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外有人家》 章节目录 (一)父母的故事(一) 林嘉和林俭常常听他们父母说起二十一年前的故事,那个故事发生在外面的世界,而他们从来没出去过。

覃嘉琪提着自己的柳絮剑在前方奔逃,甄有见举起绝尘刀在后面追,春天天色晴好,细风微拂,两人身后打打杀杀叫喊尖叫不绝于耳。

在覃嘉琪前方是断崖,断崖前方是大海。

在大海不远处有座小岛,小岛与断崖有条礁岩组成的小路,覃嘉琪左右晃动脚步,剑柄的穗子随着她的动作上下左右摇晃不止,微风搭在覃嘉琪与甄有见的脸上,树叶在他俩移动过程中忍不住亲吻两人的脸。

这一年覃嘉琪十六,甄有见十八,按照大安的律法女子十五成年可婚嫁,男子十八成年可婚娶,两人正是男女关系可以获得合法的年龄,怎奈何两家人打起来了。

覃嘉琪是来自犯生教,这是个魔教。

甄有见来自于天安教,这是个正派教门。

“嘉琪,别往前了,前面可是断崖,我们就在这里脱下外袍制造一个我们跳下去的假象就成,这么高的悬崖我们跳下去都得死!”

甄有见使用移行术很快超过覃嘉琪,举起手中的绝尘刀双臂横着成一个长长地一字。

覃嘉琪没停下直接撞进甄有见的怀中,就这样两个人一起掉下了断崖,在断崖的半腰,不知是哪位大佬写下三个字--梦见山!既不是山名又不是崖名,可真真的奇怪。

两人听着海水拍打礁岩的声音,听着两人下落的声音,听见海风的声音,听见海鸟的声音,听见两人抱在一起碰到某颗神似观音手的树把两人牢牢抓住的声音。

甄有见的衣领被右边这根差不多与覃嘉琪大腿粗的枝干勾住,覃嘉琪被右边差不多与自己手腕粗的枝条勾住,两人这个距离已经无法抱住,所以双手分别拉住对方的衣角。

上方的太阳恰恰散步到两人的头顶,慢悠悠的赶走身边的云彩,无论黑白灰全给我走开,通过这样的行为来将自己的热量散发到极致。

“有见,我不是故意的。”覃嘉琪看着对面与自己同样命运的甄有见,然后耷拉着自己的双耳,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停不下自己的脚,身上的真气也不受我的控制,对不起啊有见哥!”

覃嘉琪拼劲全力也只能看见甄有见的下巴,现在这个姿势她只能拉住甄有见的衣角。

“没事!”甄有见下巴动了两下,他挂在覃嘉琪上面一点,可以看见覃嘉琪的头,她的发髻现在已经完全散了。甄有见挂的姿势没有覃嘉琪那么微妙,他抬起头怒视着头上的太阳,可是他抬不起手把两人从这尴尬的境遇解脱,“嘉琪,你说我们会在这里呆多久?”

“不知道。”覃嘉琪望着脚下,全是米色的沙,肉眼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会不会面临死亡。

有几只海鸟过来看热闹,在两人身边飞来飞去最后停在两根本不是很粗并且还承受着两个成年人重量的枝干上。

覃嘉琪在犯生长大,又是教主的亲女儿,实不相瞒,教主有五个孩子就她一个亲女儿,最受宠的就是她啦。

如今这副模样连几只平时用来塞牙缝的海鸟都过来嘲笑她,气得挥舞双手双脚驱赶这群海鸟,鸟儿是飞走了。

覃嘉琪和甄有见也听到布料撕裂的声响,覃嘉琪在自己的尖叫声中掉下去了!甄有见望着脚下的沙滩,覃嘉琪掉下去的时候还留下了柳絮剑,甄有见轻松的把剑拿在手上对着衣领子轻轻划断,也掉了下去。

夜晚海水涨潮,拍打覃嘉琪的脸,覃刚也就是覃嘉琪的父亲说过‘用剑的人,剑就是自己,万不可将剑丢失’!

这个地方不似外面,覃嘉琪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只不过掉了几根头发,只是回头柳絮剑已经不在身边。

覃嘉琪坐起来后又躺下去,望着天空满天的星星,望着上方那根观音树,也许有见哥还在那儿挂着吧!

甄有见除了两个鼻孔几乎全身都浸泡在海水中,当然是涨潮的时候,夜晚本该很冷,现在却十分温暖,完全不似其他沙滩。

甄有见感觉到有什么长脚的海洋生物在他下半生走来走去,甄有见还有感觉,原来自己并没有摔断腿。

甄有见从沙滩上爬起来,转过身看见自己的绝尘刀与覃嘉琪的柳絮剑依偎在一起立在沙滩中,赶紧上前将剑和刀拔起来。

天上的月光恰到好处,甄有见的双眼看见前方有人走动,在月光下宛如现在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甄有见知道那是覃嘉琪,可是覃嘉琪走了一会儿又躺下去了,甄有见心中郁闷,莫不是她没有看到自己?

甄有见右手持绝尘刀左手拿柳絮剑,走到覃嘉琪身边,海水拍打礁岩的声音和脚下沙滩的松软没过他的脚步声。甄有见举起自己的绝尘刀轻轻的拍打闭着眼睛的覃嘉琪的脸。

冰冷的触感在覃嘉琪的脸上荡漾开,覃嘉琪睁开眼说:“谁啊!没见着人受伤了嘛!”

甄有见放下手中的绝尘刀和柳絮剑,海风从右边来,海水从脚下来,海鸟也已经归巢,甄有见能听见覃嘉琪呼吸的声音,她睡着了,困意慢慢的占据了甄有见的大脑,甄有见转身将覃嘉琪抱进自己的怀中,覃嘉琪没有拒绝,主动靠了过去。

章节目录 (二)父母的故事(二) 海鸟醒得一如往日,特别早,甄有见抱着覃嘉琪还在睡觉,忽然觉得自己左边的脸颊有黏湿的感觉。

甄有见动动左脸,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脸钻过了牙缝,流进了口腔。

于是甄有见打着干呕松开了覃嘉琪,翻过身几乎是跪着跑进海水中不停地吞吐海水,不停将脸放进海水中清洗。

覃嘉琪听见甄有见弄出这么大的声响,以为是什么吓人的东西跑来,跟在甄有见身后跳进了海中。

早晨的海水还是有点儿冷,春季也不例外,夏季也不例外,覃嘉琪在海水中打了几个哆嗦,除了头上盘旋的海鸟并没有什么吓人的动物或者天灾。于是覃嘉琪直起身子说:“有见哥,你在干嘛?!”

甄有见抬起头,一旁是覃嘉琪,于是直起自己的身子说:“有只讨厌的海鸟在我的脸上拉屎了,嘉琪你看看我脸上还有没有?”

覃嘉琪靠近甄有见,左右看了看甄有见的脸,凑过去亲了几口说:“没有啦!”

甄有见摸摸自己脸,虽然刚刚被亲爱的覃嘉琪亲过了,但是他仍觉得脸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于是又将自己的脸放进海水中冲洗。

“有见哥你干嘛?是不是觉得我有口臭?”覃嘉琪看着甄有见这副动作,气绝未亡。

“没有没有!”甄有见直起身子,赶紧道歉,“嘉琪不要生气,有见哥我给你亲回来。”

“有见哥,你亲亲我!”覃嘉琪说,甄有见过来捧着覃嘉琪的脸亲上去。

覃嘉琪与甄有见手牵着手离开海水,走在湿润的沙滩上,这片沙滩很小,一两下的功夫就可以走完。

没有出去的路,除非爬断崖,覃嘉琪和甄有见放弃了了出去的念头。

前方有座小岛,离两人现在的距离大概有两千个甄有见这么远,但是前方一百步有一条露出来的黄色礁岩,可以直达那座小岛。

“有见哥,我会水。”覃嘉琪望着那座小岛,如果这附近没有来往船只,那座小岛很有可能是两人的葬身地。

“刚好!我也会!”甄有见说,作为一个男人他应该走在女人的前面。

这条道只够一个人通过,所以两人只好以前一护欧的拉住横着通过,走到一半覃嘉琪回过头望着脚后,哪有什么礁岩,全部都消失了,覃嘉琪拉甄有见的手更紧了些,甄有见在前面小心翼翼地探路,覃嘉琪在后面战战兢兢的跟着。

日上头顶,两人终于通过了这段礁岩成功的到达了这座无人无名小岛,甄有见回过头,说:“路呢?”

覃嘉琪拉住甄有见的手随着身子颤抖,她不敢往回看,只好抬起头看着天空飞翔的海鸟说:“没了,我走一步它就消失一步!”

甄有见抱住覃嘉琪,白里透红的嘴唇微微颤抖,良久两人才说:“别怕,有我在。”

这种情况也算是和了两人的心愿,也算是不辜负两人假打着逃离各自的门派,只不过结局稍微与估计的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从此之后两人过上了世外桃源的生活,五年后他们一举获得两个孩子,龙凤胎姐姐先出来,弟弟随后。

姐姐取名甄林嘉,弟弟取名甄林俭,林字是因为甄有见和覃嘉琪两人的婆婆都姓林,且对两人疼爱一家,不过他们的婆婆并不是一宗。

章节目录 (三)永别 甄林嘉与甄林俭今年十五岁了,娘时不时还会来几句‘你们两个个小兔崽子以为学到为娘几根皮毛就敢上杆子去整你们爹了是不是?’。

往往这个时候爹就会来几句‘他们娘,消消气消消气,等他们十六岁到了,让他们去祸害别人,我们好好的过我们的二人世界!’

甄林嘉站在远方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想我们难道是你们从海边捡回来?每次娘说我们爹爹都在在旁边酸上几句!

甄林俭直接说:“爹爹,你怎么每次娘骂我们你都要在一旁酸上几句?”

甄有见抱着自家娘子说:“去去去,你个小兔崽子,跟你姐打架去,不打出个结果今晚不许吃饭!”

“爹,你这不是为难我吗?”甄林俭委屈的扭着自己的眉毛,“我让着姐你说我不是男人,我赢了姐,娘说我不是男人,在你们眼中心中我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甄林嘉看着甄林俭那副傻样,走过去把甄林俭拉出岛中央来到海边说:“林俭,别去打扰爹娘了,难道你看不出来爹只想好好的陪着娘吗?他们教给我们的你不都学会了嘛。”

“可是我们明天就十六岁了,在不陪着他们,以后我们真的出去了,哪还有回来的时间?”甄林俭望着对面的沙滩,娘和爹都说这片沙滩的面积比他们掉下来时大了十倍,世外岛也比他们来时沉下去一半。

甄林嘉眼中含泪:“我们明天就十六岁了,从我们记事开始就听爹娘说十六岁我们必须离开,那时我觉得还早可是现在只剩一天了。”

覃嘉琪坐在屋外,甄有见从屋子里出来将双手搭在覃嘉琪的肩上说:“他们娘,我们不能留着他们了,明天他们必须走。”

“他们爹,我知道!”覃嘉琪抹去双眼流出来的眼泪,“明天他们必须走!”

甄有见和覃嘉琪试过很多次离开,但是每次撑着竹筏总会发现前方唯一的陆地就是这座现在他们生活的岛,放弃之后甄有见和覃嘉琪开始在这座岛上盖房子。

他们在某一处捡到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世外岛,恭喜你到达这座岛,如果你今天超过十六岁,再一次恭喜你,你会困在这里直到死亡!

从你踏上这座岛五十年,你和岛都会消失,苦命的人请好好的在这座岛过接下来的五十年,不要选择自杀,因为你永远都死不掉哈哈哈哈。

如果你今天刚好十六岁,我很遗憾,你可以离开这座岛啦!

结合现实,覃嘉琪和甄有见相信了这句话,不过她们将这块石头丢进海里,第二天又出现在他们捕到的一块大鱼的腹中。

第二日天气诡谲善变,覃嘉琪早早地叫一双女儿起床,将手上的柳絮剑交给甄林嘉,取下脖子上的长命锁递给甄林俭。

甄有见将天安教少主令牌给了甄林俭,取下一直保存完好的凉玉给甄林嘉挂上,说:“你们好好的去吧,我们出不了岛中央,就不送你们了。”

覃嘉琪在甄有见身后哭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拉住甄林嘉和甄林俭的手说:“小…兔…崽…子们,快走…快离开这里!”

甄有见将覃嘉琪拥进怀里对着一双儿女说:“记住,你们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是你们的娘会毒爹会医,爹娘已将把一切都交给你们了,你们必须毒医双全,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一定要看明白。”

“是,爹娘,你们保重!”甄林嘉和甄林俭跪别爹娘,转头扎入这诡谲的天气之中。

章节目录 (四)秒离 甄林嘉与甄林俭各自执一船桨,能带的东西不多,在这个岛仿佛所有东西都有灵性。

哪里来的哪里去,所以甄林嘉与甄林嘉除了身上穿的父母送的基本上是一无所有。

头顶上的太阳一会儿出来一会儿进去,云彩争先恐后地企图得到它的滋润,波浪如坠悬崖一忽儿一忽儿的往甄林嘉与甄林嘉追来。

他们在一次次波浪翻滚的世界中撑住几回合,第十回合来临两人精疲力尽,闭上双眼的那一秒听见:“买首饰咯,今天刚进的货,贵人要不要来看看?”

甄林嘉与甄林俭睁开眼,一切令他们后怕的翻滚的波浪以及诡谲的天气不复存在。

甄林嘉睁开眼,甄林俭就在她对面站着,他也睁开了眼,两人互相观察彼此的身体,衣服仍旧是黑黑的粗麻布,头发凌乱,不坠首饰未点冠钗。

甄林嘉手上握着的是柳絮剑,这把剑二十一年未曾出现在大安国,势必会引起一番风云。

甄林俭就幸运多了,父母给的藏在身上就好啦,只是头上的红玉簪子必须戴上,可是现在最令人困恼的是两人都没有钱,穿的破破烂烂的,周围的人即使不富贵也还是穿的干干净净。

集市中间忽然忽然出现两个穿的破破烂烂,脸色黑花麻麻的,头发松松散散,女的就连最简单最便宜的布条也没有缠在头上,男的牙齿倒是挺白的,不过人有点傻!

甄林俭跪在地上大喊:“苍天啊大地啊,我终于见着活的人了。”

甄林嘉恨不得把自己的弟弟拍下黄泉,可惜她打不过,甄林嘉弯下身子提着甄林嘉背后的那块儿破布把人拎起来贴在甄林俭的头说:“林俭,你干嘛?”

“很简单啊!我在装傻!”甄林俭说,这时过来一位穿着粗布衣服的婆婆走过来在甄林俭面前放下三个铜板后匆匆离开,甄林俭将甄林嘉的手别开。

甄林俭将地上的三个铜板捡起后说:“爹曾经说过,没钱卖卖惨,尴尬卖卖惨,不想被人靠近耍耍疯,想要杀人但不想被人知道就下药,想要钱就亮出自己的身份牌,就是不知道这二十一年前的东西到现在还有没有用了。”

“爹真的这么说?”甄林嘉离开甄林俭身边,往前走,“弟弟,你说娘会不会真的是魔教的小魔女?”

路旁吃酒的过客望着甄林嘉手中的柳絮剑,心生歹意,过客曾经见过柳絮剑的画样,是正邪两道战后的时间犯生教持着这剑的花样到处找人和剑。

可巧的是正派的人也持绝尘刀的花样到处寻人,江湖传闻是犯生教的小魔女和天安教的少主殉情了,江湖传言谁知道真假!

可是这柳絮剑这么近,把剑夺去魔教领赏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林俭?林俭!”甄林嘉叫了甄林俭两声不见回应,转头在人群中寻找甄林俭的位置。

那小乞丐居然到处张望,手中的剑就那么松松拿着,况且我有武功在身,怎么可能抢不到那柳絮剑?

过客心想,喝完壶中最后一口野酒,从腰间钱袋中掏出十个铜板放在桌上,吃的一碗蘑菇面。

“姐姐,等等我。”甄林俭在后面回应着姐姐的声音,不一会儿手捧两个包子出现在甄林嘉面前,“这两个肉包子本来值四个铜板,现在我花了三个买下来了,姐姐我是不是很腻害?姐姐来你吃一个我吃一个!”

甄林嘉夸夸自己的弟弟:“好弟弟,真聪明!”肚子因为鼻子闻到肉包子的香味儿咕咕直叫,右手握着柳絮剑感觉到别人的力气,甄林嘉忙将包子塞进嘴里,用右手去抓抢剑的人。

“小乞丐力气挺大的啊!反应速度这么快?”过客差一点点被这个小乞丐的力气和反应抓住,混进人群之中,假装行人离开,走了没两步被另一个高个子的小乞丐捏住左边的肩膀,转过头,“你干嘛?松开你的手。”

甄林俭说:“我看见你了,刚刚你想偷我姐姐的柳絮剑!”甄林俭说完,长大嘴吃下最后一口包子,“你到底想做甚?”

他姐姐?听这个小乞丐的声音应当是个男子!过客抬起头,没办法,甄林俭比他高出半个头。过客的大脑转了半圈儿说:“这位小兄弟,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好好的在走路,怎么会去偷那个什么……剑?”

甄林嘉赶过来时,甄林俭已经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拦住了那人的路,双手张成一字阻挡那人前行,甄林嘉听见过客吞吞吐吐的说话,当那人真不知道自己手中的剑叫什么名字,于是说:“柳絮剑,公子应当是不认识这剑,甄林俭快让这位公子走。”甄林嘉如是说道,甄林俭只好把人放走。

“姐姐,他想偷你的剑,你怎么可以让他离开?”甄林俭抱怨道,两人并排在路口看过客离开。

“他占不到便宜的,就让他离开吧,娘说我们在大安国最好不要得罪任何人!”甄林嘉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按照大安国的律法我是个成年人了,林俭你还差两年,以后可得听我的话!”

“是是是,我的好姐姐!”

落日的彩霞在天的尽头慢慢的消失,没有睡觉的地方,这里是城里,甄林嘉和甄林俭在城郊寻着一处偏僻的地方,这地方种着蔬菜,一旁有处不小的池塘,池塘中有蛙声阵阵,蛐蛐鸣叫。

前方看过去有一处破破烂烂的房子,甄林嘉与甄林嘉并肩往前走,房子原是一座佛庙,现在已经荒废,灰尘在空气中翻腾钻进两人的鼻腔中,还有一股血的味道。

章节目录 (五)贵人? 甄林嘉没见过死人,娘说伸手先探疑似死人的鼻息,如果有温热的气喷出,就是活人,没有在摸摸人的脉搏,在动也是活人。

“是活的诶?”甄林嘉摸完之后对甄林俭说,“好弟弟,他是男的,穿的比别人的都好看,爹说救人一命就可以获得回报,我们把他救活,拿了他的钱袋夺了他的衣服好不好,他的身形与你相差无几,你到时候穿着他的衣服挺好的,他头上这根金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到时候取下来将我的头发束起来!”

“恩,姐姐我去找草药,你把人看住,爹说到手的熟鸭子不能跑了。”甄林俭伸手探地上躺着的人都脉搏,又扒开他的衣服,心口上有见伤,还好没有刺到心脉,也没有中毒,只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

现在没有药粉也没有药丸,找一些破碗和捣碎草药往伤口处抹就行了,像这种死不了就可以,反正贵人总会有人来救。

“林俭,小心一点儿,伤他的人很有可能就在附近!”甄林嘉嘱咐自己的弟弟,“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风轻月朗,甄林嘉割下地上那人浅绿色的外袍,在破庙中找到一个碎的不是很厉害的破碗,外面有一池塘。

甄林嘉捧起水将脸擦洗干净,用双手将自己散乱的头发梳顺后扯下一根枯枝把所有头发别起来。

破碗就在脚边。甄林嘉将破碗装好水回到地上躺着的那人身边,扒开他的衣服露出伤口,这种伤口应当是一把很锋利的剑造成的。

甄林嘉把他的伤口处的血迹擦干净,林俭带回来的药恐怕只能止血,但是不知道这人的身份,该找谁来帮忙?是个很大的问题!

高明昊躺在地上,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并不是甄林嘉所说的昏迷,虽然看不见,但是身体可以感觉到有人在用帕子擦拭他的伤口。

高明昊之前听着有个女孩子的声音和一个男孩子的声音,貌似是姐弟,还懂得药理,还说保住他的性命代价就是他的钱和衣服,就连头上这根蛟龙金簪都要拔掉,我到时候岂不是一丝不挂?

高明昊想要醒过来,心尖上凉凉的触感伴随着粗糙的布料一点点的摩挲着他的心脏,这个布料怕是外袍上割下来的,高明昊听见了甄林嘉撕他衣服的声音。

甄林嘉将高明昊伤口处的血迹擦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有血冒出来,止不住,只好将手中的布料丢在地上,望着门口,林俭怎么还没有回来?

甄林嘉半睁半闭着双眼,迷迷糊糊听见什么脚步声在破庙周围挪动,声音很轻。

甄林嘉睁开眼望着门外:“有人来啦?”甄林嘉看着地上的人没好气地说,“你到底是谁,这么多麻烦,往后我一定要到你府上去给我弟弟要娶媳妇的银子。”

甄林嘉将柳絮剑拔出来,从破屋顶撒进来的寒月光被柳絮剑的双刃拨开,柳絮剑在二十一年前是饮血的存在。那时

犯生教与天安教各自不受朝廷管理,生杀大权只要不越过朝廷的权利不沾染朝廷的利益,当朝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且还有联姻这种存在。

甄林嘉右手握着剑左手拿住剑鞘,剑柄与剑鞘都是青色,在月光下却更像是血干涸之后的某一种紫色。

甄林嘉没有杀过人,但是她也不怕杀人,这地上躺着的我定是要救的,所以屋外的对不住了。

甄林嘉在屋内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进来,却能够听见刀剑相碎声。至少有两拨人,他们应到都没有察觉我的存在,该怎么办呢?

甄林嘉走到高明昊身边坐下,望着他的脸,好看的人,比我弟弟好看一点点。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如果林俭回来了就能商量了,但是屋外那些人他会全杀掉,因为他们挡住了他的路,可是……有办法了,我把剑架在你脖子上,他们会害怕你的死亡,我就威胁你的性命,然后再救你,是个好办法啊!

高明昊觉得自己的脖子凉凉的,可惜睁不开眼睛!刚刚觉得有一双粗糙的手在腰间摸来抹去,腰间有一把匕首,按照匕首的长度可以判断脖子上架着一把匕首?

甄林嘉将匕首架在高明昊的脖子上,白嫩嫩的脖子不愧是富贵滔天的公子,连点儿颈纹都没有。

甄林俭手中握着几根可以止血的药草,破庙前好像有一个小池塘,在里面洗一下就可以了。

破庙周围好像有刀剑相戈的声音,甄林俭路过小池塘把手中的药草丢进去,手中没有趁手的武器,只好用两个拳头了。

甄林俭走到门口,果然有人来找打,甄林俭装作打不过,试试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两把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面前的人应该是老大,从这个位置可以看见姐姐把刀架在地上躺着的那个人的脖子上,原来如此,他们不敢冲进去。

“里面的人是谁?”高城站在门口,挡住了甄林俭和甄林嘉的视线。

甄林俭说:“我不知道,我只是路过。”

“只是路过这么简单?”高城拔出剑抵着甄林俭的脖子,“你又不是个傻子,老远以外看到这么多武装的人是个正常的人都会绕着走。”

“对不起,我是一个傻子!”甄林俭不紧不慢的说道,“里面躺着的那人失血过多,我只是想救他,你看着办!”

“你会医?”

“我还会死呢!”甄林俭说。

“我不会让你死,你进去,救人。”

“你让他们把手中的刀放下,我先去把药草洗好之后再进去!”

“药草在哪?”

“诺,前面的池塘!”甄林俭指着身后那片池塘说。

“在这里站好,我让人去洗。”高城把剑架在甄林俭的脖子上,现在甄林俭的脖子就只有那把剑了,“成末,你去池塘把药草洗好拿过来。”

“是!”叫成末的很小心居然没有带上高城的称呼,甄林俭觉得这些人要想糊弄过去恐怕没有机会了,一会儿进去时希望姐姐把他的钱袋偷了,不然亏大发了。

章节目录 (六)金饼子(一) 甄林嘉右手握着匕首搁在高明昊的脖子上,左手在高明昊腰间摸索,爹和娘都说大安富贵人家都喜把钱袋子系于腰上,或者胸袋以及袖袋中,男人的胸间女人摸过去会心跳如雷面如红豆!幸运的是甄林嘉在腰间摸到了地上躺着这人的钱袋。屋外的动静越来越小,甄林嘉听见刀剑出鞘的声音,随后是陌生的声音对甄林俭进行的盘问:“里面的人是谁?”之后就是甄林俭的声音,甄林嘉抬起头,这人头上的金簪一定非常值钱,换来的前肯定够我和弟弟过一辈子了,可惜了,甄林嘉将高明昊的钱袋放进胸口中,甄林嘉这衣服可没有胸袋!

高城用剑托着甄林俭的脖子进入屋中,甄林俭可不敢说话,甄林嘉转过头大喊:“你是谁?要对我弟弟做什么?”不过甄林嘉手中的匕首仍旧丝毫未动,牢牢地锁住高明昊的脖子。

高城并未看见甄林嘉握住的蛟龙齿,只当是普通的匕首,咪了眼看着高明昊的脖子,甄林嘉收回匕首在左身侧也就是高城无法看到的地方把匕首插入鞘中偷偷藏到袖子里。本是想做个好事捞点儿回报,貌似这人的身份太过于贵重,甄林俭和甄林嘉对着望一眼,救了人马上离开。

“大人,药洗好了。”高成末手里拿着几根药草,几片叶子上还沾着池塘的浮萍。

高城看了一眼药草,这些他不会,只得冲甄林嘉和甄林俭说:“你,起来站在墙角去,你去把药草敷在大人的伤口上!”

甄林嘉与甄林俭在空中交换眼神,甄林嘉默默地走到高明昊身后不远处的墙角,在这个位置高城看得住她也看得住甄林俭,门外的十几号人也都在这屋子中,许多刀剑上还有未落下的血。

甄林俭讨厌脖子上的剑,虽然没有刺破皮肤流出血但是差不多了,甄林嘉伸出右手的食指一边将高城的剑往外推一边说:“大人这剑可不长眼,刺破了我的手了不太好,我这手是用来救命的,毁了地上躺着的人指不定被阎王留住喝茶下棋。”

“耍什么花样?!”高城听了甄林俭这话,嘴上生气却把剑放下来了,武夫大多不会治病,身上带的药也不过是些跌打损伤的基本药。其次这里离姚城近,姚城中有一个现有的名医,这次是岭河派少主章许慕亲自上别院约王爷上落日第一峰游玩,高城曾派人跟随,王爷执意拒绝,结果就摆在了面前。

甄林俭拿过高成末手中的药草,在高明昊面前有一破碗碗中有水,水成红色,应当是面前躺着这人伤口上的血。甄林俭将草药扯成几段将手伸到高城面前说:“大人,可否借一下你的剑鞘?”

“得寸进尺!!”高城瞪着双眼,将剑鞘递给甄林俭,,甄林俭结果剑鞘,倒掉破碗中的水,一点一点的将草药碾成糊状,其实最快的方法是用牙齿咀嚼迅速将草药涂至伤口,可对方毕竟是一个陌生人,药效差点就差点吧,把命捞回来就好。

甄林嘉站在墙角处,胸口的钱袋已经捂热了,甄林俭已经把药草碾成了浆糊状,现在正在扒开地上躺着那人的衣服,甄林俭将药草敷上去,地上的人也许是因为强大的刺激眉头皱紧双手不自然的握紧然后松开,血没过多久就止住了,不过人仍旧没有醒过来,甄林嘉与甄林俭确定这个人不久就会醒过来,但是高城并不会遵守承诺,爹和娘都说过大安国的人都不可信,小至粗粗学会记事的幼童大致耄耋老人。

甄林俭站起身,高城手中的剑非常自然的回到了他的脖子间,甄林嘉站在墙角拔出柳絮剑说:“大人这是不准备放我们离开?”

“我当然会放你们离开,可是阎王刚刚告诉我你们大限已至,想借我的手将你们带到轮回道。”

“大人,你这么做就不怕他比我先喝一杯茶?”甄林俭指着地上的高明昊说。

“你不是把他治好了吗?”

“大人,我会医当然也会毒,医毒两家本就不分的。”

高城犹豫的望着地上的高明昊,他迟迟未醒,自己又不会医术,有一刻高城想要收回剑,但是他仍旧不放心,沉默许久,高城选择妥协:“你想要什么?”

“大人,你将我和我姐姐送到屋外,并且关上门,解药我自会通过破庙的窗户扔进来!”甄林俭徐徐说道,破庙的窗户其实就是一个大口子,窗户的两个扇叶早就不知道在何处存在。

“好!就按你说的这样做!”高城收回剑,甄林嘉可不会这么傻。

甄林嘉绕过高明昊的身体走到甄林俭的身边,绕着高城走了一圈,如今她洗了脸束了发高城便可以看清楚甄林嘉的样貌,甄林嘉的脸在高城见过的女人当中属于上等,但是他看不见甄林俭的脸,因为甄林俭没洗头没束发,只能够从声音辨别他是个男人。

甄林嘉与甄林俭往外门口走一步,高城带来的十几号人举着刀剑围着他们,只让出够一人通过对缝,这些人全戴着口罩,全身上下都是黑的,走路移动全无生息,身上没有任何一处会阻碍到他们的行动。甄林嘉手中的柳絮剑迎着月光消失在门口,高城让人把门关上,从窗口观察离开的两人,等着他们往屋内扔解药以及随时出去将他们逮回来,甄林嘉走在里面,高城看着那把藏青色的剑,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风靡江湖的柳絮剑,两把剑重合,高城却再也不会深想,江湖的事情早在十年前就和他没了关系。

甄林嘉走到窗户正前方十步远,转过身望着高城,默默地把柳絮剑插进剑鞘中,张开嘴对甄林俭说:“走吧!”

高城看到甄林嘉动嘴,以为他们真的会按照约定丢解药进来,没曾想下一刻两人的影子都没有了,气的他抬手把窗户拍成了门。闷着说:“走,回府!”追肯定是追不上的,能够在这么快的时间不见身形没有气息,他拿什么去追!

甄林嘉和甄林俭趴在破庙的屋顶上,屋顶的瓦只在中间破了一个大窟窿,其他还好好的,娘曾经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等他们都离开了,再走最好。

“驾!驾!”马车的声音由远而近,驾车的人面无表情,两匹马并步而行,停在破庙面前,马车中出来两位穿着素男人,头上并没有金银,只是用简单的绳子缠绕一圈,他们走进破庙将高明昊抬进马车,继而车夫驾车离开。甄林嘉坐起身子,天边的太阳马上就要升上来,马车迎着朝霞消失在路的尽头,甄林俭趴在屋顶上,轻轻拿起一块瓦片,屋中除了未干的血迹,已无他人。

章节目录 (七)金饼子(二) “姐姐,他们走了!”

“走了?”甄林嘉说道,“真不知道是些什么人,不过一定很有钱,我之前悄悄地拿了他的钱袋。”甄林嘉掏出钱袋,将里面的银子倒在甄林俭的双手上,金黄色的饼状物体在第一抹阳光中出现在两人面前。

“是一个饼子!”甄林俭拿起来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很硬,应当是金子。”

“金子?应该是个好东西!我们先下去!”甄林嘉将钱袋重新揣进胸口中,跳下屋顶,“林俭,我们先去城里买些衣服吃点东西。”

高明昊在中午醒过来,身上盖的是夏日那种薄薄地被子,睁开眼看见的是自己别院大屋卧室挂的苏青色为底青丝绣的蚊帐,胸口处有些麻麻的感觉,那是止血药药效还在的感觉,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在跟他拔河,高明昊抬起右手,右手到现在还死死的抓住乞丐才会穿的粗麻布衣角,灰黑色完全看不出来脏的衣角。高明昊死死的将这衣角握成一团扔出帐外,闭上眼睛继续养伤。

“姐姐,你的衣服怎么破了?”甄林俭在甄林嘉的强烈建议下,洗了脸束了发,甄林嘉还捏着甄林俭的下巴用从高明昊那里拿来的蛟龙齿刮去甄林俭的胡子。

“衣服?”甄林嘉把蛟龙次插在腰带上,低头看自己的衣服,的确少了一块儿,“可能是在哪个地方扯掉的,不管它,我们先去吃一个早饭,一人添两件衣服。”

甄林嘉与甄林俭两人出了衣坊,一人手中一个包裹,身上已经换上富国人家才会穿的薄纱蝉翼,脚上的鞋子也是极为舒适的面料做成,店家一直极力推荐他们的衣服,甄林嘉与甄林俭也被衣坊中玲琅满目的衣裳蒙了心,出来后那个金饼子已经消失无踪。

甄林嘉提着包裹走出衣坊,包裹里的是一件淡粉色为主的裙,当初顺过来的金饼子一点儿无剩余,甄林嘉下了衣坊的石阶转过头望着衣坊的店匾:“金饼子是这么花的吗?”

甄林俭在甄林嘉身后一步,说:“姐姐,我们不应该挡着人家店门。”甄林嘉侧身站在甄林嘉的身后,这时候来了客人,甄林俭赶紧将自己的姐姐往后扯。

高明雪一身雪白,在甄林嘉甄林俭面前停下,世间难得一见双胞胎,龙凤胎更是难得,高明雪的面纱只是从鼻尖开始遮住她的下颌,两双水灵灵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甄林嘉与甄林俭,说:“你们是龙凤胎?”

甄林俭没想到眼前这位大小姐会同他们说话,甄林嘉递给甄林俭一个眼神两人一同回答道:“是。”

“哎呀,大小姐您来啦,快里边请。”衣坊的掌柜匆匆从店里小步跑出来,侧身将高明雪往店里引,“大小姐的来时怎么不提前让下人来云布衫知会几声,小的们也好赶制几件衣服送给大小姐啊!”

“真够狗腿的,也不知道这大小姐究竟是什么人!”甄林嘉转身离开,甄林俭冲高明雪多看几眼,跟着甄林嘉的脚步,他们在大安并没有归处,只得在街市集市瞎逛。

“睎裳!”

睎裳点点头,对云布衫王掌柜说:“王掌柜,您去歇着,我家小姐只想随意逛逛。”

“好!好!大小姐随意,看上哪件衣服叫店伙计打包就行,银子什么的不需要,王某自愿献上。”王不群看到高明雪点点头,才挪动自己肥胖的身体走到后院去,之前对高明雪的谄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当年犯生天安一战圣上也是默许的,却在两败俱伤时派兵清剿,他只是个过路的商人啊,在混乱中亲眼看着妻儿被人马踩死,能够保命也是爱妻拼尽权力将他推出老远。

“小姐,可有喜欢的?”曦裳走进高明雪,这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曦裳见高明雪对哪件多看一眼,就让店伙计给包起来,高明雪粗粗挑了五件衣裳,两个店伙计左右各自提了一包,曦裳手上有一个,“两位伙计,请随我们到府中。”

高明雪浅紫色的面纱轻飘飘的抬起来,甄林嘉与甄林俭在街市闲逛一圈儿再次相遇,这一次高明雪只是轻轻的看了两人一眼,才将目光移到甄林嘉手中的柳絮剑以及腰间挂着的蛟龙齿,柳絮剑她不认识,蛟龙齿她认识,这是六哥贴身匕首,怎会在这姑娘手中。

不知道是哪阵风将高明雪系好的面纱轻轻吹落,高明雪伸手接住,在大安国本就没有什么古板的规矩,女儿家出现在街头巷尾也是常事,高明雪想将面纱放进袖子中,曦裳上来说:“小姐不可,六少爷可不知你离开何府。”高明雪回头看一眼曦裳点点头将面纱重新戴好。

甄林嘉走在街头,身上没有钱,甄林俭身上也没钱,现在是吃午饭的时候了,肚子咕咕直叫,只能闻着街头巷尾的饭菜香味望着来往的行人,甄林嘉在这么热天气里忽然觉得冷,接着就是一个哆嗦,脸上也起了鸡皮疙瘩,甄林嘉转头看甄林俭说:“林俭,你有没有觉得这儿有点冷?”

甄林俭抬起头望着头顶活泼的太阳说:“老姐,你怕不是晒糊涂了?”

“不行,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找个有鱼的池塘或许还可以饱餐一顿!昨天那个池塘就里有鱼,可是我们穿成这样也不方便捕鱼,娘说在大安国有很多种营生方式,我们不妨试试?”

“不行不行,爹说过天下没有什么香喷喷的馅饼。

章节目录 (八)秾姣 “那个大婶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好人!”甄林俭顺着甄林嘉指的方向望过去,有位从身形脸貌看起来三十五左右的穿着看不出究竟是绿色还是灰色的衣裳从两人身边走过,甄林俭顺着大婶走的方向转动自己的头,“贼眉鼠眼的,看着就精明。”

“林俭弟弟,我们离开世外岛多久,你都学会看人啦?”甄林嘉看着那位大婶说,“横竖我们都有本事保护自己,你在这里等着我上去问问!前面那位大婶麻烦等一下。”

关百灵听见有人叫自己,停下脚步转过身,甄林嘉在她三步外停下,关百灵上下打量甄林嘉,容貌上等,衣裳上等,鞋子上等,只是发髻间未着任何饰品发簪,关百灵亦看到甄林嘉握在右手的柳絮剑,只当是有人照着柳絮剑做了一把仿品,未曾在意,这里是姚城,昨日她才到。关百灵将目光转移到甄林嘉后面的甄林俭,两人实在是太过相似,在甄林俭的腰间挂着一块她十分熟悉的玉牌,关百灵一时想不起。

“大婶儿?”甄林嘉见到关百灵的两只眼睛一直在她和林俭之间转动,退后三步遮住关百灵探究的目光。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关百灵将目光移回甄林嘉身上,“姑娘有何事?”

“大婶,我想问问这座城市里面有什么好营生的活计吗?”

“营生?”关百灵惊讶以至于没控制住自己的音调,“姑娘你穿的这么好难道是在和家里赌气跑出来的?”

“不是不是,我们在大安国是没有家的?”甄林嘉说。

“没有家?”关百灵重复,“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去处,那个地方男女都收,我就做一次善事。”

关百灵说的地方叫秾姣,这是一座大宅子,处在郊市镇,占地足有150亩,占据郊市镇十分之一的土地,上下一共五层,两个半圆组层一个圆,半圆之间有条马车道,马车道有两个开口,往下是停车的地方,往上只是经过,东方驶进停车场西方就是出口。秾姣分为两个地方,青楼鸠巢红楼竹梅,鸠巢竹梅各自占据一个半圆,不过鸠巢分为阴阳两个部分。竹梅是个日日唱歌弄曲儿的,鸠巢便是一个整日欢声笑语的,秾姣不止是接男客,就是女客来也是很受欢迎的,只要有钱,在这儿你就是秾姣的主人。

关百灵带着甄林嘉甄林俭走出闹市穿过几条安静的住宅区,不远处甄林嘉都可以听见琴音的悦耳以及笛音的悠长,走到秾姣的大门处,甄林俭抬起头望着门匾念出来:“秾姣?”

甄林嘉说:“‘何彼秾矣?唐棣之华。’爹爹曾经解释过这句话的意思,不知道这名字是否由此而来?”

关百灵走进去,秾姣有两个赌场,中间是用马车道分割开,马车道中央架起了一座宅子,底下一层用以马车通过,上面一层用来办公,关百灵要去的地方就是上面那层,关百灵走在前面,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左右观望,说:“姑娘,你手中这把剑应当很值钱,你将这把剑卖给我如何?”

“大婶儿,我不卖。”甄林嘉放慢了脚步,甄林俭挡在两个人中间,将关百灵的目光完全遮挡。

这大婶居然想要我的柳絮剑,娘说过使剑的人的剑就是生命,除非传承否则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甄林嘉左右转着头,心中不安。

关百灵走上第二层,店伙计丁仆见到是她以及后头两个穿着不俗男女赶紧进了屋子里,本来寻常的货物叫那些管事看看就行,但是关百灵不一样,她的人必须让四当家燕羽过目。

丁仆匆匆进到第三层,这一层不第二层小一半,燕羽斜坐在主座上,下面有十个人正在一一对着账本,这些账本都是两楼的掌柜老鸨送来,而这十个人的作用就是十天对一次账本,今天是十个,明天又是是个,第三天还有十个人,对完之后,哪相差过多定是出了问题。丁仆进来在燕羽耳边说:“四当家,关小姐来了?”

燕羽坐起身站起来往外走,在门口时探个头进来,对着埋头苦干的是个人说:“好好算,不要想着糊弄我哦。”

秾姣处理事务得到屋子最外面一圈有座椅,是用来接待客人的,关百灵就坐在其中一张凳子上等着燕羽。甄林嘉甄林俭各自坐在她后面,有些不安,总想通过某种方式将不安表现出来,可是本人却觉得我很镇定。

“关小姐今天又给我们秾姣带来了什么样的美人啊?”燕羽从楼上下来,脸上抹了淡淡的胭脂,使得他看起来比较女人化。

甄林嘉看着这男人,穿的是浅绿色的外袍,里面那层是柠檬黄,最里面的是白色,估计是里衣,冠发间居然插着女人的步摇,抬头时的一眼一笑都像女人。

“是这两个小家伙吗?”燕羽起身走到甄林嘉和甄林俭面前,“关小姐真会识人,这两个小家伙一定会成为我们秾姣的头牌。”

关百灵没有说话,每次见着燕羽她总会不自觉地害怕,她站起身来想要赶紧离开这里,燕羽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关百灵一眼,但是关百灵的一举一动都在他心中,燕羽说:“报酬你自跟着丁仆去领,期待你下次带来的好货!”

燕羽将目光放在甄林俭的身上,燕羽说:“瞧瞧这小脸比你妹妹漂亮多了!”

甄林嘉很生气,有人贬低她的美貌,甄林嘉拿起剑戳在燕羽的脚上说:“对不起我是他姐姐!”

“姐姐!那怪不得弟弟比你漂亮。”

“林俭!”甄林嘉喊了一声,甄林俭站起来,燕羽一巴掌拍在甄林俭的屁股上说:“身材可真好。”

“姐姐!这人打我屁股!”甄林俭红着脸告诉自己不能打人,这是他的地盘。

“变态,流氓!”甄林嘉站起身。

燕羽过来在她脸上摸了下说:“细皮嫩肉的,客人会很喜欢的!我是流氓变态,你们可知道秾姣是做什么的吗?享誉大安的花楼,花楼是做什么的?”燕羽在甄林嘉身上来回打量,“你手上的剑可是柳絮剑?”

娘没说过岛外的人全认识柳絮剑啊?甄林嘉紧紧握住手中的柳絮剑,思绪翻飞。甄林俭递来一个眼神,从这里逃出去。

“小姑娘不回答,那就是了,你知道犯生教么,二十一年来从没有放弃寻找柳絮剑的下落,按照时间来算,你们姐弟应当是覃嘉琪与甄有见的孩子?”

甄林嘉与甄林俭不敢再听下去,这里是二楼,借助他物跳下去不会受伤。

“小兄弟,看在你姐姐的性命上不要选择轻举妄动!”燕羽听着窗微动的声响,将手放在甄林嘉的脖子上,不过并没有得逞,甄林嘉掏出蛟龙齿在燕羽的手上割下一道伤口,蛟龙齿却未沾上燕羽的血迹,甄林俭先从窗户跳下去,甄林嘉跳之前对燕羽说:“大叔,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猜出我们是谁了,我劝你好好想想我们的爹娘是何许人?”

燕羽看着甄林嘉跳下去,左手捂住右手手腕上长达三厘米的伤口,丁仆赶过来时,地上已经有一滩,丁仆赶紧将药箱拿来放到燕羽旁的桌上,放下后马上去找秾姣的医师莫终悼。

莫终悼在秾姣有一个独自的院子,院子中都是秾姣丁仆去山上采来的草药,来找他问着这些草药顿时觉得心中的石头小了不少,院子门开着,丁仆看见莫终悼在摆弄那些还未完全晒干的草药。

“莫医师,四当家右手腕被匕首划伤。”

“被匕首划伤了?燕羽肯定是自己划伤来骗我过去的。”莫终悼止步未动。

“医师,你再不去四当家的血都流干了?”

“燕羽对自己这么狠?”莫终悼还是是不信,翻弄完这簸箕药材,又去翻那簸箕,“丁仆你进去把药箱拿出来,我随你去一趟。”

燕羽抖着左手从药箱中找出纱布,这里面的瓶瓶罐罐中只有纱布他认识,不知道这丁仆怎么办事的,居然拿的这没有贴标签的药箱!燕羽左手是用不惯的,哆哆嗦嗦间纱布全掉进血滩中,全部不能用,燕羽气急大喊:“来人,把刚刚的少男少女抓起来!”燕羽只是想通过大喊来出口气,在那少女拔出匕首后已经有人去追,燕羽坐在地上,身上黄黄绿绿的衣服已经成其他颜色,视物开始模糊。其他地方的丁仆看了他许久,说:“四当家晕过去了,我们把他抬上床!”燕羽是不喜人靠近的,所以这办公处许多人愣是等他晕过去才将他抬上床。

章节目录 (九)合作? 莫终悼背着药箱来到燕羽的床前,燕羽的左手还没有止住血,铺在床沿的床单都染上了血,莫终悼走上前将屋子里的人全轰出去,自己坐在染血的床单上拿住燕羽流血的那只手说:“哎呀呀,小燕燕,你对自己可真狠啊,为了来见我这条命都快掉了!”

莫终悼伸出手在燕羽脸上摸了几把,从药箱当中取出止血的要们一点点洒在燕羽的伤口上,“看来是很锋利的匕首割的,大安没有几把匕首是以锋利出名的,最近听说有几位王爷在此晃荡……”

“四弟!”莫终悼想着,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莫终悼将纱布缠绕在燕羽的手腕上系上活结,抬头就能够看到卫愠蘅,卫愠蘅是秾姣的大当家。

秾姣总共有四个当家人,四当家常驻秾姣,其余三个莫终悼可不知道。

莫终悼收拾好药箱,奇怪于卫愠蘅怎么忽然来了这秾姣,但是不可问不可问,他不过就是个四当家燕羽的座上客而已。

莫终悼站起来将药箱提好作礼说:“大当家,四当家应是被锋利的匕首所伤导致的失血过多,我已经做了最基本的止血措施,这段日子多食些活血补血的药膳即可,这是药膳配方。”

卫愠蘅结果药膳方子,低头看几眼就将方子递给丁仆说:“多谢莫神医。”

“四当家对我有恩,我只是回报。”莫终悼说完离开,卫愠蘅在燕羽窗前站了一会儿出门将门关上,“载慰,去查查到底是谁有本事伤的四当家。”

载慰站在阴影中低声说:“是!”

甄林嘉拔出柳絮剑护在身前,甄林俭从旁抢来的不知道是谁的佩剑背靠着甄林嘉的背,离开世外岛第二天就有了杀身之祸。

消息传的挺快的,不能与这么多人缠打,否则命不久矣。

甄林俭抬头,在房梁上似乎有股低气压传来,这不是好兆头,甄林俭贴着甄林嘉的身子说:“姐姐,上面有人。”

“我感觉到了,赶紧跑!”甄林嘉环顾周围,这里摆放大多都是乐器,有些女子男子站在外围穿的暴露,里面这一圈全是企图阻止她和林俭离开的仆兵,他们围得很紧,地上已经躺着十几二十个晕过去的仆兵。

甄林嘉与甄林俭从没有杀过人,但是他们对血很熟悉,鱼的鲜血也是红色的。

甄林嘉转过身,将自己的后背露出来,甄林俭心领神会,在前方五十步左右有扇打开的圆窗,这里不过是一楼,不管后背。

甄林嘉与甄林俭轻松的将面前这几拨人击退,从圆窗跳出去,一路奔逃,直到后面的人都没追上才停下喘口气。

载慰在阴影中看了两人一会儿,他们没有目的的奔逃,他是一个人,一打二能赢的几率非常小,只是看见了女子腰间别着的匕首--蛟龙齿,这就够了!载慰在阴影中离开。

“姐姐,好像走了!”甄林俭本该在喘气却一下子恢复平稳的呼吸。

甄林嘉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两个苹果递给甄林俭,两人坐在街边望着过往的行人消失在街的尽头,天马上黑了,路边的说书人还在卖力。

甄林嘉和甄林俭吃完苹果竖起耳朵听。

说书人讲的故事数次提到劫富济贫四个字,甄林嘉一直没听懂这是个什么意思,为什么去抢劫别人的财物还能够获得一片叫好声?

“你是说你看见了蛟龙齿?”卫愠蘅一半的脸藏在阴影中,今日他来秾姣就是为了高明昊的合作,而蛟龙齿是高明昊亲手打造的匕首。

“是,属下看得清清楚楚,那男子腰间别着的就是蛟龙齿!”载慰在撒谎,不过一点儿撒谎的迹象都没有。

“高明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卫愠蘅转过身将自己全部埋于阴影中,“丁仆把我的牌子拿去何许人府中叫高明昊来秾姣小聚。”

高明昊躺在床上,胸口的伤结了层薄薄地痂,现在还不能下床走动,屋里的血腥味较之昨天已经散去大半,窗户死死的关着,很不透气。

“哥?在里面吗?”高明雪在外面轻敲门,“我进来了哥。”

高明雪端着药走进来,见窗户死死闭着,就放下药将窗户打开,高明昊忙阻止说:“雪儿,别开那么大,被人发现我们就完了。”

“哥……”高明雪的只好将大开的窗往里收,留下一条缝儿就好,高明雪帮着高明昊把药喝进去。

何府的宅子很大,高明昊命何许人买来多年未曾入住,要做的就是这个宅子除了几个仆人没有主人。

“主人,卫愠蘅派人送来牌子邀您过去。”高归在主屋外面说。

“哥,我去!”高明雪将坐起来的高明昊按下去,“我只比你矮半个头,我们同父同母长的也相似,我替你去,你现在要好好的养伤。”

“雪儿,这不是闹着玩儿的!”高明昊能够感觉到伤口所结的痂裂开,“雪儿听我话。”

“哥,你这样子站的起来吗?”高明雪站起来,“哥相信我,我不会有事。高归去叫睎裳过来。”

高明雪执意去做,高明昊现在这副样子也没办法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高明雪穿上男人的衣服画上男人的胡茬。

章节目录 (十)高明雪的计划 卫愠蘅在秾姣等到了如约而来的蛟王高明昊,两人的来往是在五年前开始的,却从没有见过面。

今日这么急只是为了地下钱庄建立,卫愠蘅曾经许诺协助蛟王登上高位,蛟王也曾许诺到时多播一点儿土地出来供卫愠蘅建花楼。

高明雪做了男人模样,下巴贴着短短的胡茬,男性应有的喉结也做了假,她只比高明昊矮半个头,装作男人也不是第一次,可高明雪毕竟不是高明昊本人,所以她这一次的目标只是赖在秾姣,让他们无法对一个中毒的王爷洽谈合作。

高明雪叫来睎裳,让她也做了男儿模样,高明雪取出从宫中带出来的毒药塞进上牙龈中卡住,只要不喝水吃饭她就不会中毒,高明雪拿出解药递给睎裳,让她将解药塞进自己冠发中。

卫愠蘅吩咐丁仆在红楼第五层最左边的房间摆上宴席,又让人在车场入口等着一辆挂着银白色窗帘的马车,高明昊会在这辆车上。

卫愠蘅站在窗边,从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来往的马车和人,现在出现的是月亮,丁仆在后面给那坛酒下药,四弟什么时候恢复,那么高明昊就什么时候自由。

卫愠蘅弯起嘴角,停车场那边出现一辆马车,周身布饰都是银白,从马车里走出两个人,走在前的应当是他的亲信,未着冠簪,随后出来的人应当是这次会面的主角蛟王!

卫愠蘅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高明昊,你凭什么跟我谈合作?

高明雪走下马车,这辆马车是高明昊的。

高明雪下车之后从左边车道的墙下来了一个丁仆。

高明雪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一种无论权势性别都能进来的地方,在车道的两旁是赌场,赌博下注的声音在耳旁从没有断过。

丁仆走上前上下打量高明雪,判断高明雪是不是自己等待的蛟王,待到确定才走到高明雪面前行礼说:“贵人,随我这边来!”

高明雪点点头,睎裳上前一步说:“请带路!”

高明雪进的是红楼竹梅,中庭有两个楼梯呈弧形,里面的人并不是高明雪想的那样各色男女穿着暴露,只有各种乐器的声音从某一个房间缓缓而来,跟着是男人女人的轻笑随后是几句末了的笑话或者是诗词带来的笑意。

丁仆将高明雪与睎裳带到五楼最左边的那个房间,房间很安静,明亮的烛光从房间里倾泻到走廊上,丁仆在前方站住转头行礼:“贵人请在此稍等片刻,仆去请主人。”

高明雪点点头,在昏暗的走廊中与睎裳交换眼神。

丁仆在门口敲门,卫愠蘅知道是高明昊到了,他仍旧望着窗外的赌场说:“进来!”

丁仆推门进去转身把门关上,行礼起身说:“大当家,贵人就在门外。”

“开席!”卫愠蘅转过身站在主位,满上一杯酒,丁仆上前把门打开邀请高明雪与睎裳进来,“大人,我们江湖中人从不拘小节,蛟王前来在下定是要敬您一杯酒的。”

高明雪独自走进去,睎裳被人拦在门外,此时门已经关上,这房间只剩下她与卫愠蘅两人。

卫愠蘅比高明雪想象中还要高一些,高明雪站在客位上,说:“大当家,你我相交五年,这杯酒应当是我敬你才是。”

“怕我下毒?”卫愠蘅说,“那我先干下这杯酒。”

高明雪看着卫愠蘅喝下,心中警铃大响,卫愠蘅喝完酒将杯子倒扣,用右手背擦嘴角说:“王爷,该您了,草民替您将酒满上。”

高明雪看着卫愠蘅递过来的酒杯,这酒杯比宫中的要大三倍,高明雪感受着上牙龈卡着的毒药,为了哥哥,这杯酒她非喝不可。

高明雪将酒杯接过来抬起头望着卫愠蘅,他的眼中有某种由于愤怒而引起的笑意。

高明雪举起酒杯一口喝下,上牙龈的毒药引发出的毒性,高明雪不省人事。

卫愠蘅懵了,他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但是怎么敢背上杀害皇室贵人的罪名,紧接着他冷静下来,大喊:“丁仆马上去请莫终悼!”

卫愠蘅将高明雪抱起来,怎么这么轻?男儿即使清瘦也不至于这般轻。

卫愠蘅接着将人抱到床上,脱鞋拉过被子给高明雪盖上,门外站着的睎裳之前也与高明雪和高明昊商量过这种情况,睎裳最好是现在离开,给卫愠蘅造成一种错觉就行。

章节目录 (十一)劫富济贫 “大爷什么是劫富济贫啊?”甄林嘉凑到说书人面前。

“小姑娘,劫富济贫是侠义之士常做的一种善事,大侠劫的富人全部都是坑蒙拐骗的勾当,当今这姚城便有那么几家。”

说书的大爷王千悲顿顿,继续他的滔滔故事,“这种大侠现在在大安国不常见,官商勾结的除了那些个奸人在朝廷当大官的,还真是少见,前几日那管理姚城的太守刘云解,就被劫了,不过是在大街上,所幸那不知名的大侠跑的快,不然就惨咯!就是不知刘太守做了什么阴暗的勾当,居然被劫了!”

刘云解?甄林俭虽然隔得不远但是王千悲的声音十分洪亮,她听的清清楚楚。

甄林嘉离开围着王千悲的这群人,低头与甄林俭交换眼神,在这些寻常百姓家中貌似十分喜欢这些劫富济贫的大侠。

在他们眼中这种事是知道称赞的!甄林嘉想着,现在不知是几更天了,更夫也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头顶没有月亮,甄林嘉与甄林俭今天就各自吃了个苹果,所以他们饿了。

太守刘云解当然住在太守府,太守府在姚城的最中心,晚上夜间没人,月亮也不在,空气中有股湿润的感觉,可能要下雨了。

甄林嘉与甄林俭并肩走进中心的街巷,中心街是没有商铺的,全部都是显贵富有人家的宅邸,每家门前都挂着两个灯笼,紧闭着大门,门前摆着狻猊,铺首衔环从第十条街的无漆铁环慢慢的到第一条街金漆兽面锡环。

太守府占据中心,姚城没有皇室人员,只有一个岳国侯,岳国侯是皇后的亲弟弟。

甄林俭现在拥有了一把剑,是之前在秾姣时随手抢来的,不知道也不记得是谁的剑被倒霉悲催的抢过来,不是一把华丽的剑,相比拥有这把剑的人现在应当换上新的了。

太守府在城中心,甄林嘉与甄林俭分开寻找可以翻越过去的高墙,甄林嘉在西方这面墙里墙外都看到了两棵长势正好的大树。

甄林俭绕了一圈也发现这两棵大树,却看见墙头上有两个人,黑色衣服那个人不知道是谁,旁的那个便是甄林嘉,甄林俭在下面望着,甄林嘉不会出事。

甄林嘉刚刚从树上跳下来趴在墙头,就看见里面有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衣服的人匆匆从里面出来,甄林嘉收回脚,那人动作迅速的爬上府里的那棵树,然后趴在墙头不走了。

甄林嘉转过头与这人对视几秒,只见他把食指搁在嘴唇中间。

甄林嘉点点头,这人刚从里面出来或许里面现在正在发生某种大事,这种行侠仗义的大侠她一定要帮他。

高明昊收回手,选在今日来是因为天上没有月亮,卫愠蘅那边的事比较麻烦,偷了蛟龙齿的女人居然跑到秾姣把燕羽伤的性命都出现危机,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接卫愠蘅的牌子,可是雪儿执意要去,这边的事得快点儿了。

甄林俭蹲在墙下,甄林嘉趴在墙头,里面慢慢的传过来杂乱的脚步声,甄林嘉望过去,火把灯笼慢慢的充满双眼,来来往往的人掏出刀剑,大喊:“有贼人闯进府中!”

甄林嘉转过头看一旁的大侠前辈,高明昊伸出手把甄林嘉的头按下去,他们一起藏在阴影中直到里面的人都离开。

高明昊才将头探出来,正当高明昊翻身欲再次进入太守府中时,甄林嘉把他拉住,高明昊险些被甄林嘉的行为逼得吐出血来,高明昊抬头望着甄林嘉用气声说:“你作何?”

“前辈,我想问问这家人富不富?”

“富不富?”高明昊被这问题问住了,想要将甄林嘉的手打开,却发现甄林嘉的力气大的惊人,完全不似他以往遇上的那些女子,高明昊侧过头突然觉得甄林嘉的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你想劫富济贫可以去何府,何府的主人何许人是姚城的首富。”

“何府?在哪?”

“第十条街,从这里一直往前走到快要离开中心街时最大的那座宅子!”

“谢谢前辈,晚辈这就放你离开。”

甄林俭在下面将甄林嘉与那个男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甄林俭听着那男人离开的声音爬上墙头说:“姐姐,我们还去吗?”

“去,当然得去啦,不过前辈好像不希望我们跟上去,所以等看不见他我们再下去。”甄林嘉随时注意着里面的动静,“前辈说的那个府我们明天再去,现在先想想我们一会儿截多少钱!”

“十两银子怎么样?”

“十两能干啥?”

“今天的早饭挺好吃的,刚好十两。”

“吃那么贵干嘛,前几日你买的那两个包子就不能吃啦?”

“嘿嘿,姐姐我就是这么一说嘛。”

“林俭,我相信我们总有一天会非常有钱的,今天我们就偷摸的抢十个铜板,前辈不见了,我们下去吧!”甄林嘉顺着大树跳下去。

夜里,太守府经历了高明昊这场闹事之后,醒着的人更多了,甄林嘉找了半天才终于遇见一个小丫头,丫头看着甄林嘉张嘴大喊,甄林嘉赶紧伸手将她的嘴捂住贴着小丫鬟的耳边说:“别叫,否则下一刻你就死了。”

婧兰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甄林嘉右手捂住她的嘴左手扯下她的系腰,婧兰看着这位姐姐将她的系腰递给后面一位长的好看的哥哥,那哥哥说:“干嘛扯她系腰啊?”

“当然是绑起来拉,不然她去通知府中上下,我们不是白忙活了?”

甄林俭依言将婧兰绑起来,这小姑娘看起来可能刚刚十岁,头上插着玫细细地银簪,甄林俭忽然问:“小妹妹你身上有没有十个铜板?你给我我就放了你。”

十个铜板?婧兰点点头,她腰间系着钱袋,里面有十几个铜板和十两银子。

甄林嘉取下婧兰的钱袋,不多不少的拿出十个铜板,一剑下去将婧兰身上的系腰砍断。

“抓刺客!快抓刺客!”甄林嘉在这边就听见附近大喊抓刺客的声音,想必是那位乐于助人的前辈,甄林俭递过来一个眼神,像这种大善人一定要救下来。甄林嘉将十个铜板分出五个一边递给甄林俭一边去声音传来的方向,甄林俭跟在后面。

高明昊倒在地上,刚刚被那女人拉住果然扯开了伤口当初就不该勉强自己,虽然偷到了刘云解与岭河派往来的证据以及贿赂账本,但是现在极有可能随同这些证据一同折在这里。

高明昊坐在地上,右手捂住胸口,左手提着装有账本和信件的包裹,双眼视物开始模糊,呼吸也变粗,恍惚间她见着一个女人和男人往这边冲过来,我不是让她离开了吗?

她怎么还在这里?高明昊醒着倒在了地上,陷入昏迷。

甄林嘉提着柳絮剑砍出一条口子,这里保守估计有三十人,柳絮剑染上血后慢慢的顺着剑锋落在地上映出点点红绣,甄林嘉大声说:“林俭你去抱前辈,我抱不动他!”

甄林俭得令,这些人甄林嘉一个人是完全可以应付的,甄林俭收回剑,甄林嘉在前方开路,人越围越多,甄林嘉开始有些力不从心,甄林俭懂得甄林嘉的想法,踩在石凳上寻找可以借力的地方,轻功使得他身轻如燕。

甄林嘉踩在对面的人递过来的剑刃上一跃而起,差不多两人高的距离甄林嘉和甄林嘉互相给对方着力点在下面这群人眼上离开了太守府。

这眼下高明昊还晕着,甄林嘉与甄林俭又把他带到那破庙,救人总得看清楚来人是什么模样。

甄林俭将高明昊的面罩取下来,甄林嘉去采草药了,在路上甄林嘉替高明昊看了大概,主要就是失血过多,伤口处她没有看,这些甄林俭会做。

章节目录 (十二)丹红素 高明雪躺在床上,她知道自己的所中的是丹红毒素,这是一种比较奇异的毒,这种毒的特点是服下这种毒药的人立刻昏迷但是可以感觉到外界的声音以及触觉,却不能看见。

卫愠蘅将她抱上床的时候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这个时候恐怕卫愠蘅开始察觉高明雪作为一个男人不具有的相应体重。

卫愠蘅亲自来叫我去治病?莫终悼收拾药箱脑子里一直思考着将被他救治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竟然可以让卫愠蘅亲自让人来找一个他并不喜欢的郎中,如果是燕羽他每天必去两次,用不着任何人催!

卫愠蘅站在床前焦急万分,可是他除了叫郎中过来没有其他办法,卧室与客厅隔了一扇门。

卫愠蘅走出卧室将门关上,地上跪着一个丁仆,他之前吩咐丁仆下的是迷药,并不会这么快致人陷入昏迷的剂量,可是他高明昊连酒都没喝完怎么就昏迷不醒?

“大当家……”丁仆跪在地上,“我真的没有换药,您是看着我下的药啊!!!”

卫愠蘅陷入自己的思绪,他的确是看着丁仆往酒菜里倒的药粉,可是人倒下了这是事实,能怎么办?卫愠蘅问自己,这时候门打开了。

“大当家,莫神医来了。”丁仆推开门,莫终悼在后面挎着药箱进来。

“大当家,病人在哪?”莫终悼看着地上的丁仆,料定是这丁仆做了什么错事。

卫愠蘅僵硬的说:“你先下去。”地上的丁仆如临大赦跪着跑出去,“莫终悼,你进来看看,里面躺着可是当今蛟王爷,他不能死在秾姣,否则朝廷定会倾兵将秾姣毁掉。”

“蛟王爷?”可真是胃口大了,当年天安教的例子不是活生生的存在吗?虽然都不是亲历的人居然还接受皇室的合作,莫终悼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却说,“快带我进去!”

高明雪听见门重新打开关上的声音。

莫终悼走在卫愠蘅的前面,床上躺着一个人,闭着眼,两者脚被人随意放在床沿,身丈与男人差不多,但是莫终悼不禁怀疑床上躺着的人的性别是否与他的穿着相同。

莫终悼在桌上放下自己的药箱,做到窗边拾起高明雪的右手探脉:“大当家你确定他是蛟王爷?”

“难道不是?”

“这是个女人!”莫终悼嫌恶的将高明雪的手放回去,“她中了丹红素,这是现今世上最狡猾的毒素之一,下毒的人才知道毒药究竟在哪里!”

卫愠蘅心中气急,一掌拍在门框上,导致半扇门随着他的力道俯面倒下去,门外忽然传来丁仆的声音:“诸位贵人别将头伸出来观望,自行玩乐去!”

卫愠蘅走上前来,伸手将高明雪的胡茬扯下来,心中因为被欺骗气急,却不能动高明雪一点毛发:“你能解么?”

“不能!”莫终悼如是说,丹红素的素字往往来自于下毒人身上的某一点东西,要想解可难了。

“好吧。”

“莫某告辞。”

高明雪听见门关上的声音,解药就在她头顶的冠饰中,除了哥和睎裳只有她知道了,但愿睎裳离开秾姣,否则一切都晚了。

高城换了财爷常穿的夸张衣服,身后跟着十个人全是家仆打扮,他们一同呆在秾姣圈里两侧的赌场,偶尔才下注,双眼望着的是竹梅的三扇门,就连睎裳都没见到身影。

有一人穿着与高城同样的衣裳匆匆跃过所有人直奔高城而来。

高城不用想就是王爷出事了,却还是假装问问:“卜生,怎么了?”

高卜生跪在地上低头看着地说:“老爷,都是奴的错,夫人问奴您去哪了,奴害怕夫人就全都说了!”

高城佯装愤怒说:“混帐,管那老娘们作甚?”

高城的确想要离开,可是王爷命他守在这里,保护公主,既然这样我就带着人闯进去,直接要人!

高明昊醒来时躺的仍旧是那破庙,身边有两个人坐在地上,四只眼睛黏在他身上。

甄林俭首先发现高明昊醒过来,推推一旁睁着眼睛睡觉的甄林嘉说:“姐,他醒过来了!”

“醒过来了!”甄林嘉眨眼望着地上的高明昊,“前辈,我们都救了你两次了,这次你准备怎么报答我们的救命之恩?”

高明昊转过眼睛放在甄林嘉身上,她手上握着的是柳絮剑,这把剑是犯生教下一任准教主的剑,只是在二十一年前消失。

高明昊忽然笑起来,说:“我想想?我府中差两个会医的人,包吃包住,你们愿意来吗?”

“就包吃包住?一个月几两银子?”甄林俭问。

“十两!你们生活上的所有我全包了。”

“林俭,你说这条件够么?”甄林嘉说,“我上次顺走了你的匕首,现在还给你,谢谢你。”

“这把匕首叫蛟龙齿,是我亲手制作的,既然在你那儿,你便留着吧,等着以后我需要时再找你要。”

“真的?谢谢!”甄林嘉将蛟龙齿重新插进腰带中,忽然觉得少了一点儿东西,“林俭,我们买的衣裳呢?”

甄林俭站起来左右看看说:“指不定昨天在太守府丢了!”

“可惜了,这还是我十几年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衣裳!”

高明昊听说东西丢了,还在流血的胸口一紧说:“姑娘,我昨天拿到的那个包裹呢?”

甄林嘉转过身从屁股底下抽出蓝色的包裹说:“是这个吗?”

高明昊点点头,闭上眼睛说:“你们可以到何府叫人来把我们带回去吗?”

“哪个何府?”

“就昨天我给你们提的那个何许人何首富的府中,你们只要带着蛟龙齿去就行。”

章节目录 (十三)高卜生? 甄林嘉与甄林俭在空中交换眼神,甄林嘉说:“我去吧,弟弟你好好照顾他。”

天还没亮完,月亮太阳共同存在于天上,夏日的微风没有花香,那边的池塘蛙叫阵阵,莫名的甄林嘉抖了个机灵,打出一个喷嚏。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她什么都没有吃,折腾一天连个野果子都没有找到,甄林嘉走路的双脚也开始松软却不至于让她倒下。

甄林嘉经过街市集市,钻心的饭菜香气不停地敲打着她的胃,好不容易来到何府敲开大门掏出蛟龙齿见着高明昊的人句话未说,人举着蛟龙齿就倒下去。

高卜生从秾姣回来,看见何家的家仆打开门,门外站着一女子,也许是门槛太高没跨过去,就见她直挺挺的倒下,高卜生赶紧走上前,看见此女子左手握着的蛟龙齿赶紧将人抱起来,对一旁守门的家仆说:“去请郎中来!”

“是!”

何府空着的厢房很多,高卜生却将甄林嘉抱进了高明昊主屋右边第二间厢房,第一间是高明雪的房间,现在两位主子都不在。

家仆带着郎中在门外敲门,门并没有关上,家仆直接请郎中进去后自己转身离开。

“这位姑娘生的何病?”高卜生站在郎中身后问道。

“她只是饿了而已,您找点儿吃的她自然会醒过来的。”李郎中说,高卜生拿出一两银子放在李郎中手上,李郎中提起药箱转身离开。

高卜生到厨房取了碗稀粥带回来,这女子手上拿的的确是蛟龙齿,可是任他怎么拔都拔不下来。

甄林嘉躺在床上,她从来没有躺在这么松软的床上,转过身,鼻尖闻到肉末的味道,她闭着眼从床上站起来。高卜生右手拿着碗左手扶着甄林嘉的头直接将碗里的稀粥灌进去。

甄林嘉睁开眼剧烈的咳嗽,将嘴里的稀粥全咳在了高卜生身上。

高卜生右手直接掐在甄林嘉的脖子上说:“你是谁?为什么拿着蛟龙齿?”高卜生掐着甄林嘉的手慢慢提起来,甄林嘉不由得跟着起立,现在的她毫无抵抗的可能,“那把剑是柳絮剑吧?”

甄林嘉惊恐的望着眼前的人,他长得与躺在破庙中的高明昊有些相似,性情上却一点不像。

甄林嘉缓了一会儿明白这人是想要自己的命,能够吸入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甄林嘉左手握着的蛟龙齿终于被她察觉,她吃力抬起右手割高卜生的在大腿上,只要他有一瞬间的痛感就足够了。

甄林嘉抓住机会举起右手割在高卜生掐住脖子的那只手,高卜生因为突然受到伤害松开手甄林嘉掉下来,呼吸两下跳上床拿住柳絮剑说:“高明昊在前日躺着的那破庙里,我怕你再起杀心,我在那儿等着你!”

甄林嘉逃也似的离开,妈妈呀,这人好可怕!

高明昊躺在地上,心尖的伤口令他只能这么躺着,现在他觉得饿了却不好意思开口,甄林俭就坐在旁边他现在也饿。

甄林嘉从房间里跑出来,路过一小亭,亭中的桌子上放着一盘水果,甄林嘉直接抢过来边吃边跑,端着盘子从大门冲出去,家仆还没有来得及阻拦,看见后面跟着的高卜生马上跪下说:“要追吗?”

“不追他,那人躺在上次那个破庙里,你们派人去把他抬回来,带上些热食。”

“是!”

雪儿还在秾姣,但是这个时候必须叫高城回来,高卜生算算时间,这两拨人必须碰上。

高卜生叫来人去秾姣把高城叫回来自己独自去了落日山岭河派,章许慕意图杀掉他,我总得给点儿回报。

章节目录 (十四)救高明雪(一) 高明雪躺在秾姣床上已经有一日之多,红润的脸庞此刻仿佛脱了一层色般。

卫愠蘅就坐在床正对面的桌子上,如有所思的望着床上躺着的高明雪,一日未睡的他仍旧在思考该怎么办。

此时客厅的门被推开,进来的丁仆行礼说:“大当家,四大当家醒了。”

燕羽醒了?卫愠蘅从桌子上跳下来说:“好好照顾这位姑娘,去寻个丫头过来喂她吃一些细粥。”

“是。”

卫愠蘅因为久未成眠久坐未动导致动作僵硬,不过这不影响他作为一个男人关心兄弟的心情。

燕羽躺在床上,伤的地方是在右手腕,不影响其他地方的功能。

燕羽转过头望向门口,因为他听见脚步声知道有人要进来了,果然门开了,走进来的是大哥,并不是莫终悼!

燕羽差不多有半年没有见到卫愠蘅了,此时忽然见到大哥因为自己受伤赶回来热泪充满眼眶。

燕羽僵硬的挪动伤处,想要站起来,卫愠蘅尽量避过燕羽的伤处将人压回去。

燕羽用另外那只手擦去从眼眶中流出来的热泪说:“大哥,我看到覃嘉琪和甄有见……”

卫愠蘅本欲坐下去的臀部像是被施了穴道定格住,良久卫愠蘅才说:“不可能,他们都消失了二十一年了!”

“不是大哥,我说的不是覃嘉琪和甄有见,是他们的孩子中有个女孩儿伤了我。”

“孩子?”卫愠蘅想了会儿,当年那场事发生的时卫愠蘅只有五岁,刚刚记事,于是笑道,“不可能,他们都消失了二十一年了,怎么会蹦出两个孩子。”

“是真的,那女孩儿手上拿着少主的柳絮剑!”

“柳絮剑?”卫愠蘅重复道,柳絮剑是犯生下一任教主的信物。

门外传来丁仆的声音:“大当家,蛟王爷来了。”

燕羽失望的转过头,原来大哥是为了蛟王才来的。

“四弟你好好养伤,秾姣一切事务这段时间交给下面的人办去。”卫愠蘅转身离开,吩咐丁仆好好照顾燕羽。

高明昊回到何府时正巧碰到高城,吩咐家仆安排两间厢房给甄林嘉甄林俭,自己回到房间换上干净的衣服,高城跟在高明昊身后进来。

高明昊将包裹放在桌子上,高城就是进来把包裹拿出来,这个包裹蛟王吩咐要送到甘城,甘城是大安国的都城,高城默默地退出去。

高明昊看着暗下去的床帐,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坐在椅子上叹两口气。

甄林嘉和甄林俭坐在小亭中吃午饭,这个小亭好巧是甄林嘉之前抢水果的地方。

高明昊换上衣服出来,常见的有钱人家打扮,脱去黑色的夜行装,头上插着枚玉簪,身上打底的翠色外袍是灰色,一身书生气。

甄林嘉恰巧在高明昊的对立面,吃饭抬头的瞬间就可以看到高明昊,他和之前见到的打扮完全不同,一时之间甄林嘉也拿不准高明昊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他和之前掐他脖子的那人长的好像,却感觉不到危险。

微风轻轻过来,甄林嘉才发现高明昊在头上缠着一根青灰色长长的发带。

高明昊走过来与甄林嘉甄林俭一同吃饭,家仆忽然冒出来从袖笼中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高明昊,信封鼓鼓的,封口并没有合上。

高明昊将信封中的东西打出来,两个分别有十两重的银元宝,他将银元宝分别拿给甄林嘉甄林俭说:“我这人喜欢先付账,不过我的事情比较多,钱在我这儿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什么意思?”甄林俭将银元宝放在面前,甄林嘉也停下手中夹菜的动作。

“我的事常有性命之忧,我只是提前知会两位,当然现在选择放弃也来不及了?”

“你在菜里下了毒?”甄林嘉拿起筷子在菜盘瞎搅弄将菜扒到底。

“是!”高明昊说。

“我们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是这菜里下毒与否不止你一人知道!”

甄林俭拿筷子夹了一块肉到高明昊碗中,高明昊夹起来吃下去后继续说:“两位既然领了薪水,我可要你们帮我去办事了。”

甄林嘉和甄林俭点点头说:“你说!”

“我妹妹高明雪最近遇到些事,现在躺在秾姣竹梅的床上,我希望你们和我一起去!”

为什么?甄林嘉觉得奇怪却没有问出来,又是秾姣,按照眼前这人的神秘,什么事不知道?

蛟龙齿割伤秾姣管事的他又怎会不知道!甄林嘉与甄林俭交换眼神,一同说:“好!”

“姑娘,届时请一定把蛟龙齿带在身上!”高明昊说,“我一直这样叫你们也不好,既然决定长期同路还是叫名字好一些!”

甄林嘉望着高明昊只能看见他温润的眼眸,不得不说他和高卜生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一不同的恐怕就是眼底的东西,良久之后甄林嘉说:“我叫甄林嘉,是姐姐!”

甄林俭听见姐姐的声音接着说:“我是弟弟,叫甄林俭。”

“两位可是龙凤胎?”甄林嘉?覃嘉琪?甄林俭?甄有见?柳絮剑?那男子腰间挂着的玉佩一定是天安教的少主令了?高明昊将目光装作无意放到甄林俭的腰上,果然如他所料。

甄林嘉与甄林嘉对望之后点点头。

“你们去换一身衣裳,衣裳我已经吩咐人放在你们的房间中。”

“多谢!”

章节目录 (十五)救高明雪(二) 高明雪躺在秾姣的床上,口干舌燥,丁仆拿来水杯将她嘴唇周围慢慢沾湿然后才将水倒进她的嘴里,卧室的门关着,只因为是天气干燥大开着那扇窗,客厅好像有开门关门的声音,随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他?

高明昊在卫愠蘅的引路下率先一步走进客厅,自顾自坐下,甄林嘉本想跟在后面进去却被甄林俭拉住,甄林俭摇摇头,甄林嘉马上会意。

卫愠蘅跟在后面,因为里面躺着的很有可能是这位蛟王爷某个非常重要的人,我态度还是好一点比较好。

甄林嘉和甄林俭走进去坐在余下的两张凳子上,然后就在高明昊的瞪视中站起来,只得默默站在高明昊的身后。

“昨天我妹妹前来拜访许久未曾回来,大当家可知道她还在哪儿贪玩吗?”高明昊笑眯眯的说。

“王爷,昨日公主喝多了现在睡在这雅间的卧室!”他没有说王爷自称,表示并没有完全生气啊!卫

愠蘅在心中悄咪咪的拍打自己的心脏。他缓下来时看见了甄林嘉别在腰间的蛟龙齿,大惊站起身弄出极大的声响。

“大当家怎么了?”他看见蛟龙齿了,又能怎样?

“王爷,实在抱歉,在下旧疾忽然犯了。”

蛟龙齿?果然是高明昊派人伤的四弟,可是四弟明明说伤他的人是覃嘉琪与甄有见的一双儿女,“王爷,在下就不打扰您了,一会儿在下让丁仆将合约书送过来,字在下已经签字画押,两份合约书,您我各自保存一份。”

甄林嘉看着高明昊点点头,缓缓转过因为站久了有些僵硬的两只脚,露出藏在阴影中右手握着的柳絮剑。

卫愠蘅起身告辞往外走看见了柳絮剑只当是高明昊自己照着柳絮剑的花样子仿制的,并没有多想!

“甄姑娘,你去看看我妹妹,她的解药藏在发冠中。”高明昊倒了一杯水递给甄林嘉,转身又倒一杯水递给甄林俭,“请把门大开着,里面的丁仆赶出来!”

甄林嘉从外往里推开门,里面果然有个丁仆,是个男人,居然穿着女人的衣服正在给高明雪摘发冠,门开的声音将他吓了一跳,高明雪这副模样许是这丁仆听见了客厅的谈话,甄林嘉大吼:“出去!”

丁仆一下子挺直了身子,转过身行礼默默的退出这雅间。

甄林嘉在卧室的梳妆台找到梳子,这把梳子用来梳高明雪的头发的。

不久之后甄林嘉果然在高明雪发间找到一颗小指指尖大小的药丸,甄林嘉赶紧取出来,拿来水壶,先将药丸塞进高明雪嘴里,然后缓缓将水喂进去,丹红的解药遇水就化,只是等到人醒来恐怕还需要两刻钟。

甄林嘉找来椅子坐在床边,床上躺着的女人做的是男儿装扮,秾姣这地方男客女客都可以来,她做男儿装扮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让她换上这身装扮。

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女人,是在哪儿呢?甄林嘉在床沿托着下颌想着,自己身上这件衣服也挺眼熟的,对啦是在云布衫,跟在这女人身边还有一个丫鬟。

高明昊在外间看到甄林嘉喂进高明雪的解药,对甄林俭说:“甄公子,我这妹妹身边还有个丫鬟不知道在秾姣何处,能不能麻烦您带我的口信去卫愠蘅那边问问!”

卫愠蘅站在五楼走廊的大窗边吹着风,夏日的风有股咸咸的味道,烈日现在在鸠巢的楼背后,只能通过楼顶那金黄色的强光判断太阳的位置,左边那扇门好像打开了,只有一人的脚步声,不可能是高明昊的,应当是来要人的:“载慰!”卫愠蘅说。

卫愠蘅听见某处传来一声重重的脚步声,知是载慰传来的,卫愠蘅继续说:“昨日跟着公主一起来的家仆……不对应该是个丫鬟,你去找找人在哪?”

甄林俭往楼中间去,忽然听见头上传来非常细微的脚步声,这声音不可能是老鼠或者其他小动物传出来的,只可能是人的脚步声。

甄林俭抬起头张望,这一幕恰好被卫愠蘅看在眼中,卫愠蘅拿不准甄林俭的内力,只在心下惊讶的对自己说:好强的洞察力。

“请问在下有什么可以帮助公子的吗?”卫愠蘅从窗边离开走到甄林俭面前。

甄林俭往后退一步说:“大当家,我只是代替王爷问问公主身边的丫鬟在哪?”他是一位王爷?爹娘很少提及大安的皇室,只是简单的介绍了皇室与官僚制度。

王爷要么是当今圣上的儿子,要不就是兄弟,只是兄弟封号后加上一个亲字来区分儿子或者兄弟,按照眼前这人对这位王爷的称呼,他应该是圣上的儿子!不过他究竟想要什么呢?

卫愠蘅退后一步说:“在下已经命人去寻了,公子请告知王爷人我一会儿就亲自送过来。”

章节目录 (十六)章衍舟的答案 高卜生独自进了落日山庄,高城带着十个武功比较好的高氏暗卫守在落日山庄的门口,岭河派位于落日山山腰,高卜生强行命令高城和暗卫停下来。

山腰的温度有些冷,高卜生手中拿着匕首,章许慕的房间在哪里他一清二楚,竟然敢伤害他,总得付出代价,手上握着的匕首是他亲自制作,名字还没来得及取,权当这把匕首的名字叫‘无名’吧!

高明昊早先在无名上抹了毒液,一种很常见的毒,毒效并没有那么快只是会慢慢的使人的肝脏发生变化,每日吃一粒解药,便会抑制药效。

落日山中只有岭河一个门派,所以岭河所在地又称为落日山庄,掌门章衍舟的房间在落日山庄的中心位置,少主章许慕的房间在掌门的右侧。

高卜生轻轻走进去避开巡逻的几个弟子,躲在某处房间的阴影下,好不容易才寻到一个落单的弟子,拔出这弟子的剑待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轻轻割破他的喉咙。

地上留有他的血迹,人死了,高卜生轻轻将人拖到黑暗中换上他的衣服,面色如常的混进月光中。

深夜,章许慕陷入深眠,脖颈有传来一股冰凉的触感,他闭着眼伸手去碰,血染了满手,睁开眼高卜生脸就在他面前。

“高明昊?”章许慕轻轻喊道。

高卜生将匕首抵在章许慕的脸上说:“岭河少主,你眼睛花了吗?我怎么可能是王爷呢?我只是替我家王爷来收尸的,我劝您不要乱动哦,免得造成您二次伤害。”

高卜生感觉到章许慕放轻了呼吸,继续说:“少主,我忘了给您说,王爷特地吩咐我将毒液抹在匕首上,是什么毒在下可不清楚!”

章许慕梗着脖子,尽量使自己的脖子远离高明昊手中的匕首,章许慕不小心牵扯到脖子的伤处,皮肤撕裂后的温热的血慢慢的顺着脖子流到床上。

章许慕想要反抗,高卜生一眼看穿,章许慕的两只手被高卜生捉住叠在肚子上,外面传来轻轻的急促的脚步声,高明昊望着身下的章许慕说:“少主您听听是谁来啦?”

章许慕望着门外,现在的他死死的被高卜生固定在床上,门外的脚步声他当然知道是章衍舟的。

章衍舟推开门,看见自己的儿子被一个陌生人压在身下大叫:“你是何人?快放开我儿子!”

高卜生只转过头望着章衍舟,武夫风骨精神矍铄,只是可惜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掌门许久不管门派事务?我是何人您不知倒可以原谅!”

“老夫从未见过你,怎知道你是谁?”

高卜生翻身从床上跳下来,说:“我是蛟王身边的人!”

“蛟王?”章衍舟重复,心中有个大概的信息,“敢问蛟王派大人前来找我等是有什么事?”

“王爷早先亲自送来合约,却被王爷的心头血染的一塌糊涂!”高卜生拿起章衍舟的衣袖擦无名染上的章许慕的血,由于毒素匕首上的血开始发黑。

章衍舟看着高卜生匕首上的血发黑,心中瑟瑟发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蛟王爷,小的能不能叫大夫帮逆子解毒?”

高卜生看了几眼躺在床上的章许慕,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啊!

章衍舟微微抬头看高卜生的双眼,忽然跪在地上说:“大人,您就大发慈悲允了章某这个小小的要求,让小的请大夫来看看小儿的毒。”

高卜生只是笑,良久才说:“章衍舟,你的心思以为我猜不透吗?你去请万一解了他的毒怎么办?我下的毒我有解药你怎么不来求我给解药,反倒求我让你去请郎中?”

章衍舟沉默良久将头扣在地上说:“请大人赐药!”

章许慕躺在床上,双目圆睁,身体因为毒素遍布开始麻木,这个状态下的他急需解药缓解,不然会留下麻烦的后遗症。

章许慕看见高卜生转过身,他嘴角挂着冷笑,章许慕听见高明昊说:“掌门,你说的对,或许我下手应该仁慈一点儿。”高卜生将仁慈两个字咬的非常重。

章许慕看见他走过来,掰开自己已经麻木的嘴唇和牙齿,放进嘴里一颗药丸,章许慕忍不住用麻木但是还有一点儿感知的舌头去舔。

药丸瞬间化开,里面是浓浓的药草汁液,解药的药效很快,章许慕慢慢可以感受到身体的存在。

高明昊转过头,眼前白光闪过,下一瞬间他人不在章衍舟与章许慕之间,章衍舟的剑卡在了章许慕的床沿上,章许慕的匕首刺进了章衍舟的手臂中。

夜晚很安静,高明昊站在章衍舟右边,说:“想杀我?怕你们背不住这个罪名,虽然我挺想留住你们的命,但是你们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我十分失望,二十一年前的事少主你虽然和我一样模糊,掌门你就不一样了,亲手杀死甄不归时用的就是这把剑吧,也不见美人回头相望啊!”

章衍舟抽出剑红了双眼,高卜生退出房间说:“章掌门,我先走一步,这解药你拿去!”高明昊将一个药瓶丢进来,恰好稳稳立在桌子上,章衍舟看着这药瓶对着未关上的门大喊:“去请郎中!”

章许慕不知当年究竟发生何事,只是父亲的背影有些狼狈,章许慕顾不上身上的伤口走下床轻轻喊:“爹?”

章衍舟略微抖动一下身体,不敢转过自己的身子,只能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慕儿,你且好好养病!”

章许慕在这一刻仿佛不认识自己的父亲,当年究竟有什么事?竟然让父亲如此惊慌?

章节目录 (十七)某些变化 睎裳今年二十四,按照宫中的规矩再过一年就会被放出宫自行婚嫁。

睎裳目前还没有想到这一步,自从昨日亲眼看到公主被这秾姣大当家抱进卧室许久没有出来,睎裳就料定会出事。王爷曾经说过秾姣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花楼,未曾想竟如此出乎意料。

睎裳现在在恭厕中,进来时天是黑的,但现在天马上就黑了。她可不敢出去,在外面逃跑时总会听见头顶上传来脚步声,不停地,闹得她心慌,想都没想就跑进了恭厕,还好是女人使用的恭厕。

恭厕不时有女人进来,好在秾姣的恭厕和宫中一样一扇门一个恭桶,门还可以锁上,就是偶尔会进来一男一女在某个隔间中做不可描述的事情。

睎裳坐在恭桶旁的凳子上,扯下头上的包布塞进两个鼻孔堵住,这样闻不到恭桶传出的气味儿。早间有秾姣的丁仆敲门清理恭厕,被她一句话糊弄过去,可是现在外面传来阵阵尖叫声!

简万庭是男人,现在却在女恭厕,原因是老大给了他一把恭厕的万能钥匙,找的是一女扮男装的女人,找到后将女人带到大当家会客的雅间中。

高明雪渐渐转醒,第一眼看到的是甄林嘉,心中道好眼熟,于是说:“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甄林嘉一时也想不起来只是说:“小姐,您叫我林嘉就好,昨日您还问我和我弟弟是否是龙凤胎来着。”

“我想起来了!”高明雪眼眸亮了些,“林嘉,你能不能让我哥进来一下?”

“好!”甄林嘉点点头,只当是两兄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高明昊听了甄林嘉的话皱紧眉头说:“你可否先回去?林俭留下来,一会儿随我与妹妹一同回府!”

甄林嘉和甄林俭交换了彼此的眼神,心中奇怪,却还是照办。

高明雪看着高明昊走进来,又看见高明昊将门关上,于是坐起来靠在枕头上说:“卜生,他们走了吗?”

卜生?甄林嘉正欲关上雅间的大门忽然听到高明雪对自己哥哥奇怪的称呼,关上大门,贵人们的事情不是她和弟弟两个游子可以探听的。

“别这么叫属下,公主!”高卜生站在窗边,“属下不过是王爷的替身而已,当不起您直呼属下的名,这样做只会玷污您的名声!”

“污了我名声?”高明雪掀开被子却因一日多才进一次水米从床上软软摔倒在地上,高明雪看着本能轻松扶住自己的高卜生往后退一步也不肯伸出手将自己接住,“杜卜生,不是你污了我名声,而是我自己选择!”

高明雪坐在冰冷的地上,夕阳从那头透过纸糊的窗留下些许的影子,高明雪的眼中也拥有着苦涩的泪却倔强的不肯流出眼眶:“杜卜生,凭什么?我追了你整整十年,你就没有一点儿的情感吗?”

高卜生原姓杜,已经有十三年没有听到人叫他原姓,高卜生往后又退一步,蹲下身伸出手说:“安萍公主,你已经是老姑娘了,就别为了属下这个奴隶虚度时光!”

高明雪抬起头,高卜生的手已经收回去,太阳已经没有了影子,高明雪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与高卜生的独处,也不知道是第几次看着他的背影告诉自己一定要狠下心,到后来仍旧巴巴的靠上去等他的一巴掌将自己高高的心摔下来。

高明雪听着客厅传来关门的声音,双手小指留着的长长的指甲刺进手中迫使自己不要为这薄情人留下泪。

甄林俭此刻站在卫愠蘅之前站着的那扇窗前,左边应是王爷在的雅间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甄林俭转过身,高明昊来到面前,甄林俭行礼,高明昊笑着说:“雪儿身体还没有恢复,林俭你一会儿带着她一同回府!”

“是!”甄林俭听着自己说。甄林俭望着高明昊离去的背影,奇怪为什么一个哥哥会让自己的妹妹与一个异性相处。

甄林俭轻轻推开雅间的门,听到女子轻轻的哭泣声,好似听到他开门的声音,这哭泣声马上就止住了。

甄林俭透过未关好门往里面看去,高明雪用手背将两眼留下的眼泪擦去,站起身拍拍衣裳,弯起嘴角,散下来的发有些乱,小嘴轻轻张开说:“在外面楞着干嘛,进来为我梳妆。”

看来她以为自己是她的贴身婢子!

甄林俭想起父亲曾经说过如果心仪一个女子会不由自主的去亲近,如果非自己心仪的最好不要过多去撩拨他女子的心,这是万般大的罪过。往往在这般时候母亲最会捂嘴轻笑!

高明雪听见脚步声与睎裳的有些不同抬起头见是自己认错人,一时尴尬不知怎么言语。

甄林俭瞧着高明雪没有说拒绝的话,心中大胆了些:“公主要属下为您梳妆可是属下手中没有束发的钗,公主便将就用着之前那副打扮可好?”

高明雪现在正在气头上,瞧见了甄有见头上的红玉簪说:“你头上插着的可是女儿家的簪子?”

甄林俭退后一步说:“这是家母赠予属下,未来可是要交给属下媳妇的!”

“媳妇?你这样的身份谁会嫁给你!”高明些捂嘴轻笑,“我也不为难你了!”高明雪走到床边趴着半个身子进去将作男儿装扮的玉钗寻出来,自己对着梳妆镜随意挽了一个简单的钗发。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入到甄林俭耳中,甄林俭退到客厅,门开了,睎裳走进来跪在地上。

“睎裳,起来,我们回府。”高明雪半点问罪的想法都没有,下月就是父皇的万寿,我一定要让父皇高兴。

章节目录 (十八)刘云解的一封信 刘云解正看着下面各县来的事务,听着夫人派仆下来请说是兰儿醒了,慌忙放下手中的事走在前头往内院奔去。

刘婧兰躺在床上,母亲在前方擦着眼泪,两个哥哥争先恐后地想要第一个握她的手却被母亲一个眼神瞪回去。

白翠娥捞起刘婧兰的手说:“乖女儿,可受罪了。”

刘婧兰转动两只大眼睛,左右望望出床前站的三人,独独缺了父亲。

刘云解迈着急促的脚步声走进来,丫鬟撩开珠帘等刘云解进来才放下,白翠娥见了夫从外进来挪出些空间。

刘云解趴在床头说:“兰儿,现在感觉如何?”

刘婧兰望着刘云解大哭之后说:“爹爹,兰儿好多了。”

“兰儿你看看当日闯进来的是谁?”刘云解站起来,后面站着的刘青续与刘青集从袖中掏出两副画卷展开,画是府上的画师画的,当日正巧瞧见三人,一个戴着口罩就没画下来。

刘婧兰望过去,点点头。

“传我令,将此两人的画贴在闹市街市的公告栏上,举报并且坐实消息者十两银子!”

甄林嘉坐在厢房门槛上,望着大门的方向,甄林俭现在还没有回来她担心,刚刚有一瞬间心跳动的不正常,她便念念不忘。

高明昊从大门进来望见甄林嘉紧紧皱着眉头,竟然连他回来只望上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望着他身后。

高明昊走到甄林嘉身旁挨着坐下说:“你弟弟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在这儿坐着会着凉的。”

甄林嘉转过头望着高明昊:“你和昨日我见我的一个人长的好像!”

高明昊望着甄林嘉的双眼,简单的目光却将他逼得不自在得很,高明昊将自己的头挪开与甄林嘉一同望着大门说:“是吗?世间相似的人如此之多,即使有人与他人长得一模一样也不足为奇。”

“是啊!你也与他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单从样貌来说只是相似。”甄林嘉继续望着大门,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为什么林俭还没有回来?

高明昊在落日山庄不远处的山丘上望着夕阳从大海的尽头落下去,甘城可没有此般景色,高城与其余十人分坐在高明昊身后,自从改姓高之后,他都忘记了自己的原姓。

太阳落下去后海风开始变得冷,高明昊转身望着不远处的落日山庄,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山庄,骚动的声响渐渐剧烈,高明昊赶到时章衍舟胸口插着他自己的那把落日剑。

章许慕转过头看了一会儿高明昊,弯起嘴角,双手沾满了血,章许慕拔出插在章衍舟胸口的落日剑,血喷了章许慕满身,落日剑的双刃随着章许慕的动作滴下许多的血。章许慕将落日剑指着高明昊说:“当初我就不该答应与你见面。”

“少主?或者说是掌门了,人总得为自己的恶食果嘛,本王只是来还你一个结果!”高明昊往前一步,章许慕虽然将落日剑指着高明昊但是不由自主的退一步,“你杀了自己的父亲,门派中的老人可会生吃了你!”

“这是他该死!”章许慕大吼。

“想活命吗?本王可以帮你?”

“活命?我要同你同归于尽!”章许慕冲过来。

高明昊往后退一步,高城侧过身躲开章许慕这一剑待到章许慕一半的身子过去后将手中的匕首刺进他膝盖中,章许慕应声跪在地上转过头望着高城。

章许慕红了眼大喊:“为什么不杀了我?”

“你还有用处!”

甄林嘉等了许久终于见到甄林俭回来,左手提着一个兔子形状的灯笼,笼中放着蜡烛忽闪忽灭,另一只手拿着许多包裹。东边送来一阵风。

甄林俭的衣摆轻轻撩起来,空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甄林嘉迎上去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自己好像在甄林俭心中的地位变了,甄林俭递过来的眼神有了陌生的地方却仍旧是那样子。

高明昊走进自己的房间,高明昊早已经在房间中等着了,月光不能从紧紧关上的窗户透进来,人也无法从紧闭的房门窗户探进耳朵。

高明雪走进自己的房间,甄林俭进去将包裹放下马上出来,甄林嘉期待甄林俭开口说话,甄林俭却是急匆匆回到房间将门关上,甄林嘉叹口气坐在小厅中,月光从西边逛进来,微风过仿佛活了一般左右摇晃着无形的身躯。

甄林嘉忘了饿,趴在小亭桌子上沉沉睡过去。

高卜生取下脸上的面具,在甘城外的所有地方他都带着这副面具假装是高高在上的蛟王爷,回到这府中谁都知道他是个冒牌货。

高卜生跪在地上双眼望着地面发呆,高明昊坐在椅子上,双脚一步之遥跪着高卜生,高明昊想不明白,雪儿为什么会追逐这个下等的人整整十年。

空气沉默许久,两人让这空气中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屋外传来响动。

高明昊没有叫高卜生起来,而是自己亲自去开门,从这门望出去可以看见甄林嘉趴在小亭的桌子上睡觉,双臂枕着柳絮剑,不过很快这番景象被高成末挡住,高成末作礼说:“王爷,截获一只从太守府飞出的信鸽!”

“信鸽?”高明昊单手接过信鸽取出信筒中的信,信中简单写:不出相爷所料。个字不提高明昊派高卜生前去偷账本书信一事。

高明昊将信塞进信筒中,信鸽放飞,信鸽的脚城可比他快,不过是时候离开姚城回去了。

高明昊仍旧让高卜生跪在地上,高卜生让雪儿流泪总得受惩罚,高明昊决定让他多跪跪,高明昊很想伤高卜生的皮肉,但是雪儿会生气,就只能作罢。

高明昊仍旧坐回椅子上,望着高卜生说:“你回去休息!”

屋外忽然下起了雨,甄林嘉仍旧睡得深,有雨随风飘进来进来毫无察觉,只是身子轻轻抖动,高明昊在床上躺着本就不喜深睡就被雨声吵醒,忽然想起小亭中趴着的甄林嘉,也许父皇做不到的事儿臣可以试试。

柳絮剑是下一任犯生教主的信物,她或许真的有一日能成为犯生教主。

高明昊下了床抱起被子冲到小亭中,甄林嘉本在瑟瑟抖动的身子忽然接触到被子慢慢的缓和下来,未着粉黛的模样到有几分风姿,高明昊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直直的看着眼前的人,淡淡的细雨搭在她的脸庞,一半清冷一半单纯。

天不知何时亮了起来,高明昊迷迷糊糊的支着头狠狠坠下后便醒了,对面的甄林嘉还在睡,高明昊赶紧起来回到房间将门关上。

高卜生在屋檐下的柱子阴影中碰巧看到这一幕,踏着水与清晨的霜露走到小亭中,坐在甄林嘉对面的椅子上,高明昊离开时留下的温度还残留着。

甄林嘉迷迷糊糊的醒过来,身上披着一床锦绣团簇的被子,昨日梦中的温暖原来是来自于这床被子,对面坐着的男子他觉得眼熟,恍惚间记起那日一男子将手搭在自己脖子上冰凉的触感,猛然从椅子上站起,身上搭着的被子掉在地上,将她拌了个趔趄。

高卜生伸手将人拉回在甄林嘉头将碰到高卜生下巴时甄林嘉一掌将人推到小亭的柱子上,甄林嘉自己也摔倒在地上。

高明昊用力的打开门,却奇怪自己在气什么,高明雪打开门忍住眼角的嫉妒,甄林俭打开门惦记着姐姐的身体,甄林俭是最先走到小亭的,甄林俭将甄林嘉扶起,甄林嘉捂着右边某一处说:“多谢你的好意!”语气冷漠。

高明昊生气于自己做的好事被别人抢了去,心中吞了气叫家仆端水到各人房中,洗漱之后吩咐下人备了两辆马车一辆拉人一辆用来装路上所需的物资,四匹马用于仆从,其他影子自行跟在后面明面上不得同路。

章节目录 (十九)秦可挽的收获 天未全亮,城门才打开不过几息,两辆银白布饰的马车破风而出,守城的士兵未来得及阻拦就不见马车的身影,路上只留下马蹄踏过后留下的脚印,守城的门将杨志桂站在城楼最高的地方虚着眼望着尘土飞扬的那处,弯了嘴角。

刘云解坐在太守府会客的大厅主座上,坐立不安,这大厅中除了刘云解一人还有一个来自甘都的贵客。这名贵客名叫轻玉,刘云解不知其姓,只能从轻玉手中蝾王高明旭的信物判断这女子非比他人。

颜轻玉从甘都远道而来,只是为了告诉刘云解一个口头消息,现在估摸着坐了一刻中,也不知这太守看不起女人还是怎的连一杯解渴的茶水都没有端上来。

颜轻玉不免生气,门主竟然派她一个左护法来干这信使的差事,自个儿却在王府整日与蝾王逍遥自在。颜轻玉从随身的包裹掏出信以及一箱金子起身搁在刘云解面前的桌子上转身就离开。

刘云解不敢拦人,拆开信,是宰相的笔迹,信中写到:准备好入京。刘云解一时悲喜不分,又跳又是叫的,家仆在这个时候闯进来,见太守这副样子应该是得到什么喜事,只得等太守冷静下来才行礼说:“老爷,刚刚杨将军遣人来说‘今早有两辆银白布饰的马车并着四匹马一同离开姚城!’。”

刘云解这下愣住,无处安放的四肢慢慢归于原位,他轻轻叹气说:“叫人跟上,一定要抓住,罪名以刺客论之,就地格杀!”

刘云解没想到杨志桂却是在高明昊的马车离开近两个时辰才遣人前来汇报。

高明昊的马车非常大,坐下五个人还有空间容下五人,马车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框架,框架上夹着人腰高的桌子,四个桌角用夹片牢牢夹住,桌子上也有夹片,此时夹着四个杯子一盘坚果一盘个头娇小的水果。

高明昊与高明雪并肩坐在左边的软垫上,甄林嘉与甄林俭坐在右边的软垫上,主座无人。

甄林嘉从何府到现在,没有吃早饭,出现在这儿发人都来不及吃,不知道这蛟王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非要在城门开的第一时间出城。

甄林嘉早上才刚刚醒过来就被甄林俭一道拖进了马车中。

四人在这不大但宽敞的马车中相互对视,甄林嘉觉得高明昊的气场强了许多,倒是与之前掐我脖子的人的气场十分相似,甄林嘉从未坐过马车,慢慢的有些头晕靠着马车内壁慢慢的睡过去。

甄林俭认为马车里的空气不流通转身将窗帘捆住,回头时居然发现对面那扇窗的窗帘也捆住了,回忆起来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只是高明雪睁大了眼睛望着高明昊。

高明雪睁大双眼望着高明昊,以前哥哥可从不会捆住窗帘让光从外进来,即使是亲妹妹也没有这种良好的待遇,今儿个是怎么了?

高明昊闭着眼靠在马车内壁上养神,他这是怎么了?高明昊睁开眼气自己,大手将捆着窗帘的绳子松开,转过头便看见甄林俭在自己的肩膀上放了软枕让甄林嘉靠在上面。我只不过是想利用他们才让他们和我一起上京,没有其他的想法?

夏日的温度渐渐升高,姚城是临海的大城,而甘城却是内陆近邻长江黄河的都城,马车一路是往西边走,行至一荒凉的灌木丛,左右藏着数百人,身上穿着与森林绿色类似的衣裳,个个脸上带着黑色的口罩,头上束的皆是相同发带,数十人从树上跳下来将马车逼停。

甄林嘉在睁开眼时马车已经空了,还有几处被武器捅破的口子,马车中的人不知在哪儿,下一瞬间,刀剑相戈,还有些某种甄林嘉不熟悉的兵器声刺破周围的风。

甄林嘉摇摇头拉开门帘,这时远处飞来一只弩箭,吓得她赶紧低头拔出柳絮剑,空气仿佛停滞一秒,继而开始干架的声音。

高明雪不会武功,只是在儿时高明昊的强烈建议下学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毒,可是这有什么用?

甄林俭拉住高明雪的右手从对面手中夺来一把刀到处阻挡密不透风的攻击。高明雪望着搁在手腕上的大手,她知道现在想这种事完全不合时宜,但是就是忍不住去想护在自己面前的人是高卜生该有多好。

高卜生其实比高明昊晚发现甄林嘉从马车里出来,但是他选择护在甄林嘉面前而高明昊知道甄林嘉作为一个女人武功可好了,况且高卜生还有伤在胸口上。

高明昊忽然想着甄林嘉看过高卜生的半个上身,手上的剑刺入这群不知道是哪个人派来的人都身体就更加频繁。我可真奇怪?生他气做什么?

甄林嘉挥舞着柳絮剑,爹爹只是简单的介绍过大安过常见的几种武器以及二十一年前闻名于江湖的各种武器,而现在这勾着铁刺球的长鞭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斩不断?

这种应该是远攻的武器吧,娘说远攻的武器通常持这种武器的人近身会比较难对付,甄林嘉果断运起移行术夺过长鞭的攻击近到持武器的人面前。

挽娘原名秦可挽,前些日子在姚城赏玩大海,其一是为教主林风祥寻找不知踪影的女儿,其二是去拜访那做亏心事的章衍舟却发现人居然亲手被儿子章许慕杀死了,俗话说的好,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简直畅快人心,前些日子碰到那江湖游人过客说看见了柳絮剑,今日才有此刻啊!

甄林嘉来到挽娘身边,甄林嘉听见自己的柳絮剑刺破那人胸脯的声音,可是为什么眼前这个女人却在笑?甄林嘉慌忙取出柳絮剑跪在地上,为什么有的人面对死亡却在笑?

高明昊转头已经没有人拿刀剑去砍甄林嘉,但是这种状态下的甄林嘉使得他心里很慌,他躲过许多暗箭明枪,提起身就往秦可挽身上刺,甄林嘉慌忙抬剑挡住高明昊的攻击,甄林嘉整个人晃了几下仍是稳住了。

秦可挽按住伤口,血从指缝中流出,刀剑激起的风浪渐渐猛烈,秦可挽吃下教中保命的护心药勉强跃上一棵长势奇好的的树枝头,风过来时会带走鲜血的味道,秦可挽大声喊:“听我令:所有叶丘中人赶紧离开。”

高明昊抬头,那人是主心骨,大喊:“全部格杀!”

秦可挽最后看了一眼甄林嘉转身消失在森林中,很快有身穿黑色的许多人跟上去,显然这些人是高明昊的。

章节目录 (二十)沉默 甄林嘉退在马车边,甄林俭确定安全之后松开高明雪,走到甄林嘉身边说:“姐姐?没事吧?”

甄林嘉望着面前这片血海说:“好弟弟,翅膀硬了哈,出事了第一个去护着公主,你将我这个姐姐摆在那个地方?”

“好姐姐别生气啦,我这第一时间来看你了吗?”甄林俭其实是看着高明雪头后面突然有把剑穿进来赶紧拉着高明雪躲过,没曾想一直拉到现在,“老姐,你在想什么?”

“林俭,我在想为什么有的人面对死亡会笑!”

“真是个深奥的问题!”甄林俭靠在车上,自觉地寻找高明雪的身影。

高明雪浅蓝色的身影在甄林俭松开他的手时找到了高卜生,高卜生身上多了两个伤口,顺着衣服滴落在地上,高明雪赶紧从身上掏出两个药瓶,药粉用于止血,药膏用于愈合。

高卜生等着高明雪将药擦好后才说:“别碰我!”

“你怎么能这样?!”甄林俭不知何时来的,高明雪望着他轻轻摇头,甄林俭想这也不关我事,气鼓鼓的回到甄林嘉身边。

“弟弟?你这是怎么拉?”甄林嘉将刚才发生的事都看在眼里,这事她看不明白。

“不知道!”甄林俭气鼓鼓的说,随后发现自己语气太恶劣,赶紧变了,“姐姐,我们去问问王爷下一步怎么办!”

“林俭回来!”甄林嘉轻轻喊甄林俭,风从前扑过来,仿佛一张大网,两人在大网中来回挣扎。

空气很沉默,太阳在耀武扬威,风不来雨不下,夏虫在某处不知疲倦,地上躺着的人不会醒来,受伤的人靠在一起,高明雪以及其他只是受了轻伤的仆从拿着要跟他们涂上,高明昊也在这群队伍中细心的给伤员上药。

甄林嘉望着天空中高高悬着的太阳说:“爹娘?没有你们我和弟弟该怎么办?”甄林嘉牢牢地握紧手中的柳絮剑,外面的人就知道打打杀杀,盛世繁华都没看遍我们两姐弟的小命就快不保啦,真是东风没喝西风凑哦。

甄林俭不懂甄林嘉看个太阳究竟有什么劲儿,转过头没想到高明昊这么快出现在马车的那一端,随即大喊:“老姐!”

甄林嘉转过头,看见高明昊说:“明明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一夕之间周深气势都变了。”

“我之前是怎样的?”高明昊走到甄林嘉身边也靠在马车上,打打杀杀之间八匹马居然全都活下来了。

甄林嘉说:“你伤口不是没好全吗?今天你倒是生龙活虎的。”

“本王的心口子还没愈合就不陪你说话了。”

甄林嘉看着高明昊转身从仆从手中接过锤子将坏了的那面车壁钉回去,完全不像个受伤的人,倒是一旁的高卜生胸口汪出好大一片血。

甄林嘉走过去,高明雪在正解开高卜生衣服的绳子,甄林嘉发现高卜生胸口上的伤口与自己和林俭之前救的高明昊胸口上的伤口一模一样。

马车修好,众人无言,马车中间的桌子上什么吃喝都没有,桌子现在随意放在马车的某个角落中,本是放桌子的地方现在却多了一个人,高卜生被高明雪强硬的拖进来躺在马车上,高明雪本想将人扶到马车的坐着,高明昊当然不干!

甄林俭低头,脚边的高卜生由于失血过多昏迷不醒,高明雪蹲在马车上关心的去探他的脉,取出药丸往他嘴里塞,甄林俭回想自己之前保护高明雪一趟连个简单的安慰都没有,顿时觉得心酸,马车修补的差不多,外面的仆从重新将马儿套上,慢慢的往甘都赶。

甄林嘉听见身后传来阵阵的马蹄声,却始终没见到这群骑马的人,杨志桂站在城墙上,右手握住腰间的大杨刀望着远方落下去的夕阳,说:“遣人去太守府中,我们的人并没有追上蛟王的马车。”

章节目录 (二十一)虬王 离开姚城,路上很平静,高明雪露出怀念的笑容,高明昊的脸却越来越青,拗不过自己妹妹的高明昊坐在主位上。

甄林俭与高卜生坐在一道,甄林嘉与高明雪坐在一道。

现在他们在郭城,郭城在陆地上是与甘城最近的城市,也是大安最大的城。

按照大安始建时立下的规矩:非管制的任何皇亲国戚进入甘都时必须修书去皇帝那儿申请。

高明昊离开甘城时是修书一封到皇上高炆那儿去的,现如今要回去必须再修书去告诉父皇您亲爱的儿子回来了。高明昊早在姚城时就把书信写好了,怕走得太远太久忘了姚城的景色。

高明昊望着高卜生,高卜生噗通跪在地上说:“愿为王爷效劳!”

高明昊取下左手带着的蛟龙扳指合着信封交给高卜生说:“两日!”

“是!”高卜生离开,高明雪目送高卜生离开。

长江黄河夹着郭城水道变得越来越广,往里去就只有甘都一座城市,往外去便有杨城曲城马城三座城市,进甘城的陆路只有郭城。

马车直接将里面的人拉到郭城最大的客栈同郭客栈。

郭城与姚城不同,郭城临着的是长江黄河,长江黄河的那一端不是山就是山形成的峡谷,往来的风到了那边就换个方向刮回来,空气没有姚城干燥也没有姚城那么热。

甄林嘉加了一件薄纱在外面,每到一个地方她都十分陌生,算算时间离了世外岛半月,从熟悉到陌生再到熟悉。

甄林嘉觉得这种感觉十分奇妙,一路上赶路紧的很,如今停下来甄林嘉反倒觉得不习惯,休息两日,高明雪出去逛完回来后放下东西匆匆从房间出来邀请甄林嘉一起去逛街,并且高明雪强烈的拒绝了公子们与仆下婢子作陪的好意,执意让甄林嘉与她同路。

女人逛街总是天性使然,高明雪在甘都生活十几年,自从成年得了封号便可以任意出入皇宫,大安不像前朝那么多死板的规矩,女人在大安是可以抛头露面做些男人的活计,但是这官场有不录入女子的规矩,女子想要做官都只能往宫里凑。

街市有家首饰摊围了好多人,说是甘都最大最火的金银阁淘汰下来的金银首饰。高明雪不喜热闹,甄林嘉却喜欢。

“路过的小姐夫人们可以来小的摊前瞧瞧,这都是甘都金银阁淘汰下来的首饰!”这个小摊有一男一女两人,男的在一旁吆喝,女的在摊前卖。

甄林嘉凑过去,由于有身高优势可以从第二排看到第一排,高明雪本不想上来,但是人丢了高明雪又害怕自己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又想起来高卜生那般不要命往甄林嘉身边凑,自己怪别扭的,这次叫她来就是想羞辱一下她的出身。

高明雪想了很多,思绪开始打结,跺跺脚转身离开。

天色开始变了,夏天的天气是个古怪的,上一秒云彩夹着太阳悠哉游哉,下一秒阴云闯进了他们的领地将太阳打得落花流水。甄林嘉终于可以挑选首饰,不过都是前面的人挑剩下的,甄林嘉还是挑出两枚簪子,她不喜欢步摇,甄林嘉觉得步摇影响发挥。

“姑娘,选好了吗?一共是十两银子!”

甄林嘉望着手中两枚简单嵌上玉石的簪子说:“十两银子?老板可以少点吗?我只有五两!”

“五两就五两!”老板娘马下脸,老板在一旁开始收拾剩下的货物,这天见忽儿就要下雨了。

甄林嘉见老板与老板娘两人在收拾以为这个价格他们不卖马上掏出五两银子搁在案板上,老板娘快速将银子收到钱袋子里,老板本想去拿到结果还被老板娘拍了下手。

甄林嘉随手将两枚簪子插在发髻上,头上本束着白色的丝带正在狂风中剧烈飘扬。

公主不见了?甄林嘉转过头没看见高明雪,心中道糟糕,一是弄丢了公主,二是自己找不到路如何回到同郭客栈?

甄林嘉听见身后收拾的声音越来越小,转头去看老板与老板娘已经不见了,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渐渐一个人都看不到。前方传来马蹄声,想必是哪家公子正焦急的骑马回家。

天上的云层中炸开惊雷,马儿的嘶鸣声愈渐清晰,马被这声音吓到了,甄林嘉听的出来,天上一道闪电劈在远方,雨下来,有豆子那般大。

甄林嘉寻了一处屋檐,坐在屋檐下的阶梯上,这座小院的门仆只望了她一眼便将目光挪开。

远处马儿的嘶鸣日渐小下来,传来的是一阵阵的马蹄声,甄林嘉举头望过去,一个人骑着一匹马跑在前面,马儿迅速从甄林嘉眼前过去,之后便没有听到其他马蹄声。

甄林嘉将头埋进膝盖中,雨水至近才到脚尖,这雨下来居然没有风,伴随着阵阵炸雷在寂静的郭城上空快速落下,甄林嘉开始觉得有些冷,耳边好像响起什么声音。

甄林嘉抬头三匹马拉着一辆豪华马车从眼前经过,甄林嘉伸手挡在眼前已经为时已晚,地上的污水因为马车压过溅到甄林嘉的身上。

“咦?”甄林嘉没办法睁开眼只是听见一阵轻柔的男声,“这里居然还有个人?哈哈哈……”甄林嘉听见笑声越来越弱,勉强接了雨水将眼里的脏水洗干净后只能看到地上有马车经过的压痕。

甄林嘉听见身后的门仆在偷笑,心中气愤不能发火,走进大雨中淋了一会儿雨,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将身上的脏水洗干净,大雨却在这个时候戛然而止!

甄林俭坐在屋中,高明雪坐在对面哭丧着脸,之前王爷训斥过她,现在她的眼眶红红的,他不想训斥高明雪,自己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

甄林俭拿了伞进入大雨之中,大雨却在这个时候戛然而止,甄林俭收拢伞按照高明雪说的方向慢慢寻找。

甄林嘉抬头,天上的太阳慢慢出现,外面的人渐渐多了,有人见了她上前问:“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的,大妈,谢谢关心。”甄林嘉拒绝了这位大妈的帮助,头发贴在脸上也不能阻止她漫无目的的寻找。

高明昊坐在同郭客栈的大堂上,心中有些气,可高明雪毕竟是他妹妹,总不能为了一个外人过于夸张的训斥,高城得到暗卫传来的消息在高明昊的耳边说:“王爷,虬王回来了!”

“十弟?”高明昊轻轻叫了声,门外果然走进来一个人。

高明曙左右环视了高明昊周围,除了一个跟在四哥身边常见的家仆外,没有别人,高明曙走上前行礼:“四哥好久不见啊!”

“十弟快坐下来!”高明昊站起身,他打量着高明曙,高明曙身上披着的银灰色薄斗篷因为雨水有些部分颜色更深。

高明曙起身后马上有人来将他的斗篷取下,高明曙这才坐下来,高明曙自小就非常崇拜高明昊的性子或多或少会在穿着上模仿他,性子他确实不喜模仿的,父亲从小到大就说过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活出自己的特点才是最适合自己的。当然在高炆对自己孩子说这句话之前高明曙的确在模仿高明昊的一切。

“曙弟,你从哪儿来啊?”高明昊见高明曙眼中十分疲惫,应该是知道他在郭城连日赶路。

“四哥,父亲给弟弟定的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那里全是沙漠,弟弟在哪儿呆了半年一滴雨都没有看见。”高明曙哭丧着脸,“还好六妹妹没随我一起去。”高明曙口中的六妹妹叫高明霜,是与高明曙一个父母的。

“父亲叫你去沙城你还真去啦,这么老实?可不像你!”高明雪从楼上下来,一边说一边走过来坐下。

章节目录 (二十二)可巧了 甄林俭在街上走着,根据姐姐的脑回路他一直直走总会碰到甄林嘉的。

甄林嘉在街上一直绕弯路就是想试试自己一直弯着走会不会碰到熟人。

高明昊决定去一下恭厕,于是站起身说:“你们聊着,我去方便。”

高明曙见着高明昊离开瞬间闭上自己的嘴巴,他与女孩子一般是没什么话好说的,高明雪也熟知高明曙这人,所以站起身回到自己房间。

甄林俭找了甄林嘉整整两个时辰,总算是在夕阳落下去不久街灯点起后两人成功相遇了,甄林嘉看见自己弟弟喜极而泣,甄林俭赶紧跑过去,甄林嘉的头发乱糟糟的,衣裳有些地方紧紧的贴在甄林嘉的皮肤上,原来鹅黄色现在被染成了泥巴的颜色。

“这是怎么了?”

“路上遇见一流氓驾车的,把水溅上来了。”甄林嘉起狠狠的说,“我们先回去。”

甄林嘉走进同郭客栈,高明曙正同高明昊聊天,声音传进甄林嘉的耳中,这声可真熟悉啊,可不是那笑话我的人嘛?

甄林嘉也不管高明昊,反正今天这事他得讨个说法,谁准许皇族子弟欺负人了?这大安国的律法写的明明白白,天子犯罪应与庶民同等待遇!其中强调了皇室中人不得欺压百姓。

高明曙觉得自己后脖子凉伸手想要将衣领提上去盖住脖子,却摸到一把匕首,抬头高明昊气定神闲的在对面看热闹,高明曙可不会什么功夫,小时候那些骑射课他是削尖脑袋往宫外跑,大安国对这些可不严的,除了公众当值的太监女官宫女等等还有许多不能随意出宫门,其余是不管的。

不过高明曙这叫逃课,又因为施予惩罚的是高明昊,高明曙少挨了许多胖揍。

高明曙转过头,匕首开锋的那边倒是没有对着他的身体,抬头看去甄林嘉一脸愤怒,可巧了,她身上全都是泥巴印子,只是这人身上穿的衣服可赶巧了,高明曙忽然想起某个时间幸灾乐祸的对象穿的好像也是这身,高明曙别的不行,认怂就快。

高明昊在这个时候说话了:“林嘉,放下匕首,这是我十弟,封虬!”

甄林嘉倒不理高明昊,匕首仍旧放在高明曙的脖子间说:“原来是老爷的兄弟啊,你看看我这身衣服,得陪!”

“是是是!我陪。”高明曙赶紧上交自己的钱袋,甄林俭替甄林嘉接过来打开钱袋,钱袋里面躺着五个金饼子。

“放过你了。”甄林嘉收起匕首。

高明曙这才发现甄林嘉架在他脖子上的是蛟龙齿,赶紧说:“谢谢姐姐不杀之恩。”

甄林嘉正高兴胡乱地点点头,迎着夜晚的微风去夜市淘几件穿的上的衣服,高明昊给甄林嘉的衣服基本上是高明雪来不及穿的,这一次甄林嘉决定给自己选喜欢的,她的审美可和高明雪完全不一样。

人家一家子团聚,我们这些外人就不掺和了,甄林嘉拉住自己的弟弟一起来开同郭客栈。

高明昊点头回应高明曙的疑问,说:“派个人跟着。”

“老爷,卜生已经跟过去了!”高城上前说完,马上退后三步,老爷这副模样谁招架得住。

“雪儿呢?”高明昊抬头望向高明雪的房间,烛没有熄灭,估计一个人在发牢骚吧。

“小姐在房间。”

“四哥,需要我帮忙吗?”高明曙多少知道高明雪的心思。

“不掺和,我都不掺和的,是悲是喜全看他们自己。”

章节目录 (二十三)区别 甄林嘉觉得有人在后面跟着,回过头是高明昊,仔细一瞧却不像是高明昊,在一想高明雪喜欢的不就是这货嘛!

甄林嘉一开始还以为是高明昊呢,不过高明昊这种人怎么可能屈尊来陪一个女人逛街呢?

夜市最是热闹,表演飞火流星的班子寻了一处空地开始表演,班长画了处线说:“各位看客,俺在这里画一道界,莫要踏进来,不安全不安全!”

甄林嘉凑了个近处,身上的脏衣服已经换下,殷红色的衣服穿在里面,外面套了一件保暖的半透明白纱,好奇的望着天上一闪而过的火星,这可真的像流星。

甄林嘉在世外岛见过流星的,短短几息就消失不见了。

高卜生静静地凑上来,甄林嘉和甄林俭专注的看这飞火流星,老板拿着一个盛汤的铜盆路过他亲手画下的界线,无论贫穷富贵都为这一刻不能永存的流星买单。

甄林嘉放下二两银子转过头却找不到甄林俭的身影,倒是高卜生的影子愈渐清晰。

甄林嘉不喜这人,总有种阴郁的味道,于是说:“高卜生,你来干什么?”

“王爷命我保护甄小姐。”高卜生淡淡说,老板正巧把铜盆移到高卜生面前,高卜生随手放进二两银子,“甄小姐,夜深了,请回吧。”

“我……”甄林嘉还想玩一会儿,但转过念头还是和高卜生一起往同郭客栈去了。

月光洒下来,高卜生走得极快,他的背影的确和高明昊十分像,可是从骨子里那份狠是甄林嘉区别他们的方式。

一人一生寻找到一个无血缘关系又如此相像的人真是缘分,但或许是孽缘。

高明雪的房间的窗可以看外面的风景,高卜生映入眼眶,填满高明雪心间却是无穷的嫉妒,以前高卜生不会过于亲近女人,她看到的都是拒绝,比起现在高明雪更愿意相信众人口中所说的龙阳癖好。

上次伤口被指甲戳伤后还没有好完全,高明雪又狠狠的将指甲刺入掌心,鲜血就当作是眼泪吧。

甄林嘉觉得心窝子顿了一息,抬头望去正好看见头上的窗关上。

同郭客栈是十二时辰制的,不会关门,还有两班倒的班制,主要就是为走夜路不安全的有钱人提供方便。

甄林嘉走进去时,大堂只剩高明昊一人在喝酒,夜晚不能喝冷的,那酒杯上飘着几层热气。

高明昊见两人回来,弯起嘴角说:“挺自觉的啊,当我不存在是不是?”

甄林嘉来回对比两人不同之处,忽然听高明昊用这种口气说,忙低声辩论:“我当时不是通知你了吗?”

高明昊是低着头的,甄林嘉出声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哦?我当时答应了吗?”高明昊举起酒杯。

甄林嘉没去回忆,拿过高明昊的酒杯说:“我喝了就不麻烦我了吧!”甄林嘉见着高明昊点头,一口闷了,这什么水?这么难喝的?不过她还是将包在口中慢慢的吞下肚。

高明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可是‘烧刀子’,男人喝都要分数十次的!

甄林嘉将这杯酒一下子喝进肚子里,酒杯好不容易拿稳了放在桌子上,瞧见桌子上摆着的一盘水果不顾想象的吞进肚子里面,疯狂吞吐之后说:“这什么水?如此难喝!”

“你……头晕不晕?”高明昊小心的问。

高卜生抬起头,她其实不必这样的,王爷不会因为这些小事惩罚我。

“晕?”甄林嘉摇摇头除了有点儿飘并没有其他感觉,走路也稳,看人也稳,“哎哟,屁股痛!”

甄林嘉故意将自己摔倒在地上,“你说说,我们认识多久了,不知道你们是什么身份,可你们都不将名字告诉我们,还是我和弟弟偷偷去问才知道的,你当我们是自己人吗?”

“你喝醉了!”高明昊坐着不动,高卜生妄图起来将甄林嘉扶住,高明昊看见大声喊,“下去!”

“是。”高卜生举起的手无奈放下,离开大堂。

甄林俭拿着首饰盒以及几个包裹从外面回来,正巧看见高明昊扶着甄林嘉起身,顿时立在门口组织语言。

高明昊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甄林俭捧着的首饰盒说:“你一个男人家买哪些女儿家东西作甚!”

“我……”甄林俭低头望着手里捧着的首饰盒,“买给我姐姐的!”

“她?”高明昊瞅瞅甄林嘉买回来的东西说,“可不喜这些,这些东西倒与我妹妹常选的有些相似。”是他还好,只要不是高卜生。

甄林嘉与甄林俭受的教育是来自于世外岛十六年放养式的教育,母亲是个小魔女什么都懂,却不是特别精,父亲是个大门派少主,什么都懂,但是不精,两人加起来就是特别精!

甄林俭还是拿着东西走过去,当事人一个是自己的雇主一个是自己的姐姐,于情于理甄林俭说:“老爷,我姐姐看起来有点儿奇怪,我将她扶进房间吧。”

“是有点儿奇怪。”高明昊并有松开手,反倒是说,“你拿着你手里的东西我们一同上楼去。”

“这……不大好吧,男女授受不亲的!”甄林俭望着地面,想将手里的东西先放在桌子上。

“没什么不好的,我们两个都不一样是男的吗?”高明昊让甄林嘉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两只手架在甄林嘉的腋下说,“你姐姐好重!”

“那还是我来吧!”

“不用!”

“老爷……”

“闭嘴!”

因为酒精的作用甄林嘉趴在高明昊胸膛上开始酣睡,迷迷糊糊中抬起手给了高明昊一巴掌说:“高卜生……”

高明昊只听了高卜生三个字便想松开手将甄林嘉摔在地上,但是已经把人盘上了楼,不能半途而废是吧!高明昊打开安排给甄林嘉房间的门,将人盘进去,期间甄林嘉一直在咕噜着嘴发出声音。

高明昊连个完整的字儿都没有听出来,憋着脸走出甄林嘉的房间将门轻轻带上。

甄林嘉在梦中梦见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高明昊与高卜生,梦到这里,高明昊生气用着轻功往南方去,甄林嘉转头对高卜生吼道:你与他一点儿也不像,为什么要扮成他的样子来……?

甄林嘉梦到这里,开始哭泣,然后就吓醒了。甄林嘉的酒全醒了,拍拍脸在床头死活睡不着。

章节目录 (二十四)哥哥接弟弟(一) 高明旭封蝾王,是最早回到甘都的王爷,今日在府中赏花,父皇的传话太监之一的高小幻远远从花园那头迈着碎步走过来。

高明旭停在原地,他回甘都七天不到,现在在甘都中可不止他一个皇子,高小幻究竟是来帮父皇传什么话?

高小幻迈着碎步在高明旭三步距离停下行礼说:“蝾王爷,陛下请您去前朝议事!“高小幻立身低头侧在路旁,”蝾王爷,马车已经在府门口等您了!“

高明旭娶了个老婆,老婆名字叫荣三春,老丈人是当今宰相荣世厚,多么可叹的权势,偏偏两人还是自由恋爱结婚的,这都有利于大安国开放的国风。

高明旭不舍得松开妻子的手也只能说:“春儿,我去去就回。”

“夫君……”荣三春依依不舍得望着高明旭的背影,半年没见,人才回来三天,在宫中呆了两天,夫君好不容易回来今晨又得进宫,“唉,一路保重!”

高明旭没听到荣三春最后一句话,现在他已经坐上马车,下一刻就在前朝正安殿了,高炆端坐在上头,高明旭跪下行礼:“吾皇万岁,儿臣高明旭拜见父皇。”

坐在上头的高炆睁开眼,心中一乐说:“旭儿快去郭城接你弟弟去,你四弟使人传话说到了同郭客栈了,快去接。”

“好的,父皇,还有其他事吗?”高明旭从地上站起来说,“没其他事儿臣着手去准备去郭城。”

“寡人还能有什么事?宰相把大安管的井井有条的,你且去接你弟弟去!”高炆挥手说,“你可得把你的三春看好了。”

高明旭心中闪了几下说:“多谢父皇提醒。”

马车已经在午门等着了,小太监高小音在前引路将高明旭送上马车,后面还跟着两辆空的马车。

郭城最多的不是山的话那就是水了,郭城负责修葺山水楼阁的部门产出一个大安国必游之地--郭城三十三阶。

郭城三十三阶最上一阶是山顶最下一阶是长江黄河交界,两种不同颜色的水在最下那层阶梯触手可得。

只是甄林嘉才爬到一半,天色就不友好了,马上又要下雨,昨天就下了一次令她十分火大。今天高明曙提了个行程,众人便相携一同来到这三十三阶。

天上传下来闷雷的声音,越久炸开时就会越响,来往游人纷纷躲进半路修葺的亭台楼阁!

甄林俭还在想着昨天的事,竟然无顾于天气,他昨天买的东西一个都没送,还留在房间中放着,整整两个包裹一个首饰盒,就连甄林俭自己都不知道买这些女儿家的东西究竟是为什么,当时是想着谁买这东西来着?甄林俭一概忘了。现在天上快要下雨了。

甄林俭没有感觉,甄林嘉当然得回头看看自己的弟弟,然后一并将人拉进了旁边的亭子中躲雨。

今天的雨很大,风也大,三十三阶就在山中间,准确说是被夹在中间了,刚好又是山腰,风就像是两人击打马球一样一个力度比一个狠,甄林嘉听见风声越来越大了,雨飞进来的面积将甄林嘉除头之外都给淋湿。

高明昊和高明曙两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就站在桌子上,高明雪站在椅子上,他们倒好好的,跟着出来的这些人没哪个不给成落汤鸡。

甄林嘉忽然打出一个喷嚏,其实她只是鼻子痒了,这高卜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站在她前面挡雨,高明雪就在甄林嘉后面,尴尬的就是头皮有点儿疼。

夏天的雨真的下的非常快准狠,好处是不会像其他季节那样慢慢的慢慢的将时间磨了去。

甄林嘉抬手时雨差不多停下了,只剩下几颗在路边苟延残喘的影子。

甄林嘉推开面前挡着的高卜生走出小亭,刚下过雨的风是湿的,山顶上有轻飘飘的云雾将山尖尖掩盖住,往下看也有淡淡的薄雾在山脚飘来飘去,通往郭城三十三阶是一座吊桥,吊桥下没几米就是水面,这一处的水不深也不急,因此人们才选择在这里搭建吊桥。

不知不觉天黑了,甄林俭若有所思的望着地面,他走在最后面,在高明雪的强烈建议下高卜生就在甄林俭的身前走着,这人不好好养病到处凑热闹到底想不想活啦?

甄林俭每次见着高卜生这柔弱样子,走路还是虚的,偏偏拒绝公主的好意!脑子里究竟想的是些什么奇怪的东西?甄林俭忽然又想起自己买的那堆女人家的东西,这到底有什么用处?又舍不得扔,给姐姐她肯定是不会要的,这么柔弱的颜色姐姐她定会讨厌!

唉!甄林俭重重的叹口气。

甄林嘉停下来总走在前面也不好的,所以想着和自己的弟弟一同走在后面恰好看到自家弟弟盯着地面发神紧接着重重的叹气,觉得奇怪于是问:“好弟弟,你叹什么气啊?!”

“不知道啊,这心底烦的很!”甄林俭顺口说出来,有风吹来,前方传来喧闹声,原来是站在这端的人家在要过桥费,一个人十个铜板!

高明曙走在最前面,眼前这个大姐长得着实壮实,指不定她轻轻一推我就掉下去了,虽然我是个王爷也熬不过地头蛇。高明曙掏出钱袋子,忽然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话。

高明昊就跟在高明曙后面的,见着他掏出钱袋子马上说:“十弟,为兄没有带钱!后面也还有几口人呢!”

高明曙只得拿出二两银子放在大妈肩上挎着的篮子中,连余头都不敢要了。

“同郭客栈,终于到了!好弟弟们,哥哥我来接你们啦!”高明旭从马车里走出来,一路过来整整一天颠得身子整个麻酥酥的,高明旭右手揉着左手臂走进大堂。

店小二王麻子从台后钻出个脑袋,现在刚到申时,来往的行人不多客人自然也少,外面那么大的阵仗王麻子得确认一下来的是否是他一个小伙计可以招架的住的贵人?

高明旭实在是口渴,被高小春一路引进马车才发现马车里水都没备上,虽然甘都与郭城是紧紧挨着的可也不是半步就能够到达的地方,刚刚台后面有个店小二伸出了脑袋人却不乖乖出来招待客人,这掌柜是怎么找的人?真替这个掌柜感到悲哀!

章节目录 (二十五)哥哥接弟弟(二) 王麻子将自己的汗巾挂在左肩上,左手提着壶荞麦茶右手拿着一个干净的瓷杯走出后台唱道:“客官,打尖住店?”

“找人!”高明旭一口喝下这一杯茶水,王麻子紧接着又倒了杯荞麦茶进去。

天色渐暗了,高明旭点了些菜上来一边吃一边等着弟弟们从外面回来,只是这月亮都爬上屋顶连个声儿都没有,着实恼人!

甄林嘉左手冰糖葫芦右手一只烤鱼,这些好吃的费用全部被高明曙承包了,一个王爷怎么这么有钱?甄林嘉只得想想大安国库中到底塞了多少钱财可供一个王爷包了今天所有的费用。

高明曙摸着自己瘪下去的钱袋陷入苦恼,这次父皇派了他及两个哥哥出去,他拿的钱是最多的,去的地方是连钱都找不到地方花的沙城城郊,那里只有一个客栈名叫——同沙客栈。

半年来住的吃的全在里面,只有个长得霸气的姐姐当老板,见他是个异乡美少年省了所有钱,只是敲诈起他人来牙齿都不带缝儿的,但是来来往往不是流商就是悍匪,总之都不是好惹的,这钱捂在兜里这么久了,今天全花光了。

高明曙觉得自己快哭了,可是脸上还得保持笑嘻嘻的模样,回去一定要从那些爱拌嘴的哥哥嘴里扣一点儿出来。

高明昊喜欢吃糖人,准确说是许许多多的甜品。高明昊现在已经吃了三只糖人了,手里还有两个,糖人吃起来是不腻的,舔一口口齿留香,咬一口便可以得到极大的满足。

甄林嘉现在吃完了手中的东西,正在寻觅新的食物,忽然左肩被人拍了下,转头看高明昊指着新的糖人摊,说:“去买两个!”

甄林嘉看着高明昊取下钱袋给了她,又因着他是雇主,只好乖乖的去了。

那卖糖人的小贩看着甄林嘉穿着不俗心想是个大户人家,从直觉上判断这个大户人家出来买东西的次数不多,决定敲几番,于是弯嘴露出不算白的牙齿谄媚的笑着说:“贵人,要买哪种糖人啊?”

甄林嘉瞅瞅这笑容晃眼睛的小贩又回头看看高明昊手里的糖人都是小猪的模样,说:“老板,来两只猪吧!”

“好嘞,贵人,你吹还是我吹?”老板继续问道,一般客人会选择自个儿吹,干净!

“我吹!”高明昊吃下最后一个糖人,走到摊前对小贩说。

“那再买一个糖人?”甄林嘉其实也想吹糖人,只是兜里空荡荡的,昨儿个高兴今儿个忘我,虽然高明曙付了大头但是甄林嘉仍旧花了钱给自己买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还好明日高明昊要发钱了!

“你有钱?”高明昊是知道甄林嘉的钱袋的,这几日她买的东西不多,但听甄林俭偶尔说起自己的买卖,一件东西的价格他花了三倍的钱去买,这钱袋子里还能剩多少?

“老爷,你付嘛!”甄林嘉觉得自己有点儿丢脸,话出口脸颊就红了,这糖人那么可爱,她还没吃过呢!

高明昊看了老板良久,心想:现在的的人怎么做生意的全把心事价钱写在脸上,高明昊从甄林嘉手上拿过钱袋取出十个铜板放在摊前说:“老板三个够了吧!”

甄林嘉望着这位卖糖人的老板,他脸上写满了失落,不像其他老板每次接过她递过去的钱之后春风满面的,甄林嘉以为这卖糖人的老板会拒绝,没曾想老板说:“够了够了!你们谁吹?”

“她!三个全是她吹!”高明昊指着甄林嘉,甄林嘉眨眨眼,额不知悲喜吧!

高明曙在首饰摊前挑女人家的首饰,前年父皇赐婚,对象正好也是高明曙心仪的女子,高明曙在赐婚后曾答应每个月在街市上挑好看的首饰予她,出来半年,今天是最后一支,十分有纪念意义。

高明雪在一旁盯着高卜生,到现在看来她仍以为自己的心事除了高卜生知道外没有他人知道,在人前她并不表现出来,只是这双眼总不自觉的放在高卜生身上,忽然听见有人叫她,楞了几息才发现是高明曙,忙道:“曙弟?什么事?”

“没什么事!三妹妹,你继续!”高明曙递了二十个铜板与店家,买了一步摇与一对坠子包好放进胸袋中,“三妹妹,你语气说话怎么这么冲啊?”

“鬼知道!”高明雪目光越过高卜生顺着高卜生目光指着的方向看到甄林嘉正在吹一只猪!

月亮往西方又移了几步,高明旭用左手撑住下巴,脸朝着大门的方向一点一点的,宫中跟来的仆从有的已经趴在桌子上打呼,他可不敢睡,心中却发着牢骚:这都几时了,为什么还没回来?

同郭客栈外传来说话声,本就精神恍惚的高明旭以为是高明昊高明曙高明雪三个终于记着回来了,忙打起精神站起身才发现走进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人长得还极为相似后趴在桌子上终于撑不住了,呼呼大睡。

甄林嘉正在吃糖人,她只吹了一只猪,自己吃了一只,嘴上还有一只,甄林嘉吹的那只猪被高明昊吃了,而这两只是高明昊吹的。

甄林嘉对高明昊如此纯熟的吹法惊呆了,高明昊表示甄林嘉的眼光实在不错乐呵呵的送了两只猪给甄林嘉吃,没曾想回到客栈,一群人坐在大堂呼呼大睡,刚刚有个人站起来了,脸上挂着的笑容蛮像高明曙的,只是不知道这人摔在桌子上脸疼不疼!

甄林俭手里没拿什么东西,走过去凑个耳朵在高明旭翕动的嘴边听他说:弟弟们,哥哥我来接你们了,一直不停重复,看来他们兄弟感情很好啊!

高明昊走在后面,糖人吃多了牙疼,甄林嘉死活拉着他去药店里拿了药敷在牙龈上,最后两只猪也被甄林嘉抢了去,心中有气又恼牙齿就更痛了,现在看到甄林嘉将脑袋搁在甄林俭头上,一同趴在桌子上说梦话。

高明昊在这夜深人静时也是听得见一些小小的声音的,不过没有功夫内力真气的高明雪和高明曙就听不见了。高明昊觉得这声音熟悉。

高卜生是昨天早晨回来的,算算时间今天总有个兄弟要来接他们吧,这个兄弟很有可能是大哥!高明昊走上前将自己的脑袋搁在甄林嘉头上,一只手拉着甄林嘉一只手拉着甄林俭将两个人拖到身后,右手食指中指弯成勾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

高明旭耳朵贴在桌子上砸吧嘴转过头继续睡觉,高明曙从外面进来,看见高明旭,于是凑在高明旭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说:“大哥,大嫂拿着鸡毛掸子过来了。”

“啊……啊!!!”高明旭尖叫着猛地站起身,高明曙是有心理准备的,可是仍旧撞了整个下巴,当即也跟着尖叫几声捂着下巴然后被仆从带回房间去缓解疼痛了。

章节目录 (二十六)定亲 “高明曙,你个混蛋兄弟,哎哟头好疼!”高明旭捂着头半眯着眼,两只眼角沾着眼屎,侧过头发现是高明昊,闭了嘴转头看向另一边,头微微昂起说,“四弟,回来的可真早啊!”

高明昊坐下来支着下颌好笑的看着高明旭说:“大哥,你来也不说一声,早知道我今天就不去逛什么三十三阶了。”

甄林嘉啃着最后一只猪,拉过凳子坐下,女人的天性就是听八卦,像她这么名目张胆的听皇家兄弟唠嗑的不多。

“大哥晚上好!”高明雪挤着甄林嘉坐下,两个苗条的女人挤在一张条凳上也不挤,就是甄林嘉这心中慌,就立刻站起来。

“三妹妹晚上好啊!今天累了吧,快去歇息。”高明旭愉快的应了声马上让人带高明雪上楼。

甄林嘉吃了两只猪,在世外岛可没有这么多甜的东西吃,现在觉得牙痛发酸,捂着牙望了眼高明昊,高明昊掏出药瓶递给甄林嘉说:“你们去睡!”

甄林嘉接过药起身回到房间,整个前庭只有高明旭与高明昊两个活着的客人,不过这大门开着,也是人少眼杂。高明昊带高明旭一同回到房间,高明昊的房间是天字一号,在三楼。深夜,睡下的人也许会在梦中听见他们两爬楼的声音。

高明昊先高明旭一步进入房间,高明旭跟在后面将门关上,桌上放着两杯热茶,桌子中间有个小小的火炉,茶壶就在上面用温水热着,等到天黑快熄灭的时候店小二回来换上新的炭火。

高明昊牙齿痛,用舌头轻轻舔过去就是酥软的感觉,先喝了杯热茶,放下杯子时高明旭才端起茶喝下肚。

月朗星稀,高明昊站起身来到窗旁将左边这一半的窗推出去定格好之后才回到桌子边坐下,说:“父皇这么着急派大哥来接我,甘都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问我?四弟,我仅仅比你早回去三天,半年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完全消化呢!”

“唔,还是其他兄弟来接我比较好。”高明昊撑着下巴,半睡未睡!

“你嫌弃我?”高明旭假装不开心,“我回去一定让父皇给你选个媳妇儿,天天管着你!”

“父皇要给我选个媳妇儿?”高明昊一听睁大眼睛乐呵呵的笑了声。

“昨夜我听三春与我说的,宰相看好了一家姑娘,比你小了整整十岁。”

“岂不是才出阁的大闺女嘛?”高明昊转过念想了会儿,又说,“大哥,自打你与大嫂成亲之后给我说了不下十遍父皇宰相给我选了个亲事,当弟弟的我可一次没听他们亲口说过哦!”

“还不是你克妻的八字太响了嘛,怪我哦!”高明旭强撑着两只眼皮说,“不行了,我必须睡觉了,有事明天找我!”高明旭迷迷糊糊的撑着精神站起来,往里面的床走去。

“大哥……算了!”高明昊本想说那是我的床什么的,但是高明旭已经胡乱的脱掉鞋子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高明昊的精神还算是过得去,高明昊不会选择与高明旭挤在一张床上,高明昊走过去弯下腰将高明旭腰间挂着的钥匙取下来,二楼的地字一号就是高明旭定下来的房间。

甄林嘉牙疼有点儿缓解,这个时候特别想吃冷的东西,于是离开房间下到一楼悄悄地走到客堂柜台处,见店伙计趴在台上睡觉轻轻的伸手拍拍店伙计的肩膀轻声说:“小二,有没有冷水啊?”

马大睁开眼,今天晚上是他的轮班,刚在做梦,梦中有个穿着紫衣的仙女儿问他是否想要荣华富贵,现在又被一穿着殷红衣裳的仙女儿拍醒问他找水喝,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被击破还是处在梦境中的梦境,伸出手指着后堂说:“那儿有处井。”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帐上,甄林俭在床上呼呼大睡,枕头下放着昨天买回来的两个装着衣裳的包裹,床里面放着一个首饰盒。

甄林俭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像做鬼一样将昨日买回来的东西藏在床上,就是觉得莫名的安心。因为今日在外面玩的格外的欢快,所以睡得也很沉,月落日出之时竟然做了个春梦,想起来就面红耳赤的,对象居然是个穿着紫色衣裳的仙女儿,自称是什么蓬莱来的。

很显然通过从地上爬起来的甄林嘉自认为昨日能够睡好的没有几个!

两辆马车就塞得下这么多人,可是现在有五辆,不过只用了两辆装了人,男人一个车,女人一个车,甄林嘉在世外岛没见过马,也就没骑过马,虽然她骑过大虫,但是也不能通过这个理由拒绝与高明雪同坐一辆马车。

这辆马车虽然没有甄林嘉想象中那么豪华,但是特别实用,从地上可以直接拉起来一张桌子,桌子也有夹板,桌子里居然还有夹层,夹层里还放着些瓜子花生。

甄林嘉看着高明雪臭着脸一下一下的吃着瓜子,甄林嘉却是不敢去拿的,人家是公主是自己雇主的亲妹妹。甄林嘉只得把头转到窗外看外面的风景,心想:如果高明昊在这儿就好了。

也许是雇佣关系太过于融洽,也许是某一刻甄林嘉并没有发现自己不过分的要求高明昊都一一答应,才会在这儿不自觉的想想。

甄林嘉在这处想想,马车外不知道是谁敲了敲马车,甄林嘉探了颗头去寻找声音的发起者,发现是高卜生,将头收回来,拉上帘。

高明雪剥开手中最后一颗瓜子,两手互相拍几下,提起嘴角说:“怎么?心上人找你不开心啊!”

甄林嘉抬头看高明雪旋即将窗帘重新绑在一起,说:“既然公主这么说,小女子将他叫过来你看看!”

“你!”高明雪不知自己究竟哪儿不对,还偏去自找苦吃。

甄林嘉弹出个脑袋,大喊:“高卜生!”甄林嘉这一喊不止高卜生转过了头,甄林俭的头也从马车唯二的窗口伸出来,另一个居然是高明昊的头。

甄林嘉看见高明昊伸出头望着自己,心虚的把头伸进来,高卜生已经骑着马儿放慢了速度来到甄林嘉这边的马车边轻轻拍打马车。

闷闷的马车响声传进甄林嘉与高明雪的耳中,甄林嘉表示非常无辜的将头收回来,并说:“公主,要不我们换一个位置?”

窗帘再次掀开,高卜生往里面望去却是高明雪的脸,虽然算不上倾城倾国,但是很美丽,很可惜高卜生以前亲近他只是为了碍别人的眼,现在那个别人习惯了,也就不浪费那个时间。

高明昊听着甄林嘉叫高卜生心理不舒服,从小他就看高卜生不舒服,那个时候父皇还没有登上皇位,府中也没有这么多兄弟,当时父皇出去办了一点儿事,然后就带回来高卜生这个人。

当时高卜生还叫杜卜生来着,后来父皇给他改了个姓,对于高卜生的身世高明昊不怎么清楚,但有一点就是高卜生这个人不可能是父皇的私生子!

那时候父皇死活让高卜生跟着他一起读书写字,习武却是不在一处的,高卜生好像有自己的功法,不过高明昊没见过,只知道高卜生每次都打不过自己!

不过父亲将他带回来难道只是因为他与自己有点儿相似?高明昊将头从外面放进来,高明旭坐过来非要与高明曙抢着把头伸出去看看。

高明雪将高卜生叫进马车里,目光不友好的看了眼甄林嘉又想起甄林嘉不会骑马,只好闭上嘴,千般话全忍在心头不能说。

章节目录 (二十七) 回府 这官道修在林中,夏日烈日虽晒,走在官道的马车却还好,两旁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也恰好吸了许多热气进去,使得在经过的人与马心中不至于那么的燥热。

甄林嘉在中途休息准备午饭的时候自觉的选择到后面一辆马车坐好,高明昊有两辆高明旭带了三辆过来,但是只安排了两辆马车驮人,剩下的马车装的都是沿途买来的特产,不过甄林嘉选择的马车装的东西不多,只有两个车夫坐在前面驾着马车牢牢的跟着前方的马车一道去往甘都。

甄林俭不知为何与这几位王爷坐在一起却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在准备午饭的时候自去寻找姐姐,他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安排时非要高明昊非要让他一起坐头一辆马车。

甄林俭下了马车正好看见姐姐从马车里出来,从表情上来看甄林俭就知道甄林嘉与高明雪相处的日子不怎么开心,甄林俭走上前喊道:“姐姐!”

“林俭?”甄林嘉停住脚步,发现甄林俭的脸有点儿臭忙上前围着甄林俭转了一圈,“和这些贵人相处不开心对吧?”

“嗯!”甄林俭轻轻点点头,甄林俭的目光忽然被后面探出头的高明雪吸引过去,浅色的衣服最是朦胧的感觉,甄林俭忽然想自己也许真的的鬼迷了心吧。

“林俭?!”甄林嘉踮起脚把甄林俭的视线遮挡住,“你在看什么?”然后用现在这个身高回头看去,马车的门帘关的好好的,什么东西也没有,“走吧,去后面那辆马车坐。”

郭城里甘城的路不算遥远,早上出发,酉时才过不就方才到达,大安的城市布局基本都是一样的,城门外是甘城的村落,成门内住的要么是官要么是商,少许人家是一些小康家庭。

两个王爷回家倒没有甄林嘉与甄林俭想的那么隆重,只是城门两边各自有队禁卫兵等着,临近关城门高明昊的车队才渐渐到达,城门的守将高浮生等的就是这一刻,早前跟着高明旭去的肖子义是他的属下。

昨日蝾王离开时陛下曾经让他派个人跟过去,半个时辰前肖子义骑马回来通知高浮生王爷们马上就到,高浮生立刻让肖子义下去通知守门的士兵晚些时候在下门。

日落后街灯点起,罩在红色的灯笼之中,高浮生站在城门上远远的看见五辆马车踏着烟往这边来,忙对一旁的的下属关河洲说:“快去通知禁卫兵的队长何行中,几位王爷回来了!”此事弄得越大越好,半年来甘城没了他们可不热闹啦!高浮生也是个王爷,与当今陛下同辈,只不过分了好几支,一个祖宗而已。

等到最后一辆马车进了城,守城的士兵赶紧将城门关上下了闩。

高明旭高明昊高明曙在马车中互相道别推开门帘准备下来,都见到一个熟人——何行中,这何行中是禁卫兵中的一个队长,手上有一百人,今天带了十个人来接王爷,没带马车,三个人一辆马车就够了,何行中早早的到马车车辕处行礼,没给几位王爷的面子直接说:“蝾王、蛟王、虬王,下臣奉陛下之命接三位王爷与安萍公主回宫睡觉!”

“好的。”走出马车的高明昊与高明曙以及马车里的高明旭和后面一辆马车的高明雪齐声回答。

这夜深有点儿安静的城门口甄林嘉与甄林俭虽然与当事人比较远,耳朵却是很灵的,这是哪儿?这可是大安这么大个国家唯一的一座都城啊,甄林嘉与甄林俭蠢蠢欲动,拉开门帘脚还没有沾地,突然从前面听到熟悉的雇主的声音。

高明昊最近几天没睡好,现在去皇宫可真的睡不好啦,但是有些事必须做好,高明昊从马车的窗口探出个头,果然这两个从岛里出来的姐弟已经出了车厢。

高明昊非常高兴做一些扫兴的事,只见高明昊张开嘴说:“你们两个回去,没我的同意不能出王府大门。”

甄林嘉愣了一会儿心想这些富贵人间府上又不止一个门,王爷说不能出王府大门,那从小门出也没什么区别嘛,没想到高明昊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说:“小门也不能出!”

甄林嘉扁扁嘴,说:“好的,王爷。”

甄林俭心底十分失落,但又不像甄林嘉表现的这么明显,以前世外岛只有四个人,上山打猎下海摸鱼他们是十分自由的,可是大安这个地方不一样,人多事儿多,还好他们有用处有才能才可以混一口饭吃。

章节目录 (二十八)进宫三天 甄林嘉没想到自己在蛟王府中就像半个主人似的,下人对她与林俭的要求几乎都会去实施,但又像个金丝雀似的哪个出府的大门小门都不能靠近到一步。

呆了三天高明昊一个影子都没有见到,就是这恶心人的高卜生经常出现,甄林嘉的确觉得恶心,他的脸色十分差,偏偏不好好养伤到处表示自己还能活蹦乱跳的,性子又阴又沉见谁哪怕是笑起来弯起嘴角都是额怎么形容都怪怪的,甄林嘉反正也无所谓,这高卜生这个样子她完全可以将人打趴下。

在王府呆了三天,甄林嘉总算发现一个比较热闹的地方,这里虽然是甘都第一街,居然还有处偏僻的地方可以看到街市,甘都的街市比姚城和郭城热闹多了,可惜了,甄林嘉只能搬了两个高脚凳过来,两只脚踩在高脚凳上,上半身可以放在墙头上,一个头可以探出去,昨日早上高明昊让人发了钱,下午甄林嘉就发现了这个位置,外面正好是卖糖人的师傅,估计是特意过来的,毕竟甄林嘉听前来照顾的她的家仆桐梓说‘整个甘都的人几乎都知道王爷喜欢吃糖人儿,这墙外的李师傅做的糖人儿王爷最喜欢了!’。

甄林嘉爬上去,大喊:“李师傅!!!”

李在之左右转头,觉得自己应该是幻听,刚刚连续做了十几个糖人儿,还好后面几个选择他们自己吹,腮帮子才没那么疼了。

“李师傅,看后面!”甄林嘉重新喊了李在之。

李在之站起来转过身往王府里面看过去,见到一颗头从墙头冒了出来,吓一跳,正准备问话忽然从拐角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群人穿着黑衣服蒙着脸从拐角处跑出来,背上还挂着大大的包裹,包裹里貌似装着什么额怪怪的东西,李在之在几息间吓了两跳,赶紧将摊子上放着的糖桶提起来转身就跑!

“咦?怎么跑了?”甄林嘉这个角度看不见那群黑衣人,只看得到墙下的李师傅提起桶就跑了,“跑得这么快?”

“诶?甄小姐!你爬那么高做什么,快下来。”桐梓在府中找了甄林嘉半天,终于在府中人最少的角落找到了甄林嘉,旁边就是一个门,平时高明昊在的时候就常有人进出这个门去买糖人儿,王爷不在府中,这一处便也没有人守着。

甄林嘉转过头,乖乖的下来说:“原来是桐梓你啊!”忽然头被什么软软的东西击中,转过头心中大喊我的神仙勒,啥玩意儿?

桐梓离得远,奈何从外面扔进来的东西太多了,白色的身体,身上穿着娃娃的服装,看衣服的面料竟然还是丝绸的,上面插着针!桐梓就这么站住,并没有前去帮忙。

甄林嘉在这些娃娃的袭击中挥动柳絮剑胡乱的砍来砍去,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有多少,甄林嘉砍了半天手都酸了,特别是手腕,桐梓就站在旁边,作为一个下人,一个服侍贵人的家仆居然就立在那边看笑话?

高明昊不知何时回来的,他找到桐梓问他甄林嘉在哪,桐梓说去叫,半天不见人,现在高明昊派人分别在府中找两个人,一个甄林嘉一个桐梓,许久未曾回来,高明昊奇怪自己只记得住的地方和吃的地方。

高明昊将桐梓的冷漠看在眼里,这种看人下碟子的东西高明昊是最恶心的了,高明昊走到桐梓前面看甄林嘉胡乱舞动着柳絮剑,也不上前,只是喊:“甄林嘉,你脑子坏啦?跑出那个圈子那些巫蛊娃娃就打不到你啦?”

“哈?”甄林嘉很快同意了高明昊的这个说法,运起瞬行术离开了这个圈儿,离开之前还用柳絮剑插了一只巫蛊娃娃回来瞧瞧这是个什么东西。

巫蛊娃娃,不做介绍,反正都是邪恶的玩意儿。

高明昊见着甄林嘉从巫蛊娃娃堆中跑出来心中舒了口气儿,又见着她正准备取下娃娃上插着的针时心又跑上来啦,高明昊大吼:“别拔针!”

甄林嘉拔下针转过头说:“王爷您说啥?”说完此话的甄林嘉低下头去看手中的娃娃,念,“甄林嘉,某年某月某某日时生!”嘛东西哦!甄林嘉倒在地上,这针有毒。

“偏不听话!”高明昊将甄林嘉从地上抱起来,对空气说,“去叫人把这些巫蛊娃娃收集起来,查查谁投的,点火扔进那人府中。”

“是!”高于丛在阴影中说,在甘都他就是高明昊黑暗中的眼睛,而他手上的人便是黑暗中的影子网。

桐梓知道每个王爷都有自己的暗卫,今日遇见了不禁发软,此刻王爷抱着甄小姐看着她,这种眼神令她从心底往外发麻,这时候她听见高高在上的王爷说话了。

高明昊并不记得这个下仆是谁,长得不错,就是心有点差,离开王府半年,或许是奶嬷嬷将她提上来的,但是高明昊不想让她待在现在这个位置领着这份月钱,不是他抠,是这丫鬟不配,甄林嘉肯定是中毒了,她不能好好的,你也别好好的,于是乎高明昊开口了:“你去捡那些巫蛊娃娃到大堂去,我让人叫张嬷嬷来看着你!必须捡完。”

章节目录 (二十九)宰相真给蛟王选了个媳妇儿 高明昊还在睡觉,下仆若山敲了好久的门,高明昊仍旧是蒙头大睡,这三日待在皇宫,父皇什么事都不让做,还不让人睡觉,曙弟撑不住睡过去后父皇还让守夜大太监高云起拿着那又长又细的竹条啪啪往人脸上打,高明昊脸上倒没有,因为在高明曙就在他旁边。要说这高云起可一点儿都没手软,一竹条下去高明曙那脸都破皮了,从此之后高明昊起得最早睡得最晚,因此才提前出宫,想起还在宫中的高明旭与高明曙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这边蝾王府,颜轻玉大摇大摆的从王府一个后门进来了,高明旭这个时候还没回来,颜轻玉是故意挑高明旭不在的时候回来的,荣三春在大房院子里等了老久才等到故人归。

颜轻玉推开正房的院门,往里一瞧,蝾王妃穿着紫色的常服笑眯眯的望着她,心中些许抖了一会儿,马上露出讨好的笑容说:“门主,您别这样看着属下,属下心中怪怕的!”

“颜轻玉,你还怕我啊?”荣三春倒了凉茶递给颜轻玉,接着说,“乌龟驮着包裹都比你快,你这来回都走了两个月?”

“乌龟走的水路嘛!”颜轻玉不小心说出来,马上用左手捂着嘴,瞧瞧用余光去看荣三春,“门主?”

荣三春觉得额头的青筋鼓起来了,真不知道父亲让她送什么东西去了,连做女儿都不能知道,荣三春喝了口水,本站在她身后的贴身丫鬟素间走过来在荣三春耳边说:“王妃,蝾王爷回来了。”

荣三春甚是激动,算算时间高明旭在宫中呆了整整一周啊!

素间接着又说:“王妃,需不需要派人请世子与郡主过来?”

“不请!”荣三春干脆的说道,转头发现颜轻玉还在喝茶,马上请人离开,“轻玉,你不回相府复命吗?”

“哎呦,蝾王妃,属下就不打扰您夫妻团聚啦,先走啦。”颜轻玉站起身,正房外的花园已经有了脚步声,就不去找自在了,直接攀上墙离开。

高明旭捂着左脸回来的,七天啦,他终于逃出来了,皇宫中高明曙捂住右脸,高明旭的左脸与高明曙的右脸加在一起就是一个胖子,高云起直接搬了个凳子坐在两个人中间,谁眯上眼睛超过五息竹条就往谁脸上抽,高炆还规定了每天的作息时间表,早上丑时鸡叫子时夜半,长此以往高明旭终于是逃出来了,带着半边猪脸与两个大大的黑眼袋,鬼知道高炆是个什么用意。

荣三春见着自己丈夫这般模样,赶紧让人去请府医,蝾王府有两个府医,男子叫李矢玉,女子叫苏如桑,既然看王爷,府中众人都知道应是去请李矢玉了。

第二日,高明昊正式上朝了,可怜大哥十弟一个在家一个在后宫啊!

高炆少有在朝上说话的,这天早上荣世厚又跳出来,吓得他差点儿捂住耳朵害怕听到的又是立太子的事情,不过荣世厚站出来,好在宰相的站位就在第一排,不用走那么长的路,荣世厚手中的朝板挡住脸,大声咳嗽几声表示各位安静,宰相现在要开始说重要的话了,荣世厚清完嗓子唱:“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空气夹杂着尴尬的沉默,这荣世厚与高炆本就是发小,琴棋书画、骑射礼仪都是一道学的,如今宰相这么不给面子,陛下怕是也会生气!

高炆在龙椅上换了一个姿势,心中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和拒绝的措辞,因为他还没决定在十个儿子当中挑选哪位出来做太子,高炆半眯着眼终于开口说:“宰相把脸露出来说话!”

荣世厚直起身,双手未动,朝板仍旧在身前,轻咳两声说:“陛下,蛟王今年二十有六,虽在外克妻之命甚广,臣今觅得一女子刚好可以冲破蛟王这克妻之命。”

“哦?”高炆在心中轻舒一口气,原来是这件事啊,“谁?可是官家女子?”

“正是袁城太守姜应载千金姜怜语!”

“袁城太守?是个忠臣,可有画像?”高炆说,“宰相与昊儿留下来,散朝吧。”

“散朝~!!!”高云起唱。

“吾皇万岁!”众臣跪下行礼从最末尾的大臣开始往后退。

画面来到正安殿,高炆坐在上头,身后站着两太监手中拿着羽扇为高炆扇风,没一会儿高明昊与荣世厚进来行礼,高炆赐座,便有两个太监分别端着凳子进来。

一杯凉水下肚后,高炆问:“宰相,既然要给昊儿寻妻,可有画像?”

“回陛下,臣今日带来了。”荣世厚从袖子里取出画轴,高云起将画轴接过去递给高炆,高炆拿起画轴,将正面朝着高明昊的方向,慢慢放下来。

高明昊倒是无所谓娶不娶,皇上赐婚臣只管接受就可以了。

画中的女子模样虽不是倾国倾城,一双盈盈水目却十分突出,就这么望来,高明昊可没什么感觉,画只是画是现实的再次创作,要见了真人才好做评价。

“昊儿?可有问题?”

“没有!”

“宰相,你择个吉日抬了姜太守的职,让他到甘都任职,两人且相处几日,择情况而定!”

高炆这个态度,事情成了八九,高明昊跪下谢过,荣世厚跪下应答,三人议事就此结束,里头高明曙听着这事,嘿嘿笑起来,被高小幻一竹条吓了一跳,继续做着往天花板盯的呆状。

章节目录 (三十)谁下的黑手?! 这姜怜语长得是何模样可不能仅凭一张画像就可以一概论之的,唯一可能的是她真的拥有一双美目,不过高明昊非常好奇什么样的父亲会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往一个拥有克妻盛名的男子身边推?

即使这个男子是个王爷!高明昊坐在马车中,此时马车已经府门前停下,张惠也就是高明昊的奶嬷嬷从府中匆匆出来,高明昊心中不喜,对守门的下仆说:“将张嬷嬷拖进去!”

原来桐梓的母亲便是张惠,与高明昊是吃同一个女人的奶水长大的。

高明昊见张嬷嬷做状就要开始闹,立即说:“打住,你要是在这里闹,本王马上送她下地狱,下人就该有个下人的样子,奶娘,你回去!”

张惠收住自己流出来的泪水,从地上爬起来退出高明昊的视线。

甄林嘉这边躺在床上,甄林俭已经封住了毒的流通路径,此时正在研究这种毒的特性,本是巫蛊上插的铜针,一根就如此,还好不是致命毒。

甄林俭在世外岛可以亲眼见到的毒不多,此时不觉痴了,右手握着的银针早就失去了火烤之后的温度,甄林俭想想还是将银针放进盒子里封好,仔细阅读手中的医书。

高卜生在甘都是完全自由的,高明昊从不会在甘都下达什么任务给他。此时高卜生靠在门框上,望着,从这里可以完整的看见躺在里面的甄林嘉侧脸以及甄林俭的背影,阳光从南窗扫进来,有风不见有人不见也许会有死亡吧。

高卜生希望甄林嘉就这么平静的死去,就像他曾经希望杜之卯也能平静的死去般,时间会定格在这一刻,但是被高成炆给打破。

有风来,夏日才能凉爽,这间屋子属于后殿之中的某间厢房。高明昊来时只能看见高卜生的背影,如果不从衣裳穿着的差异来仔细辨别,恐怕所有人都会将他们搞混吧。

有风来,高明昊轻轻拍过高卜生的右肩,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王爷!”高卜生行礼。

高明昊轻轻点点头说:“你下去!”

甄林俭专注于手中的医书,这本书是在王府藏书楼里找出来的,早在进王府之初高明昊已经应允他与甄林嘉进入藏书楼。

高明昊走进里屋,阳光从窗棂中进来,屋子里即使没有点灯也很亮,少年安静的模样与少女安静的睡颜渐渐重合,少年粗狂的双眉与少女的柳叶眉渐渐分离。

甄林俭合上书,身边响起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听声辨人?陌生人不存在的,甄林俭抬头见是高明昊马上起身行标准的下仆见礼,并轻轻唤了声高明昊的名说:“蛟王爷!”

高明昊扯过甄林俭之前坐过的凳子坐下,凳子上还残留着余温,高明昊望着床上甄林嘉的睡颜说:“甄林俭,你姐姐都这样了,你还有能看得进书?”

“姐姐又不会死,况且在下已经放过毒了,只需找到抑制毒性的方子就可以让姐姐醒过来。”

“你找到了吗?”

“这个嘛……没有!”甄林俭失望说,不过并不是泄气,“如果只是皮外伤或者内伤还好治,只是这毒我是从未见过的。”

“毒?你见过多少?”

“各种蛇毒以及海洋里的吧。”

“人造的你知道多少?”

“人造的?还有这种东西?”甄林俭问道,随后自己回答,“的确有这种东西,这本医书解释过草药与草药的集合或者与动物的某个部分结合会形成某种毒药,但是换一味药又可以成为解药。”

屋外有轻微的响声,这声音也许比一片落叶掉在地上声音还要细小,但是瞒不过屋中醒着的俩个人,高明昊警惕的望了眼甄林俭,说:“进来吧,在这里你没地方隐藏!”

屋外走进来一个人,也许用忽然出现比较合适,高于丛来到高明昊的身后,抬眼望了甄林俭,高明昊的说:“不用担心他!”

甄林俭想离开,雇主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留下来,有些东西有些事知道的越多脱身的可能就会越小,便如现在高于丛即使贴在高明昊耳边用腹语说话,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高于丛点头,王爷相信的人不会有任何的问题:“王爷,事情查出来了,是一名叫李成芝的商人?”

“李成芝?”高明昊低头想了想,朝中正一品与从一品大臣中只有一人姓李,“与吏部尚书有什么关系?”

“回王爷,并没有关系,通过层层网络查出他算是蝎王的远亲!”

“蝎王?”高明昊摆手让高于丛下去,转头对甄林俭说,“解药本王去取两份,剩下一分你做个研究,今后本王会在府中开辟一个院子,你且在府中好好研究各式毒药以及解药之间的联系!”

“多谢王爷!”

章节目录 (三十一)蝎王高明晗 高明晗排行第七,按照大安国左尊的惯例他的府邸是在高明昊出门右边第三座。

守门的下仆远远的看到高明昊的马车,分长的那人去寻高明晗。

高明晗在书房,远远的从门口看见守门下仆丁不俊远远的来了。

丁不俊只能在门外行礼是没有资格进入王爷的书房,丁不俊说:“王爷,下仆远远看见蛟王的马车直奔王府大门而来。”

他是拦不住的,本王也拦不住!高明晗点点头让丁不俊回去了,躲在屏风后面的毛巧如轻轻问:“蝎王府没给蛟王下请帖已没有收到蛟王的拜帖,怎的就来了?”

高明晗转念一想,事情清晰明了,只是未曾想到高明昊的手竟然如此之快,高明晗对毛巧如说:“如儿,你先下去!”

“是!”毛巧如盈盈行礼,父亲将她许给高明晗就是当皇后的,这是父亲亲口所说。

“靖安,去张医师处拿解药!”

张裘居巴巴的用竹夹从药坛子中夹出两颗解药分别装进两个药瓶中,却反手将此番动作遮挡住,从袖子中换了一个药瓶一齐递给靖安。

靖安接过的是两瓶药,靖安自己也不是个懂药理的,只当是这什么解药张裘居提炼的比其他药丸大一些,只是接过药瓶揣进袖袋中匆匆回到蝎王府的书房。

高明昊已经到了,因为出生年月日高明晗还得叫一声四哥。

仆婢轻轻将茶水奉上,高明晗挥手让书房中的所有人下去。

高明昊喝下一口凉茶,轻轻呼出口浊气说:“老七,从小你就调皮,父皇与德妃可是好好教导你的,如今弱冠几年这性子还是没变!”

“四哥今天就是来找弟弟叙旧的?”高明晗喝茶,心中却骂道:老光棍。

靖安站在门外,高明晗这个方向是可以完整的看到他手中端着的木盘子以及木盘子上放着的药瓶。

高明昊背对着这门,所以不得见靖安以及今日来的目的,不过高明晗的的眼神已经告知一二。高明昊并不想使用暴力,只得继续用语言说:“老七,有些事四哥开不了口,但是本王不介意用另一种语言完整的表达出来。”

“靖安,进来。”高明晗扬起嘴角,

高明昊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过身说:“不劳七弟费心,有的事还是不要留痕迹比较好!”

甄林俭在王府大门口等了高明昊许久,虽然蛟王府与蝎王府大门相差不远,但是从高明昊所在的地方出蝎王府门也需要做一刻钟的轿子,不过也有最快的方法就是翻墙。高明昊直接从最外层的墙翻出去,甘都第一街安静的很,除了不知哪处偶尔传来的马蹄声。

甄林俭远远的见着高明昊从那头走过来,左手袖子微微隆起,想是拿到解药了。只是一颗小小的药丸加上一个药瓶怎么会这么鼓?

“王爷。”甄林俭在两人十步距离左右叫住了高明昊说,“王爷,解药可是寻着?”

“哦!”高明昊取出两个药瓶,他也不是懂药理的人,这两个药瓶他拔出瓶塞看过,一个腹腔足够容下十颗同样的药丸却一瓶放一颗,即使不懂药理那么这里面的古怪也昭然若揭,“寻着了,你且去看看,本王使府医前来协助你。”

蛟王府只有一个府医,无论男女老少都是可以看到,府医名叫公追,大家都随了雅姓直接叫他公子!

公追在诺大的蛟王府中也拥有一个带有花园的小院子,院子的花圃中大都种的是毒性不强烈的草药,味道浓烈却不是那种让人一闻就倒在地上的药草。公追这个院子叫做白芷院,当初高明昊觉得他这人毒性太强烈了,做事又懒散特地取了这个名字,将他塞进去,附中大大小小的病全都到他这里来问,着实恼人!

这一日正在给自己院子里的藜芦、半夏和钩吻浇花,忽然见院门口走过六位丫鬟一个嬷嬷,这个嬷嬷他是认识的,王府除了王爷住的前殿高明昊有没有妻室,寻常也见不到几个人的。

公追只认识走在最前面的张嬷嬷,于是放下狡猾壶,走出院门,老远的喊:“张嬷嬷请留步!”

张惠有意停下来,故意放慢了脚步,不出所料,公追从白芷院出来了,张嬷嬷停下脚步,转头从丫鬟留下的通道走过去,说:“公子这是怎么啦?”

“嬷嬷,怎么突然出现在白芷院这么偏僻的地方啊!”公追问,已经注意其他几个丫鬟陆陆续续进了旁边那间院子开始打扫,其实这么偏僻的地方仍旧一个月一次打扫,但没有哪次来的丫鬟有今天这么多。

张嬷嬷扭动身子,右手握着的藕粉色手帕轻轻的在空中划出一个一字后张嬷嬷开始说话:“王爷不知道想些什么,这府中已经有了公子这般医术高明的人了,还偏偏让一个才束发一年的少年学医。”

“十六岁的少年?”公追托住下巴望着地上想想,“这少年叫什么名字?”

“啊哟,公子就别问老奴啦,老奴怎么有那本事去探听主子身边的事啊?”张惠挥挥袖子,公追弯腰将自己的耳朵凑过来,“老奴都是道听途说,他叫甄林俭,有个姐姐叫甄林嘉!”

“甄家?”公追轻声说,张惠没有听到,甄姓的现在不多,更何况一下子出现两个,上次落日山的斗争,天安教已然没有几个人,甄家剩下的人大多入了岭河派,也有的入了姚城少林寺。

“老奴就知道这些啦,公子请回吧!”

章节目录 (三十二)公追解毒 公追不是个喜欢去前殿的人,高明昊在塞他进来前就说白芷院这个地方开道门,直接出去就好,不过近日来公追忽然觉得自己的地位会受到很大的抖动,所以把门关好之后就去了前殿,在前殿一问又去了后殿。

后殿本是女人们住的地方,公追是知道的,只是高明昊这克妻八字响当当的,一没妻二没妾三没啥公追当然不知道那么隐秘的事情了。

后殿岁栖居,甄林嘉躺在主屋上,十根手指被甄林俭用银针破了的小口子现在已经结了淡淡的痂,毒都在左手的小手臂上,这根手臂现在已经是乌紫。

高明昊在堂间喝着茶,院门大开着,高明昊可没有派人去请公追,不过有些人不请自来的。

岁栖居是栋三层楼的小阁楼形式,被一片绿植包裹在在中心处,有四条小路可以通过去,自从甄林嘉中毒之后高明昊就将她的住处移到岁栖居,桐梓也一并移过来,不过甄林嘉住的是二楼,而高明昊的想法很简单。

公追远远的来了,高明昊喝着凉茶,轻声说:“哟,许久不见啦!”

“高明昊,你找到谁啦?”公追走进来,虽然是习武之人,穿过大大的王府到达这边人都快中暑了,高明昊递过来的凉茶一口喝完可不解渴,于是高明昊吩咐下人打来一汤盆的茶水,公追才好上许多,“听说你这次去姚城收获可多了!”

“公追,平时也不见你担心这些啊!”高明昊遣人去请甄林俭出来,“给你介绍个徒弟,包你满意!”

“徒弟?我来这边不是解毒的嘛?”公追直接坐下来,这外间没有女人,公追将衣服解开一个口子。

甄林俭从里间出来,见公追行礼,说:“师傅!”

“……!”公追的动作定格几息,才反应过来,“小兄弟,你叫我啥?”

“师傅!”甄林俭仍旧喊道,“这里有两瓶药,您看看哪个是解药啊?”

“解药?”公追接过两个药瓶子,倒出两颗药丸在鼻尖各自放置几息,指着颜色稍浅的那颗说,“这颗是,那颗颜色深一点儿的吃了会要了命的,且把这颗给我!”

公追只将那装着深色的药瓶放进袖袋中就离开,门外的张惠伸头往里面张望,被公追看见忙将头收回来,并跪在地上抱住公追的脚开始哭:“公子啊,以往老奴待你也不错,桐梓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公子可否去求求王爷将解药分老奴一半!”

公追有些厌恶张惠的这种可耻行为,却做不了主,在这王府生活近五年,他不仍旧是个外人嘛!公追往屋子里探头,只见高明昊点头,心中叫苦,解药就那么一颗,假的又不知道究竟含了哪些药哪些成分,着实恼人,公追且这么进去。

此时甄林俭已经将解药给甄林嘉喂下,出门见着公追进到那桐梓所在的侧间,也跟上去。

桐梓躺在床上说着胡话,偶尔还会将两只胳膊抬起来在空中胡乱抓什么东西,才中毒那日晚还将一个前来照顾她的小丫鬟抓伤了,因此高明昊吩咐人将桐梓绑起来丢在床上,现在正说着什么:鬼啊鬼啊的,要不是脚和手一起绑在身后,甄林俭估计桐梓会一蹦脚将公追踹出老远。

公追进房间就闻着一股呕吐物浓烈味道,房间还是干净的,只是床上这个人大家都不敢靠近,黄色的绳子将桐梓死死的绑住,手和脚单独分开然后又在桐梓的背后绑在一起,这种绑法肯定不是一般丫鬟上的手,公追估计是高明昊叫了那个前殿的护卫给绑的,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公追走上前,现在桐梓的脸已经不成人形了,乌的东一边西一块儿,头发贴在呕吐残留在脸上的黏液上,两只眼睛下放到眼袋足足有公追大拇指那么宽大,眼里血丝站了八成,望过来的双眼眼神可怖。

“她中毒有点儿深啊!”公追感叹道,甄林俭站在公追身后点点头。

张惠走进屋子,这一次桐梓的毒拥有发散的时间且没有人为她封闭路径,所以看起来比上一次可怖许多:“公子,她还有救吗?”

“当然啦,也不是什么烈性毒药,就普通的散毒,几种草药结合在一起的毒,只要取出一味药,煎煮服下五服就好。”公追说,“张嬷嬷,晚些时候您来白芷院拿药,黄昏时分就行。”

“谢谢公子。”张嬷嬷只是轻声道谢,连床上躺着的桐梓一眼也未瞧过。

章节目录 (三十三)蝎王府走水前兆 甄林嘉服下解药的第二日醒来,此时已经有了盛夏的模样,夏虫不知疲倦的鸣唱,由于躺了两日身子都没有得到良好的运动,甄林嘉自己都觉得陌生了,在床最里面,柳絮剑与蛟龙齿好好的躺在那里,冰冷的温度已经渐渐的被甄林嘉的体温捂热了。

夏风从南窗吹进来,甘城的风不似姚城的带有股咸味儿,有香气不知从哪儿传来,外间的香炉轻烟徐徐升起,门在这时从外推开,桐梓端着铜盆进来,见甄林嘉望着香炉说:“王爷吩咐点上的,是丁香。”

甄林嘉深吸一口气,觉得心中畅快许多,因为许久未曾活动身体引起心闷顿时烟消云散。

阳光正烈,若山顶着刺热的太阳,迈着脚步走到岁栖居楼下大声说:“甄小姐,王爷请您到前殿去,下仆就在楼下等着您。”

“好!”高明昊能有什么事找我?甄林嘉从床上下来,桐梓终于学会乖乖的离开房间将门关上,甄林嘉穿上衣服,楼下准备好一些清淡的食物,若山就这么站在门外静静的等。

“现在是几时了?”甄林嘉跟着若山往后殿停着马车的马厩去了,前殿后殿距离远,在一个大府中是准许用马车进行移动。

温度太过高了,甄林嘉只穿了两件衣服,依然出汗使得里面那件薄绸紧紧贴在身上,这里规矩太多甄林嘉也只得在马车通过悄悄的移动使得自己某处得半刻凉爽。

桐梓作为下人是不得进马车的,虽然在巫蛊娃娃事件之前甄林嘉让她进来,但是现在甄林嘉不会这么做,改天她会让高明昊给她换一个人。

高明昊住的是承安殿中一处名叫西维楼的两层楼中,第二层是睡觉的,第一次就是会见府中的人,客人是在承安殿前堂会见。

甄林嘉进了西维楼的花园,楼门前摆着两个木箱子,里面放着的俨然是前些日子的巫蛊娃娃,这腌臜玩意儿怎么还没有被销毁?

“甄小姐,请在西维亭中稍等片刻。”若山指着西维湖中心的亭子说。

“好。”甄林嘉回答完却是走近巫蛊娃娃,并且将双手死死背在身后。

高明昊从西维楼中出来,见着甄林嘉便笑起来,后面又出来个人,脸上的表情臭臭的,原来先前出来的是高卜生。

高卜生远远的走过来,甄林嘉默默的躲开,将自己移到高明昊那边,高卜生高明昊?为什么远看就像两个双胞胎一样呢?细看却是有许多差别的啊!

高明昊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父皇那一辈儿的很少提二十年前的事,并且父皇那一辈儿的兄弟姐妹好少,明明十五年前那么多人来府上抢着抱他来着。

高卜生被两人彻底无视,却发现跟着甄林嘉的丫鬟两只眼睛望着他,毫不避讳。

“你们都下去吧!”高明昊说,所有人从西维楼消失并且将大门小门都给关上。

甄林嘉看不懂高明昊的行为,不过可以开口问,于是说:“王爷,有什么事非得将众人遣走?”

“一件大事!”高明昊从胸袋中掏出一个手套套在左手,伸手去拿箱子中的巫蛊娃娃。

“王爷?小心……”甄林嘉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高明昊拿着巫蛊娃娃左右看看并且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神奇吧?”

“嗯!”

“这手套使用的是与油纸伞相同的材料,可以在短时间内保证不被毒性侵蚀!”高明昊将手中的巫蛊娃娃丢进箱子中说,“你想不想报仇?”

甄林嘉后退一步,皇亲贵戚高管连襟,所有人都将甘都比作一个地上仙城的坟墓,她说:“可以吗?”

“林嘉,你知道吗?在这甘都只要我说可以那便是可以的!”

“你?”甄林嘉望着高明昊的脸,阳光从他后方来,原本硬朗的脸忽然柔和了,心漏跳几拍才恍惚道,“怎么做?!”

高明晗送完了岳父,忽然在这郎朗日头下打出两个喷嚏,下仆赶紧递上来干净的素白鼻涕帕子,高明晗接过来只是擦擦鼻头,下仆赶紧用手接过使人将这帕子送去洗。

那天上的艳阳慢慢的下去了,留下的晚霞拥有七八种肉眼可以看见的颜色,夏虫的声音慢慢消下去却又在半刻钟之后叽叽哇哇的说话。大安所有有趣儿的事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天下皆知,就连西邦疆域都能够说出大安皇城三年前发生的芝麻谷子大事儿呢!

袁城,姜应载,听旨!

上天眷命皇帝圣旨:宰相力荐袁城太守姜应载尽心尽力尽德,使得民有所安,今朕更盼卿才德心切,欲使卿银青光禄大夫并将作大匠,卿否?

卿否?姜应载跪在地上,府中大公子姜敛正跪在他身后,无论什么这道旨都必须接下,姜应载磕三个头说:“臣袁城太守姜应载接旨!”

高小春合上圣旨对着东方徐徐跪下说:“奴才不辱使命,光禄大夫请在三日后随杂家上都吧!”

“多谢高公公,这是府上老小的一点儿心意。”姜应载说着拿出早先得到风声准备好的钱袋子,钱袋子里放的是十两银子,这是上贿的最高限度。

姜怜语是府中最大的一个姑娘,姜应载有三个儿女,年龄最长的是姜敛正,最幼的是姜怜碧。

章节目录 (三十四)蝎王府西墙的大火 子时不知道是过了还是没过,这边蛟王府的小门出去往前走几里路就是那边蝎王府的西墙,甄林嘉坐在椅子上,高明昊站在一旁用手不停把弄着一东西,又因甄林嘉没见过所以她便开口问:“王爷,这是什么?”

“火镰!你没见过?”高明昊转头因为他听着脚步声嘴上回答甄林嘉的问题。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哪儿来的。”

“嗯,一会儿你就知道这火镰有什么用处了。”

甄林俭从后殿匆匆赶来,这一路好走,黄昏才得到消息,不知道有没有花够半个时辰!甄林俭见着姐姐心中大喜,匆匆跑过来忽然想起现在男女有别便立刻停下,急切的喊:“姐姐!”

听着甄林俭的声音,甄林嘉跑到甄林俭面前,眼中忽然就有了泪光,用变了腔调的声音说:“林俭,姐姐很好!”

“嗯!”甄林俭点点头,随后对高明昊说,“王爷,还有人要来吗?”

“没有,你们两随我来。”高明昊走在前,墙底下放了个石桌子,高明昊率先站上桌子爬墙头上,“林俭你上来。”

“那我呢?”甄林嘉抬头问。

“你就踩着桌子,能看见的。”

“哦。”

天色忽然变了,本是黑色的天地忽然火焰染成了黄昏的风景,晚霞不在天上,而是对面的蝎王府中,空气中弥漫着火烧巫蛊娃娃的味道,一股死尸般的味道刺鼻而来,甄林俭忽然大喊:“快捂住鼻子!”

高明昊捂住鼻子嘴里发出一阵鸟叫声,本还在扔娃娃的穿着黑色夜行服的所有人全部消失,仿佛在那一瞬间甄林嘉可以听见蝎王府大喊走水的声音忽然消失,这下毒的人好狠。

早早出来工作的人碰到一起,开始悄悄谈着来自蝎王府的笑事,礼部尚书毛及朋只能笑着面对各位同僚的讥笑嘲笑,其中当然有真心想了解毛及朋内心想法的,但是伸手不打笑面人,毛及朋利用憨笑把所有明枪暗箭反弹回去,直到高明晗出现。

昨天的火是从西墙烧起的,西墙离他住的前殿是最最远的,火起来时没有人通知他,只是下人们通知了毛巧如,毛巧如组织下人有条不紊的将火浇灭后,现在昏迷不醒,府医张裘居正在给她解毒。

毛及朋见着高明晗便停下脚等他,行礼时说:“蝎王!”

高明晗皱皱鼻尖抬手将毛及朋扶起来,说:“岳父大人,朝会马上要开始了,快进去吧。”出了这么件事,高明晗深觉无颜对人,今日本不想来上朝,但这么件事也不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啊!高明晗隐隐知道是谁做的鬼。

高明昊比高明晗晚来一步,不知道这巫蛊娃娃上沾的究竟是什么毒,火一烧毒性就变了,还好昨日吸得不多,只是嗓子有轻微的灼痛喊,吃了碗清热的药好了许多,只是甄林嘉这才刚刚吃下解药,身体里的毒素还没有好完这下子好了,又躺床上去了。

按照站位,高明昊就现在高明晗正前方,又因为有意参政的皇子不多,高明昊就与高明晗站在一排,并且参政的只有他们两个,事情就简单了很多。

高炆坐在皇座上,两只眼睛在高明昊与高明晗身上转来转去,皱起眉来说:“诸位卿家有事快说,无事各回各家去。”

荣世厚站出来,朝板胸前一挡轻轻咳嗽后说:“禀陛下,明日新迁将作大匠姜应载上京。”

“姜应载?”高炆看向高明昊,“昊儿,明天去接将作大匠!”

“是!”

风轻轻云淡淡,女儿家柔媚的声音在马车里响起,孔湘握住女儿的手轻轻说:“怜语,可要好好与蛟王爷相处。”

“姨娘,女儿晓得了!”姜怜语本是庶出,但是夫人文昭自她出生就把姜怜语记在名下,所以根据户籍来说她的母亲是夫人,她也是嫡出的女儿。

章节目录 (三十五)云布衫 甘都开了家新店,好完全后甄林嘉被允许外出,今日正好也是姜应载一家人到达甘都的日子,天色迫近黄昏,行人来往嘴上皆说‘姜家千金是个苦命的人儿,只有家庭不受宠的闺女儿才会将女儿嫁给蛟王。’

甄林嘉倒是对这段话颇有疑意,却也不开口,当事人就在旁边有什么好说?话说这几日甄林嘉醒过来好几日没见到甄林俭了,每次一问都跟在公追身后也不见他亲自来。

街边有家店令甄林嘉觉得眼熟,在门外迎接贵客的中年人她也觉得眼熟,只听这掌柜说:“哎呀大小姐您来啦?!”

甄林嘉觉得这声音语气动作是多么熟悉,离了高明昊甄林嘉独自进去了,王不群对甄林嘉并没有什么印象,只当是京中普通人家的女儿并不想亲自去迎接。

姜怜语先一步进入京城,正巧见着这家云布衫,便进来逛逛,哪知会看见一位穿着玫红色衣裳的花信少女。高明昊晚一步进来,见着甄林嘉正握紧拳头投诉云布衫坑钱的往事,颇有股此事没有个结果便会赖在这儿的架势。

王不群也不怕,你来我等着,你不来我也等着,风里雨里我就在这里,你能拿我怎滴?

高明昊是来劝架的,但是在外面对女子拉拉扯扯不是个良好的行为习惯,于是压低声音说:“甄林嘉,你再无理取闹下个月的钱我不给你了!”

姜怜语一双水目慢慢的看过去,家母教导女子未出阁之前不能直视男子,不过今日姜怜语带了紫色的面纱,即使看过去对方也认不出她是谁。

甄林嘉听完后果然收住嘴说:“一个金饼子足够买他店里五件衣服了,当初他就卖了我和弟弟一共四件啊,还全是别人不要的!”

“嘿,这位小姐,在下也只是个商人,商人的记忆力是很好的,王某可从未见过你!”王不群说道,这么一点儿小事他不会放在心上的,只是开店第三天就遇到这种事是非常影响生意的。

“从未见过?”高明昊抬起头,这个老板在他记忆里也是有印象的,脸轮廓分明,一双不大的眼常常露出算计的光芒,这家的衣服雪儿也买过几件,现在这店里还放着某一件的同款,“说的好!我们走!”

甄林嘉跟在高明昊身后出来,心中十分憋屈,但是雇主没有护短的意思,她还是懂得不能惹事滴,这烦闷因她踢了云布衫门槛两脚后少了许多。

姜怜语还在店中,听着那老板坐在柜台后面冷冷说:“把那门槛换了,晦气!”

云布衫云彩织成的布做的衣衫,衣裳款式的确比别家新颖一些,姜怜语入京的时候已经在闹市见过了,怎的在这街市还开一家?两家算算距离也不过一刻钟时间就能走到!姜怜语一边想一边走到玉饰那边选了枝玉雕成的水仙花样儿的玉簪后走到柜台处说:“掌柜的,这簪子多少钱?”

王不群从账本里探出一个脑袋瞧着姜怜语身上穿的紫色的绸缎说:“小姐,十两银子。”

“嗯。”姜怜语付了钱,直接将簪子插入发髻中,落日的朝霞慢慢暗下去,算着时间,爹爹应该快到了。

高明昊将甄林嘉送回府中,带了府上的管事高远以及后殿的张嬷嬷并了几个府卫在城门前等着,高炆也遣来张公公在城门前守着,高浮生早就习惯于等候,等候的时间是不定的,于是在城门左右两侧开了几间屋子,现在高明昊与张旺张公公便坐在其中一间屋子里喝着凉茶。

夜里的温度比白日要冷一些,甄林嘉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窗开着,月光从二楼轻松进来,甄林嘉坐在阴影中,街上的人说高明昊要娶妻了,这件事本就与她无关,为什么她现在睡不着呢?

外间有人落地轻响的声音,甄林嘉转头去望,见着来人惊讶道:“你不是去接将作大匠了吗?”

高卜生身影在黑暗中定格片刻,原来她将自己错认成高明昊了,那又怎样?

“他们明日日中才到。”高卜生学着高明昊的语气说。

“是吗?将作大匠到了恐怕您也要订婚了。”

“你为什么要说这个?”高卜生走过去坐在床前。

甄林嘉低着头不敢去看他,心中是个什么样的味道自己也不清楚,只说:“你走吧,太晚了,明天你还要去早朝呢。”甄林嘉拉过夏被将自己的脚盖上。

夜深了,马车从城外急急驶来的声音将城门的宁静打破,高明昊与张公公并着众人赶紧列好队等待着姜应载这位从三品将作大匠新官赶来。

明天不上朝,接下来七天都不用上朝,因为万寿!

章节目录 (三十六)万寿启 夏日难得的阴天,燥热,夏虫也燥热,都很燥热,午时甄林嘉已经睁着眼望了床帐顶至少半个时辰,可是闭上眼全是昨夜的事,似真似假,如梦入幻。午时不见得有人来寻她,在甘都也没她什么事,无聊。

昨日高明昊是在城门睡的,城门修的很高,两边全是换班的士兵房间,一行人匆匆由远方来,又是深夜,匆匆拜过见面礼后都去睡觉了,第二日不上朝,无早朝,这一周都不上朝,万寿礼至明日起七日后止,每天赦免全国一百个罪行轻微的罪犯,每个城市中心皆会支起布施的红旗。

高炆的生辰是万寿的第四天,万寿也是全国性的一个节日,家家户户会挂上红色的锦旗并每日朝上拜三拜直呼三声万岁再开始一天必须的事情。

高明昊因着昨日晚睡今日又是万寿启,本想多睡一会儿,却早早被旁边房间里的张旺叫醒一道乘了马车入宫。

此时高炆还在安宁宫中睡觉,安宁宫是皇后的寝宫,皇后是高明昊与高明雪的母亲,又因着今日是万寿启,不免也睡久了些,前殿守着的高小春前来喊:“陛下,蛟王已经到了。”

“怎么这么快啊!”高炆从床上坐起来,推推一旁睡得舒服的何妻,“皇后醒啦,朕过生日你也不能闲着。”

何妻揉揉脸抬头去望外面,说:“陛下,您的万寿每次最忙的都是臣妾,臣妾今日多睡一会儿怎么啦。”

“也不能这样睡,太阳都到脚跟了,快起来,子夕,你前几日不是嚷着想看看姜怜语这孩子吗?昨日他们到了。”

“到了?!”何妻从床上坐起来,此时高炆在一旁公公宫女的帮助下打理好一切,“恭送陛下!”

何妻从床上下来,对着门外说:“传本宫懿旨,接将作大匠千金姜怜语入宫。”

甄林嘉无处可去,现在若是去寻甄林俭必将扰了他学习,她也不想出去,虽然天色不错,但是甄林嘉的心情却如乌云压顶。这种情况十六年来第一遭遇到,使得甄林嘉不知所措,远远的来了个人,甄林嘉听见脚步声愈来愈重却慢慢消失,不一会儿又听见脚步声,即使这脚步声的主人刻意放低甄林嘉仍旧听得清,两种不同的脚步声,两个不同的人,为什么要在王府中鬼鬼祟祟呢?

甄林嘉左右看,握紧柳絮剑,无论什么时候她决不允许柳絮剑离开自己半眼。

秦可挽回了方壶一趟,心口上的剑伤好完全了,这次只有她一个人出来,出入蛟王府比她想象中的轻松许多,也许太顺利永远是种天大的错觉。少主就在眼前,该如何开口?

甄林嘉转过身是准备回岁栖居坐一会儿,这么大的刺皮肤的阳光晒久了人也会脱层皮。甄林嘉忽然停住,远远来了个陌生的人,但是在记忆中有那么一点儿印象,甄林嘉想了半晌,人儿也刚好走到面前,甄林嘉想起来人便说:“是你?”

秦可挽立住身子,没想到少主对我还有些印象,右手扶住心脏低头行礼说:“少主。”

少主?犯生教还在?甄林嘉握紧柳絮剑定定的看着秦可挽。

先前甄林嘉听着的脚步声是高卜生的,如今他正在高处,这一幕收进眼底心里,原来犯生教真的还在。

高明昊人在宫中,刚刚把柳应载交给高炆,大家一起聊了两刻左右,皇后遣人来请高明昊去,如今国泰民安,作为领导的也没有什么事压着,高炆就允了。

姜怜语坐着皇后派来接她的肩舆一路晃着来到安宁宫,皇家的气势与外的确是无法比拟的,姜怜语在安宁宫门前等了半刻,高明昊从远处缓缓地来了,高明昊是走路过来的,太和殿与安宁宫是前殿后宫中距离最近的。

姜怜语穿着一身紫色的夏装,远远的见了高明昊便低下头规矩的行礼,因不知是哪位王爷只得说:“王爷。”不带任何封号。

高明昊停下来,她的双目的确如画中那般泛着水波,抬眼望来说便是江中轻柔的水波,温柔这个词可以很完好的形容出姜怜语在高明昊心中留下的影子。高明昊说:“起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安宁宫,高明雪也在,见着姜怜语实打实的喜欢不起来,总的来说高明雪好像对谁都喜欢不起来。

甄林嘉望着秦可挽,忽然想起来她的笑容,于是说:“你可以笑一下吗?”

秦可挽从地上起来望着甄林嘉笑起来,炎热的夏日忽然有了丝清凉的暖意,甄林嘉抱着秦可挽哭泣,风从南来是热的。

秦可挽抱着甄林嘉,她与覃嘉琪是同辈,想想说:“少主,您可以叫我挽娘,这次出来,教主想问问您是否愿意回方壶?”

“回去?”甄林嘉松开秦可挽,“再等等吧,如果我想回去,怎么做?”

“很简单,只要你想回来,我们就在任何地方。”秦可挽笑着说,“我该走了。”

甄林嘉见着秦可挽离开,又见着她回来,说:“怎么了?”

“少主,教主让我将双红珠交给你。”

“教主……是我外祖母?”

“嗯。”秦可挽取出一个小盒子,盒子中放了一块儿方帕,秦可挽将方帕揭开,里面躺着一对红玉打造的耳钉。

“这,我没有耳洞啊!”甄林嘉说,外祖母的东西定是得收的。

“没事。”秦可挽举起耳钉捏住甄林嘉的耳朵轻轻一摁。

“啊!好痛!”甄林嘉痛呼出声,伸手去碰两个耳朵,“没有血?”

“哈哈哈,这是教主的信物,从此之后你就是教主啦!”秦可挽揭下面具,面具下的脸与覃嘉琪是那么的相似,“林嘉,祖母我在方壶等你。”

章节目录 (三十七)婚约 甄林嘉两个耳朵开始肿起来并且非常的烫,甄林嘉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见到外祖母,还未好好叙旧人就远了去,忽然一阵脚步声将她的思绪唤回来,甄林嘉抬头,见是高卜生,心下厌恶,只说:“你怎么在这里?”

高卜生楞了那么几秒,在甄林嘉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刚出来的阳光此时被乌云掩盖住,风开始转大,吹起两人的衣角,风许久没停,这是雷雨的前兆,高卜生不准备回答甄林嘉的话,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他转了话题说:“刚刚那人是犯生的教主林风祥对吧。”

甄林嘉转过头来,所以之前那个脚步声便是高卜生的了,那么他会怎么做呢?甄林嘉在风中想了许久,乌云中开始有闷雷的声音传来,甄林嘉无心去管这些,开口说:“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

“偷听的不止我一个,哪怕是自己的府上,高明昊放的人也不少。”高卜生说,本来他也是其中一员,只是因为高炆与高明雪使得他在皇家是个例外,高卜生忽然想起那一天,被高炆带走的那天,当时高炆不叫高炆,叫高成炆,可是有什么区别呢,都不愿意回忆。

乌云压顶,高明昊坐在左侧,对面右侧坐着姜怜语。主位上的何妻吃了杯凉茶一块桂花糕,接过大宫女竹溪递过来的方帕擦擦嘴,大概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她在观察姜怜语,昊儿的克妻名声都到了外邦了,为什么还有个女子会选择嫁给他。

高明昊连着喝了两杯凉茶,一刻钟,堂里静悄悄的,谁都没说话,室外传进来闷雷的响声,再过两个时辰可能他就得在这里留宿了。

姜怜语双手自然的垂下,只有她自己可以感觉手掌心有了黏黏的汗水,皇后坐在主位上,她只是静静的瞧了姜怜语几眼,姜怜语就开始轻轻的抖动,幅度很小当然只有她自己知道。

大风在宫殿外面刮了许久,高明雪靠在皇后身上,姜怜语她无所谓,反正是四哥的事,只是她不喜欢她,除了母亲这世上只要是个女人她都不是很爽。

何子夕望着高明昊,说:“怜语,你当真选择嫁给昊儿嘛?”这话却是对姜怜语说的。

高明昊无所谓所以只是笑,这世上谁嫁给他都无所谓的,反正到最后得到的不是名就是利,一举两得,只是这时间高明昊想往后捎一捎。

“禀皇后,民女早听闻蛟王克妻的名声,不过自小家父就常常夸赞蛟王的才能,即使只做一日夫妻也是民女的福分,只不过事情太过于突然,民女有一个请求,望太后成全。”姜怜语跪在地上,哪怕真要做一日夫妻,也得相处半年,至少拖点儿阳间的时间。

姜怜语在知道父亲会将自己嫁给蛟王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她的表现并不是不甘不愿的模样。

“昊儿,你怎么想?”何子夕问。

“母后,好不容易有个女子愿意嫁儿臣,儿臣开心还来不及呢!只是……”高明昊转头去瞧姜怜语,姜怜语将头低下脸颊红云遍布,“儿臣与姜小姐才见面,只多定个婚约,半年后再择一个良辰如何?”

“嗯?”何子夕闭上眼,“如何是好呢?定一个婚约?”

“母后~!哥哥都这么说啦,就成全哥哥好不啦!”高明雪靠在何妻怀里撒娇。

“好啦,雪儿这么说本宫答应便是,这么大了,还有外人在,快起开。”何妻嘴上这么说手却是将自己女儿搂住,“都回去吧,这雨看是要下了,竹溪,让人去收拾两件房出来。”

昨日高明昊还是没有回来,甄林嘉出了趟门,两个耳朵上带着的红玉双珠无论如何都取不下来,耳朵虽然已经消肿了,但是想想总觉得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甄林嘉走在街上,昨天下了雨,今天日照的强度便没有那么大了,甄林嘉不知道祖母是否还在甘城,而她只是在城中胡乱的转圈罢了。

上承天运,告知于朕:

将作大匠姜应载之女姜怜语貌容出众,性如兰,年方碧玉,又闻其欲嫁吾儿明昊,此乃明昊之幸,特定下来年婚约六月一日,于此昭告之天下。

终!

甄林嘉将公告栏上贴着的圣旨看完,心中犹有数只蚂蚁来回爬,却又不知缘由,只是自言自语:“原来高明昊要成亲了,不知道姜怜语是个怎样的女子。”

都说双胞胎会有心灵感应,龙凤胎也不例外,甄林俭碾药的双手停下来,这种感觉又来了,但如何来的?

“你怎么停下了?药碾好了?”公追走过来拿着小树枝在甄林俭手上轻轻拍一下,甄林俭的手上马上出现了红色的印子,甄林俭赶紧动起来。

章节目录 (三十八)摘不下来的信物 甄林嘉看完公告栏上的信息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走,走的路是出城的路,为什么走?甄林嘉自己也想不明白。

高卜生一直跟在甄林嘉身后,作为一个旁观者,高卜生当然知道为什么。

耳朵传来痛感,甄林嘉伸手去碰,正好前面有家首饰店,甄林嘉想问问这双玉珠是否能取下来,便进去,店伙计迎上来谄媚说:“小姐,需要帮忙吗?”

甄林嘉走进店里坐下,店伙计是男人这不太好,便问:“伙计,请问您家有女店员吗?”

“女店员?”店伙计愣了片刻,“稍等,小的马上去叫娘子出来。”

甄林嘉吃了会儿茶,忽然想起身上没有什么钱,但是店伙计都去叫他娘子了,也不好意思偷偷溜出去,正在窘迫,眼前忽然有了阴影,往门看去,熟悉的身影,但是现在的甄林嘉不希望高卜生出现,即使是她的亲弟弟她也不希望看见,她希望一个人,一个人搞明白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高卜生进来,一下子就看到了坐着的甄林嘉,走过来在一旁紧挨着的椅子坐下说:“这玉叶轩的东西可不便宜,最少都是十两银子,你一个月的钱呢!”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高卜生你为什么不像其他人那样,你在哪儿都是大摇大摆的,为什么?”甄林嘉问,那些人与他高卜生拥有的是一样的身份,他们在影子下,可是高卜生却可以在阳光下走动。

高卜生倒是自在,吃了杯茶才回答:“甄小姐,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妹妹喜欢我吗?”

“只有这个原因?”甄林嘉当然看得出来,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原因?

“当然只有这个原因!”高卜生曾经也怀疑,他的自由多半来自于高炆,但是为什么?

“哦!”甄林嘉轻轻应了声,不在问其他,“你跟着我做什么,公主知道了又不会让我好看的。”

“她不会!”高卜生转头,帘后出来一位妇人,“伙计来了。”

甄林嘉也转过头,那妇人应该就是店伙计的妻子,甄林嘉听见她说:“小姐公子,您们唤我月娘就行了,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甄林嘉指着自己的两个耳朵说:“这个我取不下来了,能不能帮个忙取一下。”

月娘愣了几息,走过来说:“您这耳洞是才打没多久的吧?”

“嗯嗯。”

“可能有点儿痛,您先忍着。”

红玉双珠是犯生教的圣物,只有教主才有权力拥有并且赠与下一代教主,除非教主寻找到继承者否则永远取不下来。

红玉双珠是两颗红色的珠子制成,一对便有四颗,取材于方壶山下面的海怪尸体,这海怪是一种远古巨兽,死后尸体便结成这种珠子,佩戴方法也很神奇,只要靠近耳朵便自己吸附上去,像是活了一般。

“小姐,贱妇无能,取不下来。”月娘大在甄林嘉耳朵上操作了一刻钟,现在甄林嘉的耳朵更肿了。

“果然是取不下来么?”甄林嘉只想试试,倒不是真的想取下来,“算了。”甄林嘉叹气放下五两银子,“这些够了吗?”

“贱妇……”月娘还没说话,掌柜忽然从内屋跑出来,拿起银子端详半刻,只说:“够了,小姐请回吧。”

甄林嘉走出玉叶轩,太阳出来了,万寿的气氛渐渐浓烈,街上只要是户人家,家大门路两边都挂着红锦旗,旗上写着恭祝万岁万年安康字样。甄林嘉没见过陛下,也没进过皇宫。前方不远处有五辆马车往宫街去,最近那位应当是从三品,那这五辆马车应当是帮助他搬家的,甄林嘉并不想跟过去,虽然身心脑子都是这么说的,但是双脚已经跟上了,还是偷偷摸摸的躲在拐角处。

高明昊与姜怜语一前一后在午门乘坐马车离开,碰巧甄林嘉与他们遇上了,马车与她擦肩而过,甄林嘉忽然回头,银白色的车饰?是他!但是如何?

“你不去看看么?”高卜生的声音忽然在身后问。

“看什么?回去吧。”

甄林俭今天一天都在白芷院里磨药,虽然另一边是高明昊为他准备的院子,但是甄林俭差不多都在白芷院住下来了,所以那院子的名字甄林俭都来不及想,今天他一直不在状态,师傅都丢过来好多个勺子了。也许明天该请个假去看看姐姐,甄林俭放下手中的舂说:“师傅,明天弟子可以休息一天吗?”

“为什么?”

“弟子担心姐姐!”

公追埋头思考,随后说:“行,不过今天你得把为师写的医书第一部分背完。”

“谢谢师傅!”这很简单,甄林俭第二部分都可以倒背。

章节目录 (三十九)甄林嘉的心事 甄林嘉自认为在王府中是无事可做的,每天在岁栖居晒晒太阳,天气凉些就出去逛逛街买些小零嘴,这日心情不大愉快,回了岁栖居将门关紧,高卜生自然是不能进去的,不过他也没想进去,在周围转了一圈碰见匆匆赶来的甄林俭。

甄林俭对高卜生没那么大的敌意,行了见面礼说:“你是与我姐姐一起回来的吗?”

高卜生本想离开,现在被甄林俭绊住,人又问自己,于礼边说:“嗯,你姐姐今天心情不是很美丽,我敲了半天门都没得到回应。”

甄林俭望向东方,皱眉,说:“黄昏了,你不在自己屋里找我姐姐做什么,我左右看了下,就连桐梓也不在。”

高卜生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甄林嘉回来时岁栖居静静的,就连一盏微灯都未曾点上。

落日在西方静静的消失,剩下彩霞伴着夏虫慢慢的离开,秋天到了,不过树木绿油油的枝叶还没到时间枯萎,高炆的生辰正好是立秋那一天,秋收冬获,秋天收的庄稼冬天全部获得,只是苦了皇帝,事儿也多。

甄林俭与高卜生互相道别,却发现高卜生走的并不是院门,而是后门,不过他只是奇怪,并未上去询问。

甄林俭没有敲开岁栖居的大门,所以这门还是闩着,有功夫的好处在这个时候明显的体现出来,甄林俭绕着岁栖居转了一圈儿,窗户开了一扇,足够了。甄林俭借着树轻松从窗口进去,甄林嘉发现屋子里黑了一半,抬起头甄林俭的脸出现在眼前,忽然间,甄林嘉便哭了,没有什么比心情堵着却又弄不清楚时见到知心的亲人最开心的时候了,甄林嘉靠在窗前,微风吹过来,有股暖意,晚霞在天边慢慢的消失,树叶被风吹过的声音渐渐充斥着心间。

甄林俭等甄林嘉哭过许久平息后,才说:“姐姐,你遇见什么事了?”甄林俭当然见着了甄林嘉耳朵上带着的耳钉,但他十分确定甄林嘉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而哭。

甄林嘉的两只浅蓝色的袖子已经湿透,不是水,而是她的泪,她等到心情平复之后说:“林俭,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姐姐,还记得爹和娘说过的话吗?”甄林俭望着窗外,远方不知是蛟王府的某处,双眼无法聚焦,甄林俭没等甄林嘉回答,直接说,“有的时候答案就在自己的心中,只是我们无法正确的去面对!”

甄林嘉眼中的泪消失所以干燥,甄林俭的话使她想起了世外岛的日子,无忧无虑,眼里瞬间拥满了泪,幸福短暂,甄林嘉转身用背靠着窗,远处灯火闪烁,王府这么大,人这么多,不拥挤,怎么能找到正确的路?

“姐姐,别想那么多,你认为是对的我永远支持你,永远!”甄林俭终于看着甄林嘉的笑容,比往常更加明丽,更加快乐,在这里,只有他与她才是世界上最亲的人,“现在可以说说是什么事了吧?”

甄林嘉点点头,拖了两个凳子过来,窗外的天有些蓝,虽然入夜,却还是将白日的蓝留下了那么一抹,风轻轻的迎面送过来,甄林嘉开口了:“有两件事,一件很重要,另一件是我心事。我先说比较重要的,我见着外祖母了!”

“外祖母?”甄林俭愣了一会儿,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子里走动一圈又回来坐下,“按年龄现在都五十岁了!”

“五十岁,不像,只是她给我戴了一对耳钉,说是什么教主信物,又说我是教主!”甄林嘉一边说一边伸手去碰两个耳坠,“我昨日试了试取不下来,今日去了玉叶轩仍旧取不下来。”

甄林俭抬眼去看,因着这里只有他们两人,也不怎么避讳,伸手将甄林嘉的耳朵左右捏捏,前看后看,说:“他们与你的耳朵长在一起了,真神奇,娘从来没说过有这东西。”

“可是?我真的是教主了吗?”甄林嘉望着窗外,“这桐梓,究竟在做什么?这么晚了人不见饭也没送过来。”

“桐梓?”甄林俭忽然想起高卜生离开时高卜生往后门去,后门是桐梓的住处,甄林嘉不喜桐梓所以醒过来之后就将她遣去后门的小屋居住,“我刚刚见着高卜生往后门去了。”

“他去后门做什么?”甄林嘉轻轻问道。

楼下传来敲门声,轻轻的,甄林俭从楼上伸出头去看,见是桐梓便将头收回来,对甄林嘉说:“姐,是桐梓。”

“真巧,我们刚说到她,人就到了。”甄林嘉走下楼,拉出门闩。

桐梓的脸红红的,在月光下多了几分媚意,虽是低着头,甄林嘉依旧能够发现桐梓今日散发出的味道与往常不一样,桐梓将饭菜交给甄林嘉后就离开。这很正常,往常也是如此,只是桐梓走路的速度与节奏比往常欢快了些。

门关上,甄林俭将屋子里的几只烛都点上,说:“她与往常有区别吗?”

“有,很多,高卜生一定对她做了什么。”甄林嘉坐下吃饭,“他曾经说过,高明昊在自己府上放的人可不少。”

“那一定是没有越矩的,调戏下丫鬟什么的王爷肯定不会生气。”甄林俭吃了口肉,“姐姐,你喜欢王爷吗?”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喜欢他?”甄林嘉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高明昊放在自己脖子的感觉,冰冷彻骨,可是她刚刚说的话是真是假?

入夜了,甄林俭睡在一楼,甄林嘉与甄林俭都听不见前殿的事儿。

姜怜语回了趟姜府,姜家的宅子是陛下赐予,匆匆回了趟府,没曾想高明昊说:“岳父,怜语终是要嫁本王的,本王想将怜语带回蛟王府,岳父可准?”

姜应载没多想,反正在哪都是养着,去也挺好的,便回答:“蛟王爷,你说什么是什么,下官哪有置喙的理由,且问问她自己吧。”

问题抛到姜怜语身上,先前听着高明昊这么一说,姜怜语的脸便又红又烫,说话都有点儿喘不出气,低头喝了杯凉茶,抬头轻轻说:“女儿没有意见。”

高明昊生的极高,脸也不错,学识才华都如爹爹说的那般,既然命运已经注定何不心动呢?姜怜语是心动的,这大安的规矩颇少,准新娘住进准夫家也不是罕见的事,姜怜语便答应了。

王府前门灯火通明,高明昊入了王府,便让人去马厩取了马车送姜怜语到了后殿一处名叫幽兰院的地方,匆匆来并未做什么准备,便都睡下了。

章节目录 (四十)姜怜语入住蛟王府 天亮了,这一天按照大安国历是大安国夏天的最后一天,甄林嘉睡不着,睁开眼睛,床对面的那扇窗没关上,风轻轻送进来,阳光投入的一抹暖意使得刚刚睁开眼的甄林嘉转过身子适应了好一会儿,旁边的院子本没住人,可是今日却很吵。

甄林嘉下床将衣服穿好,松散着的发披在背上,甄林嘉走到窗口,从这里可以望见对面的院子,丫鬟忙碌,嬷嬷奔走,就连寻常罕见的张嬷嬷也在队伍之中,这将住之人究竟是谁呢?

咚!咚!咚!大门被敲了三声,甄林嘉下了楼,甄林俭已经不在了,想必是去他师傅那儿了。甄林嘉将门打开,是桐梓,穿着浅绿色的府中丫鬟服侍,头上只插着菊花,脸色红润,嘴唇红艳艳的。甄林嘉没有资格对桐梓说些不好听的话,只是端了早饭放在桌子上,哪曾想今日桐梓吃错药跟着进来,直接坐在桌子旁。

甄林嘉望了桐梓片刻,只见桐梓张开嘴说:“甄小姐,你可能还不知道么,昨日子时王爷回来了。”

他回来了,与我有什么关系?甄林嘉心中想吗,嘴上开口说:“哦,你与我说什么,他回来也不关我的事。”

高明昊早早的来了,这么早怕是日出还没到,府里更夫还没敲锣打梆,高明昊在岁栖居走了两圈,看见桐梓端着早餐进去,这时远处响起更夫打更的声音:咚——咚!咚!咚!咚!随后更夫唱:早睡早起!锻炼身体!原来现在才到五更天,以往这个时候都开始上朝了。

甄林嘉开始喝粥,桐梓没有要走的动作,只又张开嘴说:“甄小姐想必知道王爷的婚约了?王爷可是很喜欢姜小姐呢!昨天就将姜小姐接过府了……”

甄林嘉听到这里,一颗米卡在气管中,剧烈咳嗽!

咳!咳!咳!

高明昊还在岁栖居周围走动,五更天天才开始亮,却又不是很亮,他听见了甄林嘉的咳嗽声,才走进去,却看见桐梓坐在椅子上,见那样子仿佛自己才是王府的女主人,高明昊出现令桐梓十分窘迫,直接从椅子上跪下去,瑟瑟发抖,战战巍巍说:“王爷怎么这么早来了,刚刚是小姐让婢子坐下的。”

甄林嘉还在咳嗽,高明昊没理地上跪着的人,而是走到甄林嘉的背后伸手想帮甄林嘉拍背,甄林嘉不愿意这样,于是站起来运起移行术到屋子的另一端,高明昊尴尬的收回手说:“你下去领罚,今后去幽兰院伺候。”

幽兰院是姜怜语现在居住的院子,高卜生今晨才知道这个消息,是桐梓告诉他的,高卜生今日也早早的起床,现在正在岁栖居后门的小屋中,桐梓刚刚去送了早餐,回来时匆忙窘迫,高卜生开口问:“怎么了这是?”

“王爷刚刚来了,为什么每次我不好的时候王爷都在!”桐梓气呼呼的坐在床上,高卜生就坐在旁边。

高明昊来了?高卜生揽过桐梓的肩头说:“王爷罚你什么呢?”

“讨厌~!”桐梓娇呼一声,“我应当是捡着好处了,要去未来王妃身边伺候!”

为什么?高卜生思绪远离,思考着高明昊为什么要这么做!未来王妃?呵!高卜生就是不喜高明昊日子过得好,此刻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空气中的沉默不知道怎么计时,甄林嘉咳出那颗米之后好了半壶热茶,与高明昊对望大概半刻吧,忍不住说:“王爷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可不知道准王妃住在何处?”

“我知道!”高明昊接着甄林嘉刚刚吃了的碗筷舀了碗粥,“你如果想去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姜怜语!”

“那是我的碗筷!”

“你又不吃了!”

“……”甄林嘉不知如何回答,便略过这个问题去回答前头那个,“你带我去看看吧,我还真好奇你看上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高明昊弯了嘴角说:“我可没看上她,只是需要娶一个女子而已。”

你是王爷,还有这个需要?这府中大手一挥,谁不来?谁不乐意?就一个克妻的名声,谁见过你娶妻了?甄林嘉将这些话烂在肚子里。

章节目录 (四十一)公追是谁? 公追早早的起来,天气不错,阴阴沉沉,有点儿夏天的样子,夏虫的鸣叫开始减弱,秋天来了或许还可去哪座山上走走,运气好可以捡到一些不常见的药草。

甄林俭走进白芷院时公追正在浇那些药草,药草的涨势非常好,如果是寻常人家当作花一样养着,搁在公追这里便是毒草,医毒本就是一家,毒越好医就越好,会下毒那就一定会解毒,这就是公追教甄林俭。

公追听着甄林俭的脚步声,没抬头,张嘴说:“见着姐姐了吧!”

“师傅!”甄林俭行礼,“见着了,师傅,弟子今天该学些什么?”

公追将头往往堂屋里偏两下,说:“为师早知你背完了第一本医书,给你三天时间将台上那本背完,然后我们去山上采药。”

“是!”

公追见着甄林俭进去,继续浇水,差不多后将水壶放在墙角,自行去了屋顶坐下,在这里看着天上那一片片漂游的乌云,伸手仿佛就可以触到天空,风些微的挂着穿过公追的指缝,菊花淡淡的香气从王府的花园飘过来,忽然身边有了热气,公追转过头,原来是高明昊。

高明昊在公追一步之遥的距离坐下,躺在屋顶上,张嘴说:“你倒惬意,还在这屋顶看风景!”

公追撇过头去看他,高明昊脸朝天,没有哪一处可以完好的隐藏在阴影中,他脸上的似笑非笑的表情随着发丝被风吹动而改变,公追转过头说:“高明昊,我在你府上呆了五年了,如今想走怎么办?”

高明昊站起来说:“你想走本王并不意外,不过你在我府上住了这么多年,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江湖游医,何处不是?王爷想知道自去江湖查查!”公追翻身下了屋顶,他只是通知高明昊,而不是申请,江湖游医,公追从袖中掏出一根红色的剑穗子,穗子封腰处用金丝绣着一个小小的‘生’字。

甄林俭走进屋中,桌上放着的可不止一本医书,十几本,全是公追的笔迹,甄林俭见着公追进了里屋,拿了个包裹头也不回的离开,赶紧放下手中的书本,追到门口,公追却不见影,白芷院有处门可以通往街市,他从那儿离开了吧。

高明昊从屋顶下来,甄林俭听着生意转过头去看,见是他忙行礼:“王爷!”

“他不会回来了,以后这院子便是你的了!”高明昊说。

“多谢王爷!”

甄林嘉忍不住伸手去碰双玉红珠,这是犯生教的教主信物?我真的是教主吗?

甄林嘉心中轻轻一动,张开嘴说:“附近有犯生教的人吗?”

这里是蛟王府怎么会有犯生教人呢!

“教主!”

甄林嘉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这一声惊得她把手中握着的茶杯摔在桌子上,茶杯里的水倒出来又从桌子上流到了地上,甄林嘉转过身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张嘴说:“你是何人?”

“属下林桃,属林卫堂。”

“额……有多少人在这王府中?”

“几十个吧,属下们从小就在王府了。”林桃说。

甄林嘉一时惊讶难抑,心中冒汗身体发抖,过了好一会儿后才继续问:“从小?你今年多大?”

“十八。”林桃如实回答。

才十八岁,比我大两岁,为什么?外祖母会让这些人从小呆在王府?又怎么使得这些人忠诚?

“教主还有其他问题吗?”

“你现在在哪儿当值?”甄林嘉想将林桃放在自己身边,无论是谁都会比桐梓好。

“幽兰院做个洒扫的小婢。”林桃说,“教主可是要属下来身边伺候?”

这么近?怪不得这么快就来了,还是个不重要的职位,甄林嘉已经在心中盘算如何将林桃调到自己身边了,可以看得出来林桃对自己是完全的忠诚,可是她们这些从小就来王府究竟是为什么?

高明昊的脚步声甄林嘉很熟悉,林桃向甄林嘉投过来一个眼神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甄林嘉都探不到林桃的信息,她只是通过记忆高明昊的脚步声知道是他,忙走下楼,原来屋外已经下起小雨,并不是特别大,所以高明昊进来时只是衣服上的某一处颜色深了些。

甄林嘉笑着,说:“王爷这是打哪儿来啊?衣服都湿了。”

高明昊听着甄林嘉对自己称呼都变了,其中一定有古怪,但是不问,只是这耳朵上的耳钉像是长上去一般,于是在离开后就命人去查,却没有消息。高明昊喜欢笑,无论好事坏事都是笑,甄林嘉已经习惯却一直没等到高明昊说话。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甄林嘉胡乱地在脸上瞎摸,一不小心触到耳珠,心下一沉,难道他知道这是什么?

“没有,我不是说带你去见怜语吗?院子离得近,难免会碰上!”

雨渐渐下大了,可是当甄林嘉走到幽兰院的时候,雨又停了,只下了那么半刻,地上掉落了些树叶在两人路过的地方,幽兰院现在很热闹,林桃手中拿着扫帚匆匆停下,匆匆行过礼等他们离开之后又开始工作。甄林嘉回头望了一眼林桃将脸转回来,说:“桐梓来了幽兰院我是不是也可以要一个丫鬟过去?”

“你看上门口那小姑娘了?”高明昊回头去看,晚些时候让人去查查这姑娘的来历。

“不可以吗?”

高明昊没有说话,只是走在前面,甄林嘉跟在后面反省自己是不是哪一处漏出了破绽。

章节目录 (四十二)初见姜怜语 雨燕是姜怜语的贴身婢女,得幸见过高明昊,此刻手中端着铜盆远远的见高明昊来了,忙端着铜盆进了里屋,姜怜语才起来,此时婢子正在替她更衣,雨燕将手中铜盆放下行礼说:“小姐,王爷来了。”

姜怜语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疲态尽显,拿起一旁的胭脂对雨燕说:“以后这些事你不要去干了,先来替我梳妆。雨知,接住王爷让他现在堂屋等一会儿。”

“是!小姐!”雨知匆匆出来,在堂屋外正好遇到高明昊便将高明昊带到堂屋坐下,王爷后面跟着的女子雨知只当她是个小丫鬟,没曾想见着她也跟着坐下,便开口,“主子才能坐,你一个丫鬟坐什么!”

甄林嘉愣住,脾气就上来了,桐梓她无所谓,除了袖手旁观也没做其他大声嚷嚷羞辱她的事,可是今天这女婢让她心中火气腾得升起来,连日来的憋屈使得她站起来一巴掌下去,将雨知拍到在地上,说:“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来管我的事?”

蕴藏着内力的一巴掌寻常人是受不住的,甄林嘉自认为自己的武功比甄林俭差许多,但是与高明昊他是自信的,雨知的脸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肿胀起来,右边的嘴唇已经开始破口流血,雨知想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张口说话,可是吐出来的不是字而是血。阳光出来,从门口进来,甄林嘉站在阳光下,感觉这院子里很多人在对着她微笑。

“坐着吧!”高明昊开口,“雨知去请你家小姐出来。”

雨知点点头,这副样子她已经没办法开口说话,拐角处遇见姜怜语,尴尬的站在原地。

姜怜语伸手去碰雨知的脸说:“疼吗?”

雨知点点头,姜怜语的手是冰凉的,触感令她十分舒服,右脸火辣辣的,雨知听着姜怜语接下来说:“去拿冰敷一下,我替你向王爷拿药。”

雨知点点头,在甄林嘉的视线下离开堂屋从门出去。

姜怜语出来盈盈行礼,说:“小女刚刚在梳洗,让王爷久候了。”

“无事!”高明昊喝了杯凉茶,说,“一会儿你遣人去向张嬷嬷拿药。”

“多谢王爷!”姜怜语起身坐在甄林嘉对面,抬头望过去,这女子容貌清美,又不似寻常女子般柔弱,如今我是王爷的准王妃,为何要向她低头,“这位小姐是?”

“你不需要知道!”高明昊笑着说,你知道也没用。

甄林嘉刚刚扇了人一巴掌,心里舒服许多,自从到了王府总觉得哪哪儿都让自己心中十分憋屈,不像甄林俭可以去学习,可以找个偏僻的角落待着就好了,甄林俭喜静偏偏甄林嘉好动,如果和以前在世外那般清闲自在甄林嘉当然也是开心的。

“恩!”姜怜语轻轻应答,“王爷今天来,小女子很开心,王爷找小女有什么事?”

“明天是父皇的生辰,你随我入宫。你有准备什么礼物性的东西吗?”

“小女自年前就开始绣一万寿图,昨日刚刚绣好。”姜怜语回答。

甄林俭觉得两人的谈话实在无聊,趴在桌子上来回望着两人的嘴,听着抛来抛去的话。

高明昊点点头,说:“很好,作为王妃有个传统,是要在寿宴上献才的,这舞蹈你可考虑过?”

姜怜语低头轻笑出声,抬头说:“王爷,小女现在还不是王妃,宫宴上小女还得献舞吗?”献舞?那是舞女才做的事,王爷竟然让我一个千金小姐去献舞?!

甄林嘉插了句话,酸溜溜的说:“你迟早都是王妃啊,我听娘说,大安的女子可都是要学琴棋书画,舞乐礼宴的!跳跳舞不是什么难事吧?”

“听姑娘这意思莫不是大安人?”姜怜语抬头望向甄林嘉,她的眼神在闪躲,所以真的不是,“怎么知道这献舞意味着什么?”气死我了,要不是为了母亲!

“甄林嘉,人你见到了,走吧。”高明昊觉得已经没有在幽兰院呆下去的必要,事儿多,高明昊接触最多的两个女人就是母亲和妹妹,他们事儿多可是不常见啊,这姜怜语事儿也多,连话里话外都在探甄林嘉的口风。

高明雪在高明昊的念叨中和高明昊的不知情中进了王府,安萍公主来没人会阻拦,高明雪匆匆来可不是为了亲哥哥高明昊的,只是因着高卜生许久未进宫才来看看。要说这高卜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身份父皇什么都会允他,母后也是,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她只是喜欢心悦于他,所以在皇后与陛下身边磨了许久,才得到恩准搬进蛟王府住上一段日子,理由是思念哥哥。

高明雪一直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可是谁都知道。高炆与何妻送走了高明雪之后双双在安宁宫中叹气,只是这种感情硬着来不好,软着来或许也不好,结果有什么区别?

何妻靠在皇帝身上,叹口气,说:“雪儿这样子下去,你觉得好还是坏?”

“子夕,你也知道我们是做不了主的,毕竟是我对不住他们。”高炆说。

“你对不住的只有成妆一个人,要还你也还的差不多了,这件事上臣妾是不会让步的!”何子夕直起身子,“可是我无法左右雪儿的感情,只能祈祷她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真不知道这高卜生哪来的魅力!不过昊儿回来好些日子,听说他带了对姐弟一同回来,也许我们可看看那对姐弟是什么样的人,在做个打算。”

“这…你打算强扭不成?”

“有什么嘛,臣妾可不想雪儿真嫁给高卜生,你不是也不想?莫不是这样依你的性子早赐婚了。”

“那朕传道口信给昊儿。”

甄林嘉在幽兰院外就与高明昊分开了,现在坐在岁栖居的小亭里,岁栖居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桐梓早早的去了幽兰院当值,不过无所谓寂寞不寂寞,桐梓在的时候也不见与她说话。

高明昊离了甄林嘉马上叫人去查林桃的户籍,发现她是个家生子,也就是说蛟王府刚刚建起来她就在了,看户籍倒是与张嬷嬷有关系,是她的侄女,可是查不到父母来自于哪,很有可能是张嬷嬷抱养过来的孩子,于是又遣人再去查张嬷嬷的户籍。

“等一下,先让张嬷嬷把那丫鬟送到岁栖居中。”高明昊叫住若山,其他事还是让高于丛去操心。

章节目录 (四十三)都进宫 甄林嘉在小亭里坐了许久,肚子就咕咕叫起来,平常都是桐梓送饭,岁栖居也有个小厨房,平时都是桐梓做饭,今天甄林嘉只能选择自力更生。走进厨房,放菜的篮子除了几根黄瓜就没其他东西了,平时桐梓在的时候吃的差不多都是素,偶尔也能见几片肉,没想到高明昊这么抠。

林桃端了饭菜进来,正巧撞见甄林嘉从小厨房出来忙行礼:“主子。”

甄林嘉愣了会儿,现在浑身自在多了,桐梓的离开以及林桃的出现是她来到王府最开心的一件事之一,甄林嘉对林桃说:“快进来,可饿死我了。”于是林桃被甄林嘉牵着进了岁栖居。

高明雪如愿以偿地进了蛟王府,高明昊早就料到了高明雪会来,所以才回甘都就收拾牡丹亭,高明雪喜欢牡丹,做哥哥的自然知道,没曾想高明雪还捎带一条皇帝口信过来。

高明雪见着哥哥就开口说:“四哥哥,父皇让您明天带上甄林嘉与甄林俭一同入宫。”

“好妹妹,你知道父皇为什么要让哥哥带他们一起进宫吗?”高明昊问。

“四哥哥,我怎么可能知道?”高明雪说,“父皇与母后是答应让我住你府上了,他们怕准嫂子寂寞便让我进来住着。”

“哦!”高明昊冷漠的回答,“若山,去通知甄林嘉和甄林俭另外挑几件好点儿的衣服遣人送过去。”

“是!”若山回答,走出前殿遣人去完成高明昊的命令。

“四哥,衣服这些就不用了,父皇遣妹妹带了两套衣服来。”高明雪说,“曦裳将衣服交给四哥,劳烦四哥将这两套送过去!”

甄林嘉挑着菜吃下肚,吃饱之后林桃把剩下的杯碗收起不知道拿到哪处去洗了,坐在阳光下听着声音是甄林俭与一个他不认识的小厮,也就是说有事。

甄林俭进来直接坐下,开口的却是那小厮:“甄小姐,王爷让小的来通知您,明日你和甄少爷一同进宫。”

林桃站在门外静静地将这一幕听着,手中拿着瓜果盘慢慢的进来,甄林嘉与甄林俭交换了一个眼神,点点头,小厮退下离开岁栖居。

甄林俭发现林桃,便问:“姐姐,这是王爷给你换的新丫鬟吗?叫什么名字。”

林桃听甄林俭叫甄林嘉姐姐,忙行礼:“少爷!”

少爷?怎么会是这个称呼?难道是犯生教的人?甄林俭望着甄林嘉,甄林嘉点点头,甄林俭忙说:“起来吧,快坐下。”

林桃坐下也不见外,只是用手指沾了些茶水,在石桌子上写:教主,堂主让属下通知您‘凡有生仇者,犯生教必诛杀!’。

甄林嘉跟着念了一遍,双玉珠发出强烈的红光,有什么东西从耳朵处传进脑子中,甄林俭说这双玉红珠与她耳朵是长在一起的,现在甄林嘉完全相信了,只不过这个是什么?

“方壶?是一座仙山?”甄林嘉问林桃。

林桃回答说:“方壶的确是一座仙山,每一年搬一个地方,随着海水而移动。”

“那怎么回去?”

“唔,有个东西,每个教里的人都有,这是唯一与方壶有联系的,每个人的都不一样。”林桃将左手挽上去,露出手腕上的红线,“女教徒大部分都是手腕处有股红线,有的在脖子处,男教徒大部分在手指关节处有红线。”

“诶,林桃你说话不怕别人听见吗?”甄林嘉赶紧捂住林桃的嘴。

“这里面的人离开了。在属下用手沾水的时候。”林桃说,“属主修的是林卫,不像叶丘堂他们修的是轻功,虽然都有闭气凝气掩气的内容,但是林卫多了一个察气少了一个提身。”

“这些…母亲都教过我!”甄林嘉与甄林俭一起说出口,两人都习惯这般同说一句话,林桃却有点儿惊讶。

“先少主肯定都会,只是后来失去了消息,听先教主说先少主现在在蓬莱,想必是回不来的了。”

“蓬莱?我们都叫世外岛的!”

“是蓬莱,与方壶是一样的存在,如果不是蓬莱,先少主和天安少主早就死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甄林嘉想起父母曾经讲的那些故事。

空气中沉默良久,三个人都趴在桌子上因着夏秋细雨不免犯困,没想到忽然传来一男人的声音:“甄小姐,小的奉王爷之命送衣服来了。”

甄林嘉听着声音抬起头望着门外,是高明昊身边的人,说:“林桃去把衣服拿进来,多谢这位小哥!”

“是!”林桃站起来,拿了点儿碎银给这小厮,小厮可不敢要,这要是被王爷知道了,他屁股就不好了。林桃只好笑着把银子放进自己衣袖中,将衣服拿进来,“主子,应该不会有人来了,属下可否带您和少爷前往方壶?”

“现在?可是明天我和姐姐都要进宫啊!”甄林俭说,“况且我们也不知道方壶在什么地方,如果王爷问起来怎么办?”

“少爷不用担心。”林桃扬起手,左手摸上右手的红线处念,“古老的方壶,仆将守护您的主人直到死!”红光闪过,一道光圈扬在空中,三人身子逐渐化成粉末,所在处瞬间换了地方。

章节目录 (四十四)方壶 方壶是一座仙山,林桃先前已经告知,不过犯生教活动的地方只有下面三十层,越了三十层又到一层,所以凡人是上不了仙人所在的三十一层及以上。

甄林嘉跟着林桃走出那道红色的圈,出来时已经换了地方,满眼都是红色的树叶以及树叶下的矮矮楼房,这里的人出奇的少,见了甄林嘉低身行个礼便继续手上的事,甄林俭跟在后面,如果他们之前生活的世外岛是蓬莱,那就真的是蓬莱了,因为方壶的情况倒是与世外岛有点儿相似。

走过了红树林,迈入眼中的便是第二层桃花林,桃花林下流水人家,桃花林上栖枝千鹤。美丽的桃红色花瓣铺满地,甄林嘉轻轻踩上去,还害怕将美好踩破。林桃发现了甄林嘉这有趣的举动吸引了注意力,便往前一步,边走边说:“犯生教之所以在中原称为魔教是因为中原人从来没有找到过犯生的大本营,不过依属下之见他们是永远找不到的。”

因为时间有限,林桃说:“教主,少爷,黄昏之前回去如何?”

黄昏?甄林嘉觉得三十层就两个时辰是走不完的,但是时间真的有限,于是回答:“好!不过这三十层我们两个时辰走的完吗?”

“并不用走完,以后有时间教主只要按照属下刚才念的那段话就可直接回到方壶。”林桃在前面边走边说,“教主,属下这次带您回来是因为先教主的吩咐,因此我们直接去到十五层便可。”林桃伸出双手在空中画了个圈,嘴里念,“古老的方壶,请听信徒的请求将信徒与教主一同带到十五层议事厅。”

甄林嘉见着一片梅林,现在不是冬季却处处银装,梅花开得美丽,一眼望去至少有三十种,却看不到边,世外岛也有梅花,不过没有方壶的梅花种类多。

“教主,十五层中的全是梅花,在册的便有三千多种,最多是大梅花,因着好看先教主就种得多了,不过这里风景游览属下觉得还是往后捎捎,请跟随属下往议事厅去。”林桃率先进入光圈之中,甄林嘉与甄林俭一同进入光圈。

林风祥在主位上做得有些久了,可是记忆并没有退却,二十一年前的那天本就是走个过场,谁知到琪儿没了,就连整个天安教也在不久之后宣布瓦解,那群手里拿着刀枪身上穿着统一的青铜色盔甲头上戴着同样是青铜色头盔的官兵忽然就冲了进来,那时林风祥没来得及看清楚,甄士隐是第一个倒在地上的,紧接着就是甄有见的父亲甄士漠倒下,鲜血先是从胸口处喷涌而出,刀刀致命,喂下犯生教的救心丸也完全没用,林风祥还是叫人喂下了,也抢救了,可是天安教就像是从内部开始瓦解,从内部开始消失,甄家就在犯生当时在场的所有人的面前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林风祥回忆起来,便会内疚,如果没有这一场虚假的战,就不会有人抓着空子那么天安教就还在,琪儿也在,那小子也不会消失。

林桃在前,接着先前的话说:“议事厅里是先教主以及四个长老,这四个长老就是教主少爷您们的四个舅舅,再就没有其他人,犯生教其实就是一个小村子,选出教主主要就是在外游玩或与人成婚时议员做一个见证者,或者教中有人在外被无缘无故抢杀后做一个领导者为其报仇,所以由此而来又有了情报组织——叶丘。教主也会出去玩,去找一个外来的压教夫君或者在外生子所以有了林卫堂,方壶的人也会因生病逝去所以有了方药堂,犯生教就这三个堂,从来没有为了杀人而生的堂,只是中原给取了个犯生教,所以沿用。”

“原来是这样子啊!”甄林嘉与甄林俭齐齐说道,“那这些奇怪的法术岂不是在中原人看来是巫术了?”

“差不多是这样子。”林桃抬头,这光圈的目的地就在议事厅大门外,“到了!”

甄林嘉走在前面伸手推开大门,古老的大门在甄林嘉的双手下发出“吱——呜——”两声。

林桃在后面说:“教主,按照规矩属下是不能进去,因此接下来的路就您和少爷一同前进。”

“你在外面等会儿我,我还不知道怎么回去呢。”

“是!”

议事厅是一个圆柱形的建筑,有两圈围墙,进了第一扇门还得往右走五十步左右便是第二扇门所在的位置,进去便是议事厅,议事厅上方绕着围墙边缘处分出三十个光镜,光镜之中分别是第一层到第三十层的360°无死角环绕的景色,议员便是通过这三十个光镜统计外来人和教中人的,一般作用只是用来记录教中人在外杀的人死的人,具体情况酌情考虑。

“有人进来了!”林风详歪在椅子上的身体直起来,“际儿、尘儿、丘儿、复儿快来,他们回来了!”

林风详的声音很大,甄林嘉与甄林俭愣了几秒推开第二道门,入门处有银白的光倾泻到他们的身上,议事厅仿佛一个大大的花园,三十种花,数不尽的种类,有无数鸟儿栖在枝头鸣叫,花花颜色不得一一告知,脚下趟着一层薄鞋底深的水,水叮咚作响,眼前是万花,腰以下又是万花丛,那些枝干并不强壮的花枝昂着头,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蝴蝶在花丛中嬉戏,一瞬间甄林嘉与甄林俭仿佛产生幻觉。

“孩子们快进来!”甄林嘉听着声音往前看去,水中的石板升起来,是足够两人通过对大小,前方出来四个俊俏的男子,那模样与覃嘉琪十分相似,甄林嘉撇着头思考。

甄林俭却率先叫出口:“是舅舅吗?”

“舅舅?!”甄林嘉欢快的叫出声。

覃嘉际、覃嘉尘、覃嘉丘、覃嘉复围着两个小辈说:“走,你们外祖母要见你们!”

“没想到啊,有声之年真的可以见到小妹的孩子!”覃嘉际说,“蓬莱是个什么样子的?”

“舅舅,蓬莱就是一个荒岛。”甄林俭说,“不过迷幻这一点儿倒是与方壶一样。”

“都是仙岛,上面自住着仙人,都是大海中浮游的岛,可有什么限制?”覃嘉尘问。

“找不到吧!”甄林嘉如实说。

“你们自蓬莱出来,却回不去吗?”林风详的声音传来,她想见覃嘉琪!

“我们离开那天天色诡谲,几乎是闭眼睁眼的片刻便离开那小筏然后人就在姚城了。”甄林俭说,事实的确如此,都是仙山,谁知道仙人心中是什么样的想法。

“唉~!”

甄林嘉听见脑门上方传来不同的叹气声,总共五个,抬头,甄林俭已经不再身边,寻找,甄林俭坐在树与树之间用树藤织成的天然秋千荡来荡去,而外祖母及四个舅舅将甄林嘉围在中间,举起各自的右手,嘴里念念有词!

章节目录 (四十五)转接仪式 不用询问,拥有柳絮剑便是教主,双玉红珠认了主教主是没得跑的,林风详想早点卸下身上的教主位,所以率先念:“古老的方壶,如今新的仆主已经寻到,请准仆的请求,将仆主位过到仆的外孙女头上!”

双玉红珠红光咋现,脑中多了许多字符,三十种大的,是将议事厅三十面光镜的影像传送到她的脑子里,其余的便是数千教众的联系方式以及各堂主位置身份,这里面有两个熟悉的名字--张惠、公追,分别是林卫堂堂主以及方药堂堂主,如今这三个堂主都在议事厅外面等着了,字符传送完毕,只要甄林嘉需要跟着念便会成实,而现在甄林嘉心中种下了一个信念:犯生教存己存亡己亡。

甄林嘉这边结束了,甄林俭还在那儿面无表情的荡秋千,不过天安教没了,甄林俭也是覃嘉琪的儿子,那么也不能放过,这件事林风详与覃嘉际覃嘉尘覃嘉丘覃嘉复都讨论过。

这边甄林嘉还坐在地上吸收字符,那边甄林俭已经被林风详一个挥手乖乖地叫过去,甄林俭难得笑了一会儿才说:“外祖什么事?”

“来!”林风详慈祥的摸了甄林俭的头,抬手念念有词,甄林俭看见四个舅舅都来了,乖乖地站住,心想:原来也有我的事啊!

甄林嘉甄林俭得到的是方壶的地图,从第一层到第三十层以及各种念语字符,这是种转接仪式,仪式结束之后上一任就会变成普通的教众是没有资格查看教中三十面光镜以及派遣教众的资格,不过这样也乐得轻松。

林桃在外等着,见着三个堂主都来了,又不知道里面的仪式转接完成没有只得轻声喊:“先教主,堂主都来了!”

“哦?刚好!”林风详低头看地上两个外孙睁开眼说,“你们也不必长呆在方壶,这都是随意性质的,有什么事发生你们也能够感知到,尽管通过字符吩咐就行。”

“是。”甄林嘉甄林俭双双行礼,离开议事厅。

甄林嘉与甄林俭一同走出议事厅,门在身后关上,此时在甄林嘉面前站着四个人,抛开林桃也都是熟人,这些熟人一同说:“教主!议事长!”

甄林嘉与甄林俭当下便立在原地,一时间还是被这高高在上的称呼击走了脑子里的理智,不过这几个堂主倒没有觉得奇怪,而是重复:“教主!议事长!”

“哦!”甄林俭反应速度终归是要快一步,“快起来,你们都是我和姐姐的长辈!”

“是啊!是啊!”甄林嘉接着甄林俭的话说,“你们都是我们的长辈,快起来。”

张惠、公追、秦可挽起身。

甄林嘉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窘迫的望着甄林俭,甄林俭当然也不知道,只是看教中新记上的字符来看貌似是在查二十一年前的那件事,便说:“之前的事还没有结束,我们继续。”

“是!”四个人齐声答道。

甄林嘉当然也知道那件事,只是这时间恐怕过了黄昏,在方壶也看不出来时间的流逝,只不过从光照来看暗了些。

林桃看穿甄林嘉的想法,便说:“教主,现在时间差不多到黄昏了,我们必须回蛟王府!”

“嗯!”甄林嘉淡淡应了声。

“古老的方壶,请倾听仆的请求将我们带到想要的地方吧!”林桃念并且在空中画上一个圈,从圈里可以看见岁栖居的摆设,林桃设置的位置便是甄林嘉的二楼卧房,“教主,议事长请。”

甄林嘉走在钱甄林俭跟在后,林桃进去光圈消失,身后万种雪里梅花均数消失,回到岁栖居,已经有了秋天的样子,黄昏时分,秋黄色的晚霞在西方似有气无力般缓缓消失,风轻轻吹来似有树叶缓缓落在地上,远处洒扫的丫鬟或者小厮手中拿着扫帚轻轻的扫走夏天的燥热,确实燥热,天空中看不清的云彩层层叠在一起,闷雷开始聚拢,炸雷吓住了地上的人,山上运气不好的树枝在雨滴中熊熊燃烧。

牡丹亭才刚刚收拾好,明天是高炆的生辰,虽然今天匆匆搬进了蛟王府,高明雪仍旧早早的睡了,里屋的木施上放着才被熨过的朝服,这是一件正红色的袆衣,没有任何的纹章,以金绸压边金丝做脚,一件浅绿色的披帛松松的挂在衣服上,在夜色中缓缓的飘动。床上的高明雪睡得极沉,明日日出便要起床,食时就要入宫,隅中宫宴开始。

更夫快速的敲着梆子与锣两下,宣告于府上还没有睡下的人现在是二更天了,请早早休息。

林桃不能跟进宫中,所以晚些睡也行,于是将桌子上放着的两件衣服挂在木施上,这是两件普通的大礼服,林桃在蛟王府呆了这么些日子还是懂得大礼服是一种身份的象征,陛下这么做有意提高教主与少爷的地位,一定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教主这件衣服是深紫色的,而少爷这件衣服也是深紫色,两件衣服都送了相应的金银翠钿钗以及未成年男子的深紫色系带,陛下怎么知道少爷未及冠?还偏偏是高等级的深紫色,这紫色常是驸马或者王爷才有资格拥有的颜色!

林桃在烛光下细细将两件衣服熨烫完毕,靠在门槛上和着一件被子睡去。

次日丑时鸡鸣叫声将林桃唤醒,林桃抬起两只手伸懒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天慢慢的亮了,秋天第一笔凉爽的微风挑起林桃的发丝,睁开眼太阳淡淡的挂在天上,幽兰院已经开始忙碌,那平凡的岁栖居也要开始了。

章节目录 (四十六)入宫 岁栖居只剩有林桃一个下人,甄林俭不好意思让林桃帮他穿上这复杂的礼衣,只得捧着礼衣在林桃的细心讲解下关上东房的门自己穿,然后将头发用御赐的深紫色系带束起。

甄林嘉的钿钗礼衣比甄林俭的复杂许多,总共五层,甄林嘉也不懂好在有林桃的帮助下穿上,深深觉得这衣服过于重了,陛下还赐了一套脸面,林桃按照这套脸面给甄林嘉梳的随云髻,一一将盘里的钿钗插进发髻中,只是未动那对金玉雕成的金累丝相思鸟坠子。

“好了吗?”铜镜前的甄林嘉望着自己问林桃。

“衣饰好了,还得着妆。”林桃取出从梳妆台上匣子里取出胭脂眉笔,“教主您的峨眉生的极好,不过太浅了,属下要用眉笔画深一些。”

“嗯!”

高明昊准备了两辆马车,第一辆他与甄林俭高卜生一同坐,第二辆便是甄林嘉高明雪姜怜语。为什么带上高卜生是因为每一年父皇都会下死命令让他务必将高卜生带进府中,起初高明昊还会问,不过随着时间次数的增加高明昊已经麻木,只是今年又多了一个,高明昊上下打量甄林俭,开口说:“父皇为什么也叫你进宫?”

甄林俭表示自己很无辜,进宫是一件麻烦的事,但是天下之主下的命令怎能违抗?不过这天下之主准备的真够齐全,就连衣饰全部都准备得好好的,如今蛟王问话该如何作答?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按照父亲说的装傻!甄林俭开口说:“蛟王爷,在下怎么知道呢?在下的事您也是知根知底的,在下也很是疑惑!”知根知底?假的!

甄林嘉间马车的气氛不太好,因着高明雪是公主而姜怜语还没有成为蛟王妃,主位坐着的便是高明雪,高明雪可以理解姜怜语进宫但是不能理解甄林嘉为什么也要进宫,因着之前见着高卜生舍身保护甄林嘉心中的苍蝇飞上舌尖,话就吐出来:“甄林嘉,你可知父皇为什么让你进宫?”

甄林嘉不认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也不知道陛下买了什么药,不过肯定有原因,也只说:“公主,民女怎么知道上头的意思,陛下下令民女便去,况且传话的不是公主您吗?”

高明雪将大袖叠在腿上,说:“也是,这么重要的事本宫怎么忘了呢?!”高明雪转过头去看姜怜语,“姜小姐生的衣服好模样啊,四哥真是有福气将拥有这么美丽贤惠的媳妇儿。”

姜怜语脸快速的红了,微笑露出两个梨涡低头看高明雪轻声说:“公主,您就别说笑了。”

高明雪轻轻笑起来,这里的两个女人她都不喜欢,逗着也是很好玩的。

马车在午门前停下来,车身轻轻晃动后,下仆就将脚蹬放下,依次将贵人从马车上扶下来,甄林嘉第一次是第一次入宫,甄林嘉被曦裳扶下来,首先进入眼的便是午门,左边也有扇门开着,上面写着左午门,那么午门右边的那扇门就叫右午门了?甄林嘉转头看去,果然如此。

身后传来许多马车的声音,甄林嘉转头去看,身后停了数十辆马车,按照等级颜色区域划分,一眼望不到头。

“蛟王及安萍公主入门!”高小幻站在午门后唱着,随即跟着十几个小公公将他说的话重复一遍。

高明昊走在前面,后面跟着高明雪,高明雪后面跟着姜怜语,最后便是甄林嘉与甄林俭了,进了午门有数量众多的轿子停着,接过一个又一个的贵人,甄林嘉与甄林俭是第一次做这种人轿,不习惯可是也得坐上去,甄林嘉被送进了御花园,御花园的主场的贵族妇女,甄林俭被送进了太安殿与各位王爷站在一起很不习惯,除了高明昊高卜生之外他谁都不认识,便各自去到角落默默的看着这些王爷虚伪的交谈。

高文起环视太安殿一圈,终于见着那深紫色系带的身影,迈着碎步匆匆走到甄林俭面前,行礼说:“请问是甄公子吗?”

甄林俭愣了一下,第一次见公公听着他尖细的嗓音愣了两下,才做出反应:“是,请问高公公找草民是有什么事吗?”

“甄公子,陛下请见!”高文起说,“请随杂家这边走。”

高明昊注意到甄林俭这边的动静,高文起是父皇身边的大太监大红人,如今悄悄将甄林俭带过去是为什么?高明昊沉思寻找出自己觉得最合理的一点——父皇过去肯定与犯生教有联系。可是他有什么古人在犯生教呢?

高文起与何妻一同坐在主位上,关上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拉开,高文起的声音在门外想起:“甄公子,请进。”

甄林俭迈步进门,门里的这间屋子昏暗,在门关上的那一刻甄林俭跪在地上先磕三个头接着说:“草民甄林俭见过陛下,陛下万寿万岁万岁万岁!见过皇后千岁!”

“抬起头来!”何妻说。

甄林俭抬起头平淡的望着前方。

“果然是个俊俏的孩子,只是未曾及冠,实在可惜!”何妻叹口气。

高炆接过何妻的话说:“未曾及冠又如何,一样可以赐婚,子夕,你觉得这孩子如何?”

“唔,比高卜生好多了。”何妻说,“孩子你会些什么?”

“禀皇后,草民什么都不会!”甄林俭撒谎。

“甄林俭,你可知欺君的罪罚是很重的!”高炆大喝。

“禀陛下,草民来自于荒岛,着实会的东西不多,念几个字已是极限!”甄林俭回答的非常平淡。

“朕信你!”信个荒岛!高炆接着说,“你且下去,高小幻将公子送回去。”

“是!”高小幻轻轻说,将甄林俭从地上扶起,“甄公子请随杂家这边走。”

甄林嘉进了御花园,她本不是什么诰命妇人又不是郡主县主更不是公主,这里的人她只认识高明雪与姜怜语,其他只是通过衣服服饰观察得出不大对的结果,所以果断选择紧紧抱住高明雪的大腿,人虽然跟着高明雪,但是心思却一直在想为什么她一个民间无父无母的女子被召入宫中,远处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甄林嘉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双玉珠太过引人注目,,于是低下身悄悄问高明雪:“她们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高明雪无语翻白眼,心想着甄林嘉果然是从荒岛出来的,但是她还是开口解答:“在大安越红越深表示身份越尊贵!”

“啊?!”甄林嘉环视在场所有人,的确像她双玉珠这种红色除了高明雪拥有外没见几个!可是这有什么办法!甄林嘉自己也取不下来,不过把耳朵割下来?甄林嘉就这么想了一下耳朵忽然剧烈疼起来,直疼得甄林嘉捂着耳朵蹲下来双手捂住两个耳朵,有什么湿热的液体随着双玉珠留下来,滴在地上,“血?”甄林嘉愣住了,这么多年她除了月事第一次流这么多的血。

“你怎么了?”高明雪感觉眼前一亮,回头甄林嘉不在原地,低头望着甄林嘉的头,甄林嘉穿着的深紫色钿钗礼衣从衣袖开始变成血红色,地上也湿了一片,父皇万寿见血可是晦气,“你等一下,曦裳快将甄林嘉

章节目录 (四十七)血人 耳朵好疼好烫,甄林嘉缩成一团,闭着双眼,眼睛里心里脑里都是红色,铺天盖地席卷,意识还在,只是耳朵与心里都是钻心的疼,自从甄林嘉心中闪过割掉耳朵的念头之后疼痛就开始,为什么?甄林嘉被曦裳扶着,其实是甄林嘉现在全身的重量全在曦裳一个人身上,但还是心中却在想。耳朵上的红玉双珠散发出淡淡的光,还好今天天气比较大,这光芒在阳光下还没有甄林嘉全省的那摊血引人注目。

曦裳扶着甄林嘉,这么大的事她一个人是稳不下来的,甄林嘉身上的血面积渐渐增大,一个人即使把身上的血全部流干净也不至于这么多,偏偏在这个时候,曦裳也只得认命,安萍公主是她主子,公主让她去东她也从没有想过去西,如今这情况,曦裳将甄林嘉带到御花园不远处的脚亭中,她一个人是应付不过来的。

竹溪走在皇后凤舆右前方,太阳在顶上,秋老虎还在,暑气就还在,远远的见着血迹,竹溪与竹音相望片刻,竹音迈着步加快脚速,何妻撩开帘子望着竹音的背影,竹溪开口说:“禀皇后,竹音急着去小解。”

何妻点点头,将手放下来,耀目阳光从右来,将藏青色的礼衣镶上一层迷幻的颜色。

曦裳远远的见着皇后大宫女竹音远远的走过来,地上有未干的血迹,因此曦裳很快便明白皇后就在附近!偏偏遇上了,正在想着应对之策,一旁靠在椅子上的甄林嘉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甄林嘉接触过的地方全都是血,身上也是一塌糊涂,头上好好的发髻因着这一番折腾松松散散。

曦裳见着竹音走得更近了,冷汗慢慢的布满全身,曦裳能够感觉得脸上细细的汗毛树立起来,索性随意选择一个办法,曦裳将自己的头在甄林嘉身上蹭几下,这下子就连她的脸也被血染得一塌糊涂。

竹音走进来时并没有看出眼前的女子是曦裳,只是她身上依稀可辩的浅绿色宫装引起了她的注意,便开口问:“你是哪家公主身边的宫女?”

曦裳两眼充泪,落出来的眼泪将脸上的血慢慢脱出一条条的痕迹,张嘴说:“竹音姐姐,妹妹是牡丹宫的。”

竹音踮起脚伸长脖子往里看,曦裳故意将甄林嘉的影子隐藏起来,可是地上的血越来越多渐渐漫过曦裳所在的位置,慢慢的往脚亭外流去。

“牡丹宫?”竹音后退一步,嫌弃的说,“安萍公主的宫女?曦裳?”

曦裳心中堵着石头,轻声说:“是。”

“里面的人是谁啊?”何妻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竹音怎么还没好?小解怎么跑到御花园脚亭来了?”

“请皇后安!”曦裳从里面走出来直接就跪在梯子上。

“曦裳?这是怎么了?”何子夕捂住嘴惊讶的说。

“禀皇后,甄小姐身体不适,公主命婢子将甄小姐带到牡丹宫安置。”

“怎么搞得,曦裳你全身都是血迹!”

曦裳不知道如何回答,好在何妻接着说:“这里离安宁宫比较近,竹音你带着几个人一起将甄小姐照顾好。”这么多血?不死也半残了。

竹音留两个宫女,走到凤舆后面随意选了两个说:“禀皇后,婢女恳请带走柳绦柳织。”

“准!竹溪继续往前,不能误了吉时。”

“是!送皇后安。”

甄林嘉感觉自己可以睁开双眼了,迷迷糊糊中看见四哥女人一人抓住自己的四肢慢慢的往某处富丽堂皇的宫殿而去。

“站住~!”高小春的声音响起,“那人是谁?是死是活?”

曦裳与竹音心中沉下片刻,开口说:“高公公,这是甄小姐,忽然流鼻血。”

“赶紧点,被陛下撞见就不好了,杂家叫人去请太医,你们赶紧将人搬走。”

“多谢高公公。”

甄林嘉睁开眼,四个他人的血手臂拉住她的身体,左右晃动脑袋才发现自己的头是因为自己没有足够的力气所以才跟着别人的步伐一颠一颠。

朱红色的宫墙啊!这是甄林嘉重新闭上后最后一个想法。现在的甄林嘉就像一个名副其实的血人一般,在黑暗中沉睡,沉睡中有了梦境,梦境中有人说话,踩着数种浅色织成的彩霞隐在重重花叶之中,轻轻笑起来,甄林嘉只看得到这个笑容,脸性别衣裳一概不知。

耳朵传来的疼痛渐渐停止,血液渐渐也流干了,曦裳轻轻叹口气,奇怪自己为什么还在这里,便开口说:“竹音姐姐,妹妹必须回去复命了,辛苦姐姐了。”

“去吧!”竹音轻轻说着。

齐明泰提着药箱匆匆前来,高小春派人来请他宫中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柳织将他引到西厢房,甄林嘉的衣服被脱下来随意的丢在地上,一床被子将甄林嘉的身子盖完,血染红的衣服血腥味非常的浓烈,齐明泰被这衣服吓得跳起来,往屋子里望过去,竹音一人在忙前忙后,柳绦蹲在地上递干净的帕子给竹音,白色的帕子进去,红色的帕子出来。

齐明泰将药箱放在桌子上,大声说:“快让我看看!”

竹音这才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侧过身子留了一条缝儿出来,说:“齐太医?”齐明泰是宫中医术最好的太医,高公公居然把他请过来,那么陛下与娘娘应该是看上甄林俭了,可是就这么一面,“快来。”

齐明泰从缝隙中进入,伸手探甄林嘉的脉,平稳正常为什么有大量的血?如果是寻常人早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齐明泰松开甄林嘉的手腕,衣袖上也沾上可血,齐明泰退后两步,左手扶着下巴冷静思考,良久之后开口:“竹音,你知道这位小姐的血是从哪儿来的吗?”

竹音去看甄林嘉的耳朵,之前耳朵与别的地方不一样,可是哪有人耳朵流这么多血的?于是开口说:“婢子想应该是耳朵吧!”

“耳朵?”怎么可能,齐明泰伸头望过去,许久未见的故物啊,双玉珠!原来如此,“竹音,好好将人伺候着就行不是什么大病!”

不是什么大病?竹音想着开口说:“齐太医,这么多的血,怎么会不是什么大病?”

“竹音姑娘怀疑太医院的审判?”齐明泰说,“反正我的医判已经坐下,如果不信另请高人

!”齐明泰将药箱跨在身上转身离开安宁宫,天色变了些,变得更清楚了。齐明泰心情颇好的哼着小曲儿离开了安宁宫。

“见过新教主啦?”

“见过啦!有事我们回去说,到时候传个信儿。”

章节目录 (四十八)万寿宴(上) 秋了,没有秋风瑟瑟,甄林嘉躺在安宁宫西厢房的床上徐徐睁开眼,身上的血干了贴了全身,竹音已经命人去取了沐浴的热水,甄林嘉起身便被扶进了浴桶,只是可惜那上好的真丝衣礼衣,这一下全部都毁了。温热的水轻轻将她身上的血渍缓缓洗去,甄林嘉开口说:“多谢姑娘,请问这是哪儿?”

竹音候在屏风背面,从这里可以隐隐约约的看见甄林嘉娇美的身影,竹音说:“甄小姐,这里是安宁宫。”

“安宁宫?”是哪?真林嘉没敢问,看着宫女身上穿着的深绿色宫服不是妃子也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那个……我怎么到这里来的?”

竹音踮起脚将屏风架上的浴帕递给甄林嘉,接着说:“姑娘都不记得啦?”

甄林嘉接过浴帕将自己擦干后才说:“实在是不记得了,只是醒来后觉得脱力。”

“那便是了,曦裳当时将你扶到御花园脚亭的时候姑娘你整个人全是血,皇后都吓了一大跳呢!姑娘你知道你这是在怎么回事吗?”

“或许吧!”振林嘉淡淡答道,从桶里走出来将架子挂着的礼衣取下来穿上,“姑娘你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吗?”

“嗯!”竹音轻轻答,“陛下当初是下了口谕请您和公子一起进宫的,没多久就到日中了,届时太安殿的早会便会结束,陛下便会带着大人们到御花园来,姑娘您的衣裳让竹音帮你穿行吗?!”

