袭人只好将晚上的事情说了。

王夫人闻言,皱紧了眉头,一面命人出去打听,一面跟着袭人向着怡红院而来。

此时太医已经看完了病,说是急火攻心,吃几服药就好了,王夫人这才放下心来。

等了半日,外边小厮回话,说晴雯昨日已经去世了,王夫人不免心内打鼓。

宝玉服了药,过了没有多久,果然醒了,王夫人见宝玉醒了,这颗心才放了下来,因笑道:“我的儿,你可算醒了。”

宝玉见王夫人在自己眼前垂泪,痴痴的笑着,双手抓住王夫人的手不放开。

王夫人问了几句话,不但宝玉答非所问,有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命袭人等人好生照料宝玉,然后颇为心焦的命人去将凤姐儿唤来。

“宝玉现如今愈发糊涂的不成样子,到底让我怎么办才好?”王夫人见凤姐儿来了,让她坐了,忧心道。

“既然到了这一步,说不得狠下心来,将这婚事办了,冲一冲喜,古人云,置之死地而后生,说不定这一冲,宝玉就会好了,总比这样捱日子强多了!”凤姐儿说道。

“谁说不是呢,只是一来薛姨妈那边,咬牙说要等蟠儿回来,看着妹妹成亲才行;二来宝玉这边,看这光景,若不是林姑娘,怕是不肯拜堂成亲的!”王夫人道。

“蟠儿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大不了再催一催,至于宝玉那边,依我看,倒不如找些林姑娘身边的人送嫁,来个偷梁换柱,到时候宝姑娘蒙着盖头,谁又看得出来?”凤姐儿说道。

“林姑娘身边,总共有两个使唤丫鬟,紫鹃向来是与那林姑娘齐心的,必不愿来,倒是那雪雁,年龄尚小,又素日里与紫鹃不合,倒是可以将她叫了来,许她些好处,先把那大礼给行了,想必等到宝玉反应过来的时候,生米已经煮成熟饭,那心中念想只能断了,然后再好好将养,身子自会补回来的!”凤姐儿见王夫人有些心动了,接着说道。

“你说的在理,既然如此,此事就这么办了!”王夫人说道。

王夫人拿定主意,一路向着正堂而来,恰巧贾政刚送走了几位同僚,王夫人就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我昨日叫赖升媳妇出去叫人给宝玉算算命,这先生算得好灵,说要娶了金命的人帮扶他,必要冲冲喜才好。不然只怕保不住。我知道你不信那些话,所以教你来商量。前两日我已经回了娘娘,娘娘也是这个意思,不知道老爷如何说?”王夫人言道。

“宝玉成家,自是应当的,只是他心中所想,我素日来也看出了一些端倪,那一位也是病着的,前两日听珍哥儿说,已经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了。”贾政言道。

“不是那个,是家里的这个!”王夫人道。

“若在以前,宝玉好的时候,自是没有问题,现如今宝玉这个样子,我料想姨太太怕是会有些想法,不知道姨太太那边,你们说明白了没有?”贾政问道。

王夫人便道:“姨太太是早应了的,只为蟠儿的事没有结案,所以这些日子总没提起。现如今我已经禀明娘娘,娘娘也拿了陛下的口谕,薛蟠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姨太太也能安心!”

贾政闻言,瞪了一眼王夫人。

王夫人道:“这也是为了宝玉,就兴他人贪赃枉法,我们为着儿子就不成了,而且这本不是什么大事情,对老爷的名声,想必是无碍的,再说了,这些年来,京中这些个官宦人家,哪一家没有几个命案在手,倘若以后皇家追究起来,就全部揽在我的身上好了!”

贾政听了,叹了一口气,勉强说道:“既如此,一切都依着夫人吧,只是要吩咐家下众人不许吵嚷得里外皆知,这要担不是的。”

“这个自然,事急从权嘛!”王夫人言道。

贾政见事已至此,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好不自在,因赴任事多,部里领凭,亲友们荐人,种种应酬不绝,竟把宝玉的事听凭王夫人与凤姐儿了。

王夫人见贾政点了头,叫上了凤姐儿,一起来到了薛姨妈这里,只说惦记着这边的事情,前来瞧瞧。

薛姨妈听闻薛蟠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只等入了京,在应天府销了案子,就可以回家了,高兴的正在房内抹泪,见王夫人来了,赶忙请着里面坐了。

喝了茶,凤姐儿向薛姨妈陪笑说道:“现如今蟠儿已经在路上了,说不得几日就要到京城了,老爷过几日就要南下上任,这日子倒是紧的很,我同夫人来,就是要同姑妈商议商议宝玉与宝钗两人的婚事。”

薛姨妈听了,点点头儿道:“自然是该早些准备了。”

凤姐便道:“其实两人的婚事,按照咱们的规矩,理应大办。只是老爷突然升了外任,这几日就要走了,事情仓促。夫人的意思,头一件叫老爷看着宝兄弟成了家也放心,二则也给宝兄弟冲冲喜,借大妹妹的金锁压压邪气,只怕就好了。”

王夫人按着凤姐的话和薛姨妈说道:“姨太太这会子家里没人,不如把妆奁一概蠲免。明日就打发人儿快马加鞭的去告诉蟠儿,一面这里过门,一面给他变法儿撕掳官事。”

又说:“姨太太既作了亲,娶过来早早好一天大家早放一天心。”

薛姨妈因着薛蟠的事情,本就委屈了宝钗,现在见连婚事都办的如此仓促,觉得愈发的对不住自己这个女儿,然也没法儿,只得满口应承。

大家散了,王夫人姊妹不免又叙了半夜话儿。次日薛姨妈回家,将这边的话细细的告诉了宝钗,还说道:“我已经应承了。”

宝钗始则低头不语,后来便自垂泪。

薛姨妈用好言劝慰,解释了好些话。宝钗自回到房内,留着莺儿给她解闷儿。

因着竹叶青酒的原因,黛玉的身子倒是比原来好了一些,咳血之症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紫鹃,林忠等人见了,这才有些宽心。

这日吃过早饭,黛玉在院子里面散心,走到一个假山的时候,突然见假山那边有人说话,于是停了下来。

只听那边一个声音传来,倒像是凤姐儿的声音,林黛玉便驻足听她们说些什么。

只听雪雁说道:“这样总归是不好吧,若是小姐知道了,怕是会打死我的。”

“你这也是为了你家小姐不是,你都说了,她是嫁不得人的,而且现如今有了竹叶青酒,身子也好了一些。一旦宝玉与宝钗结了亲,你家小姐彻底的断了念想,再有竹叶青酒调养,这身子,自然会一日好似一日的。”凤姐儿言道。

雪雁见凤姐儿说的倒是有些道理,只好奇道:“宝二爷可是一直爱着小姐的,又怎么会与薛姑娘结亲?倘若后面知道了,岂不是要闹开去,到时候我两边不是人,也不好留在小姐身边了。”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傻呢,到时候我就说贾府丫鬟不够用,特意借了你一天过去,谁还抓住不放不成,总之这件事情若是成了,等到你家小姐病情大好了,自然会感谢你的。”凤姐儿言道。

“我省的了!”雪雁言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木石前盟五 林黛玉听了这话,岂不明白了过来,那身子竟有千百斤重的,两只脚却像踩着绵花一般,早已软了。

紫鹃取了绢子来,却不见黛玉,正在那里看时,只见黛玉脸色雪白,身子恍恍荡荡的,眼睛也直直的,在那里东转西转。

紫鹃赶忙赶过来问道:“小姐怎么又回去?是要往哪里去?”

黛玉只模糊听见,随口应道:“我问问宝玉去!”

紫鹃一愣,一把拉住了林黛玉道:“宝玉现如今怕是被关在了家里,小姐去不一定能见得到的!”

正在紫鹃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那林忠走了过来道:“想必是小姐知道了宝玉要结婚的事情,愈发的迷了心窍,依我说,倒不如让小姐去问个清楚,彻底断了念想,说不得这病就好了。”

此时雪雁已经是从假山那边回来,本来要将凤姐儿的事情同两人说说,现在见林忠这样说,知道没有说的必要了,连忙点头应和。

紫鹃急道:“小姐身子这么薄弱,哪里受得了这等折腾,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该如何向九泉下的老爷交代?”

“那总比这样捱日子强些吧,横竖早晚是要知道的,现在让她当面去问个清楚,说不得会峰回路转呢?”林忠见小姐被紫鹃抱着,只在那里胡说,急的眼睛都红了。

紫鹃此时也没了主意,见林忠还有雪雁都这样,只好咬了咬牙,让林忠赶忙找来一辆马车,两个人护送着林黛玉向着那贾府去了。

那林黛玉上了马车,倒是安稳了下来,只是口中喃喃着:“我要去问问宝玉,我要去问问宝玉。”

林忠见林黛玉痴的厉害,恨不得现在就飞到贾府门前,所以将马车赶得飞快。

说也奇怪,等到了贾府,下了轿子,那林黛玉倒似好了一般,口中也不念叨了,身子也不似那边软了,也不用紫鹃搀扶,就快步的进了贾府。

那些外宅的门子自然不知道贾家内院的事情,见林黛玉来了,竟没有一个阻拦或者进去报信的。

紫鹃见林黛玉走得急,只让林忠在外边看着马车,这边疾步跟了上去。

林黛玉兜兜转转,步履轻快,来到贾宝玉所在的院落,也不用紫鹃帮着掀帘子,自己掀着帘子进去了。

袭人听见帘子响,从屋里出来一看,见是黛玉,吓了一跳,这才想起外边的护院已经撤了,赶忙扶住了林黛玉道:“姑娘怎么来了?”

黛玉笑着道:“宝二爷在家么?”

袭人不知底里,刚要答言,只见紫鹃在黛玉身后和她努嘴儿,指着黛玉,又摇摇手儿。

袭人不解何意,也不敢言语。

黛玉却也不理会,自己走进房来,见宝玉在那里坐着,也不起来让坐,只瞅着自己嘻嘻的傻笑。

黛玉自己坐下,瞅着宝玉笑问道:“宝玉,你为什么病了?”

宝玉笑道:“我为林姑娘病了!”

袭人见了这样,知道黛玉此时心中迷惑不减于宝玉,因悄和紫鹃说道:“姑娘身子不好,如今见了面,心愿已了,该搀着她回去才是,以免身子受了凉!”

那紫鹃看这光景,岂不知道自家小姐的病况,赶忙扶着黛玉站了起来,笑说道:“现在人也见了,小姐回家歇着吧,等身体好了再来!”

黛玉道:“可不是,我这就是回去的时候儿了。”

说着,便回身笑着出来了,那步子走的比来时仍要快了许多,就连紫鹃都要跑着才能跟上。

黛玉出了贾府,正不知道往哪里去,被紫鹃还有林忠扶着,上了轿子,然后马车一路出了荣宁街,回到了林府。

等进了院子,下了车,紫鹃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道:“阿弥陀佛,可到了家了!”

只这一句话没说完,只见黛玉身子往前一栽,哇的一声一口血直吐出来。

吓的紫鹃赶忙扶住了林黛玉,然后同林忠一起,把林黛玉搀扶回了潇湘馆。

正在院子里面发呆的雪雁,见林黛玉不省人事,怒道:“小姐怎么了,怎么又晕过去了?”

又抓住林忠的衣服道:“你不是说这个法子行的吗,怎么小姐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林忠也是一脸的羞愧,不知道如何答言。

“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呢,等会小姐醒来就知道了。”紫鹃说道。

“哼,最好是这样!”雪雁冷哼了一声,气呼呼的出了门。

那袭人见林黛玉走了,赶忙将事情告知了王夫人,王夫人闻言大惊,一时间没了主意,赶忙将凤姐儿请了过来,商量对策。

凤姐闻之,倒是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安抚好了王夫人,跟着她,向着宝玉的房间而来。

凤姐儿走进贾宝玉的房间,笑道:“宝兄弟大喜!老爷已择了吉日,要给你娶亲了。你喜欢不喜欢?”

宝玉听了,只管瞅着凤姐笑,微微的点点头儿。

凤姐笑道:“给你娶林妹妹过来,好不好?”

宝玉却大笑起来。

凤姐儿看了,也看不透他是明白还是糊涂,因又问道:“老爷说等你身体好了,才给你迎娶林妹妹呢,若还是这么傻,便不给你娶了,以免在外人面前出丑!”

宝玉忽然正色道:“我不傻,你才傻呢!”

说着便站起来道:“我去瞧瞧林妹妹,叫她放心。”

凤姐忙扶住了,说:“林妹妹早知道了,所以今早来看了你,现如今话都挑明了,她今做新媳妇了,自然害羞,不肯见你的。”

宝玉道:“娶过来她到底是见我不见?”

凤姐又好笑,又着忙,心里想:“袭人的话不差。提了林妹妹虽说仍旧说些疯话,却觉得明白些。若真明白了,将来不是林姑娘,打破了这个灯虎儿,那饥荒才难打呢。”

便忍笑说道:“你好好儿的便见你,若是疯疯颠颠的她就不见你了。”

宝玉说道:“我有一个心,前儿已交给林妹妹了。她要过来,横竖给我带来还放在我肚子里头。”

凤姐听着竟是疯话,便出来看着王夫人笑。

王夫人听了,又是笑又是疼,便说道:“我早听见了,如今且不用理他,叫袭人好好的安慰他,咱们走罢。”

袭人原本是想要同王夫人讲讲自己的事情,只是一时间没有找到空隙,现在见王夫人就这样走了,不免急的跳脚。

天香楼上,贾珍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地上的一副美人画卷,狠狠的灌了一口竹叶青酒,眼神之中,满是凄苦。

这个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袭红衫的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薛宝钗。

“你来做什么?”贾珍问道。

“明天就要嫁做人妇了,我来陪哥儿说说话儿。”薛宝钗言道。

“嗯,你穿婚服的样子,很美!”贾珍仰头望了一眼薛宝钗道。

“这就是那个秦仙儿?”薛宝钗盯着那画卷看了一眼,询问道。

“是!”贾珍点了点头。

“怪不得哥儿会忘不了她,果然是天仙一般的人儿呢。”薛宝钗说着坐了下来,见旁边有几瓷瓶酒,拿来一瓶,揭开封泥,轻轻的抿了一口。

一口小酒入了肚腹,薛宝钗顿时感觉浑身燥热的厉害,脸色更加的绯红了。

“说起来珍哥儿也是个痴情的了,那宝玉也算一个,怎么我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薛宝钗又饮了一口酒,自怨自艾道。

贾珍见薛宝钗面色有异,连呼吸都变得凝重起来了,关心道:“你怎么了?”

薛宝钗瘫倒在了贾珍的怀里,滚烫的小脸凑在贾珍的脖颈间,喘着气道:“我也不清楚,只觉得身上热的厉害。”

贾珍这才想起尤氏曾经说过,薛宝钗生下来,身上是有一股热毒的,一直服用冷香丸压制着,正好与这竹叶青相冲,连忙问道:“你可有带丸药?”

“珍哥儿,你说说,为什么我就这么苦呢,我生来就是这般死板的么,我也有小女人心态,我也需要人疼,可是摊上一个不省心的哥哥,家里的商铺又要我打理,我哪里敢孟浪一点,行错半步!”薛宝钗一把抓住的贾珍的脖子道。

贾珍没想到薛宝钗的劲儿还挺大,看着她梨花带雨的双眸,连连点头道:“我都知道,我都知道的。”

薛宝钗喘的更加厉害,而且开始撕扯身上的衣服,口中喃喃道:“珍哥儿,我好热,好难受。”

贾珍见薛宝钗这样,急的赶忙去薛宝钗的袖子里面,还有衣服里面寻找冷香丸,不料直接被薛宝钗压到了地上,正要说话,一双滚烫,丝滑的唇就吻了上来。

黛玉这一晕倒,到了晚上放才醒了过来,见紫鹃还有雪雁在一旁垂泪,问道:“你们守着哭什么?”

紫鹃见她说话明白,倒放了心了。因说道:“姑娘刚才打宝玉那边回来,身上觉着不大好,吓的我们没了主意,所以哭了。”

黛玉笑道:“我哪里就能够死呢!”

这一句话没说完,已经是喘在一处。

“老爷在的时候就曾说过,小姐这身子,一辈子是不能嫁娶的,现如今为何因着宝玉的事情,伤着自己的身子呢,老爷若是还在,一定会伤心了!”紫鹃见林黛玉这样,恨不能带她受过,强忍着哭声,劝说道。

黛玉微笑一笑,也不答言,又咳嗽数声,吐出好些血来。

紫鹃等看去,只有一息奄奄,明知劝不过来,惟有守着流泪。

迟了半日,黛玉又一面喘一面说道:“紫鹃姐姐,我躺着不受用,你扶起我来靠着坐坐才好。”

紫鹃道:“姑娘的身上不大好,起来又要抖搂着了。”

黛玉听了,闭上眼不言语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黛玉睁开眼,挣扎着要起来。

紫鹃没法,只得同雪雁把她扶起,两边用软枕靠住,自己却倚在旁边。

黛玉哪里坐得住,下身自觉硌的疼,狠命的掌着。叫过雪雁来道:“我的诗本子——”

雪雁料是要她前日所理的诗稿,因找来送到黛玉跟前。

黛玉点点头儿,又抬眼看那箱子。

雪雁不解,只是发怔。

紫鹃料是要绢子,便叫雪雁开箱,拿出一块白绫绢子来。

黛玉瞧了,撂在一边,使劲说道:“有字的。”

紫鹃这才明白过来,要那块题诗的旧帕,只得叫雪雁拿出来,递给黛玉。

只见黛玉接到手里也不瞧诗,扎挣着伸出那只手来狠命的撕那绢子,却是只有打颤的分儿,那里撕得动。

紫鹃知道小姐这是恨宝玉,想要将有关他的东西全部烧了,做个了断,心中不免大喜,想着果如林忠所说的,小姐这是想通了,准备彻底断绝与宝玉只见的关系了,于是说道:“这种事情,哪里劳烦小姐,还是我来吧。”

说着抓起那绢子,还有诗稿,直接扔进了火盆里。

那雪雁见紫鹃这样,急道:“你这是做甚么,这可是都是小姐最珍爱的东西。”

说着,就要伸手去抓,只是哪里抓的着。

黛玉看着那诗稿,还有绢子在火盆上燃烧,渐渐的化为灰烬,眼中落泪,喘着气,已是晕了过去。

紫鹃见林黛玉愈发的不行了,一时间百感交集,突然想起公子临行前交代的话,实在绝望,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去隔壁寻找答案。

紫鹃踉踉跄跄的来到隔壁门前,那个公子曾经居住过的地方,轻轻的敲了敲门,见好久没有人应,才想起来,这里好久没有住人了,这才拿出腰间的钥匙,打开了门。

那紫鹃推开了门,顿时愣在了那里,因为她正看到一条青龙在院中四处乱窜,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灰侍者已经走了过来,一把将她扯进了院子里面,然后关上了房门。

“你,你要干嘛?”紫鹃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称呼灰侍者,又见他这样粗鲁的对自己,不免有些害怕道。

“你有事情?”灰侍者将紫鹃给放了下来,笑问道。

“我想知道公子什么时候回来?小姐现如今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若是公子没有及时赶回来的话,即使找到了灵药,怕是也没有机会了。”紫鹃说道。

“公子是铁定回不来的。”灰侍者言道。

“你说什么?”紫鹃听了,惊讶道。

“不过这并不是说你家小姐没得救,说起来,此事仍要你帮忙呢。”灰侍者言道。

紫鹃还是不懂。

灰侍者这才想起来这朵紫鹃花仙子尚未觉醒,伸手点向了她的眉心。

紫鹃见灰侍者伸手要摸自己的脸,顿时脸上一红,一巴掌甩到了灰侍者的脸上,拔腿就要跑。

灰侍者陡然挨了一巴掌,顿时蒙了,见紫鹃要跑,伸手将她抓了回来,吓唬她道:“不要动,动了就咬死你!”

紫鹃见一颗灰狼脑袋,张着血盆大口,顿时吓的晕了过去。

灰侍者这才满意的伸手点向了紫鹃的眉心,然后等着紫鹃觉醒。

只是灰侍者等了好大一会,紫鹃仍旧没有反应,不自觉的挠了挠头道:“忘了,拍晕的状况下是不能觉醒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木石前盟六 灼华宫中,贾元春听闻林黛玉去了一趟贾府,说了些糊涂的话,就回去了,面上不免一喜,笑说道:“看起来就在这两日了呢。”

又问道:“府里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凤姐儿说道:“已经挑好了日子,就在明日。”

“这样一来,不但宝玉还有黛玉了结了尘缘,连薛宝钗也被束缚了起来,真是一箭双雕了。”抱琴笑道。

“只是那薛蟠快回来了,他可是个不省心的,娘娘以为应该怎么办?”凤姐儿问道。

“不是还没有回来吗?抱琴,你去给戴权打声招呼。”贾元春言道。

“是!”抱琴听了,退了下去。

此时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辆囚车正飞速行进,突然山谷之中,几块硕大的碎石挡住了去路。

那囚车渐渐的慢了下来,两位赶着囚车的官差从车上跳了下来,刚要上去看个究竟,碎石后面突然射出来几支弓箭。

两人吓得四处逃窜,结果被射成了刺猬,躺倒在了地上。

囚车之中,一个穿着粗布衫,皮肤黝黑的青年,看着十几个黑衣人从碎石后面走了出来,神色凄苦。

正在他绝望的时候,山谷上突然出现数道毫光,那十几个黑衣人已是横尸当场。

薛蟠害怕的看着山谷,见一位白胡子老道走了过来,笑着对着薛蟠道:“我们师徒总算又见面了。”

薛蟠正不知道如何回事,只见那老道伸手点向了自己的眉心,顿时前尘往事一股脑的钻进识海之中,薛蟠这才朝着那老道行了一礼道:“师父!”

“随我回玄天观,咱们师徒好好聊聊。”白胡子老道说道。

“徒儿京城还有事情要处理,怕是现在还不能同师父回去。”薛蟠言道。

“是关于你妹妹同贾宝玉的婚事吧。”白胡子老道说道。

薛蟠点了点头。

“怎么,你觉得宝玉配不上你妹妹?”白胡子老道问道。

“他们若是两情相悦,我自然祝福,只是拿着我的命运相威胁,我就有些看不下去了,况且宝玉现如今那个样子,哪里配得上我的妹妹。”薛蟠言道。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就是你妹妹此次下界历劫的劫难,对她以后的修行是大有好处的,你若是这样过去,阻挡了这门婚事,对她并没有什么好处。”白胡子老道言道。

“怎么?她也是下界历劫的一位花仙子?”薛蟠吃惊道。

白胡子老道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百花仙子之间的花魁角逐,还远远没有结束,你若是想帮她,就先同我前往玄天观,等时机成熟了再回去。”

薛蟠听了,点了点头,跟着老道消失在山谷。

这日清晨,雪雁见林府死气沉沉,眼看着小姐就要不行了,紫鹃也没有了踪影,偷偷的跑出了林府,向着贾府去了。

凤姐儿正在忙着统筹婚礼事宜,见她来了,笑着唤了过来,然后让平儿领着她去内宅换衣服。

宝玉见要娶黛玉了,精神突然好了很多,虽然不似正常人那般灵敏,但是说话什么的,还算清楚。

宝玉看见凤姐儿等忙忙碌碌,再盼不到吉时,只管问袭人道:“北城据此不远,林妹妹怎么还不来?”

袭人忍着笑道:“等好时辰呢。”

一时大轿从大门进来,家里细乐迎出去,十二对宫灯排着进来,倒也新鲜雅致。

傧相请了新人出轿,宝玉见新人蒙着盖头,喜娘披着红扶着。下首扶新人的你道是谁,原来就是雪雁。

宝玉看到雪雁犹想:“因何紫鹃不来,倒是她呢?”

又想道:“是了,雪雁原是家生婢女,远比紫鹃亲近些!”

因此见了雪雁竟如见了黛玉的一般欢喜。

傧相赞礼,拜了天地。又请贾政夫妇登堂行礼毕。

送入洞房,还有坐床撒帐等事,俱是按金陵旧例。

贾政原不信冲喜之说,哪知今日宝玉居然像个好人一般,贾政见了倒也喜欢。

那新人坐了床便要揭起盖头的,凤姐早已防备,故请王夫人、袭人等进去照应。

宝玉此时到底有些傻气,便走到新人跟前说道:“妹妹身上好了?好些天不见了。盖着这劳什子做什么?”

欲待要揭去,反把王夫人急出一身冷汗来。

宝玉又转念一想道:“林妹妹是爱生气的,不可造次。”

又歇了一歇,仍是按捺不住,只得上前揭了。

喜娘接去盖头,雪雁走开,莺儿等上来伺候。

宝玉睁眼一看,好像宝钗,心中不信,自己一手持灯,一手擦眼一看,可不是宝钗么。

只见她盛妆艳服,丰肩体,鬟低髩亸,眼息微。真是荷粉露垂,杏花烟润了。

宝玉发了一回怔,又见莺儿立在旁边,不见了雪雁。

宝玉此时心无主意,自己反以为是梦中了,呆呆的只管站着。

众人接过灯去,扶了宝玉仍旧坐下,两眼直视,半语全无。

宝钗见宝玉这样,岂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说道:“实告诉你说罢,那两日你不知人事的时候林妹妹已经亡故了。”

宝玉忽然坐起来,大声诧异道:“果真死了吗?”

宝钗道:“果真死了,岂有红口白舌咒人死的呢。太太知道你兄妹和睦,你听见她死了自然你也要死,所以不肯告诉你。”

宝玉听了,不禁放声大哭,倒在床上。忽然眼前漆黑,辨不出方向,心中正自恍惚,只见眼前好像有人走来。

宝玉茫然问道:“借问此是何处?”

那人道:“此阴司泉路。你寿未终,何故至此?”

宝玉道:“适闻有一故人已死,遂寻访至此,不觉迷途。”

那人道:“故人是谁?”

宝玉道:“姑苏林黛玉。”

那人冷笑道:“林黛玉生不同人,死不同鬼,无魂无魄,何处寻访。汝快回去罢。”

那人说毕,袖中取出一石,向宝玉心口掷来。宝玉顿时清醒了过来,忆起往事,方才知道原来这都是如梦一场。

贾宝玉望着房中哭泣的王夫人,薛宝钗,袭人等人,喃喃道:“原来如此!”

这日宝玉大婚,王夫人原与东府打过招呼,只是为了给宝玉冲喜,不准备大办,而且因着薛蟠的官司,也不宜声张。

尤氏一早起来,寻不见贾珍,原以为老爷往西府去了,结果那里正忙着婚礼,言说并没有看到老爷。

尤氏向着贾珍的贴身侍从打听,才知道老爷昨夜入了天香楼,一直没有出来。

尤氏觉得奇怪,老爷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去天香楼了,那里的东西也早就收拾了出来,怎么现在突然又在那里过夜,若是冻着就不好了,想着赶紧向着天香楼而来。

等到尤氏到了天香楼,进了门,陡然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见地上散乱的全是酒瓶子,一面喊了几声老爷,一面捂着鼻子进了里面。

贾珍听到了喊声,睁开了惺忪的双眼,见外面大亮了,尤氏走了进来,因问道:“什么时辰了?”

