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人归晚》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归途(捉虫) 凌晨三点半的大街上,万家灯火尽灭,人已经稀稀疏疏,路上幽黄的灯光倒在马路上,将水气与委屈蒸腾上来,惹得她眼眶发酸。半夜不仅是浪荡游子的狂欢,更是伤心人诉情的时候。

这个时间的这条路,是用不甘和委屈造起的,无力作砖石,不甘作水泥,委屈作柏油,嘲笑作灯光。

秦归晚。

她的名字是母亲起的,是母亲生她那天父亲疏忽值班未归,待刚到手术室门口就看到大门关闭。

母亲一人熬过了整个生产,是她期待的女孩。

听父亲说,她生产完看着我的笑,让我再一次陷入初恋,这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刻。

秦归晚很羡慕爸妈之间的爱情,那是一种超过了皮相,超过了生活的爱情,是灵魂上的相互理解和融合。

父母的那个年代,虽然大众提倡自由恋爱,可真正敢去做的毕竟是少数,这个缘分就在于,父亲是朋友亲人荐给母亲的,而父亲则是惊鸿一瞥,在胡同太仆寺街的三岔口卖糖人的前面看到了拿着糖人的母亲,然后便是寻找打听,一找便找了四年。

他本来是不信一见钟情的,可那时他信了。

就像心里有个声音,对就是这个人,没有错了不用再找了。

人生能有几个四年。

中国这么大,会有多大几率?四年里他总怕自己找不到她,也想着若是没有这个人怕是以后便会凑凑合合寥寥草草过了这一生。

四年,四年足以让一个青涩大男孩变成风度翩翩的少年郎,让那个笑起来都会眯起眼睛的女孩变成一位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

母亲有这样一个长情的人陪着不离不弃,她真的感到母亲很幸运,好幸运。

秦归晚拉着行李箱,蹲在地上,暗叹自己人生不如意。

一个29岁的女子这时本应该都有了自己的家庭,想起来父母还是而立之年就有了自己,可现在的自己不仅没有一个如同父亲一样长情的爱人还没有一份像样的工作,就在今天竟然还被王洲带着他的新欢赶了出来。

半夜就是让委屈的人发泄的时候,眼眶的酸痛带着内心无奈一起冲向泪腺,呜呜咽咽。

这些事是没办法对自己父母说的,是她一意孤行觉得王洲可以给她幸福,放弃了自己在故乡的高薪工作,自愿放下身段为他洗手羹汤。白嫩细致、养尊处优的手就这样开始变得满布细纹,就连手指都粗了不少。

是她错了,她从头就错了。

她怎么就会被所谓爱情冲昏头脑,放弃自己的一切去追随一个只会构想蓝图,说一套做一套的男人?!

她不禁想自己是不是把脑子在考研以后就扔到了考场上。

这五年本应是她人生中最美的五年,但是现实却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五年前她还是如花一般的少女,但被饥饱不定折磨了几年后的她,已经不是她了。

她抱住自己的双腿坐在地上。

地上好冰,外面好冷。

没有家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委屈 早早便得知她落难的穆甜迅速打着出租火急火燎地到了a市,找到便明白秦归晚在马路牙子上哭了半宿。

穆甜是秦归晚高中闺密,相识九年,两人又同在一所大学。

按穆甜的话说,就是好的能穿一条裤子,不张嘴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闭着眼睛都知道你想放什么屁。

当时秦归晚要和王洲来到a市穆甜死活不同意,说他不是你的良人。甚至去砸了王洲他家并且警告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事情的最后是她和穆甜吵了一架,穆甜放狠话说,要是你和他走我就没你这个朋友。

就这样两个人都赌气将近三年没有联系对方,一聊天就开始说王洲的事,一说他的事就开始吵架。

每次秦归晚都会听穆甜咆哮他给不了你幸福,他是个人渣,你不信我云云就生气,心里暗下说我就要幸福给你看。

没想到真的被她说准了,真是世事难料。

等穆甜到了的时候,秦归晚才从自己的双腿里把脸抬出来。因为长时间挤压,眼睛模模糊糊地看不清东西,整个世界都白了一个度,带着光晕。眼周围又肿着,眼下一片青黑。

秦归晚几乎以为自己要瞎了。

待看到穆甜向自己跑过来的时候就像是满腹地委屈有了一个出口,当下憋不住委屈站起来朝她跑过去,她几乎能感受到来自穆甜身上的温暖,就像温暖的太阳,谁知刚跑过去便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秦归晚你知不知道注意安全?黑灯瞎火的,你一只鸡都打不过的菜鸡半夜呆在外面一晚上,是不是在给别人说快来抢劫我,我有钱?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稻草吗?你不知道找个安全的地方睡下来吗?!你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吗?是不是要是我没从王洲那知道你被赶出来了你就不给我打电话?啊?”

秦归晚低着头,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你还哭?你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你知道我都害怕过来找不着你吗?要不是知道你根本走不远,我现在连找你都找不到!”

秦归晚哭着出声,带着熬夜后的嘶哑,就像是砂纸磨砂的声音,说话甚至有点语无伦次――“我......手机出来的时候掉下水道了,我...没有带现金,我,我不知道我要去哪,没有不回你消息,我真的不知道要去哪,我不想去找爸妈,我不知道要去哪――昨天晚上风好大...甜甜”秦归晚上气不接下气地哽咽着,终于忍不住蹲下来嚎啕大哭,边哭边喊,我就是个白痴!我他妈就是个白痴!

因为没有适当地休息,秦归晚整张脸变得浮肿,加上浓重的黑眼圈和带着血丝的眼角,完全处在一种负能量爆发的状态。

穆甜鼻子一酸,叹了口气,从口袋抽出一张纸巾,蹲下递给秦归晚。

“看你哭成什么样子了,眼睛肿的和屁股一样。”

一团火红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穆甜看过去,东方天际微微露出橙黄色,红日周围,霞光尽染无余。

天气依旧是那么冷。但阳光毕竟是和煦的。

天也该亮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争执 秦归晚从没想到过一包泡椒凤爪就清汤挂面会这么好吃,狼吞虎咽地解决了一碗后还意犹未尽。

穆甜拿出手机偷偷录下了这一幕。

真丢人,像是饿死鬼托生的。

在昨日一番折腾之后,秦归晚跟着穆甜来到了她临时租的复式狗窝。

好听点说穆甜是一个纯种的美式生活主义者,难听的意思就是月光族。并且她这个月光族和别的月光族还不一样,她是有钱,有存款,但每个月工资花光花净,一分不剩。

穆甜往沙发上一躺,头枕着双手问看向秦归晚:“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我早些年想着你就算被赶出家门也不至于这么落魄,没想到你还真是刷新了我的下限,净身出户,一毛没有,还白给人当了五年保姆?你还真是厉害。”

穆甜人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明明是关心还非的直接说这些。

可秦归晚这会儿可动不下脑子想这个,她一晚上没睡,再加上昨晚的打击,整个人脑子完全就像面和水一样混混沌沌的。

听到这儿秦归晚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张嘴就还“我就落魄了怎么了?我给人白当保姆怎么了?被赶出家门怎么了?!我愿意!”说完就又给自己嘴里塞了一口面条,还没嚼就打算往下咽,没想到直接呛了个赶巧,脸红脖子粗的。

这话顶的穆甜一愣,火立马上来了。合着我半夜跑去接你还是热脸贴冷屁股了?

穆甜一咕噜拾起来,拿起秦归晚的行李箱就从二楼扔了下去。转过身就直接骂了回去:“我在这给你自作多情!行了我有病我就不配管你,五年前一样现在也一样!你愿意给人当畜牲使跟我有什么关系,赶紧找你那个王洲去,以后别进我家门,我怕脏了您的金足!”

两个人火都起来了,秦归晚这时还咳嗽着,就这都拿起自己的包就往出走。

到了门口秦归晚感觉已经好了大半,回头看见穆甜睡裙一角。说了句我这辈子就没你穆甜这个朋友!想都没想就直接开门,箱子也不要,空人就直接走到大马路上。

已是傍晚,冷空气逐渐随着温度的降低漫延起来。

秦归晚吸了吸鼻子不由觉得悲从中来。她走在桥上,看着桥下缓缓的水流,恍惚间有种想试试跳下去的冲动。

桥上,每次行车都会使得桥面微微振动。

秦归晚找了个行人休息位坐下,使劲地扒拉出自己的口袋,找到了仅剩的七块三毛,一张一张叠好,郑重地放在自己口袋里,附近也没有银行可以取她的紧急备用金。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想了想用一块钱买了一个包子,就着店家友情赠送的白开水吃着。

店家是一个六十多岁优雅的老太太,脸上虽然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但依旧能看出她对生活的从容。

看到这闺女吃着吃着就开始抹眼泪,就端了一碗稀粥慢慢坐到她旁边,放在她面前开口道:“闺女,有啥委屈的哭一顿就好了,别和爸妈闹别扭,啊?”

听到这句话秦归晚顿时泪如雨下,老太太立马从兜里掏出一张手帕,递给了她。

秦归晚胡乱地在脸上抹了几下,感觉就像是在擦桌子一般用力,惹得老太太直笑:“这手帕可不是用来擦桌子的,别把脸给擦破皮咯!”

秦归晚咽下最后一口包子,脑子也开始慢慢会思考了起来,她端起老太太送她的稀粥,慢慢地抿了一口,道:“婆婆,我被一个骗子骗了,骗了我整整五年,我是不是没救了?我......刚刚我还和我最好的朋友吵了一架,我没有多想......以为她嫌弃我...我可真是傻......”

婆婆听到这里笑了笑,一边收拾着桌上吃完的包子碟,一边说:“是上面住着的那个丫头吧?她可是个急性子,前两天来我这吃包子之前还和她哥吵了一架,一边骂一边吃包子,把我们家的包子简直当她哥的肉在咬。”秦归晚这时也不禁也笑出声来,冲散了些她的悲伤心情。

秦归晚思维放空了一会,杂七杂八想了很多,从自己上小学到初中高中,和穆甜认识,上大学,认识王洲,和父母吵架,就像过电影一般在自己脑子里走了一个来回,她似乎懂了很多东西。

她收拾了收拾自己的东西,站起来转向店家深深地鞠了一躬,郑重地说了声:谢谢。

人在愤怒时总会不经大脑思考的冒出一些自己从来都没想过的话,甚至为了激怒对方显得自己在这场吵架中略胜一筹而对别人进行言语伤害。

穆甜要是嫌弃她就根本不会来接她,更不会半夜打车满大街找自己。

想到这里,秦归晚拿起自己的行李,决定打道回府。

谁还没经历过真香呢。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和好 正是清晨,阳光融融。

穆甜站在阳台,没空感受这早晨空气的清新,一直翻来覆去想自己刚才是不是把话说重了。

想到秦归晚被人赶出门在大马路牙子上蹲了一宿,就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说,却又忍不住内心碎碎念,还不准说两句了这气性还大的不行。

直到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秦归晚。

穆甜心里一喜,正打算手忙脚乱给秦归晚开门忽然停下了步子。

直接原谅?可不行。不能就这么放过她,万一哪天在一个气性直接跑了啥都不带还不得把人急死。

想到这,穆甜打开门,双手一环,靠在门框上,看着累的哼哧哼哧的秦归晚走到她面前。

“呦?迷路啦?要不要我给你画个地图指个路?您接着走?”作势要比划个路线。

秦归晚瞬间打断,手握住穆甜爪子,摁下来“不好意思,晨练去了。”说完就张腿迈进房子,留下穆甜一个人呆滞地靠在门框上。

进了房子秦归晚就直接躺在了沙发上大喊了声,爽!

听到这里,穆甜反应过来了。嘿了声,关了门顺嘴回到,“那你还能的不行,晨练去了,你背个包干啥?”

“负重跑,不行啊?”

“我这辈子就没你穆甜这个朋友?”

“你想改姓你我也无所谓。”

听到这里,穆甜哈哈笑出声。“行啊你秦归晚,没想到五年牢狱生活生活还没磨掉你的棱角。”

秦归晚顺手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口齿不清道“棱角什么的,就是为了磨存在的。就在刚才吧我想着,有时候啊人努力一下还真的挺重要的,不然你永远也不知道你努力根本没用。被磨难一下也挺好的,过后你就会知道幸运的人永远是幸运的。”

说着站起身来,问了句“花生酱在哪?我爱吃的那种?”在得到地点后回头又补上一句“点儿背的人也一样。”

穆甜一个愣神,正神游秦归晚又和以前一样喜欢给人灌毒鸡汤的时候一转眼就看着秦归晚拿着勺子挖勺了花生酱,放进了嘴里。

“秦归晚!你给我住手!放开那瓶花生酱!不然我和你没完!”

………………

穆甜看着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女孩有一丝丝心疼。这个女孩。每天这样,重复做这个相同的事情,整整五年。

她是知道五年是什么概念的,穆肃去当兵才用了三年,她去学贝斯才花了三年半,她爸迷恋上文玩这才过了两年。一个女孩把她最美好的时间全放在了灶台和后厨上……

想到这里穆甜简直忍不住想给王洲两巴掌,再踹两脚,我捧在手心的人你给我这么糟蹋!

“吃饭了!过来端菜!快点儿麻利的!”听到秦归晚喊自己就应了句“好嘞,来了,做的啥啊这么香。”在没得到秦归晚许可,穆甜就把爪子伸向了盘子里的肉,迅速捏了塞进嘴里后眼睛一亮。

看到穆甜空手捏菜,想都没想就举起筷子“啪”地一下。“啊!疼死了啊兄弟!”“脏手!洗手去!”

吃完午饭,秦归晚正打算给穆甜说说自己近期规划和这五年遭遇的时候,穆甜突然接到电话说有一个企划案出了问题就开始收拾准备。

出门前特意嘱咐秦归晚不要到处乱跑,别给陌生人开门,说了各种注意事项并得到秦归晚保证之后才急匆匆地开着车出了小区。

秦归晚看着穆甜的车消失在视线后关了门,长叹了一口气坐在了沙发上,神他妈觉得自己有点像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

刚把双手搭在沙发后靠就听到有人按门铃。

秦归晚一想应该是穆甜忘了东西在家里没拿,就打开门方便穆甜进来。

“你好,很抱歉打扰你。冒昧问一下,穆甜在家吗?”秦归晚心下一惊,不是甜甜?猛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男子的脸,和穆甜有六分相像。

“你好,请问你是穆甜的哥哥吗?”秦归晚在大脑中搜索半天想到这个男人的身份。

在得到肯定后,便又说道“穆甜刚刚走,她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你要进来坐会等等她或者有事需要我转告她的吗?”

“谢谢。不用了,代我向她问好,并告诉她爸爸现在很生气,希望她快回家当面把问题解释清楚。麻烦了!”

关门后,秦归晚一脸懵逼。

她从没见过如此一板一眼的人,穿着西服,戴着金丝镜,说话谨遵礼仪,甚至走路都如同丈量好一般,衣物每一处都平平整整,没有丝毫褶皱。

这简直是块木头!秦归晚如是想。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老板 就在秦归晚焦躁不安想着这么晚回没回来,实在不行用座机给穆甜打个电话的时候,就听到了穆甜独特的3232法敲门。

秦归晚内心一喜,心想终于回来了,赶忙跑上前去,“小姐妹你可算是回来了,快――”话还没说完,就见穆甜身后跟着以为西装革履的男人。

秦归晚一看,面熟但不认识。内心一个惊吓,但良好的家教使她先对着这位先微笑着打了招呼:“你好!我是穆甜的朋友。”

在得到回应之后就立马拉过穆甜小声问道:“你男人?”

这个问题得到了穆甜的一个爆栗加白眼:“我老板,他来监督我把工作做完。”

看着秦归晚瞪大了眼睛正在脑补自己做牛做马落田耕地似的表情就直接噗的笑出了声:“我没你想象的这么惨。”

秦归晚悄摸摸回头看了看,boss已经开始准备材料打开了电脑,穆甜还坐在沙发上吃着葡萄晃着腿,就用胳膊推了两下穆甜,“你boss都已经工作了你还在这杵着干啥?”

话刚落地就听boss说“没关系,让她歇着我来做。”听到这穆甜回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谢谢老板!”

这回到是秦归晚莫名其妙,嘿了声,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老板帮员工做工作,还做的这么心甘情愿的。

秦归晚挠了挠头,回了自己房子。

…………

躺在床上玩了会手机忽然想到,今天下午穆甜他哥过来找过她。就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拖沓上自己拖鞋就下楼准备找穆甜说下这个事情。

谁知刚下楼就听到穆甜坐在工作桌上打着字儿一边发着牢骚:“你说企划案出问题了,行,我这连夜给你赶出来一份新的,现在你下属给我说是搞错了?展星尘,你当我这劳动力好用是吧?”秦归晚一听暗自发笑,这俩到底谁是老板。

就在秦归晚打算叫穆甜一声,给她说说今天他哥来找她的事情,就看到穆甜转过身指挥他去厨房“给我整杯咖啡。”

“甜甜?”

“快去!”

“好嘞。”

秦归晚看着这一幕。心想:假的吧!她揉了揉眼睛确定是事实后,就看着穆甜朝自己走了过来。

“怎么,吵到你了?”穆甜揉了揉秦归晚的头,又接着说“我就没见过这种老板,通知没给到位让我白跑一趟,还要接着以前的东西接着做。你看看――都追家里了!成天不让人安生。”

话音刚落秦归晚就戳了戳穆甜胳膊:“哥,你boss和你啥关系?我就没见过这样子的老板。”

穆甜用手撑着后脑勺坐在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这我发小,就是大学我身边的那个跟班。我算是个公司股东,成天闲着也没事干,星尘就意思我去上班玩玩,谁知道这家伙成天找我事。甲方都同意了他非说再修改修改完善完善,你看,现在还打扰我私生活个人空间。”

“甜甜,你的咖啡。”

“好嘞,放这儿吧。”

等展星尘走了之后,秦归晚就悄悄耳语:“就说面熟……甜哥,他是不是喜欢你?”

这话说的穆甜一愣,随即一巴掌糊到秦归晚后脑勺“想什么呢!不可能,这我看着从小长大,说句不好听的我比他妈都了解他。”

秦归晚站了起来,围着穆甜上下左右看了看“你别妄自菲薄呀你看看你,这脸蛋,这身材――诶别走啊……我觉得人今天就是专门想赖家里和你单独相处来着,没想到出现了我这么个变数。”

“别逗了你,小心我收拾你,快睡觉去快去!”

秦归晚磨磨唧唧出了客厅看到展星尘躲在屏风后面鬼鬼祟祟,就猛地把人拽到小角落后开口低声就问“我说大兄弟,你是不是想追甜甜?”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计划 秦归晚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支支吾吾能成这样子,就在内心万马奔腾山崩海啸之后听到展星尘轻轻“嗯”了一声。挑了挑眉毛,了然地笑了笑“你这是……打算温水煮青蛙啊?”展星尘立马一脸紧张的看向穆甜那里“你小点声!她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秦归晚翻了个大白眼,恨铁不成钢道“照你这样子追,就是你秃了都追不着。”

“那怎么办?”

“我先得了解了解她喜不喜欢你。要是她不喜欢的话,你就是再喜欢她我也劝你放手,追不到的!俗话说,男追女隔山隔闺密隔丈母娘,现在连第一关都没过,你这不行的兄弟!”

“行,那你去套套话。我先走了。”

………………

这就是为什么秦归晚现在端着一杯牛奶出现在穆甜门口的原因。

秦归晚长呼了口气,敲了敲门。

“来了!”开开门一看是秦归晚就笑了“就知道是你。咋,想和我一块睡?没问题,你先等下我收拾收拾床。”说着拉着秦归晚坐在了单人沙发上。

就在这时秦归晚忽然想起来还没给她说今下午她哥来的事,就顺嘴提了句“今下午你走了之后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的说是你哥过来找你。让我给你说,赶紧回去,你爸很生气,让你回去解释清楚。对了,你哥活的可真复古。”

秦归晚刚说完就看见穆甜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是不是斯斯文文一脸严肃的那个?”

“就是他。”

“啥?完了完了,我气跑相亲对象的事肯定被我爸知道了。”

秦归晚差点没憋住笑出声,“咋,你家也催婚啊?”

穆甜喝了口牛奶,舔了舔嘴角“那可不,不是没遇见对的人嘛。谁想做婚姻的牺牲品啊。我又不缺吃不缺喝不缺钱花,嫁什么人。”说完又补了句“我可不想和你一样草率决定,然后后面又为自己决定后悔。”

秦归晚抢过牛奶杯,也喝了一口“怎么,觉得我傻?”

“可不嘛。免费劳动力!比我还惨。”穆甜撇撇嘴,进了洗漱间,挤了牙膏一边刷牙一边口齿不清道“我要是你,我就报复死他。给他挂相亲网站上,就说我是一个亿万富翁,但是吧,有点特殊癖好,见到我啥话都别说,先吻我!”

听到这秦归晚笑了两声后又说道:“其实吧我也想过怎么怎么报复他,内心也想了七八十个报复计划。但是转念我想了想,我干嘛要追着人报复看起来我好像多舍不得这个垃圾似的。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活的比以前好,然后灭掉他们的嚣张气焰。”秦归晚侧躺在床上,看着在远处忙活的穆甜。

穆甜洗漱完也仰面躺在床上,“秦归晚你行,你可真真行。就连放手也放的这么大无畏。要不要给你颁个最佳前任奖?”说完,打了个哈欠,又接着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给我说说。是打算会家那边发展还是就这样,在这先落脚?”

秦归晚却是沉默了会儿,想了想说道:“先在这呆着吧。我现在还不能回家。这两天让我先咸鱼会儿,缓过来了再说。困难把我击倒了就让我躺会歇歇也挺好的。”

“姐妹儿,那你意思你就是要颓段时间呗?”

“是告别过去,迎向新的未来!”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拜访 秦归晚大早上刚醒来就听到电话铃声,摸了摸旁边发现穆甜出门了后,瞄了眼时间:七点半。

“喂?”

“秦归晚,你不会还在睡觉吧?太懒了吧你!赶收拾收拾今天和我去我家。”

听着对面的声音带着鸣笛和脚步声,秦归晚一迷惑,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甜甜,你大早上干啥去了?”

“去晨练了。你快起床啊,我差不多还有半小时,我回去能吃上早饭最好,么么哒!”

就在秦归晚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穆甜就挂了电话。秦归晚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脸,一咕噜拾起来开始洗漱。

二人吃完早餐,就开始收拾收拾去穆甜家,秦归晚也没问为啥要带着自己去,想起自己很久都没有去拜访叔叔阿姨就应了下来。

穆甜给秦归晚挑选了一条长裙,二人化了个淡妆,背上小包马上钥匙就出了门。一路上秦归晚都在暗自套话。

“那个,甜甜呀……”

“说。”

秦归晚搓搓手,想了半天第一句该怎么说,最后终于开口:“穆甜,昨晚还没说完你就是睡了,你也给我说说你的理想型呗!”

穆甜一边关注着车一边回答秦归晚的问题“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还没等秦归晚接上话就又听穆甜来了句“我的理想型?最起码要有能让我看过眼。我和你说我最讨厌一个大男人犹犹豫豫磨磨唧唧的。干啥啊,绣花啊。我最受不了这种――我给你说,这种嘤嘤怪,我一拳能打十个。”

秦归晚在心里想了想,确实。能被穆甜看上的,那简直是寥寥无几。

曾经秦归晚和穆甜聊过,她是属于,不要房,不要车,经济独立,彩礼随意。

首先是穆甜完全不用别人有钱不有钱,也不在意对方出身,在意的就是对方是不是真心诚意。但是在现在这个社会,结婚更多的是契约性,各取所需,凑凑合合。

穆甜的这个要求秦归晚倒是觉得这样都刷掉了大多数的人。因为几乎所有人结婚都是有目的性。

正在秦归晚神游天外的时候就听到穆甜来了句,“回神了,祖宗!”不由分说被人拉下了车。刚下车就看着穆甜面对面一脸严肃地看着秦归晚。

“今天叫你来的目的有两个,第一个,给我抵挡一下火力,就说是我为了去救你才放了人家鸽子。第二个,我哥听说你和王洲分手了,特意给我说让你过来给你讲讲大道理。你就委屈委屈自己,多听听他叨叨,全当是听情感节目主播单人秀了!一定要记得,救你甜哥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刚听完,秦归晚就皱起了眉头。

她是知道穆甜有两位大哥的,老大从没见过,在外国读书,回国后当了几年兵。

老二是穆天择,就是穆甜口中的“情感节目主播”。

秦归晚和穆天择见过几面,正疑惑着穆甜口中的“穆天择”和自己印象中的不一样的时候,就已经被拉进了穆甜家院子。

穆甜家里本来是军人世家,却在穆甜这一代断了下来,只有穆肃去当了几年兵。

她的太爷爷当初参加过解放战争,随后穆甜爷爷十二岁又和太爷爷一起参加了抗美援朝。

…………

秦归晚坐在沙发上笑着和穆甜父母拉着些家常。

“晚晚,这都几年没见你了?刚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点,笑容甜甜地叫我阿姨,唉你看这时间过的多快。”穆甜妈妈握着秦归晚的手,慢慢地笑着说。

“您看我现在都变了这么多,阿姨你却一点都没变,您还是那么年轻。您和穆甜走出去,别人还以为你们是姐妹呢。”

这时穆甜忽然蹿了过来,一把搂住秦归晚脖子,悄悄地说“我哥过来了,你快去帮我顶一阵儿!”说完就对着自己母亲笑着说,“妈你快别和人聊了,快做饭去,人家早上还没吃饭呢你在这一直拉着扯东扯西的。”

穆甜话刚出口,穆母拍了下头:“对对对,先去做饭。今天家里正好人齐了,我叫徐妈准备,今天,老妈给你们露一手,给你们做玉米排骨汤!”

秦归晚坐在沙发上,看着穆甜站在大门口来回观察穆天择动向,随时还给秦归晚吐槽着她哥的光辉历史,秦归晚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怕直接喷笑出声,就在她实在忍不住的时候,门响了几声,穆甜一看,没错了,来了!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去了厨房。

“妈!我来帮你!”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开解 穆天择刚进门就听到穆甜说的话,正在心里想着这孩子今天躲过一劫的时候,就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秦归晚。但此时秦归晚并没有注意到他,一路看着穆甜风风火火地进了厨房然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回头,就看见穆天择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秦归晚心中忽然有一丝被抓包的慌乱,立马站起了身打招呼:“二哥!”

穆天择盯着秦归晚看了好久,去洗手间洗了个手之后坐在了她的对面,顺手拿了个橘子:“咋?想通了?”就在秦归晚还在蒙圈不知所云的时候穆天择又接了一句:“知道被当人猴耍了?”秦归晚这时才忽然意识到了穆天择指的是什么,尴尬地笑了笑:“是啊……既然知道了就也该放手了。”话刚说完秦归晚又怕穆天择和穆甜一样又说出许多“夸赞”自己无私奉献的话,就又补了一句“就当是一次教训。”

秦归晚从没想到,自己一句敷衍的话可以使一个人对着自己进行为期半个小时的三观辩论!但是这时,已经晚了。她无数次想过穿越回自己说这句话之前,就算闭上嘴光微笑地听别人说话也是好的。

穆天择一听秦归晚把五年的生活竟然当作一个教训时,气的深呼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微笑了起来:“本来今天我叫甜甜叫你回来,是想和你聊聊你的婚姻观和恋爱观。就是希望能让你尽早走过去这个坎,没想到原来不是你的恋爱观有问题而是你的人生观有问题。”

秦归晚她从不觉得聊天或帮人顶住火力有多麻烦,但这一刻,她的内心属实崩溃。这谁顶得住啊?!当说到自己的人生观有了问题的秦归晚似乎觉得有一个无形的大手将自己今天聊天的内容扭转到了不可预知的方向,这让秦归晚一个激灵张口就来:“不不不,穆哥我开个玩笑。不是这样,我只是想说狗咬了我一口我总不能咬回去,这多没品对吧!”

穆天择吃下最后一口橘子摇了摇头:“你知道当你比这个例子的时候,无形中你就没把你自己当做一个正常人。哪有正常人会气极了咬一口狗的?”

这让秦归晚一时间无话可接。

…………

说起穆天择和秦归晚的关系也十分复杂。

穆甜作为穆天择的妹妹,一直负责被他欺负,但自从秦归晚出现了之后,穆天择欺负的人由穆甜变成了穆甜+秦归晚。由“以数落穆甜为乐”变成了“数落穆甜加秦归晚为乐”,还说她们俩在一块就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王八绿豆看对眼。

当初秦归晚和穆甜二人成为好闺蜜后,穆天择一直打着“了解自己妹妹身边的每一个人”的旗号跟在秦归晚周围,就在穆甜和秦归晚都隐隐认为穆天择“居心不良”的时候,穆天择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把牙膏冻成冰淇淋,酸奶陈皮盖浇饭,风油精炒西瓜皮,凉拌生姜,巧克力裹辣椒。然后美名其曰“爱心午餐”,骗两个人吃下去,然后看两个女孩变脸的样子哈哈大笑。

在秦归晚印象中,穆天择一直是以嘲讽别人为乐的人。果不其然,什么情感主播,什么安慰开解都是假的,他就是为了讽刺自己才过来的!

天下之大,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穆天择真不愧和穆甜是一家人!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面试(捉虫) 继前几日被王洲赶出来之后,秦归晚又再次受到了人生暴击。快三十年来她从没见过如此能颠倒黑白之人。

就好比穆甜那句话,宁可信男人的嘴都不要信穆天择那个鬼。拿着简历表的秦归晚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自己情场失意,又没有转移注意力的工作,这样只会越活越废。所以今天她不顾穆甜的劝阻出来打算找个工作,谁知道这都大半天过去了没有一家公司愿意聘用自己,得到的都是“回家等消息”,甚至有的公司hr直接挑明,我们公司不可能雇佣你,没有丝毫工作经验,薪资要求还比刚出社会的大学生高的多。我们凭什么要录用一个浪费我们公司资源的人?

这让秦归晚产生了巨大的落差。

刚毕业的时候,数家企业递来橄榄枝。但当时的秦归晚“为了爱情”放弃了唾手可得的高薪机会,选择去了一个十八线小县城和王洲“同风雨,共患难”,还和家里人一哭二闹三上吊。当时和她一起有机会去外国进修管理学的闺密沈宜嘉也因为这件事从此再也没有联系。

她至今还记得沈宜嘉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秦归晚,你一定会后悔的。”然后当着她的面删掉了她的电话,头也不回地拿起行李从她身边走开。

如今的她坐在路边的休息椅上揉着自己的脚踝,对着来来往往的人流笑着想,她的人生仿佛就像被分了两半,前一半啊顺风顺水,后一半颠沛流离。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就在秦归晚无比失落的时候听到有人打来了电话,这时的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是穆甜。

风渐渐大了起来,路上行人也加快了行走的步伐。

“喂?归晚,你有带伞吗,没带的话赶紧回来,小心淋到雨了,饭已经定了,赶紧回来吃饭。”

也许就是这样,好的朋友或许不是和你一起分享成功的人,但一定是在你失败的时候给你一个肩膀的人。

秦归晚心中百味陈杂,想着自己和穆甜曾经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

她一直知道穆甜是一个对朋友会付出自己所有耐心的人。她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翻出自己的包拿出了一个小镜子,对着镜子中的人微笑了一下。生活总要继续不是?

“没事你不管我,我带伞了。知道了!成天婆婆妈妈,啰啰嗦嗦的。”

“今天面试的怎么样?”手机中传来穆甜试探的声音,秦归晚又对着镜子笑了笑“万事开头难,然后中间难,最后结尾难。我这才走了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你说呢?”“哈哈哈哈哈好吧,需要我帮忙就说,我还能让你饿着!”

有时候,让人感动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秦归晚挂了电话,把镜子放在了包里,开始整理起自己的简历。

其实,她对自己今天毫无所获还是有些有些预感的。设身处地的想想,要是她自己再给这个公司做招聘,她也不可能去录用一个近三十岁但是没有丝毫工作经验的菜鸟。

就在秦归晚认真整理资料的时候谁知忽然卷来一阵狂风,吹跑了她刚刚整理好的简历表,远方是一家饭店。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秦归晚打算去里面躲躲。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侮辱 穆甜从来都知道秦归晚是一个万分固执的人。都说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但秦归晚是一旦决定撞南墙,就一定要给南墙撞穿才罢休。

穆甜看着外面慢慢下起的大雨,心中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去找秦归晚。她这个人,骄傲,骄傲且不自知。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就用自我嘲讽来掩盖自己千疮百孔的心灵。

所以,穆甜在与秦归晚相处的时候,一直都会特别在乎秦归晚的想法。偶尔话说重了,两个人便会大吵一架。

她拿起电话,又一次拨通了秦归晚的手机号。和之前一样,一直在响却没有接听。穆甜心中一阵慌乱,这已经是第四个电话了,除了第一个接了,剩下就再没有打通过。

穆甜隐隐的觉得事情不对,心中猜到三四分。立马拿了把伞,穿上鞋子。一边出门一边给穆天择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事情原委,让他过来,然后带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这个白痴!!!

…………

秦归晚听着面前人的羞辱和谩骂,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她从生下来就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况!

面前的人涂着艳丽的嘴唇和红的过分的指甲,指着秦归晚的鼻子已经骂了一个小时。从她嘴里源源不断地吐出伤人的字眼,一个一个砸在秦归晚的脸上。

因为后厨做菜不小心掉进去了一根头发,大堂经理就和负责这次饭食的后厨一起出来给这位女士道歉。

“你说说,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哦,我都没想到,你们不仅服务态度差就连做菜这么恶心的呀?诶,你说说,你一个小服务员,看什么看?!长的一幅奔丧相儿,是死了爹还是没了妈了哦?我给你说一看你面相就知道是你别人养的小三,真是晦气!你们这群服务员成天就会动些歪脑筋,还看?小心我把你脸给你撕烂!”

说罢,顺手给了秦归晚一巴掌:“我给你我不举报你们都对不起我这个样子你知道吧,不仅卫生不合格,就连服务员也不矜持不自重,真是羞了自己祖先哦,你们这个饭店也就等着倒闭吧!真是晦气!”

又打了秦归晚一巴掌后,顺手抄起桌上的一碗粥径直泼在了秦归晚脸上,然后扬长而去。

秦归晚一手捂着刚被打的脸,一只手狠狠地攥着,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咬着牙,一声不吭。

大堂经理皱着眉头看着她说了些什么她也没有听清,耳朵里只有嗡嗡的声音,大脑里一片空白。

她缓缓转过身,用手擦了一把脸,然后低着头进了洗手间。秦归晚抹净了自己嘴角的血迹后,将自己脸上的米粒全部擦掉,又用双手哆哆嗦嗦地将自己头发上的米粒一点点捋下来。

冲洗干净后,步伐僵硬地走进了一个洗手间,关上了门。

就在关上门的那一刻,秦归晚坐在马桶上放声大哭。

她用一直发抖的手捂住眼睛,歇斯底里地爆发着自己的情绪。

那是一种一种强抑制又抑制不住的凄厉与委屈。秦归晚感到羞耻感从脚底溢向大脑,激的她浑身冰凉,压抑,痛苦。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仿佛一点一点捶打着她的灵魂,仿佛让她置身炼狱。第一天在这上班就遭遇如此麻烦……

她从来没有被别人这么羞辱过!就算是被王洲赶出门也只是讽刺了几句。

秦归晚攥着手里的餐巾布,泪水不受控制地掉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隐瞒 穆甜站在洗手间外面,背靠着墙壁,听着秦归晚仿佛在黄连水里泡过的哭声,也不自觉红了眼眶。她狠狠吸了一口气,克制着自己的眼泪,慢慢地走了出去。

刚走出饭店大门,就看到了站在车旁边打着伞的穆天择,给他简单说了下里面情况后就拨通了秦归晚电话,她一边开车门一边举着手机,直到第三遍铃声响完,电话才拨通。

“喂?”话筒里传来秦归晚沙哑的声音,那是强行控制都没办法压制的哭腔。穆甜当做没有听到,努力的把自己的语气放欢快:“喂?晚晚啊,我今天出门没带伞,车现在在文昌路十字口,正好接着穆天择。我怕你没带伞我就过来找你,你现在在哪?”

“我在鑫宏酒店。”

“那这样,我把车开到酒店门口,你赶紧跑过来。这样你还能少淋点雨。”

“好。”

“让我看看时间,我过去应该十分钟。你把你东西收拾好啊。”穆天择转过头,若有所思地盯着穆甜。

“好。”

秦归晚挂了电话,开了洗手间的门,慢慢走到了镜子前。呆了一会后,秦归晚洗了把脸,抬起头,拍了拍自己的脸,挤出了一个微笑。她低着头缓缓走出洗手间,一路不顾经理的呵斥,同事的劝阻,走出了饭店。

秦归晚站在饭店门口,她看着外面的滂沱大雨,径直走了进去。

打在身上生疼的雨滴拉回了秦归晚的思绪,这时的她才想起来穆甜让自己在饭店门口等着。

她站在雨地里,四周来回的寻找。怕错过了穆甜的身影,谁知刚一转头就听到“滴――”一声。

随后就看到穆甜下了车,拿着伞朝自己跑了过来,远处站着撑着伞的穆天择。

看到秦归晚一个人站在大雨里,气的穆甜双手发抖,张口就骂:“秦归晚,你不要命了就直说,穿这么少站在大雨里你是不是想进ICU?是不是想让你爸你妈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谁知话还没说完,穆甜就被秦归晚抱了个满怀。

“甜甜,回家。”

穆甜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拉起秦归晚就往车上走。

“秦归晚,我就是欠了你的。”

上了车,秦归晚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后面,一声不吭。这样穆甜和穆天择有一点不知所措,秦归晚向来是他俩的开心果,如今却一直不声不响地坐在后面。

穆天择抿了抿唇,心想这是受了多大委屈才变成了这样。就在他打算开个玩笑打破这个无比安静的氛围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带着颤抖的声音:

“甜甜,你什么时候到的?”

穆甜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过了一个红绿灯,秦归晚又问了刚才的那个问题。

穆甜回头笑了笑,给她递了一块毛巾。顾左右而言他:“刚才去接穆天择了。他也没带伞,在公司大门口等着。”穆天择点了点头。

气氛沉默到尴尬。

又是红灯。

“穆天择,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穆天择顿了会儿,和穆甜对视了一眼,刚说开车呢我不能分心时就听穆甜接上了他的话。

她转过头,看着秦归晚的眼睛说道:“我是在洗手间找到你的。”

背后的人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穆天择和穆甜对视一眼,也缓缓松了口气。穆甜这时才打开保温杯,递给了秦归晚。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炫耀 穆甜感觉自前几日秦归晚从鑫宏酒店离开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已经三天了什么也不干,每天混吃等死。就当她甚至以为秦归晚这几天就要这样一直这样下去了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她打算出门,像是要去见一个人。

穆甜忍者极大的好奇心才没有跟着一起去。

但此时秦归晚并不知道穆甜强烈的好奇心。只是如同往常般收拾了自己的仪表,穿着一件绿蓝相间运动服,戴上了鸭舌帽就走了出去,好在出门的时候还给穆甜打了声招呼。

前脚秦归晚刚走,后脚穆甜就给穆天择打了电话。

“穆天择!别,你先别挂!找你有事!真有事!归晚出去了,可能是见一个人,我不放心她,你帮我悄悄跟着呗?”

电话对面的穆天择简直要疯了,咬着牙狠狠地说:“姑奶奶,你怎么不去啊?你又不上班,你不工作我还工作呢!来来来你让我看看表啊――现在是九点半,我刚坐我办公室没多长时间你就要我出去?你当我是算命的啊工作时间这么自由?”

“那我不管!我不能去,她现在的情绪不适合再次被我撞到。万一今天我又我撞到了,没你给我圆谎怎么办?”

“你就是我祖宗!”

虽然话这么说,但穆天择听了后沉思了一会后,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顺便叫过来助理给她通知了声,有文件的话等他回来签。

刚着急地迈出去几步,又想到了今天下午总部要开会的事情,就停下了脚步特地回头补了一句:“小何,有解决不了事情,打视频电话给我。”

说完,就跑出公司,拿出手机想大概问了下穆甜秦归晚在哪,才不会跑冤枉路。

当得知穆甜根本不知道秦归晚去哪了的时候,已经开出四条街的穆天择开车开着开着被气笑了。

不!知!道!在!哪!

穆天择紧紧地握住了方向盘,这是要让他在整个城区来回找?

说来也是巧,就在他打算先往穆甜家开的时候竟然看到了低着头过马路的秦归晚。穆天择拿出手机给穆甜打了个消息:“找到了。”而后就开车悄悄跟了上去。

穆天择一路看着秦归晚走在人行道上低着头玩手机,就在他实在忍不住想提醒她把头抬起来不要不看路时,发现她坐上了一辆公交车。

就在她又倒了两趟车而后又打了个出租时,跟在身后的穆天择已经精疲力竭了。

好在秦归晚没有再次长途跋涉,而是进了一家叫香格丽诗的咖啡厅。

穆天择把车停在停车场后也在咖啡厅找了个不远不近,能纵观全局的位子。

秦归晚见的是一个女人。

穆天择把现场拍了张照,然后把消息给穆甜发了过去。

“好的,你随时查看她们的动态!”

“得令!”

这是秦归晚第四次见王洲的新欢,不对,应该说是王洲的“结婚对象”。

第一次见面时这位女士时,她以王洲干妹妹的身份拉秦归晚和王洲一起去买衣服,一路上看似对秦归晚百般照顾,实际上从头到尾都是有目的性,最后也算是打成目标,突出了对比,初步破坏了当时秦归晚在王洲心目中的形象。

第二次见面是在一个高档西餐厅,她衣着考究极尽奢华,挽着她的男伴对王洲和秦归晚热情地打着招呼,像是只是他们是来吃饭的客人。

第三次就是秦归晚被赶出家门的那天,这个女人充满歉意地笑着说,:“王洲就是这样,有点大男子主义。但是我就是喜欢他这样。”然后又亲切地问候秦归晚需要什么打包带走的。

而第四次,就是现在。

这个女人叫张晨蕊,靠着微商发家致富,过了几年,意识到自己该结婚了后,就从此不做微商专心猎起了男友。

她在客户中广泛撒网重点捕捞,看似随意地挑了几个以她来看所谓的潜力股,最后排除各个因素,最后选择了王洲,然后结束了她长达五年的狩猎。

秦归晚的这五年在一定程度上也是被张晨蕊害的。

说实话,要是不谈自己和她有这么一出,秦归晚倒是很欣赏她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精神和这种机关算尽的布局。但是这种实现目的的方式和看人的水平却让秦归晚嗤之以鼻。

“你好,很荣幸今天见到你。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的。”张晨蕊微微笑了笑,伸出了左手示意秦归晚握一下。

秦归晚提了提嘴角,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后,慢慢地说道:“好了,不用装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是想向我炫耀一下你手上的求婚戒指吧。”

只见张晨蕊还没收回去的手僵了一下,而后用餐巾擦了擦手后笑着捂着嘴:“怎么会呢,妹妹。我可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今天过来就是想给你说一下,我和王洲就要结婚了,喏,这是请柬。”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反击 “张晨蕊,我一直特别欣赏你。但是,你在看男人这一点上可真是和我一样的失败。你不用和我炫耀你们如今的幸福生活,我没兴趣,顺带说一句,我妈也没生过你这么个姐姐,所以你也别叫我妹妹。你要是实在喜欢那种三妻四妾的叫法的话,那就等你以后有机会了再说。对了,你现在这样的笑脸就不用摆给我看了,给你以后的妹妹们看吧,请柬我收下了,但是礼呢我就不随了,我这几年“被欺骗冲昏了头脑”给你们打的工也足够了。说吧,你今天有什么事?”秦归晚抱着臂坐着,这种不咸不淡的语气更是让张晨蕊心生愤怒。

张晨蕊语气立马变的又气又急:“你不要太过分。”说罢,深呼了一口气后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压下了火气挑了挑眉笑着说:“你这不过是个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狐狸罢了。得,那我今天就不和你多说废话,你是知道王洲家里的保险箱密码和银行卡密码的吧?”

王洲家里虽然在十八线小县城,但是王洲本人却不经常在家里住,一直在公司呆着累了就睡员工宿舍,十分节俭,工资又高,所以几年下来也算是小有积蓄。

听到这里,秦归晚差点就要为王洲今后的处境开瓶香槟来庆祝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是最有利于秦归晚的。

秦归晚靠向椅子后背,还不忘怼一下张晨蕊:“只有狐狸成天惦记着别人家的葡萄。像我吧,就不怎么喜欢葡萄的味道,我还是更喜欢吃饭。”

话刚说完,张晨蕊就紧攥着双手,压低声音气急败坏道:“秦归晚,我原来怎么就没有看出来你的真面目?你真是一个口喷狗血的泼妇!”

“过誉过誉,只是我把你喷给我的血原封不动的倒了回去罢了,啧,味道还挺上年份。”

坐在远处的穆天择听到这段对话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归晚不仅不吐脏字地祝福张晨蕊未婚夫王洲以后会小三遍地妻妾成群桃花朵朵开,还骂了张晨蕊是个狐狸又是个狗,最主要的,还是只老狗。

这几句话气的张晨蕊脸青一阵白一阵,就当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秦归晚准备走的时候,秦归晚却叫住了她。

“等下。”

张晨蕊转过了头,怒气冲天地问了句:“干什么?!”

秦归晚摆出和张晨蕊一模一样的笑容,吐了了两个字:“结账”。

就在张晨蕊结了帐,把消费小票拍在她面前的时候秦归晚又叫住了他:“张晨蕊!”

“帐都结了还要干嘛?你别挑战我的忍耐度!”

“再见!”秦归晚笑的一脸不怀好意。

说罢,就看张晨蕊深呼了一口气后怒气冲冲地出了咖啡厅。

“看够了?”秦归晚搅拌着眼前的咖啡道。

这让穆天择回过神来,他过去坐在了秦归晚的对面,刚打算说些什么就听到秦归晚来了句:“有纸笔吗?”

“有。”穆天择立马掏了出来。

秦归晚拿着纸沉思了一会,开始动手写东西。穆天择凑了过去,发现是几个银行名字和四串数字。

他抬起了头,盯着秦归晚,直到秦归晚终于受不了他的视线时出声解释到:“不管张晨蕊目的是什么,对我都有利。所以,我为什么不做一个双赢的买卖呢?”

张晨蕊在别处发了会火,最后带着怒气去了地下停车场,拉开了驾驶座的门,就开始坐在里面一边咒骂一边拳打脚踢。

就在她趴了会以后,抬起头忽然看到自己挡风玻璃的雨刷上夹着一张纸。

拉开车门打开一看,是几个银行名字带着四串数字。

甚至后面还留了句言:“牛批啊,狐狸。”

张晨蕊双目喷火,脸部扭曲额头青筋直跳,她强忍着骂人和撕碎这张纸的冲动,用手机把这几个号码记了下来,然后迅速撕了这张纸,还用脚在地上碾了几下。

秦归坐在车上看着远处这一幕,笑出了声。穆天择也看着张晨蕊的动作,却转头问了一句:“你真把密码都给她了?”

秦归晚没回答,只是留下一句话:“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真真假假,就看她自己了。”然后就闭上了眼睛说:“我睡会儿。”

留下穆天择一个人不知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交谈 就在秦归晚在车上睡了之后,穆甜忽然打来了电话问现在现场情况怎么样。

穆天择点了一根烟,猛地吸了一口后吐出了一个烟圈:“你是怎么会觉得秦归晚成天会被人欺负的?你今天没见,她简直是语言能力buff加成,怼的另一个女的咬牙切齿,比我还凶。我看以后就没必要让我去了,这种事儿她自己能搞定。”

穆甜在电话里惊讶的“啊”了一声,然后顿了两秒钟后又了然地说道:“那我怕是这两天错怪她了,我以为她就这样要颓下来了。就说秦归晚那个性子嘛,就不应该是被打击一次就一蹶不振的那种。这下我就放心了。”

两个人又聊了会,无非就是穆天择提议以后可以让穆肃多带秦归晚出去玩玩,别麻烦他之类的牢骚。

电话对面的穆甜哦了几声,嘟囔了些什么之后就挂了电话。穆天择嘿了一声,这死孩子。

正打算上车时,穆天择闻了闻自己衣服,发现身上有浓重的烟味,就站在通风口散了散自己身上的味儿后才开了车门。

刚上车穆天择就发现秦归晚醒了,一直盯着窗外。

穆天择把车启动开,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秦归晚在两次不同的挑衅里表现出了不同的反映。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越来越想不来其中缘由,就直接问了出来。

秦归晚转过头看瞥了一眼穆天择后说道:“当时我只是个服务员,我没有权利可以在那种情况下首先维护我自己的尊严。但是,刚才的我并不是,我可以主动出击来释放我的不满。说白了,就是我当时所处的身份并不适合对别人表现出很强的攻击性,那样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

穆天择愣住了,准备系安全带的手也停了下来。

他面色复杂地看着秦归晚许久,然后缓缓说道:“归晚,你真的冷静地让人忍不住赞叹。”

秦归晚听到这句话笑了笑说:“你是想说我冷静的可怕吧。”

穆天择没有接话,正当他准备提醒秦归晚系上安全带时,却看到秦归晚下了车,坐到了后排中坐上。

秦归晚入座后,笑嘻嘻地解释:“单身男性和已婚男性的副驾驶应该留给自己的女朋友或妻子。我坐那儿不合适。”

穆天择笑了笑,整个人也从刚才的氛围里放松了下来:“可以,还有点儿自知之明。”把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后,穆天择看了看表:十一点半。还好,不是很晚。

就在秦归晚盯着窗外风景愣神神游天外的时候,穆天择拉回了秦归晚的思绪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

秦归晚想了想后说:“我是这样打算的,这两天我一直在关注招聘信息,有一个工作我很满意,前天已经投交了简历,昨天下午就给我回复了,这次就破釜沉舟一回。不过这个公司离甜甜家比较远,在市中心。我想着就在工作的地方附近和人合租个房子,这样即方便,又省钱。”

“工作偏向于新媒体运营管理。这类工作好上手,我又有基础,相信重新拾起来应该不是很难,前两天我也算是病急乱投医,没有好好想想自己的特长就随便找工作,这次也算是一个经验了。今天早上在路上的时候,房东已经给我打了招呼了,说我可以拎包入住。”说完,秦归晚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穆天择从车内后视镜时不时看一眼秦归晚,等她把话说完了之后问了句:“公司可靠吗?”

“可靠。我原来听说过这家公司,已经上市了,公司就差几步就能步入正轨,近几年和国外很多公司都有合作,发展潜力也很大。并且给我的薪资,目前来看我还比较满意。”

秦归晚拿出手机,查询“梦屿泽文化传媒公司”然后打开百度词条给穆天择看。

穆天择作为一个公司艺术总监对公司的运营和管理都有他自己独特的见解,也认识界内许多有名的企业家。

当看到这个文化传媒公司董事长时,就对秦归晚笑着说:“归晚,这位董事长我认识。他是我哥们。”

穆天择看着秦归晚瞪大的眼睛,又继续笑着说:“就如这上面所说,他叫云泽。比我小三岁,他啊,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在我还刚刚高中毕业的时候,他都已经被保送到普林斯顿大学,过了两年就拿到了管理学和经济学双学位。然后在美国又呆了三年之后就回国开公司。他就是传说中的把将拿到手软的学霸。在几年前他回来的时候,还问我要不要去给他帮忙。刚开始很多人都不看好他,他们就也不进行密切合作。但到后来他因为一次大型招标而准备的一个策划方案十分完美,也因此一鸣惊人。那次,他让无数人对他刮目相看。”

说完后,穆天择用一句话结了尾:“总的来说,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秦归晚越听越佩服,就在她暗叹自己拼尽全力还真不如别人随便搞搞的时候,穆天择又开始说了起来,不过这回倒像是忍着笑:“不过上帝是公平的。没有天才是特别完美的,他也一样。”

说到这秦归晚投去了疑惑的目光,穆天择忍着笑说:“他吧,什么都好,就是身高有点不尽如人意。每次我和他出去,别人都以为我带着我刚上高三的弟弟。他们家里人都觉得是心眼儿把他压的不长了,还安慰他说浓缩就是精华。”

#云泽他拥有一切,可是他矮

秦归晚直接喷笑出声。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搬家 穆天择把秦归晚送回穆甜的房子正差不多是午饭时间,秦归晚就意思他吃了饭再走。

秦归晚在厨房炒着菜,反反复复地想着应该怎么和穆甜说眼下这个事情。穆天择在一旁笑得幸灾乐祸:“傻了吧?没想到吧?我看你怎么圆这个话。”

秦归晚觉得有点头大。

穆天择看着抓耳挠腮的秦归晚,终于忍不住安慰了她一句:“只要你把原因讲明白,应该就没问题。”

秦归晚瞪了穆天择一眼,端着菜出了厨房。把碗筷都整整齐齐摆好了后深吸了一口气喊了一声:“甜甜吃饭了。”

穆甜应声下楼,刚走到转角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立马撒着丫子风风火火地就站在了餐桌旁边,看着今天的菜系。

“行啊你,归晚。今天的饭丰盛啊!可乐鸡翅,清蒸鲈鱼,爆炒鱿鱼,青椒变蛋,糖醋排骨,干煸大虾,冬瓜蛤蜊汤,还有鱼香肉丝!”

穆甜边点边数,不由得给秦归晚竖起了大拇指。“不错不错,秦归晚!提出表扬!今天做了一桌硬菜啊!”

就在众人都落座后,秦归晚忽然开了口:“甜甜,我要给你说件事。”

穆甜把扒饭的脑袋从碗里面抬起来,一脸严肃地看着秦归晚良久后,忽然入戏,装作自己毒血攻心的样子,还伸出了食指在穆天择和秦归晚二人中点来点去:“你们,你们!竟然给我的排骨里下毒!!!”

穆甜的耍宝冲散了些秦归晚对于坦白的紧张感。穆天择看着穆甜装作即将毒发身亡的样子倒也是直接进入了角色,边吃边演:“对!我们俩狼狈为奸,图谋你碗里的虾仁很久了。今日我们兄弟二人提筷而起,定要将你这庸君诛杀在这蛤蜊碗里。你就等着受死吧!”

“甜甜,我找到工作了。”秦归晚没理穆天择不着边际的飙戏,直接挑明:“但是,甜甜。这里离市中心真的很远,我打算在工作的地方租个房子住,房子我已经看好了,是和几个女孩儿合租,租金也不贵――”

穆甜刚听了个开头,正想着这是好事啊,就听到她下面说是要搬出去住,房子都已经找好了云云。

越听,穆甜越觉得生气。

秦归晚看着穆甜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缓缓的放下了碗后想到:这个事情,绝对被她说砸了。

果不其然,穆甜接下来一句话就是:“秦归晚是不是今天要是你没开口,我过了两天发现你不见了之后你才给我说?你不想和我住你就直接说!”

秦归晚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回答什么。穆天择看到这幕,直接就开口劝和:“甜甜,你别生气,归晚也不是故意不给你说的。”

秦归晚一个眼刀杀了过去,示意他说这句话就是在帮倒忙后,正打算给穆甜解释一下,就看见穆甜拉开了凳子:“我说今天的饭怎么这么丰盛呢,原来是给自己做的送行饭。那就这样吧,你既然决定了那就别管我了。”

此时,只要是个人都能感受到穆甜压制着的怒火,但是神经大条的穆天择却没感受到。拍了拍手说:“这不就好了,问题已经解释清楚了!”又说着什么“朋友就是要在她变得更优秀的时候给予一个大拇指的人”,“朋友就是一杯老酒,酒过才知情义重”,“有占有欲的友情不是正确的友情观”,“你可以惊艳于一朵花的美丽,但你不能摘下它”……不说穆甜了,秦归晚都忍不了穆天择这样的叨叨。

她叹了口气,看着穆甜安安静静的上了楼,也没出声挽留。

她的房间和穆甜的房子是挨着的,所以她去收拾东西的时候,隔壁的穆甜实际上是知道的。她收拾出来了自己的几件衣服,带上手机银行卡身份证等重要证件,拉上了行李箱拉锁,提着箱子出了门。

穆天择看着穆甜双手扒在阳台的栏杆上,像个望夫石一样盯着秦归晚远去的背影的穆甜,忍不住走上前去拍了拍穆甜的肩:“她已经走了。”

“你说她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穆天择听着穆甜的话,第一次体会到了词穷的感觉。

秦归晚走在路上,回头看了一眼穆甜家的窗子后,站定了很久,最后大踏步地朝车站走去。

“甜甜,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只是……不能犹豫我自己的决定。”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室友 秦归晚从来不知道人与人之间竟然会有这么奇妙的缘分。

就在昨天秦归晚拉着行李箱找到了合租地点的时候,却遇上了一个许久都没有联系的人:沈宜嘉。最后当秦归晚得知沈宜嘉其实是和她一起合租的室友后,就更是喜上眉梢。

秦归晚不由得想到:也许缘分真的是天注定,有的缘分就注定会相遇。

这都是后话。

和她合租的一共三个人,分别是沈宜嘉,谢知非和云梦。

秦归晚刚进房门就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这让秦归晚有一丝丝措手不及。但明白了这是对新环境的不适后就放松了自己的情绪去积极适应这里。

谢知非领着秦归晚去她的房间转了转,里面已经被三人收拾好了,还贴心地帮忙挂上了床帘,铺上了床单被罩。

房子虽然小,但是看起来却十分温馨。而后谢知非又带秦归晚去了厨房,洗手间和阳台。

厨房足以容纳三人同时操作,阳台养着些绿植,绿油油一片让人心情大好。左边摆着一个画架,零零碎碎地放了一堆绘画用的东西。

秦归晚越看越满意这里的一切。

当晚,秦归晚四人坐在一起,打算熟悉熟悉新室友。经谢知非的建议,每个人都说说自己的名字喜好,以免以后起矛盾。

云梦首先打开了话匣子:“我叫云梦,云是“云收雨过波添”的云,梦是“夜来幽梦忽还乡”的梦。今年23岁,是一个网文写手。”

下来就是谢知非:“我叫谢知非。今年26岁。”停了会儿,又接着笑着说:“目前先在这个城市定居,过一年多就去澳洲实习。”

最后是沈宜嘉。

“沈宜嘉,女,29岁。”

说完后就径直回了自己房子。谢知非和云梦面色有些尴尬地看着秦归晚:“你别多想,她今天心情不好,没有不欢迎你的意思。”

说完谢知非就追了过去,留下云梦给秦归晚耸了耸肩:“我也是第一次见她这样。”

谢知非见沈宜嘉这里一时半会解决不了,就目光带着安慰对秦归晚笑着说:“今天晚上我去和她聊聊,她大概是今天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心情不好。”

………………

想起秦归晚,沈宜嘉就生气。虽然这个生气绝大多数是因为恨铁不成钢,但是她还是对着秦归晚没话说。

当初全校只有十个名额去国外留学进修,秦归晚和沈宜嘉分别占了一个,并且是一起去世界上数一数二的悉尼大学。

但秦归晚因为一个和她没有未来的人放弃了这次机会不说,还对她说要去追求爱情。

沈宜嘉知道当时的成绩和综合能力比她好的多,但她没有因为这件事就嫉妒或者自卑,而是每次想到都会在心里默默地赞叹:拥有秦归晚这么个朋友真的是我的幸运。

但自从秦归晚和她聊天说完放弃这个名额的时候,沈宜嘉就开始慢慢看不懂她了。

这种感觉就像你忽然知道你一直喜欢的男神实际上是一个低情商且满嘴脏话的邋遢狂一样,这种巨大的落差会让人忍不住怀疑自己对这个人过往好感是不是错误的。

而沈宜嘉就属于这类。

她一直觉得秦归晚是一个优秀,冷静,并且目标坚定永不放弃的人,但秦归晚给她说她要放弃这个名额的时候却实实地打了她一棒子。

她万般追问原因,当得知是因为王洲时就彻底失望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宜嘉 秦归晚躺在床上,回忆着自己和沈宜嘉过去的时光。

那时两个人就是院里的神话,考试对她们而言那简直是得心应手,根本不是问题,并且每次都会取得常人无法获得的成绩。

当时两人每天互相督促学习,秦晚归知道沈有多刻苦,晚上她为多背几个单词不睡过去甚至悬梁刺股。

两个人学分绩点几乎没下过3.2,平常都在3.45左右徘徊。

每次新生开学她们二人都会在大会上进行演讲,讲述自己的日常生活和学习经验。几乎所有的教授和讲师都觉得,这两个人以后必成大事,有大出息,也特别喜欢这两个勤奋的学生。

曾经的她们跟着老师一起做策划跑项目,甚至假期都不回家,和老师一起工作。

想到这里秦归晚微笑了起来。

在一定程度上说,沈宜嘉既是她的朋友,又是她的对手。

沈宜嘉是室女座的,遇上了天蝎座的秦归晚,简直就是火星撞地球。

一个心思缜密,一个欢乐好玩。两个人相得益彰,秦归晚讶于沈宜嘉的做事细密,沈宜嘉亦惊叹秦归晚的沉着冷静。

秦归晚翻了个身,扫了扫自己的床铺,坐起来看了一圈周围,想着也该添点东西给这里了。

她打开淘宝,看了些收纳,台灯,挂画,绿植,又给自己多看了一套床单被罩,就当正她打算收拾收拾自己的行李箱,把东西先分类时,就听到了短促的敲门声。

秦归晚赶忙前去,打开门一看。

是沈宜嘉。

沈宜嘉靠在门框上,看着秦归晚。

一时间二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沈宜嘉曾经在删除她的电话号码时想过,自己和秦归晚这次如果分开就基本不会再有见面的可能了。

但她又忍不住悄悄的重新加了她的手机号,并且带a置了顶。

她无数次想联系秦归晚,但是又因为觉得自己这样太伤面子没有做出具体行动,后来因为工作太忙就放下了这件事。

但是,每当想起这件事沈宜嘉都会无比懊悔自己当初为什么当着她的面删了她的手机号。

令她没想到的是,如今两人竟然又再次见面了,并且住在了同一个屋檐下。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沈宜嘉在门口站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秦归晚见此立马给她让出一条过道。

沈宜嘉进门也没说话,面带嫌弃地看了一眼秦归晚的房间,然后说道:“你房子怎么这么乱?”听到此话秦归晚笑了笑:“刚到嘛,还没来得及收拾。你要是看着不舒服就先把眼睛闭上,别看。”

虽说是一句讽刺的话,但两个人的心却都因为这句话忽然被拉近,找到了从前二人在一起的感觉,甚至开起了玩笑:

“秦归晚,你简直就是个猪。这么多年了,你也没改改?我就没见过这么脏的房子。”沈宜嘉指着并不脏乱差的房子嫌弃道。

“那照你意思来说,我房子是猪圈?”

“就是养你这个猪的猪圈。”

秦归晚坐在床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进了这个圈的你不也是猪么?”

沈宜嘉气的恨恨地瞪了一眼秦归晚后,坐在了小沙发上,双臂一抱:“怎么的?和王洲分手了?”

秦归晚笑眯眯地回她:“分了。”

沈宜嘉挑了挑眉毛,秦归晚立马装的苦大仇深,惨兮兮地说道:“是啊!一个多月前被赶出来了,好在穆甜帮了我一把。当时真的超惨的!没得吃没得喝。我又没法动身上的紧急备用金……好在现在我也刚刚准备开始找工作,已经有了些眉目。”

沈宜嘉听到这个句话,直接站了起来,气的憋红了一张脸。

立马往出走的架势像是要去找王洲理论然后砸了他家。

当秦归晚一把人拦了下来后,沈宜嘉转头不忿地吼道:“看吧!他就是个人渣!你看你现在知道了吧?当时让你不要放弃这个机会,去做这个决定,你非要这样!好了,现在你看你现在浪费了你最美好的五年,还被人赶了出来。你说说你图什么?你知不知道当年那个进修的机会有多难得,你图什么?你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面对沈宜嘉的厉声质问,秦归晚在心里知道其实她和穆甜一样,是在关心别人的一种奇怪的方式――骂她,便伸出胳膊拉过了沈宜嘉的手笑着看着她的眼睛说:“宜嘉,谢谢你。”

沈宜嘉听到了后甩了甩手,发现没甩开后很小了声嘟囔了两句:“谢我干什么?当初我都把你从我的通讯录上删掉了你不知道吗?”

秦归晚眨了眨眼睛一脸笃定:“沈宜嘉我还不了解你,你现在把手机通讯录打开,我绝对是带a置顶。”

沈宜嘉立马炸毛,猛地抽回手恨恨道:“呸!谁置顶你了!自作多情!!”

秦归晚偷偷笑了笑,没说话,就在她想着沈宜嘉还像以前一样的时候沈宜嘉一句话把她问懵了:“那你后悔吗?”

秦归晚愣住了。

她不知道这个问题应该怎么回答,想了很久,也没得出个答案。

她从刚毕业想到自己决定跟随他,再到几年里的生活再到最后被王洲赶出家门。秦归晚想了很多很多,她以为如今的她会生气会愤怒,但是现在返回来想想,却也变得没有必要了。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沈宜嘉都忍不住开始催促的时候,秦归晚终于回答道:“不后悔。”

沈宜嘉听到这个答案,反倒并没有想象中的失望,反而觉得有些理所应当。因为她印象中的秦归晚就是这么个人。执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并且,不见棺材不落泪。

想到这儿,沈宜嘉叹了口气:“归晚啊,你还是没有彻底尝过生活的苦。”

…………

最后秦归晚也不知道这次会谈两个人到底有没有和好,只看到次日沈宜嘉专门去了趟超市,给她在冰箱准备了几罐她爱吃的花生酱。

拉开冰箱的秦归晚看着花生酱笑着想:宜嘉永远都是这样,既傲娇又善良。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青临 就在秦归晚在这里刚开始安顿下来的时候,谢知非以房东的身份告诉了秦归晚四人今天下午又要来一位新室友。

沈宜嘉和秦归晚面对面愣了一下,转头问道:“咱这儿还有房子吗?”

谢知非指了指对面的房子:“你们不知道吗?其实后面那个门还有两个房子,一直当做杂物间就是没有打扫过。地方也不小,通风也不错。这一层的一半都是我的。”

众人跟着谢知非打开了这扇门,云梦惊叹:“哇,知非。你是财主啊,我知道的都已经三套了!说!你在哪还有房?以后我出去旅游都不用住酒店了!”

谢知非笑了笑,只是从随身带着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串钥匙,估摸着看了一下应该有二三十个。

秦归晚几人瞬间张大了嘴巴,没想到知非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竟然这么有钱!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几人都是知道拥有一套房代表了什么,现在谢知非一次性拿出了一串。

云梦直接瞪大了眼睛:“知非,你是富二代吧?”

几人顿时觉得人和人简直不能比,越比越不如人。

谢知非弯了弯眼睛温温润润道:“差不多吧,爸爸是房地产商。”

她这句话顿时惊起了一顿哀嚎。

秦归晚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知非啊,那你何必和一群人一起挤着住?你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住啊!”

云梦点了点头,表示也对这个问题有疑问。

谢知非将几人带进房子,转过头笑着说:“灵感不是空想能想出来的,只有在和不同的人进行思想碰撞的时候,灵感才能最大限度的爆发。”谢知非蹲下摸了摸地上的土,又接着说道:“况且,我不喜欢一个人住在一个大房子里。太安静了。”

几人面面相觑,有点不能理解富二代的想法。

就在几人刚刚打扫好房间时,谢知非的电话响了。谢知非朝众人抱歉地笑了笑:“抱歉,我去接个电话。”几个人眼神互相暗示,几个人踮着脚,悄悄跟了出去。

“对的,五楼……503房间……嗯……我们下去接你吧……别担心,她们很好相处的……嗯,拜拜。”

谢知非一转头,就看到了一圈人围了她,被吓的一个哆嗦。她撑起微笑,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后缓缓说道:“她就要上来了,东西多,咱们去接一下。”说罢就点头对众人笑了笑后,缓缓走出了收拾好的房间。

秦归晚几人耳语了一阵,边下楼边猜测新室友到底长什么样子,云梦一拍大腿言语笃定地说道:“肯定是个美女!要我说,咱们这个屋子里就没有长的拿不出手的!这就是缘分!”众人站在楼底笑着互相商业吹捧。

就在秦归晚她们猜测到底是谁的时候,一位长相帅气的长腿帅哥站在了她们面前。

他皮肤白皙,衬托着淡粉色的嘴唇,完美如男模般的精致面容,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琥珀色的眼瞳微微笑起来就像把阳光揉碎镶嵌在了里面。

“你们好,五楼,503?是你们吗?”

众人瞬间石化。

秦归晚直接凑到谢知非旁边:“知非啊,这是个男生吧?这个子都有一米八了,是不是弄错了?”

谢知非也有点懵,就在她打算问些什么的时候,这位帅气的男生开口了:“没弄错,我就是季青临。这位美丽的小姐姐,你猜的不到位哦,我身高186。”说完后就歪了歪头给秦归晚送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很高兴认识你们。我叫季青临,女。24岁,名字出自青临洛水无云彩。现在是一个搞摄影的。以后就是宿友了,请大家多多照顾!”

说完后,季青临拿出了身份证,众人看着身份证上的性别一栏:女。

说实话,自秦归晚出生以来,从没见过一个女生长的能够这样男孩子气概,举止行为都让人看不出不对劲的地方。

谢知非一边笑着一边接过季青临的行李:“欢迎你的到来!快,和我们一起上去!”

…………

直到晚上睡觉前几人都没反应过来,一个女生竟然可以长的这么高。

躺在床上的秦归晚直到睡着都有些不可思议。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面试(一) 继昨日接了新室友,忙完了该忙的事情后,秦归晚就开始准备面试的事情了。

她在网站上搜索梦屿泽文化传媒公司后,开始了解这家公司的运营方式,公司特点和企业文化。在了解了基本运作方式后又开始搜索近几年来公司的合作计划和合作内容,争取利用最少的时间获得最多的信息。

正所谓,不打无准备之仗。

梦屿泽文化传媒公司注重细节和实干,把高素质人才放在第一位,注重绩效和年终素质考核,对于员工管理很严格。公司每年会举行两次招聘会,一次是秋季,一次是春季。

秦归晚根据这个公司的企业文化,开始修改起了自己的简历。

以往她在书写简历的时候,总是把职业空档期放在第一句话。这也许就是她为什么多次没有被招聘上的原因之一。第二点,秦归晚注意了自己的穿着和礼仪。

但目前的秦归晚还没有足够的钱去买一身好一些的女士职位套装,就拿着自己当初上学时攒下的一万元紧急备用金中取出了几百元,买了一身看起来不错的衣服。

一通花了下来,就剩只下了4380。当然,秦归晚已经交过了房租。她大概算了算,四千元在这个城市最多能再呆一个月。

所以这次面试,必须成功!

想到下午就是招聘会,秦归晚给自己加了个油后,安慰了安慰自己。盖上了钢笔笔帽,就躺在了床上。

“别害怕失去这次机会,反正目前你也已经一无所有了。”

中午秦归晚吃过饭,就直接奔向了面试场地想要大展风采。谁知整个大型招聘会吵吵嚷嚷,根本没有办法能让秦归晚施展开拳脚。

她从旁人的话语中了解到,这个招聘会是几个企业合伙一起举办,光面试就有三场,面试手法之残忍可算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说到这,已经有不少刚刚毕业的学生打退堂鼓了。

秦归晚交了面试表后,静静地等待着面试官叫号。

她原以为会等很久,没想到才过去五分钟就被叫了进去。

和她一起走进去的还有两个男生,四个女生。

刚进房间,秦归晚就看到面试官翻看着几人的简历,时不时在旁边记些什么。

接下来就是一通比较平常的问话,例如,请自我介绍一下,你的长处在哪里等等等等。

问完了这些,又浅显地聊了些专业上的问题。

等到秦归晚出了房门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她竟然糊里糊涂过了第一轮!

秦归晚高兴地差点蹦了起来,即使再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也掩盖不住眉眼之间的雀跃。

万里长征终于走出了第一步!

在进行二轮面试的时候,秦归晚情绪已经完全平静,面对面试官的询问和考验也算是规规矩矩,不出错,也不出彩。

几位考官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正当其中一位面试官打算将简历收起来的时候,一位男考官忽然看到了简历上的“间断期”的问题,就问了一句。

谁知道秦归晚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瞬间就慌了起来。

接着,她就开始无比地紧张,冷汗从毛孔瞬间爆发了出来,双手冰凉,嘴唇哆嗦。

她甚至能感觉到寒意从背后缓缓地渗入自己的四肢百骸,锋利的冰碴子顺着血管直接扎进了心脏。

周围仿佛被按了暂停键,房间里静的可怕。

场景开始慢慢和前几次面试重合,眼前的一幕也变得慢慢模糊了起来,她甚至幻听到了面试官的嗤笑和不耐,让她甚至有一种被完完全全看透的羞耻感。

直到考官问了第二遍这个问题的时候秦归晚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开始回答。

当然,她回答回答的磕磕绊绊,毫无逻辑,甚至声音还带着一丝发抖。

见此情景面试官摇了摇头,将她的简历放在了一边,对她说道:“谢谢你今天的到来,回家等通知吧。”

秦归晚哆哆嗦嗦地出了门,坐在了门口的编织藤椅子上,想从包里拿瓶水出来都拿了好几次,双手抖的没有一丝力气。

她知道,这次一定又搞砸了。

“回家等通知”这个词语回荡在她的脑子里,让她脑袋发懵,不知所措。

难道就这样认命了吗?秦归晚在心里问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面试(二) 秦归晚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一连问了好几个过了的二轮面试的人明天三轮的时间和地点。当得知,明天的面试仍然是在这里举行的时候,秦归晚深呼了一口气。

她想再试一次。

虽说考官没有给她进入三轮面试的机会,但是她还是想再试一下,说不定这次是个机会呢?

当晚秦归晚没有回合租房,直接在附近找了个便宜的旅馆打算凑和一个晚上。她在附近超市买了一桶红烧牛肉泡面和两根火腿肠,边吃边看着别人的求职录像。在总结了今天在面试过程中的失误后,秦归晚又深刻地检讨了自己今天临场紧张的问题。

她用手机放在床头,一遍遍地录着自己在讲述问题时的表情和语气,然后再一次次进行修改。直到所有的工程结束之后秦归晚看了看表:凌晨三点半。

怕没听到铃声而错过明天早上的三轮面试,秦归晚专门多定了几个闹铃。

她又看了一遍自己的简历,从头到尾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就抱着枕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秦归晚早早就被铃声吵了起来。她趴着看了眼表:六点半。就立马一咕噜拾了起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开始刷牙洗脸化妆。洗漱完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起嘴角给自己了一个微笑后,又比了一个加油的姿势。

秦归晚,要加油呀!

等到秦归晚把一切收拾好了以后已经七点半了,她赶忙跑去了面试场地打算提前等着。整个招聘会一个人都没有,就当她以为自己被耍了之后,看到了昨日给她说时间地点的一个女孩。

女孩这时候也注意到了她,就走过来给秦归晚打了个招呼:“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秦归晚笑着说:“打算早点来,在这里等着。怕自己迟到。”二人聊了会儿,秦归晚就借口有事离开,独自去了面试区打算提前等着。

等待的时间是最慢的。秦归晚看着秒针一下一下的走,内心紧张又焦灼。她不知道做出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她知道如果不再去努力一下,也许她就真真错过了这个机会了。

她坐在凳子上,一遍又一遍地想着呆会自己应该怎么说服面试官。

就在她在内心演练了无数遍之后,一个声音打断了她:“你好,面试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了,麻烦在候场区等候。”

秦归晚转过了头,那位面试官一看到她倒是愣了愣。心想:这不是昨天那个紧张的说不出话的秦归晚吗。

就在HR打算告诉她,昨天她并没有通过二轮面试,今天不能参加三轮的时候,秦归晚却抢先一步对着HR鞠了一躬,然后直接进行自我介绍:“林经理你好,我是昨天二轮面试的秦归晚,能否占用你三分钟时间?”

秦归晚看着HR点了点头后接着说道:“我昨天考虑了一个下午,我发现我确实特别想进咱们公司。喜欢这里的一切,如果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成为这家企业最优秀的员工,用为我会用心来完成领导交给我的每一项工作任务。”

“昨天我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表现好,是因为我先前面试的时候,因为这个原因直接被刷掉了,所以非常紧张,但是我真的真的特别想进咱们公司。”

“我是国内重点大学毕业的学生,在上学期间学习成绩从没下过3.2。在假期和空闲时间做了许多社会实践活动,英语水平已经拿到了雅思7.5。”

“个人的综合实力是绝对没有问题,虽然我现在不比刚毕业的大学生有朝气有活力,但是我有执着和认真,请您再给我一个机会!”

那位林姓HR听秦归晚说完了之后笑着说:“你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越,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是梦屿泽文化传媒公司的人力资源部经理。”

话刚说完,没等秦归晚做出回应,又接着说道:“其实,昨天你的所有综合表现都比较优秀,但是,就最后一个问题成为了你整场面试的败笔。失败了就是失败了,机会只有一次。我不可能让一个二轮面试没过的人直接参加三轮,这样对别人多不公平?”

听到这,秦归晚就知道自己这次的面试已经失败了,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就在她心中无限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表现的时候又听到了林越说道:“但我没想到的是,今天你竟然还有勇气再来三轮面试,你的执着令我刮目相看。我们公司就欣赏有勇气,有自信,有能力,又认真负责的人。”

秦归晚抬起头,心中产生了一丝丝翼希,那是对好消息即将来临的期待之情。

“所以,我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

经过一番面试,秦归晚展现了强有力的综合素质,在HR的压力面试下仍然柔韧有余。

最后一个环节用英语对外国人介绍公司和公司项目更是以一口流利的口语脱颖而出,然后成功获得了这个职位。

直到秦归晚出了房间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真的拿到了这份工作,乐的她手舞足蹈,脚下生风,走的又快又有劲儿。

秦归晚打算回去就告诉自己的朋友们,她的工作从此就稳定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相遇 就在秦归晚正在满心激动地等公交车,打算赶紧回去给穆甜,沈宜嘉等人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却见到了一个她没想到的人。

穆肃。

今天的穆肃没有往日穿着那么古板。上身穿着针织羊毛衫搭淡蓝色衬衫,皮鞋,西装裤,还依旧戴着标配:金边眼镜。

虽说没有了之前的严肃,但也像从前一样衣服平平整整几乎没有丝毫皱褶。身上还带有天然的阳光的味道。

穆肃也没想到在这能看到秦归晚,自从上次秦归晚和穆甜去家里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说起来上次在家里还是他最后支走了一直叨叨的穆天择,才解救了秦归晚的耳朵。今天在这见到也确实有点惊讶,还带有一点惊喜。

穆肃看到秦归晚就径直走了过来,秦归晚对他问了个好:“穆大哥好!”

穆肃点了点头“你好,”

秦归晚心情好,看谁都觉得可爱。想到前几次见到穆肃后弯起眼睛笑了笑:“穆大哥,你在等谁啊?”

穆肃转过头,看着秦归晚笑着弯起的眼睛,莫名觉得好看。受秦归晚的笑容感染,心情也变的好了起来。

他嘴角提了提,目光也柔和了下来,显得整个人生动了不少:“准备去天工路,有点事情。”

秦归晚一听是天工路,惊喜道:“可真巧。我最近刚搬到附近,离天工路就一条街!”

穆肃没回话,就在秦归晚打算结束这个话题的时候他又忽然问到:“穆甜和你一起住吗?”

她这才想起来穆甜还和她呕着气,秦归晚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

穆肃看着秦归晚忽然沉默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看到远方过来了一辆出租车,就拦了下来,打开车门示意秦归晚进去:“一块走吧。”

上了车,秦归晚酝酿了半天,等车都已经快开出八条街后终于忍不住探了探身子问道:“穆大哥,我问你个事儿呗。”

穆肃点了点头,示意秦归晚继续说下去。

秦归晚顿了顿,语气委婉道:“如果把一个女生惹生气了,就是哄都哄不好那种,该怎么办?”

穆肃听到这个问题也没想秦归晚有什么深意,皱了皱眉头后就直接给出了内心最真实的答案。

“那就不哄了,哄不好还哄什么。”

秦归晚听到这句话被噎了一下,然后就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先是‘哈,哈’干笑了两声,然后又像思考什么不能理解的问题的模样看着坐在副驾驶的穆肃。

穆肃依旧正襟危坐,腰板挺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前面开车的司机赶紧咳嗽了几声掩盖刚才差点没忍住的笑声。

“穆大哥,那我问句不该问的。你有女朋友吗?”秦归晚被那句话噎住后又再次问道。

穆肃回头看了看秦归晚,在确定她确实并没有别的意思之后木着脸坦然:“没有。”

秦归晚心想,怪不得,原来没有女朋友……要是有的话,你女朋友还不把你剔骨扒皮先炸后煮……她一边想着这出,一边对穆肃以后的女朋友致以崇高的敬意和深切的同情。

下了车后,穆肃付了车钱。

秦归晚想着这个钱不能让他一个人付,就意思让穆肃加一下她微信。

一个是为了转账方便,另一个是为了以后好联系。

谁知穆肃抱歉地告诉秦归晚,他没有带手机出门。

一开始秦归晚还以为是穆肃不想加她嫌她烦,但是看着穆肃并不像能撒谎的表情,秦归晚就也没辙了。她打开包,开始找笔和纸,打算把她的微信帐号写在一张纸上,让他回头再加上。

谁知她翻遍了包里所有的东西也没找到自己今天早上还用过的笔和本子,刚在怀疑到底放在哪了的时候,就想起来自己把本子和笔忘在了自己昨天临时租的旅馆里,气的她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穆肃看着这么为难的秦归晚,不由得开口说道:“直接说吧,能记住。”

秦归晚抬起了头:“真的?”

“真的。”

…………

穆肃下了车办完事就歇了下来,怎么想怎么觉得秦归晚的话不对劲,估摸着今天是周六,穆甜应该呆在家里,就打算去趟家拿趟手机,顺便看看穆甜在不在。

刚进门穆肃换了徐妈递来的鞋子后,就看到穆母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织毛衣。穆肃在心下思量了下:问两个人应该都差不多,毕竟都是女人后,就坐在了沙发上叫了声:“妈,我回来了。”

穆母摘下自己的眼镜,把自己视线从毛衣转向穆肃,再看了穆肃身后并没有跟着儿媳妇后,就不咸不淡地回到:“嗯,看见了。”

穆肃就算再迟钝,也感受到了穆母兴致不高。虽说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

穆肃拿了一个桌上的苹果递给穆母:“妈,请吃苹果。”

供着就对了!

穆肃从小到大,这一招百试百灵!

果不其然,穆母下一秒面色就缓了过来,笑着接过果子咬了一口后瞥了一眼穆肃:“说吧,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今天回来干啥?”

穆肃面带一丝尴尬:“妈,我今天就是想问一下,一个女孩子问你有没有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穆母咬苹果的嘴停了下来,眼睛猛然瞪大,把苹果扔进了果盘儿里,激动地站起身朝里屋喊:“甜甜!老头子你们快出来!铁树开花儿了!老大要有女朋友了!”

穆肃听到这儿,发现事情的走向并不如他想象的一般,正打算解释并不是这样,就看到穆父和穆甜从书房一溜烟跑了出来,三个人摆起架势像是要三堂会审。

穆肃一阵头疼,就在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们三人不断冒出的奇奇怪怪的问题的时候,一个电话将他从三人的审讯中解救了出来。

穆肃也没多做回答,就说有急事,非常急才摆脱了三人的魔掌。

出了大门穆肃立马去了地下车库开了自己的打开自己的车,启动,走人。

他发誓,他再也不会再问他妈妈类似的问题了!

穆肃不知道的是,他刚从家里离开,穆甜,穆父和穆母三人就开始八卦穆肃的隐形女友。从他的同学到同事再到朋友,甚至连在路上结缘都想到了但还是没猜出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就这样,穆肃被穆家人安上了一个“有女朋友但从来不带回家”的标签,而秦归晚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则被穆家三人起了一个“神秘女友”的称号。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庆祝 当天晚上秦归晚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自己沈宜嘉她们。

听到这个好消息,她们也都十分地激动,关心地问她什么时候去上班。秦归晚笑着说,应该也就是明天吧,明天第一天上班。

晚上几人还专门炒了几个菜,买了几瓶酒来庆祝,几个人杂七杂八聊了很多,从生活乐事到趣闻八卦。

最后几个人还碰了一杯酒,祝秦归晚今后工作顺利事事事顺心。

秦归晚笑着应下。

这次小聚会让几个人都相互了解了很多,不论是性格还是为人处事方面。

秦归晚在这场聚会才发现谢知非虽然年龄比较小,但是在不论什么方面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甚至有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形色的心态。

季青临虽然看起来很大气不顾小节,但内心却很敏感,总会因为照顾别人而忽视自己的喜好。她告诉众人她还养了一只猫叫鸭子,还没从家里带过来。

云梦虽然看起来叛逆又不近人情,但内心却非常柔软,别人对她好她会十倍百倍回报回去,看起来很能喝酒的样子却是一杯上头二杯倒。

说起来,最匪夷所思的应该是谢知非,她的酒量堪称恐怖,连着把三个人灌翻后,施施然去了阳台画画。

这个时候秦归晚才感觉到,一连吹着我很能喝的人一般都喝不了几杯,像这种不显山露水,把五个人微笑着灌趴的人才是最恐怖的。

秦归晚喝了些酒就溜了,推脱说明天第一天上班,宿醉影响工作后就一溜烟跑回了房间,虽说有点微醺但也没喝的晕的天旋地转。

刚回到房间秦归晚就发现了沈宜嘉竟然躲在自己的房子里面,露了个面就悄悄撤了。

她定睛一看发现沈宜嘉正在给翻译文件。

见此秦归晚不由得咋舌,她看了看表已经是三点半了,想着沈宜嘉工作起来,却依然像从前上大学的时候一样拼命。

想到此秦归晚嘿嘿笑出声来,打了个酒嗝后心想:这酒的后劲怎么这么大。

但此时的沈宜嘉并没有看到房子里又进了一个人,依然自顾自地做着工作。

秦归晚看到她这么认真,一个坏心眼儿然冒了出来,她悄悄的走到沈佳宜的后面猛地拍了一下她后就蹲了下去。

沈宜嘉正‘闲里偷忙’,发现有人拍了她一下,瞬间被吓了一个哆嗦,刚想破口大骂时,低头一看秦归晚蹲在她的身后,嘴里还嘟囔着: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我是一只蘑菇。

看到秦归晚这样,沈宜嘉有再大的火也发不出来,无奈的对秦归晚说:“怎么来我房子了?”

秦归晚迷茫的来回看了看,在发现这里的摆设并不如她记忆中的一样时,疑惑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她明明记得进来的就是她房间来着。

沈宜嘉看到这样的秦归晚心中已经知道她大概是喝多了。就搀扶着她,打算把秦归晚送回她的房间去。

谁知秦归晚一把抱着沈宜嘉求她别把自己赶出去,沈宜嘉艰难地抉择了半天,还是决定不听这个醉鬼的话。

“我不走!我不想走!!为什么要让我出去?宜嘉啊――王洲带着他的新欢把我赶出来了!我到底哪里不够好,我做错了什么啊?对!对――我要问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说着就开始摸自己的手机,在发现找不到后,就一把拿起沈宜嘉放在桌子上还没锁屏的电话,打开拨号盘想都没想就输入了一串数字:……

沈宜嘉看到秦归晚这样就知道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沈宜嘉知道秦归晚她一直是一个情绪不怎么外露的人,除非是真的被伤到了不然从来不会哭的这么伤心。

她想抢下手机,可是动了好几次手却没有机会拿下,直到看准秦归晚把耳朵贴着手机时,一把抢了过来,直接挂掉。

沈宜嘉双手猛捉住秦归晚的肩膀时,她还在一直挣扎着想抢回来:“秦归晚!你醒醒!你的骄傲呢?你的冷静呢?都被狗吃了吗?你想让别人把你的骄傲踩在泥里吗!难道你不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是个想养就养想扔就扔的宠物吗?”

秦归晚听到这句话渐渐地安静了下来,伏在了沈宜嘉肩上。

过了许久,她抬起头后,沈宜嘉才发现她哭了一脸的泪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上班 第二天秦归晚是在自己的房子里醒来的。她昨天晚上和宿友们吃饭时怕自己明天早上睡过,就给手机定了闹钟。

秦归晚迷迷瞪瞪起来看了眼表:七点十三分,想到九点才上班就翻了个身打算再眯五分钟。

她翻了身正打算睡,就当意识已经慢慢涣散的时候睁开了眼睛,猛地坐了起来。

秦归晚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拉着沈宜嘉边哭边问:为什么要让我出去。

想到这里秦归晚就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恼羞成怒的她在床上像只上了岸的鱼一样翻腾了一阵后,还抱起了枕头疯狂的砸着自己的脑袋。

天呐,我到底干了些什么?!

她打开门偷偷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客厅没有人的时候长吁了一口气,幸好幸好。

秦归晚洗漱完毕,拿出今天要穿的衣服,整理好要带的文件后,给自己做了一份煎蛋,烤了一片吐司抹上花生酱就吃了起来。

当一切准备就绪确认无误后,她坐车来到了传说中的梦屿泽文化传媒公司。

她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极具现代气息的五角大楼,单向玻璃照映出的是远方刚刚升起的太阳,面前的公司大门装修简洁又奢华。

她想,这大约就是她结束这段令人难以忍受又失望的时光的开始。

而现在,她迎来了人生新的里程碑。

秦归晚踏进公司,第一时间受到吸引的是巨大的白色螺旋楼梯和灰色镂空柱状灯。整个公司装修色调以黑白灰基本色为主,第一层是大堂,等候厅和会议室。

顶部是不规则黑白色块拼接的立体灯,地板上倒映着的是充满艺术气息的色块拼接。

隔层是黑色带着叶脉状的镂空屏风,地板上映的是像被揉碎了的光线,光和影的混合极具迷幻色彩。

她下意识惊叹这里的整体装修。

梦屿泽文化传媒公司,主打设计,制造,代理,出版各类广告,文化艺术交流策划,平面设计与制作等,还有着一个分公司将视线放在了14-18岁左右的小女生,开了一家青春梦屿泽杂志出版社,也算是非常红火。

梦屿泽文化传媒目前是国内在正在努力崛起的一股新兴力量,公司注重实干和创新,将巨大的钱财用于招拢人才方面。

相对于已经崛起的坚实力量来讲,新兴的产业就像鲜活的血液,会为这个行业带来更多的动力。

但也因此存在一些问题,比如,已有的市场已经被大部分原生公司占领,动别人奶酪的行为在新兴公司里来看并不是多大事情,甚至还会因为有利可图而趋之若鹜。可对老牌公司来讲,这样的行为无异于挑衅自己,更是断人财路。

今天是秦归晚第一次正式上班,这个公司没有老人手把手教,想了解只能自己去腆着脸搭话,所有的新的东西都是自己学习。

所以第一天到公司的秦归晚颇有些手足无措。她被分到了网络宣传与运营部门,所属创意设计部。

虽然她拿到了这份工作,有着她认为她具有的实力和证书,但对目前的工作似乎并没有太多指导。

就当前的情况看,桌子上的这一摆文件,她确实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从何做起。不仅如此,领班又给她布置了一系列今天的网络推送。

首先是联系各大网站进行版面商议,其次再进行版面布置和内容编辑,再次联系公司平面设计人员进行版图设计,整理材料最后码出文件。

最后,进行推送。

虽然目前的秦归晚不知道应该怎么把自己的工作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但她有信心去努力地提升自己,让自己不再像从前那样无所事事。

试用期是两个月,两个月后就能成为这个公司的正式员工。

她坐在座位上查阅着递到她这里的文件。

但当文件越堆越多,越堆越多,还有许多打印文件,帮忙倒水扫地擦地这种奇奇怪怪的任务时,秦归晚终于感到了事情有点不对。

她去接杯水都能有同事找到她让她帮忙去做一些和她今天任务无关的事情,还有几个同事时不时过来以“锻炼自己,培养自己,尽快适应公司工作”为由推给自己一堆领班没有布置给自己的事情。

她才感觉到,自己应该是被排斥了。

秦归晚微微抿了抿唇,把目前的工作分门别类,将自己今天必须昨晚的东西整整齐齐放好后,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虽说她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但她也清楚自己现在是一个什么处境,她也有信心从这个困境中跳出来。

将一天的工作做完后,已经早早过了下班时间。秦归晚装作没看见同事们聚堆的闲言碎语看笑话,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自己的房子。

云梦看见秦归晚回来了,立马跑过来拉着她胳膊让秦归晚看她今天才挑染的新颜色。

秦归晚看着云梦满头五颜六色的脏辫有点不能理解她的审美,去厨房自己倒了杯水后坐在云梦对面,酝酿了一下自己的话。

“头发还……挺不错,那个,云梦啊,你又不出去,成天码字化个浓妆干啥啊,这对皮肤可不好。赶紧卸了睡觉吧。”

云梦白了秦归晚一眼:“你懂什么?这叫仪式感。就算我不出门,我也要化个美美的妆呆在家里。”

说实话,秦归晚自住在这,从来就没见过她素颜的样子。基本都是她起的时候,云梦已经化好了妆,她们都睡着的时候,云梦才开始卸妆睡觉。

想到这里,秦归晚莫名对云梦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佩服感。

二人又聊了聊天,无非是关于小时候和自己最近的经历。

不知说到哪里,云梦聊着聊着忽然聊到了家里人,说起了她有一个自大又目中无人的哥哥。

“虽然很聪明,年纪轻轻就拿到了他想考的证书,但却完全不懂得谦虚是什么东西,眼高于顶。早晚有一天会在这个上面栽跟头。”

秦归晚是知道她上班的公司董事是哪位的,此时她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云梦,你哥哥是不是叫‘云泽’?”

………………

秦归晚躺在床上想着云梦刚对她哥的批判和吐槽,拿出手机正想问问穆天择他们之间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就看到了穆肃的加好友申请。

她点了“接受”后,屏幕上出现了“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这句话后,穆肃那边先给她打了招呼:你好。

秦归晚也回了个:“你好。”

她正想着给他把钱转过去,又看到穆肃又给她发了条消息:“上班累吗?”

秦归晚想了想今天一天的工作,捧着手机打了两个字:“累啊。”

还没等秦归晚反应过来,穆肃又发来几个字:“累就对了。”

累就对了?秦归晚这个暴脾气一看到这四个字,火一下被引了上来,想都没想直接把穆肃拉到了黑名单。

气死了,哪有这样儿聊天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晚宴(一) 现在的秦归晚已经上班近一个月半了。

在这一个月里,她遇到了办公室里很多人的为难但几乎都被她一一化解,实在中招了的就认个怂,把这件事当做一次教训。

她也问过自己的好友,为什么初到公司就会遇到闷声杀牲口,结果她们给的答案几乎都一样:新人一般会受到公司大部分人的敌视,因为她们会感到危机感。

她还记得自己刚进公司,部门里什么活都往她这里堆,每天忙的焦头烂额。直到有天她借口累生病提前给经理请假回去了后,类似的事情就再没有出现过。

但还出现过许多麻烦事。

她有个同事叫贾稞,是她的小组组长。长相有点刻薄,看人总是眼睛向上翻。为人十分圆滑让人抓不住一点儿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她却是一个阴险狡诈的人,小组里几乎所有人都被她坑过,秦归晚也不例外。

当贾稞遇到不会的事情时,就和领导说:她交给组员了,不是她的问题;

遇到好的事情,本来应该是别的小组的事情,贾稞就会说她来负责,不用他们劳心;

当新人问一些工作上的窍门时,她走马观花一般说完就走,根本不让他们学到实质;但如果某事或者某地,出现了紧急情况,又会使劲推脱责任叫组员过去火速解决……其实,就是把烂摊子想扔在别人头上。

后来部门里因为各种原因把矛头直接对准了秦归晚,还出现了短暂的“拉帮结派”。王经理听说后就对此暗暗关注,在了解事情真相之后,狠狠地批评了她们一番后作罢。

秦归晚在其中从未表态,也算是间接性“得来全不费功夫”,即用经理的威信敲打了敲打了她们,又灭了灭她们的嚣张气焰。

后来在慢慢地相处中,一些同事也发觉秦归晚这个人并不是如她们想象般难打交道,就本着“多个朋友多条路”“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心态,开始向秦归晚示起好来。好在秦归晚也不是那种不领情的人,所以现在她和她的同事们关系虽然说不上好,但也谈不上差。

眼下公司和其他几个大牌公司合作即将参加一个晚宴,经过一番讨论后将地点定在了本公司八层的大型活动室。

既然地点定在本公司那里需要大量的准备,会场布置,酒水,服务员等等等等。

工作分到每个部门后,也不剩多少,每个部门都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了起来。

这个晚宴带有慈善性质,在一定意义上来讲就是为了提高公司知名度,让投资者看到你的资本,从而可以获取更多密切合作。

对于新生血液来讲,参加这种晚宴是一把双刃剑。好处多,弊处也多。

好处其一:参与这个宴会的不止一些公司董事,还有各行各业的商界大佬。

如果能够跟着大佬跟着溜一拨,合作完成后漏掉的小鱼小虾都够他们吃一阵的了;

其二:晚宴可以在竞争对手面前展示自身实力提供了机会,从而变得脱颖而出。

而且,界内商界大佬还会利用这个机会对各个公司进行比较。

因此,此次晚宴是一个给投资商展示自身形象和实力的好机会。

并且晚宴现场提供了研究竞争形势的机会,这个机会的作用是无法估量的。利用竞争对手提供的产品、价格以及市场营销战略等方面的信息,有助于公司制定企业近期和长期规划。而作为此次活动的主办,更会好处多多。

大多数慈善晚会通常都会吸引众多媒体的关注,利用媒体进行宣传是公司难得的机会。但弊处也多:容易过早暴露自身实力,树立众敌;如果实力不到还容易被抢占资源,影响到公司以后的发展。

虽然这次晚宴在很大程度上来讲有利于公司,但对于作为新兴血液代表的梦屿泽文化传媒公司来说,若在这个晚宴上走错一步路,公司就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难以崛起。

所以公司非常重视这次宴会。

但是这种事情和目前只是一个小职员的秦归晚并没有什么关系。

抱着这样的态度,她做着目前的工作还颇有些轻松。在做完该做的工作之后她,看了看表,已经下班一个小时,又整理了整理明天要看的东西,让明天不要那么着急忙乱。

她四处看了看,同事几乎已经走完了,还有三三两两正打着文件。

就在她准备拿着包从座位上起身时,却见贾稞磨磨蹭蹭,挪过来后告诉秦归晚:经理叫你去办公室。

秦归晚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贾稞翻了个白眼,抱着臂瞪着秦归晚说:“你!知道什么不该说吧?”

秦归晚笑着点了点头,贾稞看到这么识相的秦归晚笑容立马得意了起来,还没等她发作又听秦归晚说道:“说实话……不太清楚。”

贾稞瞪着一对牛铃,哼了一句:“你等着”后,就怒气冲冲走出了办公区。

秦归晚还想着自己有没有什么事不小心惹到了领导,谁知一过去却听自己的经理通知她,每一个部门需要选一位这次晚会“备用秘书”,也算是紧急行动小组。

王智秀喝了口咖啡,将胳膊撑在桌子上笑着对秦归晚说:“我选择你,一则想看看你的能力水平,二则是我其实一直关注着咱们部门里的每一个人,也观察了你在初到新环境遇到困难会怎么办,谁知竟发现你是个为人处事的人才。其实吧,也就是想锻炼锻炼你,你的潜力很大,在这个小地方可真是屈才了。”

秦归晚听到这段话,顿时感到自己受到了重视,不由得热泪盈眶,在心中无限感激。

她目前的经理叫王智秀,是云泽回国办公司时第一批招募的的员工,也算是老骨干了。

王智秀谈起当年她们的拼搏史,开了一通玩笑。“其实当时的我们一直忠心地跟着云泽没有跳槽,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云泽强大的洗脑功力,他给我们描绘出了一幅美好的明天,谁知我们就信了。”

秦归晚当然不知道王智秀之前对她的关注,今天贸然给她说了这件事,秦归晚还有一丝意外。

她不知这个事情是好事还是坏事,就先把这件事应了下来。打算回去再好好想想。

…………

作为紧急行动小组,第二天秦归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后参加了小组培训。

无非就是遇到什么紧急情况,应该怎么做,还给了他们会场地图和人物说明。

就在秦归晚以为这就是她后天要做的全部工作时,临时小组长又开始带她们去试穿类似于迎宾的衣服。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

直到这时她们才知道,她们的角色不仅是紧急行动小组,还是服务生。

原来,不是看重,也不是关注,王智秀王经理只是单纯地拉了一个人出来当壮丁。

果然不愧是稳坐四年的经理,这简直就是一只油光油光的老狐狸!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晚宴(二) 自从秦归晚参加了这个美其名曰的“紧急行动小组”后,才发现自己前一个月的工作生活到底有多轻松。现在的她每天在做完自己的工作后,还要抽时间参加小组训练,每天连吃饭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她从来都没想到,带有梦屿泽文化传媒公司特点的特别行动小组,竟然要训练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不仅要求形体礼仪和走路姿势,还要了解会场整体流程。

以她来看,她们这一个小队就像一个基础元件,到时候哪里需要就往哪里补。

因此,她们这一组应该是整个流程中需要更多的学习,以免出现意外。

这几天的秦归晚每天正经上班时间不仅要做本身工作,进行培训,还要收获贾稞和她的团体每日的幸灾乐祸。所以每天回到家的秦归晚都觉得身心遭受了巨大的伤害。

小队组长因为害怕训练进度太慢一直向她们施压,所以她们的神经一直绷得很紧,几乎没有松懈过。好在训练即将结束,会场也已经布置到位,再过两天就要开始了,她也马上要解放了。

刚到家的秦归晚二话没说,直接躺在了贵妃椅上。

她杂七杂八地想了很多,从这段时间的训练再到前些日子同事们的阴招损招,什么给领导告状这类已经都是小儿科,拉她下水,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拿她当枪使,给她递烫手山芋这种秦归晚已经经历了很多了。别说,也是这群人推着才让她成长的更快。

秦归晚想着想着脑子已经开始神游天外。她真想就这么一睡直下去,谁知还没休息多久,就听到似乎有人在叫她。

秦归晚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到是沈宜嘉后又闭上了眼睛,迷迷瞪瞪地问有什么事情。

沈宜嘉摇了摇秦归晚,怕她在这睡着感冒想把她叫醒,让她回房子睡。但看着秦归晚努力地睁开眼睛把眼睛眯出一条缝后又闭上了的时候,好笑地忍不住戳了戳秦归晚的脸。

她又愰了愰秦归晚,在发现没有用后,试图把秦归晚从沙发上抱起来放到她房间去。

可当她发现她的力气不足以抱动秦归晚时,瞬间就黑了脸。又似不相信般试了试,谁知猛地一使劲直接把秦归晚从贵妃椅上掀了下来。

这让沈宜嘉感到十分尴尬。

她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秦归晚不知今在何处的表情,手握成拳咳了咳,忽然有点想笑,心想:幸好秦归晚没清醒过来。

见秦归晚没什么反应的沈宜嘉就把她背回了她的房间,然后把秦归晚放在了她房间的大床上。

她给秦归晚脱了鞋子后把她的腿抬上床,盖上被子掖了掖被角后,轻轻地说了句“晚安”,才出了去。

……

半夜秦归晚渴醒,发现自己竟然从沙发上转移到了床上,脑子一阵迷糊,她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后,瞄了眼时间:两点四十三分。

她稍微想了想就知道是沈宜嘉。秦归晚走出房间,打算去客厅给自己倒杯水,刚喝了口却转头看到沈宜嘉房间灯还没有关。

她边走边边想:宜嘉怎么回事,连灯都不关就直接睡觉。谁知到了门口,却听到了一阵清晰的打字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尤其引人注意。

她不想打扰沈宜嘉,就把门开了一个小口,从门缝里悄悄地朝里面看了过去。

沈宜嘉房间正对着的就是书桌,秦归晚从门缝可以清晰地看到现在的她一边比对着汉字纸质稿,一边输入着英文。

秦归晚忽然想起,自己面试完了后工作的前一天晚上,大家都在庆祝,而沈宜嘉却半路溜掉在房间里做翻译。

想到这她倒是有点同情沈宜嘉了,心想不知摊上了什么样的老板要让沈佳宜这么没日没夜的工作。

秦归晚叹了口气,轻轻关上门后,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躺在床上的她告诉自己明天一定要找宜嘉说说晚上别熬太晚的事,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晚宴(三) 第二天早上秦归晚刚醒,刚洗漱完跑到了沈宜嘉的房子里,想给她说说有关于“熬夜的危害”这类养生知识时,居然发现沈宜嘉还坐在电脑前。

秦归晚有那么一瞬间是懵掉的。

“沈宜嘉!!”

坐在电脑面前的沈宜嘉保存了进度后回头。

秦归晚离她五六步远都能看到她眼下方的青黑。

“怎么了?”

沈宜嘉刚说完就打了个哈欠,费劲地眨了眨眼睛。秦归晚心中一股无名火熊熊而起,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在意自己的健康?

她深吸了一口气快走几步上前,一把提起沈宜嘉的领子。

“沈宜嘉,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不珍惜你自己的身体?你想现在就给你攒棺材本儿吗?”

沈宜嘉又打了个哈欠,从凳子上站起来正想给秦归晚说些什么,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秦归晚刚看着沈宜嘉从凳子上站起来,正想劝说她今天别去上班了,好好在家休息时,就看到沈宜嘉眼睛一翻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这样突然的变故将秦归晚整个人都吓呆了,正当她反应过来把沈宜嘉掺起来的时候,众人已闻声寻来,看到了不明原因昏厥的沈宜嘉。

谢知非急忙走过来,喊着沈宜嘉的名字,在没有得到回应后,用手探向了沈宜嘉耳后,长舒了一口气。

“还有搏动,快叫救护车!”

打完120后,谢知非转过头问起了秦归晚。

“归晚,这是怎么回事?”

秦归晚将前因后果一字不落地叙述了一遍,听完后谢知非叹了口气,喃喃道:“宜嘉她怎么把自己逼的这么狠。”

直到担架已经到了房间时,沈宜嘉才悠悠转醒。她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无比混乱的场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转头看向了秦归晚想得到一个回答。

“你刚晕倒了。”

…………

虽然最后沈宜嘉强烈抗议去医院呆一段时间,但还是被谢知非和秦归晚驳回了请求,强行送到了救护车上。

早上发生了这样出人意料的事,众人都有点心不在焉恍恍然。

谁也没想到今天沈宜嘉会忽然晕倒在她的房子里,平时她和大家走动也不是特别多,一般回到房子除了吃饭就基本不出来。

沈宜嘉忽然晕倒让大家心里有些沉甸甸的。这时谢知非建议每个人抽出一断时间去照顾沈宜嘉,大家都表示同意。秦归晚选的的当天中午。

直到秦归晚到了公司还没从刚才的情况中缓过神来,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沈宜嘉直接晕倒。这种惊吓不亚于看到一个专业的拳击手没有打过一个三岁小孩一样。

以往沈宜嘉身体素质相当不错,大学时还是她们那一届的长跑健将,一年四季除了自己作死以外几乎不生病,就连一起出去逛街秦归晚都走不过沈宜嘉。

她特别担心沈宜嘉到底怎么了,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正想赶紧跑过去,却又被贾稞拉住聊天,话里话外都是一顿冷嘲热讽。说着说着还上抱怨起了组员白眼狼,领导没用废物。

秦归晚忍了许久,实在不想和贾稞再多说一句废话,目光瞬间沉了下来。

她把贾稞一把推开后回头说了一句:“贾稞,做人要善良。”

说完就大踏步走了出去。

贾稞被这个眼神吓了一跳,刚回过神就听秦归晚说的这句话,嗤笑了声:“什么玩意儿。”

秦归晚到了医院后,遇到了刚出来的谢知非。

谢知非对秦归晚笑了笑:“过几天你闲了咱们没事出去逛逛,我有话给你说。”

秦归晚点点头答应,谢知非又笑了笑,在给她说了些照顾沈宜嘉的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

中午秦归晚就呆在病房,给沈宜嘉没事儿带些吃的,照看沈宜嘉。

…………

下午秦归晚刚到公司,就收到紧急通知,位于明天下午四点的晚宴提前举行,今天下午六点正式开始。

紧急行动小组也提前集合分配工作。

秦归晚被“紧急行动小组组长”要求给云泽的秘书当临时助理,负责核对和检查boss的衣着,演讲稿和公司介绍。

突然之间被委以重任的秦归晚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了云泽秘书潘晶晶潘秘书,在互相确认身份后,秦归晚被“委以重任”:给boss云泽熨烫今天下午即将使用的西装。

原以为自己会多么忙的秦归晚,一听自己这么多天的紧急训练竟然最后只是要熨烫一件衣服时,顿时有点无语凝望天。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晚宴(四)(捉虫) 秦归晚边熨烫着衣服,一边想沈宜嘉的事情。

她给谢知非发了个微信,想问一下宜嘉最近到底是什么情况。

中午秦归晚到了后专门去问了医生沈宜嘉的情况,当得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后长舒了一口气。

沈宜嘉是因为低血糖,长时间久坐猛地起来没站稳,大脑供血没供上去导致的短暂性晕厥。

低血糖这个毛病,说小也小,说大也大。平常就是不要久蹲久坐,注意保持饮营养。可说这个毛病大起来也会非常麻烦。低血糖会造成脑细胞的损害,在晕倒的情况下脑细胞将受到严重的伤害,甚至死亡。

幸好沈宜嘉及时醒了,否则就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秦归晚叹了口气,心想:还是自己平时对她关注太少了。她认真地检讨了一下自己后,将熨烫好的衣服挂了起来,看了看表,还有三个小时晚宴就要开始了。

还没等秦归晚给潘晶晶打招呼任务完成,就见一个男人开门走了进来。她定睛一看,和云梦有七分像,只是面相更阳刚一点,非常有少年感。微微上挑的眼睛,浓而密的睫毛,再加上一点点婴儿肥。

和云梦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秦归晚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是云泽,便走上前去向云泽鞠躬问好。

“boss,你好。这是您今天下午宴会需要穿的衣服,衣服已经熨烫好了。”

云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秦归晚微微笑着低了低头:“那我先出去了。”

幸好会场在几天前就提早准备完毕,不然突然通知变更时间定会出乱子,梦屿泽文化传媒公司的名声也会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

晚会共有两个场地,场地一是慈善晚宴举办地点,场地二则是休息区。

为了这次晚宴,公司还专门请了着名厨师张天郁先生进行指导,可见公司对此次晚宴的重视。

时间很快就到了三点半,众员工紧锣密鼓地再次核对着各项设备,做着最后的检查。

下午四点半,参会嘉宾已经陆陆续续到了会场,三三两两地笑着互相讨论今天的晚宴。

秦归晚刚从董事长专用更衣室出来,就看见潘晶晶风风火火从走廊过来,看到秦归晚后问了句:“boss在里面吗?”

见秦归晚点了点头,潘助理似是放下了心,朝里面看了看确定后,转过头对秦归晚说:“待会儿会场开始时,主持人会让boss上台致词说捐助地区情况,这稿子你拿一份备好,以防不测。”

秦归晚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此时会场已经再次核查完毕,除了早已将原有的圆桌撤去换成长桌,还将桌上铺上了精美的桌布。每个长桌上摆着一捧花束,两边整齐地放着餐具酒杯,天花板垂挂着的绸缎的光彩和吊着的琉璃灯交相辉映,光彩夺目。

整个会场设计主要由曲线和非对称线条构成,从简单到繁杂、从整体到局部,精雕细琢。

既运用线条的不规则性,又摒弃了过于复杂的肌理和装饰,将典雅与大气完美地糅合在了一起。奢华却不庸俗,雅致却不失高贵,是用笔墨难以形容的富丽堂皇,热闹贵气。

会场共摆了八个长桌,媒体记者则是落座在主台两侧的桌上。

六点整,晚宴正式开始。

主持人上台鞠了一躬致开场词,而后介绍了到了现场的各位商界大佬,最后予以致谢。

“感谢上海超凡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黑蚂蚁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千盛有限责任公司,贵州晨曦文化传媒公司,嵘月股份有限公司与梦屿泽文化传媒公司对此次慈善晚宴的大力支持!”

“此次慈善捐款暨企业交流会,现在开始!共谋善举,呈献爱心!造福社会!!”

“下来有请我们本次活动的承办方――梦屿泽文化传媒公司的董事云泽先生,上台致辞!”

都说云泽长的矮,但实际上秦归晚并没有觉得云泽像穆天择说的像“三寸丁谷树皮”般,反倒是身材匀称修长,一打眼看过去大约在173左右。正当秦归晚疑惑时,目光一转,看到了云泽西装裤下踏着的皮鞋。

秦归晚仿佛明白了什么。

“感谢各位莅临此次晚宴,大家下午好。我是此次晚会的主要负责人,云泽。本次我们即将资助的是甘肃定西石峡湾乡。”

云泽顿了顿,又接着开始了演说。

“我以前从没去过那个地方,也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有多困难。但是前些天我知道了这个情况,在今天的中国,依旧有这样的地方,他们没有淡水,洗衣作饭用水的唯一来源就是每年可怜的几场雨。”

“你们会很难想象,靠着几亩贫瘠的黄土地人怎么生活得下去。但确实,就是有这样的地方,农民们就凭这几亩薄地要养活一家老小、供孩子上学、为家人看病。好在这几年党政策好,当地居民才慢慢摆脱了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

“今天这次的慈善晚宴,就是为当地居民带来一口水,带去一本书,送去一个希望,保证他们的日常生活,圆了这些孩子的‘读书梦’!”

话刚说完,台下就掌声雷动,记者们带着相机和单反记录下了这一刻。

秦归晚相信,明天早上的新闻头条就会有今天记者拍下地这一幕。

下来便是捐款环节,众人排成一排,拿着写有数字纸板一个一个朝捐款箱里放入,而后几人站成一排,合影留念。

捐款环节很快便结束,几位商界名流经过一番记者询问采访后众人跟随其到了第二场区。

秦归晚经潘晶晶安排去了酒会区当服务生。

刚进酒会现场,她不由得心下惊叹:这才是真正的商界名流的聚会。

这场酒会完全不像电视剧里讲的在女伴聚会上争奇斗艳,意图傲压群芳,时不时再找机会来个下三滥手段,对别人进行栽赃陷害这类,完全就是绅士与淑女之间的交锋。

就连秦归晚这个外行都清楚,这场酒会里也许两个人笑着谈两句,一个项目或投资就有了些许苗头。

所以这里的交谈更大程度上是商人之间的试探和了解,是获利又是双赢。

秦归晚端着托盘,深深地感觉到也许人和人的差距就在此。

有些人别看人家表面上一帆风顺,可实际上,人家背地里也是一帆风顺。

秦归晚看着远方和自己一样端着托盘的组员心想。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穆甜 当天晚上秦归晚结束了长达一星期的晚宴后,觉得自己疲惫异常,就推掉了“紧急行动小组”内举办的庆功宴。

她打算先去趟医院看看沈宜嘉。

秦归晚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给司机师傅说了地点以后,就专心看起了手机上对于预防低血糖晕厥的方法。

她将要点全部复制粘贴进备忘录后,存在了自己手机里。

到了后,秦归晚付了钱下车,一路上都想着怎么说服沈宜嘉晚上尽量少熬夜,以免她英年早逝。

就当她踏进房门的那一刻,沈宜嘉还捧着电脑坐在病床上看。

秦归晚狠劲压了压自己的火,把给她提前买好的晚餐放在了桌子上后,凑过脑袋想看看沈宜嘉到底在干什么。谁知被沈宜嘉感觉到来了人,就直接按了关机,然后装作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沈宜嘉,你都已经进医院了还在这玩电脑,你不要命了?”

“就看了一会儿,问题不大。明天我想出院,就别让云梦和青临过来了。”

“不行,再呆一天。明天晚上我们接你出来。”

沈宜嘉似头疼般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将头偏了过去。

秦归晚又呆了会儿,叮嘱沈宜嘉一定记得吃她放在桌子上的晚饭后,就离开了医院。

谢知非给秦归晚打了电话问了问沈宜嘉的情况,秦归晚想起那天她似乎有话说,就两人约定周末下午两点,也就是后天。

走到车站后,秦归晚翻了翻自己的背包,拿出了一些零钱坐上了112路巴士。

秦归晚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和人,其实大家都一样,每个人都在低着头不停的奔跑。有的人是浑浑噩噩地游荡,有的人是目标明确地前行。

他们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心中的目标努力着,不光是车下的人,还有车上的人,更有看着来来往往人群的她。

也许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你在不同的阶段会有你想得到的东西。

曾经的豪情壮志淹没在了现实与困难交之着的时间长河里,由回忆组成的渔网打捞上来了的只是不甘和不得不放弃。

有时候现实就是如此讽刺。

……

就在秦归晚还在思考着人生道路时,许久没有联系的穆甜却给她来了电话。

她这几天一直害怕不知道怎么圆她们俩之间的关系,现在穆甜打来了电话,秦归晚简直欣喜若狂。

秦归晚急忙接了,听到电话那头穆甜“喂”了一声,她的心立刻就静了下来。

“喂?甜甜。最近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穆甜哼笑了一声:“我过得好得很,不过我觉得你应该过的更好。出去这都快一个半月一个电话也不给我打,微信也不给我发,全当消失了?”

秦归晚流了几滴冷汗,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穆甜这个问题。但这件事她知道确实是她不对,也就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一个劲儿地道歉。她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两个人再纠结于这个事情穆甜的牛脾气就拉不住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穆甜对于秦归晚这个态度很是受用。她又矜持地推脱了几句,然后就彻底原谅了秦归晚。

射手座就是这样,像个孩子。生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二人聊了很多,秦归晚向她吐槽了她新工作的奇葩的人,遇到的狗血的事儿和三观不正的人。

当秦归晚告诉穆甜她的舍友竟然是她公司boss的亲妹妹时,穆甜呆滞地伸出了大拇指。

穆甜一直觉得,秦归晚就是一个狗血吸引体质。就算这样她都没想到,短短的一个月,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每个拉出来都可以当做一部玛丽苏小说。

等秦归晚吐槽完她身边的事情后,穆甜也开始了她的疯狂吐槽,而她的疯狂吐槽全都围绕着一个人:展星尘。

“展星尘最近简直闲得慌,没事老找我麻烦,半个月前说的好听,约我去海上看烟花,然后有天我正睡着呢,给我从被窝里薅出来,我穿着睡衣就出去,大半夜直接给我冻感冒了。你说他是不是成心想折腾死我?”

“还有!前段时间说要给我个惊喜,结果捂着我眼睛带我去了个房子,我刚走进去就闻到一阵烧焦味,地上零零碎碎摆了几个蜡烛把床帘给烧了。要不是我知道这个货没别的意思,我都以为他要杀我灭口,让我提前火葬了!”

“前两天还给我送花,害得我被公司里面谣传和自己上司谈恋爱。还传的神乎其神说我是妲己附体,褒姒再生。”

“归晚,你说他们一天哪来这么多戏?是不是还是工作太轻松了?展星尘是得有多恨我才见不得我好?”

知道展星尘暗恋穆甜的秦归晚硬生生憋着笑,以免让自己露馅儿。

展星尘也真是个人才,约女娃出去看烟花把人家从被子里薅出来冻感冒,想给穆甜个惊喜没想到让她以为自己差点被谋杀,送花还送出个公司员工工作太少,闲的没事儿干,想告个白都被说成了见不得别人好……

要不是秦归晚现在还没挂电话,她都想直接笑出腹肌来。

还没等秦归晚安慰安慰她,就听穆甜语气严肃地说:“不行,我得辞了这个工作,这次就算我去大马路上捡垃圾都不跟着展星尘干了。当他员工太折寿了,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秦归晚憋着笑安慰着穆甜,但电话对面的穆甜听出了不对劲。秦归晚的声音断断续续,说话语音都变的曲里拐弯,还像是使劲忍着笑,时不时还咳嗽两声。

穆甜听了会儿秦归晚并没有多少诚意的安慰,忍不住开口提醒秦归晚:“你……想笑就笑吧,憋着笑说话我听着贼难受。”

穆甜刚说完“想笑就笑吧”这一句,秦归晚就爆发出了如同杠铃般的笑声。

穆甜听着手机里像杠铃掉在地上再反复摩擦一样有重量的,直达颅骨深处,震的灵魂出窍的笑声,默默地将手机离自己远了些。

穆甜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她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打断秦归晚。

直到她笑了很久后,穆甜终于如愿以偿地打断了秦归晚,穆甜表示很满意。虽然最终原因是秦归晚一直笑,不小心坐车坐到了终点站。

也许这就是乐极生悲的典范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聚餐 最后秦归晚等人还是没坳过沈宜嘉,周六大中午几人就出门打算给沈宜嘉办理出院手续。

沈宜嘉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唬住了这一帮室友们,尤其是谢知非。可谓是打蛇打七寸,直接命中要害。

很快出院手续就办好了。

本来提前计划直接回去让秦归晚给大家好好做一顿饭,来给沈宜嘉去去病气,可云梦眼睛一转,颠儿颠儿地跑上去拉住了谢知非的袖子:“知非,咱们这是第一次一起出来。为什么不在外面玩一会聚个餐呢?”