“啊!好啊!谢谢竹音姑娘!”甄林嘉笨拙的手张开,竹音前后忙碌。

甄林嘉透过纸糊的窗可以看见外面的太阳大大的挂在天幕中,远处有几只鸟儿慢慢飞近了,小小的嘴里唱着轻灵的歌,甄林嘉抬手去摸两个耳坠,还在,软软的就像人身上的肉,一股莫名的东西钻入脑海,甄林嘉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风景,虽然只是在脑海中飘动一刹那,但烟烟柳絮,何以为歌?娆娆梦境,何以为真?

竹音简单快速的挽了一个随云髻在甄林嘉的头上说:“姑娘不介意就用我的簪钗如何?”

“谢谢,不过我之前用的那些洗了就行了!”甄林嘉说。

”可是那些东西是沾了血气的,比较晦气!”

“无事,沾的也是我的血气,我自行抵消就好了呗。”甄林嘉没有这么多晦气的想法,都是值钱的东西,扔了也怪可惜的。

甄林俭在太安殿最角落处望着眼前这些形形色色的高官,一个个嘴里挂着皇上鸿福济天等等恭维的语句,高明旭高明昊高明曙三个人围在一起嘴里却是将前几天留宿宫中的事徐徐提起,甄林俭毫无兴趣,转头去看表情憋屈却自认为隐藏的十分好的高明晗,高明晗甄林俭自是喜欢不起来,只是觉得他的表情可以令自己开心一点儿,不过甄林俭可不认识那穿着深青色官府蓄着一小绺黑白相间的胡子的是谁。

高明晗侧过身,用余光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高明昊,高明昊现在正有说有笑的鱼两个兄弟聊着什么开心的事,宰相就在旁边露出不以为然的笑容静静看着他们三个。凭什么本王就要吃哑巴亏,同样是父皇点名必须入朝参政的皇子,凭什么!

真是白痴!毛及朋在心里骂着,慢慢的将自己的身体挪过去遮住高明晗的视线,说:“王爷!”

“岳父,怎么了?”高明晗不乐意的收回目光。

“陛下还在上面看着呢!”

高炆本不喜欢曲咏思,连带着也不喜欢高明晗,高炆后宫本就没几人,三个女人一台戏,不过高炆后宫要多两个,一个皇后四个妃子,这高明晗的生母曲咏思便是德妃,性格额挺傻的,这是高炆与何妻一同说起德妃时统一的想法。

高明昊忽然转过头看甄林俭,甄林俭浅浅笑起来,一是礼貌额二是高明晗笨拙的举动。

“陛下,还有两刻就到午时了!”高若山在高炆耳边轻轻说。

“恩,走吧,下面这些人在让他们等一会儿。”

高明旭转过头与荣世厚说了些什么,余光看见高炆从椅子上站起来,于是又转过身行礼开口:“父皇去哪儿?”

高炆没想到还有人看见自己,见他们都在热烈的讨论着政治时事百姓,没曾想啊,高炆开口:“众卿家,马上到午时了,都跟着朕去御花园吧!”

皇宫举行的大型宴会都在御花园,这次万寿宴也不例外,最忙的是皇后,皇后来到御花园,所有人都安静了,盈盈行礼齐声高喊:“请皇后安!”

“起身,今天是陛下大宴,也别这么多拘礼,吃好喝好玩好最重要,且不要弗了陛下心才是!”待到所有人都起来后,何子夕望着最前面的高明雪招招手。

高明雪请过安之后,见何妻对自己招手,心中瑟瑟发颤,母后来的来的这个方向,与曦裳遇见的可能性很大,高明雪站起身后来到何妻身边坐下,却是不敢如往常那样撒娇的靠进何妻怀里。

何妻看出自己女儿的小心思说:“哟,这是怎么了?”声音极小,只有高明雪才可以听到。

“母后,儿臣是起的太早了身体不适呢!”高明雪开始撒谎,在这么大好的日子出了事一点儿都不好。

“起太早?”何子夕将手搭在高明雪的身上说,“雪儿,母后可是看见你的大宫女的哦!”

不好!高明学在心中大叫一声,起身便要跪下,何妻伸手死死抵住高明雪的动作,将她拉过来坐下,说:“无事的,母后不也叫竹音去看着了吗?”

“母后,多谢母后!”高明雪靠在何妻肩上,心中忽然一酸。

“不过雪儿,你平时除了曦裳也没见你喜欢过哪个女子,怎么今日对甄林嘉这么上心啊?!”何妻笑道。

“儿臣……”高明学大脑一时当机,“是因为四哥哥喜欢她。”四哥甄林嘉你们都别怪我啊!

“哦?”何妻信了,瞟了一眼在人群中穿着浅紫色的姜怜语,姜怜语徐徐应了一个微笑,何妻只觉有好戏了,儿女们的事他们自己决定,做父母的还是不要太插手比较好,何妻笑得开心。

章节目录 (四十九)万寿宴(中) 甄林嘉换好衣服,由于安宁宫离御花园也比较近,所以与竹音一同走路去御花园,后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竹音带着甄林嘉走在路的右侧,忽然听着后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于是竹音稍稍转过头往后看去,忙将甄林嘉拉住,说:“甄小姐,后方是陛下的仪驾!”

竹音忙跪下低着头,甄林嘉学着竹音的动作跪下低头望着地面,这一下宫中两位大佬都见过了,只是甄林嘉没想着陛下见过甄林俭,而竹音也没见过甄林俭。

高炆斜斜靠在肩舆上,这一路上见的人可没几个,大部分宫中当值的宫女和太监都去御花园忙碌了,这一下子看见两个穿着浅绿色的宫服便忍不住开口:“你们不是今天当值的宫女吗?为何在这里出现?”

甄林嘉不知作何言语,好在她旁边跪着的竹音开口说:“禀陛下,皇后着奴婢回来取东西。”

高炆点点头,转眼去看甄林嘉:“那你呢?”

“禀陛下,婢子半路腹痛难忍!”甄林嘉开口,因为实在想不出什么话,心中一急就说出这话。

“腹痛难忍?”子夕从来不会让来月事的宫女照顾,一般安宁宫中的宫女凡是月事都在休假,“抬起头来!”

甄林嘉缓缓抬起头,听说安宁宫是陛下常去的宫,如今自己又穿着大宫女的宫服,陛下认不出自己肯定会怀疑,倒不如说真话!可是怎么解释自己流了那么多的血。

唔,好像甄林俭啊,听说他有个龙凤胎姐姐叫甄林嘉应该就是这女子了,晚些时候去问问子夕,高炆见日头高挂,想是午时到了,便说:“都起来吧。”甄林嘉的耳坠高炆觉得眼熟,况且又是血红色,高炆记得当时赐的时候没有这一对来着,又开口,“你这血红色的耳坠哪儿来的?”

甄林嘉站起来本来是要等到仪驾离开之后跟在后面走的,今日听陛下这么说,忽然又想起御花园中那些贵妇说血红色都是拥有诰命的命女或者公主皇后等高贵的贵人才可以拥有的,可是陛下的话好像没有责怪的意思,甄林嘉小心翼翼地开口说:“禀陛下,这是民女家族遗传的红耳病。”

“那为什么甄林俭耳朵上没有?”

原来陛下见过甄林俭了,只是林俭又不是朝廷重员为什么陛下要见呢?甄林嘉想了几息,竹音在一旁轻轻拉拉她的衣服,甄林嘉才开口说:“禀陛下,这病是只传女不传男的。”

“哦?”高炆轻声说,现在她想起来这耳坠在哪里见过,是二十几年前她珍藏起来的一幅画,待晚些时候他回泰和殿中找找,“走吧!”

肩舆缓缓移动,甄林俭走在最后面,远远看到两个浅绿色的小点儿,陛下忽然停下来,前面这两个女子应当是主要原因,甄林俭随着仪架缓缓走动,没曾想看到甄林嘉,甄林嘉也看到了甄林俭只是不敢动,等到甄林俭走到自己这儿时才靠过去。

“咦?老姐?”甄林俭见到是自己姐姐,惊讶溢于言表,接着又发现甄林嘉的发型以及身上穿的衣服都不在是早上看见的样子,便问,“老姐你这是怎么回事?”

甄林嘉本想开口,余光看见高明昊逆行而来,闭上嘴,又觉得不妥,因此开口:“王爷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刚刚看着你与父皇说话?想问问你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和雪儿在一起吗?”高明昊与甄林嘉并肩往前边走边问。

“王爷既然看见了那也应该听见我对陛下说的话吧。”除了林俭甄林嘉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皇后的安宁宫。

竹音跟在后面,她也不想别人知道,在万寿这天说出来都会觉得晦气,便安安静静的跟在后面。

御花园从左到有分品对应入座,高位是空着的,如今高炆下了肩舆坐上高位,所有人跪下大祝:“陛下万寿无疆!”

“众卿起身,宴始!”

众人散开,在台上台下有一圆台,于是几位宫中养的舞女缓缓上台随着祝乐跳祝舞,盈盈细腰软硬有度,姜怜语坐在姜应载后面,望着高明昊,果然在众人敬了陛下三樽酒之后,高明昊站起身,姜怜语心下一沉,也起身走出列中,姜应载不知姜怜语要做什么伸手去拉姜怜语,姜怜语收过手避开姜应载的手,死活都要跳,不如自请。

高明昊露出玩味的笑容,默默退回去,姜怜语一时有些尴尬,大家都在看着她,说也不是走也不是。

高炆在上看着,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了解,这姜怜语如果聪明的话现在乖乖回去就行,偏偏高炆听着姜怜语说:“禀陛下,臣女准备了一支祝舞为皇上祝寿。”

姜应载在心中叹气,高明昊弯了嘴角,望着姜怜语的眼神隐藏着好笑,偏偏姜怜语不知道,何妻站起来,说:“本宫替陛下准了姜小姐的请求。”

“谢皇后!”姜怜语说,“请准许臣女换一件舞衣。”

“准了。”高炆说,这姑娘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高炆望着高明昊,高明昊报以微笑,面对自己未来的妻子做这等舞女之事他丝毫不介怀,“唉~!”高炆轻轻叹气,这姑娘怕是永远都得不到昊儿的喜欢了,开始就这样何况以后呢。

姜怜语的舞姿算不上好,顶多过的去,大家也有意不去看她的舞,害怕以后姜怜语记仇顶着蛟王妃的身份将今天的耻辱化作数万份还回来。

何子夕看得无聊了,捂住嘴对高炆说:“陛下可知道甄林嘉?”

“不就是甄林俭的姐姐吗?”

“对,今天雪儿告诉我了个大秘密?”何妻偷偷笑,捂嘴不说了。

“子夕你就别卖关子了,一句话分两半说怪憋人的!”高炆凑过身来,举起手中樽酒假装是在喝酒,等了良久,何妻还没说话,便急道,“你说不说,你不说下次朕也憋死你!”

“哎呦,陛下别,臣妾说就是了,雪儿说昊儿喜欢那甄家小姐呢!”

姜怜语的舞已经结束,姜怜语对自己的舞姿十分自信,但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跳不免心生怯意,不过久了后便觉得习惯,现在刚刚下台,众人鼓掌称好令她心生骄傲。

高炆站起来,啪啪拍掌,说:“姜应载真的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啊,舞姿果然曼妙绝伦,赏!”

“谢陛下!”姜怜语跪在地上与姜应载一同感谢陛下的赏赐。

章节目录 (五十)万寿宴(下) “子夕你确定雪儿说的是真的?”高炆不太相信,这才多久,昊儿又不是个多情的人,这么多年来高炆可没见过高明昊对外姓女子上心过。

“不知道呢!”

吃了午饭,高炆便开口:“众爱卿可以散了。”

宫宴只有中午这一顿,好不容易休息几天,高炆可不愿意在一个没什么重大意义的生辰上花费这么多的时间,只不过是前朝留下来的一个节日罢了,没必要多隆重。

“明雪,留下来几天。”何子夕拉住正与高明昊一同离开的高明雪说。

“昊儿,你也来。”

高明昊停下与高明雪相视几息,心下开始胡乱猜想。于是甄林嘉与甄林嘉各自坐上来时的马车先行回了王府。

马车中,甄林俭开口问甄林嘉:“姐,你在御花园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是这样的,在大安国血红色是平民不能拥有的颜色,我心中的急了些耳朵就开始痛之后发生的事我一概不记得了。”甄林嘉略过重点。

甄林俭抓住重点,问:“你想了什么?”

“就一个念头啦,不重要的。”甄林嘉本不打算说清楚,但是甄林俭的表情莫名使得做姐姐的心虚,又开口说,“当时觉得受到羞辱便想着割掉两个耳朵就好了。”甄林嘉自知自己理亏,说完便望着地上,脸开始发烫。

“你疯了,居然有这个想法,仙人知道会让你下地狱的。”甄林俭说,方壶里是真的有仙人,甄林俭忽然觉得自己说话声音过大,忙捂住自己的嘴。

甄林嘉出去拉开门帘,本该在的车夫现在不见人影,青天白日的怎么会忽然消失?

“姐!”甄林俭轻轻喊甄林嘉,甄林嘉回过头对着甄林俭轻轻摇头,到底是谁能在这么近的距离带走马车夫并且一点儿气息都没有留下?

甄林嘉重新坐好,望着甄林俭的脸两个拳头紧紧握住,两边的窗帘也放下来,马车还在笃笃前行,虽然不知道现在是哪个位置但是路上并没有来自普通百姓的尖叫怒骂。

“现在怎么办?”甄林嘉问甄林俭,“跳下去?!”

“嗯!先跳下去,这马不能留着,我们不会骑就杀了,以免留下祸患。”甄林俭开口说,不过到了甘都甄林俭仍旧没有给自己找到一把趁手的武器,所以看着甄林嘉。

“老弟?你想让我杀死这匹马?”甄林嘉挑着眉望着甄林俭,心下忽然有些发虚,在世外岛是没有马这种存在的,多的是大虫。

甄林俭点点头,甄林嘉在心中下定决心掏出蛟龙齿,拉开门帘,马车夫稳稳的骑在马上而不是像以往那般坐在门前的车儿板子上,灰色的衣服从领子开始渐渐发黑,一股血腥味充斥着甄林嘉的鼻腔,这一定是假的!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甄林嘉松手将门帘拉上。

“姐姐,打开试试!”甄林俭也问道了血腥味儿,作为一个大夫对血腥味和药味儿是最为敏感的。

甄林嘉依着甄林俭的话,将门帘打开,从马车夫的腰缓缓网上看,血是从马车夫的脖子处开始往下溢出,就像是煮开后忘记熄火的汤一直不停的溢出,而本该在项上的人头此刻空荡荡的,之前甄林嘉并没有鼓起勇气往上望,现在看见不由得失声,也忘记了如何保持自身的平衡便从马车上跌落下来,忽然想起之前与甄林俭讨论的话,于是蛟龙齿被甄林嘉狠狠的插进马的腹部并且划开一条大大的口子。

那马儿长长悲叫,拖着肠子往前奔了几步,哐当倒在地上,甄林嘉也哐当跪下来,甄林俭从马车里出来跪在甄林嘉旁边,这马儿多么无辜,仅仅是因为马车夫横死我们两个都不会骑马便选择杀死这匹马啊!

甄林嘉身子忽然抖动起来,甄林俭看过去,姐姐从小虽不是非常爱哭,但遇着事时还是会眼中含泪的,可是这次与往日不同。

甄林嘉手中拿着蛟龙齿,残留在上面的马儿的血迹慢慢的往下落,最后未曾留下一滴血,只不过留着来自利器的血腥味。甄林嘉抬起右手用袖子抹掉眼泪,呆呆的看着甄林俭,浓重的鼻音在她张嘴的那一刻响起,甄林嘉说:“弟弟,怎么办?”

甄林俭看着倒在地上的马儿,以及压在马下的车夫说:“为什么选择我们?”甄林俭站起来,伸手将甄林嘉也拉起来,“悄无声息?看来是我们功夫不到家,只是这残局……”甄林俭转过头,马车是蛟王府的马车,银白的车饰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蛟王府的,“不,不是选择我们,而是蛟王府!”

甄林嘉渐渐冷静下来,马儿腹部流出的血染了这青石路好大一片,那马车夫的头颅左右看看都找不到,定是被人捉了去,可是身体为什么还要放回来?秋天的阴风鬼祟的吹来,血腥味在这条直线路充斥,身后传来人说话的声音,甄林嘉与甄林俭对视两下,提身躲上了不知道是哪家府上的大树。

“血腥味儿好重啊!究竟怎么回事?”姜敛正骑着马儿走在姜家马车前引路,见着眼前这一幕一个堂堂的七尺大男儿竟然楞在当下,“快停车,快停车!”姜敛正大声喊着。

“发生什么事了?”姜应载拉开门帘,见着前面的光景,一时身形全都定格住了,满眼全是血啊,“快!快报官,不上报皇上,不行现在是万寿节!”

“爹爹,怎么回事?!”姜怜语上前去看,人生头一次见到这么多血,马上就晕过去。

“怜语?”文昭轻轻喊了一声,马上将人从地板上扶起来放在马车上,毕竟比姜怜语涨了二十岁,从门帘望出去,满眼的血,只是惊讶失语,良久开口,“官人,怎么办?”

“这是蛟王府的马车,去请蛟王来。”姜应载开口说,“走,车夫去蛟王府。”

马车刚好处在拐角处,车夫马大将马车往另一边的路上赶,他可不敢去触这么大的晦气,马车渐渐远去,甄林俭轻轻说:“刚才那人是姜怜语的父亲姜应载,看样子应该是认出了那马车是蛟王府的了。”

“那我们怎么办?联系林桃?”甄林嘉望着马车远去的房向,开始念,“古老的方壶请听信徒的请求,请帮信徒联系林桃!”

林桃大脑中忽然多了些东西,忽然眼前越出了将作大匠宅子附近的景象,肠子外露的马丢失头颅的马夫以及蛟王府的马车,出事了!林桃大脑立时当机!

“林桃在吗?”甄林嘉能够感觉到自己联系到了林桃,“林桃在吗?”

林桃听见甄林嘉叫了自己两声,说:“教主这是怎么回事?”

“我这边出事了,不知道是谁把马车夫杀了,我怕马儿到处伤人便把马也杀死了。”

章节目录 (五十一)走或留 “教主,你们准备怎么办?”林桃问。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甄林嘉重复三遍,总算有了答案,“林桃,我先切断联系,你别急。”

“是!”看来教主有办法了。

甄林嘉望着甄林俭,两人心中想法一致,只是身上的利器只有蛟龙齿,蛟龙齿划出的伤口容易被高明昊发现,所以不能用,而柳絮剑被甄林嘉交给林桃看管,因此甄林嘉望着倒在地上的马车,马车倒没有多破,只是断了几处。

甄林俭会意上前拿出一根断了的木棍对甄林嘉说:“准备好了么?”

“恩!”甄林嘉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心里还是虚的,几乎在与林桃切断联系的那一刻,甄林嘉与甄林俭都选择留下来,二十一年前的事通过字符留存下来,到现在都还没解决,甄林嘉与甄林俭想一同寻找一个答案,或者说两人都有些私心存在,只不过谁愿意在这种情况下面对自己的私心呢。

“姐,对不住啊,把嘴捂住!”甄林俭说,甄林嘉将两只手紧紧的捂住嘴,甄林俭用手上的木棍轻轻插进甄林嘉的大腿,绕着破了的伤口处走上半步,一条骇人的长长的口子便出现了,然后甄林俭照葫芦画瓢给自己左手手臂上也划上一条口子,“我们进去靠在马车上。”

伪装出受伤不能动弹的样子?可是这也太牵强了吧,甄林嘉心想,可是现在还能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呢,明知道这个方法行不通我们不还是做了吗。甄林俭拿捏有度,两个人的伤口不至于血流成河,但是就这样放任一天是个神也会成鬼的,于是两人只能祈祷姜应载的马车快一些到达蛟王府。

安宁宫安静许多,虽然在不远处的御花园留下一地狼藉,宫女太监走来走去匆匆打扫贵人们留下的食物残渣,但是安宁宫这边是一点儿都听不见的。高炆与何妻并坐在主位上,望着下面的一儿一女,高炆开口说:“明雪,你可知错?”

高明雪登时定住了,高明昊听不明白什么意思。

“父皇,儿臣不也想让万寿宴办得更加顺利嘛!”高明雪虽然是用往常撒娇的语气说话,可是现在的他一点儿都不敢靠近高炆。

高明昊望望上头望望右边开口说:“既然是三妹妹的事为什把儿臣一并叫过来了?”

“都是些家长里短,你听听也无妨。”何妻说。

“子夕,算了!”高炆想明白了,做父母的还是别去瞎操心。

“算了?陛下不是你让臣妾叫他们来的么?”何妻开口问,随即又转过头来,“你们回去吧!”

儿孙自有儿孙福,高炆和何妻在此刻选择不操心,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做什么事负什么责。

高明昊与高明雪一同回了蛟王府,柳应载一家已经在蛟王府中的承安殿等候多时,姜怜语现在居住在蛟王府,又因为陷入昏迷便被下人用小轿抬了回去,所以现在承安殿只剩下姜应载与文昭及他们的大儿子姜敛正。

姜应载见着高明昊携着家人匆匆行过礼之后便用受惊过度的哑嗓说:“蛟王,出事了,就在下臣门前,您的马车在那儿!”

“出事了?姜大人您先回去,本王一会儿就到。”高明昊说,本王府上的马车,难道是甄林嘉甄林俭?

高明雪识趣的回到牡丹亭,不料看见了高卜生。

高明雪见着高卜生心下一喜抛开曦裳快速的跑到高卜生身前并开口说:“卜生,你是在等我吗?”

高卜生回头,牡丹早就结满了果子,五个果角在高卜生身后随着风轻轻抖动身子,在过十几天便会有人将这果角取下,继续培育下一代的牡丹花。高明雪看着高卜生走过来,伸出手,高明雪本就日期月盼的,现在却将高明雪自己吓了一跳,高明雪退后,望着高卜生,心忽乱成麻,曦裳匆忙赶来,拦在高明雪身前戒备的看着高卜生,高明雪听见曦裳开口说:“高公子,不要仗着王爷对您的放纵便可以在王府中肆意妄为。”

高卜生愣了一下,忽然笑起来,高明雪匆匆拉着曦裳的手跑进牡丹亭将大门紧紧关上。高卜生望着牡丹亭关上的大门不久就离开。皇家的感情可真是脆弱。

“王爷!”高于丛从屋外进来,静静的除了高明昊谁都没有发现,“的确如柳大人所说,那辆马车确实在柳府大门不远处遭到击杀!”

“里面的人呢?”高明昊之前已经遣人去了岁栖居以及白芷院,甄林嘉与甄林俭两个人都不在府中,明明他们比自己先出宫一个时辰。

“属下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现场场面血腥,属下害怕打草惊蛇便没近看。”当然不是自己亲自去看的啦,不过也不差拉,都是暗卫,我不过是个头。

“血腥?”高明昊站起来,意识到自己态度过于激动,轻咳两声继续说,“既然是本王府上的马车,那本王就亲自去!若山点十个人出来跟本王走。”

“是!”若山轻轻的答,在殿里随意挑了十个人跟在高明昊的后面。

甄林嘉与甄林俭因着失血严重睡过去,意识也已经沉睡。天渐渐的黑下来,如今他们两最需要的便是止血,甄林俭随意扔在地上的那根木棍已经分不清楚是哪根了,与地上躺着的那些木棍混在一起,甄林俭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风并没有风干地上的那一滩血,姜应载的宅子大门就在这滩血后面几十步,姜府中灯火通明,这一夜府里的任何人可都不敢睡觉,这么恐怖的事啊,那失去头颅的马夫血早已经流干,如今成了一个失去头的冤魂到处入人的梦,每逢梦境就问:请问您看见我的头了吗?我把他搞丢了。

姜怜语在昏迷中瑟瑟发抖,雨燕雨知两个丫鬟吩咐院里的所有人将幽兰院弄得跟白天一样的明亮,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那个场景,可是小姐现在说的胡话足以让两个丫头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幽兰院所有的门窗全部关好,可是心却关不上,脑子也在思考越思考越害怕,这一夜注定无眠。

直直的通道,风声会呜咽而过,走个来回就像是灵魂发出惨叫,姜应载手中握着酒杯,酒杯里盛着烧刀子,姜应载喝一口心里便火辣辣的,身体却还是忍不住发冷,忽然想起曾经在袁城施以斩首的冤犯,嘴里传出嘎嘎的声响。

章节目录 (五十二)追查(上) 火光由远渐近,高明昊走在前面,地上躺着一匹马,腹部外露的肠子上到处都是飞虫,血便是从马的破口处泻出来,一种难以言语的血臭味儿充满现场十一个人的鼻腔,高明昊直接踩在血泊上,未完全干的血沾上了他的鞋底,走起路会有轻轻的吧唧声响起,高明昊不是第一次见这种景色当然会比此时正在府中上下牙打颤抖姜应载好上许多。

“来两人跟着我,去两人到甘兆尹府上立案!”高明昊继续吩咐下去,“四个人收拾残局,其他两个人去调查,晚些时候剩下的八个人也去调查,有任何一点消息都回来通知本王。”

“是!”

高明昊走在前头,拉开门帘,马车破了好几处,偏偏这门帘还好好的挂在上面,门帘里甄林嘉与甄林俭靠在一起,鲜血淋漓的伤口处血还在流,高明昊轻轻将甄林俭从马车里拖出来并且对跟在身后的两个人说:“将甄公子带回去府,就放在岁栖居一楼。”

高明昊将甄林嘉抱起来,甄林嘉的伤口在大腿,血流的比甄林俭狠多了,又因为有门帘遮挡两个人的血通过马车的缝隙流出来,并不能看出血究竟流了多少。

甘兆尹好好的走出马车,近日来风调雨顺百姓间的事情也少了,正值刚刚从皇宫返回,人刚刚出来便见着两个人,看穿着应该是哪位大家的下仆,心中道这事不太妙啊。

“赵大人,小的是蛟王府的护卫,今天蛟王府的客人在将作大匠的府门处受到击杀,蛟王爷派小的前来立案,赵大人不用担心这事难办,王爷会亲自去查,您只需要将立案文书交给小的就行。”在前的叫张平安,这话便是他说的,在后的叫张平山,两人是兄弟。

“两位请进府来,本官马上照办。”赵思故先走进府中,对着身后的小厮说,“去,将师爷叫到堂里来。”

“是!”

赵思故挽起笑对蛟王府的两位护卫说:“请问需要哪种文书呢?是普通的还是按照事实写的?”

“普通的就行,这种相信府上备了许多吧?”张平山说,这种事不知道干了多少次,每次赵思故都会问,这也许就是小心谨慎吧。

“好的,两位爷稍等片刻。”赵思故遣人奉茶,张平安张平山两人拒绝接受,赵思故也不恼让人将茶撤下去。

甘兆尹府上的师爷名叫李成连,他匆匆从赵思故的书桌上找出一张写好的简单的立案文书之后,匆匆盖上自己的手印然后赵思故也盖上手印之后将文书递给张平安,一式两份。

“多谢!”张平安道谢之后离开了甘兆尹府。

李成连望着张平安消失的方向对赵思故说:“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大人知道吗?”

赵思故抹去头上的汗水,现在可是万寿休假期间啊,蛟王爷还在干活,赵思故开口说:“去睡你的觉,下臣怎么可以妄自猜测王爷的事!”

高明昊将甄林嘉抱起来独自一个人走路回府上,月亮洒下的光十分的冷,甄林嘉失血太多脸色发青,嘴唇已经不能用还有些颜色来形容,伤口处还在流血,高明昊从甄林嘉的衣服上扯下布条缠在甄林嘉的伤口处,现在甄林嘉的身体很冷,高明昊在抱甄林嘉之前便脱下自己外面的袍子将甄林嘉裹住才抱起来,使用轻功来到岁栖居,将人轻轻放下,忽然想起公追已经离开,而甄林俭还在昏迷,便让若山进宫将齐明泰请过来。

甄林嘉躺在床上,林桃端着热水进来,高明昊出了里屋下楼在一楼的堂屋静静等着。

“哎呀,这都出了什么事啊,怎么伤的这么重!”林桃并没有急着脱掉甄林嘉的衣服,而是从胸袋里拿出药瓶倒出一颗救心丸塞进甄林嘉的嘴里,“心脉是护住了,接下来等大夫就行,可是少爷那边怎么办?”

岁栖居只有林桃一个下人,高明昊当时就是想着甄林嘉不喜人伺候所以并没有让第二个人来岁栖居伺候。林桃只知道按照自己的猜测少爷也必须吃下救心丸才行,于是运气隐息轻轻点地下到一楼,还好王爷在堂屋,林桃静悄悄的将救心丸喂进了甄林俭的口中,救心丸入口即化林桃不担心教主和少爷的生命安全了,于是去到楼上着手清理甄林嘉的伤口。

甄林嘉大腿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感染,木棍刺伤的伤口处还残留着木屑,林桃先用热水热敷了伤口在用匕首将伤口处的烂肉挑出来用镊子将木屑夹出来。

齐明泰是被蛟王府的护卫提着来的,轻功带人稳稳妥妥,可是这蛟王府的人喜欢闭嘴不说话,只是让他将药箱拿起就将他带过来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齐明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齐明泰在岁栖居见过王爷礼之后高明昊便提脚离开了,林桃从里面出来见着是自己人,松出一口气说:“快看看少爷,他是男子我并没有帮他换衣服,小姐那边我已经清洗完了,只要吃点补血活血的药膳就行。”

林桃的话刚说完,紧闭的院门忽然传来敲门声,林桃捂着嘴不知道自己刚才那熟络的语气是否被人听到,齐明泰上前轻轻拍拍林桃的肩膀示意她的担心是过虑的,林桃忽然害怕,林卫林卫如果每个人都像她这样迟钝如何保护教主和少爷,林桃忽然失落起来。

不过林桃还是得上前将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是个说人,是若山,若山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女人一个男人。

“林桃,王爷觉得岁栖居伺候的人少了,特意选来的两个人,以后你就是岁栖居的主管,这两个人都听你的吩咐。”若山说。

“谢王爷!”林桃行礼,齐明泰已经进去为甄林俭把脉了,林桃目送若山的离开,上下打量面前的这一男一女,开口问,“你们叫什么名字?”这两个人的身体强健,双眼有神,王爷派来的?怕是监视吧,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林桃这连个人应当都是会功夫的,林桃心里怀疑,今后一定与教主寸步不离,少爷的武功内力都很好,不需要过多的担心。

“小的叫许小可。”那男人说到。

“奴婢叫许小冉。”那女人说道。

两人齐声说:“我们是兄妹。”

兄妹?林桃望着两人说:“我叫林桃,王爷叫你们来又给你们吩咐什么具体的工作吗?”

“王爷说一切都听林桃姑娘的!”

章节目录 (五十三)追查(中) “没有,只是让我们来。”许小可说。

林桃在心里撇撇嘴,真是让你们来就好了,这万一是一种监视岂不是更好了?!

齐明泰在里屋给甄林俭把脉,脉象虽然弱了些但是命保住了,用手撕开甄林俭胳膊上的伤口上的破衣服,果然烂肉与木屑还留在伤口中,齐明泰喊了声:“林桃麻烦端点儿温水来。”

林桃正要去却被许小冉拦住,林桃听见许小冉说:“让妹妹来!”

林桃没说话,隐藏住自己怀疑说:“好,许小可你打扫一下庭院,那院中的石蒜凋谢,你去清理一下。”

林桃走进里屋,就站在齐明泰的身后,说:“公子还好吧?”

“死不了的,放心吧,就算是死我也会把他从阎王府中抢回来的,不过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伤口也不是很大,为什么失了这么多血?”齐明泰问。

“先不说,你先上去看看小姐。”林桃往上走,齐明泰跟在后面,许小冉要去重新烧水是不会这么快回来的。

齐明泰来到甄林嘉的房间,甄林嘉脸色发青不过比起高明昊将她抱回来的时候要好上很多,齐明泰去探脉,收回手说:“还好,也死不了,就是失血过多,林桃我等着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齐明泰留下一些活血的方子递给林桃,拿着药箱离开岁栖居,刚出院门便碰上了高明昊,匆匆行礼说:“蛟王爷,甄公子只是失血过多,臣已经喂他与甄小姐护住心脉的护心丸,过不了几日就会醒过来。”

“多谢齐太医,若山送齐太医回宫。”

“是!”“谢蛟王!”

月光出来,将黑暗隐藏,姜应载久久不能入睡,宅子外面,高明昊的人悄悄将所有隐藏,剖腹的马儿失去头颅的车夫以及全是血的青石路悄悄的隐藏在黑暗中被默默的搬走,三更天下了第一场秋雨,秋雨中若有如若无的飘荡着似彼岸花腐烂后散发出的尸体腐烂的臭味儿,夜里有人睡有人醒有人笑有人哭也有人默默的伸出爪子准备施威。

刘云解接到岭河派函件,是一只信鸽送来,刘云解取下函件,拆开上面写着:今岭河掌门章衍舟故去一月有余,新掌门章许慕明日上位,特来此函件邀请姚城太守刘云解上山做一个见证。

高明雪靠在墙上不知道有多久,她把所有企图上来劝她进屋的下仆大宫女全部轰走,这个地方便只剩下她一个人,高明雪任凭雨这么下着,想起高卜生的靠近自己却又后退,心态崩了,雨匆匆的下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偏偏在这个时候,高明雪大喊:“曦裳?曦月?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曦裳与曦月躲在角落里静静的看着高明雪,平时都是曦裳主外曦月主内,可是这个时候两个人都选择一同去门外看看。

高于丛带着人尽量放轻脚步声,却不曾想旁边的门开了,一瞬间高于丛命所有人停下脚闭住气息,曦裳曦月探头出去左右看看,曦裳说:“曦月你看见人了吗?”

“没有啊,没看见!”曦月回答。

除了雨落下来的声音以及风轻轻吹过后的细微声,高明雪听见了脚步声,这脚步声究竟从而而来,高明雪左右倾听,却仍旧没找到脚步声的主人是谁!

“算了回去吧,这一次我们必须把公主带进屋子里,这场雨下了这么久,要是公主生病了怎么办!”曦月说。

高明雪倒在地上,她仍旧没有看到脚步声的主人,曼陀罗种子?还是夹竹桃?到底用了多少的分量?这是高明雪吸入后的第一想法,可惜来不及去看是谁人就在地上了。

高明昊的西维楼宛如白日那般亮,高于丛进来时轻轻将窗关上,行礼后直起身子,接着说:“王爷,查不到!”

高明昊并没有觉得失望,第三条中心街本就不像街市闹市那般人多,或者说整个中心街都是官员宅子所在,而整个甘都的官员才离开皇宫不久,怎么会遇到目击者?那干脆利落整齐的切口江湖中没有几个人能够拥有此等出神入化的功力,那么为什么要找上蛟王府?

“继续查下去,哪怕最后仍旧是白的,也要查。”高明昊吩咐也相当于给自己一个定心丸,明天本王亲自去把齐明泰带回府,必须让甄林嘉与甄林俭早点醒过来!

五更天,林桃悄悄的将今天的事汇成字符传进方壶所有人共同拥有的传讯通道,教主受到这么大的伤害,怎么会做事不理?

雨越下越大,忽然蹦出一道惊雷,吓得人从梦中惊醒,甄林嘉睁开眼,那是个什么样的梦呢?好像外祖母到了三十一层,脚下还踩着祥云,为什么会梦见外祖呢?甄林嘉开始搜索方壶的人口页,本来排在第一的林风祥现在已经变成了覃嘉际,难不成外租升仙了?甄林嘉如是想到,慢慢闭上眼,又一次陷入昏迷。

“公主!”曦裳与曦月大声喊高明雪,高明雪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曦裳曦月两人将高明雪抬进屋子里脱掉高明雪身上的衣服并将高明雪的头发散下来搭在椅子上,吩咐下面的人准备热水将高明雪的身子擦了一遍,这么大的动静下高明雪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曦裳伸手去探高明雪的鼻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么回事?”曦月被曦裳这番动作吓了一跳,见曦裳脸色青白便伸手也去探高明雪的鼻息,温热平稳,“公主只是睡着了,你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睡着了?”曦裳哆哆嗦嗦的开口,“怎么会?公主明明……”曦裳不敢往下说,诅咒公主是要施以剐刑的,曦裳再度伸出手去探高明雪的鼻息,湿热平稳,“怎么会这样?”曦裳双腿打颤,公主曾经说过有一种烈性毒药会使得中毒的人短暂失去鼻息脉搏,如果等到恢复鼻息脉搏之后那么这毒已经侵入全身,只要施毒的想拿着引子来,人必将马上死去!

曦裳只觉得双腿发酸发软,外面的雨下得好大,就像盛夏季节那样,就像一片瀑布那样,曦裳推开门在外面狂奔,现在她必须去找高明昊去找陛下去找全天下那个下毒的人,是谁看上了蛟王府?又是谁这么残忍?曦裳的眼泪裹在大雨中分不清是泪是水!

“真是奇了怪了,今年甘都的第一场秋雨怎么下得这么大!”林桃抬手去接雨水,瞬间就收回来,手雨水相接触的地方已经红了一片,并且还有木木的感觉,林桃关上门,躺在里屋的躺椅上,马上就到寅时,必须睡了,明天她还得起来看住这院子!

章节目录 (五十四)追查(下) 高明昊已经躺下,双眼闭上脑子休息不了,因此外面的大雨哗哗打在地上溅起的水声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守夜的若河浅浅的呼吸声高明昊都能听出节奏感,今天发生的事让他的大脑不停的运转,如果当时在场的人是我,谁会得到好处?难道只是一次警告?

“曦裳!你不能进去,王爷已经睡下了。”若河拦住曦裳,虽然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高明昊还是听见了。

不能让他拦住我,曦裳直接跪在地上,身体的重量撞击地面的声音形成回响,曦裳不介意,也不管,曦裳大喊:“王爷,快救救公主!”

高明昊听着若河的声音时已经起来,此时披着一件外袍将门打开,曦裳跪在雨水之中,分不清泪和水,高明昊望着曦裳这副样子急问:“雪儿怎么了?”

“公主她……”曦裳全身湿透,她自己顾不上,将头扣在地上,“公主……王爷快去请府医!”

“若山快进宫请太医!”高明昊也很无奈,公追前脚走了没几天甄林俭又昏迷不醒,“曦裳,本王随你去看看雪儿。”

高明雪躺在床上,意识呈现的是灰色,高明昊心中虽然担心但是他也不会医术,只是心焦,也莫有什么好的办法,便在耳房和衣躺下。

天微微亮,秋霜露重,晨起的鸟儿一字一语的讨论着昨晚的大雨,仅仅睡了两个时辰的林桃慢慢的睁开眼,透过窗的缝隙洒进来的光足够林桃视物。大早起来打开门,许家两兄妹一个手握扫帚一个手拿铜盆,铜盆缓缓上升的热气预示林桃不用再去烧水,林桃抬手将铜盆端过,说:“我来吧,小冉你去做其他事。”

一大早便醒过来的还有高明昊,前些日子高明昊吩咐下去复查张惠的户籍,而现在查出来的资料全摆在桌上,高明昊细细看下去,提了许多,着墨最多的就是张惠十岁入宫,二十五出宫成亲,相公是一位秀才叫林无易!相公姓林?桐梓也姓林,而林桃也是?难道林桃真的是奶娘的亲生女儿?

高明昊沉思,奶娘二十五岁出宫没几天便成婚,两年后丧夫,母后见他可怜便又召入宫中,领了个奶娘的职位,与另外一位玉嬷嬷一同成为他与雪儿的奶娘,不过高明昊吃的奶是玉嬷嬷的,高明雪吃的便是张嬷嬷,算着时间,桐梓与林桃的年龄也对得上,两个人也属于家生女。

高明后继续往下看,张惠从小流浪街头,十岁被人贩子卖入前领侍卫内大臣府中,十二岁成为母后的贴身婢女,总之十岁之前的内容完全空白,如果能找到当时的人贩子就好了,高明昊想,但是那人贩子如果还活着六七十是跑不了了!

高明昊接着往下翻,上写着那人贩子将张惠卖入大臣府中后领了银子突然暴毙街头,这未免太巧了些吧,对于这个人贩子除了这寥寥几笔的记录便没有其他。可真是奇怪了!

高明昊放下手中的资料,叫来若山把这些资料全部烧成灰烬。

秋天的阳光温度比夏日温和许多,齐明泰刚刚帮高明雪检查过,眉头紧紧皱起,走出里屋将堂屋的茶壶整壶抱起来咕噜咕噜的死命往肚子里灌,“见血封喉”啊!好难办,不过下毒的人是怎么解决毒性发作时间的?

“见血封喉”是南部一种剧毒之树--箭毒木的别称,毒性蔓延是很快的,公主现在这种症状蛮像的,不过倒地之后的都是死人了,为什么公主还有呼吸呢?齐明泰咕噜咕噜将整壶茶都喝完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一个个都病都难搞,现在又有毒,真不太平。

高明昊听见声音从东房走出来,见着齐明泰整个人都自闭了,心中道不好,雪儿只能等死了吗??

齐明泰见着高明昊慌忙站起来,行礼说:“王爷!公主中的是‘见血封喉’。只要找到红背竹竿草就能解毒。”

“红背竹竿草?”高明昊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植物,只听过见血封喉,“去哪儿找?”

“南方!”齐明泰说,“这红背竹竿草并不是很好找,需要当地的老山里通的帮助下才有机会找到。”

“雪儿还能撑住多久?”高明昊坐下来,给自倒茶才发现茶早就被齐明泰喝光。

齐明泰不好意思的笑一阵,开口说:“公主的毒大概还能撑好几个月吧,这期间用流食喂服就行,王爷还请早点儿派人去南方找药才是,下臣先回宫了。”

高明昊摆摆手,坐在桌边,曦裳端着一蛊玉米青菜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个受伤端着肉包子一个手上端着咸菜人就进来了。

高明昊随意的扒了一碗饭,走出牡丹亭,在这儿他也是个没用的人,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无用功上面,雪儿不是喜欢高卜生吗?这一次做哥哥的一定要让她感动一次,高明昊停下脚步对震后的若河说:“若河,你去将高卜生叫到承安殿中。”

日头一点儿都不毒辣。高明昊抬起头直视太阳两息,微笑着走了。

高卜生此时正在幽兰院,因着长相与高明昊极其的相似,轻松骗过雨燕雨知的眼,抬出右手握住姜怜语的手,没有说话,一旁的雨燕雨知心中十分感动,王爷还是担心小姐的。高卜生不敢说话,要说他与高明昊的区别不止有声音,所以高卜生很快出来,雨燕雨知感动得不能自已,匆匆送走高卜生,回到房间姜怜语便醒过来了。

若河刚刚走到幽兰院院门,正好碰上高卜生,高卜生此时是往岁栖居而去,若河便张开嘴喊:“高卜生,王爷请你去承安殿。”

高卜生皱眉转身,说:“你带我去。”

雨燕见着姜怜语醒过来,激动掉泪,大喊:“雨知快让人送粥来,小姐醒过来了。”

姜怜语望着雨燕,一脸懵,许久之后才在记忆中找到雨燕的名字,不确定的开口问:“雨燕?”

雨燕站在床边点头,说:“小姐一定饿了吧,快起来,奴婢为您更衣。”

姜怜语木木的点头,环视四周开口说:“我不是在宫中吗?怎么回来了?”

雨燕一时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以微笑表示并没有什么不对。

雨知进来,她的脸还有些肿,听见姜怜语这话开口说:“小姐您记不得啦?您喝多了?刚刚王爷还来看过你,虽然没说话,但是王爷的表情心疼死了。

“心疼?”姜怜语转过头望着床单上的绣花,呆呆地说,“确定是王爷?”

“什么?小姐您说的奴婢听不明白!”雨燕与雨知一起说。

“没什么,更衣吧。”

章节目录 (五十五)见血封喉 高明昊静静地等着高卜生的到来,高卜生捉不透高明昊的想法。昨夜下了那么大的一场雨,今日的微风都会通过袖口钻进人的心间。若河走在前面,高卜生跟在后面定定的看着若河的背影,高明昊府上多的是拖家带口的家仆下仆,这若河与若山就是一对,若山若河常守着王府,高明昊出门带着的都是高城,而这一次高城留在了落日山庄,高明昊肚子里究竟在卖什么馊药?

清早的天因着昨日那场雨雾气腾腾,太阳虽然出现但是在林桃看来模糊的不能再模糊,简直就像一个烛灯挂在天上被一层又一层的纱团团围住。

昨日小可清理了曼陀罗的枯瓣,今日仍旧飘来尸体腐烂的气息,后门的小厨房升起柴烟,小冉正在厨房里忙活。忽然院门响起敲门声,坐在一旁休息的小可赶紧上前将门闩拿起。

若山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三个丫鬟,各自手中捧着担子,担子中放着两大碗汤,若山走上前来,林桃忙上前行礼说:“张管事,这是些什么啊?”

若山吩咐着丫鬟们将手中的担子放在桌上,说:“这是王爷昨晚便吩咐好的,这第一份是四物汤。”若山指着右边的两股浅黄色的蛊碗说,“这个是花雕归参鸡汤,那个是红枣木瓜银耳汤。都是王爷吩咐的,一会儿一定要让甄公子与甄小姐将这些喝下去。”

“是。”王爷会这么好?一会儿我一定要试试这三个汤有没有毒。

高明昊等着高卜生,门大开着,远远的看到若河带着高卜生来了,高明昊换了笑容,雪儿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王爷!”高卜生行礼。

“起来吧。”高明昊说,“坐。”

高卜生笑着坐下来,吃了一口茶开口说:“王爷找属下有什么事?”

“雪儿中了见血封喉的毒。”

“那公主…”

“还活着。”高明昊意味儿生长的望着高卜生。

“王爷不会是怀疑属下下的毒吧?”高卜生站起来激动的说。

“怎么会?卜生你不要激动,是这样的,齐太医说只有红背竹竿草可以解这毒,本王想派你和于芝一起去南方寻找。”

“可是属下并不认识什么竹竿草!”

“齐太医还说到了南方也就是找个什么老山里通跟着便可以找到。”

“老山里通?那山在哪儿?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南方那么多山你问问呗。”高明昊真不知道。

“现在你就和高于芝一起出发吧,一个月内无论找没找到竹竿草必须回来。”高明昊将桌上的画册拿起来,“本王在红背竹竿草那一页折了一个角。”

“是!”高卜生起身,高明昊的命令他从来没有违背过,只是这一次……

林桃扶起甄林嘉,将甄林嘉的身体靠在自己身上,慢慢的将参汤喂进甄林嘉的嘴里,甄林嘉喝了几口,慢慢的主动张开嘴眼睛却是未睁开的,一口两口,甄林嘉喝了两碗参汤,林桃才做罢,收拾好餐具下了楼。

意识慢慢的攀回中心,甄林嘉睁开眼,如果高明昊知道我醒过来后会怎样?甄林嘉望着窗外,不知道是什么样树竟然这么早就开始泛黄,风来却又稳稳的立在枝头!如果高明昊问我这是怎么回事我该怎么办?装傻!装失忆!甄林嘉大脑中忽然出现了这么几个词。甄林嘉想要从床上起来却因血液未完全到位只得软趴趴的躺在床上望着帐顶数星星,甄林嘉头晕。

甄林俭几乎是与甄林嘉同时醒过来的,由于是一楼,这张床离窗口又比较近甄林俭可以看到小小地蜗牛驮着自己的小房子慢慢的爬动。空气清新却又有股酸腐的尸体臭味,外面进来一个甄林俭不认识的男人,甄林俭开始警惕,见这男人拿起一个浅黄色的碗,忙开口说:“你是谁?”

“公子?!”小可忽然听着声音,甄林俭软趴趴的声音,转过头捧着四物汤往床走,“小的名叫许小可,昨日王爷派小的与妹妹一起来伺候您和甄小姐的。”

特别派来?甄林俭开口说:“我怎么躺在床上?昨天不还好好的从宫中出来的吗?”

“公子你不记得啦?昨天你们遇到了袭击,丢了好多血呢?”

甄林俭捂住头,装出拼命回忆的样子,良久之后开口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是谁?”

“小的叫许小可,公子先将这碗参汤喝了。”这甄公子是脑子坏了还是装的?

“多谢。”甄林俭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软软的,只能轻轻靠在床头,而许小可正在喂他喝汤。

不知道谁告诉高明昊甄林嘉和甄林俭醒过来的,甄林俭刚喝完两碗汤就见到高明昊走进来,高明昊脸色沉重,拿个凳子放在床边坐下,问:“林俭,身体感觉如何了?”

“谢王爷关心,除了全身乏力倒是没其他的感觉。”甄林俭说。

“恩,若山叫两个人来把甄公子抬到本王的轿子里,去牡丹亭。”高明昊对外面喊道。

“可是公主出什么事了?”甄林俭问,高明昊不理。

甄林嘉躺在床上,闭着眼轻声念:“古老的方壶,请将三十光镜全数开启。”

方壶的每一层都有同样的公告栏,甄林嘉要看得便是公告栏,对于犯生教的教主来说每一层的公告栏是十分重要的,甄林嘉能够与光镜产生连接,便可以通过光镜查看每一层的公告栏。作为教主的甄林嘉出了这档子的事,那么公告栏应该是闹翻天了吧,甄林嘉一面面看来,与她所料的正相反,公告栏并没有那么热闹,只写着一行字——太过分了!

“所以……我该做什么呢?”甄林嘉自言自语,窗外风吹过,那不知名的树便开始掉头发,甄林嘉缓缓转过头望去,正好门开了。

林桃打开门,见着甄林嘉望着自己,忙倒了一杯热茶让甄林嘉喝下,又见着甄林嘉表情严肃,便问:“教主,怎么了?”

“我刚刚看了方壶的公告栏,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甄林嘉轻声说,自己立刻又回答,“叶丘有人在这府中吗?”

“有好几个,与属下之前一样做些不起眼的工作。”林桃说,“教主想调查什么直接在公告栏上写着就好,不止叶丘的人会去。”

“我不回去怎么写?”甄林嘉问道,“我又不会隔空施法。”

“教主您查查字符。”林桃不是不想帮助甄林嘉,这不过这么简单的事还是甄亲自来比较好,免得以后甄林嘉什么事都来问自己形成习惯不好改。

章节目录 (五十六)教主令 高明昊先一步进入牡丹亭的院门,甄林俭被人抬着,虽然身体虚弱但是意识清醒,高明昊这番焦急的模样高明雪一定出了事,会不会跟昨天那伙人是一起的?甄林俭侧靠在他人身上,被抬着进了高明雪的屋子。

“林俭,你看看雪儿!”高明昊说,也不打扰甄林俭,坐在里屋的凳子上。

曦裳搬来根凳子,曦月拿来个坐垫,抬着甄林俭的下仆轻轻将他放在凳子上,然后又用身体做靠枕,将甄林俭安置好后,曦月轻轻的将高明雪的手腕从被窝里拿出来。

甄林俭伸手去探高明雪的脉,中毒,箭毒木,不深,可为何人还活着?甄林俭思考之后说:“可以将公主的两只眼睛翻一下吗?在下想看看公主的眼皮是否发紫!”

曦月轻轻掀开高明雪的两只眼帘,颜色正常,脉搏正常,呼吸正常,箭毒木发作之时不可能是这副模样!除非这不是箭毒木,亦或者下毒的人将箭毒木与红背竹竿草碾碎混在一起晒干制成药粉,而公主仅仅是将这药粉吸进了少量?如果是这样就很麻烦了,甄林俭很为难。

高明昊伸长脖子等了许久不见甄林俭的动静,才开口说:“到底怎么样了?”

“王爷,这是见血封喉,必须去南方寻找红背竹竿草,制成解药让公主服下。”甄林俭选了个保险的回答。

“果然啊,你回去养伤吧。”高明昊释然了,既如此倒不如等着。

“是!”甄林俭又被人抬起来,走时甄林俭回头去看躺在床上的高明雪,改日拿壶烧刀子来,灌进去试试。

“找到了。”甄林嘉睁开眼,轻声说,“调查昨日甘城马车夫横死事件!”甄林嘉在脑海中输入以上字样,红色的字体出现在三十层的每一层公告栏上。

林桃接大脑接受到命令,说:“这是教主令?教主写上的都是红色,而属下写的是黑色。”林桃抬手,一个小小的黑色的‘是’字出现在公告栏上,很快林桃这个是字又被绿色的是字压下去,“那绿色的是秦堂主的印记,如果没有指名道姓的写上哪个堂去做事的一般都会归叶丘管。张堂主的字银色的,公追堂主的是白色的。”

“是这样啊。”甄林嘉说着,忽然感觉到大脑的某处开始激活,闭上眼有无数的红点印在脑海里,这是犯生教所有人的定位,某处渐渐开始变绿然后增多,这便是叶丘堂被派出去查案的人,“好神奇!”

“毕竟您是守护方壶的教主!”林桃说。

“对了,林桃我之前做了一个梦,你知道先教主怎么了吗?”

“应该是飞升吧,就是到了三十层以上!”林桃说,“其实我不是很清楚,我想教主您的舅舅可能更清楚一些。”

“哦!”甄林嘉想也是如此,有时间回去问问。

高明昊回到自己的西维楼,按照时间高卜生离开王府恰好一天,高明昊对着空气喊:“在枝在叶出来!”

在枝在叶从阴影中出来,这两个人只有他和高于丛知道,所以这一次高明昊势在必得。

“王爷!请吩咐!”

“无论你们采取什么方法将高卜生除掉。另外解药必须带回来,无论什么方法。”高明昊开始下死命令,“别让任何人知道你们,见过你们的人都除掉。”

“是!”在枝在叶一同回答,几息之后高明昊也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笑容爬上高明昊的嘴角。

若山慢慢的走进来行礼说:“王爷,虬王与蝾王来了。”

高明昊收起笑容,说:“快请进来,准备些吃的喝的一并送进来。”

“四哥这里真是难得的好景色啊!”虬王走进屋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喝下,“这都是秋天了,为何天气还如此的闷热!”

“四弟,没事吧?”高明旭坐下来,“今早听说昨日那事,哥哥我可急急的赶过来了,四弟你可别说出什么吓人的事来!”

“这因人而异吧,雪儿中毒了,是见血封喉!”

“见血封喉!!”高明曙听过这名字,直接吓得从椅子上蹦起来,忽然忘记自己该说什么。

“见血封喉是什么?”高明旭没听过这些名字,由于宫中的勾心斗角又少,除了常见的毒药高明旭叫不出几个名字来。

“是……”高明昊说了一个字。

高明曙把话接过去说:“一种非常可怕的毒药,中了这个毒人马上就死了。”

“什么?”高明旭听到这话惊得从椅子上蹦起来,“那雪儿还……”

“还活着!不知道那下毒的人加了什么东西,雪儿如果一个月之内吃下解药就没事!”

“居然还有这种操作?!”高明曙说,“也好,保住雪儿的命最重要,四哥,下毒的人你找到了吗?”

高明昊摇摇头苦笑,有这么容易就好了。

“四弟,你是不是心情不好?”高明旭问。

“这不废话嘛,大哥!”高明曙回答,“雪儿都这样了,你的心情好吗?四哥,弟弟没什么办法,就回去了。”

“哥也回去了,四弟你小心点儿,最近可能有什么事!”

“不急,我已经吩咐人去准备吃的喝的了,吃了午饭在走嘛!”高明昊拉住两个人的手说。

于是三个人开始吃午饭,吃完各自回家。

落日山的风景很好,章许慕坐在轮椅上,高城推着他走到山庄门口迎接姚城太守刘云解,正午太阳火辣辣的晒下,高城打着一把伞对章许慕说:“一会儿知道该怎么做吧?”

章许慕无力的点点头,他不能说话,自从那晚被高城塞了什么药进嘴里之后章许慕渐渐连一个完整的字节都说不出来。

刘云解是独自一人来的,见到秘密合作的好伙伴激动万分,迈开双腿快乐的跑过去却被章许慕身后的大汉吓住脚,开口问:“你是新来师傅吗?”

高城将轮椅停好说:“我是岭河派代理掌门,掌门身体不适,太守有什么事找我商量便可。”

刘云解去看章许慕,章许慕无力的点点头。

一定有诈,我要小心行事。刘云解开口说:“今日掌门请我来是为了新掌门上任的仪式还是什么?”

高城只笑不语。

果然有诈!刘云解想逃,奈何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文官!

高城张嘴说:“将太守带进去好好观礼!”

落日山庄中马上出来了四个人,将刘云解绑起来架进了山庄中,刘云解最后看见了山庄大门关上后,眼前一黑,双眼被蒙上了黑布!

章节目录 (五十七)杜城 南方在哪?是一个广泛的概念,出了甘城,高卜生将头上的斗笠取下来,高于芝回头看着高卜生望着远方的夕阳,开口问:“做什么?”

“没什么!”夕阳真好,只是之后便是黄昏,高卜生扬起嘴角望着高于芝说,“你知道我们该去哪儿吗?”

“去哪儿?大人不是说了嘛,南方?”高于芝捧出地图,地图上只是将整个大安国的大致地形绘出来。

“从这儿往南去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城市和高山,倒不如一直往南走,希望会大一些。”高卜生看着的方向是南方,他们所处的位置不远处便有一座高山,而郭城除了中心地带全是山。

“最南方?”高于芝重复一遍,看了地图,“落日山?就在姚城,来回一趟差不多二十天,能赶上吗?”

在枝在叶接过命令,这红背竹竿草生长在四季常热的地方,姚城是最符合竹竿草生长的城市,两人始终将脚步放在高卜生的前面但又不至于失去高卜生的身影,现在高卜生正好寻找到正确的方向,只是这高于芝真的对不住了。

作为一城的太守,刘云解被关进了柴房,高城吩咐人搬了座椅来摆在柴房门前,一壶酒一个人喝,高城所在的位置正好对着刘云解,为什么绑他?高城需要控制整个姚城?不,不是,而是刘云解这个怂货,吓吓就会很听话了。高城当着刘云解的面慢慢喝下一杯酒说:“将他眼睛上的布摘了!”

一夜不能视物,如今突然被人摘了眼前的黑布,刘云解眯着眼有些害怕阳光,许久之后双眼聚焦,望着外面的高城,嘴里嗡嗡作响,因着嘴里塞着布,没有一个完整的字符吐出。

“姚城太守消失一夜,我好怕哦,刘太守,你说小的是不是该把你放走啊。”高城拿着盛满酒的酒杯走到刘太守面前蹲下,平视着刘太守的双眼,高城把刘云解嘴里的布取下,说,“渴了吧?喝下去就好啦。”

刘云解周身被绑着,手和脚反向与腰绑在一起,被灌进一杯酒,此时正在剧烈的咳嗽,躺在地上的他因为这剧烈的咳嗽反倒使得身上的绳子绑的更紧了,良久高城灌酒的动作总算是停下来,刘云解抬眼望着高城说:“你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

“瞧瞧,吃了杯酒人整个都精神了!”高城掏出匕首抵在刘云解的腰间,“每当月圆之夜啊,某人便会毒发生亡了,还敢嘴硬呢!”

“毒发生亡?你下了什么毒?”刘云解双目圆睁,冷汗冒上额头。

“你没必要知道,只要你乖乖听话会有人送解药给你!”高城将匕首奋力甩下去。

“……”刘云解吓得一个激灵,那匕首便在他两腿之间插进地上,“我…我信便是!”

“很好很听话!”高城转身离开,“五更天将刘云解扔在姚城门口!”

“是!”

刘云解不能通过紧闭的门看见外面发生的事,只能听见,没多久进来个人将他的眼睛蒙上嘴巴塞住,刘云解思绪转过,自己不久之后便上京任职,如何做?

鸟儿扑腾着翅膀的声音令高城抬头,是信鸽,高城横起右手,信鸽飞过来停在他的手臂上,高城取下信,信上只有一个字‘好’!

高城笑了,快要笑断气的时候止住了,那头风枝遥遥而动,树影婆娑之间有谁静静的望着高城,你在笑而我在看,这天下本就没什么绝对,只是比谁的手更长更硬罢了。

甄林嘉自第三日成功从床上起来,不去见高明昊,只是去了旁边的的幽兰院,甄林俭还躺在床上,睁开眼望了甄林嘉一眼开口说:“老姐,我一会儿去牡丹亭,中午别等我吃饭了。”

“公主真的不行了吗?”甄林嘉想起此事昨日没问。

“怎么会,人好好的,我只是想试试师傅的解决方法。”甄林俭说,“别担心,你弟弟总会将事情演下去的。”

甄林嘉没在理他,拉开门往幽兰院去了。

姜怜语整个人木木的刚从床上起来,无神的望着窗外,见到甄林嘉深绯色的身影,人忽然愣住了,身子开始发抖,双目圆睁,两只手死死的握在一起,要说现在他最怕谁?那便是甄林嘉与高明昊,那日大火绵延,整个幽兰院全部葬身在火海中,姜怜语开始出汗,冷冷地黏腻的汗贴在身上撒发出一股不妙的味道。

“小姐,甄姑娘来了。”雨知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铜盆。

不见,死也不见!“请进来!”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不是这样想的啊!姜怜语捂住嘴,摇头,眼泪在眶中形成却不滚落。

“小姐怎么了?”雨燕发现姜怜语的异样。

“没事!”为什么我说没事?我不要见她,我谁都不要见,我要回家。姜怜语透过铜镜看见自己头上插着的布摇,慌忙取下来抵着自己的脖子插下去,却感觉不到疼痛。

甄林嘉右手将姜怜语的动作拦下,捏着布摇的手有了伤口开始滴血,甄林嘉也无所谓,只是将那水仙步摇随意的丢在地上,开口问:“姜小姐为什么要自尽?”

“没事,只是想试试这不要插进脖子我会不会死。”姜怜语开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我真的想死啊!那样子的日子我不想再来一次。

“上次的事情惊扰姜小姐了实在不好意思。”甄林嘉站起来行了一个礼,“只是姜小姐,您为什么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呢?”

“啊!有吗?”姜怜语开口,双目闪躲。

“是我的错觉吧,姜小姐我回去了。”

甄林嘉离开后姜怜语捂住自己的心脏,好害怕,怎么办?姜怜语左右看看雨知雨燕两人,开口说:“将门关上,我头有点晕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是!”

高城松开信鸽任他自由飞翔,去往何处他是不知的,隐隐约约的日光下,高城好像看见了杜子卯,轻轻张开嘴说:“大哥,你放心,我会帮你报仇的,请与大嫂去往下一世吧!”从今天开始我要做回自己,我叫杜城。

高卜生躺在稻草堆上,漫天的繁星在天上闪闪而动,美丽十分美丽,高卜生望着满天繁星陷入回忆之中。

“卜生,这星星好看吗?”杜子卯牵着杜卜生的手,高成妆走在两人的身后浅浅微笑。

“好看,爹,你拿的鸡腿呢,卜生饿了!”杜卜生去扒杜子卯身上背着的包裹。

“孩子他爹,你看你把孩子饿着了吧!”高成妆走上前来轻轻打了一下杜子卯。

“娘子说的都对!哈哈~!“杜子卯挠挠头拿了两根鸡腿出来一根给了杜卜生一根给了高成妆。

高卜生闭上眼,眼角湿润,我一定要报仇!

章节目录 (五十八)百步笑十步 万寿节的最后一天,高炆使高小幻去请高明晗与高明昊进宫,在这个等候的时间里,高炆回忆起自己曾经也有这么相似段经历。

二十一年前,亦是在皇宫,当时高炆叫高成炆,而另一个人是他的大哥--高成焕,而父皇也活着,也是这么悄悄地将两个人叫进宫中,夜晚的繁星盘在头顶,月光悄悄地跟在两个人的身后。高炆见着了高明昊与高明晗,是了当时我和大哥便是这副样子,静悄悄的进来,瞒着所有人的目光。

“请父皇安!”高明昊和高明晗一同说。

“起来吧!”当时我和大哥也是这副样子啊,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都起来吧!赐坐!”

两个小太监端来两根圆木凳,高明昊和高明晗坐下去。

“知道现在什么时间吗?”高炆开口,那时候父皇也是这么说的吧,还真是遥远啊。

“戌时!”高明昊与高明晗一同说。

“恩,是戌时,好了你们回去吧。”高炆淡淡的说道。

高明昊不知道高炆究竟想做何事,便站起身行礼:“儿臣告退!”

高明晗本相等高明昊问过话后添一把火继续烧,但是高明昊已经离开便马上站起来行礼说:“儿臣告退!”

出了太和殿门,高明晗已经远远的落在后面,皇宫内禁止大声喧哗禁止跑步不得已迈着两只腿死命的动,眼看着近了,便小声喊:“四哥,四哥等等!”

高明昊停住脚步,等到高明晗靠近才说:“七弟有什么事吗?”

“四哥,父皇的意思你懂了吗?”高明晗问。

“父皇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问个时间吗?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早朝!”高明昊说完运起轻功离开。

“哎!都是些什么事嘛!”高明晗不会功夫,只能看着高明昊离开。

高炆坐在龙椅之上,望着紧闭的大门,这大门将漫天繁星牢牢地锁在外面,看不见,摸不着,二十一年前他成为太子,二十年前兄弟姐妹只剩下他一个,江湖稳定江山稳定,全部都属于朕,朕从不后悔!

“炆儿,在将来你当真不后悔?”

“不后悔!”高成炆将那把匕首刺进了亲生父亲的脖子里,鲜血喷涌。

高炆脱了衣服,在太和殿有口人工打造的温泉,高炆躺进去,这里一个人都没有,那时被鲜血覆盖的高成炆也是这样吧,躺在温泉中,静静地思考,高炆将全身放进水里,只露出一个额头,良久气憋不住了才从水里站起来,抬头,之前那里有一道圣旨,圣旨上写着‘传位于贤王’的字样吧。不想了,睡觉吧。

夜里,甄林俭想着他睡得好好的,是时候该去看高明雪了,床底塞着一壶‘烧刀子’!甄林俭起身将衣服穿好,把烧刀子取出来,左右看看,发现屋子里有双眼睛在看着他,运起隐息术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

许小可左右看看,白日里甄公子一直在睡觉,他也得了休息,可是刚刚明明有着甄公子的气息,而现在他无能为力了。当所监视的人功夫在许小可之上时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办法,于是离开岁栖居去到西维楼。

“做什么?”若河拦住许小可,“我认识你,这个时候不在岁栖居当差来这里做什么?”

“管事的,小的找王爷有事!”许小可说。

“你在这儿等一下,王爷一会儿就回来。”

“谢管事。”

时间快到五更天了,风渐渐的冷了起来,哪怕是一点儿微风许小可还是得等着,终于远远的看着星星闪烁的烛火光芒,高明昊走在前面面无表情,见着许小可开口问:“你进来!”

许小可乖乖地跟在后面进了屋关上门,屋里未着灯火,两人就这么在黑黢黢的屋子里开始谈话。

“王爷,甄公子那边属下无能,他不知去向!”

“甄林嘉呢?”

“她还在,今天去了一趟幽兰院!”

“去幽兰院做什么?”

“属下未知,甄小姐只让林桃跟着。”

“下去吧,继续守着!”

“多谢王爷。”

姜怜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雨知在对面的小床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姜怜语只好自己轻轻下床将窗推出一条缝,本来在这个时间是见不到一个人的,可是姜怜语却看见甄林俭抱着一壶酒在地上停了一会儿马上又跃上墙头。姜怜语赶紧来到雨知旁边将雨知摇醒。

雨知缓缓地睁开眼,见着姜怜语开口说:“小姐?怎么了?”

“雨知,现在是几年几月几日?”没猜错应该是我才入住王府没多久。

“贤安十九年七月三日!”雨知不明白但回答。

“果然啊!”离我的噩梦还有一年,一年我能够改变什么?

第二日高明昊第一个到达朝殿的,高炆见着高明昊抬眼望去说:“昨日的你懂了吗?”

“禀父皇,儿臣懂了!”高明昊回答,嘴角泛着丝笑。

“哈哈哈!”高炆大笑,“朕什么都没说,你就说你懂了,是真是假呢?”

“父皇不必担心,真真假假不都是先做再说吗?”高明昊直起身,“是真是假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不就行了吗?”

高明晗也早早的起床,所以他是第二个走进殿中,高明昊与高炆正一同大笑,忽然见着高明晗都把笑容收住,高炆轻咳两声说:“晗儿,你懂吗?”

“懂什么?”岳父叫本王早点出门究竟有什么意思?父皇和四哥究竟在说什么?

“无妨,马上开朝!”

高明晗不明所以的左右看看高炆与高明昊,忽然有一种自己已经被抛弃的感觉。

章节目录 (五十九)烧刀子解毒 甄林俭没想到自己被人看到抱着酒壶的样子,无所谓反正现在天才刚刚亮,甄林俭蹲在牡丹亭主楼楼顶至少一个时辰,两脚酥麻,下面守着高明雪的两个丫头已经离开,甄林俭悄悄地下来,打开酒盖将酒一点点的灌进高明雪的肚子里,一壶酒很快要见底,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甄林俭赶紧将酒壶收好用袖子轻轻的将高明雪嘴边残留着的酒液擦干净,提身回到屋顶。

“怎么这么大的一股酒味儿啊?”曦月端着铜盆进来,浓烈的酒味儿在房间里蔓延使得她有些头晕,曦月放下手中的铜盆去开窗,试图将这房间的酒味儿全部散去。

甄林俭将烧刀子的布塞解开,只剩下十分之一,他一口将剩余的酒喝掉,按照师傅的方法不出意外高明学至多三天便会醒过来,到时候再来看看。甄林俭将酒壶留在屋顶自己飘然回到岁栖居,身体已然恢复便同姐姐说要走之后就回到白芷院去,不知道那院子中的花花草草是否还使得!

“公子好!”

迎面走来一个小公子,竟然对着甄林俭行礼,甄林俭愣了一下回答:“好!很好!你有何事?”

“没事!”甄林俭听完这两个字这小公子竟然化成一缕烟慢慢的消散。

“真是奇怪了,这究竟是什么人?”甄林俭立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那小公子消失的地方,竟然一点儿气味儿都没有留下,真是奇怪。

姜怜语刚吃完午饭,雨知远远的看着高明昊进来,走到姜怜语的耳边说:“小姐,王爷过来了。”

“王爷?”是高明昊,姜怜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站起身走到门外等着高明昊的到来,心中却十分不敢见高明昊的,若不是他的默许,哪会有噩梦,我一定要回家!

“王爷!”姜怜语盈盈施礼,“王爷您怎么来啦?”怎么同前世一模一样,姜怜语的心受到了惊吓,姜怜语心中想说的是王爷你日理万机,我送你回去休息吧!为什么不一样啊。

“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王爷关心,只是近来比较…”

“王爷,曦裳遣人来说公主醒了。”若山忽然进来。

“雪儿醒了?”高明昊有些惊讶,“去请齐太医过来。”

“是。”

高明雪醒了,不过头有点晕,还有点儿想吐,身上一股酒味儿,脑袋晕晕沉沉的,就连掀开身上的被子的力气都没有,也没力气说话,好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虽然从高明雪现在所在的角度无法看到里屋的场景,但是有脚步声在慢慢接近。

曦裳走进来,突然望着床上的高明雪,久久才发现高明雪醒过来,久久之后说:“公主?需要喝水吗?”

高明雪眨眨眼睛,曦裳倒来一杯热茶走过来,左手抬起高明雪的头使得高明雪的头轻轻侧一些这样喝茶不至于呛到。

“公主,感觉怎么样?”曦裳问,“有没有哪点不舒服?”

“还好,就是想吐,你们谁喂本宫喝酒了?”高明雪扶着自己的额头,全身很烫,其余还好。

曦裳已经习惯高明雪这一身酒味儿,还以为这是中毒的症状,便开口说:“公主,这奴婢真的不知道,今早奴婢推开门就闻到房间一股酒味,奴婢还以为是您中毒的症状。”

“中毒的症状?对啊,本宫中毒了啊!”高明雪这才想起来,“不行不行你快拿个痰盂过来!本宫要吐……”

曦裳赶紧去取痰盂,还未来得及赶上,高明雪便趴在床沿一口胆汁吐在地上,因着昨日到现在高明雪未进几颗米,都是几碗参汤将命吊着,所以吐出来的都是水。高明雪吐了半天全身乏力,曦裳赶紧将屋子的窗门打开着企图将这股恶心的味道散出去。

“快,快去准备一些解酒的汤!呕~”高明雪偷得半息的话,赶紧说。

高明昊下朝回府,若山等在大门口没见着高明昊走上前行礼说:“王爷,公主醒了。”

“嗯。”高明昊轻轻的应了声,表情看不出悲喜,心中却在思考齐太医与甄林俭的话的真假,本来是往前殿去的脚不由自主的又回到幽兰院,在往前是岁栖居,高明昊停住脚步,微微皱起眉,“甄公子在里面吗?”

若山随着高明昊望的方向,不带任何表情开口说:“禀王爷,甄公子回白芷院了。”

“哦!”高明昊进了幽兰院。

“王爷!”姜怜语本以为高明昊说要回去便回去了,可是王爷说玩这话都半刻钟还留在这儿,究竟要做什么?

“怎么?”高明昊语气不晴朗的开口,堵在嗓子里的声音就像一道利剑刺向姜怜语,姜怜语顿时就蔫了。

雨知走进来见着室内的温度比较低又走出去,姜怜语双手紧紧地握住自己的上衣,冷汗慢慢的蓄满整个手心,心脏噗噜噜跳动,姜怜语不敢去望高明昊,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入这狼窝,如果现在是在袁城接圣旨之前就好了。

高明昊站起来时姜怜语轻轻地在心中松了一口气,总算把这大神送走了。

“教主!”林桃见着甄林嘉下楼担心甄林嘉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上前将人扶着。

“最近有什么消息吗?”甄林嘉坐在一楼的回廊中,大片的菊花已经结苞,淡淡的菊香将曼陀罗留下的尸臭味冲散,甄林嘉的头发松松散散的披在身后仅仅用一根玉簪松松的结了发髻。

“三个,属下整理了一下,先从最简单的说起,高明雪醒了,高卜生被外派寻找红背竹竿草,马车夫袭击一案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甄林嘉的头靠在林桃的腰上,阳光松懒的撒下来,枯黄的树叶在风儿的吹拂中缓缓的落下来,甄林嘉在这样的风景中笑起来,良久后止住笑容:“马车夫现在是最重要的,从两个方向去查,高明昊与高卜生!切记勿要打草惊蛇。”

“是!”

甄林嘉在胸前画符,公告栏浮现出来,甄林嘉将刚才那番话写上,再加上‘各堂主派个亲信赶往甘城,以便联系’的字样。

甄林嘉望着远方说:“甘都可有犯生教以及教众的宅子?”

林桃低目想了几晌,说:“林卫堂主倒是在街市偏僻的角落有个一进的小院子。”

“张嬷嬷?”甄林嘉微微闭上眼,阳光渐渐的刺眼,“请她来吧。”

“是!”林桃离开岁栖居,她知道去哪儿找张惠。

许小可离得远,近了她总觉得有股莫名的压迫感,许小冉离得就更远了,所以他们只能远远的看着,甄林嘉与林桃的谈话他们可听不清。

甄林嘉挽起笑容慢慢的回头望着院子里某棵树,无声的笑容令树后躲着的许小可全身发麻,却还是硬着头皮站在原地,这一愣神的功夫许小可发现甄林嘉消失了。

“是在找本人吗?”甄林嘉站在许小可身后,伸出右手拍小可的左肩。

几乎是一阵风的速度,许小可眼前的树掉下几片枯叶,落在地上发出细细而微小的沙沙声,许小可鼓足勇气转过头,这功力怕是比王爷还腻害。

“怎么哭丧着脸,不是在监视本人嘛,怎么不敢说话啦?”甄林嘉笑这说,“这日头挺大的,你不去找把阳伞过来吗?”

“不……不用了!”许小可哭丧着脸,太可怕了这对兄妹!

“滚!”甄林嘉轻轻吐出这个字,许小可如临大赦般抛开。

怎么办?一个两个都守不住,王爷会拿我喂蛇的!不过许小可还是选择去西维楼,这个活他做不了,这两兄妹伤了一场醒过来太可怕!

章节目录 (六十)七夕前 “七月初七是七夕!”甄林嘉看着日历,还有一天,女子乞巧男子拜魁,“与我何干?!”甄林嘉说着将日历丢在椅子上,走到亭中去看湖面秋波荡漾。

林桃从外面将岁栖居的门推开,甄林嘉转头去看,林桃身后还跟着一女一男,甄林嘉将目光收回来继续看着湖里的鱼儿东西游动。

“教主,这两位分别来自叶丘与方药。”林桃与其他两人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捂住心脏的位置。

“起来!”甄林嘉坐下抬头望着面前的三个人,“林桃你去忙,剩下的两个自我介绍!”

“是!”林桃离开。

微风过来,将甄林嘉的发丝吹起,将湖面吹皱,将菊香吹走。

“教主,属下叫池彤,来自叶丘!”那女人说完闭嘴抬目望着甄林嘉。

甄林嘉为说话将头转向那男人。

“教主,属下叫牧宗,来自方药!”

“很好很及时!”甄林嘉开口,“你们都有各自的特点各自的才能,但本人想要你们留下来,隐藏自己十分重要,如果不行,换人!七天考核时间,除我之外无论是谁发现你们请离开!”

“是!”犯生有独特的隐身术只要施展后内力补充及时便无虞。

甄林嘉见着他们施法各自藏在岁栖居的某一处便没理,开口说:“今后七天你们都跟着本人,本人要是没察觉到你们的气息气味儿以及那么微弱的存在感都视为出局,现在林桃随本人去牡丹亭,公主醒了我们该去拜谢拜访!”

“是!”林桃一边答应一边寻了把画有青禾图案的油纸伞出来,这天转阴指不定会下雨。

曦裳曦月远远的见着甄林嘉与林桃撑着一把油纸伞往牡丹亭来,现在天在飘小雨,有股秋风瑟瑟雨酥酥之味,只是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曦月开口:“曦裳,你守着,我去禀报公主。”

高明雪躺在床上,毒貌似没有完全排除,她起不了身,此时正将右手抬至眼前将五根手指死死的崩开然后收拢蜷成拳头又舒展开崩直,乐此不彼的重复这个动作无数遭。

高明雪耳边传来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的声音,高明雪将头转过去,开口问:“是谁啊?”

“禀公主,是奴婢。”曦裳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高明雪的床边,“公主,甄小姐来了。”

“是她!快请进来。”高明雪不知所谓,只当是甄林嘉来道谢。

林桃进了牡丹亭便将油纸伞收起来放在院门口右边的竹篓中,进了牡丹亭的院门便是一条长廊,长廊两边种着数不清的牡丹,此时已经被人将果实全部摘了去。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可惜,现在是七月!”甄林嘉说,“曦裳姑娘麻烦带路。”

“是。”甄姑娘怎么感觉怪怪的?

林桃跟在甄林嘉后面,只当是甄林嘉将方壶的藏书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首诗是前人之做,果然每任教主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高明雪在曦月的帮助下把背靠在枕头上,呼吸紊乱,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黏在衣服上,双眼拥有疲惫的目光,她望着堂屋的方向,珠帘在此对高明雪的视物有所阻挡。

甄林嘉进来见到高明雪虚弱的脸庞走上前为她把脉。

高明雪被甄林嘉这个举动吓一跳,开口问:“甄姑娘你也会医?”

甄林嘉收回手,说:“会些皮毛,你好好躺着。”甄林嘉将高明雪送进被窝,“上次宫里的事多谢了。你这毒我和弟弟会帮你解开的。”

“甄姑娘知道本宫中的什么毒吗?”高明雪躺进被窝中,说话的语气明显气息紊乱。

“弟弟虽然没说,我想你这是七成的箭毒木三成的竹竿草,只要服下定量的竹竿草便会痊愈!”

“原来是这样,多谢甄姑娘了。”高明雪忽然悟了,“这么狡猾的毒,那竹竿草……”

“王爷已经派人去南方寻找了。”甄林嘉说,“公主大不必担心。”

高明雪心中忽然一颤,说:“派的是谁?”

“公主想知道大可以去问王爷,我只是一个外人如何知晓王爷的决定!”甄林嘉说,“公主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没想到啊雨下得这么大了,林桃还好你拿了把伞出来。”甄林嘉嘴上虽然是在与林桃说话,但是双眼却有意无意往后瞟,嘴角勾起,模样倒是比受伤之前时更动人。

七夕节王府多了些粉红色的装饰,经过幽兰院,园门前贴着两对联。

上联:织女牛郎,闻尽此间春色去

下联:卧龙凤雏,借得银河鹊桥来

甄林嘉念出声,恰好被不远处的雨燕听到,雨燕走出来盈盈行礼说:“甄小姐,七夕每家都会贴一副对联,甄小姐如果没准备请进来选一副喜欢的带回!”

甄林嘉没挪开眼,只是说:“谢谢雨燕姑娘的好意,本人并没有乞巧的愿望!”

甄林嘉回到岁栖居问林桃:“前几日说的事如何?”

林桃从胸袋中取出一串钥匙双手捧着递给甄林嘉说:“好了!”

“去请本人弟弟一同前往!”

“是!”

林桃出了门,作为家生子有很多好处,到处走动便是其一。

七夕节?高明昊看着日历笑起来,有很多事要做,高明昊开口说:“若山你将这信带到幽兰院与岁栖居,一人一份内容一样不用担心给错。”

“是!”若山从高明昊手中接过信封放进袖袋中,屋外的绵绵秋雨不大不小一把油纸伞刚刚好,雨滴落在油纸伞上发出好听清脆的叮叮声,若山在这声音的陪伴下快步走到幽兰院,开口喊:“雨知雨燕姑娘!”

“诶,来啦!”作答的是雨燕,走过回廊才到院门口将门打开,“张管事,什么事劳烦您亲自前来?”

“王爷给的信件务必交到姜小姐手中。”

“多谢张管事!”雨燕小心的接过信件注意不被雨点打湿,没多久又听到张若山的声音说‘甄小姐在吗?王爷遣我来送信啦!’

姜怜语接过高明昊手中的信,她就是死都记得这上面写的什么,罪孽便是从此刻开始,我一定要将这信烧掉!姜怜语拆开信,不!不要!姜怜语控制不住自己,往下接着看!不要,不能动心!姜怜语感觉到自己的心不正常的跳动!老天爷我恨你!阎王爷求求你带我走!

章节目录 (六十一)七夕中 若山这日又来了岁栖居,现在甄林嘉见着若山心里就跟吃了屎般恶心,鉴于还能用得上,自然也是笑容满脸,上前恭恭敬敬的将人迎进岁栖居,若山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手里端着担子,担子中放着两盘巧果,甄林嘉走上前拿起一块放进嘴中咀嚼,吞咽下肚后问:“这是什么?味道挺不错的!”

“甄小姐,这是巧果,每一年七夕节大安都有吃巧果的习俗。”若山回答,“若甄小姐没其他事小的就回前殿复命了。”

“恩!”甄林嘉淡淡说,那两个丫鬟将巧果放下跟着若山离开,甄林嘉望着关上的大门心中冷笑,“林桃呢?”

“教主,林桃去了白芷院。”池彤藏在阴影中,林桃出去时给她说的。

“白芷院?”甄林嘉重复说,“算了,最近查的马车夫的事情有什么进展?”

“堂主说事情不好办,那晚下了一场大雨,将所有的痕迹都冲走了,并且蛟王爷亲自带着人将现场清理的。”

“都是些本人知道的事情,有什么新鲜的线索吗?”

“暂时没有,那马车夫和马都清理的干干净净,堂主已经换了一个方法去查了。”

也算是个好消息,甄林嘉笑着点点头,问:“什么方法!”

“功力,能够从您与少爷的眼皮下如此隐藏唯有两种可能,一是功力在您与少爷之上,这种情况很少,好寻,二是主修隐息术的人,但是这种十分不好找!”

既然我已经怀疑高明昊与高卜生了,那不妨做得更粗暴些:“池彤你通知秦堂主拍几个隐息术较好的跟着高卜生,跟在后面看不动手!”

“是!”

高明昊你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七夕节,男男女女穿上最美的服装走在街市上,整个街市灯火通明,高明昊带着姜怜语以及甄林嘉一同走出王府,姜怜语穿的是一套深青色的秋荷晚来纱裙,甄林嘉直接穿着平时的绯红色常服跟,月光出来拉长了他们的影子,在这中心街道上可以透过高高地府墙望见街市那头暖红色的七夕灯,男男女女小小的声音从那头传到这头。高明昊想的是两全其美,甄林嘉想的是无聊,而姜怜语想的是害怕。

姜怜语特意让自己走在后面不去打扰前面那两人,可是没多久这个想法也不管用,甄林嘉回头望着她说:“怎么了?姜小姐走这么慢?”

“没事!”姜怜语支支吾吾的说,双眼看着地上尽力使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高明昊见着甄林嘉特意慢下来,也回头望着姜怜语,姜怜语头皮发麻,这两尊大佛她请不动躲不掉,真想回家!姜怜不禁回忆起来,想着自己在王府被活活烧死除了姨娘都没人来,心下更冷,我不能回家,爹爹一定会以我为耻!

“咦?”不远处也出来陪家人逛街的姜应载停下,见着高明昊,哈巴着过来行礼,“请王爷安!”左眼望着甄林嘉右眼望着姜怜语,“王爷介意属下一家陪您一同逛街吗?”

“介意!”高明昊直白的说,“本王与他们一起逛街,姜大人就别来打扰本王的雅兴了!”高明昊笑着说,姜应载这点小心思在高明昊这里一览无余,只见他脸色红着站在一边为高明昊让路,高明昊继续说,“姜大人不必这么在意,您先走!”

“谢王爷!”姜应载恭恭敬敬的道谢转身却是不屑一顾!

甄林嘉抬头有些黑影不安生的在夜幕下走动,忽然右肩被人按住,耳边传来高明昊的声音:“甄小姐在看什么?”

甄林嘉面不改色的回答:“今天的月亮真好看!”

高明昊抬头,月亮弯起两个嘴角,藏在银白色俏脸下的两只媚眼静静的观望这凡间的红尘故事。

姜怜语忽然开口说:“是很漂亮,不如我们回去赏月吧?”

高明昊转头望着姜怜语身子发抖,便问:“可是冷着了?”

姜怜语身子又微微一抖,刻意表现出她好冷的感觉开口说:“王爷,臣女身体不适…”

“无妨,继续冷着!”

甄林嘉觉得高明昊这人实在太冷血,主动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姜怜语披上,姜怜语身子抖得更加的腻害了,于是抖着身子磕磕巴巴的说:“谢谢甄姑娘!”避免避免怎么什么都与噩梦一样。

“有这么冷吗?这才初秋,暑气都没有完全去掉,你怎么跟过冬天一样!”高明昊开口,语气冷冽,在甄林嘉的记忆中很少能够听到高明昊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高明昊脱下衣服递给甄林嘉说:“身子才大好穿上!”

甄林嘉一脸无辜,说:“不用,谢王爷好意,民女不冷!”

“哼~!”高明昊也不穿上衣服,就这么将衣服抱在怀里。

甘都的街市果然热闹,湖边角落有几对男女互相表达心意,恍惚看去就能够发现哪儿哪儿都气氛不一样,远处摆着两个台,一个是拜魁星所设置的魁星台,一是女子验巧的巧桌。

那魁星台旁挂着一面旗,旗上写着‘魁星点斗,金榜题名’!那验巧的桌子旁也有一面锦旗,旗上写着‘投针验巧’,这四个字简单利落,两处后面都排着不长地队伍,甄林嘉也想去看看验巧桌这验巧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

比起高明昊,姜怜语认为甄林嘉要好相处些,于是鼓足勇气主动跟着甄林嘉往验巧桌去,这盆里有水,水上有层薄膜,女子取引线轻轻放在水面上,水底的针影是直的,那判官便开口说:“验巧失败。”投针的女子捂着嘴红了脸伤心的走开。

“这是何原因呢?”甄林嘉站在桌旁问。

机会来了!姜怜语在心中抢答,嘴却是闭着,她绝望的看着判官的嘴一张一合。

“七夕取巧是以七曲八弯为最,这姑娘投下的针影是直的便是乞巧失败。”

甄林嘉听着判官的回答,说:“原来如此。”甄林嘉往队伍末端看去,排了七八个人,“我也试试。”甄林嘉牵着姜怜语一同来到队伍的末端,而高明昊不知身影。

姜怜语感觉到一种安心,现在只要抱住甄林嘉的大腿以后便会屁事没有,不料甄林嘉开口说:“高明昊呢?”

直呼王爷的姓名只有甄林嘉做的到了,姜怜语在心中感叹,然后开口说:“甄姑娘,我没见到!”

“哎呀,你叫我林嘉吧,这高明昊府中没几个女人,你总叫我小姐小姐的,我听着怪累的。”

“真的可以吗?”姜怜语心中大喜,这个大腿我一定要抱稳呢!

“你不愿意?”甄林嘉冷冷地问,心底老不开心。

“愿意愿意十分愿意!”姜怜语点头如捣蒜。

章节目录 (六十二)七夕夜 高明雪软软的躺在床上,对面的小床上,曦裳曦月相拥挤在上面。高明雪是睡不着,侧面的窗开着,高明雪刚好可以通过这扇窗去看那只有一角的满天星星,屋外有黑影晃动,因着前几日中毒,高明雪心在口中,张嘴喊曦裳曦月,这两个人却因着前几日的劳累未被高明雪叫醒,直到那黑影进来高明雪才发现来人是甄林俭,心终于滑回胸口,开口轻轻的说:“你这么晚来牡丹亭干什么?”

甄林俭掏出怀里的东西,说:“我在白芷院找到之前师傅收藏的竹竿草,你赶紧吃了!”

“竹竿草?本宫中的真的是见血封喉?”高明雪捂住胸口,现在她只感觉到身体的部分毒素还没有排完,其他丝毫没有异样。

“下毒的人蛮狡猾的,箭毒木与竹竿草的比例是七比三,所以你还活着,我想下毒的人并不想让你死,这药草我就放这儿了!别让人知道我来过!”甄林俭说完将药放在床边,转身翻窗离开。

甄林俭像一阵风一样离开牡丹亭,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药草香味儿,高明雪伸手去捞那竹竿草,轻轻笑起,笑完接着说:“真是的,好歹做成药丸或者药粉嘛!”高明雪将药放进枕头下藏着的匣子中,然后将被子往上扯将头给蒙住,身上渐渐发热,回忆中居然想起甄林俭头上插着的那枚散发着魅惑红光的钗。

“验巧失败!”

甄林嘉低着头去看自己刚刚投下的针,针影在水底横着一根直线,看了许久判官一句话将她从期待拉到失望,甄林嘉离开验巧桌,叹气失望的离开。

“恭喜姑娘乞巧成功!”判官的声音在甄林嘉身后响起。甄林嘉转头去看姜怜语呆呆地站在原地,判官从桌下取出一个荷包递给姜怜语,姜怜语还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哎~!”甄林嘉叹口气,走上前去将荷包拿过拖着姜怜语离开验巧桌。

高明昊从拐角处走出来,甄林嘉拉住姜怜语的手,将她拉到与自己并脚而站,姜怜语见着高明昊的第一刻人就清醒啦,有点想往甄林嘉的身后藏,可是她的双脚就是不听话,仿佛是想着离开离开总是有相反的事发生,可是在甄林嘉身边就没这种感觉,这是为什么呢?

高明昊左右看看两人说:“你乞巧成功啦?”高明昊以为是甄林嘉所以语气惊讶。

“不是我,是你未来的王妃。”甄林嘉将手中的荷包递给姜怜语,姜怜语哆哆嗦嗦的接过来,身子晃动幅度令甄林嘉惊讶,“你怎么这么怕冷啊?手心还出了虚汗。”

我这不是怕冷啊,我是怕人。姜怜语在心中喊。姜怜语的脸色在这时候可以说十分的苍白,双眼左右移动就是找不到一处可以安放的角度,空气中荡漾着沉默,姜怜语意识到自己必须说点话才可以早点结束回房间睡觉,于是姜怜语笑起来:“嘿嘿,嘿嘿!”姜怜语捞着的手说,“臣女这只是运气好而已啦。”

沉默终于打破,甄林嘉仍旧拉着姜怜语的手往前走几步回头望着高明昊说:“这么晚了,回去嘛。”

高明昊正有此意,在他们消失这段时间高明昊见了卫愠衡,江湖江湖终究是属于大安的江湖,而他将成为大安的主人。

黑暗中曦裳睁开眼,空气中有股草药的香气,她将眼睛挪到高明雪的床上,高明学只露出一个额头睡得很香,她有将眼睛移到那扇开着的窗,没多久闭眼睡觉。

第二日上朝,不允进入到高明晏突然从殿外闯进来,高明晏推开所有挡住他的人,见着高炆跑着跑着就跪了下去,高明晏的脸很肿,眼袋大大的挂在眼睛下方,高炆坐在龙椅上,淡淡的看着高明晏,开口说:“成何体统?”

“父皇,有人闯进儿臣府中杀人啊,广林没了,父皇您得替儿臣做主啊!“高明晏一边哭一边闹,龙椅之下的的大臣越来越多。

终归是自己抱过的儿子,他伸出手拍拍高明晏的头说:“你去后面等一会儿,下朝之后朕再来替你做主。”

“谢父皇!”高明晏在高小春的帮助下走到后面,身子的抽动可以看出他的打击很大。

甄林嘉早上醒来,见着林桃问:“昨日你去白芷院做什么?”

“教主!”林桃以为甄林嘉不知道,心中吓一跳,人跪在地上,“少爷让属下帮忙去找白芷院是否有竹竿草!”

“池彤,是这样吗?”甄林嘉开口问。

不知道是哪个阴影中传出的声音,许小可只听见屋里有人说:“是!”

“牧宗外面有人。”甄林嘉说的话,许小可与许小冉都听见了有什么自他们耳边飞过的细小声音,未来的及看清来人的模样,两人躺在地上,“就凭你们也应该有后知之明吧,本人和弟弟那般的功夫你们还敢来守着?林桃有没有好的地方?”

“教主如果想造成他们的失误不太容易,全府上下都知道他们俩是王爷亲自派来伺候您的,除非他们去见王爷,属下从来没见过他们离开岁栖居半步。”林桃说。

“是吗?”甄林嘉想起昨夜高明昊消失的那段时间,“昨夜今晨又发生什么事吗?”

“宫中的姐妹传过消息,蜍王爷昨日进了刺客,世子高广林被刺客杀死!”池彤回答,要说消息还真是叶丘堂灵通。

“叶丘散布个消息出去,围绕着高卜生杀死了高广林!”甄林嘉勾起嘴角,你高卜生不在城里就好,甩锅给你领导!

“可是高卜生不在城中!”林桃说。

“笨啊!高卜生的领导是谁?”甄林嘉反问。

“是王爷!”林桃反应过来,“难道教主怀疑……”

“嗯!二十一年前不是有个相同的本子吗?他怎么不可能照着那本子写呢?”甄林嘉只知道这么些事,那字符的对于当年八子夺嫡最为侧重记录的是结局,只是最后只剩下一个,当今陛下连亲生妹妹都赶尽杀绝,只剩下一个孩子好好的养着,如果甄林嘉没猜错这个孩子便是高卜生,“池彤还有件事,木宗你也通知下你的堂主派个人跟着叶丘一起去跟踪高卜生,切记要将人抱住,其他的傻不傻本人不在乎!”

“是。“

三个堂在甘城中有个共同的联络点,那便是张惠那间一进的院子,甄林嘉始终觉得靠人方便一些所以除了大事从不在公告栏上写什么大字,教众倒是挺习惯的。

章节目录 (六十三)七夕后 下了早朝,高炆并没有按照约定去见高明晏,就如同那时候的父皇并没有来见自己一样。

高炆在那时还有个比高明旭大的孩子,名叫灿,高成焕下得黑手,所以才有了现在的高炆,高炆下了朝直接离开的,即使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不喜欢他便是非常厌恶的。

高明昊知道高炆不会对高明晏说些什么,高小春还在朝堂上于是走上前去说:“公公可否帮忙劝劝五弟,人死不能复生,让他先回去吧!”

高小春愣了片刻,这人谁杀的他多半猜的出来,毕竟跟在高炆身边这么多年。

高小春还是答应高明昊的这个请求,绕到后面跪在地上说:“蜍王爷,陛下忙着处理国事,王爷有什么事请与老奴说,老奴定当禀报皇上。”

高明晏脸上的泪痕全无,定定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高小春问:“呵,你当真会禀报父皇?”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是受高明昊所托进来安慰本王的。

“王爷有事老奴怎么敢耽搁!”高小春说。

“父皇这是摆明了不想理儿臣,与你说有什么用?”高明晏没理高小春的说辞,自顾自的开口,“亲孙子父皇都不担心,我这个做儿子的有什么用?”高明晏说完这番话自己便出宫去了。

高明昊与高明晗难得并肩走在一起,高明晏气冲冲的从他们身后走到身前又消失在他们的面前,高明昊望着高明晏的背影说:“七弟,你觉得害死林儿的是谁?”

高明晗顺着高明昊的目光看过去,高明晏的身影已经消失,林儿是个可爱聪明的小男孩儿,两个细细的小角包在头上,嘴角总是挂着喜人的笑,高明晗还没有孩子,但是他喜欢孩子,听着高明昊开口,便回答:“弟弟不知道,不过弟弟想明日追查刺客的事情便会在甘城掀起一股风浪!”

“是啊!毕竟是皇室子弟。”高明昊不担心这件事分到谁的头上,反正永远不会安到蛟王的脖子上,“回去吧,今日也没什么大事呢。”

“嗯!”高明晗觉得高明昊有点儿看不上他,但是又不敢说出来,只得落在后面看着高明昊远去的背影。

甄林嘉觉得自己应该被高明昊软禁,去哪都会被拦着,可是这种事怎么拦得住她一个堂堂的魔教教主?

清晨醒来呼吸的第一口气令甄林嘉难受,林桃早就穿好衣服等在一旁见着甄林嘉醒过来马上上前,张嘴说:“教主,蜍王那件事查出来了。”

“结果呢?”

“是一个叫留华的江湖组织干的,留华是一个才成立三年的江湖组织。”林桃接着说。

“查下去!”甄林嘉从此床上下来穿上鞋后说,“替我更衣,然后去白芷院。”

桂花正是七八月的花期,昨日悄悄的绽放,今日一股小风便有这样沁人心脾的香味。

甄林嘉浅浅走在路上的身影被刚吃完早餐的姜怜语看到,姜怜语也不管平时是怎样的柔弱,拉开门几下跑到甄林嘉身后立马抱上去。

所有在场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包括甄林嘉,甄林嘉呆呆的感受着身上的重量,开口问:“姜小姐你怎么了。”

“林嘉,你让我叫你林嘉你为什么不叫我怜语呢?真不公平!”姜怜语抬起头望着甄林嘉迷茫的双眸复又把头埋下去。

姜怜语的头高度正好是甄林嘉胸以上不多,埋下去就是后背,两只手臂将甄林嘉环在怀里,“林嘉要去哪啊?我可以跟着么?”

你跟着干什么?甄林嘉面对姜怜语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是心软了,开口说:“你跟过来吧!”

“嗯嗯!”姜怜语左手牵着甄林嘉的右手,“那个……林嘉,我虽然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你能不能让我一直跟着?”

你怎么知道我要离开蛟王府?甄林嘉开口说:“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这蛟王妃你不做了?难道你想抗旨连累家人不成?”

“那我带着姨娘一起跟着你走!”姜怜语说完甄林嘉看着姜怜语的眼睛,坚定执着,不由自主的说声好!

姜怜语开心得不能自已,将自己的头放在甄林嘉的胳膊中说:姨娘那边我会拖人请她过来,我知道我们是累赘,林嘉你看捎带上四个人吃力吗?”

你还真要跟我走啊,连带哪些人都决定了!甄林嘉心中是这么想嘴上开口说:“好,你带上,我帮你找个好点儿的相公。”

“真的?”甄林嘉果然这个时候好说话啊,“能让我们突然一下消失吗?”

“这个有些难办,不过我们这样明目张胆的说话,倒不如决定哪一天?”甄林嘉既已经答应便不会食言。

“你决定!我随你,明天我就将姨娘接过来。”姜怜语觉得自己是第一次笑的这么开心,未来的日子总算是有些盼头了。

姚城的城门开了,刘云解被人绑着躺在城门外,守城的人立刻认出了他是姚城的太守,松绑喂水吃饭送回府一气呵成,只是姚城多了些谈资慢慢的往甘都传。

王千悲在落日下唾沫横飞的讲着那一层不变的劫富济贫,终于日头下的人全走了才收起自己的行囊,他没有与王不群一同去往甘都,也没有回姚城的宅子,在落日山的山顶有一座寺庙,是天下皆知的少林寺,王千悲此行的目的便是那少林寺。

经过十天的长途跋涉高卜生来到了落日山下,而在枝在叶在一位剃度僧人的指引下找到了竹竿草,现在正在高处等着高卜生掏出匕首或者短刀将高于芝杀掉。

远处的墨丹与花青坐在树枝上静静的等着在枝在叶出手,他们的任务仅仅是保护好高卜生的人身安全,这三个人都随风去呗。

“这便是大安国最南处了吧?”高卜生抬头望着天空,身后传来剑出鞘的声音。

高卜生慌忙侧身望着高于芝说:“他总算忍不住了啊,要杀我吗?”高卜生笑着拔出自己的剑,这把曾经闻名于江湖的杜家传家宝杜观剑。

章节目录 (六十四)损失惨重 “杜观剑?!”墨丹坐在枝头上,低头去看杜卜生手中的剑,“人人都说杜观剑随着杜大侠葬身与那片山林中,没曾想今日出现于此地。”

“是啊,看来教主应当是有所察觉才使我们跟着高卜生,不也许他叫杜卜生。”花青接过话去,“嘘!”

高卜生抬剑抵住高于芝的大刀,左脚后退一步抵住重冲力,嘴角勾起,笑着说:“高于芝,你果然是高明昊手中武力值上乘的人,可惜今日你得长埋于此。”

高于芝收回刀弯腰低身转个圈往高卜生腰间砍,高卜生在高于芝的第一个动作时便会有几套关于高于芝出手的动作猜想,轻轻一跳躲过这一刀,右手握着的剑在他上跳的同时往高于芝的头刺去,高于芝快速将头挪开,因此高于芝系在头上的发带碎裂,头发散下来的同时将视线挡住,一柄剑刺穿他的心脏,血随着碎裂口开始往下蔓延,剑是从他背后刺来的,而不是对面的杜卜生,高于芝睁圆了眼睛望着前方虚无的地带直直的倒在地上,血开始染红这片绿油油的草地,远处几只乌鸦来回徘徊等待着高于芝身体的腐烂。

杜卜生右手紧握着剑,眼前的两个人因为杀戮太多散发出恶魔般死寂的气息,杜卜生知道自己害怕后退一步,在枝在叶追上,就像猫玩弄老鼠那般只顾着调戏杜卜生。杜卜生见久久都摆脱不掉,便停下,将剑指着在枝在叶说:“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在枝在叶并没有开口,既然猎物已经停下那便是等死的信号。在枝在叶习得是暗器,在枝使得是绳镖,在叶使得是袖箭,绳镖锁住猎物固定猎物方位袖箭一出谁不见阎王?

杜卜生拼尽全力将在枝的绳镖打出去,却没躲过袖箭,向上踢腿时袖箭插入脚踝,杜卜生紧咬住嘴唇才忍着没有痛呼出声,将脚轻轻放下时,在枝在叶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于是杜卜生开口说:“你们使得是暗器?如今大安使暗器的并不多,也可以说是无迹可循,找你们来杀我的确是种明智之举!”怎么办?杜城在山腰,这时候根本没办法指望上!

“花青,还看戏么?”墨丹望着下面不算是精彩的打斗,开口问。

“千钧一发之际救人岂不妙哉?”花青答说,右手从树枝扯下一根树枝,“这两人你有印象么?”

墨丹咬着嘴唇回忆一阵,二十年前他才十三岁,对于江湖的印象还比较的广泛并且也提不起太大的兴趣,于是说:“没什么印象,只是在二十年前有个门派暗器使得挺好。”

“呵呵,那便是了!”花青说,两只手将手中的树枝以及树枝上挂着的树叶轻轻折断。

在枝听见头顶传来的细微声音,抬起头大喊:“谁在树上?”

“啊呀,被发现了?”花青捂住嘴从树上下来围着地上躺着的杜卜生左右转转,说,“有人要买你的命,所以你不能死!墨丹还不下来。”

“来两个反正都是找死!”在叶说着取出平时用的匕首突近花青身边。

“可真狠,匕首上都有毒,依人家看啊你全身都是毒!”花青从腰上抽出鞭子与在叶的匕首缠在一起,“人家可不是什么弱女子,有人要买你们的命今天就必须死!”

墨丹见花青已经与在叶缠斗在一起才从树上缓缓下来,在腰间摸了半晌想起今天自己没有带武器,走到杜卜生身边说:“这颗药你吃下,保你不死,杜观剑借我用用!”

袖箭上抹了毒,毒开始麻痹全身,杜卜生没办法说话,虽然在墨丹喂了药之后好了很多但是仍旧没办法开口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墨丹将杜观剑拿走。

“大姐,你这话说的这么轻巧,我们兄弟俩不拿出一点诚意来是不是不太好?”在枝说到,“反正见过她的人都死了,我也不介意让你们看看!”

“哦?是什么?”墨丹用袖子擦杜观剑将上面的污迹擦掉,用剑指着在叶的腰,“先别急着说,让在下猜猜!”墨丹垂眸想了一阵,开口,“情人箭。”墨丹只知道这一种暗器。

在枝在叶心中一惊,这人是谁?先前的轻松态度瞬间变了。

情人箭一黑一白,一明一暗,见血封喉!

在枝掏出属于自己的黑在叶掏出自己的白,黑色箭出去,在叶提脚将箭往墨丹这边踢然后将手中的白色的抵着墨丹的脖子,以为万无一失之际腰间却被花青的鞭子缠住,耳边传来花青的声音:“什么嘛,就这点儿本事?”

死定了!在枝在叶心中一起想到,墨丹左手一剑右手一剑将两个人的身体刺穿,并说:“阎王一定很高兴有新人进入地狱的,这两人的气息与那罗刹有何区别?

“哎!人家不也是拿人钱办人事么?”花青将鞭子当作腰带缠在腰上,“走啦回去复命,第二层我埋着的的桃花酿喝不喝?”

“喝!”

“那你去挖出来!”

“恩恩,好的!”

蛟王府高明昊坐立难安,高于丛从外面进来说:“王爷,在枝在叶没了!”

哐当三声桌子椅子书架全倒在地上裂成不等的好几块儿,高明昊捂着心口大口吸进足够的空气说:“杜卜生呢?”

“现场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按属下看来人还活着!”

“你先出去,本王想一个人静一静!”高明昊说,“把门带上!”

甘都的天可不同于姚城,昏黄的颜色如同那路边染着泥巴样的昏黄浑浊肮脏,不时风带着桂花的香气,最近甄林嘉越来越喜欢往湖中亭呆着了,即使现在在下雨,雨滴湖面几层纹!鱼儿在湖中欢快的游荡,甄林嘉忽然开口问:“林桃,那儿也有雨吗?”

“主子,那儿的雨也是根据上层的想法才会落的,一样的有四季,只是在不同层而已。”林桃回答,其实她自己也是很少回去的。

“是吗?等事情水落石出后我一定要回去看看,大安美虽美矣,可是被这么多的事情绊住也无法去到处走走。”

“主子,其实这些人属下们来做就好了,先任教主便是这么执行的。”林桃说。

“外祖是外祖,可是那件事死的是我和林俭的祖父祖母,那能一样吗?”甄林嘉开口说,“那么大的事还有士兵,便与这皇族脱不了干系,我看就是高炆干的这件事!”甄林嘉的语气愈见激动。

章节目录 (六十五)办妥 “教主小声点!”林桃轻声说。

“是本人过于激动了!”甄林嘉开始反省,有些事一旦涉及到前尘往事寻出的线索总是令甄林嘉激动无比,这时候甄林嘉忽然想起并且羡慕自己亲弟弟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镇静的模样。

甄林俭在雨中匆匆来到岁栖居,见了甄林嘉便开口说:“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走?”

甄林嘉左右看看甄林俭身上也没有什么像样的行礼,便说:“你不带东西?”

“来时身无他物离开还需带什么?”甄林俭淡淡说道,“这秋雨真是烦人,我那院子里种的草药这下子全毁了!”

“嗯嗯,你等下,不带东西可以,你想带人吗?姐姐这边已经预定了四个!”甄林嘉想着自己要带姜怜语离开便问甄林俭。

“这个嘛……”甄林俭心中第一个想到的人是高明雪,“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跟我走!”

“他不走死这儿你不害怕嘛?”甄林嘉做姐姐的当然知道甄林俭说的是谁。

微风过境,甄林俭望着湖面泛起的层层涟漪,陷入短暂的思考,良久后才开口说:“你知道是谁下得毒?!”

“你我都是大致的猜想,何不将这个结果用事实证明出来?”甄林嘉征求甄林俭的同意。

“好!需要我怎么做?”甄林俭问。

“先不急,让叶丘的人混进去,有人靠近高明雪并且下药后你在出现。”

“会不会对她打击太大?”

“如果是你,生与死选择哪个?”

“我明白了。”甄林俭说完这话从胸口处掏出一小壶酒往嘴里灌。

“你什么时候开始喝的酒?”甄林嘉坐下来,将右手伸过去,甄林俭喝下一大口递给甄林嘉,甄林嘉喝了一口,“真霸道,大安酒品众多,我们不妨使些人在方壶埋下许多?”

林桃本是在一旁静静的站着,听着两位主子在讨论埋酒在方壶,便开口说:“两位主子,方壶遍地都是酒,方壶人喜酒,三十层埋了数十种酒酿,回去挖便可了。”

甄林嘉倒是从未查过方壶埋酒这事,心中一喜,忽然觉得这是人家的心血,就这么将人家埋了好几年的酒就这么挖出来不好,皱着眉头咬着嘴唇,良久恢复常态后问林桃:“这都是他人埋下,虽然我要大一点儿,但是这么做恐怕也不太好吧!”

“不担心的,遍地都是酒谁还记得谁是谁埋下的!”

“哦!”

高明昊将门打开,吩咐人进来收拾房间,走到湖中心的亭子中,对高于丛说:“两件事,一通知卫愠衡查高卜生的去向,查出出手救高卜生的人是谁,二高明晏那边一定给他完全的绝望!”

“是!”

池彤得到消息,在阴影中轻轻喊:“教主,您之前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

甄林嘉收回去碰锦鲤的手,勾起嘴角,双眼晶晶亮,说:“很好,叶丘做事真的不错,有效率,通知墨丹与花青跟踪高卜生,本人要看看他如何翻出花样来,将所有痕迹抹掉。”

“是!”

现在的岁栖居完完全全是犯生教的了,许小可许小冉完全拿他们没办法,可这不是长久之计,甄林嘉开始思索如何让高明雪得知真相,那便是拿到高明昊下毒或者派人下毒的证据,最好是当场捉鳖!

高明昊忽然见到天上有什么破布飞下来,伸手接住,只消看一眼,破布碎裂飘到高明昊的脚边,犯生教?来了!

高炆终于在某处积了许多灰的床底下找到那副画像,解开绳子,轻轻将画像打开,画中的人是林风祥,两耳带着与甄林嘉一模一样的双玉珠。高炆身子轻微抖动,奇怪的是他作为一个皇帝竟然会感到害怕?是的,高炆的确害怕了。

二十一年前,高成炆与章衍舟称兄道弟,章衍舟那时是天安教落日堂的堂主!

“陛下,天上飞来的东西,请过目!”高小春急冲冲的冲进这荒废的东宫,手中捧着一破布恭敬的呈给高炆。

高炆伸手接过,粗粗看了下,大喝:“去将高明昊府中那甄姓人家抓进天牢!”

“是!”高小春不明白高炆因何震怒,仍旧出了殿门将高炆的命令吩咐下去。

“主子,事情不好了!”林桃冲进来,手里还拿着午饭,“秦堂主到处散发犯生教复活的消息,居然都散发到皇宫去了,现在陛下正派人前来捉拿你!”

“哈?”甄林嘉眨眨眼睛,这事全天下都知道啦!

“主子你倒是说句话啊。”林桃开口急哄哄的说。

“不急,你去趟白芷院,我们在张堂主的小院汇合,共商大事!”甄林嘉说,“池彤牧宗你们跟我来!”

“是!”

姜怜语坐在床边右手撑着下颌静静的欣赏屋檐落下的雨,远远的浅绯色身影愈来愈加清晰,姜怜语看这颜色便知道是大腿子来了,慌忙奔进雨中高高兴兴的抱着甄林嘉的身子,说:“姐姐,你可来了,想死我啦。”

“池彤牧宗将姜小姐与雨知雨燕带到那院子里去。”甄林嘉急吼吼的喊,“出事了,你姨娘我明天就让人接出来。”

姜怜语一时感动,这种时候甄林嘉还记得对自己许下的诺言,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下久久不停,池彤过去将她抱起来时姜怜语还看着甄林嘉落泪。

“务必快!”甄林嘉说道,运气轻功离开幽兰院,“高明雪真是件麻烦事,怎么才能让她相信?”

甄林嘉想不清楚,直到她到达张惠那间小院子,并且看到高明雪心下一惊后又看到甄林俭站在一旁,表情冷静,因此开口问:“你是怎么把人带出来的?”

“林俭用肩把我扛起来的。”高明雪说话,身上还穿着白色的里衣,表情娇羞可爱宛如红彤彤的牡丹花。

“现在不是长久之计,有人做贼心虚想擒王,我不能让他们得手,这地方迟早会被人发现,先寻找个偏僻隐蔽的地方!”甄林嘉开口说,纸糊的门紧紧关着有影子来回晃荡。

“谁在那?”甄林嘉与甄林俭一同大喊,各自将桌子上的两个茶杯掷出去,纸糊的门破了两个洞。

“哎哟!”薛素公两只手捂着两边的脸颊,眼中泛着花儿叫起来。

池彤将门打开,右手举起朝着薛素公脖子劈去,薛素公倒在地上,牧宗拿出绳子两人合作将薛素公绑起来。

章节目录 (六十六)合作 薛素公是躺在桌子上醒来的,桌子放在堂屋中央,桌子周围围满了人!薛素公先是睁开了眼睛,再眨两下,立刻就发现了嘴里堵着擦桌子的油布,双手在背后与双脚绑在一起!眼前视物清晰,从左到右依次有九个人,薛素公在心中各自数了一遍,然后是咿咿呀呀的从喉咙中发出声音。

甄林嘉凑头去看,伸出右手将油布拿出来,薛素公捡着机会正要开口嘴巴又被甄林嘉堵上了,没多久又拿下来然后堵上,反复三次,薛素公表示投降,喉咙中在也不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了。

“我看他已经不行了!”甄林俭把薛素公嘴里的抹桌布取下来说,“你是哪位?为什么偷听我们说话?”

薛素公没法说话,口干舌燥,舌头舔着嘴唇都是刺拉拉的疼,姜怜语立刻懂了让雨知倒来茶水给他喂进嘴里,薛素公满血复活,开始说人话:“我只是路过偶然听到你们的谈话,只是想问能否谈个合作?”

甄林嘉与甄林俭双双皱起眉头:“你有什么资本与我们谈合作?”

“留华!”薛素公只能说这么多,“我想要在大安新帝登基时保全我的兄弟们!”

“留华这名字好生熟悉,不行,你还有其他的可以称得上使我们合作的资本吗?”

“秾娇!”薛素公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来,这秾娇才是他的大本营,因着大哥与高明昊的合作成立了留华,留华名头上是大哥与我在管,其实都只听他高明昊一个人的话,到时候反将我们一棋还不费一兵一卒!

“秾娇?”甄林嘉重复说,“是个熟悉的地方,成交!”

“现在开始商讨具体事宜,你只有答应一条路可以选,并且不能提出任何要求条件!”甄林俭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说话的语气比平时要严肃许多。

“好!有什么不过分的要求尽管提出来!”

“等一下!”甄林俭拦住正要开口的甄林嘉,“我们换一个地方,池彤将人看住!”

“去哪儿?”甄林嘉实在不明白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的,现在皇帝在抓他们,高明昊肯定不会放过他们,出了这个院子右拐便是甘都的公告栏,现在的甄林嘉与甄林俭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茅房!”甄林俭面无表情的说着茅房,使得众人一脸呆滞。

茅房的秘密会议正式开始了,参与者有四个人,第一个代表甄林嘉,第二个代表甄林俭,第三个代表被捆着的薛素公,第四个完全可以忽视的代表且扶着薛素公的牧宗。

会议单方面由犯生教这边开始提要求。

甄林嘉开口:“首先你告诉我留华是什么?”

“留华是大哥与高明昊共同以地下钱庄为名义产出的江湖组织,专收亡命天涯的人!”

“那是个什么样的存在?”甄林嘉继续问。

“主要就是帮着高明昊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比如说给自己亲妹妹投毒,将马车夫的头砍下或者是杀死亲侄子!”

“原来如此,都是些罪孽深重的人!”甄林嘉说,“现在本人开始提我们犯生教的要求,因为本人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个,所以就边说边想吧!”

薛素公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十个人插进留华成功几率大么?”

“蛮大的,留华的规矩是来者不收,但是都有任务,前几天留华刚死了两个精英,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那死掉的两个是不是叫在枝在叶?”

“你怎么知道?”

“……”甄林嘉不打算回答薛素公的问题,而是接着问,“既然进去的机会大,就换个问题,能够与高明昊产生联系的位置可以至少留出一个给我的人吗?”

“这个不好办,都是大哥与王爷联系,我做不到这一点!”

“是嘛!”甄林嘉有些失望,只能退而求其次说,“那就插十个人到留华去如何?”

“可以,但是最好不要一起来,按照留华现在这个一天死多个来一个的概率一天来一个就可以!”

“嗯!”甄林嘉应了声将头转向甄林俭,“老弟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甄林俭垂眸深思,良久之后摇摇头。

“牧宗送客人回去!”

甄林嘉回到客厅,紧急通知秦可挽多派几个人来甘都,以便到时候的安排!所有的事紧密徘徊在一路,甄林嘉第一次觉得人生忙碌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甄林嘉才坐了一会儿便又站起来,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起来,将整个甘都蒙在一片雾中,这是一种好事,只是现在事情还没有安排好!林桃早就回到蛟王府,只是甄林嘉也有担忧,林桃会不会被高明昊发现真实身份,有的事情必须快,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将孔湘带出来。

“池彤牧宗你们对甘都的人员分布熟悉吗?”甄林嘉脸上没有表情,因为这是件无关紧要的事!

“并不熟悉,我第一次来到甘都!”

“我也是!”

“怜语你对姜府熟悉吗?”甄林嘉转身去问姜怜语。

姜怜语自愧为姜家人,这姜府她可是一点儿都不熟悉。

甄林嘉见姜怜语久久未答,心下无语,却还是说:“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今天我就把你姨娘偷出来,之后马上出城!”

“等等,我有个问题,姜怜语可以带侍女为什么我不能带曦裳曦月?”高明雪举起手放下就说。

“曦裳曦月?你是想让她们两继续将你的命送给阎王吗?”甄林嘉瞪着眼睛吹着鼻子,“那日本就可以一个人去开门一个人守着你,偏偏两个人都去了,高明雪你从中推理一下还不能发现什么问题吗?”

高明雪咬着嘴唇,被人揭穿心事的感觉不好受,被从小到大一起成长的侍女背叛也不好受,姜怜语走过来将高明雪抱住,右手轻轻的拍打着高明雪的背,施以安慰,并用轻柔的声音说:“没事了,不去想,不去念啊,你那个位置虽然是万中无一的,可是做个寻常百姓嫁个好人也很重要的。”

高明雪早就有了这种错觉,从十岁之前,明明之前父皇有很多皇兄皇妹,可是到高明雪十岁的时候一个都没了,只剩下父皇一个人!这便是高明雪怀疑的开始,不过今天之前她的心从来都没动摇过。

章节目录 (六十七)寻找 池彤去了姜应载的府中,把孔湘从府中截了出来,此时的孔湘松垮的穿着衣服,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泪痕,来时池彤为了防止她大喊大叫就往她嘴里塞了刚好洗过孔湘脸的脸帕,当孔湘看见姜怜语时,孔湘的表情一脸惊恐然后惊讶最后变成疑惑,姜怜语也没那么多时间给自己的母亲解释,趁着高明昊还没有发现府中的失踪人口之前必须赶紧出城。

出城的时间选在黄昏,这个时候出城的进城的最多,混在其中十分容易离开甘城,不过甄林俭提议每个人改变一下容貌,女儿家最好变成男人家的模样,孔湘坐在桌旁人还被绑着,嘴里塞着洗脸帕,整个脸现在都是脏兮兮的,不一会儿雨燕端来凉凉的井水给孔湘收拾,不过雨燕就是不帮孔湘把洗脸帕从她嘴里拿下来。

“各位时间紧迫,本人觉得还是先出城比较重要,其他一应事宜晚些时候在讨论。”甄林嘉开口,大家表示同意。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东风向南吹的时间里,甄林嘉带着众人穿上夜行服装悄悄地摸到城门口,池彤因着身手敏捷是上城门吸引那些守城的士兵的注意力,甄林嘉走在前面开路,甄林俭断后,一行人在夜色中悄咪咪的出去了,池彤呆在城门上,身上用的药粉已经见底,只要下一波人没那么快赶到那么一切都是完美,池彤竖着一根绳子从城门上梭下来,最后落地时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古老的城门扬起嘴角,无论是江湖还是天下,凡人总是神仙手中握着的小虾仁!

甄林嘉在甘都外面的不远处找到一破破烂烂的茅草房,现在天气还不是那么阴雨绵绵,不会有什么雨说下就下的情况也不会有什么天公不做美,一阵风来就把屋顶那茅草吹得天翻地覆!

“勉强在这住着吧,虽然看起来从外观上来说比较破旧,但是进了这院子不也挺意外的嘛!?”甄林嘉说完率先走进这茅草屋,从外看起来还蛮小的,走进来才发现居然还是处三进的院子,收拾收拾以后住这儿都不错,远处甄林嘉发现甄林俭与高明雪相谈甚欢,便不去打扰人家小两口,近处姜怜语跪在地上好说歹居然把说的孔湘晕过去,现在正在进行紧急人中急救!

甄林嘉走上前说:“怜语,先将你母亲放在一处干净的地方,人生手够,麻烦你守着你姨娘,雨燕雨知过来帮忙收拾一下!”甄林嘉远远的喊了甄林俭,“老弟,你也过来收拾屋子,这里以后就是我们住的地方啦!”

“诶,来啦!”甄林俭愉快的答应,高明雪在后面扯住甄林俭的衣服,甄林俭回头问,“你也来?”

“……”高明雪愣了一会儿点点头,离开了家人已经没什么比现在的事情更令高明雪分心去担心的了。

天空星星眨眼睛,地上烛火眨眼睛,有风自远方来,不亦凉乎,有梦自周公来,不宜睡乎,是谁的呼噜从远方传过来呢?甄林嘉一步一步往前走,试探着前行,地上有块红色区域,甄林嘉吓了一跳,随即大喊:“啊~!是谁在那里?!”

甄林俭放下手中的物什从隔壁屋跑出来,专门跑到甄林嘉身边大喊:“老姐咋啦?”随着微微晃动的烛光在一阵冷索索的风之后悄无声息的熄灭,甄林嘉甄林俭永远是那么默契的尖叫。

“有鬼啊?!”甄林嘉甄林俭尖叫着出门,走到柱子后面身子瑟瑟发抖,这辈子他们从没见过鬼,大喊没多久之后才发现这世间哪来的鬼啊,只是在自己吓自己啊,但是回头发现所有人都藏在他们身后,就连昏过去的孔湘也睁开眼,甄林嘉转过头碰巧看着孔湘,不禁问:“孔姨娘,你怎么醒啦?!”

“啊?这个嘛…”孔湘左右看看众人,心中发怵,“那我晕了啊!”

“娘!娘!”姜怜语大喊着抱住倒下来的孔湘,因为怀孕生了姜怜语之后,孔湘的身子一年年的走样,所以现在体重直接上百,姜怜语有些吃力的抱着孔湘,雨燕雨知一起过来将人拖到回廊处,然后又将人放在凳子上。

“池彤你来!”甄林嘉叫来池彤,“你会做火把么?”

“会!”池彤说完就飞上屋顶带了一些茅草下来,然后从别处找来一根树干,将茅草少量的产道树干上捆好固定,然后点燃一根蜡烛,将蜡烛油一点点的地在茅草上,直到蜡烛油完全滴完,于是火把就这么做好了,甄林嘉接过来,池彤帮她把火点燃,“这蜡烛油做的火把虽然用不了多久但是相比蜡烛还是要持久一些,教主若还要进去见鬼,属下可以陪同!”

“不必了,林俭!”甄林嘉高声喊着甄林俭,甄林俭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皱着脑袋,焉扒扒的来到甄林嘉面前,两人虽说害怕但是还有那么一点儿好奇!

火把的光芒的确比蜡烛要亮堂许多,走进去才发现那并不是个鬼而是个死了许久的尸体,虽然只剩下一堆白骨,但是身前穿的红色衣服还能看出其中的花样。这种事不是甄林嘉和甄林俭擅长的领域,于是两人一起喊来池彤和牧宗,来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牧宗先上去看看,毕竟这种验尸的事情专业的就是不一样,牧宗在白骨附近捣鼓一会儿说:“这人被白门教的人打了一掌,这一掌在肚子处,请看白骨左腹的颜色比其他的地方稍微黑一些,所以属下斗胆判断这人中的白门掌便在左腹这个位置,按照这个骨头的光泽度恐怕才发生七天左右。”

“白门掌?”甄林嘉说,“是不是那个号称出手化水的门派!”

“是!”

“怎么能在这里遇见个事儿哦!”甄林嘉跺跺脚,“池彤,你通知秦堂主,总共派五十个人在甘都来,选十个去留华,剩下的几个专门去找人斗殴!”

“是!”

“老姐,你是不是想寻找现在究竟有多少门派在甘都转悠!”

“不愧是我弟弟,姐姐想啥都一清二楚!”甄林嘉抬头欢快的笑起来,“这皇族子弟角逐高位,这江湖中的门派总是坐不住!”

“对啊,到时候这些人赔了夫人还折兵恐怕连破口大骂的机会都没有!”

“都是蠢货!”牧宗在一旁吐出一口水,说,“教主少爷能否麻烦您们把这具白骨抬出来?”

章节目录 (六十八) 搬鬼 “这人家都成白骨了,大晚上的不嫌吓人啊!”池彤心中还是有些膈应的,不过她作为一个女生主动揽了两个主子的活率先冲进去凭一己之力将那堆白骨给抱出来,牧宗虽然想要上前帮忙但是池彤直接避开要害左脚踏空右脚滑出门槛,那堆白骨直接白花花的分解成块!

“啊!”随着两声尖叫,姜怜语与高明雪纷纷回头,一堆白骨还没分解完整,待到池彤原地劈了个叉之后那堆白骨才算一分为多。

“小心!”甄林嘉甄林俭双双大喊,甄林嘉没动,甄林俭上前抱住高明雪的头一堆白骨咕嘟嘟打到甄林俭的背上然后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下子所有没睡的要睡的全部都精神饱满,待到月光之下看到那森森的白骨胆小的全部都吓晕过去,高明雪转过头,心扑通扑通乱跳,因着有类似的经验看到那白骨虽然害怕但是不至于整个人都吓晕过去!

甄林嘉已经习惯,走到那骷髅头前蹲下,随手折了根树枝来捅捅那骷髅头,骷髅头左眼眶中钻出一只拇指粗的蜈蚣,甄林嘉给吓了一跳,接着尖叫然后一脚把蜈蚣带着整个骷髅头踩得粉碎。醒着人只听到哐叽一声响转过头去看时,那骷髅的碎片四处飞溅!

“林嘉你这下脚也太狠了吧!”姜怜语佩服甄林嘉的勇气。

“人不狠风吹都倒啊!怜语,你看看高明昊高卜生这一个个的连亲生的都不放过,这不都活生生的例子嘛!”甄林嘉倒也无所谓,刚刚下脚的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在害怕的时候会忍不住失控,同样如果高明昊害怕一个小小的女子都有机会登上高堂的话也就不奇怪会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手了,哪怕曾经多好多亲也不会例外,这些坐享荣华富贵的人心思真难懂!

甄林俭瞧见其中门道,看这天差不多也有五更了,于是提议说:“我们不如在这个院子里生一堆火取暖,折腾下去也没什么好事发生!”

“同意!”高明雪举手说,“我和林俭去收拾柴火,你们留下来看着。”

“各位有什么异议吗?”甄林俭转头问身后坐着的姜怜语,此刻姜怜语还在帮着孔湘顺心中的那口气。

“没有!”姜怜语说。

雨知雨燕开口表示想要帮高明雪与甄林俭捡柴火,被高明雪以两人不会功夫一票驳回。

甄林嘉坐在地上,地面上有湿气导致屁股凉凉的,之前用的火把还在燃着,甄林嘉将火把拿到院子中间,借着月光火光还能够看这间院子有些虚的轮廓,夜晚醒着的小虫虽然在平常听起来没什么大不了吧,但是在这夜深人静还有逃命在身一点儿时足够让甄林嘉这个领头人心塞进扁桃体前方噗通噗通!

院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甄林嘉虽然猜到可能是甄林俭与高明雪的脚步声但是还是一个动作让池彤站在屋顶去看去观察。池彤上了屋顶看见是甄林俭与高明雪的出现,轻轻转过头对着甄林嘉点点头,甄林嘉扁桃体前的那颗小心心才慢慢的落回原处,慢慢的恢复正常!那讨厌的吓人的风轻轻吹在甄林嘉的头上,甄林嘉因为突如起来冷意身子微微抖动,可她还是抑制住了心脏里强烈传来的紧绷感。

“你们两先去坐着休息会儿,我和池彤将火点上。”甄林嘉抬头池彤还在屋头,便又说,“池彤,你扯一点儿茅草下来。”高明雪与甄林俭带回来的柴火就是简单的树干,一点都不好引燃,好在这是茅草屋取一点儿下来就好,还好方便快捷!

甄林嘉举着火把,池彤从房顶跳下来时带着一大堆的茅草,显然露重这茅草在火把上呆了好一会儿才燃起来,池彤赶紧将燃起来的茅草轻轻地放在地上,一旁看着他们燃火的高明雪赶紧递来两根比较粗壮的树干,甄林嘉接过来在火堆上搭了一个圆锥体,将那些细小的树枝搭在比较粗壮的树干上,这样空气有了火才没那么容易熄灭。

“好啦,大家都靠过来吧,免得着凉,从今天开始我们要过一些比较苦的日子,这日子是长是短我不清楚!”甄林嘉做了一个简短的演讲,大家纷纷靠过来,互相靠着彼此的身体围着火堆睡觉!

高明昊坐在书房,最近不顺心的事情许多,父皇既然已经默认了我的行为,为何事情屡屡败露?

是日出没多久,若山见着高小春谄媚的上前就差把膝盖搁在地上,笑容太像狐狸了,若山微微张嘴,鼻尖微微颤动,仿似闻到权利的味道,紧接着若山就点头哈腰的说:“哟,高公公所来何事啊?”

高小春面色红润,嘴角勾起的皱纹可与他的抬头纹相比较,一阵风吹来下巴也会有抖动的迹象,这天他手中拿着圣旨故作神秘的模样,只笑不语,若山便一时摸不着东南西北。

高明昊听着若山谄媚的声音,拉开门,见着高小春目光往下轻轻移动就见着圣旨,跪在地上,若山跟着跪下,两人齐声说:“陛下万岁万万岁!”

高小春拿出架势,揭开圣旨念:“吾儿私藏魔教教主,又因放虎归山,特命禁卫军缉拿高明昊!”

这不是一条好消息,高明昊跪在那处,此时此刻只能接旨,于是磕头跪下说:“臣高明昊接旨!”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做完,现在全部乱套了,当务之急得想办法出去从天牢中出来才是!

天色并不好,甄林嘉将自己的头从姜怜语是身上抬起来,由于并不是一个自然的睡觉过程导致的浑身酸痛难忍,但是并不妨碍现在甄林嘉的庆幸,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领导者,所有人毫无异议的相信引导使得甄林嘉无时无刻心中都是暖洋洋的,忽然接收到林桃的传音,接通之后传来林桃的声音,急切害怕担心融为一句简单的话:“教主,高明昊被陛下怀疑私自放走魔教教主被抓了。”

“魔教教主?那不是我吗?”甄林嘉回答,“这高炆表面上看起来好好的究竟在怕犯生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六十九) 全国缉拿 甄林嘉对林桃说:“现在天亮了,小心点,本人现结束传音!”

林桃的信号从大脑中消失的同时,甄林嘉轻轻将身边的姜怜语和高明雪推开,站起身活动一下身子,望着前方的院子门,心想这门什么时候打开的?

“池彤,牧宗,林俭,大家都醒醒!”甄林嘉走了一圈将所有人都摇醒,“这院子门什么时候开的?”

“什么门?”高明雪睁开眼睛用手背干净的地方擦掉眼角的眼屎,望着院子的门,“昨天是我和林俭最后回来的,这么是我带上的,我还特别留意了!”

“那就是说?”甄林嘉与甄林俭将在场的所有人都了一遍,说,“我们当中可能有别人!”好像少了一个人,甄林嘉在看了一遍说,“孔姨娘呢?”

姜怜语从地上站起来,说:“雨燕雨知赶紧去找我娘!”

一群人关着门将院子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孔湘的确不在这里,甄林嘉望着姜怜语,开口问:“怜语,这事你怎么看!”

“我……”姜怜语也知道该怎么解释,娘这么一走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暴露,姜怜语心中现在十分的慌乱,两边的脸颊因为孔湘突如其来的逃跑所以红的发紫,姜怜语想了半天直接跪在地上,“林嘉,我也不知道我姨娘会这么做,我只是希望她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甄林嘉蹲下来双眼与姜怜语平视,张开嘴,“好好活着?她这一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林嘉我……”姜怜语没想自己的母亲是如此短视且贪生怕死的人,如果她去了,做女儿的自己也会死,这样她对自己的恩情可以抵消了吧,“我无所谓了,既然她都不重视我的生命,就不会在乎我的感受!”

“即使是孔湘的命你也不关注吗?”甄林嘉站起身,有的时候要想保全自己就别在乎那么多,何况是一个很有可能会使得自己丢掉性命的人,哪怕他或者她是自己的至亲。

姜怜语跪在地上久久不语,双眼包裹着的眼泪一下下的低落在她的衣服上,心中有了答案,可是就是开不了这个口,姜怜语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鲜血从嘴唇破裂处流出滴在她的衣服上。甄林嘉见了心中终究有些不忍,正准备说出自己的第二个方法,却听到姜怜语说:“不关注。”

姜怜语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说完这三个字仿佛花掉了此时此刻的她的所有力气,软绵绵的倒在地上,她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热泪迷了双眼,原来前世竟从来没有人在乎过她的贱命!

雨知雨燕是真心待姜怜语好的人,上一世姜怜语葬身于大火,她们也跟着去了,这一世她们虽然不知道姜怜语为什么下了这么一个剜心的决定,但是她们跟着姜怜语躺在一起,三个人紧紧的抱住彼此。

“呀!下雨啦?”甄林嘉抬头去看天,雨滴滴进了她的双眼,使得甄林嘉眨两下眼,“池彤,你带上钱去最近的集市买点吃的回来。”

“是!”池彤从甄林嘉手中接过钱,其实不用接的啦,但是人家教主已经取出来了,池彤还是意思意思拿了一个铜板走。

“那个……”高明雪将池彤只拿了一个铜板的事情看见了,“一个铜板能买什么?我们可有八个人诶?”

“谁知道呢?”甄林嘉耸肩,不过无所谓啦,犯生教的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高明昊进了天牢,是以一种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理由进来的,天牢中关的犯人不多,以私放重犯这种理由关进来的人少之又少,高明昊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父皇知道甄林嘉是犯生教主,而自己观察监视这么久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高明昊靠着墙坐下来,在身后这面墙上的高处有一处窄窄的方形的窗口,这窗口脸高明昊一颗头都塞不下,可是上面仍旧有实木钉在中间做拦截作用。

高明昊一生得意,却是以这罪因关进天牢。黑暗在这里不停的蔓延,在这里待久了,高明昊都怀疑自己是否已经失去视物的本事,忽然听着轻轻的嘎吱开门声在黑暗中回荡盘旋,于是这个时候终于有了人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叫着‘冤枉啊!冤枉呀’之类毫无新意的词。

高明昊倒没有站起来,这里面有些人还是高明昊自己亲手将人送进来的,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天牢是一个什么地方了。高明昊靠在墙上,头发乱糟糟的,有的还好好的在头上而有的以及披散下来。高明昊听着脚步声渐渐的清晰起来,这里面除了他自己再也没有关任何重要的人物了,他勾起嘴角,果然在黑暗中透出几许的微光,高明昊抬头去看那光芒的来处,张嘴说:“父皇叫你们是要我的命的吗?”

“瞧您说的,蛟王爷!”说话的人是荣世厚,高明昊可以从烛火的微光中浅浅的看到荣世厚手中拿着的圣旨,荣世厚故意将圣旨拿到清晰的地方,弯起嘴角,说,“蛟王爷,做交易吗?”

“什么交易!”高明昊轻轻瞥了眼荣世厚。

荣世厚无所谓的坐下来与高明昊平视,张开嘴说:“陛下的过去我比你清楚,也知道你为什么落到这副下场,而……”荣世厚停下举起手中的圣旨对高明昊说,“这道圣旨上写着后日午时罪人高明昊菜市场处以斩刑。”

“呵~!”高明昊轻呵出声,心脏处还是传来苦涩的味道,“所以你想救我!”

“是!”荣世厚简单的回答,“现在甄家姐弟已经遭到全国通缉,过不了多久这通缉令会走的更远,你觉得是你先死还是甄家姐弟先死?”

“条件!”高明昊不想去关心甄家姐弟的事情,自己落得这个下场有一部分是拜他们所赐。

“呵呵,条件嘛这些我们日后再谈。”荣世厚笑道。

池彤带着一辆马车回到这件破烂的院子,马车夫殷勤的帮着池彤将吃的东西卸下,还从马车里拿了张折叠桌子出来,高明雪与哭过的姜怜语看着这一幕张大嘴瞪大眼表示自己满心的惊讶。

“咳咳!吃饭!”甄林嘉也惊讶,不知道这笔钱是不是从方壶来的,谁身上揣这么多还能健步如飞。

章节目录 (七十)林桃失踪 甄林嘉与众人吃完饭,抹一抹嘴巴,其实甄林嘉蛮想观察研究一下这些皇族子弟,只是上辈子的恩怨注定他们是敌人。

甄林嘉吃完东西坐在台阶上看着天上的云彩,云彩在慢慢的浮动,就像人生一般起伏不定,某一时刻幸福悄然而至,某一时刻又是祸不单行,常常自己的误以为又会变成自己饭后的笑料,就像现在,甄林嘉看着看着眼泪就落下来。

“何必哭呢?”姜怜语坐在甄林嘉的右边,抬起头望着天上起伏不定的云彩,“我想你第一个见到的异性是他吧!”

“也不全是为了他,怜语,你曾经有过突然没有缘由便会落泪的时候吗?”甄林嘉转过头望着姜怜语,“我啊是多少年来第一次哭呢?”

“有的时候有,女人的多愁善感不就是这么来的吗?”姜怜语伸出手轻轻的拍着甄林嘉的背,“有的时候每个人都注定各不相同,只是这天空总喜欢培养一样的人,你别害怕,对的就往前,错的就认错,及时改正!”

甄林嘉笑起来,东边没有太阳西边没有月亮可是心中有个想法,有的时候仅仅是个想法便会占据所有的心事。

甄林嘉站起来擦干眼泪说:“林俭这儿你照顾一下,有什么事……”甄林嘉指着自己的左边的太阳穴,甄林俭点点头,此生不辜负自己永远不会有一件憾事。

高明昊靠在墙上,嘴唇干裂,那边的脚步声渐渐的淡去,黑暗慢慢的又一次蔓延在高明昊的周围,细而微小的微光从他头上的小小的窗口洒进来,在对面那面霉迹斑斑的墙上印出淡淡的身影。

高明昊睁着眼睛望着对面那细细的微光,咧开嘴角,因着许久没有进水米干皮流血,就如同不断线的瀑布一般哗啦啦的往下流。

高明昊将那面黑色的墙当做是荣世厚那个老贼,他要什么,要的是兵符,是兵权,现在他有什么,是政权,父皇几乎把所有的正事上的权利交给荣世厚这个老贼,为什么?真够贪心!呿!

甄林嘉回到蛟王府,感觉到满满的寂寥,失去了主子的王府几乎已经不能够存在这个世上了,只是甄林嘉易了容将一张瓜子脸通过某种方式弄成了鹅蛋脸,此时站在蛟王府的某处墙头上,见着下人们极其消极的随意的坐在某一处就知道出事了,只不过碍于现在的情况,那道通缉令可不是闹着玩的,甄林嘉只好匆匆去到岁栖居。

岁栖居,林桃不在,安安静静,地上积了一层层灰,显然林桃也出事了,甄林嘉躲在角落中,坐在黑暗里静静的思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查到底都不会与她扯上关系的林桃不见了??甄林嘉启动叶丘秦可挽的传音,说:“秦堂主,本人让你挑选到甘都的人呢?”

“明日就到,这些人都是我挑的离甘都最近的了,教主且等一段时间。”秦可挽回答,可是没听到甄林嘉说话的声音,却听见刀剑相戈的清脆声音,出事了,可是我正在查落日山庄的事情。

甄林嘉切断千里传音,东风送来的杀气不是什么好兆头,柳絮剑出鞘割掉那人的头发,然后被那人手中的大刀抵挡住,这把大刀十分有特色,三个大圈圈嵌在刀背上,两面刻了一只可爱的猪,只不过这大刀看起来不咋样,倒还是挺沉挺利的,甄林嘉观察完毕退后一步压低声音问:“你是何人?”

“魔教教徒不配知道我的名号!”萧东开口说,外面都在传蛟王私自护着魔教的教主,昨天抓了个小姑娘回去果然见到了魔教的红圈,这个姑娘特意来这里定也是魔教中人。

“呵~!”甄林嘉来了脾气,一道剑气散出去,碎了一根凳子,甄林嘉勾起嘴角不屑的说,“真是狂人啊,这里本来有位小姑娘是你们弄走的吧!”

“小妹妹,翅膀这么小还在嘴硬,直接跟我走不就好了吗?”萧东并没看见甄林嘉手中拿着的柳絮剑,只认为这女子不过二八功夫怎么可能在自己之上呢?

甄林嘉很生气,后果什么的她不顾了,林桃那么好的人甄林嘉怎么能够容忍:“你最好将林桃放回来!”

“小妹妹,口气不要这么冲!”萧东没想到到这个时候这个女子还在嘴硬,在放眼去看她手中握着的紫色的剑,那是把消失很久的剑。

萧东从来没有真真正正的见过,只是在记忆中看过这把剑的花样子,只不过现在他想不起来这把剑的名字,只是记得很重要,“你手中拿的是个什么剑?”萧东开始警惕。

“这把剑么?”甄林嘉往前走一步,萧东往后退一步,这女子身上的气息邪门的很,甄林嘉见着萧东这副模样笑起来,“哈哈,你这副怕我的样子为何还不放了我的教徒!”

“教徒?!”萧东两眼瞪得溜圆,“你是犯生教的的教主?!”萧东后悔自己看轻眼前的女子,但是年龄经验毕竟摆在那里,萧东今年二十有四,再怎么八年总有差距。

甄林嘉见着萧东眼中在盘算胜负的概率,心中轻笑,张嘴所:“你们这些正派会怎么说呢?承蒙指教?”

甄林嘉使着柳絮剑在空中挽出三道剑气,却不是对着人的,甄林嘉假装失误的说:“哎呀,偏了。”甄林嘉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不想让柳絮剑见血,可偏偏有些人脑子不长洞。

萧东转头去看身后被劈成四瓣的桌子,心中微微放了心,说:“赐教了。”

个傻子!甄林嘉在心里说了一遍,一把柳絮剑只用一招‘柳絮飞扬’,萧东没拿刀的那只手便拥有了七八处伤口,虽然不是很深,但是血止不住。

‘柳絮飞扬’是覃嘉琪教甄林嘉的第一个剑招,柳絮剑以轻闻名,使剑者必须在两足之间做出十个动作,十个动作必须在一息之内完成,至于伤害覆盖面积伤害深浅都是由使剑人决定的。

萧东无力的放下刀,虽然伤的不是右手,但是左手带来的疼痛完完全全的影响着他的全身。

甄林嘉这每一刀全刺在了左手的疼痛神经上,都说十指连心,那么甄林嘉很自信的知道她带给萧东的伤口疼痛有半个心脏那么痛。

章节目录 (七十一)夜闯天牢 鲜血流失的速度超过了萧东的想象,萧东因着乏力跪坐在地上,抬头去看眼前的甄林嘉,甄林嘉举起柳絮剑,柳絮剑上还有他残留下得血,而甄林嘉张开嘴用舌头轻轻的舔过去,萧东忽然感到一股麻酥酥的感觉贯穿自己全身!

甄林嘉只是想吓吓萧东倒没什么其他的意思,这人的血腥味挺重的,现在甄林嘉有点儿想吐,只不过硬忍着,装得装一个全套是不?甄林嘉蹲在地上,她的嘴角还有萧东的血,一颗护心丸自然的出现在她的右手掌心中,说:“我问你两个问题,回答上其中一个我就救你的命,第一,林桃在哪。第二,高明昊在哪。”

萧东左右想想,这教主这么在乎林桃的生命,便觉得以后可以利用林桃的性命威胁她自戕,于是萧东张口回答说:“高明昊在天牢最底层,后日午时便会斩首!”

“蛮聪明的嘛!”甄林嘉粗鲁的将萧东的脑袋按住,然后将护心丸喂进萧东的嘴里,马上离开。

秋风瑟瑟晨为霜,亲儿潇潇权为重!高明昊笑笑自己始终没有高炆狠心,平时百般疼爱百般偏爱的儿子说杀便杀,在自己将手伸向高广林的时候就应该察觉到的。高明昊苦笑,可是解决不掉任何的问题。

天牢最下面一层?甄林嘉悄咪咪的摸到天牢,每个牢里应该都有一个小小的窗户,听说甘都的天牢最下面一层在地上,那么往下看准没错,甄林嘉绕着天牢走了一圈,见着大门马上避开往回再早一圈,功夫不负有心人,甄林嘉找到一处只露出半个窗口的天牢,甄林嘉轻轻说:“是高明昊吗?”

高明昊愣了一刻,不知道甄林嘉是怎么来的,不过还是开口说:“甄林嘉,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

甄林嘉靠在墙壁坐在地上说:“怎么会呢?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看看我?”为什么?高明昊想不明白,心中有几分不自然,可是两人相隔不远距离却互相看不到彼此,高明昊也不害怕被看见。

“对,看看你,还有谢谢你!”

高明昊的心忽然不正常的跳动了一下,良久的沉默之后高明昊开口说:“你不用谢我,我马上就不在了。”

“不在了?”甄林嘉心中忽然微微疼起来,她站起身,将手伸入小小的窗口之中,“那你能握握我的手吗?我会救你的。”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甄林嘉不知道自己趴在地上将手伸进牢房这个动作是什么样的,好在现在是深夜,天空中也没有月光,星星都难得见到几颗,因此甄林嘉也不会去想自己现在是何模样,也不担心被人看到。

高明昊听着甄林嘉的话转过身,有那么一段时间高明昊是想去碰甄林嘉的手的,可是心中的理性将他的欲望止住了。高明昊心中陷入煎熬,接下来做什么他知道了,戴罪立功,荣世厚就想要这个,可是他怎么知道甄林嘉会不会来救我?

甄林嘉举着双手,许久没接触到来自高明昊的掌心,只好将手收回来,苦涩的说:“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道墙太高了,是我不好!”甄林嘉吸吸鼻子说,“你后日午时是要处斩对吧!”

高明昊没有说话,再一次靠着墙坐下来,后日午时啊,是个不吉利的时间。

甄林嘉还是没有听到高明昊说话,只好自己开口打破沉默:“我不打扰你了,我回去了。”

高明昊听着甄林嘉离去的脚步声,渐渐的听不见了,望着对面那面霉迹斑斑的墙轻轻的开口说:“傻丫头!”

甄林嘉的背影在这深夜里非常的落寞,得知高明昊因为自己的离开居然被亲生的父亲处以斩刑,心中愧疚难过,在黑夜中想了许多的甄林嘉不知不觉走到了蛟王府,现在城门早就合上了,倒不如故地重游。

甄林嘉悄悄来到岁栖居,屋子里有股霉味儿,屋外又飘着桂花儿的想起,甄林嘉呆呆地将自己团起来放在曾经睡了两个月的床上,这个时候天气日见的凉起来,明天好像是中秋节,只是有的人注定过不好这个节日。

今天的风不是东风送来的,是西风送来的,人群熙熙攘攘,毕竟皇子施以斩刑的情况少之又少,特别是因为私自放走魔教教主这么大的错!

“前段时间袁城的连环杀人案就是魔教的人做的。”

“对啊对啊,我隔壁住的老张家的媳妇儿他弟弟就在袁城,还见过那魔教教主呢!”

“那魔教教主长什么样子啊?!”

“老可怕了,体毛茂盛,胡子拉渣的,脸上坑坑洼洼双臂就像烂木头一样!”

“你这形容像是男人,可我听说魔教教主是个女人来着。”

甄林嘉听着这一切对犯生教的形容以及自己的形容,心中浅笑,真是一群无知的人。

高明昊穿着囚服出现的那一刻,臭鸡蛋臭菜叶臭屁蛋什么污秽的东西全砸了上来,高明昊只是冷冷的受着这一切,主刑的高官是荣世厚,两人互相望了一眼,荣世厚笑着丢下死令。高明昊了解甄林嘉!

甄林嘉是一个人来的,这里面有没有教众她不知道,只是现在甄林嘉实在是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高明昊死去,就在那把大刀举起来的同一刻,甄林嘉踩着地就上去,一把柳絮剑将刽子手逼得退后一步。

高明昊微微笑起来,下一刻荣世厚大喊:“抓住魔教教主!”

甄林嘉一惊,原来这是一个圈套,甄林嘉盯着高明昊说:“原来你还是那个你,永远不会变,你认为他们抓得到我?”

甄林嘉踩着高明昊的头跃在半空中停住,张开嘴说:“犯生教众听令,都不必藏来了,这大安我们势必要闹他个天翻地覆!”

今日是中秋节,甄林嘉望着高明昊一字一顿的说:“高明昊,你永远都不会得到你想要的,如果你得到了,那么我会让你失去更多!”

高明昊站直身子望着头上的甄林嘉,说:“如果一万人都抓不住你一个人,我信!”高明昊很自信。

甄林嘉撩起耳旁的碎发,开始动了。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这是秋雨,足以让人断了心肠埋葬过去,这天也是中秋节,中秋佳节至亲相互猜疑相互陷害相互伤害?一个国家到了如此地步的确表示国家有钱了皇族也闲得慌,那么就开始坠落开始消失吧!

章节目录 (七十二)宫中诡影 如果只是简单的拦住甄林嘉一个人很简单,如果混在人群中穿上与他们同样的不起眼的衣服,再往前走一步假装是见到魔教教主的惊讶害怕混乱等等一系列的扰乱禁卫抓人的呢?

甄林嘉自己夸下海口,心中后悔不已,只是现如今上天给了她一颗糖,肯定得含住对吧。甄林嘉明显的发现人群开始出现混乱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对甄林嘉来说都是一个机会,她匆匆从台上下去,此时高明昊双手虽然被锁链给套住但是他仍旧出手去拦甄林嘉!

甄林嘉第一眼便发现高明昊的动作,后退一步。禁卫兵从人群中冲进来几个,使得甄林嘉心中一惊一脚先把高明昊踢出三步远的距离,两脚踩在几个禁卫头上,三两下混入人群,在人群中她又发现自己穿的衣服颜色太过于打眼,直接脱掉浅绯色外袍往城门口跑。甄林嘉这一下子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只要能够在这档子里藏起来也算是个小幸运!

东边跑出来几个人甄林嘉两脚将人又给踢回去,然后踩着人头往屋顶上去,甄林嘉活到这儿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刺激的追逐战,虽然还想在将这场追逐延续但是现实不允许她这么做。甄林嘉对此表示遗憾,出来一天甄林嘉也害怕甄林俭担心便不再多做停留,论轻功逃跑甄林嘉还是很有自信的。

甄林俭在那间院子里和众人一起收拾屋子,经过一天的精心收拾,现在这个茅草屋现在已经有了可以住人的模样,甄林俭担心大家都不喜欢住那间死了人的房间,担心人的孤魂还在房间里住着,于是非常好心的将这间三进院子中最大的卧房收拾出来给甄林嘉住。

甄林嘉那头还在担心甄林俭会不会胡思乱想,甄林俭这头就吃上了大鱼大肉,一点儿担心都没有。因为来自龙凤胎的心灵感应完全感受不到危险的信号,所以甄林俭正在一口一口的啃着池彤带回来的鸡腿。

日暮渐渐的落下,黄昏之中甄林嘉捂着脸快速的离开城门,身后有许多人追出来,甄林嘉也不回头,寻了出偏僻而杂乱的灌木一头栽了进去,小小的树腔之中,甄林嘉将自己藏起来,这个地方如果不是柔韧程度到达一定的地步是钻不进来的,甄林嘉即使自小习武也是费了力气才将自己塞进去,那些士卒也真够蠢的。

甄林嘉听见脚步声慢慢的近了又慢慢的远了,悄悄将眼睛对在那道小小的足够从里往外观察的口子上,发现那些士卒全部都离开后,才从树腔中出来,左右看看,踏上归途。

高明昊虽然没有死成但是又被带回了天牢,关在之前的牢房里。

荣世厚匆匆将魔教教主囚场逃脱的消息告诉高炆,高炆由于回忆起二十一年前与天安犯生一战,最可怕的不是天安教而是犯生教,刀枪不入武力值全都很高,如果当初不是犯生教不想把事情闹大估计高炆现在已经成江湖所有人都痛恨的对象。有些侠客并不是都很势力,他们会为了报仇而不择手段,如果说权利与名誉,高炆认为犯生教哪个都不在乎,在想起来二十一年前因为他而死的犯生教众,高炆不禁打起哆嗦。

犯生教其实算不上一个完全的普通江湖组织,因为从没有人凭一己之力去过犯生教的大本营,也因为背叛犯生教的人全都死光光,所以犯生教在江湖上是一个非常玄乎的存在,这一些在几百年甚至几千年来都有记载,只不过不同时期不同朝代的名字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处便是魔教二字。

高炆躺在床上,今天是他独自一个人睡在寝殿之中,高明昊这个儿子他下杀心是用了很大的决心,如今他对于引来犯生教教主还有那么些用处,他在思考究竟杀还是不杀呢?荣世厚的话还在高炆耳边回荡,这个老贼手上记录了自己手上所有的劣迹,高炆亲眼所见,所以才会在正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夜,高炆在床上想着心事,月亮将所有物体的影子拉长,守门的小太监靠在宫柱上有一下没两下的点着头,他们昏昏欲睡。秋风裹挟着桂花的香气从他们的鼻尖轻轻溜过,冷风瑟瑟而来,有个小太监睁开眼揉揉自己犯痒的鼻子,隐隐约约见着一个浑身插着羽箭的影子从紧闭着的宫门走进去。

小太监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伸出双手揉揉自己的眼睛,再去看时,那影子停在紧紧闭着的门上,小太监大叫:“谁在那里?”

与小太监一起值夜的年纪稍微大一些的中年太监被小太监这一声吓醒,正想去骂人时也看见紧闭的宫门前站着一个浑身插着羽箭的影子,大喊:“有刺客!”

那影子应该是故意想要引起人的注意,见着守门的两个太监都关注到他微微提起自己的嘴角直直的从宫门穿进去。两个太监三步作一步跑到宫门前,双手轻轻按住宫门,是的宫门是紧闭着的,只是地上多了一块木头,木头上写着字。

高小春匆匆前来,高炆还在睡觉,好不容易睡下高小春自然是不会去打扰他的,禁卫已经来到,高小春将小太监交给他的东西悄悄的藏进了袖子中,守在门口,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高炆本来睡得不深,外面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不受到波及,便自己从床上起来披上外袍走到门口将门从里面打开,秋夜的寒风可不是说着玩的,高炆轻轻一个哆嗦将身上的暖空气放跑了许多,见着门外这么多的人,开口问:“何事啊?”

高小春低下身子从袖子里掏出那块木头说:“禀陛下,刚刚守夜的这两个小太监看到一个刺客,只是这刺客凭空消失留下了这个。”

高炆接过高小春呈上来的木头匆匆看了一眼,夜色中脸色大变,当然被散下来的头发遮住没几个人可以看见,高炆匆匆说了:“你们都下去吧。”

章节目录 (七十三)到位 甄林嘉在完全确定禁卫离开后才放心的踏上了回那间小院子的路,那院子的主人已经死亡,又处在人迹罕至的地方,甄林嘉认为住进去不会产生太大的问题,除非那已死之人还有好事的亲戚朋友,如果想要钱好打发,除钱之外在甄林嘉看来都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甄林俭吃过午饭,甄林嘉还没有回来,外面传来脚步声,听着如此杂乱的脚步声甄林俭以为是禁卫或者守着甘都的甘军来了,正要起身,池彤忽然说:“少爷莫慌,属下先去看看。”

池彤出了院门见着这么多的熟悉面孔又想着前几日教主吩咐堂主叫来这么多人,便转过头单膝下跪对着甄林俭行礼说:“少爷,是叶丘的五十个人到了。”

“这么快?让他们进来休息一会儿,一切等姐姐来了才做安排。”甄林俭大概猜出这五十个人差不多会在这个时间到甘都,没想到这么巧姐姐不在,姐姐也真是的去了两天还不回来!

甄林嘉远远的就看见院子外面有还几十个人陆陆续续的进院子,都是些没见过的人,身上穿着的大多都是平民的衣服,甄林嘉悄悄的摸在后面跟着进了院子,这不大的院子几乎被装满了,甄林嘉刚把脚伸进去,院子里几十个人都发现了她,几乎是同一时间单膝跪地说:“教主!”

“都起来!”甄林嘉对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怎么习惯,身体崩直着从人群中走到桌子旁边坐下,“你们当中谁愿意去做卧底?本人要选十个人出来,五个女的五个男的,女的进宫,男的进入留华!”

人群中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叶丘的女子居多但在场的也有三分之一的男子,大家都有些犹豫不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自信,不过在一番小小的讨论声之后十个人慢慢的诞生,都是些走路听不见声音的角色。

“都确定?”甄林嘉再次问。

走出来的十个人行礼说:“属下愿意完成教主的任务!”

“很好,再留十个护住这间院子,剩下的三十个人在甘都看着,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通知池彤或者秦堂主,最重要的各个皇子之间的事!”

“是!”

高明晏差不多是心如死灰,只是没想到会有圣旨送到自己府门上,高小幻将圣旨恭恭敬敬的举着进了蜍王府,高明晏带着王妃简书跪在地上齐声说:“吾皇万岁万万岁!”

高小幻轻咳几声开始念圣旨:“朕闻蜍王高明晏才德兼备,特命蜍王高明晏即日起如朝与宰相一同协助朕管理朝政。”

“儿臣接旨!”高明晏高举着两只手恭敬的接过圣旨,意料之外的旨意!

简书见着高小幻离开拉着高明晏从地上起来,轻声说:“王爷,这可怎么办,父皇这么做不就是把你往火堆上推么?”

高明晏理解爱妻为什么这么说,那广林的例子就好好的摆在眼前,现在四哥进了天牢,而自己又去向父皇求过公道,论存在感除了他就是大哥十弟了,不过近日来见过父皇的只有自己,这存在感刷的真不是时候。高明晏牵着简书的手往书房去,轻声回答:“不管什么都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秋天这个天色啊总是见不着太阳,甘都就是这样,奈何这高明昊是铁打的,除了风寒什么破病都没得,这荣世厚说了要将人救出来便在高明昊躺在牢里的破草席上七天要死不活的时候拿着六天前高炆立下的圣旨将人救了出去,当然扔回了蛟王府。

高明昊回到蛟王府要死不活的,若山去了宫中将齐明泰请了过来,齐明泰开了三个疗程的药给高明昊便提着药箱离开,这权力究竟有什么吸引人的?虎毒不食子,这人毒起来恐怕连鬼神都怕!一路上齐明泰一直在想这些事情。

齐明泰回了太医院,自从陛下知道犯生教还在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以前是冷漠但不至于脾气暴躁,现在不仅暴躁,一个小太监不小心泼出一点水就要杖毙,齐明泰不得不怀疑高炆在害怕犯生教,可是这一个江湖组织为什么会对一个天下之主造成威胁呢?齐明泰正想着,忽然收到公追的传音,五个女子即将进入宫中麻烦齐明泰调查下在那个时候间段哪个人手上可以更快的接近高炆。

齐明泰挂断消息,这事情只要去问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竹溪就行,一般宫中进人都是竹溪在负责,齐明泰既然要求人办事总要有点好处,他在后面的放药的几个匣子中找出一瓶润肤露高高兴兴的去找竹溪了。

高明昊完全清醒过来时已经过了七天,高明晗将他的位置占了而高明晏也进入朝中共商国家大事,高明昊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高明晗高明晏这么蠢的两个人都入朝理政而自己却只能留在王府中,虽然自己成功从大牢中出来何尝不是一枚引出甄林嘉的棋子?这父皇究竟在怕些什么,竟然对一个江湖组织如此小心翼翼!?

“池彤,有办法知道林桃在哪吗?本人这次回到王府并没有见到林桃,倒是碰见一个汉子,不知名汇使着一把双面刻着猪的大刀。”甄林嘉说,这林桃失踪的确令她十分担忧,这男子武力值也蛮高的,甄林嘉担心林桃的安危,当时又见着那男子正气十足便知道是个硬骨头,就没多做纠缠,这种人一眼她就能看出来就算是一道杀死他屁话都不会说。

“教主,林桃是林卫的人,叶丘虽然可以帮助寻找,但是最快的方法还是去问林卫堂主比较好!”池彤说的是实话,每个堂主都掌握着本堂教徒的生死符,印在脑海中,只要有需要便会很快找到。

“额,好像林卫堂主也失踪了!”甄林嘉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教主当得太失责了,那日在岁栖居在王府她的确一个人都没见到,除了那男子。

“这个?教主你可以试试身上绑着的林卫堂主的生死符,试着激活,应该能够找到林卫堂主的位置!”池彤提出主意。

“好,我试试!”甄林嘉闭上眼屏息寻找张惠的位置,很快甄林嘉睁开眼说,“找到了!”

章节目录 (七十四)留华 甄林嘉关闭通道,恍然想起薛素公并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与地址,但是从张惠的传递来的地方是一个钱庄以及一个大型并且有这暗黄色场景的赌场,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特征,单单从赌场来找光是甘都加上地下的便有成千上万个大大小小不同的赌场,如何寻得了?

甄林嘉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秾娇,秾娇这个地方也有很大的赌场,薛素公也曾经提到过高明昊与卫愠衡合作一起开了个地下钱庄的事,那地方专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钱财生意。关于这些生意甄林嘉没什么兴趣,只不过这张惠如果在留华?那一锅端了岂不妙哉?

杜卜生远远在姚城落日山庄中躲了一个多月,最近总算出来了。杜城是杜卜生的小爹,杜子卯的弟弟,两兄弟都是天安的人,没想到落日堂主突然反手一击朝杜城来时,杜子卯忽然侧身越到杜城身前挡下那一剑,杜城亲眼看着杜子卯在自己面前倒下,杜子卯的最后一句话便是‘照顾好成妆和卜生!’,这句话杜城永远记得,可是现实高成妆已经死了。

杜城永远记得这一幕,杜卜生呆呆的跪在地上,脸上全是泪,鼻涕眼泪裹在一起却没有声音,当时杜卜生仅仅五岁,一个孩子承受了丧父紧接着又是丧母!杜城走过去将杜卜生紧紧抱住,这时候那人进来了,作为一个王爷他就这么一个人进来了,表情完全没有惊讶感,装出的一切令他感觉到恶心。

高成炆见着倒在地上的高成妆一声大喊:“妹妹!”紧接着就是大声的哭泣,仿佛死去挚爱一般,杜城能够感觉到杜卜生死死的捏住自己的拳头,杜城紧紧的捂住杜卜生的眼睛,外面一定有数以及白的禁卫守着,不然杜卜生不会这么乖乖听话,可是为什么高成炆要留着杜卜生?难道是为了赎罪?!呵!怎么可能!

甄林嘉坐在院子里发呆,貌似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让她处理,作为一个江湖组织来说每个人都很省心也都是行动派,有事可以自行处理便不会上报,大部分武力值都很高,小孩儿什么的全都丢在方壶,方壶有一层结界,就是武力值没达到一个度便出不来,甄林嘉闲下来才自己去寻找方壶的记录,以往林桃在的时候都是林桃说的。

甄林嘉出神半天实在觉得这两人必须早点找回来,忽然想起卫愠衡在姚城开了个秾娇,那么这留华会不会也是个花楼?甄林嘉想到这儿当即就说:“池彤,你让在甘都的人找一下有没有一个名字叫‘留华’的花楼!”

“是!”

甄林嘉呆着实在无聊,这间院子后面有一片荒地,甄林俭昨日就带着几个人去开垦了,甄林俭总是在甄林嘉不能完全的处理事情之后才会出手帮忙,一般情况下他都是自己在种菜养花什么的,他完美的继承了公追的思想,侍奉的花草树木每一件都是毒物。

甄林嘉在这个时候来,见着甄林嘉在远处浇那钩吻高明雪在近处浇那天南星,于是甄林嘉将两只手做成扩张状大喊:“林俭,想不想种箭毒木啊!”

“不行,那玩意儿极容易死人的!林俭你可不能种!”高明雪离得近,声音的传播虽然快但是高明雪第一个明白过来,立即反对,远处的甄林俭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高炆呆滞的捧着手中的木头,只有署名犯生二字,没有内容!于是高炆整个脑子充满了未知的恐惧,殿里空无一人,刚刚下了早朝,本也没有他高炆什么事又因着心中有事早早去露了一个面人就回到寝殿中将所有伺候的人赶出去。

何子夕对于高炆的过去或多或少有过参与,虎毒不食子,作为一个母亲她远远没有高炆这个父亲狠心,但是何子夕很冷静,她故意等着高明昊这件风波过去之后亲自端着亲手所做的桂花糕来到太安殿。

“公公,麻烦通知下陛下!”何子夕见殿门紧闭识趣的让高小春去通知高炆。

高炆见着门被人推开,赶紧将手中的木头匆匆放到床上并且使得自己的表情自然一些,见着是高小春心中略有不喜,开口问:“何事?”

“禀陛下,皇后亲自做了桂花糕候在殿前!”高小春弯着腰轻轻说。

“朕身体不适,桂花糕留下,皇后的担心朕心领了!”高炆淡淡说,明着里着都是让高小春赶人。

何子夕见着高小春出来,不急不缓的说:“怎么样?陛下愿意见本宫吗?”

“回娘娘的话:陛下身体不适,您将桂花糕交给奴才吧!”

何子夕并没有任何失望情绪出现,这完全是意料中的事情,何子夕将桂花糕交给高小春便转身离开,别看着只是一叠小小的桂花糕,何子夕勾起嘴角,在母仪天下的同时我也是一个母亲,高成炆别以为你做的事我会永远闭嘴!

高小春弓着腰叫桂花糕端进去轻轻放在床边的小凳上,跪着着说:“陛下,这是皇后送来的桂花糕!”

“对半剪开!”高炆与何子夕三十年的夫妻,还想不出她心里事?

“这……”高小春心中犹豫,“是!”

高小春拿起玉箸将顶上的三块桂花糕从中破开,桂花糕中间各自藏了一张布条,布条上各自写着一个字,因为这一叠只有五块桂花糕,所以总共就五个字,高小春见着第一个破出来的是‘虎’字,便知道这将组成什么样的话,于是头埋得越来越低。

“呈上来!”

高小春哆哆嗦嗦的说:“是!”高小春将五张布条按照正确的顺序排好交给高炆,身子因着害怕剧烈抖动。

“滚出去!”高炆一脚将高小春踢到地上,高小春的身体在地上滑出几步随即又飞快的跪在地上跪出去。

高炆望着散在地上的五张纸条,没有表情的蹲下身子按着顺序将纸条捡起来,一张又一张的放在烛火上烧,呵?虎毒不食子?何妻,当年的事情你或多或少都知道并且也参与了,今天怎么忘了朕呢?

“哟!这不是皇后吗?请皇后安!”岑东儿见得御花园的菊花开了便带着四个宫女前来瞧瞧,没曾想碰到了何子夕!

何子夕身边只带着竹溪一个人,经过御花园的时候碰巧遇上了贵妃岑东儿,冷冷的说:“是贵妃啊,平时不都在菊安宫呆着嘛?今日哪来的雅兴赏菊啊?”

“回皇后的话,秋菊开得正旺,您又不是不知道妹妹最喜欢菊了吗?”

“本宫不打扰你赏菊花,把路让出来!”

岑东儿撇撇嘴却还是乖乖的让出了路。

章节目录 (七十五)太子 甄林嘉站在留华的大门口,这里与秾娇完全不像,却占据着一个与秾娇一样的地理位置——甘都的偏僻处,要说这个偏僻处有多偏呢,不过是因着离集市比较远,并且背靠着郭城的一座山。

“这位客人可有预约?”从留华中出来一个小伙计,长得高大肤色偏黑,腰间还系着一把弯刀,看样子便是个练家子,甄林嘉并没有回他的话,只是仍旧看着留华两个字,现如今恐怕自己的画像早就遍布大安的大街小巷!

“这位客官小店没有预约或者介绍是不能入内的,请见谅!”那小伙计接着说,甄林嘉倒是无所谓左右看了一遍门匾直接抬脚走进去。

“客官!”甄林嘉见着那伙计追上来,两只脚轻动之后踩在了最中间的桌子上,这间桌子本还在进行新的一轮赌骰,被甄林嘉这么一搅和大家都来了气破口大骂着甄林嘉,甄林嘉无所谓,反正都当耳旁风就好。

“就是她妨碍赌场秩序!”甄林嘉听见了之前那小伙计的话,看样子是叫了些人来!不过甄林嘉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抬起脚将桌子上的碎银元宝什么的一点点往地上踢。

有那么一阵风声从空中而来,甄林嘉撇过头的同时抬起脚踢向持刀人的右手,那大刀应着甄林嘉的动作落在桌子上,甄林嘉左脚将刀踢起来右脚又将刀踢出去。众人只听见一声轰响,那把刀直直的插进了柱子中。

这时候人群才开始出现慌乱,大家都仔细看着眼前这名女子,忽然想起前段时间陛下命人四处张贴的画像中也是一名女子并且两耳都佩戴着红玉珠。人群之中开始出现躁动,在后方不知道哪位记忆力好又有胆量的男子开口说:“我识的你,你是魔教教主!”

“哦?真识货!”甄林嘉淡淡答道,拿了根椅子就放在桌子中央坐下说,“卫愠衡在这儿吗?”

卫愠衡?尤首阳从楼上看着眼前这幕闹剧,转头对身后的修慕说:“请那位小姐上楼来!”既然知道大哥的名字?不是好事!

甄林嘉就这么坐在大堂中央,她不急也不焦,这人她今天必须要回来,其他她可不会负责。甄林嘉环视这留华中的人,大部分都是穿着绫罗绸缎的贵人,恐怕商人的人数比朝廷官员还要少吧!

修慕从楼上下来目光牢牢的锁在甄林嘉身上。甄林嘉也注意到了,直直的回应修慕的目光,待到两人还差十步的距离甄林嘉从桌子上下来,人群中一旦有人觉得自己的距离离甄林嘉近了便会往后退到自认为的安全距离中,对此甄林嘉始终没什么表情但也很讶异这么一个他人给的称号居然让这群人如此敬而远之!

“请跟我来!”修慕低声说,甄林嘉便跟着修慕上了楼。

高明晏的母亲是岑东儿,而岑东儿的父亲是兵部尚书岑健,岑健掌管着武馆的升迁,那么一大部分的武官只要想要往上跑都会来巴结他。高炆想到这儿开口说:“来人,准备笔墨,朕要写圣旨。”

虽然大部分的政权被荣世厚掌握在说手中,但是军权兵符永远是他荣世厚翘首以盼的,高炆认为只要紧紧的用军权牵制着荣世厚便会将政权夺回来,况且朝堂上也有许多看不惯荣世厚的重官,高炆洒下笔墨,一道圣旨出世。

“高小春,直接去蜍王府!”高炆直接吩咐,因为以往的圣旨都会先送到丞相府让荣世厚过目,既然决定将主动权夺回来,高炆觉得这一次立太子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荣世厚对外保持中立的模样已经许久了,是时候将他的内在想法逼出来!

高明晏才下朝没多久便直直的冲进了书房,当然没有多少事情需要高明晏亲手处理,他只不过是从下面的官员手中选取几个关于魔教教主传言愈来愈夸张的解决方法,这才在书房呆了两刻钟,便有下仆来请他出去接旨。

高小春站在蜍王府大门处,恭恭敬敬的捧着圣旨,见着高明晏从里出来,轻轻咳嗽两声,高明晏携着王妃简书一同跪下,说:“吾皇万岁万万岁!”

“五子明晏、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兹恪尊上天之命。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

于成安二十年八月三十日、授明晏以册宝。立为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高明晏登时立在当下,这父皇明摆着将自己做了靶子,可是皇命不得不从,当下还是先将接下圣旨,高明晏磕了三个头,说:“儿臣接旨,吾皇万岁万万岁。”

简书一下子变成了太子妃这下子不知道该哭还是笑,五郎成了太子必定是要入住东宫的,东宫虽不属于后宫皇后管辖的范围但是毕竟是一尊大佛在那,简书想着以后日日要向皇后请安不自觉的咽了几口口水,才跪谢圣旨。

“殿下,请吧!”高小春笑着说,“东宫一切都已经布置完好,殿下跟着老奴来便是!”

荣世厚在丞相府中喝着茶,听着礼部尚书派人来说立太子的礼制该按照什么样的规模进行布置时,荣世厚才知道高炆已经自行立了高明晏为太子,一口水咽进肚子里,手中的被子却是在地上破碎,嘴中大喊:“这个蠢货,当真是要与我背着走!”

高明昊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在得知了高明晏成为太子时心中震惊不已,高明晏已经猜出杀死广林的是我,现在他又成了太子,有些事查起来是很方便的。高明昊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喊:“若山吩咐备马,本王要去丞相府接着去留华。”

留华天字一号房位于三楼左侧,甄林嘉没想到自己还能进这房间,也没想到三个月没见卫愠衡人都变了个大样,不过此时不同往日,甄林嘉直接拉开椅子坐下,一口茶下肚开口问:“大当家,本人不废话,我的人可在这儿?”

卫愠衡坐在甄林嘉的对面直直的望着眼前这个小姑娘,三个月未见人都变了一个大样。卫愠衡将手中的杯子轻轻放在桌子上说:“教主的教众怎么可能来留华呢?在下可记得犯生从没有好赌贪财之人!”

甄林嘉忽然站起来两手抵在桌子上身子向前说:“如果本人在你这花楼中将人找到了呢?”

“教主您觉得我会让您找吗?”

章节目录 (七十六)受伤 甄林嘉没想到卫愠衡会这么说,稍微动了下身子,忽然间这天字一号房就多出了十个大汉,看样子都是留华的精英人物,甄林嘉也不急,自己今天一个人来肯定是做足了准备,是好是坏现在还不能分晓。

甄林嘉轻轻一笑坐下,说:“大当家这准备可真够齐当的,我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够劳烦这么多人呢?”

卫愠衡往那十个大汗看过去,回头望着甄林嘉说:“你是魔教教主,拿住你陛下应该会很开心才是。”

“你不过一个江湖头头,怎么还和朝廷陛下扯上关系,不怕江湖人耻笑么?”

“哼~!耻笑?那就让他们去地狱耻笑得了!”卫愠衡无所谓的说,左手轻轻拍着桌子,那是个大汉马上就行动起来。

甄林嘉端坐在椅子上望着对面的卫愠衡说:“我认为你不会后悔!”

卫愠衡眼中微微流动着什么,甄林嘉无暇顾及,双手往桌子上重重拍下两掌,桌子瞬间碎裂,桌上的茶壶茶杯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而甄林嘉此时人在半空中脚踩着第一个大汉劈下来的看到,双手拉着另一个大汉甩过来的鞭子,轻轻用力躲过第三个大汉的剑,紧接着是第四个第五个……甄林嘉渐渐觉得力不从心,身手也慢慢慢下来。

卫愠衡端坐在椅子上,这女子的身手真不错,但是身份却是十分重要,如果今天将她拿下来……卫愠衡想到这儿不禁身心都感受到欲望的顶端在向他招手,而此时一道敲门声将他从仙界拉到地狱。

薛素公在天字一号房外轻轻敲着门,听说魔教教主来了,就在此房中,屋中的刀剑相戈的声音可不像是个和平谈判的样子。薛素公没有成功将屋里的人引过来把门打开,薛素公只好自己一掌将门闩的位置开了一个洞从外面把门打开,走进屋子里,甄林嘉倒吊在天花板上,手中拿着的应该是其中某一个大汉手中的鞭子,这鞭子缠在房梁上,甄林俭轻轻一使劲人就在房梁上蹲着了。

“哟,这不是二当家么?敢问你们的诚意在哪?抓了我的人,还想与我合作?”甄林嘉将柳絮剑收好握在胸前,手中的鞭子缠了五圈挂在横梁上,甄林嘉坐在梁上左右晃动着两只脚说,“一句话放不放人?”

“大哥,蛟王来了!”薛素公望了头上的甄林嘉一眼然后转眼去望卫愠衡说,“你先去见王爷,这里我来处理。”

甄林嘉在横梁上晃动的腿突然静止不动了,听见高明昊的消息令她一时难以缓过那口气,一下子楞住之后许久才被卫愠衡关门的声音拉回来。

“都住手,下去!”薛素公轻轻说,甄林嘉便在上方看见十个人离开了,具体在哪甄林嘉感觉不到,反正都没从正门走,甄林嘉观察半晌,下面的薛素公突然开口说,“教主下来吧,这里没别人了。”

甄林嘉轻轻从房梁上跳下来望着薛素公问:“你没把我们的事告诉你大哥?”

薛素公摇摇头转过身走过去将窗打开说:“说了他也不会同意的,你今天是来找你的人吧?”

甄林嘉点点头跟着走到窗边,在这里可以看到外面的露天赌场的场景,一辆拥有银白车饰的马车上下来了一个熟悉的人,甄林嘉忽然顿住,他变了许多。

薛素公突然开口说:“目前张嬷嬷与林桃都不在留华,而是蛟王府,关在某一个地方在下就不知道了,王爷被关在天牢时他们俩的确在留华,只是现在不在了。”

甄林嘉转头看着自己这位合作伙伴,说:“多谢!”甄林嘉两只手按在窗上人跟着越出去,甄林嘉并不想见到高明昊于是挑了个不可能看清彼此的角度一点点的下到一楼离开留华。

“姑娘,买糖人吗?”甄林嘉来到到是一条熟悉的街道,街边卖糖人的李师傅好像记不得她了,甄林嘉忽然有些感慨,点点头乖巧的在一旁等着。

甄林嘉吹了一个糖人之后腮帮子有些痛,递过一两银子之后含在嘴中一步两步越近了蛟王府。

“姑娘,还没找你钱呢?”李师傅将银子拿在手中左右看看见不到人,惊讶的说,“这人呢?刚刚还在这里!”

甄林嘉摸着墙角一步一步的寻找,以往在的时候从没有听说蛟王府中会有什么地方可以关人,这无疑是大海捞针,甄林嘉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到蛟王府最高处的西维楼外,躲在一棵大树上,西维楼是高明昊的居所,甄林嘉知道这里面有很多人守着,进不去,思来想去,甄林嘉觉得再一次试试张惠的生死符。

甄林嘉闭上眼寻找一息之后睁开眼,距离很近就在这附近,但是不在西维楼,甄林嘉往西维楼的左边望过去,那里甄林嘉很熟悉,岁栖居?上次来时甄林嘉并没有好好观察过岁栖居,住了那么久也并不知道岁栖居有什么地方可以关人的,甄林嘉赶到疑惑,悄悄走进阴影中快速的朝岁栖居移动。

甄林俭望着西边落下的夕阳,这里她走不掉,老姐也没带个人走,甄林俭开始担心,可是甄林嘉执意要去,甄林俭也不好拦着,现在夕阳越来越远,甄林俭心中的不安慢慢的扩大,终于甄林俭从椅子上站起来,说:“池彤,通知甘都的人随时注意我姐姐的踪迹,至少派两个人跟在我姐姐的身边。”

“是!”池彤应到。

甄林嘉走在前身后忽然有什么声音,甄林嘉转过头并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于是停下来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中左右查看,头上有股劲风直直的朝着甄林嘉劈来,甄林嘉稍稍抬头去看,那剑的影子快到甄林嘉不能捉住,一时间那剑便刺进了甄林嘉左边的肩膀上,在感受到疼痛传来的那一刻,甄林嘉低身在地上滚了一圈靠在对面的树干上大大的喘着粗气。

甄林俭感到左边肩膀传来的疼痛,往自己左边的肩膀看去,他好好的,她出事了!甄林俭顾不上其他,刷的站起身,说:“池彤牧宗你们在这里好好的看着,我去一趟!”

“是!”

落日无边的寂寞伴随着疼痛,甄林嘉面前忽然出现了两个人,一个给她喂下犯生的护心丸,然后两个人一齐将她护在身后,面对那未知的人物,甄林嘉能够看出来眼前的两位女子在轻轻的抖动身体,她们……在害怕!

章节目录 (七十七)魑 看不见摸不着,这是什么人?是否是那杀死马车夫的人?甄林嘉靠在树干上,左手无力的垂在地上,血慢慢的顺着伤口流出来,是紫黑色的。甄林嘉低头去看伤口居然冒着雾腾腾的黑气,这是怎么回事?

甄林嘉望着身前的两个女子大喊:“跑,别管我!”

“教主!”有鸣没回头却是在大喊着,“教主不行,属下不能丢下你!”

“别管我,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甄林嘉虽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她清楚,这人世上无人匹敌。

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黑暗中,周围圈起了一股腾腾的黑气,这黑气与甄林嘉伤口上的十分相似相似,一把剑在黑暗中闪着粼粼白光,甄林嘉半闭着的眼只看到一个人全身藏在黑暗中,手中的剑渐渐变成了那勾魂的锁链,然后甄林嘉就睁不开眼,只能够听到哒哒哒的沉重的脚步声在耳边慢慢的回荡,回荡不停。

甄林俭从墙上跳下来,蛟王府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但是甄林俭的心噗通噗通的跳得很快,一定是出事了!甄林俭对自己说。

黑夜里传来一声轻轻的但不至于被忽略的猫叫声,甄林俭转过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一只猫,全身黑色,两只眼睛泛着金黄色的光,直直的望了甄林俭一眼然后坐下舔自己的左前爪。黑色视为不吉,甄林俭跳进蛟王府焦急的在脑海中搜索甄林嘉的方位,那唯一的黑色的点现在变成了白色,一动不动,甄林俭心急却毫无办法!

迷迷糊糊中甄林嘉睁开眼,保护自己的两个女子躺在地上,身上并没有伤口,当她抬眼的那一刻正好对上了黑暗,甄林嘉能够感觉到黑暗在身边无尽的蔓延,甄林嘉哆哆嗦嗦的开口说:“你是谁?为什么要为高明昊办事?”

“姐姐!姐姐!”甄林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开始就选择了蛟王府,只是来自于龙凤胎之间强烈的感应告诉他甄林嘉一定在这里,甄林俭又开始喊,“甄林嘉你在哪?甄林嘉!”

甄林嘉能够听见甄林俭的声音,不过甄林俭看不见甄林嘉,甄林嘉只能听见他焦急的喊着,在这蛟王府,他将自己暴露于光明只是为了救自己的姐姐,甄林俭左右转着圈圈,却不能完整的将自己的焦急担心扩散。

甄林嘉闭着眼,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去睁开双眼了,她用气声问:“你究竟是谁?”

“嗤嗤~!”甄林嘉只听见嗤嗤两声便感觉到包裹着自己身体的黑暗慢慢的消失。

甄林俭总算看见了甄林嘉,两人只有一步之遥却好像隔着一条大河,甄林俭赶紧跑到甄林嘉的身边,左右看看先把甄林嘉的血止住了,再探探脉,人死不了,于是跑到躺在地上的两个女子面前,伸出手轻轻拍打她们的身体,说:“醒醒!”

有鸣有烟睁开眼睛见着是甄林俭马上要行礼,甄林俭赶紧将两人的动作拦住说:“去将我姐姐带走,我随后就到!”

“是!”

甄林嘉睁开眼是在第二天早上,伤口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甄林嘉回头去看时牧宗还做了一个甲板将手臂固定在甄林嘉的胸前,昨天的那一幕足够在甄林嘉的心理做成阴影,可是她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从床上起来告诉大家我没事。

甄林俭在高明昊的书房等了许久,晚饭早饭都没吃,可这房间竟然从来没有被人推开过,甄林俭毫无睡意,即使昨夜曾为合上自己的眼睛超过两息。秋日清晨的第一抹日光从纸糊的缝隙中投进来,甄林俭去望时有些害怕的闭上眼睛。

“王爷!”若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甄林俭瞬间敛了自己的气息,躲在书房的拐角处,这书房分为两个部分,外面这个部分比较大,放着藏书办公的东西,里面那间比较小,放了一张床供人休息。

高明昊才从留华离开两只眼睛都没怎么合上便立刻来到书房,既然有事情要处理,高明昊决定先睡一会儿醒过来就处理。高明昊关上门的那一刻甄林俭出现在高明昊的背后,高明昊身子一凛,说:“什么人?”

“王爷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甄林俭轻轻在高明昊的身后说到,“你那么对我们,我们都没想过将你怎么样,今日我来就想要一个解药!”

“解药?谁中毒了?”高明昊听不明白,转过身,高明昊的个子着实比甄林俭矮半个额头,两人的目光对上,谁都不让谁。

甄林俭退后一步坐在椅子上望着高明昊说:“王爷这是要捏着明白装糊涂么?”

“本王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高明昊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甄林嘉会中毒,也不知道谁伤了她,高明昊觉得自己都是一头雾水何不将一切装到底呢。

甄林俭换了一只脚搁在另一只腿上,半磕上的眼睛中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两人保持现在这副样子许久之后才被甄林俭打破,甄林俭说:“今日我就放过你,等我们查出来这毒究竟是谁下的之后,我在来向你道歉!”

高明昊望着甄林俭的背影,看来他完全认为我是下毒的人了,昨夜他的确收到甄林嘉潜入王府的消息,可是不到一刻钟都说人不见了,可是为什么她再次出现的时候却中毒了?高明昊想不明白,现在她的事于我也没多大的干系。

岭河派身为武林正派第一门派,杜城觉得是时候做一些实事了,这一日杜城与杜卜生聚在一处讨论武林大会的事情,这武林大会自从二十一年前最后一次出现之后便就此消失,如此重新拾起来便是向外人宣告江湖还在,邪恶全数退散,这邪恶便是指的犯生。

犯生自从重出江湖弄得是人心惶惶,甄林嘉觉得自己可能去茅厕方便一下被人瞧见都会被他人传成我今日看到那魔教教主拿着一把大大的砍刀冲到茅厕中杀人,那大刀砍进肉体的声音狂吃狂吃的,贼多的血从那茅厕里蹦出来了。

甄林嘉挥挥手打住池彤正在说的话,自己开口问:“昨日那两个女子呢?今后让她们一直跟在我身边!”

“是!”池彤回答,“那两个女子是姐妹,分别叫有鸣有烟!”

“有鸣有烟……是一个好名字,她们来吧!”甄林嘉说到,感觉头有些晕闭上眼眼前有道黑色的线团经过,甄林嘉将手放在紧闭着的双眼上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动,甄林嘉受到惊吓将右手一下子放下来碰到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甄林嘉也不觉得痛。

姜怜语从客堂出来时正好看这一幕,冲过来将甄林嘉的手按住说:“你怎的啦?另一只手不见好现在这只手也要糟蹋吗?”

甄林嘉微微睁开眼望着姜怜语说:“我没事,只是不小心!”

章节目录 (七十八)毒 世间既然有邪恶便会有正义,有的人总是说正义从来不会迟到,但是什么是正义什么又是邪恶总是取决于人的本身。

有很多人喜欢撞墙,撞了之后可能就会比一些小心翼翼寻找正义与邪恶的人更加的懂得如何分辨,不过世人都是喜欢舆论的,即使是道听途说仍旧会与他人侃侃而谈最后发展成自己见过听过。

甄林嘉坐在椅子上,现在的她深刻的体会到这句话的真谛,她从未见过那些人,那些人也从来没有关心过犯生,却总会在饭后茶余时说起关于犯生的事,想想甄林嘉总觉得搞笑。左手固定在胸前活动起来总是不方便的,甄林嘉忽然感觉有股气体一直在身体里胡乱窜来窜去,静下心去找时那股气体完全消失地无影无踪。

甄林俭从外面进来,见着甄林嘉姜怜语高明学三个人排排坐晒太阳赶紧进来说:“老姐,你都这样了就不能好好的养伤吗?”

“我不过就伤了一个肩膀出来晒太阳怎么了?”甄林嘉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屁股离开凳子走进客堂,甄林俭跟在后面进来,甄林嘉问,“我是不是出问题了?!”甄林嘉的声音十分的冷静,她抬起头定定的望着甄林俭,继续说,“我是不是……有可能……”

“姐姐,别瞎想!”甄林俭退后一步望着地上说,“你只是中毒了而已,这毒我没办法,你回方壶问一下我师傅!”

“确定能好?”甄林嘉没有多大信心,就连自己的声音都高了一个调!

“如果是师傅,姐姐你一定会好的,我送你回去!”

秋日难得有这大好的阳光,甄林嘉与众人说自己有点事,甄林俭提出要去送她一下两人就这么消失在众人面前,良久之后甄林俭回来,甄林嘉不在!

方壶议事厅门口,甄林嘉躺倒在地上,天空中不知是什么东西在飘来飘去,公追赶到时甄林嘉已经在地上躺了半时辰左右,天空中有道黑色的阴影转头看了甄林嘉一眼渐渐离开,甄林嘉躺在地上能够感觉到有人将她抱起来放在一处柔软的地方,而甄林嘉完全失去了意识。

“武林大会么?”杜城坐在杜卜生对面,低头看着整个大安的地图,姚城算的得上是个边城,对外这一面不是山就是海,少有战事,于是杜城将手中的笔落到姚城俩个字上,“这里怎么样,离得远且我们的大本营也在这里!”

“那就得去麻烦刘太守腾个地方了!”

何铭是何妻的弟弟,今日收到一封来自皇后的口谕,上写着皇上新变,小心。

何铭是一个将军,姚城是大安最南边的城市,山上山下屯兵不多,差不多两三万,这是何铭手中唯一的牌,而何子夕远在皇城,来的消息可能已经过了好几遭,何铭很是担心,但是何妻没有叫他离开,那么还是守着为好。

刘太守接到杜城的信息时惊讶不已,这朝廷明令禁止的武林大会他要是参与进去这脑袋都不够分的,于是连夜上了落日山见了杜城说:“掌门,你这武林大会在哪开都行,不要带上我的名号,不然啊我的头是完全不够分的。”

杜城低头看着这跪在地上的刘太守,他们都不是什么大仇大恶的人,心中已经同意刘太守的说法,于是杜城将头转过去看杜卜生,杜卜生思考半晌说:“太守可有办法联系到秾娇的几位老板?”

刘云解在原处愣了一会儿后说:“可以!”

“那就拜托太守了,还有一件事想麻烦一下太守!”杜卜生继续说,“武林大会的事麻烦太守早点通知朝廷!”

“……”刘云解不知道杜卜生想做什么,望着杜卜生许久默默地点点头,“好,有消息我会派人送上来。”

“多谢太守,送客!”

杜卜生与杜城望着刘云解离开的背影陷入沉默,这岭河差不多都是天安教剩下来的人组成的,在那日知道了事情是如何被朝廷知晓又知道杜城是杜堂主的弟弟而杜卜生是杜堂主的儿子,因此自然而然的也对他们俩言听计从。都是些散人,有人管便管着。

“舅舅,你说这武林大会开在秾娇会如何?”杜卜生已经开始想想武林大会时的样子,武林大会每一届都要选出新的武林盟主,而杜卜生的想法就是当上这一次的武林盟主,据杜卜生所知江湖还剩下的门派不超过十个,而且都因为二十一年前的事情变得沉默,现在是个什么地位的确需要重新通过新的武林大会进行定位。

卫愠衡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望着窗外并不明显的阳光,桂花的香气慢慢的离开,再过不久便是腊梅的季节,手下轻轻推开门将手中的名帖呈给卫愠衡,卫愠衡伸手接过来将名帖打开,匆匆过了一遍上面写的字,笑着说:“武林大会?没想到我此生还真的有机会参加这场盛会,准了,你将消息递给首阳,让他告诉燕羽,我准了,另外去一趟蛟王府请人过来。”

下仆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因为他没有舌头。

甄林嘉醒过来时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第三十层种的原来是柳树,柳絮飘飘扬扬的在半空中轻轻停住又落下,甄林嘉伸出右手将柳絮接住,胸间放着的柳絮剑忽然哗啦一下碎开也变成了柳絮的模样漂在半空中,甄林嘉伸手去捞时又感觉到自己身体传来的异样,回头看时自己也变成了柳絮的模样一点一点的消失,随后在空中飘扬。

柳絮剑取之柳絮造之,是仙人无心造出的一把神器随手丢在了方壶的山脚下,既然有了神器,那便有了人,于是仙人就开始造人,这一批人被称为方壶的守护者或者说是方壶仙人的信徒,他们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是上是下各不相同,就像林风详选择上而甄林嘉还做不出选择一样。

过往的一切犹如花灯一样在甄林嘉的面前来去,甄林嘉伸手轻轻的触碰时才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

甄林嘉收回手,不敢再去触碰,因为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没有人敢再保证,所以甄林嘉闭上眼,慢慢的魂归现实。

章节目录 (七十九)风声 甄林嘉睁开眼睛,原来身下躺着的是一棵巨大的柳树,冬去秋来变成了现在这副半烂的样子。

甄林嘉从柳树上下来,下来时带起的一片风扰得空中看不太清的柳絮轻轻飞扬起来,甄林嘉伸手去接,不知何时听见了脚步声。

公追仿佛是踩着祥云来的,见着甄林嘉也不行礼只是开口说:“教主感觉如何?”

“好多了,谢谢你!”甄林嘉活动一下身体,伸出右手,柳絮剑在她的手中渐渐成形,“我现在也好的差不多了,可以出去了吗?”

“当然!”公追说完这话退后两步说,“教主一切小心,这里有我看着!”

甄林嘉没明白公追这话是个什么意思,不过既然通向甘都旁的小院子的门已经画好,就没再问公追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晚风呼呼的吹在这片小小的院子里,甄林嘉的出现并没有打破这一场宁静,她轻轻的将脚放在地上尽量不使自己发出一点点嚓嚓的声响。

甄林嘉寻了一处阴影比较大的角落,在这个角落里甄林嘉看不见屋中有什么烛火摇曳的情况,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甄林嘉在自己的心中下了如此的结论,这里安静的不像是一个人住的地方。

忽然有声音响起,是金属碰在一起的声音,甄林嘉多到院中唯一的一棵树后面,悄悄地将头拿出来望着院子中的一切。

那金属相戈的声音是从院门口传来的,逐渐离甄林嘉所在的位置近了,甄林嘉靠在墙面上,刚刚有个人肯定看见了我,为什么没有走过来或者说是大声通知别人?甄林嘉想不明白,并且看他们身上的穿的甲盔看起来的确是大安的标配,为什么?我这才离开不到半个月为什么这么快就被找到了?

甄林嘉认为此地不该久留,在巡逻的人过去之后借着面前的这棵树一下子就窜上了墙头,甄林嘉在墙头等了一会儿,墙里墙外都没有看见人,于是她尽量轻飘飘的下去,因为墙不低所以借着力气在地下打了一个滚儿做缓冲。

今晚没有月色也没有星星,甄林嘉现在这样比较像两眼一抹黑的说法。甄林嘉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的双手碰了多少根木头,反正现在她抱着的这棵树是她能够感觉出来的最大的一棵,甄林嘉决定在这棵树上应付今晚。

天亮之后的白色光芒慢慢的从洞口爬进来,甄林俭睁开眼,几个从京城里带出来的女人还在睡,而池彤与牧宗正在清理刚刚抓回来的鱼,甄林俭不知道这鱼叫什么,只是吃过好几次,不过这鱼的刺可真少。

池彤见着甄林俭醒过来后将手上的污渍去掉然后从袖口掏出今天在集市上搜集到的门帖递给甄林俭,说:“少爷,岭河派准备开一次武林大会,时间就定在明年六月十五号!”

“你从哪儿拿到这名帖的?”甄林俭接过来看,“我去!”

“少爷,这名帖是我花十两银子从一个叫花子手中买过来的!”

“等等,林俭我陪你去可以么?”说话的人是高明雪,她现在完全属于一个人,而且又是甄林俭将她从王府里面劫出来,高明雪认为自己还是跟在甄林俭身边比较好。

甄林俭愣了一会儿,没想到高明雪会提出和他在一起的请求,侧过头考虑没多久说:“好!我们现在就走!”

深夜高明昊带着荣世厚一起走进了卫愠衡所在的留华,关于武林大会一事进行讨论。

高明昊率先开口:“这武林大会一事你们怎么看?”

荣世厚接过话说:“老夫认为应该先瞒着陛下,这一事在陛下心里是颗刺,只要咱们好好的瞒下来一定会打击到陛下的!”

卫愠衡说:“我是江湖中人,朝廷这一块儿还要两位多多遮掩,只是这武林大会的场地在我秾娇,两位对这个举办场地是否有什么疑问或者不满?”

“没有,你只要好好让人看着就行,本王和丞相是出不了甘都的,一切事宜你只要从暗中好好看着,然后多多派人传递消息,朝廷这边少不了你的好处!”

甄林嘉微微张开眼睛才发现天已经亮了,动一动身子才发现自己全身湿了一半,秋冬交际的温度可不是盖的,有些冷可是也没办法,甄林嘉现在只有自己身上的这一套浅绿色的衣服。

甄林嘉左右看看,没有人,于是从树上梭下来,要想找到甄林俭只有用方壶的方法。甄林嘉闭眼睁眼间发现甄林俭就在附近的山洞中,她望着对面那座山,山洞只有山里有,不过这距离有点儿……

甄林嘉到的时候甄林俭已经离开了,众人手中除了姜怜语之外都只剩下一根根白色的鱼骨头,甄林嘉害怕被人看到,于是运着移形术闪进山洞。

池彤感觉到一股风自洞口进来的,于是丢下手中的骨头大喊:“是谁?”

“我不过离开才半天,池彤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甄林嘉坐在地上,肚子咕咕叫起来,甄林嘉也不在意左右看看说,“林俭和明雪去哪儿了?”

“是这样的,教主,岭河派准备举办新一届武林大会!”池彤说。

“武林大会与我们有什么关系,那是正派的事情,我们只不过是他们口口相传的魔教,未必甄林俭他想去参加什么武林大会不成?”甄林嘉自问自答,随即觉得自己说的没错,两手一拍,“还有什么吃的么?有点饿!”

姜怜语手中这条鱼吃了一半,她听着甄林嘉喊饿便将自己的鱼奉上说:“林嘉,这鱼我吃不下了,你吃吧!”

“谢谢怜语!”甄林嘉接过鱼大口大口的吃起来,这是什么鱼甄林嘉不认识,只不过这鱼的刺可真的少。

冬日遥遥相近,在甄林嘉这个方向往前有一座小村子,但是甄林嘉认为那座小村子不利于教中事,便想着还是去甘城,这时候他忽然接到秦可挽传来的消息,这个消息是写在方壶的公告栏中,甄林嘉无聊时闭上双眼就可以看见。

秦可挽在公告栏上写着:秾娇成安二十一年六月十五日武林大会,教主是否参加?

甄林嘉想着甄林俭去了,也就不麻烦自己白跑一趟了,还是想想如何将高炆的过去公之于众吧!

章节目录 (八十)前奏 冬日的第一天,高炆早早穿上衣服坐在寝殿前的门槛上,东方升起的太阳在他的背后,高炆定定的看着前方的梅树愣神,梅树现在已经有了慢慢凋零的迹象,等到树上的树叶全部掉下来后,梅花才会开。

高小春拿着玄色的披风准备给高炆披上时才看见高炆坐在殿门的门槛上,背影落寞至极,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年,高小春是明白事由的,可是人间哪来后悔药吃的,那忘川还不是在传说中,谁知道在哪?

高小春蹲在地上说:“陛下,起吧,该上朝了!”

高炆缓缓地从门槛上站起来,高小春将披风轻轻的挂在他的肩上,冬日的风的确刺骨,高炆如是想到,可是人生何尝不一样,有高有低,挺不过去就是死亡。

何妻在自己的宫中坐着,炭火已经点上,屋内不至于太冷,何妻将窗轻轻的推开对他人说:“都下去吧,本宫想要静静地呆一会儿!”

空气中没有人回答,只有细碎的脚步声轻轻的响起。

何妻坐在椅子上,陛下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来看她了,也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来后宫了,昊儿的太子位还没拿在手中就被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抢过去。

何妻心中是真的气愤,多年来触手可得的高位就这么被她岑冬儿得去了,以后谁还记得她何妻,只记得太后岑冬儿!

简直是!何妻想着气愤,一直都是她跟在高炆身后处理事情的,眼看着要有回报了,现在又什么都没了。

何妻气得拿起一旁的茶杯一下子丢进炭火之中,看着炭火中的茶杯开始碎裂发出声音,何妻开始笑起来。

“来人!”何妻轻轻一喊。

竹溪竹音走进来站到何妻下方说:“娘娘什么事?”

“去请贵妃来安和宫赏梅花!”

“是!”

现在这个月份哪里来的梅花?岑冬儿走在路上思考着即将会发生的事情,以及接下来的应对方法,她毕竟是皇后,况且她陪在皇上身边的时间比我少,虽然她来的比我晚,但是她仍然令我害怕。

岑冬儿忽然后悔晏儿荣升为太子那一天跑到何妻身边来炫耀。

月落之后甄林嘉并没有睡,是的,现在他们还在山洞中呆着,火堆中的火小了些。

甄林嘉便拿起一旁放着的干柴放到火堆中,新添进去的柴火发出轻轻的噼啪声,甄林嘉将自己的头放在两个膝盖上思考着一些问题。

姜怜语已经生病了,在留在自己身边不是好的,甄林嘉在思考姜怜语的去处,如今离得最近的并且可能会帮上忙的只有薛素公,他还算是个蛮守信用的人。

只是甄林嘉想着他便想起张惠与林桃,上次去蛟王府遇见的陌生人成功的在她的心中留下了阴影,甄林嘉有些害怕。

甄林嘉摇摇头不去想那人,下一次多带些人去将张惠林桃救出来,明天先把姜怜语的事情安置好。

薛素公坐在窗前,他将甄林嘉放跑的事情惹得大哥十分不高兴,因着武林大会的事情在家江湖上传的是腥风血雨,卫愠衡便将薛素公调回秾娇,明日就要出发。

冬日的第一天居然出了个不大的太阳,薛素公的房间正好对着东方,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本就干净的皮肤变得渐渐拥有透明的地方。

甄林嘉带着一面面纱在薛素公下面招手,薛素公低头去看发现是甄林嘉,便将窗门两边打开,都是武艺不错的人,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气息。

甄林嘉让雨知雨燕两人寻了个拐角处等着,然后就拽着姜怜语用轻功成功将人带进了薛素公的房间里。

“说吧,有什么事?”薛素公坐在椅子上左右望望坐在自己两边的女人。

“帮个小忙,这个是我的好姐妹,你帮个忙收留她,她在我身边不太安全!”甄林嘉说,因为姜怜语已经同意了甄林嘉的想法,所以甄林嘉想如果薛素公不同意她直接跑,把人丢下就是。

“可是我明天就要回秾娇了,况且她是个女人,你不知道大安有男女授受不亲的说法嘛?”

姜怜语觉得自己受到了嫌弃,于是开口:“那都是前朝的事了,大安谁天天把这话挂在嘴边?”

得!这姑娘也不在乎这茬!这两个都不是软的啊!

薛素公在心中想到,反正左右这甄林嘉都要留人倒不如大应了吧。薛素公喝口茶,微不可及的点点头问:“这事我答应了,不过我得知道这姑娘到底是谁!”

“你等一下,下面还有两个,是怜语的丫鬟!”甄林嘉说完从椅子上站起来,从窗口跳下去,一左一右拉着雨燕雨知进了薛素公的房间。

姜怜语将自己的面纱摘下来,说:“我是姜大人的女儿,蛟王爷的未婚妻,不过现在这两个身份我都放弃啦!”姜怜语轻松的语气并没有达到相应的效果。

薛素公一口茶进了气管,一张脸憋得通红,剧烈的咳嗽声在房间的每个地方迂回,姜怜语大大的一双眼睛望着薛素公,说:“你怎么啦?说好要带我一起走的不能后悔!”

甄林嘉当然知道这秾娇现在与高明昊有这连带关系,姜怜语又是高明昊名义上的未婚妻。

薛素公这样激动肯定是有这方面原因的,只是这事由不得他!甄林嘉将自己的头低下来与薛素公的平视,她开口说:“你答应我了哦,不能反悔,以后你对我好姐妹不好的话,我肯定拿你问罪!”

甄林嘉这话有点像是托付终生的意思,姜怜语也不管,反正眼前这男子长的不错对事对人也蛮负责的,就是彼此了解少了些,今日他帮我,来日我肯定要做报答的。

姜怜语在心中默默地说,只要这辈子离他们远远的,我定活得好好的!

甄林嘉忽然对薛素公说:“你把头转过去!”

“又干嘛?”薛素公虽然嘴上在抱怨,但是身子依旧乖乖地转过去。

甄林嘉拉起姜怜语的手说:“这次离开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见面,到了那边你应该能够找到林俭明雪,到时候与他们聚一聚,我没什么东西送个你,这个给你!”

甄林嘉从袖袋中取出一串珠子,接着说:“这是我们那边选取的天然材料做的,你闻一闻是不是很香?”甄林嘉说着语气便有了重重的鼻音,她拉过姜怜语的手将这串用方壶桃木制成的珠子戴在姜怜语的手上。

姜怜语说不出话,只是重重的点点自己的头,良久之后姜怜语抬手从自己的头上取下一枚簪子,说:“你应该不记得我们第一次是何时见的面了,那一天我提前进了城,看见你和王爷在选衣服,我就在旁边看着,还在奇怪哪儿来的姑娘全身都散发着无忧无虑的味道。”

姜怜语将手上的水仙银簪插进甄林嘉的发间,“那个姑娘便是你,只是我当时没有勇气和你打招呼!”

甄林嘉没曾想两人原来这么早就见过面了,当时她还生她那莫须有的气来着,甄林嘉知道该走了,松开姜怜语的手对着薛素公说:“好好的看着她,出事我便踏平你整个秾娇!”

甄林嘉转身离开,屋中似乎留下什么味道,淡淡的,就像飘在空中的孤独的柳絮一样,看不见摸不着却还在!

章节目录 (八十一)目送 送走了姜怜语,甄林嘉发现自己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真的独身一人了,即使身边有那么多的人守着,却感觉有些话自己没办法说出口,也没办法发牢骚事情多了都得自己扛,事情少了也得自己扛,手上这些人更像是陪自己扛的战友,不适合一同发牢骚。

第二日也就是姜怜语跟着薛素公离开的日子,池彤牧宗站在甄林嘉身后,甄林嘉望着那辆从甘城出来的浅青色车饰的马车,昨日薛素公告诉甄林嘉他将会坐这辆马车离开甘城,所以甄林嘉能够认出来。

马车沿着官道缓缓而来,带起的灰尘在车后跃起又落下,冬日已经没有什么树会选择枯萎了,也没有什么早起的鸟儿会唱歌,冬日更像是一片死寂的季节,如果你坚强,便是那梅花,如果你懦弱,便是那花泥!

树枝摇曳,那马车远去了,甄林嘉从树上下来,轻轻说:“再见了,我的朋友。”

甄林嘉去的方向是甘城,有些事早早结果的好。

甘城某处不起眼的地方,甄林嘉脸上套着不透明的白色面纱,对池彤与牧宗说:“再次强调一遍,两批人负责扰乱蛟王府的秩序,一批人负责寻找,方壶的联系方法在这个时候有些麻烦,到时候我们以猫叫声为联系!”

“喵!”

“对就是这样!”甄林嘉点点头,忽然意识到眼前两人并没有一个人开口,“你们听着猫叫声了吗?”

“教主,在您脚下!”池彤指着甄林嘉左脚下方说。

甄林嘉地头去看,一只猫,一直拥有黑色的皮毛以及两只金色的眼眸的猫,现在正在舔自己的黑色前爪。甄林嘉弯下身将黑猫抱起来,然后摸摸黑猫的头说:“你是不是听懂了我刚才说的话啊?”

黑猫停下舔自己前爪的动作,望着甄林嘉轻轻的又叫了一声。

甄林嘉觉得这只黑猫非常通人性,便将这只黑猫放在地上轻轻说:“如果你愿意跟着我就跟着,不愿意你自行离去!”

黑猫靠在甄林嘉加上,长长地尾巴圈住甄林嘉的脚脖子,头一下又一下的蹭着甄林嘉的脚。

“以岁栖居为中心,覆盖面最大为一里,记住闹得往死里闹,但是一定要保证自己能够从这场纷争里出来,人我们要救出来,但是人一个都不能折掉!”甄林嘉虽然声音很小,但是这话里话外都是为自家人着想,“不要等到不能抽身时才离开,一定要尽早!”

“是!教主,你也要小心!”池彤关心的说,而牧宗只是给了甄林嘉一个药瓶子。

“放心吧,我会好好的!”甄林嘉说话这话,下树,那只黑猫也跟在甄林嘉后面,静悄悄的黑夜里完全看见这只黑猫的身影影子。

冬天有些冷,高明昊将身上的衣服紧了紧悄悄隐在黑夜中离开王府,去的地方是宰相府,两座宅子离得本来不远,所以高明昊在黑夜中走路。

如果这一招彻底将父皇的心情打压到崩溃,那么这个朝廷就没有高明晏蹦达的机会,这一次高明昊就是去找荣世厚商量的。

甄林嘉看着高明昊的身影,悄悄地躲到身后的一根大树后面,黑色与黑夜完全一致。

甄林嘉望着高明昊远去的背影从树后面钻出来,几下又上了树,然后从树里面上了墙,最后上了屋顶,因着王府地广屋少,甄林嘉只好再次下了屋顶,选择从正常的方向前进。

夜风瑟瑟而冷,甄林嘉忽然一个哆嗦,心中害怕再次遇到那个人,缓慢的停下脚步转过头去看,一只黑猫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甄林嘉诡异,头皮发麻,两只脚仿佛被定在了地上,良久说:“小黑你怎么了?”

甄林嘉的声音发抖,良久之后发现是自己给自己吓得,脸微微发烫,转头朝着岁栖居去。

高明昊没有在府中留下过多的护卫,现在自己就是一个闲置的王爷,什么权利都没有,还得去巴结丞相和卫愠衡,三方利益牵制。

只是高明昊忽然想起来岭河派要举办武林大会的事,以前并没有过多的去想岭河派的事,因为双方已经闹崩,又因为高城在那边,所以现在高城并没有真心投到我的麾下?

高明昊不明白自己的脑子是怎么想的,从来没怀疑过高卜生与高城的关系,他们是一前一后来的,都是父皇带过来,一个教他习武一个陪他习武,年少不知事,年老都后悔!

高明昊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傻子,现在整个傻子正在静静地走到另一个豺狼的家里等着被蚕食!

曦裳曦月回到了皇宫,高明雪被带走的消息早在半个月前就被何子夕压了下来,所以这件事除了甄林嘉他们和高明昊与何子夕就没人知道。

何子夕倒不怪是高明昊将人给逼走的,因为习惯了高炆的冷血无情,早在生下高明昊之后便有意无意将高明昊给培养成这样,何子夕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忽然有一天后悔。

甄林嘉猫着腰来到自己最为熟悉的岁栖居,今天王府的护卫少的可怜,不过甄林嘉还是看见了附近两处热火朝天的争斗声,甄林嘉知道他们已经开始了。

甄林嘉摸进了岁栖居,门上居然挂着一把锁,甄林嘉用柳絮剑将锁砍掉,忽然想起自己身上还留着高明昊给的蛟龙齿,便抽出来扔在地上,这东西甄林嘉不想在要了!

那边的争斗声愈来愈激烈,甄林嘉进了岁栖居悄悄把门带上,尽量不使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怎么又是你?!”

甄林嘉身子一哆嗦,没想到这门关上了屋子里居然还有个人,甄林嘉转过身去看说话的人,是个熟悉的人。

萧东握着手中的大刀,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眼前这个小丫头所以并没有出手,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子旁边啃着一只鸡,见着甄林嘉居然十分友好的说:“过来坐!”

甄林嘉在远点思考一会儿,这人既不大喊通知人也不出手伤害我!因此她很快做好决定,走过去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你今天没吃错药?”

章节目录 (八十二)聊天 萧东见着甄林嘉喝下一杯茶后,左手拿着茶壶继续给甄林嘉满上,然后放下茶壶笑着开口:“都说二十一年前的事是一件奇事,教主在甘都这片土地上赖着不走可是在寻找什么?”

“你关心这些做什么?我今天来只是为了我的教徒,你告诉我他们在哪!”甄林嘉并不想与萧东多说什么,总有一天真相会公之于众,到时候受尽天下唾弃的可不止自己一个魔教教主。

“我们做一个交易吧,你告诉我你查到的线索,我告诉你她们关在哪儿!”萧东仍旧是笑着,他很肯定眼前这位小女子会告诉他一些有用的东西。

“你关心这些干嘛?”甄林嘉问,她看着萧东坚定而想求知道眼神说,“罢了罢了,你既然想知道,先告诉我你是谁?我在想想有没有必要告诉你!”

萧东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冬夜的风不知道从哪个地方灌进来一缕,令萧东浑身哆嗦一下,甄林嘉就听见萧东开口了:“我叫萧东,二十一年前才五岁,你可以想象出我当时那个年纪是什么样的吧?”

甄林嘉点点头。

萧东继续说:“我爹叫萧燃,是当时掌门甄士漠的生死兄弟,所以也……”

“埋在那片土地对吧?”甄林嘉忽然开口接过萧东的话,“我呢是甄有见的女儿!”

“真的?”萧东不信,他这个人喜欢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甄林嘉倒不觉得萧东这个反应过于奇怪,只是默默取下自己脖子上系着的凉玉递给萧东,说:“那时候你年纪小,可能不记得这是什么,这是我临走之前爹交给我的最后一个纪念!”

萧东接过来左右看看,的确不认识,虽然这块凉玉上前后左右都写着天安字样,不过萧东也无所谓,他只是想知道关于二十一年前发生的一切。

萧东将凉玉还给甄林嘉,说:“我信你,你信我么?”

“也无所谓信还是不信!”甄林嘉懒洋洋的说,“只要你告诉我林桃她们关在哪儿就行!”

“好!”

“我现在的怀疑对象只有高炆一个,你反正在高明昊手上做事,你查起来会比我方便得多!”甄林嘉说,也是无奈,她只知道高炆一个人,因为他对天安也不了解,只知道离开之前的事情,离开之后的她只能慢慢去寻找,“因为当年事后,最得益的就是高炆,他从一个普通的皇子晋升为太子,一年后又成了皇上!”

“不,最得益的不止他一个,还有一人!”萧东并没有奇怪甄林嘉只说了一个猜测,自他十五岁入了蛟王府开始调查,不过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他也怀疑皇室,皇室处理事情的手法真够干脆!

“谁?”甄林嘉惊讶于自己还漏掉一人,也是了,皇室要想知道江湖动静,尤其是江湖第一门派的动静只能有一点,那便是内鬼。

“章衍舟!”萧东说完这个名字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放着的杯盏因着萧东的这一重击弹跳起来后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章衍舟是谁?”甄林嘉问。

“就是岭河派的掌门!”萧东解释。

“岭河派的掌门不是杜城吗?”甄林嘉觉得萧东在说笑,要不然就是萧东的消息太过于闭塞。

“杜城?杜堂主的弟弟?”萧东惊诧,说话的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提起来。

“杜堂主是谁?”

“杜堂主本是观日堂的堂主,名叫杜子卯,当年他死后留下一个儿子叫杜卜生,杜堂主的夫人是当今陛下的亲生妹妹高成妆!”

“这下子能够理清楚为什么高卜生要改名了。”甄林嘉点点头,接着说,“萧东,你放走我的教徒肯定会受到惩罚,要不你跟着我一起走吧!”

“能行吗?”萧东狐疑。

“肯定可以的,你跟着我,我便护你一世周全!”

“他们在下一层,我带你去!”萧东说完便起身,示意甄林嘉跟在身后。

那一盏微弱的烛光慢慢的淡下去,甄林嘉回头,一阵阴风吹过,使得她的鸡皮疙瘩顿时起来,甄林嘉去看那盏烛灯,忽然听见一声轻细的猫叫。

甄林嘉以为出事了忙要走,却又感觉到左边的肩膀忽然一沉,伸手去摸,是毛茸茸的动物,在去看是一只猫,黑色的拥有一双金黄色眸子的猫。

“怎么了?”萧东回头看,“这灯怎么熄了?”

“我吹得!”甄林嘉的声音响起,甄林嘉觉得不可思议去望左边肩膀上的猫,哪还有什么猫,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哦,你看的见吧!”萧东一下子认为自己再说废话。

“看得见!”甄林嘉本以为萧东会说什么质疑的话,没想到萧东什么都没问因此吐出一口浊气。

萧东走在前面,去的方向如果甄林嘉没有想错的话是平时甄林俭来时睡得那张床。

萧东走在前面没有动了,他掏出储藏火种的折子轻轻吹了一下,甄林嘉便看见有火光亮起来,很微弱,转瞬间就消失了。

萧东将那张床往上一翻,说:“你先下去,我走后面!”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把我锁里面?”甄林嘉反问。

“好,那我先下去!”萧东抬着床自己走下去,甄林嘉将床抬着看着萧东一点点下去,原来在这张床下面还有梯子,只是不知道这梯子通向哪里!”

这是一条暗道,暗道两边都是地牢,有轻微的嚓嚓声,甄林嘉想,这嚓嚓声应该是某只日夜兼程的老鼠在磨爪子,甄林嘉走在后面,萧东一处一处的将路上的火把点燃,这条暗道因此变成了一条明道!

甄林嘉忽然听见头顶传来锁门的声音,说:“萧东,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被锁上了!”萧东回答的语气很轻松。

“你不也所在这里了么,一点不担心我们会死在这里?”

“担心什么?担心有用么?反正我们又不会真的死在这!”

“……”甄林嘉无法回答,这人这么肯定应该是有底气的。

两人静静的在暗道理走着,萧东在前面一一点亮火把,甄林嘉在后面也不至于抹黑前行,只是太过沉默甄林嘉心中发慌,只好说:“萧东,你知道明年的武林大会么?”

“不知道,这陛下不是全面抵制武林大会嘛,二十年都没举办过,不过这次是谁要和朝廷对着办?”萧东十年来一直都守着这条地道,岁栖居主人的时候他就住在后面不远处的小屋子里,当然不是小厨房那边,而是要远一些的地方。

章节目录 (八十三)救人 昏暗的烛光在暗道中摇曳晃动,甄林嘉走在萧东的后面左右看看全是黑球球并且有霉迹和霉味儿,甄林嘉觉得心中发慌,忍不住说:“萧东你不觉得害怕嘛?”

“有什么好害怕的?”萧东说,“这里我走过百八十遍了,早就习惯了,况且这里就关了两个人有什么好害怕的?”

“可是我总觉得心里飕飕的!”甄林嘉抱紧自己的双臂,鸡皮疙瘩马了一身,这个地方真是怪令人心中发颤。

“你没事吧?”萧东偶然转过头看了一眼甄林嘉,发现她的脸色极其苍白,“这里是冷了些,地下地上的有温度差别也是自然的!”

“额……”甄林嘉轻轻哼了一声,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到最后又住嘴了。

前方有什么声音咔呲咔呲响,甄林嘉浑身一个哆嗦,脚步不禁缓了下来,转头又想着这里毕竟关了人,有声音也不过是很正常的事,于是刻意加快自己的脚步。

“到了!”萧东转身望着左边的地牢。

甄林嘉仿佛得到解脱一般,两只脚僵硬的定着,快速的转过身看着地牢里面。

霉迹斑斑的三面墙,连一面小小的窗口都没有,甄林嘉望着里面,看不见人,只能看见两只没有穿鞋的脚随意的放在地上,两人身上穿着的应该是灰色的衣服,此时两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准确的说是一堆破茅草上。

“快开门!”甄林嘉两掌排在牢门上,牢门因着年久失修,又因着甄林嘉带着内力愤怒的两掌,所以应声碎开。

一时间甄林嘉也懵了,转念一想反正这人她都要救的于是就大摇大摆的走进去,这么个阴湿寒冷的情况下甄林嘉十分佩服林桃和张惠能够睡得下去。

甄林嘉转念一想这不对啊,这种环境下怎么可能睡得好好的?甄林嘉伸手去探两个人的脉搏呼吸,人活着,只是吃了少量的安眠药物,怪不得甄林嘉自从林桃上次传了音后再也没有收到过。

“他们这样子没办法自己走!”甄林嘉回头对萧东说,“你应该有什么能够解除她们现在这个状态的药物吧?”

萧东点点头,从胸口掏出一个小药瓶,甄林嘉快步走过去将药瓶抢过来马上给林桃张惠两人服下,然后她将药瓶随手往萧东的方向轻轻跑过去,萧东抬手就接住了。

在这里不容易知道时间,萧东左右动着,说:“现在不是等着叙旧的时候,我们从这条暗道的后面出去,一会儿晚了就不好办了!”

萧东这话甄林嘉也有担忧,只是她一个人是驮不动两个人的,甄林嘉回头望着身后这个精壮的汉子想了一会儿指着张惠说:“帮个忙!”

萧东点点头,走过去在甄林嘉的帮助下把张惠放在身后背起来,这里的出口只有萧东知道,所以萧东开口说:“跟我走!”

甄林嘉将林桃放在背后跟着萧东后面走着,暗道里再次传来咔呲咔呲的声响,甄林嘉心中忽然又开始又毛毛的感觉,人她不怕,至少知道是个人,可是自从遇到那个全身都藏在黑夜里的人之后,甄林嘉觉得自己胆子一下子变得小起来。

暗道的另一边出口,高于丛带着人守着,以人为饵,这魔教教主就真的来了,这一次将她抓获王爷一定会非常开心!

高于丛一直望着眼前这屋子的门,这暗道除了王府一个出入口就只有这里了,高于丛在心中轻轻笑起来。

萧东紧紧皱着自己的眉头,再往前一步就是被人埋伏的地方,出去肯定会被抓,萧东也只是按命令办事,可是现在他有些后悔自己这么做。萧东想着想着渐渐觉得自己十分对不住甄林嘉,本是飞快的步伐渐渐的慢下来最后停住!

甄林嘉发现萧东渐渐奇怪的举动,背着林桃离萧东一步距离的时候问:“怎么了?”

“甄林嘉,对不住,我没想到会这样!”

“你什么意思?”甄林嘉轻声问道,“你知道我今天会来对不对?”

“你总会来,你来了我放出个消息就是了!”

“那烛火……”

“不是我弄得,我只是燃起了火折子而已!”

“哦!”甄林嘉看了眼萧东后眼神撇到地上想了一会儿开口问,“那你还跟我走不?”

“你不怪我?”萧东很是惊诧。

“怪不怪都是一副样子,何必呢?”甄林嘉说。

“好,我跟你走,一会儿小心些!”萧东笑起来,这是甄林嘉第一次看他笑。

冬夜很是安静,高于丛虽然坐着,但是心中却是十分激动的,毕竟抓住魔教教主这么一件大事是令人十分兴奋且紧张的。

高于丛正对着的屋里传出细微的声响,这一声响将高于丛内心的火点燃,右手不自觉的碰到左手拿着的剑,下一刻剑出鞘,人却没见到出来。

轰隆一声,门被从里往外推开,一阵猛风才能做到,因为这门本不能从里往外推的,所以这门现在正躺在地上,厚厚的一层灰被拍起来,高于丛将剑抽出来一个闪身便到了两扇门前。

“你看着她们,我去!”甄林嘉轻声对萧东说,论武力甄林嘉着实占了上,可能是因着从小在蓬莱习武的原因使得她和林俭的武力比同龄或者要大几岁的人高许多。

萧东也认识到自己的武力不怎么样,只好在甄林嘉身后做好后勤,甄林嘉临出去之前萧东开口说:“小心点!”

甄林嘉可没时间回答萧东的话,抽出自己的柳絮剑在一层灰雾里面走出来!

甄林嘉左右望望院子里的人,总共不过二十个,人虽然不多但是都是狠角色,甄林嘉毕竟年纪摆在那里,强取不是个好主意,只能智取了,甄林嘉抬起剑指着高于丛说:“我说事情怎么这么顺利呢,敢情都跑到这儿来等着我了?”

高于丛笑着将自己的剑对着甄林嘉的脖子说:“你是魔教教主,我可不一定打得过你,不过这么多人呢?”

甄林嘉注意到人围着自己的人慢慢增加,随即开口说:“蛟王爷还真是看得上我,派这么多人来!”

甄林嘉说玩便开始动了,这个时候掌握主动权比较好,擒贼先擒王甄林嘉两步做三步冲到高于丛面前,剑即将碰上高于丛脖子的时候突然被人一刀弹开,甄林嘉身子倒立着往后弹跳躲开,心想真不是好对付的,我一定要想出办法,只要能够带着林桃张惠离这群人有一里的距离她便能够成功逃走!

章节目录 (八十四)非智取 甄林嘉并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往哪儿逃也是一件麻烦事,因为没有目的很容易会从一个坑掉进另一个坑中,所以甄林嘉极其刻意的在心中告诉自己一定一定要冷静。

二十几个人二十几种不同的兵器一同来甄林嘉自认为是完全吃不消的,甄林嘉连连后退,踩着不知是哪位高手的刀一用力人就上了屋顶。

甄林嘉忽然觉得左边的肩膀一沉,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被一鞭子抽在脸上,右脸穿到左脸一条大大的伤口,血这么流下来。甄林嘉捂着自己的脸接着退了好几步,现在的她顾不上疼痛,专心观察那二十个人的动作之际忽然听到一声爆裂的猫叫。

甄林嘉转头去看,是那只拥有金色眸子的黑猫,它弓起身子,直直的竖着尾巴,没有月亮的黑夜中,甄林嘉惊讶于自己能够看到它身上炸立的毛。

这猫叫声是种信号,甄林嘉认为这处院子与蛟王府离得可远了,因此才将这猫叫信号作罢,想着自己能够解决的,忽然见着这猫如此炸毛心中那股毛飕飕的感觉又回来了,甄林嘉想要离那只黑猫远一些,忽然又被黑猫一瞪整个人都僵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纷纷杂杂,不止一人。

甄林嘉将地上飞起来的三个人踢下去,将剑一横心下担心,这来的如果是高明昊的人今天恐怕我真的要折在这里了!

甄林嘉小心的关注着四周,来的人不像是高明昊这边的,多是女子,少部分的男子,甄林嘉决定再观察几番,直到她看见池彤拖着紫鞭进来心中才放下许多,甄林嘉从屋顶跳下去,高于丛已经带着人与池彤缠在一起。

甄林嘉放下心来,她两只脚踩在地上都没有人能够分出心来关心一下今天晚上的主角,甄林嘉走进屋子里见着萧东坐在地上悠闲的-用刀撑着头,心中忽然觉得自己在外面拼死拼活他一个大男人在这儿悠闲的坐着便有些不顺气,于是说:“你坐这儿挺好的啊!”

萧东没有回甄林嘉这话,而是站起身默默将张惠背起问:“走吗?”

“走!”甄林嘉背上林桃踏出屋子,大声说,“别恋战都走!”

高于丛没想到还会有人过来,明明王府那边留下的人足够将犯生的人缠住,至少缠半个时辰也是可以的啊,为甚么?

甄林嘉也没想到,不过过程不重要,结果是自己想要的就好!

高明昊匆匆从丞相府回来,什么都没捞着,荣世厚只一句‘我自有安排’将高明昊所有意见打回来,高明昊觉得荣世厚有意无意都在忽略自己,心中愤懑不平,却毫无办法,江湖他能够差遣的都用上了,偏偏这官场上的能走的全都走到荣世厚身后,谁还管他一个被丢出局的皇子!

高明昊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回到王府,看见狼狈的高于丛见着自己马上就跪在地上,虽然人跪在阴影之中,高明昊还是能够看见高于丛身上的伤口。

高明昊并没有说什么责怪的话,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好赏坏罚这才是真正能够让人看到的人,总比画一个大饼字还没有实力让他人干看着强。

“王爷,人跑了!”高于丛只有这么一句话,跟在高明昊身边久了,他知道该说什么才不会惹来更大的惩罚。

“意料之外!”高明昊说,“以往你说的万无一失便是真真正正的,今日怎么失了信?”

高于丛并未说什么,只是跪在地上不动。高明昊低头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你自去领罚!”

冬夜终于安静下来,甄林嘉匆匆寻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将背上的林桃放下,感觉到肩上重量瞬间减轻之后,甄林嘉回头数十人现在只剩下两个人——池彤与牧宗!

“辛苦你们了,你们先去找个地方投宿!”甄林嘉喘过气之后说。

“是!”

萧东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棵大树望着甄林嘉说:“怎么不去找个客栈过一夜呢?”

“你怎么不去?”

“高明昊的人或多或少都见过我,我怎么敢去??!”萧东说完轻轻笑出声,接着说,“我知道了,你的画像在整个大安都贴满了!”

“闭嘴,燃火,我可不想死在一个没有温度的寒夜里。”甄林嘉没好气的瞪了萧东一眼,然后从大树上摘下几片叶子随意铺在地上坐下。

越往南,温度越高,甄林俭坐在地上,旁边燃着一个火堆,高明雪坐在一根胡乱拖过来的树干上,两只手肘放在大腿上,两个掌心拖着下巴,两双眼睛望着火堆上的火苗问甄林俭:“林俭,你为什么要带我走呢?”

甄林俭右手拿着一根较粗些的树枝一下又一下的戳着火堆,听着高明雪这么一问手中的动作顿了下,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高明雪望着眼前的火堆两双眼睛闪闪发亮。

良久的沉默,高明雪终于听到甄林俭开口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想着你出事我就把你带出来了,还好当时你什么都没有问。”

高明雪浅浅的笑,微风微微带着海水的咸味从两人的鼻尖溜走,虽然是冬夜,但是靠近南方的温度总比北方高。高明雪低下头说:“你能把你发间插着的红玉簪送我吗?”

甄林俭吓一跳,他记得自己曾经对高明雪说过这发簪会在什么情况下送出,所以他有些不自然的开口问:“这红玉簪只能送给我的媳妇!”

“这样啊……”高明雪其实记得,不过还是有些失望,“可是你还有四年。”

“弱冠对吧,应该只有三年半,我六月五号生的。”

有啥区别吗?高明雪在自己心里说。

姚城的月亮多亮啊,薛素公走了半个月的官道总算到了,马车进了秾娇的停车场,薛素公先是跳下马车,然后转过身去牵身后的姜怜语,马车上还剩下雨知雨燕,不过他们可没有这种待遇,只能自己踩着马车夫放着的脚蹬自己下来。

“这里就是秾娇?”姜怜语跟在薛素公后面出了停车场,现在站在秾娇红楼青楼之间的车道上抬头望着眼前这辉煌的建筑,“太美了!”

薛素公浅笑说:“美之美矣,只是不过美人矣!”

章节目录 (八十五)太子礼 高明晏虽然早早的入住了东宫,但是太子礼是定在元月一日这一天,按照官方的说法是一日两喜,可是按照人的说法,这就是给某些人添堵。

元月一日,清晨时分,天还没亮,百官居其位,禁卫居午门之外两侧,文武两楼安放礼仪车格,典牧官骑马依序经过午门前放着的虎豹。

高明昊站在百官之前,因着是皇子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待遇,往后撇正好是兵部尚书岑健,以前他可是巴结荣世厚得很,今天只见着他面露喜色嘴角轻勾眼中喜色不用仔细琢磨便一清二楚,高明昊在心中忍不住轻轻唾弃两声便不在去看他。

荣世厚大摇大摆的战前百官之前,高炆站在最高的殿堂上,眼中望着高明晏心中却在唾弃这么一个棋子,一点都没有皇室太子该有的气势。

天渐渐的亮了,甄林嘉靠在树干上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萧东身上去了,被林桃拍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抬起脖子觉得酸痛就去揉,转头看林桃张惠已经醒了,本打算离开却又觉得这么做不合适,昨日说的话还在心上,便大喊:“萧东,走了!”

一次没将人喊起来,甄林嘉又喊了第二次,萧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轻轻‘啊’了一声,双手拍打着两边的脸说:“去哪?”

“街市那边闹腾腾的,我们去看看!”甄林嘉取出两张不透明的白色面纱递给林桃和张惠,最后取出一张给自己带上。

萧东走在前面,往回看时三个女人似乎都在说些什么,然后他便看到那位年纪大一些的大妈凭空消失,以为是自己看花眼揉揉两只眼再去看时,甄林嘉忽然在自己的面前,晓东听见她问自己‘看什么?’。萧东只好摇摇头。

“今天是元月一日,也就是春节,你们怎么过的?”萧东问甄林嘉。

甄林嘉摇摇自己的头说:“一个孤岛能有什么人一起过这么浓重的节日呢?”

整条街都是喜庆的红色,这是甄林嘉第一次在外面过春节,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红色,整条街包括宅子外面的狻猊都挂着红布,远的近的都可以听见放鞭炮的声音,只是这热闹好像将甄林嘉一行人显得格格不入。

格格不入的不止甄林嘉,还有皇宫的每个人,各有欢喜各有愁,高明晏马着脸接过了太子的玺印,转身之际,又长又响的鞭炮声从那头到了这头,高炆想给百官看自己到底有多重视这场太子的册立典礼,可是不自觉的将思绪放到荣世厚身上。

高炆握住高明晏的手,大声说:“以后这江山未来都是你的,你得好好做,告诉世人你对得起这片江山土地百姓!”

高明晏撇着手上端着的玺印,心中连连叫苦,他武不成文不就的哪有什么本事?

高明昊可瞧不上高明晏这个人,本以为他坐上了太子第一个就会找自己算账没想到这都几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高明昊觉得自己白担心了几个月,不过现在高明晏已经手握太子玺印了,高明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担心。

“这是在做什么?”甄林嘉远远的见着前方站着的两排的禁卫兵问一旁站着的路人。

“陛下立了新的太子,一会儿要绕着甘城游行一圈让百姓熟悉熟悉!”

“新立的太子?”甄林嘉重复道,然后捂着自己的面纱开始往人群少的地方去。

萧东见着甄林嘉走的方向对林桃指指,两人便也跟上去了。

人少无风处,雪飘飘的下来了,萧东追上甄林嘉忙问:“你做什么?”

甄林嘉往前匆匆走几步到了不知哪家的屋檐下才开口说:“册立太子,一会儿还要环着甘都走一圈,我怕被发现了!”

“没那么容易被发现的,太子绕城,甘都百姓如此之多并且都喜欢看热闹,哪那么容易万里挑一将你看到!”萧东伸出手去接雪花,雪花碰着萧东的手化成水,“甘城不容易见雪的,今天下了恐怕也是给某人添堵的!”

甄林嘉左右看看这条街属实也没几个人,便说:“这个时候我们正好可以乘乱将高炆杀死!”

“高炆又不是太子,他又不会出宫绕城一周!”萧东反对。

“那把太子杀死?!”甄林嘉继续说。

“杀太子干嘛?”萧东疑惑。

忽然街市的方向传来好多声尖叫,甄林嘉赶过去时地上躺着一个穿着玄黑色华服的人,甄林嘉并不知道躺在地上的人是谁,不过很快身边的人就喊:“天啊,那是太子,新太子!”

案发时甄林嘉可不在现场,可是不远处有人喊:“天啊,这一定是魔教教主干的!”

甄林嘉心想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连着地上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不过这事的凶手好像已经定了下来,甄林嘉前后左右的人都在说这事是魔教教主干的了,看来这黑锅甄林嘉是背定了,甄林嘉忽然萧东的声音,一下子抓住了主心骨般,甄林嘉开口问:“现在怎么办?”

“走呗,这人是夺权的结果!”萧东看着地上躺着的高明晏心中可惜,这么一个好人就这么死了,这皇家可能真的不适合好人呆着。

“走,快走!”甄林嘉亲历自己被甩黑锅现在心情不好人还有点虚脱,一时有些动作迟钝,不过也很识趣的将自己拉离他人的视线,甄林嘉想不明白这开始只有个人说自己貌似杀死了新太子,为什么后面都成肯定了,这些人连确认都不缺人都说是自己杀死的,这样做真的好么?

“人言可畏,不要过多的去想!”萧东毕竟比甄林嘉多活几年,已经完全看透,不过他见着甄林嘉仍然是失神的状态便说,“我带你去个地方吧,这样你心情也会好一些!”

“什么地方?”甄林嘉转过自己脸色苍白的头望着萧东。

“如果对你说出来了怎么能让你开心呢?”萧东走在前方,雪已经停下,“果然甘城的雪是下不大的,甄林嘉你见过大雪吗?”

章节目录 (八十六)片刻宁静 甄林嘉低头看着自己跟着萧东的走路的脚尖想想,好像自己真的从来没有见过雪,更何况是大雪呢!为何这雪就这么悄悄的下下来,我一点儿都不惊讶呢?

“没见过吧?我想也是,在我的家乡只有很小很小的雪,或者干脆没有。”萧东继续说道,“十年前我来到这里,是冬天,我找了个跑堂的活计,因为包吃包住做了许久,直到前几年留华找人。”

甄林嘉想听萧东继续说下去,可是迟迟没有听见他的声音,抬头去看片片雪花落在他的身上染湿了一大片灰色外袍。

甄林嘉左右看看并没有卖伞或者斗笠的人,也许这些人都被太子暴死街头的大事给吸引过去。

不过还好,雪只是稀稀拉拉的下着,并没有多大,甄林嘉许久没听到萧东开口说话的声音便自己开口:“你怎么做到让高明昊信任的?!”

“很简单啊,杀人效忠!”

“你杀了几个人?”

“一个!”

“谁?”

“高广林!”

“那可是一个孩子啊!”甄林嘉忽然觉得萧东太残忍。

“可是不杀他死的是我?”萧东并没有什么感情波动的说,“如果是你会怎么选择?”

“我……也不知道!”甄林嘉并不能感同身受,却还是理解这种心情。

“有的事吧,我不去做自然有人会舔着去做,阎王要人三更死从不会留人到五更的,你得慢慢适应这种日子,他并不会因为我们的恻隐之心而改变什么。”

甄林嘉并没有回话,脚踏在雪地上发出咔呲咔呲的声响。

林桃远远走在两人身后,大概有一百步的距离吧,因为她发现甄林嘉与萧东之间的相处挺奇妙的。

这座山在甘城与郭城之间,甄林嘉不记得萧东是怎么走的,没有出城,只是路上的房屋越来越少。

甄林嘉默默地跟在萧东的后面,她无心去顾及周围的房屋,雪越来越大,甄林嘉不禁觉得有些冷,忽然在这时候眼前出现了蓑衣斗笠。

甄林嘉顺着来人的手往上看,是萧东,甄林嘉开口问:“你怎么能随便拿人的东西呢?”

“我没胡乱拿别人的东西,这是我自己的。”萧东抖抖手继续说,“你要不要给个话!”

甄林嘉安心的接过蓑衣斗笠穿戴在自己身上,远远望去,全是银白银白的雪,这里看起来应该是山上某一处小小的山丘。

甄林嘉左右看看原来左边是一处屋子,甄走进去,萧东已经从屋子里取出一个铜盆放在地上,铜盆里并没有炭火,而是一根根粗壮的干树枝。

“这里是我休息时的住所,当时无意逛到这里看着年久失修想是没人便私自住进来了。”萧东手中拿着枯树枝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铜盆中的火。

甄林嘉点点头将两只手放到铜盆附近说:“你有看到林桃吗?我记得她应该是和我们在一起来着。”

甄林嘉转头往来处看时,只见着林桃一颗小小的脑袋从角落里探出来,于是甄林嘉赶紧说:“你杵那儿干嘛,快过来烤火。”

林桃如同得了大赦一般几步过来坐在屋檐下,甄林嘉望了一眼林桃继续说:“一路上你怎么都不吭声呢?”

林桃想不出个答案只好笑起来。

这座山丘并不是这座山最高的地方,连绵不断的大大小小的山丘一眼望过去,除了山上有皑皑白雪,山下全都是死败的枯枝,不过这些死败的枯枝中仍旧有些顽强的生命力与世界抵抗,甄林嘉深深吸进一口新鲜的冬日空气,肚子传来饥饿的咕咕声。

“有吃的吗?”甄林嘉问萧东。

萧东站起身往屋子里走,围着屋子里里外外逛了一圈拿出五个满是泥巴的红薯出来。

因见着铜盆不是很大便只放了三个红薯进去,嘴上说:“我这儿没有其他吃的,这红薯是我上个月在山上捡的,凑合着吃吧。”

“哦哦,我还没吃过烤的红薯!”甄林嘉蛮期待这红薯烤出来是什么味道,右手随意捡了根干枯枝去戳铜盆里的红薯说,“林桃你在岁栖居地牢是怎么过来的?”

“那个……”林桃伸出右手的食指捞捞自己的头。

“继续说!”

“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不过当时抓我的人全蒙着脸,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张嬷嬷和我躺在一起了!”林桃低着头脸红红,这任谁被抓进去有这么好的待遇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这事我比他们熟悉,毕竟是我守的门!”萧东接过话,林桃一听瞬间脸色就变了,萧东见着说,“你也别生气,我只是奉命而行,我怎么知道未来我们还会做同路人呢!”

萧东说玩用手中的枯枝轻轻去戳那已经烤的乌黑的红薯,红薯皮破时伴着一声清脆的声响,萧东轻声说:“呀,好了!”

萧东将三个烤熟的红薯用两根枯枝做筷子给夹上来,抬头问对面的两个人说:“你们谁先吃?”

“我!”甄林嘉高声说,说完就用两只手去捞一个看起来比较小的红薯,没想到这红薯这么烫,甄林嘉烫着一双手瞬间就将手里拿着的红薯丢在地上,然后将手放在嘴边吹。

萧东偷笑用枯枝做的筷子将甄林嘉丢下的那个红薯夹到她的脚边说:“才烤起来的红薯是很烫的,冷一会儿再吃。”

林桃在一旁偷笑,她轻轻从雪地里将自己分到的红薯捡起来,剥开外层焦黑色的皮露出里面金黄色的肉,放在嘴边吹吹奔出来的热气,咬了一口满足的弯起眼角。

甄林嘉的脸红红的,因着不好意思也因着自己什么都不懂,转而想去捡脚边的红薯时眼前突然出现了金黄色的红薯肉。

甄林嘉顺着眼前手上捏着红薯的手去看他的主人,萧东见着甄林嘉的举动轻轻笑了,说:“你吃吧,我去剥另外一个。”

“谢谢!”甄林嘉道谢,忽然觉得心中暖暖的,先前的尴尬不自在的感觉在这一刻瓦解,甄林嘉张口去咬红薯,香喷喷暖呼呼的肉进了口腔又进了胃里,很舒服也很暖!

章节目录 (八十七)病根 太子暴死街头这对于皇家颜面来说无疑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高炆还好毕竟将高明晏当做一颗过河的棋子,而高明晏的母妃岑东儿以及妻子简书却一下子晕厥过去,冬日再加上突如其来的心灵上的打击使得两人一下子虚弱了不少。

何妻乐呵呵的坐在安和宫中,下面只站着竹音竹溪两个人,除了她们俩何妻谁都不信。

昨日太子死,今朝何妻便着人去安排太子的丧葬事宜,宫中的由何妻负责,宫外的由礼部尚书吴泉负责,安排好一切的何妻站起来说:“竹音,你陪我去安荣宫转转,竹溪可将宫中看好了。”

“是!”竹音竹溪两人同时应了,竹音伸出两只手去扶何妻。

春日里梅花点点来了最后一缕香后便兀自离开。

齐明泰跪在地上,前方坐着的人是高炆,高炆此时单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良久之后皱着眉开口说:“真的没法治了吗?”

“陛下这是心病,臣无能为力!”齐明泰跪在地上恭敬的说。

“心病?”高炆心想这么多年都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有了心病?一定是犯生!高炆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上的杯盏应声而碎,“齐明泰你先下去验验晏儿的尸体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是!”齐明泰毕恭毕敬的退场,在无人处嘴角上扬,老子杀儿子儿子杀老子,父亲什么样,儿子什么样!真是应了那句‘当局者迷,旁观者亲。’!

岑东儿躺在床上,脸色不亚于昨日那场雪,简书脸色也不好可是仍旧里里外外的伺候着岑东儿。何妻突然进来,简书立刻跪在地上,身子抖得跟大风刮瓦一样。

何妻只是淡淡的看了两人一眼,主人未邀坐便自己自觉的坐下。竹音倒了杯热茶,何妻喝下后才开口说:“岑东儿,你这病的可真不是时候啊!”

岑东儿想要坐起来骂何妻,被简书一下子给摁回了床上,岑东儿看着简书摇摇头,一腔怒火只得化作手撕被子抵消。

“岑东儿,你以前斗不过,永远都斗不过的,现在你儿子死了,便永远死掉做高位的心才好,今天我就是来警告你别永远跟我抢,你抢不过我的!”何妻吃了口茶继续说,“二十年前你同我抢后位没抢过,现在你怎么可能还抢的过我?岑东儿,你给本宫看好了,这一辈子你除了大婚的时候比我强,你便永远越不过本宫去!”

岑东儿从床上坐起来,嘴里欲要说出什么话,没想到被何妻这么一激嘴里含着的一口血就此吐了出来,简书大叫:“快去请太医!”

“哼~!永远只会装脆弱的女人,不愧是文人的女儿!”何妻站起身抛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

甄林嘉吃完红薯,稀里糊涂的在萧东这间残破的院子里摸到张床便睡下了,今日大早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摸到身旁有人心中一惊,双手慢慢的升上去继续摸,身子柔软,皮肤细腻,甄林嘉转过头,林堂和衣以自己躺在自已,地上还躺着个人。

萧东昨夜本是随意的坐在椅子上身上披着破旧的棉被睡得,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躺在了地上,感觉身上有什么跳了过去,睁开眼看见甄林嘉的影子说:“醒了啊!昨日你烤着火突然就睡着了,还好有林桃这个女人在,她将你抱到床上去的!”

“哦!”甄林嘉淡淡的应了声,这一天的日子与她在世外岛的感觉十分相似,可这里毕竟还是大安国,无绝对的地方。

甄林嘉坐在门前,雪停了,干净却寒冷,萧东取下自己的披风给甄林嘉披上,没等到甄林嘉回头又回到屋子里取出昨日用来烤火的铜盆,将火点上,说:“你先烤着,我去烧点开水。”

萧东因着不常住这里,所以并没有存水,不过好在地上还有雪,去掉上面那层这雪就是干净的,萧东摇了慢慢的一锅雪回到厨房点火烧水。

“这里没有食物了,所以我们还得下去!”萧东端着两个杯子出来,递了其中一个给甄林嘉。

“哦!”甄林嘉仍旧是淡淡的说道,天空中的阳光渐渐大了些,映在雪堆上使得甄林嘉微微眯着眼。

“林俭你快来!”高明雪站在姚城的告示栏上左右望着,现在时间一月底,两人来早了便决定到处逛逛。

甄林俭作为一个男人带着面纱走到高明雪的身边看着眼前这公告栏说:“咦,我涨价了?”

“小声点,不怕被人听见啊?”高明雪右脚踩振林俭左脚,“还是找个地方投宿吧,不行万一被人出来就不好了,我们还是找个破庙呆着!”

“不用,我们去秾娇!”甄林俭转身走在前面。

高明雪见着甄林俭离开小跑着追上:“合适吗?我们真的可以住着?”

“可以,姐姐有来信说过薛素公带着姜怜语回来了,按照我们两那速度说不定人比我们还先到呢!”甄林俭牵着高明雪的手越往前走房屋便越少。

秾娇有红楼和花楼,燕羽有许多年没有见到自己的二哥薛素公了,当年都是情重的拜过把子的人,如今见面两个男人眼中都有湿润的色彩,相互抱在一起许久,姜怜语在后面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燕羽松开薛素公之后才注意到门口还有个女人,这女人身段柔软气质佳,燕羽不由得怀疑起这人是二哥的媳妇儿,便说:“二哥,你什么时候成的亲啊?”

薛素公心中一跳,右手抬起拍在燕羽身上:“净瞎说,我都没做介绍,你瞎猜什么啊?”薛素公转过头对姜怜语说,“姜小姐,对不住对不住,这是我四弟,名叫燕羽!”

姜怜语双手握在一起,有些腼腆的笑容在脸上蔓延,姜怜语点点头正准备说话,忽然丁仆进来说:“二当家,有人找。”

“谁啊?”薛素公问。

“奴也不知道,那位客人说与您是认识的!”

“带我去!”薛素公转头对燕羽说,“找间房给姜姑娘住下。”

“不,我跟你一起去!”姜怜语拉着薛素公的衣袖说,这里人生地不熟,抱着大腿最重要!

薛素公愣了下,点点头算是答应!

章节目录 (八十八)同归于尽 甄林嘉下了山,山下全是白色,白色是丧葬的颜色,昨日太子亡按规矩大安每家每户都有那么一点儿白。

岑冬儿躺在床上靠着一股仇恨吊着命,简书没日没夜的陪在岑冬儿身边,岑冬儿睡着之后简书才会默默抹泪,宫外都在传高明晏的死是魔教教主所为,只有简书和岑冬儿知道这件事与魔教教主一点关系都没有。

东宫太子位,没有人想到高明晏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咽了气。

高炆因着这件事伤了身子,好在是节假日不用向天下告假,高炆隐约猜到是谁,却没办法做主,即使是天下之主手中没有实权也什么都不是了。高炆深深的叹了口气,终究是报应来了。

岑冬儿睁开眼,左右看看周围的环境,典雅且奢侈的屋中摆设,这是她的安荣宫,住了二十年她永远不会忘,曾经无数个冬夏也不会忘!

岑冬儿慢慢的直起身子,趴在床沿浅睡的简书瞬间站起来见着岑冬儿要下床,两只手将人按回去说:“母妃,您身体不适还是好好休息才行!”

“本宫在这么睡下去命都快没了,你以为她能见着我们好?”岑冬儿执意要坐起来,简书没法将枕头竖放着让岑冬儿靠着。

“她何妻从来都是个狠人,绝不会让我们好过的!”岑冬儿一直都知道,但是假装不知道,何妻的皇后位置是怎么来的?当年的正妃是我,她一个侧妃做了什么使得陛下越过我的正妃位直接封后的?岑冬儿都知道,只是害怕死亡害怕当时小小的明晏突然死亡!

岑冬儿默默地流着泪,真的是太明目张胆却又将所有的规矩化成烟灰!岑冬儿被何妻压了二十几年,如今岑冬儿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毫无生的希望大不如同归于尽!

“书儿,听我说,你出宫一趟,穿着朴素一点,就守在街市告示那儿,总会遇见一个不同寻常的人,她的耳朵上会带着一对红玉珠,到时候你把她请到宫中来,请到我这儿来!”岑冬儿说完忽然自己勾起嘴角在那呵呵笑着。

“你为什么要到这告示栏来?想要被抓住吗?”街市上,萧东几步走到甄林嘉的前面轻声说顺便也将甄林嘉的前路挡着。

“没事的,我带着面纱!你也带上吧,不容易被人发现!”甄林嘉扯扯自己脸上的面纱说完又从袖袋中拿出一张红色的递给萧东。

“不带,不带!我一个大男人带这种颜色……”有的人嘴上说着身体其实还是挺诚实的。

简书穿着灰白色的丧服在告示栏下站了许久,此时两脚发麻她还是不愿意离去,这告示栏上只有一张通缉令,写的是魔教教主的,悬赏是三颗金饼子!

甄林嘉远远的看到自己的画像,走过来看了几眼小声对萧东说:“看不出来吧,我现在这么值钱!”

萧东拉着甄林嘉的衣服往后扯,这要是被人发现还得了?况且旁边还有个看起来应当是官家女子的人,萧东就更害怕了,任凭你有双可以展翅该非的翅膀,可是在囚笼之中能飞到哪儿去?

简书转过头,眼前一男一女,脸上蒙着面纱看不清楚他们长得是何模样,男子的动作想要离开,女子的动作想要在停留一会儿。今天来告示栏闲逛的人不是没有,可是没有一人比他们停留的时间要长。

简书继续观察两人,隐隐约约间可以看到女子耳朵上带着一对红色的珠子,但是简书从来没有见过红玉珠长什么样,秉承着宁可错杀一万不能放走一人的态度使得她说话了。

简书先是对着两人盈盈行了一礼,起身后说:“两位大侠可是认得这画像上的女子?”

“不认识!”甄林嘉与萧东异口同声地说完,同时往他处走去!

说话不过脑要么事出有妖要么真如此话所说!简书在心下想嘴上继续说:“两位请留步!”

“这位夫人您有何事?”萧东本来是想说小姐的,但是看到简书梳着妇女的发式立即转了口。

“是这样的,妾看两位大侠身子不凡,想请两位大侠到妾府上一叙。”简书说着说着流出泪来,“其实是妾身有一事相求,还望两位大侠成全!”

“多谢夫人厚爱,我们不是什么大侠!”萧东说完此话拉着甄林嘉就走。

初春的风中,简书当即就跪下!

甄林嘉听着简书跪下时清脆的声响转过头惊讶的望着简书说:“你为何这么做?”

简书在看着告示栏画像双耳那一点点红的时候便知道岑冬儿心中所想,此时简书将头放在地上说:“我家婆婆让我无论如何都要请您回去,请小姐您一定要帮我!”

“王爷,太子妃今天在公告栏守了很久,不知道是何居心!”高于丛附在高明昊耳上汇报,“刚刚才离开,只是属下猜测她应该是在等什么人!”

“很好,将这件事告诉荣世厚,本王不做处理。”高明昊继续喝着茶,手中拿着的是前些日子从街市买来的小人书,“去告诉荣世厚,他送我的妻子跟人跑了,烦请他再送一个过来!”

“这是……”甄林嘉捞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便将窗帘拉下,说:“这位夫人您是宫中哪位妃子?您这是将我往火坑里送啊?!”甄林嘉一下着急却不敢下马车,这宫中禁卫恐怕每个人都将她的画像上的每根汗毛都记得清清楚楚!

“外间都说魔教教主杀了太子,本宫便是太子妃!”简书见着甄林嘉脸色极其难看,便说,“本宫知道人不是你杀的,不过母妃想见你!”

甄林嘉并没有说话,马车里静静的,到了某个地方忽然停下。

简书从门帘探棵头出去,这里是皇宫的偏僻角落,三棵大树可以完全将人的身影隐藏好。

“要想进去不容易,宫中不允许有马车来回,你们将这衣服穿上!”简书从坐垫下面取出两套宫女的衣服,“一开始没想着教主你身边会跟着一个男子,就将就一下吧!”

甄林嘉看着萧东五颜六色的脸说:“穿上吧,你不可能一个人在这里等着!”

林桃与他们同行但是她默默地跟在百步之后,现在正对着前方一里左右的宫门发愁,而甄林嘉好像并没有觉得林桃不见了!

不过都是心大的人,林桃并没有接收到甄林嘉危险的信号,便独自离开去找池彤与牧宗。

章节目录 (八十九)都是客 薛素公先一步走到楼下,见着是甄林俭赶紧吩咐丁仆带路去一个比较偏僻的小院子。

紧临着秾娇的小院有很多,莫终悼的院子就是其中之一,也是巧,旁边空着的小院子便成为甄林俭与高明雪的住处,三间房一个厨房,一个茅厕,两人住绰绰有余,一人住忙不过来!

紧邻着甄林俭的院子且离秾娇最近的院子成了姜怜语的住处,姜怜语走进院子时意识到自力更生的日子到了。

姜怜语认为自己虽然得了一个住处但是白吃不太好。

于是姜怜语决定掏出自己珍藏已久的钱袋从中拿出一个金饼子递给薛素公,不过薛素公没接,因着未来甄林嘉很有可能成为自己的恩人!

姜怜语见薛素公不要小心翼翼地把金饼子放进钱袋中,这金饼子怎么来的呢?这是甄林嘉送给她的,说是为以后做考虑,做什么考虑姜怜语还从没想过。

临到离别时,薛素公问:“你这儿还有什么需要的?”

姜怜语左右看看,这干干净净的小院子已经是最好的东西了,需要什么现在还真的说不上来,思考半天之后的姜怜语说:“没什么需要的,谢谢公子!”

薛素公点点头离开,姜怜语马上将雨燕雨知叫来一个给了几粒碎银子说:“你们到街市上买点儿种菜的工具和菜种子!”

姜怜语看着雨燕雨知远去的背影叹口气,没想到这两个姑娘是最后陪着自己的人。

高明雪不会做饭,晚饭用的食材是甄林俭到街市上去买的,高明雪想着姜怜语也在了,便到隔壁串个门顺便一起邀请过来吃个饭,雨燕雨知也享到福气,放下手中的工具一起到隔壁蹭饭去了。

燕羽见过甄林俭,虽然甄林俭与他记忆中的样子相差甚多,但是燕羽不会忘记,并且公告栏城门上贴着的画像也给他加深了印象。

燕羽这边想着终于抓住了机会跟薛素公好好的聊一聊。

薛素公回到办公楼,燕羽便过去在薛素公对面拉了跟凳子过来坐下。燕羽望着薛素公许久开口说:“二哥,那个客人是魔教的人对吧?”

薛素公没想到燕羽认识甄林俭,便开口问:“你认识?”

燕羽挠挠头说:“去年被他姐姐给弄晕了,记忆深刻啊!”

“哦……”薛素公上下看看燕羽,发现他右手腕上有条长长的疤痕,“伤的是右手腕吧!”

“二哥真是料事如神!”

薛素公觉得自己想扶额的冲动,但是不能弗了自家弟弟的心不是,于是薛素公转过话题说:“甄林俭来这儿的事你不玩乱说,尤其是大哥那边,万一说错了,我们可能连兄弟都做不成了!”

“我晓得晓得!”燕羽使劲的上下点头,“不过二哥你让他们住进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武林大会,甄林俭要参加!”薛素公吃了口茶继续说,“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武林大会的场地以及基本流程,岭河派那边千万不要让他们见到甄林俭,不然这江湖会闹翻天的,我们秾娇也跑不了!”

“好的,二哥!”燕羽笑着说,“大哥那这几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一个二个的都说他变了?!”

“某些利益,互相牵扯着地利益!”薛素公说着,“如今大哥已经陷进去了,能够帮我们的除了犯生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

“哦!”燕羽淡淡的应了声,脸上的笑容消失。

安荣宫,荣华富贵系之名上,葬送了多少牡丹海棠花!甄林嘉见着这大大的宫殿空寂的内里在心中感叹!上一次进宫来大大方方这一次进宫来鬼鬼祟祟!

“这边来!”简书走在前边带路,并且让自己贴身服侍的大宫女遣散宫中伺候的人。

“贵妃病了吧!”甄林嘉嗅着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简书惊讶的看着甄林嘉,良久之后平复心情说:“教主好腻害,连母妃的面都见到便猜出母妃病了!”

“很简单,这空气中的血腥味太重了,为何不服药?”甄林嘉并没有闻到药味儿!

“五郎死了!”简书说着眼泪便上来了,“我们连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被陛下以验尸的名义严令禁止去看他……”简书说着说着眼泪就没断过。

“太子妃,你将手伸过来。”甄林嘉见简书脸色苍白,有意给她看看身体。

简书不知到甄林嘉要做些什么还是将手伸过去,甄林嘉扶着简书的脉良久之后脸色不定,正犹豫是否说时便听见简书用急切的语气问:“我是不是得病了?”

甄林嘉摇摇头,弱弱的说:“你怀孕了!”

简书又惊又喜,这是五郎的孩子,可是简书还没有开心多久,现实便把她压进地狱,甄林嘉听见简书没气力的开口说:“这孩子恐怕没有机会出来了!”

甄林嘉一听,嘿,这孩子不过两月,八个月是很久,现实是很难,不过有我在这孩子肯定健健康康,想着想着甄林嘉开口说:“你只管养胎,有什么事我帮你办了!孩子是无辜的,你作为一个母亲一定要刚起来,你起来了谁还敢欺负你!”

“可是我怎么刚起来,我只是个寡妇!”简书惊讶这魔教教主怎么这么好心啊,貌似自己也没怎么帮过她啊!

“寡妇怎么了?你再怎么也是皇家的人,肚子里怀着皇家的孩子,好好养着,听我的,一辈子不能留遗憾!”甄林嘉能够看出来简书想要留下这个孩子,所以一直在鼓励她。

简书没多想只是点点头作为默认。

甄林嘉来到床前,床上躺着的岑冬儿还在睡觉,甄林嘉小心翼翼的给岑冬儿喂了颗护心丸将岑冬儿的命保住,然后坐在床前等着床上的人醒过来。

夜色渐渐的黑下来,简书吩咐人将宫中的烛点上,这间大大的屋子里逐渐有了光芒。

岑冬儿睁开眼往旁望了望,甄林嘉双手撑着下巴在打瞌睡。

“你?”岑冬儿开口声音因着许久没有喝水变得沙哑。

甄林嘉听着声音睁开眼,发现岑冬儿已经醒了,便张嘴问:“贵妃娘娘找我有什么事呢?”

章节目录 (九十)直面过去 岑冬儿坐起身,甄林嘉赶紧将枕头竖起来方便岑冬儿靠上去,岑冬儿楞楞的看着甄林嘉,久久之后才说:“你与外间传的不一样!”

“外间怎么说?说我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还是说我长着一副鬼怪的脸庞?”甄林嘉坐下来望着岑冬儿的眼睛说,“外间的传闻是舆论,是流言蜚语,人这一辈子活的要真实就不要去听那些流言蜚语,眼见有时候都不一定实,更何况远闻呢?言归正传,贵妃找我为了什么?”

岑冬儿脸上的血气忽然爆涌,甄林嘉只需一眼就瞧出来岑冬儿要吐血,赶紧将桌子上方子的银盆拿来接着。

岑冬儿吐完三口血之后,简书赶紧取来冷了的开水给岑冬儿喝下,甄林嘉也不急,只是忽然想到好像把林桃给丢了,于是走到正殿东屋去给林桃捎了个安全的传音。

岑东儿喝了几口水缓了几口气,总算是缓过来,靠在枕头上说:“本宫心中想的不过是赢一次,她一直都在本宫前头,这一次她必须比本宫先去!”

甄林嘉听完岑东儿的话完全摸不着头脑,不懂便问,于是甄林嘉问道:“敢问贵妃说的谁?”