“马上都快到晌午了,老爷这一觉可真是睡的踏实。”尤氏说着,进来服侍贾珍起来。

等凑近了贾珍,见贾珍脸上满是吻痕,仔细闻的话,周围还有一丝淡淡的芳香,尤氏心中虽然有些不自在,但是不好说出来。

贾珍见尤氏面色有异,这才想起昨日的事情,不免有些尴尬,揉了揉脸道:“今天该是西府办喜事的日子吧。”

“嗯,老爷不过去看看?”尤氏问道。

“不过去了,你替我把彩礼送到就好了,先去命人烧一桶水来,好久没有睡的这么舒坦,我要好好的泡泡澡。”贾珍言道。

尤氏听了,赶忙出去了。

贾珍走到正厅,见那地上的美人图已经没了踪影,皱了皱眉头,刚转身要寻找,陡然感觉一股刺痛从肩膀上传来。

贾珍走到镜子前,揭开衣服,看到肩膀上好大的一块牙印,又往下看了看,胸前也满是牙印,还有抓痕,不免嘴角翘起,心道:“这小丫头看起来端庄贤惠的,没想到是这么个狂野的性子,以前倒是小看她了。”

想着,不免心情大好,来到门前,伸了个懒腰,顿时哎呦一声,差点跌落下楼梯,幸好被贴身的小厮扶着。

那小厮见老爷虚脱成这样,想起昨日房中的动静,不免脸憋得通红。

那贾珍见小厮这个样子,早就一脚踹了过去,把个小厮踢的直接跌落下了楼梯。

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等到紫鹃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舒适的床上。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是石公子的房间。

又想起昨日的事情,不免赶紧往自己身上看去,见自己衣服完好,这才放下心来。

“你醒了!”灰侍者走了进来道。

紫鹃见是灰侍者,顿时吓得蜷缩在床的一角,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不敢说话。

“你觉得我会害你?”灰侍者揉了揉有个巴掌印子的侧脸,问道。

紫鹃点了点头,见灰侍者面色狰狞,又赶忙摇了摇头。

“那你还怕个什么?”灰侍者问道。

紫鹃这才清醒了过来,心内自问道:“对哦,那我怕个什么。”

想着,站起身来伸手指着灰侍者就要破口大骂,见灰侍者一脸玩味的瞪了自己一眼,这才将手放了下来,小声道:“公子说有事情让我到这里来寻你,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本来昨日就要告诉你的,谁知道你竟然晕了过去,真真是不重用哦!”灰侍者笑着摇了摇头道。

“还不是被你吓的!”紫鹃说了这话,赶忙躲到了一旁。

“你不会真的是一条狗变的吧?”紫鹃突然好奇的盯着灰侍者的脑袋看道。

“一条狗?哈,竟然有人说我是一条狗!你看我哪点像狗了?”灰侍者说着,凑近了紫鹃道。

紫鹃吓得赶忙闭上了眼睛,只感觉眉心一凉,顿时无数记忆在识海觉醒,等到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全部明白了过来。

“你家小姐是一株绛珠仙草,刚刚修成人形就下界历劫,了却尘缘,可能会对仙根有损,所以公子前往北方寻找仙草冰魄雪草,准备在凡界弥补她的仙根,这样就能避免留下病根。”灰侍者言道。

“所以要等小姐死了,魂魄嫁接到冰魄雪草上面滋养?”紫鹃问道。

“你总算明白了!”灰侍者笑道。

“原来是这样,我若猜的没错,报恩之人就是贾宝玉吧,这样看来,这几日小姐就能了却尘缘,脱离苦海了,只是公子现在还没有回来,你又如何保护魂魄呢?”紫鹃问道。

“原本公子身子就没好,想着再过几年再实施这个计划的,没想到的是林如海突然死了,接着引发了一系列的反应,生生将计划提前了好几年,给了公子一个措手不及,公子这才祭炼了一个养魂瓶给我,让我在这里收集魂魄,他自己去找冰魄雪草。”灰侍者言道。

“原来如此。”紫鹃点了点头道。

“这处院落现如今是四相阵的阵眼,是我同公子特意移过来的,这两日,这里会凶险万分,若是你真的为了你家小姐,就要助我守好这里。”灰侍者言道。

紫鹃听了,点头道:“我会的。”

紫鹃离开了灰侍者所在的院落,神识扩散到四处,这才感知到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不禁皱了皱眉头,进了潇湘馆。

林黛玉躺在床上,心口只剩一丝微气不断,看来是没有几个时辰了,紫鹃握着林黛玉的手说了会话,保证一定会保护好小姐的魂魄的,这才出了门,把林忠叫到一旁,小声道:“小姐现如今对金陵没有任何留恋,想要一家子回南方,我想着你先回去打理打理,找一处吉地,等过了两日,我们回去了,也好安葬。”

林忠听了,虽有不舍,但是知道事情轻重,忍泪离开了林府,回归姑苏去了。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潇湘馆此时已经被灰侍者用结界给守护了起来,他与紫鹃来到林黛玉的床前,只等她咽了气。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那黛玉微微睁开眼睛,见紫鹃在旁,便一手攥了紫鹃的手,使着劲说道:“我是不中用的人了。你服侍我几年,我原指望咱们两个总在一处。不想我——”

说着,又喘了一会子,闭了眼歇着。

紫鹃见她攥着不肯松手,自己也不敢挪动。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木石前盟七 过了半天,黛玉似乎攒足了气,又说道:“姐姐,我这里并没亲人,我的身子是干净的,你好歹叫他们送我回去。”

说到这里,又闭了眼不言语了,而那握着紫鹃的手却渐渐的紧了,鼻息之间,更是出气大,入气小了。

紫鹃见黛玉这样难受,顿时泪如雨下,双手死死的攥住林黛玉的手道:“小姐放心,紫鹃一定会永远陪在小姐身边的!”

话尚未说完,那黛玉已经闭上了眼睛,另一只伸出去的手,也落了下来。

“小姐!”见林黛玉就这样断了气,紫鹃顿时心如刀割,泪水磅礴。

灰侍者见林黛玉就这样香消玉殒,赶忙推了一把紫鹃,说道:“趁着小姐身子还热乎,魂魄尚未脱离肉体,别只顾着伤心了,快些将她的魂魄引出来,若是等身子凉了,就不好了。”

紫鹃闻言,这才赶忙擦拭了眼泪,站起身来,按照灰侍者的吩咐,将自己身体里面的木之灵气笼罩林黛玉,然后引出林黛玉的魂魄。

只见一株泛着淡绿色光华的仙草模样的香魂,飘飘荡荡出了林黛玉的本体。灰侍者赶忙拿了养魂瓶,让紫鹃释放草木灵气,把那香魂包裹着,收进了养魂瓶子里面。

等到那魂魄进入了养魂瓶,灰侍者将瓶子盖住,然后交给了紫鹃,说道:“若是过了今夜,自然万事大吉,若是过不了,你就趁着间隙出去,莫要管这里的状况,出了林府,前往北方天池,寻找公子。”

紫鹃听了,将养魂瓶好好的藏了起来,然后去往隔壁藏了起来。

这个时候,林府的外边陡然乱了起来,紧接着喊杀声四起。

灰侍者走出潇湘馆,只看到冯二远远的刚跑过拱桥,直接被一箭洞穿胸口,身体飞出去老远,倒在了血泊之中。

灰侍者走上了湖中的凉亭,手中拿着一方石国玉玺,念动法咒,顿时守卫皇城的整个四相阵运行了起来。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只猛兽撕裂漆黑的天空,跳到人间,向着那四面八方冲进来的刺客撕咬了过去。

无数的刺客被洞穿胸口,倒地而起,鲜血染红了整个湖面。

这个时候,那天幕之上,突然出现一道强光,只见一位凤冠霞帔,雍容华贵的仙子随手撕开了结界,然后走了下来。

整个院子被照的大亮,无数的花瓣四处飘散,然后凝聚成一条长龙,笼罩在那女子四周。

那女子缓缓走到湖面之上,看了灰侍者一眼道:“难道连我来看看妹妹都要阻拦么?”

灰侍者见是贾元春,撇了撇嘴道:“人都已经死了,有什么可看的?”

“怎么说也是姐妹一场,她回太虚幻境之前,我总要送送。”贾元春言道。

贾元春一面说着,一面探知了林黛玉的所在,缓步向着林黛玉尸首所在的房间而来。

灰侍者怕贾元春看出来什么端倪,伸手一拍手中石国玉玺,御使着四兽向着贾元春扑了过来。

那贾元春一摆袖子,单手震碎了四只神兽的影像,接着一掌印到了灰侍者胸膛之上,顿时无边的光幕炸裂了开来,灰侍者一口黑血吐出,倒飞了出去。

贾元春伸手抓了那玉玺,放到了袖子之中。

灰侍者正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黑暗中走出来四人,来到贾元春的身边,其中一位白胡子老道,笑着说道:“四相阵已破!”

贾元春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灰侍者闻听此言,方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身体化作一道黑影,正要逃遁,却被白胡子老道一掌给拍的灰飞烟灭。

贾元春踱步走进了潇湘馆,看着躺倒在床上,毫无生气的林黛玉的尸体,伸出手探知了一下,顿时皱起了眉头,向着身后的凤姐儿问道:“这院子里面的人,可都清点清楚了?”

凤姐儿赶忙回道:“林忠早上离开了林府,雪雁还在贾府,冯二已经伏诛,灰侍者也死了,就剩下一个紫鹃了。”

贾元春听了,脸色阴沉。

紫鹃在灰侍者吸引着众人注意力的时候,趁机出了林府,正在漆黑的巷子里面狂奔她,陡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等到她抬眼的时候,正看到一道极光朝着自己飞了过来,尚未来得及躲闪,胸口已经是被洞穿。

紫鹃望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将手中的养魂瓶攥紧,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贾元春捡起了那养魂瓶子,一张脸上,满是怒意。

“怎么样,我没有猜错吧!”白胡子老道笑着说道。

贾元春伸手捏碎了那养魂瓶,然后将里面的魂魄炼化成虚无,瞪了那白胡子老道一眼道:“你如此帮我,就不怕我杀了你?”

“就凭你?”那白胡子老道撇了撇嘴道。

“若说在以前,自然是没有可能,现如今我手中可是有着石国玉玺!”贾元春笑着说道。

那白胡子老道顿时脸色铁青,指着贾元春道:“你就这样杀了他牵挂的人,就不怕他知道了,找你拼命,要我说,倒不如我们联手,夺了他的气运,对你我都有好处。”

“原来林如海是你杀的,好大的狗胆!”贾元春说着,抓住玉玺朝着白胡子老道砸了过去。

那白胡子老道见此,早就吓得脸色苍白,顾不得形象,化作一道光影遁走了。

“就这样放了他?”凤姐儿见贾元春就这样把白胡子老道给放走了,一脸的疑惑道。

“他毕竟是太虚幻境的一位上人,就这样杀了他,不太好!”贾元春说着,收了玉玺,回宫去了。

跟着那白胡子老道一起来的两个黑衣人见他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样走了,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也都紧紧的跟了上去。

“师父怎么就这么走了,不趁着这个机会,灭了这个婆娘?”其中一个黑衣人说道。

“她手上有石国玉玺,若是不能一击得手,我们就麻烦了,没想到千算万算,算漏了这一点。”那白胡子老道咬牙道。

“那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办?”那黑衣人问道。

“贾元春就这样灭了那绛珠仙草的魂魄,那上界尊者岂会善罢甘休,等到他回来,一定不会饶了贾元春,到时候贾元春势必会透露我们要夺取他气运的消息给她。到时候,我们就在玄天观设置一个阵法,等着他自投罗网就好了!”那白胡子老道笑道。

“原来是师父早已经计划好了,这一步一杀,步步为营,还真是好算计!”那黑衣人拍手笑道。

这一日,是贾政南下上任的日子。

秦淮河上,贾家上下,还有贾家的亲朋好友,站满了秦淮河岸。贾政笑着与他们一一挥手道别,却独不见贾宝玉。

王夫人等人,也没有见到宝玉,立时派小厮们去找。

那贾政笑道:“总能相见,不在一时。”

说着上了船,命船夫开船。

离岸远了,贾政远远的看着宝玉在一株柳树下面,朝着自己挥手道别。

贾政举了举手,不免落下泪来。

王夫人领着众人回了家,命人赶忙去找宝玉,正着急的时候,薛宝钗走了进来,将一张和离书递给了王夫人。

王夫人接过看了,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抓着薛宝钗的手道:“几时找到的?”

薛宝钗道:“回来整理房间的时候看到的,想必宝玉这是不准备回来了。”

王夫人一把将那和离书抓在了手里,然后说道:“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那王夫人房里说话的袭人,见王夫人神色异常,忙问薛宝钗道:“怎么,找到二爷了,夫人这是怎么了?”

薛宝钗见袭人问,就把宝钗信上的内容说了,把那和离书的事情也说了。

袭人听了,只感觉喉咙一甜,一口血吐出,差点晕死了过去。

那薛宝钗见王夫人装疯卖傻,知道这和离书一时是要不回来了,只笼着手,带着莺儿走了。

薛宝钗刚到梨香院,就听到了院子里面的说笑之声,抬眼见一个肤色黝黑的青年正在院子里面同薛姨妈说着什么。

那青年汉子回头看了一眼薛宝钗,早就笑着跑了过来,一把将薛宝钗抱住道:“这些年可苦了妹妹了。”

“哪里的话,倒是哥哥,这些年不见,都黑了,怕是受了不少苦吧。”薛宝钗眼中泛泪道。

“我听说你刚才拿着和离书去找王夫人了,怎么样,和离书签了吗?”薛蟠问道。

“现在这样子,她哪里愿意让我签?”薛宝钗言道。

“怎么,他家宝贝儿子玩失踪,让我妹妹在这里守活寡,这怎么行?我找他们说理去!”薛蟠说着,就要去那边找王夫人理论。

却被薛姨妈给拉了回来道:“你刚回来,案子都还没有结清,现在就去说这事,是要怎么样呢?”

薛宝钗也赶忙劝说道:“夫人说的是,此事仍需从长计议,哥哥现如今先把案子给结了才是正理。”

薛蟠这才消停了,笑着握着薛姨妈和薛宝钗的手道:“我都听娘亲还有妹妹的。”

惹得落泪的薛姨妈还有薛宝钗都笑了起来,深为薛蟠的懂事而开心。

贾珍听到周围百姓奏报,说是城北林府昨日半夜走盗匪,打斗之声持续了大半夜。于是带领兵马前去查看。

整个林府被围了起来,贾珍带着几个心腹,入府查看,见府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异常。

贾珍命人从湖里打捞上来一具冰棺,然后将林黛玉的尸体放到了里面,这才将冰棺重新沉到了湖底。

那王夫人同凤姐儿一起入宫,将宝玉失踪的事情,还有与薛宝钗和离的事情都同贾元春说了,让贾元春帮着拿个主意。

贾元春说了一些安慰王夫人的话,又说要调用全国官府,寻找宝玉,说不得几日就寻到消息了。

至于和离的事情,等寻到宝玉了,再说也不迟。

王夫人心里这才好了一些,跟着凤姐儿回了贾府。

正在门前碰上贾珍,因问道:“哥儿有事情?”

贾珍笑着说道:“正要去回婶娘,林家小姐前两日已经过世了,棺材还留在林府,想问婶娘拿个主意。”

王夫人道:“你是当家的族长,这个事情,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好嘞!”贾珍听了,正是求之不得,朝着王夫人行了一礼,然后往东府去了。

东府里面,尤氏,还有尤母,正陪着堂上的薛姨妈,薛蟠,薛宝钗说着话儿,见贾珍回来了,笑道:“这不,说着老爷,老爷就回来了。”

“薛家姨母一家都在,给姨母道喜了!”贾珍说着,朝着薛姨妈拱手道。

“珍哥儿还是这么风趣,蟠儿,还不谢过你珍大哥!”薛姨妈连忙推了推薛蟠道。

“自家兄弟,不用这么客气。”贾珍连连摆手道。

“喝酒去?”贾珍见这一屋子皆是女眷,拉着薛蟠就往外边走道。

薛蟠回头看了一眼薛姨妈,还有薛宝钗。

把个薛姨妈逗得笑了起来道:“去吧,去吧,哥儿请你喝酒,是一定要去的。”

“哎呦,这薛家哥儿真是越来越懂事了,连喝个酒都要向老子娘还有妹妹请示!”尤氏见了,大笑道。

“唉,蟠儿懂事了,我也省心些,说起来,这些日,可都是多亏了珍哥儿,还有哥儿媳妇一旁帮扶啊!”薛姨妈在尤母面前夸赞道。

“都是一家人,理应相互帮扶才是呢!”尤母高兴道。

“对了,三姐儿还是没有消息吗?”薛姨妈突然问道。

薛宝钗见薛姨妈突然问了这话,赶忙悄悄的推了推薛姨妈,薛姨妈这才知晓说漏了嘴。

那尤母笑着说道:“听哥儿说,两个人度蜜月去了,多久才回来呢。”

“说起来这两个榆木疙瘩,还真是天生的一对儿,整日里想到什么做甚么,连句话儿都没的,端的让人不省心。”尤氏说道。

“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样才好呢!”薛姨妈笑道。

贾珍同薛蟠饮了半日酒,本要进行下半场,那薛蟠突然说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

贾珍一个人喝酒无趣,只好晃晃悠悠的回去了。

等到了家,见尤氏还有尤母早已经睡了,一个人迷迷糊糊的向着天香楼而来,刚进了门,就见床上坐着一个人,正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贾珍以为自己走错房间了,转身就要出去,却被那床上的女子一把拉了回来,扯到了床上道:“往哪里去?”

“你怎么在这里?”贾珍问道。

“你说呢?”薛宝钗反问道。

“对了,我前几日的那幅画呢?”贾珍问道。

“都死了好些日子了,难道珍哥儿还忘不了她吗?”薛宝钗问道。

“埋在心里的伤疤,哪是那么容易能够消除的?”贾珍言道。

“有我在,一定能够帮珍哥儿消除的。”薛宝钗突然紧紧的抱着贾珍道。

“你这又是何苦呢?”贾珍问道。

“对了,我听说哥儿今日去了林府,见到玉儿了吗?她的病可好些了?”薛宝钗问道。

“早已经断了气了,死的时候,都不知道有没有个亲人在身边。”贾珍言道。

薛宝钗闻言,不免落下泪来,哭道:“不知道我死的时候,会不会这么凄惨,说起来,她的死,我也有一份责任。”

“你不会的,这又不是你的错!”贾珍抱着薛宝钗安慰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迷津一 李纨儿望着那汤谷下烟雾缭绕,温热的泉水倒淌而上,不免心中震惊,没想到石国边境,竟然还有这样一处所在。

她将剑拄在手下,眺望着对岸晶莹的世界,有那么一刻冲动,想要跳到对岸,看一看那所谓的冰川雾罩里面,究竟有什么,能够滋养出来冰魄雪草这种仙物。

正在她思索的时候,陡然听到一声沉闷的吼叫,紧接着,一只雪白的庞然大物,向着这边狂奔而来,在它的前面,正是拔腿狂奔的石溶。

李纨儿被这突然出现的怪物吓得差点瘫倒在地上,见石溶危险,这才深呼吸了一口气,提剑朝着石溶飞了过去。

谁料身子刚落地,又是一声巨吼传来,只看到一道火球向着自己飞了过来。

李纨儿纵身躲过那火球,定睛看时,只看到一只同样大小,但是浑身被烈火覆盖的怪兽,正向着自己这边狂奔而来。

那石溶见李纨儿跳了过来,赶忙将手中的一珠仙草扔给了李纨儿,尚未来得及说话,整个身子已经是被冰魔给一爪子扇飞出去老远。

李纨儿飞身接过那仙草,拔腿就往汤谷那边跑,没想到那炎魔几个跳跃,已经是跑到了李纨儿的前面,阻住了她的去路,

李纨儿舞动手中的宝剑,顿时一朵朵雪花,凝聚成一片片花瓣,朝着那炎魔缠绕了过去。

那炎魔张开大口,朝着李纨儿嘶吼了一声,无数的花瓣瞬间蒸发,在周围形成一团团雾气,炎魔随之朝着李纨儿扑了过去。

石溶见李纨儿危险,飞身而起,一把抱住了李纨儿,然后在雪地上打了一个滚,这才躲过了炎魔的攻击。

那冰魔和炎魔,一前一后,将两人围在中间,也不发起进攻,倒是像看玩物一样,好奇的盯着两人。

见两人冻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其中一只,竟然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另一只更是鼓起了掌。

石溶吐了一口血水,望着那个对着自己傻笑的家伙,撇了撇嘴,紧跟着也笑了起来,只是越笑越感觉头脑有些模糊。

陡然腰间一股锥心的痛穿了过来,让石溶一阵清醒,回头看时,正看到李纨儿一剑刺向了自己的腰间。

“原来是你害了贾珠,还有涣之,为什么?即使你想要争夺魁首,他们也是你有力的臂膀啊!”李纨儿咬牙切齿道。

石溶这才察觉到那笑声之中的古怪,一掌切向了李纨儿的脖颈,直接将李纨儿切晕了过去,然后抱着她,向着汤谷方向奔了过去。

那两个怪兽见两人受到笑声的影响,正准备看好戏,没想到其中一个突然清醒了过来,一个不注意,逃脱了两人的包围,气的嘶吼着追了上去。

石溶此时已经是如强弩之末,而且怀里还抱着一个李纨儿,望了一眼汤谷对面,自己特定是跳不过去的,于是飞身而起,抱着李纨儿跳下了汤谷。

那两个怪兽停在汤谷边上,望着那烟雾缭绕,深不见底的汤谷,气的双手不住的拍打着山崖。

“师父,绛珠妹子的长生灯快灭了。”警幻仙子正在天池边上打坐,花奴着急的跑了过来道。

警幻仙子闻言,心中一喜,起身来到庵堂,那里摆放着上百个长生灯,许多灯火旺盛,血多灯火熹微,许多已经彻底的灭了。

警幻仙子来到一盏只有微光的长生灯前,看着越来越小的火苗,赶忙坐下身来,伸出双手罩住了那长生灯上面的微光。

那灯火越来越小,最后火苗跳脱了几下,就要熄灭,警幻仙子伸手一抓那火苗,准备把她封存起来,用灵力滋养。没想到那火苗刚到了掌心,就这样炸裂了开来。

警幻仙子眉头一皱,警觉道:“怎么可能?”

那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深怕打扰了仙子养魂的花奴,见那火苗就这样灭了,顿时害怕道:“出了什么事情吗?”

“玉儿的香魂,直接没了一点气息。”警幻仙子言道。

“不会是香魂被谁收走了吧?”花奴担心道。

警幻仙子闻言,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神念突然离体而出,在林府张贴的一张花神像前的香火中出现,然后走向了林黛玉所在的院落。

看着那一缕缕林黛玉的香魂进入到一个闪着绿光的瓶子里面,警幻仙子皱了皱眉头,见那灰侍者将瓶子递给了紫鹃,又嘱咐了紫鹃几句话。

警幻仙子听得真切,神念扩散四方,这才发现,整个林府,已经被彻底的包围。

警幻仙子想要留下此地帮忙,仔细一想,不免叹了一口气,就此离开了。

神魂归位,警幻仙子的脸色极为不好,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幸好被旁边守护的花奴给扶住了,花奴问道:“师父查出来什么事情了吗?”

“绛珠的香魂被封印在了一个养魂瓶里面,我终于知道尊者为什么去采摘那枚仙草了,只是能不能真的渡过此劫,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警幻仙子说着,脸色阴沉的出了栊翠庵。

“你去看看那尊者,还有那株冰魄雪草。”出了栊翠庵,警幻仙子突然想起一事,对着跟过来的花奴吩咐道。

花奴听了,应了一声,转身向着温泉那边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李纨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温泉里面,她观察了一下四周,起身抓起了挂在一旁架子上面的衣服,这才出了温泉,然后走出了山谷。

顿时一片澄江如练,一眼望不到头的天池出现在眼前,把个李纨儿惊的说不出话来,心道世间还有这种所在,与那太虚幻境也不逞多让了。

李纨儿欣赏了一会儿天池的美景,一面找着出路,终于让她寻到一处所在。

那天池的不远处,有一所房子,房子前面的栈桥上,似乎坐着一个人,想必就是这里的主人了。

李纨儿想着,踱步向着房子所在的方位而来。

“你醒了。”天池边上,一名打坐的女子看了一眼李纨儿,笑问道。

“师父!”李纨儿看清端坐在栈桥上面的人,不是警幻仙子又是何人,顿时大喜道。

“身体上可好些了?”警幻仙子笑问道。

“都好了,师父怎么会在这里,对了,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呢?”李纨儿问道。

“说来话长,不过同你一起的那个人,伤的很重,怕是要调养个几天才能好起来。”警幻仙子言道。

“师父,纨儿想你!”李纨儿跑过去,抱着警幻仙子大哭了起来。

警幻仙子拍了拍李纨儿的背,笑着说道:“怎么,知道历劫的苦了?”

“苦,苦死了,每日我都想着脱离这苦海,但是又有些不甘心!”李纨儿委屈道。

“是因为贾珠,还有王涣之的事情吧。”警幻仙子说道。

“怎么,师父都知道了?”李纨儿好奇道。

“这有什么不清楚的,不过这是你此次历劫的劫难,你若真放不下,想知道其中结果,为了公平起见,就算是正式放弃了此次争夺花魁的资格。”警幻仙子言道

“那有什么的,大不了我以后就留在师父身边,等到历劫结束,一起回到太虚幻境吧。”李纨儿笑道。

“没想到百花仙子中,你倒是第一个走出迷津的,这倒是很让为师意外,不过细想想,你这种性格的人,什么事情都会走两个极端,现在看来,你走向了好的一面,既然你自愿放弃,我也不好瞒着你什么。其实说起来,他们两个也同你一样,只是你们受的苦不一样罢了。”警幻仙子言道。

“原来是这样,那师父快跟我说说,等回到了太虚幻境,我好羞羞他们。”李纨儿言道。

“他们两人,与其说是被人陷害,中了埋伏,倒不如说是厌倦了尘世间的勾心斗角,尤其是亲族之间的尔虞我诈,看透了世间的人生百态,也就看透了一切,这才早早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魂归极乐,若说那些斩杀他们的人是凶手,倒不如说是他们自己做了一个局,其中怕是也有算计贾家那两位的的意思!”警幻仙子言道。

“这?”李纨儿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一时间颇有些接受不了。

“说起来,若真是他们的计划成行了,对你也是有好处的。可见他们对你也是有心的,只可惜,事情并没有向像着他们想的那样发展罢了。”警幻仙子言道。

“他们是谁?他们除了是下界历劫的神瑛侍者,他们还是修行者,修行者所修的大道,每一种体悟,对它们的助益都是非常大的,有时候远远比争夺什么魁首更重要,所以他们早早的结束生命,说不得是先返回太虚幻境,闭关体悟去了!警幻仙子见李纨儿犹未了悟,接着说道。

“这也是他们的迷津!”李纨儿听了,那眼中的疑窦这才一扫而空,反而倒有些落寞了。

“与其说是迷津,倒不如说是自己的执念,欲望,有些人可能在凡界这一辈子都走不出来,有些人可能会因为某件小事而顿悟。想要经过考验,赢得花魁,走出迷津是最基本的要求。”警幻仙子说道。

“那这百花仙子还有神瑛侍者中,有多少已经脱离苦海,有多少还在迷津中沉沦?”李纨儿好奇道。

“百花仙子中,目前走出迷津的,据我所知,也就一个史丫头,还有你而已。神瑛侍者中的话,卫若兰算一个,刚刚得悟的柳湘莲算一个。”警幻仙子言道。

“没想到史丫头大大咧咧的,竟然是第一位走出迷津的,怪不得走的那般洒脱。”李纨儿意外道。

“反而这种性格的人,最容易看淡一切。”警幻仙子言道。

“如此说来,秦仙儿呀,贾元春呀这些人怕不是一开始就走差了,即使得到了足够的信仰之力,若是没有及时走出迷津,最后也没有争夺花魁的资格呢。”李纨儿言道。

“所以,你刚才说放弃竞争,实在是可惜了,要不然,还是有很大的希望的。”警幻仙子言道。

“那我现在能不能反悔?”李纨儿颇有些后悔道。

警幻仙子一脸苦笑的摇了摇头。

李纨儿挨着警幻仙子坐了下来,学着警幻仙子,闭上眼睛,练习吐纳之气,心情这才舒畅了一些,忽然好奇道:“师父能够执掌太虚幻境,想必也是从迷津中走出来的佼佼者,在凡世还好说,毕竟身在其中,一切都不知道,只在此刻而言,师父有没有觉得,也身在迷津之中,而不自知?”