谢知非听到云梦的话认真考虑了考虑,然后笑着转过头看向众人:“今天正好是周六,大家想去放松一下吗?”

沈宜嘉正准备摇头却被眼疾手快的云梦一把按住了脑袋,迫于云梦的压力,沈宜嘉终于点了点。

“你看,宜嘉都愿意!咱们就出去转转嘛!”

谢知非弹了下云梦的脑门儿,笑着道:“好,那我们今天聚餐!我去取趟车。”

季青临刚听到说要去聚餐,就开始给大家安利一家烤肉,几个人找了一家季青临推荐的甜品店商量待会在哪里吃,经过无数次排除终于决定还是遵从季青临的想法。

这时候,谢知非已经开车过来了。

几人刚走出甜品店就看到一辆红色的阿斯顿马丁?。

她们正热烈讨论着这车简直太帅气了,到底是谁这么土豪的时候,就看到谢知非开了车门从上面走了下来。

看到从车上下来文文弱弱的谢知非,惊呆了众一行人下巴。

她们几个谁都没有想到平时温温柔柔的谢知非会买这么炫酷的车。都说车随主人,秦归晚怎么都没看出来这个车和谢知非气质之间有什么相似之处。

秦归晚带着沈宜嘉上车后来回观察着这个大型艺术品。

车内座椅都是酒红色,皮制座椅非常柔软,云梦绕着车转了一圈后上了副驾驶,一脸赞叹地观察着车内陈设,道:“知非啊,你这车什么时候买的?可以啊姐妹儿!”

谢知非笑着说:“大学毕业的时候我爸送我的礼物,一直挺喜欢这个款。算是兼温柔和霸气于一体了。”

季青临一脸惊艳地来回摩挲着车身,啧啧地赞叹着,听谢知非说完后看了看车内,然后一脸疑惑地看着谢知非道:“知非啊,这车是好车,但是这车只能坐四个人啊。咱们五个人怎么过去?”

车内几人互相给了个眼色,云梦挑了挑眉毛美滋滋地坐定,开了窗笑着对季青临道:“青临啊,这家店在若宁路吧?”

季青临点了点头。

云梦又接着问:“那这个店是在若宁路和佑晴路中间对吧?”

“对。”

秦归晚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云梦转过头,笑嘻嘻地对季青临说道:“这样,青临啊。既然你知道地方,那我们也就不怕你走丢了,你自己过去吧?我们先走了!”说罢,就关上了窗。

当车开出去三四米远季青临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抛弃了。

季青临想都没想直接撒腿就追了上去,边跑边喊:“喂!你们停下来啊!你们难道要让我一个人过去啊?你们的良心呐?”

车内听到远方的咆哮笑作一团,云梦趴在腿上因笑而变得一抖一抖,就连一直严肃的沈宜嘉也忍不住提起了嘴角。

谢知非心情颇好地开着车,一路上几人聊着天,说着些哪家衣服最好看,哪里饮品味道不错,聊着聊着就到了目的地。

但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季青临竟然比大家先到,并且就在店门口抱着臂等着她们。

还没等几人开口,就听季青临抢先道:“你们也太没义气了吧!招呼都不给我打一下一溜烟就跑了!你看,没我给你们指路你们到的多慢?”

云梦笑嘻嘻地抱上了季青临的胳膊晃着说:“我们错了,真错了,下次不会了,咱们就别浪费时间了嘛!快走快走!”

季青临一脸无奈地看着云梦撒娇,使劲扒拉着云梦的手想给掰开,口中讨饶道:“得了得了,姑奶奶,你这语气我有点受不了,我都忍不住想给你一拳,你快正常点!”

秦归晚看到这个场景,赶紧别开了头,生怕自己笑出声,云梦听到她这句话“啪”地一下打在了季青临手背上道:“我语气怎么了?嗯?”

“没怎么没怎么,老佛爷,您里边儿请!”

几人去了包间,季青临给大家伙儿介绍着这边儿值得品尝的小菜。众人点了些烤肉,问了问有什么新品饮品后,经服务员推荐上了桂花米酒和一扎德国黑啤。

几人碰杯后,云梦站起身来拍了张照片,说是纪念第一次集体非正式聚餐。

就当季青临妄图给谢知非被子里倒上酒时,却惨遭打断。

“你们喝吧,我今天开车。”谢知非端起了一杯果汁笑着看着想灌她的季青临。

自上回几人庆祝秦归晚获得工作后,几人就没再喝过酒。大家都想知道谢知非的酒量到底有多大,就私下一直商量找个机会灌翻她。

谁知今天却被她躲了过去,想要劝酒的几人有些失落但却并不气馁,立马又把火力转移到了沈宜嘉这里。

上次沈宜嘉一个人喝了不到一杯就半路溜走,秦归晚几人内心都有数,互相使了个颜色就开始言笑晏晏地端着杯子朝沈宜嘉凑过去。

刚开始沈宜嘉还推脱着不喝酒喝酒误事,但最后却被秦归晚和云梦连带着灌了好几杯,两人才似满意般作罢。

沈宜嘉猛灌了几杯,早就有点晕晕乎乎,不知东西南北。甚至还觉得嗓子发干渴的不行,就端起了自己手旁的酒杯又是几口。

秦归晚也不见沈宜嘉吃些东西,就只一个劲儿坐在那给自己倒酒喝,谢知非见此,默默地将啤酒换成了果汁,还给沈宜嘉碗里加了些主食怕她喝断片儿。

好在沈宜嘉又将自己杯里啤酒喝完后就没再倒新的,反倒和众人聊起天来,桌上气氛一度火热到极点。

秦归晚看着这样的沈宜嘉有点新奇,大学时期的沈宜嘉是一个非常闷的人,几乎不和别人多说话,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除了和秦归晚关系不错以外,再没有人和她能处在一块儿,不是被她的毒舌吓跑就是被她的孤僻的性格劝退。

总的来说,沈宜嘉在秦归晚心里一直是那种孤僻的天才。

现在的沈宜嘉竟然可以改变这么多,秦归晚在心里惊讶了一番。

吃完烤肉已经晚上八九点了,谢知非和季青临将醉成一摊烂泥的沈宜嘉抱上了车,由季青临和谢知非护送沈宜嘉回合租房,秦归晚和云梦自己打车回去。

云梦笑嘻嘻地拉着秦归晚的手,两个人踩着一路银铃般的笑声远去。

有时候,快乐就是这么简单。和志同道合的人喝杯小酒,吹吹牛,探讨探讨人生,说说段子看个电影,任凭时光匆匆流过一去不回都不会觉得浪费。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人生 过了一个多小时秦归晚酒已经醒了,云梦和她一路上走走停停,吹着小风谈着人生大道理。

云梦踩着秦归晚的影子,双手搭着秦归晚的肩膀一路蹦蹦跳跳。

“归晚,问你个问题。”

秦归晚没回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人这一辈子是为了干什么啊?”

秦归晚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云梦问完这句话后忽然静了下来,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说,就沉默着不回答。

云梦侧身一步和秦归晚并肩而行。

“是为了责任吗?为了责任活着?”

秦归晚转过了头,看着和平常不似一个人的云梦愣了愣。云梦哂笑出声:“怎么,还不允许我思考人生了?”

“我知道在你看来我好像很任性。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不想上学就退学回家,不想工作就死宅在出租屋里没事儿打打游戏。我还没搬到这儿的时候,我呆在自己房子里每天吃着外卖。我可以一睡睡一整天,因为我不需要操心我的吃穿住行,我不需要上班。但是你知道吗,归晚,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云梦在她印象中从来都是潇潇洒洒,整日嘻嘻哈哈地没有烦恼,唯一会操心的就是下次去染什么颜色的头发,买什么样子的化妆品,过几天换什么样的手机。

据她来讲,她高中没上完就不想念了辍学回家,她爸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瞥了她一眼,吐出来一个字儿:好。

就在秦归晚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云梦的情绪逐渐激动,直接喊道:“我不管干什么家里都不会反对我,是因为他们已经有了一个足够优秀的儿子,所以,我这个可有可无让他们整日丢脸的女儿并不重要对吗?就算我哪天曝尸荒野,是不是他都只是拿着一卷草席给我一收,就算尽了父女情分?”

秦归晚知道现在这个情况她只需要作一个树洞就好。

云梦说完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放声大笑,又忽然蹲在了地上抱着脑袋。

这呜呜咽咽的声音反倒不像是笑声,却像哭。

秦归晚没想到这样一个话题会让云梦直接情绪爆发,想了想后便蹲下,抱着云梦,酝酿许久后开口道:“其实,人活着,不全是为了责任。”

“终生背负责任的人,也不一定是幸福的吧。”

“我一直有想,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但后来不想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反而活的清楚了。人活着不就是为了感受吗。”

秦归晚将云梦扶了起来,二人在路上慢慢行走着,昏黄的灯管将两人的影子写的狭长,就像是柳条的嫩尖儿。

“为了感受,这是一个十分矛盾的问题。”

“你即可以说,我机关算尽是为了感受人情冷暖,也可以说我处事阔达是为了让自己开心从而精神愉悦。都是各人选择罢了,没有谁对谁错。唯一有区别的就是,是否为了自己心中的伊甸园而努力前行。”

云梦转过头看着秦归晚,迷茫道:“那,我想要什么?我的伊甸园在哪?”

秦归晚摇了摇头道:“你要听你自己内心的声音,而不是由我来告诉你。”

…………

云梦是借着酒劲可以为自己的反常行为找借口,而沈宜嘉就不一样了。

秦归晚和云梦到家的时候,还没进门都能听到从屋里传来的哭声。

云梦探头一看,沈宜嘉坐在床上一直哭着叫爸爸妈妈。

秦归晚这时才知道沈宜嘉是真的喝大了。

沈宜嘉从来没在别人面前提起过她的爸爸妈妈,也没说过自己的童年。每每说起这个话题沈宜嘉就会用一句:“小时候记性不好,忘了”来糊弄过去,这倒是秦归晚第一次从沈宜嘉嘴里听到“爸妈”二字。

季青临一脸头疼地看着沈宜嘉,时不时应上两句。

“真是……自己造的孽,跪着也要赎完。”

秦归晚刚一靠近,就听季青临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云梦听这句话直接笑出了声。

众人将沈宜嘉连抱带背地放在了她房间的床上,脱了鞋袜和外套就出去了。

倒在床上的沈宜嘉瞬间停止了哭闹,就像回到了婴孩时分,乖巧的不像话。

季青临看到她这副模样倒也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人喝醉后的力量有时候是完全压制清醒的人的,季青临将沈宜嘉半抱着就像抱着一条濒死的鱼。

秦归晚出来后看到了谢知非站在门口没进去,只是拿了热水毛巾还有几粒醒酒药。就笑着接过来道:“怎么不进去?”

“人太多,有点闷。”

秦归晚笑了笑没说话,又进去给沈宜嘉擦了把脸,喂了药才出来。

“你昨天说要出去谈一谈,现在咱们俩正好都闲着,就现在说可以吗?”

谢知非想了想,道:“可以,去我房间。”

进了房间后,谢知非给她倒了一杯开水,秦归晚坐在了沙发上。

“你想给我说什么?”

谢知非叹了口气,押了一口花茶道:“你和宜嘉是大学同学?”

秦归晚点了点头道:“对。”

谢知非将杯子放在了茶几上,转过身拿了一块冰糖放入后慢慢地道:“你知道宜嘉家里的事情吧?”

秦归晚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谢知非又叹了口气道:“也难怪你不知道,她从来不在别人面前谈论她家里人,我也是偶然得知这件事情。”

此时已经十一点半多,凉风不复酥酥靡靡之感,反倒有些冷然。

谢知非走向窗边,眺望着远方:“宜嘉她……九岁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后来是她妈妈的闺密将她抚养长大的。”

秦归晚惊讶地站了起来。

谢知非关上了窗户,缓缓走到了秦归晚对面,坐了下来。

“她刚上大一的时候,她小妈被查出了肺癌。”

谢知非没有理会秦归晚瞪大了的眼睛,又接着道:“现在她小妈在京都的最好的医院治疗着,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但是京都的高消费和巨额治疗费却压的沈宜嘉喘不过气来,她是我第一个租户,每天她睡眠不超过五个小时……已经七年了。”

秦归晚惊地吐不出一个字,她从没在沈宜嘉口中讲过有关于她小妈的事情,甚至没有听过她小时候。

在她还在为情情爱爱困扰,一哭二闹的时候,沈宜嘉就已经开始为今后的生活做打算,每日省吃俭用,又在不耽误学习的情况下打工挣钱。

怪不得她那次对自己说:秦归晚,你还是没尝过生活的苦。

秦归晚看着眼前对她说着沈宜嘉情况的谢知非,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打听 秦归晚躺在床上,思考着刚才谢知非告诉自己的一切。

她一直觉得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已经是常人无法忍受的,可她从来没想过沈宜嘉竟然原来经历过这些。

就像一句话说的,当你的人生中真的出现了生老病死这种大事时,你才会知道前半生的忧伤都是狗屁。

这些事情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上。

就像有些没怎么吃过苦不成熟的孩子,往往遇到点挫折就会哭天抢地,仿佛人生没了希望,自己从此就会倒在这个坎上一辈子都过不去。而真正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就会把这些事作为教训,然后视作过眼云烟。

一个人经历没经历过事情从她的言谈举止就能看出来。

秦归晚翻了个身,想着沈宜嘉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了。

真正的内心强大人往往都是不露锋芒的谦恭。他们不争不抢,看起来人畜无害却能从眼睛中看到他们深藏于大脑的睿智和岁月洗礼过后的沉稳。

他们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形色,就算遇到再大的问题都会鼓起勇气不慌不乱。每当学习时会像海绵一样吸收着身边人的优点,然后成就更好的自己。

她整了整理自己的枕头,坐起来靠着床头看向远方。

这个夜晚,不只秦归晚一人未眠。

…………

第二天清晨,秦归晚还睡着就被电话声吵醒,她找了找自己的手机,想把振动关掉再眯一会儿,谁知一看,竟是穆甜打来了电话。

她瞄了眼表,七点十三。心下思量穆甜肯定是有什么急事,否则不可能才一大早就戳电话。

秦归晚一接电话就听到了对面似百灵鸟一样的声音:“喂?归晚?”

秦归晚听到她这语气就知道并没有什么着急事,就一下倒在了床上,把耳朵压在了手机上道:“甜甜,怎么了?”

对面的穆甜像是在做早饭,从手机里只能听出“呲啦”地下锅声和一个陌生男人的说话声。

“没事儿,就是想问一下你今天忙不忙,想你了!”

秦归晚拿起手机,翻了个身仰面躺着:“不忙,想我了?这可真是难得。行吧,在哪见一面?”

“来我家吧。”

秦归晚揉了揉自己的脸,扬起一个微笑后开始穿上外套刷牙洗脸,待出门时已经差不多八点半。

路上穆甜一直催着秦归晚快点儿别耽误时间,让她跑步前进。

她看着微信上穆甜发过来的一个表情包被逗笑了。一只猫咪叫嚣着:来啊!你开枪啊!往这儿打!下一幕却是:别别别,老哥,开玩笑的。

她坐在巴士上,一边和穆甜聊着天一边看着最近明星的热点新闻。待聊到美食时,秦归晚忽然想到刚才她听着房间里像是有别人,就发了句:

“刚才你给我打电话旁边的那个男人是谁?”

穆甜看到秦归晚发来这样一句话没好气道:“展星尘。他今天不上班过来可怜我,给我做顿早饭。”

秦归晚不由得惊讶了一番:可以啊这小伙子!进步神速啊!最起码知道创造单独相处的空间了!

秦归晚到了的时候是十点整,她刚打算敲敲门叫穆甜给她开门,就看着大门瞬间敞开,而穆甜一脸兴奋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左右看了看没人后,一把把她拉进了房子。

秦归晚脑海中出现了一排黑人问号脸,心想这是遇上什么好事儿了这么开心。

穆甜刚把人带进门,就面露审视地看着秦归晚:“归晚,其实今天叫你过来,一个是想你了,第二个是朝你打听个事儿。”

“你说。”

“我想问你一下,我哥是不是有女朋友了?”说完后还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露出了意味深长地笑容。

秦归晚看着穆甜挤眉弄眼,以为她眼睛进了睫毛不舒服,就真心实意地建议道:“你哥有没有女朋友我不知道。但是,甜甜啊,你是不是眼睛不太舒服?要不去滴点眼药水?”

可惜穆甜没理解到秦归晚的脑回路,以为她是嘴犟不承认,就没再绕弯子直接道:“说吧,你是不是和我哥谈恋爱了?”

这个问题把秦归晚直接问懵了,越想越觉得不对道:“你哥?穆天择?你在逗我吗?”

穆甜将秦归晚拉到了饭桌上,一屁股坐在了秦归晚旁边道:“装,再装!穆肃都给我们坦白了!”

秦归晚更是一头雾水,她来回在展星尘和穆甜之间来回瞄着,还是没想通“穆肃女朋友”和自己到底有什么关系,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坦白什么了?”

“他前两天问我们,说一个女生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是什么意思。我们说那还能是啥,就是想当你女朋友呗,人家稀罕你!”

这时秦归晚才知道了穆甜到底指的是什么,她正打算解释事实并不是这回事的时候,就看到穆甜露出了“我懂我懂”的笑容:“我就说么,你最近怎么这么开心!给你说,我最后还逼问出来了那个人是谁,你猜猜看?我都没想到!”

秦归晚咽了一口唾沫,想打断穆甜接下来的话。

谁知还没等让穆甜停下她就似得到了什么想象不到的答案一样在她耳边笑嘻嘻地低语道:“是秦归晚哦!”

插不上话的秦归晚似放弃般闭上了嘴,无力地捂着自己的额头。

她有点头大。

穆甜拉着秦归晚胳膊,欢天喜地地诉说着她内心的声音:“秦归晚!我太开心了!我们家的猪终于会拱白菜了!”

展星尘坐在穆甜身对面可着劲憋着笑,旁边穆甜还一脸欣慰地看着秦归晚,像慈母一样语重心长道:“归晚啊,你也老大不小了。现在有个你喜欢的,还不赶紧拿下等什么呢?”

这样的场景让她感到非常绝望。

秦归晚看着面前这两位心想,这解释肯定是解释不清楚了,就对着穆甜假笑了一下后立马收了笑容:“吃饭。”

穆甜嘿了一声道:“你先别动筷子!你先承认了再吃!”

……

最后穆甜也没打听到她想知道的内容,本来想着今天就一定要捉住秦归晚,告诉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让她供出一切的时候,却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秦归晚不承认也不反对,这样反倒让穆甜没了主意,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估算错了来。

她看着面前人一脸平静地吃着饭,越发觉得自己应该是被穆肃这个坑货给骗了,气的一拍大腿:“肃老头他竟然还会撒谎了?!”

对付穆甜这种人,多说多错,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问题扔给她让她自己散发脑洞,这样就会完美避过所有火力。

对这一招轻车熟路的秦归晚夹起了一片山药盖住了自己上挑的嘴角,而后在桌子下暗暗的比了个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顺路 下午五点半,秦归晚下了班从公司出来。

这是她自工作以来第二次拿到自己的工资,公司的考察期也结束了,现在的她也算是一个正式工了。

现在努力的成果让秦归晚颇有种努力十八载终于向未来的感觉。

她的生活自有了工作起渐渐步入正轨,压力也不似从前一般大,现在的她不用担心会露宿街头,最起码她有了基本的生活保障。

现在秦归晚和同事们大多数相处的不错,还因为上次的晚宴结交了一众别的部的朋友,也算是有了新的社交圈。

现在坐在她周围的几个同事也逐渐和秦归晚活络了起来,没事儿聊聊工作怎么做再说说工作经验。闲了下来还会聊聊生活八卦,吐槽吐槽自己身边发生的奇葩事情。中午再一起约个饭,增进增进感情。

总体来说,秦归晚目前的“工作生活”还是有很大收获,并且还是十分令人愉快的。

除了贾稞和她的小团体喜欢损人利己外,目前秦归晚还没有见实到传说中那种“见不得别人好”,见人就要坑的那种人。一般都是自己各忙各的,有工作要做就商量着一起合作,没有的话见面也就互相寒暄几下完事儿。

但是,她有一件事情不知道怎么办甚至每每想到都会觉得有些头疼。

自从秦归晚在这个公司上班后,每个月都会给爸妈打个电话,但却一直将自己的事情瞒的死死的,报喜不报忧。

一是担心他们为自己多操心,二则是她自己其实也拉不下那个脸说这件事。

秦归晚朝着车站走着,坐上了巴士打算去趟书店,她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想着,到底什么时候是一个合适的机会才能给爸妈说这件事。

她下了车,观察了一遍周围后站在路边打算拦一辆出租。

还没等她想出解决方法却见穆甜昨日一直叨叨的人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又是穆肃!

此时穆肃正帮着着几个人民警察将几个男人押进警车。

看到警车远去穆肃松了口气,忙了多半个月,他终于将盯了很久的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这也算是给那位母亲一个安心,了却了那位父亲的遗愿了。

穆肃正打算坐上车跟上前去,就听到有人在叫他,回头一看,是秦归晚。

看到秦归晚,穆肃内心有一丝被抓包了的尴尬。

他心中暗倒苦水:就不该口风不严告诉穆甜是秦归晚问的她,现在让爸妈误会了不说,还让秦归晚被误会,这次可真没法儿解释了。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想装作没听见直接溜走,但转念又一想:刚才抓犯罪嫌疑人都没怕,现在有什么可怕的。

想到此,穆肃就站在了原地等着秦归晚走过来。

他正担心着秦归晚问前几天的事,希望秦归晚不要提及,听秦归晚说了声:“穆大哥你好!”

穆肃点了点头也回了句:“你好。”

他刚松了一口气想着躲过一劫的时候,却听秦归晚开口道:“大哥,你是怎么让你们家人产生这样的误会的?你说出来我听听。”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穆肃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耳朵憋地通红。

秦归晚看着他这一脸懵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表情,上前怼了下他的胳膊。

见穆肃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后就长吁短叹道:“我说穆大哥啊,你以后可别再让你家里人误会了。多说多错,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别说就行了可以吧。再说,你说我和穆甜这个关系,从闺密变成嫂子突然高了一辈儿合适吗?”

穆肃没听秦归晚的长篇大论,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秦归晚的眼睛。

他正想着应该怎么和秦归晚解释前两天的事情,一直在心里打着腹稿,一遍遍想自己应该怎么和秦归晚道歉给她添了麻烦,怎么去弥补自己无意中造成的误会。

秦归晚一看就知道他可能又没听她说话,就清了清嗓子拉回了正在发愣的穆肃后,又道:“合适吗?”

穆肃不知道秦归晚刚才说了什么,本着“这句话先认下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心态,回了句:“合适。”

秦归晚气的直瞪眼睛。

穆肃好像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就抿了抿嘴不再开腔。

秦归晚问了几句话都不见回应,就放弃了再和穆肃讲道理的可能,道了声“再见”就转过身意图要走。

谁知刚走了几步却见穆肃跟了上来,秦归晚转过身没好气道:“跟着我干什么?”

穆肃上前几步道:“你要去哪,我送你。”穆肃打算用实际行动对秦归晚道歉。

秦归晚眼睛一亮,满口答应。

……

说实话。

秦归晚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

她正想着,自己有可能不用麻烦再来回倒车,还省了一笔打车费,内心正欢呼雀跃着就看见穆肃开着警车来到了她面前。

她怎么都没想到穆肃是打算用警车送她过去。

这个场景有一丝尴尬。

她做了些心理建树,无视了行人怀疑的目光,坦荡荡地开了门坐了进去。

但是现在秦归晚坐在警车上,总有种觉得自己像是犯罪分子,即将被拉去警局接受审问的感觉。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坐警车,她发誓她不想再坐第二回。

穆肃从内后视镜看到秦归晚不自在地来回望着,就安慰道:“别紧张,就是第一次坐警车,都是这样,基本反应。”

秦归晚深呼了一口气,想了想自己又没有犯什么事儿,怕什么?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这样想着也就觉得没多大事儿了,就放松了些许,来回看着周围的陈设。

刚做好心理暗示却听到穆肃讲这种心情是坐警车的基本反应。

秦归晚转念一想:穆肃这是拿她和什么人比了以后,发现他们之间反应一样的?

正想到这儿就听穆肃又接了句:“每次他们刚被捕坐在后面也是这个反应。”

秦归晚:“……”

犯罪分子?

这个人……他的情商是不是有点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书店 正好穆肃要回的地方也顺路,他就想着顺带捎秦归晚一程,谁知道到了地方后他又想起来前几天他经常看的一个杂志中间有一期断了,就临时变了决定打算也去书店问问。

到了后,穆肃将车停下后对着秦归晚说了句:“书店到了。”

几乎是穆肃刚开了车门锁,秦归晚就从车上跳了下来连声道谢。

穆肃看到秦归晚下了车正准备走就放下车窗道:“请等一下,我去存一下车。”

秦归晚听到这里愣住了,立马追着回话:“大哥,我一个人可以的,真的不用再用警车送了。真的!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穆肃停下了车,疑惑地回头对秦归晚说道:“事实上去书店是有点事情。”

秦归晚尴尬地挠了挠脸,咳了两声掩饰住了自己的不自在。穆肃将车放好后向秦归晚走了过来:“走吧,一块儿过去。”

这个书店是本市第二大书店,位于晴宝路中段,算是一家老书城了,每天客流量极大,内部装修古香古色,阅读区不仅有屏风格挡,还点着熏香蜡烛。

书店分为四层,第一层是教辅资料,第二层是少年读物,第三层是人文名着和期刊杂志,第四层是现代小说。

穆肃和秦归晚坐了电梯上了三楼,二人就分开各自找东西了。

书店人不多,四月份学生已经普遍开学,学校教导资料也提前买好,大学生也都收假会学校了。只有几位经常过来看书的老年人,因此这个时候的书城颇有一丝冷清。

秦归晚直奔目的地,挑选出了自己曾经拜读过的《瓦尔登湖》,又拿了一本《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

她以前最喜欢呆的地方就是书店,这里安安静静的。有时拿上一杯水她都可以一坐一下午,她最喜欢的一本书是莎翁的《十四行诗》。

大学时闲暇时间不多,但她总会抽空在图书馆里转转看看,后来大学毕业了就转书店,看看有没有外文名着上架,有的话就顺手买下来。

大学时期她买的书都落了三四个行李箱,别人毕业都是拿家具和买的衣服鞋子那些零零碎碎,她是把书一点点往回搬。

秦归晚一直觉得,可以用几天时间读完别人真正用心,用一辈子写的东西是一件幸福而又令人愉悦的事情。

这就像是传承,某些作家将自己的思想写进自己的书里,然后把自己化作这本书,一代一代传了下来。

伟人的思想必将在他的诗里万古长青。

穆肃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经常看的那一种期刊二月份下那本到底在哪里,就在他打算放弃了的时候,一直跟着他服务生忽然说道:“先生您好,您要找的二月份的期刊我们库房还有几本,需要帮您取一下吗?”

穆肃点了点头。

待拿到杂志后,秦归晚已经付完费准备对着穆肃道别了,似乎急着有什么事情。

秦归晚帮穆肃顺便付了杂志的钱,就打算打个招呼赶紧走了。

谁知穆肃非要给秦归晚把钱转过来,秦归晚一直推脱着说不用,最后怎么也拗不过他就当默认了。

穆肃消息刚发出去就看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微信好像被秦归晚拉黑了,就对秦归晚说让她拿一下自己手机记得收款,秦归晚刚拿出来,穆肃就拿着杂志转过身:“你怎么把我拉黑了?”

秦归晚正打算糊弄一下他,没想到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她也从来没被人当着面问这种问题,但想了想确实拉黑别人很不礼貌,尤其是对方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时。

想到这儿,秦归晚就拿出了手机将穆肃从黑名单中解救了出来。

“抱歉。有天手滑按错了。”

秦归晚的解释刚说出口,不光是穆肃,她自己都觉得这句道歉丝毫没有诚意。

好在穆肃也没刨根问底,倒是和秦归晚一起出了书店后开玩笑:“那我争取这回在你的列表里多活一会儿。”

穆肃的玩笑冲淡了秦归晚的尴尬感,就微微笑了下表示不会再这么做了。

穆肃在秦归晚印象里一直是那种古板到严肃的形象,可能是和他现在身处的职业有关,他一站在那儿就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秦归晚第一次见他就是她刚住在穆甜家,穆肃找过来让秦归晚帮忙给穆甜带个话,后来见他不仅不怎么笑,还惜字如金,就在心里认定了穆肃是一个像小老头儿一样的形象。

说实话,她也没想到穆肃竟然也会开玩笑。

他今天穿着便服,军绿色长风衣里面搭着一件没有系扣的米色条纹衬衫,最里面是一件杏色高领薄毛衣,摘下了眼镜的他温润的气质被一扫而空。

都说一个人越长会约符合自己名字的气质,穆肃可能就是其中的代表性人物了。

穆天择和他却不同,穆天择行事大胆,做事儿激进,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想去多加尝试,并且属于冒险派的一类。

整个人也看起来似乎吊儿郎当不着调,但是认真起来却是常人所无法比拟的那种感觉。

秦归晚坐上巴士,看着穆肃在车下给她挥手,也抬起了手示意再见。

她拿出手机,看到了转账的信息。

点击收款后秦归晚发了一个表情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图片是一个卡通小女孩笑着和一个男孩握手。

穆肃看到这个表情包着实愣了一下,他从来不会使用表情这种东西,看着秦归晚发过来的表情包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就发过去了两个字:呵呵。

秦归晚捏着手机看着穆肃给她回复的呵呵两个字,有种被穆肃嘲讽了一脸的感觉。

尤其是这两个字的结尾还带着一个句号。

秦归晚想不通,心想:难道这个表情包真的这么不能理解?就又把相同的表情发给了穆天择和穆甜。

这三个毕竟都姓穆,如果他们都一样的话,那就应该是家族基因了。

只见穆甜看到这个表情包后发了一句话:“三秋?你两天老六年?厉害啊您!”

而穆天择则回了一堆问号,又接着回了一句:“都两个多月没见了吧?你反射弧这么长?”

得,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激化 回到房子的秦归晚一进门却看到季青临几人在沙发上激烈讨论着什么,就疑惑地走上前去。

一听却是几人打算在下个周末一起出去玩,地点倒是还没定,不过有几个备选。

第一个是去野外野炊,第二个是去河边钓鱼写生,第三个是去爬山,第四个去逛商场然后晚上去喝喝小酒。

秦归晚不用问他们都知道这几个提议是谁说出来的。

她围着几人坐了下来道:“你们这是在统一意见吗?”

云梦眼睛一转,爬起来笑嘻嘻地朝秦归晚凑了过来,挤开了秦归晚旁边的季青临。

“归晚,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谁的提议最好?你看野炊多破坏环境,钓鱼咱们这几个人的性子估计午饭都吃不上!爬山就咱们几个人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故怎么办?还是逛街最稳妥,咱们晚上还可以喝喝小酒畅聊畅聊人生!”

季青临被挤开后哼了一声:“幼稚!”

云梦立马转过头也哼了一声:“就你不幼稚!”

谢知非将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众人小点声:“小心隔壁举报你们扰民!”

秦归晚起身,去厨房拿来了一罐花生酱后,用勺子挖着一边吃一边坐在沙发上听着众人的争论。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几个人全都放弃了已经选出的所有选项,反而问起了秦归晚的想法。

秦归晚看着谢知非温温润润地看向她,打了个冷战后对着众人露出了讨好一般的笑:“你们主策划内部自行解决,我一个小小的npc就不参合了。”

说完后秦归晚就抱着花生酱溜之大吉,她才不想惹上这几个魔头!

最后的结果大大出乎了秦归晚的预料,她本想着照着谢知非的性子,周末去河边写生钓鱼是铁板上钉钉的事儿了,没想到最后众人却商量到答案一致:去野生动物园。

这让秦归晚有些懵,不知道是谁最后提出的提议竟然可以完败谢知非。

这个人,有点厉害。

就在秦归晚还疑惑着的时候,谢知非端着果盘从厨房走了出来进了她自己的房子。

秦归晚叫住了她:“知非,问你个事儿。”

谢知非转过身笑着眯了眯眼睛道:“怎么了?”

“是谁提议要去动物园的啊?这么好的想法,真的是太棒了!”

谢知非微微笑了笑:“是我。”秦归晚在内心给谢知非鼓起了掌,不愧是“谢老板”这铁血手段。

谢知非欠了欠身安步当车回了自己房子。

秦归晚看着谢知非的背影感叹道:“美人就是美人,就算是穿着棉麻睡衣披散着头发看起来也是风姿绰约。”

是的,谢知非真的很美。

她的美是结合了皮相气质与骨相的美,就像从古典画中缓缓走出来的仕女,齿白唇红袅娜娉婷。从远处看比那芙蓉犹胜三分,当真是杏脸桃腮的香草美人。

虽说美人有时会让人有距离感,但谢知非一幅温温润润的模样又生生打破了别人与她之间的那道隔阂,将典雅与清丽结合在一起使得她气质脱俗又出尘,恰如“远山似黛眉,明眸若秋水”。

她永远都带着出如和风般的微笑,眼波流转,每每看到就会让人心中徒然一暖。

秦归晚回了房间,想着过几天的“野生动物园之行”,心中万分期待。

……

次日清晨。

秦归晚早早起床给大家做了早饭,在和众人一顿调笑之后坐上了去往公司的公交车。

秦归晚看着眼前的公司大门,这已经是她第二个月在这里工作了,相比于她第一次来这里的惊艳和不可置信,现在的她变得更加从容和自信。

她在心中给自己打了个气,活力满满地进入了公司大门,打了卡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打算开始一天的工作。

此时刚开春儿,正是公司旺季,每个部门的人都忙得像陀螺,开会也是三两天一次,时不时还加上紧急会议。

秦归晚今天的任务第一是将上次开会的内容以文件形式报告上去然后请部门主管签字,第二则是推送有关于愚人节的文章。

梦屿泽文化传媒公司公司公众号由他们部门运作着,每个人排了值班表,按时间来看,也确实到她该做了。

她坐在电脑前将word打开,开始寻找会议记录本的踪迹,谁知找了半天却都找不见,当她以为自己不小心搞丢了的时候,却在两个桌子的夹层中找到了它。

正当秦归晚松了口气终于找到了的时候,一打开却发现丢了几页重要内容。

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秦归晚猛地呼了口气,将自己的怒火压了下去,深知现在不是和别人评理的时候,就带着本子以防被二次破坏,而后询问周边人有没有谁上次有做会议记录。

所幸的是,小组中虽然没有人做会议记录,但却有人全程录像。

真是上天无绝人之路!秦归晚心想。

她一面拿着录像,一面补齐了会议记录本,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远处贾稞和她的跟班余阿金,马卓洋看了一眼秦归晚这里,笑得不怀好意。

在公司工作新人被排挤,冷暴力都是常有的事,贾稞也算是和王智秀同一批老员工,所以对于别人说话总是有一种特别的优越感。

因为贾稞她也没做什么危害公司利益,或专门拉王经理下水,所以王智秀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予以警告这些事儿就算完了。

就因为贾稞的狐假虎威和王智秀的置之不理,使得部门总是业绩比不上别的部门,每次开会都要受到上层批评,其实王智秀对此也非常头疼。

但说实在话,王智秀也不好意思去直接扯开脸皮和贾稞硬碰硬,毕竟他们当时都是一块儿吃过苦的同事。

当初的贾稞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她虽然没有王智秀处事灵活但胜在为人踏实。当时部门老员工几乎都是直升主管,就只有贾稞一人当了个小组组长,为此她一直怀恨在心,生生要搅得这个部门不得安宁。

秦归晚站在王智秀办公桌前,听着她一顿回忆,心下有了些计较。

她本以为,王智秀对此事是完全置之不理,已经将贾稞放任不管的时候,却得到了其实王智秀也想发落发落贾稞,只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和理由这个讯号。

她将已经签过字的材料上交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对着居心叵测,眼睛一直盯着她这儿的贾稞,报以了最真挚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被迫 中午秦归晚去员工食堂吃饭,想着刚才王智秀和自己的对话。

秦归晚可没忘记王智秀和她的名字一样,上次晚会还被她秀了一脸的智商。她知道王智秀的本意是什么,所以她并不想趟这趟浑水。

此事秦归晚大可以当做是王智秀平常给她工作上交代的一些人物了解。

她想收拾贾稞妄图拿着秦归晚当枪使,也要看这把枪用的到底合不合手。

秦归晚是知道的,和王智秀这种人合作从头到尾都要多留一个心眼儿,万一王智秀事情结了没成功来个釜底抽薪,这反倒是她教唆同事关系闹得双方不好看了,再严重点还会丢了这份工作。

所以秦归晚并不打算当王智秀和贾稞二人之间的引爆点,只打算坐山观虎斗,看着王智秀再找下一把枪来干掉这个损坏她田地的老鼠。

但事情的发展总是会出人意料。

秦归晚“临危受命”突然担任临时小组长一职,这让打算撒手不管这件事儿的她没理由再去拒绝这件事。

因为王智秀直接在手机上给了部门里职位调动的通知,任职调令已经下来了,所以这次不管她再怎么解释都不会有人相信她们俩不是一伙的。

秦归晚这下气的连中午饭都没吃下去。

她知道这是王智秀在逼她必须这么做,之前她还只是一个小职员的时候贾稞都喜欢没事儿找找她麻烦,现在另一个存在感一直不强的小组组长告病回家修养,却直接拉出了秦归晚做挡箭牌来分开贾稞在这个部门的势力。

她明白,王智秀就是想把贾稞就一把给捋下去,让她别再祸害自己部门,但又害怕吃相太难看,所以拉个挡箭牌给自己遮个羞。

现在的她就是王智秀明面上的爪牙,她们俩就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区别应该是,秦归晚是那个不仅被操控着还被卸了半个腿的蚂蚱,而王智秀则是操控着这个蚂蚱的人。

回到座位上的秦归晚不出意料地收到了贾稞嫉恨的目光。

说起贾稞,秦归晚还真不得不佩服她,她就是秦归晚心中的“损人不利己”的典范。

要说为难新人,给人使绊子添麻烦,她没有一样儿没干过,被坑的人都是吃了个哑巴亏,或是因为不能惹她或是因为手段确实干净让人抓不出错儿来。

但是她这个人好像就是为了为难人而为难人,要说她图什么,秦归晚仔细想了想,贾稞确实也不图出来个什么,就只愿意给这个部门里的人找不痛快。

所以秦归晚似乎明白了王智秀和贾稞之间的关系。

但是看破不说破,工作还是要接着做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

秦归晚笑着给大家打了招呼,并且介绍了自己原来所属哪个组,现在是这个组的临时小组长,希望今天下午的工作大家努力配合之类,又说了些期待大家互相进步相亲相爱之类的客套话后,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她先将下午工作计划分发给每个部员的邮箱后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下午没有上午的困难,只是需要编辑文档就可以轻松搞定。

秦归晚给自己接了杯咖啡,正当她走到凳子前时愣住了。

她刚准备进行推送的文档,放在wps里还没有进行保存,却不知道被谁点了退出。

这就意味着,她花一个小时做出的推送报废了,更意味着,本来应该在四点半进行愚人节推送的文章要搁到了五点半再进行。

延迟推送,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她看着面前的空荡荡的文件夹,瞥了眼当作没事儿人的贾稞,秦归晚直接被气笑了。

贾稞这个人,做事儿也太没底线了。

延迟推送不仅是她要受到批评,连带着她这一个小组都要遭殃,他们几人为了在这方小小的办公室树立威信却给别人找麻烦,秦归晚觉得他们可能小时候爸妈没培养好,三观有些不正。

她看了看表,距离这次推送还有半小时,极力让自己变得冷静下来,想解决办法。

可她越想越乱,越想越不知道怎么去做。秦归晚深呼了一口气,看了眼表:五分钟过去了。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时间就是金钱。秦归晚仔细回想着刚才的推送语句,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能弄多少弄多少。

这时余阿金似凑热闹般走了过来,啧啧地感叹:“秦姐,您多体谅体谅。咱们这个部啊不受公司重视,电脑确实不怎么好,总是会出现闪退。你看这工作都没办法做完了,秦姐你真是不走运。”

秦归晚没有理她,只是继续做着手上的工作。

余阿金看秦归晚并没有理会她,又在心中暗生一计。

她看着秦归晚认真的打着字,将胳膊接近了秦归晚的咖啡杯趁她没注意,轻轻一推。

咖啡是刚接的,虽说放了几分钟但也凉不到哪去,在加上室内温度比较高,秦归晚只穿了一件白衬衫。

滚烫的咖啡浇在秦归晚的胳膊上,疼地她猛地抖了一下。

“秦姐,秦姐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你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怪罪我吧?”余阿金用力地抓着秦归晚的胳膊,笑嘻嘻道。

秦归晚双目喷火,她听着余阿金并没有诚意的抱歉,先检查了电脑有没有出现问题,然后才转过头来,目光幽深:“余阿金?我记得你好像是我的组员。”

余阿金瞬间将装作担心的目光收了起来,抱着臂笑着看着秦归晚。

“那又怎样?”

秦归晚微微笑了一下道:“今天中午我交给你的愚人节推送任务你稿件写好了吗?”

余阿金瞥了一眼秦归晚,笑道:“秦姐,今天中午你可没给我布置这个活儿,本来任务分下来你只是总负责,可我们也没见你给我们下发任务。我们还以为你一个人就能搞定呢,谁成想原来你不行。”

秦归晚没回话,只是笑着坐下后翘起了二郎腿,对着余阿金漫不经心道:“我布没布置我心里不清楚吗?余阿金,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心思全在脸上摆着?”

接着秦归晚站了起来,看着余阿金略显慌乱的神色轻笑了一声:“回去看看今日任务,我中午就发你邮箱了。余阿金啊,你一天在公司除了勾心斗角找人麻烦还会干什么?今天的事情你要负全部责任。”

秦归晚发给每个组员邮箱里的文件其实说的含含糊糊,只是为了让他们各司其职,明确自己今天下午的工作。

秦归晚也没想指望着他们这样一群乌合之众能做出来什么样的东西,只是给自己加个保险,因为她知道今天下午的工作必定会不平静。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陷阱 秦归晚站在王智秀桌前,对着王智秀报告今日工作情况。

她已经做好了王智秀这次会借题发挥然后正大光明招揽她的准备。

四点半虽说是将推送及时发了出去但内容却不尽人意。

最后解决方法是秦归晚小组每个人将任务每人分配一些,赶着时间打了出去。余阿金也并没有被秦归晚怎么样,她仗着有贾稞给她撑腰,就放心大胆地和秦归晚对着干。秦归晚心里知道就算王智秀过来也不过是批评两句,所以也没办法发作。

这个部门几乎是被贾稞搅的不得安宁,王智秀被架空成了名义上的经理,实际上稳坐钓鱼台,真正操控着的人是贾稞。

上面知道这个事儿的人基本都被压了下来,况且他们这个部一直不受公司重视,就算再怎么乱只要日常工作做到位,不闹得太过分也不会有人管。

所以说就算王智秀是一只老狐狸也拿贴在身上的狗皮膏药没办法,强行撕下来不仅损坏王智秀的皮毛,还会让她肉疼。因为王智秀是一个特别爱惜自己羽毛的人,所以她想完美地解决这件事,不想落人口实。

说实话,贾稞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捋下来的,像她们这些老员工基本都签了十年的合同,公司自12年起成立,风风雨雨已经将近六个年头,王智秀坐在经理的位子上四年都没有晋升也是因为贾稞的拖累。

当初和她一起做分部部门经理的同事现在早都更上一层楼了,只有她现在还是创意设计部下分的小部室。

每每想到这儿王智秀简直要恨的牙痒痒。

说到底,如果王智秀想要强行把贾稞摁死让她辞职,她还需要向上层申请给她一大笔违约金。

她想要的,是贾稞自己提出要辞职走人。

……

办公室。

秦归晚将自己的三月份工作总结递给了王智秀。

王智秀瞥了一眼没接,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就在秦归晚打算说没什么事她就回去工作了的时候,王智秀这才开了腔。

“秦归晚,你们今天的任务怎么回事?听说出了点问题。”王智秀一边啪啦啪啦打着字,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秦归晚心知王智秀一定会问这个问题,就将早已想好的说辞呈了上去。

“头儿,是这样的。今天是我任务的第一天,对于管理和任务布置不太熟悉,以至于任务分配的界限不是很清晰,导致了我们这次有点手忙脚乱。”

王智秀点了点了头:“嗯,那对组员有什么新的认识吗?”

“我的组员们都很积极的努力配合我,今天一天的工作我想到了很多,也看到了很多人的优点,比如刘海霞,她工作能力强又会为人处事。但是――余阿金这个人有点不好相处。”

“我知道今天的任务我有错的地方,但是我愿意努力改正,下回不再犯。”

王智秀听了一通秦归晚的话,慢慢停下了打字,转过头问道:“刘海霞确实不错,不过你说余阿金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日常工作有点不好开展。”

“余阿金今天干了什么了让你这么不满?”

秦归晚没想到王智秀会揪着这个话头不放,就出垂下了眼睛没说话。她深知多说多错。

王智秀轻笑了声:“秦归晚你脑子里打的什么主意我都清楚,一天当好你的小组长,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我们都是一个部门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样说人家坏话可不好。”

秦归晚语塞,王智秀这样一个回马枪杀地她内心十分憋屈,心思百转千回后道:“经理,我只是客观真实地评价我的小组成员。”

“恩,知道了。我明白你意思。”王智秀转过脸笑笑,而后将视线重新转向面前的电脑道:“不过刘海霞确实不错,很有成长的空间,也挺适合做小组长的。这点秦归晚你做的不错,我原来也一直有在关注她。”

“以后工作上有什么困难也可以过来和我讨论。好了,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辛苦你了,出去吧。”

秦归晚回到自己办公桌上,真切地感受到了王智秀的手段。

她先问秦归晚今天工作情况,秦归晚回答了王智秀却又以她说话为漏洞杀了个回马枪,最后还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站在那的她甚至都想给王智秀鼓鼓掌。

这手段。

她听王智秀一直有在关注刘海霞的说法,知道如果自己没来这个部门,也许王智秀用的就是刘海霞。现在的她成了她与贾稞之间博弈的棋子,秦归晚还颇有点不忿,但又想了想,也没什么。

你有利用的价值别人才会和你进行资源交换,这就是为什么聪明人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朋友一样,道理是相通的。

因为秦归晚聪明,值得利用,所以王智秀才会在她身上投入更多东西以便操控于她。

至于笨蛋?

“天妒英才”就是对笨蛋的最好解释。

没人会管笨蛋到底活多久。

秦归晚没想通,难道王智秀现在说这个话是想再让她试探拉拢刘海霞?

说实话秦归晚根本不想掺合这个部门里明里暗里的争锋,但是目前的情况是你死我活,她不争就会在这儿干不下去,而目前她又不能辞掉工作,就所以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知道,如果败了的话王智秀定会卸磨杀驴,将责任推脱的一干二净,丝毫不念旧情。

所以她现在的情况是只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秦归晚坐在椅子上想着刚才和王智秀之间的对话,思量半天后看了看表已经下班一个小时了,就收拾了收拾东西打算回家。

她带着浑身的疲惫上了公交车,路上几次都差点睡着,到家已经近八点了。

谁知到家却见到了穆甜和谢知非坐在沙发上,旁边还有季青临和云梦。

这样的场景把她吓了一跳,秦归晚以为穆甜被别人欺负了,直接过来找她诉苦来了。

她赶忙疾走几步:“甜甜?”

穆甜抬起头,脸上并无异样,秦归晚长呼了口气。

穆甜看到秦归晚,笑地咧了一口白牙:“归晚,你回来了?过几天我就要搬过来啦!以后我们又是室友了!”

秦归晚放下了手中的包,觉得身体变得轻松了起来,听到穆甜这句话后转过头对着谢知非疑惑道:“知非,这儿还有屋子?”

谢知非将手中花茶放下,对着秦归晚嫣然一笑:“青临对面的房子空着,我们可以把里面的杂物一部分扔掉,剩下的堆到对面的阳台去。”说着,指了指小阳台,笑容略带羞赧。

谢知非的这间房子有两个阳台,一个是大阳台,位于客厅后方,一般是谢知非画画的地方。前几天云梦还买了一个吊椅,阳台还常年撑着一个大的遮阳伞,遮阳伞下就是谢知非的一堆绘画用品。

另一个是小阳台,用于悬挂一些潮湿衣物。

这个阳台很少用到,因为谢知非为了省事专门买了衣物烘干机,根本用不着这里。

秦归晚向谢知非指着的方向看去。

小阳台已经完全被清理了出来,堆放着废旧书籍,本子,杂志,衣服,磁带和碟片,甚至还有一堆机器人玩具。

一堆东西满满当当地塞在了小阳台的大收纳箱里,箱子一个一个叠放起来,已经垒成了一个柜子的高度。

都这样了,还没收拾完?

秦归晚对着谢知非举起了大拇指。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态度(捉虫) 秦归晚过了一个令人身心俱疲的工作周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就像刚劳改出来一样,周四下午刚下班她就奢侈了一把,直接打出租车到了家。

现在正好放了清明节的假期,秦归晚家里没有扫墓的习俗,只拖着疲惫的身体给爸妈打了个电话问候问候了事。

她现在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好好地睡一觉。

穆甜现在还没搬过来住,她正在收拾她在郊区附近租的复式小楼,打算等这个周末完了以后再搬过来。

她要是过来了,那这个房子就住了六人,比起前段时间宽宽松松,六个人住一间大屋子确实有点挤。虽说这个房子不小,房间也够用,但是人一旦多了就会变得不怎么清净。

她看了眼手机,看了会最近正在热播的电视剧,发现没人给她打电话发短信之类的才放心大胆地睡了过去。

正当她快睡着时,却模模糊糊听到有振动声,秦归晚心中一阵烦躁,拿出手机正想看看是谁,一打眼:穆甜。

秦归晚强忍着困意,打了个哈气后接了电话。

“喂,归晚?”

“嗯――在。”语气还带着迷糊,能听出来是正在睡觉时接了电话。

“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嗯――”

电话对面的穆甜一听就知道秦归晚刚才睡着,就道:“归晚,那你先睡会儿。我待会给你打电话再说。”

秦归晚听到这儿赶忙说了几声别别别,而后又接着道:“你说吧,我差不多醒了。”她揉了揉自己的脸后又拍了拍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

“归晚……我给你说个事儿。”

电话对面的穆甜支支吾吾,颇有种小女儿姿态。秦归晚这下惊地差点掉了下巴,甚至连困意都没了,忙道:“甜甜,怎么了?你遇到真命天子了?”

对面的穆甜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秦归晚从床上坐了起来,心想展星尘不可能告白,他也没那个胆儿,就赶忙试探:“是熟人吗?”

“不是。”

刚听到这句话,秦归晚心中就开始回荡着一句话:“展星尘完了,他的女神喜欢上别人了!这下真的是追秃了都追不着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又听穆甜接着道:“今天我出门买水果,回来的时候路上走着玩手机,没看路一不小心摔了。水果啥的都撒了一地,这时候有个小哥哥帮我把它们捡了起来,还对着我笑了一下!啊~我感觉我恋爱了!”

秦归晚听着电话里穆甜荡漾的波浪线,甜腻腻地齁地她一身鸡皮疙瘩,就赶忙打断:“停!那……那你加人家微信了吗?”

“当然加了!我能放过这次机会吗?归晚!我期待了二十八年的爱情终于到来了!我都想好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在哪里上幼儿园了!”

秦归晚爬上床,望着天花板道:“甜甜,那展星尘呢?”

“他?说他干嘛?”

秦归晚霎时就闭上了嘴。

她知道她不应该把这句话说出口,毕竟这是展星尘自己的事情,穆甜也被蒙在鼓里,这样说出来只会让穆甜有负罪感。

更何况她只是想穆甜幸福。

她知道穆甜不仅嘴硬心软,还思维大条不懂人情世故。

但她如果说刚开始就认定了一个人是她的朋友,那就和秦归晚一样认了死理儿,这辈子都几乎不会改变。

所以展星尘算是与穆甜无缘了。

秦归晚默默地替展星尘叹了口气。

“明天我要出去,我妈让我和我两个哥去扫墓,我可以顺便给他们透漏一下!”

秦归晚嗯了声,刚想说什么就听到穆甜在那边风风火火道:“不聊了不聊了,我溜了!我去和我妈收拾东西去!”

“好,拜拜。”

“拜拜!”

挂了电话后的秦归晚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将刚才的话题抛在了脑后。

对于一个不确定的未来,秦归晚还是更喜欢抓住现在就有的东西死不放手,就算把凉透了的心搁在胸腔,她也能用回忆中的余温一点点再暖化,穆甜就不一样。

她更多的是理想主义,不管眼前反而喜欢去追求未知带来的刺激和新鲜,让她安静下来那是不可能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穆甜就是一个靠新鲜感过活的人,不喜欢直接走掉。

秦归晚很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穆甜可以说是小时候被宠坏了,做事儿完全凭着自己心意走,不高兴就立马saybyebye。

这样的感情即温柔又残忍,她可以前一秒对你百依百顺温柔体贴,让你恨不得标榜二十四孝女友,觉得能有她在你的生活里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但后一秒一旦你惹到她,触及到了她做事儿的底线,她就会毫不留情直接走人,就连离开的背影都不会让你看见,果断而决绝。

还有沈宜嘉。

之前秦归晚一直不知道沈宜嘉恋爱时的性格怎么会这么奇怪,别人一旦喜欢她她就像被什么脏东西沾到了一样嫌弃无比。

但到后来秦归晚才觉得沈宜嘉应该是lithromanti。①自她认识沈宜嘉以来,沈宜嘉从来都处于一个“暗恋别人”的状态。

她总是在追逐别人的脚步,为对方付出真心,付出她觉得值得的一切。但是一旦她的暗恋对象也慢慢对她抱有好感后,沈宜嘉就会对他好感全失,甚至会越来越讨厌对方。

这样的性格再加上她总是喜欢胡思乱想,以至于她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可以将真心托付的人。大学快毕业时沈宜嘉还给秦归晚说道她有了男朋友,可是后来又没了下文。

沈宜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凭实力单身”的代表性人物,也许“注孤生”就是命运对她大的厚爱了。

她喜欢的,不喜欢她,等人家真的喜欢上了后,她又开始讨厌人家。

因此,她背负了一堆情债。

想了一通杂七杂八的后已经夜深了,秦归晚将清明节工作任务表列了出来,然后发到了他们组员的邮箱里。

刚开春需要做的工作有很多,大多数人都是带着工作放假回去做,工作任务由小组组长接经理下发的任务单进行分配。

每个人工作量差不多,也算是公平。

秦归晚睡前安慰自己:明天就是全新的一天,没有像今天被阴了这种的糟心事儿,也没有烦恼和挫折。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告白(捉虫) 第二天秦归晚起床已经是十点了,她休整了休整自己,放上轻音乐《DownBytheSalleyGarden》后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现在房子里就剩云梦和她还呆在屋里了。

沈宜嘉接了一份同声传译的工作早早就出门了,谢知非和他爸爸昨日已经动身去新疆老宅去看望家里的祖先。

知道谢知非家在新疆,秦归晚这时才恍然大悟为什么知非长的这么好看有气质,原来有着一小部分新疆血统。

而季青临则是早早就坐飞机回了家陪家中长辈扫墓。

季青临因为职业原因,经常不回这个房子住,能见到她的时候她基本都拿着电脑在处理着照片。

她工作在一个叫“王的盛宴”的婚纱摄影公司,在里面算是元老级别的人了,季青临不仅有着高超的图片处理技术,拍起人像来也是一把好手。

因为清明节没人也不可能有人过来拍婚纱照,所以季青临就闲了下来。

秦归晚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拿着遥控器无聊地一个一个台按了过去也没有感兴趣的节目。

想起云梦还在房子里,就上前去敲了敲门想把她叫起来:“云梦?”

里面没人回应。

她又叫了几声,还是没回应,秦归晚以为她还没起。谁知她刚转身准备走却看到云梦脖子上挂着耳机,眼睛下有浓重的青黑,哈欠连天的靠着门框,卸了脏辫,脸上也罕见地没有化妆。

云梦揉着头看着外面的秦归晚,又打了个哈切:“怎么了?”

秦归晚看着精神状态不佳的云梦关心道:“昨晚又熬夜了?”

云梦听到此,不在意地回答道:“嗯。昨晚我们公会任务就晚了些。”

“云梦没吃早饭吧?”

“肯定没吃啊我才起来。”

说罢,秦归晚拉着云梦进了厨房,想起她说公会任务后疑惑地抬起了头:“你还加入了公会?什么游戏?”

“最终幻想。”

云梦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后从冰箱里取出了一瓶纯奶,打开后三两口就灌进了肚子。

“嘿,你这不要命的。大早上起来啥都没吃先喝凉牛奶?”

云梦没回话,喝完后对着秦归晚吐了吐舌头:“这不等着吃早饭呢么。”

两人刚听着音乐把早饭吃完,看了一会相声,还没等秦归晚洗洗盘子就听到自己手机传来一阵响铃。

她拿起电话没看是谁就设了免提,小心翼翼地接了后放在了没有水的地方,怕手机被水打湿。

云梦没事儿干就转转悠悠,又在冰箱拿了一盒纯奶靠着冰箱喝了起来。

谁知电话刚通,一个充满怒气的声音直接从听筒里砸了出来,吓得秦归晚手一抖,一个盘子应声而碎。

“归晚!我给你说!我从今以后和展星尘势不两立!”

秦归晚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穆甜,正打算询问她出什么事儿了的时候,却听穆甜接着咆哮:

“我就没见过这么缺心眼儿的人!我今天和我哥出门打算去老宅一趟,然后再去扫扫墓,谁知道路上碰见有人给我送了一朵玫瑰花。我心里正奇怪着又见几个人过来给我塞几朵康乃馨和百合在手里。”

“我当时就纳了闷了,我没病没灾的谁清明节给我送花?直到我走到老宅附近还有人送一堆乱七八糟的花。”

“我正想着是哪个仇人一天不盼着我好,祝我早日登天的时候,旁边有人看到这儿有人给我送花就开始跟风。可能以为有什么活动,或者我要去祭奠什么伟人,就郑重地把手里的白菊花递给了我。”

“并对我说了一句:节哀。”

秦归晚在她说被送白菊花的时候已经开始笑的不能自已,云梦更是一口把刚喝下去的冰牛奶喷了出来。

展星尘这个人才!

秦归晚深呼了一口气,憋住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严肃:“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接了一路的白菊花!”

“我给你说,我哥脸都绿了!过来一个人给我朵花,我两边这两尊大佛脸就黑一层。”

“就在我想把这个杀千刀的碎尸万段的时候,展星尘这个缺心眼儿的突然出现在了我面前,低着头说‘穆甜,从你小时候第一次对我笑我就喜欢上你了,前两天你和我说你找到了真爱,我直接就慌了!我怕我就这样错过你,但是我没有勇气给你告白……其实我喜欢你!穆甜!做我女朋友吧!’”

秦归晚和云梦互相捂着对方的嘴,就怕把笑声不小心露出来。

“归晚!我给你说!我恨不得用手里的菊花砸死他!”

云梦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秦归晚已经笑不动了,欣慰地想,幸好穆甜不喜欢展星尘,不然这得被拉低多少智商?

秦归晚咳了两声,又做了个深呼吸,问道:“那你给他说的啥?”

电话那头的穆甜像是深呼了一口气平静道:“我说:展星尘,这束白菊花你收好,就算我送你的,你插你家花瓶里,说不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

直到下午,秦归晚想到这个场景都想笑。她觉得,这简直太适合发朋友圈了!

二话不说秦归晚就开始编辑:

见过给走了的人送白菊花的,没见过给活生生的人送白菊花的。尤其是拿着白菊花告白,这我可能真的是见识短浅了。我都想不来男的是怎么想的,女生拿着白菊花,然后男生对女生说:“祝你节日快乐”?告白失败了再祭奠一下自己死去的爱情?

屏蔽掉穆甜后,秦归晚发了出去。

发出去那一刻她才想到坏事儿了,没屏蔽穆天择和穆肃!好像……还有展星尘!

还没过几秒钟就见下面有了评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这个男人的浪漫了吧?”这是公司同事。

“我记住他了,这小子别被我抓住。”这是穆天择。

“以后别和这种奇奇怪怪的人来往。@小甜甜。”这是穆肃。

然而,有一则评论吸引了她的注意:“我本来想着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花都送一束给她,我也没想到有人会跟风送白菊花啊?!”这是……展星尘。

从他这句话就能感受到他内心无尽的委屈。秦归晚笑着回他:那你选的花里有没有白菊花?

没过多久,秦归晚就见展星尘回了她的朋友圈:有。

这下秦归晚确定了。

展星尘绝对是个人才。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观光 既昨日清明节事件过去后,秦归晚一直不能直视展星尘这个人。她想不通,这个看起来一表人才的大小伙子怎么会干出来这么无厘头的事情,不仅在清明节告白,还选取了白菊花作为告白礼物。

这样能追到穆甜那可真是有鬼了。

昨天下午宿舍几人都基本已经回来了,有的还带回了许多当地土特产,尤其是谢知非。

熏马肠,熏马肉,库尔勒香梨,和田枣,葡萄干,酸奶疙瘩,油馓子,她甚至还带了半个烤羊腿过来。

第二天几人嘻嘻哈哈了一阵讲了些最近发生的事情,收拾完毕后准备着打算去谢知非提议的“野生动物园”看看。

季青临和谢知非兵分两路,季青临开着上回谢知非聚餐时的阿斯顿马丁,车上载着秦归晚和沈宜嘉;谢知非开着Panamera,载着云梦,一路上有说有笑地朝目的地开去。

秦归晚看了看外面:天气有些阴沉,早上还飘了一些小雨。

想必中午也热不到哪去。

“昭和野生动物园”是国内第二大野生动物园,但地理位置比较偏僻,位于天宝路末端和伊河路的交叉口,距离市区已经是近115公里。园内处处皆佳景,景景皆迷人。东有郁郁葱葱的樱花林;西有碧波荡漾的青螺湖;空气清新,环境幽静;小桥流水,悬崖飞瀑,湖光山色,相映成趣。是无数人选择春日游玩的圣地。

谢知非看了下地图后,果断决定直接出城区到北郊上行绕城高速,然后直行劳动路。这样走,到了估计也就是一个小时五十分钟,虽说路途比直接走市中心远,算是绕了一圈,但高速比普通公路开地快,花费时间会比走城区少很多。

几人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后,就坐上了车准备出发。到了后已经近一点,正是最热的时候,谢知非几人找了一家饭店凑凑合合填饱肚子后打算踏上游玩的路途。

秦归晚还想着早上刚飘过雨,中午应该太阳没多大,可现实却告诉了她想多了。

好在四月的太阳并不毒,没带遮阳伞的几人也不会被紫外线灼伤。微风轻轻拂过轻柔地抚摸着众人的脸庞,还颇有些自在和惬意。

几人在路上笑着走着,聊着聊着聊到了谢知非这里。

云梦一直无比好奇谢知非的家里情况,虽知道她爸爸是新疆人,但却不清楚她母亲是哪里的,也没见谢知非提过几次。

谢知非看到众人充满探究欲的眼光就笑着说着些自己爸妈的过往和家世。

她爸爸是新疆人,名叫艾孜买提,年纪轻轻就跑去江南一带闯荡,想混出个名堂然后荣归故里,谁知道因缘巧合在一次外出办公时喜欢上了谢知非的妈妈――谢南水。

谢南水是一位传统的江南女子,有着温柔似流水般的性格和小家碧玉的容貌。

二人在不断接触地过程中艾孜买提越发迷恋谢南水,迷恋她梨涡浅笑和弹钢琴时的安静纯洁。

同时,谢南水又被艾孜买提的多才多艺和幽默质朴的性格俘获,两个人瞬间双双坠入爱河,还互相为对方取名,艾孜买提称她为热依罕古丽,谢南水为他起名为段若珩。

君子如珩,屹立巍然。

谁知这段恋情却遭到了谢南水父母的反对,一是因为不想女儿背井离乡,嫁的太远,二则是他们是书香世家,像艾孜买提这种看起来毫无书卷气质的男人当然入不了她父母的眼,明白了说,就是看不上;再者当时的新疆比较乱,谢南水父母担心她万一嫁过去,恐怕会生死不知。

秦归晚听着听着明白了什么,就转头问了一句:“知非,那你是和妈妈姓的吗?”

谢知非笑着嗯了声。

“我爸妈后来和家里作了长达五年的斗争,在此期间我妈妈还和我爸爸偷偷私奔过一次。”

沈宜嘉又惊讶又羡慕道:“你妈妈很有勇气。”

谢知非笑着点了点头。

秦归晚心道思百转千回,叹道:“现实生活中竟然还真有如小说般不顾一切的爱情。”

谢知非顿了顿,又接着说:“我爸爸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新疆汉子,个人英雄主义很强。常常说:‘新疆男人,站着,就要像胡杨一般,躺着,就要像赛里木湖一样。’对于自己爱的人就算有再大困难也不要放手。”①

“最后还是我妈妈的爸爸,也就是我姥爷,提出了一个要求才最终结束了这段闹剧。”

云梦听到这儿,赶忙问是什么要求。

“第一个孩子姓谢。”

众人恍然大悟。

本来秦归晚以为谢知非爸爸会提什么“男方入赘”这种要求,一听却是这个,就不由得对谢知非父母的精明报以百万分佩服。

这样做既顾及到了艾孜买提的尊严,又在一定程度上留住了女儿。

……

春暖花开,四月份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

尤其是雨后漫步樱花林中,顺手摘下一朵,不顾雨露淋了指尖放在鼻头轻嗅,闭上眼满腔都是温柔的味道。

抬起头,满眼都是粉红。点点地挂在枝头上,开地正繁的樱花像羞涩的少女,微微吐露着心事,轻微触碰一下还会滚下几滴泪来。

秦归晚拿着手机拍下了这旖旎风光,心中无限赞叹。

她们到的时候正是两三点,早上七八点刚下了毛毛雨,空气还算清新。但到了下午天气却变得有点热,野生动物园里的动物都窝在窝里不出来,这让专门来看熊猫的几人有一丝失望。最后经工作人员建议她们可以先去樱花林和青螺湖观赏观赏这里的自然风光,等太阳下了再过来看熊猫时,几人的兴致又重新高了起来。

而谢知非此时却晃晃悠悠从包里取出了鱼竿,对着几人说了声:“你们先玩”后施施然去了青螺湖旁边的一个大公共鱼池开始钓鱼。

季青临看的目瞪口呆。

她还记得刚开始说要去哪的时候,谢知非提议的是就是去钓鱼写生。

季青临看着谢知非放下背包,取出了一些鱼饵和简易鱼桶,将剩下东西塞进车里后朝众人笑了笑,安安静静地坐在湖边甩出了鱼饵。

几人相顾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说,谢知非不愧是“谢老板”吗?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篝火 下午六点多时已经没有中午的闷热,动物园的动物们也都开始外出纳凉了。所以几人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姗姗来迟的大熊猫。

观看完动物后,众人已经慢慢地有一丝饥饿,见此谢知非就带着大家吃了这边特有的农家乐。

交谈中,村民建议众人可以晚上去村里的广场看看,说那儿很热闹。

这个村村民质朴又好客,每家人大门都敞亮着,老人们三三两两搬个小马扎坐在村头的石墩子周围拉着家常。看到生人来了就问笑着问,要去何处。

石墩子村每个周周末都会有篝火晚会,会放大荧幕电影,时不时还会有戏班子过来在大广场进行义演,所以一般周末是整个周最让小孩开心的一天。

每到周末孩子们就会搬个长凳儿,一边跑一边催促着大人快点走,怕晚了没位子。

秦归晚几人一边和村民搭着话一边和其一起朝广场走去,从村民的口中她了解到这边儿篝火晚会算是这边习俗,只是这几年没有几年前的热火了。

村里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女孩男孩都忙着往出奔,不是北上广就是什么国外,结了婚就把孩子留在家里让老人照看着。

老人拄着拐棍晃晃悠悠地走着,秦归晚见此忙将她扶住,老人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呐……都说什么北上广发展机会多。在外面就算吃苦受累都不愿意回家里呆着。老身明白,年轻人嘛……都想闯一番事业,不背井离乡是不可能的……”

“但是说的发展机会也不就是给大老板打工……吃了苦了受了累了还要死扛着不说。谁的儿子不是亲的啊……”

沈宜嘉在另一边掺着老人,听到这段话内心酸涩,问道:“婆婆,所有爸妈都爱自己的孩子吗?”

老人前行的步子停了下来,转过头对着沈宜嘉似惊讶道:“傻孩子,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其实沈宜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来这句话,她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慢慢模糊了,只记得自己原来有一个不着调整日嘻嘻哈哈的父亲和一个看起来凶巴巴实际上却非常温柔的母亲。

自她成了孤儿以后,沈宜嘉就无数次想问他们家到底爱不爱自己,如果爱自己的话为什么那时候抛下了她,两个人一走了之。就算――就算是为了保护她……沈宜嘉也不能原谅。

因为这场事故是因为沈宜嘉爸爸酒驾造成的。虽说人死如灯灭,再大的恩怨都会一笔勾销,可是这件事,就算他们都走了,沈宜嘉也无法释怀。

老人年纪大了,已经身形佝偻,双目混浊,没有多少颗牙了的嘴使得嘴角微微塌陷。老人笑了笑,布满皱纹的脸仿佛瞬间生动了起来:“孩子,有时间去看看你爸妈――不管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毕竟……是你爹娘啊。”说完后,又用没拄拐的手轻轻拍了拍沈宜嘉。

沈宜嘉默不作声。

谢知非忙接了话茬:“婆婆,我来扶您。”

说罢,支开了沈宜嘉,又给云梦和季青临眼神示意,云梦了然的点了点头。

“婆婆,咱们这儿环境这么好,怎么没有开发商过来开发啊?”

谢知非一边扶着老人,一边问着问题。

“这……说来话长了。”

“前些年说是政府要开发为大型旅游景区,可是这边住户太多了。赔偿款急忙批不下来,这就搁置了,前段时间还说政企合作……也没了下文。”

谢知非点了点头,老人接着道:“说老实话――谁愿意搬迁啊。当初这房子都是自己一砖一瓦建起来的,砖块自己买,水泥自己活,攒着这半辈子的钱才盖起来个房子。住了几十年了,就算是养只狗都养出感情了……”

几人聊着走着,终于到了传说中的篝火晚会。

本以为只是“火堆边谈话”的秦归晚看到这个场景确实被惊艳到了。

只见少女拿着火把朝篝火堆走去,缓缓将手中的火把伸进柴火堆,明亮的火焰腾空而起,火焰越燃越旺,像浴血归来的凤凰。

她以往从没见过一把火可以烧红半边天的感觉,但此时她见到了。在这样的篝火晚会现场,秦归晚不由得觉得很神圣又很感动。

火焰的温热就算距离两三米秦归晚都能感受到,她们几人看着孩子们手拉着手围着篝火堆边唱边跳,心情也变得欢乐了起来。

“漂亮姐姐~现在才刚过清明,再过上几天附近还会放花灯,还有集会舞狮子,那时候才热闹呢!”

秦归晚回过神,听到了这句话,一低头看着一个约七八岁大的孩童拿着葫芦喝着水,语气中带着稚嫩的奶音。

秦归晚有一丝想笑,如今这个年头,她已经很少见人用葫芦装水喝的了。尤其是一个故作老成的孩子揣着大人的姿态拿着葫芦朝你搭着话,这个场景就更加让人忍俊不禁。

远处和沈宜嘉站在一起的云梦也看见了这个小孩儿,瞬间被萌到觉得他特别可爱,就立马走过来笑眯眯地对着他道:“小朋友,你几岁啦?”

谁知这小孩却哼了一声,道:“我好心告诉你们好玩的,你们却说我是个小朋友!你们一点也不可爱!”

“没有没有!”秦归晚立马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是这个姐姐,她说你是小朋友,我可没有说。”

小孩儿咧开嘴笑了笑,一手拿着葫芦一手拉着秦归晚的手:“姐姐,咱们过去吧,那边有个仙女小姐姐在烤鱼呢~咱们不理她了,快走吧!”

秦归晚一听就知道说的是谢知非,给云梦耸了耸肩膀道:“那我先过去了。”

云梦准备摸着小孩的头的手瞬间僵住,嘿了声:“你这小子?”

小孩转过头,对着云梦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后拉着秦归晚跑向了谢知非。

秦归晚拉着小朋友的手,看了眼手机,已经半夜十一点了,就打算过去顺便问问谢知非什么时候回去。

此时谢知非正翻动着面前的鲤鱼,一群小孩儿围着她流着口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知非搭着话。

“仙女姐姐,好了没有呀?”

“快好了,别着急。”

拉着秦归晚手的小孩见此摇了摇秦归晚的胳膊:“姐姐,你会烤鱼吗?”

秦归晚笑着半蹲下,看着面前古灵精怪的小孩子道:“姐姐不会哦,可是姐姐和这个仙女姐姐是朋友,仙女姐姐可以教我呀。”

说完后秦归晚就看到了小不点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光芒。小孩和秦归晚拉了勾勾,要她学会后一定要烤一只给他吃。

得到了肯定后,小孩就放下了葫芦跑到篝火附近和朋友撒欢玩耍去了。

秦归晚走过去对着谢知非道:“知非,十一点了,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谢知非将烤好的鱼递给了一个小朋友后转过头对着秦归晚笑到:“今晚咱们在这儿住,大晚上回去也不安全。明天咱们六点启程。”

“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返程 第二天一个大早秦归晚几人就从临时租住的旅馆起了床,几人刷牙洗脸,收拾了收拾自己的物品以免遗漏后就准备离开。

谁知出了门,秦归晚却碰见了昨晚上和她一起拉勾勾的小男孩。

在昨日的聊天中,秦归晚了解到小男孩叫阿野,爸妈都在魔都打工,一年只回家一次,阿野从小都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小男孩站在村口,看着秦归晚几人慢慢慢慢走来,猛地冲上前去眨巴着大眼睛,暗暗地做了心理准备后鼓足勇气后对秦归晚道:“漂亮姐姐,你还会过来看我吗?”

秦归晚回头看了众人一眼,示意她们等等自己后,半蹲下笑着摸了摸阿野的头道:“会的,姐姐会过来看你的。”

阿野将秦归晚的手从头顶上拽下来拉住,万分惊喜:“姐姐,你说话算话!”

秦归晚笑着点了点头,男孩眼睛弯弯地笑了笑后又低下了头闷闷道:

“姐姐……你别像我爸爸妈妈一样――每次说要来看我都骗我。我……我很不想让你走,但是你说你必须走。你说了你要来的,那你一定要过来看我!”

沈宜嘉心中有一些酸涩,便也蹲下看着男孩的眼睛真诚道:“会的,我们会过来看你的!你要好好吃饭,别让爷爷奶奶担心,要好好学习,争取以后可以去找你的爸爸妈妈!”

阿野兴奋地点了点头,忽的想起了什么,认真地掏了掏自己口袋,将一个哨子和一把木头削的小刀放在了秦归晚的手上。

“姐姐,这……这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东西,你下次见我记得还给我,现在你先保存着……不要弄丢了。”说罢,就转身跑了回去。

秦归晚几人互相看了看,叹了口气。云梦刚打算开口对秦归晚说些什么,就听远方又传来了阿野的声音:“姐姐!其实――你特别像我妈妈!――你一定记得来看我!”

秦归晚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听到了,阿野这时才一溜烟跑了回去。

见小男孩消失在她们视线里,几人才转过身准备离去。

云梦过来拍了拍秦归晚的肩膀,开玩笑道:“可以,这一趟没白来,还认了个干儿子!”

沈宜嘉笑着用胳膊怼了怼秦归晚:“看不出来你身上还有母性的光辉啊!”

……

野生动物园离村子挺远,昨日他们心血来潮便也不觉得远就直接走去了,现在再让她们走过去却觉得走过去时间有些长。季青临就拦了一辆出租车,几人挤了挤后到了昨日的野生动物园。

谢知非和季青临去开车了,秦归晚就和云梦,沈宜嘉二人呆在原地等待。

想起刚才的小男孩,云梦笑着道:“现在的孩子真的机灵,说是让你保管着下次还给他,不就是为了让你别忘了过来看他。这小孩,以后不一般。”

秦归晚听此也笑着道:“是啊,不过……这么小就明白承诺的不可信,也是让人不知该怎么办。”

云梦将自己背上的包往上提了提,道:“所以就给你送礼物,让你别把这件事忘了。这样的孩子,真是聪明的让人心疼。”

沈宜嘉没参与进入她们之间的聊天,秦归晚看到她神游天外心情不是很好便道:“宜嘉,你怎么看?”

沈宜嘉回过神,看向了村子的方向许久后道:“他……很幸福。”

云梦正打算反驳沈宜嘉的这句话,就被秦归晚拽了拽袖子。云梦没理解清楚情况,被打断思路的她有一丝疑惑:“哎,你拽我干什么?”

秦归晚把食指搭在最边,示意云梦不要再多说话了。云梦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秦归晚立马凑近对云梦耳语:“待会儿再给你说,你现在就当自己是个木头人。”

没过多久,谢知非和季青临就开车过来了。秦归晚拉着云梦坐上了季青临开的那辆,而沈宜嘉则坐上了谢知非的车。

现在时间还早,秦归晚瞄了眼手表才六点半,给云梦说了前因后果以后想到今天也不用上班,就没系安全带躺在了副驾驶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云梦和季青临一直不知道沈宜嘉竟然小时候经历过这些,都非常惊讶。

秦归晚拿出手机没事刷着微博头条,而云梦则看起了最近热播的青春文艺类电影《春泛若耶溪》。她已经给很多人安利过这个电影了,导演是界内着名的郑导,时长大约一个半小时。讲的是一个即将结婚的女孩儿受到了未婚夫的拒决后痛心不已,外出旅游后遇到了一个男人闪婚的故事。

其中有一段云梦真的特别喜欢――

女主于晚风和路溪站在桥上,两个人互相试探着对话:

“你知不知道,一个人把希望变成绝望然后再也不为难自己,需要多久?”

“不知道。”

“大概是,像风吹进血液里那么久。”

云梦坐在后座上看着电影哭的稀里哗啦,秦归晚看着她这样就从包里把抽纸拿了出来递给了云梦,并道:“不就是个电影嘛,你哭什么?”

云梦抽抽噎噎地道:“你不懂,于晚风真的太惨了――我都想给编剧寄刀片了!”

季青临开着车从车内后视镜看着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云梦,出声调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了情伤呢,这都是假的,是电影,这是人编的故事,别哭了!哭的跟个傻子似的。”

……

季青临开的车车内气氛很是活跃,但此时谢知非和沈宜嘉却是相顾无言,沈宜嘉看着电脑也不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默到尴尬。

最后谢知非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个氛围:“宜嘉,你小妈,怎么样了?”

沈宜嘉把视线从电脑上移开,想到这里倒是语气有些轻松:“还可以,最近病情很稳定。医生说这样下去有痊愈的可能性。”

谢知非松了口气,笑着对沈宜嘉道:“那就好,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知非你别再帮我了,我欠你够多了。”沈宜嘉合上电脑,放入随身的背包里后又道:“这个月的房钱我已经打到你的银行卡里了,知非,你这样让我不知道怎么还你。”

谢知非一面开着车一面笑道:“不用还我――我自愿的。实在你觉得过意不去你就当我是在给你投资好了。过两年你就来我爸公司上几年班,以你的能力在我们家工作,这还是我占便宜了。”

谢知非知道沈宜嘉真的非常优秀,要说她见多识广,认识了很多德才兼备的人,但总体比较起来沈宜嘉都算是名列前茅。

她现在是一家公司的高层顾问,一个月去两三回就能拿到全额工资,私下她还接着翻译,同声传译之类的活,一个月下来已经算是高收入人群了。

而这些,全都是她一个人打拼下来的。

但是这些钱除了日常吃饭和房租,剩下几乎全都打给了她小妈。

谢知非看到沈宜嘉闷闷不乐的样子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意外 四月的太阳出来的还很晚,空气中还微微带着些晚上留下的冷气,季青临将车打成近光灯后,招呼云梦给秦归晚盖上了毯子。

令季青临没有想到的是,今天早上本只有一点点雾气,本来以为出行并不会受到太多干扰的她却发现天越亮反而雾变得越浓了起来。

这让她的内心有点不安,大雾天气本就不适合出行,容易引发车祸,因此她将十二分的注意力投在了前方路况上。

天空像是被一层厚重的纱布包裹着,视线外朦朦胧胧,让人看不真切。

沈宜嘉给季青临打来电话,她和谢知非商量了一下意思要不别开了,不知前方路况容易引发很多安全隐患。

季青临看了看前面情况,想了想后道:“还是先开着吧,咱们开慢点,把前后雾灯、近光灯和尾灯都打开,走高速路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高速路有雾也会限速,没人会开地这么快的。”

谢知非听了这样一席话想了想确实有道理,便道:“可以,那注意安全。”

“好。”

谢知非打开雾灯,跟着季青临开上了高速。

季青临挂了电话后就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路上。这时候秦归晚醒了,她看到了外面的浓雾后有一丝不安,隐隐觉得要发生什么,便转过身对云梦道:“云梦,今天大雾昨天天气预报有说吗?”

云梦拿出了手机在秦归晚眼前愰了愰:“没有,要是知道今天早上有浓雾,咱们昨晚就出发走人了。”

“天底下不能信的东西就是天气预报,这几年还好,前几年那就是玄学。”云梦翘着二郎腿,将镜子撑起来化着妆。

秦归晚拿出了手机翻着头条。

没有丝毫悬念,车稳稳当当地上了高速。

就在季青临深呼了一口气,将心放在肚子里之后,异变突生。

季青临刚刚拐出来,突然发现了对面急驶而来的大货车有些不受控制。

大货车离季青临几人并不远,目测只有四五米距离。

她本以为这个大货车只是暂时打滑就减慢了速度以免出现意外。谁知货车一个侧翻,车身正对着车头冲来。

季青临看到这个场景瞬间慌了起来,愣在了当场,车内云梦已经尖叫出声,秦归晚看着这一幕也懵住但下一秒立马大声喊到:“快――快踩油门!打方向盘躲开!!”

季青临猛地一踩油门,打出了方向盘,车旋转了几乎130度,几人正在庆幸自己躲过一劫时,却见旁边一辆大客车因为大雾视线盲区直直地装了过来――嘭!车子瞬间被撞的变了型,又因为惯性翻了个个儿。

事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安全气囊瞬间被弹出,云梦和季青临已经因为巨大的撞击而人事不省。秦归晚脑子迷迷糊糊,强忍着自己肋骨深入神经的疼痛,此时的秦归晚反倒冷静了下来。

她先将车熄了火,然后忍着剧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拔下了车钥匙后,才失去了意识。

就在那的一瞬间,秦归晚以为她要死了。

……

“新闻播报,新闻播报。2019年四月二日早晨六时许,在劳动高速北向南方向416M+228M处发生一辆货车两辆轿车和两辆客车相撞的交通事故,造成6人死亡,22人受伤(其中一人重伤,21人轻伤)。事故发生后,市政府立马启动紧急预案,当地党委,政府第一时间组织指挥公安交警,消防及医疗卫生,交通,监管等部门快速处置,全力做好伤员救治工作。目前,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

谢知非和沈宜嘉现在急诊室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医生的通知。

事故发生时,谢知非直接猛打方向盘,躲过了前方客车,但却在躲的过程中造成了追尾,两人被撞地直接晕在了车里。

醒了的时候,谢知非就发现自己在医院里躺着。

谢知非和沈宜嘉算是受伤最轻的了,有一些轻微脑震荡,胳膊擦破了些皮。

一问护士,现在只有秦归晚一个人受伤最严重就立刻把心提了起来。

云梦和季青临肋骨都有一些轻微骨裂,云梦左腿脚腕处骨折,而季青临反倒没有受多大伤,只是腿部扭伤。

只有秦归晚直到到现在都没有音讯。

谢知非给秦归晚做了信息登记后就赶忙跑过来等着秦归晚消息。

沈宜嘉还没从这一场残酷的车祸中缓过来,整个人吓得脸发白,哆哆嗦嗦地拿出了手机给秦归晚爸妈打电话:“阿姨,我是沈宜嘉……您快过来,归晚出车祸了。对――在红汇医院……您快来!”

季青临瘫坐在地上,强忍着恶心和头晕大声咆哮:“都怪我――要不是我一意孤行咱们今天就不会出这个事,我要是再小心点……我……就是个畜牲!”谢知非轻轻地拍了拍季青临的肩膀以示安慰。

几人等了许久,直到谢知非都已经开始急得来回走圈圈的时候,大夫终于推开了门:“家属在哪?”

谢知非几人对视了一眼:“家属还在路上,可以麻烦您先给我们说说情况吗?”

医生摘下了口罩,点了点头后道:“快叫家属过来。病人目前由于左胸肋骨断裂,扎入肺部,造成了创伤型血气胸,需要家属签字尽快动手术,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医生您好,可以先动手术吗,患者的妈妈没在本省。到了需要很长时间。”

医生点了点头:“我给我们领导说一下。”

此时沈宜嘉还沉浸在车祸刚刚开始的绝望中,这是她第二次出车祸。

第一次是她九岁,她爸爸在现在来看应该是疲劳驾驶,在一瞬间撞上了一辆大巴车,车身整个扎了进去。由于治疗不及时,她爸妈呈休克型死亡。当时的医疗环境还没有现在发达,因此他们就走了。

第二次就是现在。

她看到前方货车失控,瞬间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她也坐在后面,事故她也无法阻止。

嘭!

女人的哭声,男人的尖叫声,警笛声,汽车撕裂的声音瞬间在她脑中爆开。

沈宜嘉蹲在地上捂着耳朵,哭的不能自已。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手术 目前,秦归晚还在手术室手术生死不知,谢知非坐在医院内部的长椅上安慰着沈宜嘉和季青临二人,时不时再分神看看手术室情况。

急诊室来来回回都是昏迷不醒或正在遭受痛苦的病人,有的是由于车祸压的腿部神经坏死,有的是钢筋扎入腹部造成不可逆转器官损伤。

沈宜嘉一直特别讨厌医院的氛围,医院压抑,最能体现出人的黑暗面。

刺鼻的消毒水味,白的发慌的墙壁,滔天地恐惧侵蚀着沈宜嘉的心,布满死亡气息的地方令无数人绝望,悲伤,害怕。

急诊病房里“滴――滴――滴――”的声音让人心里发慌。

“宜嘉?宜嘉?!”

远处传来急促地呼喊声,是两个年纪稍大的中年男女,沈宜嘉定睛一看:“阿姨……您来了。”

秦母已经急得满脸是汗,秦父虽说看起来还算镇定,但微微发抖的手却出卖了他的心情。

秦母一把抓住沈宜嘉的胳膊着急道:“晚晚呢?晚晚怎么样了?”

“医生有说吗?她怎么样了啊?!”

他拉住秦母低声道:“石红雁你冷静一点!你找人家孩子问什么,找大夫去啊!”

秦母猛地撒开了手,六神无主眼神飘忽,自言自语道:“对……对!找大夫――大夫!”

就在秦母焦急万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急诊室大门忽然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秦归晚的亲属?”

他安慰地拍了拍秦母的手,转过头道:“我是她父亲。”

“嗯,您好。病人现在现已插管治疗了,目前CT显示积液和气体未消,出血严重、肺部破裂较严重,胸膜腔闭式引流已经没有用了,建议做开胸手术。”医生卸下口罩后道。

秦母一听说做手术还要开胸就立马急了,捏住医生的手就道:“大夫,这个手术有没有危险啊?手术成功率有多高?我女儿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目前以我国的医疗水平来看,这种开胸手术的风险不算很大,而且目前手术和麻醉技术的提高,个人认为问题不大。但是动手术就会有风险。手术成功的话,只要继续留置胸管观察就可以了。”

秦父看向秦母,见秦母还处于六神无主的状态,便一手死死地拽着秦母的手腕,一手狠劲地攥成拳头道:“做,我们做这个手术。拜托医生了!”

“好的,那麻烦亲属过来签一下字。”

秦父将秦母抱入怀中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晚儿不会有事的,我去去就回。”

秦母抬起头嗯了声。

不一会,秦父就回来了,他坐在了秦母的旁边低声安慰道:“红雁,别担心,咱们晚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儿的。”

“卿勇――我的心发慌,万一……万一晚晚出了什么事情,我……我可怎么活下去啊!我就这一个女儿啊!”

季青临看着二老如此悲伤,低下头万分后悔道:“叔叔阿姨,对不起……要不是我今天执意要走并且开车不注意,也许归晚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对不起你们,你们想打我就打吧……”

石红雁哭着喊出声:“我打你有什么用?啊?我的女儿她……她能好好地站在我的面前吗?”

秦卿勇打断了石红雁:“红雁!别说话了!现在不是怪别人的时候!”

石红雁哭哭啼啼地闭上嘴不再说话。

……

等待的过程既恐惧又焦虑。

石红雁双手合十靠在秦父的肩膀上为秦归晚祈着福,秦卿勇抱着她目光沉沉地看向手术室。

忽然手术室灯变绿,季青临立马站了起来,跑向医生:“大夫,怎么样?”

石红雁和秦卿勇也赶忙上前去焦急道:“大夫,我女儿怎么样?”

“病人病情已经稳定了,不要着急。最近病人需要静养,最好先住几天院。这两天吃的清淡点,不要让患者有较大的情绪波动。现在不宜探视,等转到看护病房你们再去照顾。”

几人纷纷点了点头,道:“好。”

等知道秦归晚已经平安的消息后,秦卿勇这时才转过头问到:“这位小伙子,我们家女儿是怎么成了这样的?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合理地解释?”

谢知非一听就知道秦父误会了什么,便道:“叔叔,你好,我是秦归晚的朋友,事情的原因不是您想到的那样。如果您愿意的话,让我来给你们解释一下,如何?”

秦父点了点头,谢知非将前因后果都给秦卿勇说完后,他才松开了一直皱着的眉头,叹了一口气后拍了拍季青临的肩膀:“天有不测风云……小伙子啊,我错怪你了。”

“叔叔,我是女的。”

季青临刚说出这句话,秦父拍她的手都僵了起来,一脸尴尬,而后又不可思议道:“女的?”

“嗯。”

但她这句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至少从目前来看并没有。

石红雁爱怜地摸了摸季青临的头安慰道:“小伙子,别自责了。你脑震荡有点严重快回去躺着――阿姨不怪你了,你赶紧好好休息休息……这边我和她爸守着,你看这孩子,可怜的……”

说罢,便将季青临打算劝回去躺着,让她不要多走动,一边劝着嘴里还嘟囔:“你看这多好一孩子,万一落下个毛病多可惜”“这小伙子个子大,长的也帅气,万一脑子出了什么毛病那多少人得哭的眼都干了――”

谢知非在旁边尴尬地干笑着打着圆场:“叔叔阿姨,我让宜嘉和青临一块回病房,您和我一起过去看看归晚吧。”

……

秦归晚躺在病床上还没有醒来,石红雁和秦卿勇互相看着十分着急,而此时的秦归晚却是梦见自己回到了五年前。

她以第三人称看着悲剧的开始。

那时的她古灵精怪,聪明又讨人欢心,因为王洲帮她从图书馆书架上拿了本书就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他。

用她的话来讲,那就是小鹿乱撞,但是她没想到的是,鹿撞着撞着一不小给心碰死了。

她从没在别人面前出过糗,但却在王洲面前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最天真的一面给他看,本来一个活脱脱的毒舌女汉子忽然变得温温柔柔,就连吃章鱼小丸子都要一个分三口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已经喜欢王洲很久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梦境 秦归晚跟着过去的自己,经历着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不由得叹了口气。

知道结局是最可悲的,尤其是在梦还没醒的时候。

……

自那时候开始,那时的秦归晚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疯狂地收集王洲的一切。

他的喜好,他的习惯,他的生活。

那时的她都知道他吃饭的时候习惯用不锈钢制筷子,没有汤就宁愿饿着,每天都要惯例吃几片菠萝,放下杯子的时候习惯用小拇指做缓冲,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拽裤腿,睡前喜欢看一集奥特曼。

当时的秦归晚完全将王洲当做偶像来追,最后就连穆甜都看不下去她这样的时候,王洲终于答应了她的追求。

那时,她笑得像个抢到玩具的孩子。

穆甜曾无数次告诉她:王洲并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纯粹,他私下里那些肮脏事儿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别被他的表面给骗了的时候,她是不相信的。

在她的印象里,王洲永远都是那个逆着光帮她从书架上将书拿下来的少年。

这么纯洁,美好,干净的人怎么会像穆甜说的那样不堪呢?

王洲给她规划好了未来的一切:我早早去工作,你安安心心呆在家里没事儿照看照看我妈。研考完了就别出去了,我不想你出去受累,这个家让我顶着就行了。咱们27岁去领证,28岁结婚,29岁你会怀一个可爱又漂亮的宝宝,眼睛像你,鼻子像我……等咱们都老了,我就回到家好好照顾你,到时候你会躺在躺椅上,笑眯眯地听我讲咱们年轻时的故事――

多美好啊。

那时的秦归晚从小就想要一份牵牵手就可以相伴到老的爱情,王洲刚好给了她。

她爸妈和闺蜜没有一个人看好这段感情,可秦归晚认为这绝对是她们看走了眼。王洲这么好的一个人,她值得为他等待。

她毕业后,每日在家里为他做饭。刚开始王洲还会每天回来,后来却整日推脱说加班,公司有事情,回不来。

刚开始她也没多想,只是尽心尽力地侍奉着自己的婆婆――王洲的母亲。

王洲的母亲可不是一位好相与的角色,她暴躁,易怒,口吐脏话,市井之气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就算是出去买菜都能因为一毛钱和小贩争执一个小时――最后还偷拿了人家几根香菜。

有时候秦归晚都会怀疑,王洲那么一个温温润润的男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位母亲。

但想到这里,她便开始心疼王洲的过去:想必他小时候的生活不好过吧。

出乎她意料的是,有一天王洲回来了,但是却喝的醉醺醺,带着一身的烟酒气。

秦归晚一向不喜这种劣质香烟混合着廉价酒精的味道,便将头偏了偏,谁知这一举动竟触怒了王洲,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给了秦归晚一巴掌,口中骂道:“婊子!不要脸的贱货!你以为你有资格恶心我?”

这是秦归晚第一次被王洲打脸,当时的她安慰自己:王洲只是喝多了,他并没有这个意思。

这是她住进王洲家第二年的时候。

谁知这件事就是一个开始,王洲母亲见王洲对她越来越没有以前上心,便整日将她当奴隶使。

当秦归晚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的时候,王洲又会痛哭流涕甜言蜜语似不要钱般砸向她,让她仿徨而不知所措。

看着这一幕的秦归晚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痛哭出声。

秦归晚已经记不得这个场景出现过多少回了,她失望,王洲抱着她的腿求她别走,然后她再次回心转意,又再一次失望。

就当她实在有一次打算走的时候,王洲提出了去领结婚证。

结婚证啊。

秦归晚已经无数次想过她和王洲走进民政局,笑着听人家祝福,然后拍照盖章子的场景。

那是和王洲的结婚证啊。

这是她少女时代的梦想。

就这样那时的她她一次一次妥协,一次又一次地让步。甚至王洲给家里招妓她都最后原谅了他。

王洲事后哭诉:“归晚……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是被逼的――我们公司老板给我送过来的,我怕我万一……我不能丢了这份工作啊归晚!”

秦归晚当时就笑了:“王洲,你不愿意没人逼你。你大可以当作这件事情你并不愿意,你在骗谁,你当我好骗吗?”

谁知她这一句话刚说出口,王洲便瞬间停止了哭诉,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过身后道:“那又能怎么样?”

秦归晚当时只觉得内心无限悲凉。

从那时候开始,王母便变本加厉,起初只是克扣些她的饭菜,后来越来越过分,有一天竟然当着她的面将她刚刚做好的饭菜倒进了狗碗儿里。

“秦归晚,你不是喜欢我儿子吗?你吃了这碗饭我就让他娶你。”

王母坐在沙发上得意洋洋,想看秦归晚接下来有什么举动。

“吃啊,你吃啊。”

秦归晚木木地站在王母对面,低头不语,王母见秦归晚没有反映,便朝她推了一把,谁知秦归晚一下直接被推到在了地上,打翻了狗食盆,弄得一地狼籍。

不论王洲母亲再怎么刺激,秦归晚都不发一言。或许是觉得无趣,便留下一句:“收拾好客厅”便转身离去。

秦归晚坐在原地,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对不对。

父母失望的脸,穆甜的告诫和沈宜嘉的愤恨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她现在才知道――她错了。

是她识人不清,误把鱼目当珍珠。

但她没有勇气自己离开。

如果她自己离开了,回到了家……她丢不起这个脸。

想到爸妈的教育,她对穆甜的信誓旦旦,她知道她一旦回去了会有太多人看她笑话。

秦归晚看着自己狼狈的坐在地上,想上去扶一把,却发现双手根本无法触及到那时候的她。

秦归晚这时才悲凉地笑笑。

这场感情里,从头到尾她都是个被骗的傻瓜。

从前的她不懂为什么王洲从来不让她在朋友圈公开自己,现在她知道了。

所有的所有,都是一箱情愿。

梦也该醒了。

秦归晚看着坐在地上的自己,泪水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苏醒 就在她想到梦该醒了的那一刻,她的耳边出现了说话声,听起来像是离得很近,又像是离得很远,远远近近让人觉得光怪陆离无法捕捉。

“滴――滴――滴――”

秦归晚耳边出现了这个声音。

“我在哪?”

“滴――滴――滴――”

秦归晚睁不开眼睛,她能感受到有人说话。

“是谁?”

她想说话,但却张不开嘴。

就当她觉得自己的手可以移动的时候,脑中却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大夫,我们孩子到现在还没有醒来――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一般24小时内都会醒来的,但因为她大脑受到撞击,所以可能会慢一些。但是,有一点,有极少部分因为个人求生意志不强意识没有复苏――”

“大夫?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归晚听到最后一句话就是这个。

……

病房里。

“知非,你说归晚这回会不会醒不过来了?”沈宜嘉坐在秦归晚旁边,盯着旁边的心电监护仪道。

“不会的,秦归晚吉人天相,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季青临叹了口气,给公司请了一天假,打算好好在医院等秦归晚醒来。

云梦早已苏醒,得知秦归晚还没有醒来她的心中百味陈杂。在事故发生的那一刻,她清晰地看到秦归晚用她的身体护了一下驾驶座上的季青临和后座上的她。

如果不是秦归晚,她恐怕会伤的很严重。

她纠结良久,做了很多心理准备,终于才拿起手机拨向了一个号码。

……

“喂――云泽?方便接电话吗”

对面的云泽看到拨来的电话号码,万分惊讶。云梦已经三年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了,二人的关系闹得非常僵,他没想到今天竟然会接到来自云梦的电话。

自母亲去世,小三上门之后,云梦和他的关系就冷淡了下来。

当时云梦才十一岁。

他被保送到普林斯顿大学,当时云母刚刚去世,云泽只看了母亲最后一眼就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家。

十一岁的云梦一朝没了母亲,哥哥又如此冷漠,小三还带着她的女儿上门。

自那时候起,云梦就恨上了云泽。

“喂?怎么了?”

“……”

“没事儿我就挂了。”

“云泽,你果然没变过,还是原来那样冷漠不近人情。”

云泽坐在椅子上,看着一众下属在等自己,心中几乎没有纠结:“你等下。”

他捂住了手机听孔,对着众人说道:“抱歉,我这有点急事――会议取消,剩下的东西我会让秘书发到各位的邮箱里。”

众人谅解般点了点头,将东西收拾好后出了会议室。

“你说吧,什么事情。”

“……我……我有一个朋友,好像在你的公司工作。叫秦归晚,所属网络宣传与运营部门。我能不能――代替她给你请个假?”

云泽听着手机里的声音有点想笑:“云梦,我既不是网宣与运营部的经理,也不是专门批假条的主任,这件事你找我干什么?况且她又不是没手没脚,自己不会请吗?”

云梦紧紧地抓着手机,她一点儿都不想联系云泽,真的。一点都不。

但像秦归晚这种状况,不休息两个月是好不了的。刚入职就遇到这种事情,公司一般都会权衡利弊直接解约。

就算要赔违约金也赔不了多少,更何况秦归晚不能丢了这个工作。

“秦归晚她――救了我一命。”

云泽缓缓走向了玻璃窗,看着窗外的高楼。

他深知云梦的脾气,要不是真的没办法了绝不会打电话给他,当初就算云梦离家出走露宿街头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好。”

“谢谢。”

“嘟――嘟――嘟”

云泽看着挂掉的电话愣了许久,他从没想到云梦会因为一个外人打电话求他。

“小潘?”

潘晶晶立马应了一声:“云总,有什么吩咐?”

“去电话叫一下张锦云,说我有事找他。”

“好的。”

云梦挂掉电话后,看着房间里躺在床上的秦归晚心道:“我也就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进窗子,将纱窗的纹路映在秦归晚的脸上,石红雁和秦卿勇趴在秦归晚床边睡着。

光与彩的混合极为迷离。

秦归晚听到耳边有有人说话的声音,她想睁开眼睛看看。

“滴――滴――滴”

耳边明明白白地有这样的声音。

秦归晚费力地动了动手指。

石红雁睡得浅,又将秦归晚的手放在了自己手背上,所以秦归晚手指一动,几乎同时,石红雁就醒了过来。

“卿勇,卿勇?!快叫医生!快!晚晚她手动了!”

秦卿勇瞬间清醒了过来,直接按了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后回头对秦母说:“红雁你在这儿看着!护士应该马上就到!我现在就去找医生!”

石红雁拉着秦归晚的手激动道:“谢天谢地,谢天地谢!我女儿终于平安无事……晚晚?晚晚?你能听到妈妈说话吗?”

没过多久护士就急急忙忙过来,秦卿勇拉着主治医生也跑了过来。

经护士劝阻,几人被留在了门口。

穆甜一听说秦归晚出车祸了二话没说半夜就直接从家里飞奔过来,正在和她一起吃晚餐的穆肃和穆天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怕穆甜一个人出去有什么意外便想都没想就放下筷子跟了上去。

路上聊天时二人才从穆甜口中得知事情经过。

石红雁,秦卿勇,季青临,沈宜嘉,云梦,谢知非,穆甜,穆天择和穆肃几人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秦归晚的情况。

没过多久医生便推开门摘下了口罩:“病人已经苏醒了,注意,现在病人需要静养,不要高声喧哗。家属跟我出来一下,和我去门诊我给病人开些药,你过去办一下手续。”

秦卿勇立马点头道:“好,多谢医生了!”

“不用,快进去看看病人吧。”

秦归晚睁着眼睛躺在病床上觉得天旋地转,恶心,头还隐隐作痛。

石红雁搬了个板凳儿,坐在秦归晚旁边轻声细语道:“晚晚,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做给你?”

秦归晚摇了摇头,表示不吃。

谢知非,云梦,沈宜嘉和季青临见秦归晚醒来了,也是常舒了一口气,醒来了一切都好说。

秦归晚将眼睛闭上,想到自己意识全失的时候做的那个梦,巨大的心痛使她不想说任何话。

她知道,若是她没从梦中醒来,也许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王洲啊,不仅在现实中折磨她,就连昏迷了都不让她安生。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坦白(捉虫) 秦归晚自苏醒后一直不怎么说话,尤其是秦父秦母在她身边的时候,这件事情让他们二人十分沮丧。

穆甜和沈宜嘉知道其中缘由,明白现在秦归晚还拉不下脸说这件事。便安慰秦父秦母道:“兴许是不知道怎么和您说话……给她点时间……说不定她觉得,时机不到。”

秦卿勇点了点头。

其实从别人口中秦卿勇已经将自己女儿这几年的生活了解的七七八八,他痛心却无能为力――他干不出那种和人撒泼打滚,对仗骂街的事情。

归晚这孩子一直将一切扛着,就算他听到了些什么风声都会被她几句话圆过去。这几年除了前两年秦归晚过年还回家,剩下时间几乎没给他们打过电话。

他们在秦归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时候曾经说过,:“你结婚也好,领证也罢,只要你秦归晚这次踏出这个门,我们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可石红雁却不像秦卿勇一般。

她并不是圣母玛利亚,自己女儿受欺负了还忍着不动作,全当是长了教训,晚晚怕丢人她不怕,就是用再龌龊的手段她都要把这口气给出出来。

石红雁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报复回去,不然自己一个人憋着也太便宜他们了。

……

中午。

石红雁去一家饭店让人家炖了乌鸡汤,又炒了几个小炒后,将吃食带了过来。

她到了的时候却见秦归晚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忙疾行几步将东西放下后赶忙去扶她。

“你现在刚做完手术,就别乱动了!”

秦归晚重新回到床上躺好,看着窗外道:“妈。我闷的慌。”

秦归晚本来想着,等自己工作稳定了,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再去和家里说这件事,这样一来家里的担心会少很多,二来也保全了她的面子,让她看起来不是那么狼狈。

现在这个情况完全不在她的计划之内,她这一出事,公司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和自己直接解约的可能性极大,况且不想让父母知道的事情会直接暴露。

但现在来看,大约是已经知道了吧。

秦归晚垂下眸子,喝了口乌鸡汤后似讲别人故事般说起了她的事情。

“这几年,我过得不怎么好。以为喜欢的人并不喜欢我,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可以炫耀的工具和一个保姆。他妈更过分……”

“妈,是我看错人了。”

“我错了。”

石红雁是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性的,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的话把墙拆了继续走。自懂事起她从没在人面前承认过错误,就算真的是她错了她也从来没有真真正正地说过一句这样的话。

石红雁还记得秦归晚小时候,大概六岁左右,有次玩轮滑鞋不小心在一块水泥地摔着了,左腿膝盖擦破了一大块皮,血流不止。

她见自己腿伤了,一瘸一拐地走回家把伤口亮给了石红雁看,吓得石红雁一把抱起了秦归晚直接去医院做了消毒包扎。

小孩子的新陈代谢总是很快,不到三天她的腿就已经结痂了,当时石红雁松了一大口气。

谁知刚结痂,小秦归晚又穿着轮滑鞋在同一个水泥地摔着了,刚好擦掉了膝盖上刚结好的痂。

然后又是新一轮的消毒,处理,包扎。

石红雁问她长没长记性,见她点了点头后就将她抱了回去。

可是这回,还没等膝盖结痂秦归晚在和朋友玩耍中,又在同一个地方摔了同一个膝盖。

石红雁当时已经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便将紫药水和棉签扔给了秦归晚让她自己处理,并且将她关在家里,不让她出去,省的她再次摔了。

最后秦归晚举着三根手指头保证不会再摔这个膝盖,保证离那片水泥地远远的,石红雁才把她放出去玩。

过了两个星期,伤痕累累的膝盖终于脱掉了痂,露出了粉色的肉。

石红雁正松了一口气去放心去上班,正想着秦归晚的膝盖终于好了的时候,一个同事慌慌张张跑过来道:“红雁?红雁!你快去王大夫诊所看看!你娃又摔了!”

就这样,小秦归晚达成了新成就――在同一个地方摔了四次,四次摔的还都是同一个膝盖。

石红雁一直想不通这件事道:“晚晚。人家说,在一个地方摔倒第一次,是因为没经验;摔倒第二次,是因为粗心;第三次是因为愚蠢,你这都第四次了。你怎么想的?”

小小的秦归晚低着头不搭话。

“小秦我给你说,你这就是典型的明知有错,坚决不改。嘴上说的好,行动上完全就没有实行过。”

“人家隔壁的小吴犯了错都知道积极主动认个错,吸取吸取教训,你怎么就不知道呢?”

小秦归晚听到这里反驳道:“妈妈,吴江笛他也不改。他爸说他积极认错,坚决不改。”

那时石红雁气的直翻白眼:“人家最起码积极主动认错,就算人家积极认错,坚决不改可总比你好啊,你连错都不认,你啥错儿都没有?”

小秦归晚双手绞着不发话,石红雁见此也没法儿,就在家里陪着秦归晚,以防她和那个水泥地死磕到底。

所以现在石红雁听到秦归晚的一句:“我错了”实际上比什么话都管用。

现在有些人将“我错了”权当作一个口头禅,可秦归晚不一样。

她从不轻易认错,也从不轻易更改自己的决定,一旦做了一件事情一定就要做到底才罢休。她几乎不认为自己有错,在她的世界观里,没有对与错,只有看的角度和方式方法的不同,所有所谓的错误只是因为个人主观意识下组成的并不完善的解决方法造成的,说白了就是对待问题的解决方法不同而已。

所谓千人千面,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秦归晚一直特别尊重别人的想法,不多言论别人,因为她觉得这样很没品,但她同样也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想法多做评价,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行。

石红雁看着低着头的秦归晚,默默地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父母 秦归晚醒了后过了两天才知道云梦专门找云泽给自己请了假,还一次就请了一个月。这让刚上班就发生这件事的秦归晚感到一丝不真实。

自前两天秦归晚和父母道歉后心中便似将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她本以为秦父秦母会因为这件事狠狠地教育她,谁知却是什么都没说,反而待她如春风化雨般,温温柔柔没有丝毫火气,说话都不往大声了讲。

这让她感到万分不适应。

秦归晚已经住在病房里近两个周了,这两个周她每天吃好喝好,秦归晚捏着自己的肚子,甚至觉得自己都胖了几斤。

早上起来喝一杯妈妈的爱心牛奶,吃一份鸡蛋白一些果蔬沙拉。中午的饭一个星期不重样,今天吃骨头汤米饭,明天就是白粥小菜。一天三顿就没落下过,甚至晚上石红雁还会再给她来一份夜宵。

说起来秦归晚的愈合能力真的很不错,就连医生看到了之后都啧啧称奇,这样的大手术本应该在床上愈合一个月,还要避免走动,她却半个月就可以下床跑跑跳跳了,因此秦归晚就意思说不住院了,在医院呆着也难受,不如回家休养一阵。

出院时秦归晚专门还去称了一下,一看称可把她吓了一大跳:体重由原来的107斤直接飙升到了117斤。

她生生长了十斤肉。

穆甜这几天一直陪着她,看到她站在称上似被雷劈了的表情时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归晚,没事儿,只有十斤,几天克制一下就回来了。”

秦归晚默默地从体重秤上下来,躺回了自己的病床。

不一会儿秦卿勇便将出院手续办好了,穆甜专门拉着穆肃让他开车把秦归晚和秦父秦母送回去。

他将车门打开,让秦归晚和秦父秦母坐在后座后就开了火儿将车发动了起来。

秦卿勇和石红雁过来的时候是坐的高铁,但回去的时候为了照顾秦归晚便只能坐出租或让朋友帮忙带她们回去,以免伤口撕裂。

医生嘱咐秦卿勇让秦归晚过一个星期再去本地医院复查一次,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秦卿勇听后严肃的点了点头。

穆肃开着车听着秦归晚与爸妈之间的闲聊,不自觉地提起了嘴角。

“妈――我没事,真的!我不用再回家养着了。我得赶紧去上班了。云梦这个丫头给我直接请了两个月,万一公司把我辞了怎么办?”

“晚晚,没事。不就是个工作吗?妈找人重新给你介绍一个,轻松不累的工资还高。你一个女孩子成天朝九晚五的,你不心疼自己我还心疼呢!”石红雁摸了摸秦归晚的头,心疼道:“晚晚,你知道吗?你都瘦了好多。”

秦归晚在暗处抽了抽嘴角,自己要是出院的时候没去称一下也许她还就真的相信了她妈妈这句话。

天下一个妈――不管你胖了多少都觉得你瘦了,不管你穿了多少都觉得你很冷,不管你每天吃多少都觉得你没吃饱。

不过这就是母爱,她们总担心你饿着了,冻着了,怕你吃亏受委屈,就想把你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就算让你当一个在温室中生长的花朵他们也乐意。

秦归晚一直特别心疼自己的父母。尤其是她在外面受过气,被人为难吃哑巴亏的时候。

在她无忧无虑的时候,父母为她撑起了一片天,让她自由自在的生长,她从没觉得自己崭新的文具,每天的零食和穿的漂亮衣服代表着什么。她一直觉得每个人都是如妈妈般温柔善良,直到上了大学。

都说大学就是小社会,确实是这样。学校里等级明确,新生对学姐学长要非常礼貌,就算别人脾气冲点儿你也得忍着。一不小心惹到一个学姐也许会被穿一学期的小鞋。

猜忌,陷害,捧杀,矛盾,孤立瞬间爆发了出来,让像一个小孩儿一样的她瞬间受到刺激。

她现在都记得上大一的时候因为和同学有了很大矛盾而被大家集体误会,因此敌视了很久,那段时间的她就像一个透明人。

暴力不可怕,这件事情你可以直接报复回去,但冷暴力却是最让人害怕的。

试想,不管走到哪里他们都像天然排斥一般,正聊天的同学安静了下来,转而去做自己的事情,正在讨论八卦的舍友瞬间安静了下来,自己去刷起了自己的手机。没有人和你说话,仿佛你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就算是一个正常人也会被逼得几近疯魔。

自她受到委屈遇到不公平,陷害时,她才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她只是因为同学之间的矛盾就逼得她躲在空教室里大声哭泣,更不用说父母在外面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回到家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不让她看出一点不对劲。

那时候起,秦归晚仿佛就像是瞬间长大了。她努力学习,积极生活,尽量脱离家庭尽量不要他们的生活费,努力充实自己的人生,多看书,多旅游……最后不仅成就了她“学霸”的名号,还获得了好人缘。

每个人的经历都会变成这个人的血肉存在在她的身体里,最后毁灭着或者成就着他们。

秦归晚直到现在都非常感谢那时的自己做出了的选择,也是那段时间让她变得独立,隐忍,理性而自律。

……

穆肃将几人送回家时已经是近晚上了,秦卿勇就意思让他在附近住一晚,明天再走。本来秦卿勇意思让穆肃和自己睡一个房子,这样还能给他省一笔房钱,谁知刚打算和红雁商量却被她瞪了一眼后作罢。

穆肃在秦归晚家里吃了晚饭后就出了门,秦卿勇带着穆肃去了一家便宜又干净的酒店,将他安顿下来后感谢了他一通,给穆肃买了些水果吃食后才回来。

秦卿勇刚一回到家,石红雁就立马从厨房出来,腾出了手给他把外套脱了下来挂在了衣架上,然后二人相视一笑。

石红雁一边洗着碗一边埋怨道:“老秦,你怎么想的让人家和你睡一晚上,这不是坏了咱们女儿的名声嘛?怎么样?把小穆安顿好了没?”

“好了――我你还不放心?”

秦归晚的房子开着门,躺在床上的她看到了这一幕,只是觉得万分羡慕。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老友 秦归晚已经在家里呆了四天了。

现在她躺在床上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电视也不想看,手机也不想玩游戏也不想动。

刚开始在医院的时候因为讨厌医院的气氛和味道,就想赶紧回家里呆段时间,谁知回来更不知道干些什么了。

起初在家里呆着没事儿干刚开始或许还很放松很新鲜,但一旦呆了超过四天就开始会变得非常无聊。

每个人都是这样,秦归晚也不例外。

这就是无事可做的感觉,她已经无聊到透顶了。

已是中午。

就在秦归晚已经吃完午饭打算回床上继续躺着的时候,却见一个老朋友――战筝给她发了微信。

战筝:“归晚,下午有时间吗?出来聊聊天?木子和微微都在,来的话给我回个消息哦~”

秦归晚看到这里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却忘了自己刚刚动了手术,就疼得“嘶”了一声,立马抱着手机回到:“可以,不过刚做完手术,得忌口。”

此时已是四月下旬,天气已经渐渐回暖,就算是捂春凉秋也该穿地凉快些了。想到这儿她开始翻起了自己的衣柜来。

一件白色细针织高领打底衫,一件天鹅绒材质的黑色吊带收腰裙,长至小腿肚,腰部配上较窄的白色腰封,脖子上戴一个波点丝巾,将多余的部分窝进脖子里只留出一点儿边,脚蹬一双雕花小皮鞋,戴上长珍珠耳坠,怕受凉又戴了一个圆顶礼帽。

出门前秦归晚又将自己原来买了但从没穿过的黑色风衣拉了出来,给秦母报备后就一溜烟出了门。

石红雁正拿着账本算着这个月的收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秦归晚就已经关上了门,风风火火地出了单元楼。

她立马趴在了窗台上,也不顾会打扰到邻居喊到:“归晚!出去当心!你伤还没好呢!我给你打电话要赶紧接上!别吃辛辣的东西――”

“啪!”楼下住户拉开窗户,一个光头探了出来,操着一口四川话。

“红雁!你娃娃都已经走远喽,听也听不见辽!别喊喽!大中午嘞――赶紧休息噻。”

“不好意思――”

“没事儿,没事儿!改天聊啊,我去睡辽。”

“……得嘞。”

……

秦归晚坐上公交,看着这一路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感慨万分。

她看向了一栋写字楼――这在她小的时候还是一堆平房,秦归晚还记得就在这个地方还有一个特别好玩的故事。

小的时候这些房的房顶还都是瓦做的,当时在孩童中有这样一个游戏,那就是两个脚分别站在瓦的一端,保持好平衡。

有一次秦归晚她不小心弄碎了一只瓦,急得没办法的时候却见人家房顶上铺满了这些,便爬上人家房顶把人家瓦给掀了。

这户人家看到这一幕吓得魂儿都飞出来了,瓦这个东西是一层盖一层,搭在喙子上,秦归晚从正中间取出一块来,一到下雨天最怕的就来了,这个孔儿会漏一床雨。

石红雁将秦归晚领回去的时候都被气笑了:“人家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是不是嫌我没打你?你跑去揭人家瓦干什么?”

秦归晚想到这不由得笑了起来,孩童时期的故事真的会让人忍俊不禁。她转头看了看报站器,一看还有六站,便闭上了眼睛打算小憩一会。

一觉醒来就剩一站了,秦归晚就拿出镜子照了照自己后抬脚从座位上走了下来。

她们约在了一家咖啡厅,考虑到秦归晚刚动完手术不宜吃辛辣油腻,便统一意见后决定去吃日料。

秦归晚到的时候,除了单微微,剩下两人已经坐在最里面的沙发上了。

秦归晚和两人拥抱了一下后和她们坐在了一起。

“归晚,你喝什么?自己看。”李木子将饮品单递给了秦归晚。

“嗯……一杯redespresso常温不加冰,谢谢。”

“归晚你可以喝咖啡吗?”战筝皱着眉头看着秦归晚,还没等她回答便转过头对着服务生道:“换成西瓜汁,不加冰常温谢谢。”说完后转过头看着秦归晚道:“归晚,刚做完手术喝咖啡不利于神经恢复。西瓜汁可以吧?”

秦归晚点了点头。

几人一边嘬着咖啡,一边听秦归晚说些她最近发生的事儿。期间秦归晚还接了一回秦母的电话。

李木子听着秦归晚和阿姨扯着东南西北,笑着对战筝道秦归晚最近简直是在牢里,出门都被实时监控,像放风。

战筝笑得见牙不见眼。

谁知这句话被秦归晚听到了,她作势攥起拳头朝木子比了比,便以朋友见她为由挂断了电话。

“怎么,你妈担心你?”

“可不是,这不刚做完手术,医生说不能见风,还要忌口,可能怕我出来乱吃东西伤口感染了吧。”

秦归晚话还没说完便听远方一阵清脆的笑声传了过来:“呦,天呐――贵人呀~”

战筝和李木子听到这笑声就知道单微微来了,头一转,便看见她直接坐在了秦归晚旁边。

秦归晚转头看去,单微微还是如从前般画着棱角分明的眉毛,上扬的眼角勾着精致的眼线,眼角有一颗泪痣,微微有一点驼峰鼻。她漂亮的唇画着深红色的口红,勾起嘴角时整张脸艳丽地让人惊叹。眼睛斜着朝人看过去的时候睫毛极长,眼波流转极具魅惑之意,令人想入非非。

如果说,谢知非是九天之上的仙女,举手投足都带着仙气,单微微就是地狱中成精了的蛇妖,一举一动都令人血脉喷张。

蛾眉曼睩,丰韵娉婷,丰姿冶丽,当真是人间尤物。

单微微见秦归晚愣着没动作,便笑着怼了怼秦归晚胳膊:“怎么了?姐太美把你迷住了?”

秦归晚笑着打了下单微微胳膊:“修炼成精了?越长越美?”

单微微听此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归晚你可真会说话!”

李木子看着单微微也感叹到:“微微,你就是漂亮了好多。说,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整容了?”