“皇后,除了她还能有谁!”岑东儿两手成拳抬起落下,这一番动作又将她心中积在一处的血给崩了出来,甄林嘉赶紧将地上的银盆捡起来让岑东儿将血吐在银盆里。

“贵妃,说实话,您于我无恩,她于我无仇,我不会去帮你的!”甄林嘉耸耸肩,实在没有办法也没有动机。

“她与你无仇?”岑东儿轻笑出声,“当年那事就是她怂恿着何铭去的,杀了不知道犯生天安多少人呢!她要不是这么做怎么会越了当年还是王妃的本宫直接当了皇后!”岑东儿说完又开始笑,由于动作起伏太大牵扯到气管食管里残留的血便又开始咳起来。

甄林嘉低头想了半会儿转头去看萧东这半个当事人,问:“是这样吗?”

萧东点点头,何家自大安开国以来就守着姚城,如果要调动军队最直接最快速的方法就是直接从姚城何铭那儿要人!

甄林嘉杵着柳絮剑陷入思考,岑东儿的说法逻辑上说的过去,背后的利益上也说的过去,但是甄林嘉因着前些日子进宫,皇后在甄林嘉留下的印象也是不错的,因此有些犹豫是否相信岑东儿的话。

良久之后,甄林嘉抬起头问岑东儿:“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还需要什么证据,时间地位都是最好的证据,二十一年前本宫是正妃,何妻是侧妃,陛下乱了规矩直接封侧为正!”岑东儿见着甄林嘉犹豫,心中的气便不打一处来了,说话激动些导致后序反应也激动了些。

事情都说的通,甄林嘉杵着柳絮剑上又想了会儿,说:“如果她做贼心虚我会让她生不如死,这样贵妃满意吗?”

“你是你,你做什么本宫管不着,但是本宫会让她死!”岑东儿定定的望着甄林嘉,眼中的坚定使她想起父母催她与林俭离开时的神情,甄林嘉忽然站起身快速的朝着宫外去,压抑不住的思念充满了全身,泪眼瞬间就模糊了视线。

甄林俭的院子中有棵桃树,现在结了花苞,不多时便会开放。

姚城现在有些热,微微的热量使得甄林俭与高明雪各自手持一把蒲扇给自己扇风,天上有个大大的圆圆的月亮,甄林俭抬头望着直到脖子不适时才放下来。

“林俭,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在皇室上消失了?为什么这么久从来没有寻找公主的消息传来呢?”高明雪有些失望作为一个公主在一个国家居然如此不受重视!

“不知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都跑出来几个月了,还是第一次听你说!”甄林俭自然的靠在树干上,半个月亮的眼睛勉强可以看到,稀稀拉拉的星星在天上你闪闪我闪闪的散发着明亮的光。

姚城很大,甄林俭在的这个位置很偏,再往前五里便是大海,在这间院子里他们可以听到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甄林俭对大海很熟悉,高明雪并不熟悉,于是提议说:“明雪,明天我带你去大海玩如何?”

“大海?”高明雪转头看着甄林俭,“他也在这里吧!”

“谁?”甄林俭假装不知道,心中酸涩。

“高卜生,不对他现在改回原来的名字了,叫杜卜生才是!”高明雪说着便带着鼻音。

甄林俭听着心中很不是滋味,甄林俭于高明雪的人生中虽然来得晚一些,但是甄林俭有信心让高明雪直面过去积极走向未来!

“明雪,咱不去想他,你一定没去过大海吧!”甄林俭再次问到。

“没去过!”高明雪回答,“你对大海很熟悉吗?”

甄林俭点点头,夜有些凉了,甄林俭便提议说:“我们去睡觉吧,明天午时吃完饭就走?”

“好!”

甘城的夜很冷,何妻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蚕丝被,蚕丝被冬暖夏凉,此刻何妻却觉得身上冷的鸡皮疙瘩倒立,无心于睡眠,何妻干脆将眼睛对着窗外,窗外的月亮很远,何妻看着看着便陷入了回忆。

“嫂子,咱们好久没见了,快进来坐一会儿!”高成妆意外在街上碰见了何妻,因着何妻是哥哥的侧妃,高成妆干脆也喊嫂子。

何妻是特意来的,此时此刻杜子卯很有可能已经死了,高成炆不敢做的事全是何妻做的,可是他从不让岑东儿来做,何妻知道高成炆永远认为岑东儿是白月光,不可以沾染到这些晦气的事!

“白月光又如何?高成炆你永远也别想着还能舒心的过接下来的日子!”何妻自言自语,转头就碰上了高成妆。

“嫂子?”高成妆惊讶的说,“哥哥说要来姚城我还以为说笑呢,现在看到嫂子您了,看来哥哥也来了,嫂子快到我那儿去喝杯茶!”

面对高成妆的盛情邀请,何妻怎么会不利用,高成炆怕违背良心,将这事交给自己的妾来做,何妻当然要利用这个机会往上爬,你我彼此牵扯何妻就不信今日这事成了还越不过那白月光去!

何妻轻轻勾起嘴角笑着拉住高成妆的手说:“妹妹,嫂子还说到你府上给你个惊喜呢,没想到这么早就碰上了,咱们两也好久没见了,这一次可得好好叙叙!”

章节目录 (九十一)假意 高成妆拉着何妻的手就往家走,此时家中只剩下杜卜生一个人,杜卜生当时五岁,已经懂事,见着何妻因为并不认识也没有过多的记忆有些懵,在高成妆的介绍下,立刻释然行礼说:“舅娘!”

“乖孩子,快过来舅娘给你准备了礼物!”何妻牵着杜卜生的手从胸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荷包放到杜卜生的手心中。

“嫂子,大老远的来一趟,让你破费了!”高成妆在一旁看着,不好意思的接着说,“好孩子,快谢过舅娘!”

杜卜生恭恭敬敬的站好跪下说:“谢谢舅娘!”

“好孩子去玩吧,舅娘和你娘有些话要说呢!”何妻将杜卜生扶起来说。

高成妆见着杜卜生在院里玩耍的身影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容,这一切被何妻看在眼中变成了嫉妒的来源。

“怎么没见到你相公?!”何妻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问。

“教中这段时间有事,他去帮忙了!”高成妆转过身对着何妻说,“嫂子,哥哥没来吗?”

“他在路上遇到些事,可能今天或者明天才到!”何妻嘴上笑着,心中却在惋惜,高成炆他不敢来,但是他要来替自己的亲妹妹收尸,做一个大家心中的好哥哥。

毒药在已经在右手掌心中,对面高成妆的茶杯已经没有茶,何妻左手拿起茶壶,右手拿起自己喝的茶杯先满上,接着去拿高成妆喝的茶杯。

“谢谢嫂子!”高成妆谢过后,拿着茶杯喝下去。

何妻笑着说:“妹妹当真不想回甘都吗?父皇和母妃都很想你!”

“不会去,妹妹都嫁到天安教来了,这么多年也都过来了,嫂子您就别劝我回去了!”高成妆假装生气,然后拉着何妻的手撒娇,最后叹气说,“妹妹其实也想父皇与母妃,可是当初是我执意要离开的,我拉不下这个脸面来!”

“好啦好啦,我不劝你了!”何妻便医者高成妆,两人随即就聊了些其他的家长里短。

时间渐渐到了黄昏,这个时候杜卜生从外进来喊饿,两人才觉时间原来过得如此之快,何妻起身欲要离开,高成妆起身挽留,何妻谢过执意离开。

夜色中,何妻才将脚迈出高成妆院子一步,杜卜生的哭声便从里面传出来,何妻快步匆匆的离开,姚城有处地方,高成炆早已经睡下,何妻仅仅握着双手迫使自己不因为心中的内疚感而颤抖,回到候府,何妻连高成炆都没有见直接关上自己房间的门,趴在床上。

高成炆早就看见了何妻,何妻情绪激动,他不去打扰,但是现在有件事必须去做,高成炆迎着月色里卡了候府。

甄林嘉站在屋顶上,这里是皇宫,是皇后所住的安和宫,月色在头顶,甄林嘉躺下望着月亮,第一次觉得孤寂清冷的月光原来离自己这么近。星星在天幕中晃动,看着这世间一切善于恶。

何妻躺在床上渐渐入睡,平稳的气息渐渐弥漫在整个空气中,有些事既然已经做过,就不要后悔,人都得为自己的所犯下的罪孽负责!

甄林嘉轻轻的从屋顶下来,静悄悄的,这宫中这么多的禁卫,但这后宫却只有阉人宫女,没有一个能打且有能力发现甄林嘉的人。

有的人睡了,脑子里却还在思考,思考今天明天,思考过去未来,所以会疲劳,其实身体上的疲劳远远轻于精神上的疲劳,这甄林嘉知道。

甄林嘉拉了根凳子在何妻的床边坐下,等着何妻睁开眼之后便离开,长此以往甄林嘉不信这个人不会疯!

大海是个好地方,因着这处靠着秾娇,所以大部分都是来玩的,在不远处有处码头,干干净净的渔船排列在一起,因着现在是午时,大部分的渔船都已经出港。

高明雪穿着薄薄地两层衣服站在沙滩上,脚下是柔软的沙子,因着隔着一层鞋底所以高明雪不能清楚的感觉到沙滩的触感。

甄林俭左右看看,总算是寻到一处人少的角落,抬起手指着那个地方说:“明雪,你看,那儿人少一些,我们去那儿找些可以吃的贝壳回去!”

“贝壳?”高明雪由于惊讶将甄林俭的话重复一遍,这贝壳怎么能吃啊?

“额……”甄林俭不好意思的挠挠自己的后脑勺说,“其实大部分我也不认识,我父母都叫可以吃的是贝壳,我也就只能认识什么能够吃了!”

高明雪点点头,以前只记着吃了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食物是从哪里来的,于是将自己的长裙学着在沙滩上忙碌的渔民的模样挽起来用绳子或者可以将裙摆固定好的方法。

沙滩旁边有座山,甄林俭本和高明雪一起在沙滩的挖贝壳,忽然在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三个字,这三个字甄林嘉想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

梦见山,梦里见山,山随海走,走时无声,声里有路,路过五十,十世出口!

“这是谁刻在这儿的?”高明雪发现在甄林俭望着石头上刻的字发呆,这块石头牢牢地嵌在山脚下,一行小小的红色的楷书刻在上面。

“不知道,不管他!”甄林俭重新走到之前刨的坑旁,拿起手中的饭勺挖起来,这饭勺是他在其他渔民手中买下来的。

落日山庄看落日是非常美的,这里有一处断崖,断崖下就是浩瀚大海,没有沙滩,跳下去必死无疑,杜卜生与杜城站在这处断崖处欣赏着落日与孤鸟齐飞的美景,远处的晚霞像极了英雄垂暮的感觉,杜卜生忽然开口说:“二伯,武林大会的事如何了?”

“很顺利,秾娇答应我们负责提供武林大会的场地以及名帖!”

天微微亮了,甄林嘉感知到身边气息在慢慢的波动,睁开眼消失在安和宫室内,屋顶上,早起的鸟儿在散步,有猫自下面上来,甄林嘉去看,是只拥有黑色皮毛的猫,两只眼睛是金黄色的,甄林嘉心中一惊,一脚踏空在即将摔倒时又发现那只猫不见了,甄林嘉趴在屋顶徐徐的喘气。

章节目录 (九十二)入棺 何妻睁开眼,周围有陌生人的气息,但是一个人都不在这里,何妻从床上起来,居然没有一个人守夜。

何妻觉得头有些晕,便用手捂住,渐渐的想起来原来是自己昨夜不让竹溪和竹音守夜的。

何妻坐起身,感觉到来自身体的渴意便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昨日的热水喝下肚,冷意从胃贯穿五脏,何妻渐渐冷静下来,大喊:“竹音竹溪!”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竹音走进来手中还在弄自己的头发,竹音马上跪在地上说:“娘娘,竹溪昨日着了凉,今日告假!”

何妻摆摆手表示这没什么,竹音谢过之后从地上起来给何妻更衣梳头。

齐明泰早早的等在泰安殿门口,高小春从殿里出来,对齐明泰说:“陛下已经醒了,齐太医您进去吧!”

“多谢公公!”齐明泰微微行礼,往里走。

高炆坐在高位上,脸色苍白眼圈浓重,齐明泰见到高炆马上跪在地上行礼后说:“请陛下安!”

“起身!”高炆轻声说,声音已经失去了往日中气十足的感觉,高炆揉揉眉头接着说,“太子是怎么死的?”

“禀陛下,太子身上并没有外伤,臣首先想到的是内伤,应当是前三日吃了什么食物,在典礼当天有闻到什么怪异或者衣服上揣着什么有香味的荷包,两种或者多种叠加在一起引起的中毒!”齐明泰淡淡的说。

“你下去吧!”高炆让齐明泰离开,诺大的宫殿之中只剩下高炆和高小春,时间静止亦在动,良久之后高炆站起身说,“去安和宫!”

安和宫内花园小小的迎春花顽强的结者金黄色的花苞,竹音远远的小跑到正在给花浇水的何妻身边,说:“娘娘,陛下来了!”

“恩,你们都下去!”何妻淡淡的说,高炆来她不意外。

没做肩舆,高炆走路花了两刻,到了宫门无人迎接,从宫门看出去除了花园中的何妻一个人都没有看到,高炆对身边的高小春说:“你就在这里等着,不用进去!”

何妻放下手中的水壶,对着高炆盈盈行礼,说:“陛下许久没来了呢!”

“晏儿是你杀死的吧?”高炆直入话题。

何妻没等着高炆说起身便自己起来了,抬头望着高炆的双眼说:“陛下说是便是了!臣妾哪有反对的理由呢!”

春风轻轻吹开了第一朵迎春花,这一朵迎春花在风中摇曳生姿。

没有一个人说话,高炆与何妻就这么对视着,每一个人后退让步,从来都是这样。

甄林嘉忽然觉得自己失去了动力,自己什么都不干,这群人都斗得死去活来的,那自己的存在在这个过程中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直接去问高炆和何妻两个人或者直接将两个人在宫中杀死这一切不都结束了啊,甄林嘉在屋顶翻了个身,往下就可以看到进进出出的宫女。

犯生教的复出对于高炆来说是一种精神上的打击,但是甄林嘉觉得这宫中好像一点儿都没有来自江湖武林大会的影子,甄林嘉坐起身,双手抱着胸前。

因为二十一年前的事,高炆下令禁止武林大会导致江湖人心越来越远,而现在武林大会重新出现在江湖上,高炆应该会很愤怒,只不过为什么高炆不知道这么件大事呢?

甄林嘉不懂,但是甄林嘉认为岑东儿懂。

岑冬儿躺在床上,今天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了许多,这主要是简书怀孕的喜气将岑冬儿从丧子的绝望痛苦无助中拉了回来,现在简书成了重点保护对象,只是一个丧夫的寡妇一直不露面总会遇见坏事。

甄林嘉见到一个陌生的上了年纪大公公从安荣宫外进来,想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伸手将屋顶的瓦片揭一块放在一旁,两只眼睛望着屋中的人。

“请贵妃安!”高小幻在门口行礼。

岑冬儿见是高小幻,张嘴说:“你过来,陛下遣你来是什么事?”

“禀娘娘,陛下说太子尸体已寒,可以入棺!”高小幻轻轻说。

“晏儿……”岑东儿心中一软,“查出是谁下的手吗?”

“没有!”

空气中很沉默,甄林嘉可以看见岑冬儿胸口剧烈起伏的动作,岑东儿在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片刻之后岑东儿实在忍不住将自己身后靠着的枕头朝高小幻扔过去,大喊:“滚出去!”

简书在一旁看着,作为晚辈作为一个再次会为人母的母亲,简书显然将自己稳住了,高小幻离开后地上随意呆着的枕头被简书捡起来后放到一旁的椅子上,简书倒了杯热茶给岑东儿喝下。

简书说:“母妃,咱们一定要冷静,父皇不想查这件事咱们去查,总会让某些人得到报应的!”

“他已经盖棺定论了,咱们还有什么办法推翻?”

“不推翻,推翻了没有用,人不会回来,倒不如拿鬼怪的事将人逼得死去活来多好?”简书轻轻说,高明晏的死促进了简书的成长。

岑东儿思考了简书的话,点点头算是默认!

甄林嘉轻轻将之前拿走的瓦片放回远处,然后从屋顶下来,这事吧还真是权大一级压死人,天下百姓都希望朝无昏君贪官,也都希望安安稳稳的过着日子。

只是这日子不那么难受都不会去想什么反抗,只是未曾想到或者未曾细细去想那些官商勾结的的事。

甄林嘉下了屋顶找到萧东,萧东还穿着那间浅粉色的宫女服,自从到了安荣宫之后萧东一直躲在这里。

此刻萧东见着甄林嘉吓一跳,下意识的伸手挡住自己的脸,说:“谁啊?贵妃说过不能随便进来的!”

“是我!”甄林嘉说完便看着萧东放下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胸。

“怎么了?”萧东见着甄林嘉现在这幅释然的样子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了啊?”

“我们走吧,这群人都是疯子!”甄林嘉轻轻的说,“这个地方及权势荣华富贵为一体,却全都是疯子,我们还是赶紧离开比较好!”

“哦!”萧东淡淡的回答,没问其他!

章节目录 (九十三)定论 高明晏死了,死于意外,死于突如其来的惊喜导致的心血上涌气不顺。

这便是高炆对自己对国家对百姓的交代,百姓会信这些话吗?不会,高炆自己都不会信,但是他的表演令大家都认为他是相信这个事实的,太和殿高明晏的尸体总算是进入临时才做好的棺材,在宫中停放七天,便可以进入皇陵。

这皇陵是高炆给自己修建的,目前还没有竣工,但不久之后便会有人住进去。不是高炆,而是他的亲生儿子!

甄林嘉离开了皇宫,怎么出来的很简单,不过多走偏僻人少的地方,遇见人将自己放到屋顶或者树顶以及各个桌椅低下,出了宫脱下身上最外面那层衣服扔进皇宫走路不过多的惹眼大家也不会多看两眼,毕竟这个时候喜与丧在一起普通百姓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好。

“为什么离开呢?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啊!”萧东边走边问甄林嘉,其实萧东想过将高炆和何妻杀死就好了,但是甄林嘉强烈禁止,理由是陛下忽然死了下面的人不好应对,所以萧东并没有出手。

“不,其实这样不好。虽然杀死高炆是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法,但是从精神上受到的折磨会让一个人永生永世都难忘,也许他的下辈子是个好人也不一定!”甄林嘉往前一步走出中心街,再往前是街市,甄林嘉和萧东并没有带上面罩,如果路上遇见人必定会将甄林嘉认出来!

“也是,不去管他们,反正都是笼子里自相残杀的毒蛇!”萧东说。

“不,要管管,得添一壶酒,你知道武林大会吧?”甄林嘉笑起来,夕阳下显得不够真实的笑容,甄林嘉双手做出一个奇怪的姿势。萧东便看见有人从后面来,甄林嘉对着那人耳语几句,那人便朝皇宫的方向去了。

甄林嘉转身继续走,去的方向是公告栏,现在的甄林嘉比前几日又多了两颗金饼子。

萧东跟在甄林嘉后面露出无奈的笑,当初答应跟着她便不会放弃。

公告栏附近零零散散的站着几个人,甄林嘉走过去立刻引起了那几人的关注,因着刚刚看过魔教教主的画像,记忆尤深,但是眼前这个女子丝毫没有弑杀的气场,又因着这女子长得好看,后面跟着的男子虽然模样差了些不过周身全是正气,众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甄林嘉奇怪的转过头,按理说五颗金饼子悬赏的魔教教主应该会把所有人吓得魂飞魄散的嘛?上一次她出现在集市时可就是这个待遇啊,现在这些人怎么一点都不怕我?

萧东左右看看,这些人几乎都呆住了,准确的说是魔教教主的来临令他们缓不过思绪来。

萧东虽然不知道甄林嘉来这公告栏做什么,但是此此地不能久留,萧东上前拉住甄林嘉的胳膊使用移行术来到公告栏前。

“这有什么好看的?”萧东问。

甄林嘉点点头说:“没什么好看的,但是你看看这连死亡原因查都不查还算是个父亲吗?”甄林嘉敲着公告栏,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过于激动,左右看看无人关注自己仍旧有些尴尬的立在原处。

萧东可没管甄林嘉往前一步边走边说:“都是江湖出生的人,怎能以一处长待呢?”

甄林嘉见萧东走都没叫上自己,回神去看时萧东已经在自己十步之遥了。

晚风轻轻的吹在两人的身上,终点在何处两人不知道,只是按照如今的线索信息开来这终点便在不远处了。

高明晏入棺,作为妻子的简书与作为母亲的岑东儿趴在棺材上哭的死去活着来,有那么一阵两人都晕过去了,齐明泰在一旁守着,他发现简书怀着身孕却是不说,一条小小的生命在这个世界降临不失为一件好事。

何妻安静的跪在第一排,表情佯作悲状,其实心中还是挺乐乎的,何妻本以为高炆会严查此事,没想到此事就这么轻松的结束了,草草的编了个莫须有的理由,何妻可不信,何妻相信在座的所有人都不信。

后宫哭丧三日,高明晏的所躺着的棺材便被移交到前朝中央放置一天以供百官吊唁,第二日绕城一圈送往皇陵以供甘城百姓吊唁。

事情表面的风平浪静永远不会拥有真实的面目,高炆目送着自己的亲身儿子的尸体离开皇宫,转头进了泰安殿,在那里有两个人,岑健以及简强。

一旦两个利益团体受到威胁便会抱在一起组成一个更大更稳固的利益团体,但是高炆望着这两个人,貌似这两个人手上握着的实权也不多,一个是兵部尚书一个是礼部尚书,这要他们有什么用?!

高炆好好的坐着一句话都不想说,荣世厚基本上握着许多权利,不过这兵符是死活都不能交出去的,这是现在唯一能够用的上的东西!高炆紧紧的握着椅子右边的凸起处。

“如何?蛟王爷,解气吗?”荣世厚最后一个出来,高明昊在宫门外等着,两人相见荣世厚便开口问,“一年之计在于春,今春是个好兆头啊!”

荣世厚的声音压得很低,高明昊能够听见,只是不想回答,到最后还是这个结果,高明昊并没有觉得意外,只是轻声对荣世厚说:“以后这种事丞相不能问过本王的意见吗?”

荣世厚只是笑,不说话,傀儡没有必要知道所有!

“啊!天黑了呢!”甄林嘉抬头去看,今夜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什么时候出的城甄林嘉已经记不得了,前方有马蹄的声音,甄林嘉猜想这是高明晏的松灵的队伍,这人啊生在帝王家,身前提心吊胆的享受着皇家的恩泽死后也什么都没捞到就进了坟墓,倒不如生在百姓家的活的自在。

“前方有个山洞,只是山洞中亮着火光,我们去看看能不能挤一挤!”萧东身子高一些一下子就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山洞,转头对身后的甄林嘉说,甄林嘉的回应只是点点头,今年过去所有人都要涨了一岁!五十年还活着的会有多少个呢?

章节目录 (九十四)一病不起 齐明泰接着甄林嘉的消息后,感叹于自己的使命即将完结,不过一壶茶两袖清风,宫中谁的橄榄枝齐明泰都见过,但都没有接受过,今夜一壶酒一个人逍遥自在后,明日便离开。

太医院不当值的太医是可以离开皇宫回家里睡觉的,所以每个太医都配了一块特别的宫牌,只要亮出来,无论何时都可以离开。

太医院的人很多,不过齐明泰的医术是众人所知中最为出色的一个,所以齐明泰住在宫中,以防宫中之人有个万一!

第二日仍旧有人来找齐明泰,只是人不在,一壶茶凉后,茶杯下放着一张褐黄色的纸条,纸条上写:天涯何处皆有梦,唯武林大会是也!

这算是齐明泰留给众人一个我去武林大会的印象,来人匆匆回了贵人的话。

齐明泰一夜之间消失的事没多久便传到了高炆的耳中,高炆匆匆将第一发现齐明泰消失的宫女叫到身边来。

这一日风很大,不用过多的担心,所有人的头发衣服脸都能感觉到风迎面打在脸上的滋味,甄林嘉从山洞中醒过来,这山洞中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点了火人却一直没有回来。

也不是甄林嘉放心,而是萧东说:“这人可能遇到什么事了,现在天色已经晚了,我们还是在山洞中守着,你睡觉,我看夜!”

“武林大会?”高炆一口气梗在心口,一下子没有喘过来,脸色梗得殷红,高小春在一旁看着心中赶紧过来轻轻捋着高炆的背对门外守着的太监说:“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太医,走了一个宫中就没有其他人了么?”

武林大会的擂台设在秾娇西赌场,虽然擂台会占上西赌场大部分的位置,但是这一次并不是单一的赌博。

燕羽在擂台两边各设置了一处下赌注的场子,因为不知道到时候请的会来几个,所以只是零零星星的写了几个当下比较有名的牌子,牌子前有三个人分别负责讲解自己下注的相关事宜。

有人闹事?燕羽好好的待在自己的岗位上忽然听见了声音,拉开窗往下看,一个穿着灰色的衣服腰间挂着青色的剑鞘,右手握着剑指着秾娇的丁仆。

“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燕羽嘴上说手中已经叫人去解决这突如其来的麻烦。

燕羽仍旧站在窗外看着,楼下的那人说着什么本来都还好好的,但是忽然打了起来。

燕羽叫下去的丁仆只会些简单的功夫,这下子燕羽叫下去的两个人都被那大喊一脚踢到东赌场去了。

燕羽来了气,本以为是个简单的人没想到功夫还将就,燕羽手一伸脚一抬人就从窗外出去了。

“来者何人?”燕羽站的比较远,那找茬的打不到他便用剑点着地。

林暗将全身的重量靠在剑上说:“我,林暗,报名武林大会!”

“林兄何门何派啊?”燕羽往前一步才发现自己赤手就下来了。

“无门无派,我家二十一年前灭亡!”林暗说。

“莫不是天安林家?”燕羽忽然想起二十一年前天安困观日堂下有个姓林的家族。

“我就这么给你说吧,这名给不给我?”林暗说话还故意用剑在地上划来划去发出刺耳的声音。

“给,只要来的无论是单枪匹马还是成群成对我们都给报,林兄刚才实在是不好意思,需要给您安排一个房间吗?可以享受半价优惠哦?”燕羽抬起左手伸出两个手指。

“二两?”林暗问。

“不是,两个银元宝!”燕羽说。

“那不用了,把我的大名写上,我回村住,到时候我再提前一个月出发就是!”林暗将剑塞进剑鞘从钱袋里取出一个银元宝放在桌子上,“这个赔罪!”

高炆病了,治不好的那种,就是留下了病根的那种,对他打击最大的不是太子没了而是武林大会重新举办,这就意味着当年的事即将公之于众。

百姓虽然不会拿这事到他面前说,可是总有些闲言碎语加大夸张程度,就像百姓说魔教教主一样,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硬生生给说成了糙汉子!

高炆躺在床上,喉咙里总有异物感,现在说话也只有以前一半的音量,上朝也没办法,声音小了听不到,还得大家口耳相传。

荣世厚嫌弃高炆这个样子不过是多此一举,直接联合吴太医在高炆的药中加了一点点软骨散,这样子高炆连床都下不来了。

久而久之,来看高炆的只剩下岑东儿一个,长久以往给高炆带来的感动愈来愈烈,但是岑东儿只有一个儿子,还是前几天死的那个。

高炆觉得愧疚,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人死不能复生,躺在床上的高炆想的越多,外边闹腾的就越来越腻害,只是高明昊与荣世厚迟迟没有找到兵符,所以现在文武掐打的越来越多。

甄林嘉在路上伸了个懒腰,这里是袁城,甄林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稀里糊涂走到了这座城市。

因着春日,花红柳绿,因着春忙所有人都是匆匆从甄林嘉面前走过,甄林嘉忽然想起自己当初小心翼翼过城门的时候,也许是春日带来的暖暖睡意,城门守着的士兵只是多看了甄林嘉一眼便自行靠在城门上睡过去!

总之,甄林嘉觉得这守城的士兵也太不负责了,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怎么可能反应过来,不过甄林嘉转念一想如果他们很负责的话自己怎么可能这么轻松的就进了城?!

高炆躺在床上,即使是春日这大大的宫殿里也是黑黝黝的,即使有阳光从缝隙中穿过来,高炆也只看到飘荡在阳光中挣扎消失的灰尘。

高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病不起,毕竟自己也才到壮年,为什么呢?高炆闭上眼,过去一幕幕普通花灯不同的顺着时间前后在高炆的脑子里播放。

自此,高炆一病不起,时间仿佛在高炆这里失去了魔力。

“这老不死的!”高明昊一拳打在桌子上,现在他在留华,身边有两个人,荣世厚和卫愠蘅。

“丞相,咱们明明有机会,为什么还要让他活着?”卫愠衡问对面正在喝茶的荣世厚。

“兵符,兵符一天拿不到手,那群武官沉不住气了会先对我们动手的,陛下只是一个牵扯他们动作的一个重要人物!”荣世厚说,“因为武官手中握着的人成千上百万,我们有多少?留华至多才几千个,又不是一个个都能够做到以一敌百,所以不急,从长谋划的好!”

空气中有短暂的沉默,时间在此刻过得飞快,似乎一个短短的一瞬间便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章节目录 (九十五)地震 地面在动,甄林嘉停住脚,身子一下子没有适应过来,地面的确在动,两息之后甄林嘉摔倒在地上,萧东也趴在地上。

甄林嘉想起来,但是站起来马上又摔倒在地上,地面剧烈抖动。

地面裂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身边不知是谁家的院子,那门哐当一声就下来,甄林嘉抬头去看,头上一黑貌似有沉重的物体撞击在人身上发出的闷响。

甄林嘉冷静下来时双手推开身上的门板,此时甄林嘉身上还有个人,现在已经昏迷.

“萧东?萧东?!”甄林嘉轻轻用手拍着趴在自己身上的萧东,见着人没有反应收回手,觉得指尖湿润拿到以前一看,血!殷红色的血,顺着甄林嘉的手往下落,落在甄林嘉的脸上,从脸颊滑到地上,甄林嘉大喊,“萧东?!萧东?!”

甄林嘉从萧东身下快速的钻出来,因着两人身上还有块沉重的门板,甄林嘉还是费了一番气力,现实不允许甄林嘉过多的停留。

萧东的血是从后脑勺开始流的,甄林嘉伸手去碰,还好骨头没有碎裂。

现在地面还在震动,甄林嘉将萧东扶起来背在身上,此时她才发现周围尖叫呐喊哭泣声不断,入目的民房倒塌不计其数,地面裂开的范围很大,甄林嘉低头看着脚下有细微的裂缝,沿着这条裂缝往前看过去,口子越来越大。

甄林嘉吓得后退一步,地面还在震动,只不过没有之前剧烈!甄林嘉听见头顶传来的笃笃声,抬头去看,那门框摇摇欲坠,此刻才想起来跑,再留在这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死了!

甄林嘉半拖着萧东往前跑,见着人群都往一个方向去,她虽然是后来的,但是拖着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人居然比别人都跑得快。

这个制高点应该是袁城专门修的避难所,没有建筑,就是一个比较高大的圆台,一层层的阶梯足够站一万人,虽然这远远不够,但是甄林嘉仍旧抢到第二个阶梯的位置。

“姑娘他流血了,快放下来我帮你扶着,你简单给他包扎一下!”

甄林嘉听着身后有位大娘好心的说话,回头去看,是位头发花白的婆婆,甄林嘉对着婆婆说:“谢谢婆婆,我这就处理一下!”

甄林嘉缓缓将萧东放下来,尽量不给周围的人带来麻烦,碰到人后甄林嘉马上道歉,在大家的帮助下甄林嘉成功将萧东的头靠在自己身上,周围的好心把萧东扶住。

甄林嘉从萧东的衣服上撕下一节长条,然后又从自己的胸袋中取出止血止痛的药膏吐在萧东的后脑勺上,最后喂下一颗护心丸,命是保住了,主要得担心之后的会不会感染,甄林嘉在心中祈祷这次地震快点结束!

荣世厚坐着,静静的坐着,两手轻轻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胡子立得竖直!

吏部尚书刘子祥坐在下首,紧张兮兮的望着荣世厚,心中揣摩几招后开口说:“丞相,你看这袁城的地震赈灾金额拨出多少为好?”

“刘尚书这事比我熟悉多了,你看拨出多少好?”荣世厚望着刘尚书说,他这话成功将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过来了。

刘子祥额头布满汗珠,两只手在袖笼中绞着里面的衣服,良久之后刘子祥吞吞吐吐的说:“一千两?”

“准!”荣世厚以为要多少呢,才这么少到时候肯定不够,那时候自己多捐一些出去还可以收买更多的人心,一举两得!

刘子祥用衣袖擦擦额头,呼出一口浊气,本以为这么多银子荣世厚不会同意,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过了!刘子祥在自己心中谢天谢地!

“姑娘,我觉得你有点眼熟啊!”

甄林嘉躺在地上,这几天房屋不安全,大部分人家回到自己屋里拖出被子之类的露天就睡了,甄林嘉躺在这些人中间,忽然听到有人这么一问,人瞬间就站起来。

“姑娘,你该不会是魔教的教主吧?”那大妈继续说道,只不过声音十分小,只有甄林嘉一个人能够听到。

甄林嘉坐在地上,望着眼前的大妈,开始思考,刚刚这大妈的举动明显不像是要揭穿甄林嘉身份的,所以甄林嘉微微眯着双眼看着面前这位大妈。

“姑娘,放心,我是不会出去乱说的,我身下还有床被子,这身上的你拿去用!”

于是甄林嘉看着这位大妈站起身,将身上的被子递给甄林嘉,嘴上说:“姑娘,你看起来这么面善,身上也没有死亡气息,为什么都在传你杀了人呢?!我这人啊只相信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姑娘你认为呢?”

“大娘,谢谢您,只是有些时候你看到的也许是别人故意给你看的!”甄林嘉笑着说,“谢谢大娘,我送你一瓶药!”

“不用啦,姑娘,都是天灾,咱有这个命活下来都不容易,先睡一会儿,捡着时间是个时间,过不久天要下雨瘟疫就要来了!”

甄林嘉见着大妈睡下,便也没说话,左右看看默默将地上躺着的萧东扶起来背在自己身上。

雨果然下下来了,甄林嘉表情冷漠的回敬着一路上望着自己的人,风将于吹了个方向,啪啪的打在甄林嘉的身上,地面又开始轻微的晃动,甄林嘉往前走一步人一下子摔在地上,身边的人张开眼又默默的将自己塞在油纸伞中瑟瑟发抖!

甄林嘉扶着墙站起来,将萧东好好的背在身上单手扶着墙往前走,没有目的行走!

“这是……”萧东睁开眼,雨打湿了他的眼,睁开的眼睛马上又闭上了,不过他湿热的鼻息轻轻的扑在甄林嘉的身上。

“地震了,我带你去个地方躲雨!”甄林嘉轻轻说,湿了的衣裳在风中导致两人身体都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可是路很漫长,甄林嘉只是一直走着,却又觉得迷茫!

不知道走了多远,雨停了,太阳出来了,这是一座寺庙,庙里出来个和尚,在甄林嘉身后喊:“施主请留步!”

甄林嘉扶着墙的手已经破了皮出了血结了痂,听着这和尚这么一喊脑子里紧紧绷着的弦就那么断了,断了后便是深深地疲惫席卷全身,甄林嘉背着萧东往前倒下去,脸着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章节目录 (九十六)佛语 甄林嘉醒来时是在一间小小的静室里,木头做的屋子,没有窗,只有一扇小门,现在这扇小门也紧紧的闭着。

甄林嘉想要起身,但是身子发烫头也飘乎,几次之后便放弃了。

阳光暴晒这间屋子,腐朽的霉味浓烈。

甄林俭深深呼吸几口之后剧烈咳嗽,屋中空气并不畅通,来回几次甄林嘉已经觉得呼吸不畅,一时间难受得手死死的撕扯着身上的衣服,不知几处被撕裂,发出撕啦的声音。

时间静好,甄林嘉睡过去又醒过来,发现自己还活着,伸手去拿身上放着的应急用的护心丸,可是身上哪还有什么东西,甄林嘉转头去寻,才发现自己随身放着的东西全部都掉到了地上。

甄林嘉上半身悬在床外,右手去捡掉落在地上的药瓶,即将捡到的那一刻甄林嘉失去平衡从床上摔下去,发出闷闷的声响,甄林嘉只呻吟几声便又昏睡过去。

暖风轻轻的吹动啊,阳光暴晒在萧东的身上,许久未进水,萧东不止是嘴皮干裂,脸上也有好几处因为脱水而破开的口子。

乌鸦以萧东为中心在天空中不停地盘旋验证地上躺着的男人是否已经死亡!可是看着男人起伏规律的肚子又陷入沉思,只得一遍又一遍的在空中飞行确认。

萧东身体感知到身上某些东西是湿热的,身体有了反应但是意识还没有回来,接着身上其他几处也有了湿热的触感,意识终于回来,睁开眼。

数十只乌鸦从天空直直的冲下来,发现地上躺着的男人已经醒来,一时都刹不住翅膀,一撞二二撞三依次混乱的撞到了萧东身上,萧东没有反抗的意识只是愣住。

萧东等着乌鸦都飞光了才看清周围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这里是座寺庙,却有着被遗弃之后该有的样子,满是蜘蛛网的水井,丢失门窗的大殿,少了颗头的如来塑像……

萧东渐渐的动了手指,好在之前甄林嘉及时止血,萧东并没有因为失血过多陷入长久的昏迷。

虽然从地上爬起来已经废了萧东许久的功夫,但是他可以杵着手中的剑晃晃悠悠的走路。

萧东走了几步才想起自己用的是刀,他靠着水井井沿将剑拿起来看,原来是甄林嘉的柳絮剑。

山中泉水潺潺而动,甄林嘉再次徐徐醒来,由于自己从床上摔下来。

甄林嘉的体重已经将地上的药瓶压碎两个,背着地,碎片刺破衣服进入身体,于是这件静室里便多了一股血腥味!

佛讲慈,这股血腥味冲破宁静,山泉而动,山栖的静止被打破,天上飞着的数以及百的乌鸦悲鸣惨叫,应声而落。

甄林嘉站起身扶着墙如同蜗牛般移动,萧东找不到自己的大刀只能杵着手中的剑缓缓而动。

甄林嘉找不到门,只好用手轻轻敲着墙试探这周围是否有人,萧东听着墙上忽然传出来的声音,疑惑拔剑墙裂出口子。

甄林嘉举起的手定住了,阳光照在甄林嘉身上,因着不适应眼睛痛,所以甄林嘉有些闪躲,反应也慢。

萧东因着刚刚这一举动导致身上的力气抽离,身子失去平衡就往墙里的世界倒。

甄林嘉没有思考,只是本能反应往前一步伸手将人接住,一个失去力气一个没什么力气,得两人倒在地上,甄林嘉背上又多了几块瓷片。

“一万两银子?”卫愠衡气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丞相,我虽然算是半个商人,这一万两等于是将我所有都拿了去,我不同意!”

高明昊在旁没说话,自从答应与荣世厚合作之后什么话都说不上了。

“以后你可是皇商!”荣世厚淡淡的说。

“皇商又如何?我要的不过是护全……”卫愠衡话没说完,猛然间幡然醒悟,原来自己一直多时错的!

“那好,我换个要求。”荣世厚见着卫愠衡没说话便继续说,“你举办的武林大会我想要个盟主的名额!”

高明昊忽然皱眉说:“丞相你不是不会武功吗?”

“当然不是我,是替我女儿荣三春求一个!”荣世厚说完喝下一口茶!

卫愠衡听了荣世厚这番话,久久才说:“好!请问令千金何门何派?”

“如烟门门主!”荣世厚轻声说道,心中还是蛮得意的,当初取了如烟派门主薛如烟,得了这么大的好处!

“好的,丞相!”卫愠衡谄媚的答,“门主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到时候我会安排最好的住处给门主,这盟主之外届时也是门主的!”

“阿秋~!”荣三春揉揉鼻子,最近觉得自己那那儿都不舒服,于是唤了下人去请府医李长青来。

李长青皱眉摸脉许久,眉头舒展,跪在地上说:“恭喜王妃,喜得贵子!”

“又怀孕了?”荣三春惊讶的说,荣三春之前就已经生了一儿一女,后来虽然做了避孕措施但难免会中招,因此也想着将这个孩子留下来,于是说,“劳烦您开个保胎的方子!”

风轻轻从海面吹过来,一条小小的波浪从海中心慢慢的崛起,它越来越大,路过的船只被掀翻。

岸上的木制栅栏被倾覆,因着有预告,沙滩上少有行人,只是路过的调皮的孩子被一下子卷入大海相会来生,所以海啸来了!

燕羽在秾娇呆了十年,春近夏的日子姚城总会有那么一两次海啸,至多从沙滩往岸上五里,从未越过。

三天前整个姚城到处粘贴着告示禁止出海禁止到海边玩耍,便是因着这天像预告海啸要来!

甄林俭不懂这些,因为世外岛从来就没有发生过海啸!今日刚出了院子就发现门口好多的死螃蟹,院门上还有海螺缓缓移动,才知道这自然灾害的可怕!

高明雪从房间里出来,双手揉着眼说:“昨日的声音好大啊,这就是海啸么?”高明雪睁开眼睛发现脚边还有之小螃蟹,这只小螃蟹貌似受到了惊吓飞快的横着跑出甄林俭与高明雪住着的院子!

天灾人祸,袁城刚来了地震,现在姚城接着便是海啸,不过姚城这海啸因着有预防并不会盖过地震的风头去,所以上头并不重视,只是播了些银子到刘云解手中,让刘云解找一些壮汉将姚城打扫一下完事!

章节目录 (九十七)欲动 天灾之后无一例外便是下雨,甄林俭搬了根板凳静静地坐在客堂门前。

姚城的雨总是哗啦啦的下着绿豆大小的雨滴,临近大海的秾娇迎接的风总是要多些,所以这雨便往屋里去,甄林俭身上穿着的浅灰色衣衫沾了雨便都成了深灰色!

“天啊,这海啸来之后都下了两天的雨了,什么时候停啊!”高明雪从屋子里走出来,姚城的温度总的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就是下雨一个月可能也就那么一两天,这场雨是高明雪在姚城呆了这么久第一次见!

“这雨下的不挺好的吗?院子里的沙子和小螃蟹不都被雨带回大海了,所以你在看看这雨下的的有什么不好?”甄林俭说。

“好是好,可是一场雨下这么久,是只猫儿也会发霉的!”高明雪说完进到客堂拿了根凳子靠着甄林俭的右边坐下,“林俭,你什么时候把你头上的红玉簪子送出来啊?”

“等我弱冠的那天,现在我可得好好的守着,娘说这红玉簪不能那么轻易的送出去,是要有对她一辈子好的决心后才能送!”甄林俭望着远方,仿佛再次看见了覃嘉琪与甄有见在面前徐徐教导的模样。

高明雪没有在问话,今年她十九岁。

甄林嘉再次醒过来时身上已经轻了许多,重重的血腥味围绕着鼻腔来回盘旋,入目的是一个背影,萧东靠在破碎后参差不齐的墙。

外面在下雨,很大的雨,不时还有阵阵雷声在耳侧轰鸣,甄林嘉走过去,口渴已经淹没了背后伤口带来的头痛。

甄林嘉走路的声音很轻,萧东仍旧能够听见声音,萧东转过身来看,发现甄林嘉醒了将手中的破瓦片递给甄林嘉。

甄林嘉埋头去看,瓦片中盛有少许的水,因着口渴对水产生了极大的欲望使得甄林嘉动作迅速埋头喝水。萧东因着甄林嘉动作没拿稳那瓦片,于是手便被割出了一道血口子。

甄林嘉听着萧东一声痛呼,抬起头,嘴上的血犹如找到了宣泄的地方,一下子就将甄林嘉的下巴染成了殷红色。

“你没事吧?”萧东哑着嗓子开口,脖子上的血已经干涸,凝固在脖子上,显然萧东有抠过,因为有些地方比较干净,不过范围太广,萧东便没去管了!

“没事,只是有些头晕……”甄林嘉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面露难色!

萧东从来没见过甄林嘉露出这样子的表情,疑惑的问:“你怎么了?”

“恩,就是有点痛……”甄林嘉支支吾吾的说,慢慢的转过身用被对着萧东,“背上有很多碎瓷片,我……弄不到!”

萧东明白甄林嘉是什么意思了,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瓷片插入背上的肉里,总不是个好事,于是支支吾吾的开口说:“你把衣服脱下来,帮你拔出来!”

甄林嘉身体发烫,脸红心跳,她一件件的剥去自己身上的衣服,对着萧东将自己整个背露出来。

萧东看过去,入目之后的背令他感到害怕,没有血流出,只能看到被瓷片插入之后留下的肿胀的肉,药瓶不大,所以都是些细碎的瓷片在甄林嘉的身体里。

“你忍着,我用匕首给你剔出来!”萧东轻轻对甄林嘉说,身子慢慢的靠近甄林嘉的背。

甄林嘉可以感受到萧东的呼吸,一开始还有些荡漾,但是这种感觉马上就被匕首刺进肉里的疼痛掩盖。

甄林嘉咬着嘴唇胡乱地用双眼在地上找着什么,一颗褐色的指甲盖大小的药丸映入她的眼里,甄林嘉松开牙齿轻声说:“萧东你等会儿,我吃颗护心丸!”

甄林嘉将地上那颗褐色的药丸捡起来在嘴边吹了几下塞进嘴里,然后放下心一般将自己的背在往萧东那边靠。

甄林嘉自己觉得差不多时便开口:“你轻点,尽量将所有的瓷片都提出来,这是止血止痛的药膏!”甄林嘉从屁股底下抽出一个白色的瓷瓶,之前坐着的时候甄林嘉觉得得屁股痛。

高堂之上没有人,高炆还在病着,连续一个月未着前朝,荣世厚站在通向高堂龙椅的阶梯上,只差那么一步他就能够坐在龙椅之上。

下方没有一个人说不是,都是静静地听着荣世厚说:“姚城之事已经办妥,不过袁城的地震你们谁去?”

所有在场的人起齐刷刷的将自己的目光聚焦在姜应载身上,毫无意外,姜应载左右看看之后扑到在地上跪着爬出列,爬到前头。

谁都知道这次募捐的金额低至一千两,谁要是揽了这个瓷器活,能不能活着都是个大麻烦。

天色阴沉乌鸦在半空盘旋,这次地震倒塌的几乎都是平民百姓的房屋,那些修得高大有气势的富贵人家还照常住在屋中,余震并没有完全消失,但是并不会危及这些房屋。

袁城有家大善人,姓林,据说林家老爷夫人早前死了,下人善良照顾着少爷到弱冠也跟着去了,现在林家只剩下少爷前几年娶了亲。

“前面林夫人正在组织散米粮呢,我们快去不然晚些时候就没了!”

林桃焦急的走在的大路中间,身边不时有人这么说。

林桃是在地震之后进入袁城,作为林卫堂的人她更丢了教主,现在正在担心如何找到甄林嘉。

林桃试过传话但是没有任何的回声,几乎所有人得到林桃这个消息之后也试过寻找传话,但是甄林嘉的消息就像消失一般沉入大海!

林桃着急分心被人一脚绊倒在地上,有个大妈过来将林桃从地上扶起来,林桃正要道谢却听见大妈说:“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林桃心中一急忙往前跑去,整个大安都有她的通缉令,林桃害怕这个大妈将她检举后遇到更加大的麻烦,于是匆匆离开。

前方不远处便是林家的铺子,热粥的香气成功将一天没有吃饭的林桃吸引过去,林桃看看队伍再看看散粥的女子,默默地走到队伍后面去。

“这位姑娘等一等!”乔昭从铺子里走出来对着林桃说。

林桃转身问:“夫人?”林桃见着面前的女人梳着女子的发髻便知道这是个已婚的女子!

“你随我来!”乔昭轻声说,艾草,你看着一下!”

“是!”

章节目录 (九十八)幻境 “你忍着点,最后一块了!”萧东轻轻地说。

甄林嘉觉得脖子处传来湿热的温度,身子微微一缩之后不自在的点点头,身上最后一块瓷片被剔出来的时候甄林嘉轻轻松了口气,随后就听见萧东撕衣服的声音,甄林嘉哑着嗓子说:“你干嘛呢?”

“药粉洒在伤口上如果不用绷带包起来好的会慢很多的!”

“哦,那你将布放在我的伤口上,前面的我自己来后面你帮我!”甄林嘉轻声说道,身体因着害羞微微泛红。

雨停了,风吹了,远处传来梵音,甄林嘉听在耳朵里人格外的难受,回头去看萧东时才发现他已经靠在墙上睡过去。

这里很诡异,甄林嘉是这么想的,于是她忍着背痛将萧东扛在身上往山下去。一幕幕就像是鬼打墙一样,连地上树叶插进土里的位置都没有变过。

甄林嘉决定闭着眼往前走,是死是活总得给个说法,一路上并没有意料之中会碰到什么奇奇怪怪的树枝或者磕磕绊绊的石头,畅通无比,竟然比睁开眼睛时走的路还长!

“施主?施主?”小和尚站在甄林嘉的床边轻轻拍打着甄林嘉的身子。

甄林嘉迷迷糊糊中醒过来,这里是一间静室,有扇普通大小的窗户,门开着,风从门和窗灌进来,是微风,暖暖的温度中甄林嘉看清楚自己现在在哪。

屋子里到处都摆放着禅意的摆件,西方放了一张檀木桌,桌子上放了一座甄林嘉认不出来的弥勒佛。

“施主醒了?”小和尚试探性的问道。

甄林嘉这才睁开眼去看小和尚,小和尚看起来五岁,可能还要小,小和尚的头只比床高一点点,甄林嘉慢慢地坐起来,望着小和尚笑着说:“你知道与我一起的那个哥哥在哪吗?”

“施主,您随我来!”

甄林嘉听着小和尚软软糯糯的声音从床上下来,说:“多谢小师傅!”

如果甄林嘉没有看错,那么天上有两个太阳,前头那个光芒稍微弱了一些,甄林嘉觉得奇怪,于是问小和尚:“这天空中为什么有两个太阳啊?”

“师傅说天机不可泄露,施主就不要在为难无方!”小和尚说。

这个地方安静的很,甄林嘉左右看看不见几个人影,没有打扫的沙沙声,也没有碎了的墙,旧了的庙,去首的佛像。

一阵风来后,哪还有什么小和尚,哪里还有两个太阳,哪儿还有什么寺庙,甄林嘉绕着远处转了数圈,忽然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又是幻像,低头地上躺着一个人是那么的熟悉。

甄林嘉三两步跑过去,背起萧东转头往来时的方向袁城而去,这个地方比蓬莱方壶还要诡异!

“夫人为什么要单独请我到您府上呢?”林桃跟在乔昭身后进了林府。

“姑娘看起来并不落魄,经过我家铺子本打算绕过去,但是你又钱袋里取出铜板捏在手中,然后转身想走到所排队伍最后面!”乔昭轻声的说,最后走进了亭子里坐下,“这里没有他人,姑娘你说我说的对吗?”

“你看的很清楚!你请我到府上究竟是为什么?”林桃并不意外,方药堂几乎所有人都能够从一个人的言行举止的微小变化说出一二。

“姑娘有难?”

“是!但如何?”林桃警惕的上下望着乔昭,“你会医术对吧!”

乔昭眉头轻轻上扬,说:“姑娘也会看呢?不瞒姑娘,我的确会些皮毛,不过我有意想帮姑娘一把!”

“你想帮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但要帮!”乔昭斩钉截铁的回答。

这一次萧东醒的很及时,才下了山两眼一挣两手一松从甄林嘉身上下来。

甄林嘉吓了一跳,转头对萧东说:“干嘛呢?下来也要说一声啊!”

萧东靠在身后的树上,左手扶着额头说:“我们这是在哪?”

“应该是袁城城郊吧,我找不到路结果走进山里来了。”

“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回袁城对吧?!”萧东说,“我头有点晕,你能不能扶着我一点儿?就别背着我了,到时候咱两一起摔倒在地上得不偿失的!”

“嗯嗯!”甄林嘉点点头,走过去将萧东扶起来,这感觉就像是一个冉冉升起的明星一样!

午时刚过,甄林嘉出现在袁城的第一刻,便被人看见,是个女人,怀中抱着幼儿,见着甄林嘉失魂落魄的往前跑。

甄林嘉害怕魔教教主降临于袁城的消息传遍整个袁城,这导致她现在有点儿不敢往前走,便扶着萧东靠着墙坐下来。

肚子饿身体虚失眠导致的种种精神以及身体上的疲倦席卷两个人,夜还未来时两人便睡了过去。

昏黄的傍晚,林桃带着乔昭一起来到这袁城比较边缘的地方,甄林嘉与萧东靠在一起陷入沉睡,林桃上前轻轻拍着两人的身体,没有反应,只好让乔昭的人把甄林嘉和萧东抬回府上。

“这雨终于停了!”高明雪抱着洗衣服的木桶出来,走路不太利索,甄林俭见了赶紧将木桶接过来,将院子里的竹竿擦拭干净后将衣服一件件挂在上面。

姚城的温度渐渐恢复了以往的热量,地上没有螃蟹沙子,这些早就被雨水给冲刷干净,就连屋顶上灰色的瓦片现在都变成了绿色,上面长着青苔,这便是这场雨带来的生命。

门被人敲响,高明雪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将门拉开,见到是姜怜语,高兴的说:“好久没见了,这雨下下来连串门都没来得及!”

姜怜语脸微微红了,她身后忽然钻出个男人,甄林俭与高明雪都没见过,姜怜语往后一让,那男人便说:“邻居你好,我院子里出了点小毛病,你们可以帮我一下吗?”

“什么毛病?”甄林俭问。

“就是螃蟹比较多,是那种长不大的但是可以吃的,需要你们帮我解决一点!”莫终悼说。

“可以,稍微等一下,我进去拿个盆!”甄林俭说着进去叫上高明雪拿盆出门。

姜应载跪在地上说:“丞相,这事臣办不了!”

“办不了?蛟王爷,你告诉姜大人这事该怎么办!”

高明昊弯腰轻轻地在姜应载的耳边说:“姜大人,您的女儿逃婚了,这事你知道吧?”

“丞相,这事臣办,臣办!”姜应载不住的磕头。

“好!明日就上路!”荣世厚大手一挥,“下朝!”

章节目录 (九十九)撞鬼 林桃守在甄林嘉床边,床上的人因着地震暴雨暴晒昏迷,床下的人担心的废寝忘食,床上的人现在睡得正酣。

这几天袁城的天气渐渐恢复正常,只是这朝廷派来赈灾的官员大家都不怎么喜欢。

姜应载的名声在百姓心中不是那么好的,又因着他姜应载是个官员,百姓便从不再外面瞎说,各自心中有各自的想法,这一次地震,这想法就像山洪猛兽拦不住了。

太守府门前有片空地,空地上有个高台,高台上摆上两张桌子一条长长的条凳,姜应载不敢露面。

一千两银子五千石米,姜应载有些泄气,记录在册的城市人口都有三十万左右,更何况城郊的!

姜应载躲在太守府中,太守府西边也塌的差不多了,好在东边还可以住人,除了那大屋其他地方住的全是此次地震中受伤的人。

此次姜应载从甘城来只带了十个大夫,一个是宫中的太医,其他的都是自发到姜府请求去袁城的郎中。

甄林嘉醒来时终于不是在静室了,这是一间典雅的木制房间,空气中有绿竹清淡的香味,甄林嘉这一次不再是觉得自己头重脚轻,她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然后下了床。

黄昏的尘埃渐渐贴紧地平线,甄林嘉靠在门框上望着远去归巢的鸟儿,陷入沉思,现在是在幻境还是现实呢?

远处有脚步声响起,渐渐暗的愈来愈近,甄林嘉抬起头对上林桃的视线,所以现在是现实!

“教主,林桃失职!”

“没事起来吧!”甄林嘉本就没有丝毫责怪之意,只是现在肚子有点空,想吃东西,开口却说,“你看见萧东了吗?他和我一起的!”

“他现在在前院躺着,现在应该还在睡吧,教主不用担心,林夫人已经帮他看过伤口了!”

“林夫人?”甄林嘉重复一遍,“我不认识什么林夫人吧?”甄林嘉挠挠头,“你带我去见见她!”

这座宅子当初根据袁城的地势以及地震频率修的稳固,却还是有地震留下的痕迹。

甄林嘉经过府中花园时,中间本是有一处亭子,估计是柱子不稳倒塌的原因,所以现在只剩下一个圆台,台上还有很多的裂纹。

乔昭坐在大屋客堂中看着远去的晚霞失神,哪处有风吹过来,盖过了喧嚣悲鸣以及叫骂。

林家也派出去许多的郎中和学童,所以并没有人到府上来骂,开仓放粮都是朝廷的事。

乔昭只是放了少部分,平民是不能跟朝廷抢风头的,这事在二十一年前就是一个公开的道理。

甄林嘉远远的见着一位美丽的妇人微微昂起头望着远处慢慢下去的晚霞,两眼含着饱满的情意,也许在某个地方有位男子会做出与这位妇人一样的动作。

甄林嘉如是想到,不由得有些羡慕。

微风轻轻将三人的碎发弗起,林桃轻轻走到乔昭身边说:“多谢夫人!”

乔昭抬起头,连忙让人从屋子里搬出根凳子出来,甄林嘉坐下,林桃走到甄林嘉身后站着。

天黑下来了,甄林嘉已经看见府中微弱的烛光像是天上稀稀落落的繁星般照不亮路,空气中有几多沉默,仿佛就该是这样。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甄林嘉的饥饿感越来越强,一阵密集的咕咕声从甄林嘉的肚子传出。

乔昭听见了转过头去看甄林嘉说:“肚子饿了怎么不早说?”

甄林嘉不好意思说的挠挠自己的头,说:“我们从没见过面,一来就麻烦你怎么好意思?”

有个小厮招手让艾草去,乔昭看了完全没有要避讳的动作,只是轻轻说:“魔教教主就不用同我客气了,饭已经吩咐备好了,只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可不丰富!”

“没事,能吃就行,我从小到现在也没吃过几顿奢侈的食物!”甄林嘉说,忽然想起萧东,又开口问,“与我一起的男子现在还好吗?”

艾草似乎与那小厮说完话了,走过来轻轻说:“夫人,那位公子醒了!”

乔昭点点头,转头对甄林嘉说:“瞧瞧,你那位公子哥醒了!”

晚饭吃的很简单,但是也吃的很沉默,期间谈话声很少,貌似大安所有的大户人家都喜欢食不语这种行为。

甄林嘉放下碗筷与乔昭一同之前坐着的地方休息,月亮又大又圆,甄林嘉开口问:“夫人是习医的吧?”

“教主是闻到我身上的香气了吧!”乔昭反问,习医的人身上的药草香气十分浓烈。

当初乔昭与林暗相遇时就是因着乔昭身上有股浓烈的草药香味,两人才能结识!

“是,你身上的药香味十分好闻!”甄林嘉淡淡说,“袁城现在有多少人遇难?”

“多吧,我反正不在乎的,医者秉承能就一个是一个!”乔昭说,“我已经让许多的郎中和学徒去了,总归会有几个好的!”

“那朝廷呢?”

“呵呵,一千两银子五千石粮食,能做些什么?袁城加起来差不多有百来万的人口!”

甄林嘉点点头,没说话,这些事她是不懂得,所以也不去插话,只是感到头有些晕乎,便抬手揉着太阳穴对乔昭说:“夫人,我头还是有些晕,想回去睡一觉!”

躺在床上甄林嘉左右翻动却是睡不着,太阳穴跳得厉害,伸手去碰太阳穴还是鼓鼓的,睡不着干脆就去找点事做。

夜晚的风呼呼吹,将姜应载房间的窗户吹了个大开,姜应载从酣睡中惊醒,转头去看风来的的地方,窗扇噗嗤噗嗤的响,有道黑影顺着窗爬进来,姜应载一句话梗在喉咙中人就晕过去!

“晕了?好歹也是个高官,这么容易就晕过去,真没意思!”甄林嘉说完,点亮一盏烛灯,在姜应载的屋中翻翻找找,什么东西都没有,甄林嘉不相信朝廷派姜应载来居然不给文书什么的!

甄林嘉还真没找到,只好从来时的窗子爬出去,出了太守府左转拐角处碰到一个人,身上全是血,脸上也没几处好的,关键在于甄林嘉没有撞上去,而是穿过去了,从那个人的身体里穿过去!

甄林嘉惊魂未定转头再去看时,那人也转过头看着甄林嘉,露出空荡荡的牙龈,牙龈还在呲血,这就是个脱了人皮拔了牙齿的血人,甄林嘉心紧紧的缩了一下,人倒在地上,与碎砖瓦片躺在一起。

章节目录 (一百)暴乱前兆 姜应载倒了,许久未曾醒过来,现在在职袁城太守名叫吴越,匆匆让人请了姜应载,但是得到的结果是姜应载还在睡。

吴越亲自来到姜应载的房门,敲门没反应,旁边那扇窗子开着,随着风左右晃动,吴越走到窗口,见着姜应载还在房间中躺着,喊:“姜大人,时辰到了,外面还需要您组织呢!”

没有回应,姜应载连眼皮都不眨两下,吴越觉得有些不对劲,亲自翻窗进去,伸手探鼻息,姜应载的呼吸规律平稳,于是吴越右手拇指按上姜应载的人中。

姜应载悠悠转醒,真开眼的一瞬间身子弓成<字形,同时嘴里大喊:“有鬼啊!有鬼啊!”

“姜大人!”吴越轻轻退后一步,免得受到二次伤害,嘴上说,“是下臣啊,外面的赈灾还需要您去看着呢!”

姜应载双眼慢慢的聚焦,望着吴越半晌,眼里由迷惑变成清醒,姜应载轻轻摆手说:“吴大人,今天这赈灾你去看着,请个大夫过来,我心闷得慌。”

甄林嘉觉得自己最近应该是触了哪路神仙的霉头,三天两头的晕过来晕过去,昨儿个还见了鬼,这感觉可不好受。

甄林嘉正想着忽然觉得自己身上多了几双手,触着地面的身子觉得硌得慌,翻个身睁开眼,眼前三个蓬头垢面的男人。

“哟,醒了啊!”

“小娘们长得挺好看的啊!”

另一个不说话,甄林嘉已经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右脚狠狠的朝着三个男人踢去,这三个男人果然应着甄林嘉的动作飞出去。

甄林嘉捡起身下的柳絮剑,剑没出鞘没人正打算走,身后三个男人躺在地上咿咿呀呀的痛呼,甄林嘉轻轻哼出一声扬长而去!

“教主,你昨夜去哪啦?可担心死属下了!”林桃醒过来就在甄林嘉的房间等了许久,但是甄林嘉许久未回,林桃去探甄林嘉的位置,只发现在附近,但是去上厕所怎么可能这么久,大晚上蹲在马桶上也不是寻常人可以受得了的啊!

“啊~唔!”甄林嘉捂着嘴巴打出个大大的哈欠,说,“昨夜我夜探太守府了,一不小心在街上睡着了,林桃,不用担心我,你教主我可精着呢!”甄林嘉说完走进房间,身子一着床便睡过去。

春风飒飒作响,院中盛放的樱花如雪飘扬,阳光从斑驳的树影中落下,甄林嘉闭上眼睡着了,林桃在原地跺脚后便离开,这林家只是想要个犯生的人情,林桃认为两者的羁绊越短越好,只是当下这个情况并不理想。

太守府外的高台上,吴越问问的坐在上座,座下立了三个灶台,灶台上放了三口大锅,米一天天的见少,前来领取的人越来越多,但好在晚上没有偷米粮的人,吴越并不担心人群中会突然出现暴乱,因为往上了去有姜应载举着。

“这是在欺骗我们老百姓吧,都喝了三天了,碗里的米从十颗变成开水,连一点儿米香味都没有,亏着我们每年还要上交三分之二的粮食!”

吴越看过去,是个壮汉,脸色苍白,地上还有一个破碗,因着碗里的水没喝干净导致地面湿润,这壮汉长着一个标准的轮廓分明的方脸,吴越观察着,又听见那大汉说:“光是袁城的粮仓就不止这么一点儿,为什么不开仓放粮?”

“稍安勿躁,此事我已经上报于朝廷,不久便会得到结果!”吴越站起来说,此事他并没有上报于朝廷,这话只不过是官方安慰版本。

人群中的躁动慢慢的静下来,大家依旧有序的排队,领着的不过一碗米汤罢了,毫无怨言,却有人倒在领米粥的队伍中间。

“夫人,太守来了!”艾草走近乔昭身边说。

“太守?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够做啥呢?快请进来,在这之前你派人去通知林桃和教主让他们少出来吧!”

“是!”

萧东再次睁开眼,这一次的感觉好多了,外面的天已经很亮,萧东转过头精神好了很多,他从床上坐起来,头上绑着的纱布应为连夜来萧东不舒服的磨蹭慢慢的滑下来。

萧东感觉到有东西掉下来,伸手去接,这纱布中心位置全是血,晓东伸手摸摸自己的头,全是血干之后留下的疤。

守着萧东的小厮叫儿茶,因着一宿没睡,右手支着头一颠一颠地,萧东掀开被子的轻微响动声将浅浅入睡的儿茶惊醒,儿茶睁开眼的同时已经到了萧东的眼前。

“你是谁?”萧东发现眼前这片地忽然阴了,抬头是一个穿着粗麻布的不认识的男人。

“公子,我是林府的家仆,这里是林府,你既然醒了,我吩咐人将早餐在外面备好,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也告诉我,我会看病!”儿茶恭恭敬敬的说。

“和我在一起的那位女子在这儿吗?”萧东皱眉问。

“公子,那位小姐在这儿,不过因着男女有别,所以她住的是后院!”

萧东点点头,两人都活着也是万幸了,萧东忽然想起这次地震比较严重,再次放下手中的汤匙问:“你知道这次地震总共去了多少人吗?”

“公子不用担心,这次地震在袁城历届地震中算是比较小的了,统共去的话应当不超过三万!”儿茶以一副轻松的口气说。

萧东却是倒吸一口冷气,三万这人数还叫不够多啊!

不过以前萧东倒没怎么关心过天灾,因着从未经历过,便没有实在的想法,只觉得处在地震地带的人总是受苦,所以说感同身受这个词完全不能轻松的说出口,因为这个词就像是一个笑话,明明从来没经历过却因着要安慰他人强行将这个词带入!

“这么多?”萧东惊讶的说手中拿着的汤匙再次应声落到碗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后,萧东接着又问,“那朝廷怎么处理的呢?”

“朝廷?噗嗤~!”儿茶一时没忍住,捂着嘴笑出来了,片刻之后儿茶稳住情绪才开口说,“一千两银子五千石米粮,杯水车薪!”

萧东听着这次手中的汤匙并没有掉下来,只是默默的喝着碗里的稀粥,天色好像又暗了下来,不过这个时间可不像是黄昏。

“诶,怎么忽然下起雨来了?”儿茶望着屋外,“地震之后下过一场雨,这第二场雨的时间可从来没这么近过呢!”

章节目录 (一百一)高明昊赈灾 荣世厚请高明昊喝茶,高明昊这一路都在想准没好事!茶还在炉子上温着,不徐不烫,微微带着一丝绿意的茶色飘荡在炉子上空。高明昊几乎是望着那炉子走进来坐下的。

荣世厚见高明昊不搭不理也不恼,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他不信高明昊没有反应。

荣世厚轻轻笑一下,接着说:“给王爷倒杯热茶。”

下仆进来提起炉子上的茶壶来到高明昊的桌旁,茶壶随着身子微微一侧,浅绿色的茶便随着下仆的动作进了茶杯。

高明昊喝一口热茶,说:“丞相叫本王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荣世厚笑着说:“当然是好事了,王爷,这袁城最近闹事,你慷慨的呆着钱粮不是得个贤王的名号嘛!”

高明昊低头没想多久,微不可见的点头,杯里的浅绿色的茶水随着他的动作波动,良久高明昊还是依着自己的内心说:“本王去,拨多少钱和米粮?”

荣世厚伸出左手三个手指,接着笑着道:“三万两以及五万石粮草!多的老臣可不敢保障了!”

高明昊还算是满意,至少不是当初姜应载带的那么一点点脸完全灾民牙缝都不够塞的量,所以高明昊干脆的开口:“可以,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明日!”荣世厚笑道,继续说,“之后便没有什么事了,老臣不送王爷!”

高明昊无所谓,自从合作那日开始两人虽然嘴上不说什么,私底下仍旧各有嫌隙!

甄林嘉呆着房间里,失神的想起昨夜见到的那个人,也许是只鬼,用鬼这个字来形容或许比较好。

甄林嘉是这么认为,风轻轻吹乱了甄林嘉本就凌乱的头发,林桃站在甄林嘉身后用梳子轻轻将甄林嘉的头发重新梳了个干脆的马尾。

甄林嘉不做装饰,袖口与裤用绳子绑起来,右手始终握着柳絮剑,微风轻轻的刮过,甄林嘉本穿的不少但是身子轻轻抖作一团,对于这只鬼甄林嘉越想越恐怖,鸡皮疙瘩抬手就可摸到。

“教主,你怎么了?”林桃放下手中的木梳贴着甄林嘉的耳边说。

此时,樱花桃花应着风儿的请求落在两个人的身边,甄林嘉缓缓开口问:“林桃,你说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当然有,教主,这个世界上不止有鬼,有神,有魔有仙,有妖!”林桃将头靠在甄林嘉的颈窝里说,“教主啊,这世间的神话可不是人类信口胡诌的哦!”

甄林嘉觉得林桃有些奇怪,往常林桃很正经的,现在她蹭的自己脖子很痒,甄林嘉回头看过去,一朵桃花浅浅的落在她的头上,似仙似妖亦似魔似神!甄林嘉看得恍惚了,笑起来说:“林桃你今天可真好看!”

林桃笑着抬起头,将目光望着院门口说:“教主你说的什么话,要说好看属下可比不上你的指甲盖!”

高明昊到了袁城,身后是数十辆牛车拉着的粮草,连夜的赶路高明昊不知道袁城的情况是否还控制的住。

高明昊入了城,城门坚固牢靠,所以并没有破损,只是留有细细的裂纹,不过这后期修复比高明昊脚下大大的口子要好很多。

萧东今日下了床,吃了饭,屋子里呆闷了,想要出去走走,想要看看袁城这元气伤了多少,没想到这才走几步边看见高明昊独自骑着驴在路上巡视。

高明昊余光看到眼前出现个人,回头去看,双眼正好与那人对上,皱眉,这人为什么如此眼熟!?

萧东撒腿就跑,高明昊萧东打不过,跑或许有那么点儿机会。

高明昊眉头皱成川字形,这人为什么见到他撒腿就跑?寻常老百姓见到他都是感恩戴德的,其中一定有诈。

萧东以为高明昊没有看见自己,却听见身后愈来愈大的驴蹄声,萧东不敢回头,却听见身后的高明昊大喝:“站住,为什么见到本王就跑!”

站住?你当我傻是不是!萧东在心想,脚下的步子却已经到了极限,人虽然在往前动,可是两只脚怎么比的过四只脚的?

高明昊骑驴跑到了萧东前面,两脚轻轻踩着驴背用力人就下来了,萧东见势不妙,转头就往反方向跑,高明昊的手已经搭在了萧东肩上,萧东感到肩微微痛起来,因着高明昊用力将萧东往下压,所以萧东膝盖渐渐弯曲。

林暗回来的正是时候,见着萧东被人挟持,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小巧的石头掷过去,由于林暗的位置是在拐角处,也因着高明昊没有分出心观察四周,所以三个人都听到石子在空中发出轻细的声音。

高明昊的手松开,右手中指关节处露出森森白骨,血像不要命似的流出来!

萧东不管是谁救了自己,拔腿就跑,一阵风飕飕的过来,甄林嘉抬头边看见萧东面红耳赤大喘气的靠在墙上,这就奇怪了。

甄林嘉只是出来看看昨天见鬼的地方是否留下什么痕迹,没想到人刚到便看见萧东这副模样。

“你怎么了?”甄林嘉抬头问。

“高明昊,我见着高明昊了!”萧东没有喘着粗气,因着他这句话是一下子说出来的,完后像是得到解放似的这口气喘得更加凶猛了!

高明昊?!甄林嘉心中彻底一惊,当初怎么没想到高明昊要来,至少朝廷都会派个皇子过来视察灾情的,当初干嘛来着?

甄林嘉右手拉住萧东的右手,两人以一种别扭的状态在路上狂奔,甄林嘉一边跑一边想自己当初干嘛来着。

萧东猛地被甄林嘉拽着跑,刚刚适应过来,甄林嘉又停下来了,萧东只听到甄林嘉自言自语说:“当初都晕了,谁知道会碰上啊!怎么办?怎么办?!”

萧东见甄林嘉这个时候还在纠结这种问题,弯腰将人扛起来继续跑,无论如何一个江湖组织都打不过一个国家的军队,这是个死理,所以当下之计就是离开。

“所有人都给本王听着,通缉要犯在袁城之中,今天起两个城门各自在支出十个人守着,不许松懈,其他人照常做事!”高明昊站在高台之上发布命令。

章节目录 (一百一二)原来是故人 不会不觉中萧东将甄林嘉扛回来林府,正在摇头觉得这么做是在给人家主人添乱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转过头,原来是故人,两眼瞬间便湿润了。

林暗笑着说:“刚还在怀疑是不是你,这几年过得好吗?”林暗想要拥抱自己的兄弟,但是看见萧东身上扛着个女人便退后一步。

甄林嘉拍拍萧东的背说:“放我下来!”甄林嘉如愿以偿,左右看看面前的两个男人后又说,“你们认识?!”

“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怎么会忘?”林暗便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两趟后说。“你们是我想的那个关系吗?”

“不是!”甄林嘉一跺脚以抬头脸一红人转身就进了屋子。

林暗望着甄林嘉的背影对萧东说:“人走了!”

“是走了,但是是你气走的,这是你家对吧?”

“嗯!缘分使我们相遇啊!”林暗感叹道,“走,我们进去聊聊这段时间你是怎么度过的!”

一个去了顶和柱子的亭,一壶茶,两茶杯,一叠油炸花生米,一叠小葱拌豆腐,两凳子,两个人,你一杯茶我一杯茶人就喝了起来。

萧东先开口说:“林暗,你成了亲还有了孩子?”

“嗯。”林暗轻轻应道,“我的事很简单,成亲救人生孩子!你的呢?”

萧东吐出一口浊气,闷着声说:“我杀了人!”

林暗并没有意外的反应,开口说:“当你说要去甘城查那件事之后,我便知道你一定会杀人!”

“可是……”萧东的手随着他的声音一同剧烈的颤抖,“我杀的是一个孩子!”

林暗手中的杯子随着他的人一起愣了一下,杯中的茶水喷出许多,林暗转头去看萧东说:“你在为谁办事?为什么要去杀一个孩子?!为什么?”

“这个孩子我不杀自然也有人舔着去杀的,有的人在一开始便被印上了死亡!”

“他多大?”

“五岁!”萧东本想喝一口茶稳定一下情绪,但是手一抖手中握着的茶杯就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萧东忽然想起那时的场景。

天空万里无云,因为是黑夜,萧东轻轻的潜进蜍王府,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的夜晚。

萧东心中也不平静,这是他进入留华的第一个任务,因为这个任务结束后他很有可能会得到高明昊的赏识。

萧东站在孩子的床前,这孩子长得很可爱,睡沉之后发出平稳的呼吸,小肚子一上一下的,萧东不敢下手,但是近日他不下手明日自然还有人来。

萧东是知道的,于是他不在磨蹭,右手握着匕首,左手拿着浸泡过迷药水的帕子捂在孩子嘴和鼻子上,孩子至始至终都没有睁开眼,萧东的匕首却全是血。

萧东知道,孩子死了,是自己杀死的。屋外不知何时月亮钻出来,月亮下的影子长长的拉进屋中。

萧东愣了半晌,自己终究是下了手,孩子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而死的,萧东只知道今天孩子死了。

“你还好吧?”林暗见萧东蹲下身子,以为他是去捡地上的碎杯子,没想到萧东居然将碎裂的杯子死死的握在手中,血浸透了白色的茶杯,林暗才发现自己兄弟的不对劲。

萧东回过神,原来那事已经过去了,原来自己真的完全方不下啊,萧东松开手,将手中的已经被鲜血染成淡红色的碎片放在地上说:“对不起,将你家的杯子摔碎了!”

“这倒没事,兄弟,你得去包扎伤口!”林暗起身急匆匆的说,“你跟我来!”

甄林嘉羞的在院子中待不住,看着墙头一下子人就翻出去了,这种感觉蛮奇怪的,坐立不安啊!这颗小心心还噗噗乱跳。

甄林嘉闷头走着走着,忽然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一抬头便看见了高明昊,高明昊身后还跟着十个人。

心拧成一团,不知道哪位大神说过“真是冤家不碰头这句话!”,袁城这么大,晃哪而都能碰到。

甄林嘉往后转,迈起腿就跑。

高明昊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本以为迎面而来是个普通的女子,没想到看到人的真面目后居然慌了,左右看看身后也没人动,怒道:“觉得眼熟吗?”

“眼熟!”十个人齐刷刷的说道。

“还愣着干嘛,追啊!”高明昊说完这话人就动了,奈何甄林嘉跑得实在太快,移行术与轻功的叠加一息之间就可以拉开距离。

萧东的鲜血在地上染起朵朵红梅,但是萧东连眉头都没皱,安安静静的用衣袖兜着受伤的右手跟在林暗身后。

甄林嘉回头,没人,轻轻一笑接着一跃进了林府。

萧东在想事情,忽然余光看见身后窜出一个穿着粉红色的衣服的女人从墙头跳下来,半晌没反应,甄林嘉与萧东叠在一起摔在地上。

林暗听见身后传来的闷响,转身,甄林嘉骑在萧东身上,因着挤压萧东的手成功喷出血。

“我们上辈子是不是有仇啊?”萧东大声说,“林嘉你快从我身上起开!”萧东因着剧烈的疼痛已经丧失了基本的理智,右手不能动左手轻轻推着甄林嘉的屁股。

甄林嘉脸一红,支支吾吾的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甄林嘉捞过萧东的手,掏出药膏摸在萧东的伤口处,伤口渐渐流出来的血少了许多,萧东感觉疼痛也少了许多,脸色才稍微好了些,不过左手仍旧轻轻推着甄林嘉的屁股。

“别推了!”甄林嘉娇喝一声,从萧东身上起来。

萧东从地上站起来,左手拍拍自己身上的灰,说:“林暗呢?你看见了吗?”

“没有,刚顾着给你包扎伤口来着,话说你这手是怎么受伤的?差点伤到筋!”

“……”萧东目撸难色,不准备回答。

“不说就算了,反正你以后要是在伤到自己我可不包治疗的!”甄林嘉心中不知道哪儿来的气,说完这话转身就走。

高明昊将人跟丢了,转身对身后的几人说:“让姜应载再挪出几个人来挨家挨户的搜,那些破破烂烂的也不要放过,这魔教教主必须抓到!”

“是!”

高明昊继续往前,这里是中心街第十条街,大部分住的都是商户,不过商人有钱,所以修得也很牢固,少部分掉了门窗,也有部分屋子坍塌,离高明昊最近的一家姓林!

“夫人,大门外有一穿着华衣的公子在门前徘徊!”艾草接到消息马上就对乔昭说。

“娘子!”乔昭远远的又听见丈夫的声音,心中一喜对艾草说,“派人去问,你做决定这人是去是留!”乔昭说完,匆匆起来朝林暗走过去。

高明昊见着府里出来一位身着浅灰色麻布衣的小厮,问:“请问这家主人在吗?”

“公子,我家主人都在,请问您是谁?小的好回去禀报。”小厮恭恭敬敬的说。

高明昊掏出自己的蛟龙牌,那小厮匆匆看过一眼,眼底波澜不惊,嘴上也冷静的回答:“王爷稍等片刻,小的去通知主人!”

高明昊还等什么,直接跟在小厮身后走进去,入眼的有塌陷的房屋,也有完整但是有细微的裂纹的房屋,也有完全倒塌的亭子,不过好坏参半吧!

章节目录 (一一三 )太守再访 高明昊并没有等到太久,小厮将高明昊请到花园中那只剩下底台的亭子,高明昊随意坐在凳子上。

地上有血,高明昊想不明白,便蹲下看,血里面还有白色的碎瓷片。

“蛟王爷怎么有空到到民妇府上呢?”乔昭走近园中亭微微行礼,微风轻轻将她耳边的碎发扬起。

高明昊低头看了看乔昭,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遂开口说:“夫人近来府中可是有什么陌生人闯入?”

乔昭低头间掩住心中的歹意,抬头维持先前的轻笑:“王爷这是在说什么笑话呢?地震之后准是哪处破了下人没守好,让歹人进来了吧!”

高明昊望着乔昭双眼,她身子并没有多余的动作,脸部表情亦没有奇怪的地方,双眼迎着自己的目光不躲不闪。

高明昊在这期间思绪百转后说:“夫人可要看仔细了,本王就不做过多的打扰!”

“送客!”乔昭望着高明昊的背影,为何高明昊会知道我府上有他人?

甄林嘉呆在自己的房间,因为乔昭派人来说高明昊正在府中,所以甄林嘉现在智能支着头望着窗外的树。

甄林嘉很确定,虽然她翻墙之前百般确认高明昊没有在后面几个拐角来着,但是人的确摸索到林府来了,这个地方不能再呆了,得去远一点的地方。

高明昊回到太守府,事情越想越不对劲,即使甄林嘉轻功再好,也不可能在一瞬间消失。

高明昊望着窗外,雨才停,乌鸦的声音盖过其他的鸟类,也许是地震埋在房屋瓦砾下,没有及时刨出来的尸体散发出腐臭味,这种味道是最最吸引乌鸦的。

乔昭离开园中亭,回到正屋时看见甄林嘉站在门口,背对着门,眼睛望着脚尖,似乎是在等什么。

甄林嘉本是在看着脚旁细细的石子儿,这石子儿应该是从屋顶的瓦片上落下来的,甄林嘉这样想着抬头,她的目光恰好与乔昭的对上。

“林夫人!”甄林嘉轻轻喊。

“教主想必是来问我王爷为什么来的吧?”乔昭走近甄林嘉身边。

甄林嘉点点头。

“王爷应该是有所察觉了教主你在我府中,只是不知道他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乔昭转过身望着远方的天空,在那里似乎有些许称得上晚霞的云彩。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们这就离开!”甄林嘉愧疚的说,不敢看乔昭。

“添什么麻烦?是我执意留你们!”乔昭打住甄林嘉的话,但是甄林嘉已经转身离开,背影展示出的坚定使得乔昭并没有说出挽留的话。

来时无一物,去时仍旧孑然一身!

甄林嘉带着林桃以及萧东再次踏上未知目的长路。

高明昊回到府中,差人将吴越叫来,吴越是太守,算得上是袁城的小半个主子,对于袁城的事情自然也比高明昊自己熟悉许多。

“吴大人,这袁城中心十街有家姓林的人你知道是什么来路吗?”高明昊直直的望着吴越。

吴越在脑中略一思索安全保险的答案,很快做出解答。

吴越说:“禀王爷,这林家也是个大家,世代习武,也是二十几年前搬到袁城的,这最早的恐怕姜大人要比我熟悉些,下臣也只知道林夫人是世代习医,林老爷世代习武!”

高明昊望着吴越许久,不说话,也不做什么无所谓的动作,就那么看着。

吴越心想自己说的可都是真话啊,为什么王爷的眼神那么毒辣呢!

良久的沉默导致空气中紧张的气氛越来越浓烈,在吴越快撑不住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高明昊天籁之音。

高明昊站起身说:“本王去找袁大人,烦请太守去林家看看!”

甄林嘉在大门口遇上一个人,带着林桃和萧东与那人擦肩而过。

吴越在林家大门口遇上两女一男,深觉熟悉,但只是匆匆的一个过眼,待到发现那三人是通缉要犯时回头去看,三人已不见踪影!

甄林嘉跑得飞快,身后的两人紧紧的才赶上,那人穿着官服,林桃和萧东当然也看的出来那人身上穿的官服,所以才会拼命的跟着甄林嘉身后夺命狂奔!

“那人,那人看见我,我们了!”林桃一句话分成三段说出来。

“的确看见我们了!”萧东说,气息也比林桃稳定许多。

甄林嘉抬头,前方正好是城门口,甄林嘉将自己往后稍稍,藏在阴影下,轻轻地对身后的人说:“这城门口什么时候变得有这么多的人守着了?”

萧东挪出自己的半个头望着城门口说:“看来高明昊通知了全城啊!”

甄林嘉不动,静静地观察着守城士兵们的规律。

夜色渐渐的暗了下来,甄林嘉坐在地上,眼前忽然晃悠着一个男人,他慢慢的走过甄林嘉的位置,走到萧东的位置时,忽然一愣,人就倒了下来。

萧东吓了一跳,赶紧往左边挪动几步。

男人倒在地上,身体抽搐几下,口吐白沫,当场去世!

林桃上前轻轻探男人的鼻息,哑着嗓子说:“死了!”

“这刚刚还好好的啊!”甄林嘉慢慢的挪过去探男人的脉,“瘟疫?”

不知名的病状通常情况下都被称之为瘟疫。

“快快捂住口鼻离开这里!”甄林嘉轻声说,从怀里掏出三面纱递给两人。

“乔夫人,本官就直说吧,你这里有朝廷重犯对吧!”吴越说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乔昭并未搭话。

“本官也不会对王爷说,因为你们要救百姓,要帮助袁城所有人度过难关,所以本官什么都不会说,希望乔夫人倾尽全力!”吴越说完也不喝茶,直接起身离开!

夜晚的风中夹着这腐烂的味道,甄林嘉捂着口鼻将护心丸取出三颗,分给萧东和林桃,吃下这药丸抑制瘟疫在体内爆发的程度便大大的增加。

甄林嘉是第一次经历瘟疫,这病对于人体的侵蚀比想象中的速度要快许多,甄林嘉不敢怠慢,慢慢走出阴影中,那城门如今已经慌做一团,十个人倒了六个!

天空中聚集的乌鸦越来越多,地上不过三步便是一滩乌鸦新鲜的排泄物。

甄林嘉直直的踏上去,发出黏腻又令人恶心的声音!

章节目录 (一一四) 瘟疫① “是瘟疫对吧?”萧东忽然拉住甄林嘉的手。

甄林嘉哭丧着脸,瘟疫的传染很快,如果不及时的隔离,那么这一个城恐怕都跑不了!

林桃眼中含着泪,面纱下的嘴唇像是找不到方向一直在动,从没有闭上过。

甄林嘉眼中含着湿湿的泪,撇过脸不去看萧东,吞咽几下口水说:“是,是瘟疫,恐怕我们离不开这座城了!”

萧东的肩膀一下子软下来,良久之后萧东眼中的疲软消失变成了坚定。

萧东开口说:“既然是瘟疫,就将它祛除!有林夫人在,我相信一切都会过去的!”

甄林嘉回头去看身后的这个男人,明明之前他还是一副疲软的姿态,却忽然坚定。

甄林嘉受到感染,暖暖的笑意爬上她的双眸,接着说:“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们回去,毕竟我也算得上是医者!”

夜风不知是从城外哪个地方刮来的,越来越微弱,空气中那股令人恶心黏腻的味道经久不散。

甄林嘉徐徐走在这天街上,左转一个拐角便是林府,这一次回来,心态多有不同。

瘟疫就像是一个噩梦般的存在,凡是天灾人祸后的天气异变都会有瘟疫的身影,甄林嘉虽然不懂瘟疫,但是没有被传染的人都能出一份力,无论大小。

“娘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想为夫啊!”林暗将乔昭抱在腿上,左手扶着乔昭的身体保持平衡,右手牵着乔昭的右手。

屋子里的两人还在蜜里调油,屋门却被艾草匆匆推开。

乔昭和林暗同时将目光递过去。艾草眼角红红,头上的发型混乱,脚上没穿鞋,两眼角有泪流出,还没走到屋里,脚就被门槛绊了一下,人直直的摔在地上。

乔昭走过来欲要将艾草从地上扶起来,鼻子微微皱动,闻到一股恶心又黏腻的味道。

艾草身子没动,喉里带着哭腔说:“夫人,求求您去看看丁香,求求您去看看……”

丁香是艾草的妹妹,艾草在两人休息的房间里亲眼见到丁香直直地倒在地上。

艾草诊断不出丁香究竟得了什么病,匆匆披上外袍鞋都没来得及及穿上便到了正屋。

乔昭心中急道:遭了,是瘟疫!按照以往的记录瘟疫应该早就来了,但是这次地震过去差不多快半个月,瘟疫迟迟不来,乔昭便放松了警惕,没想到啊!

月光浅浅地出来,甄林嘉抬头,眼睛酸痛,明明说好不在乎他人性命的,可是事情真的发生时,却做不出这么决绝!

前方有个人在月光中倒下了,萧东准备将人接住。

甄林嘉伸出左手扯住萧东迫使他停下,右手伸出挡住身后的林桃,说:“现在没办法抑制病情,我们的护心丸对于即将咽气的是没有用的!”

甄林嘉说话,带着哭腔,的确,她也想帮,但是不能把好好的一个人给折进去了,得不偿失!

“唉~!”萧东重重的叹口气,在天灾面前永远没有办法抵抗。

空气中弥漫着恶心且黏腻的味道,乔昭重重的吸进一口气,差点扶着门框吐起来,胃里十分不好受!

乔昭掏出一个淡青色的药瓶自己服下一颗,在取出一面纱带在脸上,左手提着灯笼走进去。

艾草苍白的脸微微有股浅浅的青色,乔昭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意料之中,死亡。

乔昭走出屋外,眼中含着极大的痛楚,不得不对艾草说:“我知道你们两人是亲姐妹,但是……”

艾草捂着嘴重重的抽泣,一下子身子瘫软,还好及时被身后的小丫鬟三七扶住。

三七比艾草矮了整整两个头,现在艾草却趴在三七的肩头痛哭。

甄林嘉回到林府,府中到处弥漫着痛哭的声音,林暗已经在吩咐府里的人将尸体与活人隔离,这瘟疫没有丝毫的症状,潜伏时也察觉不出异样,所有人都想热锅上飞奔的蚂蚁,找不到方向。

甄林嘉进来,林暗都没有发现,此刻他正帮着人抬尸体,府里有很多伤心的人,但大家都是医者,最重要的冷静全数保留,因此府中的情形并不慌乱。

萧东先一步走到林暗面前,询问:“如何了?”

林暗抬起头,眼眶很红,见着萧东并不惊讶,只是重重的叹气摇头!

甄林嘉瞧在心里,原来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哪怕只是一瞬间,好人坏人都去了,坏人去了倒没什么,好人去了简直是天理不容!

“教主,我们请公追堂主来吧,这事不是专业的解决不了!”林桃靠近甄林嘉耳边说。

甄林嘉因着很少见到公追,也因此没想起这个办法,如今听着林桃这么一说,心中一喜,嘴上说:“好,就这么办!”

天灾?公追望着前方不远处的光镜,轻轻笑起来,此刻他的身体几近透明,一头青丝做了白,天空飞过几只野鹤,野鹤嘴里轻轻叫着什么。

公追翻手为印,叫了几个方药堂比较出色的医者前往袁城。

袁城半空中的乌鸦越来越多,甄林嘉抬头,黑压压的一片,低头地上躺着不少的尸体,乔昭焦急地在人群中来往,她一会儿翻翻尸体的嘴眼,一会摸摸尸体的这儿那儿。

甄林嘉会医,但也只是简简单单的医术,尸体她从来没看过,也不会从死人的身上寻找答案。

清晨第一抹阳光,蒸发了死亡。

太守府门前拍着长长的队伍,这些人都是普通的百姓,准备领了早餐,吃完后跟着士兵一起去收拾袁城倒塌的房屋和修葺新的居住处。

阳光并不刺眼,有的人拿着手中的碗抬头去看的一瞬间,碗碎了,人倒了。

倒下的人发出巨大的声响,前后的人只是看了他一眼,也倒下了。

人群出现慌乱,好好的一群人倒下的便有数十个。

活着的人踩着尸体逃离,死去的没人管。

“王爷……瘟疫!”吴越走进高明昊的房间,一下子跪在地上,官帽放在左边,头叩在地上说,“爆发了……”

“瘟疫?!”高明昊手中拿着的笔一下子摔在地上,先前写下的文书此刻被墨晕染,已经作废。

章节目录 (一一五)瘟疫② 杯盏破碎,高明昊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路一开始虚晃,渐渐地又稳了下来。

高明昊走到吴越身前,将人扶起来说:“吴大人,你是这袁城的太守,你必须和本王一起扛过瘟疫!”

吴越抹一把泪,点点头。

甄林嘉收到公追已到达的消息,从地上站起来说:“林夫人,我带了些帮手过来,现在我去接他们!”

公追站在一颗桃花下,桃树上还有几朵桃花留存,不知下个月会不会结上沉甸甸的果实。

甄林嘉从屋子里走出来,见着公追,他的头发全白了,此时穿着一袭白袍,白袍随着风飘扬,甄林嘉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忽然堵了块小石子。

齐明泰站在公追旁边,脸上带着愁苦的笑容,医者最见不得人死,毒者最见不得人活,好在犯生的人都是医者。

甄林嘉露出浅浅且忧伤的笑容走到公追的身边说:“来啦?”

“来了!”

“走吧!”

简单的对话,不简单的事情,不拖泥带水,直接奔入主题。

乔家世代习医,自然乔昭的医术是很好的。

高明昊再次来到林府,林府的空气的确比外面要好上许多,到处都是清香的药草香味。

府中的人都在专注的坐着手中的事,没几个人看见高明昊走进来,即使看见了也并不关心,因为死亡离得很近。

高明昊也不怕,从小大大他始终相信自己不会这么容易死,所以越过许许多多的人,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到园中。

那去了顶与柱子的亭子现在摆了四张桌子,桌子上放的是四具尸体,四个人站在上面研究瘟疫潜伏在人体里的表现。

高明昊能够看出来,并没有上前打扰,他静静的站在原处,忽然有个小厮端着盆热水从他面前经过。

“等一下!”高明昊轻轻将那小厮喊住。

小厮回头,见是一个穿着华服的公子,以为是来求医的公子,便开口说:“公子,我家少爷夫人都在前方不远处的院子中,您跟着小的便是!”

高明昊见那小厮转身往前走,赶紧跟上。

甄林嘉的医术一般,所以和萧东一起在屋子里面打下手,屋子里放着的是瘟疫病发时的各种症状以及磨药成粉的工具。

虽然大开着窗,但是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定格住一般,甄林嘉觉得自己呼吸不畅。

甄林嘉站起来走到屋子外面,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萧东的声音。

“是不是觉得心情很沉重?”萧东说。

甄林嘉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她望着天空,阳光浅浅的洒满大地。

甄林嘉双肩忽然传来热度,侧过头去看,两双大手在自己的肩膀上上下起伏。

“舒服吗?”

“嗯!”

“那就进去干活吧!”

高明昊站在院子门口,两双脚忽然就止住不动了,那个女子是甄林嘉,只是与他举止亲昵的男子是谁?高明昊觉得那个男人很熟悉。

高明昊打住自己的想法,往院子里走。

这时候公追从里面走出来,看见高明昊他也不躲闪,走过来打招呼:“哟,蛟王爷来啦?”

高明昊疑惑的望着眼前满头白发的男子,良久之后不确定的说:“你难道是公追?”

“看来王爷还记得我嘛!”公追点点头接着说,“王爷,我还有事,就不同你叙旧了!”

高明昊愣了半晌,想不明白一个云游在外的医者为什么这么快就到袁城,明明之前来时他可从来没见过。

甄林嘉在屋中听到高明昊的声音,身心僵硬,这个时候碰见这尊大神简直要命,但看着情况估计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应该是来求人的。

萧东扯扯甄林嘉的衣服说:“我们躲在那个柜子里,不能给林暗添麻烦!”

甄林嘉顺着萧东指的方向看到那间柜子,这柜子前几天才被搬空,倒也是个办法。

甄林嘉回头看着萧东,他们两人以前也不是没有独处过,因此甄林嘉直接拉着萧东穿过中间两张桌子形成的过道,跑到柜子那里。

乔昭听见柜子合上的声音才发现甄林嘉和萧东消失了,张口正准备问,没想到正好看见高明昊从外面走进来。

乔昭的呼吸有一瞬间的错乱,手中的动作顿了一息立刻恢复正常,手上在动嘴开口说:“王爷来此陋室做什么?”

高明昊循着声音朝乔昭望过去,说:“本王是来请夫人将所有人派出去,现在瘟疫漫布袁城,整个袁城危在旦夕!”

“那王爷是否会按照我的人的指示去做?”乔昭放下手中的动作。

“会!”高明昊下意识的回答。

乔昭笑着说:“你先按照我说的将现在袁城的人分成三批人,第一批,尸体!第二批,有这张纸上写着的症状的人!”乔昭将桌子上的纸递给高明昊,“第三批,健康的人!”

高明昊将乔昭递过来的纸匆匆看了几眼说:“有没有药物苦可以抑制瘟疫?”

“瘟疫今天才爆发,药物还没有那么快跟上,我这里只有死方法抑制,新的方法大概一两日之后就会出来,王爷,你先按照我说的去做,那些已经去了的人的尸体一定要焚化!”乔昭说完不再去看高明昊,而是低头继续手中的工作。

甄林嘉与萧东背靠背挤在这柜子里,按说两人也不怕被发现,但是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两人一致决定进来。

空气中多的是尴尬的沉默,少的是越来越稀薄的空气,但是两人不敢将柜子打开,只好在心中默默的念着高明昊快离开什么的。

乔昭转身到窗子那边去,从这面窗可以看见院子到院门这段距离的一切,高明昊的确已经离开,乔昭这才放心的回到屋子,走到柜子前。

柜子被人从外面推开,甄林嘉侧过头看见乔昭,一颗悬着的心总算回归原处。

“出来吧,他走了!”

走了?!高明昊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拐角处将自己藏起来,这个拐角虽然看不见屋里,但是他可以听见。

“走了?吓死我们了!”甄林嘉拍拍胸脯望着萧东,萧东的表情倒没有任何的异样,只是脸瞥向别处紧闭着嘴。

章节目录 (一一六)瘟疫③ 高明昊离开拐角处,再次走进屋子,鞋底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甄林嘉与萧东一同将目光往门口递过去,空气凝结,比沉默更可怕的是一股散发着怪异味道的电流在空气中流窜。

乔昭见着事情不妙欲要抢先开口,不过话语权被甄林嘉夺了去。

甄林嘉往前走一步,说:“好巧啊,王爷,这么久不见,你过得好吗?”

高明昊不语,他只是想进来看看甄林嘉是否真的在这里,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便摆摆手回去。

“好生奇怪,连话都不说几句!”甄林嘉说完,走到乔昭面前,说,“对不住,乔夫人,可能……”

“没关系,不过是换一个住处而已,本来这几个月我们就想搬到姚城去的,不碍事!”乔昭摆摆手笑着说,“教主,我还得谢谢你呢,您请来的几位大夫真腻害,这才几天就将病症找出来!”

甄林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功劳不再自己身上,自己也没怎么出力,因此对于乔昭的这番夸赞觉得别扭。

甄林嘉放下手笑着对乔昭说:“这些功劳不在我身上,你要谢就去谢外面那群大夫!”

乔昭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甄林嘉说:“也是,教主你去休息吧,你已经帮了我很多的忙了。”

的确,甄林嘉也觉得自己现在没什么事做,也只好听乔昭的话跑到花园中的石头凳子上坐着。

因着林府现在全是大夫,空气中许许多多中草药的香味混合在一起,便驱散了先前那股恶心且黏腻的味道,也因此甄林嘉觉得自己心里顺了许多。

萧东没跟甄林嘉一起出来,而是在乔昭的面前看着她手中正在研磨的药草。

乔昭头也没抬,手中动作不停,嘴上问:“你怎么不跟教主一起出去,我这儿也没有你能帮到上忙的!”

萧东挠挠头,尴尬的应了声‘哦!’,人便就此离开!

甄林嘉郁闷地看着脚尖,手肘搁在大腿上,手撑着下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转头吓一跳。

高明昊是忽然看见甄林嘉的背影的,本来脚已经踏出花园,但是看见了总觉得应该来见见。

“你来干什么?”甄林嘉大喊,亭子中的人被她这一声音惹得探出头来,发现并没什么要紧的事便又去做自己手中的动作。

高明昊看见甄林嘉全身的刺,站住不动,什么话都没说,空气中沉默的尴尬,有的东西一旦发生一次,有的人从此就会变得警惕!

甄林嘉站起身,恰好看到萧东,摆摆手,萧东走过来才看到高明昊,于是空气就变得更加诡异。

萧东有些不好意思,发现甄林嘉在挠自己的右手,手微痒便将人的手握住了,瞬间空气变得冷冽,萧东开口说:“王爷好久不见啊!”

“你是谁?我们见过吗?”高明昊实在是想不起来面前这个男人究竟是谁,但是总感觉见过。

不记得我?萧东疑惑,来回看着高明昊,那也无所谓啦!萧东拉着甄林嘉就走,在这儿可真够尴尬的!

公追捣鼓了三天三夜,三天三夜未曾合眼,终于找到了抵制瘟疫的办法,匆匆将药方的配料记录下来,命人将这药方送到乔昭的手中。

公追打了个哈欠,现在是深夜,月亮又大又圆,也许今天是十五吧,公追转过身,继续探寻解决瘟疫根本的办法。

荣世厚来找荣三春,这日高明旭也在,三人便凑在一起。

“爹,找女儿什么事?”荣三春匆匆赶来,因着月份不大,肚子与寻常无异。

“武林大会,我希望你去。”荣世厚直接切入主题。

“可是爹,女儿怀了孩子!”荣三春捂着肚子笑着说。

高明旭也在一旁帮腔说:“岳父,三春这才怀上,月份不稳,况且这武林大会,沿途辛劳……”

“闭嘴!”荣世厚忽然吼道,“这孩子打掉,反正死活你都得去!”

荣三春吓了一跳,眼泪忽然下来,略微带着哭腔说:“不行,这可是我的孩子!爹,你大可让轻玉去,她的功夫也不比我差啊!”

“可她不是门主,你不去会后悔的!”荣世厚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春儿,你不去会后悔的,爹已经将盟主的位置给你!”

“爹,女儿想想好吗?”荣三春试探性的问道。

荣世厚轻轻叹了口气点点头算是答应。

第二日,清晨,蝾王府,宫里来了个不认识的公公,高明旭带着荣三春匆匆来迎接。

“蝾王爷,陛下请您去宫中,有时商谈。”

“父皇?”高明旭疑惑的说。

“马车已经备好了,王爷请跟杂家走吧!”

这一夜,高明旭没回来,他没办法回来,那小公公将他带到宫中一处小屋子里锁起来,就连一扇窗户缝儿都没有留。

荣三春在王府焦急的等着等着,心急如焚。

第二日的天刚亮,荣三春也不见高明旭回来,便着人将自己的脸色化的苍白如乌云,急匆匆地跑到丞相府。

荣世厚早早的上朝去了,现在府中说的上话的只有丞相夫人,但是荣三春去求见,却被拒之门外,也只好自己走到会客的大厅里坐下。

天色尚早,荣三春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中泛着泪花迟迟不落。

荣世厚是在午时过了没多久回来的,见到面色苍白的荣三春并不觉得惊讶。

荣世厚走进会客厅坐下,喝下一口热茶说:“想好了?”

“想好了,孩子我也拿掉了!”荣三春淡淡的回答,表情看不出悲喜。

“很好,明天我就让轻玉与你同行!”荣世厚笑道。

有风无云,天空的一切都能够映入眼帘,此刻甄林俭坐在院子中,最近心里慌慌的。现在是深夜,甄林俭睡不着,便在这里看月亮,今夜的月亮没有昨日的圆,但是今日的心却比昨日跳得快很多。

甄林俭想去问甄林嘉的消息,但是又不敢。恰好此刻街道公追的消息,原来袁城地震,甄林嘉也在其中,不过人好好的。

甄林俭松口气,仍旧望着天上的月亮,心想也许此刻在遥远的袁城甄林嘉也在看着天空中的月亮!

章节目录 一一七 治本 三天三夜加上一个早晨,公追拿着手中的纸条急匆匆的跑到乔昭的房间,高兴的喊道:“林夫人,快试试这个方子!”

屋外的阳光洒在碧绿色的叶子上,晶莹剔透的叶尖滚落下来露水,风轻轻的刮过来驱散了空气中怪异的味道,留存下来的是药草的清香。

乔昭从桌子上立起脖子,接过公追手上的纸,匆匆过了一眼,人马上精神,连日来的疲惫并没有将他们击垮,这期间出了许许多多的方法,但没一个能够完全根治。

“试试!”乔昭和公追赶紧将这个药方抄录了几份分下去。

甄林嘉在院子里看着人匆匆来匆匆去,除了这间小院子,这里面住着的全都是病人,不时会传来人的哀嚎和哭泣。

甄林嘉自瘟疫爆发以来就没出过这间院子,双手干的活一直都是研磨药粉,不时会有下仆或者大夫将他们要研磨的草药带过来。

公追的方子熬出来的药一开始是给病重,即将去了的病人喝的,因着隔离又因着家属都不在的病人都是出于自愿,所以也没有那么多的纠缠。

时间过去五天,第一批喝下药的病人连着喝了一个疗程,好的快的都能下床走路,因此这房子开始大面积使用。

甄林嘉虽然整日都在磨药,但随着病人的康复以及得病的人下降,心中也轻松许多,那颗沉重的大石头慢慢的变小,随着天气越来越好,甄林嘉觉得是时候离开袁城了,在待下去恐怕生事。

瘟疫的本已经得到根治的办法,乔昭遣艾草将甄林嘉与萧东请到大屋。

林暗也在,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林暗先开口说:“我准备去太守府将方子呈上,然后带着全府迁到姚城去。”

萧东接过话说:“我们可以一起去,姚城要举办武林大会,我正好也想去看看这盛会!”

林暗说:“可以,我觉得我们走的越早越好,凡是害怕一个万一!”

高明昊手中举着方子看了许久,询问道:“这方子当真能治本?”

“可以,我们试过不同时期不同的人服用此方子的情况,也做了详细的记录!”林暗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递给高明昊,“这便是详细记录,王爷大可按照此方子进行熬药!”

高明昊不懂医,匆匆将这叠纸看了个大概说:“多谢你们的倾力帮助,辛苦了!”

“草民告退!”林暗退着走出房门。

半时辰之后,高明昊叫来若山,对他说:“派些人将林府围起来!”

黄昏昏昏沉沉,林暗挎着两个包裹走出屋子,问下人:“你们可都收拾好了?”

“好了!”排成一排排穿着不同衣服颜色的仆人齐刷刷的回答。

“小心行事,今天城门就开了,我们乘着门还没有下闸前赶紧离开,你们在城里找些住的地方,之后混杂着离开。”

“是!”

甄林嘉挎着包裹,每次离开就像贼一样,如果还能像以前大摇大摆的行事多好。

月亮冉冉升起,因着瘟疫得到根治,也因着瘟疫可以得到根本的抑制,更因着困在这里的他乡人急切的想回家将亲人,所以高明昊特意吩咐今夜城门不关!

清丽的月亮高高的悬在天上,甄林嘉抬头两脚悬在空中,人挂在墙上。也许时连日来的胆战心惊使得她现在不敢从正门出去,但是现在她看见了月光下冰冷的枪尖散发出来的光泽。

甄林嘉松开手从墙上下来,悄悄拉着萧东往后退了百步,轻轻说:“外面好像被士兵包围了!”

萧东愣了一下,说:“那我们找找空当?”

甄林嘉点点头,两人冒着身子再次爬上墙头,步子静悄悄的。

这些士兵五步一人,甄林嘉算了一下自己看的这一边大概有五百人,那么萧东那边应该也差不多,加起来有一千人。

萧东与甄林嘉在此猫在一起,说:“五百人,整个府差不多有一千人!?”

“真能下血本呢!”甄林嘉扶额感叹,“怎么出去?”

萧东埋头想了想说:“只要我们够快,神仙也追不上我们!”

甄林嘉若有所思,最后点点头伸出自己的右手:“你牵着我,这样你就不会拉下来!”

“我们就这么走了林桃怎么办?”萧东忽然想起一直跟在甄林嘉身后的小丫头。

“她怎么样都能够找到我们的!”甄林嘉说着主动将萧东垂在大腿边的左手拉起来,“走了!”

夜色中虽然有月光,但是这些士兵仍旧不能将黑夜里的一切看得真实,只能够看见一团雾蒙蒙的影子从面前过去,留下的除了一阵风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去细看,只会认为自己花了眼,如果细看还是能够看出是两个人的。

这么多人当中当然也会怀疑,只是这府里的人对袁城的贡献可不单单是一条命那么简单,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好,那么大一条罪分在这么多人身上也不再吓人!

“呼!总算是逃出来了!”甄林嘉拍着自己的小小胸脯,喘气,回头去看萧东。

萧东因着跟不上甄林嘉的步伐胸口莫名的有些绞痛,现在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弯着腰不停的咳嗽。

甄林嘉在月光下看到萧东突出了透明的液体,忙上前拍打萧东的背说:“你还好吧?”

萧东在咳嗽的间隙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头点到一半又开始咳嗽。

甄林嘉着急说:“你跟我过来,我去找点儿水!”

甄林嘉牵着萧东来到一颗大树下,将萧东慢慢的扶到地上坐下,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甄林嘉随手折了一片大大的叶子,好在这附近一处不大的小溪,甄林嘉将手中的叶子在水里洗一洗,接着水回到萧东身边。

“你先喝点水,看怎样!”甄林嘉说着将一个小角放到萧东的嘴边,萧东拉着甄林嘉的手便一口喝下去。

天气逐渐的热了起来,甄林嘉走在街上,街边叫卖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转头看过去,是一个卖糖人的地方,甄林嘉没去管,继续往前走。

天气越来越热了,最初的五层衣裳减到了两件,已经不能在减下去了,再脱就是裸着了,甄林嘉如是想着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章节目录 一一八 六月不热 越往南越热,甄林嘉不停的用手中的帕子擦掉额头上滚下来的汗珠,一边用手中的蒲扇给自己扇风。

一旁的萧东拧开水壶地给甄林嘉,甄林嘉接过来大大喝了一口水,现在水不放在茶壶上烧都是热的,更何况脚下的这片土地。

萧东接过甄林嘉喝剩下的水壶,一口对着壶口将水壶里的水一饮而尽,这附近没有水潭,没办法再去找水,不过还好,萧东身上挎着四个大水壶!

甄林嘉身上无一物一身轻松,因着两人都觉得收拾起来麻烦就只拿了盘缠,因着沿路游山玩水,在六月初终于赶到了暴热的姚城。

夏虫不知疲惫,人却徒增不必要的怠惫,阳光刺眼而毒辣,裸露在外的脸因此也觉得难受,脚踩在地上,地热所跑上来的温度简直令人咂舌。

甄林嘉将脚放在水中,舒服的喟叹一声,虽然这水也是热的,但总比在地上走的时候强,况且有热风吹过来也会得到片刻的凉爽。

“该上路了,明天就是六月十号,武林大会报名截止!”萧东忽然窜到甄林嘉身边,在甄林嘉耳边说。

“我又不参加什么武林大会!”甄林嘉动动自己拍在水中的脚,将水花拍起后接着说,“我弟弟要参加,做姐姐的我当然要去扬威呐喊!”

萧东不管甄林嘉说什么,论力气他占上风,因此萧东将甄林嘉从地上提起来,将一旁的两双鞋给甄林嘉套上后说:“可以走了吗?”

“可以!”甄林嘉换掉之前那副敷衍的态度,认真的回答。

夏虫的声音实在是惹人烦躁,加上燥热,人的耐性就更容易被击垮。

甄林嘉走进姚城的第一刻,一盆水差点泼到自己身上,要不是萧东手疾眼快将甄林嘉往前拉,不然现在已经成为即将被太阳蒸发的落汤鸡了。

“走路不长眼啊!”姚城住着的原住民张嘴骂道。

本来是一句不好意思就可以制止住的口角,没想到恶人却先告状。

甄林嘉一生气怼回去:“不长眼的不是你吗?我好好的走在路上,你一盆水泼过来,要不是我朋友我早就成水人了!”

“呵!你好好的走在路中间?”原住命两手插在胸前,上下看了一眼甄林嘉,说,“嘿,别说你长得像魔教教主,就是你真的是魔教教主,我也是不怕的!呸!”

甄林嘉往后一跳,那人的口水差点吐到自己脚上,甄林嘉张嘴准备再怼回去时,萧东伸手止住说:“林嘉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原住民听着萧东的话脸上十分得意。

萧东接着说:“林嘉,你平时的机灵劲去哪了?遇见这种人好话好说是没有用的,你看看我。”

萧东走到原住民面前说:“这位大叔,对不起,是我朋友太冲了!”

萧东在甄林嘉的诧异以及原住民的得意中道歉,然后举起右手,随着啪的一声响,原住民在原地转了一圈摔在地上。

萧东笑着走到甄林嘉面前说:“学着了吗?”

甄林嘉笑着点点头:“这种人的确应该用拳头,怪我这段时间精神太紧绷了!”

秾娇一辆淡色搭配的马车在车场停下,薛素公亲自上前将人接下来。

“王妃比信中写的时间来得早很多啊!”薛素公说着心中诧异为什么蝾王妃的肚子很大,可以看得出来她刻意穿了遮肚子的衣裳,但是仍旧能够看出来。

荣三春有意却装作无意的将左手的大袖放在肚子上,对薛素公说:“在外面别叫我什么王妃,直接唤我门主就好,二当家带路!”

颜轻玉走过来轻轻扶着荣三春的身体,荣三春也有意无意的将身子一半的重量放在颜轻玉身上。

薛素公虽然在前面带路,但总觉得身后的荣三春身体不太正常,不过是哪他可说不上来。

天字一号房,卫愠衡送了信说一定要留着,所以这间房现在属于荣三春,在这个房间可以看见大海也可以看到中间的赌场以及擂台。

荣三春本是坐在凳子上的,这时候薛素公离开,颜轻玉赶紧将荣三春扶到床上躺着说:“我替你去擂台吧?”

“不,你这都说了一路了,万一被发现了咱们都吃不到好!”荣三春拒绝。

颜轻玉对于荣三春的拒绝在意料之中,只是她仍旧担心,便开口说:“你这怀了五个月的身孕,万一孩子掉了怎么办?”

薛素公并没有走远,因为荣三春的奇怪,所以想探探究竟,原来怀了孩子,这丞相可真狠心!

“我……”荣三春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每次颜轻玉问道这个点上,荣三春的回答总是沉默,“唉~!”

甄林嘉停下脚步,抬起右手指着头上的门匾说:“萧东,你看!”

萧东顺着甄林嘉的手抬头看,嘴里念:“秾姣?”

“嗯嗯,就是这里,我们进去找林俭吧!”甄林嘉往前走一步,这个地方甄林嘉算不上熟悉,也算不上陌生。

“两位客官是……”丁仆上来问道,因为这段时间前来参加武林大会的门派众多,丁仆的待客语都从‘客官是来找哪位姑娘还是小公子啊!’变成了疑问句。

“甄林俭在哪儿?我是甄林俭的姐姐!”甄林嘉问。

“甄林俭的姐姐?你是魔教教主?”丁仆的声音逐渐加大,脸色苍白。

路过的武林人士听见举着手中的大刀,甄林嘉见势不妙转身就跑,萧东还愣着,一息之后被折返的甄林嘉拉着手在风中飘扬。

“这是什么情况啊?”萧东靠着墙边平复心跳后问道。

“不知道啊?”甄林嘉也是疑惑,“难道林俭呆在秾姣从来没被人发现过?还是他忘了告诉薛素公我们要来?”

甄林俭躺在竹席上,身上搭着湿湿的帕子,忽然想起什么身体一下子坐起来。

一旁坐着的高明雪看见忙问:“你怎么啦?”

“总觉得忘了件事,是什么呢?”甄林俭捂着自己的额头说,“算了想不起来!”甄林俭说完人又躺了回去。

好热!好热!甄林嘉用蒲扇使劲的给自己扇风,甄林嘉带着萧东找了处小庙坐下阴影中,这里虽然比外面要凉快些,但是解决不了近火啊!

章节目录 一一九 姐弟相见 躺在床上的甄林俭总觉得心里发虚,好像真的忘记什么重要的事情,左右翻来覆去硬是睡不着。

月亮当空,洒下一片银光,小虫趴在某棵满意的树干上不知疲倦的知了知了。

甄林俭忽然从床上坐起来,一拍脑门说:“想起来了,姐姐说今天到了姚城!”

深更半夜忽然想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薛素公从熟睡中惊醒,转头看着门口的位置,那里有人影晃动。

甄林俭拿不准自己为什么摸黑来到薛素公的房间,但是他心中十分确定薛素公肯定没睡着。

甄林俭在门外来回踱步,最终张口用气声喊:“薛公子,睡了吗?”

薛素公翻身下床,人已经被吵醒再睡过去是不容易的。

甄林俭见着门被从里面打开,拿出自己诚恳的认错态度说:“薛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忘了我姐姐今天要来秾娇找我,所以忘了通知你,请问你见到我姐姐了吗?”

薛素公披着头发,身上只穿了件偏透明的白色望着地面,忽然想起什么两眼泛光的看着甄林俭说:“下午有个丁仆过来说看见了魔教教主,我还以为他说瞎话呢,不过当时那丁仆也说人走了!”

“额,惨了!”甄林俭轻轻说了句,见自己失态马上说,“谢谢薛公子,这么晚打扰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就先回去了!”

时间过得飞快,天就亮了。早起的鸟儿趁着天还热的不离谱,扑着翅膀在空中寻找食物,以便到时一招制敌。

甄林嘉是被洒扫的小僧叫醒的,昨日躲在这阴暗处一不小心两个人靠在一起睡着了,这下子甄林嘉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谢过小僧便将萧东叫起来,两人离开了这座小庙。

天气不能用晴好来形容了,这应该叫暴晒!

甄林嘉将蒲扇放在头上遮挡太阳,软绵绵的说:“天啊,这什么鬼天气,能活着都不容易啊!”

“留着力气走路吧,我们今天要不再去秾娇试试,这次要淡定!”萧东拿着蒲扇在甄林嘉背后猛地扇了几下。

甄林嘉穿着浅蓝色的衣服,背后湿了一大块,因此便拥有了一大块儿是深蓝色的衣裳。

“唉,好想洗澡,萧东你闻闻,我身上是不是很丑啊?!”

“没有没有!快走啦,别在半路上做错奇怪的姿势!”萧东推着甄林嘉往前走。

甄林嘉放下高高抬起的左手,腋下的味道差点没让甄林嘉吐出来。

秾娇,丁仆悄悄将甄林嘉和萧东往偏僻的地方带,生怕一个不小心被正派的人士认出来引起骚动。

甄林嘉走在偏僻处,整个人都精神了好多,只不过这躲着人的走法让她有点汗颜,不过甄林嘉知道这是薛素公想出来的办法,没办法谁让甄林嘉现在是人人喊打的魔教教主呢!

甄林俭暗戳戳的躲在进入这些小院子的大门后面,今天甄林嘉要来,这种感觉甄林俭心中十分强烈。

甄林嘉走着走着忽然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劲风迎面扑过来,因着面对危险时又习惯性的反应一脚就踢上去。

甄林嘉意料之中的痛呼并没有发生,抬头看过去原来是甄林俭,因为是他所以甄林嘉并不觉得奇怪。

“老姐咱们这么久都没见面了,你能不能不要送我这么大的礼物,一脚上来怪疼的。”甄林俭笑着说。

“你别吓我啊,小的时候你吓我都出了应急反应了。”甄林嘉嘴上说着怪罪的话,表情却没有一点儿不快。

甄林俭没说话,转过身往前走,甄林嘉十分自觉地跟上。

“姐姐,我先前找了二当家又租下一间院子,明雪过去和你住,我和萧公子住在一起。”甄林俭带着甄林嘉走到一间院子的门口站住说。

甄林嘉点点头回去看萧东已经不在了,有些疑惑,便问:“林俭你看见萧东了么?”

“没有啊,他不是一直跟着你在一起吗?”甄林俭摇摇头,往来时的路看的确没人。

甄林嘉跺跺脚,大喊:“不好,他要一个人跑路!”

甄林嘉说完转身往回走,不巧将一个人撞到地上,张嘴说:“谁啊?!”

“没事吧?”萧东将甄林嘉从地上扶起来,接着说,“我刚才看见林暗了,说了会儿话。”

“我还以为你走了!”甄林嘉拍拍衣服上的灰说,语气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怎么会?我不是说过嘛,你带我离开我便永远跟着你!”萧东走到甄林嘉前面抬头看看眼前这间院子说,“不错啊!还有口井,应该不会很热。”

甄林俭惊讶的看着萧东走进去,抬起手指着他的背影对甄林嘉说:“他就这么走进去了?那我说的还算话嘛?”

“不算,不过老弟,谢谢你!”甄林嘉走进去,掏出一个袋子扔给甄林俭,然后再甄林俭的注视下将门关上。

甄林俭转身掏出袋子里的东西,心想,不换就不换吧。

甄林俭愿以为这袋子里装的是金饼子来着,毕竟甄林俭还是付了钱的,没想到这里面装的是各种各样的甄林俭认不出来的东西。

甄林俭一时撇撇嘴,回到自己的院子,高明雪见着甄林俭回来,匆匆从屋子里走出来,见到甄林俭手中还拿着个袋子,张嘴说:“教主可是接着了?”

甄林俭点点头,将手中的袋子递给高明雪说:“这里面装的东西我认不到,你看看!”

高明雪接过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条月事用的月事条,脸一红,将脸塞进袋子里转身往自己屋子里走。

甄林俭见着高明雪走的飞快,在后面急急说道:“你怎么走啦,这里面究竟是些什么啊?”

高明雪将袋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床上,细细看全都是女性用品,高明雪趴在床上,将倒出来的全部放进袋子里,身子忽然一沉就这么睡着了。

“四弟?”高明旭忽然听见开门声,抬头去看是高明昊,不确定的叫出声。

“嘘!”高明昊将手放在嘴上,“跟我来,不能让荣世厚的人看见我们!”

章节目录 一一十 老狐狸 荣世厚以前是只可爱的小狐狸,现在是一只成熟的老狐狸,此刻人正在拐角处静静地等着高明昊将高明旭带出来,所以欲要如愿以偿时嘴角裂开地笑容格外灿烂。

高明昊带着高明旭猫着脚走出屋子,高明昊掏出锁欲要重新将门锁上做一个假象。

荣世厚收起自己的笑容,摇头晃脑假装自己随意的遛圈遛到这里的,等走到这屋子门口,假装惊讶的教主刚迈步准备起飞的高明昊:“哟,两位王爷这是做什么呢?”

惨了!高明昊身子一抖,回头挽起笑脸说:“丞相来怎么都不说一声啊!”

“这里是皇宫,臣刚离开陛下所在的泰安殿,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两位王爷,可真是巧了!”荣世厚假意猩猩地说。

高明昊捏住双手对荣世厚说:“丞相如果没事本王就先行一步!”

“没事没事!拜别王爷!”荣世厚作了礼,笑着看高明昊离开,反正囚禁高明旭的目的已经达到,为什么不退一步呢?!

“这种人真可怕!”高明旭走在高明昊左边说,“三春都怀着孕,硬生生逼得她将孩子打掉了。”

此时的高明旭眼中含着泪,不敢往下流,这一刻高明旭忽然觉得自己很没有本事,以往他不争权,是觉得没必要,现在他想着为自己好好的搏一搏!

“四弟,你说我们要不要将荣世厚的权力架空?”高明旭忽然停下来说。

高明昊惊讶的望着高明旭,以前他从来不过问朝廷上的事情,偶尔谈一谈也不过是父皇问起来。

高明昊低头扶着下巴想了半天说:“现在做这事不容易,朝堂上除了一些实权不大的不给荣世厚面子,剩下的可都是荣世厚这边的党羽。”

“四弟,你不是刚刚从袁城回来嘛,现在你在百姓口中还是有点儿地位的,你要不试试?”高明旭将自己的手搭在高明昊的肩上。

“不行,这没什么用,百姓买账不等于朝堂上的重要大臣会站在弟弟这边!”高明昊说。

高明旭低头想想,不对啊!

高明旭说:“为什么一时之间所有的朝廷重官都站在荣世厚这边呢?”

“因为父皇,关键点就在父皇身上,而荣世厚很有可能捏住了父皇的软肋!”高明昊答道,“但还有一点,荣世厚迟迟没称帝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兵符!”

“兵符?!”

高炆躺在床上,这段时间他睁开眼睛的次数很少,偶尔醒过来也不过是因为大大小小必须去做的事,大多数时候他还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逼着自己睡觉。

这里不会有很多人,但是这里得有人。

夜晚,星星在空中闪着不大的眼睛,月亮跟着鬼鬼祟祟的人影进入宫中,又跟着个人影到了泰安殿。

这个鬼鬼祟祟的人是高明昊,说来搞笑,他来这儿只是想问问高炆,现在就连见自己的父皇都得采取这种不光彩的方式,一路上高明昊一直在心中嘲笑自己!

高炆虽然闭着眼,但是能够感受到屋子里有陌生人进来,因此才闭着眼说:“谁啊?”

高明昊没想到自己如此小心翼翼还是被发现了,于是摘下自己面罩走到窗前跪下说:“不孝子高明昊!”

“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高炆的声音弱了许多,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所以说一段话喘一阵气。

“父皇,现在荣世厚独掌朝政,您甘心吗?”

“甘心与不甘心朕能做些什么?”高炆有气无力的回答,“你说说朕现在这幅样子能做什么?”

“父皇,您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的权力全数落到他人手上啊!”高明昊说。

高炆没说话,双手手指在一旁轻轻动动,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高明昊知道这是他在思考。

良久之后,高明昊再次听到高炆开口说话。

“昊儿,你来有什么事?”

高明昊咽了口口水,看着躺在床上逼着眼睛盖着金丝绸被,说:“父皇,儿臣就想问问荣世厚之所以这么嚣张,而您一点儿想管的意思都没有究竟是为了什么?”

“出去!”高炆轻轻地说出口,这事他不想回答。

“可是荣世厚忌惮您,难道不是因为您手中还握着兵权吗?”高明昊从地上起来,声调也不由自主的变大。

“原来你来这就是为了这个,现在你的任务结束了,滚出去!”高炆将自己的背对着高明昊。

高明昊离开,并没有出宫,而是故意然道安和宫去找何妻。

深更半夜的也没办法去打扰一个熟睡的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尊贵的皇后,因此高明昊被竹溪引到偏殿休息。

次日天亮后,竹音前来请高明昊到正殿吃早餐,因此两母子也就见上面了。

何妻坐在主位上,喝了一杯早晨必须来的热茶,说:“最近都在忙些什么?都不进宫来看看母后。”

“母后,儿臣在忙些什么您又不是不知道!”高明昊避开话题,将话题转到另一个上面说,“母后您知道兵符被父皇放在哪儿的吗?”

何妻手中的动作定格住,一息之后何妻放下手中的汤匙说:“昊儿,难道你要逼宫?”

“不是,不是,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儿臣怎么敢做!”高明昊连连摆手,“儿臣是看不惯荣世厚一人独大的样子,所以……”

“那也不成,母后可不知道这么隐蔽的事情。”何妻说完接着喝稀粥。

空气沉默,只能够听到轻微的汤匙碰银碗的声音,一趟饭吃下来,一句话都没有,吃完,宫女便将这一桌子的珍馐撤下去。

何妻先站起身,对着高明昊说:“昊儿,你跟本宫来,竹音你让所有人都在偏殿候着。”

荣世厚回到府上,连日来的权与利令他神清气爽,完全不在乎自己在众人在百姓面前究竟被美化还是被魔化成了个什么样。

荣世厚想着自己一手独大,量谁也不敢在自己面前嚣张,就连高炆也不敢,当初参加那件事的现在都没有得到好,大部分人都是去了的。

章节目录 一一十一 相聚 甄林嘉醒来天上的太阳好像又落下去了,只留下一缕长长的长长的暗黄色的光,这光洒在地上将萧东的影子拉长。

萧东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声响,转过头去看,甄林嘉从床上下来,此刻正在穿衣服。

“醒啦?想吃什么?我去前院找丁仆拿!”萧东转过身看了一眼甄林嘉便将自己的身子转回来,毕竟一个大姑娘穿衣服不好盯着看。

“一些稀粥,谢谢!”甄林嘉将自己的两双不小的脚套进鞋子里。

屋外的风轻轻吹过,虽然是暖风的,但现在是日入,并没有白日那么的火热,甄林嘉的心也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燥热。

“好,你等一下!”

甄林嘉见着萧东站起来,高大的背影被黄昏的最后一抹阳光包围,这感觉将甄林嘉的心牵起来,就像是启明星带着殷切的目光与脚步跟着月亮走一般。

甄林嘉转过身,匆匆将倒数第二件衣服的袋子系好,呼吸却乱了频道。

萧东出去将门带好了,路上萧东碰到姜怜语,因着两人不认识,所以只交了一下两个人的目光,因此两人只是相互看了一秒对方的眼睛。

甄林嘉在屋子里对着梳妆台将自己的头发打理好,然后来到水井旁用桶提上来半桶的水,洗脸刷牙一气呵成。

“咚!咚!”

“谁啊?”甄林嘉听着外面忽然想起的敲门声,再喝下一口水吐在水井旁的一棵甄林嘉叫不出名字的树下。

姜怜语在屋外轻轻喊:“林嘉,是我,姜怜语!”

“来咯!”甄林嘉将手上的水在帕子上擦了两下然后将帕子搭在竹竿上,最后才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姜怜语一双盈盈水目望着甄林嘉,千言万语汇成一个拥抱。

“这段时间过得怎样啊?”甄林嘉拉着姜怜语的手将人带到亭子里坐。

“挺不错的,我院子里种了好多时蔬,明天你到我那儿去吃饭如何?”姜怜语握着甄林嘉的手,满心满目的喜悦溢至全身。

“好啊,我可得带个人来,你们认识认识!”

“男人女人?”

“男人!”

“好,就这么说定了啊,明天我等你们!”姜怜语站起身,天色本就不早,事情已经愉快地决定了,姜怜语就不准备在打扰甄林嘉了。

夜晚的海风轻柔的吹着,甄林嘉趁着萧东还没回来将院门口的灯给点上,然后又将屋子里的凳给点上。

这院子里所有的灯都给点上后,甄林嘉在客堂门口坐了许久还是没见着萧东回来,心中开始着急。

不知是何时,甄林嘉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脖子僵硬但是不想挪动,才听见院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甄林嘉看过去,萧东的身子有些混乱,这秾娇本质上是青楼,甄林嘉一时想歪,一个健步上去,问:“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萧东脚步有些虚浮,手上端着一蛊稀粥,两个小瓷白碗,说:“这厨房没有稀粥,所以我亲自做了些,你尝尝能不能入口!”

甄林嘉没在想其他,一想着这稀粥是萧东做的瞬间就笑起来,惊讶着说:“你做的,快来,我尝尝!”

夜晚的虫儿轻轻鸣叫,你唱我和把夜了。

吃完了稀粥,甄林嘉翻来覆去许久终于进入了梦乡。

荣三春的肚子越来越大了,颜轻玉在屋子中走走停停,嘴里一直念叨着:“不行,这样不行,不行!”

“哎呀,你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了!”荣三春摸着自己的肚子说,也不知道这次怀的的儿子还是女儿,肚子居然比之前怀孕大了一半,再这样下去在宽大的衣服都遮不住。

“三春,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二当家商量!”颜轻玉拉开门就往外走。

“等等,别!”荣三春话说完屋中哪还有颜轻玉的影子。

微风轻轻带过来海水的咸腥味,甄林嘉睁开眼,平色金黄色的太阳现在还没有那么亮也没有那么耀眼。

早起的鸟儿轻轻唱着歌寻找着可以轻松吃进嘴里的小鱼小虾,甄林嘉抬头,全是海鸟,全是清早才能见到的晨霜以及浓厚的雾。

萧东拉开门,穿戴整齐的出了门见着一旁还没有将头发束好的甄林嘉轻轻说:“早!”

“早!”

萧东一边打着井水一边说:“你早上想吃什么?”

“清淡些的稀粥吧,早上吃太油腻的对身体不好!”

“好!”萧东说完已经掏出匕首刮着自己脸上的胡茬。

日头慢慢的上来,燥热,甄林嘉已经将自己的两双脚放进洗脚盆中泡着。

树叶已经完全焉了,只是不黄不掉,甄林嘉光是看着就觉得不舒服。

此刻甄林嘉和萧东都靠在阴影中,两只脚搭在脚盆里,耳边响起的是没完没了的知了知了,身上排出的是油油腻腻汗水,身上贴着的湿了的衣裳。

“我忽然想起个事!”

萧东等着甄林嘉继续说下去,不料这话就此打住惹得自己心痒痒,于是开口说:“林嘉,你倒是继续说下去啊!”

甄林嘉睁开眼睛轻轻瞥了旁边男子一眼,说:“我好姐妹姜怜语让我们午时去她院子里吃口饭!”

风轻轻来,燥热感仍旧浓重,这带着温度的一刮除了是风意外什么都没留下,倒是一旁那棵树刷刷响动,愣是一片叶子都没有掉下啦。

萧东在风中轻轻睁开眼,日头正盛,不用看日晷都能知道此刻快到午时了。

萧东起身将脚上的水擦掉说:“快起来,你好姐妹定的时间都快过去了。”

甄林嘉在椅子上懒洋洋的翻动身子,说:“把帕子给我!”

萧东将帕子递给甄林嘉然后才穿上鞋,这武林中人的确没什么讲究,哪像那大家闺秀的,一人一个分的清清楚楚。

现在姜怜语的院子很热闹,因为她不仅请了甄林嘉,甄林俭高明雪也在队伍之中,甚至薛素公也在,然后薛素公又将荣三春和颜轻玉叫上,一时之间这间不大的院子塞了近十个人。

姜怜语没想到在自己院子里还能看见熟人,这个人便是荣三春!

章节目录 一一十二 孽缘 是孽缘啊!姜怜语看着荣三春想着,当初宫里那场宴会,女眷中只有荣三春搭理自己,现在想想往事总有因果。

薛素公坐在中间指着荣三春介绍说:“这位是如烟门的门主!”

如烟门?!姜怜语在心中嚎起来,还是个江湖组织的门主,简直不要这么有缘分好吗。

“这位是姜怜语!”薛素公介绍说。

姜怜语一脚踢在薛素公的腿上,薛素公感觉到来自对面的痛,转过头看着姜怜语拼命的摇头,才想着荣三春是蝾王的妻子,姜怜语应该和荣三春见过才是。

“姜怜语?”荣三春觉得这个名字好生熟悉,转过头去看姜怜语,姜怜语的一双盈盈水目使得荣三春瞬间就想起来,“你是将作大臣的大千金对吧?”

所有人停下自己手中的动作,望着荣三春。

“怎么了?”颜轻玉觉得奇怪,将手里的碗放下说,“你们都这样看着我家门主作何?她难道不是将作大臣的女儿吗?还听说是逃婚的,嫁给蛟王爷这么不好吗?虽然蛟王爷克妻!!”

颜轻玉轻轻倒出了真相,不过这真相除了荣三春和颜轻玉之外所有人都想一并隐瞒的,因为这就像是过去最不愿意回忆的片段。

“我看门主面色红润,脸这么富态肚子也很圆润饱满怀的是双胞胎吧?”甄林嘉丢下筷子,心想你让我好姐妹难看,那么我也还你三丈!

薛素公转过头惊诧的望着荣三春,假装自己才知道荣三春怀孕的表情成功骗过了所有人。

荣三春手里拿着的筷子忽然顿住,欲开口辩解,颜轻玉却抢着开口说:“怎么可能?我家门主可是本着盟主之位才来的!”

“在下是个医者!”甄林俭忽然开口说,“门主可敢伸出手让在下探探脉?”

“你什么身份?!”颜轻玉摔下手中的碗筷,站起来大喊,“我家门主可是蝾王妃,岂是你一介平民可以玷污的!”

“平民又如何!”高明雪站起来指着颜轻玉说,“你又是什么身份?我家林俭要帮嫂嫂探脉岂是你能说的!”

“安萍公主?”荣三春这才注意到高明雪,她惊讶地站起来说,“你不是在甘城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高明雪见事情不太妙,坐下来假装吃饭,不再开口说话。

空气沉默,薛素公没想到会成为现在这副模样,大家都草草扒了几口饭,佯装饱了纷纷离开。

荣三春走在路上,肚子大的低头已经不能看见自己的脚,身后忽然传来薛素公的声音。

薛素公匆匆放下手中的碗筷跑出来,见着荣三春的背影大声喊:“门主,可以谈一下吗?”

秾娇造了一个不小的湖,秾娇的所有院子都围着这条湖修建,隔着五个院子便有个小小的湖心亭,薛素公便邀请荣三春到这个小小的亭子中谈话。

薛素公邀请荣三春坐下,然后自己在坐下来。

燥热的微风将湖面吹皱,落下的叶子随着湖面纹路去的方向漂流,偶尔有只鱼从深水飞快地游上来亲吻湖面。

薛素公便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开口问:“门主多大的月份了!”

荣三春早在姜怜语院子中就知道这事情瞒不住了,于是轻轻叹气,接着说:“许是有六月左右了!”

薛素公倒吸一口冷气说:“门主这是在拿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对吧!”

“唉~!谁愿意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啊?!”荣三春面露难色,“是我爹将我相公囚在了那里,不然我怎会来!”

薛素公望着荣三春,丞相的确会这么做,要不然大哥也不会来信说这次的武林盟主安在如烟门门主头上,只是现在这样子该怎么办?

“门主,你这样子定是不能参加武林大会的,要不你让你身边的门徒代替?”

“你是说轻玉?可是到时候事情败露怎么办?”荣三春担心的问。

“事情败露?”薛素公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思考着这个严肃的问题,事情如果败露那会得什么样的后果呢?

时间过了很久,太阳留下的燥热透过亭子的顶完美的过来了,荣三春满怀期待的看着薛素公转过头。

“事情我们两都不好解决,你跟我来!”薛素公示意荣三春跟着自己走。

没了荣三春的院子氛围轻松许多多,大家有说有笑的说着这段没见的时间里发生的趣事,大到王公贵族,小到街来邻往。

院门本就是虚虚掩着,院子里大家都转专注的眼前的美食,自然也就无人关心忽然响起的吱嘎声。

薛素公重新走进来还是引起了不少的关注,姜怜语从椅子上站起来说:“二当家快坐快坐!”

姜怜语的这番话成功两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到薛素公的身上,然后又看见站在薛素公身后的荣三春。

薛素公并没有坐下来,而是轻轻咳嗽说:“如烟门门主有事求教主。”

甄林嘉拿着手中的鸡腿一愣,先是放下鸡腿转头看了眼薛素公又看了眼荣三春,开口说:“魔教教主在哪呢?”

荣三春将自己的目光递到甄林嘉身上,说:“你当真是魔教教主?”

甄林嘉没回答这个问题,直接开口:“门主,你一个王妃还有什么事求民女?”

荣三春借着颜轻玉的手快步走到甄林嘉面前,想要跪下,甄林嘉被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将人扶着。

“你这有两个月的身孕呢!何必这么勉强,你有事说就行!”甄林嘉与颜轻玉赶紧将人扶到椅子坐下。

荣三春抿抿嘴,说“大郎被父亲囚在宫中,我是被逼的,这孩子我想要,当初我告诉父亲已经将孩子打掉,只为了他的目的!”

甄林嘉听的云里雾里,不过心中走了一个大概,于是开口再次确认说:“你是想封锁你有孕在身的消息?”

荣三春点点头,说:“我不想让父亲知道,可是我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可能上擂台?”

“不对!”甄林俭忽然开口说,“你是一个江湖门派的掌门人,而你的父亲是当今丞相,据我所知,丞相的出身本就是宦官世家,这如烟门存世已有多年,而你……”

荣三春和颜轻玉大惊,又因着荣三春身怀六甲,一时气喘不过来,便在颜轻玉怀里晕了过去。

场面一时乱了,甄林嘉一脸呆滞地望着颜轻玉,大喊:“快将人抬到房间里去,雨燕雨知你们快去熬些安胎养神的药物!”

章节目录 一一十三 滑胎 甄林俭赶紧跑到荣三春面前,轻手轻脚的将人扶起来,说:“快帮我一下!”

荣三春毕竟是孕妇,常规的方法没办法实施在她身上。

甄林俭用背抵着荣三春的背,甄林嘉和高明雪轻轻扶着荣三春的身子,防止甄林俭和荣三春是去平衡。

颜轻玉在床前焦急地等着甄林俭下得结论,甄林俭表情凝重的,双眉越皱越紧。

甄林俭收回手,颜轻玉赶紧将被子给荣三春盖好,问:“怎么样?!你倒是说啊!”

“有滑胎的迹象!”甄林俭说,“都怪我,如果我不说那么过分的话,此刻她就不会躺在床上!”

“滑胎?”颜轻玉没听见其他,就听见这两个字,嘴里絮絮叨叨这个词很久,神色才回到本体,她继续说,“没大碍吧?”

“没大碍,只是有滑胎的迹象,并不是真的滑胎,所以好好养着就好了,寻常补气补血的药食比平时多一些就好!”甄林嘉说。

甄林俭神色不好,因着这件事心怀愧疚,便又开口说:“我院子里还有些补气色的药草,你们带回去同吃食一起煮!”

颜轻玉低头轻声道谢,然后走到姜怜语面前说:“姜小姐,您在这儿的事我不会说出去,这段时间我和门主得在您这儿叨扰了!”

“没事没事!我和林嘉一起住着!”姜怜语摆摆手,她可不是不近人情的。

甄林嘉出了院子让姜怜语先去院子里坐一会儿。

姜怜语也看出来甄林嘉有事要说,便将高明雪一起拖进了院子里,并且轻轻将门掩上。

甄林嘉与甄林俭走在前面,目的地是那处的湖心亭,湖面水纹轻皱,阳光的燥热随着知了知了的一层层叠加。

甄林俭率先开口说:“我觉得,如烟门门主有点儿奇怪,说到自己相公时都不是特别的激动,但是一说起上一任门主她马上就晕过去了!”

“上一任的门主是谁?”甄林嘉将头偏向于身后站着的林桃。

“属下没记错的话,如烟门上一任的门主应该是许凄然!”林桃微微闭着眼。

“许凄然?他不是掌门夫人吗?”萧东惊讶,几乎是用喊将这话说出口的,“掌门夫人不可能是荣世厚的夫人,更不可能是荣三春的母亲!我没记错,掌门夫人现在近六十了!”

甄林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那这丞相府中藏着鲜为人知的秘密咯!”

甄林嘉这一句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话。

甄林嘉继续说道:“那我们去挖挖这里面的秘密,这事让还在甘都的池彤负责!”

众人散去时黄昏留下了美好的身影,现在甄林嘉的屋子里多出了一个人,空气中的气氛自然也变了。

海边总有股咸而腥的味道,这味道浑然天成。

夜晚来临,夏虫不知疲倦的了了聊聊,甄林嘉躺在床上有很多个瞬间想要爬树打虫,但都止住了。

这一日的甘城风雨欲来,天乌拉拉的压着皇宫,何妻来到熟悉的泰安殿,这里是高炆的寝殿,也是历代来皇帝驾崩后的地方。

屋子里到处都是粉尘,何妻走进去深吸一口气就觉得不舒服,便吩咐宫人将所有的窗子打开。

本就是夏日,温度不低,所有窗打开也不会使得人马上生病。

高炆躺在床上,眼睛都没睁一下,人醒着,因为何妻看见他在床上转了一个身。

高小春比何妻先一步走到高炆身边,跪下,说:“请陛下安,皇后娘娘来了!”

高小春并没有得到高炆地回答,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因此高小春自己从地上站起来,对着何妻行一礼离开。

何妻坐在床上,先是轻轻笑着,再开口说:“陛下这是何必呢?当初你做的那些事可从不逃避,现在再来逃避事实怕是晚了!”

高炆没理何妻,只是身子又往里面挪了挪。

“逃?高炆,你怎么逃?当初的事是你和我一起做的,就算是做鬼,我也要拉着你!”何妻忽然变了语气,阴森可怕。

高炆一下子从床上站起啦,何妻吓得往后一跳。

高炆暴力地将床上的被子踢下床,说:“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当年要不是你怂恿朕,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何妻一时惊了,事情过去二十年,高炆却将罪全部推倒自己头上,这个人忽然变得好陌生!

何妻不在去管高炆,自己转身就走!

宫门打开又合上,高炆呆呆地看着何妻离去,这个人曾经熟悉,曾经相守,现在却陌生,已经背道而去了。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呢?

“送娘娘安!”高小春对着何妻行了一礼,目送何春的离去。

泰安殿里乱做一团,高小春走进去,却被高炆一个枕头给赶了出来。

阵雨劲风,高小春站在殿门口安安静静地望着这场雷雨,屋里已经许久没有传来声音,但是他不敢进去。

甄林嘉醒过来时,姜怜语还侧着身子睡觉,甄林嘉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只知道天亮了。

乌云黑压压的在天上挥动双手,甄林嘉抬头看过去恰好接着几滴雨水,紧接着便是闷闷的雷声。

甄林嘉知道,这雷雨马上就要来了,甄林嘉赶紧跑到院子里将竹竿上挂着的衣裳取下来,收好。

甄林嘉觉得自己的运气十分的好,只差一步她马上就能够接受暴雨的洗礼。

这暴雨虽然不要钱,但是甄林嘉还是第一次见到瀑布般经久就息的暴雨。

这暴雨虽然没下多久,但是这量有点让甄林嘉担心。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甄林嘉赶紧将手上的衣裳放下,两步一小跑,跑过去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是高明雪,身上挎着一个小篮子,头发随意的束上。

高明雪见着甄林嘉披头散发的,惊讶道:“林嘉,去挖贝壳吗?”高明雪的声音到了后面越来越弱,因为她看见甄林嘉眼角挂着的两颗眼屎。

“挖贝壳?”甄林嘉疑惑,久了才想起自己是在海边来着,便说,“你等一下,我去叫怜语和萧东一起去!”

“等等,萧东今天不去擂台那边抽签吗?”高明雪叫住了转过身的甄林嘉。

章节目录 一一十四 武林大会的规则 薛素公站在擂台上,看着手中的稿纸,念着武林大会的规矩。

“这次参加武林大会的总共有一百零八个门派以及三十九个无门无派的大侠!

各门各派只能派一个人参加,此前在下应吩咐将人挑好,所以今天先进行六月十五号的对战安排!

请各位大侠上擂台惊醒抽签!”

谁也没想到姚城会突然下起大雨,一股猛风将擂台上挂着的红灯笼吹得左右摇摆。

只是不过片刻,太阳出来,雨便慢慢的在阳光下消失了。

虽然在场的人全都成了落汤鸡的模样,但是在场的人没一个失去了登高的兴致。

一百四十七个人,多出一个,那么最强的一个便是这次武林盟主。

甄林嘉回到房间匆匆将姜怜语推起来说:“今天武林大会进行抽签,我们去看看!”

甄林嘉见着姜怜语从床上坐起来,便跑到梳妆台将自己的一头散发束起,思来想后,还是用面纱将自己的脸遮了一半。

高明雪坐在院子里等着,手上还拿着挖贝壳的饭铲,要不是甄林俭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让自己去,高明雪现在应该在现场了。

高明雪左等右等,却看到甄林嘉走出来来到旁边的房间敲敲门。高明雪以为萧东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没想到居然披着衣服出来开门。

甄林嘉急吼吼的说:“昨日居然没有人通知我们,今天武林大会进行抽签,你赶紧的,我们去凑个热闹!”

高明雪还来得及反应现在是怎么回事,人就被甄林嘉从椅子上扶起来,就连手中拿着的饭铲也被扔下。

天气没有之前燥热,因为刚刚下了一场不小的暴雨,甄林嘉来时整个武林大会现场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只是甄林嘉不知道甄林俭是用的真名还是假名。

甄林嘉在一群人当中完全看不见甄林俭的身影,便来到报名处询问:“请问这里面有-有没有一个名叫甄林俭的公子?”

因着现场有许多女子蒙着不同颜色不同面料的面纱,那丁仆也只是轻轻抬头看了甄林嘉一眼,便拿出手中的明波开始查找。

甄林嘉在桌前等了有一会儿,那丁仆才抬起头说:“有这位公子,目前排第五十六位,对的是须虎派的苟戎!”

“哦?现在可以押注吗?”甄林嘉再次问道,不过这个叫苟戎的人可要倒霉了!

“押注请到左边的桌子去,我这边只管报名以及信息询问!”丁仆恭恭敬敬的开口。

“多谢!”甄林嘉离开桌子,从钱袋里取出一个金饼子走到左边的桌子说,“你好,我压甄林俭!”

“好的!”丁仆将甄林嘉的金饼子接过小心翼翼的锁到一个箱子里,然后问,“请问姑娘怎么称呼?”

“林嘉!”甄林嘉当然不会傻到将自己的本名说出来,况且她还想收回成本呢!

“好的!”丁仆在一个本子上匆匆记下林嘉这个名字,写上甄林俭的字样以及所压的赌注。

甄林嘉面纱下的嘴轻轻提起,见丁仆将一切都处理好,然后给了甄林嘉一张纸,纸上写着‘林嘉押注甄林俭一个金’字样。

甄林嘉对着丁仆轻轻说:“谢谢!”

天气实在是过于热了,甄林嘉之前一直专注于下注,现在一切都做好了,才觉全身已经湿透,抱怨着说:“姚城现在到底是什么鬼天气,竟这么热!”

萧东忽然停下脚,提议说:“要不我们去海边吧,应该会好很多。”

高明昊还没回府,昨日何妻特地吩咐让他留下来,今早起来却没见到何妻。

竹溪从正殿出来就见着高明昊,便向前行礼说:“王爷,娘娘去泰安殿了,王爷晚些再向皇后娘娘请安吧!”

“多谢!”高明昊谢过,便想着自己许久没到御花园逛逛,于是离开安和宫,一是多走走有利于思考,二是思考自己在现在究竟该做些什么又用的事!

简书此时也在御花园散步,不知是什么情况,反正她大着个肚子住在安荣宫已经大半年了,腹中的孩子在-过两月便要出生,简书希望这一胎是个女儿,这样就不会被卷入无用的事件中。

高明昊浅青色的身影渐渐进入简书的眼底,简书惊了一下,转身就背对着高明昊往回走。

“五弟妹!”高明昊轻轻喊,“怎么见着本王如此匆匆!”

果然还是看见我了么?!简书嘲笑着自己的天真,转过身对着高明昊盈盈行了一礼说:“请蛟王爷安!”他怎么可以笑得如此安心?

高明昊第一眼关注的并不是简书的脸,而是简书的肚子,肚子中的孩子在这刻已经成型,只是不知是男是女。

高明昊轻轻开口说:“五弟妹,这孩子快要生了吧?”

简书直起身,望着高明昊,淡淡地说:“弟妹不打扰四哥逛花园了,告辞!”

简书行完礼马上离开,高明昊也没拦着,只是目送着简书在两个大宫女的搀扶下离开御花园。

高明昊也觉得没趣,也转身回到安和宫,这时竹音匆匆从正殿出来,对着高明昊行礼说:“王爷,娘娘回来了!”

高明昊赶紧抬脚往正殿走去,何妻坐在高位上,鼻子皱着,眼眶微微泛红,显然是哭过。

“请母后的安!”高明昊行礼。

何妻这才将自己不聚焦的目光放到高明昊身上说:“坐吧!”

高明昊坐在凳子上,一壶凉茶喝下,说:“母后,没发生什么事吧?”

何妻点点头,说:“你先回去吧,母后乏了!”

高明昊屁股还没坐热,但也不能弗了何妻的面子,因此起身告退。

何妻扶着自己的额头,人老了,有些事想起来头就疼,高炆变成现在这样,还有什么翻身的机会,除非逼宫。

“竹音,去去笔墨,本宫要写一封信给侯爷!”

甄林俭的场次在第十天,也就是六月二十五号。

甄林嘉望着这时间陷入沉思,良久之后才开口说:“林俭,看来我们这次要在姚城待很久了!”

甄林俭点点头,的确,按照这武林大会的尿性来看这武林大会很有可能在秋末结束了。

章节目录 一一十五 六月十五初清晨 甄林嘉回到房间,池彤的信息忽然直直的插入脑中,甄林嘉赶紧查看。

许凄然果然是天安教的掌门夫人,因着二十一年前的事忽然消失,现在在哪不清楚,不过蝾王妃是当今的如烟门门主,而许凄然是前如烟门门主,那么许凄然在相府的几率很大。

甄林嘉睁开眼睛,快步将门打开,跑到隔壁的院子去找荣三春,荣三春早就醒过来了,不过因着肚子太大,行动不方便,甄林俭便强烈要求荣三春躺在床上。

甄林嘉进了屋子,直接说:“门主,我有一事不懂!”

荣三春艰难地将自己靠在枕头上,说:“教主请问!”

甄林嘉将凳子挪到床面前说:“许凄然你认识吗?”

“她是我娘!”荣三春淡淡的说。

“可是时间不对,许凄然按照正确的年龄来现在应该六十了吧!”

荣三春忽然轻轻一抽,说:“你怎么知道?我母亲生我时难产,三岁之后我从没见过我的!”

甄林嘉点点头,这的确很可疑,哪有做母亲的不顾自己儿女生死?!

“出什么事了吗?”荣三春问,接着又自己答,“母亲被父亲保护的那么好,肯定没事!”

“门主,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从三岁之后就没见到过夫人了?”甄林嘉皱着眉凝视着荣三春的眼睛,企图从这双不小的眼睛里找出些许答案。

“你什么意思!”荣三春双手撑在床沿上,身子因激动而剧烈晃动。

甄林嘉看在眼里,嘴角轻勾:“门主是想过,可是为什么从不去寻找答案?”

荣三春不接甄林嘉的话,人缩回被子里,因着大肚子不能侧着,只好将被子拉至头上,将自己真个人给圈在被子里。

甄林嘉笑着看荣三春这番举动,没有坐多久人就离开了这间屋子。原来在世的每个人都有一个故事,只不过听故事的人只有自己。

萧东坐在院子的角落里,望着院门外的小路发呆,淡风轻轻地吹,不是将他的头发吹到身后不高的枝蔓上,阳光依旧很热烈,即使临近黄昏。

甄林嘉走进院子的时候,萧东还在发呆。此时月关都出来了,只不过随着风留下的影子便是斑驳。

“想什么呢?脖子都红了!”甄林嘉举起右手在萧东眼前轻轻晃动。

萧东回过神,望着黑暗,才反应过来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抬头看着甄林嘉说:“没想什么,粥在灶上热着的,你要不要吃点儿!”

“我吃过了,夜深了,你也早点儿睡吧!”甄林嘉伸个懒腰对着萧东说完这话便往自己的屋子里走。

知了知了的节奏在夏季一天天临终的日子慢慢的变小,不知何时完全消失。

大雨突然而来,就连雷声阵阵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到了最后雨还在下,但雷已经消失。

风呜呜咽咽在姚城来回而去,六月十五不是佳节,却也是个重要的日子,甄林俭本以为下着这么大的雨便不会使人继续擂台争斗,但昨日并没有收到此消息,便也去了,虽然今日并没有他路面的机会。

甄林嘉推开门,甄林俭举着一青色的油纸伞随着雨有节奏的走着,高明雪跟在他后面,一定牡丹富贵的油纸伞在雨下栩栩余生。

萧东手中拿着伞走到甄林嘉身后,身高差使得他能够越过甄林嘉的脑袋看见外面的世界。

“看什么呢?”萧东问。

“这不你也看着了嘛!”甄林嘉转过头看了眼萧东,回头时将门彻底地打开,“你说,如烟门这事我插不插手?”

“你愿意就插,不愿意谁能拦得住你?!”萧东说着将手中的伞撑开,“反正都是人情债,如烟门恐怕还会觉得你的帮助会是一种耻辱!”

“耻辱?”甄林嘉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为什么?能帮助他们的只有犯生教!”

“又如何,你看看过去,在看看现在,想想未来!”萧东举着伞,甄林嘉自然的加入。

“世人的看法当真那么重要吗?”甄林嘉自言自语地说,“我们并没有做过坏事,却因着世人的看法累及犯生教众人,凭的是什么?”

“人都是从众的,因为他们害怕自己与别人不一样!”萧东说着将甄林嘉的手握住,因为甄林嘉的身子因着这番言论瑟瑟发抖,“不过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甄林嘉转过头望着萧东,说:“如果颠覆这天下呢?”

“如果你想,我便陪着你!”萧东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是说出的话令甄林嘉稳定了情绪。

“算了,我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这天下一切都有他自己地主张!”甄林嘉淡淡地说,“话说我们都那样了,你不打算娶我吗?”

萧东心中被狠狠敲了一棒,娶?萧东自认为从来没想过。

“开个玩笑嘛,你何必表现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甄林嘉将自己的手从萧东的手上抽出来。

六月十五这一天天气很低,甄林嘉哆嗦着嘴唇,身上起了大大小小的疙瘩,风吹过来她不由得抖一抖自己的身子,将身上的寒气抖去。

荣三春睁开眼睛,入目是颜轻玉关怀备至的眼神。

“你都怀孩子了,怎么还哭的这么腻害?”颜轻玉轻轻责怪荣三春,却也转身将温热的帕子从荣三春的脸擦到脚脖子,“那些事你去想它作甚,当下最紧要的应该是肚子里的孩子!”

荣三春没有去答颜轻玉的话,红如兔子的双眼无神的盯着床帐,身子人凭颜轻玉点点摆弄。

“你说你近三十年来从不去想那些个事,怎么魔教教主一提起来就打击得像什么一样!”颜轻玉继续说。

荣三春两只手握成拳,两眼无神的望着颜轻玉,说:“轻玉,你别骗我了,母亲的事你比我更清楚吧!”

颜轻玉动作就此僵住,嘴角的笑容差点儿也挂不住。

颜轻玉转过身将手中的帕子丢进铜盆中,再次面对荣三春时,一如平常。

“轻玉,你不说我也知道,打咱们第一天见面时我就知道,我以为你会告诉我!”

“三春……”颜轻玉这一声将两人带到二十年前。

章节目录 一一十六 许凄然 丞相府中有一间院子,常年关着,不时丞相会进去,但从没人见到过丞相从院子里出来。

荣世厚躺在地上,床上躺了一个女人,面色红润,朱唇微微勾起,眉间一点血痣,白发从头披散到地上,这人便是许凄然,一个即使老了,也十分美艳的女人,只不过她的时间定格在五十那年。

荣世厚躺在地上,地上什么都没有,冰冷的地面触着荣世厚的背,一丝冷汗从荣世厚的额头上滑落,门与窗紧紧闭着,荣世厚睁开大大的眼睛望着床上躺着的人。

她不像是个死人,也不像是个活人,她的身体并不是冷的,也不是热的,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荣世厚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

许凄然本是甄士漠的妻子,可是那一日任凭他人怎么找都找不到许凄然,如烟门却从没传出消息说门主失踪,而弟五年,也就是荣三春三岁时,突然对外宣布成为新一任的如烟门门主,因此时间才有了种种传闻,但很快又被压下去,不了了之。

江湖有很多的传说,但都被如烟门一一否定,于是不再有人上如烟门询问许凄然的下落,也不再有人去关心许凄然的死活。

许凄然便是人接蒸发,而荣三春或多或少被默认为如烟门的门主,但是流言蜚语永远不会断绝,就如同二百年前的澧朝不得不没落,却将其原因归结为贵妃一人身上。

院门传来敲门的声音,甄林嘉想不明白会有谁来找自己,林俭忙着明日的擂台,明雪陪着林俭一起练武,怜语与自己住在一起,萧东即使回来也不会敲门!

自从前日她提出自己希望了解入眼门的往事,自此荣三春便再未派人来找自己。

“谁啊?!”甄林嘉将问题全部憋在心里。

现在是夏末倒数的挣扎,甄林嘉伸手将自己额头上的汗拭去表面的那层,走到院门将门拉开。

“教主!”林桃行礼,甄林嘉将林桃让进院子中。

甄林嘉带着林桃坐在亭子中,将桌上的茶杯取出两个,倒上。

甄林嘉见着林桃贪婪的摄取茶水,等着她喝下第二杯止住后才开口问:“查到了对吧!”

林桃点点头,从袖袋中取出一叠纸交给甄林嘉。

甄林嘉接过来看,许凄然也是甄有见的母亲,按照辈分便是自己与林俭的祖母,那自己和荣三春也是亲戚?!

甄林嘉默默为自己的想法点点头,继续翻着手上的纸张,之上对于许凄然的几率不多,最后一页是一副画像。

画上的女子拥有一双绝美的丹凤眼,两眼角微微有颗红痣,眼尾上翘媚入骨髓。

一双不是特别淡的柳叶眉微微皱起,甄林嘉看了不自觉的将右手指尖放在自己的眉头上,很相似,特别相似!

再往下是微挺的鼻梁,小巧的鼻尖,以及一张嘴角微微上翘的嘴角,使得画上的人看起来在微笑。

甄林嘉忍不住将右手转向画中人嘴角的酒窝,酒窝是用两朱红色的点代替的,也许是作画的人刻意而为。

甄林嘉目不转睛的望着画中人,作为一个女子也不由得看得痴了,待到时间流逝,甄林嘉才回过神。

“这画是祖母什么时期的?”甄林嘉将画像放下看向林桃问。

林桃望着桌子上的茶杯想了一会儿,才说:“应该是三十五左右,因为这幅画存世大概二十年以上,作画的人便是当今丞相荣世厚!”

“荣世厚?他的画怎么得到的!”甄林嘉将声音提高一度说。

“二十一年前,天安几乎全灭,先教主带人将天安山庄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空无一人,只有这副画牢牢地被钉在门墙上!”林桃做了个简单的解释。

“这画被人牢牢地钉在门墙上?”甄林嘉重复道,“那祖母现在肯定在荣世厚府上。”

荣世厚从地上站起来,来到床边,床上的人不过四十年纪,眼角的红痣似乎在跳动。

荣世厚将自己的手放到床上那人的嘴唇上,轻声说:“姐姐!”

“你叫我姐姐?你看我比你大十六岁呢!或许你的娘亲跟我差不多大,所以你还是换一个称呼吧!”许凄然坐在树上对着树下的荣世厚说。

“姐姐!你怎么上去的啊,教教我呗!”荣世厚在树下望着许凄然继续喊。

“你不习武,教你也是白教!”许凄然说完纵身从树上跳下来,“我找到我儿子了,小朋友我走了哈!”

荣世厚望着许凄然的背影,空气中仿佛多了一股吸引人的气味。

许凄然身材高挑,一双美目含着无数的激情。这对于荣世厚来说是致命的吸引!

数日后,荣世厚再次见到许凄然,话还没说上一句,许凄然便抢先开口:“听说你要为我画象?”

荣世厚点点头。

许凄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早已摆好的画具前停下,望着荣世厚说:“画像?你自由发挥吧,我还有事!”

作为一个孩子都快十六岁的母亲来说,男女情事尤其是还未娶妻的少年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但她不想背上一个罪名。

荣世厚转身望着许凄然离去的背影,画中的人已经离开,作画的人却安安静静地画着心中的画。

甄林嘉反反复复将许凄然的画像看了个遍,感叹说:“美,太美了,怪不得母亲每次提起祖母时话里话外都是感叹!”

时间又转动了半刻,甄林嘉扶着下巴疑惑道:“荣三春真的是祖母的女儿,那荣世厚岂不是玷污了祖母?可是两人相差二十一岁啊!”

林桃不说话,表示默认,因为许凄然与荣世厚的事算是江湖皆知了。

“权倾朝堂的丞相居然还是个痴情种,真是想不到!”甄林嘉笑道,“林桃,你将这叠纸拿去烧了吧!”

林桃站起身接过甄林嘉递过来的纸走到厨房,厨房的火还没有熄灭,林桃顺手将纸丢进灶肚中,微火接触到易燃的纸张,发出‘呼’的一声响,纸在林桃的双眸里燃烧,最后化为灰烬。

甄林嘉坐在亭中,两只手撑着下巴,双眼并不聚焦却牢牢地盯着院子中晾晒衣服的竹竿出神。

阳光冲破乌云洒在大地上,细微的风将咸腥的海水味道吹来,微微冷起来的日子里,知了知了越来越少,不知在什么时候忽然消失了,没有人对这一切感到惊讶或者是奇怪。

“今天好像没有夏虫的声音了!”男人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甄林嘉去看原来是萧东。

章节目录 一一十七 秋天来了 甄林嘉洗耳倾听了许久,回头时萧东已经坐在她的对面,甄林嘉淡淡地回道:“的确没有了,秋天来了!”

七月一日是个好日子,可以说在江湖所有人眼中一号永远是个好日子,因为可以接着新的一月来临,稍稍将前事放下,但这不过都是痴妄。

甄林嘉这一日早早的起了床,面纱套在脸上便可以出去,在院门外,甄林俭等着,一袭灰色长袍披在身上,里面穿的是常常穿着的精简衣裳。

甄林俭见着甄林嘉的第一眼,便开口欢快地喊:“姐!”

“你们怎么不先去?参加的人迟到可不好!”甄林嘉提醒说。

“不急,现在还很早。”甄林俭开口说,“不过我担心身份暴露,想要一件可以遮掩容貌的面具!”

“时间临近了你才说?我还以为你不担心呢!”甄林嘉又走回院子里,并对甄林俭说,“老弟你等一下,我去取!”

甄林嘉回到屋子的时候,姜怜语正好在梳头,见着甄林嘉,开口说:“林嘉,你这儿早就要去?今天的擂台赛可还有一个时辰才开始呢!”

甄林嘉在自己的包裹中细细翻找,最后掏出一块纯银打造的面具,这面具只能遮住左半边的眼睛上下处。

甄林嘉将面具放到袖袋中,转身对姜怜语说:“这你就不懂了,上台的是我弟弟,做姐姐的为此感到紧张兴奋激动是理所当然的!怜语,我先去了,你慢慢来。”

早晨,风清气爽,不过日头不大,或许根本就没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这样,但是又能够明确地感觉到某一处的光芒比附近的要明亮些。

荣世厚离开了这间屋子,屋外是现实的光明,屋里是逝去的黑暗。荣世厚并不感到害怕,只是这湿润的霜迷了眼,导致荣世厚鼻子痒,打出喷嚏。

这一日一如既往,高炆没去上朝,现在睡得时间比醒着的多了至少两倍,但现在他醒着,看着的不是泰安殿拥有时间沧桑的横木,也不是属于自己的荣光,而是过去死的不明不白还在阎王面前哭诉的亲人。

“陛下,贵妃来了!”高小春的声音从殿外传进来。

高炆翻个身望着殿外,似乎看见了光明正在朝自己走过来,高炆举着手大喊:“快请进来!”

门打开了,一阵光冲门窜进来,高炆望着那一丝光芒,片刻之后这微弱的光芒便不复存在,被一扇门死死的关在门外。

“请陛下安!”岑东儿行礼。

“过来坐吧!”高炆靠在枕头上望着岑东儿。

时间在岑东儿身上下了许多功夫,原本白净紧致的皮肤微微泛着黄且松弛了些,一双眼却与过去一样干净澄澈。

“陛下,你许久未曾来看过臣妾了!”岑东儿朱唇微启,望着高炆的眼神里满是怪罪。

岑东儿嘴上虽然这么说,心中却在想:要不是简书要生了,我才不来见这个人,连自己的亲生儿子离去,孙子夭折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当初自己为什么要嫁给一个薄情寡意的人?!

“爱妃,朕近来身子不适,你不知道?”

“就是知道才来的嘛,臣妾还给你做了参汤,臣妾要看着你喝下去才离开。”岑东儿说完站起身,走到店门口从高小春手中端过托盘。

高炆望着金灿灿的汤,没说话,伸出手。

岑东儿见着高炆伸出来的手,并没有多大的反感,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早没有当初那股气。

岑东儿将参汤放到高炆的手中,自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高炆将参汤喝下,然后结果空碗放在托盘中,行礼说:“臣妾告退!”

秋日的桂花香浓郁而深厚,上一个秋天,岑东儿见着了何妻,炫耀了自己的儿子,这一个秋天,岑东儿想要自己的乖孙子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界上。

乌云压得很低,没有雨,干燥的空气搅的人心烦躁。

甄林嘉带着浅紫色的面纱坐在最后一排,因着有官方加高的台阶,所以看得很清楚。

甄林俭穿着灰色的长袍,现在正在脱,因为一袭长袍可会阻碍自己的发挥。

台上主持的人是燕羽,左右看看今日对战双方是否到齐,待看清楚之后便开始说:“左边武者:甄林俭无门无派。右边武者:苟戎,须虎派。再次提醒,点到即止,如若伤及性命,秾娇以及岭河派概不负责!”

燕羽每次念完对战双方后都会说出温馨提示,不过台下的观众并不会觉得烦躁冗杂,因为尊重他人便是尊重自己。

甄林俭上台,众人看了他几眼,因为甄林俭右边带着一面具,看不清真容。

苟戎上台,众人也只是看过两三眼,便抬起手为台上的两位鼓掌!

简书差不多要生了,但是她害怕,所以在七月一日这天便有水从下流出。

岑东儿还在御花园呆着,心里空落落的,过去的一切期望在这一刻忽然化成了烟,使得她突然望着湖面发呆。

“娘娘可找到您了!”简书身边的素间在厅外行礼,“禀娘娘,太子妃快要生了!”

素间一句话将岑东儿拉回现实,现在没有什么事比简书要生了还能分了她的心。

岑东儿整个人忽然站了起来,边走便问素间:“请了太医吗?”

“没有,不过齐大夫在!”素间走在岑东儿身后恭敬地说。

“齐大夫?不会是齐明泰吧?”岑东儿问。

“是,不过齐大夫还带了两个女医师!”素间说,“因为齐大夫是个男人,所以这两个女医师要方便许多!”

盛茧与初晓是齐明泰的弟子,最近才修得出山的值,没想到一出来就跟着师傅来到这天下最富贵的皇宫,但作为一个医师,秉承着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念头,两人将两个贼眉鼠眼的稳婆赶出了安荣宫。

岑东儿进来便看到了这一幕,两个年级轻轻的女子将自己辛苦青睐的稳婆赶出来。

岑东儿心中有些气,但是看着齐明泰忙前忙后地在殿门前烧水烫剪刀以及帕子,便将自己的气压下来。

“贵妃娘娘!”齐明泰抬头看着岑东儿简单的打招呼。

岑东儿点点头,宫人赶紧抬了椅子在殿门前,岑东儿坐下问:“齐大夫,太子妃还好吗?”

“挺好的,还好我们来的及时,你这两个稳婆不知道手里拿着什么腌臜的药物差点就喂到太子妃嘴里了!”齐明泰解释,这一下将岑东儿所有疑惑全数解决。

齐明泰没听见岑东儿说话,便接着开口说:“这两个女子是我的徒弟,在我的家乡不知道接生了多少个孩子,贵妃娘娘你就放心的将一切交给她们吧!”

岑东儿点点头,她不会医术,现在说什么都是晚的了!

殿里渐渐传来简书因为下腹疼痛传来的轻微的哼哼声,女人生孩子,便是一道鬼门关,特别是平时缺乏锻炼的女人!

章节目录 一一十八 毫无悬念 甄林俭站在左边,苟戎站在右边,两人依照江湖规矩,行了江湖礼,接着便拔出各自的武器。

甄林俭拔了半天才想起自己并没有一件像样的武器,于是摆开架势,两个手握成拳摆在身前,说:“请多多指教!”

苟戎手持着长缨枪站在远处,右脚在前左脚在后,两脚距离与肩同宽,说:“甄少侠为何以拳头对我?”

“对不起,今天出门忘记带武器了!”甄林俭收回拳不好意思地捞捞自己的头说,“不过我们还是尽快开始吧,毕竟这不是一场靠聊天便能止住的擂台赛!”

风微微的吹起两人的发丝,一瞬间两人都动了。

长缨枪因着长度在进战时是有绝对的优势的。

苟戎出招几块,长缨枪在空气中擦出绝对的气场,甄林俭能够感觉到这一枪即使没接触过到自己的衣服,但在空气中擦出的气场仍旧能将自己的衣裳割破!

甄林俭侧过身子将苟戎这一探躲过,但也听到衣裳碎裂的声音,甄林俭低头去看,这破口处在腰间,虽然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能够看见甄林俭穿在最里面的白色里衣。

“苟少侠好功夫!”甄林俭赞道。

“甄少侠可没拿出真正的实力,在下可担不上你这称赞!”苟戎将长缨枪收在背后,接着说,“少爷,可否拿出实力?!”

甄林俭点点头,擂台上的气氛并不紧张,两人都当这是一场寻常切磋功夫的友谊赛。

“请吧!”苟戎复又将枪举在胸前。

甄林俭仍旧以拳作为武器举在胸前。

甄林嘉表面上并不关心甄林俭的输赢,但是殷切的眼神出卖了她。

台上甄林俭挨了苟戎长缨枪三下,衣裳破了三处。因此甄林俭觉得自己不必在躲让,甄林俭并不想让自己赢得容易,但也不想输的难看。

甄林俭趁着苟戎的长缨枪对着自己左脚踝来的时候使着移行术浅浅躲过,撑着苟戎疑惑之际,甄林俭再次使用方壶的轻功来到苟戎的身后,伸出右手轻轻一推,将苟戎推下了台!

众人并没有看清楚甄林俭是如何出招的,但是苟戎站在擂台边缘毫无犹豫就跳下来,所以都在疑惑之际,便听着苟戎说:“在下服了!”

甄林俭微微笑着看着自己破了口子的衣裳,有两处微微泛了红,抬头说:“苟少侠也挺腻害的,抢不接触身体却也让我受了伤!”

甄林俭从台上下来,无视所有人的目光走到人群之后。

燕羽赶紧上台宣布:“今日胜者甄林俭!”

台下众人鼓掌,无论服不服表示尊重。

燕羽等着台下掌声平息,继续说:“今天赛事到此结束,明天同一时间不见不散!”

甄林俭先走在前头,甄林嘉慢慢离席。

高明雪等不及,因为听着甄林俭亲口说受了伤,着急,便急急跑出甄林嘉的视线。

“伤口怎么样?”高明雪总算是追上了甄林俭,问道,“快让我看看!”

甄林俭回头笑着说:“我这点儿小伤不碍事的!”甄林俭说完,还将自己的伤口展示给高明雪看。

高明雪只见着甄林俭衣裳破了五处,每一处都见了红,只不过出血的程度不同而已。

“你看看他们,多好!”甄林嘉站在甄林俭与高明雪身后较远的举例说。

姜怜语上前挽起甄林嘉的手说:“走吧,不打扰他们!”

甄林嘉跟着姜怜语换了一条道,一条比较远的道,但终点依然是秾娇的院子。

甄林嘉没说话,姜怜语硬是拉着甄林嘉换了道。

萧东望着她两的背影,捞捞头,忽然左肩被人拍了一下,萧东转过头,原来是林暗,林暗身边站着乔昭。

“兄弟,许久没见你憔悴了啊!”萧东开口说,虽然萧东只是无心,但是乔昭的脸却红了。

“别胡说,我们聊聊?”林暗回头看着乔昭说,“夫人,你先回去,我和萧东说说话。”

乔昭温柔地接住林暗的话头说:“嗯,你午时回来吃饭吗?”

林暗看看天色摇着头说:“看这样子回不来了,夫人回去一定要好好地吃一顿!”

乔昭点点头不说话,在艾草地搀扶下离开秾娇。

天阴沉沉的,秋初总有场风雨欲来的感觉,看这天,也许真来次夏日的回光返照也不是不可能。

林暗带着萧东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说:“许久没见你最近在做些什么呢?”

萧东摆摆手说:“我最近都跟着教主混来着,没什么事可以做的,顶多打打下手什么的!”

林暗低着头,继续问:“教主知道你是谁吧!”

“当然知道啦,当初父亲与林伯父教的便是忠诚,我可不会背弃!”萧东笑着说,不过目光可没有一点儿的闪躲。

“唉,你是过得好好的,我倒惨了,消息压不住,听说高明昊的舅舅就在姚城,真害怕哪天被抓走都不知道为什么?”林暗叹气道。

萧东望着林暗的眸子,用不确定的语气问:“你发现什么了?”

“也不是发现什么,就最近总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也是我胡思乱想吧!”林暗摇摇头道。

萧东了解林暗,不相信林暗说的都是假话,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不久肯定要出什么事,我带你去见见教主!”

林暗摇摇头,说道:“我可不想再欠教主人情!”

“不行,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你夫人想想啊!”萧东可不听林暗的话,人命攸关的事情,能够提前阻止就尽量去做。

林暗没拒绝也没说话,任凭自己被萧东拉着。

林暗今早临出门时,乔昭就说:“教主曾经说欠我们一个人情,你今天去把这个人情讨回来就可以了,何必扭捏?”

林暗并没有做回答,打心底认为这是对的,但是天安教压在身上的痕迹偏偏作祟。即使林暗知道当初天安教并不反对魔教的存在。

甄林嘉与姜怜语在离居住院子最近的湖心亭中休息,远远的看见两个男人,一个穿着浅绿色,一个穿着浅灰色,等到两个人走近了,才发现是两个熟人。

章节目录 一一十九 迫不得已 甄林嘉认出了那两个人,分别是萧东和林暗。

甄林嘉能够辨别出那两个人的视线是放在自己所在的亭子,所以站起身。

姜怜语因为坐在最里面,有因着身子低了甄林嘉一个头,所以只好跟着甄林嘉站起身。

湖面微微泛起的涟漪,深绿色的湖水因着湖底以及岸边有着可见的青苔,所以有些地方颜色要深一些。

湖面有几艘小船,小船上分别有两人,床尾的大叔手中拿着船篙,船中央站着一大妈,脚边放着一个大大的竹篓,手上拿着钉耙模样的工具正在将湖里的枯叶一点点舀起来放到竹篓中。

萧东带着林暗来,甄林嘉本以为两人是去说什么私事来着,没曾想现在居然来找自己了。

林暗见着甄林嘉,虽然正邪亦两道,但是林暗早已不属于正派教中的弟子,因此林暗对着甄林嘉还是恭恭敬敬的行礼。

甄林嘉望着林暗,却转头问萧东说:“是很急切且重要的事吗?”

姜怜语一时聚了自己的心神,在看着萧东与林暗齐齐点头之后站起身,欠身说:“这些大事我就不听了!”

甄林嘉看着姜怜语往外走,在亭子中大声说:“怜语能否将林俭叫过来?”

“好,你且等着!”姜怜语在远处挥挥手,表示自己接受了甄林嘉的这个请求。

岑东儿仍旧坐在殿门前,夜已经黑了,离简书哑着嗓子喊的最后一刻几乎过去了半个时辰,可是殿中仍没有传来简书的任何声音。

岑东儿绞着手中的帕子,压着一口好牙,眼睛没有聚焦却也没有离开过地上,月亮洒下来将岑东儿的影子拉得很长。

殿里可以听到鞋子摩擦地面细碎的声音,也可以看到进进出出的宫女们端着干净的热水进去,然后又端着血染红水之后的银盆出来。

秋日的风令岑东儿瑟瑟轻动,银白的月光冷冷的落到她的背上。

终于,殿里响起了婴儿的哭叫声,岑东儿眼泪和笑容一起涌上来脸,她站起身,还未跨过门槛,便看见齐明泰两个女徒弟中的一个走出来。

初晓对着岑东儿大大方方地行礼说:“恭喜娘娘,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简书生的又是个儿子,儿子好啊!岑东儿微微张开嘴说:“谢……谢!”

岑东儿匆匆走到简书身边,两只手紧紧握着简书的右手,眼泪躲在眼眶中。

简书将自己的脸对着墙,以为这样岑东儿就看不见自己脸上的泪,儿子,上次没保住,这一次真的能够保住吗?

简书在心中一遍遍地问自己,下腹传来的锥桶在生孩子的时候已经麻木,但仍旧使得简书在悲喜交加中晕过去!

“大夫!大夫!大夫!”岑东人连连喊了三声,最后一声几近失声。

盛茧本就站在一旁,看见简书晕过去忙上前喂上方壶的护心丸,右手执着简书的脉搏,皱起眉头,赶紧取出银针在烛火上轻轻炙烤,待得温度高了些才在简书腹上插进一针。

初晓赶紧跑进来,刚刚她去旁边的小院子准备工具,听着岑东儿的惊喊赶紧跑进来,说:“娘娘你先出去!”

岑东儿双手捂着嘴,匆匆看了眼躺在一旁的孙子,此时正闭着眼睛睡觉,从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可以看出他睡得很好。

岑东儿再次出现在齐明泰眼前,齐明泰见她坐下,用一种视死如归的方式重重的将将身子扔在椅子上的。

齐明泰开口问:“娘娘不喜欢男孩儿?”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岑东儿望着地木木地开口。

“可是娘娘的表情并不像喜极而泣该有的样子!”齐明泰轻轻挥动手中的小蒲扇,灶上熬着的汤药散发出浓厚的味道,浅白色略微带着点绿的雾从盖子上的小眼中喷出来,一瞬间就消失了。

“齐大夫,你说本宫究竟做的是对是错?”岑东儿将目光放在灶上,热热的温度传遍全身,却仍旧感到冷意,鸡皮皮疙瘩自心间扩散至全身。

“对与错不就一直在娘娘你的心中吗?”齐明泰笑着说,“我左右不了你的决定!”

岑东儿苦笑,说:“对与错?这些不在我身上!”

孤冷的皇宫,虽然每一处都有烛光,但是仍旧很冷。

安和宫并没有点上烛灯,何妻故意不让点,因为在黑夜中思考才能够更加的冷静,插在安和宫的小宫女不久前来了消息,说是前太子妃生了孩子,只是不知道是男是女,也许现在还没有生下来也有可能。

何妻更愿意相信简书难产死去这个想法,只是这个时候,宫门忽然被推开!

竹音走进来,手中拿着长长的点蜡烛的工具,一下子,这黑夜中孤请到大殿亮堂起来。

何妻并没有怪罪竹音的意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将殿中靠前的两棵树形中的烛灯点亮。

“娘娘,前太子妃生了,听声音应该是个儿子!”竹音走到何妻身后,用着柔劲捏着何妻的肩。

甄林俭匆匆来到亭子中,对着湖的凳子正好空着,于是甄林俭坐下喝了口茶说:“说吧,什么事?”

甄林嘉在甄林俭的目光中耸耸肩。

林暗吞咽了三口唾沫,开口说:“我最近发现很奇怪的事,每次走出家门口总觉得有人在看我,可是我回头看见的都不过是一些普通的百姓!”

“这很奇怪,这种情况出现有六成会表示心中怀疑的是真实发生的!”甄林俭说,“对着这事你有什么眉目吗?”

“听说姚城有个侯爷,这个侯爷好像是皇后的弟弟!”林暗可以将自己的声音压着。

“岳国侯,手中捏着姚城的所有兵力,就连守城门的杨将军也是他一路提拔上来的!”萧东开口便将这侯爷的身份说出来,“他是皇后的胞弟,二十一年前夺嫡,他为当今陛下出了很大的力!”

甄林嘉将重点抓住,微微踮起脚尖说:“所以当初那些忽然冲出来的士兵是岳国侯的?”

在场的其他三个人点点头,表示甄林嘉说的是对的。

章节目录 一一二十 三十天 简书悠悠转醒,疼痛仍旧忍受,即使是第二次生孩子,但这也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痛,只因为她是母亲,所以一定要坚强。

素间在屋子中间拿了一根凳子,就这么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两眼下方的卧蚕已经黑的发青。

素间听见简书因着疼痛忍不住发出的哼哼声,睁开眼快速的冲到殿门口将早就熬好的汤药打了一碗,回到殿中,将碗放到桌子上,立刻又倒了一杯温热的茶跑到简书身边。

素间微微将简书的头抬起一点,将茶水慢慢的喂进简书的口中。

这时候婴儿的声音从耳房传来,简书眨眨眼睛,素间将简书放下,被子盖好,说:“娘娘可是想见小皇孙?”

简书眨眨眼睛,马上就听到素间对着耳房喊:“奶娘,将小皇子抱过来!”

珠帘响起的声音,简书余光中看到一个穿着宫装的夫人走到床前,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到自己怀里。

“娘娘,这人是齐大夫推荐的,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素间看出了简书眼睛中的怀疑,忙说。

简书眨眨眼,伸手抚上小皇孙的脸,脆弱的声音响起。

“多谢他啊!”简书说着眼泪不断线。

素间慌慌张张的取出自己的方帕轻轻擦拭着简书的脸,说:“娘娘刚刚醒过来,况且之前难产,此时不能太过伤心!”

简书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小皇孙忽然笑起来,发出清脆可爱的声音。

简书只觉得自己心中充满了完整的爱意,仿佛此刻世间在乎的只此一个。

岑东儿匆匆走进宫门,素间与奶娘赶紧行礼,床上躺着的简书也将自己的目光送过去。

“奶娘将小皇孙抱下去,素间,你也下去!”

岑东儿将素间早前坐着的等着往前拉了些,说:“书儿,本宫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简书眨眨眼,用着气声开口说:“母妃你尽管说!”

岑东儿咽咽口水,说:“这孩子你与我恐怕保不住……”

岑东儿话还没有说完,简书流出的泪已经将床打湿了一片。

岑东儿本想等着简书情绪平息下来,却听到简书一边打着哭嗝一边说:“母妃,儿臣知道,儿臣只希望他活着!”

晚风轻拂着甄林嘉这间小院子,门被人轻轻叩响,姜怜语第一个冲上去将门打开,看到敲门的是颜轻玉,气呼呼地走开。

颜轻玉对于姜怜语这幅样子倒是无所谓,因为她今天来找的是甄林嘉。

“谁啊?”甄林嘉从茅厕走出来,将手放在一旁洗衣服用的木桶里,木桶里有故意留着用来洗手的水。

颜轻玉发现目标任务,走上前行礼说:“教主,前几日我说的事,您能不能在想一下?!”

甄林嘉抬头看着颜轻玉,站起身说:“我想过,不过我需要一些交换,如果我满意,我代替你门主去参加武林大会都可以!”

颜轻玉眼中的喜意一闪而过,随即便是绝对的冷静。

颜轻玉微微眯了下眼睛问:“教主指的是什么?”

“许凄然!”

颜轻玉重重吸了一口气说:“去里面谈!”

颜轻玉其实知道这其中的故事犯生能够查出来,不怎么惊讶,却还是不愿意开口,因为她不希望以后有人问起来,都说是自己的错。

甄林嘉将手随意用帕子擦了几下,说:“你跟我来。”

微风渐渐的吹落了早黄的树叶,树叶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脚不小心踩上去,甄林嘉低头去看,抬脚后,树叶已经破碎成不知多少块儿。

因着萧东出去找林暗现在还没回来,而姜怜语有午睡的习惯,所以甄林嘉将颜轻玉带到了客厅,将客厅的门关上。

两人坐下,甄林嘉挑着重点问:“我就一个问题,许凄然还活着么?”

“活着!”

“那她是不是甄有见的母亲?”甄林嘉眨眨眼睛,将一切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逼回去。

“是!”

“天!”甄林嘉即使已经做好了准备,仍旧觉得百万分的惊讶,抬头望着颜轻玉说,“你是如烟门的人还是荣世厚的人?”

颜轻玉站起来,用着稍显恶劣的语气说:“教主,你怎能质疑我的忠诚,当初还不是他荣世厚救了门主,不然谁理他!”

“那现在呢?”甄林嘉继续追问。

“现在?!”颜轻玉忽然笑起来,“现在?我连先门主一面都见不到,我拿什么与你说!”

甄林嘉见着颜轻玉情绪激动知道自己是触到了她的底线,赶紧站起身说:“我不问你便是了!”我自己去查,毕竟是我祖母,人还是的担心的。

颜轻玉噙着泪说:“你干不干,给个准信,再过几天门主就要上场了,撑着这段时间没几个人见过门主,你身形又与她相似,给个干脆的!”

“行行行,我做还不行吗?”甄林嘉赶紧答道,“这段时间你好好照顾你家门主,这都快生了!”

颜轻玉咽了气,取出如烟门门主的身份雨蝶,放在甄林嘉身前,没说话,离开。

风在安荣宫周围绕着圈圈,一开始没有任何声音,但是久了声音变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响。

简书躺在床上,岑东儿仍旧坐在床边的那张凳子上。

“三十天对吧?”简书望着头上的横梁。

“咱给他取个名字吧!”岑东儿忽然开口说。

“不,不取,母妃,儿臣希望他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谁,一辈子快快乐乐的生活!”简书急道。

“行吧,你的儿子你做主!”岑东儿轻轻笑着说,“你且好好养着身子,母妃不打扰你了!”

何妻坐在安和宫的亭子中,亭子的顶部全都是秋天的枯叶,随着风慢慢的从亭子上落在地上。

何妻穿着一身红衣,眉眼带着冷冷的笑容,一只不像信鸽的信鸽缓缓在空中绕圈,何妻抬起手,那鸽子就飞下来站在何妻的手上。

前些日子何妻让自己的弟弟何铭整顿军队,不过一月,消息传回,何铭信上说需要二十一天,何妻满意的将信递给竹音说:“烧了!”

一张白纸在竹音的手中瞬间化作了灰烬,消息便就此烂在知情人的心中。

章节目录 一一二一 假装 简书生下孩子的第十天,这十天简书只是匆匆见过孩子几面,之所以见面这么少,为的是以后能够轻易地放手。

岑东儿一大早匆匆起来在厨房捣鼓一阵,便带着素妍一同端着十全大补汤去到泰安殿。

如今后宫皆知泰安殿那位与安荣宫那位现在是闹得不可开交,两人都不是拉的下脸面的人,所以在乎不在乎又如何?

岑东儿笑起来,泰安殿前,仍旧是高小春恭恭敬敬地守在门口。

高小春微微眯着眼,从眼睛缝中看见岑东儿以及素妍两个人,本就昏昏欲睡的大脑一下子惊醒过来。

“请娘娘安!”高小春听见自己说,“娘娘,陛下还在歇息!”

“无妨,本宫就在这儿等着!”岑东儿说。

高小春见岑东儿这幅样子也没办法将她请走,只好说:“娘娘请稍等片刻,奴才去请陛下!”

秋日甘城的阳光并不剧烈,尤其是皇宫这个地势比较高的地方。风儿凉爽,却将皇宫增添了一抹黄色的倦意。

岑东儿站在殿门处,侧耳倾听是可以听见从里头传出来的珠帘撞在一起的泠泠声。

不久后,高小春再次出现在岑东儿面前,岑东儿见着他对自己行礼,听着他说:“娘娘,陛下请!”

岑东儿从素妍手上将十全大补汤端过来,对着素妍说:“你在这里候着!”

这一年的天气很怪,姜应载坐在亭子中,袁城正在一步步重新建设,似乎自己已经被隔离在权力之外。

姜应载喝着杯子里已经凉透了的茶,望着亭外那一方小小的天地,曾经他无数次坐在这座亭子里,没想到兜兜转转人又回来了。

不一会儿,与淅淅沥沥的落在地上,地本来是斑驳的湿了一点点,雨渐渐大了,便全湿了。

雨滴打在枯黄的树叶上,将树叶打在地上,风吹过后便凌乱地躺在地上!

姚城不愧是姚城,这才凉了几天,阳光又开始晒着所有人的皮肤,那种辣辣的感觉又回来了。

今天是武林大会初赛的最后一场,燕羽走上高台,台下的人全都在振臂欢呼。

燕羽将双手放在身前,人群瞬间就止住了欢呼,因此燕羽开始说:“各位,今天是武林大会初赛最后一场,对战双方分别是岭河派:杜长生!如烟门:荣三春!”

下面的人群再次躁动起来,因为今天之后便不再会有奇奇怪怪的人,也不会再有令人无力吐槽的侠客做出奇葩的姿势。

甄林俭坐在最后一排,左右各自坐着萧东以及林暗,后面坐着的是高明雪,高明雪两边分别是姜怜语以及颜轻玉。

“这样没问题吧?”甄林俭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其实主要是对颜轻玉说的,因为做这个主的除了她就是荣三春。

“没问题!”颜轻玉抬着头在甄林俭身后轻轻回答。

甄林嘉走上擂台,心中没有底,走路都是飘的,但是话已出口,及时都止不住,便只能自己赶着自己上来。

甄林嘉先杜卜生一步走上擂台,心中想:哟呵,还是个熟人,如果被认出来就惨了!

甄林嘉抬手将自己脸上挂着的黑色面纱在紧了紧,因着要做大范围的动作,面纱底部只到甄林嘉下巴,如果被风吹起来就糟糕。

杜卜生见着对方是个女人,又想着是如烟门的人,心里五味杂陈,如烟门的上一任门主是许凄然,许凄然对自己是十分好的,只是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杜卜生望着甄林嘉的双眼,心想这人感觉好熟悉!难道真是许伯母的女儿不成?

甄林嘉见杜卜生定定地望着自己,以为杜卜生将自己认出来了,可是这人都来了,并且也答应了颜轻玉和荣三春,只得行礼说:“请杜少侠多多指教!”

杜卜生凛凛自己的心神,回敬说:“请门主手下留情!”

他果然认出我来了!甄林嘉心想,不行,我得速战速决!

甄林嘉并没有用自己的柳絮剑,而是用的荣三春的如烟星鞭。

如烟星鞭,鞭如其名,从鞭头开始计量,大概是一整个手臂的长度是普通的鞭子,这个长度之后,每一个手掌的长度缠绕着一个流星镖,鞭尖处缠着一个实心的流星锤,因此整个鞭子的重量便上来了。

甄林嘉本不会用,但在昨日练习时,颜轻玉说如烟星鞭用巧劲比较好,于是甄林嘉在经历过无数次的失败之后,使用时便渐渐的好了许多。

甄林嘉并没有想过用如烟星鞭给自己造成优势,因为这对于她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

杜卜生在甄林嘉思考的同时也在观察荣三春,曾经他远远地见过荣三春,似乎不是这个身形的,但是这么久不见也许人家廋了。

杜卜生拔出杜观剑。

台下有人突然喊:“是杜观剑!”

不知谁接了话就说:“难道这台上的杜卜生是杜子卯的儿子?”

杜卜生无语的望着台下的人。

只这么一瞬,甄林嘉知道机会来了,轻功两三步便到了杜卜生身后,朱唇轻启,说:“杜公子这是在想什么呢?”

杜卜生回过头,右手轻轻一动,剑尖便换了个方向,杜卜生赶紧握紧剑柄往身后猛地一刺!

就差一点!甄林嘉将左脚尖换了个方向踢出去。

杜观剑从杜卜生手中脱出,杜卜生迅速转过身,右手接着杜观剑两脚迅速在地上坐着交替运动!

甄林嘉轻轻将手中的长鞭甩动,啪啪啪几声,地便被摩擦出火光。甄林嘉看着这火光心中十分着急,没想到杜卜生这么不好对付。

甄林嘉扬鞭将杜卜生这一剑化解,每曾想杜卜生在原地转了个圈,复又握着剑在空中挽起了一个剑招。

甄林嘉左脚用力,右脚踩地带动全身的重量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圆,不过杜卜生的剑着实不错,将甄林嘉的头发削出几股。

“姐姐不应该这么弱的啊!”甄林俭轻轻念叨着。

萧东点点头,回答:“教主应该是给如烟门门主这个身份束缚住了,不然以杜卜生的能力不可能撑得过三招。”

“可恶!”甄林嘉望着地上自己的头发,忍不住骂出声,这头发少了一点儿还怎么见人?

章节目录 一一二二 败露 甄林嘉一时生气,不顾后果的往前冲,手中握着的如烟星鞭只是个摆设。

甄林嘉只是这么握着如烟星鞭,身子来到杜卜生面前,速度是杜卜生避之不及的,匆匆反应过来甄林嘉一脚将杜卜生踢下台!

“这是什么功夫?”颜轻玉虽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急切溢之于声。

“是我教的轻功!”甄林俭轻轻瞥了眼颜轻玉,“放心,没人认识!”认识的人恐怕不是死就在死的路上!

“那就好!”颜轻玉听着甄林俭不友好的回答,而自己又是求的那一方,并且甄林嘉如约将这一场初赛赢下来,再说其他就过分了。

“承让了!”甄林嘉听见自己说,之后便匆匆走下台不去看杜卜生。

“门主?!”颜轻玉在甄林嘉背后叫住了她。

甄林嘉回头,将已经捆好了的如烟星鞭还给她。

“多谢!”甄林嘉听着颜轻玉道谢,并没有回什么转身就走。

岑东儿将手中十全大补汤放在桌子上,对着床上躺着的人行礼说:“请陛下安!”

高炆背对着岑东儿,从被窝里将右手伸出来在空中晃晃。

岑东儿站起身说:“臣妾今早起来做了补汤,想先让陛下尝个鲜!”

高炆没说话,从床上坐起来,望着岑东儿,淡淡的说:“辛苦爱妃了!”

岑东儿摇摇头,盛了一碗汤端过来,高炆接过碗喝了一口便递给岑东儿说:“爱妃你搬根凳子过来坐着!”

岑东儿将汤碗放在桌子上,从桌子旁搬来一根圆凳坐在床前,望着高炆日见憔悴的脸,心中冷笑。

“爱妃,晏儿死了,朕想,现在最公平的只有你了!”高炆望着岑东儿的脸,记忆中的岑东儿是一个把所有事都放在脸上的人,所以现再岑东儿眼中含着泪没有笑,高炆也只以为岑东儿是因为晏儿的死而难过。

“对不起,朕不该提这件事的!”高炆假装抱歉,实际上并没有任何歉意。

“没事的,陛下,你想说什么?“岑东儿擦掉眼角流出的泪问,心中却在冷笑,如果当初能够选择,我绝不在入黄门!

“九个皇子,你觉得谁最适合现在的位置?”高炆笑着问。

岑东儿假装思考,空气中沉默半刻之久。

岑东儿忽然站起来,往右走三步,跪下说:“后宫女子自古以来都没有干政的范例,陛下这话是在考验臣妾吗?”

高炆一愣,赶紧摆摆手说:“朕都当你的话是戏言,你只管说出来就好!”

岑东儿抬起头,诧异地望着高炆说:“陛下说的可是真的?”

高炆点点头,他就是想知道这女人经历过丧子之痛后究竟在想什么?来泰安殿如此频繁。

“臣妾觉得蛟王不错!”岑东儿说着违心的话,但脸上并没有违心的表情,似乎在她心中真的是这样想的。

高炆左右看看岑东儿的脸色,看不出一点儿错处,只开口说:“爱妃先下去吧。朕乏了!”

岑东儿看不出高炆究竟哪点儿乏了,行礼说:“臣妾告退!”

秋天对于姚城并没有什么改变,除了会随着季节除旧换新的树木之外,完全没有秋天的萧瑟。

甄林嘉擦着手中的柳絮剑,望着井口发呆。

“好像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从没有见过你擦剑!”萧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甄林嘉的身后,并且还端了一根板凳过来。

甄林嘉回头看了眼萧东,没说话,继续擦着手中的柳絮剑。

“初赛一结束,就见着你往会跑,还没来得及问你伤到哪儿了!”萧东笑着说。

甄林嘉想到这儿就来气,头发可是自己养了十七年的啊!

甄林嘉想到这儿,忽然一呆,以往的六月初五,父母以及自己和林俭一起过,今年怎么过来着?甄林嘉手中的动作忽然慢下来。

萧东察觉到甄林嘉的情绪变化,开口问:“怎么了?”

甄林嘉忽然觉得自己太大题小做了,于是耸耸肩说:“没事,我给你看我伤到哪了!”

萧东微笑着,甄林嘉身上可没有见红的地方,萧东实在想不出甄林嘉会将哪处指出来说:“我伤到这儿了!”

以上纯归萧东想象。

事实是甄林嘉将自己的头发披下来,带着哭腔说:“你看看,伤到这儿了!”

萧东左右看看实在是看不到伤处,但是甄林嘉用着鼻音说的,那说明现在的甄林嘉一定觉得很痛。

“找着了吗?”甄林嘉问。

萧东一时着急,随口说:“找到了找到了!”

“是不是很丑啊?萧东你看看!”

丑?萧东根据这话总算是判断出甄林嘉说的事从中间分开的那股短了一半的头发,萧东心中发笑,嘴上一本正经地说:“不丑,不丑!”

甄林嘉将手中的柳絮剑插进剑鞘转过身对着萧东,随手将头发束起来说:“万一这头发长不出来怎么办?以后随便挽个发髻都缺了一块儿!”

“林嘉,这就是你自己想过头了,你想想,在寺庙中生活的和尚不都会每个月刮一次头吗?”萧东举了个十万八千里的例子。

“说什么呢,居然将我的头发与和尚做对比!?”甄林嘉站起来扔下手中的帕子就走。

杜城见着杜卜生离开,左右看看周围有没有熟悉的人,然后才走到杜卜生身边。

杜卜生按照之前商量的头也不回的离开秾娇,最后被杜城叫住,回头左右看看周围的人说:“二叔,你跟我来!”

杜城点点头,众派云集的地方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姚城的某个偏僻角落处,两人停下脚步。

杜城先开口说:“卜生,你怎么输了?”

“那人不是如烟门的门主,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魔教教主!”杜卜生解释说,“二叔,你也知道魔教的人想来武功高强!”

杜城听完,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两度,喊:“魔教教主?!”

杜卜生手快将杜城的嘴巴捂住说:“小声些,二叔,这是个机会,我们等着这场武林大会结束之后散发出魔教教主伪装成正派如烟门门主参加武林大会,夺得盟主的消息!”

杜城双眼转了几个来回,瞬间就明白过来杜卜生的想法,眼带着笑意点头。

甄林嘉以为杜卜生没有将自己的身份公之于众,便觉得自己并没有败露,因此每天吃好睡好,反正这一次抽签甄林嘉又是最后一组,还是个不认识的人,甄林嘉便没怎么重视。

这一日,甄林嘉去见了荣三春,荣三春的气色比以前好了许多,许是这些日子安心的缘故,甄林嘉便想问一些问题。

章节目录 一一二三 姑姑? 荣三春躺在床上,颜轻玉正从铜盆中取出帕子拧干,准备帮她擦洗身体。

这时,门忽然被人敲响,荣三春与颜轻玉一同望着门口的方向,不一会儿响起甄林嘉的声音:“有人吗?是我!”

荣三春靠在枕头上,身子刚刚养好,迫近临产,只好在床上等着。

颜轻玉将帕子递给荣三春,之后才走道门前将门从里面拉开,颜轻玉见着甄林嘉,恭敬地开口问:“教主来是什么事?”

甄林嘉探头往屋子里张望,嘴上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能进去见见门主吗?”

颜轻玉不知怎么回答,忽然从屋子里传出荣三春的声音,甄林嘉听见荣三春说:“教主进来吧!轻玉你先下去守着!”

甄林嘉看见颜轻玉撇撇嘴,从门里走到门外,也不对自己说些什么,所以甄林嘉只能看见颜轻玉的背影,知道她背影消失,甄林嘉才走进屋子去。

“都要快生孩子的人了,怎么还将自己捂在屋子里,门窗都不开!”甄林嘉走进屋子就闻到一股味道,一股会因为整个屋子封闭起来才能够产生的味道。

甄林嘉走进屋子就将那扇不对床的窗子打开,固定好之后又开口说:“你夫君蝾王已经从皇宫出来了,不过现在应该是在蛟王府!”

“多谢!”荣三春笑着说。

“你也别谢我,不是我让人救的,皇宫那个地方做什么都不方便,尤其是重要的人或者事,能够探听到消息已经是最好的!所以你的夫君是高明昊救出来的!”

荣三春抬头望着甄林嘉,说:“高明昊,教主应当比我熟悉才是,教主知道他打得是个什么算盘吗?”

甄林嘉闭着眼摇摇头,两手摊开说:“皇室中人心中的肠子不知道比我这种常人多了多少,我怎么知道?”

甄林嘉睁开眼,走到床前,拉过一根凳子坐下说:“我今天来可不是谈这件事!”

荣三春凛了凛心神,望着甄林嘉的眼睛说:“教主有事直说!”

“论辈分,我好像应该叫你一声姑姑?”甄林嘉用非常平静的语气开口说。

“诶~!什……什么!!!?”荣三春即使怀着身孕,月份也快满了,但是这一声足够震天动地。

颜轻玉便是被荣三春这一声吓得跑过来,大喊:“门主,你没事吧?”

轻风随着颜轻玉的速度变成一股猛风,颜轻玉还没走到屋门口,便听着荣三春说:“轻玉,我没事,你继续去休息吧!”

颜轻玉只好往回走,秋风吹落一树老叶,有时候不注意一脚便会才到这些因着干枯失去生存的重量的落叶,便会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并且这种声音会令人上瘾。

甄林嘉见着荣三春的心情平复许多,接着说:“你是许凄然的女儿对吧?!”

荣三春点点头。

“那我是许凄然的孙子,我称她祖母,所以称你一声姑姑是正确的,对吧?”

荣三春点点头。

“那姑姑你可以告诉我,祖母究竟是否活着呢?”甄林嘉定定地望着荣三春的黑色的双眸,企图从中找到一丝荣三春说谎的迹象。

荣三春闭着眼,摇摇头。

于是甄林嘉失望的告辞离开。

荣世厚下了朝,回到府,第一瞬间便回到许凄然的房间,只不过今日的他不同,脸上带着微微的愠色,平时温柔得关门,今天却是将门砰砰甩合上。

屋子并没有做好通风,但是有股清淡的茉莉香飘散在空中。

荣世厚深深吸了一口气,跪在床边,伸手抚摸着许凄然的脸颊,带着歉意地说:“对不起,然姐姐,我不该这么对你的!”

荣世厚的道歉并没有得到回答,空气中充斥着久久的沉默。

荣世厚双手无力的垂下,说:“然姐姐,都是高炆太气人了,人都要死不活的,还不肯放兵权,那岑健也是个不要命的,死活都不表示站位,别以为中立有用!”

高明昊今天很意外,天刚刚大亮,若山便从屋外走进来说:“王爷,宫中来人了!”

高明昊走出屋子就看见一个熟人,高小幻。高明昊的目光随着高小幻的脸往下便看到高小幻手中拿着的圣旨,忙跪下说:吾皇万岁万万岁!”

高小幻打开圣旨,见着重要的说:“承天命启国事,宣吾儿高明昊即可入宫!”

“谢吾皇,万岁万万岁!”高明昊三拜跪谢。

高炆时隔多久才从床上下来呢?高炆可能自己都不清楚。

高炆看着满桌子的山珍美味,实在没有胃口,粗粗捡了几根青色的叶子,喝了几碗汤便让高小春撤下。

泰安殿的门很大,拉开之后,高炆第一次发现坐在堂中央就能够望到挂在天幕中的清冷的太阳。

高炆不知道自己保持这个姿势有多久,此刻听着殿外传来的脚步声才回神,回神之后便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酸痛。

午膳撤下后换上了一壶热茶,高小春先前替高炆倒的那杯已经凉透,高炆也没在意将杯中的茶喝的干干净净。

“王爷先在这儿等一下,老奴进去通报一声。”高小春见着高明昊行礼,心中道,如果没有意外,这太子之位迟早也是眼前这位皇子的!

“劳烦!”高明昊点头说。

搞小春才跨过泰安殿的门槛,就看着高炆喝下茶,立刻轻声喝到:“陛下,您这病还没好,茶冷了就别喝了!”随后高小春环视殿内,殿内有个小太监,看样子应该是才入宫没多久,正准备开口训斥,高炆开口了。

“小春,无妨,朕的身体朕清楚,这点儿凉茶死不了的!”

站在拐角处的小太监李可可走出来,跪在地上说:“奴才该死……”

高炆转头去看那小太监摇摇头,说:“没事,你去换一壶热茶上来!”

“谢陛下,谢陛下!”小太监因着年幼,听着自己不用受罚,手脚利落的从地上站起来,立刻着手换茶的事。

“小春,让昊儿进来吧!”高炆望着店门口,现在是……夕阳啊!晚霞真的很美呢!

章节目录 一一二四 兵符入蛟手? 高小春迈着小碎步走到高明昊面前行礼说:“王爷,陛下请!”

“多谢公公!”高明昊说完便抬脚跨过门槛。

高炆听着高明昊进入地脚步声,抬头,说:“坐吧,我们父子俩有段时间没见了!”

高明昊点点头,仍旧行礼说:“儿臣请父皇安!”

高炆咧开嘴轻轻笑了笑,抬手指着左边的椅子。

高明昊也不在乎违礼,直接坐下问:“父皇忽然唤儿臣进宫,为的是何事?”

高炆仍旧开口笑着说:“昊儿,父皇说想你你相信么?”

“不信!”高明昊喝下一口暖茶。

“昊儿,互访从小就知道你心性强,你不是想要兵符吗?”

“父皇肯交给儿臣?”高明昊不信,所以并没有多少惊讶的成分在语气中。

“朕给你一封短信,找不找随你!”高炆从屁股下面取出一张纸递给高明昊,随后边打着哈欠,说,“朕乏了,你下去吧。”

高明昊诚惶诚恐地接过高炆递过来的那张纸,说:“儿臣告退!”

夕阳之后便是无尽的黑夜,因着今天没有月亮,所以不能够辨别出此时的时间,高明昊仍旧低头看着手中的这张纸,就像握着自己一辈子的命运一般。

月亮迟迟不肯出来,高明昊只得小心翼翼地将这张纸揣在心间,慢慢的往自己的府上去。

竹音不知从哪来的消息,在泰安殿到午门这段距离的某个隐蔽的拐角处出来,见着高明昊,马上行礼说:“王爷,娘娘请!”

何妻的消息远比高明昊想的要灵通多了,毕竟二十年母仪天下,这后宫都归他管,又因着高炆前些日子才到头的宠爱,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

高明昊并不意外,作为儿子不懂自己的父母也是个笑话。

竹音还在原处等着高明昊的答复,所以没多久便听见高明昊说:“带路!”

夜很静,少了知了知了,多了些许不知名的虫鸣。

甄林嘉躺在床上,最近并没有什么事做,甘城的事任由那些没有心的闹,而姚城的事只不过实在当年那主导者心上平平在填上一把戳穿心脏的剑,似乎从离开世外岛以来这一年都在围绕二十一年前的事转动。

甄林嘉这么想着想着,听到身边躺着的姜怜语传来深入睡眠后平稳的呼吸声,偶尔还有轻轻地鼾声。

甄林嘉不知道姜怜语睡觉是否都有打鼾的习惯,至少这十几天两人同榻共眠甄林嘉都是听着姜怜语的鼾声入睡的。

姜怜语的鼾声并不是特别的响亮,并且甄林嘉觉得姜怜语这轻轻的的鼾声对于自己来说更像是一种催眠,因此甄林嘉闭着眼没多久便陷入沉沉的睡眠中。

到二日姚城天刚刚大亮,温度就与寻常一样,热,但没有夏天那么热,所以三件衣服已经是极限。

甄林嘉一大早醒过来便在院子外面的小亭中做着热身运动打发时间,不过总是看着市民或者某些看大海的外乡人,他们手中或拿着一篮子或背着一背篼亦或者一个小小的布袋子,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手上都拿着饭勺。

甄林嘉想着自己在姚城呆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去看过大海,虽然母亲说过每个地方的大海都是一样的,但是出于好奇甄林嘉仍旧想去。

姜怜语刚刚看着萧东收拾好离开院子,马上打开门来到井边。

萧东是一个细心的人,每次洗完自己便会再打上一桶水就这没放在地上,因为甄林嘉曾经单独将萧东叫出来说:“怜语毕竟是个官家的小姐,我会告诉她让她在你后面出来洗漱,所以你每次洗漱完能不能再打上一桶水?”

萧东对于甄林嘉的这个请求当然是欣然应允的,毕竟只是个抬抬手的功夫。

高明昊这一夜并没有见到何妻,毕竟夜已经非常的深了,所以竹音将高明昊带到偏殿休息。

迷迷糊糊的夜色中,高明昊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将一盏烛点亮,一盏烛灯的光芒虽然很微弱,但是对于高明昊现在需要光的强度已经足够了。

高明昊原以为高炆会写下详细的信息,没想到拆开后,高明昊只看见一个字“左”!

高明昊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看了无数遍,后来想起江湖传言说有一种纸,用某种特殊的墨写下后不久笔迹便会消失,但是这种纸用在火上烤的话,字又会重新显现出来。

高明昊将纸放在烛灯上烤了许久,知道“左”这个字中央被火少出一个洞之后,才知道原来高炆只写了个“左”字啊!

高明昊小心翼翼的将这张纸用手帕包好放在胸间,因着得到梦寐以求的兵符的信息,大脑兴奋,高明昊在床上躺了许久,辗转反侧终于睡下。

五更天,更夫刚刚打过。

简书与岑东儿一同坐在床上,中间放着一个婴儿,此时咧开嘴望着自己的母亲以及祖母发出清脆的笑声。

“三十天过得真快啊!”安荣宫想起男人的声音,后宫中只有一个男人,但这声音不是他的。

简书与岑东儿双双抬头望着门口,门大开着,齐明泰带着的仍旧是那两个女徒弟。

简书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齐明泰面前跪下,说:“齐大夫的大恩大德简书永世难忘!”

“太子妃,您这大礼我可受不得,上天本就有好生之德,我们作为一个医者,秉承着的祖训便是能救一个是一个!”齐明泰赶紧将跪在地上的简书拉拉起来。

岑东儿最后看了眼身边的这个孩子,轻轻将孩子抱起来走到齐明泰身边,此刻虽然没有落泪但是她的身子在剧烈的抖动。

“拜托了!”岑东儿说完这话将孩子放到齐明泰怀里,然后从袖袋里取出一块玉牌说,“这个是他爹的身份玉蝶!”

简书已经泣不成声了,但是别无他法,两个女人,后宫中的两个女人,失去母族支持的后宫中的两个女人,且没有男人她们,决定鱼死网破。

夜风轻轻地刮着,在某个偏僻的角落里,有一阵微光轻轻闪过,某些人便从这里消失,从某些人的心里永远的消失。

齐明泰抱着孩子对着自己的两个徒弟说:“这件事我还没有请过教主,你们俩先将孩子带下去休息,我去问问教主这孩子该怎么办!”

“是!”

离开皇宫,孩子便开始哭泣,如同洪水决堤一般的哭泣声,带着响亮且不断线的泪珠子,一点一滴的落在地上,将地上的秋叶染成白霜。

章节目录 一一二五 寻找 第二日天亮,高明昊醒过来且翻了一个身,脸对着墙,左手从上面往枕头下探去,待摸到一张柔软的纸时,表情只是松下来一点点。

高明昊将纸打开,看着上面写着一个大小适中的“左”字,放下心来,这便是兵符的线索,只是这个“左”字不知道是针对于哪个位置。

高明昊皱起眉头,忽然听见外面传来竹音的声音!

竹音在偏殿外站了许久,听着殿里传来珠帘相撞的声音,才开口在殿外喊:“王爷可起了?”

高明昊翻身从床上下来,两脚麻溜的床上鞋,随意将外衣披在身上,走到门口轻轻一拉!

竹音见着眼前的门被高明昊打开,忙低头弯腰浅笑行礼:“王爷,娘娘遣奴婢来告诉您早饭已经在正殿备好!”

高明昊点点头,说:“谢谢竹音姑娘,你回去告诉母后,儿臣马上就来!”

昨夜挂着不大的风,院子里仍旧有成片的红叶和黄叶,一些才入宫的小太监和宫女手中拿着扫帚正急急打扫着,他们将一片片红叶扫成一团倒入竹篓,但风来,树上一片片叶子又落在地上,周而复始,等到冬日完全凋零。

正殿,桌子两边分别坐着何妻和高明昊。一顿早饭,一蛊粥,四份下粥的凉菜,四份热菜。

饭后,何妻净手才开口说话:“昊儿,昨日那么晚,陛下请你去做什么?”

高明昊净手擦嘴,最后小心翼翼地将藏在胸间的纸取出来递给何妻,说:“母后,你看看这个字,能够想到什么?”

何妻接过纸转过身坐在软垫上,说:“这个是陛下的字迹,但是这前后左右本宫翻了几遍就只有这个“左”字!可是为何这中间有个洞?”

高明昊接过话说:“母后,这张纸上的确只有一个“左”字!至于这中间这个洞嘛是儿臣怀疑父皇用某种特殊的墨汁书写,所以不小心烧出来的!”

何妻点点头,表示理解自己儿子的想法,她左右翻看这张纸,回忆有关于这个“左”字有关事或者物!

大安以左为尊,所以要找出左这个字的代表物,何妻只能想到太和殿前殿朝堂之上的那把龙椅,太和殿后年的龙椅以及御书房里的那把龙椅,放着玉玺的盒子!

何妻将以上四处说与高明昊,高明昊低头看着地板上横平竖直的纹路,陷入沉思,这四个地方只有至尊才能触及,哪怕自己是至尊的儿子,也是没有权利的。

高明昊迅速的眨眼,有一种人,并没有尊贵的身份,但他们可以天天见到至尊,所以此事还有成功的概率。

高明昊站起身走到中间跪下说:“多谢母后,点醒儿臣!”

何妻摆摆手让高明昊起来,说:“母子本就是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以后还有什么问题你大可以来找母后,只要母后知道便会一一将答案告诉你!”

微风将院子里晾着的短褂子吹到地上,甄林嘉打开门边看见自己上擂台时穿的短褂掉在地上,门没来得及关便一个箭步冲到竹竿前,弯腰将短褂捡起来重新在水桶中洗了下挂在竹竿上。

姜怜语从屋子中走出来,她不想甄林嘉乱发盖头的,穿着打扮干干净净规规矩矩,此时姜怜语高举着两只手大喊:“天啊,昨夜好大的风!”

甄林嘉点点头算是回应,转身走到井边。低头一看,果然用来打水的桶里此时装的全是干净澄澈的井水!

甄林嘉用左手鞠了一把水喝下,然后两只手合在一起从水里舀了些水匆匆洗了脸,便抬头对姜怜语说:“我一会儿有事要出去,中午你自己吃!”

此时姜怜语已经走到甄林嘉身后,她听着甄林嘉说完,点点头。

甄林嘉回到屋子里随意将一头秀发晚了个仙女髻,便在姜怜语的注视下离开院子。

林桃如约出现甄林嘉面前,甄林嘉点点头,身后响起脚步声,甄林嘉回头,原来是甄林俭,三个人相视而笑,离开这间院子。

清风徐来,天空中聚集的白鹤越来越多,公追躺在这片柳絮大地之上,望着天空,天空也是柳絮,黑色灰色白色,只有这三种颜色。

公追伸出两只手,天上两只颜色更为明亮的仙鹤发出声声鸣叫,然后朝着公追冲下来。

一瞬间,风大作,柳絮在方壶三十层翻飞,分不清哪边是天,哪边是地。

一刹那,柳絮停止,天大亮,地浑浊,甄林嘉甄林俭林桃三个人出现在三十层。

“走了吗?”甄林嘉抬头望着天,丝毫看不出渡劫的迹象。

甄林俭往前走了几步,地上一块柳木制成的床,甄林俭惊着说:“快看,这上面有东西!”

甄林俭弯腰,将床上的短剑捡起来。甄林俭触到短剑的那一刻,短剑瞬间便化成梅花。

甄林嘉弯腰凑过来时,那梅花一瞬间又化成了短剑。

甄林俭以为自己花了眼,伸手去戳,短剑仍旧坚硬,但放在鼻子前不远处闻时,阵阵梅花香,久而不决。

甄林嘉望着天空开口说:“斯人已去,却还是给后人留下重要的物,林俭你这师傅真好,这剑叫什么名字?”

甄林俭将剑从剑鞘里取出,左右看了两遍,没有字,只好看看剑鞘以及剑柄,仍旧没有字,只能耸耸肩以作回答。

甄林嘉伸手,甄林俭便将短剑放在甄林嘉手上。

甄林嘉来来回回看了这短剑十几有余,说:“看样子是个新的,林俭你既然用就取个名字!”

甄林俭从甄林嘉手中接过短剑,说:“取个直截了当的,便叫梅花剑吧!与姐姐你手中拿的柳絮剑一样!”

对于方壶的人而言,神和人都只是一脸之差的区别,有的人流连红尘,到了最后忘记自己的归宿,有的人留恋红尘却突然想起自己的来历,有的人对红尘并不在乎,永远记得自己的来历,这是三种人!

深更半夜游荡于皇宫之间,高明昊是没有绝对的把握,而现在的留华早就不属于他一个人,半路插进来个荣世厚,使得高明昊完全不信任卫愠衡,因此这件事落到了高于丛的身上。

章节目录 一一二六 彻夜猫叫 这一夜,说不上安静,皇宫本是没有猫的,可是这一夜处处都是猫叫的声音,吵得人睡不着。

高于丛摸着黑凭着自己高超的轻功以及隐息术进了前殿,这个地方是大安每日早朝的地方,高于丛站在高台之上,双眼望着的都是黑的,只好摸着墙寻找龙椅。

高炆躺在床上,那个地方就是前殿,没错兵符的确放在龙椅中,被藏在左边的扶手中,只要轻轻将左边那条龙嘴里含着的龙珠往里按,兵符所在的位置便会出现。

“喵~!”

高于丛吓一跳,为何这大殿之中出现了一只猫?

高于丛转身,脚下有一对黑色的眸子越来越清晰,并且还在变动,那对浅金色的瞳孔慢慢的变窄变尖,高于丛低头轻声喝道:“去!去!”

黑猫与高于丛的心境恰好相反,它抬起左前爪放在嘴边轻轻舔起来,随后直起身,轻轻一叫!

“喵~!”猫儿发怒的声音,猫儿撒娇的声音,猫儿发春的声音……千千万万种情绪含在里面,使得人心发颤!

高于丛见猫儿并没有理自己,就转身继续在龙椅上摸索寻找,按照主子的说法这里肯定有机关。

高于丛继续摸索着,忽然身子一重,一阵猫叫声响起,高于丛一下子跌落在龙椅上,手不知不觉摸到左边扶手上的龙嘴里。

高于丛轻轻一按,龙珠陷进去,左边朝里这个放下掉下一块挡板,兵符安静的躺在那里。

高于丛一喜,马上将兵符取出放进胸袋中。

“喵!喵~!”高于丛回头,不知何时这前殿居然聚拢了几百只的猫,此时都长着小嘴大叫!

高于丛瞬间害怕。

大安立国之前,有只黑色的猫常常出入与各种书籍记载之中,而大安立国之后,关于所有黑猫的记载完全消失,仅能够找到的资料都将这黑猫喻之天象,所以大安立国大都与天象有关。

高于丛身子发颤是来自于自己心中的恐惧,这黑猫现在正在定定的看着他,眼中如有似无的讥笑使得高于丛拔腿就跑。

猫是一种敏捷的动物,只要它想,上刀山下火海它哪儿都能去。

高明昊书房的灯亮着,整个蛟王府也只有他这里是最亮的,所以高于丛进入高明昊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高于丛摔在地上,忘记起来,嘴张得很大,大喊且重复地说着:“猫!猫!猫……”

“你看见什么了?”高明昊将高于丛从地上扶起来,“于丛,你没事吧?”

“有猫!有猫!成千上百只!”高于丛还在喊。

高明昊作为高家人当然也听过大安立国之初有猫相助的传说,一时急躁,将门打开探出头左右看看,哪有什么猫。

高明昊赶紧扶着高于丛坐下,马上倒来一杯水使高于丛喝下说:“本王四处看了,没有猫,什么都没有!”

高于丛感觉自己脖子痒痒,伸手去挠,只是头发散了,手放下来时,装着兵符的盒子乖乖地躺在掌心,高于丛觉得奇怪,却又说不出口。

“你拿到了?”高明昊轻请惊呼出声,“给我,我打开看看!”

高于丛将盒子递给高明昊,一句话没说倒地混昏睡过去。

高明昊手中握着兵符,见着高于丛直直倒下去,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在心中轻声说:这是见着什么了?这么累?

高明昊想归想,大声喊:“来人,将高大人送回房间休息!”

阴影处,猫儿轻轻舔着左前爪,一双金色的眼眸绽放出黑色的光彩,微微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第二日姜怜语起床身旁仍旧是空的,日常的起身梳头伴妆,开门漱口洗脸,灶上热着稀粥,忽然从隔壁院子也就是姜怜语之前住着的院子传来女人的痛呼,这声音震天动地。

甄林嘉回到秾娇没想到等着自己的是这样一份大礼。

“要生了?!要生啦~!”颜轻玉反应迟钝了些,对于她来说可是很少反应迟钝的,上一次还是荣三春生第二个儿子的时候。

甄林嘉一回来便听着隔壁的声音,一时间也不回去了,马上对林桃喊:“快去请大夫和稳婆!”

荣三春因着痛哭而发出的尖叫,隔着一个院子的高明雪都能听见。一瞬间出自本能的反应使得她打开门冲到荣三春所在的院子前,看到甄林嘉也看到甄林俭,两个人在院子里忙手忙脚的寻找着安神补气的药材。

“这儿怎么了?”莫终悼出自于医者的本能,院子隔得远,听不清,但明显这一身并不是出自于男人,也不是出自于一个健康的女人。

莫终悼对于妇科还是蛮在行的,所以才有胆量前来问问。

院子里的人忙忙碌碌,没有时间去理莫终悼,所以莫终悼得了闲,自做主张的跑到声音来源的左边屋子。

颜轻玉端着热水,见着莫终悼一个大男人在门口驻足,忙上前将莫终悼挡住说:“你做什么?女儿家的事一个大男人看什么看?”

莫终悼听着屋里粗粗浅浅的呼吸,以及一股淡淡的血味飘散在屋子中。

颜轻玉见着莫终悼点头忙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闻到什么味道了?”

莫终悼假装神秘,被颜轻玉踢了两脚,只好乖乖的说:“快生了吧?我是医者?我能帮忙!”

甄林俭恰好从厨房出来,手上还端着一个炉子,见着莫终悼说:“莫大夫?!太好了,你应该有接生的经验吧?”

甄林嘉这句话刚刚好把颜轻玉对于莫终悼的疑虑打消,颜轻玉上下打量着莫终悼说:“你洗个手进去看看!”

猫儿坐在蛟王府的东南角,太阳从他侧前方升起来,猫儿舔着左前爪,望着太阳轻轻叫了一声,天空便就此蓝了。

岑东儿坐起身,身边的简书出了月子,但是心情始终不佳,于是两个人便开始一起睡觉,彼此补充对方丧失的安全感。

简书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跨过岑东儿从床上下来,没穿外衣,没梳头,没漱口,没刷牙,阳光是从左前方升上来的,简书就这么坐在门槛上痴痴的笑。

“他叫什么名字好呢?五郎?”

齐明泰养着这孩子已经有五天了,名字始终没有定下来。

“师傅,我还是觉得郜乘这个名字好!”盛茧说指着桌上写着郜乘的纸说。

“我同意!”初晓帮着盛茧说。

章节目录 一一二七 龙猫? 太阳刚刚越过地平线,便有风将天空之中挂着的灰色的雾轻轻吹散,背着东方的阴影中有只猫。

这只猫是黑色的,此时坐着它寻常常做的一件事,舔自己的左前爪。

阳光完全将黑猫的身体淹没,黑猫放下自己的爪子,抬头对着东方叫唤一声,然后趴在屋顶的龙边,懒洋洋的睡过去,不久似乎消失,再也不见踪影。

高明昊从枕头下取出兵符,放着兵符的盒子是用白檀木制成,需要锁才能打开,但是木头不似钢铁那般难以解开。

“为什么要用木头装兵符呢?”高明昊左右端详着这盒子,忽然摸到一凸起处,疑惑,往下轻轻按,凸起处消失。

咔哒——

白檀木制成的盒子忽然上下分开,露出小小的袖箭,一共八只。

高明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一跳,还好手并没有接触到袖箭所以并没有受伤。

“王爷?”若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何事?”高明昊继续转动着手中的白檀木盒。

“公公来了!”

高明昊赶紧给自己披上外衣,因着刚起,只好匆匆将自己的头发用玉簪固定住,未漱口洗脸便拉门出来。

高小幻手中举着圣旨站在院中,微微的阳光将他的脸映得透明,打小就入宫的高小幻皮肤生的比女儿家还好。

高明昊出门恍惚一阵便看到金灿灿的圣旨,立马行跪礼,喊:“吾皇万岁万万岁!”

高小幻由左边拉开圣旨念:“承天命,启万世。吾儿贤才兼得,丞相今有一女荣三秋美貌才德出众,特立此旨,以召天下,告天命!”

这是父皇下的旨?还是荣世厚下的旨?高明昊将头搁在地上听到此道圣旨的第一想法。

“王爷,领旨吧!这下边还有一道呢!”高小幻走到高明昊身前用着尖细的声音轻轻说。

高明昊赶紧三拜后说:“吾皇万岁万万岁!”抬起双手恭敬的将圣旨接下。

高小幻点点头,从身后的小太监手拿的托盘中取出下一道圣旨,唱:“承天命,启万世,今吾儿高明昊贤才两得,特立此圣旨,立其为太子!”

我是太子了?!高明昊在心中说道,但我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似乎打心底便认为这太子之位迟早会落到自己身上。

高明昊对着南方三叩三拜,恭敬的举着双手说:“吾皇万岁万万岁!”

高小幻将圣旨交给高明昊之后立刻跪在地上说:“殿下,东宫尚还在收拾中,殿下先将就一下王府,改日奴才会将东宫太子授印送来!”

“嗯!”高明昊点的答。

岑东儿靠在贵妃椅上失神,高明昊成为储君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皇宫,这个消息令岑东儿难受,却不能像往常一样表现出来。

简书还躺在床上,下身因着生了孩子,恢复没那么快,可也是在慢慢的见好,岑东儿不希望用这件事去打击简书。

医毒本就一家,娘娘想要怎么用这瓶药,在下管不着,但是娘娘可得想好了!此药无色无味,遇着什么都可以快速消失!

岑东儿忽然想起齐明泰说的这句话,手也不自觉的从袖袋中将齐明泰送给自己的药瓶取出来。

这毒只能内服,闻着是不会有什么毒性的!

岑东儿又想起齐明泰的警告,不自觉的打开药瓶的塞子,将瓶口放在鼻尖轻轻闻,这药对于她来说仿佛是一剂良药,使得她的头脑沉下来。

岑东儿在秋日微微有些暖的阳光下昏昏沉沉,她赶紧将药收好放进袖袋中,躺在贵妃椅上浅浅睡过去。

“郜乘?”齐明泰重复着这两个字说,“就这个名字吧!你们两将他带回第十层去好好养着,都当做是仿佛正常的孩子养着就行,我去找教主。”

总算来了吗?何妻知晓高明昊成为天子的消息才不久,掩不住内心的喜悦对竹溪说,“竹溪,今天你陪我去趟安荣宫!”岑东儿?

十八年河东十八年河西!想不到吧?曾经的你是现在的我,现在的我是曾经的你!

乌云将太阳遮住,温度骤然变低!

岑东儿被素间拍醒,睁开眼疑惑的望着素间问:“何事如此表情?”

素间忙收回手轻轻说:“娘娘,皇后来了!”

岑东儿一瞬间明白何妻来的目的,立刻对素间说:“你赶紧去烧一壶茉莉茶!”

何妻喜茉莉花茶,岑东儿是知道的,未出阁之前两人可是非常好的姐妹。

何妻走入房间,便见着岑东儿恭敬的行着宫礼等候。

何妻笑着上前将岑东儿扶起来说:“都是好姐妹,何必行此大礼,姐姐!”何妻将姐姐两个字咬得极重。

岑东儿感觉到何妻将两只手搭在自己的手上,便将自己空着的那只手也搭上去,轻轻拍着,在外人看来不就是一副好姐妹的模样吗?!

何妻坐了上座,岑东儿等着何妻坐下才坐,很快一壶茶便上来了,茉莉花的清香在殿里回荡。

“姐姐还记得妹妹喜欢喝茉莉花茶呢?”何妻有些惊讶,说话的声音也高了两个度。

岑东儿将杯中的茶轻轻吹了两下,浅浅喝下一口,才接着何妻的话说:“怎敢忘?”

甄林嘉正在洗自己的衣服,这几天萧东早出晚归不见人影,这衣服倒是每天挂的都不一样,虽然还是那几套。

甄林嘉一手拿起皂角,一手搓着衣服,忽然大脑中传来尖锐的一声,一条消息闯入甄林嘉脑海中。

教主,简书生了个儿子,已经带到了方壶!现在您在哪?在下想来找你!

甄林嘉随手在空中画了个符,消息编就此传到齐明泰脑海中。

姜怜语最近掌管着甄林嘉所在的这个院子的饭勺。

甄林嘉很意外,姜怜语本是大家闺秀,甄林嘉也问过姜怜语之前是否做过饭,每次姜怜语都摇头,可是每天都能从厨房传来香喷喷的味道,甄林嘉实在不敢信姜怜语之前没做过饭。

咚咚!

甄林嘉听着敲门声,知道是盛饭的人来了,本准备去开门却听着隔壁传来颜轻玉的声音!

“要生了!!!!!”颜轻玉的嗓门本来就大,所以周边三个院子都能听到。

甄林嘉放下手中的衣服在清水里荡荡将手上的水擦在衣服上。

姜怜语赶紧将灶肚里的火扑灭,出了厨房门便见着甄林嘉跑出去,自己也赶紧跟上。

章节目录 一一二八 一死一活 在莫终悼的帮助下,荣三春成功的在孩子突破自己的肉体之后晕过去,且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甄林嘉看着荣三春嘴角的笑容忍不住想到,每个母亲生完孩子都是这一副安心的笑容吧!

“这个婴儿怎么不哭?”雨知用热水泡过的帕子轻柔的擦着婴儿的身体。

荣三春怀的是双胞胎,两个可爱的女儿,至少甄林嘉是这么认为的,这下子听到有一个婴儿没有哭,忙走上前,却被甄林俭往后拉。

甄林俭摇摇头对甄林嘉说:“不行,你不懂婴儿的病症,会碍事的!”

甄林嘉就这么被甄林俭往后拖了好几步,虽然心中有些许的不爽,但是她知道自己的确帮不上任何忙。

莫终悼从雨知手中接过婴儿,在与另一个做了对比。

因为莫终悼是个男人所以近不了荣三春的身,只能在一旁看着,一开始他就发现了两个婴儿体型差距极大,但是接生的雨燕雨知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并且也亲眼见着了两个孩子在动,没想到……

莫终悼来回看了看孩子说:“这孩子是个死胎!”

雨知往后退一步,两个婴儿先后从荣三春的身体里出来,早的那一个还好好的,晚的这一个出来时明明也动了。

雨知不敢信,张开嘴快速的动着,可就是没一个完整的字从她嘴里出来!

“雨知想说这个孩子在出来时也动了手和脚。”雨燕看出雨知的激动,忙帮着解释,因为她也看到孩子动了动身体。

莫终悼将孩子轻轻放在床上说:“那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在人死去后,身体还没有死透,所以还能够做出一些动作,但是这个孩子心跳鼻息脉搏都没有反应!“

颜轻玉听着情绪激动,将莫终悼使劲推开,伸手去压婴儿的心脏,许久之后,颜轻玉无力的垂下手说:“可以拜托你们一件事吗?”

“什么事?”甄林嘉问道。

“关于这个孩子,请你们决口不提,三春她至始至终只生了一个!”颜轻玉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死去的婴儿的脸,仿佛是在呢喃,但这话的确是对人说的。

“好!”

其实空气中很沉默,甄林嘉感觉得出来,另一个活着的孩子发出响亮却悲戚的哭诉,妹妹死了,双胞胎姐姐也能感受到少许的死亡味道,因此孩子哭得很起劲。

“能不能请你们帮我将孩子埋了了呢!”颜轻玉依旧用着低低的呢喃的语气说。

甄林嘉大概知道颜轻玉接近崩溃的边缘,死亡如此近,况且颜轻玉对荣三春似乎有种不同的感情。

另一个孩子好好的,只要一步步下来将来也会是个倾城的美女,在后来也会成婚,也会生子,也会老,只要没有意外!

“我来吧!”甄林嘉淡淡的开口,孩子的死亡如同一颗桃核梗在喉咙口。

“多谢!”颜轻玉站起身,继续清理着荣三春身上的污秽,“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可以让我一个人来吗?”

甄林嘉接过孩子,死去的死去,活着的离开!

大雪纷飞的世界,死去的不愿意离开的人的身体便埋在第十五层,梅花落下掩埋尸体,大雪落下掩埋梅花,层层叠叠,甄林嘉知道,脚下这片土地可没有什么香喷喷的梅子酒,有的只是无数的尸体!

“姐,就这儿吧!”甄林俭在甄林嘉身后指着一颗堪堪才长到自己腰间的小小梅树苗说。

甄林嘉出神,停下脚半刻后才转过身,望着那颗纤细的梅树苗说:“好!”

甄林嘉走过去,轻轻将手中的婴儿放到树苗前,因为之前没有什么经验,所以两个人都比较懵逼。

恰在此时林桃忽然出现在两人身后,说:“教主,您回来也不叫上我,要不是我问了姜小姐还不得寻到天涯海角?!”

林桃嘴上说着,却是将眼挪到孩子的身上,泪水在眼眶中大转,想不出适合当下的言语,便举起双手说:“古老的方壶,请听从信徒的心,将这孩子送到彼端再次成人吧!”

林桃两只手轻轻拍了三声。

梅花次第开,大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先是小而密的下来,慢慢的变成大而密的下来,压断了梅花枝,梅枝与大雪一起慢慢的将孩子掩埋。

“这……”甄林嘉与甄林俭惊讶的望着眼前这一幕。

“这是方壶埋葬逝去之人的方式,梅花与雪,历经磨难洗去前尘,来世还做一个人!”林桃解释说,然后松开双手,一瞬间,雪停了,阳光出来,梅花娇艳的脸庞释放着微弱的光。

“唉……”甄林嘉轻轻叹口气,然后开口说,“走吧,明天林俭又要上擂台!”

微微的风穿过方壶弟十五层,三个人消失在这里,新的人又来了。

齐明泰本打算离开,可是自身雷达显示教主正在方壶第十五层,没想到自己刚到人就走了。

齐明泰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被眼前一座小小的坟堆吸引了目光,以往的坟堆都会被雪削平,那这个肯定是新立的,看大小应该是个孩子!

齐明泰伸手放在坟堆上,这样便可以看清这坟堆里的是孩子还是骨灰盒。

齐明泰能够感受到的只有一个婴儿的身体,婴儿已经死亡,这个孩子并不是方壶的人生的,那么是谁的呢?

齐明泰怀着沉重且疑惑的心情站起来,人已死作为一个医者是完全没办法扭转既定的生死,所以最重要的便不再是这件事。

甄林嘉靠在门框上,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他穿着浅青色的一袍,仅用一根散发着药草香气的木簪子束着头发。

甄林嘉没怎么见过齐明泰,一时疑惑的眯了眼,两息之后才开口问:“是齐大夫吗?”

“教主!”齐明泰行礼,起身问,“教主,之前你在方壶埋得婴儿是?”

甄林嘉惊诧的望着齐明泰,明明他当时不在场,但怎么知道的?

甄林嘉虽然惊讶,还是说:“这件事你得对所有人可能与蝾王妃接触的人保密,因为这孩子就是她生的!”

章节目录 一一二九 林府失窃 林府里的人表情动作走路都慌慌张张,在正屋前围了一圈的丫鬟。

林暗不在府上,乔昭也不过是刚回来,今日是林暗与裕华派的擂台。

林暗险胜之后便如同往日去找萧东,两人究竟在谋划些什么,乔昭是不怎么清楚的。

乔昭回了府,府中唯剩下的十几个小厮此时抄着各种武器直直往后院去。

乔昭回来第一眼便发现不对,叫住一个小厮问:“这是出什么事了?”

小厮本不耐烦,但抬眼便瞧见是自己家夫人,便恭敬的低头回答:“正房招了小偷,没人见着小偷便怀疑他还在府上!”

乔昭点点头对着这小厮说:“你先去!”

乔昭也急,只不过心中第一反应是正房并没有放什么重要的东西,也没有放值钱的东西,更没有放什么要命的东西,为什么会招窃?

乔昭走到正房,一切紧紧有条,屋里的东西并没有招到扰乱,也没有被毁坏。

乔昭与艾草来来回回检查了许多遍,并没有少什么也没有多什么!

“不对!”乔昭能够感觉到空气有一层浅浅的陌生气息,但是前前后后都没有找到,那……

乔昭想着抬起头,正屋中心有一根横梁,横梁倒插着一羽箭,羽箭下吊着一张纸条。

艾草随着乔昭抬头自然也看见了那羽箭,忙开口喊:“快来人帮忙将这箭取下来!”

乔昭侧过身,府中功夫较好的小厮踩在桌子上拉着绑着纸条的绳子轻轻往下一扯,羽箭还插在横梁上,纸条和绳子却被取下来了。

乔昭叹口气说:“算了,你下来吧,这横梁估计老爷在也够呛!”

乔昭解雇纸条,纸条因着卷起绑了许久,所以乔昭左手拉上右手拉下。

“是空白的!”艾草在乔昭身后说。

乔昭点点头,艾草已经点亮了一盏烛灯。乔昭对着艾草轻笑,仍旧左手拉上右手拉下将纸张中间部分在烛灯上熏烤。

字在烛灯的炙烤下慢慢的浮现。

元月一日,你将失去重要的东西!

乔昭左右翻看,只有这么一行字。重要的东西?乔昭问自己,当今重要的东西没有,只有人,一是自己的丈夫林暗,二是从小一起长大且只剩下一人的艾草!

乔昭失神不久,被艾草伸长脖子目光关注着自己手中的纸条的动作拉回来,心中一慌纸条很快招上火,很快便消失在火光中。风吹来,灰烬就此找不到其二。

乔昭心一慌,有些心虚的望了艾草一眼说:“真奇怪,‘上面写着我将在新春的第一天失去重要的东西!’。”

艾草有些疑惑,反应过来后做出一副愤懑的表情,接着说:“定是哪窃贼瞎说,夫人这么一个大善人怎么会遭此恶话,肯定不会灵验!”

甄林嘉刚刚回到院子便远远的见着林桃,这几日甄林嘉也知道林桃在干嘛,只是没问,没想到今日见着林桃愁眉苦脸的深感疑惑,便再也忍不住了。

甄林嘉对着林桃招招手,林桃跟着甄林嘉坐进了院外的小亭里。

“出什么事了?今天心事重重的!”甄林嘉两手撑着下巴,两眼露出疑惑又担心的情绪。

林桃坐着,重重吐出一口气,说:“这几日属下都跟着侯府和太守府大转,教主你虽然没说什么,总得也是担忧的吧!”

甄林嘉点点头,对着林桃说:“你做的很好!”

林桃苦笑,说:“今天我看见有个影子离开侯府,只是属下才输,没追上!”

甄林嘉摇摇头,站起来走到林桃身旁,将右手放到林桃的肩上说:“你做的很好,是时候让落日山上的秦堂主派些人来了。”

甄林嘉侧过头,好像有个问题,公追随着鹤去了,那么方药堂得定个新堂主!这是件重要的事,按照以往的规矩就得在方壶设置一个新的公告栏,主要用以投票!

“林桃,你知道甄选新任堂主的事吧?”甄林嘉直接将话题拉到甄选堂主上。

林桃点点头问:“是公追堂主仙去的事吗?也好弄,不过教主你的授予我负责此事的权限!”

甄林嘉疑惑的昂起头问:“怎么弄?”

林桃皱眉,说:“教主,你应当会的!”

甄林嘉疑惑,低头沉思,五息之后甄林嘉拉过林桃的手念:“予之甄选新任方药堂主的权利!”

林桃能够感觉到一股浸入骨髓的血印,额头微微发痛,一血红色桃花在额头若隐若现,甄林嘉和林桃都知道成了。

“快去吧,这位置总是空着也不好,况且层层筛选下来也要一个月!”甄林嘉催促着林桃离开。

乌云压顶,甄林嘉刚抬头就发现了,这种情况对于姚城非常常见,所以甄林嘉在林桃消失后淡定的盯着一头闪电离开。

林暗在此刻也回到府上,小雨咪蒙没多久,便是倾城大雨,林暗还好已经进了家门,便可以在回廊中安全的趟过这场雨。

乔昭在回廊的终点等着林暗,以往都是这样,但是乔昭因着今日之事心中不稳,便也在雨中行走在这条回廊。

两人在回廊中段相遇,林暗深觉奇怪,又见着乔昭衣服失魂落魄的模样,上前拉着乔昭放在腰前的手问:“出什么事了?”

乔昭见着林暗,七上八下的心一下子归回原处。

乔昭没有解释,只是拉着林暗往正屋去。林暗了解乔昭,也没多问,只是跟着乔昭走。

“这羽箭射的真好,稳稳当当的插在横梁正中间,往后一点居然还能看见一点点羽箭的箭尖!”林暗围绕着这根羽箭转了许多圈得出这么一个结果。

扯是扯不下来,木头已经牢牢地将箭包裹住,但这也不是件吉利的事。

林暗拉着乔昭坐下来说:“咱要不去秾娇住着?这一座宅子留给下人住着?!”

薛素公命丁仆收拾了嘴偏僻的那座院子,没办法现在剩下的只有这么一间,这间院子因着出国命案且盛名在外因此才能够被剩下。

“你当真不介意?”薛素公在这间院子外又一次问起林暗。

林暗望着院子旁订着的牌子念:“石蒜?你怎么不直接写个彼岸花?”

薛素公摆摆手,笑道:“不吉利不吉利!”

章节目录 一一三十 笑意 “哈哈哈~!咳咳咳~!”荣世厚后笑了,因着年纪大了,便咳嗽。

荣三秋赶紧倒了杯热茶喂着自己父亲喝下,说:“顺气了吗?”荣三秋的语气格外冷漠,就如同屋外恰好刮过的秋风。

“顺了顺了!”荣世厚一边点头一边说,“女儿啊,婚期你想选择什么时候?”

荣三秋端坐在椅子上,目虽然对着荣世厚,但是大脑却在沉思。

“现在蛟王还没有拿到天子印,对吧?爹!”荣三秋问。

“所以你是想在高明昊的太子位坐稳之后就嫁过去?”荣世厚笑着,点头继续说,“兵符应该在那小子手上,你得注意!”

“是!不过女儿嫁过去应该不会得到尊重,父亲您和女儿一起来想一下接下来女儿会度过什么样的日子?!”荣三秋望着荣世厚,嘴角勾起笑意。

“好!”荣世厚撸撸胡子。

“因着您和蛟王的关系,女儿大婚当日应该不会同房!”

“嗯。”

“也许还会被冷嘲热讽,然后他应当会打我,所以问题来了,父亲您认为女儿该不该还手?”

“这个嘛……”荣世厚再次伸手抚摸自己的胡子,反问,“不过问为父的想法,你自己选择怎么做?”

“他因着你绝不敢伤及女儿的性命,因此女儿可以选择忍,这样能够使得他放低警惕,相反,如果危及性命,女儿也会反抗!”

“很好,你就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做,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太子大婚,低调低调!

花轿绕着城一圈,低调,没有乐师,没有红妆!

“这太子妃听说是姨娘的女儿!”

“瞎说什么呢,太子妃明明是正室嫡出!”

围观的人群围着这个话题讨论许久,荣三秋放下帘子,冷笑,说:“真是群无聊又无知的百姓!”

皇室闲话岂是寻常百姓可以随便讨论的?暗地里就罢了,还分要拿上台面来。

太子大婚虽说全从简,但是该有的礼仪规矩一个不少,在荣三秋接过太子妃印玺的时候,嘴角一丝冷笑与高明昊的是如此的相似。

太子大婚的消息是在第三日连带着陛下赐婚的消息一起传到最远的姚城。

此时甄林嘉是蒙的,没想到高明昊居然还有人嫁,忙问身边吃饭的萧东:“嫁给高明昊的额女人是怎么想的,高明昊这样一个人都嫁?”

萧东望了甄林嘉一眼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饭,等到最后一刻米消失在胃中才开口说:“你没看太子妃的名字吗?”

“没注意!”甄林嘉耸肩答。

“太子妃姓荣名三秋!”萧东无奈地放下筷子做了一回知情者。

“荣三秋?荣三春?是不是还有个荣三夏和荣三冬哦!”甄林嘉喝了最后一口鸡汤,这几日姜怜语都在隔壁帮着颜轻玉照顾荣三春,因着都是女人,所以也不愁挤在一张床上的尴尬。

甄林嘉手搁在下巴上,继续说:“三春是丞相的女儿,那么这位三秋应该也是了,按照当下高明昊与荣世厚的关系,这事真的精彩,萧东,你觉得最后的赢家会是谁?”

“这……”萧东思考着,没多久迎上甄林嘉的目光说,“哪方都不是好惹的,所以我决定2说出一个最不可思议额答案,我猜应该是荣三秋!”、

甄林嘉惊讶的望着萧东说:”前朝虽然也有女人执掌政权,但从未将野心暴露于人前,直接称帝,你觉得荣三秋会到这一步吗?“

萧东摇摇头,站起来将桌子上的碗筷收拾起来,转过身才说:“我不了解太子妃,怎么能够猜测到她的未来?”

甄林嘉只是笑,跟着将自己的碗筷也捡到厨房去,热水已经滚烫,只要用一双筷子夹着碗一双筷子夹着洗碗布在水里擦几下就好了。

呜呜呜!水开了,发出声音。甄林嘉拿着帕子将水壶提起来,茶壶就放在外面的亭子中,只要将水倒进去慢慢等着茶凉就好。

咚咚咚!

又是敲门的声音,甄林嘉又一瞬间觉得这门干脆常常开着得了,有事无事哪家都来敲敲门。

甄林嘉将手中的水壶放在地上,匆匆来到门口将门打开,是一个比较意外的客人。

“教主!”乔昭在门外微微行礼。

甄林嘉的确挺意外的,见着乔昭行礼,等结束之后就把人请进来。

甄林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好意思刚吃完饭,有点乱。”

“没事,今天来就是想拜访一下教主,我和林暗也搬到这里!”

“诶!为什么?”甄林嘉没过脑,张嘴就问,随即觉得肯定出了事,于是换上一副担心的表情望着乔昭,“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乔昭似乎是找着宣泄口一般,说:“前几天回去,下人们说是府上遭了小偷,什么都没丢,就是正屋横梁处有一支羽箭,插的十分牢固!”

“没什么其他的线索呢?真难办!”

“的确没有,没有人看到那小偷,只是听到屋子里传来羽箭进入木头的声音才将这事发现的!”

甄林嘉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听过来着,忙开口说:“林桃前几日在侯府附近看到一个人影,去的方向好像也是林府那边!”

“这么巧?那一定是了,最近相公总是说这城里当官的人怪怪的,前几日被刘太守请去,回来脸色青的跟树叶一般。”乔昭的话一下子多起来。

甄林嘉有点意外,本以为乔昭是个话少的人来着,但是听着一个熟人,难免又想起另一个问题,说:“去年还听说刘太守要上京的消息,没想到人还在这里!”

乔昭对甄林嘉的事多多少少是有点儿了解,但是不想提及。

正当两人陷入沉默的时候,萧东忽然从屋子里走出来,甄林嘉看到萧东问:“又要出去啊?”

萧东点点头。

乔昭忽然开口说:“估计我家那口子现在也出门了!”

荣三秋坐在婚房中,这里是东宫后殿的正屋,夜已黑,蟋蟀的声音一层高过一层,深秋的冷意从头冷到脚。

荣三秋知道高明昊不会来,便将盖头从头上取下,此时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荣三秋抬起头,望着高明昊。

高明昊没有喝醉,却假装在醉,手里拿着酒壶,哐当一下在荣三秋的脚下破碎。

风轻轻吹过来,酒的味道在屋子里慢慢的发散,荣三秋抬起头望着高明昊的背影,笑,有趣,真是有趣!

章节目录 一一三一 假脸 甄林嘉不怎么好奇荣三秋是怎样的人,要成语甘城隔着数座城,即使有新的消息传过来,也是变了味道的。

甄林嘉深知流言蜚语的腻害,腻害的不是事实,而是人的一张嘴一颗心一个脑。即使在遥远的甘城他们看见了一个死人,转到姚城来,恐怕那个死人也被传活了!

甄林嘉在原处摇摇头,台上的比拼并不惹得她担心,因为甄林俭上去只是一时闹着好玩,所以何来担心。

甄林嘉坐在最后一排,后面的好几排也有空位置,因为一些门派露了脸便离开,所以便有了这些空下来的位置。

台上的大斗已经毫无可观之处甄林嘉也走了神,忽然觉得身后暗了些,转过头颜轻玉扶着荣三春坐在后面,两人都带着面纱,因此甄林嘉倒没有认出来。

“教主!”颜轻玉与荣三春在甄林嘉表现出转身的迹象立马将人叫住。

甄林嘉当然听出了荣三春的声音,惊讶且用冷静的语气说:“你不好好的坐月子,出来瞎晃什么!”

荣三春先是一愣,没想到甄林嘉居然关心自己的身体,荣三春本以为这世上除了高明旭与颜轻玉再没人关心自己了,荣三春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含着泪,喉咙梗着一口苦气。

甄林嘉见荣三春没说话,便将眼对着颜轻玉说:“你怎么看人的?快将她带回去,有事找我我稍后便来就是了,孩子还小,你们这也太不负责!”

高明昊心满意足的坐在东宫太子位上,东边的太阳升起时她便能看到阳光透过窗棂映在地上斑驳的影子,现在自己是否拥有了与荣世厚抗衡的力量呢?高明昊时常这么问着自己。

荣三秋换上了一袭常服,一个坠马髻,插着一只凤钗,一对翡翠耳坠,整个人在阳光下有种干净的感觉,其中也包含着一种干脆利落,荣三秋已经非常努力的将自己对高明昊的鄙夷藏住。

“请殿下安!”荣三秋跨过门槛,走过三步行礼。

高明昊一愣,马上将人请起来,表面功夫得做好,三日后的回门必须做的更好!

高明昊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在顾虑荣世厚,那先前的问题便有了一个答案,便是自己现在并不具备与荣世厚抗衡的能力,不过不急,最不济将荣世厚熬死前把他的一双儿子也弄死。

风吹树叶,飒飒轻响。

高明昊起身走到荣三秋身前说:“可饿了?”

荣三秋摇摇头,抬起右手将耳畔的碎发挪到耳后,双眼望着地面,脸色红润,轻轻笑着说:“殿下,臣妾来前喝了碗稀粥!”

荣三秋在撒谎,通常情况下这种时候男人肯定会将一切掌握在手中,所以这个时候刻意的将一些男人希望听见的话说出来,那么所有事情便会悄无声息的转移到女人手中。

“那走吧!”高明昊将右手递给荣三秋,表情看不出任何问题。

荣三秋悄悄将两只眼睛移到高明昊脸上,不到一息便又将目光移到地上,两眼看地是一种非常不自信的行为。

外间都传着荣三秋是庶出的女儿,高明昊是肯定知道的!荣三秋把左手放到高明昊的手中,脚跟着他在动,心中却是这么想着,在大安,男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种优越感,即使大安建国的基础中也有女儿家的功劳!

甄林俭仍及像第一场擂台那样,轻轻将人推下台,这样比赛也就结束了。

果然江湖那句老话是对的。

“天下武功,无坚不破,为快不破!”

做不到坚,是因为没有武器傍身,但相反,没有武器傍身那么速度相应的便会快上许多。

甄林嘉在台下看着甄林俭再次将对手轻轻推下台,便站起身离开,毕竟以甄林嘉现在假扮成荣三春的身份是不会认识甄林俭的,在人前还是少接触的比较好。

回到院子门前,甄林嘉忽然想起荣三春来找过自己,因为之前已经答应去找她,所以甄林嘉将钥匙从锁上拔下来走到左边的院子,将手在门上轻轻敲。

开门的是雨知,最近因着荣三春生产,也因着这一大院子的全是少女,好不容易能够有个接触产妇且没有人管的机会,便都将自己的好奇心全数的播出来,等着院子里刚刚生产后的荣三春细细解答。

“是教主啊!”雨知的声音透着兴奋,将门打开马上让甄林嘉进去,最后还谨慎的看看门外四周才将门关上,下锁。

荣三春提着一口气,甄林嘉走进屋子便能够感觉出来,屋子里格外热闹。

颜轻玉气鼓鼓的站在最后面,中间坐着姜怜语和高明雪,两人一脸兴奋的望着荣三春。

“生孩子嘛,就像如厕一样,一使劲孩子便出来了!”荣三春说的很形象,因着在场的都是女子,脸虽然红着,但是她毫不避讳。

颜轻玉离门最近,所以第一个看见甄林嘉的出现,但她等着姜怜语和高明雪似懂非懂地点头之后,才开口喊:“教主!”

荣三春一抬头,瞬间安心下来,随着这股安心,她的身子也慢慢的柔了,姜怜语和高明雪望着甄林嘉又望望荣三春,便主动站起身离开。

颜轻玉送走了两人仍旧将门锁起来,然后在甄林嘉后面坐下。

“所以,门主是有什么事呢?”甄林嘉将脸上浅绿色的面纱摘下,明亮的双眸对着荣三春。

荣三春的脸色算是上好,但对于一个刚生产完的妇人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所以女人啊还是多多锻炼,指不定哪天生孩子就遗憾的崩了!甄林嘉再次忍不住这样想着,该哪天也让怜语和明雪也跟上。

“关于我家的事,今天我收到一封信!”荣三春从枕头底下掏出信封,递给甄林嘉时被甄林嘉给拦了回来。

甄林嘉表示惊讶,伸出手将信拦住说:“我一个魔教教主,你求我我帮了,可是这封信是你的家事,你在让我帮,我在你眼中成什么了?”

荣三春捏着信想了想,钱魔教定是不差的,权魔教都不在乎,情?从没有听说过魔教的人欠过,那还有什么呢?

甄林嘉觉得这事帮是可以的,只不过一直帮下去不要回报简直就是作死,也想了一个台阶。

“我想要祖母,无论是死是活!”荣三春听见甄林嘉开口,惊讶的抬头望着甄林嘉。荣三春自认为自己与母亲的感情算不上好,但这个时候仍旧有些退缩,不过一想到相公与自己的一双儿女,也只好点头。

章节目录 一一三二 囚九王 高炆有十个儿子,皇后只有一个儿子,身居高位生性多疑,这个名声便越来越响。

太子大婚第三日,回门礼。

高明昊与荣三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即使曾经见过寥寥几面,未打招呼未深入了解,那便是完全陌生的两人。

回门礼一般在午时,新人出现在女方娘家。娘家也会罩上喜庆的红色,只是程度不比男方深,以此彰显男方身份尊贵。

荣世厚只有三个女儿,春夏秋,夏五岁夭折,剩下的便只有春秋。荣世厚对于春的放纵才有了后来对于秋的严厉。

高明昊先下了马车,转身将自己的左手递上去,说:“拉着孤。”

荣三秋掩着双目,脸色绯红,娇羞的将自己的右手递上去,说:“多谢殿下。”

高明昊等着荣三秋安全的从马车上下来,说:“你与孤一同走!”

荣三秋摇摇头,轻风撩起额间碎发,荣三秋将额前碎发轻轻挽到而后,抬头双眼不敢直视高明昊,轻笑着摇头说:“这于礼是不合的!”

高明昊没强求,本就想要试探一下,人不配合也不能强求,事有轻重缓急,当下最重要的是试探老狐狸心中的想法。

荣世厚站在前,右后方站着一穿着藏青色夹袄的妇人,这妇人名叫薛海棠。

高明昊走在前,恭敬行礼,余光看着荣三秋在自己右后方不远处立着,才开口说:“小婿高明昊携妻荣三秋回门,多谢岳父岳母将这么好的女儿许小婿为妻。”

薛海棠是荣世厚的正妻,薛海棠十六荣世厚十八,先皇亲自赐婚,只是海棠终究比不过牡丹,倾国倾城。

高明昊与荣三秋行完回门礼,接着便是下臣对太子行礼。

荣世厚见着高明昊与荣三秋直起身,便知是时候,于是说:“老臣请太子太子妃安!”

荣世厚说完薛海棠赶紧跟着说:“请太子太子妃安!”

高明昊扶起荣世厚,荣三秋扶起薛海棠。

唐寅有一诗,其中有一句“自今意思和谁说,一片春心付海棠!”

甄林嘉听完荣三春的叙说,问:“也就是说你与荣三秋同父异母?”

荣三春点点头,继续说:“是这样,算起来我才是庶出的那个,母亲就连个名声都没有捞着。”

“不应该啊!”甄林嘉知道许凄然的事,很清楚,但荣三春和颜轻玉并不知道甄林嘉了解到哪种程度,甄林嘉用肯定句表示否定,惹来两人竟相回头。

“额,我是说,既然三春你描述你的父亲非常喜欢祖母,那为什么连个名声都不给?”甄林嘉问到点即止住,眼前望着地上,心中想,近乎变态的爱意,竟然连个名分都不给,其中必有他事。

荣三春一脸困惑,小时候不知名分是个什么东西,长大了知道了,习惯了,便不敢再开口了,因为长大貌似胆子与小时候想必就像一只蚂蚁见着一只大象。

颜轻玉当年已开始记事,许凄然告诉颜轻玉别去想那么多,在之后许凄然便从如烟门消失,而荣三春已经成为了新一任门主,这其中……

荣三春能够看出颜轻玉表情上的变化,但两人都不愿意触及。

因此甄林嘉见着荣三春轻轻笑着说:“当时我的年纪不过二三,怎么懂得事情的轻重缓急。”

皮笑肉不笑用来形容屋子中的三个女人在合适不过。

说谎!甄林嘉点点头,严肃的说:“也是,二三岁堪堪成长起来,哪还记得那么多的事!”甄林嘉一顿,一开始阐述了这么多的事,想从犯生得到什么?

空气沉默,沉闷,阳光透过糊上纸的窗棂在地上洒下的淡淡的光束,光束中有着微小的尘埃在空中飘飘扬扬。三个人都注意到了,但是话不知该怎么开口。

甄林嘉最小,沉了太久的气,心下便会烦躁,第一个开口,问:“门主,你就直说,有什么事?”

甄林嘉看见荣三春眼中的笑意,不是很懂,只是荣三春说的话令甄林嘉心中狠狠一惊,摔门离开。

甄林嘉站在院子门口,抬头两眼直视着太阳,双眼酸涩难忍也不愿意低头。

荣三春说:“你,喜欢过高明昊,对吧!”

她是怎么知道的呢?甄林嘉问自己,江湖自有江湖的网络,比朝廷的官场网络更广更密更神秘。

颜轻玉站起来,轻轻扶着荣三春躺在床上,等着荣三春躺下之后才说:“为什么要将老底揭出来!”

“大郎才出了狐狸窝,又进了蛟王府,不使她产生危机感,会尽全力的帮助我?”荣三春眼角有泪流出,顺着脸颊滑下来。

颜轻玉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将荣三春流出的泪擦掉,说:“你除了知道她是教主,还知道些什么?”

荣三春摇摇头,忽然门被人推开,荣三春梗着脖子往门口望过去。

甄林嘉再次走进来,对着荣三春问:“你想要什么?”