警幻仙子闻言,想起之前的事情,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转头看着一脸认真的李纨儿道:“你果然是个有慧根的,我在考虑要不要真的把太虚幻境交给你。”

李纨儿听了,顿时大喜道:“看来我还是有希望的。”

“师父,尊者醒了!”李纨儿正在同警幻仙子谈话的时候,花奴走了过来道。

警幻仙子一愣,没想到这位尊者身子竟然好的这么快,自己到底还是低估他了,想着,带着李纨儿来到了一处泉眼处。

石溶此时正望着那半空中温养着的冰魄雪草发呆,见两个人走了进来,笑着说道:“这次倒是多亏了仙子,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一珠仙草而已,尊者这又是何苦?”警幻仙子不解道。

“我记得仙子说过,玉儿是一株绛珠仙草,刚刚变成人形,就下了界,很是有损根基的,就想着若是她还了情,魂归太虚幻境的时候,把她的魂魄给拘了,然后用这株仙草来温养,会不会修补一些她先天不足的根基。”石溶言道。

“这个方法自然可行,只是拘人魂魄,又不损根基,这种事情怕是只有阴司的黑白无常才能办得到吧。”警幻仙子言道。

“迷津虽然不比阴曹地府,却是阴司那奈何桥的源头,说起来,拘些人的魂魄之类的,我倒是没有法子,不过仙体吗,却是归我管的。”石溶言道。

警幻仙子听了,惊的下巴都快掉了,拘仙体?难道仙界也有轮回,而且这种轮回是从迷津轮转的?

石溶好似看透了警幻仙子的想法,笑说道:“仙界哪里会有轮回,要么长生不死,要么烟消云散,不过仙界长生不死的法儿,我倒是知道一些的。”

警幻仙子深吸了一口气,朝着石溶深深鞠了一躬。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迷津二 “只是此事仍需仙子帮忙,毕竟她是草木之质,需要强大的草木灵气引导!”石溶言道。

“此事就交给我了,尊者但请放心!”警幻仙子言道。

石溶这才放心下来,修养身子,想着灰侍者也该到了,没想到一连过了几日,仍然不见灰侍者过来,不免有些急躁,想着再修养个一两天,等身子好了一些,就南下去看看。

警幻仙子站在天池边上,看着石溶一面吸收着天池灵气,滋养身体,一面分出一缕灵气,护着那冰魄雪草,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就那样站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石溶感知到了警幻仙子的眸子,朝着警幻仙子走了过来,笑问道:“仙子有心事?”

警幻仙子咬了咬牙,终于鼓足了勇气,说道:“玉儿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石溶闻言,顿时一口血吐出,望着警幻仙子道:“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一直没有感知到。”

“这天池被我设置了结界,尊者又伤者,自然是感知不到的。”警幻仙子言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了?”石溶望了一眼南方,阴冷的眸子中满是杀气。

“半个月前。”警幻仙子言道。

整个天池方圆百里的地界陡然抖动了起来,无数的灵气汇聚成河,朝着天池的一处温泉汇聚,然后全部钻进的石溶的身体里面。

石溶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又是几口鲜血吐出,然而仍旧咬牙坚持。

警幻仙子见石溶如此,顿时担心道:“尊者不可,您这样引动天地之气,逆天行事,势必会引起其他各界下界历劫的修道者觊觎的,到时候,整个石国怕是要不太平了。”

石溶冷言道:“我管不了那么多!”

说着,深呼吸了一口气,身体化作一道巨光,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警幻仙子望着天边那一道光影,惊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玄天观上,渺渺真人正指挥着薛蟠,蒋玉菡摆设大阵,陡然看到北方的异象,笑说道:“终于要来了么?”

那蒋玉菡同薛蟠眺望着北方天空,吃惊道:“师父,我们真的有胜算么?”

“他强行撕裂空间,耗费甚巨,我若推测不错,他此来,一定会先去找贾元春那婆娘,那婆娘势必会告诉他我的企图,然后让他注意提防我,所以这最后一站,肯定是我们这里了,只要我们设好陷阱,他插翅难逃!”渺渺真人言道。

蒋玉菡同薛蟠听了,相互望了一眼,眼神之中满是炙热。

一道强光犹如一道流星落到金陵城北城,整个林府顿时毁于一旦,从那废墟之中,走出来一位白衣公子,望着那空无一人的林府,目眦尽裂。

石溶强大的气息笼罩着整个林府,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一处角落停了下来,他弯腰看着那地上已经破碎的养魂瓶,伸手捡了起来。

在他的手中,那养魂瓶渐渐的合拢了起来。

石溶伸手抓向虚空,顿时一丝丝黑气汇聚,全部钻进了那养魂瓶里面。

这个时候,一个人从暗处走了出来,石溶看了他一眼,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质问道:“谁干的?”

那人痛苦的咳嗽了几声,回答道:“元妃!”

石溶一把将那人丢在一旁,回头瞪了他一眼道:“好好守着玉儿的尸首,若是有什么差池,我灭你全族!”

石溶说着,飞身向着那皇宫方向去了。

那人望着石溶离开,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脖子,眼神中突然有那么一丝落寞,一丝怅惘,还有一丝迷茫。

入秋已有多日,然后御花园中,依旧桃花满园,恍若春天。

“今年桃花的花期似乎比往年长了好多呢!花儿也开的旺盛!”抱琴赞叹道。

“这些桃花都寄托了我的信仰之力,自然开的旺些!”贾元春道。

“现如今林姑娘也去了,百花仙子中,也就薛宝钗,李纨儿上的了台面,小姐何不一起铲除了?”抱琴言道。

“如今宝玉离家出走,宝钗守着个活寡,倒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至于那李纨儿,她对这花魁之位根本不在乎,若不然也不会活这么久!”贾元春言道。

“可是薛蟠不是回来了吗?他可是个不省心的,一旦觉醒了,就他那性格,若是知道我们如此拿捏他们薛家,还不闹个天翻地覆!”抱琴担心道。

“不是还有珍哥儿的吗,有他在前面,他若是个有野心的,说不定还能够为我们所用呢!”贾元春笑道。

“这个倒是,说起来这个珍哥儿还真是能帮助我们挡不少灾呢!”抱琴说着,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两人正在谈话间,陡然听到几声惊叹,抬头望天,只看到一道强光划破天际,带起满天风云,流动着的五彩,好不绚丽。

“看,流星!”抱琴指着天空那一道金光激动的喊道。

贾元春陡然感觉体内气血翻腾,抬头望了一眼那道消逝的强光,心内狐疑。这么远的距离,竟然能够牵动自己体内的灵气,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存在。

贾元春正望着那道光芒发呆,突然一股劲风刮了过来,只刮得那满树的桃花飘落,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你已经是这场历劫的胜者,为何还不肯放过她?”石溶拿剑指着贾元春道。

贾元春见是石溶,先是一喜,又见他因为她用剑指着自己,委屈道:“她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庇护?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一点都不在意吗?”

“你不是她!”石溶咬牙道。

“她是来还情的,情断了,泪尽了,自然是要回归太虚幻境的,我只是提前送她一程,让她少在这凡间受些苦难,又有什么错?难道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你狠不下心,我替你做了,你竟然还不领情?”贾元春哭诉道。

“她是要离去的,但不是这般痛苦的离去,她怎么死,也不应该是你能左右的!”石溶怒吼道。

“你好狠的心,只可惜她已经死了,魂魄已归太虚幻境、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也于事无补,而且一旦我死了,你的信仰之力势必大有损伤,又怎么应对渺渺真人?”元春见石溶动了杀心,有些害怕道。

“一个老道而已、不足挂齿!”石溶言道。

“我没有对不起你,就算渺渺真人诱惑我一起抢夺你的气运,我也只是想要你多关注关注我!现如今我才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厢情愿。只可惜她死了,永永远远的死了,我得不到的东西,她也别想得到!”元春疯笑道。

石溶神色一凌,手中仙剑飞起,向着贾元春刺了过去。

那抱琴见贾元春只闭上了眼睛,没有一丝要躲闪的意思,哭着跑了过去。

一剑穿喉,有琴声萦绕,崩断的琴弦,卷起无边的罡风,搅动了满园的桃花。

贾元春见抱琴就这样死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化作一张古琴,其中一根琴弦已经被石溶的仙剑砍断,顿时眼泪滚滚道:“你竟如此绝情?”

石溶懒得理会贾元春,仙剑再次举起,朝着贾元春刺了过去。

贾元春几声惨笑,一拍手中古琴,犹抱琵琶半掩面,笑对着石溶道:“盼君日久,夜不能眠,新作了几支小曲,就当是与君离别了。”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随着一曲歌尽,只见那古琴琴弦尽断,化作一道道风刃,斩尽了满园的桃树,桃花四散飘落,汇聚成溪,烘托着一缕香魂往那天际去了。

石溶一口鲜血喷出,险些栽倒,他站稳身子,伸手擦了擦口角的鲜血,仰望着那天际的眸子中,有那么一刻的恍惚,继而变得清明。

石溶收回了手中的剑,捡起一堆桃花旁那金光隐隐的石国玉玺,喃喃道:“怪道这老道要颠覆皇权,原来打起了上界气运的主意,果然好大的胆子!”

石溶长出了一口气,顿时感觉丹田内信仰之力再次充盈,脚一蹬地,驾着宝剑向着城外玄天观去了。

玄天观里,渺渺真人端坐在一座法坛之上,正自闭目养神。

陡然天际风云变幻,渺渺真人抬头望了一眼天际,心道来了,立时传音给藏在暗处的蒋玉菡还有薛蟠,让他们做好准备。

正在此时,一道剑光从天上劈了下来,正劈向那法坛上面的渺渺真人。

渺渺真人手中拂尘擎起,想要阻住那道剑光,结果一口鲜血吐出,就这样倒飞了出去。

“就这点修为,还想掠夺上界仙者的气运,你倒是好大的胆子!”石溶看着渺渺真人道。

“尊者说笑了,我何时要掠夺您的气运了?”渺渺真人笑道。

“敢做竟然不敢承认,这倒出乎我的意料,不过即使如此,你也逃不过今天!”石溶说着,再次朝着渺渺真人刺了过来。

渺渺真人咧嘴一笑,石溶顿时感觉不好,回头看时,只见两道剑光朝着自己刺来。

石溶刚要用剑阻挡,那边渺渺真人已是一掌拍在了石溶的后心。

石溶踉踉跄跄走了几步,一口鲜血吐出,脸色阴沉的看着渺渺真人,还有两个蒙面的黑衣人。

“倒是好谋划,只是你以为这样就能留的下我吗?”石溶笑道。

“若是在城里,自然是没有这个把握,只是现如今在城外,没有黄龙之气加持,你又受了如此重的伤,我倒是有九成把握了!”渺渺真人言道。

“别同他废话,先结果了他再说!”一个黑衣人说着,提剑朝着石溶刺了过来。

石溶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与那黑衣人拼了一剑,顿时感觉全身酸痛的厉害。

那渺渺真人三人见石溶已经是强弩之末,三人一起,围着石溶一轮强攻。

石溶一个不防,肩膀上挨了一脚,就这样倒飞了出去,连着身后的一堵院墙直接倒塌了。

石溶躺在地上,手抖动的都快拿不起剑了。

那黑衣人走了过来,也不废话,一剑刺向了石溶的心脏。

正在这时,一声苍老的喊声传来,接着一个老道扑了过来,正帮着石溶挡下了那一剑。

石溶趁此机会,身体一个倒飞,直接出了玄天观,向着皇城方向狂奔。

那黑衣人看了一眼剑下的贾敬,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渺渺真人已经是反应了过来,嘶吼道:“快追!”

三人舍弃了贾敬,向着山下追了过去,只是追了一路,哪里还有石溶的身影。

其中一个黑衣人撕开了面纱,伸手狠狠地锤了一下身边的大树。

“就这样让他跑了,怎么办?”其中一个黑衣人道。

“玄天观是不能呆了,我去域外找帮手,你们两个好在没有露出真面目,回到皇城等我消息!”渺渺真人说着,离开了树林。

两人听了,将身上的黑衣脱了,换成平常的服饰,向着城内去了。

且说石溶逃出了玄天观,没有走多远,已经是晕了过去,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

石溶抬眼看了看左右,发现这里竟然是林府那个自己暂住的房间。

石溶起身走出了房子,看到贾珍正站在亭子那里发呆,走了过去说道:“没想到会是你。”

“我也没有想到!”贾珍一脸的苦笑道。

“你这样救我,就不怕我伤好了杀了你?”石溶问道。

“一尊枯骨而已,陛下若想拿去,随时拿去。”贾珍坦然道。

“你如此处心积虑的帮我,想要什么回报?”石溶问道。

“我还没有想好!”贾珍说着,就这样走了。

石溶站在亭子上面望着贾珍离开,心中倒是觉得颇为有趣,这凡间的人心果然不是随便能够揣测的,想着,忍着疼痛向那皇宫方向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迷津三 石国天现异象,有大星滑过天空,民间一时议论纷纷,有说是吉兆的,有说是灾祸的。

当元妃薨逝的消息昭告天下,人们方揣测这异象的由来,大抵是这位贵妃仙逝,天上代表她的一颗天星陨落。

更令人惊讶的是,那满城的桃花,于同一天凋零,方幡然醒悟,原来已是入秋,这桃花原不该开的这么旺盛的。

原来贵妃就是那天上的桃花仙子,原来一切早有预兆,这对于向来供奉花神的石国百姓来说,感到无比的伤感,纷纷前往各地的花神庙,祈福上香,希望花神永葆石国平安。

这边民众们纷纷缅怀花神,那边京城内外早已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大批的兵马在皇城内外,来回调动,皇宫内外更是戒备森严,有身穿重甲的士兵,进进出出。

大明宫内,戴权颇有些惶恐不安,他日间就闻听了御花园那边的异动,但是派人探听了半天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又命人前往风藻宫,结果连那贵妃,还有抱琴也不见了踪影。

戴权纵横宦海多年,对危险有着敏锐的嗅觉,他感觉宫内必定发生了什么变故,急的派出一波一波的人出去打听,更是将自己的宫内的心腹招揽在了一起,以防有变。

一波一波出去打听的人,再也没有回来,戴权终于有些坐不住了,招呼了几个心腹,就要出去看个明白,外边突然跑进来一个小厮,跪禀道:“夏总管来了。”

戴权眉头一皱,命这些心腹都藏了起来,然后笑着站在院中,等待着夏守忠,并没有要出去迎接的意思。

过了没有一会,果然见夏守忠拿着一份圣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两队身披战甲的士兵。

戴权这才向前走了一步,笑着问道:“夏公公今日怎么有空闲来我大明宫,还如此兴师动众,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夏守忠看了一眼戴权,冷笑了一声道:“戴相做了什么事情,难道自己心里面不清楚?来人哪,拿下!”

夏守忠一声令下,就有两个士兵上来要拿下戴权,戴权一声冷笑,那院子里面陡然多出来几十个握剑的太监。

“整个大明宫已经被重弩玄甲兵给为了起来,你们若不想被射成刺猬,与他一起陪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夏守忠言道。

那些太监听了,哪敢上前,纷纷放下了武器。

夏守忠见戴权被制服,这才清了清嗓子念道:“大明宫掌宫内相戴权,拉帮结派,以权谋私,卖官鬻爵,搜刮民脂,买凶杀人,穷凶极恶,罪大恶极,处以极刑,立即执行!”

立即有人过来,一剑刺死了戴权。

“其余人等全部押回应天府审理!”夏守忠说完,一批羽林卫进入,将大明宫里的一干丫鬟,太监全部押走。

这时,一个小太监跑过来道:“那太医院张友士已经服毒自尽了。”

夏守忠闻言,摆了摆手道:“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当天夜里,城外玄天观喊杀声震天,火光四起,一夜不停,到了第二日的时候,众人再去看,那玄天观已经成为一片废墟。

大批的兵马围住整个清凉山,像是在搜寻什么。

整个皇城的百姓一时间人心惶惶,都不知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与皇妃薨逝有关?正在众人不得要领的时候,皇宫突然传出旨意。

其一,玄天观妖道,炼制妖丹,蛊惑皇妃,导致元妃中毒身亡,目前玄天观已经被铲除,一干人等也已经被收押。

其二,大明宫掌宫内相戴权,拉帮结派,以权谋私,卖官鬻爵,搜刮民脂,买凶杀人,穷凶极恶,已经处以极刑,其牵连的相关人员,全部收押,等待候审。

消息传到贾府,王夫人差点昏死了过去,同着凤姐儿等人就要入宫,却被宫外的守卫给拦了回去。

凤姐儿自从贾元春死了,身上的信仰之力一时间散了个七七八八,又呕了几口血,一时间一病不起。

又闻大明宫掌宫内相戴权东窗事发,正在查办此案,更是心内惶惶,这日,突然听闻宫中传唤,一时吓得肝胆俱裂,横死在床上。

甘露殿上,石溶看着夏守忠,贾珍,王子腾等送上来的捷报,并没有一丝欢愉,相反,倒是颇有些心灰意冷。

他看着殿下的众位朝臣,终于叹了一口气道:“这皇位,真不是我这种良善之辈能够当的了的,皇叔就不能可怜可怜侄儿,替侄儿分担分担忧愁?”

忠顺亲王闻言,连连摆手道:“我老了,哪里有精力处理一国要务,你若是想要皇叔多活几年,就放过皇叔吧。”

王子腾闻言,更是跪了下来道:“陛下实行仁政,无为而治,而使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又筹建京杭大运河,解决石国水患之灾,百姓人人歌功颂德,称赞陛下乃是万年不遇的一代明君,陛下且不可自暴自弃,妄自菲薄。”

那李文忠也走出来道:“陛下应该多体念忠顺老亲王才是,依老臣来看,当务之急,是皇室传承问题,陛下久无子嗣,终究不是个事儿。”

“说起这个,怎么没有看到兰贵妃?”史鼎问道。

“她被北境的景色吸引,如今仍滞留在北境。”石溶见这群老狐狸又转移话题,不免叹了一口气道。

“既然陛下乏累,倒不如给自己放个假,去北边陪着兰贵妃散散心,现如今石国一切走上了正轨,我们这些老家在一旁盯着几天,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只是不要玩的忘了时间,不知道回来就要,若不然,舍了这张老脸,老夫也要把你给揪回来!”忠顺亲王笑道。

“使得使得!”李文忠连连笑道。

“就等皇叔这句话呢,我走了!”石溶说着,大步出了甘露殿。

那忠顺亲王见石溶就这样走了,颇有些无言以对,有心想要阻拦,却终究是叹了一口气。

“亲王,陛下就这样走了,那元妃的事情该如何处理?”李文忠问道。

“即使陛下想要保全元妃脸面,就按照贵妃的规格,下葬了吧。”忠顺亲王言道。

“那大明宫还有风藻宫的那些人?”贾珍问道。

“全部诛杀,一个不留!”忠顺亲王言道。

贾珍点了点头,起身出去,王子腾跟着走了出来,一把拉住了贾珍的手问道:“珍哥儿,你父亲那里怎么样了?”

“还在找,好没有消息。”贾珍说着,离了皇宫。

林府。

石溶站在亭子里,望着四处一片狼藉,还有湖中隐隐渗出的血水,心情说不出的失落。

原以为一切都已经计划万全,没想到到头来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猜透人心难,猜透女人心更难。

过了没有半日,亭子四周已经被清扫干净,连湖水都换了一遍,再没有一丝血迹。

石溶命人搬来一条船,又让人准备了碳炉等,这才会让命他们离开。

已经深秋了,阳光虽然很充足,但是空气里,依旧有些稍微的冷意,石溶躺在船上的一张藤椅上面,手中拎着一壶酒,闭目养神。

无数的场景在脑海中交替浮现,恍若昨日,她的一颦一笑,一个转身,一个拥抱,就像是一根根刺,刺在心上,说不出来的痛。

正在这时,几声仙鹤的叫声传来,紧接着一股湖水扑面而来,吓得石溶一个趔趄,刚到嘴边的酒水立时呛到了鼻子里,很是咳嗽了几声。

石溶一脸狼狈的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湖水,看着那一队白鹤向着天边去了,气的直跺脚:“两只畜生也来刺激我,老子逍遥的时候,你们还是两枚蛋呢!”

石溶说着,终于扔了酒壶,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跳下进了湖里面。

不一会儿,一个冰棺浮出水面,石溶将她推到了岸上,一掌推开了那冰棺。

冰棺里面,林黛玉正安静的躺在里面,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是还算安详。

石溶摸了摸林黛玉安详的脸,眼神之中满是温柔。

魂飞魄散又如何?只剩下一具躯壳又如何?只要她身上哪怕还留有一丝绛珠仙草的气息,自己用灵力在迷津彼岸滋养个几千上万年,说不得还能重新培养出来一株。

反正自己有的是时间。

石溶想着,伸手从林黛玉的脚踝想着上面探去,那平静的脸色渐渐的变得凝重。

老天真的要待我如此薄凉么?石溶神色痛苦的摸了摸林黛玉的脸颊,喃喃道。

晶莹的泪水从脸上流下,在太阳的照耀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跌落到冰棺之中,整个冰棺突然就那样闪了一下。

石溶的手突然颤动了一下,一脸好奇的盯着林黛玉的嘴唇,实在忍不住的吻了上去。

等他再次抬起头来,嘴里已经是噙着一块发着光芒的美玉。

通灵宝玉?怎么会在这里?石溶捏着那块宝玉,放在眼前看了看,当看到宝玉里面,一株仙草模样的图案,正在里面左右摇摆,高兴的差点叫了起来。

“我有一个心,前儿已交给林妹妹了。她要过来,横竖给我带来还放在我肚子里头。”林府的不远处,贾宝玉就这样看着石溶扛着一副冰棺离开,眼中已经满是泪水。

“走吧,痴儿!”坡脚道人见贾宝玉依旧依依不舍的样子,拉着他,几步离开了金陵城。

清凉山上,薛蟠和蒋玉菡望着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玄天观,不免咋舌。

“有时候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是怎么想的,好好的偏要与皇室为敌,这对我们历劫有什么好处吗?”薛蟠撇了撇嘴道。

“这还是次要的,我记得师父说什么要去域外找寻什么帮手,当时没有多想,现在想来,倒是感觉颇为蹊跷。”蒋玉菡言道。

“这件事情要不要同珍哥儿通一下气?”薛蟠问道。

“我觉得有这个必要,别到时候整个石国倾覆了,我们这些神瑛侍者还有百花仙子还怎么历劫,说不定被人一锅端了都不知道。”蒋玉菡言道。

“那贾敬的事情怎么说?我看珍哥儿那架势,找不到老国公的尸体,他是不肯善罢甘休的。”薛蟠说道。

“实话实说呗,这种事情,早晚都被败露的,与其到时候被珍哥儿骂,倒不如让他现在发泄出来。”蒋玉菡言道。

薛蟠点了点头,两人打定主意,下山去找贾珍。

贾珍此时正带着几个侍卫在半山腰搜寻,见薛蟠和蒋玉菡走了过来,皱了皱眉头道:“你们两个怎么还没走?”

“珍哥儿,有件事情我要与你说一下,老国公他?”薛蟠欲言又止道。

“我父亲他怎么了?”贾珍闻言,一把抓住了薛蟠的脖子道。

“他的坟墓在山的另一侧!”薛蟠见贾珍脸色难看,伸手指了指后方道。

贾珍闻言,抓着薛蟠就往山的另一侧去了。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蒋玉菡见贾珍望着贾敬的尸体发呆,在一旁解释道。

“还有,师父临行前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说是贾老爷留给你的。”削藩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封信,然后递给了贾珍。

贾珍收了信,一句话没说,抱着贾敬的尸体,深一步,浅一步的向着山下走去。

那薛蟠还有蒋玉菡见贾珍神色有异,赶忙跟了上去,连连抱歉。

贾珍摇了摇头道:“不是你们的错。”

薛蟠和蒋玉菡闻言,更加羞愧难当。

蒋玉菡吞吞吐吐,终于说道:“还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是关于师父的。”

贾珍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蒋玉菡,问道:“什么事情?”

蒋玉菡说道:“师父说要去域外寻找帮手。”

“什么?”贾珍听了这话,一时间惊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事情很严重么?”薛蟠见贾珍神色凝重,担心的问道。

“没想到为了一己之私,他竟会连脸皮都不要了!”贾珍咬了咬牙,回身将贾敬的尸体放到了马车里面。

“他还说了什么?”贾珍看了薛蟠还有蒋玉菡一眼,然后问道。

“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怎么,这件事情很严重吗?”蒋玉菡问道。

“老道士这事要引外敌而颠覆石国皇权!”贾珍言道。

“什么?”蒋玉菡同薛蟠都被贾珍的这句话给震惊到了。

“你们围杀的石皇,是一位迷津的尊者,老道一直想要掠夺他的气运,所以才几次三番的想要颠覆皇权,现如今天现异象,再加上老道一番说辞,你们说说,石国北方的雪国,南方的月轮国,东方的风池国,他们的皇,还有国中的下界历劫的修道者会坐得住?”贾珍质问道。

“到时候别说石国百姓会生灵涂炭,就是我们这才下界历劫的神瑛侍者还有百花仙子,怕是也逃脱不了被人炼化,魂飞魄散的下场。”贾珍说道。

“这?师父不会这般绝情吧?”薛蟠问道。

“到时候就凭他一个人,能够掌控的了局面吗?”贾珍问道。

薛蟠和蒋玉菡一时间无言以对。

贾珍冷哼了一声,跳上了马车,下了清凉山。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桂花夏家 元妃的突然薨逝,宝玉不知所踪,凤姐儿家中暴毙,使得整个贾府西府笼罩在深深的痛苦之中。

而东府更是突然传出噩耗,在玄天观修行的贾敬,因为食了多年炼制的丹药,终于得道往生去了,一时间举族悲痛。

宫中传下旨意,追封贾敬为一等公爵,赐字“忠勇。”

贾珍挑个日子,按照公爵的礼制,将贾敬葬在了贾家宗祠。

贾政只回来了两日,因为公务,拖着病体匆匆的赶回姑苏去了。

王夫人一个人在家里心力憔悴,还好有袭人在一旁帮着,只是近日有一件事情,令他颇为苦恼。

薛蟠自从了结了案子,又见贾家势败,天天如泼皮一般来贾府闹腾,说是贾家坑他们薛家兄妹,现如今宝玉没了,和离书都给了,偏偏扣在手里,是想让他妹妹守活寡吗?

王夫人气的实在不行,一时又找不到贾宝玉,那薛姨妈虽然没有开口,但是越发的没有好脸色,这两日正忙着搬出贾家呢。

眼看着亲戚就要成为仇人,王夫人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将那和离书拿了出来,双方长辈做了见证,这才正式确定宝玉同宝钗的和离。

薛家第二日就搬出了贾家,在城东买了一处院落,住了下来。

一家人安顿好了,那薛姨妈见薛蟠年龄到了,也该成家了,想着在京城官宦人家中给薛蟠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婆娘。

薛蟠倒是爽快,笑着说道:“我不是与那城东外十里桂花林的夏家夏金桂的定过娃娃亲吗?我看她就挺好。”

薛姨妈一听夏金桂,倒是有些印象,笑着说道:“夏家虽然也被褫夺了皇商身份,家里不同以前了,但是京城确实还留下许多铺子,她家倒是同我家也算门当户对,只是不知道这些年没见了,人变的怎么样?”