“哪有~今天的妆精致而已。你看看你们几个。”单微微指了指战筝:“你好歹是个学古筝的,你怎么就不能温婉一点呢?”又拍了拍李木子的肩:“姐姐~你看吧,都说名字随人,你名字这么随意,你长的也这么随意。”

几人关系一直很好,也都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所以几人对于单微微这番“装作一本正经的嫌弃”反倒是乐不可支。

秦归晚笑了一会,觉得扯的自己伤口疼便停了下来看着几人嘻嘻哈哈,战筝看着秦归晚喝了口水道:“你看归晚,这做个手术都变的有淑女气质了。”

众人又互相调笑了一阵,战筝这时才正儿八经语气严肃道:“归晚,你这几年过的怎么样。我们联系你也联系不上,每次给你打电话过去都是王洲接。现在你才动了手术,你给我们讲讲,发生什么事儿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不忿 秦归晚听到战筝问到了这,就也没在乎自己原来比自己还重要的所谓的“面子”,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原委道了出来。

战筝一听火气立马就上来了,连声呛到:“这王洲也太不是个东西――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归晚,幸好你及时止损,没有和他结婚。不然指不定以后会惨成什么样呢。”

李木子连连点头。

单微微点了点头后转过头不忿道:“秦归晚,你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你要说你没报复回去我都看不起你!说说,你最后怎么办了?”

“……”

几人见秦归晚没吱声,便催促道:“快说呀,归晚,你最后怎么整他们了?给我们说说让我们开心开心。”

秦归晚低头笑了笑,将吸管扶正后喝了口西瓜汁:“没怎么。就放弃了呗。”

“秦归晚,你别是真白莲花吧?人家都这么对你,你还一笑泯恩仇?王洲真该给你颁个最佳前任奖。”

战筝甚至给秦归晚鼓了鼓掌:“秦归晚,你真厉害,你是李显啊?你就真不记仇?”①

“怎么可能呢――”秦归晚压低了声音后挑了下眉头神神秘秘道:“我把王洲银行卡和存折密码给他现任张晨蕊了。”

李木子瞪大了眼睛,有点不能理解秦归晚的脑回路:“秦归晚你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你完全可以自己取出来花啊,你一分不拿是给人家留着攒棺材本吗?”

秦归晚看向了单微微,漫不经心道:“可是我给她的密码只有前两个是正确的。我都被扫地出门了都能一口报出王洲家产,张晨蕊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好手段。归晚你可以啊,我从来不知道你脑子竟然也这么好用。你要是智商一直在线的话,还能成现在这样?”单微微都有点忍不住给秦归晚鼓掌了。

秦归晚笑了笑没说话。

张晨蕊这个人,虽然聪明,但却善妒又好吃懒做。

拿到卡她一定会去实验秦归晚给她的密码是不是正确的,当知道前两个卡可以打开后,只要把钱拿到手,几乎就不会再怀疑后面两个密码的真实性。

第一是觉得秦归晚看起来长的不像是能用心眼儿骗她的人,第二个是她对于自己极为自信。

王洲这个人善疑,把所有的卡都和自己手机绑在一起,他一看短信发过来有资金变动,一定会赶紧更改密码。

一是为了防秦归晚,二是为了防张晨蕊。

等后面张晨蕊再发现不对的时候,肯定是会怀疑是王洲改了密码,而不会怀疑到秦归晚给了假密码上。

她再去问王洲要的时候,王洲肯定会百般推脱,但此时王洲确实已经将密码更改,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这件事。

最后结果不是张晨蕊拿到王洲所有工资卡,以后被张晨蕊管的严严实实,就是王洲彻底镇压张晨蕊,让张晨蕊最后受到和她相同的遭遇。

对于两个结果她都很满意。

其实秦归晚并不是如此心狠手辣喜欢坏人前程破坏别人家庭的人,但是王洲欺她在先,张晨蕊害她在后,说是真的不会计较那都是不太现实的。

秦归晚也给张晨蕊留了一条路,那就是不去贪图王洲的钱,看到这张纸的时候不要收到诱惑直接扔掉。

可从目前来看,张晨蕊并没有这么做,一切的发展依旧在她的布局中。

同样,秦归晚也不屑于用和张晨蕊相似的手段报复回去,那样她只会觉得很没品。

所以就像和穆甜那句话说的,她现在只要活好自己,那就是对过去,对王洲和张晨蕊最大的报复。

单微微将自己的手抬起来,笑着欣赏着自己刚做的指甲,斜睨着秦归晚笑道:“你别说,归晚你狠起来还真的让人不敢小觑,杀人于无形啊。”

秦归晚没说话,李木子忽然挑起了话头:“归晚,你布局这么稳,那你给微微出出主意。微微妈妈不是又嫁了嘛,他们家里那对兄妹一直觉得微微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就算是现在,还成天在家受些窝囊气,你说这件事能忍吗?”

战筝斩钉截铁道:“肯定不能啊!”

秦归晚知道李木子想说什么,便道:“人家家里的事情,我不好插手――作为一个外人的角度来看,你妈再嫁这都是几年前的事儿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在家里站稳脚跟,而不是和木子说的那对兄妹使劲呕气。”

单微微叹了口气,拍了拍手掌道:

“归晚,你不知道,其实我根本没和那两儿个呕气,我也不想卷进去别人的家庭,有这样一个莫名其妙地爸,还被人说是狐狸精的女儿。你能想象到吗?我妈在我十七岁的时候,忽然给我说我有了个爸……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我做梦都没想到,有天我妈忽然会领了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过来,还笑着给我说:‘微微,快叫叔叔。’”

“我以为这辈子就我俩这样相依为命过一辈子了事儿了,谁知道忽然来了这么多不在规划里的麻烦。”

说到这儿,单微微语气逐渐变得激动了起来。

“是,他们家是有钱,可是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单微微不想要的东西,就算是价值连城放在我跟前我都不屑。他们那对兄妹凭什么用一幅看臭虫的表情看我?我是杀了她爹了还是抢了她妈了?”

“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动动脑子就可以得到,以为我稀的去抢他们家的那个破公司?搞笑――自降格调。”

说完,单微微深呼了一口气道:“昨天还给我说让我去他公司工作――搞笑!我是那种找不到工作的人吗?我随便去找个工作年薪都过百万,我稀奇当他们家公司的财务经理?”

李木子赶紧拍了拍单微微的肩安慰道:“是是是,我们微可厉害了。我们就不屑拿人家东西!”

战筝也插了句话:“微微你这话我赞同,你这么优秀没必要去屈尊在他们家的小公司,人才就浪费了你懂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辈分 昨日秦归晚回去已经很晚了,路上已经没了公交车,所以她只能打的回去。

还没下车秦归晚就看到自己妈妈焦急地站在小区门口等着她,来一辆出租她就要过去瞄两眼看是不是自己,不由得心中一阵感动。

秦归晚下了车,石红雁就立马迎了上来:“晚晚,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我和你爸在家等你吃饭都等了三个小时了。”

秦归晚这时才想起来,家里吃饭时间一般会在下午六点或者六点半的时候。

她抬起手看了看表:九点半,还没等她说些什么,石红雁拉着秦归晚就进了小区。

“快,快回家吃饭。”

秦归晚被秦母拉着,看着秦母的后脑勺,忽的想起她小时候也是这样被她拉着走。

回到家,石红雁便立马招呼着秦归晚坐下:“卿勇,快,把饭热一下。”

“好嘞。”

一家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秦归晚聊着些今天的趣事。

“妈,单阿姨和你关系不错,你了解她们家现在情况吗?”

石红雁正喝着八宝粥,听到秦归晚这样问便回道:“你管人家事干什么――多操心操心自己吧。都已经老大不小的人了现在还没个家,我在你这个年龄孩子都快十岁了――”

话还没说完,秦卿勇就用筷子作势轻轻打了下石红雁的手:“哪壶不开提哪壶!吃饭!”

石红雁朝秦卿勇翻了个白眼,又向秦归晚道:“其实吧,单微微她妈单素娥也是个可怜人――年轻的时候为爱疯狂当了单亲妈妈,后来以为找了个归宿谁知道却是已婚的,一夜之间成了个别人家庭里的小三了。你说这事儿谁遇上不气?那男的的妻子听说了这个事儿实在受不了打击就在浴缸里吃了安眠药然后割腕自杀了,这事儿单微微还不知道,就单纯以为是她妈找了个男人二婚……但是那个男的的一对儿女知道呀,自然就看微微和素娥不顺眼。”

秦归晚听到这件事确实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单微微了。

毕竟辩证地来看,如果单素娥不粗心大意,专门去打听打听人家家庭情况就不会成为人家的小三;如果男的不出轨就不会间接害死自己的妻子,也就不会让两个年纪轻轻的孩子没了妈,单微微如今也就不会受到敌视。

说到底,在这场关系里,没有一个人是真正无辜的。

秦归晚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不说了,明天咱们一块去看看你孙女儿和几个侄子,你孙女儿生下来你还没去看过呢,明天就百天礼了,说什么你这个奶奶都得过去一下。”石红雁给秦归晚夹了一块山药后道。

正在神游的秦归晚听到“孙女儿”这个词瞬间被吓的一个激灵,忙道:“妈――你等下!什么?我孙女儿?我当奶奶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秦卿勇看着吓得一脸懵的秦归晚笑道:“你大伯的儿子――就是那个比你大二十七岁的,人家有孙子了。”

“他儿子前两年结婚了――就我给你打电话那次,本来想让你回来来着,谁知你没回来。”

秦归晚木木地点了点头。

秦卿勇家里兄弟姐妹非常多,因为当时他们家是“地主”,他爹娶了三个老婆,总得算下来兄弟姐妹得有八九个,而秦卿勇是老小。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也不算是家道中落,只是没有以前辉煌了。

秦卿勇比他大哥小了二十六岁。

“今晚你就早早睡觉,明天一大早咱们就出发。”

“嗯,行。”

……

清晨。

秦归晚早早就被秦母叫起来收拾打扮,本想着凑凑合合参加了却被石红雁按住化了个妆。

三人下了楼后,秦卿勇将车从车库开了出来,几人买了些小孩的衣服和喝的奶粉后,去了秦归晚大伯家。路上石红雁还专门上秦归晚去取了些钱,说是随份子,秦归晚点了点头应下了,专门多取了几张。

到了后现场装扮地非常热闹,已经有不少乡里乡亲和亲戚朋友入座了。秦卿勇进场便和熟人寒暄个不停,见此秦归晚就和秦母一起将礼物亲自交到了秦归晚她哥手上。

秦母送了一对银手镯,秦卿勇送了一个长命锁,秦归晚就把买了的一些奶粉和衣服拿了出来,又给小婴儿包了个“长钱”,寓意孩子健康长大。

秦归晚大伯叫秦卿仁,已经近八十高龄,鹤发童颜,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耄耋之人,身体倍儿棒,一点都不服老,笑着应着大家的祝福。

当看到秦归晚过来时,大笑了几声后道:“老小?这都已经几年没见你了,最近怎么样,对了,你爹呢?”

秦归晚道了两声不错,然后向远方指了指,秦卿仁看着远方的秦卿勇道:“这个小子,过来倒和别人寒暄起来了,都不说过来见见大哥。”

秦卿仁几乎是看着秦卿勇长大的,关系自然更亲近些,见秦卿勇还站在远方个人攀谈便朗声道:“老小,过来!”

秦卿勇一回头,便看到大哥面带笑意地看着他,便对着年前人推脱了两句:抱歉,过会儿聊之类,就朝着秦卿仁走了过来:“哥!”

秦卿仁大笑着拍了拍秦卿勇的肩膀:“老小,你没事儿怎么都不过来看看你哥?”

秦卿勇笑着揉了揉头,道:“哥,最近事儿挺多,学校这两天工作也忙,等过了这段时间,咱们哥俩好好地坐这儿喝顿酒!”

石红雁见秦卿勇过来也早早就站在秦卿勇身边,当听到卿勇要和他哥喝酒时用胳膊肘怼了秦卿勇一下,低声道:“喝什么酒,你俩现在这么大年纪了还喝!”

秦卿仁老了,又离得远,便没听见。秦卿勇反倒是直接嘿笑出声:“不喝,不喝。说说而已,说说而已!”

秦归晚看着这一家子不由地微笑了起来。

……

百岁酒做就要做的热闹,在吃完饭后,在主持人的指导下才开始了最重要的一项活动――抓周。

秦卿仁带着一众子孙先去了祠堂,拜了拜家中供奉祖先,祭祀祷告后抓周仪式正式开始。

秦归晚看着比自己还大几岁的“侄子”摆了些东西放在了一个大桌子上,英汉字典,笔,尺子,算盘,钞票,印章,油画笔……零零散散约有二十几样,不由得惊叹了出来。

她这是第一次见正经抓周仪式,以往她以为抓周便是随便选几个有代表性的东西放在地上让孩子抓就行了,谁知礼仪这么繁琐。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阿野 昨日百岁过完后,秦归晚和爸妈早早便回了家。

现在距秦归晚出车祸已经整整一个月了,从四月八日到现在,她已经在医院躺了十几天,这又回来躺了七八天,眼看着请了一个月的假也快完了。

说实话,秦归晚这次都不知道应该以什么身份回到公司里,纵观所有公司,她从来就没见过一个员工刚上了两个月班就出车祸休假的。

尤其是老板的妹妹给直接给老板请假。

每每想到这里她都想仰天长啸,但是确实,当时的情况她自己也没有什么意识,云梦帮她请了假,她谢不谢就不说了,最起码她也不能怪别人不是?

但是确实,现在让她回去上班还确实有点不适应。

昨日秦归晚和单微微几人吃饭的时候,给她们说了这件事,几人都乐不可支:“归晚,好机会啊,老板妹妹在身边,你可以直接借此上位直接一举当上高层啊!身边有这个资源你都没想着用一下?”

秦归晚无语翻了个白眼:“姐妹儿,开玩笑归开玩笑,虽然我俩熟但我了做不出来这种事儿……说实话,如果你是我你能做出来这事儿?”

战筝哈哈大笑几声,夹了个寿司塞嘴里道:“做是肯定做不出来。我又不是那种人!过过嘴瘾嘛……话说咱们过来吃的什么日料啊,这东西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单微微看着战筝的吃相啧了一声:“我说战筝啊,你说你都已经老大不小的了,怎么还像个小子一样?”

战筝眯着眼睛笑了几声没答话。

秦归晚正吃着豚骨面,听到这就立马停了下来道:“你一说小子我想到了个人,和我一块儿租房的有个女孩,一米八多,别说,这一打眼看过去你根本不会把她和女孩儿联想到一块儿。长的还特别帅――”

“微信微信!推给我推给我!”

秦归晚看着瞬间兴奋起来了的李木子无语道:“木头,你现在已经是那种只看颜值不论男女的人了吗?”

战筝听到这儿抬嘴补了一句:“肤浅!庸俗!”

“你知道什么?什么叫肤浅?美――是盛开的花朵,而现世的美则是花中炼出的精油,可遇不可求!什么庸俗?俗的有特点那就是艺术!别废话了,给我推过来!”

……

秦归晚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回忆着昨天的事情,谁知忽然手机铃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她摸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见没有人标记诈骗电话和推销就接了起来。

“喂?”

电话对面听起来像是一个近六十多岁的老人声音:“你是……秦……归晚吗?”声音中带着不确定,仿佛是在努力地辨认着什么。

“对……啊,我是。”

“麻烦问一下――娃娃呀,我外孙有没有去找你?他已经一天没回家啦,我娃娃可乖了每天天还没黑就回来,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秦归晚只觉得莫名其妙,便道:“麻烦问一下,您……是哪位?您外孙……?”

“我是刘婆啊!阿野……阿野是我孙子!你上个月还给老身留电话来着――”

秦归晚听着老人的语气也有些着急,但老人的描述却让她十分不解:“婆婆?孩子不见了赶紧报警啊?怎么会给我打过来电话?”

“你走了之后娃娃一直念叨你,说是要找你去耍。”

秦归晚拿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自从那天回去出了车祸后就几乎没再和阿野联系过,电话也没有再打过去。严格来说应该是秦归晚已经忘了这回事儿。

秦归晚从来没有爽过约,这回事情发展到这步,虽然不知道和自己有没有关系,但是有一点她确定,她必须帮刘婆这个忙。

但帮忙前首先应该问清楚情况。

“刘婆?你有没有问和他同岁的朋友是不是在别人加玩耍没给您说,或者有没有打电话问问阿野他爸妈看是不是被爸妈领走了?”

“打过了,他们没领走――现在他们也急得不行,怕孩子被拐卖了!”

“你看看家里钱有没有少?卡呢?”

“没少――啥都没少!你说昨晚还下了场雨……阿野会不会……?”

秦归晚当机立断:“阿婆!别说了!赶紧报警!”

……

秦归晚本来想着再在家里呆两天,谁知道出了这个事儿。

说实话,秦归晚和阿野确实算是一见如故。这孩子聪明,又长的有灵性,小小年纪情商又高,还会夸人。自然非常受人喜欢。

所以第二天秦归晚就直接启程去了阿野家。

在到阿野家之前她专门去了周遭的汽车站,火车站和地铁站,问了那里的工作人员,有没有见一个小男孩大概在前日下午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

得到的回复都是不确定,不清楚当时不是他们值班这类,秦归晚还粗略地看了看值班表,将时间段的值班记录拍了下来。

刘婆已经报警了,两人在家里的时候,秦归晚一遍遍问有没有东西少了,或者说钱少了,刘婆只是哭着说不出话,这让秦归晚有些无计可施。

最后两人没法直接去了镇上的警局,老人在警局里老人哭的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因为孩子还小,不满十岁警方就立马出动开始地毯式寻找。

警方在电脑中并没有找到阿野地车次信息,又调取了各个路段的监控探头,想着也许会在其中找到一些下落。

秦归晚知道没有找到车次信息意味着什么,有三种可能。

第一,阿野坐的地铁或汽车:阿野没有车次信息就说明他没有买火车票或高铁票,目前最快的离开方法就是火车和高铁,这两个都不存在,没有身份证件是不给买车票的,所以阿野应该不会跑太远。

如果阿野座的是公交车,现在这个时间段晚上八点半车就停了,阿野便会在市里过夜,万一有麻烦阿野这孩子也聪明,应该是在比较人多的地方呆着。

第二,阿野单纯迷路走失:这就比较麻烦,这个村儿深处大山深处,山里虽说这几年安全了许多,但同样依旧有豺狼虎豹蛇虫鼠蚁这类,如果是在山里走失,警察大规模搜山会耗费大量人力警力,效率很低。

第三也是最坏的想法:阿野被拐卖了。

由于刘婆也不知道这孩子平时有没有自己攒钱,所以首先大方向都不清楚,这让秦归晚对于这件事有一些无力。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搜寻 孩子丢了,父母肯定比谁都着急。阿野他爸立马从魔都过来,和警察一起找人。

经过警方问话,秦归晚得知了阿野他爸叫王辉,是石墩子村本地人,妈妈叫姜雪莲,是隔壁姜家村的。

姜雪莲留在魔都的原因一个是因为怕阿野是去找他们了,等他到了又找不到自己;第二个是他俩的工作走不开人,一旦没人看着就乱了,所以就算姜雪莲再着急再担心都被王辉按住了,意思让她别离开,一旦有了线索立马电话联系。

警方立马对村子周边进行排查地毯式搜索,他们问了很多人都说没印象,就算调出了监控录像也没见阿野的身影。

石墩子村在大山附近,经济不是很发达,镇子上还好,就是村子里有监控的地方很少。即使是有监控的地方设备也已经非常老旧,因为没有人专门打扫擦拭所以画面看的也不是很清晰,并且有的监控还因为装的早有一些遮挡物挡住了镜头,还有几个重要路段的监控探头坏掉了没有及时修缮。

可以说,走监控是绝对行不通的了。

刘婆已经哭的不行了,村里人听说王家孩子丢了也非常担心,开始自发的帮忙寻找。从村口儿到大石墩子周围,再到村头大马路上,问了无数邻里乡亲,想从村民口中得到一点线索,但是都失败了。

警方安慰阿野父亲王辉道:“别担心,现在我们已经基本排除了几个可能,孩子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秦归晚知道警方意思,刚丢就有了消息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尤其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儿。

如果有了消息很大程度上便是遇害了。

秦归晚自昨日接到电话起就一只着急着,虽然她也知道着急没有什么用。

她的脑子还算清楚,到了这个村儿就问了周围的常呆人的地方查找线索。昨日秦归晚接到电话的时候就找到了阿野给她的“临别礼物”,暗暗祈祷着阿野现在平平安安地,没有出什么差错。

秦归晚刚动完手术,本来就不应该有太多活动,现在捂着胸口只觉得隐隐作痛。

她难得地调笑了下自己:今天一天算是把一个月没运动的全都补上了,刘婆听着特觉得心里真的特别过意不去。

本来就是自己家孩子丢了,现在反倒让刚做完手术的姑娘过来来帮自己一家子,刘婆看在眼里都觉得自己脸上讪的慌,心道就不该给秦姑娘打这个电话。给秦姑娘打电话也没什么用处,还让人家跟着自己操心,担惊受怕。

越想刘婆越觉得自己做的这个决定不应该,她不光是害怕麻烦秦归晚,还操心秦归晚万一因为自己家事情伤口撕裂感染什么的,再住个院,她们就真的对不起秦归晚了。

……

秦归晚自早上从家走吃了顿早餐后直到下午都滴米未进,此时已经有些头晕眼花,幸好带了些零食,想到这儿她立马从包里拿出了一块巧克力先垫了垫。

其实她出门的时候本来秦父秦母也想跟着过来,但是被她拦住了。因为她想着没必要让二老跟着她再跑一趟,自己也都已经快三十的人了,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让爸妈成天放心不下;再者说阿野这孩子和自己爸妈又见过什么面,过来了也就只是给自己做做饭,帮不上什么忙。

虽然刚动完手术的人不宜长途跋涉,过多劳累不利于伤口的愈合,但秦归晚也再没多考虑自己,只担心着阿野目前的情况,思考了没半分钟就定了高铁票,直接坐上了一路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

是夜。

现在距王辉知道阿野失踪已经过去了近24小时了,在这24小时里有无数种可能,时间越长找到的机会就越渺茫,想到此王辉开始越发担心起阿野的安危来,他想知道阿野现在怎么样,但又害怕得到不好的消息。

这两个想法在王辉心里不停碰撞,让他无比心慌。

恐惧,不安,怀疑,痛苦。

……

秦归晚下午就坐车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进门脱了鞋的她无比庆幸自己带了钥匙。

刚到门口回来敲门的时候屋子里没有一个人应她,全都出去了,可能几人都以为秦归晚应该还在家里养着没回来,就也没在微信群里说屋子里没人的事情。

她看了看手机,确实,周末大家要么回家了要么出去玩。

沈宜嘉肯定去工作了,不是接了个同声传译就是去带家教;谢知非应该是去和他父亲一起去哪个开发商那面对面学习经商经验;云梦这时不是去网吧联机打游戏就是在酒吧蹦迪;季青临应该事儿挺多,因为最近快到儿童节了,估计订单非常庞大,可能忙的头不点地。

这样一看,反倒是她最清闲了。

秦归晚给自己煮了碗面,草草吃了几口就凑活了事。

早上她和刘婆去警局的时候,还和刘婆一起去警局做了笔录。问了些姓名年龄之类的信息和例行问题后,又问了最后些最后一次见阿野的时间等重要信息,最后才让刘婆按了手印。

目前情况来看,最好的情况是阿野不小心迷路了,或者就是去找王辉和姜雪莲。

最坏的结果就是阿野被拐卖。

秦归晚作为一个外人确实不太好插手别人家里的事情,她能做的也就是帮忙找找,打点打点阿野家里。

让她去一起和王辉找阿野,秦归晚心里是愿意的,但是刘婆和阿野他爹肯定不会同意。毕竟秦归晚和她们家里非亲非故,他们不可能一直拉着秦归晚去帮他们家找人,也不可能一直让秦归晚给自己家劳心。

毕竟钱财易收,人情难还。

他们知道都这次的事情一旦解决,秦归晚不管出了多少力都是王家的恩人。

石墩子村人民质朴热情又善良,都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人。别说秦归晚这次和他们一起找了,就算是没和他们一起找,人家还伤着就大老远跑过来,这都足够让阿野爸妈和刘婆感谢一辈子的。

试想,没有血缘关系只是见了一面呆了五六个小时就如此上心自己家里事儿,还这么记挂着自己孩子,就算是个石头捂着都已经被捂热了。

当晚秦归晚刚睡着就听到来了电话,拿起一看是刘婆,便接了道:“喂,刘婆?怎么样,孩子找到了吗?”

对面刘婆没回这个问题,叹了口气后没再谈论这个话题,反倒是说起了秦归晚的事情。

“娃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还好,谢谢婆婆关心……”

不用说秦归晚都知道现在还没找到,但是是个人都知道现在最不能做的就是慌,便安慰刘婆道:“刘婆婆,您别担心了。警察现在不是还在找吗?”

两人聊了会,无非就是刘婆说说让秦归晚好好休息,明天就别来了之类的话,秦归晚想了想便应了下来,毕竟刘婆是为了自己好。

早在刚住院一个星期秦归晚就已经清理完了胸腔积液,拔了管,过两天她只需要再去医院复查一下做个肺部CT,看恢复的怎么样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回家 昨日秦归晚刚有困意就接了刘婆电话,说完后整个人已经非常萎靡,便又倒床上睡了。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秦归晚拿起手机一看吓了一跳:六个未接电话还有四五条短信。她怀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手机,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再次接到了刘婆的电话。

秦归晚刚睡醒,还迷糊着,忽然手机在她手里猛地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她一接:“喂,刘婆?”

“喂……小姑娘啊,别担心了,阿野啊――找着了!”

“找着了?”

听到这秦归晚松了一口气,一直吊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变得清醒些,道:“找到了就好,孩子有受伤吗?”

“好着呢,就是擦破了点皮儿,有点儿感冒发烧,男孩子嘛,没这么娇气,过两天就好了。”

秦归晚一边打电话一边换着衣服:“刘婆,你们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

“就是……昨天去的那个派出所。孩子,你就不用过来了,你也忙,没事儿不用操心我们了,啊?”

秦归晚笑了笑:“阿婆,是这样的……上个月我和阿野有约定,下次见面的时候我要把他的哨子和小刀还给他。”刚说完,刘婆就似恍然大悟般地哦了几声,笑道:“你看这孩子……真是……”

“对了,刘婆,孩子在哪找见的?”秦归晚正洗着脸,想到这儿就随口问道。

“嗨!你说我都忘了讲这个――说起来老婆子我都有点想笑……孩子是一个小伙子送到派出所的……就刚刚我们才知道,阿野这孩子一个大早出了门,直接抄小道徒步走到了镇上,用他攒了半个月的钱坐了辆公交车想直接去魔都。”

“这孩子也没出过远门,去的最远的地方可能就是村西头儿的学校了和镇子里了……坐公交车要钱还是听隔壁邻居小子说的。”

“他不知道这个车就不是去魔都的,就把车给坐错了,拉到东郊去了――前儿晚上不下了场雨么,孩子淋了一场雨大半夜冻的迷迷糊糊,又感冒了,手上也没钱,就躺公园里。谁知被一个年轻小伙子捡回去了,这小伙子也是个好人――等孩子醒了以后去派出所报了警……”

听到这儿,虽然阿野看起来真的很惨――但是秦归晚却真的有点想笑。

“阿婆,你们待会有什么安排吗?”

“没什么安排――阿野他爸意思明天带阿野回魔都,他这一回让两个大人都特别不放心,意思以后就呆在他俩眼皮子底下――女子……是不是出门了?”

“是啊。刘婆,我已经坐上过去的车了。”

“嗨!你看……你这孩子刚动完手术就陪我们这一家子这么折腾,真的是太对不起了!改天我们得出来好好谢谢你!辉啊――你快来说几句!”

还没等秦归晚反应过来,就从手机中听到了一个浑厚的男声:“姑娘,真的是太谢谢你了!你就是我们刘家的恩人!今天你一定要过来,我们摆一桌,我们要好好感谢你!”

刘婆啪地一下拍上了王辉的背:“人孩子刚做完手术!吃什么酒席!”

秦归晚笑了笑没答话。

……

秦归晚到的时候就已经是十一点半左右了,因为她早上本来就起的晚,再加上今天她不是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坐着公交车速度和谢知非的车根本不能比,所以秦归晚到的应该说是非常晚了。

他们约在一个小炒馆儿见面。

阿野不愧是小孩子,身体修复能力确实强,前两天淋了场大雨感冒,现在就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就是声音听起来还有点不对。

见到秦归晚,阿野先是咧了一嘴白牙,然后就甜甜地叫姐姐。虽然他的声音并没有上次那么清脆,这次的声音沙哑中还带着似乎是不透气的感觉。

秦归晚笑着应了一声,揉了揉阿野的脑袋道:“阿野,又见面了!”

阿野兴奋地点了点头,后面刘辉和刘婆看到这一幕也相视而笑。

“既然这次见了姐姐就要说你两句――以后别乱跑了知不知道?你看你这样爸爸妈妈和奶奶多着急?要去哪提前给家里人说一下,别让他们担心,可以吗?”

阿野闷闷的点了点头,秦归晚从包里把哨子和那个木头削的小刀拿了出来。

“阿野,这是你上次给我的东西。你说下次见你就把它交给你,这次你一定要好好保管好。”

阿野伸出了手,秦归晚将两个玩具郑重地放在了他小小的掌心后,拉着他慢慢走向事先约好的目的地。

“阿野,虽然这样说你可能会很不喜欢,但是确实,你现在还小,你还在上小学,还不到十岁,你完全可以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也可以每天跑跑跳跳没事和你的朋友聊聊学校里发生的事儿。”

“你没必要早早变成大人――以后你会知道,童年时期那才是人的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因为这时的你像一张白纸,你所绘出来的东西都是你内心最真实的声音,你恐惧了可以找大人陪着,疼了可以给阿爸说,开心了可以放肆大笑,受到委屈了可以大声哭出来……阿野,你一长大你就会发现,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有的人哭不是真的想哭,有的人笑也不是真心在笑。原来像一张白纸一样的你有可能会被周围的环境染上各种颜色――不管这个颜色你喜不喜欢。”

秦归晚拉着阿野的手慢慢走在前面,放低了声音:“所以,阿野,好好享受现在才是最重要的,好好的当一个小孩子――我就很想回到小时候,即使小时候的我又傻又犟。”

阿野只是抬头看着秦归晚不说话。从这个角度,他看不清秦归晚的脸,只能依稀地看到她的下巴和头发。

“所以,不想去做一件事情是可以拒绝的,想做一件事情你是可以去争取的。”

“最后……就是想说小孩子还是不要太讨人喜欢了,总会让人心疼。”说着,秦归晚弯下了腰捏了捏阿野的脸。

阿野拽了拽秦归晚的衣角,沉默了许久后道:“姐姐,那……你可以当我姐姐吗?”

秦归晚正疑惑着,眨了眨眼睛还没说话,阿野就立马补充到:“就是认你当我姐姐!可以……吗?”

她和阿野对视了几秒,秦归晚看着他水灵灵一点都不带灰尘的眼睛回过神后笑道:“当然可以。”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青岸 昨日秦归晚和刘家人吃了个饭后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后就各自回家了,秦归晚到家才四点半。

当然,回家之前还免不了一顿你来我往的寒暄。

但当秦归晚到家却见季青临躺在沙发上,一向不怎么见她的秦归晚看到她反而有一丝意外。

她凑上去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喝了点儿酒,两个脸蛋子红的不行,一闻味就知道喝了还不少,虽然对于季青临来讲喝酒一杯都算多的。

说起喝酒,不是她说,季青临和谢知非简直就是个酒桌上的bug。

季青临从气质和长相看起来都像是那种很能喝的样子,但没人知道她却是个一杯倒的酒量;谢知非看起来文文弱弱,但却是可以喝倒一条街的牛人。

秦归晚正头疼着怎么把季青临弄回她自己房间,却见穆甜从屋子里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见到秦归晚,穆甜表示十分惊讶。

“归晚?你怎么……不对!你伤好了没有你就到处乱跑?昨天你第一个过来的?”

看到秦归晚在这儿站着,穆甜立马疾走了过来:“不是我说你,我感觉你在找死。你去复查了没有,现在恢复的怎么样?”

秦归晚给季青临摆了个她舒服的姿势后道:“你先别废话,先把青临想办法搬她屋子里去。”

“得。”

两人连背带抱将季青临放回她房子之后已经累的喘不过气。

秦归晚甚至呼吸的时候会觉得自己的胸腔有点疼,还没等她问穆甜怎么在这儿便听到了穆甜的话:“归晚你这不行啊。这次肺伤成这个样子以后跑跳什么的,还有极限运动和游乐园之类的,你都不能去了。”

“你去复查人家大夫怎么说?”穆甜给自己倒了杯果汁后又接着道:“片子拍了没?CT?血常规呢?恢复的怎么样,没出现什么问题吧?”

“没有。能出什么问题?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对自己身体有数儿。”

“你有数儿?你有个什么数儿?有数儿就是一直不好好搁床上呆着一天到处乱跑?出院那天拆线医生说的什么你忘了?”

秦归晚翻了个白眼:“记得,当然记得!”

“忌辛辣,忌油腻,严禁情绪过于激动。还有,严禁吃带有酒精和咖啡因的东西,少运动,多休息。”

穆甜往沙发上一躺:“归晚你要是不爱惜你身体,可以。你凉了之前提前给我说好,我给你拿把白菊花祭奠你。”

秦归晚去了厨房,正打算给自己做点粥喝,听到她这句话倒是一眼横了过去:“穆甜,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我这刚出完车祸你就咒我,是嫌我活太长了?”

穆甜也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说的有点欠妥当,便呸了几下后又打了几下嘴:“姐姐,我说错了。你看我这嘴打也打了,呸也呸了,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宽宏大量放了小人这一回吧!”

秦归晚把米放进锅里倒上水后道:“准了!”说罢,秦归晚将火放小,打算慢工出细活好好煮一下这个粥。

将粥料理妥当后,秦归晚和穆甜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甜甜,你怎么住过来了?”

穆甜听此不可思议道:“归晚,你是不是失忆了?我上次过来的时候就说我要住过来,只是因为前段时间有点忙,东西没搬完而已。”

秦归晚猛地想了起来前段时间甜甜说过要过来住,就恍然大悟般哦了几声。

“归晚,现在好好说一下……你恢复的怎么样?”

“还行――前两天复查的时候医生说恢复的不错,没什么大问题了。以后就是不能太剧烈运动,干什么都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小命,不能抽烟,一年以内不动酒,潜水也不能去,还有不能在气压比较高的地方活动。”

“唉……先不说我了,你说说你吧,你最近怎么样?和你那个暗恋对象发展的如何了?”

穆甜笑得腻人:“嘿嘿,能有什么发展呀?现在就只加了人家的微信,聊了两句,还没正式搭上话呢……我想着先聊着,过两天请他吃饭,感谢一下他那天帮我捡水果,这样我不就达到目的了?”

秦归晚给穆甜比了个大拇指:“可以啊小姐妹儿!”

话刚说完,秦归晚忽然想到了穆甜的暗恋者展星尘,便装作不在意道:“嗯……不过啊,甜甜,我要提醒你的一件事情,就是你要和除了你喜欢的男性保持距离。否则真的很容易出现误会。”

穆甜挠了挠脑袋脑袋:“你说的是展星尘吧??他都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小屁孩一个,况且他都有喜欢的人了。那次还给我说来着――”

秦归晚听到这直接打断了穆甜的话:“你老觉得他是小屁孩,但是穆甜,你要记得他并不比你小多少。说不定他已经暗恋你很久了……除了你爸,没有男生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女生好的。”

穆甜喝了口果汁也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就敷衍道:“我清楚你什么意思……行了行了,我会注意的。不说他了,说说刘青岸吧。以后老刘就是我伴侣了,你一点都不好奇?”

秦归晚听到穆甜的语气就知道她在敷衍自己,暗自叹了口气后便去起身去厨房看了一下粥有没有糊锅。

见此穆甜也站起来跟上去上去道:“跟你说说,刘青岸这个人嘛……就是一特别传统的那种男的。我感觉翩翩君子就特别符合他的个人形象,待人温和有礼知进退,让人如沐春风,又乐于助人,从来不会让身边的人难堪。”

“我感觉我就对这种人特别有好感,你知道吧。因为我说话有时候有点儿不过脑子,总会无意之间伤害到很多人。但是像刘青岸,他就不会。”

秦归晚搅了搅粥,听了穆甜的话后道:“你喜欢就行,这也是你自己的事,我也不好说什么,反正保护好自己吧,不要像我一样。”

“放心吧,不可能的,我还是会带点脑子的,你看我是像那种没有脑子,只顾着往前冲的那种人吗?”

听到此情况,笑着拍了拍穆甜的肩膀。“怎么,我在你印象里就是这种人?对了,粥好了,要喝一份吗??”

“来,给我盛一碗。”

穆甜刚说完这句话就感到手机振动了几下,拿起手机一看竟是刘青岸发来了消息,就立马改了口:“算了算了――你自己喝吧,这味道太寡淡了,不适合我。”说完把手机上的聊天界面亮给了秦归晚,秦归晚定睛一看竟是刘青岸答应穆甜的邀约出来吃烤肉。

穆甜喜笑颜开道:“拜拜了您内,我走了我走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好好喝粥!我和意中人出去吃烤肉去了,拜拜!”

秦归晚端着一碗粥,觉得自己不仅被弧了,还被秀了一脸恩爱。她感到自己很无力,就是那种想咆哮又得生生忍住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缘分 昨日秦归晚在家里带着总觉得无聊,便想着明日赶紧去公司工作,不再拖着了。

虽然云梦请的假时间还没有完,但是她还是毅然决然的打算提前过去,努力地当一名新时代的接班人,成为一个社会主义四有青年,绝不当一只死不瞑目的咸鱼。

到了晚上,近十点半穆甜才回来,带着一身烤肉和恋爱的酸臭味对着秦归晚笑得特别荡漾:“归晚,我这回绝对是找到爱情了!你都不知道我和他走一块心跳的多快!”

秦归晚躺在床上觉得笑得傻得像一只海豹一样的穆甜觉得十分没眼看,就把被子直接盖在了自己脸上。

“归晚!你看看我!你别睡呀!你给我提点意见啊,你觉得刘青岸怎么样?”

秦归晚瞬间觉得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是真的低,她现在还没见过穆甜口中的刘青岸,这就已经被追着问印象了。

并且穆甜站在他床边一会儿娇羞一会而不解,一会儿又笑着捂着自己的脸自言自语。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个神经病院的墙倒了把她给放出来了。

所以秦归晚她没有理站在她床前一直叨叨个不停的穆甜,而是躲在自己被窝里给自己插上了耳机

穆甜说了半天也不见秦归晚有什么反应,就拉开被子一看,这家伙正看着美剧看的开心。

“秦归晚,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听着呢,听着呢。”

秦归晚被拽了耳机,此时只好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在穆甜身上听她不断地给自己撒狗粮。

“你知道不,以前我就没相信过缘分,我一直觉得事在人为,可是现在归晚,我说实话,我们可能就是上辈子的情人,我说出来你都不信,我俩都在右手胳膊上有颗痣,而且都在脖子后面正中间——就是这儿”

穆甜捉住秦归晚的手放在自己脖子后面,秦归晚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你摸到了没,就是这儿,我俩都有!”

秦归晚面露假笑地看着穆甜地一系列动作,还没等她把手抽回来就又被穆甜死死地抓住了:“归晚,你有没有听说过人上辈子死了之后有的人不想喝孟婆汤,就在身上被孟婆点了几个标记——左手食指处,右手胳膊的胳膊肘里,脖子正后面,胸口,眼睛上都会分别点一个痣,并且还会有酒窝!”

“你说是不是我们上辈子就是恋人,所以这辈子他过来找我了?”

秦归晚听着穆甜地一系列玄而又玄地论证被噎地说不出话来,便道:“穆甜你是不会被洗脑了,你原来从来不信这个。怎么现在还开始研究前世今生了?”

谁知穆甜状若娇羞般地笑笑:“我上网查了我和青岸的星座和生辰八字,网上都说我俩特别配!还说我们是前世的恋人,前两天我还去了趟寺里求姻缘,然后主持还给写了我一首诗,让我好好珍惜拥有的。对了,我还存了备忘录,我给你看!”

说着,穆甜就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备忘录,里面存着一张照片,穆甜点了两下打开了。

“喜来必四月,结心会婵媛。红线分两段,缘起离岸间。”

秦归晚看着面前这首诗觉得有些不对,猛地一看竟是“必会分离”几个字,让秦归晚她顿时一个机灵。

她看着穆甜拿着看着这首诗笑得一脸幸福,心下想到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就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归晚你看!喜结红缘啊!大师都觉得我们有缘!”穆甜拿着手机笑得一脸荡漾。

秦归晚怎么看着都觉得这首诗寓意不祥,但却不知道怎么跟穆甜说,就沉默着没有说话。

“归晚,你说是不是?”

秦归晚想了想,现在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穆甜口中的大师并不是什么真正厉害会算卦占卜的人,因为从这首诗上来看,既可以理解成她和刘青岸以后会分道扬镳,也可以理解成她和刘青岸喜结良缘今后幸幸福福,生活美满。

想到此秦归晚点了点头道:“是,确实有缘,你可要好好珍惜。”

穆甜听到了秦归晚这句话,立马放下手机一把抱上了秦归晚的胳膊:“嘿嘿,我真的太开心了……谢谢你的祝福!”

“呃――不用谢。”

穆甜和秦归晚正聊地开心,就没再关注喝大了的季青临的情况。两人心下都在思量些东西,谁知耳边却忽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秦归晚和穆甜转头一看,季青临揉着太阳穴从屋子里推门走了出来。

“归晚?你回来了?”说完后又打了个哈欠,“不行,嘶――头疼……对了归晚,你恢复的怎么样?不行不行,等下再说,我有点饿,有吃的吗?”

秦归晚指了指厨房道:“厨房有粥,下午熬的,你可以盛一点喝。”

“正好,喝完酒胃还挺不舒服,正好喝点粥可以缓缓。”

见季青临去舀粥,秦归晚便趁着这个空档又问起了穆甜:“所以,甜甜,你现在有了感情了,那工作呢?你打算以后干什么工作?你不是从展星尘公司辞职了吗?”

“辞了,我也不知道我能干些啥。大学学的东西都忘得七七八八了,过两天我出去找找工作,实在不行让我哥帮忙引荐一下。反正我目前也不是很缺钱,再过段时间也是可以的。”穆甜将胳膊搭在了沙发后背,懒懒散散道。

秦归晚点了点头,表示清楚了。

确实,穆甜的家庭环境其实都不需要她出来工作,当时还是因为她觉得大家都去工作,只有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真的很不合大流,便想着去和大家一样在社会中摸爬滚打一阵。

但穆父却怕穆甜会在别人家公司里受委屈,才把她托付给了展星尘。

这时季青临已经从厨房出来了,端着一碗粥吃的狼吞虎咽。

秦归晚在家呆的那几天季青临还专门给她买了些补品快递过来,这让秦父秦母非常不好意思,非得让秦归晚过来给季青临带些家里自己做的土特产,谁知临时出事,秦归晚也就忘了这回事儿,没带过来。

现在看着像是真的饿得狠了的季青临,拿着咸菜都吃的这么香,这让秦归晚有一点心疼。

“青临,你上一顿什么时候吃的?”

季青临又喝了口粥。就着一包咸菜吃着,听到秦归晚这句话腾出口说道:“昨天晚上――我们刚完了一个单子,这个单子搞了半个月了半个月我都没咋吃饭。昨天刚结,又正好赶上公司成立五周年,我们上上下下就去喝了一顿。”

“晚上还去唱了k,一直到今天早上八点半才结束……我真的感觉我都不行了,原来我还能熬夜绘图处理图片,现在我熬一个晚上就像是八辈子没睡觉了。又累又晕――我都没敢多喝,只喝了两杯没想到就成了这样子。我回来的时候心率贼快,我都以为我要凉了。”

秦归晚和穆甜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见此穆甜便对着季青临笑道:“不服老不行啊,青临,好好养生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公司 昨日秦归晚早早便上床睡觉,将自己手机上的闹钟重新设置了以后,很快地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秦归晚起来后一看表,竟是有些晚,便急忙洗漱化妆后开始搭配起今天的衣服来。

通勤LOL雪纺衫,黑色西装裤,黑色磨砂皮高跟鞋,又配上一件短款衣服。一打眼看过去,妥妥是一个职业女性。

她在镜子中给自己加了个油后,便踏上了去公司的路途。

现在的她还没有能力去开车上班,所以只能每天坐出租车挤公交,日子虽然苦但却非常充实。

刚到公司,秦归晚就去办了销假手续,等到最后人力资源部归档才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回到了熟悉的人,熟悉的工作,熟悉的生活状态中。

有节奏的生活总会让人心身愉悦,生活进入了正轨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情。尤其是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运作着,你也是这个组织的一员时,便会更令人感到心情舒畅。

秦归晚坐在座椅上收拾着这段时间遗留下来的东西,一份份地看着这个月留下的文件,想把这个月的东西赶紧消化一下。

当时她跟的那个工作早早就已经完成了,在她养病这段时间里部门已经开了十几次小会和七八次大会,每次会议的内容都是制定不同的运作计划,所以修养了一个月的秦归晚落下了挺多东西,尤其是她作为一个小组长而言,更是需要补上来。

王智秀把秦归晚叫到了办公室里,明里暗里打听秦归晚和公司高层的关系。

因为当时秦归晚住院后,是云泽直接给张锦云叫过来说的这件事,而张锦云又以通知的形式给王智秀说了下。

可以说,秦归晚这一请假反倒让王智秀不敢拿她怎么样,也不再敢轻举妄动。

因为当时王智秀以为秦归晚不过就是一个新人,利用一下也并没有什么关系,但现在却知道了秦归晚应该和某个公司高层沾亲带故的,这让刚把棋盘摆好的王智秀忽然间被打乱了阵脚――她本想这事儿完了就卸磨杀驴的。

刚开始王智秀看秦归晚完全是当做一个棋子,或者说是一个提线木偶,但现在她却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做一些事情了。现在的这个情况,迫使王智秀不得不重新度量起秦归晚的价值来。

第一看她的脑子和能力适不适合为自己所用,记不记仇;第二个看她是不是领导亲友,会不会或者喜不喜欢去告状。

当然,就算秦归晚是某个领导的亲戚王智秀也有把握做的干干净净,不留下丝毫线索。

虽然这让说起来很狂但是事实确实是如此,如果不是贾稞一直拖累她,以她的手段和脑子,早都奔上了创意设计部主管了,还轮得上张锦云?

说实话,王智秀把所有方向和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都考虑到了,就唯独没想到秦归晚的个人身份这个问题。因为刚开始秦归晚入职还是半个公司的新闻,人力资源部经理谈起这个事儿时她才注意到原来是这个人来了自己部室。

毕竟一般和高层有关系的人并不会像秦归晚这样,都是直接空降所以王智秀根本就没有怀疑秦归晚什么,就把她视作一个不小心成为了凤凰的麻雀。

虽然王智秀不停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树,但是这种感觉真的很憋屈。

就像是你自己手上一直玩弄于股掌的士兵忽然告诉你:我是个王子,我要回去继承这个我国的王位了一样。

强大的戏剧性和不可思议的落差会让人瞬间不知所措,接下来就是愤怒,不安,恐惧,悔恨。

当然王智秀并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只是觉得有些不悦和意外。

秦归晚给王智秀报告着一些这个月的月末总结,和王智秀聊了些最近公司的事情。

“归晚,这个月的月末总结你做好了就应该知道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最近节日特别多,工作量也会相应地变大。在工作的时候一定要时刻注意小组里人员动向,保证高质量,高效率完成此次这个月的月度目标。”

“如果你身体支撑不下来我就找个人来帮帮你,让她当个副组长这样你的工作也好展开,还不会太劳累――你觉得怎么样?”

秦归晚一听就知道是王智秀想试探自己,让刘海霞成为她身边儿的二把手,明面儿上是帮自己,实际上却是监督自己和约束自己。

想到此秦归晚笑着点点头:“王经理,我现在确实有点缓不过来,确实需要一个人来帮我,刘海霞我看就挺好。工作积极还有经验,又是公司的老人可以给我传授传授经验,以后我们部门的工作效率估计都会大大提升。”

王智秀听到她这句话倒是一愣,她没想到秦归晚会直接吧这件事挑明来说,一时间还有一点反应不过来。

但是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愣了一秒钟就立马回神道:“你能这样想那就最好,刘海霞个人素质真的很不错,如果不是你到了这个部门,能当上小组长的人应该就是她了。她也算是这个部门很有资历的老员工了,让她给你帮忙,你不亏。”

秦归晚笑着点了点头道:“我知道经理的好意,谢谢经理为我着想。”

王智秀也微微提了提嘴角:“你们的另一个小组组长却实脾气不好,你们合作的时候要互相谅解,这样才能让整个部门更好的运作下去。”

说完秦归晚便点了点头:“经理,那没事儿的话我就走了,今天下午的任务我还没做总结。”

“嗯,去吧。”

秦归晚刚出门却是见到了刘海霞拿着文件站在门口,她给刘海霞打了个招呼寒暄了两句便离开了。

刘海霞从面相上来看是一个比较木愣的人,厚重的齐刘海盖着眉毛,眼睛有些死鱼眼,嘴巴微微突出,下巴有些往回缩。

每天秦归晚见她她都驼着背,低着头一言不发,也没多聊上过几句,所以秦归晚也不清楚刘海霞到底是一号什么样的人物。

说她冷静踏实吧,又带些木讷,说她善于交际吧,她又很少说话。

秦归晚在第一次与王智秀交锋的时候就隐隐觉得刘海霞和王智秀之间有什么关系,她一直隐隐地怀疑她就是王智秀安在组织里的一个望远镜,如今一看,果然没错。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工作 王智秀听着刘海霞的报告,怎么都觉得这件事儿蹊跷。

秦归晚她的工作是一轮一轮面试过来的,也确实没有借助别人的关系坐在这个公司里,王智秀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请假的时候不是她先得到消息而是张锦云给她通知?

虽然这件事并不大,但对总体“扳倒贾稞战略布局”来讲却是非常重要。

王智秀和她聊了两句便将放了回去。

此时的秦归晚已经坐在了办公桌上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一个月没过来看这儿的工作进度,忽然回来工作上怎么都让秦归晚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从何做起。

她想了想,便先将小组成员整体拉起来集合开了个会,当然余阿金没有来。

秦归晚听着每个组员的工作报告渐渐有了些头绪,尤其是刘海霞时不时再提点两句,便让她更加快速地适应了起来。

秦归晚在这次会里重点强调了以后的工作分配,权责和职能,落到每个人身上的工作也变得更加明确。

因为开会地点就在办公室里,所以别的组的组员总是时不时往这里瞄一眼,想要凑个热闹。秦归晚发现了这个情况,但对此不予理会。

会议刚快结束,贾稞突然注意到了这里,想了想便搬了个凳子坐了过来。

秦归晚说到关键部分却觉得刚才气氛还十分火热的大家一下安静了下来,便转头一看,发现贾稞正面露讥讽地盯着她笑。

“别理我,你们继续,我学习学习。”

贾稞看到秦归晚转过来便立马开口。

秦归晚没有管她,又继续将会议进行了下去,只是会议气氛再也不如开始活跃。

贾稞实际上不是很清楚秦归晚最近动态,以为是秦归晚她自己不想干了,和上一任组长一样,打着生病住院的幌子辞职回家了。没想到今天又见了秦归晚好端端在这儿坐着。

贾稞还听别人说她只是请了假,并没有直接上交辞职报告,便专门过来看看秦归晚这儿的情况。

其实贾稞在刚开始有想招揽秦归晚的意图,但是她试探了几次都被秦归晚不咸不淡地推了回来,便觉得秦归晚这个人非常不识好歹,歇了这份心思,转向专门给王智秀找不痛快起来。

后面秦归晚才干了两个月就直接提拔为小组长这让贾稞心里更是以为她俩是一伙的,所以贾稞就放任余阿金去给秦归晚找麻烦。

没错儿,贾稞就是和王智秀不对付。

别说是王智秀现在升不上去是她的错儿,贾稞都觉得当时即将升迁的时候是王智秀给她暗中扎了一刀子才让她从此被安插在了王智秀眼皮子底下,动都动不了。

所以当时贾稞就决定誓与王智秀死磕到底,就算是她是一个钉子,她都要扎进王智秀的脚里让她不好受!

……

秦归晚刚把小会开完,就得到通知说是部门整体开大会,让小组组长过去。她喝了口茶,看了贾稞一眼也没说话,抬脚跟了上去。

到了会议室秦归晚才发现今天这个大会不仅是她们部门里的会,还是整个创意设计部的会。

一个小部室带着两个人,像网宣与运营就带着秦归晚和贾稞两个人,王智秀坐在前面,她俩坐在后面。看着面前一群同事,她心里暗叹创意设计部的人可真多。

如果把秦归晚小组带的人放到每个小组里来看,那每个部门不算经理就应该有近20人,还不算有的部门人数较多。

创意设计部下属五个部门,保守算算一个设计部竟然有差不多一百来号人。

想想其实秦归晚也能理解,梦屿泽文化传媒主打设计与开发广告,这几年其公司下属杂志社的盈利已经没有前几年多了,甚至隐隐还有亏本的趋势,便只能将更多的资本投入到创意设计上。

会议无非就是传达一些会议精神,秦归晚隐隐听着觉得公司竟像是要改变发展方向。

因为本行业的蛋糕基本已经被分光了,公司现在如果要保住一部分羽翼势必要进行企业战略改变。但企业战略这个东西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它是企业发展的蓝图,是对未来剧烈竞争的环境中通过一系列合理决策绘制出来的。

秦归晚听着创意设计部部长的长篇大论,似乎听出了点儿苗头。

公司目前像是想把进入战略个发展战略并行,购并一些濒危小企业来增加自身实力。再将纵向发展与横向发展相结合,重点突出向前一体化。①

秦归晚想到这里不由得更加佩服这个公司的掌权人云泽。

富贵险中求,而云泽则是走了险中更险的一招,如果这回一次转型成功,便会直接成为中流公司。到时候可就不是什么人都能拿捏了的了。

但是若是纵向发展,公司则需要大量的钱财和时间去支持这一转型,管理难度会极大幅度提升,需要耗费的时间和人力财力物力都是无法想象的。到时候就是公司实力最薄弱的时候,抗风险能力几乎为零。

万一进入并购这一步棋再出了什么差错,就会被很多老牌企业当作潜在入侵者,这样势必会引起接二连三的报复。

尤其是在公司抗风险能力最低的时候,如果一个人看自家公司不顺眼,直接一把端掉了他们的客户链,梦屿泽文化传媒公司就只能等死了。

秦归晚不知道云泽有没有补救方案,但从单纯的这一个决定上来讲,她是非常不看好的。

本来动别人蛋糕是个人都会不悦,梦屿泽文化传媒公司再跳的这么欢,那就完全成了一个活靶子等着让别人打。

其实张锦云并没有说太多有关于公司建设与转型,只是稍稍提了两句公司即将并购一家杂志社和一家影视出版公司,庆祝一下公司以后即将多元化发展。而后专门说了些公司业务服务的行业扩展方面的问题。秦归晚听着听着便明白张锦云是糊弄大家,没把话挑明来说。

但是是个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多说无益,一直叨叨只会坏事。只要把会议精神和最近发生的大事件给每个人通知到位就可以了,没必要说的那么清楚。

毕竟他们目前又只是底层员工,没必要知道太多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矛盾 因为这个会是紧急通知开的,所以下了会议已经将近六点了。

秦归晚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就打算收拾收拾就赶紧回家。

贾稞看到秦归晚即将离开,便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带着余阿金和马卓洋走了过来假意关心道:“秦归晚,你最近是……出车祸了?”

秦归晚见她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也不好发作什么便道:“嗯,是的。多谢关心。”

马卓洋和余阿金对视一眼抬嘴笑道:“阿金,你听见没,秦归晚说我们关心她?哈哈哈哈哈她怎么这么逗啊?”

余阿金听到马卓洋的话也笑着讥讽道:“你别搞笑了……我们是在想为什么车祸才让你歇一个月,没把你再撞的严重点,来了公司还碍眼。”

秦归晚将东西收拾好,没接马卓洋的话反倒对贾稞道:“贾稞,我一直觉得你还是有点脑子的人。没想到你竟招了些阿猫阿狗当你的小弟,一个个不仅没脑子做事儿还没分寸。”

“你针对我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无非是给自己再树一个明面儿上的敌人罢了。现在大厦将倾,你不寻求自保还跳地这么欢?依我来看,你再这样下去,上面下一个就拿你开刀。”

贾稞看着秦归晚说的信誓旦旦,越发觉得她有些狐假虎威,便轻蔑地笑了笑:“秦归晚,你以为你靠上王智秀这个大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你以什么身份给我说这句话?”

“我告诉你,我现在张扬有张扬的资本,王智秀她拿我没办法!你以为就只有她一个人留了后手?我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贾稞说完后伸出了手,正准备轻轻拍拍秦归晚的脸,却被秦归晚一把抓住,挥了开来。

“呦~脾气还大的不行。秦归晚,我今天把话撂这儿,别让我逮到你什么把柄,否则,你就算是扒皮剔骨也没办法除掉我这个附骨之蛆,我会时刻盯着你。”贾稞的红唇微微咧开,保养地不当的皮肤因为露出的笑容而变得满布细纹。眼白空当当地,其中镶嵌着一些黑色大约便是眼瞳。布满颓丧气息的眼睛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人。

“我们走。”

马卓洋走时故意将胳膊一别,撞到了在桌子旁边堆放的文件夹。见到东西倒了后便满脸懊悔道:“对不起,我也是不小心。谁让你夹子放的不是地方——下次收好了,别让人一不小心怼倒又得花时间收拾。”

秦归晚没说话,换句话来说,她只是单纯不想和这三个人说话。

现在她可算知道为什么王智秀见到贾稞便如临大敌,原来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攻击力,但实际上却是一只潜伏的很深的眼镜蛇。

它在阴暗潮湿,满都是腐叶的草丛中肆意地喷洒着毒汁。当它觉得你有威胁时便直起身子用冰冷而毫无情绪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你看,判断你有没有威胁。一旦你暴露出什么破绽它就会毫不犹豫地直接攻击,整个身体缠上你的身体,让你无处可逃,一击致命。

秦归晚看着离开的三人,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卷入这个争锋里,就算是被迫卷入也不应该。

王智秀是只老狐狸,贾稞是只眼镜蛇。一个千机万算一个阴险狡猾。

这这场争锋里她不知道谁会胜谁会败,但她知道的是不论谁胜,她都捞不到好。

秦归晚默默的将东西收拾好便开始拦车打算回家。

现如今,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秦归晚只能迎头而上,破釜沉舟。

……

回到家秦归晚刚打算好好休息一下,便听到了大阳台里有人在大声嘈杂。

她凑过去一看竟是云梦对着电话里的人大声吼叫。

“我和你说!不说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不原谅你!那个家我是不会回去的!”

云泽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处理着文件一边和云梦打着电话。听到云梦这句话有一丝头疼。

“云梦,可以。你先别和我说原不原谅我的问题,你别任性。过两天是妈妈的忌日,你不管怎么说都得回去。如果你看不惯继母你可以去看了妈妈之后直接回来。”

“还有就算你再不喜欢爸爸,你这次也不能给他脸色看。”

“你已经几年没见过他了。你作为女儿不应该这样做,毕竟他是你父亲。”

云梦听此嗤笑一声:“呵。父亲?你给我说父亲?他让我叫过他爸吗?现在你给我说让我叫他爸?下辈子吧!我自从辍学之后他问过我一句话吗?我妈死了他有去看过一次吗?云泽你也别自作多情。人家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现在那个女的和他的那个继女,压根儿没你什么事情。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等他死了我最多发发慈悲给他放串儿鞭炮庆祝,他的遗产给我我也不会要,恶心!”

云泽听着云梦的话越来越过分终于忍不住直接厉声打断:“云梦!”

谁知云梦也不甘示弱吼道:“我在这儿呢!!”

整个屋子瞬间静了下来,只能听到云梦急促的呼吸声,空气中布满了硝烟的味道。

秦归晚知道她现在并不适合掺和这个事情,便蹑手蹑脚地从阳台离开,回了房子。

……

此时云梦和云泽却都拿着手机,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们两个人都因为对方的态度气的失去了理智。

云梦最讨厌云泽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她应该怎么做,从头到尾都用着教训的语气,而云泽最讨厌云梦做事儿任性,说话口无遮拦。

刚两个人都扯大了嗓门,如今二人都在平缓自己的心情。

云梦将手机扔到了窗台,烦躁地揉着自己的头,直接坐在了地上。

最终是云泽打破了沉默。

“云梦,你知道爸爸得了肝癌了吗?”

云梦深呼了口气:“知道,恶人自有恶人磨,还好老天开了眼,他终于知道了云川龙是个什么货色!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云梦,你怎么这么不知分寸?”

云梦一听到云泽这句话直接被气笑了:“我说云泽,你以什么身份来给我说这句话?你别忘了,现在法律意义上我不是你妹妹,我也没这么个爸。你别忘了我和云川龙已经解除父女关系了,你要当他儿子你就好好当着,别把你的想法强加到我身上。”

“还是那句话,云泽,等云川龙一死了的那天我一定买八万块钱的鞭炮绕着他的灵堂放八天!就算是你们把他火化了,想让他入土为安,我都会给你们开着车放鞭炮放着好日子开路。”

“你放心,他快死的那天我绝对过去。我倒要问问他,他的良心是不是年轻的时候被狗给吃了。”

对面云泽听着云梦的话默了很久道:“云梦,你就这么恨他?”

“对!我恨不得他马上就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往昔 云梦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恨云川龙的。

她还记得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虽说没有像别的小女孩儿一样被爸爸捧在手心里,但也能感到云川龙对她的纵容和相处中表现出的淡淡温情。云川龙会给她买好玩的玩具和洋娃娃,会在早上放低声音叫她起床,晚上给她收拾好书包以防她丢三落四。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云川龙真的是一个好爸爸。

但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是她逆反期和云川龙大吵了一架?是她拽着妈妈的胳膊眼神中充满敌意地看着他并对他说你不配当我爸爸?还是……?

云梦躺在床上想着刚刚和云泽的对话,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要说她恨云川龙,是真的,因为他抛妻弃子,不仅害死了她的母亲,还从此对她不管不顾。但是云梦还是爱他,毕竟云川龙是她的父亲,曾经以家人的身份疼过她爱过她,记忆里儿时的那份温暖不是作假的。

她还记得母亲去世后,云川龙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即便是火化他都没有去看过一眼。

而当继母带着她女儿住在家里时,她任性妄为各种捉弄她所谓的“继姐”,只是想要得到云川龙的一点点关注时,却听到了他一句嘲讽:“和你那个死了的妈一样,不知分寸。”

云梦最讨厌的就是“不知分寸”这几个字。

她曾经想过,如果当时云川龙没有婚外出轨,没有在母亲自杀后理直气壮地直接将小三带进家里,那现在她的家庭不说幸福圆满,至少不是如今的支离破碎。

……

说起来云梦的母亲胡杏儿那可真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人,由于性格原因还被人称作是母老虎。但因为长相明艳所以也追求者众多,云川龙就是其中之一。

胡杏儿当初非常骄傲,总是让人觉得她什么都不在意。

当时她笑着似不在意提出两人结婚后的约定:如果一方出轨,另一方则可以索要家产的百分之六十然后提出离婚。因为那时两个人有感情基础,所以云川龙便只将它当做一个情趣,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云川龙喜欢胡杏儿的大气和热情奔放。

他印象里胡杏儿就是一朵娇艳多刺的火红色玫瑰花,气味芬芳婀娜,极具美丽和诱惑,就算脾气有些不好带点刺儿这些毛病都可以被谅解。毕竟火辣的美人都个性分明,带点刺儿并不算什么,打打闹闹地反倒算是情趣。

那时候,云川龙和胡杏儿可谓是爱的轰轰烈烈,方圆十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胡杏儿也就成了那时年轻女性中最好命的代表。

但故事的结局并不像传统的无脑情爱小说一般,你爱我我爱你然后就会誓死不背叛,地老天荒。

云川龙经历了最初和胡杏儿打打闹闹的生活,领教了她婚后的性情大变,忍受了她越来越多的猜忌和疑心后,他终于开始不耐烦了起来,从刚开始的好言哄着到慢慢恶化到了一言不发,再后来却变成了冷言冷语,横眉冷对。

过于强烈的情感如同枷锁,牢牢地锁住了他,让他无法呼吸。

相比胡搅蛮缠的胡杏儿,云川龙开始慢慢变得开始喜欢小家碧玉一样温润的女子来。

就像《红玫瑰与白玫瑰》中所说,“也许每一个男人都有过这样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色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云川龙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他一面喜欢着胡杏儿的火热与娇纵迷人,一面又迷恋起新欢的知性和识大体。

谁知这件事却被胡杏儿听说了,她就像是一下被点着了火药桶,长久的不满一下子爆发出来。之前的冷落和不耐烦其实没有让胡杏儿失去对云川龙的信任,本能地,胡杏儿先是怀疑,后来证实了传言后气愤惊惧得不敢相信!

她不敢相信当初对她信誓旦旦的人现在竟然会背叛他们之间的感情,当初变着法儿哄自己的男人现在却完全无视她,她没想到这些年的夫妻情谊居然成了一个笑话!为此她整日发火儿,变着法儿地跟踪云川,纠缠他。

在发现自己不依不饶、撒泼打滚,以生命威胁云川龙离开他那个所谓“白月光”都没有成效后,胡杏儿更是被愤怒冲昏头脑,丢了脸面抛了名声,直接跑到那人小区楼下破口大骂,即使被围观的人指指点点也不管不顾。

但此时的云川龙已经对胡杏儿真正失去耐心,那是他第一次对曾经的感情产生怀疑:他对胡杏儿是不是真的爱?胡杏儿到底是在图谋他的家产还是另有目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像砍不尽的蔓藤一样源源不断地冒头成长起来。自己不耐烦的情绪和胡杏儿的无理取闹,再加上双方的不信任,这种想法便在云川龙心里越发根深蒂固。

他甚至怀疑自己年轻的时候是不是被灌了迷魂汤,怎么能看上这样一个蛮不讲理,口吐脏话的泼妇。他不再和胡杏儿争吵,行动上也冷落这个令他生厌的妻子,开始越来越不着家。

胡杏儿终于被逼到了极点,她拿着刀比着自己的脖子冷眼看着云川龙,让他在她和那个不清不楚的野女人之中选一个。

她自信地以为云川龙最爱的始终是自己,只要他做出选择,她便会改变态度,这场闹剧很快就可以结束,两人又会回到过去的生活,虽然打闹争吵不断,但还是相爱的生活。

但是让胡杏儿没有想到的是,不满早就积累到顶点的云川龙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另一个女人。

那份长久以来的自信瞬间崩塌,她哭着质问云川龙到底为什么,谁知云川龙只是板着脸回道:“不爱了。”

胡杏儿瞬间似五雷轰顶一般,强忍着自己的眼泪故作冷静道:“云川龙,咱们结婚的时候曾经有一个约定。如果婚姻的一方出轨,另一方可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云川龙打断:“胡杏,我自前段时间就一直在考虑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和你结婚是不是只是当时的一时冲动——我并不爱你,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妻子。还有,如果你是想要那百分之六十的家产那大可不必多虑,我会找律师谈这件事的。”

云川龙没在意也不在乎胡杏儿逐渐惨白的脸色,接着道:“拿到钱不就达到你的目的了吗?”

“所以,胡杏儿。我可能真的不爱你——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当年的我怎么想的,可能我只是将年少的悸动当成了爱情……所以,咱们还是好聚好散吧。”

说罢,云川龙就打算转头离开,胡杏儿见云川龙这么决绝,一把拽住云川龙的袖子,语气中满是恳求:“川龙,你这是要将咱们的过去全都否定掉吗?我们当年的感情——”

见云川龙停了下来,胡杏儿似乎是受到了鼓励又接着道:“你别忘了,咱们还有泽儿,你要是走了孩子就没爸爸了!”

“难道你就这么想养别人家的孩子吗?”

“啪!”云川龙一巴掌打了过去厉声喝道:“你住嘴!”

“胡杏儿,我本来想着要是你今天同意离婚,我便顺着你的意思,我全当花钱买了自由,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态度……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对了,云梦你可以带走,但是云泽不能分给你。”

小云梦在门口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抑制自己的哭声。

她是知道爸爸妈妈之间最近出现矛盾了的。他们间矛盾从来就有,只是这次格外严重。她也知道有可能爸爸妈妈会离婚,但是她从没想过这一天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她和哥哥就像是一件货物一样被两个大人来回挑选……

想到这里,小云梦掉下了不可置信的泪水。

当时,她才十一岁。

小云梦无法接受这一事实,她现在只想远离大人的争吵,逃出这个冰冷的家,她转头跑了出去,甚至连她最喜欢的小熊书包都扔在了原地。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但是她打心里不愿回去。在外面呆了很久很久,直到环卫大叔已经提醒她外面不安全了的时候小云梦才磨磨唧唧地回到了家。

谁知道等着她的,却是她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血,到处都是血。墙壁上,地上,浴缸里。

她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浓重的血腥味让她喘不过气。

胡杏儿,她的母亲,自杀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相亲 五月半的天气已经逐渐回暖,阳光也不烈,打在人的脸上颇有些岁月静好地味道。街上人已经脱掉了厚衣服,穿上了薄款外套,开始为新的一年做起打算来。

秦归晚缓缓前行,看着眼前春光明媚姹紫嫣红的景色,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湖边春光融融,桃红柳绿,莺歌燕语;湖面波光潋滟,明净见底。

人群熙熙攘攘,街道车水马龙,热闹中充满着勃勃生机。

无论是谁看到这一幕都会心情非常舒畅,秦归晚她也不例外,

就在今天,石红雁给她打电话说让她去爱漾咖啡厅去接一个阿姨,说是这个阿姨来这里玩儿,但是没个可以带着她玩儿的,就意思秦归晚过去把阿姨接一下,然后今天晚上顺便帮她定个酒店安顿下来。

秦归晚她本想拒绝,但却听到石红雁道:“这个阿姨是我的高中同学,当时我俩关系特别好,你去一下,就当我过去了,顺便过去替我问个好。”

话都说到这儿了,秦归晚也不好推脱便应了下来。

石红雁喜笑颜开,还专门问了秦归晚今天打算穿什么颜色衣服,意思怕阿姨找不到人。

这就是为什么秦归晚她周六一大早就出门了的原因,爱漾咖啡厅离她的住处并不远,只是五分钟的脚程,因此秦归晚就打算提早些出门,直接走过去。

爱漾咖啡厅位于仁爱路上,也算是一家网红咖啡厅了。据云梦所说,这个咖啡厅曾经就是拍《春泛若耶溪》的地方,自那个电影被拍完后,这家咖啡厅就开始无数人打卡,将自己和爱人的名字写在一起,然后许下相守一生的誓言。

其实秦归晚不是很懂这种风潮,就像突然火起来了的泡面小食堂一样。他们的存在就寄托在年轻男男女女身上,一旦这群跟风的人从中醒悟,这个看起来似乎很fashion的东西就会如同落在了地上的泡沫一样,立马土崩瓦解。

她想着想着便走到了目的地。

站在咖啡厅门口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无语地抽了抽眼角。忍住了想疯狂吐槽的心情,秦归晚走进了咖啡厅。

谁知室内的陈设更是另她无语。

巨型海报,从开头就有着强烈存在感的红粉色亮晶晶,鲜艳的红色气球和廉价的彩色灯光交相辉映,如果不是秦归晚知道这是一家咖啡厅,她大约会以为自己去了某个party现场,即将要给某个寿星过生日;或是穿越去了某个九十年代的歌舞厅。

她随意地挑了个座位,内心正在腹诽是不是妈妈那个年纪的人都喜欢这种看起来特别喜庆的地方的时候,一个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好,请问你是秦归晚吗?”

秦归晚转头看过去,是一个男人,看上去估摸三十多岁,留着旁分油头,鬓角铲青。身着正儿八经的西服,严肃且不苟言笑,一看就是混迹在管理层里的职场精英。

本着不打招呼不礼貌的心态,秦归晚伸出了右手微笑道:“你好!”

男人也轻轻地握了握秦归晚的手,入座后道:“你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你之前应该已经听说过了,我叫钱东平。目前在世界五百强企业工作,年薪不说多,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目前,我已经在市里买了房子,车有两辆。就差一个妻子和我一起分享生活的酸甜苦辣。所以,你对我印象怎么样?”

秦归晚越听越觉得不对,她本以为这个男人是带她去找“妈妈高中时期的闺蜜”,但这个男的目前的自我介绍让她有种自己在相亲的错觉。她忙把这个问题甩在脑后,思量了一下到底这是怎么回事后试探性地开口:“你好,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男子疑惑地看了秦归晚一眼,拿出了手机道:“灰裤子,黑色运动鞋,白色T恤……没错儿啊。”

秦归晚听此,心中猜到了三四分,便道:“所以,很冒昧地问一下,今天是我定的这个地方?你今天是过来相亲的?”

男子点了点头。

秦归晚在看到男子拿出手机打开对话框就隐隐觉得自己是被老妈坑了一把,说了没到几句他内心那个一直不想承认的事实才真正清清楚楚地摊在了眼前。

秦归晚,即将奔三的大龄少女,终于没有逃脱爸妈的魔爪,被家里人安排着相亲了。

……

说实话,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因为天底下几乎所有人在她这个年纪都会出现这件事,但是她没想到的是竟然会到的这么快。

她原本以为这件事还会等几个月,让她好好缓缓之前的事情带来的伤痛,然后才会走揭开历史迎向未来这个程序的。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前脚刚走,后脚自己的妈就打着“去代她见老朋友”的名号把自己骗过来,然后给自己安排上了现在这些事情。

她之前根本没遇到过这种事情,所以现在的她确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就生生地和男人你来我往干巴巴地聊了半小时后找机会溜走了。

出了咖啡厅的秦归晚舒了一大口气,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但到事情真的来临的时候秦归晚才发现:这和她想要的不一样。

她并不想要一个可以用价值和金钱来衡量的感情。的确,没有面包的生活是过不下去的,但她不想要一场因为缺少面包,才将爱情低价卖给生活的婚姻。

如果是这样,她宁愿不结婚。

确实,有面包才会维系双方感情,使你们之间关系更加稳定,没有面包就会饿死,而有时候偏偏二者都不能同时拥有,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虽然道理就是如此,但秦归晚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人要将爱情和面包都从对方那里得到?那自己呆着干什么,当一只死不瞑目的咸鱼吗?

当然,这句话确实很有深意,秦归晚不做否认,但有些人却只了解了它表层意思,并将其作为自己行动的指南。

但是秦归晚不对她人的做法多做评价。

毕竟,有人图轻松,有人图真心,有人图美色,谁比谁高尚?

但是,如果有人问秦归晚“你要面包还是爱情”这个问题时,她一定会回答:

“在没有经济独立的时候谈什么情爱,又没有办法去负责任。总的来说,还是吃的太饱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遇见 秦归晚已经想不起来这是第多少次被自己的母上大人催着谈对象了。

刚开始秦父还会拦一拦,大约是怕勾起秦归晚什么伤心事。但到后面看到秦归晚已经从过去中走出来的时候,也就装作没听到秦归晚的声声抱怨,只是安慰安慰秦归晚让她随着石红雁安排的走。

于是,迫于母亲威严的秦归晚就这么被她远程操控着去见一个又一个的相亲对象。

虽然说她真的目前对这种事情没什么想法,但是石红雁有呀,秦归晚无数次在电话里试图说服秦母,但都以失败告终。

石红雁威胁秦归晚道:“如果你不去见人家,简单,我明天就坐高铁过去!归晚呀,你这确实也老大不小的了,也该结婚生孩子了。难道你还打算一辈子单着过?”

石红雁这句话算是戳到秦归晚心窝子上了。她还真就打算如果没有碰到一个合适的,就先这么单着。如果以后没有一个可以让她产生强烈结婚念头的人,她宁愿这辈子就像现在这样过着。

但是为了不让母亲操心,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见一下这些相亲对象。不是为了说是能相着个人结婚,而是她想她母亲知道,自己已经不再为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

另外,她其实也存着一点点想看看来相亲的人的意思,说不定会看上一个然后陷入爱河。

虽然说秦归晚的目的是这样,但是石红雁不知道啊,她以为是秦归晚看不上或者不喜欢,就更加积极地联系各路青年才俊,朋友介绍,玫瑰网推荐,亲戚介绍……搞得秦归晚是苦不堪言。

也是因为这个经历,秦归晚这段时间才能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奇葩。

除了第一个相亲对象还算有礼貌之外,剩下的男的简直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她的三观。

就说自己妈妈让自己去的都还算正常,什么亲戚朋友介绍的人让秦归晚都觉得对方不盼她好。

四十多岁,五十岁中年男性的,腿跛了的,听力障碍的。

最让秦归晚想不通的是,有的男的刚上来就问,你是处女吗?然后接下来就叨叨什么:我妈说了,我结婚就要找个呆在家里照顾照顾孩子的女性,毕竟女的嘛,还是不要抛头露面,有点丢人;我妈说了,以后结婚后买房子就必须写他一个人的名字,然后我希望我的女朋友是硕士,这样以后生了孩子作业就好辅导了。

秦归晚听到这儿以为这个男的的学历最起码在硕士研究生,谁知一问却得知他是技校毕业的,一个月才拿两千五的工资。

说实话,她都不知道这群人怎么想的?难道他们都没有最基本的礼貌吗?上来就问隐私问题?还有,这都多大了还一句一个我妈,一句一个叠词?她十岁都不把自己妈挂嘴上了,这是什么?巨婴吗?

甚至还有个男的约她在麦当劳,刚一看到她就开始点名批评:不行,你太胖了。头发还有点少,鼻子也没我想象中的挺拔……要不你去做个抽脂,种个头发再去整个容?我觉得以你现在的形象,如果是想和我结婚,那咱俩就没戏。

嘿?!秦归晚就想不通了,这些人是得有多大脸才能说出来这种话?要说这人是个牛皮哄哄的人秦归晚倒能接受这样的口气,可是现在面前的是一个离了三次婚的五十岁大叔,还带着两个孩子过来,像是在顺便在蹭饭。

秦归晚出言暗里讽刺了几句,在发现这个男的连暗示都听不懂,竟然还在乐呵呵笑着时,无力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觉得,事情不能再这样发展下去了。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表明态度,现在情况都这样了,再这样下去的话,她迟早会被这些相亲对象逼疯,然后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和面前这个人假意聊了几句后便推脱着有事情,在送走了面前这尊大佛之后,秦归晚才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就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人!

期初还抱有一线希望,想着过来看看说不定缘分就在这的秦归晚现在只想仰天长啸,什么坠入爱河念头早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想到石红雁锲而不舍地给她介绍对象,催她结婚,她觉得自己应该去做点什么来摆脱现在这种尴尬又令人烦躁的局面。她正头疼应该怎么解决,是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自己的母上大人还是随便找个人糊弄糊弄时,却被一个男声打断了思路:她听到有人叫了声她的名字。

秦归晚回头一看,是穆肃。

说实话,自上次她搭警车当顺风车之后,再看到穆肃都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自在。秦归晚把它归于不适应对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男人叫“警察叔叔”。

其实秦归晚还觉得挺巧,上次见穆肃还是等围观群众都散的差不多了才看到,当时穆肃在出外警,秦归晚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这次在这个地方,两人竟然还能碰见,也算是缘分了。

今天穆肃穿的没有平常那么正式,极具混搭风:黑白格子衬衫,里面是薄款高领白色打底,外面搭了一件非常具有设计感的黑色风衣,下身搭配深灰色烟管裤,脚踩一双黑色帆布鞋。惯例,还是戴着他那副看起来闪亮的金色边框眼镜儿。

其实秦归晚曾无数次想问穆肃他戴金边眼镜的缘由是什么,但是碍于这件事是个人隐私问题不好开口便将好奇心压了下来。

秦归晚站起身子道:“穆大哥你好!”穆肃提了提嘴角笑着点头:“你好。”

她正打算借口有事儿离开却被穆肃抢先了话头:“秦小姐,你待会儿还有约吗?”

她正低着头,听到此猛地抬头道:“没!没有!”

听到此,秦归晚百分之百确定穆肃这是在周围有一阵儿了。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有些事想找你聊聊。”

“好。”

刚说完,穆肃便站了起来给秦归晚拉开了凳子:“这边有点吵,对面有一家书吧,咱们去那儿谈。”

“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马路 “马路对面二楼有家书吧,叫香榭年华,环境不错还很安静。”秦归晚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后,跟上了穆肃。

两人走出麦当劳迎面几步便是十字路口,对面就是穆肃说的香榭年华。秦归晚她来回看了看没找到地下通道,便在周围走了走,谁知根本就没有。

她就纳了闷了,在这样一个大型十字竟然连个地下通道都没有,这情况使秦归晚情绪的变得有一丝暴躁。因为她忽然想起来,过来的时候那个地下通道在前面的十字,走过去大约需要十五分钟路程。

她晚刚才所在的麦当劳算是一个城市的发达地区,因为这里车流量和人流量都很大,所以经常会发生一些交通事故。

自从秦归晚出了车祸以后她就发现自己对于过马路这种事情变得不擅长了起来,尤其是周遭有大卡车或是客运车她就慌了,现在的她就属于只要有地下通道就绝不踏斑马线。就算是她打个车路上都要不断提醒司机师傅开车开慢点安全第一条,不要急着赶时间。

穆肃站在马路边上等着红灯。

当见到绿灯亮起的那一刻穆肃对后面说了句“走吧”后就抬脚走了上去。谁知走了两步却没见秦归晚跟上来,转过身一看,秦归晚竟然还站在马路边没动。

他朝着秦归晚走了过来:“绿灯了。”

“咱们走地下通道吧?”

穆肃想都没想:“过马路吧,这儿没地下通道。”

“前面有一个,也不远。十分钟就到了。”

穆肃往马路对面看了看,他是知道前面有地下通道的,但是走过去要近十五分钟,这一去一回三十分钟就没有了,他思考了没到两秒直接拒绝道:“直接过马路吧。”

“要不你自己过马路,我走地下通道?”

“赶紧过去就没事了。”

“我不!”

穆肃还正心下奇怪她到底怎么回事,上次见也没见这样子时,猛然间想到了秦归晚刚出完车祸便心下了然:看秦归晚感觉的样子像是患上了场所恐惧症,在经历这样的创伤后人们都会下意识地惧怕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算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

他遇到过很多这样的事情,也明白该怎么做。大多数人在经历车祸后很久都不能从这种心态中走出来,只要秦归晚踏出这一步,这种心理暗示就会自己消失,但重点是她必须踏出这一步。如果放任不管的话,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

想到此,穆肃招呼秦归晚:“走吧,没事儿,绿灯了。”

秦归晚大力地摇了摇头:“不——实在不行咱们改天聊,或者晚上微信说,我就不去这个书吧了——”话还没说完,就被穆肃一把拉住了胳膊,拽到了马路上。

……

要不是路人刚刚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他们都会以为秦归晚要被拐卖了。因为她的叫声实在太凄惨,惨地让人难以忽略,惨地令人侧目。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放开我,我跑去地下通道还不行吗?啊啊啊啊啊啊有车啊你放开我!”

路人憋着笑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厚道地笑出了声:“这女娃嗓门真大。”

穆肃拽着秦归晚,秦归晚半蹲在地上,一时间穆肃反倒是拿秦归晚没办法了。

现在他们站在马路中央进退两难。

放眼望去,整条路只有他俩站在马路中间,就像两个异类。

“车啊!你看这多危险啊!我们在马路的中间站着啊!你快想办法啊!”秦归晚拉着穆肃的胳膊,脸色发白,双脚发软,手抖得像筛子。

穆肃也没想到就这样被卡在了半路上,就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将眼镜儿摘了下来:“没事,待会我护着你过去。”

秦归晚听到这儿,咽了口唾沫,偏头反驳道:“你怎么护着我?车撞过来你还能护着我?到时候咱俩早成肉饼了!”

“我走你左边,车过来了先撞我,我把你推出去。”

“然后撞上下一辆车?”

穆肃没有回答秦归晚这个听起来就很不着调的问题,眼看着红灯灭了后将秦归晚一把揽入臂中,手按着秦归晚的胳膊低头道:“放心,我死了都不会让你死。”

秦归晚正焦虑地想着该怎么办,忽然被穆肃揽住胳膊,整个人一愣而后便听到了穆肃的这句话,抬起头看着穆肃,不知在想些什么,谁知回过神的时候两人已经过了马路。

“归晚你这是有点心理障碍,只要你迈过这个坎就没事了。”

秦归晚木木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直接上楼?”

秦归晚又点了点头。

……

秦归晚回想着刚才的事情,实话说,她就没想到穆肃能说出来这种话,已经坐在了座位上的秦归晚直到现在还在恍神。不是她花痴,她真的觉得面前的男人说出来那句话后简直帅爆了!

穆肃没注意到秦归晚的视线,只是专注地看着手上的饮品单道:“一杯热橙汁,一杯冰可可。谢谢。”

说罢,将饮品单还给了服务员,转过头正对上了秦归晚注视的目光。

“怎么,不想喝橙汁?”

秦归晚听此立马回神,又赶忙摇了摇头:“喝!喝!我不挑!”

“好。”穆肃刚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又补了一句:“现在还怕过马路吗?”

“不怕,不怕了……不对,我只是不想走马路而已——对了,穆大哥,今天好巧啊,怎么在这儿碰到你了?”

穆肃接过服务员端来的饮品,道:“今天专门过来给家里人买药,就是麦当劳隔壁那家,正打算走的时候看到你,想着顺便有事情就点了东西坐在旁边等你了。”说罢,穆肃吸了一口热可可:“看样子你在相亲。”

秦归晚尴尬地笑笑:“呃,家里人给安排的,不去也不好……”

穆肃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对了,说正事。穆甜最近是什么情况?”

秦归晚正在喝橙汁,听到此愣了下:“穆大哥,你指——?

“穆甜最近整天不着家,听爸爸说她还把工作辞了,有几次我还远远见她和一个男的在一起。你知道她怎么了吗?”

秦归晚听此嗨了一声:“甜甜搬过来和我住了,我们现在是宿友。这事儿你就别担心了。男的嘛,你指的是刘青岸吧?甜甜刚喜欢上人家,现在她正在追。”

“什么?!荒唐!”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糊弄(一) 穆肃摘下眼镜儿捏了捏鼻梁:“穆甜这孩子,从来都不让人省心。我都怕她以后会在这上面栽跟头。说实话,我这个哥哥当得也确实不称职,从小到大我基本没管过她,都是天择看着她长大的。我对她的了解可能还不如你对她的了解深。”

秦归晚听此不知该说什么话,便沉默地喝着橙汁。

“今天找你是想麻烦你一件事,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帮我多看着点穆甜。这孩子被宠坏了,我怕她受委屈……希望你理解一位哥哥的良苦用心。”

“理解理解!”

秦归晚说完这句话笑了笑:“穆大哥,穆甜不会受委屈的。她那性子只有给别人委屈受的。”

穆肃喝了口热可可后道“确实,她太闹腾,脾气也不怎么好。但是就是因为她是这种性子才最容易吃亏。”

秦归晚正打算说些什么,谁知刚开口却被手机振动打断了,她抱歉的朝穆肃笑笑,穆肃点点头表示理解:“快接吧。”

秦归晚从包中掏出手机一看,竟是石红雁打来的视频电话。

“喂,晚晚?刚见的人感觉怎么样?”对面石红雁挑着眉毛,笑得一脸八卦。

秦归晚听到这话瞬间脸色爆红:“妈!你等下!你先别说话,我带个耳机!”

秦归晚发自内心地感到尴尬,刚才在麦当劳穆肃在旁边呆了一会儿,秦归晚都觉得有些不自在,更何况是现在自己的妈亲口当着面把这话说出来。

“听起来你很满意嘛?你们不会还在聊吧?哎呀你看你这孩子,还在聊提早给我说声呀,这样你看多让人尴尬!”

“妈!”秦归晚低声道,“不是,我正在谈正事!妈,等我一下,你让我找一下耳机!”

越是着急,秦归晚便越找不到耳机到底在哪,此时穆肃终于看不下去了,拉开包里侧兜的拉链,将一个包装完好的耳机递给了秦归晚,压低了声音道:

“你先用着。”

秦归晚感激地笑了笑,接了过来,此时石红雁却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心想:这孩子,正在聊就说正在聊,还说什么正在谈正事儿。

秦归晚将耳机插上,将屏幕正对上自己的脸:“妈,现在说吧。”

“晚晚,你先给我说说,你刚见得那个男的怎么样?”

“妈,不行。没人给你说吗,这个男的离了三次婚还带着两个小孩儿,饭钱还是我结的。”

石红雁听此一拍大腿:“这老辛,给我孩子介绍的都是些什么牛鬼神蛇,晚晚你别急,这次妈给你找。不让别人介绍了,这都是什么——”

话没说完便被秦归晚打断:“妈,算了吧。你别给我介绍了,我不想再去相亲了,忒烦。这几次相亲真的让我感到这个世界奇葩遍地开。”

“那不行。归晚,你就是再不乐意都得去!除非你给我说你已经有对象了!晚晚,妈妈知道你意思,你就是不想凑合嘛,可是你现在都老大不小的了,再晚了凑合都凑合不成了!”

“妈!”

穆肃压低声音安慰了下她:“别急,好好和阿姨说话。”

秦归晚点了点头,将手机扣在了桌子上,离自己远了些,屏幕朝上。

“妈,我这腾不开手,你把视频关了吧,我们快点聊,我真有事儿,人家还等我呢。”

石红雁满口答应,却没关视频,盯着书吧的天花板和秦归晚聊天。

“归晚,刚那个男孩儿是谁啊,家住哪?姓什么?”

“没有什么,就是我的一个朋友,今天找我有事儿要说。要不妈,我回家再和你谈今天的事。我现在在外面。”

“嗯,行。”

“那你一挂啊,我就不动手机了。”

“好。”

虽然秦归晚说要让石红雁挂电话,但她并没有直接点挂断,只是一直盯着手机里的天花板发呆,所以对面倒也算是安静。

秦归晚以为自己妈妈将它挂了,便将耳机拔了下来,正准备整理一下还给穆肃,穆肃却道:“没事,直接给我就行。”

他微微起身来从秦归晚手中拿过耳机道:“我来”。

谁知刚拿到耳机余光却瞥见了此时在屏幕里人物倒着,正看着他的秦母。

两人的脸距不过十五厘米,大眼儿对小眼儿相互盯了三秒钟,互相都感到对方的尴尬,最终还是穆肃败下阵来:“阿姨,你好。”

“你好,你好!你好!!”

秦归晚自穆肃愣住就觉得有些不对,探身一看竟是自己妈妈乐呵呵看着二人。

此时的秦归晚无比后悔自己为了省事儿将屏幕黑屏设置成了“永不”。

二话没说秦归晚就点了“挂断”结束了这样一个令人尴尬的局面。

“不好意思啊,我妈……可能忘了挂断了。”秦归晚摸了摸鼻子,抱歉道。

“没事。”

二人说完事儿,秦归晚就打算回出租屋里。这时都已是下午了,云梦估计已经开始嗷嗷喊饿了,想到此,秦归晚便开口道:“穆大哥,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穆肃点了点头:“我送你。”

秦归晚一听瞬间想起了上次坐警车的尴尬局面,猛地吓得一哆嗦,连忙回绝:“不不不,不不不,穆大哥不用劳烦了,我没成天坐警车的嗜好!”

穆肃正在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下来,抬起头笑道:“不是警车。”

说罢,穆肃拿出了车钥匙。秦归晚定睛一看赶忙舒了口气。

让她坐垃圾转运车都行,只要不是警车,真的,啥车都行。

她和穆肃走出了书吧,穆肃去了马路对面的临时停车场取了车开了过来。

秦归晚坐在后座儿发着呆,穆肃专注地开着车,过了会儿,秦归晚挑开了话头。

“穆大哥,你原来是军队上的?”

穆肃开着车,轻轻嗯了一声。

“我听穆甜说,你原来在国外读书,穆大哥你读的哪个学校啊?”

“大学在RiceUniversity,然后回国的。”

秦归晚听着觉得不对:“穆大哥,你没转国籍?”

“没有。转了国籍不能在国内当兵。”

说到这儿穆肃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说到这儿我想起来……我有个朋友,为了去西点努力了两年,上完学才知道在国外上军校国内不让当兵。”

“现在每次给我说都特别后悔,当时黄蒲军校也录了他,他不想去。”说完后穆肃笑了笑:“早干什么去了。”

两人边说边聊,聊着聊着说到了秦归晚这里。

“怎么,最近家里在商量着相亲?”

她叹了口气道:“是啊,家里都比较着急这件事。”

穆肃点点头道:“也是,像你这个年龄家里肯定都着急。”

秦归晚听到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股无名火起,啥叫像我这个年龄?!她想都不想连声呛到:“咱们俩应该差不多大吧?”

穆肃听到这儿反而煞有其事道:“差不多,我比你大两岁。”

秦归晚长呼了口气,决定不再在这个事情上多做讨论,和这种不会聊天的人说话只会越说越气。

到了后穆肃给秦归晚开了车门锁,回头道:“其实你可以糊弄一下家里,就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或者已经有男朋友了,这样家里人也会放心很多。”

秦归晚挑了挑眉道:“你很有经验?要不我拿你来顶包?”

穆肃微微提了提嘴角:“可以,只要你能应付穆甜——”

“好了,我懂了!再见!”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恶化 秦归晚下车后道了声谢,穆肃点了点头温润道:“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嗯,穆大哥再见。”

秦归晚站在原地,朝穆肃挥了挥手:“穆大哥路上也注意安全。”

穆肃正在倒车,听到这话摘下眼镜儿,微微弯了弯眼睛道:“好,我会的。”说罢又挥了挥手:“快上去吧。”

秦归晚嗯了一声,看着穆肃的车缓缓驶离才抬脚进了小区。

……

秦归晚刚到房子里就觉得屋内气氛有些不对,说不上是哪里奇怪就是感觉闷闷地,有点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转头看到窗帘闭着心下思量大约是不透风,便走上前去拉开了窗帘透透光。

她看着窗外的景色长舒了一口气,早春的景色就是让人心情舒畅,整个世界都绿油油地,散去了些刚才沉闷气氛。

秦归晚松了一口气,心想:许是错觉吧。谁知她刚打算进屋子却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哭声,这可吓了秦归晚一大跳。她刚进门的时候其实是敲了敲门的,没人给她开,她就想着屋子里应该是没有人的。谁知现在却听到了女孩儿的哭声。

她一向是不信这些的,但子不语怪力乱神,就算不信这些都也应该尊敬,因此秦归晚连念两声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后,抬脚走了过去。

她循着声音的源头找过去,一看竟是沈宜嘉。让她顿时心下一个咯噔。

她从没见过沈宜嘉在她面前落泪,这个女孩不管有在打的事情都是咬咬牙挺过去,所以这倒是秦归晚第一次见沈宜嘉哭成这样。

沈宜嘉呜呜咽咽,哭的声嘶力竭。那一瞬间秦归晚仿佛听到了世界崩溃的声音。

她的房子没关门,一个人拿着纸巾窝在书桌和床的空隙里憋着气儿,哽咽着不敢发出声来哭。

秦归晚赶忙走上前去:“宜嘉,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沈宜嘉将头埋在臂弯里,她粗重的呼吸甚至盖过了隐隐约约的哭声。强忍又忍不住的情绪充斥着她,使她的肩膀微微颤抖。

她听到声音抬起头,一看是秦归晚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扑了上去抱住了她,没有回答秦归晚的问题,只是哭着摇头,也不说话。

秦归晚拍了拍沈宜嘉的肩膀:“宜嘉,出什么事儿了?”

这时沈宜嘉才哽咽道:“归晚……归晚……怎么办?我要怎么办?事情应该不是这样的啊,不是已经得到控制了吗……”

秦归晚听此,心中已经猜到了两三分,还没说话便又听沈宜嘉道:“我今天打电话过去,说是又在做透析……我……我要怎么办啊!怎么会这样啊?前段时间还好好的啊——”

秦归晚捧起沈宜嘉的脸给她擦了擦泪水,却怎么都擦不干净,便道:“宜嘉,你先别哭,别哭了。医院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

“不——是我打过去的……下午我打电话过去是她对面床铺的大爷接的……不是这样我还不知道这件事!我……我定了明天早上的机票,明天我就去京都。归晚……我就只有这一个亲人了,万一,万一出什么差错,我要怎么办啊?”

秦归晚抱着沈宜嘉,看着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眼眶也涩涩的,她揉了揉沈宜嘉的头,也不知道该去怎么安慰她,便道:“宜嘉——别哭。现在你还没过去,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说不定不是什么那么急的事情,情况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你别多想。”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收拾东西,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别哭了。”

沈宜嘉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对,我不能哭。我要是这样我小妈该怎么办?”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是沈宜嘉眼泪却没有能止住的意思,就像是大坝忽然开闸放水,将沈宜嘉长久以来积在内心里的委屈一股脑丢了出来一样。

沈宜嘉吃力地爬起来:“对,收拾东西。我要赶紧收拾东西。对,我不能再拖了——”

说着就沈宜嘉哭着拉出了自己的行李箱:“我不能哭——我不能哭……我不能这么软弱。”她的双手抖得像筛子,几乎拿不住任何东西。秦归晚见此便走上前去:“宜嘉,我来帮你。”

沈宜嘉边收拾边哭着说:“归晚——你知道吗?从我九岁开始就没有一个人再对我好过。但是我小妈她不一样。归晚,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我不能让她出什么事儿了!”

秦归晚听着沈宜嘉带着哭腔的声音,动作上也加快了些。

自从上次谢知非给秦归晚说了沈宜嘉家里的事后,她就打听打听了沈宜嘉原来的家里情况。

沈宜嘉口中的小妈也就是沈宜嘉的养母,名叫朝槿。当时的她是一个饱受赞誉的绘画天才,师从勒戈夫先生,无数日报赞美她的天赋,她被称作是“东方的天才少女”,“超现实主义新星女画家”。但她毅然决然抛弃了在国外拥有的一切赞誉,甚至抛弃了即将结婚的未婚夫来到国内抚养沈宜嘉。

其实朝槿完全可以将沈宜嘉带回美国抚养,但是因为沈宜嘉不想离开她的家,不想离开中国而就此留在了这里。

本来朝槿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她没有想过中国的绘画届并非像美国一般。

朝槿,一个新星画家,刚刚在国外有些名气,在国内还并没有什么知名度,所以二人日子并不宽裕。谁知扔下了未婚夫的她,原本还是中产阶级一幅画可以卖出去十万多美元,在国内却直接受到了当头一棒。

她的画开始遭遇冷门,闲置了四五个月的画都无人问津。顾客看起来都像是刚刚得了钱的暴发户,根本不懂艺术,买也只是为用艺术给自己度上一层虚假的金身。

刚开始她还会拒绝这些人的求购,因为有着身为艺术者的清高,但到后面日子越发地捉襟见肘朝槿也就顾不得这么多了。

她的骄傲也在一次次的买卖中被生生磨掉。

……

夜晚。

晚上谢知非几人都回来了,一听说沈宜嘉的小妈忽然病情恶化也都担心起来。

肺癌最让人害怕的就是恶化,尤其是她小妈这种病情已经稳定却又突然来了这个事情,是个人都会受不了的。

谢知非微微叹了口气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宜嘉这回……不知道能不能扛过去……”

沈宜嘉将秦归晚几人关在了门外面,不让她们进来,说是让自己静静。

几人站在沈宜嘉房间门口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离开 自昨日秦归晚知道沈宜嘉小妈出事后,整个人就变得不怎么有瞌睡了,一直撑到半夜三点多才有了睡意。

以前她是从来不相信什么“心里装着事儿就睡不着”这种说法的,她一直想着,人要是真困了还能睡不着?但现在忽然心里装着事儿便顿觉沉甸甸,还真没有困意。

此时沈宜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自己和小妈的点点滴滴。

说实话,如果当初朝槿没有专门从美国过来抚养她,也许她现在只是一个每天朝不保夕的打工者或是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乞丐。

她的这一生,是在毁了朝槿的理想和人生的条件下活成现在这样的,虽然这样说有些偏激,但事实确实如此。

朝槿只是因为她不想离开家就放弃了她在美国的一切。

说实话,沈宜嘉觉得自己很对不起朝槿。

朝槿曾经给她说过,语气像是在安慰她,沈宜嘉也不知道这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其实我在美国也呆不下去了,年轻时的我真的太狂妄自大了。有的地方不能走,那就是不行,一旦名利蒙住你的眼睛你就失去了方向,你就会变得畏畏缩缩,不知如何下脚。我鼓起勇气向前踩了一步,谁知我一脚踏出到了错误的地方,从此我的人生就因为这一步改变了。

但是沈宜嘉知道,虽然小妈这么说但是事情肯定也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她翻了个身,狠狠地吸了吸鼻子。

泪从眼角流下,滴在了枕头上。

不行!她不能哭!哭什么用都没有,只会让人更软弱!

沈宜嘉猛地坐起来擦了擦自己的泪水,狠狠地呼吸了几下,夜里冰凉的空气猛地进入肺部,让她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

第二天凌晨四点多,沈宜嘉在他们都还睡着的时候就一个人悄悄出了门。

几人醒了之后竟发现沈宜嘉已不见踪迹,可急坏了。谢知非赶忙走上前去看沈宜嘉行李箱是否还在。

行李箱不见了。谢知非朝众人摇了摇头,云梦见此把封好口的爱心三明治背在了身后面。

此时秦归晚却突然看到桌上便签卡上有些什么东西,便上前走了两步,一看发现是一张字条,看字迹是宜嘉的:

“这就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近期别回来。我公司的事情已经打过招呼了,调任令已经过去,以后我就在京都工作了。归晚,你最让我放心不下,我是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可惜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生活了。知非,我真的放心你,但是你要小心你上次和我说的那个男人,他恐怕另有图谋。云梦,你已经是大人了,我们一起合租了三年,我看着你一点点长大,以后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啊。青临,工作别太忙了,真的对身体不好。你们每个人要好好的,别担心我。”

几人面面相觑,秦归晚开口道:“宜嘉不想让我们送她,也不想让我们和她一起去。”

谢知非嗯了声:“这样也好,她能去的轻松些。”

云梦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连声呛到:“说好的事情她都没办到,她怎么这样?!一个人一声不吭就走了,不把我们当自己人吗?希望不回来了?那我们还担心她做什么?!”

谢知非出声制止道:“云梦!”

季青临拍了拍云梦的肩膀,示意别太生气好好说话。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谢知非似叹息般摇了摇头不作回答。谢知非拿着沈宜嘉留下的话默不作声,过了会儿出声道:“云梦,你情绪太激动了。”

“我们给宜嘉打电话吗?”季青临问道。

“怎么打?她能留信肯定都关机了。”

“你什么意思?”云梦听到谢知非的话转过头皱眉道。

“我哪里激动了?我没激动。沈宜嘉她走了我激动什么?”

秦归晚呼了口气道:“云梦,你冷静冷静可以吗?别像个小孩儿一样发脾气。”

“我?发脾气?”云梦的火儿一下子冒了出来,她将手中的三明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发脾气?我哪里发脾气了?我这是第一次给别人做吃的,我热脸贴个冷屁股你现在还吼我?”

季青临搂了搂云梦:“梦梦,别说了。”

云梦挣扎着:“你放开!别动我!”

“云梦!别闹了!你捣乱什么?”秦归晚回头喊到:“宜嘉已经走了,你对我们发什么火?”

云梦气地笑了,她冷哼了声道:“我发脾气了吗?我让她妈病情恶化的吗?是我让沈宜嘉一大早直接走的?我就说句话还说出错了?怎么?还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说我?我告诉你们我也没错儿,你们凭什么一个两个都朝我发火?我捣乱?我捣什么乱了?!”

云梦说到这儿,几人都皱起了眉头。

秦归晚深呼了一口气:“行了,别吵了,有什么好吵的,现在是吵这件事的时候吗?都二十好几的人了,一点都没有不稳重,没有成年人的样子……”

谁知秦归晚还没说完话,云梦就像一个被点着了的炸药包一样,疾走两步想拉住了秦归晚的领子,却被季青临和谢知非拦了下来,她单手拉着秦归晚领子双目喷火道:“秦归晚你凭什么说我?你是我爸还是我妈?你觉得你这么说合适吗?!你凭什么教育我?你以为你比我大几岁就可以对我指指点点吗?”

谢知非立马安抚云梦:“云梦!归晚不是故意的,她没这个意思!别生气!”

场景十分混乱,云梦的怒吼声,秦归晚的反驳声,谢知非的劝解声。

“够了!吵什么吵?”

这一吼叫声音极大,直接砸进了众人的耳朵里,让人瞬间耳朵蒙蒙的,甚至耳蜗有一些刺痛感。

众人停止了争论和吵闹,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几人捂着耳朵循声望去,发现却是季青临。

“有意思吗?吵过来吵过去?”

“很好玩吗?有意义吗?!”

“我告诉你,云梦!虽然我和宜嘉没有太多相处,但是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无非就是不想把自己的悲伤传给你们!你们现在在这儿你一句我一句有干什么?对得起宜嘉的关心吗?!”

云梦低下了头,将拉住秦归晚领口的手放了下来,谢知非叹了口气,拍了拍秦归晚的胳膊道:“你们两个互相给对方道个歉,今天的事儿就了了。”

“我凭什么要给她道歉?我哪儿做错了?”云梦听到谢知非的话抬嘴还道。

秦归晚听到谢知非的话后,也没管云梦说了什么态度如何,摆正态度,诚恳地对云梦道了声歉:“我真没那个意思,对不起。”

“云梦!”等了许久都没见云梦有动作,谢知非催促道。

“我不道歉。我没错。”云梦转身坐到了沙发上。

“快道歉,归晚都已经说了你还磨蹭什么?”季青临忍不住道。

谢知非微微笑了笑:“大家住一起就是图个开心,如果真的有什么化解不开的矛盾就只能搬出去了,不然互相看不顺眼的人住在一起我还害怕出事呢。”

云梦听此瘪了瘪嘴,不情愿吐出三个字儿:“对不起。”

谢知非笑着扶着秦归晚和云梦的肩道:“好了,就是两三句话的事儿,用得着争得你死我活的?你们俩抬头不见低头见,还能一直埋着气?”

秦归晚和云梦两人对视一眼,又很快将目光撇开。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和好 早上几人经历了这个事后,神色都有些怏怏地。

秦归晚洗漱完后就收拾收拾准备去工作。她知道,沈宜嘉说她不想回来不是不想见到她们,而是就像她说的,她刚走没过多久就回来必然是小妈真的撑不下去了。

所以,秦归晚实际上对沈宜嘉的不告而别并没有太多伤感。因为她知道,如果是自己遇上这种事,可能她也会和沈宜嘉一样不打招呼留下纸条后直接走人。

这也许就是秦归晚和沈宜嘉相似的地方,说实话如果上次她出车祸没有昏迷,还有意识的话,她就不会联系自己爸妈,让他们担心。

……

秦归晚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做完了一天的工作后伸了个懒腰。今天贾稞意外的没有过来给她找麻烦,所以秦归晚也乐得清闲中午做完自己的工作就下班去吃午饭了。

她去饭堂点了一份鱼香茄子,一份凉拌西蓝花和一份西红柿炒蛋后,就端着自己的餐盘坐在了座位上。秦归晚正顿了顿筷子打算开吃,却听到了一个女声:“你好,这儿有人吗?”秦归晚摇了摇头:“没有。不介意的话就坐这里吧。”

女人点了点头笑着道了声谢。

她一面吃饭一面暗中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面前这个女人,她有一头乌黑茂密地,像海藻一样的卷发,秦归晚心下想道:看样子不像是自来卷。

因为这个女人的头发就算是发梢都有着精致的弧度,细细看来反倒像是专门烫的。但却因为工作的原因女人将其用一根素色皮筋扎成了高马尾,留下了两条似龙须般的刘海,干练又清爽。

她化着通用而又精致的职场妆,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优雅的气息。白色v领雪纺衬衫,咖色鹿皮包臀裙,脖子上是MiracleGrow的新款“贝加尔湖的泪水”。市面价值大约7k左右,近几年因为很多人喜欢,觉得经典又被炒到了两万多。

看着面前的女人秦归晚不由得心下赞叹,这才是一个女孩儿真正应该的生活方式。每天化着精致的妆,吃着健康的饭菜,有着精致的卷发,做着漂亮的指甲,举止优雅就连微笑都是暖人的。

不用恐慌明天,不会担心未来,每天只需要开开心心地做好自己,讨自己欢心就足够了。

“我吃好了,谢谢你。”女人将餐盘收拾好,将勺子,筷子和碗筷整整齐齐地放在餐盘上起身说道。

秦归晚点了点头道:“不客气。”

就在女人收拾碗筷的时候秦归晚瞄到了她的胸牌:邱妙竹。

好名字啊,妙竹。陇头休听月明中,妙竹嘉音际会逢。竹本就是四君子之一,再加一妙字便更显清丽高雅,脱于凡尘。

好一个妙竹!

……

下午的工作并不多,所以秦归晚一下班就早早回家,一看时间还早便打算去趟超市买些东西犒劳犒劳自己。

路上她想了很多,沈宜嘉正在生病的小妈,云梦冷漠的父亲和不怎么关心她的哥哥,谢知非勇敢而又恩爱的爸妈,想着想着便到了目的地。秦归晚付了车钱后拿着包下了车。

今天的超市正赶上酸奶大促销,秦归晚提了一箱放在了购物车里后,又挑了些菠菜丝瓜豆角之类的蔬菜,她看着排骨感觉还不错,就买了一斤半的。之后又挑了一只小鲫鱼。

她看着今天一天满满的收获不由得微笑了起来。

下午回去几人都还没回来,秦归晚给鱼又刮了刮鳞,将排骨去了血沫儿后放在旁边备用。她翻了翻冰箱,找出了一些甜玉米,青椒和甜豆,最后又在菜篓里找出了一根长山药。

秦归晚将食材切好,放入盘子。她今天做的菜比较素:菜就做一个青椒丝瓜,一个干煸豆角,来个清炒山药。熬个鲫鱼汤,再炖个红烧排骨,最后再来一份玉米甜豆儿糕。

她先蒸上了腊肠饭,又将鲫鱼清理干净,给锅中倒上油,等油热了之后将鲫鱼放进去,双面炸至金黄后捞出,装入盘子,晾凉。将鲫鱼放入锅内后,秦归晚拿出了高压锅将排骨放了进去,加上了水和佐料扣上锅盖后便将它放到了另一个灶上,开始腾手做起甜糕来。

江米,葡萄干,芸豆,花生碎,蜜枣儿,杏仁儿,一层一层放入了碗里。

江米和芸豆是提前泡好的,本来今天早上的秦归晚以为晚上要喝稀饭,就提前备上了,谁知现在却是这么个用处。

把杂七杂八地都放在锅里后,秦归晚烧起了油打算开始炒菜。

鲫鱼汤炖了半小时,已经有浅浅的奶白色出现了。秦归晚将鲫鱼翻了个面儿,又颠了颠排骨以免糊锅。

其实她完全可以炖排骨的,可是屋里就只有三个锅——砂锅,炒菜瓢和蒸锅。秦归晚在房里翻了个底儿朝天,才找到一口老式高压锅。所以说她也是实在是没办法了,就打算将就着凑合凑合先用着。

她早上上班前就给沈宜嘉发了消息,意思她到了之后给自己来个信息或者电话。她中午的时候瞄了眼手机,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现在也一样。

她叹了口气,将饭菜盛了出来,摆在了桌子上。鲫鱼汤和排骨还在锅里炖着,秦归晚给自己打了一碗米饭坐在桌前准备开始吃。谁知刚吃了两口,云梦就闻着味儿过来了,一见是秦归晚,顿觉有些尴尬,就在原地站着没在往前走。

“你在屋里啊?”秦归晚加了块丝瓜道。

云梦没说话,手背在身后咬着嘴唇。

秦归晚将筷子放下,从饭桌上站起身来:“去给自己拿个碗,过来吃饭。我去看看鱼汤好了没有。今天有排骨——快点儿,别磨磨唧唧的了。”

云梦摸了摸鼻子,进了厨房给自己打了一碗饭。

秦归晚一面颠着排骨,一面吆喝着云梦帮自己拿个碗:“来,帮我拿个大碗儿,不行!太小了——还是太小,换个大的。盛鱼汤的。”

“这个呢?”

“还是小——算了凑合着吧。你把碗放桌上。”

“嗯。”

“好了,好了。出去吃饭去吧,这儿我来。”

云梦点了点头,却没有出厨房。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怎么了?”秦归晚见此走上前去问道。

云梦摇了摇头:“没怎么。我先去吃了。”

“行,小心饭凉了,快去。”

“好。”

秦归晚将鱼汤和排骨分别捯饬到汤盆和盘子里后端着就出来了,一抬眼却发现云梦没动筷子。

“吃啊,愣着干什么?”

云梦加了几粒米饭塞进嘴中,秦归晚见她一直巴拉米饭就给她拣了几块肉放在碗里,又加了些丝瓜进去。

“今天丝瓜味道不错,你尝尝。”说罢,就开始专注的吃饭,云梦此时终于忍不住道:“归晚,我今天早上朝你发这么大火,你都不生气吗?”

秦归晚喝了口鱼汤笑了笑道:“生气,我肯定生气。”

“那你骂我两句出出气?”

“我骂你干什么?”

云梦将筷子塞进嘴里咬着,眼睛盯着秦归晚道:“我知道我今天早上话有点不对。归晚,对不起啊。我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发脾气的……我只是——”

云梦还没说完便被秦归晚打断:“没事儿,亲人之间都会有矛盾,更何况朋友呢。别想了啊,一天人不大心思还这么多,怪不得不长个儿。”

云梦嘿嘿笑了几声,正扒了口饭又似想到了什么,赶忙问道:“那你…..原谅我了?”

秦归晚没抬头,又加了块儿山药不咸不淡道:“好好吃饭,别给我把饭剩下,然后今晚别熬夜我就原谅你。”

云梦听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点了点头:“好。”

吃完饭,云梦帮着和秦归晚一起洗了碗后,两人坐在了沙发上。

“归晚,宜嘉她回你消息了吗?”

秦归晚摇了摇头:“没有。一个消息也没见。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

“打了她也不接。没用的。”

云梦刚想在说些什么,秦归晚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一看:——想都不想直接挂掉。

“谁啊?是宜嘉吗?”

“不认识,骚扰电话吧。”

云梦狐疑地看着秦归晚,知道她在撒谎却也没必要戳穿。

她是能感觉出来的,秦归晚看了手机后情绪骤降。

云梦看着面前的正正经经吃饭的秦归晚,好奇心极速upup:到底是谁打来的电话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下套 是夜。

漫天星河似绸缎般挂在天上,苍穹如同黑色的幕布一般星辰极具规律地排布在天上,像是被烟头灼烫后留下的洞。

云梦吃完饭和秦归晚聊了聊就回屋子里打游戏码字去了,季青临和谢知非还没回来,整个房子就留下了秦归晚一个人。她坐在阳台的吊椅上,想着刚刚那个电话。

说实话,自她被赶出王洲的家后,秦归晚就再也没有想过王洲还会给她打电话,也没想过今后他俩会有任何交集。

秦归晚站起身来,望着漫天星空叹了口气。

自自己昏迷后梦回大学那一次,她觉得她已经彻彻底底地断了过去,从此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但当王洲再联系她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悲伤。

有时候她都想问问自己,秦归晚你是不是贱,人家都已经把你赶出门了你还在这儿长吁短叹干什么?是没吃够苦吗?

夜已经深了,带着凉意的风还会让人微微感到有些寒冷。秦归晚将毛毯往身上裹了裹,推开了阳台的门后进了房子。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秦归晚就出了门,先去楼下的“蔡家蒸肉店”买了碗粉蒸肉,要了碟荷叶饼,又在隔壁的广式早餐铺子点了份儿茶,买了两件点心。

秦归晚最喜欢吃广式早茶,尤其是“一盅两件”,她原来上大学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是这个。

凤爪、烧麦、虾饺、肠粉、蛋挞、糯米鸡、牛肉丸、艇仔粥、蛋散、煎堆仔、咸水角......

每天早上叹杯茶,从一杯茶的温度与点心的香气中,唤醒一天的精气神。

秦归晚吃完后又打包了两个叉烧包和一个烧卖打算带给云梦。

她回去的时候云梦还没起,秦归晚便将早点放在了厨房里,留了张字条后出了门。

云梦起床的时候已经近十点了,她翻了翻手机看没人给她发消息后打了个哈欠又在床上趴了会儿。但是过了会儿她就觉得饿的不行了,赶忙从床上爬起来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云梦先打开冰箱拿了一盒冰牛奶,扎了管子之后大口喝着。

她也知道空腹喝牛奶不好,尤其是把冰牛奶直接灌肚子里,会对胃产生非常大的伤害。

牛奶冲进胃里冰的她打了个哆嗦,云梦正想着赶紧垫点儿什么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袋子。她赶忙前去一看:是叉烧包和烧麦。

袋子上还有秦归晚留下的字条:我猜你起来都要吃午饭了,两个包子吃着先垫垫。你肯定又喝凉牛奶了,如果胃疼的话茶几上的第三个抽屉里有止疼药。对了,包子记得在微波炉里热一下。

云梦将字条放进了自己的口袋,看了看微波炉又看了看包子,想都没想三两下吞了下去。

吃完包子的云梦打了个饱嗝,晃晃悠悠回了自己房间。

……

此时的秦归晚正在忙着一天的工作,她将刚刚分发下去的任务汇总开始整理,将其排好版打印出来后装订成册,拿着去了王智秀办公室。

“扣扣。”

“进。”

秦归晚问了声好,将手中的资料递了上去。

王智秀正在动电脑的手接过了文件,随意地瞄了两眼道:“嗯,这个策划不错。就这么办吧。”说完,她便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这个方案你看是你们一个组自己搞还是叫上另一个组?”

秦归晚思考了两秒道:“头儿,这个东西从刚开始就只有我们一个组在弄,当时贾稞的组另有任务,我们就把这个接了下来。以目前情况来看,我们组应该是对这个方案最熟的。人多了反而会有点麻烦,还资源浪费。这个方案我们一个组可以。”

王智秀点了点头道:“行,那这个事儿你来接手。对了再过一个月咱们这儿得有一个人出差。我那几天正好有事儿忙着,你帮我问问谁乐意去。”

秦归晚接过王智秀递上的文件道:“好,对了,王经理,有什么要求吗?”

王智秀本已转过身继续工作听此却停了手上的活儿,转过头道:“也没什么,就找个踏实的就行。”

秦归晚点了点头脑子转了转道:“您看,刘海霞怎么样?”

王智秀提了提嘴角,笑了笑。

“秦归晚,你要说刘海霞可以那我觉得你也不错啊,你一说这儿我想起来了。我看你能力也不错还做事儿踏实,最重要的是脑子还动的快。要不就你吧,你也别去问了,没必要费那精力。”

秦归晚拿着文件的手微微紧了紧,她从王智秀的言语之间就能知道这并不是个什么好差事,估计那种又累又讨不到好的活,想到此秦归晚便道:“王经理,说实话我感觉我的能力还远远不够——”

“我觉得你可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啊。快去工作吧,具体内容到时候我发你邮箱。”

秦归晚狠劲儿掐了掐掌心,狠劲地咬着后槽牙,勉强地笑了笑:“谢谢经理的栽培和看中。我先出去了。”

“嗯,去吧。”

秦归晚出了王智秀的办公室先是长舒了一口气平复了平复自己内心的怒火,又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她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明明是自己的工作她不想去做,非要拉出个傀儡代替自己去完成。如果这事做好了,功劳就是她的,要是做坏了王智秀就会把过失推到她身上。

其实刚才秦归晚提刘海霞是有意在试探王智秀,刘海霞是王智秀暗地里的爪牙,而她是明面上的。如果当时秦归晚提出让刘海霞去,王智秀同意了的话,那就说明王智秀是真的没时间去出这个差,而现在的情况是她并没有同意。她不想让刘海霞趟这个浑水,不想失去自己的这个暗地里的棋子。但是秦归晚无所谓,她只是个明面上的武器,损失了还可以再提拔一个!

秦归晚坐在座位上越想越气,甚至忍不住在内心碎碎念了起来:王智秀这个人就是典型的两头堵还想从中捞好处,想让马跑又不想让马吃草。

现在的她什么都没有,只能任凭王智秀这个唯利是图的人来回摆布。

想到此她更加生气:这都是个什么事儿!

……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糊弄(二) 秦归晚今天上班过来气呼呼地呆了一天,但秦母那儿可是大不同。

她在和穆甜聊天的过程中无意得知自家女儿可能和穆家老大有着什么不清不楚的联系,顿觉今后人生有望,掐着点儿等秦归晚刚一下班就给她戳了电话。

“喂?”

“喂,妈,怎么了?”

“没什么事儿,关心关心你。”

秦归晚收拾着自己的包,听到自己母亲的话笑了笑:“关心我干什么,我吃的好喝的好睡得好成天开开心心没烦恼,操心我干什么——过段时间还要去江南出差呢。”

石红雁听着电话里秦归晚元气满满的声音忍不住笑道:“不愧是我女儿啊!对了妈妈今天给你打电话是为了问你一件事儿。”

秦归晚边打电话边走出公司,坐上公交车后打开水杯喝了口水:“嗯,您说。”

“你和那个穆家大小子进展怎么样?”