荣三春与颜轻玉楞住,没想到甄林嘉真的会回来,果然以前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甄林嘉猜不出荣三春在打什么算盘,只是如果可能的话,她还是想好好将自己将自己在乎的人好好保护住。

荣三春想都没怎么想,便说:“听说犯生的消息传递非常快,我想要个蛟王府近一个月来的消息,以及从现在起到我离开的所有消息。”

甄林嘉点头表示可以,说:“最近的消息晚上吃饭前你让人来拿。”

“唉,这都什么事啊!”高明曙转过头望着门外影影绰绰的人,感叹道。

这里是蛟王府的后殿正房处,也是后殿最大的房子,现在被隔成了九个小间。

“是十弟么?”高明旭听着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开口问。

“大哥?你也被请进来啦?”高明曙走到左边,由于黑暗,看不清楚前方,一头撞到隔离的木板上。

“没事吧?十弟,你应该才来,你看看两边是不是都是隔板,然后里面有张床,床后面有十个恭桶?”高明旭是第一个被请进来的人,说句不好听的,被骗进来更为贴切。

章节目录 一一三三 谁的主意?! 高明昊与荣三秋分开,前庭后院,一人一边。

丞相府中最大的书房当然归荣世厚使用,不过高明昊注意到书房后面有一间大大的院子,没有进去的门,没有出来的路,屋顶甚至用几近透明的紫色水晶完全封起来。

荣世厚是第一次带人来这个大书房,平时办事都是在府门前一百步左右次大的书房,从那个书房所在的位置并不能看见这边的景色,而这一次是荣世厚交底。

进了书房,下人端上一壶热茶,两个夜光杯,黑暗,无光,两个人手中各自拿着一夜光杯,通过夜光杯在黑暗中映照的光芒,两人喝茶发出呼呼的声响。

空气很沉默,两人也不急,各自手中握着足够沉默的关键权利,因此夜光杯中的茶在两人放在桌上后慢慢的冷却许久,才被两人之中的年纪老一些的打破。

书房与书房后面的院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白夜,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黑暗,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光明,黑夜,恰恰相反。

“太子应该听过关于这间书房的传闻吧?!”荣世厚开口,在这间书房的后面便是他一生的秘密。

“传闻?关于丞相这座府上的传闻多了去了,丞相可信?”高明昊反问。

“信则有,不信则无!”荣世厚不知所以,许久之后又继续说,“兵符,在你那吧!”

是肯定句。高明昊知道否定也没有什么用,所以直接转移话题,说:“所以你将三秋嫁给小婿是因为兵符?”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荣世厚没回答,站起身走到高明昊身前,双手撑在桌子上,向左看,四目相对,荣世厚说:“那孩子,是与不是,你能做主?”

自古以来,文官的地位都高于武官,因着习武的人多比较冲动,讲究拳头办事,但这种情况的武官上了战场,指点千兵却是另一副模样。

何铭也有自己的打算,只不过大安少战事,随意出现在哪个地方都没人认识,因为他只是空有这武官的头衔,而没有出头的机会。

秾娇擂台上两个汉子热血挥洒,何铭的目光却不在上面,而被台下一手持红缨长枪的精壮的汉子吸引了目光。

长缨枪,真是个熟悉的地方。

“请问少侠可是来自须虎?”

苟戎听着身后有人说话,这问题好像是冲自己来的,转过身,见着一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立刻恭敬的行礼说:“在下的确来自须虎,不知高人是哪家的?”

“我?无门无派的,只不过是官家的一枚卒子!”何铭淡淡的说,“以前我也是个耍枪的人,只不过到了这和平年代也做不上用处。”

微风四溢,擂台这只有人,人多聚在一起得了这微风感觉身体整个都舒畅了许多,不知谁从两人中间走过去,再抬头,何铭已经看不见那精壮汉子的身影。

“师傅?你怎么来了?”苟戎感觉有人拉着自己往外走,抬头看见吴昌。

“他你最好不要接触,须虎派的事全是他干的!”吴昌一辈子都忘不掉何铭这个人。

“难道他就是何铭?!”苟戎因着惊讶说话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度,转头去看周围,确实有十几个人盯着自己。

林暗萧东恰好从旁经过,听着熟悉的人名转过头看着苟戎和吴昌。

八目相对,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在发酵,但没有人往前走一步,只是各自跟着同伴一起离开。

晚饭时间还没到,甄林嘉身前又两个陌生人,桌上摆着笔墨,此时正在奋笔疾书,院门被人推开的声音吸引甄林嘉的注意力,甄林嘉撇过头望着门口,见着走进来的是萧东,便开口问:“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遇上个人,证明了我和林暗的一些猜想。”萧东正欲开口说遇上的是谁,甄林嘉抬手打断。

“先别这么快告诉我答案!”甄林嘉两手插在腰上,双目放在眼前正在奋笔疾书的两个小兄弟头上,说,“何铭对吧?当下也就只有他你和林暗比较重视害怕!”

“不愧是教主,当时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男子,如果我没有记错应该是教主你弟弟第一场擂台的对手!”萧东说完走进房间,不见出来。

甄林嘉也不管萧东,他们的事不涉及犯生的任何一人性命,甄林嘉就觉得无所谓。

门再次被敲响,甄林嘉望过去,颜轻玉此时正轻轻将自己手中所指的油纸伞慢慢收好。

甄林嘉去开门,就见着颜轻玉,马上将人让进院子。

“没想到姚城也有细雨蒙蒙的时候!”颜轻玉将手中的油纸伞轻轻放到墙角,问,“教主,你答应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甄林嘉将背后的景色让出来,说:“等一会儿,他们还在写。”

颜轻玉实在好奇,这消息不靠京城传来,而是两个人坐在椅子上瞎写,怎么可能是真实的。

颜轻玉走到正在奋笔疾书的两人身前,弯腰仔细观察,他们的模样神情并没有异样,只是为什么他们能够知道千里之外发生的事情,只有一个解释,这纸上所写的都是假的。

颜轻玉很快又将自己上一个言论推翻,江湖上只知道犯生消息传得非常快,消息也是非常真实,那么这……

颜轻玉找不到更好的解释,两个字妖法忽然在她的大脑中闪过,但颜轻玉不敢说,传闻犯生是一个很古老的组织,那么麻烦什么的该省就省吧!

甄林嘉也不管颜轻玉,有啥没啥反正除了神恐怕没有人谁能够斗得过犯生。

天空渐渐的黑了下来,这一间大大的屋子忽然多出许多的声音。

“头好疼……”

“好黑……”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本王什么都记不住了?”

高明旭听到了锁链的声音,回头,之前一直觉得双脚沉重似乎被什么重物给绑住了,原来不到极限还真的看不清自己所处的环境。

高明旭听见的都是些熟悉的声音,忽然来了兴致,大喊:“都闭嘴,本王高明旭,点一个名,都应一声,谁不在就是谁害的!”

空气中传来一片应和声,因为高明旭是大哥,所以此时站出来,弟弟们都不会有任何的异议。

章节目录 一一三四 众矢之的 高明旭听着众人的应和之声,轻轻咳嗽,众人渐渐安静。

高明旭开口说:“都没有任何的异议,本王就开始了,首先本王是高明旭,下面点到的答一声在就行。高明晖?”

“到!”

“高明眺?”

“到!”

“高明昊?”

没有人应答,高明旭并没有再次问。高明旭接着叫出接下来所有高氏兄弟的名字,一一得到应答,按照之前的想法,这答案显而易见,只不过高明旭不愿意相信。

荣三春将手中的纸一一读完,放下面带惆怅,说:“孩子应该是饿了,你将妍儿报过来,我喂一些奶。”

颜轻玉左右看看荣三春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样,那么那男人应该还活着。

荣三春见着门被关上,轻轻侧了身捂住下腹,额头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只因着里面那层碎发紧紧的贴着额头,才不致被颜轻玉发现。

荣三春当时生孩子的已经几近身体极限,但是生一个不应该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荣三春觉得不对劲,下身感觉湿漉漉的,她将手伸出触碰,手指以及掌心都传来湿而黏腻的感觉。

荣三春将手拿到眼前来看,血,满手的血,吓得她赶紧将身上的被子拉开,床上放着关于甘城的绝密消息的纸如同树叶一般飘落在地上。

荣三春见着纸落在地上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去捡,但扑腾几下,人还没站稳,便摔倒在地上。

颜轻玉抱着孩子忽然听着屋子里发出极大的闷响,一时情急,一脚将门踢成两半,跑进去,随意将孩子放在桌子上,将地上躺着的荣三春扶起来,说:“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忽然摔地上了!”

孩子并没有因为自己被随意放置在一旁而哭泣,毕竟也只是几个月大的孩子,对于一切的好奇更加能够填补受伤的心灵。

血?颜轻玉终于意识到事情的复杂性,这么多血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来人!快来人啊!”颜轻玉大喊、

好在院子里的女眷才躺下不久,此时听着颜轻玉撕心裂肺的尖声尖叫,马上从床上坐起来,披上外衣,跑到屋子前,见着屋里好大的一滩血泊,急急跑进去,才发现桌子上还有个孩子。

“轻玉,你先看着,我马上去叫林俭和莫大夫!”高明雪拍拍颜轻玉的背,姜怜语以及和雨燕雨知准备干净的帕子和热水。

甄林俭一个人住,偶尔林暗回来占个地上,今夜月亮又大又美。

“嫦娥会不会在月亮中摸着玉兔的头,就像我们看着月亮一样看着我们?!”林暗举着瓷白渐蓝色的杯子,对着月亮说。

甄林俭一杯酒下肚,脑子已经有些晕乎,卷着舌头说:“嫦娥是天上的仙子,凡人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得到呢!”

两人好似喝闷酒一般,你一杯我一杯,你张嘴我张嘴,就是不吐出一句话,一壶酒渐渐见底,两人头对着头,两只手自觉的合在一处以供脑门安放。

风轻轻的吹,整个院子一股酒味,树叶早就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梦中吴桂手持一把斧头没日没夜的对着也棵坚强的桂花树哐哧哐嗤的砍。

门一下子被高明雪给铺盖,因着大力刮起的风将院子里的桃花酿的味道吹散。

“林俭?!”高明雪问着酒味便知道今日甄林俭与林暗喝得狠了。

甄林俭迷迷糊糊之中觉得有人在拍自己的背,伸手去拿,嘴上却正经的说:“什么事啊?”

“性命攸关的大事!”高明雪见甄林俭还能正常作答,于是兴奋,两手轻轻捏着甄林俭的肩。

甄林俭因着是个医者,听着性命攸关两个字人就精神起来,说:“谁出事了?”

“荣三春!”高明雪说出三字。

甄林俭摇摇头,说:“刚生完孩子的妇人我还不会看,不过我先去,你将莫大夫喊过来。”

甄林俭一开始走路还是摇摇晃晃的,久了居然自己摸出一套路子,飘飘出了门。

高明雪拿不准甄林俭到底是醉还是没醉,跑出门去叫莫终悼,居然看见莫终悼进了院子,这下子也放下了心。

高明旭坐在地上,黑暗不着边际,但是走来走去总会碰壁,已经记不得多久没有吃饭,但高明旭还是勉强着开口说:“所以,是高明昊做的吧?”

没有人回答。

高明旭就当做自己说的被所有人默认了。

高明旭左右看看,的确看不见什么,可总在这里待下去不是个办法,于是开口说:“你们能不能看看周围还有些什么东西?咱们必须出去!”

这场对峙从午时持续到深更半夜,高明昊忍不住开口问:“丞相,你做了什么?”

荣世厚站起身说:“我还以为你与我扯天南地北并不担心自己的兄弟呢!”

“你!”高明昊先前只是猜测,如今荣世厚说的话完全将他先前的猜测完全证实,那么……

荣世厚大笑,走到门口打开门,回头对着高明昊说:“姜还是老的辣,我入行比你多了可不止二十六年,就算是当今陛下,不也败在我手上吗?”

高明昊担心自己的兄弟,虽然只担心其中两个,但此时愤怒积攒到喷涌而出,他顾不上其他,轻功运气来直直将门口的荣世厚撞到地上,人此时已经消失。

荣世厚是真的不会武功,所以在高明昊看来轻轻的一撞,人还是躺在地上,额头流出血。

“主人……”黑暗中看不清楚是虚还是实的黑影走出来,将荣世厚扶起来,问,“追……”

“不必追。”荣世厚摆摆手,“帮我包扎一下,我可不想就这样去见她!”

五更天不知打过了没,高明旭没有将门打开,反倒弄得自己一身的伤,锁链在脚腕上牢牢的拷着,高明旭走一步就会发出沉重的碰撞声。

忽然门开了,有微弱的光芒通过缝隙进来,高明旭忍不住捂住自己的眼睛,直到适应过来。

“这个是什么时候布置的,为什么不通知本王?”高明昊围着一圈盒子似的小木屋转来转去,心烦不已。

若山在一旁楞住,久久之后开口说:“殿下,这不是您派人……不不会是丞相……”

章节目录 一一三五 一口莫辩 “先打开!”高明昊将手一一划过这一扇扇门上挂着的锁,“让人带着斧头过来,这是千机锁!”

“千机锁?!布置这么大千机屋费时费力,为什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若山在一旁说着,忽然见着高明昊用同猎鹰一般的眼神望着自己,人顿时就怂了,“奴才告退!”

高明昊见着若山走出屋子,也未说什么话,若山刚刚说的那番话很明显是将此事的始作俑者扣到了自己这个主人身上。

高明昊也不恼,多年的主仆情感不可能看不出若山的异常,而刚刚这番话明显是傻子才会说出口的,那么这后面必然有些纠葛。

荣世厚躺在床上,屋子里的空气淡淡的,头顶是一片开阔的景色,数十万忽闪忽灭的星星围绕着月亮游走,这是一间屋顶是透明的屋子。

荣世厚将左手垫在头下,忽而望着天空中的繁星,忽而望着床上躺着的许凄然。

空气中没有一点儿腐尸的味道,有的只是无穷趋紧的白色长发。

长发自许凄然昏迷之后开始生长,荣世厚曾试图将许凄然狠狠生长的长发剪掉,但当时还是黑发的许凄然一夜之间白了发,昨日剪掉的长度不仅长回来,还长了一倍。

自此之后荣世厚便下令修建一座囚笼,一座拥有透明屋顶的囚笼。

高明昊望着眼前这围成一圈的囚笼,从正前方往左走了一圈回到正前方,双眼发木,这找不到突破口,只能从九个锁上分辨出有几个屋子。

不出所料,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八把锁,八个人,除去死去的高明晏,全在这儿了。

“殿下,人来了!”若山在门口喊道,这个时候他可不敢进入房间触霉头,所以话一说完挥挥手让人进去。

“等一下,冒险将这囚笼劈开里面的人怕是会受到生命危险,孤去请些千机高人来!”高明昊将进来的人拦住,“你们守在这附近,如果再出任何差池,死!”

高明昊这话是与若山说的,有什么问题说出来解决便是,何必如此冒险。

荣三春这突如其来的落红将颜轻玉吓得够呛,不过好在莫终悼来的及时,所以血及时止住。

最后荣三春喝下一碗安神的药,睡过去,这才皆大欢喜。

甄林嘉这一夜并没有被吵醒,原因是她不会妇科病,因此除了事大家想着的便是去寻莫终悼,再不济甄林俭也是可以的。

甄林嘉这一夜睡得很好,第二日醒过来,拉门院子的大门呼吸第一口新鲜的空气时一个熟悉且高大的人影直直的爹过来。

甄林嘉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影给吓了一跳,即将亲密接触时那人影被人往回拉住,跌落的状态也就这么停下来。

高明雪一时失神,闭眼想要睡时,被门打开的声音吵醒,转头去看身边的甄林俭正往门里倒进去,眼疾手快的将人拉回来靠在自己身上。

甄林嘉一脸疑惑的出门,见着高明雪发红的双眼,黑青色的眼袋,鼻尖红红的,问:“什么情况?”

高明雪吸吸鼻子,身子应当是受了凉,见着甄林嘉一副快哭的模样说:“昨日林俭与林少侠聚众喝酒,喝醉了,死活扒着这门说是床,还不让我敲门!”

“这样啊……”甄林嘉觉得甄林俭这种喝醉要脑的行为不太好,于是又问,“你就这样陪着他?为什么不趁着他睡着了自己走了呢?”

高明雪反驳说:“我怎么能扔下他一个人走?!”

“先不说这个了,我去熬点醒酒汤,你先同我一起将林俭扶到亭子里。”甄林嘉说着就将甄林俭一半的重量移到自己身上,对着高明雪说,“走吧。”

甄林俭悠悠转醒,脸上有两颗头,分别是甄林嘉与高明雪的,高明雪用手轻轻拍打着嘴,转身离开,甄林嘉拉了根凳子坐下来,说:“昨天喝酒啦?”

甄林俭点点头,甄林嘉已经拿着一碗醒酒汤递给甄林俭,说:“喝了吧,平时你酒量挺好的啊,昨日怎么就醉到东南西北分不清?”

甄林俭咂咂舌,头不晕眼不花,人还好分的清,张开嘴正准备解释,甄林嘉已经将一碗醒酒汤喂进来。

甄林嘉一边喂一边说:“无论真假也好,你也不能让一个姑娘陪你一夜吧,人都生病了还勉强将你扶着!”

甄林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一碗热乎乎的醒酒汤下肚,人就坐起来,避开话题直接说:“老姐,我头还有些晕,先回去睡一觉。”

甄林嘉知道此刻开始甄林俭便会有很多事瞒着自己的,但她无心过问,望着甄林俭消失在院门口,回头又看见了萧东。

卫愠衡接着高明昊的消息已经在留华等了许久,夜色渐渐的黑了,高明昊匆匆而来,开门见山的说:“孤要几个懂得千机锁的人,越快越好。”

高明昊慌啊,十分慌,刚刚坐上太子的位置就遭此大事,明着将亲兄弟干掉,到时候那些爱嚼舌根子那些百姓还不知道会怎传现在他这位刚上位的储君。

一夜很快过去,高明昊单手撑着下巴,双眼泛红。

鱼肚白从天边慢慢的延伸到这里,高明昊眯了一会儿眼,实在不想睁开,但是大脑中似乎有一只嗡嗡直叫的苍蝇东飞飞西飞飞的,高明昊没办法再次睁开眼。

卫愠衡说着去找人,高明昊等了一宿人还没有回来,实在不耐烦,想在门口等等。

就是这么巧,高明昊左脚跨过门槛,边看见卫愠衡了,是真巧还是假巧,高明昊没心情去思考那么多,因着疲惫,张口就问:“人呢?”

卫愠衡扬起笑容,两手放在左耳边不远处,轻轻拍手,脚步声从门外传进来,五个穿着深青色外袍的男子走进房间。

“殿下莫急,这人不是来了吗?”卫愠衡轻笑,接着又说,“快见过太子殿下,以后你们跟着殿下后面兢兢业业的办点事。”

高明昊很急,但卫愠衡有种故意拖时间高明昊却找不出反驳的语句,只好在一片‘见过殿下’之后赶紧站起来说:“都跟着我走吧!”

章节目录 一一三六 密室 总算是离开了留华,高明昊只希望自己的脚程可以快点,在事情还没完全发酵之前将一切都给摆平了。

高明昊深知此事的重要性,因此脚下匆匆,也好在身后这些肯听他的话。

百无聊赖!甄林嘉此时只能用这四个字形容,在甄林俭与自己没有擂台赛的日子做什么都是个问题,钱不缺,没事干,去海边玩?

甄林嘉不知自己的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对于这个世界无欲无求?也不完全是,至少甄林嘉每次想着这一点心中就会发紧,这种情况说明她还是需要点什么的。

院子里谁也没有,隔壁今天也静悄悄的,看似平静,这平静却让甄林嘉的心一阵阵的发紧。

甄林嘉可不想没事找事,至少现在这种情形并没有需要找事的原因。

荣三春好歹是个门主,恢复能力较于寻常女子快了许多,因此甄林嘉又想着去找荣三春谈一些事情。

高明昊在白日还没那么显眼的时候将人带到蛟王府正房,脚下还在走,嘴上开始说:“一会儿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先摸清楚这究竟是什么样的锁之后再做尝试!”

高明旭坐在地上,多久没吃饭了他不记得,外面传来高明昊的声音,似乎是在说这套屋子是千机所为,可是千机派二十几年前就解体了,难道又有人将千机的人给找出来造了这要命的鬼屋?谁和我们有仇啊?高明旭表示想不出来。

其他房间并没有传出什么声音,很明显大家都已经很疲惫了,高明旭有气无力地拨动这眼前的门锁。

“箭……箭……无论你是谁,请马上住手!”高明晗的声音响起,一开始是有气无力,接着惊讶,最后害怕,声音也不由得提高几度。

高明旭一下子愣住了,这屋子果然是那些千机大佬布置的,他停下拨弄锁的手,心里想着再也不去破坏现场,但又不敢靠着墙壁,只好坐在屋子中央。

“为什么听不见里面说话的声音?”高明昊围着这五个正在捣鼓千机屋的人问。

“这屋子只能从里面听着声音,外面这一层用的是铁板,两层铁板中间用了棉花减噪。”文祥是这五人中的一个,刚好高明昊走到身边问出这个问题,他顺便就解了高明昊的疑惑。

高明旭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反正话传不到外面,高明旭便放开喊:“十弟,你还好么?”

高明曙听着有人喊他,用虚弱的声音答:“大哥,怎么了?”

高明旭听着高明曙的声音,一下子就放心下来,张嘴用平常的声音说:“十弟,你听见四弟的声音了吗?现在他正在想办法救我们!”

“怎么可能,他费尽心机将我们迷晕然后又关在这破屋子里面,怎么可能救我们,如果是真的也是假惺惺!”高明晗的声音打破了这段对话。

高明旭一下子没了话说,即使他有心帮高明昊说话,也没办法解释当下这情况,貌似高明昊与人在外面的谈话只有他能够听见。

天大亮,荣世厚已经从皇宫上朝回来,面对太子殿下未及时上朝的,荣世厚帮自己的女婿做出了一个解释,太子大婚三日,按礼七日后开始朝事。

众臣因着太子大婚也得了七天的休息时间,但是今日这场朝会是太子紧急通知的,但是当事人不在场,众臣心中便有了颇多的怨言,嘴里眼里都是当今太子不行的话语。

荣世厚心中是得意的,今日这场朝会是他以太子的名义通知的,结果令他十分满意。

高明昊没想着自己五六年来在朝堂维持的形象只因着荣世厚这小小的行为便作为前事,无论这些大臣们心中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事情已经完全成了定局,当然现在的高明昊一无所知。

荣世厚回了府,第一时间对身边的下仆说:“去请二小姐到书房来!”

下仆们都知道荣世厚说的书房是哪一个,因为最大的书房除了荣世厚自己没有一个人有权限进入,并且那间书房整个都是千机派的作风,一不小心靠近半条命都不会留。

荣世厚喝下一口茶,门开了,荣三秋左右望望,进门关门,说:“父亲。”

“秋儿,你过来。”荣世厚见着荣三秋放下手中茶杯,对着荣三秋招手说。

荣三秋如同以往见着自己父亲一样,不同的是换了一个妇人的发髻。

荣三秋双目微微垂下,看似是望着荣世厚的胸口处,其实是望着地上,她在思考在假设荣世厚接下来会问到的问题。

“在宫中过得还好么?”

荣三秋的心一瞬间往上提了几步,恍惚间想起出嫁的前一天荣世厚说的话。

红烛上微微摇曳的烛火,荣三秋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完全没有出嫁姑娘喜悦且害羞的表情,冷漠是她一贯以来对待事物的方式。

门轻轻被人推开,荣三秋通过铜镜可以看见穿着喜庆的荣世厚正慢慢的朝自己走过来。

“感觉怎么样?”荣世厚站在自己女儿的身后,透过铜镜看着荣三秋说。

“像是做梦一样!”荣三秋挤出一丝笑意。

“别忘了我送你进宫是为了什么?”荣世厚笑着说。

“没忘,兵符权力,可是父亲您为什么不直接逼宫?!”荣三秋无意间说起。

荣世厚暴怒,荣三秋可以看见荣世厚额头上的青筋。不过一会儿,荣世厚控制住情绪,接着说:“作为一个商人,重利,作为一个大臣仍旧要重利,以小换大!”

“是,我的父亲!”荣三秋仍旧冷漠,笑容淡淡,双目低垂,从荣世厚这个角度是看不见荣三秋这个微表情的。

甄林嘉推开隔壁院子的门,大家都在忙碌,晾衣服的竹竿上挂着许许多多婴儿的尿布以及衣服。

雨燕雨知正在井边洗着衣服,甄林嘉望过去,她们同甄林嘉打了个招呼继续手上的动作,荣三春貌似正在喂奶,甄林嘉走进屋子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味,越往里走这股味道更加的浓烈。

甄林嘉拉了根凳子坐着,对着床上的人说:“高明旭被丞相请进了蛟王府,用千机屋囚着,千机屋里不止高明旭一个人,除了太子所有的王爷都在千机屋里!”

荣三春喂孩子的动作顿了一秒,甄林嘉很容易发现,因为生孩子不久的母亲总是藏不住心事。

“放心,现在高明昊已经从留华请了几个高人去救那些个兄弟了。”

荣三春表情松了下来,甄林嘉表示自己知道的只要这么多,很显然,这一次的事故要不了众王爷的命。

章节目录 一一三七 冷漠① 甄林嘉见着荣三春的表情渐渐放松,也知道自己说出的信息并不会再使得荣三秋有多余的颜色,便开口说:“你好好休息,别多想,身体养好了才是关键,别一天天担心你的相公,他毕竟是一个王爷!”

荣三春也知道甄林嘉说的这个理,但事实并不会如同甄林嘉说的这么简单。

荣三春双手在女儿的头上轻轻摸摸,接着说:“你不懂,毕竟你没有家庭。”

甄林嘉的确不明白,不过事情还有个理,于是说:“你要相信你的丈夫,他作为一个男人总有办法将自己保全了。”

荣三春不语,没办法反驳,只是摸着自己女儿的头。

才出生的孩子总是敏感的,在这简短的沉默时间段里,孩子突然就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甄林嘉有些慌乱,第一次看这才出生十几天孩子哭茫然,不过好在这个不是自己的孩子。

荣三春并不是一个新手母亲,因此并不慌乱,将孩子轻轻抱起来对颜轻玉说:“去厨房端些温水过来,应当是拉了,得擦一擦。”

颜轻玉点头转身就离开,甄林嘉第一次见这么小的孩子,虽然空气中飘着一股不怎么温柔的味道,但是甄林嘉主动说:“需要我帮忙做些什么吗?”

荣三秋抱着孩子的动作一愣,没多久缓了过来说:“你会抱孩子吗?我下身还有些疼。”

甄林嘉愣住,世间多少事都能够解决,但孩子又是一个大大的难题,脑子转了半天,也想着帮忙,也想着未来某一天自己有孩子了,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先试试半个妈的感觉。

荣三春本以为甄林嘉会拒绝的,许久没有甄林嘉的回答也觉得正常,只是将孩子抱在怀里细细哄着,接下来等着颜轻玉回来就行,毕竟现在她的身子并不方便。

“我可以试试!”

荣三春听着甄林嘉的回答,当场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问:“什么?”

甄林嘉再次轻轻说:“我可以试试!”

荣三春有些犹豫,甄林嘉看样子可能连孩子都没见过几个,毕竟孩子是自己的,真的有点担心。

荣三春思来想去也不好意思弗了犯生教主的面子,于是说:“你轻一些,我说你照着做,一定要温柔一些,孩子的身体很脆的,一不小心就会碰碎骨头!”

“好!”

甄林嘉起身将孩子轻轻接过来,问:“接下来怎么做?”

“餐桌左边有一个小桌子,你将孩子放到桌子上,慢慢的揭下孩子下身的尿片,可能会有点儿臭,餐桌上有一盘小米枣,最好将枣子堵住两个鼻孔。”

甄林嘉思考之后认为不应该浪费粮食,所以直接将孩子放到小桌子上,孩子因着不舒服期间一直胡乱动着,甄林嘉好歹也是个高大的女人,却招架不住一个孩子。

甄林嘉一开始还想着哄哄孩子,后来发现自己用了千百种办法也哄不好,直接不管了,将尿布从肚子上慢慢的揭下来,淡黄色黏状的婴儿屎黏在尿布上。

甄林嘉第一时间想要干呕,可是事出一,便有二,甄林嘉谨记着父亲教导她与林俭坚持时说的话。

甄林嘉紧紧将这个干呕的感觉别回去,憋着一口气将尿布揭下来,深呼吸一口气问:“揭下来怎么做?”

颜轻玉端着热水,右手手肘上挎着一快尿布,左手肘上挂着一块干帕子,见着甄林嘉正手忙脚乱地揭下婴儿的尿布,忽然听着甄林嘉开口一问,才知道甄林嘉并不会照顾婴儿,因此赶紧走上前。

甄林嘉感觉到背上的光渐渐黑下来,转过头去看,原来是颜轻玉。

“我来吧!”颜轻玉说。

甄林嘉本想说话来着,没想到颜轻玉来了这么一句,心中也放松了许多,赶紧将孩子的身体露出来,静静的在一旁看着颜轻玉的操作。

高明昊在围着这千机支撑点的屋子走了许许多多的圈子,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使得子的心中的焦急得到放松,六个时辰的相处,高明昊差不多知道这五个千机大佬分别是什么名字。

五个人长得都很高大,头发稍长的那位叫做文祥,长得比较俊俏的叫做饶华,期间一次都没说过的额叫做冷珏,剩下两个身高差不多的但头上用一个大版铁钉束着的叫做张立,另一个穿的嘴简单的叫做饶华。

知道这五个人的名字还是通过他们五个人彼此沟通千机屋是何种构造,如何将这八把锁解下来且不会对屋子里的人造成伤害的办法。

若山看似淡定的站在门口,但是他还是将双眼定在是不是出现在门口的高明昊的额身影上,终于忍不住走进去问:“殿下,您这都走了数十圈了,休息一会儿吧。”

高明昊感到有些口渴,说:“去端一壶茶水六个茶杯,这屋子里的师傅们也累了。”

“是!”若山说完话走到小厨房中对着正在忙活的下仆说,“端一壶茶六个杯子到正屋门口。”

若山见着下人端着茶壶和茶杯从自己面前经过,便跟着后面离开,走到耳房对里面候着的下仆说:“端一个矮桌一根凳子跟我来。”

第三天,高明昊两眼袋都快将脸颊布满。总算是听到了好消息,千机屋开了。

八把锁,五个人同时解开,是一件不多么不容易的事情,高明昊在门口听见锁开的声音,激动地一下子撞在门槛上,说:“怎么样?”

文祥显然是这五个人的头,高明昊先是听见文祥大喊:“老夫终于将荣家发明的千机屋解开了。”

高明昊听着这一声,脚下一顿,荣家的千机屋?难道……高明昊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文祥转过头望着高明昊,收起笑容走到高明昊面前,行礼说:“王爷,千机屋已解锁,小的告退!”

“若山,带几位师傅下去休息。”高明昊冷冷的说道。

高明旭听着锁开的声音,赶紧站起来,一群人蜂拥而进,在高明昊的面前将下锁的门全数抬出屋子。

高明昊奇怪于里面的人为什么没走出来,上前轻轻喊道:“大哥?十弟?”

章节目录 一三八 冷漠② 高明旭听见高明昊的声音,站起身,脚上锁着的铁链发出沉闷并不小的声响。

高明昊在一旁听着了赶紧跑过去,见着高明旭惊讶的说:“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高明昊走进去蹲下来伸手摸着高明旭脚上的锁链说:“大哥,你们怎么来到这里的?”

高明旭见着高明昊情绪激动,忙蹲下身子安慰说:“没事的没事的,吃喝拉撒我们都没办法处理,你先想个办法解决一下!”

高明昊稳了下心情站起来说:“好,我去让下人马上准备。”

高明昊离开高明旭所在的小房间,往右开始绕圈,终于在高明旭旁边的屋子里见到了高明曙,高明曙的身体要弱许多。

高明曙发现高明昊时,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只能微微昂着头看着高明昊,因着年纪最小,望着高明昊,哭嚎着说:“哥啊,你弟弟我三天没吃饭了,拉撒都在这,好想喝水吃饭!”

“你等着!”高明昊啪啪的跑到门口,还好之前若山准备了茶水,高明昊赶紧端起茶壶对一旁守着的下仆说,“去准备十壶茶来,分别给里面的王爷送过去!”

高明昊并不急着给高明曙将这一壶茶送过去,因为心中还惦记着高明旭,所以将茶壶中的额水倒满四个杯子说,对一旁剩下的那个下仆说:“你们拿着这四杯茶跟着孤!”

正对着门的便是高明旭的屋子,高明昊停下脚对身后的下仆说:“将你盘子中的水全部送进去!”

高明昊左转将走到高明曙的屋子,将手中的茶壶递给高明曙,说:“快喝水!”

高明曙飞快的将高明昊手中拿着的茶壶拿过来,咕咚咕咚的喝下来,一口气很快结束,茶壶见底,高明曙双手抱着茶壶放到地上,重重的喘着粗气。

高明昊缓缓的拍着高明曙的双肩说:“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高明曙一口茶喝尽,喘了几口粗气,总算是能够说话了,他望着高明昊,用探视的目光望着高明昊,问:“这件事当真不是你做的?”

“不是,这件事是荣世厚做的,孤有证人,这一圈屋子便是荣家所创!”高明昊确定以及肯定的说。

高明曙忽然露出笑容,双手将手中的水壶捧到高明昊面前说:“我就知道,怎么可能是哥做的出的事!”

高明昊心中一暖,将茶壶接过,说:“你等着,哥一定要将你救出来!”

因着八扇门全部被揭下来,因此高明晗可以听见高明昊与高明曙的谈话声,于是心中发酸嘴上说:“这说不定就是太子殿下干的好事,也只有十弟这么傻的人才会选择相信!”

高明旭喝着完四杯茶,听着高明晗的声音说:“我说五弟,从小你就不讨喜,长大了还这样,怪不得这太子之位没有你的可能性!”

高明旭将高明晗的话怼回去,当然其他五个人都没说什么话,因为从小到大,他们只是像例行公事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从小就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得很低,因为他们来自同一个母亲,淑妃。

淑妃在宫中算是一个特别的存在,高炆如果想平衡剩下四个人,那么只能常往安淑宫去。

淑妃原本就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被高炆无意中看中,又因着高炆后宫妃嫔极少,因此淑妃一路高升坐上四妃之位。

甄林嘉见着颜轻玉轻而易举的就将孩子安抚下来,现在孩子轻而平稳的呼吸,不由得感叹道:“好腻害!”

颜轻玉淡淡的撇了甄林嘉一眼,荣三春却笑着说:“我前头生了两个孩子都是轻玉帮着照顾的。”

甄林嘉点点头,说:“原来如此!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有什么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颜轻玉望着甄林嘉离开,抱着孩子目送着甄林嘉出了院门,几息之后走到荣三春的床边说:“为什么要交底?!”

荣三春伸出手,颜轻玉将婴儿递给荣三春,荣三春接住婴儿在怀里轻轻摸摸了婴儿的头发说:“这些在犯生面前还算是交底吗?只要他们愿意,荣家十八代祖宗都可以查出来!”

颜轻玉选择闭嘴,荣三春说的的确是事实,天下间最神秘的门派就是犯生教!

甄林嘉离了别家院子回到自己院子,没有人,萧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甄林嘉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空虚寂寞冷,这感觉不好受,自从离开甘城从来没有与萧东离开这么久。

“明天好像有个擂台来着!”甄林嘉忽然想起这茬,与武林大会相关的擂台场次都是荣三春让颜轻玉来告知的。

荣三春忽然抬头望着颜轻玉说:“明天好像是如烟与广安的擂台对吧?”

颜轻玉轻轻点点头,不说话,正好是在桌前倒了两杯热茶,两人一人一杯。

“你没告诉教主?”荣三春问。

颜轻玉将茶喝下,用不甘愿的语气说道:“我马上去告诉她!”

大风起,姚城的秋天不热,但也不冷,三层薄纱足以抵抗现在的天气,只不过是风太大,导致每个人的头发和衣裳高高吹起!

甄林嘉穿着与上一次相同的衣裳,戴着浅紫色的面纱,走上台,与上次不同的是,甄林嘉没有拿如烟星鞭。

燕羽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台下的人少了很多,几乎都是剩下的即将再次参加下一轮的擂台的的人,少部分看热闹的。

燕羽站在台上,人群本就没有吵闹,所以燕羽直接开口说:“今日参加这一轮擂台的分别是如烟门:荣三春!广安:莫振!下面有请两位主角上场!”

燕羽将两只手臂张开分别指着擂台两边。

甄林嘉依旧想着速战速决,甄林嘉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喜欢麻烦,如果一件事可以用最简单最快速的方法解决一件事,何必再去绕那么长的路?

“请多多指教!”甄林嘉弯腰,柳絮剑已经交给甄林俭保管,因此也没有过多的担心。

“请多多指教!”莫振手持大刀弯腰同甄林嘉行了个江湖礼。

高明昊并不管其他五个人,这九个兄弟中唯老大和老小他最在乎,当然也怨不得百姓常说蛟王冷漠从不为情所困。

章节目录 一三九 冷漠③ 高明昊将高明旭喝完茶杯收起来,放到屋外,再次回来,他企图将高明旭脚脖子上的的锁链取下来。

高明旭忙伸手阻止高明旭的动作,并且开口说:“当心,这东西不能强来!万一是什么机关……”

高明昊一瞬间当机,但这是锁链,而每个锁环是一个单独的存在,因此高明昊觉得高明旭的说法应当是错误的!

高明昊正准备张口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时,忽然又想到千机以小以巧着称,如果锁链的每一个锁环是单独的一个存在的话,那么这镣铐应当也是一个单独的存在。

如果这个镣铐是一个单独的存在的话,那么这镣铐中应当有一个单独的机关在里面,高明昊想着把手松开,对着高明昊与高明曙说:“大哥十弟,先吃点儿东西,明天孤让师傅来看看,他们三天三夜没有休息了,此时定是没办法再来应付新的机关!”

“好!”高明旭与高明曙同时说。

高明晗在一堆铁铸成的箭里面左右躲着不使自己受伤,嘴上却说:“假惺惺!”

高明昊本走出去的脚马上收回来,想着心中就来气,这高明晗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与高明昊对着干,今时不同往日,一个是太子,一个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王爷,在朝堂上也说不上什么话。

高明旭听着这话本想再次将高明晗这酸不拉几的话怼回去,没想到高明曙先一步开口说:“我说五哥,从小你就喜欢说一些酸不拉几的话,不能缓缓吗?”

高明曙话说完听着高明曙怼回来的话,不屑的说:“(ˉ▽ ̄~)切~~!”

高明昊脚已经走到高明昊所在的屋子,望着夹缝中生存的高明晗说:“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高明晗没理高明曙,直接坐在地上,在这一圈屋子里有一股莫名的骚味,高明昊已经习惯,毕竟三天没办法不解决某些事,只不过在高明晗这边比较明显,因此高明昊用两只手捂着鼻子逃似的离开。

高明晗一瞬间皱了眉头,心中对于这一次的事非常丢脸,因此便钻进了牛角尖!

甄林嘉站在擂台上可是一点都不但心,实力是基础,自信来自于父母,父母来自于不得了的门派,那么甄林嘉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了。

在一阵眼花缭乱的轻功以及拳头之后,众人见着莫振用极快的速度从台上掉下来,该怎么说呢,如烟门门主的做派与那独侠甄林俭的做派相似,以快取胜,而不像其他门派,上擂台的总会落一点儿红。

甄林嘉和甄林俭并没有想这么多,当初父母教导时本就以快为基础,在基础上做一些保命的手段,因此甄林嘉甄林俭倒是对自己的武功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只是觉得能赢打得过他人便是可以的。

甄林嘉也没想到自己的表现与甄林俭的越来越像,毕竟在世外岛时父母都说两人的出招、防御、夺命方式一点儿都不像,因此甄林嘉与甄林俭也从来没想过没担心过会有人将他们两个的取胜方式放在一起。

简直无趣!甄林嘉轻松胜出之后,在心中如此想到,慢步走下擂台之后,莫振已经离开,所有人都看着莫振不太正常的脸色离开,但无人阻止,这毕竟是一个公平竞争,输了就得服输,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唉!”

人群中忽然传出一声重重的叹息,甄林嘉看过去,一个中年男子倒是与莫振长得十分相像,甄林嘉细细思考一息,想必这男子是莫振的父亲。

甄林嘉并没有像结识江湖豪杰的想法,因此很快将头转回来,目不斜视,往自己所住的院子走去。

林桃忽然来了消息,甄林嘉去瞧原来是新任的方药堂已经选出,甄林嘉本以为齐明泰是新的堂主,却赫然看到牧宗的名字,深觉奇怪。

甄林嘉想要问清楚,却想起覃嘉琪曾经说‘有的事一开始就已经有了结果,何必去纠结其中的纷纷扰扰,即使有了好的理由,那也是理由,而不是事实!’

暖风轻轻拍打在甄林嘉的脸上,姚城就是这个样子,无论春夏秋冬,温度始终不会使得飘飘扬扬的雪从天上下来,再冷也是雨,也是乌云,而不是永恒的白雪。

甄林嘉走在路上,大风仍旧肆虐,姚城拥有很多说不上名但是四季常青的树,甄林嘉想事不知不觉就寻了一棵大树靠上去,心中被一种无端的伤感包围。

啪!啪!啪啪啪……

先是几颗雨落下来,接着是一群雨落下,甄林嘉听着这雨落下时拥有者相同的节奏的声音慢慢沿着树坐下来。

今天这场擂台没有一个人来看,甄林俭不知是何时跟着林暗萧东一起在商量着什么大事,姜怜语高明雪以及雨知雨燕两个丫头忙着照顾荣三春,所以今天的甄林嘉真的是一个人。

林桃在完成甄林嘉交代的事第一时间离开方壶,手中拿着一把梅花制成的油纸伞匆匆忙忙推开院子的门,本以为会见到甄林嘉,却发现院子里空无一人,此时才想起自己来时未查过教主的位置。

林桃手中撑着油纸伞,在大脑过了一遍甄林嘉的红点,发现她在不远处,只是被一棵大树挡住了身影,林桃赶紧沿着湖边往甄林嘉所在的地方跑去。

高明晗见着高明昊的动作表情脸渐渐变得非常的红,脚上的镣铐发出沉闷的共振声,身边左右都是铁铸成的箭,仔细看过去还有某种淡紫色的微光,高明晗看不出来。

这屋子的光线因着这千机屋阻挡,高明晗实在是看不清楚这箭是否抹上什么东西。

“王爷,茶来了!”高明晗身体真正达到极限时,下仆的声音响起,高明晗快速的睁开眼,下仆已经将茶壶递到眼前。

咕噜噜!

高明晗酣畅淋漓的将茶喝下肚之后,别扭的将茶壶放回下仆手上端着的托盘说:“替本王谢过你家主子。”

因着口渴终于得到解决,高明晗的的心神也不由得放松下来,闭着眼身子开始摇摇晃晃,一不小心,众位王爷听见高明晗的痛呼,皆是心中一颤。

在高明晗左边的高明眺忽然说:“五弟,你怎么了?”

章节目录 一四零 倒霉的蝎王 高明晗现在是真的千疮百孔万箭穿身,但是令他失去知觉的并不是身上的伤口,而是箭上的毒。

蛟王府正屋里很安静,因此在场的人才能够听见箭插进肉的声音,高明旭作为大哥,急着问:“什么声音?大家都没事吧?”

“没事!”众王爷回答道,唯独缺了高明晗的声音。

高明旭用排除法很快知道声音的来源处是高明晗的那间屋子,张嘴试探性的喊:“高明晗?”

当然没有回答,这事在高明旭意料之中,高明旭再次开口喊:“高明晗?!”

这第二次开口喊是高明旭为了确认第一次所做的猜想,当然结果没什么变化,这当然也在高明旭的预想之中。

“快来人啊!”高明旭这一次是放开喉咙大声喊道,因为毫无不愉甚至还有点儿想笑。

高明昊总算是安心在正屋的耳房睡着了,忽然听到高明旭放开嗓子这一叫唤,双手轻轻在桌子上猛地扯了一下,紧跟着人就醒过来。

“出什么事了?”高明昊睁开眼就看到若山在门外慌忙的走动,于是问。

若山见着高明昊睁开眼,心中松了口气,在门外站着迟迟不肯进去,弯腰行礼,才说:“殿下,王爷那边好像出了些什么事。”

若山非常的聪明,没有明说是哪位王爷出了事。若山这么做是因为了解,他知道将高明晗的名字是说出来很有可能高明昊连两只眼都不眨一下,因此才笼统概过。

高明昊立刻站起来走到若山面前问:“出什么事了?快带孤去,你去请太医!”

高明昊越过若山的身子指着门口站着的下仆说。

高明昊知道自己没有去看也不会有什么用,况且之前真的松了一口气,正因为这口气所以现在全身都觉得松软,因此高明昊脱下鞋和衣跑到床上对若山说:“你去看着,不要在出任何差错!”

若山跟着高明昊十年了,自从蛟王府建立起来,若山便存在,背叛?很简单只是因为背后有事,高明昊在就吩咐高于丛去查了。

荣世厚在这一夜的深夜独自一个人来到留华,卫愠衡见着荣世厚第一反应便是糟糕。

卫愠衡恭恭敬敬将荣世厚迎进了二楼,卫愠衡懂得荣世厚的表情,最后进来时将门关好,说:“丞相这一次来是有什么大事吧?”

荣世厚笑而不语,有心让卫愠衡猜。

卫愠衡坐到荣世厚旁边的凳子声问:“依在下猜测应该是与太子殿下有关?”

荣世厚点点头笑着问:“对于太子你现在怎么想的?”

卫愠衡悄咪咪的咽了口唾沫,笑着给自己与荣世厚倒了杯暖茶,喝下一口,两手捧着茶露出笑容望着荣世厚说:“对于太子殿下在下当然是祝福的了,丞相怎么想着问在下这种愚蠢的问题?”

一个江湖人士居然这么狡猾?荣世厚不由得有些佩服卫愠衡的反应,但这次来可不是听卫愠衡表达最为诚挚的敬意的。

荣世厚喝下茶,左手拿着茶壶,给两人的茶杯都满上,说:“大当家,我开门见山的说了,这次来我只想知道你的忠诚在谁的身上!”

卫愠衡愣住,面上很快恢复平常,仍旧是之前那一副笑容,望着荣世厚的表情中忽然多了一些谄媚,语气不由得多了几分巴结。

卫愠衡用轻微的声音说:“丞相你这话说的可一些见外了,自从您与在下见面之后,在下哪一次不是先将消息告诉丞相?”

荣世厚忽然哈哈大笑,显然卫愠衡这一番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卫愠衡听着荣世厚这一番爽朗的大笑,先是一愣,随后跟着荣世厚一起大笑。

荣世厚转身望着卫愠衡,站起来,紧接着双手在卫愠衡肩上轻轻一拍说:“大当家说话可真搞笑,下次严肃点多好!”

卫愠衡摸不着头脑,却还是保持着笑容点点自己懵逼的脑袋。

荣世厚收起笑容,说:“我得离开了,你好好干,过不了多久我再来找你!”

卫愠衡送走了荣世厚,再次做到凳子上时才发现自己练已经笑僵了。

尤首阳是四个人当中话最少事情办得最好的人,刚刚在路上碰到荣世厚,因着两人不常见上,荣世厚便只当尤首阳只是个普通的留华成员。

尤首阳对着荣世厚行礼,两人匆匆分开,尤首阳是一个细心的人,他观察到荣世厚微微下垂的下巴,心中很快猜到荣世厚这一次单独来应当是测试大哥是否忠诚。

尤首阳在拐角处停下,微微转身用余光看着身后的影子,荣世厚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尤首阳的身后。

荣世厚在被尤首阳观察的同时也在观察尤首阳,这是荣世厚进入官场的习惯,观察一个人拿捏一个人的习惯这是必备的常识,不然荣世厚也不会坐到现在的位置。

甄林嘉在雨下淋了一个畅快,忽然头顶的雨尽数消失,甄林嘉抬头对上林桃的双眼,林桃的双眼眼中含着百分百的焦急,甄林嘉看见了,甄林嘉也看见林桃眼中的慢慢放心下来的眼神。

“教主,你怎么在这里淋雨呢?”林桃张嘴问道,满满的都是关心。

甄林嘉直起身子,因着两人身高差不多,而这把油纸伞小小的,林桃便将油纸伞往左轻轻斜过去将甄林嘉的身子完全遮住。

林桃不由得念叨着说:“教主,你怎么能在大雨天跑到树下躲雨呢,还好今天没有打雷,如果打雷的话后果完全不堪设想!”

甄林嘉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是理亏的一方,只好闭嘴。

回到院子,林桃盯着甄林嘉把湿湿的衣裳脱下来,换上干净凉爽的衣服,才恍然想到刚才竟然没有注意院子里晾衣服的竹竿是否还挂着衣服,待她出了屋子门才发现原来竹竿上干干净净的。

姜怜语打着伞忽然出现在林桃眼中,两人数十日没有见面,此时相见格外亲切,两人先是摆手打了招呼然后凑在一起。

“我之前见林嘉还没回来本想着过来帮忙将衣裳收进屋子里的,忽然看见萧东急急忙忙的进来,所以作罢,刚回到屋子里又听着你和林嘉的声音,就想着你我许久没见便过来了!”姜怜语说。

林桃解了惑,又想着姜怜语也是女人,甄林嘉还在屋里换衣裳,倒也没什么大事,便将姜怜语带进屋子里,今夜三个女人准备好好的聊聊未来!

章节目录 一四一 蝎王有救! 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女人就算是好吃好喝的睡在一起,三天,不三年或许一辈子就这么在床上度过也是正常,不过现实可非如此!

甄林嘉头发湿了,必须擦干,且她的头发也有很多,因此两张干帕子由林桃与姜怜语分别拿着。

两人将甄林嘉的头发分成两股,分别用手中的干帕子绞着甄林嘉的头发。

甄林嘉坐在铜镜前,身后这两个女人一前一后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一个是必然,而另一个是突然闯入。

甄林嘉通过铜镜望着姜怜语,忽然想起如果姜怜语不跟着自己出来现在应该是太子妃了吧!

甄林嘉在此刻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心中过意不去,便想着解决,内心踌躇不定,但已经决定开口问。

姜怜语细细的绞着甄林嘉的湿发,想着自己一头薄而少的头发,出口感叹道:“林嘉,你这一头头发看得我真是羡慕啊!”

甄林嘉本已经想好该怎么开口,忽然被姜怜语这么一打劫,一下子就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思维自觉地跟着姜怜语的话张嘴说:“我这头发是先天的,不过老姜磨成的渣滓熬出的姜水用来洗头这个办法怜语你可以试试,正好趁着姚城这常年恒温的天气,也不用一直担心头发干不了!”

姜怜语笑起来,绞着甄林嘉头发的动作轻轻柔柔的,久了甄林嘉便会呵呵笑起来。

“你笑什么?”说话的自然是姜怜语,毕竟林桃与甄林嘉还是存在上下关系。

“笑这雨停了,我却还因着淋雨干不了!”甄林嘉面前放着的铜镜,铜镜的后方并不是门。

姜怜语抬头看看才发觉自己中了甄林嘉的招,恼红了脸,左手握着甄林嘉的头发,右手轻轻掐了下甄林嘉的耳朵,佯装生气的语气说:“瞧你,几日没一起睡了,这话倒越说越糊涂了!”

林桃两只手轻柔的左右交替着,听着甄林嘉与姜怜语的打趣儿,也跟着笑起来。

甄林嘉瞧见了,也用着佯装生气的语气说:“林桃,怎么你也跟着怜语笑我了?!”

林桃赶忙止住了笑,一本正经的说:“教主,许是你淋了雨花了眼,属下可是一本正经的呢!”

“好了,这头发差不多也干了,我去眯一会儿!”甄林嘉左右分别握住两人的手说。

“那最后在梳下头发吧!”林桃将帕子取下来同姜怜语挂在身后屏风上的帕子和在一起。

高明昊匆匆进了屋子,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脑袋此时又开始嗡嗡直叫,但没有办法,这个锅他背定了。

高明昊非常清楚这间事即将留下来的后遗症,但高明昊自认为此时还有将大事化成小事的可能性。

高明晗左边的身体几乎整个都被箭扎进去了,高明昊感到的时候,发现此人并不是高明旭与高明曙,放心不少,但不能因此就感到完全放心!

“去,请文祥师傅来!”高明昊转身对着守在门外的下仆说。

高明昊已经忘记了时间,日夜不休的他脾气也日渐暴躁,在下仆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一掌拍在门框上。

门因着突如其来的暴击,刺啦一声响,凹进去一块儿!

“殿下!”荣三秋站在正屋海澜苑的门口,碰巧瞧见高明昊对着门这么一重击。

多日未曾睡过一个整觉的高明昊忽然记不起这声音是哪位小姐的,抬起头望着声音的来处,一时疑惑。

高明昊将这一丝疑惑隐藏得非常完美,不过荣三秋仍旧将高明昊藏起来的疑惑看出。

荣三秋往院子走了三步,在院子中间对着高明昊盈盈行了一礼,说:“臣妾参见殿下!”

高明昊恢复记忆,眼前这人是令他非常厌恶的丞相之女。

高明昊想着语气也变得恶劣,他将手背在背后,微微昂起自己的头居高临下的望着荣三秋说:“你来这儿干什么?”

荣三秋听了高明昊这一番话微微勾起嘴角,因着两眼望着地上,头也低着高明昊看不清荣三秋此时的表情,但心中还是有深深的戒备。

荣三秋离高明昊三步距离处停下,一双眼因着浅笑眼角微微勾起,朱唇微微张开,对着高明昊说:“殿下,臣妾是荣家的女儿,这千机基本原理还是懂得的,殿下何不让臣妾试试呢?!”

高明昊脑子有一点儿晕乎乎,莫名其妙的就答应了荣三秋的请求,下一刻想要反悔,但又想到自己在未来会成为一诺千金的皇帝,只好就此打住!

高明昊晃晃悠悠的走到厢房,像是突然想起一般对身后跟着的若山说:“先让她将高明晗的镣铐取下来,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蛟王府!”

若山行礼没作答,将高明昊再次送到床上之后回到正屋的屋子,看着荣三秋身后摆着各式各样的工具,脸上带着面纱,所在的屋子又是高明晗那间,因此围着这缺了门的千机屋转了一圈之后回到门口站着。

晨曦悄悄的冒出了头,荣三秋是在寅时被叫醒的,来时人便是晕晕乎乎的状态,没想到见着高明昊倒是一下子去了疲态,进了这屋子什么牛鬼蛇神的都在身子里起了反应,分神,对于现在的荣三秋来说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荣三秋勾起嘴角,望着眼前的高明晗,高明晗的眉眼与高明昊的确是十分相似,不亏是一个爹生的,只不过性子不同,就连这脑子构造也不同!

荣三秋在墙上捣鼓了一阵,之前那就几个师傅已经将触发箭的机关的源头取下,只是未来得及将这箭取下来。

箭上有毒,荣三秋戴着厚手套,缓缓将没有插进高明晗身体的箭取下,心中耻笑着高明晗的愚蠢。

这箭上的毒性并不强烈,荣三秋对这毒非常的了解,不致命,因此荣三秋的动作也没多快。

高明晗睁开眼,迷迷糊糊中看着一名脸上带着薄薄的白纱的女子在身前忙前忙后,眼没睁开多久马上又因着毒性闭上,沉沉睡过去,心中悄悄地对自己说:“看来这次死不掉了!”

章节目录 一四二 开始重视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甄林嘉坐起来伸了懒腰,转头望着窗外,夕阳下有着一个倒影,甄林嘉一时分辨不揣,匆匆床上衣服,将门打开。

萧东本是坐在屋子不远处看着夕阳落下,忽然听着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转过头去看时,甄林嘉已经走到他的身边。

“嘿,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甄林嘉随意拉了一根凳子在萧东身边坐下,同他一起望着夕阳。

“早上还下着雨来着,没想到到了日落却能够拥有这么美丽的夕阳!”萧东望着夕阳。

金黄色的阳光打在两人的身上,越来越暗,直到夕阳完全落下去了。

萧冬转过头甄林嘉,淡淡的说:“怎么?回来这么早你还不满意吗?”

甄林嘉摇摇头,眼中带着笑意,打趣儿道:“满意,非常满意。平时都见不着一个人影,我还能说不好啊!”

风轻轻的摇曳,常青的树叶沙沙作响,北来的鸟儿吱吱叫,月亮渐渐地爬上了枝梢,两人靠在一起,忘记了饥饿,不知谁肚子传出了一咕咕叫声。萧东和甄林嘉面对面,忽然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厨房还放着些红薯,大安秋收的作物就属红薯最多,因此穷的吃不起饭的人便一天天挖红薯饱腹,红薯不仅能够饱腹,味道也是十分的鲜美,尤其是烤来吃,味道更是一绝!

甄林嘉自从离了高明昊身边才知道越是普通的食物味道越好吃,兴匆匆的站起身,说:“前几日雨燕帮忙带了几只红薯来,你吃么?”

“当然吃啦,这几日忙来忙去不得安宁,就连口吃的也没有嚼碎便急急吞下,今天得了闲,当然要好好吃了。”萧东笑着回答,身子却是未动的。

“一起弄!”甄林嘉本准备自己去烤的,但是看着萧东这么悠闲的坐等着,深觉心底有些不爽。

萧东面上有些难色,甄林嘉很快就发现萧东目前为止表现出的所有都有些不对劲。

甄林嘉忙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萧东的脸,冷冷的问:“出什么事了?”

萧东偏过头,不敢去看甄林嘉,嘴上硬着说:“没事!”

“别嘴硬,我们自第二次见面到现在几乎天天都在一起,你撒谎的样子就像湖面一样,全是破绽!”甄林嘉后退几步,以便自己能够在第一时间捕捉到萧东的表情。

萧东真的再也忍不住了,不是应为疼痛,而是因为恍恍惚惚的意识。

萧东的身子先是轻微的晃了晃,紧接着甄林嘉就听见了身体撞击地面的声响。

甄林嘉两只手已经伸开,却没有将人接住,此时大脑已经当机,好一会儿人才缓过来。

便是这么一小会儿,萧东本来还算是正常的脸色消失无。萧东穿着深青色的衣服,看不出到底是哪一块破了,哪点流出的血。

甄林嘉愣住,没多久反应过来,不管不顾先将萧东外面两件深色的衣服脱了,伤口在左腹部好在未伤及肋骨,甄林嘉松了口气,从袖袋中取出止血的药膏抹在伤口处,等着血几乎流不出来几滴之后才将人挪到床上。

甄林嘉不知道此时该坚持什么看法,床上已经躺了一个人了,也许隔壁还躺着一个。

林桃本在萧东回来之前就去秾娇寻了晚间的吃食。在姚城因着天气热烈的原因,常温着清粥。

林桃没想到回到房间遇见的第一件事便是一地的血,从甄林嘉那间院子直直的流到亭子中。毕竟是在王府做了近二十年的仆人,林桃并没有将心中的惊讶表现在面上,因此手中端着的托盘仍旧稳稳当当的,就连一滴水都没从碗中落到托盘上。

甄林嘉坐在床沿上,两耳皆听见脚步声,转头望着屋外,林桃的身影映入眼帘,深深的黑夜之中一抹淡淡的绿色清晰可辨。

甄林嘉站起身,脖子往下全是血,林桃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染血的凳子上,忙上前想要扶甄林嘉,甄林嘉摆手拒绝,说:“我没事,你让人来将这院子收拾一下,萧东需要个男人来照顾,吩咐牧宗赶紧派一个人来。”

“是!”

甄林俭此时有点儿心虚,虽然没有受伤,可是身上所穿的深青色衣裳破了不止十处。甄林俭回到院子随即将门关上,双脚刚刚走到屋子外,双手正好将屋子的门推开了一条缝,忽然响起来敲门声。

“谁啊?!”甄林俭问,声音有些发颤。

甄林嘉没有回答,两只手仍旧轻轻地叩响面前这扇门,甄林俭的声音有些发颤,定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甄林嘉忽然有些后悔同意甄林俭参与。

甄林俭没有听着回答,从之前便觉得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血腥味,萧东受了伤,甄林俭与林暗全力断后,那么萧东应该是平安回来了,看情况应该是失血过多或者被姐姐喂了安神的药物,所以现在姐姐的注意力到了我的身上?!

甄林俭注意到自己还穿着那一身破衣服,想要假装听不见敲门声以此蒙混过去,忽然门开了,当然不是自己打开的,仍旧使得甄林俭用最快的速度将屋门打开关上。

高明雪在院子外面碰见了甄林嘉,也因着甄林嘉回过头看了自己一眼,便轻轻问:“怎么了?林俭回来了吗?”

“不知道,我在隔壁听见了敲门声,所以过来看看!”甄林嘉上下望着高明雪一眼,此时高明雪两手拿着棉质的一堆尿布,显然是刚刚出去采买的,自从荣三春生了孩子之后,包括甄林嘉在内的女性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我将门打开,你进去看看,这会儿榛儿应该是醒了,现在正需要这个的时候,我就不进去了。”高明雪将钥匙递给甄林嘉之后就离开。

甄林俭发誓今天将会是他换衣服换得最快的一次,为了将这件破破烂烂的衣服藏起来,甄林俭环绕着这间住了差不多有半年的屋子,实在是找不到一处能够完全将衣服藏起来好地方。

甄林嘉走进院子,这间院子与甄嘉所住的几乎一模一样。左边的门微微微微有一条缝,甄林嘉知道那间屋子是甄林俭的,只是现在正传出令人心焦的翻动的声响。

“有人吗?”甄林嘉走进去轻轻拍打着门,这门因着甄林俭没有锁上,便这么轻易的被甄林嘉敲开。

甄林俭手中拿着破了不止一处的衣裳,慌乱的寻找着可以藏衣裳的地方,忽然门被推开,深深的黑夜从外面涌了进来,月色被甄林嘉这番动作扩散开来,甄林嘉当然也能通过月色看见了甄林俭正在慌乱的寻找并且尝试隐藏着什么。

“别躲了!”甄林嘉轻轻的说着,一眼就看着了甄林俭的动作。

甄林俭回头,甄林嘉此时两只手插在腰上,两只脚刚刚跨过门槛,月光将甄林嘉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甄林俭站起来,望着甄林嘉,双手飞快的将自己的衣服藏在身后,可是仍旧有一部分露了出来。

甄林嘉一眼就看见了这件衣服,也看出了这件衣服的异常,甄林嘉蹲下身子,将这件衣服露在外面的部分捡起来,说:“这衣服烂的真够巧妙!”

“老姐,你听我解释!”甄林俭伸手将甄林嘉握住的部分飞快的取出来,谄媚的笑着说。

甄林嘉走到桌子边,拿起桌子上的火折子将桌子上的烛灯点燃,一瞬间屋子就亮堂起来,甄林嘉坐在椅子上,见着甄林俭随意将手上破破烂烂的衣裳随意的挂在屏风上,待到甄林俭走过来坐在椅子上,甄林嘉才说:“解释!解释!”

甄林俭没急着说话,而是先将桌子上放着的茶壶拿起来,然后倒了两杯茶,说:“姐,喝茶!”

甄林嘉意味深长的望了甄林俭一眼,笑着拿起茶杯一口喝干净,放下时依然保持着微笑说:“开始解释吧,究竟发生了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与萧东一起到林暗在姚城买的宅子中商量着防范朝廷,因为所有人都不希望二十一年前的事再次发生在这个城市。”甄林俭开始叙说,“一开始还好好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想到我和萧东准备离开林宅时,一群穿着黑色衣裳带着面罩的人出现了,林兄与我选择断后,因为当时萧兄已经为我们挡了一刀,不过好在萧兄离开之后我与林兄安全脱出。”

“伤你们的人找到了吗?”甄林嘉在自己的角度上当然是觉得甄林俭对额做法没有错,但是世间人千千万万,很少会有人觉得自己正在做的事是错的。

“没有,事情才发生不到半个时辰,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效应!”甄林俭表情颇为无奈。

甄林嘉忽然变了表情,语重心长的说:“当时他和林暗让我加入,我拒绝,但你同意加入,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甄林俭摇了摇手中的杯子,杯子里未被甄林俭喝干净的茶撞击着茶杯内壁,说:“我只是觉得在他们没有动手之前先做好防备,父亲曾说‘在敌人还没有发动攻势之前就做好准备!’。只是没想到我们这么不成熟的动作居然如此容易就被发现了!”

甄林嘉摇摇头,说:“母亲也曾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你也牢牢记住了吧?”

“当然!但是……”甄林俭想要否定甄林嘉的话,发现自己找不到好的语句。

甄林嘉见着甄林俭没有下句,接着说:“但是你们所在的地方没有达到以上的条件,林宅目前为止只是被监视,而从来没有被搜过对吧?”

甄林俭点点头,忽然轻轻拍了拍脑袋说:“我把这事给忘了,当初我还觉得林兄的提议很好呢,没想到我连脑子都没有动过。”

“算了,你已经插足了,并且这些人都不是好人,我也加入吧!”甄林嘉两手轻拍了两大腿,站起来。

甄林俭望着甄林嘉的背影,说:“这几天我和林兄一只决定消停一下,姐姐能先帮忙照顾一下萧东吗?”

高明晗醒过来时是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体的左边伤口已经结了褐色的疤,高明晗一度以为自己会死,直到看到了她。

“王爷?太医说您差不多这个时候回醒过来,妾身来看看!”说话的事高明晗的妻子岑雪,岑雪是岑东儿的远亲,有点儿裙带关系,但不深。

高明晗平时与岑雪的感情并不深,相敬如宾也谈不上,近日忽然遭此厄运,心情就更加的不畅快了,本想假装晕厥,但是外面忽然又传来岑雪的声音,只好作答:“进来吧!”

岑雪推开门,高明晗侧躺在床上,两人的目光相遇,岑雪赶紧低身行礼。岑雪身后也跟着的大丫鬟可儿手中的托盘中方子一蛊参汤,此时也跟着岑雪行礼。

高明晗不用看也知道这托盘上放着的汤蛊中放着的是什么,于是冷冷地说:“放在桌子上吧,本王有些乏了,想要休息。”

“王爷请好好照顾身体,妾身今日要去宫中拜谢太子妃,先行告退!”岑雪盈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御花园中的东风比往常要更加重一些,只是这一次宫中多了一个女人——荣三秋。御花园中的绽放的花比外面的要多一些,只不过多的是不同种类的梅花而已。

“三秋,入宫已有两月,感觉还适应吗?”说话的事何妻,何妻对于荣世厚将自己女儿嫁给高明昊的效忠方式是十分欣赏的,因此也很满意荣三秋这个儿媳,“什么时候能抱上一个孙子啊?”

荣三秋面上带着笑容,心底却是苦笑,荣三秋刚出阁便被荣世厚嫁给了高明昊,而高明昊因着嫌隙根本就不会碰自己,虽然荣三秋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只是每隔几天便有人问,同样的话说多了,是个人也会觉得反感。但……

荣三秋微锤着头,望着地上,脸若红桃,笑如暖阳,声如叮咚泉水,说:“这事不急的,也许过不了几日便有消息,也许许久未曾有,告知于菩萨的心愿应当好好的藏在心底,听说这样才是最为虔诚的!”

章节目录 一四三 烦恼 荣三秋羞赧的点点头,希望何妻不要在往下问一些私密的问题,但从某种角度来说,此时的荣三秋不得不听何妻的话,并且还得顺着何妻的话往下说。

何妻笑笑,身边的竹溪复又倒了两杯热茶。何妻与荣三秋各自端起面前这杯,相互致敬后一口喝下。

何妻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杯垫上,浅淡的味道还在口腔中慢慢的回味。何妻用左手轻轻将右手的镯子在手腕上转了个圈儿,说:“需要本宫问问昊儿吗?”

荣三秋心中微微缩了一下,瞬间就清楚何妻现在什么都知道,到了哪一步,可能是所有吧。

荣三秋前后不过思考几息,便想到应对的答案,说:“儿媳与太子毕竟才成亲没有多久,先缓一缓吧!”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申时,竹溪匆匆从安和宫出来,远远见着脚亭中赏玩冬季梅花的何妻与荣三秋,又加快了脚步。

竹溪在脚亭外站着,低头行礼轻声说:“娘娘,已经是申时了,该用晚膳!”

何妻听见竹溪的声音,在竹音的搀扶下站起来,对着荣三秋说:“一起?”

“不了,今日太子从王府回来,儿臣还是回宫中比较好!”荣三秋以高明昊即将回来为由婉拒了何妻的邀请。荣三秋之所以婉拒何妻是因为何妻总是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自己。

荣三秋觉得少在何妻面前晃荡比较好,因为自己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忍不住暴脾气偷偷在何妻杯子中来一点儿猛料。荣三秋性子并不是完全冷静的,荣三秋很清楚的认识性子上的问题,在第一次认识到之后便刻意的将自己变得冷静理智,也是有所收获,但人一急,性子马上上来,什么都毁了。

“好,你回去吧!”何妻随意的点点头。

荣三秋心下松了一口气,面上仍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微微弯下腰身轻轻的说:“请母后安!”

高明昊早就回到东宫,荣三秋先他一步回来,果不其然被何妻一某种理由叫到了安和宫,高明昊有事急着找荣三秋,嘴上也不说,只是在心中想,今日这个太子位高明昊知道有五成以上来自于何妻的帮助,况且母族的一切也是非常重要的,往年哪位皇帝不是通过母族在外挟持打理,而如今最重要的不是想着气内讧,而是如何处理掉荣世厚这个老奸巨猾的狐狸。

夜深了,准确的说才入夜没有多久,屋外站着几个宫人,恭恭敬敬的守在殿门口,有个胆大的宫人用着颤音轻声问:“殿下,夜深了,该点灯了,晚膳您也没有吃……”

“都准备吧!”高明昊仍旧坐在凳子上撑着头呆呆地望着门外的夜色,“去看看太子妃到哪了!”

安和宫虽然与东宫相距非常的远,但荣三秋仍旧绕了路,因此在半个时辰后走到东宫门口。荣三秋望着面前东宫的牌匾,叹口气,对着身后的茗安说:“进去吧。”

茗安是荣三秋从丞相府中带进宫的贴身丫鬟,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了大宫女,虽然手上的权力多了许多,但是茗安知道自己的一切已经完全压在了荣三秋身上。

东宫正殿完全被烛灯照亮了,荣三秋一抬头就看着高明昊坐在东宫的高位上,从正殿的大门可以从中间看见高明昊左手撑着下巴,两眼若有似无的看着荣三秋现在所在的方向。

风儿轻轻将荣三秋头上戴着的红凤凰步摇吹动,这步摇是今日何妻送的,因为这步摇是直接插进荣三秋发髻间的,所以荣三秋到此都没有拔下来。

高明昊听见脚步声,一下子就回神,头从左手中解放出来,见着荣三秋走进来开口便问:“母后与你说什么了!”

荣三秋微微表现出慌乱,心在笑嘴上却说:“母后问臣妾什么时候可以抱上一个大胖小子。”

面对荣三秋的如实作答,高明昊显然有一些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但左右看着荣三秋面若红梅的脸说:“还没吃晚膳吧?”

荣三秋心下一惊完全确定心中所想,心中倍感警戒,但面上仍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说:“殿下真是臣妾心中的小九九,臣妾的确是没有吃呢!”

高明昊没有理会荣三秋套近乎的语句,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荣三秋,说:“偏殿已经准备好了晚膳,走吧,同孤一同去。”

夜深了,甄林嘉这间院子仍旧热闹,林桃池彤牧宗三个人再一次相聚在甄林嘉身边。甄林嘉本是叫三个堂主相聚的,没想到来的都是小辈。

牧宗甄林嘉可以理解,前不久牧宗才被选为新一任的方药堂堂主,可是林卫与叶丘两位堂主还健在啊。甄林嘉围着三人前前后后走了三圈,最终还是开口问:“张堂主与秦堂主呢?先前也没说不来,现在人也不再,林桃,池彤,解释解释!”

“教主,方药有个传统,三个堂主会在先教主仙逝后一年内跟着仙逝,如今已是一年最后几天,因此……”林桃因着跟着甄林嘉的时间比较久,因此第一个开口解释。

甄林嘉重重的坐在身后的凳子上,此时甄林嘉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无比沉重。微风轻轻从这院子中穿过,却仍旧能够将她的衣摆吹得沙沙作响。夜色是那么诱惑人将心中地事情倾诉出来,但可惜的是甄林嘉心中并没有藏着什么事,如果有,那么一定与自己心有关。

“教主?!”林桃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甄林嘉被林桃这一声喊回来,回头便看着三个人用一种非常关切的眼神望着自己,一瞬间甄林嘉有点儿想放弃讨论如何处理与朝廷关系这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想聊一聊人生。

甄林嘉走到牧宗面前说:“都起来吧,牧宗你派人照顾一下房间里的萧公子!”甄林嘉神神秘秘的站起来对着林桃和池彤招招手,小声的说,“你们跟我来。”

甄林嘉的确也需要几个女性有人分享一下自己卡在心中的小小烦恼,这烦恼是萧东带来的,这种烦恼不像之前对于高明昊的感觉,更像一种小心翼翼维护却更小心的害怕失去的感觉,甄林嘉搞不明白,但又不敢对身边的人说起,只好将林桃和池彤叫来。

甄林嘉有些不好意思的在亭子中间走动,忽然像是下定决心般坐在两人对面,身上因着害臊冒出丝丝大的雾气,甄林嘉没管,而是撸过额头前的头发嗡着声音说:“你们觉得女人向男人提亲会怎样?”

林桃与池彤表情一点儿惊讶的成分都没有,两人对视几息之后望着甄林嘉说:“这种事在犯生里还是挺常见的,因此教主不必顾虑什么,能够被您看上,无论男女都是他的福分。”

牧宗是第一次见到萧东,床上的人躺着,应该是教主可以要求萧东躺着的,因为牧宗能够看见萧东动了动眼珠子,露在床褥外面手指微微动了动。牧宗笑道,自己也没什么事,前来照顾这么个算不上美男子,但或许他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

“既然人都醒了,还装什么睡!”牧宗坐在床沿轻轻说。

萧东因着伤口在左腹,因此不能随意动着身子,望着眼前这个陌生人,疑惑的说:“你是谁?”

牧宗将萧东的手放进被子里,说:“我是个医者,教主让我来照顾你,我就来了!”

萧东至少知道了牧宗是甄林嘉的人,反正不会伤害自己,萧东仍旧臭着脸淡淡的说:“谢谢!”

空气中有很多沉默的分子,牧宗低头看着萧东,打破沉默说:“要喝水吗?”

萧东闭着眼,睁开之后望着眼前这个美丽的有些妖艳的男子说:“谢谢!”

牧宗没有得到回答,只得到一句道谢,不过仍旧走到桌子边倒了一杯热茶,来到床边微微将萧东的头往上抬起一点,将热茶喂着下了萧东的肚。

甄林嘉听了两个下属的话,若有所思的将自己放在亭子中的,左脚放在右脚上,右手肘放在坐腿上,透过林桃与池彤的头望着湖面,湖面被风吹起的阵阵涟漪,这一层层涟漪使得甄林嘉的心慢慢的变皱。

“唉~!”甄林嘉站起身说,“算了,这时我还是自己撸直了吧,你们这段日子在林宅住着,牧宗一会儿也随你们去。”

秋日的风没有夏日的热,甄林嘉站起身,身子迎着风稳稳当当的立在当场,甄林嘉往前迈开一步,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萧东这间屋子门开着,甄林嘉刚走进院子门,眼神就与牧宗对上了,牧宗不是一个爱说话的男人,甄林嘉知道,萧东也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两人凑在一起难免会觉得尴尬。

牧宗见到甄林嘉立刻从屋子里走出来,南仁东的直觉告诉他,这一次来肯定不可能只为了看一个压根没毛病的人。牧宗直直的走到甄林嘉面前行礼说:“教主,需要我派个人来看着萧公子吗?”

甄林嘉点点头,说:“这事不着急,你先去林宅守着,在那里会有人与您们会谈!”

深夜里说的话全当做是笑话吧,白日里说的话全当做是白日梦吧,甄林嘉如此告诉自己,月色渐渐地额淡下去,阳光出来了,在头顶耀武扬威挥动着手臂。甄林嘉昂起头直视着这颗令人厌恶的太阳,传说中后裔射掉了十颗太阳,捡起来吃了,结果自己变成了一颗永恒的太阳挂在天上。

人谈鬼离不开神,却总是忽略仙,神只有上中下的分别,而仙又多又杂,甄林嘉不知道自己的思绪为什么会跑偏,但是犯生教的存在好像就一依附在此中,甄林嘉微微眯起眼,身后传来脚步声,一轻一重。

萧东从床上起来,想起牧宗说的话。

“你这样一个人为什么偏偏就被教主看上了?你长得不好看,也没有得劲的家世,更没有翻天的权势,为什么呢?”牧宗是坐在门槛上自言自语的,也许是无心也许是有意将这么一段话说出来。

有句话叫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甄林嘉知道,萧东这样一副表情,甄林嘉也不再去诘问萧东为什么拖着一个病体从床上下来了,因为问了十成几率萧东也不会上床,但甄林嘉还是忍不住问:“你不要命了吗?!”

萧东坐在门槛上,靠着甄林嘉坐着,说:“死不了的,我的身体我很清楚。”

沉默很长,就像月色下被隐藏起来的影子,他从何处起又从何处止,没有人知道。但风在吹,是大还是小,他们知道,因为风摸不着却能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

“牧宗与你说了什么?”甄林嘉知道这是关键,这是萧东忽然改变的关键,微风撩起她的碎发,深夜了,简直毫无睡意。

“一些事,一些不存在的事。”萧东害怕,于是逃避,却想靠近,因此说的模棱两可。

甄林嘉没将前半句挂在心上,却将后半句牢牢记住,这感觉与高明昊利用自己时完全不同,那时候甄林嘉还能挣脱,而且是在一瞬间就将一切给挣脱了,现在呢,甄林嘉发现自己挣脱不了了。

甄林嘉的身子在微微颤抖,黑夜中萧东并不能透过微弱的光芒将甄林嘉次时的动作看得真切,却仍旧能够感觉到某种伤心的气氛在慢慢的蔓延。

沉默,长久的沉默,风吹的树枝沙沙作响,盖过了虫儿的鸣啼,月亮倒映在盛着清澈井水的木盆中,一轮圆月啊,完美的圆月。

甄林俭高高兴兴地躺在屋顶上,身边还躺着高明雪,高明雪此刻正在调皮的拨弄甄林俭头上的红玉簪子,却不敢拿下来。

甄林俭闭着眼,任凭高明雪拨弄着,不说话不动,风儿呜呜从耳旁经过,甄林俭感觉到高明雪的动作大了些,伸手将高明雪的左手腕握住。

高明雪因着甄林俭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微微一愣,接着便是规规矩矩的坐好,扬起灿烂的笑容说:“你醒啦?”

甄林俭没回高明昊的问题,只是望着高明雪,而高明雪的头正好在他的头上方,甄林俭轻轻问:“困了吗?”

高明雪点点头,因此这个屋顶便消失了两个人。

章节目录 一四四 暗探 在甄林嘉的解答下,甄林俭很快明白了这一次的错误出现在哪里。甄林俭萧东林暗三人之中年纪最大的是林暗,因此甄林俭以及萧东不由自主的以林暗为中心,听取意见或者行动或多或少都受到林暗的影响。

甄林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思绪渐渐就到了这一次突然遭到袭击的事情上。甄林俭想不明白,为什么三个人只是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的为什么还能够被盯上,难道这一切做的太过引人注目?

甄林俭摇摇头,普普通通的兄弟相聚放在哪儿都是常见的,为什么单单在三个人进进出出林宅这么不止三次才突然发起袭击?!甄林俭想不明白,大脑开始嗡嗡直叫,身子左右来回翻转,不知不觉间睡过去。

“你是说我们以后换一个地方聚会?”林暗看完了新的一行擂台,身后坐着甄林俭与甄林嘉,甄林嘉穿了一件烈红色的衣裳,完全与平时做浅淡素净的模样相反,今天的甄林嘉也带着一副面具,金色的,能够遮住右边的眼睛以及下方的脸庞,正好与甄林俭那副相反。

甄林嘉与甄林俭一同点点头,萧东今天没有来,左腹部的伤口还未好完全,甄林嘉可以吩咐原艾将人看好了,甄林嘉还吓唬这才从方壶出来的小可爱说:“可得把人看住了,不然我可得将你扔到三十层去看透生死。”

甄林嘉嘴上虽然这么说,心中还是清楚原艾这小男孩是看不住一个比他大一倍的成年男子的,所以并没有寄托多大的希望在原艾身上,因此回来时见着萧东躺在床上,原艾正将一杯常温的茶送到萧东嘴边。

甄林嘉鞋底摩擦着地面的声音引起屋里两个人的关注,甄林嘉走进屋子刚将目光放到原艾身上,原艾就将萧东喝尽后的茶杯拿在手,默默从床上站起来,端着茶杯来到甄林嘉面前行礼。甄林嘉点点头,轻声说:“好孩子,下去吧!”

原艾面上有着微微的笑容,少年明媚的笑容将甄林嘉周遭沉闷的气氛完全覆盖,甄林嘉也忍不住笑起来,左手抬起轻轻将原艾耳边的碎发撩到他的而后,手中不知怎么钻出一朵兰花,甄林嘉微微一惊,瞬间就反应过来,接着将这朵黄色的兰花别在原艾的耳边。

“谢谢!”原艾忽然害羞,两脸一红,蹦蹦跳跳离开。

萧东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惊讶至极,两眼微微睁园,见着那孩子蹦蹦跳跳出去之后,立刻马上将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萧东心里真的害怕,真的害怕,甄林嘉简直就是个迷,江湖传闻犯生存在成百上千年,犯生在哪儿那座城哪个村县哪座山,全是未知的迷。

萧东悄悄将自己的身子往里躲了躲,说:“怎么样?”

“我与林暗和甄林俭商量了,今后都在秾娇低下停车场商量事情,薛素公也会来,毕竟我们答应了他,帮他保住秾娇,有些事得沟通一下!”甄林嘉直接坐在床沿上,望着萧东。

萧东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甄林嘉,面对某种未知已知结合起来的情绪纠缠,便是害怕,萧东将空气微微冷下来之后,直接说:“挺好的,只可惜我还在伤中,对不起。”

“你这说的什么话?”甄林嘉总觉得萧东好像察觉到什么,看不透捉不住,甄林嘉也觉得害怕,心中便有些不好受,忽然想起一句借酒浇愁,便想着去秾娇。

薛素公少在秾娇见到甄林嘉,甄姓并不常见,但不是没有,有的家族也会选择改性,因此倒也不避讳,从办公楼下来刚走到鸠巢门口,便在大厅处看着一个熟悉的人,薛素公挥挥手将身后两个丁仆在门口等着,抬步走到甄林嘉所在的桌子边。

甄林嘉见着面前的凳子坐下两人,不屑的抬头望了薛素公一眼,继续低头喝着闷酒,甄林嘉不知道这酒叫什么名字,只不过喝起来喉咙不辣,还有股轻微的香气在唇齿之间留存。

薛素公见甄林嘉喝着起劲,伸手将酒壶的肚子里握住,对着甄林嘉说:“甄小姐这酒你也喝了五壶了,酒喝多了对身体可不好。”

甄林嘉手拿着酒壶把手,双眼不悦地望着薛素公,十分不爽的说:“我的事你敢管?”

薛素公微微一笑,淡淡的说:“甄小姐喝酒大可换一个地方喝,但现在你是在秾娇喝酒,作为当家的我肯定是要管的!”

甄林嘉拿着酒定定望着薛素公几息,放下酒杯从钱袋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拿起桌上余下的拿壶酒转身就走,薛素公可不要脸,如此之好的巴结时间,可以增加一些存在感。

“你跟着我干什么?”甄林嘉仰起脖子将酒壶中最后一点儿酒干后,将酒壶随意的放在桌子上,薛素公见了马上叫人把酒壶拾起来带走。

薛素公没回答甄林嘉的问题,而是自己提出问题说:“你有心事,何不与我说说,也许我可以在一个男人的角度解答一下!”

“你?”甄林嘉不屑的说道,望着薛素公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

何妻在第一抹的阳光下醒过来,这一夜是竹溪守夜,此刻竹溪见着何妻睁开眼马上将桌子上早先就冷好的热茶端过来。

何妻从床上坐起来,接过竹溪递过来的茶杯喝下,对着竹溪说:“辛苦了,去歇息吧,竹音接下来伺候我就行。”

竹溪微微行礼,打开殿门竹音正在外面候着,见了竹溪两人相视微微一笑,阳光再次北门隔绝在外面。

“娘娘,侯爷那边来信了。”竹音跪坐在地上,从胸袋中掏出信封递上去。

何妻将散在胸前的头发撩到背后,右手拿过竹音递上的信说:“你去准备一下,午时左右随本宫去泰安殿。”

竹音行礼离开,何妻才将信封打开看,匆匆浏览一遍,冷笑,自言自语说:“不愧是我的弟弟,这江湖果然动荡了,当初就不该插手的啊!”后悔后悔有什么用?!何妻再次冷笑,过去的事已然发生,现在却是真真正正的存在。

泰安殿,高炆仍旧躺在床上,跟等死没什么区别,要说对天下事最不关心的便是高炆,现在的他怕是连一个普通老百姓都不如。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高小春的声音再一次在殿门响起。

阳光从窗棂中偷过来,高炆将身子转过来对着殿门,轻轻说:“不见!”

何妻早就猜到高炆会这么说,但是何妻是谁?!何妻走上前径直将宫门推开。

“娘娘不可啊!不可!”高小春焦急的声音响起,却拦不住何妻的脚步。

高炆大概也能够猜到何妻会直接闯进来,因此也做好了准备。

何妻走进来,高炆看见了,没有赶她走,而是对何妻身后的高小春说:“下去吧,把门带上。”

何妻走进来,并没有对着高炆行礼,而是直接坐在床沿上,望着高炆的脸,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正因为感情太深,才帮他将一切坏事揽在自己身上,但好像除了捞到一个后位,又与之前有什么区别呢。

“既然来了怎么不说话?”高炆靠在枕头上望着何妻,似乎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忽略了时间带来的改变。

何妻扬起笑容望着高炆,没说话。

“你这笑容和我们才见面时一模一样。”高炆见着何妻露出笑容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多久来着?”

“二十三年前十一月一日!”何妻记得清清楚楚,但高炆记不得,何妻心中便有了失落,但面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少的变化,接着说,“你不记得了?”

高炆脸上没变,飞快答道:“当然记得,那时你穿着一件紫色的长裙……”

何妻生气了,站起来,一巴掌拍在床上喊:“高成炆,你从来就没将我放在你的心上,为什么到现在还露出一副假面孔?”

高炆看着何妻放在床上的手,冷冷的说:“每一次我这么说你不都很开心吗?”

“开心?”何妻被高炆的话逗笑了,接着又哭了,带着哭腔说,“果然,当初我真是将自己的心中放错人了!”

何妻舍不得伤害高炆,只能摔门离开。眼泪包裹在眼眶中,脚步匆匆,身后竹音几乎是跑着跟在何妻身后。出了宫门,来到一偏僻的角落蹲下身子双手捂着嘴身子不住的颤抖。

岑东儿听说了何妻去了泰安殿,与简书琢磨着要不自己也去,简书表示自己完全同意岑东儿的想法,反正现在两人娘家靠不上,恶心死何妻也是个好办法,指不定哪天安和宫来了个人请他们去安和宫吃顿午饭,直接将人毒死多好,世界就清净了。

何妻走后并没有给高炆留下些什么过多的烦恼,高炆仍旧是躺在床上,将被子罩在身上闭着眼睡觉,忽然殿门口又传来高小春的声音。

高小春在外面说:“陛下,贵妃娘娘来了。”

岑东儿?高炆想着何妻才走没多久岑东儿就来了,都这个岁数了,高炆转过身望着殿门口,轻轻的说:“请进来吧!”

岑东儿亮起笑容,听说之前何妻都不是被陛下请进来的,而现在,这便是区别,岑东儿心中忽然有了一股优越感,这种感觉二十几年前便有了,只不过现在才再次充满了岑东人心中。

“请陛下安!”岑东儿行礼。

何铭坐在侯府的书房中,面前站着两个男人,身高体瘦,何铭先前派着两人跟着林暗,没想到被三个人当中年纪看似最小的男子发现,想要逃离却被追上。何铭继续说:“所以你们伤了个人?”

“是,三个人当中身高微微高一些的男人,没想到却是里面最弱的!”说话的叫杨帆,是杨志刚的大儿子。

“最弱的?”何铭将手中写着某些信息的纸揉成一团丢在地上,说,“你们自己看,伤的人是谁!”

这个消息是杜卜生让人寄过来的,何铭在三个时辰前得到的,当时这张纸就被一个袖镖钉在墙上,何铭一回到书房边看见了,无论对与否,何铭知道这种野消息要么是真的要么是假的,但何铭选择了相信。

杨帆杨航两兄弟对视一眼,杨帆低身将地上的纸捡起来,两只手将纸撑开,匆匆过了一眼说:“不可能,犯生教的消息早就消失殆尽,二十年来从没有准确的消息。”

“我选择相信!”何铭淡淡的说,“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小心一些,犯生的人神出鬼没,指不定哪天消息就被犯生窃去了。”

“是!”何铭没有怪罪,杨帆杨航两兄弟异口同声的答道,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都警惕些,下去吧!”

甄林嘉叫来在深夜来到林宅。林桃池彤牧宗三个人见着甄林嘉立刻走上来行礼。

“池彤!”甄林嘉坐下叫着池彤的名字,继续说,“你让几个比较好的人去侯府逛逛,小心些。”

“是。”甄林嘉准备这几天都住在林府,但还是担心,能够突破林俭将萧东打伤,这个人或者这些人的武力值一点儿都不低,甄林嘉心中还是有些担忧,便对着林桃说,“林桃,你讲林俭叫过来。”

甄林俭匆匆的赶过来,甄林嘉见着甄林俭心中瞬间一下子就有了底。

夜色之中,月光淡淡的,寥寥几颗星星在天边跟着月亮跑。黑夜中几只昆虫渣渣叫,甄林嘉觉得这声音扰的自己十分烦躁,想要释放这种烦躁于是忍不住说:“林俭,我总觉得心中慌慌的,好像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甄林俭相比甄林嘉面上要冷静许多,一口凉茶慢慢入口,紧接着说:“老姐,你这是忧心过头了,你是犯生教的教主,还有我在这里陪着你,别担心。”

甄林嘉仍旧放不下心,却找不到什么话说,于是转了个话题,对甄林俭以及林桃池彤说:“都去休息吧,外间有人守夜,切记不要放松警惕。”

第二日的确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甄林嘉心中紧紧的,紧紧的说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一四五 意外 睡觉也是不安稳的!甄林嘉在床上翻来覆去留下这一番感叹之后居然睡了过去。此时天边的鱼肚白慢慢显现出来,燥热浸染着姚城的人和物,人们手上的动作自然也就变得急躁而多坏起来。

池彤迷迷糊糊的趴在桌子上,忽然一下子惊醒,大脑之中某一处弦忽然断了三根。池彤正对着大门趴在桌子上,惊醒抬头之后门忽然被重风给吹开,池彤迎面接着大风的洗礼,本欲再次昏昏欲睡的大脑一瞬间被清醒。

池彤身后有张床,床上躺着甄林嘉,身边有两个人,左牧宗右林桃,池彤已经完全意识到被派往侯府的三个人应该没有生存的可能了,池彤心中难过,但希望能够得到逝去的人的全尸。池彤抬起两只手将眼角泛出的泪花抹去,走到床边轻轻将甄林嘉推醒,见着甄林嘉睁开眼睛才说:“教主,派去侯府的人大概已经出事了!”

甄林嘉一下子从躺着的状态变成直立的状态,双眼呆滞的望着池彤,大喊:“你是说侯爷知道我们的存在并且还会对付我们的方法?”甄林嘉难得冷静,但这一次的冷静却是因为恐惧带来的,犯生教可没那么容易被发现,这究竟是为什么?

“是的!”池彤回答的很冷静。

林桃与牧宗被甄林嘉因着惊吓害怕而提高的声音叫醒,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着甄林嘉失魂落魄的直接摔倒在床上,三个人马上上前询问甄林嘉还好吗?甄林嘉摇摇头,说:“人没了?”

三人心中也是悲痛,毕竟曾经经历过教众同胞死去的千千种种,即使悲痛也不会使得内心变得煎熬,但是谁都有第一次,林桃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得知同胞逝去,几乎三天三夜没有吃过好饭睡过好觉,因为死去的不止是自己的同胞,更是自己的亲外婆。

甄林嘉很快讲心情转换过来,应该说不完全是转换,而是压住,与以往的负能量储存在一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爆发,只不过现在轻松许多。

甄林嘉转头便能够看见外面雾蒙蒙的空气,阳光在这片空气之中显得浅浅淡淡的,甄林嘉的声音不再带着微微的颤抖,而是沉而冷的声音,甄林嘉的双眼望着虚无的地方说:“犯生教一直有一个传统,伤犯生教的人,无论是什么身份必死无疑!”

“属下去请少爷来!”林桃忽然站起身说。

甄林俭还在右厢房好好的睡着,忽然听着敲门声,因为是和衣而睡,所以并没有着急,敲门声停止之后,甄林俭又听见屋外传来林桃的声音。

林桃说:“少爷,醒了吗?教主请您去大屋议事。”

甄林俭匆匆从床上下来,甄林嘉性子温和,甄林俭作为弟弟是十分清楚的,但今日主动请人议事,那出大事了!甄林俭匆匆打开门,鞋子还没有穿完好,一下子从林桃面前晃过,甄林俭见着甄林嘉一脸担忧的问:“姐,出什么事了?”

甄林嘉抬头望着甄林俭,心想着自己还有个弟弟,不能将自己不好的情绪传染到甄林俭身上,但一想都是犯生教的领导人,怎么可能将事情完整的隐藏下去,甄林嘉先叹一口气,接着说:“派去侯府的三个人都没了。”

甄林俭有一瞬间的眩晕,接着以最快的速度将一切全数理清楚,因此用着格外冷静的语气说:“接下来怎么做?”

甄林嘉没有想到那么多,只是心中仍旧纠结着不好的情绪,因此接下来说的话并没有过脑。

“杀掉吧,从根源解决问题。”甄林嘉这话一说出口瞬间就后悔了,但这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是个好办法,从源头解决问题,便不会再有惨剧发生!”甄林俭点点头赞同甄林嘉的方法。

林桃池彤以及牧宗都表示十分赞同,同胞死亡,历代教主都是以这种方式处理这种事情的,因此不意外反倒觉得庆幸,嘴上不说眼中已经带着些许深深的笑意。

甄林嘉仍旧觉得心中没底,毕竟从没有体验到一呼百应的感觉,曾经犯生教能够听命,甄林嘉只觉得这是三位堂主的缘故,而现在一切都是新的开始,甄林嘉心中是十分没有底的,用不确定的语气说:“你们三个觉得如何?”

异口同声的,甄林嘉听着三个人斩钉截铁的肯定了自己的话,心中万分开心。

何铭很是开心,二十一年前便怀疑犯生教并不是由人组成的,这个想法并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来自两个不同的宗教组织,少林寺主持的俗家弟子王千悲,天山清道观吴成劫。

二十一年前的一次意外,何铭无意间撞见王千悲与吴成劫的谈话。

高炆才见过妻弟,向他诉说了心中对于犯生教的担心。何铭听了只是连连点头,心中却道是江湖通常不会选择与朝廷为敌,为什么高炆总是将江湖里的一切当成眼中钉呢?且姐姐常说姐夫与天下第一派天安派的掌门人是好兄弟,为什么还要想着将江湖中大大小小全数打压出去?

何铭在脑海中过了许多遍,忽然见着高炆掏出兵符,心中一惊当即从椅子上站起来跪下说:“吾皇万岁万万岁!”

高炆微笑,这兵符可是千辛万苦得来的,为的便是这一刻,高炆将兵符恭恭敬敬的举在胸前说:“本王受之天命,何将军请在六月五日派兵到落日山脚,届时本王会亲自带领这些士兵前进。”

“臣谨遵天命,吾皇万岁万万岁。”

何铭的回忆到此为止,也许是在那个时候,也许是在姐姐跟爹娘吵着要做文王侧妃的时候,所有的事情便已经成了定局,但眼前这一切不应该在人间存在,无论是神仙还是妖怪,这一切只能从我们的口中传出去,真实存在这就是个笑话!

甄林嘉听取了大家的意见,不着急,时间还很长,将一切都打探清楚,找准下手的最佳时机将罪魁祸首一举拿下,每每想到这里甄林嘉都笑的很开心,但很快又发现个问题,何铭今年已经四十有六了,膝下无子,名上无妻!

章节目录 一四六 之后 何铭四十六,名上无妻膝下无子,这个年纪却没有人说闲话,当然是明面上的闲话,私底下又有些碎嘴的人儿,当然有一就有二,那么三就没了,因为一和二突然间人间蒸发,自此谁还敢说这些大佬们的闲话。

甄林嘉沉思许久,迷雾自此开阔,甄林嘉缓缓抬起头王者门外虚无的景色问:“何将军膝下无子名上无妻,好奇怪啊!”

在场的都是年轻人,对于老辈还没有妻儿这件事的看法也并不上心,除非触摸到犯生教的底线,因此听着甄林嘉的声音,顿时心中领会神色无恙。

何铭,何以铭心刻骨,甄林嘉可不知道,不过何妻却是清清楚楚。何妻面前放着一封泛黄的信,何妻二十几年前见过,如今再次见到心中十分诧异,诧异之后,便是晴天霹雳。

冬天的第一场雪下的挺早的,无意中暖暖的炭火紧紧抱在一起燃烧,但不至于冷的人事不分。何妻可以从微微掩上的门缝之中看着屋外飘扬着柔柔的雪,只是可惜美丽的东西终将是祸物!

姐姐,我杀了两个人,犯生教的人!

落款是何铭。

何妻望着桌上这一张纸,澧朝亡国之途是否会再次重演?何妻忍不住想起曾经儿时听父亲所说的澧朝事,但很快又被其他想法排除门外,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这是一句老话了,但好像并没有什么实用的成分在里面。

竹音端着早点从殿外走进来,大早上见着何妻望着桌子上的信纸发呆,一时不知是什么情况,于是将手中的早点轻轻放在桌子上,说:“娘娘早点来了,快来吃吧!”

何妻将桌子上的信封重新叠好收进袖袋中,慢慢从地上站起起来走到桌子前坐下,说:“今天有我的信吗?”

“没有。”竹音恭恭敬敬的弯下腰说。

“行了,竹溪说昨日岑东儿去了泰安殿,就在本宫离开没有一个时辰?”何妻放下刚刚拿起的汤匙问。

“是!”竹音心想这挡子事在既然何妻已经知道了,那还不如全说出来,因此接着说,“贵妃是被陛下亲自让进去的,具体聊些什么下面的人没办法听到,但是贵妃出来之后面上是带着笑容的。”

何妻手中刚刚将汤喝完,听着岑东儿在高炆那边百般受好,心中顿觉不爽,却仍旧将一切隐藏在心中,转移话题说:“你下去吧,本宫想静一静。”

竹音用最快的速度将桌子上的碗收拾起来,转身离开。

小雪飘飘扬扬的落在地上,风不大,雪却能够随着风的方向四处飞扬,何妻就这么用手杵着下巴静静地望着屋外的小雪,忽然身前的炭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何妻的思绪一下子就回来了。

何妻从袖袋中再次拿出何铭寄过来的信,再次看起来,这一段话总觉得如此的相似,似乎在几十年前看过类似的语句,并且也是在一张泛黄的纸上。

何妻有一个小箱子,箱子里分类放好了所有收到的信以及信封。何妻将这个笑箱子找出来,从中将属于自己弟弟何铭的那一叠找出来,一封封的拆开,最后在一张黄的不成样子且轻轻一捏便会碎裂的纸张中找到一模一样的字,这一封是何铭第一次写给何妻的信,之后便发生了那样的事。

高炆躺在床上,这段时间一直想起一个人,那个人是高炆从出生到现在只见过一面,但没想过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王爷,您已经坐拥万千荣华富贵了,为什么还要要万人之上呢?”王千悲坐在茶房里,喝下一口茶对着刚刚进来的高成炆说。

高成炆转过身见着说话的人仍旧淡淡的喝着茶,并且连个头都没有回过来,作为一个天之骄子心中不免有些气愤。高成炆左右看看,好在这个茶楼处在偏僻处,并且在此喝茶的只有面前这个脖子上在这菩提佛珠的青壮男子。

高成炆抬脚就走到王千悲所在的桌子边坐着,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说:“你是谁?”

王千悲并没有看高成炆一眼,接着说:“我不过是个普通的老百姓,人不是人,却能够说人话,王爷您觉得这话如何?”

高成炆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世间有许多的非绝对,不自觉陷入思索,带到醒悟过来时眼前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桌子上剩下了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个小小的火字,高成炆不知道这个字有什么作用,只是默默将纸收到袖袋之中,接着拿出一粒碎银放在桌上离开。

何铭望着眼前躺着地上的两个女人,轻笑着,犯生教?呵呵魔教,到最后还不是会死在自己的手上,何铭抬头望着眼前两个站的比直的男人,说:“做的很好!”

杨帆杨川赶紧弯腰行礼说:“多谢侯爷夸奖,这些都是属下应该做的,况且这个办法也是侯爷想出来的,没想到这犯生教的人竟全都有如此功夫。”

何铭摆摆手,杨帆赶紧住了嘴,何铭接着说:“将这两个女子关进地牢中,犯生教的人一向护短,你们两将这个方法全都教下去,一定小心犯生教的人!”

“是!”

甄林嘉见着池彤走进来,忙问:“如何了?”

池彤低头看着地上轻轻摇头,眉间皱成川字,两脚自踏进这间屋子之后便没再移动过,甄林嘉很快从池彤眼中得出答案,急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片刻不到又继续坐下,说:“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自犯生教建立以来,先辈们试过很多办法不让教众害怕明火,但从没有成功过……”

甄林嘉一听这事从没有听说过此事,在犯生教成千上万年的记载中也没费过多少笔墨记录犯生教与火的事,今日头一次听深觉荒谬,不自觉打断池彤的话说:“为什么我不怕火,而且犯生历代记载中从没有谈过这件事!”

“不,不是没谈也不是没写!”池彤双眼坚定的望着甄林嘉说,“教主可以试试用笔墨写下火一字!”

章节目录 一四七 火刑 甄林嘉认为自己应当是个唯物主义者,以往都父母说的是故事,一些不可能存在于现实的故事!但离开世外岛,来到大安,遇见祖母成为犯生教的教主,一切的一切都不像是个唯物主义者能够接受的事。

甄林嘉惊讶于自己接受能力如此强,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桌子上的纸笔写下一个火字,搁笔不过两息,字从纸上消失,甄林嘉惊讶于这灵异的现象,没想到字从尾部消失不见后居然开始燃烧!

甄林嘉觉得自己受到惊吓后退一步,望着眼前的纸张化为灰烬,灰烬直接消失不见,颤抖着嘴,实在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池彤看着,也不觉奇怪,几乎是每一个犯生教的人见着这副场景都是这一副说不出话的样子,甚至有的人反应更为激烈。

池彤往前一步,将手放在甄林嘉背上,轻轻的顺着甄林嘉的气,淡淡的开口说:“教主,您并不是不怕火,只不过比我们这些普通的教众承受的度要大一些而已。”

甄林嘉回过神来,一屁股坐在身后的凳子上,大口喘着粗气,许久之后终于开口问:“我们算人吗?”

池彤不知道甄林嘉想听哪个回答,只得在低着头沉默,良久之后空气固滞不前,池彤便退后一步跪下,两个膝盖接触着湿冷的地面,头搁在地上说:“教主……”

池彤找不到下话,喉咙就像是梗了一颗石头,不过好歹此举将甄林嘉的注意力吸引了。

甄林嘉听着的是一声闷响,转过头时池彤已经跪在了地上,犯生并没有任何礼需要人两膝跪地,额头碰地的传统。

甄林嘉走上前将池彤从地上扶起来,说:“我都知道了,你便下去吧,通知林暗与我们一同在午时三刻商量当下事。”

池彤退出来,刚走出门外便见着一模青影,抬头去看影子的主人,正行礼,甄林俭瞧见马上将左手食指放在双唇之间。

刚刚甄林嘉与池彤的谈话被甄林俭全数听进了耳朵中,表情仍旧是平时那副淡淡的模样。

池彤拿不准甄林俭是何意思,试探性抬头悄悄看了眼甄林俭,默默的离开。

甄林俭喜爱厨房,才到秾娇没什么需要忙的,烧火煮饭熬药甄林俭一锅包了,如今听池彤说起犯生教与火的渊源,内心有些不敢信。

池彤转了个回廊见着林桃,池彤比林桃大一岁,按年纪按理都不应该害怕林桃,可今日见了却不敢迎上去,而是立刻转身选择往反方向走。

牧宗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刚刚池彤专注于自己的内心,没有多少闲心去看周遭的环境。池彤对于牧宗突然出现并且挡住了自己的去路并没有质问,而是缩起头,想要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跟我们走!”林桃与牧宗异口同声的说。

池彤走在中间,左右分别是牧宗与林桃,当下颇感不自在,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哪怕只有一息,池彤也觉得煎熬,脚下才走第四步便张口问:“要去…”

池彤的话被林桃粗鲁的打断。

三人从小一同长大,林桃与牧宗在想些什么,池彤一清二楚,却还是害怕,哆哆嗦嗦的接受心中的煎熬后,最终选择开口说:“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池彤吞吞口水接着说:“我的确将火的危害说的过了,可我们怕火是事实,应该告诉教主防范于未来!”

池彤的解释非常的简洁,她左右看看两人,这两人都是喜欢把事放在心里的主。池彤知道两人与自己的想法不出左右。

甄林俭并没有走进大屋,而是默默的回到睡觉的屋子,走进去,门关上。天大亮,甄林俭却将烛灯点上。

屋子里门窗紧闭,白日里炽热的光仍旧能够从窗棂中投进来,因此这一盏小小的烛灯并不会有多大的光芒。甄林俭表情并没有多大的触动,他望着眼前烛灯上微微晃动的烛灯,陷入沉思。

沉思之后,甄林俭做下决定,举起右手五指弯曲,觉得不妥,将食指伸出来缓缓移到烛火上炙烤。甄林俭屏息凝神,静静的等待着烛火的炙烤。

大概五息之后甄林俭仍旧没有感到过多的变化,于是放松警惕,刚刚松下来的神色忽然再次凝固起来,人体并不是可燃烧的,肉只能烤熟烤焦到一定程度才会燃烧,但甄林俭的食指就像是树枝一样直接燃烧。

甄林俭感觉不到烧灼之后会产生的任何一种疼痛,这火的温度带来的感觉完全和平时烧火做饭一样,不冷不热!

甄林嘉在一边终于将已知关于火的事情消化了一部分,这件事竟然这么重要为什么从来没有听母亲说过?甄林嘉担心是自己记错,打开门走到甄林俭所在的厢房。厢房门微微有一条缝,甄林嘉透过这条缝或多或少可以看到屋子里不正常的光线在闪动。

一股火烧木头的味道从屋里飘散出来,甄林嘉皱起眉头,两只手轻轻搭在门上,没用多少力就将门推开了。甄林嘉从这条缝中冷冷的望进去,甄林俭一脸镇定的看着食指被火包围,甄林嘉看了却不冷静。

甄林嘉使尽全力将门推开,两三步跑到甄林俭面前的桌子边,右手飞快的将桌上的水壶拿下来对着甄林俭的手直直倒下去,一阵嗤嗤声从甄林俭的食指上响起。

甄林嘉望着甄林俭已经没了三分之二的食指,大骂:“甄林俭你不要命啦?!”

甄林俭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身为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食指会重新长出来的,甄林俭望着甄林嘉惊慌失措的眼神反倒是安慰说:“老姐没事的,一会儿手就会长出来的!”

甄林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见了什么,手被火烧断了居然还能够长出来?!甄林嘉抬手就拉着甄林俭的手过来看,说:“你这手都烧成这样了,怎么可能……”

甄林嘉的话还没有说完,瞠目结舌的看着甄林俭的手如同雨后春笋一般重新生长出来。

甄林嘉上下嘴唇合上又张开,好半天才说:“你这……我,我我……”甄林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是急急的将甄林俭的手拿起来翻来覆去的看。

甄林俭并没有过多的表情,似乎这一切都是正常的现象,见着甄林嘉如此激动,便用着温柔的声音说:“老姐别担心,并没有什么事的,又不痛又不流血的,只不过是手被烧了,你看,这手不是很快长出来了吗?”

甄林俭将手从甄林嘉手中抽出来,合拢张开,合拢在开重复几次之后,对甄林嘉说:“姐姐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所以不要在担心些有的没的了!”

何妻躺在床上,说不清楚从哪一年开始失眠,今夜仍旧如此。安和宫也因着何妻有这样的习惯,就在对着床的那面墙左边一点点开了一扇窗,何妻每一夜都会看着这扇窗外的景色入睡,习惯了,也无所谓了。

可是今夜的何妻无论如何都睡不着,曾经鞍前马后的在高炆面前操劳,二十几年来一点儿都没有捞到点好,岑东儿就像白月光一样牢牢的印在高炆的心中。何妻想着想着眼泪就一点点的落下来,打湿了枕头,打湿了被单,打湿了被套。

在高炆面前,岑东儿知道自己一切都是胜利的,永远,但这有什么用?岑东儿再也不想信高炆的话,也绝不会想起曾经自己多少次期盼高炆来到安荣宫的模样,因为这没有什么用。

简书的身体已经大好,此刻正坐在殿门前翘目以盼岑东儿的归来,娘家对于他们在宫中的一切完全已经放弃了,放弃了,到头来剩下的除了自己竟然还有一个完全谈不上亲情的婆婆。

简书远远的都看着岑东儿带着溯溪回来,赶紧抬手抹去眼角流出来的眼泪,接着换上一副柔柔的笑容对着岑东儿说:“母妃!”

岑东儿转头对着身后的溯溪说:“下去准备晚膳!”

岑东儿说完赶紧拉着简书的手往殿里走,并对简书说:“齐大夫走之前交给本宫一瓶解药,你将这药拿着,母妃要出了个什么事还有你在。”

岑东儿说话的声音很小,说之前左右看看周围是否有什么人在,话说完,岑东儿靠在简书身上,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中将药瓶从袖袋中掏出来递给简书,接着又说:“一定要好好的!”

何妻睡不着从床上坐起来,接着从枕头底下掏出两封信,这两封信从表面的信封就可以看出年代区别,何妻一点点读下去时仍旧惊讶于两封信的内容一模一样。曾几何时何妻拿到那封比较旧的信时,高高兴兴的去找高炆,得来的永云只有一副浅笑。

“真傻,我真傻!”何妻说完,先是哭,接着笑,最后是又哭又笑,“我再也不会为他拼命了,无论发生什么!”何妻这一番话像是自我命令一般,一直不同弄的重复,重复。

“甘城传来消息了吗?”何铭算着自己寄出信差不多到了甘城十几天了,姐姐写一封信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为什么现在还没有信传过来?

杨帆微微行礼接着说:“侯爷,甘都并没有什么信寄过来,就连一封口信都没有。”

何铭的表情看不出悲喜,杨帆也习惯于喜悦不行于色的侯爷,因此并没有做出什么动作,也没说出什么话。

杨川负责地牢区域,来的晚了些,在门外见礼马上就被何铭请了进去。杨川走进屋子再一次行礼之后说:“王爷,牢房里的人没了!”

何铭从没有见过犯生教的人,二十几年前也不过是听说那场江湖浩劫中也有犯生教的参与,可从来没有见过人,更没有见过犯生教的人死去是什么样子,如今一听人凭空消失了,不禁破了表情。

何铭一下子站起来,对着杨川说:“看住牢房的事哪位兄弟?将人叫来,我要好好问问!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杨川应下,退出门外。

“你也去守着,小心些,魔教徒终究是狡猾的!”何铭毕竟没有完全经历过那个时代,当初所有事何铭基本上只参加不到百分之一,如今一听着魔教中人凭空消失心中便没有几分底,“等一下,你过来。”

杨帆将踏出门脚收回来,行礼后说:“侯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坐下,我们聊聊你和杨川当初是怎么将这两个人抓回来的。”何铭走到屋中央的桌子前坐下。

杨帆坐在何铭对面,恭恭敬敬的敬了何铭一杯茶开始说:“我与弟弟都是依着侯爷您给出的办法,一开始他们见着火并不是十分惊讶,虽然在出招来回之间有意无意躲着我与弟弟手中的火把,但出手之间并没有什么避讳。”

杨帆喝了一口茶接着说:“就在我感觉到精疲力尽之际,那两人双双晕倒在地上,身子呈现出植物被火烤之后才会出现的干瘪样子,可当我与弟弟将两人带到侯府之后,两人身体又恢复如常!”

“简直不是人,你跟着我去地牢,带上火把,看看这些人究竟是人是鬼!”何铭站起来,心中的确增加了几分害怕,毕竟连对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荣三秋这段日子过得道不错,因为上一次蛟王府的事情,高明昊对她另眼相看,当然,这种另眼相看不是好的那一种,而是不见面却监视这一种,这就意味着荣三秋一个时辰去了几趟茅厕高明昊都清清楚楚,这一点荣三秋倒表示无所谓,反正明着背着两份都是不同的模样。

不过今日,荣三秋倒是十分意外,素手刚刚接触到今晚晚膳的筷子,接着就被茗安的出现打断,荣三秋听着茗安说:“殿下来了!”

荣三秋放下手中的筷子,抬头望着门外,说:“再准备一副碗筷。”

高明昊从侧边的屋子走进来,见着荣三秋恭恭敬敬的在门口候着,见着他马上行礼说:“请太子安!”

高明昊将荣三秋扶起来,说:“最近冬日寒冷,你就穿这薄薄的一层怎么受的了?”

荣三秋并没有搭话,两手张开茗安赶紧将一旁屏风上挂着的袄子拿过来给荣三秋披上。

荣三秋的袄子穿好后坐到高明昊身边说:“这下子殿下就不担心了吧?”

章节目录 一四八 假情假意 荣三秋看不出来高明昊打什么算盘,心中想着见招拆招就行,却不曾感觉到来自高明昊的恶意,虽然感受不到恶意,但不怀好意是真的。

荣三秋能够感觉到对于高明昊而言,说实话可能要好上许多,因此欠身微微低头,双眼仍旧做出一副不敢直视高明昊的模样,说:“殿下今日来所为何事呢?”

高明昊喝酒的动作微微愣住,转头望着荣三秋,她仍旧是那副模样,除了两眼没自信的望着地面,看不出其他的色彩。高明昊将自己审视的目光挪回来,换上平时的色彩说:“母后叫孤来看看你,今夜孤就睡这儿。”

荣三秋瞬间换上开心的面容,欢快的说:“真的吗?”

高明昊转过头看着荣三秋,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荣三秋的感情,于是愣住。

荣三秋心中厌恶,表面仍旧做出一副殷勤的动作,左手端粥右手拿着汤勺,慢慢地将一碗鸡汤舀上来,接着递给高明昊,说:“殿下能够留下来,臣妾心中十分开心,这碗汤殿下喝了臣妾就更开心了!”

高明昊不明白荣三秋这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也不好弗了荣三秋的好意,左手端着汤碗,张嘴微微吹了下面上的油,缓缓将碗中的汤喝下。

荣三秋微笑着看着高明昊喝下汤,紧接着说:“殿下,先用膳吧。”

茗安当然知道高明昊来是个什么意思,于是从屋中退出来,吩咐下面的宫人去准备热水,做那事之前必须准备的东西都得好好的。

两人一顿饭下来没几句话,大安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因此两人倒也没觉得尴尬,但正因为有这么一段安静的时间段,两人心中都想了很多。

荣三秋虽然是个生性淡漠的人,但从没有经历过此中事情,就连与男人左手牵右手也是与高明昊大婚后才有的,以往见着男人只会用刀砍剑刺手打,可从没有如此暧昧的时候。

空气在此刻升温,荣三秋知道高明昊的情意都是假的,可不得不接受,因为父亲会生气,父亲生气娘就没有好日子,荣三秋咽了一口口水,为了母亲,荣三秋决定将一切都忍下来,再者自己与高明昊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冬日里,炭火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某一次这种声音震天响,荣三秋愣了一下,望着炭炉的目光忽然没了警惕,等到下一次收回时她又变成了曾经的自己,将一切都深深的埋在盔甲之中。

阳光慵懒的从西边落下,没有月光,雪仍旧飘飘洒洒的落下,风从北边轻轻地吹来,雪也从北边开始往南方来,宫人赶紧将门口挂着的布帘放下来,两个宫人守在门的左右,以免主子需要的时候不在。

卫愠衡在夜里苏醒,门被敲响,有种即将支离破碎的态势,卫愠衡只好从温暖的三层杯子中探出头,大喊:“谁啊?有什么事?”

来的是留华的下仆,负责的多是留华内部的事情,因此对于留华成员在外面做的事并不了解,今日敢如此行事只是因为身后有个荣世厚站着,因此有了几分底气说:“大当家,丞相来了,此刻正在屋外站着。”

卫愠衡在床上愣住了,冬日大半夜是睡觉是最舒服的时间,被荣世厚这么强硬的打断,卫愠衡心中还是有些许不舒服的,心中虽这样想,动作却很快,卫愠衡随意将屏风上挂着的披风披在身上,脚下飞快的摆动,瞬间将门打开。

荣世厚一张脸都藏在黑色的披风帽子之中,透过深夜微弱的光芒能够看见荣世厚帽子上薄薄的一层白雪,卫愠衡赶紧将荣世厚让进屋子,无意间瞥见面前的丁仆,忽然间发现眼熟,正张口准备说话,嘴便被捂住,卫愠衡见面前的人将左手食指放在双唇之间,只得点点头,嘴上的手掌离开,张嘴说:“你先下去吧!”

尤首阳当然没有走远,只是在卫愠衡将门关上后走到角落处停下望着关上的门微微闭上眼,尤首阳并不喜欢将心放在如此劳心劳神的地方,但是卫愠衡这次做的事令尤首阳有点心虚。

“丞相怎么这么晚还来寒舍?”卫愠衡拿起火钳夹了几块炭火放进炭炉中,接着点上烛灯,轻轻问。

荣世厚将带着的帽子的雪轻轻抖干净,接着将帽子取下来,然后倒了一杯热茶喝下之后说:“大当家你这话说的,我来你不欢迎吗?”

卫愠衡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这种想法,然后接着说:“丞相您这话说的,我这留华难道还能把你拦着不进吗?”

荣世厚没在管卫愠衡说了些什么,只是接着倒了杯热茶再次喝下,说:“大当家,今日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宫中你可以混进去吗?”

“宫中?”卫愠衡重复道,声音因着惊讶升高一度说,“这个倒是可以,明天我就安排一些人进去,特征明夜我派人送到丞相府。”

荣世厚没在说话,接着又倒了一杯热茶喝下,说:“大当家可否找一间房给我,我现在继续休息,明天上朝你差人叫我。”

卫愠衡不知道在荣世厚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不敢问些什么东西,只说:“好。”

卫愠衡打开门,左右看看说:“丞相您今日就歇在我的房间吧,在下自己另寻一间房睡觉。”

“好。”荣世厚见着门关上后,轻轻将衣服脱下搁在一旁的躺椅上,将手放在炭炉烤着,嘴角泛着一丝沧白的笑容,身下有些发冷,荣世厚直接从一旁的炭笼中再次夹出一点儿银炭,放进到炭炉中再次燃烧。

风在外面吹着,卫愠衡披散着头发望着白雪皑皑的天气,尤首阳从拐角处探过头看着卫愠衡一个人在外面淋着雪,赶紧将放在墙角的油纸伞撑开举着走到卫愠衡身旁,说:“大当家,随我来吧。”

尤首阳这个人讲究做戏就要做全套的,因此说话仍旧是之前那副样子。

荣世厚在屋子里能够清楚的听着外面尤首阳的声音,没在理外面的事情,外面的风呼呼吹着,荣世厚可以清楚地听见风的声音,风的声音压过了人的脚步声,荣世厚不知道卫愠衡走没有,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左右看看屋外的动静,然后就关上门,将门关上。

夜晚的时间特别的漫长,特别是冬天夜晚,荣世厚和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实在是睡不着了,左右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第二日日上西头,甄林嘉顶着两个大大的黑色眼袋从床上站起来,轻轻喊着:“有人吗?”

左右并没有声音响起,甄林嘉这才放心的站起来,在大安一年总算是学会了如何穿衣服,一层里衣,一层底衣,最外面一层轻纱制成的外衣,三层衣服穿好之后,甄林嘉才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憔悴的模样,这副模样在少女脸上显得有些突兀。

甄林嘉捡起一旁放着的玉梳一点点的梳着满头散乱的头发,忽然想起大安有个习俗,男女成亲之后会将头发绑在一起,称之为结发夫妻。桌子旁边放着一把剪刀,甄林嘉见了,鬼迷心窍的将剪刀拿起来将发尾一部分剪掉,然后用绳子捆起来。

“好像剪下来了也没有用处。”甄林嘉自言自语回头看着已经燃烧殆尽的烛,忽然就有一种想把手中放着的头发丢进火堆里烧掉想法。

忽然门被人推开,甄林嘉回头林桃已经正端着铜盆左手臂上挂着白色的洗脸巾,说:“教主,属下听见你起来的声音了。”

甄林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手里握着的一束头发不知作何动作,本能的将拿着头发的那只手往后面藏,甄林嘉以为林桃没有看到。

林桃其实进来后清清楚楚的看着甄林嘉手上握着黑色的头发,林桃其实知道甄林嘉心中在想什么,不说破不点破,将铜盆放下后转身从手腕上取下一个红色的丝带,转身林桃就将这红色的丝带递给甄林嘉。

“这是做什么?”甄林嘉疑惑的问道,手不知道举起来还是放下去。

林桃没有说话,直接将甄林嘉空着的那只手拿起来,将红色的丝带放到甄林嘉的手心上说:“我的年纪比你大,关于情事我比你懂一些,你心中想什么难道我会不知道吗?教主,先教主曾经说过‘情事是世间最难遇上的,因此得主动出击,人生才不会再次添加遗憾!’。”

甄林嘉惊讶的望着林桃,以为自己将一切隐藏着非常好,但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却不问。

池彤从门口探进来一颗头,小声的说:“教主,林公子来了。”

甄林嘉头还没梳好,匆匆用林桃给的红丝带将自己剪下来的一束头发绑起来藏进身上挂着的荷包之中,应道:“稍等一下,在客堂里摆上早点,这么早想必他们都还有没吃饭呢!”

“是!”池彤转身离开。

甄林嘉赶紧将脸洗了,在林桃的帮助下梳了一个仙女髻说:“林桃,走吧。”

萧东差不多十来天没有看到甄林嘉了,因着甄林嘉之前已经从侧面表达出某种特殊的感情,萧东不免有些尴尬,曾经满脑子都想着复仇,现在仇还没报,却被其他情绪缠绕。

甄林嘉倒不害怕遇上萧东,反正事情都做了,情到深处直接干就是了,反倒有了这层情绪在里面就不会那么的尴尬,只是想着与萧东再次见面又有一些兴奋,这脚下的节奏不由得加快了些。

林桃不敢让甄林嘉走慢点,只好慢跑着跟在甄林嘉后面,却还是落后了一大截,因为甄林嘉不由自主的运起移行术。

甄林俭刚刚开门就看见眼前风风火火的甄林嘉,运起移行术走上去轻轻拍拍的甄林嘉的左肩膀说:“老姐,你怎么走这么快?”

甄林嘉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有这么急切的想要见到一个人,又觉得自己现在的表现太过于明显,于是将自己的心情搁置下来,转身对着甄林俭说:“心中太过于急切了,刚好,我们一起去吧。”

甄林俭没有深问,反正问不问答案都一样,心中也有了个答案,何必再去找闭门羹呢。

萧东与林暗已经在客堂等了许久,喝了几碗粥了,人还没来,因此两个多年的朋友开始聊天。

“没想到现在回到自己的宅子只能在客堂坐着。”林暗再次吃下一口粥,江湖规矩没那些大户人家多,食不言卿不语也没有那么的讲究,因此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不你自己提出来的吗?”萧东咬了一个馒头的一角。

“也是。”林暗点点头,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我手上还有一些人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萧东没理林暗的话,因为屋外响起了脚步声,不止一人,因为萧东能够听见不同节奏的脚步声。

甄林嘉走进来,第一眼就看到穿着灰色衣裳的萧东,表情瞬间就明亮起来。

“教主!”萧东与林暗站起来对着甄林嘉行了一个礼。

“坐下吧,我有事相商!”甄林嘉指着椅子坐下。

大家都坐下之后,甄林嘉开始说话:“我派了两个人进侯府,何铭已经完全知道犯生教教众的弱点,因此我想请林公子派几个人到侯府去,我再派几个人跟着暗中保护。”

林暗低头想了一会儿,答应说:“明天我带几个手上武力还行的人过来。”

接着事情就不多了,大家欢欢快快的吃着早餐,直到萧东与林暗准备离开时,忽然想起自己夫人拿着的那张纸条,因此又将自己的脚收回来说:“教主,还有一件事,我家夫人在行窃那天得了一张纸条。”

甄林嘉抬头看着林暗,问:“写的什么?”

林暗从袖袋中取出那张纸条递给甄林嘉,甄林嘉接过来,低头看了一遍,以为自己看错了,接着又看了一遍说:“这……离一月一日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我让池彤派几个敏感的人守在贵夫人旁边,请放心。”

章节目录 一四九 一月一 元月一日这一天,阖家欢乐,武林大会也只剩下最后一场,但不是今日进行最后一场,因为一月一可不是一个适合血腥的时间,剩下两个人,分别是独侠甄林俭,如烟门门主荣三春,也就是甄林嘉。

这一日两姐弟碰到一堆,当然不是因为武林大会,甄林嘉先前答应过荣三春,因此这个盟主名额早就已经落到了荣三秋身上,甄林嘉对此倒没有什么怨言,反正这一次自己帮着荣三春也只为了渐渐许凄然,如果逝者需要入土为安,甄林嘉便会将许凄然带到天安山祖母与祖父合葬,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许凄然是死是活。

甄林嘉慢慢的接受了自己怕火这件小事,只要不是被火长期炙烤就行,但为什么同样是犯生教的人,为什么哪两个派到侯府的教徒如此轻松被抓住?甄林嘉想不明白,藏在心中地求知欲令她十分想知道此事的答案。

林桃作为新一任林卫堂堂主,只要教主不在方壶,她便会如同影子一般一直守在甄林嘉身边,这是他的职责所在,因此所有的信息都会通过林桃的嘴传递给甄林嘉。

今日又是一个风平浪静的日子,甄林俭不喜人伺候,因此自己打了热水刚好碰到来厨房的倒水的林桃,两个人碰上打了一个招呼。

甄林嘉其实也不喜欢有人在身旁伺候,只不过说了林桃许多次也不见有什么变化,便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说也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因此全都随她去吧。

甄林嘉喝了桌子上放着的温茶,开始对着阳光打过来的方向活动身子,半个月以前林暗递给甄林嘉一张纸条,甄林嘉便让池彤派了人去乔昭身边日夜兼程的守着,是好是坏总有个答案。

迎春的花儿开得非常艳丽,荣三秋从床上坐起身子,慵懒且迷糊的眼神望着屋外的世界,这个春天似乎不应该如此平静,春节,修七天假,自从半月前高明昊来了一次,荣三秋再也没见过他的影子,乐的自在,却担心某些小可爱会在自己的肚子发酵。

“茗安?”荣三秋披上衣服赤着脚站在地上,地面湿冷的温度并没有对荣三秋的身体做出任何的影响。、

几息之后,荣三秋并没有得到茗安的回答,因此着急,脚下速度加快,来到门口,门推不开,可以听见金属相撞的声音,荣三秋愣住,脚捧着湿冷的额地面忽然在此时得到回应。荣三秋终于感觉到冷,两脚迈得极快,回身将鞋子穿上。

茗安在屋子拐角处看见一个宫人鬼鬼祟祟左右张望,茗安开始搜索大脑中的记忆,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有如此胆量将太子妃锁在宫中的人不多。

茗安没接着思考,因为那人在门上落了锁之后迈着碎步匆匆离开,待到茗安完全确定那人不会在回来之后,来到宫门前,轻轻喊:“娘娘?”

荣三秋此时正在系外面一层衣服风衣带,听着茗安的声音,难免激动,但很快冷静下来。荣三秋捡起梳妆台上一根随意放着的牡丹簪子将头发束起来,走到宫门前,两只手搭在门框上,再次尝试着将宫门打开,仍旧只能听见金属相撞的声音。

茗安知道荣三秋心中的疑惑,但是茗安自己也没有好的办法,大喊:“娘娘,奴婢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之前有一宫人匆匆离开,奴婢不想打草惊蛇。”

荣三秋的确很快冷静下来,对着屋外的茗安说:“你做的很好,就像平时一样,先去小厨房端洗脸水。”

荣三秋听见茗安离开的脚步声,这门打不开还有窗,窗子都打不开破门而出,反正不走寻常路一样可以出去。荣三秋觉得自己的智商好像被人小瞧了。荣三秋勾起嘴角冷冷的笑出声,新的一年新的一天就能够收获如此大礼?高明昊何妻还是高炆呢?

东宫的后殿最大的屋子便是荣三秋居住的这一间,除了门口这一面之外另外三扇墙各自有一面窗,打不开,一样有金属相撞的声音,荣三秋心中走过果然两个字,回头跑到床边,蹲下身子从床下掏出一个工具箱,工具箱里有个大大的锤子。

荣三秋轻松将大锤子举起来,笑着说:“能够挡住我的锁还从来没出现过!”

一扇门,一把普通的锁,荣三秋选了锁左边的那片假门,哐哐三下,门被锤烂,荣三秋从破口处走出去,转头望着门上还完好挂着的锁,放下锤子,走过去左左右右观察。

“是一把普通的锁?那不可能是高明昊,高明昊知道我会千机术,那……”荣三秋将锁轻松用头上插着的银簪打开,思索半晌准备去安和宫请安。

茗安的身影出现在殿门,身后跟着五个宫女,每个人手中都端着洗漱用的物品,后面又进来两个宫女,手中端着的早点。

茗安见着屋外手拿锤子的荣三秋立马转身对身后的宫女说道:“一会儿看见听见什么都不许说出去,如有违背者我坚信你们不可能在看到新一年的阳光。”

一月一,乔昭慌得不行,即使言行举止并未与平时有多大的出入,但喝茶的手仍旧微微的抖动。

林暗全程陪在乔昭身边,能够感受到乔昭的精神波动,却发现自己夫人强行压制住这种情绪,也当做没有查出,只是不停的从侧面安抚着乔昭的情绪,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乔昭的情绪平复下来。

何妻见着荣三秋来行礼,心中十分高兴,前些日子昊儿已经歇在了太子妃殿中,因此今日的态度不免好了许多。

荣三秋见着何妻脸上带着笑容,企图从中寻找到那么一点儿的破绽,但丝毫看不出。荣三秋走到何妻面前盈盈行礼说:“请皇后安!”

礼到此处,何妻上前将荣三秋扶起来说:“快快起来,这么早吃了早膳了吗?”

荣三秋双眼望着地上,脸上红云微扬,用着蚊子一般的声音说:“禀母后,儿臣已经吃过了。”

何妻并没有信荣三秋的话,因为荣三秋此时的表现完全与嘴上说的不同,因此何妻将荣三秋的手牵着走到餐厅,说:“再喝一些清粥,免得真饿着了!”

荣三秋嘴上虽然没有答话,但还是随着何妻的动作跟着走进餐厅坐下。何妻的早点十分简单,一小盆清新的素菜清粥,三叠易开胃的小菜。

荣三秋没想到一国之母吃的如此简朴,心中不由得惊叹,紧接着说:“儿臣谢过母后!”

岑东儿吃着早茶,简书坐在对面,空气中的气氛很沉闷,这一年来可真是煎熬,好歹简书成功将孩子生下,只是在孩子这一辈子中永远不会出现母亲这个存在。

岑东儿与简书都刻意不去聊起孩子,孩子是一个永远不能提的过去,简书总会忍不住去想,想着就会忍不住摸摸岑东儿给自己的粉状解药,这是她现在的安全感来源。

午时刚过,何妻吃完早点,忽然想起许久没有见过岑东儿了,现在岑东儿的日子过得挺好的,何妻就不高兴,总会有一种挫败感从心底传来,一直以来何妻一直认为自己在岑东儿面前输得体无完肤,因此才会想尽百般办法去欺辱岑东儿。

溯溪大老远就看着何妻穿着一身火红色的常服往安荣宫来,因此快速走进殿里说:“娘娘,皇后来了!”

岑东儿与简书刚吃完饭没多久,有些午后的综合征存在,昏昏欲睡,因此头脑还没有那么的清醒,于是简书开口问:“溯溪你说谁来了?”

溯溪再次开口:“皇后来了。”

这一次岑东儿与简书听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两人先是互相望着对方一眼,紧接着说:“这……”

岑东儿与简书同时开口,正准备再次说话时,何妻已经从屋子外面走进来。何妻环视一圈屋子,直直走进去在主位上坐好。

岑东儿与简书赶紧上前行礼说:“请皇后安!”

何妻心中瞬间涌起一种名为优越感的情绪,因此面上的笑容更加刺眼。何妻这次是来打击岑东儿的,便将双眼放在岑东儿身上说:“贵妃妹妹,许久没见,咱两得好好说说话!”

何妻说话的内容中将简书排除在外,简书也是懂的,于是再次行礼说:“母后,儿臣就不打扰您和母妃说话了!”

何妻笑着点点头,这孩子十分会看颜色。

简书没想着何妻会这样想自己,但今天是个好机会!简书右手轻轻探进左边的袖袋中,嘴角扬起一抹大仇即将得报的笑容。

新春温度还没那没快回温,简书炽烈的激动被风吹灭了几分,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有点儿过头了,心中庆幸自己是背对着何妻的,不然一切暴露什么都来不及了。

溯溪端着托盘,托盘中的茶壶口还冒着淡绿色的雾气,简书走上前给了溯溪一个眼神,溯溪立刻做出一副了然的样子,茶已经端出来岂可再次返回茶水间的理,因此简书假装没看路撞了上去。

茶壶茶杯一起跌落在地上撞击的声音并没有传到正殿中,因为溯溪专门绕了远路到小厨房来准备这些。

“太子妃没受伤吧?”溯溪将简书扶住。

简书摇摇头,对溯溪说:“快下去准备!”

简书与溯溪靠的极近,若是旁人见着也只会认为简书被烫着了,站不住脚,因此溯溪扶着简书对身后的两个宫女说:“你们将地上的碎片收拾一下,茶我再去沏一壶来!”

“是!”

溯溪将简书扶着,过了一个转角简书便松开溯溪的手说:“当心些,本宫与你同去。”

小厨房里什么人都没有,简书走进去四处望望,松了一哭泣,早上烧水壶的盖子因着水开发出噗噗的声响,简书走上去将手中死死捏着的药瓶打开,将药瓶中几近透明的药粉全数倒进去,笑着想:何妻,这么多的剂量还杀不死你?

夜深了,再过一刻钟今日便完全过去,乔昭那里还没有传来什么可怖的消息,甄林嘉在心中轻轻松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床上去,鞋脱掉被子拉过来盖在床上,闭上眼。

月光从东边慢慢的挂上树梢,此时月亮周边攀附着的数十颗星星闪烁不见其具体的模样。乔昭躺在林暗的怀里,身上因着惊忧所出的虚汗牢牢的将衣服死死的黏在身上,乔昭睡不着,却不忍心打扰到林暗的睡眠。

乔昭的身子因着许久未曾动过变得僵硬,她仍旧不敢随意的翻来覆去,强迫自己将双眼闭上,却能够听见左胸传来扑通扑通的声响,忽然下体一热,乔昭吃了一惊。

乔昭的月事所来的时间一向是没有任何偏差的,况且这种感觉也不像是月事来的湿热感,而是什么破碎崩裂后的剧痛感。乔昭顺着感觉说出了声。

林暗没有睡着,一点儿都没有,听着乔昭自言自语的说着,心中一下子急了,赶紧从床上坐起来,将一旁桌子上的烛灯点上,望着乔昭所在的方向,一片红色在白色里衣的映衬下更为醒目。

乔昭现在已经疼成一团,这感觉倒不像是阵痛,也不像是小产的疼痛,乔昭已经失去了自我观察的意识,因此林暗只得将缩成一团的乔昭抱起冲出院子。

早前林暗与甄林俭聊起过秾娇的以为大夫,如今正好赶得上。

莫终悼睡得非常棒,自认为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打扰他的美梦,没想着这下子梦碎了,莫终悼睁开眼睛迷糊的望着周围黑色的场景,才反应过来那一声砰咚咚声响是来自于院门,摸黑将衣服披上之后,打开屋子的门望着眼前的场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暗正准备再次抬起脚将这门踢开来着,没想到脚刚刚抬起来,门就开了,里面出来一个男人,应该是事出突然,那男人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林暗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开口说:“抱歉,莫大夫,您能帮我看看我夫人这是怎么了吗?”

莫终悼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认识自己,站起身,寂静的黑夜中可以听到水与地面接触的滴答声,也能够问道丝丝浓烈的血腥味,莫终悼心中一急,左脚拐着右脚再次摔下去,只好躺在地上说:“你将贵夫人放到隔壁房间的床上去,蜡烛就在桌子上,等我!”

章节目录 一四九 搅乱 乔昭并没有晕过去,只是这疼痛的程度已经完全超过她的忍受程度,因此完全没办法关注自己和外界,大概疼得毫无知觉就是她现在这副模样。

乔昭并不喜欢将疼痛用语气词表达出来的人,此时也不过偶尔才蹦出几个因着疼痛忍不住从嘴里吐出来的痛呼出声。

林暗望着床上躺着的人儿,心疼得恨不得自己上,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莫终悼端着一盆干净的热水走进来就看到林暗不知所措的背影,大喊:“愣着干什么?帮忙熬些热水。”

艾草在睡梦中翻了一个身,隐隐约约听到门板破碎的声音,又翻了一个身,实在是睡不着,便睁开眼睛,忽然想起乔昭在前不久收到的一个小纸条,因为今日一月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艾草便放松了警惕。

艾草几乎是被自己的想法给惊醒过来,赶紧穿上衣服随意用一根发带将自己的头发束缚在背后,打开门,不由得惊呼出声,大喊:“这门谁弄的?”

这院子的门已经完全呈现出一副支离破碎的模样,艾草匆匆走过去查看,回头看见乔昭与林暗的房间门也完全呈现出一副支离破碎的状态,艾草赶紧从地上站起来往那间赶过去,没想到一阵清脆的啪声将他的注意力引过去,借着月光,艾草可以看到地上黑黑的液体,却不能够看出那是什么,因此低头伸出左手在黑色的液体轻轻抹了一下,然后抬起手在鼻尖闻闻。

“是血?”艾草迷糊的神经一下子被血的味道完全撸直,她从地上站起来,快速的跑进大屋,喊,“老爷夫人?!”

艾草的回应没有得到回答,转身又看见有个女人,艾草觉得自己应该见过这个人,因此没有多大的敌意,而是说:“你是教主派来的对吧?”

池彤点点头,今夜她本不打算来,但是近日的确出了事,作为教主身边的得力助手,池彤还是来了,眼前的人是林夫人的贴身女婢,池彤认识,没想到对方也认识自己,那么一切都简单了。

池彤露出笑容对着艾草说:“林夫人小产了,此时正在这间院子出门右转第十三间莫大夫的院子里,你不用担心,我刚听见莫大夫说此次小产不会危及林夫人的性命。”

池彤还准备说下一句来着,没想到艾草连一句道谢的话都还没有说,直接将自己从她面前推开,多门而出。池彤转身看这这间院子支离破碎的门口,露出微笑,如果场景身份互换,池彤知道自己会比艾草还要冲动。

甄林嘉在一月一日这一个夜晚睡了一个好觉,因着二日甄林嘉要参加最后一场武林大会,因此池彤得了消息并不打算打扰她,回了林宅自行去自己房间睡觉了。

甄林嘉自第二日醒过来,望着天花板,从窗外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心情极好,无论怎样,在这样一个日子里,甄林俭会输给自己,甄林嘉觉得这事想想就会觉得兴奋。

甄林嘉从未赢过甄林俭,但是每一次甄林俭主动认输总会使得她开心。甄林嘉此时正穿上每次出现在擂台上的那件衣服,深绿色的面纱就在身后的椅子上挂着。

林桃端着铜盆轻轻将门打开,见着甄林嘉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便加快手上的动作。

甄林嘉此时正用着木梳一下一下的梳着自己的一头青丝,转过头看着林桃说:“林桃,过来帮我梳一个利落的发髻。”

林桃赶紧将手上的动作停下,走到甄林嘉身后,两下就将甄林嘉一头长发梳成一个利落的马尾。甄林嘉感觉到林桃的手离开自己的头,透过铜镜左右看看自己的模样,微笑着说:“你的手真的好巧啊,除了舞刀弄枪还能绣花妆头。”

林桃两只手正绞着铜盆里白净的帕子,听着甄林嘉这么一说,手上的动作忽然愣住,脸颊绯红,不好意思的语气开口说:“属下也是熟能生巧的,教主您如果有心学习肯定胜过属下的。”

甄林嘉站起身接过林桃递过来的热帕子笑着说:“你这是安慰我对吧?绝对是在安慰我。”、

午时将到,仍旧是燕羽上台主持,台下坐满了人,这些人都是秾娇的顾客,燕羽望着下面的客人,脸上永远是一副开心的额模样,两只手张开,等着人潮下去,才开口说:“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在下也就不卖关子了,剩下的两位大家都很熟悉,因此直接进入主题。”

甄林嘉仔细检查头上的面纱是否系好,因此才比早一步上台的甄林俭晚了些,甄林嘉站上台,人群忽然出现骚动,甄林俭也听到了,两人同时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人声最为激烈的地方,两人都发现一个熟悉的人。

杜卜生迎着甄林嘉甄林俭的目光,双眼微微眯着,左手食指放在双唇之间,一丝难以读出的微笑从嘴角开始荡漾。

甄林嘉的双瞳收缩一下,马上又恢复了原状,他绝对认出我了!

甄林俭此时心中的想到的与甄林嘉的相差无二,两人对视,紧接着甄林俭出口说:“门主,请多多指教!”

画面转到大安宫,高炆躺在床上,外界的一切都是高小春在耳边说的,无论高炆问还是没问,高小春一直坚持的告诉高炆这些消息,即使高炆扬言要威胁他的性命,高小春仍旧坚持。

这一日,高炆第一次向高小春问话,高小春心中一高兴屁颠屁颠的大殿门口跑到高炆的卧床说:“陛下,奴才隔得远了些,没听清您的问话!”

高炆面对着墙,并不责怪高小春,接着自己开口说:“武林大会结束了吗?”

高小春也是个消息广泛的人,赶紧跪坐在床边用着细柔的声音说:“禀陛下,这武林大会还剩下最后一场,看日子应该就是今天了!”

高炆微微动了动头,并未在说话。高小春仍旧担心,像往常一样试探的问:“陛下,要不老奴去请吴太医来……”

“不必了!”高炆无情的将高小春的话打断,伸手将身下的被子往上捞,紧接着将头也盖在被子里。

荣三秋坐在宫中,双眼泛着淡淡的红丝,伸手接过茗安递过来的药碗,轻声说:“没人看见吧?”

茗安摇摇头,这碗药是在东宫后殿正殿的小厨房熬制的,小厨房只有茗安才会使用,因此茗安回答得又快又放心。

荣三秋点点头,仰头将这碗药喝下,这一碗是最后一碗了,荣三秋并不想怀上孩子,因为这个孩子即使来到这个世界,荣三秋认为自己作为一个母亲完全没有办法创造一个好的生活环境。

荣三秋将药碗递给茗安,转身回到卧房躺下,春日温度上升,春困比以往更容易将大脑完全侵袭。

柳絮随着清风在空中飘动,看不见摸不着的柳絮,轻轻敲开了春夜的大门,第二日春开的花长出了轻细的花苞,再过七日姹紫嫣红。简书坐在安荣宫的小亭子中,望着安和宫大门,愣愣的发呆,距离简书将毒药下在那壶茶中过了大半个月,却从未听到皇宫丧钟的声响,简书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悲哀,本来一直坚定的想法在实施后居然开始摇摆不定。

岑东儿非常开心,因为简书真的将那一瓶毒药下到了茶中,虽然自己也喝了一杯,但还是非常开心,无论自己是死是活,只要何妻死了那便是世间最美好的事。

简书听着声音转身便看着穿着一身浅绿色衣裳的岑东儿,赶紧站起身走到岑东儿身边说:“母妃,身体如何了?”简书那日也见着岑东儿喝下那壶掺了毒药的茶,本欲阻挡,却被岑东儿一句话给打了回来。

“没事,没事,吃早点吧。”岑东儿拉着简书的手,反倒是安慰着简书。

简书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反驳岑东儿此刻的消极态度,只好再次说:“母妃还是要保护好身体。”这句话简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多少遍,但岑东儿仍旧含着酸酸的泪笑着。

何妻仍旧是睡到午时才醒来,竹音一直在殿内候着,竹溪在殿外等着,只要这扇殿门打开,那么两个人马上就会交换工作,除非是重大的节日两人会一同跟在何妻身后。

何妻在床上翻了一个身,发出闷闷的声响,竹音在外面背对着殿门,忽然见着一抹玄色的身影从宫门处来,微微昂起头去看那人的面貌,赶紧低头行礼说:“请殿下安,娘娘此时还在床上歇着,殿下如果不急就请随奴婢在测侧殿等着。”

高明昊刚刚从前朝回来,荣世厚半个月来的变化大的无法超出高明昊的想象,因此高明昊想要同何妻商量一下,毕竟自己现在的太子之位最大的助力来自于她。

竹音看着高明昊点了头,自觉走在前面,高明昊便在后面跟着,因着吃过早点竹音便吩咐下面的宫人去准备温茶。

“上面两个人你认识?”杜城察觉到了杜卜生的动作,转过头问。

“叔,还记得我参加第一次也就是最后一次上擂台,输掉之后对您说的吗?现在这台上两人分别是魔教的教主和少爷。”杜卜生几乎是将自己的嘴贴在了杜城的耳朵上,两只手和在嘴角,声音十分的小。

杜城在脑中回放着那日的场景,一瞬间想起来,便点点头转头继续看着台上的两人,没想到角逐武林大会盟主最后一场就这么草草的结束,获胜的是如烟门门主。

杜城这是自二十一年来第一次来到武林大会现场,以往的武林大会杜城是年年都在的,此时却皱着眉头见着擂台上两人走下,按照以往的规矩,武林盟主是要当场宣布的。

“你果真完全没插手这一次的武林大会吗?”杜城问着身旁的人。

杜卜生点头说:“这个武林大会只不过是引起高炆心中恐慌的一件小事,何必去插手呢,秾娇的人不是吧这一次的武林大会办得好好的吗?”

杜城没再说话,杜卜生使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还是能够猜出三分的。

杜卜生接着说:“叔,你就别劝着我向善什么的了,这时间没有谁是绝对的善良与可恶,我只是想要报仇,叔你不想吗?”

杜城不知道回答些什么好,闭嘴整理着自己的思绪时,杜卜生的声音有一处响起。

杜卜生说:“反正朝堂要乱,何不让江湖也乱,碎了大安的国岂不是更妙?!”

杜城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杜卜生的话,一介武夫很少会有多少需要组织语言的时候,遇到事情不是冲动就是上拳脚,即使跟了高明昊十几年,学会了冷静,但还是不怎么会组织语言,只好说:“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那群人在上头闹得不可开交,对于国家而言又有什么是必要的呢”?

这下子杜城连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只得转过头看着台上,台上燕羽喊:“明日明林大会最后一日,还请各位再次光临。”

甄林嘉离了赌场直接回到荣三春所在的院子,荣三春孩子已经过了白天,身体大好,见着甄林嘉来忙抱着孩子上前,说:“如何了?”

甄林嘉笑着伸手在孩子的脸周围摸了几把,荣三春退后一步,佯装生气的说:“喜欢孩子啊?你自己生去。”

荣三春说完这话转身回到房间,颜轻玉将门微微掩上守在门口。

甄林嘉取下脸上的面纱随意放在桌子上,说:“当然是成了,我已经尽量隐瞒关于的你的消息了,这盟主之位我也帮你拿下来了,所以你不能在派人监视我了。”

“监视?!”荣三春将孩子轻轻放在床上,将一张小小的被单搁在孩子的身上,说,“我怎么敢监视魔教的教主?”

“那你?”

荣三春笑了,毕竟也是个大家闺秀,不是大笑,而是浅笑着说:“我不过是将你在甘城的一切结合下来的猜测,没想到你能够想这么多,看来曾经的你还真喜欢上高明昊那个疯子啊!”

章节目录 一五零 后悔 “疯子?”甄林嘉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高明昊,惊讶重复一遍两字,继续说,“为什么他在你眼中会是疯子呢?”

荣三春笑着看甄林嘉,疯子两个字荣三春自己也不能完全的解释出,只好偏过头望着身边的孩子说:“现在我也说不清,日后应该还有机会见证或者你也能查到证据证明。”

甄林嘉听得迷迷糊糊的,干脆越过这个话题,直接说:“那么我这次帮了你对吧?”

“嗯!”荣三春点点头,忽然门被推开,荣三春与甄林嘉都转头看向门,原来门是被颜轻玉推开的,从门往外能够看见姜怜语以及雨燕雨知跟着高明雪一同在聊些什么,此时有说有笑的。

颜轻玉手中拿着信,甄林嘉能够看见信封上写的甘城二字,于是站起身说:“日后去甘城还望王妃不要忘了我。”

荣三春没说话,只是看着甄林嘉的眼睛,甄林嘉没有得到答案,仍旧站在远处,忽然两人一同笑起来,甄林嘉连告别的话都没说,直接转身离开,走到颜轻玉的身后,甄林嘉收起笑容,心中气氛,表情严肃,如烟门?真好!

门关上,荣三春与颜轻玉一同看着甄林嘉转身将两扇门合在一路,颜轻玉迅速将信交给荣三春,甄林嘉在屋外不远处未听到颜轻玉或者荣三春读信的声音,微微皱起眉头。

姜怜语正对着甄林嘉,见着甄林嘉皱起眉头,嘴唇微微抿进嘴里,正欲开口,甄林嘉迅速将左手食指放在双唇中间,姜怜语迅速明白过来,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说话的声音低了一度,搞得高明雪大笑的声音也被她自己不自觉的压下来。

颜轻玉将信递给荣三春之后,快步走到门口,从门缝的位置能够看见屋外的影子,颜轻玉知道是谁,可忽然那影子动了,颜轻玉皱起眉头眨了一下眼就看见甄林嘉紫色的身影已经到了院门口,两只手搭在门框上准备将门打开时听到荣三春在身后说话。

荣三春将手中的信连着信封一起揉成一团,五指的关节因着用力突出,用力的咬着字说:“明天领了盟主之位便回甘城,你跟着我上去,这信上父亲已经安排;了你我的说辞!”

颜轻玉转过身见着荣三春右手已经握成一团,关节突出,身子因着用力呼吸起伏较大,便开口说:“别生气,到最后真得忍不住时我们就杀了他!”

颜轻玉是主张杀掉荣世厚的人,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是,可每次都因为荣三春一句话打消这个年头。

“不行,他毕竟是我的父亲,况且母亲还在他手上!”荣三春摇摇头,再次说出同样的话。

颜轻玉的头一瞬间软了下来,果然还是这句话,他是你的父亲,可尽过父亲的这人?!颜轻玉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而是冷冷的将所有情绪包裹在双眸之中,一眨眼这情绪便烟消云散。颜轻玉低下身子去握荣三春包着的手说:“给我看看吧,你好好休息,我这下去与雨燕雨知准备晚膳。”

“哇~!”高广榛忽然张开嘴巴哭泣。

荣三春与颜轻玉两个人的目光一瞬间就投在她的身上,荣三春一瞬间闻着一股臭味,说:“定是拉了,这孩子啥时候都不闹,真好!”

颜轻玉匆匆将揉成一团的信塞进袖袋中,说:“我去端热水和尿片来!”

荣三春听着了但没有回答,而是将孩子抱在怀里左右摇晃着说:“真真乖啊,不哭不哭!”紧接着荣三春就从床上下来,抱着孩子放到桌子上,高广榛的身子因着屁屁不舒服左右晃动的腻害,得亏荣三春之前生了两个孩子,知道此时不去管孩子这大幅度的动作比较好,只要动作够快是不会将孩子的稀拉拉的排泄物弄到自己的身上。

“孩子又拉拉?”高明雪见着颜轻玉去到厨房,很快端着热水走出来,笑着问。

颜轻玉带着产兰的笑容点点头没说话,而是快步回到房间中将水放在桌子上。

“这生孩子可真累啊!”姜怜语再一次感叹,紧接着说,“不过小孩子还真可爱。”

“你要是不来说不定现在已经生了一孩了!”高明雪将手中绞干的衣裳递给姜怜语。

姜怜语接过来轻轻将衣裳抖开挂在竹竿上说:“指不定连命都没有了!”姜怜语只是随接了一句,忽然受伤的动作停顿下来,前事死去的记忆走马花灯般过去。

“怎么了?”高明雪想着自己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姜怜语的反应如此强烈,一瞬间有些后悔自己这话不过脑,想要弥补便站起来问。

“没事!”姜怜语摇摇头露出有些苍白的笑容。

甄林嘉没有听到荣三春收到的信的内容,也不气馁,以后有的时间去将这迷雾一点点的撩开,只是此刻惊讶于自己对于高明昊的一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刻,也没有那么想要去深入了解的想法,原来这连喜欢都算不上。甄林嘉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什么都不懂还偏偏要去触碰。

甄林嘉许久没有回到这间院子,打开门大喊:“萧东?!”没有得到答案,甄林嘉皱眉觉得奇怪,今晨最后一场擂台他也没来,就觉得奇怪来着,可是现在人也不在院子里,那么很有可能是出事了。

“林桃?”甄林嘉轻轻喊,林桃果然从门那边走进来,甄林嘉望着林桃,问,“昨夜出事了吧?”

林桃一直跟在甄林嘉身边,对于信息这一块儿主要还是池彤在负责,所以林桃还是有些迷茫,嘴上回答说:“教主,池彤昨夜并没有联系我!”

甄林嘉一口气没顺过来,池彤不告诉自己还能够理解,但是连林桃都没说这事做的有些不好,至少在自己需要的时候有个人能够第一时间将消息说出来也是好的,甄林嘉闭上眼,抬眼后喊:“池彤!”

池彤刚刚才收到甄林嘉的传唤,也因着人正在莫终悼的院子候着,因此才能够在一瞬间到达甄林嘉的身边。池彤见着甄林嘉的脸色不好,瞬间知道自己胡乱揣测错了方向,因此将头埋得很低,说:“教主,林夫人此时在莫大夫的院子里,萧公子也在。”池彤加上最后一句,因为萧东的消息能够将甄林嘉烦躁的心情稳下来。

甄林嘉摆摆袖子将外面这件衣服脱下来,说:“换件殷红色的外衣来。”

林桃赶紧走到甄林嘉的那间屋子从衣柜中取出一件殷红色的衣裳出来帮甄林嘉穿上,说:“教主还是穿红色的衣裳好看。”

甄林嘉笑起来轻轻说:“这几日装成荣三春那副寡淡的样子着实不习惯,也还好你们在我才能成功骗过所有的人的眼睛。”

林桃与池彤同时笑了起来,甄林嘉将衣服穿上便离开了院子往莫终悼的院子去。

甘城的天气足以与姚城平稳且艳丽的阳光形成完美的对比,荣三秋躺在花园亭子下的秋千里,茗安与另一个刚被提拔上来的大宫女茗心一同轻轻推着秋千。春困就这么降临在荣三秋的身上,随着温柔的秋千前后微微晃动,这就像是儿时躺在摇篮中的感觉,令她很快入睡。

茗心和茗安听着荣三秋平稳且柔柔的呼吸放缓了手上的动作,两人不知是什么时候趴在秋千的护栏上渐渐入睡,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着高明昊的声音。

高明昊携着张合一走进后殿正屋的先看着这称得上温馨的一幕,心中顿时就来了气,手掌心有些想将躺在秋千上的荣三秋推下地却还是深深的忍住了,因此开口说:“茗心茗安!”紧接着使了一个眼神给身后的两个宫人。

那两个宫人瞬间明白了高明昊眼底的含义,上千一步将茗心和茗安两人粗鲁的推醒,刚刚被高明昊这一声喊惊得醒的两人得到如此粗鲁的对待,直接跪在地上说:“奴婢失职!”

“下去领罚!”高明昊昂起头冷漠的说。

“谢殿下!”

荣三秋已经醒过来,望着高明昊立刻从秋千上下来说:“请殿下安,这一次怎么没让宫人通知,臣妾都没准备好。”

“坐下!”高明昊用着几近冷漠的声音说,“这是张太医,宫中最好的妇科手。”

荣三秋与以往一样将目光放在地上,走回秋千坐下,说:“谢陛下,不过臣妾没生病啊?”

装什么糊涂?高明昊不相信这半个月以来荣三秋没往那方面想,两嘴角泛出冷漠的笑容却用着温柔的语气说:“没事,孤只是听下面的人说太子妃这段时间常常呕吐,所以才让张太医来看看。”

说谎!荣三秋当即就在心中回答出嘴为完美的答案,嘴上却是柔柔的笑着,此时宫人已经将小凳子抬过来,金红色的手枕也规规矩矩的放在小凳子上,高明昊双眼直愣愣地看着荣三秋。

荣三秋笑着回答:“谢过殿下的关心!”同时荣三秋手乖乖地放到手枕上,嘴角笑着,高明昊看得清清楚楚,一双眼希望能够从她的表情动作中看出不一样的东西。

荣三秋只是淡淡的笑着,将手放在手枕上,想要我怀孕?凭什么?孩子出来也没多少好日子过,怀了孕之后呢,纳侧妃纳妾室?!荣三秋想着,张合一已经皱起眉对着高明昊摇摇头。

高明昊点点头张嘴说:“下去吧!”

荣三秋收回手,下人将小凳子连着手枕一起撤下,高明昊坐在荣三秋旁,表情变换莫测,说:“你好好养着身体,孤先去前殿处理些事情,晚间依旧宿在这儿!”

“请殿下安!”荣三秋见着高明昊站起来,马上行礼。

高明昊的背影对于荣三秋来说简直熟悉又陌生,但这有什么?荣三秋笑着,目光不在放在地上,也不再是左右漂浮不定,荣三秋直起背脊,望着殿门轻声喊:“茗心茗安?”

殿门前传来茗心茗安行礼的声音,荣三秋听着再次坐在秋千上,说:“茗安去准备一下,殿下晚上要宿在本宫这儿,茗心你来伺候我。”

高明昊离开荣三秋这儿,转角处与张合一碰头。高明昊的身影在张合一眼中一出现,张合一便哈着腰走在后面。

“能看出什么吗?”高明昊轻声问。

张合一在外面已经准备好了词句,因此很快回答说:“禀殿下,这怀孕一事本就是靠的缘分,太子妃的身体上好,只是还有些寒毒积聚在下腹处,况且太子妃的身体非常容易受孕,殿下常常宿在太子妃殿中肯定很快就能够抱得龙胎!”

“寒毒?开些药方子来!”高明昊没听那些好话,抓住重点就说,“一会儿你将药方子送到孤的寝殿来。”

张合一行着礼离开,高明昊转身望着荣三秋的宫墙心中想:你当真是表面这副模样?鬼才信!

“殿下!”前方一个宫人匆匆来到高明昊身前,行礼说,“请殿下安,禀殿下,相爷求见。”

“走!”

阳光总算是驱散了厚重的雾气,此时人可以用肉眼轻松看见金色的阳光,它不耀眼却闷热的人心烦躁。

荣世厚面对着着阳光,将手中的信悄悄递给高小幻,如今高小幻被高炆送到了高明昊身边,高明昊不信他,但这完全不妨碍他与荣世厚之间的合作,高小幻将信轻轻塞进袖袋深处,对着荣世厚点点头走到殿门口候着,高明昊一出现便迎上去行礼,说:“请殿下安!殿下丞相已经在书房候着了。”

高明昊面色不虞的点点头走进书房,荣世厚站起来对着高明昊微微行礼说:“殿下,臣有急事!”

“什么事?”高明昊想在心中大笑,朝堂一切被眼前这人一双大手悉数揽在心中,如今居然还有事找自己。

“殿下不知么?也是,今日朝堂并未有人奏上此事,郭城有叛逆份子出现,已经纠结了上百人,如今还明目张胆的在郭城太守府前招兵买马!”

“什么?!招兵买马?”高明昊不信,大笑紧接着说,“丞相,你这是老了瞎做梦吧,哪会有什么招兵买马的?”

荣世厚也笑着,丢下一句爱信不信转身离开,微风轻轻将案几上的纸吹落,荣世厚一脚才在纸上,留下明暗相应的鞋印!

章节目录 一五一 无奈 荣三秋没想到自己百般推辞的事情会得到逼迫,这逼迫来自于自己的父亲荣世厚。一个熟悉的宫人将信传到茗安手中,茗安又将信交给荣三秋,荣三秋一眼就看出这信封上写的唯一一个‘收’字来自于父亲荣世厚的手,荣三秋大概猜到这信的内容轻轻叹气将信拆开读,果然是催促她生孩子!

“将那药停了吧!”荣三秋冷冷的说,甚至有些想笑,想大笑,这一生都被他束缚者,还是自愿做一些自己不愿意的事,“另外问问母亲过得如何了!”

茗安微微行礼离开室内同时将门给带上,作为荣三秋从小到大的贴身伺候的人,懂得在什么时候放主子独自一人在屋里想些事情。

荣三秋见着室内暗下里,轻轻叹口气,这茗安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倒不像是个下人更像是个姐妹,一个好姐妹,荣三秋心中能够感到来自茗安的关心却还是忍不住流下眼泪。

荣三秋望着虚无的景色,弯起嘴角,每一次从荣世厚身上得来的感情都是这么强硬又可怕。父亲?不像是个父亲,自从自己出生记事以来,母亲整日以泪洗面,母亲的家人是怎么死的?母亲不提,父亲也提,所有人都在提,却不能拿父亲如何,母亲恨却又害怕,连带着自己又恨又害怕,总有一日我会将所有威胁自己与母亲性命的人全部推倒!

甄林嘉到了莫终悼的院子,一瞬间就被这个院子里紧张的气氛传染,见着来来回回的艾草和坐在两个炉子前熬药烧水的两个男人说:“林夫人没事吧?”

“送的及时,无大碍的!”林暗见着甄林嘉,赶紧说,语气因着急迫而颤抖。

“我去看看?”甄林嘉试探性的问,她见着林暗点点头便吩咐林桃跟自己一起。

乔昭躺在床上,惨白的面容将甄林嘉吓了一大跳,乔昭还有些力气,转过头望着甄林嘉用着面部最后一点儿力气笑着说:“你来啦?我没什么大事的,休息几天就好。”

甄林嘉点点头,见着莫终悼在一旁捣药,上前问:“这上面的都要捣碎么?”

莫终悼头也没抬,满脸认真的坐着当下的事,嘴上说:“都要捣碎,一会儿用大锅炒干最后的水分和着水一起煮两个时辰,水用来擦拭病人的身体。”

甄林嘉听过这中方法,其实最好将病人放进浴桶中泡着,但是乔昭是小产,下体伤害极大,只能用泡过药水的帕子一遍遍的擦拭身体,繁杂效果也没有泡来的好,但没办法。

林桃见着甄林嘉已经上手开始将桌上晒干的药材放进舂臼中捣碎,也不好在一旁干站着,桌子上还有一个舂臼空着,于是上前跟着捣碎桌子上的药材。

“注意,可不要将药粉抖落到其他的碗里,混了可不好,桌子上有两把小小的软刷子,同样的药材倒出来时用刷子刷出来,快速又不浪费。”莫终悼将桌子上的两把刷子移到显眼的地方。

“莫大夫,准备的真齐全啊!”甄林嘉不由得感叹道,如果是宫中的太医指不定医术还没有莫终悼好,且还没他这么对病人上心。

莫终悼虽然低着头但他自己却觉得自己的鼻子因着甄林嘉这一夸都快上天了,嘴上却仍旧用着冷漠的语气说:“身为医者应该想着如何减缓病人的痛苦,而不是去想着如何贪病人的一切而将病人置于与阎王的拔河之中。”

甄林嘉点点头,接着说:“看样子莫大夫除了治病其他的一点儿都不在乎啊?”

“为什么要在乎?我有全天下最好的医术,只要我想什么都有,但我不想,我这一生唯一的爱好便是治病救人……可我治不了自己!”莫终悼的语气忽然凉了下来。

甄林嘉疑惑,张嘴问:“莫大夫这是生病了?”

莫终悼点点头,将舂臼中的药粉用刷子刷到碗中,对着外面喊:“林老爷,新的药粉好了!”

林暗赶紧放下手中的蒲扇,起身走进来,说:“莫大夫原来就是大安国都在谈的神医啊,夫人也经常说起你,怪不得能够在两个小时间就将夫人的疼痛止住,真的很腻害了!”

面对林暗的夸奖,莫终悼更加不好意思了,通过手中加快的动作将这股不好意思释放出来,语气仍旧是佯装的淡定说:“我这算什么,真正的神医还得是我师父!”

甄林嘉忽然好奇,开口问:“你的师父是谁?”

“我的师父是公追!”莫终悼心轻飘飘的,语气却还是沉稳。

甄林嘉与林桃相互对视一眼,心中道难怪,但从没听说公追还有个如此出色的徒弟。

林暗倒是对公追有印象,毕竟袁城地震破解瘟疫的那位大夫不是那么容易忘的,因此将盛着药粉的碗端起来走到门口炉子前坐下后说:“公追大夫我见过,袁城的地震还多亏有公追大夫在,不然现在可能还被朝廷下令封着。”

“难怪!难怪!”莫终悼对于那次袁城地震的确有所耳闻,自己准备收拾行李北上时忽然又听说瘟疫已经被解除,还想着如何与那高人见上一面,又听说高人远出游历了,只得回到秾娇。

“话说公追大夫还是教主找来的呢!”林暗将药粉倒进沸腾的水中,将头探进屋子里对着桌子上的众人说。

莫终悼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甄林嘉,上下嘴唇直打哆嗦,差不多有十年没见过师傅了,不知道现在是否安好。

甄林嘉见着莫终悼上下直直翕动的嘴唇笑着说:“他已经去了,如果你想去拜祭,去海边吧,我依照他的遗嘱将骨灰洒在大海之中!”

甄林嘉当然是说的假话,公追那叫仙逝,不出意外的话按照犯生的记载应当是羽化成仙了,现在正与祖母在一起,在天上过着神仙的日子,但这样的话没办法说出口,因为甄林嘉说出来自己都不可能相信,怎么去说服他人。

“师傅……”莫终悼有一瞬间表现出了落寞的样子,但很快恢复如常,紧接着莫终悼轻声对甄林嘉说,“多谢!”

公追怎么这么喜欢找徒弟?甄林嘉悄悄在心中吐槽说,手上的动作加快,几下就将晒干的药材舂成粉末,紧接着将放在桌子中央的刷子拿起在桌子上抖几下,才将舂臼中的药粉用刷子刷到小碗里。

莫终悼当然是将甄林嘉的动作看在眼里,作为一个医者不能将所有进度完全掌握在掌心之中,就是不合格的医者!莫终悼牢牢的将这句话记在心里,因此才会开口对甄林嘉说:“这碗药粉给萧公子,多谢两位的帮助。”

甄林嘉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将碗拿起来走到门口,弯腰低身,将碗递过去,说:“这个可以倒进去了。”

萧东轻轻嗯了一声,小心接过甄林嘉递过来的碗,在小心翼翼的将碗里的药粉倒进沸腾的水中,面无表情的将锅中的勺子左右晃动搅拌药粉。

林暗对于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也有基本的了解,只不过从未问过自己的好兄弟,如今看着甄林嘉在面前站着,不走,脸上的探究都快突破脸皮落在地上,空气以可闻的味道开始改变,尴尬席卷而来。

林暗见着这气氛愈渐不妙,说:“教主,帮帮我夫人吧!”

甄林嘉正准备发怒的表情一下子被林暗这一声给劝回去,一时恼怒,说:“总有一天我会从你嘴里听到答案!”

林暗见着甄林嘉转身回到屋子顺便还将门噼啪关上,转头看着萧东楞楞的样子,右手拿着勺子的动作也软绵绵的,先是叹一口气,接着说:“萧东,我拿你是兄弟,奉劝你一句,你这又是何必呢?”

萧东转头看着林暗,自己都读不懂的情绪直达眼底,良久之后将头转回看着身前的锅说:“我怎么知道呢?第一次见面她伤了我,第二次见面她说要带我走,紧接着发生的事情就像是梦境里过了一遍,我怎么反应她这汹涌的潮水?”

林暗不懂,啧啧两声继续熬些药,这药浴是当下最为适合且药效最大的,可不能马虎了,兄弟是重要,不危及性命,如何拿出两肋去帮?

“也罢也罢,作为兄弟我也没什么好的方法提供给你。”林暗摇摇头说,“但作为一个过来人我还是想给你一个建议,有些东西吧,一个选择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就像我,如果我当初不拉住小昭的手怎么会有现在?估计我与你一样仍旧是个孤独的人吧。”

萧东此刻王久该如何回答林暗的话,毕竟没有经历过,就像林暗所说的那样,一些事一个简单的选择便是一辈子,一辈子说长长说短短,就如同一日总有日出日落一样。萧东重重叹口气,说:“不去管这些复杂的事情,也许就像林伯父曾经说过的那样,我心中有了答案,但我却不想去接受。”

甄林嘉本可以听见两人的谈话,但是心中郁结,因此除了木木的重复着舂药的动作之外心与大脑此时什么都容不下,甄林嘉很生气,为什么为什么萧东一点儿动情的样子都木有,凭什么只有我自己在这里百般暗示讨好,却一点儿回应都没有。

甄林嘉想到伤心处,抬手将舂手举起来,林桃见到甄林嘉这副模样,两手握住飞速下降的舂手说:“教主?您怎么了?”

甄林嘉一下子冷静下来,望着林桃淡淡的说:“我没事。”

林桃将信将疑的将手放下来,却见着甄林嘉将手中的舂手放到臼中,起身离开,便跟着站起来,转头后,甄林嘉的身影已经消失,林桃走到屋门望着正在用勺子搅拌锅中汤药的萧东喊:“你到底对我家教主做了什么?”

萧东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见着林桃,嘴上说:“我没做什么啊?”

“那为什么教主扔下臼就跑?!”林桃走进萧东,虽然她打不过萧东但这并不影响林桃心中那份替甄林嘉感到难受的心理。

“你是说教主走了?”萧东难以置信,话没有过脑子直接开口说,“你是说教主走了?”

林桃愣了片刻,萧东没看着教主,那很显然教主并不想自己的行踪被他看到,于是放下萧东的衣领,故意笑出声,接着说:“我真不明白,教主之前喜欢高明昊,高明昊好歹还是个敢做敢当的人,怎的到了你这里连自己都丢了却得不到一点回应,你凭什么?凭什么能够得到教主的感情。”

林桃见着萧东人还好好的站在这里想着甄林嘉心中极其纠结的内心,忍不住就将内心的话说了出来,一时还没过瘾,正准备开口继续说,忽然觉得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住,转过头看着甄林嘉一下子就十分尴尬,双唇上下翕动半天愣是蹦出一个字。

甄林嘉知道林桃是担心自己才这么说的,但是林桃这么一说岂不是会有很多人知道自己正在苦恼心中难以平稳下来的情愫,一时之间羞愤交加,见着林桃转身原地跺一脚转身离开。

林桃见着自是知道自己热祸了,见着甄林嘉飞快的往外跑去,转头死死剜了一眼萧东,转身也随着甄林嘉离开。

“这女人吧,总是喜欢口试心扉,兄弟我有一句话,你听还是不听?”林暗笑着说,面前锅里的汤药在他的手上已经变得深了一个颜色。

萧东直接打断林暗的话说:“曾经我答应过她会一直跟着的,这一生都不会食言。”

林暗忽然笑出声,语重心长的说:“兄弟,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想法会伤害到她?”

萧东第一次经历男女之事,此时不确定的开口说:“你是说我可以答应她么?”

“当然了,教主有意,你有心,如何不能在一起,曾经我也以为我会和你现在一样,可是你看我和小昭现在不也好好的过日子吗?”林暗耸耸肩,用火钳从一旁的竹篓中夹出一块木头放进灶肚中,接着说,“感情单方面是一厢情愿,双方面是两情相悦,你确定你真的不想回应教主的心意么?”

章节目录 一五二 当机立断 萧东觉得林暗说的在理,况且自己心中也纠结万分,答案很显然全数在心中存着,那便是答应甄林嘉,只是煎熬,因着自己心中左右来回徘徊的煎熬。

林暗看出萧东的想法,接着说:“兄弟你不用在乎我,我手中能够用的上的人可比你面上看着的人还要多,去吧,如果你能找到,如果你找不到,那也许你和她真的是你自己一直以来所想的有缘无分,仅仅这样你不觉得可惜吗?”

萧东知道林暗说的是什么个意思,只是心中所想许多,此时不得不将一切都搁下,后悔遗憾这是人一生之中最不想看到发生的事情,因为会错过,错过一辈子最最重要的人,萧东已经没了父母,不能没有其他感情,如果真没了其他感情,人活一生也是枉顾阎王的馈赠,下一辈子或许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萧东见着艾草从一旁吃的小厨房走出来,话都没说直接快步走出屋子,左右看看,并没有看到属于甄林嘉的玫红色的身影。

林桃在甄林嘉身后站着,此时两个人正站在一棵树的茂丛中间,望着树下萧东浅灰色的影子,说:“教主,属下说他会出来吧,你看。”

甄林嘉沉默,此时恨不得从没有见过萧东,第一次见面印象不怎么深刻,第二次见面也只当他是个朋友,那会想到还有日久生情这个词原来是这样一个意思。甄林嘉拿不准萧东的冲出来的意思,因此没有回答林桃的话,也没想着萧东会出来寻找自己,他的一切表现都表现出他并不在乎我!

甄林嘉的想法很消极,连带着周围的气场都是低气压的,林桃在甄林嘉后面看着,说:“教主,你既然伤心就不来寻萧公子不好么,见一次心伤一次……”

甄林嘉抬手将林桃的话给打断,说:“林桃,你的年纪比我涨了两岁,可是你好像从没有经历过情爱这事吧!”

林桃一时被甄林嘉说的话噎住,情爱这一事她只看过从未接触过,因此今天说出这样的话的确欠缺妥当,但是见一次就伤心一次,多见几次就变得越来越伤心,如果能够控制不见,那便不见的好,这是林桃现在真实的想法。林桃心中虽然是这样想的,但她毕竟做不了自己教主的主,只好选择沉默。

萧东明明见着甄林嘉从院子里冲出来,又没见着甄林嘉使用轻功,为什么一下子人就不在了?萧东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忽然抬起了头,望着一片绿色中突兀的玫红色发呆。

甄林嘉的目光与萧东的纠结在一起的那一刻,人忽然就这么呆住了。林桃在后面望着甄林嘉背影传达出的情绪变化,低沉再到明丽,林桃知道自己输了,输在一个男人身上,犯生的教主一旦成了亲便不会在和离,也许是好事,也许是坏事,林桃默默从树上下来,挑了个隐蔽处将自己的身子藏进去,一种莫名的气息萦绕在她的周围,却无法破解。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甄林嘉呆住,她难过害怕兴奋的时候都喜欢往高处走,低头静静看着低处的人儿为了寻找自己焦急的绕来绕去,这事除了父母弟弟从没被人识破。

萧东挠挠脸,望着甄林嘉不好意思的回答:“直觉你信吗?”

甄林嘉忽然开心的笑起来,这声音将树上歇息的不知名的鸟儿吓了个激灵,紧接着两人就听到鸟儿双翅扑棱的声音。甄林嘉总算是止住了笑容,双眸认认真真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说:“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对吧?”

萧东点点头,接下来说什么,大脑当机,说什么话才能够使得她开心呢?萧东皱起眉头望着甄林嘉,忽然将手伸到袖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荷包递给甄林嘉。

甄林嘉一时不知所措,想要将手伸出去将荷包接过来,但是理智阻止了她这一举动,甄林嘉死死的将心中欢愉压住之后说:“这荷包是给我的吗?”

这个荷包是萧东在袁城地震后买的,用了一粒碎银子,放到现在差不多半年了,某些地方都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但萧东就是不敢把它送到甄林嘉的手中,今天鬼使神差的取出这个荷包,那也就没办法在收回来,于是萧东干脆将甄林嘉的右手拉过来将荷包放到甄林嘉的手中。

“我可以打开看看吗?”甄林嘉试探性的问道。

萧东的耳根以最快的速度感染着他的双颊红起,他微微侧过身子,看似将双眼放到其他地方,却是使劲将双眼往后面挪,良久之后不再大喘气之时萧东轻轻说:“可以的!”

甄林嘉很想快速的将荷包打开,很渴望见着这荷包里放着的东西,却还是将矜持坚持到底,素手缓慢颤抖的将荷包的拉绳拉开,往里看,是一对深色的镯子,几近透明的材质吸引着甄林嘉的目光,甄林嘉取出其中一枚镯子对着天空左右翻看,惊叹道:“天啊,这镯子是血红色的,太美了!”

萧东很开心甄林嘉喜欢这一对镯子,开口说:“我帮你带上吧!”

甄林嘉愣愣的看着萧东,长长的睫毛随着她的动作一张一合,嘴唇微微动了半晌,却因着兴奋激动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符,只好哆哆嗦嗦的将手中的镯子交到萧东手上,然后露出两个纤细的手腕,一双眉目看着萧东的脸庞。男人的脸刚毅轮廓分明,没有一丝的杂质,这种男人会因着感情纠结,却不会因为本身的善恶而改变自己,他们不圆滑,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一开始就知道,只是遇上感情二字,会退缩,但一旦认定就勇往直前。

甄林嘉笑着望着眼前的男人满脸满眼认真地将自己的手握在他的手掌心中,忽然说:“萧东,你娶我成吗?”

萧东微微一愣,握住甄林嘉的那只手一时用力,很快恢复如常,他将两枚血玉做的镯子圈到甄林嘉纤细的手腕中说:“我这算嫁吧,毕竟我什么都比不上你!”

“原来你在乎的是这个啊?”甄林嘉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点头,紧接着露出笑容,“我等着你。”

泰安殿就像一个稳固的城墙,这稳固来源于高炆对生活漠然置之的态度,高小春在外面轻轻地将手放在门上咚咚敲响门之后,开始说:“陛下,姚城那边来的消息,如烟门门主成了现下的武林盟主。”

高炆并不例外,容受来找过自己,说的便是已经内定的武林盟主的事情,高炆并不想去关心外界的事,突然的自闭也不过是想要逃避,于是这变成了荣世厚拿捏的痛处。高炆睁开眼睛苦笑,二十三年前也有个武林盟主,恰好也是如烟门门主坐的,一切都很巧,不是吗?

高炆将头往殿门看去,陌生又熟悉的地方,高炆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手成拳在慢慢松开,才发现一切到头来都是一场空,高炆从床上下来,将门打开,说:“去请贵妃来。”

一小口桃花羹刚刚从嘴里咽下,岑东儿就见着一个熟人,准确来说是十几年前的熟人,岑东儿放下手中的碗,对着身后的溯溪说:“将高公公让进来,再去房间里去十粒碎银过来。”

“请贵妃娘娘安!”高小春进入殿里见着岑东儿就行礼说,“陛下请娘娘到泰安殿一同用膳。”

“多谢高公公!”岑东儿也行礼,站起来之后从溯溪手中拿过荷包轻轻放在高公公的手中,轻轻的笑。

高小春并没有掂量这荷包的重量,胡乱将荷包放到胸袋中,轻轻摇了摇头。

岑东儿一瞬间感觉到周身寒冷,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漂浮不定的色彩,岑东儿对着高小春微微行了一礼,说:“溯溪,送高公公离开。”

何妻很快知道了高炆请岑东儿一同用午膳的事,倒不如说是不去想装成的了然还是心中真的放下了,这几日来何妻想了很多关于高炆与岑东儿的事情,从嫁给高炆的第一天起何妻就一直明白自己在他的心中毫无地位所言,但何妻总是相信,自己年轻,美丽,有才气,这些都能够将高炆的目光牢牢的锁定到自己身上,何妻的确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得到了想象之中的关注,但这关注却不是出自于他的心,而是出自于他的欲。

竹音将手中简单的午膳一一放在桌上,见着何妻望着远处的桃树愣愣发呆,因此张嘴说:“娘娘,您在想些什么?”

何妻收回目光,打量着竹音,这个姑娘自自己记事以来便一直陪在身边,何妻对于她是绝对相信的,但伤口摆在那里,何妻自己也不愿意将伤口揭开,因此何妻摇摇头说:“下个月估计桃便结了,到时候你与竹溪一起陪我到宫中果林去摘一些。”

“娘娘可是好几年没想着摘桃了,今日来了雅兴奴婢一定要好好的准备!”竹音的声音少了往日的沉稳,多了往日里没有的俏皮,何妻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竹音,就像现在的自己与往日也有诸多不必要的区别。

微微渐渐的吹过来,甄林嘉从树上跳下来,对着树上的萧东喊:“我今日好像任性了些,可看见你心中便多了几分不由自主,母亲说这便是喜欢,可我不希望我今日这种行为将林夫人的生死枉顾,所以我们还是回去吧。”

岑东儿将高炆派人来请自己一同吃午膳的消息告诉简书之后便匆匆离开安荣宫,时间眼看着也不早了,岑东儿心中十分不乐意去见高炆,但是高炆还是皇帝,这话便如同圣旨,任天下间谁都是不能反驳的。

日光温暖的将天下间可见到的人的身子全面包裹住,岑东儿走在前面心中还担心会不会碰上何妻的人,但一路顺风,就连半个不熟悉的人影都没有看到,这使得岑东儿心中安心许多。

高炆已经换上常服坐在泰安殿门外的亭子中,一年还是半年没有下过床高炆自己都记不得了,照这个速度下去不用谁劝也不用谁说,高炆自己都知道自己的命不长了,也许是报应,也许是他自己内心中不想再次面对复杂的权势,天下间要太子,他定了,要退位?或许他已经埋入黄土了,这最后一段时间里,高炆希望自己快乐,也希望找回当初心悸的感觉,因此才将岑东儿叫到这儿来。

高炆的目光虽然是放在大门处,心思却完全没有关在这里,关在这个名为泰安殿的大大的宫殿之中,如果时间倒流回二十五年前,高炆相信自己绝对不会去求父皇纳何妻为侧妃,便是这不痛不痒的行为改变了他本想作为闲散王爷的初衷。

岑东儿穿着鹅黄色的衣裳步入泰安殿内,见着高炆望着这个方向,可是眼里连一层水波儿都没有晃动便知道高炆的目光并不在自己身上,但这并不妨碍她将高炆的目光别过来。岑东儿轻轻走到高炆身边,徐徐行礼说:“臣妾请陛下安。”

岑东儿的声音柔柔的,高炆听了,心中蹦出一道电流,目光一下子落到了岑东儿身上,不自觉站起来弯腰将岑东儿扶起来,接着说:“爱妃快快起来。”

岑东儿依着高炆的动作坐上椅子才说:“谢过陛下,陛下与臣妾多少年来没有这么吃过饭了。”岑东儿嘴上这么说,心中却从未这样想过,抬手将一旁的酒壶拿起来给桌上两就杯倒满之后,接着又说,“陛下,臣妾敬您一杯。”

高炆接过岑东儿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恍惚间想起这些年来对她的冷待,放下酒杯后说:“这些年来对不住……”

“没事的!”岑东儿笑着将高炆的话打断,并不是因为自己知道高炆的苦,而是觉得现在的高炆在她眼中看来做什么都是假惺惺的,譬如现在,岑东儿碗里多了一块五花肉,这块五花肉是高炆夹过来的,岑东儿笑了,眼角微微泛酸,紧接着岑东儿拿起一旁的汤碗给高炆舀了一碗汤。

章节目录 一五三 药不死 简书送岑东儿离开后,又搬了一根板凳来,就如往常一般坐在正殿门前望着宫门前的风景,春风吹落了一地的梨树桃花,风中有阵阵的花香透过她的鼻子进入心底,简书忍不住闭上眼深深吸了口口气,最后舒服的哈出一口气,说:“素间,这香味你觉得如何?”

素间学着简书的模样,深深呼吸一口气说:“太子妃,这花真香,奴婢让人收集些花瓣做一个香囊给您。”

“素间,现在新的太子已经得了金印,太子妃也有乐,你就别再叫本宫太子妃了,还是换回以前的称呼。”简书将素间放在双肩的手捏住,说,“本宫已经不是太子妃了,以后见着人咱都绕着走吧。”

“是,王妃!”素间轻轻将手上的力度微微加大,对着身后两个候着的小宫女说,“你们去采集些梨花和桃花,记得轻轻地抖落树枝上,落下来的花瓣才行,两种花分开装。”

简书听着身后两个小宫女微微行礼应下之后,在素间手劲适度的按摩中渐渐闭上了眼。简书表面上平平静静,心中却有两股力量互相拉扯着,这毒进到何妻与岑东儿腹中已经有了个月,却还是一点儿即将触碰死亡的先兆都没有,简书渴望何妻与高炆都死去,却不希望岑东儿死去,岑东儿目前在简书的心中已经比得上死去的母亲了,因为现在只有她在乎她。

暖暖的阳光下,简书将眼中微微泛出的眼泪以眼球转动的方式逼回去,但又不敢睁开眼,因为睁开眼泛红已经湿润的液体会随着这个动作慢慢的落出来,就像火烧心一般却还要忍住不动,简书重重叹气,之后渐渐的睡去。

竹音刚刚伺候何妻躺下,竹音本以为何妻会因为高炆专成将岑东儿叫去会气的不能好好的入睡,只不过竹音自己都不确定何妻是否真真正正进入午睡,只不过何妻没有过多的生气征兆,竹音便开始担心在何妻心中的那一股希望已经消失。竹音走到殿门轻轻将门关上,回头看见竹溪,便将左手食指放在双唇之间,紧接着拉着竹溪的手来到偏殿。

竹溪跟在竹音身后,竹音先竹溪一步坐在椅子上,接着给两人都倒了一杯水说:“今日娘娘与以往不太一样,虽然我从小就跟在娘娘身边,但是今日娘娘的表现我实在看不懂,以往娘娘都是将心放在陛下身上,但今日他得知陛下请贵妃一同用膳居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我实在看不明白。”

竹溪也是心绪不宁才睡了两个时辰就醒来,即使大脑内部嗡嗡直叫却是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听着竹音说完后开口:“我与你的关注度倒不同,因为我是在娘娘生了太子之后才来的,所以我的关注度都在太子身上,一个女人一辈子不可能一直围绕在丈夫身边,因此我认为娘娘已经放下了对陛下的执念。”

“你说的不无道理,只是你这黑眼圈未免太过于惹眼,你还是在睡一会儿吧,我会看着娘娘的。”竹音又倒了杯水递给竹溪说,“我知道你是担心娘娘,只是我们不能够完全分担娘娘的惆怅,只是安慰也起不了什么大用,最主要的事将太子好好的看住,一点儿风吹草动很可能将娘娘心中最后一根稻草压倒。”

竹溪点点头,喝下茶决定在下去睡一觉,以免晚间伺候的时候不得力。

高炆没将岑东儿转移话题的事情揭穿,而是接过岑东儿递过来的汤慢慢地喝下,说:“爱妃近日来还好吧?”

岑东儿不明白高炆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源于什么目的,只点点头,紧接着将高炆夹到自己碗里的那块五花肉吃下便不再动筷。

这顿饭两人吃下来都是安安静静的,高炆知道岑东儿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说话,又因着没感受到来自岑东儿身上散发出任意一种疏离的气息,因此好好的将一顿饭吃下,待到两人撤离餐厅来到湖中心的亭子坐下后,高炆再次开口说:“爱妃是否还在怪朕?”

岑东儿心中已经有了完美的答案,但她想要逗一逗高炆,因此说:“陛下说的是些什么话,臣妾怎么会怎么敢怨您怪您呢?您是臣妾的夫君是臣妾的天,就是阎王给臣妾成千上万的命,臣妾也是不敢的。”

高炆很快明白岑东儿这是接着阎王的名义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但高炆仍旧揣着明白装糊涂,嘴角泛出了然的微笑说:“你不怪朕,朕心中十分开心。”高炆笑出了泪花,但很快又被自己压下去,男儿的眼泪十分少,因为他们学会了隐藏情绪。

岑东儿觉得自己实在是与高炆没什么共同语言,若是以往她一定会开开心心的将自己的一切都抖搂出来以博君一笑,但现在岑东儿就连见着高炆心中都觉得不舒服,因此很少将自己的目光放在高炆的身上,但又因着眼前这个人是天子,迫不得已又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他身上,心中纠结万分时忽然听到了高炆开口说:“你回去吧!”

岑东儿心中如蒙大赦,用最快的速度行礼离开,紧接着说:“谢陛下!”

空气中各种花香调出一股诱人的味道,高炆却觉得这股味道如同阎王的体味,大喊:“去,让人将院子中所有的树都给砍了!”

高小春愣住,不知道高炆这股气究竟是从何处来的,但陛下说话,他只好答应,见着高炆走进殿中的背影比上一次还要受伤,很快就清楚高炆这一次恐怕真真的自闭了,既然许久不会再次踏出这扇门,那就不砍这些树了,毕竟它们的成长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就像一个才出生的婴儿长到青壮年时候一样漫长。

“都停手吧,这些树和花都留着!”高小春小声的对身后几个宫人说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陛下若见着,这事我来担!”

微风轻轻将树上的花吹下来,甄林嘉处在花海之中微微露出愉悦的笑容,身上已经有了累累热汗,这表示她因着兴奋导致浑身发烫,手腕上戴着的一对玉镯仿佛人间极品一般甄林嘉一直摸来摸去,对着树上的萧东说:“我先回去,你好好帮林暗。”

萧东还在树上,望着树下的甄林嘉,两人目光相对,为什么会有一种默契藏在空气中,萧东觉得疑惑,但这种问题问出口有些不好意思,因此萧东只说:“好,今日你要回来住么?”

甄林嘉一时懵住,抬头望着萧东的双眸中闪着疑惑,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时萧东在想自己呢,因此微微点点头,的确应该回来了,即使林宅现在没人住,但那宅子仍旧是林暗与乔昭的住处,老是住下去也是不好的。

萧东望着甄林嘉的背影微微笑的有些痴了,要说这种忽然间在乎一个人的感觉怎么来的,萧东自己都不清楚,但这种感觉并不奇怪,相反还会有一种无意识令人兴奋的情绪夹在其中。

甄林嘉离开秾娇,林桃忽然从甄林嘉前方不远处的小巷子里走出来,林桃走到甄林嘉面前行礼说:“池彤那边传来消息,郭城有人造反。”

甄林嘉又一次愣住,良久之后双肩被林桃轻轻地拍了下,瞬间会神,接着说:“可知那人是谁?为什么造反?手上现在有几个人?”

林桃摇摇头,说:“这些事目前还没查得特别清楚,因此属下也不能完整的回答出,明日应该能够将具体的信息查出,届时池彤会亲自来告知您!”

甄林嘉没得到完整的信息,但是已经知道明天将得知具体的信息,因此心中不慌,相反还有了底,所以点点头,忽然想起潜伏在侯府的四个人,于是又问:“在侯府的事情进展得如何了?”

林桃走在甄林嘉后面,说:“暂时还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以及事情发生,四人在侯府还好好的,没遇见什么危险也没听到什么消息。”

甄林嘉感到有些奇怪,于是说:“郭城有人造反这件事这么重要,为什么何侯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件事属下不清楚,因为池彤那边也是才收到这条消息,按照大安传送消息的最快速度应该在明天才知。”林桃接着说。

甄林嘉忽然有了想法,嘴角带着精明的笑容,在桃花树下说:“林桃,告诉池彤,让分散在百姓之中的教徒茶余饭后将郭城有人造反的消息传出去,在今天必须传遍整个姚城,但最重要的保护好自己,因此这事一定要无意间说起,但老百姓会抓住重点,这事对于叶丘教徒来说没有问题吧?”

林桃点点头,这事做起来的确容易,犯生教在大安的人有许多中身份,只要这消息下去一个时辰之后姚城几乎所有人会在私底下讨论郭城叛乱这事,因此林桃消失在甄林嘉身后,她知道池彤在哪里,池彤此刻就在侯府之中,这来源于池彤冲动的个性,但这一次林桃与牧宗都没说池彤什么,因为有的事已经成了定局,在做什么改变不会太大,且这事她们俩还改变不了的。

甄林嘉见到林桃离开,不觉奇怪,继续踏上归途,甄林俭在林宅中能做的事情并不多,因此甄林嘉见到甄林俭在写字,走上前看,紧接着对甄林俭歪歪扭扭的毛笔字点点头,说:“你这字写得不错,刚韧有力,不错啊!”

甄林俭觉得这来自于甄林嘉的夸奖令自己有些尴尬,因此将自己写得那张纸拉开露出下方别人写的字,说:“哪个好?”

甄林嘉一时想打自己的嘴,简直太笨了,本想夸一下弟弟的,这一下跨到了刀尖上,想了半天解决的办法,但没有一个方法是可行的,因此直接走开,目不斜视。

甄林俭也感觉到甄林嘉身上传出的尴尬气息,转头轻轻笑起来,转回头时,表情已经变得十分严肃,接着说:“老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甄林嘉顿时觉得尴尬不已,即使在这儿除了他们俩再无他人,全身细胞也充满了尴尬,转头给了甄林俭半个爆栗,说:“我就不回答,你自己好好练字,可不能辜负了我的话!”

甄林俭捂住头望着甄林嘉消失的背影,没在说话,将那张写着歪歪扭扭的长的像纸的棉布放到水里轻轻洗洗,没多久就将纸上的笔墨洗去,扭干之后继续铺在他人写的字帖上继续练字。

甄林嘉回到房间里掏出之前买的书,下午的盟主印颁发甄林嘉是不能去的,但是甄林俭可以去,甄林嘉因着好奇又回到甄林俭身前问:“下午的盟主印颁发你为什么没去啊?”

甄林俭摇摇头说:“这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待这儿练字呢!”

甄林嘉小声的哦了下,关门上床继续看之前放下的书,书的内容很普遍也很简单,一个穷秀才爱上大家闺秀的故事,甄林嘉还是看的津津有味的,外间发生了什么甄林嘉一点儿都不关心,但仍旧猜到会发生什么。

何铭已经躺下,但是眼睛刚刚闭上没多久就听到门被人拍的啪啪直响,紧接着又听到门闩碎裂的声音,于是何铭被吓醒,不是迷迷糊糊的状态,而是完全清醒,他从床上坐起来静静地望着门,看见进来的是杨帆,心中舒了一口气说:“什么事?如此急?”

“侯爷,外面都在传郭城有人造反,可是我们还没得到消息啊!”杨帆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何铭的床前,用着比平时高一度的声音说。

“什么?”何铭被杨帆这一句弄得有些懵,紧接着重复说,“郭城有人造反?”

“嗯,是的!”杨帆应道,接着又问,“侯爷,我们该怎么做?这事明显是无中生有的,必须严厉将这种谣言杜绝!”

“先等等,百姓口中的不一定是无中生有,也许这事是真的,你先将所有关注力放到郭城那边,如果真的是空穴来风,我们再来讨论这些!”

“是!”杨帆应后离开何铭的房间,紧接着发现这扇门怎么都关不上,只好在外面上了一把锁,何铭听着杨帆锁门的声音,但因着想睡觉便没去管。

章节目录 一五四 魔教!(一) 第二日雾蒙蒙的清晨,甄林嘉睁开眼,露出一种名为得逞的微笑,紧接着从床上坐起来,望着窗外雾蒙蒙的景色,轻轻喊:“林桃!”

林桃已经端着温热的洗脸水在门外候着了,听见甄林嘉叫自己马上推开门走进屋子里,将手中的铜盆轻轻放在桌子上,如今甄林嘉已经回到了秾娇租住的院子里。甄林嘉从床上下来,隐隐约约中两个手腕上带着的玉镯子在光泽下散发出红色的微光,林桃见了也说不清戏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但心中微微感到酸溜溜的,这导致林桃连一句话都没从嘴里说出口。

甄林嘉因着心中了却一桩事,并没有察觉到也没关注到林桃有什么奇怪的了,因此在洗漱梳头穿衣一系列事情做完之后,才说:“池彤来过吗?”

林桃将最后一根梅花形制的簪子插到甄林嘉的发间说:“池彤传来消息大概在午时三刻来,教主您稍等片刻,属下现在就去大厨房拿些早点来。”

甄林嘉点点头,从铜镜中看看自己的模样,问:“林桃,你觉得我容貌如何?”

林桃转身望着甄林嘉,笑起来,紧接着说:“教主是属下见过的人中最美丽的一个,教主应该对自己魅力的容貌感到自信才是。”

甄林嘉抬起两只手,左右摸摸自己的脸颊,对着林桃露出灿烂的笑容说:“林桃,我知道你在安慰我,谢谢。”

林桃被甄林嘉这句话愣住,林桃对天发誓自己说的话都是发自内心的,可是被甄林嘉这一句话完全给打断了,本欲再次将自己刚刚说的话强调一下,但又觉得甄林嘉已经将她的主观印象植入即使自己再强调也于事无补,因此对着甄林嘉行礼,转身微微叹口气离开,刚刚打开门,忽然见着萧东已经端着三人份的早点进来了。

林桃与萧东对视两息,紧接着林桃就听见身后甄林嘉说:“怎么了?”

林桃赶紧转身对着甄林嘉行礼说:“萧公子已经将三人的早点取来了,教主您先喝杯热茶暖一下胃,属下去帮萧公子将早点摆好。”

“去吧!”甄林嘉已经将桌子上刚热好的茶倒出慢慢一杯递给林桃说,“你先将这杯热茶喝了吧,总是替我忙前忙后的辛苦了。”

“谢谢!”林桃露出愉悦的笑容,接过甄林嘉递过来的热茶一饮而尽,然后走出屋子来到正在忙碌的萧东身边说,“萧公子你歇着吧,这本是我的事情,你如今抢了去让我怎么办呢?”

萧东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那你来吧,我去叫林嘉来。”

教主的名字都叫上了?林桃端着粥的碗顿了一下,继续惊讶的抱怨着想,之前萧东明明都是和我一样叫着教主,昨天两人互相表明了心迹,今天就互相叫着名字了,这速度……

萧东就站在门外,轻轻对着屋里说:“林嘉出来吃早点啦。”

“等我喝完这一壶茶,这就来!”甄林嘉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句什么样的话,端起桌子上大一点儿杯子放在嘴边准备喝下去,忽然听见外面再次传来萧东的声音。

“什么?大清早的你要将那一壶茶都喝下去?”萧东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紧接着半只脚踏进门槛。

“没没!”甄林嘉意识到自己的口误,赶紧改口说,“不是,我喝一杯就出来!”

萧东只好将踏进去的那只脚收回来然后坐到餐桌前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因为甄林嘉的那一份林桃已经盛好,萧东也不怪林桃这区别待遇,自己本是一个外人,何况自己对于甄林嘉来说什么都还不是,如果可以,萧东认为自己应该功成名就之后在上门提亲才好,但是功成名就这个词真广泛,什么才是真正的功成名就呢?萧东一边吃着碗里的清粥眉间微微耸起心中在想着这件在心中很快生根发芽的事。

甄林嘉没有想到萧东会有这么多的想法,在大安这个平均成亲你年龄来说,两人都属于晚婚了,甄林嘉可不希望自己二十几岁才生出第一个娃。

两人的想法一开始就背道而驰,但两人互相都不知道,只是在心中各自猜想彼此的想法,各自又认为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午时三刻,池彤果然来了,今日甄林嘉放弃了午睡,只是为了等一个消息,而此时萧东也在,林暗因着乔昭刚刚醒过来,所以并没有参加这一次的集会。池彤将从胸袋中取出一叠纸轻轻放到甄林嘉面前,紧接着用看着怪物一般的眼神望着萧东,甄林嘉喜欢萧东,甄林嘉身边三个人都看得出来,本以为萧东会知难而退,却又突然对教主表明心迹,池彤心中很不是滋味,因为历代教主看上的可都比眼前这个男人强很多。

萧东假装自己没接收到来自甄林嘉两个心腹奇异的眼神,望着甄林嘉一张张翻开的纸张说:“出什么事了?”

甄林嘉回望了萧东一眼,将自己看完的一张递给萧东说:“你看看吧。”

“教主!”池彤与林桃异口同声的喊。

“什么事?”甄林嘉皱着眉疑惑的看了林桃与池彤两眼,紧接着又看到两人摇摇头,心中觉得奇怪,但没在问下去,怕一问下去使得自己天天心闷。

萧东没理林桃池彤,她们心中在想什么完全他完全清楚,不就是觉得自己身份能力配不上她们的教主嘛,没事,奋斗十年闯出传奇就像甄林嘉的祖父覃观浊一般称为一个传奇的丞相,但现在已经有了个称得上传奇的丞相——荣世厚。

萧东想在这儿,没有接下去往下想,因为除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他实在是想不出更高的官职了,萧东将自己的目光钉在眼前这张纸上,纸上写着‘郭城叛乱名单’,萧东重复将这句话看了三遍,才稳住自己心思往下看。

郭城叛乱名单

领头者:吴圭

左将军:药尘双右将军:席梦漾

左丞相:安和惜右丞相:徐素

萧东几乎将这第一张看了三遍,接着甄林嘉递过来第二张,萧东自然的接过,求知欲忽然在这一刻爆棚,如果什么官职比丞相还高?当然是天子啦,这一刻萧东忽然产生了当天子的冲动,但很快又将这个想法从心间击落,因为这和人在天上飞一样不可能。

“怎么了?”甄林嘉看着萧东的手死死的将手中拿着的纸捏着,纸已经捏出了许许多多的缝出来,甄林嘉将目光挪到萧东捏着的那张纸上,念出声,“领头者:吴圭!”难道他想当皇帝?甄林嘉疑惑的望着那张纸上的字,一眼都没了挪到萧东身上,心中想,皇帝?他想当皇帝?!甄林嘉在心中对自己重复说道。

何铭已经醒来,此时白雾已经完全散开,只不过门还锁着,等到他穿好衣裳束好头发来到门前,双手准备轻轻拉开门时,门传来锁与链发出叮当的声响,大喊:“来人啊!”无人回答,何铭觉得奇怪,来到门左边的窗边。昨夜他再次入睡之前明明记得这卧房两扇窗都开着,为什么现在都关着?

何铭将两只手搭在窗上,使劲推开,果然传来锁与链连接在一起的声音,何铭心中有疑问,正准备使用暴力将窗打出一个洞,忽然看着眼前的窗棂中忽然冒出一根芦苇管,瞬间明白这是有人在搞自己,连忙将自己的嘴凑上去,使劲一吹,管中本该出来的毒气一下子回到窗外吹毒的人口中。何铭听见窗外的人的咳嗽声,但这个人的声音任凭他在大脑中搜索半天也不能猜出外面的人是谁,不过有一点,因为他又听见一个女声。

“还好么?”花霜在一旁轻轻问道,接着拿出一瓶药轻轻倒出一颗药丸喂身边这个男人喝下,“你拉着我,我带你走!”

“究竟是谁?”何铭大喊,花霜一下子愣住,紧接着运起自己的全部内力拉着身边这个男人离开侯府,然后通过方壶特有的联系方式通知另一个教徒骆蒿赶紧离开。

这一次的潜伏只有四个人,两个方壶叶丘的教徒,两个林暗的下属,一对一的合作,花霜与骆蒿负责侦查林勇林敢负责武力方面,两人合作才可以安全,因为他们无法对抗极高的热量压缩的空气。

“谁?!”杨帆来到何铭的院子,正准备将门口的锁打开,忽然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拖着一抹淡灰色的身影消失在头上不远处的树上,因此大喊着,“谁在那里?!”紧接着追了上去,一股内力凝聚在左手掌心间。

林勇回头一看,也凝聚一股内力在掌心之间,花霜感觉到身后的气场变化,瞬间间林勇拉到身后说:“你不是他的对手。”花霜喊完伸出左手身子微微一侧躲过杨帆的掌法,而自己的一掌按在了杨帆的左边肋骨上。杨帆的内力占了上风,虽然左边肋骨收到冲击但他还是稳住了身形,轻轻落在地上,笑着望着上方戴着不透明白色面纱的女子露出得逞的微笑,紧接着他变得惊讶起来,因为林勇感觉到花霜的身影微微乱了节奏,紧接着杨帆看着林勇轻轻将花霜拉到身边抱住以很快的轻功离开,但林勇的轻功非常的差劲,至少在杨帆看来是这样。

杨帆本想自己去追,忽然看见刚刚进门的杨川,开口说:“川弟,你赶紧追上去!”杨帆见着杨川运起轻功跟在那两个刺客身后,转头对着门边的下仆说,“你们去请府医来,越快越好。”

花霜虽然受了内伤,但不至于失去去意识,因此能够看见后面运转着轻功的男子,大喊:“追过来了!”

林勇心中着急,可是先前吃了毒雾,身子渐渐的疲乏,脚下翻软,眼睛一闭顿时失去分辨的能力,花霜心中一急,翻身下地勉强将林勇软下来的身子扶住,但内伤已重,于是林勇靠在花霜的身子一同倒在地上。

“我这算是殉职吗?”花霜无奈的说道,紧接着看着越来越近的杨川的身影,慢慢的闭上眼。

池彤两脚一跌顾不上疼痛起身来不及回甄林嘉的话直接翻身上了枝头,距离遥远池彤以最快的速度将何铭发生的事情告诉甄林嘉,甄林嘉捂着头皱起眉头,这种疼弄得甄林嘉心下不宁,好一会儿才完全接受池彤传来的消息,大喊:“啊!何铭~!究竟怎么知道我们害怕的东西?!”

甄林嘉将手上的纸使劲放在桌子上,纸碰着桌子发出沉闷的一声啪啪响,萧东与林桃皆吓了一跳,林桃很快露出了然的表情,而萧东则是在一旁愣愣的看着两人运起轻功以及移行术离开这间屋子。

“出什么事了?”萧东跑到门口大声问道,却没看见两人之中任何一个人的身影,只好再次回到房间将甄林嘉放在桌子上的那些纸一张张拾起来继续看。

“教主,等等我!”林桃在甄林嘉身后喊着,忽然看见一抹藏青色的身影从自己身边飞快的过去,但是看不清楚那人是谁。

甄林嘉也发现了这抹身影,转头看时惊讶地说:“老弟?”

甄林俭回了甄林嘉一个明丽且了然的笑容。

池彤最先来到花霜的身边,见着一个男人左肩背着花霜,右边背着一个男人,池彤很快就想到了那男人应该是林暗那边的人,两人的头面对着池彤,池彤看得间花霜嘴角的血丝以及地上距离长短不同的血点,大喊:“站住!”

小巷子里忽然钻出两个人,其中一个女人大喊:“堂主!”紧接着跑到池彤身后,池彤快速的回头看了那女子一眼,不确定的语气说,“骆蒿?”

杨川扛着两个人转身看着池彤,发现是个女人,笑出声:“你也是魔教的人吧?刚刚我听着你身后的女子叫你堂主?呵,今天还真是我的幸运日呢!”

“退下!”甄林嘉与甄林俭的速度不是盖的,在杨川说完话不到半息就到了池彤身前,甄林嘉见着那男子肩上扛着的人对池彤小声的说,“你与林桃一会儿将人扛回去,牧宗已经派了最好的医者与齐大夫一同来了。”

池彤微微点点头,退后一步。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眼熟啊 杨川两肩仍然扛着人,定定的看着对面的人,一男一女站在这些人的前面,格外眼熟,杨川微微眯起双眼企图从眼睛缝里将那两人看得清清楚楚,紧接着心脏快速跳了两下,紧接着转身扛着两个人想要逃。

“想逃?”甄林俭两脚交替,人就到了杨川身后,说,“你杀了我教中两人,如今还要劫两人去,犯生自古以来名声都以护短为重,你们杀了一双还想找个陪伴?”甄林俭轻轻将自己的左手搭在杨川的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杨川的身子一下子顿住,没回头,细密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这人的身形完全将自己压制住,如果丢下这两个人或许还有办法逃离,但那面又会惹得侯爷的布满,虽然这些年来侯爷对待自己还算不错,但总好比被犯生教抓住的抢。

“不得放过!”甄林嘉很快发现杨川的企图,大喊,甄林俭双手做刃重重打在杨川的背上,因着杨川早有防备,所以这一招落了空。

杨川跃到空中,将肩上扛着的两人快速从高处扔下来,甄林嘉见着大喊:“快接住!”在甄林嘉大喊的同时池彤与骆蒿动了,因此花霜与林敢被池彤和骆蒿接住,甄林嘉见着松了一口气,对身后的林桃说:“你让池彤他们回去,将人好好看着,你与我一同在这儿看着。”

甄林嘉与林桃一起加入追逐的脚步,杨川因着对姚城地形熟悉,身后紧追不舍三人,第一想法就是找个地方藏起来,最好是人多的地方,杨川四下看看,近处只有一处茶舍人比较多,只是这处茶舍在姚城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杨川拿不准自己突然闯进去该怎么脱身,忽然想起自己显眼的只是身上这一套岳国侯府的护卫衣裳,因此匆匆脱下外袍,外袍随意落在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屋顶上,杨川没管,衣服脱了直接改变方向往那家名叫‘串沙’的茶舍。

他怎么改变方向了?甄林俭看着杨川本是直直往侯府去的,忽然转变方向往下方一个茶舍去,担心有变,瞬间停下脚步,紧接着拦住身后跟过来的甄林嘉与林桃说:“当心有变,下面是一个茶舍,我们假装成过往喝茶的客人。”

三人轻飘飘落到地上,左右看看过往行人,这个茶舍名叫串沙,将一切散沙串起来的意思,甄林嘉抬头看着这门匾上用黑墨随意写下的四个字,说:“这里可真奇怪,过往行人都绕着走。”

甄林俭左右看看,的确如同甄林嘉所说的每一个行人都低着头迈着匆匆的步伐离开,甄林嘉忽然开口说:“我倒要看看这个茶舍有什么古怪的!”

甄林嘉今日穿的还是那套玫红色的衣裳,因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随便走进一家衣裳挂着的几乎都是玫红色的一套套的衣裳,甄林嘉不喜欢精挑细选因此一套买两件但这不代表她堂堂一个魔教教主不爱干净。

甄林嘉走进去左右看看茶舍的大堂,大堂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都是独自一个人坐在桌子前一口一口的喝着茶,当然这不算是奇怪,奇怪的是这些人的穿着奇奇怪怪,看起不像是大安人。

一个女人进入茶舍况且这个女人容貌身材都属于上等,因此大堂中大部分男人女人都关注到这个女人的身影,甄林嘉走进去坐下,喊:“伙计,来杯热茶!”

“好嘞!”伙计不知在哪,但可以听到声音,甄林嘉没管坐在大堂中央的桌子前,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都不选择这张桌子,甄林嘉也没仔细考虑过这张桌子有什么渊源,只是坐着,没一会儿茶上来了,甄林嘉喝下一口,发现甄林俭与林桃在旁不远处的桌子前坐着,使了眼神过去,却接到个不怎么妙的眼神过来,瞬间明白甄林俭回过来的眼神是个什么意思,左右看看就自己坐的这张桌子是棕红色的,其他的都是深绿色,甄林嘉一瞬间想要起来,但又觉得此举不妥,因此强压着心中的不安继续坐着。

杨川逃进了茶舍后院,后院甄林嘉是进不去的,按照大安律法,后院属于私人地带,甄林嘉有些后悔,当初应该直接跟着杨川去的,但后悔归后悔,凡事都没有回头路,因此甄林嘉看着通往后院的门帘发呆,由于注意力太过于将自己的所有注意力全放在了那门帘上,没注意到后脑勺那个方向忽然走出一个男人,甄林嘉是听着声音才发现人来的。

四个椅脚摩擦地面的声音引起甄林嘉的注意力,甄林嘉回头去看,一个大安人,一个穿着藏青色外衣的男人坐在自己的对面,甄林嘉皱起眉头望着那个男人,拿起桌上的一壶茶咕噜咕噜喝下,紧接着从钱袋中拿出一粒碎银放在桌子上,甄林嘉不怎么擅长与陌生人说话,更何况对面是个陌生的男人,看年纪应该比自己要长上半轮,但这又如何,甄林嘉还不是之前那个不擅长与他人言语的姑娘。

“姑娘?!”薛涛一声将已起身准备离开的甄林嘉叫住。

“怎么了?”甄林嘉转头望着这男人心中想到,我好像惹事了。

“姑娘很眼熟啊,在下有意与姑娘聊聊,姑娘可否再次坐下来,你今日在本茶舍花费的都由在下承担。”薛涛继续说,“姑娘我们好像在哪见过,在下说的是真的。”

甄林嘉心下道糟糕,抬脚就准备离开,不料身后的男人轻轻咳嗽一声,紧接着甄林嘉发现坐在大堂中半数的人都站起来将自己的去路挡住,甄林嘉抬头去看甄林俭,甄林俭正喝下一壶茶,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甄林嘉安心,因为甄林俭在这儿,因此转身露出冷冷的笑容坐下,对着眼前这名男子说:“你说你见过我?在哪儿?”

薛涛露出不达心底的笑容,手抬起来很快就有伙计端上一壶酒和一些小菜放在桌子,接着又用很快的速度离开这张桌子。甄林嘉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父亲曾经说过,敌不动我不动。

薛涛有些意外,意外来自于眼前这个看起来刚刚及笄的女人非常淡定的与自己坐在这个这张桌子面前,那应该是有某种来自于心底的安全感,薛涛面上没有什么大的表情,得体的笑容在脸上扎根,薛涛的确见过甄林嘉,只不过他自己都忘了到底是在纸上还是哪一次擦肩而过,只不过这句话往往都能引起男女老少的关注。

薛涛回答说:“我不回答你的问题,因为你已经回来了,我的的目的已经达到。”薛涛拿起桌子上放着的酒壶斟满一杯递给甄林嘉。

高明昊最近跟在荣世厚身后忙前忙后,所以一切事宜都是荣世厚盖棺做主高明昊做事,这一次这一件事十分麻烦,高明昊看着手中的册子,念出声:“郭城叛乱?”高明昊因着惊讶声音不由得高了几度,正巧来寻找高明昊的荣三秋愣住,紧接着对着身后的茗安招招手,两人背靠着背左右观察这个不大的花园里来来往往的人,生怕被人发现堂堂太子妃居然在太子睡觉的殿门口偷听。

“这荣世厚难道想让孤去平定这场叛乱?”高明昊将手中这本奏折看完。

荣三秋在外面听着微微一愣,高明昊如果去了,父亲一定会趁此机会让我去找兵符,这不是一件好事啊!

荣三秋还在外面偷听,忽然屁股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茗安的声音轻轻响起,荣三秋侧耳去听。

茗安看见门口有人来去,说:“有人!”

荣三秋点点头,赶紧动身以最快的速度走到大门右后方摆好姿势等着里面的人吩咐自己进去。

茗安静静地跟在荣三秋的身后,现在帮着高明昊传话的是高小幻,而此时高小幻刚刚从书房帮高明昊拿了些书籍过来,此时看着荣三秋心下了然。高小幻手中难着托盘托盘里放了两本书籍,他走上前对荣三秋匆匆行了礼直接走进屋子里,行礼说:“殿下您要的书籍奴才已经拿来了,此时太子妃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殿下你看……”

高明昊顺手将手中的纸张放在高小幻端着的托盘上,说:“将这些好好收起来,太子妃是孤让人请来的,你先把东西放着吧。”

高明昊说完走到么口,见着荣三秋赶忙迎上去,说:“太子妃来了怎么也不让人进来通报呢?”

荣三秋面上仍旧是那一副羞赧的笑容,心里却在想:我进来这殿里一个人都没有,明明就是存心这这么做,现在还在这儿冠冕堂皇的怪我?跟个女人一样斤斤计较!

荣三秋抬头悄悄望了一眼迅速将自己的头低下来说:“臣妾也是刚刚才来,见着殿下在忙,想着不惊动殿下,便没人宫人进去传报。”

高明昊不知道荣三秋是什么时候来的,但无所谓,因为自己只是想在离开甘城之前让荣三秋把孩子怀上,这孩子有了对谁都没有坏处,所以高明昊便张口说:“累着爱妻了,今日你就歇在这儿吧!”

“这于礼不和!”荣三秋有气无力的反驳道,这孩子生下来的确对所有人都好。

“孤的东宫,将来孤还会成为这天下的主人,谁敢说我们的闲话?!”高明昊拉着荣三秋小小的手说。

荣三秋并不会因着高明昊突然之间说的好话就改变自己进入宫中的初心,但是这并不影响她脸色翻红与嘴角的羞赧的笑容,以及因着害羞带着蒙蒙的语气说:“殿下怎么说,臣妾就怎么做,你是未来的君主,只要臣妾一日是您的妻子,便永远同从您的安排。”

高明昊对于荣三秋顺从这一点是十分满意的,无论荣三秋是真的顺从还是假的顺从高明昊都无所谓,荣三秋只不过是荣世厚放在这宫中的一个眼睛,只要不威胁到自己,那么一切高明昊都能够接受。

月光慢慢从天际之间消失,荣三秋睁开眼,身边的温度还存在,荣三秋从床上坐起来,身上仅存的肚兜从颈子上滑落,荣三秋轻轻将肚兜拾起来系好,穿上落在地上的里衣对着外面轻轻的喊:“茗安!”

茗安推开门,身后跟着的宫人鱼贯而入,很快将殿里的浴桶填满,敏感轻轻对着这些宫人道谢,接着进入房间将门从里面关上,走到荣三秋身前轻轻将荣三秋从床上扶下来,看着床上的一片狼藉,茗安红了脸。荣三秋见着,说:“以后本宫将你送给殿下?!”

茗安赶紧摇摇头,宫中吃人不吐核,所以茗安在跟着荣三秋入宫的时候就告诉自己哪怕孤独一人也要紧紧跟在小姐身边,因为她的确怕死啊!

荣三秋没再管茗安,自小一同长大,两人都是知根知底的,荣三秋对着茗安说:“你先帮本宫沐浴!”

茗安跟在荣三秋身后,轻轻说:“太子妃,上次那件事已经查出来了,是贵妃在其中插手才导致殿下得知您在喝避子汤。”

荣三秋闭着眼,茗安轻轻用浴勺舀起一勺带着茉莉花的水从荣三秋的左肩慢慢的浇下去,荣三秋舒服的闭上眼靠在浴桶上轻轻说:“你一会儿吩咐下去准备一些比较补血养气的膳食。”

“好的!”茗安知道荣三秋想要干嘛,有时候也会觉得贵人们的生活真不是想象之中的十全十美,常常经历的事迫不得已,寻常人奢想权贵的生活,权贵害怕几代人积攒下来的权势一下子恢复到寻常人家。

荣三秋先去给何妻请了安,紧接着来到安和宫,简书坐在正殿前,见着荣三秋,惊讶地站起来,对身后的素间说:“去将母妃叫起来,太子妃来了。”

素间行礼离开,此时岑东儿还在床上躺着,同样的疑惑同样的惆怅也在岑东儿心中灿然不止,忽然素间从外面进来,紧接着便听见素间说:“娘娘,太子妃来了。”

岑东儿心中受到大大的惊吓,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心下却知道荣三秋究竟为了什么来,于是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露了马脚。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演戏啊?! 简书见着荣三秋跨进安和宫的宫门,赶紧站起来走到荣三秋身前行礼说:“见过太子妃安!”

荣三秋见着简书,客客气气的请人起来,毕竟讲这是说与高明昊的事岑东儿,对于不犯自己地接的简书她还是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

荣三秋走进正殿,岑东儿带着溯溪匆匆忙忙的走过来,按辈分岑东儿长了一辈,因此忍住自己心底的心虚在荣三秋前先行礼。荣三秋当下很疑惑,不过仍旧做出平时那一副羞赧放不开的模样,柔弱无骨的腰肢轻柔的下移,荣三秋柔柔地说:“请娘娘安!”

岑东儿微微抿嘴做微笑的模样说:“太子妃匆匆来,午膳还没吃吧?”

荣三秋没说话,只是点头,接着听见岑东儿说:“你跟本宫来。”岑东儿说完话伸出右手拉着荣三秋一起来到餐厅坐下,接着又对身边的溯溪说,“你让人将书儿叫过来。”

荣三秋低头看着面前的碗,按照自己当前演出来的性格实在不知道以什么方式切入主题才是正常且不容易引起贵妃的怀疑,深思处抬手将桌子上的茶杯拿着,却没有察觉到这茶杯里竟然没有茶,而岑东儿却笑着右手将放在一旁的茶壶拿起来倾斜将茶倒进荣三秋手中握着的茶杯中,说:“你也别再本宫面前做戏了,本宫知道你来是想做或者是问些什么,本宫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荣三秋敛起面上故作的容易害羞的面容,面无表情的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妇人,反正自己伪装在岑东儿面前已经不作用,那还何必费心劳神的故作假态。岑东儿迎着荣三秋上下打量的目光,心底没有底却又一遍遍的告诉自己稳住稳住。

荣三秋看来看去只看出了岑东儿直达眼底的微笑,时间过去多久她无法得知,看见岑东儿身边的大宫女走进来,听见溯溪说:“娘娘,午膳准备好了!”

荣三秋转过头看见简书正坐在自己的右边,简书什么时候来的荣三秋不知道,荣三秋又将自己的目光放到岑东儿身上,岑东儿一下子就明白了荣三秋的想法,微微偏过头看着简书轻轻说:“我儿媳妇,我放心。”

荣三秋点点头,午膳慢慢的上来了,接着说:“娘娘,臣妾有个疑惑,您是怎么知道臣妾再喝避子汤的?”

岑东儿露出笑容,说:“本宫路过东宫,看见一个小宫女正将清理出来的垃圾拿出来倒掉,本宫只是匆匆看了一眼,里面有些药渣很眼熟,本宫曾经也喝过避子汤,倒掉的药渣和那小宫女清理出来的一模一样。”

荣三秋心中微微有些惊恐,面上依旧如常,淡淡露出茉莉花般的笑容,说:“贵妃您原来也是个藏头虎呢!”

岑东儿将荣三秋面前的汤碗拿起来,一勺一勺地将桌子上放着人参汤舀进碗里,接着将汤碗放到荣三秋身边,说:“你既然喝避子汤,本宫想,这避子汤不是丞相要你喝的吧!”

荣三秋一下子慌了神,进宫前父亲就说这宫中只用在乎何妻,因为何妻是一个很精明的女人,所以才能从正妻岑东儿头顶上跨过直接成为皇后,没曾想这贵妃原来是一个有脑子的人。

荣三秋没动筷子,来回看了岑东儿与简书一眼,这两人与记忆中很多地方都不一样,难道是先太子当街去世引出的反应?荣三秋疑惑,现在这个气氛很明显想要挖开自己的心扉嘛,荣三秋左手握着茶杯,食指轻轻的将茶杯在胸中转动,说:“那贵妃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呢?”

“某些命吧!”岑东儿淡淡地说,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几口放下,微笑。

荣三秋觉得岑东儿这个微笑让她感觉自己心中毛毛的,正准备说话,岑东儿干脆将她的声音盖过,说:“某些命是一个笼统的概念,贵妃想要谁的命直说不行吗?儿臣也好考虐咱们的合作。”

岑东儿没按照荣三秋说的来,而是直接说:“这个世界上你在乎哪些人的命?”

荣三秋将目光微微迷离,岑东儿这样问只是在试自己,自己在乎的人如果和岑东儿想要杀掉的人一样,那么岑东儿会立即终止今天的话题。荣三秋仔细想想,说:“这世上除了娘其他人的命我都不在乎。”

岑东儿笑起来,简书也笑起来,明媚的笑容一下子将荣三秋弄得摸不着头脑,好一会儿缓过来,才想起去年过年那一天前太子暴毙街头,心中微微颤抖,说:“该不会……”

岑东儿点点头,说:“吃吧,你要什么?”

“暂时就留在这里,娘娘接下来咱们就是合作的伙伴了,请多多关照。”荣三秋举起手中的汤碗站起来说,“以汤代酒,因着儿臣最近得赶紧怀上孩子,所以这样做娘娘可还满意?”

岑东儿也站起来,一旁简书也站了起来,三个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咛声,因着茶杯倒得太满,茶泼出来,三人并不在意,仰头喝干杯子里的茶坐下来开始动碗筷。

饭后三人移步到殿外坐在亭子里,下人很快将水果端上来,岑东儿轻轻问:“三秋你进宫是为了什么?”

荣三秋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当初父亲让自己进来,便进来了,此刻要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话,荣三秋也只好说:“父亲让我进来便进来了。”

荣三秋这句话说完就听到岑东儿与简书同时发出叹气般的声音,望着她们俩一下子就明白了她们和自己一样,只是他们入宫时只想好好活着,而不是想自己还有许多想要的东西,荣三秋发觉时间已晚,忙站起来说:“娘娘,儿臣必须离开了。”

岑东儿对身后的溯溪说:“送客!”

荣三秋下一步就将踏出安和宫,因此轻声说:“溯溪姑娘,就送到这儿吧。”

甄林嘉看着眼前的男人,问:“既然公子这么直接的拒绝回答我的问题,那我还是离开吧。”

“姑娘准备离开可是这手脚都还在这儿,你何不与我同饮一壶酒畅聊一下午呢?”

甄林嘉笑起来,两只大大的眼睛笑成弯弯的月亮,一会儿将面前的酒杯举过头顶,说:“那我可问了,公子贵姓?”

“薛!”薛涛如实回答却也惜字如金。

“薛?好眼熟的姓氏,甘都丞相的夫人也姓薛,也许你们在八百年前是一家!”甄林嘉云淡风轻的说,接着将桌子上搁着的一盘胡豆塞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嚼起来。

薛涛放在桌子下的右手紧紧的握在一起,面上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说:“既然姑娘开了第一口,那么接着便是我问了,姑娘姓氏?”

“萧!”甄林嘉并不是下意识的讲这个字蹦出来,因为下意识的很可能就是假的,因此甄林嘉心中早就想好了这个字,但是甄林嘉做出一副观察了薛涛许久的样子才说出这个字。

薛涛并没有察觉甄林嘉的想法,说:“第一个问题已经结束,再喝一杯,接着下一个问题。”

薛涛这一次先问:“萧姑娘为什么要进入在下的茶舍呢?在下的茶舍可是姚城最偏的一个。”

甄林嘉对姚城可不是十分熟悉,心下细细想过这个倒不用隐瞒,因此有了底气说:“我才来姚城没多久,想看看武林大会是个什么样子的!”

“这么说你也参加了了武林大会?”

甄林嘉知道自己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弱女子该有的模样,甄林嘉很有自知之明,因此点点头,两人各自喝下杯中的酒,甄林嘉先发问:“这个茶舍我只是口渴,按照公子的言语来推断应该是这个茶舍有什么特别的?”

薛涛抿了一口酒,说:“姑娘好酒量啊,看样子不像是常喝酒的人,这两杯刀子醉下肚说话一点儿醉意都没有。我这茶舍姑娘也看到了,大多都不是普通人。”

甄林嘉有些无语,这薛公子的回答相当于没有回答,这两者可是一点儿区别都没有,因此也想不出其他的答案,站起身说:“咱们之间也没什么话好说好问的,我看我还是走吧。”

“慢着!一千两黄金,或者三缸酒,二选一。”薛涛云淡风轻的开口。

甄林嘉楞在当场,三缸酒下来谁还会活着?但是甄林嘉仍旧保持着淡定,说:“多大缸?”

甄林俭在外围也听到薛涛的声音,仍旧是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倒是对面的林桃有些心焦,甄林俭赶紧伸出手将林桃蠢蠢欲动的双手死死按住。林桃抬头看着甄林俭的眼睛,莫名其妙的冷静下来。

甄林嘉顺着薛涛指的方向看过去,十几缸酒就这么放在地上,甄林嘉忽然笑起来,好好地说:“薛公子,你这店是黑店吧,我想死在这三缸酒上的人不计其数吧?”

薛涛没回应甄林嘉的答案,笑着吃着桌子上下酒菜,拍拍手,甄林嘉很快发现刚刚那批堵着自己的人再次从椅子上站起来,甄林嘉开始大笑,转身问着薛涛,说:“你有害怕的人吗?”

薛涛没说话,报以甄林嘉优雅的微笑。

甄林嘉走到这十几缸酒旁,藏在袖子里的柳絮剑拔出来在这间茶舍中发出冷冷的寒光,说:“薛公子应该听说过犯生教吧?”

薛涛没经历过犯生教与天安教存在的时代,也知道柳絮剑,但这些都是听说从来没见过,此时听着眼前这姑娘提起,有些疑惑,眉间川字若隐若现。

甄林嘉举起手中的剑,轻轻一挥,十几缸酒喷涌而出,甄林嘉伴着这酒落地的声音说:“我早知道你不怀好意,但我也不是好惹的!”

薛涛仍吃着下酒菜,一群人小心翼翼的绕过他来到甄林嘉身边,薛涛脑袋中忽然闪过一幅画,这幅画上的特征与现在的甄林嘉完符合,薛涛心中一惊,面上砸来一个人,薛涛微微偏过头躲过,抬脚准备离开,甄林俭一下子来到薛涛的身边,薛涛吃惊,望着眼前这个男子,这男子长得与刚刚那女子一模一样,除了身高。

甄林俭冷冷的开口说:“你想要我姐姐的命吗?”

薛涛没说话死死地摇着项上人头。甄林俭轻蔑的笑道:“你之前不挺牛的吗?现在怎么怂了?”甄林俭转过头对林桃说,“塞一粒迷幻药给他!”

林桃赶紧从身上掏出一个瓶子,速度极快的将药倒出来塞进薛涛的嘴里,察觉薛涛并没有下咽,嘴角勾起,右手掌崩直对着薛涛心脏上方重重一拍,薛涛因着左肺空气被挤压出来不由自主的咽下含在嘴里的迷幻药,心道不好,大喊:“速速救我!”

甄林嘉听着薛涛的声音,手中柳絮剑插入剑鞘收好,左手抖落出一条长鞭,这条长鞭是池彤亲手制作,叶丘堂大多数人都使用长鞭,林卫喜用刀剑,方药就各种各样的武器都用,但主要还是使用药物。

甄林嘉拉出长鞭,这条长鞭中有一种接触皮肤便会使人陷入轻微昏迷的药物,甄林嘉不想伤及无辜,但又不想惹出杀人这种大事,所赐才有这长鞭的出现。

在场大部分人都被甄林嘉的长鞭击中,无论伤口大小,只要能够见着皮肉,这群人都晕了过去,甄林嘉第一次用这长鞭,感觉良好,林桃将薛涛放在地上,拿出解药稳稳当当的搁在薛涛两个嘴唇中间。

甄林俭走到甄林嘉面前,死死的望着甄林嘉手中的长鞭说:“我好像第一次见你用这长鞭。”甄林俭忽然脸色一变,“这些人死了吗?”

甄林嘉疑惑道,问:“为什么你会认为这些人死了呢?”

“这长鞭上抹的是箭毒木!”

甄林嘉听完吓一跳,按照箭毒木的毒性,这些人怎么抢救都不会离开地狱了,那么甄林嘉将手上的长鞭塞进薛涛的右手,紧接着把问问立在薛涛双唇之间的药丸死死按进他的嘴里,说:“等他解读或者有人发现,我们不从正门出去,走后院。”

杨川还在后院的屋檐上待着,因为自己只要一动就觉得会被发现,但没想到看到这一幕,杨川能感觉到来自手心的汗,但还是冒险离开,岳国侯侯府离这里只有半条街的距离,只是这半条街稍微有些远,但总比在这里好。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假药么? 杨川攀在屋檐处,静静听着甄林嘉一行三人的声音,意料之外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听见,因此轻声从屋檐下下来,快速朝茶舍大堂里面望了一眼,紧跟着心中死死颤动一下,然后便迅速运起轻功离开这里,甄林俭感到屋檐附近有气息波动,脚步迅速来到屋檐下,抬头去看。此时杨川正好在这个屋檐对面的屋顶上,为了确保自己是否能够逃脱回头看了一眼,正好与甄林俭的目光对上,脚下忽然踩滑,差点掉下屋顶,还好他及时挽救,一下子打起精神,迅速离开。

“怎么啦?找到了吗?”甄林嘉来到甄林俭身边,甄林俭摇摇头。

甄林嘉以为甄林俭真的没看到,因此说:“那我们走吧。”

“等等,我看到他了,他应该目睹了所有的过程,只是奇怪为什么他之前那么长的时间不离开,而是躲在这儿?”甄林俭说完将手指着屋檐,抬脚起身去看屋檐有什么特别之处,没有得到什么收获。

甄林俭没等着甄林嘉发问,直接摇摇头。

甄林嘉点头,说:“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一会儿来人了总是说不清楚的。”

林桃跟在甄林嘉身后,三人离开了这个地方,薛涛口里的解药慢慢的融化进入他的胃里,紧接着他惊醒了,因为身子许久未曾动过,所以有些僵硬,他吸吸鼻子,很快就闻到一股股浓烈的血腥味,杨川左右转动着自己的头,死人,一大片的死人啊,还都是熟人。杨川一下子就惊醒了,瞬间他就从地上站起来,紧接着伸出手碰了一二三个人的鼻息,嗯,这些人都死了。

杨川见过死人,因此并不慌张,这些人不是她杀的,柳絮剑是什么?杨川脑子里只出现这么一个想法,那个男子将自己轻松劫住,那就不是寻常人,那女子也不是寻常人,可这么关键的时刻薛涛愣是想不出这柳絮剑到底来自何处,也想不清楚自己何时见过那女子。

风轻轻地吹过甄林嘉的碎发,人就这么死了,就那么软绵绵的被自己一鞭子杀死了,甄林嘉身子有些发软,但却没有任何的罪恶感藏在其中,这些人不杀,那我就会被杀掉,这就是相互的反应,只不过在这里甄林嘉的武力比那些人腻害,而最有用的却是那条长鞭,那条长鞭上抹了箭毒木,只是甄林嘉一直以为这长鞭上抹的是致人晕倒的药物,没想到啊。甄林嘉笑起来,这是牧宗与池彤在告诉自己人离死亡是个不可定的因素。

甄林嘉回到房间,林桃也发现了甄林嘉有些失了魂的样子,因此轻轻将门关上,然后坐在门口,这是林桃跟着甄林嘉来最常的事情,因为林桃摸不准甄林嘉什么时候需要人的出现,因此,林桃就养成了现在的习惯。

甄林嘉坐在桌子旁边,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桃在外面两只手支撑着下巴,望着院门外,忽然听着轻轻地脚步声,林桃转过头见是萧东将头转回来继续看着院门。

萧东隔了林桃很大一步停下来,说:“建议我进去问问看发生了什么吗?”

林桃没回头,不拒绝不回答不答应。

萧东无所谓,自从甄林嘉对自己产生的感情之后,林桃对自己便是偶尔很好偶尔很不好,萧东估摸着林桃这是在吃醋吧,但这种醋意来自某种情感萧东也摸不准,因此开始往屋子里走去。林桃的脖子也随着萧东的走动的节奏一点点的动,这让萧东觉得十分不自在,进了屋子关门时目光与林桃相遇,然后将关上门的状态改成了将门大开着,萧东也说不出自己在心虚什么。

甄林嘉见着萧东来,心中有些微的开心,两人敞开心扉之后,因此这一次萧东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坐下,问眼前眉头微微皱起的甄林嘉,说:“怎么呢?”

甄林嘉回头看着萧东,笑起来,说:“我杀了人。”

“你会杀人?”萧东满脸不可置信,细细想过来说,“有人想杀你?”

甄林嘉点点头,说:“这个无所谓,郭城的吴圭正在叛变。”

“所以呢?你想加一股力量?为什么?你已经是最神秘的魔教教主了?还想称王吗?”萧东有些疑惑。

“不,犯生教只是一个为了自生一个小小的欲望便会创造出新的国家的人,而我们永远不会成为天下之主,只是一个存在与纸张上荒谬的存在,就像大安创始之初有一只邪猫的存在。”甄林嘉说完,忽然听见一声猫叫,转头循着猫儿的声音望过去,一只黑色的猫儿正舔着它的左前爪,晃眼望了甄林嘉一下,金色的眼眸中忽然聚焦,甄林嘉蹲下来将猫儿抱起来,说,“我们之前见过吧?”

黑色的猫儿点点自己的头,忽然迅速变成一个人,一个透明的人影,青春靓丽的脸蛋扬起美丽的笑容,她将自己的脸贴在甄林嘉的颈窝里,笑着说:“孩子,做出的选择就不要后悔。”

萧东有点儿疑惑的望着甄林嘉,问:“你怎么了?再和谁说话?”

甄林嘉这才意识到萧东看不见自己的祖祖祖,于是抱上一个歉意的笑容说:“没什么,这件事你考虑一下,或者和林公子商量一下,说起林公子,林夫人我们还没去看过呢?倒不如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去看看?”

萧东没想到甄林嘉这么快转移话题,但也无意去问,因此点头同意甄林嘉的提议站起来,甄林嘉心中松了一口气,转头时那只黑猫不在祖祖祖也不在,以为是幻觉,却觉得脖子上微微有些发痒,走出房门后发现林桃的目光有些怪异,而且林桃的目光完全放在自己的脖子上,甄林嘉低头去看,一枚黑色金瞳的坠子从脖子后蜿蜒至胸前,甄林嘉伸手去摸,这坠子仿佛有生命一般收缩眼底的瞳。

简书见着溯溪从宫门回来,问:“怎么样?”

岑东儿也在门口等着,听着简书这一问,抢先回答说:“暂时的朋友都是敌人!”

简书听完思索一番说:“那就是我们得表面装出一副乐意合作的模样,背地里却要这边防那边防?”

岑东儿没回答简书的话,转移了一个话题说:“回去吧,好好睡个午觉,今天也没什么可做的。”

岑东儿说完往回走,简书也站起身,春日的午后总是令人感到睡衣缠绵,鼻尖似乎闻到什么花香的气息,紧着着简书打出一个大大的喷嚏,岑东儿转头看着简书说:“怎么了?感冒了?”

简书抬起手揉揉鼻子,说:“没事,应该是花粉跑进鼻子里了。”

荣三秋回到东宫看见了高明昊坐在小亭子里,身前放了一堆奏折,此时皱起眉间,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山峰。荣三秋挽起柔美的笑容走进去,来到高明昊的身后抬起双手轻轻揉捏着高明昊的双肩,说:“殿下认为臣妾的手劲可还行?”

高明昊将右手解放轻轻将荣三秋的右手捏住,说:“孤明日就要离开甘都前往郭城,有想要的东西吗?”

荣三秋摇摇头,脸上带着羞赧的笑容,嘴角微微翘起,一双美目带着柔柔的秋波,高明昊一下子就猜中荣三秋现在正在想什么,因此对着身后待命的高小幻说:“你将这些奏折收好放到书房。”高明昊没有告诉高小幻要将堆奏折带走,因为下面总会有人先他一步将所有事情交代好,就连这一次前往郭城平定叛乱的人选他都选的如此美妙。

荣三秋明白高明昊在想什么,郭城平乱他什么时候回来是一个未知数,即使荣世厚能够给出一个大概的时间,眼前这个男人与我一样也只这个时间只是未知里面的未知,荣三秋不希望高明昊死,因为这次自己能否怀上孩子是一个未知,荣三秋很希望怀上一个孩子,孩子既是生的希望,也是权的希望,现在自己是太子妃,未来不一定是皇后,现下就有个很好的例子。

日落日出,荣三秋醒过来,身边已经没有他的温度,荣三秋从床上坐起来,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摸身边空荡荡的未知,春日晨霜导致周遭的温度很低,荣三秋摸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身上穿着的肚兜滑落下来,赶紧将肚兜拾起来系好,摇摇头,觉得自己应该是痴了才做这一番举动。

荣三秋对着外面轻轻喊了声,茗安赶紧推开门走进来,见着荣三秋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裳,开口说:“娘娘,你怎么不披一件衣服呢?春日虽然是比冬日好上许多,可这晨霜也是冷的。”茗安说着从一旁的屏风上拿了一件外衣披在荣三秋身上,接着说,“现在沐浴?”

荣三秋点点头,胃底不知是怎么回事有股不自主的苦甘味爬到心尖,荣三秋当下就扶着茗安做出一副呕吐的模样?

“娘娘,您这还好吗?”茗安轻轻用着空出的额右手顺着荣三秋的背,“茗心!”

茗心大跑着走进来,此时完全忘记宫中的规矩,见着荣三秋呕吐的模样,说:“奴婢马上就去请太医。”

茗安本打算将荣三秋扶到床上躺着的,但荣三秋却说:“扶本宫沐浴!”

茗安知道荣三秋的性子,因此还是依照荣三秋的话将她扶到浴桶旁,轻轻用右手试了水的温度。

荣三秋大概已经猜到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呕吐,这孩子应该是在那段吃避子汤时怀上的,只是自己一直在吃避子汤,为什么?

荣三秋闭上眼享受着茗安的伺候,没多久因着身子在茗安的伺候下完全放松,笑起说:“茗安你这手劲可是越来越好了。”

茗安忽然笑起来,因为这话是荣三秋发自内心所说,要想得到荣三秋从心底发出的夸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茗心几乎是提着吴太医来的,好在吴太医是个刚过青壮年的人,因此脚步加快也不会对自己有什么速度有什么大大的影响。

茗心见着门关着,一下子猜出荣三秋此时正在沐浴,因此先对身前的吴太医说:“吴太医,娘娘此时应该正在沐浴,您现在这儿候着,茗心去通报一声。”

“劳烦茗心姑娘了。”

茗心走到门口,没敲门,大喊:“娘娘,吴太医来了。”

荣三秋微微侧过身子,此时茗安正将一件件衣服套在她的身上。茗安能够感觉到荣三秋身上的变化,因此匆匆将荣三秋的头发束起来,说:“娘娘,奴婢先扶您坐着。”

荣三秋知道自己有十成的把握怀上了孩子,但还没有太医来看,因此心中在有和没有三个字间左右摇摆,最后停在这两个词中间那条分界线上,既然自己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那么就交给专业人士来吧,荣三秋这么想着,门被茗安打开,阳光从门投进来,尽然有一丝微光落在荣三秋的脚尖上。

吴太医被茗安茗心两个人迎进殿中,荣三秋看着吴太医身上穿着的太医制服,心中不由自主的紧张使得两个手掌心微微冒出细密的汗珠。

吴太医看出了戎三起的紧张,张嘴乐呵呵的说:“娘娘可放心,下官可是太医院中最好的妇科医者。”

荣三秋也想放下心来,但是来自于孕育孩子的肚子牵扯着心脏带动着身上的所有细胞,这种感觉任凭她怎么告诉自己不紧张都没用。

吴太医在荣三秋伸出来的右手腕上盖上一块儿黄色的丝帕,接着将左手两指放在荣三秋的脉搏上。荣三秋一瞬间就觉得自己周身的气氛时间完全凝固,一刻钟之后吴太医动了,荣三秋的身子僵硬,这一刻钟与一天一夜毫无区别,煎熬从右手腕蔓延至全身,荣三秋动了一下身子,骨头关节摩擦发出咯嘣的声音。

吴太医站起身走到荣三秋面前行礼说:“恭喜娘娘,娘娘这是有喜了。”

“多长的时间?”

“一个多月吧。”

荣三秋在心中说了一声果然,但又疑惑,那避子汤可是货真价实的,上面的药也是上次回门让茗安茗心搁在揣了的,药方也是母亲给的,怎么会在那时就有孕?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冤枉啊! 刘云解坐在大堂之上的主位上,右手有意无意的扶着脑袋,望着地上站着的薛涛,这人是丞相夫人薛海棠的远房表弟,刘云解不敢遣他跪下,但这事居然事关十五条活生生的生命。刘云解放下自己的右手,说:“仵作呢?”

薛涛坐在椅子上,打从心底冒出的冷汗一点点侵蚀了身体,故作冷静的面庞上仍旧能够看出一点点的破绽,但在场的十几个人当中没有一个能够看出彼此之间的变化。

何铭忽然从堂外走进来,薛涛抬头对上何铭的双眼,如蛇的神共同交织在空间中。刘云解见到何铭来,吓得从椅子上站起来,紧接着赶紧行礼说:“侯爷来啦,快快上座。”

何铭摆摆手说:“不用,搬根椅子放在这儿就行!”何铭指着主座左边的一处空挡说。

刘云解赶紧点头哈腰的应道,紧接着说:“侯爷稍等,宇驰快去取凳子来。”

“太守,仵作来了。”华安走进来说,紧跟在他后面的人便是仵作成斛。

成斛走进来见着三个大佬,张嘴赶紧行礼说:“见过侯爷太守薛老爷。”

“别行礼了,赶紧说,什么结果?”刘太守摆摆手说,“那十五个人怎么死的?”

成斛仍旧低着头说:“根据死人身体以及嘴角微微有的白沫判断他们是中毒,这毒素最深的事他们身上的鞭伤,属下怀疑这种见效十分快的毒素应该来自于深山之中的额一种植物毒,箭毒木,这种毒至多一刻钟见效,但大部分人的体质很快就会见效。”

“好,下去吧?!”刘云解让仵作下去,接着恭恭谨谨地对左边坐着看戏的何铭说,“侯爷您看这一次的公堂要不您来判?”

何铭望了刘云解一眼,倒还是理解刘云解的做法,因此很快将目光放到堂下坐着的薛涛身上,说:“放了吧,这事本候有个证人,杨川!”

杨川从堂外走进来,先对着何铭行了一个礼,紧接着对刘云解行完礼,才开始他的叙说:“太守,那日我也在串沙茶舍,是魔教教主带人将在场的十五个人用长鞭杀死的。”

刘云解愣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先是一小滴一小滴的冒出来,紧接着仿佛呓语般开口说:“魔教二十一年前不是被消灭了吗?现在又出来了?”

“嗯!”何铭淡淡应了太守说的话,站起身说,“这案子就这么判吧,凶手是魔教教主,请太守出全力抓住魔教教主。”

“可是……”刘云解可是半天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何铭走到走到大门时,轻轻将自己的右手举起,刘云解释然的坐下,说:“退堂。”

薛涛先走出公堂,在不远处的拐角停下,回头边看见何铭,两脚微微翘起,眼底没有笑意,对着何铭行了大礼,说:“见过侯爷,今天多谢侯爷了。”

何铭好像很喜欢摆手,现在轻轻将手举起来说:“你的事我都知道,你虽然将许多不属于正道上的人纠藏在串沙茶舍,但这件事我本候相信不是你做的。”

薛涛望着何铭离去的背影想着他转身之后落在嘴角深深地笑容,心中没来由的发紧,自己好像给表姐惹上麻烦了,不行要赶紧讲这件事告诉表姐。

甄林嘉被艾草迎进屋子,而萧东却被拒门外只好与他的好兄弟一同在屋外的门槛上坐着,最近莫终悼不认为还能做些什么事改善正在养身体的乔昭,因此昨日便对林暗暗地里提示着,今晨林暗与乔昭就回到原先的那个院子,中途虽然乔昭偶尔会痛的哼哼,但是全途走下来正好证明了莫终悼的医术。

林暗坐在萧东的左边,说:“我见着教主手上戴着的镯子觉得十分眼熟,你将伯母传下来的镯子赎回来了?”

萧东自嘲地笑着,眼角微微湿润,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那镯子从没有离开我的身边,何来赎回一说。”

“唉……”听着好兄弟说的话,林暗第一反应就是重重叹气,然后将右手搭在萧东的肩上说,“我长你一岁,当时的事情我也只是听闻,现在章衍舟已经落得这般下场,你为什么还要去纠结过去呢?”

萧东非常确定自己睁大着眼睛,惊讶的情绪完全不会在这双眼睛中得到丝毫的隐藏,接着对着他的好兄弟林暗说:“你确定我在纠结过去?你还是不是我的兄弟了?!”

林暗收回手,两只手放在头后面交叉着,脸上带着好玩的笑容望着萧东说:“好啦,兄弟我也只是想逗逗你,没想到你这反应竟然如此的激烈,哈哈哈!”

“你很开心?”萧东见着林暗就觉得自己兄弟身上的气氛有点儿怪异,喜悦紧张害怕疯癫等等情绪在他八尺身长的身体里表现得淋漓尽致。

“莫大夫的医术实在是太好了,当初小昭那一副模样,居然还将小昭肚子里的孩子保下来了!”

“什么?你肚子里的孩子还在?”甄林嘉的声音格外尖锐,这是因为乔昭当初那副模样怎么看来都不像是能够保住腹中胎儿的啊。

乔昭脸色说不上多么的红润,但是脸色在慢慢变好甄林嘉隔日再见时第一想法就是这个,这下子仿佛吃了一个大大的鹅蛋,鹅蛋还是一整个塞进嘴里的那种,不过惊讶之后还是该恭喜当事人。因此甄林嘉再次坐下来,两手握着乔昭的放在外面的左手说:“你现在可是一个准母亲了,一定要好好的将身体养好。”

乔昭露出幸福的笑容,她与林暗成亲八年,总算是有了孩子,这个孩子乔昭自己也看的很重,还好有艾草在,艾草不是当事人,作为一个旁观者或许比乔昭自己更加懂得孕妇在孕期应该是副什么模样,此时艾草正端着药进来,建着甄林嘉行了点头礼。甄林嘉也识趣的站起来,在桌旁落座,话说这孕妇甄林嘉在那荣三春身上见过一次,接下来就是乔昭,一下子又有了兴趣,却还是知道现在的乔昭应该好好休息。乔昭与荣三秋怀孕的过程不同,因此甄林嘉便不做过多的打扰,因此说:“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

风起了,甄林嘉走出屋子轻轻又将门带上,病人需要风但不需要这么多的风,甄林嘉转身看着坐在台阶上的两个男子,说:“林公子,您这儿有多少人?”

林暗并不疑惑,因为萧东大概说了郭城的事,也说了甄林嘉好像有些想要颠覆大安这个存在了几近三百年的国家。

“五十个吧,能够用的壮丁我能派遣的就这么多。”林暗靠在台阶上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魔教的人果然都不是寻常人。

“高明昊带着五千人离开甘都去郭城平乱,粮草是郭城旁边的杜城运送,姚城到郭城的距离比甘都到郭城的距离要近许多,你和萧东一起带着人截下粮草。”甄林嘉说完也不着急,萧东想要做那天下的主人,所以没有问题。

林暗表情专注,望着甄林嘉说:“我为什么要去这么做?我现在这副模样过得也很好,钱不缺名声好。”

“哦?那您可与贵夫人商量一下。”甄林嘉笑起来,做母亲的总希望生活环境越来越好,只不过先苦后甜倒是少有人考虑。

甄林嘉离开这间院子,但是没有叫走萧东,之前萧东与林暗也没深入考虑过干还是不干,但现在两人都知道当今太子已经带着五千人从甘都离开前往郭城,这就像是一场追赶战,只不过依着姚城的地理位置当下还是有优势的,如果高明昊到达尤城,那么这种优势便完全消失,甚至是劣势,留下的思考时间以高明昊到达尤城最短的时间来算,那就只有五天。

郭城地处西方,再往西去便是一段长长的沙漠,因此郭城的叛变完全没有退路,吴圭从未想过进行叛变,因为这个国家现在还是让他十分舒心的,只是母亲病了,只能靠着贵重上了年份的人参吊着一口气。大安是一个以孝为先的国家,吴圭从小到大受到的便是这种教育,因着自己年纪也不大,还生了衣服比女儿家还娇美的面容,所以进了卖艺为主的幻彩阁。幻彩阁是个美丽的地方,也是个规矩十分严格的地方,吴圭便是在那里遇上了一个贵人。

贵人的名字叫做荣豪,吴圭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不是他的真名,只是那一日他头一次被客人用十锭黄金包下来,只是为了聊天。

吴圭坐在王座上,望着远方渐渐落下去的阳光,这个城市日照长度难以想象,如果阳光落下去,那过不久便是五更天了。吴圭这么想着,忽然又陷入回忆。

“掌柜说你叫吴圭?”荣浩望着眼前的人,满意的点点头说,“生的一副好皮囊,只是这目光中藏着王者才有的光泽,我愿意资助你,我有钱有脑,我可以帮你推掉这个城市推掉这个国家建立你想要的一切!”

吴圭记得自己当时愣住,可这个大脑空白期并不长,所以很快说:“贵人您这是说笑呢?奴家一个卖艺的伶儿怎么会有宏图壮志呢?”

“哈哈,我说你有,你就有,荣某从不会看错人!”荣浩抬手在自己留下的山羊胡子上摸了三把、

吴圭觉得面前这个的话有些无法理喻,可面上又不敢弗了眼前大款的面子,因此只是赔笑,说:“不如奴家在演奏一曲?”

“乐器都撤了吧,我不想再听那些靡靡之音。”荣浩嫌弃的摆摆手。

吴圭被荣浩这一动作彻底惊住,欲要跟着离去的人一同往外走,却又被荣浩叫住,因此苦笑,沉默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开口问:“贵人究竟想要什么?”

荣浩抬手拍拍自己坐着的凳子说:“你过来。”

吴圭心中虽然有了微微的愠怒,但是他为了那十锭黄金还是忍住没将荣浩的话怼回去。吴圭走到荣浩的身边坐下,说:“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荣浩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你叫吴圭,家中有一个近六十岁的老母,前不久换上难以根治的病,现在的命是用人参吊着的吧?”

吴圭望着眼前的人,面上不露惊讶,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想干什么对吧?”荣浩笑着说,“重要的不是我想干什么,而是你!”

“我?”

荣浩笑着点点头说:“对,就是你,钱我出,人我出,你只要保密,我保证你的母亲可以活到一百岁,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当一个表面上的皇帝!这个交易如何?”

吴圭在这一刻知道了自己没有退路,如果不答应自己也会连带着母亲一同去地下会见阎王,因此吴圭点点头,自此之后不用再穿这些花花绿绿像是女儿家的衣裳,但不会有任何的言论自由人身自由,这就是交换。

“很好,初次达成,今天你就跟着我一同住进沙漠旁的串沙客栈。”

吴圭惊讶倒不是因为今日不用回家,而是因为串沙客栈,吴圭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郭城的地界,虽然没去过串沙客栈,但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是郭城最靠近沙漠的地方,听说串沙客栈周围已近慢慢地被沙漠侵蚀,而建立之初一楼是在地上的,但现在一楼已经有一半在沙漠之中了,入口走进去便是二楼。

荣浩见着吴圭正在发呆,但还是无情的将吴圭这个状态打破,说:“鉴于你与你母亲之间强烈的纽带关系,我会帮你延续她的生命,但相反事成之前,你与你母亲不会见面。”

吴圭倒吸一口气,原来自己与母亲的关系既是条件又是他们看重额纽带,但这件事似乎从一开始对于他来说就没有回头路,吴圭开始感到迷茫,就如同刚刚来了个人,那人是谁吴圭都没什么印象,只记得一句‘大安太子已经带着五千人来压制我们。’。

吴圭就这么想着,心一件陷入了我要以这种令人捧腹大笑的方式下地狱吗?

第二日天亮了,荣三秋坐在卧房门前修好没多久的秋千上,双眼望着地面,陷入沉思,茗安从殿外匆匆跑进来,在荣三秋面前行礼之后说:“娘娘,相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亲爹啊!!! 高明昊走后的第二天,荣三秋粗粗在茗安的帮助下收拾好,回到属于自己的殿中悠闲的荡着秋千,心情在这个时候没来由的愉快,但听着茗心进来说自己的父亲来了,荣三秋便觉得从云尖跌倒谷底不过如此。

“快将父亲请进来!”荣三秋站起来望着殿门的方向,急切的说道。

“父亲!”荣三秋见着荣世厚踏进殿门门槛的左脚,赶紧迎上去,行礼说,茗安担心荣三秋不慎跌倒,因此一直跟在她的左右,不过事实证明茗安的想法多余。荣三秋一路走得稳当,如果她知道和自己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茗安会是这样的想法,会怀疑茗安会不会念着自己好的事。

微风轻轻撩动在场所有人的衣摆,荣三秋忽然觉得鼻子微微发痒,紧接着打出一个大大的喷嚏,茗安稳稳的将荣三秋扶住,急切的问:“娘娘,你还好么?”

荣三秋站起来,对着茗安轻轻摆摆手,重新对着荣世厚行礼。荣世厚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先荣三秋一步走进去,说:“高明昊走了,你这肚子总该有动静了吧?!”

荣三秋低头看着地面的尘土,昨天吴医生才查出自己怀了孕,今日父亲就进宫拜访自己,出口的第一句仍旧不是关心自己的话语,荣三秋对此表示习惯了,但荣三秋仍旧感到失落,但很快恢复过来。这是一种麻木的表现,荣三秋走在荣世厚后面说:“昨日吴太医来过了,女儿现在已经开始害喜,依时间来判断差不多一个月左右。”

荣世厚点点头,在殿中的花园亭子中坐下,说:“你做的很好,高明昊去了郭城平定叛乱,半年一年或者时间更长都回不来,等着他回来时你腹中的孩子已经出声,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将肚子里的孩子保住。”

荣三秋一副娇羞的模样,女人遇见这种事在荣三秋这种年纪通常会带着娇羞的笑容,因此荣三秋做出的反应令荣世厚十分满意,话已经完全说明了,但荣世厚还是说:“我再说最后一句话,为了你的母亲,你不要想着做出其他出格的事情。”

荣三秋脸上的表情差点儿没有保持住,因此迅速低下自己的头,只露出一副未达眼底的笑意说:“父亲,您放心,就是您不说女儿也会按照您说的来做,女儿从小到大可重来没有违背您的意愿吧?”

荣世厚当然知道荣三秋说的是对的,可是这话怎么听都是在讽刺自己,但荣世厚无所谓,反正是好是坏自己都在坏这一个行列,荣世厚站起身,冷冷看了荣三秋一眼,这个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商品,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商品,荣世厚忽然轻轻笑出声,荣三秋也跟着笑,亲自送父亲离开东宫。

“娘娘?”茗安担心荣三秋走了这么远的路,身体或多或少会受到不好的影响。

荣三秋扬起笑容拉着茗安的手摇摇头,说:“不必担心本宫,本宫从小到大从来没有错过任何一节课。”

茗安对着荣三秋会心一下,将荣三秋牵着的那只手拿出来,仍旧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扶着荣三秋。

荣三秋其实知道茗安是出自于对自己的关心,但不在说些伤感情的话,因此两人面上带着宁静的微笑,一同回到东宫。

甄林嘉倒不着急,这世间许许多多的红尘俗事与自己都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关系,但凡该关心的事都属于这个世间的人,急不急这都与自己没多大的关系,世间的人多是在选择,而她也是在选择,如今已经确定好自己的方向,何必回头看呢。

萧东与林暗还在台阶上坐着,艾草在屋子里将一切都打理好之后,走出房间说:“老爷,夫人请你进去。”

林暗与萧东互相对视一眼,紧跟着才发现月亮不知何时来的,萧东站起身说:“没想到咱们一句话都没说,天色却暗了,小弟还是先走了,如果已经想好就来找我吧。”

艾草送的萧东离开,林暗直接进到房间。乔昭躺在床上,听着熟悉的来自于林暗的脚步声无力的转动着自己的头望过去,说:“什么时候你也商量什么国家大事了?”

“夫人你这是说笑呢?”林暗坐在床沿上,抬手将乔昭耳边的碎发别到她的耳后,说,“你听到了多少?”

“你们总共也没说几句话,你也没做决定,我能帮你做一个决定吗?”乔昭笑着看林暗。

林暗脸上的表情属于酱绿色,乔昭在林暗走进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脸上的话,不过乔昭知道自己的笑容使得林暗脸上的酱绿色慢慢的淡了下来,此时只剩下眉间一点妥妥的山峰,乔昭举起左手轻柔的揉着林暗额头的山峰说:“如果你想就去做,你帮助萧公子,教主就会派人来保护我的,你不可能无时无刻都在我的身边守着,正如这些年来那样,你一直在我身边守着也会感到无聊,何不将你心中的大原实现呢?”

林暗真的从没想过离开乔昭,况且乔昭现在肚子里还有个宝宝,但是他的确在萧东提议的时候有了片刻的犹豫,但这种犹豫很快就被即将作为父亲的喜悦冲散,但乔昭再次提起,忽然心中有些不悦说:“夫人你这是对自己夫君的武力不自信吗?”

乔昭一下子被噎住,良久之后说:“怎么可能?我就是对你的武力十分自信才想让你放手一搏的,你这话我可不高兴了。”

林暗也不反驳,两只手拉住乔昭放在外面的左手说:“好好好,夫人您说的什么都是对的。”

乔昭笑起来,林暗也笑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事情就此完美商谈完毕的味道,因此两人依偎在一起,就算是生与死永远都不会分离的那种。

萧东回来时甄林嘉与林桃刚刚吃完今天的晚饭,甄林嘉本以为萧东会在林暗那边把晚饭吃完再回来的,因此也没有剩余的饭菜,只好眨巴着眼憋着声音问:“你回来啦?吃饭了吗?”

萧东露出疑惑的眼神随即软了下来,林桃将桌子上狼藉的杯盘收拾下来,走到萧东身边时微微行了礼,萧东受宠若惊,回神时小厨房传来洗碗的声音。萧东在这一阵洗完的声音中走到亭子中间坐下说:“还没呢,厨房还有什么吃的么?”

“没有,不过林桃送碗筷回秾娇时会再取一些吃食回来。”甄林嘉望着萧东,月光烛光下萧东的面庞仍旧模糊,不过甄林嘉在心中已经完全能够看清他的模样,甄林嘉笑起来,说,“怎么样?林公子答应了么?再过两天高明昊可就到郭城了,你去我便陪你一起去。”

“唉……”萧东轻声叹气,接着摇头。

“没事的!”甄林嘉接过话说,“乔夫人已经答应,我想至多明日你就会得到一个新的答案。”

吴圭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早朝,荣浩直接端了一根凳子坐在自己下方,只手遮天说的应该就是他这种人吧?吴圭望着下面的荣浩这么想着。

吴圭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下面这称之为众臣的数十个大臣之中,而这里面的人他也只记住两个丞相两个将军,记住只是记住,却从没有说过话,虽然他们也会走面子上的礼仪,可私底下都当荣浩是他们的天,吴圭自嘲的笑着,果然今天第一个说话的还是他。

徐素上前一步,手中笏板挡在胸前,笏板是用竹片制成,吴圭忽然来了兴致,一双丹凤眼微微眯着,狭长的眼缝中看不到眼底瞳孔的情绪。

“禀陛下!”徐素说话的方向虽然是朝着吴圭这边,但这话可不是跟吴圭说的,相反坐在吴圭下方的荣浩点点头,几息之后,徐素接着说,“大安太子再过几日便到尤城了,尤城的王将军会再派遣三千人跟着大安太子,还有两千人会随着大安太子的队伍押送粮草,押送结束就会返回尤城。”

吴圭不知道徐素的消息为什么来的这么快,按照以往的速度,甘城发生的大事会经过七天才会来到郭城,因为车马往来是个不定的因素。

荣浩点点头,将目光放在右将军席梦溪的身上说:“席将军,这一次就由你带领一千人守在郭城城门,左将军药尘双你继续之前吩咐的事。”

两日后,郭城已完全属于吴圭,吴圭知道自己现在就像是乱世中一面被胡乱拉起来的大旗,这面大旗下是一个动荡的结局,等到一切尘埃落定,自己就会像那一面大旗一样千疮百孔,最终被放弃。

席梦溪这边忽然多了些人,这些人是从姚城来的,这不得不令荣浩想到二十一年前留下的天安教的人,天安教虽然不在,但是下一代仍旧成长起来,如果他们的加入是回了向大安讨债,那他们将会是一个最完美的将士。

萧东与林暗没又想到混进这以吴为国名的队伍如此简单,身后带来的五十人全部是林暗的队伍,因此上面格外批准两人分别为正副伍长,管理这一批五十人的队伍。

甄林嘉觉得奇怪,非常奇怪,这国姓吴,皇帝名叫吴圭,却从没在郭城打探到吴圭的任何动静,就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且这个笼子围绕一周都罩上了黑黑的一层幕布,揭不开,因为靠不近。甄林嘉得到的消息在郭城随便找个人来问都是一样的,那这其中谁在作祟呢?