领着莺儿从外面回来的薛宝钗听到半句话头儿,笑问道:“什么怎么样儿?”

“你哥哥要娶城东夏家的贾金桂,你觉得怎么样呢?”薛姨妈笑问道。

“什么,夏金桂,她那样的性格,夫人还有小姐怎么受的了?”薛宝钗还没说话,那莺儿就抢先说了。

“性格不好还能压过我去?这金陵城,还没有我制服不了的女人呢。”薛蟠拍着胸脯道。

“还真有你制服不了的!”薛宝钗摇了摇头道。

“你们这样说有什么用,等哪日得了空闲,我过去看看,串串门不就知道了,说起来,我同那夏妈妈也好些年没有见了呢。”薛姨妈言道。

薛宝钗见母亲要去看看,又是哥哥的婚姻大事,不好多说什么。

一家人正在说话的时候,香菱领着一个俊俏公子走了进来,薛蟠见了,赶忙将那俊俏公子领了出去,回头对着薛姨妈还有薛蟠说道:“晚上我可能回来的晚些,母亲还有妹妹不要等我了。”

两人说着,已经是离了薛家。

薛蟠将那俊俏公子领到了一处酒馆,找了一处雅间,这才同那俊俏公子说道:“现如今宝玉没了踪影,我家妹子与他也已经和离,按理说袭人早就到了年岁,该是放出来的时候了,想必是她自愿留在贾家,我向我家妹子打听过,说这个袭人可不简单,心里怕是是动了那当姨娘的心思,现如今贾家不比以前,怕是当个当家主母的心思都有了,我们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劝她出来,她未必愿意。”

原来这俊俏公子哥儿,就是蒋玉菡。

蒋玉菡听了,皱了皱眉头道:“依照薛兄的意思,应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彻底断了她的念想呗,这样她自然愿意跟你走了。”薛蟠说着,饮了一口酒道。

“我也知道断了她的念想,可是如何断呢?”蒋玉菡问道。

“这个我就不没有办法了,不过你可以去问珍哥儿,他是个有主意的。”薛蟠言道。

“他都有好些日子没有出门了,可能贾国公的死,对他打击很大吧。”蒋玉菡言道。

“贾家老爷子,当年那可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主,虽然因为秦仙儿的事情,父子两人闹的有些不愉快,但是老爷子对珍哥儿,那是真的爱护。”薛蟠言道。

“对了,我刚才隐隐听见你要娶城东的夏金桂,不会是我想的那个金桂吧。”蒋玉菡又说道。

“怎么,与我成为连襟,你不愿意?”薛蟠笑问道。

“不是,只是她那暴脾气秉性,在太虚幻境都是出了名的,我记得当时珍哥儿曾经说过她爱自己尊若菩萨,窥他人秽如粪土,外具花柳之姿,内秉风雷之性,一时间弄得清虚观的神瑛侍者们没人敢亲近,还有招惹她,就怕你制服不了。”蒋玉菡言道。

“就因为不是在太虚幻境,她又奈何不了我,我倒是好好的逞逞勇,看能不能把她拿下,等回了太虚幻境,说不得,也是一番佳话,岂不快哉!”薛蟠笑道。

“别引火上身才好呢!”蒋玉菡笑着摇了摇头道。

“哼哼,被流放了这么些年,身体里面正有一股邪火要好好发泄发泄呢。”薛蟠饮了一口酒道。

“有时候我都在想,同样是姐妹,一个怎么是这样的,一个怎么又是那样的呢?”蒋玉菡疑惑道。

“金桂当然有很多种,听名字都知道,我这是桂中皇者,你那是烟花柳巷的野花,没什么可比性!”薛蟠言道。

“哈哈哈,说起来,我还真是喜欢些野花野草呢,合我的性格,脾性。”蒋玉菡笑道。

“这个倒是看出来了。”薛蟠笑道。

“你家妹子怎么说呢?你就不怕那夏金桂觉醒了,同她争夺花魁之位?”蒋玉菡突然说道。

“她算个什么东西,能与我妹妹相提并论,我就是看这些下界历劫的百花仙子中,目前也就是她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威胁,这才想着招揽在我的身边,横竖我还能盯着点。”薛蟠言道。

“薛大哥果然好计谋,既能揽美人入怀,也能替妹妹消除隐患。”蒋玉菡赞叹道。

“是珍哥儿计谋好。”薛蟠笑道。

“不过说起来你那妹子也是贵不可言,在太虚幻境都是能排上号的,只可惜先天不足,投错了胎,入了你们薛家这个破落户儿的门,若是稍微再那么尊贵一些,怕是与那秦仙儿,贾元春都能掰掰手腕儿,不过好在大器晚成,现如今这皇城内外,怕是无人能比,若是她执掌了太虚幻境,以后咱们哥们去百花仙缘逛逛,可莫要如原来那般狼狈了啊。”蒋玉菡言道。

“这也怨我,过去这些年忒不争气了些。”薛蟠一脸苦笑道。

两人正在谈话,吃酒,街道上突然一队兵马跑了过去,顿时闹得鸡飞狗跳。

“又是王府的兵马。”薛蟠笑道。

“看来我该回去了。”蒋玉菡叹了一口气,起身告辞了。

薛姨妈挑了一个好日子,备足了礼品,同香菱一起,去了城东紫檀堡夏家。

那夏妈妈听闻薛姨妈来了,赶忙迎了出来,见了薛姨妈,眼中泛泪的拉着薛母的手道:“这都多少年没见了,难得薛家妹子还记得我。”

“老姐姐身子一向可好?”薛姨妈拉着夏妈妈的手,问候道。

“好好好,一切都好。”夏妈妈言道。

两人说话,入了正堂,夏妈妈命人奉了茶,笑问道:“哥儿还有姐儿怎么没来?”

“原想着带着他们两个过来给老姐姐请安,只是我们刚刚从贾家搬出来,俩人还在家里收拾房子呢。”薛姨妈笑道。

“怎么就从贾家搬出来了?”夏妈妈自然不知道贾家与薛家联姻的事情,所以不解道。

“哪有老住在亲戚家的,虽然薛家没落了,不过家底还是有些的,而且蟠儿还有宝丫头也大了,该出来自立门户了。”薛姨妈说道。

“还是薛妹妹思虑周全,想法长远,唉,说起来惭愧,若是当年我们思虑长远,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夏妈妈叹气道。

“老姐姐这话说的,您思虑还不长远呢?这几十顷桂花林哪来的?我可听说京城的桂花,可都是你们家供应的,诺大的一份产业能够留下来,还不是姐姐您思虑周全。”薛姨妈笑道。

“若说是思虑周全,哪里比得了薛妹妹,我听说京杭大运河你们家可是入了股的,你去整个石国找找,有几家能有这份荣耀还有机缘。”夏妈妈羡慕道。

“说起来薛家也就这么一份值钱的产业了。”薛姨妈欣慰道。

“这可是一份不用操心,就能稳赚不赔的产业,哪里是我们这种累个半死还不一定赚钱的产业所能比拟的?”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薛姨妈抬头看时,只看到从帘子里面走出来一位二十一二岁的姑娘,头戴金钗,一身鹅黄,面若桃花,身形苗条,不仅好奇道:“这位是?”

“这是我家金桂,金桂,还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薛家婶母,还不见过?”夏妈妈姨妈将夏金桂拉过来,然后给薛姨妈介绍道。

薛姨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夏金桂,越看越是喜欢,笑着说道:“这么多年没见,夏丫头都长这么大了,你看看这通身的气派,竟比那宫里的还强些呢。”

夏金桂见薛姨妈如此的夸赞自己,心中欢喜,笑着说道:“婶娘谬赞了!”

又说道:“我该去照看生意了,婶娘同妈妈好好聊。”

说着,同着丫鬟宝蟾出去了。

夏妈妈见女儿出去了,又拉着薛姨妈的手道:“自从先夫去世,这家里大大小小的生意,都是这丫头一个人打理,说起来,这些年苦了她了。”

“可不是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我家的蟠儿,姐姐想必是知道的,当年我们举家搬往扬州,也是为的他,这些年操碎了心,若不是宝丫头在一旁宽慰我心,又是个打理生意的好手,竟比他父亲还要强些,薛家哪里能撑到今日。”薛姨妈说着,只抹泪道。

“夏家虽然被褫夺了皇商的身份,桂花局也被撤销,不过好在京城内外多年养成了家中摆设桂花盆景,家中多喜装饰桂花的习惯,还有桂花酿,所以日子还算过的去。”夏妈妈言道。

“其实我这次来,就是想说说蟠儿还有金桂儿的事情,现在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该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姐姐说呢?”薛姨妈问道。

夏妈妈闻言,笑了笑道:“虽然他们两个小时候定了娃娃亲,论理到了年岁,是该给他们承办婚礼,只是一来我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自然不能委屈了她,所以还要她答应了才好呢。”

薛姨妈笑着说道:“这也是,那就有劳老姐姐同金桂儿提一提,若是她没有意见,过几天我就把聘礼送了,咱们再商量个好日子,两人把婚结了,咱们两个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不是。”

“妹妹说的极是,那我得闲了提提。”夏妈妈笑道。

东府,贾家祠堂。

贾珍在祠堂里面静坐已经有些日子,这些日子不但谢绝了外客,连吃睡也多在这里。

尤氏见自家老爷意志消沉,好些日子没有走出祠堂了,心里不免有些担心,正拿不出主意的时候,见薛蟠来了,赶忙将他迎了进来,带到了祠堂。

贾珍此时正坐在一个蒲团上面,闭目想着过往的事情。

当年没能迎娶秦仙儿,他怨恨了他许久,后来渐渐通了事务,也渐渐的明白了父亲的苦衷。

只是自己那样倔强的性子,又怎么会轻易认错?

事情败露,为着贾家,他又挺身而出,一个那么要强,想要振兴贾家门楣的人,就这样辞了官职,入了道门。

结果落了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这是为的什么,求得什么?

贾珍又将那信上的好了歌读了一遍,气的将那封信给撕了个粉碎,咬牙道:“好了,好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好,怎么了!”

正在贾珍嗔怒的时候,尤氏走了进来,小声道:“老爷,蟠哥儿来了。”

“珍大哥这些日子都在干什么,我都回来好些日子了,也没见你请我喝酒?”尤氏话音刚落,薛蟠已经走了进来道。

“应该是你请我吧!”贾珍瞪了薛蟠一眼道。

“找我有事情?”贾珍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情,就是今日蒋兄弟来找我,为着袭人的事情。”薛蟠言道。

“袭人怎么了?”尤氏一边帮着贾珍整理衣服,一边问道。

“蒋兄弟自然是看上了人家呗,自己有没有脸皮说,这才找到了我,让我给珍哥儿说道说道,商量个办法。”薛蟠言道。

“贾家原来是有丫鬟到了年岁打发出去婚配的惯例,但是一来这些年多是家养的丫鬟,二来也要遵从她们自己的意愿,贾家素来对待丫鬟宽厚,总不能别人不愿意走,硬打发出去的道理,之前的金钏儿,还有前些日子晴雯的事情,还不是酿成了悲剧。”尤氏说道。

“嫂子说的是,现如今这症结就在这里。”薛蟠笑道。

“袭人我是知道的,确实是有些野心的,只是现在宝玉没了踪影,想必她心里也很忐忑吧,所以这件事情,倒不是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尤氏言道。

“嫂子有办法?”薛蟠问道。

“看来这件事情用不着我,你们好好聊,我出去散散心。”贾珍摆了摆手,出去了。

“早知道嫂子有办法,谁来找你这木瓜脸,跟谁欠了你多少银子似的?”薛蟠撇了撇嘴,然后笑着请教尤氏娘子办法。

尤氏见贾珍也不反对,倒是乐意帮这个忙,只是想要先听一下来龙去脉,好心里有底,那薛蟠就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虽不全真,但是也八九不离十了。

尤氏听完,心中已是有了计较,让薛蟠在家里等消息。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桂花局一 薛蟠得了尤氏的承诺,就回家去了,没想到刚到家,就被薛宝钗给堵住了,薛宝钗问道:“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什么什么主意?”薛蟠不解道。

“就是你和夏金桂的事情?”薛宝钗问道。

“没有啊,就是小时候定过娃娃亲,想着我也到了年纪,不如早些娶回来好。怎么?妈妈回来了,有结果了?”薛蟠见薛宝钗这样问,高兴道。

薛宝钗见薛蟠这般兴奋,妈妈又对那夏金桂交口称赞,自己再这么拦着,可能会惹两人不高兴,撇了撇嘴道:“以后有你受的!”

说着,冷哼了一声,走了。

薛蟠见薛宝钗气呼呼的走了,笑着摇了摇头,向着薛姨妈的房间去了。

且说大明宫掌宫内相戴权死后,夏守忠顺手接过了他的位子,协管内务府。

这日,夏守忠正在大明宫命人盘查,整理内务府这些年的账册,一位小太监拿着一支桂花簪子走了进来,跪着递给了夏守忠道:“总管,宫外有一名女子求见。”

夏守忠伸手接过了那枚簪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忙命人把她请进来。

过了没有一会,一个小太监领着一位一身淡黄色霓裳的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朝着夏守忠莹莹施了一礼道:“夏叔叔,好久不见。”

“金桂儿,你怎么来了?”夏守忠笑道。

“自然是来给叔叔道喜的,恭喜叔叔执掌内务府!”夏金桂笑着,命丫鬟将手中的桂花酿递了过去。

“哈哈哈,倒是好久没喝上这一口了,今日正好过过酒瘾。”夏守忠屏退了众人,然后笑着说道。

“叔叔这么位高权重的人,连一杯桂花酒都喝不得吗?金桂儿不信。”夏金桂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笑着说道。

“位高也有位高的苦衷,一切哪能顺如人意,就像这宫中,自从元妃掌权,除了桃花酿,谁还敢饮用其他的花酒。”夏守忠笑道。

“这元妃也太霸道了一些。”夏金桂言道。

“若说霸道,还是先皇,当年夏贵妃在的时候,怕是整个皇宫里面的摆设,除了桂花,也看不到其他东西了。后来更是在奉宸苑下设立桂花局,将供奉桂花之风,推广到整个石国。说起来,老奴都有些怀念夏贵妃了。”夏守忠回忆往事道。

“叔叔现如今执掌内务府,就没有想过重开桂花局?”夏金桂问道。

“这样不合规矩。”夏守忠言道。

“怎么会?现如今贾元春死了,贾家没落,什么原因,想必叔叔比我清楚,如果叔叔重开桂花局,消除元妃带来的影响,我想陛下一定会很高兴。”夏金桂言道。

“陛下至今没有消息,现如今是忠顺亲王执掌朝政。”夏守忠言道。

“忠顺亲王管不了后宫的事情吧。”夏金桂言道。

见夏守忠不说话,夏金桂接着说道:“戴权死了,他管理下的那些势力虽然被清洗了一大批,但是大的框架还在,难道叔叔就不想拾起了,然后握到自己手里?还是说叔叔真的想全部推到重建?无论哪一样,叔叔在外边,或者整个石国,总要为内务府安上一双眼睛,而桂花局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夏守忠一时间动了心,只是口上并没有立即答应,笑着说道:“这件事情牵扯到陛下的新政,虽然陛下不在,但是难免会引起朝臣的非议,你让我先探探口风,再给你答复。”

“那我就等着叔叔的好消息。”夏金桂说着,朝着夏守忠行了一礼,然后离开了大明宫。

等到夏金桂回到了家,夏妈妈那边立时有丫鬟来请,说是要同她商量事儿。

夏金桂来到夏妈妈房里面,陪着夏妈妈坐了,笑着说道:“今日薛家婶娘来,不是只来看看你这么简单吧。”

夏妈妈见闻,笑看着夏金桂道:“哦,看来你都猜出来了,怎么说?”

“毕竟从小定过娃娃亲了,嫁给他薛家也并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听闻那薛蟠可是出了名的浪荡子,母亲真忍心将我嫁个他?”夏金桂言道。

“这个薛家妹子倒是同我提起过,当年她们一家搬去扬州,也是为了哥儿,后来又被发配到岭南一段时间,很是吃了些苦头,现在倒是好了,事事都听他老子娘还有妹子的话,也不斗鸡走狗,吃花酒,逛花楼了,说是过些日子,还要在皇城近卫营谋一份差事呢。”夏妈妈言道。

“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就他那样儿,都能进皇城近卫营了。”夏金桂冷笑道。

“虽然薛家没落,好歹还有贾家,王家帮扶着,咱们家虽然家底厚些,毕竟是商贾人家,又没了皇商身份,一般的官宦人家哪里看得上咱们,照我说这薛家就不错。”夏妈妈说道。

“既然妈妈都这样说了,这门婚事我答应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想要一个保障,即使将来出了什么事情,咱们娘俩也算有个退路。”夏金桂说道。

“你想要什么保障?”夏妈妈问道。

“只要他们薛家愿意拿京杭大运河的股份作为聘礼,这门婚事我没有意见。”夏金桂说道。

“这么珍贵的东西,怕是薛家未必会答应吧?”夏妈妈担心道。

“想要占我们夏家的便宜,总要付出点代价才行,母亲尽管去说,他们若是有诚意,一定会答应的。”夏金桂言道。

夏妈妈见夏金桂态度强硬,只好让丫鬟给薛家去信儿,把这件事情说了。

薛姨妈收到夏家的回信,把薛宝钗同薛蟠给叫到了一处,将夏家的要求说了出来。

薛宝钗听了,死活不肯答应。

薛蟠劝说道:“等到她嫁了过来,有了孩子,财产是下一代的,她们孤儿寡母的,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薛姨妈也劝说薛宝钗道:“我觉的蟠儿说的对,现如今我们薛家没落,除了这点京杭大运河的股份拿得出手,其他的也没有什么了,她们既然能看上,又对这门婚事没有意见,最重要的是,蟠儿也没有意见,我们娘俩应该支持才对。”

薛宝钗见实在扭不过去,只好点头答应,这边薛姨妈兴奋的一夜都不曾睡着,第二日一大早就命香菱等送去了聘礼。

这日,贾珍正在应天府同门子商讨一些事情,下人来报,说是薛家小姐来了。

贾珍屏退众人,然后命人将薛宝钗给请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贾珍见是薛宝钗,赶忙请薛宝钗坐下道。

“自然是来给哥儿送喜帖来了。”薛宝钗言道。

“喜帖的话,差个下人送到府中就行了,哪里还要劳烦你亲自送到这里来?”贾珍笑道。

“哥儿这话说的,小姐不亲自来送,哪里见得着哥儿呢。”莺儿说道。

“莺儿!”薛宝钗脸上一红,瞪了一眼莺儿道。

莺儿赶忙闭上了嘴。

贾珍讪讪一笑,说道:“蟠儿结婚,这喜酒我一定要去喝的。”

“还没有谢谢珍哥儿帮兄长安排差事呢。”薛宝钗说着,朝着贾珍又是一礼。

贾珍赶忙上去搀扶着薛宝钗道:“妹妹何必这般客气。”

莺儿见两人这样,早就识趣的跑开了。

薛宝钗见贾珍将自己揽在怀里,抓住自己双手不放手,将那身子倚在贾珍的胸膛上,仰着头望了贾珍一眼道:“其实我此次来,还有一件事情需要珍哥儿帮忙拿个主意。”

“什么事情,你说。”贾珍说道。

“夏家想要薛家拿出京杭大运河的股份作为聘礼,我劝不了哥哥还有母亲,珍哥儿有没有什么办法?”薛宝钗问道。

贾珍闻言,眉头一皱,说道:“这个夏金桂,倒是个眼睛毒辣的,不过薛家也就这样东西能够吸引的了她了,也不亏,横竖有我呢。”

“有珍哥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薛宝钗依偎在贾珍的怀里,感觉都从未有过的温暖。

这日,尤氏来到东府,陪着王夫人说了会话,顺便拐到了怡红院,探望袭人。

袭人近日身子不大好,没事的时候,喜欢躺在床上,见尤氏来了,赶忙要起身说话,却被尤氏给按住了道:“你身子还病着,且莫要起来。”

袭人命人给尤氏上了茶,这才笑问道:“大娘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尤氏笑道:“原本早该过来看看的,只是前些日子老国公刚去世,老爷伤心的厉害,所以一直没有抽开身子,刚才去看了看婶婶,身子是大不如从前了,在我面前夸赞说,多亏了有你在一旁照顾,所以我就顺道过来看看你。”

“倒是劳烦大娘子挂念了。”袭人连连感谢道。

“你进贾家说起来也有十几年了吧,以前我记得是在老太太屋子里面,后来宝玉搬出来,你是个心细的,就把你指派给了宝玉。”尤氏言道。

“是的,陪了老太太六七年,又在宝玉屋里五六年。”袭人言道。

“也算是个长情的,现如今这西府里面,也就你一个到了年岁还没有出去的丫鬟了,今后有什么打算没?”尤氏问道。

“还能有什么打算,不过是捱日子罢了。”袭人叹气道。

“我从婶婶的言语里,能听出来,她是很中意你的,宝玉若在,收入房中,当个姨娘还是有资格的,只是现如今宝玉同宝钗和离了,我私下又听婶婶说,老爷在姑苏渡口那里,见到过宝玉,说是跟着一位坡脚老道修行去了,想必是不会回来了,你就不想着给自己找个退路?还真想老死在这侯府之中呀?”尤氏说道。

袭人闻言,一把抓住了尤氏的袖子,着急道:“大娘子这话当真?我怎么从来没有听夫人提起过?”

“夫人也是这几日刚得了老爷的书信,见你病着,所以没有同你言说。”尤氏说道。

袭人听了,突然变得脸色晦暗,差点跌倒在床上。

尤氏见了,关心道:“你若是想要出去,贾府自然会送你一笔安家费。”

“我一个人孤苦无依,又能够去哪里呢?”袭人问道。

“你若信得过我,我倒是能够帮你找一户好人家。”尤氏言道。

袭人想了半天,终究是叹了一口气,双手抓住尤氏的手道:“大娘子若能给袭人找个安稳的去处,袭人必定日日烧香拜佛,为大娘子祈福。”

尤氏笑道:“哪里的话,这些都是举手之劳,那你好好歇息,若我找了好人家,就让丫鬟珍珠来通知你,好在让你看过了,点头了,贾家才放手呢。”

“如此多谢大娘子了。”袭人感激涕零道。

尤氏见事情就这样谈妥了,回到了东府,立刻让珍珠给薛蟠送信。

那薛蟠正在家中准备婚礼的事宜,收到尤氏的口信,颇有些为难,毕竟王府戒备森严,若不是蒋玉菡自己亲自出来,想要见他,或者传个口信什么的,都是十分困难。

于是只好将此事放下,等到自己大婚那天,想必就能见到他,到时候再告诉他也不迟。

贾珍听薛宝钗说,夏家竟然对京杭大运河的股份起了兴趣,不免起了疑心,命人去查夏金桂的底细,无意间发现,京中竟然重开了桂花局,平民还有商户装饰桂花也渐渐的流行了起来,这才发觉了其中的不对。

这才忽然察觉到,说不定夏金桂早就已经觉醒了。贾珍由于丧父之痛,一时竟然疏忽了这一点。

“夏金桂可能已经觉醒了,若不然必不会这么做?”贾珍言道。

薛蟠闻听此言,吓了一跳道:“怎么会?”

“先皇因着夏贵妃的原因,酷爱桂花,特意在内务府下辖的专管皇家花卉园林的奉宸苑下,设立桂花局,一时间喜爱桂花之风,风靡全国。当年金陵夏家,那是何等的显赫,几乎包圆了整个皇宫所有的花卉盆景,甚至皇城内外所有的桂花局都是夏家的。只是先皇病逝以后,桂花局这才渐渐的没落,后来元妃执掌了后宫,桂花局这才彻底的被裁撤了。”贾珍言道。

“说起了那个夏守忠,当年也算是夏贵妃一手提拔上来的,这样想的,一切都说得通了。”贾珍接着说道。

“没想到这个婆娘,虽然外表脾气暴躁,没想到筹划的这么深远。”薛蟠吃惊道。

“越爱惜自己的人,越会为了自己,无所不用其极。”贾珍言道。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总不能让她平白得了京杭大运河附带的气运吧,若真这样得不偿失,我还不如留在手里给我家妹子呢。”薛蟠说道。

“依我看,婚你们仍然照样结,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至于那个桂花局什么的,我再想想办法。”贾珍言道。

“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薛蟠笑道。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桂花局二 薛家与夏家谈妥了婚事,那边薛姨妈将京杭大运河的股份认定书给了夏家,又同着夏家商量了一个黄道吉日,两家就这样把婚事给办了。

那一日,夏家不但在整个东城免费赠送桂花酿,桂花糕,桂花盆栽,并且听说为了庆祝女儿出嫁,无偿向京杭大运河捐献了上万株桂树,准备在京杭大运河沿岸栽种桂树。

金桂,因为名字象征着富贵之意,本就是石国百姓喜欢栽种还有供奉的,只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渐渐的被桃花取代。

有心者,都知道是因为皇宫中的那位贵妃,喜欢桃花,这才满京师都是桃花的世界,就连那京杭大运河沿岸,按照之前的规划,栽种的都是桃花。

现如今一株株刚栽种没多久的桃树被拔除,换成了桂树,人们暗暗猜测,这风相怕是要变了。

薛蟠因为被人算计,心里极不高兴,准备婚礼当天给那夏金桂一个教训,结果连婚房都没有进去。

薛蟠又气,又怒,在外边敲了半天门,见那夏金桂铁了心的不开门,又不敢回去老宅,怕妈妈还有妹妹生气,在外面胡乱对付了一夜,第二日天刚亮,就出去当差去了。

夏金桂第二日早早的起来,也不去跟薛姨妈请安,一个人吃过了早饭,就带着丫鬟宝蟾出去照看店铺去了。

那薛姨妈知道一般结婚第二日媳妇是要过来奉茶的,所以一大早就起来在房里等着,谁知道都快晌午了,还是没有见到夏金桂的踪影,命香菱去看,那香菱回来说夏金桂已经出去照看店铺去了。

薛姨妈愣了一下,自我安慰道:“想必是生意太忙,忘却了呢。”

薛宝钗听闻夏金桂没来请茶,母亲正在房里生气,赶忙走了过来安慰道:“她是个不懂事的,母亲又何必同她一般见识,气着自己就不好了。”

薛姨妈想想他们自己过日子,自己舒坦就好,也就不再计较了。

且说蒋玉菡这日得闲,来贾府找尤氏打听消息,那尤氏见了他,笑道:“你可算来了,几次往王府递消息都没有递进去。”

“怎么,嫂子可是有什么消息了?”蒋玉菡闻言,焦急道。

“我已经同袭人说好了,她心里也有些活络,你若是今日有时间,不如等到晚上,我等会就派人给她送信去。”尤氏言道。

“如此就有劳嫂子了。”蒋玉菡闻言大喜道。

尤氏于是把蒋玉菡安置在天香楼,然后带着丫鬟珍珠去了西府瞧看王夫人,问了些日常的琐事,后来又问有没有宝玉的消息。

王夫人素来没有把尤氏看在眼里,现如今女儿去了,儿子也没了踪影,一颗争强好胜的心,顿时去了大半,又见尤氏时常前来看望,对她倒是比原来和善了一些。

尤氏别了王夫人,顺便去了一趟怡红院,悄悄的同袭人说了此事。

袭人点头答应,说晚上得空一定过去看看,不让尤氏为难。

尤氏得了准话,这才回了东府。

转眼到了晚上,那袭人支走了院内的众人,得了便,悄悄的来到了东府,在小丫鬟珍珠的带领下,来到了天香楼,正看到一位素衣公子站在那里。

蒋玉菡听到脚步之声,回头看时,正看到一位细挑身材,容长脸面,柔媚姣俏,穿着银红袄儿,青缎背心,白绫细折裙的女子站在那里,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又是何人,赶忙上去一把抓住了袭人的双手道:“蕊儿,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我们认识?”袭人见蒋玉菡如此热情,而且叫着自己的小名儿,不由得吃了一惊道。

“我是蒋玉菡啊,杭州西湖板桥下的蒋玉菡,那年逃灾的小瘦猴儿。”蒋玉菡赶忙解释道。

袭人想了半天,算是有一些印象,但是时间久远,确实有些记不清了,不过听收养自己的父母说,自己当时确实是他们从杭州带过来的。

蒋玉菡见袭人望着自己只出神,终于忍不住一把抱住了袭人,然后笑着流眼泪道:“我终于见着你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夫人待我不薄,现如今又病着,况且二爷也没有找到,我若这个时候要求离开,夫人不一定会肯放人。”袭人见眼前的这人,不但长相俊俏,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一般人,对尤氏的安排,自然满意,觉得比自己这样漫无目的的在贾府等着说不定此生都不会回来的贾宝玉靠谱些,但是却又不知道如何同王夫人开口。

“这?”蒋玉菡一时间也为难了起来。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这个时候,贾珍走了过来道。

“珍老爷。”袭人见贾珍突然出现,倒是吓了一跳,赶忙挣脱了蒋玉菡的怀抱,低头行礼道。

“珍哥儿,你终于回来了。”蒋玉菡讪讪的笑道。

贾珍安抚袭人道:“你不要怕,你们的事情,我是知道的。”

“珍哥儿还不没说你有什么办法呢?”蒋玉菡问道。

“其实王夫人知道宝玉铁定是不会回来了,只是心里一时还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想必过两日清醒下来,一定会想通的,到时候怡红院的丫鬟,到了年岁的肯定都是要被打发掉的,然而袭人又有些特殊,我想王夫人只是羞于开口罢了,毕竟之前的承诺不能兑现。”贾珍言道。

“所以要给她一个台阶下?”蒋玉菡说道。

“对,所以最好的方法是称病,而且顺道把王夫人想要说,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事情抖露出来,想必到时候王夫人肯定会松口的,而且为了补偿袭人,肯定会给袭人找个好人家,这才会心里安稳些。”贾珍言道。

蒋玉菡同袭人听了,都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如果你们同意,这后面的事情,就全部交给我了。”贾珍言道。

袭人和蒋玉菡哪里有不同意的,纷纷点头答应。

这边袭人离开,贾珍把蒋玉菡带进了天香楼,冷言道:“夏金桂重开桂花局的事情,是你在忠顺亲王跟前提的?”