“噗——”秦归晚听到这句话忽然被呛住,猛地将口中的水喷了出去,喷了前面坐着的老大爷一后脑勺。

老大爷淡定地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光地发亮的头皮,操着四川口音对着自己旁边的老伴儿嘿嘿笑道:“你看这女娃娃,还免费给我这个老头子洗了个头!”

老奶奶瞪了面前这个老头子一眼,秦归晚立马出声道歉:“大爷!大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说罢翻了翻自己的包,将身上所有纸巾拿了出来给面前大爷擦着衣服。

“没事儿,没事儿,年轻人嘛,肺活量大,理解理解。”

秦归晚站在原地尴尬到不知所措,老奶奶瞪了老头子一眼:“多大人了,油嘴滑舌的。”而后转过头来对着秦归晚道:“小姑娘,以后喝水小心点儿。不是每个人都能擦擦就能洗个头的。”

秦归晚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我明白,我绝没有下次!多谢大爷大妈。”

大爷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不是什么大事儿,又过了两站带着老伴儿下了车。

秦归晚重新接上了石红雁的电话。

“喂,妈?”

“晚晚,你那儿刚怎么了?”

秦归晚清了清嗓子道:“没怎么,刚喝水呛住了——对了,你刚说我和谁怎么了?”

“穆家的老大啊,就那个穆肃。”石红雁说完后又接着道:“上回人家送你回家我都觉得不对劲,谁有这时间不能去干点儿别的事,就花这么长时间专门送你回来?”

“上次我给你打完电话发现你俩在一块儿,下来我就问了问穆甜,本来穆甜也给我说着不可能,你俩没关系。但是一听我说你俩出去吃饭去了她就把所有的事情一股脑儿倒了出来。晚晚,你是喜欢上了穆肃了吧?”

秦归晚听着自己妈的一顿分析,心中无限感慨,女人真的都是福尔摩斯,虽然自己妈的猜测是错的,但是这手段和联想能力却让秦归晚不得不佩服。

秦归晚正打算否认,却忽然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微笑,接着便承认了石红雁的发问。

“嗯,我喜欢他。”

秦归晚在心中掂量了下:一来,可以避免再被叫去相亲,二来,穆肃给自己找了多少麻烦?稍微利用一下他的名号他应该是不会生气的。

这里的秦归晚正啪啪啪地打着小算盘,对面的石红雁已经开始欢呼了,她一把抓过秦卿勇兴奋道:“卿勇,卿勇!有门儿!有门儿!秦归晚这孩子被我诈出来了!”

此时的秦归晚终于感觉到那里有点不对,但是已经晚了。

秦卿勇接过电话道:“你看你这孩子,有喜欢的人了也不说一声,让你妈和我干着急。”

话还没说完,石红雁就抢过了电话欢天喜地道:“你待会说,我先来!那个,晚晚,你看你都已经喜欢穆家大小子了,你什么时候把人领过来让我们看一下,咱不说直接把婚期定下来,最起码让我看看这孩子怎么样不是?”

秦归晚接着听筒正打算反驳,却被石红雁再次抢了话头:“这样,你和穆家的那个小子商量商量,啥时候两家人见个面。我们下个星期过去一趟给你把把关。这两天你二叔家大丫头结婚,我和你爸也走不开,放心啊闺女,我们不耽误太多时间。”

“不是,妈,问题不在这,哎我这不是给自己挖坑么……妈,我刚才骗你的,我不喜欢穆肃,真的!”

“你看你这孩子,现在说话都说不利索了还说不喜欢?你等下我看看日历哦,你看,今天是星期四,五月二十三号,五月末我俩就过去。”

“不是,妈,你们过来住哪?”

“这你别担心,你有个阿姨去美洲陪他儿子去了,她意思我这就住过去,不用给她房租帮她照看着她家的蛋黄就行。但是你说,我和你爸白住别人房子还能不给钱?我就直接给她转账了。我俩也算是‘拎包入住’,省了不少事儿。”

秦归晚点了点头道:“这个阿姨人真的不错,下次我也要好好谢谢她。”

石红雁听着电话,笑得和一朵花一样:“那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先挂了,啊?”说罢就点了挂断,石红雁转过头对着秦卿勇笑得如沐春风:“卿勇啊,咱们这段时间收拾收拾东西,下个星期咱们直接过去。”

秦归晚看着手机上的“已挂断”愣了许久后终于想起来自己刚刚到底给自己挖了多大一个坑。

等,等下!自己和穆肃并没有什么关系啊!

这要怎么办?秦归晚想:现在爸妈要过来和穆肃见面,要不自己糊弄糊弄穆肃让他到时候过去一趟?不可能啊!穆肃又不是傻子,聊几句必定会知道她打了什么算盘。

秦归晚使劲儿调动着自己的脑细胞,试图想出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

但任凭她怎么想都找不出一个看起来比较好的方案。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司机提醒她到终点站了赶紧下车时,她才发现自己又坐过了站。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坐过站了。

#人生好难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挖坑 秦归晚忧心忡忡地回到了家,一路都在想到底怎么解决眼前这件事。

她先给穆肃发了条微信,简单说了下自己拉他出来顶包的事儿,又讲了讲自己不小心给自己挖了个坑,顺便又拉穆肃也跳了下去的事实。

发出去许久都没见穆肃回话,秦归晚便将手机搁在了一边。

她越想越觉得对不起穆肃,就再次发了条微信给他认真地道了歉,然后约他什么时候出来当面给他道个歉。

发完后秦归晚便将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吃了片维C后又去洗漱了下就上了床准备睡觉。

睡前秦归晚又看了眼手机还是没见有什么回复,便关了手机直接睡觉了。

……

穆肃这里刚处理完手上的案子,打开手机却发现有了十几条未读消息,把他吓了一大跳。

他赶紧点开,发现都是来自一个人——秦家小妹。

穆肃思考了一秒判断了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后,点开了对话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秦归晚真挚又诚恳的道歉:穆大哥真的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拉你下水的!

穆肃看得一头问号,手指划拉到上面时,才看到秦归晚这个样子到底是因为什么。

“咳。”穆肃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上次他说让秦归晚可以糊弄一下自己家里人,可他没想到秦归晚会给自己挖了个坑,挖坑都不说,还乐呵呵地把自己埋上。穆肃心里笑着想,现在秦归晚估计是被她自己折腾得苦不堪言了。

他看着秦归晚发的一长串儿,想了很久到底要回什么,删了改,改了删。最后纠结许久,终于发了了两个字:好的。

发出去后穆肃又觉得人家说了一堆自己才回两个字有点不礼貌,便又思量着又打了几个字:没事,时间地点你定。

穆肃看了眼表,才发现已经一点多了。他给秦归晚道了声夜安就打算赶紧睡觉,他处理完案子后已经困得不行了,哈欠连天,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去洗漱了一番后,随便拉出了一个厚毯子盖在自己身上就睡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秦归晚早上醒来看了看手机,刚打开微信就发现穆肃给她回了消息。

她急忙点开一看,就把心放在了肚子里:穆肃没因为她这件事儿生气。秦归晚刚松了口气,忽然视线瞄到了回复时间这,定睛一看,竟然是半夜一点多,心里就不由得有点儿不是滋味儿来。

她是知道穆肃是一位光荣的人民警察的,但是她不知道穆肃竟然这么忙,竟然一下就忙过点儿,晚上一点多才睡觉还毫无怨言。

秦归晚一边刷着牙一边看着自己给穆肃发的一长串儿,越看越想给自己一巴掌。她见过挖坑了的,还没见过像她一样挖完坑还乐呵呵把自己给埋了的。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吗?

……

此时正是清晨,阳光融融。

秦归晚起床的时候是五点四十。她先醒了醒自己的脑子,洗漱完后穿上运动服打算出去跑几圈。

清晨的空气是最让人心情愉悦的,它没有像下午一般浮躁混沌,也没有像晚上一样的闷热。此时的世界既安静,又充满活力。

秦归晚深吸口气笑着想:清晨真的很温柔,太阳温柔地升起,朝颜温柔的盛开,就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一切都像刚睡醒一般。万物复苏,鹅黄浅绿。

看着这繁花似锦的世界,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原来在大学的时候学校里长着些令人惊艳的桃树。

春天的桃树开花时是不长叶子的,淡粉色的花瓣中包裹着长长的花蕊,成团成团地挂在枝干上,枝干是深褐色的,从远处看仿佛泼墨画儿一般。深色的桃花更好看,仿佛是剪碎的粉红色丝带挂在枝头,其香如蜜,色如霞。

那时候秦归晚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换来花下眠”。如果可以像唐寅一样醉卧桃花树下,和桃花仙把酒言欢也不失为人间一大趣事。

秦归晚走在树林里,回忆着从前的大学时光,享受这难得的静谧,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从火红到橘红再到橙黄。

她还记得,穆甜带自己回去那天的太阳也如今天般充满希望,只是现在的空气不是这么冷了。

晨练结束后,秦归晚做了些拉伸就回了房子。

她先给自己烤了两片面包煮了一个鸡蛋,又热了一杯脱脂奶,最后又拌了个牛油果沙拉。

昨日秦归晚到家的时候已经近七点半,她回到房子里开始做饭的时候才发现谢知非和季青临回来了,最近两人都比较忙,谢知非忙着和她爸爸做生意,季青临忙着自己公司里的单子。

季青临上次回来的时候就将自己的宠物“鸭子”带了过来。

鸭子是一只布偶猫,淡蓝色的眼睛像天空一样,没有一点灰尘。它有着白色的绒毛和粉嫩的小爪子,特别粘人,一见沙发上有人坐着就一蹦蹦到人腿上窝着,要不就是扒拉着你的腿喵喵叫。

三人聊了聊近期规划后就各自去做自己的事儿了。

秦归晚将牛油果沙拉分了四份儿,又给几人都煮了个鸡蛋后就吃起了自己的那一份。

她从冰箱里将花生酱拿出来,厚厚地涂了一层后放进了碟子里。

又是新的一天啊。

……

秦归晚吃完自己做的早餐后迅速画了个妆,用夹板夹了夹头发,对着镜子中的自己露出一个微笑后,踏上了去公司的路途。

她先打了卡,然后给自己打了杯咖啡,坐在了位子上的时候看了眼表:离九点还有半个小时。

秦归晚拿出了昨日的文件夹看着小组组员的每日工作报告,忽然想起昨天给王智秀报告的那个项目还要重点跟进,想到这儿秦归晚先拿出张纸画了画今天的任务分布,又给自己小组开了个会说了说今天任务的重要注意事项,最后把事情落实到了每个身上后秦归晚才长舒了口气。

第一个任务,完成!

中午。

秦归晚看了看手机,给穆肃发了个微信,问他下午有没有时间后,给自己打了饭坐在了座位上吃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王洲 秦归晚下午下了班之后就去了和穆肃提前约好的地方。

中午秦归晚在吃完中午饭后看了眼手机,看到穆肃同意了后就把地点提前定了下来。

她在手机上看了看周边的餐馆,考虑到穆肃比较忙就就近挑了一家名叫“花田半亩”的小炒馆。秦归晚中午将地点定下后就早早将地点发给了穆肃,又问了些有没有什么忌口之类的问题后定下了下午要吃的饭菜。

这个地方装修相当不错,里面环境清淡优雅,整体色调以白色,米色和木制色调组成,桌子和桌子之间由屏风相隔,吊顶灯是将木头长条不规则地拼接而成,实木桌上铺着浅色的碎花桌布,不同的包间有着不同的装饰和餐盘瓷具,既具有现代的简洁明快又具有古代陈设的清净典雅。

可以说,这是她在手机上看到的评分最高的餐馆了,评分高达9.4。

她在路边打了个车后给师傅说了地点后就专心地看起了每日新闻。

下了车后秦归晚先是问了问穆肃现在到哪了,当得知他已经在饭店里等着的时候赶忙加快了步子。

给别人赔罪还让别人等自己,这可不礼貌!

想到这儿,秦归晚又加快了些步伐。

秦归晚到的时候,穆肃已经坐在座位上等候很久了。

因为秦归晚想着穆肃比较忙,这样可以给他节省一点时间,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从公司过来的时间是改变不了多少的,穆肃早早到了也没用,就还是得坐在座位上等自己。

秦归晚从门背后那儿悄悄朝穆肃坐的地方望了望,见穆肃似乎并没有动气后才抬脚走了上去。

“穆大哥!”

穆肃刚抬起头,就看到了秦归晚笑得像花儿一样的脸。

也许情绪是会传染的吧,本来满心疲惫的穆肃看到秦归晚的笑脸心情也瞬间变得好了起来。

他站起身来给秦归晚拉开了椅子,待她坐定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怎么,路上堵车了?”

秦归听到穆肃的话尴尬地挠了挠脸,穆肃似乎感受了秦归晚的不自在便微微笑了笑道:“没事,我也刚来。”

“哈哈,那就好。”

两人刚坐定聊了两句菜就端了上来。

秦归晚早上问穆肃有什么忌口,穆肃也没确切地说,所以她也不敢点什么比较奇怪的东西,中规中矩地点了一盘手撕包菜,一份醋溜土豆丝,一盘糖醋里脊和一份四喜丸子汤,一只清蒸鲈鱼。

点太多两个人也吃不完,也浪费。秦归晚没什么胃口,随意吃了两口凑合了事,可穆肃却不一样,硬生生吃走了三波人。

终于秦归晚忍不住问了:“穆大哥,你上一顿什么时候吃的?”

穆肃刚加了块儿鱼肉,听此回答道:“昨天下午,我这今天早上刚忙完手上的案子。现在才得空出来。”

秦归晚给嘴里塞了口米饭接着道:“穆大哥,你一天这么忙,你是哪个组的呀。”

“不是组,刑侦大队的,忙起来真的是头不点地。”

“那……你就没想着去别的轻松一点的组?”

秦归晚刚说完穆肃就停下了筷子,抬起头认真且严肃地回答道:“说实话,警察这一行没有什么轻松不轻松的活,都是为人民服务分什么轻松不轻松。更何况我要是闲了,我队员怎么办?”

秦归晚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穆肃又接着道:“还有一件事上次就想给你说,如果你在路上看到我,我没穿警服,如果我没给你打招呼的话千万别给我打招呼,当做不认识我,直接走过去就好。”

他顿了顿又道:“上次,我出便衣,幸好是将犯罪嫌疑人一次性抓捕归案。要是有个什么漏网之鱼,你就要麻烦了。”

秦归晚后怕地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二人吃完饭已经近午七点,穆肃意思他事儿比较多,今天就不送秦归晚到小区门口了,并嘱咐她到家之后给自己来个微信。

秦归晚将包背起来笑道:“没事儿,穆大哥。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穆肃点了点头看着秦归晚上车后才转身离开。

……

秦归晚刚进自己的单元楼,迎面冲来一个男的,差点儿把她带倒。她赶紧稳了稳身子站定,回头一看竟发现那个男的已经跑出去几米远,她正想着这是谁这么没素质的时候又见一个人从楼梯里冲了出来。秦归晚定睛一看发现是季青临。

季青临满面怒容,手提一个棒球棍就跑了过来,一见秦归晚站在门口先是楞了一下,而后又带着怒气问道:“归晚,你见有个男的跑下来了吗?”

秦归晚点点头,季青临听此眼神瞬间阴沉了下来:“还是让这个小子跑了!下次再让我逮到他就把他腿打断!”

说实话,这是秦归晚头一回见季青临气成这样,便笑道:“谁啊?惹得你发这么大火?”

季青临平了平自己的情绪,深呼了口气对着秦归晚笑了笑道:“回去说。”

……

秦归晚刚到房子里就看到几人脸色并不怎么好地坐在沙发上。

见秦归晚回来了,众人都赶忙站了起来一脸担忧道:“归晚,你……没事儿吧?”

秦归晚忍不住笑了笑,将手里的包挂在了进门的衣厨间作势疑惑道:“怎么了?你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的?”

“归晚,你……有没有看到刚跑出去的人是谁?”

秦归晚微微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顾左右而言他道:“没事的。别担心我。”

说实话,其实秦归晚并没有认出来是谁,因为当时那个人跑的急,又用手和胳膊挡着脸。当那个男的从楼道冲出来的时候,秦归晚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着说不上来的熟悉感,虽说没有认出他是谁,但这种熟悉感却是让她的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答案。

想到此她便抿了抿嘴,微微扯了扯嘴角:“没事,我已经告别过去了……我已经把他忘了,别担心我。”

季青临将手中的棒球棒放在阳台后转头道:“我们还没说是谁,归晚。”云梦听此,满脸担忧,立马站起身来朝秦归晚走过来道:“归晚……你……还好吗?”

秦归晚抹了把脸,勉强地笑笑:“我——我还行。”

谢知非自开始就坐在沙发上一直没说话,一直看着秦归晚。直到秦归晚露出勉强地笑时才缓缓道:“归晚,你从过去走出来了吗?”

这一句话就像一记重锤直接砸向了秦归晚,又像一根长椎直愣愣刺进她的心脏里。

她怎么都没想到谢知非会突然发问。

秦归晚的身体立马僵住,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个笑,但却又觉得太刻意。

她张了张嘴了又不知该怎么回答,最后似放弃般颓然道:“我……我真的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骚扰 季青临见秦归晚半天支支吾吾说不出个话来,便恨铁不成钢地重叹几声,转过身再不作言语。

“归晚,你既然知道刚才的人是谁,那你知道今天他过来干什么吗。”谢知非端着茶抿了一口道。

秦归晚默了许久后扯出一个微笑道:“大概是……知道的。”

“秦归晚,你到现在还忘不了他?”云梦瞪大了眼睛:“归晚,你是不是魔怔了?”

她盯着窗户长叹了口气:“要说,我已经不爱他了,没错确实是这样,我真的不爱他了。但是云梦,你知道吗?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更何况是五年呢。”

“我已经习惯了啊。怎么走出来?怎么投入下一段感情?”

“虽然现在我已经对感情没有什么奢望,只盼着哪天可以一夜暴富。”她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开玩笑道。

说罢,秦归晚顿了顿又道:“用感情来挥霍时间的人真的太奢侈了,说实话,我也想投入一段新的感情……但是,我现在不是一个拥有大把时间的人了,云梦,我已经要三十岁了。”

“我不像你,还年轻,有着大把的青春,有着无限可能。”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我的人生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我说我不认命这也不可能了。”

“我——”

“别说了!”秦归晚正在倒着内心的苦水,突然被一声厉喝打断:“秦归晚,你不是一个坚强不服输的人吗?怎么的,这个坎儿你意思你这辈子都过不了了?”

秦归晚转头看去,竟发现是穆甜。

她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归晚,你真的太让人失望了。”

穆甜将钥匙拔了下来,将门关上后走到秦归晚面前道:“你以前不这样的,归晚。”

秦归晚眯起眼睛笑了笑。

“以前,以前我有资本啊。”

“现在,我有什么呢?”

“一颗不甘平凡的心吗?别逗了。”

谢知非听此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微微拂了拂自己的手背,身体微微前倾拍了拍秦归晚的肩膀道:“别妄自菲薄,归晚。你已经很优秀了。”

秦归晚将谢知非的手从肩膀上拿下,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我自己几斤几两,所以你也不用来安慰我。”

几人围在秦归晚身边,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回应。

穆甜上前两步,掰着秦归晚的肩膀,眼睛直视她道:“归晚。我明白你的苦,也知道你现在的心态。归晚,你知道吗,你自卑了。”

“我大概清楚些你内心自卑的来源,但是你为什么要去太过在意它呢?不过是个人渣而已。归晚你原来给我说过,自大很可怕,但今天我也告诉你,自卑也很可怕。”

“你能的到的东西你不敢去拿,就算你努力的再多都会觉得还不够,觉得还差别人一等。”

“你不停打击自己,告诉自己不够好。但是人不是机器,归晚。你知道吗,你现在就是把你自己当一个宣泄情绪的活靶子。”

秦归晚突然抬起了头:“活靶子?”

穆甜点了点头,“对!活靶子!”说罢,将锢住秦归晚胳膊的手收了回来,用手肘撑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难?谁不难?每个人都难,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可是你不应该因为一次的感情失败就否定自己的未来。”

秦归晚还是没说话,默了很久后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后道:“没事儿,我想……静静。我就一会儿……真的……”

穆甜还打算说点儿什么,却被谢知非拦住:“让她静静吧。”

“知非!她——”

“咱们先离开会儿。”

……

谢知非几人走后,秦归晚就回了自己房子,没脱鞋就大咧咧地躺在了床上,也不顾鞋底会不会弄脏床单。

自那次梦回五年前后,秦归晚就想当然觉得自己走出来了。

可真再次遇到王洲,她却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难受,暴躁,痛心。

仿佛已经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王洲还是因为她自己。

如果是因为王洲,那还好说,如果是因为自己……

想到此,秦归晚叹了口气心道:她当年啊,可真是爱惨了王洲啊。

如果这样算是逃避,那就让她先逃避一个晚上吧。

想到此,秦归晚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不再多想。

直到她强行将自己意识放空,才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

这边儿穆甜几人看到秦归晚回了房子,便急忙冒头出来看看情况怎么样。

季青临瘫在沙发上,拉开抽屉取出零食袋儿给自己捏了块儿槟榔嚼着,穆甜坐在了沙发上道:“青临,刚才是怎么回事?”

季青临嚼槟榔的动作一顿,刚打算腾开嘴说这件事却被云梦抢了先,她无奈地耸耸肩,示意让云梦说,自己也就乐得自在地窝在了单人沙发上。

“我来说!我来说!”云梦站起身来急忙道。

穆甜道了声“好”,摆好了姿势示意云梦开始说。

“今天我在路上走着,有个男的忽然向我走过来,说是要打听个人有急事。就是刚才那个归晚前男友,我听着他描述就觉得他要找的就是归晚没错儿了,当时我以为他俩是朋友就把他带回了咱房子里。”

“谁知刚进房子这个男的看到知非眼睛都直了,一直在知非周围有一搭没一搭的搭话儿。知非见他这样子也没理他,自己回屋子了。”

“那男的可能觉得没意思,就逮着我开始给我吹他的光辉历史。”

“什么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还和我一起探讨了和女人相处的哲学。”

“他说的相处,无非就是怎么勾搭,什么‘在女生最困难的时候再出手相助才能获得最大感动’,‘和女孩儿相处就是要她们对你慌慌张张,患得患失’。最后还给我吹了一手自己前任是个多么牛皮的人都拜倒在了他这儿,像个傻逼一样给自己白当保姆。”

说完后云梦似不屑般撇了撇嘴,冷笑一声:“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儿,还在人背后嚼嘴根子。”

穆甜直接被气笑了:“王洲就他妈不是人!一点人性都没有!他脑子是怎么长的啊?”

云梦拍了拍穆甜的肩膀,示意她别这么激动,穆甜猛地呼了口气,平静下来后无奈道:“归晚也真是,这样一个人有什么好的?值得她一直念念不忘?!”

“大家等等,我要问一句。”

谢知非突然开了口,谁知说出的这句话反倒让大家都深思了起来。

“你们真的觉得,归晚是因为念念不忘才对王洲会有这样的情绪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野营 几人围在沙发边坐了会儿,聊了聊秦归晚的事儿又谈了谈有关于未来的畅想后就各自回房间睡觉了。

穆甜回房子后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自己应该为秦归晚做点什么。

想了良久也不见有什么思路,穆甜感到十分丧气,万分烦躁地蹂虐着自己的头,直到它成为一个鸡窝。

她长叹了口气,目前还没什么比较好的想法,不如明天带归晚一起出去买买东西,吃吃火锅,放松放松心情。

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么,“包治百病”,“如果有什么事情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那就吃两顿”。

穆甜不是那种能吃辣的人,每次碰一点点辣椒都会整个人爆红,如果是平常吃饭还好说,要是火锅叫上一个麻辣锅那可真就是要了她的命。可是秦归晚不一样,秦归晚是在穆甜生命里见过最能吃辣的人。

说句不夸张的话,秦归晚就是那种喝大白米稀饭都要挖上两勺油泼辣子伴着喝,吃凉菜都是小尖椒切碎一起吃的人。

只是能和她吃到一块儿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她也就遏制住了自己的天性,照顾照顾身边不能吃辣的人,按着她们的习惯来。

说实话,穆甜都觉得要给秦归晚一串儿新鲜大炮辣子她能直接当水果零食吃。

穆甜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十点半。

好早。

她将手机放下,给自己拢了拢被子打算酝酿酝酿睡觉。

就在穆甜快完睡着的时候,一个电话立马把她从睡梦中拉了出来。

“叮~~叮~~叮~~”

造孽啊!穆甜猛地坐起身来想到,随即又翻了个身拿起了电话,一看是穆天择。

穆甜几乎是带着想灭掉穆天择的心态按了接听,随即就怒气冲冲地爆吼道:“穆天择!你大半夜给人打什么电话?!我刚才睡着!你知不知道扰人清梦是要遭雷劈的?今天你要给我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明天晚上你也别想睡觉!你看我的轮回夺命电话call。”

电话对面的穆天择刚接到就被穆甜中气十足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愣了一下,带着极度懵逼的心情将左手抬了起来,看了眼时间:十一点。

“我说姑奶奶,现在才十一点,什么叫扰人清梦?”

“十一点?我管它几点!我已经睡了的时间就叫晚上!”

穆天择听到穆甜的无理取闹忍不住有点想笑,便讨扰了几声:“得得得,姑奶奶我错了。今天给你打电话确实是有事儿,有好事儿!”

“我管你有什么——”穆甜刚说到这儿,立马刹住。

因为她忽然想到,一般穆天择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都是最近忽然发现了什么有好吃好玩儿的,想带自己去吃去溜达溜达才会来戳她,这正好是个周末,穆天择肯定是自己有时间了想过来“犒劳犒劳”她。

想到此,穆甜的火立马就像被浇了八百年难遇的倾盆暴雨,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嘿嘿笑了几声道:“哥,二哥!我可爱又帅气的二哥,我错啦,您老人家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地方,快给我说说!”

对面穆天择听到穆甜忽然转变的态度,阴阳怪气道:“怎么,现在知道服软儿了?刚才不是牛的很么?”

穆甜又嘿嘿笑了几声,穆天择捏起了嗓子作势学着刚才穆甜的样子:“我管你有什么事儿~!穆天择要遭天打雷劈~!”

“哥!”

“好了好了,不闹了。”

穆天择笑了几声,揉了揉自己的脸后说道:“这两天暴狼俱乐部要有一年一次的野营了。我过来问问你去不去,我这儿有三个名额,正好,你,我,还有老肃咱们几个去玩玩儿。”

“暴狼?什么俱乐部?”穆甜听此万分疑惑。

“哎,就是那个,你还记得不,你十六岁的时候去过一次,就是你后来一直吵着要去的那个。”

“是那个,户外生存的哪个俱乐部?!”

“对……等,等下!先别喊!别尖叫!我耳朵疼!这次我拿到名额了。”

“本来有四个,我意思咱们也去不了这么多,就意思咱三个过去就可以了。我待会儿给人说说,这儿空了个名额——”

穆天择还没说完,就被穆甜立马打断:“别!等!等下!哥!那个名额我有用!给我!”

穆天择愣了下,勾着嘴角揶揄道:“怎么,想带男朋友过来?”

“不不不,不是。哥,我想带归晚过去。”

“归晚?怎么,你俩现在在一块儿?她也想去?”

穆甜应了声,又摇了摇头否认道:“不是。哥。最近归晚被她前任闹得……哎怎么说呢,我感觉她都开始怀疑自己了。现在她又在工作,我一天又不回来,所以也没多少天和我交流。我觉得她最近的情绪已经都快崩溃了……原来她不怎么生气的,但这几天却火大的不行。说实话,我挺担心她的。我本来想着明天和她出去买买衣服吃吃火锅,让她减轻点儿压力,去野营多好,归晚还能顺便放松放松。”

穆天择着点了点头道:“几个月没见,没想到小晚情绪都糟糕成这样了……也好,让她和咱们一块出去玩玩儿,放空放空。”

……

第二天一大早六点多,穆甜就一把把秦归晚拉了起来,对她说带她去玩一个好玩的。

秦归晚还正睡得迷糊着,根本不想理穆甜,就把杯子盖在了自己的头顶道:“你去吧,我再睡会儿……”

“不行!快起床!快点儿!”

穆甜将杯子掀了起来,晃了晃秦归晚,试图让她清醒点。

谁知秦归晚等穆甜幌完后随意应了几声,又用脚一勾,将被子重新盖在了身上。

“嘿!”穆甜看到眼前这一幕,瞬间激发了她的胜负欲:“我就不信了!”她眼睛一转,嘿嘿坏笑几声,将手放在了秦归晚的胳肢窝开始痒她。

“啊!哈哈哈哈哈!停!停下!哈哈哈!”

穆甜没停,压着秦归晚接着挠她的腰。

“我起我起!我真的哈哈哈哈,你别挠了哈哈哈!”

“说!你起不起?!”

“我起!哈哈哈停!停下求你了哈哈哈哈!”

穆甜见此将手收了起来坏笑道:“你看,非的让我对你处以极刑你才起床,何苦呢?”

然而迎接她的是秦归晚的一个枕头。

“穆甜!你等着!下回看我怎么挠你!你求饶都没用!”

穆甜接住枕头赶忙跑开:“那我就不让你逮到我!”

“穆甜,你等着!”

“我等着!”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出发 秦归晚给自己带了两件衣服,收拾了收拾自己的旅行包后站在了客厅等穆甜,谁知左等右等一直等不来,她就将手中的包放在了地上,打算去看看穆甜到底收拾完了没。

秦归晚站在房门口敲了敲她的房间:“甜甜?”

“诶!来了来了!马上就好,别急嘛!”

秦归晚坐在沙发上等了会儿,等她都看完了一集电视剧,还没见穆甜出来,就走上前去又敲了敲门:“甜甜,该走了!”

“马上马上!再给我一分钟!”

“你说好了!一分钟!”

“好的好的!”

“马上?还驴上骡子上呢!你快点!”

话刚说完就见穆甜拖着一个比她还大的包裹,手中还拿着两盒没做的腌鸡翅和一个大保鲜盒走了出来。

秦归晚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她围着穆甜转了一圈:“甜甜,你这是?”

“嗨!我给你说!虽然说这是一个户外生存活动,但是吧,吃的得自己找,水也得自己搞多麻烦!我上次去就是遭了没东西吃的罪!”说罢穆甜将身后的一个大包又搬了出来。

“昨晚我知道今天要出去玩儿,连夜腌上了鸡翅鱼排五花肉什么的,然后放冰箱里冻着。刚我把他们都拿出来了,咱们过去也就差不多化了,可以直接支起来烧烤架烤!”

“快!过来帮我!我一个人拿不动!”

秦归晚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甜甜,你这是要把野营变成野炊啊?”

“管它野什么,玩的开心就行!快过来!”

“行行行——来了。”

……

当穆甜和秦归晚还在哼哧哼哧把一堆吃食往楼下搬的时候,穆天择和穆肃已经到了她们楼底下等了很久了。

穆肃倒还好,坐在车里闭目养神也乐得自在,但穆天择却等不了了。

他时不时看看自己的手表,再看看楼道里有没有人出来。就在他实在忍不了想打电话的时候,穆甜和穆甜才姗姗来迟。

穆天择开了车门,迈腿下去就想批评批评穆甜。谁知眼前的这一幕却让他愣在了当场。

穆甜瘦弱的肩膀扛着一个巨大的包裹,秦归晚拖着三个行李箱,两个人累的气喘嘘嘘走走停停。

穆天择见此赶紧上前几步接了过来疑惑道:“姑奶奶你都拿了些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多?不是给你说了带两件衣服就行了吗?”

秦归晚当作没听见一般,将目光放在了单元楼门口停在歪脖子树的麻雀身上。

穆肃见两人出来了,便也开了车门下车走了过来皱着眉道:“怎么不叫我们上去帮忙?你们从几楼拿下来的?”

“没事儿,我们坐的电梯。”

穆天择见此非常崩溃:“姑奶奶,你这都带了些什么东西?你拿这么大一堆咱们怎么出去野营啊?”

穆甜嘿嘿笑了几声:“这是咱们的中午饭啊!哥你昨晚刚给我一说我就连夜把这些搞了出来。你看我厉害吧!”

穆天择嘴角抽了抽:“那您可真是……厉害啊。”

穆肃点了点头道了声厉害后便将东西取了过来:“快上车吧,该走了。”

秦归晚将手中的东西递给穆天择:“二哥你就帮忙拿一下,我先把包儿和行李箱放后备箱里。”

穆天择点了点头接了过来,无意间瞟了眼透明盒子里的东西:“穆甜!你给我过来!你拿的什么东西?!”

穆甜刚坐上车,听到穆天择的话打开车门,笑嘻嘻道:“猪腰子——我专门拿的!补肾!”

“补肾?!”

“对!补肾!”

秦归晚坐上车,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后也开玩笑道:“穆甜,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是什么吗?”

“什么?”

“自己的事儿,让别人忙去吧!”

穆甜听此立马竖起了眉毛哼了一声:“怎么,觉得丢人?那我拿着你别吃!”

“不丢人不丢人!”

……

几人在车上边聊边计划待会儿在哪扎帐篷,怎么分配工作的问题,聊着聊着就到了目的地。

暴狼俱乐部是一家会员制大型俱乐部,主要负责内容很多,比如自由搏击,散打,户外生存,跆拳道,泰拳,柔术,还有咏春。

因为暴狼俱乐部里面活动大多数都是关于搏击方面,所以户外生存这种活动举办的比较少,一般都是五年一次。

秦归晚几人过去的时候场地里人已经满了,都各自背了个登山包想去锻炼锻炼自己。

当穆甜他们几人出现的时候大家就像是瞬间被按了暂停键,本来喧闹的地方突然静了。众人一脸呆滞地看着面前的这四人,接下来就是一阵比刚才还大声的讨论。

穆天择扛着一袋子吃的,背着登山包,用胳膊和手捂着脸不让别人认出他来。但穆甜就不一样了,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人啥态度,大大方方把东西搁地上,从背包里掏出来了一包话梅慢慢嚼着。

秦归晚觉得有点尴尬,默默的退出了因为他们四个人奇葩行为而组成的“真空带”,去了洗手间。

穆肃一如既往老神在在,丝毫不受影响。

说起来也好笑,因为穆天择是暴狼俱乐部的高级会员,并且经常过来玩,没事儿打打拳练练身手什么的,所以大家也都对他非常熟悉,就算他再用胳膊挡也拦不住有人认出了他。

“大兄弟?”

一个壮汉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他在穆天择刚踏进俱乐部就把他认出来了,因此就走上前来打算打个招呼。

穆天择没说话,依旧用包挡着自己的脸。

“诶呦我的妈,你挡着干啥子?挡也没用!你小子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你!怎么,你们今天是去野炊啊?”

“吴大磊!”穆天择把挡着自己脸的包放了下来,朝周围看了看将他拽到了小角落里:“不是,你也给我留点面子?”

“不是,你咋想的?还带这么多吃的过来?你这还带的生的,怎么你要去做美食节目了?山野中的美味?”吴大磊用手摸了把自己刚剃成板寸的头发调侃穆天择道。

“还不是那个祖宗!谁知道这能一晚上准备这么多东西?”

吴大磊哈哈大笑几声:“可以了可以了,天择,你有个妹你就知足吧,看人家还惦记你吃吃喝喝的呢?”

“要是真的给我准备的,那我可算是烧了高香了。这丫头自己嘴馋,还不想搬——”

话还没说完,穆甜似听到了他们俩的对话般对着穆天择喊到:“行啊穆天择,背后说我坏话,那你有本事一口都别吃!”

“那我就不吃!”

穆甜挑了挑眉笑得不怀好意:“你发誓!”

穆天择果然中招:“我告诉你穆甜,我就是今天打道回府,去吃树皮草叶子都不会吃你一口东西!我说不吃!就不吃!”

穆甜大笑几声,给自己嘴里又塞了一口薯片:“那行,你帮我把这个搬上车,你放心!今晚的鸡翅,就连骨头都不给你剩!”

吴大磊忍着笑拍了拍穆天择的肩道:“加油啊,干了活还不能吃饭的小劳力!”

说罢就猛地打了一下穆天择的背,大笑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野炊 几人等了没多久,就被通知可以走,已经是时候出发了。众人得令便背起了自己的包上了车。工作人员也在后面帮他们把东西往车上搬。

但到穆甜这儿,工作人员却犯了难。几个人来来回回围着他们走了好久都不知该如何下手,最后领头的终于忍不住叫住秦归晚几人:

“这位美女你好,您的东西有点多,车上可能会比较颠簸东西有可能会颠坏。这边建议你自己开车过去,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财产损失。”

这话一说出口,明眼人肯定一听就能听出来这个工作人员是拒绝秦归晚几人的搭乘了,可穆甜这时却没想到这儿坦然:“没事儿,不打紧。我们这都是些吃的。丢了也没事!”

“不是,不好意思,美女我们这儿有规定,每个人只能带一个包裹,否则车上坐不下。要不您和您的同伴自己开车过去?”

这时候穆甜才估摸出来人家话里意思是什么,哦了几声,想了想转头对穆天择道:“这样吧,二哥,你就拿着这些东西开车过去,我们几个人就在车上等着你,给你我也放心。”

穆天择听到这儿将手中的包裹放在了地上,内心有一丝丝被信任的欣慰感:“怎么改性子了?这么放心我?”

穆甜吃了口海苔,脸上带着阴谋得逞的微笑道:“不是放心你——你刚发誓你不吃我一口东西,给你我当然放心。”

“嘿!你这熊孩子!”

还没等穆天择发作,穆甜就拉着秦归晚和穆肃坐上了车,甚至还没忘记走的时候给他挥挥小手说笑着说再见。

穆天择此时站在原地,看着一辆辆车从自己身边飞驰而过,只想分分钟撞死在道路旁边带走青苔的树桩子上。

“祖宗!这简直就是我祖宗!”

说罢,穆天择将东西一点一点搬运上自己的私家车,一边搬着一边抱怨:“我这都是给自己揽的什么活!早知道我就不给小祖宗说这个事儿了,我和穆肃过来,多好?”

“我这都是造的什么孽!”

……

秦归晚几人坐在车上聊的热火朝天,根本没去了解穆天择那里情况怎么样。

其实穆肃本来想上去帮一把的,但是正打算过去的时候却被穆甜一把拉上了车。坐上车后他略微思考了下,搬个东西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老二一个人应该能解决,就放心地跟着秦归晚二人走了。

车上。

“大哥,归晚,这样,咱们按咱们刚排的任务表来,咱们过去先清一块儿空地出来,然后支起帐篷。归晚你和大哥一块,把包里要用的东西先收拾出来,我去给咱们拾点柴火摘点果子什么的,为晚上做烧烤作准备。”

说罢,穆甜拿出了一张地图。

“还有,咱们的帐篷就扎在这里。”穆甜用笔在一处河边画了个圈。

“我昨晚上提前查了查,这个地方简直就是绝佳的野炊地点。通风良好,视野广阔,离水源又很近,洗东西什么的也方便。”

穆肃点了点头,接过地图看了看道:“可以是可以,不过穆肃车开过不来。你看这儿——”

穆肃用笔勾了一下道路:“车最多到这儿,河咱们要自己趟过去。这个河虽然不深但是水流比较急,一个站不稳就容易摔着。”

穆甜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后一拍掌心:“这有什么难的!咱们不过河不就行了!”

秦归晚听到穆甜的话瞬间愣住了:“等等,甜甜,你意思咱们刚开始就要脱离大部队?咱们不进山?”

“跟大部队有什么玩儿的,还不如咱们自己烧烤烧烤看看星星呢。要是你实在想去的话也可以,都行——咱们把东西收拾好了之后再跟上他们。反正就这么决定了,今晚咱们就在这儿过夜。”

……

几人到了地方后跟着大部队到了河边,给工作人员打了招呼之后便在此安营扎寨了起来,穆肃和大部队里几个人寒暄了两句便赶了回来。

说实话,秦归晚坐在草坪上也觉得自己小队的行为有些没眼看,没有和大部队一起走这也让她稍微松了口气。因为就在她们刚开口说这个事儿的时候,她明显地察觉到那个带着她们的工作人员终于似如释重负一般,然后露出了真心的微笑。

这……这是……把他们当作麻烦来看了?

相比较秦归晚的尴尬,穆甜和穆肃仿佛就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一般该干啥干啥。等二人支好帐篷已经是比较晚了,这时穆天择才姗姗来迟。

“怎么的?你们不进山?”

“不进,进山干什么。咱们就在这野炊野炊。”穆甜接过自己的巨型零食包回答道。

穆天择一脸无奈地看着穆甜,露出了标准假笑:“我说姑奶奶,你要去野炊随时都能去,找个什么地儿都可以,你让我花着超过十倍的价钱和你过来野炊?”

“怎么,不乐意?这样,你把东西放下,反正你也不吃,你赶紧跟上大部队,现在应该还来得及。”穆甜将自己准备的东西取了出来,照顾着秦归晚支起了烧烤架,瞥了一眼穆天择。

“得,得,得。我懂了!我今天要是走了你还不扒了我的皮!到时候又给妈一通告状,我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说罢,他便将自己手上的行李在了地上作势对着穆甜点头哈腰道:“祖宗,需要小弟干什么,劳烦吩咐一下,小弟先去休息去了。”

“去吧去吧。”

晚上几人将东西已经准备就绪,就差点上火烤东西吃了。穆肃早在大家还在休息的时候过了趟河,去摘了些野果子和野菜带了回来。

他将果子洗了洗扔给了穆天择:“你的晚饭。”

穆天择本来欢欢喜喜地接过果子刚啃了一口,就听到了穆肃的这句话,似不相信般回道:“哥你刚说了什么?我没太听清?”

“我说,这个。”穆肃举了举手上的果子:“这个是你的晚饭。你给甜甜说了就是吃草根树皮都不会吃她一口东西,现在还有果子,不错了,知足吧。”

穆甜将钢炭放进了烧烤架里,听着穆肃的话无比认同:“对,穆天择,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一个唾沫一个钉。你可不能反悔!”

“喂!你们还有人性吗?啊?我今天忙了一天你们就给我几个野果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真香 这边儿穆甜将钢炭摆好后,点上了火,等温度差不多了的时候将秦归晚穿好的鸡翅,鱼,五花肉架了上去。

烤肉滋滋发出声响,肉块儿和肉块之间扎着些青色的朝天椒。穆肃拿着酱料刷一层一层往上面均匀地刷着,秦归晚和穆甜围在穆肃周围,目光一转不转地盯着眼前的美食。

烤肉在火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泽,时不时有一滴热油顺着饱满的肉的纹路慢慢滑下,令人心醉。

穆甜凑近细细的闻了闻,馋虫迅速被勾起。

“大哥,熟了没?”穆甜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好呢,再等等。”穆肃拍掉了穆甜伸过来的爪子道。

“还有多久啊?”

“快好了,我撒点调料。”

穆甜点了点头看着穆肃将椒盐一点点均匀地洒在了上面,让本来就诱人的肉块儿瞬间香气四溢了起来。

“这一波好了,吃吧。”

穆甜见此赶忙接了过来顾不得烫,一咬就是一大口。

“哇!爽!”满口火热沸腾,满满的幸福感。肉经炭火洗练,本就香气四溢,又因椒盐辣酱的增色,变得更加入味,嫩滑,焦酥,鲜咸,麻辣一瞬间都在口中爆发出来,美味的口感直击味蕾,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穆大哥,你手艺不错啊!怎么,你什么时候练的?”秦归晚也拿起来一串儿一边吃一边问道。

“原来在国外,外面烧烤我都吃不惯,每次和舍友几个人就出去凑钱买一堆肉,我不想处理肉块儿就只能负责烤了,慢慢手艺就不错了。”

穆甜边吃边点头:“美味!真的美味!”

穆天择坐在帐篷旁边的小马扎上啃着野果子,幽怨地盯着他们这的活动。

“什么人都是!”穆天择又啃了一口果子:“让我帮忙搬过来都不让我吃?早知道我就不帮忙了,你们自己搞。”

穆甜似感受到了穆天择这里的低气压晃了晃手中的烤肉喊到:“穆天择!过来啊!你一个人坐那里干什么?”

穆天择听到穆甜的召唤,内心一喜,心道这小祖宗还是有点良心的。就立马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土,将野果子扔在了一边,笑得见牙不见眼:“来了,穆甜还算你有点良心,知道你哥我给你帮忙打算犒劳犒劳我?没白疼你!”

谁知穆甜听到穆天择这句话立马转过头道:“等等,穆天择,我说让你过来可没说你能吃烤肉!”

穆天择本笑成一朵花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你这小兔崽子,都不知道心疼心疼你哥我?我容易嘛我到现在只吃了一顿饭,还稀汤寡水的。”

“可是刚谁说的,‘我穆天择就是打道回府,过去吃草根树皮都不会吃我穆甜一口东西?’谁说的?”

穆天择盯着烧烤架上的烤肉流着口水,坐在了穆甜旁边道:“谁说的?这话是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穆天择,你也太没志气了吧?”

正在烤肉的穆肃见此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秦归晚看着面前这个场景已经笑得不行了,就连穆肃也提起了嘴角。

“志气是什么,能吃吗?”说罢,从盘子里抢了一个烤鱼,正打算往嘴里塞却被穆甜一把夺了下来:“怎么?想吃?想吃也可以,我有一个条件!”

穆天择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烤熟的鱼飞走,自己咬了个空,就立马装可怜眼巴巴地看着穆甜:“小祖宗,我真的饿了,就赏我一口吃的吧。”

穆甜将烤鱼递给穆肃后转过头对着穆天择道:“可以是可以,但是吧,你也知道天底下不仅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免费的晚餐吃。你要是想吃的话,就像我刚才说的,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怎么吃个我搬过来的东西还要条件?穆甜你这——”话没说完,穆甜一个眼刀飞了过来,穆天择立马投降:“好好好。你说你说!我照做就是!”

穆甜笑了笑,凑到了穆天择的耳边低语一阵,之见穆天择脸色骤变,由黑转白再转绿:“不行,这个事儿没得商量。”

秦归晚正吃着,听到穆天择的话便转头问道:“什么事儿?”

穆天择没回秦归晚的话,对着穆肃道:“这姑奶奶让咱们说服咱妈,她想嫁到南边儿去。就那个刘青岸,上次甜甜给咱妈说了咱妈没同意。”

穆肃转头看着穆甜道:“甜甜,咱们回去再说这件事,现在说这个几个人心情都会不好。”

穆甜见说不通便转移话题笑了笑道:“好啦好啦,你们一个个的,别这么严肃嘛,吃肉吃肉!”

说罢,递给了穆天择一串儿五花肉道:“二哥!今天辛苦你了!要不是你咱们就吃不上这么好吃的烧烤!”

穆天择推脱了两句,接过了烤肉道:“如果不是甜甜,我今天还没东西搬,所以还是要重点表扬穆甜!”

秦归晚听此咽下了一口烤肉道:“对对对!感谢甜甜!”说罢,拿起一串儿烤牛肉借花献佛道:“谢谢甜甜周到的照顾!”

穆甜被夸地飘飘然,嘴角带着矜持的微笑,用手摆了摆:“没什么没什么哈哈哈。”

……

深夜。

几人吃完烤肉后就进了帐篷,在到这儿的时候几人早早便已经将帐篷搭好,穆甜和秦归晚一个,穆天择和穆肃一个。

穆甜躺进了睡袋里给秦归晚道了晚安,压了压自己的身上的睡袋便沉沉睡了过去。可秦归晚却睡不着,她跪起身来看着外面的景色,一时兴起想要出去看看星星,便穿上了外套,带上了手电走了出去。

秦归晚刚走出去,本已经睡着的穆甜却睁开了眼睛,似想到了什么偷偷笑了笑,翻个身才睡了过去。

秦归晚走出帐篷看着眼前静谧的环境长舒了一口气,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安安静静地呆在一个地方好好想想自己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秦归晚朝河边走去,打算躺在草坪上思考思考人生。

夜晚的河边总有些说不清楚的凉意,秦归晚打了个冷战,将衣服拢了拢,继续走着。

谁知刚到河边却发现已经有人坐在那儿了,秦归晚定睛一看,是穆肃。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星星 穆肃本一个人坐着看风景,忽然看到前面草地上时不时闪过光束,就知道到后面有人过来了。

“穆大哥,你怎么不回去休息?”

果然,是秦归晚。

穆肃转过身来正好看到秦归晚坐在了他的旁边,便弯了弯嘴角道:“你不也没去休息么。”

“哈哈,也是。”

秦归晚把手电筒关了后放在草坪上,找了个舒服的方式盘腿坐下道:“怎么,穆大哥也睡不着?”

穆肃点了点头:“心里装着事儿,睡不着。”

“什么事儿啊,让你这么操心?”

“前两天,我们忽然接到了一个比较棘手的案子。凶手张狂又狡猾,专挑七十岁以上的老年人下手。我们局里第一次遇到这类奇怪的案子……反正……很可怕。”

“专挑七十岁以上的老年人?”秦归晚听此皱起了眉头:“这个犯罪分子……是有什么宗教信仰吗?”

穆肃将视线转向秦归晚,少有的赞叹了一句:“归晚你真的很聪明。”

说罢,又接着道:“我们局里的小宁是专门学犯罪心理学的,给出的答案给你差不多,不过……”

“不过什么?”

“他说这个犯罪分子可能是某些极端主义的信仰者,因为他杀人的方法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并且在每次犯罪完后会留下一张字条。”

秦归晚听此赶忙问道:“什么字条?”

“清除人类计划。”

秦归晚打了个冷战,穆肃又接着道:“这两天一直在忙这个事情,目前还没有一丝一毫头绪。我困过了也睡不着,队里意思让我周内赶紧放松放松缓缓。”

“可是遇到这么个事儿,谁能放松。”

秦归晚拍了拍穆肃的肩以示安慰。

“不说这个了,说点儿别的让我换换思路。”穆肃换了个轻松点儿的姿势坐了下来,看向天空:“我已经好久都没有看到过星星了。”

秦归晚见此也将头抬了起来笑了笑:“是啊,小时候总喜欢抬头看天上,现在已经很少会有当时那种心情了。”

穆肃嗯了一声,秦归晚又盯着天空看了会儿转过头问穆肃道:“穆大哥,你感觉国外和国内有什么区别吗?你在国外呆了那么久。”

“没什么区别。”穆肃顿了顿又道:“可能……就是觉得在国外就像是个客人一样吧。虽然过的轻松但是总比不得家里好。”

“也是。”

二人一时间沉默无话,秦归晚看着天上的星星忽然想起来一句话:没事儿的时候就抬头看看漫天星辰吧,因为那是2.6光年之前的问候。

想到此秦归晚忽然出声感叹道:“有时候吧,我觉得人就要像星星一样,努力的发光发热,站在不一样的舞台上去展示自己的风采。”

穆肃愣了一下,想都没想反驳道:“那你为什么不当月亮呢,一直挂在天上还比星星亮。”

秦归晚没想到穆肃脑回路竟然这么清奇,便反驳道:“难道你不觉得星星一直这样发光发热,用尽自己的力气和能量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是很值得尊敬的一件事吗?”

“用尽自己的能量?那能量用完了怎么办?陨落吗?”

秦归晚霎时愣在了原地,她翻来覆去地想了想穆肃的论点似乎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但她就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你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努力过了——”

“所以就理所应当的可以消失?”

秦归晚顿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穆肃这句话,她总觉得和穆肃聊天有一股气憋在自己胸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哽的非常难受,终于,秦归晚感觉自己忍不了了,怼了回去:“你一个人努力完陨落吧,我就算陨落也得2.6万光年以后!”

穆肃欲言又止,秦归晚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怎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穆肃摇了摇头:“不是,我刚想了想你可真惨。陨落2.6光年才有人知道,骨头都成渣渣,立案都立不了了。”

“你!”

穆肃装作没看见秦归晚气的七窍生烟的脸,将视线放到了天空上。

“你知道吗,其实,星星真的很诗意。”

“什么?”

“劳伦斯.克劳斯曾经说过,你身体的每一颗原子都来自一个爆炸了的恒星,你的左手原子与右手原子可能来自不同的星系……我学了这么多年物理,那时候才真正感受到什么是物理学里最富有诗意的东西:你的一切都是星尘,因此忘掉耶稣吧。星星死去了,你才能站在这里。”

穆肃坐在地上,双手后撑在草坪上抬头望着天空:“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特别幸运,早在我上高中生物老师讲起基因排序的时候我才明白过来,这个世界上要让我存在着是多小的一个几率。”

“我的鼻子,眉毛,身形,骨骼,性别,眼睛都有些不同的基因序列,在他们进行奇妙的组合时才有了我,而我,是几亿兆分之一。”

“原子是会重新分裂组合的。所以说不定,在多少亿万年前我曾经存在过。”

秦归晚看着穆肃的侧脸,听着他的长篇大论,不由得提起了嘴角。

别说,穆肃一旦正经起来还真的挺有魅力。

……

夜深了,河边也渐渐变得冷了起来。四面八方都是虫子的叫声,秦归晚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冷?”

“哈哈,确实,有点儿。”

“你赶紧回去吧,河边晚上潮,对女生不好,容易有湿气。”

秦归晚笑着道了几声谢:“穆大哥,那你不回去吗?你不赶紧休息休息?”

“没事儿,我再坐会儿。放放空。最近事儿太多了,压的脑子疼。”

“那行,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穆肃笑着应了声:“嗯,记得把手电筒带上。”

“好。”说罢,秦归晚就拿着手电筒站起了身,她拍了拍身上的土后给穆肃道了别:“那我这就休息去了。”

“好。”

秦归晚微笑了下,三两下走回了帐篷里,就在她打算拉上拉锁的时候鬼事神差地又往穆肃那里看了一眼,心道:“要是穆肃不板着一张脸,不怼人,成天温温柔柔的,那真的就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了。”

想到这儿,她又暗骂自己两声,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将脑子从这里抽回来就躺进了睡袋里。

“晚安,世界。”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情况 十二点半。

秦归晚这边儿刚刚睡着,穆肃就回了自己的帐篷,他摒去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法,心道,今晚一定要做个好梦后钻进了睡袋里。

一夜好眠。

……

京都。

沈宜嘉给朝槿掖了掖被子后看向了外面的世界。

她已经来这儿近半个月了。

医院的压抑感总会让人心情暴躁,不管是病患还是家属。

那天她拉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赶来,正好撞上朝槿打算出去走走,她立马把人拉回来放在了床上。

“妈,你不知道你现在不能见风吗?你到处走万一肺部感染了怎么办?!”

朝槿无奈地笑笑:“宜嘉呀,我就想出去透透风,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对了,你怎么没打招呼就过来了?你昨晚几点睡的啊?有没有吃早饭?”

沈宜嘉将包裹放下,没有回答朝槿的问题,只是皱着眉头道:“你说没事儿就没事儿吗?要不是我打电话过来无意中知道,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谁知朝槿一脸迷惑:“怎么了,我瞒着你什么了?那天你给我打电话我是没接到,回来隔壁给我说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怎么这么激动?”

这下倒是整的沈宜嘉莫名其妙了,她一脸怀疑地看着朝槿:“隔壁大爷不是说你去做透析了吗?妈,你别瞒着我你的情况!我现在就去找医生!”

“去吧去吧。一天没事儿草木皆兵的——真是……”

说罢,朝槿将脚收回了床上,给自己盖好了被子后,斜睨了眼沈宜嘉道:“能出什么事儿?你不知道医生万一发现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联系的人是你吗?”

沈宜嘉思考了两秒,心想也是,就将这个疑惑先埋在了心底。她先去洗了洗手回来给朝槿削了个苹果:“妈你今天有吃水果吗?”

朝槿摇了摇头:“没呢。今天刚吃了饭,有点撑,没敢多吃怕消化不了。”

“你吃了多少,怕不消化?”

朝槿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了个碗,比划道:“就这么多。”

沈宜嘉一瞥,饭还不如拳头大。

她莫名鼻子一酸,重重咳了两声吸了吸鼻子,清了清嗓子深吸了一口气后道:“吃这么多啊,可以,明天也多吃点,多补补营养。我就等着你赶紧好起来,小妈,还是上次说的,你还没看我结婚的样子呢。”

“哈哈,我就等你这句话!我一直在操心你这个事情——宜嘉,你不是交了个男朋友吗?打算什么时候领证结婚啊?”

沈宜嘉愣了愣,脑中搜寻一阵那个所谓的男朋友,才想到这是上次她骗朝槿自己有男朋友之类了的话,便立马反应道:“没……他家里不急结婚。意思我们再等等。”

谁知这句话却让朝槿立马激动了起来:“这可不行!宜嘉!你可不能再等了!好不容易碰上个你喜欢又喜欢你的,这百万分之一的概率可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掉了!”

沈宜嘉笑着应了几声,糊弄了两句后便转移开了话题。

“妈,你先休息会儿,我去找找医生。”

“好,快去快回。”

“嗯。”

……

沈宜嘉躺在床上,看着苍白的天花板重重的叹了口气。身边朝槿咕哝了两声,说了些没边没际的梦话,翻了个身又转身睡了过去。

她转过头看着朝槿的侧脸,长时间不见阳光使她皮肤微微变得有些惨白,再加上依稀可见青绿色的血管,使她带了些浓重的病气。

朝槿原本是一个气质美人,说话本来就温温吞吞的,再稍微带些病气反倒有种西施美人的感觉,看起来弱柳扶风,聘聘婷婷,有种常人没有的美感。

但是沈宜嘉宁愿她健健康康的,每天不用打一些各种颜色乱七八糟的点滴,也不用吃各种味道的药片。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像现在,像只金丝雀每天只能在固定的地点呆固定的时间,在每天的饭点儿吃固定的营养餐,喝着定量的水。

说实话,这种日子如果让她过,她恐怕一年都坚持不了。

但面前的这个女人,坚持了七年。

七年啊。

朝槿,木槿。

花朝开暮落,但沈宜嘉真的不想让朝槿的人生就这样荒废在这个活死人棺材里,有时候她都想带着朝槿一路向西边吃边玩,让她在画布上恣意挥毫泼墨,开心了就放肆大笑,难过了便肆意放声大哭。

可是,朝槿的身体不允许。

说实话,沈宜嘉上学都是为了小妈,她自上学以来便立下目标:这辈子一定要努力学习,好好挣钱,把小妈原来的梦想重新拾回来。

谁知事与愿违,朝槿先是肺结核,下来又是疤痕癌变,最后是肺癌,这一场一场的治疗生生耗费了她体内所有能量,最后想出去走走看看,都没了精力。

想到此,沈宜嘉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她去找过主治医生问问自己小妈的这个问题,可是专业术语她也听不懂,只知道以朝槿目前身体的情况来讲,再多活两三年不是问题。

早些年沈宜嘉还想着说不定上帝眷顾眷顾,朝槿的病就好了。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用说沈宜嘉自己,她甚至都觉得朝槿都已经对自己的身体不再抱有什么希望了。

半夜就是容易多想的时候,沈宜嘉摇了摇头,将脑海里不怎么吉利的东西甩了出去,心道:说不准明天会不一样呢,每天都是新的一天,可不能再这么颓丧了。

想到此,她便闭上了眼睛放空自己准备开始睡觉。

说实话,朝槿在一定程度上算是沈宜嘉的一切。

因为把沈宜嘉从孤儿院带出来的人是朝槿,教她识字,带她上学的也是朝槿,将她带大,对她嘘寒问暖的人也是朝槿。

做个假设,如果说朝槿是她的亲身母亲,也许沈宜嘉就不会有太多的精神上的依靠,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

她是在沈宜嘉最危难的时候对她伸出援助之手的人。

这就像是是将你放在一个空无一人的大海上,漫天漆黑没有丝毫光亮,你不分东南西北,不分春夏秋冬,这时候天边忽然照射过来了一束温暖的阳光一样,让人贪恋,难以放手。

如果没有见过阳光,就不会如此厌恶黑暗。

但沈宜嘉就是见到了她人生中的光。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朝槿 是夜。医院的消毒水味总会刺鼻到心慌,白的发冷的墙和口罩后毫无情绪的眼睛已经无数次成为了朝槿的噩梦。

好在,这回她醒了。

此时已是深夜。

将对于未来的不确定混合着黑夜的静谧,磨碎了后吃进胃里,恐惧像千万只蚂蚁慢慢啃噬着她的身体,让她不自觉地战栗。

她拿起手机贴在自己脸上,仿佛是想用手机的余温给自己取暖。过了很久,朝槿才将手机移开。

她拿着手机翻看着通话记录,当看到下午宜嘉竟然打来电话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便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宜嘉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她已经给大夫和病友打好招呼,就算自己病的再重,都不能告诉宜嘉她的真实情况。

她坐起身环顾着四周,并不熟悉的人住在同一间病房里,有男有女,有高有矮,寂静的夜只有她一个人醒着。

朝槿拉开了床帘朝远方眺望——她已经半年没出过这间病房了。

自从半年前进了一次ICU挺过来后,她再也没被允许出去。也是,她现在的身体并不适合见风,肺癌这种东西最怕的就是病情加重。

早些年她也没想到,一个普通的肺结核会竟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只是一直拖着,最后没法儿了才去医院看的病。

她本以为,这是美神的眷顾。

当朝槿查出是肺癌时整个人都懵掉了,她木木地从诊室出来,脑子一团乱麻。看着医生诊断上写到”由于肺部慢性损伤,影响了支气管粘膜上皮的正常功能和机体免疫抗病毒状态,导致疤痕癌变“眼睛逐渐模糊。

她无数次想问问自己,为什么不注意一点,只要再注意一点点就不会是现在的结果。

可是,后悔却没有用了。

她回到了自己的病床上,想着前天邻边病房走了一个老头,是尿毒症;昨天她住的这个病房走了一一个年轻人,才二十七八岁,仪表堂堂的一个大小伙子,平时没怎么注意过自己身体,胃穿孔引起的急性腹膜炎,半夜疼醒后没多在意吃了两片止疼片就睡了,谁知第二天早上护士过来看的时候,人已经休克了,抢救也没抢救过来。

…....

身边的每个人都麻木着,每天麻木地吃饭,麻木地说话,麻木地做着化疗,麻木地打着一瓶又一瓶并不知道什么成分的西药。

朝槿有时候真的想,就这样算了吧,活着这么遭罪还不如两腿儿一蹬,眼睛一翻就这么过去。可是,她不敢死。

她还有宜嘉,她还有习镜。

说起宜嘉,朝槿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第一次见宜嘉的时候是她刚满月,那时她还叫宜家。她小胳膊小腿抓周时紧紧的抱着一个包子不放,被强行从手里拿走后还“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小的沈宜家一手拿着胭脂盒子,一手捧着包子笑地乐颠儿颠儿的。

第二次见到沈宜家就是朝槿她人生转折的开始,当时沈父还在世时给宜家买了保险,万一他俩出了什么事情,只有扶养沈宜嘉才能拿到他的财产继承。

可他没想到,对于他们的亲戚而言,在金钱面前,人性和道德有多么经不起考验。他们耍了个手段,养了几个月拿到财产后,瞒住了所有人便将沈宜嘉扔在了孤儿院,还特意给她把名字换成了“嘉”字,又将自己女儿名字换成了“沈宜家”,以免落人口实。

等朝槿再找到她的时候,沈宜嘉已经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孤僻不善言辞的小孩儿。

朝槿想带她走,沈宜嘉却抱着孤儿院里潮湿又充满霉味的被子不撒手,朝槿只好将人和被子一起带了回去。

沈宜嘉到了新地方,怯生生地抬起眼睛看了看,又慌忙低下了头。

那时,沈宜嘉才十岁。

当时的她喜欢一个东西只会眼睛一直盯着,当你问她想不想要时,她却总是摇摇头。

“我现在要不起这个东西。”

孩子的懂事是最令人心疼的,她们本应该是撒欢奔跑,天真烂漫,就算带些被宠坏的小脾气都是情有可原的。可宜嘉让她不止一次感到挫败。

每次朝槿给宜嘉买礼物,沈宜嘉都会装作不经意道:“小妈,这个贵不贵?“一听价钱就立马横眉竖眼,摆起.管家婆的架势来:“小妈,你太乱花钱了!”

有次朝槿问到想不想要回自己原来的名字时,更是感到了她不同于别的孩子的成熟感。

她说:“我叫沈宜家,因为我妈妈期待我成为一个宜室宜家的女孩子。但是,对我说这句话的人去别的地方了。所以,我希望我永远不要成为像妈妈所说的那样。”

朝槿心里是知道的,她在课本上从来没有写过沈宜嘉这个名字,反倒是在演算纸上写了无数次“沈宜家”,每次发了新书都会将这三个字方方正正地写在书正中央。

她这样也是为了告诉朝槿,她不想给朝槿添麻烦。

将这样一个孩子养大其实并没有让朝槿操多少心,沈宜嘉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在什么时间该干什么。她会将事情利益最大化后做出最优选择,就算再讨厌也会坚持做下去。朝槿一直觉得沈宜嘉理智地好像一个机器人。

也不怪沈宜嘉,她本是一个受着宠的小女孩,一朝变成孤儿看着亲戚的脸色行事任谁都会受不了。

想到这里朝槿开始担心起了沈宜嘉的未来。她这样一个性子,不说是别人,她自己都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因为结婚并不是她心中的最优选择。

还有习镜。

朝槿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习镜是美国人,他们之间的第一-次相遇是在一个湖边,那时的她正在为自己的期末考试努力奋斗。

朝槿是一位画家,师从勒戈夫先生,是他的第五个弟子。

那日她在湖边写生时无意间看到了个男人站在湖边,就顺手当作景色画了下来。谁知就是因为这一幅画,她在办画展时却被画中的男人看到后将画买了下来。

他们就此相识。

积极向上又带有中国古典女性美的朝槿立刻俘获了习镜的心。

那段时间是朝槿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候,有视她为接班人的师父,有一个互相喜欢着的爱人,有着处在上升期的事业。

那时朝槿可谓是如日中天,被冠以“超现实主,义新星女画家”,“东方天才少女”,“神秘国度的传奇女子”。

就在这样的吹捧下,朝槿整日飘飘然,甚至连自己的师兄都不放在眼里,这样的她走出了人生中最错误的一步:她退出了师门。

朝槿原本以为这并不是一个多么重要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已经可以自立门户成为像师父那样的一代宗师。

可是,她错了。

她看着师父失望的眼光,师兄们愤恨夹杂着不屑的眼神,她迷茫了。

记者是这个世界上最嫉恶如仇的生物,他们捕风捉影嗅到这件事情的苗头,就像是苍蝇找到了知己好友,怎么都赶不走。

原来报纸上有多么吹捧她,后来就有多么厌恶她。

那一瞬间,她害怕了。带着对未来的恐慌和不可预知她仓皇逃到了国内。她不敢再踏出任何一步,就算她的师傅勒戈夫和师兄弟劝她回去,她都不再敢有动作。安安心心地抚养起了小宜嘉。

朝槿躺回了床上,看着这个令人赞叹又厌恶的世界,心中文思泉涌,有那么一瞬间她想重拾画笔。

可是她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了。

油画颜料的有害物质时时刻刻有可能会要了她的命。想到此,朝槿苦笑了一声:不能作画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这就像一个猎户生生折断鸟儿的翅膀,将其囚禁在笼子里让她每日为自己婉转而歌。

可她现在,连一只鸟都不如。

朝槿翻看着自己的通话记录,看到了习镜原来发过来的短信微微笑了笑。

习镜啊,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但是习镜已经很久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了……有……多久了呢?

大概是……自她义无反顾地来到中国后,习镜就不再联系她了。

听朋友说,他又订了婚,有了一个新妻子,和自己完全是两个极端,他现在的妻子性格开朗火辣,又生了两个可爱的宝宝——

她能怎样呢,现在她活了今晚没明晚,过了今天没明天,她有什么资格再去祸害习镜那样好的人呢。

他温柔,绅士又体贴,完全是完美丈夫的代表。深邃的眼睛,精致又有男子气概的眉眼,仿佛希腊雕塑大师尽其一生所创造出的最完美的作品一般。

这样的人啊,就应该会有一个完美的家庭,有一个完美的人生。因为他本就是上天眷顾的人。

而现在的她,配不上了。

朝槿将手拿起来,遮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这就是,错过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秦归晚就醒了,她先去河边做了些简单的洗漱,吃了些东西后叫醒了穆甜。

穆甜幽幽转醒,揉了揉眼睛道:“几点了?”

“八点半了,快起来吧。”

“嗯——才八点半……让我再睡会儿,九点我再起。”

秦归晚见穆甜确实没睡够,便嗯了声,“那你再睡会儿。”说罢,便拉开帐篷走了出去。

刚踏出帐篷,秦归晚就发现穆肃也出来了,便上前去打了个招呼。

“穆大哥!”

穆肃一转头看到秦归晚走了过来,便微微笑了笑:“早上好。”

“穆大哥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还好,比前几天睡眠质量高了很多。”

秦归晚点了点头:“你要多多注意身体,毕竟你扛着这么多事情。”

“明白,多谢关心!”

秦归晚笑了笑,去给几人准备了些吃食后看了看表:九点零三。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打算将穆甜叫起来。

谁知秦归晚刚进了帐篷,却发现穆甜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原地。

“甜甜,起来了怎么不出来?”

“嗯……我回回神……”

“别回神了,起床吧,饭已经差不多了。”

“嗯!好!起起起!”

听此秦归晚应了声,转身就打算离开。谁知就在秦归晚正打算出去时候,穆甜却突然似想到了什么,突然抓住秦归晚,一脸暧昧八卦地看着她:“归晚,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秦归晚刚一只脚迈出去,腰却被穆甜抱住,一个没站稳直接倒了下来。

“哎!你!要倒了!要倒了!”

穆甜将秦归晚腰抱住,直接给压在了睡袋上:“说!你们出去干什么了!”

秦归晚还没从被穆甜一把搂倒的情况中缓过神来,一脸懵逼:“没什么啊!甜甜你快松开!你压死我了!”

穆甜挑了挑眉毛奸笑道:“昨天晚上,大哥一直在外面。你专门等我睡着了以后出去见他,你们之间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说不说!不说我就痒痒你!”

秦归晚忙一脸惊恐地把自己抱了起来:“你要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快快从实招来!你不说今天就别想出这个帐篷!”

就在这时,帐篷外忽然响起了穆天择的声音:“甜甜!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话音刚落,穆天择便猛地拉开了帐篷的拉锁:“起床啦!”

因为穆家家教比较严,不管再在哪里都穿着睡衣,所以也不用担心突然出现什么非常尴尬的事情。

但是这次却出乎了穆天择的意料。

穆甜压着秦归晚,转过头正好对上穆天择和他大眼对小眼。秦归晚甚至都能感受到空气中尴尬的小分子在三人之间迅速冲撞,旋转跳跃。

穆天择眼角抽了抽,带着揶揄调侃的心态突然爆出神句:“你们继续!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我在严刑逼供!”穆甜美目一横。

穆天择听此弯着眼睛干笑了两声:“哈哈……你们……花样还挺多!”

话刚落地秦归晚顿时脸色爆红:“甜甜!快起来!”

穆甜气的双目喷火,立马爬了起来,二话没说蹬上鞋子拿起包裹就朝穆天择追着打了过去。

“穆天择!你给我站住!”

“我傻吗?你叫我站住我就站住?!”

“你今天不站住就没早饭吃!”

“诶~不好意思你哥我已经吃过了!”

秦归晚坐在原地,看着两人从东头跑到西头,又从西头跑到东头,深深地怀疑是不是活宝儿精神都这么大。

“他俩从小就这样。”

秦归晚抬头,正好看到了穆肃端着一杯纯奶:“给,喝吧,热的。”

她道了声谢,接过杯子慢慢地喝了起来。

“一直没问,你最近怎么样?”穆肃跟着秦归晚坐在地上问道。

“你指的是?”

“工作,生活什么的。”

秦归晚喝了一口热牛奶,感受着牛奶香甜的气息在口腔里萦绕,咽下去后道:“怎么说呢,不怎么舒心吧。工作上说是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潮涌动。现在吧自己挖坑自己肯定得填,我妈过段时间就过来,还不小心拉穆大哥你下水,真的是……不好意思。”

穆肃弯了弯嘴角:“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有什么事你也可以给我说说,能帮我就帮了。”

“不不不,不用。我自己应付得来。”说罢,秦归晚顿了几秒又改口道:“穆大哥是真心话?”

“这还能有假?”

秦归晚喜笑颜开,一拍掌心道:“那正好!我这儿正好有个比较棘手的事情……”说到这儿,秦归晚停了几秒,似乎感觉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便不再多言语,只是推脱了两句:“算了算了,我都觉得不现实。我再想办法。”

穆肃正等着秦归晚告诉他什么事情,却见她忽然转移了话题,便笑了笑:“没事,说罢。”

秦归晚皱着眉头纠结了几秒,最后终于做好了心理建树:“那个,穆大哥,你也知道。上次我妈误会咱俩,但是我现在想了想,让她误会一下也没什么——你看你家里也催婚,我家里也催婚。咱们就假装凑一对儿,这样避其锋芒,还能争取到更多别的时间……穆大哥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

穆肃没回答秦归晚的问题,只是顾左右而言他道:“喝完了吗?喝完了给我,我去洗洗杯子。”

秦归晚见穆肃没什么反应,也觉得自己这番话有点过分,她正打算道歉却被穆肃的话怼了回来:“归晚,你这种行为就是在自掘坟墓。”

秦归晚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没什么,我说可以。到时候阿姨来了给我打电话。”

秦归晚本已经歇了这份心思,现在穆肃突然莫名其妙地答应开心地她一蹦三尺高,心道终于解决了这个让人头疼的事情,非常自然地忽略了穆肃刚才的那句话。

“穆大哥!这是你说的!我记下了!”

“嗯。到时候保送不保还,记住了。”

秦归晚咧开嘴笑得傻气,也没听出穆肃有什么话外之音,只是沉浸在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的喜悦当中。她拍了拍自己胸脯道:“没事儿,没事儿!穆大哥你放心!我自认我还是能好人做到底的。你过来我就保证送你到你家楼底下!”

穆肃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好,我也记住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询问 秦归晚这边刚刚说完,穆甜就凑了过来:“说什么悄悄话呢?这么神秘?”

穆肃轻轻拍了拍穆甜的脑袋,起身开始收拾起了东西来。

“没什么,甜甜,别闹了快吃早饭,今天咱们得收拾收拾东西往回走了。”秦归晚没回答,只是微微笑了下,顿了顿又道:“咱们今天和下午的大部队走还是自己开车回?”

穆甜摸了摸下巴:“要不,咱们开车回吧,现在也没什么吃的了,呆着也不知道干什么。”

秦归晚想了想确实是,便道:“那这样,咱们现在东西也不是很多了。就直接回基地吧,还能腾出一下午时间干别的事情。”

“嗯,行。那就这样,穆肃开车,咱俩坐后面,还能说说话聊聊天。”

秦归晚点了点头,穆甜将几人叫了过来,说了待会儿的分工,几人得令后都开始准备了起来。

上了车,穆甜就似见到了鱼的猫一样,嗷地一声将秦归晚压制住,悄悄耳语道:“归晚,我劝你最好实话实说!否则大刑伺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之间有什么事情,我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告诉我事实情况,否则,嘿嘿嘿……”

秦归晚不动脑子都知道穆甜这是在诈她,便假意讨饶了几声低声道:“那怎么说?手机上?”

“可以!”

说罢,穆甜便将手机翻腾了出来,手指快速翻动:说说吧,怎么回事?

秦归晚转头,正好对上了穆甜威胁的目光,忍着笑写到:什么事?

“归晚,我昨晚可看见你出去了!你还打着手电筒呢!”

秦归晚眼睛一转,一个点子浮上心头,想到此,她写道:“昨天下午喝水喝多了,人有三急,没办法。”

秦归晚刚发出去,穆甜就一把搂住了她的脖子,低声嘿嘿一笑:“别想糊弄我!我大哥一直在外面,你们是不是提前商量好了,专门等我睡着了以后你才出去的?”

秦归晚正打算开口,穆甜又接着道:“其实没事的,何必遮遮掩掩的,给我说了你又不会有什么损失,肃老头儿那我是一个字都问不出来,可你这儿不一样!”

秦归晚挑了挑眉毛:“这么自信?”

“废话!”

穆肃见秦归晚这里逐渐落于下风,本着两个人是一个阵营的态度出声道:“别闹了,车上闹不安全。”

“听到没有?不安全!快松开!”秦归晚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锢住她脖子的胳膊道:“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为了安全起见,甜甜,咱们待会说!”

“你看看你看看,这还没确定关系就胳膊肘往外拐了,这要是娶过门还有我的活头吗?”

穆天择正开着车,听到这话回头斥道:“甜甜!别给归晚造谣!吃你的桂花糕去。”

“嘿!老二!你想造反?”

穆天择开着车没说话,穆肃转头道:“甜甜,差不多行了。你这样不就是严刑逼供了么。”

穆甜一翻白眼:“得,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归晚,咱不理他们,游戏双排来不来?带你上分。”

秦归晚看了看穆天择,又看了看穆甜,不知道两个人突然生气的点儿在哪,便没回这句话,只是转移话题道:“甜甜,上次你说的那个青岸,处的怎么样了?”

穆甜一听“青岸”两个字,瞬间表情都生动了起来,眯了眯眼睛笑道:“嗨!还能怎么样,他说啥时候带我去见见他爸妈,我给你说,他特别幼稚!上次和我聊天还说了他小时候的事儿,老师让做手工作业,他把甘蔗当金箍棒给老师交过去了。

等到他妈妈想起来自家买了甘蔗的时候,问过去也不好拿回来了,他说他还悄摸摸去看了看,就剩了一堆渣儿了。”

秦归晚讶道:“是吗,那这个男生人怎么样?”说罢,给穆甜使了个颜色,看了看穆肃和穆天择的方向。

穆甜接到秦归晚的示意立马领会:“他啊——人特别好!我感觉是除了我哥我爸以外对我最好的人了,三观也正,做事儿又有条理,还有上进心,最重要的他还特别孝顺!你说说,天底下这么好的男生哪里去找?我穆甜大概就是在佛山苦苦求了三万年,感动了上天,才求来了这一段缘吧!”

“祖宗,说话好好说话,别背歌词!”

前面正在开车的穆天择头也不回道。

“行!知道了!”穆甜应了声,又对着秦归晚大声道:“反正啊,这辈子我就跟定他了!他到哪我到哪!就算我两个非常残忍,苛刻,不近人情的哥哥不同意我也要跟着他!”

“甜甜!太明显了!”秦归晚见穆甜越发地没有度,小声制止道,谁知话音刚落便听穆天择哼了声:“给我们听就好好说,放心,我们作为一个非常残忍,苛刻,不近人情的哥哥,肯定会制止你们之间的发展的。”

一听这话穆甜立马急了:“为啥啊!哥!凭啥他就不行!”

“甜甜,你多大了?你才和他认识了多久就说要结婚?你能不能带点儿脑子?”

“快两个月了!怎么!少吗!”

“多吗?穆甜,在我还没有生气之前,你别再说这个话了。你好好了解了解人家,能处过三个月再给我说这个话。”穆天择将车停在了暴狼俱乐部门口,转头严肃道:“穆甜,谈恋爱要慎重。你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好人还是坏人,做事儿极端不极端,你怎么得结论他三观正做事儿有条理?我猜你现在都不知道他爸他妈叫什么,穆甜,你能不能长点心?!”

穆甜气的嗤笑了声,抱着臂看向了窗外。

“自己好好想想,穆甜。”

秦归晚轻轻拍了拍穆甜的肩膀:“甜甜,别生气了。”说罢,便下车去帮穆天择还设备去了。

车里只剩穆肃和穆甜二人。

穆肃偏头看了穆甜好几眼,见她一直气呼呼地便道:“老二也是担心你吃亏。我不多说什么,甜甜,只要你别后悔你自己选的路。”

穆甜转过头认真地盯着穆肃道:“哥,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遇见过一个人。就是,你看到她就想笑,想起她满都是甜蜜,她带给你的只有轻松和愉快。刘青岸就是我心中的这种人,所以我不想放手。

我爱他的少年感,爱他无所畏惧的行动力,爱他眼底炽热的光。和他在一起我能感受到无限可能,而不是一眼就能看到老的生活。他总是光芒万丈,像一个小太阳一样。哥,我喜欢温暖。”

当穆肃听到穆甜说:有没有人一个人,见到她就想笑得时候下意识地想起了秦归晚笑得傻气给自己挖坑这个场景。

他赶忙咳了两声掩饰住了尴尬。

穆甜说完,穆肃装作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嗯,做你想做的。我支持你。”而后装作无意问道:“对了,忘了问你,归晚现在对于未来……怎么看?”

话音刚落,穆甜的面目表情就以肉眼可见得速度笑容逐渐暧昧了起来:“怎么,关心归晚呐?”

“不,不是——”

“就是!”

“我只是想问一下,她近期动向——”

“还是心疼了!”

“没——”

“就是心疼了!”

穆肃被怼的说不出话来,只好眨巴眨巴眼看着穆甜。

“得,得。我不说了,你俩爱咋咋!哥你这眼神我太有压力!”

话音刚落,秦归晚就打开车门坐了进来:“怎么,聊什么呢?”

穆甜瞪了穆肃的背影一眼:“没什么,某些人心疼还不说出来,让人心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糊弄(三) 秦归晚几人将手续办好之后给工作人员打了招呼,做了登记以后便开车离开了。

穆天择将二人送到小区楼底下,又嘱咐了穆甜一些关于刘青岸的事情后对着秦归晚示意再见便开车走人。

穆肃早在几人到暴狼俱乐部的时候便提早离开了,据说是局里的哪个案子突然有了新进展,没来得及给几人打招呼便赶忙起身搭车过去。

秦归晚本想给穆肃提个醒儿,说说今天早上两个人约定的事儿,但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却被告知穆肃已经走了,心底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穆甜一直盯着秦归晚这里,在看到她的视线放在了不知名的远方便猛地拍了她一下,吓了秦归晚一跳。

“啊!干什么?!”

穆甜似秒懂般露出了姨母笑:“怎么,穆肃刚走你就想他了?要说你俩之间没点什么我都不信。你看你那个望眼欲穿的小眼神儿——”

秦归晚转过头瞪了穆甜一眼,穆甜立马举双手投降道:“我懂我懂,就是没确定关系嘛。不能说我懂我懂,但是归晚,什么时候你俩确定关系一定要给我说啊!我可是你最铁的闺蜜!”

秦归晚将自己的背包往上提了提,无语地叹了口气,拍了拍穆甜的肩膀一语不发地就进了单元门。

“这么说你答应了?”

“再说吧,甜甜。”

穆甜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嘿嘿奸笑几声,心道:穆肃这个冒黑水的,虽然和女孩儿相处没经验但胜在他智商高。估计也不会做出什么无厘头的事情。想到这儿穆甜往正在前进的秦归晚那儿看了眼又心道:归晚这个人真的性子外热内冷,正对上大哥这个外冷内热的,那肯定就像是火星撞地球,以后他俩在一块儿有的看了!

秦归晚正累的哼哧哼哧一回头竟然看见穆甜这个瓜女子一个人对着地上傻笑,她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儿,然后出声道:“甜甜!该上楼了!”

穆甜听到秦归晚的声音又傻笑了几声接道:“来了来了!”

秦归晚无奈地摇了摇头。

……

两人进了房子刚将行李收拾好,准备瘫在沙发上睡一会儿,秦归晚的电话就响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穆甜听到铃声,差点笑岔了气。

虽然穆甜知道秦归晚一直特别喜欢看海绵宝宝,不管是去哪逛只要看见海绵宝宝相关的手办都会买回来。但穆甜实在没有想到,她竟然把能她自己的铃声换成了海绵宝宝的笑声。

魔性又有活力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屋子里,两人躺在一个沙发上大眼瞪小眼,场面实在是有点儿滑稽。

“噗——归晚,快去接电话……我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秦归晚其实一直将手机设成免打扰模式,一般来电话要么振动,要么没声音,所以下了班接电话完全看缘分。刚买到手机她就设了这个铃声,因为昨天玩的开心,想着应该也不会因为这个打断开会便关了免打扰模式,谁知现在手机突然出声了。

海绵宝宝魔性的笑声不绝于耳。

“哈哈哈哈归晚你怎么会设一个这么逗的来电铃声啊哈哈哈哈!”

秦归晚爬了起来,一看是老妈便将食指比到了嘴唇上示意穆甜悄声。

穆甜憋着嘴,狠狠地点了点头。

“喂?妈?”

穆甜抬起头,用口型道:阿姨?秦归晚拿着手机点了点头。

“那个,晚晚啊。吃午饭了吗?”

“吃了的,妈,你呢?”

“吃了。对了晚晚,今天给你打电话啊,是想说件事。我不是上次和你提过我下个星期五要过来吗?现在行程有变,所以提前来给你说一下。”

秦归晚听到这儿心中一阵欣喜:“怎么?妈你不过来了?”

“怎么?妈妈不过来你就这么开心?”

秦归晚听出了秦母语气中的不愉悦,立马改了自己的语气,装作一副遗憾的语气改了口:“不不不。妈我没这意思!我一直在这儿等你过来,你不过来我还想你呢。我和他也商量好了过来两边见见面什么的,妈你要是不来那就真的是太遗憾了。”

石红雁听着秦归晚的话听得浑身舒坦,就连语调都变得轻松了不少:“那就好,你这个小兔崽子倒是还有点儿良心。”

说罢,又接着笑道:“放心,不会让你遗憾的。上次不是给你说了你二叔家大丫头结婚嘛,婚期提前了,我和你爸明天就过去。你准备准备,给穆家大小子说说,提前安排一下。

说是想我,这么长时间不见我也不见你给家里打个电话什么的,一天就知道打空口白条——”

“等等,妈,你后天过来?”秦归晚从自家妈妈的话里提取到了关键信息,吓地她一个哆嗦。

她这算什么?像穆肃的话挖了坑自己给自己埋上,再乐呵呵地扎个碑?上面写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此时的秦归晚只想拿起板砖拍自己的脑门,要不就胸口碎个大石散散心中的郁闷之气。

穆甜撑着下巴看着秦归晚的表情从欣喜到假意遗憾再到悔不当初,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秦归晚一个眼刀横了过去。

“别笑!”

电话对面石红雁听到秦归晚的声音疑惑道:“我没笑啊晚晚。”

“没,不是,妈,甜甜在旁边捣乱,我刚说她呢。”

“这样啊……行了,晚晚你赶紧午休妈不打扰你了。我和你爸明天上车给你发消息,估计我俩墨迹墨迹到了也就大中午了,正好能赶上中午饭。行了,我这儿挂了啊。”

“等……等下!别挂!妈?喂?”

秦归晚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的已挂断几个字笑得勉强。

秦归晚一下瘫在了沙发上。

穆甜见秦归晚一下蔫了便凑了过来:“怎么了?什么事儿?”

秦归晚叹了口气,不想回答,便道:“没什么”

穆甜见秦归晚没有说的心情便理解地点点头,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和秦归晚打算倒杯水。

这事儿怎么办?

给穆肃说?他最近这么忙,肯定抽不出时间过来帮忙解决这个问题。

秦归晚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心道:要不,就说他最近局里事儿太多,忙不过来,没时间,需要重新找时间谈?

想到此秦归晚一拍掌心立马决定实施,便打开了通讯录,拨出了母上大人的手机号等待接听。

“嘟——嘟——嘟——”

无人接听。

秦归晚不死心,又重新拨了一次。

“嘟——嘟——嘟——”

完!了!

秦归晚看着天花板,心中回荡着这两个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迎接(一) “怎么了?”穆甜看着秦归晚似希望全灭一般仰躺在沙发上,终于忍不住出声:“怎么了?阿姨说了什么?”

秦归晚爬了起来,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甜甜,你说穆肃最近忙不忙?”

“这我哪儿知道?老肃从来不给我们说他工作上的事情。”

秦归晚本以为穆甜知道些有关于穆肃的事情,谁知却听穆甜说了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每天就自己一个人憋着,什么也不说。就算压力再大也不给我们透漏一分,他也说过有的事情让他自己一个人消化就可以,没必要让大家跟着他操心。

不是有句话么,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我有时候都担心他憋着憋着憋出毛病了。你也知道他工作性质,成天看那些血腥暴力什么的,真的是别说是他,我爸都觉得有点过了。”

秦归晚听此长呼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吧。我知道了,那我自己想想办法。”

“到底什么事儿啊,你说来我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秦归晚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儿,明天我妈说她过来。”

“怎么,阿姨想你了?”

“算是。”

秦归晚挠了挠自己的脸,心道,想她赶紧结婚也算是一定意义上的想她吧?

……

第二天早上秦归晚还正睡着就被海绵宝宝的笑声震醒,她一看是母上大人就赶忙起来接了电话:“喂?妈?”

“晚晚啊,我和你爸已经收拾好准备出发了。我们大概十一点左右就到了,你看你要是中午不忙的话过来接一下我这个老婆子?

还有,你有没有给穆家小子说我俩过来的这个事儿?赶紧说一下,免得到时候时间调不好手忙脚乱的,知道了没?”

“妈你怎么说话呢,我肯定要过去接你啊。妈你过来以后给我打电话,给我发个定位,我去接你。还有,我都多大了这我肯定清楚。您就别操心了,这些事儿我来搞定,你和我爸安安心心过来了就行。”

石红雁和秦卿勇笑着对视了一眼,嘿了声:你看这孩子!

“行。晚晚,那我先挂了啊,我和你爸去赶紧吃个早饭,你也赶紧起床,这都快八点了。”

“知道了,妈。”

秦归晚等石红雁挂了电话后又躺了一会儿才从床上爬起来,她先去洗了个澡,去了去困意,又做了基础护肤。就在她打算上个厕所的时候,却有人喊她了:“里面的是谁啊?快点儿,掉厕所了嘛?”

秦归晚一听就知道是云梦的声音,便回道:“我!快了快了!”

“你好了叫一下我啊!”

“行!”

秦归晚火速将一切都收拾好,又擦了擦地上的水,打开通风按钮才开了门。

“云梦!我好了,你快去吧。”

“来了!”

秦归晚说完后洗了洗手去了厨房开始给自己做起早餐来,她刚把吐司从包装里拿出来突然想到屋子里还有几个人便对云梦喊道:“梦梦!你吃早饭吗?”

云梦正刷着牙,听到秦归晚的问题便将牙刷从口里拿了出来,吐了口泡泡后口齿不清道:“别给我做了,我今天出门有事儿。你问问穆甜吃不吃。要不你别做了,她还没起床,估计起了就该吃午饭了。”

秦归晚点了点头:“行。”说罢,从冰箱里取出一个橙子,一根黄瓜,一些生菜和一块儿紫甘蓝,准备给自己做一个简单的沙拉。

秦归晚将沙拉的食材准备好后又取出了一个鸡蛋,给锅中倒了些油将鸡蛋两面儿煎了煎。

煎溏心蛋是最考验制作者掌握火候的功力的,溏心留多少黄心儿,凝固住多少,蛋白嫩不嫩,煎到什么时候喷多少水,这都是功夫。

秦归晚将煎好的鸡蛋从锅里盛出来,放在了盘子里,又用黑胡椒给上面均匀地撒了一层。最后用耗油滴了一滴在盘子上,用筷子轻轻地划了一道。

完美。

其实每次秦归晚做煎蛋的时候都特别想尝试一下传说中的吐司白云蛋,就是制作过程有些太过于麻烦。

先将蛋清与蛋黄分离,给蛋清里滴三四滴柠檬汁,像做蛋糕一样给蛋清里加入适量的糖,打发至硬性泡沫,再加入一点点盐平衡蛋清腥味。

将打好像的奶油一样的蛋清放置在备好的吐司,调整一下蛋白的形状,最后将蛋黄放置在正中央。

烤箱预热后将吐司放进去,用180度火烤10-15分钟,美味的吐司白云蛋就做好了。

给白云蛋上面稍微撒点黑胡椒粉,一口咬下去简直就是爱情的味道。①

秦归晚吃完早餐洗了洗盘子后穿好衣服,带上上班要用的物品就出了门,临走的时候她担心穆甜起来早了没饭吃还给她留了张字条,意思冰箱里还有一些面包,饿了可以先顶顶。

……

路上。

秦归晚站在公交车上焦急地盯着前面的路况,时不时看一眼表。

今天她出门有些晚,就怕路上堵车迟到,谁知怕什么来什么,秦归晚看着前方堵的一望无际的车辆有些头疼。

只剩二十分钟了!

现在就是想打个出租车都走不了!堵成这个样子只能徒步走过去!

想到此,秦归晚朝司机师傅喊到:“师傅,能不能麻烦开一下后门,我赶时间!”

师傅听到秦归晚的声音转头应了声:“得嘞。”

“谢谢师傅!”

车上的基本都是上班族,这见到秦归晚赶时间下了车,就像跟风一样呼啦啦全都从车上走了下来,准备跑过去。

秦归晚一马当先,捂着自己的挎包,提着自己的高跟鞋一路奔向前方。

仿佛秦归晚就是一个开关,车上的人看到秦归晚一个人跑过去还没什么,当看到后面一群都跟着往前跑也从车上走了下来,跟着大部队一起跑了起来。

场面变得越发壮观。

在堵的像腊肠一样的街道上,黑压压一片人就像约定好了一般一起奔跑着,有好事者甚至把这一幕录了下来放在了网上。

谁知就是这一个视频却让她们这个“神秘部队”瞬间火了起来。甚至有人闻风而至,专门带来了航拍拍下了这令人瞩目的场景。

不过这一切,正在奔跑中的秦归晚全然不知。

秦归晚和大部队刚跑出这块拥挤的路段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发现在交警的指挥下,路段已经不复刚才的拥挤,112路司机师傅将门打开,笑嘻嘻给众人打了招呼:“快上车,没事儿,年轻人嘛,就当晨练了!”

气氛十分尴尬。

秦归晚心情有一丝丝复杂,她不回头都知道现在大家的心情大概和她一样。

这不是自找苦吃么……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迎接(二) 十一点半,就在秦归晚突然被通知临时开会的时候却忽然接到了自家妈妈的电话。

她看着手机振动的铃声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想起来把手机设成了免打扰模式,否则按现在这个情况指不定会多尴尬呢。

秦归晚朝周围看了看,发现众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会议内容,趁着没人注意到她这里后将手机拿了出来,在微信上编辑了一条信息给自己的母上大人发了过去。

“妈,我现在还没下班,接不了电话。你和爸要不先去你说的那个阿姨家休整休整,我现在有点忙,下了班给你发消息。好吗?”

没等多久,石红雁就回了信息:“好。那我和你爸先回去放下行李什么的。今天我俩也累了一天,要不这样,明天你和穆肃再过来,你爸昨晚上连夜给学生批改作业有点着不住。”

秦归晚几乎没犹豫道:“好。你和爸好好歇歇,这事儿不急。”

她刚把信息发过去,却想到自家父亲不是在上班吗,怎么会有时间和妈妈过来,便顺嘴问了一句,谁知石红雁的回答让她张目结舌:学校特聘秦老头子做生物老师,现在是年级主任。不用任课,批改作业是因为他没事儿收了几个徒弟,想把好苗子往起拔拔。现在老头子是本省生物教学研讨小组组长,一天清闲的没事儿干。

不是石红雁吹牛,秦归晚是十分清楚秦卿勇的事迹的。她一直知道自家父亲在教书上不仅有天赋,而且有能力。秦卿勇不仅是鞍山一中最享有盛名的老师,还是很多学生崇拜的偶像。

他幽默,风趣,绅士,讲课又温柔。几乎所有人听过他讲课都说秦卿勇简直就是从讲台上生下来的,当老师真的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因为他的课堂极具感染性和趣味性,他可以将一个非常深奥且难懂的问题剖析的简单透彻,几乎可以让所有学生充分掌握消化,他完全将授课当成了享受,享受教课的过程,享受得到学生回应的过程。

曾经的他还专门被高考研讨会邀请去编写高考生物题,被多家杂志出版社邀请去书写教材。

可以说在教授生物课的这个领域上,秦卿勇应该算是数一数二的人了。

秦归晚看着石红雁发过来的话,内心真的有种一代不如一代的感觉。

自己的爸爸现在都已经成了本行业泰斗,她作为“泰斗”的女儿现在却依旧为着未来的生计发愁。

秦归晚也知道自家生活条件不差,但是她们家是有家规的。上一代的人从来不给自己的后代留下过多的财宝,想上学可以,家里会出钱供,但是一旦工作了就不会再有任何经济上的援助。

这就是为什么秦归晚当初想等自己一切进入正轨的时候再给自家报备她分手了的原因,一个是因为拉不下脸,而另一个就是即使她说了也没有太大用处。因为作为父母的秦卿勇和石红雁会心疼她为她难受,但却不会给她援助。

就算再心疼也不会。

秦卿勇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按他的话来说,就是“子孙有德,要财何用?子孙无德,留财何用?”

……

秦归晚和石红雁说完话后便将手机放在了包里,开始认真听每周刚开头会开的报告会起来。

中午。

秦归晚一等时间到了就立马一溜烟跑了出去,她先给母上大人打了电话,当得知他们二人所在地点后就立马拦车打算过去。

说实话,她还真的很想爸妈。

现在的她甚至还有点难受后悔,原来在她上学的时候每次放假她都不回去,甚至有几次她连寒暑假都在忙,根本谈不上说是可以好好陪陪爸妈。有可能是人越上年纪越重视家庭,越大越想家吧。

年轻的时候都想出去闯,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看看外面的风景,却忽视了自己最亲近的人。现在随着她的年纪越来越大,对于原来所看重的名和利也没有年轻时的渴求。现在的她就希望自己可以养活自己,不给爸妈脸上抹黑,多陪陪爸妈。

秦归晚刷着手机,托着脸和司机师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司机师傅人也不错,看起来也不大,估摸着也就是四十岁出头。

“师傅你是一直在开出租吗?”

“不是,原来在当兵你知道吧,现在退役了。这都是前几年的事儿了,说实话退役下来也不想去人家分配的那个工作,所以就没事儿开开车。”

秦归晚一听司机师傅是当兵的顿时来了兴趣:这和穆肃一样啊,原来都是当兵的。便追问道:“大哥,你当年是什么兵种?”

“嗨……原来是特种兵,但是出过几次任务后就觉得自己心理承受能力不太行,就转去炮兵连了。说实话,现在想想还挺后悔,挺舍不得自己的那一群战友的。”

秦归晚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司机师傅又接着道:“其实吧,我觉得都是命。命里有时终须有,我现在也想通了,就现在这样每天老婆孩子热炕头也挺好的。”

“大哥你没想着去当个警察什么的?也不能让你这一身功夫无用武之地啊!”

秦归晚刚说完司机师傅似惊奇般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姑娘,你不懂那种战场的紧绷感,真的太累人了。再说,能从部队下来接着干警察的,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你别想得太简单了。

行了,姑娘,也快到了。你赶紧收拾收拾自己东西,别把什么落在车上了。”

“好,谢谢师傅。”

秦归晚谢过司机后将自己东西检查了一遍:“走了,谢谢师傅!”

“慢走!”

……

秦归晚下了车朝石红雁给她发的定位走了过去。

石红雁闺蜜的房子位于建设路上,早在九几年这个路就已经落成了,当时施工还请着名建筑工程师崔天问先生做了莅临指导,所以这条路路况和道路质量比别的道路来讲质量好得多,就是这儿的风景与现代化建设有点格格不入,总给人一股“城中村”的感觉。

但是别说,就是这种老式院子才最适合养老居住,现代的什么纸片楼为了达到利益最大化,把一个城市的楼堆的像笔筒一样,虽说现代化气息浓厚,但也太拥挤了些。

秦归晚还么进院子就听到了石红雁对着秦卿勇的吆喝声。

“老头子,过来帮我一把!快点儿!”

“别喊了别喊了。一天聒噪的不行!”

“不想让我喊你就赶快过来!晚晚马上就过来了,咱们中午饭还没做,时间肯定不怎么能来得及了!你快点!”

秦归晚在门外听着二人斗嘴,笑得喜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吃饭 “妈!”

石红雁正在屋里收拾着二人的行李,却忽然听到了门口有人喊她,她几乎没思考就知道是秦归晚回来了,便应了声来了后对着门口晒太阳的秦卿勇哼了一声:“你看?你看!现在咱们东西还没收拾好,孩子这就过来了,她下午还要上班,做饭时间怎么来得及?”

秦卿勇坐在长椅上没动弹,只是抖了抖自己手中的报纸。

“嘿,你这老头子。合着就是我一个人搁这儿瞎操心是吧?真是欠了你们爷俩的。”说着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前打算给秦归晚开门。

“你看你一天瞎操什么心,这儿附近又不是没有饭馆儿,今天先凑凑合合吃一吃就行了呗。有这时间你还不如赶紧把你狐朋狗友家蛋黄给从宠物店带回来,别看了,快去开门!”

石红雁朝此刻懒洋洋躺在摇椅上的秦卿勇横了一眼,坏笑两声装作不经意一脚踩上了摇椅的脚蹬,秦卿勇猛地被一晃差点没坐稳。

做完坏事的石红雁心情异常愉悦,哼着小曲走到了门口将大铁门拉开。

“怎么,妈,有和爸吵架了?”

石红雁佯装生气抱着臂往回走,边走边吐槽道:“嘿,我就奇了怪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和猪无限趋同。这我才见识到,你看!”说罢,又用脚踩了踩脚蹬:“像不像?”

秦归晚本想笑,但余光却扫到了秦卿勇气的杀人的目光,便硬生生将笑容憋了回去,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她爸她还能不知道,现在指不定多气呢,他这性子就是再气都不会发脾气,最多冷哼一声:“男子汉大丈夫,不予女流计较。”然后用报纸盖住自己脸不再言论,但石红雁最喜欢看秦卿勇变脸的样子,每次都会逗得她乐呵呵的。

不出秦归晚所料,下一刻就等来了秦卿勇的这句话。

“红雁……算了,男子汉大丈夫,不予女流计较!”

秦归晚将笑声艰难地咽到肚子里,偏头对母亲说道:“妈,现在做饭估计也来不及了。要不咱今天出去吃?我知道有家小炒馆儿,味道清淡价格又公正,我朋友给了我一张这家的会员卡,正好咱们今天过去还能打八折。”

还没等石红雁回应,秦卿勇首先便开了腔:“可以,离这儿远吗?”

“不远,就在正兴路。坐公交车就三站。咱们打个出租过去,七块左右就能到。”

石红雁还正考虑着到底要不要出去吃,却见二人都已经定的差不多了,就歇了自己做饭的心思。

“爸妈,那你们准备一下,咱们马上就走。”

“行。”

……

待京餐馆。

秦归晚和服务员说明情况后,服务员为三人找了一个僻静的小角落。几人落座后听服务生开始介绍今日推荐。

“三位好,我们今日推荐健康餐杭式熏鱼,搭配田园四宝和家常海鲜汤。味道都不错,您可以尝试一下。”

秦归晚看了看菜单道:“可以,有凉菜推荐吗?”

“有的。您看您想吃素一些的还是荤一些的?”

石红雁翻看着菜单道:“卿勇,你怎么看?”

“素些的,味道淡一点儿的。”

“那有什么忌口或者不吃的吗?”

“没什么。”

服务员点了点头记了下来:“那我们这边推荐您可以试一下这道凉拌手撕杏鲍菇。味道比较清淡。热菜的话可以点粉丝扇贝,红烧鲫鱼,酸菜鱼头,蒜香排骨,上汤娃娃菜,您看您有比较中意的吗?”

“蒜香排骨吧。”

“汤类有需要的吗?”

秦归晚合上了菜单转头对服务员道:“汤就要家常海鲜汤吧。”

石红雁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那好,您核对一下您的餐品:凉菜:凉拌手撕杏鲍菇,田园四宝,热菜蒜香排骨,杭式熏鱼,汤类家常海鲜汤。还有什么要求吗?”

“三碗米饭,谢谢。”

“好的,请稍等。”

点完菜后三人都放空了会儿,石红雁看了眼时间后对着秦卿勇点了点头后清了清嗓子道:“晚晚,你看什么时候你叫一下穆肃,咱们两家人见个面商量商量婚期?”

秦归晚听此尴尬地挠了挠脸,尬笑道:“嗯……这个事儿不急,最近穆肃他……比较忙。过段时间吧,过段时间我和他商量商量时间再说。”

石红雁听此用胳膊怼了怼秦卿勇,示意快说话。

“咳……那个——晚晚啊,你看我和你妈这都已经过来了,虽说穆家大小子忙但也不可能忙的见一面的时间都没有吧?实在不行就这样,咱们在他工作的地方附近找一家餐馆,稍微说说这个事情,毕竟是人生中的大事,总不能这么草率的决定了吧。”

秦归晚心中正无限纠结,想着怎么可以糊弄过去这个话题的时候,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了,瞬间将秦归晚从这个话题中解救了出来。

“你好,您的餐品齐了。有什么需要请按桌子旁边的红色按钮,我们将竭诚为您服务。”

秦归晚点了点头感激道:“谢谢!”

“不用,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等服务生离开后,秦归晚才将视线又重新放到了秦卿勇二人身上:“爸妈,吃饭!”

“别,咱们先把刚才的事说完。”

“爸,妈,食不言寝不语。有什么事儿吃完饭再说。”说罢,秦归晚舀了两碗汤,分别递给了石红雁和秦卿勇,然后便专心致志地吃起饭来。

石红雁和秦卿勇对视一眼,知道现在问什么时机也不对,也就暂时歇了心思。

吃完饭。秦归晚借口去洗手间付了钱,然后给二人叫了滴滴才放心大胆地走了回来。

“爸妈,走吧,时间差不多快到了,我得赶紧上班去了。”

秦卿勇点了点头,拦住了想再说些什么的石红雁,三人伴随着服务生的“欢迎下次光临”出了饭点。

“爸妈,我刚给你俩叫了车,待会你俩不用操心付钱,我这儿已经付了。”

“行,归晚,那就先这样。我和你妈回去先收拾收拾,等我们都安顿下来了再说两家见面的事。”

秦归晚听此悄悄长舒了一口气,可她却没想到这一幕却被秦卿勇看在了眼里。

“行,那今天就先这样——”话音刚落,便有一辆车缓缓驶来,秦归晚一看车牌号:“爸妈,车来了,你们快上车吧。”

“行。”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回信 直到石红雁和秦卿勇上了车后,她才戳了戳秦卿勇道:“老头子你刚才拉我干什么?”

秦卿勇撇了撇嘴,轻笑了一声道:“怎么,你都没看出来归晚她不太情愿现在说这件事?”

石红雁回忆了几下,想想似乎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便道:“哦——对!你说归晚这孩子,怎么就不乐意了呢?是不是他有什么事儿瞒着咱们?

这孩子一向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就算有什么委屈也不让咱俩知道。你说说,不会有什么隐情吧?”

秦卿勇摇了摇头默不作声。

石红雁见秦卿勇没了下文,便又接着道:“依我来看,晚晚估计和穆家那小子闹了什么矛盾了。穆肃最近忙,肯定抽不出时间哄晚晚,她又不好意思直接给咱俩说,就憋着不做声——”

话还没说完,便被秦卿勇打断:“红雁,你有没有想过会不会是归晚骗咱们她和穆肃之间在相处?或者说他们家人根本就不知道归晚和穆家小子的事儿?”

石红雁听到秦卿勇的假设,首先便反应道:“不可能!要是不知道归晚还能放心大胆的说让两家人见个面?”顿了顿她又道:“晚晚不可能想这么多,心这么大的。她那性子我还不知道?”

秦卿勇没回石红雁的话,只是从口袋抽出了手帕轻轻给石红雁点了点头上的汗珠:“怎么,今天出门这么急,你看你脸都晒红了。没涂防晒?”

石红雁听此嗨了声,紧张得从包里掏出了镜子左右看了看嘴硬道:“我这都多大一把年纪了,成天涂那些瓶瓶罐罐干什么。再怎么涂不还是这个样子?”

“说这话前你把家里化妆柜上的水乳霜收拾收拾!”

“怎么,嫌我花你钱了?不好意思哈,我用的我的养老金买的!”

“没——”秦卿勇还没说完就被石红雁打断:“别反驳!你有!”

秦卿勇话被噎了回去,只好无奈应道:“好好好,有有有。”

石红雁一听秦卿勇这话火气立马给逗了上来:“嘿?你这老头子,现在连给我花钱都舍不得了?”

秦卿勇说不过石红雁,只好将头偏了过去:“男子汉大丈夫,不与女流争长短!”

……

秦归晚将石红雁二人送上了车后已经快一点半了,他赶紧给穆肃发了条消息后坐车回到了公司:

“紧急情况!紧急情况!我爸我妈想要见你家人!!怎么办?你最近有时间吗?我今天中午和爸妈说了你最近忙,把这件事先放着了。咱们什么时候碰个头说说该怎么办?”

秦归晚等了许久也没见穆肃回她消息,想来他应该是正在忙,便将手机放在了一边,开始忙自己的工作来。

上次王智秀给她下的任务,就是去江南附近出外差,这件事儿她还没开始了解。

比如,本次出差和谁一起,是做什么事情,用时多少天,去哪家公司哪家企业。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需要提前做功课。

说实话,说是让她去出差实际上她也就是半个保姆,给人家定定酒店,找找司机,制定出行计划这类。这段时间所花的一切费用还得她提前先垫着,回来才能报账。

秦归晚翻了翻由王智秀交给她的任务单,当看到其中一个名字时却愣住了。

邱妙竹。

邱妙竹?

秦归晚看着这个名字倍觉熟悉。

到底在哪里见到过呢?她在脑海里来来回回翻腾寻找很久才终于找到了这个名字的下落——

似乎是某天的中午,有个精致的女人和她拼桌。

她身上有一种冷淡的香气,乍一闻倒有点像Creed的高山雪松。

虽然秦归晚已经记不起邱妙竹的长相,但一看到这个名字,她便立马像是能感受到邱妙竹身上的气质般。

淡雅,骄傲又有礼。

仿佛那就是深深刻入灵魂的味道。

秦归晚正回忆着即将和自己出差的伙伴,却被一阵手机振动拉了回来。

她心中隐隐知道大概是谁,便打开手机直奔对话框,果不其然,是穆肃。

“抱歉。没有及时回消息,刚才有些忙。

没事,后天完了后我就有时间了。别担心,不会出什么岔子的。我给我爸妈都说了这件事,他们那儿你也不用操心。”

秦归晚看到这儿长呼了口气,心道总算解决了一大难题,心上压着的一块儿大石头也被瓦解开来:

“太好了!真的是……非常麻烦穆大哥了。改天请你吃饭作为答谢!”

秦归晚刚发出去,这边儿穆肃就给了回信:“没事儿。不用谢,应该的。”

她又长舒了口气,心情颇好地将手机放在了一边,开始忙起自己的事情来。

这回她要出差谈合作的公司叫做“广传责任有限公司”,是一家做推广营销的,“梦屿泽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他们家一直有着密切合作,如今他们这次过去,应该是要谈谈关于扩展业务的问题。

梦屿泽文化传媒在近期收购了一家小的影视出版社,标志着从此梦屿泽文化传媒公司即将从广告与创意转向制作电影方面。再加上本公司有下属杂志社,虽说盈利不多但也确实也是自取自用,即省经费又可以安全转型。

秦归晚拿着这次出差流程,陷入了沉思。

现在她们部门里明里风平浪静,实际上波涛汹涌暗藏杀机。她这一走,指不定有多少人会在她背后戳她后腰,给她难受。

先不说贾稞这个狗皮膏药,就她组里的那个余阿金都不是个好相与的。

秦归晚在的时候还能出面说说她,杀杀她的威风不让她去祸害别人,她这一走都不知道多少人得受她折腾。

王智秀那只老狐狸又不能出面直接挑明,她还怕面子上闹的不好看,落别人闲话。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秦归晚对于贾稞以及她的小团伙没办法,王智秀也拿贾稞没办法。

其实她倒也不怕有人给她泼脏水泼到王智秀这儿,她现在底细是什么,不用猜秦归晚都能想到王智秀应该知道的一清二楚。她俩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想把她撸下去,王智秀第一个不同意。

毕竟秦归晚用起来也不是那么扎手,得一个免费的打手,应该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拒绝。

王智秀当然也一样。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报告 秦归晚将手中的流程单整理成文件后打印了出来,在核对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后将文件用文件夹收录进去,将其交到了王智秀办公室。谁知却在办公室门口见到了一个刚刚念叨的人:邱妙竹。

秦归晚疾走两步,正好对上了邱妙竹的目光。

“邱经理,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次是即将和您一起出差的秦归晚。希望在未来的几天里合作愉快!”

邱妙竹微微笑了笑道:“秦小姐您好,王经理刚刚有告诉我,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二人握了握手,互相微笑了下便各自欠身离开,秦归晚目送邱妙竹走远后才站在王智秀办公室门口敲了两声。

“扣扣。”

“请进。”

秦归晚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衬衫,清了清嗓子后才走了进去。

“王经理你好,我已经将下周的出差流程准备好了,您过目一下。”

王智秀不咸不淡的嗯了声:“嗯,放这儿吧。”

秦归晚点了点头微笑道:“那您先看,我先出去了。”说罢,刚打算抬脚离开却被叫住:“等等。”

“王经理还有什么事吗?”

“你安排一下,今天下午部门里开会,会议内容已经发你邮箱里了,你去看看。”

“好的。”

“你记得联系一下另一个小组长,今天的这个会需要两个组合作完成。算是部门里的一个总结会了,你俩多上点心。上面有人会过来看。”

王智秀话刚落地,秦归晚便猜到了几分:“是这次和我一起出差的那位吗?”

“嗯。别多打听,知道就行了。”

秦归晚应了声道了声清楚便抬脚离开。但出了门的她一想起要联系贾稞却开始头痛了起来。

这不就是明摆着让她往枪口上撞吗?以往的她对于贾稞都是避之不及的态度,今天忽然需要她主动联系贾稞,这种落差反倒让秦归晚有点不适应。

但是工作还是要接着做的,不能因为个人情绪和喜好影响自己的工作进度。

秦归晚深呼了口气,将文件打印出来后深呼了一口气,走到了贾稞面前。

“贾稞,今天下午有一个总结会需要咱俩负责。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和你商量商量。你看报告是咱们分内容还是模块做?”

令秦归晚没想到的是贾稞这次竟然意外的非常好说话。

“这样,你先整体看一下,咱们分一下模块,按模块走比较方便,还省时间。还有,你有没有听说这次的总结会是上面有人要过来看的?”

秦归晚点了点头,贾稞又继续道:“你知道了那就好说。一般这种会都是带有一定表演性质的。最好花里胡哨一点儿,这样领导开心下面人也放心。”

秦归晚惊奇地看了贾稞一眼,笑道:“好。那这样,我们先把本次工作总结分一下类,然后把任务分给组员,我选前三个,怎么样?”

“嗯,那就这样先定下类。咱们两个组的组员开个会,说一下任务分配。”

“好。那你定个时间?”

“就现在吧,稍微说一下。晚了咱们估计会没太多时间。”

……

秦归晚和贾稞说完这件事后许久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她实在是没想到今天贾稞竟然会这么通情达理好说话,她本以为第一步“和另一个小组长合作”都会折去她许久时间。秦归晚带着不可思议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过了很久才想起来通知自己小组组员开会,就先简单说了下此次开会的目的,又将会议记录的任务分发了下去。

开完会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距原定时间四点整也只差了半个多小时。

秦归晚先去场地看了看多媒体,尝试性播放了一下组员在一个小时里赶出来的ppt,再核对完录像以及播放设施后才松了一口气。只要设备没有问题那就应该不会有什么无法解决的紧急突发事案件。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贾稞那里不出现什么变故,今天的这个总结会应该就可以圆满完成。

秦归晚给贾稞发了个消息,问了问她们那边进度,当得知已经完全完成,只差两边合起来后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贾稞那儿没出什么乱子,不然她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决了。

三点四十分。

贾稞带着装有小组成果的u盘进了场区,先给秦归晚打了招呼,又接着将u盘读取,把制作好的ppt放了出来,和在了一起。

“秦归晚,你过去看看投影那儿有没有问题?咱们这个报告厅有老毛病,设备太陈旧了。用的还是五六年前的旧机子,总是投不到该到的地方。你找个人过去看看——”

秦归晚听此点头应道:“行。”说罢,便叫了两个小组组员说了说这件事,重点强调了一下有关报告厅投影器不灵敏的问题。两个组员私下打了个商量,一个人扶着会议长桌一个人站在长桌上调整机器位置。

四点整,会议准时开始。

贾稞和秦归晚作为本次会议的主要负责人为此次报告会当主持,主持空档,秦归晚站在后台候场区看向站在台子中间的贾稞,不由得对其刮目相看。

要说秦归晚不待见贾稞,这确实是事实。但是这都是因为不可抗拒的私人原因导致的,平心而论,就贾稞刚刚认真工作的那一下,就瞬间让她对贾稞印象好了一层。

秦归晚手持报告单看着贾稞心道:也难怪王智秀一直对贾稞如临大敌,将她当作敌人一般。以她的能力,在这个小部室里呆着,确实有些浪费了。

秦归晚还正在神游天外,却忽然被后面的人戳了戳胳膊:“秦组,到你了!快点儿!”

“来了来了!”秦归晚急忙应了两声,就在贾稞说完最后一句话:“请组长代表为我们报告最近工作内容以及成果”时,秦归晚扬起了自信的微笑,走了上去。

“各位领导,大家好,我是创意设计部下属网络运营部部内二组小组长秦归晚,今天非常荣幸能作为组长代表在此进行总结。接下来将由我来总结近期我们部室里的工作成果,首先我们从第一个部分——”

“部门体系说起。”

秦归晚边讲边用控制大屏幕ppt的遥控器操控着,双眼目视前方,时不时又和坐下领导进行一些眼神上的对视和交流。秦归晚说完后刚和大家道了再见,下了台却听贾稞竟然在这个总结报告会上给王智秀使阴招,差点让她吓得呛住:

“接下来,请我们的部室经理王智秀,王经理上台总结!”

贾稞面带微笑地看着王智秀方向,等待她起身致词,王智秀给秦归晚眼神暗示多次却没见回应,只好站起身来拿着话筒站在了台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针对 王智秀现在舞台中央,酝酿了一下后便开口道:“大家好,我是网络宣传与运行部的经理,王智秀。刚才我的两位工作伙伴已经说了有关于工作体系与内容,也做了一些总结。那么,我就来说说有关于团队建设以及部门凝聚力,我们部门的重要性的问题。

和各位一样,我也是梦屿泽的老员工,在老大刚开始办公司的时候我就进来了。承蒙老大厚爱,看好我将我提拔成为了网络宣传与运营部的经理。为此我真的非常感激。

我们部门秉持着“开拓,创新,踏实,认真”的几种精神,努力将公司的宣传与运营做到极致。

现代已经进入大数据信息化社会,每个人都上网,每个集体都用着网络。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网络宣传与运营会起大效果。所以,我认为,网宣部有可以为公司创造很大价值。

在团队建设方面,我们部每个月都会进行一个小聚会,然后再其中玩一些小游戏,我们计划在今年六月份组织一次大型夏游活动。具体地点事宜正在商量。

我认为,一个团体怎么样,不仅要看团体的每个人的个人素质如何,还要看团体的合作能力和凝聚力。”

王智秀说罢,朝众人笑了笑示意秦归晚打开ppt:“接下来说说我们的工作绩效和成果,将由我的下属——秦组长为我进行协助。

我们部门自成立以来,积极配合其他各部室工作,目前本部室已经推送文章近两千三百余份,网络宣传,围脖粉丝已高达135w人次。”

“请大家看大屏幕。”

“从屏幕里可以清晰地看出来,我们每日的工作流程和工作内容。

我们每天早上跟随公司制度,早九点至晚五点,再加上周五不定时加班至八点半,我们的工作时间根据大数据统计已经位于大部分部室前,位于第三名。”

说罢,王智秀提醒秦归晚换到第六十五张:“这是我们部室的未来展望,我希望我们可以继续努力前行,突破我们的极限,为公司创造更大的价值!”

“以上便是我作为该部门经理的总结,最后希望大家今后在工作上努力奋进,开拓创新!”

王智秀话刚说完,坐着的邱妙竹便站起身来对王智秀鼓掌鼓励。

众人见邱妙竹站了起来便都随她站起身来鼓掌,邱妙竹见此推开了椅子走上台子微笑道:“智秀,讲的不错。”

王智秀对着邱妙竹微微笑了笑道:“谢谢!”

邱妙竹说罢,便转向了众人道:“我一直知道王经理的个人素质不错,但我没想到由她带队的部室竟然也这么优秀。”

“智秀,我也希望你在未来的时间里继续努力,多多培养新鲜血液,努力为公司创造价值。”

王智秀听此微微提了提嘴角:“谢谢邱部赏识,我一定会带着我的团队再接再厉!”

邱妙竹露出了标准的35度笑容,接着对着众人道:“在下个周,我将和该部室的秦归晚访问广传有限责任公司,为期一周进行企业评价和合作。希望在未来的这段时间里,两部室能通力合作,将这个事情圆满完成!”