荣浩与荣世厚关系匪浅,堂兄弟的关系,二十一年前千机派仍旧在,当时的掌门是荣浩的父亲,因着千机派在时间留下的善行少于恶行,忽然一夜之间消失无踪,这其中谁又知道谁是凶手,都不过十几岁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

甄林嘉住在同郭客栈,同郭客栈也是由大安工部修建吏部拨款的一个连锁客栈,因此甄林嘉惊讶于这个客栈还没开来得及修改名字,便住进去,住进去第一步仍旧吩咐林桃想办法买个小院,因为这两天里整个过程已经完全变成了吴国的囊中之物,甄林嘉左右看看倒是没有看到一处战乱留下的痕迹,只听老百姓说郭城的太守安常习暴死在府中。

夜深了,日子非比寻常的安静,甄林嘉许久未见到下雨,更何况郭城靠近沙漠,雨更是弥足珍贵的存在,可是今日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仿佛在洗刷什么东西般,甄林嘉大胆猜想,这场雨是想将吴国留下的唯一罪行完全洗掉。甄林嘉回过头对着身后的林桃说:“你守在这儿,我去太守府逛逛。”

“教主小心,属下派几个人在太守府接应你。”林桃将油纸伞递到甄林嘉身前,甄林嘉一向是个有注意的人,犯生教从来没有出过懦弱的人,也从来没有出过叛徒,林桃知道,自己派谁去都行,前提的作为教主的甄林嘉愿意。

甄林嘉倒没有拒绝林桃这一提议,点点头,右手蹦出两根手指,嘴上解释说:“两个人,三人成行也好互相照应,另,你不能因为担心我的安危亲自来,我需要你在这儿看着。”

林桃点点头,心中虽然正有此想法,但很快被她自己的理智打碎,林桃自知自己的功夫不好,是最不适合保护教主的存在,而教主看上的是自己的号召力以及执行力,这一点儿足以让她成为林卫堂的堂主,最重要的就是理智,理智的合理安排教主身边的一切。

郭城的雨下不了多久,无论翻遍任何一本有关于郭城记载的书籍都是这样,因为这里临近沙漠。空气因着这一场雨湿润,但很快就恢复到以往干燥的状态,月亮从云层中钻出来,甄林嘉昂着头望着天边缺了一角的月亮,祈祷这一次能够发现些有用的东西,比如说藏在吴圭身后的人,又比如说传说中的郭城太守安常习还活着,总之这偌大的一个城市总得有几个当官的活着吧,这下面的百姓都是见风使舵的好手,当官的总会有几个对大安忠诚的人。甄林嘉要找的便是这些人,哪怕一个也好。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见鬼啦!!! 安常习死了,尸体被凶手随意抛在太守府中,甄林嘉是在深更半夜闯入太守府的,虽说闯入却是偷偷从墙顶悄悄潜入的。郭城的风是干燥的,尤其是现在,甄林嘉已经将自己落到手腕上的袖子撕下,胡乱丢在不知是哪点儿的光秃秃的树上,甄林嘉也不在意,心中在想,貌似最近越来越随意了。

林桃派了两个熟悉的人,是当初与她一同在蛟王府的西莼东香两个好姐妹,甄林嘉双脚刚刚落地,迎面来了两个人,但这两人周身的气息却又十分的熟悉,甄林嘉疑惑的歪着头看着两人问:“是谁?”

“教主!”西莼东香行礼,声音很小,甄林嘉望着两人点点自己的头颅。

甄林嘉将食指放在嘴唇中间表示现在需要安静,地上的两人站起来,点点头,甄林嘉走在前面小声说:“你们将这完全查看过吗?里里外外的!”

西莼与东香互相看了一眼彼此,最后将目光聚集在甄林嘉的胸间说:“教主,郭城地势复杂,虽然临近沙漠,可是城内都是坚硬的石头结构。”

“石头结构?”甄林嘉重复一遍,这四个字不就表示整个郭城城中心都是石头做的嘛,坚硬无比,这种结构往往会被人利用,也许现在踩着的很有可能就是地道上方。甄林嘉忍不住在原地蹦蹦,忽然脖子间微微发痒,甄林嘉伸手去摸,柔软滑顺的动物的毛发令甄林嘉打心底里就微微发麻,甄林嘉左右看看自己的身体,露在外面的膀子有细密的毫毛束起。

“都安静!”甄林嘉轻声说。

就在此刻,或许是忽然而然,月亮藏进了厚厚的云层中,空气中有幽蓝色的火焰慢慢地往前移动,就像是夜里指路的明灯,但这火焰可不是什么明灯,甄林嘉害怕了,两手张开,将身后的两人拦在身后,声音微微发颤,两嘴唇合不拢,说:“好像……有鬼!”

甄林嘉没见过鬼,但是此情此景没有鬼她也会想出鬼的模样,前方那幽蓝色的火焰就像是人的脑袋,而往前走便是鬼在走,甄林嘉觉得自己的想法十分合理,脚却在慢慢的后退,转身对着身后的两人说:“这里如此诡异,我们还是离开的比较好!”

“教主且慢,那火焰并不是什么鬼,只是人死后尸体腐化过程中骨头产生的磷火。”东香双手放在甄林嘉的肩上死死的摇着。

甄林嘉瞬间清醒,抖抖脑袋,说:“走,我们进去看看,究竟是人是鬼。”

也许是甄林嘉的心里产生的变化,藏在云彩中的月亮又一次出来,甄林嘉就沐浴在月光中往前走着,往前走着。

太守府有一间十分大的院子,这间院子几乎占据了太守府的一半,甄林嘉走进这间院子,虽然是在月光下看了个大概,还是将院子的模糊轮廓摸清,心中感叹于这间院子的广阔。

“西莼东香,将火把亮起来。”太守府周围高墙林立,郭城大大小小里里外外的村子都被吴国所占领,但这太守府貌似是这密不透风中的一朵奇葩。甄林嘉来到太守府时便是这样一个想法,但这里很奇怪。甄林嘉觉得自己少说也在这府中行走了三刻,沿路一朵儿的火苗都没有看见,甄林嘉觉得奇怪,既然没人,或者连着老鼠吱吱乱叫的声音都没有,这里面必有蹊跷。

甄林嘉走在前方,身后两个火把的亮光简直就像是地狱中的希望。甄林嘉没有回头,因为身后两人从出生的那一刻便会发誓永远效忠于教主。甄林嘉往前走,大概半刻钟总算走到了这间大大的屋子门前。

月亮下金属的光泽格外的寒凉,甄林嘉浑身在慢慢的发抖,却还是伸出自己已经布满细密虚汗的左手将锁握住,说:“这里有把锁,是里面的人离开了,还是里面的人死?”

呜呼呼~!甄林嘉忽然被这哀怨的风声吓得身子抖机灵,转身望着左右两个人,说:“我将门打开,如果有什么不测,你们随我尽快离开。”

大风猛烈狂号,甄林嘉双眼专注的放在这一把锁上,将腰间系着的柳絮剑拔出来,对着锁砍下去,锁开了,发出清脆的声响,锁与锁链一同落在地上,甄林嘉望着地上躺着的锁发神之际,门忽然碎裂崩开。

“教主小心!”西莼与东香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开口,紧接着两人左右手分别搭在甄林嘉的肩上,将甄林嘉提拉着离开门前。

呼啦啦!

甄林嘉此时才回过神,望着门,它已经完全破碎,如果让甄林嘉上前辨认地上的门的碎片,甄林嘉相信自己找不到自己的头。

“这门应该是往里面推开的,怎么会从里面往外来呢?”西莼走在门前细细的辨认痕迹,因着刚才慌乱中将教主带离危险手中的火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手,现在西莼估计火把应该是在哪个黑暗中藏着,但没有月光,所以西莼放弃了寻找,而东香大概也是同样的原因吧。

甄林嘉处在黑暗中,黑暗中是可以辨物,只不过能看个大概。甄林嘉能够看见屋门口有什么黑漆漆的东西往外倒出来,甄林嘉赶紧上前将西莼与东香拉回来,紧跟着甄林嘉就听到了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

阴风从甄林嘉的耳边慢慢的刮过,甄林嘉两只手分别在西莼东香身上,心脏开始不规律的砰砰直跳,有什么东西飞出来了,甄林嘉听见翅膀在空中奋力震动的声音,一下子甄林嘉慌了起来,黑夜没有明显的月亮,五更天阴风搭着不知生物的翅膀,这些足以让甄林嘉西莼东香三个女人进行一场马拉松般的联想。

啪叽一声响。甄林嘉吓得两脚踩着西莼的肩上,人就上了屋顶,西莼与东香反应过来时甄林嘉已经在屋顶上将自己抱成一团,西莼东香也怕,以往就算是万人坟也有正常的声音光芒,哪下今日,这光忽然完全消失,耳边的声音也慢慢拥有了阴森的成分。

三人在这间大屋子的屋顶上抱着一团,不知道什么契机在里面,这样的环境下三个人竟然沉沉的睡过去。第二日醒来最早的是甄林嘉,也发现自己昨夜听到的声音是由什么恐怖的东西发出的。

甄林嘉走了,杜卜生知道了这件事,急匆匆的迈着自己的修长的大腿往杜城所在的地方去。

杜城这些日子可是悠闲了,好些日子没有听到关于高炆怎么怎么样的话,倒是荣世厚的好名声经常听到,就连关于高明昊的也没听过几句好话。今日杜城瞧见杜卜生匆匆的且带着某种阴谋味道的步伐,心中便知道又有什么好东西在他的心尖发芽。

阳光仍旧灿烂,杜卜生的笑容好像更胜一筹,风应当是从悬崖那边来的,空气中有着浓重的海腥味,杜卜生在杜城这边喝了一口茶,说:“叔,魔教教主走了,魔教教主代替如烟门门主赢得武林盟主的额位置这件事差不多可以传了,先让蝾王妃在甘都好好的呆着几天,接下来……”

杜卜生没有再说下去,有些东西说出来可就没那么多值得期待的事情发生。杜城吃了颗胡豆,微微的笑起来说:“你小子,应当是跟着那些人呆久了,心中的想法咋还一筹归一筹的呢?”杜城停下,再次吃了颗胡豆,接着说,“最近姚城好多人都在传郭城的事情,你有听说吗?”

杜卜生点点头,说:“我准备也去参一脚,叔你怎么看?”

杜城当然愿意,因此说:“当然参一脚啦,万一这吴国成功覆盖大安,说不定我们还是开国功臣呢?”

“那我们就举派搬走吧!”

甄林俭还在姚城,高明雪在这里,甄林俭不确定自己的感情是否是真的出自于父母那种喜欢的,但以生死相测的话,甄林俭自认为自己不会为了高明雪付出自己的生命,但又不希望自己永远是现在这副样子,犹犹豫豫之间,甄林俭决定在明天把这件事了决。

姚城的海边,大海翻来覆去地拍打着岸边的一块大石头,风轻轻将甄林俭与高明雪的脚底吹起,甄林俭张嘴却被高明雪捂住。

高明雪眼底有微微的笑意,说:“我知道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你说你爱我,我打心底笑话你,笑你完全不懂爱,就连爱的基础都算不上,你居然还说爱我喜欢我?你以为的爱是要对我好,但爱情从来不是谁对谁好才能被定义的,所以你真的懂爱吗?”

甄林俭被高明雪这些问题给问住了,他和甄林嘉一样,第一眼见着高明雪便被她的容貌气质迷住,从那时开始他便认为这就是所谓的爱情,但这爱情甄林俭从来没想过不是爱情,甄林俭开始拼尽全力的想对高明雪好,只要能够做到,买首饰送解药带她远离危险远走高飞,甄林俭以为自己是真的爱高明雪,但这种爱似乎并不是想象之中的样子。

海风渐渐咸了,甄林俭心中苦涩,高明雪心中酸苦难耐,本以为甄林俭永远不会去正视他的感情,而她也能够沉浸在自己还有人爱的错觉中,只不过这种错觉在现在被彻底打破。风渐渐大了,狂号着刮起一层层的惊涛巨浪,巨浪拍打着海岸沙滩上的一块突兀的巨岩,发出骇人的声响。

大雨倾然而至,高明雪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心中所有的不快乐聚焦在一处,在此刻爆发,高明雪开始放声哭嚎,出海打渔的船只一艘接一艘的回来,高明雪的哭嚎以及甄林俭脸上的淡淡的歉意引起他们的注意,但是这种注意并不会使得他们在大雨天的环境下骂甄林俭是负心汉。

他们并不是神仙,不可能站在神仙的角度上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况且女人只是在哭,这哭泣应该不是因为男人的负心,或许还有其他种种交织在一起的负面情绪。

开始涨潮了,渔民陆陆续续消失不见,高明雪忽然停止了哭泣,甄林俭以为是高明雪自己想清楚了,却没听见鞋子踩在沙滩上的声音,甄林俭没去在意,因为这一场大雨将一切都洗刷干净,也不像去在意,因为眼中忽然消失了浅绿色的身影。

高明雪消失了,在甄林俭不知不觉当中,一下子甄林俭的心提上了心尖,甄林俭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但是左右看看的确没看到人,准确来说是可见度范围内,一个人都没有。甄林俭开始慌了,这种慌的程度来自于哪种情绪他不知道,只知道如果高明雪死了,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得到安宁。

高明雪在这段时间里想了很多,追了十年的人从没有接受过自己,亲哥哥想要杀死自己,父母也选择闭一只眼睁一只眼,好不容易有人说爱自己,到头来这种爱也只是他的错觉,自己明明知道的,却还是火灾他对爱的幻想中,现在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消失了,海水已经到了高明雪的腰间。

泪水雨水海水混在一起,高明雪忽然想起那两个陪着自己一起长大的宫女,停住脚步,脸上不知道是笑容还是哭泣,最后高明雪选择了一头扎进海水中。高明雪能够听到海水漫过双耳后发出的闷闷的回想,她开始感到肺部受到的极大的压力,这种感觉很难受,但又很舒服,高明雪张开嘴,海水上下灌进她嘴里,她想要剧烈咳嗽想将窜进气管里的海水咳出来,但事与愿违。

甄林俭此时此刻才反应过来,依高明雪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离开的,那么此刻只能在海里。甄林俭头一次迈着跌跌撞撞的脚步往大海中走去,雨水打湿了身上的一切,甄林俭嫌弃这衣裳穿着走路费劲,不知什么时候脱得只剩下里面的那件衣服,大海之中,高明雪睁着眼睛望着眼前的一切,仿佛一切都已经静止不动,但天忽然又亮起来,仿佛之前的那场大雨不曾来过。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尸体仓库! 天渐渐的亮了起来,甄林嘉趴在屋顶上,左边是西莼右边是东香,他们大概拍在甄林嘉左右一人的距离。此时阳光上来了,郭城白日黑夜的温度相差十分大,昨夜三人还挤成一团瑟瑟发抖,今晨天刚蒙蒙亮,甄林嘉就恨不得把身上的所有衣服剐下来,只留一件里面的衣裳,因为这真的不雅观,所以甄林嘉也只是偶尔闭上眼睛想想。

天亮了,甄林嘉完全可以看见地上究竟是什么东西导致的她脚下打滑。一团红色,一股腥味,准确的说这红色应该是黑色,一条条的,宽窄不一,但他们并不相容。甄林嘉站起身对身边的两人说:“你们分两个方向去看看,一旦看完马上回来。”

两人迅速点头,一瞬间就在甄林嘉面前消失,甄林嘉收起身上轻松的笑容,心中止不住的发颤,这一滩血可不止一位数的人可蹦出的。甄林嘉感觉到身子微微的发抖,眼睛微微发酸,全身上下虚汗冒出,里面那件衣裳紧紧的贴在身上,甄林嘉害怕了,这么多的死人,除了战场以及人类屠宰场,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的死人尸体。

甄林嘉从屋顶下来,一脚非常轻松地踩进血滩中,发出清脆的额声响,甄林嘉险些再次打滑,两脚岔开,总算是保持住平衡。甄林嘉闭着嘴,心中轻轻吐出一口气,蹲下身,下半部分染上了血,斑驳的血迹粘在衣服上。甄林嘉心中嫌恶,但挥挥手惹得脚上全都的深浅不一的血迹,甄林嘉不知道心中从哪儿来的好奇心,将两只手放在两个鼻孔附近,深深的闻了一下,一股血腥味从鼻子尖往心里钻去,甄林嘉突然发出干呕的声响,眼泪从眼眶中微微泛出来。

西莼比东香先一步回来,见着甄林嘉弯着腰嘴张开发出干呕的声音,忙上前问:“教主,您哪儿不舒服?”

甄林嘉站起身,手比头先一步摆摆手,说:“无事无事,你在这儿等着东香,我先进屋子看看。”

西莼担心的望着甄林嘉远去的背影,心中左右动摇,林卫堂接受的人命是教主吩咐的不得反嘴,不得背叛,但西莼非常担心甄林嘉的身体,好在东香很快就回来了。

东香回来时没见着甄林嘉,因为甄林嘉在屋子里迈着极小声小心的步子,所以东香并没有察觉到屋子里有个甄林嘉。东香走到西莼面前,见西莼还在发呆,开口问:“怎么了?教主去哪了?”

西莼回头见是东香说:“教主在屋子里,我们进去吧。”

甄林嘉在屋子里,这间屋子血腥味与灰尘的味道混在一起,发出浓烈的怪味,甄林嘉拿出两颗香丸塞进两个鼻孔中,甄林嘉因着这一次闻不到味道,所以能够专心的观察这间屋子的特别之处。甄林嘉才走进屋子,如眼的尸体都穿着黑色,大安的管制里面可以通过观察地上这些人的衣服判断他们现在的身份。

这些穿着黑色的衣服的人肯定不是大安的人,大安管制里最低的颜色是灰色,这黑色一般都没有使用,大安至上到下从皇室到寻常的百姓都没有穿黑的衣服的人,因为黑色是不吉祥的,就像白色一样。甄林嘉低下身子,太守将侧躺在地上的人翻过来,细细观察这人面上的容貌。

这人长相平平,脸上还有大大小小的几个坑。甄林嘉因着医术并不出色,担心会误判,身后刚巧来了两人,对他们说:“传令给牧宗,派几个出色的医者过来,这些人的死因一个个记载下来。”

甄林嘉放弃这批穿着黑色衣裳的人,继续往里面走去,黑色衣裳的人占了大多数,走了半天甄林嘉总算是看到了熟悉的人,蹲下身子,伸手去摸地上人身上穿着的浅绿色衣裳,衣裳的质地比之前的那些黑色的衣裳质地好了很多。

甄林嘉轻声说:“这衣裳应该是太守府当值的小管,看着样子应该是死了很久,完全死透了。”

甄林嘉站起身,地上的血已经完全干涸,地上的人脸上已经有了尸斑,深浅不一的尸斑,两只眼睛因着死不瞑目睁的大大的,甄林嘉猜想这眼睛的应该比死之前大了一倍不止。甄林嘉第一次见到死人完好的模样,心中害怕,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紧跟着脚上碰到他人的尸体,一下子摔倒在四五个人的身上,睁开眼,这个人的眼睛睁得比之前那个人还要大上许多,甄林嘉心底彻底崩溃,开始大叫。

西莼与东香两个人赶紧跑到甄林嘉身边,将躺在尸骸中的甄林嘉扶起来说:“教主出什么事了?”

甄林嘉嘴唇还在抖动,渐渐归于平静,因此才能对身边的两个人说:“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死人有点儿激动,通知林桃在派些人在附近游荡,这些尸体很像是被人运进来的,也许这个期间能够发现些什么。”

高明昊昨天凌晨就到了郭城,但进不来,高明昊只得在城外将军帐搭起来,但是睡不着,连日来的疲劳也不能让他的心平静下来,高明昊睁着眼睛望着帐门只用一层布作为门的地方,两眼不知在想什么,呆滞。深更半夜,高明昊才回过神来,但是他丝毫没有睡意,风将门帘不间断的卷起来,高明昊知道,现在的郭城已经完全属于吴圭。一路上,高明昊一直在自己的脑海里描绘吴圭的模样,但是高明昊实在是想不出吴圭的模样,也许英俊潇洒,也许是个粗糙的汉子,高明昊之所以会想到这两个极端的方向是因为大安开国皇帝容貌的确不凡,但澧朝的开国皇帝却是一个十足的丑男子。

高明昊索性不去想吴圭究竟是长个什么模样,毕竟奔波劳累,日夜赶路,高明昊身子感觉到的完全疲惫却完全派不上用处,高明昊拖鞋躺在临时搭起来的床上,闭着眼逼迫自己睡觉,身体放松下来了,精神却完全放松不下来,就这么绷着,绷着,就如同连日来赶路一样。高明昊知道,这是大脑习惯了,但是疲惫导致的心砰砰直跳令他有些慌,不得不一直暗示自己该睡觉了,高明昊闭着眼,屋中的烛灯早就熄灭,但他总觉得夜色中有什么光,他不敢睁眼,害怕一睁眼就睡不着了,连眼睛都闭不上就更遭了。

甄林嘉还在太守府中,西莼从外面匆匆走进来,她的任务是看着西边,但这次真的有重要的事禀报,因此脚下匆匆,因着从小到大都习惯于放轻脚步,又因着甄林嘉正在专心的看着地上的死人,似乎想把一辈子能够见到的死人都看光一样,因此忽略了西莼的脚步声。西莼在门口停下,因着宁静,只需要轻声开口甄林嘉就会听见。

“教主,下面传来消息,高明昊已经到城门口了。”

甄林嘉听到西莼的声音,回着:“知道了,你将这个消息传到两个公子那边去。”甄林嘉本是这么想着,忽然觉得吴国的消息不输于犯生,这是为什么甄林嘉不知道,但她相信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因此又说,“等一下,这消息就不告诉两个公子,免得打草惊蛇。”

西莼轻轻应了一声,回到岗位上,远远的见到两个熟悉的男人,身上穿着青绿色的衣裳,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升了起来。

荣三春回到甘城急匆匆的回了蝾王府,特意选了深夜荣世厚还在睡眠之中来的,因为榛儿这事总得唬弄过去。荣三春很相信甄林嘉代替自己参加武林大会的事情不会败露,但这孩子必须隐藏好,因为这个孩子总得是个破绽。荣三春与颜轻玉深夜带着孩子翻墙进的蝾王府,被下人发现且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蝾王妃,因此作出张嘴大喊的状态,荣三春抱着孩子,颜轻玉眼疾手快的跑过去将下人的嘴捂住且在他耳边轻轻说:“没看出是蝾王妃吗?”

下人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蝾王妃,只是她怀种鼓鼓的,看不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因着身份悬殊,他跪在地上,荣三春轻轻说了声:“下去,管好你的嘴巴。”

高明旭半年来睡得十分不安稳,自从那日在睡梦中被人劫走,关在一间不见天日且机关丛丛的房间里,便每天都做着同一个梦,梦见自己再一次被关进了那间屋子,这次是一个人,他吊着嗓子喊了无数遍,但没有人回答,七天之后他的灵魂在房间上空飘荡,紧接着他就醒了,吓得满头都是细密的汗珠。

荣三春轻轻在门外敲门,然后小声地说:“大郎,是我,我回来了。”

此时的高明旭正捂着自己头压制自己心中的不安情绪,忽然听见了荣三春的声音,心中就如同涌入了一股甘甜的清水一般渐渐的平静下来。荣三秋见着屋子里没有灯光也没有传来高明旭的声音,决定再问一遍,因此开口说:“大郎,你睡了吗?”屋子里仍旧没有传来什么声响,荣三春在夜色下慢慢的迈着步子往右边的厢房走过去。

高明旭意识到荣三秋准备往厢房走,急道:“三春,我醒着。”高明旭的话一说完,荣三春转头去看,门已经开了,颜轻玉从一旁轻轻地将孩子抱过去,荣三春两只手空了,紧接着她跳进高明旭的怀里,说:“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高明旭回道,对着荣三秋的额头用自己的嘴唇死死的贴上去。

“孩子我今晚照顾着,你们继续叙旧吧。”颜轻玉抱着孩子离开,转角处将自己藏起来,看着荣三春跟着高明旭走进屋子里,又听着门关上的声音,才抱着怀中熟睡的孩子离开。

高明旭睡不着,见着荣三春,心中倍加思念的情绪引起,又因着数十天来的思念在今日得到了解决,兴奋惊恐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一下子,高明旭就更加睡不着了。荣三春也一样,得到武林盟主印那天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荣三春虽然是从姚城回来的,但她花了两倍是时间回来,因此身子倒也不疲惫,因此两人就开始了深夜的简短的聊天。

“三春,怎么样?那孩子不会是我们的吧?”高明旭有些惊讶,算着时间,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孩子,差不多也是这个年纪了。

三春从孩子出生到现在一直在想着如何向高明昊解释榛儿的存在,没想到高明旭自己倒是想出来了,只不过高明昊还是很疑惑,这个孩子是怎么从荣世厚眼皮底下留下来的,因此又开口说:“你怎么瞒过丞相的?”

“我直接回答的打掉了,他也没有多问,因此嘛!”荣三秋做了一个简单的回答,两人多年的夫妻,因此高明旭很容易明白过来荣三秋话里面的意思。

“他叫什么?”

“是个小郡主,我给她取了个名字,因为这个孩子来的极其不容易,所以以珍贵的意思作为名字,取之同音字榛为名。”

“高广榛?是个好名字,只是苦了你了,那么痛苦的时间里我没在你的身边陪着。”高明昊感到十分的遗憾,但也毫无办法。

荣三秋笑着,高明旭与自己这么多年的情分,虽然府中仍旧有几个妾室,但高明旭几乎都没去过,因此荣三秋倒有些害羞,因为她忽然想起来高明旭自打两人第一个孩子出生之后就嚷嚷着要陪着荣三秋一起生孩子,因为荣三秋生第一个孩子时可谓是叫的撕心裂肺。

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直到天刚刚亮,两人总算是有点睡意了,便决定睡觉。

荣世厚上完朝直接去的蝾王府,有些东西听说了,第一时间找当事人是很好的解决办法,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事,帮自己女儿忙的人居然是魔教的教主。

荣世厚进了蝾王府,下人不敢拦,只得一人领着另一人迅速走动着来到正屋,说:“王爷,丞相来了,此时正在会课堂里坐着。”现在这个下人并不知道王妃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姐妹相聚 荣三秋与高明旭两人依偎在床上睡觉,几乎是被下人所说的荣世厚三个字吓醒的,不过好在荣世厚没有直接来正房,而是在客堂呆着,因此两人还有时间交代一些事。

荣三秋与高明昊几乎是同时从床上坐起来的,荣三秋脑袋因着还没有完全进入睡眠,所以转的比日夜受尽噩梦折磨的高明旭的脑子转的快一些,因此先开口说:“父亲来了,王爷你一定要稳住,三春就不陪你出去了,你一定要小心一些,注意,之前你被劫到蛟王府的事情一定不要说漏嘴,我的事你也不要说漏嘴。”

高明旭咕噜咕噜喝了一壶凉茶,心中感觉到丝丝凉意后总算是冷静下来,高明旭走出房间问着身边的陶然,说:“现在是什么时辰?”

陶然跟在身后,恭恭敬敬的说:“才刚日出。”

“那么丞相才刚刚下朝没多久,今日的早朝时间也没有多久啊。”高明旭双眼望着前方,这里到客堂有点儿距离,但是高明旭觉得这段时间十分的煎熬,因为荣世厚这个人看起来比父皇还要可怖许多,这种可怖程度不是来自于他的言谈举止,而是时候的阴损招数。高明旭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中微微发麻,但是高明旭有一点点的告诉自己,不要惊慌不要惊慌,为了孩子与三春一定要冷静下来。

荣世厚想见的并不是高明旭,所以见着高明旭从里面走出来时心中多了好几丝厌恶,但是他不能说出来,荣三春在姚城的事情他几乎全部知道清楚,不过他想将这件事直问当事人,不过荣三春避而不见,荣世厚也没有办法,表面上的额面子他总是做得非常的完美,荣三春不见那就不见,这种事早晚都是一样,晚点说那她心中何尝不是更加煎熬难受。

荣世厚从椅子上站起来,破天荒的先对着高明旭行礼说:“请蝾王安!”

高明旭有一瞬间的错觉,仿佛荣世厚又变成了之前那个待上待下都是谦恭有礼的丞相,但高明旭一下子又清醒过来,因为他见着荣世厚脸上带着狡诈的笑容,因此并没有受了荣世厚的礼直接坐下,而是谦恭的回礼说:“丞相坐下来吧,这下了朝就来找小婿实属罕见,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倒也是没有,来看看我的闺女儿是否从姚城回来了。”荣世厚笑着说,但是他知道高明旭一定会回答没有回来。

“岳父你这消息可是有点超前了,三春还在半路上,岳父如果是想找三川就晚七天左右再来吧,小婿想那时候三春差不多就回来了。”高明旭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的表情露出任何的破绽,高明旭很自信自己能够骗过荣世厚的眼睛,最终荣世厚的确离开了,但是他看见荣世厚离开之前的笑容,一种了如指掌的笑容。高明旭没来由的紧张,好在荣世厚已经转身离开。

高明旭在荣世厚离开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里总算是缓过来了,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陶然送荣世厚离开王府之后赶紧回到客堂,见着高明旭这副模样,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很显然王爷也害怕丞相,这甘城甚至这这个大安害怕丞相的人很多,因此倒没觉得这种表情在高明旭这个王爷脸上是多么的奇怪。

陶然伸手摸了摸耳房放着的茶壶,茶壶里的茶还是温热的,陶然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紧接着给倒了一杯热茶,将茶盖轻轻放在茶杯上方,端着茶来到高明旭的身边说:“王爷,喝口热茶。”

高明旭脸上的表情已经柔和了许多的,但是他仍旧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之前的那副表情的第二个版本,肃穆,对于内心恐惧的肃穆之情,他知道自己害怕,但此时也有些无能为力,他想着高明昊,但是高明昊也动不了荣世厚分毫,他有想着荣三秋,荣三秋与三春一样,一样是被荣世厚送进皇室的棋子,只不过他也没办法。

微风轻轻的送进来,屋里的空气很闷,高明旭对着陶然说:“将早膳摆在正屋,对他人只字别提三春的事。”

荣三春还在床上睡着,但是微风一点点的将门推开,荣三秋转了一个身,看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紧跟着便被吓着从床上站起来,惊声大叫。高明旭走进屋子里,荣三春这一场惊慌失措大叫就此戛然而止,荣三秋面上还觉得十分的尴尬,只好用微笑掩饰自己的惊慌失措。高明旭见着荣三春这副容易受惊的模样,一下子跑过去将荣三春抱在怀里说:“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会在一起的,孩子们也一定会好好的!”

荣三秋怀孕大概有三个月了吧,听说大姐回来了,赶紧发出一道书让茗心带着传给荣三春,两姐妹自小感情就好,要不是父亲从只能怪横插一刀,两人或许还不会有这么长的时间没见面,因此荣三秋认为做了太子妃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至少她能够见到自己的姐姐了。

荣三春在家里好好的休息了一周,第七天的时候,荣三春担心自己明日即将面对荣世厚,高明旭与自己已经在着手对外说自己已经回到了甘城,回到了蝾王府,不过一到来自皇宫东宫的旨意飘然而至,荣三秋邀请自己进宫做客,上面没有些具体时间,但是荣三春有些心动,毕竟在皇宫中与在蝾王府区别还是有很多的,毕竟三秋已经怀孕所以皇后会好好的保护三秋,皇后有足够的力量与荣世厚对抗,而这份力量来自于她的母族。

荣三春想起母族,心中不禁羡慕起何妻来,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连可以依靠的母族都没有。“茗安,我随你去宫中。”荣三春说,“稍等一会儿,我将这件事同王爷说一下。”

高明旭听说太子妃身边的大宫女来了,太子妃与自己荣三春是亲姐妹因此他很快明白荣三秋这是想帮助荣三春躲过这一次的难关,因此见着荣三春来找自己一下子明白过来,荣三秋正准备说话,高明昊便回答说:“你去吧,宫里比这里要安全多了。”

荣三春对于两人彼此之间的默契表示完全的肯定,因此她露出笑容,现在时间即将到午时,因此她对高明旭说:“大郎,我不能陪你吃午饭了,自己得记得吃。”

高明旭点点头,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茗安静静地在两人身后看着,也不急,也不催。荣三春与高明旭将彼此松开,荣三春转过身对茗安说:“走吧。”

茗安点点头,说:“大小姐随我来,入宫的马车早就在府门备好了。”

荣三春对着茗安道过谢,紧跟着茗安出了府,坐上马车直奔皇宫而去。荣世厚也很快得知自己的两个女儿在皇宫相聚的事情,只是目前来说郭城的事情更加重要一些事情要做,荣浩从郭城传来信息说高明昊已经到了郭城,因着郭城现在已经完全被吴国占领,所以荣世厚决定先着手郭城的事情,最终目的是让高明昊相信自己成功将吴国招安。

高明昊此时还在军帐中睡觉,连日来不分昼夜的赶路,几乎这一路跟着高明昊来的人都陷入了深沉的睡眠,所以时间过了多久大家都不知道,睡着的还在睡,醒着的强撑着精神干着手中的事。

牧宗派了一个人过来,是一个小姑娘,名字叫初晓,是齐大夫的徒弟,因此甄林嘉也很放心,因为齐明泰的医术除了公追能够强过,没有谁能够比他好。甄林嘉见着初晓,是一个可爱的姑娘,年纪估摸不出来,因为初晓看起来实在是太可爱了,甄林嘉伸手轻轻握着初晓的手问:“你就是齐大夫的徒弟?”

初晓点点自己的头,两个小小的包一左一右的立在她的头上,初晓说:“教主好,属下叫初晓,今年十五岁了,师傅说梳这种发髻显得年轻。”

甄林嘉忽然想笑,但是这种行为是非常不好的,因此只得转过头去。初晓就在甄林嘉身后,见着她双肩微微的颤抖,便说:“教主怎么啦?哪儿不舒服吗?”

甄林嘉背对着初晓摇摇头,说:“接下来我们还是干正事吧,你随我进来,看看那些人是详细死亡过程以及死亡时间,东香,外面就让西莼守着,林桃会在派几个人过来,所以你跟在初晓身后记录一下。”

三人的说话声同时响起,甄林嘉笑着点点头埋头进入房间,这个房间就像是存放尸体的仓库,但是这些身上穿着黑色衣裳的人究竟身份如何,甄林嘉十分疑惑,但这事她毫无头绪,今日就权当是体会一下仵作验尸的事情吧。

高明雪醒过来时已经是三日之后,甄林俭可记得清清楚楚,只是不明白高明雪怎么突然就跳海了,但是他不会傻到直接问你怎么直接跳海了这种直击人心中伤疤的话。甄林俭明白现在高明雪的情绪十分低落,所以他只是在旁静静的观察着高明雪脸上的表情变化。

高明雪醒过来,心中没有丝毫的风波,不吵不闹的望着门外的乳白色的天空,甄林俭在一旁看着仍旧不太好受,貌似自己说的话是压倒高明雪的最后一根稻草,但是甄林俭当时也没有想到话说出来能够有这么大的影响,而且甄林俭自己也能够看出高明雪知道自己并不是真的懂什么情爱之事,自己只是出于对女性特别是美丽的女性的好奇而已,但甄林俭不知道高明雪在装。甄林俭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完全明白高明雪在假装自己很爱她。

甄林俭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为什么高明雪醒过来这么久连一句话都没说,哪怕是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这使得甄林俭心中害怕起来。甄林俭这一辈子可没什么害怕的时候,但是现在有了,一种未知的情绪晕染在他的心间,迫使他第一次沉不住气开口问:“你还好吧?”

高明雪双眼仍旧是死死地望着外面乳白色的天空,几只归家的鸟儿彼此之间呼喊着结伴回家,回家?高明雪忽然笑起来,她慢慢地坐起身,靠在枕头上,眼泪不间断的从她的眼眶中流出来,她缓缓地说:“听说落日山上除了落日山庄还有一座少林寺,这座少林寺出世以许久,从不会拒绝信徒的拜访,你带我去哪儿转转吧!”

甄林俭没有多想,只想让高明雪心情好许多,这样一来她的身体也会慢慢的跟上,因此立刻答应了高明雪的请求,说:“你想什么时候走?我准备一下!”

高明雪泛出一丝苦笑,接着说:“我想现在就走。”

甄林俭以为高明雪在撒谎,没想高明雪将身上的被子拉开,就这么穿着里衣从床上下来,甄林俭赶紧从一旁挂着高明雪衣裳的屏风上取下一件外衣直直地套在高明雪身上,说:“你现在身体不好,还是改日再去吧!”

“不!”高明雪拒绝,将披在身上的外衣取下来,说,“我要现在就去,你不要扶着我!”

甄林俭愣了一小会儿,还是决定遵从高明雪自己的意愿,因为甄林俭发现高明雪周身布满了一种永不会被打扰的决心,甄林俭担心自己极力阻止她离开这里会得到反面的效果,因此点头答应她的话,然后默默地跟在高明雪的身后。

甄林俭想不明白高明雪是怎么知道现在这条路的,甄林俭也相信高明雪看见了自己,但是她就连一个语气词都没有发出来过,因此甄林俭就更加郁闷了,又担心高明雪因着极大的心理伤害又因着自残式的跳海,会导致脑子烧坏了。甄林俭很快否定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因为高明雪现在正在清楚的分辨眼前的无数条山路,甄林俭来过落日山,虽然没有把整座山翻遍了,但在之前额从没有看到过落日山有这么多条路啊。甄林俭也从没有听说过落日山上有什么少林寺,如果有山下的人应该会像提落日派那么频繁,可是甄林俭在这儿呆了大半年从没有听人提过,那么高明雪又是怎么知道的呢?甄林俭疑惑的望着高明雪的背影,可这哪里还有她的背影?就连她整个人都不见了,就在甄林俭愣神之际!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姐妹尬聊 荣三春在这一日的傍晚进了宫,荣三秋早早派了人来接,因着自己是太子妃,因此不能亲自前来接姐姐,心中总是不愉快的,为什么男人可以大摇大摆的呢?当然荣三秋心中这个男人也是不能大摇大摆的来宫门口接人的。荣三秋焦急地在自己的住所前后左右焦急的走来走去,但是这不能够缓解心中焦急的心情,茗心在一旁守着她,此时也随着荣三秋的动作紧张起来,一颗不大的心脏上上下下噗通噗通跳动,最终,茗心压抑不住心中由疑惑带来的紧张,小声的问:“主子别紧张,蝾王妃马上就到了。”

荣三秋没有因为茗心的安慰感到心中的紧张焦急兴奋变得缓慢下来,她不住的来回走动,紧接着说:“茗心你知道吗?本宫与姐姐大概有十年时间没有见过面了,父亲每一次都说‘如果你完成了我定下的目标,便会让你见到姐姐。’!每一次都这么说,我每一次都完美的完成了,但本宫从来没有见到过姐姐,本宫连姐姐都没有见到过,更别说母亲了,本宫知道,母亲当时也在某一个地方想着本宫,但是本宫没有办法。”

“主子,蝾王妃带到!”茗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荣三秋没有再问第二遍,站起身就往外面跑过去。荣三春拿不住荣三秋的意思,况且这是在皇宫中,所以她规规矩矩的站在远处,对着荣三秋行了个标准的大礼,说:“请太子妃安。”

荣三秋本想说姐姐别行这么大的礼,但是她又想着这里是皇宫,有些事还是完全做到标准程度才好,因此走上前将荣三春扶起来说:“姐姐,快随本宫进来坐着,自小你身子就十分的虚弱,现在虽然是春暖时,但是总会有阵阵的阴风从某一处刮过来,伤了你可就不好了。”

荣三春仍旧拿不住荣三秋心中在想些什么,但是她能够感觉到来自荣三秋的好意,因此将手搭在荣三秋伸过来的手上说:“妹妹,我们又许多年没见过了吧?”

荣三秋扶着荣三春的身子,说:“大概十年了,姐姐,那时候我还是个六岁的小姑娘呢!”荣三秋一只手搭在荣三春的身上,一只手摸着的肚子说,“姐姐,得亏你回来了,妹妹这儿怀了三个月的孩子,有你在妹妹也放心许多。”

“你怀孕了?”荣三春好像在那里听过这哥消息来着,但是当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心在听着当事人自己的妹妹说,心中又有了一种不同的感觉,因此手上的动作也大了许多,说,“你现在可是个重要的保护对象,姐姐我毕竟自小习武,身体现在也已经好了个大概,你还是将自己的所有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才好,不然啊……”

荣三秋没有听到来自于荣三春的的进一步说话,但是她也不急,荣三春的话在结尾处已经有了进一步的表达,因此荣三秋也知道,也能够猜测,她将自己的左手伸出握住荣三春的右手,再轻轻地捏了捏荣三春的手掌心。荣三春转过头,两人相视一笑,走进屋里,茗安茗心跟在两人身后进了房间,在关上房门之前左右望望屋外的世界,没有人只有风和鸟儿在明亮的春色里来回散发着自己的活力,茗安茗心将门关上了。

荣三春被自己的妹妹拉着走进卧房的休息间,茗心茗安默默的走到一旁的耳房带着,她们并不担心会有人来,东宫与后宫的距离相聚十分远,除了正事或者十万火急的事这里会出现其他宫里的人之外,可从没有例外。

荣三春与荣三秋躺在一张床上,就像小时候一样,两人身体靠着身体,肩膀贴着肩膀,两张并不是十分相似的脸庞露出一模一样的笑容,荣三春的面庞比较明艳,荣三秋却比较端庄,但是此刻两人脸上的笑容十分的相似。

“姐姐,你曾经有想过我们什么时候会见面吗?”荣三秋转过头望着面前同样躺着的荣三春说。

“想过,后来没有想了,父亲对我说过‘我们这一辈子都不要想在见面了!’。”荣三春躲开荣三秋的目光,继续说,“但我会幻想,幻想着我们见面的场景,只不过这种幻想永远是不切实际的场景,不过好在我们见面了,谢谢你!”

“谢谢?”荣三秋重复了一遍,她的消息是从茗安那儿听过来的,茗安其实有个相好的是荣世厚身边的红人,所以她得知的消息来得广泛,因此她想了六天,总算是想出了现在这个办法,不管有用没用荣三秋还是认为这能够躲过一时之危,荣三秋说,“姐姐,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这样都是父亲造成的?”

荣三春脸上的表情微微顿住,这些事的确有很大一部分属于父亲的功劳,嘴上说着放权,可几乎如烟门中的门徒大部分都听他的话,自己就像是一个傀儡门主般,也只能乖乖的听他的话,荣三春想过反抗,却反抗不了,自己有两个软肋,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妹妹,两个人同时被父亲提起,这便是他一直妥协的原因。人这一声有很多需要妥协的事情,只不过人这一生并不会永远的妥协,荣三春便是这样。荣世厚的所作所为已经严格的影响到她的家庭,一个她在乎也在乎她的家庭。

“果然,姐姐你也想过吧,我也想过,现在我成为了太子妃,成为里那个位置最近的人之一,在不久的将来我将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当然我也有可能会经历贵妃娘娘的路,从太子妃直接变成贵妃,而另一个不知来历的女人抢走皇后的位置。”荣三秋自嘲的笑笑,紧接着说,“姐姐,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想这些事情!”

“如果是我?我当然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荣三春说道激动处,从床上坐起来,忽然想明白一些事,转头对着荣三秋说,“莫不是你……”

荣三秋也同样站起来捂住荣三春的嘴,将左手食指放到嘴唇中间,说:“此事不能说哦!佛说某些事一旦说出口可就不灵验了呢。”

高明昊醒过来时觉得头疼难忍,根据他多年来在全国各地奔波的经验告诉他,他这是水土不服的症状,现如今就连他都水土不服,那跟着自己来的士兵又有几个好的。高明昊冷静下来便听到一片唉声叹气的声音在自己的账外上下漂浮,还带着完美的节奏。军医已经来看过高明昊,也开了几服药,因此负责他饮食起居的若山听着帐里传来的声响,赶紧将温热的药端进来,见着高明昊捂着头,表情痛哭模样,说:“太子爷,军医说了,您这是水土不服,吃了这碗药,再睡些日子便会好的。您也不用担心吴国,昨日吴国递了休战的书过来,这些日子您就好好休息,一有什么消息属下马上就来通知您!”

高明昊咕噜咕噜把药喝下肚子,趁着清醒,问:“吴国会让外城的人进城吗?”

若山没想过这些事情,因着许多都是在甘城附近呆惯了的士兵,因此大部分到了这郭城荒漠的土地便都患上了水土不服的症状,又因着主心骨高明昊也因着水土不服好几日都没醒过来,更别说是清醒着下达命令,因此若山将此重担扛了下来,当下最为重要的的便是让大家都得到更好的休息,让那些有水土不服症状的士兵服药。

若山本想回答,又看着高明昊昏昏欲睡的模样,心中一软,便说:“殿下,您还是休息吧,属下会差几个神志清醒的士兵扮成普通百姓的模样进入郭城。”

高明昊点点头躺进舒适的被窝之中,大脑得到的信息唯有晕一字以及睡一字最为明显,因此他很快又进入睡眠。若山默默地将药碗收拾好,离开这顶帐篷,帐篷外的风呜呜呼号着,夜色慢慢的落了下来。若山知道,接下来的温度会非常低,郭城这个城市拥有两个极端的天气,白日暴热,晚上爆冷。若山匆匆将手上的东西放到该放的地方,紧接着又从自己那顶帐篷中取出两床杯子拿到高明昊这边盖上,风开始小了。

甄林嘉还在太守府中,萧东林暗那边没有传来什么有用的消息,令甄林嘉惊讶的是吴国内部居然没有一个犯生教的教徒,甄林嘉早就觉得这事蹊跷,派了人日夜守在吴国招揽兵马的地方,随便一个男人无论老少都能成功。甄林嘉因此也找了教中几个男人伪装成普通人去报名,但意外的是没有一个人成功,甄林嘉就疑惑了,这其中必有什么邪门的东西能够检测出犯生教的人,前不久就有两个犯生教的人离开这个世界,因此甄林嘉便明白,犯生在这个世界并不是完全万能的存在。

月亮渐渐的爬上了枝头,甄林嘉坐在这间屋子外面的亭子里,亭子里的椅子桌子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但是是深夜,月光也不是那么的明亮,因此甄林嘉倒没注意椅子上的灰尘,直接做了下去,右手肘支在桌子上手掌心抵着下巴,定定地望着屋子里的一抹暖黄色的烛光,西莼在不远处也盯着这一边,但她还要分出半颗心观察周边的动静。深夜里有虫儿悲鸣的声音,这种虫发出这种声音实在求偶,但也在寻觅死亡,雄雌交配之后,雄性便会作为食物心甘情愿的背雌性吞进肚子里,而雄性从来没有想过反抗。

屋子里暖黄色的光暗了下来,紧接着慢慢地消失,甄林嘉仍旧保持着现在的动作专注的望着屋子,果不其然暖黄色的光再次出现,而甄林嘉内心一点波动都没有。

甄林俭以为自己花了眼,出现了幻觉,他在原地不知道转了究竟多少个圈,但结果都一样,他没有看到高明雪,真的没有,高明雪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眼前。甄林俭选择往上走,万一高明雪只是走得比较快了呢,甄林俭这么想着,心中保持着侥幸。

高明雪没有回头,眼前的风景与之前爬上来时丝毫没变,她抬起头,能够看到高高的山顶之上有一座小小的寺庙,在高明雪这个位置看过去的确非常非常的小,高明雪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希望,她左右脚交换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那座寺庙仿佛也在移动,高明雪没想这么多,只不过脚上的速度更加的快了。

高明雪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时间完全没有概念,头顶上太阳的位置从来就没有改变过,这是高明雪晕倒时才关注到的一件事情。高明雪躺在地上,面朝着天空,热辣的阳光使她有些喘不过气,不过这应该体力得到了终结的原因,高明雪对自己感到失望透了,因为自己没有完成佛祖的考验,这时候她忽然想起跟着自己一起上来的甄林俭,此时她哪还能看见他。

甄林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天上的太阳一下子变成了月亮,这地方一定有古怪,但甄林俭没有办法去深究其中的古怪,以为他躺在地上,面朝着天空,下一刻月亮忽然冲着他的脸砸过来,甄林俭条件反应地伸手去挡住脸,没有想象之中的撞击感,只有深深袭来的睡意,紧接着他就陷入了浅昏迷。

高明雪醒过来了,她发现自己躺在少林寺的门外,她大脑中有一刻闪过自己是在半山腰陷入昏迷的,但这一刻忽然被突如其来到达目的地的兴奋之情覆盖住。高明雪站起身,她跑起来想要来到少林寺的门前,但是她连门都近不了,因为在门前一步之处好像有堵隐形的墙。高明雪撞在墙上,大脑身体传来的深深的钝痛感令她痛呼出声。

高明雪没有放弃,而是将两只手握成拳一下一下的砸在墙上,她企图用自己的蛮力将这堵墙砸出个洞,但这一切都是枉然,最后高明雪没了力气,她顺着这道墙滑倒在地上,嘴上说:“是否是因为信徒向佛之心尚浅才不能打动佛祖?”

“红尘未销,前尘往事不能如同浮尘散去,自是不能进我佛门。”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佛门无怨 高明雪醒过来时身边没有任何人,她先是轻轻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紧接着习惯性的将头往左边望过去,绿油油的草地上有一点点的泛黄,这就像是人刚步入中年时那种感觉,不过在十九岁的高明雪眼中看来却是人生中另一种开始。高明雪站起身,身子就像是沉睡十分久之后才苏醒的模样,僵硬,走一步仿佛身子被灌了万重铅铁一般,一步难以承受。高明雪对着心中做了无数次祈祷,终于她迈出了第二步,两只脚连起步都非常的困难,但是当她踏出第三步的时候,她忽然释然,这一定是佛祖对她的考验。

高明雪露出笑容,也就是说现在的她已经得到了佛祖一半的认可,高明雪往前走着,忽然想起自己在昏迷状态时耳边响起的话,这话模模糊糊,她却能够听个大概,高明雪一直以为自己记忆力很差,但当她细细回想着当时耳边那用虚无的声音说出的话时,却又能记得个清清楚楚。高明雪觉得头疼,十分的头疼,脚下不知走了几步,但是因着头疼颅内开始响起呜呜咽咽的声音,高明雪捂着头,脚下失去大脑的控制,踩滑,因此身体完全失去平衡,接下来她摔倒在地上。又因着这里是半山腰,高明雪在滚下山的途中失去了意识。

甄林俭感觉自己貌似见了身后传来的声音,转过身却什么都没有看见,甄林俭转过的这个方向的树木本就不怎么茂密,大部分都是光秃秃的模样,因此心中疑惑,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几步,紧跟着他心中似乎感应到什么般,运起轻功飞速往下。高明雪因着惯性,她便在这山上越滚越快,甄林俭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一个浅绿色衣裳的影子,但是他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个人,因为这山本也是绿油油的,不过他在自己心中印下了这样一个引子,那她便会顺着这个引子往前走,而且还会加快速度。狂风仿佛是在他的耳边怒号,这种愤怒更像是高明雪身上发生的一切转化而来,甄林俭觉得自己被这股风吹起了身上所有会因为寒冷而改变的地方,但是他并没有因着这感觉而停下自己的脚。

高明雪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但她还活着,佛祖一旦决定接受一个人,不会让这个人因着外物的击打而死亡,但这并不会代表着这个人不会死亡,自杀也是一种方式唯一的方式,而高明雪就是这样一个人。王千悲是上一个,他时不时也会回到凡间回到自己生活的地方,他路过落日山脚,看着山脚下隐隐约约躺着一个人,两步走到那人身边,说:“这人好生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一般!”紧接着王千悲发现她额间发现一个若隐若现的卍字,忽然笑起来说,“又是一个,不知是个什么佛。”王千悲静静竖立着自己的耳朵,“好像有人来了?”王千悲这么想着,隐去自己的身子。前方不远处有个男子匆匆前来,王千悲搜索自己脑中的记忆,“这人也好生面熟啊,可怎么都记不起来!”

王千悲立在原处,见着那男人左右紧张的望来望去,一下子就发现他好像是在寻找某人,紧接着他看看面前躺着的女人,男人和女人?这个世间最为互相吸引的两种人,王千悲的大脑仿佛一下子通过来般,他默默的挪动自己的脚趾,片刻后已经到了那男人附近,但是那男人看不见自己,王千悲非常的自信。

甄林俭的确看不见他,但是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边有一股劲风过去,他的大脑深处直接印着‘有人’这两个字,不需要他的大脑做出任何转换,他只需要回头,朝着身后那颗光秃秃的树的腹部,整整望了半刻钟,最后才将目光收回来。有些东西就此改变了,甄林俭告诉自己,

王千悲站在这颗树的腹部,准确的说他将身子完全依靠在了这颗树的腹部,因此身子也矮了许多,此时此刻他被自己大脑中直接传出来的字吓了一跳,此时身子微微发颤,紧接着全是有毛的地方全部都竖直起来,光秃秃的头上因着这次外出蹦出了几根毛,但是他的确是施了隐身的佛法,除非眼前这个人与自己一样,已经不属于正常人的范围。

王千悲死死的摇摇自己的头,因为这个想法简直是笑死佛不偿命的方式,更何况真真正正的佛都是永生。甄林俭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只不过这种错觉在他的大脑深处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不过现在的他完全不在乎,最为重要的便是去将躺在地上的高明雪抱起来,离开这个鬼地方,紧接着回到秾娇将她的伤好好的治好。

高明雪能够感觉到自己被一个坚实的臂膀抱了起来,紧跟着她感到自己悬在空中,正在往一个熟悉的地方走去。一开始速度有些慢,紧跟着她感觉到身上传来的微微冷风,袖子的一边被风吹起来,树叶随着风的动作一点点的脱落了,落在地上,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衣裳被几片树叶覆盖,但是她没有办法起身弗落身上的树叶,只不过她感觉到这几片树叶的消失,但心中毫无波澜。

甄林俭轻轻地用嘴吹落了高明雪身上这几片树叶,本以为这种方法会消失,但它成了,甄林俭觉得十分的惊讶,忽然间他发现这个地方哪儿有什么落叶,全部都是欣欣向荣的刚刚生长出新的翠绿的枝桠的,怎么还会有泛黄的发黑的枯萎的树叶随着风轻轻的落下来。因着这落叶飘飘的场景只有一刻,甄林俭便以为这是错觉,因此往后退了几步,抱着高明雪原处转了好几圈,的确是春日才有的景色,甄林俭便当这是错觉,离开了落日山。

微风阵阵的从屋子外面灌进来,高明雪在这一日的晚上醒过来,门被这阵风轻轻地带动,高明雪能够看到门外披着披风的甄林俭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但是她转过身,刻意不去看甄林俭,不是心中难过,而是心中有事。佛祖说的红尘,高明雪也不过是想要忘却红尘才会来到这座少林寺的,可是佛祖想让他了却红尘,高明雪却找不到一点儿的办法。不知不觉中她的眼中含着泪水,高明雪不到自己在哭什么,总之就是在哭,莫名其妙的。

甄林俭抬起头,这种感觉又出现了,这儿有个人,一个男人,气息十分的熟悉。甄林俭望着身边,那个人好像坐下来了,甄林俭能够感觉到这个人比他要矮一些,但是他没有说话,他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但王千悲不是。

王千悲今年其实有二了,真可惜,这个年纪他仍旧是个沉不住气的人,他喝了自己酒壶中的酒两口,紧接着去掉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佛法,问:“我说小兄弟,你怎么能够如此精确的发现我所在的位置呢?”

甄林俭总算是看着这股感觉的来源,王千悲的记忆力不好,但是甄林俭的记忆力却是十分好,他看着王千悲现身,第一下没想过来这个人是谁,但紧跟着他做出明白的样子,说:“我记得你,你解就是那个在城门口说书的先生。”

这下子王千悲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有一瞬间是空白的景色,不过好歹是个经历过千般人间滋味的佛,他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问:“这里面的姑娘怎么了?”

“她么?我不是她,怎么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不过日子过得不怎么顺心。”甄林俭几乎是自嘲着说出这番话,紧接着他疑惑的望着眼前这个没有头发的老人,说,“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明雪的事?”

王千悲喝下一口酒,说:“如果我说我只是出于好心,你信么?”

甄林俭避开了这个话题,反倒是看着王千悲这一身出家人装扮说:“你能喝酒吗?”

“能啊,凡间的寺庙那些死规定在我身上可完全不适用,真真正正的佛可不会这么做。”王千悲为了表示自己这么做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大口大口的喝下了许多的酒。

这一次甄林俭赶到了十分惊讶,接着问:“你这酒壶看起来十分的小,为何像是永远都喝不完的模样。”

“这是佛祖做的,他不仅能够装酒,你看。”王千悲指着面前的一棵树,随即这棵树消失了。

甄林俭发出惊讶的声音,紧接着问:“你怎么做到的?树呢?”

王千悲使得手中的酒壶变得透明,甄林俭便看着酒壶中快速生长变化的树,这是一棵果树,果子是在冬日才会成熟的,但是甄林俭却在此刻看见了树上结的果子。王千悲注意到甄林俭面上的细小的变化,心里骂道这个孩子还真是淡定,嘴上却调笑着说:“想吃果子吗?”

甄林俭不自觉的点点头。王千悲笑起来,右手轻轻挥动,酒壶中的树重新又出现在那个地方,甄林俭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站起来,这是他活到现在脸上表情最大的一次,甄林俭自己不知道,他站起来走到了那棵树前,因为他身高高大,所以轻轻垫着脚尖,伸手将树上的果子摘下来说:“你真腻害,这果子居然真的被你给催熟了。”

王千悲露出得意的笑容,说:“接下来的事可不归我管,人自由命数的,我只是过来看一看。”

甄林俭想不过来为什么王千悲特意过来看高明雪是个什么原因,甄林俭的记忆里两人可没有什么交织,他正要张嘴问时,王千悲的身影逐渐消失了,甄林俭变得疑惑,但王千悲已经完全消失了,甄林俭这下子知道王千悲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世界这么大他知道哪儿最适合他,而甄林俭也知道这世界这么大,但是他的路才开始,而现在有无数条路出现在面前,选择只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项。

甄林嘉已经在这间院子里休息了一段时间,这几天都很太平,西莼以及林桃那边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甄林嘉第一次感觉到了消息的封闭,不知道为什么一点儿关于外面的消息都没有,甄林嘉感到奇怪,问唯一在郭城的一个堂主,林卫堂的林桃,林桃也是耸耸肩摇摇头,甄林嘉不得不怀疑某些东西阻挡了甄林嘉获得外面的消息,因此消息只能够在方壶进行传播。

甄林嘉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林桃,林桃接了任务当场就消失在甄林嘉面前,林桃是个谨慎的人,甄林嘉对此很是放心,转身继续看着屋子那抹微黄色的光,这些日子下来,甄林嘉从初晓那边得到了结果,这些人都是当初吴国初现时的反叛成员,没过几天陆续陷入昏迷,紧接着被人抛到这个房间,地上的血大部分都是从那些穿着不同颜色的人身上流出来的,而外面这些穿着黑色衣裳的人却是死了之后被运送过来的。

甄林嘉感到惊讶,十分的惊讶,因为这里面足足塞了近两百具的尸体,少部分是穿着黑色衣裳的人,大部分都是甄林嘉在甘城时见过的不同颜色区分不同品级的大小官员,这些血很有可能是他们的,只是甄林嘉不明白,既然可以把人毒死,那为什么还要放他们的血?

初晓关注到甄林嘉面上的变化,作为一个医者,细心且细致入微是最为需要的东西,因此初晓见着甄林嘉面上的变化,推理出甄林嘉的疑惑,于是说:“这些人都是吃了迷药的,他们被运送进来时或多是躺在地上,但品级高的太守是躺在床上的,椅子上坐着的只比太守低了半级,他们是在昏迷之中被人用剑在身上挖了个大大的十字符,因此血的流出量极大,只是有一事不清楚,就是这数十具人的身体里的血不至于将这间屋子填满,但也能够通过这些缝缝角角流出来,为什么会是教主您与几位姐妹打开门之后才喷涌而出呢?”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有动静 这是问题,也是必须要解决的问题。甄林嘉知道,她听完初晓说的话,紧跟着将左手手掌放在桌子上,右手手肘支撑在左手的手掌上,她低着头,将自己的下巴慢慢地放到手掌心中,默默且迅速的思考着问题。甄林嘉过于专注并,周边并不显着的变化并不能像以往那么轻易的进入他的大脑。西莼却不是这样,她的任务就是好好看着这诺大的太守府,太守府的一切都出现在她的耳朵中,从她的耳朵直达她的心里,因此她很快发现了从大门不远处围墙处传来的细微的声音,紧接着是乌鸦振翅的声音,西莼往后退一步,目光警惕的望着不远处的黑夜,很可惜今晚没有月亮。

甄林嘉远的没有发现,但是近处西莼的变化她可是清楚的很。甄林嘉并没有问出了什么问题,但是她迅速且安静的站了起来,转过身,右手握在左手腕之间,冷冷地望着这片夜色下的景色。夜色中声音渐渐的响起脚步声,甄林嘉全身紧绷在一处,紧跟着她小声的说:“撤!”

夜色里如同有一阵的风的存在,转眼间风就消失了,紧跟着乌鸦成片的在这片夜空中飞行,席梦溪望着头顶上的天空之中乌鸦飞行的残影,弯下嘴角,望着天空,紧接着又将头放回来,望着这一扇门。门似乎被某种牢固的力量从里到外给清洗了一遍,席梦溪举起右手大喊:“将你们肩上的尸体抬进屋子里,一定要小心不碰这地上木门的碎片。”

“是!”齐刷刷的声音,所有人都藏在一片黑色中,甄林嘉踩在西莼的肩上,露出半个脑袋,刚好一双大眼也在这半个脑袋的范围中,她能将席梦溪的整个模样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她身后的那十几个人以及那十几个人肩上扛着的人却是看不清楚的,只能够依稀辨别那些大小不一的影子是个完整的人。

甄林嘉见着那些人依次慢慢地走进去,却看不清楚,因此轻轻从西莼身上跳下来,静悄悄地落在地上,对着身边的几人用着极小的气声说:“走吧!”

甄林嘉走在前面,此时在甄林嘉周围的只有三个人,左边是初晓右边是西莼,落在最后面的是东香,这三个人有意无意的将甄林嘉圈在中间,但是甄林嘉却刻意走在前面,因此一个奇怪的队形随着甄林嘉的前进而没有过多的改变。

席梦溪看着那群人进去放下了他们身上扛着的人,接着又出来了,席梦溪用着不大的却又清晰的声音对这些人说:“你们先回去,明天让药尘双派几个白兵过来。”

“是!”又是这是个人齐刷刷的声音,甄林嘉走了半天,往右边转过自己的头,她仍旧能够看到太守府灰白的墙,当然现在是深夜,颜色不能够看出来,却知道离开时的那面墙与现在见到的是同一面。甄林嘉再次加快自己脚上的速度,渴望能够更快的离开这个地方。

微风在深夜里静静的侵扰着站在院子里的席梦溪,他静静地立在那里,望着这一扇门,一扇破碎的门,一定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一定有人闯进来了,席梦溪告诉自己,因此他更加不能离开这个地方。他看了看旁边的亭子,坐进去,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子上,两双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这扇门里的动静。这一处是完美的天然的锁魂场,只要人死不过七天,灵魂便会随着屋顶隐藏在六个檐脚下的银铃自动飞回来,这间屋子绝佳的用处。

席梦溪感觉不到丝毫的疲劳,也感觉不到寒冷,外间的一切不足以将他自身特有的结界打破。席梦溪就这么静静的,静静地一直看着对面的屋子,他在等人。

甄林嘉在拐角处忽然听着了许多人的声音,紧接着她停下自己的脚,左手抬起横在身前以此阻挡身后三人的前进。因着对方人多,所以她们三人的脚步声被淹没,再说她们三个女人本就一直在刻意放低脚步声,那么那些人怎么会听见呢?

甄林嘉很自信,却又很谨慎的探出头望着那边的景色。黑色的影子在深夜里可不容易看清,只是那些人身上穿着的黑比夜色要深一些,因此甄林嘉才能够从深夜里完全的分辨出人与周围夜色的区别。

有那么一瞬间,甄林嘉见着一个影子微微侧了一下身子,紧接着甄林嘉觉得她自己好像看着这个影子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走过来,但很快那个影子收回脚。甄林嘉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但当她再一次探头去看那边的景色时,黑影完全消失,没有声音,就像是夜间的魑魅魍魉一般,甄林嘉忽然想起去年在蛟王府的遇上的那个怪异的人,全身都是黑色,全身似乎与周围融为一体般,不说话,但甄林嘉确信自己在那晚的夜色中看到了他的笑容。

甄林嘉反应过来,她后退一步,坐在地上,身子忍不住轻轻发颤,她是真的害怕,那个人就像是深深隐藏在她心间最最隐秘的地方,如果不是今天忽然看到这样子的景色,她恐怕一辈子都会想起这个人的存在。

西莼初晓东香三人见着甄林嘉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赶紧蹲下来将甄林嘉从地上扶起来,让甄林嘉的身子靠在墙上,初晓伸出手去把甄林嘉的脉搏,说:“不用探了,教主身子这么冷,定是受了惊,可是刚才的景色我们也没有看着,教主之前经历过什么?”

“我想我们堂主应该知道!”西莼想起在之前林桃是一直跟在甄林嘉身边的,因她会清楚许多,西莼接着又说,“目前教主这副模样令人担心,我们还是将教主带回宅子再说。”

甄林嘉因着要在郭城常住,所以早就确定好要在郭城买一座宅子的想法,因此在甄林嘉呆在太守府这段时间里林桃就在外面将宅子找好,并且带着林卫堂的十几个人将这个宅子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本想着高高兴兴的等着甄林嘉回来夸自己几句的,没想到见着的却是三副纠成一团的脸以及在其中一人背上脸色煞白的教主,大惊,接着大喊:“这是怎么回事?”

西莼初晓东香三个人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愣愣的看着林桃,接着三个人相视对望了几息,在同一时刻摇摇头,林桃轻轻地叹气,将甄林嘉抱在怀里转身走进早就准备好的屋子里,下面的人端来热水,林桃一边收拾着甄林嘉脸上的污渍,对着跟进来的三个人说:“现在时间晚了,你们先下去休息。”

门被人关上,已经是深夜了,林桃还在不断的从木桶中一遍遍的汲取干净的温热的水。甄林嘉的手很冷,身子也很冷。林桃双手不时碰在甄林嘉的身上,寒冷从她与她触碰的地方开始传播,这令林桃也觉得心中散发出的冷意开始笼罩全身,紧接着她柔柔已经发酸的肩膀,再次将手往水里放时忽然发现水已经冷了,心烦意乱的用手将水里的白色的帕子捡起来重重的丢进去,水溅出来,溅到地上,溅到身上,林桃仍旧感觉不到心底的放松,只好后退一步坐在床边,默默地看着甄林嘉并不安稳的睡颜。

又是一天清晨,萧东与林暗分开,今天是他跟着吴国禁卫队副统领一同进入皇宫守护陛下的日子,萧东知道这是在做什么,但他不敢问也不敢说更不敢有任何的面部动作,在这里他谁都不是,即使心中有几万分的抱负,在此刻也只能够小心翼翼的藏起来,这万一被巨狼发现,万丈深渊都不可怕,人间地狱也许会是个新鲜的词。

萧东将自己隐藏在左边五个人的中间,往前去是副统领单祥,再往前便是一望无际的皇宫内部,萧东低着头将自己一颗慢慢往前走的心收回来,不远处又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这是另一队的巡逻人员发出来的声响,紧跟着他微微侧过头望着那一队人的脚尖,心中微微泛起了某种非同寻常的欲望,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逾越了吴国定下来的规矩,因此很快的收回自己目光。

白日里阳光十分的耀眼,甄林嘉在这一片耀眼的日光中醒过来,她只不过是觉得这阳光有些碍事,但是怎么都睡不着,她闭上眼睛,大脑中总是想起被那黑色的人影刺伤的那一刻,恐惧又一次袭上了她的心尖,她默默的将自己全身藏进杯子里,紧接着又将自己的眼睛死死的捂住,可她无论是捂住眼睛还是捂住耳朵,但她永远都捂不住心里脑海里不停不停的画面。

荣世厚的消息网也非常的流通,昨夜里席梦溪才得到的消息今日下午荣世厚就知道了,甄林嘉,也就是魔教教主已经到达了郭城,那么郭城的那些东西应该能够派上用场,但是真的可以吗?荣世厚忽然觉得耳边再次响起那人的声音,愣了半晌却分辨不出那人究竟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话。

荣三秋与荣三春是互相拥抱着彼此醒过来的,春天清晨的第一抹阳光露出微笑的时候,她们看到了彼此,紧接着松开彼此的身体,相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预料之中的来自于荣世厚的坏消息没有传进两人的耳朵中,因此她们再一次抱着彼此,尽情的挥洒着心中那些余留的喜悦。

茗安在外面听着两人的笑声,从身后的小宫女手上端着银盆,盆中的热水冒着腾腾的热气。茗安轻轻将门推开,床上的两个人已经下来了,此时两个人仅仅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是同一面铜镜,两人相似的笑脸紧紧地靠在一起,茗安轻轻笑着将银盆放在桌子上,说:“主子们,先是洗漱还是梳头呢?”

“梳头!”荣三秋与荣三春齐声说着,“梳一样的!”就像小时候那样,两人总是梳着一样的头发,穿着一样的衣裳,就连身上细微的饰物都是一模一样的。

“主子诶,这样是不行的,别忘了您可是太子妃。”茗安没有说下面那句话,但是后面那句说出来,恐怕面前这两个人都不会开心,茗安是一直跟在荣三秋身边的,就像是颜轻玉于荣三春一样的存在,因此她知道荣三秋是多么的想念与荣三春在一起的日子,因此两人现在这副模样简直与小时候的她们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有些规矩还是要做改变的。

荣三秋准备说话,荣三春拦了下来,荣三春接着将双手放在荣三秋的胳膊上说:“你梳个斜云髻我梳坠马髻,这样多简单啊。”荣三秋依偎在荣三春的肩膀上,点点头,对着身后的茗安说:“就按王妃说的做。”

茗安赶紧答应,也没叫外面的人进来,自个儿就着手将两人一头青发挽出两个完美的发髻,紧接着用些发钗簪花做装饰,因着她的熟练灵活,倒也没花多少时间,就连银盆里温热的水还有丝丝热气冒上来,漱漱口擦擦脸,新的一天十分美好,但两人要去安和宫请安了。

简书的消息也来的很快,其实这其中的消息都是从岑东儿嘴里知道的,岑东儿的消息来自于两个人,一个是高小春,一个是高小幻,高小春只是适当的会派人来,而高小幻却是不时的遣不同的人来。岑东儿不知道高小幻心中认定的主子究竟是谁,但就目前看来高小幻大部分都听三个人的话,荣世厚荣三秋高明昊,岑东儿倒也不疑惑,一些许多人分清楚这件事对她并没有什么大的帮助,只不过是多知道一些许多人想知道的东西而已,这予她没用,岑东儿只是希望在这睁眼闭眼的时间里看到何妻的死亡,没有什么消息比这更令她心动的了,即使她会在同一时刻随着何妻一同死去。

何妻并不知道自己那一日在安和宫吃下了什么,即使她自己也在怀疑,也没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她也看过信得上的太医,但也没查出来什么,因此何妻渐渐将这件事忘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定局 风平浪静的表面上,当然何妻也处在这个表面之中,但她的内心深处却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最终掌控全局的人。因此何妻很是开心,开心到差点失去理智,不过好在她有这么多年的经历,这些经历告诉她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越是极大的权益越会有内心无比强大大脑也无比惊人的容下一切是是非非的事物,正因为如此,何妻露出笑容,因为她自己也是这么成长过来的。

荣世厚是现在最大的威胁,准确的说,自从高炆登上太子之位后他才是最大的威胁,当初那些高炆的兄弟姐妹可不只是她和高炆弄死的,其中还有荣世厚的帮助,毕竟千机派消失之后,大部分人还是跟在荣世厚身边的,而那些死去的高炆的兄弟姐妹大部分都是暗器所伤。

宫中的情况大部分已经成了定局,荣三秋走在前方,现在去的方向正是皇后的安和宫,安和宫拥有一个很好的名字,也有一个很好的名义,传说是第一任大安皇后取的名字,但从第二任皇后开始德不配位的情况便愈加的明显。荣三秋这么想着,期间不时回头看身后的荣三春几眼。

每一次荣三春接收到荣三秋递过来的询问的目光,总是会微笑着点点自己不大的头。春日的微风从两人身边来去,荣三春再一次抬起头时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个地方写着安和宫三个大字,朱红色的宫门中有着细微的金色走线。荣三春是第一次来到安和宫,以往进宫要么是去母妃那边,要么就是在御花园呆着,此时见着这三个大字,本不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就纠结在一处。

荣三秋回过头,看着荣三春额头上些微细密的汗珠,说:“不用担心,我在呢。”

荣三春不好意思的笑笑,作为姐姐居然还需要亲妹妹的安慰,因此轻轻将自己的右手放在荣三秋的左手中,荣三秋轻轻捏捏荣三春的手,紧接着放开,因为有人来了。

竹音在宫门不远处等候已经多时,虽然娘娘将宫中其他娘娘的早请安免了,但是太子妃却还是常来,春夏来的早一些,冬日会晚些,这是竹音自己观察荣三秋半年来成果。竹音没有细看荣三秋身边的人,见那人穿着王妃服式,再结合前日得到的消息,不用抬头细看便知这人是谁。竹音迈着细小的碎步来到两人面前,盈盈行礼站起来之后说:“太子妃,蝾王妃请随奴婢来。”

不远处的果树结了花,此时正是落花的时候,因此风微微吹过,花瓣便随着风的节奏飘飘而落,正好落在这一行四人的身上。荣三秋与荣三春来到安和宫正殿,竹音叫住三人,轻声说:“太子妃蝾王妃,您们身上有些春日的花瓣,奴婢帮您将它们抖落下来。”

竹音这一声,坐在里面的何妻正好完整的将竹音的话听见,此时竹溪正帮着她揉着肩膀上僵硬的地方,何妻因着十分舒服微微发出惬意的声音。

荣三秋走在前方,荣三春在荣三秋身后半步,两人保持着同样的节奏走进屋子里。

何妻微微睁开眼见着两人,露出常见的微笑,笑着说:“丞相有两个千金,一个是蝾王妃,一个是太子妃,而如今这两人都来到了本宫的面前,到底是有事还是无事呢?”

荣三秋愣住,在她身后的荣三春见着了也跟着停下脚步,因着这里面等级最低的就是荣三春她自己,因此她将自己的头垂下,等着前面两个人的对话。

“请母后安!”荣三秋说。

荣三春听着荣三秋在前面说话,因此跟着后面行礼请安,紧接着她便听见何妻赐座的声音,两人都坐在主位的右边,空气中有许多的沉默尴尬的份子在,有些事情一旦不说清楚,三人也只好在心中猜来猜去。

何妻不愧是一国之母,最为沉得住气,也最先开口说:“今日你们两一起来应该是商量过什么的吧?”

荣三秋与荣三春两个人相视一笑,紧接着说:“皇后娘娘果然是慧眼如炬,儿臣的确有事相告,太子现在去了郭城,儿臣一个人也无聊,但是有一事还请母后帮助。”

“你居然有事请本宫帮助?”何妻语气中有充足的惊讶感,她望着荣三秋露出看戏的笑容,但是荣三秋没有说话,这令何妻有些失望,这段谈话必须继续下去,因此何妻继续说,“说吧,有什么事?”

荣三秋在心中缓缓的舒了口气,庆幸何妻的好奇心输给了自己,她收起脸上的笑容,说:“父亲让儿臣寻找兵符,当然儿臣心中是向着太子的,毕竟……”

何妻用着欣赏的目光看着荣三秋,荣三秋的站队令她十分满意,这是其一,其二便是荣三秋肚子里的孩子,陛下如今是这副模样,太子这副模样还不能完全与荣世厚对抗,但是荣三秋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是个非常好的筹码,这些大大小小的大安官制网络中有成千上百个人,他们或多或少拿捏着不少人的性命,在这关键时候他们也拿捏着皇室的命运,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只不过皇室心中多多少少有很多的虚荣心在作祟,便将自己称之为天子。

空气中在沉默,何妻知道荣三秋没有明说,但是她的话已经有了非常明确的内容问题导向。荣三秋在笑,轻轻地笑,何妻的笑容也非常的明确,两人的笑容很像,这是一个作为局外人看起来的模样,荣三春猜得出来两个人的心中的想法,因为他们不仅笑容很像,就连眼睛里散发出来的目光都一样。

荣三秋站起来,说:“谢过母后,接下来儿臣应该做什么?”

“不着急,丞相要什么你给什么,但给之前必须过来告诉本宫,本宫要做些准备。”何妻冷笑着说。

荣三秋说话,而是站起来,荣三春紧跟着荣三秋的动作站起来,两人对着主位上的皇后行礼,然后离开。竹音竹溪在殿门外听得清清楚楚,竹音送荣三秋与荣三春离开,回答殿里时何妻正对着他们招手。

甄林嘉醒过来时天还是黑的,这就意味着她不仅仅睡了一天,很有可能几天过去了,她才醒过来,林桃一直守在她的身边,此时见着甄林嘉睁开眼,开心的站起来,连日以来的疲惫完全被此时的惊喜覆盖,林桃站起来关切的望着甄林嘉问:“怎么样?”

甄林嘉摇摇头,从床上爬起来说:“没什么,我饿了。”

林桃对于甄林嘉这么冷漠的回答不仅不感到难过,还十分的开心,因为甄林嘉已经睡了一天,期间只是喝了一些热水,感到饿完全是正常的。林桃走出房间,对着屋子外面的两个人说:“将厨房里的小米粥端过来。”

甄林嘉抬起两只手在脸上揉了揉,摩擦力大过于她承受的范围之后,她便睁开眼望着屋外,屋外可以看到天空,天空上有星星一明一暗的眨着眼睛,紧接着她从床上走下来,林桃见着甄林嘉这副模样赶紧从一旁的屏风上取下一件衣裳披在甄林嘉身上说:“郭城的夜晚可是十分冷的,属下可不希望你刚刚才醒过来又染上了风寒。”

甄林嘉回头望着林桃笑起来,说:“我睡了很久吗?”

林桃摇摇头,将披在甄林嘉身上的这件衣裳紧了紧,说:“教主不过才睡了一天,清粥已经吩咐人下去端了。”林桃忽然又想起什么,转换了话题说,“前些日子教主吩咐的事情属下已经查清楚了,高明昊带来的一万个人当中并没有犯生教的人,不过前些日子我们还能正常的联系,怎么突然失去联系这个问题属下已经派了几个不在郭城的人来了,他们会负责观察郭城周围有些什么会妨碍我们的信息传递。”

甄林嘉自己当然是想不明白的,但是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大家会围着她转,甄林嘉忽然觉得这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地位吧,只是因为大家都很无聊,又需要在人世间经历许多的磨难,方壶的人都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往上,一个是往下。这就像在世所有生灵一般,人生有很多个选择,但是摆在他们身边的永远只有两个选择。

小米粥端上来了,甄林嘉就着喝了许多,但是林桃心中却感到十分的着急,甄林嘉醒过来之后没说什么话,因此心中有些难熬,不经意会有甄林嘉被谁上了身这种想法,当然林桃很快将这种想法摒除,因为这不在切实际。、

甄林嘉用餐时间总能够感觉到头顶传来的若有似无的凝视,最终放下手中的碗,问:“怎么了,我头上有东西吗?”

林桃错愕,摇头,甄林嘉便继续吃着碗里剩下的清粥,吃完后放下碗,走出屋子说:“林桃,你过来,我们一同逛逛,这个宅子我还从来没有逛过呢。”

林桃心中觉得不对劲,但是这股不对劲并不是来自于心中不好的预感,因此也就放松心情来到甄林嘉身边,外面的夜色格外的清冷,甄林嘉却像是毫无感知一般,即使她的脸与鼻子都因着夜晚冷冷的风而泛红,发愣,她一点儿身子抖动的状态都没有。甄林嘉见着林桃走在自己身前不远处,便踏出一只脚往前走,月光冷冷的从天上泻下来,她抬头望着月亮所在的方向,说:“真是一个难熬的过程呢。”

“什么?”林桃不知道甄林嘉为什么突然发出这么一声感慨,但她紧接着就问出口,不过下一瞬她便后悔了,甄林嘉转头看着林桃,是的她在哭,为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她很少哭,特别是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莫名其妙的不止在甄林嘉这边发生了,也在甄林俭这边发生了。高明雪醒过来之后没有与他说过一句话,就连一个点头都没有,甄林俭担心高明雪身体因着这几日吃了太多的中药导致身体不舒服,因此就去秾娇买了许多荤菜,唯有的少部分素菜此时已经被高明雪吃了个精光。甄林俭就这么看着,惊讶地看着,本以为高明雪会一开始就吃荤菜的他此时错愕不已,但是高明雪吃完素材之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这使得甄林俭更加错愕,不禁问:“你怎么不吃肉?”

高明雪抬头望着甄林俭,甄林俭已经发现高明雪眼中在不是以往那般透明清澈,反倒是多了许多他也看不清楚的动西。甄林俭联想起之前在落日山的遭遇,又连着落日山所经历的种种事情,他很快明白过来高明雪不在是以前的那个她了,在她的生命中好像还多了许多的东西,而这个东西除了高明雪自己谁都不能够触碰。

高明雪没有说话,而是双手合十,闭上眼,像是在祈祷些什么,但是她很快睁开眼对着身边坐着的甄林俭说:“谢谢你。”

甄林俭第一次意识到什么叫做言简意赅,但是他也不知道该问一些什么,只好说:“接下来你要做些什么?”

“我,有些事该做些了解吧。”

“你这就像是在做遗愿一般?”甄林俭笑着说,他自认为这一次做的很幽默,但是高明雪可不这么认为。高明雪停了甄林俭这话,只是侧过头望了她几眼,但她没有说话,而是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那我们现在可以出发吗?”

“出发?”甄林嘉惊讶的问着说,因为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高明雪还有什么地方要去,因着惊讶,又一次问,“出发?”

高明雪点点头,说:“这两年来我总是在逃避的问题,但昨日我学会了面对现实,现实也许是个很残酷的事,总是逃避永远不会进步,只有进步了,佛才会接受我。”

“佛?”甄林俭这一次更加惊讶了,许久之后平复下来说,“你以前可从来没有信过佛吧?难道你想告诉我你就这么滚了半天就信佛了?”甄林俭忽然觉得这很好笑。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一念之间 高明雪看见了甄林俭藏在面无表情的下的微微的不可思议的笑意,他没有去理会这笑意究竟是从何处而来,又是因何而起,高明雪转回头,说:“我只是告知你而已,并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

这下子甄林俭是完全愣住的,因为以往得到高明雪从来没有提出个什么要求,也从没有单独离开过这个地方。甄林俭正在想该怎么回答高明雪的话时,始终是用以前的对高明雪的看法印象来思考她的行为动作,但现在甄林俭发现自己不能用以前的看法来看高明雪了,一时之间忽然有了一种危机感徒然升起,甄林俭发现世界虽然是多变的,那就永远是多变的。

高明雪放下手中的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头也不回,甄林俭定定地看着高明雪,用一种瞧陌生人的尴尬目光望着她。此时的高明雪正在收拾自己的行礼,高明雪身上并没有多少盘缠,不过包裹里还是有一些首饰可以换一些钱,只不过这些首饰都有皇宫的印记,这些印记去寻常的大的首饰阁十分容易被发现了,如果去那些黑市或许还要好上许多。

甄林俭默默的看着高明雪正在收拾东西,听声音高明雪正在有条不紊的收拾着,甄林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他就连高明雪的经历了什么都完全不知道,这突然就改变的一切,他有些懵,但是看着高明雪的动作他心中着急,却找不到什么说辞将高明雪挽留住,用一天一夜的时间将事情弄明白。甄林俭忽然想起王千悲这个人,记得几年前见他时还是一个普通的有些钱的商贾人家打扮,昨日却看着他一身和尚装扮,一头曾经看起来花白的头发此时已经完全剃光,只不过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完全变成了不属于人的。

甄林俭怔楞间,高明雪已经将所有可以带上的东西完全收拾在包裹上,但她没有动,她转头望着精神之外的甄林俭说:“我明日走。”

甄林俭忽然听见高明雪说的话,但是人还在状态外,因此他不知道自己听着的是不是高明雪说的那个意思,因此很快说:“啊?”

高明雪倒也不气,紧跟着重复说:“我明日就走,现在身子感觉还是软的。”

甄林俭听出来高明雪说的话中赶人的意思,但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好,因此只好转身离开。高明雪望着甄林俭的背影,往前走了一步,将门就此关上,高明雪心里面其实没有多大的想法,以前她都是为了别人而活,现在她意识到那只不过是自己强加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因为这些都不过是一个自己逃避现实的理由,而这一刻的开始都是因为杜卜生的出现,他如果没出现,自己或许就不在了吧。

高明雪将门关上之后,再一次走回来坐在桌子上,此时外面的天是大亮的,明亮的光从窗棂中穿透过来,高明雪面对着这些光,有一半藏在阴影中的,高明雪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心中却是千丝万缕的变化。那一日她九岁,刚刚懂事的年纪,正好碰见了曦裳曦月,她们是在高明雪九岁来到自己身边的,而当时的高明雪只是无意间闯到她们同何妻的对话,只不过没想到她们是分到自己身边的人。高明雪也选择了不相信,但是她们对高明雪自己很好,这使得高明雪渐渐的失去了警惕,但没想到最后还是差点死在了这两人的手上。世间有千千万万种人,对自己好的没有其他想法的人或许一个都没有。

高明雪就这么想着,想着,眼角不像以前那样想到此时总会泪流满面,但现在她似乎完全放下了,还会觉得那时候泪流满面的自己完全是幼稚的表现,只因为自己完全陷入了一个死胡同,但回头去想是把自己放到事件之外,便能发现自己钻入死胡同的地方,只要能够发现这死胡同出现在什么地方,便能够完全走出来。现在高明雪还没有完全的走出来,只是摆着一副自认为适合当下的表情,有些时候,一切只不过是一年之间产生的情绪,而这个情绪很有可能会影响一声。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一念之间(2) 高明雪看见了甄林俭藏在面无表情的下的微微的不可思议的笑意,他没有去理会这笑意究竟是从何处而来,又是因何而起,高明雪转回头,说:“我只是告知你而已,并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

这下子甄林俭是完全愣住的,因为以往的高明雪从来没有提出个什么要求,也从没有单独离开过这个地方。甄林俭正在想该怎么回答高明雪的话时,始终是用以前的对高明雪的看法印象来思考她的行为动作,但现在甄林俭发现自己不能用以前的看法来看高明雪了,一时之间忽然有了一种危机感徒然升起,甄林俭发现世界虽然是多变的,那就永远是多变的。

高明雪放下手中的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头也不回,甄林俭定定地看着高明雪,用一种瞧陌生人的尴尬目光望着她。此时的高明雪正在收拾自己的行礼,高明雪身上并没有多少盘缠,不过包裹里还是有一些首饰可以换一些钱,只不过这些首饰都有皇宫的印记,这些印记去寻常的大的首饰阁十分容易被发现了,如果去那些黑市或许还要好上许多。

甄林俭默默的看着高明雪正在收拾东西,听声音高明雪正在有条不紊的收拾着,甄林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他就连高明雪的经历了什么都完全不知道,这突然就改变的一切,他有些懵,但是看着高明雪的动作他心中着急,却找不到什么说辞将高明雪挽留住,用一天一夜的时间将事情弄明白。甄林俭忽然想起王千悲这个人,记得几年前见他时还是一个普通的有些钱的商贾人家打扮,昨日却看着他一身和尚装扮,一头曾经看起来花白的头发此时已经完全剃光,只不过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完全变成了不属于人的。

甄林俭怔楞间,高明雪已经将所有可以带上的东西完全收拾在包裹上,但她没有动,她转头望着精神之外的甄林俭说:“我明日走。”

甄林俭忽然听见高明雪说的话,但是人还在状态外,因此他不知道自己听着的是不是高明雪说的那个意思,因此很快说:“啊?”

高明雪倒也不气,紧跟着重复说:“我明日就走,现在身子感觉还是软的。”

甄林俭听出来高明雪说的话中赶人的意思,但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好,因此只好转身离开。高明雪望着甄林俭的背影,往前走了一步,将门就此关上,高明雪心里面其实没有多大的想法,以前她都是为了别人而活,现在她意识到那只不过是自己强加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因为这些都不过是一个自己逃避现实的理由,而这一刻的开始都是因为杜卜生的出现,他如果没出现,自己或许就不在了吧。

高明雪将门关上之后,再一次走回来坐在桌子上,此时外面的天是大亮的,明亮的光从窗棂中穿透过来,高明雪面对着这些光,有一半藏在阴影中的,高明雪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心中却是千丝万缕的变化。那一日她九岁,刚刚懂事的年纪,正好碰见了曦裳曦月,她们是在高明雪九岁来到自己身边的,而当时的高明雪只是无意间闯到她们同何妻的对话,只不过没想到她们是分到自己身边的人。高明雪也选择了不相信,但是她们对高明雪自己很好,这使得高明雪渐渐的失去了警惕,但没想到最后还是差点死在了这两人的手上。世间有千千万万种人,对自己好的没有其他想法的人或许一个都没有。

高明雪就这么想着,想着,眼角不像以前那样想到此时总会泪流满面,但现在她似乎完全放下了,还会觉得那时候泪流满面的自己完全是幼稚的表现,只因为自己完全陷入了一个死胡同,但回头去想是把自己放到事件之外,便能发现自己钻入死胡同的地方,只要能够发现这死胡同出现在什么地方,便能够完全走出来。现在高明雪还没有完全的走出来,只是摆着一副自认为适合当下的表情,有些时候,一切只不过是一年之间产生的情绪,而这个情绪很有可能会影响一生。

甄林俭离开了高明雪的屋子,想着去散步放松一下自己的心情,并且还能花一些时间来思考一些问题,他对于人生的认识并不够,但他却是如此喜爱人生,人这一辈子从出生到死亡就是一个探索时间的过程,即便是老了,七八九十岁或者是成百上千岁,也不过是一直在探索一个过程。这个过程中总会有一些人仗着年纪大了,对着小辈指指点点,有些人的悟性十分的差,但是他们总是仗着自己的年纪轻敌,仗着自己的年龄总是不自觉地带入阅历之中,却想不到每个人从小到大的经历不同,或许阅历还没有那些小一辈的丰富。

甄林俭在这个思考的过程中,不知不觉走得有些远了,不远处的乔昭正在上上下下的搬运者行礼。乔昭在院子外慢慢的看着下人们有条不紊的收拾行礼、搬运行李,齐昭听着身子左边传来的脚步声,一开始只以为是普通人,但抱着孩子的艾草转过头看见了甄林俭,轻轻对着身边站着的乔昭说:“夫人,甄公子来了。”

乔昭这才将目光挪到左边走过来的甄林俭身上,日光从他的身后打过来,乔昭只能够看到他处在阳光阴影处的模样,他的表情仍旧是那副样子,淡淡的笑容底下只能够感到疏远的温度,乔昭当然也没有想着与他进一步交流,只是甄林嘉帮过自己,甄林俭又是甄林嘉唯一一个弟弟,总还是要拥有一个不远不近的关系,如果可以进一步,那也只是林暗与甄林俭的距离,男人的距离永远会比女人好很多。

甄林俭继续往前走着,心事将一颗心完全压进了他的胃里,甄林俭只觉得心中有剪不断的千丝万缕的丝线缠绕其中。甄林俭想要将这些丝线完完全全的理清楚,但是这边清楚了几根那边又绕回来了,甄林俭感到十分的难受,这是一种掌控不住自己的难受,不是来自于他人,而是来自于自己。甄林俭一直觉得自己很清楚自己心中在想些什么,也完全能够认识自己需要什么,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喜欢什么,但是高明雪那一番话,不也许是他自己将自己揭穿之后引来的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完全将自己绕进了一个死胡同。

乔昭走到甄林俭身边,甄林俭什么反应都没有,乔昭便觉得奇怪,更加惊讶于甄林俭也有失神的时候,在乔昭的眼中甄林俭就是一个将所有事情都能够无理得清清楚楚的,从他波澜不惊的表情中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下,但是乔昭好像忘了,他与甄林俭都是才从小岛出来不久的懵懂少年少女,对于世事的涉入还没有她与林暗多,但是甄林俭与甄林嘉的身份总会让人忘记这一点。

乔昭想着,甄林俭已经自动绕过她所在的地方继续往前走去,乔昭觉得心里不踏实,即使她知道自己并不能够完全给甄林俭提供更好的帮助,如果是感情上的或者是医者方面的,对于这两个方面她还是能够能够提供帮助的。乔昭看着面前还在收拾行李的下人,走到艾草身边说:“你先看着一会儿,我去找甄公子聊一会儿。”

艾草当然懂自己的主子在想一些什么,她点点头,说:“夫人您去吧,奴婢就在这里看着。”

乔昭点点头,伸出手逗逗艾草怀里抱着的孩子说:“心心,好好听话哦!”

林暗与乔昭给孩子取名林安心,因为他是经历过腥风血雨才能安全的出生在这个世界中。艾草怀中的林安心似乎感觉到来自于母亲的爱意,咧开嘴发出呵呵的笑声。乔昭见着孩子这般举动,也跟着笑起来,一个母亲最开心的就是见着自己的孩子快乐的笑容。乔昭对着孩子轻轻笑了一下,转身离开,来到了甄林俭身后,轻轻说:“甄公子您这在想些什么呢?”

甄林俭没有听见后面的声音,继续往前漫无目的的走着,可见他心中想着的事多么沉重,还多么的令他完全失去冷静思考的事情一下子就完全涌入脑中心中,他一下子陷入了思想胡同之中。乔昭见着甄林俭还在往前走,于是又在他身后轻轻喊了一声,甄林俭总算是听见了她的声音,转过身用询问的眼神望着乔昭。

乔昭心中总算是放下了些,既然甄林俭转过身这就表示他还是愿意与自己说话的,说实话,乔昭比甄林俭大了六岁,但是她知道有些东西自己是不如他了解的,但是有些东西呢他是比甄林俭还要清楚的,因此乔昭更清楚自己现在要做的事什么,因此她说:“甄公子看起来非常的烦心,能否告诉我你是为了什么事而感到烦心呢?如果能够解决我可以帮你做一些疏导什么的,如果不是我能够帮得上或者说得上话的,那我也就选择闭嘴。”乔昭说完话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在两人右边正好有一个湖心亭。

甄林俭有些疑惑迷茫的望着身前的乔昭,甄林俭不知道乔昭是否能够解决自己心中的疑惑,只不过他仍旧想要试一试,因此点头答应乔昭的提议。乔昭笑起来,温柔的笑容中多了几分。乔昭在甄林俭的示意下走在前面,微风慢悠悠地吹过来,将两人的衣摆往左边轻轻的吹起。甄林俭等着乔昭坐下后才坐下,这是第一次外面不远处有人在收拾东西,而亭子里并没有什么热茶之类的饮品。

乔昭偏着身子坐着,毕竟是个已婚妇人且已经有了孩子,按照规矩还是这个姿势比较好,这也是乔昭第一次与一个还未弱冠的少年半单独的的坐在一个亭子里坐着,不过乔昭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别扭至极,因此还是换回正常的姿势坐着,接着乔昭便问:“你可以告诉我你在苦恼些什么吗?”

甄林俭点点头,但一时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时候他感觉到完完全全的思绪换乱是个什么意思,因此陷入深深的沉思。乔昭见着甄林俭陷入沉思,很快就想明白甄林俭现在脑子是乱的,于是开口问:“你能告诉我你是因为什么而陷入沉思的?”

这个问题甄林俭能够答上来,因此甄林俭他轻松的答道:“因为明雪,她似乎受到的打击太大了,一下子变得我认不出来了。”

“她总得有一个契机改变,你不会不知道这个契机是什么吧?”乔昭大致能够解答出其中含着的奥妙。

“这个怪我,我自己骗自己,没想到她也在骗她自己,下大雨那一日我与她到海边去了,没想到他想不开,直接跳海了,我把她救了回来,醒过来之后她一直想要去落日山的少林寺,可是落日山我们都没有找到少林寺,而我们走散了,等到再见面时她的举止行为怪了许多,还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明白的话。”

乔昭对于甄林俭这一大堆话总结出一句话,并不相悦的两人只是因为彼此的需求给自己找了一个假对象来做以幻想,这便是关键所在,高明雪的事情乔昭大致知道一些,甄林俭的事情乔昭完全不清楚,毕竟是一个刚从一座无人小岛出来的人,乔昭不认为他能够需要什么被依赖的需求。

甄林俭见着乔昭陷入沉思,以为她不能对自己做出正确的引导,因此叹口气对着乔昭说:“既然你也不能将我完全引导到正确的道路中,那么我就走了吧。”

乔昭望着甄林俭离开的背影,则背影中藏着的落寞完全隐藏不住,忽然间乔昭有些心疼这个刚刚才走上人生,漫漫长路的少年,心底独自叹了口气,有些时候,人会在一念之间中改变自己,但这些需要自己去探索,每一个人的人生都是完全不一样的,都需要一个人一步脚印慢慢去探索的。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空空期待 甄林俭以为乔昭能够给自己指一条明路而她不愿意说而已,因此他只是试探性的站起来,但是乔昭那边迟迟没有其他反应,又不好停下来问一问,只好捂着一头乱绪离开。甄林俭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办,但是心底总有一种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感觉,因此心中万千乱绪逐渐的清晰下来,甄林俭忽然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来自于高明雪,只要跟着高明雪,他就能知道高明雪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知道后他也就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乔昭望着甄林俭离开的背影,当然也看到那背影之中有一丢丢的停顿意思,但是乔昭自认为自己没有办法去帮人处理某些需要他们自己去探索的事情,但她仍有想说一句话的冲动,即使生孩子后才过百天,她还是小跑着来到甄林俭身后,大喊:“甄公子!?”

甄林俭转过头,眼生中有一丝释然的神色,乔昭仰头望着甄林俭的双眼说:“别想太多,时间久了你什么都会知道,所有的问题不是问题,只是你自己给自己造成的困扰而已。”

甄林俭笑起来,是他自己的思维狭隘了,进入了一个思想盲区,当然其中也有从未经历过的原因,只是主要原因来自于他所有的自认为,自认为自己是对所有的事情完全掌握,但是他连自己都掌握不住,这就是他的自认为,自认为自己是个很理智冷静的人。

甄林俭听了乔昭这一段话,对着乔昭轻轻一笑,接着说:“谢谢林夫人,是我的思想狭隘了,进入了思想盲区,你说的很对,这件事的确是我操之过急思虑不周。”

乔昭见甄林俭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当是两人分别的时候,明日一大早乔昭就得离开姚城慢慢地往临近郭城的一座小村庄去,这座小村庄叫做沉庄,也叫作成村,这是一个大安少数例外的村庄,这个村庄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县,当然也没有任何城市太守会愿意接管这一个村庄,倒不是因为这个村庄有什么野蛮不听管教的地方,只不过是要进入这个村庄是很不容易的,这个村庄建在一个大山之中,这座山只有一个入口,入口处却是属于大安邻国歹瑶,不过大安也有一个入口,这个入口只有一条能够通过一个人进入的小道。乔昭便以为自己即将住进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心中已经有了准备。

甄林俭与乔昭道过别,转身继续往前走去,乔昭也笑着目送甄林俭的背影离开自己的视线,紧接着转过头,见着下人已经完全收拾好了,此时正将脚蹬放到第二辆马车上。艾草也抱着孩子走过来,乔昭笑着把孩子抱过来,将自己的脸轻轻放到孩子的脸上,轻轻的摩擦两下,用着孩子般的声音说:“心心,睡得好么?”

此时的林安心才过百天,不能说话,只能轻轻挥动自己的手发出清脆的笑声来回应母亲的询问。乔昭笑起来,接下来的日子是风是雨是天是地还完全不知道,乔昭只希望林暗在外面时能够记住自己,能够记住家里还有妻儿等着他回来,不过乔昭最希望的还是林暗好好将自己照顾好。

天空非常的亮,甄林俭走着走着抬头,双眼微微有些发痛,耀目的太阳光下甄林俭有点儿不敢睁开自己的双眼,因此甄林俭将自己的左手张开放到额头上,以此来遮挡住阳光带给自己的影响。甄林俭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眼角微微有泪流出,这些眼泪便是他眼疲劳最好的证明,甄林俭决定自己得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下,直到他走到下一个湖心亭才发觉自己已经绕着秾娇这二十间院子走了一圈。甄林俭苦笑,自己走了这么大的一圈,什么都没有理清楚,但是他的心中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抑郁感,反倒是完全轻松,他坐在湖心亭中,湖中有许许多多的锦鲤欢快的游来游去,甄林俭坐在亭中的椅子上,艰难的转过头望着那些锦鲤,阳光是从他的背后照过来的,但亭子中的甄林俭只感到了清凉。

高明雪不知不解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这一觉她睡得很安稳,当然其中仍旧有噩梦,只是这噩梦的终点不是以她的死亡为结束,而是以她死亡的那一刻为结束,虽然她仍旧会从梦中醒过来,但是她已经完全失去了那种惊慌感,那种醒过来之后茫然若失的感觉。高明雪抬手摸着自己的额头,细密的汗珠被她轻轻摸过之后汗珠完全纠结在一起。高明雪摸着自己的头,微微叹了一口气,自从九岁见到那副场景之后,高明雪便开始做这个梦,梦总是以她死亡为结束,高明雪不知道做了多少次这个梦,但是那个梦总是以不同场景不同的死亡方式结束,因此高明雪才觉得可怕,很有可能这些都是那些希望她死去的人想出来的方法,但是高明雪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死亡方法竟然如此多。

高明雪陷入自己的思维当中,忽然听到敲门声,高明雪转过身去,阳光从那边来,将甄林俭的影子投到门上,高明雪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她不愿意开门,因此只在门后站着。甄林俭隐隐约约能从门看出门后站着一个人,就没有再敲第二次门,而是开口说:“明雪,我知道你在门后,你就开开门吧,我有事同你商量。”

高明雪在门后犹豫半晌,最后选择将门打开,甄林俭身后就是落下的夕阳,高明雪只能够从甄林俭身体的轮廓判断落下去的夕阳仍旧是非常的亮,甄林俭在夕阳下忽然变得透明,就像一个捉摸不透的人一般看不清晰,于是高明雪后退一步,抬头望着甄林俭的头问:“你能有什么事?”

甄林俭听着高明雪这么说,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高明雪还是有与自己交谈的可能,因此脸上便带着微微放松后的笑容说:“你不是想去将以前的一切都做一个了断吗?我陪你?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了。”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诡异 高明雪有些犹豫,只是侧过身子将甄林俭让进了屋子里,甄林俭走进屋子坐下,高明雪紧随其后坐在甄林俭对面,门没有关上,风从门外吹进来,将门吹到门框上,砰砰的撞击声引得两人将目光转过去,接着他们相视看了一眼,忽然一同哈哈大笑起来。高明雪先止住自己的笑容,接着一脸严肃的望着甄林俭说:“你当真要陪我?”

甄林俭也收起自己的笑容,严肃的望着高明雪的双眼,说:“我从不说假话的,我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风又开始大作,甄林嘉将自己的目光挪到门上,那门开着,现在是白天,天气热的不像话,甄林嘉似乎在不远处的树上看到了腾腾升起的热气。甄林嘉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但是她一连几天都能够看到那棵树腾腾升起的热气,因此甄林嘉走近这棵树定睛一看,那热气似乎还带着微微的绿色,这应当是生命的颜色,甄林嘉在自己的心里如此想着,不自觉伸出自己的左手去触碰那股热气。就在甄林嘉发愣的这一段时间里,林桃回来了,虽然她离开才一个时辰未到,但是在林桃心里就像是离开了特别久一样。

甄林嘉能够感觉到身后忽然出现的气息,她转过头,见着是林桃,张开嘴说:“怎么样?”

“教主,那事查出来了,是太守周围被道人写下来法阵。”林桃双眼望着地面,因着自己不能够准确的知道法阵在什么位置也不能准确的知道这法阵是谁写的还不能将法阵的阵器是什么完整的说出,心中十分愧疚,她知道甄林嘉不会惩罚自己,但她宁愿甄林嘉惩罚自己,这件事毕竟是自己做的不好不够完美。

“很好。”甄林嘉笑起来,走到林桃身边将她扶起来说。

果然是这样。林桃在心中想着,抬起头望着甄林嘉,甄林嘉的双眼亮晶晶的,但是林桃的双眼却蒙了一层雾,甄林嘉转过身继续去看那棵还在冒热气的树,说:“太守府周围有法阵?那就是说我们在这里并不是万能的对吧?”

“是。”林桃答道,她猜不出甄林嘉心中在想些什么?

“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比方说太守府某一处画着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挂着本不该存在的物体?”甄林嘉接着又问。

“这件事下面的人还在调查,属下猜想这段时间来我们都是受到太守府的影响……”

“不,肯定不止太守府!”甄林嘉打断林桃的话说,“太守府只是其中一个地方,如果是道,那就是八卦阵图比较普遍,如果是佛,那就是卍字,但是现在我们并不完全清楚是道还是佛,或许两者都不是,所以我们不应该这么早下结论。”

林桃点头称是,甄林嘉又继续说:“留在太守府的人还说过其他的事吗?”

林桃摇头,对着甄林嘉说:“西莼说席梦溪带着那群黑衣人七天来一次太守府那间大屋,就没说过其他的事。”

“七天来一次大屋?”甄林嘉将重要的消息提取出来,接着说,“传我消息给西莼,注意一下那间大屋的屋顶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挂着,或者是所有的墙角,一定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存在,或者是那群人身上,他们本该随着时间流逝腐烂,却只有脸上有着淡淡的尸斑,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林桃听了甄林嘉的话,表情十分严肃的点点头,说:“教主小心,属下去去就回。”

甄林嘉点点头,白天也是个十分适合隐藏的日子,但是去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是一个人都会记住在没有人该出现的地方却出现的人的模样,即使那人挫骨扬灰他们也可能记住那人骨头上的印记。甄林嘉笑起来,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如果林桃被发现了,那么就证明在这里,在这个地方,有一群人与他们一样,拥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本事,那么最重要的便是要确定对方是敌是友。

林桃用着最开的速度离开这座宅子,她想要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太守府,只是心中总有毛酥酥的感觉,这种感觉一旦滋生便会以最最快的速度从心底开始蔓延,林桃现在便处在这种状态,这种状态令她双脚不能够安稳的着地,即使这种状态于她而言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但是她还是时不时的回头望着身后。

此时是白天,甄林嘉在大太阳下坐着,郭城不怎么下雨,这一个月以来甄林嘉连一滴雨都没有见过,但是郭城又不缺水,在城中心还有一条天然的河流,这条河流从郭城城外蔓延进来的,甄林嘉不知道这条河流缘起于何处,但这也不是她担心的事情,甄林嘉担心的是从自己心底开始蔓延的紧张感,这种紧张感很难从心中剔除。甄林嘉知道,因为她曾经无数次经历过这种感觉,所以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离开这座宅子,紧随着林桃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林桃回过头,什么东西都没有,她转回头接着往前走,天空格外的清澈,林桃穿着浅蓝色的衣裳,她几乎融进了这一片天空中,但她还是被人发现了。甄林嘉出现在林桃身后,她只是通过林桃上蹿下跳的身影以及记忆中她穿着的衣裳判断出那细小的影子是林桃。甄林嘉将自己藏进阴影中,林桃并不是她的目标,她要判断出林桃身后的人是谁。

那是一段黑色的身影在淡蓝色的清澈的天空之中,甄林嘉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她追不上,脚上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将她往后扯,甄林嘉回头,身后什么东西都没有,甄林嘉开始感到害怕,此时此刻甄林嘉想起来甄林俭,但很快她将自己从这段思绪中扯出来,因为这是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事。甄林嘉将自己轻轻落到地上,转过身直直的站着,她望着前方,那里一定有人,一定不是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甄林嘉一样,但从某种程度来讲与她又有不同。甄林嘉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敌是友,但她必须弄清楚,就像现在一样,甄林嘉轻轻勾起嘴角对着眼前的空气说:“出来吧,我都看到你了。”

空气中有陌生人的气息,甄林嘉能够完全感觉到,但她不说话,只是冷冷的望着前方,有人靠过来,但她看不见,因为对方不愿意现身,甄林嘉掏出柳絮剑,微风吹过来,柳絮剑的剑身忽然完全消失,但很快又出现。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小道士 柳絮剑的出现使得对方现身,是一个小道士,这个小道士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站在甄林嘉面前,甄林嘉露出询问的表情。

吴成劫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手势,说:“他们说的对,我面对的是一个很强劲的敌人,你是谁?”

甄林嘉疑惑的昂起自己的头,说:“小道士,我是谁你都不知道,还怎么降得住我?”

吴成劫笑起来,望着甄林嘉说:“我从师十五年,才下山,隔壁的天安教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我怎么会知道你是谁?”

“原来是一个消息封闭的小道士啊!”甄林嘉笑起来,她往前一步走,说,“小道士,你是说你才下山?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呢?”

“师傅说出门在外不能少了钱,这里的人给的钱多我就来了,你应当是十分怕火的。”吴成劫斩钉截铁的说道,“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来自天山清道观的一个道士。”

“果然是个道士,是非不分你就帮着他们作恶,我想你师傅可不是这么教导你的吧?”甄林嘉笑着问道,不达眼底的笑容完全没有给吴成劫造成什么重大的影响。

吴成劫仍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那副样子,甄林嘉当然也发现自己的询问并没有得到任何的解答,因此继续说:“我们何不停下来聊聊,前面那人应该和你有关系吧?你也让他们停下来,总归是与你我都是有好处的!”

吴成劫下山只是为了完成师傅布置的一个任务,这个任务没有特别指定的地方,也没有指定某个人,只是说了一个词,正义。

“道是正义,佛是正义,神是正义,魔是正义,仙也是正义,妖也是正义,他们都说自己是正义的一方,这其中的奥妙便是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的。”

吴成劫想起了这段话,心中本十分确定的事忽然出现了动摇,他望着甄林嘉的脸,她拥有一张十分漂亮的脸蛋,却又像是柳絮一般令人捉摸不透,委托人说她是妖,道士捉妖一直是民间的一段佳话,吴成劫便这么想当然了。吴成劫忽然开口问:“你是犯生教教主,是妖还是魔?”

“妖魔?呵呵,有时候我还认为自己是一个人,佛能渡魔,神能坠魔,妖能成仙,为什么要这么肯定呢?”甄林嘉见着吴成劫已经有了小小的动摇,但又见着吴成劫如此肯定,心中便是十分的不爽,便说出这话。

吴成劫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只见他左手轻轻挥动,甄林嘉见着吴成劫这动作,回头去看能够看见一丝透明的带着微微的黑色的影子来到了吴成劫身边,甄林嘉又见着吴成劫举起手轻轻在空中挥动两下,甄林嘉忽然看见一串黑色的珠子滑进他的手中,心中做下判断这是他的法器。

“你说的话很有道理,我也敞开自己来,吴成劫是我的一位师兄,如今已经回了天山,我叫做赫苗。”赫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接着说,“师傅是在一处田地里捡到我的,师傅本以为那时候的我会死,但是我完全活下来了。”

甄林嘉听完赫苗这话,噗嗤笑出声。她抬眼望着赫苗说:“你这么容易说实话,这是件好事也是件坏事。”

赫苗疑惑的望着甄林嘉,因着从小便喜欢刨根问底的性子,他张嘴问:“你这话什么意思?前不久右将军才夸了我聪明,你这儿就拐着弯说我傻,什么意思?”

甄林嘉捂嘴笑着,后退一步,说:“貌似你对于这个世界还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原则对吧?”

赫苗依旧露出疑惑的眼神,接着说:“你们这儿的人都喜欢拐着弯说话吗?”赫苗后退一步,双目直直看着甄林嘉,继续说,“你有什么话能不能直接说出来,我才来不久,听这些拐着弯的话脑瓜疼。”

甄林嘉收起笑容,这么明显的话眼前这个男人居然还用着一副纯真的模样望着自己,心中有些小小的气,嘴上说话的速度不免加快,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小冲,甄林嘉对着眼前的男人说:“你还没有完整的答应吴国那些人的委托,只是抱着好玩的心态帮着他们,你倒戈到我这一方如何?”

“倒戈?”赫苗后退一步,发出嘲笑,对着甄林嘉的脸左右翻来覆去的看,“我与你合作并没有什么好处,我何不相信自己听从自己,为什么非要按照他人的想法来做我的事?”

甄林嘉总算是收起了笑容,严肃的望着赫苗,说:“那么我们下次见面还是敌人,这一次就谢谢你,下一次彼此都不要手下留情。”

赫苗后退一步,两步,三步,消失。甄林嘉并不惊讶,伸出右手做出握剑的模样,她慢慢的转过身,望着前方,林桃已经离开,甄林嘉也不担心,只是自己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不久之前林桃感觉到身后的压力感在一瞬间完全消失,她在原处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的确感觉不到任何的陌生的气息。林桃在心中轻轻松了口气,转身继续赶路,教主吩咐的事情,必须尽快完成。林桃到达太守府的时候甄林嘉已经在了,林桃听见自己心轻轻咯噔两下,心中正在踌躇着如何开口时,她看着甄林嘉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只好收敛起脸上瑟缩的笑容,往前走。

甄林嘉并不是一开始就看到林桃的,她先是感受到林桃的气息,紧接着转过头去看,发现林桃脸上有一丝怯意,因此他三两步走到林桃面前,说:“愣着做什么?去西边,帮助西莼寻找一些奇怪的东西。”

林桃点头离开,脚上的速度比来时还要快,教主并没有惩罚自己,但是林桃心中对于事情未做好的愧疚感从心底慢慢地布满全身,林桃忽然间有些害怕见到甄林嘉,因为她害怕甄林嘉不处罚自己,却一次又一次派遣自己去做一些重要的事情,这种被委以重任的感觉与不能够完美的完成任务的感觉交织在一起,林桃忽然有些难受。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丞相夫人 薛海棠是荣世厚的夫人,两人成亲是在二十年前,二十年前一个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条件下,两人在成亲前一天只是从薄薄的一层金蝉丝屏风下匆匆说过几句话,但未曾见面,薛海棠那是对于刚刚荣世厚只有一个朦朦胧胧的印象,那时候薛海棠可不知道在荣世厚心中还有个人,只知道皇室子弟中突然蹦出了一匹黑马,那匹黑马的名字叫做高成炆。

薛海棠在荣世厚离开之后知道荣世厚是高成炆的好友,但在她的记忆中从未有高成炆见面的内容,高成炆是皇子,去年封了王。按理说作为一品大臣的嫡女来说她应当是有与皇室大部分子弟交谈的记忆,虽然这些记忆仅限于彼此礼仪规矩间的记忆,但是她想不起与高成炆之间哪怕一星一点的记忆,因此薛海棠对于高成炆感到疑惑,对于荣世厚感到疑惑,但是父母已经允了荣世厚的提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薛海棠知道自己不能拒绝,也没有拒绝的必要,因此这段婚姻从荣世厚上门提亲的这一天开始了。

荣世厚一心一意的将自己整颗心掉在了天山上,天安教那个温柔的大姐姐身上,荣世厚才知道那个大姐姐叫什么,便因着高成炆忽然被陛下一道圣旨叫回去,自己也跟着离开了天安教,荣世厚并不是对天安教这个教派有留恋,只是因着这个地方有一个女人,她温柔中带着尖刺,善良中带着自己的理解,荣世厚喜欢这样,也非常喜欢这样的人。荣世厚从地上站起来,身下枕着的是许凄然的头发,头发的颜色已经与雪没有区别,荣世厚不敢躺上床,他只是将一点点身子放在床沿上,伸出右手抚摸着许凄然泛白的脸庞,荣世厚差不多已经忘了许凄然呈现这副模样有多久,但他每天都会进来。

薛海棠不知道自己是否曾经喜欢过荣世厚,只是她每一次经过这间屋子都会停下来,那个女人很温柔,却也很薄命,那个女人很善良,却很倒霉遇见了这么一个不顾一切不择手段的男人。薛海棠将自己的放在那间金丝笼的方向,薛海棠称那间屋子为金丝笼,因为薛海棠知道那间屋子是用千机派的技术造成的一间屋子。薛海棠记不起自己有多少年没见到过那个女人了,也许是七八年,也许是十几年,薛海棠已经忘了,荣世厚将所有面子上的东西都放在了自己身上,却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风微微的吹过来,薛海棠忍不住瑟缩了身子,身后有人取来披风披在她的身上,薛海棠回过头望着那人说:“沁芳。”

那名叫沁芳的中年妇女从后面抱着薛海棠,用着微微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夫人,夜深了,为什么还在这儿坐着,以往这个时候你都睡了。”

“沁芳,我睡不着,你端根板凳过来,我们一起聊聊。”薛海棠将自己的手放在沁芳捏着自己肩的手上,沁芳将手抽出来叠在薛海棠的手上,接着就去将板凳端过来坐在薛海棠身边。

此时月亮已经高高的升起来,两人肩靠着肩一同抬头望着天空,天空中有月亮,没有繁星,薛海棠看不见,却能够看见不远处的金丝笼中耀目的光芒,薛海棠开口说:“沁芳,你是明白人,你跟着我这么久,我有没有爱过丞相?”

沁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过事实很显然,沁芳作为一个局外人很清楚的薛海棠从没有爱过荣世厚,但薛海棠将一切妻子该做的事都做的十分的完美,一方面沁芳不确定薛海棠为什么要这么问,丞相有儿子,是夫人生的,目前才十三岁,如果是为了争什么好东西,也是没有必要的,因为丞相只有荣四寒一个儿子。

薛海棠闭着眼睛都能够猜到沁芳在想些什么,因而开口说:“不必顾虑,我心中有想法,但我毕竟是当局人,你是旁人,你的判断可比我的要理智得多。”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丞相夫人2 薛海棠是荣世厚的夫人,两人成亲是在二十年前,二十年前一个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条件下,两人在成亲前一天只是从薄薄的一层金蝉丝屏风下匆匆说过几句话,但未曾见面,薛海棠那是对于刚刚荣世厚只有一个朦朦胧胧的印象,那时候薛海棠可不知道在荣世厚心中还有个人,只知道皇室子弟中突然蹦出了一匹黑马,那匹黑马的名字叫做高成炆。

薛海棠在荣世厚离开之后知道荣世厚是高成炆的好友,但在她的记忆中从未有高成炆见面的内容,高成炆是皇子,去年封了王。按理说作为一品大臣的嫡女来说她应当是有与皇室大部分子弟交谈的记忆,虽然这些记忆仅限于彼此礼仪规矩间的记忆,但是她想不起与高成炆之间哪怕一星一点的记忆,因此薛海棠对于高成炆感到疑惑,对于荣世厚感到疑惑,但是父母已经允了荣世厚的提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薛海棠知道自己不能拒绝,也没有拒绝的必要,因此这段婚姻从荣世厚上门提亲的这一天开始了。

荣世厚一心一意的将自己整颗心掉在了天山上,天安教那个温柔的大姐姐身上,荣世厚才知道那个大姐姐叫什么,便因着高成炆忽然被陛下一道圣旨叫回去,自己也跟着离开了天安教,荣世厚并不是对天安教这个教派有留恋,只是因着这个地方有一个女人,她温柔中带着尖刺,善良中带着自己的理解,荣世厚喜欢这样,也非常喜欢这样的人。荣世厚从地上站起来,身下枕着的是许凄然的头发,头发的颜色已经与雪没有区别,荣世厚不敢躺上床,他只是将一点点身子放在床沿上,伸出右手抚摸着许凄然泛白的脸庞,荣世厚差不多已经忘了许凄然呈现这副模样有多久,但他每天都会进来。

薛海棠不知道自己是否曾经喜欢过荣世厚,只是她每一次经过这间屋子都会停下来,那个女人很温柔,却也很薄命,那个女人很善良,却很倒霉遇见了这么一个不顾一切不择手段的男人。薛海棠将自己的放在那间金丝笼的方向,薛海棠称那间屋子为金丝笼,因为薛海棠知道那间屋子是用千机派的技术造成的一间屋子。薛海棠记不起自己有多少年没见到过那个女人了,也许是七八年,也许是十几年,薛海棠已经忘了,荣世厚将所有面子上的东西都放在了自己身上,却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风微微的吹过来,薛海棠忍不住瑟缩了身子,身后有人取来披风披在她的身上,薛海棠回过头望着那人说:“沁芳。”

那名叫沁芳的中年妇女从后面抱着薛海棠,用着微微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夫人,夜深了,为什么还在这儿坐着,以往这个时候你都睡了。”

“沁芳,我睡不着,你端根板凳过来,我们一起聊聊。”薛海棠将自己的手放在沁芳捏着自己肩的手上,沁芳将手抽出来叠在薛海棠的手上,接着就去将板凳端过来坐在薛海棠身边。

此时月亮已经高高的升起来,两人肩靠着肩一同抬头望着天空,天空中有月亮,没有繁星,薛海棠看不见,却能够看见不远处的金丝笼中耀目的光芒,薛海棠开口说:“沁芳,你是明白人,你跟着我这么久,我有没有爱过丞相?”

沁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过事实很显然,沁芳作为一个局外人很清楚的薛海棠从没有爱过荣世厚,但薛海棠将一切妻子该做的事都做的十分的完美,一方面沁芳不确定薛海棠为什么要这么问,丞相有儿子,是夫人生的,目前才十三岁,如果是为了争什么好东西,也是没有必要的,因为丞相只有荣四寒一个儿子。

薛海棠闭着眼睛都能够猜到沁芳在想些什么,因而开口说:“不必顾虑,我心中有想法,但我毕竟是当局人,你是旁人,你的判断可比我的要理智得多。”

沁芳明白薛海棠是铁了心想从她这边知道准确的答案,沉默几息,叹气之后开口说:“夫人这是何必呢?从一开始您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时候怎么忽然觉得迷茫呢?”

薛海棠没有说话,天上的月亮挂得越爱越高,薛海棠有许久没有见到她的孩子了,即使荣四寒在这个府中,她还是没有见到我,荣世厚不让她去前院,也不让荣四寒来后院,薛海棠从生下这一双儿女便很少见到,薛海棠不知道这是荣世厚刻意还是有意无意的想法,在孩子小的时候她隔三差五还是能够见到,孩子渐渐长大薛海棠见着他们的机会越来越少,到最后居然都想不起两个孩子长什么样。

薛海棠没觉得有什么悲哀,感情说深深,说浅浅,感情这个东西十分的难懂,薛海棠没有在继续说话,就像是这个黑色的天幕中只有一颗明丽的月亮存在,薛海棠就这么将自己的头放在沁芳的肩膀上,望着天空,时间静悄悄的从他们睁眼眨眼之间慢慢消失,薛海棠在自己的心中做了一个选择。澧朝妻以夫为天,大安多多少少也有这样的教育倾向,薛海棠就在这种教育下长大,但她死去的母亲却一直坚持着人活着,就得跟着自己的内心,即使内心的想法做出来是错的,但薛海棠的母亲却认为这样做不会给自己的人生留下任何的遗憾。

夜色里,夜晚精神的虫儿高高兴兴的唱着好听的歌,这些歌对于薛海棠就像是催眠曲一般,因此薛海棠在深深的夜色中沉沉的睡过去,微风轻轻将她的头发吹起,飘扬在空中的头发不停的敲打着她的脸。沁芳并没有睡过去,作为一起长大的侍女,她们的关系更像是好姐妹一般,因此沁芳比较担心薛海棠心中是怎么想的,薛家对薛海棠的教育大部分是按照女德来了,但是薛家夫人有时候常常会对小姐说‘棠儿,有时候你得考虑考虑自己,人生从出生那一刻到死亡那一刻便是始终,一辈子最重要的是别留下遗憾。’。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懿旨 何妻已经决定与荣三秋合作了,付出嘛何妻也在思考,这是个共赢的局面,但是何妻想将自己的付出做到最低,当然她也想过很多种可能,之所以会这样做是因为她害怕未知会将自己的思绪完全打乱。

荣三秋离开,带着荣三春,高明旭一个人住在王府,颜轻玉对他爱理不理,整个人都扑在了榛儿的身上,高明旭从第一次见到颜轻玉便觉得她对自己有种莫名的反感,高明旭不知是为什么,但榛儿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还是轻轻地在门外轻轻敲门。

颜轻玉怀中抱着孩子,榛儿在她的怀里睡得很深,嘴角还有淡淡的笑容,忽然听着敲门声,她转过头看着白日里的被天空中的微光投下来的影子判断出那人是个男人,是高明旭。颜轻玉轻轻将怀里的孩子放到床上,接着轻柔地将小被子轻轻的搭在高广榛的身上。

高明旭听见了屋子里传出的微响,微微侧过身等着颜轻玉将门打开。微风随着这门被人来开的时间传到高明旭的脸上,颜轻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高明旭没等着颜轻玉发话而是自己立刻开口说:“榛儿在这儿吧?”

颜轻玉收住自己的微微犯冲的语气,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柔,双眼直直的望着高明旭的脸说:“榛儿睡着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榛儿的。”

“那我能进去看看吗?”高明旭自嘲的笑着,自己去见自己的亲生女儿还得经过别人的同意,简直可笑至极。

颜轻玉微微眯着双眼,从眼缝中思考着眼前这个男人,此时她已经忘记眼前这个男人是榛儿的生身父亲,而是在思考着眼前这个人会不会伤害榛儿,时间慢慢过去,颜轻玉终于记起来眼前这个人是谁,因此微微侧过身子将高明旭让了进去。高明旭见着颜轻玉这和动作,心中微微舒了口气,心道会武又有脑子的人相处起来见着令人心慌慌。

高明旭见着床上套在藏青色小被子里的孩子,脑中的思绪一下子转换到孩子身上,脚步不自觉加快,颜轻玉忽然觉得自己心中有些堵,但面前这个男人毕竟是孩子的父亲,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又鉴于高家事,眼睛也不自觉的警惕起来。

荣世厚下了早朝,正准备去后宫要人,忽然一道懿旨出现在面前,首先出现的是宣旨的人,接着这人说的话,荣世厚心中气急,却还是转身离开,没办法,人家已经告诉了全天下的人不会放人了,何必自讨不愉快。荣世厚转过身,竹溪站在后宫与前殿的分界处,见着荣世厚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也转身离开。风轻轻打在两人面上,两人都露出笑容。

荣世厚两眼平视着前方,心中思绪百变,三春躲在何妻身后,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三秋的帮忙,但这又如何?蝾王府还有几个孩子,而相府中还有个夫人,这是他们两人的软肋,这也是最好的筹码。

竹溪两眼望着前方,嘴角露出笑容,心中别无他想,只有来自心底的喜悦充满了全身。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小铃铛 甄林嘉见着林桃已经去了西边,西莼远远地见着林桃从中间那座大屋的方向飞过来,于是慢慢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刚好林桃来到了她的面前,西莼微微对着林桃行礼,嘴上轻轻喊着:“桃姐姐。”

大家都是犯生教的人,彼此之间也是十分亲密的,林桃将手拉在西莼的肩上,忽然见着有血迹在她的衣服上出现,斑斑几处血迹,西莼顺着林桃的目光往自己浅绿色的衣服上望上去,西莼自己也记不得有几天没有欢乐,浅绿色的衣裳上面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当然在这段时间她也有完整且美丽的休息时间,这个期间也有人来替换,只不过在这个期间她自己总是忘记是否换了衣服。

林桃见着西莼目光微微发愣,便知道眼前这个姑娘陷入自己的回忆中,只见她双眉之间的的纹路愈来愈清晰,林桃只得轻轻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两下,说:“干活吧,小心些,教主说这些东西不是到家就是佛家的,不过教主故意将道家两个字咬得重了些,应当是发现了些东西。”

甄林嘉此时是站在太守府大屋的房顶上的,这个大屋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她自己,一个是初晓,甄林嘉认为医者的心思会比寻常人要细许多,因此才将这么大的一个屋顶交给初晓,只是这个屋顶的确大。甄林嘉站在屋顶的一角,慢慢围着这个地方转了一圈,先前没看明白,记忆也没有太明确,甄林嘉偏着头,望着大门的方向,似乎这太守府曾经还是有几间小屋子的,可是现在为什么只剩下这一间大大的屋子?

甄林嘉抬头将不远处的林桃叫到身边,轻轻盘着林桃的耳朵说:“前些日子你也是在的,你现在看看这个地方有没有什么觉得奇怪的?”

林桃听了甄林嘉的话疑惑的抬起头,左边开始一个半圈看下来,眉间的纹路应当是可以夹死一只苍蝇的。甄林嘉抬手在她的眉间轻轻揉了揉,说:“你也发现了吧?”

林桃意识到事态的眼中,好在这一次来林桃在甄林俭的建议下带来了一百多个叶丘的人,当然另外两个堂也分别带来了一百来个人,不过池彤这一次没来,犯生有这样的便利,自然得好好利用,但甄林嘉从没想过这种联系是从哪里得来的,就连犯生教关于这部分的记载只字未提。

阳光打在这座城市的上方,这座城就像是一个封闭的火炉子一般令在场的所有人内心焦躁,路边缓缓行走的野猫总算是找到一处水坑,忙将自己的四只爪子放到水坑中,紧接着露出舒服的舒服的笑脸。

甄林嘉抬起手企图遮挡住这阳光,阳光却从她的手指的缝隙之中钻出来直直的照进她的双眼之中。甄林嘉不得已转过身蹲下身子,在她身后的林桃从身上掏出一块手帕搭在甄林嘉的头上,固定住,说:“今日的阳光实在是太刺眼了。”

甄林嘉点点头,这个时候还来在乎这烦人的阳光,这个时候甄林嘉对于自己这种行为在心中大大骂了自己一声。甄林嘉对身边的林桃说:“没事的,你继续去做事吧,晚上通知林暗萧东多关注一下右将军府。”

林桃轻轻应了一声,飞身离开,待走到西莼所在的位置时,只见着西莼面露疑惑,望着前方不停的抖动着身子。西莼就连林桃走过去都没有发现,林桃讶异,将两只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说:“发生什么事了?”

西莼望着正前方,伸出手指着前方,对着身后的林桃说:“屋子消失了。”

林桃顺着西莼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很奇怪大脑中对于这一处的记忆处于非常模糊的状态,但是林桃之前明明记着自己曾经在这间屋子的屋顶处待过,可是现在却觉得这里本来就该是空的。

甄林嘉转过身,她站在这间大屋屋顶上,忽然觉得脚下传来微微抖动的感觉,转过身,大脑中觉得那一处应该是屋子边沿的,但是现在却忽然凭空多了一块来,甄林嘉实在是想不起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因此微微弯腰将自己的身子一点点的挪过去。

初晓就在甄林嘉身后不远处,她听见了甄林嘉挪动的脚步声,转身望着甄林嘉说:“教主,您发现了什么?”

甄林嘉仍旧低身往前走,目光紧紧的锁在那凭空多出来的屋顶上,听着身后传来的初晓的疑惑,轻声问:“最前方的那间屋子的屋顶你有印象吗?”

初晓望着前方那凭空多出来的屋顶,疑惑使得她的头自觉地左倾,良久之后初晓放轻自己的脚步,慢慢地跟在甄林嘉身后,轻轻说:“没什么印象,应当是才移过来的。”

甄林嘉将两指放在双唇之间,初晓意识到自己的脑中所想一下子就从嘴边说出来,这简直是一种愚蠢到极点的行为,但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最不能表现愚蠢的地方。甄林嘉往前走了几步,总算是将自己两只脚放到了那凭空多出来的屋顶上,缓缓站起身,紧接着在上面跳了两下,试试会不会从屋顶直接调到下面。出乎意料,甄林嘉还是稳稳的站在屋顶上,甄林嘉对着身后还未踏上来的初晓说:“初晓你下去,去屋子里看看,叫上东香。”

甄林嘉在不久之后听见脚下这间屋子的门被人打开又被人关上,甄林嘉轻轻揭开了一片瓦往下看,瓦下是一片完整的黑色,甄林嘉伸手去摸那一片黑色,但是手掌从中穿过去,这种感觉令她心中的不安感完完全全扩散。忽然风声大作,甄林嘉将自己的手从那片黑色之中快速抽出来,风声仍旧在胡乱的吹着。

甄林嘉将头往左边偏过去,因为在那个方向有不属于风的声音,甄林嘉缓缓的将步子迈过去,总算是听清楚那是属于铃铛才会有的声音,但是是否真的是铃铛发出来的声音,甄林嘉是无法确定的。甄林嘉脚下的速度加快,她想要将那铃铛找出来,非常想,但是这一阵风似乎并不想让她这么做。

章节目录 第175章 一个简单的方法 甄林嘉忽然停住她快速挪动的两只脚,前方忽然出现一个大洞,甄林嘉使劲全力才将自己稳在这个大洞边缘。甄林嘉眼睁睁地看着面前这间屋子分割出一个大洞,她往后走了一步,小声且试探性的喊:“东香初晓?”

甄林嘉没听见回应,但这并不表示东香初晓没有听见,这屋子也许是个单方面的封闭也许是个双面的,甄林嘉认为不应该先下结论,因此她从屋顶走下来。这间屋子没有移动,而是紧紧地贴在大屋的墙上,甄林嘉围着这屋子走了一圈,来到门前,伸手企图将门推开,但是这道门就像是石头做的一般,坚硬牢固夯实,甄林嘉推不动。

甄林嘉皱着眉头,这里面还有两个人呢。甄林嘉心中着急,后退一步,右手举起柳絮剑犹如风中柳絮般在她的手上慢慢成形,甄林嘉运气,柳絮剑身有着微弱的光芒闪现,当然这很有可能是剑身反射的阳光,甄林嘉没去在意。

甄林嘉凝神望着眼前这道门,像是在沉思,但很快她就将自己手中的柳絮剑挥上去,门出乎意料的完好,柳絮剑当然也是好的,甄林嘉却因着这冲击往后退了不止五步。柳絮剑击打门的声音惹来太守府所有人的回望,很快太守府里仅剩的两个说的上话的人来到甄林嘉面前。

甄林嘉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这道门,悲叹一声,也许这个并不是那么复杂的办法将一切引到甄林嘉面前,甄林嘉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个法阵是用门做阵眼,用新鲜的尸体做术引的,当然这种想法来源于甄林嘉的孤陋寡闻,甄林嘉自己也知道,但现在她恐怕要与眼前这道门做完完整整的斗争,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找那名叫赫苗的小道士,但……甄林嘉抿嘴,那道士似乎不是这么容易妥协的。

甄林嘉正在思索之间,林桃凑上前来,左右围着甄林嘉转了两三圈问:“教主,你身上怎么有血?”

甄林嘉听了慌忙用双眼在身上来回望了几下,抬头时明显感到什么黑压压的东西迎面而来,她左右两只手分别拉着林桃西莼往后两步避开这片黑色。林桃与西莼齐齐抬头,之间一片像是血的液体从门缝中喷涌而出,忽然狂风大作,风中似乎有无数铃铛被其摇动,悦耳紧接着便是令耳朵难受的声音响起,甄林嘉抱着一双耳朵,蹲在地上,但这声音似乎是从她的心底响起来的,甄林嘉只好将字团成一团,默默的等着这声音消失。

道士行阵术的是最厉害的。甄林嘉耳朵里忽然响起这一句话,是谁说的,甄林嘉摸不着头脑,但她记得赫苗下山只是为了寻找正义,正义两个字是个笼统的说法。甄林嘉心中忽然响起父亲说的话,有些东西并不是正义的,只不过是大部分人这么说,即使少部分人有怀疑但他们仍会将这些怀疑死死的憋在心头。

甄林嘉想着,眼前喷涌出的液体已经见底,甄林嘉不明白这液体是怎么储存的,但是现在这门开了。甄林嘉从地上站起身,左右看看跟在自己身边的这两个人,两个女人,甄林嘉望着他们,在这个最不恰当的时候再次陷入沉思。

郭城的风是干热的,太守府里没有一棵树,赫苗并没有离开,而是藏在太守府唯一留下的一扇拱门后面,他静静地看着这间大大的院子的景色,三个女人,犯生的人总是有一副好皮囊,无论男女都是,不像清道观,好的皮囊都是后天修炼中,慢慢得到改变的。

赫苗微笑,笑自己居然会因为几个人的模样而走神,但就连他自己为什么会跟在这几个女人身后这种简单的小事都回答不上来。赫苗看着为首那女人陷入沉思,于是大摇大摆的走进这间院子,只要这几个女人无论谁转过身都会发现他的存在,但她们没有转过身。

门被打开,液体冲撞门的痕迹十分明显。初晓与东香手拉着手背靠着背望着外面明亮的天色,似是吐出一口若有若无的气缓缓的坐在地上,她们的头彼此靠在肩上,她们知道甄林嘉就在屋外,因此她们的面上并没有露出绝望的神色。甄林嘉很快的回过神,现在思考这些麻烦的事情真的不是一个恰当的时候,甄林嘉知道,因此她是扣着自己的手掌心迫使自己回神的,道家的东西她真的不懂,但她决定带着人离开这个地方,找人找懂得人就好。

“林桃你将太守府及附近的人全部撤走,西莼与我将初晓东香两人带回去。”甄林嘉往前一步,风又开始大作了,仅仅一瞬间甄林嘉感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揪了起来,但那令人作呕的铃铛声并没有响起。

赫苗收回手的时候,右手上挂着一根绳,绳上系着五个奇丑无比的铃铛,赫苗见着甄林嘉诧异的背影忽然笑出声,右手在空中随意晃荡两下,却是清脆的声音。甄林嘉顺着声音回头,望着赫苗,两眉之间的川字在赫苗的目光中若隐若现,林桃已经离开,甄林嘉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转过身在西莼后面走进屋子里,不想去细看,而是将背靠背坐在地上的两个人扶起来背在背上离开。

赫苗本以为她看见自己会走过来问问自己一些问题,但出乎意料的是甄林嘉现在已经离开,空气中没有一点儿属于她的气息,赫苗发出自嘲的笑声,紧接着他抬起手在空中写了几个字,太守府并没有什么变化,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但赫苗已经决定离开席梦溪。

萧东今日值守皇宫,在这里他最常见的品阶最高的便是两个丞相两个将军以及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穿着一身黄龙袍的不男不女的人,但他是皇帝,所以萧东还是知道他是男的。在陛下身边总跟着一个看起来恶狠狠的中年男子,萧东可不敢随便猜想这男子是个什么人,心中嘀咕几句倒好万一触到了眉头岂不是搭上未来?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总归是啰嗦了 高明昊此时还在郭城外,他有一种被遗忘了的感觉,这种感觉十分强烈,来源于他将到达的消息上报了四十几天了,这算算日子春天都变成了夏天,眼看着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一点点的皲裂开,又被药膏慢慢的治好,紧接着又开始干裂。高明昊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一天又一天的度过了最后的春季。

夏季过去了一半高明昊还是没有收到盖有国印的文书,没有这份文书高明昊始终是在干和不干的边缘线徘徊。荣三秋肚子里的孩子现在算算时间差不多五个月了,高明昊并不担心荣三秋与孩子的安危,只不过总这样守在这里算什么,高明昊心想自己好歹是个太子,是个储君,是未来的天子,现在却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等着一个丞相的命令。高明昊独自坐在大帐中,自嘲的笑着。

高明昊两眼望着前方布帘被风吹起来的卷边,忽然将右手放进胸口之中,掏出一个布袋,紧接着小心翼翼的将布袋打开露出里面的兵符。这东西十分重要,高明昊选择随身带着,这东西也身份神秘,只不过一个国家灭亡之后兵符便是一个公开的秘密,而新的秘密便会重新铸造。

荣三秋在寻找兵符,荣世厚想要,但是这个寻找并不是真正的寻找,而是仿造,只不过荣三秋并不知道兵符的样子,想要仿造只能够寻找花样,如果没有花样那就只能寻找实物,但遗憾的是实物也没有。荣三秋此时大着个肚子,当然才五个月份,这么大的肚子并不影响她的行动,但茗安茗心仍旧半步不离左右,因此荣三秋还算得上能够应付。荣三秋在高小幻的帮助下里里外外的围着东宫找了三圈,一无所获。

荣三春着急回家,家中里里外外都让她的内心十分的煎熬,但是何妻已经发话让她好好的呆在皇宫,荣三春也不好弗了皇后娘娘的心仪,因此她只能够默认自己呆在东宫之中。荣三秋焦急的回来,荣三春便将自己心中的焦急万完全玩的放到了一边,匆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将荣三秋扶住,说:“都这么大个月份了,还在到处乱跑,有些事让下人去做就行了。”

荣三秋在荣三春的帮助下坐在软垫上,右手在空中轻轻摆动,说:“这事十分的急,父亲要的十分急。”

“等一下,父亲要?父亲见过兵符么?”荣三春成功截获关键词。

荣三秋忽然一愣,她从没有想过荣世厚是否认得兵符这事,大脑似乎潜意识的就跟着荣世厚走,潜意识的就认为荣世厚是认得兵符的,但兵符是一个国家的机密,且除了几个一品大将之外无人认得,荣世厚是丞相,以往任职的都是文官,而近年来并无重要的战事。荣三春见着自己的妹妹陷入深思之中,心中的焦躁也随着荣三秋的思绪渐渐缓和下来,荣三春知道,只要荣世厚放过自己身上的利用价值,那么事情就会简单许多,但大安几乎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当今丞相是个狠人!

荣三春没有权利,荣三春的相公高明旭即使是个王爷,也没有什么实权,因此荣三春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荣三秋身上,荣三秋是太子妃,手中握着的实权还是有的,更何况……荣三春看的是荣三秋以后的地位。

荣三秋当然也知道自己的姐姐心中在想些什么,只不过她这算得上是顺便帮个忙,毕竟自己对付亲生父亲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母亲,如果母亲能够理解自己的心情。

薛海棠刚刚从床上坐起来,紧接着沁芳推开门,手中端着个盆子,盆子上方有腾腾热气。薛海棠听着开门的声音往门口望过去,因着薛海棠睡得是大屋,因此便有一个拐角,薛海棠只能从脚步声中判断来人是谁。

薛海棠对于沁芳的出现并不意外,她伸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望着走进来的沁芳说:“前些日子我是不是有些啰嗦?”

沁芳对于薛海棠这番话,感到疑惑,前些日子她与夫人之间聊了很多,准确的说两人之间一时之间有很多的话能说,一时之间也会拥有许许多多沉默但是默契的时候,但此时此刻的沁芳的确有些懵。薛海棠一眼就看出来了,紧接着又说:“总归还是我啰嗦了些,明明知道这些道理却又忍不住,沁芳你该不会是望了我前些日子与你说的那些话了吧?”

沁芳觉得有些尴尬,但仍旧端着脸盆上前,低头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尴尬显而易见,沁芳都不敢说什么话,因此薛海棠露出轻笑出声,沁芳这个人她是十分了解的,因此用着无奈的语气开口说:“罢了,总之是我的错,丞相在府上吗?”

沁芳头一次听着薛海棠主动问起丞相,心中讶异。既然两个人都十分熟悉,沁芳也没将讶异布满脸上,薛海棠当然看到沁芳心底的表情,于是解释说:“我只不过是想问问丞相的下落,有些事不需要丞相呆在府中。”

“有些事您不希望丞相知道?”沁芳拧干了一块白色的帕子递给薛海棠,薛海棠接过帕子在手上擦了几下。沁芳接过去将帕子挂在一边的,紧接着又将一块帕子放进水盆中。

沁芳将帕子递给薛海棠说:“今日丞相下了早朝便回来了,此时还在府中,只是听他人说丞相这次脸色不好,许是与大小姐进宫有关系,本来丞相就与几位小姐关系不好,就连公子丞相都很少接触的,以上是婢子斗胆猜测的,夫人见谅。”

薛海棠摆摆手说:“没事,你有时间递个折子到太子妃那边,寻个时间我们去宫里见见三秋。”

荣三秋正想自家娘亲,没想着才过了三天便收到了母亲递上来的折子,荣三秋手握着折子思考着这里面是否有皇后的帮忙,如果有那这皇后也太可怕了,她能够算到很多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摇摆不定 荣三秋在信与不信之间摇摆不定,她拿不准何妻的想法。这皇宫中一切事宜几乎都掌控在何妻手中,宫中无长位,而陛下荣三秋都快回忆不起来他的模样,只不过贵妃常常被陛下叫到泰安殿中,而荣三秋还记着曾经与岑东儿之间的口头上的合作。荣三秋坐在门前,望着地上被稀稀拉拉的雨淋得一半湿一半干。

荣三春见着自己妹妹这副模样,心中也很是惆怅,但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是关心妹妹,更大的一部分是来自于荣三秋背后即将得到的权势,如果可以,哪怕是荣三春自己利用如烟门的势力将荣三秋送上那个位置也不是不可,古来母系接着才慢慢的变成父系,因此荣三春倒没有在自己心底种下男人为天的事,毕竟身边就有活生生的例子,如烟门里可没有男人。

荣三秋仍在纠结,这纠结无处与人诉说便会变成终生的遗憾,只不过现在的荣三秋还不会书写这两个字,毕竟年纪小,经历少,因此回头望见荣三春在自己后面站着,便露出微笑从椅子上站起来,拉着荣三春的手腕说:“姐姐,你经历的比我多,对朝中权势也有些了解吧?”

荣三春扶着荣三秋心中有些慌,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荣三秋扶到软垫上坐着,说:“你都是要当母亲的人了,做事居然还这么麻痹大意?!”

荣三秋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对着荣三春说:“你看这不是还好好的么?姐姐就不用担心我了,你还是帮我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这行差步错一步,妹妹我可是一尸两命啊!”

荣三春觉得自己头有点痛,对于朝堂上的事她大部分都是通过高明旭知道的,本着是个门主,但是她并不曾关心过朝堂事,但这一次父亲使得她改变了,父亲似乎并不想要一个简简单单的国戚这个身份,如今他将自己的一双女儿堵上了这条道路,或许在很久以前都算到了,荣三春不敢继续想下去。

荣三秋见着荣三春这幅表情大概猜到她心中的一二事,只不管她心中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因为毕竟一切都是自己先开口问的,所以再次开口问:“姐姐,咱们先就现下的难事做一个解决的办法出来,其他的往后有了嫌隙时才做各种猜想。”

荣三春没想到自己生了榛儿之后居然这么能做联想,就连那八竿子打不出来的曾曾孙都想好了名字,这一下子被荣三秋的一席话从梦中惊醒,瞬间便知道自己走神了,因此带着歉意的笑容,对面前坐着的荣三秋说:“不好意思,是臣妾走神了,麻烦太子妃您在说一遍。”

荣三秋心中十分着急,但还是耐着性子再次重复说:“当下皇后肯定知道妹妹心中在想写什么?妹妹害怕,但是皇后与妹妹有合作,贵妃与妹妹也有合作,接下来该怎么办?”

荣三春坐在她身边,两只手轻轻揉着荣三秋的手腕,笑着说:“你看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最缺的是什么?”

荣三秋听完闷闷的想了一阵,紧接着说:“我现在就像父亲那边的手缓一缓,贵妃是没有办法的,但是皇后一定有办法把父亲的脚步缓住就好继续下一步,皇后想将自己的位置变成太后,但是高明昊现在远在郭城,这十天半月的一封家信都没有,谁知道他会不会活着回来。”荣三秋用着一副不屑的表情说着这番话,“总之这次必须让高明昊回来,还有兵符的事情也一定要交到父亲手中,两边都要得到好,两边又不能得罪,简直如何是好。”

荣三春已经听出了荣三秋潜在的想法,直接说:“你都想着保自己现在的位置,或许还能更上一步。不过你与皇后谈合作时臣妾也在场,但是你们彼此的要求并没有说清楚,但是对接下来要做的事倒是清清楚楚完完整整说出来了。”

“可是贵妃那边的条件说的清清楚楚,因着先太子离去,简妃那边孩子也没有一个,因此贵妃只想着皇后命,这两个人的合作倒是有轻重缓急,姐姐你看,我先帮着皇后做事如何?”

“这样也好,总之你做什么事姐姐都是支持的,记住一切以自己的性命为重,性命之上再去考虑那些身外之物,从中斡旋便是最好的。”

荣三春对着荣三秋说完这一番话,两人忽然在同一时刻笑出声,在院子里坐着聊天的茗心茗安被这声音吸引过去,她们仰着头往这边望过去,没听见主子的呼喊继续着手上的绣活,两个人手上绣的俨然是一双婴孩的鞋,不过是左右脚。

高明昊还是没有收到来自于甘都的文书,心中的焦急在这一天完整的爆发,手中握着的兵符就像是个冰块一般令他舍不得松开,这郭城喊了半天一直是休战休战的,高明昊自己都觉得无聊,两个月了,六十天了,高明昊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当皮球踢着玩一样。

高明昊将手中的兵符放回挂在脖子间的锦袋中,小心的将锦袋放进衣服中。高明昊紧接着走出大帐说:“来人,去送战书。”

这封战书是高明昊到郭城第十天就写好了的,就等着吴国迎战,可没想到天天收到的都是停战停战二字,现在高明昊看着这两个字就心神不宁。高明昊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人给办了,讲究什么战场礼仪,干脆直接强攻。

第二日,高明昊收到一个文书,文书上写着,陛下不允许强攻!就这几个字将高明昊三魂七魄全去掉了一半。高明昊疑惑问着送文书的士兵说:“这是怎么回事?”高明昊言下之意便是父皇现在并不管事,而兵符也在自己手中,大安各大将领也都镇守在全国各地,那这文书还有谁会写呢?答案当然是荣世厚,当今丞相。

被高明昊问话的士兵回答说:“陛下将兵符交给丞相,这文书也是丞相亲自写的。”

“什么?!”高明昊十分惊讶后退,声音不由得高了几度,这一声倒把那士兵吓得后退两三步,高明昊见着赶紧挥挥手让人离开。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搞笑 高明昊捂着头回到房间,头重脚轻。据刚才那士兵的回答,这文书应该是按照兵符来的,这一瞬间高明昊怀疑自己将兵符丢了,或者说这兵符应该是假的,更或者这些人压根不认识什么兵符,荣世厚手中的兵符肯定是假的,但是那些一品大将怎么会不认识兵符呢?前朝父皇就用过几万人,怎么会?

高明昊手中还捏着文书,疑惑犹疑之际他又将文书看了一遍,最后双眉紧紧皱着,心想这笔迹完全认不出是谁写的,但是高明昊认识左下角那方印,这是除陛下玺印外最高等级的印章了,所以这封文书是在荣世厚的支持监督下写的,只是这,为什么都认了?

“殿下,太子妃来信。”高明昊听见从大帐外传来的声音,这信肯定是荣三秋写来的,高明昊还是认识荣三秋的笔迹,只是这也太巧了,刚才收到了荣世厚的文书,现在又收到了他女儿的信,好巧不巧。

高明昊站起身,外面那士兵又说:“殿下太子妃来信了。”

恰在此时高明昊掀开大帐的帘子,走出来将士兵手中的黄色信封拿过来,说:“你先下去歇着,明天我们进攻。”

那军兵并没有答话,而是直接走出屋子,高明昊的确不喜欢听到别人顺从的答话声,因此军中便有了这个规矩。

高明昊拆开这封信,第一页全是关于荣三秋肚子里的孩子的事,后面几页就是荣世厚伪造了一个假的兵符,但不知道用处,这兵符是在皇宫中明目张胆的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高明昊惊讶不由得大声说:“明目张胆?这天下还姓高,居然明目张胆的制作兵符?!”

高明昊心中气急,但人现在远在郭城,而且手中并没有实权,这兵符现在毫无用处,荣世厚一个假的兵符都能够让那些头脑简单的将士相信,这说明朝廷上下都站在荣世厚这边,可是这天下还姓高!高明昊将荣三秋以及那份文书放在烛火上,纸遇上火立即就点燃了,很快整个帐篷中全是纸遇上火的味道。高明昊冷冷望着这一滩灰烬,紧接着走出大帐说:“来人,将所有将领叫到大帐中。”

“殿下,甘都传来消息,近日歇战,几位将领都到杜城喝花酒了。”守在高明昊帐篷外面的恭恭敬敬地回答,但是这个答案令高明昊没来由的觉得害怕。

高明昊轻轻说:“知道了!”高明昊走回屋子,坐在床上思考,为什么这些将领会收到这样的消息?而自己却一概不知。高明昊不知道自己究竟漏了其中哪一个环节,但是他大概能够猜出这些事是荣世厚在做鬼。吴国,吴圭?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叛逆之主,而在答案记录在册的档案之中,吴圭只不过是一个艺坊弹琵琶的人,哪里有什么能力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这其中有问题,但这些问题的答案都藏在郭城之中,高明昊躺在床上闭着双眼思考,渐渐地睡过去。

高明雪这边已经上路了,这世上过不去的坎儿并不多,高明雪年纪并不大,因此目标非常准确,甄林俭倒是有些意外,高明雪以前就是一个迷迷糊糊的人,怎么现在对于自己的目的如此的明确,在此刻他心中的好奇心越来越重,对于高明雪突如其来的变化,甄林俭心中本不容易被人激起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腾起来了。

离开姚城,甄林俭疑惑高明雪没什么没有叫马车,等出了城门半个时辰,甄林俭总算是问:“高明雪,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打算走路?”

“信仰,虔诚!”高明雪走在前面,回头微笑着说。

甄林俭愣了半晌,高明雪已经往前走了好远,好在甄林俭腿长占据了巨大的优势,三两步就追上了高明雪,只不过高明雪并没有回头看甄林俭,这让他求知欲更加旺盛,但这个答案得等他慢慢随着时间去寻找,因为高明雪说过‘这人生其实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有的人活着是因为信仰,有的人活着是因为死亡。’。甄林俭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只是挠挠头表示自己正在思考这句好话的意思,但是高明雪紧接着又说‘我也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所以我也很迷茫,但是我想寻找,寻找一个满意的答案。’。

“这答案嘛藏在一个人身上,这个人或许在我们的消息网络中从没有出现过,但是今日之后他的名字只高不低,去查,去查清道观,去查吴成劫,去查赫苗!”甄林嘉站着说,外面的阳光仍旧刺眼,即使现在已过亥时。风夹带着焦躁,甄林嘉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但是她发现自己就连平时宁静的思绪都做不到,因此摆摆手让林桃下去。

萧东今日轮到巡逻,这里即将变成吴国的皇宫所在地,但现在还在修葺中,到处都是碎石泥沙。萧东觉得自己每走出一步,脚上便会传来强烈的咔呲咔呲声响,这中声音不知怎么回事总会让他感觉十分舒爽,萧东很喜欢这种声音,经常踩着干枯掉落在树叶摩擦来摩擦去的,这会让他烦躁的心情得到缓和,就像现在。

夜间在郭城十分的短暂,甄林嘉在等着夜晚下去,因为白日萧东才能得到休息,但这一个不怎么漫长的夜晚并不代表着她无事可干,她来到右将军府,席府大大的两个字高高的挂在门上,甄林嘉抬头便发现这一处有些诡异,这难道也是道家的一种阵法?

甄林嘉正准备将左脚放下,忽然觉得不对劲将左脚放回原位。

“不错嘛!这就发现不对劲了!我不过是将两个字挪了下位置,做了个法阵,不过你不想知道法阵触发会产生怎样的变化吗?”赫苗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甄林嘉后退一步昂着头便能够看见站在门匾左边墙上的赫苗,接着又看见他坐下来,两只腿就这么在墙下一晃一晃的,这令甄林嘉感到不爽。

甄林嘉感到生气,气的是赫苗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他的这副样子将自己的心境是完全相反的,因此甄林嘉两脚一蹬,往赫苗的方向飞过去。赫苗假装害怕大叫一声,往一旁挪过去,甄林嘉坐在墙上,有些疑惑的问:“这里你没布阵?”

“为什么要布?席将军又没有让我在这里布阵,那大门口的阵法很简单,也只是按照席将军的意思来的。”赫苗说着站起来,随手将一旁的树叶捡起来,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使得轻飘飘的树叶径直的往将军府大门外的台阶飞去,甄林嘉屏息等待着事情发生,可是下一秒说不上发生什么,只是那片树叶凭空消失了,去了哪儿甄林嘉自己可看不出来,只好转过头望着赫苗。

“其实不会发生什么大事的,你看并没有任何事情血腥的事情发生对吧?”赫苗仍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甄林嘉只是笑着,说:“没有血腥的事情发生,但是消失之后会出现在地牢对吧?”甄林嘉望着赫苗丝毫未动的笑容,接着说,“这里是将军府,按照以往习惯,低下要么是密道,要么是地牢,而达官贵人府中地牢密道皆有,毕竟府宅宽阔。”

赫苗笑着,没说话,但是他轻轻从墙上跳下啦,望着墙上的甄林嘉眨眨眼睛,一瞬间消失在甄林嘉眼前。甄林嘉双眼本是含着淡然的笑容,这一下子见着赫苗从自己眼前消失,嘴角的笑容还挂着,此时已经凝固,甄林嘉自己都忘记了表情该如何管理。几息之后甄林嘉从墙上跳下来,弯腰缓冲之后,并没有预期之中的变化。甄林嘉不解的在原地蹦跳两下,忽然一阵风声在她身后刮过,甄林嘉随着这阵风声的消失,快速转身。

赫苗笑着,没心没肺,面对甄林嘉惊愕的眼神,他嘴角的笑容更加的夸张,正准备说话,甄林嘉截过话头说:“你能不露出这样的笑容吗?真假。”

“假?”赫苗在这一瞬间收起笑容,困惑的望着甄林嘉,“为什么你会这么说,师兄说我的笑容是非常温暖的。”

“那你的师兄应当是在安慰你。”甄林嘉冷冷的说,她比赫苗要高半个头,甄林嘉便是低着头微微望着他的,此时望着他眼中的疑惑,继续说,“做个交易,你把你的阵法都收回去,今后你照样能够观察人世,读懂红尘。”

赫苗继续之前那副假笑,仍旧感到疑惑,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答案在他自己的心中,但是答案是什么样的他自己也不清楚。甄林嘉感到难过,她又问:“你能够把你针对犯生的阵法都撤了么,我们两个门派之间并没有什么纠葛,而你与我之间也没有什么样的仇恨吧?”

赫苗点点头,不过他很清楚自己按照甄林嘉的意思来办的话会有什么大的影响,因此开口说:“我不是一个傻子,在这个地方我也是独身一人,即使我会这些神神道道的阵法,我也干不过成千山万的人,如果吴国在未来替代大安,那我岂不是会失去很多,当然我跟着你也行,但是凭什么?”

是啊!我凭什么要求他放下现在的一切跟着我走呢?我能够许诺的永远没有那些人多,他们夸大了他们能够给的一切回报,但我却将这一天花乱坠的一切梗在自己喉中,我不会说谎,也不知道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假的,但是他也不能分辨,我该怎么办呢?甄林嘉被自己的内心打败,后退两步,只说:“一切都有他的定数,我不强求,但我不会认输,你阻了我的消息网,只是一时,我一样会有办法将你的阵法打破。”

赫苗仍旧在笑,微微侧过身子给甄林嘉让出一条路说:“请!”

甄林嘉露出讶异的神色,望着赫苗,说:“你究竟有多少伏面孔?”

赫苗摇摇头,再一次说:“请。”

高明昊曾经是一个能够将所有人呼来换取的存在,如今就像是一个被关在金丝笼中的麻雀,可笑至极,但他急切需要一个给自己的交代,就好比现在。微风轻轻从城楼上方经过,郭城似乎已经失去了夜晚该有的颜色,高明昊抬头望着城楼上红底白字且印着黑色吴字的旌旗,嘴角露出嗜血的笑容,吴国迟早会消失,而使他们消失的人便是自己。

“大人,大安进攻了。”荣浩屋子的门被人推开,紧接着荣浩就听到推开门的士兵气喘吁吁的说。

“急什么?该来的总会来的,明天打开大门,今夜先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通知城中百姓全城戒备,所有人在战争期间不得出门。”荣浩喝了口茶,才使得自己口干舌燥的现状得到缓解。

军士用着硬邦邦的声音应道,转身出门紧跟着把门上。荣浩见着门被关上,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端起桌子上的茶壶继续给自己面前空空的茶杯满上,一口喝掉茶里的水,望着门外亮亮的夜色,说:“这天常亮不暗,不是个好兆头。”

甄林嘉在醒来之后被林桃告知了吴国国主的决定,很显然打仗已经开始了,甄林嘉走出屋子便能够看见城门那一片天色混混沌沌的,甄林嘉疑惑,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天色,真准备抬脚往那处去,林桃伸手将甄林嘉拉住说:“教主,吴国国主已经下令了,寻常人不准离开家门半步。”

甄林嘉回神望着林桃,张嘴问:“为什么?”

“城门处正在打仗,那处天色诡异便是因为双方的战火?”林桃说。

甄林嘉感到好奇,不过寻常人家也未见过战场是个什么样的,只能够通过书上纸墨

传播的片言只语来意淫战场情景,普通人心中认为战场就是无情的,便会将战场的场景往狠里想,但是现实总归是现实,是比意淫最狠的还要残忍百倍,甚至千倍,而且嗜杀嗜血这件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甚至无数次。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男人的联想 甄林嘉好奇战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但是她心中有几分的犹豫。一是高明昊,高明昊在城外,而是赫苗,这个人不简单,他能够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将我所在之处所做之事完完整整的了解透彻。这便是甄林嘉当下犹疑的根本。甄林嘉仍旧再琢磨,琢磨如何将自己心中的天平往左还是右边偏。理智在左,不去,感性在右,去。甄林嘉的理智其实已经完全将感性压住,但是她忽然想起‘女人都是感性的生物!’这句话,因此她特理所当然的选择了感性这条路。

林桃在甄林嘉身边拉着甄林嘉的衣服,甄林嘉的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简直令她咂舌,眼看着甄林嘉正在暗暗运力,林桃忽然想起远在吴皇宫的萧东,又想起来了教主之前说的话,此相计量,林桃开口说:“教主,您与萧公子约好了今晚见面的,时间马上就到了。”

甄林嘉的反应在林桃意料中,因此她对甄林嘉表情上的松动并不觉得惊讶,郭城此时是深夜,但因着地域关系,现在天仍旧很亮,但是阳光没有白日里刺眼。好在郭城很久之前出了个人,因此时间什么的还是能够轻易的分辨出来。甄林嘉也能够分辨,因此放下运气的那只手,转头望着林桃,不死心的说:“现在是什么时候?”

“子时吧!”林桃抬头四十五度的望着天空,火烧云在天边若隐若现,用着不确定的语气说。

甄林嘉低头轻轻叹气,说:“走吧。”

林桃望着甄林嘉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只不过两人的身高关系,又因为林桃是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因此甄林嘉并没有看见林桃的真实神色。

郭城难得有风来,甄林嘉在吴国皇宫的高墙上站着,感受着这股算得上清凉的风从自己的身边过,风过之后,甄林嘉面朝墙里面的坐下来。吴国的皇宫还在扩建,甄林嘉只能够看到此处堆放着数不胜数的建筑材料,以及工人嘿咻嘿咻有节奏的声音。甄林嘉看不见那些人,但是她能够听到细细微微的声音,能够从这些声音当中判断人所在。甄林嘉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想要什么,面对战场她不知道该是以什么样的情绪去感受,因此才会好奇,好奇依旧在她的心中扎着根。

熟悉的脚步声唤起了甄林嘉的思绪,甄林嘉将自己从心中冗杂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往脚步声来的地方望过去,紧接着两只手抻着墙顶,一下子就从墙上跳下来,这面墙有甄林嘉三个人高,但又因着这里堆满了建筑材料,甄林嘉得以借助这些建筑材料安全的落到地面上。

萧东在这对显眼的建筑材料附近左右看看,今夜又是他当值,因此得以借着大解二字成功的来到这里,刚走到能够看见宫墙的地方,便听着有人翻墙落地的声音,因此猜测这声音是甄林嘉发出的,心中微急,脚下速度加快,见着甄林嘉一副刚从地上站起来的模样,愠怒说:“你怎么又这样,上次是幸运,这次是幸运,下次呢?下次出事了我找谁说去,我去说谁去?”

甄林嘉其实是很享受这一刻的,她自从做下了决定,便很少见着萧东了,萧东不爱说话,但此时此刻萧东的话却十分的多,甄林嘉当然知道自己的功夫不至于受伤,萧东也知道这一点,但所谓的关心则乱,便是此刻的萧东。甄林嘉站起身,走到萧东面前,望着高出自己半个脑袋的萧东的双眼,这双眼睛里似乎多出了一些东西,但是甄林嘉能够从中找到熟悉的色彩。甄林嘉笑起来,两只手捉住萧东右手的袖口说:“不碍事的,前面战事似乎吃的有些紧,你会不会也上去?”

萧东摇摇头,关于城外战事的事前他有耳闻,与林暗也做了了解,但是右将军似乎不准备让手上的任何一个人上战场,萧东觉得自己带着手上二十个人出城迎战的机会无疑是十分渺茫的。只不过好奇,这种好奇是自听说高明昊带着大安的人守在郭城城门外之后,他便好奇,好奇并不是因为可能即将会产生的战争死亡,而是来自于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好奇,其中的交接点是一个女人。

萧东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心中对于高明昊的好奇,马上是子夜了,子夜之后自己就会回到右将军府休息,不过那个时间也是十分漫长的,萧东决定去看看。当然这件事萧东并不打算告诉甄林嘉,毕竟这高明昊与甄林嘉之间曾经有点东西,萧东对此虽然表示怀疑,但是在心底的危机感却更加的多。萧东毕竟是个男人,女人他不了解,男人他还能不了解么?

甄林嘉满脸狐疑的望着萧东,以后战场这种地方她可不比萧东面对的要多,既然总要去,何不先去熟悉熟悉战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只是现在的甄林嘉盯着萧东的脸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萧东有什么样子的变化,心中就像是有无数只烫脚的蚂蚁左右来去,最后甄林嘉左手一下子打在自己的胸口说:“你就不想去看看吗?”

萧东讶异甄林嘉怎么会知道自己想去看看战场,但萧东仍旧很自信的想到甄林嘉应该猜不出自己是想去见见某人,顺便做做对比,在王府的时候萧东虽然见过高明昊,但是那也只是远远的见过过一面,毕竟那些命令都是王府的高于丛说下来的。

甄林嘉问出来后左右等等就是等不到对方的一句话,心中急的跳脚表面上却还是风平浪静,但她已经咬着牙齿愤怒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了。萧东仍旧在思考,这思考拉扯着以前的事,一时半会儿萧东竟然被自己的思绪拉扯进了才进王府的那段日子,生活就想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抬头有人在做饭,而他却只能在这间屋子的下面左右徘徊,靠着手上拿着的书打发时间。

甄林嘉很生气,她后退一步,望着萧东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章节目录 男人的联想2 萧东左右使劲摇晃自己的头,微微张着嘴,双唇在上下分别微微的颤抖,这完整的表示出他心虚但是想要掩饰,不过甄林嘉还很吃这一套的样子,因为萧东看着甄林嘉的脸色慢慢的柔和下来,萧东见着甄林嘉的好脸色,马上说:“我刚刚在想高明昊的事,你想去看看?”

甄林嘉心情好了起来,因为萧东将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了,又听着萧东问自己去不去看看,林桃阻止自己,但萧东支持自己,并且还要陪自己去看,心中想着,脸上并没有乐开花的迹象,因此她望着萧东的脸说:“走吧!”

郭城的风渐渐因着时间过了午时已经完完整整的成了阴风,在这并不是特别黑的夜色里她们两在无人的街道往城门的方向去,甄林嘉左右看看的确没有人,只是城中百姓将门微微掩上,从门缝中望着这静静的街道。城外在干架,那片天的天色都完全变了,火烧云变成乌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甄林嘉望着那片天,左手握着萧东的右手,两只手交织在一起,细密的汗珠渐渐的被揉和在一起。

萧东望着那片天,那片天的云似乎在动,慢慢的往城中来,萧东抬起右手指着那片云说:“林嘉,你看那片云是不是在动?”

甄林嘉顺着萧东伸出的手望着那片云说:“好像不只在动,有些本来正常的云在聚拢过去。”

轰隆!

“打雷了!”萧东望着乌云之中落下来的惊雷,十分淡定的说,“今日城中的商贩走卒都关门了,你我也没有伞……”

甄林嘉转头看着那云中又闪下一道惊雷,说:“郭城的夜里虽然温度低很多,但我们早些去藏在城楼上不也费不着淋雨吗?”

萧东觉得甄林嘉说的没错,大家都在关心战局,都无暇顾及他人的存在,除非……萧东担心这就是一场局,而在场的所有人全是这场局里的棋子。萧东的担心不无道理,只不过他无法对甄林嘉和盘托出,因为身后,因为一个奇怪的人,这个人叫赫苗,萧东曾经远远的见过他一次。赫苗这个人吧看起来就像是个十四十五年纪的少年,周身上下散发出的少年独有的气质。那时候的萧东在观察他,没来由的被他回头望着自己时突然吓了一跳,自此之后萧东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存在。

甄林嘉回头,疑惑的说:“我总觉得这身后有人,但为什么回头看却一个人都没有?”

萧东回头,的确没有任何人,但是那人应当是特意将自己的气息流畅,但在他们两回头的一瞬间那气息便瞬间消失,这感觉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凭空消失一般,这又是深夜,虽然天不是黑的,但是人身上总能够感觉到毛毛剌剌的感觉。甄林嘉忍不住将空着的右手在手臂上来回摩擦,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使自己的内心感到安稳。

萧东心中也怕,但他好歹是个男人,男人的性别支撑着他说:“我们往前走不回头,到城楼上在往下看应该能够发现究竟是谁在我们后面跟着。”甄林嘉握着萧东的手紧了紧,没说话,眼底落满了安稳,在此刻甄林嘉居然忘了自己比身边这个男人更加厉害的事实。

跟在甄林嘉与萧东身后的并不是人,而是一片叶子,一个看起来装神弄鬼的叶子,这片叶子在地上一步一步腾挪着自己的位置,如果面前这两个人回头它便躺在地上,此时此刻身前的两个人继续前行,它也不过是翻转着自己弱小的泛黄的身躯一步一步往前去。

城楼上与甄林嘉想象之中的一模一样,但是又有些区别,不慌乱,一堆人在城门城墙前站成一排。他们就像是一堵堵的墙,站在这里。甄林嘉远远的望着城楼,因着这边是城楼后方,所以只能够隐隐约约的望着城楼上的人影,甄林嘉转过头望着身边的那个他。

萧东拉着甄林嘉的手紧了紧,放下说:“城楼上的部署只简简单单的几百个人守着,多的都在外面,想必外面此时正在热火朝天的干架,我们小心翼翼地上去,不会被发现的,这些小兵大将的也许兵家懂得多一些,但是功夫肯定高不到哪儿去,只要够小心在他们分心的时刻被发现的几率便是十分小的。”

甄林嘉运起轻功用着极快的速度来到了城楼最高处,回头萧东还在拐角处,不过很快萧东就来到甄林嘉的身边,这里应该是城楼的最高处,但是面前有楼梯,那就会有人上来,有人上来,无论是谁在这个狭窄的地方很容易被发现。萧东左右看看,直起身他的头就能够碰到楼顶,不过甄林嘉的身高刚刚好,只要不去屋顶边缘便会免去碰头之痛。

萧东找了处比较隐蔽的地方,这个地方在上来的楼梯正后方,那里虽然狭窄却还是能够容下一个人多一点点的,甄林嘉占了里面的地方,萧东将面前的几片瓦揭开,紧接着又轻轻的放到拐角处的,这个地方是视线盲区,萧东对此是十分肯定的,只不过凡事皆有例外。

高明昊站在高台之上,这个高台是为了这一场战事而准备的,高明昊能够纵观全场便是得了这高台的便宜。远处兵戈相见,高明昊能够感觉到耳边传来的清脆的金属声,但是时间长了高明昊便觉得眼前这穿着不同颜色盔甲的两人在划水,这么久两拨人加起来死去的人数不过十,三天过去地上倒是一点儿血迹都没有。虽说郭城属于沙城,但是也不至于使一战场变得就像是一个游乐场一般。高明昊看着,气得将身后的凳子踢出高台,转身回到军帐中,在这一刻,高明昊忽然想起自己在这一万个人当中没有一个自己熟悉的人,他们表面上对自己恭恭敬敬,高名哈仔细想想这些日子自己真真正正就像是一个囚犯一般,为什么自己要在最后一刻才觉得后悔?

高明昊问自己,除了一个太子储君的身份,自己还能做什么?什么都不能做,因为处处受限,而这个受限的根源便是荣世厚!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尤首阳的心事 尤首阳仍旧伴在卫愠衡左右,但两人有些事并没有交底,他么俩既然是拜过把子的兄弟,嘴上不说心中还是略略能够猜出其中一二的,如果远在姚城的薛素公也在,三人恐怕是完全能够知根知底的了,何须去绞尽脑汁的猜测。

卫愠衡送走了荣世厚,脸上带着迷雾一般的笑意,但这股消息在尤首阳面前简直如明镜一般,即使不能明确的知道两人交谈的内容,也能够猜出这环节对于秾娇以及留华应当是一件好事,只不过这件好事对于人心又是一件坏事,尤首阳因此在自己心中种下一根刺。卫愠衡回到了房间中,尤首阳仍旧守在屋外,他听见了来自于卫愠衡沉重的叹气声,话说卫愠衡今年三十有六了,比尤首阳他自己整整大了十三岁,算算年纪这个时候尤首阳还未成婚已经是奇迹,可是比上还有个大一轮的拜把子的哥哥,尤首阳在此刻忽然又觉得背挺直了不少。

尤首阳的屋子就在卫愠衡右手边,因着一身武力,也因着自己内心的执着,大哥走到哪里,只要是远行,尤首阳就一直跟在他身后,但男人毕竟是男人,于某些地方的确没有女子心细,这都是自古传下来的古话。不过万事无绝对,这话只适用于寻常人身上。尤首阳这一日躺在床上,深觉难以入眠,虽然失眠的状态一直有,但今日与往常不同,尤首阳毕竟对自己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留华不似秾娇,没有那么大的场地,又因着卫愠衡当初与高明昊的合作关系,因此只是一个地下的赌场,但是最近这个地下的赌场在荣世厚的刻意劝说下渐渐的走出低下,来赌钱的人也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个穷人。尤首阳想着奇怪,思绪便一直在这些弯弯绕绕里走来走去,大脑就像是一个大大的冗杂的迷宫,只是在迷宫中的并不是人,而是一颗好奇的心,这颗并不安静的心搅的尤首阳不能完美的进入睡眠之中。

甘城的天色不似郭城那般在深夜能够清晰的视物,甘城有微微的湿热的风,空气也不干燥,此时正是夏秋交际之时,风时冷时热,尤首阳闭着眼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逼着自己入睡,但是结果总不尽人意,尤首阳最终被自己的大脑打败。尤首阳从出生哪个行坐起来,望着窗外,那扇窗开了一半,月亮一半被另一边的窗子挡住,尤首阳便只能看到这一边,但神奇的是尤首阳能够感觉到自己吵吵嚷嚷的内心在见着一半月亮的那一刻安静下来。

尤首阳从床上下来,从一旁屏风上取下前一日穿着的外袍,轻轻披在自己的身上,风是冷的,空气也是冷的,这是尤首阳自床下下来后的第一个想法。风是从窗外灌进来的,因此那扇张开的窗此刻正飒飒作响。尤首阳走过去,望着天边那一轮并不算是圆的月亮开始思考。大哥自从与荣世厚接触之后便变得奇怪,虽然自己前些日子曾提醒过,但大哥也只恢复了往常一点点的感觉,紧接着便是变本加厉的疯魔,这一切都是荣世厚带来的。想到这里的尤首阳不自觉的握紧自己的双手,天空之中的云彩与此时的尤首阳的心境相契合般,天将明晃晃的月亮藏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心事便埋藏在心底,如若以后有机会将隐藏的心事变成明堂堂的实事。

卫愠衡也睡不着,他将门窗都紧紧地关上,将自己所在这床颜色并不怎么鲜亮的被子里,月光被他完美的挡在屋子外面,这一隅小小的房间里只剩下一个人的气息,一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人的气息。卫愠衡闭上眼睁开眼都能够看见自己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匕首在流血,温热的血,而面前躺着一个人,这个人拥有花白的胡子以及松弛的皱纹,这个人给他的气息很熟悉,但却像是个死神,紧紧追在秾娇身后的死神,击败死神的最好方法就是杀死死神,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卫愠衡告诉自己,合上的眼皮能够看出里面眼珠的滚动。

荣世厚知道自己很欠打,从小到弱冠之时没少被人打过骂过,明面上的背地里的,父母的朋友的,甚至是来自于最爱的人,荣世厚一样没有缺过。荣世厚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但这又如何,万人之上,就算是当今圣上也奈何不了他,他慢慢的变成更加放肆起来,这种放肆来自于一张一合的嘴带来的内心的快感,但他做起事来还是有分寸的,就像此刻手中握着的虎符,荣世厚当然知道这是假的,但假的如何?能用就行。

荣三秋当然不期望自己设计监督制造的虎符能够骗过荣世厚的眼睛,此时此刻的荣三秋只希望自己能够尽快收到高明昊的信,希望心中能够知道些有用的信息,但荣三秋的信才离开甘城没有几日,因此荣三秋最先面对的便是自己的母亲。

这是一个阳光美美的一天,薛海棠只带着沁芳进入皇宫,在引路太监的引领下来到东宫,高小幻在东宫宫门前接住了薛海棠。在高小幻的引路下薛海棠总算是见到了自己的女儿,按照阶级礼数,薛海棠与沁芳在殿门行礼,薛海棠行的是命妇的礼数,沁芳行的是大礼。荣三秋在大殿里面站着,心中见着薛海棠已经是热血沸腾了,却只能按照礼数等着薛海棠行完礼才从殿中走出来说:“母亲快起来,好些日子没见面了。”

薛海棠在荣三秋的搀扶下走进了殿中,荣三春因着自己与薛海棠的关系不亲不热,便行了个礼仍旧是坐在椅子上,薛海棠也知荣三春心中是怎么想的,因此倒没有在意荣三春的态度,毕竟按照品阶荣三春可比她自己还要高上一阶。

“母亲,最近可好?”荣三秋拉着薛海棠的手一同坐在主位上,算算时间两人有近一年多没有见面了,两人之间虽然有千千万万的思念想要诉说,但是此时两人却相顾无言,只能够通过一双明亮亮的大眼睛传递着眼眶中的热泪。

荣三春识趣的离开,悄无声息的,这便是如烟派的长处,荣三春将自己大部分的希望都搁在了荣三秋身上,何必在这个时候做一些自讨没趣的事情呢,只不过荣三春见着两人泪眼汪汪的表情瞬间也有些想念自己的母亲,她连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就连面庞都记不清楚了,可还是想呢。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走 出了姚城,因着现在是秋初,天气理所当然的凉爽起来,在这并不刺眼的天空下面,甄林俭与高明雪一前一后的走着,虽然是一前一后,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只不过半步。这条路是官道,中间一条泥铺成的马路,马路的宽度足够两辆中型的马车通过,只不过来往的马车全是小型的,毕竟这个地方常年温度较高且没有什么值得观赏的景色,即使是那些贵客到秾娇赏玩,也不会大张旗鼓的来。

马路两边是人行道,按照高明雪的说法走官道不容易迷路,这么长的一段距离,指不定去了其他路两人便一个人遇不上了,更何况离开。甄林俭并没有对高明雪的决定表示任何的怀疑。大安对于道路有严格的规定,人行道与马车道严格的分开,并且人行道也分成两个方向,左边是离开姚城的方向,右边是进入姚城的方向。甄林俭左右看着来往的人,一路上穿着锦衣的人没几个人,就连马路上来往的车辆都是朴素的着色,大部分都有马车租车行的标志,只是甄林俭不能透过帘子看见马车里坐着的人。

高明雪与甄林俭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同,离开落日山时是什么表情现在就是什么表情,曾几何时的甄林俭怀疑高明雪完全失去了面部表情管理。只是到现在他才完全确定了高明雪不会在笑了,就连哭或许都看不见了。甄林俭并不意外,只不过在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了姐姐,高明雪在皇宫中救了姐姐一命,这话是姐姐亲口说的,甄林俭记得清清楚楚,只是现在这个情况他除了能给自己一个交代之外,还能个谁一个交代?

甄林俭想着事情,脚步不觉的加快,原先是想按照高明雪的步伐来的,但是心中的千千万万的思绪引导着甄林俭的脚步不自觉的加快。走在甄林俭旁边的高明雪脸上的表情总算是有了丝崩裂的痕迹,高明雪没想着开口说话,只是脚上来回摆动的动作加快了许多却也不能够赶上甄林俭的进度,高明雪觉得心中有些小小的不悦,此时此刻她似乎忘记了曾经说过的话,而是快跑来到甄林俭的面前说:“林俭你等等我,我追不上你!”

追不上?甄林俭在心中重复着这三个字,接着又在这三个字的后面加上了问号,对啊。甄林俭转过头望着才到自己下巴的高明雪,对啊,他与自己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何必强求彼此之间的步调一致呢?

高明雪疑惑的望着甄林俭的白净的脸蛋,对于自己破功的心中有一丝丝的害臊,但是又如何,这怎么可能收回来,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便是这么来的吧!高明雪望着甄林俭说:“怎么了?”高明雪说完立刻就将自己的头转回来,故作镇定的望着前方,两边的脸在发烫,高明雪知道,但她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能够举起双手去触碰自己的脸蛋,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后果便导致她不由自主的将一双冰凉的手放在脸蛋上,发现自己做了这件事之后十分后悔的将双手放下来,惊讶犹疑之际发现自己还是之前那副样子,哪有什么变化。

甄林俭回过头,见着高明雪这副模样十分讶异,好不容易适应了高明雪一百八十度的变化之后的,高明雪突然变回来原来那个样子,甄林俭一时之间惊讶难抑,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张嘴姐姐巴巴地说:“你……究竟是人是鬼?”后面四个字不是好话,甄林俭反应快了些,后面四个字几乎是在半息之间说完。甄林俭毕竟还是个脸皮薄的人,毕竟他的脸皮还没有受到世界大部分不要脸的人熏陶,因此还是个谦谦公子的俏模样。

“嗯?”高明雪一时之间没有明白甄林俭在说什么,于是侧着头望着他。

甄林俭意识到自己失态,故作镇定的转过头,刻意用着平时的声调说:“没什么。”

恰在此时微风从旁过来,他抬起头望着前方,头发上绑着的淡青色的头巾随着风在空中飘扬,高明雪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将那随风飘扬的头巾抓住,忽然高明雪笑了起来,甄林俭因着头巾绑的是活结,被高明雪的手勾住之后便轻轻松松地从甄林俭的头发上滑落。甄林俭本就用着这根头巾粗粗将自己的头发束起,只因着今早走得粗忙,便随意的将头发弄起来。

高明雪有些意外,手里还牢牢的抓住淡青色的头巾,两人就这么停留在远处,从他们身后走过来的人们都用着一种奇怪且讶异的神情望着两人,甄林俭的头发四处散着,因着有风,发丝轻柔便被这微微凉爽的风吹起来,沉默并不久。甄林俭率先从这段沉默中醒过神来,他举起右手从高雪手中取下自己的头巾,紧接着将自己的头发从新束起来,因着害怕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把两边尾部捡起来系上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甄林俭转头望着还在发呆的高明雪说:“愣着干什么?走吧!”

高明雪发下因发呆举在半空中的手,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率先往前走了一步,甄林俭笑着摇摇头,现在的高明雪与以前的那个她一模一样,甄林俭觉得亲切,似乎那段时间变得陌生的高明雪从没有存在过,只不过其中有些许不同,两人未去谈,过去是什么样子,无需去过于在意,只不过心中有结,便去解开。没有人是真的没心没肺的,要么是真的不在意,要么就是已经已经了结之后的释然,谁会不在乎自己心里传来的不适以及微微麻酥酥的感觉呢?

甄林俭在路上不自觉的想起姐姐,自从姐姐到了郭城的半个月左右,甄林俭算着日子,的确是那么长的时间,甄林俭再也没有收到了甄林嘉的消息,担心归担心,但是郭城不也有许许多多的犯生教的人,甄林俭相信甄林嘉的本事,本与人不同,怎么与寻常人的想法相同呢??两人本就是龙凤胎,龙凤胎之间还是有心灵感应这个特别的存在的,甄林俭心中并没有预示到人很的危险,因此又将自己心中的糟糕的想法摒弃。

亲人?这个词好像在荣世厚的字典里并不存在,但却在许凄然的一生中悲惨的存在着,眼前这个人杀死了自己的丈夫,自己的朋友,但好在犯生教与天安教之间有了约定,无论是好是坏,至少两个孩子还活着,至少犯生教还活着,犯生教是个护短的门派,只要伤害,便一辈子纠缠不休。许凄然知道,至少在决定与犯生教结亲时就知道了,但不能亲眼去看是件多么遗憾的事情。许凄然望着门外的世界,这里是处远远的屋子华丽得就像关金丝雀的笼子,但此时此刻,许凄然将放在床边沿的瓷瓶捞起来,揭开瓶塞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药效挥发得很快,许凄然几乎是在喝下药的一瞬间倾倒在地上,瓷瓶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是没有碎,反倒是顺着地面从床这边滚动到屋子外面,紧接着滚到了屋门前,在许凄然咽气的那一刻碎裂。许凄然微微侧着身子。脸上有份安详的笑容,死亡对于她来说是一种解脱,可这间屋子里连最简单的屏风都没有,去撞墙的死法又太过于痛,她不怕死,却很怕痛,但怕痛的她仍旧撞过墙也撞过各种各样的箱子,但是最严重的只不过是痛晕过去,死亡那就太过于遥远。

终于有人来联系,这个人是个小姑娘,犯生教常用小姑娘来做眼线,因此许凄然一下子就猜到这个小姑娘来自于哪里,两人的见面就像是一场本就该早早变成现实的场景,而如今这个场景却晚了许多天,只不过一模一样的是许凄然见着那小姑娘从袖口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快速的塞进许凄然怀里。许凄然有些懵逼,但转眼之间便知道自己长年累月的愿望在此刻总算是得到了回答。许凄然见着那小姑娘要离去,在最后一刻拉住小姑娘的手说:“有没有人说过,也许你们并不是人?”

小姑娘被许凄然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一跳,在许凄然的盯视下一步步后退,好在犯生教每个人都拥有天生冷静的本领,即使被吓到也闭着嘴静悄悄的往后退,或者更加暴躁的出手伤人,这个小姑娘很显然属于前者。其实许凄然自己也被自己的话吓到了,但眼前的小姑娘已经被门槛绊倒在地上,不过没有关系,从今天开始往后发生的所有事情皆于我无关。

许凄然将药放到床沿边,来到门前,现在还是下午的时光,荣世厚此时此刻一定在前面的书房里工作,许凄然便来到门后将一颗头伸出门外左右张望,的确如同荣世厚所说,这座金丝笼附近没有他人。许凄然将门关上,在屋子中间走来走去,心中焦急,死或者生在此刻成了一个单项选择,这一瞬间许凄然面前晃过了许多人的影子,丈夫的,儿子的,女儿的,许凄然想着荣三春泪水就自己从眼眶中落了出来,许凄然想着了荣世厚,脚便开始动了,这辈子自己无论是生还是死,女儿与自己永远都不会见面。许凄然走到床沿前,右手轻轻地将放在床沿的瓷瓶捞起来。

许凄然是刻意将这瓷瓶放在床沿的,因为天意会将这瓷瓶刻意扫落,而此时天意似乎是站在阎王这边的,许凄然右手握着瓷瓶,左手将瓷瓶的瓶塞揭开,一个清新甘甜的味道从瓷瓶中传出来,许凄然深深吸了口气,大脑已经有了晕眩的感觉,许凄然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右手迅速抬起,她咕噜咕噜的喝下了瓶子中的液体,瞬间便被这药效包围,整个人摊到在地上。也许在此刻世间有许多人悄无声息的死去,但都是死亡,去的都是同一个地方,何必去纠结怎么个死法,在阎王爷面前都是个即将转世的灵魂。

荣三春坐在殿前的小亭中,小亭修在一处人工大早的湖上,荣三春身子微微向前,便能够看见湖中窜来窜去的锦鲤,它们都拥有喜庆的颜色,但它们只是想在荣三春这里讨到一口吃的,荣三春从一旁茗心双手端着的碗中抓出一些鱼食,就像是仙女散花一般将手中的鱼食轻轻洒在水面上,忽然心尖传来刺痛,这种刺痛来自于对母亲的思念,来自于荣三秋与薛海棠见面时那个场景带来的打击。荣三春对于母亲的唯一印象停留在一张拥有暖暖的笑容的嘴角,而对于母亲的面容她却记不清楚了,有多少年没有见过母亲了?荣三春本是在心中问着自己,但却不小心说出口。在荣三春一旁立着的茗心吓了一跳,瞬间茗心知道自己这种做法是不和规矩的,马上就将头低了下去。

傍晚的夕阳在西边格外的夺目,从荣三春这个方向能够拥有一个非常完美的夕阳,但是这夕阳很快就被那高高的城墙挡住,荣三春看不见夕阳,这高高的宫墙也像是一个笼子的一边,牢牢的困住了这里面所有的人,荣三春忽然想起了妹妹,如果大安还是大安,那她将会永远被关在这个地方,一个华丽的金丝笼中。荣三春忽然哭起来,在相府大家都是这么形容母亲的,一个美丽的女人,一个被囚禁的女人,究竟在父亲心中什么是爱?什么又是亲人?荣三春问自己,显然没有答案,但她不敢问荣世厚,因为得到的结果很有可能的全家消失于阳间。

夜晚的甘城有微微的凉风,清爽,荣世厚在没有月光的月色下推开了面前这扇门,笼中关着一个美丽的女人,笼子整个被被人成倍生长的白发填满,荣世厚在门前蹲下身子将门前这一缕缕白发往旁边捎捎,紧接着走进去,他背上背着些东西。荣世厚小心翼翼的走进去,说:“然姐姐,我带了作画的材料来,你好好躺着,我为你做一幅画。”

许凄然的眼睛动了动,连带着眼皮也往上挪了下,但这只是一个轻微的动作,在荣世厚这个位置不足以看到许凄然的变化。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划水 荣三秋与薛海棠还在殿中热烈的聊着天,荣三春仍旧在湖上的小亭坐着,殿门传来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荣三春回头看去,见着皇后的仪驾,匆匆忙忙的迈着小小的碎步走出小亭外,见着何妻立刻行礼并且大声喊:“请皇后安。”

屋子里正聊得火热的母女忽然听着荣三春这么一声,心中大惊,双双从椅子上站起来,两人彼此之间互相通了眼色,下一刻荣三秋在前,薛海棠在后,大安即使以孝为先,在品级面前还是低了一等。两人迈出门槛马上就跪在地上说:“请皇后安!”

何妻摆摆手,示意行礼的人都起来,接着说:“是本宫不让人通报的,你们来的晚了些情有可原,不过打扰你们母女相聚,本宫也有错,彼此抵兑,便是两清了。”何妻在竹溪的搀扶下跨过门槛,直接来到主位上坐下,竹溪身后的小宫女轻轻将靠垫整理得更加松软之后,何妻才慢慢地靠上去。

荣三秋在前,荣三春在中,薛海棠在后,这殿中只有三个女人,不过也够了,古有‘三个臭皮匠’一说,今有三个女人,论明面上的也许敌不过男人,论阴着来是个智商中等的人都会有办法,只不过这个办法论的是险不险。何妻喝了口热茶,将茶杯轻轻放在杯垫上,茉莉花的香气不时在她的鼻尖回荡,何妻露出可人的微笑,望着下方站着的三个人,说:“怎么都站着,快入座。”

荣三秋悄悄望着何妻不达眼底的笑容,说:“谢过母后!”

荣三春与薛海棠见着荣三秋走到椅子边坐着,便也跟着行礼,这一番会话不知是出于正经还是出于试探,亦或许两者皆有,不过这个时候可不能将母亲送回狼窝,因此荣三秋在坐了没有多久,便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中央,行礼之后说:“母后,儿臣与母亲已有两个月未曾见面了,今日相见,儿臣想将母亲多留些时日。”荣三秋这已经相当于在委婉的求着何妻,接下来就看何妻搭不搭话了。

何妻在主位上坐着,荣三春与薛海棠因着品级关系,都是低着头的,虽然其中她们之间也有不同的眼神交流,但是两人很快在何妻的眼神中低下头来,何妻在观察在场的人,荣三秋站着,荣三春坐着,薛海棠也坐着,三人都没有说话,在等着何妻的回答,何妻思来想去,最近总是觉得心中没底,但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是个迷。

荣三秋虽然低着头,但是耳朵却十分专注的听着上方传来的任何声响,何妻复又从桌子上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茶,放下,说:“母女久未相见倒让本宫想起远在姚城的弟弟,亲情总是个奇妙的存在,本宫还有什么不允的?三秋,你母亲想在宫中住多久都行,恰好你这儿还有几处空置的不大的殿,三秋你命人收拾一下。本宫从内宫里遣几人到东宫来,两位若是想在皇宫住一辈子都好。”

天黑了,又亮了,荣世厚到了上早朝的时候,下人端着银盆在书房外面等着。荣世厚能够透过金丝笼的门看见书房那边的影子,阳光从外面洒进了,几乎将整个金丝笼填满,但是金丝笼不仅仅是个笼,还是个大大的监狱,监狱周围用着一层又一层的米白色的布包围着。荣世厚站在门口,阳光从正面洒过来,他身后影子拉得长长的,长到有部分都到了床上躺着的人的身上。荣世厚回过头望着屋里躺着的人说:“然姐姐我走了哦。”屋子地上已经看不到许凄然长长的白发了,被一层又一层画纸严严实实的盖着,这些画纸上画着同一个女人,仔细看来与躺在床上的人面貌有些相似,只不过他们的头发都是黑色的。荣世厚转身将门锁上,阳光顿时被拦在外面,屋子地上的纸因着荣世厚关门时带起的风轻轻的飘起来,紧接着所有画上的美人儿的头发一瞬间变得雪白,雪白的头发从画纸中生长出来,这头发已经脱离了画纸的面,与画外地上的头发交织在一起。

何妻走了,何妻的话不多,在东宫这儿喝了一个时辰的茶,一句重要的话都没有说,便将荣三春与薛海棠软禁在东宫中。荣三秋荣三春薛海棠就送何妻出了殿门,在何妻举手示意下回到殿中,茗心茗安意识到自己失职,在何妻消失在正殿之后立刻走到中央跪下说:“是奴婢失职,没有及时告知皇后娘娘的到来……”

“没事,把门关上,去侧殿煮些新鲜的茶来。”荣三秋摆摆手,即使茗心茗安见着皇后,皇后有意不让他们来,不一样是这个效果?荣三春见着门关上,心中顿时松活许多,江湖人不一样还是害怕官府的嘛,这都是一个相互的东西,朝廷可以忌惮江湖,江湖怎么不会忌惮朝廷,不过朝廷人多势众。

薛海棠在沁芳的搀扶下坐到椅子上,沁芳还将靠垫轻轻打理了一下,薛海棠放心的靠在椅子上说:“我们这是被软禁了对吧?”

荣三春深有其感,她并不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年轻人,因此点点头说:“好像是这样,不过也不用着急,我们在宫中不会出什么事的。”荣三春指的是刺杀方面,这种大事对于两个并不重要的人来说肯定不会发生的咯,但是下毒什么的,这个荣三春可不敢保证,不过是死是活上天自有命数,所以荣三春并没什么负面情绪。薛海棠倒从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并不是她单纯,还没有出阁母族里就常常发生嫡庶明面暗面的那档子事,但自从嫁给了荣世厚,什么都有了,荣世厚也是个痴情种,只不过这种痴情并不在薛海棠他自己身上,但他也没有小娘子,因此薛海棠轻轻松松的度过了许多年。

高明昊回到自己的大帐之中,外面短兵相见的声音已经消失得彻底,高明昊不知道是距离原因还是外面真的只是表面上的战争,高明昊不得而知。

甄林嘉在城楼楼顶上看得真切,因为她与萧东两个人都没有见过真正的战场是个什么样子的,但也觉得下面这两拨人过分了,这个样子看起来就是划水一样,特别是离城墙最近的两个人,吴国这边穿的红的,大安那边穿的蓝的,吴国拿着戈,大安拿着刀,戈与刀抵着,就像是划水一般的姿势,他们脸上似笑非笑,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甄林嘉正在猜想之际,忽然耳边有股风左右来往,甄林嘉回过头,萧东与她靠的十分近,紧接着萧东说:“高明昊把凳子踢倒离开了。”

萧东感觉到身边的人的温度正在急速上升,虽然郭城的天气只高不低,但是甄林嘉周身的气氛与先前有很多的不同,因此是得他转过身望着她,萧东发现了甄林嘉的脸色很红,萧东用惊讶的语气问道:“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甄林嘉微微将自己的头往左边偏过去,心中的不自在忽然转变成不悦,嘟着嘴说:“没什么!你一个大男人去关注一个男人做什么?”

萧东心中感到十分奇怪,两方打仗,关注的不就是将领之间的来往吗?双方将的士主心骨,大部分将士军心不移便是因着此招,萧东没觉得自己哪里错了,便说:“高明昊不是对方挂帅出军的统帅么?况且他又是太子,在未来我们免不得要与对方交战,先观察观察,只不过这群人怎么看着都像是在划水啊!”

甄林嘉听着萧东这么说,心中微微有些喜悦,原来他也发现了这一点!甄林嘉脸上不由自主的带着一丝微笑,虽然她仍感觉自己脸上带着微微的热气,但她心中那股焦躁慢慢的被这丝喜悦给替代,嘴上也因此开口说:“你也觉得下面那两拨人在划水?”

萧东听着甄林嘉这么说,心中诧异,转过头用疑惑的目光注视着甄林嘉的双眼,说:“如此看来吴国有大安的眼线,这是其一,其二便是在大安有吴国的眼线。”两人思来想去,当然也有许许多多的可能,但两人都身处郭城,当然在郭城调查的可能性更加大。甄林嘉也尝试过与在郭城外的池彤通过方壶特有的方式联系,但是仍旧联系不上,甄林嘉在心中默默的想着要将赫苗这个人除掉,有的人不能够拉拢,那便除掉!

赫苗趴在席府的大屋屋顶上晒着初升的太阳,忽然打出两声响亮的喷嚏,第三个正在酝酿之中,右手手指便十分快捷的伸到鼻尖轻轻的揉来戳去,好不容易鼻腔之中的痒意在他这阵大力的揉搓后消失,赫苗就张嘴说:“应该是魔教那边的人在骂我,这世上讨厌我的可没有几个。”赫苗脑海中浮现出甄林嘉表情僵硬的脸。

这个战场没有什么能够在吸引两人的地方,显然而简单的正在发生的事情,甄林嘉与萧东已经没有任何的兴趣看下去,两人在狭窄的城楼楼顶处相对视,甄林嘉与萧东默契的起身,萧东将摘去的两片瓦紧紧的捏在手上,如今那处空隙已经没有什么用,所以萧东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两片瓦放回原处。

“走!”甄林嘉见着萧东将瓦放回原处,贴在萧东的耳边小声的说。

萧东一边走一边揉揉自己有些发痒的耳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人多眼杂的,虽大多数人正各司其职,但也指不定有闲人不经意将他的目光放在别处,萧东担心的便是这个,两人间非常有默契,一前一后离开城楼,寻了一处偏僻的角落藏起来。甄林嘉本想带着萧东回到自己的宅子中,但是这个提议被萧东拒绝,此时两人的关系还不能暴露。

“可是这一切都瞒不过那个叫赫苗的道士!”甄林嘉说起赫苗心中嘴中全是愤愤不平的情绪。

“又是他!”

“他有些不寻常的法术。”

“前些日子我见过他,他就跟在右将军的身后,想必右将军现在已经将他当成心腹看待。”萧东回忆这那日见到赫苗的场景,说,“不过像他这类人初次离开一个地方投入新的世界应当是有两种极端情况出现的,一是特别单纯,见着谁都信的……”萧东说到这儿见着甄林嘉面上的表情不友善,迅速扯出嘴角的笑容,“我没说你呢,快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怪心虚的。”

甄林嘉摆摆手,面上的表情没变,说:“那第二种呢?”

萧东用右手的食指挠挠他的脸颊,接着说:“第二种便是对谁都不信,但谁朝他伸出橄榄枝他们也会接受,只不过忠诚在他们心中什么都不是。”

甄林嘉点点头,虽然她自己非常不想承认,但是自己就属于前者,不过她心中对于萧东面不改色的把这个事实说出来心中还是有些不愉快的,过去的傻事谁愿意有人重新提起来呢?甄林嘉嘲笑自己还在纠结这些弯弯绕绕的过去,人都是往老长的,越来越老懂得自然也越来越多,不然要这时间做什么?甄林嘉忽然在自己心中有了此等感慨,她抬头望着萧东,一双明亮的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眼前的人,叹口气说:“那赫苗可得是第二种人了,这种人就如同你说的鱼鳅那般周身湿润黏滑。”

“这种人可不好对付!”

“没关系!”谁让我是只猫呢!猫吃鱼不是自古留下来的话吗?甄林嘉在心中轻轻应道,脖颈间挂着的猫儿毛做的项链在另一个空间中熠熠生辉,就仿佛一下子活过来一般,猫的头突然换了一个方向,甄林嘉不知在什么时候右手放在脖颈间轻轻摩挲着那项圈,心中忽然想到:祖先难不成也陪着大安开国皇帝徒手建立一个版图辽阔的帝国?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拐路 高明雪其实还是有变化的,甄林俭三天来重新又观察了一遍高明雪,毕竟她一前一后的变化简直是两个人,但现在高明雪又重新变成了过去那个她,不过甄林俭发现高明雪现在做什么事都是按照她自己的想法在做,就好比现在,甄林俭发现两人的徒步行进路线已经有了偏差,开口说:“明雪,我们是不是在哪个地方走岔了?”

“没事,大安这么大,去哪儿都绕得回去的。”高明雪转头对着身后的甄林俭说,脸上是没心没肺的表情。

“你有想做的事,你不打算告诉我?”甄林俭抬手将高明雪刚才挑选的钗从摊上拿上来,对着对面的商贩问,“多少钱?”

“十文。”商贩带着讨好的笑容回答甄林俭。

甄林俭从腰间取下钱袋问高明雪:“还有喜欢的么?”

高明雪快速的扫了摊贩上的发冠金钗等首饰,选了一对宝塔式的耳坠子与一条藤蔓样式的项圈,高明雪选好之后将这三样东西交给老板说:“麻烦老板包起来。”

“一共多少钱?”甄林俭倒不是很在乎钱的样子,他手上大部分钱其实都是从蛟王府来的,毕竟高明昊对他们俩姐弟不仁不义,说好要护着的,转头发现自己对他并没有什么大的帮助并且还会威胁他的地位,在第一时刻就将人供出去,甄林俭背地里去他府上偷了些值钱的首饰倒也是种报复,不过甄林俭可不会告诉高明雪这钱从哪里来的,因为那被陆陆续续偷出来的首饰大部分来自牡丹宫与牡丹亭,还是让高明雪误认为这钱是犯生教的比较好,甄林俭讨厌解释。

商贩老板接过了甄林俭递过去的十五个铜板,道谢,接着将包好的首饰递给高明雪,高明雪的笑容在一瞬间变得灿烂,接过纸袋说:“谢过老板。”高明雪转身往前走去,这是城市中心,最热闹的街市。高明雪从纸袋中取出最开始选的兰花式的发钗,这枚钗样式简单,兰花下面配有三个长短不一的铃铛,轻轻晃一下便会发出清脆的声响。高明雪拿着发钗在空中晃荡两下,紧接着就将发钗插进头上的发髻中。高明雪走在前面,甄林俭在后面跟着,手上拿了许许多多的东西,一路上走来甄林俭心中总是有一股淡淡的愧疚感包围,因此这一路走来鲜少与高明雪唱反调。

高明雪现在走路头上总是会传出叮铃铃的声响,高明雪走一步又刻意摇一下头,后面觉得没意思,便转过头问甄林俭:“好看吗?”

甄林俭没想到高明雪会突然转过头问自己,他专注的看着高明雪,面对高明雪脸上期待的闪闪发光的表情,甄林俭一下子噎住,忽然就这么忘记言语。

“怎么啦?”高明雪偏偏头皱着双眉,因着甄林俭的目光是看着地面上的,高明雪弯着身子将自己的脸放到甄林俭双眼可见处的下面。

甄林俭望着高明雪的脸上灿烂的笑容,心中忽然就停了一秒,总觉得她与以前变化差了许多,也许现在的高明雪才是真正的高明雪,而以前的那个她只不过一直生活在某种阴影之下,更甚的便是杜卜生的存在。曾经的高明雪对于杜卜生完全是一种执念,一种近乎于所有物的执念。

“怎么啦?”高明雪踮起脚尖,将自己的脸往甄林俭的脸凑近了些。

甄林俭这才意识到自己想事情想得几乎忘却现实,回过神来发现高明雪的脸离自己非常的近,因此心中微微被吓着,双脚似乎失去了控制,他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高明雪疑惑的眨眨她那双大大的眼睛说:“你在想事情,也不准备告诉我,对吧!”

一时之间甄林俭不知道该如何接过高明雪的这个问题,况且这个问题有些熟悉,似乎自己在什么时候说过。甄林俭望着高明雪,心中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关系的!”高明雪仍旧笑着,她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甄林俭说,“既然你没有听清楚,我便再问你一遍。好看吗?”

甄林俭听了这一个问题心中首先闪过的便是她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而我该怎么回答?甄林俭疑惑,但自觉的开口说:“很好看的。”

高明雪得到答案,面上表情没变,直到她转过身,甄林俭也无法确定高明雪到底在想些什么,高明雪在往前走,甄林俭便在后面默默的跟着。高明雪的声音忽然在前面响起,甄林俭听见她说:“林俭,你应该不知道其实我最喜欢的是兰花吧?”

甄林俭许久没听到高明雪说下文,便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一副求知欲满满的模样,因此开口问:“那你为什么每个住所都种满了牡丹?”

“牡丹?荣华富贵的代表,呵呵!”高明雪用嘲讽的语气说,“你看到的只是他们希望我给你们看的,眼见为实耳听为真,如果得到的消息是刻意而为之的呢?你又作何?”

甄林俭没有接触到这方面的事情也没有这方面的应对方法,于是只能选择沉默。

高明雪就像是个没事人一般,继续往前走着,甄林俭跟在她的后面,既然高明雪愿意讲她的故事,甄林俭当然愿意做一个有许多问题的听众。高明雪果然开始讲:“牡丹国色,‘桃李花开人不窥,花时须是牡丹时。’,兰花忠贞,‘气如兰兮长不改,心若兰兮终不移。’!我不如母亲那般擅权,也不如四哥那般爱势,从小到大他们都这么交着我,却还要将我赶上那高台,又要弄死我,人心为什么这么矛盾?”

甄林俭无法作答,高明雪只是将她的生活简化成了一小段话,不似牢骚,也不似絮絮叨叨的叙说,更不像是在说自己是般,而是将自己置身于事外,以一种十分中肯的方式说出来了,甄林俭无法做答,他不是事中人,只是作为一个十年以后的一个旁听者听着当事人没事一般的说着这事。甄林俭走上前去,蒋高明雪捞进自己的怀里,高明雪在哭,甄林俭能够感觉到,因为手被传来了湿热的感觉。

其实人都是一种群居动物!甄林俭心中忽然出现这么一句话,他便顺着这句话继续想下去,人是群居动物,但人总以自己为高,但也些人活得连动物都不如。群居动物几乎都很喜欢肢体接触的,甄林俭接着出现这么一句话,因为身前的高明雪顺手将他的手拉住,甄林俭也能感受到高明雪的情绪随着她身子的抖动慢慢的平静下来。甄林俭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主动凑上来将高明雪揽进自己的怀里,似乎内心有句话清清楚楚的告诉他只有这么做面前脆弱的女人才会好受许多。

甄林俭是这么想的,高明雪却不这么想,她从自己的回忆走出来惊觉自己双肩有些重,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与甄林俭的搭在一起,现在这种情况已经违背了高明雪自己内心的想法,高明雪一瞬间明白自己这个动作来于潜意识,但是现在的高明雪并不接受,她将甄林俭搭在身上的一只手拉离自己的肩。

“咦?好像下雨了!”甄林俭自然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恰在此时他脸颊微微有了湿润的感觉,他便会因为这场渐渐下大了的雨隐去了他心中差点泛起来的尴尬,高明雪一抬头,甄林俭仍旧在她的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只能够插进一只脚,高明雪能够感到甄林俭身上的温度,男人的温度比女人的温度要高一些!高明雪心中忽然出现这么一句话。高明雪抬头,头无意间搭在了甄林俭的胸上,她能够听到来自男人胸间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雨渐渐大了,很奇怪,这里是尤城,尤城夹在姚城与郭城正中间,一边是常年恒温,靠海邻江河,一边是万年沙漠,下雨都不常见的郭城,但尤城的天气与两边的城市都没有相似之处,天气善变。小雨细密朦胧,街上行人司空见惯的模样在他们身边止住,尤城少有外乡人,尤城人少,至多去郭城或者姚城过路人休息,但这大街中央停下来看雨的一双关系亲密的男女着实让他们诧异,这两人一看就是外乡人,因为他们可能不知道什么叫风雪欲来。行人的脚步并没有为这两个外乡人听留太久,尤城因着地理关系,雨下起来没完没了,并且越下越大。

甄林俭用空着的那只手把脸上的积水哗啦啦的抹出去,但接着豆大的雨打在了他的脸上。高明雪转身,头上的兰花发簪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高明雪虚着眼睛望着甄林俭,说:“愣着干什么?这比豆子还大的雨打脸上不疼么?”

甄林俭低头,心中一下子给填满的了,之前一直觉得心里缺了什么,原来是这样啊!甄林俭空着那只手想去拉高明雪,但这次高明雪刻意躲过,街边有家客栈门前站了许多人,这些人的样子看起来应当是本地人,三三两两聚在屋檐下一边躲雨一边聊天。高明雪抬脚就往前面的客栈走去,雨落在身上的声音与她发髻间插着的钗发出的声音纠结在一起,这两种声音使得甄林俭有一瞬间的恍惚,等着甄林俭反应过来后他便抬脚亦步亦趋的跟在高明雪身后。

眼尖的店伙计一眼便看出眼前这两跟河里出来的客人是有钱的外地人,这两人身上虽然没有穿戴者什么代表着金钱财富的标志性衣饰,腰间也没有挂着代表身份的玉牌,但店小二毕竟也是长期浸泡在这个鱼目混杂的地方,有些眼力见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两位客官好,小的李三,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李三人还未到两人面前,声便先出了。

高明雪左右晃动着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寻找着身影的来源,忽然觉得面前的空气因着一高大且哈着腰的男子微微动了一下才将自己的目光放在穿着灰色衣裳的店小二身上。高明雪身上没有钱,甄林俭知道,他将手上拿着的各种各样的纸袋盒子放在一旁空着的桌子上说:“李三是吧?”

“小的是!”李三从甄林俭的语气中听出了做主的人是他,便晃晃悠悠的将自己恭维的方向转到了甄林俭这边,接着说,“小的自出生到现在便是这尤城长大的,尤城的雨只要下了,断断续续的会下好几天的。”

甄林俭本以为这雨很快便停,因着这雨的程度与姚城相似,又因着两座城市紧紧相邻,便以为天气左右不会差太多,但毕竟没有当地人熟悉,甄林俭正在犹疑之际,高明雪开口说:“两间标准房,沐浴之事也请小二多多打理一下,晚饭我们会在沐浴之后下来点。”

李三点点头,不知是从哪个地方取来纸笔将高明雪的话记录下来,说:“两间标准房对吧?本店一共三层,天字号的房间为套房式,地字号的便是标准房,沐浴的话本店有两种方式,因着地理优势本店在屋子后面有一口天然的温泉,经过人工打造将一口分成了两口,男女分开,这便是第一种,第二种便是传统方式烧热水。”

高明雪几乎想都没想,便开口说:“我在屋子里沐浴。”反倒是甄林俭在原地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去温泉。”

李三轻轻点点头,手上拿着笔继续在纸上写着什么:“地字号两间房的价格是一夜一两银子,温泉沐浴一次十文,房间沐浴一次五十文,两位对此还有任何的疑问吗?”

甄林俭摇摇头,从腰间取下钱袋,从钱袋里拿出十两银子递给李三说:“这十两你先拿着,离开的时候我们在进行清算。”

李三小心翼翼的接过十两银子放进客栈独家制作的钱袋中,露出职业笑脸恭恭敬敬的对甄林俭与高明雪说:“多谢二位光临小店,小的这就带您们到房间去。”

时间静悄悄的过去了,简书已经养成了习惯吧,夕阳挂在天边她仍旧坐在店门口,偌大的安荣宫除正殿住着岑东儿一个妃子便没他人,因此安静空旷,这个地方很适合外放自己思考一些永远不可能的事,比如说远在齐明泰手中的那个孩子现在如何了?孩子你还好吗?他们会给你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呢?简书如是想着脸上露出了笑容。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太子无权 高明昊大大的身子蜷缩在大帐中那一方并不算大的床上,因着郭城这诡异的气候,白日里这里有过冬的迹象,可夜里这里又有盛夏的冰桶存在,足以见得郭城是一个矛盾的城市,恰如此时高明昊的心里,逃还是继续做荣世厚的傀儡两相在高明昊的心中拧着,搅的他心神不宁。太子的心情此时此刻可没有谁会来关心,就连陛下都无人问津了,谁还在乎太子是谁,手里有什么权力,又能干什么?现在虽说不是盛世,但也是百姓安宁和睦,虽说不上没一个人都有有一口饭吃,但也不至于会有一群人纠结在一起形成反国家组织。高明昊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吴国一兵一卒的装备丝毫不差大安,他吴国可是一个小小的才成立的小国,荣世厚为什么一定要揪着他不放,就连他自个儿的一双女儿都送到他策划的死牢中?

高明昊如是想着,忽然觉得背后的大帐布帘仿似被人推开,只因为自己眼前这片黑色的白布亮了些。高明昊随着这亮度转过身望着进来的人说:“孤没唤你,进来做什么?”

那士兵身子轻轻一抖,被高明昊这冷冷的问话吓了一跳,手拿着的和黄色的信封轻轻地颤抖,虽然这一次大家的行为的确是过分了些,但也是有着上面吩咐下来的,小卒看着统帅这脸色似乎并不在知晓此事,心里忽然没了底。小卒将目光放在手中的信封上,这封信是丞相写的,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把这信给弄丢了,只好壮起胆子往里走。

“手里拿的是什么?”高明昊注意到这小卒手上的信封。

“统帅,这是丞相写的信,”小卒将信封放到高明昊的床沿上,匆匆用手在在裤子上来回搓了两下,似乎是在壮胆,小卒没见着高明昊有任何的动作,心中顿时松活许多,于是开口说,“殿下如果没有其他事,下卒便退下了。”

高明昊仍旧没理,眼前的光景亮了又暗下去,高明昊仍旧蜷缩在原处,眼睛睁着,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什么时候眨过双眼,也无暇去顾及自己应该怎么做。现在整个情况就像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布置好,美名其曰给自己面子让自己在百姓眼中是个值得信赖的太子,可谁知道太子没有什么具体的权力?即使知道大家都会把他们自己当成哑巴般,屁话都不会放一个。高明昊起身,如何都想不出该怎么办,这就好比蚂蚁见着了大自己成千上万倍食物,而这个食物还是它心尖尖上最爱的食物,但却没办法将它运回去,只能眼睁睁这么看着。

啪嗒!

高明昊听着声响,转身坐起来,往地上看才看见地上躺着的那可怜的信封,高明昊想一脚踩在信封上,但是信封的署名唤回来他的理智,高明昊穿着鞋蹲下身子将信封捡起来。信封正面写着大安丞相四个大字,信封用浆糊封着,高明昊利用暴力将信封拆得七零八落的,但里面的信纸却还是完完整整的,高明昊将对折了两次的信纸展开,纸上的字真是少的可怜,不过字却十分大,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儿写的字。

“蠢货?!”高明昊用着不可置信的语气念出信纸上的两个字,他来来回回的翻看了两三遍,一张信纸,两个字,浪费纸张,高明昊心中气急,但是荣世厚离这个地方四万八千里,如何能从一个权倾天下的丞相手中夺回皇权?

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只要是个人,都会害怕。

何妻在床上躺着,窗外的星星摇摇晃晃的,分不清楚今夜的任务是出现还是隐藏。半边的窗开着,秋风瑟瑟的进入了皇后的寝殿中,竹音今日守夜,风先经过她才来到何妻的床边,竹音在微风中迷迷糊糊的醒过来,觉得肩上微微有些冷,她从床上坐起来回头看着风口,迷迷糊糊的抬起手揉揉双眼,将窗子撇上。

细雨沙沙作响,屋中的人睡得正酣,荣三秋双手覆在肚子上,嘴角有着微微的笑容,马上要做母亲的她总会不自觉的勾起嘴角幻想孩子出生以后的生活,高明昊还没有回来,久久未见,荣三秋并不思念却也开始做起梦来。

细雨仍旧在下,夏秋交季空气仍旧十分的湿热,荣三秋在床上翻了一个身,陷入梦境之中。

这里是血,地上躺着很多人,荣三秋能够感觉到自己手里拉着一双小小的手,她正拖着这手的主人往前走,黑暗血腥,荣三秋感觉到自己被谁的尸体绊了一下,她想要惊叫,发现说不出声,失去平衡之后她倒在地上,手却没有松开,那双小手的主人并没有痛呼,而是直接倒在了荣三秋的脚上,荣三秋回过头去看倒在腿上的人。

到这儿荣三秋醒了,她心中含着一种莫名的痛楚,她双手第一时间抓住了胸口,腹部传来痉挛的感觉使得她不自觉的长大嘴,拼命的呼吸来往的空气,下腹有股湿热的感觉,却不明显,但荣三秋很敏感,守夜的茗安也很敏感,自从荣三秋怀孕之后,茗安每一次守夜睡眠都不是很深,这一次也不例外。茗安听着荣三秋在床上轻轻动的声音,紧接着这声音慢慢变大,茗安才从迷迷糊糊的反应中刷的一下站起来,她转头往大床上看过去,因着是夜里,也因着是雨夜,茗安的反应着实慢了些,但不久她大喊着:“请太医,请太医!!!”

茗安的声音可以说是很大了,在这安静的夜里划破长空,薛海棠与荣三秋本就睡在东宫中,三人的距离也不算远,荣三春从床上一下子蹦起来,生了孩子的人就是不一样,虽然两座殿的距离不近,但这难不住荣三春,荣三春在混乱中拿出一个小瓷瓶,随意套上一件衣裳在深夜的雨中匆匆来到正殿。

茗安见着荣三春心中的着急缓了几分,荣三春没问,茗安也说:“茗心已经去请张太医了,王妃您快来看看太子妃吧。”

荣三春是如烟门的门主,这不是秘密,茗安知道荣三春一定有什么办法缓解荣三秋现在的痛苦。东宫正殿整个已经被烛火照的明亮,屋外的细雨仍旧沙沙的下着,荣三春心中急,但两三步不可能从门槛走到床边还是有一些距离的,荣三春便开口问:“我们离开之后太子妃吃了什么东西还是喝了些什么?”

茗安摇摇头,晚饭三个人是在一起吃的。荣三春见着茗安摇头,瞬间清楚三秋与自己一样吃完晚饭没有多久便去休息了,但是为什么自己和她的母亲都没有事,而三秋的动静却这么大?不是吃进去的,那就是闻进去的,荣三春这么想着,拐角便来到了荣三秋的的屋子里。

荣三秋蜷成半团躺在床上,她肚子已经大了起来,没办法将腿卷起来,但这并不影响她对于痛楚的完美的诠释,荣三春掏出瓷瓶给荣三秋喂下去,转身望着茗安说:“这药能够保住太子妃的命,但是孩子我不敢保证,将我来的事隐藏下来。”茗安轻轻点头,下一刻荣三秋已经消失无踪。雨还在下着沙沙作响,茗安腰间放着一盆热水,她不停的将手中的帕子拧干,拧干之后在荣三秋额头上擦拭两下又放进水里,来来往往多次,荣三秋仍旧明日有力气说话。

“马上太医就来了,夫人和王妃还在外面等着,太子妃您一定要好好的。”茗安握着荣三秋的手说,身后的茗心来来回回许多次了,却还是带不回什么好的消息,“茗心,太子妃的事你同安和宫那边说了吗?”

茗心听着茗安问自己,停下出去的脚步,说:“说过了,就连安荣宫那位都闻声而来了。”

“好,茗心你小心些,总有些人想从我们嘴里套消息,可别说漏了嘴。”

细雨仍旧在下着,沁芳替薛海棠打着一把绘有兰花图案的油纸伞,荣三春转身看着这女人还在轻微颤动的身子说:“母亲,放心吧,没大事的。”

薛海棠转头望了荣三春一眼,荣三春点点头她便放下心来。张太医一副姗姗来迟的模样,没有人将他按住,茗心出来将人赶紧请到了殿里,张太医因着走得急了些此时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气,茗安赶紧催促说:“张太医你还愣着做什么?快看看太子妃。”

张太医没有说话,不知道自己的表现是否已经瞒过了在场的所有人,总之自己没有自主的能力,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事情还见得少了吗?

何妻带着竹溪进入院子,这荣三秋肚子里怀的可是她的孙子,因此她着急头也没梳随意搭了一件衣服人就来了,就连伞都是竹溪在后面追着才慌忙给她盖上的。

门口呆着的人见到她请安的声音在雨中快速的移动,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行礼,何妻装作一副冷淡的表情,匆匆走到众人门前才说:“都起来吧,里面可有太医?可有人看着?”

岑东儿在一旁,这明眼人可看不出太医与皇后一前一后进来代表着什么,可在她这种有心思的人心中,何妻喝口水都能够分析出其中包含着的可疑成分。前脚张太医进来不过十息,何妻便带着她身边的大宫女进来了。听说白日里她也在这儿喝了茶,怎么太子妃这肚子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选在今日,这也太巧了些吧。岑东儿侧过身子低着头轻轻笑着,旁人看着只会认为这贵妃做的样子可真像,这哭的身子一抖一抖的,可不会从人的背后往喜处想。

何妻表现出深深的担忧感,在一旁的所有人差不多只是表面上的担忧,心中该怎样还是怎样,泛着这个地方从不存在与她们权力相交接的地方,岑东儿懂得,剩余三妃也不是傻子,当然也懂得。

张太医写了一贴安胎养身的方子,荣三秋这一下真的是有惊无险,只是有些微的滑胎迹象,因此给母体造成了很大的疼痛,好在荣三秋现在的状态已经稳定下来,茗心茗安两人前前后后的伺候着,张太医便安心写下药方交给东宫宫人,接着便匆匆离去,这个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呆下去了,这偌大的皇宫他都不想待下去了。

何妻见着张太医出来,忙问:“太子妃情况如何了?”

“腹中龙子已经保住了,臣开了些养身养神安胎的方子。”张太医老老实实的作答,他的头低得很低,深怕不留神就将皇后惹怒。

何妻带点点头,目前的事态都往预想中的方向去了,她说:“辛苦张太医了,赏!”

何妻离开后,众人便陆陆续续的离去,东宫很快就安静下来,荣三秋喝了安神的药物此时已经睡过去,只是身子仍旧发着冷,茗心茗安两人不停的用着热帕子暖着荣三秋的手脚,当然这种事她们两也能吩咐下面的人去做,但毕竟是自己的主子,不放心。

细雨下了一夜,第二日天亮没有多久便停了,一夜的细雨使得天气骤然变得低沉,夹袄渐渐的变成了甘城上上下下穿着的时尚。荣三春与薛海棠后半夜没有睡好,像是约好一般两人走出殿门的时候相遇了。荣三春与薛海棠看着彼此间浓浓的黑眼圈,几乎是同时离开了这里匆匆去到荣三秋所在的正殿中。

荣三秋还在睡,因着昨日遭受的罪。荣三春才出现在殿门的时边看见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茗安,茗安身上搭着披风,荣三春尽量放轻自己的脚步声,不想打扰到茗安的休息。此时茗心正趴在荣三秋的床沿上打盹,好不容易荣三秋的体温变回正常状态,她逮着空隙打盹,但是来自身体的潜意识将她变成了听到一点点声响便会醒来的样子。

荣三春的脚步刚刚踏进太子妃的寝屋,茗心便睁开眼睛,茗心听着声音的第一反应便是去看床上的荣三秋,荣三春见了也心疼,上前一步说:“茗心,你带着茗安下去休息休息,太子妃交给本妃吧。”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方术 高明昊不见了,究竟是什么时候消失的,谁也说不上来!高明昊这么大个人,轻功武功也都属于上乘,只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过庙,古话这么说的,高明昊跑了要么是放弃一切,要么就是回到甘城,无论是哪一个方向高明昊都捞不了好处的。荣浩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的信纸上写的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不禁笑出声说:“一国太子,一军统帅,在现实面前遛的比谁都还快,这名声怕是完全跑不掉了吧?”

“准备笔墨!”荣浩冷冷喊道,在荣浩身边伺候的没有一个超过了十二个时辰,荣浩也从来没有记住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前来伺候的基本上也不知道面前整个人是谁,伺候便是伺候,什么都不能问,一句话都不许说,荣浩曾经听到前来伺候的人应了一个字,便拔刀将人杀死,这个拔刀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拔刀,既然他姓荣,便与千机派有许许多多的联系,藏在袖子里的轻轻地飘出去,箭上有致命的毒药,因此那仆人死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荣浩脾性在整个吴国都是闻名的,酬劳也是十分的丰厚,一天时间下来可以拿到十两银子,只是荣浩有一言不合便杀死前来伺候的仆人,大家都心惊胆战的,这一次的仆人也不例外。轮到余初了,余初和规定一样在荣浩未喊他时,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外,他尽量将自己的的存在缩小,在皇宫所有会说话的人中都穿着荣浩不喜人接近的消息,是真是假余初也不能分辨,但是只有一天,只有十二个时辰,而这十二个时辰即将过去一半。

余初在门外听见了荣浩的声音,死死的压住自己的的舌头,平时伺候的人总是要做应答,这下子遇上一个不喜欢他人开口说话的主子,只能将自己平时的习惯拼命的压制下来,又因着这股拼命的劲儿,他的牙齿死死的咬着还不自知,身子因着这股劲儿也在死死的抖着。

荣浩不知是抽了哪根筋,在此刻脑子没有之前灵活的劲儿了,见着身边这个穿着宫装的男子,吴国才成立,还没有阉人一说,所以在吴国皇宫伺候的男人都是完整的人,荣浩就这么看着眼前的男人,细皮嫩肉的一个男人,皮肤感觉比女人还要娇嫩,这时候荣浩忽然从余初的身影中看到了吴圭的影子,那个穿着女装比女人还要女人的男人,那个在艺坊中擦着女人脂粉的男人,荣浩觉得自己在一瞬间变得奇怪了,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劲,他望着眼前的纸墨,未曾握笔,而是开口问余初:“叫什么名字?”

余初从没遇到过这种事,以往也只有女人会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可这眼神忽然转移到了一个男人的眼中,余初害怕,他不知道自己是哪个地方做得不好,他停下正在研磨的动作,后退一步直直的就跪在了地上,不敢说话,人总是惜命的,总会想着如何让这条命变得值钱。

荣浩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个暴戾的名声,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自个儿也吓了一跳,他看着地上跪着的人,说:“起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会好好的活在这里。”

余初不信这话,他仍旧将自己的头放在地上,身子微微的颤动不停,荣浩再次开口说话时他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荣浩站起来,余初就抖得更上一层了,荣浩轻轻叹了口气低身将余初扶起来说:“无论你怎么想的,我是不会害你的。”

余初在荣浩的双手牵引下站起身,仍旧是不说话。

“你不会说话吗?”荣浩十分想听听眼前这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荣浩见着余初摇摇头,心中充满了许多疑惑,外面是怎么传他的他从来不关心,只不过没一个来伺候的人就像是哑巴一般从没有说过一句话,就连那身子也只能用抖头皮屑来形容,但此时此刻的他心中的好奇已经被完整的勾了出来,他从桌边拖过来一张桌子放到余初身边说:“坐下!”

余初犹豫良久,忽然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热度,忍不住抬头去看荣浩下半身是否有两只手的踪迹,还没来得及将双眼看到的景色传递给大脑,余初便被双肩传来的力量死死的压在了椅子上。荣浩见着余初坐下去,便问:“怎么?可以说话了吧?”

余初抬头讶异的望着荣浩,他人口中传说的暴戾的主子为什么此时此刻非要让自己说话?余初疑惑,总算是忍不住去看荣浩的眼睛,只是一瞬间他再次低下头来,不过总算是开口说话了,他说:“可以。”

“叫什么名字?”

“余初!”余初的声音带着大大的颤音。

荣浩没去在意,但是他没有听清,以为眼前这个人的耳朵也不好使,因此用更大的声音喊:“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余初吓得从凳子上噗通一身跪在了地上,荣浩只好叹气说:“算了,今后你哪都别去,就跟着我吧。”荣浩这么想着,忽然想起自己有许久没去见吴圭了,那个人现在会是这样的状态呢?

“你先下去候着吧。”荣浩放人离开,差不多要到午时了,午饭刚好成了他的借口,“你去厨房端些菜来,两个碗两双筷子。”

余初面上仍旧有疑惑的色彩,但是主子毕竟是主子,他点点头仍旧不敢说话,转身离开,今天自己的表现已经完全到达了越矩的地步,但是主子并没有丝毫的责怪之意,转身出门的余初将右手捂在胸口处,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现在还不是大意的时候,往长的地方说了去,也许真的有什么怪异的东西在世间弥漫着。

荣浩望着面前空白的纸,提笔蘸了一点的墨汁,不一会儿,纸上便写着‘太子消失’四个字,荣浩最终还是决定将高明昊消失的消息送到甘城去,他只不过是荣世厚手上一个不轻不重的人,如何如何的事情他是做不了主的,风光,只是表面的风光,这背后藏着的东西远比面上的复杂许多,正是因为这样,人也变得复杂了。荣浩站起身,刚落于纸上的墨汁还需要晾晒,但也不需要多久,荣浩却将这纸放在桌上,等着余初带着饭回来。

高明昊失踪了,甄林嘉居然是在三日之后才知道这个信息,更可怕的是这个消息还是萧东带过来的,甄林嘉开始担心赫苗的存在是个大大的错误,但是她又没有办法除掉赫苗,甄林嘉愣愣的坐在凳子上,初晓忽然出现在甄林嘉的屋子里,甄林嘉疑惑的望着初晓。

初晓行了礼说:“那日我始终觉得太守府的布局有些熟悉,我想这事方药堂的人可以解决,方药习得是方术以及药石,女者多习药石,男者多习方术,虽然属下也会些皮毛,但是属下只能够看出太守府的布局有一些熟悉。”

甄林嘉皱起眉头,左手撑着下巴,思考着初晓说的话,方药堂的确有习方术,甄林嘉放下左手,端正的坐着问:“你是方药的,方术最好是谁?”

“教主,在方药方术最好的有趣两位,花青墨丹。”初晓说,“属下可以先离开郭城,毕竟守城的人不可能发现我的存在,更别说是离开了,不出三日,属下定将两位前辈带到。”

甄林嘉准了初晓的离开,现在没有办法与外界传递任何的消息,只不过赫苗只能在郭城将犯生教传递消息的渠道封闭,况且赫苗也没有见过初晓,更不可能在初晓身上下了什么符咒之类的法阵,因此甄林嘉还是相信初晓这一趟有效果的。

萧东回到房间刚脱下身上的衣服,身后的门帘突然被人拉起,条件反射下的他顺手又将衣服穿好,回头看着来人,见是林暗,提在嗓子眼的心一下子又放了下来,说:“大哥,你可吓死小弟我了,不过白日里都是你所在的小队负责皇宫的巡逻,怎么……”

萧东话没有说完,林暗将左手食指放在双唇之间,萧东一下子闭了嘴,用着疑惑询问的眼神望着门外,林暗微微点头表示有些异样,只不过他忽然开口说:“上头发现你与外人通奸,作为好兄弟,我想当面确定,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就此散了吧。”

萧东大脑有一瞬间疑惑,但马上就明白过来这是有人在怀疑自己,萧东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去想什么时候被人发现了,几乎是一瞬间的事,萧东说:“我对吴国是绝对忠诚的,如果我背叛了吴国就让大安在我死去的同时消失奔溃。”

林暗不确定自己耳朵传递给大脑的是个什么奇奇怪怪的消息,但是外面守着的人离开了,作为习武的人他很清楚气息是个什么意思,人走了,屋子中针锋相对的两个人都清楚的感觉到了。没想到这一次的试探竟然这么轻松就过去了,但这轻松可不是什么好事。寻常遇到这种只会有两种情况,一是相信了主人公的说辞,而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答案再次分位两个相反项,一是相信,一是不相信。

萧东与林暗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坐在床上的,嘴上因着外面那人的离开出了重重的一口气,林暗抢先说:“我说兄弟,你这么小心是怎么被发现的?”

林暗对于萧东每一次外出都了如指掌,有犯生教的教主在萧东怎么都不可能被发现,别看犯生教的人表面上不会杀人的样子,只要有人挡了路,他们照杀不误。

初晓出行遇到些麻烦,初晓是个高挑的美女,即使带上粗糙的面纱仍旧有人望着她的身影,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都有人看着,初晓已经习惯了他人这个注视,却拿出藏在袖中的毒针望着前方的人。

“哟,没想到还是个美女呢?早前听着师兄说过,犯生教的女人长得都美,男人也帅气,只不过因着教主是个女子,常在外被人熟知的男子便少了许多,在下斗胆猜想,魔教的男人都在后面悄悄摸摸的做些不可告知的事情吧,比如说现在,也许我身后的男人就是魔教中的人?”

初晓看着眼前的穿着花花的道服的男子,看着他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笑道:“这关你什么事?”

“果然美女的性子都是火辣的。”赫苗用着调笑的声音说,“这样吧,你从我这里过去,我便放你离开。”

初晓放下手中的毒针,一双眼睛来回观察着眼前这个男子,说:“你很自信?”

“当然,你们教主可都破不了我的阵法。”

“你就是赫苗?”

“原来你知道我的名字啊!”赫苗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一双眼睛里流露出的却是轻蔑。

“你对我教是很了解,可是你对我却不了解,我在你这边是个未知数,你以为教主敌不过你的阵法异术,便会认为我们这些做属下的比教主还要差?”初晓笑着将自己的面纱取下来,“我这面纱本来是挡那些普通人的。”

赫苗见着面纱下的初晓,双眼中满满都是震惊,初晓知道每个人见着自己的面容都会惊讶,虽不是倾国倾城的牡丹,却也是不常见的昙花,昙花一现说的便是此刻。初晓运起轻功快速的越过赫苗,回头对赫苗说:“你说的,我越过你便放我离开,我虽也敌不过你的异术,但你得守信。”

赫苗仍旧在原地,等到回过神来他迅速转身问:“你做了什么?”

“很简单的魅惑术啊,我其他方术没学好,这个可还行!”初晓一边蹦跳着离开,一边回头说。

“方术?”赫苗一下子醒悟过来,“魔教果然是魔教,什么都有,既然我答应了你的,我不会拦你,不过姑娘可否留下一个名字?”

初晓发出杠铃一般的笑声,目的达到了,如果这人想与自己多多接触的话,那便在过程中除掉,到时候教主一定会非常开心。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消失的太子 荣世厚收到消息,高明昊消失了,消失在前线上,这在荣世厚意料之中,高明昊消失了,那便是逃跑了,在前线上逃跑的太子,该走什么样的名声可就多了去了,瞒下来没有人会知道,不瞒下来天下人都知道,一个臭名远扬的太子总比一个名声远扬的太子好控制许多。荣世厚手中的笔在纸上轻轻一扬,左边的选项被黑色的笔墨圈住。荣世厚后退一步,轻轻说:“送出去。”

高明昊离开的时候天不黑不亮的时候,郭城这个天气实在是诡异至极,如果到了尤城天气的转变会好很多,只是这路程,高明昊即使用马儿往前去,也得要十天半月的,还是紧赶慢赶的那种。统帅消失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军营,高明昊带来的人就这么些,这消息自然就传的十分快了,只不过高明昊没有离开,而是选了间军营中最为常见的小卒的盔甲,见过他的人不多,走在路上偶尔会被人多多看几眼,但是并没有人看出高明昊身上的异样。

高明昊一开始担心自己被人认出,认出之后当然也能够以统帅的身份进行镇压,当然高明昊还是有几个相熟的武官,只不过这几个这次都没来,似乎荣世厚已经将高明昊身边所有的人都摸得清清楚楚。此时高明昊在军营的最外围,前不久刚刚过去了一批巡逻的小卒,他们正在交头接耳,说的什么高明昊猜出了一二,高明昊缩在角落的阴影中,假装自己就是一个出来避热且在思念远方家人的模样,等到这批小卒在远方的拐角处消失之后,高明昊从阴影中走出来。

右边是马厩,饲养马匹的地方,高明昊只是看了一眼便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底,心中默默计算着自己从这道门出去到马厩的距离有多远。高明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选择逃跑,在这里呆着有吃有喝的也行,回去了也能继续做这个挂名的太子,无论如何还是有皇室的待遇在,只不过高明昊咽不下这口气,反正来来去去都是这副样子,历史也不是后人写的,与我现在有什么关系?我做我的事,他人对我评头论足是他人的事,再者这一万有余的人没一个听我差遣的,我留着做什么?做傀儡?这国家我一个太子连她万分之一都摸不到,何必去操那颗心?

高明昊离开了当下这个位置,燥热的风不停的拍打在他的脸上,头盔也被他拿掉,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用作伪装的,既然用不上了,何必拿着当个有重量的累赘?高明昊想到倒是很明白,他将身上的盔甲都脱掉,只留下里面看起来怪怪的衣裳,衣裳里面藏有一个钱袋,高明昊用手掂掂钱袋的重量,放心且又小心地往马厩去。马厩连个看守都没有,高明昊奇怪愤怒讶异等集为一体,但很快理智告诉他可以,可以离开这个地方,这个国家在那个人的统治之下,但还是个挂名的,既然不能撼动整个国家,那就去找一个支点,而这个支点恰好在一个疯狂的人身上。

尤城,一个热闹的城市,大街小巷充满小孩儿各种各样的声音、游走商贩的声音、衙门呼来喝去的声音等充斥着这整个城市,高明雪醒过来时手中紧紧握着昨日里买来的兰花簪子,她侧躺在床上,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世界,新鲜还是乏味高明雪一时判断不出来,不过心中似乎有一根若有似无的弦在前方引着她前进的方向。

“贵客,您醒了么?”说话的是殿里的伙计,不过手活女人的心要细一些,所以这一声是个女人说的。

躺在床上的高明雪先是微微一愣,顺手将手上的兰花簪子插进发间,坐起身轻声说:“醒了!”高明雪说完想着这里是客栈,门被她闩上了,便从一旁的屏风上取下衣裳穿在身上,走到门前,停下正要开门的动作,说,“有什么事?”

“贵客,是这样的,与您一起的那位公子遣下来告诉您一会儿到大堂吃饭。”

“知道了,下去吧!”高明雪没有开门,她走到速状态前坐下,将自己的头发打理好,重新将簪子插进发间,女人总会对新鲜的首饰表示大大的诚意,高明雪也不例外,只是将昨日买的宝塔式的坠子带好,剩下的藤蔓项链她小心翼翼的收拾到自己随身的包裹里。

甄林俭在桌子旁坐着,忽然大脑中传来一些讯息,这讯息是与郭城相关的,却一个字都没有提到教主身上去,甄林俭感觉疑惑,假装喝茶实际上却是在出神,甄林俭从这条讯息上得到两个人的名字。

“花青、墨丹?”甄林俭望着这两个对他来说半生不熟的名字陷入回忆。

高明雪是在甄林俭发神的时候下来的,甄林俭发神不常见,高明雪小心翼翼的坐下,没多久便便听见甄林俭吐出几个字,因着甄林俭这一番话近乎于自言自语,恐怕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够猜出他的想法,但高明雪还是想知道,便问:“什么?林俭你怎么自言自语的?”

甄林俭被高明雪的声音拉回现实,第一时间他便张嘴否认说:“没事,我什么都没有说。”

高明雪将信将疑,不过问话的对象非常直接的拒绝回答,高明雪也不会再问下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往往不会交换到对等的秘密。

“两位客官,您们的清粥以及四个包子好了。”李二端着粥与包子放在桌子正中央,笑呵呵的说,“非常感谢二位客官光临李家客栈,二位今日是否继续下榻?”

甄林俭望向高明雪,心中警铃大作,一种不好的预感遍布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中,但却不是对于自己姐姐的,而是眼前这个女人,当然甄林俭希望高明雪开口说离开这个城市,郭城不去,尤城不呆,哪怕是回到姚城也是可以的。听说高明昊在郭城外面带兵打仗,听说也是听说,自从犯生的信息网断了之后出现的最多的便是查明原因已经尤城待定的消息。这便是甄林俭早发现高明雪拐了路却是在尤城问的原因,其中当然还夹杂着一些私人情绪。

甄林俭在这边被自己两相矛盾的情绪扯着,坐在他对面的高明雪却是用着最为灿烂的笑容对着店伙计说:“继续住下去,住几天可不定的,尤城这么大个城市我可得好好的玩。”

甄林俭左右摇摆中,这两方对他来说都不会产生什么大的影响,听着高明雪这么回答便也附和着说:“就听这位姑娘的。”

李二掏出本子,提笔在本子上记录些什么,紧接着李二说:“二位请用餐,在下不打扰二位了。”

饭后,高明雪提议散步,甄林俭在离开李家客栈的下一条街口打了哈欠,高明雪正好目击到甄林俭打哈欠现场,因此被感染,紧接着甄林俭便看到高明雪两只手捂住口鼻,于是甄林俭笑起来说:“要不我们回客栈睡个回笼觉?”

“好!”

似乎是不谋而合的想法,却把两人一路之间走过来的尴尬巧妙的化解,高明雪知道甄林俭有事瞒着自己,但也很奇怪,这段旅程很长,自己一个人也能够走过去,为什么每一次到做决定的时候都会发生意外?

军营最多的除了人便是马,高明昊在马儿之间来回观望着,时间紧迫,高明昊下意识的选了第一匹,这是一匹通身乌黑发亮的马儿,毛色好,却不能与千里马一样拥有完美的速度,只不过四个蹄子总比两个蹄子的跑得快。高明昊飞身上马,很快便消失在这个地方,军中所有人都知道统帅消失了,但是他们并不关心,上头吩咐的事也包括这一项,也不至于特别的惊讶。高明昊十分轻松地离开了军营,心中居然还有一丝丝的沾沾自喜,但很快他的理智总算是恢复过来。

树林中无人处,斑斑驳驳的影子打在一个穿着奇怪的男子身上,男子背靠着一颗粗壮的大树,两只手插进咯吱窝,一双眼睛望着地面。高明昊在思考,思考整个过程,荣世厚在玩他,而他却毫无察觉,这个过程多么的简单,武官只认兵符?兵符他们都没见过,顺着杆子往上爬倒是丝毫不比武官差的。高明昊在想自己到底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离开了军营的高明昊此时此刻已经坐在了地上,没有了军营的人看着高明昊瞬间觉得轻松了许多,这里离官道远,虽然有许多条小道纵横交错着,高明昊相信自己不会被人给看到的。时间在动,高明昊总算是有时间来思考自己或者是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事得到的报应。

甄林嘉眼睁睁的看着初晓离开郭城的,心总算是稳定下来了,赫苗的出现出乎意料却又觉得应该如此,不过初晓习这种方术甄林嘉多多少少还是吃惊的,毕竟初晓跟在她身边个把月了,她可从未见识过初晓这方面的样子。

人都是多面性的,也许看见的是他人希望你看见的呢!甄林嘉转身往回走,我只是失去了与外界联系的一面,怎么就半步都不敢往前呢?甄林嘉停下脚步,郭城的白日烈焰如风扑到她怀中,这个城市怎么看都不是郭城中最好的存在,为什么会有人选择在这个城市谋反?并且还成功了。按照史册记载,占下第一座城停下来整顿的大有其在,但…甄林嘉搜索记忆中的零星碎片,总算是想明白了,这座国,这座城,这里的主人都是诡异的存在,甄林嘉从没见过吴国的皇帝是谁。

萧东这几日都硬捏着一口气撑着,没有人找他谈话,就连与甄林嘉约好见面的时间也全都给取消了,敌在暗我在明,总得想个好点儿的办法将人钓出来。只是这些日子上头没有一个人唤他去,萧东也很无奈,既然敌人不动,我当然要动,趁现在自己所做之事还有翻盘的机会的时候。

萧东换了班,从今天开始五天白天都是他带着手上的二十人绕着皇宫外围行动。入夜,天不暗不明,但毕竟是个夜晚,夜晚大部分人都是在床上度过的,萧东抬起头望着这偌大的门匾,笑着轻声地说:“这个地方当然也不例外了。”

右将军府中养了看门犬,由着是深夜,又由着白日里做的那些个累人的事,因此见着萧东从墙上翻下来的时候呦呼一下子从狗窝里蹿起来,身上拴着的粗硬的铁链将它固在原地。萧东没想到将军府里养着这么些骇人的狗,心中无数个疑惑恐惧汇聚成鸡皮疙瘩从皮肤的每一个角落里奔出来。

“三更半夜的,大牛,吵什么吵……”萧东听见这一声赶紧将自己踏出去的脚收回来,那叫大牛的狗狗听到这一声又回头看看萧东,踌躇半晌,转身回到狗窝趴着睡了。萧东对此表示极大的怀疑,现在的他太过于小心翼翼了。萧东这么想着又起身往前走去,萧东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腻害的一个小道士不是住在皇宫而是住在右将军的府上,这一切正如林嘉所说的话,那么…萧东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两只脚所踩的方向,正在胡思乱想些天罗地网的,忽然闻到一股味道,他赶紧双手捂住口鼻,夺路而逃。

赫苗从拐角处走出来,轻声说:“魔教教主的男人?蛮小心的,再呆久点儿可就进了地牢了!”赫苗从一旁的树枝上撇下根枝丫扔在萧东刚刚站着的地方,转瞬间地板翻了个身,空隙刚好容得下一个人。赫苗坐在树丫上望着那地面,传说魔教教主会为了一个男人倾覆整个国家,而最后自己却化成了一只猫伴着这个国家左右,保证国家与江湖的事两相不搅和,若两相搅和在一起,天色大变。赫苗不知道其中真假,这也只不过是从师兄嘴里听来的笑谈,这世间怎么可能有人这么傻,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缘分 半个月来所有的人都只知道郭城这边在干架,干的到底是个什么假倒鲜少有人知道,不过缺胳膊缺腿的故事不知从哪个多嘴的人吐出来的,这造谣太子临阵退缩可是死罪,就是八路神仙来了也说不上话的。高明雪望着楼下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遇着相熟的便在一旁说上两句,久而未见的谈天说地的时间可就长了些,高明雪从听到的只言片语中挖掘出重要的信息,太子临阵脱逃了。

高明雪很了解自己的哥哥,一件事他永远不会选择轻易的放弃,除非他有其他的想法,可是这郭城的消息来到尤城过不了多久便会全国皆知,高明昊这事怎么掩盖都不行,火是从最里面开始燃起来的,波及范围已经到了数千公里外的尤城,高明雪没办法,可是为什么她要帮助哥哥呢?高明雪笑起来,哥哥没想到自己还会活着见他一面吧?亲人相见总是分外脸红,高明雪执意要抓住这一次的机会让他心红。

甄林俭外出围绕着尤城市中心转了一圈,买回来两串糖葫芦两个丑萌的面具以及一个拨浪鼓,这拨浪鼓是是买给他自己的,从小到大他便喜欢鼓声。甄林俭上楼,走到屋子的尽头,屋子里的人趴在窗上,两只脚轻轻踮起,阳光从那边过来,影子便拉的很长,甄林俭刻意想要避开关于高明昊的话题,于是揭开糖葫芦的封纸举在半空中说:“明雪,你要的糖葫芦我买回来了。”

高明雪回过头,仍旧是一副明媚的笑容,仿佛什么事都不知道的笑容,却更像是什么事都知道但不在乎的笑容,甄林俭没经历过高明雪这么复杂的成长过程,虽能猜个一二,但他做不到将心比心,所以只有猜测。高明雪从甄林俭手中抢过冰糖葫芦,将第一颗一口塞进自己嘴里,咀嚼半晌吞下后说:“味道不错,小的时候常常听他们说尤城的吃食味道都是极好的。”

甄林俭心中放下许多心思,但这尤城长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纸包不住火更何况是包住纸的木头。人的嘴是管不住的,甄林俭知道,嘴长在别人身上,死了不论,活着指不定能通过万千种办法说出一切。甄林俭在犹豫,高明雪看在心底,她指着窗的方向说::“林俭,那边吵吵嚷嚷的,你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甄林俭走过去将上半身都伸出了窗外,望着下面几个大叔的头。

左边走过来一个人,脸上带着疑惑,但他的脚已经动了,瞬间他发现这人正是自己认识并且十分熟悉的人,脚上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许多,张开嘴说:“好久不见啦,吴家兄弟,听说你有个远房表哥在郭城做土皇帝?”

甄林俭的目光开始聚焦在那个被称之为吴家兄弟的头上,他们说话的声音似乎毫不避讳周围,甄林俭可以听个大概。

吴愚摇摇头摆摆手,一副憨厚老实的做派说:“嗨,别提这茬了,因为他的事我们吴家祖宗十八代都被伺候了遍,不过我说这大安的太子也真是的,怎么能临阵脱逃呢,好歹是一个大国太子,就这太子怎么能够担当国家大任呢!”

“就是!就是!”围在一起的人中许许多多都在附和吴愚的这番话,到底是谁提出的甄林俭却分不明白,普通百姓穿的总共就那么几件,反反复复的洗来洗去衣服本来的颜色便退去了,一眼望过去全是迷迷糊糊的灰色衣裳。

就连这里都有人知道高明昊临阵脱逃的消息,这消息传的真快啊!甄林俭转过头见着高明雪将糖葫芦最后一颗果仁儿吃下后,便将窗关上说:“刚回来时遇见一个老伯,老伯说不多会儿便会下雨,我见这天色暗了下来,便想着把这窗关了。”

高明雪点点头,不去戳穿,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谁心中想的都是些红的白的黑的东西。高明雪说:“这条巷子这么窄,说话的声音都往高处去了,我怎么会听不见。”

甄林俭呆在原地,高明雪见着捂嘴笑了两下,说:“其实有句话说的很对,‘微笑着面对生活’,但我不是圣人,我会记住,会想着去将那事了结!”

甄林俭似懂非懂,高明雪说话的声音非常的柔和却十分坚决,甄林俭拉开椅子坐下问:“既然如此,我便直截了当的问你,你别逃避?”

高明雪用一双大眼将甄林俭由上至下的扫视一遍,模棱两可地说:“我自己看着办吧。”

甄林俭问:“你是不是准备把它们切了?”

高明雪目光流转着诧异,随即摇头说:“你怎么想到那儿去了?”随即高明雪又有些失落,“最可怕最解气的惩罚不是除掉而是让他留下遗憾,一辈子都只能含着遗憾生活,就算是死也只会含着遗憾入棺!”高明雪说,“遗憾吧就像红豆发芽生枝结果的过程,你对我的感觉并不是喜欢但与这形容也是相仿的。”

甄林俭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此时并不适合多问,当老师的人此时心情不好,怕问了拒绝,以后问起时便总是想着此事可就永远得到到答案,不过这也太绝对,人一生中所有的问题都是时间来解答的,只是在于等不等得起。甄林俭知道,母亲父亲常常便提起时间这个词,他们自花一样的年纪便被堵在那座被人称之为仙山的蓬莱中,时间也许是最好的答案,带来的是永无止境的疑惑,也许很多人都像甄林俭这样一直带着疑惑活下去,直到死亡来零时或许都还带着问题。

高明雪结束了这个问题,将放在桌子上的的拨浪鼓拿起来左右摇晃半晌,拨浪鼓随着高明雪这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高明雪的表情气氛一下子又变得明媚起来,甄林俭见着她玩得如此有兴趣,便问:“这都小孩子的玩意儿,你怎么玩得如此有兴致?”

“这不是你买回来的吗?怎么来问我?”高明雪将问题抛回去。

甄林俭从高明雪手中接过拨浪鼓,左右摇了两下,说:“这声音蛮好听的。”

“拨浪鼓身?”高明雪发出疑问。

“不是,鼓的声音。”

“鼓声?”高明雪忽然发出奇异的声音,“这鼓皮你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吗?”

“鼓皮,皮吗,不都是各种兽皮做的吗?难不成是人皮?”甄林俭答道,随即想起某些人并没有基本的人性存在,“人皮?”甄林俭重复说了一遍,一双眼睛片刻不离手中的鼓说,“有时候我真的看不懂你们人类心中在想些什么!”

高明雪截住重点说:“你不是人类吗?”

“我当然是啦。”

话题到此结束,因为客栈的活计李二上来敲门,门没关上,侧着身子问:“两位客官,午时马上过了,两位客官不考虑吃午餐吗?”

“下去?”高明雪问。

“下去!”甄林俭答。

午饭选了些简单的食物,两人吃了些便回到房间准备午睡,高明雪仍旧没睡着,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左思右想,大脑运转的速度很快,高明雪闭着眼,但是眼球在眼皮底下微微转动。

尤城的天气果然如李三所说,兜兜转转的阳光渐渐隐下去,细雨淅淅沥沥的下来,如烟如梦的街道渐渐隐了来,路上行人匆匆走着,偶尔有喜欢烟雨世界的人打着纸伞漫步在雨下,不远处的江湖水面泛起一层层的涟漪,窗未关的人家匆匆来了人,扑啦啦一下将窗关上。雨打屋子边缘发出啪啦啪啦的声响,雾渐渐的浓了起来,高明雪也随着这细雨的声音渐渐地睡了下去。

甄林俭倒是没睡,捧着一本早上出去买来的杂书津津有味的看着,细雨下着丝毫不影响他的注意力,他只专注于手中的书。

初晓成功离开郭城了,在树林一个小角落中藏起来,开始尝试方壶的联系秘法,果然离开郭城才能用秘法联系所有人,但是等着师父师公来了,这小子再也不会嚣张了。

花青与墨丹的长处在方术以及武术上,初晓大部分方术以及武术都是跟着这两位学习的,只因着二十几年前死去的母亲与花青是好姐妹,捡着母亲留下来的便宜,初晓也算得了个好处,医术跟着齐明泰,齐明泰算不上一个负责任的师傅,只是甩了一大堆医书出来,初晓和盛茧背那一堆书然后自个儿按照师傅做的人形图自个儿做了一个,成天成日的对着那图练习穴位以及效用。初晓想到现在也有点儿想自己的两位师傅,只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初晓不由得有些期待。

到底是怎样的缘分呢?初晓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子,心中是愤怒的,高明昊的脸初晓永远不会忘,上一个被犯生所有人记住的还是他的好父皇高炆,只不过两人不愧是父子,行事方法都是一套一套的,不过一物降一物,总有一个会死在权利的战争中。初晓后退一步,轻轻将自己身后深绿色的衣裳拉到身下,以免被高明昊发现。

马儿长途奔波也会饿的,小路灌木有杂草,马儿便弯着头在路边啃草,初晓本是半蹲半坐在灌木丛的,此时此刻内心十分担心会被眼前这匹马当成食物一点点的将自己吃进肚子里。初晓往后瞧了瞧,后面是一个粗壮的但已经中空了的树干,再往前这匹马儿的腹部看了看,那里干干瘪瘪的,马儿吃得带劲,哪还管眼前这抹绿色来自于哪儿。初晓听着马儿吃得正嗨发出了隆鼻声,那一口口的热气在初晓周围左右晃荡,在她与马儿翕动的嘴唇即将亲密接触时初晓实在忍受不住飞身逃离这个地方。

高明昊在马儿左边牵着马在这片半荒不荒的草地上吃草,他也想早点离开这个地方,奈何郭城到尤城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几个,高明昊特意选了此处,此处是荒凉了些,没有人影,就没有人能够看到他,所以他才放心将马儿拉到这儿来吃草。忽然眼前一坨草噌的一下往那边的树干飞过去,紧接着就牢牢的连接在一起,高明昊表示有些懵逼。

高明昊不知这一坨草是人是妖,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假装自己没有看到,身边的马儿还在吃草,高明昊很少喂马,但见着马儿腹部渐渐鼓了起来,便也拉着马儿往先前那条路走去。

初晓双手牢牢的抓在树干上,长舒一口气,这是怎么样的缘分啊,居然还能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遇上,还好他不准备探究竟,前些日子听着林桃姐说大安太子逃了,没想到今夜就给碰上了。初晓想着想着听见了人翻身上马的声音,自己四只马蹄击打地面的声音,便安心从树干上下来,望着声音的方向,这我上不上传呢?

夜色渐浓,初晓下树时左右看看,听说这边也是因着晚上闹鬼以及夜半狼出没才越变越偏僻的,初晓都不怕,鬼也是人变的,大不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反正鬼要索命死了去和鬼打一架,再翻身到自己身上,元神归位,不还是活着的样子的吗?初晓也不是不信鬼神的,对着这东西她心中是半恐惧半敬仰的。好比此时,初晓看着远处两束幽绿色光芒,这光在深夜里比鬼火还难寻,她被吓得定在原处,随即反应过来这光应当是某只饿狠了的狼身上的,初晓小心翼翼的又将自己放到了枯枝上,好在她不重,没随着枯枝一起落下。

嗷呜~~

远处传来狼嚎声,初晓不怕鬼,但她有点害怕动物,可爱的驯化的还好,像这种野生的狼群使得她在枯枝上紧紧的抱住自己,枯枝发出奇怪的声音,初晓却听不见。初晓将头埋在双膝之间,心中痛呼:林桃姐姐,白日里你将郭城以及周边地图给我,还用红色的圈勾住我必须到的地方,三次强调这个地方是人最少的,人是少,可是动物多啊!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相思湖 花青与墨丹是从尤城来的,几乎犯生教十分之一的人都聚集在这里,大家都是相熟的,即使见面大家也只通过眼神交流彼此之间的相遇,到了各自下榻的客栈关上门躺上床进入方壶互相交流,片刻之后再出来。花青墨丹两人是夫妻,功夫艺术其他方面在三堂之中都是拔尖的,众人商量来去,忽然人群中出现了个重要人物。

甄林俭睡不着,方壶那边的热闹从甄林俭杂乱的思绪中闯进来,甄林俭想都没想便回到方壶,众人见着前方有光亮闪过,以为又是哪位朋友回来了,忙转身去接,没想到是甄林俭,众人赶紧上前行礼,甄林俭见着众人往自己身前来吓得后退一步,忽然想起自己在方壶是个有身份的人,忙压住心中的恐慌感,说:“别行礼,我慌!”

众人觉得甄林俭这话有些眼熟,似乎在很久以前听着谁说过,但无妨,方壶的规矩就是上头说什么下头做什么,下头便可以享受方壶带给他们的庇护,再说大家对这个地方都有一种强烈的追求感,即使与外面世界的人在一起,或是相夫教子,或是教导学生,或是朝堂遨游,或是宫中为妃为官,或是很多很多不同的身份,到最后,死亡来临,大家都会选择回到方壶,也许等着他们的是羽化成仙,也许是入土转世,也许是灵魂坠入魔道,很多很多种情况都不会变成他们抛下方壶犯生的身份,只不过大部分犯生不会选择与朝堂沾上关系,这仅仅是因为每过几百年总会有个教主莫名其妙的消失,而新的教主还是婴儿。

甄林俭年纪算是这里面最小的了,因此恭恭敬敬的说着:“前辈们,你们做了决定了么?”

“已经做了决定了,花青是方壶最拔尖的百人之一,这百人之一里方术最好的便是她俩,虽然她俩隶属于叶丘堂,但是三堂中的能力他们都会,并且还是拔尖的。”牧宗来到甄林俭面前说,池彤剥开人群走到牧宗身边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说法。

“两位前辈此时在这儿吗?”甄林俭环顾人群,他对犯生教众人的确不熟悉,但这两位是前辈他还是知道的。

花青与墨丹在人群后面,本是互相聊着初晓这事的,突然初晓失了消息,两人心中正担心着,没想着少爷突然回来了,正好赶上这场众议会,两人又听着少爷口中请他们走出人群,因此两人双双从人群中走出来,说:“少爷好。”

“两位前辈,您们这讨论了有些时候了,出结果了吗?”甄林俭并不想为大家做决定,因此先是询问。

“已经决定去了,但是初晓忽然失去了消息。”花青说,目光之中含着浓浓的担忧。花青与墨丹没有要孩子,因为他们认为孩子会打扰两人的生活,因此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初晓一个是盛茧,两人是教中孩子,都是那场战争留下的果,那场战争中犯生的虽然损失不大,但是仍旧留下了很多的孩子。

“失去了消息,地点我记得是在郭城城门西南方向的一处偏僻的灌木丛……”甄林俭说着忽然失去了声音。

“少爷,您倒是继续说啊!”花青焦急的望着高出自己一个头的甄林俭说。

“大安太子失踪了,如果是逃跑指不定也是往那个方向去。”

“就高明昊那个本事我不担心,怕就怕在初晓遇见了其他事,毕竟……”花青的话没有说完,甄林俭不能完整的理解花青的意思。

“我其实也没多大的想法,只是两位前辈万事小心。”甄林俭对着面前两人重重点头,“当下对于郭城我们的了解很片面,里面一定有个会异术的人存在,两位前辈一定要多多留心。”

事情按照甄林俭来之前做下的决定继续平稳的进行着,大厅中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最后只剩下甄林俭一个人,这里是第几层甄林俭不清楚,只是这梨花开得正盛,风吹着便像是下着雪般扑簌簌的往下落,不一会儿地面上全是梨花,梨花淡淡的香气总在甄林俭面前来去,很突然的甄林俭觉得身心放松了许多。甄林俭回到客栈,不多时便睡了下去,尤城的风夹着细雨拍打在屋外,就像是催眠曲一般有节奏的劝着屋子里的人入睡。甄林俭来不及去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便被这音乐催入梦乡。

高明雪睡不着,从床上坐起来拨弄着一块玉坠子,这玉坠子是从她脖颈上取下来的,自出生开始便跟在她身边,除了连接玉坠子的红绳因着短了些接了些线续着,没有其他的变化。这玉当初是有棱有角的,随着时间的流动变得圆润了些外没有多大的改变。高明雪属兔,因此这玉坠子便是根据兔子雕琢而成的,只是兔子那一双长长的耳朵不复存在,仔细看来那玉兔的耳朵也是圆润的,但高明雪仍旧将这玉兔子贴身带着,而如今高明雪却想着将这玉兔丢下。

淅淅沥沥的细雨小了些,出门在外的人趁着这个空隙往回走,甄林俭醒来时只觉浑身舒畅,门外雨仍旧下,只不过小了些,甄林俭掀开身上盖着的薄被,从床上下来,推开窗,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了他的鼻腔,甄林俭伸懒腰,放下,琢磨时间。

高明雪躺在床上,门被人敲响,她并不知道是谁在敲门,礼貌性的问:“店小二么?”

“是我,明雪你醒了?”