“这个?师父曾经说过,哪一天若是夏金桂寻求帮助,我可以帮她一个忙,就算是还了当年她的收留之恩。”蒋玉菡言道。

“这就是他的方法,再扶植起来一个花仙子?”贾珍皱眉道。

蒋玉菡闻言,突然一拍脑袋道:“坏了,我竟然把这茬给忘了,蟠哥儿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恨死我了。”

“应该还有弥补的机会。”贾珍言道。

“怎么弥补?”蒋玉菡有些惭愧道。

“袭人能够出贾府只是第一步,但是即使出了贾府,你们两个人能不能出这皇城,还另说呢,我回来的时候,可是看到外面有人盯着,想必是王府的人吧,还有就是这整个皇城,现如今是由忠顺亲王的兵马守卫着的,你若是想要离开,怕是要经过他的同意才行。”贾珍并没有直接回道蒋玉菡,转而说起了忠顺亲王的事情。

蒋玉菡闻言,一时间皱起了眉头,这件事情还真是棘手,蒋玉菡抬头求助的看了贾珍一眼道:“珍哥儿就没有什么办法?”

“办法倒是有的,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色。”贾珍数道。

“珍哥儿请说。”蒋玉菡言道。

“杀了忠顺亲王,拿了他的对牌,正好薛蟠在城门前当差,再由他帮忙,出皇城应该没有问题的,而且一旦忠顺亲王死了,就不会再纠缠你了,要不然,无论你走到天涯海角,依着忠顺亲王的性子,不找到你,是绝对不会罢休的。”贾珍言道。

蒋玉菡听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答言。

“这也回答了你刚才的问题,只要忠顺亲王死了,桂花局不攻自破,薛蟠知道了不但不会怪你,说不定还要感谢你呢。”贾珍说道。

蒋玉菡咬了咬牙,望着贾珍道:“我想好了,一切但听珍哥儿安排。”

贾珍点了点头,然后给蒋玉菡讲了自己的计划,两人又对着细节商量了大半天,这才分别。

由于石皇微服私访尚未归来,朝堂之上,现如今是忠顺亲王暂时管理朝政。

这日,贾珍上奏说内务府重开桂花局,与改革不合,而且功能同户部管辖下的织造局重叠,怕是会加大朝廷开支与负担。

那户部尚书史鼎见贾珍起了头,赶忙走出来道:“朝廷采办已经归入户部,由户部下辖的织造局统一管理,若是再开一个桂花局,确实是多此一举,还请王爷三思。”

忠顺亲王看了一眼下面的两人,说道:“桂花局归属内务府,是帮着皇宫采办宫廷用品,与户部的织造局,应该互不冲突。”

贾珍同史鼎见忠顺亲王故意歪曲意思,不好多说什么,全部退回了班列。

“还有什么事情吗?”忠顺亲王看了一眼殿下的众臣道。

“王爷,前有三王之乱,后有义忠亲王叛乱,现如今的石国边军,军心涣散,上至将军,下到士兵,怠于军事,臣以为应当趁此机会,整顿军队。”王子腾言道。

“其他人的意思呢?”忠顺亲王看了一眼殿下众臣道。

“军队确实是到了不整顿不行的地步了,而且还要在全国开始新一轮的征兵,囤积军粮,打造新式武器,以备不时之需,毕竟周围各国对我天朝虎视眈眈。”贾珍言道。

忠顺亲王听了,摇了摇头道:“整顿军队自然可以,至于招募新兵,囤积军粮,大招新式武器大可不必,如此劳民伤财,与国不利。”

“臣近日听到风声,周围各国见石国朝堂不稳,对石国虎视眈眈,边境的游击也多了起来,说不得会有一场大仗要打,还是未雨绸缪的好。”王子腾言道。

“竟然有这等事情?”忠顺亲王皱眉道。

“千真万确,这是边境守将送来兵部的加急密函。”王子腾说着,将几份密函递给了忠顺亲王。

忠顺亲王看了,皱紧了眉头道:“如此的话,就依王老将军所言,会同户部,工部,刑部各有司衙门,招募新兵,囤积粮食,锻造兵器,修缮边境防御工事。”

“是!”众臣领命道。

袭人在床上已经躺了有些日子,这病情不但没有见好,反而愈加的严重了起来,这日不知为何,突然在床前吐了一口血。

那王夫人听麝月回禀说袭人不好了,赶忙过来怡红院瞧看。

只见袭人心痛难禁,一时气厥,麝月等用开水灌了过来,仍旧扶她睡下,一面传请大夫。

那王夫人小声问麝月道:“袭人这病怎么突然又严重了?”

麝月不敢隐瞒,说道:“好像是模糊听见说宝玉若是不回来,便打发屋里的人都出去,一时急了,吐了好大一口血。”

王夫人闻言,不免皱紧了眉头,叹了一口气,让麝月好好的看着袭人,然后出去了。

等回到自己所在的院落,王夫人命玉钏儿把花家的人请来。

那玉钏儿出去没有多久,带着一位老婆子走了进来道:“花自芳的女人进来请安。”

王夫人拉着手让那老婆子坐下,叹了一口气道:“我今日找老姐姐来,是有一件事情,告诉你知道。想必老姐姐也知道贾府多年的规矩。丫鬟到了一定年纪,都是要打发出去配人的,因为袭人不同他人,是个办事妥帖,又会照顾人的,我原想着要把她留在宝玉房里,想着能够服侍宝玉一辈子的,不过现在看来,是有些不可能了。她毕竟辛苦了那么多年,总不能薄怠了她,所以我想着劳烦你们二老,这几日在外边多留意,若是有什么好的人家,早与我言说,我给她准备一套嫁妆,也算全了这些年她照顾宝玉的主仆情谊。”

那老婆子听了,自是欢喜,笑着说道:“说来巧了,这两日我的一位老邻居,还在打听袭人该到年龄了吧,什么时候能够放出来,说是她的一位远房亲戚,现如今来京城发展,在城东刚刚购置了田地房产,城内的铺面也正装修呢,只是现如今快三十的人了,尚未婚配,姑爷年纪略大几岁,但是人物儿长的是百里挑一的。若是袭人出去,倒是可以见一见的。”

王夫人听了,点了点头道:“你去应了,隔几日进来再接袭人罢。”

王夫人打发走了那花自芳的女人,又命人私下打听,都说是好,这才放下心来,等那袭人的身子好了些,说与袭人。

袭人听了,自是大哭了一场,过了两日,见养父母来接,就跟着他们出去了。

那花家老婆子悉把蒋家的聘礼送给她看,又把自己所办妆奁一一指给她瞧,说那是太太赏的,那是置办的。

袭人只不言语。

两家看了日子,那日已是迎娶吉期,袭人本不是那一种泼辣的人,委委屈屈的上轿而去,及过了门,见那蒋家及其气派,又见那新郎,果然是那日在天香楼见到的那人,心里这才稍安些。

等到蒋玉菡入了洞房,两人说了些知心话儿,缠绵了一夜,都快天亮了,这才眯着眼睡了一会。

等到天亮,蒋玉菡安慰她在这里暂住几日,等过两日准备好了,一起离开京城,这才回了王府。

那袭人见蒋玉菡家境富裕,对自己又如此温柔体贴,一时间觉得此生有了依靠,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桂花局三 忠顺亲王是个闲散惯了的,自从兄长登基,封他为忠顺亲王,命他统管整个石国东部的海疆贸易,他就将事情全权委托给下面的属官,什么事情都不管,一味的高乐。

现如今回到京师,见小皇帝无心朝政,不能看着石国就这么衰落下去,于是想着帮着暂代几日,没想到,治理国政还真是个劳心劳力的事情,愈发的怀念过去的时光。

这日,忠顺亲王处理完一天的国事,回到王府,歇息了好大一会,向着家里面专门开辟出来的一座戏园子而来。

那长史官石墨见了,赶忙命人把蒋玉菡请来,为王爷唱一出戏,解解乏。

一曲杨贵妃与唐明皇,把个忠顺亲王看的长吁短叹,大骂石溶这个小兔崽子怎么还没回来,害的老子想要过几日逍遥日子都不成。

那下面的众人听了,都只偷偷发笑,不敢答话。

或许是实在太累的,忠顺亲王竟然坐在椅子上面睡着了。

那蒋玉菡换了常服,走下台子,见石墨朝着自己嘘了一声,让自己莫要吵着王爷。

那蒋玉菡悄声的走到王爷身边,把自己的风衣解下,盖在了忠顺亲王的身上,然后小声对石墨说道:“我在这里帮着王爷解解乏儿,你们都先退下吧。”

石墨听了,点了点头,然后让下人们都退下了。

等到众人都走了,那忠顺亲王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站在身前,尚未卸妆的蒋玉菡道:“你有心事?”

“这场戏演的太多次了,演着演着就不由自主的把自己当作了里面的人儿,久久的走不出来,所以想起马槐坡的事情,想起江山美人,他终究是选择了江山,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蒋玉菡言道。

“这就是你能成功的原因,因为你已经不是在演绎别人的人生,而是你自己的,你或许自己都没有发现,你就是那位杨贵妃。”忠顺亲王言道。

“那王爷会是唐明皇吗?”蒋玉菡问道。

忠顺亲王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伸手勾起了蒋玉菡柔滑的下巴,深情的说道:“春宵苦短日高起,自此君王不早朝。”

“所以王爷会陪着玉环一起死在马槐坡?”蒋玉菡眼中泛泪道。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你若是个女儿身,该有多好?”忠顺亲王说着,将手中的一枚玉牌递给了蒋玉菡,然后溘然长逝。

蒋玉菡看着忠顺亲王手上的那枚玉牌,一时间泪如雨下,原来一切他都知道,原来他才是这世间最痴情的人儿?

上一世,唐明皇负了杨玉环,这一世呢?

蒋玉菡就这样踉踉跄跄的出了戏园子,喊来了石墨等人,王府里面一时间乱作一团,倒是没有人在意蒋玉菡。

天香楼里,贾珍见着蒋玉菡匆匆而来,问道:“成了?”

蒋玉菡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让人接袭人,你先去城南城门楼下等着,到时候你们汇合,薛蟠今日当值,会放你们出去。”贾珍将一个包裹扔给了蒋玉菡,然后说道。

蒋玉菡接过包裹,往南城去了。

贾珍送走了蒋玉菡,先是命人偷偷包围了王府,等候自己的命令,同时披挂上阵,向着王子腾府邸去了。

到了第二日,众臣上朝议事,这才知道忠顺亲王已经于昨夜仙逝了,正在商讨对策的时候,贾珍带领一队兵马进入了皇宫,将内务府围了个水泄不通,然后将里面的账簿之类的文件全部查封。

那尚未起身的夏守忠,闻听消息,赶忙往内务府去了。

夏守忠远远的就看见内务府外面全是兵马,走近了,见是贾珍,吓的问道:“贾大人这是做甚么?”

“自古宦官不能干预朝政,夏守忠私开桂花局,扰乱朝纲,来人呐,抓起来。”贾珍一声令下,早就出来几个士兵把夏守忠给摁下了。

“贾大人,我这可都是经过忠顺亲王同意的,您怎么能够乱抓人?”夏守忠大喊道。

“王爷怎么会同意这种事情,你污蔑皇亲国戚,可是要罪加一等的。”贾珍言道。

“那咱们去和王爷当面对质。”夏守忠言道。

“王爷已经于昨夜仙逝了。”贾珍言道。

夏守忠闻言,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哭喊着道:“贾大人,我冤枉啊!”

贾珍哪里理会,命人将他给押了下去,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朝堂之上,众人商议,最终决定,一面给北方的石皇送信,朝中事宜,暂时有王子腾,史鼎,贾珍,李文忠四人组成的总理事务衙门治理国政。

同时封锁忠顺亲王已经去世的消息,以免造成朝廷动荡,至于忠顺亲王的遗体,暂时先冰封起来,等到石皇归来,再作打算。

等到贾珍下了朝,直接来到了史侯爷的府中。

史鼎见贾珍满身披挂的入了府,笑问道:“珍哥儿这身打扮,这是要拿了老朽么?”

“侯爷真会开玩笑,我是来同侯爷做生意的。”贾珍笑道。

“什么生意?”史鼎问道。

“自然是京杭大运河沿岸绿植的生意。”贾珍笑道。

“那个夏家无偿捐赠了一大批桂树,我觉得种桂树就很好。”史鼎言道。

“京城乃花团锦簇之地,温柔富贵之乡,种桂树,也未免太俗气了些。”贾珍言道。

“这可是忠顺亲王点头的,说是桂树寓意富贵,我觉得挺好的。”史鼎言道。

“若说是富贵,什么能富贵过牡丹?照我说,沿岸种些牡丹,倒是别开生面。”贾珍言道。

“你说的倒是轻巧,朝廷现在财政紧张,放着免费的桂树不种,种这种昂贵的花种,哪来的经费?”史鼎言道。

“自然我来出。”贾珍言道。

“哦,那那些桂树怎么办?”史鼎笑问道。

“史侯爷呀,史侯爷,这先是桃树,又是桂树的,换了两茬了,光是倒腾这些树苗,都不知道您赚了多少了呢,倒在这里同我装糊涂。”贾珍气恼道。

“那好吧,种就种吧,不过这人工费可要你出,我这倒腾来倒腾去的,若不跟人家足够的银钱,那些工匠还不骂街。”史鼎言道。

“你动动手就赚了那么多,那点人工费算什么,还真是好算计。”贾珍言道。

“我这可都是跟你学的。”史鼎笑道。

“赚这么多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给谁花呢!”贾珍气的离开了史府。

薛蟠当了一夜的差事,送走了蒋玉菡还有袭人,回来的时候,见京杭大运河两岸的人,正在将那些桂树拔了,顿时大喜,心道这珍哥儿办事效率还真是快,想着加快脚程,向着家里而来。

且说那夏金桂,正在铺子里面忙碌,突然伙计过来说,京杭大运河那边正在清理桂树,差人跑过去问,方知道说是要换成其他的绿植。

夏金桂百思不得其解,赶忙命人去宫内打听,谁知道根本联系不上夏守忠。

夏金桂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早早的回了家,正看到薛蟠在院子里面优哉游哉的吃茶。

“呦,蟠大爷今日倒是悠闲的很,怎么今日不当差了?”夏金桂笑道。

“同人换了班,今日正好得闲,自然是在家里饮饮茶,倒是夫人,这还没到收摊的时间,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进来,是出了什么事情吗?”薛蟠笑问道。

夏金桂见薛蟠这般样儿,心内愈发的狐疑,笑着挨着薛蟠坐了下来,关心道:“昨日站了一夜岗,累着了吧,我跟爷揉揉。”

转头又对站在一旁的宝蟾说道:“宝蟾,还不让厨房给爷熬些大补的汤水来,你看看爷这熬了一夜,都有黑眼圈了。”

薛蟠见夏金桂突然如此殷勤,倒是有些不习惯,笑着一把将夏金桂揽在怀里,照着夏金桂脸上咬了一口道:“若说累,倒是不累,就是这憋了几天的火气,无处发泄,要不然夫人帮我败败火?”

那夏金桂见薛蟠这般,顿时脸上一红,显现出一副小女儿的柔态,伸出粉拳捶打着薛蟠的胸脯道:“这青天白日的,讨厌。”

“青天白日的怎么了!”薛蟠说着,横抱起夏金桂,几步到了房里,然后回脚关了房门。

那宝蟾命人煮好了参汤,端到院子里面的时候,远远的就听到房内传来的靡靡之音,一时间脸色一红,将参汤放到了亭子里的石桌上,捂住了耳朵。

“怎么样,小宝贝,我还不赖吧。”薛蟠摸了摸依偎在自己怀里,一脸娇羞的夏金桂道。

“刚猛有余,就是后劲有些不足。”夏金桂嗲嗲的说道。

“要不再试试?”薛蟠闻言,顿时勾起火来,反身将夏金桂压到了下面。

“哎呀,不要了,奴家都快被你弄得散架了,我们好好的躺着说会话儿。”夏金桂一把推开了薛蟠道。

薛蟠见此,只好重新躺了下来。

“我且问你,你在外边是得罪什么人了吗?我看京杭大运河那边,把咱们结婚的时候,无偿捐赠的桂树都给拔了。”夏金桂问道。

“没有啊,我能够得罪什么人呢?再说了,若真是得罪了什么人,他拔桂树做甚么,这不是脑子有问题吗?”薛蟠言道。

夏金桂想想也是,问道:“那到底是为的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抽空,可以去打听打听。”薛蟠说道。

夏金桂见也问不出什么来,只好暂时作罢。

又过了两日,小厮来报,说是桂花局突然被查封了,夏金桂托人问及原因时,只说是不合规矩。

夏金桂终于清醒了过来,先是京杭大运河的桂树被清除,再是夏守忠失联,现如今连桂花局都被封了,这肯定是背后有人捣鬼。

夏金桂想着,向着蒋玉菡所在的院落而来,只是那院落里面哪里还有蒋玉菡的人影。又找人去忠顺亲王府衙询问,岂是那里戒备森严,更是问出不出来一点消息。

夏金桂连着奔波了几日,没有探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最后特意去了一下京杭大运河,才知道,那里竟然要改种什么牡丹。

又从坊市里面探听到,因着《唐明皇与杨贵妃》的曲子在京城广为流传,又兼牡丹花看起来,大气,高贵,芳香宜人。许多商户趁着这个东风,近日从洛阳引进了大量的牡丹,家家户户开始购买牡丹装饰家里,一时间种植牡丹在京城兴起。

后来又有医者云,这牡丹花的药用价值极高,尤其对女性,常饮可使气血充沛、容颜红润、精神饱满。能减轻生理疼痛、降低血压,对改善贫血及养颜美容有助益。顿时得到了京城广大女性的喜爱。

夏金桂终于体味了出来,看来有人炮制自己的方法,以此提高信仰之力,想必这一位应该就是此次下界历劫的百花仙子之一的牡丹花仙子了。

既然知道自己的套路,想必这个人是特别亲近的人,说不定就在自己身边,又回忆起过往种种,夏金桂终于锁定了一个人。

这日,夏金桂命人采购了几十盆各种牡丹花儿,放到了院子里面,然后早早的起来,来到薛姨妈所在的宅院,给薛姨妈请安。

薛宝钗正在房子里面同这妈妈说话,见夏金桂来了,赶忙起身同夏金桂见礼。

夏金桂先是给薛姨妈赔了礼,说了些自己年轻不懂礼的话儿,然后拉着薛宝钗的手道:“咱们姐妹,也该亲近亲近。”

“嫂子说的极是!”薛宝钗见夏金桂笑的好假,不知道她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是见她如此,又不好当面指出来,只好赔笑道。

“对了,近日京中从古都洛阳引进了好些种的牡丹花儿,那些交好的商户送了我几盆,放在院子里面,如今开的鲜艳,妹妹不如同我去看看,若是有什么瞧上眼的,搬回来同妈妈一起开开眼也好。”夏金桂言道。

“既然是别人送给嫂子的,嫂子可别辜负了人家的心意,若是我们得了,怕是有些不妥。”薛宝钗言道。

“妹妹哪里的话,现如今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什么你的我的,合着妹妹是看不上嫂子,不给嫂子这个面子吗?”夏金桂有些不高兴道。

“既然你嫂子让你去,你就去看看,沾沾光,若真是有开的好的,也被客气,大可搬回来几盆,你嫂子也不是那样小气的人。”薛姨妈见今日夏金桂倒是挺懂事的,把前几日的不快早就抛之脑后了,又见薛宝钗不领情,怕拂了夏金桂的情,往后说不得又要闹别扭了,于是对着薛宝钗言道。

薛宝钗见妈妈如是说,只好跟着夏金桂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桂花局四 两人来到夏金桂的新宅院,果然见院子里面摆放了十几种开的鲜艳的牡丹花盆栽。

那夏金桂一面请薛宝钗在亭子里坐下,一面命宝蟾奉茶,说是姐妹两个,今日好好赏一赏景,交交心。

薛宝钗对于夏金桂突然的殷勤,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无论她怀了什么心思,自己坦然应对就是了。

过了没有多久,丫鬟宝蟾端着两盏茶水,还有一些果子过来,放到了亭子里的石桌上面。

此时薛宝钗正在那十几盆牡丹花盆栽中间,流连忘返,时不时会停下脚步,低头闻一闻花香。

牡丹,华中富贵者也,薛宝钗自小就喜欢,只是后来执掌薛家事务,把这些爱好一并放下了,现如今哥哥已经成婚,家里的铺子也都转了出去,自己再不用抛头露面,收心收性的做那端庄的管事人,自觉心情都舒畅了许多。

“妹妹可还喜欢?”夏金桂见薛宝钗看的认真,在亭子里面笑问道。

“这些花儿果然是好的,既然嫂子发话了,等会还真要带回去几盆让妈妈瞧瞧呢。”薛宝钗笑道。

“那些花儿算什么,若说是最厉害,还是这牡丹花茶,妹妹过来尝尝?”夏金桂笑说道。

薛宝钗听了,这才依依不舍的重新回到了亭子里,挨着夏金桂坐下,从夏金桂手中接过一盏茶,看着茶的颜色,笑问道:“这有什么讲究吗?”