秦归晚站在候场区,看着台上春风满面,不卑不亢的邱妙竹,心中无限羡慕和惊艳。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一个人呢?

精致,谦虚,礼貌,进退有度,会享受生活,又努力工作。

她还从小组成员那儿听过邱妙竹的八卦,说她勾搭上了一个什么富二代,从此以后吃穿不愁之类的。

虽然秦归晚听到这种话完全就是嗤之以鼻,根本不相信。

像邱妙竹这种嘴角永远带着礼貌微笑的人,面对生活不可能如此卑躬屈膝,就算再困难都会对着自己扬起一个微笑。

这样的人对于自己一定是严格要求的。

……

会议圆满完成,王智秀将秦归晚与邱妙竹二人引荐互相认识后,两人都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邱部,您好。我是本次和您一起出外差的秦归晚。这是我的名片——

您路上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前通知我,我将提前准备。”

邱妙竹笑着点了点头:“辛苦了,如果这次合同办成了,智秀和你将会是大功臣。”

“我的个人习惯之类会在出行前三天通过邮件方式发到你邮箱里,那就劳烦你将出差流程务必精确到细节。多余我不用多说,我的助理会告诉你——”

“小周?”

邱妙竹身边的一个助理朝秦归晚迈出一步,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邱部的助理。待会儿烦您留一下,这次出外差有些事情需要您注意。”

秦归晚其实是不知道邱妙竹是哪个部室干什么的,但是一听她居然有助理,心下便有了计较。

一般大部室部长都会配有一个助理,像财务部,后勤部,等等等等。

照目前情况来看,邱妙竹应该是外联部的领头人。

外联部,负责和其他公司进行一般交往,以宣传公司和增加合作伙伴,投资商为目标,主要负责大部分公司合同事宜。

秦归晚看着站在原地未动但却存在感极强的邱妙竹心道:有一种人,你总会因为她的气质忽略她的长相。

尤其是强烈的存在感,你根本对她无法忽视,虽然这有可能是个人能力的原因。反正只要是有邱妙竹存在的地方,其他的人都变成了背景板。

但这个让别人变成背景板的人却不自知,只是打着她标准的35度微笑,目光温柔地听你讲话。

她博学多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你不管是谈古罗马还是亚特兰蒂斯文明,讲日本战后经济发展还是中国的近代股市行情,说欧洲天气,土壤土质和澳洲生物多样性,她都能提出极其有见解的观点,从而让你对她刮目相看。

当你想再多说一些的时候,她的目标也就达成了。

只要能搭上话头,就意味着某些合同已经初露苗头。

这也就是一个成功的搭讪。在经历过一番交谈后双方会各自再深度介绍所处职位,任职时间及地位。

每每在这时,与邱妙竹谈话的人都会讶于她的工作年限和所属公司。

所以,在一定意义上来讲,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合作,和相亲并没有什么区别。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叮嘱 此次会议在秦归晚几人的努力下圆满结束。

结束后,部门里每人手上拿着一捧捧花,站成一排,最后在摄影师的相机里记录下了本次活动影像。

“茄子!”

摄像师将单反放了下来,查看着屏幕里的相片:“好了!结束!”

秦归晚揉了揉自己笑僵的脸,看向了邱妙竹方向。

邱妙竹揉了揉自己的脖颈,丁字步站定,朝众人笑着说道:

“现在也不早了,大家各自收拾一下,整理整理回家吧。”

众人一片欢欣鼓舞,都笑着对邱妙竹道着谢。

“谢谢邱部!”

“多谢邱部!!比心!”

说实话,其实大家心底都清楚,就算邱妙竹不说这句话大家也是一样下班走人,但她说出这句话后事情便不一样了。

大家会觉得自己受到了关心,从而心底异常愉悦。

有时候,人要的就是这一句话。

在得到大家的回应后,邱妙竹又温柔地笑了笑接着道:“大家回家好好休息,累了一天了回家泡个热水澡,今天,辛苦大家了!”说罢,邱妙竹朝大家鞠了一躬。

秦归晚在远处看着邱妙竹这里,心道:她真的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女人。

有些人作为领导只会颐使气指,眼高于顶,用领导的威压来震慑下属。虽说这样一定程度上会起到一些威慑作用,但是以长远目光来看,这样只会让下属心中生出更多怨怼。

就像有句话说的,喜欢都是双向的,你对我好我才对你好。尊重也一样,你不尊重我,我凭什么尊重你?

你不尊重我,就算表面上人看起来恭恭敬敬,但是心底指不定在暗地里嘟囔暗骂着些什么。

只有像邱妙竹这般,将所有人都看成平等的,不摆领导架子,该严肃时严肃,该温柔时温柔的领导,才是最得民心的。

话毕,众人三三两两散去。秦归晚站在原地等待邱妙竹的助理周珠合给她说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

“秦小姐,您好。刚刚我已经自我介绍过了,我是邱部的助理,周珠合。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您谈一下过几天邱部出外差的事情。”

秦归晚听此点了点头:“有的,咱们去休息室。”

“麻烦你了。”

秦归晚在前方引路,将周珠合带入了一个她们平时小组开会常用的空会议室,给她倒了杯咖啡后道:“周助,请等一下,我拿下笔纸。”

谁知秦归晚刚打算起身却被周珠合制止了:“秦组,请等一下,这个需要和出差流程一样做成文件,希望你可以直接用电脑记录。”

秦归晚愣了愣,道:“好的。”后起身拿来了自己的电脑:“好的,您说罢。我跟得上。”

周珠合似赞许般点了点头:“那么,我现在开始了。”

“我们这回要去的公司应该你已经有了一些了解。广传有限公司,法人是江清月。公司自10年成立,到现在已经近九个年头,不知你有没有对这家公司多做了解?”

秦归晚听到周珠合的问句,便接话道:“有去了解一些,我专门去天眼通查了这个公司的可信度还有公司规模,注册资本,公司编号,法人等等等等,但有些数据我们在天眼通上是无法查到的,但是我专门去百度了一下,这个公司的法人江清月先生和他的团队伙伴。可以说在现在的市面上是一个比较成熟的团队了,现在只差一个机遇,一个转型就能站稳脚跟。

我查了和广传公司合作过的企业和工作室,都说这个公司的信誉度较高,很少会出现什么违约的情况。”

“这个公司让我最没想到的一点事它的客户覆盖面太广了。上至达官贵族的婚礼宣传策划,下至某个明星的流量控制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这是让我最没想到的。”

“还有,前段时间咱们公司开会,我隐隐感觉到了上层试图公司转型,我着重分析了下,咱们公司是不是从今以后会将一部分资金放在影视作品上?”

周珠合听着秦归晚的分析微微笑了笑道:“秦小姐。你能在段时间里准备成这样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了。没错,广传的信息是很难找,但并不是无迹可寻。”

“广传原名宏达,原公司在广东一代发家,近几年才更名为广传。在12年的华商报的第四版面曾经提到过这个公司,当初宏达是和一家大公司合作促成的企业迅速转型。”

周珠合顿了顿又道:“但是,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你不需要操怎么合作的心,你需要做的就是安排好一切,让本次合作不出意外圆满完成。”

“所以,有以下几个要点你需要记一下,第一,咱们公司只报以下几类宾馆酒店的账单——新鸿,万潼,大汉天一,小黄蜂,图骆。

所以路途上的宾馆酒店选择你需要自己注意,下来就是车费,你所定所有车票都需要进行留底,不然没有准确证据不给报资金。最后就是吃饭饮食,每天吃饭二人不得超过100,多余的你们自己分摊。”

说到这儿,周珠合朝门口看了看,将声音压低道:“你自己机灵点儿,别让不该付钱的人把钱垫上了。”

秦归晚点头示意明白。

“接下来我要说一下有关于邱部的生活习惯问题。在出差一星期的时间内,你们几乎吃住一起。有些事情需要你注意,第一,邱部不吃杏仁,准确来讲是杏仁过敏;第二邱部房间里不用原本准备的床单被罩,如果你没准备的话可以带一次性的;第三,邱部每晚都会泡澡,习惯用sofiaYah家的泡澡浴盐和泡泡浴。否则她会无法入睡。”

秦归晚一面手上飞速地打着字儿,一面点头示意自己有在听。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请将所有需要上交,或需要邱部看的文件都用纯白色文件夹夹好,标签用纯黑色示意。”

……

秦归晚本以为说要点也就十几分钟二十分钟的事,谁知却一讲直接讲了一个半小时。她回到自己的房子里都已经将近八点五十了。

到家的秦归晚摸了摸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从冰箱里摸出了花生酱,随意地烤了下面包片涂上上面就开始大口吞咽了起来。

客厅里没有人,有人也大约都回了自己的房子去做自己的事情。

秦归晚又咬了一口面包,就着纯奶将其咽了下去。

草草吃完晚饭,随意地洗了个澡后,秦归晚就爬上了自己的床。她先给穆肃详细地发了今天遇到的事情后,才趴在枕头上沉沉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奇葩 秦归晚刚睡着不到两个小时却被楼下一阵嘈杂声吵醒,她眉头皱了皱将被子捂上自己的耳朵,却并没有什么用。

秦归晚心中的火苗越发压制不住,终于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先是喊了两声,发泄了一下自己内心的烦躁。又强忍着心中的愤怒找了强光手电,拉开窗帘往楼下照去,看样子是一个保安强行拉着一个男人不让其进入单元楼。

“喂!楼下的那个?这都快十一点了,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呢?能不能安静点?”

楼下男人听到这句话便回道:“我不让你休息了吗?你不会闭着耳朵?我给你说,今天我如果达不到我的目的我就不走了!你们这一个楼的人都别想休息!”

“嘿!”秦归晚气的直翻白眼,“闭上耳朵?你给我闭上耳朵让我看看是什么样子?!”下面的男人没理她,只是接着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最后秦归晚终于忍不了了,她拿起手机带着手电筒就开了自己房间的门,谁知刚开门却见舍友几人都拿着家伙走了出来。

季青临又拿出了她的棒球棒,云梦带着她的臂力器,谢知非拿出了她的电击棒。

秦归晚看了看自己拿着强光手电的手,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弱鸡。

她没再多想,就把这个问题抛在了脑后,几个人怒气冲冲地走了下去。

秦归晚站在电梯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空落落的,焦躁地不行。她深呼了口气,将这种情绪归于对于这个半夜三更扰民的没有素质的男人身上。

电梯开了,秦归晚将强光手电筒打开,率先走出电梯开了自己的单元门。

谁知秦归晚刚走出单元门,却愣在了当场。

无数次成为秦归晚梦魇的男人就这样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那个男人因为引起了多数住户的举报引来了更多的保安,所以还没有分神注意到她们这里。

三四个保安两个拉着胳膊一个抱着腰,一个拖着腿,想将这个脑子似乎是有些问题的男人拖出这个小区,可面前的这个男人却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竟然没被拉动多少距离,还朝着楼上的住户大声咆哮:

“秦归晚!你给我出来!你不是说会喜欢我一生一世的吗?你这个女人怎么就这样说话不算话?!你给我出来!”

秦归晚见此立马背过了身,赶来的几个人见秦归晚这样赶忙问:“这是哪个喝大了的在楼下撒泼?归晚你没事吧?”

秦归晚闭上了眼睛呼出一口气缓缓道:“我——我没事。算了,回去吧。咱们小区保安能解决——”

话还没说完,那边男人似注意到了她们这里,挣脱开几个保安的控制,踉跄着朝秦归晚跑了过来:“归……归晚!”王洲见秦归晚背对着她,又上前了一步。

季青临见秦归晚不动作,刚想将王洲这个人渣打走却被秦归晚拉住了胳膊。

王洲见此心下一喜:“归晚!你看看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绝情的!我错了,归晚。我真的错了,你和我回去好不好?我发誓!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绝对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儿出现了!你再信我一次?”

云梦听此抱臂冷哼了一声道:“人渣不愧是人渣,和你分手后你混的不好,他便觉得分的对;等你混的好了,他便觉得两人只是在闹矛盾,哄哄就能哄回来。”

谢知非笑着拍了拍云梦的肩道:“梦梦,你这话就说错了。有的东西是不能被称为‘人’的。”

季青临此时已经气的青筋暴起,双手发抖,她想都没想拿起棒球棒就朝王洲身上砸了过去,一边砸一边道:“不会这么绝情是吧?!你错了是吧?!还和你回去?!你的脸是印度飞饼吗?!”

王洲没想到季青临会突然发作,就下意识护住了自己的脑袋往后躲,谁知后面保安却堵住了他后退的路,心下便一阵慌乱,口不择言道:“疯子!我和你说你就是个疯子!秦归晚,你哪来的这种疯子朋友?!赶紧绝交了,他会把你带坏的!”

直到季青临打的自己胳膊发酸,秦归晚才制止道:“王洲,你过两天结婚,今天应该很忙啊,怎么回有时间过来像只疯狗一样无理取闹?”

王洲刚庆幸季青临这个疯子停了手,却听秦归晚问了这个问题,眼睛一转便随口扯谎道:“谁说我要结婚了?归晚,你别听其他人的闲话,我喜欢的一直是你!我爱的也一直是你!只要你今天答应我和我回去,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说到这儿,王洲举起了三根手指:“我发誓,我王洲这辈子肯定会好好对待秦归晚。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再所不惜。

秦归晚之所愿,即我王洲之所愿;秦归晚之所喜,即我王洲之所喜;秦归晚之所向,即我王洲之所向——”

“够了!”

王洲正在深情卖弄她的文采,突然被打断倒也是皱了皱眉头,但下一秒便假意关心道:“怎么,归晚,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你想通了?”

秦归晚上前走了两步,云梦见她这样刚想上前阻止,却被谢知非拉住了手腕:“别急,再看看。”

王洲见秦归晚朝他走来,正心下得意,但下一秒却彻底打翻了他的设想。

“啪!”

一个巴掌狠狠地抽在了王洲脸上。

“秦归晚?你干什么?”

秦归晚没说话,又一个反手抽了回去。

“啪!”

“第一巴掌,是为我打的。为我多年识人不清,浪费大好年华在你身上。”

“第二个巴掌,是为张晨蕊打的。为她痴心错付,将自己未来交给了一个想鱼与熊掌兼得的人渣身上。”

王洲听着秦归晚的话,摸了摸自己被打出血的嘴角,嗤笑了声:“呵。什么东西,也想教训我?”顿了顿,王洲伸了伸自己的脖子:“我告诉你,秦归晚。今天我是最后一次给你机会,我也是第一次这么低三下四的求人发誓,这次过了咱们就生生死死不复相见!”

秦归晚听到王洲的话先是狠狠抖了一下,然后便厉声呵斥道:“王洲!你别太过分!”

令众人没想到的是,王洲竟然直接大咧咧往地上一坐,痞笑道:“想让我不过分,可以。你给我五万块,我立马收拾收拾就走人!”

秦归晚还没出声,季青临却直接怒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五万块?你也要的出口?!”

王洲换了个姿势坐稳了继续道:“你们自己回去问问秦归晚这个婊子给张晨蕊说了什么,秦归晚我给你说,你那些小心思我都清楚。我现在也就是暂时被张晨蕊控制着,下个月我就跳槽换公司,我就不相信,张晨蕊能管的了我一时,还能管我一世?!

还有,秦归晚。不是我说你,都这么些年了,你还是和原来一样不自爱。你看看你和这么多女的一起陪这个男的,你不觉得害臊我都替你害臊!在现代来说就是下贱,在古代来讲你就是个偏房——”话还没说完,王洲却忽然剧烈地浑身抽搐,抖了起来。

秦归晚转头看过去,却见谢知非面带笑意,拿着电击棒对着王洲开了开关。

等谢知非关了电击棒的时候,王洲已经不省人事了。她便转头对保安说道:“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没有防卫过当。这个人给你们了,想送医院就送过去,医药费我出,不想送就就近扔人多的地方,反正别在我们这儿碍眼。”

说完,谢知非转过头笑意盈盈对着众人道:“垃圾清扫干净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不等众人反应,谢知非便率先进了单元门,云梦见此拍了拍秦归晚的肩膀立马跟了上去问道:“姐,怎么刚才你拦我干什么?”

谢知非收了笑容,回头看向云梦时弯了弯嘴角:“蝴蝶是必须自己破茧成蝶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落差 穆甜和谢知非几人解决了王洲的事情后,便三三两两回了房间。

除了秦归晚。

她一个人现在原地良久都未曾回过神来,强光手电筒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她目光呆滞地望着刚才王洲坐着的地方,一遍遍回忆着就在前几分钟发生了的事情。

她痛恨自己吗?

并不。

她无比悔恨吗?

也不是。

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情绪呢?

大概是,时过境迁,发现昔人已不再灯火阑珊而在别人家大喜时哭丧的惊讶与,不可置信的悲凉?

她从没想过王洲会变成这个样子。

在她印象里的王洲,就算出轨也是出的理所应当,就算是将她赶出家门的时候都是面带嘲讽地,将高傲和自大挂在脸上讥讽她。

秦归晚从来没有见过他像一只癞皮狗一样,不达目的就往地上一趴让你心里堵的不好受。

但这……这也许也就是王洲的真实面目?

秦归晚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别人有没有深有体会这件事,当你喜欢一个人,这个人很完美,你就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

你会像夸父逐日,精卫填海一般誓死追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可一旦你知道你追的太阳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火球,填海也只不过是因为一次意外事故导致的小插曲的时候,你便会沉默了,你不知道自己的喜欢和坚持还有什么意义,你会对未来恐慌迷茫而不知所措。

一直坚持着的东西瞬间像玩jenga时抽掉了不该抽掉的木头一样,这种感觉比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绝望还让人痛苦。①

因为,没有征兆的事故,和知道事情一定会发生却无法阻止的无力,这两种总是最令人悲伤的。

此时的秦归晚,大概就是不能适应突如其来变化的这种心境。

她强忍住自己眼眶的酸涩,抬起头望向了天上的月亮。

月若无恨月长圆啊。

想到此秦归晚苦笑了两声,心道:有时候人就是贱骨头,非得把一切都扒的干干净净,然后自己给自己找难受。最后再悲春伤秋,哭的稀里哗啦,鼻涕一把泪一把,告诉自己这就是生活,这就是青春。

去他妈的青春。

秦归晚内心郁卒,情绪瞬间爆发,想都没想就抬脚将掉在地上的手电筒踢了出去。

电筒携带着光被踢向了远方。

她猛然一抖,将自己从极其悲凉的情绪中抽离,瞬间冷静了下来。

秦归晚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才走上前去将掉在草丛里的手电筒拾了起来。

此时已是深夜,万家灯火尽灭。只有依稀的蟋蟀叫声在这片安静的天空下显得尤为清晰。

她将强光手电对准天空,又将开关打开,这束光以每秒二点九亿的速度迅速朝宇宙中奔去。

秦归晚看着这束光良久,不禁开口喃喃自语道:

“你说,我把一束光打在天上,它会不会就在宇宙里流浪?”

说完秦归晚哂笑了声,似是笑自己太过酸腐,摇了摇头便上了楼。

别说一束光了,哪个人不是在宇宙里流浪?

我们终其一生在万千世界里不断搜寻,补齐自己的灵魂,寻找自己灵魂缺失的那一块。

我们生,我们死,我们从分子变成原子,由原子又变成物质,无时无刻不在寻找。

光都是在流浪的,更何况是心呢。

……

一夜未眠。

第二天不到四点钟秦归晚便从床上爬了起来,因为脑子里装着事儿,就算再困都是只能眯两下。

当你安静下来了的时候,你的大脑会自动把你的思维牵扯到你一直记挂的东西上去,不管你愿不愿意。

秦归晚便是如此。

她起来看着初生的太阳道:“又是新的一天了啊。”话音刚落,便听隔壁传来了叫喊和哭泣声。

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

秦归晚不听都知道是云梦的。

云梦这个孩子啊,每天睡觉都睡不好,晚上不是哭喊就是蹬床,有时候还会哭的满脸泪水。

这时候你要是叫醒她,她便会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整晚整晚抱着你不让你走。

前些日子,云梦就是如此,秦归晚一向浅眠,除非是在特别安心的环境或者有特别安心的人在旁边以外,一般睡得都不踏实。

那天晚上她刚睡着就听云梦房子里传出哭喊声,吓得她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就赶忙披了件厚衣服就凑过去看看,谁知秦归晚最后被云梦拉着当成了一个人形抱枕在她床上看了一晚上的天花板。

想到此秦归晚叹了口气,反正自己已经一晚上没睡了,再多几个时辰也不打紧。便又搭了件外套开了云梦房间的门,坐在了云梦床边。

云梦的哭喊不似别人,她是呜呜地哭,闭着眼睛,眼泪一直往枕头上砸。双腿崩地紧紧地,狠狠地攥着拳头,有事还会不自觉地大力咬着嘴唇。

所以秦归每天起床总会发现云梦的的嘴唇烂了几个口子,时不时还带着云梦的两句抱怨:怎么回事睡起来满嘴口腔溃疡,还有股铁锈味儿。

事实上云梦是知道她自己有这个毛病的,她也想过去治一治,但是不管她是吃褪黑素还是安神补脑液,喝中药还是吃安眠药都没有用。仿佛这种行为已经被刻在了肌肉里,形成了一种肌肉记忆一般。

她也曾经去看过心理医生,但是心理医生的治疗方法又让她觉得不舒服,掂量了下这件事也并不怎么严重就把这搁了下来。

但是秦归晚是最看不得这种哭的。

尤其是这种一个人躲在小角落里一个人发泄情绪的哭,最重要的是当事人白天就像没事儿人一样,一到晚上所有情绪便随着梦境爆发了出来。

不是有句话说,人在睡梦中是最诚实的吗。

因为你只有在梦中,才会将你白天并没有怎么在意的情绪无限放大,成为左右你情绪的最重要的那根定海神针。

秦归晚给云梦顺了顺她的头发,又给她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自言自语道:“云梦——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才最让人心疼。”

说罢,秦归晚慢慢的拍着云梦的肩膀,让她缓缓放松,又躺在了云梦旁边。

睡梦中的云梦僵持着的手慢慢地放松了下来,秦归晚这才微微提了提嘴角。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心都像是一把带着罡风的刀,但是就只要有一个人,一个温暖的人,可以将你的所有缺点包容,可以将你自带的罡风变成柔风细雨,将你像刺猬一样竖起的防护慢慢化开,就像是宝刀找到了刀鞘,伯牙遇上了子期,金桂配上了蜜糖。

一笑,你便如春暖花开万物复苏。

一哭,你便如六月寒冰心如刀绞。

那就是你要等的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 欲望 秦归晚看着天花板,一边慢慢地拍着云梦,竟不自觉地也进入了梦乡。

……

每个人人早上刚醒的时候都会有一瞬间的迷糊或起床气,很少会有人一起床直接进入状态。

只是有的人调节的快,有的人调节的慢罢了。

有些人起床气大,被打扰了睡眠就像火山喷发一样不好收场,砸花瓶摔手机砸电视机什么事儿都能干的出来。

而有些人就很迷糊,起床了还要愣上十几分钟半个小时,把自己的脑子从梦里往回拉一下,让自己知道什么是现实,有时候还会一直盯着某个并不起眼的点儿一直看,就算旁边人打扰都回不过神。

云梦就是那种刚起床完全懵逼,智商极具低下的人。

清晨。

云梦一醒来,先是迷迷糊糊地哼唧了几声,习惯性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谁知脸上却没摸到几乎每天早上都会有泪水,整张脸干巴巴,完全没有流了眼泪的痕迹。

这个异常的情况让她脑子变得清晰了点儿。

她打了个哈欠后挠了挠自己后脑勺。

除了上次秦归晚过来当她人形抱枕,她就从来没有自己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安生过。

她心下一阵疑惑,转头看去却见秦归晚又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原来如此。

云梦推了推秦归晚,看她睡得香甜便也不好直接叫醒,便捏了捏她的脸试图让她清醒。

她趁空儿瞄了眼手机:七点四十九想到秦归晚要去上班便也顾不得什么了,伸出手摇了摇秦归晚:“归晚,该起床了,快到点儿了。”

“嗯……几点了?”

“快八点了,赶紧起吧。”

“没事……才快八——等等?!八点了?!”

秦归晚惊地瞬间清醒,翻身坐了起来,她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

因为人刚睡醒眼睛都会带些酸意,所以秦归晚此时看东西总有些看不清楚,她便费劲儿地眨了眨眼睛定神看向时针分针:“完了完了,这都七点五十了。云梦我先走了,再不走我就要迟到了。想吃饭今天你自己点个外卖,我就不管你了——”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像离了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云梦还保持着再见的姿势,看着瞬间空无一人的房间,脑子还有点没转过来。然后整个人尬在了床上。

归晚这,这也跑的太快了吧?

……

秦归晚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脑极速运转择出最优方案,洗澡洗漱,服装搭配,文件整理,早餐——早餐就算了吧,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做这种看起来特别享受生活实际上特别费时间的事儿了。

八点二十,所有事情收拾完毕。

秦归晚拿着公文包就冲出了公寓,一路狂按电梯,最后终于赶上了她一直坐的那趟早班车。

站在车上的秦归晚抬起左手看了眼时间:从这里到公司最少使用29分钟,最多使用35分钟。买三明治半分钟,等电梯两分钟,排队打卡考勤一分钟。

如此来算的话,那么她就只剩不到三分钟时间由公交车站走到公司里。

她看着外面拥挤的车道,一会儿看一眼表,咬着嘴唇着急上火。

秦归晚这里风风火火地走了,可云梦却是闲的没事儿干。

昨天她有个朋友叫她去一个清吧喝喝小酒,被她拒绝了。

云梦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情绪低落的可怕。

明明妈妈的忌日已经过去了三周零五天。

云梦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哀声叹气:难道人生真的真的这么无聊吗?每天混吃等死什么事情也不做?

前段时间云梦的小说被改编成了一部电视剧,她从头到尾没操什么心。就是签了些名字,按了个手印。因为此部小说她还大赚了一笔。

她的编辑闲聊时,编辑说她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儿,可是云梦自己却不这么觉得。

她觉得,她只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有时候云梦想想自己,觉得自己真的很可笑,一个人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那她活着有什么意思?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一个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就像行尸走肉一般,整日浑浑噩噩毫无目的,不知昼夜不知西东。

她曾经去过一次小姨家,她的小姨嫁给了一位日本先生。家里将孩子教育的很好,是一个男孩儿,孩子叫斋藤千流。

这孩子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该要什么,目标明确,从不迷茫。

她还记得有次带千流去超市,那时云梦刚拿了第一个月写文的全勤奖,虽说不多但也算是能吃两三顿火锅的钱。她问小千流:“你想要什么自己拿。”

小千流纠结良久,选择了一个东西放在了购物篮里:“我要这个。”

“你只要一个吗?千流,你可以多拿几个。”

“不,我一次只要一样东西。”

一个刚上小学的孩子都知道取舍,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知道自己需要放弃什么从而拿到心底最想得到的东西。

说实话,那时候云梦虽然拿着钱给千流买了东西,她的脸上却烧的可怕。

她都已经快二十的人了,却连一个刚上小学的孩子都比不过。

云梦是一个低欲望的人,她小时候的愿望就是每天有饭吃,有衣服穿就够了。直到现在她也从不想我要住多大的房子,开多少钱的车,买多贵的首饰耳钉。

但是人还是得有点儿欲望,因为你得知道你自己想要什么。

人的原始驱动力是欲望,有欲望你才会有目的地去做很多事情。没有欲望的人是可怕的,因为你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无欲则刚,就是这个道理。

但是,人是用来创造价值,实现价值的,不是拿来摆着当一个无欲望的花瓶的。

一个人没有欲望怎么实现这个人的价值?那和死去有什么分别?

虽然云梦已经达成了她目前想要的事情,那就是让云川龙立刻马上迅速去死,越惨越好,越痛苦越好。

她这十几年日日盼夜夜盼,每天拜佛祖求菩萨希望哪天云川龙暴毙在哪个女人的肚皮上,食得他自己创下的恶果,为死去的胡杏儿,也就是自己的妈妈偿命。

现在来看,云川龙死那也都是早晚的事,也不差这一天两天。这也算是恶人自有老天收。

所以,现在的云梦,算是没了目标,没了盼头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局子 秦归晚着急忙慌地打了卡,瞄了眼时间:八点五十九分,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迟到,什么都好说。

刚才她进公司大门的时候,竟意外的发现等电梯的人排了一大堆,算了算时间后秦归晚就立马决断爬楼梯。

等她上去看到这个电梯还停在一楼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在一瞬间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坐在座位上的秦归晚长呼了口气后,翻了翻昨天整理好的文件,打开了电脑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自邱妙竹助理给她说了一堆注意事项后,怕她出什么差错,又邮件发了一份过来。上面写的比上次周珠合给她讲的细节还要多,东西还要复杂。

这回就不仅仅是邱妙竹的个人生活习惯了,还有多家公司的高层人物介绍;就坐,餐桌礼仪等等等等。

秦归晚见约有了十几页便将内容选定,做成文件打印了出来。

她刚松了口气,准备将今日任务分配下去的时候却见手机提示有来电:是穆肃忽然打了电话给她。

秦归晚右划挂断后,打开了微信,一看七八条未读消息,都是来自穆肃的。

她心下一慌,心道:不是穆肃出了什么问题了吧,便赶忙点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归晚,你认识一个叫‘王洲’的人吗?他说是你男朋友,需要你来证明一下。”

“还有,我妈这两天也急着想再和你聊聊,如果不介意的话你有时间可以和穆甜过去一趟吗?”

“对于这件事我也没有想到,不过你放心,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看到了请回消息。”

她见此又往下划拉了下。

“看到了请回消息。”

“看到了请回消息。”

秦归晚虽说没及时回消息,但是以往她没回穆肃消息却没被催这么多次,甚至还专门打电话过来。她想了想便有了答案,穆肃大约是怕她忙起来不看手机,然后忘了和穆甜一起去他们家见见穆母这件事。

毕竟,他都已经帮自己顶着了,自己总不能也不帮他顶包一些事情吧。

想到此,秦归晚赶忙给穆肃发了消息:

“正在上班,嗯,知道了。我明天中午和甜甜一块过去。麻烦穆大哥了。”

秦归晚刚发出去,那边穆肃就看到了。

他的徒弟见自家师傅手机亮了一下,又将刚才两人的话题联系起来,心想这怕是话题女主的回信,便识相儿地指了指外面笑嘻嘻道:“师傅。你先忙着,我出去帮孙哲群一起去做笔录。”

穆肃矜贵地点了点头:“嗯,出去吧。”

等徒弟刚关上门,穆肃就一把拿起手机翻看起了秦归晚的回信,在没得到第一个问题回答后穆肃默了许久,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删,删了改,又发了句话过去。

“嗯,那这个王洲你认识吗?”

秦归晚几乎没犹豫就写道:“认识。不过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他是我让我痛恨的过去。”想了想又觉得最后一句话有点不合时宜,便改成了“他是我前任。”

这边儿的穆肃看到“他是我前任”五个字瞬间将手机捏紧,偏过头目光冷淡地看向了审讯室方向,手上点了两下:“知道了。”

发完,便将手机放回了抽屉里,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服穿着朝审讯室走了过去。

穆肃从没想到他能碰到秦归晚的前任。

就在刚刚,这个男人说他是秦归晚男朋友的时候,他心底莫名的不愉快。总想给这个男人脸上来一拳。

他也从穆甜那里了解了一些关于秦归晚过去的事情,当得知她被人骗了五年之后尤为痛心,这个傻女孩儿。

当时他就心底暗下决心,如果哪天见到秦归晚那个所谓的前任,他一定要好好修理修理这个男人。

这不,现在这个前任让他给碰到了,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穆肃站在审讯室门口,抻了抻自己的脖子后按下门把手,走了进去。

王洲那天即被谢知非电晕过去以后第二天下午才在一个陌生的马路边幽幽转醒,又赶上了穆肃他们刚好出警逮捕罪犯,他就一个闪身将警车拦了下来,意图让警察送他回家。

可人家刑警大队正在出任务,哪有闲时间给他处理这件事情?便只能推脱帮他联系民警或交警大队队长。

谁知王洲根本不吃这一套,横着往地上一躺就堵住了警车的路。

几个警察也下来了,想把他拖走,可这个人就跟狗皮膏药一样扒拉着警车的轮胎不放,嘴里还喊着什么警察打人啦,警察压死人啦之类的话。

这让急着去逮捕罪犯的人犯了难。

因为他们是单行车道,所以根本没办法转头朝别的路段拐,最后没办法了,几乎所有警察下来连拉带拖才把人搞走,又赶紧给交警大队打电话让他们把这个无赖拉走。

这样一耽搁,他们到了的时候,毒贩已经早都闻声逃之夭夭了。

得知这件事后,穆肃气的嘴角直发抖。

他开口问了几句,却从他口中听到这个男人竟然和归晚有着什么关系,便赶紧发了个微信过去问问。见她没回复,又急着打了个电话。

自从王洲拉着他们不让他们走的时候,队里就开始有人怀疑这个男的是协同犯罪的了。他专门这样,和毒贩之间肯定有什么不清不楚的联系。这样撒泼打滚也只是为了去给毒贩争取时间,让他们顺利撤离。

想到这儿,队里几个人就调出了他的个人信息逐项查对,但令他们迷惑的事是,这个人又没有前科,也没有犯罪贩毒经验,人际关系又小,每天几乎都是三点一线。

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先将这件事搁置了下来。

秦归晚看着穆肃发过来的一串儿,万分疑惑,难道王洲犯了什么事儿?他干了什么了被抓进局子里了?难道他杀了张晨蕊?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不合实际的想法抛在了脑后,专心地做起了今天的工作。

王洲现在怎么样,和她秦归晚又有什么关系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异常 穆肃坐在了主审席上,盯着眼前的男人反倒是没了什么话可讲。

面前的这个男人满脸胡茬,眼睛中带着浓重的血丝,满身的灰尘,甚至脸上还有几处破皮,嘴角耷拉着,吊着白眼看着面前的几人。

“怎么,你们一个个把我抓紧来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我一没犯事儿,二没扰乱秩序。你们把我抓过来干什么?一个两个都以为披了一身警皮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们以为你们披着一身警皮就可以想把我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告诉你,小心我出去就告你们!”

穆肃狠狠地攥着手中的黑墨儿中性笔,心道秦归晚看人的水平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竟然把这种人捧在手心里这么久,还无怨无悔?

他长呼了口气冷静了下道:“请配合我们刑警的工作。”说罢,穆肃转头问向了自己的小徒弟:“小时,老一套审完了吗?”

“没呢,到家庭情况了。”

穆肃嗯了声,又将视线转向了王洲:“说说吧,你的社会经历。”

王洲抬起头愣了一下,皱着眉道:“社会经历?你们查户口啊?”

听到这句话后,坐在时晓旁边的孙哲群已经忍不住爆粗口了:“废话!我们是警察!”

穆肃朝孙哲群那里看了眼没说话,孙哲群立马低了低头示意,对着穆肃认了错误。

“王洲是吧?你现在在哪里上班,每天干什么,有没有受过刑事处罚,什么时候去过什么地方,在昨天晚上十一点的时候你在哪,有什么人可以给你提供不在场证明?以上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我问题即可。”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叫王洲那你可以自己查啊,你们公安系统不是有那个什么什么——人物搜索还是什么来着……?”

“王洲,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王洲见面前几人严肃的不行,心下也觉得自己可能惹上了什么不得了的麻烦,便用手搁在桌上,手掌摊开竖起来推了推:“好好好——我说我好好说。

我,王洲,在爱伦堡公司上班,每天三点一线。没有受过刑罚,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昨晚十一点左右我在去我女友小区的路上,不在场证明,他们几个都见过我,我应该可以叫她们过来帮我做证,只要你现在把手机给我,我给她们发个消息,她们肯定会过来的——”

话还没说完便被孙哲群打断,他怒火上冲直接吼道:“又讲到这儿,我们是在问你,你昨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你和那个WonTeeR3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他们的眼线?!”

“孙哲群!”时晓出声制止了一下他。

“你们都知道这个男的让咱们多久的努力白费?你不说他们是一个团伙的我都不相信!有谁这么巧,正好在咱们过去的路上被拦住,又正好在这条路,最重要的是,他拖的时间刚刚够这个团伙的撤离?”

穆肃皱了皱眉,眯着眼睛厉声道:“哲群!你在工作!”

“对啊!我就在工作!我现在没在工作的话我这是在干什么?”

当孙哲群说出这句话后,时晓狠狠地抱着胳膊抖了一下。

孙哲群这次,完蛋了。

要被师傅练死了。

孙哲群似乎也觉得自己刚刚的情绪波动有点大,就抱歉了两声:“抱歉,头儿,我……我落差有点大……我去缓缓……”

“去吧。”

孙哲群使劲儿抹了把脸,重重地呼了口气,抬起腿走了出去。

穆肃看着面前的男人,实在是有点儿不能理解。

有句话叫,男人四十一枝花,王洲这才三十多岁,却长的像是四十二三的情况。在这个社会上,作为一个用自己的脑子和脸吃饭的人,伤害了自己的皮囊就相当于是自取灭亡。

穆肃抱着臂靠向了椅子后背:“王洲,你现在还在你所说的公司工作吗?”

穆肃的这个问题一开口,王洲反倒卡壳了:“不……没,没我辞职了。”

“嗯,接下来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抓进来吗?为什么就是你不是别人呢?”

王洲趴在桌子上没回话:“……”

“说话!”

“我哪儿知道你们一个个凶的不行,二话不说就被你们带过来了,我怎么清楚你们那个里面的弯弯绕?”

穆肃将手上的笔盖上了盖子,阴着脸道:“你知不知道今天因为你的缘故,让一群专门以贩卖高纯度毒品为借口的变态杀人狂给溜走了?”

王洲听此嗤笑了一声:“要不我怎么说你们在搞笑,你们出警只去几个人吗?更何况你们只有第一个警车,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专门为了隐蔽才这么做的,为了你们想找到的东西?还有,我再说一遍,我一没扰乱社会治安,二没妨碍你们执行公务——就算是现在妨碍到了也是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你们凭什么用审犯罪嫌疑人的语气问我?”

这下时晓都受不了了,他晃了晃又捏了捏正在速记速记到废的手:“王洲,我们建议你可以将时间线详细给我们说一遍,并且,好好说说你的社会活动,否则你的嫌疑我们无法排除。”

“怎么。我说了两句话就成了杀人犯了?”

穆肃对着时晓头朝门口偏了偏,示意和时晓出去说些什么。

时晓立马跟了上去。

“小时,这个人的话不怎么可信。你找一下他们那边分局,调查一下这个人的社会背景有什么。”

时晓点了点头道:“好的,知道了。”

……

办公室。

秦归晚刚昨晚一天的工作打算歇上几分钟后赶紧去吃饭的时候,却接到了穆甜的电话。

她拿着手机一愣,穆甜一直是一个特别遵守规矩的人。让她不做什么她绝对做不出来,比如在别人上班的时候致电聊天善意骚扰之类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秦归晚赶忙拿着手机走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接了后道了声“喂。”

“喂?甜甜?”

“甜甜?喂?”

见电话对面没什么反应,秦归晚疑惑地将手机从耳边拿了下来,又“喂”了两声后发现还是没人听,她心下思量一阵儿,道应该是穆甜打电话打错了吧。就嘟囔了两句“甜甜也真是的,吓死我了我以为出什么事儿了。”然后挂掉了电话。

秦归晚将手机放在口袋里后,整了整衣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但是此时秦归晚不知道的是,穆甜确实是出现了麻烦。

她将自己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眼泪不受控制地一直往下掉,砸出了一朵又一朵水花。

穆甜从头到尾都听着秦归晚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安眠 秦归晚挂了电话后越想越不对,穆甜不是这么冒冒失失的性子,她的手机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如果说这只是一个意外的话,那这个意外也太巧了点。

她是知道穆甜把她设成了紧急联系人的,同时,紧急联系人还有穆肃,穆天择,穆父,穆母。

如果是不小心拨错了不可能直接打她这儿来,本来不小心的打通电话的概率已经够小的了,再加上这六分之一的概率,秦归晚可不觉得这就是一个突发事件。

不是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一个巧合是巧合,两个巧合是缘分,三个巧合就是人为了。

秦归晚摩挲了一下手机外壳的边儿,心下思量了很久,最后终于给穆甜发了几个字:

“甜甜,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秦归晚发过去许久也没见穆甜回话,就变得更加焦虑了起来,她心下慌乱,干什么都变得无法完全集中起精神,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穆甜,绝对出事了!

她看了眼表,十一点半。

还有半小时下班,怎么办?现在走吗?

秦归晚纠结了不到半分钟便立马起身,疾跑到了王智秀办公室,迅速请了假后朝公寓奔了过去。

她不知道穆甜到底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这是让她最害怕的。

因为人都会对未知报以最坏的估计,然后得出一个最坏的结果,虽然你不知道这个结果是真是假,但是这个想法都会让你越发紧张,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说实话秦归晚从来没有这么慌过。

就算当年她考研究生,高考等成绩都没有这么慌,就是上次面试没成功她都没这么慌。

她刚出公司就打了个的,报了地点之后就直奔了过去。

甜甜,你千万不要有事。

秦归晚坐在座椅上,呼吸急促,鼻头发酸,眼泪差点都掉了下来,她焦虑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自己的斜挎包。

“师傅,能不能再开快点?”

秦归晚忍不住出声催促司机道。

“姑娘,这一路车太多了,前面还有测速的,不能开太快啊!我被扣钱这都是小事儿,主要这么开的话会出车祸的。”

她随意地应了两声:“好……师傅,那你能不能绕一下路,前面太堵了,走旁边那条道儿吧……我真的很赶时间!”

司机师傅听到这话抽空回了个头:“怎么,姑娘你急着送男朋友?”

“不……不是,我朋友出事了,我的赶紧过去。”

司机师傅本来带着笑意想调笑这姑娘两句,谁知却听到秦归晚给了个这个答案,便收了笑意,转回了头看着前方的路正色道:“好的,知道了。既然是个大事儿那我就开快点儿……你坐稳了。”

说罢,师傅车头一转进了一个小巷巷:“你今天真是幸运,我不说是对这个城区小路最熟的,那也是第三第四。这段儿路过去最多六分钟,就是路不平,你待会儿坐稳了,别磕着碰着。”

秦归晚深呼了口气缓解了一下自己担忧的情绪道:“谢谢师傅。”

“不客气。”

到了小区门口,秦归晚给司机师傅付了钱后就迅速开了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路狂奔去了她们几人住的公寓。

可能有时候有的人如果慌到一个境界点,反而会变得冷静下来,秦归晚就是这种。

她在大脑里来回思索穆甜大概有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先排除了工作上的不开心,又排除了来自家里的矛盾。

因为像穆甜这个性子,一般有委屈或者别人给她气受她都会直接给秦归晚吐槽。不会一个人憋着不说话。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穆甜遇到大麻烦了,大到她一个人想憋在心里慢慢消化。

说实话,穆甜算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她也算是最了解穆甜的人。

从她的生活习惯到不自觉地小动作,再到说话口头禅,甚至秦归晚都知道穆甜晚上睡觉的时候喜欢怎么躺着。

坐在电梯中的秦归晚看着头顶电梯数字的一点点增加,等到了自己那一层时猛按开门键,等电梯门开了就迅速冲了出去。

“啪啪啪!啪啪啪!”秦归晚拍了拍门,没见有人给她开,便又抬手拍了拍:“甜甜,你没事儿吧?”

刚说完这句话秦归晚就想打自己一巴掌。

她为什么不赶紧拿出钥匙开门呢?!如果穆甜真的窝在房子里能听到她在外面的敲门声吗?听不到的!

想到此,秦归晚单腿抬起,将自己的斜挎包撑了起来,来回翻了好几遍才想起钥匙不在大兜里,便打开的最小的兜将钥匙取了出来。

“克拉——嗒”

门开了。

秦归晚将门带上,跑去了穆甜的房子敲了敲门,见没人回应后冲了进去。

床上鼓着一个大包。

秦归晚的心乱了一拍,颤颤巍巍地将被子掀开,看到了卷成一团,已经睡着的穆甜。

“呼——”

她张开嘴巴将一直压着的一口气吐了出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后摇了摇穆甜道:“甜甜,你怎么了?”

穆甜没有动静。

她又唤了两声,穆甜还是窝在一团没有反应。

秦归晚这才觉得不对,一个使劲儿将穆甜的身体放平掰了过来,穆甜顺着她的力道翻了个身。

“甜甜?甜甜!”

秦归晚朝四周看了看,也没见有什么可以致穆甜人事不省的东西,谁知一低头却见到了地上扔着几粒药片。

她蹲了下来,将药片放在自己鼻尖嗅了嗅,没有味道,又伸出舌尖舔了舔。

淡淡的苦味,不注意根本发觉不出来。

是安眠药。

得出这个结论后的秦归晚强迫自己静了下来,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打120,叫救护车先将穆甜送到医院去。

对!打120!

虽说秦归晚脑子是冷静的,但她的手却抖得像筛子,她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剧烈的疼痛感瞬间将心慌压了下去。

“您好,我这里有个误服安眠药的病人,她无法正常移动,对……吃了大概有一个小时……麻烦你们尽快过来!……地址是……”

“好的,在这段时间内,请保持电话通畅,我们将随时与您联系。”

“好的。”

将一切信息都说完后秦归晚挂了电话,趴在了穆甜身体旁为她顺了顺头发。

甜甜,不管遇到了多大事情,你都一定要挺过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通知 救护车没多久就到了,几个护士抬着担架将穆甜放了上去,秦归晚正打算看看甜甜现在情况怎么样却被护士拦了下来。

“医生,她会不会出什么事?”

“不会的,您放轻松。”

“她现在怎么样了,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护士又回了秦归晚的几个问题,安慰了安慰她后便没说话,不管秦归晚问什么都不再做出回应,只是娴熟地给穆甜打上了点滴。

其实秦归晚她也知道自己一直这样追着护士问来问去有问题,刚刚接手病人不知道情况是什么样子就被一直质问同一个问题,尤其是还在忙着的时候,是个人都会不耐烦。

这也就算是,关心则乱?

秦归晚看着躺在担架上生死不知的穆甜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办?

现在要怎么办?

秦归晚将头抬起来对着车内的天花板呼了一口气,心中无数遍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

她掏出手机也不知该拨打给谁,见到了常用联系人穆肃就直接打了过去。

“喂?穆大哥?你快过来,甜甜出事了!快!红会医院!”

“什么?!出什么事儿了?!”

秦归晚没回答,只是一直说着些穆甜的情况。

穆肃本来刚刚忙完,正和自家徒弟笑着聊了聊最近遇见的沙雕事情,刚扒拉了一口自己徒弟给自己买的回锅肉盖饭就接上了秦归晚的电话。

他以为秦归晚会给他说一些二人昨日讨论的“见家长”的事情,谁知却从秦归晚口中得知穆甜出了些什么事情,穆肃心里一个咯噔,越听越觉得事情可能有些严重,便站起身,带上了自己的钱包,扔下了自己手中的饭盒给时晓招呼了声就跑了出去。

时晓见自家师傅停了下来,也立马也放下饭盒,跟了出去。

穆肃边收拾自己边对时晓吩咐:

“小时,我有点急事,今天下午你和火药多看着,那个犯罪嫌疑人再去审审,我尽量早点回来。”

在他说“早点回来”的时候,人早已经消失在了时晓视线里。

时晓追在后面喊了句:“头儿路上小心啊!”

穆肃出来后,拿着车钥匙就直接坐了进去,启动了车后便加速转向,朝大门口开了出去。

他还没挂秦归晚的电话,因此就多问了两句:“甜甜是怎么了?”

秦归晚嗫嚅自几分,也不知该怎么说,便道:“甜甜现在目前是什么情况我……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甜甜在早上给我打了电话,只是一直没出声儿——我当时以为她打电话打错了……我就早该好好想想的——甜甜她从来不会给别人打错电话……”

穆肃没回话,只是一会儿看看表一会儿看看手机。再等了一个红灯后安慰秦归晚道:“归晚——没事,这件事不赖你,你别自责。”

说罢,穆肃又顿了顿道:“归晚,我给天择打个电话,我赶紧让他过来……还有我爸妈那里我还没给他们,我先挂了,你别急,甜甜她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秦归晚擦了擦鬓角的汗珠郑重应道:“好的。谢谢穆大哥——有什么事儿电话及时沟通。”说罢秦归晚抹了把脸又道:“穆大哥,你过来的时候顺便去前台登记一下个人信息。”

“好的。”

穆肃在挂了电话后捏了捏自己的手机,接着便拨通了穆天择的手机。

“喂?怎么了哥?这都多久没和我打电话了?想我了?”

穆肃没理穆天择顺嘴的调笑,只是踩了一脚油门后沉着声道:“别贫——赶紧去红会,甜甜出事了。”

穆天择一听立马收了不正经,正色道:“小祖宗?她出什么事儿了?”

“别问这么多,赶紧过来!好象有点严重。”

穆天择躺在自己的小窝里,本打算过五分钟凑合整点儿就起床去工作,谁知道却忽然得知了这件事儿,便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换了衣服鞋子就出了门。

没过多久,救护车就到了医院门口,救护车将车停在急诊室旁边后,护士打开了救护车车门将担架从床上移了下来。

“甜甜?甜甜?你能听到我说话吗?”秦归晚一边跟着护士往急诊科跑一边试图想和穆甜说话,她一路跟着担架直到进了一个房子被护士和医生拦在外面后才将步子收了起来,开始来来回回地转起了圈圈。

“您好。这位女士,急诊科手术室外部人员禁止进入!”

“归晚?!”

远方传来了一个男声。秦归晚朝两边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人在见她。就当她刚刚蹲在墙角等待医生出结果的时候,穆肃喘着粗气从远方跑了过来。

“归晚!甜甜怎么样了?”

秦归晚低着头摇了摇:“不知道。甜甜刚进去,我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唯一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甜甜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怎么样?进入几分钟了?”

“十分钟多了。穆大哥你说穆甜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的,现在就你说得情况来讲,穆甜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

话音刚落,穆天择就从走廊尽头跑了过来。

“哥,归晚。”穆天择朝二人点了点头表示打招呼。

“天择。你有给妈说吗?有没有打赶紧叫她们过来?!现在甜甜这个情况咱们三个人是瞒不住的了。”

穆天择使劲儿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头疼地蹲了下去:“哎!我的祖宗啊,你怎么想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啊,你整天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说罢,蹲在原地的穆天择拨通了穆父的电话。

“喂,爸?你和妈赶紧来医院一趟——红会医院。不是我。是甜甜,她出事儿了。对!快点儿!”

说完后穆天择便挂了电话,秦归晚长叹了口气没在多言语。

虽说她是穆甜最好的朋友,她的闺蜜,她的人生知己,但是在以她的角度而言她却不能在对方真正遇到只有至亲才能解决的问题的时候挺身而出,帮她度过这一把。

秦归晚心里清楚。如果说这回穆甜没什么大毛病,好好的醒过来了倒也好说,如果说她醒了出现了什么问题,那就不仅仅是穆肃和穆天择,她也会无法原谅自己,更不用谈穆父穆母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指责 说实话,秦归晚也不知道穆甜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这样颓丧。

她在脑海中思量了无数遍都没有得出一个结论来。

穆甜她一直是个乐天派,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将自己逼得太狠,就算是遇到再麻烦的事儿都是笑笑就过去,咬着牙挺过来。按老一辈儿人的话来说就是没心没肺。

她还记得在高中的时候,穆甜有次出了车祸。

她在后面走着,穆甜在前面。两个人笑着闹着玩过马路没注意从右侧窜出了一辆面包车,虽然面包车转向速度不快,但是猛然间一撞也够人受的。面包车在撞了穆甜之后并没有停下来,司机转头看了一眼秦归晚就立马逃之夭夭,车轮还碾到了穆甜的小腿。

“啊——!”

秦归晚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当时是秦归晚陪着穆甜去医院的,路上穆甜疼得满头冷汗,还在笑着安慰已经哭的不成人形的她。

“别哭嘛,你看我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那时的秦归晚只是一直掉眼泪,一句话都说不出。

最后经过医生诊断,除了内脏有轻微损伤以外,右腿还粉碎性骨折。

当时二人到了医院,就连医生都讶于这个姑娘强大的意志力。

一般人出了车祸,就是被撞一下都会人事不省,更何况穆甜右腿被车碾了过去。这样剧烈的疼痛一般成年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小姑娘。

医生让秦归晚给穆甜家长打了电话,又给她说了些注意事项后便带穆甜去拍了片子。

“右腿指骨折碎片超过3块以上,周围的软组织,包括肌肉、肌腱、关节囊、神经、血管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尤其是一些肌肉软组织的损伤更加明显。需要切开,复位固定。”

秦归晚迷迷糊糊地听着医生的专业术语,虽然听不太懂,但也知道穆甜的腿手上真的很严重,便赶忙问道:“如果治好了的话……她……以后活动会不会有什么不方便?”

“这现在还不能直接下结论,第一得看骨膜破坏严不严重,第二得看有没有感染,最后还得看她的愈合能力。”

那时候正是高三,还差五个月就将高考。

秦归晚根本不敢告诉穆甜她腿的情况是怎么样,只是把医生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穆甜的爸爸,穆郢。

在秦归晚复述完后,旁边的护士又讲了讲过来的时候穆甜的情况,当穆郢得知穆甜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着的时候眼睛瞬间红了。穆甜的妈妈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秦归晚这是第一次见穆甜的父亲红了眼眶,他的嘴唇微微抖动着,过了许久才吐出了几个字:

“不愧是我穆郢的女儿!”

最后,穆甜因为自己的腿伤延迟了高考,第二年顺利高考和秦归晚去了同一所大学。

在复健的时候,是最让秦归晚心疼穆甜的。

穆甜的右小腿被打进去了十三根钢钉,又做了内置接骨钢板和螺丝钉内固定术。最后将钢钉拆了之后因为两条腿的长度不一样,又每天做着腿部牵引。

如果不做牵引,等以后右腿恢复后两条腿就会变得长短不一,变成瘸子,甚至还会让骨头长歪。穆甜当机立断,做!必须做!

于是每天秦归晚就看着穆甜疼得嘴唇发白,全身发抖,手狠狠地攥着医院的白色床单。

等穆甜出院后,小腿正面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像蜈蚣一样的疤痕。但她依旧笑嘻嘻地,拉着秦归晚去了一家纹身店,给腿上纹上了一个船锚,链条下又挂着一只船舵。

她是知道其中的寓意的,掌握自己的人生,不再漂泊。

所以,秦归晚怎么都想不来穆甜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才似放弃生的欲望,选择死亡。

……

不一会儿,穆郢就带着苗如玉奔了过来。

见到秦归晚几人,苗如玉急忙上前拉着穆肃:“甜甜现在怎么样了?”

穆肃抬起胳膊,搂了搂自家母亲安慰道:“妈,没事的,得亏送过来及时,应该没什么事……妈你别急。”

穆天择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见爸妈过来了就赶忙站起来道:“爸,妈——”

苗如玉瞪着穆天择,眼泪立马掉了下来:“说让你们好好看着甜甜,你们看到哪里去了?”

穆天择低着头不说话,秦归晚似乎看出了点儿苗头。

“前两天我不是给你说了让你多看着甜甜,她最近情绪不太稳定。你们这都知道她最近情况,还两个都像没事儿人一样自己忙自己的!?穆肃,穆天择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们工作重要还是你妹妹重要?”

“说话啊?现在一个两个哑巴了?天择,你那天怎么给我说的?你给我保证了什么?你做到了吗?”

秦归晚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下知道估计是家里出了什么矛盾,以至于让穆甜近期一段时间情绪都不太稳定?

苗如玉还打算再训斥几句,却被穆郢一把搂进了怀里:“如玉,好了,现在说这么多也没用。咱们有事儿等甜甜好了再说。”

秦归晚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这时,急诊的灯忽然亮了,护士和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医生,我女儿怎么样?她怎么样了?”

医生将口罩摘了下来道:“你们幸好送过来及时,病人刚刚洗了胃,现在已经度过危险期了。这段时间好好陪陪她,一般这样的人情绪都比较脆弱,你们当家长的都多注意注意,虽说孩子大了你们也不用操太多心,但是不管怎么说她也才二十多岁。”

苗如玉立马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我们知道了!”

医生见此点了点头,又说了两句患者情况后便和护士一起离开了。

当穆郢得知穆甜没事后,转过身便对着穆天择和穆肃道:“你们两个,和我过来一趟。”

穆天择抿了抿嘴唇,抬脚跟了上去。

穆肃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秦归晚的肩低语道:“你在这儿陪陪你阿姨,谢谢了。”

秦归晚嗯了声,等几人离开后便转过身去掺起了苗如玉:“阿姨,来,我们坐这边儿。”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分开 苗如玉抹了把眼泪应了几声就顺着秦归晚力道坐在了椅子上。

秦归晚见苗阿姨情绪比刚才稳定多了想了想便问道:“阿姨,甜甜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谁知秦归晚刚问出来苗如玉眼泪就又立马掉了下来:“要是知道甜甜会这样做打死我们都不会这样的……我们真的……万一甜甜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怎么办?我从来都没想过甜甜哪天会做出自杀这种事……”

“阿姨,你别激动。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秦归晚抽出一张手帕纸递给了她,苗如玉接了过来擤了擤鼻子,将卫生纸扔进座椅旁的垃圾筐里,又拿出手帕擦了擦眼泪道:“前天,展正渊带着他儿子过来提亲,我也没多想,这俩孩子从小长到大,还定了娃娃亲。一个脑热我就答应了,也没给甜甜说,我以为甜甜不会有太大反应的。

原来的时候我一直问她什么时候结婚,实在不行就正好随了娃娃亲的时候她都是随意应上几句。前天我突然想起来这个事儿了,就给她说了说,谁知我今天把这事儿给她说了之后她反应这么大。”

“然后呢?”

“今早儿我叫她过来吃早饭,本来是想着把婚期赶紧订下来,等我还没说两句甜甜就把碗摔地上了。孩子他爸一见穆甜这样就火了,可能说话说重了点儿……”

秦归晚听着苗如玉的话,也不知该如何回应,便小心翼翼道:“说了……说了什么?”

苗如玉清了清嗓子,平缓了一下呼吸:“现在想起来确实……她爸说没她这个轻浮的女儿,我还训了几句她,说要她在我们和那个小子里选一个,否则就没她这个女儿……

穆甜这孩子从小就没什么太大主见,除了能吃苦耐劳以外就没什么优点……当年谁结婚不是家里安排的呢?感情不都是慢慢相处处出来的?”

秦归晚听完了苗如玉的话后还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穆甜不是那种因为存在矛盾和冲突却不去解决选择逃避的人,便道:“阿姨……您知道甜甜从家里离开后去了哪儿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听她的口气,应该是去找那个小子了。”

秦归晚一个咯噔,怕是刘青岸那边儿也出了什么事儿,穆甜这才受不了的。

想到此,秦归晚心中有了些想法,暗中加了原来穆甜给她推的名片,又标注了自己的名字。

“你好,我是穆甜的朋友。”

没过两分钟,刘青岸那边验证信息就通过了。

秦归晚见验证通过,就立马发了条信息过去:

“你好。我是穆甜的朋友,秦归晚。麻烦问一下,昨天穆甜去找你的时候你们说了什么吗?”

手机对面的刘青岸刚洗完澡,擦着自己还没有干的头发,时不时瞥一眼手机。见到秦归晚的问题,便擦干净了手后写道:

“穆甜昨天告诉我,她要结婚了。我说祝她幸福。”

“只是这样吗?”

“我们……分开了。”

“为什么?”

“这位女士,不是每个人都能一直等下去的,尤其是没有希望的等待。穆甜她怀孕了,本来我不在乎。但是她得嫁给孩子的父亲。

你觉得这样的话……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听到刘青岸的话,秦归晚心下一惊:“穆甜怀孕了?!”

“她没告诉你吗?两个星期前的事情了。”

秦归晚看到这儿反倒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便关了手机愣了很久,慢慢的拍着苗如玉的肩膀。

……

秦归晚几人在焦急地等待着穆甜的苏醒,穆甜却躺在病床上没有丝毫苏醒的痕迹。

按医生的话来讲就是“没了求生欲望”。

这可急坏了苗如玉和穆郢。二人无数次求了医生,想让他们想想办法,但给出的话都是“只能看患者自己”。没办法,穆郢给刘青岸打了电话,希望他可以帮助帮助穆甜,让她度过这一关。

在场的几个人虽然不想承认,但都清楚现在只有刘青岸才能有机会唤醒穆甜。秦归晚真的没想到,只是短短的一两个月,穆甜竟然已经对那个刘青岸情感这么深。

不说秦归晚,就算是穆甜的爸妈也都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怎么在乎的穆甜竟然有一天会将一个人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

“五月的阳光撒下,五月的风吹起。一切沸腾的情绪,都将沉淀为新鲜的空气……你我就像散开在风中,飞扬的棉絮,注定要生生世世,流浪在天际。”

刘青岸在和穆甜在一起时,便将她唱的这首歌录成了磁带,摆在了桌子上最明显的位置。

“只是不相信,这样简单的结局。”

刘青岸将正在播放的老式收录机按了停止。

声音戛然而止。

空荡荡的房子里,陪伴他的只有白色的墙和纯黑白色调的屋子,刘青岸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毫无生趣的房子,让他顿觉有些寂寞。

“铃~~~铃~~~”

铃声打破了这个安静又令人绝望的氛围。

刘青岸一看,陌生开电,想了想后便将其放在了耳边:“喂?你好?”

“你好——我是穆甜的妈妈。你能不能来看看穆甜,她……不太好。”

刘青岸立马坐了起来:“阿姨你好……甜甜她……她怎么了?”

“不太好,医生说她没了求生欲望,需要有人醒。我们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你可以,所以就冒昧给你打了这个电话。希望你谅解一个母亲的心情,请你务必过来一趟,可以吗?”

“在哪里?”

“红会医院。”

刘青岸立马奔了出去,甚至脚上还蹬着拖鞋,身上还穿着斜襟的灰白色的棉麻睡衣。

“穆甜,你不要出什么事……你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他从小区大门口跑了出去,顺手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红会医院。”

“好嘞!您坐好!”

“师傅,麻烦您开快点!”

师傅应了几声,一踩油门车就开了出去。路上刘青岸焦急地望着窗外,心道:“甜甜,等等我,我就快过来了。我就快了——”

几乎是车一停,刘青岸就直接下车跑向了医院里。

“哎!哎!你车钱还没付!这位兄弟!”

幸好此时穆天择专门在医院门口接他,将车钱给司机师傅付了以后就赶忙追了上去。

刘青岸跑进医院才想起来没问穆甜在哪个病房,他站在医院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摸了摸兜,没带手机,没带钱包银行卡,没带身份证。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适合 就在刘青岸不知所措的时候,穆天择终于追了上来。

“刘青岸!”

穆天择气喘嘘嘘:“刘青岸?”

这是刘青岸才发觉似乎有人在叫他,便回过头,看到了双手撑在膝盖上累的气喘嘘嘘的穆天择。

“穆……穆哥。”刘青岸赶忙跑了过去:“甜甜呢,甜甜在哪?”

穆天择也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一些事情,他本以为这个男人就是一个不负责任且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打算等见到了之后好好责问一顿,谁知道却见他不似自己想象里那种的溜奸打滑之人,反倒是生的儒雅,只是现在头发因为奔跑有了少许凌乱,眉头微蹙,脸上尽显焦急之色。穆天择叫他身上还穿着睡衣,脚上蹬着拖鞋,这么着急地赶过来,也便不好再说什么。

其实穆天择是没有个刘青岸打过照面的,每天只听穆甜在嘴里念叨念叨。今天认出他还是因为提前看了穆甜发给苗如玉的照片。

他唯一一次看见还是穆甜在楼下和刘青岸告别的时候他在楼上远远看到的,那时候他们还没确定关系,穆甜也没给他们说过,所以穆天择也没多大印象。

今日一见,穆天择立马就清楚为什么穆甜会喜欢上这个男生了。

他的身上有一种自由的气息,这种气息是与生俱来的,带着向日葵花和阳光的味道,在你的脑海里轻微碰撞,然后又微微爆开小小的粉色的烟花。

这种感觉就是多巴胺激素分泌所带来的幸福感,像是清晨在雪山上费尽千辛万苦找到的那一朵带有冷香的雪莲花。

他的眼睛清澈见底,就像是佛拉德黑得湖一样不带丝毫灰尘,淡棕色的眼睛外沿微微带有一圈黑色,眼底光芒炽热,像是将阳光揉碎了放在了眼睛里。

这是最难得的。

在经历社会上的沉沉浮浮后还带有这么浓重的少年感,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被保护的很好,第二,他背向黑暗,面向阳光。

当他认真看着你的时候,你甚至觉得你会听见花开的声音。

……

穆天择将刘青岸带着去了穆甜的病房,苗如玉见穆天择带着一个人来了先是将头转过去眼神示意穆天择是不是他,在得到肯定后,立马快步向前:“刘青岸……你好,我是穆甜的妈妈,我知道这个请求真的很无礼,但是希望你可以帮帮穆甜让她醒过来。我不多说你们之间的事……作为一个母亲我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会过的很好,希望你能理解——”

苗如玉还没说完,刘青岸便道:“阿姨——苗阿姨。我知道了,我没关系的……您能不能快让我去看看甜甜,我真的担心她。”

“好……好!你快去我不多说了!你快去!”

刘青岸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便快步走了进去,趴在了穆甜胳膊边。

“甜甜?甜甜,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外面苗如玉正想进去看着,却被穆郢一下拉住了胳膊:“如玉,你过来。”

苗如玉动了动唇,刚打算说点什么,穆郢见此便道:“孩子的事儿,让孩子自己解决。你就别管了——”

苗如玉瞪了穆郢一眼:“我还不懂?!甜甜现在已经是订了婚的人了,就不说现在的情况,你不觉得应该给星尘打个电话让他赶紧过来吗?咱们的女婿是星尘,你怎么拎不清呢?”

穆郢皱了皱眉头:“如玉,我已经给星尘打过电话了,他说他五分钟就到。如玉,你这件事刚开始做的就不对。”

“行行行,我做的不对,我一个当妈的我能不知道自己女儿现在情况是什么样子?!”

说罢,苗如玉低下声音:“你看青岸这个孩子确实很好,但是他们俩以后不可能在一起的。不如及时止损——”

秦归晚听到这儿抬起了头:“阿姨,你怎么知道他们不可能?”

“我作为一个母亲,我知道我孩子是什么性子。其实我也知道甜甜她谈过男朋友,我也有了解一些。甜甜她被我们宠坏了,喜欢就非你不可,一旦一个点儿她不喜欢那就回全盘否定。对于她其实我们都有想,实在以后她没有找到真正适合她的,那就找个我们觉得她适合的也可以。”

秦归晚越听越觉得没有理解苗如玉的意思:“阿姨,您觉得喜欢和适合不是一回事吗?”

“当然不是一回事。你可以喜欢很多东西,很多人,很多事情,但适合你的也许只有一个东西,那就是你需要去坚持的。”

秦归晚望着病房里的穆甜心下思量着苗如玉的话。

她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

喜欢和适合是一个事情吗?再放大一点来说,爱和适合是一个事情吗。

如果爱,合不合适需要考虑吗?

如果不爱,只考虑合不合适功利吗?

如果你选择一个人,没有未来你还会坚持吗?

秦归晚闭上了眼睛决定不再想这件事。现在的她,虽然已经年近三十快成为一个大龄剩女,但她从来没有想过爱和适合的问题。

她和穆甜不同。

她没爱上的时候会一直死守着寂寞,她不想爱上一个没有灵魂的人,那样的整个世界都会变成灰色。

同样,她也不想有一段施舍的感情。这样的感情得之无趣弃之可惜,就像是一张白纸上不小心被划了一道,这张纸虽然没被毁掉,但是你却不会拿来做重要文件的封面了。

想到这儿,秦归晚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未来穆甜会和刘青岸之间有什么发展,这两个人,一个是骨与血在流浪,一个是像六月清晨的朝阳,眸子都带着温度。她实在想不来以后他们如果在一起会是怎么样的相处方式。

秦归晚几人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病房里的情况,这边儿展星尘已经到了。

“阿姨,甜甜怎么样?”

苗如玉低着头摇了摇:“不好……还没醒——唉,这都是什么事儿……”

展星尘见一个男人坐在穆甜的病床边,心中一阵紧张,不用猜他都知道是谁。

……

病房外面的几人心中各装着事儿,病房里的刘青岸却是心中装着满满的心疼。

“甜甜,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但是我今天既然过来了,我就要说出来。

我,刘青岸,我发誓,这辈子只会爱你一个人。

其实见你第一面我就喜欢上你了。你可能不知道……那是高三的时候,我在路上见你和你的朋友在路上边走边笑,当时我就想:这个女孩儿笑地真好看。”

说到这儿,刘青岸想到了当时的自己,忍不住笑了一下,又道:“后来,我知道你出了车祸。我还专门去医院看了你,给你留下了一套复习题。”

“我当时也是傻,为什么就没能再多点勇气,上去和你打个招呼呢?”

“后来我考学,考去了家里那边儿,毕业了我就回来为了你,翻山越岭。我不怕以后怎么样,我对我自己有信心,只要你把手交给我,甜甜,就算以后再难,我都不会让你受一点苦。”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想孩子没有父亲,你不想因为这个拖累我,但是我没事的,真的。你不用觉得你拖累我,你不是拖累。”

“所以啊,甜甜。人生中很多不期而遇都是预谋,就像我突然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说到这儿,刘青岸将一直握着的指尖放在了被子里,没注意到穆甜微微动了动的手指。

“过段时间……我就去国外了。本来就是早早定好的,因为你我才一拖再拖……甜甜。如果,我说如果。如果你三十岁单身,也就是我这次回来,你单身,我不管你怎么样,只要你愿意,我都会带你走。”

“就算南辕北辙,我们相隔千里。”

“你都要知道,我爱你的心始终如一。”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缘由 刘青岸在里面说了许久,刚病房出来就见展星尘一直盯着他看。

他不用想都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是谁,便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是刘青岸。”

“展星尘。”

秦归晚闭着眼睛,离二人五六步远,都能感觉到硝烟逐渐在二人之间爆发,一瞬间电光石火噼里啪啦,仿佛千万军队相互对峙,刀光剑影,马鸣风萧,就连空气中都带着较量的罡风。

穆肃拍了拍秦归晚的头,微微笑了笑:“归晚,你去守着甜甜。我们说些事情。”

“好。”

秦归晚刚走开,穆肃便对着刘青岸和展星尘道:“你们和我来一下,我们去楼梯拐口。”

穆天择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想要跟上去,却被穆肃叫住:“天择!守着甜甜。有事儿立马来找我,甜甜那儿有情况了立马过来叫我。”

“……好。”

……

穆肃带着二人来了楼梯拐口后,脸色瞬间拉了下来,目光沉沉地看向二人。

“说说吧,现在你们三个是什么情况?展星尘,你到底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让甜甜前两天和我聊天的时候说和你这辈子生死不想见?”

刘青岸用余光瞥了展星尘一眼,没动作。

展星尘站在原地盯着大理石和水泥混合而成所铺成的地板。

“展星尘,你先说。”

展星尘嘴唇动了动,一个字儿也没吐出来。

“我们今天过来就是要说你们俩和甜甜的事。你们两个人都这样憋着不说话,咱们这个事情怎么解决?”

展星尘皱了皱眉,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便从包里掏出了烟点了一根抽了起来。

“星尘,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展星尘摇了摇头,叹了一声:“没多久……就快半个月。

说实话,穆哥。我真的对不起甜甜。你也知道……我爸为什么过来提亲。”

刘青岸听到这句话抿着嘴唇紧了紧手。默不作声。

“这事儿都怪我。全都怪我。

那天甜甜找过来,我们和朋友出去吃了烧烤,又喝了点小酒。在玩儿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我又给甜甜告白了。甜甜当时吓了一跳——我真的觉得很失落……我能怎么办呢。我只是她的一个发小,就连告白都得打着玩游戏的幌子战战兢兢地讲,希望她知道,又希望她不知道……哈……也许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不是一个玩笑。

穆哥,你应该也知道我,就是我毕业的时候想拥抱一下甜甜都思量许久。可是,可能是酒壮怂人胆……我们吃晚了没办法回去就考虑找个酒店将就着。”

说到这儿,展星尘猛地吸了口烟,将烟头丢进了垃圾筐,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我……我就不是人!”

剩下的话展星尘不说,穆肃和刘青岸都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刘青岸攥的拳头咯咯作响,终于没忍住上去给了他脸上一拳:“畜牲!你……你!甜甜这么信任你,你就把她的信任踩在脚底下吗?!”

穆肃现在原地没有动作。

“甜甜就没有说要告你强奸吗?!”

“她说……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听到这儿,刘青岸终于忍不住,连番的拳头落在了展星尘脸上,三拳两脚下去就打的展星尘嘴角出血,脸旁红紫,胃部翻腾,脑袋眩晕。

但展星尘也只是站在原地,也不反抗。

“展星尘,我告诉你。今天是在医院。要是在别的地方,你今天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伤的这么轻!”

穆肃抬起了手,将刘青岸拦了下来。

“青岸,可以了。”穆肃见二人之间的情绪越发尖锐,便出声制止道。

“穆肃?!穆甜她可是你妹妹!”

“我知道。你再打下去星尘就废了。”

“他废了也是情有可原!”

秦归晚本来找穆肃有事要说,却看见三人在谈事情,便在远方的凳子上坐着候着,但随着三人声音越来越大,就算秦归晚不想听他们之间说了什么,都已经了解了个大概了。

她越听越震惊,越听心越凉。

不是为自己,是为穆甜。

可能对于穆甜来说,展星尘的这一行为不是她不会太多在意自己怎么样,倒是会更加在意她被展星尘背叛。

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这种心情就相当于你被自己的衍生扎了一刀子,正中心脏。对方又怕没扎稳,再使劲地搅了搅,然后将破碎的心脏扔进冷藏室,当它是一块普通碎肉一般,从此置之不理。

心碎,又让人心痛。

对于从小玩到大的感情忽然被附加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束缚,尤其是带上男女之间的二三事时,就会变得更加让人不知所措,不安,迷茫。

你会对现实产生怀疑,这种怀疑与情爱不同。有一句话叫做“再也不相信爱情”,照搬来讲,应该被称之为“再也不相信友情”。

快二十年的感情说背叛都能背叛,更何况是别的呢?

秦归晚不想再多听下去,立刻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怪不得。

怪不得穆甜最近不和她联系,一个人独来独往。

怪不得穆甜最近没有给她吐槽生活上的奇葩事儿。

怪不得穆甜会给她打了电话,又沉默着不说话。

秦归晚原以为以穆甜的性子,就算再大的事儿搁她眼里都是过眼云烟。

但是她漏算了一个东西,那就是背叛。

就算当年穆甜被面包车压得粉碎性骨折,躺在床上整整一年。这种痛苦应该都没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来的伤人。

因为有些痛苦不是外力所能改变的,它会像毒雾一样,慢慢地深入你的呼吸,你的肺腔,你的血管,你的大脑,最后——不治而亡。

……

穆肃听完展星尘的话,闭着眼睛缓了许久才道:“既然如此,展星尘。你就不应该让令堂前来提亲。”

“我们家就只有我一个独生子,我估计,穆甜也不想这个孩子以后被人叫没有父亲的野种,成为难登大雅之堂的私生子。”

刘青岸眉头青筋跳起,眼睛死死地瞪着展星尘,甚至还会有轻微刺痛。

“展星尘,你太自私了。你的目的才不是为了孩子,你——”话还没说完,穆天择就带着穆甜有知觉了的话冲了过来。

“哥!哥!甜甜手动了!我们已经叫医生了,你快过去看看!”

穆肃一听穆天择的话,想都没想就撇下了身边的两人,直接朝穆甜病房走了进去。

展星尘刚打算跟上去,却被刘青岸掰住了肩膀,他看着展星尘的眼睛斩钉截铁道:“展星尘,我告诉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今天你耍了个心眼儿抢走了甜甜,等我有能力了,我一定会带甜甜回家。现在暂时——暂时我不动你。”

令刘青岸没有想到的是,他刚说完这句话,展星尘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就连气场都由小白花变成了带着毒液的蓝环章鱼。

展星尘拍掉了摁在自己肩上的手,嗤笑了一声后道:

“刘青岸对吧。你猜的没错,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幸福是自己争取来的。再说,三十年河东河西,等你熬出头了就已经年近半百了,你拿什么和我比?你以为,甜甜和我结婚了以后,她还能再和我分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承诺 展星尘刚说完,忽得又笑地温柔了起来,而刘青岸只感到笑容中充满寒意:“你是个好人,但是我不是。”

刘青岸呼吸越发急促,他从没想到展星尘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现在的情况都是在他的预谋之中。

“展星尘,你这个人太可怕了。你就没想过万一甜甜真的想不开,跳楼自杀?”

听到刘青岸的这句话,展星尘似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大笑了几声:“为什么我说你不了解穆甜呢?”

“她很珍惜自己的生命,就算打算自杀都给自己留了后手,提前给秦归晚打了电话,她这样做只是为了最后博一把。你怎么不懂呢?”

说罢,展星尘便转过身抬脚离开。走出去两步后又回头看着刘青岸微笑道:“其实有件事你还不知道——穆甜喜欢你,只是因为你太独特,你并不是唯一,她喜欢温暖而又独特的东西。对于这种迷恋都只是一时的,而相比与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我,你觉得,最后的最后她会选谁?”

刘青岸将攥成拳头的手背在了身后,指甲死死地抠着自己掌心,目眦尽裂。

展星尘瞥了眼刘青岸的手,道:“等穆甜醒了,我们就订婚。希望你可以来我们的结婚宴,到时候我们一定为你留一杯喜酒。”

说罢,展星尘没再耽搁,快步离开了楼梯拐口。

刘青岸看着楼梯拐口的窗户,猛然吐出了一口浊气。他站在原地良久,不知该如何动作。

只是因为他是独特的吗?

只是因为他温暖吗?

刘青岸不想承认,但是这件事也由不得他不去想。

从认识到现在,不过数月,两人之间的见面也不过数十次。要说他对穆甜有多了解,实话来说他并不清楚多少。可是喜欢一个人又不是挑货物,买东西,了解了性能之后看价格,看完价格看样式。

这件事看的是两个人的相处。

想到此,刘青岸朝着穆甜的病房冲了过去。

不管怎么样,他总得再博一把。

……

展星尘离开楼梯拐口后,一个侧身靠在了医院的墙上。

他盯着医院惨白的灯光许久,最后苦笑一声,不知道是笑刘青岸还是笑他自己。

他将右手举起挡住自己的眸子。

不知底细的虚张声势,这又不是他第一回干了。

他闭了闭眼睛,狠吸了一口气后停了两秒钟,立马就当自己从没有过这个情绪一般抬脚朝穆甜病房走去。

不管未来怎么样……

最起码,现在他还是有机会的。

虽然……

他是没有刘青岸的温柔,温暖。

但是他是最了解穆甜的人。

这就……算是他的优势吧。

……

展星尘几乎是刚到,穆甜就醒了。

他内心一喜,刚想跑过去却听穆甜嘴中喃喃青岸二字。

喜悦的心,瞬间像刚点着的火苗,瞬间被浇灭。

展星尘苦笑两声,从人群中退了出来,刚带上门走出病房,就正对上了过来的刘青岸。

展星尘本能的挡住了刘青岸的身影。

“展星尘,请你让一下,我不奢求什么,我过去看甜甜一眼就走。”

“别了,现在甜甜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我都不敢凑前面去,你也就别过去了。你可别忘了,甜甜成这样,咱俩是罪魁祸首。”

刘青岸本卯着劲儿想往里钻,一听展星尘这句话反倒是将力气放地小了些,展星尘趁势将刘青岸一把推开。

“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像我一样,现在麻利的,离得远远的。就别再凑上去给她找不痛快了。”

刘青岸没回话,只是固执地盯着穆甜病房的方向。

“甜甜她不想我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吗?”

“废话,她都吃了一把安眠药,指不定多恨咱俩呢。”

听到展星尘的话,刘青岸缓缓的低下了头。

“那……那我改天再来——”

穆天择从病房走出来,听到了刘青岸的话想都不想便怼道:“你也别改天了!这就别再来了。我们穆家不欢迎你。”

展星尘见穆天择过来了,立刻退到了一旁。

“我从来都没想过,甜甜会因为你想要自杀。要是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我就应该阻止让你们之间的交往认识。不管是因为什么,刘青岸,展星尘在半月前就来我们家提亲了,而你在这场关系中,最多是一个第三参与者。我希望在以后,你不要再来纠缠穆甜,全当是你们相识一场,给对方最后留下的好印象了。”

展星尘才听了个开头就知道穆天择没多了解他们之间的事情,也许只知道个大概。他应该是因为被陌生人打自己妹妹主意而感到十分不悦,于是便将火力从他这里转向了刘青岸。

再或许……是只单单从穆甜的爸爸那里听了些情况。

展星尘思量了几秒,这时候只要是智商在线的人不用脑子都明白该说什么,想到此他便立马对着穆天择发誓道:“穆二哥,你放心。假如我娶了甜甜,绝对不会让她伤心。家里一切大小事都由她做主,我绝不气她,绝不让她再这样颓丧下去。我会好好照顾她,直到我们都不在人世的那一天。”

穆天择听到了展星尘的发誓,只是微微颔首,便又将头转向了刘青岸方向:“你叫……刘青岸对吗?你能告诉我,你们认识了多久,什么时候确定了关系,现在已经多少天了吗?”

刘青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只记得,两个人每一次约会的画面。

从刚开始,两个人都在心里计划着一切,就连每次见面的方式,约会穿着着的衣服,精心挑选的香水,甚至还有发尾专门用卷棒卷出的弧度。

两个人都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现给对方看,互相分享自己的过去。无论是过去自己做出了什么成就还是有过什么惨痛的经历,二人的聊天时不时会都得双方哈哈大笑。

然后一切便如水到渠成一般。

刘青岸仔细想想,除刚才的那一番真心话,好像他确实没有给穆甜表白或者承诺过什么。

从来都是穆甜笑嘻嘻地对他描绘着未来的蓝图——以后两个人不要孩子,实在不行就领养一个,并且一定要养一只虎斑,一只阿拉斯加。房间装修就自己设计,风格定为美式,用极简干练的风格装出高贵优雅气质。即不显刻板生硬,又不显华丽浮夸……

原来,在这段时间里,他竟然……竟然从没对穆甜承诺过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离开 刘青岸想到这里,身体猛然抖了一下,展星尘见刘青岸无话可说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你们连关系都没确定,现在你在说什么你可以对她好?可以宠她一生一世?刘青岸,你就别做白日梦了,趁早回家洗洗睡吧。我展星尘都没有这种情况。”

刘青岸抿了抿嘴唇,没理会展星尘的话,紧紧的攥着拳头,只是依旧固执地望着病房方向。

“别看了,快走吧。我们穆家不欢迎你!”

说罢,穆天择朝前走了几步,抬起胳膊将一直挡在病房门口的刘青岸拉向了一旁,并对展星尘道:“星尘,你去问问医生甜甜最近需要注意什么,饮食上和生活上的。”

展星尘瞄了一眼穆天择的动作,而后点了点头:“好的,我这就去。”

等展星尘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穆天择才转头对着刘青岸,脸色阴沉了下来:“我说实话,刘青岸。我一直对你的印象不怎么好,因为怎么说呢,首先,你们认识的方式就很奇怪,我不太清楚你们之间的弯弯绕绕,只是听穆甜说你们的相识就像狗血玛丽苏小说一般——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你们之间的进展太快了。就像是一个没有打地基的房子,看起来盖着容易,风一吹立马就给吹倒。”

所以说呢,刘青岸,你们看似华丽的爱情不过是刚吹出来的泡泡,根本就没有什么实际的东西,这能一直存在吗?不可能的。这个东西经不起任何考验,一碰就破,你觉得,你们之间就算没有这一系列的事情,感情还能存在多久?”

“最后我还要说一件事。那就是,早在五六年前,展星尘就是我爸妈内定的女婿了。站在你们之间矛盾让甜甜受这么大苦,别说是你,就是展星尘都得好好给爸妈赔罪,你觉得一个陌生人和一个准女婿,他们二人会选择谁呢?”

顿了顿。穆天择又接着道:“我们穆家不看家世,不看权势,要的只是一个真心。按你们现在的情况来看,没有感情基础的情感,我并不认为这会带给穆甜一个好的明天。”

“就算你有真心真意,那又能怎么样?”

穆天择越说,刘青岸的脸便白上一分,等话说完,刘青岸已经几乎将指甲嵌进了掌心,浑身血管爆起,呼吸急促,他平复了平复自己的呼吸后勉强地找了一下:“我……穆二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这件事——在很久以前我就单方面认识了甜甜……后来的事,你估计也没听甜甜说过,所以你是怎么得出结论,我们两个人没有感情基础的呢?”

穆天择漫不经心地应了应刘青岸的话,等刘青岸说完后只是回了一句:“说完了吗?说完就请你离开吧。”然后拍了拍自己衣服上并不存在的土,摆出了送客的姿态。

“穆二哥……我只想看一眼甜甜。我只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刘青岸,就算了吧,现在事已至此,你说这话又有什么用?算我求你了,自从你和穆甜认识了,她大大小小事儿就没断过!你能不能让甜甜好好的呆着,以后你再也别来打扰她的生活?!”

声线迅速提高,言语中夹杂着暴怒的气息,如九天玄雷,轰隆隆,极具威势。

话刚喊出口,不光是刘青岸,就连刚刚问完医生打算过来和穆天择交流一下的展星尘都愣在了原地。

刘青岸是为穆家完全将他当一个麻烦看而呆愣,展星尘则是因为穆天择低音中夹杂着暴怒的声音而发愣。

这是展星尘第一次见穆天择发这么大的火儿,以往的穆天择,不管再怎么和人有矛盾那都是笑嘻嘻地,就算再生气也不过是笑骂几声,这倒是展星尘第一回见穆天择气成这样。

展星尘见状赶忙上前两步:“穆哥——别生气别生气。咱们在医院里,别吵吵,影响别人休息。”

说完又转头看向了刘青岸方向:“我说哥们儿,你也该走了吧。你没见我们都不欢迎你吗?”

刘青岸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心一点点凉了下来。

一个不被双方家庭成员看好的感情究竟能不能长久?

答案是,大部分是不能的。

刘青岸猛地吸了一口气,体会到冰冷空气瞬间进入肺叶的感觉,鼻头一酸,在那么一瞬间,他竟想落泪。

他狠劲儿揉了揉自己的脸,扯了扯嘴角后颓丧道:“我明白了,我懂了。”

“希望……穆甜没有我,整日可以开开心心地……我最怕她掉眼泪——”

“还有,展星尘。”

“你要知道,一时的小聪明并不会让你使用一辈子。我等着你栽坑里那天。”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展星尘。你会后悔的。我虽然没你了解甜甜。但是我也明白,用一个谎话编织出来的故事就得用无数谎话去圆。而甜甜最讨厌的就是,背叛和撒谎。”

说完后,刘青岸似想到什么,眯了眯眼睛后舒了口气,强撑着淡然道:“所以。展星尘。你也别得意,终究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展星尘听此不在意地笑笑:“那行,那我等着这一天。”

刘青岸说完便缓缓转身离开,也没给二人打好招呼说再见,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慢慢地彳亍,走到了电梯口便进去了。

……

穆甜醒了后在周围搜寻了一圈儿也没看到自己梦中的声音,顿觉有些失落。她是知道刘青岸来了的,因为她的指尖还留有一点刘青岸身上皂角的香气。

“妈?刘青岸呢?他有过来吗?”

穆天择推开门进来,正好听到了穆甜这句话,几乎没思量便回道:“他走了,他说他不想见你。甜甜,你说你何必呢?”

穆甜满怀期待的眼光瞬间灰暗了下来。

苗如玉见穆甜情绪不高,便也接上了话头:“甜甜你说你怎么这样?你这安眠药一口下去,万一出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和你爸以后半辈子怎么过?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你爸爸?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穆甜见几人又开始说教,便将眼睛闭上不再言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答案 “嘿,你这孩子。”

穆天择见穆甜闭着眼睛不说话,火一下就上来了:“穆甜,不是我说你,你这件事真的做的过分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秦归晚晚去一步,我们晚发现一步,你现在会在哪里躺着?!穆甜?!你给我睁开眼睛看着我!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人家刘青岸过来在门口看了你一眼就走了,难为你在这儿心心念念,人家都已经断了想法儿了,你还这样愁眉苦脸的干什么?你原来怎么给我说的?你绝对不会死扒着一个人不放?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

穆甜狠劲儿地皱着眉头,将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了自己的脸,不想再听穆天择废话。

秦归晚自听到穆天择的话便愣了一下,刘青岸明明刚刚才过来,哪里有并不想见到穆甜这一说法的?但随即心中想想便明白,大约是穆天择并不想让刘青岸再与甜甜打交道了罢。

想到此她心中有一丝不忍,秦归晚她是知道穆甜对刘青岸的感情的,在经历了这样一个背叛加抛弃的事情后,内心肯定最希望刘青岸能过来,过来告诉她“我们和好吧”。秦归晚也知道,穆甜这辈子最讨厌,也最厌恶糟蹋自己身体的人,她选择了自杀,说句实话,秦归晚大概都能猜到穆甜心中一两分所想。

她想赌一把。

她想赌爸妈一定不忍心让她继续这样不死不活下去,会举双手同意她和刘青岸的婚事;她在赌她做出这个选择后,穆天择和穆肃会因为穆甜是自己妹妹,不能让她糟蹋自己身体而不管他们之间的发展;她赌刘青岸会因为她现在这个情况而心软,从而和他和好。

可是,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如她心中所想。

事情的发展就像列车一般,将车头变作车尾,开始朝反向行驶。

想到此,秦归晚长叹了口气。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穆甜和刘青岸应该是没有多大可能了。

首先,父母这里过不了关,苗如玉和穆郢都因这个事情变得无比厌恶刘青岸;其次,他们之间还瞒着穆甜与刘青岸之间的情况。

秦归晚看着闭着眼睛不作言语的穆甜,不知该给她说什么。

穆甜闭着眼睛许久,当作没听到穆天择的长篇大论,而后睁开眼睛问秦归晚道:“归晚。我现在只信你,你给我说句实话,刘青岸过来了吗?”

秦归晚张了张嘴,一个字儿也没吐出来。

“归晚,我在问你。他有过来吗?”

苗如玉和穆天择紧张地盯着秦归晚,眼神暗示生怕她说漏嘴。

穆甜紧紧地抓着被单,眼睛固执地望着她的方向。

“如果你现在不想说,没关系归晚。你只需要告诉我,刘青岸的情况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吗?”

秦归晚使劲儿并着自己的双腿,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无意识的抠抓着裤子。

“甜甜——”

“你说,快说啊!”

直到穆甜打算放弃的时候,秦归晚才出声道:“如你所想的那样。”

话刚出口,穆天择突然屏住了呼吸。

他不知道秦归晚的意思是什么,去她所言,这即可以理解成,一切的结束,也可以理解为一切的开始。

想到此,穆天择紧紧的盯着穆甜的面部表情。

穆甜听完秦归晚的话后,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便又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秦归晚在穆甜闭上眼睛后,就似浑身轻松了一般:“甜甜,不管怎么说,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你不是曾经给我说过,以后要和我一起调侃奇葩,感叹未来。你现在这个样子,这个情绪,你觉得你还会像你从前一样吗?不管怎么样,不管以后你的人生轨迹是什么,甜甜,我希望你都不要再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说罢,秦归晚便起身对着苗如玉笑道:“阿姨,穆甜没事儿了我也就放心了。那我这就走了,明天再来看看甜甜。”

苗如玉笑着点了点头:“今天谢谢你了,要不是你,还不知道甜甜会出什么事儿呢。”

“阿姨,甜甜是我的闺蜜,是我的好朋友,如果我连这些事情都做不到的话,那我们算什么朋友呢。”

话刚说完,穆肃便和穆郢走了过来,穆肃见秦归晚站起了身已经背上了包,似乎是有点儿离开的意思,便张嘴问道:“你要回去了?”

“嗯,我晚上再过来。你们今天也都忙了一天了,也累了,都早点儿休息,就一个人守着甜甜就行了。我晚上过来值夜。”

穆肃嗯了声,正打算坐下看看穆甜却又似想到了什么,便又道:“那你怎么走?我送你?”

“不用,我打的过去。”

“不碍事,就十几分钟。”

穆郢和穆肃一起过来后先去问了问穆甜的情况,又把注意事项凑在苗如玉耳边低声给她说了说。

“医生说,甜甜没什么大毛病,但是现在主要还是心理上的问题。医生意思最近别让她情绪过于波动,容易再次有轻生的欲望——”

“爸,我去送送归晚。”穆郢正在给苗如玉开小会,突然听见穆肃叫他便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待会儿你也别过来,赶紧去忙你工作去。这儿今天下午我和你妈看着,你就别操这边儿心了。”

“知道了,爸。”

在得到穆郢肯定后,穆肃拍了拍秦归晚肩膀:“走吧,我开车。”

穆肃见秦归晚还杵在原地没动作,便开玩笑道:“不是警车。”

秦归晚弯了弯嘴角也开玩笑道:“那就好。”而后回头对穆甜道了声再见,而后才抬脚和穆肃走了出去。

两人出了门,穆肃先是接了个电话,安排了一下工作任务,又赶忙去车库取了车,带着秦归晚上了马路。

天气此时已经阴了下来,刚才下了一点雨,现在冷风吹着还有点儿凉凉的感觉。

“小时,刚刚蚯蚓吃了果子,毒蛇露了头,你们小心被咬到,看看他们生存环境,先别收网。”

秦归晚听得一脸迷惑,但她也懂得什么事情该问什么不该问,便当作没听到般看着窗外的风景。

“行……可以。就这么定了……好。”

“今早逮捕的那个,是苍蝇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好梦 秦归晚一直等着穆肃打完电话才开口道:“工作上的事儿?”

“嗯。”穆肃嗯了声,而后又似想起什么问道:“回哪里?公司还是房子?”

“不去公司了,今天请了一下午假,过去了也没工资拿。回公寓吧。”

“好。”穆肃刚说完,便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秦归晚偏头看去,穆肃眼睛的眼白中布满血丝,如网状包围了中间的瞳孔,眼珠甚至微微有些发黄。

想到穆肃每晚工作连自己身体都顾不上,便本着一个朋友的身份对他提醒道:“穆大哥,你平时也稍微多休息,多注意自己身体。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这每天晚上熬到半夜,迟早肝受不了。”

穆肃看着路况,听见秦归晚便随意应了两声。秦归晚见他没当回事,便等过了这个拥挤路段后又忍不住开口道:“穆大哥,你是家里的老大,说句不好听的,弟弟妹妹都是你照顾着,你现在也算是家里的顶梁柱,现在父母年纪也都大了,操心不了太多事情——你懂我意思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就算穆肃傻他都能听出这不是在例行关怀,更何况他智商一直在线。

穆肃微微笑了笑,不知为什么一听这几句话就连这段时间心中一直存在的郁结之气都散了些许,就连心情都愉悦了不少,他肩膀微微放松,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回道:

“我明白——对了,前两天我听你说你爸妈过来了,叔叔阿姨什么时候到的,有地方住吗?”

“有的,我有个阿姨是我妈妈闺蜜,她带着老公去美洲和她儿子住了,估计也就呆上个五六个月,这段时间房子也空着,就意思让我妈妈先住着,也避免房子空着浪费,还能帮忙照顾照顾她家蛋黄。”

“蛋黄?”

秦归晚笑着解释:“蛋黄是一只噬元兽,超凶。”

“噬元兽?有这个动物吗。”

“有啊,大橘!”

说完后,不光是秦归晚,就连穆肃都忍不住笑了。

“十只橘猫九只胖,还有一只压倒炕。”

“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说法。”

秦归晚开了锁屏,点开了头条搜索橘猫道:“你看,这不都是?”

穆肃看到秦归晚点开头条,忍不住笑了:“我说归晚,你知道我上一个见看头条的人是谁吗?”

秦归晚并不觉得看头条是一项多么老年人的活动,只是扒拉着手机头都没抬:“谁啊?”

“我妈的大姐,今年已经快六十了。”

秦归晚将头猛地抬了起来:“你在暗示我什么?”

“没什么。怎么说呢,也是个好习惯,看看新闻什么的,挺好。”说罢,见前面车都停下来等红灯,穆肃便踩了刹车,又转头道:“总比一天没事干从大早上到晚上刷dou音强。最起码还能学点儿知识。”

秦归晚把手机放在了包儿里,听到穆肃的话也附和了几句:“对没错。现在这个社会上又三个精神鸦片,dou音,荣耀,头条。青年人看抖音,小孩子打王者,上年纪的人刷头条。这覆盖面儿,也算是广了。”

说完,秦归晚笑了两声:“我现在也即将开始步入老年阶段,现在先适应适应老年生活,以免以后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老了,那种落差我估计我受不了。”

穆肃偏过头看了一眼正在絮絮叨叨的秦归晚,开口道:“归晚,说句老实话,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秦归晚听到这个问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自嘲道:“算了吧,我现在就是个老阿姨。哪里还会有人看得上我?”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虽然人家年轻漂亮小姑娘衣品好身材好妆面又好看,但是你不知道的是人家卸了妆,皮肤还吹弹可破呢。这就是现在情况,这就是事实,我能有什么办法?”

穆肃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秦归晚看穆肃摇头也没理解他这一动作是什么意思,思量了会儿就放弃了,嘟囔了两声后便对着穆肃道:“算了,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睡吧。后面有被子,你给自己盖上。”

“你把空调放高点儿,别对着人吹……是这个夏凉被?”

“嗯,对……温度现在怎么样?”

“可以,我感觉还行。”

秦归晚将靠背放低,选择了一个自己舒服的方式躺了下来。

“午安,归晚。愿你好梦。”

“午安,好梦。”

穆肃等秦归晚闭上了眼睛,才缓了口气。他先是将车停在路边,给小时发了个微信安排了一些事情,又给爸妈发了信息报平安,等一通忙下来,差不多半小时时间已经过去了。

这里距离秦归晚的公寓也不太远了,步行过去也就五分钟路程,穆肃朝周围看了看,正打算叫秦归晚醒来却见她睡得香甜,便也不忍吵醒。

“啊——哈。”穆肃又打了个哈欠。

最近他睡眠质量太差,不是说没时间睡,是睡不好。昨天晚上他只睡了两个小时,从晚上十一点半躺床上盯着天花板硬生生是盯到了三点五十,最后是实在觉得不能这样下去,闭着眼睛数着羊才睡着。

他也知道这样子伤身体,可是现在的工作,哪个不是伤身体的工作?

就像瓦尔登湖上说的,人总把人一生中最美好的部分用于赚钱,以便在人生中最有价值的那部分享受一种成问题的自由。

但是不都是这样吗,你年轻的时候,精力旺盛,想要追逐梦想,成天叫嚣着为了梦想可以放弃一切,以梦为马不负昭华,最后还不是妥协了生活,妥协了时间,妥协了社会。

穆肃将背靠放的低了些,看着睡得正熟的秦归晚,脑子里天马行空。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什么困意的他在这个安静的环境里,反倒是有些倦怠。穆肃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心道要不然自己也趴着眯一会。想到此,他便立马开始实行,从后面拿出了自己最近没怎么穿的大衣披在了自己身上,侧着身子看着面前的人:“午安,祝你好梦。”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晚了 秦归晚一觉醒来,迷迷糊糊揉了揉自己眼睛,心道:“穆肃这是开车开了多久。”而后往窗外瞥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却瞬间把她瞌睡都吓没了。

太阳早已不知所踪,星星月亮已经挂在了天上。

秦归晚见此赶忙掏出手机点了两下屏幕看时间:九点四十五。

这都晚上了,穆肃是什么情况?开了四个小时的车都没到?一偏头,却见穆肃也窝在了座椅上,皱着眉头抱着自己胳膊睡着,时不时还打个冷战。

秦归晚朝着冷气方向看过去,扇片正对着他吹,他还只盖了一个薄薄的外套,便不由得心下一阵酸楚,将自己身上的薄被揭开给穆肃盖在了身上。

穆肃忽然被温暖包裹,紧皱着的眉头迅速松了开来。

秦归晚看着穆肃睡得安稳,便又将空调放高了两度,夜里的温度总是比白天更冷些,不论是春秋还是冬夏。

她将身子抱紧了些,盯着穆肃的睡颜微微愣神。

她一直知道穆肃工作真的很累,有时候为了蹲守一个犯罪嫌疑人甚至会几宿几宿地不睡觉,为了梳理一个案情可以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二点一天不吃饭,甚至一口水都来不及喝。

不仅如此,出外勤,收网,突袭,每天枪林弹雨,和犯罪分子周旋,这种脑力,体力还有心理的压迫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其实秦归晚刚困了打算睡一会儿的时候,听穆肃准确的说出哪里有被子的时候她是万分震惊的,甚至有一丝心疼。

早知道,只有经常在车上休息的人才会给车上常备薄被这种东西,一般人谁会给自己的车上放这种东西?

想到此,秦归晚又给穆肃掖了掖被子,谁知余光却瞟到了他平常携带的,放在车上的药盒。

药盒里装着各色的胶囊和药片儿,黄色的,绿色的,白色的,橙色的。秦归晚眼尖地认了出来其中有两个药,一个叫诺氟沙星,一个叫胃康灵。

秦归晚又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番,还有布洛芬。

看了这几味药,再结合着穆肃平时的生活习惯,秦归晚就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绝对有胃炎,而且毛病还不轻。

想到这儿,秦归晚猛然呆了一下,她还记得第一次和穆肃约出去吃饭的时候,虽说没点什么辛辣刺激的东西。但也是重油重盐,穆肃当时吃着没什么感觉,吃完以后肯定胃不怎么舒服。

“哎。”秦归晚叹了一口气。

有时候她都觉得穆肃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他严肃古板却又平易近人,不善言辞却又温文尔雅。和他呆在一起,虽不至于让你觉得和他相处如春风化雨般舒服,但也是轻轻松松,不会让你无法喘息。

她直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见穆肃的情况,当时她心想,这个人真是个木头,行走的木头。不仅活的复古还彬彬有礼,秦归晚从没想过他的职业竟然会是警察,并且还是危险系数极其高的刑警。

秦归晚也从来没见过穆肃真正变得杀伐果断是什么样子,也许,此刻的古板严肃只是穆肃的一层伪装?

也许吧,她也不确定。

但是她也希望,穆肃永远也不会把工作上的情绪和日常生活的情绪混掉,否则不光是对她自己,对穆甜,对穆天择,甚至对他的爸妈,他未来的妻子都会影响甚大。

秦归晚正在神游天外,旁边的穆肃突然低声喊了一声,把正在想东西的她吓了一跳。

穆肃喊完后也清醒了过来,在发现天色不对时赶忙抬起左手看了看表,十点整。

十点整?!

穆肃难得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脸,一个偏头却看到了正在盯着他看的秦归晚。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没多久。”

“你怎么不叫醒我?”

秦归晚听到穆肃的话不由得瞪了瞪眼睛:“你也没说让我叫你啊。”

穆肃听到秦归晚的话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便用手肘撑在方向盘上,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深深呼了口气,平缓了一下自己焦躁的心情后道:“抱歉——归晚。我不该对你这么说话。我时间有点晚了,这儿离你住的地方也不远了,你可以自己回去吗?我得赶紧去局里工作了。”

秦归晚没有丝毫疑问:“可以的,你快去忙你的吧,我自己一个人能回去。”

穆肃嗯了声,微微提了提嘴角道了声:“再见。路上小心。”

秦归晚听到穆肃的话直接愣住了,她没想到穆肃答应的这么迅速,但又转念想想也没什么,毕竟穆肃也要赶紧去忙自己的事情了,便笑着道了声:“再见。路上小心。”

“好。”

秦归晚站在原地,等穆肃的车缓缓离去近十米远才转过身朝自己公寓的方向走去。

从这里过去,步行也用不了多久,就是路上有几个地方灯光比较昏暗,走路一不注意容易绊倒。想到此,秦归晚立马打开了手机,点开手电筒照着自己前行的路。

路上边走,秦归晚边踢着一块儿石头。直到把这块儿石头被踢到草丛里,她才歇了下来开始好好走路。

刚走了两步,她忽然觉得视线里的灯光强了很多,光源来自后方。

秦归晚猛地一回头,竟然是穆肃。

他开着车亮着灯为她照着前进的方向。

她的心中没来由地有一丝感动。立马噔噔噔跑到了穆肃的窗边敲了敲他的车窗:“穆大哥,你怎么没走?”

“怕你不安全。”

秦归晚就知道穆肃会说这么一句话,顿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谢谢穆大哥关心!那我先走了。”说罢,便转身抬脚向公寓走去,身后的车亦步亦趋。

秦归晚到了小区门口,刚准备给穆肃告个别,却见穆肃将车锁了逆着光朝她走了过来,那一瞬间秦归晚以为自己看到了天神。

“我送你到家门口。晚上了,电梯也不安全。”

秦归晚微微笑了笑:“好,那我们走吧。车停这儿没事儿吗?”

“这是停车位。”

“好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希望 “我送你上去,天晚了,女孩子不要一个人坐电梯。”秦归晚走到楼下刚准备对穆肃告别,却听穆肃说了这句话,想想确实有道理,便点了点头随着穆肃走进了单元楼。

“几层?”

“五层。”

穆肃按了电梯的上键,电梯门开了后率先走了进去,长按着“开”的按钮,对着秦归晚道:“快进来。”

秦归晚呆了呆,又迅速反应了过来

:“哦!哦!好的!来了!”

她赶忙快步进入,穆肃按了关门后,电梯缓缓上升。

她看着穆肃俊美的侧脸,心里思量了非常多的事情,秦归晚见他一直盯着电梯门,也不见和她聊天,两个人都沉默的没说话,纠结很久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穆大哥——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穆大哥,你会这样送所有女孩儿回家吗?”

“为什么这么问?”

秦归晚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的有点莫名其妙便圆话道:“没……没什么。”

二人又陷入沉默。

幸好此刻,楼层到了,电梯门开了。

秦归晚等门开了之后赶忙走出了电梯,等走出去几步却见身边空空的,便回头一看,穆肃按着电梯的“开”键,等待着秦归晚顺利回家。

“穆大哥,你快回去吧,这都已经晚了,记得今晚早早睡。”

穆肃没有回应,只是顾左右而言他道:“不会。”

“什么?”

穆肃眯着眼睛笑了笑:“没什么,快去休息吧。祝你晚安,好梦。”

“好的,愿你好梦。”

“快回去吧。”

“嗯,穆大哥拜拜~”

说完,秦归晚便转身拿着钥匙走向了自己的房门。

“克拉——”

秦归晚刚一脚踩进门,便感到了手机传来一阵振动声,心想应该是谁来的电话,也没看是谁,便接了歪着脖子用耳朵和肩膀夹着。

“喂?你好?”

“归晚,是我,天择。今天给你打电话主要有两个事儿,第一个是,明天你就不用再去照看甜甜了。我们已经排好日程表了,第二个问题有些冒昧……归晚,你和大哥……现在是在交往吗?”

秦归晚正换着鞋,听到穆天择的话首先自我厌弃了一阵:她睡过头,以至于忘了下午给穆父穆母说的,晚上会来照顾甜甜的话。她正想解释一番,却听穆肃问了一个她没想到的问题。

你和大哥是在交往吗?

算吗?秦归晚也在问自己。

这段时间,他们二人几乎空下来就会在微信上发消息聊天,秦归晚现在遇到什么好玩的东西第一时间都会想给穆肃分享过去。每次二人吃完饭后,穆肃都会送秦归晚回家。

这算是在交往吗?

不算。

秦归晚在心中猛然摇了摇头。

吃饭是有着二人的约定,送她回家时绅士风度,和她聊天是……是大约是不回消息很不礼貌?

秦归晚也不知道。

她猛然摇了摇头,将没边没际的想法抛在了脑后。

“没,没有。二哥,我们目前只是普通朋友。”

秦归晚这句话刚说出口,穆天择瞬间松了口气,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坐在凳子上换了个姿势,用手指点着唇坏笑着损她道:“就你这个样子,穆肃能看上你那也就是积了八辈子德了。我可听说,这小子在外国上大学的时候,还被评为了最帅美男,小迷妹一片一片的。”

“是……是吗?那穆二哥,穆肃他中学时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穆天择正说得起劲儿,听到秦归晚的打听本能地有一丝不愉快:“这些东西你还是自己去问他吧,像你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星座什么血型什么体重身高三维——

不过话说回来,归晚——现在你情况也差不多了,现在工作已经基本稳定,你想过什么时候安定下来吗?

我希望你有一个幸福的未来但是——作为你的一个哥哥,一个朋友,我只想提醒你一点,归晚,千万不要因为别人对你好你就慢慢把心丢在了别人那里,就像你的前任一样。你要真的喜欢,遵从自己的内心。”

秦归晚认真听着穆天择的说教,时不时嗯两声作为回应。等穆天择说完后她才开口道:“我知道的,明白。我都已经是快三十岁的大人了,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是,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身边有一个一直对自己很好的人,是那种没有目的,不求回报的好,不是么?”

这句话说出来,穆天择也愣了。

确实,每个人心中都想有一个人,一个温暖的人,对自己好没有利益纠葛,没有目的意图,有的只有,我希望你开心一点,再开心一点。

不图你有没有回应,就像一个暖炉一样,在你冷的时候可以给你带一件长外套而不是告诉你多穿点,在你感冒发烧的时候会带你去医院看病,为你买药,给你准备好温水和降温的毛巾,而不是一句简简单单,谁都能说的:多喝热水多休息。它会时时刻刻温暖到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一切。

这样的人,谁不想拥有呢?

这样的温暖,谁会拒绝呢?

两个人举着电话都不知该再说些什么,最后倒是秦归晚打破了沉默:“穆二哥,你还没告诉我,甜甜现在情况怎么样?”

穆天择回过神儿,听到秦归晚的话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医生说她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要自己走出来……但是我也知道这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反正,现在,很麻烦。她不和任何人说话,你和她聊天她就嗯嗯啊啊地随意应和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秦归晚换上了睡衣,想着穆甜的身体现状,问道:“所以,二哥,甜甜肚子里的孩子可以流掉吗?现在她的情况根本不适合当孕妇啊。”

“不知道……医生说不能打。现在甜甜在一个特殊的,非常矛盾的时期,我们只能站在场外看着她独自一人厮杀,作困兽之斗。我们最多在外面为她加油助威……剩下的,我们也做不了什么了。”

秦归晚猛然扑上床,听着穆天择的话想着甜甜的事情,思虑了良久才道:“二哥,你先得告诉她,不管怎么样,我们都爱你,然后给她希望,这样她才不会一直消沉下去。”

“希望?什么希望?”

“她想拥有的东西,就是希望。”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采雯 带着杂七杂八的想法,秦归晚躺在了床上。也许晚上女孩会更加多愁善感,因此,她想了很多东西。

比如穆甜和刘青岸,穆甜和展星尘。

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缘分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展星尘暗恋穆甜十几年,却被刘青岸半路截了胡,穆甜好不容易找到她心中的真爱,却被展星尘直接断了前路……

想着想着她便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早上,秦归晚早早就爬了起来。她先给自己几个室友都发了消息,简单说了说有关于穆甜的情况,而后便打算收拾收拾打算去上班。

昨天情况太紧急了,以至于她根本就没有想起来把这些事赶紧告诉她们,这时候看见房子里只有她一个的时候才想起来。

季青临回家了,据说是爸爸家出了点事儿,好像是医馆出了问题。

她爸是一个中医,一直期待着她可以继承衣钵,季青临对于这方面也非常有灵性,三岁可以背过几乎一半的中药名,八岁可以说出常用中药药性,十三岁可以闻味辩药。可以说,算是一个对于学习医术非常有天赋的孩子了。

季青临和她们也说过家里情况,不过没说的是当初她特别喜欢医术为什么到了大学反抗家里去学了摄影。

云梦最近也忙的头不点地,她的小说被ip改编了,进入了网文作家协会,她近期正在准备成人高考,想去体会一下大学生活。所以整日整日不占家,在补课机构和学校中间探查着情况。

谢知非秦归晚是知道的,她早早就拿到了研究生的offer,估计这段时间正在和家里协商家里生意上的事情,正是六月估计平时也忙。

想到此,秦归晚叹了口气,给牙刷上挤了些牙膏,又将牙刷塞进了嘴里。

她看着面前的自己,困倦的身体和毫无生机的眼神,这是一个多么疲惫的灵魂存在在这个身体中啊。

秦归晚接了水,扑在自己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自己现在到底是在悲春伤秋什么?

她还活着,每天可以吃到美味的食物,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有人关心着自己,可以看到这个色彩缤纷的世界——

一切都很让人开心,不是么?

想到此,秦归晚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微笑。

要努力生活啊,秦归晚。

……

七点四十五分,一切整理收拾完毕,秦归晚踏上了去公司的路途。

坐在公交车上,她刷着手机,看着近期新闻。

正看的入迷的时候肩膀却被拍了一下。

“你好?我叫戚采雯,可以认识一下吗?”

秦归晚抬起头一看,是一个留着精灵短发,染着灰色头发的女孩。

“我注意你很久了,咱们是一个公司的。上次开会的时候我还说想认识认识你。没想到今天碰见了。”

秦归晚赶忙站起身来,朝戚采雯笑了笑:“你好——我叫”

“秦归晚。”

秦归晚还没开口,就被戚采雯抢了话头,二人一起将这三个字说了出来。

“噗嗤。”戚采雯直接捂着嘴笑出了声。

“咱们还挺心有灵犀的。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梦屿泽文化传媒公司旗下影视制作的负责人,希望我们以后工作愉快。”

秦归晚听了戚采雯的话愣了一下,自己又和她不是一个部室的,两个人又不经常打交道,只有经理和经理之间互相认识交流也多,谈合作也都是上面人谈,哪里会来的“工作愉快”。

不过虽说是这样她倒也没说什么,这时候总不能拉人家面子,说个“不愉快”,所以她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道:“希望我们工作愉快。”

二人又聊了聊有关于公司近况和八卦,戚采雯有意无意地向她透漏有关于她们部室里的矛盾问题。

原来,王智秀和贾稞在刚开始是很好的朋友,但是却因为一些利益关系二人渐渐疏远,最后分道扬镳了。

王智秀怕贾稞给她个回马枪,便耍了个手段压着贾稞让她没办法升职,只能一直呆在自己视线里工作着,而贾稞她本来会有一个更好的机会去总部工作,却被王智秀给刻意搅黄了。

所以贾稞一直怀恨在心,自己不舒服她也要让王智秀这个经理当的不舒服,二人便互相拉后腿,所以直到现在王智秀和贾稞都是没什么长进,按她的话说就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谁也别想沾我的便宜。

听到此不光是戚采雯,就连秦归晚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也不是幸灾乐祸,秦归晚在刚开始原本以为二人之间是有什么无法解决的矛盾,现在一看,都是两个人互相作的。

二人说说笑笑进了公司,戚采雯对秦归晚挥了挥手再见后就去了自己部室里打卡。

秦归晚坐在座位上,想着刚才戚采雯的一番话,却想越觉得有意思,她朝贾稞的座位上瞄了一眼,又看了看王智秀的办公室,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

秦归晚摇了摇头,将思绪从中抽了出来,开始了自己一天的工作。

中午刚下班,秦归晚便朝医院奔了过去。虽说穆天择给她说了她不用去,可是当初她出车祸生病的时候那都是穆甜一直在照顾着自己,现在穆甜出事,她总不能这么没良心。

想到此,秦归晚又加快了步伐。

……

昨日晚。

穆肃将秦归晚送回公寓后便立马驱车赶到了局里,谁知刚到却听蹲守的人说一直跟踪的那个有宗教信仰的杀人狂有了线索。穆肃内心一喜,安排好了事情就开始定收网计划直到忙到凌晨四点。

“师傅,你赶紧去睡吧。你已经三天没好好休息了,再这样下去你就垮了。”

穆肃头也不抬地盯着监控录像:“没事,我下午在车上休息了会儿,不碍事。”

下面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无奈。

穆肃就是这样,一旦工作起来命都不要谁的劝都不听,逼急了就还会把你打一顿,然后记在小本本上,下次有什么脏活累活那就都是你的了。

“那师傅,你早点休息,一定要注意身体,我们下面这帮人还等你给我们带队指引方向呢,您可别这样先出什么毛病了。”

“别废话了,你们一个个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时晓给穆肃端来一杯淡茶,心道:“师傅工作的时候和平常真不是同一个人。平常来讲,虽然严肃,但也算是平易近人,不会像现在这样火气这么大。”

想到此,时晓开口了:“哥,你还没娶媳妇呢,可别早早猝死了。这样我也没个嫂子——”

“啪!”穆肃顺手抄起桌子上的抽纸就撇了过去。

“错了错了,师傅我错了,我六点过来换班!”说罢便夹着公文包就跑了出去,还不忘带上了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放弃 秦归晚到了医院后,宿舍几人,除了季青临接了她的信儿也都来了,在医院大门口会面。

她和几人都打了招呼简略说了说穆甜的情况后几人点点头,众人才走了进去。

“归晚,穆甜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心情不怎么好?”谢知非听完秦归晚的话后忍不住道。

秦归晚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感觉我最近,对她的关注可能……少了些。我也不是非常清楚穆甜她最近到底和展星尘出了什么事,因为她没怎么和我说过……你这样一说我想起来了,最近因为我总是在忙,所以和甜甜也没有太多聊天——”

云梦听着秦归晚的话急得慌,直接扒开二人道:“你们还在这儿磨磨唧唧什么,现在先过去看穆甜才是正经事!快点儿,有事儿待会儿留下来再说!”

秦归晚和谢知非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好。”

两人跟着秦归晚迅速上了楼,秦归晚看着病房,拉住谢知非和云梦提醒道:“对了……我要说件事……千万别搁穆甜提前段时间的事,她现在状态不怎么好……”

谢知非微微笑了笑表示了解:“我们明白的,归晚我们都不是愣头青了,这些事情我们都知道该怎么说。”

秦归晚听此松了口气:“这样就好。那我们,进去吧。”

“好。”

“好。”

秦归晚和谢知非二人刚推门进去,却见穆甜将窗户拉开,现在就坐在窗子岩儿上,吓得三人一个哆嗦。

“甜甜!甜甜!!你别想不开!你快下来!快!快下来!”

穆甜没理她们,只是盯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秦归晚见穆甜没有动作,直接一个健步上去,将穆甜从窗口抱了下来。

“穆甜?你怎么——?!”云梦看着眼前这惊险的一幕,不由得开口道:“穆甜,你怎么不操心自己安全呢?!你现在在10楼!你好好想想万一你没扶稳掉下去会怎么办?!”

穆甜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秦归晚心中恨铁不成钢,但是表面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微微皱着眉。

谢知非见穆甜听不进去别人说话,心下百转千回,最后微微笑了笑坐在了穆甜旁:“甜甜,你最近还好吧?现在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下午给你带过来。”

穆甜摇了摇头。

秦归晚在谢知非坐下的时候就找时间抽空出了门,给穆肃打电话。

“嘟——嘟——嘟——嘟”

她皱了皱眉,将手机从耳朵上拿了下来。

十五秒,无人接听。

“嘟——嘟——嘟——嘟”

秦归晚将电话挂断,又给穆天择拨了过去。

“嘟——嘟——嘟——嘟”

依旧无人接听。

秦归晚将电话挂断,现在原地深呼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穆甜为什么没人看护,不过,现在这个样子下去,穆甜心里那道坎肯定会越来越重,以后再想完美解决,那就不是现在这么容易的事情了。

秦归晚站在病房外,看着谢知非和云梦坐在病床前,和穆甜相顾无言。

“嗡~嗡~嗡~”

她一看,是穆肃,就赶忙接了起来。

“喂?归晚?怎么了?”

秦归晚听着穆肃没有丝毫波动,不由得心中冒出一股火:“你们到底是怎么照顾穆甜的?怎么留她一个人在病房里?你不知道她最近情绪不稳定吗?!昨天穆天择给我说你们排好了表,我以为你们会好好照顾她?!”

穆肃现在洗漱池,费力地拧开了水龙头,将凉水扑在了自己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归晚,对不起。我——我现在有点不太清醒。昨天我回了局里没怎么问过穆甜的事儿,是我的错。”

秦归晚听到穆肃说了这个,猛然间想起穆肃昨夜他应该是处理案子一晚上没怎么好好睡,便心中一阵愧疚。她想了想,她不应该这样质问穆肃。

毕竟,穆肃穆甜的亲哥哥。

“抱歉——我”

“不,穆大哥。我只是想问,你们今天中午是留的谁来照看穆甜的?”

穆肃将双手插进头发,感受手指在发间的穿梭,又狠劲儿地揉了揉脸:“今天,今天中午是,是展星尘。”

秦归晚听到此话,瞬间愣在了原地。

“展星尘?穆大哥,你也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是什么问题,怎么能直接这样子排?上次你们去聊天你不是都知道两个人矛盾了吗?”