高明雪将搭在腿上的薄被踢开,翻身下床转身将被子打理好后才将门打开,甄林俭望着高明雪,高明雪穿的规规矩矩,发间还插着簪子,不像是才睡醒的模样,甄林俭心中坐下这个决定,但不开口问,而是笑着说:“雨小了些,我们拿着伞去逛逛湖?”

尤城有一美湖,湖因着前朝一美女在湖中心的亭子等人,当然不是普通的等,而是朝朝暮暮的弹着一曲离愁的琵琶,曲流传下来便有了个名字,相思琴,那湖呢也随着这曲子整天漫游在曲子夹杂的情感中,于是一头一尾成了鱼尾的形状,遥相呼应着,这湖里的生物都是成双成对的,如果发现哪一只生物失去生命的特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便会有一群生物相继而去。有的时候生命弱小却又伟大。死亡会有很多种解释,但不会有任何一种解释能够让阎王爷松口。

甄林俭与高明雪一路上问着来往的人,手中各自抻着伞,在细雨中前行,若是他们细心一些,城中也有许多人如他们一般雨中漫步,往那朦胧细腻的湖走去。风吹着风,行人匆匆将自己的脚微微踮起来,雨随着风向任性的改变方向,一时半会儿两人也不知道该怎么举着手中的伞,只好将伞往下压的低了些。

这湖本来有个名字的,但因着那美女锲而不舍的弹奏着同一首曲子,相思湖这名字便被大家叫广了,到了现在湖中心那亭子还在,只是多了块与之不相符的牌匾写着相思二字。甄林俭抬头望着这两字说:“那美女既一句话都未曾开口说过,世人怎知她奏的是相思意?”

“世人不知,但都会想,这女子独自一人坐在这亭中,素手拨弄琴弦,轻纱微微笼下她的面庞你说一个善琴的神秘女子天天在同一个地方弹奏同一首曲子,并且还有能力让众人都不能到湖心亭去,他人会怎么说?”

“一个女子,美丽骄傲神秘?”

“是。”

“荣华富贵?”

“是。”

“造谣吧,人总喜欢造谣,尤其是自己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高度的人,私底下会说得更加严重。”

“那便是了,不过故事到了最后留下来的还是好的,毕竟修了一个亭子,不过老一辈的也有好的,我小时候听乳母说一生中最重要的其实不是两性间的感情。”

“也就是说你认为这个女人不一定是在等男人,也许那个人会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也许是两鬓斑白的大娘,也许是垂髫的稚子?”

“是啊,人一生中心里会藏很多重要的事,不是每一件都围绕着男人的!”高明雪说完,气氛有些尴尬,甄林俭是个男人,虽然对这个世界还没有太大的了解,但是他仍旧是个男人,这点丝毫不用怀疑,高明雪是自己心里觉得尴尬,虽然此时的甄林俭什么话都没有说,高明雪已经开始自己解决自己尴尬的样子开口说,“其实我这话有些绝对,全天下的人不一定全是好人,也不一定全是坏人,多得是那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人,他们对新鲜已经麻木却总在危险边缘触摸,对危险又很恐惧,却从不会回头看看。”

甄林俭不知道怎么回答高明雪这一番话,要说高明雪身上的改变还是很多的,就比如说现在这爱说道理的模样倒是与父亲母亲念念叨叨的样子有几分相似,甄林俭是最不擅长应付这些大道理的,他不似甄林嘉那般常常以撒娇的方式将这些大道理话题挪开。

甄林嘉此时打出喷嚏,即使封闭了与外界联系的办法,甄林嘉仍旧能够猜测这是甄林俭在念叨自己,毕竟是双生姐弟。甄林嘉才想着甄林俭一秒,紧接着就想到初晓已经离开郭城一日了,没办法获得她的消息,甄林嘉心中焦急烦躁,如今萧东也见不了了,甄林嘉就更加焦躁难安,赫苗这个人信不得,表面上一副谁都不信的样子,其实暗地里什么都想要,这应该称之为细作吧,还是双面的,甄林嘉这么想着,心中着实恨透了赫苗这人。

赫苗的性子是天生的,师傅捡着他时他是个孩童,接着一直是师兄带着他学习各种各样的阵法法诀。赫苗也算是完全散养的,论天赋他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论努力他占二无人敢占一,论头脑他也是最聪明的,他在每时每刻都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他相信人的一生都是有命数的,人相遇相识相知也是一个过程,但上天安排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相遇,那也许是偶然,但这两人有了偶然后面变成什么样子都不奇怪的。

高明昊昨日夜里其实看见了那一抹绿色,只因着不能随意出现在任何人的面前,便匆匆离开。昨夜狼群匆匆追着高明昊身下这一匹马,好在高明昊从高明曙嘴里听说过郭城常常有狼群出入,所以他事先准备了箭袋以及弓,高明昊不知道自己射死了多少只狼,他只是根据自身周围的出现的幽绿色的光束将箭射出去,虽也听见了几声哀嚎,但高明昊不敢停下来,一旦停下来,这里的狼群就会发疯,会疯狂,会红着眼睛不顾一切的扑上来。

高明昊一路选择偏僻的地方往甘城赶去,在经过尤城的时候见着一面湖,这湖岸像是一条鱼的尾巴,这个地方居然有一处茶坊,高明昊将马松松地绑在树上,走进茶坊问:“请问店家这里都有些什么吃的啊?”

有人掀开门帘,从里面端着茶走出来放到高明昊面前说:“咱这儿茶最多,不过多是尤城自产的野茶树收来的,尤城野茶树以绿茶居多,所以咱店里基本上都是些绿茶,客官您要不来一壶?”走出来的是一个婆子,身上穿着浅灰色的衣裳,微微泛着玫粉色。

“婆婆您就给我来一壶吧,请问婆婆这里还有什么吃的吗?小辈连夜赶路腹中空空的。”

“伴儿此时正在做些茶点,咱也下去做些吃食来,客官稍等片刻。”

高明昊没说话,见着这婆婆这么说,估计这一家也没什么米粮,高明昊当然知道普通百姓的难处,寻常人家桌上难得见到一颗米,岂是那么容易就拿出来的,高明昊只好笑着说:“谢谢婆婆。”高明昊并未掏出些银两,他决定在离开的时候悄悄将钱放在桌子上,这样也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坏事到 荣三秋最担心的事终究是发生了,俗话说坏事传千里,当然高明昊那边也没传来什么好事,荣三秋于这一点很清楚,父亲已经完完全全将高明昊的羽翼剪掉了,荣三秋当然清楚,因为那兵符都是自己监督制造的,荣三秋于此有些歉意,但是更大的担忧放在了自己身上,眼见着这身子才养好没多久何妻又来了。荣三秋躺在床上,肚子一天天见大了些,虽然按照太医皇后贵妃德妃淑妃贤妃以及各个命妇的说法每日起来多多走动,但这身子重与肿起来之后行动上便越来越困难了。上次的事件荣三秋始终确定不了何妻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很确定真的没有闻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但太医那么说,她也就那么信,毕竟自己不会医术。

荣三秋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忽然听着外面传来请安的声音,声音是茗心的,茗安在这边按着荣三秋的肿胀酸痛的小腿,听着声音也回头望去,见着来人当下就跪了下来,说:“请皇后安!”

荣三秋挣扎着要从床上下来,何妻立即将人按住了说:“本宫的小可爱啊,当心些,可别伤着本宫的乖孙孙了。”

荣三秋在何妻说话这期间重重的吸了一口气,什么味道都没有,但是她却重重的咳嗽起来,茗安在一旁心焦的很,用最快的速度跑过来轻轻拍着荣三秋的背。何妻焦急地站起来说:“你安心养胎,其余都都别担心。”

荣三秋总算是缓过来,因着咳嗽许久,嗓子用不上力,因此用着轻飘飘地声音说:“谢过母后担心,儿臣一定好好养病。”

何妻转身离开,荣三秋猜不准是何妻觉得暴露什么还是真的出于担心,总之她轻轻舒了一口气,侧躺在床上望着门外的秋色,说:“下面的人怎么办事的,这宫中内事仍旧是本宫主事,这叶子落下来了也不见有人去扫!”

茗安茗心听出了荣三秋话里的引子,忙跪在地上说:“奴婢也是知道的,但是毕竟是中宫之主,奴婢想下面那些人无法悄然前来。”

荣三秋揉揉隐隐作痛的肚子,说:“去请太医,别请张太医。”

茗心应下转身去往太医院。茗安见着茗心匆匆离开,忙起身说:“太子妃,奴婢去请王妃与丞相夫人来。”

荣三秋揉着额头躺在床上,说:“让下面的人去请,不用这么郑重其事的,倒让人闹了闲话。”

茗安觉得自己想得还是浅了些,忙回身低头说:“是奴婢想得简单了,奴婢这就下去吩咐。”

荣三春匆匆来到正殿,此时荣三秋躺在床上,茗安茗心站着,一个太医装扮的老者正在探荣三秋的脉,荣三春便等在门外,等着结果。薛海棠紧赶慢赶地来了,见着荣三春默默地站着门外,便也跟着站过去,微微抬起头望着里面,那太医是她不曾见过的,事实很明显,太子妃不信任张太医,怀疑张太医是皇后那边的人,而这人是谁,薛海棠决定等着荣三秋亲自来说。

高明昊不信任荣三秋,因为荣三秋的父亲,高明昊对荣三秋的信任值永远不可能上升,此时此刻的相思湖仍旧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不时的随着风飘进来,好在高明昊做的这个地方有一块板子遮挡,又因着这处容易看着湖那边的美景,心情便惬意了许多。没多时店家端了些吃食过来,高明昊匆匆谢过之后忍着肚中的饥饿等着店家回到里屋的时候狼吞虎咽的吃起来,最后将一壶绿茶喝干之后,才从袋子里掏出十两放到桌子上,袋子里还有些银票,这些银票是高明昊在姚城的时候从太守府里带出来的,这些银票也是夹在刘太守府账本中,高明昊那日去偷的便是账本。

高明昊相信将此银票兑换是不会骑任何疑心的,因为这银票是最寻常的那种挂名存,高明昊也知道这银票便是姚城太守上交给荣世厚的,高明昊清楚这银票到底是从何而来的,但他急切需要这些回到甘城,做一些事情,不论成败的事情。

甄林俭与高明雪沿着相思湖的岸边走动,这里聚集着许许多多的人,有穿着好看的颜色的衣裳,身后有一个丫鬟替她打着伞,也有穿着灰色衣裳的人,独自打着伞走着,但是这里最多的便是夫妻和一些看起来像是定了婚的男女,总之都是在这附近交流着彼此之间的感情,也许在某一天他们成了夫妻,围着家庭之间的锁事而感到烦恼。围绕着岸边行走,少能听见他人说的话,甄林俭也没说几句话,因为这里的景色真的美,湖面荡漾着薄薄的雾,可见度非常低,前面后面加起来只能看见少许的人,高明雪走在里面,因为甄林俭担心高明雪忽然双脚踏空跌入湖里,这湖虽美,但是他不知这湖究竟有多深。

高明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自己的妹妹,他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到这段时间去哪里了,只不过他的确起了心思,却始终没有想到高明雪是被甄林俭带走的,此时此刻他正走在甄林俭与高明雪的身后,他是临时起意想在这个地方逛一逛的,忽然瞧见前方两人的背影有些熟悉,所以才想着一探究竟,因为靠的不近不远,又因着这雾里可见度并不高,因此他能够清楚地听见两人的声音,这两人的声音他可忘不了,熟悉非常的熟悉。

高明雪并未察觉到身后的人存在,只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回头望了一下,身后两个可爱的女孩见着高明雪回头露出微笑,高明雪随即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转头。

甄林俭见着高明雪回头忙问:“怎么了?”

“只是觉得身后有人看着,回头只有两个女人,但还是觉得怪怪的。”

甄林俭也转回头,身后两个女人便露出奇怪的表情匆匆将两人绕了过去,甄林俭再往后看时只有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他们手牵着手彼此说着什么,倒没有察觉甄林俭正在看着他们。

高明昊躲在这对夫妻的后面,由于这对夫妻中男人的体格壮硕,高明昊微微一躬身就将身影隐了去。高明昊正在疑惑自己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明雪如果她想待在这儿便呆在这儿吧,看这幅样子过得还不错,高明昊决定离开,这人过得好坏与自己无关。高明昊忽然想起了母后说的话,一个人若想在这个牢笼中过得好好的,就得变坏,坏到没有人敢伤害自己为止。高明昊那时还不明白何妻说的这句话,但到现在高明昊才发现自己逐渐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曾几何时他也杀过人但是杀的都算不上自己至亲的人,在高明昊理解的至亲的含义是同父同母,在高明昊的眼中除了自己的父母以及妹妹都算不上至亲,但是高明昊忽然想起关于父皇的一个传闻,传闻说的是父皇亲手杀死了祖父。

高明昊当然不相信这句话,但现在他表示犹豫。高明昊转身离开,本没走多远,他回头没走几步便看到那座茶坊,但意外的是看见了甄林俭。

“听说您从郭城逃出来了,当时我和明雪还不信来着,但如今看来传闻都是真的。”

高明昊立在原地,用着迷茫的眼神望着甄林俭,问:“传闻?什么传闻?”

甄林俭笑起来,自然而然地将高明雪藏在自己的身后,高明雪侧着身子望着高明昊轻轻地喊了声:“哥!”

高明昊身子瞬间颤动了一下,说:“不好意思姑娘是认错人了吧?”

甄林俭笑起来,接着说:“王爷您也是在说笑呢?”

高明昊知道在这里他糊弄不过去,但必须要回去,所以他绕过甄林俭和高明雪,翻身上马说:“无论你们与他人是怎么想的,但请您好好照顾她。”

高明雪忽然失去言语,高明昊毕竟是她的亲生哥哥,同父同母的,再怎么也是自己哥哥,内心一下子就变得柔软起来,但毕竟有一层怀疑在,而且高明昊这次是从军营临阵脱逃的,所以高明雪没办法再相信自己的哥哥,不过他可以当做没看见。

高明昊骑着马儿呼啦啦的离开,高明雪在甄林俭默默地看着,直到高明昊骑着马儿离开两人的视线,甄林俭才开口说:“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他,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还是感到非常的意外。”

“是啊!”高明雪只说了这一句话。

相思湖的雾渐渐散去,雨也笑了许多,甄林俭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感受了一下雨的密度,说:“我把伞收了吧。”高明雪没有说话,此时此刻他愣愣地望着高明昊离开的方向。

荣三秋认为这是一场坏事,高明昊临阵脱逃,这事情恐怕已经举国皆知。荣三秋捂着肚子陷入沉思,一旁的王姓太医摸着她的手腕已经很久了,究竟多久荣三秋自己说不上来,但荣三春却等得焦急了,荣三春往前一步走到王姓太医身边说:“做什么?探脉需要这么久?半刻钟有了吧?自本妃进来你就一直在这里,本妃来之前你也在这里,做什么想法?”

茗安茗心因着荣三春的做法轻轻舒了口气,因着地位也因着东宫之主不在两人没底气上前去讨这太医离开,好在有荣三春在。荣三春这一番话惹得荣三秋回过神,转过眼神望着这王姓太医,柔柔地说:“你做什么?项上人头还要不要了?”

意外的是这王姓太医并没有离开,而是直直的朝着床沿跌下去,荣三春毕竟习武,眼疾手快的将这太医抓住,太医随着荣三春的手劲垂下来,茗安毕竟跟在荣三秋身边,很快也发现了不对劲,上前去探王姓太医的鼻息,说:“死了!”

薛海棠是个普通的女人,进来荣家虽然也了解到荣世厚以前是江湖门派千机派的少主,但那时候千机派已经不存在了,即使荣府还有江湖应有的气息,薛海棠也感觉不到了,府中鲜少有死人,薛海棠从出生至今也没见过死人,虽然常常听着下人说某某某死了,但也只是听说,何尝像现在这样直接面对人的死亡。

荣三秋因为自己腹中怀着孩子,突然见到死人,心中害怕想要往后退,但是她身子太重只能移动半晌,哑着嗓子说:“快把他弄出去去!”荣三秋摸着肚子,没多久缓过来之后问:“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

茗安茗心匆匆摇着头,这人什么时候死的两人没有发现,更何况这人死的时候与死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两人此时看着死去的人也是大惊失色。

“这太奇怪了,谁知道王太医会来?”荣三春疑惑地问,“先前我与目前见着王太医正在帮你把脉,我们便留在门口,但这太医把脉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薛海棠在一旁点头。

荣三秋已经冷静下来,望着躺在地上的人说:“一会儿谁第一个过来看我,那这人在此死去的嫌疑最大的便是那人,只不过现在最为重要的是如何摆脱本宫的嫌疑,毕竟人死在我这儿。”

荣三春伸手去探地上人的气息,又用手扒拉王太医的两双眼皮,眼皮里布满了血丝,并且还有开裂的样子,荣三春听说人死是布满血丝且嘴唇变成青紫色是中毒的现象,因此说:“他吞下毒药了,一定是某种特别的原因使得他如此大胆的将毒药吞下。”

“家人吧,能够进太医院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但唯独对家人是百般呵护的。”荣三秋说,“宫中的差事虽然比旁的月钱多许多,但相应的会危险许多。”

荣三春始终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毕竟她不是这个料,而且生活环境还算是将将就就的,没这么多恼人的东西。荣三秋也差不多,荣三春想不明白在差不多的环境中长大的她对这些为什么都这么的清楚?荣三春想不明白,她等着第一个来看荣三秋的人。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空等 这事情处于意料之外!荣三春在心中想着,这天色都暗了,可不见人来。薛海棠在这一天天里里里外外走了好几遭,天黑下来也不了人来,回来便说:“秋儿,都这个时候了不会有人来了,你身子重,还是先用晚膳吧,再过几月可就要生了,还是先护着孩子。”

荣三秋也知是这个礼,只是当下的确被人害了,心中难受,便有些郁郁难平,吃着碗里的饭也常常叹气,好不容易可以可通过这次的事件抓到什么重要的东西却得到这样的结果,她实在是烦闷。荣三春与薛海棠陪着荣三秋一同吃着晚膳,天边的月色慢慢地下来了。

饭后三人聚在一起,关于高明昊的事的确传的很快,三人中任何一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好。只好就这么沉默着,但三个人聚在一起,就这么坐着,时间过去也是浪费,而且这事必须得好好的聊一下,三人中虽然没有任何一个人了解高明昊,但也不能就这么愣着,毕竟这个人还是要靠一下的,说白了就是利用,人与人之间只要处在一个高位那多半都是拿来利用的,三个人都很明白。他们彼此间相互就这么看着,进阶周都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茶映出自己的模样。

荣三秋不想开口,她不希望自己的丈夫或者是孩子的父亲是一个逃兵,虽然这个逃兵回来可能会做一件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情。荣三秋伸出右手将自己面前这杯茶逆时针方向转着,就是不喝,自己的影子在茶杯面上漾出层层的涟漪。荣三春不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即使这一点在生了几个孩子之后慢慢地缓了下来,但是她还是开口了,荣三春说:“妹妹,你也知道的,只是这事我也母亲都不好开口,虽然其中曲折我们都知道,但我们真的希望这一切都好好的。”

荣三秋呼啦啦喝下手中渐渐变冷的茶,接着轻轻放在杯垫上,望着窗外冷冷的月色以及缓缓吹过来的冷风紧了紧身上的衣裳,茗心见了赶紧上前将门关上。荣三秋不想说话,此时此刻她心中许许多多的事情缠绕成了千万中情绪,她实在是明白不过来这究竟是什么事情,该怎么做,作为一个太子妃仅仅是在这小小的东宫之中拥有些小小的权利,荣三秋苦恼的便是这事。

“妹妹,你若是想做些事,我倒可以帮忙,如烟门面上是父亲在看着,但如烟门是永远忠于门主的,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够帮你,虽然我的消息来的没有魔教的快,但是我仍旧能够掌握全天下的消息。”

荣三秋望着自己的姐姐,似乎再想些什么事情,但却迟迟没有开口,荣三春只是笑着,这天下去了她的如烟门永远都不会消失,如烟门是一个历史悠久的门派,如烟门里没有一个人为官为将,如烟门的人都在经商,虽然没有官那么的显贵,但也是个不错的工作。荣三春知道这些,如果不是父亲强行将母亲囚禁并且做了那事母亲也不会在这里,自己也不会存在。荣三春下意识的看了薛海棠一眼,薛海棠望着自己面前的茶杯,看眼神似乎是陷入了沉思,荣三春知道自己说到不好的地方,但是她没办法道歉,对既定的事实是无法道歉的,道歉在事实面前是完全没有用的。

荣三秋接过话题,说:“我知道姐姐你在说些什么,如烟门的确是个古老的门派,但是父亲仍然掌控着所有,而且大安有重孝的传统……”

“我知道,那又如何,父亲待我们如何妹妹你是知道的,母亲也是知道的,何况我的娘亲是死是活我完全不清楚,凭这一点我完全能够将如烟门的权利完完全全的夺过来,而且我的娘亲是当今魔教教主的祖母,因此我们可以得到魔教教主的帮助。”

“魔教教主?”荣三秋有些疑惑,但她从来没有见过魔教教主,魔教教主真的能够帮助自己吗?

“魔教教主是个热心的人,她们特别喜欢帮助别人,而且还乐在此中。”荣三春想起自己在姚城的经历,忽然又想起来自己还是个武林盟主,这武林盟主似乎还有些权利呢,“别忘了,我也是个武林盟主,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号召武林,毕竟时隔二十年之后才重新举办的武林大会,不过我可以试试。”荣三秋春知道这个社会为了自己所有的人和事都会被利用,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从幼儿时期甚至是婴儿时期更或者是将将被诊断为十个月之后会成为一个完完整整的人的时候便开始被利用了。人究其一生也许是悲惨的一生,究其一世也许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的人,在最高的世界里,不仅仅是活着这么简单。

荣三秋有些犹豫,但仍旧应答下来,魔教教主并不是个坏人,只是他们非常的魔性,许许多多的秘密在时间存在了许多年,因此才得了个魔教的名头。荣三秋喝了两杯茶,渐渐有了些良好的感觉,她递给茗安一个眼神,接着对薛海棠和荣三春说:“我去下便来。”

秋天,淅淅沥沥的雨又开始下起来,屋外的雨飘打在屋子外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这个声响使得室内的气氛不这么尬,因着荣三春刚刚说的那番话,薛海棠便想起丞相府里还有个人,是死是活没有人知道,但荣世厚却常常出入那个地方,荣世厚自从荣四寒出生之后便再也没有踏入正屋半步,薛海棠不知道是喜还是悲。月光从小小的窗那边洒进来,真奇怪,月光与雨同时存在着。

薛海棠回头看着荣三春,荣三春因着心中有些愧疚却也不好说出口便一下一下的摩挲着杯口,薛海棠笑起来,孩子毕竟是孩子,做错事的模样与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薛海棠露出温柔的笑容说:“春儿,没事的,你说的都是事实,母亲不会怪你的。”

荣三春讶异的望着薛海棠,薛海棠这人永远都是温暖的存在,从小到大她都很喜欢薛海棠这个人,虽然母亲被父亲强制性控制住了,但是薛海棠又给了她母亲的感觉。即使荣三春也薛海棠见面的机会非常的少,每一次见面都是温暖的感觉。小时候,荣三春受伤了,偷偷躲在墙顶上哭泣,有一次被薛海棠看见了,薛海棠便在下面张开手说:“春儿,怎么了?快下来,母亲看看。”

小时候的荣三春两只手不停的插着脸上的泪水回头看着薛海棠说:“母亲……”紧接着就大哭起来。

薛海棠张开双手,笑着说:“春儿,下来吧,母亲带你去吃些东西。”

荣三春那时候十岁,已经会了些简单的轻功,她翻身从墙上跳下来,轻轻落在薛海棠身边,哇的一声抱着薛海棠。此时薛海棠才看见荣三春不大的身子上有许许多多的血,一身浅色的衣裳上几乎全是血。薛海棠一时急了,忙问:“伤着哪儿了?他们简直太狠了。”

“不知道,就浑身都痛。”荣三春哭着,她的确全身的痛。

薛海棠一把将荣三春抱起来,对着身后的沁芳说:“快去请府医过来。”薛海棠将荣三春抱着,用着软软的语气安慰说,“春儿,没事的,一会老爷来了母亲不会将你让过去的。”

荣三春渐渐的停止了哭泣,练武受伤虽然是寻常的事,但是痛也是实实在在的事情,荣三春哭是因为痛,也是因为感受不到任何的温暖,忽然一下子在薛海棠这里感受到有母亲的温暖,所以她渐渐的停止了哭泣,将脸靠在薛海棠身上,暖暖的笑着,虽然眼里还有泪水在打转。

“娘!”荣三春忽然的一声吓了薛海棠一跳,但紧接着薛海棠笑起来,笑得非常温暖。

薛海棠望着荣三春,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她用手轻轻拭去滚落的泪水说:“你终于叫我娘了。”

两人本来准备抱在一起,但是荣三秋在此时回来了,她望着两个感受到莫名的气氛,疑惑的问:“发生什么了?”气氛虽然是很好的,但荣三秋拥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希望得到一个答案,只不过面前这两人拉了一会儿手望着荣三秋,荣三秋便知道结果了,因此她在茗安的搀扶下坐到椅子上,茗心见着赶紧上前去将软垫轻轻拍打几下。

荣三春忽然望着荣三秋说:“有件事能够让父亲抓狂,父亲在对于我娘方面上是一种病态的感情,如果我们将我的母亲救出来,父亲一定会抓狂的,抓狂的人便会失去理性。”

“这种方法?可是父亲制作的金丝笼机关重重,即使我也没有办法破解,怎么救出来?”

“父亲虽然在各种机关以及暗器方面拥有非常高的技巧,但是他的武功在我之下,应该说父亲的武功基本上是废的。”

薛海棠来来回回听着自己两个女儿说的话,这些话净是些她听不懂的,不过在于目标方面却很她却清楚,自己的女儿想要干掉她们的父亲自己的夫君,在这个方面薛海棠表示全权支持,因为她也讨厌自己的夫君,夫君不是个好人,于谁都会这么生活,此时此刻薛海棠忽然想起呆在家里的儿子,便开口打断两人的谈话说:“你们这么做我倒是一代呢人都不反对,但是四寒怎么办?”

空气在这时候忽然沉默了,荣三春与荣三秋面面相觑,荣四寒两人从小到大也不怎么见到,但是这个弟弟并不令人讨厌,听说它也在某处习文学文,只不过不常见,在两个姐姐出嫁的时候两个人也没见着自己的弟弟,不过呢,这个时候是该见见了。

荣世厚从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惹人烦,从小到大虽然天天自己因为这一点老是被罚,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这一点被自己的女儿夫人盯上。荣世厚是个生来冷漠的人,他对谁都冷漠,如果当初许凄然答应了他,或许落得的下场与现在的薛海棠一样,荣世厚只是一时兴起的征服占有的欲望,只不过许凄然没有答应,便出现了现在这诡异的欲望。

初晓仍旧趴在那个朽木上,天渐渐的亮了起来,这时候的狼群虽然已近回去歇着了,但是初晓仍旧感到害怕,这个地方有狼群,狼群并不是食物链上最高一层的动物,那便是说这个地方不止狼,或许还有其他的动物存在。初晓害怕,因此吃喝拉都在这棵树上。初晓抬头望着这个天空,消息已经完完全全放出去了,为什么师父师母现在还不出现呢?

盛茧先一步来到初晓身边,见着初晓这一副邋遢的模样,心中十分震惊,三两步踏上朽木抱着初晓说:“我的好姐妹啊,你怎么这副样子啊?”

“有狼!”

盛茧对于初晓的这个回答说不上满意与否,心中只剩下无语,她起身落下树,说:“下来吧,狼来了我替你挡着。”

初晓相信自己的好姐妹,两人从小相识,一起在花青与墨丹的身边长大。初晓从树上下来,身上因着好几日都在树上解决所有问题,身上有一股浓浓的味道,不过两人都不在意,初晓便笑着说:“怎么是你来?师傅呢?”盛茧虽然在方术的造化上比初晓好上许多,但是毕竟还是个徒弟,所以在技术上以及对于各种各样的异术没有两个师傅了解。

盛茧并不难过,她是自己决定来的,因此说:“我自己来看你不成啊,师傅师母还在路上,很快就过来了。”

初晓听着盛茧说的这话心里放心下来,但随即又开始担心,说:“教主让我赶紧点……”但这个时间她没办法决定,因此只好沉默。

相较于初晓这焦急的心情甄林嘉反倒是冷静了许多,这种事急不来的,即使急也没办法很快把所有事情在一时之间解决,这不是什么坏事,这个时间可以用来思考,可以将自己脑子里所有混乱的东西完完全全的理清楚,但甄林嘉感到头疼。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焦急 焦急的不止初晓一个,在郭城还有许许多多的人等待着初晓带来的好消息,也因着众人将所有的希望完完全全放在初晓的身上,因此初晓才会变得如此的着急,她在盛茧面前左左右右来来回回的徘徊着,盛茧并不是十分理解初晓这番动作之后的心情,但她并没有劝阻,而是抬手撸了下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

初晓偶然轻轻撇到盛茧这番动作,走上前问:“热吧?非常热对吧?”

盛茧拿着手中的丝帕左右手交替绞着,汗水在盛茧这番动作下慢慢的低落在地上,地上已经有了一大片颜色深一些。初晓上前拿了张新的汗巾给盛茧说:“郭城的天气是有些奇怪,但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没有转换天气的方法,只好在太阳下这么晒着,晚上就互相抱着取暖,等着师父师母来了我们就进城,城里教主买了一处宅子,这倒不用担心。”

花青墨丹曾经来过郭城,两人双双准备好之后,突然出现在初晓盛茧面前。初晓感觉到身边两股劲风,惊讶的回头,见着是花青与墨丹,张开双手往花青墨丹那边跑过去。花青墨丹这边脚下刚刚稳定下来回头便意外的看着许久不见的初晓此时一副邋邋遢遢的打扮,脸上不知从哪儿抹来的灶肚子里的灰,花不溜秋的,两人心中便有些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不过初晓的热情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够消下去的。初晓见着两位长辈往后退,心中自以为是两人没站稳,不过没关系,她再多跑一点儿就是了。

初晓一边跑着,一边喊:“师傅师母,徒儿可想死你们了!”

花青这听见初晓这么一喊,心中才想清楚眼前这个连眼睛都睁不开的人是谁,定住脚左手拉住墨丹说:“别跑,是晓晓,你要是跑了伤了晓晓的心,我可得弄你!”

墨丹听着心中惊讶,嘴上发出“咦”这一声,被花青抓住。初晓这见着两人忽然停住然后又露出温柔的笑容,初晓脚下的动作更加轻快了许多,接着她停下来纵身一跃跳到了花青与墨丹面前。花青上前抱着初晓,嘴里不停地说:“晓晓我的孩子。”站在远处的盛茧见着两人这副模样,走上前将花青初晓抱住,最后墨丹一双大手将三个人圈在怀里,在这个荒芜的地方,一家四口人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相聚了。

甄林嘉在郭城那座看起来孤零零的大宅里等着,林桃就站在甄林嘉的身后,这几日来甄林嘉一可见的程度心情变得低沉起来,一方面是因为正在做的事受到了一些小麻烦,一方面是与萧东接近十五天没有见面。甄林嘉将这个日子记得清清楚楚,结果就是越来越郁闷的心情。

花青在墨丹身后跟着,虽然两人在实力上的差距并不大,但花青仍在墨丹身后一大截。墨丹在自己的认知中走得并不算快,但他时不时回头看看花青走得快慢,因此他会假装不经意地放慢自己的脚步等着花青追上来。花青与墨丹站在同一条线上的时候,花青抓着墨丹的手说:“快去看看,这吴成劫又做了什么不得了的阵法,如果是从没见过的,倒还是个新鲜的玩意儿。”花青这话说的不假,她虽然在许多地方比不上墨丹,但在异术这方面的好奇心比墨丹强许多,导致花青在异术上要强于墨丹。

初晓听说过吴成劫这个人,但她毕竟不是那个年纪的人,所以并不认识吴成劫,不过赫苗是吴成劫师弟这件事她知道,又觉得这件事应当说清楚,因此使了一股大力气好不容易追上了自己的师傅师母,大喊说:“师傅,布下阵法的并不是吴成劫,而是一个叫赫苗的男人,不过赫苗这个人自称是吴成劫的师弟。”

花青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初晓,用着疑惑的语气说:“吴成劫的徒弟?”花青说完这话开始大笑起来,初晓见着师母这个样子心中疑惑,花青望着初晓说,“我宁肯相信这个人是吴成劫的徒弟,也不会信这个叫赫苗的是他的师弟,吴成劫所在的清道观永远只有一个人,上一个是吴成劫,那这一个就是赫苗,不过我认为这个叫赫苗的人就是吴成劫。”

初晓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上辈子的事情是犯生教几百年来必会经历的大事,大事之后犯生便会帮着这个朝代改名,皇室不会再姓高了,很有可能会姓萧,因为教主喜欢的人是萧东,犯生教从一开始便有着这个传统,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有一个教主喜欢的人有了一点点想当天下之主的想法,教主即使不想左后天下,但事情往往会发展成改名换人的局面,往往这个时候犯生教所有人都会很疑惑,但忠诚在这个时候更加明显的被所有教众以行动的方式表达出来。

赫苗将阵法解了,师兄曾经说过犯生教的人如果想要做成一件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得了,天道如此安排,我们出来历练,旁的我们也没有办法左右,那便随着这个世道一点点的往前走。赫苗知道,但是心中是真的不服的,为什么不能阻挡,犯生教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这个世界会死很多人的,赫苗不喜欢血的存在,但是这个世上肯定有血的,现实如此,只能接受,没有办法改变。

甄林嘉忽然间觉得一切都豁然开朗了,那种来自于大脑的压迫感在此时一下子便烟消云散了,甄林嘉并不知道这是赫苗主动将阵法去掉的,还以为是初晓成功了,因此她来到大门口等着初晓回来,花青墨丹甄林嘉没有见过,只从初晓的口中听说过,犯生教没有什么大事的话寻常都是很少见面的,如今正是犯生几百年来难得一遇的大事,因此犯生内部来往便频繁了许多。

高明雪见着眼前的甄林俭目光忽然明亮了许多,将手中拿着的糖葫芦往甄林俭嘴边递过去,甄林俭顺嘴就将糖葫芦最上边的那个果子吃了,然后笑着问:“怎么了?”

“我见你脸色比往常好上许多,可是这几日来你与我都呆在一起,我很奇怪什么事情使得你这么开心?”

甄林俭笑着,说:“我感应到了姐姐的存在,也就是说犯生教内部已经通了。”高明雪听不懂甄林俭在说什么,但也不想问,反正犯生教的事情与她没有多大的关系,甄林俭跟着自己不过是有他自己的私心罢了,高明雪知道自己不会说出赶人的话语,但是她仍旧有一种深深地孤独感,这种感觉包裹在她的周围。

尤城今日并没有下雨,不过天空阴沉沉的,甄林俭想这个时候从高处往郭城望过去或许能够看见两种不同的颜色的天空,一边是万里无云,一边是乌云压境。甄林俭与高明雪此时的心已经完完全全飘到了其他地方,两人的心思没有放在一个地方,虽然面对面坐着,但是目光从来没有纠结在一起,两人离得很远,却都是放在一个地名上。

高明昊离开郭城的消息的确是人尽皆知了,但毕竟是皇家的事,大家并有把这件事挂在嘴上,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轮太子。老百姓不知道真相,但是心里却是毛毛骚骚的想法,私底下议论高明昊的事情过过嘴瘾,只要不举报没有人会知道有人私底下议论过。高明昊看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城市,穿着一件灰色的衣裳,头上戴着劳作的农名常常戴着的那种帽子,匆匆将帽檐压底了些。他身上有进城需要的文书,但重要的并不是文书,而是这守城的人认不认识自己。高明昊入官场差不多也有十载,十六岁在父皇的授意下进来的,但是并没有什么实权,而像一个看客一般见了许许多多的政事。

高明昊牵着马看看时间,马上到了宵禁的时辰了,城门很快就要关了,此时进出城门的人并不多,守城的士兵有足够的时间来进行盘问,这个时候并不是一个耗时间,城门连着城墙,城墙将整个城市包裹起来,高明昊沿着城墙走了许久,总算是找到一个被人废弃的屋子,这间屋子顶已经没了,走进去抬头就可以看到一整片星空,月色与星星交相辉映,微风直直的从窗口吹进来,窗口只是窗口,没有一扇窗子留存,门也一样,这屋子就是典型的漏风户型,但这个地方人少,高明昊不担心会遇到任何人,更不用担心会有人认出自己。

高明昊因着着急赶路,脸上的胡子已经长了很长了,高明昊不准备收拾自己的面容,这没什么重要的,而且这毛发还能够完全隐藏自己的脸,只不过得收拾一下,高明昊用小刀从衣服上割下一条布,接着又拿出梳子将自己常常的胡子梳在一起然后用绳子捆好。高明昊觉得自己收拾的差不多了,便寻了处看起来干净的地方,将抱裹当做枕头,就这么睡了。

半夜忽然下起雨来了,高明昊抬头望着这突然起来的雨,将自己放在墙角的雨伞撑开,还好雨下得不是特别大,他将伞撑开放在头顶就这么坐着靠在墙上直接睡了。连日来匆匆赶路高明昊已经非常累了,即使下着雨撑着伞他很快睡了过去,接下来的事情他不愿去想,皇宫王府他都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只好等着,等着荣世厚上朝,在那个时间里,高明昊准备杀掉荣世厚。

想杀荣世厚的不止高明昊一个人,与荣世厚有交集的人很多,但是荣世厚自己没什么自觉的,仍旧谁都去见,今夜荣世厚来到留华,留华此时最是热闹的时候,赌博的声音一声压过一声,似乎是在比谁的声音大谁便会将这一桌子的钱带回家,只不过事实并非如此,在这里一夜之间倾家荡产的并不在少数,一夜之间富可敌国的也有,多少的人一声的命运在一夜之间改变了,但这些都不是荣世厚关心的事情,有些事可以准备了,这个时间高明昊也差不多到了甘城,高明昊进城没有荣世厚并不担心,主要是里应外合吧,逼宫这件事很简单,但现在高炆还活着,弑君不是一件好事,这事情还是按照皇室传统让太子去做吧。

卫愠衡见了荣世厚匆匆行礼,表面上堆着恭敬的笑容,心里却是十分讨厌荣世厚的出现的,如果说以往荣世厚是来留华是为了联络感情,那么现在卫愠衡已经隐隐感觉到荣世厚是需要卫愠衡手上的人做事的时候了。卫愠衡在自己心中衡量着荣世厚可能会要求做的事,卫愠衡想过许许多多的情况,但是没有想过接下来这一种。

荣世厚坐在椅子上,示意站着的卫愠衡也坐下来,荣世厚等着卫愠衡坐下之后说:“我这里有张纸,你按照纸上写的来做。”

卫愠衡望了面前的荣世厚一眼,这个人什么都不会珍惜,野心还非常大,但卫愠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按照这个人说的做,不由自主的样子。卫愠衡将纸打开,只看了一眼便将纸丢在桌子上,因着激动人从椅子上站起来,说:“这种事不能做啊,这种事是谋逆,是要掉脑袋的。”卫愠衡企图通过自己的这种说法将荣世厚这种想法打消,但是事实是荣世厚期望这样,荣世厚站起身,说:“做不做随你,我在江湖合作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尤首阳仍旧守在门外,他听着屋子里说的话,心里带动着脑子思考起来,大哥说这是要掉脑袋的事情,这种说法说明大哥也有意见了,但是尤首阳很想知道荣世厚究竟想要留华做什么?为什么大哥反应这么大?尤首阳心中非常焦急,但是他不能过问,只能等着荣世厚离开,离开之后他会问卫愠衡,但是卫愠衡回不回答也是个问题,这些尤首阳也不怎么关心,反正他已经决定做某些事情。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儿戏 萧东最近非常无语,是对眼前这个没脸没皮的人感到无语,眼前这个人一进来就开始笑,那笑容快比得上甘都富贵人家养的小狗狗,萧东知道自己这样形容一个人是不太对的,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和哈士奇的笑容没什么区别。萧东觉得自己心里苦,现在这赫苗是右将军的座上宾,这件事是在这小小的吴国人尽皆知的,萧东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赫苗要出现在自己睡觉的房间,不说话,还一直笑着不说话,萧东就受不了了,最后缴械投降的是萧东,萧东说:“我说赫苗小兄弟,你这是做什么呢?咱两关系还没熟悉到你一笑我就懂你的意思吧?这个默契程度在我们两人这恐怕是一点儿都搭不上边吧!”

赫苗止住笑容,望着眼前这个大自己许多但是周身气场与自己不差分毫的男人说:“我在席将军那边查过你,知道的不知道的我大概都知道,我能肯定比席将军知道的多。”

萧东从椅子上站起身,这段时间虽然住的不是那些看起来实际上就很肮脏的军帐,但也差不多都是军中的生活方式,萧东在军中与那些大兵呆在一起也染上了些毛躁的习性,他站起来将桌子上的水壶拿起来左脚放在椅子上,咕噜咕噜的将一壶水喝干净。赫苗在一旁看着不说话,也不打扰眼前人行事,萧东放下水壶,复又坐下来,望着眼前故作严肃的人说:“军中呆久了,染上了这个毛病。”

赫苗不说话,眼前这个人明明是故意做一副粗鲁的样子,但是太过于刻意了,使得旁人一看就是假的。赫苗等着萧东坐下来,总算是开口了,他用着非常优雅的姿势喝下一杯茶,说:“郭城这个地方天气燥热,这一壶茶下来怕也是解不了渴。”萧东不明所以的望着赫苗,这人想要兜话题,萧东并不打算买账,因此没说话,赫苗也不着急,接着说,“我已经将阻断魔教与外界联系的阵法去了,我知道你与魔教教主之间有不寻常的关系,我只希望你将此话带给教主。”

萧东十分疑惑的望着赫苗,语气稍微有些激动地说:“你想要什么?”赫苗从一出现被所有人熟知的时候就一直呆在席梦溪身边,萧东不得不疑惑赫苗当下的动机,是什么原因致使赫苗改变方向?萧东在这个方向上想了许久连一点靠谱的思绪都没有产生。

赫苗笑起来,脑海中浮现出初晓的样子,一个青涩的女孩儿忽然间变得成熟美丽的模样,赫苗这个决定并不是来自于异性之间的吸引力,而是好奇,男人的好奇心自小便比女人要强烈许多,做这个结论的原因是男人对于好奇心的变现要比女人直接许多,男人大部分喜欢直接,女人大部分喜欢迂回,这便是男女之间的明显不同。

赫苗不准备回答萧东提出的这个问题,而是接着先前的话说:“我将阵法取消了,这个阵法并不是十分复杂的,我能取消也能够重新布置,而且布置得更强一些也说不定,反正我将这话撂到你这里,我不准备去找甄林嘉,所以你看着办吧。”赫苗这番话说得着实有些过分,萧东也没什么太大的意见,轻轻点点头便将人赶了出去。

这个时候刚好是白班夜班交换的时间,萧东这段时间负责夜班,因此得开始准备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说:“赫公子,萧某接下来该值班了。”萧东这话委婉的说出两层含义,一是字面意思自己要忙了,二是请赫苗离开,不远送。赫苗站起来,没说话,转身离开。

郭城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下雨了,种着些植物的地面已经有了皲裂的模样。甄林嘉站在养着花的盆面前,手中端着装着水的浇花的水壶,她微微侧着水壶将水壶里的水倒进花盆里,对着身后站着的林桃说:“这花盆里的花总是忘记浇水,好在这不知名的植物生命力比较顽强,到现在也只落了一片叶子,不知道这水下去它会不会好上许多。”

林桃在甄林嘉身后站着,本准备说上什么,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是个熟悉的人,甄林嘉也感受到第三个人的存在,因此开口说:“有什么事说吧。”

来的人是守在萧东身边的人,因着甄林嘉的原因,所以是个男人,叶丘鲜少的男人,但这个男人可是个厉害的角色,厉害的人有个奇怪的癖好,不喜欢别人提起他自己的名字,因此大家知道也不会说,只会以兄哥公子等男人独有的称呼他。这位公子其实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安笙。安笙觉得自己这个名字太过于女性化了,因此才不喜欢别人以一名字称呼自己。安笙这一次负责的是萧东的安全,也没有负责几天啦,自从萧东给甄林嘉发了警报说是少见面之后才开始的,到现在也不过五天,因着萧东自己也会武功,只是功夫中规中矩的。

安笙站在林桃身后,因着可以流露出自己存在于这个地方的气息,所以甄林嘉与林桃双双转过身望着他,安笙便开始自己的汇报,望着两人说:“今日赫苗来找萧公子,奇怪的是赫苗说他将阵法去了,只是为了和教主取得联系。在我这方我是不信的,赫苗他本就与教主您认识,虽然关系算不上好的,但是找是肯定找得到教主您的。”

甄林嘉点头表示同意,说:“安哥你说的不错,赫苗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按套路出牌,这一次也不见得是真诚的,只是这其中弯弯绕绕我们怎么知道,还是等着吧,安哥你回答萧东身边,近期我想赫苗肯定还会去找萧东,到时候安哥你再来汇报,我先试试赫苗是否真的将阵法去了。”

赫苗已经离开了席梦溪的府上,既然决定了不再帮助席梦溪了,那便离开,做事吃饭,不做事自生自灭,这是吴成劫教给赫苗的道理。赫苗离开了席梦溪的府上便没有了住处,赫苗身上也没什么钱,准确的说是一个铜板都没有,清道观本就是一个不出名的道观,就连一点香火钱都没有,这得利于从没有人见过清道观,因此赫苗一直是一副寡淡的装扮。赫苗没钱便找了处被人舍弃的房子,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住下来。

郭城接近三个月的时间没有下雨了,今日这天气很奇怪,乌云从高处一点点的压下来,就是不见雨,往往这种情况都是老天爷在憋大招,凡是有一点儿生活经验的人都知道,因此不奇怪,也因此脚步急匆匆的往家里赶。这几日城外的战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软下来,那边的天色也渐渐变得正常,只是在这个天气下所有的天色都是清一色的糟糕。

此时还没入夜,甄林嘉不懂得如何判断时间,只是按照生活的经验以及腹中浓浓的饥饿感猜测现在应当是过了酉时了,林桃已经下去做饭了,甄林嘉独自坐在亭子里,天色暗下来,往往这个时候天都是大亮的,这一下子天色暗下来甄林嘉一时之间有一些不习惯,因着这不习惯心情便有些低落。

天上的乌黑色的云彩中发出沉闷的浓浓的声响,甄林嘉被这声音吓得一激灵,抬头望着天空,忽然间从天空中钻下来一道惊雷,甄林嘉随着这道惊雷剧烈地抖动了一下身子,接下来甄林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笑起来,这世上无论是否做了亏心事都会被天上忽然之间落下来的一道惊雷吓住。甄林嘉站起来,这样子看起来应该是要下雨了,她准备回到屋子里。

高明昊靠在墙头睡了一夜,因着连夜赶路,没想到在这个环境下睡得这么熟。雨在高明昊不知道的情况下听了,地面还是湿的,高明昊站起身,呆了一夜的地方是唯一一处干地,高明昊感觉到肚子有些饿,拿来包裹,包裹昨夜被高明昊抱在怀里,所以并没有被雨淋湿,包裹里放了一张大饼,高明昊只吃了一半,另一半高明昊在此刻正捧着吃。屋外的秋色十分的浓烈,已经有许许多多的村名带着从山上采下来的各种各样的可以卖的东西进城,高明昊在这个地方能够看到很多的人,那些人也看到他了,但都不觉得惊讶,也许这个地方常常有陌生人临时住着,而高明昊自己不过也是其中一个人。

临近午时,甘城城门来来往往的人开始多起来,高明昊将头上的帽子取下来拿在手上,转身望着身后往城里走进去的人,学着他们的样子,将两边的嘴角列的很开,做出一副见到国家都城开心的模样,城门口有六个人守着,高明昊将这六个人的模样来来回回的在脑海里旋转了许多遍,但因着在甘城见过的守门的大兵实在太多,实在是记不到自己是否见过这些人,因此放弃。高明昊排在进城的人最后面,跟着人慢慢往前走,快到城门的时候,高明昊从包裹中取下文书,这个时候他仔仔细细的观察前面的几个人,他们要么保持着讨好的笑容,要么衣服冷冷的面容,眼神空洞,这些人中有富的,有穷的,一个城市该有的都有了。

高明昊在这个时候忽然觉得一个国家无论是繁荣昌盛还是山穷水尽,都没什么区别,好的都在上头,坏的都在下头,下头整整比上头多了千倍万倍不止,因此在凡间界哪有什么真真正正宜人宜民的国家城市,都是嘴上说给天下间所有人一个美丽的笑话,而这个笑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相信。

高明昊没有等很久就到他了,他将手中的文书掏出来递给面前这两个大兵,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小权利的大兵将文书接过来打开,然后望着高明昊问:“你是林洋?”

高明昊点点头,林洋这个人并不是假的,高明昊只是用钱从一个偏远的乡村里买了一个身份,那个人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村里,并且高明昊成功进入甘城之后,林洋仍旧可以到重新花钱办个文书,这丝毫不会产生任何的影响。那大兵将手中的文书还给高明昊说:“进去吧。”

高明昊谢过终于抬脚踏进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城市,这个城市是大安的都城,是这十几个国家中最为繁华的城市,高明昊是这个国家的太子,此时却像是一只拔了刺的刺猬,惨兮兮的躲在阴影中,等待着身上的刺重新长出来,长出能够扎死所有拔掉他周身的刺的人。高明昊低着头走在这条熟悉的街道上,这里与以往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热闹,非常的热闹,人和人叠在一起只为了看几眼杂耍团所做的令人惊诧的表演,但到了该给钱的时候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高明昊知道这些人并不缺钱,却将身上的钱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高明昊侧身看了一眼杂耍团的表演,刚好拿着锣的团长走到高明昊身前,高明昊想都没想从钱袋里拿出一粒二两重的银子放到锣里面。高明昊清清楚楚地看见杂耍团的团长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看着自己,那目光十分像是人在看货物的目光,一瞬间高明昊就感到自己的胃里翻江大海,这是一种信号,讨厌一个人的信号,高明昊在这个人做假惺惺的千恩万谢的动作的时候快速的离开了,这种假惺惺的东西高明昊他不需要。

秋日里的感觉在微微吹起来的风里也能够被人感觉到,特别是这股风里还有一种特别的回甜的味道,人闻过之后先是感觉到回甜,接着便会觉得活着空气闻着发酸,接着大家都会按照长期以来在甘城的生活经验匆匆的往家里去,因为接下来的时间里,雨很快便会淅淅沥沥的下来了,荣三秋望着屋外的天空说:“茗安,茗心,雨要下了,怎么办啊?这个地方怎么才能完好的生存呢?没有一个人可信!”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傀儡 高明昊在这个时候忽然觉得一个国家无论是繁荣昌盛还是山穷水尽,都没什么区别,好的都在上头,坏的都在下头,下头整整比上头多了千倍万倍不止,因此在凡间界哪有什么真真正正宜人宜民的国家城市,都是嘴上说给天下间所有人一个美丽的笑话,而这个笑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相信。

高明昊没有等很久就到他了,他将手中的文书掏出来递给面前这两个大兵,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小权利的大兵将文书接过来打开,然后望着高明昊问:“你是林洋?”

高明昊点点头,林洋这个人并不是假的,高明昊只是用钱从一个偏远的乡村里买了一个身份,那个人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村里,并且高明昊成功进入甘城之后,林洋仍旧可以到重新花钱办个文书,这丝毫不会产生任何的影响。那大兵将手中的文书还给高明昊说:“进去吧。”

高明昊谢过终于抬脚踏进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城市,这个城市是大安的都城,是这十几个国家中最为繁华的城市,高明昊是这个国家的太子,此时却像是一只拔了刺的刺猬,惨兮兮的躲在阴影中,等待着身上的刺重新长出来,长出能够扎死所有拔掉他周身的刺的人。高明昊低着头走在这条熟悉的街道上,这里与以往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热闹,非常的热闹,人和人叠在一起只为了看几眼杂耍团所做的令人惊诧的表演,但到了该给钱的时候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高明昊知道这些人并不缺钱,却将身上的钱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高明昊侧身看了一眼杂耍团的表演,刚好拿着锣的团长走到高明昊身前,高明昊想都没想从钱袋里拿出一粒二两重的银子放到锣里面。高明昊清清楚楚地看见杂耍团的团长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看着自己,那目光十分像是人在看货物的目光,一瞬间高明昊就感到自己的胃里翻江大海,这是一种信号,讨厌一个人的信号,高明昊在这个人做假惺惺的千恩万谢的动作的时候快速的离开了,这种假惺惺的东西高明昊他不需要。

秋日里的感觉在微微吹起来的风里也能够被人感觉到,特别是这股风里还有一种特别的回甜的味道,人闻过之后先是感觉到回甜,接着便会觉得活着空气闻着发酸,接着大家都会按照长期以来在甘城的生活经验匆匆的往家里去,因为接下来的时间里,雨很快便会淅淅沥沥的下来了,荣三秋望着屋外的天空说:“茗安,茗心,雨要下了,怎么办啊?这个地方怎么才能完好的生存呢?没有一个人可信!”

吴圭其实比很多人都清楚自己只是个傀儡皇帝,这是件不可避免的事实,并且这间事实只有少数的极为重要的上品大臣知道这件事,这些上品大臣才有资格被荣浩召见,而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是荣浩带过来的人,所以这些人并不是土生土长的过成人,而是被荣浩从其他地方带过来的人,他们都是荣浩取自于心底被荣浩相信的人,而这些人里面吴圭非常确信没有自己。

吴圭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一面镜子是荣浩遣人送来的,是一面非常大的镜子,吴圭站起来,这面镜子差不多与他身子差不多高,横截面也非常大,以往吴圭用的不过是一面脸那么大的铜镜,而这一面等身的半透明的镜子令吴圭他有一些恍惚。吴圭与荣浩是在艺坊相遇的,荣浩在那段时间里常常到艺坊来捧场子,荣浩当然也明白有一些男人是奇怪的,他们也许女人男人都有兴趣,但还有种男人只喜欢男人。荣浩在那间艺坊呆了大概五六年,来捧自己场子的男人居然比女人还要多,荣浩一开始觉得这种事十分的讶异,后来渐渐习惯。男人与女人打从心底对待感情的方式就不同,男人偏向于自由,而女人大部分一旦认定一段感情一个人便会更加忠诚,这是大部分男人女人的模样,当然还有一部分人站在其他队列。

荣浩寻了一面镜子立刻就送给了吴圭,其实镜子送与女人家是不错的决定,但是荣浩在第一时间就将这面镜子送给了吴圭,想要反悔却开不了口,荣浩今儿个并没有什么事需要处理,一切都按照荣世厚的意思往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荣浩只不过也是个傀儡,只是这个傀儡比吴圭的存在重要许多。荣浩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自小他没对哪人上心过,也因着父母双亡留着的便利性,从成年到现在没有人催婚逼婚,倒还是有媒婆来,但荣浩都一样拒绝了。荣浩如今对一个长得像女人的男人有了一点儿小小的心思,此时他便变得有些奇怪了,至少在一旁突然升级为他的贴身男仆的余初便是这么想的。

“大人,甘城来的信。”荣浩此时正在屋子里看着书,余初在一旁倒了杯茶便依着荣浩的到耳房休息,外面有人说话,余初也完全听得清清楚楚,因此又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到堂屋,荣浩见着面前出现了熟悉的灰色,心中微微有些不悦,但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淡淡地说:“回去!”

余初被荣浩这声音吓了一跳,匆匆望了荣浩一眼迅速回到耳房。荣浩从椅子上站起来,外面这个人很少来,荣世厚很少会写信过来,每每一封信便会写下一个月的对策,这是荣世厚自吴国对外宣布之后写的第三封信。荣浩走到屋外,对着外面的人说:“把信给我,你下去!”

信上写着高明昊已经到了甘城,荣浩不知道这个消息荣世厚是怎么查出来的,这很有可能是荣世厚按着最晚的计算的吧,荣浩相信荣世厚肯定没有见到高明昊本人,甚至都没有确定高明昊是否真的回到甘城,不过这没有关系,荣浩需要的便是高明昊的离开,接下来做某些事情就会顺其自然。

郭城外面的战事已经停了下来荣浩从没有去过,这个消息是席将军派人带回来的,徐素打理着内里,席梦溪负责外面,而剩下的两个一品大臣则负责其他的事,与荣世厚的联系以及汇报情况大部分都是由这两位做的,这两人不是荣浩的人,而是荣世厚的亲信,所以每一次朝会荣浩会先让徐素汇报,徐素说完之后会搭上安和溪,渐渐地每一次朝会便成了四个人的场子,其他人就像是一个在场证明似的,不说话,却在这里呆着,静静地听着上面的人说的事。

如今是深夜,高明昊背着包裹小心翼翼地走在甘城的第一条街,夜晚降临,但是天却在下雨,高明昊举着一把破伞缓缓地穿行在这个地方,他按照自己的记忆往王府走去,因着高明昊在众位兄弟中排行第四,所以四方都是王府,不过这四方最近的还有处丞相住的宅子,高明昊就是知道这一点才在夜晚出现在这个地方,这种做法在细作暗探的嘴里可能得被称之为踩点吧。高明昊在心中这样想着,仔仔细细地听着夜晚出现的声音,往往这个时候夜里会有些人将府里不干净的东西集体取出来带到一个地方尽数倒掉,当然这东西也得通过鼻子分辨味道也是一个好方法,但是这个味道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好闻的,高明昊刚刚从一丛花旁边经过,便摘下了这花朵的两片叶子,在雨水中冲洗干净之后堵住了两个鼻孔。

当然关于这种味道的液体还有种处理方式,在偌大的府中寻一处中等大小的院子,种上许许多多的农作物,但是那个院子的味道与这种液体的味道不相上下,或许还要更浓一些。高明昊便是这么想着回忆自己曾经到相府中的模样。

甘城的夜色的确很深,高明昊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能够看到些微的轮廓,因此人贴着墙壁走,虽然每一户人家都在所有的小门上都挂了顶烛灯,但是这里毕竟是大安最为显贵的人家聚集的地方,因此门与门之间的距离极远,也因此高明昊很少能够见到一顶烛灯,但这样也好,不用担心被人看见的风险。城中夜晚有人巡逻,也有更夫迈着沉重的步子沿着街道转悠,到点之后还会敲锣打鼓汇报时间,不过这更夫到了子夜便会慢慢的停下来,更有甚者会回到家里结束一天的工作。高明昊因着姚城的经历对一个城市大部分的人都进行了不太深入的了解,只是这甘城是否也是这样高明昊并不确定。

前方传来不小的脚步声,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细细的沙沙声,高明昊右手将头上的帽檐压低,两脚借着墙面的使了力气,人瞬间便在墙顶蹲着,这一处不知是哪户人家的偏僻角落,近处见不到一顶灯,但高明昊还是很小心的将自己的身子压低。这条巷子渐渐的亮起来,两位更夫一人手中举着灯笼,一人守着拿着打更用的锣与锤,两人拥有非常一致的困倦的眼神,呆愣愣地望着前方。高明昊将眼睛以上的部分放在墙外,那两个更夫的出现使得这条巷子亮起微弱的光,就像是只萤火虫般吃力的将这条路点亮。

高明昊在两个更夫走到身边的时候把身子完全放进来这间院子里,这个时候他才好好地看着这间院子的模样。这间院子看起来似乎没有住人,高明昊也累了,因此从墙顶轻轻跃进这间院子,因着害怕被人发现,便没有掏出火折子。高明昊说不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就觉得自己心中毛酥酥的。夜已经深了,这个时候踩点虽然是最好的时机,但是高明昊在这个夜色中只能够看清楚一点点轮廓,即使每一扇门前都有烛灯,但是烛灯下也有人啊!高明昊是土生土长的甘城人,对这些十分的熟悉,既然心中已经认定这是徒劳,那便会选择半放弃的姿态。不人常说傻人有傻福吗,高明昊在打开面前这扇门,忽然传出一阵咻咻咻的声音,高明昊头都来不及转动,一脚将来到面前的箭踢开,紧接着从地上滚了一圈来到屋外,接着抬头望着眼前这间屋子,陷入沉思,这沉思实际上就是懵逼。

高明昊此时仍旧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猜测出这个地方为丞相府,但是府中能够有这样的机关是很不常见的,除了荣世厚这个前千机派的少主,谁还会在家中布置这样致命的机关。高明昊知道自己今天触到霉头了,但是这霉头怎么改变是个奇怪的想法。高明昊在第一时间翻身离开这里,但一想着荣世厚绝对知道自己离开郭城回到甘城,跑不跑都会被以另一种方式被荣世厚进行全城通缉。高明昊躲在暗处进行回忆,印象中荣世厚好像在府里藏着一个女人,这个地方是一处像是金丝笼的地方,高明昊不顾其他直接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只要是个人总会有软肋的,以前没有,现在就不一定了。

高明昊自己自己在记忆中仿佛被人告知了那金丝笼的样子,好像在荣世厚最爱去的书房,而那书房后面又一间完全封闭的屋子,莫非那间屋子就是传说之中的金丝笼?高明昊带着疑惑往府里走去。

荣世厚在第一时间就被下面的人通知说府里进来一个刺客,貌似还从机关下逃脱了,地上没有一丝血迹。荣世厚大概猜出了那个人是谁,只当那人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因此吩咐下面的人接着下去睡,自己也在床上睡着,那人果然如同自己意料中来到自己府上,明日再去收拾那人也不差的,你既然以他人身份闯进来,那便以他人的身份杀掉,这大安便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自己的脚步了,荣世厚怀着自己的想法睡着。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我在乎你 甄林嘉心中的稳定被打破了,打破的不是初晓出现得慢了些,而是一个月没与萧东见面。甄林嘉对犯生教上下是绝对的自信,也是绝对的相信,因此甄林嘉的将留守的任务托给林桃,如果初晓回来甄林嘉希望在第一时间林桃将消息传过来,自己虽然是犯生的教主,人称魔教教主,连一点儿方术都不会也算是魔教的一个笑话了,而且甄林嘉在最开始的查看犯生教历代教主几乎都是方术见长的,到了甄林嘉这一届可不能就这么输了,但是甄林嘉又很担心萧东的情况,虽然赫苗已经将阵法都去掉,但是指不定这个疯子在什么时候又开始发疯,甄林嘉都不懂方术是怎么回事,因此又害怕自己陷入赫苗的阵法中,得不偿失。

萧东对于甄林嘉的出现十分的意外,但是突然看见甄林嘉时又忍不住想要上前嘘寒问暖,只不过男人对于感情的理性总是会牵制住某种行动,比如说现在,萧东想上前去拉拉甄林嘉粗糙的打手,最后变成自己搓搓手站在原地说:“林嘉,你怎么过来了?”萧东的声音里藏着丝丝欢呼的感觉,但总有股当局者迷的气氛洋溢在当事人周围,甄林嘉便没有察觉出萧东语气里的激动欢呼之情,而只当是萧东比平时开心些,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甄林嘉上前一步直接在深夜月色中看着一把椅子的轮廓直接拉过来坐下,望着站着的萧东的肚子说:“林桃告诉我赫苗将阵法都去了,又听安笙说赫苗曾经来找过你,因此我想来看看你出什么事了,况且我们差不多有一个月没有见面了。”甄林嘉说着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低着头看着别处,女人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在说想念的时候总会有丝丝的害羞,哪怕是一个对于感情十分清楚的且很少会害羞的人。

“二十八天。”萧东算是大部分的男人中比较典型的一位,对于感情表面上一点儿都不会表现在脸上,但是心底却是十分的心细。甄林嘉听着萧东将两人时隔多少天没有见面都数的清清楚楚,心中说不清楚是多么的开心,但是行动上表现了一切,她听着萧东说完这句话刷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女人比较感性,但是将心中说不清楚的感觉会喜欢用行动表现出来,她三两下扑进萧东的怀里,不说话,嘴角洋溢着笑容。

萧东当下便楞在原处,双手双脚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就是不知道该往何处放。萧东之前与甄林嘉也有亲密的肢体接触,虽然那也是甄林嘉主动的,而且也是自然而然的,但那时的萧东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事情就该是那个样子。可是现在萧东的感觉与以往有许许多多的不同,两人二十八天没有见面了,萧东心中本就有想要将甄林嘉揽进自己怀里的欲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完完全全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压抑住,而现在忽然被甄林嘉抱住,心中第一时间涌上来的是窃喜,紧接着就是不知所措,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将手自然而然地放在了甄林嘉的腰上,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样的感觉,但就是开心,这股喜悦之情弥漫在他身上的每一个角落,就连眉毛都是不是的微微跳着。

两人有很长的时间都没有说话,彼此之间保持着现在这个动作,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两人反正是忘却了时间,但是这种令人忘却时间的气氛总会有不知情的人打破。

这个时候门开了,屋子外面的月光顺着被推开的门洒进来,两人都是警惕之人,尤其是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这感觉就像是偷情般充满着惊喜刺激,甄林嘉在门开的第一时间从萧东身上离开,不到一息人就藏在了屋子的横梁上面。进来的是赫苗,这一个大子夜的时间,赫苗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萧东的房间里,这个七天萧东林暗以及另一个小队的队长王粟轮换的时间,这个时间段正好是刚刚值完七天夜班的萧东休息的时间,甄林嘉之所以选在这个时间来便是算准了这个时间最容易见到萧东,而且最不容易被发现的时候。

甄林嘉与萧东此时此刻一个在屋顶一个在地上,赫苗进来其实就是因为自己布置的阵法发现甄林嘉来了,又因着他一直在怀疑甄林嘉与萧东之间的关系,今天好不容易遇见了,那可得从床上爬起来好好聊聊。甄林嘉趴在横梁上见着赫苗,心中想他怎么来了,但她还是将自己的气息好好的隐藏起来。萧东看着从屋子外面走进来,心中想着这人怎么来了,但一想着之前萧东脱安笙传来消息说这个人会许许多多的异术便释然了许多。萧东往前走一步,自内心想要将甄林嘉隐藏起来,但此时此刻他心中还是没有底的,只是嘴上硬着说:“你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赫苗上上下下看着萧东,萧东此时此刻穿着的是睡觉穿的衣裳,萧东在甄林嘉进来的时候没觉得这么穿着有什么不好,但现在出现了一个并不是特别熟悉的人,虽然这个人是个男人,但是萧东觉得心里毛毛的,转身回去拿了件衣服仔仔细细的将自己包裹住,赫苗仍旧没说话,露出微笑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等着这个男人将衣裳穿好之后抬头看着屋顶的横梁说:“早知道你来了,还躲着做什么?”

甄林嘉的身子在横梁上重重哆嗦了一下,翻身从横梁上下来,说:“你说你将所有的的阵法都去了,我来到这里不过一个时辰你这就匆匆的来了,我看你说的都是假话吧?”

赫苗笑着,笑得十分嚣张,最夸张处将两只手捂在肚子上,就差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甄林嘉站在萧东面前,此时男人散着头发,女人的头发却整整齐齐的,两人静静的等着赫苗停下这夸张的行为,最后甄林嘉看着赫苗逐渐稳定下来的情绪问:“有这么好笑的吗?”

“不好笑。”赫苗用着很快的语速说,紧接着将两人看来看去,甄林嘉与萧东在赫苗的目光下感到心里麻酥酥的时候,只是在两人准备开口问的时候,赫苗紧接着说,“你们两人的关系果然不一般,准备什么时候把好事完成了么?”

甄林嘉萧东听着赫苗这一句面面相觑,两人对视之后两人瞬间脸就红了,接着两人默契的同时开口说:“这事与你有关么?”

赫苗轻轻一笑,望着两人说:“魔教不都有个传说嘛,按照这个传说看来你们两人是可定要成好事的。”

“你怎么知道?”萧东往前一步急切的问着,接着转头去看身后的甄林嘉。

甄林嘉陷入沉默,她没看萧东只是惊诧地望着萧东,说:“对于我们你究竟知道多少?从哪儿知道的?”

“当然是我师兄告诉我的!”赫苗用着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甄林嘉在此刻忽然对吴成劫这个人感到十分好奇,也觉得这个赫苗常常挂到嘴边的人十分熟悉,但想不起来这个名字到底是从哪个嘴里说出来的,只记得这句话好像是从自己人嘴里说出来的,甄林嘉决定在之后回到宅子的时候问问林桃。

三人相对无言,甄林嘉实在不知道这疯子突然来到这儿究竟是干什么的,问他他又不回答,嘴长在别人身上,甄林嘉没办法强行撬开眼前这疯子的嘴巴,因此转身对着萧东说:“我今夜只是来看看你,没什么大事我就回去了。”

萧东没来得说话,赫苗将话头接过说:“别啊,教主,我不打扰你们,你们继续。”

甄林嘉白了赫苗一眼,在月光中离开,萧东目送着甄林嘉离开,转身看着赫苗,不客气地说:“夜深了,赫公子是准备与我一同睡么?”

赫苗笑起来,没说话,直接离开,这里他本就是深夜睡不着来凑热闹的人,热闹此时已经悄然消失,赫苗自己便也选择消失,不再碍眼前萧东的眼,离开。

月色着实很美,荣三秋在床上睡得十分深,只不过茗心茗安在此时此刻却完全睡不着,荣三秋的意思是将那王姓太医留在客殿中,但是这留存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好在现在是秋日,秋夜的温度十分凉爽,但是人死久了这味道还是十分浓的,更何况眼前这个人是吃了毒药死的,毒药死的人身上的味道更加浓烈些。

“怎么办啊?这个太医总这么留着也不太好,而且主子马上就要生了,这放个死人在殿里总是晦气了些。”茗安说。

茗心在一旁点点头,茗安说的没错,虽然她与茗安都是东宫太子妃身边的大宫女,但是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要听上面的人的安排,茗安说的的确没错啊。两人就这么望着地上的死人陷入沉思,说实在的这两人真的从来没有见过死人,可这第一次情绪心里怎么就这么平静呢?其实这很简单,两人自从进了宫便做了许多年的心理准备,皇宫是个大大的囚笼,对于上面的人是一个权力的囚笼,对于下面的人何尝不是?无论是上面还是下面的人,都是一个美丽的囚笼,笼中肯定会有死人,不是别人便很有可能是自己。

“人与人之间相识是上天的安排,我们的相遇便是世间最好的安排!”

“说什么笑话呢?上天让我与你相遇不过是个笑话罢了,这个笑话会要我的命!”

“谁敢把你的命夺了去,我肯定用手里的袖箭将他的身子射得千疮百孔!”

“呵呵,出去,从我眼前消失!”

“你不想见女儿吗?你赶我走我便将你与三春隔开!”

“你……”

“是啊,对于你我永远只会采用威胁的方式,你知道我爱你,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将你留在我身边。”

“滚出去!”

荣世厚从梦中醒来,这梦中的场景曾经真实的存在过,荣三春其实不是荣世厚的孩子,许凄然没说,荣世厚还是知道的,荣世厚的功夫并不好,其实连许凄然一半都没有,因此从没近过许凄然的身,孩子是怎么来的荣世厚清清楚楚,但是对外荣世厚一直对外说荣三春是自己的孩子。荣世厚抬起右手将自己额头上冒出的细密的汗珠抹去,露出自嘲的笑容,世人都说他荣世厚是个心狠手辣的丞相,可这个丞相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高明昊成功摸到荣世厚长期使用的大书房,好在丞相府中的人对于人的气息察觉不怎么高,高明昊自身功夫属于上等因此才成功躲过了丞相府所有人的眼睛,不过高明昊始终相信自己如果被丞相府的任何一个人发现便会死在暗器与毒素之中,而且是以世间最最为快速的方式死去。

荣世厚这个梦醒了,便睡不着了,荣世厚从不在关着许凄然金丝笼中睡觉,他会觉得这种行为是对许凄然的亵渎,在荣世厚心中许凄然便是有这么高的位置,哪怕是就这么过了近二十年,荣世厚从没有放下过许凄然,妻子与孩子便是在荣世厚这种心理下长大的,荣世厚也知道这种行为不好,但是荣世厚控制不住。荣世厚能够控制住天下间所有的人,却控制不住自己,也许在很多人眼里自己是个雷厉风行的存在,但荣世厚知道自己并不是他人眼中的模样。

高明昊已经来到这个熟悉的地方,虽然曾经只来过一次这个地方,但是他懂得见好就收的意思,因此躲在一处不惹眼的地方,高明昊估摸着自己明天就会被荣世厚以刘洋的名义进行全城通缉,高明昊抬手摸着自己用绳子捆起来的胡子,接着掏出腰间的匕首,是把很熟悉的匕首,蛟龙齿,这把匕首高明昊一直带着,很少见血,但如今这把匕首却仅仅贴在高明昊的下巴上,一绺胡子在锋利的匕首下落在了高明昊的手掌心中,因着前日下雨,倒算得上不臭,但高明昊还是忍不住将手掌心中被剔下来的小部分胡子拿到鼻尖重重闻了一口,接着便有咳嗽的感觉上头,高明昊赶紧将自己的鼻嘴捂住!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失眠夜 荣世厚失眠了,这是高明昊意料之外的事,当然他对他人私事并不是十分上心,只是事关于自己,他不得不上心。高明昊藏在这棵树的顶端,这棵树估计是丞相府最高的了,高明昊坐在树枝的最高处,在这个地方高明昊清楚的看见大书房的忽然亮起来,接着便在夜色中闪烁着自身微弱的光芒,但这光芒足够了,足够在暗夜中表明自己的行踪。高明昊本还有些微微的睡意,这下子被这明晃晃的光将所有的睡意完完全全挣脱,高明昊整个人一下子就精神起来。

高明昊曾经听丞相府的下人说过,荣世厚不喜他人接近大书房,更别说是那紧紧缩在金丝笼中的美人。因此高明昊在第一时间猜测出此时此刻出入金丝笼大书房的人便是荣世厚,高明昊在树杈处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的确看着下面完全看不见的人,高明昊小声地说:“这荣世厚大半夜起来想干些什么?”高明昊将自己心中地话说出来,因着此处人少,也因着千机派那些余人没有发现自己的能力,便这么张扬大胆,但高明昊失策了。

发现高明昊的人是尤首阳,尤首阳是悄悄跟着荣世厚进来的,尤首阳是个明显的头脑简单的人,而且是个非常喜欢跟着自己内心的人,内心想要做什么的,即使知道这是错的,也会不由自主的往前行着,回过神来并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总会被上头两个哥哥狠狠的揍一顿,接着尤首阳会习惯性地承认错误,只是心中总找不到自己错在哪儿。尤首阳发现高明昊的存在,不过他自己躲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尤首阳此时藏身于一个非常诡异的大大的狗洞中,不久之前他也发现了院子里这棵大树,但很快也发现这棵大树在夜色中有团黑影。

尤首阳不确定这树杈中的黑影究竟是谁,也不确定这黑影是人还是鸟巢,毕竟那树杈实在是高,尤首阳以肉眼不能够完全看得真切,因此他保持怀疑才将自己高大的身子藏在狗洞中,这时候忽然听见人说话的声音,心中的猜测有了答案,便开始计较下一步该如何做。尤首阳想着自己又想着那人,他与树上的人都是悄悄藏在这个地方,目的一样,那便好,目的不同,杀掉。尤首阳在自己心中已经做下了决定,尤首阳是个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的人。

高明昊继续看着下面的场景,忽略了自己的身后,直到感觉身后一股劲风回头看着一个人,高明昊心中一惊脚下一滑,人从树杈滑出去,直直的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高明昊从那么高的地上摔下来,身上疼得死命的打颤,好在功夫到家,高明昊在最后一刻借着下面比较粗壮的树杈免去了丢胳膊去腿的痛苦,但身上的疼痛使得高明昊第一反应痛呼出声,第二反应也很快的冒出来,第二反应很快席卷他的头脑,高明昊就这么坐在黑夜中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忍住不叫出声。

高明昊愤怒地扬起自己的头,看着月光下黑夜中闪动的影子,一个高大的人!高明昊在自己心中这么说着,目光顺着那影子的移动而转动,双手揉着自己身上最为疼痛的地方,虽然这样揉的当下反应便是更加剧烈的疼痛,但是他心里反应却是这样做身上的疼痛会缓解许多。尤首阳对于自己把人吓得从树上跌下来的事有些愧疚,但很快这种情绪被另一种疑惑以及想要寻找答案的情绪淹没。尤首阳从树上轻轻地下来,瞬间围在高明昊身边。

“你是谁?”高明昊轻声问,随即感觉后颈传来痛感,瞬间就失去了知觉,倒不是高明昊的功夫低了,而是人从那么高的地方跌下来,身上对于周身的感知弱了许多,尤首阳能够如此轻易将高明昊打晕最大的原因便是这个。

尤首阳听着高明昊的声音,觉得这声音熟悉,但回忆不起来。为了方便尤首阳将人打晕,为了方便尤首阳直接将人带到留华,带到自己的屋子,为了方便他找来细且韧性十足的尼龙绳将人绑起来,这一切他都是在夜色中借着月光完成的,尤首阳可不像高明昊那般闯进丞相府什么准备都不做。尤首阳此时此刻还穿着黑色的隐藏行踪的夜行服,戴着面罩。

高明昊仍旧晕着,晕倒得像模像样,来到留华之后居然开始打呼,这个原因吗当然是高明昊因着许多天未曾好好歇息,今日突然遭此一劫,屁股之下又是难违的软绵绵的垫子很快便陷入睡眠,难得的事打呼。尤首阳听着眼前这人打呼,心中怀疑有假,伸出手在高明昊鼻子间来回探测,这人的鼻息十分平稳,的确是熟睡的人该有的样子,但是尤首阳心中仍旧担心。

尤首阳将桌子上一顶烛灯点燃,屋中瞬间便被这微弱的烛灯点燃,尤首阳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一点点的汇聚在眉间,尤首阳举起手将汗珠擦去,回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高明昊,轻声说:“这人的面庞实在熟悉啊,该死的,这人究竟是谁?”

尤首阳想不起来,他与高明昊曾经仅有一面之缘,那时候是尤首阳刚到甘城不久,之后尤首阳一直在卫愠衡的授意下远离明处,因此高明昊每一次来尤首阳都是在暗处看着的,高明昊偶尔能够察觉,但从没有追究,这便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尤首阳突然被睡意侵袭,只不过心中还有许许多多的担心,总觉得眼前这人五花大绑的模样仍旧觉得不放心,他左右看着屋子里的东西,从椅子上站起来,打了哈欠,走到放衣服的屏风前,接着又从腰间掏出匕首把挂在屏风上的黑色的夜行服剪成一条条常常的身子,接着就用这绳子将地上躺着的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绑的完完整整,最后只能够看到地上躺着的人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心里舒坦许多。尤首阳举着两只手伸懒腰,接着坐到床上,脱掉头上固定的冠,脚上穿着的鞋,直愣愣地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过去。

高明昊觉得自己点儿背,窗外的天色已经放明,高明昊醒过来时身上的痛感比摔下来的那一刻强了不止百倍,他想要揉揉身子,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身上到处都绑着绳子,这绳子还颜色不一,长短各不相同,居然还将高明昊的身子从头到尾绑了个彻底,嘴里也塞着一团毛巾,毛巾将高明昊嘴里的唾液全数吸干,高明昊的舌头也没办法自如的搅动。高明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望着前方的场景,脑子便开始转动,此时高明昊企图用舌头将毛巾从嘴里顶出去,接着很快发现嘴不止被塞了毛巾,绑自己的人还用绳子将毛巾固定住,心思简直细腻。

尤首阳还在床上酣睡,一阵敲门声从门外传进来,高明昊脸上整个能动的只有一双眼睛,眼睛可看范围却不能看见门口,心中虽然失望,但是这眼睛挪动的位置已经是它能够做到的极限了,高明昊只好将眼睛放到正常的位置,闭着眼感受着一片片沸腾的雪花,听着屋里的动静。尤首阳从床上坐起来,迷迷糊糊的说:“谁啊?大早上的不知道我还要睡觉啊!”

尤首阳在迷糊导致的混乱终穿上鞋子,没注意到地上有个奇奇怪怪的人,一下子右脚没有跨过地上的人影直接倒在地上,这一下子尤首阳浓浓的睡意完全被新的一天第一摔摔出九霄云外。尤首阳从地上迅速爬起来,高明昊在听着动静之后迅速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但是没有打呼。尤首阳根据昨日情况猜测从床上掏出根棍子照着高明昊的脖颈出轻轻打下去,高明昊心中道着难受当下继续晕过去,尤首阳费力将高明昊塞进床底,接着匆匆从屏风取下平常穿着的衣裳套在外面,三两步将门打开。

卫愠衡在外面呆了许久,等着尤首阳开门,正常的不正常的都放在心里,这个时候早就过了子时,荣世厚下朝回来就交给他一个棘手的任务,到现在还没离开,卫愠衡不知道荣世厚的想法,但是荣世厚直接提出想要见见他的兄弟。棘手的任务是什么卫愠衡不知道,因为是写在纸上的,所以卫愠衡在荣世厚的督促下敲了尤首阳的门。尤首阳是认识荣世厚的,但并未经过卫愠衡正式的介绍,因此只能装作不知,他将目光来回两遍,对站在前面的卫愠衡说:“大哥,这大清早的出什么大事了?”

卫愠衡面上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心中翻云覆海,时间不长不久,卫愠衡开口说:“三弟,这是是大安丞相!”

尤首阳表情先是惊讶接着用着一丝小小的窃喜低头行礼说:“在下见过丞相。”

卫愠衡往旁走了一步,给荣世厚让出位置,荣世厚自然而然地往前走,双手搭在尤首阳肩上,说:“辛苦你和卫当家了,此事一成荣某必有重谢。”

尤首阳昨日夜探丞相府,因此今日失去再次探听荣世厚与卫愠衡之间所聊的某种意义上的大事,心中正在嘀咕着,嘴上开口说:“丞相吩咐的事情,在下定当竭尽全力。”尤首阳嘴边说着违心的话,但心里却在思考,昨日夜探丞相府虽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反倒是带回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尤首阳当然决定隐瞒,现在那人还在昏迷,尤首阳自然将两人都让了进来,接着给两人倒了杯茶,不好意思的说:“茶是过夜茶,望丞相不要嫌弃!”荣世厚十分自然的将面前放着的茶杯端起来喝下,空气中气氛瞬间就好了许多,假笑洋溢在尤首阳的嘴角,因着尤首阳长着一副好看的老实人的面孔,此时此番笑容倒显得十分憨厚。

甄林嘉准备回到自己的宅子,沿路中遇上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居然穿着男人的衣裳,在月色下披头散发的坐在屋子前的台阶上,甄林嘉很少来吴国皇宫的内部,此时只是经过,但对一个穿着龙纹衣裳的女子起了好奇心。甄林嘉在屋顶上停下脚步,低头望着屋檐下的人,早听说吴国皇上是一个长得极像女人的男人,男生女相甄林嘉还从没见过,即使自己与林俭长得极像,但男人女人的特征却尤为明显。

甄林嘉从屋顶上下来,静悄悄的却可以发出一丢丢的声音,但那坐在台阶上的人却没有任何反应,当下甄林嘉便认为此人并不会武。吴圭的确不会武术,且在这静悄悄的夜里一点其他声音都没有听到,此时月亮的颜色十分好看,月光在这大大的园子里扩散,吴圭也只望着一处发呆,风偶尔会轻轻吹过来,吴圭披散着的头发便会随着风起舞。甄林嘉望着眼前的人不觉痴了些,这痴并不是人与人之间那种痴,而是将眼前的人放在欣赏的角度上的痴。

吴圭的确好看,好看到甄林嘉想了许久都想不出一个适合的形容词,她这种痴让甄林嘉自己不自觉来到吴圭身边坐下,吴圭觉着身旁忽然多了处阴影,回头去看,皇宫中女人少得可怜,或者说干脆没有,荣浩从没说过皇宫应该有女人的说法,因此吴圭望着甄林嘉表情先是讶异,最后变成释然,他发现眼前这个女人用一种亮晶晶且又十分平静的目光望着自己,并且失去言语以及管理脸部表情的能力,吴圭对此并不觉得惊讶,眼前这个女子这副模样他在艺坊常常见着,因着他接受妈妈的建议往脸上涂了夸张的妆容才见得少了些,只不过这时候忽然又见着他人脸上这副模样觉得熟悉,心中松了许多,便开口问:“你是谁?”

甄林嘉回过神,自己已经坐到这人身边来了,他发出的是好听的男声,甄林嘉听着心中十分平静,甄林嘉往旁坐远了些,望着眼前的人,惊讶地说:“你是男人?”

吴圭笑起来,美丽魅惑妖娆清纯等等相近相反的词在他脸上来回写着,甄林嘉此时此刻就觉得自己在看衣服不该存在于人间界的美画一般,不够真切!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来啦! 吴圭转身望着眼前这女子,说:“第一次见男生女相的么?”

甄林嘉觉得自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一个男人是十分失礼的一种行为,但是人总会被自己心中认定的美丽的人或者事风景吸引,渐渐地便会忘记自己在做什么,有些美好的东西是不能够用任何的言语表达出来的,就好比现在。但是美好的主人已经开口说话了,甄林嘉也得回答,甄林嘉说:“我还真的是第一次,不过你真的好美!”

“谢谢!”吴圭轻声道谢,转头望着天空那一轮明月,说,“我没有见过你,虽然这里许多的人我都没有见过,不过这里头女人几乎没有,所以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甄林嘉知道现在不是欣赏眼前这个男子美好的时候,因此转过头跟着望了天空中的那轮明月,说:“今日是十五么?月亮又圆又亮,不过总有种阴森森的感觉藏在洒满大地的月光中。”甄林嘉忽然停止不说话,吴圭表示疑惑地转头望着她时,她又开始说,“你就是吴国的国主吧?”

吴圭并不惊讶,他自从被荣浩捎到郭城这里便对所有事情失去了应有的感情,好比现在,吴圭听着眼前的女人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什么反应都没有,眼前这个女人说的是对的,他只是选择了默认。月色的确有些阴森,夜幕中的星星的确不多,但是月亮却很亮,天上的乌云似乎很多,偶尔天色会有些暗淡,这应当是乌灰色的云彩做的好事。此时两人中间隔了一人多的位置,一同将身子靠在台阶上望着天空,忽然间两人脸上都接到些冰凉的雨滴,甄林嘉动作极快的从地上站起来躲在屋檐下。反倒是吴圭动作稍微有些缓慢,因着吴圭认为这个地方只有自己,便只穿着一件素色的外袍,素色的外袍随着吴圭这个动作从他身上滑落,但吴圭反应极快将衣服拉住,他抬头看着甄林嘉,说:“天快亮了,夜将过去,姑娘确定还在寒舍呆着?”

甄林嘉听着面前这长相貌美柔和的男子说出这么一番冷漠的话,当下心中有些不爽,但毕竟第一次见面,该如何如何,甄林嘉自身不是个自来熟的人,甄林嘉也从没有遇见过自来熟的人,即使心中十分不愉快,也选择忍下说:“多谢公子提醒!”甄林嘉道谢,双手攀在屋门前的珠子上,三两下上屋顶,攀着过往的树出了吴国并不算大的皇宫。吴圭望着甄林嘉离开的方向小声地说:“会功夫就是好,打不过还能跑!”吴圭转身就推开身后这扇门,走进去。

甄林嘉将月色丢在身后,转身回到房间,房间里有四个女人一个男人,除了林桃与初晓甄林嘉见过,剩下的甄林嘉只有些浅薄的印象,见着这几人都睡得酣了些,便放轻气息脚步进到卧房。此时的时间早已过了子夜,屋中几人应该是等自己等得困了,但这么睡着肚子肯定要着凉的,甄林嘉从卧房找出几块比较小的夏被给客堂睡着的每个人肚子那一处都搭了一块儿,才脱去鞋子和衣而睡。

郭城天气柔和,甄林嘉第二日醒来之后心情是极为快乐的,与自己喜欢的人有了肢体接触时间极为快乐的事,甄林嘉从一起床心中便有想要哼一首曲儿的想法,但很快被自己的理智压住,她记得昨夜回来的时候屋子外睡觉的五个人,甄林嘉也记得自己明明对林桃说了一旦;两位前辈到了马上通知的。甄林嘉觉得奇怪,奇怪的地方不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而是事上,林桃在甄林嘉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做错做漏任何一件事。甄林嘉启动犯生教内部的消息共通的法诀,灰色,满满的都是灰色,消息传递通道被人锁住了,完全锁住。甄林嘉气极从一旁拿起昨日放下的匕首掏出来直直的插进桌子中间。

匕首插进桌子发出迸裂的声音,这一下子不自觉用上了内力,桌面与匕首接触的地方开始裂开,接着粉碎,最后桌子带着桌子上的烛灯七零八落的落在地上,屋外坐在椅子上还在睡的五个人被这一下子吓了个激灵,瞬间就从椅子上蹦起来,身上搭着的夏被缓缓落在地上,五个人互相对视。

林桃先说:“教主回来了!教主一定发现了消息完全闭锁的事情!”林桃心中十分焦急,她起身赶紧往卧房离去,地上散落着桌子的碎块,甄林嘉就这么站着,手上拿着匕首,见着林桃走进来便开口说:“我是不是对他人太过于仁慈了?”

林桃不清楚甄林嘉从何而来的这个想法,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林桃知道大部分犯生的人都是到了年纪才会选择离开方壶在外面看看,但这些大部分的人都会被伤害得很深,最后会选择回到方壶过完这一生。老人说越是善良啊,受到的伤害便越是深。人善被狗欺!林桃在心中说完这句话,便开始回答自己教主说:“教主,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都是相互的,不过处在利益之中,很少会有人像我们这样彼此想着。”

甄林嘉此时此刻完全赞同林桃说的话,但是她担心,林桃的担心接下来便得到了证实。甄林嘉说:“可是……”

大家都知道甄林嘉喜欢萧东,都看得出来,大家都愿意跟在甄林嘉身后做事,但大家都知道结局,也知道开始,对大安皇室的恨可以使得大安皇室乃至于整个国家消失,因此有了想要狠狠报仇的心理,这个过程中会有很多人无缘无故的消失,这些人的命必须有人承担,而承担的人便是甄林嘉。这些事甄林嘉知道,她的确喜欢萧东,可是义无反顾这个词鲜少会用到,甄林嘉自己也从来没有将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

阳光从窗口那边打进来,甄林嘉稳定情绪之后将匕首放进鞘里,此时这间不大的卧房多了几个人,甄林嘉一一望过去,不想说话。林桃悄悄拉了椅子在甄林嘉身后放好,甄林嘉似乎没有感觉,仍旧站着望着眼前这些人,说:“那该死的清道观道士又把传播消息的通道锁死了!”

花青墨丹的表情在几人当中可真是一股清流,毕竟是夫妻,两人在甄林嘉说完话之后的同一时间微不可查的点点头,花青望了墨丹一眼,墨丹随即接住点头往前一步走到甄林嘉面前说:“教主,不必担心!”墨丹将手交给花青,花青拉着墨丹的手也来到甄林嘉面前,墨丹便接着说,“我与我家我夫人方术都还将就,愿意一试。”

甄林嘉将目光收回来,听完墨丹说的话,双眼中的浑浊立刻消失,她望着眼前这一对夫妻,说:“两位前辈来得正好,只是苦了你们与我一同在这奇怪的城市了。”

“教主,这并没有大碍的,我们也是犯生教的人,为犯生教为教主做一些事是我们的荣幸呢!”花青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她喜闹,他喜静,她与他是青梅竹马,也是天赐良缘,其实发展到这一步得亏一个人,花青墨丹双双望了彼此一眼同时说道,“教主尽管吩咐我们便是了,能做到我们便拼尽全力,不能做到我们便同教主一起想办法!”

甄林嘉放下心来,焦急没用,甄林嘉从小就知道这一点,她坐在身后林桃拉来的椅子上,说:“初晓,你没将赫苗的事对两位前辈说么?”

初晓从盛茧后面钻过来,从进入郭城初晓就奇奇怪怪的,一直陪在初晓身边的盛茧便一直疑惑,但是初晓没说话,盛茧也不想问,万一是个不好的事情转到自个这儿,盛茧也觉得难办,因此私底下明面上都隐藏得很好,果不其然初晓现在的表情就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甄林嘉并不会什么读心术,只初晓这副模样实在是过于明显,甄林嘉等着初晓站好之后问:“初晓你该不会是见着亲人太开心什么都忘了吧?”

初晓带着花青墨丹以及好姐妹盛茧的时候并没有遇上什么阻碍,赫苗没来,封锁消息的通道也是通了的,因此初晓盛茧花青墨丹四人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困难,初晓又因着喜悦盖过了鲜少出现的磕绊,便忘了,直到四人回到这个宅子尝试将消息传递给甄林嘉的时候,任何一切都是无力的,初晓没说话,因为心中死死认定自己将一切都搞砸了。

甄林嘉见初晓没说话,心中知道这个时候初晓陷入自责,也是,本是千难万难的突然在见到最想见的人之后又见到自己本以为会面对的困难尽数消失,心里的那根弦便断了。还是年纪太轻了,经历少了些,甄林嘉在心中感叹着,嘴上说:“初晓,你这是初犯,我不说你,但记住按照大安的律法你已经成年,做事再这么欠缺考虑死的就是我们。”

初晓想了很多即将会落到自己身上的各种各样的惩罚,心中一直上上下下不安的跳动,没想到甄林嘉并没有惩罚自己,心中感激万分,当下行了犯生大礼说:“多谢教主,属下一定会记住教主教诲。”

甄林嘉站起来,对着面前两位长辈说:“具体事宜两位前辈了解多少?”

花青喜欢说话,一般情况下这对夫妻都是花青在负责说话,除非是花青不能够完整表达出的意思墨丹才会开口。花青拉着自己丈夫的手说:“清道观吧?我们二十几年前打过交道,那时候我与阿丹都太过于稚嫩,但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一个人。”

“谁?”甄林嘉抬头疑惑的问。

“吴成劫!”

“什么?!”甄林嘉惊讶以至于坐着变成站着,几个小的除了盛茧之外都发出类似的声音。

盛茧在一旁迷茫的望着眼前这几个表情十分惊愕的女人,说:“什么情况这是?”

初晓回头拉着好姐妹的手说:“吴成劫是赫苗的师傅!”

“这么巧?真的假的!”盛茧表示怀疑,随即想起吴成劫是赫苗的师兄便将自己的怀疑止住,因为事情是肯定的,赫苗自己都介绍说是吴成劫的师弟了,虽然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但耳朵听到的也很有可能是假的,这世界本就需要自己去分别真假对错。

“是真的!”林桃作为林卫堂堂主,见的东西多了,回答盛茧的话不知不觉中比最开始见着甄林嘉时要平稳许多。

“准备午饭吧,饭后我去一趟吴国皇宫,陛下刚好下朝,我得去会一会这个人。”甄林嘉简单吩咐一下,对着两位长辈说,“两位前辈,赫苗是右将军席梦溪的座上宾,请小心些。”

吴圭今日的早朝仍旧是坐在那仿佛是装饰的龙椅上,听着下面的人像是在谈什么秘密一般用着小声且没有穿透力的声音,渐渐被困意袭击,但是那个人不会允许自己在大殿上直接睡过去,久而久之也养了个敷衍的毛病,半闭着眼睛神游天外。吴圭许久没有见过外人,更别说是女人了,吴圭想起昨夜那个女人,半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陌生人,因此他没来由的一笑,荣浩就坐在他的左下方,忽然回头,恰好看见这一幕,人对于在乎的人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以及动作都会做自有深入的联想,荣浩也不例外。荣浩其实本身也是一个傀儡,吴圭也是个傀儡,做事的汇报工作的全是徐素的工作,两人在这儿装个样子,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几乎静止。

吴圭对于荣浩的注视十分的敏感,回头望着荣浩,荣浩脸上有那种厌恶的神色,吴圭的心瞬间就凝结起来,但下面的人还在说话,吴圭不好做解释。吴圭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解释,但是有这种意愿,心里这种想法一旦开始落地生根发芽,吴圭便觉得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可是徐素还没有告知荣浩下朝,自己就只能在这里等着,等着结束,吴圭感到深深的煎熬!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复杂的人 荣浩这个时候想起两个字--复杂,这个词很适合荣世厚,更适合自己,如果说异性相吸同性相斥,那么这个时候的荣浩怕是会将这句自古留传下来的话扔在地上,踩得粉碎,还不觉解气。因为感情这件事是人与人之间就会产生的,谁规定的必须是异性?谁又规定异性之间只谈情说爱了?荣浩咬着牙齿在心中过了千百遍,面上却是风平浪静,上朝的大殿,殿下殿上用着珠帘阻隔,殿上的人可以听到下面的人进行的一问一答,但也只能听着,而且这些话就像是个没精打采的和尚念经一般惹人烦闷。

坐在高处的人往往看得远,因着殿中的屋型,无论是谁,无论在哪个角落,无论是大声说还是小声讲着悄悄话,吴圭都能听着,但不能进行质疑,也不能进行提问,这些话就像是过往的云烟,吴圭听着也就听着,不能急着,为了自己也为了母亲,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处柔软的地方,这个地方会成为每个人一辈子的弱点,吴圭的弱点便是母亲,而他的母亲与他离得近,因此吴圭很听荣浩的话,即使心中想过反抗,却也只在自己心中闷着。

赫苗心情极好,他知道甄林嘉拿自己没有办法,故意到萧东那里说将阵法收回了,所有事情都按照他自己所设想的方向走下去,人这一生要么有趣要么无聊,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走下去,白白浪费了大好的时光!赫苗望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行人,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摘来的狗尾巴草吊儿郎当的坐在右将军府的某处墙头。

赫苗听着身后传来的细微的脚步声,回头,是将军身边的亲近的人,赫苗从墙上落到地上,问:“小何,怎么了?”

被赫苗称之为小何的人叫何冉,是右将军席梦溪的近仆之一,何冉在一旁等着赫苗下来,方又行礼说:“将军请大师过去。”

“嗯!”赫苗冷冷地应了声,在这右将军府住了也有两个月了,赫苗还是知道该往哪儿去找席梦溪,摆手让何冉别再跟着自己,匆匆往席梦溪所在处走去。

荣三秋醒过来,日头已经西落了,她摸着自己大大的肚子艰难的在床上动着,可半天下来连床沿都没摸到。荣三秋这一番动作引发的声响不小,在外间的桌子上头靠着头趴在桌子上浅睡的茗心茗安轻易地被这声音引得坐起来,两人相视一眼匆匆从桌子上站起来以极快的速度来到荣三秋的床前,两人行礼之后站起来说:“主子,您需要什么吩咐奴婢就行了。”

荣三秋捂着头,她现在不止觉得肚子重,头也很重,茗心见着赶忙去外间将刚刚烧好还问着的温开水倒了一杯又匆匆地走进来,茗安扶着荣三秋的背,茗心小心翼翼地将热水缓缓地喂荣三秋喝进去。荣三秋缓了许久,这一趟她睡了接近十二个时辰,迷迷糊糊的,荣三秋觉得奇怪,当然她没有怀孕生子的经历,但是作为一个准母亲,心中有深深的不安,她迷迷糊糊地对着茗心茗安说:“去请蝾王妃过来!”

荣三春没办法一直关注着荣三秋这边的动静,皇后娘娘近来像是吃错了什么药般,天天遣安和宫的大宫女竹溪过来请薛海棠与荣三春自己去谈天说事,即使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使三个人一句话不说,何妻不松口,荣三春与薛海棠只能在皇宫坐着,喝茶,不能离开,日出便到了安和宫,日入才能回来。荣三春与薛海棠相视一眼,皆在各自心底叹气,只是皇后毕竟是一国之母,两人只能听从。

荣三秋这一次醒来的时间很巧,荣三春与薛海棠刚刚从皇后那边回来,见着茗心一个人在两人暂时居住的殿外来来回回焦急的走动,荣三春还没来得及问,茗心便匆匆走上来,对着荣三春薛海棠行礼说:“蝾王妃,夫人,我家娘娘请你们过去。”

荣三春跟在茗心身后,忽然想起之前见着一个太医死在荣三秋那儿,这都过了一天了荣三秋连个消息都没有听到,荣三春便有些担心,可是这东宫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听从荣三秋的差遣,荣三春便没有问走在前方的茗心。

那王姓太医的确还在荣三秋的殿里躺着,躺在地上,脸上已经开始冒尸斑,荣三春走进殿门便能够看见王太医,待荣三春走近了些便能够问道淡淡的尸体臭味,茗心等着荣三春以及薛海棠都走进正殿之后回身把门关上,屋中的人不确定隔墙还是隔门有耳,说话的声音都是小声的,且还是嘴靠着耳朵说的那种。

荣三春心中有股气,藏着,但说话的声音有些大,她轻声质问茗心茗安说:“这太医死了这么久了,没人来闹来问吗?”

茗心茗安听出荣三春语气中的愤怒,忙跪在地上说:“王妃,的确没人来闹过,奴婢们本打算等着殿下醒过来之后询问怎么办的,可是殿下指指睡了十二个时辰,殿下觉得不对劲才遣奴婢来请王妃夫人的。”

荣三春听着荣三秋或许出事了还能稳住,可作为薛海棠的亲生母亲却完全稳定不下心绪,她将站在自己身前的荣三春匆匆推开三步并做两步往卧房走去,荣三秋半倚靠在床头,宫女在一旁伺候着,见着薛海棠以及跟着薛海棠进来的茗安匆匆行礼之后走出正殿。茗安从桌子上倒了一杯温水,薛海棠见着了将温水接过来来到荣三秋床边,茗安拉过来一根凳子便离开。

“秋儿,身体哪儿不舒服么?”薛海棠将左手放在荣三秋的脖子上抵着,右手缓缓将杯中的温水喂进荣三秋的肚子里,说,“还记着么,前些日子死在这儿的太医,你还没想好处理的对策么?”

荣三秋迷糊地睁开眼望着薛海棠,她总觉得自己一双眼皮格外的沉重,大脑思绪到处飞舞着,就连薛海棠说的这一番话都用了许久的时间才消化过来话里的意思,荣三秋软绵绵地将自己的左手搭在薛海棠的肩上说:“母亲,我身体不对劲,外面的太医你想个法子解决掉,东宫有一口枯井,母亲你请个太医来看看吧……”

荣三秋的声音戛然而止,薛海棠忙提眼去看,荣三秋的上下嘴唇仍旧在动着,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但薛海棠连一个完整的字符都说不出来,薛海棠从卧房走到外间,惊讶的发现外面躺着的那个死去的太医已经消失不见,而一旁的荣三春却悠闲地坐着喝茶,茗心不在,茗安在一旁站着。荣三秋见着薛海棠出来忙站起身说:“这太医前些天出事的时候我已经吩咐人去查过了,这太医名叫王上阳,家中并未有他人。”

薛海棠活动了下脑子,说:“再去请个太医来,殿下身子不利索。”

茗心听了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往太医院去,荣三秋的身体要紧,更要紧的事荣三秋肚子里的龙子,这一切就算是皇后都承担不起。茗心迈着匆匆的脚步,没注意前头有人,差点一头栽进眼前女子的胸膛,好在素间一把将茗心拦住。茗心撞到了素间的手上,抬头望着素间身后的贵妃岑冬雪,心中暗道一声糟糕瞬间跪在地上说:“扰了贵妃仪驾,奴婢……”

岑冬雪摆手,素间走到岑冬雪身后,岑冬雪露出温暖的笑容蹲下身子将茗心扶起来说:“你是太子妃身边的大宫女吧?这出什么事了,如此匆匆忙忙!本宫记着太子妃身子差不多九个月了,就快到生产的日子了,对吧?”

茗心小心翼翼的站在岑冬雪前,低着头说:“回娘娘,奴婢的主子的确快到生产的日子了,今日主子特意遣奴婢去请太医再算算时间。”茗心不希望荣三秋身子不利索的事情传到东宫正殿外的任何一个地方,无论是谁都得防着,即使是至亲也有互相残害的时候,更何况是他人。

岑东儿细细望着茗心的脸,茗心脸上一个细微的表情岑东雪都不想放过,岑东儿从茗心脸上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可是茗心的一双眼睛一直在左右转动,没有一刻是停下来,岑东儿心中便起了疑心,于是她说:“素间随着茗心一同去太医院去,剩下的人跟着本宫去东宫。”

茗心在心中暗道一声遭了,一面怪着自己做了错事,一面乖巧的行礼说:“多谢娘娘!”

薛海棠与荣三春饿着肚子,茗安听着脚步声以为是茗心回来了,忙走出殿门,恰在此时高小幻忽然常:“贵妃娘娘到!”

茗安还没来得及看门一眼,听着高小幻这一声唱条件反射地跪下行礼说:“请贵妃娘娘安!”

岑东儿走到一半,屋子里坐着的荣三春与薛海棠听着声音匆匆从屋子里出来在跪着的茗安前行礼说:“请贵妃安!”

岑东儿本打算将地上的茗安扶起来的,这下子多了两人,一一扶起来太花时间,因此停在原地说:“都起来吧,太子妃这是出什么事了?”

荣三秋第一个起来,薛海棠紧随其后,最后起来的才是茗安,不过荣三秋与薛海棠对于荣三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很熟悉,毕竟皇后总觉得她们两人太闲了,每天天一亮就去,天黑才回,今天只是赶上了好时候,皇后突然来了那事,此时应该躺在床上有一声没一声的忍着痛。对于荣三春与薛海棠这几天的遭遇岑东儿有所耳闻,因此说:“茗安你作为东宫的大宫女,你应当清楚些。”

被点名的茗安赶紧从后面走到岑东儿面前,说:“今日殿下醒过来时觉得昏昏沉沉的,奴婢怕出事,便让茗心去请太医来看看。”

岑东儿觉得茗安并没有将所有的事实说出来,但她无心过问,荣三秋一方面吊着自己,一方面与何妻在共同谋划一些事情,岑东儿是知道的,因此她不想过多将自己的同情变得泛滥,便说:“你做的很好,本宫刚从陛下那儿来,得了些恩赏,这对金牡丹你便替你家主子拿着,夜深了,我想三春与丞相夫人还未用膳,茗安素心你们去准备准备。”

高明昊再一次醒过来,脖颈处传来阵阵的嘛痛感,高明昊到现在都不知道就几个出了什么事,心中懵逼脸上疑惑眼中迷茫,高明昊微微睁开双眼再轻轻转动双眼探视着周围的世界时发现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黑色,高明头上所有的洞都给堵上了,只能在心中骂一句该死的,这人心思怎么这么缜密!高明昊尝试着动动身体,他此时就像条粗壮笨拙的蛇一般蠕动,但是身子一点都动不了。算算时间,高明昊差不多接近十二个时辰没有吃饭了,就连一些私密的事情都没有解决,此时他的肚子叫着腹部又传来阵阵奇怪的感觉。

此时的尤首阳在卫愠衡的屋子里,荣世厚已经离开,彻底离开的那种,卫愠衡是收到下面的人传来的消息才将尤首阳叫到自己屋子的。荣世厚交给卫愠衡的信封还封着,卫愠衡不知道信封里写着什么,因此脸上带着些淡淡的好奇,尤首阳毕竟与卫愠衡是拜过把子的兄弟,因此脸上这个表情从没有想过隐藏。

尤首阳也好奇,但更多的是气愤,尤首阳与卫愠衡面对面坐着,卫愠衡淡淡地看了尤首阳一眼,卫愠衡是知道尤首阳一直以来对荣世厚有些怨言的,卫愠衡小心翼翼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上有一副画,画的左边写着缉拿格杀!卫愠衡很好奇这纸上的男子为什么会遭到丞相如此费心的追杀?卫愠衡去看纸上画着的男人,这男人有一绺长长的胡子,胡子用一根灰色的绳子绑起来,卫愠衡觉得熟悉,但想不起这人是谁。一旁的尤首阳伸了半个头到卫愠衡身边,望着纸上的男子,说:“这人我好像见过,只不过那人没有胡子!”

章节目录 第201章 选择 荣三春第一个出来,薛海棠紧随其后,最后出来来的才是茗安,不过荣三春与薛海棠对于荣三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很熟悉,毕竟皇后总觉得她们两人太闲了,每天天一亮就去,天黑才回,今天只是赶上了好时候,皇后突然来了那事,此时应该躺在床上有一声没一声的忍着痛。对于荣三春与薛海棠这几天的遭遇岑东儿有所耳闻,因此说:“茗安你作为东宫的大宫女,你应当清楚些。”

被点名的茗安赶紧从后面走到岑东儿面前,说:“今日殿下醒过来时觉得昏昏沉沉的,奴婢怕出事,便让茗心去请太医来看看。”

岑东儿觉得茗安并没有将所有的事实说出来,但她无心过问,荣三秋一方面吊着自己,一方面与何妻在共同谋划一些事情,岑东儿是知道的,因此她不想过多将自己的同情变得泛滥,便说:“你做的很好,本宫刚从陛下那儿来,得了些恩赏,这对金牡丹你便替你家主子拿着,夜深了,我想三春与丞相夫人还未用膳,茗安素心你们去准备准备。”

高明昊再一次醒过来,脖颈处传来阵阵的嘛痛感,高明昊到现在都不知道就几个出了什么事,心中懵逼脸上疑惑眼中迷茫,高明昊微微睁开双眼再轻轻转动双眼探视着周围的世界时发现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黑色,高明头上所有的洞都给堵上了,只能在心中骂一句该死的,这人心思怎么这么缜密!高明昊尝试着动动身体,他此时就像条粗壮笨拙的蛇一般蠕动,但是身子一点都动不了。算算时间,高明昊差不多接近十二个时辰没有吃饭了,就连一些私密的事情都没有解决,此时他的肚子叫着腹部又传来阵阵奇怪的感觉。

此时的尤首阳在卫愠衡的屋子里,荣世厚已经离开,彻底离开的那种,卫愠衡是收到下面的人传来的消息才将尤首阳叫到自己屋子的。荣世厚交给卫愠衡的信封还封着,卫愠衡不知道信封里写着什么,因此脸上带着些淡淡的好奇,尤首阳毕竟与卫愠衡是拜过把子的兄弟,因此脸上这个表情从没有想过隐藏。

尤首阳也好奇,但更多的是气愤,尤首阳与卫愠衡面对面坐着,卫愠衡淡淡地看了尤首阳一眼,卫愠衡是知道尤首阳一直以来对荣世厚有些怨言的,卫愠衡小心翼翼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上有一副画,画的左边写着缉拿格杀!卫愠衡很好奇这纸上的男子为什么会遭到丞相如此费心的追杀?卫愠衡去看纸上画着的男人,这男人有一绺长长的胡子,胡子用一根灰色的绳子绑起来,卫愠衡觉得熟悉,但想不起这人是谁。一旁的尤首阳伸了半个头到卫愠衡身边,望着纸上的男子,说:“这人我好像见过,只不过那人没有胡子!”

卫愠衡表情此刻十分的夸张,他望着尤首阳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嘴巴,说:“此人才进甘城没两天,你怎么会见过?况且你一直待在留华!”卫愠衡话里话外都是不信。

尤首阳人虽然是心细的,但是脑子转弯的过程比较艰难,这下子听着自己大哥不相信自己说的,心中一急嘴上说:“大哥你这是不信我对吧,你跟我来,那人就在我房间里,你仔细看看是不是这画上的人。”尤首阳有些激动,说话的过程中不免唾沫横飞。

卫愠衡拿不准尤首阳说的人是否与自己所想的是同一个人,但现在他自己也摸不准,秉承着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他为了使自己变得冷静,也许是变得假装冷静,他将桌子上放了许久的一杯茶端起来喝下,一瞬间冷茶带来的冷意将卫愠衡包围,反倒是坐在卫愠衡身边的尤首阳一些疑惑,但他仍旧等着卫愠衡开口,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卫愠衡发现自己放下茶杯的那只手在抖,尤首阳没发现,卫愠衡便不敢去在意,而是说:“去看吧,如果是荣世厚要的那个人,我在做进一步的考虑。”

高明昊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想法,千丝万缕的思绪完完全全被身上数不清的绳子绑着,五官四肢没有一个可以用的,他在自己心中自嘲的笑,当下他连走动一毫都不可能,此时此刻他就像是遥远国度的木乃伊一般,缠得连他娘都认不出来。高明昊在自己心中微微叹息,不过耳朵虽然被棉花堵住了,但周围是十分安静的,他能够听见一些本来发出的声音很大的,但这些声音传进他耳朵的声音却十分细微的,不过这足够了。

高明昊俯趟在尤首阳的床底下,门打开的声音是很大的,他听见了不由自主的微微仰起头侧着脸望着声音发出的方向,他总会忘记自己做什么动作都是徒劳的,但很快他就会意识到这个问题,继续趴着,高明昊两日未进米粮,此时肚子忽然发出极大的声响。因着留华本就是建立在一处偏僻的地方,虽然是在甘城城区,但除了正对着城区的方向其他三处延伸下去都是郊区,安静,什么声响在同一个空间中格外清脆,卫愠衡踏进门里,正巧听着这一声,回头惊讶的问:“你是不是望了喂他些吃的?”

尤首阳这两天一直觉得哪里怪怪的,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些重要的事情,但因着这些日子来事情比较多,便忘记了自己在床底下绑了个人,此时他匆匆从桌子上拿起茶壶走到床底,粗鲁地将人从床底下拉出来,粗暴地揭开帮着他嘴的绳子,取出毛巾,不过高明昊现在的姿势是否适合喝水,尤首阳直接将茶壶中的水尽数倒进去。卫愠衡想要阻止,眼前这人无论是不是高明昊,卫愠衡也觉得尤首阳这个行为粗鲁了些,但想着接下来可能得到的好处与坏处,便将自己内心的同情心扼制住,转身来到门外,高喊:“来人?”

“大当家!”

卫愠衡的一声呼唤很快便有人来,他从上到下望着眼前穿着灰色的丁仆,这一下子似乎要将眼前这人印在心里,许久之后卫愠衡听着屋里传来激烈的咳嗽声才对眼前的人说:“去厨房端些吃食来,多一些,三弟今天一天都没有吃饭。”

“是!”

卫愠衡见着丁仆离开转身进入房间顺手将门关上,来到桌子旁坐着对正在重新绑高明昊的尤首阳说:“别绑了将人解开。”

尤首阳以为自己听错了,侧着耳朵听着,希望卫愠衡再次重复说一遍,但是事与愿违,尤首阳只好将高明昊身上的身子解开,一开始尤首阳还一个结一个结的解,后来觉得心烦,直接从床上取下平时挂在腰间护身的匕首将所有的绳子一刀两断。高明昊并没有听清卫愠衡在说什么,但是身上所有的绳子都解开了,身子得到了完全的解脱,他便猜出卫愠衡说话的意思。

高明昊疲惫地睁开眼睛,因着久未进任何的油米,身子虚弱,又因着那日是从两层半高的树上跌落下来的,身子到处都是疼痛的迹象,尝试着从地上爬起来失败,便只好继续这么躺着。卫愠衡也看出高明昊这副状态,上前一步蹲下仔细地看着高明昊的脸说:“还真是太子殿下你呢!三弟没怎么见过殿下,在下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不过殿下您也有今天令在下难以置信。这个时间段呢您不应该在郭城么,临阵逃脱?这可是得遭世人耻笑哦?”

高明昊无力地睁开双眼,看着卫愠衡,用着十分虚弱的声音说:“卫愠衡,你想要什么?”

“荣世厚的命,不奇怪吧,这个要求,在我们原有的合作条约上增加这一条!”

“你想要荣世厚的命?”高明昊勾起嘴角,“这些时间来你与荣世厚的合作不是一直挺好的么?”

卫愠衡不知道高明昊心中在想些什么,卫愠衡想要两方吃好,便无视高明昊说的话,转移话题说:“殿下,这些事可由不得你,听说殿下那日是从三层多高的树上掉下来的,两日没吃没喝,想必身子疲乏动弹不得,如若在下将您放在这里不管,我想您一定会下去的,你看……”

高明昊咬牙答应,卫愠衡从地上站起来,坐在床边,低头望着高明昊,不久之后抬头对尤首阳说:“去请大夫,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有皮外伤也有内伤!”

夕阳慢慢从西方落下去,门关着,但光能够从纸糊的窗棂钻进来,高明昊张开眼睛去看那束微弱的阳光,复又闭上眼,也许是黑暗中全身的感觉敏感,此时的高明昊反倒觉得来自于身体上的疼痛轻了许多。高明昊听着卫愠衡的意思,似乎是达成了协议,因此闭上眼心中轻松许多,等待着大夫的到来,无论如何身子的康健才是最重要的,忍辱负重是成大事的必要条件。

荣三秋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不太真切的感觉中仿佛看到了岑东儿,但是荣三秋不相信岑东儿来到东宫,两人除了当初的口头合作之外便从来没有见过了,荣三秋认为这是幻觉,幻觉不止这一处,荣三秋还感觉到有人将自己的手从被子里拿出,似乎有人在把脉,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好像是太医说:“老臣无能为力!”

荣三秋这感觉十分的真实,岑东儿在太医说玩之后后退一步,惊讶大喊:“怎么可能?林太医,你可是太医院最有资历的太医了,你都无能为力?谁还能医太子妃的病?”

林太医没说话,直接跪在地上,头搁在地上,这病林太医从来没有见过,更何况医治,医者治病,毒者下毒,这是常情,医者不一定会毒,但是毒者一定会医!林太医只不过生在一个普通的医学世家,寻常见到的病症能够轻松的医治,但这毒对于林太医来说真的是难上加难!

岑东儿有些后悔自己多管了闲事,荣三秋这并不是生病,而是中毒。岑东儿本就是个寻常大家的嫡女千金,曾几何时哪来的机会了解这些病症,岑家虽然也有十几房妾室,但大家相处都是十分和睦的,哪有皇宫中这人少还你争我夺拼命的事情发生。岑东儿被吓得后退一步,素心赶紧将岑东儿扶住,岑东儿这才反应过来,对跪在地上的林太医说:“林太医你先回去吧!此时本宫必会禀告陛下的。”

荣三春在一旁看得真真切切,岑东儿的情况明显就是放弃了,陛下?陛下如果现在能管事的话荣世厚还能这么嚣张?接下来一步这贵妃娘娘怕是要离开吧?荣三春在心中这么想着,果然岑东儿扶着素心的手说:“本宫宫中还有些事,稍后本宫会派个大夫过来,这大夫不是宫中的人,如果还想太子妃活命的话,什么都别说!”

薛海棠与荣三春相互看了彼此一眼,接下来开口的是荣三春,荣三春望着岑东儿,虽说等级两人差了不止一级,但这个时候的气氛荣三春完全以平级平辈的方式看着岑东儿说:“暂且就信你一次,我知道你与三秋之间是有合作的,如果你失了信用就别怪我将事情捅到皇后那边去。”

岑东儿的心有一瞬间是凝固的,她见着荣三秋丝毫没有阶级感,当下在心中就认定了荣三春对于此事时完全认真的了,想着荣三春身后的势力,岑东儿怕了,她可不希望自己比何妻先死,如果事实如此,这便会成为岑东儿死去之后成为恶鬼的理由,岑东儿想着自己曾经看过的一副恶鬼画像,心中便有些反胃,因此果断摇头说:“我说的这位相信蝾王妃听说过,这人曾经也是宫中的太医!”

荣三春疑惑地皱起眉毛,其实他对皇宫中的人并不熟悉,更何况是太医,不过荣三春听岑东儿这么说心中不知怎么的涌起一股信任感,但是她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而是让茗安将贵妃送出东宫。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受不了了 甄林嘉受不了了,本来犯生教就是世人眼中以及嘴上挂着的魔教,甄林嘉如此小心翼翼的为未来做个打算,处处低调,屁用都没有,甄林嘉想着心中生气,双手随着揪作一团的心绪死死捏着,她望着空空的房间,此时此刻林桃应该在门外,甄林嘉虽然不怎么会方术,但将赫苗除掉还是一二分的把握,只是赫苗一旦用异术阵法什么的甄林嘉只能在心中暗暗叫苦。甄林嘉心中真的是气闷难消,急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天气闷热,不知不觉中将桌子上的水壶端起来,水壶中还剩下半壶的水,甄林嘉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下肚,打从胃里最深处传来深深凉意,甄林嘉却不能够从这股深深的凉意中得到一丝冷静。

林桃忽然将门推开,甄林嘉手中还端着水壶,但是因着失神,水壶的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甄林嘉先是望了林桃一眼,接着回头看自己手中拿着的水壶,疑惑道:“这水壶的盖子去哪了?”

林桃无语,她就是听着水壶盖子落到地上的声音才推门进来的,本想着教主昨日子夜之后才归,肯定很困的,便在一番安排嘱咐之后退守屋外,没想到自己才在屋外没站多久,便听着茶具落到地上的声音,如此又见着甄林嘉失魂落魄地问话,无奈伸出手指着甄林嘉脚下那一堆褐色的茶盖碎片,说:“教主你在想什么?”

甄林嘉随着林桃的动作愣愣的低头往自己右脚看过去,的确有一对看起来像是水壶盖子的碎片,她瞬间觉得尴尬,便将手中的水壶放到桌子上,假装镇定地坐下,但这屁股一坐在凳子上,人马上就起来了,眉头紧皱双脚像是找不到落脚处般,嘴上毛毛躁躁的感觉,不说话都是在动,最后甄林嘉像是吃了雪一般钉在原地,望着窗外的夕阳,说:“我好像十二个多的时辰没有睡觉了,但是睡不着,心中烦躁,只想将赫苗拖出来揍一顿,这人不守信用,他不仁我不义,多好的搭配!”

林桃在心中忽然想到一句话,教主难道已经魔怔了?当然林桃不敢将此话说出来,但是她不想说话,想转过头笑一下,因为心中莫名的开心,林桃当然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可是这股笑意来得十分突然。甄林嘉左看看右看看林桃就是不说话,但是嘴唇咬得死死的,心中奇怪,肯定要问啦,随即说:“林桃你咬着嘴唇干嘛?”

林桃本以为自己脸上的表情并不明显,但没想到自已因为忍耐心中莫名涌起的一股笑意而死死地咬着嘴唇的模样被甄林嘉看出来了,条件反射地张开嘴假装自己并没有咬着嘴唇,但是那股笑意还在,并且更加强烈,在林桃张开嘴的那一刻迸发。因此整间屋子回荡着林桃的笑声,甄林嘉先是痴愣,接着被林桃的笑声感染,遂跟着林桃的笑声一同笑起来,这下子轮到林桃惊讶了,她本来非常有感染力的笑声在甄林嘉笑起来后慢慢的缓了下来,尴尬的哈哈两声结束,接下来开口问:“教主,您在笑什么?”

甄林嘉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听着林桃问自己,说:“你不也在笑么?我是你的教主,你先告诉我为什么笑,让我先想想答案!”

林桃无语,但还是开口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是忽然想笑了,或许是这段时间来很少笑,一直绷着个脸气氛严肃了些,便一直处在紧张中!”

甄林嘉点点头,觉得林桃说得十分有道理,便将两只手搭在林桃的肩上,郑重其事的说:“要不你考虑做教里的笑星?”

这下子林桃忽然慌了,教主虽然平时看起来挺正经的,但是不正经起来真的蛮可怕的,因此连连摆着双手,说:“教主您取笑属下了。”

甄林嘉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仍旧因着刚才那一番没有缘由的笑轻松许多,甄林嘉想要喝水,拿起水壶的时候才察觉水壶里的水早就被自己喝得一干二净,林桃赶紧对着外面喊:“来人上一壶温水进来。”

甄林嘉虽然还没有放下心中的极限的气氛,但是她真的很久没睡了,下面的人端来一壶温水,甄林嘉匆匆喝下后,对林桃说:“你先下去,如果二位叶丘的前辈回来,你们商量着拿主意,拿不准再来问我!”

林桃看出了甄林嘉的疲态,匆匆应下之后便上手脱下甄林嘉的衣裳说:“教主,要不要泡脚?”

甄林嘉可是将心中的气暂时放下了的,此时此刻的她真的是困到了极点,微瞌着双眼轻张着嘴说:“不了,我真的困了,很困!”

林桃听着甄林嘉这番话受伤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她心中是十分心疼自己的教主的,几百年来难得一遇的事情被自己遇上了,林桃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甄林嘉。林桃忽然想起小时候,张惠常常说的话,魔教的人都很奇怪,嘴上面上什么都没有,可是内心以及动作却永远是最最明确的,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每个人都希望魔教里的任何人好好的,但每一代都有意外,意外产生每个人都想要将罪魁祸首手撕才得以释然,你看我也很奇怪,你也很奇怪,可是心中是不是觉得这样做才会轻松很多?

林桃关上门,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句话,她在关门转身的一瞬间泪流满面,夕阳还在地平线上徘徊,林桃顺着关上的门滑到地上,林桃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张惠,可是张惠总是以大娘的名义守护在自己身边,林桃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不过林桃能够猜到自己的父亲不是魔教的人。其实对于这些林桃是无所谓的,她在乎的是自己连张惠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林桃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泣,泪水从她手指缝中溢出来,忽然她又想起来张惠说的话。

在犯生呢有件大凶的事,当然我们这些做属下的不用担心,只是苦了的是教主!

为什么啊?

教主啊会消失呢,所有人都会忘记教主的存在!

林桃记得张惠说这些的时候是将自己抱在腿上说的,一开始林桃并没有在乎这句话的含义,但她的心中不由自主的将张惠说的最后半句话默念了一遍,这下子她的眼泪忽然就停下来,林桃的手还放在脸上,但是心中在问,怎么判断教主是否会消失呢?

那时候张惠的表情十分的复杂,但想着林桃未来很可能会面临的一切,语重心长地说:“黑猫,一只黑色的猫,这只猫会缠在教主身上任何显眼的位置!”

林桃将这段对话都记起来了,她被这段对话吓得从地上站起来,直直的愣愣的,林桃仔细听着屋子里的动静,甄林嘉睡得很深,因为放心,林桃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心中一旦有了疑惑想要证实的想法,便一发不可收拾。林桃将自己落脚的声音减小,缓缓地来到卧房,甄林嘉侧躺在床上,平稳的呼吸声偶尔还有鼾声代表着她睡得十分深沉。林桃悄悄地将头探到甄林嘉的身边,心中一直默念着明显的地方,一边回答肯定是首饰,肯定是首饰,但是林桃来来回回看了许多遍都没见到猫儿模样的首饰,心中松了一口气,忽然在脑海中响起张惠的声音,林桃啊,以后一定要珍惜与教主相处的时间哦,因为你看不见猫儿的,除了教主谁都看不见!

林桃心中涌现出极大的伤感,这股伤感使得她不停地抹去眼角的泪。林桃悄悄走出房间,将门关上。恰在此时盛茧与初晓出现了,这两人现在充当着花青墨丹与教主间的联系,这样两边都能够省下时间。初晓见着林桃不停的抹眼泪,胸前还湿了一大片,忙上前问:“怎么了?”

林桃在这时才发现初晓与盛茧的存在,盛茧虽然没说话,但是双手已经搭上了林桃的双臂。林桃将眼角的泪水抹去,现在林桃看起来很狼狈,但她还是强装着自己很好,为了让初晓和盛茧不因自己的难过的原因感染,嘴上强硬地说:“没事的,我只是被沙子迷了眼睛。”

盛茧听完林桃说话,赶紧将林桃抱在自己怀里说:“堂主,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初晓听着也上前将两人抱在怀里,林桃心中感到十分温暖,但是脸上的眼泪在此刻决堤,林桃哭得更加凶了。盛茧能够感觉到自己肩膀上逐渐湿透的衣衫,她将林桃的脸抬起来,问:“发生什么事了?每个堂的堂主都是最坚强的存在,林堂主你这副模样很少见肯定是教主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难道教主出事……”

林桃听着盛茧这番质问,手疾眼快地把盛茧的嘴捂住,说:“教主在里面睡着了,什么事都没有!”

盛茧察觉出林桃并不想回答,于是没有再问,她轻轻将林桃的手从自己嘴边拉开,说:“师傅那边传来消息了。”

“两位前辈发现什么了?”

“赫苗,他好像不是叫赫苗……”初晓说着忽然停顿了下,似乎是在想怎么措辞才能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更好的表达出来。一旁的盛茧察觉到初晓表达遇到了停顿,接过话说:“简单来说师父师母他们认为他们在右将军府见到的不是赫苗,而是吴成劫?”

“什么?!”林桃吃惊,她往后退了一步,以此来缓解心中受到的冲击,但是门没关好,林桃本以为自己会稳稳的靠在门上,没想到自己因着门没有关上双脚又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便狠狠的摔倒在地上,盛茧与初晓见着林桃这副模样,惊讶大叫出声,但是摔倒在地上的林桃都死死地咬着嘴唇,两人瞬间就明白了,赶紧捂住彼此的嘴,不发出任何声音。林桃静悄悄地从地上爬起来,接着问:“还有其他重要的消息么?”

盛茧摇摇头说:“他的行踪十分诡异,并且常常用异术,其中最常见的便是障眼法,师父师母都很难破解这障眼法!”

“所以赫苗是吴成劫?”林桃觉得难以置信,但是两位前辈做出的判断还是很有说服力的,“这就糟糕了,吴成劫,那可是大娘那一辈的神人啊,就是他将魔教的弱点找出来的!”

盛茧与初晓两人表示惊讶,因着惊讶不自觉张开的嘴可以塞下一颗混圆的鸭蛋,至少在林桃看来是这样的,林桃转身将头放进房间,能够听着甄林嘉因着酣睡传出的鼾声后轻轻将门关上,先两人一步走到拐角处说:“盛茧你去帮着两位前辈,初晓今天开始你还是呆在宅子里,有些事我也做不了主,等着教主醒过来你便上前去汇报并且教主需要传话的时候你也好去。”

“是!”初晓与盛茧异口同声的回答,两人的行动能力也非常快,瞬间盛茧便消失在这间不大不小的院子,林桃见着盛茧离开,叹气坐下。

初晓坐在林桃身边望着下去的夕阳说:“这几天的天气终于正常了啊!”林桃跟着点头。

高明昊仍旧躺在床上,卫愠衡与尤首阳拉了两张桌子到高明昊身边坐着,两人就像是在看猴耍戏般张开腿,将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心支撑着下巴低头看着地上躺着高明昊,嘴角勾起不能用言语来形容的笑容,但是这个笑容与幸灾乐祸来形容太过,用一本正经又太浅,总之不好形容,不过两人双眼中迸射出来的笑意可就不用这么深究了。

卫愠衡忽然想起什么事,便张嘴说:“丞相发现太子殿下您了哦,他要整个留华杀了你哦。”

高明昊没办法将自己的头抬起来,他微微一动便是钻心的疼痛,他只能将眼睛往上面轻轻抬起,直到眼前金星直冒,才放弃闭着眼养神,良久之后用游丝般的语气说:“你想怎么做?”

“我当然想除掉荣世厚了,他居然用我最重要的人来威胁我!”

高明昊不知不觉中勾起嘴角,但是卫愠衡看不见,除了高明昊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高明昊正在笑!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自知之明 如果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知之明是好事,但总有一部分非常自负的人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子却从不会去改变。有的人会夸赞这种态度,但大多数是不喜,这些人的嘴中总会挂着不为他人着想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以及情商低等等大义凛然的话,但是这些人总会忽略一点,那便是他们嘴里说着的人生活品质远胜于自己,而不思进取只喜欢在嘴上过过瘾子。如果真的不喜欢某人,倒不如像尤首阳这般莫要畏手畏脚的,直接上去打杀就行,要了对方的命成就自己的因接着承受重因得果的责任,人生下来嘛总是要为自己的身份地位负责的。

荣世厚明显属于后者,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大家的亲近靠近只不过是因着他的地位能够带来的巨大利益,能够当上官员的都不是傻子,谁与自己的利益密切相关,稍微用心想想就清楚了,因此荣世厚这间大而阔的宅院来拜访的人很多,荣世厚要不是是担心这么多人进进出出会将门槛踏得粉碎,肯定每个人都迎进来好好喝上几壶上好的竹叶青,灌醉了办事更方便,酒桌上的男人女人无论除了某种特别的喝酒上头就吐的,说话还是很容易的,上次那一品大将便是胡乱认了兵符便是喝醉了迷迷糊糊的盖了章!

一瓶浓度极为恰当的酒,一个爱喝酒的人,一瓶酒,一叠下酒菜,胡乱的吹吹牛,下一刻人说话便有些模糊,荣世厚没有喝酒,宽大的袖子下藏了一个瓶子,杯中的酒几乎全倒进了瓶子中,这些武官看不起文官,文官看不起武官,这是朝廷特色,荣世厚是文官之首,同时也是武官之首,即使现在陛下还能够处理政务军务,但一切流程倒数第二个工作仍旧需要从荣世厚这边过!

“丞相真的好酒量啊!”武将中的左将军简阮望着荣世厚说,他的眼前已经星星万丈了,就连荣世厚的身影不知道叠了多少层,简阮这个人好酒,却不胜酒力,每逢大事他都不会喝酒,但今儿个不同,丞相灌酒,喝不喝都一样,不过男人的好奇心引发了心中某种求知欲,他将酒倒进了随身带着的酒壶里,这个酒葫芦不大,装不了多少,倒进去之后简阮将酒葫芦的口对着鞋子,这上好的总归是浪费了,他摇晃着身子迷惑眼前的人,成功与否都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荣世厚见着时机正好,对着身后的仆人招招手,仆人便转身到书房拿出一张早就编写好的文书,文书上写着兵符以及使用的权力在荣世厚手中,荣世厚将文书接过来,仆人将桌子上碍事的东西移开,荣世厚从桌子上站起来将文书摊开放在简阮面前。简阮假装着摇摇晃晃着自己的身体,磕磕巴巴地说:“丞相这是什么东西啊?文书?怎么可能呢,嘿嘿嘿!”

荣世厚很想一掌将面前这个人打晕,然后从他随身挂着的钱袋中把官印找出来盖上就完事了,但是得让简阮这个人有个印象,以后办事不麻烦,虽说朝廷从三品以上的文官几乎全站在了自己身后,但是武官不好控制,兵符的存在表面上是个象征着兵力调动的权力,其实只是个官家胡编乱造出来的幌子,与人数众多的卒将最为亲近的还是他们自己的头子,干不干不过是头子的一句话,自古以来文官武官间常常吵架,但大部分是以武官失败而告终,其实大部分都不喜欢计较,利益永远没有国家稳定重要,大家其实都后退一步,不过也有些比较奇葩的人凡是都斤斤计较。

简阮自知自己并不能与整个文官团体做任何抵抗,于是继续假装着醉酒的状态说:“这里这个章诶,我也有一个!”

荣世厚见着简阮上钩,并未说什么话,目的达到这人爱干啥干啥去,是死是活终归不会有好下场,荣世厚望着简阮在文书上盖了章,立刻变了脸色说:“来人将将军送出去!”

一个醉酒的人,一个醉酒走路摇摇晃晃的人,一个走着走着或许会踏进池塘也许会撞上某根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屋子的柱子,总之简阮这个人心中像是落了千斤石般沉下去,不过简阮并不是个愚蠢的人,他仍旧装着样子,走路踏空摔倒撞树撞门什么的手到擒来,痛归痛,但是戏还是做全套比较好,简阮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被上面的人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便入狱,死亡不可怕,越晚越好,简阮还是希望自己可以活的久一些。

微风其实一点儿都不焦躁,简书坐在殿前,秋日菊花开得正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简书与岑东儿便开始收集起菊花各种各样的菊花,颜色可以织成衣服挂在天边的画,渐渐的这处大而冷清的宫殿园子几乎被菊花塞满了,这就好像是某种精神情感的寄托,已发不可收拾。简书在等岑东儿,以往这个时候岑东儿早就回来了,简书因着担心岑东儿人身安全,一直痴痴的这么等着,微风随着夜晚降临渐渐变得湿冷起来,素间拿着披风从屋里走出来小心翼翼地替简书披上说:“娘娘天生就是好命,会平安无事的回来的,您就别担心了。”

月色渐渐偏西,简书担心并没有吃饭,但殿外有灯笼传来的点点光亮,简书从凳子上站起来,身上粗粗挂着的披风从身上滑落在地上,她匆匆来到宫门口。此时简书扶着素心摇摇晃晃的回来,前方两个宫女小心翼翼地引路。简书看到岑东儿这副模样心中喊道出事了,人马上跑过去扶着岑东儿的另一边,对着身后的宫女喊:“下去准备些安神的药膳。”

药膳摆上来了,简书将所有人屏退,望着岑东儿说:“出什么事了?”

岑东儿还没有从荣三秋那件事情中回过神来,有些东西沾上了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摒弃,活了这么多年的岑东儿当然懂得,只是心中震惊,这宫中许多人中除了何妻便是岑东儿闹得比较欢,岑东儿当然不希望这样,只是这陛下估计觉得寂寞,天天找人将岑东儿叫到泰安殿谈天说地,似乎人到了一定年纪一定的心界之后对那方面便没有特别强烈,岑东儿知道宫里其他女人想着些本就是寻常的事情,但事实其实很简单,简单到说出去没人信的那种。当然岑东儿所有思绪并不在这里,而是荣三秋身上,简书又问了一遍,岑东儿才回过神,岑东儿支支吾吾的回答说:“荣三秋中毒了!就连太医都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毒!”

岑东儿的话使得简书一瞬间大脑当机,两人都不是善于动脑的人,一下子遇到这事只好在心中暗暗祈祷火烧的慢一些,两人谨慎,只希望在这段时间里将所有事情查清楚,洗掉这冤屈最好,现在趁还没有人知道,两人赶紧商量对策,只是两人总是相顾无言,对望一下便又低头,实在没有头绪,该怎么开始,该怀疑谁,该从何着手两人一概不知。最后桌上摆着的吃食一干二净,两人屏退左右各自提着一盏灯笼沿着安荣宫的园子走着。

夜晚很静,微风将菊花的香气一点点的带到两人的鼻尖,来往也有微弱的烛灯,但是脚下的路是不容易看见的,因此一盏引路的灯笼拿在手上才能够完全的放心。

“母妃,”岑东儿总算是开口了,“这事你也没有头绪对吧?”

“没有,本宫这些年来可鲜少经历宫斗情节,经历得少了这大脑自然而然会运转的慢一些,只不过谁知道会碰上这些事,本宫去也只是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大,如果这些事全都到了本宫身上,杀害龙的罪名可是甲级罪名。”岑东儿的情绪十分激动,简书在一边没说话,尽全力安抚着。

月亮所处的位置渐渐偏西,简书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岑东儿现在这颗极为脆弱的心,只好将岑东儿揽进自己的怀里,两人快要走到殿门时,简书忽然说:“明日咱去东宫看着,一旦发生什么事情谁来过儿臣也好在第一时间将对策想好,谁来了,谁走了儿臣也能够第一时间知晓!”岑东儿心中忽然有愧疚感从心中升起,但是圣命不可违,岑东儿不好意思笑着,说:“待晚些时候本宫也来陪你。”

高明昊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身体,他睁开眼回头望着那人,只见那人手中拿着一个小碗,高明昊虽然看不见碗里的东西但能够看见碗上面冒着的轻烟,高明昊这个姿势并不好进食,卫愠衡与尤首阳退到一旁,两人都意识到这个问题,相视一笑对丁仆说:“先退下,贵客得在床上躺着!”

丁仆端着碗退到门外的珠帘处,卫愠衡与尤首阳上前一步,牵着将高明昊的肩膀托着,后者提着高明昊的两条腿,两人一同嘿哈两声,高明昊就到了床上,但随即而来的疼痛不是寻常人能够忍的,高明昊算是幸运的,骨头也裂了几处,并不严重,只是晚了两天治疗,后遗症肯定会留下的。不过此时的高明昊总算可以将自己的一双眼睛对着天花板了,目光所及之处便明亮了许多。高明昊强忍着疼痛,一口好牙死死地咬着嘴唇,不一会儿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

尤首阳第一个发现高明昊脸上出现了血,大哥已经说过这人是一个重要的人物,可不能这么快死了,内伤可不好治。尤首阳先卫愠衡一步走过去,说:“大夫怎么还不过来,晚来一下人就没了!”

卫愠衡本是背对着高明昊的,听见尤首阳的声音立刻转过身子俯身看着高明昊紧紧皱着双眉,之前听首阳说的时候就想着高明昊受的伤应该不低的,没想到这么严重,瞬间人就急了。虽然高明昊在此时没有什么实权,但只要荣世厚一死,荣世厚身后的势力便会烟消云扇,这从龙之功何愁今后事!

卫愠衡焦急说:“你可不能死,你忘了你心中的恨了么?”

高明昊心中表示无语,他只是身上太痛了不想表现出来而死死地将嘴咬住,不小心咬破了而已,高明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表示自己生命力十分的顽强,希望卫愠衡能够安静一些,希望大夫能够赶紧过来将自己拯救于疼痛之外。高明昊闭着眼睛等着,大夫来的那一刻高明昊松了口气,接着又在心中想这一趟其实蛮倒霉的,遇到这么些事,出师未捷身先死,这话也许不适合用在此处,但蛮适合高明昊此时的心境。

“唉,今年都是些什么事哦!”荣三春在梦中说着此话,此话是心里话,倒因着大家都迷迷糊糊的,即使有人睁开眼望了荣三春这一处一眼,也很快被睡意打败。不能进行深入的睡眠是令人十分苦恼的,但只能这样,为了自己,也为了东宫所有人。

天色渐渐亮起来,心中万千烦恼丝总会自心底开始一遍又一遍的不厌其烦地围绕着身体静脉绕圈,精神不能放松,谁睡得好?几乎是那颗圆圆的太阳刚刚脱离水平线的时候所有人都醒了过来,晚间太医又来了,说是太子妃腹中的龙孙并没有收到影响,相反的是非常的安稳,也就是说荣三秋肚子中的孩子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但是太子妃只能够这样躺着,醒不醒得看天意!众人对于太医这番定论不知道是喜还是忧,似乎哪个心态都不正确,众人只好低着头往这儿自己的脚底,门没关,风从门外钻进来,众人对于这一场冷风没有一点反应,即使有些人的嘴唇已经乌黑发亮,仍旧没什么反应,似乎心理上的冲击比生理上的更让人心焦。

天完全亮了,一个宫女悄悄从屋外递了个眼睛过来,紧接着收回眼神对身后的宫女说:“我们先去将洗漱的带进来,再让几个姐妹去端吃食。”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海口待证 岑冬儿算是夸下了海口,待到人在泰安殿面对着高炆时她才完全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魔教的人都是自由而神秘的,他吴明泰愿意帮自己,可这并不表示人家愿意帮东宫的人。岑冬儿想着想着心就焦了起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她现在的模样就像是想通过其他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高炆并不是一个躺在床上什么事都不理的人,高小春常常在端茶送水时念叨着宫里宫外朝堂江湖的事,重要的不重要的高炆都默默记在心里,高炆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将这些事记住的,仿佛实在不知不觉之间将一切记在心间,高小春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这些消息,高炆只听什么都不说,每一次高炆都能够听见高小春关门的时候发出的沉重的叹息声。高炆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不关心更不担心。

岑东儿不能够很好按摩高炆的身子,其实每日来岑东儿做的都是些体力活,就好比现在岑东儿一开始用力比较重,接着轻了下来,最后完全停下。高炆也在想事情,但最后是高炆首先魂归于此,他仰面躺着,一双眼睛围绕着天花板微微转了一圈,接着回神,抬头望着双手还放在自己身上岑东儿问:“爱妃怎么了?”高炆这么问,其实自己心中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不想去触碰,但这个时候看着岑东儿衣服忐忑不安的模样,仿佛回到了两人才成亲那段时间,高炆心中因着那段时间的回忆,内心一下子就温柔起来。

岑东儿惊讶,现在的高炆过问外面的事实在是令她惊讶,但高炆毕竟还是一国之主,岑东儿打算隐瞒一半,反正高炆一直将自己锁在这间大而空旷的宫殿里,外间的消息即使是后宫东宫的消息肯定不全知道,岑东儿这么想着露出寻常都带着的娇羞的模样说:“陛下,臣妾最近烦闷与太子妃的事,太子妃不知道吃了什么坏东西身子不好了,自前日睡下之后便再也没起来过,臣妾担心遣身边的大宫女去请了太医一同去看,没想到吴太医说无能为力,而王太医不知所踪,张太医告假,剩下的对于孕妇完全没有了解,臣妾……”

“朕知道了,朕给你一部分权力,你可以利用这部分权利去破案,伤害龙孙这件事情是非常严重的,往上诛九族都是轻的。”高炆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着这番话,岑东儿思考半晌并没有相信高炆说的话,什么权力,全都是空话。岑东儿这个位置高炆只要不是有意去看她的表情便不会看见岑东儿脸上挂着的冷漠的笑容,高炆闭着眼,身上传来力度适中的舒服感。

的确每个地方都有犯生教的人,他们就像是无孔不入的幽灵,即使是人的脸上出现了细密的一条裂缝他们都能够从这个裂缝中闯进去,幽灵魔教神秘传说,就是这些让一个不不那么魔性的一个门派的所有人跌入了几乎所有人当中不正义的那边。人常说公平其实都是不公平,正因为有了不公平才会有公平这个词出现,成见几乎是所有人心中致命的弱点,可这又有什么呢?不过都是自己的心在作祟罢了。

大安皇宫中的人几乎都是吴明泰放进去的,犯生教有绝对的自由度,三个堂主才是最累的,堂主是一个承上接下的职位,终年得不到休息,但除了堂主之外,每个人都会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寻找一个小头子,吴明泰便是宫中的小头子之一,但他是男人,成为这个小头子只是因着医术太过于扎眼,而师姐又总是推辞,因此也是不得已吧。吴明泰准备将自己手上的事全数交给自己两个大徒弟的,但这段是时间十分乱,两个徒弟都去了教主身边,吴明泰坐在方壶桃花丛中,叹气,事情嘛繁杂不一,人生嘛只要想也很难从一而终的,吴明泰只好接受这个事实,这个只能休息半年的事实,不过现在的事情发展得越来越有趣了。

有人来到吴明泰身边,那人带起的风将桃花一片片从树上吹落下来,接着在飘飘荡荡的落在地上,吴明泰早就察觉到来人的动静,只是他想先等着人到面前在做出反应,现在是时候了,吴明泰转过身望着盈盈走来的那人,她的年纪与吴明泰差不多,两人自小便相识。吴明泰对着来人说:“好久不见啊,素心!”

素心走到吴明泰身边坐下,说:“师弟几天眉间你好像变得沧桑了。”

“师姐,说正事吧,貌似挺严重的,我的指定消息都快爆满了!”吴明泰熟悉这个情况,上一次还是简书快要生子的时候,最后素心亲自来请吴明泰,这一次大概也是为了岑东儿,“说吧,要我做什么,我去就行!”

“太子妃中毒了,我猜测是丹红素毒。”素心停顿,转头望着吴明泰,两人此时并肩坐在一起,本就是青梅竹马,但又因着二十年前的事便都将心放到了报仇上,如今两人都是快四十的人了,素心转回头望着前面的片片在空中飞扬的桃花,“你知道的,我的身份不好出现,再说贵妃娘娘那边也夸下海口说要将你请过去。”

吴明泰心中失望面上正常地从地上站起来,拍拍两只手两瓣屁股后说:“行,你定个时间。”

“今夜日入!”

“好的,师姐您快回去吧,一会儿被发现离开太久可不好。”

面对吴明泰的调侃素心并没有做任何的表示,而是冷漠的离开,其实两人心中都装着同一件事,只是因着害怕被戳穿,这件事仿佛说出来两人就不能再次像平时这般轻松地相处。

素心走了,吴明泰能够感觉到周围没有素心的气息,他在原地踌躇半会儿跟着消失在方壶。

月色十分明亮,甄林嘉整整睡了六个时辰,林桃在外间站着也不时打着盹。甄林嘉从床上起来穿着衣裳来到门前时便见着林桃这副模样,天色黑了,郭城的温度便会降低,直到到了某一处临值,便会一直徘徊在这个温度左右。甄林嘉见着林桃这福模样,心中还是十分心疼的,她将自己身上匆匆披着的衣裳取下来盖到林桃身上,最后想了想不放心便将林桃从地上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

甄林嘉拿着三床夏被披在自己身上,像是有传承一般在林桃之前坐着的位置坐下来。甄林嘉许久没吃饭,腹中空空但却不想进食,初晓本也想守在门口的,但是林桃义正言辞的说这里有一个人就好了,初晓你还有自己的任务。因此初晓在林桃的督促下去睡了一觉,因着本身并不是十分疲倦,所以没睡多久心中一年因着焦虑便起床了,但又担心林桃看着自己便一直躲在近处一颗高大的树上,即使林桃疲倦的靠着门睡着初晓也不敢下来,林卫的人都是狠人,哪怕脚底下一直蚂蚁在爬都能轻松发现,要不是现在的林桃陷入浓浓的疲倦中,初晓这点伎俩这棵树可不能完好的将她藏住。

甄林嘉转头,她早就发现了不远处那棵树有异常的气息波动,不是动物便藏着人,有倩色的人影从树上下来,甄林嘉忙站起身望着那边,见着是初晓松了口气,问:“你在树上干什么?”

初晓来到甄林嘉面前,微微行礼之后说:“林堂主吩咐我在这儿看着,发现什么异常传达消息的时候我便去师父师母那儿!”

甄林嘉点点头,继续坐在门槛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事似的望着初晓,伸手指着身边的空处说:“坐过来。”

初晓坐过来后本以为甄林嘉会说什么话的,但是等了许久甄林嘉就这么一直望着天上的月色沉默着,初晓也不好问话,只好等着。夜晚的郭城的确异常的寒冷,甄林嘉感觉身边坐着的人不时的伸出手上下摩擦着她的双臂,便将身上的夏被取了两条下来递给初晓说:“披上,既然你想着就陪我说说话。”

初晓没有回答,这个时候的她能够领悟到教主不希望自己回答,也不希望自己搭话,这个气氛是倾诉的气氛,这个时候静静听着便是最好的回答,大家都是同龄少女,彼此之间倾诉也是件好事,至少不会全部压在心里,惹得情绪崩溃。

果然没有多久,甄林嘉说:“初晓,你觉得亲手杀掉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是个十分严肃的问题,初晓听出来甄林嘉的语气并不是像开玩笑的,也就是说教主现在想要除掉一个人,永远消失的那种,这个人消失并不会产生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谁回去担心谁能够记住这人?初晓不反对,本来教主就准备改朝换代了,现在的人都是麻木的,只要不影响到便从来不回去担心,赤子丹心有,少。真是为人为民的,能见到几个?忠诚就像是曾经的荣世厚与高炆,背叛也是他们,曾经羡煞旁人的君臣关系早就不复存在,人这东西特别的复杂,信仰十分重要,至少有了信仰前进会轻松许多,但一个词总会有百般的解释注释。

“只要教主想做,属下就是下刀山上火海都跟着!”

甄林嘉仍旧会被这些话感动,如果说见过人当中谁最值得信任,甄林嘉绝对不会只说出一个人的名字,而是犯生教所有的人。正派魔教这两个词其实都是有歧意的,不过人总是喜欢做判断,越是处在高位的人越是喜欢独断专行,权利是种会令人丧失理智的名词,高明昊就是这般,可为什么萧东很少将他的欲望表现出来吗?难道萧东并不是真的想要做一国之主?甄林嘉不知道自己的思绪为什么会突然转到萧东身上,但是想起自己的心上人脸上难免会发烫。

甄林嘉过了好一会儿缓过神说:“那我们就宣战吧,大安不是谣传有只妖猫做了开国大将么?我们就以妖猫的名义宣战,对两边,萧东那边多放几个人藏着,我们离开郭城,两位方术见长的前辈仍旧寻找破除赫苗所有异术的方法,做事嘛得有规划,这事我不擅长,我去问问林俭,自小到大父亲总是夸赞林俭做事反方面面都考虑得十分周到。”

赫苗觉得自己最近摊上大事了,而且还是一拖二的那种,席将军有个儿子,赫苗没见过几面,不过还是知道席梦溪儿子的名字叫席才镇,这名字一听就是给予了很大的厚望的,但可惜这人好色好吃懒做,赫苗听着席才镇传来的消息的总是会在想这席梦溪一家究竟前世造了什么样的孽生出这样的儿子,但这毕竟不管赫苗的事,只是布置在席才镇这间大大的院子里的三十六片叶子中的其中一片有了不寻常的波动。

盛茧打的头阵,盛茧在方术上面的天赋是得到花青墨丹认可的,因此这对夫妻才让盛茧先来,如果赫苗在将军每一个角落都布置了警报的阵法,那便是极好的,是好是坏总是要面对的,每个魔教的人自小便是这种教育方针下成长的,责任是自出生就得承担的。

最开始初晓还在的时候盛茧花青墨丹一直围绕着右将军府的外墙来来回回的巡视侦查,总算是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见到赫苗,初晓和盛茧还好,花青墨丹却十分惊讶,这赫苗的一举一动像极了吴成劫,关键是吴成劫知道如何对付犯生教的方法,这就是最烦心的事,如果这人真的是吴成劫,那可得通知教主让教众小心翼翼些,虽然大家已经够低调了。

林桃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甄林嘉的床上,惊讶吃惊之余她动作迅速地从床上滑到地上,深夜的温度十分寒冷,林桃已经有了刺骨的感觉,但是她来不及担心自己,现在教主更像是她生命中的全部,她匆匆来到门口见着甄林嘉与初晓一起坐在门槛上,心中立刻松了口气。甄林嘉听到身后传来了动静,转头见着林桃,淡淡的开口说:“林桃,这里你先看着一下,我去跟某人告别。”

林桃虽然还有些迷糊,但她听着甄林嘉这么说反射性的点头,甄林嘉很快消失之后才发现自己刚刚完全就没有理解到她在说些什么,但这都不重要了,教主很快会回来的,而且下面已经有人匆匆跟着教主身后了!

章节目录 第205章 说不清楚的情义 盛茧并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奇怪的波动,她只当上树上的落叶被风吹了下来,花青与墨丹趴在墙上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盛茧的动作,似乎在某处地方有根弦崩断了,花青与墨丹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的双眼中皆是大大的怀疑,但是两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出这根弦在什么地方,心中着急,待盛茧安全地消失在眼底之后一跃而下。两人的动作带起一股微风,两人双双往身后的树上望过去,一大把绿色的树叶刷刷落下来,少部分借着两人的身体慢一步落在地上。

“这里什么时候种着一棵树的?”墨丹鲜少说话,此时心中忐忑,因为他在墙上趴着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这棵树,这棵树至少有两层楼高,已经处于大树的范围,再怎么隐蔽,怎么可能连树冠都看不见?

“奇怪,如果赫苗真的吴成劫的师弟,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今年不过十六岁的少年郎,即使在道家法术上的造诣再怎么高也不可能做到这么周密啊!”花青接着墨丹的话说,同时跟在墨丹后面晚一步来到树前。

墨丹伸手去触碰大树的腰围,这棵大树的腰围墨丹与花青合抱都还剩下一人手臂的样子。

“是真实存在的树!”花青说,接着用手轻轻抚摸树皮的表面,如果要在这里种下什么法术肯定是会留下什么痕迹的,但也有可能是以这间院子最大的屋子为阵眼,清道观这些人最喜欢布阵了,如果阵法得不到想要的接过就会开始叠加,叠加的阵法层数似乎是以道士的领略程度为标准,不过最恶心的是所有的阵法都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便会在阵法中施法,这是花青最担心的事。

“树的表面并没有受到破坏!”墨丹以极快的速度将整棵树的整个树皮检查完。

“那就是树叶了,这棵树从外面看不存在,但却是真实的,必定被施加了隐藏术。我们一进来就能看见这棵树,真的奇怪,好像是主人特意设置的迎客的新颖的方法。”

“的确是!赫苗一定知道我们会进来,这棵树便是证明,但弦断了,那总得有一处连着底才能发出声音,如果顶不在树上那么这些叶子呢?”

花青抬头望着树上的叶子,接着又望着树下的叶子,说:“无异于大海捞针。”

“应该有些生疏,我们的方术其实与道家之间还是有共同之处的,倒不妨试试。”墨丹说话以大树为中心往前走了十步,这个位置刚好能将树下的落叶全数看见,墨丹往左走三步右边走六步,最后停下来以手结印,地上的树叶飘起来树上的树叶微微颤抖着落下许多的树叶,因着施行方术墨丹习惯性地闭着眼,花青便在旁仔仔细细地看着地上的树叶,但是并没有一片一直在飘着,受到墨丹施法筛选之后被淘汰便重新落到地上。花青失望的摇摇头,忽然树上落下的一片叶子迟迟不肯掉在地上,花青忙走过去双手在下面接着说:“找到了!”

墨丹放下手,树叶失去支撑从空中慢慢地飘落下来,花青双手往上轻轻抬树叶便落到花青手上,花青将树叶来来回回看了几遍说:“得寻踪,相公你的方术比我好些,我跟着那丫头,你跟着这片树叶,别忘了做记号。”

三十六根弦断了一根,在断的那一刻赫苗便发现了,只是不重要,是谁进来的他看得清清楚楚,只是不知道这人是谁。赫苗能够看到这闯进来的女子拥有一副非常清冷的容颜,但是行为举止虽然比旁人要要静一些,但是仍然算不上冷。当然这个女子也有一副非常美丽的容貌,一副如同莲花出水时的模样,冷艳,不带丝毫的水滴。赫苗不由得啧啧称奇,这犯生教的人生的也太好了,却没有一个人身上带着妖魔的气息,师兄曾说过一定要查出犯生教最真实的身份,但是师兄曾在二十几年前无意间获得了犯生教所有人最为恐惧的火,杀掉几个魔教的人,忽然某一天回到道观,当天便死去了。奇谈,奇谈,赫苗至今为止都找不到犯生教怎么下的手。

前方有女儿家欢笑的声音,盛茧以为自己听错了,忙停下脚步隐在暗处,只微微露出一颗头悄悄望着前方不远处的屋子,貌似这间屋子就是这个院子的人所住的地方,一处十分大的两层楼的屋子,由上至下亮着灯,灯火通明,倒是一旁的一层的小屋子暗着灯,盛茧根据自己的经验猜测这些暗着的都是仆人住的地方,但这个情况下面的仆人要么是睡了要么就是孩子伺候着大屋住着的人。

盛茧在远处思索半刻,最终决定悄悄溜进去看看,这席将军府感觉以后会常来,认一些面孔还是好的。盛茧往前迈出一步,二层小楼传出女儿家的声音之后立刻又传来男人的声音,这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盛茧听不懂的意思,但显然那些女人听懂了,因为在男人的声音消失之后女人笑着随即便传来多种乐器奏响的声音。盛茧在原地犹豫半刻,紧接着还是跟着自己心中所想的往前走,前方的路是好是坏既然做了决定就该往前走。

前方匆匆走过来一丫鬟,身上的衣裳松松垮垮的,头上的发髻一般散着一半还能看出发髻的模样,盛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丫鬟的模样倒是与师傅收藏的那些画本子有些相似,盛茧就权当事实与画本子上的一样,只不过想要在这里方便观察赫苗这个人,直接成为这府里的人便是最好的方法。盛茧往前一步走去,那丫鬟看模样应该是匆匆从屋子里跑出来的,脸上的脂粉也有不用程度的擦花,此时这个丫鬟正摸着眼角流出来的眼泪,她在原地怔楞了半刻,回头没看着身后有人追出来便哭得更加大声离开这个地方。盛茧在这个丫鬟身后小心翼翼地跟着,同情这个东西是给予陌生人的,但这个陌生人也得自爱。

那丫鬟跑到偏僻处,那处正好有个小亭,盛茧看见那个丫鬟在亭子里坐下来,双手放在桌子上眼睛搁在手臂上失身痛哭,这些盛茧不担心,她直接上前以手为刃朝着丫鬟的脖颈处直接砍过去。丫鬟痛哭的声音戛然而止,盛茧在心中说了声抱歉便将丫鬟从椅子上托起来,一只手支撑着她的重量,另一只手快速准确地将丫鬟身上穿着的衣服脱下来。这一处十分隐蔽倒也方便了盛茧。

花青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盛茧这一番动作,小声地在心里点了个赞。身旁忽然起风了,花青转头看过去,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这个地方,花青不确定眼前的人是吴成劫还是赫苗,她不确定地望着眼前的人说:“吴成劫?”

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影明显的愣了下,就在花青本以为这个男人会朝着自己走过来时,才发现自己想错了,这个男人瞬间消失在这个地方,就仿佛是这世间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人一样。花青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失落质感,随即花青自嘲的笑笑,认为自己想得太多了。

盛茧在此刻已经麻利穿上了丫鬟的衣裳,最后按照丫鬟的发髻将自己的头发盘起来,最好还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耳坠取下,把刚从丫鬟耳朵上取下来的带上,既然要借用人家的身份那便做全套才能将所有的人都骗过,盛茧是这么想的,将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才是盛茧做事的人生信条。花青见着盛茧朝着那灯火通明,不时还有男人女人的声音的屋子走去,人便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毕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对于花青墨丹来说盛茧初晓已经抵得上自己的一条命了。

盛茧其实做这事内心总会有涌起莫名紧张兴奋的情绪,但这并不影响盛茧对于自己即将做的事正确的认识以及执行能力。盛茧刚刚跨过门槛,从大门开始所有的门几乎都没有关上了,盛茧快速地左右看看屋里的场景,紧接着慢慢地走进去,随即传来的是女人尖锐的笑声,女人的声音与男人的声音一同响起时越入人耳中的总先是女人尖锐的声音。盛茧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这屋中女子行走坐立的姿态形态,便被不远处的人发现了,随即走到盛茧身前说:“新来的吧?我们府上啊院子里的姨娘增长得就是快,算上你……”盛茧看着眼前的女人紧紧皱着眉毛,难道之前那女子并不是丫鬟?就在盛茧疑惑之际,眼前的女人又开始说,“我刚刚数了数,你应该是地三百三十个姨娘了,今儿个官人叫你过来是你的福分,如果伺候好了,好处官人是肯定少不了你的。”

如果说盛茧一开始还摸不着头脑,现在就很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身份了。这家少爷的第三百三十个姨娘,这人是神是鬼?竟然能够消受得起这么多的女人?盛茧想着知道该自己说话了,于是露出女儿家独有的害羞的笑容说:“妹妹知道了,谢谢姐姐!”

盛茧见着这看起来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女人离开,心中顿时轻松下来,但一想着这家少爷有三百三十个妾室,盛茧心中就有许多不悦,但做戏做全套,盛茧还是想平安的混入这将军府,本想着接着丫鬟的名义能够更加轻松的在府中来往,但这下好了,少爷的妾室,盛茧心中有了颇多的无奈。

席才镇坐在二楼的房间里,这间大屋子他刻意仿造了寻常的青楼将一楼改装成大堂,而在席才镇这个地方能够轻松地看见在下面的三十个女人,这些人不过都是随便找来扎场子的,气人顺便也养个不好的名声,席才镇不喜欢与人接触尤其是女人,女人不是什么好触碰的物种,一种脑子里就想着情啊爱啊,从没有自己,一种脑子里就想着利益,偏偏脑子还不清醒,一种只看重权力,头脑清楚清醒偏偏还不在乎自己是哪家人,总之还有很多种,女人都是可怕的物种。

盛茧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进了狼坑还是虎窝,不过没关系,能够通过武力解决的都不是问题,大不了窝在一处隐蔽的地方等着大部队进攻的时候把这一处踏平。盛茧从来不会担心自己身前身后事的,犯生教便是所有的依靠。

席才镇并没有什么事干,因此每日都在这一楼放三十个人,人不下去,以挑选正室的名义将三十个人放在这里,来来回回仔仔细细的观察,从一开始所有的人活力精神的面容到最后疲倦得不成人形之后的模样一一收在眼底。这些人总归是想要自己的给她们的身份,除了这些难道这些人连自己的面都没有见过就会爱上自己,还不能自拔的那种?

“今天来了个新人啊?”席才镇指着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裳的盛茧说。通常情况下这些女人的事都是焦尾在负责,只是每天增加一个人,之前那个新人已经被早进来的挤兑着哭着跑出去了,这是常事,因此席才镇才能够这么快发现楼下多了一个人。

焦尾听着席才镇这么一说才将目光放到楼下,他往前走了一步,因着后面来的女人几乎都是焦尾叫人招进来的且他也一一过目了,因此顺着刚才席才镇指的方向很快发现了楼下来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有点儿意思!遣人将那个女子交上来。”

盛茧站在角落里,她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但她将自己的所有精力全部放在了一楼没看到二楼的动静,知道从楼梯口看到有男子出现时心中才道一声糟糕,便往后习惯性的退了退。

盛茧见着那男子直直的往自己这边走过来,她一下子就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只好站在原地思考即将会面临到的所有的难题,这男人肯定是少爷派下来的,这一楼那么多只花偏偏只来找自己,很显然少爷肯定在楼上密切关注,该死的,这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居然对所有人都过目不忘!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戏要做全套 戏要做全套!盛茧在心中对自己着重强调,不能慌,不能慌!盛茧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此时久违的紧张情绪慢慢地从心底涌上来,盛茧将身子死死的抵在墙上,几乎整个脚底也贴在墙上,她望着正在走进的男人微微颤抖着嘴唇问:“你是谁?”

“小的名唤西子,是少爷的贴身男仆。”西子笑着抬头望着眼前这个女人,总会觉得自己不自觉的会被眼前的女人吸引,因此心虚的将头低下,眼前这个女人虽然不会得到少爷的恩泽但毕竟从名义上还是少爷的女人,因此西子对于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羞愧,便将一开始装出来的温柔有礼的模样收起来,严肃的开口说,“少爷遣小的上来唤姨娘您上去!”

盛茧在心中说了声果然如此,便将刚才准备的说辞拿出来,盛茧表情疑惑忐忑,说话时用着微微的颤音开口说:“少爷?我?”最后盛茧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不可置信,一开始进来时盛茧便觉得这些女人的表情并不是一个等待心上人的模样,而是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似乎并不关心是否会被少爷看上。盛茧发现自己跟着西子走的时候,这些女人脸上并不没有露出任何的嫉妒羡慕恨的表情,而是一副同情的模样,难道这席家少爷会吃人不成?盛茧在心中猜到,途中西子并没有同盛茧说过任何一句话,盛茧便有时间思考接下来的应对之策,再不济把人杀了吧,反正不是什么好人,为了自己如此对待这么多的女人,虽然这些女人衣食无忧,但从精神上心理上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相对于衣食无忧与跟着自己的心走盛茧也没有办法从中选择一个,因此盛茧觉得世间并不是真正的公平。

席才镇其实一夜以来并没有一坐在这个包间里,在这里坐着席才镇总有个感觉自己像是青楼里面色眯眯又猥琐的男人,这感觉总让席才镇觉得自己老油腻了,因此才特别讨厌这个包间,明天来过一下下面的女人是否添了新的模样,观察他们的行为语态是席才镇的乐趣之一,但这些女人几乎都是千篇一律的模样,漂亮归漂亮但美中不足的是从来没有将自己内心的欲望隐藏起来。席才镇通常情况下只在这个地方呆半个时辰,便让随便一个下人在这里坐着伪装自己,但现在有趣的事情来了。

盛茧在大家都没注意的时候将一颗护心丸吃下,这药不仅能在关键的时候救人一命,也能够提前预防各种毒素,不过盛茧并不知道这颗药的来历,但这药的功效实在是厉害的,可以说在当下犯生教所有的药方之中药效最好的了。盛茧上了楼,因着冷静她还数了一二楼连接的楼梯总共是十五阶。

席才镇此时已经从包间中出来了,此时此刻在包间中坐了一个穿着灰色衣裳的下仆,门是虚掩着的,只是盛茧从虚掩的门缝里看着了一点儿浅灰色的衣裳,这衣裳的颜色比眼前西子穿着的衣裳还要浅一些,而不远处站着一个男子,男子穿着深青色的衣裳,按照大安的规定深色只有贵族才能够使用,即使只有富没有贵,在身上穿的衣裳也不能是深色的,因此许多城市首富都削尖了脑袋将儿子嫁到官家入赘女儿嫁到官家混一个亲戚当当,在商人眼中只有利益才是最重要的根本。

西子停下脚步,盛茧跟着停下,脸色这东西还是要看的,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要忍一下的,人都是被逼的,盛茧在自己心中这么安慰自己,她与身前的西子一同行礼之后西子才开口说:“少爷,人已经带到了。”

“西子,你去包间看着,焦尾随我来!”席才镇看了眼盛茧,这女人如果长相气质与普通女人长相不差分毫席才镇不会去在意,只是因为这女人在花丛中显得十分扎眼才被席才镇注意到。

席才镇转身往屋子里走,焦尾抬眼望了盛茧一眼说:“还站着干什么?进去啊!”

盛茧这才小心翼翼挪动了自己的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慢慢地挪动脚步,去房间?会发生什么事?聊天不可能,那事也不可能,只剩下盘问,盛茧不想惹过多的麻烦,但是这男人肯定发现自己并不是通过正常方式进来的,真是件令人头疼的事,这事情比初晓忽然间不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说话时有的一拼。

盛茧走进去的时候,席才镇已经坐在了椅子上了,似乎他同这个叫焦尾的仆人吩咐了什么,焦尾走出门槛时与盛茧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焦尾的表情十分的诡异,盛茧是这么认为了,这一个眼神让盛茧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是盛茧只能低着头,做戏还是做全套的好。

下面的女人燥成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一百多天以来这些女人从期待到失望再到最后无所谓的模样,不可能,完全不可能,每个女人的眼中都写着这几个字,却又在下面惺惺作态的对别人说着恭喜,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彼此心里在想什么,却又将自己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虚伪,人嘛不过于此,都是虚伪的代表。

“坐!”席才镇指着身边的椅子说。

盛茧抬头快速的看了一眼席才镇,这男人面相硬朗,整个人看起来便是正气凌然的模样,只是因着年轻脸上还有些稚气,不过已经能够初步判定眼前这个男人不喜欢女人,盛茧猜测席才镇讨厌女人的原因应该来自于母亲。盛茧慢慢走到椅子上坐着,望着桌子,做出一副女人娇羞的模样。

席才镇笑着望着眼前的女人,这女人还在坐一副假样子,一副怒火纯情的模样,席才镇欣赏了半天盛茧的表情模样姿态,许久之后笑着说:“别做样子了,这里所有的女人我都记得,唯独你不是通过焦尾进来的,我说的没错吧。”

啊!好累!盛茧在心中说着,果然如同师父师母说的伪装成另一个人是十分累的,要把自己抛弃才能够更好的扮演别人。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被眼前的男人识破,这样也好,遮遮掩掩的还不如坦坦荡荡来得心安。盛茧收起笑容,冷冷地望着席才镇说:“少爷这番话的意思莫不是要将我打入地牢吧?”

“怎么会!你是第一个闯进府中的人,地牢这个地方不适合你!”席才镇用无所谓的语气说,接着将桌子上的茶壶提起来倒了杯茶站起身放到盛茧面前说,“姑娘贵姓?”

盛茧嘴角泛起笑容,因为她自身的脸长得本就比较清冷,所以这笑容更加像是冷笑,盛茧笑停止下来之后说:“公子,您认为我会回答你的问题吗?”

“那姑娘怎么进来的,据我所知赫大师在整个府上布置了许许多多的阵法,你要么早进来了,但是看你这副模样应该才进来的,为什么赫苗却没有将人闯入的消息通报家父?”

“我这么知道,我又不认识赫苗,更不知道拥有这个名字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这样啊,喝茶!”

盛茧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笑着说:“茶里有毒,席公子我说的对吧?”

“姑娘这是怀疑在下对我们之间谈话的诚意么?”

盛茧没说话,等着席才镇的下文。

“既然如此,我先喝一杯,姑娘如果觉得在下的诚意足够在选择面前这杯茶的去留。”席才镇说完的确自行倒了一杯茶喝下。

盛茧见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便一口将茶喝下。

席才镇满意的看着盛茧的女人,没说话,也不打算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的互相望着对方,时间越久,席才镇的眉毛皱得越来越像要起飞的模样,而盛茧的表情轻松自在,最后席才镇选择缴械投降。

盛茧见着席才镇这副模样,脸上仍旧有淡淡的笑容,接着盛茧从椅子上站起来围着桌子一边走一边说:“公子在您并没有在茶里下毒,而是茶杯的边缘,刚才你拿起茶杯的时候用右手食指在杯子边沿擦了一圈,接着又故意将擦得最多的地方对着我这边,难道这一切都是偶然吗?”

席才镇没有接盛茧说的话,问:“你为什么没……”

“是问我为什么没中毒?呵呵,这点儿小伎俩还想弄我?”

席才镇觉得自己做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受到践踏,这里是席府是自己的地盘,席才镇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在这里被人看低是一种屈辱,因此站起来气急败坏的喊:“来人抓刺客!”

盛茧没想到席才镇这么直接,正准备翻窗离开才发现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如果想要离开只能通过门,盛茧气愤的望着席才镇没说话,不过无所谓,人再多总有办法离开的。门已经被人暴力推开了,下面的女人此刻正在四散奔逃,尖叫声充满了整个屋子,盛茧回身望着席才镇,说:“得罪了!”

盛茧从腰间掏出匕首瞬间就架在席才镇脖子上,但下一刻席才镇往后仰头脚下动作迅速离开了盛茧的匕首,盛茧一时惊讶,才想起来眼前这人是吴国右将军唯一的儿子,功夫好些也是正常的,但盛茧的功夫传自花青墨丹,也是不差的。微风随着门被人推开之后灌进来,盛茧的衣裳随着风在动,她望着席才镇又望着眼前这堆人,心中说了声不好办啊。如果初晓在就好了,初晓方术虽然没我好,但在功夫上面是盛茧不能比的!

一个时辰前,林桃见盛茧还没回来汇报最新的消息心中着急,在一旁来来回回不停走动的初晓额头已经开始出汗了,林桃便说:“初晓你去看看,在这里坐立不安也是浪费时间。”

初晓运气较好,刚刚翻墙到席府之后遇到墨丹,墨丹很了解自己徒弟,也没问为什么直接说盛茧此时很有可能到眼前这间大大的院子里,接下来初晓就看着自己师傅以极快的速度离开,初晓还没来得及谢过呢。

“唉!”初晓叹完气轻功快速略过院子,令初晓惊讶的是这间院子到处都是尖叫乱跑的女人,师傅说大茧在这里,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大茧的功夫不怎么好的,初晓这么想着做了第一个往危险跑的女人,其中还有不少女人惊讶的望着初晓,但很快初晓便在这些女人面前消失,即使心中还仅存的善良在此刻也没办法得到施展。初晓奔进屋子,这是两层楼的房子,初晓进去的时候第一楼有许许多多的男人,这些男人清一色穿着黑色的衣裳,头上紧紧用一根木棍及黑色的发带束着,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强烈的杀气。

初晓进入的同时中间两个看起来像是头头的男人转头望着初晓,初晓没怎么在意的,没看到活着的盛茧初晓心中始终是放不下心的,初晓站在原地没动,这些人气势汹汹,那两个回头的人眼里已经将我当成了死人,真讨厌。

“回头,又来了一个,左边四个上去,下面的将眼前的解决。”

这人很清醒,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布置好一切,不过依这人说的盛茧就在楼上,唉,真是的这次的动静闹得有些大了,真是麻烦。初晓将右腿拉开,她并打算处理这些人,不过接着这些人的力去二楼是最快最安全的方法,大茧你一定要撑住啊!

先前说话的那人已经冲过来了,他手中拿着弯刀,左脚在地上快速一扫,弯刀举着朝着初晓的腰劈过去,看样子颇有一种将初晓劈成两半的觉悟。初晓柔韧性极好,弯腰同时翻了跟斗将来人的手踢到,那人手里的弯刀迅速从手中脱离,但男人的反应很快左手将飞出去的刀抓住的瞬间往右手丢过去。一波刚平三波又起,初晓刚刚将身子稳住,三个人从不同的地方攻过来,初晓起身,这三人的武器干好在下面组成一个交点,初晓踩着这个交点飞到空中,空中有从屋顶坠下来的绳子,初晓虽然不知道这根绳子的用处,但借着这根绳子在空中荡了几下便落到了二楼的包厢,此时包厢里也坐满了人,初晓只好叹气。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正经的 盛茧从腰间掏出匕首瞬间就架在席才镇脖子上,但下一刻席才镇往后仰头脚下动作迅速离开了盛茧的匕首,盛茧一时惊讶,才想起来眼前这人是吴国右将军唯一的儿子,功夫好些也是正常的,但盛茧的功夫传自花青墨丹,也是不差的。微风随着门被人推开之后灌进来,盛茧的衣裳随着风在动,她望着席才镇又望着眼前这堆人,心中说了声不好办啊。如果初晓在就好了,初晓方术虽然没我好,但在功夫上面是盛茧不能比的!

一个时辰前,林桃见盛茧还没回来汇报最新的消息心中着急,在一旁来来回回不停走动的初晓额头已经开始出汗了,林桃便说:“初晓你去看看,在这里坐立不安也是浪费时间。”

初晓运气较好,刚刚翻墙到席府之后遇到墨丹,墨丹很了解自己徒弟,也没问为什么直接说盛茧此时很有可能到眼前这间大大的院子里,接下来初晓就看着自己师傅以极快的速度离开,初晓还没来得及谢过呢。

“唉!”初晓叹完气轻功快速略过院子,令初晓惊讶的是这间院子到处都是尖叫乱跑的女人,师傅说大茧在这里,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大茧的功夫不怎么好的,初晓这么想着做了第一个往危险跑的女人,其中还有不少女人惊讶的望着初晓,但很快初晓便在这些女人面前消失,即使心中还仅存的善良在此刻也没办法得到施展。初晓奔进屋子,这是两层楼的房子,初晓进去的时候第一楼有许许多多的男人,这些男人清一色穿着黑色的衣裳,头上紧紧用一根木棍及黑色的发带束着,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强烈的杀气。

初晓进入的同时中间两个看起来像是头头的男人转头望着初晓,初晓没怎么在意的,没看到活着的盛茧初晓心中始终是放不下心的,初晓站在原地没动,这些人气势汹汹,那两个回头的人眼里已经将我当成了死人,真讨厌。

“回头,又来了一个,左边四个上去,下面的将眼前的解决。”

这人很清醒,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布置好一切,不过依这人说的盛茧就在楼上,唉,真是的这次的动静闹得有些大了,真是麻烦。初晓将右腿拉开,她并打算处理这些人,不过接着这些人的力去二楼是最快最安全的方法,大茧你一定要撑住啊!

先前说话的那人已经冲过来了,他手中拿着弯刀,左脚在地上快速一扫,弯刀举着朝着初晓的腰劈过去,看样子颇有一种将初晓劈成两半的觉悟。初晓柔韧性极好,弯腰同时翻了跟斗将来人的手踢到,那人手里的弯刀迅速从手中脱离,但男人的反应很快左手将飞出去的刀抓住的瞬间往右手丢过去。一波刚平三波又起,初晓刚刚将身子稳住,三个人从不同的地方攻过来,初晓起身,这三人的武器干好在下面组成一个交点,初晓踩着这个交点飞到空中,空中有从屋顶坠下来的绳子,初晓虽然不知道这根绳子的用处,但借着这根绳子在空中荡了几下便落到了二楼的包厢,此时包厢里也坐满了人,初晓只好叹气。

这包厢的人不能够完全说是坐满了的,地上只有椅子的碎片,或大或小的,但是尖头的更多,初晓迟迟不肯将自己两只腿放到地上,她害怕自己两只脚放到地上不是伤就是残的,想了半天才将脚放到仅仅几处的空位置上,不过心中还是战战兢兢的,但是心中一想起盛茧的安危,脚下的速度立刻就提了起来。初晓知道自己无论怎么放低声音都会被包厢里的这些人听着,毕竟这离自己最远的人也不过五步,在人身后走路还不让人听见简直是天方夜谭。

初晓猜的没错,离得最近的男人回头,初晓露出纯良的笑容,说:“大哥,你好啊!”

男人并没有说话,这少爷房间里的女人那么多,他才不管眼前这个不从正道走进来的女人是不是少爷心间的那个女人,反正人最后都要死,而且世间有千千万万的女人,眼前这个人死了少爷肯定不会放在心底的。

初晓见着眼前男人的表情不对,抬脚往后退,也不管自己是否踩到了地上已经变成碎片的椅子,因为人身安全比短暂残疾要重要许多,初晓从没想过杀人,犯生教的教诲便是少见血,但哪一年见到的血少了,每个人都无端仍让,到最后忍无可忍,更有甚者被自己信任的爱上的永远放在心间的人杀死,不过一群人总不会一直忍让至今,每隔一段时间,忍让这个东西便会变成另一种情绪。

初晓想着教主临走之前已经说出与大安吴国为敌的话,即使这话现在还在教主肚子里,但是这又有什么区别呢,这些人到时候也不一定会活着,早死晚死都是死的!初晓情绪一到,她便不再往后退,而是将右脚抬起来朝那人头上踢过去,那人弯着腰但因着身材高大初晓的脚只能踢到那人的胸口。男人因着胸口剧烈疼痛而拿不住手中的剑,初晓眼疾手快的将飞出来的剑接着,男人心中着急,两三步上来想要从初晓夺过剑时,初晓弯腰侧身直直将剑刺入那人的腰,但因着这里并不是什么要害处,她将拔出来挑到男人的胸口处,接着这个仅仅是立场不同的男人便悄然无息的倒在了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在场的男人看到这倒下的男人皆是一副怔楞的模样,紧接着才反应过来,纷纷将手中的剑举起来朝初晓砍去,初晓哪见过这种场面,心中一急手中的剑也拿不稳,但眼前这个阵仗使得初晓不得己将手中的剑拿稳,两三下将冲到最前面的人刺到在地上,不过前赴后继的,初晓冷静下来后想着许久都没听着里头传来的打斗的声音,心中十分着急。当下放下恐怖,将手中的剑握紧,眼前的男人快速躲开,初晓没多想提身踩着这些人的身上不一会儿就穿过人群来到里面的房间。

房间里的确没有任何的打斗声,初晓的进入给屋子里几个人带来了不多不少的影响,微风跟着初晓闯入,屋子里的一切显得十分安静,盛茧被两个男人押着跪在地上,初晓当即就不爽了,除了在宫中做样子的时候会假惺惺的跪在地上。即使是在犯生教中也只有半跪的大礼,何曾受到这般侮辱?初晓想都没想提剑往盛茧那边去。初晓速度快得令席才镇来不及反应,等到初晓举着剑到盛茧面前停下时,席才镇才开始大喊说:“来人将这个女人拦住!”

初晓看着押着盛茧的两个男人松开手往自己这边冲过来,而面前的盛茧却像一只濒死的鸟儿一般从空中无力的跌落在地上,初晓没来得及将自己堵在喉咙中的话吐出去,两个男人却更快的来到促销身边,这两人手上并没有拿着任何的武器,速度虽然快,但初晓毕竟是叶丘堂的人,叶丘堂的人最擅长的是什么?是速度啊!

初晓往后一跳,接着转过身提脚跳到桌子上,回头望着坐在凳子上惊讶的男人,说:“你是主子!”接着初晓将手中的剑架在席才镇的脖子上,“长得倒是一身正气的模样,只不过发起狠来与畜生并没有什么区别,就连一个弱小的女子都能忍心伤害成这副模样。”

席才镇坐在凳子上丝毫没动,不过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形容躺在地上的那人是如女子席才镇觉得自己完全不敢苟同,因此开口准备说话,谁知嘴唇上感到一股冰凉的触觉,瞬间就不敢说话。

“乖了?把人放了我不杀你。”初晓说完这话心中便觉得不对劲,接着又说,“我这么说不对,这里是你的地盘,这里的人都听凭你的差遣,无论怎么说都对你是有利的,因此我想一个折中的方式,倒不如我们先走一步,后面你们如果看到我们再抓也不迟。”

席才镇哪儿有选择的权力,这刀架在脖子上,还能够说什么,只能忍着,留着一条命可比往日来报仇亦是一种君子的行为。席才镇小心翼翼地点点头,初晓便又露出一副纯良的笑容,将剑取回来放回剑鞘,三两步来到盛茧身边,将盛茧从地上抱起来,直接撞墙而出。初晓不是盛茧,盛茧做事要求严谨,鲜少想那些出格的事情,即使有害怕的人或者是物她也从来不会表现出任何的表情波动。当初晓不一样,从小到大就好动调皮,师傅师母不知说了她多少遍,但没什么用。

席才镇见着初晓抱着那女人直接穿墙而出惊讶地许久都合不上嘴,但毕竟是大家的公子,反应还是挺快的,他回头望着这些还在怔楞着的席家军,喊:“愣着干什么呀,快去追!”

席才镇现在住的这间屋子南北通风,也不能在住下去,好在席才镇这二楼住处许多,便换了一处。

初晓在一高处将盛茧轻轻放在屋顶上,伸手去把盛茧的脉,接着借着月光翻翻盛茧的眼皮,这模样像是被强行灌下了软骨散之类容易导致人失去知觉却又不不置人于死地的毒。盛茧做事这么小心翼翼的,肯定事先吃了护心丸的,护心丸对人的心脉有着强烈的保护作用,这不知道灌了多少软骨散进去,到现在还散发着药性,那这肚子里肯定还积累了许多,这男人究竟有多恨女人?初晓在心中想着,在怀里掏了半天总算是掏出一个药瓶,初晓不像盛茧身上总是带着两三个药瓶,基本上需要的药都是分别装着的,但初晓就不一样了,从小就一个瓶子装许许多多的药,不过好在初晓的医术还不错,即使这些不同药效的药丸放在一起,初晓仍然能够记得住每个药的药效是什么。

初晓用食指在药瓶里捣鼓半天取出一颗绿色的药丸往盛茧嘴里塞进去,可盛茧毕竟还晕着,没什么知觉,初晓只好将盛茧上半身举起来,抖了几下看着盛茧喉咙动了两下,接着又翻开盛茧的嘴,见着药丸消失才放下心来。不过这个地方并不是久留之地,初晓将盛茧背在身上,环视整个右将军府,寻了处看起来最为黑暗的地方赶过去,这个时候初晓肯定不可能将盛茧放在任何一个角落,这个将军府看起来玄乎得很。

甄林嘉回到宅子的时候,便见着林桃焦急地在大门口走过来走过去的,看身影焦急不安,甄林嘉穿着浅红色的衣裳出现在大门外时,林桃开心地跑过去,但很快她停下脚步望着甄林嘉身边的两人说:“池彤?牧宗?”

差不多半年没有见了吧,自从甄林嘉决定来郭城时这两人便被分到大安两个比较重要的军队驻扎城中。如今久别重逢,林桃一时激动地不知所措。甄林嘉上前一步解围,紧接着说:“城中有我们多少人?不破城,直接占了就是,吴国所有重要官员以及国主全数推翻,花青墨丹两位前辈在右将军府牵制清道观赫苗,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了。这一切皆因二十年前所起,现在是时候结束这个朝代了。世间可不能只有一个家族享福的。也不是谁生来就比他人高贵的。”

“林卫堂堂主林桃领命!”

“叶丘堂堂主池彤领命!”

“方药堂堂主牧宗领命!”

天开始下雨了啊!荣世厚从书房的窗户望出去,雨先是淅淅沥沥的下着,下人进来本欲将窗户关上时荣世厚吩咐说留了一条缝,因此屋中的烛灯因着从这条缝钻进来的风摇曳着短小的身子。屋子各处都有雨拍打的声音,但是这声音越来越大了,荣世厚面前的烛灯剧烈晃动几下熄灭了,紧接着整个屋子的烛灯全部消失,暖黄色的光没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荣世厚将手中的毛笔轻轻地搭在笔搁上。下人匆匆跑进来,手中都拿着火折子,一瞬间整个屋子又恢复到灯火通明的模样,但在屋中坐着的那人却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下人不知道主子去哪了,当然也不敢去寻找,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书房后面那座笼子嘛。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复生 这包厢的人不能够完全说是坐满了的,地上只有椅子的碎片,或大或小的,但是尖头的更多,初晓迟迟不肯将自己两只腿放到地上,她害怕自己两只脚放到地上不是伤就是残的,想了半天才将脚放到仅仅几处的空位置上,不过心中还是战战兢兢的,但是心中一想起盛茧的安危,脚下的速度立刻就提了起来。初晓知道自己无论怎么放低声音都会被包厢里的这些人听着,毕竟这离自己最远的人也不过五步,在人身后走路还不让人听见简直是天方夜谭。

初晓猜的没错,离得最近的男人回头,初晓露出纯良的笑容,说:“大哥,你好啊!”

男人并没有说话,这少爷房间里的女人那么多,他才不管眼前这个不从正道走进来的女人是不是少爷心间的那个女人,反正人最后都要死,而且世间有千千万万的女人,眼前这个人死了少爷肯定不会放在心底的。

初晓见着眼前男人的表情不对,抬脚往后退,也不管自己是否踩到了地上已经变成碎片的椅子,因为人身安全比短暂残疾要重要许多,初晓从没想过杀人,犯生教的教诲便是少见血,但哪一年见到的血少了,每个人都无端仍让,到最后忍无可忍,更有甚者被自己信任的爱上的永远放在心间的人杀死,不过一群人总不会一直忍让至今,每隔一段时间,忍让这个东西便会变成另一种情绪。

初晓想着教主临走之前已经说出与大安吴国为敌的话,即使这话现在还在教主肚子里,但是这又有什么区别呢,这些人到时候也不一定会活着,早死晚死都是死的!初晓情绪一到,她便不再往后退,而是将右脚抬起来朝那人头上踢过去,那人弯着腰但因着身材高大初晓的脚只能踢到那人的胸口。男人因着胸口剧烈疼痛而拿不住手中的剑,初晓眼疾手快的将飞出来的剑接着,男人心中着急,两三步上来想要从初晓夺过剑时,初晓弯腰侧身直直将剑刺入那人的腰,但因着这里并不是什么要害处,她将拔出来挑到男人的胸口处,接着这个仅仅是立场不同的男人便悄然无息的倒在了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在场的男人看到这倒下的男人皆是一副怔楞的模样,紧接着才反应过来,纷纷将手中的剑举起来朝初晓砍去,初晓哪见过这种场面,心中一急手中的剑也拿不稳,但眼前这个阵仗使得初晓不得己将手中的剑拿稳,两三下将冲到最前面的人刺到在地上,不过前赴后继的,初晓冷静下来后想着许久都没听着里头传来的打斗的声音,心中十分着急。当下放下恐怖,将手中的剑握紧,眼前的男人快速躲开,初晓没多想提身踩着这些人的身上不一会儿就穿过人群来到里面的房间。

房间里的确没有任何的打斗声,初晓的进入给屋子里几个人带来了不多不少的影响,微风跟着初晓闯入,屋子里的一切显得十分安静,盛茧被两个男人押着跪在地上,初晓当即就不爽了,除了在宫中做样子的时候会假惺惺的跪在地上。即使是在犯生教中也只有半跪的大礼,何曾受到这般侮辱?初晓想都没想提剑往盛茧那边去。初晓速度快得令席才镇来不及反应,等到初晓举着剑到盛茧面前停下时,席才镇才开始大喊说:“来人将这个女人拦住!”

初晓看着押着盛茧的两个男人松开手往自己这边冲过来,而面前的盛茧却像一只濒死的鸟儿一般从空中无力的跌落在地上,初晓没来得及将自己堵在喉咙中的话吐出去,两个男人却更快的来到促销身边,这两人手上并没有拿着任何的武器,速度虽然快,但初晓毕竟是叶丘堂的人,叶丘堂的人最擅长的是什么?是速度啊!

初晓往后一跳,接着转过身提脚跳到桌子上,回头望着坐在凳子上惊讶的男人,说:“你是主子!”接着初晓将手中的剑架在席才镇的脖子上,“长得倒是一身正气的模样,只不过发起狠来与畜生并没有什么区别,就连一个弱小的女子都能忍心伤害成这副模样。”

席才镇坐在凳子上丝毫没动,不过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形容躺在地上的那人是如女子席才镇觉得自己完全不敢苟同,因此开口准备说话,谁知嘴唇上感到一股冰凉的触觉,瞬间就不敢说话。

“乖了?把人放了我不杀你。”初晓说完这话心中便觉得不对劲,接着又说,“我这么说不对,这里是你的地盘,这里的人都听凭你的差遣,无论怎么说都对你是有利的,因此我想一个折中的方式,倒不如我们先走一步,后面你们如果看到我们再抓也不迟。”

席才镇哪儿有选择的权力,这刀架在脖子上,还能够说什么,只能忍着,留着一条命可比往日来报仇亦是一种君子的行为。席才镇小心翼翼地点点头,初晓便又露出一副纯良的笑容,将剑取回来放回剑鞘,三两步来到盛茧身边,将盛茧从地上抱起来,直接撞墙而出。初晓不是盛茧,盛茧做事要求严谨,鲜少想那些出格的事情,即使有害怕的人或者是物她也从来不会表现出任何的表情波动。当初晓不一样,从小到大就好动调皮,师傅师母不知说了她多少遍,但没什么用。

席才镇见着初晓抱着那女人直接穿墙而出惊讶地许久都合不上嘴,但毕竟是大家的公子,反应还是挺快的,他回头望着这些还在怔楞着的席家军,喊:“愣着干什么呀,快去追!”

席才镇现在住的这间屋子南北通风,也不能在住下去,好在席才镇这二楼住处许多,便换了一处。

初晓在一高处将盛茧轻轻放在屋顶上,伸手去把盛茧的脉,接着借着月光翻翻盛茧的眼皮,这模样像是被强行灌下了软骨散之类容易导致人失去知觉却又不不置人于死地的毒。盛茧做事这么小心翼翼的,肯定事先吃了护心丸的,护心丸对人的心脉有着强烈的保护作用,这不知道灌了多少软骨散进去,到现在还散发着药性,那这肚子里肯定还积累了许多,这男人究竟有多恨女人?初晓在心中想着,在怀里掏了半天总算是掏出一个药瓶,初晓不像盛茧身上总是带着两三个药瓶,基本上需要的药都是分别装着的,但初晓就不一样了,从小就一个瓶子装许许多多的药,不过好在初晓的医术还不错,即使这些不同药效的药丸放在一起,初晓仍然能够记得住每个药的药效是什么。

初晓用食指在药瓶里捣鼓半天取出一颗绿色的药丸往盛茧嘴里塞进去,可盛茧毕竟还晕着,没什么知觉,初晓只好将盛茧上半身举起来,抖了几下看着盛茧喉咙动了两下,接着又翻开盛茧的嘴,见着药丸消失才放下心来。不过这个地方并不是久留之地,初晓将盛茧背在身上,环视整个右将军府,寻了处看起来最为黑暗的地方赶过去,这个时候初晓肯定不可能将盛茧放在任何一个角落,这个将军府看起来玄乎得很。

甄林嘉回到宅子的时候,便见着林桃焦急地在大门口走过来走过去的,看身影焦急不安,甄林嘉穿着浅红色的衣裳出现在大门外时,林桃开心地跑过去,但很快她停下脚步望着甄林嘉身边的两人说:“池彤?牧宗?”

差不多半年没有见了吧,自从甄林嘉决定来郭城时这两人便被分到大安两个比较重要的军队驻扎城中。如今久别重逢,林桃一时激动地不知所措。甄林嘉上前一步解围,紧接着说:“城中有我们多少人?不破城,直接占了就是,吴国所有重要官员以及国主全数推翻,花青墨丹两位前辈在右将军府牵制清道观赫苗,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了。这一切皆因二十年前所起,现在是时候结束这个朝代了。世间可不能只有一个家族享福的。也不是谁生来就比他人高贵的。”

“林卫堂堂主林桃领命!”

“叶丘堂堂主池彤领命!”

“方药堂堂主牧宗领命!”

天开始下雨了啊!荣世厚从书房的窗户望出去,雨先是淅淅沥沥的下着,下人进来本欲将窗户关上时荣世厚吩咐说留了一条缝,因此屋中的烛灯因着从这条缝钻进来的风摇曳着短小的身子。屋子各处都有雨拍打的声音,但是这声音越来越大了,荣世厚面前的烛灯剧烈晃动几下熄灭了,紧接着整个屋子的烛灯全部消失,暖黄色的光没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荣世厚将手中的毛笔轻轻地搭在笔搁上。下人匆匆跑进来,手中都拿着火折子,一瞬间整个屋子又恢复到灯火通明的模样,但在屋中坐着的那人却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下人不知道主子去哪了,当然也不敢去寻找,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书房后面那座笼子嘛。

眼前这座压抑的屋子忽然间变得亮堂起来,这里的烛灯荣世厚是十分确信并没有被点亮的,这个地方现在只有荣世厚自己才能进来,钥匙世间只有一把,世间上唯一一把钥匙就在荣世厚的脖子上挂着,他还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所有的里衣贴着胸口皮肤上的地方亲手用一针一线缝了一个小小的口袋,现在这把钥匙便被放在这个略显丑陋的口袋中。荣世厚此时人还在这间笼子的屋外,透过窗棂能够看见屋子里的光,荣世厚多疑的性格在这个时候完美地钻出来,荣世厚背着手往后退了一步,企图在这个从人印在窗棂上的影子,但似乎里面并没有人,一丝一毫的声音没有,影子也没有,荣世厚思来想去这个地方毕竟是自己的地盘,如此担惊受怕做什么?

荣世厚从脖子处将系着钥匙的绳子取下来,这副场景出现了许多次,自从许凄然忽然之间晕倒的那段时间荣世厚一直期待着有奇迹发生,每次都是一样的场景,什么都没有变,荣世厚便从紧张变成了麻木,麻木之后许凄然的头发开始变白,完全变白之后开始成倍的增长,十几年了,荣世厚不去仔细回忆还想不起来究竟过了多长时间,荣世厚将钥匙轻轻放进锁孔中,月光跟着荣世厚的脚步慢慢爬进了这间隐藏着无数秘密的金丝笼,这间笼子里有个女人,一个足以令全天下人都会惊讶的女人。

荣世厚刚将脚踏入门槛,金丝笼里的光忽然完全消失,荣世厚都因着这突然一下子心跟着抖动,但他毕竟是一国之相,这点儿鬼神之说荣世厚还是愿意去探讨是否为真。荣世厚从胸口处取出火折子,黑暗的世界中立刻出现了一点儿亮光,微弱的亮光在黑暗中足够将荣世厚先前产生的不安驱散。荣世厚按着记忆中的方向去寻找烛灯组成的树,这种树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金花树。金花树是只有皇宫才能够拥有的金贵物什!

荣世厚往左边没走几步,脚就踢到了金花树放在地上的底座,这一声清脆的声响对于荣世厚来说是十分熟悉的,他将手中的火折子往前伸,烛的灯芯暴露无遗,不多时整个房间因着这一棵金花树完全亮了起来,此时此刻荣世厚才发现自己从进门开始一直存在怪异感来自于什么地方。地上那一层又一层的白发消失不见,床上躺着的人似乎还是昨日发生的事情,她的容颜一点儿都没有改变,还是以前那副模样,嘴角勾着温柔的笑容,眉间微微的皱着。

月光从后方钻进来,荣世厚坐在床沿,而床正好在这座笼子的中间,金丝笼笼顶正中间有一处打开的孔,这座笼子毕竟是千机派后人的杰作,如果下雨,金丝笼顶上的空当初便会合上,出酷热的大太阳也会合上,但不会自己改变屋子中的明亮程度。

荣世厚望着床上躺着的人,心里不觉痴了。

外面的风景很美,只是可惜了,如果萧东站在这里肯定会说一阵赞美的话调节气氛。外面的战事已经停下来了,城里的士兵没守着城楼的便在附近住着的,他们在住处传来赌场酒场的吵闹声,甄林嘉皱起自己的眉毛,池彤牧宗跟在他身后,甄林嘉说:“这些人真的可以守护一个国家吗?”

“肯定不能的,我们守护方壶守护犯生守护教主您,可是我们所有人中可没有哪个人是不成器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报应来了 眼前这座压抑的屋子忽然间变得亮堂起来,这里的烛灯荣世厚是十分确信并没有被点亮的,这个地方现在只有荣世厚自己才能进来,钥匙世间只有一把,世间上唯一一把钥匙就在荣世厚的脖子上挂着,他还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所有的里衣贴着胸口皮肤上的地方亲手用一针一线缝了一个小小的口袋,现在这把钥匙便被放在这个略显丑陋的口袋中。荣世厚此时人还在这间笼子的屋外,透过窗棂能够看见屋子里的光,荣世厚多疑的性格在这个时候完美地钻出来,荣世厚背着手往后退了一步,企图在这个从人印在窗棂上的影子,但似乎里面并没有人,一丝一毫的声音没有,影子也没有,荣世厚思来想去这个地方毕竟是自己的地盘,如此担惊受怕做什么?

荣世厚从脖子处将系着钥匙的绳子取下来,这副场景出现了许多次,自从许凄然忽然之间晕倒的那段时间荣世厚一直期待着有奇迹发生,每次都是一样的场景,什么都没有变,荣世厚便从紧张变成了麻木,麻木之后许凄然的头发开始变白,完全变白之后开始成倍的增长,十几年了,荣世厚不去仔细回忆还想不起来究竟过了多长时间,荣世厚将钥匙轻轻放进锁孔中,月光跟着荣世厚的脚步慢慢爬进了这间隐藏着无数秘密的金丝笼,这间笼子里有个女人,一个足以令全天下人都会惊讶的女人。

荣世厚刚将脚踏入门槛,金丝笼里的光忽然完全消失,荣世厚都因着这突然一下子心跟着抖动,但他毕竟是一国之相,这点儿鬼神之说荣世厚还是愿意去探讨是否为真。荣世厚从胸口处取出火折子,黑暗的世界中立刻出现了一点儿亮光,微弱的亮光在黑暗中足够将荣世厚先前产生的不安驱散。荣世厚按着记忆中的方向去寻找烛灯组成的树,这种树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金花树。金花树是只有皇宫才能够拥有的金贵物什!

荣世厚往左边没走几步,脚就踢到了金花树放在地上的底座,这一声清脆的声响对于荣世厚来说是十分熟悉的,他将手中的火折子往前伸,烛的灯芯暴露无遗,不多时整个房间因着这一棵金花树完全亮了起来,此时此刻荣世厚才发现自己从进门开始一直存在怪异感来自于什么地方。地上那一层又一层的白发消失不见,床上躺着的人似乎还是昨日发生的事情,她的容颜一点儿都没有改变,还是以前那副模样,嘴角勾着温柔的笑容,眉间微微的皱着。

月光从后方钻进来,荣世厚坐在床沿,而床正好在这座笼子的中间,金丝笼笼顶正中间有一处打开的孔,这座笼子毕竟是千机派后人的杰作,如果下雨,金丝笼顶上的空当初便会合上,出酷热的大太阳也会合上,但不会自己改变屋子中的明亮程度。

荣世厚望着床上躺着的人,心里不觉痴了。

外面的风景很美,只是可惜了,如果萧东站在这里肯定会说一阵赞美的话调节气氛。外面的战事已经停下来了,城里的士兵没守着城楼的便在附近住着的,他们在住处传来赌场酒场的吵闹声,甄林嘉皱起自己的眉毛,池彤牧宗跟在他身后,甄林嘉说:“这些人真的可以守护一个国家吗?”

“肯定不能的,我们守护方壶守护犯生守护教主您,可是我们所有人中可没有哪个人是不成器的模样?”

人这一生总是讲究因果的,佛也说道也说,其实仔细看看这些所谓的圣人留下来的书籍经书记载,总是绕不开这句话,就好比今天出门路上有颗石头,没看见,甄林嘉便被这颗石头绊了下,但好巧不巧,甄林嘉此时此刻站在城楼屋顶,这颗石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甄林嘉没注意到,她往前一走不小心被这颗诡异的石头绊住失去平衡人直接从屋顶跌落下来。此时的甄林嘉并没有想着如何减轻自己的伤害,而是快速的扫过这颗石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甄林嘉正想着这石头的诡异之处,身下忽然传来风声,这感觉倒是有些如烟门的感觉。甄林嘉心中瞬间便警惕起来,本以为这里的所有人全都没把心思放在外面,没想到还有这般人物。

甄林嘉在空中轻盈转身,这副模样与柳絮倒有许多相似之处,甄林嘉没太注意自己的形态。眼前出现了个男人,看样子是从二楼跳出来的,只是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何时发现自己的,但甄林嘉讨厌男人,当然萧东除外,甄林嘉心中一闪而过萧东的模样,她很快回神,眼前这个男人离她非常近了,甄林嘉条件反射举脚将将眼前这个男人往地上踢下去,但甄林嘉不清楚此人的身份。这男人看穿着不像是吴国的士卒将领,更不像是大安那边的人,当然甄林嘉这只是属于瞎猜,这个那人不是吴国不是大安的还会是哪?郭城只有南北两扇门,往北是无垠的沙漠,往南去便是大安。

甄林嘉轻松落在地上,男子躺在地上,但看起来没受设么伤,甄林嘉便站在男人身边说:“你是谁?!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荣四寒才来这个城市,父亲是在一个星期之前将他派到这儿来的,表叔在这边坐阵,同时还有父亲最为信任的徐伯父,父亲说自己能够在这里全方面得到提升,荣四寒总是十分相信父亲的话的,从小到大他很少见到母亲,倒是父亲常常见到,小时候荣四寒因着离开母亲太久,总是嚷嚷着哭泣,父亲总会上来安慰自己,人的内心总是会麻木的。荣四寒在时间的蹉跎下渐渐将自己对母亲的思念放下,对所有美好的感情都放下,只要是父亲不喜欢的事或者物,如果父亲不喜欢而荣四寒这么做了的话,那么父亲便会不开心,即使现在的荣四寒已经二十了,但从小到大心理上的伤害总会延续到现在。

微风轻轻将甄林嘉的裙摆吹起来,甄林嘉弯着腰看着地上的男人,池彤与牧宗落在甄林嘉身后说:“教主,走吧!”

“等等,牧宗选个毒药塞进这个男人嘴里!”甄林嘉将右手往后伸,“这人的功夫不错,看容貌倒是与荣三春有点神似,以前在甘都的时候是听说过荣世厚有个儿子的,儿子与女儿总是会选择儿子的,要没有那种香包装着什么慢性毒药的?池彤你用匕首在地上写:对不起,把你伤着了,我还有事,这个香包是我贴身带着的,就当是佩里的道歉了!”

有的时候男人也很希望遇到异常罗曼蒂克式的恋爱,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朝三暮四的,其实对于人性这个词男人女人都是公平公正的,人性抛开一切来讲,都是一颗心有无数根粗细不一的血管连接着大脑,公平公正却不公开,没有人知道他人在想什么,唯有相守多年才能够将他人看透,但选择继续相守还是分崩离析是个问题,继续相守是温暖的延续,分崩离析才会发现自己并不了解眼前的人,而以往的种种只不过是眼前的人希望自己看到的,人嘛,复杂矛盾又难以琢磨,有的人连自己都没有看清楚,却去帮别人琢磨他人,指手画脚的恨不得自己上,这有什么资格?

甄林嘉满意的看着自己眼前的布局,那香包上系着绳子,这个绳子本就是挂在脖子上的,甄林嘉故意将香包的位置放在比较隐秘的地方,当然这番动作肯定不是甄林嘉完成的,甄林嘉自从遇到高明昊之后接下来的种种可以说是让甄林嘉对男人的讨厌涨到了极致,当然萧东是一个例外,这种想什么都能够想到萧东的身影对于甄林嘉来说是一剂良药,一想着萧东甄林嘉便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眼前的风景在变化,赫苗没有跟过来,甄林嘉想过很多原因,但事实就是如此。“走吧,去尤城。”

天空不知道黑了几遭,甄林嘉并不知道会在这里遇到甄林俭与高明雪,此时此刻的两个人正走在相思湖边,不知道这湖究竟有什么魔力,两人自从走了一遭之后便风雨无阻的走在这个地方,美丽妖娆,如果说用两个词形容这个地方,两人只能够用这两个字,但再也找不出其他的形容了,哪怕是一句长长的赞美诗。

路走到一半,荒漠化的树林渐渐多了木头起来,甄林嘉停下脚步四处望望,说:“这地方的树开始多了起来,尤城虽然没有山,但也听说过,美丽的一个地方,这座城市的百姓也很好客,但愿会比郭城好很多。”

相思湖开始起雾,这一次起的雾比前些时候要浓了些,甄林俭十分讶异,高明雪却像是个没事人一般继续往前走着,微风将高明雪头上的步摇轻轻吹起,发出丁丁玲玲的声音,甄林俭望着走在自己前面的高明雪陷入沉思,从一开始他便觉得这座城市的人不对劲,不过没多久城市里的人便都恢复正常,因此甄林俭才江心中的怀疑藏起来,可此时此刻这种感觉越来越浓烈了!

甄林俭觉得自己心中有股压不住的情绪叠着,层层叠叠更上一个层次,甄林俭往后退一步,果然这雾浓烈得前后走着的人都看不见,甄林俭觉得自己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气氛,他往后退一步,脸朝着相思湖,纵身一跃,随着水花的声音,甄林俭跌入相思湖!

“天啊!有人落水了!这相思湖可从来没有发生过溺水的事情!”走在高明雪身后不远处的男人说着,男人身边还有一个女人,看这两人的发髻并不像是成亲的。

高明雪停下脚步,回头,甄林俭消失,身后这两人说的话高明雪都能够听清楚,如果是自己熟悉的人,高明雪相信自己不可能会变成这副模样,但眼前这两人……高明雪朝着那两人走过去,举起右手啪啪打了男人的脸。

“你敢打颜郎?”站在男人的身边用着柔媚的声音。

高明雪笑起来,再次举起左手啪啪打着女人的脸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们?看着人死了最好上去帮忙,再不济一句落井下石的话都不要说,对吧,看来没人告诉你们呢,那我就告诉你们吧!呵呵……”

高明雪转身没去看两人,但是她的身后却传来两声闷响。高明雪笑起来,很张扬,她十分喜欢这种感觉,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下面的那个人他是否还好活着。

甄林俭觉得自己就像是贪吃的鱼,这股求知欲将他的心完全浸透,浸透之后没办法全部冲到大脑,大脑的理智从此刻完全消失。当甄林俭恢复理智的时候,他发现他正在下沉,湖里很清澈,什么都没有,就连一根小小的水草都没有,很奇怪,这湖里死气沉沉的,甄林俭害怕自己会死在这座湖里。求生欲在痛苦面前一文不值,甄林俭在此刻忽然明白了这个道理。

月光从湖面投进来,甄林俭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有月光,即使甄林俭是在傍晚跳进湖的,这月光也不可能这么快出现。甄林俭在水中划拨几下,发现自己并没有往上动而是一直往下沉,甄林俭还发现自己可以在水中呼吸,这感觉让甄林俭颇感奇怪。他低头望着水下,如果甄林俭没有看错,水下有人再走!

甄林俭改变主意,他往水下游去,看着终点很近,但是他就是碰不到地面,不知道过了多久,甄林俭晕了过去。

这里是林村,乔昭通过千辛万苦来到这个地方,艾草去洗衣服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人,便去探那人的鼻息,人还活着,艾草轻轻掐着甄林俭的人中,嘴里念叨着:“当初我们拼尽半条命才找到这个地方的,但这人也太随意了吧。”艾草望着那顶天的瀑布,陷入沉思。

甄林俭从昏迷中醒过来,他抬眼望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小声说:“你是艾草?”

艾草低头,得这是一座大山,半个恩人,这次可真得是个好事了,夫人一定会很开心了!艾草这么想着,但又想着男女授受不亲之事!艾草便说:“等一下,我一个人搬不动你,我去叫个男人来!!”

甄林俭点点头顺便还吐出了一丝丝口水,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去想尴尬不干的事了,命保住才最重要!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出山 微风轻轻将甄林嘉的裙摆吹起来,甄林嘉弯着腰看着地上的男人,池彤与牧宗落在甄林嘉身后说:“教主,走吧!”

“等等,牧宗选个毒药塞进这个男人嘴里!”甄林嘉将右手往后伸,“这人的功夫不错,看容貌倒是与荣三春有点神似,以前在甘都的时候是听说过荣世厚有个儿子的,儿子与女儿总是会选择儿子的,要没有那种香包装着什么慢性毒药的?池彤你用匕首在地上写:对不起,把你伤着了,我还有事,这个香包是我贴身带着的,就当是佩里的道歉了!”

有的时候男人也很希望遇到异常罗曼蒂克式的恋爱,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朝三暮四的,其实对于人性这个词男人女人都是公平公正的,人性抛开一切来讲,都是一颗心有无数根粗细不一的血管连接着大脑,公平公正却不公开,没有人知道他人在想什么,唯有相守多年才能够将他人看透,但选择继续相守还是分崩离析是个问题,继续相守是温暖的延续,分崩离析才会发现自己并不了解眼前的人,而以往的种种只不过是眼前的人希望自己看到的,人嘛,复杂矛盾又难以琢磨,有的人连自己都没有看清楚,却去帮别人琢磨他人,指手画脚的恨不得自己上,这有什么资格?

甄林嘉满意的看着自己眼前的布局,那香包上系着绳子,这个绳子本就是挂在脖子上的,甄林嘉故意将香包的位置放在比较隐秘的地方,当然这番动作肯定不是甄林嘉完成的,甄林嘉自从遇到高明昊之后接下来的种种可以说是让甄林嘉对男人的讨厌涨到了极致,当然萧东是一个例外,这种想什么都能够想到萧东的身影对于甄林嘉来说是一剂良药,一想着萧东甄林嘉便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眼前的风景在变化,赫苗没有跟过来,甄林嘉想过很多原因,但事实就是如此。“走吧,去尤城。”

天空不知道黑了几遭,甄林嘉并不知道会在这里遇到甄林俭与高明雪,此时此刻的两个人正走在相思湖边,不知道这湖究竟有什么魔力,两人自从走了一遭之后便风雨无阻的走在这个地方,美丽妖娆,如果说用两个词形容这个地方,两人只能够用这两个字,但再也找不出其他的形容了,哪怕是一句长长的赞美诗。

路走到一半,荒漠化的树林渐渐多了木头起来,甄林嘉停下脚步四处望望,说:“这地方的树开始多了起来,尤城虽然没有山,但也听说过,美丽的一个地方,这座城市的百姓也很好客,但愿会比郭城好很多。”

相思湖开始起雾,这一次起的雾比前些时候要浓了些,甄林俭十分讶异,高明雪却像是个没事人一般继续往前走着,微风将高明雪头上的步摇轻轻吹起,发出丁丁玲玲的声音,甄林俭望着走在自己前面的高明雪陷入沉思,从一开始他便觉得这座城市的人不对劲,不过没多久城市里的人便都恢复正常,因此甄林俭才江心中的怀疑藏起来,可此时此刻这种感觉越来越浓烈了!

甄林俭觉得自己心中有股压不住的情绪叠着,层层叠叠更上一个层次,甄林俭往后退一步,果然这雾浓烈得前后走着的人都看不见,甄林俭觉得自己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气氛,他往后退一步,脸朝着相思湖,纵身一跃,随着水花的声音,甄林俭跌入相思湖!

“天啊!有人落水了!这相思湖可从来没有发生过溺水的事情!”走在高明雪身后不远处的男人说着,男人身边还有一个女人,看这两人的发髻并不像是成亲的。

高明雪停下脚步,回头,甄林俭消失,身后这两人说的话高明雪都能够听清楚,如果是自己熟悉的人,高明雪相信自己不可能会变成这副模样,但眼前这两人……高明雪朝着那两人走过去,举起右手啪啪打了男人的脸。

“你敢打颜郎?”站在男人的身边用着柔媚的声音。

高明雪笑起来,再次举起左手啪啪打着女人的脸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们?看着人死了最好上去帮忙,再不济一句落井下石的话都不要说,对吧,看来没人告诉你们呢,那我就告诉你们吧!呵呵……”

高明雪转身没去看两人,但是她的身后却传来两声闷响。高明雪笑起来,很张扬,她十分喜欢这种感觉,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下面的那个人他是否还好活着。

甄林俭觉得自己就像是贪吃的鱼,这股求知欲将他的心完全浸透,浸透之后没办法全部冲到大脑,大脑的理智从此刻完全消失。当甄林俭恢复理智的时候,他发现他正在下沉,湖里很清澈,什么都没有,就连一根小小的水草都没有,很奇怪,这湖里死气沉沉的,甄林俭害怕自己会死在这座湖里。求生欲在痛苦面前一文不值,甄林俭在此刻忽然明白了这个道理。

月光从湖面投进来,甄林俭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有月光,即使甄林俭是在傍晚跳进湖的,这月光也不可能这么快出现。甄林俭在水中划拨几下,发现自己并没有往上动而是一直往下沉,甄林俭还发现自己可以在水中呼吸,这感觉让甄林俭颇感奇怪。他低头望着水下,如果甄林俭没有看错,水下有人再走!

甄林俭改变主意,他往水下游去,看着终点很近,但是他就是碰不到地面,不知道过了多久,甄林俭晕了过去。

这里是林村,乔昭通过千辛万苦来到这个地方,艾草去洗衣服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人,便去探那人的鼻息,人还活着,艾草轻轻掐着甄林俭的人中,嘴里念叨着:“当初我们拼尽半条命才找到这个地方的,但这人也太随意了吧。”艾草望着那顶天的瀑布,陷入沉思。

甄林俭从昏迷中醒过来,他抬眼望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小声说:“你是艾草?”

艾草低头,得这是一座大山,半个恩人,这次可真得是个好事了,夫人一定会很开心了!艾草这么想着,但又想着男女授受不亲之事!艾草便说:“等一下,我一个人搬不动你,我去叫个男人来!!”

甄林俭点点头顺便还吐出了一丝丝口水,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去想尴尬不干的事了,命保住才最重要!

吴明泰本决定在方壶等到死去的那一天,作为上一批的魔教成员,时日都不多了,吴明泰放心不下的只有师姐,两个徒弟现在跟着教主身边,并不需要过多的担心,但师姐的请求自己去,吴明泰还是决定出山,为了师姐也为了自己吧,当初虽然他在素心的请求下将简书的儿子带回来的,联系就在于此。

“师傅!轻身诀背完了!”郜乘出现在吴明泰的身后,吴明泰本有些犹疑的身影忽然在此刻顿住。

吴明泰转过身望着郜乘,提脚走过去,蹲下身,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郜乘的头,说:“好孩子,除了初晓盛茧两个师姐之外,你想要哪个师姐师兄啊?”

郜乘今年一岁了,因着这里是方壶是仙山,除了模样与寻常稚子无区别的模样,什么都比其他的稚子要长一些。

“师傅,我要寒成师兄!”

“小浩浩,稍等哦!”吴明泰在空中写下符咒,说,“小浩浩,师傅有事呢要出去几天,你要好好听寒成师兄的话哦!”

月色下有许多处藏身的地方,吴明泰出现的地方在太医院,太医院是吴明泰对这个没有任何的情绪的皇宫中最熟悉的地方,吴明泰的房间已经沾了一层灰,空气中还有一股尸体腐烂的气息,吴明泰被这股气息呛到,接着就狠狠的咳嗽起来,这个地方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人入住,没有人打扫,吴明泰每咳嗽一声便吸入许多的灰尘。

吴明泰从身上掏出了火折子将桌边的烛台点亮,这个地方还是熟悉的模样,只是神奇的是地上躺了一个人,那人身上还没有腐化的衣裳能够看出来这人是太医院的人。吴明泰好歹也是太医院的老人,十几年以来太医院走走停停的人也很多,但大多数都是死于自己的利益熏心,这些事吴明泰看得多了去了。吴明泰秉承着自己心中处处小心警惕的心理,喂自己吃了一颗护心丸,眼前这个人在烛灯下能够清晰辨别出他的模样,但是脸上的尸斑已经覆盖了一大半,吴明泰猜测此人死去不过七日,应该还能够从此人身上发现一些深宫禁密。

吴明泰从金花树上取下一只蜡烛,借着亮着火的蜡烛将手中这只点燃,吴明泰小心翼翼地将烛灯与自己带到了那死人的身边,月光从门的缝中穿进来,与吴明泰的烛光交织在一起,吴明泰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这个死人,死人是世间最为常见的物种,但是所有活着的人几乎都害怕死人,这是一种对生命的消失的恐惧,也是一种漠视,生时不好好对待自己,见着别人死时便将这些事重新回炉咀嚼一番。

吴明泰将鼻子放到死人的嘴与鼻子的中间,深深吸了两口,有股铁锈的味道,这股味道淡淡的,却总会让人忍不住陷入迷乱,吴明泰现在还确定不了答案,但是这股味道的源头并不在这个地方。吴明泰将死人头上的束冠取下,当他看着吴明泰头上的大拇指大小的荷包时,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世间能够知道丹红素这种复杂的毒并不多的,至少范围在一瞬间缩小了!”吴明泰将荷包掏出来,打开荷包的口子将里面装着的东西取出了,“哟,这么多的头发?这是想让人一直晕着啊,太医又无法宣布中毒的人死亡,可真是妙啊!”吴明泰将手中的东西放到荷包中,接着他哪来铜盆一摞纸,用烛火点燃,火燃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吴明泰将荷包丢进火里,一点点看着火里的灰烬,笑出声,人性就是这么矛盾,嘴上说着好背地里想着陷害。不过也好,这么多的长头发,看来下毒的人不秃也要少半截毛,这人对自己是真的狠。

深夜的风带着微微的凉意,吴明泰打开门,门外站着熟悉的人,吴明泰露出温柔的笑容说:“师姐!”

素心不打算在这个地方对吴明泰嘘寒问暖,两人都这么熟悉了,何必让两人的气氛显得如此生疏。素心往前走了一步,抬头望着站在台阶上的吴明泰说:“来啦?走吧!”

在吴明泰的眼中,此时此刻的素心就像是不食人间的仙女穿,素心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襦裙,头上仅仅用一根简单的桃花型簪子固定着,微风轻轻将她的裙摆吹起来,月光正好从顶上下来,美丽却不敢让人上前造次。

素心转过身往前走着,吴明泰回过神时素心已经走到了太医院的门口,吴明泰只好摇摇头运起轻功来到素心身边。月光将两人的影子融合在一起,但现实却很残酷的,吴明泰摇摇头,都过去那么长的时间了,好多人都走不出来啊看来这翻天地真的该改变咯,只是最苦最难的都在这些小辈身上,吴明泰忽然担心起盛茧与初晓来,这两个孩子医术倒是不差,毒也不错,只是盛茧功夫普通,方术布置需要时间,初晓功夫都不错,如果两个人打配合还好,但最怕的就是落单!前段时间总是莫名的心悸,难道?

盛茧还晕着,初晓不敢动,这个地方简直可怕,人多,这么大的府里指不定养了好几千的士卒将领,初晓在树上抱着盛茧,一动不敢动,毕竟只是个才成年的孩子,普通场面虽然见过,但这种大场面何曾见过。初晓瑟瑟发抖,这感觉与躲避狼群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深深的绝望,完全的绝望,感觉不到一点儿希望。

“人找到了吗?”

“没有。”

“你去那边,我带着我的人去这边。”初晓捂着自己的嘴巴默默地看着低下的两队人,吓得连轻微的呼吸声都不敢了。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及时赶到 初晓感觉到怀里的人醒了,低头去看,盛茧眯着眼望着初晓,虚弱的说:“晓晓?”

盛茧这一声毕竟还是发出来了,初晓见到盛茧醒过来之后心中被放下心三个字填满,接下来才醒悟过来两人在什么地方。

“队长,这颗树上有声音!”离这棵树最近的人在盛茧说话的同一时间抬头望着树中间最为茂盛的地方。

该死!初晓弯腰在盛茧耳边轻声说:“大茧,一会儿抱紧我!”盛茧心中并没有厌恶,只是想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处境,只不过初晓可不是个拎不清的人,盛茧睁开眼的一刹那能够看见树叶树枝在头顶交叉叠着。盛茧选择睡一会儿觉,身子不知道是不是药效还没有过去,总觉得身上每一处细胞都充满着疲倦。

“砍树!”被称为队长的人抬头望着树上的阴影处大喊,接着抢过一旁小卒手中拿着的砍刀对着树砍。

初晓心中开始惊慌,她随着树下的人砍树的动作身子一颤一颤的,心脏也随着这个节奏慢慢地紧起来。她抱着盛茧从树上跳下来,一脚将正在砍树的队长踢出去,借着这股力量轻松落地,初晓左右看了看眼前这些人,企图寻找突破口。这个地方毕竟是右将军府,人多得数不过来。周围的人十分警惕,都将武器举在空中却迟迟不敢上来。初晓将脚放在刚被踢到的队长的肚子上,也许这就是这些人不敢贸然上前的原因,但总这么待下去不是什么办法,师傅师母也有很大的可能被赫苗那个不要脸的男人绊住了,这个难题我得自己想办法!

初晓将怀里抱着的盛茧用极快的速度背上,她将头发上缠着的发带取下来把盛茧的两只手绑在胸前接着用多余的那部分缠到后背上。这番动作看起来复杂其实不过几息时间完成这一切。初晓掏出自己的鞭子,这鞭子是吴明泰用方壶的海棠花做的,花香淡淡的缠绕在鞭子身上,因此初晓的身体总有淡淡的海棠花的香味。

初晓再次将自己周围的人粗粗数了一遭,大概有四五百人。五十个人在初晓应付范围内应已经是极限了,这四五百人初晓望着开始缩脑袋,害怕使得她轻轻颤抖起来,手中的海棠鞭因着初晓轻轻颤动,初晓害怕但不能退缩。她轻轻地对着陷入轻度昏迷的盛茧说:“大茧,我不害怕,你一定要撑着!”

微风轻轻地吹起来,在初晓脚下的毕竟是个男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初晓的脚打开,初晓瞬间反应过来,她使着手中的海棠鞭把这个队长正要拿回的武器打开,接着她接着暂且还立着的大树的树干落到不远处的屋顶上。风在高处感觉到更加猛烈了,初晓拂去额头上的汗,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一开始是单一的,接着变成成片的,初晓被这杂乱的脚步声吓得回头,此时此刻这片屋顶已经走完了,但现在的初晓失了神,因此脚下踏空,整个人从屋顶上落到地上,在落下前她将背上的盛茧好好护着!

“就在前面,那两个此刻落在前面了!快追!”

血腥铁锈味瞬间填满了初晓的嘴角,不过好在受的内伤不重,只是牙齿似乎将舌尖咬破了一处。初晓没来得及在意,微微上扬的左右两个嘴角流出了鲜血,初晓并没有抹去,她从地上站起来,因着手上,中气消失,虚弱的对着身后的盛茧说:“没关系的,大茧,你好好的睡一觉,醒过来时我们都好好的!”

初晓接着月光藏在墙角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表示她早就已经暴露了,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开始焦躁起来,即使自己一个人也逃不出去,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出去外面都是人山人海的,就等着她自己的身影出现就收网!初晓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脏大声的跳动着,这个节奏感直接朝着她的太阳穴冲过去。

盛茧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她觉得自己的双手湿淋淋的而且有股黏腻的感觉,此时此刻她被初晓用发带绑着固定在她身后,但是她的鼻子很灵,她能够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盛茧神智恢复了些,用着虚弱的声音说:“晓晓,你受伤了!”

初晓听到盛茧说话的声音,心中忽然柔软起来,眼泪不争气的落下来。

“晓晓你把我放下来吧!”

初晓的眼泪在这一瞬间忽然顿住,放下来说什么笑话!初晓几乎是用吼的方式说:“我千辛万苦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过就是为了将你救下来啊!”

冷风从两人的身越过去,女人抽气的声音在这条小巷上迂回响起。初晓抹掉自己的眼泪虽然新的热泪还从她的眼角不停的冒出来,但现实总该要面对了!初晓握紧手中的海棠鞭,说:“教主手中有把柳絮剑,堂主手中有藤星鞭,我的手中也有海棠鞭,虽然没什么毒性,但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

盛茧听着初晓说的这一番大话笑起来,也许今天是死神降临的日子,也许今天是幸运之神降临的日子,不管怎样,不虚此行!盛茧无力地将头放在初晓的肩膀上,不管怎么说,力气没了,她还是撑着最后一口气说:“初晓,下辈子我们还做姐妹!”

初晓一边哭着一边从巷子里走出来,这条巷子又深又长,望不到便,只能透过月光看到两边的屋顶挨得十分近,但是这个墙的高度足足有初晓的四个身子那么高,墙面都是光滑的,如果可以上去初晓会毫不犹豫,但没有什么可以借助的力量,而外面的人早就发现自己在这个地方,那么出去的路只有一条,杀出去!初晓手中的海棠鞭足足有一米长,鞭子上有三朵盛开的海棠花,海棠花在月色下忽然变得嗜血。死亡要么在他人身上,要么在自己身上。

初晓闭着眼,紧紧握着长鞭的那只手因着用力使劲发抖,海棠花开,梦里醒来,这一切都当是一场梦吧,梦醒来我活着,梦死去,我死去!

“她手中的鞭子为什么长满了海棠花?”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众人都问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

“海棠花没有味道的啊!这两个女人都是妖物!”

“妖物?魔物?真是个久违的叫法!”初晓睁开眼望着眼前这些人,正准备说话,从背后插进来一把剑,初晓低头望着那把刺穿自己的剑,往前走了两步将自己与盛茧从剑身上拔出来,笑着,“呵呵!犯生古书上记载着,我们就是妖物!”初晓说一句话吐出一摊血,她笑起来,令将剑刺进她身体里的男人有些吃惊,初晓望着这中年男人的表情,“吃惊吗?看您这副气势是席将军对吧!我真的很有面子啊,让您亲自前来杀我!”

初晓因着受伤后退一步,身上的盛茧因着伤口传来的剧痛醒过来,她用着袖子里的匕首将手上绑着的发带隔断,身子因着乏力在绳子短的那一刻落到地上,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从身上稀稀拉拉拿出好多的药丸不要命的往初晓的嘴里塞进去,初晓因着失血过多动作有些迟钝,但盛茧的动作更加迟钝,她啪的一声将盛茧举着药的手打出去,接着将盛茧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她们是妖物?魔物?那为什么仙人会命他们世代守护方壶,为什么会让他们监视天下,参与天下的交迭?!

我们的确算不上人,初晓胸口处破了个大洞,血从那儿流出来,几乎整个上衣都是血红色的,但她还活着,好好的活着,只不过是虚弱了些!初晓抱着盛茧滑落在地上,喘着粗气说:“席将军,你这样不害怕报应吗?”

“笑话!我一个将军为什么要害怕报应?守家保国也要死人,我又不是那寻常人家只关注自己的衣食住行,我是一个国家的将军!”席梦溪说着上前一步将剑抵在初晓的脖子上,“倒是你,妖物,我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妖物受到报应?”

林桃在在宅子里坐立不安,终于现在这股不安的情绪到达了极限,她站起身对着外面喊:“云烟云泥。穆欢穆溪!跟着我走!”

月光被深深的云层藏起来,林桃走在前面,作为一个留守的堂主她有必要负责郭城所有教众的安全。林桃的坐立不安来自于一个地方,初晓你一定不要有事啊!

忽然下起雨来,林桃抬头勿看天空,脸上的泪水已经干涸却没有力气将泪水留下来的不舒服的痕迹抹去,但下雨了,初晓抬着头望着天空,这个动作牵扯着她的伤口,血流得更加猛烈!

“席将军,你为什么还不下手?”

“我比较享受看着人慢慢死去的滋味!”

初晓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中年人,浓眉大眼的中年人有一副憨厚的脸,但一双眼睛里却藏着对弑杀无尽的享受,这种人分得清敌我,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理性,理性的可怕的女人!初晓决定最后刺激一下眼前这个男人,她勾起嘴角说:“贵夫人是怎么死的呢?”初晓看着席梦溪一双眼里的变化,了然印在双眼上,她在等一个人。

“少爷!”

“少爷!”

这个人来了。初晓想着,开口继续说:“席将军,贵夫人怎么死的您最清楚不过了!”

席梦溪也听到下人的声音,但眼前这个女人十分机灵,他落剑的速度很快,这个女人还是将话说出来了。席梦溪的剑已经刺进了眼前女人的脖子,但只是浅浅的点,接着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将剑弹开,这股力量落到剑上时,剑应声而端,毕竟不是自己的剑,席梦溪没怎么去在意,而是随着那股力量留下的淡淡的身影望过去,桃花的五瓣花皆是利刃制成,此时正死死的插在地面上!

林桃吐出口气,这两人看样子都还有口气,她对着身后的人说:“云烟云泥跟着我,,穆欢穆溪去救人!”

“究竟是谁?”席梦溪深呼吸一口气,这人的样子可不像是会留命的模样。有此等内力,席梦溪不由得心开始虚起来,但骨子里爱逞强的因子开始作怪导致了她这番嘴硬的模样。

林桃将自己的桃花扇合上,从墙上跳下来,两三步来到席梦溪身边,说:“动手之前也要看看是谁的人!”

“不过是些魔教的杂碎,还真当自己是个人了!”席梦溪还在嘴硬。

林桃眯着眼望着这个中年人,片刻之后开始笑起来,抬手地上插着的桃花便回到桃花扇中,林桃接着说:“人我要救,你我要杀!或者是您的儿子?我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将军您说是吧!?”

“堂主,我们将他们的血止住了。”

“带回去好好看着!”

“想走没那么容易,全都跟我上,谁在魔教成员的身上留下的伤口最多奖励最多,最后杀死这些的人奖励百两黄金。”

林桃越来越讨厌眼前这个男人了,若说以前的她从来没什么杀意,手中的桃花扇也没什么用处,那么此时的林桃可以说是杀气慢慢,桃花扇上总共有四十九朵桃花,每一朵林桃都能控制。此时此刻四十九朵桃花以林桃为中心围绕着,林桃说:“将人带走,这个地方我承包了!”

“古籍上记载的果然不错,你们真的是妖物!”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现在你不也要被我这个妖物杀掉吗?将军你有句话说的没错,保家护国的确要见血,这些都是寻常百姓家难以见到的!所以……”

林桃抬手,一朵桃花直接飞进来林桃手中,林桃拿着桃花来回晃着,下一刻她将这朵桃花飘向空中,说:“我们犯生教从不会害人,我们讲究的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今我的两个手下伤成这样,我无法给自己心里做个交代呢!”林桃说完这句话,桃花便飞到席才镇身前,席才镇条件反射地抢过身边下卒的剑将桃花挡出去,但事不随心,剑断了。席才镇在心中说了一声完了,但桃花在她的脖子处停下了!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残杀 初晓闭着眼,紧紧握着长鞭的那只手因着用力使劲发抖,海棠花开,梦里醒来,这一切都当是一场梦吧,梦醒来我活着,梦死去,我死去!

“她手中的鞭子为什么长满了海棠花?”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众人都问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

“海棠花没有味道的啊!这两个女人都是妖物!”

“妖物?魔物?真是个久违的叫法!”初晓睁开眼望着眼前这些人,正准备说话,从背后插进来一把剑,初晓低头望着那把刺穿自己的剑,往前走了两步将自己与盛茧从剑身上拔出来,笑着,“呵呵!犯生古书上记载着,我们就是妖物!”初晓说一句话吐出一摊血,她笑起来,令将剑刺进她身体里的男人有些吃惊,初晓望着这中年男人的表情,“吃惊吗?看您这副气势是席将军对吧!我真的很有面子啊,让您亲自前来杀我!”

初晓因着受伤后退一步,身上的盛茧因着伤口传来的剧痛醒过来,她用着袖子里的匕首将手上绑着的发带隔断,身子因着乏力在绳子短的那一刻落到地上,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从身上稀稀拉拉拿出好多的药丸不要命的往初晓的嘴里塞进去,初晓因着失血过多动作有些迟钝,但盛茧的动作更加迟钝,她啪的一声将盛茧举着药的手打出去,接着将盛茧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她们是妖物?魔物?那为什么仙人会命他们世代守护方壶,为什么会让他们监视天下,参与天下的交迭?!

我们的确算不上人,初晓胸口处破了个大洞,血从那儿流出来,几乎整个上衣都是血红色的,但她还活着,好好的活着,只不过是虚弱了些!初晓抱着盛茧滑落在地上,喘着粗气说:“席将军,你这样不害怕报应吗?”

“笑话!我一个将军为什么要害怕报应?守家保国也要死人,我又不是那寻常人家只关注自己的衣食住行,我是一个国家的将军!”席梦溪说着上前一步将剑抵在初晓的脖子上,“倒是你,妖物,我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妖物受到报应?”

林桃在在宅子里坐立不安,终于现在这股不安的情绪到达了极限,她站起身对着外面喊:“云烟云泥。穆欢穆溪!跟着我走!”

月光被深深的云层藏起来,林桃走在前面,作为一个留守的堂主她有必要负责郭城所有教众的安全。林桃的坐立不安来自于一个地方,初晓你一定不要有事啊!

忽然下起雨来,林桃抬头勿看天空,脸上的泪水已经干涸却没有力气将泪水留下来的不舒服的痕迹抹去,但下雨了,初晓抬着头望着天空,这个动作牵扯着她的伤口,血流得更加猛烈!

“席将军,你为什么还不下手?”

“我比较享受看着人慢慢死去的滋味!”

初晓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中年人,浓眉大眼的中年人有一副憨厚的脸,但一双眼睛里却藏着对弑杀无尽的享受,这种人分得清敌我,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理性,理性的可怕的女人!初晓决定最后刺激一下眼前这个男人,她勾起嘴角说:“贵夫人是怎么死的呢?”初晓看着席梦溪一双眼里的变化,了然印在双眼上,她在等一个人。

“少爷!”

“少爷!”

这个人来了。初晓想着,开口继续说:“席将军,贵夫人怎么死的您最清楚不过了!”

席梦溪也听到下人的声音,但眼前这个女人十分机灵,他落剑的速度很快,这个女人还是将话说出来了。席梦溪的剑已经刺进了眼前女人的脖子,但只是浅浅的点,接着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将剑弹开,这股力量落到剑上时,剑应声而端,毕竟不是自己的剑,席梦溪没怎么去在意,而是随着那股力量留下的淡淡的身影望过去,桃花的五瓣花皆是利刃制成,此时正死死的插在地面上!

林桃吐出口气,这两人看样子都还有口气,她对着身后的人说:“云烟云泥跟着我,,穆欢穆溪去救人!”

“究竟是谁?”席梦溪深呼吸一口气,这人的样子可不像是会留命的模样。有此等内力,席梦溪不由得心开始虚起来,但骨子里爱逞强的因子开始作怪导致了她这番嘴硬的模样。

林桃将自己的桃花扇合上,从墙上跳下来,两三步来到席梦溪身边,说:“动手之前也要看看是谁的人!”

“不过是些魔教的杂碎,还真当自己是个人了!”席梦溪还在嘴硬。

林桃眯着眼望着这个中年人,片刻之后开始笑起来,抬手地上插着的桃花便回到桃花扇中,林桃接着说:“人我要救,你我要杀!或者是您的儿子?我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将军您说是吧!?”

“堂主,我们将他们的血止住了。”

“带回去好好看着!”

“想走没那么容易,全都跟我上,谁在魔教成员的身上留下的伤口最多奖励最多,最后杀死这些的人奖励百两黄金。”

林桃越来越讨厌眼前这个男人了,若说以前的她从来没什么杀意,手中的桃花扇也没什么用处,那么此时的林桃可以说是杀气慢慢,桃花扇上总共有四十九朵桃花,每一朵林桃都能控制。此时此刻四十九朵桃花以林桃为中心围绕着,林桃说:“将人带走,这个地方我承包了!”

“古籍上记载的果然不错,你们真的是妖物!”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现在你不也要被我这个妖物杀掉吗?将军你有句话说的没错,保家护国的确要见血,这些都是寻常百姓家难以见到的!所以……”

林桃抬手,一朵桃花直接飞进来林桃手中,林桃拿着桃花来回晃着,下一刻她将这朵桃花飘向空中,说:“我们犯生教从不会害人,我们讲究的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今我的两个手下伤成这样,我无法给自己心里做个交代呢!”林桃说完这句话,桃花便飞到席才镇身前,席才镇条件反射地抢过身边下卒的剑将桃花挡出去,但事不随心,剑断了。席才镇在心中说了一声完了,但桃花在他的脖子处停下了!

林桃将另一只手举起来,空中的一朵桃花飞到了席梦溪的脖子处,林桃走到席梦溪的面前,身边围绕着的桃花便跟着她的身体往前移动,席梦溪看不出眼前这个女人的实力。如果说之前他能够果断地举剑刺穿那个女人的胸膛是因为心里本就瞧不起女人的功夫,但接下来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这女人即使被刺穿了心脏仍旧能够好好活着,恐惧可怕。眼前这个女人更可怕,从进来时这个女人表情还看不出什么花样,可这个女人在看着自己的人受伤即将到达死亡之后,立刻变成了嗜血的魔女。传说造人的是女娲,送走人的灵魂的是孟婆,都是女人,眼前这个人也是女人,嗜血嗜杀!且不是个人!

“你们正派人不都是讲究血亲正义的吗?我的桃花刃在你们两的脖颈处,但现在我要你们站在一起,我看你们是在乎彼此的命还是自己的命!”林桃抬手又有三片桃花飞到席才镇的脖颈处,席才镇不得已被这四片桃花针对着来到林桃面前,林桃往后退出一步,“席公子麻烦您站到您父亲身边去。席将军您这些人的胆量可不高啊,我们两个弱女子都不敢上,手中拿着的武器就像是豆腐渣般,真是可惜可怜啊!”

席梦溪看着这些贪生怕死的手下,又看着围绕在眼前这个女人身边的桃花刃,说:“姑娘你这话说的就有毛病了,你的身边全是利器,谁敢靠近!就是老夫我都没办法靠近。”

“是吗?那就开始吧!谁的命比较重要呢?当然这个时候你们先别急着回答,生命的最后一刻才是人的本性,按照你们的身份地位大脑不在最后一刻是不会乱的!”林桃自信的说着,“云烟拿出武器,后面这些人看好了!”

月亮当头,微风徐来,初晓盛茧留下的血腥的味道随着这阵微风闯进林桃与云烟的鼻腔中,大脑更加集中,心中想的事情更加专注,心智开始变得更加嗜杀,她上前一步高喊:“白发人送黑发人才更加过瘾呢!”

席才镇已经能够感受到四片桃花刺进皮肤里的感觉,席才镇转头望着父亲,父亲用着一种漠视的神情望着自己,脖颈处的疼痛及不上胸口上的疼痛,席才镇望着席梦溪说:“父亲,当年是你杀了母亲对吧?”

席梦溪挺惊讶席才镇说的这句话的,当时的席才镇不过三岁,年纪还小,记的事情也不清楚,席梦溪为了以后的地位身份才将自己的结发夫人去掉,但那也是夫人同意了的。席梦溪从来没有去想过夫人会怎么看待他自己,因为从天之后,死亡便会永远伴在秋兰两个字头上,而不会伴在席梦溪自己的手上。

“您不说话表示对这件事是默认了对吧?”席才镇笑起来,忽视了脖颈处传来的疼痛!

“有趣啊!”林桃拍手称快的望着眼前这对父子,“世间凡事都讲究因果,但这个因果很少会追溯到前三任!”

“父亲您这么做有想过我吗?你杀了母亲,杀了母亲啊!她可是您的结发夫妻您儿子的生身母亲啊!您可曾想过我?您没有!”

“世间的人可真是矛盾,不过我已经看出来了谁该杀!不过我不杀你们!桃花扇回!”林桃收回桃花扇,桃花扇从席才镇的肉里出来的时候还带着肉丝,血崩了出来却没有割破任何的血管,林桃厌恶的看着桃花上面的血迹,望着眼前的两个男人,说,“不杀你们,可我这桃花扇与云烟手中的棉花做的扇子总该是要见血的!”

两片桃花刃仍旧将席梦溪与席才镇父子的脖颈处抵着,剩下的三十四片尽数飞到人群中,利刃穿透肉体的声音此起彼伏,不过五息,林桃漠然的看着眼前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在地上,人总得死,战总得起,正如教主说的,我们的缺点就是仁慈,我们才会被世人踩在成见的最下面,因为世人并不怕我们!可世人总在上海着我们,这便是矛盾,我们生来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人,狭义上来说我们是妖,广义上来说我们是人,可是我们活的比人还像个人样。

席梦溪死死地握着自己的手腕,最后忍不住冲上前,云烟发现了席梦溪这一番动作,招手将自己的棉花送到席梦溪面前说:“棉花是世间最为柔软的一朵花,所以我算不上一个利器,但是在温柔的东西急了也会爆发出惊人的伤害力,所以我不靠本身,我靠的是毒,这毒是方药堂堂主给我的棉花涂上的,箭毒木将军陌生吗?”

席梦溪一瞬间将自己变得凝固起来,箭毒木只要与自己身上的伤口沾上,不出半刻自己便会从这世界消失,而且自己是武将,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众多,万一碰上……席梦溪退缩了,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的他退缩了。席才镇失望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心中一点点地将自小建立起来的崇拜挪走,这个懦弱的男人不值得拥有他的崇拜。

血腥味几乎弥漫在整个右将军府,此时此刻的花青与墨丹并肩站着,两人望着眼前身着道士衣裳的赫苗问:“你究竟是不是吴成劫?”

赫苗一瞬间失语,在面前这两个人发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身子打从内心开始便剧烈得的抖动了两下,微风也许是他这番动作的始作俑者,但不会是他心中鬼鬼祟祟的影子。赫苗反应过来自己失语,立刻摆摆手嬉皮笑脸的说:“当然不是啦,我的师兄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是我能够比肩的!”

“好浓烈的血腥味!”花青与墨丹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的说。

“遭了!”墨丹首先反应过来!

赫苗望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场地,心中也道了一声糟糕,转身便跟着去了。

地上躺着很多的人,粗粗看去不下于三百吧,身体上的伤口有许多处,看起来都是被奇怪的利器所伤,这一场算得上是屠杀,杀戮。

甄林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不意外,反倒是十分的冷静,她望着天空中温暖的阳光,开口说:“杀戮并不是一个好办法,但杀戮是止戈的好办法,仇恨往往会得到延续,这种延续最简单的处理方式便是其中一方消失!”

章节目录 第212章 熟人 林桃越来越讨厌眼前这个男人了,若说以前的她从来没什么杀意,手中的桃花扇也没什么用处,那么此时的林桃可以说是杀气慢慢,桃花扇上总共有四十九朵桃花,每一朵林桃都能控制。此时此刻四十九朵桃花以林桃为中心围绕着,林桃说:“将人带走,这个地方我承包了!”

“古籍上记载的果然不错,你们真的是妖物!”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现在你不也要被我这个妖物杀掉吗?将军你有句话说的没错,保家护国的确要见血,这些都是寻常百姓家难以见到的!所以……”

林桃抬手,一朵桃花直接飞进来林桃手中,林桃拿着桃花来回晃着,下一刻她将这朵桃花飘向空中,说:“我们犯生教从不会害人,我们讲究的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今我的两个手下伤成这样,我无法给自己心里做个交代呢!”林桃说完这句话,桃花便飞到席才镇身前,席才镇条件反射地抢过身边下卒的剑将桃花挡出去,但事不随心,剑断了。席才镇在心中说了一声完了,但桃花在他的脖子处停下了!

林桃将另一只手举起来,空中的一朵桃花飞到了席梦溪的脖子处,林桃走到席梦溪的面前,身边围绕着的桃花便跟着她的身体往前移动,席梦溪看不出眼前这个女人的实力。如果说之前他能够果断地举剑刺穿那个女人的胸膛是因为心里本就瞧不起女人的功夫,但接下来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这女人即使被刺穿了心脏仍旧能够好好活着,恐惧可怕。眼前这个女人更可怕,从进来时这个女人表情还看不出什么花样,可这个女人在看着自己的人受伤即将到达死亡之后,立刻变成了嗜血的魔女。传说造人的是女娲,送走人的灵魂的是孟婆,都是女人,眼前这个人也是女人,嗜血嗜杀!且不是个人!

“你们正派人不都是讲究血亲正义的吗?我的桃花刃在你们两的脖颈处,但现在我要你们站在一起,我看你们是在乎彼此的命还是自己的命!”林桃抬手又有三片桃花飞到席才镇的脖颈处,席才镇不得已被这四片桃花针对着来到林桃面前,林桃往后退出一步,“席公子麻烦您站到您父亲身边去。席将军您这些人的胆量可不高啊,我们两个弱女子都不敢上,手中拿着的武器就像是豆腐渣般,真是可惜可怜啊!”

席梦溪看着这些贪生怕死的手下,又看着围绕在眼前这个女人身边的桃花刃,说:“姑娘你这话说的就有毛病了,你的身边全是利器,谁敢靠近!就是老夫我都没办法靠近。”

“是吗?那就开始吧!谁的命比较重要呢?当然这个时候你们先别急着回答,生命的最后一刻才是人的本性,按照你们的身份地位大脑不在最后一刻是不会乱的!”林桃自信的说着,“云烟拿出武器,后面这些人看好了!”

月亮当头,微风徐来,初晓盛茧留下的血腥的味道随着这阵微风闯进林桃与云烟的鼻腔中,大脑更加集中,心中想的事情更加专注,心智开始变得更加嗜杀,她上前一步高喊:“白发人送黑发人才更加过瘾呢!”

席才镇已经能够感受到四片桃花刺进皮肤里的感觉,席才镇转头望着父亲,父亲用着一种漠视的神情望着自己,脖颈处的疼痛及不上胸口上的疼痛,席才镇望着席梦溪说:“父亲,当年是你杀了母亲对吧?”

席梦溪挺惊讶席才镇说的这句话的,当时的席才镇不过三岁,年纪还小,记的事情也不清楚,席梦溪为了以后的地位身份才将自己的结发夫人去掉,但那也是夫人同意了的。席梦溪从来没有去想过夫人会怎么看待他自己,因为从天之后,死亡便会永远伴在秋兰两个字头上,而不会伴在席梦溪自己的手上。

“您不说话表示对这件事是默认了对吧?”席才镇笑起来,忽视了脖颈处传来的疼痛!

“有趣啊!”林桃拍手称快的望着眼前这对父子,“世间凡事都讲究因果,但这个因果很少会追溯到前三任!”

“父亲您这么做有想过我吗?你杀了母亲,杀了母亲啊!她可是您的结发夫妻您儿子的生身母亲啊!您可曾想过我?您没有!”

“世间的人可真是矛盾,不过我已经看出来了谁该杀!不过我不杀你们!桃花扇回!”林桃收回桃花扇,桃花扇从席才镇的肉里出来的时候还带着肉丝,血崩了出来却没有割破任何的血管,林桃厌恶的看着桃花上面的血迹,望着眼前的两个男人,说,“不杀你们,可我这桃花扇与云烟手中的棉花做的扇子总该是要见血的!”

两片桃花刃仍旧将席梦溪与席才镇父子的脖颈处抵着,剩下的三十四片尽数飞到人群中,利刃穿透肉体的声音此起彼伏,不过五息,林桃漠然的看着眼前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在地上,人总得死,战总得起,正如教主说的,我们的缺点就是仁慈,我们才会被世人踩在成见的最下面,因为世人并不怕我们!可世人总在上海着我们,这便是矛盾,我们生来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人,狭义上来说我们是妖,广义上来说我们是人,可是我们活的比人还像个人样。

席梦溪死死地握着自己的手腕,最后忍不住冲上前,云烟发现了席梦溪这一番动作,招手将自己的棉花送到席梦溪面前说:“棉花是世间最为柔软的一朵花,所以我算不上一个利器,但是在温柔的东西急了也会爆发出惊人的伤害力,所以我不靠本身,我靠的是毒,这毒是方药堂堂主给我的棉花涂上的,箭毒木将军陌生吗?”

席梦溪一瞬间将自己变得凝固起来,箭毒木只要与自己身上的伤口沾上,不出半刻自己便会从这世界消失,而且自己是武将,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众多,万一碰上……席梦溪退缩了,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的他退缩了。席才镇失望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心中一点点地将自小建立起来的崇拜挪走,这个懦弱的男人不值得拥有他的崇拜。

血腥味几乎弥漫在整个右将军府,此时此刻的花青与墨丹并肩站着,两人望着眼前身着道士衣裳的赫苗问:“你究竟是不是吴成劫?”

赫苗一瞬间失语,在面前这两个人发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身子打从内心开始便剧烈得的抖动了两下,微风也许是他这番动作的始作俑者,但不会是他心中鬼鬼祟祟的影子。赫苗反应过来自己失语,立刻摆摆手嬉皮笑脸的说:“当然不是啦,我的师兄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是我能够比肩的!”

“好浓烈的血腥味!”花青与墨丹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的说。

“遭了!”墨丹首先反应过来!

赫苗望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场地,心中也道了一声糟糕,转身便跟着去了。

地上躺着很多的人,粗粗看去不下于三百吧,身体上的伤口有许多处,看起来都是被奇怪的利器所伤,这一场算得上是屠杀,杀戮。

甄林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不意外,反倒是十分的冷静,她望着天空中温暖的阳光,开口说:“杀戮并不是一个好办法,但杀戮是止戈的好办法,仇恨往往会得到延续,这种延续最简单的处理方式便是其中一方消失!”

甄林俭在溪河的岸上侧躺着,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现在的他因着长久失去空气的呵护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不过在水里的他究竟呆了多长的时间,没有人说得上来,包括甄林俭本人,他在水中并没有挣扎多久,整个人就陷入昏迷状态。

林村这个地方很奇特,外面的人想进来很不容易,进来了想出去也很难,林村很大,大到无论哪个难民进来都会得到一间小小的被废弃的屋子。这里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好吃懒做的人,这里的人除了在外面有牵挂的,根本不会想起离开这个宛如世外桃源却还是将名字大安的土地。

甄林俭缓了几口气吐出几口溪水之后,软绵绵的身子在大脑的控制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用手捂着头,视线还有些模糊,头发因着湿黏贴在脸上,头发里的水跟着头发丝从脸上滑落。不知道过了多久甄林俭的视线恢复正常。甄林俭记着自己的从上面掉下来的,想要出去,甄林俭抬头网上看,一条长长的大大的瀑布从天而降,望不到它的源头。甄林俭低头,嘀咕着:“这个地方莫不是与蓬莱相似的小岛吧?”

艾草带着乔昭匆匆来到岸边,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是个难民,十几年前就来了,因着这个地方山清水秀的,且还非常适合人居住,就连屋子也有,土地也有,与外面相比更加适合他这样的人生活,因着不愁吃穿也因着没有人那么多矛盾劲儿存在,这里的人变得更加的温柔更加的亲近,你家需要什么我这里匀点过去,我家需要什么也会很快传遍所有的角落,离得近的或许要从门口经过的都会上前来帮忙,这个地方就是林村,一个人进来了从来没有人会想着离开的地方!

微风从甄林俭的身边越过去,冷意从头到脚将他完全包裹住,甄林俭听着脚步声回头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三个人,愣住了,片刻之后暖意从心尖传达至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甄林俭便在这个时候回过神,那是还离得很远的两女一男此时已经到了面前,甄林俭偏着头皱着眉,觉得面前这两个女人看起来十分熟悉,但却没有多大的印象,不知道才要开口问。甄林俭后退一步警惕的问:“两位姐姐,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甄林俭的确与林暗一家并没有什么交集,地震的时候他与高明雪紧赶慢赶的去姚城,也就是在武林大会那段时间见过几面,甄林俭其实对萧东与林暗的事是感兴趣的,但是高明雪他也要负责,凡是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因此甄林俭才将自己全部的身心放到了高明雪身上,没想到自己最后一刻才明白,原来自己只是执着罢了,喜欢与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甄林俭完全不明白,却只是出于对一个异性的好奇便做下了许多荒唐的事,这便是他要对高明雪负责的原因。

乔昭上前一步,教主的弟弟乔昭是见过几面的,只是悄悄地从远处看到教主与他说过话,又看着两人的模样的确相似,所以才印象深刻。乔昭将手中的干帕子递过去说:“你是教主的弟弟吧。”

甄林俭现在一门心思扑在高明雪身上,在甄林俭还有知觉的时候,他听见了岸上的人的惊呼,似乎高明雪也跟着跳下来了,甄林俭此时心中大惊,高明雪跟着他颠沛流离的,好几次陷入不必要的麻烦,这一次可就玩大发了。甄林俭回头说:“对不起,我还有些事!”甄林俭说玩这句话又一次跳进河里,无论是谁,只要没有上岸,人便会沉到湖底,甄林俭一心觉得是后面一个答案,因此一头猛地扎进了水里。

“甄公子!!!”乔昭被甄林俭这番操作吓呆了,两脚往前走,就在她即将落下水的同一时刻被艾草拉住,才回过神,“哎呀,这可怎么办哦,这甄公子要是死在这个地方我哪什么去找教主,这人下了水是要过搞几天才会浮起来的,我怎么办啊!”

“没事没事!”艾草轻轻拍打着齐昭的身体,安慰着说。清风轻轻将一旁的树上的柳絮吹下来,河面上很快就有许多的柳絮飘着,乔昭望着河面上的柳絮,轻轻叹了气。

“夫人回去吧!我们于此也无能为力的!”

甄林俭沉到湖底,可是湖底根本没有人,甄林俭便将事情往好的方面去想,高明雪肯定是被人救起来了,甄林俭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不过是好是坏真的都需要自己去验证。甄林俭想要出去,是的,这个地方虽然与方壶蓬莱相似,也是一个宜居宜住的地方,但甄林俭的心不在这里,就算是死,他也要出去!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冷漠 林村这个地方很奇特,外面的人想进来很不容易,进来了想出去也很难,林村很大,大到无论哪个难民进来都会得到一间小小的被废弃的屋子。这里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好吃懒做的人,这里的人除了在外面有牵挂的,根本不会想起离开这个宛如世外桃源却还是将名字大安的土地。

甄林俭缓了几口气吐出几口溪水之后,软绵绵的身子在大脑的控制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用手捂着头,视线还有些模糊,头发因着湿黏贴在脸上,头发里的水跟着头发丝从脸上滑落。不知道过了多久甄林俭的视线恢复正常。甄林俭记着自己的从上面掉下来的,想要出去,甄林俭抬头网上看,一条长长的大大的瀑布从天而降,望不到它的源头。甄林俭低头,嘀咕着:“这个地方莫不是与蓬莱相似的小岛吧?”

艾草带着乔昭匆匆来到岸边,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是个难民,十几年前就来了,因着这个地方山清水秀的,且还非常适合人居住,就连屋子也有,土地也有,与外面相比更加适合他这样的人生活,因着不愁吃穿也因着没有人那么多矛盾劲儿存在,这里的人变得更加的温柔更加的亲近,你家需要什么我这里匀点过去,我家需要什么也会很快传遍所有的角落,离得近的或许要从门口经过的都会上前来帮忙,这个地方就是林村,一个人进来了从来没有人会想着离开的地方!

微风从甄林俭的身边越过去,冷意从头到脚将他完全包裹住,甄林俭听着脚步声回头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三个人,愣住了,片刻之后暖意从心尖传达至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甄林俭便在这个时候回过神,那是还离得很远的两女一男此时已经到了面前,甄林俭偏着头皱着眉,觉得面前这两个女人看起来十分熟悉,但却没有多大的印象,不知道才要开口问。甄林俭后退一步警惕的问:“两位姐姐,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甄林俭的确与林暗一家并没有什么交集,地震的时候他与高明雪紧赶慢赶的去姚城,也就是在武林大会那段时间见过几面,甄林俭其实对萧东与林暗的事是感兴趣的,但是高明雪他也要负责,凡是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因此甄林俭才将自己全部的身心放到了高明雪身上,没想到自己最后一刻才明白,原来自己只是执着罢了,喜欢与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甄林俭完全不明白,却只是出于对一个异性的好奇便做下了许多荒唐的事,这便是他要对高明雪负责的原因。

乔昭上前一步,教主的弟弟乔昭是见过几面的,只是悄悄地从远处看到教主与他说过话,又看着两人的模样的确相似,所以才印象深刻。乔昭将手中的干帕子递过去说:“你是教主的弟弟吧。”

甄林俭现在一门心思扑在高明雪身上,在甄林俭还有知觉的时候,他听见了岸上的人的惊呼,似乎高明雪也跟着跳下来了,甄林俭此时心中大惊,高明雪跟着他颠沛流离的,好几次陷入不必要的麻烦,这一次可就玩大发了。甄林俭回头说:“对不起,我还有些事!”甄林俭说玩这句话又一次跳进河里,无论是谁,只要没有上岸,人便会沉到湖底,甄林俭一心觉得是后面一个答案,因此一头猛地扎进了水里。

“甄公子!!!”乔昭被甄林俭这番操作吓呆了,两脚往前走,就在她即将落下水的同一时刻被艾草拉住,才回过神,“哎呀,这可怎么办哦,这甄公子要是死在这个地方我哪什么去找教主,这人下了水是要过搞几天才会浮起来的,我怎么办啊!”

“没事没事!”艾草轻轻拍打着齐昭的身体,安慰着说。清风轻轻将一旁的树上的柳絮吹下来,河面上很快就有许多的柳絮飘着,乔昭望着河面上的柳絮,轻轻叹了气。

“夫人回去吧!我们于此也无能为力的!”

甄林俭沉到湖底,可是湖底根本没有人,甄林俭便将事情往好的方面去想,高明雪肯定是被人救起来了,甄林俭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不过是好是坏真的都需要自己去验证。甄林俭想要出去,是的,这个地方虽然与方壶蓬莱相似,也是一个宜居宜住的地方,但甄林俭的心不在这里,就算是死,他也要出去!

甄林嘉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高明雪,而且还是这副模样。甄林嘉回头对身后的牧宗说:“你是男子,杀戮这件事你把它写到方壶去,速去速回!池彤与我上去看看。”

高明雪其实跳下相思湖许久了,但就是沉不下去,无论高明雪怎么努力都在水面上浮着,身后站在岸边的人没一个想要救她的意思,几乎高明雪能够听见的都是说这个女子亵渎了这相思湖的意思。高明雪明白这个女子是在指自己,但这些的心可真是冷漠,平时看不出来,紧要关头谁管谁是谁,死了他们都不会往自己身上套关系,只会在人身后津津有味的嚼着舌根。

高明雪沉不下去,老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况且身子在水里泡久了便有些不利索,高明雪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回去了,自己沉不下去,如今自己最后一点儿力气都要消失了,在这个地方她讨不到好处,也无人会出手救自己,只好回去了。高明雪在自己心中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这句话,可心中还是不甘心,但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高明雪挣扎着从攀着护栏往上爬,在翻过去的时候已经精疲力尽了,力气用尽时的他就连攀着护栏的最后一丝力气都消失了,高明雪整个人直接从护栏的最高处摔下来,在高明雪开始攀爬的时候,还在看热闹的人都退到后方围成一个半圈,他们就这么看着高明雪从护栏上掉下来。高明雪能够看到这些人恶心的头颅,在宫中谁敢这样,可是在外面谁又知道她是一国的公主,世人总是冷漠的。

相思湖的雾忽然间就散了,虽然是慢慢的消失的,但是在尤城生活久了的人都会奇怪于这雾为什么消失得这么快。甄林嘉当然不了解这个城市,只是想要好好的逛逛了解这个城市的建筑与人,没想到来到尤城最出名的相思湖却见到如此热闹的景象。甄林嘉在犹豫要不要上前看看,因为她并不觉得如此关注一群人都关注的事是一件好事,而且甄林嘉也不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人,要说凑热闹,才到大安的第一年什么热闹她没凑过,到最后不都没落得一个好下场吗!

甄林嘉在原处思考了好一会儿,见着人群正慢慢散去,便决定上前看看,也许还能够抓住趣事的最后一点儿影子。

人群散去了!高明雪躺在地上,现在的她仍旧使不上力气,没有一个人出于同情或者出于戏谑上前问一句姑娘还好么?高明雪闭上眼睛勾起嘴角,这世间多的是冷漠的人,而这些冷漠的人还常常将圣人的话在嘴里反复咀嚼,他们学到的或许就这么一句话,还能学到什么。

甄林嘉有些不确定的蹲下身子,眼前躺在地上的女子身上穿着的倩色的衣裳十分的眼熟,但是因着这女子周身都湿透了,头发丝散乱着将半张脸都遮住,甄林嘉心中疑惑与不确定促使她伸出手将这女子的头发丝撩开,结果发现是高明雪,惊讶溢于言表,说:“高明雪?!你这是怎么回事?林俭呢?”