“近日听闻坊间传的沸沸扬扬,说是常饮用牡丹花茶,可使气血充沛、容颜红润、精神饱满。我听闻妹妹从生出来,身体里就带着一股热毒,想必生理方面那几日不好忍受吧,说不定这茶就有功效,能够减轻妹妹的痛苦。”夏金桂言道。

薛宝钗饮了一口酒,顿时感觉到一股温热传遍了全身,紧接着心腹处传来刀绞般的疼痛,已是脸冒虚汗,捂着肚子蹲了下来。

那莺儿看了,就要上去搀扶,只看到薛宝钗一口黑血吐出,就这样倒了下去。

“你,你这个疯婆娘,给我家小姐喝了什么?”莺儿起身抓住夏金桂的脖领子哭道。

“没什么呀,就是牡丹花茶而已,你看看,我也喝了,怎么就没事呢?”夏金桂一把打掉了莺儿的手,陡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一口黑血喷出,仰头就倒。

猛地一口黑血喷到脸上,吓得莺儿尖叫一声,赶忙松开了夏金桂。

“小姐!”宝蟾见小姐就这样倒了下去,躺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吓的赶忙跑了上去,抱住了小姐。

夏金桂嘴角剧烈的抖动着,双手抓住宝蟾的领子,想要询问什么,张了张嘴,愣是没有说出话来。

正在莺儿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队官差闯了进来,带头的竟然是贾珍。

莺儿见到贾珍,早就扑了过去,呼喊着央求着贾珍让他救一救小姐。

贾珍来到亭子里面,看了一眼那嘴角沾血,望着贾珍,满眼的惊恐还有不甘的夏金桂,冷笑了一声。

“大人可要与我家小姐做主啊!”那宝蟾见小姐在自己怀里气绝身亡,跪下来哭道。

“做主,做什么主?难道不是你在茶水里面下了药?”贾珍质问道。

“大人,不是我。”宝蟾一脸的惊恐,连忙摆手辩解道。

“是不是,到了衙门,过堂审问就知道了。”贾珍说着,命人将宝蟾带走。

贾珍命人守好现场,然后抱着薛宝钗离开了院落。

莺儿踉踉跄跄的跑回去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知薛姨妈,吓的那薛姨妈赶忙跑到薛蟠的新院子里面观看。

等到薛姨妈抵达的时候,院子里面围满了官差,几个验尸官正在当场验尸。

“这是造了什么孽哦!”薛姨妈见薛宝钗生死不明,夏金桂气绝身亡,一时间悲从中来,差点晕倒在地上,幸好被英莲搀扶住。

贾珍抱着薛宝钗来到一个隐秘处,将她放倒在床上,然后以牡丹花气为牵引,将她身体里面的毒素排了出来。

薛宝钗轻哼了一声,睁开眼睛,正看到贾珍一脸关心的望着自己,薛宝钗情不自禁的拦住了贾珍的脖子,撒娇道:“珍哥儿又救了奴家一命。”

这个时候,一个侍卫走了过来道:“老爷,那丫鬟醒了。”

贾珍安慰薛宝钗道:“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处理完事情再来。”

薛宝钗点了点头。

那夏家妈妈闻听夏金桂死了,一时间差点没背过气去,等缓过神来,领着一家子人来薛家闹腾,让薛家给个说法。

自家没了媳妇,薛姨妈本就心焦,被夏妈妈这么一闹,愈发的心里不好受,没半天就已经病倒了。

薛蟠闻听家里面出了事情,早就交割完差事,赶了回来,先是安慰了母亲,这才来到家里,询问出了什么事情。

那夏妈妈见到薛蟠,更是一头撞过来,要与他拼命。

“横竖宝蟾已经被抓进了大牢,过不了多久就水落石出了,妈妈放心,媳妇没了,我也心如刀绞,我一定给金桂还有您一个交代。”薛蟠抹泪道。

“交代,什么交代,谁不知道那应天府贾老爷是你们的亲戚,我看你们家就是看上了我们夏家的财产,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想要侵吞我们的财产。”夏妈妈哭闹道。

“夏妈妈这话说的,我薛家虽然没落了,但是家底还是有些的,又岂会觊觎你们家的那点财产。那应天府贾老爷虽然薛家有些亲戚,但也是清名在外的,岂会徇私。”薛蟠说道。

两家人正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应天府传来消息,说是宝钗招供是小姐吩咐她下的毒,本来是要毒死薛宝钗的,没想到毒死了自己。

那夏家闻言,虽然心里不忿,但是也不好再闹,将夏金桂的尸体就那样丢在了薛家,不管不顾了。

薛蟠定了棺材,挑选日子,给夏金桂来了个风光大葬。

薛宝钗调养了几日身子,等身体大好了,这才回了家。

薛姨妈见薛宝钗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对薛宝钗满是愧疚,说是后悔当初没有听她的话,将这个狠心的婆娘迎回了家,差点把自己的女儿给害了。

薛宝钗听了,又是一番安慰,薛姨妈这才好了一些。

忠顺亲王薨逝,夏守忠被杀,夏金桂身陨,蒋玉菡与花袭人流浪天涯,这一系列的动作可谓是计划周详,步步为营。

贾珍同薛蟠坐在天香楼里,喝的伶仃大醉。

“你都告诉宝钗妹妹了?”薛蟠问道。

“都告诉了!”贾珍言道。

“她是怎么想的?”薛蟠问道。

“不争!”贾珍言道。

“不争?好好的机会就这么放弃了?”薛蟠皱眉道。

“无论她争与不争,都在这个漩涡之中,其实早已身不由己。”贾珍言道。

“珍哥儿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现如今能够对宝钗妹妹构成威胁的,也就一个李纨儿了。”薛蟠言道。

“说起来石皇同兰妃前往北境已经有一段日子了,现如今忠顺亲王薨逝,消息已经传到北方,说起来石皇也该回来了,除非玉儿、、、、、、”贾珍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我从妹妹那里听说了玉儿与石皇的事情,说起来石皇也是个痴情种,只爱美人,不爱江山。既如此,现在倒是一个机会。”薛蟠言道。

“什么机会?”贾珍问道。

“夺下皇城的机会!”薛蟠言道。

“京中还有王子腾,李文忠等一批重臣,怕是不好下手。”贾珍言道。

“那该怎么办?一旦石皇回京,玉儿身子若是好了,这还好说,能够制衡李纨儿。若是万一玉儿不在了呢?那可真就是李纨儿一人独得恩宠了,我听说她一直同贾家不对付,到时候我们怕是会投鼠忌器!”薛蟠担心道。

“事情不明朗前,尽量不要轻举妄动,而且师父现在也在域外活动,说不定哪一天就兵临城下,到时候能够与他抗衡的,也就是石皇了,等到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方是我们的机会!”贾珍言道。

“师父他老人家到底是怎么想的?按理说他是不能够参与到神瑛侍者同花仙子们的历劫中来的,他如此破坏规矩,等回到太虚幻境,警幻仙子会善罢甘休?”薛蟠不解道。

“难道你不知道?不是你们在玄天观设置阵法,想要围杀石皇吗?”贾珍问道。

“他当时只是说除掉石皇,造成石国动荡,让我们更好的历练!”薛蟠言道。

“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他都坐镇太虚幻境近万年了,肯定知道其中的规矩,若真是如你所说的,他这是在自寻死路。”贾珍言道。

“说不定是看这没多年过去了,仍然没有更上一层楼,心灰意冷了呢?”薛蟠言道。

“心灰意冷倒不至于,不过我想他肯定在密谋着什么,或许成功了,得到的益处会很大,这才铤而走险,公然犯禁。”贾珍言道。

“你这一说,倒还真有这个可能。既然如此,我们就坐下来慢慢等吧。”薛蟠言道。

“等是要等的,不过还是未雨绸缪一些好,这些日子你在城防军中多走动走动,我这边也会试着多拉拢一些朝臣,到时候无论石国有何乱局,我们也至于乱了阵脚。”贾珍言道。

“对了,柳湘莲还有尤三姐还没有找到吗?”薛蟠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禁问道。

“还没有!”贾珍摇了摇头道。

“柳湘莲向来是个心气很高的人,还是提防一些为好!”薛蟠言道。

“魁首不魁首的我已经看的很淡了,只要宝钗能够夺得花魁,我想接下来的一千年,不会很无聊。”贾珍笑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哈哈哈。”薛蟠说道。

等到薛蟠一身酒气的来到薛宝钗房间的时候,薛宝钗正坐在床沿上绣着一个香囊。

“妹妹还没有睡觉?”薛蟠问道。

“你怎么又出去喝酒了?”薛宝钗捂着鼻子说道。

“心里高兴!”薛蟠笑道。

“哥哥也太没有心眼了,即使你不喜欢嫂子,但是嫂子毕竟刚刚过世,每日里这般高乐,外人看了,怎么说咱们,即使你不在意,妈妈也会在意的。”薛宝钗言道。

“人生在世,不就图个快活么,何必太在意别人的脸色,如若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活的话,不但不能尽兴,怕是连自己都累着了。”薛蟠说道。

“哪里学来的大实话,一道一道的,我还怕媳妇新丧,伤心难过,看来都不用我劝你了。莺儿,去给大爷熬一碗醒酒汤。”薛宝钗说着,对侍立在一旁的莺儿说道。

莺儿应了一声,下去了。

“还是妹妹疼我,这是给谁绣的荷包啊,真好看。”薛蟠说着,挨着薛宝钗坐了下来,然后一把夺过了薛宝钗=手中的荷包。

“拿来,自己绣着玩的。”薛宝钗赶忙夺了过来道。

“骗谁呢,我之前就没有见你绣过这玩意,我若猜的没错,是绣给珍哥儿的吧。”薛蟠笑道。

“就是绣给他的,怎么了,这次多亏了他帮忙,我才没事,难道不应该谢谢人家。”薛宝钗言道。

“应该的,应该的,妹妹闲的时候顺便帮我也绣一个呗。”薛宝钗说道。

“没空!”薛宝钗瞪了薛蟠一眼道。

“养不熟的白眼狼,胳膊肘就会往外拐!”薛蟠撇了撇嘴道。

“好,帮你绣一个,你想要什么样式的?”薛宝钗问道。

“给我锈个金桂的吧,一家人富贵吉祥,平平安安的。”薛蟠强颜欢笑道。

“好。”薛宝钗看出来对于夏金桂的死,薛蟠内心还是有一些伤感的,但是也没有说破。

“话说,对于争夺花魁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我听珍哥儿说你告诉他说不争?”薛蟠说道。

“有什么可争的,顺其自然多好!”薛宝钗说道。

“我的傻妹妹,只有夺得了花魁,才能接管百花仙缘,掌管百花,成为下一届的警幻仙子,才有机会更上一层楼。”薛蟠言道。

“更上一层楼的目的是什么?上面就一定比太虚幻境好?我看不见得!”薛宝钗言道。

“你呀,我是救不了你了!”薛蟠说着,气鼓鼓的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莺儿端着醒酒汤走了过来,见薛蟠要走,尚未说话,那薛蟠端起碗,将碗里的醒酒汤一饮而尽,然后把碗往托盘上面一扔,就这么走了。

莺儿一脸蒙的走了进来,笑问道:“哥儿这是怎么了,这是给谁甩脸子呢?”

“别理他,过一会就好了。”薛宝钗笑道。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危局一 天已入秋,雁门关外的风沙比原来大了许多,然而多年前栽种的胡杨看起了倒是比往年枝繁叶茂了一些。

一位身披战甲的老将军,手中握着一条棕色的鞭子,牵着一匹精壮的马,背着双手,一路向着风沙深处行去,他时不时停下来,用手中的鞭子叩打着那遒劲的胡杨枝干。

他身后不远处,跟着几位年轻的小将,似乎对老将的行为司空见惯,一直与老将保持着一箭之地的距离。

正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马蹄声传来,老将站直了身子,望向了远方,只看到一辆马车,顺着傍晚的余晖,向着雁门关行来。

“是少主!”一个小将率先反应了过来,骑着马朝着那辆马车奔了过去。

马车在老将的身前停了下来,一个年轻的公子从马车里探出来一个脑袋,瞅了一眼那老将,忍不住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老将笑着一步走上去,伸手捏着那年轻公子的脖颈,直接将他从马车上扯了下来,然后一把抱在了怀里。

“媳妇怀孕了,不回来也不行呀!”那年轻公子随口说道。

“啥?”老将似乎吃了一惊,洪亮的声音传出了老远,一把将那年轻公子给扯到一旁,几步来到了轿前。

一双葱白的玉手掀开了帘子,从里面钻出来一位面容姣好,大着肚子的孕妇,那女子一双大眼睛看了老将一眼,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状,朝着那老将喊了一声道:“公公!”

那老将老脸憋得通红,双手止不住的揉搓,喉咙中咕哝了几下,愣是没有吐出来一个字,转身一脚朝着凑过来的公子踹了过去道:“你小子,媳妇大着肚子,赶那么快的马车作甚?”

“爹爹教训的是!”那公子捂着屁股,连连点头道。

“这里风沙大,还不赶紧回去!”老将说着,命人护送着马车,向着雁门关方向去了。

金陵城中,王子腾接到北方来的信函,一时间高兴的老泪纵横,当夜交代了家中的事情,骑上一匹老马,向着北方去了。

天香楼里,贾珍闻听史湘云的贴身丫鬟翠绿突然入了城,眉头紧皱。心道她竟然还活着,那史湘云还有卫若兰呢?当年石河镇的事情难道是一个圈套?

正在这个时候,又有消息传来,说是翠缕先是去了王子腾家,然后回到了史府,王子腾已经出城。

贾珍听了,更加笃定史湘云还有卫若兰尚活着,当年石河镇的事情,铁定是一个圈套了,于是整了整衣冠,令人备马,向着史府而去。

史侯府中,史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的翠缕,早已经哽咽不能语。

“丫头可还好?”史夫人将翠缕给扶了起来,哭着问道。

“小姐一切安好,如今怀胎八月,分娩就在这一两个月呢。”翠缕高兴的说道。

“北方苦寒,哪里是生孩子的地方,若是之前接到京城就好了。”史夫人埋怨道。

“小姐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王老太爷说路途太过遥远,还是不要奔波的好,以免动了胎气。”翠缕说道。

“正该这样呢,翠丫头,你随我出去备些物品,我们一起北上去看史丫头。”史夫人说着,拉着翠缕就往外边走。

坐在一旁,久不说话的史鼎终于开口道:“夫人先缓一缓,我还有些事情要问清楚呢。”

“什么事情不能在路上问?”史夫人蹙眉道。

“妇道人家,做事情欠考虑,你忘了当年石河镇的事情了?这样明目张胆的出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云丫头还有若兰还活着吗?”史鼎提醒道。

史夫人听了,顿时后脑勺直冒冷汗,一屁股坐了下来,喃喃道:“是我欠考虑了,听闻俩孩子尚活着,一时间失了分寸,老爷说应该怎么办?”

“云丫头还有若兰活着的事情,都还有谁知道?”史鼎问道。

“石皇,王老将军,贾雨村贾老爷,应该只有他们三个外人知道了。”翠缕说道。

“所以说当年石河镇那场大火,只是一个局?”史鼎蹙眉道。

“是的。”翠缕点了点头。

“你回来的时候是直接回府的吗?有没有其他人知道?有没有在其他处逗留?”史鼎问道。

“我先是去了一趟王府,帮着卫老爷送了一封书信。”翠缕说道。

这边正在谈话,那边管家进来禀报说:“启禀老爷,应天府贾老爷来拜!”

“看来消息已经走漏了,你们若是想要采办东西,现在就出去吧,我会一会这个贾珍。”史鼎说道。

史夫人听了,拉着翠缕出去了。

“史侯爷,恭喜啊!”贾珍笑着走了进来道。

“喜从何来?”史鼎问道。

“史侯爷这个时候就不要同我装糊涂了,听闻翠缕姑娘都回来了,想必云儿还有若兰也该回来了。”贾珍笑道。

“原来是这个事情,珍哥儿消息倒是挺灵通的,这边翠缕进门没有一个时辰,你就知晓了。”史鼎说道。

“史侯爷就莫要揶揄我了,我来是谈正事的。”贾珍说道。

“正事何不在朝堂上说?”史鼎问道。

“你这就没意思了。不过想来史侯爷现如今也有这个底气了!不过史侯爷就不想知道当年石河镇后面还隐藏了哪些秘密,石皇他们又知道了多少?我现在敢断定,那铁定是一个圈套了。”贾珍说道。

“还不是你在京城打草惊蛇,让他们有了防备,来了这么一手金蝉脱壳,将你我都骗过去了?”史鼎说道。

“哈哈哈,现在细细想来,当时确实有些欠考虑,若是将他们留在京中就好了。”贾珍喟叹道。

“现如今你仇也报了,气也顺了,还有什么不满足?”史鼎问道。

“我没什么不满足啊,侯爷见我说什么没有?”贾珍笑道。

“那你火急火燎的奔到这里,又是为何?”史鼎问道。

“自然是来恭喜侯爷的。朝堂各方势力斗了这么久,没想到笑到最后的,竟然是您。”贾珍笑道。

“此话怎讲?”史鼎蹙了蹙眉道。

“义忠亲王,元妃,忠顺亲王这些势力都倒台了,目前整个石国,若说哪个势力最大,也就手握重权的北境卫家了。”贾珍言道。

“说起来这还要感谢珍哥儿呢。”史鼎说道。

“不用谢,不用谢。”贾珍连连摆手道。

“不过侄儿还是要给您提个醒,现如今忠顺亲王薨逝,石皇不知所踪,刚刚王老将军又去往了北方,这整个石国,处在风雨飘摇之中,域外环伺的各国,怕是已经得到了消息,说不定正在等待时机呢,石国现如今已是风雨飘摇。”贾珍说道。

“珍哥儿认为应该怎么办?”史鼎问道。

“高筑墙,广积粮,募兵勇,勤练兵!”贾珍言道。

史鼎听了,点了点头。

皇城街道之上,翠缕陪着史夫人采购东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说道:“差点忘了,我还要往林府送一封信。”

“林府,哪里还有林府,早没了。”史夫人说道。

翠缕闻言一愣,一脸的询问。

“说来可怜,先是林如海遇刺身亡,后来玉儿也走了,一家子人,就这样没了。”林夫人叹息道。

“紫鹃姐姐呢?”翠绿问道。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林夫人说道。

翠缕听了,忆起往事,不免有些伤感。

已是深秋,雍州的天气,已经有些阴冷,史湘云躺在烧着炭火的房间里,正在认真的绣着什么。

这个时候,卫若兰掀着帘子走了进来,伸手烤了烤火,然后挨着史湘云坐了下来。

卫若兰歪头看了看史湘云手中绣的一只小老虎,不禁笑道:“我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娘子会拿起针线,而且还绣的这么好。”

“我只是不上心罢了,若是认真起来,刺绣这一途,满京城能比得上我的,又有几个。”史湘云说道。

“这倒也是。”卫若兰呵呵笑道。

“说起来不应该先告诉婶婶的,她若是知道了,说不得会赶过来,她向来是个身子弱的,哪里受得了这种颠簸?”史湘云有些担心道。

“稍后我去选几匹骏马,挑一辆稳当的车子去接应。”卫若兰说道。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喊叫道:“公子在房间里面吗?”

“怎么?有事情?”卫若兰站起身来问道。

“老爷有请,说是有紧急公务相商。”外面回道。

卫若兰听了,揉了揉史湘云的手道:“我去去就回来。”

史湘云点了点头,说道:“天气愈发的冷了,出去多穿点衣服。”

“知道了。”卫若兰摆了摆手,然后出了房间。

正堂上面,卫徵一身披挂,正站在一张地图上,指指点点。

四周围了十几位副将,脸色凝重。

卫若兰大步走了进来,问道:“怎么了?”

“虎牢关烽火点燃,派出去的一队斥候回来禀报,说是北方雪国,大军兵分三路,直逼我北境边关。”卫徵言道。

卫若兰闻言,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心中疑惑,石国与雪国已经相安无事多年,怎么突然大兵压境?

“我的意思是,虎牢关暂时丢弃,只要守住雁门,还有山海两关,雪国想要入关,没有那么容易。”卫徵言道。

众将领听了,纷纷点头,然后下去准备去了。

芦雪庵。

警幻仙子端坐在庵堂里面静坐,身前的一盏长明灯火焰微弱,火苗上刺啦刺啦的时不时传出声响,然后火光会再次明亮一些。

李纨儿见警幻仙子燃烧着自己的本命精元为林黛玉续命,从石皇带着林黛玉回来,已经有一段日子,并没有什么起色,不免有些担心道:“师父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呢?若是您耗费精元过巨,伤了根本,如何是好?”

“之前只是一缕气息,现如今我已经能够感知到她的存在,想来应该没几日了。精元嘛,总能补回来的。说起来活到我们这个年岁,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警幻仙子说道。

李纨儿点了点头,见旁边一盏火苗旺盛的长生灯闪了几下,突然灭了,一脸惊奇的对着警幻仙子说道:“这盏长生灯原来是这些长生灯之间最明亮的一个,怎么就这样直接灭了?”

“人死灯灭,看来是金桂仙子应劫了。”警幻仙子言道。

“果然明灭只在一念之间,生命还真是脆弱啊!”李纨儿感叹道。

“知道生存的不容易,方会更加的珍惜。她们只是应劫,神魂会返回太虚幻境,大不了再重新来过。玉儿就不一样了,本就是刚修成人形,没有到下界的时间,强行下界,若是陨落了,那就真的是陨落了。”警幻仙子言道。

李纨儿听了,若有所思。

“现如今看来,最有希望的,说不定就是那个不争的牡丹仙子了。”警幻仙子笑道。

“没觉得呀,我看这株海棠的长生灯,看起来更加的明亮呢。”李纨儿言道。

“海棠花有了牵挂,再做不来铁石心肠。”警幻仙子言道。

“没看出来,她的心境竟然比我还要澄净,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站在御花园的角落,像是一棵不起眼的小草,没有人理睬。”李纨儿言道。

“还没到最后时刻,谁也说不准,能不能夺得花魁,就看她能否平安的渡过自己的情劫,抵达自己的心灵之岸了。”警幻仙子言道。

“自古情关最难闯,尤其是这种恬静安然的女子,爱恨皆是大劫,我看难。”李纨儿摇了摇头道。

天池之中,石皇端坐其中,双手托着天空中的一珠仙草,正自入定。

花奴将花瓣一瓣一瓣的撒入天池之中,口中念起远古的歌谣,有七彩的雾气升腾,弥漫了整个天池。

那雾气之中,渐渐有一艘船显现,只看到一位白衣公子站在船头,轻声的呼唤玉儿的名字。

声音悠扬,在空荡荡的迷津之上来回游荡,仿佛惊起了迷津下的无数海鬼夜叉,纷纷起大风浪,似乎要将整个小船掀翻。

那站在船头的白衣公子一声冷哼,顿时无数的海鬼夜叉身形炸裂,然后燃烧成灰烬。

整个迷津再次平静了下来,那白衣公子驾着小舟一路前行,终于在极远处,看到漫无目的游荡的一缕青影。

“玉儿!”那白衣公子驾着小舟,朝着那抹倩影疾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危局二 王子腾抵达秦川城的时候,秦川所部正在整顿兵马,这方知道北方雪国举国进犯北境,已经占领虎牢关,目前正在全力进攻雁门,还有山海两大险关。

王子腾一面派人往京师送信,一面听取了北境现如今的情况汇报,最后接过兵权,带领秦川兵马奔赴山海关一线。

北方战火燃起,消息传到京师,议事厅里,贾珍,史鼎,李文忠等为此商议对策。

“为今之计应该先把陛下请回来,以稳住朝局!”石皇言道。

“陛下自然是要去请回的,但是北境那里,是否需要派兵支援?军函上面可是说雪国举国之力来犯,军力不下三十万,而我北境只有十万兵马!”李文忠言道。

“我知道李大人在为陛下还有兰贵妃的安全担心。大可不必,北方十万兵马,守城足矣。其他各处兵马,不可随意调动,以免出现不可挽回的乱局。”贾珍言道。

“会有什么乱局,自从陛下离开,贾大人一直危言耸听,又是征粮,又是征兵马,又是打造兵器。现如今石国上下怨声载道。那修建京杭大运河积累下的一点恩德,早已经被败坏殆尽!”李文忠言道。

“各国相安无事已经百年,为何现在这个时候雪国突然来犯?而且举国之力?石国现在表面上强盛,其实已经病入膏肓,不复当年。先是三王之乱,再是义忠亲王的事情。他们正是看到了这样的乱局,这才明目张胆的来犯。现在是雪国,谁又能保证东边的风池国,南边的月轮国不会突然来犯?”贾珍言道。

李文忠听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这个时候,两匹身后插着红色旗子的骏马直入京城,斥候挥舞着手中的信函,直入皇宫,下了马,一面往里面飞奔,一面沙哑的嗓子喊道:“报!东部边关告急,风池国大军二十万举国来犯!”

争论不休的朝臣们一时间愣在了那里,纷纷望向了殿外。

这边贾珍刚从斥候手中接过信函,尚未来得及拆开,外边又跑进来一位斥候,高声喊道:“报!南部边关告急,月轮国举兵三十万犯我边关!”

整个朝堂之上顿时乱作一团,纷纷看向了贾珍。

贾珍暗自咬牙,师父终究还是走上了这么一步了呢!

贾珍一面安抚朝臣,一面商量对策,最后决定,调淮西兵马,由淮西大都督贾雨村带兵抵御南方月轮国。

贾珍亲自领兵,带东部兵马,抵御东方风池国。

国事暂时交由史鼎,李文忠两位重臣统管,协调各方,以稳国体。

与此同时,派出斥候,送信北方,恭请石皇归国,主持大局。

“珍哥儿,就让我陪着你去吧!”天香楼里,薛宝钗央求道。

“你去会打乱我的规划的。”贾珍言道。

“为什么?”薛宝钗不解道。

“在家里好好的,等我回来!”贾珍揉了揉薛宝钗的脑袋道。

“就不能换作旁人去吗?”薛宝钗问道。

“听话,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贾珍言道。

看着贾珍一脸笃信的样子,薛宝钗这才放下心来。

这日,贾珍同薛蟠带兵出征,史鼎,李文忠等文武百官,薛宝钗,王夫人,薛姨妈等家眷在城门外送行。

薛宝钗穿着一袭风衣,站在城楼上,望着贾珍同薛蟠骑着战马离开皇城,打开了手里的绢布。

“宝钗,回来嫁我可好?”薛宝钗念着那绢布上面的血书,一时间泪如雨下。

薛宝钗对着早已经远去贾珍轻声喊道:“好!”

史夫人同翠缕带着一马车的东西北上,半路上遇到了前来接应的兵马,换成了快马,没几日就抵达了雍州城。

卫徵,卫若兰父子,王子腾皆在边关督战,不在雍州。

史湘云正站在城楼上眺望北方,闻听史夫人还有翠缕来了,捂着肚子高兴前去迎接。

“婶婶!”见到史夫人,史湘云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我可怜的云儿啊,这大冷天的,怎么还站在城墙上,快随着婶婶下去!”史夫人一脸责备的拉着史湘云下了城墙。

“婶婶这一路辛苦了!都快想死云儿了!”史湘云破涕为笑道。

“你也是个狠心的,这些年了,也不知道送个信儿。”史夫人道。

“我哪敢呀,婶婶若是知道了,还不过来把我给捉回去!”史湘云言道。

“你呀,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这次来呀,我特意带了好多你喜欢的东西,这么多年在北方,怕是很少能吃到家乡的味道了吧。”史夫人言道。

‘“真的吗?这几日为边关军情的事情,云儿正没胃口呢。”史湘云言道。

“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做去!”史夫人说着,跟着一个丫鬟下去了。

等到史夫人离开,翠缕笑着说道:“看把老夫人高兴的,这一路上,好几夜没合眼呢。”

“说起来我也是个不孝的,叔叔婶婶待我这般好,我还老让他们担心。”史湘云言道。

“对了,见到林妹妹还有石皇没?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史湘云突然问道。

“林小姐已经身陨了,石皇也不知所踪!连紫鹃妹妹都不知道去哪里了?”翠缕言道。

“怎么会这样?”史湘云吃惊道。

“不止如此,柳大哥,宝二爷都没了踪迹,元妃身死,就连凤姐儿也死了!”翠缕接着说道。

“果然,一场劫数,终究逃不出相互倾轧,骨肉相残的地步!”史湘云喟叹道。

“幸亏小姐还有姑爷抽身早,若是卷入其中,怕是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呢。”翠缕言道。

“你倒是难得的聪明了一回。”史湘云笑道。

“那是,我是小事上不计较,大事上不糊涂。”翠缕说道。

“嗯嗯嗯,你很厉害!”史湘云连连点头应和道。

山海关前,望着关外敌人不计损失,不分昼夜的攻城,卫徵皱紧了眉头。

雪国这是怎么了?竟然不顾后果,不及损失的举国来犯?这种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的人海战术,长此以往下去,怕也是个两败俱伤的下场。到时候就不怕石国报复?

呜呜呜~~~

又是一阵号角声响起,石国这波攻城士兵向着两边退去,中间又跑过来近万的攻城兵马,替换掉之前疲敝的士兵。

卫徵环视了一眼城墙上守了两拨进攻的士兵,命令他们下去同后面的士兵相应的做一轮轮换。

新的士兵上来,旧的士兵下去,望着城墙下七倒八歪昏昏睡去的士兵,卫徵皱紧了眉头。

对于北境的士兵而言,强势在于骑兵重甲,善于进攻,而不是守城,一味的这样守下去,等于将自己的强势扔了,以自己的弱势对待别人的强势。长此以往,不但士兵疲惫,怕是士气也会受到打击。

卫徵决定改变战术,将城上的指挥权交给了自己的副将,然后在城内点齐五千兵马,命令士兵打开城门,放下吊桥,带领重骑兵朝着那些攻城的士兵冲杀了过去。

雪国忌惮石国的重装甲骑兵,尤其是他们的冲击力,若是在平坦的雪原上面奔跑起来,杀伤力极大,所以在距离山海关很远的地方扎营。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如此兵力悬殊之下,卫徵会带兵杀出,攻城士兵们一时间乱了阵脚,纷纷逃奔。

一万攻城士兵在骑兵的冲杀下,还有城上弓弩手的帮助下,很快被消灭大半,等到雪国的指挥者反应过来,派兵来救的时候,那边卫徵早已经带领兵马回城。

如此反复了几次,雪国兵马损失惨重。

一座雪山之上,一位身披雪白亮甲的壮汉望着远处的山海关道:“这个卫徵守护北境几十年,是石国的一位悍将。而且北方兵强马壮,尤其盛产良马,重骑兵更是所向披靡。如此消耗下去,我们怕是得不到什么好处!”