穆肃将水龙头关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呆了许久后终于回声:“归晚。我会好好问问这件事的。你好好休息——我这就问问。”

秦归晚越听越觉得穆肃的话没头没尾,似是极度困倦下的思维清奇,就连声音也带着沙哑。

“穆大哥,你昨晚没休息?”

“嗯?我——对,是。”

“穆大哥,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多久没好好休息了?!”

穆肃又给脸上扑了扑凉水,回应道:“没事,不用管我。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儿?!你心里有数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一时间二人沉默无话。

最终是穆肃打破了沉默。

“归晚,不说了,我赶紧去忙了。”

秦归晚听着穆肃的话语,便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一直在心中生着闷气。

“再你的见。”说罢,便直接挂了电话。

她真的想不通,穆家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不惜命?!一个坐在窗边儿,一个没日没夜的熬夜。

秦归晚将电话挂了后,深呼了口气又走进了病房里。

“甜甜。你中午有吃饭吗?我给你买点东西去。”

穆甜微微笑了笑:“不了——我不太想吃东西。”说罢,又接着道:“归晚。今天外面没别人,你能告诉我,昨天刘青岸过来了吗?他有给我留下什么话吗?”

秦归晚看着穆甜翼希的目光,心中一阵心酸,终于忍不住道:“甜甜——他来了。”

穆甜死气沉沉的目光瞬间放起了光。

“他说,他等你,等你和他结婚。他等你到明年。”

“明年?”

“明年,你生下孩子,等你单身。”

穆甜听到秦归晚的话直接支起了身子,一把手抓住了秦归晚的胳膊。

“真的……?真的?!你没骗我?!”

秦归晚盯着穆甜的脸,嗫嚅了很久,没有回她。

“归晚,你说话啊?你说得是真的吗?!”

“……是。”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穆甜就似有了希望一般,重新盘起腿在床上喃喃自语:“真好……真好。刘青岸,青岸,原来你没有放弃我……真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下雨 谢知非朝秦归晚看过去,眼神中带着询问,没真正出声说但是秦归晚却知道她什么意思:“刘青岸真的这么说的了?”

秦归晚苦笑了两声,摇了摇头。

谢知非见此叹了口气。

云梦看着二人动作,忍不住低声对着秦归晚道:“既然这样……归晚,那你把刘青岸叫过来啊!他一过来这件事不就解决了吗?还用得着费这么大功夫?”

秦归晚晃了晃手机,示意云梦看微信。

“刘青岸……出国了。”

“出国?他怎么这个时候出国了?他不知道穆甜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知道。他……他放弃了。”

“放弃了?!他知道他是穆甜现在的精神支柱吗?!”

秦归晚捏着手机许久没打出一个字,直到云梦忍不住用胳膊撞了撞她时才反应过来。

“他……知道,也不知道。”

云梦看到秦归晚发的这句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而后同情地看了一眼穆甜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此时的穆甜还沉浸在刘青岸没有放弃她的这个喜悦中。

场景颇为让人心疼。

……

秦归晚还记得,昨日刘青岸走了后,微微下了些小雨。

她不知道,没带钱包,没带手机,没带银行卡穿着睡衣的刘青岸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回自己家的。

昨天的雨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属于打着伞能遮住,淋着雨指定会感冒的那种。

秦归晚看了看外面的天气,阳光大好,艳阳高照。但这温暖的阳光不管怎么照也没法儿让她真正的开心起来。

不光是为穆甜,也是为刘青岸,更是为,展星尘。

……

刘青岸拖着沉重的步伐从医院将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挪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痛苦,如此失落。

也许,他知道,只是他不想承认。

他缓缓地走出医院,看着外面的小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有什么意义呢?那今天他来有什么意义呢?是在自取其辱吗?是在被展星尘宣示主权吗?还是被甜甜的家里人警告让他从此离开她?

这个剧情走向真他妈的像狗血泡沫爱情剧。

刘青岸仰起了头,看着天空上不断下落的雨滴,不管它砸在脸上有多疼,放声大笑了起来。

天上下起了雨,

一滴两滴。

你为什么,

要对他说,我愿意。

天上下起了雨,

如影随形。

你为什么,

决定与他,合二为一。

天上下起了雨,

细细密密。

你为什么,

会对我说,我爱你。

他不顾旁人诧异而又不解的目光,笑中带泪跪坐了一个行人匆匆的广场上,满腹的无奈,愤怒,绝望瞬间爆发了出来,朝着天空奔了过去:“我——!刘青岸!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愿意让自己爱的人从自己身边离开!再也不会!不管多难!”

喊完,刘青岸似傻了一般,一直跪在原地,没有动作。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旁边有路人看不下去,上前关心道:“你好?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刘青岸抬起头,盯着面前的女孩儿微微笑了笑。女孩儿霎时红了脸,心道:“这男人生的确实俊俏。”

“不用——谢谢。我,我可以的。”

女孩儿见刘青岸拒绝了她,但是现在的情况却并不是他说的这样,便一直在他身后为他撑着伞。

“谢谢你,姑娘。不过,我已经淋湿了,心也冷了,没用了,再打伞没用了。”说罢,似不愿意再麻烦女孩儿一般,费力地支起身子,踉跄了几下后站稳了身体。

“我,该回家了。”

女孩儿听到这句话,直接问道:“你家在哪儿啊,我帮你叫个车。看你的样子,不仅是没带手机,肯定连钱包卡都没带。我就当今天好人做到底,不用还我了。对了,这是我的微信号,随缘吧,如果你回到家还能想起来的话,就加一下我,想不起来就算了。”

刘青岸整张脸白的发青,嘴唇微微发抖,但还是挤出了一个微笑:“姑娘,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沈玺羽。”

“谢谢姑娘。”

沈玺羽见刘青岸笑得好看,忍不住红了脸,她正心道自己最起码也是一个老江湖怎么对着才见了第一面的男人这么脸红心跳的时候,刘青岸已经关了车门,车和人溅出一地水花,扬长而去。

这下轮到沈玺羽傻眼儿了。

刘青岸将头放在车的后靠背上,眼睛直勾勾盯着窗外的风景。

雨真大啊。

他忍不住想。

这是他第一次淋这么大的雨。

原来,淋雨是一件,很无奈的事情啊。

司机师傅也是个好人,他专门问了刘青岸住的单元楼,将他放在了单元下。

刘青岸对他百般道谢,司机师傅摆了摆手,将车打了个方向后对着他道了声:“年轻人,有什么事想开点,你的人生还长着呢。”说完,便踩了油门,驱车离开。

他听着司机师傅的这一句话,笑容僵硬在了脸上,愣在原地许久后才木愣愣地上了楼。

刘青岸一节一节地踩着台阶,扶着扶梯走向了自己的房子。

到了门口才发现,自己因为太着急出门,就连大门都没锁上。

刘青岸苦中作乐地想,幸好没锁住,不然今天连家都回不了了,睡觉还得睡在大门口。

他一边摇头,一边走进了房子,却在房子里见到了一个他没想到的人。

他的母亲,吴岳净。

“怎么?见到亲生母亲叫都不叫一声?”

刘青岸不想和她多拉扯,只道:“你先坐,我去洗把脸。”还没等吴岳净反应过来,他便进了洗手间,先冲了个凉水澡,又换上了平时在家里穿的浴袍后走了出去。

“刘青岸,你翅膀硬了?现在连妈都不叫?我给你找了多久的学校,你一句不想去就想让我给推掉?刘青岸,你脸怎么这么大?”

刘青岸没回话,紧着眉头长呼一口气坐在了沙发上。

“妈。我改主意了,我去。什么时间走都可以,越快越好——”

“你想通了?”

“……我,想通了。”

“你想通了就好,妈妈作为过来人告诉你,在你身边的会一直在你身边,你不要觉得你做出一个什么决定她就会不见了,这不是真正的喜欢,也不是那种适合结婚的人——”

“妈!你不觉得,把自己变成一个适合结婚的人,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吗?!”

吴岳净听刘青岸嗓门儿忽然大了起来,觉得莫名其妙:“你朝我吼什么?我也是这段时间才空下来,要不我一个月前就过来了!你说,你听哪家孩子说过,一个男生,因为爱情我放弃了我的学业和我的事业?你自己掂量掂量,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你也应该知道什么才是适合你的——”

“妈,别说了。我们分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完工 秦归晚将穆甜安顿好后,和谢知非打了个招呼便去公司了。

按现在的情况来看,穆甜情绪已经好了很多,除了时不时还有一点不稳定以外,身体机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苗如玉和穆郢商量了一下,决定将她接回家里住,这样一来,住着不像是在医院里一样不舒服,二来,还能让穆甜好好吃饭,家里人照顾着也不费太大的精神。

想到此,苗如玉和穆天择一拍即合,直接给穆甜将出院手续办好了。

秦归晚到了公司才知道穆甜被她爸妈带着回了家,心下一阵火气上涌:穆甜情况刚稳定就开始这样来回折腾?秦归晚给自己连灌了三杯冰水,狠命儿将火气压下去后,又仔细想想:她也没什么好发火儿的。

毕竟苗如玉是她妈妈,她妈妈也不至于专门做出什么让穆甜病情加重的事情,况且,自己能想到,苗含玉和穆郢必定是也能想到的。

想到此,秦归晚松了口气后,瘫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还没等秦归晚将椅子暖热乎,就听有个同事给她带话:“秦姐,王经理让你去一趟她的办公室,说一下后天出差的事情。”

秦归晚一个激灵,猛然想起自己似乎忘了这件重要的事。

她赶忙拿出了日历一看——五月十四。

不对啊?不是说这次出差大概在五月底?怎么时间突然改了?

想到此,她立马回问道:“那个,小赵。头儿有没有给你说这次计划有变什么的?”

赵敏靓摇了摇头:“没说,我就是过来带个话。你尽快去吧,我话带到了就先去工作了。”

“行,谢谢小赵。”

等赵敏靓离开,坐在她的位子上后,秦归晚才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服,带着微笑进了王智秀办公室。

“头儿,小赵让我过来,说您有话给我说。”

王智秀偏头看着电脑,似没听到秦归晚的话,一直自顾自吧嗒哒打着字儿,点着鼠标。直到秦归晚打算第二次提醒一下她的时候,她才点了点头:“秦归晚是吧,你先坐。”

秦归晚听着觉得王智秀的语气不对,便更加地谨慎了起来。

“谢谢头儿。”

看完电脑。王智秀又拿出了一份资料,认真地阅读着。

直到秦归晚已经没有耐心在这样下去的时候,王智秀终于道:“秦归晚是吗?你知道你今天迟到了多久?”

“迟到?头儿我今天没迟到啊。”

秦归晚刚说完,王智秀便将自己的头从这份一份文件中抬起头来。

“秦归晚,你昨天早上的假,直到现在,你给我来消了吗?”

秦归晚一愣,她倒是真的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了,也可以说是,她压根就没想起来。

“没……没有。”

“那我请问您,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个假消一下?”

“王经理,真的很对不起,我把这件事忘了。”

“忘了?那我也可以说,我忘了来上班,我忘了做工作,如果你是我,你觉得你会原谅我吗?”

秦归晚摇了摇头。

“秦归晚,你要知道你是一个小组的组长。你代表的不是你的个体,而是一整个组织!是你的小组的领头人!你的行为你的组员,乃至整个部里都看着这些管理人员怎么做。你如果觉得我们的这个工作环境你没办法的忍受,那你完全可以辞职不干。”

“秦归晚,你自己数数,你过来公司才上了几个月的班,现在就只有你一个人请假次数最多!三次,秦归晚,你请了三次!”

王智秀拍着桌子吼道:“秦归晚,我管你和上面人有什么关系,他是你丈夫还是你爸,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想在我手底下好好干,就别再给我整那些幺蛾子!”

秦归晚这是第一回见王智秀气成这样,对着别人这么大吼大叫,一时间也愣住了。

“秦归晚我告诉你,这回的出差如果你再给我搞砸了,那我们就让你直接带着卷着铺盖卷儿,就赶紧给我从我部室里滚出去,你明白了吗?”

秦归晚赶忙点了点头。

“行了,出去吧。”

秦归晚如临大赦,赶忙退了出去。

王智秀看着秦归晚离开的眼睛,从头到尾的皱着眉头终于往开展了展。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我这都是些什么部员儿?”说完,王智秀长呼了一口气,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自己手上的流程表上。

其实,这次的出差真的很出乎王智秀的想象。

她是跟着邱妙竹出去过很多次出差的,无非就是在打打下手,定个酒店,没事儿了再给邱妙竹挡个酒。

为此,每次任务落在她头上她都是非常烦躁的。

尤其是车费人家只报公交车,房子没选好,出钱出力的都只会是她一个人。邱妙竹这个大佛每次只会往边边一坐,然后带着耳机看东西听歌,就她一个人累的苦哈哈的。

但这次,似乎和前几次不太一样。

这次去,是直接商量重要事宜,然后直接签合同。最多也就忙活下点个酒店,给邱妙竹准备好吃食那就足够了。

看到这儿,王智秀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什么情况都没有了解清楚就这么快把事情推了出去,现在就是想改一下人,都改不了了。所以现在的她相当于,不情愿,白白的将一块肉送到了别人嘴边,自己咬牙切齿的盯着对方。

说实话,这也不怪谁,只能怪她自己,谁让她定式思维,直接把这个活当作一个麻烦?

……

秦归晚回了座位仍觉得心有余悸,这是她第一次见王智秀发这么大的火儿,虽然她没有严格执行请销假制度,但是她也及时过来上班了啊。

想到此秦归晚摇了摇头,赶紧开始准备后天出差即将用到的一切东西。

在小赵给她说了什么事儿的时候,秦归晚就已经把房子定了下来,然后她才过去王智秀的办公室听她那顿训斥。

而后,她又看了看周围一圈儿的饮食区和工作区,为她们后天到达目的地后做了详尽的工作流程图和细节提醒。

“完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调研 第二天一大早,秦归晚就联系了邱妙竹的助理周珠合,详细的说了一下有关于明天出差的问题。

周珠合看到了秦归晚做的非常认真且细心的流程表,忍不住赞叹了她一句:“你的工作做的不错。”

秦归晚是周珠合见过,不说是最认真,也算是非常努力的新人了。其实她自己也有做一份图表,就是为了防止秦归晚这里万一哪里有什么纰漏,她这儿可以直接补上去。可令她没想到的是,秦归晚这里做的虽说不是非常完美,但也完全挑不出错儿了。

周珠合越看越觉得满意,她翻阅着秦归晚的策划点了点头:“你很认真,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会带你一起的。”

“谢谢周助。麻烦问一下,接下来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注意吗?”

秦归晚刚说完,周珠合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也太谨慎了吧?”说罢又念叨两句:“谨慎点儿也没什么错儿,你可以去和你已经定下的酒店大堂经理联系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和他说过我给你说的那一系列问题,还有,一定记得,你的房子要和邱部挨着,要么是对门要么是隔壁。”

说完后,周珠合拍了拍秦归晚的肩膀,一脸同情道:“你要祈祷着明天你们过去的时候不直接过去公司那边,不然,你明天晚上就没办法睡觉了。”

“为什么?”

“我有没有给你说过,邱部在工作的时候是特别认真的人。她不允许任何一个不在计划里的因素干扰她的正常工作。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明天你和邱部去见了对面的人,你们一整晚——不,是你一整晚都要开始做有关于这次调研的事情。在调研初步做出结果后,才会和对方进行谈判,将合同签下来。”

秦归晚听得莫名其妙:“不对啊……周助,我知道的专门去做调研的,都是第三方或者人资规划公司去专门做,为什么邱部在签合同之前还要对对方进行调研?我们公司可以直接聘请第三方公司对合作公司进行整体调查研究,邱部如果再做一回的话,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周珠合将自己手上的流程书放下,喝了一口咖啡后才缓缓道:“确实,但是你不知道的是,我们这次要走的合同是他们之前和另外一个公司在合作。邱部在之前有了解过他们双方的情况,但是怎么说呢?以最大的利益去完成一项合同是邱部一直以来的座右铭。她是个太谨慎的人了。”

秦归晚听此点了点头。她能理解周珠合的意思,也知道了邱妙竹这么做的原因,实话说,邱妙竹这样一做调研,对方公司就是想虚张声势都没什么法子。当然,她也不是抱着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对方,但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总是没错的。

……

秦归晚把自己明天即将出差的消息告诉了自家爸妈,又给穆甜和自己的舍友说了说。石红雁顿时脸拉了下来,她甚至怀疑是秦归晚在躲他们,不想让两边人见面才编出了这么一个谎话,没法儿,最后石红雁逼得秦归晚将自己明日的行程截了图给她发了过去才算了事。

说完这些,秦归晚又将穆家最近发生的事儿给石红雁提了一嘴,让她最近别没事找苗阿姨出去逛街,别一下子给撞枪口上了。

石红雁听完秦归晚的话惊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连连确认几遍:“你确定是穆甜?”秦归晚应了七八声后终于不耐烦了,嗯嗯啊啊地听着石红雁瞎叨叨:“你说穆甜这孩子看着不像是那种会想不开的人啊?”

“你说,她是不是受的打击太大了,整个人受不了了才决定这么做的?”

“这孩子真的……生命多金贵啊,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好好谈一谈?这一下把人吓的,如玉最近肯定操心操的多,累的不行……怪不得最近一段时间都没给我发什么消息,我还正纳闷儿呢,前段时间我俩还说两家约出来看看——”

“穆甜这孩子也真是——归晚你看你和她关系这么好,你也劝劝她,让她凡事儿想开点儿,别钻牛角尖儿。”

秦归晚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开了外音后就自顾自地吃起了刚做的晚饭。她将手机拎起来,把桌布铺好,将自己做好的牛油果沙拉,一份华夫饼配树莓和一杯橙汁放在了桌子正中间。

“咔嚓!”

秦归晚看了看自己刚才拍出来的图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看的晚餐配上鸡汤文字,一个合格的朋友圈出世了!

秦归晚将照片导出来,上传至电脑,然后才坐回了桌子旁开始吃晚餐。此时的石红雁依旧嘀嘀咕咕地说着些什么,秦归晚没有仔细去听。

“喂?归晚?还在吗?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可以可以的,妈我能听见。”

石红雁松了口气,笑着道了声:“能听见就好,我以为我手机出了什么问题,一直没什么回音。”秦归晚正在给嘴里塞一块华夫饼,却听见了自家母亲的一句这话,不由得有一丝愧疚涌上心头:“妈,我这次出差回来应该会给我小放两天。我带你出去走走?你不是说一直想去咱们这儿的那个美术馆儿,我朋友帮我拿到了三张票,你看爸愿不愿意去看看,咱们三个一块过去。”

石红雁听到这句话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去去去!免费的为什么不去!不用问你爸了我替他决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给我俩打个招呼!我们提前收拾收拾!”

电话里的语气忽然变得雀跃,秦归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挺近的,离家也不远,最多四十五分钟,你们不用收拾啥,到时候跟我一块儿过去就行。”

“不行不行,我和你爸地挑件儿像样的衣服过去——人家那可是美术馆儿。我听说里面还有一幅齐白石,齐老先生的画儿,你爸就好收藏,这买不起,看看过把眼瘾总行吧!我挂了啊把电话,我赶紧把这件事儿给老头子说说去,嘿!指不定他多开心呢!”

石红雁笑得像个小孩儿,没等秦归晚回复便挂了电话跑向了里屋:“老头子!你一直惦记的那幅画儿过段时间就有机会去看了!”

“什么?!”

“就是齐老的那幅马啊!你不是一直想看!晚晚帮你拿到票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伪装 秦归晚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将拉链都拉好扣上行李锁后带着箱子叫了一个滴滴去了自家公司楼底下。

邱妙竹已经早早就到了。

她见秦归晚从车上下来,便上前走了两步,打了个招呼:“你好。珠合和你应该已经联系很多回了,我希望在未来的一个星期里,我们会愉快的相处。”

“我就不用在进行过多的自我介绍了,我看了你的流程图,做的很好。现在要是照你的流程图来看,我们还有四个半小时时间用来吃早餐和到达机场。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从这里到机场最少会需要四十五分钟的时间。”

秦归晚拉着行李箱微微笑了笑:“是的。邱部,所以现在来说,我们还有十五分钟时间吃早饭,地点我提前订好了。这点您放心,现在我们出发吧。”

邱妙竹站在原地仔细打量了一下笑地无害的秦归晚,拍了拍她的肩膀后便笑道:“既然这样,那接下来的一切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你在未来的七天里算是我的临时助理,所以,在某些场合下我希望你能表现出你的专业素质。不说了……走吧!”

“好。”

话刚说完,秦归晚在车上叫的即将和邱妙竹去机场车就已经到达了他们的面前。

“邱部,请上车。”

“谢谢。”

“我们到达机场是八点三十分左右,接下来我们将花二十分钟时间在距机场两千米的地点吃早餐。今天的早餐是:清炒西芹,南瓜包,茄子包,太阳蛋,豆浆。”

邱妙竹听完后微微笑了笑报以感谢,而后打算便闭上了眼睛小憩一会儿:“到了烦叫我一下。”

“好的。”秦归晚从包里将便携枕头放在了邱妙竹脖后,而后道:“好梦。”

……

昨日夜。

五月,就是个多事之月。

不光是对穆甜,也是对季青临。

她月初就被家里叫了回去说家里医馆出了大事儿,谁知过去一看却发现是家里的老人在忽悠她想让她回家。

当然,回家避免不得一顿说教。

“你看你,一个好好的女孩成天打扮的想男人一样,照以前的话你这就是假小子,我给你说,你趁早和你那些不该处的朋友断了联系,你不要脸我们老季家还要脸呢!”

季青临站在原地低着头不声不响。

和不该处的朋友断了联系?这不早都断了吗?

季青临面露封闭地笑了两声。

“你们要是觉得我喜欢女孩儿丢人,那你们和我解除亲属关系啊!都已经几年了,现在你们还不依不饶的拉出来来回说,是不是扒别人伤口特别爽啊?!”

季青临怒吼完,也觉得自己的情绪被搞得有点暴躁,便吐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脸,抬脚出了自家院子大门到门口点了根烟。

“你看看,你看看?一个女孩子家还抽起烟来了?!”

季青临没多理会,只是漫无目的地朝人少的地方游走着。

她抬起头望向了远方起起伏伏的山,在月光下,树仿佛就是山表皮的汗毛一般,细细密密。这样的月光,让她想起了自己与轻蝶分别的那一天。

……

二零一五年五月八日晚九点。

万里无云,满目星空。

季青临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女孩,她还是有着那样让人心动的眸子和淡如樱花的唇。

她到现在还记得在灯火阑珊时的那惊鸿一瞥,就那一眼让她记了好多年。

从前,季青临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按秦归晚的话来说就是一见钟情只不过是见色起意,日久生情不过是权衡利弊。

但是奇怪,仿佛就是冥冥之中有一根红线将她的视线拉可过去,就这一下,就将心放在了那里,无法收回。

青临微微扯了扯嘴角为她拨了拨鬓角的碎发。

“轻蝶……你,现在幸福吗?”

“很好啊,很幸福。”

季青临将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试探道:

“那……那束花,你还留着吗?”

夏轻蝶故作迷惑地眨了眨眼睛:“哪束花啊?”

季青临自嘲了一声,动了动嘴唇没再说话。

“那我还能抱抱你吗?轻蝶?”

“好啊。”

季青临弯了弯眼睛,将夏轻蝶抱进怀里,泪意则被闭上眼睛的封锁了起来。

“我的傻姑娘,以后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总是不吃主食,零食想吃就吃吧,你又不胖多吃一点也没什么,胖一些更可爱啊。还有,家里就别再养螃蟹了,你总是喜欢逗它们然后被夹手……对了,记得每天吃一些胡萝卜,我不在的日子你晚上回家一定要记得打着灯……我的姑娘,请你一定要幸福,不然我这辈子都会不甘心。”

夏轻蝶没有听清后几个字,也不打算追问,只是一直笑着应着她。

“好啦,青临,你怎么比我妈妈还啰嗦。”

说罢,便推开了季青临,季青临没想到夏轻蝶会推开她,忙将头抬了起来,闭上了眼睛。

夏轻蝶戳了戳季青临的腰:“怎么拉?青临?”

“没怎么。我们再呆呆?”

“好啊~”

此时已是九点半,天空已布点点繁星,月亮已经挂上天边。季青临拉着夏轻蝶压着马路,却一直低头看着她,终于忍不住道:“轻蝶。”

“嗯?”

“今天我们是情侣装啊——”

“什么情侣装?明明没有啊!”

“你看,你今天穿着白色裙子,我穿着白色的衬衫,我们是情侣装。”

谁知夏轻蝶直接噗嗤笑出了声:“青临,你好逗诶,你怎么不说咱们俩的名字很有夫妻相?”

“对啊,很有夫妻相。”

这时,远方突然放起了烟花。

夏轻蝶扮了个鬼脸,朝前面放烟花的地方跑了过去。

“喂!轻蝶!”

“怎么了?”

季青临跑了两步,站在夏轻蝶旁,微微笑了笑后,将自己的围巾摘了下来,替夏轻蝶围了上去,而后亲了亲她的额头:“别受凉了,傻丫头。”

夏轻蝶嘻嘻笑了几声:“哎呀,知道啦!”而后二人站在了桥上,看着远方盛开的烟花。

“轻蝶……”

“怎么了?”

“今天的烟花很美啊。”

“是很美,怎么了?”说罢,夏轻蝶偏过头,却见季青临盯着她的侧脸看,便不自然地笑了笑:“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什么——你真好看,怎么看都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厌。”

夏轻蝶忙将头转向了烟花,转移话题道:“青临,你说吴翰远这个人怎么样?”

季青临呼吸乱了一拍,猛地吸了一口气,没有回答夏轻蝶的问题。

“青临,说话啊?”

“轻蝶,我不知道,真的,我真的不知道,把你交给谁我都不会放心。”

“哈哈哈,这么惨的嘛?”

说到这儿,季青临终于似做了很久心理准备,终于忍不住道:“轻蝶,其实我——”

“别说出来。”

季青临被打断,先是愣了一下,心中又突然一阵窃喜,随后听到夏轻蝶的话,心却如至冰窟。

“你知道?”

“我知道。”

“那为什——”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青临,不能的。”

“没事的,我没事的,你开心就好,只要你幸福我都可以的。”

夏轻蝶没回话,只是眸子微微颤了颤:“我们走走吧?”

“……好。”

二人之间忽的沉默无话。

最终是季青临打破了沉默。

“蝶——我能最后抱你一次吗?”

夏轻蝶笑了笑推辞:“刚才不是抱过了吗?”

季青临举着的手僵了僵:“……好。”

二人走着走着便到了夜市,季青临看着面前熙熙攘攘,心道:“这可真是,有始有终。”正当她打算叫住夏轻蝶,意思二人别走散了的时候,却见自己身边的人已经没了身影。

她瞬间慌了起来,扒开人群大喊:“轻蝶?!”一个回头,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快步朝另一个出口走去,地上还有她刚刚怕轻蝶冷围在她脖颈上的围巾。

季青临见此步子慢慢缓了下来,将围巾拾起后朝远方望去,她眼睁睁地看着夏轻蝶越走越快,直到走远消失在视线里,眼泪终于滑了下来,低着头站在原地许久,而后便转身,将围巾扔进垃圾桶后也朝远方走去。

“祝你幸福,轻蝶。只要你幸福。”

“我没事的,只要你开心。”

“但是你一定要好好的,不然我这辈子都会觉得不甘心。”

“那束玫瑰,其实我知道你已经丢掉了。我将它做成了干花放在了床边。”

“轻蝶——再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登机 秦归晚和邱妙竹到了餐厅后,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放在了包间里。她将行李递给服务生,然后又给邱妙竹将早餐配好,拿出了她提前准备的筷子,放在了她手边。

“邱部,吃早餐吧。”

“好。”

二人坐在包间里,夹着包子喝着豆浆,吃完后,秦归晚不自觉地看着邱妙竹发呆。

自她第一面见邱妙竹就印象深刻,惊为天人。当时她在心里想,这是什么样的爸妈才能教育出这么一个优雅又温柔的女孩儿。直到现在,秦归晚看着邱妙竹都会不自觉失神。

说实话,邱妙竹活出了她想要的模样。

直到邱妙竹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来眼神询问地看向她,秦归晚才急忙回神。

“邱部,咱们今天下午到南京。周助说具体看您意思,您看咱们是直接去还是修整修整再去?”

邱妙竹从包里取出一张纸巾沾了沾嘴角,而后才回答道:“先去酒店。今晚估计会忙一些,应该会需要做一些准备,你把杂七杂八的事情处理完了以后就来我房间,我给你安排一下任务。”

秦归晚听此点了点头:“好。”

说罢,又道:“邱部,您看咱们是再休息一会儿走还是现在走?”

邱妙竹抬起左手看了眼时间:“现在走吧,时间也不早了。”话刚说完,秦归晚就得令,站起身后又为邱妙竹拉开了凳子。

邱妙竹没想到秦归晚会这么贴心,有一丝惊讶,而后便微笑地道了声:“谢谢”。

“不用,这是我的职责。”

邱妙竹本来还打算说些什么,却被电话振动声音打断了,便对着秦归晚示意了下,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您好,我是梦屿泽文化传媒公司的邱妙竹……对……我们大概中午一点半左右到……不用劳烦你们了,我们自己有准备这些……好的……谢谢。”

邱妙竹刚挂断电话,又有一个电话接着打了过来,正好此时专车已经到了,秦归晚就招呼着邱妙竹上车,给她拉开了车门后,用手挡着车门,以防邱妙竹磕碰。

她竖起耳朵听了两句,像是部里有什么事情找她,听着声音应该是周珠合的电话。具体的事情秦归晚也没听出来,只是听了个大概,像是哪个合作过的合同到期了需要续约之类需要她审批签字。

见邱妙竹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的打,秦归晚真心觉得,也许任何人的差距就在这里,邱妙竹这么优秀一个女人,每天还比她要努力。

想到这儿,秦归晚不由得有点想笑。原来在上高中的时候,总是有听说谁谁谁家里有多少位数的存款,谁是市长女儿,谁是教育局长儿子,大树下面好乘凉,他们又在什么地方和什么地方工作上学。

当时的她觉得真的很不公平,凭什么就只是家庭环境的不同就让两人有了不同的人生轨迹?又凭什么她们的家里有爸妈撑腰就可以未来没有后顾之忧?一切就因为他们有一个好的出身?

可是后来她慢慢才懂。

以前觉得靠关系的人很无能,但是接触过之后发现人家还真样样比你强。

不光是在个人能力上,还有生活上和性格上。

后来她上了大学后接触了更多的人后才发现,电视剧上的那种家里有钱将孩子宠成无脑公主的情况在现实里真的很少存在,尤其是,家里越有钱,孩子就会越自立,方向越明确。

因为她们从小有的东西太多,见识过的东西也太多了。在别的女孩还在为一个她们喜欢的东西来回纠结的时候,她们不花任何力气就可以得到这些。她们不会去情绪激烈地争抢什么,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咆哮不止喋喋不休,相反,她们很高素质。遇到事都会礼貌地退让一步,不会让身边的人感到难堪。

并且,二人之间还有很大的一个区别,那就是,家境好的女孩更加理想主义,她们遇到一件事的时候首先会考虑自己喜不喜欢,而普通,甚至困难家庭的女孩儿则只能想,我适不适合,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成本有多少,它会给我带来多大收益。

所以,相比较而言,没有极大野心的女孩儿一般都没吃过什么苦。

总得来讲,和她们相处,你会感到如沐春风,和她们交谈你会觉得万物复苏,春暖花开。

秦归晚看着后面露着标准微笑的邱妙竹忍不住想道:“这个人应该就是那种,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一路走的都很平坦的女孩儿吧。”

邱妙竹没注意到秦归晚这里的弯弯绕绕,只是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地处理着公务,等到到了机场后,邱妙竹才挂断了电话。

“邱部,我们到了。”

邱妙竹朝窗外瞥了几眼,又看了看天气,发现没什么突发事件后才应声:“嗯,该下车了。”

秦归晚等司机车停稳后率先下车,将车门给邱妙竹打开,邱妙竹低头道谢,从车里走了出来。

司机将行李从车上拿了下来,交给了邱妙竹,等二人远离后才驱车离开。

秦归晚将两个行李箱拉着走在路上,看着马不停蹄拿着手机回消息的邱妙竹终于忍不住道:“邱部,注意眼睛,你今天一早上眼睛还没离过手机。”

邱妙竹回复着周珠合的消息,看着她大段大段的报告,等将所有事情处理完了以后才回过神:“你刚说什么?”

秦归晚走了许久已经将自己刚才问的并没有被回答的话抛在了脑后,这又突然提起反倒让她愣了一下:“什么?”

“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有听到。”

秦归晚恍然大悟,明白了邱妙竹什么意思:“没什么,提醒一下您注意眼睛休息。”

邱妙竹点了点头,又将视线转向了手机:“谢谢你的关心。”

二人走了不到五分钟就进了候场大厅,秦归晚将自己和邱妙竹的大件儿行李去办了托运,又去办了登机手续而后和邱妙竹坐在了候场大厅的座椅上,准备登机。

还有一个半小时,飞机就要起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清晨。

沈宜嘉将洗脸水给朝槿打好,又将牙刷牙膏之类的放在了桌子上。

沈宜嘉偏头看过去,阳光和清晨新鲜的空气落在了她微微卷翘的睫毛上,这个场景忽然她觉得,这样的朝槿很美。

像睡美人一样。

前段时间的一天晚上,不知朝槿接到了谁的电话,以后便一直闷闷不乐,一直到今天。

她也不敢问,也不敢多说话……也不是不敢问,就是想再等等,具体等啥呢,她也不知道。

沈宜嘉将洗脸盆放在地上后,又拿出毛巾为朝槿擦了擦脸。

朝槿睫毛扇动几下,眼神中有一瞬间迷茫,而后彻底睁开了眼睛。

“宜嘉,几点了?”

“还早,妈你可以再多睡会儿。”

朝槿费力地支起身子,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睡了多久?”

“四个小时。”

朝槿打了个哈欠,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后突然想到昨晚宜嘉是和自己一个点儿睡得,想来她应该昨晚睡了还不到三个小时,便有一些抱歉:“宜嘉——真的是……抱歉,我这样子打扰你休息了——”

“妈,说什么呢。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夜猫子晚上根本睡不着,你别担心我,你多操心操心自己。”

朝槿将毛巾递给沈宜嘉后,看着沈宜嘉一边摆着擦脸巾一边叨叨,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没忍住咳了咳,沈宜嘉立马便探过身来一脸紧张道:“妈——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朝槿拉着沈宜嘉的手示意她不用太过于大惊小怪,抬起收拍了拍她的头而后道:“没事,真的没事,就是想喝点水了。嗓子有点干。”

沈宜嘉听没问题就赶紧长舒了口气。

“没事就好,小妈,你一定要好好的,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朝槿看着面前的的沈宜嘉欲言又止。

“妈,你想说什么,说罢,别憋着。”

“宜嘉,我想回美国——”

“不行!”沈宜嘉想都不想便反驳道:“你现在的身体根本经不起长途跋涉,也根本坐不了飞机。你现在这样就是自杀!”

朝槿在沈宜嘉说出“不行”这两个字后便沉默了下来,她缓缓躺下,将被子给自己盖在了身上。

沉默。

“妈——”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妈,你有在听吗?”

朝槿背对着沈宜嘉,缓缓道:“我知道。”

沈宜嘉叹了口气,将牙膏给朝槿挤好后给她放在了桌子上。

“妈,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你快起床。今天空气质量不错,我们可以出去转转。”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妈——?”

“先出去吧。”

沈宜嘉见朝槿这样,也知道这样下去今天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了,便将东西放下后转身出了门:“妈,洗手间已经给你清理了一遍了,你好了叫我。”

“嗯。”

朝槿等沈宜嘉出去许久才从床上爬起来,她拿起宜嘉为她准备的牙刷牙膏之类走进了洗手间。

此时说是清晨,却已经快十点。

病房里的病友都已经出去遛弯转圈儿了,就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将牙刷塞进嘴里,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前段时间,就在前段时间习镜给她打电话了。

习镜问她:你最近怎么样?

好啊,当然好,特别好。

朝槿将口中的泡沫吐在了水池里,抬起了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我和Arya离婚了。实际上,我们只是假结婚,她的女朋友和她最近要领证了。”

“当时,家里催着我赶紧结婚——朝槿,这都已经三十年了,你该回来了。”

“现在,要么你来找我,要么我去找你。”

朝槿含了口刷牙缸里的水,涮了涮嘴,将泡沫连带着血丝吐了出来。

她当然想去。

她非常想去。

她想去见习镜,想去见自己的师兄,想去见自己的师傅,想去在自己曾经呆过的校园里走一走,想再次拾起自己的画笔。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所以,她回绝了。

朝槿打开了水龙头,洗了洗自己的手,原本冰凉的手遇到冰凉的水,便变得更加没有温度。

她随意地扯了几张纸擦了擦脸,打开门走了出去。先过好现在吧,以后的事儿,谁说的准呢?

出了门,宜嘉坐在门口的长凳上撑着头,已然是陷入了睡梦中。

她知道宜嘉这段时间为了照顾她,就没好好地睡过一次,宜嘉可能还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宜嘉已经被公司辞退的事情。

宜嘉也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些事情,她也是旁敲侧击从别人那儿打听来的。

说实话,朝槿觉得自己真的是害了沈宜嘉,害了她的一辈子。一个如花年纪的女孩儿,却整天只能陪她这一个老太婆在病房里呆着。她本应该有更美的人生和更好的生活,一切都是她害的。

朝槿刚蹑手蹑脚走出一段距离,便遇到了她的主治医生,医生见朝槿独自一人出来便问道:“怎么一个人出来?你女儿呢?最近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她最近没睡好,我让她多休息休息,我一个人去转转。还好,疼习惯了。”

“需不需要叫个护士跟着?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的,您不用管我,你忙你的。”

“行——别走远,注意安全。”

朝槿笑着点点头道了声谢,接着就抬脚进了电梯。

她打算去楼底的花园转转,听病友说,楼下的月季花开了,还是嫁接的,一株上面有好几种颜色,长势也喜人。

到了一楼,她拐进一个小走廊,小花园就在前方。

花园周围种了些高大的树木,不是四季长青,这个时候倒是郁郁葱葱,还会落下一些细小的,带着长花蕊的花朵。

五月正是杨树絮纷飞的季节,刚进花园里的朝槿甚至以为是冬天飘了雪花,细细密密的随着风不断飘荡。

朝槿抬手捉住一只,放在手心,凑近鼻尖,毛茸茸的触感微微贴着,阳光和夏天的味道结合在一起,让她的身体微微有了一丝暖意。

“朝槿!”声音从远处而来,让人听不真切。

朝槿猛然起身,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

是谁?

“朝槿!!”

这个嗓音曾经无数次在她梦中出现过。

是谁?

朝槿站在原地,焦急地朝四周看去,远方有一个男人,看不清面容。

到底是谁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习镜 朝槿朝前走了两步,本能的觉得有些熟悉。

“你是哪位?”

朝槿对着人影喊出声,又往前走了两步,他的语调蹩脚又生硬:“积雨空林烟火迟,蒸藜炊黍饷东菑。”

“习镜?习镜!——是你吗?”

“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山中习静观朝槿,松下清斋折露葵——”

“习镜!”

“是我,我在。”

朝槿猛地冲了过去,习镜张开双臂抱了她满怀。谁知刚抱住,朝槿又挣脱了开来。她隔着半米抬头看向习镜:“你怎么过来了?不——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习镜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上前又揽住了她,将朝槿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微微笑了两声道:“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这回下了很大决心过来找你,arya告诉我要真实的面对自己的心。所以我来了。”

“习镜!我在问你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我其实当初特别后悔没有和你一起来,我放不下我在美国的事业和我的圈子,放不下我的一切,就放下了你。”

朝槿一直试图挣脱习镜的怀抱,但听到这句话后却渐渐安静了下来,她微微阖目,酝酿了两秒,想说些什么。刚张开嘴,却被打断了。

“习镜——”

“嘘,你先听我说。”

“朝槿,从一开始我感觉我就应该多多考虑一下咱们两人之间的problem,我一直将这个问题忽视掉了,所以,你回了中国,我们之间断掉了联系。”

“这几年我无数次在想,如果当初遇见你的时候我把所有的一切都考虑好是不是就——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的问题再发生?”

习镜将朝槿的手拉了起来,放在了嘴边亲了亲:“我以为你过得很幸福。所以我一直不敢去打扰你,我也装作自己很幸福的样子。我结了婚,又领养了两个孩子,我将我的故事讲给他们听,他们说——让我再勇敢一点点。万一你也等着我呢?”

“所以我就来了。”

朝槿在习镜的怀中低着头一言不发。

“所以,你不想说什么吗?”

“……”朝槿依旧低着头。

过了许久,朝槿用手轻轻地拽着习镜的衣服,声音颤抖地说道:“习镜……你知道吗,你这样让我觉得——我是个罪人。我不配拥有这一切。”

“说实话……习镜。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遇见你的那一刻我一定掉头就走。”

“我一定不会在那里画下你的身影,也绝不会在那次展会上认识你,更不会与你相知相识相守。”

说罢,朝槿猛然抖了一下,剧烈的身体反应甚至吓了她自己一跳,也吓了习镜一跳。

“我很后悔认识你,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做的第二后悔的一件事。”

朝槿强忍着眼泪,将颤抖地双手背在了身后哽咽道:“我……我希望你,好好的。并且,从此以后……我们各不相干,好好生活。”

“朝槿?”习镜的心慌了一瞬,赶忙用胳膊想要拦住朝槿,却扑了个空。

“我……先上去了。我……有些不舒服。你……好自为之。”

说罢朝槿便快步离开,习镜看着朝槿远去的身影,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好……自为之?”

怎么好自为之?

……

朝槿上楼后,沈宜嘉已经醒了,在到处寻找她的身影。她见宜嘉已经急得满头冒汗,就赶忙上前两步:“怎么了,宜嘉?”

见到朝槿安然无恙,沈宜嘉猛然松了口气:“妈——妈你怎么没给我说你就到处乱跑。真的,吓死我了!要不是主治医生说你只是出去走走,我就带着朋友一起去出去找人了!”

朝槿安抚地拍了拍沈宜嘉的手微微笑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别担心了。”

“妈——你受不了风寒,快进来……你怎么就穿了一件衣服就出去了?也没人拦一下你吗?”

朝槿无奈地叹了口气:“宜嘉,不用把我当国家保护动物一样,我没那么脆弱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以防万一,妈,你懂不懂?外面最近杨树絮这么多,你出去就不怕呼吸道感染?你看你也没带个口罩出门——”话还没说完,朝槿就打了个喷嚏。

“阿嚏!”

这一下,可直接将沈宜嘉吓到了。

“怎么了?妈?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

“没——没什——阿嚏!”

沈宜嘉见朝槿突然莫名其妙地打起喷嚏,顿时心慌慌地,就连说话时声音都带着颤音:“妈……妈你别吓我妈……妈我只有你了……妈——”

“快去找医生!”一句怒喝突然惊醒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慌地不知所措的沈宜嘉,她自己念叨两声:“对,找医生,找医生。”便急忙朝护士站跑去。

“妈……妈你坚持住……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朝槿本想安慰安慰沈宜嘉,回沈宜嘉两句话,但持续性的不适却只能让她一个劲儿打着喷嚏,她的脸因为缺氧都微微有些涨红发紫,朝槿甚至来不及去呼吸,只能短暂的在喷嚏与喷嚏中大口吸气,以免让自己憋死。

“朝槿。朝槿,你不能有事。”习镜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一把抱起朝槿,将其放在了床上。

“你不能有事!”

“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你不能有事!”

但是此时的朝槿已经听不见任何人说话,她眼前发黑,浑身发麻,只能听到血液缓慢地,一次一次地冲撞耳膜的声音,闭上眼睛甚至能感觉到手指之间的血液快速涌动,她的心脏一次又一次的搏动,越来越慢,越来越慢。下半身没有一点儿劲儿,最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在晕厥的前几秒,她在脑中想了很多,不知是不是大脑的特异功能,不到几秒的时间她就将自己的整个人生像过电影一样浏览了一遍,仿佛是在看别人的人生。

她在心里暗自嘲讽自己几句,便闭上了眼睛。

人生中,第二后悔的事情,是认识了习镜。

最后悔,第一后悔的事情,却是,没有和他度过每个时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突发 沈宜嘉站在门口双手扒着手术室的门焦急地等待着。

习镜坐在医院侧边儿安置的椅子上,垂着头双手抱着脑袋。

“你是哪位?”沈宜嘉注意到这个外国男人,皱了皱眉问道:“你和我妈什么关系,是不是因为你的原因她才这样的?你刚对她做了什么?!”

习镜听着沈宜嘉的一系列盘问,讽刺地扯了扯嘴角:“你就是那个叫沈宜嘉的女孩吧。”

“什么?”

“果然没错,我没猜错。”

沈宜嘉见男人问题回答的前言不搭后语,便打算不与他再多废话,谁知习镜却突然站了起来,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我和朝槿错过了多少年?就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朝槿放弃了她的事业,她的梦想,她的一切……你怎么能这么坦然地一直过着生活?”

沈宜嘉被抓住了胳膊,本能的想去挣脱,却听男人说了些关于小妈的话,心下震惊,便赶忙问道:“你……你是?”

“我是,习镜。朝槿永远的未婚夫。”

……

秦归晚这头儿和邱妙竹上了飞机,二人根据空姐指示穿戴好设备后,邱妙竹便闭上了眼睛浅眠。

“邱部,邱部,你喝什么吗?”

邱妙竹睁开了眼睛,捏了捏眉心后道:“不用……算了。给我一杯温水。”

秦归晚本来已经做好邱妙竹要喝什么皇家赤霞珠,拉菲之类的名酒,突然听到她这句话反倒是愣了一下,而后便微微笑了笑:“好的,邱部你睡多久?我帮您定时。”

“三十五分钟。记得按时叫我。”

“好,祝您好梦。”

秦归晚等邱妙竹浅眠后才将她的那杯水放在了她手边,给自己掐了个二十分钟的闹钟后便也打算赶紧注意休息。

她明白,今天晚上估计是要忙很久,照邱妙竹刚才工作的强度,今天晚上她是别想睡了。

其实秦归晚一直以为,领导者会比普通员工轻松很多,毕竟活儿他们只需要布置下去,然后监督下面工作就好。谁知这次看了邱妙竹的情况,让她心里真的有一些震撼。

路上邱妙竹工作的时候,她没事儿抽个空去查了查网上的有关于老板的日程表,这样一看让她真的佩服的五体投地。

一个人,一天飞两个国家,三个城市。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时,还能精神满满地完成每日工作,真可谓是充电五小时,工作一整天。

这还是一个普通老板的日程表,是公司已经进入正规的时候总领的工作强度。更不用提有的公司刚入市,里面的高层管理人员得有多忙了。

看到这儿她又开始有点想吐槽无脑玛丽苏狗血文,一个公司总裁一天二十四小时全围着女人转,为了一个女人投掷千金,这样的公司不倒闭也是奇迹。

尤其是,CEO往办公室一坐,闲的没事儿盯着窗外的风景发呆,一看就是一整天。

这个场景虽然很好看,但是如果秦归晚是这个公司的股东,她一定要刷掉这个闲的慌的CEO找一个脑子正常的人呆在这个位置上。

脑子里天马行空,可能是因为累了,秦归晚竟也在不断的吐槽中进入了梦乡。

……

“我可从来没听我妈说过她有一个未婚夫。现在的骗子骗人都这么不带脑子吗?还有,就算你是我妈未婚夫,我妈她一个人在吃苦受累的时候你没有出现,在刚开始生病的时候你没有出现,在病情恶化的时候你出现了。照我来想,你是来骗保的吧?”

习镜中文没有沈宜嘉说得流利,只能将脸憋的通红:“你……你怎么能污蔑我!”

习镜本想再争论些什么,但医生这时候却推门出来了。

“朝槿的家属?”

二人听此均朝前迈了几步。

“我在。”

“是我。”

沈宜嘉听到到旁边男人的话,皱着眉转过头怒斥道:“还真是骗保的。医生不用管她,我是朝槿的女儿沈宜嘉,您可以给我说说我妈的情况吗?”

医生目光带着怀疑,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良久,拉下了口罩后开口道:“你是她女儿?住院手续给我看一下。”

沈宜嘉打开自己的包,将手续递给了大夫。

“嗯,好。你过来一下,我给你聊聊病人病情。”

“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情况 沈宜嘉跟着医生进了他的诊室后,医生将刚才情况大体说了一下。

他先将朝槿的CT,胸透还有拍的多个化验报告拿了出来,然后又将几张东西贴在了他身后的白板上。

医生指着朝槿的化验单皱着眉头,用指头敲着桌子厉声道:“你是怎么照顾病人的?直接让她接触过敏原?你不知道患者她对于粉尘柳絮过敏吗?你就这样让她一个人出去了?”还没等沈宜嘉说什么,医生从桌子上抄起了一只白色的短棍指向了朝槿肺部CT,点了点。

“你看着这里,上次我给你说的,这里癌变,一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能把它遏制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宜嘉拿着朝槿的化验单低着头默不作声,她一项一项看过去,姓名,性别,状况,化验结果……

现在只要是个人,就算不动脑子,都应该知道自己现在手上的这个单子意味着什么。

“吴大夫……麻烦您告诉我,我妈她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你别听我妈的话隐瞒我什么的,我只想知道我妈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沈宜嘉许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沈姑娘,生死自有天命,朝槿她生命力有多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般人得癌半年就走了,她在这儿可是硬生生扛了几年。虽然说她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但是说实话,我也在等一个医学奇迹,毕竟,能扛这么久的患者真的,太少了。”

当医生摇头那一下,沈宜嘉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她甚至都可以预想到吴医生下一句话大概会说什么没治了之类的情况,但吴医生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忽然又萌生出了一些希望。

本来沈宜嘉已经对朝槿的不抱什么想法了,但此时却被医生忽然通知自己小妈的病情有了转机,这喜地沈宜嘉不知该说些什么,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这就像是迷途中突然有了指向标,一个饥渴的快要死亡的人在一望无际的大海突然看到了前方的小岛,一个已经被宣判死刑的囚徒跪在刑场上,却突然被告知他无罪释放一样。

瞬间,人生就像是有了一个方向,有了一个指明灯,有了盼头。

沈宜嘉瞪大着眼睛,笑中带泪,激动地抓住了吴大夫的胳膊:“真的?您说真的?我小妈真的可以痊愈?您没骗我?”

吴医生叹了口气,将沈宜嘉的手放在了桌儿上,拍了拍她的肩膀:“我骗你干什么?我们做医生的,谁不一样自己的患者每天健健康康的,你以为我愿意当医生?要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病人,我干什么跑来做医生。

还有,还是那句老话,患者的心情要愉悦,你不能让她一直这样心情低落着,这对病情的治疗真的很不利。说实话,我建议你没事儿带她出去走走,这样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她都好一些。”

“出去?她现在的身体情况——”

沈宜嘉话还没说完,吴医生就打断了她:“不管怎么样,都要出去转转。你可以掰着指头自己算算,她多久没出这个医院了,换作是你,你受得了吗。”

沈宜嘉攥紧了化验单沉默着不说话。

她当然知道小妈很久都没有出去了,就连下楼转转都是一种奢望。她也知道朝槿每天望着窗外看着外面的世界心里想的是什么,也明白朝槿每天吃饭的时候短时间的呆愣是因为什么。

如果……如果她是朝槿……她也许早都受不了了……

一个人这样一直呆着,是个人她的灵性和才华都会被一天天的混日子磨没,和社会脱节。

“你和患者好好聊聊。她一直给我说她特别想出去转转,说不定这一趟出去,心情放松了以后病慢慢就好了呢。”

沈宜嘉听着吴医生说完,站起身来微微鞠了一躬:“谢谢吴大夫……我……我回去问问我妈,我再考虑考虑……”

“行……注意事项你应该也明白,你们六月左右再出去,杨树絮什么的也就没了,去南边儿,南边儿空气不错,对患者肺部压力也小。”

“谢谢吴大夫。”说罢便抬脚出了门。

……

季家族会。

季青临一个人低着头跪在蒲团上,被迫对着自己的父亲忏悔自己的罪行。

原来记忆中带着满面笑容,可蔼可亲的七大姑八大姨现在都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盯着她。

季枫红想去拉她一把,却被季青临父亲带着警告的眼神逼退了回去。

“季青临,我们用计让你回来,一个是为了让你从此走上正途,另一个是希望你从此继承家业,你大好的才华可不能白白浪费了,你说是不是?”小姨妈坐在凳子上抱着臂,喝了口水后对着季青临道。

季青临狠劲儿攥着拳头,默不作声。

“青临,你小姨在问你话!”

季父见季青临没有反应,气的一个茶杯丢了过去,正好砸上了季青临额角,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原本叽叽喳喳的环境突然静默。

“晦气,咱们家族里怎么出了这么个变态。”

“谁知道呢,估计是从小没妈,他爸又不会养孩子惯的吧。”

“你小声点,让人听到了怎么办?”

“听到了怎么了?怎么,她都做的出来还怕别人说?”

季青临想装作自己没听到这些对于她来讲不堪入耳的声音,但却被一次又一次的侮辱讥笑嘲讽,她嘲讽地提了提嘴角,右手抬起轻轻试探了下自己额角的情况。

破了一个口子。

她的视线一片飘红,季青临缓缓起身,长时间的跪姿和失血让她有一些头晕。她踉跄两步,将身体稳住后,抬起头来看向了自己的父亲:季山河。

“爸——”

“我没你这么个女儿!不肖子。”

季青临的话被打断,只好无奈地笑笑:“戏也看完了,废话也都说了。那就烦您该回自己家回自己家,该带孩子带孩子。我们家里的事儿我们自家解决,就不用各位操心了。”

……

病房。

沈宜嘉坐在沉睡着的朝槿身旁微微为她窝了窝被子角,还没说眼泪就掉了下来:“妈,你这样六年……苦吗?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你这个问题,也从来没有刨根究底地问过你的过去。吴大夫说你不止一次地给他说想出去转转……妈,你受苦了,你受苦了……”

“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让所有的事都是你扛着……我真的后悔了。小妈你一定要好好的,你千万别出什么差错,我受不起的……我真的受不起的。”

沈宜嘉将脑袋伏在了病床上,眼泪大滴大滴往出涌。

原本想拍拍沈宜嘉头的朝槿手缩了缩,又放回了原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迷惑 “嗡——嗡——嗡”

一阵振动声瞬间将沉浸在睡梦中的秦归晚叫了起来,她抬手将闹钟关掉后看了眼时间,然后抿了一口白水后轻轻唤了唤邱妙竹的名字。

“邱部?邱部?时间到了,该起来了。”

令秦归晚没有想到的是,她第一个字刚说出口邱妙竹便睁开了眼睛,先是放空了几秒而后定了定神,转头对着秦归晚道了谢。

“没,没事。邱部你有睡着吗?”

“嗯,浅眠。没怎么睡。”

秦归晚点了点头道:“怪不得……对了邱部,你饿吗,要不要吃点饭?”

“不用了。咱们已经定好饭店了,我就不凑合吃了,直接过去吧。还有,今天晚上的任务应该周助在晚六点半会发你邮箱,你提前把东西做一下,我下午有些应酬。”

“好的,明白。”

秦归晚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实在不知道干什么了便打开手机找出自己前段时间下下来的小说看的起劲儿,邱妙竹则是偏过头看向了窗外。

窗外风景十年如一日。

她已经想不起这是多少次她出外差坐飞机来回跑了,按照大众的话来说,她这种情况就可以用一个词语来表达:空中飞人。

年轻时的她就喜欢这种刺激的,多变的,不在一个环境里一直呆着的工作,现在慢慢年龄大了,在某些夜深人静的晚上,她还是会想要一个温暖的小窝,不用多大,四五十平就够了,最好还有一位温柔地做饭很好吃的先生。

果然,人生就是如此,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她那位做饭很好吃的温柔先生,在一个除夕夜拿着钻戒像她求婚,被她拒绝了。

很无情的拒绝了。

从此,邱妙竹再也没有联系过他,即使有,也是温柔先生的单方面联系。

邱妙竹从没想到她会后悔,但是在某些孤单时候,她会想到有这么一个人,是温柔地,原本她可以拥有这样一个温暖的人,可是现在不似从前了。

秦归晚看手机看着看着,似乎是察觉到邱妙竹这里的情况和气氛,便抬头打算说点什么谁知却见邱妙竹弯着嘴角闭着眼睛对着窗外笑意盈盈,睫毛上却带着泪花。

一时间她反倒问不出个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这时,空姐的提示音想起,秦归晚赶忙道:“邱部,该下飞机了。”

“嗯,我知道。”

秦归晚动了动嘴唇,她也清醒的知道自己现在和邱妙竹是上下级关系,有些事情不是她可以去问,去插手的,便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谁知邱妙竹皱皱眉道假意生气道:“别邱部邱部的,一天搞得我好像是一个年级多大的老头子。叫姐就行。你们一个两个年纪和我也差不了多少,都爱叫邱部,让我总觉得被你们叫老了几岁。”

秦归晚听着邱妙竹的话,没忍住噗嗤笑了笑,又赶忙用手捂住了嘴:“得令,邱姐。”

邱妙竹笑着端起了水杯喝了口水,秦归晚见邱妙竹没什么生气的意思,便壮着胆子问道:“姐,你刚才是想到什么往事了吗?感觉……您真的很悲伤啊?”

邱妙竹将杯子放下,偏头对着秦归晚:“没什么,一些陈年旧事。说出来总觉得有些狗血,但是现在想想也没什么,都是自己选择的路,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秦归晚听邱妙竹说道“都是自己选择的路,又有什么好抱怨”的时候,心被重重地锤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道:“确实……是。有什么好抱怨的呢?自己做的决定,你也没谁可以怪,要怪只能怪自己当初做的决定太过草率——”

“怎么,看不出来归晚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改天找个天台,我们来几扎啤酒喝喝酒聊聊天?”

“好啊。”

秦归晚和邱妙竹下了飞机先委托司机将行李带回酒店,二人就去事先预订好的餐馆吃中午饭了。

包间是提前订好的,菜还没点,秦归晚将菜单递给了邱妙竹示意她自己点自己要吃的。

“姐,你看你吃什么。”

“我都可以,你看着点吧。别太铺张浪费。”

“行。”

最终秦归晚依据周珠合曾经给她提供过的一份已经倒背如流的菜单,解决了这个麻烦问题。

“归晚,你有心了。”

秦归晚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没什么,没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二人吃好后就立马打车回酒店,邱妙竹是要去参加一个应酬,而秦归晚也是要开始做邱部布置的任务。

二人的房间是隔壁,一个是806,一个是808。

秦归晚从包里掏出一次性床单被罩,先给邱妙竹打理好,而后又将多余的东西折叠好,放在了房间里的茶几上。

“邱部,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邱妙竹此时正在补妆。

她将自己的化妆箱从行李箱里提出来,拿出了定妆和粉饼,细细地拍了一层自己的T区,又用大散粉刷将脸上浮粉尽数扫去。见眼妆脱了些,就拿出了眼影盘用小刷子细细的,少量多次一层一层上着眼影,最后又勾了勾自己的眼尾,补了个口红。

“没什么了。我下午应该八点回来,我希望在我回来之前你可以将我房子里助理提前告知的一切事物准备完毕。还有,为什么选你过来呢,因为在明天中午,我们将和多个公司进行一场大型酒会活动。在场的大多是华侨和外国人,你可以充当一下翻译。”

秦归晚拿着电脑的手微微颤抖:“邱部,不是……随便选了个人吗?怎么——”

邱妙竹正对着房间的化妆镜认真地描着眉毛,听到秦归晚的话,便从镜子里对她道:“你还真信?本来就是想让你过来这次的合作,要是直接指定你指不定王智秀会出什么幺蛾子。她那个脑子,也就只能给人下下套之类的了。”

秦归晚看着面前认真补妆的邱妙竹目瞪口呆。

“怎么,没想到?”

“也不是——就是,您对于她的评价,让我有一丝惊讶。”

邱妙竹将眉笔放在了桌上:“你可能不知道,王智秀和贾稞的事儿在我们这儿都当笑话来听,也难为她俩成天勾心斗角,你怼我一下,我撞你一下。都是些小打小闹成不了什么气候。还有,你还真打算在这个部里一直干?”

秦归晚还没说话,邱妙竹便朝她走来,意有所指地对她说道:“秦归晚。格局放大一点。成功等于能力加机遇,再遇贵人相助,就是好风凭借力。你好好把握自己机会。”

邱妙竹的这一通话搞得秦归晚莫名其妙:“邱部,什么意思……我没太明白?”

“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罢。都是你自己的事了。”邱妙竹将自己的化妆品尽数装进化妆包,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发型和衣着才转过身来笑道:“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懂我在说什么。我先走了,你好好想想。”说罢,邱妙竹便出了门,就下了秦归晚一个人在房子里。

“什么意思……搞什么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文件 秦归晚将活儿都准备好了以后,又将邱妙竹的房间打扫了一遍。

她将从自己房子里带来的东西通通收了回去后,才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打开电脑。

“叮——您有新的邮件,请注意查收。”秦归晚赶忙爬了起来,点开了邮箱收件箱:是一个压缩包。

压缩包的大小吓了她一跳:整整13mb。

“妈呀,这得多少东西。”秦归晚将压缩包点开,解压,进度条一点点加载,就在完成的瞬间哗啦啦弹出了一堆文件。

“???”秦归晚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文件一个文件在这个大文件加里不断往出冒,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是要把人累死吗?”

秦归晚按着鼠标左键一点点像下滑,谁知却看到有三个小文件夹,分别命名:工作,酒会准备,合同草案。

她看到这里,心下计较几秒钟,想到有可能是周珠合将文件发错了,再或者便是意思让她将剩下的文件转给邱部。她又不能将文件擅自打开,万一触及什么商业机密……想到此她便打算给周珠合发个消息,问问这件事情是不是弄错了。

“周助,我是秦归晚。耽搁您一点时间,麻烦问一下您刚才发给我的文件有进行核对过吗?有缺失吗?有哪些文件需要我转交么。看到了烦您尽快回复,谢谢!”

秦归晚刚将消息发出去,对面周珠合就给她来消息了:“没问题。文件一你需要自己做好,交给邱部;文件二的话,你需要好好学习,邱部应该会带你去明天的酒会,希望你在礼仪常识上不会出现什么岔子。”

秦归晚边听看边愣愣地点头,待看完后却还有一些疑问:“那……那最后面那个合同呢?”

这回,周珠合很久都没回消息。秦归晚见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便打算先开始自己本职工作,等周助看到回消息了再说这件事。

秦归晚将床上桌拉到了自己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后,便将精神全投进去了工作中。

……

直到秦归晚做完邱部布置的任务,她都没见周珠合那里有什么动静。她心中无限好奇这个署名“合同草案”的文件夹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放在这儿了却不让她打开。

就在秦归晚忍不住想再问周助的时候,周珠合给她回了消息:“这个文件不要打开,不要随意删改。等邱部回来了后一切安排跟着她走。”

“所有安排?”

“你说呢?”

秦归晚的指头就这么僵在了手机上,她的大拇指在键盘上犹豫良久才回道:“是机密文件?”

“不是。这个是普通文件,不过你没有权限去看。”

秦归晚内心一阵无语,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头上弹出了三根黑线,内心碎碎念道:“我不就是低四级吗?不就是低四级吗?怎么低四级就没有人权了?”

周珠合可不知道秦归晚内心活动,只是嘱咐两声就没了消息。秦归晚抬手看了看表,正打算点开第二个文件却被手机振动拉去了注意力。

她拿起一看,是云梦。

秦归晚一边接听放在耳边一边想,怎么云梦突然来了电话,谁知电话刚通却听云梦呜呜地哭。

“喂?云梦?怎么了你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云梦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噎,这倒搞得秦归晚不知该从何下手。

“怎么了,云梦?你欺负谁了?”

“没……没有。”

“谁把你欺负了,还是?”

“不……不是。”

云梦嘴里胡言乱语,说的话扯的天南地北,秦归晚听了一通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见云梦这单纯想发泄一下的样子想来也不是什么特别特别大的事儿,只好直接问道:“不想去新学校了?”

云梦狠狠吸了吸鼻子:“对。”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争取到这个机会了吗?”

云梦情绪本来已经平静下来,听到秦归晚这句话又哭了出来:“姐——姐我怕我被孤立。我害怕……我已经好久没和这么多人打交道了,万一,万一我被排斥怎么办?要不然我先休学吧?等我准备好了再去?”

“休学?你确定?”秦归晚声音一下拔高了起来:“云梦,你得好好冷静一下。”

“我现在贼冷静。姐。其实我觉得休学也没啥,你看人家盖茨比也休学了,不成了世界富翁么——”

云梦还没说完秦归晚便打断了她的话:“你想什么呢,人家盖茨比休的是哈佛大学,你休的是高中。”

秦归晚这句话刚说完,两个人都静下来了,秦归晚在心里来回倒腾自己到底是不是把话说重了,而云梦则是拿着手机不言不语,这让秦归晚更加慌张,想都不想就开始道歉圆话。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云梦,你明白我想说什么,你这个机会多难争取到的难道你忘了吗?你就这样随随便便放弃了是不是有点太可惜了?”

云梦咬了咬自己嘴唇道:“我明白,我明白你意思,姐。

我会好好想想的。谢谢姐,我先挂了。”说罢,云梦便挂了电话,秦归晚突然听到手机里嘟嘟两声倒是愣在了当场。

这是……劝成功了,还是没劝成功啊?

秦归晚纠结地挠了挠头,但接下来她突然想起,自己从昨天至现在,还没有给穆甜打过电话,问问她的身体情况,对她报个平安。

想到此,她赶紧给穆甜戳了个电话。

响铃三十秒,无人接听。

秦归晚又拨了一次。

这次是占线。

“……”

秦归晚看着手机上的穆甜头像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从来没有遇到过穆甜挂断她电话的情况。

她在忙吗?

应该不是。

秦归晚在脑海中立马否决了这个想法。如果她在忙,第一次打过去不可能响铃三十秒还无人接听。

有没有可能穆甜她在睡觉呢?

秦归晚抬起手看了眼手表:下午五点三十。

若说是午休,这个午休也有点太长了吧?

秦归晚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想到她在家里住着,就先给穆肃戳了条短信,问了下他最近怎么样,又扯了一堆叔叔阿姨近期情况,最后才问了穆甜现在在干什么之类的。

谁知穆肃此时正在为工作忙的焦头烂额工作,根本没有时间看手机,也理所应当没有看到秦归晚的“加急电报”。

秦归晚捏着手机等的焦急:“穆甜到底怎么了?生她气了么?还是……就这样沉寂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温柔 秦归晚见穆甜没见电话,又赶忙发了几个消息过去,还是没有回信。

没有回音,才最让她害怕。

还没等她想再有什么举动,这边儿隔壁就有了些动静,秦归晚大概能猜出来,是邱妙竹回来了。

想到这儿,秦归晚赶忙收拾好自己东西,带着电脑就去了隔壁:“邱部——我将文件都已经做好——”

秦归晚开了门,一抬头却看到了邱妙竹和一个男人聊的兴起,这个情况让她瞬间尴尬在了原地。

“啊,对了,介绍一下。”邱妙竹秦归晚招了招手:“这是我此次出外差的助理,也是我的翻译,小秦。以后我们共事的时候估计会有很多,你们可以先熟悉一下。”

秦归晚带着一通东西尴尬地对着面前的男人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秦归晚。”

“你好,我叫蒋勤。很荣幸见到你。”男人对着秦归晚微微提了提嘴角,又转向了邱妙竹那里天南地北地扯一些事情,秦归晚看着两个人还得说很久,便打了几个哈哈后对着邱妙竹道:“邱部,你们先聊,我这里还有点事情。”邱妙竹没回话,反倒是蒋勤眯着眼睛笑了笑:“好,你去吧。”

秦归晚在两人之间看了看,没见有什么太大的波动,便放心地提着电脑回了自己房子。

回到自己房子还没多久,秦归晚便听到了有几下短促的敲门声。

这么快就谈完了?

秦归晚上前两步,将门打开后,邱妙竹站在了门口皱着眉头看着秦归晚,吓得秦归晚以为自己干了什么了不得的错事儿,谁知下一句却是对那个男人说的,秦归晚见邱妙竹转过头去,脸上不耐烦的表情瞬间变得笑语盈盈,多云转晴:“那我这就和同事处理工作问题去了,您今早回家,外面天黑开车要多留心。”

“好的,谢谢——妙竹,我很开心你能关心我,我——”

“好了,蒋先生,路上要注意安全,以主的名义保佑你。”

男人抬起手想摸摸邱妙竹的头发,却被她直接躲开了。

“别碰我头发。”

蒋勤手僵在了原地,微微抖了两下后手转而却在胸口划了十字:“以主的名义……祝你夜安。”说罢,蒋勤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儿,目光温柔地看着邱妙竹关掉了房门,在门口呆了许久才缓缓离去。

“邱部,他是……?”

邱妙竹头疼的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一个……麻烦的人。我也没想到这次谈合作的人会是他。”

“是……?”

“温柔先生。”

这个词语冒出来秦归晚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温柔……先生?”

邱妙竹随意嗯啊敷衍两声:“没事……不是什么大事。你没必要知道这么清楚,和你工作没多大关系。

对了,小周发给你的文件你有好好看吗?”

秦归晚连忙点头:“有,有的!”

邱妙竹怀疑地看着秦归晚,道:“看完了。记住了多少?”

“不出大错儿,应该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七十?少了,至少在八十五。你再去多看看,尤其是在说话礼仪,交谈礼仪上,明天听说有大人物要来,你别出什么差错。”

秦归晚一边认真听,一边将脑海中可能出现的差错全整理了一遍,然后依据轻重缓急分门别类进行排序,最后列出了计划单。刚回神便听到邱妙竹说明天要来个大人物,还没等她问,邱妙竹就给出了回答。

“华国新兴互联网企业巨头——朗杉先生。个人信息,我在给你的总资料里应该有说,你给我复述一下。”

朗杉?

秦归晚迅速在大脑内提取相关信息不出五秒钟就给出了回答:“朗杉,三十六岁。其经营分公司所属晟风互联网娱乐公司,市值1.07亿美金,是……家族企业。”

邱妙竹一边喝酸奶,一边听着秦归晚的背书,等她说完了才道:“对……但是,还有几点。第一,这个人脾气很怪,说不上来的怪,很难和人打交道——准确的来说,是很难和自己不喜欢的人打交道。当然,也没人上赶着去给他找不痛快。第二,这个人极为厌恶官场上的打官腔之类,一旦进耳朵都是不留情面直接怼,第三,文件里没说的是,他是晟风集团的太子爷。家里排行老三,老大是个研究员,现在给国家办事儿,老二和家里闹掰了,自己出去倒卖东西,好象赚的还不少。老三就是他,他是有极大可能继承晟风集团的人,当然,他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小的才十三岁,大的那个妹妹才上大学。所以说,你应该明白我意思。”

秦归晚只看了文件上的一系列资料,可是确实还没听过朗家还有这些内幕。说实话。这是秦归晚第一次接触所谓的“豪门秘事”,难免有些兴奋:“然后呢?”

邱妙竹又吸了口酸奶:“什么然后……然后什么?”

“就是,邱部。朗杉都已经三十六岁了,才在家里排行老三,就这样他还有一个十三岁的弟弟,朗杉的父亲……是再婚了吗?他们家是不是……?”

邱妙竹听到秦归晚的话,罕见地翻了个白眼儿:“你想什么呢?人家确实是二婚没错,但没你想的那么乱七八糟的。朗杉的母亲在朗杉大概二十多岁的时候,因一次外出旅游失踪了,被判定为失踪人口,找了两年也没找见。就定性死亡了。朗杉他爸过了三年才又在结婚,生下了现在的那个十三岁的小儿子。”

“那女儿呢?”

“女儿是女方带过来的,没改姓,随她妈前夫姓。”

秦归晚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怪不得。”

“好了,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们家里兄弟关系处理的不是很好。这件事对于已定继承人的朗杉来讲,并没有什么,但是对于剩下的兄弟姐妹,关系可大着呢。好了——就不多说废话了,让我看看你今天下午完成的工作,对了,你有没有打开合同草案?”

秦归晚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没有,我专门去问了周助里什么可以打开,什么不可以。”

邱妙竹偏头看了秦归晚一眼:“上回周珠合和你开小会的时候应该给你说过这件事?”

“嗯……说了一些。所以我这次专门去问了问。”

邱妙竹划拉着秦归晚做的文件,一边看一边点头:“嗯,做的不错——很认真。不过,我想问的是,你做了这个公司的调查分析报告之后,可以给我得出一个结论吗?”还没等秦归晚回答,邱妙竹就开始了例行挑刺。

“这里,还有这里。太散了,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你把材料整合一下让人看起来有对比性……还有,你这资料也太久远,这都是08年,07年的市场状况分析了,你现在还能给我拿出来用我也是服你……还有,这个图表,不能直接从网上资料或者大数据里复制粘贴出来,你需要自己去做,自己绘制表格和曲线。”

“好,我懂了,谢谢邱部提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转折 房间。

一个男人面朝墙壁跪坐在床上,嘴唇微微颤抖。

“天父,求祢现在触摸我的心,拥抱我,使圣灵的水流漫过我身,让我浸泡在祢的爱里面。求祢使我心里平安,帮助我把那些负面的情绪交在祢的手中,让我远离焦躁和愤怒的掌控,求圣灵在我身上运行,我要投靠祢,因为祢使我得着真实的自由。”

“神啊!我的神!你是我唯一的满足与喜乐,当我把目光转向祢的时候,我必然要心满意足;因为我已经拥有最好的,我就不再计较那些次要的事,求祢让我只单单在乎祢,这样我就从旷野进入迦南。”

“恳求真理的圣灵,将这样属天的恩典,就是爱祷告的心放在每一个你儿女的心里,叫我们能愿意学习并操练以心灵和诚实祷告,用灵和悟性祷告。求主洁净我们口中的言语,心中的意念并能在你眼中蒙悦纳。奉耶稣基督的名求,Amen!”

男人手握着自己胸口的十字架,闭着眼睛在自己胸口划了十字。而后去掉了自己腿上的苦修带。

男人轻嘶一声,轻轻地取下后放在了床边,双腿鲜血淋漓,还带有着一些细碎的疤痕。

“愿主宽容我的罪孽……”

“夜安。”

月亮从乌云中慢慢探出了尖儿,清风微微拂过,窗外的法国梧桐叶在风下簌簌作响。

可真是,让人幸福的一天。

……

秦归晚又记背了些资料,等转过头看邱妙竹时却见她已经眯着眼睛睡了过去。

她刚打算去拍拍邱妙竹的肩膀示意让她起床卸妆睡觉,却见她睡得香甜。便不知该有什么动作。

秦归晚坐在床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思考就在刚刚,邱妙竹对她的那一番话。

“秦归晚。有的时候,机遇和困难并存。也许在这件事情完成后,你会遇到很多你之前没有遇到的事情。不光是因为上次云总特意关注你,你应该明白吧。”

“还有,还是那句话。秦归晚格局放大一点,虽然你现在的顶头上司约束你无法突破,但是好在你现在有机会。”

“这是一把双刃剑,所以你一定要掌握好它的刀向,不要让这把刀割在了你自己手上。”

秦归晚从头到尾都不清楚为什么会有人看中她,便急忙追问:“可是,邱部为什么是我呢?我不明白——”

“你还记得,在你上学的时候曾经有个公司多次对你抛出橄榄枝吗?”

秦归晚瞬间瞪大了眼睛:“难,难道?”

“不……不是。对你抛出橄榄枝的那个公司是晟风集团的一家子公司,不在朗杉管理范围内,他们想要突破东南亚市场,所以需要一位学习力极强的人”

“实际上,如果当年你去了澳洲那所大学留学,也许你现在就已经是晟风总部的某个储备干部——当然,这这事情都是今天应酬上我才知道的,因为当时定下的十个人里,唯有你,和一个女孩最后没有进入青云培养计划,现在档案还有续存。”

说完,邱妙竹又顿了顿接着揶揄地调笑道:“你知道,为什么我问得那个人会记得这么清楚吗?”

秦归晚也很疑惑,因为没有人会对她的大学以及研究生生活知晓的这么清楚,若说是邱妙竹胡诌那也不可能,便猛然间回过神:“为什么?”

“因为,当时准备一切流程的人,是你的直系学长——安以山先生。”

安……以山?

名字真的,好耳熟。

秦归晚在脑海中不断寻找,终于在记忆的角落里寻找到了他。

那是一个很优秀,并且很会处理人际关系的学长。曾经改成为了他们院里的神话,还多次被刊登在校报以及宣传报上的一位,非常努力,又非常有实力的人。

……

秦归晚坐在床上盯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事实上,她和这个安以山,在刚上大学的时候,关系还不错。

有次他急性胃炎,疼到直接叫了救护车,但因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所以没办法出门去帮助他,只能一直和他通着语音电话防止他出什么意外,一直到了晚上四点半。

但因为后来,两个人都忙了起来就没有再太多联系,关系也渐渐淡了,不过见面的话,还会和以前一样,安以山会使劲儿拍几下秦归晚的脑袋,笑着说:“要努力啊,秦归晚。”

秦归晚长叹了口气,她属实没有想到,这辈子会有再见安以山的一天。

毕竟,当时的安以山因为成绩太过于优异直接被英国一家大学录取,出了国。

那时候她才大二。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就是这么奇妙,总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两人拉在一起,遇到了,便说:真是有缘,错过了,便道:有缘无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拒绝 医院。

沈宜嘉双手交叉握着朝槿的手,看着她的侧脸发呆。

旁边习镜端着杯子,盯着朝槿的脸,大口大口喝着杯中冒着热气的水,也不管是不是烫嘴。

朝槿眼睛微微眨了两下,而后便睁开了眼睛:“我……我怎么了?”

沈宜嘉见朝槿醒了,便笑着道:“妈,没怎么。医生说,你的病有转机,让我没事儿让我带你出去转转,一天到晚窝在这里总归是对身体不好的。你想出去转转吗?”

当说到这句话时,朝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直接直起了身子:“愿意!当然……当然愿意!什么时候动身?”但猛地动作却让她微微咳嗽起来。

沈宜嘉赶忙为朝槿顺了顺气:“妈,这事儿不急。现在才五月多,等到五月下旬,柳絮杨树絮灰尘之类的都没了后,我们就动身。你想去哪里?”

朝槿嘴微微张了下。

她想去……想去自由女神像下,想去俄罗斯红场,想去爱琴海,想去佛罗里达州……

可是……

“宜嘉,不用麻烦了,咱们就在周边转转就可以了。”

沈宜嘉见朝槿的目光暗淡下来,便赶紧接上了她的话:“妈——妈,要不我们报个团?咱们去杭州?去丽江?去昭化?”

朝槿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妈累了,宜嘉你也别折腾了。好好休息休息,这段时间也真是苦了你了。”

沈宜嘉急得掰住了朝槿的肩膀:“妈,医生说了,你可以痊愈的!你不要这么自暴自弃好不好?我们就出去转转好不好?”

朝槿听到沈宜嘉的话,抬起头摸了摸她的头慈祥地笑道:“宜嘉啊,这个病好了,又有什么用呢?没用的。”

“怎么回没用呢?不可能没用的。妈,你想想,多少人都出去一趟因为心情好了以后病自然而然好了?妈你运气这么好,肯定会痊愈的,妈——”

“行了。”习镜走上前来微微拉开了沈宜嘉:“朝槿不想去,就算了吧。”

“你别说话!”

朝槿安抚地拍了拍沈宜嘉的肩膀,三人沉默许久后朝槿终于开口了:“习镜,我想和你谈谈。”

“好。”

沈宜嘉坐在原地没有动作,朝槿见此偏头对她道:“宜嘉,你先出去吧。”

“妈?”

“出去吧。”

“……好。”

沈宜嘉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

等沈宜嘉消失在视线里,朝槿才道:“习镜啊。”

“我在。”

习镜搬着凳子坐在床边,朝槿却不再说话,也没了下文,便不由得出声问道:“槿,怎么了吗?”

朝槿睁开眼睛,微微笑了笑:“习镜啊,别等我了。”后几个字说地声音非常小,就算是他离得极近也听不真切。

“什么,我没听清?”

“没听清,那就,当我没说吧。”

“朝槿?”

“嗯,我也在。”

……

学校。

这是云梦第二次来大学。

以往的大学生活都是从谢知非和秦归晚口里说的,虽说她现在也是省作协的人,但整体来看文化水平却是最低的,这样她在一众朋友之间十分拉不下脸。第一次去大学的时候,是因为,她们的签约公司有一个“青春再造计划”,她就报了名成了那个学校的“体验生”,为期三个月。

而现在,她也即将是一名大学生了。

想到此,云梦甚至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其实,在很久以前她辍学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可惜。甚至心中还隐隐作喜,终于不用受家里的约束了,也终于不用看家里那群人的脸色了,为此,她还专门去半夜在灯红酒绿的夜场里喝到人事不省来庆祝。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她多傻啊。

云梦拉着行李箱慢慢地朝学校里走去。

她这次是过五关斩六将,层层ko以后,争取到的一个特赦进修名额——去文学院进修汉语言文学。

为期两年半。

云梦向门卫大叔说明了情况,又让她的“临时导员”给门卫打了电话后,才顺利地走了进去。

这就是大学啊。

还没等云梦再多感叹几句,踏进校门的瞬间就受到了来自同学的热烈欢迎。

“欢迎着名小说家‘古月木’来我校参观指导!”

“热烈欢迎着名小说家‘古月木’!!!来我校进修学习!”

云梦看着在高楼下悬挂着的一张一张的横幅,不由得热泪盈眶。

为了云梦的安全和隐私,以及云梦本人的意思,校方并没有将云梦的身份公布于世,只是将她并入了今年九月份开学大一新生里。

所以目前学校里的“古月迷”虽然知道古月木会来学校里,便也当是讲座之类,虽然兴趣浓厚但也没太多人去专门刨根究底。

而云梦,在她辍学几年后,终于完成了她的梦想之一。

在有生之年,一定要成为一名大学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依附 秦归晚将电脑关机,等了许久也不见邱妙竹有要清醒的趋势,便将床收拾了收拾,把刚才两人工作上散了一床的资料收进了文件夹里。

她抬手看了眼时间:零点四十分。

等将所有东西收拾完了后,才轻轻拍了拍邱妙竹的肩膀:“邱部,邱部清醒清醒。”

邱妙竹睁开眼睛迷茫了一瞬,便瞬间清醒:“做完了?”

“嗯,完了。”

邱妙竹打了个哈欠后点了点头:“那我回房间睡了。”

秦归晚立马拿上了邱妙竹的衣服,拿上房卡就和邱妙竹一起出了门,打算将邱妙竹安顿好了以后再回去睡觉。

邱妙竹从钱包里抽出房卡,将门打开后率先进了洗手间,秦归晚见此进了邱妙竹的床边,将床铺整理了整理后又给床头柜的桌面上留下了一杯热牛奶。

“邱部,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秦归晚话刚出口,浴室里便传出了邱妙竹的声音,听得不甚清楚,声音中带着慵懒的气息。

“没什么了,你回去吧。现在也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休息。”

秦归晚哦了两声:“邱部,那我就先走了,明早我过来叫你吃早餐。有事叫我或者给我发消息,我就在隔壁。最后,祝您好梦。”

邱妙竹躺在浴缸里看着浴球一点点在水中散开,柚子可可的味道一点点充斥在整个屋里里。她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而后才闭上了眼睛。

“蒋勤,别来无恙。”

……

其实,蒋勤原来并不是在私企干的,甚至不是从事有关于这方面的事。

他原来的职业是一名医生,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没办法再从事医生的职业,就跟着他的旧识——朗杉,在他的手下干了。朗杉对于蒋勤的示好非常开心,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储备干部培养后,直接提拔成为了他目前手下的三名大将之一。

剩下的三人分别是:江楚月,尚江,徐千青。

这三人就像左膀右臂,从朗杉从总部分离开来就一直跟着他,直到现在。一定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没有这几人的帮助,朗杉和他所经营的分公司不会有现在的这么大成就。

四人中只有江楚月是女人,剩下的三人都是大老爷们,徐千青是朗杉的大学寝室舍友,而尚江则是徐千青有次去出国的时候,在飞机上认识的。当时徐千青和朗杉正处于事业准备期,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并且一切从简,但由于出了一些事情,徐千青的二等舱升为了一等舱,而尚江则坐在他的隔壁。二人搭了两句话,便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后还约定以后有时间一定要在一起喝一杯,最后喝着喝着尚江就被徐千青莫名其妙地连哄带骗地挖去了自己公司。

这件事公司里一直是一段类似于伯乐与马的佳话。

不过,马是好马,伯乐不是正经伯乐就是了。

邱妙竹双手扒着浴缸边缘从浴缸里走了出来,她擦了擦自己的身体,又认真地涂上身体乳后才穿上睡衣躺在了床上。

明天又是需要忙碌的一天呢,要好好休息啊邱妙竹。

……

第二天邱妙竹还没起床的时候秦归晚就已经准备好了早饭和洗漱用具这类,站在邱妙竹门口轻轻扣了扣门:“邱部,七点整了。”说罢,见邱妙竹房里没什么反应,便又扣了两声:“邱部?邱部?该起来了。”

这回邱妙竹终于反应过来,拢了拢衣服后朝门口走过来:“好,知道了。起来了。”话刚落地,邱妙竹便打开了房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秦归晚。她一见是秦归晚,便又返了回去,坐在了沙发上缓神,秦归晚便也跟了上去,将手中的早餐放在了桌子上。

“东西放下吧,我好了叫你。”

“好。”

秦归晚又道了几句关心的话,而后才离开了房间,回去收拾此次即将去公司的文件。

邱妙竹很快就收拾好了,她瞄了眼表:七点三十整,就赶紧进了电梯准备出发前往目的地。

秦归晚坐在一楼的沙发上一手夹着文件夹,一手提着电脑,见邱妙竹从电梯上下来了,便赶忙迎了上去,一边走一边道:“邱部,今天的行程我已经规划好了。呆会儿我在车上对您进行汇报,还有,刚才乙方公司的代表联系我了,说是希望您可以考虑一下这个合同上他们的盈利分成。”

邱妙竹一边走一边整理自己的衣领,听到秦归晚的话几乎没有思考:“不用考虑。我们是甲方,这个东西要真说做也不是没有他们就做不成,我们无非就是不想一个人吃这么大块儿蛋糕,让人当成活靶子。不过,要是真的他们太贪心,我们自己搞也没什么不可以。”

秦归晚翻开文件夹记着邱妙竹话里的关键字,心中一阵惊讶:“邱部,那就是说,其实我们不用合作也可以自己动手做,那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要别人过来也分一杯羹呢?”

邱妙竹整理好了衣服后猛然站定,秦归晚走过两步又折了回来:“怎么了,邱部?”

“因为,我们就像一只没有壳的蜗牛,虽然可以吃下太多东西,但外部的威胁太多了。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铠甲,一个壳子,来保护我们,让我们在进食的时候专心致志,不会太过于分神。”

“所以我们就和晟风的一家分公司合作?”

邱妙竹笑着点了点头:“对,一个,我们不能选太过于强大的合作伙伴,否则我们公司会有很大危险。二个,也不能太弱,现在目前来看就只有晟风集团下的霆磊符合我们的要求,而且它还背着晟风的排面,这样一个壳子我们为什么不要呢?”

秦归晚恍然大悟。

“邱部,您的意思是不是,为了让咱们公司成功转型,并且在转型期间不落后,我们就要抱一个大腿先拖着我们走,待到时机成熟后合同估计也就作废了,这时候我们已经转型成功,这就是一举三得的事情。”

“对。”

秦归晚本还想问两句什么,却见车已经早早在酒店大门口停着了便疾走两步,为邱妙竹拉开了后方的车门:“邱部,小心头。”

“谢谢。”

待邱妙竹上车后,秦归晚才带着电脑坐上了副驾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贪婪 《圣经》里说有福的人,必得活得像一棵树——不寄望他人,牢牢地扎根在生活的洪流里,不疾不徐,不曼不枝,按时开花,按时结果,叶子永不枯干,风雨中才更见翠绿。

——蒋勤

没过多久,秦归晚就和邱妙竹到了会议室,对面公司的人见两人到了均站起身来微笑示意,打头儿的男子眯着眼睛笑着上前两步:“邱小姐,昨天晚上休息的怎么样?”

“挺好。咱们就开门见山,归晚,拿材料。”

秦归晚点了点头:“好。”

邱妙竹拿到合同草案,微微笑了笑坐在了椅子上:“别拘束,生意都是谈出来的,要达成合作才是我们双方的目的,不是么?”

“邱小姐能有这份心思我真的很开心,说不定今天我们会达成一个完美的协议。”

说罢,眯着眼睛的男人对身后的矮个子悄悄低语两句,而后就拉开了凳子,坐在了邱妙竹对面,俨然是谈判的架势。

邱妙竹翘着二郎腿,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睛直视男人:“按昨天说的来,我们七,你们三。你应该也明白,这个东西我们也可以一口吞下去,只不过就是花的时间长一点罢了,你们别太贪心,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你们最好悠着点儿,别这个馅饼一下把人砸死了——”

“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吧,邱妙竹。这块儿馅饼,你们,敢动吗?”说完,男人比出了一个手势:“五五分,咱们今天就算是合作愉快。”

邱妙竹罕见的皱着眉头站起身来:“你——徐千青,你们别太过分。一天一个变化,我可没时间陪你们玩!”

徐千青?!他就是徐千青?

秦归晚猛然转过头去,男人一如既往地带着微笑眯着眼睛,目光就像深井一样,没有丝毫波动,看起来没有危险,但这种感觉这却让她觉得更加深不可测。

在她上大学的时候,曾经听到过徐千青的名号。为什么呢?这个男人在她还是个学生的时候就因为解决了一个公司倒闭引发的纠纷而让人印象深刻,他横空出世,以专业的知识技能和强大的气场直接打了当时一众界内律师的脸。这个“不可能被解决的”纠纷在他的调节下被解决的极为完美。

并且,他所学非法学,却因为个人喜好考上了墨尔本大学的法律专硕,而后回国又用一年的时间过了司法考试。但是最后,他却没有走律师这条路,听说反而是去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公司给其当法律顾问。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甚至有人还面露嘲讽地讲:“就算有能力又怎么样?一步错步步错,估计他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出人头地了。”

自此他便在界内没了踪影,直到朗杉带着他的团队,众人才发觉,原来这个中国的法律天才,在一开始就看到了未来的发展,并且抓住了机遇,成功傍上了晟风集团的太子爷——朗杉。

就这一件事,便让无数人啧啧称赞叹他的目光之长远。

在一定程度上,徐千青应该算是她的“偶像”。

秦归晚看着眯着眼睛和邱妙竹谈判的徐千青,不由得想到:要用一个动物来形容他,那大约便是“笑面虎”了。

徐千青似乎感受到了秦归晚的视线,将目光转向了秦归晚这里:“失礼了,这位小姐是——?”

“我的助手,秦归晚。”

“秦小姐你好,快请坐。”

秦归晚猛然回神,诚惶诚恐道:“好!好的!”

徐千青眯着眼睛,目光间一丝锐利闪过,却在下一刻瞬间化为无形。

“徐千青,没想到,为了这次的合作,朗杉还专门叫你过来对付我。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幸运,受这么大重视?”

徐千青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眼睛盯着杯中的茶叶,笑着道:“邱部你这话就不对了。

朗哥让我过来,那是重视这次的生意,要是随便给你一个阿猫阿狗和你谈,你估计也不会太开心吧。”

站在旁边,昨天和邱妙竹谈合作的“阿猫阿狗”听到这句话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不啊,我很开心。”邱妙竹没顺着话接下去,反而是杀了个回马枪。

“邱小姐,你这样就不是在谈合作了,你这是在拿我们当挡箭牌。这种吃不着葡萄还惹一身骚的事情,我们为什么要干呢?你莫不是当我们是傻子?”

邱妙竹深呼了口气,坐回了凳子上,也学着徐千青照着他姿势喝了口水:“怎么,资源我们出,人我们出,钱我们出,现在就是盈利你们还要拿下一半?这可不是我当你是傻子,是你们当我们是白痴。”说罢,邱妙竹理了理裙摆:“我看这次谈判也没有什么可以进行下去的必要了,不诚心谈怎么可能会谈出结果。我看我们还是另选合作方吧。”

“归晚,走了。”邱妙竹站起身,秦归晚赶忙替她拉开了凳子。

“既然这样的话,那祝你们生意兴隆,徐千青。”

邱妙竹笑着将合同草案装回了包里,又向旁边几位站着的人点了点头,径直走了出去。

徐千青坐在椅子上,垂着眸子看着杯中的茶叶,未吐一言。

……

邱妙竹和秦归晚走出了公司大门后,秦归晚才一脸迷惑地问道:“邱姐,咱们不是来谈合作的吗?怎么这就不谈了?”

邱妙竹抿着嘴摇了摇头:“我们都在试探。”

“试探?”

“对,试探对方的底线。若要让自己的利益达到最大化,还能保证下次合作的可能,那就得在双方的底线上跳舞,看谁,在这场较量中会妥协。”

邱妙竹嘴角微提,回头看了眼刚才的会议室:“我想,这时候徐千青的想法,是和我一样的。”

徐千青站在窗边,微微压了压百叶窗的窗帘,看着楼下的二人,却正好对上了邱妙竹的视线。

“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

秦归晚和邱妙竹在原地说了会儿话,就搭计程车去了她已经早早订好的餐馆吃饭。

酒会是下午四点,邱妙竹打算吃完饭后直接去进行形象管理。

秦归晚也是需要到现场的,所以邱妙竹也顺道儿带上了她,先去给她的头发重新烫染做了造型,又找化妆师给她细细地化着妆。

“秦归晚,你知道今天下午我们的任务吗?”

正在被打粉底的秦归晚猛然抬头,吓了化妆师一跳:“什么?”

“今天下午,我们需要寻找备选方案。”

“备选?”

“对,备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出击 秦归晚跟着邱妙竹弄完手头的事情后赶忙朝酒会的地点赶了过去。邱妙竹不知听旁人说到了什么,脸一直拉着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勾着嘴角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变化,这样的邱妙竹让秦归晚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其实当如邱妙竹这种类型的职业女性真正生气的时候,往往不会是那种没有理智地撒泼,而是会理性分析,计划出最优方案,带事情定了下来时才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秦归晚穿着露肩礼服,冷气吹得她鸡皮疙瘩爬了一胳膊,她赶忙搓了搓,将其忽略了过去。

邱妙竹对着秦归晚微微笑了笑,危险的笑容让她忍不住开口问道:“邱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邱妙竹低下头扫了扫自己的裙摆:“没什么——就是知道了有一个人在自残,觉得有点搞笑罢了。”

“是重要的人吗。”

“重要,也不重要。”邱妙竹说完这句话仿若如释重负:“也许重要,也许不重要。”

秦归晚见邱妙竹纠结不已的表情,终于忍不住道:“邱部,别想了,想太多也是自己一个人累。”

邱妙竹听此终于吐了一口气,最后缓缓道:“我明白,我知道的。”她将手中的酒杯放置在桌面上,撑起了胳膊扒着自己的脖子。

“我当然知道——要说是放不下,也不是,要说是希望,我也一直有过,可是就在那么一个恍神我就总会觉得自己丢失了什么,回过神儿来才知道自己到底丢了什么。”

这几句话说得秦归晚一阵恍惚。

“不想了,想这些干什么?”邱妙竹笑了几声,摇了摇头似是感叹自己的想法和一切:“想也没有用,就是徒添烦恼罢了。”话刚说完,旁边有人看邱妙竹一个人坐在长沙发上,便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你好,我是钟亦。”

“你好,邱妙竹。这位是我的助理,秦归晚。”邱妙竹伸出手和钟亦握了握,笑道:“钟先生,我记得上次见您的时候还是上次师傅和您谈合作的时候。最近生活的怎么样?”

钟亦一面洒脱地笑一面对着邱妙竹举了杯:“还行。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不过,你师傅怎么样了?”

“他——还好。最近到埃塞俄比亚去了,听说想去那里看看,就带了卫星电话和一个相机。还给我说没事儿不要打扰他。”

钟亦愣了愣:“他可真的是……洒脱。”

“谁说不是呢。”

“对了,你们这次过来是拿着什么项目,听别人说朗杉还挺重视。”

邱妙竹抿了口带着花果香的鸡尾酒,垂眸浅笑道:“还好吧,其实也没有什么固定人选,现在还在谈。”

“进度怎么样?”

邱妙竹微微撇了撇嘴:“停滞不前。不过我相信这个项目就算朗杉不要,别人也会争抢着要的。”

“怎么,他们想空手套白狼?”

邱妙竹挑了挑眉毛,没有回钟亦的话只是顾左右而言他道:“钟哥,要不我师傅认识你,我都觉得你现在这是在刺探情报了。”

钟亦没想到邱妙竹会直接挑来来说,但下一秒却立马反应过来:“不,怎么说呢,这样就太见外了,就不说你师傅的原因,单单说今天的这些,我相信咱们双方应该也会成为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邱妙竹不置可否地笑笑,二人均将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秦归晚坐在旁边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认真地品着果酒。

……

夜晚。

蒋勤躺在床上,睡梦中总觉得有人在呼唤他,便费力地睁开双眼朝四周寻找。

四周空荡荡,天地一体,没有边界。

天是蓝的,地亦是蓝的,唯有在他面前的一张弧形地类似于门的东西存在着。

他脚下凌空踩着,背部像是羽化一般散出点点萤火。蒋勤试着触碰了一下自己,却直接从身上透了过去,身后散去的萤火就像是他的翅膀。

这是哪?

蒋勤向前迈了两步。

我是谁?

他走到大型拱门旁边,用手细细的描摹上面的花纹,触感异常真实,他能真切地感受到汉白玉拱形门的冰冷。

你是谁?

忽然有个声音响起,声音字正腔圆。

蒋勤愣在了当场。

你是谁?

他抬起了头看着天空,在天空的末端似乎也有一个人有着同样的动作。

你在找什么?

我不知道。

他皱着眉头,朝四周走动寻找这声音的发源地:“你是谁?你在找什么?”

蒋勤看着眼前的拱形门,狠下心猛然冲了过去。

眼前依旧是一道门。

“怎么回事?”蒋勤在心中狠狠地质问自己。

突然间,箴言响起,不光是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天地中,还在他心里。

愿赐平安的,神亲自使你们全然安圣。又愿你们的灵与魂与身子的蒙保守,在我主耶稣基督降临的时候,完全无可指摘。那召你们的本是信实的,他必成就这事。

请弟兄们为我们祈祷。

与众弟兄亲嘴问安,务要圣洁。

我指着主嘱咐你们,要把这信念给众弟兄听。

“愿我主耶稣基督的恩常与你们同在。”

蒋勤跟着心中的声音刚说出这句话便猛然间从梦中惊醒,坐起身来。

他转头在屋里来回看看,屋内整洁一新,似是有人曾经来过。厨房叮叮当当,蒋勤想了想大约应是江楚月。

大腿已经被包扎了,只是还微微有一些血珠从纱布中透出来,他不顾腿部的刺痛跪坐在地上,捏着脖子上的十字架轻声低语,言语中带着乞求与疯狂:

“我有罪——主,望您可以宽恕我的罪孽……愿人都遵从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请。您降下恩典,免了我的债,就如同免了他人的债,让我们不再互相试探,真诚待人,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均是你的。直到永远。Amen。”

江楚月端着煮好的粥,站在厨房门后的阴影里看着卧室里的蒋勤许久,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蒋勤啊,你再这样下去,不行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上钩 宴会。

昏暗的暖色灯光伴随着舒缓的音乐,昭示着商务酒会即将开始。此次酒会由晟风集团下的分公司磊科举办,在一定程度上来讲,也算是大佬云集了。

酒会大厅旁侧有几个小桌儿,桌布是黑色暗纹棉布,桌布四周用精致的银色绳线勾勒出了大面积非洲菊,慢慢堆积到了桌面上。大厅随处可见的花捧和整齐地摆放着,服务生端着各色饮品站定在大厅内部,极简风吊灯悬挂在桌子上方,昏暗又富有美感。真可谓是觥筹交错,举袖为云。

秦归晚抿了口果酒,她举起杯子将视线对准灯光,气泡果酒透漏着粉嫩的颜色,就像是粉红色的桃花,鼻尖轻嗅瞬间就能闻到清新的果香味,不仅加入了可口的的桃子果肉,口感更加丰富,余味更是带着淡淡的果仁香气,平衡了桃子的清香,入口柔滑细腻,醇厚甘甜,纯亮的酒液散发着诱人的花果香。

确实美味。

邱妙竹和钟亦说完后便站起身来,端着酒杯朝杜安走了过去:“杜公子,您一个人?”杜安正和几个朋友聊着,听到邱妙竹的声音便转过身来:“你好,您是——”

“我是梦屿泽文化传媒公司的邱妙竹。”

杜安意外的扬了扬眉毛,不用秦归晚问她都知道这时的杜安大约对于邱妙竹刚刚突然的搭讪表示疑问与不解。

“请问,有什么事么。”

邱妙竹对着杜安碰了碰杯:“没什么事,就是想结交一下你这个朋友。”

“听说梦屿泽最近正在找合作对象?看邱小姐胸有成竹的气势你应该已经有方案了吧?”

这话说的邱妙竹微微一愣:“什么?”

“徐千青嘛,刚刚我们几个人聊了下,就听说你们手上现在有一个好项目,前景听说挺不错。还说今天晚会的时候你会对这个项目进行简单介绍然后要进行招标。我们这边儿人都听清楚了,你们公司合作方选的怎么样?”

邱妙竹皮笑肉不笑地提着嘴角:“怎么,你们是在资源信息共享吗?”

“也不是——”

杜安话还没说完,邱妙竹便回怼道:“如果杜公子没有和我们合作的意愿,就请您别在我这儿多打听这些事,毕竟我们公司都是抱着百分之百的期待来和诸位谈合作——”

“邱小姐怎么知道我没有意向呢?”

秦归晚站在旁边尽量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邱妙竹听到杜安这句话得逞地笑了笑,从随手的包里抽出了一张名片:“如果有意愿的话,那就烦杜公子您联系我,相信我们双方都会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的。”

说罢,便谦恭地低了低头:“归晚,走了。”

秦归晚嗯了两声,跟了上去。

……

酒会上表面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潮涌动。秦归晚和邱妙竹在达成自己的目的之后便坐在人少的地方歇了下来。二人喝着小酒,沉默着一言不发。

最终,秦归晚打破了沉默。

“邱部,那个杜安,是什么来头?”

邱妙竹晃了晃香槟杯杯里的香槟,将其对着远方,微微提着嘴角笑道:“你知道国内首家影视传媒公司吗?”

“知道。叫rollingrock,又称滚石文化传媒公司。本来是国有企业,在改革开放之后私有制改革他们公司转型,就成了私营企业……”说到这儿,秦归晚愣了愣:“你是说——?”

“没错。杜安是那个人的亲孙子。也是滚石文化传媒的继承人,只是现在他们都处于考核期,所以杜安也想做出点成绩给家里人看看好给以后铺路。我们公司虽然不大,但是这回也算是拿了块好肉,这既是刀子又是机会。万一这回借着这股东风成功转型,我们未来的路,可就不像现在一样窄了。”

秦归晚虽然聪明,但才入职场不到半年,一眼也看不清楚这些弯弯绕,但经邱妙竹这一提点却似一层透明纸被戳开了一样让她瞬间通透。

“怪不得。那刚才他的话,意思我也就懂了。无非是想让你在二人之间选出一个合作方来,先警告你你现在的处境堪忧,又敲打你徐千青这个家伙不是好相与的。言下之意就是希望你们二人之间多做交流,把这个好机会让梦屿泽和滚石分掉。但实际上,还不一定徐千青有说过这些话,这只是为了让你慌张而打的一个马虎眼儿罢了。对吧?”

邱妙竹赞许地看了秦归晚一眼,笑着道:“还不算笨,安以山确实没看错你。”

秦归晚抿着唇顿了顿又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邱妙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将杯子递给服务生后才缓缓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

酒会完了后,秦归晚就带着邱妙竹回了酒店,等到了后都已经近晚上十点。

本来秦归晚意思俩人早点回去,谁知邱妙竹却忽然被叫去别的桌谈事情,因此她也就只好在一旁等。等说完事情了,两人已经叫了车打算回去,谁知邱妙竹却遇上了在南京这边儿的熟人,许久没见了,叫她出去聚聚。

邱妙竹也不好推辞,就跟着大部队去了。本来她意思让秦归晚一个人先回去,她自己一个人可以照顾自己。但这个提议却被秦归晚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毕竟像聚会,喝酒是难免的,尽管邱妙竹一再强调自己不会喝太多并且自己的酒品很好,但秦归晚却依旧不放心,毕竟周珠合将人交给自己,在她这儿可不能出什么岔子。二个,作为一个朋友的身份来讲,秦归晚也确实怕邱妙竹出什么事儿。

最后结果果然不出秦归晚意料,邱妙竹喝得不少,就连走路都晃晃悠悠不过地需要人扶着,不过邱妙竹没说错的是她的酒品确实不错,也不吵也不闹,从头到尾安安静静的。

秦归晚替邱妙竹冲了一杯蜂蜜水,扶着她喝下去后,又给她稍微擦了擦脸便回了自己房子,打算自己整理一下后过来守着邱妙竹,放任一个醉鬼在空无一人的房子里,这种事情秦归晚做不到。

回到房子的秦归晚做了简单的洗漱便带着睡衣来到了邱妙竹房子,刚开了门,还没开灯沙发上一坐着个人影。

邱妙竹还醉着,不可能起身走动。

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恐慌 秦归晚胆战心惊地看着对面,心中不断刷屏到底这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屋子里有了个不认识的人的时候,却听到了细碎地,像是揉在水里的哭声。

哭声不大,不注意甚至都听不出来,秦归晚将灯打开,一看,却是邱妙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邱姐——邱姐?”

秦归晚赶忙关了房门走上前去晃了晃邱妙竹:“邱姐,怎么了?你刚才不是睡着了么?怎么起来了?”

邱妙竹低着头一语不发,秦归晚也摸不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就只好陪在邱妙竹旁边。

“你说,温柔先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秦归晚一呆:“什么?”

“他——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是……蒋勤先生吗?”

邱妙竹低着头猛地嗤笑一声,而后又没了动作。

“邱姐,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更何况你这么优秀,总会有更好的,更适合你的人等着你的。”

话刚说完,邱妙竹便摇了摇头。

“归晚,你不懂——你不懂。”

“我怕他,在什么我不知道的时候会奔向耶稣啊……他,太极端了。”

秦归晚听着面前醉鬼的话,心道:不是说温柔先生是世间少有的温柔的人,怎么现在又是极端的人了?

邱妙竹仿佛是听到了秦归晚心中所想,缓缓地,语气中带着黏连:“他啊……对别人温柔,因为,他爱所有人。但是,他对自己,很严苛啊,严苛到疯狂。”

邱妙竹嘴里嘟嘟囔囔,秦归晚没听太轻,就是嗯嗯地回应着她,又将人带回了床上,给她简单地卸了卸妆后盖上了被子。

“姐……别想了,快睡吧。你太累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魔咒,让皱着眉头一直嘟嘟囔囔的邱妙竹瞬间安静了下来,秦归晚见此也放心了不少。

“那么,邱部,晚安。祝您好梦。”

……

清晨,医院。

沈宜嘉搀扶着朝槿在小花园里慢慢走着,习镜跟在最后面远远的看着二人。

“妈,你这个疗程的治疗已经完了。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上次不是说了吗,没什么想去的。倒是你,你赶紧找个人家,圆了你妈我这辈子的梦。妈做梦都想让你好好的,每天幸幸福福的,不愁吃喝,想去哪就去哪。”朝槿拍了拍沈宜嘉的手微微笑道:“妈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还会出什么大差错儿?不过,你看有时间可以的话,妈想去美术馆儿走走。”

朝槿每次说道未来的日子时都是随便可以无所谓,现在忽然有了些想要的东西,这个改变让沈宜嘉瞬间手舞足蹈了起来:“妈,好!您想去就行!我这就给您安排!”

朝槿笑着点了点头道:“好。”

沈宜嘉回头看了眼站在远处的习镜,拽了拽朝槿的袖子:“妈,您现在打算怎么办?”

朝槿知道沈宜嘉指的是什么,但她也不想表态,就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

“我说习镜,妈您就装,您还能不知道我说的是谁?”

朝槿抿着嘴弯着眼睛:“知道,又能怎么样?”

“妈,其实说实话。刚开始我也看不惯这个男人,但是慢慢相处着吧,我还觉得他人挺不错,并且最主要的是对你好。别说,妈,其实我一直都不怎么能放心把你交给别人手上,但是这个人如果是习镜的话,我想我是真正放心的。”

朝槿微微低着头,垂眸浅笑,笑容中满都是苦涩与无奈:“别说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都已经老了——都快五十了。要是我现在还二十三四岁,我还有勇气去谈一场不清楚未来的爱情,可是现在我已经快五十了,我不年轻了,宜嘉。我没那个心再去做这些了。”

“妈——我都没放弃,你凭什么就放弃了啊,您刚还说要看着我谈男朋友,等我有对象结婚幸福美满地过着生活呢,您怎么前面一套后面一套?这我可不认。”

朝槿抬起手揉了揉沈宜嘉的头,又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她的脸:“宜嘉,答应我,这个星期完了你就回去。我这儿不需要你陪,你不应该把大好的时光浪费在我这么一个糟老太婆身上——”

朝槿还没说完,沈宜嘉便直接打断了她:“妈,你想让我不孝吗?你觉得我是那种把自己妈扔着不管的人吗?您知道您这句话有多伤人吗?”

朝槿见沈宜嘉突然语气冲了起来,就明白这孩子一定是没听进去话,也罢也罢,她将手对准了清晨的太阳,阳光透过指缝落在了她的睫毛上,多么温暖多么惬意啊,这就是感受,这就是生活。

习镜在后面跟着,听到前面两人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就明白这俩母女铁定是因为什么事儿吵了起来,便赶忙上前了两步,搂住了朝槿胳膊:“槿,饿了吗?想吃什么?”

“没什么想吃的,我先上去了吧,你们想在下面晒晒太阳的话就多呆一会儿。宜嘉,不用管妈,妈好着呢。”

说罢,就留下了独自坐在花园长凳上的沈宜嘉,一个人朝住院大楼走了过去。

朝槿穿着白色的棉麻长裙,头发用一根绳子微微拢着,缓缓前行时真有种西施美人的感觉。

但沈宜嘉却并不觉得美,她只觉得害怕,她害怕朝槿就这样一去不回。

对所有事都无所谓的人是最可怕的他们没了对生活的希望,整日如行尸走肉一般浑浑噩噩,得过且过。

沈宜嘉看着朝槿摇曳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有一丝不真实感,和那种留不住人离开的恐慌如出一辙。

强烈的心慌让她忍不住叫喊出声,声音中带着颤抖和不确定:“妈——妈??!”

朝槿没有回头,依旧慢慢向前踱步着。

她听到了沈宜嘉的叫喊,可是她不想回头,也无法回头。她都害怕万一有一天她没有征兆的走了,沈宜嘉这个孩子会支撑不住突然倒下。

所以,朝槿绝不能允许让自己成为沈宜嘉生命的全部,她还年轻,还有些大把的时光,还有机会去见最美的风景去认识最好的人,但是一切的前提是……

朝槿,慢慢淡出她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去世 秦归晚大早上刚起来,脑子都还没理清楚,就接到了云梦的电话,她先照惯例问候了几句,然后又问了问云梦上大学的事情。谁知云梦兴趣并不高,电话里声音闷闷的,因此二人扯东扯西说了一堆没边没际的问题。

她以为云梦想她了,也就叨叨叨地给她说着些最近遇到的有趣儿的事儿。但是说了没几句,云梦便推脱待会儿有事儿,要挂电话。

秦归晚一脸莫名其妙,思考了思考像云梦现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儿,就打了个哈欠后打算出去准备新的一天的工作。

云梦这边儿挂了秦归晚电话后呆坐许久,其实她给秦归晚打电话是想问,假如云川龙已经下了病危通知,她到底过不过去?

结果电话打过去后她却没开这个口,从头到尾扯东扯西,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达,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云川龙这个男人,自负又冷血,他不仅可以一夜之间踹掉自己结发妻子后转向另一个温柔乡,还可以没有丝毫犹豫断绝自己孩子和自己的父女关系。

云梦叹了口气,举起手看着自己新做的指甲,不知为什么,觉得内心万分烦躁,就连平时她一直喜欢吃的冰淇淋放在手边也没什么胃口。

“我到底……该怎么办?”

……

秦归晚这边儿刚洗漱完,放在卧室里的手机又开始振动了起来,她听到声音,含着牙膏就拿起了电话,一看:单微微。

今天怎么都给她来电话?

抱着疑问的心态,秦归晚接起了电话,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打算一边刷牙一边听单微微说话。

“喂,小姐妹,怎么了,什么事儿?”

电话对面单微微紧紧的攥着手机,力道之大使得手微微发抖,她沉着目光,眼神中仿佛堆积了数千万年的风雪,声音细细碎碎,冷冷地,带着哭腔和愤怒:“归晚。我要报仇。”

单微微突然来了这句话反倒是把秦归晚弄的莫名其妙,她夹着手机以为自己听岔了,便又问了句:“什么?微微,我没听清?”

“归晚。我要报仇!我要给我妈报仇!”

秦归晚将电话从肩膀上转移到了手上:“怎么了?报什么仇?你妈妈她怎么了?别急慢慢说。”

谁知电话对面的单微微沉默了很久,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直到秦归晚以为是信号不好,重新喂了两声后,单微微才反应过来,一面流着眼泪一面道:“我妈,去世了。”

“什么?”

“我妈妈,她去世了。”

单微微的话普通一道九天玄雷直接劈向了正在洗漱的秦归晚,让她瞬间定格在了原地。

什么?

去世了?!

单微微的妈妈?单素娥?!

……怎么会?!

正在刷牙的秦归晚霎时愣在了洗手间,她站在镜子对面看着镜中的自己,第一回尝到了语塞的感觉。

电话中一时间寂静无声,单微微是痛苦地沉默,而秦归晚则是不敢相信。

那位,温温柔柔的,做曲奇饼很好吃,笑起来很好看的阿姨?

去世了?

怎么会……?

秦归晚猛吸一口凉气,这个事实让她瞪大了眼睛,甚至眼角都能感受到轻微的刺痛。

回过神儿,秦归晚吐了口中的泡沫,不可置信道:“怎么……怎么会?阿姨的身体不是一直很好吗?怎么会突然去世了?”

“对,我也不相信,我也不想相信。可是警察就是这么说的,她是自杀。”

秦归晚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扑了扑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警察是这么说的?”

“对。”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微微?”

“他们说……我妈,是自杀。”

“自杀?”

“对,自杀。警察说她……跳湖,溺水而亡。”

秦归晚听着单微微的话也不知道该回什么,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便只能干巴巴地道:“微微……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伤心了——”

“节哀?!我要怎么节哀?!您告诉我我要怎么节哀?!”

单微微突然暴躁了起来,对着手机提高了声线,喊完便大声地哭了出来。

“肯定是别人逼得,这绝对是别人逼她的。不可能的!这绝对是不可能的!我妈怎么可能自杀呢?不可能的,她那么没主见的一个人,不管干什么都要我给她参谋参谋,怎么可能一个人就决定要了结自己的生命的?

有阴谋……对!这绝对有阴谋……归晚!这绝对是云泽和云梦逼她的!她性子又软,听别人话总会在自己脑子里过个三百遍,绝对是他们两个,是他们两个合起伙来谋杀了我妈!她根本不会有勇气去做这件事的啊……怎么可能呢?呜呜呜呜……不可能的……警察你相信我,我妈她绝对不会自杀的,她绝对不会自杀的啊!”

说罢,便开始痛哭起来,一边哭喊着一边碎碎念:“不,不可能的。这里面绝对有阴谋,绝对有阴谋啊,我要把这件事查清楚……”说到这儿单微微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是在考虑些什么,秦归晚刚打算问单微微今后的打算,却被她下一句话问地愣在了原地。

“归晚,你会帮助我的,对吗?”

秦归晚一脸懵逼,以为单微微意思要查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便回答道:“好,我帮你。你要我查什么?”

“谢谢你,归晚,谢谢你……你不用查什么,我要让云家,为我母亲的死,付出代价!”

“微微——你别冲动,现在咱们还不知道事情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就直接下这个结论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微微,你别做什么傻事啊!”

“现在一切都这么清楚,还有什么可以再说的?归晚,你不帮我也没关系,我自己复仇!”

说罢,单微微就挂了电话,秦归晚喂了两声,见没人说话才心道:“微微怎么说挂就挂了?”

秦归晚怕单微微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又赶忙打过去两个电话,但是电话却均显示无人接听。

就在她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秦归晚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是短信。

她赶忙拿起手机,点开了短信,就是单微微发来的。

“归晚,你别害怕我会做什么傻事,我会细细部署这一切,放心我不会出什么事的。你不帮我可以,但是,归晚,我要你答应我你不会从中阻碍我,不会像他们通风报信。否则,我就没你这个朋友,我妈也会死不瞑目。”

“你打算怎么做?”

“从,打进敌方开始。”

秦归晚猛然一惊:“微微这难道是打算,从内部搞垮云氏?”这个猜想令她猛然一惊,赶忙发了信息过去:“微微,你这样做是犯法的?是要坐牢的你知道吗?!你千万不要这么做啊,一旦这一步迈出去了,你一辈子就毁了啊单微微!”

谁知这则短信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秦归晚又赶忙拨了几通电话过去,刚开始还提示占线,后面直接就打不通了,这个变故让她瞬间不知所措了起来。

怎么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首先,云梦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她连见那一家子人都觉得恶心;云泽,他整日忙着勾心斗角,和商场上的人来回交锋,更没时间去做这种事情。

更何况,依她对两人的了解,他们都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可以狠心致人于死地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死亡 病房。

单微微坐在云川龙身旁的沙发边,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让自己憎恶的脸。无数次,无数次在梦中她都想将这个人碎尸万段。

这个人,打破了她们本来平静的生活,让她饱受身边同学的冷眼,讥讽和嘲笑,这个人给单微微带来的只有痛苦的回忆。

这样的人,凭什么幸福的活着?!

她缓缓走上前去,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已经是个老人了,银灰色的头发卷曲地贴在额头上,眼角的皱纹和干燥地嘴唇,昭示着他极差的身体素质,带有老年斑的干燥地,如同枯黄的纸一般脆弱的皮肤昭示着他将命不久矣。曾经那样嚣张跋扈的一个人,如今只落得能躺在床上,靠着药物和呼吸机来维持生命的下场,这样的极具张力的戏剧性让她忍不住想笑出声来。

单微微弯着眼睛,轻轻地哼笑了一声,谁知却吵醒了正在午休的云川龙。

他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儿,醒来后猛然咳嗽了两声才对着单微微道:

“微微啊,你怎么来了?想爸爸了?素娥呢?她已经四天没过来看我了,她不舒服么?”

单微微见云川龙醒了,下意识的往后挪了一下,离他远了些。云川龙的眼神失落了一瞬,但下一秒又抬起眼皮强撑着弯了弯眼睛,试图让自己变得和蔼些。

听到云川龙的话后,单微微反倒是翘起了二郎腿:“云川龙,没人告诉你吗?您的妻子,单素娥,跳湖自杀身亡了。”

“什么?!你说谁?!谁——”

单微微嗤笑了声,抱着臂翘起了二郎腿:“你装什么?我说,您的妻子,我的妈,单素娥,跳湖自杀身——”话还没说完,云川龙便突然扑了过来,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死死地拽住了单微微的袖口,声音甚至有微微颤抖之意,带着痛苦和不可置信:“你说谁?你再说一遍?”

单微微沉着目光,讽刺地提了提嘴角:“您现在是装给谁看呢?我妈都已经走了,您现在再装深情又能怎么样呢?谁信你?”说罢,一把挥来了他的手,云川龙被推的一个仰翻,幸好用正在打吊瓶的手抓住了床沿才没一下就倒了下去。

“微微,你刚说什么?你说素娥怎么了?”云川龙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神经,他死死地扒着床头柜的边沿,脸上肌肉甚至开始微微抽动起来,看起来可笑又滑稽。

至少在单微微看来是这样的。

单微微没有回答他毫无营养的问题,只是咧了咧嘴,然后道:

“云川龙,你看你这一辈子。女儿和你反目成仇,儿子将你视作外人,女儿成天盼着您死,发妻自杀,就连再婚的对象都受不了你跳湖自杀了断了自己的一生,继女只想你们二人离婚,你说你这一辈子干了什么呢?您多失败啊?”