高明雪转头看着甄林嘉,心中讶异万分,这林俭都说许久没有甄林嘉的消息了,这赶巧,林俭跳湖消失,甄林嘉就出现了,可是甄林嘉的问题高明雪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失踪吧甄林嘉肯定不相信的,说跳湖吧,甄林嘉更不会相信,倒不如说甄林俭离开了,这个理由甄林嘉相信的几率会大一些!高明雪这么想着,走神,甄林嘉大力将她走掉的三魂六魄给摇回来,高明雪便不收自己控制地张口说:“甄林俭跳湖了,都这么大的一个人跳湖干嘛!”高明雪说着觉得自己委屈,力气恢复一些之后靠在甄林嘉怀里哭起来,“这湖也是奇怪,我跳下去寻找林俭,居然沉不下去,我该怎么办啊,林嘉,林俭不见了,你说他会不会……”

“想什么呢?肯定不会!”甄林嘉安慰着高明雪,至少高明雪努力过,而且她自己也十分的自责,不能太过于激烈的责怪她,况且甄林嘉十分相信自己的弟弟肯定能够好好的活着。这片湖甄林嘉自己也不是熟悉,但她感觉不到任何来自于甄林俭的死亡气息,心中也算是放下一半。甄林嘉将高明雪抱起来,问:“住在哪?”

甄林俭看不见湖底也看不见瀑布的来处,做什么在此刻更像是徒劳,他选择此刻放弃。甄林俭上了岸看见乔昭与艾草还在岸上等着,而那个壮年男子已经消失不见,甄林俭将自己湿淋淋的衣服用手拧干一部分,走到两人面前,笑着说:“在下刚刚在水里冷静了两下,请问是林夫人吗?”

乔昭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这两姐弟行事做法与常人区别很大,这难道就是魔教的做派?乔昭在自己心中想着,微微靠着艾草的身子已经有些摇晃,太阳正午的时候两人便来了,如今日头偏西眼见着马上就要落下去,时间多多少少可以猜出一个大概。微风轻轻将两个女人的裙摆吹起来,乔昭说:“我家还有间院子,甄公子是否到我家院子暂歇?来日在来思考出去的路?”

其实乔昭也发现林村是一个奇怪的村落,这里的人大概日子都过得十分的幸福,每个的人脸上都挂着对生活满意的笑容,乔昭曾经也问过几个人,大家似乎都是对外面死了心失去了牵挂无意中进来的,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像乔昭这样自愿来的自愿来的人想要出去,这是常事,可这出去的路比进来的时候要艰难不知一万倍,乔昭又是一个刚刚生产的妇人,孩子暂时还没有名字,乔昭便一直林林的叫着,乔昭十分想出去,这孩子的名字他还是希望林暗亲自来取的。如今乔昭在此处忽然见到了甄林俭,心中还是十分的开心的,因为甄林俭来的地方并不寻常。

在尤城,有一庙一湖是所有尤城人最为重要的两处地方,庙叫月老庙,湖叫相思湖,但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去相思湖,因为相思湖离得近,而月老庙却在一处沼泽地中心处,所有人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选择在沼泽的中心修建月老庙,不过这间月老庙还是蛮准的。传说相爱的一对恋人相互挟持着通过沼泽地,月老便会抽空观察这片沼泽地的两人,如果两人相互扶持着一同到达月老庙,便会一辈子相守到老,但这么做的人会很少,大部分女人会坚持,但男人会退缩,其实有的时候男人比女人的胆子还要小。

甄林嘉谢过这些人,即使这些人是拿钱办事,甄林嘉还是一一道了谢,心中却十分恶心这样的人存在,这种人就像蛆虫,“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句话用在哪里都合适的,或者用“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也行,总之这没一个看起来像好的。

“教主,高小姐醒了!”

甄林俭点点头站起身对着后面的人说:“我还有事,各位先回去吧,这一粒碎银你们平分,我就不管了。”

高明雪醒过来时觉得自己应该在梦中,又觉得这个梦应该醒了才是,究竟是哪一种高明雪自己也觉得迷迷糊糊的,也许人从出生开始就是一段长长的梦,到最后人死了,梦结束了,又是另一个梦的开始,这便是人生么?高明雪冷冷的看着墙头,忽然间门推开的声音将她的关注度全部拉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214章 逃避 相思湖的雾忽然间就散了,虽然是慢慢的消失的,但是在尤城生活久了的人都会奇怪于这雾为什么消失得这么快。甄林嘉当然不了解这个城市,只是想要好好的逛逛了解这个城市的建筑与人,没想到来到尤城最出名的相思湖却见到如此热闹的景象。甄林嘉在犹豫要不要上前看看,因为她并不觉得如此关注一群人都关注的事是一件好事,而且甄林嘉也不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人,要说凑热闹,才到大安的第一年什么热闹她没凑过,到最后不都没落得一个好下场吗!

甄林嘉在原处思考了好一会儿,见着人群正慢慢散去,便决定上前看看,也许还能够抓住趣事的最后一点儿影子。

人群散去了!高明雪躺在地上,现在的她仍旧使不上力气,没有一个人出于同情或者出于戏谑上前问一句姑娘还好么?高明雪闭上眼睛勾起嘴角,这世间多的是冷漠的人,而这些冷漠的人还常常将圣人的话在嘴里反复咀嚼,他们学到的或许就这么一句话,还能学到什么。

甄林嘉有些不确定的蹲下身子,眼前躺在地上的女子身上穿着的倩色的衣裳十分的眼熟,但是因着这女子周身都湿透了,头发丝散乱着将半张脸都遮住,甄林嘉心中疑惑与不确定促使她伸出手将这女子的头发丝撩开,结果发现是高明雪,惊讶溢于言表,说:“高明雪?!你这是怎么回事?林俭呢?”

高明雪转头看着甄林嘉,心中讶异万分,这林俭都说许久没有甄林嘉的消息了,这赶巧,林俭跳湖消失,甄林嘉就出现了,可是甄林嘉的问题高明雪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失踪吧甄林嘉肯定不相信的,说跳湖吧,甄林嘉更不会相信,倒不如说甄林俭离开了,这个理由甄林嘉相信的几率会大一些!高明雪这么想着,走神,甄林嘉大力将她走掉的三魂六魄给摇回来,高明雪便不收自己控制地张口说:“甄林俭跳湖了,都这么大的一个人跳湖干嘛!”高明雪说着觉得自己委屈,力气恢复一些之后靠在甄林嘉怀里哭起来,“这湖也是奇怪,我跳下去寻找林俭,居然沉不下去,我该怎么办啊,林嘉,林俭不见了,你说他会不会……”

“想什么呢?肯定不会!”甄林嘉安慰着高明雪,至少高明雪努力过,而且她自己也十分的自责,不能太过于激烈的责怪她,况且甄林嘉十分相信自己的弟弟肯定能够好好的活着。这片湖甄林嘉自己也不是熟悉,但她感觉不到任何来自于甄林俭的死亡气息,心中也算是放下一半。甄林嘉将高明雪抱起来,问:“住在哪?”

甄林俭看不见湖底也看不见瀑布的来处,做什么在此刻更像是徒劳,他选择此刻放弃。甄林俭上了岸看见乔昭与艾草还在岸上等着,而那个壮年男子已经消失不见,甄林俭将自己湿淋淋的衣服用手拧干一部分,走到两人面前,笑着说:“在下刚刚在水里冷静了两下,请问是林夫人吗?”

乔昭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这两姐弟行事做法与常人区别很大,这难道就是魔教的做派?乔昭在自己心中想着,微微靠着艾草的身子已经有些摇晃,太阳正午的时候两人便来了,如今日头偏西眼见着马上就要落下去,时间多多少少可以猜出一个大概。微风轻轻将两个女人的裙摆吹起来,乔昭说:“我家还有间院子,甄公子是否到我家院子暂歇?来日在来思考出去的路?”

其实乔昭也发现林村是一个奇怪的村落,这里的人大概日子都过得十分的幸福,每个的人脸上都挂着对生活满意的笑容,乔昭曾经也问过几个人,大家似乎都是对外面死了心失去了牵挂无意中进来的,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像乔昭这样自愿来的自愿来的人想要出去,这是常事,可这出去的路比进来的时候要艰难不知一万倍,乔昭又是一个刚刚生产的妇人,孩子暂时还没有名字,乔昭便一直林林的叫着,乔昭十分想出去,这孩子的名字他还是希望林暗亲自来取的。如今乔昭在此处忽然见到了甄林俭,心中还是十分的开心的,因为甄林俭来的地方并不寻常。

在尤城,有一庙一湖是所有尤城人最为重要的两处地方,庙叫月老庙,湖叫相思湖,但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去相思湖,因为相思湖离得近,而月老庙却在一处沼泽地中心处,所有人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选择在沼泽的中心修建月老庙,不过这间月老庙还是蛮准的。传说相爱的一对恋人相互挟持着通过沼泽地,月老便会抽空观察这片沼泽地的两人,如果两人相互扶持着一同到达月老庙,便会一辈子相守到老,但这么做的人会很少,大部分女人会坚持,但男人会退缩,其实有的时候男人比女人的胆子还要小。

甄林嘉谢过这些人,即使这些人是拿钱办事,甄林嘉还是一一道了谢,心中却十分恶心这样的人存在,这种人就像蛆虫,“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句话用在哪里都合适的,或者用“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也行,总之这没一个看起来像好的。

“教主,高小姐醒了!”

甄林俭点点头站起身对着后面的人说:“我还有事,各位先回去吧,这一粒碎银你们平分,我就不管了。”

高明雪醒过来时觉得自己应该在梦中,又觉得这个梦应该醒了才是,究竟是哪一种高明雪自己也觉得迷迷糊糊的,也许人从出生开始就是一段长长的梦,到最后人死了,梦结束了,又是另一个梦的开始,这便是人生么?高明雪冷冷的看着墙头,忽然间门推开的声音将她的关注度全部拉过去了。

高明雪从门处看到两双脚,一双是灰白色的,一双是浅绿色的,玫红色鞋的主人站在前面,高明雪顺着这双鞋慢慢地往上看,双眼停留在眼前这个穿着玫红色的主人的脸上,如果说高明雪之前不相信甄林嘉真的到了尤城,此时此刻他完全相信了,甄林俭曾经说过他与甄林嘉之间的消息已经完全被切断了,在姚城的时候甄林俭不止一次说过许久没有得到来自于甄林嘉的消息。甄林俭相信甄林嘉没有事,如今甄林嘉出现自己面前的确是一副完好的模样,高明雪心中却十分害怕,因为甄林俭失去了消息,这如果甄林嘉追究起来高明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即使是作为当事人的高明雪也只知道甄林俭跳下湖去了,接下来发生什么高明雪哪知道一星半点啊!

甄林嘉见着高明雪睁开眼,接着又迅速的将眼睛闭上,甄林嘉搞不明白高明雪究竟在想些什么,心中明白高明雪为什么要这么做,逃避往往是一个人不能够解决一件重要的事的时候才会选择的方式。甄林嘉明白这个道理却从来不会选择这个方式,犯生教的所有人如果遇到不能够解决的事同样会选择迎难而上,这便是犯生,一群喜欢用自己的头往墙上撞的人,有因着一个简单的选择死去的,也有因着这个简单的选择生不如死,也有因着这个选择幸福的过了最后一段日子。这就是犯生,甄林嘉很讨厌喜欢躲避责任的人。

甄林嘉从桌子旁拖了一根凳子到床边,高明雪佯装着熟睡翻了个身,将背对着甄林嘉,甄林嘉坐在椅子上,池彤倒了水将杯子递给甄林嘉,甄林嘉喝了一下口望着躺在床上的高明雪说:“别睡了,刚刚我进门的时候你还看了我一眼,现在装睡岂不是太假了些?”

高明雪身子没有动,一双眼睛睁得混圆,她望着墙面的斑点,甄林嘉此番话在高明雪的耳中格外的刺耳,高明雪忽然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将一切外界的声音都隔绝在外面,但眼前这个人总喜欢逼人面对现实,即使这个人是出于好心,也让高明雪的心中显得恐惧不已。人选择逃避只是因为心中总不会相信自己会度过这段十分难熬的日子。

甄林嘉见着高明雪没有动静,直接站起身将高明雪身上的被子掀开,说:“你并不想睡觉,你头上的发丝都还没有干,如果是往常高明雪肯定会等着发丝干了后才会躺下睡觉,这个常识你肯定知道,所有高明雪你能否不要逃避?起来与我好好面对这一切好吗?难道我还会带着手下的人把你杀了?”

高明雪从床上坐起来,望着甄林嘉说:“窗外面传来的声音你听见了吗?魔教会屠尽天下人,你听听他们讨论的声音,多么的响亮,你要屠尽天下人人!”

甄林嘉其实也听见了窗户外面的人说的话,只是她不想去在意,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亲耳听见高明雪讲这话说出来,甄林嘉心中烦闷,但这点儿烦闷怎么可能把甄林嘉早做好的决定扰乱,甄林嘉避过高明雪的话题说:“一码归一码,甄林俭呢?”

高明雪没想到自己说的话丝毫没有引起甄林嘉的注视,眼前这个人如果真的想要屠尽天下人怕只是个被某些不嫌事大的局外人添油加醋编出来的谎话,高明雪本就不相信的,这个时候她也不相信,只是她想避开甄林俭的话题,无论此时的甄林俭到底是生是死,高明雪都想避开,就像小时候她亲耳听着的事实却选择逃避了十年之久,高明雪一直在逃避。高明雪自己也深深的知道自己这一个缺点,但她害怕改变。

甄林嘉看见高明雪的的左手死死的握在一起,,不长的指甲似乎也死死的插进了肉里,甄林嘉站起身,她的这个动作惹得身下的影子发出刺拉拉的声响,甄林嘉没有去在意,而是开口说:“高明雪你能不能不要遇见事情就选择退缩,你从退缩这个词与行为中得到了什么?”

高明雪忽然转过身望着甄林嘉,大喊:“我得到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得到,我只不是通过退缩将自己本该早就面对的事往后面延迟了几天罢了,我能够从中得到什么,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变!”

甄林嘉有些不适应高明雪这突如起来的变化,甄林嘉花了好一段时间才回过神,高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下来的,此时正站在窗前,望着窗下面的人,淡淡的说:“甄林俭不知道为什么从相思湖跳下去了,剩下的事我不知道,那湖就像是有魔力一般,明明林俭都沉下去了,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在水面上漂浮着。”

“奇怪?这世间的奇怪的东西多了去了。”甄林嘉顺口接了一句话,“不过林俭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高明雪摇摇头,这个事也是他最担心的事情,她没有办法做出任何的解释,只好选择沉默。时间在一点点的过去,甄林嘉望着高明雪的背影,对身后的池彤说:“派个人来日夜不停的看着高明雪。”

甄林嘉说完之后直接离开房间,牧宗在屋子外面等着,见着甄林嘉从客栈走出来,立刻上前行礼说:“教主,宅子已经租好了,就在相思湖旁边。”

天空开始下雨,先是小小的淅淅沥沥的雨滴,接着是密密麻麻的雨滴,紧接着就是黄豆般大小的雨滴,甄林嘉抬头望着天空,忽然间将手伸出来接着落下来的雨滴,甄林嘉忽然感觉到惆怅,这种令人难以抑制的悲伤的惆怅,甄林嘉通过努力还是在一个人的时候默默的留下了眼泪,有的时候有的事,熟悉就会触动敏感的泪腺,甄林嘉很少哭泣,但哭泣却是释放压力的最好方式,哭泣之后再一次站起来,这便是甄林嘉释放压力的方式。

甄林俭跟着来到乔昭的房间,乔昭看起来似乎对这个地方很熟悉,甄林俭不方便问,但心中好奇,眼看着夜色慢慢降了下来,甄林俭决定将这个问题留到明天再问。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林村 窗外的月色慢慢的下去了,酒红色的阳光从西边慢慢的升起来,甄林俭的窗户是朝阳的,酒红色的阳光从西边投进来,甄林俭在床上翻了身迷迷糊糊中微微睁开了眼,这一下子看到了屋中光线不对劲,整个人吓得激灵,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这个世界的这副模样完全是在宣告这个世界与外界不一样的,甄林俭衣服都没有穿,从床上跳下来跑到门口将门一下子打开。甄林俭在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否是幻像,他冲出房间,轻功运起上了屋顶。

阳光的确是从西边来的,甄林俭直接坐到了屋顶上,披头散发,愣愣地看着西边的太阳。东边的月亮正在慢慢的落下去,因着阴盛阳衰,月光的光泽度在阳光正盛的清晨显得无比虚弱,但奇怪的是这月光的颜色是橙色,这个颜色更像是正常的阳光的颜色。只不过,甄林俭并没有回头,清晨的阳光将作夜的月光完完全全掩住了。这个地方与外界不一样,如果可能,这个地方不是人间吧。

甄林俭在心中想着,身上的里衣在一夜翻来覆去终于睡下之后的时间中变得松松垮垮的,甄林俭不喜欢这个感觉站起身将衣服系好,从屋顶跳下来,这个时候大家都还在睡觉,甄林俭是自己猜测的,因为他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也感觉不到任何的气息波动。这个地方相较于外面的世界真的是十分的诡异。

阳光渐渐强烈起来,却不至于灼烧,而是让人的皮肤能够轻轻感觉到阳光淡淡的存在感。甄林俭觉得这个地方的时间似乎与外界的时间流动不太一样,好像……更加慢了些!甄林俭回到房间将衣裳穿好,心中总有一股莫名的焦躁与不安。甄林俭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从哪个地方来,甄林俭也是一个不常拥有这种不稳定的情绪的人,往常的他大部分时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为了自己想要的做出实实在在的事,而现在的他也知道自己所想的是什么,但他感觉到无能为力。甄林俭颓败地坐在屋子里唯一一把椅子上,仍旧披散着自己的头发,他习惯于一边做事一边想事,往往做的与想的都有联系。只不过甄林俭现在想的与做的不一致,动作便这么慢了下来,因此才一副失去了方向,愣愣的坐在这把寒酸的椅子上。

艾草每一日都比乔昭早些时间起床,这个不大的院子里只有四个人,加上甄林俭也不过五个,艾草轻轻打开门,就着井口用水桶打上来一桶水轻轻地倒进一旁的木桶里,木桶因着用了很长时间,已经从棕色变成了黑色,此时的艾草将清冽的井水与上了年纪的木桶搭配着做镜子使用。艾草洗漱完毕,奶娘王婆慢慢地摸着门走出来。

艾草用着木梳一点点的梳着头,偏过头时望着王婆立刻笑起来,说:“王婆快来,这桶里的水是我刚刚打上来的!”

王婆习惯于在屋子里将头发梳起来才出门洗脸漱口,本有些木楞的脸在见到艾草的那一刻立刻亮起来,脚上的速度也不由得加快,王婆从艾草手中接过帕子说:“谢谢。”

“王婆~!”艾草撒娇,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王婆这两个重之千担的字因此才通过这种方式化解自己心中的许许多多的说不清的情绪。

甄林俭在屋子中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女子说话的声音,匆匆将头发用绳子束在背后。微风从屋子外面灌进来,甄林俭外面的衣服被这阵微风吹的鼓鼓的,甄林俭侧身想要躲掉这一阵风,没想到风吹得更加猛烈了。天开始黑起来,速度惊人,甄林俭渐渐忘记了自己出门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一脸莫名的抬起头望着天空,倾天大雨落下来,甄林俭的脸接着几滴,此时此刻的甄林俭完全望了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个地方,天空下雨,狂风大作,地底下还时不时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仿佛下一刻地面会裂开似的。

“怎么了!!!!”乔昭抱着孩子衣衫半露的冲出房间,望着外面,雨刷刷的拍打过来,乔昭反应极快的转过身,用自己的背接着雨滴回到屋子,待到乔昭认为安全之后才低头去看怀里抱着的孩子,林林还在贪婪地吃着早饭,乔昭笑起来,为孩子没有淋到一点儿雨而开心。

狂风将门和窗吹得噼啪作响,艾草与王婆奔跑着回到房间,匆匆将门和窗关上,林村的所有几乎都在屋子里瑟瑟发抖。林村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林村年纪最长的是村中心一个名叫西酉的爷爷,西酉已经活了一百五十年,在林村也呆了一百五十年。他是一对小夫妻逃难无意间来到林村的,因此他也是林村出生的孩子,但这番天色他从来没有见过,也就是说林村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甄林俭反应过来时匆匆将门关上,今天是甄林俭他自己第一天来到林村,今天这种诡异的气象意味着什么他是完全不知道的,甄林俭本就觉得这个林村十分奇怪,这种情况应当是常事,因此他并没有多想,而是将自己外面的衣服脱下来搭在椅子上。这个地方似乎真的与外界传的一模一样,真的很寒酸,就连一个可以当做是屏风之类用来挂衣裳的物件都没有。甄林俭这么想着摸摸身上穿着的衣裳,湿润但还好,甄林俭接着摸摸自己的头,不是很湿,他拿起挂在放置洗脸盆的架子上挂着的干帕子直接往头上擦去,这些动作不过是他的心里反应,缓慢而细致的过程中甄林俭渐渐理清楚心中的焦虑,这时候甄林俭的困意便实实在在的席卷全身,他缓缓的趴在床上睡过去。

“这天色要变,要变!这林村本就是大安的一个小小的村落,只是上天垂帘,这里才变得与世外桃源没什么区别,从来没有任何的异色,今天天色忽然变了,世界就变了,我们将完完全全暴露在外面!”西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天还在往下面掉雨,丝毫没有停留的模样。电闪雷鸣,却没有一颗落雷落下,甄林俭就在这个情况下睡得好好的,除他之外的人几乎都忐忑不安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甄林俭正在酣睡,天空发出沉闷的轰隆隆的声响,这个声响丝毫没有让甄林俭从周公身边离开,梦中,甄林俭与周公手中各自执着白字,在外看来都是白的,在内看着却是黑白分明。

“你不回去吗?我们这输赢一时难分,依我看你那边的天色不太好,小友倒不如回去,我们下次重新下如何?”

甄林俭抬头望了眼面前的周公,心中佩服至极,忙道谢说:“多谢周公,只好下次再会了!”

甄林俭悠悠转醒,因着用十分特殊的姿势睡过去的,起来时脖子有些别扭,在转头的一刹那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十分的痛,于是抬手按摩着自己的脖子,按着按着忽然就使劲将自己的脖子扭会正常的方向,虽然很疼,但是甄林俭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不过有一阵的声音却十分猛烈,第一道落雷从天空落下来,甄林俭吓得一整个激灵,抬手,屋顶已经被辟出了一个大大的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火苗一瞬间就燃烧起来,甄林俭怕火,这一点他早就试过。甄林俭联想着梦里见到的周公,难道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这种事,心软提前让我回来?可为什么,这很明显是天要亡我!可现在我还醒着,必须做一点事。

“走火了?!”艾草与乔昭仍旧待在那间比较大的屋子里。旁边的屋子正在燃烧的影子通过紧紧闭上的窗棂阻挡只能看到其中一小部分,艾草离那篇窗子比较近,因此发出疑惑。屋子里除了乔昭怀里的孩子,大家都是二十往后捎捎的年纪,在这个奇怪的时间隐隐约约能够看到的影子,便是风是雨都看不出来,只能哇哇大叫着跑出屋子想要一探究竟。奈何屋子外面的雨不能够用雨这个弱小的字眼形容,这场雨用倾天瀑布来形容已经算是勉强了。

乔昭本抱着林林冲出屋子结果被艾草与王婆拦了下来,王婆抬手将乔昭的去路挡住说:“夫人,外面的雨实在是过于凶猛,夫人带着孩子在屋子里带着,艾草去看看情况,在做定夺。”

乔昭抿嘴思考没多时,点点头望着屋外,目光中饱含担忧。甄林俭这边还没来得及靠近门,屋顶中央被闪电烧出的一个大坑,横梁两边已断,剩下的残梁两边带着火直直的从屋顶落下来,甄林俭条件反射的抬手想去阻挡,却很快反应过来此时离开屋子才是最重要的事。雨直接从被雷电辟出的坑中落下来,似乎想将十天的量完完全全的抛洒干净,甄林俭痴呆地看着这副场景,心中讶异不已,但还是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艾草站在屋檐下匆匆看了一眼旁边的屋子,这间屋子中住了夫人与老爷的恩人的弟弟,在老爷与夫人的心中也是个比较重要的人,但艾草拿不定主意,是去救还是回去禀报,艾草在原处看着那圈地自燃的火,忽然瞥见一抹烟灰色的衣裳,艾草记得甄林俭穿的衣裳就是烟灰色的,因此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艾草转身回头往屋子里去,这雨很大,但风更大,与从外面打心底的往屋子里钻,艾草下半身的衣裳全湿,雨水的声音滴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乔昭抱着孩子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到林村小半年了,也不是没有下雨,但她何曾见过这种情况,乔昭心中焦躁不安,乔昭的这种情绪传染到林林身上,林林在乔昭的怀里狠命的哭着,眼泪与外面大的倾天大雨并没有什么区别。王婆心痛乔昭,但她更加心痛林林,她见着乔昭来来回回走了百八十遍,忙上前说:“夫人,您就别转来转去的了,小少爷哭得这么起劲,交给老奴吧!”

乔昭这才停下脚,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眉头皱成川字,王婆趁机将孩子从乔昭怀里抱过来,晃眼看到湿漉漉的艾草从门外走进来,忙说:“夫人,艾草回来了,怎么样?发生什么事了?”

艾草没管自己湿漉漉的下半身,说:“隔壁的院子起火了,好像是被雷劈了!不过这火似乎是有魔力一般,只在那院子周围燃烧,没有一丝火舌出逃!”

“被雷劈了?!”乔昭与王婆同时喊出声,这被雷劈通俗来讲就是报应,乔昭与王婆面面相觑,良久之后乔欣说,“艾草,那你看到甄家少爷出来了么?”

“出来了!”

“嗯!”乔昭没再说其他的话,如果真的是报应,乔昭知道自己完全没办法阻拦了老天爷的脚步,只好选择妥协,但心中还是不希望甄林俭出任何事,可是甄林俭毕竟是比教主还要腻害的人,乔昭有心去帮,也只能够成为累赘,她只好愣愣的望着屋外的大雨,“这雨会将火浇灭吗?”

甄林俭冲出屋子,不过十步,他便再也不能踏出第十一步。甄林俭着急,将两只手放在空中,似乎是有一个屏障,在甄林俭看来自己的手摸到的就是一堵看不见的墙,俗称结界,甄林俭不会异术,母亲在异术方面也没多大的造化,因此甄林俭并没有接触异术的机会,这下子被困在这里也是因果关系吧!甄林俭现在心中极为焦躁,抬起右脚往结界上踢了几下,最后颓丧地坐在地上。大雨从甄林俭的头上浇灌下来,每一个瞬间都将甄林俭浇灌成一个新的人!

甄林俭坐在地上,身后的屋子燃起的熊熊大火并没有被这倾天大雨浇灭,甄林俭身上的衣裳也被这火光渲染成烈焰的颜色,在这段大雨之中突兀得紧。甄林俭在打坐,唯有这件事是他的父母亲严肃教导的事情,打坐可以是一个人从心烦气躁中慢慢的稳定下来。甄林俭就这么坐着,任凭风吹雨打,就差张开嘴把雨吃进嘴里。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先兆 许凄然躺在床上,一头乌黑的秀发规矩的在她的身下躺着,许凄然的眼珠子规矩的待在眼皮底下,不过能够看出她的眼珠子滚动的迹象。月光透进来,许凄然的脸色已经渐渐恢复到正常,她放在身旁的两只手微微动了两下,缓缓睁开她的眼睛。第一次没有成功,反反复复许多次终于将她的眼睛睁开。

身子僵硬,翻身已是费力,更何况起身,她慢慢地将自己的一双许久不用的眼睛在黑暗中转来转去,果然一切都看不清,除了那几许透光窗棂穿进来的银白的月光。许凄然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因着用力而疼痛,她闭上眼,心中想着:这是何许年?

荣世厚将书房的最后一盏烛,屋中仍旧有微弱的光芒闪烁。荣世厚从地上捡起早就准备好的灯笼,慢慢地走在黑夜中。此时是秋天风算不上温柔,也许再过一两月,寒冷的冰霜带着雪花从空中飘飘扬扬的落下来。荣世厚站在金丝笼的外面,在这里他能够将金丝笼里的所有。笼子里的白丝尽数消失,屋子的人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沿着床沿徐徐披散着。荣世厚心中早就有了某种奇怪的预感,这种奇怪的预感慢慢的遍布了他生活中的所有,反而是现在,心里拥有死一般的宁静。

微风冷冷地吹过来,荣世厚罕见的抖动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手中提着的灯火晃动两下,瞬间就灭了。荣世厚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提着的灯,轻轻叹气放下灯笼,抬手从衣袖中取出一枚精致复杂的钥匙插入锁孔。

门开了,他来了。许凄然本以为自己会因着心理条件反射的将双手死死捏住,但这身子不顶用了,本该是入土十几年的身子,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就像是年久失修的物什,有心而无力。许凄然闭着眼,就这么躺在床上,虽然做不到那般的死寂不动,但也不离十了,毕竟这副身子还没有完全适应过来,要说灵活的就这一双浑浊的可以将就着用用的眼珠子。

许凄然虽然躺在床上,能够感觉到荣世厚走过来坐在床沿处后凹陷下去的触感,她不安地动动双眼,忘记了隐藏,片刻之后许凄然反应过来时倒讶异于荣世厚的噤声。荣世厚心中有事,这件事源于许凄然,源于许凄然近来的变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竟然让荣世厚忽略了许凄然醒过来的事。许凄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少年,亦或是死了多少年,在这个世界上认为她死的比她睡着了的人要多很多,许凄然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如今心中唯一觉得重要的事是该如何面对醒来后第一天见到的太阳。

许凄然觉得自己的脸痒飕飕的,想要伸手将这股痒飕飕的感觉完全剔除,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大概是因为沉睡太久,连最基础的抬手都不能够做到,许凄然心中忽然十分凄凉。荣世厚仍旧伸出手轻轻在许凄然的脸颊上摩挲着,说:“然姐姐,你这是要回来了吗?”

许凄然心中一顿,心中害怕,她害怕的是荣世厚这整个人,却从来没想过杀掉这个人,此时此刻想着的也不过是逃避,她不自觉的将自己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因着她的脸色本就算不上好的,额因着荣世厚一直想着许凄然醒过来之后两人见面的场景,失神的他错过了许凄然脸上微微变动的表情。

夜里非常的安静,吴明泰起身推开门,睡不着不想睡,整个人躺在床上便觉得浑身酥软难受,但到大脑告诉自己并不想睡觉,大脑控制着全身的神经细胞,齐明泰并不想去思考太多,今夜既然睡不着就去看看挂在高处的清冷的月亮。齐明泰将身上的披风紧紧,推开门往外走。这里是安贵宫一处。是处偏僻的不起眼的地方,吴明泰抬头望着天上的月光,失了神,不过大脑传达给双脚的却是完完整整的。吴明泰整个人是在失神,脚下的动作却跟着月光最为显眼的地方走去。

微风冷冷地从旁处刮过来,吴明泰不自觉地缩缩脖子,走到院子中间摆着的一根孤零零的石凳坐下。吴明泰因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宿头发早已散乱,如今又随着清风左右来去,这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在空中荡漾出的优美弧线竟是连月亮也艳羡的。

也许是屋子外面的空气良好,也许是时间正好,也许是吴明泰的睡意匆匆从全身涌到大脑所在的方向,吴明泰居然这么坐在石凳上睡过去了。清风伴着明月夜,悄然入到那人心。也许便是如此,对的地方对的时间对的事,果真是难以遇上的,遇上了此刻便是永恒。

高明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被迫,本以为回来成功将荣世厚的项上人头取了便会改变自己现在的处境,哪只半路杀出个尤首阳,如今他被锁在留华这不大的房间里,看得最多的风景便是这房间仅有的一扇小小的窗外的旧色。这处地方竟是月光也不愿意洒进来的。高明昊想要出去,但是卫愠衡这人做事总喜欢给自己留一个后路,高明昊伸手捂着自己的腹部,睡意又来了。

“真的能将荣世厚杀死么?”卫愠衡自己不知道把这句话念了多少遍,荣世厚消失的确是他的心愿,但荣世厚的生与死有这么重要么?死掉一个荣世厚还有千千万万个与荣世厚一般狼子野心的人站起来,这就是现实,一个一国之主不管事的现实。卫愠衡在窗外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高明昊,接着迈动脚步来到高明昊这间屋子的窗口处,伸出两只手将窗叶关上,锁这么落下,将屋里屋外的风景完全隔离。

又是一个阴天,荣三春从桌子上抬起头来时便看到这番景色,铅色的云彩压在屋顶,压得人也喘不了粗气,抑郁亦或是压抑使得荣三春想要回去看看孩子,看看相公,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荣三春讶异于高明旭竟然从没有遣人传递过任何的消息,荣三春自己是想不明白的,因此想要回家的心情更加的强烈。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意外 荣三春本就是个武艺高强的人,如今又是武林盟主,只不过这个武林盟主的头衔与她如烟门门主的头衔一样,只是个名义上好听实际上屁事都不能做主的名称罢了,私底下不还是荣世厚主管着一切么?荣三春心中如实向着,起身头上的发簪摇摇晃晃,荣三春伸手将发簪从头上取下来,这发簪荣三春不知道用了多少时候,如今已经蒙上了一层细细的灰。此时时间应当还早,荣三春见着大殿的门还关着,随手将自己的发型收拾好,轻轻推开门从殿门走出去。荣三春只打算回家看一小会儿。

颜轻玉将高广榛放到床上,推开门。下人带着一名蒙着脸的女子匆匆望着前殿走去,如果颜轻玉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女人她并不认识,这蝾王府大大小小颜轻玉都记了个大概,当然这是以前。经过了武林大会大半年,也经历了这么多大事,颜轻玉不敢确定刚刚那蒙着面的女子是不是高明旭养在外面的女人。要说高明旭是个王爷,但国家朝政军事现在都掌握在丞相手中,丞相又是三春的父亲,但高明旭毕竟也是个王爷,三妻四妾的也是寻常,只是这么偷偷摸摸的……

“在这里看什么?”荣三春忽然出现在颜轻玉身后,他伸手在颜轻玉肩膀上轻轻拍了下,“榛儿枫儿桉儿还好吗?”

颜轻玉心中吓一跳,回头轻笑着说:“门主怎么回来了?世子与二哥儿还在前殿学习,三哥儿正在里面歇息呢!”

荣三春是十分了解颜轻玉的,莫看平时的颜轻玉大大咧咧的,其实心很细,如今这副模样,必有大事发生,荣三春心中的第六感悄悄说还是别问的好,一问,便全都是满心的伤疤,因此荣三春笑着说:“轻玉,有你在我真的放心,这次回来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从宫中出来,皇后将我与母亲变相的囚在了宫中,你务必好好照顾三个孩子,王爷那边你也多多照应一些,他这人如果被父亲盯上,什么都跑不了。”

颜轻玉轻轻点头,说:“我做事门主还是放心吧,哪一次我把事情办砸了?”荣三春笑着点头,转眼间消失在颜轻玉的眼前,高明旭这个人此时此刻她忽然间不想见了,如果是平常,颜轻玉一定会一脸笑意的问自己想不想去见见王爷,即使荣三春拒绝,颜轻玉也拉着自己去找高明旭。荣三春心中有个大概,大家都不是傻子,只是明面上做着正经罢了。

高明旭这边提心吊胆的,毕竟荣三春还在宫中,皇宫是甘城的中心,而颜轻玉是荣三春的属下。高明旭提心吊胆,这秧箐与高明旭认识五年,若说时间,与高明旭与荣三春成亲时间差不多,细细想下来这时间或许还比高明旭认识荣三春早些,只不过成亲之后见面少了些。世间总有一句话得不到的心中永远都是记挂着的,这秧箐在高明旭心中便有这么一个小小的席位。

荣三春其实知道秧箐这个人存在,也知道湟芜媛袅这些人的存在,如烟门说实在的也就是个探查消息倒卖消息的门派,什么事是她查不出来的,只是不想知道便从来不问罢了颜轻玉常常旁敲侧击的说起这些人,荣三春都假装着有事将颜轻玉说的话搪塞过去。

秧箐进入房间,高明旭将秧箐拉进来,顺手将门关上了,说:“我不是让人告诉你这些日子不要来找我的么?”

秧箐咬着嘴唇,低头望着双脚一双眼睛含着泪带着哭腔说:“王爷,您有多久没来看奴家了!”

高明旭不知道如何回答,此时颜轻玉还在房间中,颜轻玉所在的院子与自己所在处只隔了一道墙一处不大的小花园,高明旭也是个习武的人,知晓习武之人的五识皆比常人要好上许多,高明旭上前匆匆将秧箐的手拉着往屋子中间去。王府的正房很大,高明旭自认为颜轻玉听不见他与秧箐的谈话,因此才放心的坐下来,说:“箐儿,你怎么来了,为什么下面的人都不来……”

“奴家擅自闯进来的,他们追不上奴家,哪还有机会来!”秧箐气呼呼的说,素手将茶壶提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

这间正屋凡是能够开启的门窗全都关上了,颜轻玉当然没有自己来,毕竟作为如烟门的护法,自然下面有很多的人会听从她的差遣,不过对于男人这些不大的事,她自然也没有兴趣去探听的。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独处一室难道只会谈谈心,说些无伤大雅的话吗?颜轻玉右手轻轻将盖在高广榛身上的亲肤的棉被往上提了下,将高广榛露出来的脖子盖着。颜轻玉的嘴角露着轻浅的笑容,说:“我早就看这人不爽,门主是正规人家教养出来的闺秀,我可不是,教主也不是个傻子,高明旭,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以往那些破事是在门主与我同时不在甘城的时候,现在……”

荣三春懂,画本子里写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在现实世界里存在几乎为零,荣三春虽然早就知道高明旭在外面找人了,但这都不是在眼皮子低下发生的事,如今,荣三春当然不能忍,只不过此事不急于一时,凡事不急于一时而在乎对的时间。荣三春回到东宫的时候,只有茗安茗心两个人醒了,两人见着荣三春回来时一脸不悦,匆匆行过礼之后离去。

荣三春回到大殿,薛海棠还在桌子上躺着,此时已是半醒不醒的状态,如今听着荣三春这并不温柔的脚步声瞬间精神便抬起头来,迷迷糊糊地看着荣三春说:“娘娘又遣人来啦?”

荣三春摇摇头,这些时间来皇后娘娘总是在同一时刻遣人来将自己与母亲一同请到安和宫,母亲这是被皇后娘娘请出来条件反射了,这皇后娘娘也不是什么好人,荣三春对于何妻早些年的事也是从荣世厚那里听到些的,荣三春自己毕竟也是如烟门的门主,有些事荣三春虽然不参与决断,但荣世厚还是会让荣三春在一旁旁听。其实荣三春从来没有将何妻放在心上,因为打心底里就没认为自己会与这后宫之主挂上关系,不过如今看来,这何妻果真不是个省事的人,凡是有人与何妻的利益挂上任何一根的毫毛的关系,利害便从中纠缠着。

荣三春在自己心中打着小九九,进到里屋去看躺在床上的荣三秋说:“妹妹,放心,贵妃那边已经遣人来了,稍晚些时候会来看你。”荣三春并不知道昨夜吴明泰来看过了,心中仍旧是七上八下的,只是比之前的无能为力稍微好些,不过一切都不是荣三春自己能够左右的,只不过她愿意做个羽毛,轻飘飘地在其中推一把手。

荣三秋想要做出气盛的动作,但这个动作只能够在她的心中与脑海中完成,现实当中她只是一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病人,不过她能够听见荣三春说的话,神奇的是她虽然紧紧闭着眼睛,却很明显的能够看到荣三春脸上的表情,两人毕竟是姐妹,荣三秋心中放心了很多。这股放松的心情在荣三秋心中并没有持续太久,荣三秋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先前那王姓的太医忽然死在殿中,而且还是一副奇怪的死亡的模样,荣三秋害怕起来,害怕下一个太医也死在了自己殿里。荣三秋是个不怎么信神佛的人,但在此刻也不得不检讨自己上辈子是否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辈子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吴明泰其实已经暗中看过了荣三秋,荣三秋这副模样像是吃了丹红素不假,也像是皇后下的毒不假,但这一切都是猜测,吴明泰与素心是师姐弟不假,与贵妃走得近也不假,但这一次吴明泰也是有些私心的,教主已经宣布了推翻这个国家,那么这个皇室热闹一些有什么不好,素心心中有私心,自己不去伤害贵妃身边的人便是了,况且那同心毒当初还是素心交给自己的。吴明泰将身上的衣服拉上,往屋子里走,心中慢慢地想起了往事,贵妃会死素心知道,简书在素心其实并不重要。吴明泰是十分了解素心的,其实素心本不叫这个名字的,只是从小在岑府长大,这个名字是又岑东儿取的。

第二日岑东儿见着吴明泰心中松快了许多,岑东儿见着吴明泰的第一反应便是行大礼,吴明泰第一时间将岑东儿扶起来说:“使不得使不得,娘娘您这么能够对草民行礼呢?”

岑东儿一瞬间有些尴尬,伸手撩了下自己的耳坠,这是她在缓解心中尴尬的气氛的方式。吴明泰并没有说下话,既然是岑东儿有求于自己,这台阶得立在这里,不能慌。岑东儿意识到自己希望见到吴明泰的原因,忙笑着说:“吴大夫,你来……”

吴明泰从岑东儿的话语中听出了些许尴尬,便接着岑东儿的话说:“娘娘,草民知道您在想些什么,稍后草民就去东宫。”

岑东儿心中激动万分,忙笑着,一时之间想要道谢,却又想着之前吴明泰一番动作,一瞬间又尴尬起来,吴明泰只好说:“娘娘尽管去陛下那边,草民稍后就直接去东宫。”

素心接着吴明泰递过来的眼神,忙会意,走到岑东儿身边说:“娘娘时间不早了,吴大夫既然已经赢下来了,您就放心的去吧。”

吴明泰目送着岑东儿与素心离开,回头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看了一遍,转身之际人就消失了,吴明泰不想在皇宫中久待,其实素心的医术与吴明泰的不想上下,虽然当年大家都在外进行着某种信息的探查,但犯生教总会有办法让所有的人都能够得到更好的教育,因此犯生教几乎每一个人在人群中都是扎眼的,即使两个人并没有见过,也能够从彼此的眼生中认出对方。

荣三春与薛海棠在早饭吃了没多久又被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竹溪请到安和宫去,吴明泰来的时候,一众小宫女都不见人用,殿前的门槛上有位穿着玫红衣裳的宫女正在打着瞌睡,吴明泰猜测此人是太子妃身边的大宫女。吴明泰心想,既然来还是要让人发现的好,因此将脚步声刻意加重。那门槛上坐着的大宫女睡意浓重,吴明泰并没有将人从周公那边唤回来,倒是把屋中正在伺候太子妃的人唤了出来。

茗安听着屋外响天的脚步声,因为自幼跟在荣三秋身后的她自然五识都比茗心好许多,因此匆匆出来想看看是哪个人竟然在东宫太子妃的住处如此放肆。她匆匆的脚步声倒是把茗心从周公身边叫出来了,茗心自幼便是在这皇宫中长大的,睁开眼见着的第一个人便是吴明泰,怀疑自己看错了,因为宫中只要呆了两年的都知道太医院有个神医叫吴明泰,而且许许多多的太监宫女都在吴明泰这边拿过药,茗心自然也不例外,但宫中皆传吴明泰的死,茗心想到这里整个人完全清醒,匆匆忙忙站起来,但因着惊慌脚后跟被脚下的门槛绊住整个人往后倒去。

茗安正准备发问,但身边的茗心身体幅度更加的夸张,茗安便条件反射地伸手将茗心的身子稳住,转头问:“茗心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跟见到鬼一样?”

茗心伸出左手指着吴明泰,气若游丝地说:“鬼……”

茗安是个聪明的人,这下子便听出了茗心声音所指定有故事发生,因此说:“茗心你进去照顾殿下,此人我来对付!”

吴明泰倒也不急,丹红素这种毒十分有特色,治不治不在一时,而在寻找。

天色渐渐地亮了起来,茗安并没有从吴明泰的脸上发现任何的危险,因此开口问:“阁下来有何事?看茗心的样子,阁下先前也是在宫中当值?看阁下这副风流俊堂的模样定不是太监,那是太医或者侍卫?”

吴明泰笑笑,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你的猜测是对的,不过娘娘可不等人!”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失踪 萧东今日闲下来,有了大部分时间去思考甄林嘉的去处,以及甄林嘉现下的处境,甚至连甄林嘉当下是开心难过还是正在受伤的途中,萧东全都想了个遍。其实有些时候男人也是喜欢瞎想的,当然这种男人只在少数,萧东晃晃自己的脑子,听到了水的声音,便停止去想甄林嘉。萧东转头之际看见了一旁的属于林暗的床,床上一点儿皱褶都没有,萧东已经记不起来,近来不知这小小的吴国出了许许多多的事情,萧东自己也不可避免的忙了起来,可现在并不是战场上生死,还是有闲下来的时间。

安笙是个隐形的人,只会在萧东需要的时候出现,此时萧东正盯着林暗的床位发呆,安笙其实已经发现了林暗的不对劲,安笙也搬着自己的手指头细细数了数林暗多久没出现了,此时此刻林暗在安笙的大脑留存的画面变得模糊,当然萧东没有安笙这么差,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的兄弟怎么可能通过这么短的时间变得面容模糊?

萧东站起来,从屋子的一边走到另一边,来来回回,萧东摸不住头脑,他就连林暗是怎么消失何时消失的事都想不起来,这些天他值班的时间从日出到子夜,连续半个月,就连洗漱都来不及他便胡乱躺在床上睡着了,疲倦,身体上以及心理上产生的长久的疲倦使得萧东精神有些恍惚,这脚下的路走着走着忽然一个趔趄,右脚被床脚绊住,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若是常人定会被这趔趄惊得睡意全无,可现在经历此时的是萧东,萧东感觉到自己的脚传来剧痛,但更快的是感觉到来自大脑的深深的倦意,萧东睡了过去,而且是在地上滚了几个圈才睡着的。

林暗不知道现在是白日还是黑夜,这个地方连个像样的窗口都没有,林暗进来有多少日了,他自己也是不清楚的,每天一顿饭,这饭都是从顶上吊下来的,那顶上便是唯一的光所在,虚弱的光几乎不能够被完全发现。林暗心中是有牵挂的,这日子过得再撇在差,只要活着便有个叛徒。林暗已经习惯了自己嘴里的米饭传来的奇怪的馊味,他就像个只会进食的木头一样缓慢地吃着,心里也在慢慢地想着其他的事情。

林暗当下这副模样足以用食之无味来形容,可是在他自己心中还有更重要的事。

乔昭带着孩子瑟缩地躲在屋子里,这诡异的天气一天一夜后总算是去了,乔昭仍旧不敢从屋子里走出来,屋子里还有艾草和王婆两人,这两人此时的模样只能够用一个丧字来形容,乔昭眼下匆匆看了面前两人一眼,怀中的孩子因着苦累了沉沉的睡过去,乔昭不时用手去碰孩子的鼻尖,毕竟孩子是脆弱的,当然才做母亲的乔昭也是敏感的。

屋外穿透进来的亮光将屋子变得一边亮一边黑,如果非要用言语形容倒是用阴阳脸也是切合的。甄林俭睁开眼这么想着,左右缓缓地转动着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僵硬的脖子。甄林俭庆幸自己还活着,喜悦之情盖过了身上任何一处伤痛,他站起来回头望着前些日子还好好的房子,只是如今这里只有一处废墟,不过风吹来,这处废墟便实实在在的消失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那般,连黑色的灰迹都不存在了。甄林俭愣愣的看着这一切,有些摸不着自己的头脑,微风过境后紧接着便是狂风,狂风就像是利刃一般在甄林俭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一下又一下的刮着,甄林俭在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体上的异样。

大火曾经的确将甄林俭整个人都吞噬了,甄林俭低头,自己身上的衣裳不知在什么时候被这场大火挫骨扬灰,此时此刻就连衣裳一点边边角角都看不见,甄林俭现在的脑子转动并不快,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上下左右看看周围,事与愿违,任何一个能够遮羞的东西都找不到。甄林俭思考半晌,雨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来,风带着雨冷冽得如同下着不大的雪,奇怪的是甄林俭感受不到任何的寒冷,不过他还是低下身子抱着子的头放在将能遮的地方都用自己的身体遮住。

“外面的雷好像停了,但是这雨似乎一直下个不停,不知道一边的甄公子如何了!”乔昭坐在床上,手有一下每一下的轻轻地拍在孩子的身上,甄林俭当初虽然没有亲手把孩子接出来,却也有帮忙的,俗话是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乔昭心中还是有些许愧疚的,这独自留着人在外面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心中总是有些不安。

艾草与王婆都了解乔昭心中在想些什么,两人是跟着乔昭一起来的,不是林村土生土长的人,并不了解这样的恶劣的天气变化是异常,往些时候在姚城比这恐怖的天气都遇见过,心中便自然而然的以这种心态接受了当下发生的种种。时间包裹在沉默里,艾草半闭着眼睛表示自己想要将此事从自己的心中抹去,但是先前艾草亲眼见过那间屋子被落雷击中,一场大火就此而起,奇怪的是那场大火只在屋子周围两尺燃烧,即使艾草现在所在的这间屋子与其离得这么近,也一点儿伤害都没有受到,如果硬要用天灾人祸,只能说比较惨吧。

乔昭是一个沉得住性子的人,只是心中的不安完全将这种沉得住的性子完全泯灭。乔昭见着面前坐着的两人一点动静都没有,自己抱着孩子起身,说:“既然你们两个不去,那我自己去。”

乔昭站起身,王婆与艾草都站起身,乔昭有些疑惑的望着眼前的两人,说:“做什么?”

“夫人,是奴婢狭隘了,您身子不好,还是我去吧!”艾草线索,王婆只好在一旁赔笑,乔昭有些疑惑的望着艾草,用不确定的声音问:“你去?”

艾草低头,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说:“夫人,奴婢去吧,奴婢犯的错,就算是能够获得一点点的心里安慰,我必须得去。”

乔昭坐下,将一旁放着的干净的尿布递给一旁站着的王婆说:“王婆,把这尿布拿去洗一下吧。”

如果说人在母亲肚子里时是什么样的场景,甄林俭相信一定是他现在这副模样,甄林俭将头埋在双腿之间,但又不敢过多的动过来动过去,毕竟自己整个身体似乎被烧得十分严重,他害怕自己细微的动作便将自己身上某一处的肉全都搓走了。

艾草打开门的声音传到了甄林俭的耳朵里,毕竟两座房子距离也不遥远,甄林俭微微抬起头往旁边的屋子走过去,本是密不透风的防御因着头的离开,甄林俭脖子以下的距离团得更加紧了。艾草走过来,第一眼看得并不是蹲在地上的黑漆漆的人,而是先看的那座本应该十分显眼的用芭蕉的树叶盖的屋顶,而屋子的结构则是用竹子做的,当然这间屋子也有石头的存在,完全烧成灰烬是绝对不可能的。艾草在心中想着,但眼前的一切已成现实,世间有很多东西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什么都不可能发生,所以世间才有很多人利用人心这一点,号称自己是先知,先知又如何?不过是寻常人家想去窥探天机做的傻事。

艾草转身准备回房间,雨下得更加的大了,雨滴与土豆相比的确要小一些,但是打在人的身上却像是刀子般的疼痛。艾草无意间又一次转身望向那消失的屋子的地方,忽然看到有一团黑影在动,艾草以为自己看错了,抬起手揉揉双眼,她并没有看错,这么大的雨如同刀割一般打在人的身上,即使是个神仙也会害怕这场雨的。

甄林俭的身子本就被火烧得完完整整,只要轻轻在身上搓一搓,也许整块肉都不见了。甄林俭自己是十分清楚这一点的,但这雨似乎有点过分了。艾草转过身,的确有人在动,他拿着放在屋面靠着的油纸伞,冲进雨中,但油纸伞本就是纸伞,这雨能够跟冰雹有得一拼了,纸伞很快被雨打烂烂的不成样子,此时此刻艾草才发现自己在这雨中毫无办法,但是已经做出了动作,留在原地也不可能,往前走等于找死,往后走等于是放弃了眼前这个人。艾草从小就跟在乔昭身边,济世救人的事倒是学了不少,如今让她放弃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不可能的。

甄林俭用双手捂着某处,站起身,望着站在雨中的艾草,大喊:“你不要命了,赶紧回去,顺便丢件衣裳出来!”

艾草前进的步伐,虽然眼前这个人说话的声音非常的细微,但是她能够听清楚眼前人想要表达的意思,艾草有些犹豫,但是这雨打在身上的确不是人该受的,疼痛,就像是刀子割在身上一样。艾草收回脚,转身往屋子里跑去,那人一身黑,雨又大,艾草想不明白那人的手到底是放在哪里的。

艾草回到房间,乔昭立刻围上来问:“怎么样?”

艾草随手将一旁放着的衣裳拿起来,动作迅速,嘴上说:“没事的,甄公子还活着,只是外面雨大,甄公子又不方便进来,吩咐奴婢拿件衣服去。”

乔昭这才放下心来,但心立刻又提了起来说,乔昭收回往回走的脚说:“外面的雨这么大,他在外面可怎么办……”

艾草静静地等着乔昭将这番唠唠叨叨的话说完,抱着衣裳说:“甄公子没事,夫人您也是知道的,习武之人皮糙肉厚的,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脆弱,而且这也是甄公子要求的,甄公子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原因,夫人您不必介怀,奴婢将这衣裳送出去。”

乔昭听了艾草这一番话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转头到床沿坐着,林林此时正在床上酣睡,似乎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风吹着雨,甄林俭睁不开眼睛,全身上下都是黑的,谁辨别的出哪处是哪处,况且这么恶劣的天气有几人会选择出来优哉游哉的走动。甄林俭缓慢的动着脚,他正在寻找如何才能使得自己身上传来的疼痛轻一些,但这似乎都是徒劳。古有凤凰涅盘之说,甄林俭也不知怎么的想起这句话,此时此刻的甄林俭希望自己就像这凤凰一般,经历过绝望死亡之后重生。

大雨中,甄林嘉望着面前的相思湖,迟迟不肯回去,甄林俭在痛,全身上下,至少甄林嘉能够感觉得就只有这么多了。良久之后,甄林嘉仍旧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相思湖,说:“起雾了,可是这中间为什么有那么大的漩涡?为什么去寻找林俭的人都沉不下去,这湖究竟有什么奇怪的,究竟有什么?”甄林嘉忘记自己站在这一处究竟有多少时间,她的双眼已经凹陷,血丝有想要钻出她双眼的冲动。当每一帧微风吹拂过来的时候,甄林嘉的身子便会变得与纸一样薄,摇摇欲坠之感让身后的池彤心惊。

林桃被甄林嘉留在郭城进行策应,牧宗去准备足够一千人住着的地,池彤便跟在甄林嘉身边,甄林嘉不睡不动,池彤也是不动的,但池彤十分担心甄林嘉,即使甄林嘉嘴上什么都没有说,却倔强的用行动表示一切。池彤是懂的,犯生教的所有人都懂的,也许大家都是木头变得吧,只知道做事,却一点儿都不喜欢沟通。

天色黑下来,星星争先恐后的出现在黑色的幕布之中,池彤将挂在手臂上的衣裳取下来,往前走了几步,轻轻地披在甄林嘉的身上,一句话都没有说,人直接退回到原来的屋子里,一动不动地望着甄林嘉的背影。

雨又一次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似乎想要将所有断肠人都冲刷干净,留下的都是些坚强倔强执着的人才肯罢休,怎奈何,这力度并没有想象之中大,冲刷掉的不过是些陈年旧事!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决心 甄林俭在大雨中紧咬着牙关,疼痛遍布全身,身体好像熟了,却还能行走,痛遍布全身,每个感官在大雨的冲刷下从巨疼到麻木,也许这就是凤凰涅盘重生的所有感觉。

风像是利刃,甄林俭在屋子的拐角处停下,艾草匆匆将衣服放到屋门口的竹条上挂着,雨飘进来,这衣裳便碎成了破布,艾草想要将衣裳取下来回去换一件好的来妥当放好,这时候屋子的拐角处传来甄林俭虚弱的声音说:“姑娘,就这样吧,不碍事的!”

艾草愣了片刻,终还是将手中的衣裳放下,又因怕这衣裳被风一下子吹走,便拾起一旁放着的鹅卵石将衣裳压住。甄林俭听着艾草回到房间关门的声音,这才忍着剧痛进了屋,屋漏偏逢连夜雨说的便是此时,但事实上这屋子在雨中有岌岌可危之态,却仍旧稳稳立在地上。

甄林俭好不容易进入屋子将地上压着的衣裳取出来粗粗穿好,对着屋子里的人说:“这天气不是寻常人能够接受的,听夫人说这儿山清水秀好一副世外桃源景色,如今在下来了不过几日便是这副光景,看来林村并不欢迎我,这些日子多谢夫人了。”

乔昭在屋子里听着,听甄林俭这意思是要离开,乔昭想要上前去将门打开,可是又不知道自己打开了这门能够做些什么。屋外面虽然下着大雨,乔昭还是能够将屋外的影子看清楚的,甄林俭并没有说离开,可是那投在窗棂上的影子已经渐行渐远了。艾草在一旁痴痴地望着那影子,轻声问:“我们就这么让他离开了吗?甄公子他伤的很重!”

“他既已做了决定,为什么还要将他拉回来,人喜欢群居,却也是个体,应当着重他人的决定。”乔昭想了很久才释然,这话听起来是对艾草说的,何常又不是对自己说的呢。乔昭抱着孩子愣愣地望着外面,双手似乎又自己的主张一般,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林林的小肚子。

甄林俭的模样在林村掀起了巨大的轰动,这轰动倒是比甄林俭才出现的时候还要猛烈些。甄林俭自己倒没有注意到,此时他只在身上粗粗披了身上,甄林俭心中其实是这样想的,反正自己都被火熏得不成样子,只用衣裳把关键的位置粗粗遮一下便可以了,何必让身子每个部位都受到无尽的疼痛呢。甄林俭其实不敢下狠手的,如今这场灾变将甄林俭自己的心思完完全全打乱了,还怎么将理性死死按在远处,细细回想着这一切。甄林俭只想离开这个地方,这个在他自己心中写成不详在他人心中把自己写成不详的地方。甄林俭害怕了,说着的脸皮厚只是说着,当现实扑面而来,胆怯逃避不知道会从那个缝隙中钻进来,一开始满口满心满脑的自信,现在呢,有时候人性真的是可笑,甄林俭忽然想在这一刻将这人性抛出。

甄林嘉终于动了,她将双手握在身前,声音因着长久未进一滴水,沙哑着开口说:“过去多久了!?”

池彤表现得惊讶,两边的嘴角咧着大大的幅度,但很快她将自己荡漾的心神稳定下来,平静的说:“教主,过去十日了!”

“他没死,我能够感觉到,遣人下去查,不多,十个人,我能够感觉到!”甄林嘉冷冷地望着水面,就好像一个提线木偶般,她只是望着,线不动,人不动!甄林嘉说完这番话,转身,“有些事不能耽搁了,林桃做出那般狠事,那吴国皇帝还能放她出来?”

甄林嘉的身影消失在这相思湖的一隅,替而代之的是一群穿着朴素衣裳的人,这些人都生了一副好模样,人常说人靠衣装,但这些人的气质本就是脱俗的,便与此话相反了。

牧宗在尤城最大的客栈等着甄林嘉,这消息都传出去一段时间了,还不见教主的身影,即使冷静如牧宗这般的人物,此时也坐不住脚,从小跟着牧宗一同在公追身后学习的尧安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牧宗的人,此时他也担心,并不是对于教主迟到生气,而是担心教主的安危。也许是最近出现了许多的事情,即使教主的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啊。

甄林嘉出现在阳坊客栈门口,客栈里并没有店小二,甄林嘉吩咐过了需要绝对的自己人。甄林嘉两脚跨过门槛,店小二打扮的教众各自坐在柜台后面愣愣地望着进来的甄林嘉,随后惊慌失措的站起来,脸上丧的表情在一瞬间转变成喜出望外,三个人,三个店小二装扮实际上是犯生教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左手按在桌面上纵身一跃来到甄林嘉面前。

“如生,

谨筱,

绵实,

见过教主!”

甄林嘉被这三个人如此激动的表现唬住了,惊讶表现在她的脚上,她吓得后退一秒,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甄林嘉忙低下身子将正在行礼的三人一一扶起来,甄林嘉说:“快些起来,去忙你们的事吧,我还有事与牧宗堂主商量。”

说起嗜杀几乎所有人都会想到妖魔鬼怪四个字,这四个字在人的心中比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重多了,如果说天上掉馅饼,这些人总会想是不是自己造了什么孽,然后收下,却从来不曾对帮助自己的感恩,但相反,如果遇到什么倒霉的事,这些人首先想着的便是妖魔鬼怪这四个字,接着便将令自己倒大霉的人一辈子记在心中,却从不想导致现在这种事发生的原因。

犯生教便是如此。其实林桃的愿望一直是想做一个柔柔弱弱的女生,但现实好像并不允许,犯生教自建立以来出现过许许多多风流的人物,男男女女都有,却鲜少有落得好下场的,自小婶儿就是这么教导着的,可是现在……林桃忽然想起张惠死去时的那副模样,心中胆颤逐渐加重,到最后她重重的咳嗽起来,这个咳嗽只不过是掩饰,眼泪却还是如期而至,在林桃的心中,张惠就是亲生母亲一般,其实林桃都知道,一切都知道,只是她恐怕这一辈子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张惠要这么做了!

初晓端着清粥从屋外走进来,她鲜少见着林桃这副丧气难受的模样,眼泪几乎将林桃她的整个脸洗了遍。林桃听着初晓进来的声音,抬起两只手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说:“多谢了,坐下来一起吃吧。”

“空中那桃花制成的镖很费力吧?”初晓担心林桃,主动夹了块鸡肉放到林桃的碗。

“初晓,你不常安慰人对吧?”林桃将初晓给自己夹的鸡肉吃下之后笑着说,“谢谢你,其实不费力的。”

每一个犯生教的人都有自己的武器,这些武器都是应运而生的,使用起来是完全不费力的。初晓也的的确确没有安慰过人,这话说的实在是笨,初晓心中尴尬,便胡乱夹了许多的菜往嘴里塞,只是这些菜究竟是个什么味道,初晓一点儿尝不出来。

席梦溪站在这座宅子的大门外,天空中飘着三十几瓣桃花,席梦溪看着这些桃花,手不自觉的捂着自己的脖子,赫苗站在一旁,身上不知道被什么伤了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走路都是歪歪扭扭的,可席梦溪不管,硬是将人拽了出来。

赫苗心中委屈,昨夜那两人配合可谓是十分默契了,看样子应当是夫妻两,都说混合双打,可清道观只有男人,有女人也不是他这个小道士能够见到的,毕竟师傅长期闭关,师兄常年在外面溜达,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了,却成了这副模样,赫苗耷拉着自己的耳朵,仍旧听从席梦溪的差遣,伸出手五迷三道的做做样子,开始瞎说:“将军,您也是看见了,我伤成这幅模样,实在没有办法破解上空此阵,我知道将军对上次那个女人怀恨在心,我又何尝不是呢……”

席梦溪抬手打断了赫苗的话,粗鲁地开口,说:“别说这些没用的,怎么做,你给个说法,我手上有这千千万万的人难道都是吃闲饭的?前日死的人当中也有他们的父亲兄弟,论起恨来,与本将军想必恐怕是只多不少的!”

赫苗被席梦溪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吓住了,顿时禁声,但他想着席梦溪正在找自己要法子,如若是往些时候,赫苗倒还有些转圜的勇气,可是现在……赫苗低头望着自己的两只脚跌跌撞撞地走到席梦溪身后,说:“将军,犯生教留在过程的人本就不多的,您只要带足够的人冲进去便可,即使这些妖女妖法再厉害,一时间怎么顾得上如此多的人?”

席梦溪被赫苗这段话说的大脑转了向,张开嘴一连窜大大的笑容从喉咙深处发出来,赫苗退后半步,露出痛哭的表情说:“将军,您看小道这副模样就连站稳都是勉勉强强的了,将军可否允许小道回府歇着呢?”

席梦溪的心情极好,赫苗在他这里也是个极少示弱的人,因此席梦溪连思考都没有思考,立刻同意了赫苗的事。

赫苗转过身,文武双全的人很少,往往这种人都是天才,人总是善妒的,天才如果没有足够的本事,就只能被从这个世间消失,连带着家人。因此古时才会传下来一句俗语,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赫苗点着两步消失在人群中。不过赫苗本人是真的连站都站不稳的了,但是他所学习到的在他身上存在也不是一天两天,每天都在用的法诀,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忘记?赫苗笑起来,那群人要么死要么活。

“苗苗啊,此番去,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哦,天下乱了,你自己可不能忘了哦!”

赫苗想起师傅在他临走之前说的话,赫苗离开的时候志得意满,但现在他才体会到这句话中的某处边角,总归赫苗还是个人,人难免于尘世,这颗心他是控制不住的,这个人他也不能完全的控制住的。赫苗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可是人这一生十分的漫长,不死便不得方休。赫苗最后一次回头望着郭城的城门门牌上写着的大大的两个字,露出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笑容说:“再见了,希望再也不见。”

林桃还吃着饭,大脑某处的屏障就此消失了,林桃没来得及细细思考是怎么回事,忽然一朵天花自门外扬扬着飘到林桃面前,林桃匆匆放下手中的碗筷,大喊:“这右将军,竟然带了三千个人!”

初晓被林桃这几乎破音的嗓子吓了一跳,她忽的一下站起身,望着林桃,没说话,因为她反应过来,初晓用着极快的速度将腰间的海棠鞭取下来,说:“兄弟姐妹们,护好自己!”

这座宅子中布了阵法,初晓当初是亲眼见着花青与墨丹布下的,只是初晓在这方面的确愚昧,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启动这个阵法。

甄林嘉这边刚在椅子上坐下,忽然心尖传来阵阵心悸,这种感觉不是来自于她自己的弟弟甄林俭,而是来自于郭城,甄林嘉刷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本以为还有转圜的余地,大家不必这么匆匆忙忙,但现在,甄林嘉左手死死的捏住柳絮剑,池彤见着甄林嘉脸色的不正常,也见着甄林嘉的身子在止不住的颤抖,身体最用力的地方竟然是握住剑的左手,作为叶丘堂堂主的池彤与牧宗对于郭城发生的事都有感应,况且赫苗离开郭城时把一切阵法都去了。

“出事了?”池彤用着战战巍巍的声音说着,最后将手放在自己的武器刺藤上。

甄林嘉点点头,下一秒发生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犯生教的人不能死,如果真的要拼个你死我活,甄林嘉会自私的把活着的名额押在自己人的头上,甄林嘉捏紧了手中的柳絮剑,轻声说:“走吧,他们撑不了多久的。”

萧东琢磨了许久竟然躺在地上睡着了,他并没有睡太久,因为安笙将萧东从周公那儿摇醒了,所以当萧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的时候,萧东听见安笙说:“萧公子,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220章 血染长宅1 林桃在桌子上拿了个李子塞进嘴里,她往屋外看了看,天上七七八八的植物非常多,犯生的人武器几乎都是植物制成的,除了教主以及教主的各种各样的亲戚用剑之外便没有其他了。

林桃轻轻抬手,落在桌子上的桃花瓣像是活了般飞到林桃的身边,林桃抬手将花瓣擒住,踮脚离开这屋子。林桃的性子不急不缓,初晓却不是这样,初晓的性子正如同初生的阳光,急切想要照亮整个世界。初晓走的很快,几乎在林桃感知阵法的第一时刻便起身离开了,林桃紧随其后,将慢下来的时间用来思考对策。这座不大的宅子中顶多装了五十个人,在林桃自己的记忆中恐怕连三十个人都没有,如何去面对外面成千的人?

林桃心开始虚了!!!

萧东迷迷糊糊睁开眼,下一刻便被安笙一句话惊得分不出东南西北了。萧东翻身从地上起来,自己也是有主张的,心中又惦记着林暗的失踪,他踌躇半会儿,答案在心里就是去不了脑门,萧东觉得自己无法做决定也不适合做决定,便开口问安笙:“小兄弟,你说我该怎么做?”

这是位必须成大事的人!安笙在心中如是想着,教主锁定了这个人,这个人就是不愿意,天道也会将他绑到那高高在上的位置,更何况这人是能听劝的,好的坏的也能自行分辨的人。安笙知道萧东与林暗之间的羁绊,思考片刻对萧东说:“在下带您去宅子中先避着,右将军早就对您起了疑心,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林公子的事我会知会下去的,您且放心。”

萧东自认为不是个理智的人,从小林暗的父亲便是这么对萧东进行定义的,感情用事多过于理性,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幅样子,萧东自己也说不上来。萧东轻轻点头应下了安笙的意见,两人的动作很快,好在席梦溪将府中大部分人都带到了那座无名的宅子中,离开右将军府容易,进入宅子却很麻烦。

林桃闪身出现在片片桃花中央,玫粉色的桃花瓣在林桃出现的那一刻忽然收缩在中央,林桃踩在桃花上,望着下面的景色,入眼最为刺眼的是那血红色,血自然是从人身上迸射出来的,林桃意不在杀人,但既已做出那等血腥的事,怎么会在此刻扭扭捏捏惹得一群人为自己一时心软落得地狱不见的下场。林桃跳下来,抬手间桃花瞬间成了三十六瓣模样的镖,在空中划出了美丽的殷红色的弧线,每一下进去出来都是殷红色的,林桃并不感到心软,只轻轻说了句对不起,动作却是利落的很。

萧东跟在安笙身后,他见着安笙灰色的背影静止不动,萧东能够听见利器进入肉体的声音,曾经的萧东也是在刀口下舔血度日的人,这声音并不陌生,但这事毕竟是犯生教内部的事,另一方还是自己的老东家。萧东这么想着抬头去望安笙的背影,安笙是犯生教的人,甄林嘉将安笙带到萧东面前时曾经做个简短的介绍,安笙擅长的应该是方药,药分两种,医好以及毒死,这两种安笙应当都是会的,至于方术萧东现在还没有一个完整的概念。

安笙在后门止步,声音最为激烈的在前院,这里是后门,安笙想回头看看萧东,毕竟他还有个责任将萧东保护好,这人不能死!这是安笙从一开始便深深印在心底的话,但是我教的人就该死吗?安笙两相纠结,忽然面前出现了浅绿色的身影,这身影安笙很熟悉,他正想将人叫住问问,眼前又过去了两个身影,一红一黑,这身影安笙更加熟悉,终于安笙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萧东只感觉到好几阵风从身边过去,却看不清这阵风是谁带来的,不过风过之后留下的是药香。萧东喜用刀,手已经放在刀柄上了,不过他想尊重安笙的想法,于是紧紧盯着安笙,生怕错过安笙的一个动作一个提示。萧东看着安笙的手动了,他也曾关注过安笙那身后总是背着的细细长长的袋子,但安笙不说萧东也不准备问的,此时见到安笙把袋子取下来掏出里面的竹笛。萧东惊呆了,曾听说犯生教的人武器都是以植物所做,今日见到青色的竹子做成的笛子倒不觉得奇怪,却很好奇一管竹笛如何与利刃相抵。

安笙掏出竹笛的那一刻,仿佛忘记了身后还有个人,门大开着,安笙三两步消失。萧东自己也是会功夫的,站队早就在犯生教这边了,这是他自打甄林嘉邀请的那一刻起便认定了的,认定便是一辈子的事,萧东这人不喜欢后悔,他两只手紧紧地握着刀柄,冲进前院。

百般武器相抵的声音竟然发出一股节奏强烈的乐感,哪方掌握了节奏,胜利也就不远了,但是万事总有意外。

林桃自知是吃亏的,这院中飘扬着的人儿加起来也不过三十,对方虽然也死伤多数,而我方虽都还好好的,却都是力不从心的模样,林桃手上动作虽然半分都没有停下,可是眉头随着身边的人迟缓的动作越皱越深,那么等死或者是等活?林桃在心中开始祈祷。

援军到了么?甄林嘉在心中问道,答案就在心中,走时郭城本就没多少人,她吩咐的,犯生教的人现在分成了两拨,一拨在方壶与大安各处,一拨在尤城,而郭城留下的不过是跟着甄林嘉一起进入郭城的那些,不过三十,怎么可能从几千人手中留存?我们不是神,我们也不是人,可是我们依旧拥有着人性,我们渴望变成人。

我不是人?!甄林俭默默地走在路上,天下着暴雨,雷蠢蠢欲动,甄林俭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可是我也不是神?魔?我也不是!妖?更不是了,那我是谁啊!甄林俭在心中狂喊着,眼睛痛,因为这场暴雨,心痛,因为这恼人的思绪,身上痛,因为才被火烤过。甄林俭低头默默走在路上,路上的民宅很多,大多数关着门,甄林俭却知道这些人悄悄开了一扇窗的缝隙,从这个不大的缝隙中悄悄地看着自己,像是看一个怪物那般,甄林俭其实什么都知道,又如何?这些人只不过十分相信自己看到的,然后与别人看到的描述的综合一下,自己便在他们心中变成了魔鬼般的人物。

甄林俭往前走着,目的地?甄林俭忘了。甄林俭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多久,眼前有条小溪,却奔腾的如同大海那般汹涌,像是感觉到什么,甄林俭一个猛子扎进去。

尤城又开始下雨了,高明雪看着这场淅淅沥沥的雨,罕见的,轰隆隆的雷声,高明雪的心情再一次变得压抑,她回忆起过去的种种,过去自我迷惑的事情,自我催眠的一切,到最后仍旧被现实打败了。高明雪关上窗,捂着耳朵,她认为只要自己不去听便不会去想,哪知这种思绪像是钻缝的绦虫,从心底蔓延至大脑。这不是高明雪所要的,但这是大脑控制的,这是高明雪自己的潜意识。

“姑娘,下这么大的雨,你不回去还在这路中央作甚。”一个大娘穿着岁不得衣裳出现在高明雪面前,她手里拿着把伞,头上也打着一把,大娘顺手将自己打着的一把塞进了高明雪的手中。

高明雪没有感觉,双眼因着呆滞发憷,她手指一点动作都没有,大娘递过来的伞高明雪只握了几息,这把油纸伞便跌落在地上,且还在地上抖了三下。落雷下来,正巧落在那把油纸伞上,瞬间油纸上起火,这不小的雨却没将这火扑灭,最后油纸伞烧成灰烬,被雨水形成的水流冲散。

相思湖浓雾不散,高明雪不知道怎的直直的走到相思湖,她没有停下脚步,两只手僵硬的攀上栏杆,接着坠入相思湖,高明雪被冰冷的湖水唤回理智。高明雪在湖中扑腾几下,小时候她学过如何凫水,在湖水中稳定身子倒不是难事。高明雪在湖中游了几下,双脚无意间触碰到湖底,心中惊讶,接着便尝试着站起来。

相思湖消失了,因为这浓浓的雾,身在湖中心的高明雪不知道,不过她也看不见任何的物体,如烟的只有浓浓的白雾。高明雪漫无目的在湖中走着,渴望离开这个地方。她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触碰着自己的背,她胆战心惊的转过身,入眼的是甄林俭的面庞。

高明雪形容不出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只知道笑容攀上脸就没有停过,喜极而泣可以形容她现在这副模样。高明雪愣了半晌才想着去看看甄林俭是否还活着,便伸手去触甄林俭的鼻息。

甄林俭觉得自己的鼻尖痒痒的,有了细微的直觉,人便醒了,他睁开眼望着眼前的人。高明雪没想着甄林俭这么快就醒了,望着甄林俭的双眼微微有些发愣,最后露出尴尬的笑容说:“你醒啦!”

甄林俭没有说话,大脑却一直有声音在响,正常的,变态的,动物的,神仙的,还是魔鬼的等等的,甄林俭觉得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会被这些声音吵爆了,但现实是他冷着一张脸不急不缓的站起来,他望着高明雪,问:“你来这儿做什么?”

高明雪语塞,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只好笑,答案没有的时候她就喜欢用笑容忽悠过去。

甄林俭没再问,伸手在空中比划几下,浓雾消失,相思湖露出本来的面目,湖中心不知道从哪儿飘来一面焦尾制成的琴,随着湖面的波纹左右来去,甄林俭上身**着,他往琴的方向去。

“林俭!”甄林俭耳边忽然响起了母亲覃嘉琪的声音,甄林俭抱着琴侧着耳朵听着,“林俭,你的武器呢你得自己去寻找哦,父亲母亲这儿都没有适合你的武器,所以一定要活着。”

甄林俭将手中的琴左右来来回回的看着,在琴尾摸着两个字,他轻轻拂去字上的水迹,念着:“焦尾?用名琴做名,也只得是了。”

高明雪在甄林俭身后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他手中拿着的琴令高明雪感到十分的眼熟。高明雪匆匆跑到甄林俭身边将他手中的琴细细触碰,当她的手指轻轻滑过琴弦时,低沉的琴音便随着高明雪这动作出现,这琴音也使得相思湖的湖面泛起了阵阵的涟漪。为什么在这儿?高明雪愣愣地望着眼前这张琴问着自己。这琴不是在牡丹宫中吗?即使自己离开皇宫了,曦裳曦月一定也会好好的看着这张琴的。

高明雪望着甄林俭,无意识的摇摇头后退一步,接着被湖底的石头绊倒跌落在湖中,水漫过了她的耳朵,高明雪没有在意,而是愣愣的看着甄林俭,最后想起小时候自己曾经不小心在琴尾留下了波纹的划痕。高明雪抓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从水里站起来,战战巍巍走到甄林俭面前。

甄林俭不明白高明雪这番不正常的行为为何,更何况现在的他大脑杂音四起,高明雪的行为便不怎么在意了。高明雪低头弯腰看着琴尾,波纹痕迹很明显,以及琴尾关着的琴穗子,那琴穗子是高明雪自己亲生做的。

“你……我……”高明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人,琴高明雪估计要不回来了,这琴本来也不是自己的,是父皇从外间带回来的,高明雪失落的转过头,双肩微微抖动,竟是哭起来。

甄林俭大脑的声音忽然间消失,他总算可以细细地研究手中的琴了,甄林俭不会弹琴,却不知为什么大脑中的琴谱千千万万,仿佛自己的手搭在琴弦上,下一刻就知道该弹些什么的好,甄林俭自己也感到十分的惊讶。

两人一个因为获得而开心,一个因为失去而难过,两人谁都没有顾着谁,这相思湖中留下的只有相思,没有相知!

章节目录 第221章 血染长宅2 林桃操作桃花扇的手已经开始发软,迟钝遍布全身,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便是林桃此时的想法,一瞬间林桃被许许多多的怎么办充斥着,她心中其实有了答案,死亡从她的心底慢慢蔓延,但这股来自于死亡的凉意还未将林桃的心包裹住,林桃便强迫自己一定要让所有的人都活着,她强撑着,忽然身前多了一抹清影。

初晓的反应比林桃快了许多,见着盛茧立刻大喊:“大茧回来。”

盛茧的功夫不怎么样,只是这医毒乃是长处,她从随身携带着的药瓶中取出一灰色的,左右看看了混乱的人群,瞬间来到林桃身前,盛茧来不及行礼,开口说:“林堂主,对方人这么多,我们为什么不能通过毒药粉来缓解我方的痛处。”

林桃想过这个方法,瞬间她就将这个效率极高的方法摒除在外,此时盛茧提起,心知不能继续选择逃避,世间难有两全法,自私便是从中来的。林桃抬手将桃花扇收回来,大喊:“所有人听令,无论你们身上揣着的是毒药还是迷药,都洒出去。”

犯生教的人大部分都是心善的,除了少部分受过伤害的,身上揣着的毒大部分都是致晕的药物,如今得了林桃的命令,大家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用着极快的速度将手上拿着的毒药洒出去。效果立竿见影,一大片人都晕了,对方都是普通人,只是相比百姓多了些在军中打练的经验,遇见这毒,仍旧倒了下去。只是这效果虽好,却不及对方人多,倒下了一批后面还有一批跟上来。

林桃望着下面这一幕,狠狠的皱着眉头,心中希望越来越小,便只在心里埋下撤退二字,忽然间她的眼角望见了萧东,心里便更加的急切了,萧东不能死,如若萧东死了,林桃回忆起那犯生教的传说,如若萧东死了,教主也许会……林桃没有继续往下想着,而是抬头望着萧东身旁的两位长辈。

花青与墨丹的动作藏着深深的疲倦,林桃看得出来,就连她都能够看出两位长辈每个动作中无数的破绽,林桃回头在心中轻轻叹气,喊着撤退。这已经成为了无可奈何的事。

甄林嘉知道自己没有赶上,这座宅子中有许多的血与尸体,这座宅子周围全是死气的味道,这座宅子现在没有人。甄林嘉蹲下身子,强装着镇定,心中祈祷着不能看见任何一个犯生教的尸体。片刻之后池彤忽然将地上躺着的人扶起来,带着哭腔说:“媛娥?!”池彤这哭腔中藏着难以置信,可毕竟都是犯生教的人,多多少少都见过几眼,更何况媛娥的师傅与池彤的师傅是兄弟,池彤便更加难过了。

甄林嘉瞬间来到池彤身边,说:“快去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的。”甄林嘉没将话说完整,声音哽咽已经没有说下去的勇气,事总有多面性,但像这种生死存亡之际鲜少有第三种,因此甄林嘉见到第一个离开的人便更少去想第三种了,有的时候希望越大绝望也更大,倒不如把一切事最好的最坏的想着,到最后遇上这两种情况都是一副不慌不忙的状态多好啊。

池彤没办法再继续下去,她抱着媛娥退到墙角处,虽不再流泪,但双肩剧烈抖动的幅度表现出她的隐忍。

甄林嘉也退到池彤身边,对着牧宗吩咐说:“你带着去寻寻林桃的踪迹。”

甄林嘉不知该如何安慰池彤,便靠在墙壁上,接着便感觉身体脱力,整个人慢慢的滑到地面上坐着,她望着眼前这高高低低数不清的尸体说:“上一辈的恩怨始终是恩怨,不该我们下一辈的人承担,我们其实选择过冰释前嫌,我们的长辈也默认了,为什么他们一定要将我们杀尽才肯罢休呢?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池彤没有接甄林嘉的话,甄林嘉也没有在意,但接下来池彤就做出令甄林嘉惊讶的动作。池彤将手中抱着的人轻轻放在地上,左手忽然朝着地面快速出击,地面并没有裂开,甄林嘉却看见池彤左手的关节均已破裂流出殷红色的血。

甄林嘉心疼,可有的人需要发泄。池彤并没有过多关注自己左手上的伤口,这伤口是她自己弄出来的,她从众多药瓶中取出一瓶愈合创口的药粉,面无表情的倒在伤口上,接着将头上白色的发带取出来将伤口包住,然后站起来继续默默寻找着尸体。

“教主,往些年我一直疑惑师傅口中的那场震惊整个江湖的事件,可从未想过报仇,可这些人却想把我们像拔除杂草般拔得一干二净,难道不知道‘春风吹又生’这句话?”池彤一边寻找一边说,慢慢的甄林嘉身边多了十来具尸体,他或者她都长着一副好看的面容,双眼缓缓闭着,嘴唇微微抿紧,更像是在睡觉。甄林嘉望着这些尸体的主人的脸如实想着,理智在她的心中打翻了瓶子,她伸出手在这些人的鼻尖探寻着,眼泪在每过一具尸体的时候扑簌簌落下,这些眼泪最后竟像是有自己的主张一般不受甄林嘉自己的控制了。

“火葬了吧,这段仇我们的记着,这些人总希望与我们拼个你死我活?那就拼个你死我活吧。”甄林嘉说着,起身离开这宅子,犯生教喜欢火葬,因为每个人都害怕火。

池彤掏出火折子,眼泪扑簌簌的下来,火却与她的脸形成最为明晃晃的对比,人终有一死的,却不应该是现在这副模样,池彤这么想着将火折子丢在媛娥的身上,瑟缩着说:“好姐妹,再见了。”

火光滔天,一瞬间的事,最先燃起来的都是犯生教的人,最先发现的是这座长宅两边住着的人,甄林嘉站在长宅的大门口,身后是熊熊的大火,有的时候抛却人性活的自在一些,有的时候获得人性却更能感觉到他人的好,有的时候呢还是选择解脱的好,甄林嘉如是想着,心中似乎被什么拉扯着,但她一想着萧东便坚定了自己的方向。

此时不是深夜,是正午,甄林嘉赶了一天的路才到郭城,错过了也许是永远,甄林嘉在心底祈祷,而萧东或许也在林桃身边带着,安笙在一旁保护着,安笙是牧宗堂下能力最强的男人。甄林嘉默默闭着眼祈祷,头上银色的簪子映着火光变得如同火鸟一般郁郁而飞。

“走水了!走水了!”

甄林嘉一袭红衣,她喜欢红色,因为柳絮是白色,可染世间万色,这是覃嘉琪对甄林嘉说的,自甄林嘉听过这句话之后,便开始了寻找自己的颜色。可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了无尽的灰,就算有新的颜色,顷刻间消失无踪。甄林嘉并没有站在大火中央,只是火势较大,造成人在火中的错觉,况且那翻飞的红衣惹得这些信奉神魔的人胡乱猜测着。当然这些作为当事人的甄林嘉并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普通的百姓,甄林嘉可不在意这些。

微风徐徐吹着这场大火,甄林嘉不动只是想在这里等着牧宗的回来,但很可惜,牧宗也加入了战场。

林桃回头,身后的人迅速超过她,当所有人发现林桃停下的时候也想跟着停下,但林桃却开口大喊:“走,全都给我走,停下做什么?等着死吗?”林桃已经发现这些跟着自己的人消失过半,死亡从脚底开始蔓延,她害怕,非常害怕,到最后这些人中每一个活着,除了自己。林桃想着,偏过头无意间发现那座被抛弃的长宅火光滔天,竟然将这阴沉沉的天色的熏得亮堂许多,林桃知道来人了。

雨落下来,郭城瞬间被雨淹没。这不小的雨落在甄林嘉的衣裳上,鲜艳的红色变成了殷红色,殷红色看起来更像是人源源不断流出来的鲜血。甄林嘉耳朵微微动起来,池彤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把油纸伞,池彤举着油纸伞微微偏了方向落到甄林嘉的头顶,只留得她自己被这场大雨淹没。

甄林嘉觉得这伞是个累赘,但她并没有开口,而是转到牧宗身上提出:“利器相戈的声音从皇宫那个地方传来,我们去吧。”

黑暗中钻入了一点点的微光,林暗抬起头,脖子上的锁链使得他放弃,在这个地方不知道是谁,把他的四肢与这面发霉的墙牢牢的锁在了一起,锁链很长,也很沉,他也只能缓慢的行动。林暗低头闭着眼,光芒消失,在林暗头顶大概一个手臂的距离传来饭菜的馊味,林暗已经麻木,不像第一次吐出胆汁。林暗费力的将盘子拿下来,在他脚边不远处有一堆盘子,林暗收集起来本想以这些盘子了解时间的流逝,可这个地方没有一点儿的光明,他只能将盘子放在大概的位置,却从来不敢相信自己将这些盘子放在一起了,林暗不得不承认,这些时间以来,他怕了。

甄林俭回过神来时,相思湖的雾完全消散了,甄林俭望着眼前不停流泪不停摇头不停擦干流出来的泪的高明雪时,疑惑开口:“你怎么在这里?!”甄林俭说玩这话左右看看周围的环境,这里是相思湖,甄林俭凭借那无论在哪一处都能看见的相思亭判断,所以现在甄林俭才发现自己与高明雪在相思湖中,而这湖竟然这么浅。

甄林俭将手中的琴往怀里收了下,转头却发现高明雪死死地看着自己怀里的琴,有些疑惑,但高明雪没有说话,甄林俭便开口问:“这琴是你的吗?”

高明雪想要回答是,张嘴却说不是,瞬间高明雪便明白这是上天的安排,也只好闭嘴了,人抗不过天,这时候高明雪便这么想着,心里丝毫没有不甘心三个字出现。

甄林俭左手抱着琴右手拉着高明雪的手说:“回去!”

高明雪表示惊呆了,甄林俭在高明雪心中一直是个如玉般温柔透澈的男子,从来没有听甄林俭带着命令的语气说话。高明雪觉得自己的心微微瑟缩两下,手却自觉放到甄林俭的手心中,两双冰冷的手在接触的那一刻温度徒升,也许是沉默也许是暧昧也许还有其他的氛围在两人间来回荡漾,但当事人都说不清楚的。

那日大雨滂沱,血流成河,甄林嘉举着手中的柳絮剑,一时间便成了人人害怕的魔女,那日的血足够填满万里长河,郭城的百姓瞬间冲破了吴国的桎梏,往大安国广阔的国土冲去,带着魔女的消息。甄林嘉则转头望着自己手中的柳絮剑,笑着说:“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柳絮剑啊,母亲你知道的,外祖也是知道的,为什么我……”甄林嘉望着天,将手中的柳絮剑举过头顶,血顺着剑刃留下来,划过了甄林嘉的手臂,最后滴落在甄林嘉的脸上,“最后还是会这样呢?鲜血可以铸就的鲜血也可以破碎。”

萧东在角落里愣愣的看着这一切,一旁的安笙将他死死的按在这个角落里,因为萧东想跑,安笙想都没有想一竹笛拍下去,萧东便吐出一口气虚弱的靠在墙角。其实萧东不是逃跑,他只是想去看看在血泊中拼杀的甄林嘉是否还好,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怪过安笙,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使命,只是安笙手重了一些,萧东知道没有安笙在自己早就出现在地府的名册中了,只是现在他很难受,刚刚被安笙用竹笛打过的地方跳的很快。

甄林嘉感觉到自己疯了,自心底涌起一股躁动,甄林嘉想要控制,她有预感,如果自己控制不住的话这里的血便会多上很多,但她不希望这样,她想将这股躁动压制住。萧东在角落中将甄林嘉脸上的细微的动作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萧东觉得很奇怪,因为两人距离十分的远,也因为萧东的内力不足以让他看见甄林嘉,但现在的事实便是如此。萧东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左手扶着墙,右手捂着左腹。安笙见着萧东这副样子,作势又要用竹笛,萧东果断开口说:“林嘉不舒服,你带我过去!”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失控 血见得多了,杀戮重了,便会上瘾,待血的颜色染满了甄林嘉的一双眼睛,甄林嘉怎么还会去思考当下。当时的雨下得并不大,只是用着余力摧毁着不远处的大火,余力仅仅是余力而已,火仍旧凶猛,周边能见的人却消失的一干二净,如果有心人去寻找,会发现这些宅子里的人将值钱的能够搬动的东西全部拿走了,想要去寻找这些人的去处,也是无从寻起。

甄林嘉举起手中染满血的柳絮剑,双眼放在剑刃上,心中的善与恶开始纠缠,甄林嘉皱着眉捂着胸口,双眼一会儿是惊恐一会儿又是坚定,但她自己都不明白这两种大大的情绪下面布满了多少的小情绪,只是本能的想要通过手中的剑在此时此刻寻求一种解脱,最终甄林嘉手起剑落,利器穿透身体发出的沉闷的声响,利器从身体中取出来时血喷涌而出又发出噗的一声。

萧东来得很巧很巧,这剑并不是落到他身上的,而是一名穿着吴国盔甲的卒士腰上,血喷出来的时候正巧将穿着白色衣衫的安笙淹没,安笙并不想带萧东来,但是教主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安笙不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是不是被萧东左右了,他还是将人带到了教主面前,能够做什么安笙却很迷茫。

萧东面前也许才死去的年纪不大的男子还呆呆的立着,似乎他手中拿着的戈将他的身体支撑住,萧东抬手将这男子推倒在地上,跨过那字的身体来到甄林嘉的面前,甄林嘉此时此刻满脸都是血,萧东不明白甄林嘉在这不长的时间里究竟经历了什么,甄林嘉来的时候想必还是正常的模样,,可是现在这副样子更像是失魂落魄被谁操控着心里的无数杂乱的思绪。

安笙站在两人的身旁,萧东被安笙打了一下,身子很虚,安笙知道自己那一下没有注意到轻重,萧东走路可以用徐缓形容,安笙见着萧东这副模样,心中愧疚满分,但现实有现实的好处,席梦溪的带的人实在太多了,教主带来的也不过四五百,如何能够在吴国的主战场得到好处?安笙这些时间在右将军府不是白呆的。吴国因为是个小小的国家,又因为只有这一处地方,所以军事全囤积在这里。军事都被左右两位将军掌握在手中,如果席梦溪定要将犯生的人杀个遍,也不是没有可能。安笙这么想着,身后响起了粗糙的脚步声,这人应当是第一次杀人,但安笙不是,他将手中握着的竹笛向身后那人抛过去,安笙在这个过程中连头都没回一下。安笙听着身后的人传来疼痛的沉闷痛呼,接着便倒在地上,安笙是听见利器进入身体的声音才回头,地上那人正直直地插进了自己手中拿着的戈身上,看模样不过是十三四岁的稚子。

安笙抬手将竹笛拿在手中,往前继续去看萧东与自己的教主,自小父亲便害怕自己会受到伤害,自小安笙习得多少自保的招式,但这自保在犯生中相反的就是杀人,安笙杀过人,很久之前,因为父亲被那人所杀,但安笙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世间当然不止是复仇,更多的却是权益上的你死我活。

“林嘉?林嘉?”萧东试探性的叫了两遍甄林嘉的声音,甄林嘉的动作的确在这一两秒的瞬间迟缓下来,但下一刻甄林嘉还是迫不及待地举起自己手中的剑,萧东见着甄林嘉这般动作,心中想着的不是逃避,曾经甄林嘉很明显的表达出善意,曾经甄林嘉也很明确的表达出喜欢,萧东连这些事想都没想过的额,他渴望报仇,渴望查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便将自己藏在了阴影下。萧东想的时间并不长久,他张开双手怀抱着甄林嘉的身体,说,“没事的,没事的,你可是甄林嘉啊,能够控制好自己的,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萧东这么说是因为他看见她将手中的剑无差别的挥下,好在那名犯生的教徒功夫够好只伤了个手臂,但甄林嘉的剑却是直直的朝着每个致命的地方挥的。萧东此时此刻是看见的是甄林嘉眼中的遗憾,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色彩。林桃池彤与牧宗在忙,甄林俭也不在,萧东陷入了两难之策,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冲着甄林嘉奔过去。萧东此时此刻只希望自己在甄林嘉心中的地位很高很高,死亡他不怕,他害怕的是甄林嘉将她自己给忘记了,就像是现在这副行尸走肉般的模样,机械的挥动着手中的剑,而剑却被血染透。

吴明泰坐在桌子旁,手中拿着毛笔,毛笔已经蘸了三遍墨汁,可吴明泰却仍旧不知该如何落笔,寻常人谁知道丹红素这种毒?吴明泰不止百遍在自己心中这么问着,可人没死,总得想个法子将人救回来,更何况这人肚子里还有个小龙子。吴明泰陷入沉思,陷入左右为。吴明泰觉得自己要是说实话的话,这群人都会当自己的疯了,想来想去,吴明泰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体现在自己手中毛笔笔尖滴落在在纸上晕染出的一朵梅花,接着吴明泰便开始卖关子了。

“太子妃这是中毒症状,近来东宫是否发生过奇怪的事情?”吴明泰这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茗安茗心对视一眼,此时荣三春与薛海棠又去了皇后的安和宫中,这里只剩下两人在看着太子妃。吴明泰知道宫中的脏事很多,毕竟他也在这皇宫中呆了近十年,因此他也不着急,静悄悄地等着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上来说。

茗安最终下定决心来到吴明泰身边,行礼后面上的表情才松快许多,她望着自己脚尖说:“前些时候我去太医院请来一个王姓的太医,这太医再皇宫中行事多少年我是不清楚的,我是殿下身边打小伺候着的。”茗安对自己的身份做出了解释。

吴明泰多看了几眼茗安,继续说:“那你可知千机派?”

茗安被吴明泰这一问慌了手脚,但转头一眼千机派与荣家是有莫大的干系的,茗心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茗安却是知道的,正在茗安准备用个莫须有的名义将茗心支出去,。茗安还没有开口,吴明泰忽然从袖袋中取出一方子递给茗心说:“劳烦茗心姑娘按照这个方子抓药熬了。”吴明泰见着眼前两位大宫女面色不虞,开口解释,“这方子是寻常的安神养胎的方子,殿下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这毒素对于殿下来说过于阴毒,殿下若休息不好,定会留下毒素,与小龙子也不是件好事。”

茗心转头望着茗安,虽说两人都是东宫太子妃身边当红的大宫女,但还是有辈分在其中的,往往这种大事两人几乎都会商量着再考虑要不要继续。此时的茗安其实自己心中也没有底的,她虽然对功夫以及千机摆弄这些有很深的天分在,但是这医毒她一点儿都不了解,如今这太医院几乎都掌握在皇后手中,陛下不管事,茗安想了半晌,这人是贵妃请来的,且相信一次吧。

茗心见着茗安点头才伸手将吴明泰举在半空中的方子抽走,茗安见着茗心走了,望着吴明泰问:“就是是什么毒?”

“一种很奇怪的毒,只是在于姑娘是否听说过了。”

“很奇怪的毒,不至死只是在那儿躺着?”茗安将吴明泰说的话重复一遍,细细回想从小到大听过的毒,曾经是学了很多度的毒性以及解药成分,可是茗安不是这块料,荣世厚很快将她放弃,正因为如此,茗安与荣三秋的缘分才得以续结。

吴明泰本以为江湖人都知这毒,但看见茗心这副模样,叹气说:“丹红素,宫中谁缺了什么贴身的东西,比如说头发这一类长在身上的,但要发现不容易,你如果有怀疑的人,找解药的事就简单多了。”

荣三春闭着眼躺在床上,她这副模样,但她能够听见吴明泰的谈话,丹红素这毒她是听过的,只不过如今受到伤害的是她,叫破喉咙也只能在幻想中实现,现实是她就这么躺在床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那解药?”

吴明泰见着茗心这么问便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清纯的年纪小小的姑娘已经接受了自己说的话,吴明泰在心中微微叹气,天下间的女子彼此羡慕着不属于自己的生活,却从没有想过这段生活背后的故事,而眼前这姑娘或许比初晓还要小些,却得在这吃人肉骨头的地方寻找一处能够生存的舒适处。可这里是皇宫啊,哪里有舒适处?居安思危在这个不大的皇宫中却处处彰显着她的地位,可是这四个词何曾用在了天下间?

何妻的消息收的很快,她捂住自己的心口靠在躺椅上,望着西方徐徐落下去的夕阳,夕阳附近总是有许多处的乌云在周围游荡,何妻看着看着,想要咳嗽却又害怕,一旁的竹音见了忙让下面的宫女去倒了一杯温好的茶来。秋天转眼就到了,陛下躺在拿出安和堂一年了,一年来何妻跌跌宕宕的生活着,她害怕,她强硬,她没日没夜的想着对策,却还是失去了高明昊的消息,她不知道怎么去寻找,她不仅希望将朝政完完全全的掌握在高家,也希望荣三秋这肚子里的孩子不再受荣世厚的掌控。何妻想了许许多多的方法,却还是抵不过荣世厚。

何妻在竹音的帮助下喝下了温茶,想要咳嗽,竹音便手快且柔和的顺着何妻的胸口,说:“娘娘还好吗?”

何妻点点头,好不好只有她自己知道。

夕阳的景色美丽,却有股死寂的味道,荣三春心中揣着心事,这心事使得她被薛海棠扔在后面老远,沁芳回头望着荣三春,想要说话,被薛海棠举手阻止,薛海棠拉着沁芳的手说:“这孩子遇见事了,我们先走吧,让她好好想想。”

颜轻玉的武器是把不起眼的软剑,这把软剑本该捞捞地贴在她的腰间,此时颜轻玉将高广榛交给了奶娘说:“好好看着孩子,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颜轻玉脾气火爆,能压住她的只有荣三春一个人,此时荣三春不在,颜轻玉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颜轻玉走出屋子,将门关好,抽出自己贴身的软剑,这把剑是如烟门前任教主许凄然所用的,许凄然使的是两把武器,一把轻烟剑,一如烟星鞭,传到荣三春这一代,便是颜轻玉使了这把轻烟剑了。

颜轻玉这人讨厌背叛,以往不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她倒要去看看这叫秧箐的女子生的何模样,竟敢在这个时候进王府,还畅通无阻。颜轻玉将轻烟剑拿在手中,这院子与正院隔了一不大的花园,在常人来算距离遥远,在颜轻玉看来这距离几步路便到了,但颜轻玉刻意放慢了速度。

清风吹着朵朵刚露头的菊花,白色的菊花聚集在一处,看起来格外的清纯有意,颜轻玉这人不喜白色,荣三春不喜白色,高明旭喜白色,这院子里的花种开花时几乎都是白色,颜轻玉因着荣三春从未说过什么不好,她不能动高明旭,但另一个人……

“箐儿,你赶紧走吧,万一王妃回来了你恐怕走不了了。”

颜轻玉在正院的亭子中坐着,一路上没见着几个人,高明旭的贴身仆人玉竹出来将这些人遣走了,这也省了颜轻玉的麻烦,玉竹此时应当在正房门外站着,颜轻玉想着时间差不多了,从一旁的花丛中捡了个豌豆大的石子拿在手中颠了颠,此时的她面无表情。高明旭是个风流王爷,颜轻玉从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荣三春会喜欢这么一个软弱的人,但她喜欢,她便尊重,但他却愈加过分。

“谁?”玉竹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在尾音颤抖的时候人便直直倒在地上,颜轻玉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站在正屋门中央,台阶上是紧闭的门,台阶下是举剑的她。

荣三春这口气喘不过来,可是她却没有勇气去问高明旭,因为她害怕,害怕心中已知的答案,夕阳一点点的跌落在西方的山脊下,她仍旧木楞的走在这偌大的皇宫中,一瞬间失去了方向。

章节目录 第223章 转折 这将是一个全新的转折,荣三春知道自己如果扛过去了,一切都会轻松很多,人与人之间不是感情就是利益,羁绊都是由这两点加深的,但现在荣三春觉得自己的双肩被这段感情压垮了,可是她仍旧害怕去见高明旭,害怕高明旭给的答案,此时此刻荣三春恨不得世间不在有高明旭这个人。

颜轻玉杀过人么?答案是肯定的,自小荣世厚的训练便是简单、迅速、直接,颜轻玉这一辈的无论是谁杀人的手段都是悄无声息的解决,但后来荣世厚坐上了丞相的位置,死亡这个词在他们耳边便少了许多,但并不代表他们会对杀人这个动作感到生疏。

“王爷,您对奴家的诺言奴家会永生记在心尖的。”秧箐用着脉脉含情的声音说。

颜轻玉在屋外感到自己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只是这叫秧箐的女子总算是要出来了,颜轻玉压不住自己内心的狂暴份子,只是颜轻玉虽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但做起事来却还是谨慎的,如果荣三春不敢来面对,颜轻玉已经想好了她要逼荣三春面对这个事实。

高明旭替秧箐打开了门,秧箐走出来望着门前正在把玩手中剑的颜轻玉,此时颜轻玉手中的剑还在剑鞘中。

秧箐先一步走到台阶前,见着颜轻玉当下一愣,高明旭从屋子里走出来,见着颜轻玉有些尴尬,但还是开口问:“轻玉,王妃回来了吗?”

颜轻玉放下剑,望着高明旭说:“王爷,王妃没有回来。”

高明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颜轻玉却在笑,她将剑再度拿在身前,说:“王爷不介绍一下这美人么?”

高明旭本打算让秧箐直接走的,可颜轻玉把话都挑明了,而且用着阴阳怪气的话。秧箐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的话,心中猜测出这人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因此便开口说:“在下秧箐,多亏王爷赎身,今日是来王府亲自拜谢的。”

“拜谢?!”颜轻玉的声音拔高几度,望着秧箐说,“你虽不是角色,定也是多才多艺的女子,是该拜谢王爷,毕竟王爷这么善良,你们孤男寡女处在一间屋子里,用什么拜谢的?住在哪儿?可有生育几人?”

“颜轻玉,你不要得寸进尺!!!”高明旭怒喝,他伸出右手食指指着颜轻玉。

“哟,这就生气了?”颜轻玉笑着说,“三春嫁给你的时候便知道你在外面粘的那些花花草草了,三春说过只要你不把人带到王府来就闭一只眼,可如今呢?这个女人你可是真爱啊!到现在都还护着?!”

颜轻玉拔出如烟剑,望着高明旭,说:“其实你是害怕的吧?”

高明旭顺手将秧箐护在身后,颜轻玉可不怕,高明旭不能死,那这叫秧箐的风尘女子呢?明知道三春回来了,还巴巴的往上寻求一点儿的存在感?颜轻玉将剑抵在秧箐的脖子上,轻轻说:“再见了。”

高明旭从地上站起来,望着颜轻玉将剑刺进了秧箐的身体,震惊之余脱口而出一声不要,但是秧箐已经断气了,她难以置信自己的生命就此消失,她费劲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的瞪着天。颜轻玉转身望着高明旭,手上的剑还在滴血,她用着调笑的语气开口说:“这么的担心?是真爱吧?还是说你在外面沾染的花草就这么一个人?也是个痴情种呢。”颜轻玉抬手将高明旭拍到地上,接着她蹲下身子像蛇一般死死地盯着高明旭的一双眼睛,说,“曾经你的海誓山盟呢?曾经你对三春说过的那些话都是假的?还是你将三春当成是这个女人?这个风尘中的女子?那你直说啊,说出来也许我们都会成全你们。高明旭,错的是你,是你一次次挑起了三春心中的希望,也是你一次次将三春心里的火苗哗啦啦一下全数浇灭了,是你啊。你看看这个女人,她很美,我不得不承认,可是你呢,你谁都配不上,作为一个男人你谁都配不上,你看时间就是这么的不公平,有担当的还孤零零的在外奋斗,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的位置,你生来就是王爷。”

高明旭听颜轻玉的长篇大论,双唇被他的一双牙齿死死的咬着,颜轻玉站起身将轻烟剑上的血一点点地插在高明旭穿着的衣裳上,说:“三春对你还有眷恋,可我不会,我也不会杀你,这个女人就当是个开头,三春一定会做出她的选择的,高明旭你真的是个可笑的男人!”

微风轻轻吹着荣三秋的脸,荣三春感觉到脸上有什么奇怪的液体被风吹走了,她伸手在脸上胡乱抓了几下,最后蹲下身子大哭起来,荣三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爱上高明旭,在嫁给他之前他们两只在宫宴上远远见过几次,没多久赐婚的圣旨便下来了。母亲在那时候带了几本画本子来,荣三春便照着这画本子幻想着婚后的光景,但又陆陆续续地从荣三秋嘴里得到一些高明旭在坊间的传闻,荣三春在那时一一选择忽视,毕竟父亲也十分乐意自己嫁给高明旭。现在荣三春又一次感觉到荣世厚并不爱她,他爱得只是手中的权力!

荣三春哭得狠了些,却未曾想到颜轻玉会干出那样的事。

颜轻玉替荣三春出了一口恶气后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高明旭愣愣地看着眼前失去血色的秧箐,愣愣地爬到秧箐的身前,说:“对不起,是我的错。”

高明旭于秧箐而言便是天,但秧箐于高明旭而言只是个有更多感情的女人,他会伤心难过,也许会落泪,却不会因此跟着走,高明旭知道自己,但他更担心的是自己这条薄命,像他这样的人最喜欢做的事便是夹缝中生存,可如今他什么都没有想,而是将秧箐抱着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说:“箐儿,还记得我们看到第一个日落么?今天我陪你看最后一个吧。”

大雨哗啦啦倾盆而下,甄林嘉回神时萧东紧紧地抱着自己,而自己手中的剑已经穿透了萧东右边的整个肩膀,甄林嘉一时脱力,柳絮剑便化成柳絮脱离了萧东的身体落在地上,最终还是拼凑成染着鲜血的模样,萧东感觉到自己抱着的人儿身子正在下坠,他知道自己的肩膀很疼,却还是死死地忍着拼尽全力地想要将甄林嘉抱在怀里。萧东不知道这股感觉从何来,似乎这一次他抱不住甄林嘉,便会有永远失去的时候。

大雨霹雳哗啦的砸在萧东的脸上,他死死地咬着牙关,他想要牢牢地将甄林嘉圈在自己的怀里,可是甄林嘉从他的怀里滑落,跌倒在地上,萧东情绪迅速跌落,开始大喊大叫,他蹲下身子,右手已经没有知觉,血染头了那半边的衣裳,即使大雨在冲刷,却有血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安笙走上前去,萧东举着柳絮剑大喊大叫的将人赶出自己与甄林嘉的身边,最后没有谁敢靠近,即使不远处还有非常激烈的打斗声,萧东用着左手将甄林嘉的头捞起来放在自己左肩上,萧东并不是个情绪外漏的人,自小他就没多少安全感,便一直强迫自己学好任何一项,但自小的心情太过于强烈,又特别喜欢患得患失导致了现在的他样样都不好,如今遇上了甄林嘉,他的这种情绪一下子又生了上来,他又开始害怕了。

安笙也不忙,在空中飞舞的竹笛将前来凑热闹的吴国人打趴下。萧东受了这么重的伤,撑不了多久,但安笙也挺佩服萧东的,平时看起来不温不火的情绪却在心底作怪,一旦到了时候便成了疯这个字,只是这似乎不是时候。

林桃喘着气往里走,外面她实在是撑不住了,从午时开始打到现在,是她的极限了,曾经的她鲜少有与人打斗的时候没经历过,幻想过,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腻害,撑到了现在,她走到安笙面前,见着安笙在教主与萧公子面前守着,心里想自己也沾点光吧,便倒下了。安笙听着声音回头看见林桃以及靠近林桃的几个吴国小卒,竹笛对着每个人的头重重敲了几下,那些人便应声倒在了地上。

安笙上前去将林桃抱起来放在自己的守护范围内,不多时牧宗与池彤走过来,本打算寻求教主的意思的,但是教主此时正靠在萧东的身上,面色全无,而萧东的右肩鲜血直流。池彤与牧宗交流着彼此的意见,决定当下撤离。犯生有一种药粉,只要人吸入便会立刻陷入睡眠,不会醒过来,直到脱水身亡,但是这种药粉的毒性缓慢,足足半刻时间人才会死去,但吸入的那一刻人会陷入昏迷。

牧宗背着林桃,池彤背着甄林嘉,安笙只好将萧东背在身上,萧东的血还没止住,安笙当然不希望萧东死去,他匆匆喂了一颗护心丸到萧东嘴里,便撒开鸭子跑。

药粉是白色的,白色落下的同时雾便蕴绕在这处巷子,席梦溪分辨不出谁是谁,他深知这些奇怪的东西的威力,他捂着鼻子便开始跑,因着打斗双方都已经有了觉悟,犯生教的人趁着这场雾离开,也因着下面的人见着席梦溪快速的离开,便也照着席梦溪的样子捂着自己的鼻子跟着离开。

赫苗不在,池彤背着甄林嘉冲出郭城,这个地方似乎会变成另一个名字。池彤想着,当下之际便是去寻找一处落脚的地方,首先池彤想到的是尤城,但夜晚已经来临,月亮渐渐的显现出她的美丽,夜晚出没的星星也开始了它的行动。

池彤小心翼翼地将甄林嘉放在地上,牧宗前来给甄林嘉把脉,甄林嘉只是晕过去了,突然起来的怪异的情绪使得她一瞬间大脑失去了供血,不过好在这一瞬间并不长,几乎在同一时间恢复了血色。牧宗匆匆喂了甄林嘉一颗活血的药丸便跑到萧东这边来了,萧东的伤比较棘手,右肩几乎被柳絮剑穿透了,血无论怎么止都停不下来,牧宗上前见着花青墨丹正小心翼翼地指挥着初晓割萧东左边肩膀上的衣裳,但初晓的医术什么程度牧宗还是知道的,毕竟吴明泰每一次到公追身边讨酒喝的时候都要提提初晓这个粗枝大叶的丫头。

“我来吧!”牧宗的声音使得初晓身上紧张的气氛一下子赶走,初晓匆匆站起来走到一边。

初晓手中拿着装着各种各样的救命的法宝的布袋,在一旁恭恭敬敬的等着牧宗的吩咐。

“剪刀!”

初晓立刻将剪刀递上去,牧宗三两下将萧东左肩的衣裳剪下来,救命讲究的快准狠,他望着萧东裸露在外面的伤口,啧啧称奇,柳絮剑是一把细而小巧的剑,却在萧东肩上戳出了一个大窟窿。

“火把靠近一点,给我一个块白布,准备热水,十瓶创伤药。”牧宗吩咐道,好在柳絮剑没有毒。甄林嘉情绪失控的时候牧宗并不在长,不过安笙在,安笙也明白萧东对于教主的重要性,所以他在听到牧宗说的话时也默默的下去帮忙了。

这附近有一条湖,这湖又细又长,牧宗遣人将萧东抬到湖边,因为一次又一次的遣人去抬水来实在麻烦,倒不如寻个方便。白色的帕子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好在犯生教有些人喜欢穿白色的衣裳,便纷纷贡献出来了。

牧宗这边在帮萧东止住伤口,那边的安笙似乎嫌给萧东喂下去的活血药丸,一瓶一瓶的喂着,牧宗这边正集中精神,忽然听见初晓说:“安笙,你快停手吧,再喂萧公子估计就得血崩了!”

安笙觉得自己许是着了魔,听见初晓这么一说赶紧听了手,手足无措的在一旁站着。

“给我细针!”

初晓赶紧从布袋中取出最细的针在火把上飘了几息,穿上绣花的棉线递给牧宗,接下来便是最为痛哭的环节,不过好在萧东还晕着,初晓正替萧东感到疼痛,便看见牧宗取出一瓶创伤药,粗鲁的倒进了萧东的伤口。初晓也清楚的看着萧东想要动动身子,但人晕着只能哼哼两声,失去了任何对于疼痛的表现,初晓脑门有了细密的汗珠,但是萧东还在昏迷还在承受着这种堪比剜心的疼痛。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挽救 乔昭失神,王婆仔细着孩子,艾草无事可做,便将冷下去的茶放在灶上热着。屋外的雨越来越小,及至在白日的最后一刻天空中落下的夕阳洒进了屋中,屋中三人才感到腹中空空,已是一日未曾用过饭,林林此时也开始啼哭,乔昭心疼的不得了,赶紧将林林抱在怀里喂食。

艾草站起身说:“夫人,奴婢去做晚饭。”

微风吹着麦浪,湖面洒下层层的暖黄色的光顺着水流的方向缓缓地流向远方。艾草走在夕阳的余晖之中,地面上的雨水不知是什么时候干的,艾草也来不及去寻找答案,很快的,在院子门前不远处的山道上点点火把带着的星光引起了艾草的注意,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艾草手中还拿着舀米用的小碗,听见屋外传进来杂乱的脚步声,直起了身子,愣愣的望着当前的光景。

“开门!开门!”

不久之后粗鲁的拍打着门的声音响起,艾草放下手中的小碗,将手在水桶中洗了下,不慌不忙的在身上搽干净,来到院门口将门打开,见着是些陌生的面孔,心里疑惑,仍旧开口问:“请问您找谁?”

打头的男人粗鲁地将艾草推开,艾草的身体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上。来者不善,艾草在心中大喊着,嘴上也喊:“你们要做什么?”

乔昭在屋中听着,心中一凝,忙将刚喂饱睡过去的孩子递给王婆说:“好好看着,听艾草这一声恐怕是来者不善。”

乔昭在枕头底下摸出两个药瓶,吃下其中一个米白色的瓶子中的药丸,接着倒出来两颗,并将其中一颗递给王婆。

“这是?”王婆望着乔昭,疑惑就此终结,她顺从地结果乔昭递过来的药丸,就着桌子上早就冷却的茶喝下肚。

“看好林林。”

乔昭推门而出,瞬间转身又将门关上了,艾草跌坐在地上,眉头紧皱看样子应该是伤到脚了,乔昭望着眼前这群人,都是男人,手中都举着火把,乔昭眯眼思考一阵,想不透平时善良淳朴的人竟然会做出这般凶恶的目光来。乔昭慢慢走到艾草身边,趁着空隙将药丸塞进了艾草的嘴里,接着将艾草从地上扶起来,说:“诸位可否稍等片刻,让我将妹妹扶到里间去休息,诸位也看到了吧,我妹妹受伤了,希望诸位看在平时互帮互助的面上。”乔昭不间断的说着话,为的是逼这些的主导者做出应答。

“好,我答应你!”说话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高大的男子,乔昭望着这个男子看了几眼,低头谢过。

乔昭再次出现的时候匆匆将门关上,无论如何这么多男人关顾只有三个女人一个婴儿的院子并不是好事。乔昭已经在自己心里将此事模拟了许多遍,她知道,一定是早上甄公子那件事已经引起了林村中最为尊敬的族长的注意,再怎么说,这件事的确不是吉祥的事,被雷劈,乔昭已经决定在这些人面前忌口否认甄林俭还活着的事实。

乔昭将屋门关上后,走到打头男子的面前,说:“我从没有在林村见过公子!”

打头的男子并不准备介绍自己,而是直接了当的问:“夫人这处原来有处屋子吧?”

乔昭望着男子所指的方向,她这处有两处屋子一处厨房是这里的人都知道的事,乔昭不准备在这里进行过多的辩论,而是昂着头望着眼前的男人说:“工资有话直接说便是,何须如此拐弯抹角的!”

那男子倒是愣了一下,但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也很快回过神来,男子望着乔昭说:“夫人,不好意思,族长已经下令了,你们已经视为不详,请即刻离开。”

乔昭本以为这群来不会做什么好事,但转念一想,毕竟都是在这儿生活了好几年的人了,是她这个醒来的人思想狭义了,乔昭后退一步,对着眼前的男子深深行了个大礼,说:“能否请公子替我带句话给族长,现在夜来了,我身后还有个不满六月的孩子,能否允许我们明日一早再上路?”

男子点头,说:“此事族长已经预知到了,还请夫人就此珍重。”

月光只出来了半晌,乔昭将人都送出了院子,转身时才发现脸上全是泪了,她轻飘飘地将泪水擦干,心中忽然想起还在远方为自己与孩子挣一个活下去的名额的林暗,心中想着他的模样,轻轻喊了一声相公,便又开始逼自己坚强,为了孩子,也为了以后相聚时一个都不少。

林暗吃下这碗馊饭的最后一口,接着便趴在地上感受着自己胃传来的剧烈的痉挛,他死死忍着这股感觉,他不吃他便活不下去,水没有,饭还有。林暗抬头望着头顶,低头望着自己四肢以及脖子上厚重的锁链,不能在这么下去了,在这么下去了,自己便熬不过去了。

古有磨杵成针,今日林暗就像试试将手中的锁链在墙上进行摩擦,哪一日会成功断裂?

林暗其实很害怕时间就这么过去的,但他需要一点转移注意力的事。

甄林俭也有调动犯生教的权力,他抱着焦尾琴上岸时便有人匆匆忙忙地跑过来,见着甄林俭整张脸都快开花了,甄林俭有些疑惑为什么眼前的人表现得如此激动。甄林俭将高明雪往自己身后拖了几步,便开口问:“可是出什么事了?”

“少爷,郭城那边出了大事了,教主昏迷不醒,萧公子又重伤昏迷,虽然三位堂主都在那边,但属下还是担心。”

甄林俭听着来人的一番话皱紧了眉毛,他不知道林村的一天在大安是几天,不过听来人的话这些事可不是一时之间会发生的,甄林俭将手中的琴抱得更加稳了了些,当下还有件非常重要的事,甄林俭的记忆中明明没有这件事,却总觉得自己去了趟林村带回来了些药,他按照自己的直觉在怀里搜素半天掏出一个绿色的药瓶。

甄林俭将药瓶递给眼前的人说:“这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应该是先人留下来的东西,我认为这药应该交给我的祖母,但我也从来没有见过祖母,只是听说人在丞相府中,至于究竟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甄林俭的面前的男人接过甄林俭递过来的药瓶,愣愣地望着甄林俭,对于这个人他还是听过的,但是要寻找也是有些困难的,甄林俭知道,这个男人也知道,微风吹散了相思湖的浓雾,人群慢慢的又聚集起来,当初亲眼见着甄林俭以及高明雪跳湖的两个人再一次出现,当两人都看着湿漉漉的甄林俭以及高明雪的时候,难以置信溢于言表。他们不愧是一对,就连惊讶的模样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们举着各自的左右手指着甄林俭与高明雪大喊说:“鬼?有鬼啊?!”

很显然在甄林俭与高明雪在这两人心中是有非常深的印象的,两人容貌上等,即使对人的脸庞在不敏感的人也不会忘记这两人好看的面庞。

这个时候甄林俭刚吩咐完,忽然听着人的一声惊呼,三个人同时往声源看去,发现一对陌生的男女,说实话,甄林俭与高明雪对这两人真的没什么印象,不过这下子就非常有了。这对男女正在夺命奔逃,两人一边跑一边嚎,现在虽然下着雨,但苍天可鉴,现在是大白天啊,哪会有鬼从大白天出现?

甄林俭没想过解释,高明雪只是侧头看着甄林俭,见着甄林俭对着面前这个男子好好嘱咐半天,男子离开之后,才问:“接下来我们去哪?”

郭城已经完全解放了,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去寻找姐姐。甄林俭心中想着,却看着远处微微流出神秘身影的太阳,说:“你确定还要跟着我么?”

高明雪微微一愣,曾经她想过逃离,可是现在她想面对,至少她稍微清楚了一些自己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只是貌似这承受自己感情的人似乎在选择逃避。高明雪后退一步望着甄林俭,面庞渐渐严肃起来,两人没说话也没多大的动作,雨很小淅淅沥沥的拍打在两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微风带着雨滴的重量微微倾斜。高明雪皱着眉,不见甄林俭说话的她面庞变得丧起来,她忍不住了,她想知道甄林俭的答案,就像那时候甄林俭准备说自己心意的同时,高明雪又害怕起来,害怕自己不能承受,但心中已经悄悄把答案镌刻起来,她是真的很像知道。

甄林俭不想骗高明雪,但是这一路走过去注定有很多的生死离别,这一切甄林俭决定自己承受,有的事他不忍心让高明雪跟着自己一起面对,所以第一次他替自己与高明雪一起决定。甄林俭直直的站在原地,不敢转身。

高明雪想不清楚,想不清的她开口了,细雨轻轻打在她的脸上,刚从水里出来的她不免有些脱色,说话的气息也急促了些,高明雪喊着:“甄林俭,你转过身来看着我!”高明雪很显然不想再逃避了,逃避并不能解决一切,只会使得自己习惯性的逃避责任,习惯性的陷入自我,但人生在世,与人接触是必然的,更何况有的时候自己也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心,就去面对自己的心便好。

甄林俭愣住,与高明雪相处这么久,几乎都是自己在做决定,头一次听见她用命令的语气对自己说话,甄林俭也忍不住转过身愣愣的望着眼前的女子,女子或许是因为雨落在身上的时间过长,脸色已经开始不正常,此时微微张着嘴喘着粗气,甄林俭心中不免有些心疼,但他不愿意。甄林俭死死地抱着自己怀里的琴,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说:“如果你愿意跟着我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我可不敢一直保证你的生死,你要知道我们是在对立面的,我姐姐已经对整个魔教下令了,要颠覆整个大安,也就是在你高氏一族统治下的国家。”

高明雪其实对于甄林俭说的这件事明里暗里都猜测出来了,甄林嘉可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情,她愿意为了一个男人去选择颠覆,也愿意为了家族去颠覆,当然此事的跟在二十几年前就种下了,何必到现在还假兮兮的说我尊重于大安国的国主?高明雪在心中很快的接受了,其实她并不想这样,可是他真的不知道母后与四哥的决定吗?高明雪在自己心中问着自己,事情其实已经先入为主了,可她还是不敢下决定。

甄林俭见着高明雪分神,走上前拉着高明雪的手说:“你是不是想要一个完整的答案?”

高明雪转头望着甄林俭,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十分了解自己,十分懂自己,只是高明雪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喜欢眼前这个男人,那种想要把对方揉进心里的喜欢?但高明雪知道自己很想和眼前的男人呆在一起,因为安心。

甄林俭有的时候常常在疑惑为什么第一眼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便会觉得奇怪,后来他以为只是第一次见到的女人,出于对陌生的异性的好奇,但现在甄林俭在自己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疑惑,不过究竟是什么在自己心底作祟?

雨过天晴,彩虹出现在相思湖中央,湿润的空气中传来高明雪一声响亮的喷嚏声。高明雪的身体没有甄林俭好,此时着了凉,不免身体发热,整个人软绵绵的,被风轻轻一吹便倒在了甄林俭的身上,甄林俭手上还抱着琴,此时不免有些手足无措,他想将高明雪背在身上,伸出两只手时才发现自己手里抱着琴,想要放下琴时又发现高明雪会倒在地上,正在两难之际忽然想着尤城聚集的人应该很多,便对着空气喊:“来个人帮忙。”

事情正如甄林俭所想,在他话音刚落下的时候,马上来了个男人,男人微微行礼,甄林俭直接将手中的琴递给他说:“这位姑娘染了寒气,身上可有什么药?”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纠缠 男人从袖袋中掏出一个药瓶递给甄林俭,顺手接着甄林俭递过来的琴,静静地等着甄林俭的吩咐。

甄林俭给高明雪喂下药后立刻将高明雪背在自己身上,对着眼前的男人说:“这琴你先拿着,不过从这一刻起你便一直跟着我吧,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丰桁!”男人用着不悲不喜的声音应答。

“走吧,去郭城,一切都在那里等着我们呢!”

高明雪不明所以地望着甄林俭,高明雪听不懂甄林俭说的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但自心底传来的答案告诉她跟着他就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也许这就是喜爱,而不是每一次女亲与父亲争吵时常常挂在嘴上的占有。高明雪的目光自浑浊变成了坚定,她仍旧想要跟着甄林俭,为的什么忽然间就变得模糊起来。

有的人愿意跟随自己的心,有的人却不愿意,最后无非只有一种情况,那便是死亡,有的人生前光鲜亮丽,有的人死后连一口棺材的没有,有的人一生走尽了人生百态,有的人一生千篇一律,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在不停的做出选择,而每一个选择背后都是写好了的故事。

高明雪跟在甄林俭身后,准确的说是被甄林俭背着的,在她身后来来去去许多的影子,高明雪不用回头都知道这些人是谁,想要做什么,高明雪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违背人道的事,她跟着的人在做什么。高明雪的心从此刻开始一直在狂烈的跳动,两种情绪交杂在一起使得她很容易变得一惊一乍的。

若是以往,甄林俭常常能够听到高明雪在空中传来的感叹,轻功其实是一个在空中讨巧的功法,借助外力来使自己用极快的速度在空中做出翱翔的假象。但这一切在高明雪眼中与翱翔并没有什么区别,更何况是现在,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的事完完全全的蒙蔽了高明雪的五识,高明雪的精神很好,仅限于此。

甄林嘉被自己意外失控的神智折磨得非常疲倦,她没有醒,而是尝试着在昏迷的同时入睡,事与愿违,她大脑仍旧在飞速的转换着许许多多的不同的场景,场景中的人物无一例外的都是她十分在意的人,甄林嘉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无意识的离开,消失,也看着他们似乎抱着谁在哭泣,最后传来一阵古琴的声音,是的,古琴的声音,它悠远深刻,万千情绪和在一曲中,甄林嘉不知道这是哪首大家所做传下来的乐曲,但她醒过来了。

甄林俭背着高明雪,身后跟着丰桁,昼夜不停,一天一夜总算是出现在这群似乎是散着的旅客的人身边,人群中有个穿着红色衣裳的女子将头靠在另一个穿着浅绿色衣衫的肩上,一旁一个穿着紫色衣衫的女子接过一个穿着灰色衣衫的男子递过来的竹筒做成的水杯,接着她轻轻将杯子里的水送到昏迷的女子的嘴里。

甄林俭轻轻将高明雪放在地上,对一旁的坐着休息的女子说:“看好高姑娘。”甄林俭说完这话转身对高明雪说,“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姐姐。”

高明雪点点头,心中没来由的涌起一股不安,她的世界即将崩塌,造成这一切的也将是眼前的这群人,她想反抗,却又发现自己无法按照自己心里所想的去做任何的事。高明雪坐在地上,望着丰桁抱着那把自己熟悉的琴跟着自己在乎的男人往人群中钻去,她低着望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因着幼时学医形成的粗糙的皮茧,粗糙的手上纹理逐渐的清晰,刻着的感情线在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忽然间消失。

甄林俭转身从丰桁手上将琴接过来,坐在地上,望着面色红润的甄林嘉,问一旁站着的牧宗说:“我姐姐昏迷几日了?”

“一天一夜。”

甄林俭伸手去探甄林嘉的脉,与平常并没有什么区别,平稳有力活跃,只是……甄林俭皱着眉望着甄林嘉,为什么你不愿意醒过来呢?是因为杀了人?杀了很多很多的人吗?甄林俭全程皱着眉,轻轻的将甄林嘉的手放回原处,站起身,夕阳的余晖洒在这片地上,说:“这里安全吗?”

牧宗也无法作答,只是当下局势还是呆在这里比较好,如果转移,又能去哪儿呢?

“听说萧东受伤了?怎么受伤的?”甄林俭对于此事有个基本的了解,只是他无论如何是不相信姐姐会伤害萧东,毕竟心中在乎,况且自小来姐姐也不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她喜欢守护自己喜欢的一切,只是这一切又尽数回到了原处去。

牧宗愣了一会儿,他知道教主为什么没有醒过来,可是萧公子此时也在昏迷,失血过多导致的的低度昏迷,只能先养着。

“带我去看看萧东。”甄林俭见着牧宗没顺着自己的问题往下回答,也姐姐是必须醒过来的,现实逃避过去逃避过来的不是个好办法,况且甄林俭知道甄林嘉是个极度讨厌逃避的人,甄林俭打心底不愿意甄林嘉变成这样,因此他在自己心中默默决定即使是再往萧东心尖上捅一刀也要把活蹦乱跳的萧东带到甄林嘉面前问,为什么不愿意从梦里醒过来。

夜晚来临了,风夹着寒冷的冰霜突破了窗的小小的缝进入了屋子里,竹音来到窗口伸出头左右看看,接着将窗户关紧了。竹溪端着碗盛着药汁儿来到何妻的面前。何妻的面色苍白,她伸出右手虚虚的捂着自己的胸口,无力般将竹溪递过来的药碗接着,慢慢地喝下去。

竹音回到屋子里,将屋子里的烛灯尽数点亮,很快屋子变得亮堂起来,竹音将手中的火折子盖上后,来到何妻面前行礼说:“娘娘,该换药了。”

何妻抬手撑着桌子的边沿慢慢地站起来,竹音与竹溪赶紧上前将何妻扶稳,两人虽然担心,但也知道何妻为什么这么做,此时此刻的侯爷正带着人往甘城来,两人只好在心中期盼着能够得到一些好消息,最好这个消息来自于太子。

“最近皇后娘娘的脸色看起来十分差,但又说不出是哪儿。”薛海棠走在前面,这话她自几日前就想说了,可是没有任何的依据,话说出来也只是过过嘴,怎么看到其中能够证明自己猜测的事实?

荣三春在走神,她自从昨日从王府回来后便一直在走神,这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的胡乱跳动,薛海棠看出来了,却还是需要荣三春去查查,毕竟荣三秋就那么躺在床上,薛海棠心中不自觉的就希望荣三春去看看,万一查出来了也好有个对策。

岑东儿从泰安殿回来,见着迎面走来的薛海棠与荣三春,第一反应是回避,但转念想着自己贵为一国的贵妃,心中虽然是无尽的愧疚,但也不能表现得如此明显。

薛海棠与荣三春都低着头在走路,并没有发现前方不远处的岑东儿,知道两人看见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黄色的鞋,薛海棠才抬起头,见着是岑东儿,顺手轻轻将一旁发愣的荣三春捅醒,忙行礼说:“请娘娘安!”

荣三春望着眼前的岑东儿发愣,一时间忘了行礼,忽然听着薛海棠有力的声音,忙跟着做礼。岑东儿其实是感觉尴尬的,故作镇定将两人扶起来说:“本宫已经浅了大夫去东宫,本宫随你们去东宫一趟,也好安了这颗胡乱跳动的心。”天地可鉴,岑东儿从来没有想过去伤害她人,以往本想着守着自己与自己儿子的性命便好,但如今啥都没了,岑东儿至少在性格方面要强硬得多,只是她从来没有学会什么是心狠手辣。

何铭并没有离开姚城半步,正在搁笔,信上写着他现在已经在袁城了,倒不是何铭不想去,只是去了能够得到什么,何铭很刻意的在回避问题,就像曾经何妻刻意回避甚至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何铭将信叠好放进信封中封住交给下面的人说:“都在屋子外候着。”

屋外的风呜呜唱着歌,天上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屋子里也静悄悄的,屋子中只有一盏烛灯亮着,这盏灯成为了黑夜中唯一的光芒,何铭望着烛灯,后背往后靠在了椅背上,面前这一小块儿桌子空落落的,何铭就望着这一处小小的空当,心其实也是空着的,近年没什么战事,全拿去想什么儿女情长了,于心于理他都希望高明昊当这个国家的主子,从龙之功向来都是做臣的人前赴后继的原因,但何铭却不想去,去也只能看到一切击打在自己心里的人。

偌大的城门,来来往往不知多少人,有多少人脸上挂着表情?只不过是为了生活为了活着的人左右奔走寻找属于自己的地方,偌大的侯府,人去楼空时天下间又有多少人知道?何铭熬不过自己也熬不过何妻,自出生到现在他从来没赢过,只是活在自己的幻想中,活在有一天何妻会回头的幻想中,他一辈子便这么过了,何铭问过自己后悔吗?答案?从来没有答案!人这辈子答案从来都是现实,都是自己想不明白却瞎做解答的回答。

夜晚适合睡觉,也适合思考,高明昊站起身,在黑暗的屋子中摸索着一切,他没有瞎,此时又有什么区别?高明昊睡不着,在这里他除了吃就是喝,就连私事都在一帘之隔的恭桶中解决。一开始他还能坚持,现在他害怕自己,恐惧自己,恐惧阳光,却又渴望阳光,他不知道卫愠衡究竟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干什么,脚下的链子很沉重,他在寻找,一把利器。也许是高明昊亲自制作的那把蛟龙齿吧,高明昊记着自己被关进来的时候,蛟龙齿的确没有被人拿走,可是他忘了自己将蛟龙齿放在哪儿了,也许这都是高明昊自己幻想的,但总归是个现实。

高明昊两脚在地上慢慢地移动,锁链与锁链碰在一起发出悠扬的声音,双手不知是从什么物体上面划过,瞬间一股刺痛感传进他的心里,接着便是一股湿热的感觉从手指尖争先恐后传来,高明昊双手停在空中,整个人愣了许久才将双手收回来放在鼻尖闻闻,血腥味钻进心里,高明昊愣住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做。高明昊再次往前一步,将以往直接的间接的除掉的人的名字一一念在心头,最后念着荣世厚的名字时愣住,这个人高明昊是真的恨,高明昊将自己所有不好的遭遇全数扔到了荣世厚身上,想着想着他再次伸手去触碰先前让他疼痛的地方。

高明昊看不见,慢慢地摸索着,似乎有点儿像匕首的柄端感,高明昊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明晃晃的利器会被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高明昊一开始是能够看见一切的,但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把这么明显的事实忽略,只是现在的高明昊哪还有闲心去关注这些,他轻轻将匕首从门缝中取出来,就着黑暗开始想办法将脚上的锁链取出。

尤首阳在这屋顶上坐着,屋顶下的关着的是高明昊,他听着脚下传来的慷锵有力的金属碰撞的声音,陷入了回忆。

“大哥,真的要这么做么?”

“我们一边讨好着荣世厚,一边又想要太子带来的好处,总归是不容易的,倒不如等我们将荣世厚与高明昊二者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死去,再去考虑。”

“收手吧,大哥,我们已经过的比寻常人家好很多了,我们已经有许多年没去流浪了,当初我们四个兄弟许下的愿望不就是这么简单吗?”

“你懂什么!”

尤首阳的思绪在这里停住,四个人相识时是在一个破陋的巷子,都是流浪在外面的孩子,彼此间相互看了一眼,腹中空空,因着人生至此相似便聚在一起讨饭吃,也因着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家人,拜把子只不过是个形式,其实心早就系在一起,可是现在……尤首阳不愿意去想,他将右手上拿着的酒壶的盖子揭开,大口大口地吞着酒壶中的酒,烈性酒带来的快感使得他渐渐忘记了不快乐的事,尤首阳觉得自己上瘾,但理性与感性交织使得他的动作再一次变得痴狂。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粗暴的方式 萧东又多了五处伤,皮外伤,伤的很浅,血流不止,脸色本就不好的他睁开眼都费力,但五指连心,他深深的被痛醒,接着他感觉到创伤药洒在伤口上的刺痛使得他发出低声的呜咽。甄林俭全程看着萧东的变化,忽然冷笑着说:“人醒了,将他带到我姐姐面前。”

甄林俭说完便坐在地上,轻轻抚弄着琴。萧东思绪低沉,一时之间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便被人架着到了甄林嘉面前。萧东迷迷糊糊地望着眼前的女人,一时间痴愣了,这个女人很美很美,形容不出,却从所有的地方都很吸引着他的目光他的关注。萧东一边想着一边感觉到自己被人轻轻放在一片柔软的地上。

“萧公子,能够说话吗?”音乐使得萧东不自觉沉醉,没人使得他不自觉失去自己,这下子听着人叫自己才想起来自己是谁,他想要张嘴回答,但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并不能让他很好的表达自己,张嘴试了好几次的他最后选择闭嘴摇头。

池彤大致上猜出了甄林俭想要萧东做什么,见着下面的人做事慢腾腾的,便从一旁站起来走到萧东身后轻声说:“得罪了。”

萧东还没明白池彤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就感觉到自己划了一道口子的那只手被她抓住,接着他自己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送到了甄林嘉的面前,若想要一个人清醒,就得来点儿狠的。池彤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这个道理,现在正是她实施这个道理的时候。

悠扬深远的乐声传进甄林嘉的耳朵,又从她的耳朵钻进了她的心底,甄林嘉感到久违的轻松,不过轻松并没有持续太久,湿热的感觉灼烧着她的脸庞,接着传进她的胸膛。萧东迷迷糊糊中见着眼前的甄林嘉忽然一个哆嗦,缓缓睁开了眼睛,这是萧东再一次昏迷的时候留在心里的最后一幕。

甄林嘉醒过来几乎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甄林俭收起琴抱在身前,三步并作一步来到甄林嘉面前,低下身问:“醒了?”

甄林嘉的思绪还有些模糊,她望着眼前的人,甩甩自己的头,等到思绪尽数恢复过来时,轻声问:“林俭?”

甄林俭将手中的琴交给身后的丰桁,抬手去探甄林嘉的脉,脸上绷着的肌肉缓下来,说:“好好照顾教主。”

甄林嘉感觉自己的脸上始终有股湿湿的触感,她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手上瞬间沾满血,可是甄林嘉并没有在自己的脸上感觉到伤口,她疑惑,低头去寻找这血的来源,忽然看见有道棕色的身影被人抬着往前走,甄林嘉晃晃身子从地上站起来,双脚还有些乏力,可是心中的求知欲使得她探头去看,地上还有血,沿着那道棕色的影子往前滴。这下子甄林嘉整个人完全清醒了,她左右看看没看到林桃,只见着身前的池彤双眼通红,甄林嘉开始回忆,似乎这留在大脑中最后的画面不太好,甄林嘉感到头疼,蹲下身抱着头紧紧闭着双眼。

“姐姐?!”甄林俭被甄林嘉这突如起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忙喊着,很快甄林俭便反应过来,甄林嘉的问题并不出现在这里,于是他左右看看,见着牧宗刚好从身边走过,忙将人抓住问:“出了什么事?姐姐她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牧宗其实也不是很明白,便开口说:“当时我们都忙着对抗吴国右将军带来的人,教主忽然变成这样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不过安笙应该知道些。”

“将安笙叫过来,牧宗你可得好好照顾我姐姐。”

安笙半步没离开萧东,一直默默的跟在萧东身边,此时他小心翼翼将萧东安置好,心中想着萧东千万不要记仇,忽然身后有人轻轻喊着他的名字,安笙回头,那人便开口说少爷让他过去。安笙一边走着,心中十分疑惑,他在教中唯一一次重要的任务便是照看好萧东,循着这条消息安笙很快猜测出少爷想问些什么,路上将词语组装好。

甄林俭很喜欢这把琴。高明雪坐在地上,听着这把熟悉的琴发出的声音,心中酸涩,这把琴不出意外应该好好地呆在牡丹宫才是,为什么这么突然的出现在相思湖?高明雪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回忆就像是个死胡同,高明雪想要验证,却只能猜测,她没有甄林俭这般消息灵通,也无法写信回宫让曦裳曦月前去看看,更没有勇气离开这个地方。高明雪望着地上迈着几双细细的脚往前快速爬动的蚂蚁,心中烦闷,抬脚将一条无辜的性命就此抹去,高明心中仍旧郁结,却只能够藏着掖着,现在的甄林俭似乎也不会有闲心来关注自己的心情了。

微风徐徐带着余晖散去,甄林嘉头疼欲裂的感觉慢慢散去,她皱着眉头从地上站起来,微风带着她的碎发摩挲着她的脸,她回忆起一切,一切的事实,她站起来,双手搭在一旁思绪还未反应过来的池彤身上,问:“我昏睡了多久?”

池彤木木的回答说:“一天一夜。”

“人呢,吴国派人追过来没有?”甄林嘉不想拿自己人的生死开玩笑。

甄林俭抱着琴来到甄林嘉身边,大致的事情他已经清楚,过去现在未来总得有个庇护的地方,最好的地方?甄林俭嘴角浮现一丝细微的笑容,他的出现使得甄林嘉安心许多,甄林俭开口说:“已经挑起来战事了,吴国的出乎意料或许是在酝酿更大的阵仗,我们应该在这片土地寻找一方良土,招兵买马,或者是军事储备,我们都需要更多的,对吧?”

甄林嘉同意了甄林俭的看法,她开口问:“你心里都有底了?”

黑黝黝的一片忽然出现了光线,微弱,但对于林暗来说这道光线却十分的刺眼,他忙停下自己手里的动作,抬头去看光线的源头。

“林公子,你自由了,我家老爷有请您过去。”

黑暗中林暗皱着眉,他不明白这句话,一个国家除了国主丞相,能够做主的并不多,况且他对这个星期来的国家还不是那么的熟悉,不过自由二字很讽刺,想要放了自己,又想用另一种方式囚禁自己,自由何曾像这两个字一般,绝对的自由也不过是讽刺。细微的光线中,一条长长的梯子从上面慢慢地放下来,梯子的顶端挂在上面一层楼,防止梯子被毁坏,林暗听着一串钥匙掉落在地上的声音,看来上面的人很谨慎。

久违的光,林暗抬起双手遮着自己双眼,双脚虚浮的迈着步子,身后有两个人将匕首抵在他的要害处,身前的两人用极快的速度重新给他换上了一副新的锁链,沉重的锁链使得林暗放下双手,虚着眼望着前方跳动的火苗,他们嘴里的老爷是谁呢?林暗好奇。

吴圭躺在床上,大门上了锁,半年了吗?也有还要长,吴圭思念起自己那被安置在豪宅的老母亲,忽然发现记忆中的母亲的面容变得模糊,这突如其来的富贵与身份母亲会怎么面对呢?吴圭本人不止这一次是这么想着的,但他从没有给过自己答案,一切都处在幻想之中,忽然这一段小小的幻想被骚乱止住。吴圭听着从门的方向传来的杂乱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并没有持续太久,但吴圭还是从床上站起来,披上衣裳,快步走到门前,当他抬手想要将门来开时,屋外传来金属的声音。门被落了锁!吴圭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发现自己被锁住了,心底没来由的恐慌,使得他在黑夜中被桌脚拐住,摔倒在地上。

吴圭并没有过多的去抱怨,他被恐惧充满了,他担心的是这场局面完全被打破,自己只是个傀儡,如果荣浩觉得自己没有用了,随时消失的是自己,吴圭的恐惧从脚尖冲到了大脑。吴圭迅速跑到最近的一扇窗前,抬手去推,窗关上了,吴圭不打算放弃,他来到下一扇窗,窗仍旧关着。吴圭心中想着,这扇窗不行,总还有下一扇开着。吴圭坚持着自己,却在黑暗中打转,最后他无力地靠着门滑到在地上,窗和门全数关着,他被困在了这间大大的屋子里,荣浩似乎想要将他困在这间屋子里,吴圭放弃了挣扎。

荣浩左右踱步,徐素在一旁坐着,冷冷地望着站在中央执拗的抬着头的席梦溪,阴沉沉地笑着。席梦溪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空气气氛凝固,荣浩恐慌,徐素冷嘲热讽,席梦溪无所谓。三人这么僵持着,谁都不愿意放过谁。

徐素站起来,荣浩见着徐素这番动作忙止住动作问:“丞相有何见解?”

徐素轻轻拍拍自己的衣角说:“上头已经下了命令,你怎么做与我何干?”

荣浩愣住,徐素这个意思很明显荣世厚准备放弃自己,却不准备放弃这个国家,荣浩冷冷地望着徐素,心中愤恨,嘴上却说:“那就恭送丞相了,这事既然我做不了主,也麻烦丞相了。”

徐素瞪了荣浩几息,转身离开,这烂摊子总还得有个结果。他毕竟还是这个国家的代理人,他得收拾,但他看着席梦溪,这个武夫的脾气犟得很,想让他认输,徐素想到这儿摇摇头,直接走掉,反正上头正准备逼宫造反这类事,倒不如趁着这次机会把这个苗条举出来。

林暗被带到一条清澈的小溪旁,林暗十分疑惑,他望着小溪里印着的那一湾月亮陷入沉思,接着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个人说:“这是什么意思?”

“上头想要见你,你这副样子不雅。”

林暗疑惑,因为自己这副样子也是上头造成的,林暗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个地方出现错误,被抓住,林暗对于进入黑暗前最后的印象留在臭臭的茅厕中,当然那时候他提起了自己的裤子,只是是否提起裤子他记不得了,不过这些人说的上头,那很有可能是吴国的丞相还是国主呢?林暗想着感觉自己被人从背后狠狠的推了一把,他想反抗,双手双脚都被锁链绑着,他无法反抗,整个人跌落在地上,最后滚进了小溪。

郭城白天黑夜的温差是十分大的,林暗知道这一点,但是刺骨的寒冷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钻进他的心里,林暗在水中扑腾一阵,本以为自己会溺死在这个地方,但他忽然站了起来,原来这寒冷的水只有小腿那么高,但寒冷却有雪那么深。

不知道为什么吴国现在还没有动静,甄林嘉已经决定听从甄林俭的建议去姚城,因为何铭离开了,何铭是一个恐怖的人,何铭的手下也是恐怖的人,能够让鹤鸣离开的定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何铭的离开使得甄林嘉明白这是一个机会,犯生教的人不多,但秾娇的人却是十分多的,两两加起来有个一万也算是少的了,只是当下该怎么说服秾娇大当家是个问题。

高明雪站起来想要看看甄林俭在哪儿,但在这群人中高明雪显得十分娇小,即使她伸着脖子努力想要看看甄林俭,也不能够实现,现实就是她重新坐在了原处,见着这些俊男靓女从自己身边来来回回的走动,这些人中当然不乏有受伤的,几乎超过半数的人都受伤了,高明雪还是不明白这些人的伤从何而来,甄林俭从不与她谈起犯生教,也从不与她谈起任何有关他的深入的事。高明雪再一次变得患得患失起来,心中的不安攀上全身,鸡皮疙瘩被她轻轻抖落下来,下一刻再一次吸附在高明雪的身上。这里的人很多,全是陌生人,她渴望得到这群人的关注,最后高明雪受不了了,她决定离开,离开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但勇气只是暂时的,她的害怕胆小只是一个小小的死胡同,却将她的一双脚深深扎入低下,她挪不动自己的脚,因为她害怕,这是个死循环,高明雪从这一刻忽然明白了自己将永远都甩不掉这个死循环了。

风轻轻过境,高明雪瑟瑟发抖,抬头一只手出现在眼前,她见着甄林俭笑了,只是一瞬。

章节目录 第227章 败途 高明雪明白了,自己终将败在自己对他人的依恋上,似乎他人只要对自己表现出任何的一点点的善意,她便会不由自主的与那人一同走下去,高明雪知道自己陷得十分深沉,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在任何一段感情面前,注定失败的会是自!高明雪心中已经给自己立下了红旗,但她看着甄林俭的伸出的双手,仍旧笑的产灿烂。

甄林嘉独自一人走到萧东身边,萧东虚弱地躺在地上,身边没有一个人照顾,左手的每一个手指都绑着细细的绷带,血还是从一层层厚厚的绷带中钻出来,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甄林嘉站起来,并没有多管地上躺着的萧东,一切其实有因有果的,甄林嘉换来安笙照顾萧东,便下令林卫叶丘方药三个堂各自拨出二分之一的人去姚城,剩下潜伏在各个城市制造寻找每一个制造慌乱的机会。

赫苗出现在一间破烂的屋子中,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赫苗不知道那夫妻两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虽然外伤内伤好了大半,但是身体传来的麻酥酥的感觉一直没有消退。赫苗感觉到自己的心律跳动没有以往那么有力,此时此刻他需要去看看自己的身体究竟出现了什么意外。赫苗不会医术,只能去寻找会医术,而且医术必须好的。师兄很久前曾经说过魔教中有个方药堂,是魔教最重要的一个堂,方术与医毒三手抓,这一点赫苗是清楚的,因此她更加清楚必须找一个神医,普通的一声可能连他究竟中了什么毒都说不出一二,庸医是世界上最不缺的。

这个城市很干燥,太阳照在皮肤上就像是一根针刺进皮肤,赫苗因着躲避人群所以并没有细细看这个城市的名字,在服了大量丹药等着身体好转的同时他几乎都是躲在身后这间破屋的,可有的毒丹药似乎也不管用,赫苗不得不出来,不得不去街上问:“大伯,请问这个城市医术最好的是谁?”

这个大伯穿着面料极好的绸,头上是纯银打造的簪子,这类人除了前途最关心的便是自己是否有那么长的时间去享受前途接连带来的荣华富贵,此时见着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身上还有许多明显的腐烂的伤口的男人,吓了一跳,嘴上打着哈哈,心中却在喊晦气。

“大伯是在说我晦气吧?也是,我这副样子恐怕与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的身躯没什么差别,可是大伯您呢,刚刚从窑子中出来,正在奇怪为什么本该在窑子外候着的家仆突然间消失了。”

被赫苗称之为大伯的人听着他的这番话,睁大了眼睛,望着赫苗,说:“你……你……”

“大伯很奇怪,为什么我将你的事知道的一清二楚?”

“是。”

“这很简单!因为你的事我一清二楚,大伯正在等着来自丞相的提拔,想要去甘城对吧?”

“是!”刘云解双手在衣裳上摩挲着,呼吸局促不安,但又很好奇,不一会儿便开口问,“请问大师可否告知在下,在下什么时候会去甘城?”

“此事上天自有安排,天机不可泄漏……”赫苗的语气十分虚弱,他本还有下句,但在这句的末尾失去知觉、刘云解自知自己应当是遇见了个人物,便扶着赫苗,将人带到府中。

莫终悼探了姜怜语的脉,是喜脉没错了,可是莫终悼总觉得自己心中不安,似乎是有血光之灾,这血光之灾究竟会出现在谁的身上不好说,但是莫终悼离开姜怜语的屋子里时,左右两只眼皮跳的快将睫毛都抖下来。莫终悼止住脚,两只手扶住自己的眼皮,心中正在思索之际,忽然听着一句‘得罪了!’。整个人失去知觉,想要寻找时昏迷黑暗除了身体能够感觉到风的流逝,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记住什么。

“如何了?”薛素公左右踱着步子,见着照顾姜怜语的丁仆出来,便伸长脖子往里面看,许久不见莫终悼人出来,便转而问丁仆。

丁仆行礼,忙说:“恭喜二当家,夫人有了!”

薛素公搓搓自己手,呼出一口紧张的气息,他要当父亲了,他是四哥兄弟中第一个当父亲的人,薛素公在自己心中嚎叫着,大喊:“所有人都赏。”

姜怜语躺在床上,双手轻轻覆在下腹部,傻傻的笑意挂在嘴上,她也听着屋子外面的动静,紧接着听着薛素公那熟悉的脚步声,姜怜语闭着眼,将自己的眼泪锁在眼眶中,上一世的遗憾这一世补上了,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家没倒,自己也不会死,所以孩子,谢谢你。林嘉谢谢你。姜怜语想着上一世那场大火,不再是恨,因为上一世这个时候她死了。三年过得真的好快,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的,薛大哥也一定要好好的!

薛素公闯进来,丁仆正准备告诉姜怜语二当家的到来,但这副美好的场景怎么能够被打破,薛素公摆摆手,屋子里的下人都出去了,最后一个丁仆还顺手将门关上。姜怜语靠在枕头上,闭着眼幻想着未来美好的生活,她没发现屋子的人都走了。没多时她感觉到床的另一边陷下去,睁开眼见着是薛素公,自然的将左手放在空中,薛素公双手将姜怜语的左手包裹住放在被子上,说:“辛苦了。”

夕阳从窗口中洒进来,这一幕很美,很刺眼,甄林嘉不知道姜怜语是什么时候与薛素公办了事,按理说秾娇的二当家办喜事应当是全国皆知的事,甄林嘉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甄林嘉看出了两人应当是才成亲不久,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便起身离开,从正门进入,让丁仆去寻个管事的来。甄林嘉,大家都熟悉都怕的一个人,丁仆见着甄林嘉,吞吞吐吐说:“魔……魔”后面的字硬是半天都没有说出来。甄林嘉生气,一只手拍在桌子上,桌子接着发出碎裂的声音,也还好坚固,没去了秾娇的面子。丁仆倒是以一种落荒而逃的模样往里跑。

甄林嘉疑惑的望着丁仆,这里的丁仆曾经是很怕自己,但也没到这个地步,甄林嘉在这里住了将近一年,对这里曾经的一花一草记得清清楚楚,不过她将自己留意的一切藏在心中,这个时候她需要人,萧东需要养伤,她需要将萧东立出来,萧东不说,甄林嘉也知道萧东是个有主意的人。趁着这个空隙,甄林嘉吩咐人去何铭的府中偷些兵书出来,这段时间他们都会呆在这个地方,养精蓄锐。

薛素公正忙着与姜怜语交流感情,丁仆是肯定不会去选择打扰薛素公的,那么只有燕羽了。甄林嘉这么想着,与燕羽的缘分妙不可言,因此甄林嘉并不确定燕羽是否同意自己再次进入秾娇,但甄林嘉很确定自己有能力让燕羽服气。

燕羽从薛素公所住的院子离开,脸上挂着丝丝的笑容,因为几个月之后他即将摇身一变变成四伯,有个可爱的侄子将会出现在这个不算是完美的世界中。燕羽沉浸在对未来的想象中,前来寻他的丁仆叫了两声他才回过神,忙问:“出什么事了?如此慌慌忙忙?”

丁仆见着燕羽发话,心中一喜,嘴一开便说:“魔女来了!”

燕羽一下子愣住,倒不是丁仆表现出来的恐惧,而是一时没明白丁仆口中的魔女是谁,想了许久也没得出个具体的答案,便开口问:“谁是魔女?”

“魔教教主!”

一瞬间燕羽明白过来,这个女人向来不是个遵守规则的人,即使只有一少部分人知道她是谁,但她的名号似乎从郭城传遍了整个国家,而传播这个名号的人都是些从郭城逃出来的人。燕羽也听了许多关于甄林嘉在郭城的所做下的事,逆火重生的人,这段话被穿的神乎其神,不过燕羽还没傻到人在火中还能全身而退的,因此她不相信甄林嘉被火烧了,但是他相信甄林嘉带着人屠了吴国数十个下卒。

三步并成两步,燕羽出现在门口,见着甄林嘉与甄林俭,右手手腕隐隐作痛,他笑着来到门前,说:“教主大驾光临,快快请进。”

甄林嘉没有隐藏的意思,燕羽自然也不避嫌,不过将人带到顶楼会客的屋子,将屋门关上。

“现在秾娇是四当家在做主?”甄林嘉问,不过她没等到燕羽回答,继续说,“我有事,需要在此借住一段时间。”

“没问题。”燕羽回答,简单来说犯生教对二嫂有恩,燕羽也不想与魔教为敌,便爽快答应。

“多谢,四当家我们当初住着的院子还留着么?”

“丁仆每天都在打扫,在下马上让丁仆带你们去。”

黑夜来临,潜伏着的人双眼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们将重要的不重要的全数记在心中,等着以后使用,将重要的不重要的全数塞进身躯中,一切的一切只是不时之需。

高明昊终于将匕首握在手中,正准备将匕首怼进某处不致命的地方,苦肉计在彼此有利益交割的人面前也是适用的,高明昊这个正准备被天花板碎裂的声音吓得神经过渡,匕首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他当即是愣住的,天花板破了个大洞,大洞中掉下来一个人。

尤首阳喝醉了,随着他高大的身躯一起落下来的是三个装酒的罐子,他睡得倒是很深,左右挠挠他自己的脖子翻了个身继续睡。高明昊当下的反应是第一时刻伸出手遮住钻进双眼的月亮的光芒,其实月亮的光并不刺眼,对于高明昊来说无异于一种伤害,费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总算是适应过来。

高明昊蹲下身子,望着眼前这个造成自己变成这副模样的人,心中是有气的,高明昊并没想着报复,他在卫愠衡的地盘上,这个人又是卫愠衡的弟弟,高明昊没傻着趁这个机会把尤首阳除掉,但尤首阳是可以利用的,高明昊在尤首阳身上翻找许久总算是摸出了一把套在一根钢圈上的钥匙,不过究竟哪一把是对的,高明昊不知道,只能够一把一把的试,不过放心,夜晚的时间还很长。

高明昊把身上所有的锁链都打开,接着捡起地上的匕首插进腰间,然后把床单撕成一长条条的,把尤首阳绑的严严实实,如今尤首阳这副模样与当初的高明昊相比更加恨了些,不过高明昊倒是很开心,他用脚在尤首阳身上踢了好几下。

卫愠衡住处离这里并不远,屋顶断裂的声音可谓是方圆几里都能够听见,卫愠衡从睡梦中惊醒,第一时间就猜测出声音来自于高明昊所住的屋子,匆匆披上衣服来到这间屋子前便见到高明昊正在用脚狠狠地踢尤首阳,便高声大喊:“住手!”

高明昊的确把脚收回来了,他转头看着卫愠衡,露出讥讽的笑容,说:“哟,来的这么快,你这弟弟心也真够大的,三罐酒下肚就算是如来佛也会被窝治的服服帖帖!”

卫愠衡见着身后的人准备上前,忙伸手阻止,说:“不急!”

高明昊将地上的人粗暴的托起来,匕首放在大概是脖子处的位置,说:“卫愠衡,一开始我觉得你并不是个贪心的人,但我错了,很离谱,对吧?”

“放下匕首,我一切都按照您说的办!”卫愠衡慌道。

高明昊却不会选择相信了,一而再再而三的人,有什么值得相信的理由?!

“滚!”高明昊喊着,他走到围墙处,说,“你将孤囚禁在这个地方,等着荣世厚死去的那一刻,你们都消失去。”

卫愠衡对于自己失去了高明昊的信任并不感觉惊讶,因为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他侧身让高明昊离开,并对着身边的下属说:“追上去,太子放走,四弟带回来。”

高明昊早就精疲力尽,是大脑中的那一根崩的紧紧的弦支撑着他离开,支撑着他往未来走去,也许卫愠衡是有意而为之,也许尤首阳是无心之过,但高明昊早就决定了这个世界,只有自己是最重要的。

夜晚风来了又回去了,谁在熟睡,谁在窥探,谁举起手中的利器,谁在下一刻消失?高明昊收起匕首,月光的寒气充斥着这个夜晚,高明昊捋直了自己的头发,望着前方忽然冒出来的更夫,条件反射把匕首扔过去,更夫倒地的声音却没有引来任何一个人,高明昊走上前望着地上躺着的更夫,发出冷笑。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期盼 荣世厚几乎将重心都放在了许凄然身上,许凄然身体上的变化很明显。荣世厚知道许凄然总有一天会醒过来的,因此在许凄然的身体恢复生机后他便一直守在这里等着许凄然。荣世厚希望许凄然醒过来的第一时间见到的人便是自己。可是这个时间很巧,荣世厚不得不感叹。

丞相府的门槛有着十分严重的岁月的痕迹,此时进进出出出的人更加多了,荣世厚还不知道,他只是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此时就好,然姐姐不会见着自己就立刻做出一副厌恶的样子,岁月停留在此,没有人愁眉苦脸。

找不到荣世厚,下面的人急疯了头,虽然知道荣世厚严令禁止下人去金丝笼,但此时大家都一致认为只要身上的两只脚不快进那道门槛,事情就有了转圜余地。高明昊出现在甘城的消息并没有传遍全城。高明昊也不可能轻松地进入皇宫,即-使他是太子,只要他拿不出证明身份的信物,谁会相信他的一句实话?只不过不是长久之计,如此重要的事还是得让丞相拿个主意,关键时候找不到人,是件麻烦事。

此时的荣世厚正与许凄然同床共眠,正在做着美梦,等着许凄然醒过来后,她们两人便会成亲,便会正式成为夫妻,一切的一切都是最美的样子,只是人大部分时间拥有的美好都存在于梦中幻想中,等着没过多久,这个梦碎了。

“丞相在吗?”

人已经在门口候着了,每一个都大声喊着,完全不顾自己的官阶,这些人现在都归到了荣世厚身下,他们也从没有想过太子会从郭城回来,如果是陛下亲自下了旨意将太子召回来,事情简单许多,但太子是私自回来的。太子既然这么做,肯定是下了决心的,事情就不怎么好办了,只要在太子入宫之前剑刃抓住,事情也好办,事情的黑白可以随意颠倒,但万事都有个变数,接着才是定数不是。

高明昊已经很小心了,但是他防不了卫愠衡。卫愠衡在高明昊心中已经变成了一个两面三刀的人,但他控制不了这个人,不安的情绪从头到脚翻滚着,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快速度。卫愠衡有极大的可能将自己的事情告诉荣世厚,现在他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两件,一是隐藏自己不被荣世厚的人抓住,二是进入皇宫,宫中荣世厚的手是伸不到那么长的,高明昊对于这一点还是有自信的。其实父皇在荣世厚心中还是有一定威胁的,两人曾经是那么亲密的兄弟,为什么会在一息之间变成现在的敌人?

荣世厚不想理外面的人,他只想关注着许凄然,这感觉很奇怪,但是他不想错过任何一点关于许凄然醒来的事情。屋外的人在喊,荣世厚就假装听不见,他仍旧躺在这张小小的床上,等着屋外的夕阳轻轻斜下去。一个人,旁边还有一个人,这感觉仍旧很奇妙,人自出生一直都是一个人,历尽千帆一直在寻找另一个人,有的好,有的坏,有的人甘愿为此付出生命,有的人却选择放弃,百般的人其实都会深陷与这种奇怪的额感情中,人啊,都是嘴硬。荣世厚翻了个身,没注意滚下了床,发出沉闷的声音。

屋外的人本想放弃了,可是这要付出生命代价的大事,生命不止是一个人的,如果仁慈还好,如果不仁慈一家上上下下或许连带着那些买进来的家仆都没了,这些时候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才会想起这些事,但人又有几个能够扛得住诱惑?人几乎都是贪心的,贪的胆战心惊却又乐此不疲,这就是人十分矛盾。屋外的人精神一下子被荣世厚落在地上的声音提起来,疯狂的拍打着门,疯狂的。

荣世厚忽然间觉得自己心烦意燥,他从地上站起来,捡起一旁的凳子朝着门扔过去,屋外的人被丢出来的凳子吓了一跳,可又如何,他们一直敲着门,这些人是丞相府的护卫没拦下来的,一品二品的官员,即使有心丞相府的人也不敢一下子将这么多人都拦下来,都是不怕死的人,这种人最为疯狂,如今大家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也就豁出去了。

荣世厚用了内力,门被砸出一个窟窿,穿着常服的官员一拥而进。这个场面荣世厚其实没有料到,大家都怕他,但这么多的人荣世厚忽然间感觉到心尖一股极为烦躁的心情中还夹着心慌,这些人不过在自己身后站了三四年,往往没有一开始站队的人忠诚,但这些人每张脸上都挂着大事发生的表情,荣世厚不敢赶人,便只好开口问:“出了什么事?如此匆忙?”

是白日,高明昊一身看起来不像是衣裳的衣裳,头发散乱着,除了衣裳看起来比街上流浪的乞丐干净那么一点,身上也没有多大的异味便没什么区别。高明昊蹲在地上,身前没有破碗,他感到饥饿,但却又放不下面子,他在思索,但离开半年,甘城的人从没有联系过他,以往站在自己这边的人他都不敢保证现在这些人还会选择自己。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多的是些讨生活的平民,那些趾高气扬的富贵人家身后簇拥着一大批人仆人,但也少见。高明昊从没有如此仔细地观察过大安最为常见的人,此时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皆有着同样的一副面孔,高明昊想了半天才想出冷漠这个不怎么符合的词。世间人多的是冷漠,对于自己对于感情的冷漠。高明昊别过脸,望着自己的脚尖,脚上的鞋因着昨夜那番奔逃,已经露出了他的几根脚趾,高明昊将自己的脚趾收回去,继续坐着。

秋天,天气瞬息万变,行人脚步匆匆,下的雨慢慢将这座城淋湿,来来往往的人看了荣世厚一眼,便匆匆走过去,不知是哪个好心的人匆匆在高明昊面前丢下一把伞便离开。高明昊心中惊讶,瞬间将自己的头别过去,去寻找人群中的那个好心人,却发现这座城市的人远比他自己知道的要多,而那个好心人已经在人群中,不好寻了。

铅灰色的天空压下来,高明昊喘不过气,思来想去没有一点儿明目,疲倦使得他靠着墙慢慢地睡过去,白日短暂,黑夜漫长,高明昊将这个问题捎到黑夜,黑夜他却着了寒,寒气是从前一日的奔逃闯进他的身体的,可是他的潜意识让他挣扎着在黑夜中站起来,他必须站起来,这一场仗他必须打赢,他是太子,不能软弱,在权力的世界不是你死我活的话,剩下的于此又有什么区别?

荣世厚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疑惑地将面前的人一一扫过,六个尚书居然都在。荣世厚惊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频率微微有些不正常,他压着嗓子开口问:“这件事是真的?太子真的回来了?”

太子?许凄然动动自己的双眼,太子,高炆居然立了太子!许凄然想知道到底过了多久,高炆这么多疑多虑的人居然立了太子,许凄然想发笑,心中的怒气加速膨胀,以往是有荣世厚让人处处看着,她伤不到高炆,现在荣世厚似乎与高炆的兄弟情破碎了。许凄然在心中想着,万千的情绪忽然转了个弯,自己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活着?许凄然回忆那个来自犯生教的小姑娘说的话。

“这药吃下去你会感觉不到任何的痛苦,但夫人您会死去!”

死去?!许凄然疑惑,按照那小姑娘的说法自己应该死了,但现在活着,可他们为什么能够算出荣世厚不会将自己下葬?许凄然忽然感觉到背脊发麻发凉,接着她释然,人从出生开始就在奔向死亡的道路上,既然自己还活着,那便是上天给的机会,一个报仇的机会,一个不会留下任何遗憾的机会。许凄然想着,忽然记起来自己貌似还给荣世厚生了个孩子,到现在许凄然始终不敢相信那个孩子是荣世厚的,他隐隐约约记得自己似乎是做了那事,但她喝了杯水,人便晕过去了,那日过后的一个月内被查出怀孕,但是……许凄然觉得头疼,不敢去想。许凄然闭着眼,一双秀眉微微隆起来。

荣世厚正想着怎么将高明昊从茫茫人海中揪出来,忽然下面又来了人,荣世厚疑惑地望着来人,来人明显是跑着进来的,满脸通红,似乎没听说丞相府来了一群官,此时望着这些官气逼人的人一时有些懵,忽然间望了自己来此的目的。荣世厚只好开口问:“出什么事了?!”

荣世厚这句话刚好将下人的回忆点出来,他立即行礼说:“郭城又出事了,似乎是死了一大批人!”

荣世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才将心中的怒气忍下来的,眼前这群官丝毫不知荣世厚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他一一略过眼前这些人或是迷茫或是疑惑或是猜测的脸,说:“左将军姚远呢?”

这群官疑惑的望着荣世厚,在场的都是文官,大家从没想过将武官叫过来,没多久这群人就明白了,大安终于要开始打一场硬仗了,一个国家最害怕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高明昊将脸上的头发撩拨开,此时夜已经黑了,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身体发烫,身体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击垮着自己,他右手摸着墙,缓步走在路上,去哪儿?他问自己,不知道!他回答自己,大脑明显已经模糊了思考,高明昊已经没有感觉,也不知道什么在支持着他挪动自己的脚步,脚上的一双鞋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他还是走着,走着,似乎终点就在前方很遥远的地方。

姚远是个武官,自从当上了从一品的左将军之后便很少离开甘城,上头美名其曰养老,下头也不服气,毕竟一个三十来岁的人担此重任,且还没有军功加身,只是因着上一辈的功绩坐上来的,但大家心中有着各自想法,在如此和平年代选择沉默,选择在背后悄悄地等着。

姚远是被最亲近的人从床上摇起来的,这个亲近的人是他的妻子和盈。

“听不见吗?外头吵死了,我就说今天这眼皮为啥跳的凶猛!”和盈见着姚远翻过身继续睡,一巴掌拍在他的臀部上。

姚远睁开眼双手捉住和盈打自己的那只手,说:“定不是什么好事,我是文官,可我又不傻,能躲就躲,娘子你去告诉外面的人说我病了。”

和盈想了想,姚远说的也是个理,寻常姚远能有什么事?无非是上报下手上的人多了多少,粮饷用了多少之类的杂事,可曾做过什么大事,如今这声音轰隆隆的,就像是雷声。和盈跨过姚远,喊:“荷花!荷花!”

和盈姓和,荷花是她娘家自小买回来的丫头,取和谐音荷定了姓,和盈觉得荷花好看好听,便将这个名字给了她,如今和盈正喊得荷花,荷花在屋外听着,想要回答,身边的人马上递了个眼神来,她立刻闭嘴,望着脚尖。

和盈匆匆将衣裳穿在身上,披着披风,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最后右手拿着匕首藏在衣袖中,虽说这里是左将军府,但屋外诡异,夜色不算黑,能够看见两个迷迷糊糊的身影,矮的那个应当是荷花,荷花旁边的额人比她高出了近一个半的头,看块头似乎是个行家。和盈收回脚,从一旁取下姚远的红缨枪来到床前,拍拍姚远,姚远望着和盈接着又看到自己的红缨枪,明白了和盈的意思,伸手将红缨枪拿住,最后觉得这枪太过显眼,便指着挂在一旁的短剑,和盈明白过来,立刻又到放置武器的置物架旁将短剑取下来递给姚远,在他的耳旁说:“小心些。”

“来啦来啦,这荷花也真的,看个屋都看不好!”和盈用着极为夸张的语气说道,走到门前将门打开,望着外面的人,露出疑惑的脸。

男子见着和盈一点儿都不意外,粗暴的开口说:“我是丞相家的护卫,丞相让我来请左将军去一趟。”

章节目录 第229章 鬼门关 萧东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本是好好的一副疲惫的身体一天十二个时辰受了三次伤,一次是安笙给的,一次是林嘉给的,一次是林俭给的,三次虽说都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心灵伤害,但是身体上的伤口还是会留疤的。萧东明白,可是他起不了身,池彤的行为给他造成了二次伤害,萧东当然不会怪池彤,他大概猜测出池彤这么做的行为是为了什么。

萧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色有些熟悉,萧东没有那么多的精力,他的肩膀因为二次伤害如今还有点点的血染红了,萧东闭上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怎么样了?”甄林嘉站着问牧宗。

“还得再养一些时候的好,毕竟萧公子这伤太重了!”牧宗说完话打了个哈欠,连日来的奔波还未得到良好的解决,接着便帮助萧东诊治,已经很是伤身了。

甄林嘉很清楚面前这人的身体状况,可是她就是担心萧东,心中明白应该放手了,便最后问:“他没有生命危险吧?!”

牧宗如实回答,萧东身上的伤并没有伤到根本,在这之后只要好好恢复换绷带,阻止伤口发生感染就好,甄林嘉满脸焦急,心中还是担心的,但她分得清是与非对与错,她知道,现在必须放牧宗下去休息了,但好在姚城还有个人,那就是曾经公追堂主的徒弟莫终悼。甄林嘉的心不至于分不清对错,她后退一步,望着牧宗说:“你下去休息吧,他的伤我来处理。”

林暗哆嗦着从河里走出来,岸上的四个人眼神连一刻都没有移开过,他们死死地盯着林暗,上头吩咐的事他们完成的很好,现在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打头的下卒往前走一步对着林暗说:“请随我们走一趟。”

林暗脸色苍白,但不至于晕倒在地上,眼前这几个人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善茬,即使他真的晕倒倒在地上,他相信这些人也会拿着粗针毫不犹豫的刺进自己的人中逼迫自己醒着。男人对男人似乎中会比对女人要狠一些。林暗往前走一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他的鞋子早就在地牢里消失,而这些人也没有想过给他一双新的鞋。林暗不知道自己在地牢到底呆了多长的时间,只是这空气中隐隐约约的血腥味让他深觉奇怪,更加奇怪的是林暗撞破头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哪个地方出了岔子。

前面两个人拉着锁着林暗手的锁链,后面两个人手上各自拿着一把利器跟在林暗身后,四个人将林暗虚弱的身体围了严严实实。似乎抓住我的人很精明!林暗在心中想着,这人让自己在地牢里呆着,不是普通的呆着,而是从各个方面让自己的精神变得脆弱起来,林暗知道自己只要被激,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因此死死地咬着自己舌头,强迫自己不要做出什么蠢事。

这里不是右将军府,这件事林暗至少猜到了,这里也不是吴国所谓的皇宫,林暗分的出区别,即使现在的夜很深,也能够从星星点点的痕迹中辨别出此处建筑的特色,林暗冷冷的望着周围的建筑,人很多,每个人手中都拿着戈,工工整整地站成一条线。林暗见着将头收回来,继续望着自己的脚尖,想着今晚恐怕插翅难逃了,他得想想之后该如何与那些狡猾的人周旋,至少还将一条命留着。

林暗握紧了拴着两只手的锁链,两手成拳,随即他开始喘息,他许久没有吃到一口饭了,天天吃着馊饭,身体能够好到哪去,天天在那阴森的地牢里呆着,身体以可见的速度下去了,林暗思来想去也想不到一个好方法,按照现在的情况下去,也不见得能够吃到一顿饱饭,那么……这个不行,林暗想着自己的妻儿便没有继续想下去,主要目的还是将自己的命留住,一会儿那人说什么都口头答应便是。

晨曦第一抹阳光照在莫终悼的脸上,他迷迷糊糊睁开自己的一双不算大的眼睛,迷茫的望着眼前的景色,一个陌生的环境!莫终悼在自己心中想着,瞬间清醒过来,条件反射的站起身,发现自己的双手放在背后被人交叉绑着,莫终悼正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落得这副模样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人在床上翻身的声音。莫终悼转过身,望着床上躺着的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衣裳的人,轻轻走过去。

赫苗早就醒了,至少在莫终悼站起身的同一时间睁开了一次眼睛,眼前这个被称为神医的人并不会功夫,除了一双可以妙手回春的手之外什么特色都没有,因此赫苗并不担心莫终悼会离开,自己又不想起床便翻了个身继续睡。没多久,莫终悼感觉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便开口说:“别想着做什么坏事,莫神医我劝你还是乖乖的坐在地上。”赫苗说完轻轻招手,莫终悼手上的绳子突然间加长,一瞬间的事莫终悼的两只脚与一双手纠缠在一起,正在莫终悼怔楞之际他应声而倒,一双手脚绑在一起,成一个飞字形,这下子莫终悼连动都不能动了,赫苗便放心的继续睡,他的头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随着这姚城太守回太守府便一直是这副状态,赫苗没深想,因为他睡过去了。

发现莫终悼失踪还是在甄林嘉派人去请人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本对自己的医术小有自信的甄林嘉,她一旦遇上萧东便慌了手脚,她害怕自己将再一次伤害萧东,心中急切想要找到莫终悼,没想到去的人完完整整回来了,却说莫终悼不在院子中,甄林嘉想不明白,即使她知道自己需要休息,也睡不着,甄林嘉每一次闭上眼看见的都是自己举着剑戳进萧东肩膀的那一幕。

甄林俭走进来,他也疲倦,可是林嘉不想管事了,甄林俭只好将所有的教务接过来,姚城聚集了许多犯生教的人,怎么安置怎么等待怎么实施招兵买马都是麻烦事,可是如今天下太平,忽然间招兵买马的谁会买账?需要的是一个名义,因此甄林俭非常希望郭城那边的事乱起来,乱的彻底,彻底让甘城那边的人注意到,仗是他们挑起来的,我只需要从中踩一脚,钱不担心,方壶就是传说中的金山银山。

甄林俭仍旧想与姐姐商量一下,正巧见着眼前这一幕,便停下脚等待片刻。

“教主,莫神医并不在院子里!”

“里里外外都找过了么?”

“找过了,属下已经派人在整个秾娇都寻过,的确没有人见到莫神医!”

“奇怪!”甄林嘉皱着眉,微微侧身做思索状,忽然见着一双浅灰色的鞋,她抬头去看,见是甄林俭,忙开口说,“林俭,正好你来了,来看看萧东,我担心他出事!”

甄林俭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乖乖地走进屋子中,独自拖了一张椅子在床前坐下,接着他将萧东身上虚虚盖着的被子揭开,又装模做样的把萧东的身体折腾了遍,才站起身说:“萧公子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的,接下来只需要好好养着便是,姐姐你大不必担心,六个时辰换药,一日三餐半个时辰后喂药就行了。”

毕竟是自己的弟弟,甄林嘉也知道他的本事,听着甄林俭这么说,甄林嘉是放心的,但并不是完全的,心中的愧疚担心以及某种恐惧的心情夹杂在一起,导致她心神不灵,甄林俭也看出来,这种情况甄林俭估计要等到萧东醒过来才会好,因此也没提,只好自己与三个堂主商量着每一种情况以及每一种情况的应对方式。

甄林嘉忽然意识到甄林俭为什么过来,忙开口说:“林俭,接下来的事麻烦你了,现在莫神医失踪了,我们得查出来莫神医究竟出了什么事!”

得,事情一码归一码,一码又叠一码,以后的事情还要多,甄林俭想着就觉得头脑发麻,人都有第一次,最重要的是迈出。犯生教的人是不能在朝当官的,甄林俭明白,那么现在能够拉拢的也就只有秾娇这群人。

犯生教在世人眼中就是个魔教,必须以萧东的名义进行招兵买马,不能暴露任何一点关于犯生教的信息。甄林俭已经大致知道人人口中的魔女是谁了,大家虽然没见过那魔女的模样,但甄林俭是知道他们说的是谁,当时姐姐就在那里,所以姐姐最后也不在招兵买马的现场,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有人将姐姐认出来就完了。甄林俭离开甄林嘉与萧东住着的院子后一边缓步走在路上一边想着,本打算直接回到自己所住的院子时想起应当先去问问薛素公与燕羽的想法,在走下一步。

尤首阳始终觉得卫愠衡在走一条可以避免的路,他也知道卫愠衡在高明昊离开的同一时间派人把消息传了出去,房间都在津津有味地咀嚼这这条最新的消息,是真是假都由那些有心人听进心里,接着在把自己听到的消息带给自己的主人,一层层望上去,尤首阳还是害怕,天下还没有改名的征兆,这个天下还是高氏一族的,以前是以后也是,尤首阳想要挽救自己的大哥,但他已经被卫愠衡锁起来,就在自己的房间里,除了头上那层石头堆砌的屋顶,所有的门窗已经落上了一把厚重的锁!

人的为自己做出的选择付出代价,卫愠衡坐在桌子旁,屋子里一股浓浓的酒味,此时的他已经利益的两边都得罪了,得罪狠了的他只好放弃,转而去努力巴结另外一个,卫愠衡知道,自己与这些做官的混在一起不是个明智之举,当初的自信早就被时光磨尽,剩下的只有夹缝中生存的他,他在思考,但总觉得自己的大脑远远没有荣世厚转的快,如今高明昊的消息应该传进了荣世厚的耳朵中,再过不久荣世厚应该会派人来。卫愠衡正想着,眼前出现了个熟人,这个人是荣世厚身边的红人,卫愠衡有印象,却从不知道这个负责传话的人姓甚名谁。卫愠衡恭恭敬敬的从椅子上站起啦,问:“公子今日要传什么事?”

被卫愠衡称之为公子的男人坐在椅子上,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暖茶喝下肚后,说:“丞相着我告知与你,太子回来了,务必尽一切力将太子抓住。”

卫愠衡在庆幸,庆幸自己放走高明昊的事荣世厚还不知道,因此弯着腰爽快应下,那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总归帮卫愠衡省下了不少的事。卫愠衡将人送走之后马上把事情吩咐下去,最后独自一人坐在屋子中,紧锁眉头。

高明昊沿着墙走着,晨曦的一抹阳光使得他闭上眼停下脚步,迷迷糊糊的他认为这个地方有点儿眼熟却想不起这个地方的名字,他停下脚步靠在墙坐在地上,瑟缩着身子,寒气已经使得他最后的力气消失殆尽,这一刻高明昊居然有了放弃的念头。

姚远磨磨蹭蹭的总算是挨到了天亮,他穿上最为华贵的衣裳跟着来人离开,门被打开的时候两人都注意到了门左边不远处的小乞丐。姚远面露难色,因为这里可是大安京城的中央大街,可是他左将军府,此时此刻出现了个乞丐难免会引人猜测,为什么一个乞丐会出现在这里,姚远也不知道,不过他天性中有股见不得别人不好的性子在,便让人把这乞丐带回去,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但这乞丐似乎又生了病,因此姚远更加有底气让人带回府上。

“左将军喜欢做善事?”

姚远听着身边这人的声音,瞬间微笑,说:“这人受了寒,我若遣人将他丢出去,世人都会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若我将此人救回来,他们对左将军的评价就会更上一层楼,思来想去我也只是个武官,还是将这人救回来的好。”

姚远说完,也没见着眼前这个男人有过多的动作言语,他也不管,做武官的最讨厌这些弯弯绕绕,但不代表他没脑子,这些人书看多了,什么事都喜欢套人身上,姚远想着忽然抖抖身子,说:“请吧!”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寻找失踪人口 1 莫终悼背靠着门,面朝着床,床上躺着的人他并不认识,不过这人好像认识自己。莫终悼搜索记忆,从出生到现在他有印象的人几乎都在大脑中过了一遍,眼前这个看起稚气未消做事老成又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的小型地他没有道理会忘记,更何况莫终悼最自信的便是他自己的记忆力。

莫终悼嘴也被粗布堵着,堵得过深,他尝试过用自己的舌头把这粗布顶出去,但很快放弃,这种事估计小道士经常做,莫终悼想着闭着眼睛,反正也逃不掉,保存保存体力多好。

莫终悼的失踪在秾娇内部持续发酵,秾娇的客人自从武林大会之后越来越多,受到影响最多的便是秾娇附近几家客栈。燕羽自武林大会之后便以武林大会举办地为名开始广泛宣传,只不过燕羽没想到是这个名义居然引过来这么多的客人,因此忙得脚不沾地,不过武林热已经过了一年了,来的人渐渐少了,倒正好休息一些时日,只不过事估计又多了,居然有人将莫终悼给绑走了。燕羽想着这事气不打一处来。

燕羽觉得派人去大规模寻找是有必要的,不过出动秾娇的人还是需要与二哥商量一下,虽然燕羽在过去一段时间内掌管着整个秾娇,不过过去只有他一个当家的在,如今二哥回来了,按照长幼尊卑,燕羽仍旧去了薛素公的院子寻找他的二哥进行商量。

薛素公让下人扶着姜怜语去隔壁院子里与甄林嘉叙叙旧,没多时甄林俭过来了,两人各自喝了一杯暖茶,下人不一会儿就把燕羽也带了进来。

燕羽没想到甄林俭在这里,愣了一下,心中觉得尴尬,毕竟燕羽自己与甄家两姐弟的初次见面有些事故,不过尴尬只是一时之间,正事还是最为紧要的。

薛素公见着燕羽,马上倒了杯暖茶递给燕羽,屋里此时只剩下三人,丁仆早就被薛素公屏退。

薛素公见着燕羽喝下茶,说:“最近大哥给你来了消息没?”

卫愠衡许久没有写信也没有询问秾娇近况,这些事几乎被尤首阳一人包揽了,不过最近薛素公也断了尤首阳的信,因着自家娘子刚刚有好事的意向心中重心几乎都放在了姜怜语身上,不过昨日两人已经确定了好事,只要好好养着,等到日子孩子出来便是,因此薛素公才能够将重心稍微往甘城那边偏偏。

燕羽是个没什么心肺的人,他做事几乎都是把手中要做的事分到下面的每个人的头上,因此许久未得到甘城来的消息也从不过问,他不是不在乎自己的那两个哥哥,而是自信自己的哥哥能够在甘城混的风生水起的,燕羽到现在都还记得卫愠衡曾经说的‘我一定会拼命让我们都过上好日子的!’燕羽那时候还小,不过他已经知道了什么是将信将疑,燕羽记得卫愠衡在说那句话不久之后秾娇成立了,并且从一个小小的仅仅只有两层楼的青楼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燕羽想着前事念着今事,二哥问话并没有什么奇怪处,他便老老实实开口说:“记不得了,好久了吧!”

薛素公与甄林俭对过眼神后,继续朝燕羽发问:“四弟来是因为莫终悼的事情吧?”

“二哥你怎么知道?”燕羽惊诧。

“教主本想请莫终悼去看看萧公子的,这都过了一夜了,还寻不到人,便遣人找遍了整个秾娇,这刚好查到莫终悼昨天出现的最后一处便是我这里,甄公子来便是为了此事。”

燕羽还没意识到整件事中奇怪的地方,因此望着甄林俭的目光充满疑惑,他开口说:“甄公子怎么可能找遍我秾娇所有地方?”秾娇的确还有些更加隐秘的地方,就算是从秾娇建立到现在十来年的丁仆也有的地方是不知晓的。

“这个……”甄林俭不知该怎么解释,因此转头看着薛素公寻求帮助。

“是我让秾娇所有的人配合犯生教的人进行寻找的,大哥在感成为谁办事四弟可能还不清楚,但我知道大哥走的路只有两个选项,要么一人之下要么地狱之下!”

燕羽疑惑,大哥二哥都是有主意的人,大哥去甘城整整五年了,才能有现在的地位,但究竟在做些什么燕羽也猜不到大概,大哥从来不说,二哥三哥也从来不提。燕羽一时之间做不了主,选择嘛,说白了就是与命运进行博弈,命运其实早就谱写好了,等的便是人做出选择的那一刻。

燕羽选择离开,他不喜欢动脑子,活在当下也挺好,不过身为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也许未来五十年他都还在这个地方望着海岸线那边落下去的夕阳,燕羽站起身,说:“二哥既然已经有了想法,四弟也是支持的,俗话说远水救不了近火,四弟只希望风波过去之后我们四个兄弟还能够好好的。”

甄林俭望着燕羽离开,转头盯着薛素公的脸整整半刻。薛素公以为自己已经被甄林俭看透时听见甄林俭开口说:“二当家真的决定了?我们明面上会以秾娇的名义进行此事,但实际上是以萧东的名义!”

薛素公侧头看着窗外的景色,说:“我曾经听说过一个小故事。”

“你接着讲。”甄林俭等了半晌薛素公还是没继续。

“故事是我娘告诉我的,她说每一个朝代成立之初都有一段关于黑猫的传说,黑猫的黑色在所有人的印象中是最不吉利的颜色,因此每一个朝代会把关于黑猫的事全部封印起来,最开始还有百姓再提,因此许多人会因为一句简单的饭后话忽然失去生命。”

甄林俭许久没听到浒墅关继续说话,疑惑的问:“二当家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

“甄公子没有听过这个故事?”薛素公表示诧异。

“有点熟悉,但又陌生!”

“算了,反正我是相信这个故事的,所以我会尽我所能帮助贵教!”薛素公站起身,“为表我的诚意,咱以茶代酒干了!”

甄林嘉坐在门槛上,心中焦急,安笙在屋子里替萧东换药,她虽然非常担心,却也不敢进去,一进去看着那带血的绷带心中便十分难受,她便强迫自己坐在院子大门的门槛上,吹咸味的风,忽然心跳加速,似乎有什么不该存在的危险从某处不可能的地方钻出来,她吓得站起身。忽然间甄林嘉走出院子往左边看过去,姜怜语被人扶着,此时她梳着妇人发髻,红光满面,见着甄林嘉想要加快速度朝甄林嘉奔过来,却又压制着这股冲动,毕竟现在的她腹中还有个正在茁壮成长的小生命。

甄林嘉感觉到心跳已经恢复正常,疑惑又被姜怜语的出现完全冲散,便笑着迎上去,说:“前段时间消息闭塞,昨日来到此处才听闻你成亲了,没来的及去看你……”

“这才几年没见啊?说话这么疏远咯?”姜怜语右手在丁仆的手上轻轻拍了几下,丁仆放开姜怜语,见着甄林嘉走过来扶着姜怜语并让姜怜语靠在她的身上时才快步进入甄林嘉的院子,将手中的包裹放下离开。

“这是有了?”

姜怜语害羞的点点头,脸上的幸福完全压抑不住。甄林嘉看着姜怜语这副模样心中连连叹气,说:“我有的时候还真挺羡慕你的,至少你现在过的比我快乐!”

姜怜语还不知道萧东的事情,没有人把这件事告诉她,因此她疑惑,她收住脸上的幸福说:“怎么了?萧东对你不好么?”

“哪有!他对我可好了,是我对不住他?!”

姜怜语意识到问题所在,又联想起前段时间秾娇许多客人嘴里开始闲聊郭城的魔女,于是她猜测这些人嘴里所谓的魔女应该是林嘉,于是转过身两只手握住甄林嘉的两只手说:“林嘉,他人嘴里所说的魔女是你吗?”

“好像是有这个称呼来着!”甄林嘉疑惑,这个词她还是从秾娇丁仆嘴里听过。

“林嘉不要自责了,萧公子那么在乎你是肯定不会怪你的。”

“咦?!”甄林嘉觉得姜怜语这话题跳动好快,惊讶没多久又开口说,“怜语,你别安慰我了,我倒是希望如此,只是人吧,控制住自己不乱想不太容易!我知道此时的我有些分不清轻重,可是怜语你也懂有时候越是重视的人出了事,即使不是自己犯下的错导致的,却也还是会胡思乱想,更何况……”甄林嘉的声音逐渐哽咽,断断续续到最后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声音。

姜怜语懂,有的时候人常常会感觉到无能为力,转而产生自责,姜怜语心疼甄林嘉,姜怜语又不是个善于表达自己的人,她见着甄林嘉闷着的声音一副忍着眼泪的模样,往前走了一步将甄林嘉抱住,甄林嘉靠在姜怜语的头上,其实这事也不怪姜怜语,毕竟甄林嘉整整比姜怜语高了半个头还要多一些。

“没事的,林嘉,如果害怕担心可以在我的面前哭出来,我在乎你,就像你曾经拯救我那样,所以在我面前你是可以放下一切的。

甄林嘉愣住了,虽然她是真的太累了,但她从没想过给自己找一个宣泄口。曾经她以为自己与姜怜语的感情应该会随着时间流逝一步步往低走,没想到倒是自己狭隘了,于是她放下心,眼前这个女人是真的值得自己去信任,就像她信任自己这般。甄林嘉抱紧了姜怜语,她流泪都是默默地,并不会放声痛哭。

“谢谢你,怜语!”

姜怜语听着甄林嘉这么说将人抱紧了,她能够感觉到甄林嘉的眼泪顺着她的脸落在自己肩膀上,其实并不是每个人都生来坚强的,上一世姜怜语一直羡慕甄林嘉的坚强,这一世她才知道脆弱永远都是放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

屋中,安笙也很恼火该怎么该如何换掉萧东身上的绷带。绷带缠得很厚,最上面几层并没有什么变化,安笙盯了半天,教主因为不忍心看萧东的伤口便在屋外等着,安笙思索半天,自己毕竟也学过,是专业的,因此安笙从一旁拿出剪刀用湿帕子擦了两下,接着剪开之前绷带系着的结。萧东半靠在安笙的身上,安笙一个人解决帮萧东换绷带也是个挑战。他左右手交换着将绷带接下来,解到最后几层时,伤口恢复初期会有部分粘液黏在最里面几层绷带上。即使安笙这种见惯了伤口和鲜血的人看到这种程度也会忍不住喘着粗气,小心翼翼的将将最后几层解下来。好在一切安然无恙,安笙休息一会儿做了个深呼吸,洗过手用帕子擦干手,再次用湿热的帕子一点点清洗萧东伤口。

安笙心中喊道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但是安笙从来没有想过要出去,既然教主相信自己,自己便会尽全力将事情做到尽善尽美的地步。

屋中的光似乎暗了一会儿,马上又亮了起来,安笙专心擦拭着萧东的伤口,并没有发现这小小的差别,直到他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才撇头网色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初晓恢复速度惊人,睡了一天一夜,身体上精神上的疲劳消失的一干二净,彼时她正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寻找方向,初晓不是路痴,至少她本人是不同意这个说法的,没有人想要发出疑惑时,初晓都会以一句‘我只是记不到路而已!’堵断对方的话。甄林俭从薛素公出来往自己院子里走没多久便见着初晓对着前方不远处的院子发呆,而这个院子恰巧是甄林嘉与萧东的住处。

“怎么了?”甄林俭见着初晓发呆以为出了什么事便上前问。

初晓转头见着是甄林俭忙行礼说:“公子,属下在屋子里呆闷了些便到处走走。”初晓嘴硬的说,其实她只是出来看了眼湖,转头就忘记了自己住在哪个院子。

“是吗?”甄林俭没有揭穿,而是指着面前这间院子说,“你去帮安笙照顾萧公子,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寻找失踪人口2 赫苗醒了,身体上的伤导致他这段时间睡眠量比往常多了许多,日上三竿,他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晒得不得不醒过来,他在床上磨蹭片刻,本来想要再次尝试继续睡下的,但他最终敌不过这姚城老人的天气,睁开眼,龇牙咧嘴地从床上坐起来。

赫苗的伤大致都好了,只是脸色不正常,偶尔胃里会有一阵阵痉挛带动着心中瞎跳着,一开始赫苗并没有在意这些细微的细节,但他从郭城逃到姚城花了将近一个月,这些小毛病美好,还越来越严重。赫苗才开始重视,不过想要身体好转,赫苗在那间破屋子里想了许久,自己应该是种了魔教的毒,这种毒轻易是解不了的。不过赫苗不信邪,他可不相信吴成劫,因为吴成劫将魔教说得完全不切实际。

赫苗初次跟着刘云解回到太守府时,便请刘云解去找大夫来看看,刘云解也是个爽快的人,他马上同意了赫苗的请求吩咐下面的人说‘这位公子需要什么都尽量满足,如果遇上拿不定主意的去找夫人!’。

赫苗这副身子数十个大夫都看过了,全都是庸医,没有一个见过刘云解这种毒症,因此赫苗只好支撑着身子跑到秾娇去抓莫终悼!回忆到此结束,莫终悼望着躺着地上正面朝着自己的莫终悼,艰难地从床上,下来。右手拿着匕首,左手虚弱地垂着。

莫终悼并没有被布条遮住,此时他听着轻微的脚步声,睁开眼便见着眼前的男人右手拿着匕首,匕首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寒光使得他的脊背发凉,他想要往后躲,背后只有被锁着的门,他望着赫苗的目光愈来愈惊恐,双目因着恐惧睁得比平时大了整整一倍,双手在背后挣扎了千千万万次,无能为力。莫终悼心中被逃跑二字包围,哪还能去关注赫苗的脸色。

赫苗在莫终悼面前蹲下,匕首搁在莫终悼手与脚绑着的位置,轻声说:“不要害怕,我绑你来只是想要你帮我看一下病,虽然请来的方式粗鲁了一点儿,但我完全没有恶意。”

莫终悼知道赫苗不会,或许是暂时不会杀掉自己,一颗心慢慢归回原处,他这才有时间去观察眼前这个男人的模样。这个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做事却是十分老成,赫苗知道人不可貌相,可一旦自己的认知被打破,如他这般的人也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赫苗坐在桌子旁,重重吐出一口气。莫终悼可以听出他呼吸声特别重,于是疑惑开口:“你病得很重?”

赫苗倒杯茶自己喝下,心中感觉好些才开口说:“坐!”

莫终悼在原地踟躇几息,还是坐下了,他许久没有喝水,急匆匆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下,问:“如果我将你治好后,能把我放回去么?”

赫苗点点头,柔和的脸因着中毒颜色不好导致五官变得僵硬,他此时只想将身体一样完全排除,莫终悼以后是死是活赫苗都不关心的,只是此刻他迫切的需要来自于他的帮助。

莫终悼见着赫苗没动,因着恐惧不自觉扭捏起来,良久之后莫终悼也没见着赫苗动,便开口问:“公子,在下有事急需解决。”

“小解?”

“不是,在下想去大解,还想要吃吃饭,毕竟……”

不是很过分的要求。赫苗想着同意了。他必须等着眼前这个莫神医在精神状态稳定的情况下给自己诊治。魔教的人他算是明白了,这些人轻易不会出黑手,除非与魔教有纠葛,当然,赫苗就在这个队列之中,这毒定是不寻常的毒,赫苗不自觉捂着自己右手的脉搏,企图听出其中的不同之处,良久之后一无所获,只好用勺子机械性地往嘴里围着清粥。

莫终悼觉得尴尬,此时他在这间屋子的隔间方便,他尽量将自己的存在降低,如果能够抓住机会逃跑他也是很愿意的。赫苗即使不在莫终悼身边,也能够察觉到莫终悼的声音,习武习道的人五识比寻常人敏感不止一倍,他捕捉到莫终悼的气息,了解到莫终悼在心里打了什么算盘之后,冷不丁的开口说:“莫神医,你疏忽了一点,习武之人五识比寻常人敏感许多,我劝你别做无谓的挣扎。”

莫终悼被赫苗这一声吓得身体剧烈抖动几下,接着身下传来闷闷的声响,莫终悼便将两只手支在膝盖上,头搁在两个手掌心中,轻轻叹气。

高明雪自从来到秾娇,即使她与甄林俭住的同一个院子,也鲜少见到甄林俭了。高明雪不想去找甄林俭,虽然心中煎熬,却比背叛来的好一些。甄林俭忙得分不了身,也鲜少有时间去找高明雪。两人彼此都知道彼此是谁,甄林俭从没有在高明雪面前正式提过自己将要做什么,高明雪也从来没问过,面对近来这些事,两人很默契的从不提起。明明两个人都刻意将自己屋子的门敞开着,彼此也能够听见两间屋子的声音,两人却十分默契的不踏入对方的领地。

“怎么样了?找到了吗?”甄林俭见着有人匆匆进来,没等对方开口,便切入主题。

“没有!”

甄林俭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但他不喜欢责备人,也不喜欢处罚人,处罚责备只是解一时心中不悦,却不能让事情得到更好的进展。

“少爷,属下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说。”

在隔壁的高明雪听着两人毫不避讳的谈话,一颗心提了起来,生怕听见能够让自己煎熬难受的事。

“曾经有人在街上见着赫苗威胁刘云解,接着那人就跟着刘云解回了太守府!”

“带几个人去太守府盯着。”甄林俭虽然没有与赫苗有过交流,却也从下面的人口中知道这是一个非常狡猾的人,因此吩咐下面的人着重看住赫苗。

高明雪并不知道赫苗是谁,她却也听出甄林俭嘴里的言外之意,毕竟是自己的国家,高明雪两只手搅在一起,心中想着究竟要不要离开甄林俭。可每次高明雪这么问自己,每次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案,她还是想陪着甄林俭走下去,但她又承受不住自己背着背叛的名声。高明雪不想去纠结,便匆匆灌下自己几杯茶后趴在床上睡。

甄林俭见着这间院子安静下来后,走出门,转身望着隔壁高明雪屋子的门,许久之后他沉沉叹气离开,接下来他得去找薛素公了。不过巧了的是落日山庄那儿脸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甄林俭回忆过去,也从来没有听过落日派覆灭的消息,所以,甄林俭在心里默默认为落日派正在憋大招,不过他不管,只要不来欺负自己人,甄林俭便无暇去管他们。

高明昊睁开眼,伴随着梦中残存下来的惊惧感,他望着头顶粉红色的蚊帐,是陌生的颜色也是陌生的味道,他强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他害怕自己又回到了留华,回到了那个两面三刀的地盘。因此高明昊用着几块的速度环视周边的景色,接着松了口气,至少在这里卫愠衡是插不进脚,至少他不会再一次被绑起来。高明昊放松下来,这里的主人待我如此好,至少在现在他可以放松一下,高明昊再次躺进被窝中,很快他又睡过去。

姚远一路上没说话,正在心中将一滩墨水变成一句句简短的话。他思索着荣世厚的问题,自己又回答出答案,总之他希望在这一路上把即将到来的一切准备好,这样他才能猜测出荣世厚这个老狐狸究竟在想些什么。

因着子夜,不太黑的夜色,没有月亮,阵阵冷风带着夜虫的悲鸣闯进了姚远的耳朵中,他将自己的手收进袖子中,麻木地跟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往前走,走了半条街的路他终于来到丞相府。姚远见着眼前的男人停下来,有些疑惑还没有开口问,便听着男人说:“左将军,在下只负责送你到这儿了,丞相在大书房等着您!”

姚远见着男人用着极快的速度离开,心知甘城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导致荣世厚大半夜派人把他从床上挖出来,本来姚远并没有想到这一步的,但是他听着丞相居然在大书房等着自己,心中没来由的发憷。

大书房里不仅仅有荣世厚,还有一群群见着武官巴不得用嘴巴扒掉武官衣裳的文官,姚远又是个直心肠的人,此时在场的人他几乎都用嘴得罪过,而且不给人回嘴的机会,姚远一走进大书房心中不由得哆嗦几下,这些人只要一开口足够将他自己淹没在口水里。

六部尚书坐在前排,见着姚远皆露出和蔼的笑容,仿佛是用一双双发着异样光芒的眼说你来啦?姚远喜看杂书,因为杂书中总会有几句逗得他发笑或者深思的话,此时见着这一双双要把自己吃了的黑色的眼珠,心忍不住又抖动几下,这些人他惹不起,以前是图一时嘴快,多多少少得罪了些。正在

思索难受之际,姚远听见丞相说:“左将军来啦,快快上座。”

姚远随着荣世厚指着的位置看过去,右边第一个位置还空着,也不能拒绝,便快步走到位置上站着行礼说:“左将军姚远见过丞相。”

荣世厚微微眯着双眼见着姚远坐下时便说:“左将军和我们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如今太子临阵脱逃的事虽不是全民皆知,但我们这些辅佐圣上治理天下的人可还是有许多人知道的,今夜左将军你也知道了,所以怎么办左将军知道么?”

姚远心中一凛,他很快反应过来荣世厚希望自己抓住太子,接着威胁太子。可惜可惜了,大安到现在还姓高,并不是姚远他笨,而是姚远知道荣世厚是个什么样的人,要说绝情荣世厚也是个十分绝情的人了,要说计谋荣世厚有,准确来说荣世厚具备了所有上位者该有的一切,可是姚远毕竟在朝这么多年,对于荣世厚的私生活他还是略知一二,不说多了,但也比今天这些在场龇牙咧嘴的文官多了去了。

姚远忙站起身,对着荣世厚行礼,问:“伤到或者死可以么?”

荣世厚思索半晌,这姚远能够做到左将军的位置也不是个傻的,如果高明昊死了那感情好,接下来他还要接着与高炆剩下的八个儿子斗,荣世厚不得不再一次抱怨高炆为什么要生这么多的儿子。荣世厚允了姚远的话,接着让所有人都回去歇着,关于太子的事有了进一步的进展之后才继续讨论。

凌晨旭日初升,高明昊被暖洋洋的阳光催促着睁开眼睛,在大脑想要恢复理智的同一时间高明昊知道自己病了,不是很严重却能够导致他分不清日夜时辰。高明昊想要站起身,却又松松地躺在床上,高明昊只能咒骂自己这软弱的身体,却拿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办法,一瞬间高明昊起了听天由命的想法,一瞬间他又将前一个想法打倒。从小他便不认输,因为父亲生了足足十个儿子,母亲对他说,他只要样样都拿到第一,父亲便会常常来看自己。后来母亲说父亲一定会把太子位给自己,但是结果呢?父亲并不喜欢自己。

高明昊大脑一瞬间变得迷迷糊糊的,没多久他听着一阵开门的声音后,接着便是毫无知觉的睡意。

姚远回到府上,和盈匆匆跑过来说见着那被抬进来的乞丐有些熟悉。姚远觉得奇怪,平时和盈鲜少见着外族男子,既然她都说熟悉,姚远因着自己娘子这么一说便带着和盈匆匆来到乞丐所住的房间,下人已经将乞丐收拾的干干净净,姚远走进去便看着一个模样俊俏的男子,因着许久不见,姚远对着他看了半晌,最后压着声音在和盈耳边说:“是太子!”

和盈惊诧万分,倒还算是镇定,她屏退众人后,拉着姚远的手坐在椅子上,说:“那怎么办?你肯定应下了丞相的要求,而我们这算是在潜藏吧?”

姚远想了想,贴在和盈的耳边说出自己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寻找失踪人口3 赫苗吃了半碗的,装粥的锅已经去了一半,如今锅里的已经冷了,赫苗仍旧抄着手靠在椅背上,等得不耐烦了,便出口喊:“怎么,神医是掉进桶里了么?”

莫终悼身子一哆嗦,心中想着不能够再躲在里面了,踯躅半晌,还是掀开帘子走到桌子旁坐下,气氛有些尴尬,莫终悼便开口说:“您是不知道,有一种病叫做便秘,便秘这种病是因为离开了自己习惯了的恭桶,上厕所难免会有些……”莫终悼觉得自己越说越尴尬,毕竟也是私密的事,因此他见着对面的赫苗脸色越来越绿了。他僵硬的给自己盛碗粥,咕噜噜喝下。

赫苗吩咐人将东西撤下去,然后又吩咐人将大夫需要的能够用上的都准备好,无论有用没用。莫终悼此时就像是赶鸭子上架一般,走不掉,跑不了。即使赫苗没有对莫终悼实施一种强制性的措施,莫终悼也不敢离开,这就是他的可怜之处,一个会武功的面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只要莫终悼想跑,一步还未走出,他就会被赫苗抓住。莫终悼苦不堪言的点上一根烛灯。

“没事你点灯干嘛,你还没有探我的脉,诊出我到底是个什么病症啊!”赫苗见着莫终悼心不在焉地点了蜡烛,一下子愣住了,反应过来便是破口大喊。

莫终悼回过神,望着烛灯,忽然上手去摸火苗,接着叫起来,此时此刻他便完完全全回过神来,他看着烛灯,愣愣地用铁片将烛灯摁灭。莫终悼转身望着脸逐渐转为正常的赫苗说:“你先坐着,把右手伸出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毛病。”莫终悼也是个不客气的,自己好歹与秾娇四当家有不错的交情,燕羽肯定会派人来寻我的。再不济自己也算得上半个魔教的人,总之死活都会有人来训我的,想到这儿莫终悼硬气了许多,说话的口气也变得毫不客气。

赫苗一句话梗在喉结上,他需要莫终悼,只要莫终悼治好自己的病,到时候想怎么收拾他赫苗都可以在心里相处好几万种方式。于是赫苗乖乖地将自己的右手伸出来放在桌子上,接着便等着莫终悼过来看看。

莫终悼原地踌躇半晌,说心里话他完全不想帮眼前这个面善心恶的人看病,但人在他地盘,不得不低头。莫终悼走到左字面前坐下,乖乖伸出手,出于对离奇病症的好奇,他渐渐感兴趣了,这种病他没看过,于是开口问:“你之前有没有得过类似的病症。”

“肯定没有,我之前好好的。”

“真奇怪,不会是毒吧?”莫终悼说着说着按在赫苗脉搏上的两只手压得重了些,“嗯,这种病症我没有见过,但是我蛮好奇你怎么得了这种病的?”

“是毒,魔教下的!”赫苗不耐烦的说。

“你还与魔教有关系?!”莫终悼仿佛被电击中一般,忽的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那么你是魔教的敌人?他们给你下这么阴毒的毒?那我救了你,会不会害的我也成为魔教的公敌?我告诉你,我们大夫都是十分惜命的!”

赫苗像望着一直神奇动物的模样看着莫终悼,说:“你想早死还是晚死?死在我手上还是魔教手上?!”

莫终悼不怕魔教,当初他也帮过教主的,教主念在与自己的交情肯定不会杀自己的,因此莫终悼决定好好保持自己的素养,于是笑着说:“瞧您说的,谁不害怕死啊!我肯定是选择晚点死咯!”

赫苗没说话,冷冷的望着莫终悼!

高明昊病了有三四天吧,习武的人恢复速度比寻常人恢复速度好很多,因此他睁开眼又一次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粉红色,像是女人的闺房,高明昊如是想着,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身体因着一直躺在床上,许久没有动过,因此他起身的速度很是缓慢,而且伴随着强忍着的呻吟。

屋子里没有人,门轻轻关着,高明昊望着窗外,星星伴着月色映在黑夜中,冷风从窗口吹进来,夜晚的风十分冷,他将被子从肚子处拉到肩膀处,右手捂着头思考着这几日是怎么度过的。但是他染了寒,脑子不是特别清醒,因此他想着这段时间总觉得脑子混混沌沌的,便不去想。

迷迷糊糊中高明昊靠在床睡着了,第二日他是被开门的声音吵醒的,但眼皮沉重,始终是睁不开的,不过意识还在,他听着有人将他的手拿出被子,没多时便有两根手指落在他的脉搏上,没多时便听见一个脑中说:“这位公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过接下来七天都需要辅以药石进行安神,这段日子好好养着。”

“多谢大夫了!”

高明昊听着一阵女声,想要睁开眼问问这个应该是主人的女人到底发生什么事,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高明昊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何时能够醒过来。

“去将准备好的粥端上来。”

高明昊接着又听见了开门关门的声音,不过很快他感觉到自己被扶起来,接着便有把勺子温温柔柔地将粥未到自己嘴里,他迷迷糊糊地张开嘴,重复几次动作,便又听见那个女人开口说:“够了,都撤下去吧!”

高明昊第一次如此想要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也许是出于感恩,但是高明昊知道自己应该学会抛却一切良好的感情,就像是当初母后提议以后有可能除掉妹妹一样,虽然高明昊到现在都不愿意这么做,一瞬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从小深深印在脑海中的便是母亲那句‘即使是亲生父亲有理由杀你,他也会毫不心软的!’。

高明昊喝了药,睁开眼,左右望着周围的环境,有个好看的姑娘坐在床沿,一双美目发着光的望着自己,高明昊不自觉露出笑容柔声说:“你……是谁?”

姚雪露出灿烂的笑容,望着高明昊,姚雪并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不过父亲让他来照顾这个男人必然有父亲的道理。姚雪是个心细的人,见着高明昊露出笑容,心知这个男人是对自己有好感的,这么想着心中也很开心。姚雪听着他问自己,又想着父亲并没有让我隐瞒身份,便回答:“这里是左将军府,我是左将军的女儿。”

高明昊听着左将军三个字,嘴角的笑容凝固,接着换成一副冷漠的模样,继续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我只是来看看你,一会儿我就离开了,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姚雪并不想多留,毕竟她还有功课要做。

高明昊见着门再次关上,而自己现在还没有力气离开这张床,便在躺着想着事的时候又一次慢慢的睡过去。

荣三春独自坐在安荣宫的椅子上,这几日皇后越来越敷衍了,甚至在自己与母亲行完礼之后直接离开回到寝宫,从早到晚都不会出现第二次,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习惯,偶尔与母亲聊聊天。不过她自从知道高明旭将一个女人带着回到王府之后,荣三春就常常取下发髻中插着的红玉雕琢成的牡丹簪子愣愣的盯着,一盯就是盯很久。这一切坐着荣三春旁边的薛海棠都看在眼里,这孩子哭过,薛海棠能够看出来。她的眼睛肿着的,成了家的女人伤心处要么来自于家庭要么来自于男人。

薛海棠认得荣三春手中拿着的牡丹簪子,见着荣三春这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模样便猜测出荣三春的难过一定来自于高明旭,薛海棠也知道男人的,只好在一旁叹气却也没法安慰她,女人对于女人总归是很了解。薛海棠站起身走到荣三春的面前,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说:“好孩子,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男人太不懂得珍惜了!”

荣三春缓缓将发簪插进自己的发髻中,愣愣的伸出手环抱着薛海棠的腰,不哭不闹。薛海棠心疼得很,但有很多话梗在喉中,无法轻松的吐出来。

颜轻玉从来就不在乎高明旭这个人,她在乎的只有荣三春。高明旭因此被颜轻玉软禁在房中,他想着要出去,这里是他的王府,可他却做不了主,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居然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话,似乎这整个王府除了玉竹,没有一个人是认他的,高明旭不知道这一切怎么回事,也从来没有关注过王府中来来去去的人是否换了一个暂新的面孔。如今高明旭开始后悔,如果当初没有取荣三春该多好,自己便可以自由自在的翱翔于世间。

其实不止颜轻玉知道这些年来的假象,一切都是荣三春自己在自作多情罢了,高明旭从来没动心过,颜轻玉就从来没见过高明旭用看着那个女人般的眼神望着荣三春,一切都都是假象,颜轻玉见着荣三春开心幸福的模样从来没打断过,荣三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颜轻玉也这么做着,但这一次高明旭太过分,正好三春在宫中,颜轻玉便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

荣三春与高明旭共同孕育了三个孩子,分别叫高广林高广桉高广榛,都是儿子,老大老二分别十五十三,两人已经到了可以做主的时候了,颜轻玉想着,觉得自己去找两个孩子谈他们父母的事情并不好,因此暂且搁下,便遣人把高明旭锁在屋子中,这个时候陛下不做主,丞相又是三春的父亲,即使高明旭他的地位再高也不过是虚的,颜轻玉抱着广榛如是想着,她并不担心高明旭。

文韬武略,高明旭虽说不上极好,但也是有点儿东西的,只是他从未在乎过,如果硬拼他与颜轻玉还是能够分出个上下的,高明旭想着。他坐在屋子里,黑暗中摸索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过了夜的茶,曾经哪有什么感情,无非是逢场作戏,要的不过就是个丞相的面子以及擦边的亲情,丞相与父皇之间必有一战,不是军事上的,而是心理上的,很明显我赌对了,可是却赌错了人心。女人是个复杂的生物,开心时他们恨不得不得把自己最好的模样送到男人面前,可一旦冷了心绝了情,就会变得比冬日的冰碴子还要冰冷。

高明旭喜欢温柔的女人,因为母亲的不温柔,高明旭发现自己在某些时刻越来越像父亲,不作为几乎成了他自己的代名词,可是高明旭不喜欢这样,却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表现出这种状态,直到今日,高明旭忍不住了,倒不是说他对在乎秧箐这个风尘中的女人,只是因为他感觉到自己这些年来苦苦维持的自尊一瞬间消失无踪,他希望得到尊重。可是自始至终都是他自己把自己看的太轻了,才会觉得所有人都不尊重自己。

夜深了,两人都没怎么见过何妻便要回到东宫住下,这么苛刻的条件如何能够观察到何妻身上缺了什么,那吴明泰究竟是不是如贵妃说的那般神?什么毒还得找下毒的人是否缺少贴身的东西?如果她掉了一根头发我怎么看的出来?回去的路上薛海棠忽然想起吴明泰的吩咐,心中别捏着觉得这件事实在是难以办到,如果何妻根本没制作解药或者直接将解药丢了怎么办?薛海棠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到这个地方的,但按照何妻这心狠手辣的人肯定是不会顾及自己之外的人,哪怕是她自己的儿子。

高明昊这边想着自己的母亲,何妻却在那儿想着如何处理掉荣三秋,荣三秋腹中还有她的孙子,但何妻一点儿不在乎她孙子的母亲,如果可以……何妻将藏在怀里的解药取出来放在眼前细细观察半晌,顺手丢进了正在燃烧的火炉中。

“娘娘……”竹音见着何妻将解药连带着瓶子一同丢进了火炉中惊讶的叫出声,但瞬间又陷入沉默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何妻望着火炉中炸开的药瓶,目光冷漠的望着药瓶的碎片,“不管了,命不该如此,只怪你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寻找失踪人口 4 薛海棠认得荣三春手中拿着的牡丹簪子,见着荣三春这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模样便猜测出荣三春的难过一定来自于高明旭,薛海棠也知道男人的,只好在一旁叹气却也没法安慰她,女人对于女人总归是很了解。薛海棠站起身走到荣三春的面前,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说:“好孩子,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男人太不懂得珍惜了!”

荣三春缓缓将发簪插进自己的发髻中,愣愣的伸出手环抱着薛海棠的腰,不哭不闹。薛海棠心疼得很,但有很多话梗在喉中,无法轻松的吐出来。

颜轻玉从来就不在乎高明旭这个人,她在乎的只有荣三春。高明旭因此被颜轻玉软禁在房中,他想着要出去,这里是他的王府,可他却做不了主,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居然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话,似乎这整个王府除了玉竹,没有一个人是认他的,高明旭不知道这一切怎么回事,也从来没有关注过王府中来来去去的人是否换了一个暂新的面孔。如今高明旭开始后悔,如果当初没有取荣三春该多好,自己便可以自由自在的翱翔于世间。

其实不止颜轻玉知道这些年来的假象,一切都是荣三春自己在自作多情罢了,高明旭从来没动心过,颜轻玉就从来没见过高明旭用看着那个女人般的眼神望着荣三春,一切都都是假象,颜轻玉见着荣三春开心幸福的模样从来没打断过,荣三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颜轻玉也这么做着,但这一次高明旭太过分,正好三春在宫中,颜轻玉便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

荣三春与高明旭共同孕育了三个孩子,分别叫高广林高广桉高广榛,都是儿子,老大老二分别十五十三,两人已经到了可以做主的时候了,颜轻玉想着,觉得自己去找两个孩子谈他们父母的事情并不好,因此暂且搁下,便遣人把高明旭锁在屋子中,这个时候陛下不做主,丞相又是三春的父亲,即使高明旭他的地位再高也不过是虚的,颜轻玉抱着广榛如是想着,她并不担心高明旭。

文韬武略,高明旭虽说不上极好,但也是有点儿东西的,只是他从未在乎过,如果硬拼他与颜轻玉还是能够分出个上下的,高明旭想着。他坐在屋子里,黑暗中摸索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过了夜的茶,曾经哪有什么感情,无非是逢场作戏,要的不过就是个丞相的面子以及擦边的亲情,丞相与父皇之间必有一战,不是军事上的,而是心理上的,很明显我赌对了,可是却赌错了人心。女人是个复杂的生物,开心时他们恨不得不得把自己最好的模样送到男人面前,可一旦冷了心绝了情,就会变得比冬日的冰碴子还要冰冷。

高明旭喜欢温柔的女人,因为母亲的不温柔,高明旭发现自己在某些时刻越来越像父亲,不作为几乎成了他自己的代名词,可是高明旭不喜欢这样,却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表现出这种状态,直到今日,高明旭忍不住了,倒不是说他对在乎秧箐这个风尘中的女人,只是因为他感觉到自己这些年来苦苦维持的自尊一瞬间消失无踪,他希望得到尊重。可是自始至终都是他自己把自己看的太轻了,才会觉得所有人都不尊重自己。

夜深了,两人都没怎么见过何妻便要回到东宫住下,这么苛刻的条件如何能够观察到何妻身上缺了什么,那吴明泰究竟是不是如贵妃说的那般神?什么毒还得找下毒的人是否缺少贴身的东西?如果她掉了一根头发我怎么看的出来?回去的路上薛海棠忽然想起吴明泰的吩咐,心中别捏着觉得这件事实在是难以办到,如果何妻根本没制作解药或者直接将解药丢了怎么办?薛海棠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到这个地方的,但按照何妻这心狠手辣的人肯定是不会顾及自己之外的人,哪怕是她自己的儿子。

高明昊这边想着自己的母亲,何妻却在那儿想着如何处理掉荣三秋,荣三秋腹中还有她的孙子,但何妻一点儿不在乎她孙子的母亲,如果可以……何妻将藏在怀里的解药取出来放在眼前细细观察半晌,顺手丢进了正在燃烧的火炉中。

“娘娘……”竹音见着何妻将解药连带着瓶子一同丢进了火炉中惊讶的叫出声,但瞬间又陷入沉默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何妻望着火炉中炸开的药瓶,目光冷漠的望着药瓶的碎片,“不管了,命不该如此,只怪你的身份!”

莫终悼收回正在为赫苗探脉的手,嘴上轻声说:“有点儿意思!”

赫苗一开始没有听懂莫终悼在说什么,便开口问:“看出个什么没?”

“看出了些,你这毒与魔教常用的红青丸有些相似,都是两个不同的种类混在一起产生的慢性毒,魔教的人特别喜欢研制慢性毒药急性解药,你什么时候中的毒?”

赫苗低眉思考,没多时便回答:“一个月之前吧,遇见那对莫名其妙的夫妻开始便总觉得身体有股奇奇怪怪的感觉。”

“一个月了?这时间够长!”莫终悼意味深长的感觉声音引起赫苗的关注,赫苗毕竟是个门外汉,此时也只能言听计从,怕只怕眼前这个男人在研制解药的时候在药里面多加了一模药。

空间又一次陷入沉默,两人都没在开口,赫苗沉默的原因是在思考这个神医可信否,而莫终悼却一直觉得屁股麻木疼痛,他想要挪动屁股让自己舒服点儿,但他害怕赫苗,眼前这个人即使身中剧毒,也能够在分秒之间将自己挫骨扬灰。

赫苗先一步开口说:“这毒能解么?”

莫终悼点点头,僵硬的动作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说:“需要时间!”

赫苗感觉自己一番话尽数堵在了喉中,思索半刻也只得应下,毕竟能够看出这毒与魔教沾上关系的人除了是魔教的人,便是散落在外面的便人人称赞尊敬的神医了,赫苗并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即使他从小的生活环境是昆仑上半山腰,往下没怎么去过,往上却是去了许多次,但从记忆开始的地方到现在为止他的的确确没见过几个人。

莫终悼见着赫苗没说话,便站起身问:“我写一些药,你能够准备好么?或许这些药有些多,也有些不常见!”

赫苗思考现在现在的处境,貌似眼前这个神医很想解开这个毒,赫苗将这归功于他的职业病,而不是什么医者仁心,因此开口说:“你的想法全数在我心中的了,所以我不打算在病好之后放你离开,医好与毒死拥有两个相反的意思,因此你贵为神医,不可能真的会按照我说的做对吧?!”

莫终悼并没有转头去看赫苗,仍旧在靠近窗的桌子前坐着,左手握着毛笔,正将他需要的药材一一写在纸上,写完后将毛笔搁在砚池中,默默等着纸上的毛笔墨汁干。莫终悼在思考着自己究竟是哪个地方出了纰漏,思来想去得不到确切的点子,因此站起身,在起身双手去取墨已经干了的纸时想明白了,这人既然是在魔教人手中逃出来的,必然是个狠角色。莫终悼面色微恙的转过身,走到赫苗面前啪啦一声将纸拍在赫苗面前,轻声说:“既然公子你不相信我我也无法左右你心中先入为主的言论,不过公子且记住,我能救你!”

赫苗倒是风淡云轻,喝了茶后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有股十分熟悉的味道在这偌大的太守府蔓延。魔教中人每个人身上都有股淡淡的植物香气,这股味道在赫苗的鼻尖停留没多少时间,他便因着惊讶站起身,望着屋顶,喃喃道:“莫不是太讨厌这群人?居然连他们身上的体味都能够闻到?”

莫终悼可没有赫苗这股子能力,见着赫苗紧张的望着屋顶便也抬头去看,因着看不出什么大的变化,便将自己逐渐僵硬的脖子收回来,惴惴不安的转身坐在上了锁却露出窗骨的桌子前,两双手支着下颌,望着外面发呆。

甄林嘉再一次进入萧东房间时,发现安笙与初晓正默契配合着彼此的动作替萧东换绷带,少说也有两三天了,这两三天的她曾无数次想要踏进萧东的房间,但一只扭捏着在门前踌躇不止半刻,最终总是会叹着气离开。甄林嘉知道母亲与父亲都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但甄林嘉无法在此时此刻想出更好的方法来回应这个问题。事不过三,甄林嘉很喜欢这四个字,在门外大概三天,这三天三十六个时辰,够她思考这一辈子的终生大事了。

月亮又大又圆的半夜,她独自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那唯一一处亭子中,靠在亭中的柱子上四十五度抬头望着夜幕中的明月,连连叹气,心里唯一想着的不是犯生教,犯生教有甄林俭扛着,可萧东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甄林嘉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萧东,第一次见面两人是敌人,第二次见面甄林嘉不知怎么将人拐跑了,第三次,哪还有第三次,两人都陪伴在彼此身边,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

甄林嘉从来没有为谁伤感过,即使是高明昊甄林嘉也从来没有思前想后的想过这么多种可能,甄林嘉忽然笑起来,往后未来的幻想每一个场景都有萧东的存在,甄林嘉低头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哭出了声,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自古以来都是男人打下了江山,自古以来江山更改都是男人的功绩,却从来没有女人的名字存在,而如今甄林嘉也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却还是想尝试,是为了萧东?甄林嘉自己也不知究竟是为什么,似乎这是与生俱来的使命,不得不完成的那种。

甄林嘉回归神,人站在门前望着床边忙前忙后的两个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左脚往前迈出一步立刻又收了回来,右手放在左手上,汗水坐着两只手之间做着润滑剂的功劳。最后安笙与初晓正在做最后的收拾,甄林嘉忙上前问:“怎么样了?他醒来过么?”

安笙与初晓双双转过自己的头,见着是甄林嘉,慌忙放下手中的残留着萧东伤口上的体液,正准备行礼时,有听见他们自己的教主说:“继续忙,别管我了!”两人这才转过身,速度极快的将东西收拾好,匆匆忙忙离开。甄林嘉并没有得到答案,但也没将两人拦住。

甄林嘉拉了根凳子坐在床前,望着床上的萧东发呆,萧东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但是甄林嘉还忍不住将萧东受到的伤害往恐怖的方向想,被子虚虚掩在他的身上,甄林嘉望着床上的人出神。萧东也不是个极好看的人,也不是个极有趣儿的人,甄林嘉将双手放在床沿上,望着床上的人发呆,甄林嘉很多次夜深人静的时候思考着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萧东,却总得不出个答案。萧东这个人放在人群中也只能说得上是较为打眼的,还得是看许多遍才能发现他的存在的人,可甄林嘉就是在乎!甄林嘉不自觉的傻笑。

萧东这副身体养了也有一个多月,伤口恢复的七七八八,头脑也慢慢清醒过来,今日他终于可以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萧东感觉到宁静,一种时间慢慢地流逝的感觉,萧东一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在秾娇那段岁月静好的时候。

萧东往左边看看这个陌生有熟悉的地方,见着甄林嘉将两只手放在床沿,两双眼含着向往的笑容嘴角微微勾起,萧东不自觉的将左手往甄林嘉的一双手上靠,但是因着伤口还没有完全好玩,但又想将手上的温度传递到地方手上,便将一口牙咬得紧紧地,但是呻吟还是从牙缝中溜出来。

甄林嘉听着躺着的人发出声音,幻想一下子打破,在她低头的同时感觉到自己放在床沿上的一双手手被另一只大手覆盖着。她瞬间将那只大手握住,转头傻笑着看着萧东,柔声说:“你醒啦?”

萧东很虚弱,张张嘴却没有力气说话,只好轻轻动动手表示他听着呢。

“没事,你现在要好好休息,好不容易醒过来了,一定要好好保存体力。”甄林嘉边说便见着萧东嘴唇翻了皮,忙握住萧东的手,“我去帮你倒杯水。”

萧东心中忽然一慌,他想要握着甄林嘉的一双手不让她离开。

甄林嘉发现自己居然知道萧东心里在想什么,抽出左手在萧东的手上轻轻拍了两下,说:“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

甄林俭再一次往高明雪的屋子中望过去,本想进去问问高明雪能不能与自己好好聊聊,两人老是这么别扭着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甄林俭是个完完全全讨厌逃避现实的人,当他将脚往高明雪的屋子走去时,他忽然顿住,转身离开,前去寻找莫终悼的人回了消息,说是太守府一间十分偏僻的地方忽然住进了人,只看见下人进进出出,却没见到屋中的人出来。

这的确是件奇怪的事,甄林俭与薛素公一致同意了他带回来的消息,甄林俭开口说:“你先下去休息,我在派人潜进太守府!”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寻找失踪人口 5 太守府,刘云解怀疑自己是请来了个大祖宗。刘云解看着手下的人拿着自己的钱替那大祖宗进进出出的买着昂贵的药物,心中止不住的滴血,刘云解此时又见着那群人拿着药材进府,捂住自己的心脏呆呆地转过身,忽然见着穿着碧蓝色的衣裳的夫人,吃惊随着声音吐出:“夫人,你什么时候来的?”

刘夫人望着刘云解,两只手缠在一起,一块好好的手绢被她的手劲扯得几乎散架。刘夫人的脾气本是非常的好,但此时他咬着牙快步走到刘云集身前,说:“你可真的请回来一尊大佛啊,你说他是得道的大师。我信你,可现在我不得不担心,你知道吗?你将他请回来三天,花出去的钱比得上我们一整个府的人花一个月了!”

刘云解愣住,他也觉得钱花的很快,因此他开口说:“夫人稍安勿躁,我去劝劝。”

刘夫人是个女人,男人之间的事他还是不好参与的,更何况她是个已经成家了的女人,因此紧紧望着刘云解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这间院子的拐角处后,才收回目光,走到屋中央的桌子前坐下,匆匆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过过心中的气,接着右手支着脸望着屋外不怎么改变的风景发呆。

赫苗被剧烈的炉火燃烧的烟呛得不断咳嗽,他打开屋中所有的窗子透气,回头大喊:“莫终悼对吧?你这是要解我的毒还是想害我的命啊?你这要熬药不能在外面熬么?”

莫终悼听着赫苗的话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回应,而是继续猛烈的用手中的蒲扇扇动着炉火里疯狂的火苗,湿材燃烧后发出剧烈的浓烟。莫终悼人虽然离炉子最近,但他是避开烟雾的方向,有意无意的将烟蔓延的方向转移到赫苗那里。莫终悼心里憋了一口气,在这里他很憋屈,他就不想要赫苗日子好过。

赫苗受不了,人已经走到了莫终悼身后,忽然屋外传来敲门声,这一阵敲门的咚咚声惹得他郁闷,不过他放过了莫终悼,而是走到门前喊:“谁啊?!”

“大师,是我!”炉火烧材的味道非常浓郁,更何况是湿材。刘云解一瞬间因着这味道皱起了一双浓眉,接着又好奇为什么赫苗会肚子一个人在屋中烧材熬药,不过他终归不了解赫苗,因此也想不出答案,便站在门前等待着赫苗将门打开。

赫苗愣住,随后他望着莫终悼,似乎是将刘云解的出现完全归到了莫终悼烧材时产生的浓雾。他还想活下去,当然此时的他依旧能够活的好好的,只是不知道这毒会在什么时候产生巨变,这是个不缺定的因素。赫苗打开门,望着刘云解露出谄媚的笑容,问:“太守大人怎么来了?在下中了毒,大人如果被我传染了如何是好?”

刘云解笑着说:“我见你这屋中阵阵轻烟喷涌出窗口后徐徐上升到天空之上,怕是大师练功解毒走火入魔了,便来看看。”刘云解说着话的同时微微将自己的脖子往前伸左右看看,似乎这么做能够看见屋子中到底出了什么事似的。

赫苗当然看出了刘云解的想法,他也不希望刘云解进屋,左想右想这太守如此的相信自己,一直拜自己为得道的道士,如此忽然前来定是自己那个地方做出纰漏或者是做事过份了些,引起了太守或者太守夫人的不满。大安自皇朝开始便一直是女人执掌家中琐事,男人在外为家中挣取钱财,到大安数百年间后的今天,这个规则也未曾改变过,因此皱眉,想着自己在这太守府白吃白喝,不过这个地盘是人家的,赫苗妥协,接着从胸口放东西的地方掏出五根绑着转运珠的红绳递到刘云解身前说:“这五根是我师父做的转运绳,能够在佩戴者发生重要大事的时候扭转命运,并且不会遭到天道的惩罚,很灵的!”

人在高位常常拜佛祭神的,刘云解便是这样的人,他恭恭敬敬地接过赫苗递过来的转运绳,嘴角咧出灿烂的笑容,说:“谢谢大师,谢谢大师!”刘云解转身离开,他是个文官,文官最喜欢为自己寻求利益时将利益最大化了,如今得到如此宝贝,他忍不住笑着转身,忘记这次前来的目的,人到某个年龄处在某个正值上升的空间便是非常惜命的,有时候这种惜命简直到了无法理喻的程度,可那又如何,人总归是有心,总归会选择抛弃过去还是选择未来的时候。

赫苗关上门,落上锁,忽然又听见了屋顶砖瓦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抬头,声音戛然而止,他低头,最后一声消失。赫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屋顶上的这些人他或多或少打过交道,可是屋顶上这些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赫苗捏紧了自己的手,手指甲弄通了掌心,他放开自己的手望着仍旧在熬药的莫终悼说:“有人来救你了,此时你心中是不是感到十分的开心?”

莫终悼头也没有抬过一次,只是手中的蒲扇扇动的频率高了些,他很开心燕羽还记着自己,虽然这次弄出的动静不小,但是燕羽还在乎自己这便是他最为高兴最为幸福的事。

赫苗没听着莫终悼回话,也不气恼,他漫步走到桌子前坐着,轻声说:“他们知道你在这儿,不过他们不敢贸然下手,如今打草惊了我这只尾巴蛇,莫终悼,你治不好我,迟早也要和我一起下地狱!”

果然赫苗这句话起了效果,莫终悼双肩因着这句话剧烈抖动几下,停息下来后脊背仍旧一阵又一阵的发凉,莫终悼悄悄抬头看了赫苗一眼,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红尘俗事的向往,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道士,更像是一个地痞无赖!

甄林嘉小心翼翼地喂萧东喝下暖茶,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扯动萧东肩上的伤口造成第三次伤害,因此这杯水甄林嘉喂得极其缓慢。初晓在期间匆匆端来一碗清淡的熬得很碎的清粥放在桌子上,屋中的气氛不容他人破坏,因此放下粥之后的她用着极快的速度逃离现场。

“现在想喝粥么?”甄林嘉望着萧东的一双眼,心中阵阵恐惧钻出心尖蔓延到所有血液之中,她不敢去提萧东的伤口,只想通过自己无条件对萧东好来避开心中的伤疤。

萧东很虚弱,拼尽全力也只能动动他的上下两瓣嘴唇,最后实在没有力气便停下来歇歇,甄林嘉慌乱的站起身,将桌子上的碗端起来,白色透着绿油油的光泽度的勺子在同样光泽度的碗里搅拌几下,接着甄林嘉将勺子聚到嘴前慢悠悠地喝下勺子中的粥试试温度,最后紧张地转过身像是下定什么令她羞赧的事似的,从脖子开始的红蔓延到整个大脑。

“这粥我试过了,温度刚刚好,你这身子不好,等到身体好了之后我们在去吃大鱼大肉。”甄林嘉说着从碗里舀了一勺清粥递到萧东嘴前,萧东轻轻张开嘴喝下后,脸色忽然红润起来,但因着失血过多的原因,甄林嘉并没有发现萧东的任何异样,“萧东,我已经将教中的琐事通通交给了林俭,虽然我这样做是有些对不住他,不过我相信林俭与我相比更加能够做到理智与感性的平衡,所以在你受伤这段时间我都会陪着你,所以……”

萧东无力的抬头望了甄林嘉一眼,便觉得眼皮沉重,只好恢复到先前的状态,等到一碗清粥下肚,觉得肚里有些东西后的他总算能够开口说:“林嘉……我不怪你的……”萧东每一次只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但他还是坚持将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你想陪着我……我很开心……可是大部分……没办法陪你……”

“没事的,”甄林嘉笑起来,“你好好休息保持体力,如果你认为我是在自找无趣,我们可以做一些有用的事,比如说我念书给你看,或者给你念最新的大安动态,最近听林俭说留在郭城少部分人中看见了林暗,目前他们正在想如何将林暗从郭城救出来。”

提到林暗甄林嘉发现萧东的眼睛肿多了一丝奇异的色彩,因此忙开口问:“你是不是很想见到林暗?”

萧东已经说不出话了,生命力这个东西在他的身上时隐时现,甄林嘉见着萧东合上双眼,呼吸平稳,忙伸出两只手握紧萧东放在床沿上的大手,身子因着心中各种各样的恐惧微微发抖,冷汗随着每个毛孔钻出来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初晓再一次进来看看屋中的情况,见着甄林嘉略显消极的背影,在转身离开的刹那听见甄林嘉开口说:“去,取下书,大安皇室常读什么书就取什么书,另外在选一些坊间的本子来,越多越好。”

甄林俭的离开使得林村所有人对乔昭一家四口的态度缓和了些,但是不在有人往她所住的院子来了,乔昭习惯了这些村民的陪伴,常常抱着林林望着门外萧瑟的院子发呆。今日一大早,天气凉爽怡人,乔昭抱着孩子躺在屋中最大的那张床上,两间侧屋的窗分别是艾草与王婆使用,此时天已经亮了,艾草先一步起床,见着门下有信躺着,便拾起来转到信封正面,信封上用大字写着林夫人收用小字写着林族长落笔,艾草没多想,而是将信放到桌子上,开门去厨房忙活。

即使甄林俭那件事发生时间过长,艾草还是不习惯这处宅子少了一处不小的屋子,每次她都会习惯性的转过头去看,发现那间屋子原处所有的一切消失得干干净净之后才会挠挠自己的头嘟囔一句见鬼了。

带孩子的母亲一般都会醒的早,自身的生物钟随着孩子的出生渐渐变得不稳定起来,当她感觉到孩子一个轻轻翻身的动作便会敏感地睁开眼睛去寻找孩子的身影。乔昭便是一日又一日的随着林林一起醒来,王婆匆匆走过来将孩子抱在怀里柔声哄着,而乔昭便是在这个机会中收拾自己。

乔昭将头发随意束好后本想到院子的井旁洗洗脸,经过饭桌的时候忽然发现放在饭桌上的信封,疑惑之余她还是将信封拿起来拆开封条,取出里面写的信。林族长的笔迹乔昭并没有见过几次,但还是记得那沉稳有力的笔锋,信上写着毫不客气的话,短短五个‘请你们离开’五个字就像是有不一样的魔力一般惹得乔昭感觉到自己头晕眼花的。

艾草端着早饭进来时见着乔昭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吓得三两步来到桌前,卸下手中的重任,扶着乔昭说:“夫人,出什么事了?”艾草将乔昭扶着坐在椅子上后,才割出一点心思去看乔昭手中拿着的信纸,照着念:“‘请你们离开’!”短短五个字被艾草念出了三个意识,最后艾草跳起来,说,“什么?就连这个地方也要赶我们出去?那天下还有什么净土存在?莫不是老爷真的与萧公子一起争夺天下不成?”

乔昭听着艾草用着极为夸张的声音说话,因此别过头看了艾草一眼,说:“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外来者,既然这个地方不欢迎我们,我们还是离开吧,万幸我们带来的东西不多,回去也轻松不过。”对于这个地方乔昭并不是十分的留恋,但好歹是生活了差不多一年的地方,乔昭还是忍不住伤感。

林暗答应了徐素提出的一切要求,但是这番动作并没有让徐素同意取下他手腕脚腕上的镣铐,林暗离开时仍旧是那四个人将他围在中间,虽然其中还有缝隙,但是林暗却觉得自己完全呼吸不过来,他低下头,就像是这镣铐并不在手脚上而是在脖子上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夜深人静,蛐蛐儿不停唱着一手会让人自闭的歌,林暗想起自己那远在林村的妻儿,背弯的更加深了,但一瞬间他又将自己的背挺直了,因为妻儿终将是他活下去的力量,他不能够就此倒下!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寻找失踪人口6 萧东已经说不出话了,生命力这个东西在他的身上时隐时现,甄林嘉见着萧东合上双眼,呼吸平稳,忙伸出两只手握紧萧东放在床沿上的大手,身子因着心中各种各样的恐惧微微发抖,冷汗随着每个毛孔钻出来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初晓再一次进来看看屋中的情况,见着甄林嘉略显消极的背影,在转身离开的刹那听见甄林嘉开口说:“去,取下书,大安皇室常读什么书就取什么书,另外在选一些坊间的本子来,越多越好。”

甄林俭的离开使得林村所有人对乔昭一家四口的态度缓和了些,但是不在有人往她所住的院子来了,乔昭习惯了这些村民的陪伴,常常抱着林林望着门外萧瑟的院子发呆。今日一大早,天气凉爽怡人,乔昭抱着孩子躺在屋中最大的那张床上,两间侧屋的窗分别是艾草与王婆使用,此时天已经亮了,艾草先一步起床,见着门下有信躺着,便拾起来转到信封正面,信封上用大字写着林夫人收用小字写着林族长落笔,艾草没多想,而是将信放到桌子上,开门去厨房忙活。

即使甄林俭那件事发生时间过长,艾草还是不习惯这处宅子少了一处不小的屋子,每次她都会习惯性的转过头去看,发现那间屋子原处所有的一切消失得干干净净之后才会挠挠自己的头嘟囔一句见鬼了。

带孩子的母亲一般都会醒的早,自身的生物钟随着孩子的出生渐渐变得不稳定起来,当她感觉到孩子一个轻轻翻身的动作便会敏感地睁开眼睛去寻找孩子的身影。乔昭便是一日又一日的随着林林一起醒来,王婆匆匆走过来将孩子抱在怀里柔声哄着,而乔昭便是在这个机会中收拾自己。

乔昭将头发随意束好后本想到院子的井旁洗洗脸,经过饭桌的时候忽然发现放在饭桌上的信封,疑惑之余她还是将信封拿起来拆开封条,取出里面写的信。林族长的笔迹乔昭并没有见过几次,但还是记得那沉稳有力的笔锋,信上写着毫不客气的话,短短五个‘请你们离开’五个字就像是有不一样的魔力一般惹得乔昭感觉到自己头晕眼花的。

艾草端着早饭进来时见着乔昭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吓得三两步来到桌前,卸下手中的重任,扶着乔昭说:“夫人,出什么事了?”艾草将乔昭扶着坐在椅子上后,才割出一点心思去看乔昭手中拿着的信纸,照着念:“‘请你们离开’!”短短五个字被艾草念出了三个意识,最后艾草跳起来,说,“什么?就连这个地方也要赶我们出去?那天下还有什么净土存在?莫不是老爷真的与萧公子一起争夺天下不成?”

乔昭听着艾草用着极为夸张的声音说话,因此别过头看了艾草一眼,说:“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外来者,既然这个地方不欢迎我们,我们还是离开吧,万幸我们带来的东西不多,回去也轻松不过。”对于这个地方乔昭并不是十分的留恋,但好歹是生活了差不多一年的地方,乔昭还是忍不住伤感。

林暗答应了徐素提出的一切要求,但是这番动作并没有让徐素同意取下他手腕脚腕上的镣铐,林暗离开时仍旧是那四个人将他围在中间,虽然其中还有缝隙,但是林暗却觉得自己完全呼吸不过来,他低下头,就像是这镣铐并不在手脚上而是在脖子上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夜深人静,蛐蛐儿不停唱着一手会让人自闭的歌,林暗想起自己那远在林村的妻儿,背弯的更加深了,但一瞬间他又将自己的背挺直了,因为妻儿终将是他活下去的力量,他不能够就此倒下!

莫终悼熬药,一大捧药材最后浓缩成一小碗的药汁。两人话都已经说开了,莫终悼也不再客气,两人都有的是办法让对方下地狱,何必在做那些无意义的事。莫终悼将装着药汁的碗放在赫苗身前,见着赫苗一双大大的眼睛写了满满的疑惑,因此淡定从容地将药碗端起来,右手拿着汤匙舀了小小的一勺药喝下,说:“没毒!”

赫苗见着莫终悼亲自试药心中有几分诧异,在听到莫终悼说话的同时回过神,伸出右手将装着药的碗接过来,一口气喝掉碗里的药。莫终悼出于职业素养,在赫苗喝药的开始便一直凝视着赫苗的脸,他这毒着重于两个极端,经过一个月的发酵就连脸上多多少少都有青红两种撞色,因此想看看自己这一碗药下去结果如何。莫终悼是失望的,赫苗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就连一点渐变色都不存在。他将赫苗喝完的药碗收起来,说:“半个时辰之后我在来看看你身体上有没有什么变化。”

自己的身体自己往往都没有这些专业人士清楚!赫苗在心中如实想着,不过这些大夫讲究的方法都是那套望闻问切,因此赫苗才忍住还嘴的欲望。是药三分毒,几乎所有的药都含有安神养胎效用,姚城的天气常年处于令人体感舒适的状态,因此他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的睡着,莫终悼将锅里熬剩下的药渣倒进一旁的兜子里装着,最后匆匆刷了一下便转身去寻找休息的地儿。

莫终悼回到客堂便见着赫苗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莫终悼嘴上叨叨着说:“睡就睡呗,反正我不管你!”

莫终悼将窗户推开,窗外下面摆着一排锥子,像莫终悼这般一点儿武功都不会的人半只脚踏出去可能就下地狱了。莫终悼捂着自己的小心脏,这里没什么事可做,不像他在秾娇的院子,没事还可以看看自己种下的药草涨势如何,或者去收早上晒着的药草,闲下来的时间看看医书,总之生活轻松自在,何曾有如此这般被人囚禁在一间不大的屋子里?

莫终悼叹着气轻轻将窗户关上,杜绝一切阳光晒进来的机会,如此屋中空气浑浊闷困,他见着赫苗一颗不大的头放在椅背上,一双不小的嘴微微张着,平稳的呼吸从赫苗的呼吸器官中传出。莫终悼见着此人睡得极为舒适,忍不住轻轻叹出一口气,自从他到这里就从来没有睡得好过,没有那日是腰酸背痛腿抽筋,偏偏还不得这暴君的谅解,如今!莫终悼憨憨的笑着,转过头看着那张不大的床,容纳进一个人绰绰有余,莫终悼迈着欢快的步子奔入柔软的床的怀抱,躺在床上痴痴入睡。

夜深几许,还能够看见天边有火烧般的云,莫终悼转过身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便将一双粗粗张开的眼几许闭着,砸吧嘴继续闭眼睡,已经许久没感受到如此浓郁的睡意,莫终悼在心中认为睡觉时现在的头等大事,完全没有在意耳边呼啸而过的大风。

越冬抱着莫终悼,反反复复确定了这人是正是教主遣自己来寻找的人,悄悄从屋顶落到屋中地面的时候,发现两个人都在睡觉,习医的人身上永远都有股非常浓重的药味,越冬没见过莫终悼,但在出发前少爷带来了画像,因此越冬不必做过多的无用的动作,他先是看看靠在椅背上两只脚赤着放在椅子上睡觉的模样极其难看的赫苗,最后他嫌恶的皱着眉头,转头去找床上躺着正做着美梦的莫终悼。越冬走到莫终悼床边,床上的人拉着被子的一角轻轻搭在自己的脸上,双眼轻轻滑动,眼角都能看出这个男人正在做着某种美梦。越冬小心翼翼地将他脸上的被子取下,仔细看了看这男子的模样特征与他正在寻找的人一模一样,因此勾起嘴角,轻轻将人抱着离开这间屋子。

莫终悼在屋顶又一次翻身,越冬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这个男人看起来瘦的跟一根竹竿似的,怎么抱起来跟滚石一样。简而言之就是越冬觉得莫终悼抱起来太重了,但他还是强撑着。

睡梦中的莫终悼正梦着下雪的场景,有许多年没有见过雪景的他忽然笑起来,接着身体便打哆嗦,深更半夜的直接人就冷醒了,他茫然的往往四周,疑惑的撑起半边头,喃喃开口:“我这梦做的挺真实的,连温度都能感觉到,不行,这一篇得赶快翻过去!”

越冬费了老大劲将莫终悼带出那个囚房,但劲儿已经使出去了,导致他现在还没有离开太守府,他也只能仰头望着追逐月亮的星星轻轻吐出一口气,抱着莫终悼想要站起来,结果彻底失去力气。正巧听着莫终悼这句胡话,心中烦闷至极,自己花了老大的力气将人救出来,结果这人眼一闭继续睡了。越冬不知怎么的,像是鬼上身般用一双被风吹凉了的手挤着莫终悼一张憔悴的脸上。

冷意从莫终悼的每个毛孔钻进他更深一层的皮肤,莫终悼以为是赫苗又找出什么新的手段来折磨自己,便大叫着睁开眼,见着眼前是一张俊俏的男子的脸,吓一跳,以为见鬼,两只手撑着屋脊一双脚用着极快的速度蹬着屋脊往后退,一边退一边念念有词:“鬼……鬼……”

越冬扶额,这一般行医的大夫几乎都是面无表情的模样,最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前任方药堂堂主公追以及他的徒弟牧宗,两人都是不苟言笑的模样,虽然作为叶丘堂的人越冬鲜少见到方药堂的堂主,但是他熟识的方药的人也没几个表情变化大的。也因此越冬更加冷静的坐在屋脊上,望着莫终悼轻声开口说:“从这里下去有两层楼的高度,你想好了要下去?我不帮你。”恐吓一番,越冬觉得气氛放松不少,接着说,“我是魔教的人,你也知道,我们整个在你们这些人口中都称为魔教,所以我也不拐弯了,教主让我来寻你,不过现在我没力气了,咱们暂时在这里休息片刻。”

莫终悼彻底呆掉了,也许是整个人才睡醒的模样,他抬头愣愣地望着越冬,半刻后呆呆开口:“你是魔教的人?”

越冬眉头一皱,整个人不耐烦。

高明昊躺在床上睡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期间他一会儿睁开眼,一会儿又到门帘后的恭房解决方便,总之从早到现在期间有人送来一顿餐之后便没有人出现了。高明昊身子仍旧没恢复过来,就连最基本的长时间睁着眼思考事情都没办法阻碍他因着睡意渐浓睡过去的行为,高明昊自知自己是拗不过身体精神两方面的压力,便睡过去。

窗外,傍晚的风忽然猛烈了些,高明昊听不见,倒是姚雪着下人提着两盏莲花灯在屋外看望,见着屋中并没有任何一盏灯亮着,便轻轻喊:“公子可醒了?”

姚雪在屋外喊了两声,接着高明昊一哆嗦醒过来,并不是因为姚雪的声音,因为屋外刮着风正好将她柔柔的声音盖过,所以高明昊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落在腰间的被子扯上来盖到脖子处,转身后发现门口有两处明晃晃的亮光,心中忽然对姚家满意了许多,这个姑娘知道自己醒过来便不像以前那般径直走进来,而是非常有意的在屋外等着,估计也有问话,但很遗憾,高明昊听不见。不过高明昊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饿了,如是很快反应过来姚小姐带着人来是来送晚饭的。

高明昊掀开被子,穿上鞋子,走到屏风处把那件精美的袍子取下来匆匆披在自己身上,走到门前将门打开说:“不好意思,姚小姐,在下刚刚睡过去了。”

姚雪望着高明昊这副模样,不知怎的惊艳了会儿,但很快回神,尴尬的别开脸说:“我吩咐厨房做了些补身体的药膳,大夫说这样做有利于你的身体恢复!”

高明昊愣了一下马上让出一个空隙,姚雪便带着人鱼贯进入高明昊这间屋子,四个菜一个汤,是按照两人份来做的,有两个菜明显与另外两个不一样,高明昊眼尖地看出来,接着便坐下。下人盛了两碗饭,接着便退到后面静静候着。

姚雪拿起筷子又放下,的确许多家族里面都还有那一套老规矩,但在左将军府不是这样的,姚家是在上上代起来的,老祖宗是白手起家,靠的一把长枪横管战场赢得的军功做上了左将军的位置,当然姚远也不差,上头在许多年前无心举办了一场武状元科举,那一场的状元便是姚远,所以姚雪心中是特别自豪的,只因为有这样的父亲。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寻找失踪人口6 寻找高明昊踪迹的人不知有高远,大安的人几乎都知道荣世厚前身是千机派的掌门人,因此姚远将大部分精力花在了如何隐藏高明昊行踪上。两边都有能人一时间难分伯仲,不过荣世厚与姚远毕竟都是文武两边最高官阶,心思比寻常人多了百倍有余,因此手脚都做的非常好,比的就是个人的耐性了。

高明昊再一次进入一个人的空间,晚饭后姚雪立刻将人尽数带走,就连一个身边伺候的都没留下,也许从前的高明昊不习惯,毕竟是从小到大被伺候习惯了的,但现在的他可不一样,自从离开郭城以来,无论在哪他都是一个人,不适应的总归是要适应的。高明昊翻过身,这些天来睡得时间老长老长了,一旦醒过来精神便旺盛得很,他睁开眼望着空白的墙,心中又开始对姚远进行的思考。

姚远肯定是认出我了的!高明昊很确定的想着,自己在甘城的时候常常与他见面,聊一些关于作战方面的事,兵书可以看,但永远是纸上谈兵,好在姚远在战场上作定了几场战乱,虽然连年来并没有什么战事,不过小小的数十场还是有的,高明昊找姚远讨的就是经验。高明昊闭上眼,着实无聊,高明昊知道自己在这里是安全的,他决定过几日向姚雪讨要几本姚远常常看的书来。人若不能出去走走看看沿路的风景,看书也是好的,只不过良书益友,选书其实也是一本学问,值得用一生去追究。

秋天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季节,甘城总是下着连绵的细雨,就连屋中几个不常见的角落都长了霉斑。雨水轻轻滴落在屋檐上,积少成多,一股股水流沿着屋檐的凹陷处一点点的落在地面上,地面上因此形成以好多个浅浅的水坑。雨天见不到几只动物,就连寻常随处可见的蚂蚁也不知踪迹。

此时是午后,姚雪总认为午后到傍晚吃饭的时间总是很长,通常情况下,姚雪都是利用这段时间习武。今日姚雪去看了高明昊,在离开之前,高明昊想姚雪讨要几本父亲常看的书。姚雪并不知道高明昊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不过父亲遣她去照顾高明昊的时候反复强调‘他有什么需求雪儿你能满足的尽量都满足,如果不行就来问我!’。

姚雪身边最为贴心的丫鬟是从小陪她一起长大且长了她两岁的娆姝,此时娆姝打着素白色的油纸伞站在姚雪身后的位置,伞特意往姚雪那边偏了些,因此她背部难免会有几多机会接触落下来的雨。两人匆匆走进回廊,这条回廊连接着高明昊所住的那间院子与正屋所在的院子。姚远与和盈是京城人人皆知的一对眷侣,因此姚远只要在府中通常情况下都是呆在正屋的书房的,和盈特意让人在院子里修的书房。

姚雪在前走着,娆姝快不跟上,手上整理着油纸伞,这处回廊到正屋院子的所有房间都是连通着的,因此路过一处放油纸伞的架子时顺手将手上的油纸伞放进去,转身迅速跟着姚雪的步伐,两只手顺手在姚雪背后拍着说:“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最近奴婢出去总是见到一群人悄悄聚集在一起,似乎在寻找什么,小姐,容奴婢猜测,那些人寻找的也许是咱们东南苑住着的那位公子!”

姚雪虽然走得快,但是她停下的脚步也很快。姚雪听着娆姝一番话,转身看了娆姝半晌,大脑绕过弯来,便轻轻拉着娆姝的手说:“这种事不要再提了!”

姚雪松开娆姝的手,转过最后一个角,便到了姚远的书房。姚雪站在门外轻轻喊:“父亲在里面吗?”

绕臻接了遥远的示意,走到门前将门打开,说:“小姐来啦,快进来!”

姚远见着姚雪立刻匆匆望了眼她便继续看着桌子上摊着的那张纸,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以及画着一份甘城的地图。姚雪走大姚远对面坐下,绕臻匆匆拿了茶杯放在姚远面前接着往里面倒了杯暖茶便退到屏风后面候着。姚雪喝下暖茶暖了身子之后便开口说:“父亲,东南苑住着的那位公子让我来帮他讨要几本您常看的书!”

姚远愣了一下,站起身问:“他醒了?”

“醒了,昨天醒了一阵睡过去了,所以没通知父亲您,今日好转了许多,一直醒着,还问了女儿些话,我估计那位公子接下来只要好好养着,身体肯定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姚远一边听着自己女儿说的话,一边从一旁书架上取出些自己早些年最爱看的书整理好后放在姚雪身边说:“替我转告那位公子,好好歇着,你与他的进度进行的如何了?”

姚雪一愣,瞬间红了脸,姚雪自小开始便是作为宫中妃嫔来养着的,父亲既然问,那就代表那位公子应该是皇室中的人,因此姚雪匆匆将父亲放在自己面前的书拿起来,站起身别扭着不正面对着自己父亲,傲娇的语气开口说:“父亲,您就别取笑您的女儿了!”

初升的太阳携裹着蝾王府的消息闯进了荣三春的耳朵,带来消息的自然是如烟门的人,荣三春冷静地听着这一切消息,颜轻玉将那名叫秧箐的女子杀死,把高明旭锁在了屋子里。荣三春并没有特别大的感情波动,自小颜轻玉就处处护着自己,即使在父亲面前也会为自己说话,到最后受到惩罚的总是他,颜轻玉于荣三春而言,可以抵得上生命,因为她是母亲送给自己保护自己的人!荣三春独自坐在台阶上,一双眼睛瞳孔放大,不聚焦的望着前方并不存在的光明,其实在几年前一切都是好好的,家庭融洽和睦,可现在这层纸捅破了。

荣三春进了屋子,对薛海棠说:“母亲,我有点儿事。”

晚辈的事薛海棠从来不喜欢参与的,薛海棠虽然是母亲,也因着在丞相府磨碎了性子,如今最为相信的一句话便是‘船到桥头自然直’。人各有命,通过外力去改变并不会改变多少,就像薛海棠进丞相府时满目满心的幻想,结果却是与她自己一开始想着的最为确定的结果相差无几,薛海棠轻轻叹气,说:“去吧,也去看看你母亲。”薛海棠在丞相府的丫鬟进来找过沁芳一次,于是薛海棠知道近些日子来荣世厚总是不分昼夜的呆在那间名为金丝笼样子也与金丝笼相似的屋子,不过近些日子荣世厚竟然遇上了大事,昨夜出了金丝笼在大书房与许多人讨论着。

荣三春微微一愣,所有心思全数放到了薛海棠那句话上,问:“您是说……”

薛海棠点点头,瞬间感觉到一股冷风,荣三春迅速消失在她眼前,薛海棠叹气,语气中带着羡慕向往,转身望着荣三秋所在的房间,心中不免有股惆怅。

许凄然醒来的时间不是偶然,前面的大大的屋子里灯火通明,她从床上下到地上,望着屋外的那抹投进来的暖黄色的烛光,走到门前。许凄然本以为门开着,毕竟这些时间来她都是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活死人啊!但天不从人愿,门锁着,只是墙壁上每个一段距离便有一根棍子竖着,许凄然虽说有些瘦,但也不能成功出去,因此不开心的回到床上躺下,努力做出一副与之前毫无区别的模样。

屋外有鬼鬼祟祟的身影,一切都很像是那日魔教人来找自己的模样!许凄然转过头看着一个黑影,她通过那人的体格暗自猜测这是个男人。她在床上思考,没多久屋外传来敲门声,尽管这敲门的声音十分的微弱,但许凄然就是听到了,她在床上左右翻身,踌躇不定。似乎时间过去了很久,她终于决定从床上下来,来到门前低身说:“来着何人?”

那人身子稍微动了动,许凄然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半晌一点儿声音没听见,门却是开了。许凄然一下子不适应屋外的景色,微微眯着眼睛望着眼前的人。他用着厚厚的黑色的布将脸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许凄然,没说话,只是从袖袋中取出一把拥有暗淡的颜色的匕首递给许凄然,接着就抬手将门关上,许凄然这一次听见了落锁的声音,正疑惑间也无他法,只好回到床上坐着,望着手上这把拥有美丽的却颜色暗淡的花纹发呆。

荣三春没回王府,回去只会平添许多的伤心事,因此她直接来到许凄然这座金丝笼,她在屋外站着,门前有锁,荣三春并没有钥匙,也没有什么削铁如泥的武器,她愣愣望着这把花纹极其美观的锁,陷入沉思,又想着父亲那高超的千机术,一时间犹豫不决。许凄然能够感觉到外面传进来的熟悉的气息,这些年来她的五识虽然迟钝,却也能读出陌生的气息。

许凄然走到门前,轻声问:“是谁啊?”

荣三春此时正望着门上挂着的锁发呆,事隔十几年再一次听到母亲陌生而熟悉声音,身子止不住颤抖眼泪跟着身子抖动的节奏扑簌簌滚落到地上。许凄然见着没有回应,而那人在灯光的背面正好将整个身躯的影子印在门上,因此许凄然又一次开口问:“是谁在那里?”

荣三春赶紧整理心情,轻声应着:“母……亲……”

许凄然大大的哆嗦几下,回忆转回那些年。

荣世厚递给许凄然一壶酒,彼时他们一个二十左右,一个已经满了三十。许凄然自从失去相公以来心情格外恶劣,酒就成了她的寄托品。荣世厚强硬的不准她死,无论许凄然怎么摆脱荣世厚的控制都未得逞,这间大大的却有壁的丞相府似乎在每个地方布置了许许多多的眼睛一样,当武器刚刚上手的同时,不知会从哪处忽然蹦出一颗石子搭在她的手上,自杀未遂,倒被关进屋子!既然明的不行,许凄然想来阴的吗,她不相信自己的命不能自己掌控。

许凄然开始用自己脆弱的大脑一点点地往墙上撞,企图的鲜血淋漓的场景并没有实现,反倒是被一群人用身体护着她。许凄然来来往往许多次终于放弃,她知道自己除了喝药效快的毒药外,再无他法,这些人看她跟蚂蚁看食物一样,该在的没有一个失职。

许凄然回忆着过去,幻想着未来,时间从来没有冲淡她心中想杀荣世厚的想法,即使她被他用极端手段生下了荣三春,她坐在床头,掏出匕首,当然她可以很自私的将这把匕首插进自己左边胸膛的心房中,她很确定这把匕首的长度能够做到插进心房,但她更想要将荣世厚一起带着下地狱。

荣三春听着老远的脚步声,她竖着耳朵轻声对许凄然说:“母亲,父亲来了,您要好好保重自己。”

荣三春其实并不是荣世厚的孩子,荣世厚与许凄然都不知道,当然世间还有个人知道这个秘密,那就是年少时期的吴明泰。许凄然怀孕最高兴的是荣世厚,屁颠屁颠的派人去请当时还是太医且刚刚上任的吴明泰来,吴明泰当然认识许凄然,这个才做不久犯生秦家的女子变成了这副模样,她腹中的孩子少说也有三月,那时候刚好是江湖尽数瓦解的时期,因此吴明泰更加确认这孩子不是荣世厚的。不过吴明泰带着小心机站起来,对着荣世厚说:“恭喜大人,”此时高炆还是王爷荣世厚也不过是甘城随处可见的小官,两人虽然立了如此大功,却还没得到圣旨,“夫人这是有喜了。”

许凄然的表情是晴天霹雳,荣世厚的表情的欢天喜地。吴明泰望着两人差异极大的表情,心中冷笑着,乱世造就英雄,荣世厚与高成炆便会成为这个英雄,可是英雄的诞生往往又伴随着许许多多的人的生命以及鲜血。

“乱世造豪杰,生于乱世,是命!”甄林嘉读到这一段的时候,忽然顿住,因为放在床上的那只手被萧东死死抓着,甄林嘉忙将手中的手背扣在腿上,“你是不是喜欢这句话?”