“风池,月轮两国的兵马不是也已经开赴前线了吗?现在怕是没有兵马能够前来救援北境。我们雪国三十万兵马,对阵他北境十万铁骑,难道没有胜算?”一位白袍白胡须的老道言道。

“以现在的情形来看,五五开,就算我们获胜了,也会伤了雪国的根本,而石国南方还有东方的兵马偏弱,想必月轮国还有风池国很快就能撕开一道口子。一旦他们保存了实力,到时候两国联手,趁机进犯雪国,我们如何应敌?”那位将军言道。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那白胡须老道问道。

“等,等到两国破关,北境兵马必定分兵前往救援,到时候我们这边压力就会减轻很多。”那将军言道。

“怕是等不得!”白胡子老道言道。

“国师!”将军一副为难道。

“我若是将那位卫徵将军斩杀,胜算几何?”雪国国师问道。

“若他死了,北境群龙无首,至少有七成把握!”那将军言道。

“好!”那国师言道。

“国师,您若如此,怕是会破坏规矩!”那将军担心道。

“若是能够得到那上界尊者的机缘,破坏规矩就破坏规矩吧!”雪国国师言道。

又是一次冲锋,雪国的攻城士兵差一点全军覆没。

卫徵带领得胜的骑兵折返,突然一柄大剑从天而降,朝着卫徵后心刺了过来。

“卫老弟小心!”城墙之上一声大喊,紧接着一只龙弩射向了那柄长剑。

长剑被射的偏离了轨道,钉在了城墙之上。

那雪国国师眉头一皱,驱使着长剑朝着那城墙上的老者刺了过去。

老者一个不妨,长剑刺透胸口,倒在了城墙之上。

“子腾兄!”卫徵顿时目眦尽裂。

“架设龙弩,把那个老道给我射下来!”卫徵一面喊着,一面带领重骑兵折返了回去,一统乱杀。

白胡子老道看着那呼啸而来的龙弩,吓得赶忙撤回了雪山之上。

“将军,不能再往前了!”一个小将见卫徵杀红了眼睛,马上就要走出龙弩的射杀范围,赶忙提醒道。

卫徵这才罢手,带兵返回了山海关,飞奔到城墙之上。

“子腾兄安好?”见郎中正在为王子腾包扎伤口,卫徵跑了过去道。

“岂可以身犯险,岂可以身犯险啊!”王子腾抓住卫徵的手,叮嘱道。

“放心,我已经让士兵们在城墙上架设重型龙弩,这要那个老道再出来,定会将他射杀!”卫徵言道。

“这就好!”王子腾言道。

“儿媳妇就快要生了,子腾兄又病着,不如前往雍州吧,替我看一看孙儿。”卫徵说道。

“这样也好!”王子腾笑了笑,已经是晕了过去。

卫徵嘱咐了几句,命人护送着王子腾返回了雍州。

雪国国师见没能斩杀了卫徵,哀叹了一声,现如今已经打草惊蛇,怕是敌人会架设更多的龙弩来防备自己,再想刺杀就难了。

“说起来也并不是一无所获,那位白发的老将,想必就是石国的兵部尚书,王子腾,其威望尚在卫徵之上!”那将军见国师心情不好,安慰道。

“让士兵们暂时停止攻击吧,养精蓄锐,同时派出斥候,通过海外通道与风池国,还有月轮国联系,等到这边抽调兵力过去,我们再作打算。”国师言道。

那将军点了点头,下达命令,让士兵们原地待命,决定打一场持久的战役。

雍州卫府之中,史湘云躺在床上,捂着肚子,全身满是汗水,旁边翠缕握着史湘云的手,轻声的安慰。

“快了,快出来了,少夫人用力,在坚持坚持!”稳婆喊道。

产房外面,史夫人听着里面史湘云的叫喊声,心如刀绞,手中撕扯着绢子,来回走动着。

这个时候,外面抬着一副担架走了进来,那史夫人回头一看,竟然是王子腾,吃了一惊道:“王老将军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云丫头生了吗?”王子腾问道。

“正在生,快了!”史夫人言道。

“这声音好生熟悉,好像当年孩子他娘生涣之时候的声音啊!”王子腾抬头望天道。

“给孩子起名字了吗?”王子腾又问道。

“还没起。”史夫人言道。

“生了,生了,少夫人生了,是个男孩!”翠缕高兴的跑出来道。

史夫人听了,顿时大喜,笑着低头对躺在担架上的王子腾说:“是个男孩呢!”

王子腾眼中流出两行热泪、已然溘然长逝。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危局三 贾珍带领大军赶往瀚海关的时候,风池国的大军已经接连攻破了,镇海,平水,南江等十六个海疆重镇,大军长驱直入,兵临瀚海。

瀚海关是石国东边的重要关口,是直入石国腹地的枢纽关隘,一旦瀚海失守,石国的东部将无关可守,敌军可以长驱直入,直奔石国京师。

“渺渺真人,瀚海关的守兵已如强弩之末,只要稍微加把劲就可攻破,为何要放慢脚步?”风池国国师好奇道。

“我在等一个人!”渺渺真人言道。

“等谁?”风池国国师问道。

“等一个自以为聪明,却又会来送死的人。”渺渺真人言道。

“你很忌惮他?”风池国国师问道。

“石国并不像你们这些域外小国,石国人口众多,一个王侯的信仰之力,不是你们这些国师,或者皇帝所能比拟的。”渺渺真人言道。

“看来是一位下界历劫的神瑛侍者,我若猜的没错,应该是你的弟子吧。”风池国国师言道。

渺渺真人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城门之上出现两个身披战甲的人,其中一人,手持一张长弓,对着风池国射了一箭。

渺渺真人笑看着城墙上面那两个人影,笑着命人捡起了那支箭。

“求和!哼哼,我果然没有猜错,等会见我信号,随时准备夺城!”渺渺真人朝着那风池国国师展颜一笑,策马向着瀚海关去了。

瀚海关吊桥放下,城门大开,渺渺真人策马入了城。

“师父!”贾珍同薛蟠朝着渺渺真人行礼,然后让到了临时行馆。

渺渺真人施施然坐下,然后饮了一口茶。

“为了区区道统被灭的事情,师父何至如此?”贾珍劝说道。

“小皇帝喜怒无常,事事任意胡为,总该给他些教训才是。”渺渺真人言道。

“那也不能把石国的百姓的性命搭进去啊!”贾珍言道。

“怎么,现如今小皇帝反悔了?”渺渺真人问道。

“凡事大家都可以坐下来商量,师父若是有什么诉求,不妨随我入京,与陛下面对面交谈,我想总能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才是。”贾珍言道。

“那林黛玉死了,小皇帝说不定躲在哪个地方伤了心流泪呢,他那种人,又怎么会在意这些草芥百姓的死活,倒是你,为何这个时候没有趁机夺权,颇让为师有些意外。”渺渺真人言道。

“我们下界历劫,争夺魁首,比拼的是信仰之力?还是权势富贵?若果真如此,如何修得无上大道?”贾珍问道。

“这就是这些年你所领悟的?”渺渺真人问道。

“难道不对吗?”贾珍问道。

“这世间有些事情,不是你努力就能成功的,你知道我滞留在太虚幻境几多岁月了吗?整整一万年了!那边警幻仙子,最慢的三千年就会有一个荣登上界,我们有什么不同?我又差了什么?”渺渺真人问道。

“我并没有看到警幻仙子入世,想必师父差了一颗本心吧。”贾珍言道。

“哈哈哈,一颗本心。以前有个坡脚道人老在我眼前这么说,后来被我断了仙根,坠落凡尘,他倒是个固守本心的,现在怕是不知道死在那个犄角旮旯里面了吧。”渺渺真人笑道。

贾珍闻言,同薛蟠相互看了一眼。

“实话告诉你们吧,那石皇乃是一位上界的尊者,如果能够将他在凡世彻底抹杀,我们就可以争夺他的气运,到时候别说二层楼,上三层楼都没有问题,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我们将那些域外的修道者甩开,三人共享他的气运?”渺渺真人瞪着两人道。

“上界尊者、、、、、、原来如此!”贾珍恍然大悟。

“既然是上界尊者,修为必定厉害,我们又哪里是敌手,况且师父道统被灭,怕是信仰之力折损了个七七八八,我们更没有胜算了。”薛蟠言道。

“若是在以前,自然是无法与其抗衡,只是现如今石国乱成这样,他的威望一落千丈,哪里还是我们的敌手。”渺渺真人言道。

这边渺渺真人话刚说完,那边贾珍一剑朝着渺渺真人刺了过来。薛蟠同时出手,封住了渺渺真人的退路。

“我就知道,不自量力!”渺渺真人伸手抓住了贾珍的剑,随手捏端了剑尖。然后身影突然向前,刺向了贾珍的心脏。

“不好,薛蟠,快走!”贾珍突然反应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渺渺真人,然后让薛蟠快走。

薛蟠见形势不了,贾珍无力回天,顿时溜之大吉。

“怎么可能?”贾珍不解道。

“怎么不可能?虽然在石国没有了道统,倒是我以上界尊者的消息为交换,在风池国,月轮国,雪国建立了道统,收取了他们的信仰之力。”渺渺真人言道。

“你就不怕他们随时灭了你的道统,到时候你拿什么同他们争?”贾珍言道。

“哼哼,大军围城只是一个开始,等到他们打到皇城,三家岂会齐心?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怕是早已经尘埃落定。”渺渺真人说着,伸手将剑尖打入了贾珍的身体里。

贾珍一口鲜血喷出,已是昏死了过去。

渺渺真人狞笑着吸收了贾珍身体里面的信仰之力,然后一掌将他拍成了飞灰,这才大摇大摆的出了行营。

天上一束信号弹炸裂,风池国在外休整的士兵对瀚海关发起了总攻,没有半日,瀚海关失守,风池国大军长驱直入,向着石国皇都金陵城奔袭而去。

由于兵力上面的悬殊,南方的战事并不顺利,贾雨村亲自督战,每日里必亲自站上城墙,指挥作战,即使这样,接连丢失了五座城池。

岳阳城上,贾雨村站在城楼上,望着一艘艘登陆的战船,眉头紧锁。

原想着在河岸上面拦截他们,没有想到几十年的时间,南方的战舰竟然发展到了这种程度,根本不是石国水师所能比拟的,所以只好弃守河岸防线,退回了雄浑的岳阳城。

月轮国的一条战甲之上,一位身穿乌黑袍子,腰里缠着一条大蛇,额头趴着一头蝎子,肩膀上躺着两只蜈蚣,连耳坠都是两条小青蛇的月轮国大祭师,望着岳阳城上站在那里的贾雨村,气的牙根直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她的儿子,就是在刺杀这位石国老将的时候,被龙弩射中,身体来了个透心凉。

“大祭师,岳阳城城墙坚固,而且邻水,我们很容易被火攻,根本靠不了城墙,应该怎么办?”月轮国督战的王子问道。

“弃船登陆不成?”大祭司问道。

“弃船登陆,极有可能被突然冲出来的石国骑兵给砍杀。”月轮王子言道。

“哼,骑兵又怎样,我自有办法!把后面的物资船调过来。”大祭司言道。

前面的战船让道两旁,从后面驶出来十几艘小船,然后在海面上一字排开。

大祭司从腰间掏出了一支五彩斑斓的笛子,然后吹奏了起来。

那十几艘小船上,传出嗡嗡嗡的声响,紧接着船体被撕咬成粉碎,成千上万只大黄蜂从那碎屑中飞出,朝着岳阳城飞奔而去。

“月轮,出兵,攻城!”大祭司嘶吼道。

月轮王子见之大喜,长剑指向岳阳城道:“登陆,攻城!”

贾雨村正在拿着望远镜观察着水面上月轮国的战舰,一面估算着距离,一面询问着身旁的岳阳总兵岳伦,是否可以调整投石器的距离,火攻战船。

岳阳总兵岳伦摇了摇头道:“月轮国知道我们投石器的最远投掷距离,所以战船并没有太靠近河岸这边,他们可能会选择小船抢滩登陆,以此来消耗我们的火石。”

“小船登陆,正有利于我们骑兵的搏杀,这是一场硬仗,为了防止投石器对他们造成大面积伤亡,他们可定会小批次行进,不会全面进攻,所以你去下面将骑兵分成五千五千一队的小队,轮换着出城营地,做好长期迎战的准备。”贾雨村言道。

“是!”岳阳总兵领命下去了。

贾雨村突然听到嘤嘤嗡嗡的响声,抬头望了一眼南方,见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东西,赶忙用望远镜看了一下,顿时脸色苍白,朝着左右的士兵大喊道:“上火把,点燃城墙上油锅!”

那些士兵赶忙点燃火把,然后将油锅一个个点燃。

那片黑云越来越近,城墙上面的士兵终于看到了黄蜂群,一个个吓得挥舞着手中的火把。

与此同时,月轮国的小船已经登陆,士兵们扛着云梯向着岳阳城奔袭而来。

“开城门,骑兵出城迎敌,不要让他们靠近城墙!”贾雨村言道。

城门大开,吊桥放了下来,一队队骑兵冲了出去,与冲过来的月罗国的步兵战在一处。

大祭司见月轮国步兵损失惨重,命令把船开近些,却被月轮王子拦了下来,提醒道:“岳阳城上有投石器,战舰不能靠的太近。”

大祭司眉头一皱,跳上了小船,然后朝着河岸飞驰而去。

正在用火把驱赶着大黄蜂的贾雨村耳边闻听到一丝丝的笛声,看了一眼城下,那些黄蜂朝着战马撕咬,骑兵们一个个从战马上跌落下来,同月轮国的士兵滚在了一处。

贾雨村眉头一皱,望向了河岸,又用望远镜观察了好久,终于在一个角落里面,看到了一艘小船上站在那里吹着笛子的一位巫师。

“投石器准备,龙弩准备,给我全力往那艘小船上面射!”贾雨村嘶吼道。

城墙上面的士兵们被大黄蜂蛰的躺倒在地上四处打滚,贾雨村跑到一支龙弩那里,用火把驱赶了几下黄蜂,然后拉起来一个人,在他的帮助下,一只龙弩朝着小船上面的巫师射了过去。

龙弩带着呼啸声飞驰而去,从巫师的耳边擦脸而过,吓得那巫师掉头就走。

没有了笛声,大黄蜂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这个时候,又一支队伍从城内杀出,顿时将月轮国登陆的士兵斩杀殆尽。

大祭司跳上了战船,望着岳阳城方向,一脸铁青。

“让一半战船后撤回岸边,一边战船上面的士兵,服用解药,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防守我的毒雾。”大祭司咬牙道。

“这样不好吧?一半的兵力,即使拿下岳阳,能够打到石国皇城根吗?又怎么同其他两国抗衡?”月轮王子担心道。

“放心,雾气挥发的很快的,只要七天时间,后军就可以跟上。”大祭司言道。

月轮王子望了望岳阳城下的惨状,咬了咬牙,传令下去,让一半的战船后退,另一半战船的士兵,在午餐饭里面,全部掺上黄雾的解药。

一时到了下午,温度降了下来,太阳西斜,大河之上渐渐起了黄色的大雾。

贾雨村望着被黄雾遮蔽的战船,眉头紧锁,不知道月轮国的这个巫师又在搞什么,难道想要趁着雾气登陆?

想到此,贾雨村一面拿着望远镜望着黄雾里面的动静,一面命人调整投石器,向着那迷雾中投了一石头。

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

“可能要摸过去,凑近了观察,才能看出他们在做什么。”岳阳总兵岳伦言道。

“派出斥候,偷偷的潜伏过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贾雨村言道。

岳伦立刻喊来了一个小将,将刺探军情的事情吩咐了下去。

一队兵马出了岳阳城,然后兵分三路,悄悄的向着黄雾摸去。

那些战马靠近黄雾的时候,突然掉头就跑,折返了回来。

“起风了!”贾雨村突然望了望天道。

贾雨村低头看的时候,黄雾正在吞噬那些战马,战马倒了下去,远处传来士兵还有战马的哀嚎声。

“不好,黄雾有毒,快撤!”贾雨村言道。

“不能撤,一旦撤离,岳阳城就守不住了。”岳阳总兵岳伦言道。

这个时候,一个老道骑着一只毛驴,拎着一葫芦酒,边饮酒,边从岳阳城下面走过。

“老仙师,快离开,黄雾之中有毒!”贾雨村喊道。

那老道士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走到了岳阳城的中间,然后停下了身来。

只见他抬头望了一眼那奔涌而来的黄雾,冷哼了一声,口中吐出酒水洒向了空中,然后念动法咒。

天空中一声霹雳,突然降起了大雨,那老道喊了一嗓子,就这样骑着毛驴走了。

大雨之下,黄雾渐渐散去,露出了正在靠岸的硕大战船。

贾雨村急忙命令士兵将投石器调整方位,向着那些战船砸去。

战船之上,大祭司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气的肺都快炸掉了,朝着周围的士兵们嘶吼道:“进攻,给我全速进攻,拿下岳阳城!”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彼岸一 天池山上,一会儿火光冲天,一会儿白气盈空,又有五彩的神光在天穹处环绕,雪乡的村民们除了磕头祭拜,还是磕头祭拜。

警幻仙子尝试着想要将这些天象隐匿起来,怎奈一心要护住林黛玉的长明灯,无暇出手,只好命李纨儿还有花奴等人,守在天池四周,防止有外人闯入。

看着虚空中渐渐凝聚成人形的仙草,石溶一口血吐出,就这样晕了过去。

庵堂里面,警幻仙子见林黛玉的长明灯终于稳固了下来,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差点栽倒。

“终于成了呢!”警幻仙子欣喜道。

等到石溶醒来的时候,已经三天过去了,林黛玉的仙身被温养在温泉之中,面色红润,呼吸匀称,只是尚未醒过来。

一直纠结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石溶仿佛老了很多岁,头上已经尽是白发。

“尊者燃烧了自己近八成的仙缘,只是为了救玉儿一命,是否值得?”警幻仙子问道。

“世间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为玉儿,我愿意一试!”石溶言道。

“啊呜!”这个时候,一只小狼跑了过来,然后亲昵的蹭了蹭石溶的大腿。

石溶把它给抱了起来,笑着摸了摸小狼的脑袋。

“花奴把养魂瓶里面的那团魂魄注入了山下的一头小灰狼的身上,没想到融合的还挺顺利,可惜也只是通了灵,想要再次修成人形,怕是需要无数岁月。”警幻仙子言道。

“谢了。”石溶言道。

这个时候,下山采购的李纨儿走了过来,说是山下有京城传来的密信。

石溶打开信函,看了一眼,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看来我要走了,玉儿就交给仙子了,希望历劫结束,你能直接带她回去百花仙缘,说不定就能醒来。”石溶说着,朝着警幻仙子躬身一礼,然后下山去了。

“你不跟去?”警幻仙子看了一眼身旁的李纨儿道。

“我去了会有什么不同吗?”李纨儿问道。

“至少作为降生于石国的修道者,该为石国百姓做些事情。”警幻仙子言道。

“我明白了!”李纨儿说着,朝着警幻仙子躬身一礼,飞身下来天池山。

“仙子不准备帮一帮石国?”花奴问道。

“雪国的落雪仙子,风池国的风池仙子,月轮国的月轮仙子都还没有动,我不能轻举妄动,先手打破这种平衡。”警幻仙子言道。

“原来如此!”花奴点了点头道。

无论是北境,抑或者是南境,还有东境的各国修道者,看到石国上空,仙气萦绕,转瞬即逝,一个个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欲望。

雪山之上,雪国的国师,那位白胡子老道,看到北境上空的异象,一面下令雪国士兵全力进攻,一面走下雪山,御剑朝着石国城墙飞了过去,准备伺机斩杀了卫徵,然后破城。

卫徵见那隐藏在暗处的白胡子老道再次出现,嘴角闪过一丝狞笑,命令城墙上面的士兵,将全部的龙弩对准这位老道,务必将其射杀。

老道身影快若闪电,几个呼吸间已经到了城下,身上的道袍已经破烂不堪,肩膀上有一处伤口仍在淌血,但是老道却没有一丝惧意,抬头朝着城墙上的卫徵一声狞笑,手中长剑一挥,飞身朝着卫徵刺了过去。

卫徵没有想到这个老道如此悍不畏死,手执长枪刺向了老道。

长枪应声而断,老道一剑刺向了卫徵的心脏,陡然感觉心内一股寒气,刚刚回头看了一眼,心脏已经被洞穿。

“原来是雪国的传道者,可惜了!”石溶收回了剑,一掌拍到了那老道的天灵盖上,直接将老道拍成了齑粉。

“陛下!”卫徵看到石溶,拄着半根老枪,跪了下来。

“陛下!”城墙上面的士兵,纷纷下跪,山呼万岁。

“石国儿郎,谁愿随我出城杀敌!”石溶一声大喊,挥舞着长剑,率先冲下了城墙。

“死战!死战!死战!”山海关的城门大开,无数的北境骑兵冲出雪原,冲向雪国的士兵。

雪国将军见自己的师父死在了城墙之上,石国士兵士气大振,山门大开,如狼似虎,顿时吓的领兵后撤。

胜利的消息传到雁门,卫若兰带领大军出城破敌,两军合成一处,一路斩杀,直接杀到了雪国边城,逼得雪国皇室出城议和,称臣纳贡,这才罢兵。

这一战,雪国损伤兵马近半,元气大伤。

石溶带领得胜之师,回到雍州。

听闻王子腾已经仙逝了,卫徵父子悲痛欲绝,石溶想着将王子腾的尸首带回皇城厚葬,被卫徵拦了下来。

“子腾老弟曾有云,说是死后就把他葬在雁门,好好的陪一陪卫子夫还有王涣之她们娘俩。”卫徵言道。

石溶听了,不再多说什么。

“皇城危机,还请陛下随老夫即刻启程,以解皇城之围。”卫徵言道。

“父亲,还是孩儿去吧,虽然雪国投降了,但是若是他们见石国危急,说不得会再次来犯。”卫若兰言道。

“你都要做父亲了,还是在家里好好的陪一陪老婆孩子。”卫徵言道。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想云儿一定会理解我的,况且父亲年迈,不宜长途奔波,这次就当时孩儿尽孝吧!”卫若兰言道。

卫徵见劝说不了,只好点头。

北境大军休整一日,第二日破晓出发,向着皇城挺进。

风池国的大军在渺渺真人的帮助下,已经打到了金陵城,但是他们好像并不着急攻城。

薛宝钗见薛蟠一身是血的回来,没有贾珍的身影,一把抓住了薛蟠的肩膀道:“珍哥儿呢?”

薛蟠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

“风池国已经围城,京城会很不太平,京中官眷都躲进了皇宫,妈妈同妹妹收拾收拾东西,也进皇宫里面去吧。”薛蟠说着,出了门。

石头城的城墙之上,薛蟠远远望着风池国兵马主帅帐下一侧的渺渺真人,眉头紧皱。

“还不攻城?”风池国的国师看了一眼渺渺真人道。

“皇城内有四相阵,又有黄龙之气辅佐,在里面很难斩杀上界尊者,最好还是把他引出来。”

“渺渺真人有何妙计?”风池国国师询问道。

“最好能够将他逼出来!”渺渺真人言道。

“如此,就看渺渺真人的了!”风池国国师笑道。

渺渺真人点了点头,走出阵列,策马来到皇城下,对着城墙上的薛蟠喊道:“薛蟠,石国大势已去,还不打开城门?”

“大势已去,哈哈哈,我看不见得吧!倒是你个老牛鼻子,倒行逆施,不修正道,就不怕遭报应么?”薛蟠言道。

“事到临头了,你还如此嘴硬,怕是会死的很难看!”渺渺真人笑道。

“我拭目以待!”薛蟠拄着剑,站在城墙上,一脸的潇洒。

“石国的命运,不是你能决定的,去把你们的皇找来。”渺渺真人冷哼了一声道。

“也是你的皇!”薛蟠言道。

“我不与你逞口舌之争,你去告诉小皇帝,给他一个时辰的时间,若是不举白绫出城请降,风池国的铁骑,必定踏破石头城,到时候遭殃的,还是石国的百姓!”渺渺真人说着,策马而去。

薛蟠闻言,一脸的愁眉不展,下了城楼,来到皇宫,找到了史鼎,李文忠等人,将渺渺真人的话语告诉了几人。

“石皇现在还没有消息吗?”薛蟠问道。

史鼎摇了摇头。

“那该怎么办,半个时辰后就要攻城了!”薛蟠言道。

“要不向北境,还有淮西求援吧!”李文忠言道。

“北境要面对三国中最强大的雪国,淮西要面对月轮国,根本无暇来援,而且远水也解不了近渴。”史鼎言道。

“如此说来,唯有死战了!”薛蟠咬牙道。

“城墙上就交给蟠儿了,城内我会尽可能的招募兵勇,作为后备军,以为后援,想想应该能够征集个四五万兵马。”史鼎言道。

“还有火油,什么的,收集的越多越好,这是一场硬仗,我们要做好长期没有援兵的准备!”薛蟠言道。

几人仍在商谈,外边突然响起了震天的鼓声,薛蟠这才反应了过来,时间到了,风池国应该要攻城了,于是出了皇宫,策马向着城墙上面去了。

“薛蟠,怎么说?”渺渺真人问道。

“我们陛下说了,唯有一死而已!”薛蟠说道。

“好,好,好,他既然不顾石国百姓生死,那就别怪我了!”渺渺真人说着,反身回去。

一时喊杀声四起,风池国的大军开始攻城。

“天现七彩神光,渺渺真人那老头子果然没有骗人,月轮仙子,你还不出来吗?”站在着火的战舰之上,望着天际闪着七彩的光芒,月轮国大祭司大声喊道。

一阵风过,无数的光影闪过,一道道黄色的风刃,犹如一轮轮弯月,朝着冲杀而来的石国兵马斩了过去。

站在城楼上指挥作战的贾雨村见月轮国的兵马折损大半,正要一鼓作气,彻底灭了月轮国的主力部队,没想到水上突然金光大盛,紧接着一排排的石国的士兵被斩于马下。

贾雨村见大事不好,赶忙命令城楼上面的士兵击鼓,传令大军撤退。

那月轮国的大祭司见石国一位先锋统帅要退,身体化作一道黑雾,朝着那人卷来过去。

贾雨村见岳阳总兵岳伦有难,立刻命令龙弩手射杀那位骤然出手的大祭司。

一道金光闪现,将龙弩尽数斩断,岳伦更是被大祭司伸手穿透了心脏,就这样倒了下去。

“杀!”在月轮国月轮仙子,还有大祭司的助阵下,月轮国的士兵卷土重来,向着岳阳城再次奔袭而来。

贾雨村命令龙弩手朝着两人射击,只是两人身形太过迅速,再加上龙弩并不多,像这种级别的高手,对付一个人尚且吃力,对付两个人,就有些捉襟见肘起来了。

眼看着月轮仙子,还有大祭司长驱直入,马上就要来到城墙下面,贾雨村心内突然萌生了退意,正要下令士兵们撤退,陡然两道剑光从天而降,挡住了月轮仙子,还有大祭司的道路。

“神瑛侍者?”月轮仙子看着两个人,顿时皱紧了眉头。

“这是一场平民之间的战争,两位仙者难道是想要破戒吗?”其中一个修道士问道。

“哼哼哼,若说破戒,也是渺渺真人破的戒,你们应该去问他,而不是舍近求远的来问我一个域外的修道者。”大祭司言道。

“此路不通,两位请回!”另一个修道者言道。

“哼哼哼,路通不通,打一场才知道!”大祭司说着,首先向着一位修道者发起了进攻。

与此同时,月轮仙子指挥着手中的月轮,攻向了另一位修道者。

贾雨村站在城墙之上,看着下面两个身穿道袍的人,怎么看怎么眼熟,最后终于认了出来,竟然是柳湘莲,还有贾宝玉。

怎么可能?贾雨村心内暗惊道。

金陵城下,见城门久攻不下,渺渺真人终于沉不住气了,提剑走了出去,准备亲自上阵破敌。

薛蟠见渺渺真人走了出来,知道他要上阵了,心内一紧,这整个皇城之中,怕是无人能够与他一战,一面抽出了长剑,一面命令士兵校准龙弩,对渺渺真人随时发起攻击。

渺渺真人手握长剑,身影化作一道长虹,在半空中辗转腾挪,犹如一道流光,躲避过一支支射过来的龙弩,朝着薛蟠劈了过去。

薛蟠手握长剑斜指天空,看着渺渺真人劈来的方位,身形几个急转,一剑朝着渺渺真人砍了过去。

渺渺真人身体在半空中一个急转,再次向着薛蟠劈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转身,吓得薛蟠一身冷汗,想要再次转换身位已经来不及,只是尽可能的在空中扭动身子,避过要害部位。

就在这个时候,天上传来一阵巨兽的怒吼,只看到一名蓝衣服的女子,踏步而来,周身萦绕着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相,虽然只有修道之人能够看到,但是那股大气磅礴的劲力,就算是城墙上的士兵,都感受到了。

渺渺真人展颜看了一下天际,吓得赶忙抽剑撤退。

薛蟠成功的避过了一剑,回头看了一眼落在城墙上面的女子,讶然道:“李纨儿,怎么是你?”