云川龙张着嘴巴,望着单微微,一个字儿都吐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再怎么说也应该算是一个成功人士,年轻白手起家,又有着能对他失业有帮助的胡杏儿,中年虽然离婚,但却找到了今生挚爱单素娥,和发妻有着一个优秀的儿子和叛逆却善良的女儿,最后还有一个聪明又讨人喜欢的继女。

云川龙从没想到这一切的一切竟然都只是他的臆想,一切都是虚幻泡影。

对啊,那他这一生,到底是干了什么?惹得众人想让他赶紧下十八层地狱吗?他做错了吗?为什么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他的儿子一个个都视他为毒物,恨不得抽筋扒皮才解心头之恨?!

云川龙突然没了力气,他躺平在床上用混浊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他已经老了,皮肤没有了年轻时的紧致,上面布满了细纹和老年斑,头发也从乌黑靓丽的黑色变得雪白,视力下降了,他再也看不清素娥温柔地脸,声音也不像年轻时那样清亮,不再能说出动听的情话,耳朵也不怎么好使了,总会听不到别人呼喊他的名字,尤其是素娥。

云川龙嘴唇微微颤抖,他缓缓抬起手,将视线对准左手食指上戴着的素戒道:“还好……素娥,还好我还能记得起你的脸,素娥……素娥,你怎么这么狠心,说走,就走了呢?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个孤独的世界里——”说话间,一滴清泪从他的眼角流了下来,没有一丝征兆,云川龙甚至眼眶都未曾红过。

单微微看到云川龙这样,内心动容了一分,但下一秒便被仇恨盖了过去,她两手交叠掩饰着自己颤抖地指尖,而后长呼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云川龙,你知道人生最快意的事情是什么吗?”

说罢,不等云川龙回复,单微微轻笑了一声道:“是知道一个人的骄傲后,硬生生折损了它。然后看他像一只毛毛虫一样在地上来回,无力地翻滚……”

“您当初就是这么看待我的吧?一只恶心的,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毛毛虫?”

云川龙没回答,只是用右手将左手的素戒轻轻摘了下来,放在了掌心攥住。

“我猜你是知道的,你的那对儿女怎么对待我,在学校里孤立我,联合别的同学给我造谣?云川龙,你没出现的时候,我和我妈过的好好的,自从你出现在了我们的生活里,我们就没有一天安生过,如今,你还害死了我妈,这样的罪魁祸首再死一万次都难消我心头之恨!”

云川龙没有回应单微微的话,只是顾左右而言他道:“素娥,素娥她走的时候,有带着戒指吗?”

“什么?”

“我问……她走的时候,有戴着这个对戒吗?”

单微微听着云川龙的问题,忍不住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直到外面都有人忍不住朝病房里看进来的时候,笑声却戛然而止。

谁知,单微微的接下来的这个答案让云川龙直接悔恨到痛哭出声。

“我妈,把戒指吞了。”

云川龙霎时像被按了暂停建,只是急促地呼吸声还昭示着这个人还活着,并不是一个僵尸。

“既然您一直问我我妈怎么了,那这样,我给您把收录机放在这儿,每天二十四小时播我刚才说的那番话。您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已经录好了。”

说罢,单微微将收录机放在了离云川龙较远的茶几上,并且按下了播放键。

收录机的声音缓缓响起。

“没人告诉你吗?您的妻子,单素娥,跳湖自杀身亡了。”

单微微又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什么故障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看着床上泪水丝毫不停歇的云川龙,心道:“云川龙,我要让你在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为你曾经做过的错事,赔罪。”

做完了该做的事,单微微便提着包离开了医院。

“下一个,梦屿泽。”

……

“没人告诉你吗?您的妻子,单素娥,跳湖自杀身亡了。”

云川龙对着天花板笑了一声,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他人。

他将手中攥着的戒指缓缓地移到嘴边,用牙齿咬住后艰难地咽了下去。然后一把揪掉了自己手上的针管儿和氧气管,翻身想去关掉收录机。

“没人告诉你吗?您的妻子,单素娥,跳湖自杀身亡了。”

云川龙从床上下来,一个没扶稳,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他一点一点向前挪动着,试图够到那个收录机,将这段话关了去。

“不……不……素娥……”

“您的妻子……素娥,身亡了……”

“素娥……你不会的……”

“您的妻子,素娥,身亡了。”

云川龙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视线迷离之间他仿佛看到了素娥站在收录机旁对他招手。

“我就说……素娥……你不会的。你不会像微微说的那样,你……和我在一起,是开心……的。”话毕,便慢慢停止了呼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秦归晚这边儿挂了电话后想了许多,她虽然不是很清楚单微微家里的事情,但是在她还小的时候,战筝,李木子,还有她几乎天天去微微家里吃甜点。微微妈妈每次都很开心微微她有朋友过来,会准备一大桌子菜热情款待她们。

这人怎么就说走就走了呢?

秦归晚心中五味陈杂,只是直愣愣地盯着白色落地窗外面的落羽杉发呆。

她想了很多,从见单素娥第一面开始到后来二人因为家庭原因转校搬走,再到后来单素娥结婚——单素娥结婚时也没有告诉多少人,只是简简单单在家里摆了个酒席,就连亲戚朋友都没请几个。按单素娥的话来说就是:都是二婚了,在意这么多做什么?

其实秦归晚对于单素娥并没有很深的了解,她就只单单知道她是一个温柔到没有主见的女人,不善拒绝,更不会自己拿决定,但是却非常善良,善良到让你不忍心去欺骗她。

这样的人,怎么会去自杀呢?

秦归晚摇了摇头,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心道:这回出差回去,一定要去见一次单微微,不光是为了送单阿姨最后一程,还是为了好好劝劝微微,让她千万别去做一些极端的事情,最后害人害己。

单微微的那种性子,虽然聪明,但却跟她一样,一条道儿走到黑,只要是自己认定了的事情,不管是谁的劝解都没什么用。所以秦归晚真的非常担心单微微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儿来。

想到这儿,秦归晚叹了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过多操心这件事,努力将视线落在了窗外面。

今天外面的天气并不好,天空阴沉沉地,没有一丝阳光从云中透过来。应该说自前些日子立夏后天气就没再晴过几回,温度也没回暖多少,甚至在有的地区还飘了一点小雪。城区里也是三天两头降温,下小雨都是常有的事。

走之前她还看了眼阳台的绿植,阳台上种的那些盆栽因为最近的天气长势并不怎么好,有的还因为这阴晴不定的温度变得蔫蔫巴巴,没有精神。

现在整个公寓里就剩云梦一个人,她出差了,季青临回了老家,沈宜嘉去了京都,谢知非去帮父亲处理生意上的事情,而穆甜……回到了自己家里养胎。

秦归晚从没想过在短短的几个月里她们几人竟然会经历如此多的悲欢离合,也从没想到当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几个人如今却天各一方,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从亲昵的舍友关系直接变成了网友。

她将电话放在床头,天南地北地乱想些东西。

云梦一个人住在合租公寓里估计也懒得打理这些绿植,等她回去盆栽定大半都发黄了。

也不清楚季青临最近情况怎么样,听说是和家里人摊牌,处境也不怎么好,过的很艰难。

不过好的一点是沈宜嘉主动联系她们报了平安,还发来了她和她小妈的合照,照片里两个人笑得灿烂……

……

秦归晚自从从家里回来后就没再和单微微有过什么联系,除了朋友圈里的动态以外,秦归晚对单微微今日动态一无所知。也许是因为太忙了吧,回来先是处理自己工作上的事儿,下来紧接着又是穆甜的意外。

秦归晚将纯奶倒进小盆里,放在微波炉里稍微热了热后端了出来,倒进了玻璃杯中。

“想这么多干什么,还不是要继续生活。”

她叹了口气后微微抿了口纯奶,将玻璃杯搁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又稍微打理了一下自己便出门,打算叫邱妙竹起床。

现在已经八点整了,昨天下午邱妙竹有告诉她,如果她喝醉了,请务必第二天八点半之前叫她起床,宿醉加上懒觉是最伤身体的,秦归晚点头答应。

……

僵持。

一男一女对坐在座椅上沉默着不言不语。

“单微微小姐,我是云泽先生的私人律师,冯京墨。今天您既然来了,就说明您也想和云泽先生谈谈。那我今天就开门见山,你虽然是云川龙的女儿,但你不姓云,并且云川龙先生属于暴毙,没有遗嘱,对于您也没有进行嘱托。所以我们采用云川龙妻子胡杏儿遗书,公司百分之六十股份都是属于胡杏儿,在她的遗嘱中,所有财产留给她的女儿——云梦。所以在遗产分割这方面,您是分不到一分钱的。对此,您有什么异议吗?”

单微微本身端着咖啡低着头一言不发,但却听闻面前的这个男人说:“云川龙的妻子胡杏儿”时,猛然将头抬了起来:“您说什么?云川龙妻子胡杏儿?云川龙的妻子应该是我妈啊!怎么会是胡杏儿??!胡杏儿是那个男人前妻!你是不是搞错了?他们俩个人早就离婚了不是吗?”

冯京墨微微笑了笑,将一则书面合同递给了单微微。

若二人离婚,云川龙百分之六十的家产都要归胡杏儿所有。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单微微看着眼前的合同,突然有点为自己的母亲感到不值。

她嗤笑了一声,将合同合住啪地一声丢在了桌面上,笑中带着恨铁不成钢和苦涩。

所以,妈,你这下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

和一个没有离婚的男人过了大半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还一命呜呼?

“因为云川龙先生没有去办相应的离婚手续,并且单素娥女士未曾和云川龙先生领结婚证,产生契约关系,所以二人只是同居关系……在法律上来讲,胡杏儿还是云川龙的合法妻子。”

男人说罢,又似是担忧的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单微微没有在意对面男人的关心,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胡杏儿……

单微微紧紧地捏住了咖啡杯的杯托,心道:“你就是死了都要将我一军,是吗?

可惜,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胡杏儿。我不是想要云川龙的钱,也不是想要云家的公司。

我想要的,是你们一个一个,都付出代价!”

想到此,单微微轻笑了一声,端起咖啡杯轻轻地搅动了一下,弯着眸子看向了对面的男人:“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些东西。我在乎的是……”

“我妈到底有没有一个名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痛苦 正午。

最近天气阴沉沉的,像是倒春寒,大晚上出去走一圈甚至会冷的起一身鸡皮疙瘩。就算是大中午出门太阳也不是多暖和,路上甚至有行人将长袖卫衣重新套在了身上。

就在今天早上,云梦突然被告知七天以后是她改编的小说成电影上映的日子,这件事却让云梦有那么一瞬间摸不着头脑:自己什么时候把一个短篇的版权卖出去了?随后她仔细想了想,才发现那都是两三年前的事情,当时她急着用钱便将一个短篇买断了,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短篇竟然真的被拍了出来。

当初卖给那个郑导也不过就是一句玩笑话:“如果你能拍得让我满意,那我就不要分红。这次卖给你了就是把这本书的生命交给你了,你不要辜负它就行。”

而此时云梦和自己的责编坐在咖啡厅里,二人正聊得兴起。

她的责编叫唐行舟,是一个还没到三十岁却已经满脸胡茬的男人。当初现代都市小说刚刚有些苗头的时候,云梦就踏入了网文圈,正好随上了一波热度,运气好积攒了一大波粉丝。

说实话,当年若不是唐行舟帮了她一把,也许现在都不会存在“古月”这个作家。

在一定意义上说,行舟对于她的意义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编辑,更是一位哥哥。

她还记得记得唐行舟曾经问过她,你为什么会给自己起这个奇怪的名字,云门只是淡淡的笑着不说话。

其实,她起这个笔名是为了纪念他的母亲。

二人聊了很多,唐行舟拍了拍云梦的头,说着些让她最近控制一下自己的形体之类的话,毕竟是要上镜,太胖了总归看起来不好看。

云梦嘿笑了几声,点着头应了下来。

二人又说了些小说设定和今后的文章写作方向,就在云梦正打算在进行进一步谈谈细节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了云泽的电话。

唐行舟看着云梦突然沉默的脸,有点惊讶云梦突然改变的情绪,眼神探究的看向了她:“怎么了?谁的电话?”

“没什么。是云泽的。”

“就是你的那个哥?”

“对。”

唐行舟喝了口咖啡后开口道:“接吧。说不定有什么急事。你不是说他从不给你打电话的吗?”

云梦抬起头看了一眼行舟后,低低地道:“我要接吗?”

“接,为什么不接。你怕他吗?”

“不——不是——”

“还痛恨他?”

“也不是……”

“那就接吧。”

云梦捏着手机盯着眼前的这串号吗,没有动作。

“你再不接就挂了。”唐行舟看着面前纠结不已的云梦,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么纠结吗?就一个电话而已。”

“行舟,不,你不懂——这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接电话,如果我接了,就表明——。”

话间,手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云梦愣在了原地。

“你看,我刚还说让你赶紧接,现在挂了吧?”

“……”

云梦还没来得及懊悔,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凑近一看,还是云泽。

“快接吧。”

云梦微微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赶忙把手机拿在了手上,纠结良久后按了接听键。

“喂——”云梦还没来记得开口,云泽变抢先了话头。

但令云梦没想到的是,接下来云泽打电话来竟然是为了告知那个人的死讯。

“喂,云梦。云川龙去世了,你回来一趟吧。回老宅。”

云梦听着电话里云泽没有丝毫感情的声线,内心有一丝不安,第一反应却是云泽在骗她,强大的不真实感让她忍不住在内心不断反驳,她笑了两声,语气中带着试探:“云泽,你都多大了还喜欢开这种玩笑,我说了不回去就不会去,除非云川龙哪天暴毙。你忘了吗?”

“是——不过,云梦,这回我真的没有骗你。云川龙死了,就在今天下午,他是自杀。最后一个去看她的是单微微。云川龙拽掉了针管和氧气管儿,死在了茶几旁边。

就在刚刚我让我的律师过去见了单微微一面。从律师口里,我大概能猜到云川龙的死和单微微脱不了干系。”

云梦举着手机愣在了原地,视线不知落在了何处。

“云川龙死了?”

“对,他死了。”

“真的死了?”

“.…..真的死了。”

“哈——哈哈——怎么会?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怎么会?”

唐行舟看着面前的女孩一遍一遍地确定自己生父的情况,心脏就像被一只手死死捏住,心疼云梦的感觉根本无法克制,终于,他忍不住开了口:

“云梦。人死不能复生,你别——”

唐行舟话还没说完,云梦便突然狂笑出声,这样突然的转变将他吓了一跳。

“哈哈哈……死的好!死的好!我没有伤心——我怎么会伤心呢,云川龙死了我比谁都高兴!行舟,你怎么会觉得我伤心呢?”

云梦右手撑着头闭着眼睛笑得癫狂,唐行舟见此,将已经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我……真的是……太开心了……开心到……让我甚至忍不住想开一瓶香槟庆祝——”

“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啊哈……”

说罢,云梦便站起身来,身形微微晃了晃后对着唐行舟一脸轻松道:“今天我去喝个小酒,咱们有事儿,明天再聊——”

说着,云梦便摆了摆手,顺手抄上手机塞进兜里就出了咖啡厅。

此时已是下午,本来就阴沉的天空加上夕阳便显得更加昏暗。云梦随意进了一个酒吧,点了个台叫了些酒就坐在了沙发上慢慢地喝着。

旁边人见她一个人喝酒,就端了杯酒递了支烟过来:“心情不好?和我喝一杯?……对了——抽吗?”

“不用,我有。”

说罢,云梦摸了摸自己随身带的包——不见了!她心中骂了句脏话,又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落在了咖啡厅里。

“抽我的吧。”女人递了递烟盒给云梦:“蓝莓爆珠,劲儿不大。”

“不好意思……最近医生勒令我不要碰尼古丁。”

“那你还过来喝酒?”

“今天开心啊。”

女人将云梦从上看到下,吸了口烟轻笑一声:“我可没看出来你是今天开心才来这儿玩儿。”说罢便晃晃悠悠回了自己座位,走之前还回头补了句:“心情不好别喝太多……伤心又伤胃。”

云梦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她哪里不开心了?

她应该很开心啊?

但是……为什么有一点想哭呢。

让云川龙早日暴毙这不是她一直的愿望吗?现在实现了,她为什么没有一点儿点儿痛快地感觉呢?

云梦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她看着眼前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将酒杯对准了远处的总光缆。

橘红色的酒液在炫目夺人的灯光下变得光怪陆离。

震耳欲聋的音乐带动着心脏一次又一次跟随着它的节奏而跳动,昏暗的灯光下有的只是落寞的兴奋和强势的无助。酒杯在手与手之间交换着,劲爆的场景融在了五光十色的酒杯里,细细地,轻轻地。

云梦端着酒杯,提着嘴角闭起了眼睛一点一点地跟随者音乐的节拍。

能控制住的是克制,控制不住的就应该叫放纵。

云梦将酒杯举起,用杯边倒影看着自己,才发觉,她已经哭了满脸的泪水。

章节目录 杀死那个外乡人 “真他娘的想弄死那个外乡人。”

几个村民蹲在村口的大石墩子旁边,其中一个年迈的老头听到这句话撇了撇紫黑色的嘴唇,将手中的碗放在黄土地上后露出了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他猛地抽了一口烟,将烟管在地上磕了磕,又吐了口浓痰在地上,站起身来用满是泥泞的脚蹭了蹭地面。

“真他娘的……”

旁边几个老年人皱着眉头看着收成,一手端着碗,嘴里嘟嘟囔囔,只有一个年轻地身体黝黑的男孩一边运着苞谷一边擦着汗,还有几个老太太抽着旱烟端着装着白水碗看着黑娃搬东西。

“黑娃,你家玉米地苞谷收的咋样了?昨夜里下冰雹——”

黑娃咧了个笑容,直起身子还没回声,其中一个老头就冷哼一声:“说什么不吉利的,我们家铁定收完了——这都是钱,还能让它砸地里?”

“不过话说回来,咱往年也没有过六月下——”

“黑娃!回去了!”

“哎!来了!”

老头是黑娃的爷爷,也是养父。黑娃是这个老头十六年前进山的时候,在一个野核桃树下发现的。没多思量就接了回来,老头儿刚看到黑娃的时候,甚至以为那是一只黑猩猩。

“他娘的——自从那个外乡人来了后,咱们这儿就没有过啥好事儿,先是丢孩子,来洪水,又是死人,大雨接着又下冰雹,就连隔壁阿大家里的猪都少产了几个崽子。”

“可不是,前些日子村口二丫生孩子,人可是直接过去了,现在半夜还听得到二丫她当家的在那儿哭呢。”

“可真是晦气。”

一路上黑娃跟着老头儿,东张西望地往人家里看。

“看什么看?!给老子端正点。”

“爷爷,那个外乡人是怎么回事?”

老头回头瞥了一眼黑娃,也没说话便接着朝家走,走出几步后皱着眉头回头道了句:

“哪有什么外乡人。”

黑娃低着头哦了两声,疾走两步跟了上来。

石墩子村的村民也不是一开始就有这个想法的,但是那个人的行为属实太过于古怪,一天到晚披着个长雨衣,也不见他和旁人说什么话,整天神神叨叨的,端着一个有点儿漏水的洋瓷碗挨家挨户地扒在墙头,眼神阴恻恻地往里面看,是个人都会吓一跳。

实际上也没多少人见过他长什么样子,据说很年轻,是个男子,也有人说是个女人,还有人说是个老人。

“他娘的——”

老头儿到家后招呼黑娃把装着苞谷的蛇皮袋子放在地上,又一个一个拿出来凉在院子里。

他抬头看了看天,大约明天就天晴了吧。

门口三三两两围着人面露好奇地八卦着。

“哎!你知不知道!就在刚刚王麻子把村里儿那个外乡人逮住了,说是要沉塘!”

“前几天不是说逮住已经沉塘了吗,不……不对,王麻子敢这么做?那可是条人命啊!”

“狗急跳墙呗,他和村口的翠菊偷人被瞧了个准儿,怕他说出去就想搞死他。前几天……?前几天什么时候的事?死了谁?”

“听说是一个外乡人——”

“嘻——翠菊和王麻子的事儿好像谁不知道似的……”

“老黄,你怎么不带着黑娃去看看?一天到晚把人圈屋里?”老头儿猛然抬头,定睛一看是辛二。

“你闲的没事操我家什么心?有这心思你原来怎么不去操心操心你娘?你娘头七过了?河里泡了那么久,你就没多问问邻居?”

辛二没想到老黄会突然发问,没拿着碗的手气的一甩:“我们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老黄站起,抄起着竹竿,啪啪啪地打着墙头儿,老辛一个吃痛:“哎呦,你个老不死的,看你哪天嗝屁后你养的小兔崽子怎么活!”

老黄作势又要打,辛二吓地连跑带爬,屁滚尿流离开了这个地方。

“黑娃,你在家里守着,我出去看看。”说罢,便提着竹竿儿去了王麻子家。

王麻子家离翠菊家很近,不过就是几步路,就隔着一堵砖墙。

“对!就这么绑着!走!咱今天就弄死这个灾星。”

“都是这个灾星!不是他昨夜里根本下不了冰雹!”

其实传言中外乡人身上披着的那件雨衣家家都有的,但是自从这个外乡人出现后,村里人就再也没人穿过了。

老黄穿过人群,看着王麻子带着隔壁的阿大两人一起扛着这个绑好的外乡人,不顾肩上人挣扎便将人丢进了湖里。

众人欢呼雀跃,“外乡人”终于死了。

老黄紧了紧袄,沉默着回了自家屋子。

“爷爷,怎么了?”

“没怎么。”

石墩子村在大山深处,因为耕地少粮食总是不够吃,所以每年过年的时候,家里的当家的都会出去城里打零工赚取零钱补贴家用。每年六月份会回来一趟,可是这回翠菊却没见当家的回来。

老黄蹲坐在自家木门口,给烟管里添了些烟丝,划了根火柴点着后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

屋里架子上搭着一件老式雨衣,黑娃折了又折,将其塞进了箱底。老黄看着眼前这一幕,又抽了口旱烟。

“他娘的——哪有什么外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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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我不知道大家能从里面看多少东西,我埋了很多东西在里面。郑常人说我的线不够明,反转不够大,粗略看过去会懵懵懂懂不知所云。

实际上我也觉得缺点什么,但是不知道怎么去改,相对于我写的别的东西这个立意应该更深刻。

就像文中所说,实际上家家都有这个雨衣,家家都有人们口中厌恶的外乡人,人们只是将自己的不顺和不如意放在别人身上,放在一个像是不存在的人或东西身上。古时候人称为天罚,现在的人说运气不好。

外乡人,从一开始就没存在过。

万事万物皆是人为。

所以,这个石墩子村里,每个人都是魔鬼。不管是老黄还是辛二,再或者是翠花或王麻子。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选取了雨衣这个意象,大约是致敬《装在套子里的人》吧。不过写的方向不一样,表达的东西也就不一样了。

人会分善恶,知进退,明事理,可魔鬼却不会。

这就是人和魔鬼的区别。

大家可以和我多多讨论这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反目 秦归晚将邱妙竹叫醒后就独自去了一楼大厅等候。她先将今天的任务列成表格,而后又联系了几个公司负责本次合作的人做了对接,定下了具体时间谈本次合作。

她这边儿刚忙完手头上的事情,邱妙竹带着精致的妆容从电梯上走了下来。

“邱部!今天的行程是这样:9:30先去滚石文化传媒,接下来去米花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最后再去雷霆文化。中午期间,我们去离米花町电子商务公司较近的米花町大厦吃午餐。晚上预计6:00回酒店。邱部您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邱妙竹接过单子随意看了两眼,而后撩了撩自己似黑色海藻般的头发笑道:“没什么。归晚你做的很好。不过,雷霆放在中间。”

“可是邱部,雷霆在东边,米花町在西边。如果我们这样跑的话,路上会花费更多时间。”

邱妙竹将手中的单子递给秦归晚笑道:“就算是这样,雷霆也要放中间。”

秦归晚一脸迷惑地看着邱妙竹想得到一个答案,可邱妙竹只是将食指放在嘴唇边轻轻地“嘘”了一声。

“到了再说。”

……

秦归晚和邱妙竹吃了早饭后到了滚石文化传媒公司,径直联系前台说了预约。前台礼仪人员核对后,就联系了总经理秘书。没过一会儿,杜安的秘书就下来将她们带入了小型会议室。

“您好,请在这里稍等片刻,杜总正在喝人谈事情,预计还有十分钟左右。需要喝点什么吗?茶,咖啡还是白水?”

邱妙竹坐在了沙发上,将手提包递给了秦归晚后对着总经理秘书微微低了低头:“一杯白水,谢谢。”

总经理秘书受宠若惊,忙道:“好的,邱小姐客气了。”

秦归晚打开电脑,将本次合作大致流程用ppt制作了出来,又播放了一次做了最后的核对。

九点半整,杜安和他的合作方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那本次合作我们就说定了,以后我们两个公司精诚合作,互利共赢。”

“谢谢杜总,那我就先走了,具体事宜我会让我的秘书和您的秘书双方私下再进行交流,将时间定下来。”

“好,麻总,祝您一路顺风,我送您到门口。”

“不用不用,您先忙您的,这儿不是还有人等您呢?不用管我这边儿。”

“行,麻总,那咱们今天就先聊到这儿。”

“行,再见。”

杜安将人送上了电梯,又吩咐秘书两句将车开到公司门口之类的后就朝邱妙竹二人走了过来。

“邱小姐,您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请进,我们进去详谈——”

邱妙竹伸出手和杜安握了握后,便顺着杜安指示的方向进入了私人办公室。

秦归晚将东西都给她准备好后,经过邱妙竹的同意就从办公室退了出去。

“邱部,有事直接叫我。”

“好。”

见此,秦归晚便收拾好自己所带资料,候在门口等着邱妙竹随时传唤。

谁知不到十五分钟,邱妙竹便出来了,后面还跟着想再说点儿什么的杜安。

“邱部——?”

邱妙竹摇了摇头,示意秦归晚直接走人。二人不顾杜安与其秘书的阻拦直接去了公司地下车库。

一路上邱妙竹都绷着脸放冷气,一句话都不说,这样让想了解一下事情进展的秦归晚一句话也不敢说。

邱妙竹上了车后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随后又将手中的文件猛地丢了出去。

车内顿时一片狼藉。

就像是来自珠穆朗玛峰上的暴风雪忽然席卷了印度尼西亚一般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她都没想到,邱妙竹进去不到十五分钟竟然就拉着脸直接出来了,看样子像是不仅事情没谈成还有了什么矛盾。

秦归晚思量良久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没开口,邱妙竹便直接痛骂出声:

“这个杜安——真的是个狐狸。”

这句话一出来,秦归晚就明白了邱妙竹指的是什么。

“邱部——他那里是……什么意思?”

邱妙竹拿着手机,双手微微颤抖,先给一个人发了些消息而后才回道:“他这个人,就是那种想空手套白狼的人。他一开口就让咱们出百分之七十的东西,个人还想占利百分之六十的利润。这是看我是个女的很好欺负吗?他是觉得我傻吗?”

秦归晚轻轻拍了拍邱妙竹的肩膀,而后才缓缓道:“邱部,其实说实话。像我们公司规模和资源高不成低不就,要是想抱大企业大腿必定会玩让利更多东西。这也不仅仅是一次合作的事情,上次您还和我谈到咱们公司要进行企业转型外包,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我们只能舍一取其一。邱部我也相信您明白这些,我们太不让步,吃亏的只是我们。”

邱妙竹闭着眼睛捏了捏鼻梁后道:“我当然清楚。但是,你要明白一件事,在初期投资和制作,对方几乎什么都给不了我们,所有东西都得我们梦屿泽一个公司出,而他们最多就是一个名义上的罩着,我们出的东西如果太多的话,这次合作就划不来了你懂吗?这就是自己饿着然后给别人送钱,你明白吗秦归晚。”

话说完,秦归晚和邱妙竹都沉默了。

秦归晚考虑的是以后发展问题,而邱妙竹不仅要考虑以后发展,还要将本次的护盾拿到手,并且要让这次合作盈利促使转型。

这当然需要的不仅仅是一次的合作了。

在初期,梦屿泽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也许可以签这种类似的合同,但是现在临门一脚,就差一个契机和保障,要再次签这个合约确实有点划不来。

并且,如果梦屿泽一次转型成功,可以单干的时候,滚石再来个我们之间的合同有效期还有几年,这不就是给自己挖坑,给自己公司找不痛快吗?

邱妙竹见秦归晚沉默了下来,也知道她明白了其中缘由,二人一时间便沉默无话。

“行了归晚,去雷霆吧,这件事儿先揭过去。先把手上要办的事儿办完了再说。”邱妙竹长呼了一口气后偏头看向了秦归晚:“希望接下来的谈话,不会像刚才一样麻烦。徐千青这个人,也不简单。”

“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合作 “邱部,那我们接下来直接去雷霆?”

邱妙竹猛吸了口气后闭上了眼睛,将气长吁出去后才转头对着秦归晚笑笑:“没事,接下来我们直接去雷霆。徐千青那里估计会给我们一个惊喜。”

秦归晚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

雷霆文化传媒公司。

邱妙竹和秦归晚早早地就等在了对面的咖啡厅里,她们和徐千青约的时间是十一点整。

现在是十点四十六。

邱妙竹抬起胳膊看了眼表。

秦归晚不知道邱妙竹有什么打算,也看了眼手机道:“邱部,那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邱妙竹微微勾了勾嘴角,没有回答秦归晚的问题。只是笑着说道:“归晚,你还记不记得早上刚起来的时候你问我为什么要把雷霆放在最中间吗?”

秦归晚愣了一下,疑惑道:“对,邱部你刚才该说路上告诉我,但路上也耽搁了就没多谈,我能想到一些,但是不知道和您心中的答案是不是一样。”

“那你先说来听听。”

秦归晚听邱妙竹都这么说了,便清了清嗓子,顿了几秒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缓缓道:“邱部,您没打算再去米花町,对吗?”

话刚说出口,邱妙竹便意外地挑了挑眉毛:“继续。”

“您刚开始给我说,我们之间是要谈合作。但是在众多的合作商里,只有雷霆,也就是晟风这个公司相对来说,不管是规模还是今后公司大方向来说,对我们都更有利一些。”

说到这里,秦归晚朝邱妙竹那里瞄了一眼,见邱妙竹低着头喝着冰美式没有说话,便又接着道:“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要么和别的公司合作,我们获利多一些,或者和晟风合作,让他们多出资源,就按五五分,相对于别的方案来讲,我们选择这个方案是让我们获利最大的。”

“并且,有竞争才有更多比较嘛,梦屿泽这么想,晟风雷霆肯定也这么想。这就是为什么,邱部你将雷霆放在中间的原因吧?”

话刚说完,邱妙竹便将手中的玻璃杯放在了桌上,给秦归晚鼓了鼓掌:“归晚。不错,你确实有当领头羊的潜质。”

秦归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邱妙竹又接着道:“待会儿你和我上去就可以了。现在的形势只需要签个字就好。不出意外的话没什么太大问题了——”

说到这儿,邱妙竹又看了眼表:“好了,咱们该走了。现在已经五十整了。上去应该时间就差不多了,收拾收拾我们过去吧。”

“好。”

……

果然,事实不出邱妙竹所料。徐千青这回松了口,承诺为此次合作提供一定的资源支持,谈了不到半小时就将合约定了下来。

签了这个合同后徐千青看起来很开心,就连一直眯着的眼睛也变得更弯了:

“那,邱小姐,预祝我们两公司今后,合作愉快?”

说罢,从秘书手里接过了两杯香槟,一杯递给了邱妙竹,一杯自己拿着微微举起。

“Cheers!”

二人碰杯后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微笑着将酒杯放回了原位。

秦归晚站在邱妙竹后面看着二人不动声色的交锋,内心只想吐槽:这可不就是两个笑面虎吗?都带着完美的笑容对着对手说话,实际上心里一直在计算设计着对方。

看起来一片祥和的气氛却布满着看不见的冰刀。

秦归晚将手中文件握紧暗自摇了摇头:她可应付不来这种情况,实在是高手和高手之间的对决,一出场就高下立判。

“那邱小姐,下午的行程就不必再去了吧?”二人刚说完,徐千青便冷不丁冒出了这样一句话,话刚出口秦归晚便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的?

徐千青眯着眼睛将合同草案放在了桌上:“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邱小姐,我们还是直接将合同定下来吧?”

就在秦归晚以为邱妙竹要答应的时候,她反倒是先推脱了两句:“这件事不急,改天我们找个时间正式一点,将合同一签。现在我们这不都已经商量好了,就差一个仪式,这还怕什么?”

徐千青听此也赞同地点点头:“好,时间你定。明天后天我和律师,法人都有时间。”

邱妙竹抿着嘴低头微微鞠了一躬:“感谢您的看中,具体事宜我们微信上定,好吗?”

“当然好——”话还没说完,徐千青似想到了什么,便道:“现在已经是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饭?”

秦归晚看向了邱妙竹想听他怎么回应。

之间邱妙竹抬手看了眼时间,然后面露抱歉:“真的是非常抱歉——徐总,我这儿待会需要私下里和我师傅的朋友吃个饭,可能应不了您的约,真的是太遗憾了。”

徐千青听邱妙竹待会儿有事,便咧开嘴眯着眼睛摆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可以再约,您的师傅……最近怎么样?”

说到师傅,邱妙竹仿佛瞬间就活了过来,她先是笑了两声:“他啊,最近在埃塞俄比亚。他太喜欢自由了,就带了一个卫星电话,不过——前段时间还联系我说是让我和您还有杜安多联系,以后可以多多合作之类的,这就是为什么我和杜安这边儿又聊了聊。如今合作已经定下来,师傅应该也放心了。我先给我师傅发个简讯,等他看到了以后有什么再说的,以后再联系。怎么样?”

“挺好,邱小姐师傅现在真洒脱。”

“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了,不洒脱还干什么?”

“说的也是。”

二人边走边聊,等出了公司大门后,徐千青对着邱妙竹道:“需要我叫司机送你们回酒店吗?”

“不用,我们直接去米花町餐厅。不用再麻烦了。”

“那好,小吕——?”

一直站在徐千青身后的瘦高男人忙上前一步:“徐总,怎么了?有什么吩咐?”

“这样,你找时间把92皇家鹰鸣赤霞珠给邱小姐送过去。”

邱妙竹听徐千青突然要送她酒,便赶紧推脱道:“徐先生……我们谈合作归谈合作,您这就让我不符合规定了。这东西我不能要!”

“你都说了,是徐先生,不是徐总,那就意味着这瓶酒是我个人名义送你的,就当是交个朋友,你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

“徐总,我真的不能收,您别送过来——”

“别推辞了,又不是一个太贵重的礼物,你就拿着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缘分 秦归晚这边儿和邱妙竹将合同谈好后便去了吃了午餐,按着计划去了米花町餐厅。

路上邱妙竹一直眯着眼睛笑,秦归晚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说吧,看你这样我都觉得憋得慌。”

听到这话,秦归晚就像拿了特赦令,立马就打开了话匣子:“邱部,你和徐千青什么时候认识的?”

邱妙竹拉开了随身包里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皮筋,将自己的头发又拢了拢笑道:“其实早了——我们在一开始就认识。”

“你们是校友吗?”

“不,不是。我们是一个中学的,在很早以前也是一个小区的。”

秦归晚没想到徐千青会和邱妙竹有这般联系,瞬间瞪大了眼睛:“邱部——所以你们一直认识?这都是什么神仙缘分?不……不对。既然你们认识,那前天你们两个人之间是在打马虎眼儿吗?”

邱妙竹摇了摇头:“不……也不是……怎么说呢。徐千青他可能不太认得我了,因为我们之间没什么交集,小时候也最多就是打个照面。后来他搬家了,我们就没再有什么联系了。”

秦归晚侧着头听着邱妙竹的回忆解说,只是哦个不停。等她说完了后秦归晚转过了身子,过了很久才又道:“邱部,你可能不知道,徐千青一直是我高中乃至大学的男神——”话还没说完,便被邱妙竹直接打断。

“你等等,归晚——你说什么?徐千青是你男神?什么时候的事?”

秦归晚嘿嘿一笑,先是看向了窗外喃喃两句,而后才回头道:“邱部,你可能不知道。徐千青,安以山其实这两位都是我的学长。只是我和安以山关系比较好,徐千青他半路出家,直接去修了法学,惊掉了一众人的下巴。就在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笑话的时候,他却反过来狠狠地打了嘲笑者的脸。”

“邱部,你都不知道,这群看热闹的人当时的脸色有多难看。”

说到这儿,就连邱妙竹都忍不住笑了。

“哈哈——这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他确实喜欢这样做,照他的话来讲就是喜欢看别人被打脸,就是喜欢挑战不可能,就是喜欢玩反差。”

秦归晚抿着嘴摇了摇头,陷入了回忆。

“你知道吗,这其中还有一个梗。徐千青他从小就喜欢眯着眼睛,其实刚开始只是因为散光和近视,眯着眼睛会聚光,但是慢慢形成了习惯后,他就不管是戴着隐形还是眼镜儿都开始眯着眼睛了。他妈妈还成天问他,你是不是想让自己眼小聚光才眯着眼睛看东西的?”

“你知道吗,这件事儿小学的时候被我们笑了好久,从那时候起我们都不叫他徐千青,叫他徐阿炳。”

秦归晚听着邱妙竹话里徐千青的过去,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原来男神也是有黑历史的。当邱妙竹称他为“徐阿炳”时,直接爆笑出声。

“阿炳?”

“你知道为什么吗?他小时候也喜欢装酷,晚上戴着爷爷的墨镜儿在学校里来回转,最后收拾教室的阿姨以为他有什么缺陷,怕他出什么事儿,还专门把盲道给他清了出来。直到有一天大晚上戴墨镜被我们学校校领导抓住了,直接勒令没收,这才消停下来。当时他还以为他多酷呢,本来就散光近视还眯着眼睛要大晚上戴墨镜,没把天灵盖儿摔碎都不错的了。”

……

二人一边聊天一边笑,天南地北地胡扯了一通,直到司机提示米花町餐厅到了二人才从闲谈中回过神来。

“邱部,饭菜已经定好,我们就直接跟着流程走,您看可以吗?”

邱妙竹将车门关上后对着秦归晚点了点头:“按你说的来。”

……

二人吃完饭后就直接回了酒店里。至于接下来的需要谈合作的公司?

邱妙竹在出发去雷霆之前就取消的行程,因为她敢笃定,徐千青一定不会放过这唾手可得的利益,也一定不会让快到嘴里的鸭子飞了。

依她对于徐千青的了解,事情一定会如她所想般发展的。

……

秦归晚这里刚走,徐千青那儿就需要回总部开个什么紧急会议,说是朗杉被什么人给警告了之类。

徐千青得到消息就直接让秘书助理定了机票飞了过去,时间堪堪赶上。

他刚一推门,见朗杉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就上前两步:“郎哥?”

朗杉闭着眼睛未发一语,徐千青暗道两声不好,这表情,恐怕是什么大事情了。

“千青。”

朗杉毫无预兆突然开口。

“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背叛我,需要多少筹码?”

徐千青坐在朗杉对面,看着他满眼通红,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脸颊两边带着青黑色的胡茬,浓重的倦怠气息就像雷电砸在了他的面前。

“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说,别人给你多少筹码,你会背叛我?”朗杉猛然站起了身子,按住了徐千青的肩膀。像是在寻找一个答案。

徐千青皱了皱眉头,没说话。朗杉见此一把将桌儿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他朝徐千青又问了句,然后猛地将掉在地上的台灯猛地踢了一脚,灯泡应声而碎。

一片狼藉。

这是徐千青第一次见朗杉这么失态。

“哥,我不会背叛你。他是谁?”

朗杉闭上了眼睛,右手微微发抖。他从兜里摸了摸掏出了一盒烟,从中抽出一只点着,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长吁了口气,而后便似没了支柱般瘫坐在了沙发上喃喃自语。

“我自认,我对你不错。不管是在你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我都以为,我们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可是我从没想到,我的真兄弟,也是我最重要的人,竟然趁我在前方浴血奋战时,在背后给了我一刀。”

朗杉垂着眸子,一手捏着烟一手撑着头,盯着卷烟一点点被火苗吞食殆尽,像是在想一个极为耗费脑神经的故事:“到底对方给了你多大的筹码,才会让你不惜放弃十几年友情,去选择背叛?”

“他们给了多少好处?”

他将点燃的香烟随意地在桌儿上点了点,刚放到嘴边时却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接着就丢进了烟灰缸里。

朗杉看着面前熄灭的烟,苦笑了两声。

‘’我不能怪他。”

“我怎么能怪他呢?”

“我没办法去怪他……毕竟……他也不是有义务一直帮我……对吗……”

“哥,是谁?”

“……”

“蒋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背叛 朗杉刚说出口,徐千青就愣在了当场。

“你说什么?蒋勤?他没理由啊,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朗杉坐在沙发上垂着脑袋颓丧地摇了摇头。

“我……想过很多人会做出这件事,可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蒋勤。”

徐千青站在原地一语不发。

事实上,他也从没想到。在朗杉和他在布这个局的之前,他怀疑了很多人:江楚月,曹云飞,甚至……还有赵承之。

地面上一片狼藉,碎掉的花瓶,倒了的玻璃杯,沉默的两个人。

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刚刚发生了些激烈的争执。

这就是刚进门的江楚月看到的场景。

“朗……朗哥——”话还没说出口,徐千青就一个眼刀杀了过去,江楚月立马将话吞了回去。

“你说,什么事?”朗杉猛然间抬头,通红的眼镜似野兽般看向了进来的江楚月,甚至吓得她倒退了一步。江楚月从没见过朗杉这么失态,就算是前些年家族争斗被人暗中捅刀子,亲人间反目成仇也没有如今这般愤怒。

“朗哥——蒋勤——”

“蒋勤怎么了?”

“他……他递交了辞职报告,现在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

“什么?!”徐千青没想到蒋勤会这样直接自己收拾卷铺盖走人,反倒是直接惊叫出声。他赶忙上前两步凑近江楚月:“他有给你说为什么直接走吗?”

江楚月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倒是没说,就让我过来和朗哥带个话。”

“什么话?”

“朗哥,您的大恩我蒋勤铭记于心。愿您身康体健,来日再报。”

“啪——咚!”朗杉一脚将茶几踢了个翻:“蒋勤,我记住了。”

江楚月被朗杉的突然发作吓了一跳,徐千青拍了拍江楚月的肩膀,回头看了眼处在盛怒中的朗杉。

“哥——你自己先冷静一下。”

尚江站在门口听了全程,越想越气,撸了撸袖子就朝正在收拾东西的蒋勤冲了过去。

“蒋勤!”

蒋勤正将自己的东西拾进箱子里,听到有人叫他就抱着箱子站了起来,谁知迎接他的却是蒋勤的拳头。

“蒋勤!你个王八蛋!”尚江转了转手腕子照着他腮帮子就是一下,蒋勤直接被打的眼冒金星,手中的盒子更是扔在了原地。

“蒋勤,你就是个王八蛋!你竟然敢背叛朗哥?!”

蒋勤被打的嘴角出血,他扶着桌子擦了擦嘴角后微笑着踉跄两步站了起来。

“对不起——”话还没说完,尚江就打断了蒋勤。

“对不起?!你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已经背叛了,当年要不是朗杉你现在就在大牢里蹲着,哪有机会现在这么风光的活着?这些恩情你一辈子都还不了,你知道吗蒋勤?!”

“对不起……”蒋勤蹲了下来,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对着空气轻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的。这些恩情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尚江看着他这样越看越气,就在他忍不住想上去踹他一脚的时候,徐千青拉住了他。

“千青?”

“算了。”

“千青?这怎么能算了?你都知道他——”

“人各有志,强求不来的。”

尚江听此,叹了几声一甩胳膊直接离开了这里。

徐千青见尚江走远后,才转过头。他看着蒋勤一个人沉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句话也没有,便出声道:“蒋勤。你怎么就这么想不通呢。你也知道朗哥眼里容不下沙子。”

蒋勤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可说的了,千青,我这算是废了,不过也好,我打算回家里那边儿开个小诊所。以后也算是吃穿不愁。”

“你的资格证不是被吊销了吗?”

“哥,这都几年了。我当然早都已经拿回了。”

“你……早知道会有这一步?”

蒋勤用手抹了把脸,低下头后提着嘴角笑了笑:“可不是嘛,哥。”说罢,蒋勤压低了声音,凑到了徐千青耳边:“哥,转告郎哥,小心共工桂魄。”徐千青本以为蒋勤会说些自己后悔了之类的话,谁知却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便眼睛瞬间瞪大眼睛回头,但此时,蒋勤已经摆摆手笑着去了洗手间。

“我去清理下,总不能……走的时候也这么狼狈。”

……

徐千青站在窗边,看着蒋勤消失在视线里,叹了口气心道:“蒋勤,还好你没有去黑蚂蚁。你要知道,黑蚂蚁可是,郎哥一直的死对头,若是你要打算去了,下一秒也许你就只能当个江湖郎中了。”

刚想完,徐千青便转身打算离开,却在身后不远的地方看到了朗杉。

他怎么也在?

“哥。你怎么在这儿?”

朗杉双手插兜又超前走了两步,站定,垂着眸子看向了远方的那个模糊的点。

“蒋勤,我也同样祝你,身体康健,万事如意。”

说罢,朗杉便笑了笑,而后转身离开,搞得徐千青莫名其妙。

已经走的远的蒋勤此时似乎有了些心理感应,也回头看向了公司。

“郎哥,真的对不起。但是我能帮你的,也许只有这些了。”

……

朗杉刚打算抬腿走人,却被徐千青叫住。

“哥——”

“怎么了?”

“蒋勤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

“小心共工桂魄。”

话一出口,背对着徐千青的朗杉就如同想到了什么,捂着眼睛笑了两声。

“我就说,我就说怎么会。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话毕,朗杉便推门走了出去,出去前还留下一句话:“以后的事,会一点点见分晓。现在我们不急。”

……

秦归晚这边儿和邱妙竹将合同都整理好后,先传了一份简讯给徐千青,而后又给自己公司传了一份。

这下,大头,也就是主要任务解决了。

邱妙竹长呼了一口气,看着也累的不成人样的秦归晚忍不住笑了。

“归晚,你有没有意愿来我们部里?”

秦归晚正放空着自己的脑子,突然听到了邱妙竹这句话倒是笑了笑,似开玩笑般道:“不,我以后可是要当总监的人。要是我升迁太快您就把我当对手了,不行,我可不想因为这就失去一个朋友。”

“怎么,你还要当总监?你当什么总监?现在人位子都满着,你还想挤掉哪个兄弟?”

秦归晚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谁说必须要在总部啊,现在混混分公司不是也挺不错?多好,竞争又小,呆着又舒服,还没人给你心眼子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布局 邱妙竹笑着摇了摇头道:“要是如你所说这么简单那就好了。现在总部和分布里面人勾心斗角,因为利益纠葛出了多少事情你可能都不知道。”

“王智秀和贾稞?”

刚说出口,邱妙竹都笑了:“他们那个顶多就是小打小闹。”她给自己倒了口白兰地,一口闷后朝着秦归晚举了举杯子。

“听过南安燕吗?”

秦归晚也给自己倒了口酒:“南安燕?”

“不知道吧。这都是一年前的事儿了。当时,她是张锦云的手下,整体负责部门很多相关培训的事儿,也算是整个培训队伍的负责人。但就因为一次小小的事故,南安燕被一票否决掉了去总部当人力资源部当副部的机会。当时,是林越将其刷了下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秦归晚摇了摇头。

“因为林越不想让张锦云的手伸的太长,准确来说就是不想让张锦云管自己原部里的问题。但是,其实南安燕是有很大机会上去的,却只因小小的一个过错而打破了张锦云的整体计划。

你知道,每个部室里都需要在别的部室里有那么一两个亲近者,这样不管干什么事儿都能拿到最一手资料,也可以获得别人想象不到的帮助。林越作为部长当然不是软柿子,本来没什么机会可以堵住张锦云的嘴,如今可以借题发挥谁不开心?既坐稳了自己的位子,又破坏掉了一个潜在侵入者。

但是,照张锦云的话来讲,就是:南安燕,我对你非常失望。你打破了我的整体布局。”

秦归晚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邱妙竹到底想说什么,表达什么。

邱妙竹见秦归晚这样也没嘲笑,只是笑了两声后拍了拍秦归晚的肩膀:“要不怎么说,你还得再学学?好好在王智秀手里学学,虽然她工作能力一般,但是耍心眼这方面可是公司里数一数二的,人如其名嘛。”

“你自己仔细想想。如果张锦云是不想抛掉南安燕这个棋子,为什么要在本次部内整体培训第二轮之前就让南安燕直接收拾包裹走人呢?他是有更合适的人选了吗?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他打算让南安燕慢慢接管人资部,以后可以更好为他们服务呢?不管从那一条来讲,张锦云这个小子都图谋不小。”

秦归晚听得目瞪口呆。

“还有一件事忘说了,张锦云的死对头,夏铭泽。他可是南安燕当初的师父呢。并且,按南安燕的话来讲,张锦云可不是那种,想将她扶植成自己二把手的那种人。他忠的,只有我们的顶头上司,云泽。所以,不说是张锦云,他在想什么,而是云泽想让他干什么。”

“当然,我们所有人都忠于老大。只是……程度不同罢了。”

秦归晚将一团乱麻的脑子使劲儿顺了顺后咽了口口水。

“所以说,是云泽想做些事情?林越他知道吗?”

邱妙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笑道:“没人知道张锦云目的是什么,或许他的忠也只是表面上的呢?他想要的只有权力?咱们公司里,你要去打交道,第一个就要小心张锦云,第二个,就是戚采雯。”

戚采雯?这个名字真的好生耳熟。

“她是梦屿泽文化传媒公司旗下的梦屿泽青春杂志社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以前是总部的艺术总监,后来不知得罪了谁,被人坑了一把,直接调去了一个三流小地方混日子。不过这段时间她也经常来总部走动,估计升迁在望,只缺一个契机。也就是,谁能替她收拾她现在手上的烂摊子。”

秦归晚将酒杯放在了桌儿上,脑子里细细回想,终于在记忆的角落里找到了这个人。

是一个短头发的女性,她们在公交车上碰的面,就是她吐槽了一顿当时她如临大敌的王智秀和贾稞,让她从中抽出了身来。

“别想那么多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就有事儿了,估计再忙两天咱们就能闲下来了。”

秦归晚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大概是想说些关于邱妙竹的“温柔先生”和戚采雯的事儿,但话到嘴边又不知该怎么问起,最后只好揉了揉自己的头笑了几下:“那,邱部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说罢,就提着自己的东西准备出去,谁知却被邱妙竹拉了住:“这是你房子。”

“哦,哦哦对!”

二人一时间沉默地不知该说些什么,邱妙竹见此便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裙边:“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好——好,邱部晚安。”

邱妙竹笑着点了点头,就在她走出去两步,又似想到了什么,侧头补了一句:“归晚。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你的前方有可能会是万丈悬崖,如果王智秀计谋成功,也许你就不再会在现在部室里了。她对于你现在来讲,不简单。这是我作为一个朋友的身份给你讲,以后再也不会了。不用送,快睡吧。”

秦归晚本以为邱妙竹会说些什么重要的事情,谁知却收到了一个来自朋友的忠告。

“谢……谢谢邱部。”

邱妙竹背着身子摆了摆手,径直走了出去。

“谢……邱姐。”

……

第二天一大早,秦归晚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先看了眼表,六点半而后见时间还早就打算出门跑两圈。

清晨的空气是最清新的,它没有下午浓重的汽车油烟味和灰尘,也没有中午的闷热和嘈杂,有的只是来自泥土和露水蒸腾时的清香。秦归晚走在路上,看朝阳一点点升起直至染红半边天,听着花绽放那一瞬间的欣喜,嗅着在这方天地里最自由的味道。

有时候,这也是一种幸福。

回到酒店已经是将近七点半,秦归晚为邱妙竹准备好了早餐才去敲了敲她的房门。

一切的一切进展相当顺利,秦归晚看着一步步打勾完成的任务清单,咧出了一个微笑。

就在这时,手机振动突然响起。

秦归晚赶忙从背包侧兜拿了出来。

展星尘?!

秦归晚心慌了一瞬,难道是穆甜出了什么事情?

她急忙按了接听,谁知展星尘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打破了她的猜想。

“归晚。我和穆甜的婚礼定在一个星期后举行,请你到时候务必以伴娘的身份参加。展星尘在此谢过了。”

穆甜要结婚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秦归晚拿着手机听着展星尘的声音,一个字儿都吐不出来。极度的惊讶使她暂时忽略了展星尘言语中透漏出的疲惫。

刘青岸,他知道这件事吗?穆甜怎么就会同意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杏仁 没多想秦归晚立马就给穆甜打了电话,谁知却无人接听不在服务区。想起穆甜几乎每天都有更朋友圈的习惯,秦归晚又戳开了薇信。

最后一次记录是在六天前。

也就是,秦归晚最后一次见穆甜的时候。

她给穆甜发了几个消息,见她没回信,甚至头像都是黑的的时候终于慌了。秦归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穆肃发了消息,想大概了解一下情况。

不出意料,穆肃很快就回了消息。但回复却让她更加没有头绪。

“听爸妈说,穆甜最近和展星尘相处的还不错。我今天下午回家看看。”

这事儿就连穆肃都不知道?或者说,穆肃知道,只是不想秦归晚多管闲事?

秦归晚摇了摇头:穆肃不是这样的人。想到此,她又给穆天择发了消息问了同样的问题,但穆天择给的回复却让她大吃一惊。

“穆甜,她主动要求出去住了。我们要跟着她也不让。”

“那展星尘有跟着一起吗?”

“有。但是怎么说,我总觉得怪怪的。不过也没关系了,毕竟两个人就快结婚了。穆甜的想法我们家里人都保持尊重。”

秦归晚挂了电话,心中总有一种会发生什么的感觉,她将这种不安压在心底,又一次拨出了展星尘的电话。

“喂?展星尘,穆甜和你在一起吗?让她接个电话。”

“穆甜出去了,说是想买份杏仁核桃奶油蛋糕。毕竟她怀孕了总想吃一些甜食,我也就由着她去了。”

展星尘刚说出杏仁核桃奶油蛋糕,秦归晚捏着的手机就掉在了地上,惹得展星尘一阵喂喂。

秦归晚深呼了口气,赶忙将手机从地上拾了起来:“穆甜带了多少钱出门?”

“没带多少,不过带了几张卡。”

“你为什么不和她一起出去?!”

“她要我在家帮她温牛奶,说去去就回。”

听此,秦归晚已经完全确认了穆甜的打算。她长呼了口气,觉得自己鼻头有些酸。

她是想,一个人走,逃掉这次婚礼,等孩子生下来后留给展星尘然后直接去找刘青岸。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穆甜从来不吃杏仁,因为她对杏仁过敏。

这件事就算是穆甜爸妈也不知道,更不用说是展星尘了。就连她还是无意之间得知,是有次吃甜点的时候,穆甜将上面的杏仁碎通通用叉子刮了去。

曾经二人吃甜点的时候,双方还有过一个约定。

假如有一天听到穆甜说她想吃杏仁,不管在哪都不要拆穿她的谎言。“我想要杏仁”也被二人当做了两个人之间的秘密暗号。意味着:帮我圆场,别管我,别拆穿我。

杏仁,打头字母是信任。

秦归晚抿抿唇,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展星尘穆甜与她的约定。

……

最终,秦归晚还是将电话挂断了,只留下了一句:穆甜吃杏仁过敏,她可能忘了,你赶紧打电话问问。

……

秦归晚这边忧心忡忡地挂了电话,对面的展星尘才愣在了原地,巨大的恐慌感令他不自觉发抖了起来。

甜甜——甜甜不能吃杏仁?

怎么会这样?!

万一……万一……

展星尘按住了自己发抖的左手。急忙拿了手机和钥匙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先给穆甜打了电话,发现没人接后直奔楼下的从前甜甜经常去的那家甜品店。

穆甜,你可千万别吃啊!千万别!

跑下了楼,展星尘就直接奔进了店里,转了一圈却没有看到穆甜的身影,他面露焦急,又一个桌儿一个桌儿看了过去,却依旧没有找到,最后只好抓住一个服务生问道:“你好……你有没有看见一个,这么高,穿着白色T恤,黑裤子和一双人字拖的女人来这里吃甜品?”

服务生端着餐盘被问懵了,仔细想了想确实没有这样一号人,便答道:“没有啊,我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来店里。”

“好……好的,谢谢您。”说罢,又跑向了下一家甜品店。

该死!甜甜到底去了哪里买蛋糕了!一边想,展星尘又拨了两通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甜甜……你千万不要有事!”

……

展星尘这里在疯狂的寻找对方,生怕对方会出什么事情,而穆甜则是悠哉悠哉地坐上了车,在一个小镇的巷子里租了一间房子。

她先将自己的手机卡一掰两半,又重新买了张手机卡,插入了手机。

防置进去后,穆甜先给秦归晚发了消息。

“我很好,不用担心。”

发完消息后,穆甜又直接关了机,打开了电视开始看实时新闻。

“现在才是真正的生活啊,穆甜。”

……

秦归晚刚和邱妙竹将一天的工作做完后才松了一口气,就接到了三个未接电话和一则短信。她拿出手机瞄了一眼,看到是展星尘后,就明白他那里大概是没有找到穆甜。正好此时邱妙竹开了口。

“归晚,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咱们明天后天准备启程回公司,今天你先回,我待会和几个朋友有个饭局,他们也叫了代驾,你不用操心我这边了。”

秦归晚点了点头,道了声:“好。”就对邱妙竹说了再见,几乎没等就坐上了公交车。

坐在车上秦归晚翻看了自己的手机,一共三则电话,分别是早上十一点,下午两点半和下午六点整打来的。

秦归晚叹了口气,展星尘大概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了吧。一边纠结着,一边继续翻看着通话记录,突然她瞄到了顶头儿哪里有一则未读短信。

是陌生号码。

“我很好,不用担心。”

秦归晚盯着短信看了良久,不知道该不该回个信过去。

她给展星尘回了个短信:“甜甜可能是出去散心了,过些日子就回来了。相信她,她会没事的。”

发完,她就将手机装进了兜里,闭上眼睛靠在了车窗玻璃上。

“就这一次……就一次。展星尘,这回我真的没办法帮你。”

“因为,这是她对我最后的信任。”

窗外的落羽杉一如既往地因风吹而扑梭梭响着,秦归晚看向了窗外的月光,将电话打到了穆肃那里,单说一句,我想听听你声音,二人便在对方均匀的呼吸中,沉默无话。

兴许……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作品 随着天气逐渐变暖,朝槿和习镜关系也已经开始慢慢改善,最大是体现在沈宜嘉已经放心两个人单独呆在一个屋子里。

习镜为了能争取和朝槿独处一室的机会整天整天扯着沈宜嘉说着些大道理之类,这样不甘放弃的精神让沈宜嘉不由得甘拜下风,忍不住抱拳行礼。

经过朝槿不断地的劝说,沈宜嘉终于出去给自己找了个工作,所以现在大多数时间都是就习镜照看着她,不过沈宜嘉在饭点儿的时候都会出现,叨叨些天南地北地家长里短,直到把朝槿惹烦叫习镜推她出去才算了事。

这件事让朝槿非常头疼。

不过,事情的到来总会有双面儿,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就在刚才习镜附在朝槿耳朵旁轻声道:“我在医院对面的巷子里租了一间房子,用作私人画室,朝槿,你可以重拾画笔了。”

私人画室!私人!

听名字都觉得不一般!

朝槿开心地几乎都要原地蹦起来,她狠狠地抱了一下习镜,开心地在原地打转。

你无法想象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当听到一件令自己开心意外的事儿,能激动成什么样子。

习镜牵着朝槿的手,捂着她的眼睛,七拐八拐去了一个巷子,慢慢地走向了那个让他准备已久的地方。

朝槿工作室。

……

这已经是朝槿第四次偷偷溜出医院和习镜一起去画室了,并且一去就是一上午或一整天。投入绘画的朝槿简直像太阳一样光彩夺目,她一手拿着调色盘,一手持着画笔,一层一层地勾勒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几年没碰画笔的她有点生疏,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毕竟她画画不是在用画笔,而是在用心。

其实说实话习镜也不知道朝槿到底画了什么,只感觉她一直神神秘秘地,在考虑到朝槿应该不会对自己的身体太过分后,习镜也就不管了,任由朝槿一个人呆在画室里随意挥洒自己的灵感。

虽然没见过朝槿的画稿,但习镜却是知道朝槿的画分别叫什么名字。朝槿一个人呆在画室里,也不怎么藏着掖着,只是习镜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去专门触及这方面,毕竟这是朝槿的事业,需要他去尊重和保护隐私。只要知道她还好着,心情愉快,很开心就够了。

……

第一幅画叫《白色鸢尾》,虽说叫白色,但整幅画里一只白色鸢尾都没有,有的只是大片大片的紫色花朵,有的已经败在了土地上,只有零星几只还开的正旺。

朝槿画这幅画其实是为了纪念自己第一幅被贱卖出的,那幅画叫作白色鸢尾,画中大片大片的白色花朵看起来就像是天神降临,布满了希望,花海的尽头是朝阳。

朝槿其实也没想到,如今的她画出的鸢尾和当初竟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可能就如她现在所想,花本来于尘土,终将归于尘土吧。

朝槿将画好的画布挂在了通风处,看着鸢尾花海尽头如血的夕阳心想,大约再过两个月就可以上光油了吧。

第二幅画叫《生命》,画上是一个坐在王座上的长的美艳的老妇人抬起手轻轻接住了那个远道而来,满身是血的少年的指尖,一路的荆棘已经将少年的身体磨的血迹斑斑。少年身形瘦弱,甚至看起来有些骨感,他抬头看着对他笑得慈祥的母亲。画布还没干,这幅画用了写实手法,男孩眯着眼睛看着荆棘王座上的女人,眼中满是希望。

但,艳丽是虚假的,美容是虚浮的。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幅画,也是她认为她这辈子画的最好的画作之一。每当拿出这幅画时她都回想起自己的师父勒戈夫先生。当年,勒戈夫先生教她画画时,总会用“你的画没有灵魂”来训斥她,总说“朝槿,你的画技确实已经达到臻境,但是你的画缺乏感情你懂吗?没有感情的画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一样,是没有生命的。”

想到这儿,朝槿忍不住笑了笑。

她虽然不知道她现在的水平在什么地步,但是她总算明白了当时师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也算是一定意义上的成长了吧?

朝槿从没怀疑过,并且一直坚定地认为,她的师父勒戈夫先生,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师。

第三幅画叫《审判》,是一个魔鬼的头被骑士斩落地上。可谁知魔鬼也是骑士,骑士亦是魔鬼。只有跟着的光才是人生的指明灯。

……

朝槿是瞒着沈宜嘉画画的,因为她知道一旦让沈宜嘉看到自己画的东西,又免不了是一阵叨叨之类。她也知道宜嘉是为了自己好,但是她也想去做一些自己从前没有好好完成的事,比如作画,比如看看人间风光。

有时候朝槿都会觉得自己才像那个受人照顾的孩子,而宜嘉是自己的家长一样。小小年纪整天绷着一张脸皱着眉头道不许干这个不许干那个。

每每想到宜嘉叉着腰又在数落自己不好好珍惜自己身体的时候朝槿都想笑,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生生把自己逼出了管家婆的姿态?

朝槿将画笔放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抿了几口,润了润嗓子后才将身上的围裙脱了下来收在了晾衣架上。

她看着自己创造出的生命,不由得弯起了嘴角。

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尊敬的职业是老师医生和警察,但是最有创造力的职业,朝槿觉得,非绘画莫属。

你的一笔一画都会是一个故事,一个人物,一个世界。当你伏在画板旁,用铅笔一点点勾出大概图形,用着红黄蓝白黑五种颜色按照不同的比例混合拿起画笔画在画布上的那一刻,你的心是宁静的。

是那种天地之间只有自己一人的静谧,你甚至能听到你心脏的跳动,你的血液随着一次又一次用力地挤压冲上你的食指,你的嘴唇,你的脚趾。

万籁俱寂。

追根溯源,一切就如几百亿年前,宇宙还没经历大爆炸,万事万物混混沌沌,都普通粉尘一般存在在这个空间里。

这时,盘古没有开天,卡俄斯没有从怀中抱出该亚,上帝没有七天创世。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机缘巧合加上命中注定,宇宙中第一颗星球诞生了。接着,生命也诞生了,它富有了色彩,温度和灵魂,就像一个刚出生嗷嗷待哺的婴孩一般,奇妙,又令人赞叹。

这就是绘画的魅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回去 邱妙竹将一切事物都准备好了以后就意思秦归晚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了。因为她是临时决定当晚走所以打乱了秦归晚刚开始做的一系列计划。

比如,她需要将机票提前改签,需要将房退掉,还有,需要联系已经确定了包间的饭馆儿取消预约。

一堆子事儿忽然压下来,可把秦归晚忙成陀螺了。

然而邱妙竹丝毫没有觉得麻烦,她甚至还去这个城市里的清吧逛了一圈,半夜回来还笑着给她说认识了几个多有意思的人,听得秦归晚是一阵怨念,见此邱妙竹只是摆了摆手,笑道:赶紧做收尾工作,然后就转身回了自己房子,等着秦归晚这边儿把一切事情处理好,然后两个人直接搭当晚或者第二天早上飞机走。

秦归晚急着回去,因为她老怕穆甜那儿有什么意外,就抓紧时间打理自己手上的事儿,力求赶紧回去。

公司那边儿她也打了招呼,两边儿的对接立马就成启程,剩下的事儿就不是邱妙竹和秦归晚管的了。

最终秦归晚将票定在了早上九点,两人收拾了收拾吃了饭后就去了机场。

邱妙竹趁着时间空着,就联系自己助理周珠合安排接下来工作,联系几个合作伙伴续谈之类。

“姚总,你好,对对我是梦屿泽文化传媒公司的。上次您有说有意向和我们公司谈您说的那个项目,不知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好的好的。具体时间请您的助理和我这边多沟通……好的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哈哈您真会说话,那妙竹也祝您万事如意,财运亨通……好的,再见。”

秦归晚坐在邱妙竹旁边,总觉得眼前这一幕在什么地方有些相似,猛地想了想才恍然大悟。

大约是刚和邱部认识的时候,二人准备搭乘去坐飞机邱妙竹一路上的情况。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直到空姐最后提醒要开飞行模式后才歇了下来。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交代完要说的事情后邱妙竹才长舒了口气,秦归晚忍不住对着她道了两句关心的话。

“邱部,以后注意身体。回去后我们便很难再这样面对面交流了,看您工作这么拼命……”

“没事儿的,归晚。”

说罢,二人对视一笑,均明白了对方想说的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

到公司后两人分别去登记处做了登记,邱妙竹就对着秦归晚挥了挥手回了自己部室里去干自己的事儿去了,而秦归晚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回到公司里的秦归晚看着面前熟悉的陈设颇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她先给舍友几人都发了消息,说了说自己已经回来的事儿,又给穆甜发了条短信意思,明里暗里说了下自己不会把她供出去,什么时候出来见一面之类的话。

短信刚发出去,穆甜就回了过来。

秦归晚通读了三四遍后轻叹了口气,果然一切都如她所想,穆甜就是打算逃了这场婚,打算找个地方等孩子生下来后一切再做打算。

秦归晚看着面前的这则短信突然就明白了当时展星尘为何声音中都透着疲惫,即使有幸福或开心的情绪也都会因为穆甜的反抗和不配合埋在心底。

突然松了口,穆甜这巨大的改变定会让展星尘松懈下来,这样也就方便了穆甜的出逃。

秦归晚一边整理着手头的文件,一边操心着穆甜这边儿的事儿。直到耳边窃窃私语的声音已经不得不引她注意,她才回过神来,看向周围。

整个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鸦雀无声。

她以为自己听岔了,可能是什么巧合,但事实是等她转过头去的一瞬,讨论声又大了起来。

肯定有问题。

秦归晚站起身来,将文件放在了自己桌子上,对着众人道:“怎么了,什么事儿吵吵吵,手头上都没活儿吗?你们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

“秦组,我们什么都没说。”

秦归晚抱着臂似笑非笑地看向了自己组员儿,以吴萍为首的一众八卦者顿时打了个哆嗦,秦归晚将目光转向了自己小组组员之一麻生道:“不不不……姐,不是我说的,是我听来的,你问孟赛丽。”

秦归晚将目光转到小孟那里又见她暗中指向了余阿金。

“余阿金,怎么回事儿?”

谁知余阿金连理都没理秦归晚,只是嗤笑了声后翻了个白眼儿:“呵我说,您的事儿和我有没有半毛钱关系,您要问去找当事人啊,在我们这严刑逼什么供?”

这时吴萍终于忍不住开了腔。

“秦……秦姐,您刚回来,可能还不知道——咱组里小汪他犯了个错儿,可能是话没说对还是怎么样,被王智秀直接劝退了。当时,王智秀还说要等你回来好好和你聊聊到底是怎么管自己手底下的人的……还说不能当领头儿就别当,整的上下乌烟瘴气的——”话还没说完,秦归晚便打断了吴萍的话:“小汪?哪个小汪?”

说到这儿,吴萍才想起来没给秦归晚说这一档子事,便赶忙道:“您还记得您要出差的时候我有给您说过咱们公司实习生的事儿吧?当时你说小汪是个人才,不管怎么样都得留下,这不?我怕人被披着皮的人给挤下去,就顺手捞了一把,但是现在这么一闹,咱们组里现在就剩一个实习生了,王头儿还说您什么御下不严之类的话,听起来像是很不满意的样子。”

余阿金听到这儿,反倒是笑了一下,然后就像话里带着刺儿一样隔应秦归晚:“呦,您这还有爱才之心了?没看出来呀?但是你看看,你这好心也没变成好事儿不是?现在还害的人丢了工作,秦姐,你说你是个善人还是是个恶人呢?”

话刚说完,麻生便皱着眉头似笑非笑地刺了余阿金两句:“我说您不会说话就少说点儿,免得别人以为你分神期砸破墙跑出来的。”

秦归晚将疑问压在心底,故作轻松地安抚了安抚大家道:“没事,大家先去忙自己的。我有时间去个头儿谈谈这件事。头也是希望咱们部室变得更好才要求咱们的嘛,大家都放轻松点,好好工作别撞枪口上就行了,好了各干各的吧——麻生,把上个月的总汇发我一份,打出来记得小四宋体,重点加粗。吴萍——白鹭合作方的research记得赶紧给丽丽做好,她要搞map。”

“好嘞,姐。”

秦归晚这里刚布置完任务,刘海霞就抱着厚厚一打资料,厚重的刘海挡住了她的眼睛,她将资料先搁在自己桌上,才收着肩慢吞吞走过来提醒她,声音不大不小,但正好能让在场所有人听到。

“秦组,头儿叫你过去一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借口 秦归晚站在门口敲了敲王智秀办公室的门,当得到回应后就开门走了进去。

王智秀就坐在凳子上死死盯着她不动作,秦归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心下明白此时就应该以不变应万变,便呐呐不说话。

“秦归晚,你长本事了?!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经理?”

“头儿——?”

秦归晚话还没说完,王智秀就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吼道:“你别叫我头儿,您是咱部里的头,部里谁去谁留都得由您来做主,今天你留个小汪,明天再留个小程。怎么的,公司是你家开的,想留谁就留谁?您要不要现在就坐在这儿,我把位子让给你?”

秦归晚知道现在的这个情况她就应该憋着,尽量不要触王智秀的霉头,因此便低着头闭着嘴,一句话也不说。

“怎么?没听到我说话吗?你是想装聋子还是想装哑巴?秦归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野心?你是想把这个部变成你的一言堂是吧?!”

话刚说完,王智秀就顺手抄起桌儿上的文件夹啪地砸在了秦归晚脸上。

文件夹不似纸张,它的外壳是塑料的,秦归晚猛然感到额角一阵刺痛,下意识地上手去摸了摸,似乎有点冒血的迹象。

“回去,写一万字检查。本周总结的时候给我当着整个部里检讨。这是第一次,秦归晚,再有下一次,你就给我从部里滚出去!”

秦归晚眼观鼻鼻观心,等王智秀说完了才道:“谢谢王经理教诲,卑职知道了,下次绝不再犯。”

“出去!”

“是!”

秦归晚对着王智秀鞠了一躬,将自己的刘海朝额角拨了拨,当作没事儿人一般走了出去,谁知刚一开门,就见她们组里几人迅速归位。

“秦姐——你没事儿吧?”

“没事,你们各忙各的。丽丽你今天早上公司联谊会的report做好了吗?做好了赶紧发给麻生。”

“秦姐——”

“我真没事。我去打印个东西,等会儿过来看你们进度。记得,不要偷懒。”

“收到。”

王智秀看秦归晚出去了关上门后才抱着胳膊笑了两声。

“秦归晚,就凭你现在的水平,任凭你再怎么翻,还翻不出我的手心儿。”

……

秦归晚带着u盘刚去了打印区,就猛地将门啪地一声关上。

“果然……邱姐果然没说错。这下王智秀要开始针对我了。”

“呵,可是,王智秀,你错了。我秦归晚可不是当初那个好哄好骗的小白羊了。您既然要针对我,那我就以牙还牙,原数奉还。”

想到这儿,秦归晚长呼了口气,将文件从打印机里取出后,扬着灿烂的微笑,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王智秀,我要让你记住一句话。这个世道儿上,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秦归晚记住您今天的教诲,来日定‘涌泉相报’。”

现在也不是该生气的时候,她对于目前的王智秀来说就只是个小杂碎。现在她要做的,是以最快的速度掌握自己在部里的势力,以便到时机成熟时,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想到这儿,秦归晚坐回了原位儿,带着灿烂的笑容开始和组员儿处理着工作问题。

组里麻生和丽丽见秦归晚笑得喜人,猛地打了个哆嗦。

“你说……秦组到底刚才被头儿说了什么?现在怎么感觉笑得那么瘆人呢?”

“我哪儿知道。看秦组这情况,估计是有什么冤屈。”

“怎么,这还来一出窦娥冤?”

“哪里是窦娥冤,这叫秦氏冤。你看看把咱们组长逼成了什么样子?”

秦归晚做着工作,就听旁边几人悉悉索索,便微笑着回头问了句:“丽丽,你report做完了吗?麻生,刚给你布置的research做了?你们这么闲不如帮我把我的工作顺便也一包揽?”

“不不不……头儿,我还有事。”

“我现在就去做!”

秦归晚笑着眯了眯眼睛:“立刻立马上马都给我给我动起来,要是看到谁在偷懒——”

众人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想知道到底会有什么后果。

“周六晚上的小组聚会就由他买单。”

众人一听,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反应过来是组长要请客吃饭,就乐了起来。最后还是麻生笑得一拍桌子:“得嘞!我现在就去工作!”

丽丽也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用手指了指吴萍道:“我去跟吴姐学学技巧。”

看到众人各干各的去了,秦归晚也就松了口气。她查了查手机,将周六晚上的吃饭地点先定了下来,又给穆甜发了个消息。

“甜甜。周天有时间吗?我过去找你?”

“有,只要是你来找我,随时有时间。”

秦归晚看着眼前穆甜发来的消息,她几乎能想象出她打字时的傻笑。她吸了吸鼻子,想到了自己受的委屈,心中百转千回,实在有千言万语想对穆甜说,但是到口最只有一句:注意身体,后天见。

“好。”

……

这边儿余阿金看到秦归晚可能和王智秀出了点儿什么矛盾,就立马去给贾稞通风报信。贾稞闻声赶来,见秦归晚也没什么大事儿,就笑里藏刀地问候了两句作罢。秦归晚面带笑意送贾稞回了自己组里,回头就冷着脸对着余阿金道:“余阿金。我忍你一次可以,两次可以。但是我不是你的撒气筒受气包,我还上赶着的把您供起来?”

余阿金心一虚,气势顿时弱了下来:“怎么……怎么?你还想把我怎么样?”

秦归晚拍了拍余阿金的头,轻笑道:“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余阿金你的胆子是真的大。要是你不想在我们组里呆就说,我也不会揪着一个没用的棋子占我们小组名额。要是你以后老老实实的我就当今天你呆在办公室里没出去过,要是你再做什么隔应我的事儿,那你就可得小心点儿了。”

“我秦归晚虽然说不是坏人,但也和好人搭不上边儿,打我一巴掌我再把剩下半边儿脸凑过去的事儿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干。”

“所以说——余阿金,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以后少在我面前瞎蹦哒!”

余阿金被吓得猛然一抖,面色发白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秦归晚见此满意笑笑,又拍了拍余阿金的脸才拿起自己的杯子打算去接杯咖啡。

第一步,排除明显异己,完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会面 秦归晚将一天工作做完后就收拾了收拾自己的东西,打算找穆甜去叙叙旧。实话说,她都没想到甜甜会打着结婚的幌子跑出去住然后偷偷溜掉。上次展星尘打电话过来她还心下奇怪,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现在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了。

她先去了趟超市买了一堆吃吃喝喝,好消化好吸收又营养的东西,又买了一箱奶和些许果干。穆甜是最爱没事儿嚼着果干儿吃的。

上了车,秦归晚先给穆甜打了个电话,说了下自己待会儿就过去,穆甜嗯嗯敷衍了两声,秦归晚一听就知道这个狗子肯定在看剧打游戏。

“你吃下午饭了没,倒是给我回句话啊?”

穆甜嚼着泡泡糖手里拿着手机玩着泡泡堂:“没吃,没吃!你过来顺便带点儿吃的,我又不想出门……你自己看着凑合着买,我不挑,都吃!”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秦归晚掂着手里的菜看着已挂断三个字儿挑了挑眉,慢慢走到马路边儿顺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方后闭上了眼睛打算小憩一会。

谁知刚睡了不到五分钟,手机的振动声突然便将她吵醒,她解了锁后拿出手机一看,云梦。

“喂,梦梦?怎么了?”

“没怎么,姐。你今天回来住吗?今中午才回来,需不需要收拾收拾啥的?我现在不在屋里,你看你有啥需要的东西我直接给你带回去?”

秦归晚看了眼时间,知道要是去了穆甜那儿今晚必定是回不去了的,便道:“不用,不用。今晚我去看看穆甜,不用管我了,你一个人呆家里注意安全。”

“行,那你晚上也注意安全。”

秦归晚弯了弯唇笑着道:“知道了,我都快三十的人了,你多多操心一下你自己吧梦梦。”

云梦喝下最后一口清酒,将杯子推给调酒师后捂着声孔道:“再来一杯。”

秦归晚听着云梦那里虽然说不上吵,但也不安静,以为云梦又跑出去玩去了,便开口道:“梦梦,现在才六点多。你就出去玩儿了?”

云梦刚把酒拿在手上,突然听秦归晚说了句这话便道:“没,我来我朋友的清吧玩玩儿,他才开的意思让我过来给他凑凑人气,放心吧,我也是个成年人了,喝酒有分寸的。”

秦归晚其实是大概知道为什么云梦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便皱着眉头不赞同道:“梦梦……你真是……让人不知道怎么说你。你就算心情不好也不要糟蹋自己身体你懂吗?”

“明白明白明白——老妈子!您快去给穆甜做饭吧!放心啦!”

秦归晚得到云梦的保证才松了口气:“行。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给我打电话。晚上一个人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还有——”还没说完,云梦便笑着将其打断:“行了,秦妈妈。爱您爱您!别操心我这儿了!快去忙您的吧!”

“那行,那我先挂了。”

“行。”

秦归晚将电话放在兜里后给自己开了瓶水喝了一口,一边喝一边看着窗外变动的景色。

云梦这个孩子,其实真的是在乎很多东西的。她总是装作一幅无所谓的样子,仿佛这样就没有人可以伤到自己。但,人心毕竟不是石头做的,当残忍的话和令人伤心的事儿来到的时候总会将心脏包裹住,一点儿点儿地束缚压迫,直到崩坏破碎。

“哎。”秦归晚叹了口气。

夹在云梦和单微微二人中间,她有那么一瞬间是迷茫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无法做出背弃单微微的事儿,也没办法让云梦不恨单微微。

虽然,当初的错误并不是单微微和云梦犯下的,但是说实话,让上一辈的纠缠添杂在下一辈的生活中,仇恨就会更加变质。

要说谁是对的,谁是错的?秦归晚相信就算是诸葛亮过来都不一定将其中恩恩怨怨一笔画清。

穆甜也是跑了个远,从市区跑到了一个犄角旮旯的县城,秦归晚真的觉得非常尴尬,她是拿着搜狗地图一点儿点儿看才有了些门道,但由于这儿的道路弯弯绕绕曲里拐弯,秦归晚一时间还找不到穆甜到底住在了哪里。

穆甜坐在床上刷着手机,等啊等也没见秦归晚到,心下思量几分也就知道她大概是在街上迷了路,便拿起钥匙出了门,刚走出小道儿穆甜打算打个电话就见秦归晚捏着手机低着头站在马路对面,像被下了结界一样在原地转圈圈。

穆甜挠了挠头看了半天也没懂秦归晚事在干啥,就拿出手机给秦归晚发了个消息,谁知消息发出去许久也没见回信儿,穆甜便一脸疑惑地站在马路对面看着秦归晚。

只见其先低着头往前迈两步,在原地转了半圈儿,面对着对面的写字楼,然后又转了半圈儿,往前挪了两步。

穆甜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秦归晚这个狗肯定是开了搜狗地图但是对这儿又不太认识,所以在辨别东西南北。

想到此她喊了声:“归晚!”秦归晚听到有人叫她,便抬头朝声源看去,穆甜站在马路对面像看二傻子一样看着自己。

秦归晚左右看了看,发现没车就提着大包小包奔了过去,想猛地抱住穆甜却想到人家现在还怀着孩子,就将手里东西放下后轻轻搂了搂她。

穆甜眼睛笑地眯成了月牙儿,急忙招呼秦归晚,提起东西后就拉着她回自己的出租屋,秦归晚吓了一跳,好说歹说终于把买的果蔬从穆甜手里抢了过来,二人说说笑笑,最后竟走到了一间现代四合院筒子楼。

秦归晚将头转了过去,想看清穆甜脸上的表情,穆甜不知秦归晚的心理活动,依旧笑着眯着眼睛拉着秦归晚爬楼梯。

筒子楼呈口字,入口极为狭窄,仅堪堪让两个蹦蹦车同时通过,但入口又很长,门口儿一些老头儿老太太摆着些织缝之物,还有的就是些果蔬黄瓜之类。筒子楼极高,一打眼儿看过去似是有十几层,这里采光不好,空气中总透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儿,门口儿就是栏杆,要么就是一个又一个穿堂,里面儿对门儿住。

这里一个房子也就是十几平米,多住了些图省钱进城打工的年轻人和老人。这儿房子买卖全凭自己,户主一次承包一层,单间儿他们根本不管租给谁,也不管你把这个房子租了以后会再和谁合租,他们只找最初租他们房子的人。

“到了!”

穆甜回头笑了笑,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一串儿钥匙链儿,仔细辨认着手里的哪个是大门钥匙。

秦归晚站在房门口等着穆甜开门,看着这刷着红漆,不堪一击的木门终于忍不住道。

“甜甜,你就打算住这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谈话 穆甜听见此话只是回头笑了笑:“啊,这里多安全。虽然说是鱼龙混杂了点儿,但总比什么身份证都得齐全来的方便。”

秦归晚听此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甜甜……且不说这儿情况怎么样,你受不受得了,现在的你总得为自己肚子里孩子想想。毕竟你也是要当妈妈的人,总不能过的太糙……”

穆甜摆了摆手,示意秦归晚别再说下去,然后就从随身带着的包儿里翻了又翻,找出了钥匙串儿,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半天后拿出其中一个插进了钥匙孔。

克哒一声,门打开了。

秦归晚提着手上的东西跟在穆甜身后进了房间。

房间很小,一打眼儿看过去就一个床,床对面儿的桌子上是一些锅碗瓢盆之类的灶房用具,墙上结着蛛网,还掉着些墙皮,窗户外面儿是一堵墙。不过好在房间里有个单人卫生间,虽然只得容纳一人但也总比出去在公共厕所来的方便。

秦归晚将东西放在了地上,挽了挽袖子后给她们俩洗了些水果放在了碗里。穆甜进了门就直接像锅贴一样贴在了床上,任凭秦归晚怎么叫她都不挪动一步。

“甜甜,你一个人在这儿住怎么吃饭?”

穆甜趴在床上晃了晃手:“最近也没什么胃口,吃什么吐什么。只能没事儿喝个粥之类的。要说让我点外卖前两天还可以,现在我看见外卖就想吐。”

秦归晚听此叹了口气,打了盆水洗了洗在超市买的蔬菜道:“那就是说你最近都没好好吃饭了?那你有去医院做孕检吗?”

“没有呢,想着过几天再去。”

秦归晚将洗好的蔬菜放在了案板上,将水倒进了洗水池后又看了眼蔫蔫的穆甜道:“你先起来喝口水——对了刀在哪?”

“第三个抽屉。”回答完秦归晚话后穆甜又一头扎进了床里。秦归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便上去给穆甜盖上了毯子。轻手轻脚地开始给她做个晚饭。

她没想到穆甜会找个这种地方住下,她本以为再次都会租在酒店或者民宿里,不仅方便住宿还方便做饭,谁知穆甜这么能藏,在这个犄角旮旯里租到了个地方窝着。

秦归晚将土豆,胡萝卜,香肠,青豆,黄瓜切丁,给锅里加上油,等油热了后便将菜倒进锅里掂了掂勺,加入少量盐和味极鲜,炒的差不多了后出锅备用,又下锅煮了些面条,最后将多余面汤倒出把刚才做好的菜倒了进去,又煮了会儿保证面条不硌胃,最后才盛到了小碗里,给上面倒了点儿香油撒了些芝麻。

饭做好,秦归晚还没叫穆甜起床就见她盘腿坐在自己身后,直愣愣盯着自己。秦归晚心中一阵酸楚,端着碗走了上去:“甜甜,这是我刚做出来的,吃饭吧。”

秦归晚刚出声儿穆甜就像是把自己从记忆里拉了出来,她看着面前的这碗面条笑道:“归晚——我还记得你刚回来的时候我也给你做了碗面条。”说罢,便端着碗,拄着筷子吃了起来,边吃边说:“归晚……你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哪儿做错了?”

秦归晚看着穆甜边吃边掉眼泪,赶紧从包儿里抽了几张纸出来给穆甜擦了擦,见她还是边抽噎边吃心中也想让她开心点儿,就开玩笑道:“怎么,面味道甜了?盐不贵,甜甜你没必要给我省钱。”

谁知这句话刚一出口穆甜却号啕大哭,她用捏着筷子的手不断地擦着眼泪,边哭边道:“凭什么啊,凭什么就只有我不能喜欢自己喜欢的人?归晚,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你知道吗,不管结果怎么样,最起码你努力过了,坚持过了,我现在却连努力和坚持的理由都没有。你说我这一辈子过的惨不惨?这算什么啊?我算是什么啊?”

秦归晚嘴笨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就搂着穆甜的肩膀一直给她递着纸巾,她也知道穆甜现在需要的不是同仇敌忾义愤填膺,而是陪伴。

“你说说,这样有道理吗?我跑出来给刘青岸打电话他也不接,说是空号儿,找也找不见,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你说我要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秦归晚拍了拍穆甜的背,低声安慰道:“甜甜……别这么想……人生还是有很多美好的地方的。”

穆甜低头抽抽嗒嗒,秦归晚将她手中的碗筷接过来放在了桌子上后才装作不经意般问道:“甜甜……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直躲下去?”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秦归晚面对着穆甜,强行掰着她的肩膀,使她眼睛注视着自己:“我很严肃地问你一个问题,甜甜,你打算拿这个孩子怎么办?现在还不到两个月,对你的伤害还在最小,再拖两个月三个月你身体就熬不住了。”

穆甜从没想过要将孩子打掉,听秦归晚说到这儿几乎是反射性地回道:“孩子不能打!”

“为什么?”

“因为……因为这是我的孩子,和别人无关,我不能杀了他。”

秦归晚叹了口气,将被子给穆甜披在了肩上:“你想怎么样都好,我会支持你的。”

穆甜呆愣愣地盯着白墙没回答秦归晚的话,手轻轻地附上了自己的肚子:“孩子……我是爱你的。和别人无关,只是因为我是你的母亲。你放心,我不会成为那个阻止你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刽子手的。”

不知过了多久,穆甜终于沉沉睡了过去,秦归晚给穆肃发了消息问有关于穆甜的事儿,当得知穆甜刚开始吵着闹着偏要打掉这个孩子的时候她实际上是惊讶的,因为就刚才的画面来讲,她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穆甜会转变地这么快。

穆肃默了很久,将当时的情况说给了秦归晚。

当时穆甜举着剪刀想扎进自己肚子里,企图将这个孩子流掉。苗如玉见穆甜要伤害自己,上前两步一把抢过了剪刀,上去就给了穆甜一巴掌。

穆甜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直哭,苗如玉恨铁不成钢地吼道:“我当年生你下来的时候可不是让你伤害自己,杀我孙子的!你现在也是个母亲,虎毒还不食子,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孩子是无辜的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穆郢急忙拉过自家媳妇到一边儿去,只留穆甜一个人坐在客厅。

“你好好想想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聚会 昨个儿秦归晚在穆甜临时出租的房里呆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才出门,其实她本身是打算和穆甜住在一起的,可谁知她找了个这么小的地方住着。秦归晚拢了拢自己的衣服,看着初升的太阳,猛吸了一口早晨新鲜的空气后踏上了去公司的路途。

一天的工作很快就结束了,秦归晚伸了个懒腰,她早早就订好了聚会地点就等几人手头上活儿做完了下班了就直接出发。

其实秦归晚公司里也有那种每天晚上加班到八九点十点的,加班费也多,据说这么好好干升职也快,但是她倒是没什么想法。

要说她不求上进倒也不是,就是觉得没必要,因为在这个小部门里就干的再好也不过是一个副部。

“今天大家都动作快点儿,我把地方已经给大家订好了。阿记烧烤,怎么样?”

组里几人已经高兴地没边儿了,击了个掌,正打算嚎几嗓子却被秦归晚压了下来。

她用右手食指贴着嘴唇,示意大家噤声,又交代了两句赶紧工作之类的话,刚说完,秦归晚伸了个懒腰正打算忙完自己手头的活却见麻生突然凑了过来凑了过来。

“姐——那咱们今天晚上有夜生活吗?”

秦归晚皱了皱眉不明所以:“什么夜生活?”

麻生一听似乎有苗头,就举起了双手一手虚握着话筒,一手似唱难忘今宵一般,口中无声张张合合,挤眉弄眼地示意秦归晚他想表达的意思。

“你意思去ktv?”

话刚出口,麻生便一脸“我就是这个意思”对着秦归晚笑了笑。

“你们都很想去?”

本以为二人谈话很小声,没人注意的秦归晚在说完这句话后却突然被围了起来:“秦组,你是不是决定我们今晚去整夜k歌了?”

“谁说的?我可没说。”秦归晚提着嘴角整理了整理自己桌儿上的东西,笑着道:“怎么,明天要放假你们今天就打算整夜嗨了?”

吴萍麻生几人赶忙摆手:“不不不……姐,这不是咱们第一次出去聚餐嘛,留下些遗憾什么的……多少都会让人挂念,万一这一次出去大家没玩儿好,心野了收不回来,那以后工作估计也就没动力……”

秦归晚往椅背上一靠,朝着众人笑得温柔:“怎么,你们几个合起伙来威胁我?”

“不不不我们哪敢啊——”

麻生一见情况不对立马撒腿就跑,众人如鸟雀般散去,吴萍还不知道自己身后情况,还磕磕绊绊地在解释:“秦组,你看,咱们也是难得聚一回。以后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再这么齐地吃个饭喝喝酒聊聊天——”越说吴萍越觉得不对,便用后肘想怼怼身后人让她们也说上两句,谁知却怼了个空。吴萍回头一看,几人坐得齐齐整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吴萍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几人恐怕是半路跑了,想到这儿她便尴尬地笑了两声,想挽回一下刚才的局面:“——秦组,我——”

还没等吴萍开口,秦归晚就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我懂你们。”说完,便将目光转向了众人:“其实你们刚才提出这个提议我有想过,不过也不是否定,你们当然也可以自己私下组织去整夜玩儿,这个我没有干涉的权力。因为今天晚上我有一点私事,时间最多够咱们一起吃个饭,对此我感到很抱歉。”

吴萍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丽丽反应了过来:“秦姐,没事,我们都明白。您能过来和我们一起聚餐吃饭就行,咱们组里聚到一块不容易,时常会有个出差陪跑的活。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这次意思大家多呆一会儿,毕竟咱们的组就像是一个大家庭,这几个月时间虽然短但是,在工作中我们互相帮助互相协作真的很让我感动——”

见丽丽这边儿越说越偏,甚至在朝思想汇报和年度总结发展的时候,麻生上前一把捂住了丽丽的嘴,低语道:“这还没过年呢,你怎么又说起每年必说的总结模板来了?”

秦归晚只见麻生捂住了丽丽的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好这时候差不多下班了,她便招呼着几人赶紧打卡走人。

吴萍笑地一脸喜气,暗戳戳怼了怼何清的肩膀:“咱们今儿一定要狠狠宰她一顿。”

秦归晚听到了吴萍的话倒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摇了摇头后道:“你还能吃多少?一个两个都一天啃青菜叶子怕长胖,吃的东西还没我手掌大,我就问你今天能吃什么?”

一天只啃青菜叶子,吃的东西还没手掌大的何清撇开了脸,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于是,刚下班,小组里除了余阿金剩下的人都浩浩荡荡地占领了去烧烤店的公交车,一路上有说有笑走了过去。

秦归晚早早就定了位置,先团了些东西怕过来的时候等太久。

这边儿的烧烤师流动式的,工作人员拿着烤好的肉串儿和菜会专门上来问问你还要哪串儿。由于她们人比较多,服务员和经理商量了下将他们定的位置调去了一个包间。

包间在二层,照着森系装修,从二楼打开窗可以俯瞰整个一层店面,这块儿的烧烤桌隔两个空挡就是一名厨师,所有东西都是现烤现吃,不说是新鲜,但也总比外面干净些。

几人坐定,秦归晚先端着酒杯站起来说了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最后她自己都忍不下去笑了出来:“不行,这客套话还是不适合咱们组里的人说。反正,我秦归晚今天就再掏心窝子地说一句话:我到这个部室里,最大的幸运就是遇上了你们,丽丽刚才也说的不错,我是来咱们部里最晚的,可是却能和大家在这段时间里相互协作相互帮助,从你们身上我真的学了太多东西。受益匪浅。这杯酒,敬你们!”

说罢,秦归晚端着一大啤酒杯一杯酒直接灌了下去,麻生拍着手道了声“好!”

“今天!我们尽兴玩乐,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偶遇 秦归晚和组员吃完饭喝完酒后都已经快晚上九点了,她还挂念着穆甜那里,就掏出了手机给她想打个电话。

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反正是把桌儿上除了麻生以外的都喝趴下了。

其实秦归晚也并不怎么觉得自己酒量好,对自己酒量内心也没有一个估量。因为毕竟身边有几个极端——极其能喝酒的谢知非和一喝酒就上脸的季青临。

拖今天的福,这一战她倒是让她心底有了个度。

她们吃完喝完几个人基本上都已经人事不省了,最后还是她个麻生一个一个给他们的手机联系人打电话,叫她们朋友对象什么的过来把她们安全带回家。

今天晚上,她们上了整整两扎乌苏,又开了两扎黑啤要了三瓶威士忌。酒是吴萍点的,秦归晚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个女人肯定谋划着想把自己撂倒。

不光是吴萍,丽丽和麻生几人也是劝酒的一把好手。

您今天和我们一起吃饭,我们觉得开心,来敬你一杯!中国这么大十三亿人咱们几个人都能凑一块来敬你一杯!您母亲姓石诶真是巧,我还没出现的老公也姓石来走一杯!今天您穿米色多巧我们没有一个人和您撞颜色,来干一杯!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母亲,中国!来干一杯!明天星期天,诶我的手机显示明天也是星期天来干一杯!

就这扯东扯西的劝酒都把秦归晚灌的像个没有感情的喝酒机器,更不用说吴萍还偷偷在旁边给她使坏。

最后秦归晚都已经喝的麻木了,麻生和丽丽这两个人简直就是人才,你不管说个什么她俩都能给你劝杯酒,最重要的是,人家是车轮战而她是一个人“背酒而战”。

兑着喝是最容易醉的,不管是白的还是红的。尤其是自己组员儿使坏还专门买了雪碧可乐偷偷给她杯子里加,雪碧的气儿夹杂着酒气直愣愣朝她脑子里冲,秦归晚打了不少个酒嗝儿。

虽说喝了不少,但此时的秦归晚也就是稍稍有点醉意,也只不过是微醺,反应也没完全醉了那么慢,就是走路有些飘。晚上的一阵冷风一吹让秦归晚打了个冷战,整个人灵醒了一下,脑子也清楚了不少。

她没敢喝得太多,因为她知道自己酒品不怎么地,喝大了说不定又会干出一些无厘头的事情,但就算是这样和组员儿里互相推让着灌酒也让她喝了不少,感觉到自己的脑子越来越晕秦归晚不由得心道不好,她瞄了眼表:九点四十,虽说现在路上人也多,但这已经算晚的了。

秦归晚揉了揉自己的脸命令自己得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回去,不然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

最后果然不出她所料,就在她走出了两条街后整个人就开始晕晕沉沉,这时候她才想起来她喝酒有晕晕乎乎的反应不是直接就有的,上次就是这样,喝了过了许久才觉得脑子蒙蒙的。

秦归晚又走了几步,实在是觉得没法儿了,便就地坐下扒在了十字路口的马路牙子上想着要不先趴会,等酒醒了再走,毕竟现在醉成这个样子叫个滴滴或者打个出租车更不安全。

就算是快到六月,大晚上只穿一个包臀裙一个长袖衬衫也是有点冷的,秦归晚嘟囔了两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告诉自己就趴一会儿,就一会儿……没想到就这么睡了过去。

昏黄的灯光下,秦归晚蹲坐在大马路上侧着头睡得香甜。

……

深夜。

万家灯火尽灭,老百姓们都洗了洗一天的疲惫,躺在床上打算在睡梦中迎来新的一天。

此时的穆肃却是刚下班,最近他们局里忙的头不点地,又来了几个大案子,现在目前完全没有头绪。不过好在终于把之前那个犯罪嫌疑人逮捕归案,身上的担子便也是轻了许多。穆肃长舒了口气,将车停在路边儿打算下车买瓶水,却见一个女性垂着头坐在马路边儿上一动也不动。

这可把穆肃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个女孩儿离家出走或者现在有什么难处,就赶忙跑上前去,谁知走的越近越觉得眼熟,最后穆肃定睛一看:竟然是秦归晚。

穆肃默然片刻,又往前迈了一步,打算叫醒秦归晚,浓烈的酒气直接扑面而来,呛地穆肃直接打了个喷嚏。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穆肃又抬手晃了晃秦归晚:“秦归晚?归晚?归晚?”

秦归晚只是无意识嘟囔了两句,连眼睛都没睁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穆肃皱了皱眉头,现在已经是近十二点了,放任秦归晚一个人呆在路边儿这根本不可能,想到此,他便把人抱起来连背带扛地先放在了车后座儿上,又去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两三瓶水。

穆肃也不知道待会秦归晚会不会吐,就又顺手带了两包抽纸回到了车上。

车里来着空调,比外面至少低五六度,秦归晚无意识地缩了缩,抱着自己的胳膊想要聚热取暖。穆肃见她这样儿,就把温度调高了几度,将自己随车携带的毯子拿了出来,轻轻给她盖在了身上后才回到了又发动了车。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应该把秦归晚带去哪儿,他先驱车去了趟秦归晚的出租屋,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也没有钥匙。想到秦归晚有可能将钥匙放在随身包儿里,穆肃还专门又翻了翻,包里除了有一只口红,一个试管香水,一个酒精洗手液,钱包,一个镜子和一包小抽纸以外空空如也,连钥匙的影子都没有。

穆肃又不死心地翻了翻,依旧没有找到。

没办法,穆肃最后只好将秦归晚带回了自己平时住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松了口气,幸好家里有个次卧一般给穆甜用,要不这时候还指不定得多尴尬呢。

想到穆甜,穆肃原本皱着的眉头又加深了一层。

不是他不知道甜甜去哪了,他要是想查,什么查不出来?只是甜甜现在的心态和精神状态真的太差太差,穆肃甚至都想给她找一个心理医生给她疏导疏导。不过他也知道的是,现在要做的事给予穆甜时间,让她想清楚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要干什么,以后想怎么过。

穆肃瞄了眼后视镜后长叹了口气,这果然是鱼找鱼虾找虾,穆甜一天到晚地不让人省心,就连秦归晚也得让人成天提心吊胆地看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照顾 穆肃把秦归晚放在沙发上后去厨房给她冲了一杯蜂蜜水,端着杯子晃了晃她:“秦归晚?归晚起来喝口水。”

“嗯。”

话虽是说出口了,也答应了,但就是不见秦归晚有什么动作。

“归晚,起来喝点水再睡。”

穆肃将杯子放在茶几上,浸了个湿毛巾给秦归晚稍微擦了擦脸。

毛巾是冰的,秦归晚被冻的猛地打了个哆嗦,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感到似乎旁边有人,便眼神朦胧地看向了那个光圈儿,脑子还是懵懵的。

穆肃见秦归晚醒了,将桌子上的蜂蜜水给她递了过来:“先喝点水。”秦归晚乖巧地点了点头,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秦归晚没回答,顺手将手边儿的凉毛巾整个贴在了自己脸上,闭上眼睛过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盯着穆肃道:“穆肃?你怎么在我家?”

“是我。我见你在大马路上睡着就把你带过来了。本想送回你住的地方,可是在你包儿里没找到钥匙,就先带你来我家了。”

秦归晚仔细的盯着他打量片刻,神色颇为认真:“是我打扰到你了。”

“没有,我只是下班路上见到你一个人坐在马路牙子上睡觉,觉得不怎么安全,顺手一为,不算打扰。”

但是显然,喝醉酒的秦归晚很难伺候:“你是在暗示我……我就是很麻烦,不仅打扰你休息还打扰你回家?”

穆肃张了张嘴,想了许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一个醉鬼的话,就只能扶过她躺在了次卧耐心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可是秦归晚却不买他的帐“——你肯定觉得我打扰到你了。”说罢,又似肯定般点了点头:“我就知道。”

穆肃觉得自己不应该和一个醉鬼讲道理,就干巴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秦归晚坐在床上,视线一直跟着穆肃,定定地看着他收拾床铺套被罩子。

过了许久,直到穆肃在她的视线下已经觉得有点撑不住的时候她却轻飘飘吐出了几个字:“我想唱歌。”

“???”穆肃本以为她会说些我想吐我很晕之类的话,谁知她却说了这句话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秦归晚不等他反应过来便直接开始放声高歌:“曾经被风吹我是带刺的玫瑰!……只有我守着那爱情的沙漠……前进前进向前进!排山倒海不可阻挡!”

东拼西凑,想到哪儿唱哪儿,调子也不对,这可把穆肃给逗笑了:“你是原创歌手吗?”

秦归晚没理穆肃的打趣,一个人自娱自乐唱的非常开心。

穆肃看着乐的手舞足蹈的秦归晚极为无奈,没法儿只好顺着秦归晚,又给她去厨房煮了点雪梨水。

待他将东西做好后端着碗勺走到客厅时,却把他吓了一大跳。

他住在26层,客厅正连着一个大阳台。阳台窗户是纯玻璃制的,从上而下几乎可以看到城市全貌。

夜晚灯火辉煌,五颜六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城市。

秦归晚整个人贴在玻璃上为这个现代社会下的科技和改变作出了发自内心的赞叹:“哇——!”

若是秦归晚没喝醉,穆肃也不会多紧张,因为这个阳台使用的是高强度玻璃,但此时的秦归晚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想必脑子也是不清不楚的,万一做出什么“我要拥抱这个世界,我要够星星”之类的举动他也没办法第一时间阻止,所以面前的情况属实吓了他一大跳,将他的瞌睡虫瞬间赶跑了。

他将碗放在桌子上上前一步就把人拉了进来,然后二话没说锁住了所有窗户和危险物品。

“祖宗。”

“哎!”秦归晚还笑嘻嘻地应了声。

喝醉了的人你也没办法凶她,凶了也没什么用,凶了她要么就是嬉皮笑脸看着你要么就哇的一声哭出来。

穆肃不想选其中任何一个选项,便只好将人又一次带进次卧:“归晚。赶紧睡觉。”

秦归晚仰着头笑得傻气:“魔镜魔镜,我是不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

穆肃一边给他整理床铺一边敷衍:“是是是,你最美。你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

话刚出口,秦归晚便改了脸色,横眉冷对道:“那白雪公主呢?”

“白雪公主不及你万一分之美貌。”

“那你替我杀了白雪公主。”

不知道话题怎么歪成这样的穆肃扶额,极为无奈:“你杀她干嘛?”

秦归晚却没有回话,坐在床沿儿脱了高跟鞋两个腿荡的欢快,穆肃实在是受不了了,他都不知道为什么秦归晚的精神能这么大,难道她是属于那种喝醉酒成话唠的体质?

他将秦归晚公主抱一把抱起,忽视了她不断挣扎的胳膊腿直接给人塞进了被窝里:“好好睡觉。”

秦归晚眨巴眨巴眼睛和穆肃对视,就在穆肃也打算起身回屋子睡觉的时候秦归晚却将他叫住:“喂!”

“我不叫喂——”话还没说完,秦归晚便猛地支起身子,瞄准穆肃侧脸上去就啄了一下,然后立马就像鸵鸟一样缩回了自己被窝里。

穆肃没想到秦归晚会突然偷袭,本来他以为照秦归晚的性子会给他来个直拳高边什么的,谁知却给他踏了个印章。他保持着手撑着床的姿势呆呆地对着空气发了一分钟的呆,然后慢慢抚上自己的侧脸。

秦归晚一进被窝立马就睡着了,穆肃好笑地看着她不到五秒就进入了睡眠状态,心道:“这个没心没肺的,折腾我一顿自己倒是先睡着了。”他看着秦归晚的侧脸,上前给她理了理发丝,又掖了掖被子,道声晚安才转身回房。

秦归晚的突然袭击并没有对她自己产生什么太大的影响,因为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将昨晚发生了什么忘的一干二净,而穆肃就不同了,他因为这个突然袭击,一夜未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周天 秦归晚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发现自己在一个不认识的地方,她赶忙检查了下自己衣服还有包儿里东西有没有少,在核对完一切发现没问题后才猛然松了口气。

她敲了敲脑子想起来昨天晚上睡在了街上,照现在的情况看应该是有人将她带回了自己屋子里。

她拿出手机捏在手里轻轻推开了门,因为不知道到底是谁,是好人还是坏人,所以秦归晚非常警惕。

她战战兢兢地推开了门,谁知刚一开门却闻到了一阵饭香,接着就见一个穿着蓝精灵围裙的男人端着盘子从厨房走了出来。

秦归晚定睛一看,是穆肃。

一看是穆肃她心里一块儿大石头忽然就落了地,还莫名其妙觉得有些安心。还没等她说话穆肃就拿着毛巾擦了擦手对着还愣在卧室门口的秦归晚道:“赶紧去洗漱,然后过来吃饭。”

“哦哦,好。”秦归晚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情况,宿醉后的头疼令她情绪有些低落。

穆肃背对着秦归晚,不知道她一个人闷闷地不想说话,就给她介绍今天早上的早餐:“今天早上吃点儿小菜,我从楼下买了几个馒头,买了两碗粥,咱们凑合凑合先吃点儿,中午带你吃好的。”说罢,回过身想问问秦归晚意见却见她站在原地盯着地板。

穆肃一边走一边卸了自己的围裙,上前揉了揉秦归晚的头:“怎么,不开心?心情不好?”

秦归晚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觉得太阳穴有点疼,头胀胀的。”说罢,她举起手作拳头轻轻砸了砸自己脑阔:“砸砸还能好一些。”

“你先去洗漱,待会我给你去找点儿治宿醉头疼的办法。”

秦归晚点了点头,本想问些什么,却见穆肃又进了厨房,便想着待会儿再问然后转身直接进了洗漱间。

穆肃一早就给她把牙膏挤好了,整整齐齐摆在水池边儿,看到这儿她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秦归晚刷完了牙总觉得自己身上酒气重,便打算吃完饭去洗个澡去去身上的味道。待她洗漱完回到客厅的时候穆肃已经将饭菜都准备好了,他给秦归晚拉开凳子后递给她了一个馒头:“快吃吧。”

秦归晚接过馒头咬了一口,看着面前人吃饭吃的认真,心里有无数个问题想问。

“怎么了?”

穆肃喝了口粥后抬起头:“怎么不吃?”

秦归晚将手中的馒头放在自己的碟子里后摇了摇头:“没什么胃口——总觉得自己很饱。”

“那你就喝点粥,别吃主食了。”

秦归晚嗯了声,穆肃看秦归晚的样子是要把馒头剩下,就顺口问了句:“还吃馒头吗?”

“不吃了,我喝点粥。”

听此,穆肃点了点头,顺手将秦归晚放在碟子里的馒头拿了吃了起来。

秦归晚没想到穆肃会吃自己剩下的,一时间也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幸穆肃开了口“刚才感觉你好像有问题问我,说罢。”

秦归晚咬着筷子看着穆肃试探道:“——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我下班回来,想买瓶水,结果看见你趴在马路边儿带着一身酒气睡着了。我也没你出租房钥匙,就先把你带我房子里了。”

“我没——撒酒疯啥的吧?”

穆肃夹了给秦归晚加了块儿蒜蓉黄瓜:“没有。”

“真没有?”秦归晚不相信地看着穆肃。

穆肃喝了口水后组织了一下语言:“唱原创歌曲感叹大自然和现代科技的美好,最后让我夸你美丽漂亮——这应该不算是撒酒疯吧?”

秦归晚看穆肃停下来组织语言就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奇葩的事儿。当一个字儿一个字儿从穆肃嘴里吐出来时秦归晚只想给自己赶紧刨个坑跳进去。

真的是,太丢人了。

穆肃看着秦归晚脸一阵青一阵红还觉得挺有意思,便忍不住开口调笑了两句:“没想到你喝了酒话这么多。”

这句话一出来秦归晚真的觉得自己尴尬到了极点,她干笑着打了两声哈哈后将自己碗里的粥一口喝干净,接着就借口要去洗个澡去去身上酒气逃之夭夭。

穆肃看着秦归晚仓皇逃跑的背影,笑得极度开心。

秦归晚去了去身上的酒气后出了洗浴间发现自己没拿换洗衣服,就当她正打算开口让穆肃帮帮忙的时候却见门口搁着一套,从内衣到短袖短裤齐了,上面还留着一张字条:这是穆甜还没穿的,你先凑合一下。

秦归晚将衣服换上后踩着光脚出了洗漱间,客厅里空空如也,就在她心下疑惑穆肃去哪儿了的时候,却发现书房的门半掩着。

“穆肃在书房?”秦归晚将自己刚才穿着的拖鞋趿拉在了脚上,因为好奇心作祟过去看了看。

果然穆肃就是在书房,他靠在一个长书架上翻看着一本封皮是深绿色的外国书。

几乎是秦归晚刚敲门穆肃就注意到了她:“怎么没吹头发就出来了?”

秦归晚伸出手捏了捏自己潮湿的头发笑道:“没事,我头发也不长,屋里暖和,过会儿自己就干了。”

穆肃没说话,只是回到了自己书桌上,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书签夹在了里面,将书放回了原位后才转头对着秦归晚道:“赶紧去吹头发,还是你想让我给你吹?”

秦归晚眯着眼睛笑了笑:“好呀。”

本来是想催她去吹头发避免着凉的穆肃听到秦归晚应了他的话反倒是一愣,然后无声笑了笑,将自己桌儿上的东西放回原位后带着秦归晚去了洗浴室。

穆肃是一个生活的很精致的人,虽说因为工作原因时常休息不好,但他东西都摆的整整齐齐——就连刚才给她放在门口的换洗衣服都是用密封袋装着的。

他从洗手池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了吹风机,试了试还好着没,将温度调至二档用手背试了试温度刚好后才对着秦归晚道:“过来。”

秦归晚乖巧地走了过去,穆肃便给她细细的吹着头发。

当头发吹到六七成干的时候穆肃又从镜子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些护发精油,滴在手上用手搓了搓后细细地抓了抓秦归晚的头发。

秦归晚还没见过男生还用护发精油,就忍不住开口道:“穆大哥,怎么,你也用护发精油?”

穆肃将东西收拾好后轻轻地拍了拍秦归晚的头:“想什么呢?穆甜经常过来住,这是她的。”

想到穆甜,秦归晚恍然大悟,她的头发都已经快留到了背,又去卷了大卷儿,护发确实需要好好做一下。

等二人将手上的活儿都弄完了后,穆肃才笑道:“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不去找穆甜?”

秦归晚猛然抬头,穆肃又接着道:“其实我们都知道她在哪儿。现在只是想让她自己一个人想想。”

秦归晚嘴唇动了动,脑子里千言万语都想给穆肃说,什么穆甜住的地方确实环境不怎么好,她一天也不好好吃饭什么的。但看着穆肃绷着的脸,秦归晚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既然你今天没什么安排,不如和我出去转转?”

“为什么啊?”

“因为……今天天气不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溜达 秦归晚起来的时候还很早,两个人吃过午饭也不过是八点左右。她本以为街上八点多应该已经热热闹闹的了,可是下楼一下却发现店只开了两三家。

穆肃感到了秦归晚有些疑惑,便将手中的雪梨水递给秦归晚道:“这个地方人少,生活节奏也慢,一般商家开门都是九点半了。”

秦归晚心道怪不得,接过雪梨水喝了一口:“怪不得。”

二人边走边聊,当说道待会儿去哪里的时候两个人却都犯了难。

“咱们去哪?”

“你想去哪?”

秦归晚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想去游乐园吗?”

“游乐园?”秦归晚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倒是愣了一下,穆肃肯定地“嗯”了声后接着道:“想去吗?我一直有些想去,可是要么就是抽不出时间,要么就是没人和我一起。”

秦归晚听到这话便也不好拒绝,思量了下后肯定了穆肃的提议:“游乐园,离这儿远吗?”

“不远,咱们开车过去。你想去水上乐园还是游乐场?”

“嗯……游乐场吧。”

二人行动力十足,穆肃去车库拿了车,上车一导航两个人就直奔游乐园儿而去。

其实秦归晚是玩不了什么太刺激的项目的,因为前几月前出的那场车祸直到现在她还没缓过来多少,医生嘱咐不要玩刺激类类似过山车一样的游戏。

秦归晚估摸着穆肃应该不知道,或者把这个事儿忘了才会意思带她去游乐园儿,谁知到了后穆肃却提醒秦归晚不要去坐太刺激的项目以免自己不舒服。这个提醒让秦归晚有些莫名其妙:“所以你带我过来是……让我看着你玩儿还是?”

穆肃好笑地拍了拍秦归晚的头:“游乐园又不只有过山车。”

二人一边走一边找合适玩儿的项目,秦归晚看着在自己身侧行走的穆肃终于忍不住问了自己自认识他以来一直想问的问题。

“穆大哥,所以你是以前都在国外上学吗?”

穆肃偏头看了看秦归晚:“嗯。初中在国内,高中大学去的国外。”

“那你和你家里人岂不是——”秦归晚还没说完,穆肃便肯定到:“对,我总觉得因为年少离家,我和家里之间联系也少了很多,总觉得有一层什么隔着。”

秦归晚也明白,年少离家,和家里人关系远隔千山万水,总会有些隔阂。但一家人就是一家人,也没什么事是要搁在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还没等她继续问下去,秦归晚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将他的过往尽数说出。

“初中因为和家里人闹了点矛盾,就决定自己一个人出去。母亲不放心我一个人闯荡就让我去亲戚家——在美国波士顿。

她的这个亲戚是一个很讨厌麻烦的人,所以我十几岁离家,就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亲戚总比不上自家家里人,他们完全不管我,让我独自赚取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但当时的我是没法儿去打工的,你也懂,没有办暂住证。

后来我就一个人闯荡,我其实真的很感谢那时候的我,那种血性直到现在还流淌在我的血液里。”

秦归晚听得入迷,还没听过瘾却听穆肃笑着结束了话题:“不说了,我刚看了看,这周围娱乐设施很多——不能玩儿过山车,旋转木马碰碰车之类的总可以吧。”她一抬头面前是一个两层的大型旋转木马,上面彩绘和陈设极为精美,见玩儿的人也少,秦归晚一喜,撒丫子就跑到了入口,出示了通票后就跑了进去,选了一个小白马后坐了上去。

待她坐好后才发现穆肃站在游乐设施门口笑着看着她。穆肃是很少笑的,不管是平常他们聊天还是说一些有趣的事情,他最多就是提提嘴角,所以这时候看到了穆肃的笑颜顿时让她有了一种惊艳感。

秦归晚一手扒着柱子,一手对着穆肃挥了挥:“你不过来玩儿吗?”

“你玩吧。”穆肃也对她挥了挥手“——我看着你玩儿。”

秦归晚笑着点了点头,工作人员告知游戏即将开始后旋转木马慢慢地转了起来。

这是秦归晚第二次坐旋转木马,她还记得第一次去的时候是和穆甜一起,她俩从早上到晚上玩儿了整整一天,最后秦归晚晚上回去躺在床上的时候都还会觉得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但此时显然不同于往日,秦归晚不知道穆肃为什么要带自己来游乐园儿,但过来都过来了,总得玩好。

本着这样的心理秦归晚完全撒着欢儿玩了起来,穆肃一路跟在她的后面,注视着她的背影,看她笑得灿烂。

华乐欢乐世界是中国目前来说第二大游乐园,它的着名过山车“闪电”是西北乃至整个亚洲最长,坡度差值最大的过山车。但秦归晚显然没办法去体验,第一自己有暗伤,第二她也没那个胆儿去。

到了中午,二人去餐厅吃了饭,秦归晚咕嘟咕嘟大口喝着水。

今天早上出去的时候天气本来不热,谁知道快到中午的时候云全都散了开来,阳光直射地面,秦归晚甚至都能看到空气中热浪蒸腾而产生的景色扭曲。

穆肃出门的时候大概猜到了今天会热一些,就少穿了件薄外套,并且他一直在阴凉处呆着,也没玩什么娱乐项目,所以除了出了点汗外也没有太热。

二人点了三秦套餐,秦归晚看到饭上来了就像看到了救命恩人一样。

吃完后两个人在阴凉处转了转,秦归晚看着背着包一言不发的穆肃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自己从早上就一直想问的问题:“穆大哥,所以说——为什么你会决定今天来游乐园玩?说实话,我不要听敷衍或者别的话。”

穆肃没回她的问题,秦归晚抬头也看不见穆肃脸上的表情。过了许久,就在她打算换个话题的时候,穆肃终于开了口:“我看你昨天去喝了酒,今天心情也不好。就像带你去个让你开心的地方。”

秦归晚手捧着奶茶,看着穆肃向前走的背影,无声笑了笑。

这个木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 坦诚 穆肃又向前走了两步,见身边的人没跟上,就下意识回头一看,发现秦归晚和他隔了些距离。

“怎么不走了?快跟上。”

秦归晚捧着奶茶笑得甜蜜:“来了。”说罢,三步并两步跟了上去,穆肃见身边人跟上了后刻意放慢了脚步。

是了,归晚是个女孩子,要跟上自己的步子估计是有些困难的。想到此,穆肃又将步子放慢了些,适应着秦归晚的走路速度。

秦归晚见二人步子慢慢慢了下来,便吸了口奶茶,装作不经意道:“所以你想知道昨天晚上为什么我去喝酒?”

“不。”穆肃沉吟了会儿后道:“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喝多了些酒没有人送你回家,让你一个人在马路上呆着。”

秦归晚一听就知道穆肃像是误会了什么,便憋着笑抿着唇:“嗯……昨天我们吃饭吃的晚了。然后,喝的有些多。我以为我没有醉,因为我还把她们几个人都安排好了。”

穆肃准确地捕捉到了关键字:“她们?”

“嗯,我们组里聚餐。”

“哦。”穆肃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又觉得这个回应有些敷衍,便补上了一句:“其实你可以找我的,下次你可以直接打我电话。”说罢,顿了顿又补充道“任何时间都可以。”

秦归晚笑着眯起了眼睛,穆肃瞥了眼秦归晚的脸又将自己的视线放在了前方。

“所以不是因为心情不好才去喝酒?”

“不是,也没什么事能让我心情不好的不是吗?”

穆肃步子稍微顿了一下,而后又像没事发生般继续迈步子前进。若不是秦归晚一直注意着穆肃的动态也许此刻她还无法察觉到。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对于秦归晚的反问穆肃只是垂下眸子摇了摇头:“没什么。”

“真的?”

这回穆肃倒是没有直接回答,一句话嘴边斟酌了半天后才将话挤了出来:“前几天,王洲结婚了。”

秦归晚一愣,没想到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大脑当机道:“那又怎么了?有什么关系?”

穆肃一猜就知道秦归晚没反应过来,又将刚才的话说了一遍:“王洲前几天结婚了。”

这回秦归晚终于想明白了穆肃想表达什么,她先是觉得内心放下了一块儿叹了声“世事无常”,后又祝福了二人新婚快乐。

“不生气?”穆肃偏过头看着秦归晚侧脸。

秦归晚抿唇一笑,似冰雪融化春意暖暖看得穆肃呆了一下。

“我生什么气。他都已经是是过去式了。”

穆肃举起手握成咳了声挡住了自己上挑的嘴角:“那就好。”秦归晚笑眯眯地看着穆肃微红了的耳朵心道:穆肃这个木头关心人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于是二人各自心想着自己的事情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

秦归晚为了出来玩儿方便穿了帆布鞋,但这个帆布鞋是穆甜的,虽说没穿过但二人脚的码儿也不一样,比如秦归晚穿35,36的鞋而穆甜穿38的。

所以现在穿着她鞋的秦归晚还觉得鞋子有点不合脚,哐嘡哐嘡磨的脚疼。见二人坐下了秦归晚赶忙看了看自己脚上有没有磨出水泡儿或者血泡儿,结果发现,脚后跟已经肿到红彤彤,前面的脚趾头也磨出了几个大小不一的泡。

穆肃别开脸,待秦归晚收拾完毕后穆肃才回过头:“脚上有磨出水泡吗?”

“还好,就是有点红肿。”

“疼吗?”

“还——好吧。”

穆肃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女孩子身上不要留下疤痕,待会儿咱们坐观光车吧。”

秦归晚脚本来都已经够疼得了,现在有个观光车坐当然开心,便笑着答:“好。”

两个人看着对面的大型人工湖靠着背椅放松着自己的身体,就在秦归晚慢慢地已经有些困的时候,要睡着的时候,穆肃突然觉得后面有人在盯他,便一手护着秦归晚,循着视线看过去:是一个拿着拍立得的男人。

大叔见穆肃转过了头盯着便自己笑道:“不好意思,没经过你们同意给你们拍了张照片,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删除。”

穆肃笑着摇了摇头,大叔将照片递给了他,穆肃左手举着仔细一看竟是二人坐在长椅上相视而笑的一幕。

穆肃又看了会儿自己手中的照片,对着男人道:“谢谢,拍的很好看。”

男人摆了摆手:“是你们俩之间的氛围打动了我”说罢又接着道:“你们两个人,应该是情侣吧?”

秦归晚已经睡着了,轻轻靠在穆肃肩膀上。穆肃低头温柔地看了她一眼后道:“我们……目前是相互理解的朋友。”

男人促狭地笑了几声,挑了挑眉后看着穆肃:“抓紧机会,她是个好女孩。”

“谢谢。”

秦归晚睡了没多久就醒了,虽说躺在温暖的阳光下很惬意,但是躺久了后身上总会因为出汗而变得粘腻。

虽说秦归晚睡了没多久,但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让她头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穆肃其实半个胳膊也有些麻。

两人起身后又歇息了会儿,穆肃在暗中甩了甩自己胳膊。

“那咱们坐观光车回去?”

“好啊。”

穆肃起身意思秦归晚在原地等会儿,他过去租个观光车,秦归晚点点头嗯了声,让他快去快回。

她靠着长椅的靠背上看着面前的湖,心下宁静。周边莺歌燕语暂且不提,杨柳依依,湖中还有几只鸭子在嬉戏,各式各样的花朵争奇斗艳。微风拂过,带来了些夏日少有的清凉,行人三三两两成群结伴看着这大好风光。

这样的景色甚至让秦归晚以为自己到了江南。

江南多水,世人眼中总会有水一样的柔情。江南姑娘也如江南烟雨般,带着一种朦胧诗意般的美好。

谢知非就是江南女子,在她身上秦归晚总会看到江南的温柔和新疆的开朗结合而成为一体,在她气质里犹如太极图一般相互依存相互转化。

秦归晚杂七杂八地想了很多,没过多久穆肃就开着旅游观光车过来了,她仔细瞧了瞧里面陈设,就是一个普通的电动四轮车。

二人坐在车上走走停停,又玩了些游戏设施后才决定打道回府。

穆肃开着车,趁着一个红灯将自己口袋里的照片放在了钱包照片夹里,而后看着后座的秦归晚道:“今天玩的开心吗?”

“开心。”

“开心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天空 穆肃和秦归晚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一路上秦归晚特别开心说这说那,穆肃也乐的自在一路上弯着眼睛听秦归晚和她聊天。

聊天无非就是谈谈最近看的电视电影,聊聊自己的过去,再说说未来的规划。

显然,秦归晚这时候聊天欲望极高。

“前两天我看了个电影,叫最佳出价。好像是个老电影,意大利的,我把这个片子整整看了五遍。”

“嗯,意大利是个很浪漫的国家,想必拍出来的东西也是非常让人深思的。”穆肃点了点头后又问道“——那你有什么喜欢看的中国电影吗?”

秦归晚几乎是想都没想“我昨晚能看到鬼。”说完后又接着道“他们之间的感情真的是让我很感动,这个片子我看一次哭一次。”

穆肃在脑子里思考了很久也没想到这是哪年的电影,就顺嘴问道“这个是什么时候的片子?我好像没什么印象?”

“说起这个你可问对人了。”秦归晚挑了挑嘴角,眼睛甚至都在放着光:“这个片子真的拍的很好,唯一的败笔就在于这个片子的名字。优秀的导演加上动人的故事,爆笑中又带着催泪的点。

切,有多爱,才认识七天,还不是爱他的钱,用得着这么牵肠挂肚吗?”说完,秦归晚便轻轻地唱起了影片配乐。

“明知等不到亦要等

还好有眼泪来陪衬

反正空虚没什么想发生

难得开心过让我等

难得我越捱越振奋

可以等谁愿意问

连眉梢都因你剧震”

唱完后秦归晚笑叹了声:“也许爱情的伟大,往往是要用阴阳相隔的距离才能凸显地更加动人吧。”

穆肃本听得认真,但秦归晚这句话一出口却让他皱了皱眉头。他摇了摇头不赞同道:“别这样说。爱情是美好的,神圣的,两个人在一起要的是相互促进,相互帮助相互理解的。而不是非的你死我活才能最后体现出爱情的真谛。有多少老夫老妻都是相敬为宾,平平淡淡地度过了这一生?他们之间的爱情才是最让人羡慕的吧。”

秦归晚没想到一两句话就会让穆肃长篇大论这么多,反倒是愣了愣。

因为以往的穆肃说话无非就是简要的几个字,说得再多也不过就是在讲自己过往的时候有些感慨。

秦归晚不想打破这个愉悦的聊天氛围,沉吟了一会儿后又接着道:“也许你是对的,只是我在看到别人轰轰烈烈的感情的时候总归会有些羡慕。可能因为自己不曾拥有过,所以总喜欢将自己想象成电影或者小说中的主角,过他们的人生,体验不一样的世界。你有过这种想法吗?”

穆肃目光柔和了下来,偏过头看着秦归晚的侧脸:“当然,我也有过。”说到这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道:“年轻的时候,我总想像安德鲁斯科特一样走遍这个世界的名山大川。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除了一百多个地方是极度危险,不能让人涉足的,剩下的世界只有不到一百五十人去游览过。我很向往那种生活。”

穆肃说得认真,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自由的气息,秦归晚抬头想去看他的表情却因为身高原因无法看到,突发奇想喊了声:“穆大哥。”穆肃疑惑地低下头来,眼神中带着疑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秦归晚在努力地找一个形容词说自己刚才的情况“我这是第一次见你说这么多的话,有点惊讶。”

听此,穆肃难得地做出了一个他平常不会做出的动作,勾着嘴角摊了摊手:“情绪到这儿了,不说有点可惜。”

“哈哈,穆大哥你真幽默。”秦归晚笑得灿烂。

“还没问你——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还好啦,就是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比较多有点分神,剩下都还好。”

穆肃嗯了声后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可以直接开口。”

“好的,谢谢穆大哥。”

“说谢就生分了。”

二人一边聊天一边开车打算回去,这时候秦归晚突发奇想想感受感受大自然的美好,便拉着穆肃让他把车停在了一个大型森林公园外边,意思两个人进去转转。

穆肃想了想自己待会儿也没什么安排,便应了秦归晚的请求。

“带上水,里面可没有小卖部。”穆肃出声提醒到,秦归晚笑着答了声“好。”

此时已经是下午八点多,微风轻轻拂过二人的脸颊时麻酥酥地,两人并肩走在小道儿上还颇有些怡然自得的感觉。

穆肃一直注意着秦归晚这里,见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掩饰的笑容出声道:“你笑起来很好看。归晚,你该多笑笑。”

从没被人夸过笑容好看的秦归晚霎时红了一张脸,就连脖子也呈现出了淡淡的粉色。

“啊,是吗,我平时不怎么笑的。就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所以说你该多笑笑。”

秦归晚笑着答了声“嗯”抬起头看向了穆肃的侧脸,却被他身后的夕阳吸引了注意力。

天边云连着夕阳,就像是油画一般,赤朱丹彤,霞光尽染无余,血红和红橙相互交织着,天空的颜色与夕阳融合在一起,一层一层地给大地着着色,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金黄。

金光璀璨,令人炫目。

如梦似幻,好不真实。

而背对着对面景色的穆肃不知道秦归晚在看什么看得如此入迷,也转头朝着远方的景色看去。

橙红色的光就落在了他的脸颊和睫毛上。

秦归晚见他也转过头去,便将视线收了回来,正迎上了穆肃看向远方的侧脸。

穆肃的眼睛很好看,这是秦归晚一直知道的。但此刻,秦归晚觉得,世上最美的眼睛大概就在自己眼前。

远方的灿灿余晖映在了穆肃的眼睛里,纤长的睫毛上落着的是彩色的光韵。

一双美丽的眼睛装着这个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什么四千年美少年,相比之下也不过如此。

“真好看。”秦归晚不由得喃喃出声。

穆肃听到这话后回过头,却和秦归晚视线交汇在了一起。

“确实好看。”穆肃答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喜欢 秦归晚和穆肃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天整个已经给了下来。穆肃怕秦归晚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还专门看着她进电梯。

秦归晚心跳如鼓,站在电梯里对着外面的人摆了摆手后按了关门,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突然觉得有些遗憾。

她笑了自己几声,心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关注别人了,低下头好笑地摇了摇,待电梯门来后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幸好穆肃提前就将昨日喝酒时穿的衣物给她打包放在了一个手提袋里,不然过两天还得麻烦过去取一趟。

还没等秦归晚敲门云梦就开开了,热烈的欢迎倒是吓了她一大跳。

“怎么了这是?”

云梦嘿嘿一笑,刚拉她进去就见季青临,谢知非和沈宜嘉坐在沙发上。

“这是——?”

秦归晚又是震惊又是欢喜:“全回来了?这怎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活动吗?”

谢知非垂下眸子对着秦归晚微微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语气柔和道:“——可能你忘了,我曾经告诉过你的。以前每年的六月一我们都会一起过,所以……今年也不例外。”

听此秦归晚瞪大了眼睛:“今天是儿童节?”

这句话说出来云梦都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归晚,你都不看日子的吗?昨天六月一日啊!”

秦归晚一脸疑惑:“那……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临时通知大家都赶不过来啦,所以就放在了今天。”

话还正说着,一个人突然从背后偷袭了秦归晚。她心中隐隐有一个答案,一回头,果然是穆甜。

“甜甜,你也来了?”

“是啊,宿舍内部活动,总不能不参加吧。”

秦归晚本以为几人若是能再相聚的机会都很少了,没想到突然来了个这么大的惊喜,甚至觉得自己像是在梦里一般。

沈宜嘉走过来和秦归晚撞了撞肩:“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你呢?”

“我也还行。”

云梦挑着眉笑得得意:“怎么样,我就说每个人都会很惊喜吧?”

秦归晚一听她的口气就知道这个事儿准是云梦掺合的,便上前拍了拍云梦的肩:“梦梦,有心了。”

众人相视一笑,云梦咧着嘴回抱了秦归晚:“我好不容易撺掇一次局子,一切我都安排好了,大家和我一块上天台!”

上天台?

秦归晚一脸疑惑,将目光转向几人却见众人脸上都有或多或少的疑问。便明白云梦这个孩子肯定只是撺掇了局子,剩下什么具体行程都没有给大家说。

“去天台?”季青临疑问道,云梦连想都没想便肯定道:“对!不过不是咱们这栋楼的天台。”

沈宜嘉笑笑:“看来梦梦已经做好一切计划了,我们就跟着她一起去吧。”

说走就走,几人分别又拿了件衣服,跟在云梦后面走走停停进了小区里的一个五层小筑。

“就是这儿,我无意中发现这里的天台真的很棒。”

秦归晚看着面前的景色赞叹不已。

说实话,她自己从来不会在各地乱走瞎转悠,所以也就根本没可能发现这样的地方。

说来也是巧,在这周围高楼林立,唯一就有她们现在呆着的建筑对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加上她们所在的小区处于高地,因此站在天台上的她们竟然能直接看到整个城市的全貌,这是让秦归晚最为惊讶的。

这个天台还顺带有个不大不小的屋子,大门牌匾上面装饰了大量的彩灯,还种着些看起来就很好看的植物。屋子不大,一打眼看过去大约是三十多平米的样子,不过也十分难得了。

云梦笑着说她已经把这个小房间租了下来,沈宜嘉看着房间里的陈设赞叹道:“萌萌你不愧是个小说家,就是比我们多很多文艺气息。”

听到这话云梦神秘一笑,说了声“这算什么”后,带着众人去了后边儿。

众人一到后便不约而同地“哇”了一声。

云梦用栅栏圈出了一个后院儿,后院外都栽种着大量盆植,上面挂着星星灯,昏黄的灯光在夜的衬托下更显温暖。后院儿里架了个蔷薇花藤,上面已经爬满了花叶,布满了花朵,花架上又缠了些像雨滴状一样的条形灯。花藤下旁边放了几把椅子,云梦用铁网将楼边边都立得高高,上面挂着一闪一闪的小灯串儿,院子正中央放着一个圆形的大桌子,上面放满了各种小零食和饮料。右边儿在墙上简单弄了个吧台,因为是木头定上了墙云梦就又给上面撑了一个雨挡。吧台上搁着一个音响和一个激光灯和led摇头灯。

“怎么样?这个地方?”

季青临一边看着周遭,一边道:“天堂。”

“喜欢吗!”

“喜欢!”

云梦拿起了一杯雪碧:“那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几人兴奋地落座,沈宜嘉和谢知非端着杯子笑着看着几人兴奋到嚎叫。

小女生和小男生在小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想法,有个世外桃源只有自己和自己最亲近的人知道的地方,他们将这地方叫做自己的秘密基地。

酒过三巡,除谢知非外众人都有些微醺,不过意识还算清醒,几人要么就是端着红酒杯里面倒的雪碧,要么就是用啤酒杯倒的红酒。

突然云梦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众人:“其实你们都知道,我是把你们一个两个都骗回来的。倒是我也清楚,你们心里都知道我想做什么,所以大家都在顺着我心意来。

相遇即是缘分,茫茫人海中我们六人相聚在一起,为了这份缘分。为了我们美好的明天,我们,干杯!”

“cheers!”

今天的这场聚会,突然又不突然。每个人从远方各地赶来,只为吃一口酒,见几个人,道声好久不见,别来无恙。这种诗意的碰面也就只有像云梦或是谢知非能想到了。

秦归晚喝下最后一口酒看着面前的这个城市。

熙熙攘攘,车水马龙。

云梦见大家吃的差不多了,便将音响打开,拿出了麦调出了最火最热的音乐,谢知非拉着沈宜嘉跳起了桑巴,云梦看两人跳乐的手舞足蹈,季青临拿着麦克风打着b-box时不时再来个弹舌重低音,秦归晚带着穆甜跟着音乐随心扭动。几人笑着闹着,硬生生是将一个普通音乐变成了摇滚乐。

……

人生,真的很有趣。

不管是相遇还是分别。

若你所认为无趣,那也只是你这个人无趣而已。

秦归晚端着酒杯对着月亮遥遥一举:“致生活,致我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近期 昨日秦归晚几人玩了很久,嘻嘻哈哈直到晚上两点多。

第二天一大早几人又相互告了个别,收拾收拾自己行李去忙自己要做的事儿了。

秦归晚个沈宜嘉聊了很久,当问到有关于她小妈——朝槿的身体的时候,沈宜嘉总算是将自己身上的担子卸了下来:“小妈她恢复的不错,过段时间我们还要去南边儿空气好的地方玩玩呢。”

“那你的工作……?”

沈宜嘉胳膊肘搭在了秦归晚肩膀上:“怕什么,天生我才必有用。别说是我当初那个工作我不干了,就是我现在呆着的这个公司,因为我家里的问题得不到解决就要这样,就要辞退我。这样的公司不呆也罢。”

剩下几人见秦归晚和沈宜嘉聊的欢快,也都凑了过来。

谢知非听到这儿时适时地插了句话:“宜嘉,谢氏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沈宜嘉弯了弯眼睛:“知非,谢谢你。现在的我也许还可以一个人搞定。”

“你可以多依靠朋友一点,宜嘉。”

沈宜嘉摇了摇头表示不了“——我这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谢知非和云梦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你这报喜不报忧的性子也该改改了。”

季青临这时候也凑了过来:“宜嘉,你可以多依靠我们一些的。”

沈宜嘉笑笑,将话题揭了过去:“说说你们,你们最近怎么样?”见没人愿意第一个打头儿,沈宜嘉就点了人:“梦梦,你最小,你先说说。”

云梦啊了一声后挠了挠自己五颜六色的头发:“还好……吧。我最近要去一个大学为期几年上课,开学了我就过去。大概就是今年八月底的样子。”

穆甜看着云梦的花辫子揶揄道:“梦梦,你是去的时候打算当整个学校最靓的仔吗?”

云梦歪了歪头,没听懂穆甜的意思是什么。谢知非莞尔道:“梦梦,甜甜意思你的头发,有点太过于标新立异。”话刚说完穆甜就接过了话茬“当然,你要是想高调降落就当我这句话没说。”

云梦顺手抄出镜子,左右照了照喃喃道:“我觉得还好呀——”刚说完云梦又似想到了什么,对着几人道:“我……没上过大学,这样去大学很怪异吗?”

“怪异倒谈不上,就是有点太过于特殊了。”季青临补了句。

云梦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而后又道:“那——我说完了,下一个是谁?”

谢知非柔柔地笑笑:“我来说说我吧。”

“前段时间和爸爸去了趟非洲,为期18天。当然,我是过去玩儿,我父亲是过去工作。和梦梦一样,今年的八月我就会收拾好东西去澳洲上学。”谢知非顿了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苦恼的事儿一样道:“另外,家里给我安排了很多相亲,搞得我是苦不堪言。”

“原来你也被逼婚啊。”秦归晚哈哈笑了几声:“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是这个情况呢。不过我最后坚决抵制,家里也就慢慢放弃了。”

话刚说完,穆甜却上来补了一句:“你那是现在找到了即将在一起的人,家里才让你放任自流好吗?”

“归晚你有恋人了,什么时候的事儿?”云梦一脸震惊,穆甜摸着下巴打量着秦归晚,似老学究在看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一般。

秦归晚红着脸摆了摆手,连忙否认:“不不不,我们还没有说明——”季青临一看就知道两人绝对有戏,装作不经意问道:“懂,我们都懂。所以你们之间怎么样了?”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穆甜在旁边笑地一脸贼气,惹得秦归晚上去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想什么呢!笑得贼里贼气!”

穆甜眼睛转了转,就假装自己没听到她刚才说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贱兮兮地道:“归晚,我说,你早晚都是我们家的人,我哥那个榆木脑袋又不知道怎么撩女孩子,再这么拖下去指不定猴年马月你俩才能成。多向我大哥表示些善意,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秦归晚美目一瞪,穆甜立马暧暧噤声,偷瞄了秦归晚一眼见她没生气后笑得像一只吃到了坚果的小松鼠。

“下来是甜甜。”

穆甜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这里,怀了。”这一句话惊地云梦嘴里的水都喷了出来:“你这是偶像剧情节还是霸道总裁剧情节?”

“什么和什么啊?”

云梦清了清嗓子,耐心道:“就是,强取豪夺,霸道总裁爱上我,甜美娇妻不要逃,青涩青梅带球跑——”话还没说完,穆甜就打断了她:“没有,以上情节全都没有。前几天我还想不通来着,但后来想想,也没什么,早生也是生晚生也是生。现在我都快三十了,确实该要一个孩子了。”说完,穆甜挑了挑眉毛:“这是我妈这么给我说的。反正吧,我现在已经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了。这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等将孩子生下来再说我未来的事儿。”说罢,穆甜咬了口苹果后接着道:“下来到谁了?青临?”

轮到季青临,一象大大咧咧的她反倒是有些语塞,不知该从何说起。云梦撞了撞她的胳膊后,季青临才理出了些思路:“前段时间,家里要求我辞掉这边儿摄影的工作,回家去做我们家的老本行,中医。”

几人点了点头:“然后呢?”

季青临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和家里聊的不是很愉快,我真的不喜欢。”

“我爸,他治好过无数人的病,却没有把我妈从死神的手里救出来。”

说到这儿季青临甚至有点激动:“医者!医天下人!难道这个天下人里,不包括自己的至亲吗?!”

“不说我自己的问题,一边叫着七大姑八大姨过来看自家笑话,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是想分家单过吗?”沈宜嘉拍了拍季青临的肩膀,安慰道:“事情总会向好的一边转去的。”

季青临勉强地笑了笑,长舒了口气看向了天花板:“不过,说出来后,觉得轻松多了。”

这时候云梦开口了:“我就说嘛,大家就要像这样多和人聊聊天。咱们几个就凭这共患难的交情,那铁定就是一辈子的闺蜜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吃饭 秦归晚和几人又都聊了几句后就去公司上班去了,还没等她坐在凳子上,石红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突然而来的海绵宝宝笑声吓得她一激灵,手一抖就将电话挂了。

完蛋!挂了!

她摩挲着电话的侧边儿,先给自家妈妈编辑了个消息。

“妈,我这儿正上班着呢,怎么了这是?”

刚发出去还没到几秒钟石红雁就回了过来:“你说说你……你到底什么时候让两家一起正式吃个饭?晚晚,你都拖了多久了?”

秦归晚没想到早上刚谈论了这个话题上班的时候就又被拉出来问,便只好扶额,头疼道:“上次不是有给您说嘛,现在穆肃家里挺乱的。现在正鸡飞狗跳着突然您让我单刀直入,是不是有点太不礼貌了?”

“哪有什么?穆甜是穆甜,穆肃是穆肃。这两个人虽说是兄妹但人家家里肯定有打算。你不问怎么知道呢?”

她看着过来的大段大段的文字第一次感到了自家妈妈强大的文字战斗能力。但此刻的她也不好说什么,便发了条语音道:“好了好了,我知道的。我去问问。”

“行,有信儿了立马给我说一下,我提早做准备。记得,越早越好啊!”

秦归晚摇了摇头叹了生人生艰难,而后琢磨着语言给穆肃发了条信息过去。

“穆大哥,你看什么时候让两家人吃个饭?这样也会保险一些。”

现在的她已经习惯了穆肃这个人回消息极其地慢,但秦归晚也不好指责什么,毕竟人在忙正事儿。

想到这儿秦归晚便将手机搁在了一边儿,忙起了一天的工作。

待她伸了个懒腰将自己早上的活都干完了以后,手机上穆肃的消息也回过来了。

“好,时间定在什么时候?我今天中午空着,没有安排。”

“那就今天中午?”

“好。”

穆肃和秦归晚二人定下了时间,又直接定下了吃饭地点。待她将一切事情做好后,就直接发了消息给自己妈妈:“妈,时间地点都下来了,按您的意思来讲,那就在今天中午。穆肃和我都给家里说了,妈你觉得怎么样?”

石红雁一看到秦归晚的消息就乐的不行,立马喊了自己老头子:“老头子!老头子!赶紧收拾!待会儿亲家吃饭去!”

秦卿勇正躺在躺椅上看报纸看的认真,听到石红雁的话只是嗯嗯敷衍两声,气的石红雁一脚踩上了躺椅的脚搭,秦卿勇被惯性直接弹了出来:“你干什么!没看我看报纸看的正认真吗?”

石红雁上去一把就把秦卿勇的报纸抢了下来:“看报纸看报纸!什么报纸能比晚晚的婚事重要?”

秦卿勇皱着眉抢过了报纸:“什么事儿现在都没有报纸——”他刚抖了抖报纸,却突然反应过来:“等等?晚晚的婚事?”

“对!”石红雁将人一把从躺椅上拉了下来:“所以现在赶紧收拾东西去!今天这顿饭意义非同小可!”她一边选着衣服一边啰啰嗦嗦:“以往虽然我们也吃饭什么的,但是都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今天穆郢和苗如玉可都要过来!”

“知道知道。”秦卿勇嘴上敷衍两声,手上却在认真挑选着衣服:“红雁,这和这个,怎么样?”

石红雁摇了摇头,像看傻子一样盯着秦卿勇:“这是秋天衣服,你穿出去看热不死你。”

“那我穿什么?”

“你觉得什么最正式就穿什么。”石红雁说完这句话后对着秦卿勇摆了摆手:“我先去收拾我自己了,有什么问题等我化完妆再问。”

秦卿勇点了点头,心下思量下自己最正式的衣服,那大概就是自己整日在讲台上穿的那身西装了。想到这儿,秦卿勇就将自己的衣服从柜子里翻了出来套在了身上,甚至胸口还有一枚高校校徽。

石红雁化完妆拿了几件儿衣服走了出来就见秦卿勇穿着那身工作服在镜子旁照过来照过去,不由得噗嗤一笑:“老头子你怎么就选了这一身?”

“我觉得这样最正式。”

石红雁眼睛抽了抽后无语道:“随你了。”

二人到的时候,穆肃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专门过来迎接二位。

“你就是穆家大小子吧?看看,这多结实!”石红雁拍了拍穆肃肩膀后微微笑了笑后比了个请的姿势,十足的优雅:“伯父伯母,家父二人已经在里面了。”

“归晚呢?”

“归晚在陪家父家母聊天,她让我过来接您过去,请。”

石红雁看着面前这个“准女婿”真是左看满意,右看也满意,笑得合不拢嘴:“好的好的,我和她爸这就进去。”相比于石红雁的激动,秦卿勇反倒还有点不爽快。

这可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姑娘,怎么就没征没兆地跟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小子跑了?虽然……这个小子看起来还是挺不错的……

二人一进餐厅就见秦归晚坐在靠窗儿位置。秦归晚一回头见自家爸妈过来了,就赶忙招呼着将人带了过来。

等坐下后场景有一丝丝尴尬。

为什么这么说呢?

穆郢穿着他早年当兵时穿的军装,上面还别着军功章。

秦卿勇穿着极为正式的西装,胸口还别着他带着的学校的校徽。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尴尬”这个词语。

苗如玉和石红雁对视一眼,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说,你俩是不是约好了?都这样过来?”

秦卿勇抿了抿唇,穆郢将脸别了过去。

最后聊天进行的却并不像秦归晚想象的那样剑拔弩张,双方家长都说了说对孩子的未来期望,剩下的就是什么时候将订婚典礼定下来的事情,就当话题越来越偏,甚至已经聊到了第一胎想要男孩还是女孩的时候,秦归晚觉得也应该将这个话题结束掉了,于是就努力地将他们的话题朝别的地方引。

至于石红雁和苗如玉有没有理秦归晚的话?

苗如玉倒是有时候还回答两声,石红雁就像自己旁边没有一个叫“女儿”的生物一样,和对面的人聊的兴起。

看着这一幕,秦归晚不由得在心中哀叹一声,而后便闭上了眼睛任几人随意发挥。

“秦归晚败!非战之罪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敌对 几人吃完饭后秦归晚借口自己待会儿要去公司上班就拿着自己的包儿逃之夭夭。

她都没想过自己竟然给自己挖了这么深一个坑,此时的她真的感到无比后悔。

她先给穆肃发了条信息说了些抱歉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的话后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

等到了公司以后秦归晚凳子还没坐热就有人过来给她说让她去找一趟头儿。

秦归晚不知道王智秀又有什么幺蛾子,估计又是要找她刺儿给她一顿麻烦使。

过去了聊了两句后,果不其然。

她先是说了些有关于最近工作的事情,又讲了些怎样御下的办法,明里暗里都意思她这个人不适合做领导,让她赶紧将这份差事就给别人做,可秦归晚却就当自己没有听懂,一幅受教的样子,在她说完后还保证了自己一定好好学习怎么样做一个好的领头人之类。

这样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可让王智秀气的不轻,她恨恨地咬了咬牙:“总有治你的办法。”

回到座位上的秦归晚心里门儿清,她还能不知道知道王智秀会明里暗里想说什么?不过就是不想让她得逞而已。

一见秦归晚回来了,组里几人都围了过来:“秦组,怎么回事,王智秀又找你麻烦了?”

秦归晚眼神暗了暗,心下百转千回:若是以后要换个部室工作,手上没人也做不了什么事儿。想到此她叹了口气后摇了摇头:“咱们头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点儿小事都是打雷下雨的。每次她和我说完话我都觉得她想一脚给我从这个部室里蹬出去。”

她这句话一出,就像是油锅里进了沸水,瞬间大家都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她一直是那样儿,我都想什么时候换个地方干。在她手里干活又没前途一天还爱折腾人,完全把人当马使。最要命的是,她想让马跑又不想让马吃草。手里的资源就算没用都不给你,就让你干看着。”

麻生这句话一出大家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要是有人给我说可以换部室我一定扭头就走!就算别的部里累点儿我也愿意,咱们这儿虽说是清闲,但跟着这样领导也太遭罪了。”

“谁说不是呢?我可以断言,要是上面打算将部室合并,肯定再没人愿意在她手底下干。”

“废话,就她那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成天想从咱们身上抠点儿什么下来给她自己存着的样子,谁愿意跟着她一块?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秦归晚皱了皱眉头,装作生气道:“收!虽然她确实是这样,但她也是我们的直系上司。你们不满什么的咱们组里可以私下关起门来给我发发牢骚,但是这些话可别在别人面前说。免得她再给你个非议上司的罪。”

何清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秦归晚道:“秦组,你脾气是真的好。若是我成天被人揪着小辫子说过来说过去,指不定我会干出什么事儿来。吴萍拍了拍何清的肩膀道:“所以头儿,你就打算这么一直忍下去?”

秦归晚叹了口气:“不忍下去能行吗?她掌握着整个部里的生杀大权,我们这些小啰啰能做什么呢?”

旁边丽丽探出头来插了句话:“秦组所以你为什么不去别的部里呢?写个调任申请试试?”

秦归晚挑了挑眉毛:“我要是走了你们怎么办?你们自己想想,我要是走了,谁会当你们组长?”

几人互相看了眼后就没了话儿,她们心里也都清楚,万一秦归晚走了她们组长指定会是王智秀亲信。

“秦姐,我们舍不得你。”

这句话一出大家都像是明白了什么,纷纷说着些话。

秦归晚仰头温柔一笑:“放心吧,我们永远都是一个阵营的。如果我有些成绩,我肯定不会忘记大家的。”

几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了,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工作还是要好好做的。”

说罢,组里成员点了点头道了声好,谢秦组之类的就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秦归晚一直知道王智秀作为一个极为优秀的个体,她适合单干但却不适合做领导。她只会不断利用自己手里的人,至于利用完?对不起这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样的御下方法让部下都积怨已久,尤其是现在有了个好的参照物作对比,王智秀这个人和她的行为就会更加令人厌恶。

秦归晚微微抿了口咖啡,将下午的工作梳理了一遍后带着愉悦地心情处理了起来。

再说王智秀这边儿,她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上次是不知道谈判对象,也不知道大致情况,以为是个烂摊子谁知道是个机会。现在她就给秦归晚扔个烂摊子过去,她就不信秦归晚这次还能直接解决!

所说王智秀为什么开始针对秦归晚,其实她自己心理有些计较。刚开始本来她看中了秦归晚的能力,想将她发展成为自己第二个亲信,谁知秦归晚这厮不是个人云亦云的,一下子就打破了她的整体布局。

她想让这个部里都在她的势力范围之下,部里两个组长,两个亲信,正好。

可是她的如意算盘可没有打到位,秦归晚不跟着她的意思走在前,又拉帮结派在后,这边儿贾稞又成天给她找着些麻烦,把她搞得一天到晚焦头烂额的。

她也想略施小计给贾稞安上个什么麻烦可贾稞她像个泥鳅一样,总是让她抓不着什么把柄。

两人就这样相互僵持直到现在。

要说王智秀这个人聪明确实没错,可她没聪明到地方。

秦归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问候了一下自己的组员,将结果给丽丽让她以书面的形式搞出来。组里几人效率在秦归晚的训练下极高,只要有任务几乎是不用人催的,立马就能把事儿办好。

她仅仅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训练出了组里成员快速解决问题的能力。

秦归晚看着手里做好的文件欣慰地点了点头。

她已经想好,若是以后她去别的部室里混出了个一官半职,一定要将自己原来手底下的人挖过来。

毕竟,已经训练出来的人才,才是部室里乃至公司和企业最宝贵的财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麻烦 “秦组,等一下去开会。”

“好!”

秦归晚收拾了收拾自己的物品,现在距上次和王智秀谈完话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在此期间她时刻警惕着王智秀会给她下个什么绊子。谁知等了许久秦归晚也没见王志秀有什么动作。这样的平静让她有一些不安,有种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一样。

毕竟会咬人的狗不叫,秦归晚猜测王智秀恐怕在谋划着一个针对于她的一个大阴谋,想将她一把按死。

想到这儿秦归晚叹了口气,虽说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但显然现在的秦归晚并不想将自己的精力放在勾心斗角上边。

最近的事全都堆积在一起,令她有些烦躁。

先是穆甜的事情。

最终她还是因为孩子妥协了。

她回到了本家,决定在家好好安胎,先将孩子生下来再说。

这可乐坏了展星尘,让他又有了一丝希望,甚至以为穆甜就要原谅他决定和他结婚。

但穆甜本身似乎并没有这个想法,只是因为现在没办法,为了孩子好。便将婚事一直推脱着推脱着,说是让她再想想。

但就算这样展星尘已经非常满足了。

秦归晚也大概清楚,穆甜到底想干什么,但她也没办法去给展星尘说这件事情,毕竟夹在两边,她也不好做。

万一穆甜因此记恨上她,倒也得不偿失。

下来就是云梦,她还果真去参加了云川龙的葬礼,在葬礼上放起了好日子。

只是她从头到尾眼泪就没有断断过,不知道她心理滋味如何。

云泽也找了云梦,意思分一下父亲留下的财产,但是云梦却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反倒是成天问秦归晚,自己到底应该怎么面对这个哥哥。

季青临又回了本家去应付那些并不友好的亲戚,和他父亲做最后的抗争,但从她之前讲话的语气来看,似乎没有什么希望再去改变。倒是沈宜嘉小妈她的身体恢复得不错,这也是在几个人中难得的一个好消息了。

沈宜嘉在当天聚会完就坐上了飞机又回到了京都。原因非常现实,一个是因为她现在的工不比原来。这次聚会是她请着假过来的。原来的她还可以呆在家里工作,在公司只挂一个名字,去不去都看她心情,但京都的就业压力大,一不留神就会有人替代她的工作,激烈的竞争令沈宜嘉非常无奈。

秦归晚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后跟着王智秀一起去了公司的会议大厅。

在每个月即将发工资的前夕,梦屿泽文化传媒公司都会召开一次公司内部整体的大会,此次也不例外。

会议嘛,总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比如,努力上进,积极拼搏,好好工作,前途无量之类的。

秦归晚刚当了小组长时就来参加了这种会议,当初的她还觉得这种会议简直太正式了,完全是职业小白的她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形式例会。只是单纯觉得大家都非常认真。

现在的她也懂了些职场上的规则,明白了些规矩:在该认真的时候认真,该努力工作的时候努力工作,该表现的时候表现,长点眼色,再有点机遇就已经算是前途无量了。

秦归晚坐定后,将自己的会议记录本摊开,听着每一个部室的管理人员,对这一个月进行整体总结,诉说自己的工作经验,并对下个月进行制订了期望和计划。

秦归晚随意的记了些关键字,只是在他们讲工作经验的时候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她作为一个小组长,跟着自己的部长一起来参加会议,目前完全充当的就是一个会议记录员的工作。

会议从头到尾开了整整三个小时,又对每个部里的现有情况进行一些总结和规划,将问题都列了出来,上报给上层管理人员,让其对这些问题进行统一归纳处理。

会议下了后秦归晚戒备着,一直等着王智秀说些什么。果然不出她,所料二人刚进网络宣传运营部里,王智秀就微笑着对秦归晚说道:“归晚,你待会儿来一下。”

秦归晚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此时还是四点左右,员工都还没下班。组里的几人见王智秀对着秦归晚说了句这话,便以为她又要找秦归晚什么麻烦。几个人围过来问了问她的情况,秦归晚笑着安抚了众人后就催着她们去做自己的工作了。

……

快下班的时候秦归晚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在王志秀的办公室门口长舒了口气,谨慎地敲了敲门,待王智秀道了声进后才走了进去。

“头儿,你找我什么事儿?”秦归晚首先开腔。

王志秀笑得像一朵花儿一样,眯起了眼睛,看着秦归晚道:“怎么没事不能找着你吗?还是你不开心我找你?”

秦归晚不知道王智秀又在打什么主意,但人家给她笑脸,她总不好落人家面子,便也带着笑意道:“头儿找我肯定是关心我,我高兴还来不急。怎么会像您说不开心?”

王智秀哈哈笑了几声拍了拍秦归晚的肩膀:“秦归晚,你真会说话。不错,今天我找你确实有些事要说。来,先坐。”

秦归晚笑着推辞,摆了摆手道:“不用不用,您直接说吧!有什么指示。”

王智秀见秦归晚这样便也没有再推让,自顾自地坐在了椅子上后道:“其实是有工作任务要交给你,上回你的出差任务做得非常不错,所以上面非常认可你的办事能力,我意思你这次再去单独做一个合作,给上面留下点好印象,这对你未来乃至以后的升迁都有很大的帮助。正好我手头上有这样一个机会,你觉得呢?”

秦归晚没想到王智秀会说工作上的事儿,但她思量一下就猜到了王智秀又想要给自己挖什么坑。

她微微笑着摆了摆手道:“头儿,上次就是运气好。我现在能力还不是很强,我想在进行一段时间的工作,再去单独做这种问题,你太高看我了。现在的我单独去办事儿只会让活砸在我手上,我对自己还是有一些自知之明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推脱 王智秀听到秦归晚在推脱,反倒笑了笑说:“我相信你的能力,毕竟你也是现在是当组长的人,要是一点能力都没有的话,上回的合作也不可能谈成,你说对吧?”

秦归晚摆了摆手,道:“上回只是侥幸和邱部一起,如果不是邱部好心在中间带我,我还指不定会把这件事情搞砸成什么样子呢。

王头儿,您能看中我,我内心真的非常开心,可是您看,现在我的能力有可能还不到位。

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觉得不如在让我锻炼一些时间,等到时候您觉得我可以独当一面了,您再吩咐让独立的让我去做一些事情,因为我怕交代在手上的活儿做不好,这样我们不仅是我要有麻烦您在工作上也不好向上面交代,您说是不是?”

王智秀皱了皱眉不赞同地摇了摇头,道:“秦归晚你也有点太谨慎了。这就是我考虑很久后决心给你的一个锻炼机会。

此次的这个合作并不是一个多么大的合同,你只需要锻炼锻炼,多走走流程,让人家和你多多接触。你就把这个活当个练习的。怎么会像你说的会有很多麻烦?

更何况这个资源,现在在我手上,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上面的,问起来的话,我就说我将这个机会让给了我们部下里有潜力的新人,想锻炼锻炼她。

你要是搞砸了也没关系,你是我的部员,有的事儿我可以给你背着。”

听到秦归晚心中嗤笑一声:现在说的好听,还指不定到时候我做这件事的时候,会给我找多少麻烦呢。

想到此,秦归晚反倒是有些心安。现在她知道了王智秀要想怎么做,这个情况算是先她一步,她可以为此早做打算。

秦归晚微微笑了笑,后道:“那头儿,谢谢您对我的栽培。这样,我能否找一个在部里待的比较久的人过来指导我一起做这件事情,有老人带着我也不会犯太大错误,从中也会学到更多东西,您觉得呢?”

王智秀一听秦归晚的话,就知道她要找同盟。她蹙着眉头,假装思考了一会儿之后道:“那这样,你在你们组里面找一个人过去帮你,或者你不在组里找也行,你一个人多多掂量。

你作为这次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不管是人选问题,还是流程问题。在做的过程中要将你的长处和他人的长处结合在一起,扬长避短,从而发挥出最大优势。

若不是秦归晚知道王智秀心里在打什么算盘,照刚才她的话中对她的关心,秦归晚简直就要感激涕零了。

但是现在两人心里都门儿清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王智秀再去做这样的关心,也未免有些太浮于形式。

秦归晚在心中暗中戒备,眼睛一转,便想出了一个方法。

“头儿,要不这样,我在刚进部的时候一直特别尊敬我们部里的刘海霞,刘前辈。若是能让她和我一起完成这次的任务,我想我必定会在其中收获更多,然后我也这个故事去贡献更多的,东西。”

王智秀在秦归晚一张开嘴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她这样做无非就是想拉刘海霞下水。但她也没办法去拒绝,毕竟她刚刚才开始说过,秦归晚可以找一个人和自己一起去将这件事情做好,也就只好答应了他。

秦归晚的目的达成了便弯了弯道:“谢谢头儿,我一定会好好干的,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我就先出去了,和刘姐商量一下这次工作上的事。”

王智秀表面上笑着点头,暗地里却狠狠的咬了咬牙。

她就是想给秦归晚一个教训,让她知道她只要呆在这个部室里一天,都要忠于自己,为她办事儿,除非这个人哪天从这个地方滚出去。

不光是秦归晚,她这样做是想告诉部室里所有的人。

但事实却不如她想象的一样,尽管说她的目的达成了,但秦归晚柔韧有余的将事情软化解决却令她有一些不甘心。

秦归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想着刚才王智秀对她说的话面露嘲讽。

她秦归晚可不是让王智秀用来在部室里立威的靶子。

要是只有她一人,秦归晚还会有一丝不安。因为那样王智秀定会想出千百种方法,让她这次工作如她所料想般失败。

但是这其中的变数就在于秦归晚拉了刘海霞下水。

刘海霞作为王智秀暗地里的亲信一直是她重点培养的对象,她就不相信为了立个威,为了绊倒自己她会动用这培养已久的蛊?

她自认自己对王智秀还没有像贾稞一样的那么大的威胁。

事情变得越来越好玩了。

秦归晚微微抿了口咖啡笑得甜腻。

接下来,就看你怎么应对了,王智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游戏 王智秀待秦归晚走后很久才叫刘海霞过来问话,先是明里暗里问了些她和秦归晚关系和相处之类的问题,刘海霞厚重的刘海挡着眼睛,王智秀看不清她的面部表情。

但,这次也和原来一样,刘海霞只是木木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你自己掂量着,明天或者后天你们估计会聊着些这个问题。要是她来给你说需要你和她一起做个什么,你便说考虑考虑。然后过几个小时再答复。”

“好。”

“要是她以邀请的性质想和你一起,你能推就退掉。”

“好。”

“成天好好好,就知道好,没有一点儿自己的主见……行了行了,你出去吧。”

“好。”

……

王智秀顿觉有些无趣,挥了挥手就让她出去了。

刘海霞有什么底细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不管是家庭方面还是个人社交与能力上。

刘海霞已经是孩子的妈妈了,他老公对她不怎么好,一天在家里混吃等死好吃懒做,就在刘海霞即将分娩的前一天,他都拿着手机玩得开心,甚至还命令刘海霞必须将他第二天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刘海霞挺着大肚子还跑去给她老公做了饭。

一般王智秀最喜欢这种员工,这种员工任你搓扁揉圆都不敢让自己丢了工作。这上有老,下有小的生活,她作为唯一的收入来源,需要的就是自己的工作。她们不像八零九零后小年轻,说不干就不干,他们总会一切以自己的家庭为主。

王智秀看着顺从听话的刘海霞心道:这才应该是一个合格的员工啊。

秦归晚是第二天早上才去联系的刘海霞,她也不是傻子,明白王智秀这厮肯定明里暗里对着刘海霞说了些什么,好点儿的话就是不和自己合作,坏点儿那可就是给自己找些麻烦了。所以她也没轻举妄动,照常做着自己的平时工作。

直到王智秀憋不住了,问秦归晚他们之间商量的怎么样,秦归晚才道自己还没去问她的意愿,先是在组里问了问别人的想法。

王智秀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又关心了一下她们组里的近期情况。两个人笑着打着马虎眼儿,直到有人过来给王智秀汇报工作时,秦归晚才借口出去了。

出去后秦归晚才晃晃悠悠去找了刘海霞说了说想和她合作的意愿。刘海霞当然表示同意,二人一拍即合直接将时间定了下来。

秦归晚将这个事情办完后就下班了,先去看了看穆甜后又和单微微约着打算聊一聊。

单微微当然乐意,毕竟很久都没见自己的老友了,二人约在了一家烤肉店打算边吃边说。

出乎秦归晚的意料,今天的单微微并没有化妆,她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胳膊上还戴着一个“孝”字。

二人坐下后聊了些近期生活,单微微变得很少再笑,眼睛里闪烁着仇恨的光芒。这让秦归晚有一丝担心她,怕她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但单微微只是微微笑笑说不碍事,她又不是什么极端的人。若要报仇赔上自己的身家性命,那多划不来。听此秦归晚松了口气,只要单微微知道其中利害关系,想必她就不会背负着仇恨过完自己的一生。

秦归晚和单微微吃完饭后又去买了杯奶茶,一边儿走一边儿说着些七七八八,当说道她现在就在梦屿泽文化传媒里工作时,单微微咬了咬牙后笑道:“和我现在也没什么关系,不是吗?我该恨的是云川龙。”

秦归晚抿了抿唇没有言语。

云川龙所经营的云氏股份是国内能排的上榜的制造类企业,公司由云,王二家共同出资而成,当年胡杏儿因母亲和王家有些往来,所以对云川龙的帮助很大,不管是生意上还是其它方面。

胡杏儿和云川龙二人白手起家,从一个小工厂做到了现在这个大企业,靠的可不仅仅是所谓的机遇,这是两个家族共同浇筑的成果。

二人见面不到三个小时,秦归晚就看出来单微微的变化了。

从前的她活得张扬,过的潇洒,不管什么事情只在乎“我是否乐意”,如今她束手束脚,总会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周边人的所有行为。

秦归晚并不觉得单微微表现的似她所展现的一样无害。

单微微走后,秦归晚就拨通了云梦的电话,将其中利害关系讲给了她。云梦却觉得无所谓,让单微微爱怎么玩怎么玩,爱怎么报复怎么报复,只要这件事不涉及到她的日常生活。

此时的云梦还不知道她即将是云氏的最大股东,这件事不管是于公于私她都跑不了了。

果然不出秦归晚所料,在她刚一脚踏进家门就听到云梦在和别人打电话。听着就像是要进行财产分割,云梦对此只是皱着眉头道我和云川龙已经不是父女了,他家里的事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但随着律师从头到尾分析后,云梦却直接笑了出来。

原来自己母亲也是爱自己的,最起码她为自己做了太多打算。

云梦从小都知道自己的哥哥云泽之后必定不甘心做一个继承家业的傀儡,他一定会外出闯荡。而她学习又差脾气又不好,在为人处世方面差了她哥一大截。

她原本以为自己母亲胡杏儿会放弃自己,但没想到的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胡杏儿为她做了这么多事情。

以她的死,保云梦一生衣食无忧。

………………

分享一个电影给大家。

这部电影值得一百万次刷。

也是无意,猛然间想到了Leslie,所以又去找了找他拍的影片,从倩女幽魂到霸王别姬再到夜半歌声纵横四海。Leslie简直就是好片子的吸引体质。

我犹豫许久,点开了《春光乍泄》。实际上我已经将这部片子看了很多次,多到已经在回忆里无法准确道出次数,最后便将看它当作一种美的享受。

从电影的灯光,配色,画面,叙事,色彩过度纯熟,可谓是美的极致。

何宝荣纵情放浪,爱的张扬;黎耀辉徘徊克制,爱的隐忍。

从一句话就可以看出,二人去伊瓜苏大瀑布不慎迷了路,黎耀辉觉得事情超出了控制,而何宝荣只是一句“走错路了又不会死人,大不了开回去咯。”推车过去黎耀辉只能无奈地看着远处点了根烟洒脱的何宝荣。

大不了开回去咯。

毫无疑问,何宝荣是爱黎耀辉的,他就像是一个不安的孩子,在一味索取来自黎耀辉的关注和爱。而黎耀辉总怕何宝荣一去不回。

一个抓地紧,一个爱自由。

这样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其实看到最后我却觉得,张宛和何宝荣是同一种人,但是又不同。

黎耀辉想要细水长流何宝荣喜欢轰轰烈烈。正好,张宛两者都具备。既有何宝荣的影子,又知道他会回来。

黎耀辉最后真的从头开始,他放下了一切放下了远在阿根廷的何宝荣孤身一人回了香港。而何宝荣还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等他的:“黎耀辉,不如我们从头开始。”

从头开始,一直都是从何宝荣口里说出来。这既是蜜糖又是砒霜。

何宝荣是黎耀辉的毒,而黎耀辉是何宝荣的根。

他依恋信任黎耀辉,不仅仅是爱情。而也是因为这样,在一次次妥协和猜忌中,二人沉默着相互伤害。

但是,何宝荣没想到的是,不是所有从头都会从头开始。

“在外流浪,是因为有一个回去的地方。”

这句话说的不仅是何宝荣,还有小张。

为什么黎耀辉会说小张很像一个人呢?因为他们同样都是喜欢流浪的人,但区别在于何宝荣没有告诉他:黎耀辉,你是我的家。

为了让何宝荣留下,黎耀辉藏了他的签证。

一曲探戈,道尽心中所想。身体相贴极尽缠绵。你点起香烟,深吸一口,带着满不在乎的表情偏过头。你步步紧逼,眼神冷得像是要杀人。

你看不见我的欲言又止,看不到我的克制隐忍。

猜忌,束缚,颓然,昏黄的灯光,我颤抖的手再也无法握住我们的未来,所以将悲伤带给另一个人让他帮我扔掉。

爱情其实从来都不远,但我们今后只能各不相干。回忆中的恋爱彰显爱情的价值,失去你之后我才完整的得到了你。

那就,从头再来吧。

希望沙漠的外面不再是沙漠,午夜梦回时泪水不再打湿枕巾,放浪在外也有人等你。

我们是黎耀辉,又是何宝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不甘 刘海霞里边和秦归晚交流过后,就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她看着房间里玩着手机,一动也不动的男人,内心罕见的有一丝不甘。

凭什么自己就得是个劳苦命?

说句实话,自从自己嫁给他之后,她有没有享受过一天的清闲日子。有时候刘海霞甚至想和这个男人离婚,但是看着自己还在嗷嗷待哺的女儿,她却将这一想法搁了又搁。

她总不能让自己女儿成为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吧。

刘海霞看着眼前的男人,抿嘴唇厚没再说什么。

孩子在卧房哭的大声,这个男人也只是翻了个身,嘟囔说着些人去哪了,吵死了,哭什么哭之类的话。

刘海霞急忙上前去抱起孩子,哄了哄孩子的哭声才慢慢低下去。

“你怎么不过去看看孩子呀?”

男人嗤笑一生后嗦了口浓茶:“有什么看的,就那么屁大点娃还能翻出个什么天来。”

刘海霞攥了攥拳头道:“那你回屋子吧,我把饭做好了,待会给你端过去。”

男人敷衍的嗯了两声道:“嗯行,今天想吃烤乳鸽,你自己下楼买一下。对了,妈说要喝八宝粥,咱们家的豆子都没有了。你找时间去超市看看。”

刘海霞在洗手间里将自己的头发松开,又将厚重的刘海拨了拨,捧起水洗了洗脸,听到男人的话后二话没说就进了厨房。

“好。”

秦归往这边刚回到出租屋,就被自己的母亲大人通知到:改天去一趟云中漫步,说是两家人提前再商量商量她和穆肃婚事的事情。

这下可把秦归晚弄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从没想过这一个拖着的方法会令自己和穆肃结婚。并且她和穆肃就目前的情况来讲,也只不过是普通朋友而已。要说结婚,那也应该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啊。

穆肃也不喜欢自己,现在这个事儿到底该怎么办?

想到此,秦归晚便敷衍道:改天吧,最近我又要出趟外差,这个事情关乎到我以后的升职问题。并且穆肃最近也是非常忙,没有时间点儿。

石红雁听了立马急了,叨叨地说了很多比如:什么事情还能比你结婚重要?你都已经30岁了,孩子再不结婚,可就真的晚了之类的话。

尽管不听,秦归晚也知道自家母亲大人接下来会说什么,无非就是些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你喜欢他也喜欢你的,再不抓住就真的是没什么机会了。

对此,秦归晚只能嗯嗯啊啊敷衍几声道:“我会和他私下谈谈的。”

云梦这边接完电话后,变得有些沉默。

她本不想卷进去云家原有的各种争端,尤其是有关于财产方面儿。

现在的她也不缺钱,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自己的事业,她觉得自己实际上是没有必要去掺和这种事情的。

但云梦又有点不甘心,这毕竟是自己妈妈特意留给自己的东西,如果不去争取一下,岂不是浪费了妈妈的一片苦心?

见秦归晚这边儿忙完了,云梦便拉着秦归晚想让她给自己出出主意。她给秦归晚专门说了说自己家里的事情,将自己的过去和家里的事情如数说清。

秦归晚刚和单微微聊完天,看着云梦对着自己说着些她的不甘和怨恨,属实不知道自己该偏向谁。

现在的她仿佛就是一个天平,左边隔着单微微,右边放着云梦,不管天秤朝哪个方向倾斜,这都成了她的私心。

她沉默地听着云梦给她说着些自己母亲原来和云川龙的故事,然后母亲又是怎样自杀,单素娥又是怎样在妈妈尸骨未寒的时候直接登门而入,成为了袁川龙的第二个伴侣。

当初她在家呆着听自家母亲大人说起单素娥的事情时,其实对他们之间的过节并没有一个太深的印象,这时听云梦一说,反倒是更加清楚他们三人之间的爱恨纠缠。

秦归晚听完云梦的话后,只好给出一个最为中肯的意见。

“不管你事,作为云川龙的女儿,还是于是公司的继承人,你都要明白,假如你继承了云氏,成为了其中最大的股东,你将来必定遇到更多更多的阴谋诡计,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对此做出打算?对此,你有心理准备吗?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这其中的道理你应该是懂得的。”

云梦看着给自己分析利弊的秦归晚,经她说后她反而一时间有些语塞。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只是觉得原来我也没有被人忘掉。

虽然我不聪明,但是还有人一直记挂着我,想让我今后过的好些。其实我一直都没有想过要去丁云家的财产,毕竟如果将公司放在我手上,很大可能就会毁了。”

秦归晚笑了笑后道:“所以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不想要这个财产是吗?”

云梦长虚了一口气,咬着嘴唇道:“其实对于我们家的公司并没有太多想法,可能我是一个看感情比金钱更重要的人吧,今天我也是第一回知道我的妈妈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内心真的有一点点感动。

实际上,你知道么,在我离家出走的时候云川龙也曾挽留过我,当时的他话说的很好听,云梦你毕竟是我的女儿,就算你不比你哥哥聪明,你应该好好上学,好好学习。将来能帮上你哥哥最好,如果帮不上的话,我只盼你以后衣食无忧。”

“但是你知道吗,自从我离家出走后,他连问都没问我。仿佛我就是一个随手养大的猫猫狗狗,不喜欢了就送给别人养在别处。”

说罢,云梦苦笑了两声。

“其实,云川龙死后我总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我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你知道吗?就是,昨晚在我刚18岁成年,出去自己打拼,和他断绝了父子关系,今天他就不见了。”

”我真没想到,他有一天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死了。”

“虽说一直说我很盼着他去死,但是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倒有点——”

说到这里,云梦顿了顿,像是在寻找一个恰当的词语去描述自己的心情,秦归晚拍了拍她的肩,云梦狠狠地眨了眨眼睛,把即将流出的眼泪憋了回去,哽咽道:“真到了那个时候我确实有点难过。”

“毕竟他当年的宠爱不是作假,他确实是爱我的,也许他只有个人情感问题没有处理好,但他确实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秦归晚挨着云梦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搂着她的肩膀,将她的头放在了自己肩上。

二人就在这静谧的环境里,一个发泄着自己的情绪,一个听着对方的倾诉。

晚上秦归晚稍微给云梦做了点吃的,二人慢慢吃了饭后就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云梦也没再多说什么,秦归晚也懂她的意思,给她端了杯热牛奶后就撤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

沈宜嘉带着朝槿去了江南,想去看看那边的风景,顺便散散心,三人路上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发在朋友圈里。照片上沈宜嘉笑得非常开心,朝槿微微弯着眼睛靠在习镜的怀里。

屋子里又剩了秦归晚和云梦两个人,只有谢知非时不时回来,住在这里画画之类,季青临专门辞了自己的工作,直接又回了老家。

就在昨天,许久没有联系的穆天择给秦归晚打了电话,问她愿不愿意在下个除夕和他一起过,秦归晚笑着应了声好。从听筒中都能听出他笑得灿烂。第二天,秦归晚便从他的朋友圈得知他去了西北地区。因为他们公司需要西北的经理和代言人,刚好,穆天择说他的人脉关系都在那里,边带着自己的助理过去打算一展拳脚。

单微微最终还是进了云氏工作,秦归晚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二人时常联系着,说些关于最近生活的事情。

穆肃依旧工作很忙,不过他空闲时间就会约秦归晚去转转。秦归晚也拿不准穆肃到底什么意思,穆肃也没有对她提过二人家里商量婚期的事情。她有意提出解决的办法,比如告诉他们两个人分手,或者发现并不合适,可穆肃却用着他惯用的一招:不回消息。等这个消息刷屏过去了后又会约秦归晚出来转转。

时间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工作,上班,休息中慢慢溜走。不管她们愿意不愿意。

秦归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闭上眼睛强迫着自己赶紧睡着。

现在距和王智秀谈话已经过了近一个月,二人在明里暗里争斗后终于确定了时间出差——六月底。

不出意外,明天秦归晚就要和刘海霞一起去广东出差,这回所有的事情都由他们自己来负责。吃穿住用行,再加上如何对人对事。怎么样和甲方进行沟通周旋,怎么样让自己公司利益最大化。

第二天一大早秦归晚就爬了起来,她先将自己的行李打包好,又给云梦留了个纸条便签,意思自己出个外差过段时间就回来,在此时间有什么事儿及时联系。

写完后,秦归晚就拉着行李箱出了房间。

成败,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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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镜拿着朝槿留下的信愣了许久,才机械地将其拆开。

信封还如从前一样,深灰色的信封上踏着精致的封口漆。习镜心中已经大概明白了些什么,双手颤抖地将新从信封里轻轻地抽了出来,深呼了口气后放缓了语速,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读。

“I'mreallysorry,forthetime,effortandallthethingsyouhavesacrificdthisyears.”

沈宜嘉此时还没缓过神来,还处在生日当天朝槿人不见了的恐慌里,她从没想到没想到朝槿会一个人离开,极度的担心和恐惧让她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maybeyou'reright,i'maselfishman.that'sallmyfault.butthat'sme,I'mjustanormalguy.iamnotasage.ifyouthinki'mnotworthit,then,pleaseturnaroundandleavewithoutanymercy.”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毫不留恋直接转身离开,朝槿?

“asyousay,evenifwearesick,deadormarried,wewillnevermeeteachotheragain.”

看到这里,习镜顿住了。

他先是抿着唇笑了几声,而后又急忙抬起头深呼了口气,掩盖住了自己已经不稳的气息。

朝槿啊朝槿。

你……真的是一个……自私的人啊。

“maybe,isaymaybe,idon'twanttobelikeus,now.becauseyouwon'tbehappyandiwon'tbehappytoo.soundsruthless,huh?that'sthefellingwhenihearedyousaidwhydoiwaitingforyou.”

“maybeyouknow,maybeyounot,maybeI'manaiveperson——”

“butnow,thingsareend.”

“iwantafreshairand…freedom.”

两个时空相互交汇,此时仿佛异口同声。

床边的朝槿捏着钢笔带着人生中最洒脱的微笑写下了人生中最用力的一句话——

“Idon'twanttobeboundbydiseaseanymore…forever.”

……

坐在火车上的朝槿看着自己手上的车票温柔地笑了起来,她看着窗外变动的景色,在极速下拉成线条,翠绿,柠檬黄,在空间的迅速移动下被揉为一体。

真美啊……这里,可比医院窗外的景色好看多了。

……

“idon'tkonwwhatwillhappenedinthefuture,butnow,ijustwannasay,Admond,youarepreciousforme,now.”

看到这里,习镜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沈宜嘉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气急,红着眼睛冲上前去直接揪住了习镜的领子。

“Thisismychoice.”

“你到底给我妈说了什么?!她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会说这些话,到底为什么会直接走啊?”

习镜没有打断沈宜嘉的情绪宣泄,只是强行拉住了自己抽搐的嘴角,控制住了自己不受控制的面部表情,闭上眼睛颓然道:“朝槿,她有没有告诉过你……”

“她只想活五十五岁……”

“五十五岁生日那天,她会决定去徒步穿过塔克拉玛干沙漠。如果可以活着回来,就在家里颐养天年。如果不行——”

沈宜嘉赶忙抓住了习镜的袖子,整个人抖成了筛子,牙齿打颤,嘴唇发青,语气中带着恐慌和翼希:“如果,如果不行?”

“那就——葬在沙漠里……也算是一种……风雅。”

沈宜嘉霎时愣在了原地。

葬……在沙漠里?

为什么会这样?

妈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她要抛下一切,一个人自私地走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寻找 得知朝槿可能去了沙漠,沈宜嘉二话没说就带着行李跟了上去,她不知道她小妈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做,一路上沈宜嘉脑子都懵懵地,医生不都说了这个病有希望治好吗?!怎么小妈就这样放弃了?!

习镜捏着信纸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打算和沈宜嘉一起去。

沈宜嘉几乎没有犹豫就踏上了火车,她将头靠着火车后座儿上眼泪刷刷地往下掉。

如果说朝槿是因为生病不得不离开,她还能接受。现在是她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

沈宜嘉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她决不允许小妈就这样离开!

习镜将信纸折了又折,放在了离自己心脏最近的地方。他没想到一次华国之行,竟会变成这样。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句话也不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沈宜嘉也没给别人说自己家现在的事儿,所以秦归晚也不知道。

朝槿其实在几个月前都不行了,吃饭根本吃不下去,就是喝水都往出吐。医生说像她这个样子,要是走了可不是被病折磨死了,是把自己给饿死了。

六月份的天气也热,不说老人了就是年轻人也吃不下个什么东西,沈宜嘉想方设法地鼓捣好吃的给朝槿她也只是尝上两口。前些日子能吃鸡蛋大点儿米饭现在也吃不了了,一天到晚睡不着,醒的时间就是去画室画画。

沈宜嘉不知道的是,医生也是存了让朝槿放松放松心情的意思才让她带朝槿出去走走。现在市面上能治疗的方法医院都用过了,可都没啥效果。可朝槿虽说病了也没见病情太恶化,抱着这样的一个心态医生才给出了这个建议。

朝槿其实早都放弃了,每天配合治疗也就是图个自己清净别让沈宜嘉担心。可沈宜嘉不一样,她还等着朝槿冰好了之后开开心心的吃吃玩玩儿呢。

遵循宜嘉意愿和她出来走走看看也是想让她放松心态,放松警惕。

沈宜嘉这个孩子把自己逼得太紧了,紧地她心疼。

……

第二天一大早秦归晚就和刘海霞去了车站,她知道前方就是万丈深渊,有着万般算计,但是就算是万丈深渊她也得跳,不跳就是一个字儿,输。

刘海霞还如以前一般沉默寡言,厚重的刘海和虎背熊腰的身材令她显得有一丝阴翳,秦归晚看了她一眼就立马把视线别开了。

她刚上车云梦就给她打了电话,问她啥时候能回来,秦归晚摇了摇头道:“不一定,短则三五天,长则一个星期。”这句话让云梦长吁短叹了许久,最后说了声注意安全后挂了电话。

谢知非又和沈宜嘉口中那个“危险的男人”见面了,叫朗杉。谁知第一面这个男人就像谢父求娶他女儿,言语中端得是极近真诚。什么一见倾心,二见难忘,三见此生非她不娶之类的话。

这可把谢知非气坏了,她黑着脸婉言拒绝了这个男人后,这个男人似听不懂一般,气的谢知非咬碎了一口银牙。

为什么会这么讲呢,谢知非爸爸作为本省房地产大户在几月前举办生日会,其实也存了心思想给自家女儿觅个好夫婿。可是谢知非却不清楚这件事,只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如登徒浪子一般,虽说家境殷实看起来风度翩翩,可作风绝对是有些问题。

谢知非可清楚一般大家族里都有些什么肮脏事儿,她可不认为朗杉就是其中的白莲花,清高自傲的小白杨,阿尔卑斯山上的圣雪。

可朗杉却一如既往“痴心不改”,什么鲜花礼物一应俱全。谢知非也不是没见过大世面的,对于这种小利小惠也就当是过眼烟云,别说感动了,她甚至觉得烦地紧。

为此,谢知非在她们几人的小群里真的是说了又说,秦归晚真的觉得这个男人都快把这个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形色的女人逼疯了。

……

火车哐嘡了整整60多个小时,沈宜嘉哭了六十多个小时。

习镜看着沈宜嘉这样也有点不忍,抽了抽鼻子别过头去联系朝槿的师父勒戈夫先生。

勒戈夫先生一听自己最喜欢的徒弟竟然在这几年里都在病床上躺着,生活窘迫的时候,又惊又恸,手里捧着的画笔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赶忙叫来了自己几个徒弟说是要去华夏一趟。

习镜也知道,他和宜嘉两个人过去能找到朝槿的概率不过千万分之一,找到了恐怕也是奄奄一息即将死去。但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自己时隔近三十年再次见到朝槿二人却还没有一个圆满的未来,他不甘心朝槿就这么躲着他不给他一个答复,他不甘心朝槿只留下一纸信封让他从此转身离开。

习镜捂着胸口最近心脏的地方,这儿有他最爱的女人的告白信,他扯了扯嘴角想要给自己一个放松的笑容,但却没有丝毫力气。

这边儿勒戈夫先生带着自己两个徒弟出发后,沈宜嘉和习镜也到了新疆。二人背着包带着指南针,一路走一路问有没有见一个身高165,笑起来很温柔的女人出现在这里。路上的行人都是匆匆而过,推推手表示自己不知道。

没法儿,沈宜嘉只好和习镜直行去了塔克拉玛干沙漠,路上有个男人背着手在周围晃悠,习镜一看就知道他是这儿的介绍员。他戳了戳沈宜嘉胳膊示意她往过看,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些什么,急忙走了上去。

“你好,你有见过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话还没说完,男人提溜着眼睛摆了摆手:“没见过,不知道,别问我。”

沈宜嘉气的刚想上去揪他领子,习镜却将她一把拉住,从钱包里取出了几叠纸钞塞进男人手里:“麻烦您给我们介绍介绍这个沙漠的情况?”

男人挑了挑眉,垂下眸子眯着眼睛用手一捏感受了一下厚度后才喜笑颜开道:“好说好说。昨日有一个女人确实来过,不过她已经进沙漠里了说是去探险。有钱人嘛,都喜欢玩儿些刺激的东西,我看她穿得体面也就没管,由着她去了。”

“那您知道她是从哪儿进的沙漠吗?”

男人听到此话,左右看了看,举起手来随意指了一个方向:“大概是那边儿吧。”

沈宜嘉面带激动“你确定吗?”

男人倒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这个时候她都已经进去了不知道走到哪个方向哩,你们去找人也就是随缘,有缘自然能找到。”

这话刚说完气的沈宜嘉想上去给他两脚,习镜忙将她拉住:“我们没时间了,先去找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悬崖 秦归晚和刘海霞下了飞机后打了个商量各自去了自己提前订好的房间,让秦归晚意外的是,刘海霞这个人简直是节省抠门到了极点——一张免费用餐券硬生生让她吃了一天的饭,边吃边拿。

最后秦归晚都受不了了,忍不住开腔道刘姐,这个自助餐厅人家不让把东西带出去的。

刘海霞看了秦归晚一眼没吱声,又伸手拿了两个馒头放进了包里。

秦归晚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作什么回答,便只好当作自己没看见。

“刘姐,那我们现在就和人家约个时间,把这次的合同一签吧。”

刘海霞听此依旧是沉默。

秦归晚虽然说不上是急性子,但对着这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还真没办法。

她回自己房间后,将自己公司给出的条件先列了出来,然后又写出了希望贵公司能做到的事情,最后做成文档给中间人发了过去。

这次的合作说简单也不简单,说难也不难。梦屿泽刚刚成立的时候总的就是上一个公司淘汰了的老设备,不管是电脑还是考勤机,监控还是多媒体都多多少少有些问题。

本来这次的采购是落在设备部和技术部头上,可是这两个部的人把这件事推给了网络运营部这个小部室里。

秦归晚也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因为他们都觉得这件事是个人都会做,没必要出动专业人才,而且他们也没时间去弄这个事情?

实际上在采购的时候这两个部一定会派个人出来跟着,以免专业不对口出现什么问题,买回来一顿废铜烂铁。

但秦归晚是不知道的,因此也没联系这两个部室里的人,可是刘海霞却清楚该怎么做,但她一句话都没说就看着秦归晚给自己挖坑。

其实采购这些就是人家部里的事儿,是王智秀这厮说我们部里有个谈判人才,让这次采购将秦归晚一起带上。人家点点头同意了,有免费的劳力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秦归晚也不傻,她专门去了解了这个市面上的情况。

简讯过来了,对方公司给出的机器设备报价比市面上高百分之二点八,且设备存储以及成像,寿命均低于设备平均水平。

秦归晚对比着设备信息,不用看都知道对方想让自己公司当这个冤大头,她拿着对比好的材料去了刘海霞房子后将数据摆给了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

刘海霞捏着几张纸来回看了看后摇了摇头。

秦归晚以为她要说什么专业性的,有建树性的意见,便竖起了耳朵打算认真听——

“这种技术比对你的找技术部和设备部。看他们给出什么要求。”

秦归晚一愣,立马就想到了其中的弯弯绕,她心下计较几分后又有些不确定般道:“刘姐,所以两个部里的人怎么没人联系我们?”

刘海霞含着胸坐在了沙发上,声音压地极低:“这是你要操心的。”

一阵冷意突然从秦归晚脖子冒出,战栗感从尾巴骨漫向四肢百骸,秦归晚双手甚至有一点发抖,她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报单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差一点,就差一点。

秦归晚挤出了一个笑容:“谢谢刘姐教诲。”

刘海霞头都没回,只是嗯了声。

秦归晚干笑了两声,一把收起桌儿上的废纸就出了房子。

她刚回到了自己房间便坐在了沙发上,手抖着想给自己倒杯水,可是颤抖的手根本拿不住水壶,更别说杯子了。

机关算尽啊,真不愧是王智秀。

秦归晚咬着牙甚至想将王智秀先煎后煮。

王智秀从没给她说过让她联系两个部里的人,问设备需要什么信息之类,也没说过她作为其中一个小小的负责人应该做什么,不,也许她连负责人都不是,她只是个被叫过来打杂的。

秦归晚长吁了口气,赶忙找到两个部室里的部长,先说明了他们提前过来为给他们把这边吃穿住行打理好了,又问了其什么时候动身。

发过去没几分钟人便回复道明天动身,然后两个人又是互相客气之类的话。当秦归晚问到产品报价的时候,对面儿沉默了许久后发出了一条长语音。

大概说一些这事情不是你管的,你只需要在结束商量报价的时候尽量让对方将报价降低之类的话。

秦归晚一听就知道王智秀给自己挖坑挖在哪儿了,她心中冷笑两声后将手机锁屏,躺在了沙发上。

王智秀啊,你真的是好算计。

让我先去做,然后再被随后到来的两个部里人责骂,然后最后你再一收尾说是部里这个秦归晚就是工作上有点越俎代庖。

好,真好。

秦归晚气的将手中的纸张撕成碎片,哗的一下扔在了天空中。

扔完她便似力竭了般噗通一声,手落在了沙发上。

果然,她还是小瞧了……

邱姐说的果然不错,要想和王智秀打交道……得拿出十二分的警惕。

秦归晚长叹了一声后闭上了眼睛。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弥补 秦归晚休息了没多久就被刘海霞吵了起来,啪啪啪拍门拍地极响,她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一抬手看表发现都已经是两点半了。

“什么情况?半夜砸门?中邪了?”秦归晚嘴里碎碎念着,透过猫眼儿看着刘海霞。

“什么事?”

刘海霞低着头没回应,秦归晚一阵凉意从背后袭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便没给刘海霞开门。

“怎么了?”

刘海霞也是没回话,只是在门口又呆了一会儿后转身走了。

这突然诡异的一幕令秦归晚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她爬进自己床上却没有丝毫困意,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一直到东方放亮了才缓缓起身。

她给刘海霞发个消息先是问了问今天要和两个代表怎么讲二人的事儿,然后又委婉的问了问刘海霞她昨天晚上是什么情况,是不是梦游了。

谁知信息刚发出去,敲门声就响起来了。刘海霞端着两杯热茶,见秦归晚出来了顺手就将手中的热茶递给了她。

“谢……谢谢。”秦归晚受宠若惊地接了过来,刘海霞顺势和秦归晚进了房子。

“你是不是想问,我昨天晚上是什么情况?”刘海霞吸了口热茶,眼睛微微眯着,看不清她的神色。

秦归晚一愣,没想到刘海霞会主动提出来这件事,便张口应道:“啊——对。”

刘海霞低着头,像往常一样沉默了很久,厚重的刘海挡着她的眼睛,秦归晚只能从她发丝中看到她眼睛中闪出的幽幽的光。她含着胸,驼着背,双手紧紧地攥着放在大腿上。

就在秦归晚已经快放弃,觉得这次的谈话没有结果的时候刘海霞终于幽幽开口了:“因为我的孩子每天半夜两三点都会醒来放声大哭,这个时候我就会起来去叫我们当家的过来看看孩子,可他要么就是装作听不见在里面大吼大叫,要么就是骂骂咧咧出来对我拳打脚踢一顿然后继续去睡——已经成了一种习惯……”说到这儿,刘海霞停了下来,面容都有些扭曲:“我真恨那个男人。”

秦归晚拍了拍刘海霞的肩膀,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刘海霞便在一瞬间收敛了情绪,又变成了那个秦归晚记忆中的沉闷,木讷,又有点不善言辞的女人,只是此时她嘴里依旧嘟嘟囔囔些什么。

她面无表情,脸上甚至有些麻木,眼睛再也没有发出如刚才一般地光辉,死气沉沉的眼睛上盖着厚重的刘海,紧攥的双手也颓然搁在了两侧。

秦归晚凑近了一听,原来净是些怨天尤人的话。

“我能怎么办呢?孩子还小。我为什么这么命苦呢?为什么我要嫁他们家去?为什么命运之神从不曾眷顾我呢?为什么别人都能获得幸福呢?”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就像是在呓语。

秦归晚又听了几句后,刘海霞便跟秦归晚道了再见回了自己房子。

她坐回自己沙发上又喝了口热茶才联系了设备部和技术部的两个人,问人家什么时候到她过去接。

两个人没坐同一趟车,一个在东站一个在北站,但是到的时间却是一模一样,秦归晚只好和刘海霞商量两个人分别去接一个。

还没到中午两个人就到了,设备部和技术部分别派了一个人出来当代表,设备部派了个矮胖男人,名叫于丰。可能因为谢顶的原因,年龄一眼看过去都像是四十岁,可据资料来看这个人才刚过三十岁。

技术部派了个瘦高男人过来,叫丁连甲。他眼窝深陷,背着一个四方形的工具包,眼睛总是半眯着,可能因为个子比较高的缘故,她总是觉得这个男人在用眼神鄙视她。

她在联系二人的时候,二人态度刚开始就不是很好,可秦归晚也不敢说什么,当二人得知秦归晚擅自联系对方公司后更是大发雷霆。秦归晚说了不少好话都没见他们脸上表情有所缓和。

没有办法,秦归晚只能先带着两个人去吃了饭,又拖着人家行李把人家拉去了自己和刘海霞所在的宾馆。

“那于哥丁哥,你们今天有什么需要我去跑腿儿采集信息的什么就给我说一下,我一定二话不说给你把材料弄出来。”

高瘦男人笑了声,和矮胖男人对视了一眼后将自己的包和矮胖男人放在了一起,又从自己工具包侧兜儿里掏出了一个本子丢给了秦归晚。

“这是……?”

“你接下来要做的工作。”

秦归晚将本子翻开从第一页看起,上面标满了密密麻麻的序号,后边儿列着清单要去什地方。

还没等她说话,矮胖男人便笑得像个弥勒佛似的:“我们本次设备采购需要的信息就在下面,其实我们也没必要太先进的东西,过度先进的设备也用不上很多地方。像这里——”于丰用手指了指其中一行:“公司要求存储空间为4T,其实,很多地方只用1T就可以了。比如一些不重要的地方。”

顿了顿,男人又接着道:“还有什么分辨率,像素,成像,投影,你待会看的时候可以活一些,买些中等的就行了。”

秦归晚不知道二人在打什么算盘,只是捏着本子,待她又翻看了两页后才看出来这两个人是打算趁着天高皇帝远,从中抽成,然后给公司提高报价从中再捞一笔。

这一来一回之间,差不多预算中近一成的钱就进了这两个人口袋。

这两个人可真是胆大,看他们二人之间的熟悉程度这种事情应该已经做过不止一次了。

就在秦归晚看着本着沉默的时候,高瘦男人像是闲庭信步般给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他挑了挑眉毛:“怎么,以前没捞过好处?”

秦归晚赶忙摇头:“不不,丁哥——”说完她停了停,狠劲儿皱着眉毛盯着两个人然后组织语言道:“你们不怕有人发现吗?”

话刚出口,秦归晚以为好歹都会吓住他们一些,让他们有所收敛,可是面前这两个男人只是对视一眼,然后突然爆笑了起来。

“小秦啊,你来公司多久了?”

“不到四个月。”

“在秀儿手底下干你都不知道我们这边儿的挣钱门路……小秦你也太差劲了。”

秦归晚一呆,刚想出声反驳却被矮胖男人打断了思路:“王智秀这可是逼你想拉你入伙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反击 秦归晚回了房间后暗暗心惊,她没想到王智秀竟然是在打这个主意。不过她转念又一想,她应该不是想将自己就这样拉下水。

因为不光王智秀不信任自己,自己也不信任她。她只是想通过这件事给她挖坑,让她有种被人算计在掌心的惶恐,用这种不安打乱她的心境。

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和人斗,斗的就是胆量。

想到此秦归晚深呼了口气,大脑迅速计算着最优解决办法,可是不管她怎么想都觉得,现在的她踩入了一个死局,踩入了一个狡猾猎人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中。

无法可解,皆为死局。

应该怎么办?

秦归晚闭上眼深深地叹了口气,心中的焦虑已经将她整个人几乎压垮,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去发泄一下自己的怒火。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捏着手机靠在沙发上:“我该怎么办?”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滑动,停在了联系人穆肃上。

秦归晚纠结了不到一秒便打了电话过去,几乎是同时,听筒里就传来了一个男声,沉稳,又给人安全感。

“归晚?”

秦归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给穆肃打了电话,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只是觉得难过委屈,就吸了吸鼻子平缓了一下呼吸。对面穆肃从听筒里听到秦归晚像是哭了,便道:“怎么了?”

她赶忙摇了摇头,却在做出这个动作的一瞬间突然意识到话筒对面的男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就又低声道:“没……就是……觉得生活简直太难了。”

谁知穆肃听到她这句话沉默了很久,秦归晚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生活在于享受之类的毒鸡汤,谁知穆肃也长叹了一声后语气就如同一个忠义大臣附议皇上的决定般:“确实难。”

秦归晚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她眨了眨眼睛后忍不住笑出了声儿,对面穆肃听到她这边儿笑了才开口道:“心情好些了吗?”

她失笑:“我哪里心情不好了?”

“好的,你没有心情不好。”穆肃将手中的文件用吸铁磁石贴在了白板上后一面思考人物关系一面道:“吃晚饭了吗?”

“吃了。”

“什么时候回来?”

“最多四天。”

穆肃眉毛一挑:“这次时间这么短?”

秦归晚嗯了声后抿着嘴唇,欲言又止。

“怎么了?”

“穆大哥,如果前路是万丈深渊,回头是一切尽失。我应该怎么做?”

穆肃捏着手机:“你怕丢掉一切吗?”

“不怕,天生我才必有用。”

“那你怕万丈深渊吗?”

听到这儿,秦归晚突然茅塞顿开,她释然地笑笑后,看向了窗外,眼睛里尽是光芒道:“不怕,即便前方是万丈深渊,身处必死之局,我也不怕!”

穆肃也提起了嘴角:“那就披荆斩棘,一路高歌前行!”

秦归晚心中似有无限斗志:“谢谢穆大哥!我懂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忙去了。”

“晚安。”

“晚安!”

她挂了电话后,直接躺在了床上。

怎么说她也是从不言败的秦归晚,这个挑战,她接了!

她将脑中信息梳理了一遍后才去洗漱,等着刘海霞的消息。

秦归晚知道刘海霞一定会带过来王智秀的话来,果然,每过五分钟,王智秀便打电话过来了。

“秦归晚,你考虑的怎么样?如果你这次跟着一起做的话,也许还有回转的余地,你想好了?”

秦归晚嗤笑一声:“王智秀,你果然是不择手段。”顿了顿她又接着道:“你以为这样我就被你吓住了?王智秀,你怕是真的小看我了。”

王智秀全当她是案上鱼肉,也没和她呛声,只是笑了笑后道:“那你加油,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说罢,便挂了电话。

秦归晚眯了眯眼睛,勾着嘴角心道王智秀不愧是王智秀,果然掌握要领,对敌,攻心为上。

她抿着唇将自己的情况发给了邱妙竹,问她有什么办法,邱妙竹只道让她釜底抽薪,金蝉脱壳。

秦归晚没全懂,邱妙竹也不再说,只是让她自己体会,她将手机锁屏后摸着手机屏幕一言不发。

她知道这次已经是彻彻底底和王智秀处在了对立面,所说这件事解决后还能留在她手底下秦归晚是不信的,因此她也打算早作准备。但是若要交调职申请必定会经过王智秀手里,若她不放人可怎么办?

秦归晚皱着眉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釜底抽薪,金蝉脱壳。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她怕什么?

窗外一片静谧,偶有几只虫子飞来飞去。

夜是有夜的声音的。

秦归晚将手抬起挡住了月亮:“莫愁无路,万事皆会顺意。”

她一骨碌拾了起来打开了电脑开始写调任申请,就算要从这个地方滚出去,她也要咬王智秀一口肉下来。

……

冷。

沈宜嘉跟在习镜后面吃力地一点点往前走。

好冷。

习镜深吸口气,回头看了眼沈宜嘉:“还行吗?”

沈宜嘉牙齿打颤,咽了口唾沫:“可以!你不用管我!我跟得上!”

习镜微微皱了皱眉,将腰上的水壶递给了沈宜嘉:“别还没找到她你就倒了。”

“不会的!”沈宜嘉接过后抿了口水,然后将水壶还给了习镜。

“我觉得槿她不可能走太远的,她身体不支持她走这么久,况且这么短的时间她可凑不齐装备。”

沈宜嘉抿着唇一言不发,知道习镜忍不住打算起身继续走的时候她才开口了:“要不——我们报警吧?”

习镜一愣:“报警?”

沈宜嘉点了点头:“我们两个是不可能转遍整个边缘地带的,不如我们报警,人多了找到小妈的几率会更大吧?”

习镜沉思了几秒:“好。你的卫星电话还能用吗?”

沈宜嘉点了点头,从背包中取出电话后直接拨了110向警方说明了情况。

电话挂断后沈宜嘉将东西收拾好,看了眼天上的星星后,又接着朝远方走去。

小妈,你一定一定不要有事!

习镜见此赶忙跟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破局 王智秀没有想到秦归晚竟然会这么快就意识到自己给她挖的坑,一时间还有些不可思议。

在她的心里,秦归晚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刚入职场不到半年的小喽喽,其中经验之谈根本比不上现在的自己。

不过秦归晚这封调职申请倒是中了王智秀的意,她也想过把秦归晚这个麻烦丢给别人,可当初明里暗里都说了,她感觉她都已经要把嘴皮子磨破了,秦归晚还一脸我就呆在这儿隔应你怎么了的态度真的让她很不爽。

她又不能用这个人,也不能把这个人搞出去,占着地方又不干事这是干什么?养闲人吗?

所以收到这个申请的王智秀还颇有点“喜出望外”的感觉。

她本来也不是那种死揪着人不放的人,如果这次调职申请过了,秦归晚爱去哪去哪,只要别影响到自己的利益她觉得一切都好说。

只是现在秦归晚已经知道了一些她私下的私活,再让秦归晚好好的当差一劳永逸王智秀可做不到。万一这厮告发她,岂不是以后要断了她的财路?

想到此王智秀也没犹豫,直接把字儿签了以后向上头说了这个问题,无非就是秦归晚这个员工还需要再多点经验,她个人素质不适合在本部室干之类的话。还明里暗里意思她的个人属性与公司整体文化不符,比较散漫,适合去做一些文艺上的事情。

秦归晚不知道王智秀这边已经暗箱操作了她一把,但是她也觉得没所谓,不管王智秀在打什么主意秦归晚都有自信能再东山再起。

人力资源部的经理一看这推荐信写的是秦归晚,心里也知道王智秀这家伙估计是看不惯这人,便直接将她调去了一个分公司。

这一幕似曾相识。

好象当年戚采雯就是这么被蹬出了总部,到了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分部里当了个总编辑。

他摇了摇头后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上面,随后将文件递给了自己的下属。

勾心斗角他不是不知道,但他不能管,也不想管。

梦屿泽文化传媒公司旗下的梦屿泽青春杂志社已经像条岸上的死鱼,想做最后的挣扎。

男人挑了挑嘴角。

戚采雯也许是个合格的总编,但她绝不是可以代领梦屿泽青春杂志社翻身的人。作为公司几大部室的领头人他也有些小道消息,现在高层明里暗里都在传若是梦屿泽青春杂志社再不作出作为,总部就会卖掉这个分公司。

毕竟,现代环境下,电子媒体作为新兴行业取代纸质媒体已经成了大势所趋。

青春杂志社再不转型,就彻底完了。

总而言之,现在的杂志社,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烂摊子。

林越将钢笔笔帽儿盖住后点了点桌子。他们分公司的事情实际上像总部很难插上手,因为各有利益,他不知道王智秀怎么会想到让秦归晚去那样一个地方,难道她也事先听说了些什么?

他垂下眸子思考了几秒后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喂?老哥,有点事问你一下……”

……

丁连甲和于丰一大早起来就通知秦归晚过去签字,他们已经把所有的事儿谈好了,就差这一个字儿了。但是几人谁也不想签,主要负责人按理来说是秦归晚,但是事实上做事儿的人却不是她。

签了这个字儿就得有连带责任,以后出了事儿都得她来负责。

秦归晚捏着笔皱着眉头,迟迟没有下笔。

刘海霞站在她后面默默地看着她一言不发,她的手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袖口,低着头用厚重的刘海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丁连甲抱着臂眼睛阴沉沉地看着秦归晚的背影,于丰见她半天不下笔也急了,一边笑催促道:“你快点儿行不行?”丁连甲也开了腔:“耗什么时间?你以为你躲得过吗?”

秦归晚长舒了一口气,知道今天是躲不过了,刚准备落笔刘海霞却开口了。

“等等。”

秦归晚直接将笔帽盖住,松了口气。

于丰笑得像弥勒佛一样:“怎么?刘小姐想代签吗?”

刘海霞动了动嘴唇,视线落在了地板上。

丁连甲嗤笑一声,捏着秦归晚的手就想直接往上签——

“叮铃铃——”于丰笑容一收,看着手中的手机。

是王智秀。

丁连甲眯着眼睛,回头看向了于丰:“别接。”

于丰知道丁连甲什么意思,历来他们出来挣外快根本不会签自己名字,就算以后东窗事发也可以说自己根本没听过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以此逃过一劫。

秦归晚心中冷哼一声,心道:“这真是当了婊子还要立个牌坊。”

于丰将电话挂断,直接踹到了兜里。

“我们——”刘海霞还没开口,电话铃又响了。

“接吗?”于丰笑容不变,将电话递给了丁连甲。

“不接。”

“……万一有什么急事?”

听到这话丁连甲沉默了下来,他思量了会儿后接过电话点了接听。

“喂。嗯——已经完成了。对,我不签字……”

不知道二人说到了什么,丁连甲一下就像是被点燃了的火药桶,直接大声吼了出来:“他娘的!你过河拆桥!”

秦归晚一愣,心中百转千回似乎明白了什么了。

“行,今儿我们合作最后一次。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说罢,丁连甲狠狠地挂了电话,往书桌上一拍。

于丰笑得红光满面,秦归晚低着头后退了一步。

丁连甲狠呼了口气将钢笔拿起,随意地签上了自己的姓名后将钢笔直接砸到了墙上,黑色的墨水溅在了到处。

“秦归晚,这次算你幸运。”

……

主说:不可杀人。

末日的审判,各人要站在上帝的宝座前受审判。有得永生的;有被扔到硫磺火湖里的,就是永死。

主说,要爱惜自己的生命,爱惜所有生灵的生命。

朝槿躺在荒无人烟的荒漠上,身下灼热的沙子烫地她皮肤发疼。她抿了抿自己干涸地发裂的嘴唇,费力地举起手,用满是针孔且瘦弱地,只有骨头的手,圈出了一方天地。

她望着手正中间圈出的太阳,咧开嘴笑了。

也许……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到自己真正活着。

“……不是自杀。”

“神爱世人——愿您可以背负我的重担,可以拯救我,赦免我的罪责——若我不活着,我将永远无法得救,永远无法感受到永生。”

说到这儿,朝槿艰难地咳了咳,许久没喝水的她感受到了嗓子如撕裂般地疼痛。

“我的身体已经充满污秽,我的精神凌驾于我的身体,信徒翼希您——可以恕我。”

“Amen。”

颤抖地手终于没有力气落了下来,朝槿微微提了提嘴角,过往普通电影般一幕幕出现在她眼前。宜嘉别扭的关心,习镜温柔地笑,师父严厉的语气……忽的她有种不安,就是那种有事情没有做完的不甘心。

宜嘉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吗?习镜今后会好好生活吗?师父会原谅自己吗?

会吗?

“会的。”心中传来一个声音。

朝槿闭上了眼睛。

一定会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继续 在合同签了没过多久,除丁连甲留在最后外众人前前后后就回了自己所在公司。

到了的时候正好是下午,秦归晚和刘海霞都没吃饭,本来商量着找个地方先把饭一吃,谁知却因为意见不合各回各家了。

秦归晚倾向去吃个小炒,再不济也要去吃个火锅什么的,可是刘海霞婉拒了,意思自己孩子还在家里,自己一个人在外边也不放心。

没法儿,三人便在一个车站分开了,于丰回公司做了述职,秦归晚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坐在公交车上的秦归晚真的觉得于丰这个人有意思,就在昨天他们还剑拔弩张你死我活,这事儿一过去又是一幅啥都没发生的样子笑呵呵的。

说是心大谁信?不过就是目的达到了以后两个人之间没什么利益冲突后才有的短暂的和平。

这种人可真难打交道。秦归晚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了一句后,便将此时抛在了脑后。

刚回到出租屋,秦归晚就接到了来自穆肃的电话,二人互道你好我好大家好之类的后穆肃才说明来意。

前段时间秦归晚不在的时候,穆母和秦母私下交流,总想找个时间先去让穆肃和秦归晚把证领了,举办婚礼的事儿可以延后。前些天穆肃见秦归晚忙的不行也就没提这件事,后来因为自己手上活儿比较多也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正好今天想起来了,正好秦归晚也已经回来,便想着叫她一起想想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

秦归晚一听穆肃这话都觉得自己被雷劈了一样,什么情况?怎么还没个一二三就把事儿给定下来了?

一时间秦归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打算把穆肃先叫出来,二人商量商量这事儿该怎么做。于是凳子还没暖热的秦归晚换了件舒服的衣服,洗干净脸拿着手机和钱包就下了楼。

二人约在了一个饮品店见面,离穆肃工作的地方近,秦归晚揣着兜晃晃悠悠走了进去,转了一圈儿也没看见人在哪,于是便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穆肃的电话。

“喂?我已经到了。你在哪个卡座?我去找你。”

穆肃听着声音很近,左看右看,终于找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秦归晚。

“我在你后面。”

秦归晚一转身见穆肃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个,哈哈不好意思没看到。”秦归晚尴尬地笑了笑,坐在了穆肃对面,将手中的手机和钱包放在了凳子上。

“喝点什么?”

“一杯奶盖茶就行。”秦归晚看了看菜单后道。

“嗯。”穆肃将饮品单还给了服务生后又接着道:“一杯奶盖茶,一杯康宝蓝。”

“请稍等。”

气氛陷入了沉默。

秦归晚挣扎许久想要打破这个尴尬的氛围:“你喜欢偏苦的?”

穆肃:“嗯。”

没了下文。

再次沉默到尴尬。

就在秦归晚打算再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这个令人喘不过气的环境的时候,穆肃终于开了口。

“工作最近怎么样?”

秦归晚哈哈笑了两声:“还好还好,在无趣的生活中寻找乐趣,这不就是成年人的必修课嘛。”

这时服务员端着餐盘过来了。

“你好,您的咖啡和奶盖茶。”

“谢谢。”

秦归晚接过奶盖茶,用勺子搅了搅后搁在了碟子上,撑着胳膊看向了穆肃:“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把话给她们挑明了?或者说我们性格不和分手了?”

穆肃抿着嘴一言不发。

秦归晚皱了皱眉头,还在自顾自地说:“要不我给我妈说我配不上你?或者我还没忘了王洲?”

穆肃猛然抬起头来,他嘴巴嗫嚅了很久后才吐出几个字:“看你,我都可以。”

秦归晚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她头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就说当初就不该想出这么个馊主意,现在前进不行也后退不了,我当时怎么想的?绝对是被砖给拍了——”

“其实我们可以继续下去……”

穆肃的声音极低,就像是在自言自语,秦归晚只听到了一句“其实我们”,便抬起头疑惑道:“什么?其实我们怎么了?”

穆肃垂着眸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什么。”

秦归晚眨了眨眼睛:“穆大哥,你没加方糖。”

穆肃的手很明显顿了一下,后才接着道:“我喜欢不加糖。”

“很苦的,你能受得了?”

“甘之如饴。”

二人又陷入了沉默。

秦归晚也不知道此次谈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平时两个人打电话的时候不会这么尴尬,怎么现在尬到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两个人在饮品店呆了很久也没讨论出个结果来,最后秦归晚终于坐不住了挪了挪屁股,正打算开口离开的时候穆肃却突然道:“我们走吧。”

秦归晚内心松了口气,将面前的奶盖茶一饮而尽:“走!”

二人出了饮品店,溜溜达达到处乱逛,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空气中弥漫着热气,就像是在蒸笼里一样,秦归晚甚至都能看到因为热度而扭曲的电线杆子。

空气中湿度非常大,秦归晚看着天儿,她甚至都觉得下一秒会来一场太阳雨。

说来就来。

哗啦啦。

秦归晚瞪着眼睛看着天空上毒辣的太阳就像拿着一把机关枪嘟嘟嘟嘟嘟地朝地上打着热度如同岩浆一样的雨滴。

“这是在下开水吗?!”秦归晚长叹口气,捂着脑袋躲在了一个公交车车站下,由于突然下雨能躲雨的地方都被挤满了,几乎是人挤人人挨人。

穆肃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秦归晚:“遮一下。”说完后便拦了一辆车,二人钻了进去。

刚钻进去,就听见出租车司机大叔笑呵呵地:“怎么?没带伞吧?”

“是啊。”

秦归晚出门只带了钱包和手机,根本没带纸,二人淋得像个落汤鸡似的,司机师傅也不嫌弃,又笑呵呵问了句:“去哪?”

秦归晚和穆肃对视一眼,说出了不同的答案。

“去天工路。”

“去富景花园小区。”

司机师傅回头看了一眼:“到底去哪?”

这回秦归晚没开口,穆肃顿了一秒后道:“去天工——。”

话还没说问秦归晚便抢了话头:“去你家吧,我那儿没你换洗衣服。”

“好。”

司机大叔见两个人淋的可怜的,从旁边儿递了包抽纸给两个人:“我的妈呀你俩赶紧擦擦,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刚从泳池出来。”

穆肃接过后道了声谢,然后就将抽纸全部给了秦归晚。

“赶紧擦擦。”

秦归晚捏着抽纸愣了很久才说,“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富景 秦归晚和穆肃下车的时候雨已经渐渐小了下来,这雨来的快走地也快。

两个人座椅上全是雨水,秦归晚不好意思地对司机师傅笑笑:“师傅不好意思啊,我们把你后座上弄得都是水。”

司机师傅嗨了一声,摆了摆手:“没事!老天爷要下雨,谁也挡不住!”

二人给师傅付了钱后从车上下来,一场雨把两个人之间的尴尬和不自在冲刷了个净,就当刚才的话题从来没开始过一样,都在内心打算“选择性忘记”。

这是秦归晚第二次来穆肃家里,家中陈设都没什么变化,唯一有不同的是这回桌子上放着几个酒瓶还有一些软饮。

秦归晚看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穆肃过去把东西收在了自己的酒柜里,才开口道:“随便坐……我先去给你拿衣服,你自己接点热水。”

秦归晚点了点头,怕自己身上雨水弄湿地板和沙发就只站在原地没动。

过了会儿穆肃拿着衣服过来了,见秦归晚还站在门口,便疑惑道:“怎么不坐下?”

“我衣服是湿的,坐下估计不大舒服。”

穆肃嗯了声,将衣服放在了洗手间门外的衣篓上又拿来一个毛巾递给秦归晚:“你先去洗个澡,我给你煮点姜汤,免得感冒了。”

秦归晚点点头,接过毛巾后进了浴室。

穆肃见秦归晚进去了就去厨房打算先煮个姜汤再做点什么吃。

秦归晚没用过穆肃家里的淋浴器,搞地一阵手忙脚乱:“穆大哥?这水怎么是凉的?”

穆肃擦了擦手从厨房走了出来:“你往左按一些,左边是热水。”

“我按了,还是凉水。是不是没开总阀门?”

“不可能,我刚开了。你关了再开一次。”

秦归晚哦了声,将水开关了几次都不见热,不由得一阵心烦气躁:“热水器是不是坏了啊?”

穆肃站在门口听到里面还没解决,便敲了敲门道:“你穿衣服了吗?我进来了?”

“进来吧。”

穆肃进来后检查一番,发现是秦归晚没开热水按钮。

“这里没开,记得下次先按这个按钮然后再调节热水大小。”

“好,你出去吧。”

穆肃点了点头,正准备出去的时候秦归晚却发现了什么:“穆大哥先去换件衣服吧,小心感冒了。”说完后又接着道:“虽说现在还是夏天不冷,但是这一通风吹地就特别容易着凉。”

“好。你也是,待会儿洗的时候记得开着暖气。我先出去了。”

说罢,穆肃便关上了门:“有事儿喊我就好。”

“知道了。”

……

秦归晚洗完澡的时候出来正好看见穆肃正在一边煮着姜汁可乐一边做着饭,她从没见过一个男人做饭可以那么性感,就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电冰箱上。

那么一瞬间她心里想:“要是家里有个这样的男人也不错”的想法,正当她在内心无限遐想的时候,穆肃递给她了一个碗。

碗里一片漆黑。

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正常东西。

“这是什么?”

“姜汁可乐。”

秦归晚打了个寒战,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在穆肃鼓励的眼光下秦归晚喝了一口。

一股胡椒味儿从嘴里冲向鼻腔,呛得秦归晚一阵咳嗽。

“怎么了?不好喝?”说罢穆肃像是要尝尝。

“别别别别了——”秦归晚艰难地将口中的“姜汁可乐”咽了下去后道:“你怎么给姜汁可乐里还放胡椒?”

穆肃愣了愣,端起碗喝了一口,下一秒就立刻呲牙咧嘴:“什么东西——”

“你煮的你不知道?”

穆肃端着碗仔细的思考了一会儿后,抬头对着秦归晚道:“我刚问的天择他说加点胡椒花椒酱油醋会好一些。”

秦归晚嘴角抽了抽:“酱油醋?”

穆肃眼睛眨都没眨:“我当然知道放酱油醋花椒不靠谱,所以我没有放。”

“哦,那你可真是棒棒。”秦归晚面无表情道:“你以前没煮过红糖水?没煮过姜汁可乐?”就在刚刚脑子里还有的“要是有个人照顾她也不错”的想法立马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人自己把自己都照顾不好。

穆肃将手上的姜汁可乐放在桌子上后道:“没做过红糖水,没机会。姜汁可乐也从来没喝过,原来吃苦的时候淋水了就是喝点热水。后来工作忙,都是叫的外卖——算了,这个别喝了。我刚做了点热了点稀饭,先过来喝点。”

说着,穆肃拿了两个小碗,将速食粥给两人都舀了一碗。

秦归晚坐在餐桌上,看着的速食粥陷入了沉默。

“穆大哥你平时吃饭都是这样吗?”

穆肃拿着勺子舀了口送进嘴里后点了点头:“要么叫外卖,要么就会家里吃。”

听到这儿秦归晚倒是有觉得有些心酸,她看着穆肃狼吞虎咽地将粥送进嘴里,吃完后后用从桌子上抽了一张抽纸,矜贵地擦了擦嘴,这期间也就不到半分钟,这风卷残云的速度让秦归晚吃了一惊。

“穆大哥你上顿饭什么时候?”

穆肃擦着嘴听到此话便将纸巾扔进了垃圾桶:“上顿饭——昨天中午吧。”

秦归晚突然想起了刚进来的时候桌子上摆的几瓶酒。

“你已经两天多没回家了?”

“昨天晚上回来了一趟。”

秦归晚将手中的粥推了过去一脸正色:“所以你回来先喝了伏特加,然后熬夜直到一点半没吃饭,今天下午又喝了一杯咖啡?”

穆肃接过粥,仔细想了想好像就是这样便“嗯”了声。

“你早说啊?你这样也难怪是慢性胃炎,空腹喝酒,饿一晚上后空腹喝咖啡?你是不是想进医院了?”

穆肃将自己的碗收起来,道:“今天下午刚好局里没事儿才约你出来——中午事情多,同事早上帮我买了些包子豆浆什么的我中午垫了垫。也不算是没吃。”说到这儿穆肃停了停:“你是不是现在还没吃?要不咱们出去先吃点?”

“别了。”秦归晚摆了摆手:“这附近有超市吗?咱们自己做点,正好给你冰箱里也添点东西。”

“有,就五分钟路程。”

“那行,准备出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做饭 二人收拾好手机钥匙之类就出了门,因为穆肃讲超市离家很近不过也就是五分钟路程二人就没有打算开车。

到了超市,秦归晚率先往生鲜区跑,挑了一堆鸡腿牛肉鱼之类的生食,又拉着穆肃去了熟食区买了馒头面包,两个人晃晃悠悠看了看调味料和蔬菜,挑了些菌类,又买了些土豆南瓜之类容易搭配的食材,最后逛了逛零食区。

穆肃欲言又止地看着秦归晚不停往车子里放着东西,但又不忍打破她高昂的兴致便将到嘴边儿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等到结账的时候一看,买了近一千块钱东西。这时候秦归晚才傻眼了:“我感觉我没挑那么多啊?”

穆肃将东西一点一点放进袋子里道:“买了多少无所谓,主要问题是,咱们今天没开车出来,今天要拿回去的话估计会很累。”

“那咱们要不叫个出租车?”

正在将东西往袋子里装的穆肃抬起了头。

“不到五分钟的路程,出租车?是在小区转一圈然后给人家一个起步价?”

秦归晚仔细想了想也是,待穆肃将东西分好以后认命地提起了一袋。

“你提这个。”穆肃指着地上的袋子,里面装着零食。

“这个轻,剩下的要么太冰要么太沉。”

秦归晚点了点头,二人提着东西开始一点一点往回走。说实话,她从来没觉得五分钟的路竟然会这么长,明明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没花多少时间。

她提一会儿就得歇一下,在原地站一会儿歇歇手,然后小跑跟上穆肃。

不是太沉,而是太勒手。

超市的塑料袋经过重力拖拽后会变成细细一条,正好硌在手指节内侧,一小会儿就能勒出深深的两道痕。

穆肃倒是没觉得,他皮糙肉厚惯了,秦归晚一会儿换左手一会儿换右手的样子实在让他看不下去,便接过她手上的东西道:“我提吧,你帮我拿着钥匙和手机,在上衣兜里。”

秦归晚赶忙将袋子递了过去,从上衣口袋里把手机钥匙拿在了手上,然后象征性地问了句:“沉不沉?”

穆肃和她并排走着,听到这句话看了秦归晚一眼:“沉。”

“这么沉穆大哥都能提这么久,真厉害。”秦归晚装作没听懂穆肃话里的意思,一脸天真道:“加油哦,穆大哥。”

说罢,手背后就像逛公园似的走在穆肃前面,还时不时催促道:“快点快点,咱们马上就到了。”

穆肃吸了口气,认命的又将袋子往上提了提,跟上了秦归晚的步伐。

到了家门口,秦归晚提前一溜烟跑过去给穆肃开了门。

这场景活像穆肃是来家里走亲戚的而秦归晚是主人一样。再加上秦归晚专门招呼着配着:“快进来快进来,你看你沉不沉提这么多东西”之类的背景音,活脱脱演成了女婿上门拜访丈母娘。

穆肃一边换鞋,一边看着秦归晚轻车熟路地将东西一点点装备进冰箱里,比他还熟悉自己家。

这种感觉令穆肃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所以咱们待会吃什么?”

穆肃换完鞋子抱着臂看着秦归晚道:“我想吃肉。”

秦归晚正在处理刚刚买的鱼,一听穆肃这话可乐了:“就买了两块牛排,一些卤牛肉,一条鱼和鸡腿鸡胸。牛肉现在吃早了,鸡胸肉你可以平常吃,鱼的话——我相信你做不好。所以今天吃鱼汤。”

“只有鱼汤吗?”

“或许你更想吃鱼肉乌冬面汤?”

穆肃不太懂乌冬面的做法,听秦归晚说的似乎头头是道便也放下了心,他从冰箱里拿了罐刚买的汽水单手拉了环后一口一口抿着看秦归晚做饭。

“给我准备一些姜,还有油菜,料酒,胡椒粉,橄榄油,生抽,食盐——你家厨房我不熟悉,东西不知道在哪。我先处理鱼。”

“好。”穆肃将汽水放在了桌旁边,洗了洗手后拿出了一对碟子小碗和一个砂锅。

“用砂锅煮鱼汤?”

“不用,普通锅就行。不会熬太久。”

过了会儿,在秦归晚把鱼刚准备好打算问问调料准备的怎么样了的时候,穆肃就开了腔:“东西准备好了,面也准备好了。还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秦归晚听到声音偏头一看:“拿个稍微大一点的锅出来。最后盛饭用。”

……

饭做好了,秦归晚一边将鱼汤浇在面上一边叨叨些有的没的:“人在夏天就要多吃姜,健胃消肿去湿……我给你说这面绝了,清热解毒,消肿止咳,预防高血压,还保护心脑血管。经常吃还养肝补血,泽肤养发。”

说罢,端起了已经做好的饭走向了餐桌:“开饭喽!”

穆肃从筷子娄里拿出了两双筷子,有拿了个汤勺和两个小碗。

“记得把刚才我做那个一小碟辣椒油带过来。”秦归晚擦了擦桌子,给锅下垫了一个隔热垫儿后才将其放了上去。

这时穆肃正好把小碗儿都带了过来。

“你先喝点汤,暖暖胃。面的话再在碗里搁一搁再吃。”

穆肃嗯了声后动了筷子,刚夹了一口面却被秦归晚叨住了筷子:“慢点吃,做的多,没人和你抢。先喝汤。”说罢,将一旁搁置的勺子递给了穆肃:“给。”

穆肃接过勺子后小声嘟囔了两句:“这饭也太不实在,稀汤寡水地给人往饱灌。”

秦归晚依稀听到了两句,便咳了一声,穆肃抬起头和秦归晚眼神对视了一秒就立马低下头去认真喝鱼汤。

二人各吃各的,没一会儿就清盘了。穆肃擦了擦嘴后突然想起来刚才买的绝大多数生食和蔬菜他都不会做。

他唯一会做的东西大概也就是架个烧烤架,把东西烤熟。

烤东西容易啊,只要没烤糊那就是能吃。烤的生一点就是嫩,烤得老一点就是筋。

就在他寻思怎么将这些东西处理掉或者怎么说服她过来做饭的时候,秦归晚突然开了腔。

“会做饭吗?”

“不太会——就会做个烤肉。”听到这儿秦归晚抬起了头,穆肃赶忙就接上下一句:“但是我可以学。”

“那就好。”秦归晚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说那她就不用担心了的时候穆肃一句话就将她打回了原型。

“不过我没太多时间学,也没人教我。”

“那一冰箱的东西怎么办?”秦归晚指了指穆肃身后的双开门?买回来几乎没用过?冰?特大特豪华?箱陷入了沉默。

“要不你一次全做了,然后我每次吃的时候在微波炉热热?”

秦归晚一边收着自己的筷子碗一边道:“想什么呢?这样不就是天天吃剩菜?”还没等穆肃说些什么,秦归晚灵关一闪:“要不这样,最近我刚忙完,要不这样,我中午过来做饭然后给你送过去?我正好也在这一吃?”

简直是瞌睡了就送枕头!这再不答应就是蠢的!

穆肃将该刷洗的筷子拿了过来有一丝担忧:“这样你时间来得及吗?”

“动作快点儿来得及。”

穆肃嗯了声,背过身去微微挑着嘴角,端着脏碗筷去了水池:“那我让我徒弟接你去我局里。”

“好。”

“这是我家门钥匙,给你了。”

“放心,我不会弄丢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调职 秦归晚和穆肃吃完饭后又歇了会儿才回了自己房子,因为明天早上需要上班,穆肃这边儿离公司有点太远。

穆肃本想着早上早点起,将秦归晚送过去,但考虑到其职业装和平时文件都没在手上就也歇了这个心思。

再说家里两位操心着穆肃和秦归晚婚事的秦母和穆母,一直在等这俩孩子给自己一个回复,半天了却连动静儿也没有,这可急坏了两人。

最后不知道穆肃说了什么,两人就立马没以前那么着急了。虽然还是时不时催催秦归晚多和穆肃出去转,倒也没再说什么重话。

秦归晚第二天早上到了公司就被通知她转职申请已经通过了,本来她想着照着自己本科和研究生所学习的知识,找个专业对口的地方好让她施展施展拳脚,谁知去了人力资源部后却被告知将她调去了一个子公司。

就是那个传说中即将倒闭被别的公司兼并的烂摊子“梦屿泽青春杂志社”。

秦归晚似不相信地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好,我想请问一下,我的调职申请上没有写过要离开总部,怎么直接把我调去了分公司呢?”

给她办理转职手续的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实习生,也是见她被人坑了一把心有不忍,便低声道:“姐,你自己再去看一下自己的转职申请表,你一定是得罪你顶头上司了。”

秦归晚这才想起来,所有交接手续王智秀作为经理都会仔细查看一遍,她本来就没想让自己好过,怎么会在自己打算走的时候将恩恩怨怨一笔勾销?

其实秦归晚也挺不能理解王智秀这个人的,她一直感觉王智秀是在主动给自己树立众敌,更何况自己从头到尾也没怎么招惹过她,只是不想站队,怎么就被人记恨上了?部门里这么多人怎么就只把她往死里整?

寻思了半天也想不通其中缘由的秦归晚只好把这件事归功于“气场不和”。

她回到自己部里,将自己东西收拾好,给接任自己的组长叮嘱了一番后,抱着箱子离开了这个自己呆了近六个月的部门。

六个月啊,六个月的努力都付诸一炬。

秦归晚一步一步地朝外边儿走着,心中无限感叹,一抬头,碰到了“熟人”。

王智秀抱着臂站在门口笑得灿烂:“小秦啊,你说你去哪里不好非的去一个快倒闭的杂志社。这以后杂志社被总部抛了你岂不是就失业了?”

秦归晚将纸箱子往上颠了颠:“谢谢王姐挂怀,不过未来谁说的准呢?说不定改日我咸鱼翻身,迎来万丈光芒呢?”

话刚说完,王智秀便忍不住笑了,还没开腔说些什么,刘海霞却突然凑了上来:“头儿,上边说是要开会。”

王智秀看了刘海霞一眼后轻描淡写道:“知道了。”说罢,就要转身离开。秦归晚刚松了口气却有见王智秀侧了脸,用眼角直勾勾地盯向了秦归晚,满脸地讽刺和嘲笑,红唇微勾,吐出的净是些伤人的字眼。

“咸鱼就是咸鱼,翻了身也不可能变成鲤鱼跃龙门。”而后又轻笑了声:“秦归晚你要记得,我可是免费给你上了一堂课。”

刘海霞抿了抿嘴,一言不发,退在了一旁。

秦归晚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对于王智秀带给她的所有讽刺和挖苦照单全收。

“我当然会记得,我会一辈子记得。这堂课的代价是我即将栽一个大跟头。”秦归晚在心中默默道。

待秦归晚出了门后却见自己的组员站在公司长走廊上。

“秦组,我们会想你的。”

何清将手中给秦归晚准备的礼物放在了她的怀中:“此去一别,应该很久都见不上面了。我和麻生几个人想着,把这个相框送给你,别忘了我们几个啊!”麻生擦了擦快留下的眼泪:“秦姐,我也不会说什么话,你这回过去又是人生地不熟的,就别再和这次一样和顶头上司硬刚。需要我们帮忙的时候随时说。”

徐瑶笑着道:“姐,最后我就说一句我们共同都想说的:希望你今后在那儿能工作顺心,事事如意。”

几个人都知道王智秀这是将秦归晚“流放”了,但都默契地没去安慰,也许她们也知道,安慰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讲并没有什么作用,唯有抛去过去努力向前看,过的更好,才是一切问题最根本的解决方法。

秦归晚摩挲着手中的相框,一张是她刚到组里几人开会的照片,另一张是几人吃饭聚会时拍的,最后一张是他们第一次完美完成了一个工作量极大的任务的留念。

六个月,就只有六个月时间,竟然留下了这么多美好的回忆。

秦归晚吸了吸鼻子,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行,我知道了。你们一个两个在这好好干,等我以后混出头了包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几人抱了抱笑着点头。

秦归晚对着她们挥了挥手:“回去吧!别送了。”

麻生想上前两步却被何清拉住了胳膊:“再送就送不走了。”

“行了,又不是生死别离怕什么!赶快!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几人相视一笑:“秦姐,走了啊!记得常回来看看!”

“说什么废话。”秦归晚背对着几人悄悄蹭了蹭眼角:“搞这么煽情干什么?想骗我昂贵的眼泪?”说罢一边往出走一边道:“走了啊!别送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

第一卷就从此告一段落了。

感谢大家的陪伴哈哈哈哈情节现在走了310,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

梦屿泽青春杂志社会因为秦归晚的到来而起死回生吗?戚采雯作为该杂志社负责人会和秦归晚碰撞出怎么样的火花?晟风集团一直打算收购的目的是否会被达成?穆甜最后会和展星尘怎么样?沈宜嘉找到朝槿了吗?贾稞最后和王智秀到底谁胜谁负?谢知非是否会听从家里安排而结婚?季青临还会坚持心中所想吗?云梦云泽最后是否化干戈为玉帛?单微微最后报复成功了吗?

一切尽在第二卷,柳暗花明。

当然第三卷的时候还有很多问题,应该在第四卷就结束了。。。吧?

好的我知道我是辣鸡作者我努力哈哈哈不过新文真的很香?_?我还脑了个耽美正在写还有几个别的悬疑什么的。

对了,那个《莺与燕》里面会放很多我本来打算写长可是写不长的故事,大家可以没事去翻翻。

后面的诗集和散文吐槽什么的,忽略忽略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继任 当天下午秦归晚就拿着自己东西去了子公司,也就是梦屿泽青春杂志社。子公司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但是要是和之前比那肯定是又远又麻烦。

她知道王智秀这就是在变相裁员,就是想把自己搞出她的视线里。

秦归晚带着自己的东西拿着地址找了又找,穿过了一条胡同又一条胡同,终于在日落西山的时候找到了这个传说中的“杂志社”。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迎接这又破又烂的地方,谁知眼前这一切还是刷新了她的三观。

破旧的小院儿门口立着一个生绿色锈点的铜牌,上面写着“梦屿泽青春杂志社”,旁边有一颗桂树,树干上插着“西门路105号”。木质的古式大门前有一个影壁和满都是杂草的门口,看起来十分破旧。

这竟然是一个杂志社?在这个繁华都市下竟然还会有这么古朴的一个院子?

带着疑惑与好奇,秦归晚敲了敲门。

“有人在吗?”

没人回应。

“你好,有人在吗?我是总部创意设计部调来的秦归晚。”

秦归晚用扣门又敲了敲,过了许久里屋才传来声音。

“哪位?”是个女人,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

“总部创意设计部调来的秦归晚。”

“哦,进来吧。”

秦归晚踏步走了进去,女人从堂屋出来,身着深蓝色滚边儿旗袍,绒布高跟鞋,红蔻丹的手轻持精铜烟管,她画着精致的妆,似笑非笑,一步一行皆是韵味。

“您好,您是?”

“啊。”女人将秦归晚上下打量了一番:“我是褚艳芳,这里的负责人。”

秦归晚满头雾水:“不好意思,麻烦问一下,那戚采雯是?”

“上面调下来的监工吧。”

什么情况,就一个小小的杂志社还这么多明争暗斗?

见秦归晚满脸迷惑,女人笑了笑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是这里的一把手,一直管着这儿,她是监工,上面来约束我们的。”

“那——她是什么时候到这儿来的?”

“总部想把这里转型成为影视制作,于是戚采雯就成了这里的影视制作的负责人,应该,有两三年了吧。”

秦归晚一边点头一边和褚艳芳穿过长廊,见周遭一片杂乱,亭台楼阁都落着灰,带着一种古旧的气息,亭子周围池塘也干着,杂草遍地,终于忍不住问道:“褚姐,怎么不把这里打理打理?”

“自由生长,多好?”

秦归晚愣了愣,没再说话。走到了后屋,到了办公区域终于有了点杂志社的样子,分隔的桌面,电脑,打印部设计部,还有擦的发光的窗户,几个人在桌边儿讨论着怎么进行版面设计。

“褚姐,我接下来在哪里工作?”

“新人在杂志社里都有打杂期,你也不例外。”还没反应过来,秦归晚手上就接到了一把修剪树木用的剪刀,一双手套和一个扫把。

“刚听你问为什么前院不打理打理,我看你好像对这个挺有意向的,处理完那边儿再过来上班吧。”

旁边几人见秦归晚领了个这任务,都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褚红艳一眼横扫过去,几人立马收了笑脸该干啥干啥。

她在桌上磕了磕烟灰:“每个人刚进来都是这样,你也别多想。干完了就过来。”

拿着剪刀手套和扫把的秦归晚有一些懵,这个杂志社人脑回路怎么都这么清奇。

她本以为自己顶头上司会是那种很难相处,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和她一样性子的人,只是过的比她更肆意。

秦归晚一边拔着草一边想戚采雯和褚红艳的问题。在她还在总部的时候就经常听大家说起“戚采雯”这个人,犹记得她刚到公司没多久的时候还和这个人打过照面。就面相来看这个人就不是一个有太多坏心思,太多心眼儿的人。

似乎这里没有总部那么多明争暗斗。

还没等她理出个一二三来,远处就传来一阵疾跑声和一声咆哮:“姓褚的,你给我出来!”

秦归晚回过头,见褚红艳只是挑挑眉。

“褚红艳!你为什么每次都这样?我们戚姐好不容易想把这个连载故事买断和unique合作拍成电影,你怎么又拦着?你对这个公司没归属感,可以。我们戚姐为了这个杂志社做了多少东西?你怎么——”

还没说完,褚红艳就打断了来人:“说完了?说完了回去吧。戚采雯接班人过来了,让她安心回总部吧,别再多管闲事了。”

“接班人?”秦归晚在心中暗暗地想:“不会说的就是我吧?”

一听这话,对面的人眼睛一亮,道了声“褚姐再见”就一溜烟儿跑了回去。留下秦归晚一个人弯着腰目瞪口呆。

“看什么看?赶紧拔草,过两天我还想种种花呢。”

秦归晚这时候才真正地意识到,邱妙竹口中戚采雯接下的这个“烂摊子”到底有多么惹她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