“石皇陛下呢!”薛蟠顿时一脸惊喜的看了看李纨儿的身后道。

“石皇去了北境,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带着北境的兵马前来支援皇城了!”李纨儿言道。

“真的?”薛蟠兴奋道。

“没想到你这个小时候的废物,也有这么硬气的一天。”李纨儿看了一眼薛蟠身上的伤口道。

“人家欺负到头上来,想要要你的命,再不硬气,怕是连命都没了。”薛蟠笑道。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彼岸二 “月落乌啼霜满天!”黑夜来临,月轮国月轮仙子依靠月光之力,使出了一招必杀技。

顿时整个天空被月牙般的光刃填满,铺天盖地的朝着柳湘莲和贾宝玉飞了过来。

与此同时,月轮国大祭司再次吹奏起了笛子,黑夜之中,一双双蓝色的眼睛亮了起来,随着几声嚎叫,无数只暗影毒狼朝着柳湘莲同贾宝玉扑来。

贾宝玉同柳湘莲且战且退,一时间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那贾雨村见两人陷入危难,立刻命人用龙弩为两人解围。

那月轮仙子还有大祭司见柳湘莲还有贾宝玉处在下风,本来想要趁机了结他们,但是每次都被岳阳城上飞过来的龙弩打乱阵脚。

月轮仙子见这样也不是办法,同大祭司交流了一下眼色,两人分来距离,大祭司趁机隐藏在黑暗之中,向着岳阳城摸去。

月轮仙子为了吸引岳阳城上面的注意力,身形在夜空中辗转腾挪,不时对着柳湘莲丢出一支风刃。

柳湘莲见大祭司突然失去了踪影,深知不妙,一面让贾宝玉回援岳阳城,一面提剑向着月轮仙子刺来。

“海上明月共潮生!”随着月轮仙子一声叫喊,散落下来的月光混合在迷雾之中,化作滔天巨浪朝着柳湘莲席卷了来,与此同时,光亮挡住了城墙上众人的视线。

柳湘莲用剑在身前结起一层一层的罡气,想要阻挡住这轮冲击波,怎奈冲击波太大,柳湘莲连连结起了即使道罡气,这才卸去了大半的冲击力,不过身子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那边城墙之上,大祭司突然现出身影,刺向了城墙上了战的贾雨村。

贾宝玉及时赶来,长剑刺向了大祭司的后心。

大祭司不得不转身回护自己,两个人在城墙之上打了起来。

月轮仙子见大祭司爬上了城墙,加速攻击柳湘莲。

贾雨村有心帮忙,但是士兵们调节龙弩方位,常常被大祭打乱,根本无法精确校准方位。

月轮仙子咄咄逼人,招式越来越凌厉,柳湘莲身上已经挨了几下,尤其是后背上,一道长长的口子都能看到骨头了。

柳湘莲身子贴着城墙,已经退无可退,深呼吸了一口气,身体腾空而起,回身朝着贾雨村轻声喊了一句:“射我!”

然后身形与剑合为一体,化作一道极光朝着步步紧逼的月轮仙子刺了过去。

贾雨村愣了一下神,已经是明白了过来,赶忙让士兵校准方位。

“哼,不自量力!”月轮仙子见柳湘莲受了这么重的伤,走路都快不稳了,朝着自己正面冲来,像是要拼命一般,提起手中的长剑,一剑刺进了柳湘莲的心脏,然后冷哼了一声道。

等到月轮仙子想要抽剑的时候,却发现仙剑被柳湘莲双手握着,怎么抽了抽不出来。

这个时候,破空声响起,龙弩穿透了柳湘莲的身体,并且刺穿了月轮仙子的身体。

柳湘莲狠狠地抱住了月轮仙子,一口血喷了月轮仙子一脸,粲然一笑,就这样倒了下去。

两人倒下之处,一时间金光大胜,一片片淡金色的光芒,升腾而起,犹如流星,返回到天际。

大祭司见月轮仙子身死,大势已去,身形隐藏于黑暗之中,向着南方逃遁而去。

贾宝玉其实已如强弩之末,见那老妖婆终于走了,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口黑血吐出,倒在了城墙上。

贾雨村赶忙命人将贾宝玉抬下去医治,又派出一支队伍,在河岸上布防,防止月轮国士兵反扑。

石头城上,渺渺真人看着李纨儿御使着四相阵走了出来,淡淡一笑。

那边风池仙子,风池道人从队伍中走了出来,同渺渺真人站成一线。

“既然李纨儿都回来了,想必那上界尊者已经回到城中,若不然北方也不会出现七彩的天象,仙者气运就在眼前,我们最好速战速决,莫让月轮国还有雪国的人抢了先!”渺渺真人言道。

“渺渺真人所言极是,既然如此,我们三个就联手结束这场战争!”风池道人言道。

三人说着,各使仙剑,朝着石头城上奔去。

随着李纨儿催动四相大阵,石国信仰之力凝聚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兽,朝着三人拦截了过去。

“风萧萧兮易水寒!”

“大风起兮云飞扬!”

见身边风池仙子同风池道人一人一句,渺渺真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喊些什么,一剑朝着玄武砍了过去。

四相大阵虽然厉害,但是一来由于不是石皇坐镇,二来三国大军来犯,军队长驱直入,接连拿下几十个城镇,大军直逼京师,百姓对石国信心不足,信仰之力急剧下降。

所以三人合力之下,四相阵只一个来回就出现了裂痕,李纨儿更是受到反噬,身受重伤。

三人见四相阵就这么破了,一面命令士兵攻城,一面率先冲杀上了城墙。

李纨儿还有薛蟠分别拦住了风池仙子,还有风池道人。

渺渺真人微微一笑道:“那我先行一步!”

渺渺真人说着,朝着城内飞掠而去,却突然一个急退,再次退回到了城墙之上。

只见不远处一名女子提剑而来,正是薛宝钗。

“妹妹,你不在皇宫里面的呆着,跑在这里干嘛?”薛蟠急道。

“如果皇城破了,呆在皇宫里面有什么用,还不如出来,斩杀几个败类!”薛宝钗言道。

“好大的口气,就怕你没有这个本事!”渺渺真人笑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薛宝钗笑道。

“不自量力!”渺渺真人说着,提剑朝着薛宝钗刺来。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薛宝钗口中念念有词,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上青天,然后急转直下,展眼几个影分身,自此返回到原地。

渺渺真人看着身上的道袍裂开了一道口子,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冷言道:“原来是你,有意思,有意思!”

薛宝钗,李纨儿,薛蟠三人之中,以信仰之力来说,薛蟠修为最低,而且对方又是一位上界的仙人,所为应付起来颇为吃力,没有几招,被风池道人一剑洞穿了心脏,倒在了血泊里面。

“哥哥!”薛宝钗见薛蟠就这样倒了下来,一时间阵脚大乱,差一点挨了一剑。

“渺渺真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个老样子,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啊!”这个时候,一个声音远远的传来,只见石头城下,一个老道,骑着一头毛驴缓缓而来。

“坡脚道人,没想到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早死了呢!”渺渺真人笑道。

“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呢!”坡脚道人说着,已经是来到了城墙之上。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好今日一起了结了!”渺渺真人狞笑道。

渺渺真人寻找了坡脚道人很多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一时间心内大喜。

他是不允许这样一个知道自己过去黑历史的人活在世上的。

薛宝钗趁机跑到了薛蟠的身边,抱着倒在血泊里面的薛蟠,一时间欲哭无泪。

“这些年都是妹妹照顾我与妈妈,支撑起这个家,这一次该哥哥了,怎么样,我这个当哥哥的,没让妹妹失望吧!”薛蟠笑道。

“不行,没有一点责任心。哥哥,你不要死!”薛宝钗大哭道。

“不要告诉妈妈,就说我远行了!”薛蟠说着,就这样死在了薛宝钗的怀里。

薛宝钗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风池道人,冷笑道:“我要让你偿命!”

“希望你有这个实力!”风池道人笑道。

薛宝钗提起手中剑,口中默念法咒,顿时满城的牡丹急速的绽放,天空之中,属于牡丹花的信仰之力,如长鲸大河朝着薛宝钗汇聚,薛宝钗的实力一时间达到顶峰。

就连站在对面的风池道人,眼神中都有了一丝恐惧。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依旧是刚才的那一招,威力何止厉害了十倍。

风池道人再也笑不出来,拔腿就跑,最后被薛宝钗一剑洞穿了身体,躺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薛宝钗一口鲜血喷出,就这样倒了下去,身形化作牡丹花,一阵风过,满城的牡丹花凋落。

“没想到多年不见,没有了信仰之力,你竟然找到了另外一种修炼之法,只是你这种旁门左道,又怎么同我的浩天大道相比。”渺渺真人嘲笑道。

“守着一颗本心,小道也是大道,若是心思歪了,即使大道,也可能坠入魔道。你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坡脚道人劝说道。

“哈哈哈,你还是这么善于说教,只是你的这些大道理说个谁听呢,既然你修行的小道,是大道,怎么没有见你离开这一界?恐怕你的大道也救不了你吧!”渺渺真人笑道。

风池仙子乃是风属性的一位仙子,风越大,法力相应越强。

风池国的将领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城下锦旗招展,又有擂鼓的士兵,指挥着后面的士兵大声喊着口号:“大风,大风,大风!”

李纨儿借着四相阵微弱的辅助,这才同风池仙子打成了平手,但是现如今风声不断,风池仙子的灵力连绵不绝,而四相阵附带的灵力,却越来越微弱。

李纨儿渐渐的处在了下风。

那边坡脚道人一面与渺渺真人战斗着,一面注意着李纨儿这边的状况,准备随时支援,

薛蟠战死,石头城上一时间陷入大乱,正在众兵将心中没底的时候,一位头发雪白的老将军,身披战甲,走上了城墙,正是多年没有握刀的史鼎。

城墙上面的士兵顿时有了主心骨,在史鼎的指挥下,进退有据,抵御住了风池国的又一波攻击。

正在这边鏖战的时候,风池国的后方突然乱了起来,只见一支队伍从风池国的后方杀了过来。

领头的正是带领淮西军回援京师的贾宝玉。

石头城上的守军顿时军心大阵,史鼎命人打开城门,带领大军出城迎敌。

与此同时,风池国的右翼也乱了起来,北境铁骑在卫若兰的带领下,绕过石头城,从右方阻住了风池国的退路。

风池仙子见大势已去,早就远遁了。

渺渺真人见形势急转直下,顿时目眦尽裂,正在这时,他看到了不远处朝着自己走来的白发老人。

“你是、、、、、、石皇?怎么可能?”渺渺真人见石皇仿佛老了几十岁,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不免震惊道。

“你一直想要掠夺我的气运,不惜发动战争,以石国百姓的生死为代价,没想到到头来一场空吧!”石溶笑道。

“不会的,你肯定是在骗我!”渺渺真人说着,提起手中剑,发疯似的朝着石溶砍了过去。

坡脚道人见此,飞身拦下了这一剑,挥舞着手中的木杖,一木杖将渺渺真人打的倒飞了出去。

渺渺真人须发皆乱,一口黑血吐出,口中仍喃喃道:“不可能,怎么可能,你一定实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显然已经疯了。

“这个人就交给我了,告辞!”坡脚道人说着,带着渺渺真人,骑着毛驴离开了石头城。

皇城之围就这样解除,这场三国围困石国的战争,石国大获全胜,百姓一阵欢呼,弹冠相庆。

战乱平息,贾政闻听自己的儿子找到了,从姑苏返回了金陵城,见到自己的儿子,泪流满面。

石溶回到了皇宫,听闻了自己离开的这些日子,石国发生的事情,不免心中叹息不已。

朝臣们见石溶头发花白,好像老了几十岁,私下纷纷议论。

“几日不见,你怎么愈发的苍老了?”李纨儿看着石溶越来越苍老的样子,不禁动容道。

“没什么,只是变成了平常人,会像平常人一样生老病死罢了。”石溶言道。

“就没有什么办法?”李纨儿言道。

“仙根已失,能有什么办法,不过这样也好,活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够像平常人一样,体味生老病死了,说起来,从懂事到现在起,还真是没有尝过死亡是个什么滋味呢!”石溶言道。

“能是个什么滋味!”李纨儿有些幽怨道。

栊翠庵门外的栈桥上,警幻仙子望着天池极远处,怔怔的出神。

“仙姑,牡丹仙子的长明灯已经灭了!”花奴言道。

“这一届历劫,还真是不同寻常的一届!”警幻仙子一脸惨笑的摇了摇头。

“其他各国太虚幻境的仙子都有出动,仙姑最终怎么没有出手相助?”花奴不解道。

“已是槛外人,何必再搀和槛内的事情!生出这份心思,说明有了牵绊,与大道上,终究是不好的!”警幻仙子言道。

“大道难道就这么没有一点人情味吗?那我们修天道还有什么意义?”花奴问道。

“这个?我还真没有考虑过。自从我懂事起,我的师父就是这样教授我的。”警幻仙子言道。

“不过仙姑也不是一点都没有人情味,最起码我看到了,若不然林妹妹也不会活这么久了。”花奴笑道。

“你呀!”警幻仙子笑着揉了揉花奴的脑袋。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彼岸三 佛家有云:以生死为此岸,涅盘为彼岸。

又有云:吾心安处即彼岸!

而迷津,则是横贯在此岸与彼岸的一条天堑,是我辈修行者登楼的必由之路。

“经过此番游历,众位如何看待迷津二字?”太虚幻境中,储香阁之上,警幻仙子端坐高台,向着下面一群历劫归来的百花仙子问道。

“迷惑,迷惘,迷途!”

“心中的虚妄!”

“贪念,妄念。”

、、、、、、

“嗯,你们说的都对,其实凡世修行,如入迷津之中,需经历人间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苦,以修炼本心。”警幻仙子点了点头道。

“那这次的花魁之位,你们觉得谁最合适?”警幻仙子笑问道。

众人恍然,一时间皆有所悟。

“下世历劫,你们从槛外人变成了槛内人,经历人间八苦的磨难,若有所悟,再从槛内人变成槛外人,这个转换,并没有那么简单。你们很多人都陷在了槛内的泥沼里面,无法自拔。现在回去看,是不是觉得恍然顿悟,如果能够看到这一点,说明你们的境界又有了一个质的提升!”警幻仙子接着说道。

“兰花仙子当选这一届的花魁,你们可有异议?”警幻仙子问道。

百花仙子们纷纷摇头,转而向着兰花仙子道喜。

“说起来还有一事,现在想想我气的牙根都痒痒呢,姐姐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桃花仙子拉着兰花仙子的胳膊道。

兰花仙子莞尔一笑,跟着桃花仙子往清虚观而来。

清虚观那里,王涣之同贾珠正在优哉游哉的饮茶弈棋,贾宝玉,冯紫英,秦钟等人站在一边旁观,这个时候只见一只鞭子抽到了棋盘之上,将整个棋盘上的棋子抽的四散飘落。

“桃花仙子,兰花仙子?”王涣之同贾珠吓的拔腿就跑。

“渺渺真人留在了凡界,你们清虚宫怎么处?”兰花仙子见两人逃跑,懒得理会,转而向着贾宝玉问道。

“现如今执掌清虚宫的乃是珍哥儿!”贾宝玉笑道。

“哦,没有想到最后会是他执掌清虚宫,倒是我看走眼了。”兰花仙子笑道。

“说起来还没恭喜兰儿姐姐呢,兰儿姐姐夺得花魁之位,什么时候请我们饮酒啊!”贾宝玉笑道。

其他人闻言,也赶忙凑了过来。

“酒是少不了你们的。”兰花仙子说道。

“前提是把王涣之还有贾珠那两个王八蛋抓过去负荆请罪!”桃花仙子气喘吁吁的走了过来道。

“一定,一定,听说他们两个在我们历劫的这些年头,闲着无聊,还编了一个小曲呢,到时候一定要让他们两个好好的出出洋相,给两位姐姐出气!”冯紫英笑道。

“怎么没见柳湘莲,珍哥儿,蟠哥儿,还有蒋玉菡他们?”李纨儿问道。

“他们呀,凡界犯了事,现在这不在找补嘛!”卫若兰说着走了进来。

西方灵河岸,三生石畔,紫娟仙子正在给一株仙草浇水,那边海棠仙子走了过来,笑着说道:“这些日子都没有见到紫鹃妹妹,原来是在这里。”

“海棠姐姐,您怎么有空来了。”紫鹃仙子高兴道。

“来看一看绛珠妹子,怎么样,这几日有什么新的变化了吗?”海棠仙子问道。

“嗯,已经重新凝聚人形了,说不得过几天就会脱胎换骨,像原来那样了。”紫鹃仙子言道。

“脱胎换骨还是小事,就怕她记起往事,依然放不下,这对她以后的修行会有影响。”海棠仙子言道。

“姐姐,石溶公子最后怎么样了呢?听说他就是那迷津彼岸的尊者,这些日子,怎么没有见他来看一看绛珠仙子?”紫鹃仙子言道。

“你还不知道,哦,差点忘了,你那个时候已经身陨了。”海棠仙子言道。

“其实他也是个可怜人,一身仙根为了救助绛珠妹子,燃烧殆尽,已经与凡人一般无二,怕是要在凡界生老病死。”海棠仙子言道。

“这、、、、、、”紫鹃仙子一时间无法接受。

“不过你放心,像他那种存在的人,哪能就这样死掉了呢,说不定等寿终正寝,就会再次回归太虚幻境呢。”海棠仙子言道。

紫鹃仙子闻言,心里这才好受了一些。

这个时候,那绛珠仙草突然紫光大胜,紫光之中,一位仙子缓缓走出,只见她一身紫衣,头戴紫冠,端的美的不可方物。

众人感应到这边的异动,纷纷赶了过来。

那警幻仙子看到绛珠仙草重新脱胎换骨,修为也比原来涨了不少,一脸的欣喜道:“你终于醒了!”

绛珠仙子嗯了一声,颇有些害羞。

“妹妹。”

“妹妹。”

一群花仙子围了过来,说不出来的高兴,纷纷拉着绛珠仙子的手,有说有笑,又拉着要去游园,赏景。

绛珠仙子随着他们游览各处秘境,自觉有些熟悉,脑袋里时不时显现出纷乱的记忆,让她不知道是真是幻。

绛珠仙子饮了了些酒水,不觉有些睡意昏沉,在紫鹃的搀扶下,来到一处香闺绣阁之中。

绛珠仙子看了一眼房间里面的陈设,只说了一句:“这个地方我是来过的!”

已经是朦胧睡去。

到了第二日,紫鹃进来服侍绛珠仙子起床,发现绛珠仙子不在房内,赶忙出来寻找,最终在迷津岸边找到了她。

“仙子,此处危险!”紫鹃提醒道。

“紫鹃妹妹,你说公子在彼岸是不是忘了我了,他怎么不过来看我?”绛珠仙子望着那迷津,喃喃道。

紫鹃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劝说道:“他乃是彼岸的尊者,下界历劫,现如今历劫满了,总要回到自己的位置,想必不便相见的。”

“可是我想见见他!”绛珠仙子言道。

“这、、、、、、”紫鹃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水溶哥哥!”

“灰侍者!”

绛珠仙子喊了几声,见迷津之上风平浪静,并没有什么反应,这才转身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迷津之上掀起滔天巨浪,绛珠仙子回头看的时候,正看到一位头戴斗笠的老者,手里拿着一支木棍,撑着一支木船踏水而来。

“你是木居士?”绛珠仙子问道。

那老者点了点头。

“木居士可否载我一程,我想去渐渐溶哥哥。”绛珠仙子恳求道。

木居士摆了摆手,又摇了摇头。

“你是说尊者不在彼岸?”绛珠仙子问道。

木居士点了点头。

“他还没有回来吗?历劫都已经结束很久了。”绛珠仙子着急道。

木居士点了点头。

“那他去了哪里?”绛珠仙子眼中泛泪道。

木居士双手比划了一下,又指了指对岸。

“你是说抵达彼岸,或许能够再见到他?”绛珠仙子问道。

木居士点了点头。

“仙子,不要!”紫鹃一把拉住了想要上船的绛珠仙子的胳膊。

“你干嘛拉住我?”绛珠仙子急道。

“你就这样走了,警幻仙子还有众姐妹们会担心的,最好走之前先同她们打一声招呼,大家毕竟相识一场!”紫鹃说道。

绛珠仙子听了,觉得自己就这样走了,确实有些失礼,朝着木居士摆了摆手道:“我明天再来!”

警幻仙子还有众位百花仙子听闻绛珠仙子想要渡过迷津,一时间百感交集,纷纷前来劝阻。

怎奈绛珠仙子主意已定,任她们如何劝说,第二日一定是要到迷津走一走的。

众人没有办法,而且对迷津也颇为好奇,向着第二日一面为绛珠仙子送行,一面看一看这迷津究竟是怎么一个危险的地方。

转眼过了一天,等到了第二天,绛珠仙子早早的起来,在太虚幻境走走停停,在三生石下驻足,在灵河岸边远眺,最终还是走向了迷津。

迷津岸边,此时已经站满了人,警幻仙子看着绛珠仙子走了过来,终究是叹了一口气。

“绛珠姐姐!”紫鹃仙子一把拉住了绛珠仙子。

其他姐妹也围了上来,希望绛珠仙子能够考虑清楚。

一位神瑛侍者远远的望着绛珠仙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有走上去。

“仙姑之前的话,可还算数?”绛珠仙子走到警幻仙子面前,朝着警幻仙子行了一礼道。

“你若真能走过迷津,抵达彼岸,我就放你下去陪他,只是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坠落迷津,你将香消玉殒,从此烟消云散!”警幻仙子冷言道。

绛珠仙子点了点头,朝着警幻仙子深施一礼,然后向着迷津之中,早已等候多时的木居士招了招手。

木居士撑着木筏来到了岸边。

“他真的值得你这样么?你可知他已经断了仙根,再也无法返回仙界,凡世百年,你能得到什么?”警幻仙子终于忍不住道。

“我能得到他的爱,满满的爱!”绛珠仙子咬了咬嘴唇,最终踏上了木筏。

木居士朝着警幻仙子点了点头,撑着蒿,载着绛珠仙子一路前行,迷津之上,突然水响如雷,天地变色,那掀起的惊涛骇浪之中,夜叉海鬼四处游动,好不狰狞。

然而绛珠仙子就像是没有看到他们一般,静静的站在那里,远远望去,犹如一珠出尘仙草,泛着淡淡的青光,将那些夜叉海鬼阻在外边,最终消失在迷津之中。

“这么有慧根的一个人,将来的成就必不在我之下,可惜了!”警幻仙子摇了摇头道。

就在此时,接引之光在西方灵河岸照亮,警幻仙子看着下面的众位花仙子,因说道:“相伴数个千年,也是一场缘分,临行之前,我送给你们一句,凡事凭着一颗本心,方能得大自然!”

警幻仙子说完,微笑着,一步一莲花向上攀登,众人向上望去,只见她走过一楼一楼的阶梯,最终消失在天穹的尽头。

整个天穹,突然下起了花瓣雨,那红色的花瓣,化作点点灵力,落在整个灵河岸边,无数的花草,茁壮成长,有的渐渐的幻化出人形,肆意的吸收着这落下来的灵力。

“原来这就是仙者气运!”贾珍伸出双手,感受着百花仙子散发出来的灵力,感觉自己身上的修为又深厚了一层。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机缘,走上了上五楼!”木居士望着接引之光从天穹消失,喃喃道。

举世讨伐石国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将近半年,其他各国部队损失惨重,纷纷撤出石国,石国再次太平了下来。

人们传言,此次石国能够安稳渡过此劫,皆因石皇英勇善战,悍不畏死,带领石国军队,力克敌军,杀得敌人闻风丧胆,但是石皇也因此受了重伤,长睡不醒。

石国的百信纷纷为石皇祈福,希望这位英勇而又仁爱的国君能够早日醒过来。

三月的柳堤,柳絮纷飞,桃花漫天,柳堤两岸,行人如织,好不热闹。

兰亭之上,一位头发雪白的锦衣公子正躺在一张竹椅上闭目养神,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那一张绝美的容颜,不知惊艳了多少路人。

他的脚下,躺着一只眯着眼睛的灰狼,正撒娇的蹭着他的小腿。

“该吃药了!”这时候,一个一身青衫的女孩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

“不想吃,太苦!”那锦衣公子睁开了眼睛,可怜巴巴的盯着那女孩,一脸恳求的摇了摇头道。

“不吃药怎么能好呢?乖,快点吃了!”女孩蹲下身来,帮着那锦衣公子提了提披在腿上的长衫,然后将一勺子药放到了那锦衣公子的嘴边道。

“喂我!”锦衣公子撇嘴道。

“我这不是在喂你的嘛?”女孩用嘴吹了吹药道。

“我让你用嘴喂,谁让你用勺子来?”锦衣公子撇了撇嘴道。

“嗷呜!”这个时候,那锦衣公子脚下的灰狼实在听不下去了,叫了一声,就要远遁。

“小灰,你敢给我走远试试!”锦衣公子朝着那灰狼喊道。

那灰狼颇为委屈的呜呜呜了几声,再次在公子的脚下蹲了下来。

“哎,我说万老板,都给你说了,我家公子病着,不方便见客!”兰亭的不远处,一个护卫堵着一个身广体胖的老员外道。

“我说林侍卫,我就是见一见石公子,谈一谈今年选小姐伴读的事情,你老是拦着我干嘛?”那老员外说道。

“公子今年不选小姐伴读了,您还是赶紧回去吧!”那林侍卫言道。

“那边吵吵什么呢?”那锦衣公子回头望道。

“好像是万老板,说是要赞助今年选小姐伴读的事情!”那女孩言道。

“选小姐伴读,这是好事呀,石国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这倒是一个机会!”那锦衣公子言道。

“嗯?什么机会?”女孩一脸笑意的看着那锦衣公子道。

锦衣公子见了,吓得站起身来,拔腿就跑。

女孩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追了过去道:“好呀,腿都好了,竟然还诓骗我照顾你,这次若是放过你,我再不为人!”

“哎,石公子,石公子!”万老板见满头白发的石公子跑开了,着急的喊了几句。

“你看看,万老板,就这样,还能选小姐伴读吗?”林忠笑道。

“真的不选了?”这时候,一个身材高挑,一身蓝衫的女孩走了过来,笑看着林忠道。

林忠看了一眼那女孩,顿时惊的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