“……”萧东侧过头不去看甄林嘉,而是继续说,“你接着往下念!”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寻找失踪人口 甄林嘉用着极快的速度瞥了眼床上的萧东,继续往下念,这本书是个杂书,因着先前刚刚念完孙长卿所着《孙子兵法》的《始计篇》。

萧东的问题很多,当甄林嘉念到:“‘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这一段结束,萧东左手握着甄林嘉放在床上的那只手说:“林嘉等等,这一段可有更进一步的解释吗?”

甄林嘉遣人买来的这本书有注者的进一步的解释,甄林嘉忽然想知道这本书的后解释是谁写的,但她翻了很多遍并未见着注者的一星半点字样,便做了放弃说:“这本书的注者逐字逐句的做了解释,我也不是个会读书的人,便捡次便宜直接念给你听。”甄林嘉停顿半晌,端了碗茶来,一杯喂着萧东喝下,一杯自己喝,“政治天时地势将领制度五个都不能缺!往细了说,政治便是民众和君主意愿一致。天时便是昼夜、晴雨、寒冷、炎热、季节气候的变化、地势便是高陵洼地、路途远近、险隘平坦、进退方便等条件!将领便是指指挥者的智慧、诚信、仁爱、勇猛、严明等素质。制度便是军制、军法、军需的制定管理。

这五点将领必须拥有!

战争本就是一种诡诈之术!

战而示软;打而装退;攻近而装攻远;远袭而装近攻;敌贪而诱以小利;敌乱攻,敌人力量充实防备;敌强卒锐,避其锋头;敌人气势汹汹,设法扰乱;敌人谦卑,使之骄横;敌人安逸,使之疲劳;敌人同心同力,离间。总之趁敌人未设防备及意料不到时采取足够的行动。

未战前就能预料取胜是因为筹划周密,条件充分;未开战而估计取胜把握小,是具备取胜的条件少。”

萧东望着甄林嘉,一时间对于这段话了解大概,他于打仗或许并不擅长,自古以来没哪个天下之主身边缺少谋士的,而萧东便打了注意要招这本书注者到自己阵营来。因此拉着甄林嘉的手说:“如此奇书也是可惜了,兜兜转转来只剩下这么几篇,篇篇都是精品,不过这注者解释得也很不错,林嘉你看要不我们把这人找来?”

甄林嘉点点头,站起身将书放到床沿上,走到门前把寻找这本书的事托付给初晓,让她将此事通知池彤,由池彤去决定派出多少人由几个地方去寻找。甄林嘉转身走回床前问:“多日未曾活动身体,身体哪儿有僵硬的地方?”

萧东轻轻动着身子,自从他醒来也差不多七日了,身体逐渐恢复也得亏与犯生教神奇的急性治疗药物,是个药都有三分毒,但是萧东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任何的异样,不过僵硬归僵硬,但萧东肩口上的伤口还未全数合拢,现在正在恢复期,林嘉说过再过两三日他就能从床上下来,到处看看了。

甄林嘉皱着眉,这段时间照顾萧东她发现个问题,萧东总是无缘无故的放空自己,最为显眼的特征便是双眼未聚焦,嘴角总是轻轻勾起,握着自己那只手因着肩部手上,只是微微握着的,但是甄林嘉能够感觉到其中的暖意。甄林嘉从没有问过萧东在想些什么,因为啊往往这个时候甄林嘉会隔着一层轻薄的夏被轻轻揉着萧东的身体。

甄林嘉很喜欢现在这种生活方式,岁月静好,但甄林嘉不能够自私的让高明昊永远躺在床上,就此珍惜这段时间的相处过程,如果……甄林嘉忽然想着隔壁的怜语与薛素公了,男女之情讲的两情相悦最好的结局便是他们那副模样。

令越冬没想明白的事居然有人醒过来受到极大的惊吓之后睁着眼睛睡过去了。他一开始以为莫终悼只是呆了而已,接着发现莫终悼一双不算小的眼睛过了老长的时间后还未闭一次眼,便察觉不对劲,本打算在这屋顶歇息一番直接带着人一鼓作气回到秾娇的。

赫苗低头太狠,一下子便醒了,脖子受到重击,因此醒过来后一个反应便是双手揉着脖子,龇牙咧嘴蹦出几个呻吟,这一阵疼痛过去之后,赫苗便发现屋中另一个人的气息消失得七七八八,便站起身。又因着他用不正常的姿势睡了近三个时辰,才觉得自己这儿痛哪儿麻的,运动几下缓解之后,前前后后寻找人影,最后发现自己的床被人动过,而且在床附近还有些屋顶上落下来的灰。

赫苗抬头,望着屋顶,来者十分谨慎,并且在离自己如此近的地方揭瓦下来,声音应道是极其小。赫苗来到屋外,运力上升,不多时到了屋顶,屋顶有不明显的脚印。赫苗三百六十度转身巡视着周围,企图发现一丁点不一样的地方。天遂人愿,月光下有两处暗黑色的人影微微动着,赫苗抹了一把脸,站起身,迅速往目的地去。

越冬就察人气息隐藏自身气息以及速度是顶尖的,但这功夫与力气却不及常人,越冬反应极快,三两下扛起莫终悼,接着往前去,只是莫终悼实在是太重,他无法背着莫终悼跑得快,赫苗很快追上来,越冬望着眼前站着的男子,问:“阁下当真要与我教为敌?”

“呵,自始至终我们都是敌人,何必问?”

越冬心中一急,将莫终悼轻轻放在身边问:“为何要抓他?”

“那你为何也要救他?”

“你是谁?”

“这个重要吗?”

越冬没说话,取出海棠鞭,海棠鞭慢慢延伸。

赫苗望着眼前这不断增长的海棠鞭,扯过嘴角轻笑说:“海棠鞭?我见过,上次有个姑娘被席梦溪手下的人刺了多处,重伤后还是捡回一条命。”

越冬愣住,犯生教的人都聪明,一个人遇上的事几乎整个犯生教的人都会知道并且记住事里的主人公。因此越冬轻声问:“你是赫苗?”

“你知道我?”赫苗愣住,忽然笑起来,“今儿个吃了药,也不知道那对阴毒的夫妻到底给我下了什么毒,正好你在,给我解药!”

越冬将鞭子重新缠到腰上,转身在月亮下奔逃。

月亮还差一条缝变成满月,因着地理关系,这个地方的月亮尤其明亮,几乎能够将月光下的事与物人与狗都能看的大概。早起的人能够看见屋顶上跑来跑去的窃贼、能看听见夜里虫鸣鸟唱的音乐、能够坐在亭中放空自己。

越冬知道自己打不过赫苗,当初的事虽然不是第一时间传遍犯生,但事后几乎人人都知道方药的前辈花青与墨丹夫妻两联手才让他吃了个亏。越冬保守估计,自己跑是肯定跑得了的,整个叶丘能跑过自己没几个,想当初师傅一鞭子分成三段硬是让自己的速度起来了,可其他没学好。越冬一边跑一边回首往事,心中莫不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连连叹气。

嘿?!这人跑的好快!一开始赫苗是抱着轻视来看这个男人的,但发现这男人的速度实在是极快,很快他加速,却发现眼前跟着的人消失了,赫苗只好放弃,回头去看莫终悼,心中的惊讶更是强烈了,嘿,这人睡觉咋睁着眼睛?!赫苗好奇,一双手在他的眼前上下晃动,莫终悼连半点儿动静都没有。赫苗睡意全无,因此靠在一旁宝顶上,望着天上的月亮,今夜无云,是个赏月的好夜晚,只可惜今日无人陪伴,此时的赫苗才反应过来,再过三天八月十五中秋节,月饼没有,这不是问题,可是就连一同吃月饼的人都没有。

越冬灰溜溜地跑出太守府,忽然顿住,回头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跟着,他转身隐入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并没有动,而是靠着墙坐下来,掏出另一个名为定针的家伙事,这是个法器,方药堂教徒大部分人所住的地儿挖出来的,犯生教对方术有兴趣的人几乎都能够从土里挖出个法器,因此犯生教总会有个传说,当你需要什么傍身的东西时拿把铲子挖挖土里。

这定针啊真的是根针,一根差不多与绣花针长度的针,越冬上下左右细细看看周围的环境,无人,但是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仍旧存在。越冬将针握在手里,嘴中念念有词,说话后,张开手,针便出现飞跃在空中闪着寒光。越冬这人也算是个奇才,他这方术别的不行,不会布阵不会伤人的,但是他居然能够将犯生所有关于寻人侦查逃跑等相关的学了个遍,硬是一个没落下。

赫苗惬意地吹着风,屋顶上的月亮那虽不圆但是很亮,许久未曾如此惬意的日子,赫苗心中刻意想要放空自己,只是心中忽然疼了起来,警铃大作使得他一瞬间从坐着的姿态站起来,他这跟踪术除了师父与师兄能够破解之外,今日又多了一个!赫苗想要去追,去自己最后感受到的地方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赫苗才走两步,忽然捂着胸口蹲下来,心脏一阵阵抽动,嘴角忽然涌出一股鲜血,湿热的同时赫苗无力的坐在地上,嘴一张,血不间断的流到屋顶上。赫苗没多久便摊在屋顶上了,他感觉身体像是有某种蚂蚁啃噬一般,疼痛便身。赫苗在疼得即将无法自主时忽然撇到一旁睁着眼睡觉的莫终悼,他倒是睡着安逸,赫苗想要张嘴喊,却发现舌头失去知觉了,无法他只能伏在地上一点点往莫终悼身边去。

梦里有好事发生,莫终悼张着嘴,流着哈喇子。

此时赫苗费劲千辛万苦总算摸到了莫终悼的脚,莫终悼没穿鞋,夜光下赫苗能够看见他指甲中泛着乌色。他轻轻抬起手,一巴掌拍在莫终悼脚背上。

莫终悼一个激灵,身体剧烈抖动两三下。没多时鼻尖充斥着一股血腥味,血腥味中隐隐有股难闻的味道,没多时双眼聚焦,他望着眼前的赫苗,乐呵一笑,接着说:“哟,您这是伤了还是毒发啊?”

赫苗已经无多气力,但是这一下是肯定要不了他的命的。赫苗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但他难受非常难受。无多时他便感觉得身体开始痉挛,四肢成一种诡异的姿势往相反的方向翻转着。

莫终悼倒是看戏,只是见着赫苗这身上的血流的差不多了于心又不忍,作为一个立志于拯救天下人的神医,从来狠不下心。莫终悼在身上摸来摸去总算摸出个药瓶,稀里糊涂往赫苗嘴里塞,他感觉到赫苗的嘴唇已经发乌发黑,便笑着说:“哟,这副惨样可真的是少见!”

赫苗眼睛还能控制,莫终悼能够从他的一双眼睛中读到火是如何炼成的,不过莫终悼不怕。心中想得好,但是月色怡人,莫终悼一时没仔细看喂给赫苗的药丸到底是缓慢恢复的还是快速恢复的,心中自然而然觉得自己喂的是慢性药,于是嘴巴爽快了。

赫苗很快感觉到身上不痛了,身体麻木的知觉渐渐复苏,他望着莫终悼脸上落井下石般的笑容说:“很开心是不是?见我这副样子很快乐是不是?”赫苗说完鲤鱼打挺般起来,两脚虚浮却还是将莫终悼踢出去,“在你醒过来的时候应该想想你处在什么样的境地。”

莫终悼飞出去,从两层楼的屋子摔下去不是他能够吃得消的,他大叫瞬间就被赫苗提着身子,听见他说:“你救了我,我也不能知恩不报,你就这么掉下去,是死是活我可不管你!”

莫终悼正在庆幸自己还活着,下一刻便摔在了地上,疼痛从碎裂的骨头处传遍全身,莫终悼估计自己的肋骨断了几根,自己的下巴也碎了,不过自己只要被及时发现,那就好。

越冬没走远,他等着第一抹晨曦升起来,再一次潜进太守府,按照之前的记忆摸到赫苗的屋子,屋子里没人。越冬躲在屋门后细细思考,立刻起身来到之前丢掉莫终悼的地方,显眼的是血,一滩足够一个人半个身的血,血液中还有股臭味,就像是犯生某种毒,一时间说不上来。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寻找失踪人口 越冬并不清楚是赫苗还是莫终悼中的这个毒,越冬蹲下身学着方药堂那些个人用右手两指将地上粘稠的血沾了些许,本就在憋气的越冬却十分专业的将两只沾了血的手指往两个鼻孔凑,思前想后总算是做下了决心。越冬敞开鼻孔闻味道,一瞬间他被这刺激的味道熏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条件反射趴到屋顶的另一头,吐得哈喇子飞出。

莫终悼趴在地上,双眼是微微睁着,身上遍布着千丝万缕的痛,每一处便又会圈出千千万万的神经,自小到大,莫终悼还没有感受到哪种疼痛比得上现在,想要死可是连去死的力气都没有,想要活下去,却没有活下去的可能性。人生在世,真是处处都是奇迹啊!莫终悼在心中想着,忽然觉得后背传来麻酥酥的感觉,接着湿润的感觉逐渐加强,莫终悼想要勾起嘴角庆幸自己后背完整,只要碎掉的骨头未伤及内脏,活下去还是可以的。

莫终悼闭着眼,他以为下雨了,可左感觉右感觉除了后背方圆一指里有种麻酥酥的感觉外其他地方简直是清风徐来,但这股清风却使得他疼得松开牙关吐出一丝鲜血。

越冬总算是止住了呕吐,他站起身憋住气想要看看自己这两根沾了恶心的味道的手指,忽然撇到地上有团颜色比较暗,正疑惑,心中悄悄猜测下面这团暗影也许是个人,越冬来不及多想,迈开腿就往下跳。

这有功夫的和没功夫的就不一样,莫终悼看着与自己几乎在同一个方向跳下来的男人,心中叹道,想要张嘴嘲讽几句,吐出来的却全是血,莫终悼心疼这吐出来血的,无能为力的感觉自他被赫苗丢下来后便一直存在,莫终悼在脑子里叹个气,闭上眼,至少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自己应当得救了。

越冬蹲下身望着莫终悼的脸,问:“疼吗?听说莫大夫你好像不会武功,”越冬抬头望着屋顶,“你从两层楼的高度跌下来,没事必有后福!”

莫终悼在黑暗中对着越冬做白眼,他本以为越冬看不见,却见着越冬笑着将两只手伸到自己的鼻尖。莫终悼本以为自己没有力气动了,也认为自己鼻子应该摔坏了,但未曾料到自己闻到越冬两只手指传来的味道,居然自鼻尖开始产生同样剧烈的痉挛。

莫终悼动了,而且速度极快,不过毕竟被人丢下来,因此没动几下,人晕过去了。

越冬只会一些简单的医术,这晨曦刚开始起来的时候,越冬脑子似乎就消失了般,他居然直接将莫终悼抱起来,这一次越冬不打算放弃,隐藏的第一步便是把自己埋进自己布置的阵法中,这句话适用于每个方术,可越冬感兴趣的只有那几种,学得最快的便是现在这种隐藏气息及误导踪迹的阵法。

燕羽近日来无事时间多的很,便在办公楼下面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酒茶水果之类的可以打发时间的吃食,虽然他手上的动作看起来十分惬意,但是心中焦急能够从他隐隐跳动的一对不对称的眉毛看出。

燕羽相信自己的二哥薛素公,薛素公相信魔教那群人,燕羽自身对魔教并没有什么好的印象,尤其是当初那小女孩儿将自己手腕划破。不过说来也巧,这小姑娘偏偏在不久之后便当上了魔教教主。先前燕羽打不过甄林嘉与甄林俭,倒可以在人数上压过,这下子是完完全全输了,众所周知魔教有多少人不知,也许世间每十个人里就有一个魔教的人。

燕羽喝下一口热茶,接着陷入思考,关于魔教的传说也有很多,几乎所有关于魔教的传闻里每个魔教的人长得都十分好看,不同种类的好看,就此之外便是魔教的每个人都是睚眦必报的。燕羽想着想着又喝了一口茶,忽然见着秾娇这人来人往的过道忽然出现了一个年轻人抱着另一个不太年轻却十分熟悉的人。

燕羽一下子从椅子上窜起来,拉着两边的丁仆悄声说:“看见前面那个穿着灰色衣裳容貌不错的男子没?”

那两个丁仆将自己的耳朵往燕羽的嘴角凑,此时来来往往的人都会匆匆将自己一息的关注度放到要与身上,不过很快他们都转过头,这秾娇的四个当家的可都是不好惹的。

燕羽并没有觉得不妥,吩咐完之后便继续坐在椅子上喝茶吃瓜子儿。那两个丁仆消失一阵很快又回来。燕羽谨记着甄林俭同薛素公谈的话,魔教做事都不准插手,但要以最快的速度通信。

盛茧接着消息,莫终悼周身都是伤,便以最快的速度跟着秾娇的丁仆去接人。盛茧与越冬撞上,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越冬欲将莫终悼放下,那丁仆惊叫着将莫终悼接住,越冬心中一慌,见着莫终悼微微张开嘴又流出一点儿血,心中有些不好意思,表情尴尬。

盛茧本欲说几句的,但是她见着越冬这幅样生生把话憋回去,转而说:“快将人抬回院子去,这摔的真狠。”

莫终悼闭着眼,本来还有力气睁开眼睛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这倒好,这个男人身子也太虚了吧,力气既然跟个女人一样,莫终悼本以为自己一路上可以通过睡觉来缓解疼痛,但是事实证明他那嘴唇上下全是血的痕迹表示他一路上的艰辛。

一路上三人都沉默不语,丁仆是习惯,越冬与盛茧却是尴尬,丁仆时不时左右看看两人脸上的表情,按照二当家的说法,这两人也是贵客,因此没有丁仆说话的份儿,可是这两人不说话,一人一边抬着莫神医的双肩,自己抬着莫神医的双腿,心中吐槽这男人的力气都比这姑娘小。

越冬在这个气氛中不自觉滴下来汗,跑了将近半个时辰,是个人都会觉得累,更何况他还花了很多精力去逆赫苗的追踪阵法,此时此刻他绷着大脑最后一根弦总算是将人送回了院子,接下来的治疗事便是盛茧与方药堂他们想的了,越冬将人轻轻放在床上,随意拉过一张椅子坐上便睡过去。

盛茧正准备出去叫人准备些器具,经过越冬的时候自然返回莫终悼的床上,将上面那层被子扯出来轻轻给越冬叫上。

事发突然,没有人知道莫终悼受了如此重的伤,不过院子里守着的丁仆速度很快,毕竟他们也只是寻常人,取的东西都是这秾娇的,因此盛茧的耐性多了些,说一句,平时在莫终悼院子伺候着负责整理器具的丁仆取出一个本子,说:“大夫您能够说慢一些吗?”

盛茧会意刻意把说话的速度说慢了些,很快丁仆将所需的器具端上来,盛茧能够看出每个器具都有被清洗消毒的模样。

寻找莫终悼的初衷是治疗萧东,没想到后面扯出这一连串的事,赫苗在姚城真的是个意外的事,不过好在他中了毒。甄林嘉听着甄林俭前来说的话,心中想着,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握着萧东的手,甄林嘉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将彼此放在心里,也许是出于不自信吧。甄林嘉听着甄林俭将所有的事情说完后,便转头去看萧东,毕竟反对高家最后总是要找一个新的天下之主,算是做一个好的交代,因此甄林嘉刻意将话头抛给萧东。甄林俭当然也乐意,未来这个天下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失去魔教的消息。

各自心里都有了答案,却一同将床上躺着的那个人蒙在鼓里。

萧东只是听着,听得仔细一些,一下子话头抛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说:“莫终悼没将赫苗的毒解开么?”

“具体的还不是很清楚。”甄林俭回答,这个答案估计只有莫终悼本人知道,“因为越冬这人除了速度已经顺向逆向解除追踪这种方术之外没其他擅长的。”

萧东点点头,想要慢慢坐起来,徒然发现自己的左手使不上力,无奈望了眼甄林嘉,甄林嘉疑惑,在此之前他可从来没有尝试过起身,甄林嘉当然高兴,忙笑着:“慢点儿!”

“我有个很大的疑问。”萧东说。

“你问!”甄林俭回。

“你们这么做为了什么?明明大家都可以按照各自的想法往下活着。”

甄林嘉安顿好萧东后说:“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做的事难道一点儿意义都没有吗?”

萧东见着甄林嘉脸上微微有受伤的表情,发现自己说错话,便转过话头说:“没,没,有意义,非常有意义。”

甄林嘉露出笑容,说:“赫苗在这太守府,太守从两年前便有升迁的意向,到现在还留在这个地方,赫苗又是个能说会道,还能算命,只要道士该有的会的他都会,这太守府肯定会被赫苗这个人吃的死死的。”

萧东对甄林嘉之前的事并不了解,因此插不进话,但这个话题很快结束,有赫苗在,即使花青墨丹都在,赫苗也很难对付,即使各有各的长处,却也很难敌过赫苗这个方术三百六十八度都擅长的人。

三人商量来商量去的最终商定派十个人守住太守府的门,就像是在郭城时期那样。毕竟赫苗只是需要防备,而不用做长远的计划,因此三人又将目光完全放在了大安的京城。

高明昊捧着姚雪送来的书,书不同程度的磨损表示他的主人常常无事时便翻着书消磨时间。高明昊静不下心,只好将书规整的放在桌上,现在的他已经能够自己下床,只不过还是不能出去,荣世厚这个老贼也许在每个人的府中都落下了棋子,明棋齐,暗棋留,所以高明昊不得不怀疑这个地方有荣世厚的眼线,因此他就连开窗这件小事都没有做,而是通过门缝或者窗缝投进来的影像思考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

微风徐徐将门吹开,姚远悄悄走进高明昊所在的房间,一阵风的时间门关上了,他转身行礼,高明昊意外但很快将人扶起,说:“这段时间多谢了!”

姚远起身,高明昊示意他与自己坐在同一个地方,说:“我现在最想要的还是进宫去,只有进了宫说服父亲重新出来营业,荣世厚再怎么闹腾也翻不过篇去。”

姚远觉得好笑,这太子的所说不一定所做,就像当年那样,小子杀死了老子,拉了块遮羞布名正言顺的继位,有一必有二,姚远知道,前人做了示范,后人只要不是个缺胆的人再出格的事情都有可能做的出。不过姚远不打算开口,而是转到郭城那边说:“您知道吗?丞相还管着郭城的事!”

“你说的是那一万士卒吧?我知道。”高明昊不甚在意,“这世上忠诚于我们高家的并不多了,多谢您。”

姚远语塞,不过这件事事关重大,他表面上跟着丞相,也帮丞相干过不少的事,当然知道郭城那个吴国究竟是怎么回事,因此继续说:“吴国是丞相的!”

“哈?”高明昊愣住,接着收手抱在一起放在大腿上,思考着在郭城那段时间的种种,幡然醒悟,双生死死拍了两边大腿一下,“当初我就觉得怪怪的,感觉对战双方都在划水,我还独自反省来着,感情这些事早就安排好了,惹我上钩?”

高明昊气道,最后一想,又想起兵符的事,于是望着姚远的双眼,疑惑,问:“荣世厚手上的兵符是真的假的?”

“假的!迫于压力!”姚远本以为高明昊会忘了这事,不过他既然提起来了,姚远主动做了解释,“高明昊自您离开之后把持朝政,能够被他拉过去的都过去了,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官。”

高明昊听完姚远这话进行沉思,这段时间来他的消息来源完全被荣世厚掐断,如今他得尽快把能够吸收利用的消息综合起来。便示意姚远继续说。

“这半年来您不在,宫中也发生了很多事,”姚远想试试高明昊,“太子妃中了毒,据说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束手无策,娘娘又将此事压了下来,现在也不知太子妃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高明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显然他是完全不在乎荣三秋这个人以及他即将出生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239章 狠 姚远语塞,不过这件事事关重大,他表面上跟着丞相,也帮丞相干过不少的事,当然知道郭城那个吴国究竟是怎么回事,因此继续说:“吴国是丞相的!”

“哈?”高明昊愣住,接着收手抱在一起放在大腿上,思考着在郭城那段时间的种种,幡然醒悟,双生死死拍了两边大腿一下,“当初我就觉得怪怪的,感觉对战双方都在划水,我还独自反省来着,感情这些事早就安排好了,惹我上钩?”

高明昊气道,最后一想,又想起兵符的事,于是望着姚远的双眼,疑惑,问:“荣世厚手上的兵符是真的假的?”

“假的!迫于压力!”姚远本以为高明昊会忘了这事,不过他既然提起来了,姚远主动做了解释,“高明昊自您离开之后把持朝政,能够被他拉过去的都过去了,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官。”

高明昊听完姚远这话进行沉思,这段时间来他的消息来源完全被荣世厚掐断,如今他得尽快把能够吸收利用的消息综合起来。便示意姚远继续说。

“这半年来您不在,宫中也发生了很多事,”姚远想试试高明昊,“太子妃中了毒,据说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束手无策,娘娘又将此事压了下来,现在也不知太子妃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高明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显然他是完全不在乎荣三秋这个人以及他即将出生的孩子。

一万个人中,至少会有一个对自己以及身边的人非常的狠,他们会真心实意的对身边人好到极致也会对身边的人狠到极致,他们会把最好的呈现出来,也会在危急时刻为了保护自己利益将身边的人一个个送到虎口。

荣世厚也是人,会疲倦会心累,人拥有感情他都有,一天只有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都有每个时辰该做的事。此时晨曦从天边升起来,他的脸直直对着太阳的微光,呈现出一副半透明的状态。

仆人进来正要问主子是否需要准备洗漱,陛下没管事,朝事几乎都在丞相府进行,因此丞相府成为了商议国事的地方,仆人并不知道今日是否有人来。思来想去照例在晨曦出现的第一时间找到主子,他需要一个新的指示。

荣世厚才闭上眼不到一刻钟,并没有睡着,刚刚才处理了一堆破事,现在听着仆人的脚步声,心中十分不耐烦,睁开眼睛随手将一边的茶杯拿起来,朝着仆人的脚掷过去。

仆人吓了一跳,立刻跪在地上,说:“主子饶命!主子饶命!”他不停发抖,不停磕头。

“滚出去,今日无人来!我不叫你们都别进来!”

仆人如同大赦般站起身,退着出门立刻跑回来自己的额房间。

许凄然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何事,她本以为荣世厚晚上会照例到这座笼子里来过夜。她便将匕首藏在自己的大袖中等着时机,时间过去了多少个小时许凄然算不出来,只是现在的她已经睡了很久,肚子因着晚上并未准备睡觉,所以没有遮盖,此时肚子微微泛着疼。

许凄然思来想去,自己已经醒过来了,搜索记忆,她并没有生前住在这里的印象,对这个地方也没有印象。许凄然站起身,她来到窗前,望着透进来的阳光,她将匕首绑在手腕上,许久未曾使用内力,她运气缓慢但仍旧强烈,许凄然认为自己这一掌下去,这窗再怎么也会多一条缝。

荣世厚闭着眼,好不容易摸到了周公的脚,忽然听着身后的金丝笼传来一声十分沉闷的声响,他心中条件反射的瑟缩,瞬间将自己头挪回正位,心中正在讶异,忽然想起这个金丝笼是个什么屋子。

荣世厚站起身,一下子没站稳,左脚拐了右脚,呼啦一下摔倒在地上。荣世厚并没有关注自己是否受伤,而是站起身,两只脚走路稍微不太正常,没多久恢复正常。他跑到金丝笼门前,大喊:“然姐姐,然姐姐你还好么?”

许凄然愣住,她将搁在窗户上的手放下来,屏息听着外面的声响,思考不久,轻声走到床边,啪嗒一声径直倒在地上,做出一副意外的模样。荣世厚现在之所以不像以往那般直接开门进来,而是在外面问,说明他早就知道我会醒,但是摸不准的那种。

荣世厚在门口迟迟没听见屋里人说话的声音,取出钥匙插入锁孔,同一时间又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推开门,见到许凄然脸色苍白,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荣世厚立刻跑过去,将许凄然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拉起被子将人好好地盖住。此时荣世厚才有了时间好好看看许凄然,他见着许凄然一副迷茫且又十分像小白兔一般的表情,问:“然姐姐?您怎么了?”

许凄然没说话,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嘴一张一合半天,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荣世厚以为许凄然口渴,左手摸着许凄然的头,柔声说:“不着急,不着急,你一定是渴了。”

荣世厚松开自己的手,跑到大书房,本准备脚仆人来的,但他见着桌子上还放着茶壶,便将茶壶并着一个茶杯一起拿到笼中。

许凄然仍旧四周胡乱的看着,听着脚步声忙转头去看,见着是荣世厚,面上的表情轻松许多,许凄然仍旧迷糊的望着荣世厚,大大的眼睛闪现出浓浓的疑惑。

荣世厚用茶壶倒了一杯茶匆匆递到许凄然的嘴边。

许凄然愣住,望着荣世厚,似乎是在询问怎么做。

荣世厚的表情此时十分微妙,一方面猜测许凄然是否失去以前的所有记忆,一方面又认为许凄然忘了自己感到有点点的难过,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很快恢复正常,因为他已经打定主意让许凄然重新认识自己,让她爱上自己。

荣世厚轻轻将许凄然的后背托起来说:“我这么将然姐姐你托着,你慢慢喝一口,会缓和许多。”

许凄然微微笑起来,张开嘴小口小口的喝着,杯中的茶水很快去了一半,许凄然转头望着荣世厚愣愣地发笑。

“不喝了?”

许凄然点头,荣世厚便起身把手里拿着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可他感觉到自己被抱着的右臂传来很重的力量,他回头,许凄然就像是孩子抱着父亲那般,死死不肯撒手。荣世厚心中没来由涌起一股异样,这股异样是美好的,他不想抹去。不过荣世厚还是决定起身去放手中的茶杯,于是用空出来的手轻轻拍拍许凄然紧紧锁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说:“没事的,我不会离开你的视线的,很快就回来,你看,这茶杯我总不能一直拿在手上吧!”

许凄然做出一副不相信荣世厚的状态,但在两人通过不眨眼比认输的游戏中,许凄然输了,荣世厚伸手再一次在她的头上抚摸着,便起身去放茶杯。期间许凄然的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荣世厚,但藏在身后的右手死死握着匕首柄。

荣世厚走回来坐到床沿上,许凄然立刻又黏上去,荣世厚一时之间还是适应不了许凄然这般亲密自己,但心中仍旧窃喜,曾经幻想的一切,今日总算是成为了现实。他将许凄然圈在怀里,把自己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用他的头发轻轻摩挲自己的下巴,柔声问:“饿了么?”

许凄然抬头,两人对视,紧接着许凄然试图张开嘴回答,许久之后她总算是说出一个单音节:“……饿……”

荣三春回到王府,随便抓了个仆人问:“王爷呢?”

那仆人见着荣三春,双脚一软,人便跪在地上。

荣三春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想起二十年前的江湖,一个仇杀肆意妄为的世界,死亡在那段江湖中并不常见,或许颜轻玉这一下又将整个王府的老人们沉睡得你将失去的记忆唤回来,似乎更甚。荣三春跳出自己的思维,地上的人仍跪着,瑟瑟发抖,心情愈加烦躁的她急躁喊:“说话,王爷在府上吗?”

地上的仆人微微点头,还未听到王妃将他自己叫起来,他便只感觉到一阵秋日凌晨的微风过去,因着好奇匆匆往王妃先前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发现人已经消失了,但他还是跪了半刻,王妃仍旧没有过来的意思,于是他便站起来。

荣三春在颜轻玉常在的院子里站了几息,还是转过头离开,她想要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家。那日她与高明旭相约,高明旭拉着自己的手说‘我不在乎你是谁的女儿,我们成亲之后便是一家人了……’

荣三春一直相信着,因为在两人成亲不久之后的的确确有了一个家的样子,也以为高明旭是真心想要和自己过日子的,但总是被手下的人查出他在外面沾了些花草,不过两人感情上没什么意外,荣三春也没过问,感情好归好,可总有几近崩裂的纹路,只要没有人去撬,可是……

荣三春没有继续想下去,腰间还系着长鞭,她知道颜轻玉的武器,轻烟剑,一剑下去,见血的不多,活命的不多。那个叫秧箐的姑娘估计没了。

荣三春来到平时两人居住的正屋,台阶上有残留的血迹,荣三春蹲下身,右手忍不住伸出来抚摸血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清风夹着昨夜残留下来的湿湿的味道,树叶被风一吹扑簌簌的成片落了下来,金黄色中夹杂着一点儿腐烂的绿色,地上已经有一滩落叶,风一吹便激起了千层浪。

荣三春还在犹豫,她想要转身离开,可自小养成的习惯逼着她举步走到门前,门上了锁。荣三春皱眉看着门上的锁,抽出缠在手腕上的匕首,手起手落,锁落地。

高明旭颓废地坐在床沿上,见着洒进来的光愣了两息才抬头去看地上的影子,他不想抬头,他失去了一切。

“不打算解释或者说说话吗?”

高明旭总算是抬头望了荣三春一眼,冷笑:“有什么好解释的。”

荣三春见了两人已经有撕破脸的迹象了,她也不想藏着掖着,拉了根凳子,发出沙沙的沉闷的声响。

高明昊听着这声音愈加的烦躁,他望着地面,地面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灰,在这微弱的光线中格外的显眼,使劲呼吸,便能够问道一股发霉的味道。

荣三春问着这股味道心中痒痒的,鼻子也痒痒的,她将椅子搁在高明旭对面,实在忍不住打出喷嚏,还来不及用手去捂嘴。

高明旭皱起眉,望着荣三春,扯开嘴角嗤笑:“不愧是武林盟主,打喷嚏都与众不同。”

荣三春心中微恼,回敬:“荣王爷简直与当今陛下一模一样!”

高明旭没说话,至少他同意荣三春说的这句话。

“只可惜你不是皇帝!”

“呵呵呵……”高明旭轻轻笑起来,幽幽怨怨的笑声像是从别处传来的,围绕在这间屋子附近周围。

荣三春不由起了鸡皮疙瘩,这些皇子天生就带有一股压迫感,可是接过来,这一条条龙都被父亲捏住了七寸。

“和离。”

高明旭难以压抑自己心中的惊讶,他望着荣三春,潇洒自在,来去自如,就连自己的感情都能完整的控制住,多么令人羡慕的人。

荣三春心底还是希望高明旭说出一些挽留的话,可事与愿违,荣三春等了很久,空气十分沉默且尴尬,但荣三春失望了。

“你不说话,表示同意?”荣三春继续问,高明旭还是没有回话,“高明旭,你有种,从来没爱过我却将除你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骗了过去,够种啊!”

荣三春站起身,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奔跑起来,最后用上轻功,来到颜轻玉所在的院子时忽然停了下来,她听见了榛儿的哭声,作为一个许久未曾见自己儿子的母亲,她犹豫了。荣三春寻了处偏僻地儿坐着思考人生,如果她选择留下来,自己痛苦,离开,儿子痛苦,她生了三个孩子,常年来都是她陪着,荣三春自私想着,把孩子都带走吧,反正儿子几乎都是与母亲亲的。

颜轻玉推开门,几乎在一瞬间就察觉了荣三春的气息,她循着气息来来到一棵大树旁,隐约能够看见树中间有大红色的裙摆来回摆动。颜轻玉想要上前去寻荣三春,转念一想荣三春回来肯定与高明旭谈过,自己上去打扰倒会惹得一身不舒服。便作罢,因此她靠着树干坐下来静静等着。

薛海棠左等右等等不到荣三春的出现,心中急躁不已,忽然竹音再一次出现在东宫。薛海棠现在看着竹音心中就慌乱不已,但别无他法,便开口说:“蝾王妃吃了早点忽然晕过去了。”

竹音看了一眼薛海棠,行礼说:“走吧。”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沙盘1 甄林嘉取了另一本书介绍:“战场布阵以阵法为重,古人经验汇成书留了下来,其中最为着名的《三十六计》。”

萧东撇过身去看了眼甄林嘉说:“这本书在我小的时候林伯父曾经讲过,至今还记得一句‘用兵如孙子,策谋三十六’。只是后来我报仇太过于执着,导致听了没多少便离开了林伯父他们。”

甄林嘉匆匆翻过一页,说:“既然你对《三十六计》这本书有大概的了解,何不做一个沙盘做个你一来我一往,能够学到其中的皮毛我们也是有益的!”

萧东摇摇头,将完好的左手举起来,说:“书我们还得在看,我还记得当初我跟着林伯父身边学习的时候,便是一书在手,一个计谋写在黑色的木头制作成的大板上,理论实际两手抓,因此我才能够记住些大概,只不过时间产生的记忆一层叠了一层,想要回忆却很难。”

“你‘温故知新’,我跟在你身边学也是占了好处的!”甄林嘉笑着说,她轻轻将萧东扶起来,“到了换绷带的时候了,东西初晓一会儿会端进来。”

萧东用左手支撑着上半身,有些微困难的坐起来,甄林嘉右手将枕头竖放靠在床背上,接着赶紧帮着萧东起身。

初晓端着托盘,盘中放着剪子绷带以及装着药的瓷瓶。

三个人处在一间屋子,倒是一点儿都不显尴尬。甄林嘉从初晓手上接过托盘放到一旁的小几上,初晓退到客房与卧屋的拐角处将自己隐藏,萧东双眼泛着光望着甄林嘉认真小心给自己换绷带的模样。

甄林嘉的速度很快,初晓见着甄林嘉正在收尾,快步上前将残渣收拾掉。

“这几日咱们一直在讨论《孙子兵法》与《三十六计》,精神紧绷,今日暂且歇歇,看一下其他的书缓和,等到沙盘都准备好,我们重拾吧,没有实际的经验终究是在纸上谈兵!”

甄林嘉放下转身去拿《三十六计》的手,回头望着萧东的目光呆滞半晌,点点头。

秋色在姚城不常见,树仍旧常青,秋花次第开放,味道最为浓烈的还是桂花。甄林嘉与萧东所住院中有一颗碗口粗的桂花树,姚城桂花会开两次,秋便是第二次,似乎秋天的桂花味道总是要浓烈些。

初晓一边收拾一边对说话:“安笙,教主吩咐我们去准备沙盘。”

“沙盘?”安笙疑惑,接着释然,他被水打湿的手岁的在自己衣服上擦掉,“我去找少爷。”

安笙出门,闻着桂花的香气,忽然停下,抬头望着桂花,叹:“真香!”可是风一过,桂花便一颗颗随风轻轻的落下来。

初晓拿起扫帚走到院中,忽然想起桂花糕,放下扫帚,转身去厨房将一个小盆拿来,说:“这桂花被风轻轻一吹就落下来了,大不如用来做桂花糕。”

“你会做饭?”安笙惊讶。

“大茧会!”初晓白了安笙一眼,“你快去吧,教主的事可不能耽搁了。”

屋中,甄林嘉找了两本杂书翻翻,发现对胃口,随便拿了一本递给萧东,两日便这么打发着时间。

屋外,初晓一脚放在树干上,一双手将簸箕水平举着,一只脚搁在地上用大力固定住,接着放在树干上的脚开始使力。初晓这一番动作效果非常的不错,桂花雨扑簌簌落下,发出轻轻的沙沙声,桂花的味道总会让人觉得意犹未尽,如果有有心人甚至会在闻到的同一刻抬头去看树端的花朵。

桂花是真的很容易掉落的花朵,初晓两只脚踩在地上,手中的簸箕转瞬间就装满了金黄色的桂花。香气盈人。

甄林俭近些时间在暗自坐着准备,秾娇是有钱,可终究不能敌国,而且秾娇的大当家似乎并不准备与犯生教合作,薛素公如今掌管着秾娇,可是大当家卫愠衡回来,薛素公的话便不再是秾娇的圣旨。

薛素公做不了保证,甄林俭就不能百分百相信他,不过现在卫愠衡还陷在甘城权益挣扎,一时半会儿管不到这么远的地方,甄林俭行事还是十分大胆的。

甄林俭正在自己院中看书,现在的他虽不是每时每刻都有空闲的,抽着时间看书,前人留下的经验往往会用十分简洁的字句记载在书中,‘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言如玉。’这句话甄林俭不知在哪看过,现在的他疯狂吸收着从未触及过的知识,身前的桌子上放着焦尾琴,甄林俭不会弹琴,但手边的琴谱以及堆了高高一叠。

总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高明雪躺在床上,自信地传来一股淡淡的愁,千丝万缕,死活扯不干净,高明雪对自己那富丽堂皇的家仍旧有留恋,对甄林俭也有深深的依赖,人与人的羁绊是从最开始的相遇,相遇之后的感情进一步加深。高明雪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可是她不能这么逃避下去了。

高明雪不止一遍问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疯狂时她用十根手指插进头发深处,用着大力揪着头发。高明雪不记得自己在这个期间是否睡过觉,每一次她尝试睡着,却从来没有成功过,她难受,她想剜掉自己的心,忽然听着屋外传来焦尾琴的弹奏的声音。

焦尾琴的声音使得高明雪的情绪渐趋平静,她侧着身,正面朝着墙,她忽然将头转过一个方向,望着屋外,直到头与脖子有了不适的感觉,才惊觉这名琴声音的确有沉淀悠远,但这弹琴的人似乎并不知道如何弹琴。

高明雪掀开被子,乱着头发匆匆取下挂在屏风上的外袍披在身上,三两步走出屋子。

甄林俭就在亭中坐着,左手拿着书右手摸着琴,右手还时不时抚摸着琴弦,立刻便会传出杂乱的琴音。

高明雪走路很轻,她一步两步轻轻点地,不想打扰甄林俭的清净,认真的男人总是很帅的。高明雪一时间看得愣住。

甄林俭拿着书的手变得软了,他便将书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活动着手肘手腕,匆匆转过头时看见了高明雪,一时间也愣住了,两人眼神形成一条直线时他们两都十分默契的别开脸。

沉默。

尴尬。

暧昧。

紧张。

恐惧。

害怕。

很多种情绪攀上了两人的心尖,惹得两个人发痒,冷汗袭上他们的每一寸皮肤,身上每一根毛都有直立的感觉。高明雪勾起嘴角,艳阳下的牵强的冷笑,她缓慢地转过身,落寞的身影投在焦尾琴上。

甄林俭望着高明雪的背影,急忙站起身,不小心碰到一旁的小几,书和茶壶茶杯随着倒下的小几交织在一起,茶水从茶壶中涌出,茶壶茶杯随着落地碎裂,书因着茶水打湿,声音尖利,打破此刻的沉闷。

高明雪的身子愣了半息,很快她再次抬起脚。

“等一下!”甄林俭的声音响起,“对不起……”

高明雪愣住,桂花随着秋风一颗颗落下,高明雪就在桂花树不远处,她被许许多多的桂花淹没,桂花的香气在她心尖持久不散,就像此刻,两组情绪纠结在一起,越来越乱。

“高明雪,你站住!”甄林俭大喊,瞬间来到高明雪身后,他本可以与高明雪直接面对面的,但是他害怕了。这是个结,复杂而没有规律的结,需要两个人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共同起步解开,而第一步便是沟通。

高明雪愣住,甄林俭的身上浅浅的味道在浓浓的桂花香气中仍旧显得那么的明显。高明雪不知该怎么办,瞬间百万种情绪将她的心包围,她发现自己闻不到听不见摸不到任何的事与物,于是轻轻哭起来,没有声音,身体却在微微颤抖着。

甄林俭见过高明雪哭,可是现在的他却一点儿都不敢在高明雪面前出现,他叹着气转身离开,三步并作两步消失在这间院子里。

高明雪不想与甄林俭交谈,此时甄林俭离开倒给了她释放情绪的空当,她蹲下身,双手夹在胸与腿之间,哭着,眼泪肆意流出。

甄林俭走路带风,见着丰桁忽然停下,丰桁一般不会往甄林俭住着的院子方向来,来便是有事。丰桁望着甄林俭,见着他脸上的表情不太愉快,还是轻声将他叫住说:“少爷,秾娇二当家来请您。”

甄林俭去的方向与薛素公的院子相反,听完丰桁的话,他转身,就像是逃一般的速度出现在薛素公的院子。

薛素公自身功夫不高,不过文采出众,此时见着突然出现的甄林俭,手中握着的茶杯因着怔楞滑落在地上。甄林俭无奈耸肩,说:“二当家找我何事?”

薛素公指着一旁堆着的一堆书,说:“这些书是是从一个废弃书院找到的,但今日并不是为了这件小事。”薛素公起身让出位置,丁仆拿着扫帚与撮箕扫着地上的碎片,“安笙先前来找我,说是萧公子他想要一个沙盘,既然我们都已经下定决心了,便修吧!”

甄林俭疑惑,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后,说:“做?肯定要做,高家死活不放我我教,宁死都要拼出个你死我活!”甄林俭想着这气氛,一席话脱口而出,“等等,你说要修沙盘?沙盘不是随意就能搭好的么?”

“对,修沙盘,将大安整个地图囊括其中,如今京中动荡,丞相与皇室水火不容,我们可以做那只黄雀,也可以坐收渔利。”

甄林俭敛眉思考,不久之后开口说:“远水治不了近火,坐观龙虎斗这个方法不错,我们可以通过两方的动作观察他们的长处以及短处。”

“倒是个好方法,现在国不乱,无法拿捏名义。江湖自有才人出,我倒可以用秾娇的名义招揽人才,江湖自从二十几年前那场乱子消沉至今,我相信会有人来的。”

“有劳了。”甄林俭起身,余光看见姜怜语在里屋正在纳鞋底,“告辞!”

甄林嘉看着书,屋外并不轻的声音,她无法忽略这声音,轻声说:“我去看看。”

萧东微不可查的点点头。甄林嘉走出门,看到一堆建筑材料进进出出,院中有亭子,此时他们拆了亭子的八根主子与顶,然后进行扩张。

甄林嘉疑惑,走上前询问丁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二当家吩咐下来,让我们做一个大一点的尽量全面的立体环绕沙盘!”

“沙盘?!”甄林嘉惊讶,在她想象中的沙盘只是一个时辰就能搭好的简易沙盘,但看着这堆材料,才发觉男人做事拼的就是果敢以及判断。

甄林嘉回到萧东的屋子,轻轻将门关上,说:“外面有一群人正在施工,修沙盘!”

甄林嘉以为萧东会惊讶,但萧东心里想的便是如此,果然男人与男人的想法一样。

多云转阴,窗外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高明昊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逐渐湿了的地面,把窗关上,窗帘严严实实地捂着光。高明昊叹口气坐在床上。

夜晚来临,雨仍旧下着,娆姝举着油纸伞替姚雪遮雨,身后跟着几个丫头,丫头手里端着晚饭。

高明昊正在看书,因着情绪不好影响着专注度,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听着敲门声自然就放下了手中的书,抬头去看门口,脚也移动过去,他先是开了一条缝,通过这条缝往外看,看见姚雪马上就将门打开。

姚雪笑着,身后的娆姝收起油纸伞放在一旁的竹篓中,说:“公子,用餐了。”

门关上,屋中此时只剩下高明昊与姚雪两个人,两副碗筷分别立于桌子两端,高明昊坐下,姚雪先舀了碗饭放到高明昊面前,说:“父亲总被将您送走了。”

“送我回去?”

姚雪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她望着高明昊,高明昊拥有一张硬朗的脸,高挺的鼻梁,一双明亮的眸子闪烁着精明的光彩,姚雪知道,这个男人很危险,这个男人也很迷人,他周身散发着别靠近我,他的双眼又写着我渴望亲近你!姚雪有时候会沉迷在高明昊的这种目光里,但很快她便告诉自己,不能将心交出去。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沙盘2 交心,不可控,乃不自觉陷入其中不可拔。

姚雪望着眼前的男子,很快低下头匆匆往自己碗里夹了块土豆片。

夜晚,高明昊已经在床上睡了一觉,自这一觉醒来去了趟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很黑的夜晚,星星伴着月亮挂在夜幕中极其耀眼。高明昊左右动动身子,银白月光闯进屋子,忽然响起门开时的吱嘎声。

高明昊以为自己听错了,左手支着半个身子,一双耳洞在黑暗中极力听着一切的声响。

姚远深夜前来,自荣世厚下令过去三天,这三天丞相容忍有价,态度从最开始的温和到了最后朝人身上投掷兵器。姚远是武将躲得快,吏部的几个文官可惨了,每个人额头上多多少少青一块紫一块,更倒霉的已经破了口子,殷红色的,血咕噜咕噜从口子里流出,顺着脸部轮廓滴在他们的朝服上。

姚远回忆起来身上都是因着恐惧起的鸡皮疙瘩。大家从来不会去踩荣世厚的痛脚,毕竟全国上下男女老少都知道当初有个爱耍弄机关的门派,杀人于无影无形,江湖传说千机派有个镇山暗器,但传说归传说,没人证实。

床上高明昊闭着眼,听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正要起身防御并问话,忽然间整个屋子亮堂起来,姚远手里拿着火折子将屋中仅有的几盏烛灯点燃。

高明昊见着的便是姚远举着烛灯出现在窗前,四目相对,一双写着疑惑一双写着惊讶。

空中泛滥沉默,烛灯被姚远放在小几上,他随意拉着凳子在床前坐下。蜡烛燃烧的味道充斥两人鼻腔,偶尔烛火燃烧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姚远压低身子,哑着嗓说:“丞相扔东西了,这些年我跟在他身后对他脾气还是了解的,三日是他对事忍耐极限,即使抓不到你,有你的消息也好。在朝的文官多看我不顺眼,大部分又都是些无中生有的家伙。如今即使您不在我这儿他们也会在丞相面前分析的头头是道,所以这个夜晚你必须进宫。”

高明昊张大嘴,愣住,还没回话,姚远便自顾自的站起来,只见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拿衣服关上一切都小心翼翼的。高明昊闭上嘴,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姚远帮自己,自己还有机会争取。片刻之后

姚远将衣裳与一顶灰黑色的帽子一起递给高明昊:“这是我府上家仆的衣裳,你先穿上。”

高明昊看着放在被子上的灰黑色衣裳,衣裳与帽子的颜色相近,他轻轻翻动衣裳,然后便从床上下来,片刻后,高明昊收拾完毕,就连帽子也戴上了。

姚远这高明昊收拾的同时坐在桌边右手支着下巴想着事,高明昊在他眼前晃了几下才回过神,说:“你先等等,今日送你的不是我,我会派几个府上功夫上乘的人明里暗里护着你,先等一会。”

高明昊点头,坐下。

姚远开门,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左右晃晃,接着学了几声猫叫。高明昊目不转睛地盯着姚远的人,没多久见着两个人从门缝中钻进来,进来的两个人无论是脑袋大小还是身高身材都与自己相近,高明昊将姚远领进来的两人从头到脚看了遍。

这两人现在也穿着家仆的衣裳,带着一样的帽子。

姚远在高明昊对面坐着,那两人右手抱拳,左手握着右手放在身后,两只脚的距离与肩同宽。高明昊目光再一次在这两个人身上过了一遍,收回目光望着姚远。

姚远压低声音:“路上你们不会有交流不会有任何动作,这一点你得保证,我为了您已经豁出去了,身家都在您的腰间系着,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纰漏!”

高明昊点头:“走哪条路?”

“我的人会比您走快半步。”

夜黑风高,适合独自一人坐在炕上思考人生。

薛海棠很无辜,难道脾气好在哪都要受欺负吗?不过这次欺负她的人她也惹不起。

今夜,天气好空气清新,桂花香气一阵一阵的来,可是薛海棠坐着的这间大殿冰冷寒凉。皇后仅仅因为荣三春没有来这安和宫守着,便将她留到现在。

薛海棠当然也气,她反抗,走到殿门时被一宫女举着剑,剑上月亮的寒光惹得她自觉回到椅子上坐下。薛海棠左手支着下巴,算算时间子夜应是过了,便直接趴在桌子上睡。

世人皆知荣世厚,也知他金屋藏娇,从不多看明媒正娶的夫人。世人皆叹薛海棠看的开,却无人知薛海棠经历的事。

薛海棠对的起任何人,她不怕死,她只希望自己一说女儿一儿子活的好好的,不求光宗耀祖,只求一辈子开开心心。但……薛海棠放在手背上的一双眼分明有泪水溢出。

眼泪流汗了,为了这不值得的男人!荣三春重新站了起来,自小她就是打倒后马上就会站起来的女孩,只不过现在这个女孩变成了女人,三个孩子的母亲。荣三春打算让两个大一点儿的孩子自己做选择,小儿子她直接抱走,和离与否,荣三春都不会再在蝾王府待着,她怕自己控制不住下手。

颜轻玉就坐在树下,荣三春煎熬难受她也煎熬难受,自小都是一起长大,怎么活到现在的两人对彼此都是一清二楚,她们彼此尊重,彼此进步。

颜轻玉听着树上传来声音,抬头见着荣三春晃晃悠悠的下来了。

荣三春没想到颜轻玉在这儿,敛眉思考一阵,问:“你是不是很早就在这儿待着了?”

颜轻玉点头。气氛尴尬,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一直站在原地。

月亮在两人头顶上发出冷幽幽的银光,只有微微一勾子,却让世间万物都能在人眼中印出大概。

颜轻玉偏着头看一旁的桂花书,嘴分上下两瓣唇,此时上下微动,半晌蹦出三个字:“对不起>人<!”

荣三春愣住,她从没有想过要怪自己的好姐妹,此时心中思绪集中成一根线,她上前将人抱住:“傻姐姐……”

甄林嘉用叶脉做的书签放到刚刚看完的那一页夹着,站起身,不顾形象的伸伸懒腰,问靠在枕头上的人:“出去走走回来就可以吃晚饭了!”

萧东从书后面探出一棵脑袋,疑惑惊讶开心全数出现在脸上,说:“真的可以吗?”

萧东醒过来躺在床上也有近十天,他曾经也义正言辞的提出想要出去走走的想法,话刚出口,马上就被甄林嘉直接拒绝。今日听着甄林嘉主动提出来,左手兴奋掀开被子,两只脚到处乱晃着,说:“快,快,我们快走走,这段时间来要不是你陪着我,我估计早就发霉了。”

甄林嘉将两本书整理好放到小几上,起身走到屏风前将萧东的外袍取下来递给萧东。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黄昏之后就是个美丽的夜晚,微风轻轻吹着两人耳边的鬓发,他们的手挨着手,偶尔碰触在一起,瞬间就分开了。两人面红耳赤,却还是忍不住靠近彼此。甄林嘉其实挺大胆的,可在人前却羞得像朵花似的。

甄林嘉迅速看了一眼萧东,马上低头,说:“我扶着你!”

甄林嘉从萧东身后绕到萧东左边,毕竟右手还吊着,甄林嘉轻轻将萧东的左手放在自己的肩上,夕阳从他们的背后投过来,将他们的影子往身前拉得很长很长。

轻柔凉爽的微风缓缓的打在两人身上,两情相悦的人独自在一块儿总会觉得时间十分不够用,但时间还是时间,两人沿着湖走了两刻钟便回到院子。

姜怜语坐在甄林嘉住在的屋子中,是初晓将她带进去等着的。

“佩玲,去瞧瞧他们回来没有。”被唤作佩玲的丁仆如今已经成了姜怜语贴身女仆。

佩玲刚刚走出屋子,甄林嘉觉得眼熟,但疑惑:“你是哪间院子的丁仆?”

佩玲忙走到甄林嘉身前,行礼说:“教主,奴是二当家院子里的,是二夫人的丁仆。”

甄林嘉一时间还转不过弯来,她扶着萧东想了一段时间,忽然夸张地叫出来,说:“你是怜语身边的人?也就是说怜语过来了?”

姜怜语虽然没有显怀,毕竟肚子中有一颗正在茁壮成长的种子,起身走几步姜怜语都会不自觉地将手放在肚子中。不过有孕之后走路长了总会喘息,姜怜语不知道别的孕妇是否会这样,她询问过犯生教的盛茧,盛茧很确切的说没问题,可大部分怀了宝宝的母亲总会在这个过程中患得患失,这个患得患失的时间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这是盛茧讨厌犯生教外的男人的主要原因。

姜怜语朝着门外喊:“林嘉回来啦?快来做,嘉嘉,你看我为你准备了什么?”

甄林嘉心中好奇,转头又看着萧东,萧东这副状态她放不下心。

“你如果不放心就让安笙来照顾我吧!”萧东了解甄林嘉这个小脑袋在想些什么。

甄林嘉回头看了眼萧东,他们就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两人对视的短时间里,安笙悄悄走到两人面前,甄林嘉松开手,安笙忙过来将萧东接住。

萧东用左手挠挠头,“我只是伤了手,一双脚还好好的,就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了。”萧东主动把自己的手拿出来搁在大腿边。

安笙望着甄林嘉,甄林嘉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在大题小做,为的是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如今他都不在意了,自己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便点点头,转头的同时表情落寞。萧东望着甄林嘉的背影轻声说:“晚饭麻烦你们了。”

甄林嘉走进屋子,萧东本想去亭子歇着,转头去看时才发现沙盘正在一步步成形,往常用来歇脚的亭子如今堆着一堆杂物,叹息一声回到屋子将门锁起来。

萧东其实还没有准备好,一直都是,但屋中的书成堆堆放着,看完的没看完的还需要在看的,萧东望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痒感,权力其实谁都喜欢,但很大一部分人都是麻木的,除非从权力中尝到好处。

甄林嘉走进屋子,佩玲退到屋外候着,留出足够的时间让这两个好姐妹好好的享受独处时间。其实人一生中用相爱这个词形容彼此的次数很多,与父母便是两次,与爱人与好朋友好姐妹好基友便是很多很多次,感情这东西是相互的,不能够一味卑微也不能一味享受。甄林嘉与甄林俭是从他们的父母身上学到的,言传身教,却在遇上彼此想要去爱想要共同度过余生的人时遇到了瓶颈,原来人真的很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高明雪捂着一颗心脏仍旧呆在院子中央,她跌坐在地上,眼角有泪干之后留下的泪渍,没有任何的表情,在旁人看来的话,她随时去死都很正常,因为她这张脸上的生无可恋。

没有人抚琴,却传来琴声。高明雪脸上的表情有一丝松动,是他回来了?高明雪以为是甄林俭在抚琴,心情稍稍宽慰些,她转头去看焦尾,却发现无人抚弦自动,高明雪吓得一下子站起身,问:“谁?!谁干的!出来!”

无人回答,琴弦还在动,旋律悲切激昂欢快悲伤,这曲子似乎很长,长的足够让高明雪走到焦尾琴前:“为什么无人抚琴琴弦却在自己动?”高明雪想要将琴弦按住,不让它再发出任何的声音。

琴弦不动,声音仍旧在响,高明雪知道自己停止不了琴声,便沉浸在琴音中。

“似乎一直在重复一段旋律,却又从开头变得完全不一样?!”高明雪说。

琴音仍旧再继续,高明雪忽然问:“是想要我学吗?”

琴声戛然而止,没多久高明雪便看见五弦琴的第一根弦轻轻动了。

“为什么?你现在不是认他为主了么?”

琴声停止,琴尾焦尾两个字忽然明显多了,焦尾,不知结局却仍旧继续。

“教我吧,我会完完整整交给他的。”

这一夜,高明雪十指抚琴,琴声蔓延在这间,这一夜高明雪没有睡觉,甄林俭也未曾回来,但从没有一个人在这一夜听到了琴声,也许高明雪这个梦太过于现实。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夜半三更鬼敲门 薛海棠睡到中途冷醒了,秋夜的温度不是几件穿在身上的衣裳可以解决的,她站起身来来回回走着,渴望通过这小小的运动量使自己变得暖和起来,运动量不大,如何能够做到。薛海棠想着现在也没几个人看着自己,她走到门前,想要打开门,但门一开一把剑出现在她身前。薛海棠只好讪笑着将门关上。

“该死!”

薛海棠抱怨,她回到椅子继续坐着,两只手放在大腿上,瞅着黑暗中某处发呆。

夜半三更,更夫走着走着换了道,高明昊听着更夫打更的声音愣了下,但是看着身边两个人还在往前走,便快步赶上,姚远让这两人送自己进宫,肯定是做了很多的功夫,每一个计划一开始都只是个设想,但姚远这般的人不会只做计划不做各种各样的预想。高明昊没有姚远对这个计划成功有几层把握。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自古谁不是踩在血泊中成长最终登上高位么?生于此长于此,不是谁的错,但不适合于此便是错。

高明昊仍旧跟在他们身后走着,心中忐忑不安,整个甘城有权势的都依附在丞相身后,如今他不得不害怕,一朝棋差一步结果却不是他一个人承受。

何妻侧躺在床上,心尖又开始疼痛,她不得不捂住心脏所在的位置,祈祷这点痛缓下去。屋外忽然响起敲门声,何妻小心翼翼地翻动身子,问:“竹溪!”

竹溪在侧间睡着,自从娘娘日复一日请丞相夫人与蝾王妃来,她便一直守夜。此时听着何妻喊,慌忙从榻上下来,胡乱将脚塞到鞋子里,三两步来到何妻的卧室,问:“娘娘有什么吩咐?”

“外面有人敲门,将人请进来。”

知道何妻常用做卧殿的人不多,来的应当是有重事!何妻说着从床上下来,竹溪转身扶着何妻:“娘娘……”

“本宫自己来,你去将人请进来!”

竹溪只好作罢,主子的话她不能不听。竹溪转身将门打开,进来的是姚雪。

竹溪搜索自己的记忆,从未见过姚雪,便开口问:“来者何人?为什么来?”

姚雪鲜少在人前抛头露面,自小他便在山中习文武,拜了父亲的师兄常德为师,十六岁及笄年才得以下山。

何妻见来的是女人,便将手从盘扣上放下来,举着烛灯来到门前望着姚雪说:“本宫见你眼熟,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竹溪侧过身,姚雪走进屋,跟着何妻一同往里走,竹溪慌忙把门关上,免得秋夜的寒风将贵人都伤了。

竹溪从随身带着的小包中取出火折子将这间不大的屋子中所有的烛灯点上,便退到侧屋候着。

何妻倚在床上,望着眼前的俏姑娘,说:“你怎么来的?”

姚雪跪在地上,行大礼,说:“臣女姚雪,左将军姚远之女。”

“坐!”何妻指着一旁的凳子,“姚将军是托你来传话的吧?”

姚雪愣了一下,屁股落座,身板挺得笔直:“太子已经入京了,此时正朝皇宫来,按照计划应当是送秽物的那道门。”

何妻强装着要起身,但伤在心脉,她只能颓颓焉巴下去,说:“多谢姑娘告知,请回去告诉你爹,从龙之功必会落在姚家头上,今夜你便在安和宫歇一晚。”

姚雪愣住,片刻之后站起身走到椅子左边跪下:“多谢娘娘!”

“竹溪,将姚姑娘带到清和殿歇着!”

何妻睡不着,倚在床边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如果昊儿回来,那他就得死!何妻还是下不去手,曾经叫嚷着的自想要将他千刀万剐的是自己,可是事到临头却狠不下心的是自己。

“娘娘。”

竹溪一声娘娘将何妻唤回来,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现在连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无能为力,只得唉唉叹气:“竹溪,你带几个人去送晦门将太子接回来!”

竹溪点头,服侍何妻躺下,转身去侧屋将一顶矮灯提着离开安和宫。

悠悠深夜谁无眠,只道是心中无意。

何妻虽闭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脑中总是一遍遍闪过过去的画面。

“你当真愿意嫁给本王?可是本王已经有正妃了……”

“什么?!你要做皇后?!”

“朕答应你让你做好皇后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何妻的梦中,一双手染了许许多多的鲜血,皇族的,江湖的,平民的,手上沾了许许多多不知道究竟是谁的血,忽然自眼角涌出了更多的鲜血,谁的他无从得知。

后宫或者说是整个皇宫大部分琐事都是皇后在负责,除了前殿朝事办理的地方,何妻的手都能够伸到。因此在后宫巡逻的值夜班的见到竹溪带着一队宫女太监匆匆往送晦门的方向去并不惊讶,沉默是后宫活着的唯一出路。

清冷的风挂着高明昊的脸,他们来到一处小屋中,屋中放着一个箱子,高明昊毫不犹豫地跟着走进去。三人无话,离开左将军府到现在他们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交换过。

高明昊见着他们把箱子打开,箱子中放着三套衣裳,看款式像是宫中太监的,没有任何的花纹,那便是最下阶的太监的衣裳。高明昊思索着离这里最近的是哪扇门,忽然明白。

高明昊迅速将衣裳换上,再一次步入夜空中,微风轻轻吹着他头上帽子插着的唯一一根鸟毛,走在青石铺就的路面上,转过拐角,不远处出现了一辆人力拉动的车,车上放着三个大大的圆圆的痛,规规矩矩的立着。

高明昊见着半步前的两个人忽然加快了速度,他们用手轻轻敲着三个桶的桶身,最后将第一个盖子掀开。

三个痛都散发出恶劣的味道,高明昊内心喧嚣着要离开,可是双脚坚定的往前走,桶内的空间并不大,差不多将他装下后,紧接着世界便完完全全暗了下来,车轱辘滚动的声音从他的脚底传进耳朵,高明昊瞌上双眼,黑暗充斥着他的世界。

未来是靠双脚双手一颗脑袋闯出来的!

高明昊坚信着。

可是天道总是存在,有句话“阎王要你三更死怎会留你到五更!”。自古传下来的话,隐隐约约写着未来,佛说因果道说轮回,不生不死这一套总是围绕着前前后后的差不多的意思说话,一句话万般释疑,一个人数年看法。

荣世厚的心完全乱了,美人自古总背锅,但美人自古都是万千风流俊事的缔造者,很多有权有钱的愿意为美人买单,而美人自然而然会成为男人身上的挂件,至少在朝堂中很多人一直将许凄然当做荣世厚身上的挂件,从未将许凄然当一个独自的人来看待。

他们不了解也不愿意去了解江湖中人,却又一昧的巴结能够带给自己利益的江湖人,如今江湖已不再是过去那个江湖。

许凄然趴在荣世厚胸膛处,听着他心脏传来的有力的跳动声,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总会去碰碰右手手臂上绑着的匕首。无数次许凄然认为自己绑着的匕首碰到了他的身体,可是他仍旧像个没事儿人一般。

深夜睡意逐渐浓了起来,许凄然习惯性躺在床上,身边还有个人,她想让他离开,却又寻不出一个好理由。如果像曾经那般用武力将人驱逐,许凄然还是乐意的,可现在她的大部分经历并没有放在这个上面,而是在想自己为何下不了手。

荣三春将下巴搁在颜轻玉肩上,轻声说:“我已同他提了和离了,两个大孩子我尊重他们的选择,小的我会带走。”

颜轻玉一愣,两息之后才明白荣三春指的什么,忙开口说:“可是你这毕竟是陛下亲自赐婚,七出你都遵守一条未犯,如何分的开!”

“皇帝赐婚?这天下不再姓高不就是了!”荣三春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大不敬的话,忙捂住嘴左右看,“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换个话题,母亲醒了,前些日子我悄悄去了关住母亲的金丝笼。”

颜轻玉愣住,这些年来她一直以为前门主香消玉损了。前门主与丞相爷水火不容的关系,一直令她奇怪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生下了三春,但怀疑归怀疑,颜轻玉从来没有将心中所想告诉任何人。

荣三春感觉颜轻玉的怀抱僵硬,疑惑开口:“怎么了?”

“三春,前门主与丞相爷的关系着实差,对吧!”

“嗯!”

“三春,我一直疑惑,前门主心中从没有过丞相爷,为什么最近都没听两人不和的传闻?”

荣三春松开颜轻玉,往后走一步定定看着她:“你什么意思?就不能盼着点好的么?”

颜轻玉无言望着荣三春,欲转身,却止住,说:“三春,我们都长大了……”

荣三春愣住,转身,消失。

颜轻玉转身回到屋里,将高广榛抱在怀里,黑暗的房间,响起孩子沉稳规律的呼吸声。颜轻玉挣着大大的眼睛,睡不着,轻轻将孩子抱起来,摇醒睡在耳房的奶娘,把孩子交给她:“看好了,我去趟丞相府!”

奶娘也是荣三春从丞相府一并带过来的。

晨曦照耀着这金碧辉煌的玄安城,玄安城是整个大安皇宫的总称。暖暖秋阳洒在高明昊的脸上,真是久违了,如果时间就这么慢慢流淌下去,该多好。

这一刻不能够永存!

“这边!”晨曦早起的人儿多了些,见着竹溪分分行礼,却从不会去看竹溪身后跟着的人是谁,也许他们麻木,也许他们假装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高明昊低着头,似乎是将自己的头埋到胸腔里才是安全的。

何妻一夜自下半夜被姚雪吵醒之后,就一直没有睡着,她靠在靠枕上,闭着眼,身上披着一件外袍,双手叠在在一起放在被子上。床前的小几上放着一盏莲花形状的烛灯白烟徐徐上升,随着第一抹晨曦出现,烛灯最后一丝生命逐渐消失。

敲门声响起,何妻瞬间睁开眼望着门,竹音已经起了,因着竹溪正在办事,才洗漱不久的竹音迅速走到门前,双手轻轻一拉门开了。

高明昊先一步进来,竹溪后一步进门立即将门关上。

高明昊见着何妻,立刻跪在地上,磕三头,直起身道:“儿臣不孝,还望母后原谅!”

何妻侧眼看了眼高明昊,问:“你知道本宫为什么生气?”

高明昊跪着地上,双手叠在一起放在膝盖前一拳,额头捧着手,并未说一句话。

何妻望着高明昊,毕竟是自己从小带到大的亲生儿子,心一点点的软了,一刻钟之后,何妻让竹音将高明昊扶起来。

“谢母后!”

高明昊站起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竹音赶紧替高明昊满上一杯暖茶。一夜未曾吃喝,高明昊端起茶杯一口将茶喝尽,说:“荣世厚这狗贼知道儿臣回来了,现在正在进行全城覆盖式找儿臣。”

何妻点点头,许久之后感觉自己心里缓过气来,问:“现在你最缺的是什么?”

“权利!可是组成权利的部分儿臣现在一个都没有!”

“儿啊,你得记住,你现在是太子,未来便是这个国家的主子!”

高明昊沉默。

“他荣世厚拥有的权利都是陛下散出去的,君与臣之间隔着整整一个江山。”

“母后的意思是?”

何妻接过竹音递过来的杯子,轻轻漱口吐到装秽水的盆中。竹音将干净的帕子递给何妻,何妻接过之后擦擦嘴。

高明昊等着何妻说话,可是何妻自顾自的做着事,就连张嘴说话的动作都未曾有。

“母后是想让儿臣上去?”

何妻别有深意地朝高明昊投一抹目光,很快收回手吃着竹音递过来的软糕。

“可是父亲的身体无恙……”高明昊说着,忽然想起许久之前常听宫中伺候的人私底下嚼舌根,事情有一便有二,高明昊忽然低头,心情变得就连他自己都捉摸不定。

何妻话说到此,心情瞬间也坏了,她手中拿着软糕,左看看右看看,迟迟不肯吃下肚,她曾经真实的爱过高炆,也曾经疯狂的想做他的妻子,当然唯一的一个是自她与他见面来最最大的愿望。

“你先下去歇息,本宫近日来恐会有来自咱们大安这位可敬可亲的丞相爷带来的麻烦。”

章节目录 第242章 郭城要乱 许久未曾有郭城的消息,没想到消息一来便是吴国消失,转而成了荣国。荣同荣世厚的姓一模一样,让人不得不往坏处想。只是姚城离得近,甄林俭先得到消息,有的时候男人总比女人更容易放下感情,因此甄林俭在薛素公这里住了一日又一日,只因为姜怜语希望同甄林嘉多呆一段时间。

甄林嘉走进屋子,见着姜怜语想要起身,忙上前将人扶住:“坐下!怀着孕的人怎么这么不小心!”

姜怜语笑笑,坐下说:“我替你做了一声衣裳。”姜怜语说完后用右手将桌子上的托盘拉到两人面前,“你喜欢的红色,我便将这衣裳染成了枫叶的红。”

甄林嘉站着,脸上表情讶异,手自己主动去触碰衣裳,说:“天啊,怜语你可真腻害!”甄林嘉夸完后,看着姜怜语的肚子,“怀胎十月,时间可是很快的。”

“别想太多啦!”姜怜语忽然捂嘴笑起来,“这间衣裳自我来这儿便开始准备了,花样子一直在变,所以颜色还没想好,我们在这里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在画花样子,这是暗纹,看起来会比衣裳的颜色深一些,立体感也强一些,我用的是母亲教我的绣法。”

甄林嘉松开姜怜语的手,两只手将衣裳提起来,说:“我可以试试吗?”甄林嘉已经很久没有新衣服穿了,翻来覆去也就只有那两件能够上身的,兴奋之余差点想要拉着姜怜语手上下摇晃。

“这就是你的衣裳,真期待这衣裳穿在你身上是个什么模样。”

甄林嘉轻轻将衣裳挂在左手的胳膊上,匆匆将门关上后,转身直接脱了外衫。

姜怜语并不惊讶,应当说是见着甄林嘉在自己面前无数次这么做之后的平常心而已,如果是大家族里的人,被发现随意在人前脱衣裳惩罚估计能够让整个家族的人都喝一壶。

肤白貌美,一双丹凤眼往上勾,红色便是十分衬甄林嘉的肤色。

姜怜语见着自己花了许多的心思做的衣裳穿在甄林嘉身上,一时间激动难抑,自小她便学着绣花,绣来绣去最后都在那些惹自己不喜欢的人的手中。如今见着自己日思夜想的画面,双手捂着嘴眼泪因着激动泛出来几滴。

甄林嘉愣住,旋即转身展示着这间红色的衣裳,花纹甄林嘉不认识,但很好看,在不同的光泽度下有徐徐生长的模样。甄林嘉见着姜怜语不笑反哭,便上前将姜怜语抱住,说:“没事的,没事的,不哭不哭哦,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哭得跟个小孩子一样。到时候我将你交到二当家手中可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哒!”

姜怜语转而笑着,忽然撒娇说:“人家哪有哭了,我这是高兴高兴!”

“好好好,你这是高兴地哭!”甄林嘉将脱下来的衣裳挂到屏风上,拉着姜怜语的双手坐下来,“你这成个亲怀个孕怎么整个人都变啦?以前阴气沉沉总是悲观的姜怜语去哪了?”

“就别取笑我了。”姜怜语摸着肚子,“你和萧东的好事也将近了吧,准备什么时候把事办了?”

“一个没准信儿的。”甄林嘉侧过脸,“咱就别说这个了。”

萧东听着隔壁传来的重重的声响,身上的绷带再一次被取下。

“你的伤口好的差不多了,正在结痂,明日之后你就不用绷带了。”

萧东点头谢过安笙,作势要起身,空气弥漫死般的沉寂。

安笙忽然出声说:“对不起……”

萧东此时正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姿势,听着安笙突如其来的道歉一时间愣住了,动作僵硬,一张嘴不自在的说:“没事,我从来没怪过你,不过……”

安笙屏住呼吸,心一瞬间提了起来。

“你下次下手前能不能轻点,一棍子下来我好长时间都站不住!”

安笙听出了萧东话语中的玩笑的味道,心脏归位,他将东西收拾好,说:“谢谢。”

萧东见着安笙将所有东西收拾好,忽然开口说:“东西先放这儿,你可否带我去二当家的院子?”

安笙听着将手中的托盘放到小几上,说:“其实我认为你可以自由走动了,毕竟我不是教主,关心心切,哪怕你手上手指上只生出来一个倒欠都会联系到生命危险去。”

萧东只是笑着,说:“她人是这样,但我很享受她的种种行为,至于你,估计从出生到现在度都没有找到个喜欢的人吧!”

安笙语塞转身离开,语气充满不悦,说:“二当家与姜怜语小姐成亲了,如今姜小姐正陪着教主姐们,你直接去姜小姐住的院子就成。”

萧东用左手艰难地给自己穿上衣服,因着右手暂时还使不上力,头发只能用左手随意梳了几下,至于用冠束起来萧东是想都没有想过的,现实条件有限。

林暗低头望着四肢上的镣铐,叹气。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对纸,纸上什么都没写,被风吹得东一张洗西一张的,他始终想不明白吴国怎么会让一个美得不像话的男人来当皇帝,更想不明白。林暗再一次将扔在桌子低下的文书捡起来,重新看了一遍,最终他还是将文书撕碎,随意的丢在地上。

林暗将窗打开望着西边的落乡落阳,晚霞红的同血一般。他往屋外去,这处宅子的主人早在魔女出现那段时间就离开了,如今宅子空着,林暗便被送到这里变相监禁。

林暗一双手将连接着两个手腕的镣铐的锁链握在手中,人活着总有无穷的办法林暗同这些人一起办事,况且自己还有妻儿在等着自己。林暗想起乔昭的脸就笑起来,微风从窗口吹进来,轻轻拂起林暗病变沸沸泛着灰的发。

门锁着,窗马上也要被锁上了,林暗望着最后一抹阳光,世界便黑了下来。

“我得找个地方出去,明天便是个机会!”林暗独絮絮叨叨的在黑暗中说着话,走一步,锁链便在地上拖出一阵阵刺耳的声音,爬上床是最困难的事。他坐在床沿上,费劲的将脚上的锁链扯到出生床上,“祈祷吧。”

郭城的消息是正在寻找林暗的人传过来的,附带着的是关于林暗的消息。

萧东走进薛素公的房间便看到甄林俭与薛素公正在讨论,表情严肃,似乎还有点焦躁,萧东走进去的脚步声他们都没有听见,仍在你来我往的讨论。

萧东离两人所在的地方不远处,才被发现,两人一左一右的坐着,偏偏把中间的位置留下,其余的便也没凳子了,萧东正在疑惑,两人站起身把他扶到主位坐好说:“现在就要正式开始咯。”

萧东疑惑,导致与他一点儿都没有弄懂两人是什么意思,欲要张口问,两人便将放在桌子中央的一张纸放在萧东面前。萧东顺手将纸拿起。

“这些个人心都是什么做的?这么狠!”此时萧东看的是关于林暗那一小张纸匆匆写就的消息,他接着往下看,直到他看了一遍两遍乃至于五遍了,一句话未说。他翻来覆去地看着这个消息,关于荣浩的,关于荣世厚的,荣浩萧东在郭城吴国任职时见过,荣世厚他也见过,两人同样都姓荣,为什么当初自己没将两人的身份家族联系在一起?

甄林嘉与姜怜语在屋中呆了一日,便想着将人送回薛素公身边,男人与男人好女人与女人好仍旧比不过某种渴望与对方厮守终生的感情来得安心。甄林嘉也说不明白这些个关于人性的奇奇怪怪的感情,不过她相信将姜怜语送到薛素公眼皮底下两人都开心。

萧东翻来覆去的看,翻来覆去的看,最后不知看了多少遍,将纸搁下,说:“我曾经在当今太子身后做事,知道他们对于人的生命不会过多的看重,但没想到他们心中的想法比我所认为的还要可怕。他人死亡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原来上位者都这样!”

甄林嘉掀开门帘进来,见着屋中三个大男人围着桌子正讨论什么,就连她与姜怜语进来都没有一个人回头来看,心中讶异却还是将姜怜语送到佩玲手上,转身走到三个大男人身边,见着桌子上层层叠叠放了许许多多的纸张。

萧东薛素公甄林俭同时回头看了一眼甄林嘉继续聊着。

甄林嘉随手将面上的纸拿起来看,忽然用疑惑的语气说:“荣浩与荣世厚是一家人?”甄林嘉继续往下看,“这还有个猜测,吴国实际上是荣世厚的,明日郭城内的林将军会出现在郭城城楼上将大安带来的士卒进行收编?!”甄林嘉止住了嘴,左思右右想,“这些人的脑子怎么塞下这大胆的想法的?顾左而助其左?当真是大胆,却不能用天真形容。”甄林嘉说完,望着萧东,“你怎么办?”

萧东感觉自己明显愣了一下,这一次他真真切切感受到面前这些人从来没有开过玩笑。萧东闭目思考,屋中烛光左右摇曳身姿,客堂的餐桌上陆陆续续上了些菜,姜怜语与佩玲已经去吃了晚饭回到房间,饭菜已凉,下人将其撤下,等着主子的吩咐。

丁仆自觉端来凳子,甄林嘉左右望望三人,问:“是开始了吗?”

“这事宜早不宜迟,时机也是个机缘,我们早些准备蛰伏,一旦时机成熟也能够很快动手。”甄林俭回答,薛素公与萧东没说话,相当于默认了甄林俭的话。

其实与他们这群人而言除了二十几年前的事能够将他们与大安皇室连接在一起,便没有其他的了,迟迟下不定决心便是因着他们自己都没有足够的信心攫取天下,到现在不过是彼此怂恿着彼此不继续往前。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了答案,早晚都要做,但却迟迟不肯跨越一大步。

桌子上的四个人都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丁仆进来换了一轮新的烛灯,甄林嘉才微微动了动眼睛,说:“那将我教的三个堂主也请来吧,人多些计划就多。”

天一亮,林暗便被开门的声音吵醒,这并不让他意外,自从出了那地狱般的牢房,从没有陷入过深深的睡眠中,他在这里,好像还在那里,有的时候林暗都会忽然分不清楚自己就是是谁。每天夜里他都会想着乔昭以及儿子睡觉,似乎是为了保持清醒,不过现在又得做些十分荒唐的事了,就好像荣浩把吴圭推出去般现在把我给推出去。

东方的太阳还未全身踏入地平线,林暗将头偏向门的方向,进来的四个人他很熟悉,走在最后面的人手里拿着钥匙,中间两个人空着手,第一个人手里拿着药瓶。

“这是怕我逃走?”林暗侧着身子。

这四个人一如既往的沉默,林暗从没见过这四个人说话的,偶尔见着他们彼此用着手势交流,者仍他逐渐怀疑这四个人的舌头是不是被谁吃了。

第一个人将从药瓶中倒出一颗褐色的药丸递到林暗手上,林暗当然不干,他往床里面飞速动着,第二个人马上爬上床,一双有力的大手拉着林暗脚腕上的锁链,锁链连接的两个镣铐分别将他的两个脚腕结合在一起。

林暗心中自道一声不好,整个人便被扯出去,这些人从来不会管手上拿捏着的是谁。林暗之前可是深受其痛,自然之道这一次也没有好下场的,他被暴力的扯到地上,接着又被人在地上翻了个身,还没来得及笑话这一阵痛感,嘴被人掰开,一阵苦涩的味道冲撞着他的门牙。

林暗不知道这究竟是颗什么药,反正都不是好东西,关于生命吧他还是要好好珍惜的,不为自己也得为了家人不是,林暗还十分期待与乔昭儿子见面的场景。林暗死死咬着牙,没多久一阵冰凉的触感以及血腥的味道开始在他的嘴里蔓延,紧接着便是一股十分苦涩的药味传遍整个毛孔,林暗翻身想要反抗,但无效,他又被压在地上。

时间匆匆犹如水进肚不久被排出,林暗转眼间已经变成了一个目光呆滞左右听着别人话的提线木偶。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多管闲事 1 何妻遣人将高明昊带到清和殿歇着自有她的打算。天已经亮了,何妻大脑发木发烫,她必须得睡一觉。

薛海棠醒过来,身子明显有了变化,她着凉了,没有人来看过他,没有任何一个人来,薛海棠带着侥幸的心理走到门前,吸气呼气三趟,将门拉开,侥幸毕竟是侥幸,门锁了。薛海棠跌坐在地上,母族已经完全不是当年的母族了,荣世厚也是完全指望不上的。薛海棠扶着门陷入绝望,生存下去的动力忽然在这一刻爆棚。

桂花香气充斥在大安的每一个角落,桂花的花本就有宜人之味迷你之姿,大安人都喜欢桂花。也喜欢种桂花树,只因为桂花树挺好养活的,往那儿一插,等着天气变化一长数十载,成了参天的大树,树越大,树下的人就会越多。

秾娇就有一棵高大的桂花树,树下有一群男男女女正在畅情欢笑,人们喝醉酒之后的笑声与各种骚气的声音夹杂在一起,甄林嘉在院子中听过,不过实际与远处听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甄林嘉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会来到这儿,红楼与青楼所处的夹道广场中,花红柳绿,男女人女人几乎都有纵情欢乐之后的味道。

甄林嘉穿着的是姜怜语做的那件衣裳,红色,耀目的红色,甄林嘉并不喜欢红色,只是因着曾经某个人夸自己穿红色的衣裳好看,便常备着红色的衣裳,不过她的头顶与耳坠常常都是素色。甄林嘉知道奇怪,因此对于路人总是频频往自己身上看的目光并不在乎。

甄林嘉往前走着,没走一步,在不远处伺候客人的丁仆总会回头看着她,生怕出一点儿错,这里的客人秾娇大部分还是能够应付,可是魔教教主就还是算了,当初整个姚城加上各路英雄好汉硬生生将当初第一大门派毁得一干二净,魔教硬生生扛了过去。

甄林嘉来这儿是为了什么她自己不清楚,离开薛素公那间院子时那三个男人连带着牧宗都在纠结,三个女人离开院子后各奔东西,郭城之乱使得池彤忙得不沾手脚,林桃正在布置新的人去帮林暗逃跑。

眼前的女人穿着暴露,甄林嘉轻轻一撇就能够看见她呼之欲出的胸脯,甄林嘉对女人没有,兴趣,可是女人如果很好看便会多盯两眼,甄林嘉没想到倒给自己看出来个麻烦。

甄林嘉见着一个穿着鹅黄色的衣裳的女人,她把自己把包裹的严严实实,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家闺秀,而不是红楼中一个卖艺的女子,秾娇做事的女人腰间都会刮一桃木制成的环佩,甄林嘉本想收回目光,但看见那环佩愣了几秒。

“姑娘为何如此直勾勾的看着我?”那女子忽然松开相好走到甄林嘉面前。

甄林嘉愣住,本以为自己悄悄地看,不会被发现,没想到这个女子除了长得好看气质优雅连眼睛都这么好使。不过她并不想与这女子多交流,便咧出苍白的微笑说:“姑娘好看,没忍住多看了两眼,不好意思。”

女子愣住,她上上下下将甄林嘉打量了不止一遍,转身离开。

夜幕渐渐落了下来,月亮搞搞挂在星空中,耀眼夺目,秾娇的夜生活正式开始了。

甄林嘉与女子相视而笑,忽然又名男子从夹道后面冲过来,甄林嘉以为是冲自己来的,顺手将人扭到在地上,接着才转身去看躺在地上的男子,这男子奔跑过来的速度十分快,是以普通的精壮男子而言。

人群一下子散开,以地上躺着的人与甄林嘉的距离规整的包成一个圆。

甄林嘉不习惯众星拱月的感觉,虽然现在用这个成语形容不怎么合适。她便蹲下身子,毕竟这人是自己弄到地上的,她得道歉。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冲我来的,出手有点儿重了,你伤到哪儿没有?!”

甄林嘉见着这个男子穿着比普通人要好些的衣裳,右手按住左肩膀,见着男子没有说话,再次问。

那男子恶狠狠地望了一眼甄林嘉,右手揉揉肩膀,站起身,他并没搭理甄林嘉任何一个问题,而是再一次往前走,在甄林嘉先前多看了几眼的女人身前停下。

“琼安,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等我把你赎回来,我们就成亲!你答应过我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原来这个女人叫琼安,甄林嘉心中想着,见着这两人似乎有些猫腻,瞬间起了看戏的心情,画本子常常写的感情中有两段,一段时间富家小姐与穷困潦倒的书生,一种是皇室成员与青楼女子的旷世绝恋,不过眼前这一种很显然甄林嘉还真没从杂书里找出相似的。

那名叫请安的女子脸上显然已经挂不住正常的面色了,张嘴作势要赶人,跟着她一起出来的男子开口说:“琼安姑娘我已经买下来了,这七天她都不会在秾娇。”男子嘲讽的语气溢满整个空气,他接着又说,“公子若是想抱得美人归还是得有这个啊!”男子做了个不雅观的动作。

甄林嘉去看琼安,见着琼安的脸色微微泛着涩,又去看那想要坚守感情的男子,他的脸犹如绿色蔬菜一般,死绿死绿。

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

甄林嘉在心中感叹,只是她遇上了,便想帮帮忙,也许这就是她今天来此的原因吧。

“敢问这位公子姓甚名谁?”甄林嘉上前行礼,规规矩矩。

穿着深绿色绸缎的男人见着甄林嘉愣住,接着露出一种不怀好意的笑容,咧嘴说:“在下戚天恩。”

“没问你!”甄林嘉转身去看面如菜色的男子。

那面如菜色的男人此时正想伸手将戚天恩掴打在地上,甄林嘉这一次不准备将人拦住了,毕竟他这也算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解决私事。

“阿城你不要闹了!”

大多数人喜欢看热闹,这个琼安挡在两个人中间。琼安望着阿城,心中应当是有多般额无奈才开口说:“阿城再等等,等我筹够了钱就跟你走。”

为什么还要等女人筹够了钱才行?甄林嘉疑惑,决定浇一把油:“琼安称呼你为阿城,我且问你,跟着我我或许会考虑替你将琼安赎身,你是否愿意?”

名叫阿城的帽男子愣住了,转头望甄林嘉数息又回头去看琼安,一时之间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

琼安的忐忑不安表现在脸上,良久无人说话。

看热闹的仍旧在看热闹,而戚天恩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脸上只有看好戏的嘲讽笑容。

琼安一咬牙一跺脚冲着甄林嘉喊:“我们的事还轮不到姑娘来管!”

“琼安姑娘,我可没问你!”甄林嘉说。

琼安的脸色如同食了秽物般难看,她又见着甄林嘉再次把身子转向阿城,又听着她问:“不考虑考虑?”

“你当真能替我把琼安赎回来?”

“这要靠你自己的表现了,咱们这事是相互的,你有价值留在这儿,我便有能力将琼安姑娘送到你身边!”

“好,我跟你,可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条件?你用什么资格跟我提条件!”甄林嘉笑。

林桃匆匆来,作为林卫堂主的她每时每刻都得知道教主在哪,这是她的职责

所在。林桃这次来只是为了向甄林嘉请示,本来这些教中大事少爷可以做主,但他们一致认为所有的事都必须在整个犯生教透明,无论是谁在做什么,为什么而做,又在为谁而做都必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林桃知道教主在哪儿,因为犯生教别的不缺,就消息来的快。

前面怎么这么多人?林桃在院子与夹道交汇处停下,半是疑惑的望着这里里外外围着的人,不明就以,便上前找到一个面善的姑娘,问:“这位姑娘,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如此热闹!”

面善的姑娘果然热心,她转头望着林桃,灿烂的笑容中开口答:“前面有位穿着红色衣裳的姑娘不知道惹了什么事,大家都在看,我也就过来瞧瞧热闹,只可惜离得太远,只能在这里干站着。”

“穿着红色衣裳?”林桃重复,反应过来后,“多谢姑娘,我想应当是我家小姐,我前去看看!”

人多,林桃也不是过去的林桃了,在这里她可以做自己。林桃不想扒开人群一步一个脚印往前,便后退几步用轻功,借周边种的树为落脚点,三两步到了人群中央。

甄林嘉微微侧过头往空中看了一眼,转头目光在琼安三人中游走,最后定格在名叫阿城的男子身上,再次开口:“我没什么耐性,你到底愿不愿意?”

甄林嘉话音刚落,林桃出现在她身边,正准备行礼匆匆将教主身边的三人都看了一眼,改口说:“小姐,奴婢找您半天了。”

“何事?”

“少爷让我请您回去。”

“等一会儿!”甄林嘉说完又转头看着三人,“你的条件是什么?”

“七日,这七日姑娘可否别让琼安跟这位戚公子走?!”

“你叫什么?”

“薛宝城!”

“薛宝城?你听着,我帮你,我赌,结果是什么我都认了!”甄林嘉笑着,“我只管这七天,即是我对你的考验也是你自己对自己的考验!”

薛宝城点点头,算作答应。

林桃在甄林嘉身后默默站着,此时她得理清这些人的关系。

琼安却不干,戚天恩是什么人,也许阿城和这位姑娘不清楚,可她琼安却是明明白白,按大的说他是皇亲国戚,按小的说他是当今皇后的侄子,皇后虽然很少提拔母族,却将许许多多的地方上的权力分到个人手中,而这戚天恩便是其中一个,他没有做官,而是做的皇商,富可敌国可以形容他。

“不行!”琼安再次开口,脸上有许多种颜色,没有一种是暖色调的。

“你是在维护他还是在维护你自己还是在维护我们?”林桃忽然开口,教主从来不是个磨磨唧唧的人,这次能够忍这么久实属难得。

琼安没说话。

如果琼安这话是在维护她自己便不会说话,如果是在维护这叫薛宝城的男人和教主的话便会表现出欲言又止的模样,维护这穿着低调却又奢华的男人便会从肢体语言是表现出来。林桃想着。

甄林嘉却先开了口:“琼安姑娘,无妨的。”

戚天恩戏也看够了,这穿着红色衣裳的姑娘是铁了心的,但戚天恩自小想要的从来都有办法得到,便开口:“你们是当在下不存在的么?琼安姑娘我花钱买下来的,这七天理当是我说了算……”

甄林嘉直接打断戚天恩的话:“花了多少钱,双倍奉还。”

“七颗金元宝!”

甄林嘉与林桃同时朝琼安看过去,诧异一个女子的一天十二个时辰居然值得一颗金元宝。

“怎么赔不起?”

琼安想要说话,哪有这么多,分明就七颗银元宝。可她想护着面前三人的性命,索性闭嘴低头望着地面。

甄林嘉思考几息,望着琼安,问:“当真这么多?”

琼安一时紧张不安,眼睛胡乱动着。

“戚公子,你这满嘴胡话是行商的?”甄林嘉说,“这薛公子我也得带走,这琼安姑娘我也得带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甄林嘉走上前将琼安拉到自己身边,戚天恩拉住琼安的另一只手,一时之间琼安竟成了两人夺筹的筹码。

林桃见着甄林嘉执意如此,上前想敲打戚天恩的肘窝,意想不到的是忽然出现一个男子,还好她反应快,立刻将手别开去抓忽然闯进来的男子的手,接着左脚提上踢男子的右腰。

女子的力气不大,但足够让男子陷入几息的疼痛,这几息便是她再次发动攻击的时候。

甄林嘉看了眼林桃,她明显已经占了上风,便没管,而是望着戚天恩:“戚公子果真是豪气,今日你也别想从我这里捞到任何好处。”说着甄林嘉将挂在腰间的钱袋子取下来扔到戚天恩脚下,“里面有一颗金元宝,够了吧!”

戚天恩抬脚将脚边的钱袋子踢回甄林嘉身边。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呢!”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多管闲事2 甄林嘉松开琼安的手,侧过身的瞬间绕过琼安的身体直接来到戚天恩身前,将手伸直,想要去砍他的肘窝,没想到被戚天恩避开。

戚天恩既然避开了甄林嘉的攻击,那便松开了琼安的手,甄林嘉将琼安推倒薛宝城怀里的同时左脚向后将戚天恩踢倒在地。甄林嘉轻松的拍拍手,走到戚天恩身前,蹲下身看着躺在地上的戚天恩,说:“不管你是谁,今天这事儿我管定了,再给你个忠告,高家你惹不起!”

入夜了,人群已经散去,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甄林嘉望着眼前两个人,男人紧紧牵着女人的手,脸上写着感谢,女人脸红着,偶尔目光转到甄林嘉身上时写满的都是感谢。

“你们随我来!”甄林嘉说。

“林桃,此来何事?”

林桃朝琼安与薛宝城瞥过一眼。

“没事,大安当初可是全国都贴着我的画像的,有心人一看,谁认不出!”甄林嘉嘲讽的说,当初在郭城那是因为利益不同且少出宅子,而这里是姚城,还是高家土地。

琼安与薛宝城互相对过眼神,继续跟在甄林嘉后面。

“教主,”林桃索性听了甄林嘉的话,“是二当家请我来的,他们已经拟定了初步的计划,目前正在实施其中一步。”

“具体的呢?”

“具体属下也不是很清楚,需要教主您亲自去。”

薛宝城抿嘴沉默,当今还有人称教主很少,前段时间的确全国通缉了个魔教教主,但迟迟未曾寻到,也就没有人知道结局如何。他思来想去,等着前方两人都不再说话,便压着声音说:“这位姑娘叫你教主,难道你就是前些年全国通缉的那位。”

甄林嘉绕过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并不值得她回答,便问:“天下没有后悔药,你若想通风报信,我不介意让你死的透透的!”

薛宝城正准备说话,琼安拉着他的手紧了紧,小声说:“她帮了你我。”

“还是琼安姑娘知人情世故。”

薛素公的院子前,林桃遣人将薛宝城与琼安看着,便跟着甄林嘉走进薛素公的屋子,屋子中三个男人争得面红耳赤,牧宗一副老调儿舒服的模样倚躺在椅背上,默默看着三个那人。牧宗的自在使得他第一个发现甄林嘉走进房间,瞬间就站起来行礼。

“什么事争得院门外都能听见啊!”

三人听见甄林嘉的声音,立刻停止讨论,萧东将三人面前一张写满了小字的纸递给甄林嘉。甄林嘉看了个大概,忽然有了个好办法,说:“招兵买马屯兵器练兵这些首先都需要个大场地,你们讨论来去是不是忽略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落日山上可有个想要杀死高家所有人的门派。”

“你是说落日派?”萧东说。

“可是落日派许久未曾出现,谁知道他们是否还在落日山上!”薛素公说。

“在不在问一问不就好了?”甄林嘉笑着,坐在空着的那张凳子上,望着在场的人,“倒是有个人选,”甄林嘉看着跃跃欲试的薛素公,“你觉得你的人适合去吗?”

薛素公失望,他转头看看在场的另外三个男人,他们脸上写着大大的同意二字,只好遗憾听从。

“我从秾娇带来个人,”甄林嘉说着有些不好意思,“二当家的,今日我给秾娇惹了个麻烦,一个叫戚天恩的男人,我从他手里抢了个人来。”

“戚天恩?”薛素公鲜少过问秾娇事务,燕羽对于这些轻车熟路的,他懒得去插一脚。不过甄林嘉这么一说他倒是疑惑,“佩玲,你知道戚天恩是谁吗?”

佩玲听着自己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但她是院子这边伺候的,对于秾娇前的事自然不了假,便如实回答。

“没事,我带了的两个人中肯定有一个知道。”甄林嘉说着让林桃把那两人叫进来。

薛宝城、琼安低着头走进屋子,这里是秾娇的院子,只有特别特别的人才有资格住在这个地方,他们不敢懈怠。

薛素公认得琼安,琼安是红楼的艺伎,也是红楼的花魁,弹得一手好琵琶,笛子箫琴等也略微会一些。薛素公虽然面带一丝惊讶之色,却很快恢复平常。

甄林嘉这时候反倒没有说话了,她将目光投向薛素公,这里是薛素公的地盘,同时逼得他亲自问话,而不是在每一次计划之后还给自己想着退路。不怪甄林嘉这么想,先前她便与萧东与自己弟弟讨论过这个问题,毕竟不是自己人,小九九谁知道有木有。

薛素公左右看看,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后背升起凉意,他简直是在与虎谋皮!

“看样子你们是相好?”

薛宝城琼安对视一眼,点头。

“既然来了,便是要做事的。”薛素公说着话,接着伸出手指着琼安,“我对你有点儿印象,你好像是红楼的花魁。”

琼安愣住,她没见过薛素公,心里又开始回忆甄林嘉先前说的话,片刻后恭恭敬敬的行礼:“二当家!”

薛宝城见着琼安如此也跟着行礼,忽然间发现眼前出现一封信,写着秾娇寄落日收,薛宝城不知何意却还是将信封接过来。

“这位兄弟,此事完成你便在这儿有了姓名,如果你没有平安回来或者没有带回我们想要的消息,你便去下面吧。”

薛宝城还没理解其中意思,但也知道这句话表示什么,点点头,问:“这封信送到哪?”

“落日山上,你且寻吧,一切都靠你自己,琼安姑娘这些日子便在我这儿等你回来。”

一对恋人并没有用任何的言语表达暂时的分别,而是彼此对视一眼,薛宝城便将信塞进胸袋中转身离开。

“你不怕他回不来吗?”甄林嘉问。

琼安摇摇头,笑着说:“我信他,如果他回不来或者去检举你们,我也认了,只是这戚公子。”

“怕他作甚,我连当今太子都揍过!”甄林嘉不太喜欢别人在自己眼前谈论高家,一说起高家她便想起自己曾经看走了眼,看上了个白眼狼懦夫。

高明昊睡得不踏实,床单皱皱的痕迹便是最真实的例子,他闭着眼,梦中似乎有刺藤不断生长,刺的他的每一寸皮肤都疼痛难忍,他不停的挠挠身子,醒过来时全身已经被虚汗浸透。

高明昊坐起来,他不安地望着窗外高高挂着的明月,仅仅亮堂一会儿的屋子很快又黑了下去,乌云一层层的将星星月亮全数遮蔽,屋里便黑了下来,高明昊能够看见屋中摆设的轮廓,却静不下自己的一颗心。

冷风呜呜拍打窗发出噼啪的声响,很吵,高明昊也只是看着听着,却不动。时间在他这里流逝的很快也很慢,如果说他不明白何妻的意思简直是荒谬。高明昊是从何妻肚子里爬出来的种,如何不懂,就如同高明雪一般她不想面对。

鲜血染上了手,任凭怎么冲洗都洗不掉。

今夜,高炆又开始做梦了,他对手上的血的主人永远表示着歉意愧疚,却从没想过下手的人几乎都是何妻,夫妻本是同体,高炆仍旧当自己是一个人,似乎从来没有与谁亲亲近过,交过心,他是孤独的,也是害怕孤独的,他为自己找了许许多多的朋友知己,却又失去了很多,这很多当中大部分已经故去,故去的原因明晃晃的打在他的脑门上。

梦醒来,是噩梦,高炆脑门的汗珠在黑与白交替的短暂时间里变得惨白,他伸手用金色绸做的睡衣大袖拂过脑门,寒意从他的脑门开始染了一身!

噩梦总使人心情不好,高炆一整天躺在床上右手肘抵在大腿上,下巴放在手相心中,楞楞地王望着门外,近些日以来岑冬儿总算是劝他往外看了些。

岑冬儿也在,见着高炆发呆,将书合上放在大腿上,楞楞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岁月在他的眉间留下来狠狠的印迹,眉间两道凹进去的纹就像是两把匕首立在哪那儿,愈来愈锋利,反倒是他脸上的皮肤只是稍稍干瘪了些,粗糙了些,与同年龄的人相比实属年轻。

高炆望着门外的世界,岑冬儿望着高炆,两人没眨几下眼。

时间就这么缓慢的流逝,快到午时时,高炆开口:“东儿,你是不是觉得朕很傻?”

“陛下,臣妾从没这么想过,陛下遇到了不想面对的事,是陛下自己的事,臣妾不会干涉。”

“没事,朕不生你气。”

岑冬儿歪着脑袋想了会儿,说:“陛下,臣妾只是觉得您并不尊重您自己,也不爱您自己了。”

“是吗?”高炆望着岑冬儿,满脸满眼都是笑意,“朕也有这样的感觉!唉~”

世间继续沉默,就连只野物的声音都未有,天气越来越冷了,宫中来来往往值班的宫人换上了秋装,御花园中的枫树率先红了整个身子,跌跌撞撞地将一身少部分的珍藏落在地上。

秋风吹落了一夜,树下的人儿换了一波又一波,却还是扫不尽这满圆的枯叶。

秋风潇潇,玉叶满园,不筑锦园华满霜,何有留人意?

谁哼着曲儿缓缓将一地的落叶扫进簸箕,又轻飘飘地倒进了一旁搁着的竹筐。

高明昊听着声儿,悄悄来到窗前,右手轻轻将窗推出一条缝儿,见着一个小宫女在园中绿景来来回回,就连矮丛的花上贴着的秋叶也被她仔细的收拾干净。

高明昊无趣,便看得入神了些,忽然间安和宫花园的另一边的宫殿被人打开。他的目光随之吸引过去,母后从没说过安和宫还有他人住着,因此起了疑心。

姚雪走出殿门,左右观望,见是竹音在殿前,便点点头。竹音手中端着托盘,盘中放着下等出去采买的宫女的宫服。姚雪微笑谢过竹音,将托盘一并端进屋里去。高明昊透过窗缝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果然不过一会儿,姚雪便端着托盘规规矩矩跟在竹音身后,见着两人远去高明昊才将窗关上。

“教主,大安皇宫那边传来话说太子高明昊已经返回玄安城。”

桌上四人来来回回交流着信息,最终都以一句有趣做结束,现在他们最重要的是等杜卜生的回信,接着才是寻找一个由头,这个由头很简单,接着郭城的事往大里说就是。难办的还是杜卜生这儿,凡事重在坚持嘛,一次劝说不成在劝第二次,众人这么想着心中松快许多。

入夜了,萧东与甄林嘉手牵着手在湖边漫步,围着湖走了一圈月光正当亮时两人回到院子,彼此洗漱一番才惊觉院中的沙盘已经有了初步的模样,做工的人早已离开,留下些许残骸与沙盘的轮廓,他们二人趁此间隙绕着沙盘走了一圈儿,困意来袭。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岑东儿如同往常去泰安殿,正巧捧着了风风火火急上心头的蝾王妃,蝾王妃将她拦住,未行礼,便开口直接问:“娘娘知道丞相夫人此时在哪?”

岑东儿摸不准发生的事,算算时间,便回答:“丞相夫人此时应当在东宫。”

“臣妾去了,母亲她不在!”

“啊!”岑东儿惊讶的吐出一个感叹词。

“不在东宫一定在安和宫,一定是的,茗安茗心都说没有见到母亲回去,该死,我应该陪着母亲的!”

像是一阵温暖的风吹开了门,薛海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人,她就像是个仙女儿一样出现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刻,薛海棠心中想着,数不清过了几天,这屋中能喝的能吃的她都吞腹了,本以为会死在这个荣华富贵集一身的囚笼中,可是上天怜悯信徒,薛海棠知道,自己不会死了,便笑着晕过去。

“母亲!母亲!”荣三春叫了两声,以为出事,便伸手去探鼻息,薛海棠的鼻息平稳有力,她安心后将薛海棠抱在怀里。

荣三春并没有向皇后请安,来没说,走也不会再说,都不是什么好人,也许妹妹中的那个什么变态的丹红素毒也是何妻下的,如果没猜错,依照何妻这般毒蝎的性子,怎么可能还保留着解药。荣三春未再往下想。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回信 杜卜生自小不是个喜欢在人的人,现在也算是报了仇,在仇人的心上种了一根又长又尖利的刺,拔掉估计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种在心尖上的刺是最最厉害的了,他不止拔不掉,还能后各个方向生长。

这段日子杜卜生与他叔杜城在这落日山庄中尽情享受着美好的闲暇世界,本不欲在问世事,但下面的师弟居然抓到一个在落日山庄前鬼鬼祟祟的人。杜卜生不知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如今高明昊还在苟延残喘,高炆已经不过世事,杜卜生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那该问问被抓到的人了。

薛宝城盯着大太阳望着眼前的门匾,这山庄高大威猛有气势。二当家说的是落日山,却没有说是落日山的哪处具体位置,他翻了几座山丘总算是嗅到了人的气息,便将左手放到门框上,接着把上半身的力量转移过去,没想到只喘了半口气便被人捉住。

薛宝城自己是个寻常人家的书生,即将要考秀才的人,不过一切为了自己以后的幸福,薛宝城坐在椅子上,一双不大的眼睛被黑布蒙着,一双手交叉在身后绑在椅背的框上,一双脚也被绑在椅子腿。薛宝城想要开口说话,忽然间发现自己的嘴也被布堵着。文人重要的是什么,学识与脑子,脑子里装的东西多了,出口成章。

“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杜城上前将信封拿到手中,拆开信封的同时看着薛宝城还用着的一双耳朵,说:“拿两团棉花过来将他的耳朵给堵上。”

口不能言,眼不能看,耳不能听,手不能动,薛宝城认为自己跟个废人没有两样了,但他还是得活着,为了自己,也为了琼安,他自前年失去父母,没多久认识的琼安,两人相识相熟用了一年半,相知在一年半的基础上又用了半年,等到彼此已经认定彼此才过去不过六月,感情来之不易,想要毁掉却是十分容易。薛宝城心事重重,却也毫无办法,此时只能听天由命。

“是秾娇传来的,看字面意思,他们似乎想反了高家。”杜城浏览一遍信上的写着的字,说着将信纸连带着信封一同递给杜卜生。

“反了高家?可是秾娇他有什么理由反?卫愠衡还在甘城中帮着高家做事。”杜卜生不信,接过信封匆匆看了眼,“他们这想法倒好,什么都是我来干,出地方出人力,招兵买马囤积兵器,当我这儿是人人都逛的菜市场吗?”

杜卜生一边说一边笑,纸上只是粗粗写着这些个字,如何进行却没有详细的说法。不过杜卜生在笑,便对这事有了兴趣。他将信纸与信封折成条状,放到火上点燃,等着火快烧到他自己的手的时候,将燃烧的纸扔到地上,一只脚掌踩上去,火顺间熄灭。

“给我们的贵客松绑!”

薛宝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的耳朵被一团大大的棉花堵着,什么都听不见,不过根据触感判断,自己正在被动接受解脱。

绑在眼睛上的黑布第一个取下,许久不曾用眼致使他害怕光,低着头缩着脖子。这个状态并没有持续很久,他很快恢复过来,直着身子观望着当下所处的环境。

薛宝城嘴里的布条已经取了出来,嘴干,他便用舌头在口腔中游走一圈。不久他没感觉到这些人帮自己解开手脚上的绳子,便知道到现在自己还是个任人宰割的俘虏。

杜卜生坐在上座,眼前这个男子看起来比他要小,身上并没有什么久经现实人世的气味,如果硬要形容,杜卜生倒认为他更像一个还在书院进学的人。不过事实当然不会这么简单。杜卜生笑着说:“信我已经烧了,二当家请你来是想要什么答案?”

薛宝城可从没得到什么答案,他的任务就是送信,左思右想,薛宝城开口:“二当家自然有他的答案,但这个答案岂是属下能知的?”

杜卜生在自己心中绕了个弯说:“我的人说魔教的教主也在秾娇,这事他们也会参与?”

薛宝城愣住,他怎么怎么可能知道魔教教主是谁?薛宝城没着急回答杜卜生的问题,敌不动我不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薛宝城低着头看膝盖,盖着膝盖的衣裳有灰和杂草,记不清是在什么地方接触过后得到的,不过当下他得想明白谁是魔教教主,在继续想落日派掌门需要什么答案,大家都是聪明人,却喜欢关上天窗说暗话,薛宝城不是很理解。

“看样子你不知道啊!”杜卜生端起茶杯,仍旧笑着,“我也不为难你,二叔,派个人跟着这位公子,将这封信让自己人拿着!”

杜城接过信,敛眉思考,谁去比较合适?他将屋中的人观察一遭,决定后说:“陈杰,这件事你去办吧!”

“是!”陈杰应着,伸出双手将信接过,小心翼翼揣进了胸袋中,最后指着薛宝城,“这个人怎么安排?!”

薛宝城知道焦点又一次回到自己身上,身子便不由自主的绷紧,紧接着鸡皮疙瘩从脊椎往两边蔓延。他小心且缓慢的咽了一口口水,便听着杜卜生开口说:“手绑在身后,让他在前方带路,你用一根绳子拉着。”

没有人答话。薛宝城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根更粗的身子来来往往的摩擦着。自己虽然不是个女孩,却还是想喊出怜香惜玉四字,只不过他识趣,自己在别人的地盘,无法反抗,如果想要继续活着,只好接受。

“站起来!”陈杰的声音在薛宝城的头顶响起。薛宝城试探性的动动脚,接着便站了起来,背挺得僵硬又笔直,一尊挽救自尊心却在多种时候啥用没有的方式,杜卜生无所谓,他不认为自己的自尊心能够被他人践踏,自己就是自己,何必过于在乎他人的看法,心长在自己的身上,由自己做主。

可是薛宝城却不这样想,他的经历着实简单,父亲还在时少出门,父亲离开后来到向往已久的秾娇,遇上琼安。他自第一次见面就觉得琼安与他自己很像,却又有哪点不一样,薛宝城说不出来,可这不代表他不认识自己的心。

甄林嘉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安笙拿着簸箕站在树下,抬着头准备接落下来的桂花,初晓正笑着指点着安笙左右移动,接着喊一声好了,便将搭在树干上的两只手使劲来回晃动,金黄色的花朵一粒粒离开树枝,安笙手中拿着的簸箕很快接了满满的桂花,就连他的头上也有很多。

初晓使劲晃晃自己的脑袋,说:“安笙,你看看我头上是不是还有桂花啊?”

安笙生的高,手上还端着簸箕,此时粗粗看过去一眼,说:“有些,你等等我!”

安笙转身将簸箕放到桌子上,这张桌子本是放在亭子中的,但因着亭子正在修沙盘便移到桂花树下。安笙仔细小心地将初晓头上的桂花轻轻打落在地上,接着又暴力将自己的头上的打落,初晓见着,心中郁闷,说:“你这样也抖不干净。”

甄林嘉就这么看着屋外的两人可爱的互动,竟然觉得这日落时的光芒也显得暧昧。她站起身走到隔壁的萧东房间。

萧东此时正一壶茶一盏灯一本书细细地汲取着其中的知识。他听着甄林嘉进门的声音,偏过头看了一眼甄林嘉又收回目光继续看手中的书,甄林嘉也不恼,转身去放书的柜子翻出一本《花楼》,做到萧东对面,两人借着一盏烛灯的光芒看着自己手中的书。

薛宝城来回花了三天,严格来说是还没到三天,不过薛素公见到薛宝城时不得不说这个第一眼看起来还算是小有气质的公子如今已经变成了完完整整的糙汉子。他走到薛宝城身前,望着一旁拽着根绳子的男子问:“阁下是落日派的人?”

陈杰点头算作是答应,他转身拉着绳子,说:“这封信。”

薛素公接过信,笑起来:“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落日派如此对待我们的人,这位公子,在下这厢就有礼了!”

薛素公说完,从人群中快速走出一个人,陈杰以为自己瞎眼了,摇摇头多眨了几次眼,便觉得眼前一黑,手脚一软,正要张嘴问,人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清风徐徐挂在每一个地方,薛素公走在前,身后是三个男人,中间这个像是喝醉了将脖子软软的搭在右边的男人肩上,右边的男人拥有一副俊朗的面容,左边的男人走路却是有些虚浮的。秾娇从来不缺少醉鬼,所以并没有朝他们多撇过几眼。

一行人走过秾娇的办公楼时,燕羽忽然探出一颗头,他虽然不清楚二哥究竟在做些什么,可却时常感觉到心没来由的发慌,此时见着二哥一群人,像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一样,匆匆关上窗,做到桌子前,愣了许久,忽然备上笔墨,匆匆写了一封信,让下人将信送去甘城。

咸咸的风咸咸的空气,如同往常一般平静,河边渔民陆陆续续地出海又回港,热闹的人声一阵盖过一阵,清风将每个人的声音传到远处,人总会苦中寻找快乐,高明雪不知不觉间走到海边,听着人们欢愉的声音,佯装生气的声音,你来我往过问八卦的声音,高明雪寻了一处被大海打磨平坦的礁石坐下,在这里她感觉自己是多余的,在这里,在这么多的人当中,他寻不到一个人说说话,也认不到一个人。

海水开始上涨,夜晚的脚步逐渐逼近。来来往往的人三三两两往家走。晚走的几人匆匆朝高明雪投过去一眼,转身仍旧走自己的路。

“姑娘,你怎么还不回家啊?”

高明雪抬头往声音的来源看去。是个大妈,头发用一根灰色的头巾系在一处,露出来的半边头发插了一根红色的木簪。

高明雪露出惨白的笑容,说:“谢谢大娘,我住的地方离这儿很近,在过一会我就回家。”

大妈笑起来,暖暖的笑意布满了整张脸,高明雪心中感觉到暖意。

“行,姑娘你小心些。”

高明雪点点头,这片海滩的人群慢慢散去了,直到最好只剩下了高明雪一个人。她左右望望是否还有人,便将鞋脱下放到一旁,人站起来一步两步沐浴着月光走到沙滩上,银白色的月光,如银盘的月亮高高的挂在夜幕中,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寒冷,高明雪起了鸡皮疙瘩。

上一次站在这片沙滩上,死亡忽然占据了她的灵魂,这一次站在这片沙滩上,她忽然怀念当初的自己。自杀时间需要胆子的事,想通了自杀,想不通也自杀,人向死而活,活是世间最难的事。

甄林俭还在屋子里与众人商讨计划,忽然丰桁出现,这段时间甄林俭一直在回避,便一直在这里没日没夜的工作,丰桁一直暗中保护着高明雪,但甄林俭吩咐过必须在暗中。甄林俭站起身,对众人说:“我去去就回。”

“出什么事了?”甄林俭在门外问。

“高小姐在海边。”

“海边?!”甄林俭听着马上就运起轻功离开这院子。

秾娇的院子离海边本来就不远,甄林俭很快就到了海边。

高明雪一双脚踩在沙滩上,海水缓缓的打在她的脚上,软绵绵的一步两步,第三步踩到贝壳上,贝壳十分的锋利,锋利到割破了他的脚,血从她的脚底涌出,瞬间染满了周边的海水。

“你想干什么?”甄林俭出现在高明雪身后,大吼,声音发颤,显然是害怕。

高明雪的身子顿住,许久没有听见甄林俭的声音,此时有点儿怀念,但她没回头,终究还是害怕面对。

海水还在涨潮,冷风刮着两人的脸,高明雪没有动,甄林俭穿着鞋走在海水中,冷他感觉不到,海水已经淹没到高明雪大腿根,虽然她没有往前走,但是她也没有往后走的打算。甄林俭望前走,高明雪也没有拒绝。

章节目录 第246章 风云起 荣世厚进宫,打着薛海棠的名义,因着荣世厚现在在朝堂上的名声,无人敢拦,但他在跨过前朝后宫的门槛时居然见着了高炆。

荣世厚见着高炆时明显愣住了,许久未动,嘴张了又合上。

“清安,许久未见了!”高炆轻声说。

清安是荣世厚的字,取这名为了清心安心,可很好,事实完全相反。

“你叫我这名,要让贤于我吗?”荣世厚笑着,对眼前这位曾经的好友,他的情绪有些微的波动之后立刻恢复寻常。

“你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什么时候做的决定?”

“谁知道呢?船已经到了港,哪有再退回去的理?”

“昔日好友今日敌,你想的朕不会让你得逞!”

荣世厚愤愤望了眼高炆,转身离开。

秋才起了几日暖阳便又开始灰云压阵,坐着小马车的主要京官缓缓驶入丞相府,秋风起,激起水面阵阵涟漪。每个人在马车中整理仪容,最重要的整理脸上的表情。

一群京官有序进入,该来的都到了,往些时候不喜荣世厚的仍旧没来,大家都依序进入,站了有段时间,便坐下,时间匆匆到了午时,却被告知今日不议事。

多多少少心中还是有些气闷,来得人大部分属于敢怒不敢言的,脸上赔着笑,离开回到自己府中却是找着地儿嘲笑人。

荣世厚走进大书房,顺手将门摔上,仆人还准备问问主子是否需要上茶用饭,但见着主子这般气氛,便识趣回到自己的小屋中等着唤。

许凄然不明白,自己这几天表现得如此依赖荣世厚,为什么还被关在这座笼子中,抬头不见云彩低头不见花园。实在是无趣的紧,况且许凄然从来没有在这里待着的打算,人是活的,脑子当然不能落后。

许凄然听着大书房传来的摔门声,立刻就起了一探究竟的心思,可是荣世厚从来不会告诉她外面的事,自从自己醒来荣世厚待在这里的时间就少了,但每天都会来。

你不让我好过,我就不让你好过。许凄然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右手碰着匕身,感觉心安不少。

荣世厚坐在大书房中,门关着,高高挂在天幕中银灰色的云彩故意撇进几抹影子到书房的地上,荣世厚看着这屋子里薄薄的光气又涌上了心头。

但凡是能砸的他都砸了,砸东西泄气是种很好的方法。许凄然在这笼子里能够很清晰地听见荣世厚砸东西传来的杯瓷碗具发出的破碎的声音。

许凄然不了解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荣世厚将将做了丞相便被关在这里,后来喝下魔教给的药便一睡不起。

荣世厚觉得心中气消了不少,停下张牙舞爪的动作,望着这一地狼藉,转身来到门前,打开门:“来人收拾一下。”

荣世厚吩咐完抬脚走出书房,他的丞相府是除了皇宫王府最大的住宅,府上没有珍贵禽兽没有珍贵植物,有的只是一间间普普通通的院子。

大安的宅子修的都很有特色,后院子围绕着花园,花园可大可小,总之想去哪间后院都得经过花园。

散步放空自己,荣世厚发泄了一部分气出去,仍觉得心中气闷,散步是最好的方式,就像是时间消磨掉一切情绪。

丞相府的院子很空,唯一的一个儿子此时还在外游学,这是荣世厚要求的,他的话在丞相府就是天意是圣旨,没有人敢反驳他。

许凄然等着荣世厚,并不是妻子等着丈夫的那种,而是等着仇人的那种,如今荣世厚到她这儿的次数时间都少了,她只能抓住机会,快到斩乱麻。

甄林俭走到高明雪身后,一下子将她抱住,高明雪的身子明显抖动,缓缓的在月光下伸出双手握住甄林俭的手,小声说:“我希望我不会后悔!”

高明雪的十指流血,伤口是没日没夜学习琴曲造成的,至今她都不知道自己学的是什么曲子,但她没学会琴音便不停,琴弦自己来回重复着同一首曲子。

如今高明雪完全学会,只要琴在身前,她的手便会自己动,一个音不差的机械性的弹奏。

“回去吧,答应我,别这样了好吗?”

高明雪没有回答,转身双脚在海水中行走,甄林俭冲上去,握住高明雪的右手,两人没说话,冷静似乎是现在他们最好的相处方式。

海风将两人的发轻轻吹起。

院中,焦尾琴孤零零的放在亭中央的桌子上,月光洒在琴弦上,偶尔会折射出梅紫色的光。

甄林俭将高明雪送回房间,欲言又止,走至门口处,还是说:“明雪,如果你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好好看看当下吧。”甄林俭支支吾吾,“你的手怎么回事?”

高明雪愣了一下,低头将自己的一双手举起来,说:“弹琴磨得。”

“你会弹琴?!”甄林俭惊讶,转身望着她,“你会弹琴?”

“不如我教你谈一首曲子?”

甄林俭愣住,回头看着高明雪,脸上的表情少有的光彩,匆匆开口说:“我将琴报抱进来!”

高明雪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撤到小几上,坐等甄林俭把琴抱进来。微风顺着甄林俭的步伐徐徐钻进屋子中。

琴放在桌子上,高明雪望着琴忽然变了表情,风将他鬓角的头发吹起。高明雪坐下,手抚上琴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双手自己都在动了。

“这曲子叫什么名字?”甄林俭满脸的惊讶,这曲中有很多的情绪所在,但最后的指向更像是斩杀,曲中有嗜血的感觉,但又有挽救的感情。

“没有名字!”高明雪停手,淡淡说。

“我来试试。”

高明雪起身,让出位置。甄林俭坐在琴前,这把琴仿佛有了灵魂般,甄林俭双手抚摸着琴弦,微风徐徐吹动他耳边的鬓发,他徐徐拨动琴弦。

甄林俭在这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一把琴,但不得不承认他很有天赋。高明雪坐在甄林俭对面,崇拜的目光快要溢出眼眶,乐曲很长,高明雪有很多时间观察眼前这个男人,俊俏,十分的俊俏。高明雪心中忽然有点儿难过,认为自己配不上这个男人,年纪占其一,家世占其二,剩下的大部分占了其三,自小高明雪就像努力学母后所让学的一切。

曲罢,高明雪仍怔怔地望着甄林俭,眼眶红红的,双手放在腿上死死捏着裙摆。

“怎么样?”甄林俭急切想要得到表扬。

高明雪愣了一下,出口说:“很棒,我弹的与你相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甄林俭不好意思的笑笑,丰桁忽然出现在屋子,见着两人正在对视,空气中产生了生人勿近的味道。丰桁在门前犹豫,甄林俭见着丰桁,丰桁便转身走进屋子。

“少爷,那名叫薛宝城回来了。”

高明雪脸上的表情愣住,几息之后恢复正常说:“你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

薛宝城走进薛素公的屋子,双手双脚受了解脱,而一直拉着自己的陈杰变成了之前的自己,双手绑在身后,两眼捆着黑布。进了屋,薛宝城自由了,但做坏人的是他。

“把他脸上的布解开。”

薛宝城第一次做这种事,琼安也在这个地方,此时正站在甄林嘉身后,双眼死死地锁在自己身上,可人已经进了狼窝,为了活命,只能听话。

薛宝城感觉自己的双手瘫软,却仍旧颤颤巍巍的举起来,费了老大的劲总算将绑在陈杰双眼的黑布取下来。

“信呢?”甄林嘉软软说了句。

薛宝城在陈杰身上摸索半天,总算从他的胸袋中将信取出来,他上前两步走到桌前,轻轻将信放到桌上,说:“东西我带来了,能信我了吗?”

“还不成,一次算是初期,我们要的是末期的你,即使最后失败,你也不能翻身。”萧东开口。

甄林嘉被萧东这一番话惊了,她转头望着萧东,萧东朝着她露出微笑,甄林嘉只当男人事业心起来了,回了个笑容继续听着。

薛宝城愣住,他朝琼安递过去一个眼神,现在他们做的事足够让他们丢掉性命,还要继续坐下去,那……琼安不敢再往下想,恐惧围绕着她的全身,鸡皮疙瘩一起,冷汗便徐徐冒上来。

薛宝城硬生生吞下一口口水,嘴张合半天,最终还是说:“好!反正已经上了这条贼船!”

甄林嘉笑起来,萧东的话已经起了作用,她将信拆开递给萧东,萧东将信拆开,信上只有一个大字,他把信摊开,上头写着一个大大的“成”字。

“具体事宜怎么拟定?”萧东不懂这些,他望着薛素公,薛素公愣了下,这秾娇就是个风月场所,来来往往的不是权贵便是富甲一方的人。这具体事宜谁知道啊,这么多年来,谁造过反啊?

薛素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凡事总有第一次。”萧东说,这个国家其实和平和乐的,但他们拥有仇恨,仇恨就是最重最大的动力。

空气中十分的沉默,每个人都闭着嘴,敛眉思考。

荣世厚散着步回到大书房,思来想去总觉得今天也太怂了些,这高炆有什么可以威胁到自己的的?除了身份上可以压制自己,不过他这只是身份上的,拥有的只是一些虚有的权力,他一朝不上朝,权力便完全归不到手中。

荣世厚再次进入皇宫,夕阳在他的身后,将他的影子拉得许长。

何妻脸色惨白,嘴唇本是失去血色,但她用胭脂将唇色染红,两颊也抹上了脂粉。

荣世厚坐在殿的正中央,望着何妻,说:“太子已经离开了郭城,皇后知道吗?”

何妻愣住,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说:“丞相把握朝政,朝廷上上下下都听你的话,本宫能够知道些什么?”

荣世厚半晌没有答话,只是笑着看何妻。何妻也笑着,两人不说,只有蜡烛徐徐燃烧。

高明昊听见了荣世厚的声音,何妻已经吩咐将一切锁的严严实实的,高明昊坐在屋中央,望着空气中的灰尘,在微弱的阳光下,他能够清清楚楚的看见灰尘在空中飞舞。高明昊想了很多事情,这时候才想到东宫,东宫还有一个太子妃,腹中还有个孩子,高明昊很少写信来问孩子的情况,感情并不是两人之间的羁绊,权力才是将两人拴在一起的道具。

东宫,荣三春运起轻功很快将薛海棠带回来,薛海棠在荣三春的背上睡得很熟,茗心此时正坐在外面观看秋日的风景,小宫女正用着扫帚轻轻地扫着落叶。茗心见着荣三春背着人,立刻迎上去,说:“夫人回来了?这是出了什么事?”

荣三春站稳,小心翼翼地将薛海棠交到茗心手中,说:“多日未进水米,还好我去了,好好照顾着。”

荣三秋躺在床上,算算时间腹中出胎儿出世的时间也近了,她害怕自己就这么睡下去,连孩子一面都见不着,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中的毒,为什么一切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她不求家庭和睦,只求自己活着活的好好的,孩子也好好的,但事与愿违。

“吴大夫,皇后一定是将解药毁了,她心中根本没想过三秋活着!”荣三春说。

荣三秋在床上听着自己姐姐与大夫的谈话,心扑通扑通胡乱跳着,按照大夫说的,那自己是完全没有救的了,凭什么?我今年才十七,我还活着。

吴明泰沉思,最终还是开口:“还有一种办法!”

“什么办法!”荣三春急急问。

“下毒的人死了!”

“可是她是皇后,我也不能近身,他身边有几个会功夫的人,功夫不在我之下!”荣三春说,“而且这段时间我都见不到她。”

“那就等着吧,过不了多少时间的,且看好戏就是。”

天色暗了下来,屋中烛灯早已燃尽,不再有其他的烛点燃,荣世厚总算是站起身,在黑暗中说:“皇后执意如此,勿怪老臣用非常手段。”

何妻未曾答话,只在心中祈祷何铭早日来到甘城。

所以风必须起了,且刮得又大又猛!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在江湖 江湖,有人在的地方便是江湖,亦称为一个小世界。

江湖有很多明文规矩,也有很多潜规则。

甄林嘉看着手中的书,一旁放着一叠桂花糕,桂花糕是初晓与安笙一同做的,一闹一静倒是配合得好。萧东坐在甄林嘉一旁,正在研究手中的兵书,沙盘一天天的成形,过不了多久便可投入使用。

郭城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传遍整个大安,现在最需要的便是等待,一群人心中火焦火燎的,等在需要耐心也研磨心智。

薛宝城扯着绳子,循着记忆一步两步的又一次来到落日山庄,你来我往都是有序有礼,薛宝城再次被绑上了手脚,只是一双眼能够视物,一张嘴可以说话。

杜卜生打开信封,信封空空无物,杜卜生愣住。杜城见着自己侄子这副愣的模样,将信封拿过来,差点儿怀疑自己的眼睛,毕竟是长辈,想的也比较多,便望着薛宝城,问:“这是没计划?”

“有,”薛宝城答,“二当家说先隔一间院子出来做造兵器屯放兵器类的房间。”

“这好办,”杜卜生回答,“但这铁匠从何而来?”

“贵派没有人会制作兵器吗?”

杜卜生思索良久,仔细回忆,用着不确定的语气说:“文叔会,他手下还有两个徒弟。”

“这便够了,”薛宝城现在是在说自己的答案,“三人组成师,我们会陆陆续续送一批人进来,麻烦贵派分出一批人练兵,分出一批人在山中造简易住人的地方。”

“这将是一场漫长而又持久的战争,最重要的敌人应当是自己,如果我想要赢过敌人,必须站在敌人的角度思索他的下一步。”萧东忽然念出声,“好矛盾啊,前人总结下来的经验还真的难懂。”

甄林嘉放下手中的书,把头转向萧东的方向,说:“这是前人总结的经验,既然是总结必经历过了,我们觉得难懂是正常的。”

萧东点点头,道理都懂,可是未曾经历只属于知道不清楚如何面对。他喝下一口茶水,继续往下看。

时间过去,薛宝城还未回来,薛素公倒也得了闲,在院子中把着姜怜语的手一同抚摸着她的腹部,姜怜语的肚子还未显怀,但不会让这对夫妻失去对孩儿的幻想。

姜怜语坐在薛素公的腿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郎君想要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

薛素公没思考,立刻接过话头答说:“男孩儿女孩儿有什么区别?都是我们的孩子,娘子这话问的可过了?”

姜怜语微微抖动身子,知是自己狭隘,便握着薛素公的手,说:“还是你想的周全,我总是不自觉把过去的自己套在现在的我身上。”

“没事的,自由总是很难,但往往触手可得,只要你想,我和孩子都会陪着你一起成长。”薛素公抱着姜怜语,将自己的下巴搁在姜怜语的头上,“有时候我在想我我总缺了什么,活了这么久,总算是想明白了。”

菊花开的正盛,尤其是路边野蛮生长的,红黄白绿等各种颜色,菊花的香气很淡,却出现在任何一处,只要去看,总能发现。

姜怜语爱菊,薛素公让人移栽些菊花到盆中,姜怜语忙拒绝说:“花本就是野着长的,如若要养,自小苗开始,自种子开始才好。”

薛素公听了也是理,便吩咐下去寻找菊花苗。

高炆并没有拦荣世厚第二次,而是连夜将传位圣旨写好,藏于案几的夹层中,并让高小幻从头到尾的看着,将身后事完全交给高小幻处理。

杜卜生听了薛宝城的话,定定地望着薛宝城,双眼微微转动思考着薛宝城嘴里吐出来的话是他自己思考还是秾娇那群人所说,但他不得不承认,薛宝城说的很好。

薛宝城的话一出口,心里便后悔了,况且主座上的男人看着自己脸上毫无所动,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蒙微风不弃,他还能感知时间流动,时间动人便会在沉默中思考,薛宝城开始祈祷。

“二叔,你看咱们还有废弃的偏僻的院子嘛?”

杜城思考,这落日山庄基本都是他在照看,现在的江湖不同于一样,沉寂不代表失去声誉,落日派举办武林大会,已经是与朝廷对着干了,那这些前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江湖门派个人明知故犯,想要拉拢,何愁不可。

杜城思索完毕,反正落日山庄这么大,当初从那老贼手中夺下后,走了大半他的人,留下的大家都是一条心的。杜城说:“西北角有间院子,宽敞,只是这段时间无人居住,荒了。”

“也行!”杜卜生应下,“不过这人力嘛你们那儿想办法,我们这里负责出地盘以及号召武林。”

薛宝城倒是看得开,低头看着自己两只绑在椅子腿上的脚,知道下一刻自己又得遭罪了,这一次是两个人看着他,手仍旧被绑在身后,被两人一人一根绳拉扯着,有一便有二,薛宝城倒不似先前那般害怕。

一来一往薛素公倒是不惊讶,绑了两人放了薛宝城,一路上安安呵呵的回到院子中,薛素公将薛宝城安排在一旁,他倒是个汉子。薛素公心中想着,但毕竟不是专业的,这种危险系数极大任务还是让魔教的人来。

薛宝城知道回不去了,既然被允许与琼安单独相处一段时间,就要珍惜。

琼安拉着薛宝城的手,说:“二当家已经许了我自由了,如今我不在是秾娇的艺伎。”

“她当然是能做到的,这世间的一切只要是她她都能做到。”薛宝城回答,“只是我再也回不去了……”

琼安拉着薛宝城的手冒着细腻的冷汗,两人的手自然而然的握紧,琼安望着湖面,湖面上飘着落败的秋叶,微风来便随风动,两人的衣裳总有一处是听着风的话。他们这段路走得十分的缓慢、沉重、煎熬,多种情绪包含着里面,矛盾而又自相残杀。

“琼安,该怎么办?!”

沉默在这段不长的路程中发酵,时间悄然催动两人心中的情绪。

“阿城,我们成婚吧!”

这个地方湿冷、闷热、且有杀气,林暗躺在床上,身子慢慢恢复知觉,这个地方不黑,似乎是明晃晃的阳光透进来才使得空旷的地方有了光。虚软的身子无法动弹,双手举不到一拳的高度,便会颤抖着放下。林暗在床上轻蔑的露出微笑嘲笑自己此时此刻的无奈。

桌子上放着食物,并不精致且不属于人会吃的食物,林暗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他缓缓闭上眼,继续睡,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到时间了。”

夕阳落下朝阳升起,一夜很快过去,林暗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怔楞,接着抬起两只手伸懒腰,从床上坐起来,突然间才发现自己获得了自由。他将腰间的绳子重新在身侧系好,慢步走到桌前,思索半晌,放下手走回床,继续躺在床上。

门开,但没有门与框碰撞的声音,在屋子忽然间变得十分亮堂时传来的布在空中刮出的那种细微的刷拉拉声响。林暗这才明白自己最开始睁开眼心中涌出的奇怪的感觉来源。

“现在你是统帅了,去外面看看你手上即将掌握着的士卒。”

席梦溪的声音使得林暗睁开眼,他望着席梦溪,冷笑着说:“将军此话差矣,你们既然早就发现我是个不忠不靠的人,为何还把权力交给我?”

席梦溪没说话,粗鲁地将林暗的被子掀开,将林暗从床上拉扯到地上,整个过程中林暗从来没有反抗或者是说过任何一句话,似乎是对现实完全的接受。

“起来,做事!”席梦溪直接一扒拉将林暗扔在地上。

林暗就像是根木头一样,穿衣,束发。

桌上的饭完完全全的馊了,隔着大老远就闻到。林暗忍住想要吐的强烈感觉,强迫着自己继续往下。

练兵场有个高高的台子,演示与解释训练的人站在台子上,林暗缓缓将在场的人都看了一遍,一些是新兵,一些是老兵。林暗从他们身上的衣裳磨损程度判断出来。

“这些人即将是你的手下,当然他们到底听谁的我想你得明白。”

“呵呵,看来在下还得多谢右将军您勒。”

风将尘沙吹起,迷了林暗的眼,林暗忽然想逃离,这个地方终究不是他的归宿,他想起自己曾经答应萧东,路要有人一起走,才有意义。

林暗收住心神,仔仔细细的观察着这个军营,企图将一切都吸收消化,有一条十分适合他,林暗恍惚间想起父亲说自己十分适合做一个将军,可将军有大有小,有虚有实,林暗拿不定主意,只好自己寻找。

“终究还是离开这个地方了……”艾草左右背着俩个包裹,转身望着这住了差不多有一年的屋子,感叹留恋。

王婆抱着林林,身上只背了一个包裹,包裹中放着林林需要的一切。

乔昭用着冰冷的目光环视周围,说:“这个地方不欢迎我们,恋恋不舍有什么用?”

晨曦的光透过乔昭的头发,拉长了她的影子,一位母亲的影子,身体带着微微的疲惫感,沙哑着声说:“走吧。”

时间能够带走一切美好的东西,却带不走受伤的故事,每每想起来,只有受了伤才能永久的保存着,偶尔钻进大脑中,缠绕着心中的一切情绪。

乔昭知道自己在林村所有的人心中留下了非常深的伤害,而这一切都是自己带来的,她并不恨林村的任何人,也不后悔将甄林嘉带回来,人做事得负责,一定要为自己做过的任何事负责。时间一去不复返,人总是爱后悔,却没有时间穿梭的能力。

乔昭转身离开,王婆抱着林林,艾草左一包右一包的背着,一行人,虽然有四个,但是背影还是孤单的,所过的每间屋子都开着窗,仍旧有人往外看着这一行孤孤单单的人,大部分不理解为什么乔昭这一行人会离开,而林村现在真的能够与外面的世界相连吗?

是相连的了。甄林俭的事导致林村出现了个洞,出去是座山,乔昭很熟悉,可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乔昭知道这条路,她就是从这儿上来的。

“前方有间脚亭,我们歇息下。”乔昭指着前方的脚亭。

艾草先一步走进去,将身上的两个包裹放在桌子上,说:“我先去找些干柴来,秋天吃冷的不好。”

乔昭点头答应。王婆坐在一边正在查看林林是否尿裤子。

哪知林林看见乔昭,将一双小手臂朝着乔昭伸出并张嘴花了半天的时间蹦出“娘,娘,娘,”林林发现自己会说话了,便更加的开心,一直不停的说着。

乔昭心马上软了下来,将孩子抱过来,说:“我来吧,王婆你休息一会儿。”

对于一个母亲,关于孩子的第一次她都能够感觉到十分惊喜的,乔昭将小被子搭在桌子上,轻轻将孩子放在上面,小心翼翼地揭开尿布,果然传来一阵恶臭,她也不嫌弃,熟练的解决此事。

“皇后那边处理起来很困难,大夫能否先看看我的母亲?”荣三春回过神走到吴明泰面前,行礼请医。

吴明泰倒是无所谓,起身随手在薛海棠的手上探脉,随即说:“贵夫人只是长时间未进油米,这段时间多养着些。”

荣三春将交叉绑在一起的两只手松开,在身上轻轻擦了擦,谢过吴明泰,接过吴明泰写的药方顺手递给身后的茗安。

其实时间过得很快的,高明昊在一个夜晚离开安和宫,来到泰安殿,偌大的一个玄安城,距离遥远,可皇后寝宫与皇帝寝殿仍旧是离得最近的两处,中间隔了一个藏书殿,殿里都是这几百年以来大安的每一任皇帝寻来的藏书。

高明昊在藏书殿前停留了些时间,很快在月色中继续往前,这一夜很平静,却也不平静。

时间会在某一时刻画上句号,但画上句号的同时消除自己,其实人在世永远都是个矛盾的个体,发现自己改变自己成长自己成就自己也是逆天而行的一个过程。

章节目录 第248章 下不了手 荣世厚回来了。许凄然在心中告诉自己,是该下手了,再拖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月黑风高,许凄然闭着眼右手摸着匕首,心中微微颤抖,许多年没有杀人了,这事到临头竟然会有一丝丝害怕。

荣世厚走进屋子,风随着他一同钻进了屋子。许凄然微微支起身子,本是背对着门的,此时她只将半颗头转向门口,见着荣世厚,揉揉双眼,以为看花,待确定后说:“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荣世厚没说话,跨过门槛转身将门关上,银白月光尽数拦在屋外,许凄然彻底醒了,她转身慵懒的躺在穿上,一双眼似睁似闭的望着荣世厚。

荣世厚愣住,这段日子他深觉自己看不透眼前这个女人,恍若隔日又好似当下,总之他从来没看透,他不来是因为不知怎么面对,他来,是因为心中希望。每个人都有一个令自己感到安全安心的港湾,而现在的荣世厚只是习惯。

深夜静悄悄的,一如既往,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而喜欢走街串巷的人嘴里鲜少有好话,底层的吐槽上层的不是什么事了,可他们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又来了个更加劲爆的。

上头忍不可忍给了丞相一刀。

这下子爱嚼舌根子想象力丰富的人又多了些下饭的故事,当然这故事里的主角不是上头和丞相,多是隔壁两兄弟,林林总总的,玄幻魔幻鬼神啥啥啥的,哪怕是八竿子打不到的人儿也能跟这件事套上关系。

荣世厚捂着右边的屁股,愣愣地望着站在床上的许凄然,惊讶得张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血从他捂着的屁股的手一出来,一滴一滴滴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荣世厚,知道吗?我等着一刻很久了,你害得我一家老小死的死散的散。”许凄然蹲下身子,将匕首对着荣世厚心脏的位置,“我说小弟弟,你怎么这么恨?”

荣世厚没说话,右手握着对着自己心脏的匕首,匕首锋利,手和匕首接触的地方,手破开,血流出来,顺着掌心滴在地上,赶紧的木地板瞬间混成一团。

许凄然被荣世厚这个操作吓得,拿着匕首的右手哆哆嗦嗦松开,她望着荣世厚,转瞬间又将目光挪开。许凄然快速地从床上跳下来,跑到门前,推开门,才发现门锁上。她转身望着荣世厚,大喊:“荣世厚,你做人未免太狠了!”许凄然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血从她的手上贴着脸,顺着泪水流到地上。

荣世厚右手将微微插进胸口的匕首拔出来,丢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许凄然顺着声音看过去,愣愣的坐在地上,莫大的悲哀笼罩在她周围。

荣世厚抬脚将匕首随意踢到角落,他抬眼复杂的看着许凄然,上前把她从地上提起来扔到床上。许凄然因着悲伤放弃抵抗,她并不害怕死亡,死亡早在许久许久之前就跟在她身边。

荣世厚将许凄然丢在床上转身就离开,屁股与心脏被扎了一刀他除了脸色苍白一些外没有其他的变化。他转身出门,顺手将门锁上,走到大书房,下人依照他的习惯早早的在书房等着,本以为会等到东方吐白,但却在深夜中见着主子哆哆嗦嗦走来地身影。

“主子……”仆人试探性的唤了声。

荣世厚侧着身子坐在凳子上,虚弱的说:“将中好叫来。”

中好是丞相府的府医。

仆人愣了,望着地上的一摊血,以及从笼子那边走到这儿来的一道道血痕,应下逃也似的往府医的住处去。

高明昊还是下不了手,他从泰安殿出来,逃也似的回到安和宫。

这是一个铅灰色的秋日,风头正猛,高明昊哆哆嗦嗦地回到屋中,将殿门关上。昨日荣世厚来,他虽然听不到,可两人怎么可能说什么好话,高明昊知道自己暴露了,权力是目前唯一能够救自己就母后的东西。

何铭走了半月总算到了甘城,一双脚刚刚踏进甘城的城门,面前忽然出现两个穿着军队服装的人。何铭搜索记忆他并不记得姐姐有写信告知会有人接。他警惕地望着面前两人,小声问:“两位官爷有什么事?”

“安国候,请跟我们走。”

何铭愣住,自己的身份在这两人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暴露无遗。他低头看着两人整整齐齐的妆容,心中讶异,却还是开口小声说:“走吧。”

路途很长,何铭已经连续走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到了甘城想要找家店好好歇着,没想到还遇到这一遭。门府非常气派,何铭走到府前,停住,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这是左将军府。何铭知道,但正门未开,碍于现在的身份,他还是选择跟着这两个小卒从左边的小门进去,不过令他实在是想不通的事为何姚远知道自己会来甘城。

姚远坐在主位,右首处拜了桌椅,桌椅上放着酒与菜,等着何铭。要说他怎么知道何铭来,当然是瞎猜的啦。说实在的,都当到武官的最高阶级,除了立个赫赫军功立候外谁还能越过他去。因此可见姚远在军中地位,想要得到一点点关于甘城的风吹草动还不容易?

何铭一路跟着两个小兵走到左将军府会客的屋子。他周身都灰尘仆仆的模样,一身衣裳都已经变了样,鞋子有显显露出脚指头的迹象。何铭本打算到了甘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睡上好觉,本来大事切不可操之过急。

人来了。姚远听着脚步声直起身子,巴巴地望着屋外。

何铭跨过门槛。姚远见着何铭立刻站起来,匆匆走到何铭身前:“安国候安。”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何铭微微侧头望着姚远,心中各种猜测随风而起,即使身上穿着一身脏而有点儿破烂,隐隐有些奇怪的味道从身上飘出。

姚远正色道:“如今丞相一手掌管整个朝廷,大权在握,下臣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栖息地活着罢了。太子回来,下臣自当忠诚。”

何铭绕过姚远望着此间摆设,走到主位左边摆着的桌子旁的椅子前坐下。姚远跟着他一道走了过来,他望着这位大安的左将军,问:“左将军可是选了一个好路,那我且问你,是上头告诉你我要来的么?”

姚远假装愣住,最后笑笑,拿起何铭桌子上的酒壶,说:“下臣替侯爷倒杯酒。”

何铭明白姚远的意思,大家都是将军,虽然自己有候位i,可这大安的军队姚远几乎都能够控制,也不奇怪他捕捉到什么风声,何明选择相信,至少表面是,他接过姚远递过来的酒杯,将酒杯中的酒喝尽。站起身,倒杯酒递给姚远,姚远直接喝下,即使这酒里有毒,死的也是两人。

何铭是这么想着,接着吃菜喝酒,方兴后姚远遣人伺候着在厢房睡下。

冷风呼呼刮着这片天空,高炆坐在宫门前,望着宫门前这灰黑色的世界,他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将瓷瓶中白色药丸尽数倒到手中,仰头一口气吃下,缓步走到床前,上床躺下,拉过被子,睡觉。

第二日高炆没有起来,无早朝,没有任何一个大臣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高小春端着洗漱用的进入高炆的寝殿。空气死寂,斑驳的光线中灰尘飘飘飘洒洒扬在空中。高小春并不在意,而是匆匆走进卧房,见着高炆微笑着躺在床上,愣了半晌,只当是卓日他睡得沉了些。高小春在心中道一声这样也好,便走到床前轻声喊:“陛下,该起了。”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高小春以为是自己的方式过于轻柔了些,便梗着嗓子大声喊,来往多次,便觉不对劲,心中不好的苗头冒出,他哆哆嗦嗦着右手将食指置于高炆鼻前,没有一点儿气流过。

高小春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便将手快速收回来放到自己的鼻尖,卯足力气用鼻孔对着右手食指使劲出气,还是有感觉的。高小春在心中想着,又去探高炆的鼻息,没有任何反应,高小春不敢想,但事实如此。悲伤恐惧害怕等等多种矛盾的情绪充斥着他整个人,他退后两步,左脚拐着右脚摔倒在地上,摔倒的同时两只手条件反射想要抓住某物稳定自己,不致使自己摔倒。

有的时候心中想的往往与现实是相悖的,右手打在洗漱的银做的盆,物与物相撞的后果是极其喜人的。银盆从小几上掉下来,水从盆中冲出将高小春大半衣裳打湿。高小春没有精力看自己是否受伤,待银盆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的同时,高小春回神,忙喊:“陛下驾崩……陛下驾崩……”高小春一开始声音还大着,到后来更像是在碎碎念。

高炆的死第一个知晓的便是中宫之主何妻,何妻愣住,面无表情,双唇紧紧的黏在一起,一双手死死捏着身上盖着的被子,她本以为自己对于这个结果不会太过于伤心,至少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强忍着不让自己哭不让自己笑,甚至一个大大的动作都不敢做,不过就是想装作自己一点儿都不在乎。

传话的人离开。何妻瞬间缩下去,似乎在这短短的一刻钟时间里老了十岁。

“娘娘……”竹音上前却又止住,喃喃说出两字,却已经完全哽咽。

“竹音,去将太子叫来。”

高明昊来时还是一头雾水,他不明白母后为什么这么急匆匆地叫自己前来。

冷风回荡在这个季节这个地方,高明昊抖抖身子跟着竹音急匆匆地脚步快速前行。

“儿臣请母后安。”高明昊行礼,才敢抬头望着何妻。高明昊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一日未见母后一下子老了许多岁,他只从母后的身形中看出了无力苍老,似乎她不在这里而在那里,高明昊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惹得母后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何妻思考往事正出神,忽然余光看见高明昊,呆住,几息之后反应过来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来干嘛?为什么来?此时你不应该去王府看看吗?”

高明昊愣住,竹音在一旁端着茶水不知该往前还是往后,正欲做个解释,又听见自己主子说:“是本宫糊涂了,本宫叫你来的,你的父皇在一个时辰前驾崩了。”

何妻想要看高明昊的表情。

高明昊惊讶,条件发射从椅子上站起来,因着这个动作椅子倒在地上发出洪亮的声音,在这间屋子里只有三个人,淡定从容的何妻,规规矩矩的竹音,怔怔愣愣的高明昊。何妻观察着自己儿子脸上的表情,双手在被窝中绞着手帕,翻来覆去何妻已经感觉到手帕抽丝的症状。

岑东儿比寻常出门的时间早了些,碰到泰安殿来的宫人,疑惑,这种情况往常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素心欲张嘴将人拦住,可那宫人反应倒快些。

宫人见着贵妃,一下子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陛下驾崩……陛下驾崩……娘娘快快快去看看……”

岑东儿愣住,身体仿佛失去气力,后退两三步,素心见着,心中心疼,往前献出自己的双手将岑东儿接住,几息后开口:“娘娘,快些去吧。”

其实活着很累,无穷无尽的权力争斗虽然结束了,接踵而至的便是各种劳神伤身的事,其实可以活着,可我却选了一条死路,他们都死了,我还活着,偶然想起来,心中总会很累很累,诚然,我完完全全不适合做一个没有心的人。高炆动着嘴唇,没有灵魂的说出这段话,死亡如风从出生开始便在每个人的心中飘着。

岑东儿冲进卧房,高炆的嘴角微微勾起来,就像往常那般做着自己很开心的假动作,他伤害了所有在乎自己的人,推开了所有想与自己靠近的人,他将自己完完全全的封闭起来,却还期盼着原谅。

死人不能开口说话,活人却可以选择死亡,这是不公平的。

章节目录 第249章 驾崩 “教主,甘城传来消息,陛下驾崩!”池彤匆匆带来消息,此时一群人正在商量如何寻找一群听话的人,左思右想,现在的百姓对这个国家领导阶级并没有什么怨念,也就没有动力,总之此事还得往后搁一搁。

杜卜生已经将西北的院子空了出来,等着人来,迟迟未见有大的动静,便主动来到秾娇,都是个主事的,在一起商量总比下面的人来来回回方便多。

“京中是否压制消息?”萧东最快回神,天下之主死去这个消息大归大,可对上面的人有利有弊,对寻常百姓而言便是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个理。

天色向晚,池彤接了任务继续去忙,一群人看着桌子上摆着的迷你版地图,陷入沉思。

“姚城百姓说安国侯离开这里了?”林桃从外匆匆进来。

安国侯府对于犯生来说是个例外,安国侯何铭知道用什么方法检测出谁是魔教的人。又因着昨年在安国侯吃了亏,谁都没提过安国侯府。

林桃这时候说出来无异于把所有人的脑门都打了一遭,在场站着的坐着的皆放下手中心中脑中事,转头去看林桃,猜测何铭突然间消失是为了啥。

对于皇室,皇室关系萧东比较了解,但何铭是谁在场的人都清楚,可没人去提,他只好开口说:“估计与皇后有关,我曾经跟过蛟王做事,听到些风言风语,说是安国侯喜欢他姐姐,时间太长了,我记得的差不多就这些。”

众人听完沉思,风言风语少部分是没有根据的,往往都是爱嚼舌根的发现蛛丝马迹,接着将一根针传成一根棍,一传十十传百,真真假假孰是孰非有心人只能自行判断。

“倒是个风流趣事呀!”薛素公没来由的感叹,正要说下话,发现气氛诡异,左右看看愣住,低头沉默。

“何铭爱上了自己的亲姐姐,这么多年来都没变,也是长情!”甄林嘉这话听不出是在夸还是在讽。

人有情便有弱点,请之所指,便是破绽。甄林俭很清楚,他不希望自己又弱点,但又希望,至少这个世界还有人在乎自己。

艳丽的天空,高明雪想在外走动散步使自己累,累了就不会去想太多。对着阳光而行,影子在她身后拉长,风来过姚城,离开姚城,高明雪略微显得孤寂的影子跟着微微晃动,接着便定格住。

高明雪听着这院中传来小声讨论到的声音,她转头去寻,忽然可以转头看着地面,地面因着强烈的阳光晃着眼睛,她伸出右手遮,最终还是缓缓挪动脚步。

甄林俭似乎感觉到一道深情的目光,转头看去只有秾娇丁仆以及自家的人在外守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闲话,细细听来都是些秾娇风流韵事。既然风流,才子佳人是必不可少的,甄林嘉侧耳听了半晌,一心二用,不好,便舍弃,继续跟着身边的这些人一同讨论。

高明昊知道母后不相信自己,她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观判断,怎么解释都得不到好的结果。高明昊便闭嘴,事实的确是他没有狠下心下手,问心无愧。

何妻见着高明昊没有说话,就让他离开。自己靠在软枕上,闭着眼,右手捂着胸口,胸口起伏剧烈,片刻之后竹音扶着她躺下,时间其实在睡眠中过得很快,但睡眠却也是剂良药,能够使人忘却,却又能使人陷入深渊。

太子即将登基,高明昊自己就是太子,可是心中丝毫没有即将登上高位该有的心情。他回到住处便将门关上,屋中黑暗,他却视若无物,一路上畅通无阻。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黑暗,有些事由不得人拒绝。

高明昊握紧双拳,望着黑暗,同时黑暗也在尝试与他相容。

陛下驾崩!何妻选择隐瞒,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她害怕,害怕荣世厚。

岑东儿规规矩矩地站在右边,何妻出现马上行礼,许久未听见何妻的声音,只听见愈来愈远脚步声,她悄悄抬起头,何妻已经走到了卧房,有意不理她。岑东儿也不恼,这么多年来什么气没受过,她勾起嘴角直起身,望着空荡荡的屋子,照顾陛下的人都跟着皇后进去,岑东儿也想得开坐到门槛上。

西方晚霞格外讨厌,岑东儿却移不开眼,双手支着下巴,呆愣地望着西方,曾几何时还是少女的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看了日落又看日出,美好宁静的生活。岑东儿知道他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个,他纳侧妃她不在意,女人暗自神伤是很常见的事,当然也有例外,感情连接着彼此的那根弦很弱,似乎一步距离两人便示彼此是陌路。

当然岑东儿与高炆显然不是。

夜深,岑东儿再也忍不住了,她落泪,为自己也为高炆,眼泪不是脆弱更不是懦弱,眼泪也是解压的方法,岑东儿自小便这么认为,但她鲜少落泪,世间有很多不值得,此刻她只是委屈,为过去十几年来委屈。

何妻走进卧房,高炆躺在床上,嘴角勾着解脱的笑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失去生命的人,更像是一个陷入了一阵美好睡眠。何妻在竹音的帮助下坐在高小春端来的软椅,轻声说:“小春去端一壶烈酒来。”

高小春颠颠离开,见着岑东儿,只是叹气,未曾说话,绕过岑东儿离开。高小春打小就跟在高炆身后,高炆任何事高小春都知道,关键是他忠诚,作为一个旁观人他知道谁是谁,谁懂谁。可是谁叫得醒一个正在装睡的人呢。

竹音识趣退到卧房与客堂拐角。

何妻松下身子,她伸出右手抚摸着高炆的脸。

高炆的身体在逐步僵硬,何妻已经能够感受到冷从右手整个手掌传到心房。何妻没有说话,似乎只通过肢体接触,什么都知道了。

高小春端着烈酒,缓步走到何妻身后:“娘娘。”

何妻转身直接拿过酒壶,愣了下:“你先出去,本宫唤你再进来。”

何妻察觉不到高小春的气息,心中安心,开口说:“高炆,这壶酒我敬你,但得我来喝。”何妻说完咕噜咕噜几声将酒喝尽,“要说懂你我是最懂你的,可是你从不敢面对自己。你又怎么敢面对我。高炆你依旧是你,可我呢?”

何妻趴在床上,喃喃自语,夜色已深,高小春与竹音一同来到卧房,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见皇后趴在床沿,左手放在脸下垫着,右手松松捏着酒壶的耳朵,剩余的酒顺着瓶口流到地上,湿了一片。

竹音同高小春交换目光。

竹音说:“娘娘喝醉了,高公公可否麻烦您收拾下,奴将娘娘扶到偏殿休息。”

子夜,不多不少,何妻从噩梦中惊醒,她双手在身上摸来摸去,有温度,接着她将右手手掌放到鼻尖,轻轻呼气,有温度。何妻松口气,她梦到自己死了,可她还不是太后,还没有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坐上那个位置,死于现在的她,便不甘心。

竹音听着卧房传来声响,迷糊中站起身,望着卧房,忽然间明白发生什么事般,匆匆从床上下来,鞋没穿,三两步跑进卧房,见着何妻哆哆嗦嗦穿着衣裳,忙上前:“娘娘,这么晚了……”

“竹音,你若是困了,便接着休息,不必照顾我。”

竹音捏着绳子的手愣住,很快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高小春整夜守在陛下床前,半睁半闭间听着门传来声响,仔细一听似乎是有人在敲门,他起身整理自己的着装,接着便匆匆来到门前,小声问:“谁?”

何妻愣住,恍惚间说:“本宫。”

高小春开门将皇后以及她身边的大宫女让进来。

空气也带秋日微寒的气息,明日便是中秋,中秋过后,温度只低不高,秋装会多了一件夹袄,人脸上亦会多了些情绪。

“高公公,您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可知陛下有留下些什么?”何妻待门关上,立刻问。

这一刻终究来了!高小春在心中说着,抬手指着头顶,说:“在那儿!”

何妻抬头,朝天花板上望,说:“事已经成了定局,怎么藏到显眼处。”

高小春敛眉,何妻是怎么当上皇后的他可是看得清楚,心中自开始是佩服是欣赏,可总归不喜的,他不喜何妻,但也不愿意违背高炆,便说:“娘娘,去看看陛下批折子的案几。”

何妻转身,高小春嘴里的案几就在这间屋子中,她转身,竹音马上上前扶住,何妻抬手拒绝。竹音只好作罢,但始终跟在她身后,放不下心。

何妻缓缓走到案几前,艰难蹲下身,两只手缓缓将案几上上下下摸了个遍,最后察觉下方突兀且松动,是为异常。她本以为会是千机的手笔,但未曾想手轻轻将多出的那一块儿按进立刻就蹦出来,看来只是个普通的暗盒。何妻在心中想着。

竹音将何妻蹲在地上许久,如果她要站起来,必会感觉头晕,忙上前去。

何妻借着椅子的力量站起身,接着又坐在椅子上,接着去看暗盒里放了什么。

一道明晃晃的圣旨,她轻轻将圣旨从暗盒中取出来,在案几上摊开,圣旨简单,传位于太子。何妻立刻将圣旨合上,都是意料中的事,心中却空落落的,她将圣旨收好放进袖袋:“明日宣旨吧,先将陛下进行安葬,再进行登基大礼,切记切记,荣世厚。”

荣世厚伤口已经包扎,他本以为许凄然已然改变,却一如既往,自己本就不在她心中,却还是心甘情愿去亲近,热脸贴着人家的冷屁股,也许自己就好这一口吧。他望着右手手掌心,血溢出,瞬间将白布染红。

次日晨曦,陛下驾崩的消息从玄安城传出,就连平时通缉要犯的公告栏都贴了讣告,素色成了主流色彩,全国服丧一年。圣旨在讣告第二天颁布,太子已然成了新皇,只等着葬礼后选个黄道吉日。

荣世厚已然无心去争斗了,过去他想要权力,现在他想要解脱,权力在手时天下都掌握在手中。荣世厚也以为许凄然也会如此,现实给了他一棒,他总得冷下心来思考。

“主子,陛下驾崩!”仆人匆匆走进屋子,见着自己主子还在发呆。

荣世厚闪闪双眼,慢慢恢复过来,他望着仆人,问:“你说什么?在说一遍。”

仆人砸吧嘴,咽下口水,说:“陛下驾崩了,举国同丧!”

荣世厚刷的一下站起来,因着这番剧烈的动作,牵扯屁股上的伤口,因此疼,可没有人看得出。他稳定心神重新坐回椅子,说:“可有颁布圣旨?”

“圣旨还没下来。”仆人如实说。

脚步声渐近,仆人退下,重要的事他不能知道,即使知道也得装作不知,人总得惜命。

“什么事?”荣世厚揉着眉间。

“宫里人传来消息,说是圣人已经拟好圣旨,今日圣人入棺,明日宣读圣旨。”

“郭城那边传来什么消息没?”

“荣浩正在着手两军合并,选了个叫林暗的男子赶上了主位,如果出事全都丢在这人头上。”

荣世厚沉思,点头:“做的很好。”

林暗望着手中的印,这是枚青铜印,写着‘威武大将军’几个字。林暗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是有什么办法?林暗走上高台,高举着‘威武大将军’印,左边的高呼,右边的愠怒。

干燥的风吹拂着每个人,郭城仍旧燥热,久未下雨,郭城有条街非常有特色,火烧掉了大部分,剩下的黑色的残垣断壁,林暗首要任务便是将这片地收拾,收拾好,供这几万人中的精英居住。也不知道这吴国究竟是怎么起来的,一没名二没姓的,人若没脸没皮,又何曾有过顾虑。可没脸没皮便是没有任何在乎的人,何尝不是另一种悲哀?

林暗自知不是这两种中的任何一种,他闭着眼,再次睁开时收回铜印,心中却有了其他想法。人的脑子是活的,只是怎么运用是个麻烦事。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新 此时此刻,高明昊本还在郭城,他临阵脱逃的事鲜少人知,坊间风言风语闲言碎语数不胜数,可是每一个说法都没有得到足够的证实,谁知道谁说的真话假话。况且普通阶层的百姓从来只关乎于自己是否过得下去,并不在乎谁执政,除非日子过不下去时才选择反抗,历来朝代几乎都是这么止住脚步。

旧皇崩,新皇继。总得有个交代,传位圣旨必须在旧皇入棺第二日颁布,这是大安自始便有的规矩。

高明浩只能耐性等待,如果荣世厚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相信自己会一直等。

荣世厚听闻并没有颁布圣旨,他是了解高炆的,知根知底从未知心。因此肯定有圣旨的,权且看接下来这一步该怎么走了。

夜深人静,宫中大部分也都在自己的屋中休息,值晚班的宫人也寻着闲找一处眯一会儿眼。秋风将树高处的叶吹得沙沙作响,和着虫鸣儿欢唱。却也有这样一群人,在黑暗中鬼鬼祟祟的交易,交易的时间很短暂,交流的时间也很短暂,交流之后,几人便一同往别处去。银白月光逐渐变淡,最后消失,为这群人腾出足够的黑暗交流彼此的秘密。

何妻左手拿着圣旨,偌大的宫殿仅有她面前小几上放着的烛灯亮着,微弱的光在完全的黑暗中更像是指路救命的灯火,何妻偏头看着这灯竟然觉得格外的安心。

高明昊跟着竹溪小心且迅速地进入宫殿,转身将门关上,屋中很黑,只能看出大概的轮廓,小的物件也得通过触感感知。竹溪小心翼翼走在前,微微偏过身子从袖袋中取出火折子,一点光亮起来,却只看以自己为中心前后左右三步范围。

入了皇后卧房,何妻因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而提前睁开眼,她这身体是愈来愈虚弱了,如今连呼吸一口空气胸腹都会有巨大的起伏。

竹溪将高明昊带进屋中便先行离开,留出空间时间给这对处在事业上升期的母子。

高明昊进入房间便被何妻手中拿着的圣旨吸引过去所有的目光。何妻发现高明昊的目光,语气冷淡:“坐。”

高明昊回神,往身后看去,果然有一根看起来孤独的凳子放在身后不远处,他往后走两步,坐下。

“这是圣旨,明日宣读后圣旨你便拿在手中,这样大家都安心些。”何妻没说话,抿嘴唇,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不久之后她再次开口,“如果没有大的变故,七日后你出现在大众眼前,荣世厚如若暗中出手,本宫便将登基大典提前举行。”

“一切听从母后安排。”高明昊回,目光虽是放在地面,心却放在何妻手里拿着的圣旨。黑暗中映着烛灯散发出迷人的光彩,惹得高明昊心中瘙痒难耐。

何妻眯着眼,就在高明昊以为她睡着时,她忽然又张开嘴说:“这道圣旨你先看看。”

高明昊死死的压制住心中难耐,缓步走到床前,双手将何妻递过来的圣旨接住,就着微弱的烛光,仔细且慢速度地看着。高明昊再怎么冷静的人此时也激动的站立不安,身子微微颤抖,拿着圣旨的手更加明显。

何妻偶尔睁着眼总能看见这一幕,说:“八字有了第一笔,第二笔还未成,先收起你这副好事已成的模样!”

高明昊一颗上蹿下跳的心总算是止住了,他将圣旨匆匆卷好,双手呈给何妻。

何妻拿起圣旨随意的往小几上搁着。

“昊儿,母后累了。”

高明昊愣住,立刻行礼离开。

秋风瑟瑟,何铭在左将军府的厢房歇下,窗大开着,未曾固定,风来风往,风大还是小,都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何铭和衣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梁,睡不着,也不想睡。其实姚远的意思很简单,可何铭就是不放心,这人两面三刀的,那边既能够得利,又能够得名,何铭相信姚远会再次做出选择。

次日晨曦是很多的人期待的,大部分人在看戏,看自己遥不可及的人演的戏。

高明昊压下自己心中的渴望,他渴望的是亲眼亲耳看到听到高小春亲自宣读圣旨,因着这,高明昊很确定自己对荣世厚的厌恶再一次上了一个档次!

荣世厚吩咐仆人把门打开,量这时那群跟子自己身后吸血的文武官员在不久便会蜂拥而入,只要他们还跟在自己,手中还紧握着权力,荣世厚会安心许多,独掌朝政并没有外界想的那么久,高炆还在他便让他三分。权力是高炆他自己放弃的,荣世厚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即已经做了,颠覆需要付出代价,颠覆会有两个结果,要么成要么败,成为王败为寇!自古以来这句话做了多少的佳话传说。

一群人蜂拥而入,新皇登基惹来的一系列麻烦总结成一句话‘会不会死。’。

荣世厚在心中叹道,这群人可真的够两面三刀。来的人中多数是为了从荣世厚嘴里探探口风,一旦发现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会放大,仔细勘察。荣世厚在心中冷笑,高炆退出朝廷不在上朝是接近于两年,两年能够干什么,这些人的心可都是水做的,什么样的形状都能够根据现实发生改变,忠诚,简直是做梦。

做事就要做绝,且不能有任何反弹的机会!荣世厚勾起嘴角,这群人既然来,那便有去无回。茶已经在温好,仆人挨个挨个将茶杯倒满,众人未曾有他的想法,渴了便将小小一茶杯的茶水喝尽。接着讨论

荣世厚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如果问他今日夜里刮得是个什么风,他可以毫不犹豫说出西北风来,屋外的园子里烛灯摇曳着,荣世厚望着烛灯未曾光顾的一团黑暗,打哈欠,站起身打哈欠。众人见着丞相这副模样,皆发愣,空气突然安静,大气未出一口。荣世厚放下打哈欠张开的双臂,望着下面的人开口:“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你们怕什么?!”

荣世厚这番话将众人心中半数疑虑消散,可在场的人终究都是在官场打磨多年的老人,听了荣世厚这番话皆做了然状,可心中的杆秤晃动,已是自然。

“这个信……”尤首阳望着手中的信,未署名却写了大哥的名字做收信人,字迹端正,,尤首阳搜索记忆,并不认识这个笔迹,陷入疑惑,索性大哥此时正在焦头烂额,便拆开信封,信纸上的笔迹倒是十分熟悉。

燕羽的来信,信中内容绕了三百八十六个弯总算是在最后一句点题。尤首阳边看信边往自己的房间去。坐在椅子上,尤首阳思索半晌是否该将信给大哥看,他完全相信燕羽信中提到的皆是真实且还在往下发展的事。

尤首阳认为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事,但论诚信他倒是更加偏向魔教,从来只听说魔教杀人成性,却很少听说魔教失信,当然,魔教鲜少与人合作。尤首阳在心中说,右手从袖袋中取出火折子,将信纸连着信封一道点燃,不过片刻,皆化作灰烬。

风徐徐缠绕着树枝,秋叶从间隙中片片落下,只消一夜,洒满金黄。

中秋是个团聚的日子,恰逢国丧,喜意毫无,街头小巷都是丧味,无人敢笑也无人敢大声喧哗,更有甚者连稍微大点声说话都不敢。秋霜刚消失,地面微微有些滑,乔昭踩在久违的石头铺就的地面,因着不适应,身子失去平衡,此时她心中庆幸林林不在自己怀里。

王婆走在中间,怀中抱着林林,想要伸手扶乔昭,理智还在,她紧紧抱着林林小心翼翼地踩在地面上。山路苗条,艾草在最后,听着声音不能看见前方出了何事,只好急急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婆此时已经走到了路边,青石板铺就的路缝中有顽强的杂草,踩上去不容易滑倒。王婆转身看着乔昭:“夫人没事吧?”

艾草低头见着乔昭跌坐在地上,忙上前将人扶起,说:“哪儿疼吗?”

下了山,还得往东走上三个时辰差不多才会见到第一个村子,乔昭是知道的,当初离开那个村子进入林村时她便计算着时间,整整花了一天时间。

“没事,我们找个地方先歇着,等天亮后继续赶路。”乔昭在艾草的帮助下站起身,因着长裙,看不出哪儿受伤,只感觉到痛,说不出具体,却能够说出在哪个区域。

王婆抱着孩子,艾草主动提出寻找,虽然这里是荒地,但方圆百里总还是有一处破破烂烂像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

天幕中的太阳正有西颓的趋势,路边有一处草丛,叶子还算是干净,两人就着这叶子背着阳光坐下。

艾草左右找了半晌,地方虽偏僻了些,可还是有废弃的小屋,她走进屋中左右看了看,所有能够用上的都坏了,不过还好,里屋的屋顶还可以遮挡部分风雨。艾草转身出了屋子往回赶。

晚霞出现,再过不久夕阳消失,乔昭将孩子抱在手中靠在王婆怀里,望着夕阳晚霞,忽然间有了想哭的感觉。

王婆毕竟是从小见着乔昭长大的,她能够感觉到身边人接近情绪崩溃的边缘,她右臂将乔昭圈在怀里,左手支着地面,说:“孩子,怎么能放弃呢?不是约定好了的吗?”

乔昭仍旧落泪,但不代表她对现实认输,她用右手蒙着孩子的双眼,身子因着抽泣轻轻抽动着。空气中有草的气味儿,也有菊花淡淡的味道,风吹落树上的叶,也不会吹走人心中的愁。

甄林嘉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叶只剩下脉络,金黄色的脉络。甄林嘉将叶前后左右看了一遭,忽然笑,将手中的书摊开,放到折起一角的那一页插进去,夹好。

林桃跟在甄林嘉身后不远处,似乎所有事做了都不是个什么大事,林桃不知这话从何而来,反正就是在她的心中在此刻突然间出现。夕阳已经落下,却还是将甄林嘉的影子拉长到林桃面前,林桃望着影子思索几息,忽然间转身离开。

甄林嘉还在往前走,才吃过晚饭,散步消食,许久未曾活动筋骨倒也靠着散步挽回些损失,她不想同那群男人讨论着什么事事的,八字还没有一撇,他们倒是讨论的兴起。

郭城的事已经很响亮了,也许是姚城离得近,林暗当了统领,手握着大将军印,是左右两个将军下最大的官,消息传来时,众人也散去了,收到消息的是甄林俭,此时正捂着头思考未来的悲惨人生。

甄林嘉不想管,未来是好是坏她大脑先坏,如果说热度持续的时间只有三息,这三息甄林嘉已经用来看《孙子兵法》第一篇了,自此之后她手上拿的都是用炭写出来画本子,本就不感兴趣,即使有那份心也是会偏离的。

“唉~!难受!”甄林俭将信纸收好,大安的人看消息总是喜欢先问问有没有信纸什么的,直接说反倒会露出一副将信将疑的目光,虽然到最后他们都会相信,但是过程麻烦艰难,甄林俭深受其害,此时得了闲忙不迭回到自己的院子将门锁的死死的。

“出什么事了?”高明雪出来烧水,手中还拿着水壶,见着甄林俭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没事,就是不想干活。”甄林俭潜意识里已经觉得自己是在帮人干活了,其实他也挺喜欢的,只不过人总得休息,不是每个人都像金刚一般拥有无穷无尽的精力。

高明雪愣住,半晌之后走进厨房。

夜幕已至,微风轻动,天空很干净,有多少颗闪亮亮的星星不知,入目之内全是星星,美丽而快乐的星星。

甄林嘉抬头的一瞬间不由得看得痴了,刚巧经过一座小亭,抬脚上了亭子的顶,躺在上面,不用抬头便将无数颗星星尽收眼底。亭下有脚步声,甄林嘉回头去看,与萧东四目相对。

“找了许久了,没想到你在这儿躲着。”萧东一边说一边运功上了亭子顶,在甄林嘉身边不远处坐着,“难得得了闲,想来看看你怎么突然离席。”

章节目录 第251章 不真实 甄林嘉眨巴嘴,说:“虽然当初是我提出来的,可是我仍旧感觉迷茫,一种不现实笼罩在我身边,可在你们面前却是那么的真实。”

“大概是男女思维不同,我们也迷茫也困惑也觉得这一切不真实,可是我们在一步一个脚印的去试探前方路是否踏实,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倒不如倾尽全力看看自己。”萧东这话说的严肃,却是敛眉低头看着甄林嘉。

鬓发被风吹起,圆月倒映在湖面,随着涟漪波动。

今日是八月十五中秋,过了今日,天气向寒。不过这话适用于有四季运转的城市,对于姚城,一年十二个月三百六十几天均是四季如夏的,闷热燥热贼热等等还不足以形容。

甄林嘉本还想为自己做个辩论,见着萧东这张脸这副表情,闭了嘴。

“有的事情一旦开了头,很难结束!”

甄林嘉听着萧东这话,没来由的想起郭城的事,她记得那日自己杀了人,还不少,也记得血将那条巷子染了遍。

萧东见着甄林嘉放空思维,右手举着在甄林俭眼前晃晃,甄林嘉一双眼没有任何动作。萧东轻轻叹气。

月光下,彼此的脸庞轮廓模糊,却又能够看见彼此脸上细软的汗毛,风吹便直愣愣地立起。气氛逐渐暧昧,一个在放空自己,一个在关注放空的那人。萧东抬起右手缓缓的,想要触摸甄林嘉的脸,事实上他的确摸着了,触感滑滑的且肉肉的脸。

甄林嘉本在想事,忽然觉得脸有些痒,倒不是讨厌的那种痒感,只是不习惯,她伸手去碰,摸到一双大手,心中忽然砰砰跳起,脸瞬间烫起来,红没红她不知道,只是有些害羞,致使她周身有些不自在。

萧东笑着反手将甄林嘉的手握住,大手包着小手,风吹来,暧昧的气息将两人紧紧锁住。时间好像在两人周围停止。

林桃又来找甄林嘉了,倒也不是急事,见着自己教主与她心中的人独自呆着,匆匆抹了把脸,转身离开。

郭城的事终究还是起了,传到甘城却是另一种内容,两军合并,并没有高明昊的事,却成了一个骂名,世人都在毁他骂他谤他,他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今日午时圣旨即将颁布,颁布同时召回文书才会到郭城。只不过郭城的事比这封圣旨来的早一些,但这又如何,高明昊终究还是新皇,先皇入皇陵三月后,新皇行登基大典。

既然已经成了事实,荣世厚不准备从中作梗,而是打算直接造反,从郭城开始,天下完全囊括在自己手里,那才是最为重要的。

高明昊当然也不是傻子,消息传到甘城,便有人来寻他,当初是荣世厚大笔一挥让他带兵与甘城交战,结果两军打架就像摸鱼的耗子,一天下来连一件盔甲都没有破口,这还算什么?!荣世厚与吴国有关系,高明昊也只是猜测,可到现在,到两军的合并,高明昊才完全确定。

“郭城林暗的事查出来了么?到底谁是主导者?!”萧东问自己,他关注林暗,但也许可以先帮林暗照着妻儿,到时候林暗回来也不至于太过于难受,作为一个兄弟,此时无能为力的兄弟只能接着心爱的人的力量帮助兄弟度过一些难关。

甄林嘉其实挺喜欢乔昭的,乔昭于她和他都有恩,况且这是一个善良的小姐姐,早就派人去寻找,终究一无所获。

林暗不知道自己被逼着吃了些什么,知觉浑身发软,自从获得将军印后天天如此,每日不是浑浑噩噩的睡过去,就是睁开眼完全没办法自主观察周围,迷迷糊糊没多久就睡着了,天昏地暗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重新锁上了镣铐,无能为力啊,无能为力!

后路被断,人没死,总还是有扇窗。林暗闭着眼睛做着梦都在想怎么钻出这个空子,兵家俗话有句“擒贼先擒王!”。林暗不想其他,梦中琢磨究竟谁是这件事的主导者,这群人究竟听谁的话,总之反正肯定不是吴圭!

不是吴圭,总有人把他推上这个位置,上次那个徐素也许是知情人,徐素是吴国的右丞相,左丞相几乎没见过,哪怕是朝堂也未见过其身影。林暗在睡梦中动着脑子,门忽然开了,又是一个送药的,可是林暗不准备在吃下去,他侧着身子,假装熟睡,待人走进,抬起两只手,锁链直接抵着来人的后脖子,右手绕着那人的头快速转了一圈,接着那人反应过来。林暗快人一步,双手使劲往外扯,甚至转个身将人背起以便使上全力。

来人其实也会功夫,只不过没料到林暗会有所动作,虽有短暂怔楞,但也无法回天。双手因着脖子勒着传来剧烈的疼痛,想要死死抓住锁链,将锁链从脖子上扯掉,好呼吸新鲜空气。人之将死,但想要继续活,活命便成为本能。

林暗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双手蹦出强烈的爆发力,各自往相反的方向使力,本强烈的挣扎的人,忽然间没有了任何的动作。林暗不放心,双手不松,回头去看,那人的头已经软趴趴的搁在背上,似乎与脖子断开,呈一种怪异的姿势。

林暗松口气,右手的锁链在那人的脖子上反向绕了两圈,锁链解下来,人便因着失去平衡,即将从林暗背上跌落到地上,林暗翻身眼疾手快将人扶住,左右寻找着能够藏人的地方。撇着床底,刚好能够藏人,便将人挪进去。

人死总会被发现,林暗知道,此时他正将人挪进床底,身上的力气用尽,跌坐在地上,愣愣地望着这一方小小的地方,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暗是有想利用手脚上的这一副锁链,虽然练过,却还不熟练,不过用来保命还是足够。

林暗拖着虚弱的身子开始逃,天涯海角倒不至于,出了这座城便好,在这个地方他总感觉不踏实。

军营很大,林暗所住之处不过是一顶大的白色的帐篷。微风徐徐刮着,阳光强烈,林暗一时半会儿适应不来,举手遮挡光线,锁链碰撞发出强而有力的清响。林暗听着声音,吓得直接缩进阴影中,侧耳仔细听着周围动静。

秋叶落了一片又一片,也没见人来扫。林暗瞬间放下心来,继续寻找着出路。灰色的帐篷一顶挨着一顶,远远看去倒有些眼花缭乱。林暗捂住眼睛,甩甩头揉揉眼保持清醒。

经过一个又一个帐篷,拐了一个一个拐角,辨不清前路看不见后路,林暗也分不清楚究竟哪条路是对的,自己将自己赶上了这条路,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再去后悔无用。

路的尽头是一座十分秀丽的小庄,看样子这里是山顶,也刚好是平台。林暗不知此是何处,硬着往前。

双手弯曲敲门,不料直接将门推开,他的力度不大,门却在向后移动的同时哐当两声从门框跌落在地,瞬间碎成三段。

我也没用大力,这门看起来也不脆弱。林暗想着,这门并不旧,为什么这么脆弱?他将头探进屋子,左右看看,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思索半晌,还是走进门里。

这是一间三进三出的院子,院子中灰尘漫天,风吹便会有许多的灰尘在空中飞舞,瞬间迷了眼,林暗捂住口鼻,好不至于自己咳嗽。待到风平息后,他才拖着锁链走进屋子。思索半晌,私自闯进

他人屋子心中有所不安,便轻声喊着:“有人吗?请问这件这间屋子有人吗?”

回应他的是一阵阵一声声乌鸦的的喊叫,林暗抬头,一群乌鸦扑闪着翅膀从屋顶跃起。“尸体?”林暗见着乌鸦条件发射说了句,死人他不怕,可是活人他怕,死人不会开口说话,活人会。既然这里有乌鸦,说明没有人住,但是死人定是有的。林暗在心中做下了心里准备。

门在风中左右晃动发出骇人声响,林暗先前没有适应,久了便变得麻木。正屋有人居住的迹象,林暗先是顿住脚,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见是风吹得猛了,也没有人气,便加快速度走进屋子。屋门半旧,下面一部分已经脱离画框,摇摇晃晃指不定哪个时候落下,屋中遍布蜘蛛网,蜘蛛吃虫子,如此多的蜘蛛虫子肯定也不少。

林暗小心走在地面,一股腐尸的味道进入林暗鼻腔,味道刺鼻难闻,林暗却不能捂住鼻子,他得根据这股味道判断尸体在何处,也许可以寻找些关于这里主人的消息。林暗走进卧房,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可是腐尸的味道愈加浓烈。林暗心中忽然有点儿害怕,他站在原地踌躇半会儿,走到床前,下定决心往床上看了一眼,尸体身上衣裳还未完全腐坏,身体却露出铮铮白骨,头发还在头上,白发斑驳,根据穿着林暗判断这是一个老妇人。

现在是白天,林暗倒也不害怕匆匆将尸体用被子遮住,人死总得用入土,才是对死人最大的尊重。可是林暗又想起今日自己已是自身难保,哪里还有闲心关注别人?

“唉!”林暗拉了根凳子坐上,刚坐上凳子瞬间碎裂,林暗跌落在地上,痛呼出声。回头去看地上的碎成渣渣的板凳,直接坐在地上,看来这里的确已经成为了废宅,无人打理,不宜久留。

发现林暗失踪并不难,四个人守着,因着每日定时喂他服用软骨散,便放松警惕,由四个人渐渐地变成了一个人,直到今日见老四去了半个时辰还没回来,才觉异常,三个人急匆匆冲进林暗所在的帐篷,这座帐篷是障眼法,为的是造成林暗的假象。如今人离开,就得找,可是老四被他活活勒死,总得留下来一个人给老四收尸。

林暗虽不知道自己这些日子来究竟被逼着吃了什么药,每一次都在他堪堪恢复气力的时候服下,若不是今日那人来的晚了些,林暗也走不到这一步,林暗虽恨,却又有些感谢这个人,不过他的感谢方式特别了些。

今夜没有月亮,风轻轻刮着,林暗从浅浅的睡眠中醒过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屋子,空气中除了腐尸的味道还有股花香,林暗虽然不能判别这花香从何而来,但他该走了。未食一颗水米,林暗身子本就因着这些天虚的更加虚了,中午那一趟他已经耗尽大部分的气力。

“快追,他逃不了多远的!”

林暗隐隐约约听着人声,转身往灌木丛生处躲,风来他轻轻抖动身子,寒意袭遍全身。郭城的天气本就是个轮回劫,白热热锅里滚夜里冰湖里游,林暗穿着单薄,还要逃跑,也不知他怎么想的,见着一个坡,居然觉得直接滚下去。

“那边似乎传来些声音。”

林暗滚下山坡,眼见着还要接着滚下一个坡,便两只手分开,连在一起的锁链将附近的一个树树干绞住,本就在剧烈下滑的林暗停住,他喘了口粗气,腹中空空,总得吃些东西。林暗站起身,左右看看,这里是果林,树上挂着水果。

甄林俭正焦头烂额的做着事,这杜卜生来也不说一声,身后跟着陈杰一人,突然出现在薛素公的房间的客堂,三个男人微微一愣,便站起身表示欢迎。

“杜掌门来也不说一声,有失远迎啊!”客气的话薛素公张口就来。

甄林俭因着先前与杜卜生的麻烦事,只是微微点头表示欢迎。

萧东倒有些尴尬,先前在蛟王府时两人有过短暂的交集。萧东知道以前的高明雪喜欢杜卜生,他偏过头去看甄林俭,这几天他还是知道甄林俭与高明雪正在闹别扭,如今两人见面倒没什么尴尬的事,萧东也放下心说:“杜掌门请坐。”

杜朴生拂袖坐下,看着面前桌子上放着一叠叠厚厚的纸,又见每张纸的右下角做了标记,便问:“这些纸是什么?”

“大部分是郭城与甘城的事,如今先皇驾崩,新皇即将登基,若要挑事,还是得选个实在的名义!”薛素公解释。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翻卷 一个故事翻卷,便是一个故事结束。

先皇遗体入棺七日,又三月后葬入皇陵,平民百姓去除国丧,当官的无论大小皆守丧一年,这是种荣耀,因此会有许多虚荣心旺盛的便还会穿着素色的衣裳。

新皇的登基大礼也非常简单,当高明昊接过玺印之后,心中一块石头才完全落地。高明昊庆幸在这段时间荣世厚没有插手,心中完全放下心来,自此之后自己便是大安的主子。接下来的事还得同荣世厚与众大臣商量,高明昊想着在自己心中嘀咕着。

高小春还在唱着圣旨,皇宫中住着的人都升了级,皇后变成太后,妃子变成太妃.却说那皇后何妻因着即将成为太后,过渡兴奋当场就晕了过去,又说那旁观的贵妃见着自己死对头做了大安至高无上的女人过渡兴奋晕了过去,一个过渡开心一个过渡悲伤,两相对比却是一个结果,倒也是奇事。

高明昊正在迎接这辈子难以忘记的登基大典,转身却看见离自己最近的两个女人双双倒下,太子妃没来,因为她还在床上躺着,什么时候醒过来也是件麻烦事,高明昊希望,她永远都醒不来,孩子生下来就好。

荣三春坐在地上,双手交叠放在床沿,荣三秋躺在床上,她想要伸手抱住荣三春,也想摸摸自己的肚子,肚子越来越大,正月便会出生。荣三秋想要动动手指,她以为不会成功,但荣三春止住哭泣抬起头来,惊诧地望着荣三秋刚刚动过的那根手指,轻声问:“三秋?你醒了么?能听到我说的话吗?”

荣三秋躺在床上,想要坐起来,但她发现有点儿困难,很快她觉得背上多了只手,肚子太大无法坐起来,只好半躺在在床上。

“三秋,怎么样?想喝水还是吃东西?”

荣三秋还在发呆,才醒过来使得她有些发呆,荣三春见着自己妹妹发呆,起身,因着同一个姿势跪在地上许久,脚麻,走路缓和了半天才好起来。荣三春匆匆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帮着荣三秋缓缓喝下这杯水。同时她想起吴大夫说的话,太子妃如果醒过来,那么下毒的人就死了。以此类推,皇后应当是没了。

荣三春忽然不知道自己心中究竟在想什么,悲喜苦乐她完全不知。大脑一时间木愣愣的,恍惚间以为床边有张椅子,作势要坐下,不曾想此处空荡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瞬间痛呼出声,都说十指连心,一个屁股也连着心。

荣三秋手中还捧着杯子,听见荣三春这阵痛呼,精神倒集中了些,低头去看坐在地上的荣三春,忽然开口说话:“姐姐?!”

荣三春反倒是愣住,她忘记疼痛,站起身,说:“太子妃?!”她见着荣三秋的眼睛动了,马上跑到外面大喊,“快来人,快来人,快来人!”

茗心茗安几乎同时冲到荣三春面前,荣三春见着两人,立刻说:“太子妃醒了,快去请太医!”

茗安茗心愣住,瞬间反应过来,太子妃是醒了。茗心茗安同时往太医院那个方向跑,荣三春心中生气,左手往前随便抓住一个,说:“留下一个照顾太子妃,本宫要去照顾母亲,况且去请太医一个就足够了。”

茗安茗心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茗安往前迈出一步,说:“是婢子想多了,婢子留下,茗心去请太医来。”

薛海棠在床上养了几日,身子好上许多,此时正在吃早点,忽觉眼前光线黑下来,抬头去看,见着荣三春憔悴着脸进屋,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匆匆走到荣三春身前:“出什么事?脸色如此不好?!”

荣三春望着薛海棠,露出苍白的笑容:“没事的,母亲,我来看看你身子最近可好些了?”

薛海棠看出荣三春不愿意多说自己的事,也只好作罢。两人相互搀扶着走进屋子,坐在桌旁,小口小口吃着桌上的桂花糕。

“三春,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憋着,你也可以同母亲说说。”

荣三春听完薛海棠的话,倒愣住了,匆匆将手里剩下的一点糕点吃下,语气冷淡的说:“女儿准备同蝾王和离。”

这一次换薛海棠愣住,荣三春这话还是有些骇人的,对方毕竟是蝾王,当今陛下的大哥,即使荣世厚在朝堂权势极重,却也不能明目张胆的与皇家对着干,但荣三春身上还是有江湖气在,江湖人行事都是极为爽快的,说一不二。薛海棠不知究竟该怎么开导,是好是歹都是儿女自己的服气,她叹口气继续吃着糕点。

荣三春知道自己的母亲在想些什么,母亲是标准大家闺秀,自然不会像自己有江湖气息,便也没说话。

荣三秋还在床上愣愣地望着周围,肚子大的像球,行动不方便。见着茗安来,双眼眨了眨,仍旧呆愣愣地望着某处不用聚焦的地方。

“娘娘,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茗安站在床前行礼后问。

荣三秋挪挪目光,在茗安身上停留一阵,便又将目光挪回原处。

“娘娘?!”茗安见着荣三秋这副模样吓得不成样子,“娘娘,新皇登基了,你现在是皇后了!”

荣三春被皇后二字点住,目光忽然就有了光彩,她动动身子,茗安将荣三秋扶住说:“册封的圣旨马上就来了。”

“给本宫倒杯水来!”荣三秋用着极其虚弱的声音说着,强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

“娘娘,小心些!”茗安上前将荣三秋扶住,她知道自己左右不了娘娘的想法。

荣三秋扶着茗安,轻声问:“你刚刚说什么?!”

“新皇登基,册封的圣旨马上就会来东宫。”茗安敛眉将先前的那段话重复一遍。

荣三秋撇起一抹笑容,喝了水,说:“帮本宫梳妆,本宫要活着接过这道圣旨!”

茗安无他法,只好一切都依了自家主子。此时荣三秋已经坐在梳妆台前坐着,茗安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从匣子中取出银梳道:“娘娘想要什么发髻?”

“皇后梳什么发髻?!”

茗安思索不久,手在发间迅速游走,瞬间梳好,说:“娘娘,这个发髻如何?”

荣三秋正准备回答,忽然一阵阵脚步声传来,想着是宣读圣旨的,便站起身,在茗安的搀扶下出殿,果然见着一群侍卫簇拥着宫里的大公公进入东宫,手里端端正正的拿着一道圣旨。

高小春站在原地,看着荣三秋,且说一句:“娘娘身怀六甲,站着听旨即可!”

“臣妾谢过陛下,陛下万岁。”荣三秋才醒,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醒过来了?

荣三秋低着头,东宫几个重要的人都来了,等所有礼数完毕。高小春开始念圣旨:“太子妃高荣氏贤良淑德,今册以后位!”

荣三秋暗自握拳,高明昊就自己一个女人,后宫的权力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即使玄安城再进新人,这权力也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更何况自己还有一个丞相爹。就算是这天色变异,自己还有个孩子。

“臣妾领旨,谢过陛下,陛下万岁!”荣三秋双手接过圣旨。

高小春等荣三秋接过圣旨后,转身从左边的小内侍手中端过托盘,恭恭敬敬地奉上,茗安上前将托盘端到荣三秋身前,荣三秋伸出手抚摸着凤印,露出一个比哭还像笑的笑容。

清风徐来,拂起众人的衣角。

忽然间众人皆朝着荣三秋的方向,跪下言:“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平身!”荣三秋很兴奋,即使她现在因着解毒才醒后的虚弱,即使她有些站不住,但她周身都被兴奋支持着,她仿佛看见了自己高高地站在巅峰之尖。

“本宫身子乏了,都先下去!”荣三秋扶着茗安的手,待人都离开之后,身子颤颤巍巍泫然欲倒的模样。

荣三春站起,见着荣三秋似要倒下般,匆匆上前说:“茗安,本妃来吧!”

茗安点点头,小心地将荣三秋交给蝾王妃。

荣三春将皇后扶着,轻声说:“娘娘,把全身的力气交给我吧!”

荣三秋点头,她能够感觉到荣三春几乎将自己完全扛起来,这里的东宫,过不了几日她便会搬去皇后的居所安和宫。

茗心来到太医院,罕见的是太医院只剩下几个正在打扫的学徒,丝毫不见另外十几位太医的身影。

洒扫的学徒见着茗心露出疑惑,但又见着茗心身上穿着东宫太子妃特有的宫服,立刻上前行礼:“姑姑,师傅们都去了前殿,因着现太后太妃突然暴毙!”

如此诡异的事令茗心愣住,片刻之后问:“此话当真?”

茗心见着这洒扫的学徒珍重的点点头,自己又在这屋中来回转转,的确没有看见任何一位太医的身影,便转身告辞,见着那小学徒,道一声谢,匆匆回到东宫。

茗心回到东宫,将此事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说完,三个主子中两个沉默,只有荣三春似乎早就料到此事一般,露出讥讽的笑容,用着较为怪气的声音说:“她们这算是暴毙身亡吧?”

薛海棠抬手止住,她是那一辈儿的人,自然知道两人的恩怨,她不希望亦不喜欢活生生的人谈论逝去的人,无论逝去的是谁,薛海棠从不会提。

荣三春只好打住,摩挲着自己的一双手,转移话题:“既然太医都去前殿了,咱们也就闲着,近来发生的事太多,伤心劳神的,我便去歇一会儿。”

各自安歇,既然已经是一个新的时代,这个新的时代里总有不同的悲欢喜事,并不代表坐上了这个位置就可以安心了。

母后以及太妃的突如其来的晕倒,使得高明昊脸色有些难看,上一代的故事还没有完全翻篇,他还需要自己母后的支持,如果舅舅知道母后薨逝,还会帮自己吗?高明昊此时此刻想到全是自己的利益,毫无自己生身母亲离开人世的痛苦。

也好在何妻已经离世,两人被宫人半抱半抬回了各自的宫中。高明昊对外说太后太妃身体抱恙,但总有些闲言碎语离开皇宫,来到百姓间,老百姓闲来无事嗑着瓜子唠嗑的话虽说夸张,但其中还是有几分真实的。

登基大礼完毕,高明昊匆匆回到东宫,东宫与前殿用一道墙一个花园分隔,花不了多少时间便回了东宫。

荣三秋没想过高明昊会回到这里,如今他是新皇,到泰安殿安睡似乎才是个正确的选择。此时荣三秋正在做针线活,孩子即将出生,趁自己还能动时缝制一些小玩意晚儿打发时间。忽然见着高明昊走进屋子一时间慌乱,匆匆一番动作,人却还在床上。

“你行动不便,在床上坐好了。”高明昊用着半呵斥的语气说。

“陛下安!”荣三秋在床上行不太标准的礼。

高明昊将人扶好靠在床头放着的枕上,问:“太医说孩子几月出生?”

“估摸着是正月了,太医没说具体时间,估摸着天意吧!”

“正月倒是个好日子!”高明昊说着右手扶着荣三秋身子,左手轻轻放在她的腹中,“孩子啊,你可要好好的!”

荣三秋敛眉将头靠在高明昊的颈窝,他既然想要一副美好家庭的模样,自己配合就是。

画面的确十分美好,可双眼亲眼所见的难道就是真实吗?人心隔着一块儿肚皮。

晚了高明昊并没有歇在东宫,而是来到泰安殿,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后宫他自己的家他只好自己处理,可是宫外还有一个老狐狸,老狐狸这段时间就先忙着。高小春在高明昊身旁伺候着,笔墨备上,白纸黑墨有力的字跃然于纸上,高小春只是看着,却不言语。

“这圣旨明早让宣读的太监各自去各家,您老就陪着朕去东宫宣这道。”高明昊将早前就写好的圣旨从案几的抽屉中取出,“后宫事朕不可能管,如今后宫也只有皇后主事,待正月后再选些官家小姐入宫。”

“是!”高小春俯身应道,月已经高高挂在正空,寒气逐渐加深,高小春关上门匆匆走到正殿的侧屋歇着,走在这短短的路上他不自觉的缩缩圈着脖子的领。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心事 故事的开头也许并不完美,好好期待结局也是件妙事。

冬风吹不白的杨柳岸,夕阳美丽的身影映在湖中,一波又一波的涟漪是彩霞的美丽,四季如春的地方是完全不会下雪的。

甄林嘉本身没有什么事业心的,也许历来的犯生教教主对于权力这个东西并不是特别在乎的,就好像棉花遇见铁,相互对视一眼,各自离开。也因此甄林嘉鲜少出现在那一堆男人中,听说男人群里多了个新人,听名字倒是个熟悉的人,不会尴尬,但甄林嘉总认为高明雪见着了他指不定会有些不自在。

高明雪的那段过去甄林嘉并不是特别的清楚,可知其中一二,因着私心,今日她便去看看高明雪。甄林嘉是畏惧与高明雪见面的,本现在做的事就是与高家作对,即使还未正式开始,可事情也已经做下了,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亦是事实。

甄林俭不在,甄林嘉心中更添恐惧。他们两人的院子没关。甄林嘉在院门前踌躇半晌,敲门,许久无人应答,便抬脚往里去,看看是否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甄林俭与高明雪所住的两间屋子均为关上,空中并无不安的气息,甄林嘉顺着台阶往上走两步,这两间房站在门外就能够将屋里的摆设什么的看个大概,甄林嘉便也没进屋,很显然两人都不在。甄林嘉知道自己弟弟在哪儿,可是她不知道高明雪所在,于是转身对身后的林桃说:“遣人去看看高明雪去哪了!”

海水涨潮,新皇登基,太后太妃在同一天离奇薨逝,消息并不像长了翅膀那样快速从甘城来到姚城,可是有犯生教。高明雪发现自己还是记着他们,回忆中除了九岁那一幕皆是好的,可是自自己离开甘城,从没见过他们派出任何一个来寻找自己,仿佛自己消失对于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海水涨潮,高明雪仍旧沿着海岸往前走着,逆着人流,顺着海风。海鸟大部分已经归巢,留下的只是一地的排泄物,高明雪是最恶心地上这些白色灰色的鸟屎,现在踩上去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姑娘,有这么晚来啊?!”

高明雪见着有人在身前停留,抬头去看是那时不时会出现在海边的大娘,大娘穿着俭素的衣裳,脖子上却带着一块上好的玉雕的观音,两个耳垂各自有两个小孔,因着常带耳饰微微有些红肿。高明雪忽然间对眼前这个大娘起了兴趣,她抬头笑容灿烂,开口:“大娘,最近收成如何?”

“姑娘,我看你是误会了,大娘不靠这个营生。”

高明雪见着大娘摆摆手,忙赔笑:“不好意思,大娘,您看我常见着您来……”

“没事的姑娘,如果姑娘不嫌弃,到大娘家里吃的晚饭如何?”

高明雪愣住,见着眼前这位大娘脸上细细的皱纹中喊着温暖的春意,可是现在是冬季,她想着便开口说:“谢谢大娘的好意。”

“没关系的姑娘,不要感到不好意思,姑娘若是嫌弃大娘,不来便是!”

高明雪没想到这位大娘居然来了这么一出,心中暗自想:这大娘这话处处含着陷阱,现下自己也无事可做,大不如随她去。

高明雪侧目望着这大娘,笑着说:“我没有嫌弃大娘您的意思,既然大娘开口,小女便去吧。”高明雪说完这话便见着那大娘笑起来,似乎非常的开心,脸上的褶子纠连在一起。

“姑娘是个好心儿的人,且叫我王大娘吧。”

“是,王大娘。”高明雪依旧笑着说,“我们走吧,眼见着月亮已经出来了,姚城的夜晚还是有些寒风的,大娘可得护住自己的身子。”

戚家大院,灯火通明。每年秋季戚家一家之主会带着一家人来姚城避寒,这王大娘是戚天恩的奶娘,因着年事已高,又因着劳苦功高,便被戚天恩恩准留在戚家养老,养老嘛便是无所事事,喜欢散步,偶尔会在午睡后起身沿着大海边散步。

高明雪跟着王大娘来到戚府,抬头去看府额匾,心中念:戚府?这府从外看都能够看出其中的气派,难道是戚天恩?也不怪她会这么想,在姚城所认识所知道的人中她只听说过戚天恩这么一个姓戚的。

小门开着,王大娘领着高明雪从这儿走进去,若说先前高明雪还在胡思乱想,现在大概知其一二。这戚天恩既然愿意到秾娇花大价钱将红楼的魁首买下七日,心中定也有不同等的色心,只是这事情过去了三月有余,至于他迟迟不肯派人到秾娇闹,以至于高明雪认为戚天恩离开。

高明雪还不知这王大娘究竟是何身份,见着王大娘进去,思索不多时抬脚跟着进去。高明雪在心中感叹这世界真小。

戚天恩在屋中焦头烂额,何铭离开是他意料之外的,何铭是他在姚城的倚仗,如今这根倚仗消失,戚天恩不得不把自己圈起来,一个女人算什么,女人可比不过真金白银来的痛快,可现如今,真金白银都保不住了。戚天恩正在焦头烂额之际,下人进来,匆匆洗礼说:“奶娘带了个美女进府。”

戚天恩转念一想,本也就够累的,如今奶娘带了个女人回来,想必不是用来闲聊话家常的,毕竟两人间有着巨大的年纪作为鸿沟,便将手上的事歇下,匆匆走到奶娘的院子。

高明雪小心跟在王大娘身后,见着她穿过几个回廊往一座拥有小巧秀丽的门去,一路上忖度着这位大娘在这府中的分量,毕竟一间小院岂是寻常下仆住的?还未走至门前,忽然出现一男子,身后跟着一名小厮。

高明雪与戚天恩是见过的,毕竟戚家是何家近亲,两人年纪相仿,见过几面也是正常,可终归是过了好些时候,此时的高明雪见着戚天恩就如同见着一个陌生人般。

王大娘见着戚天恩,表情诧异,上前行礼说:“大少爷安。”

高明雪转过脑子,上前走了一步,又听着王大娘开口说:“这是仆家侄女儿,今日上姚城来找仆玩耍。”

高明雪愣住,低头敛眉思考,先前她与王大娘可没这么个说法,见招拆招也得有招可拆。

戚天恩将目光放到高明雪身上,此时高明雪已经想清楚不上前行礼,这两人都没安什么好心思,凭什么要自己尊重他们?高明雪往后退两步,她身上穿着件碧兰色的纱裙,头发松散地挽着简答的发髻,仅用一根蝴蝶钗做装饰,一步一动偶有清脆的铃铛声响。

“奶娘,你这侄女生的好生美丽。”戚天恩笑着,想要上前拉住高明雪的手,高明雪顺势将他伸出来的手打回去,啪的一声清脆响,倒是在场的人愣住。

高明雪满意在场的人的反应,冷笑着,开口:“我见大娘您执意让小女来,便来了,是尊重您,不是顺从您,今您果安不得好心,也别怪我安个什么心。”

王大娘愣住,其实她并无这个心思,又见这姑娘天天孤苦伶仃的,便想着带回来,如若被看上往后也是有盼头了。如今见着这姑娘不乐意,也不恼,走到戚天恩身边说:“大少爷,仆并无这个意思,且看在仆多年侍奉,放过这位姑娘吧。”

戚天恩别过王大娘,走到高明雪身前问:“姑娘既不是王大娘的侄女,可否愿意做在下一房妾室?”

高明雪气急,没想此人竟然如此不要脸,抬手想给戚天恩一巴掌,可普通男女力气反应多有差异,高明雪的手伸到一般,被戚天恩抓住手腕,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心中暗道一声倒霉。

林桃来寻高明雪,闻丰桁一直暗中护着,近段时间丰桁一直跟在甄林俭身后,护着高明雪倒也不奇怪,奇怪的是林桃寻至丰桁所在地,刚好见着这一幕。男女对于危险的系数也有极大的差异,丰桁认为高明雪能够应付过来,便在墙头静静看着这一幕,而林桃却认为那男人心中定在想些坏事,直接翻墙而出。

高明雪还在大脑中过了无数遍的应对方法,忽觉身后游来一阵劲风,便感手腕令她深感疼痛的力道消失,下一刻她就见着戚天恩跌坐在地上,惊愣地望着林桃,双唇哆哆嗦嗦半晌,蹦出几字儿:“又是你?!”

林桃拿着不知从哪儿折来的竹条在空中挥舞两下传出咻咻咻的声音,偏着身子,望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戚天恩说:“我们认识?”

林桃也不管站起身的戚天恩张牙舞爪的在说些什么,而是转身走到高明雪身前,略微担心的语气问:“你没事吧?”

王大娘在两人身前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本以为是个孤女,没想到身后有这么腻害的人。

“我没事!”高明雪说完将眼里的寒冷尽数放到王大娘身上。

此时的王大娘深觉鸡皮疙瘩从背后的脊椎长起,瞬间传遍全身。

所以夜深了,视野所及之处几乎都是黑暗,它开始蔓延,惹得身子轻微抖动,却抖不掉一身不安。一切都已经是晚来风,不可避免,无法推脱。燕羽等了三月,没有一封信是从甘城来的,他不知道谁对谁错,更不知道自己三月前寄出的信大哥三哥是否查阅,本是谋好事,却只剩一身不安。

入夜,高明雪随着林桃回到秾娇,沿着湖边往自己所住的院子去,忽瞥见被银白色的月光拉长的三个男人的影子,抬头,先是见着甄林俭,接着便看见杜卜生。他们的背对着月光,脸色微微灰了些,却还是能够辨人出谁是谁。

高明雪见着杜卜生的那一刻明显的愣住,忽然想起‘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于是对于眼前这两人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表现得没想象中那么惊讶。可是杜卜生毕竟是她的一段回忆,一瞬间席卷全身的尴尬令她没过脑子便转身往前走,绕着这条路她要花上三倍的时间回到院子。

甄林俭本想将人叫住,但高明雪似乎堵住了自己的两只耳朵,什么话都听不进。甄林俭无法只好听着左右两人你来我往的话,话题围绕来去不过一个郭城,只要郭城的事起,便没有这么闲的日子了。甄林俭听了半晌,忽然发现两人皆闭上嘴,一个词字都为说,便往左右两边看去,才发现薛素公已经离开,故作惊讶的模样问:“二当家什么时候走了?”

杜卜生咧嘴笑,笑不达眼底,说:“二当家见着高明雪出现便自己转身离开。”

“为什么?”甄林俭想不明白,却又忆起过往,闭嘴,半刻后复又开口,“杜掌门,咱们各自离去吧。”

林桃跟着高明雪,见着她匆匆往前走,自也匆匆跟上,待赶上后问:“出什么事了?怎么就突然离开了?”

高明雪抿紧嘴唇,不想回答,只觉全身不安,虚汗一阵阵往心口涌似乎下一刻她会崩溃大哭般,可这一切都被她用‘过去’一词深深拦下。深夜的风吹着女人的身子,本就单薄的夏装显得更加单薄,高明雪不自然的用一双手上下搓着双臂,嘴唇愈加青紫。

林桃见问不出答案,又见温度突然低了,便上前对高明雪说:“我用轻功带着你回去吧。”

高明雪停下,任由林桃将她抱起,风的速度加开,不过半刻她回到了自己所住的院子。甄林俭在院中守着,月亮在他头顶上发亮,月光倾泻下来,宛如一幅清冷的墨画。林桃见着甄林俭坐在亭中,将心中的安慰字句尽数收回,放下高明雪转身就跑。

高明雪见着甄林俭,心中的惆怅忽然间转变成尴尬,刚刚那一幕两人都是当事人,而自己仅仅不想面对杜卜生,因此行为才那么的别扭,当然,这些高明雪自己也不想提,所以才在心中祈祷希望甄林俭也别提。

“你们有好几年没见过了吧?”甄林俭开口,肉眼见着高明雪全身剧烈哆嗦,他想停止,可嘴自己动了,“不是说已经放下了么?为什么还这么别扭?”

高明雪扶着门,身子仿若无力,整个人就像是被看穿了一样。

有些事偏不想可他仍旧会发生,就像现在这般,惹人静不下心!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悲催的日子 男人有白月光朱砂痣,女人也有,彼此介意彼此过去,只是因为从未感觉到放下。

其实甄林俭并不介意杜卜生的存在,令他介意的是高明雪的表现反应太过于不自在,反倒惹得两人心中烦躁升级。

高明雪见着甄林俭心中忽然发虚,匆匆看了眼甄林俭便低下头,不敢开口说话。

甄林俭见着高明雪这番模样,轻轻叹气,心中直到也罢,但还是张开嘴说:“今日你见着我们怎么匆匆离开是因为杜卜生吧?”甄林俭一直坚信某些可以通过言语解决掉的事尽量沟通,某些不行的便少去招惹。

高明雪不知从什么时候与甄林俭这想法倒是不谋而合,因此抬头望着甄林俭,点头后开口说:“我倒不是还对他有所留念,只是见着他便想着自己先前的种种,觉得尴尬。”

甄林俭也不懂这事,见着高明雪是真情实意的说出这番话,也接受了,但他不能拧巴,便开口:“我才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他说出的话还是有些拧巴,俗话说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想要收回难以登天。一时间甄林俭也有些尴尬,转身匆匆回到自己房间,哐当一声响,高明雪去看时,门已经关上,一时间她自己也不知心中有何想法,唉声叹气回到自己屋子。

吴圭才不是心甘情愿在吴国当一个傀儡皇帝,只是因着孝,留在这偌大的挂名的吴国皇宫中。他已经有六个月没有见到自己的母亲,心中甚是挂念,可每一次暗示荣浩自己想去见见母亲,看看母亲是否安好,都会被荣浩遣人无情的赶出来。

举目整个皇宫,并无一人完全听从吴圭差遣,整日无所事事,便让人寻来一琵琶,日日抱着琵琶弹奏哀哀怨怨的曲子,也因此这偌大的皇宫总围绕着惹人心碎的乐声。

林暗分不清楚何为东南西北,跟着日出的方向拖着一条半瘸的腿杵着一根手腕粗的树干一步一挪的走,自从那日从小山坡滑下来,便再也没听见那群人的声音,应当是甩掉了,可换来的却是现在这副光景。没走多久,林暗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咕叫,恰好前方有颗叫不上名字却在餐桌上见过的水果。林暗走上前将水果摘下一颗喂入口中,三两下吞进肚,感觉腹中不再空空,便往前走两步,摘下几颗随意放进胸袋中。

走了多远林暗自己也不甚清楚,只问空中一阵琵琶声,奏出的曲子却是哀哀怨怨的,令人听了愤而想问为何如此心烦。乐声止,林暗还站在原处,暗自忖道:既然能够听见乐声,便证明附近不远有人居住,也许还能住下些时日。如此想着的林暗心中燃起了更高一级的希望,便铆足精神迈出一步又一步。

吴圭觉得头顶传来异样的声响,头顶就是屋顶,屋顶有声音倒是奇怪,外面没下雨没下冰雹的,于是他轻轻将手中的琵琶放在桌上,抬头去看声音的来源,未有十息,瓦片被人小心翼翼地揭开,吴圭张嘴表示诧异。他见识并不广大,对于会功夫的人爬上这么高的屋顶表示诧异,而且他并未听到有人扛着楼梯靠着屋檐。

吴圭也算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此时的他并不慌张,那被揭开的瓦直线距离离自己大概十步以上。吴圭在这段时间里开始瞎想,如果来人是为了杀自己,大可不必如此麻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不比杀一只鸡麻烦许多,因此他倒疑惑来人究竟是谁。

林暗见着这屋顶修得与山顶差不多高,便运轻功,一切如他所想很轻松的便跨越缝隙来到屋顶,屋顶长着许多易生长的植物,大部分是多肉,肥嘟嘟的叶子令人心生向往,可他还是狠心一脚又一脚轻轻踩在这些植物上,命可比这些春风吹又生的植物精贵许多。

四片瓦揭开,一斑驳黑白的身影落下,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来人许是受了伤,踩在地上的一双脚中的左脚微微晃动几步,人影跌落,没有痛呼。吴圭赤着脚缓缓朝着人影移动,在来人身边未有三息便觉左脚脚腕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本能反应是张嘴尖叫,那人借着他的身体的力量从地上一跃而起捂住了嘴。

林暗将头搁在吴圭右肩,两人身高相仿,倒不用他多费力气。林暗轻声说:“可否借助一段时间?”

吴圭还来不及反应,便觉右肩一沉,拉着自己两只手的手已经失去了力气,便轻声问:“你是谁?”一句话问了三遍,这人没说一句话,只剩下微微有些杂乱的呼吸扑在他的脖子处。

吴圭壮着胆子轻轻将来人从自己身上扒拉到地上,本想叫人将他带走关上,忽然又念及无人与自己说话,且这人来历不明,如若被人发现也许会从这个世界消失也不好说,犹犹豫豫间他自己都不知不觉将人扛到床上。

吴圭在这人身上搜索半晌,只搜出几颗野果子,又看着这人手腕脚腕的镣铐,心中猜想这人的身份,思前想后,他所知道的皮毛不足以猜出却能够知道这人若是落在荣浩那些人手中,换来的无非是一副没有棺材的坟墓。

吴圭心中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刺激的事,不自觉想着便也跟着兴奋起来,此人已经昏迷,吃的问题好办,下面那些宫人总是时不时送几块点心来,这点心每一回自己都吃完,这段日子不吃也不会留下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主要是这人的伤。

吴圭可不是大夫,不会妙手回春,只在之前在大夫身边听说‘皮肤出现伤口,无论大小,以水清理就可。’可是吴圭这里没有干劲的水,全是茶水,便以茶水代替吧。于是闲了这么长时间的吴国傀儡皇帝吴圭总算是找到了事情做,也真的是不容易啊。

镣铐他吴圭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解开,只能寻找着卡卡角角用湿帕子里里外外擦洗到通过颜色辨认不出这是茶水为止,这手法对不对吴圭不知道,总之上天派了个人,总有他的原因。俗话说的好:上天给你关上了一扇门,总会开一扇小窗。因此吴圭从不信什么天要绝人之路。

林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擦拭自己的身体,想要睁眼,深觉无力。只好任由那人对自己的身体尽情发挥,是福不是祸是祸挡不过。林暗现在完全已经豁出去了。

“诶,这人身体的恢复能力蛮快的,果然是个练家子,就是这镣铐有什么办法取下来就好啦!”吴圭坐在床沿上自言自语地说着。

林暗的恢复速度见天天看得出来,吴圭索性每天用茶水泡着米,用勺子茶水泡米剁成浆糊,毕竟是男人,小心温柔,望着床上躺着的人思索半晌,拖着矮凳来到床边,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用勺子强硬地塞进林暗的嘴里,第一个困难便是紧闭的上下牙,吴圭来来回回都在这里受到阻碍,。

这一下吴圭倒是想出一个办法,将林暗从床上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将从门缝中倒进去的米糊都给硬塞进去,不能塞进去的接着用勺子捣碎,继续往他嘴里塞。

林暗醒来的样子并不太过于美好,他总觉得自己哪儿有股气顺不过来,便翻过身子对着地开始呕吐,吴圭在一旁也是莫名其妙,这人怎的忽然醒了,忙上前问:“怎么啦?这是怎么啦?”

林暗咳嗽加吐了半天总算吐出一颗圆润饱满的米粒。

吴圭见着立刻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林暗,林暗倒也不介意,喝过水缓过来后才发觉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见着眼前这人,忽然发问:“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吴圭放下杯子,忽听着林暗这么一句愣住,随即叹气,说:“唉,生来便是这般,不过呢我是个男人。”

林暗想要下床,因着脚伤未愈,未能成功实现。吴圭忙上前说:“你还是在这儿养伤吧,我这儿很安全,没有人会想到你在这个地方。”

“你知道我是谁?”林暗警惕,一双眼迸射寒冷的光。

吴圭耸肩:“我哪知道你是谁啊。人生孤独,你来时伤痕累累,我将你救下了。”

“多谢……”

吴圭见着林暗还要说话的样子,立马打住,说:“你大可以在我这里多住些日子,我是无所谓的。”

林暗没说话,低头思考眼前这不辨雌雄的人是谁,半晌有了答案,望着吴圭的萧东多了几分暖意,说:“你是吴国的皇帝?早听闻吴国皇帝不辨雌雄,如今亲眼所见当真是如此啊!”

吴圭愣住,走到床沿,看着林暗这张脸,思索来去却仍旧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大安,便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结合外界传闻以及一个傀儡皇帝有的悠闲。”林暗说这话语气虚弱,不多时他就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你就别说话了,躺着好好休息吧,这般都想着活下来,定是有想要守护的东西,自己省省力气,我也不会将你在这里的消息说出去,假如有人来寻,我也不会将你说出去的。”吴圭小声说着,这屋子周围虽没什么人,一日三餐照常供应外也无其他。

林桃这边,花了三个月总算是寻找到乔昭所在,忙遣人去寻。

乔昭走在路上,如今的她已经完全分不清楚何为东南西北,只知道东边出西边落的理,却又觉得自己走着走着完全迷失了方向。此时日头向晚,她捡起地上的一块儿碎石在地方画上一道深深的箭头,指着夕阳的方向。

“夫人?”艾草放下手中的包裹,这又是一件破烂的屋子,医者心怀于天下可这个天下却不能将医者怀抱在手中,又何必去在乎那么多。

“今夜就在这里歇着吧。”乔昭抬头望着这破屋的额匾,暗香阁,这又是哪个富贵人家废弃的小院?

乔昭走进屋子,能用的上的物件几乎都被搬空,这里就像是经历过一次蛮荒灾难似的,到处都留着破败的痕迹。王婆抱着孩子,乔昭自个儿寻了把扫帚,也就这东西保存的好,她拿起扫帚扫出一片净土,艾草从外面抱了一堆芭蕉叶铺在乔昭扫过的地方,说:“这样就好了,我再去找一些食物回来。”

乔昭虽然比他人更加熟悉犯生教,可也仅限于那么一小部分围绕着甄林嘉走动的人。对于屋中忽然出现的一个女人,她昂着头,整颗头立在脖子上,愣愣片刻问:“你是谁啊?”

云霓愣住,她只知道上头安排下来的工作是来找人,可是找谁她给忘了,她长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眨巴两下,郑重其事的说:“我是来接你们的!”

“接?什么意思?”乔昭坐在一堆芭蕉叶上,望着眼前这个女子,“你是谁?我们可曾见过面?”

“没见过面,在下魔教云霓!”云霓干脆开口,这人如果害怕跑了便是,不怕呢就会选择跟自己一起走,她心中为自己的想法点了两个头。

“魔教?”乔昭思考此人话中的真实成分,“甄林嘉派你来的?”

云霓开心的点头,说:“今日咱们就在这里先歇着,明日我带你们往姚城走,如今魔教大部分都团在姚城,你们在那儿也安心些。”

乔昭点头算是答应,的确,在知道自己身边几乎都是良善的人后,心中会安心许多。

姚城的海浪一步一缓的拍打着沙滩,软软的沙子便会随着海浪进入大海,进行一番长久的旅程,当人们从睡梦中缓缓醒来,又想要去追寻昨日梦里的故事,摇摇头,才觉这一晚自己一无所获。阳光大大咧咧地洒进来,使得人能够看清空气中的灰尘,但又闯进一阵风,这灰尘啊便会随着风上下轻轻扬动着身子。

“所以高明昊已经坐上了皇帝了对吧。”甄林嘉鲜少出现在薛素公的屋子,带着劲风走进来,环视屋中众人,此时的薛宝城已经拥有了可以落座的权力!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反了他的皇朝 如果讨厌一个人,而这个人却坐上了这个天下的九五之尊,心中能有什么想法,还不是恶心到极致?甄林嘉此时就是如此的想法,心中一腔怒火,虽说早已料到会有此刻,可是仍旧忍不住。她怒气冲冲走进屋子,一屋子的男人见着她又听着她如此语气,便知她已经忍不住,其实要反何时不是反的时机,琢磨这琢磨那的还不如直接揭竿而起!

萧东听甄林嘉这语气急忙站起来,将她拉住说:“高明昊是当了这个皇帝,怎么生气啦?”

甄林嘉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脸因着燥热表情不自在,她当然能够料到这个时候,却还是完全放不下心,即是当初瞎了眼如今才会变得更加狂躁。

“要不我们现在就揭竿而起,自己胡乱拉个旗帜来,让您当上主子,就此地开始拉开帷幕,如何?”杜卜生笑着,云淡风轻。

“揭竿而起?说的容易?”萧东此时倒像是个常人,想着这些事心里一阵阵的乱跳。

“有何不可?”甄林俭倒是与杜卜生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们这些人聚在一起,抱着的就是反高氏王朝的想法,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名正言顺呢?大家都是江湖中人,谁又那么的懂这些个礼数?”

甄林俭这一连串的反问惹人深思,萧东松开拉着甄林嘉的手愣愣地走回自己的凳子坐好,双手捧着下巴,怔怔地开口:“话糙理细的,要不我们就此开始?”

萧东这句话倒是使得众人愣了片刻,杜卜生率先回过神,不知道从哪儿拉来一金黄色的布,哗啦一下子将萧东整个人都盖住。

萧东觉得身上重了些,转头发现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他匆匆将盖在身上的布取下来,捏在手中一看:“正金黄色?”语气极为不自信,正的金黄色是皇室才可拥有,普通百姓只要一现,便是砍头罪,因此萧东左右翻来覆去的确认,“哪儿来的?”

杜卜生摸着披风的面料,说:“属下离开之前在玄安城偷的!应该是先皇其中一件吧!”

萧东点点头,忽然甄林俭开口说:“你倒是进入角色的快。”

薛素公没说话,只见着桌上的人你一来我一往的,倒是看着热闹。

“你不也同意未来的天下之主是萧皇吗?”杜卜生笑着说,“既然如此咱们这个国家就叫不息国吧,多好听,为了目的生命不息!”

萧东表情忽觉不自在,他慢吞吞开口说:“杜卜生你是不是早就想反了高氏?”

“嗯哼!”杜卜生轻笑着,一杯茶下肚。

“那我来看看你们的意见?”

薛宝城虽然猜出最终结果会是这副模样,但是亲眼见证仍觉得儿戏,可是他能怎么办?只能干看着呗。

萧东见着无人说话,再次张嘴说:“都没有意见,那我将这披风系上咯?”萧东在怀疑人生的时候常常会用高八度的语气带着微微的戏谑。

“您可以改个自称么?”

“自称?灰头土脸的,算什么啊?不改不改!”萧东摆手拒绝。

甄林嘉上前瞅着空隙顺手将披风帮他系好,说:“我认为杜卜生说的没错,当初吴国启事不也是什么名义都没有,直接就启事了。”

众人想想也是这个理,萧东倒也是一瞬又一瞬的点头,见着众人都将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说:“你们有什么看法啊?”

“我认为,”甄林俭说,“自古一个王朝建立都是需要开疆扩土的,我们倒不如先占了姚城?占山为王?”

萧东再次环视屋中众人,没有一个人说话,只好自顾自的开口答:“要不我们就试试?”

萧东觉得自己是在开玩笑,但杜卜生与甄林俭同时起身,两手握拳似乎想要同时接下这个任务,萧东当然知道这两人身后有一群人追随,可是萧东貌似有选择困难症,还未说话,便闻这两人同时开口:“臣下愿意受此任务!”

萧东愣住,让谁去都差不多,从秾娇开始,方圆整个姚城更名为不息国的一个城市,以此为中心进行扩张。萧东忽然间陷入幻想,回过神来见着两人还在等着恢复,他左右看看,逮住正在看戏的薛素公,问:“你觉得选谁比较好?”

薛素公没想到包袱被甩到自己身上,即刻愣住,但也给个答复,便回答:“我建议让甄公子去,甄公子名声在外,做起事来也方便些,杜掌门出手虽然会让对方感到意外,但是终不长久,毕竟杜掌门自小便在玄安城长大,杜掌门是什么样的人,我相信新皇肯定知道,套路与反套路拿捏起来就是顺手就来。”

杜卜生坐下,算是默认薛素公的话,的确有利有弊,自己打小就跟着高明昊一直在宫中学习,啥都在一起学,不免自己一些套路被他拿捏,这一次只好让道,不过明的不行暗的倒可以做上一二,虽然比不上犯生,但也是好的。

萧东转头又去看薛宝城,薛宝城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说:“我同意二当家的话。”

萧东点点头,说:“这件事就麻烦甄公子了。”

甄林俭微微笑着,点头:“那臣下谢过主上啦!”

“诶,说话正常些,阴阳怪气的!”甄林嘉嗔怒道。

甄林俭只好笑着:“唉,事是这个事,姐姐您看姐夫哥都还不介意的啊!”

甄林俭这话说的在场两人同时害臊起来,甄林俭想着自己既然已经领了命,自己下去,省的一会儿又要听自己姐姐说些打趣的话。

“咳,且不要多想,我们继续看下一个目标吧。”萧东对甄林俭十分有信心的,姚城嘛,一个毫无准备的城市,一群还在睡梦中的人。

“下一个目标?找些铁匠吧,落日山庄西北处的院子也大,用来做铁匠住处与做事的地方倒也合适。”

“也成,那我秾娇出资以落日派的名义广招好汉!”

一群大男人说的话做的事除了女人全都在一瞬间开始进行,有这样一群男人,他们喜欢做的比说的多。

薛素公当下接洽此事的直接下属是薛宝城,而秾娇的人他不准备多用,因此薛宝城负责编写广招天下豪杰的书,而薛素公与众人会一同进行阅读,琢磨其中是否有字脚犯了哪怕是一丢丢的小错。萧东负责最后的过目盖章,杜卜生负责行动,一切井井有序。

薛宝城咬着笔在床前的盯着眼前的白纸,再往外去,是窗外的世界,而此时刚入冬,大部分的树还着绿颜色,少部分的已经秃得只剩下枝条迎着东风飞舞。身后是许许多多的人围观,大部分都是重武重德的人,而薛宝城此刻就像是赶鸭子上架的那只弱小的鸭子,紧紧咬住自己嘴里随意衔着的纸条一步一落思考如何落脚。

“要不我们简单直接点儿?”杜卜生见薛宝城迟迟不肯落笔,以极弱的语气询问身边众人。

薛宝城倒是灵光一动,迅速落笔,写:‘落日门派近日重伤,急寻一批有才干的义士加入,各自可领……’薛宝城回头,望着众人,说:“这钱怎么给?”

薛素公敛眉思考,他知道薛宝城的意思是请人来,还是得给人钱的,现在又不是什么困难的日子,来的人大部分都是为钱财。片刻后薛素公开口说:“一人每月给十两碎银吧?在外一个铁匠铺几乎都有三十两进账,但是出去成本也就差不多十两,而通常情况下在铁匠铺打铁的差不多也就一两人,分下来定是少于十两大于五两。”

众人点头表示同意,很快杜卜生抛出一个新的问题。杜卜生挠挠自己的额手掌心,将身边的人一一看了眼,最后去看并肩站在一起的萧东与甄林嘉,问:“这钱谁出?!”

萧东与甄林嘉通过视线交流,随即发现一个新的问题,纵使钱的问题解决,可是要多少个人,如何布置,如何筛选都是个难事,一个军队手中握着的武器解释金属制成,铁水需要有铁或者含铁量的矿石,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将铁制成的物什融化成铁水,最后倒进指定容器进行重制,当然也能收集各种各样的武器。

“我们先不慌,初步的大致的计划轮廓现在差不多想好,可是我们得派人去实际的多家铁匠铺做笔记,有了大致的参考,我们就将杜卜生留出的那个地方进行大致的修整,这修整最好请一个有经验的老工,待修整这一块完成之后我们便开始招人,选中一个给二两,我的大致想法就是这些。”甄林俭说。

“有些道理,不过犯生教的人生的过于美貌,鲜少会出现看起来就像是在做粗活的人。”甄林嘉说。

“秾娇的人也大致差不多,多是些丁仆,少部分护卫也都不适合,大哥请的人几乎都是年龄刻画不清的。”薛素公摇摇头。

“那这是还是我们落日派的来吧,糙汉子我们这儿多的是。”杜卜生言语中有颇多的无奈。

商讨到此结束,秾娇很快着手于在民间寻找各种各样的铁匠铺,首先以姚城为主。姚城这个城市不大不小,但又许多家铁匠铺,在靠近海的另一边还有一条铁匠一条街,这条街是最近一年完善的,因着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正在进行的武林大会,武林人士多用铁制成的各种兵器,坚硬耐用,也因此铁匠开始在姚城受到极大的欢迎。

“这铁匠一条街我们都没去过,不过武林中人风骚者不在少数,我们什么时候结伴去逛逛?”甄林嘉提议,众人纷纷响应,天天窝在这里注意力太过于集中导致整日整夜都捂着太阳穴。

今日阳光正好,午饭各自回院子吃,杜卜生是来客,薛素公还来得及安排住处,便在薛素公院子与他们夫妻两一同吃午饭。

“杜掌门是想在秾娇常住吗?”薛素公终于忍不住问了。

早前姜怜语便对杜卜生住在自己这间不算大的院子偶有怨言,后来逐渐麻木,虽说男人终究是要做大事的,但这大事也有两层定义,说大说小的都可以。姜怜语不想去深究男人那些事,偶尔插上几句也都是夸的,这些个大事不需要她一个女人左右其说,只是需要时间来验证,而这个答案,最好也是时间给出的。只不过眼前这个男人她不讨厌却也觉得自己心中十分的膈应,本是夫妻同住的远,现在多了个人,任凭谁都不喜的。

“哟,要不二当家给个住处?以后都在一起,也算是同事,来来往往是必须的。”杜卜生笑着,都说寝不言食不语的,这些个江湖人家谁还去在乎这些折磨人的事儿。姜怜语是习惯,习惯性从不在吃饭的时候开口说话。

“也行,莫终悼那间院子还差个人住,到现在他也没捞回来,你就去-他那间院子住着,刚好有一间空的屋子。”薛素公满不在乎的说。

杜卜生就更加不在乎了,过去几年,风里来雨里去,地上躺天上睡,什么苦事他没有做过,何必又去为了跟一个男人住在同一个的屋檐下而感到难受呢?于此杜卜生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这人喜欢自己做饭,又陌生的男人提着个菜篮子,菜篮子中放着踩的,别瞎拦着。”

无人应答,杜卜生吃完饭放下手中的碗筷,转身离开。

甄林嘉与萧东并肩走着,正午过后天幕上的太阳微微朝着西边落去,两人背着光而走,影子落在他们的身前,斜长而不符合真人模样。

“我总觉得有一种赶鸭子上架感觉。”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就是那一只鸭子?”甄林嘉笑着,“那赶鸭子的人是谁?”

“不敢说……”萧东难得配合甄林嘉的玩笑,但总觉得尴尬。

“不敢说?那你的意思就是我拿着棍子赶你上去啦?”

“没有没有,我哪里敢啊!”萧东连忙解释,不过很快又觉得惆怅,“我总觉得不真实,可又有一种跃跃欲试之感。”

“没关系,想做就去做,总之我们得先开始想,想完之后再一步步进行,谁都有第一次,不过咱们这第一次貌似更像是‘不成仁便成鬼’的吧?”

章节目录 第256章 端空铁匠一条街 姚城铁匠一条街是在去年舞林大会之后修起来的,当然这一片并没有得到刘云解这个姚城太守的同意,但又如何,何铭都已经应下了这个事,他也没有那个胆子去阻止何铭做的决定,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近日杜卜生的人此时正往这儿来,钱犯生教应有尽有,甄林嘉是不虚的,甄林俭更加不虚。萧东种感觉不真实便是因着他摸不透甄林嘉身后究竟是什么样的世界,男人会有种求知欲,无论是什么,求知欲永远会随着他们。

还未走进这铁匠一条街,便能够看到一扇大门,门的额匾写着三字‘铁匠铺’。

甄林嘉停下脚步,对着身边的萧东说:“看起来有点样子。”

“你去过铁匠铺?”萧东可对甄林嘉的事知道不少。

“当然……”甄林嘉说着,忽然一个大喘气,“没有!”

“那今天去见识一下。”萧东走在甄林嘉前方三步,然后转过头望着甄林嘉露出灿烂的笑容。

打铁,声音越是清脆表示打得越好。至少在甄林嘉看来是这样的。

铁匠铺的温度十分热,甄林嘉进去半会儿立刻拉着萧东跑出来,面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她拉着萧东自然地开口说:“这里面怎么这么的热?”

“火嘛,能够将铁烧成水的温度嘛!刚你没看见吗?那些铁匠都赤膊着上身仍旧满身汗淋淋的。”

“我们回去吧,这事也是杜卜生来办。”甄林嘉满不在乎,忽然听见一群人有说有笑的走在后面,转头去看了眼,发现这些人都不甚熟悉,便转身离开。

荣三秋是在二月初一生的孩子,比御医说的要晚几天,但过程很顺利,中间中毒那几个月完全没影响她生孩子的过程,荣三秋在屋中憋足了力气想要把孩子挤出自己的身体。高明昊站在屋子外,屋子里并没有什么因着疼痛大喊大叫的声音,但来来回回能够看见宫女端着盛着血水的盆子,也能看见白色的帕子变成了粉红色。

高明昊没有经验,生孩子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遇到,来来往往两三下,心中感觉十分的烦躁,便撇下这些回到房间,他不希望自己的后宫在现在变得混乱,暂时是不会采选,但这个孩子他还是他成功出现在这个世界,这个孩子无论如何荣世厚还是会在乎的,至少高明昊是希望如此。

高明昊并没有走多远,而是在荣三秋所在的厢房坐着,面前还摆着奏折,但是这些奏折都是荣世厚批阅过的,送到自己这里来,即使自己有其他的意见,最终这批奏折也会回到荣世厚手边,因此这个国家最终决策者并不是大部分的人所认为的九五之尊,而是他们所想的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丞相。

高明昊随便看了几本,便生气的站起将桌子上的奏折一巴掌掀倒在地上,并不说话,这个时候生气并不理智。忽然有人闯进来,高明昊去看,是黄太医,便问:“何事?”

“娘娘生了,是个龙子!”黄束跪在地上,他清楚知道皇帝不喜欢丞相,所以连一句恭喜的话都没有说。

“知道了,下去吧,好好照顾皇后。”高明昊甩手让黄束离开,自己一个人转身看着满地狼藉,理都不理,转身离开。

高明昊见着来往的宫人还在收拾,又想着这孩子都出生了,自己也该进去看看表表态什么的,这是时候不宜将心里事写到脸上,便转身往荣三秋所在的屋子去。

茗安出门见着高明昊急急行了礼,说:“女人生孩子血腥味太重,陛下还是改日再来,这样才不会染得一身的污秽。”

高明昊愣住,两息之后说:“无妨,朕进去,你们都不许拦着。”

玄安城只有高明昊才算得上真正的主子,无人敢拦他,见着他都绕道行礼。荣三秋躺在床上,因着好不容易将腹中的孩子挤出去,肚子已经瘪了下去,但地上床上都是血,高明昊见着为不可擦的撇撇眉头,仍旧假装亲密的坐在床沿,假装自己完全不在乎地上这一滩血迹,直接上手抚摸荣三秋的脸,说:“辛苦了。”

当然这一切荣三秋不知道,如果看见她定会说一句‘虚伪!’。

高明昊在床前婆娑半会儿才起身,对着一边的曹嬷嬷问:“皇子呢?”

嬷嬷姓曹,宫中的人都亲切称她曹嬷嬷,听着陛下吩咐,立刻行礼:“禀陛下,小皇子在这儿呢。”曹嬷嬷手指着一旁的摇篮椅。

高明昊匆匆走到摇篮椅旁,望着里面皱皱巴巴的孩子,说了声:“小皇子的名字朕早想好了,就叫广柏!”

翌日,当今大安陛下广告天下,自己的第一个儿子高广柏出生。半句不提立太子的事情,也没有提任何采选秀女的事。

荣世厚摸不清楚高明昊是什么意思,这段日他们除了登基大典见过一面,高明昊就没有任何的动作,荣世厚表示疑惑,可他现在的心思基本没有放在高明昊心上,跟没有过多的关注过有哪些人接近过高明昊,而是计划着郭城的事。

启事还是不启事不在乎什么名正言顺,只要心中又野心,怎么来都是可行的。荣世厚一直是这么想的,婆婆妈妈与计划缜密两不相矛盾。

荣浩并不知道林暗消失,只是想着了便来到吴圭的这间屋子,见午门还关着,想着人还没有起来,便轻轻敲敲门。

“谁啊?!”吴圭心中一慌,立刻反应过来按照平时的习惯开口问。

“是我!”荣浩倒是愣了半息。

吴圭心中开始紧张,这荣浩相当于是整个吴国的主人,他担心荣浩认识林暗,便指着林暗再指指被子,林暗识趣地拉着被子把自己盖上。

“来了!”这个时间并不长,吴圭计算着时间,踢踏着鞋匆匆来到门前。

荣浩往屋子里看看,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望着吴圭问:“大白天的怎么关着门?”

“一天到晚我都没有什么事情,只好躺在床上睡觉啦!”吴圭两只手还扒在门上,见着荣浩他脸上的颜色是越来越黑了。

“你对我就不能用好一点儿的语气说话吗?你对我好些,我自然也对你的母亲好!”荣浩语气带着气愤。

“烦不烦啊你!来来回回都是这句话,你做到了吗?!”现在的吴圭是非常讨厌荣浩的,成天当他是个女人似的,哄来哄去,说下的诺言全不作数,比他当初在艺馆认识不是男男女女还会撒谎。

荣浩被吴圭这突如其来的话吓一跳,要说以往吴圭从来都会毕恭毕敬地将自己迎进屋。如今他现在这模样难道是知道了?荣浩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后退一步,他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神情望着吴圭,转身离开。

吴圭见着荣浩走远深深吐出一口气,将门关上,回到床前,此时的林暗已经可以自己站起来,但脚上的伤还没好全,只能在床上轻轻活动,下地还是困难。

“你很久了没有见到你母亲了?”林暗将他们刚才的话听的清清楚楚。

“已经记不住最后一次见母亲是什么时候了。”林暗的语气写着波澜不惊,“自这个莫须有的地方立起,周围建着高墙,活着容易,出去却很难,高墙人墙的。”

“我前些日子在山上见过一个妇人,银白发藏青色的衣衫,不过先人已经逝去多日了。”林暗接过吴圭递过来的茶喝下,双手抱着茶杯叠在被上。

“这件事我也想过,你这么给我说,我却连一点儿反应或者是心理波动都没有,就像是我早知道这个答案般。”吴圭的语气仍旧没有任何的波动。

“唉~”林暗长叹一声,吴圭将林暗手中的杯子拿过来,“你看我救了你,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尽管说!”

“我倒也不是个真心爱国的人,爱民那是更加不可能的了,所有付出都是相互的,既然都没有付出我何必去操那个心?”

“所以你到底想表达什么?这拐弯抹角的我听不明白!”

“你也看到了,刚那人才是这个国家的真正的主人。”

“你想杀他自己当主子?”

“不,当然不是,我没那么大的宏图大志,也没那么大的野心,当然我是很想杀他,当初没有碰到他我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也行,等我伤好!”林暗应下,这帮他也是在帮自己。

刘云解太守府的一角,赫苗躺在床上,倒不是很虚弱,也不是不虚弱。床边放着个木桶,桶里当这些污秽物,现在的他吃一顿吐一半,因此他每一顿都会比以前多吃些,吃完后胃就会火烧般的疼。

“解毒!”赫苗建着莫终悼从眼前晃过,大喊。

莫终悼朝床上躺着的人看了一眼,毫不搭理,继续手中的事。

“莫终悼,你不给我解毒,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赫苗怒道。

“我看赫大师还是先顾好你自己,管我那么多干嘛!”莫终悼从一堆药里抬起个头,“我解了你的毒,你又不放过我,我何必拿自己的命过不去?你当我傻啊!”

屋中无人开口说话,只有锅炉中燃烧的柴偶有发出细微的声响。

杜卜生两手背在腰后,一身棕红色劲装,哼着小曲儿走在阳光中,来往的人见着他,行礼,他都会喜气洋洋的应一声。

杜卜生从莫终悼的院子走到薛素公的院子,花了两刻,比他平时速度慢了大概一倍,心情好,看啥都是春暖花开的他走进屋子,见着众人都在,从胸袋中取出一张纸,大笑两声,闭嘴不语。

“这是什么?”萧东问。

“关于铁匠一条街的,”杜卜生笑的开心,“你们看看吧!!”

萧东将杜卜生丢在桌子上的纸摊开,出现了一堆地契以及一叠白纸黑字写着的卖身契,卖身契从短的时间开始排,排到最后的时间越长。

“你这是把一整条街都买下来了?!”甄林嘉按顺序取出几张来看,都有官方印章,可以判定这些都做不了假的。

“差不多吧,这条街都是一个老板,要谈方便许多,没要一分钱。”

“不要钱?天下哪来这么多便宜馅饼?!”薛素公摇头。

“二当家说的是,人家想来我们这儿参上一脚……”杜卜生话没说完,就见桌边的人面如菜色,双眼恨不得将自己剖个精光,立马正色道,“我啥也没说出去!只谎称我们要做铁匠生意,然后拿出落日派来,囊括天下利器也不是不可啊,这很正常啊!”

“你应下了?”

“应下了,戚老板就将这些给我了。”杜卜生坐在凳子上两手一摊,“我也不傻,这肯定不是全部,胃口这么大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将手下产业全给我?而且还想来参上一股,要么要钱要么要权要么要名声等,他总得看上我这儿有什么能够给他带来好处的,商人嘛,鲜少不奸滑的。”

“诶,等会儿,戚老板?!”薛宝城现在对‘戚’这个字极为敏感,他等着杜掌门把话说完,立刻站起问,“难道是戚天恩不成?”

屋子中的人除了杜卜生外都面有愠色,杜卜生见着气氛不对,又听薛宝城用如此鄙夷的语气,稍楞,问:“这你咋知道?就是他!老贼的一个人,看起来年纪与我相仿,话里话外都是软棉花里藏着刀。”

“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我与他有些过节!”甄林嘉忽然开口。

本是嬉皮笑脸的杜卜生脸上所有表情僵住,半晌后开口:“阿弥陀佛!”

“你这咋不正经?”甄林俭在这一番谈话中总觉无语,情敌是用来观察的,是用来当镜子的,虽然甄林俭知道高明雪对他没有了那个意思,可心中硬是横着块结石。

“熟了嘛,以往绷着是环境所赐,好不容易做个自己,你还说我闲话?唉哟,真是天增人怨勒。”杜卜生摊手。

“算了,”萧东总算是开口说话,“我们都年轻,得到的锻炼其实不多,只是相较于寻常同年纪的经历多了些,不过我有个想法,戚天恩见过杜掌门,也见过二当家,但是他没见过我,到时候杜掌门你把我推荐过去,不能做心腹也自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多好一个机会。”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套路与反套路 “那我也可以啊!你是主事的,你去怎么成?!”甄林俭疑惑,做事嘛,尤其是危险又刺激的事,多数男人都是想要试试的。

“你?!”众人异口同声,接着看看甄林俭又看看甄林嘉,来回看了两次,甄林俭皱眉,甄林嘉释然。

“都说人话,看我与姐姐做什么?”甄林俭疑惑,“是想看看我与姐姐哪里长得不一样吗?”

甄林嘉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开口:“我揍了戚天恩一遍,林桃也在场,过后几天我想找明雪聊天,发现明雪不在,便让林桃去寻,寻到戚府,林桃又把人揍了一遍!”

“这样啊,揍得好,不是好人,该揍,可是这与我去他身边学习卧底有什么关系?”

众人一时无语,两人长得像且甄林嘉当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戚天恩下不来台,正常想肯定是记忆深刻的不能在深刻了。

甄林俭见着众人双眼望着桌上的纸,手不动脚不动,说:“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可是天下相间万个里有十个相似,实属正常现象,别想那么多啦,撸起袖子来,见招拆招,将计就计,我们有多少人?我们的消息网多庞大?害怕他数千个皇商中最特殊的那个吗?现在何铭都走了,这件事早晚会被戳穿,到时候谁给他面子?”

萧东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甄林俭将话说完,他立刻接过来:“也行,你随我一起去,但又很大的几率分不到一处,切记小心行事。”说完这话,他复又望着杜卜生,“这件事麻烦杜卜生了,交换彼此的心腹,你可以将你当时与戚天恩一起谈判的那些人中选一个出来,随我们俩一同去,博取个初步信任!”

“行,我先候着,等着戚天恩提出进一步合作后,便着手安排,不过这几日凡是戚天恩约谈,你们可都得跟着我身后叫我一声掌门哦!”杜卜生笑着,像是占了多大的便宜。

“当然。”萧东与甄林俭两张嘴一起开口说。

秋风过夜,荣三秋苏醒,屋里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下面传来撕心裂肺的疼,就好像是有人拿着磨刀棍捅着。荣三秋不是个因为疼痛便放声叫喊的人,她忍耐着,额头细密的汗珠颗颗饱满晶莹,双脚藏在被窝里,却是狰狞的模样,双手也在被窝中死死抓着一处,嘴唇因着疼死死咬着,泛着白,不多时血染红洁白的门牙。

“娘娘……”茗安端着热水,这是擦洗荣三秋下面的温水,得抓紧时间。

荣三秋顺着茗安的声音轻轻看了她一眼,眼眶中的血丝比她任何时候都还要可怖。荣三秋连续且困难地吞了好几次口水,轻轻叹气,说:“擦吧。”

茗安便小心地将被子从荣三秋的脚开始往上撂,撩到她的腰间便结束,见着被单上的一滩血,倒吸一口气,小心紧张恐惧遍布全身,撇开身份,都是女人,对于生孩子这种事总是有某种特定的联系使得她鸡皮疙瘩钻进心尖。

荣三秋能够感觉到腹部的疼越来越尖锐,她满头大汗,却紧紧闭着嘴,眼眶愈加红了,她知道茗安已经非常小心了,可这种痛不动它都会连着心脏,她只好转移自己的注意,问:“茗安,陛下可有赐名?”

茗安愣住,用了两息时间反应过来,说:“禀娘娘,陛下赐名柏!”

“柏?‘岂不罹凝寒,松柏有本性’!好一个柏字,却不知这个‘柏’字可曾在他心中?!”荣三秋的声音比自觉变得尖锐。

“娘娘……”茗安轻轻唤了声,见着自己娘娘未曾说任何一句话,便住嘴继续手上的活。

“她未与他一同合葬,真是讽刺,彼此这辈子唯一的夫妇,却脸合葬都不被允许,一辈子追求来去到死。”

茗安听出了荣三秋包含在声音中的冷意,也知道她口中这两人是谁,可她位卑无权对此表示看法,只得做一个倾听者。

荣三秋念念叨叨几句,总算是想起了自己的孩子,便问:“本宫的柏儿呢?”

“娘娘,大皇子在耳房,奶嬷嬷在照顾。”

“让人把大皇子抱来,本宫的孩子,本宫却一眼都没有见到。”

身为皇亲国戚,一年丧气,一声素服是免不了的。荣三春许久没有回蝾王府了,颜轻玉将三个孩子都接到别院住着,这别院是荣三春自己攒下了每年的月钱买的,是高明旭不知道的地方。如今先皇后薨逝,她与她的母亲薛海棠自然回到了各自家中,是否各自安好还看造化。

荣三春不喜自己的父亲,也不喜自己的相公,更不喜高氏一族,有的时候真的需要什么莫须有的眼缘吧,曾经的她都是喜的,自从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绝望,心慢慢地冷下来,便想着着手毁掉这一切脆弱诞生的地方。

亭中桌上三三两两不知多少种不同品种的酒,荣三春嗜酒,结婚前如此,结婚后戒掉,因着在乎,可现在她已经没有需要隐瞒的人了,酒便又一次成为生命中最主要的组成部分,一壶烈酒下肚,荣三春满意打出酒嗝。

颜轻玉进了院子,见着荣三春这副样子倒也不奇怪,她快步走到荣三秋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给自己开了一壶瓶子绘着樱花图案的酒瓶,仰头饮下,发出满意且舒服的声音后,说:“三个孩子都已经歇息了,你有心事?”

“轻玉,你知道吗?人在最最难受的时候真的很想找一个人来靠一下。”荣三春的语气微微带着醉意。

颜轻玉当然知道眼前的人是个过酒而不醉的人,她了解她,自她出生的那一刻开始。颜轻玉自己又喝了一大口,脸颊端着红云,笑着:“我不介意你靠靠我的肩。”

“那可不行,靠着你缓解不了我心中的的惆怅!”荣三春歪着头,闺蜜有时候不是拿来靠的,而是拿来拥抱的,“轻玉你过来抱抱我好吗?”

颜轻玉认为自己听错了,鲜少见到这样的荣三春的她发出一声‘啊?’后仍旧站起身走到荣三春身前,将人纳入怀抱,左手自觉放在荣三春的头上,嘴上念念有词:“没事的,不就是和离嘛,这种狼心狗肺的负心汉不值得你难过的,你还有母亲呢,你想想你的母亲肯定会在乎的,再不济还有我,我可是……”

荣三春将颜轻玉抱得紧紧的,也因此颜轻玉不忍心再说下去,便也牢牢抱住对方,彼此似乎才是彼此在这世间最重要的存在。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母亲了,要不你陪我回去看看?”荣三春瓮声瓮气的开口。

“好!”

里三层外三层围着许凄然所在的这间美丽的笼子,鲜血从床上一点点地蔓延到地上,却因着这笼子过于大而未漫出来,白色的衣裳荣世厚最喜欢让许凄然穿在身上的,此时从胸口开始,红色逐渐加深,一层浅过一层,如果仔细去看,能够看见胸口处破了一个洞,一个人多想死亡便会对自己下多重的手。

死不是件恐怖的事,意外来之于突然,有如一息亦有如一生,死便成了解脱。人终究逃不过死亡魔咒,因此有的人在死亡的同时嘴角会泛出温暖死人的笑容。

许凄然便是如此,唯一惦记的女儿已经长大,即使不是他的,却也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即使自己恨那个没有脸皮的人,可孩子是无辜的,如果死亡从来没有第二次,许凄然便不会再出现。

“我们进不去!”荣三春用着极小的声音。

“里三层外三层的,撤吧!”颜轻玉的话一说完,两人同时消失在屋顶,秋风瑟瑟的时节,尽然下起了早来的一场雪。

富贵人家,在初秋开始筹备过冬的银炭,谨防天气突变让各自府中的主子们着寒。相府也不例外,这日荣世厚吩咐仆人在金丝笼中备着炭火,往日这些都是他亲自做的,可是现在他不愿进入自己亲手打造的金丝笼中。

四个仆人领了命,都是些年轻的家仆,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要么才出生要么还不记事,对于许凄然只是听说,对于这间笼子的事也一样。

打头的开了锁,往里将门推开,接着将钥匙收起来,抱起放在地上的火炉往里走,忽觉下脚的地方传来一种恶心黏腻的声音,低头去看,才觉满目猩红,满鼻子灌进恶心的味道,顺着这猩红往源头看去,哐当一声手中火炉跌落在地上,炉中徐徐冒着火星的银炭散落在地上,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跟在他身后的家仆未来得及去看出了什么事便被打头的那人连累,一同摔倒地上,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发出黏黏的声音,手中端着拿着的各种东西因着惊恐全数落到地上,噼里啪啦的,好不诡异。

荣世厚倒是听见了声音,只不过他以为这是许凄然往外面丢东西的声音,不甚在意,但听见这四个家仆传来惊恐的叫声,便知事情不妙,跳脚快步往前却见着那四个人像见着鬼一样争先恐后的跑出来,奇怪的是他们互相争夺,出来了一个后面的就把他拉进去,如此往复,倒是没有一个人成功离开。

“怎么回事?!”荣世厚发现这些人身上多处血迹,这血迹像是那种将干未干的模样,看样子更不像是眼前这几个人的,于是一声大吼,只见那死人愣住,接着睁着眼睛直挺挺地从原地往荣世厚所在的方向倒下,发出阵阵啪啪的声响。

荣世厚难得被吓到,他蹲下身,伸出手一一探过四个人的鼻息,湿热温暖,不像是暴毙死亡,但他又能够清楚看见四个人睁得溜圆的眼睛,眼底的深处写着大大的惊惧,一时之间他心中发毛,却强装淡定走进屋子。

美人迟暮仍旧能见当年风华正茂时的模样,美人逝去却只能见到一个句号,一句赞美,却不能见到死亡的延续。

荣世厚踩着黏腻的地面,无视者它与鞋底接触发出来的恶心的声音,血是从床上那人身上流出来的,面积之广可见伤口之深。荣世厚说不清楚心里是何感觉,麻木的往前走着,脚尖忽然踢到什么利器,利器击打着床腿发出清脆的声音,他偏头去看,是把匕首,低身捡起。

这把匕首只有他的手掌那么长,不大,很小巧,想要用来杀人不容易,但一个人想死,却是很容易的。

荣世厚将匕首收进袖袋,望着许凄然,见着胸口用匕首捅出来的花,手微微颤抖着,抚摸着,小声呢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雪下小,却很长,淹没整个甘城,瞬间一个花红柳绿的城市变成了一片银白色,人穿上了棉袄披上了裹身的披风,手中端着手握的炉子,躲在屋中望着窗外的白色,飘飘扬扬,就像某些人的心,居无定所,身在屋中却没有一点称得上安全的感觉。

姚城,仍旧是烈日当空照,只不过这个烈日变得软了些,却还是刺眼。

戚天恩发出邀请,一封信送到落日山庄,杜城匆匆看了遍,让自己手下的大弟子誊抄一份送到秾娇,便把信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

这几日并不得闲,他们将从大安各个城市送来的地图进行组装之后又收到杜城遣他的大弟子郭安神送来的信,便又将沙盘的布置搁置下来,说是搁置,只不过是牧宗带着手上的人继续罢了。

“是戚天恩的信!”杜卜生没有拆开信,而是直接把信封递给萧东。

萧东将信拆开,快速浏览一遍递给甄林俭,甄林俭看完拿给薛素公,薛素公看完递给薛宝城,最后这封信才回到杜卜生手中,待杜卜生放下信纸,五人对视,皆露出了然于心的笑容。

郭安生等着回信,没想到却听见杜卜生喊自己,忙上前行礼:“掌门有何吩咐?”

“前些日子与戚老板商谈的过程中你全程都在,对吧?”

“是!”

“很好,交给你一个任务,戚老板这信的内容是进行交换彼此心腹,当然我不知道他给我几人,但你必须去!”

“是!”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很好,今夜你就在这秾娇歇着,戚老板约定的是明日午时三刻,记住一切小心行事,全程听他的!”杜卜生本打算说一个萧皇,但想着知道这事的人并不多,而且现在这个时机也并不成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便改了称呼。

郭安生听自己掌门的吩咐愣住,余光瞥了眼坐在主位上的萧东,立刻应:“是!请问阁下该怎么称呼!”

“叫我萧东便可!”萧东憨憨地笑着,随即站起身回答。

“萧公子。”郭安生唤了声,开始自我介绍,“在下郭安生。”

萧东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仍旧笑着,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空气中虽然弥漫着浓浓的尴尬,却也无人会去说他闲话,萧东自讨没趣,便坐下。

第二日。

戚天恩约定的地方仍旧是秾娇,只不过是在红楼与青楼中间的赌场,戚天恩坐庄,杜卜生下注,这只是作为分布,这张桌上的筛子最开始是什么模样,现在就是什么模样。

“杜掌门,”

“戚老板,”

两人各自用着仿似多年好友的语气唤着彼此,接着便坐下来。丁仆手持茶杯倒了六杯茶,留人均已喝下后,杜卜生率先开口说:“戚老板先前说交换心腹,还说三个,为何自己却带了一个来?”

戚天恩愣住,努力回忆自己当日所写信中内容,实在是记不上,但杜卜生如此斩钉截铁,戚天恩自己也信了八分,边站起身,连连道歉。

杜卜生没想到这一下倒奏效了,心中乐呵呵直笑,也站起身说:“也无妨,既然事已经成了定局,不用那么讲究,在下以茶代酒敬戚老板。”

“江湖人擅饮酒,以茶代酒?这……”戚天恩面路愠色。

“戚老板既然想喝酒早说嘛,安生,买酒。”杜卜生笑的谄媚,心中将面前这人揍了一顿,虽说这一次是自己这方捡了一个大便宜,可是大便宜里每一层每一个字都夹杂着软刀混棒,诚心实意的做事多自在,我给钱你给人多好。

江湖人多数不喜麻烦事,不喜权力的游戏,却又是人,七情六欲样样不缺。

郭安生站起,对着不远处的丁仆招手,丁仆立刻迎上来,露出职业性的微笑,说:“请客吩咐!”

“戚老板想要喝什么酒?”杜卜生问。

“今年的桂花开的比往年繁盛许多,就来壶桂花酿!”

丁仆匆匆应下,转身对身后来往送酒的丁仆说,两人双双点头,丁仆很快端着一壶酒放到杜卜生与戚天恩所在的这张桌子。

“彦东彦西安生,随我一同敬戚老板一杯!”

“在下彦东,”

“在下彦西,”

“在下郭安生,”

“敬戚老板!”

戚天恩端着酒,杜卜生郭安生他是见过的,彦东彦西这两个名字听起来像是兄弟,他仔细打量着两人,忽然指着彦西说:“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彦西是甄林俭的化名,虽说世间同名同姓数不胜数,更不要说同音的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萧东更名为彦东,甄林俭更名为彦西。

彦西将手中的酒杯朝戚天恩举过去,说“既然是见过,便是有缘,彦西先干了这杯酒!”

戚天恩忆起几月前那事,不过那人是女人,而眼前的是个男人,两人的确有相似之处,可这身高也不可能通过扒拉扒拉就突突长这么高啊!戚天恩思来想去琢磨出这不是同一个人后,倒是松了口气,说:“彦东兄弟不愧是江湖中的人,干脆利落。”

戚天恩喝了三杯,微微有些醉意。有个人醉了反倒会越来越清醒,但又会觉得从胃开始到喉头有股微烫的气体支撑。

戚天恩指着身边坐着的人介绍说:“这是龚昶,目前跟在我身后学习经商。”

礼尚往来,龚昶站起,将桌上空着的酒杯都倒满,笑着说:“在下龚昶敬在座!”

红楼五楼最里面的包间,甄林嘉站在窗前,只露出半张脸望着下方的人,六个头,头上或绑着发带或用金子制成的冠做装饰,她听不见下方的人声,从你来我往的持续敬酒中能够感觉到这四人相处暂且愉快。

戚天恩这人做事小心的紧,从不走漏风声也从不说自己是为了什么与杜卜生合作,两人彼此将事放在心中,俗称留一手,其实这一手只有个大概的概念毕竟敌未将自己的任何一点儿想法透露。

荣世厚心中仍旧莫大的悲痛,当初许凄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时没有任何的伤口,还可以自我欺骗说她只是睡过去了而已,但现在,这么大的伤口,流了这么多的血,如何能进行自我欺骗,这血淋淋的世界。

荣世厚已经不知道自心中究竟是什么感觉,他跌坐在地上,在感受到地上血半干的黏腻感,立刻站了起来,想要逃跑,离这里远远的,更想要某人活下来还完成的存在与这个世界上。

雪无意飘进这间屋子,只是风轻轻的给了他这一份力量。地面上不在是多多梅花盛放,倒像是黄昏通往冥界的幽红色微微开启,却又闯进了许许多多的不速之客。

荣世厚心中悲痛,却也因着许凄然前些日子的举动寒了大半块心,他站起身,许凄然的眼睛是紧紧闭着的,并不需要他伸手帮助她合上。

“就连到最后你仍旧做的这么的绝情!”荣世厚声音哽咽,缓缓吐出这句话便离开。

那四个家仆等着荣世厚的吩咐,但荣世厚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彼此对视一眼,各自来时拿着什么回时一个不落的拿走。

“咦?父亲布下的人网消失了?”荣三春往前一步便可以离开丞相府,却像是感应到什么,转身回头,紧压的感觉完全消失,留下了一片纯净的空气,此时雪已经停留在她的头上,荣三春轻轻一抖,雪花翩然落下。

“莫不是出什么事了?”颜轻玉将两人各自心中所想总结成一句短小精悍的话。

“既如此我们回去看看。”

夜来了,雪仍旧下,风微微吹着,下雪的时候倒不至于很冷,冷的是化雪时。

荣三春紧紧身上的衣裳,雪化开变成了水,非常得意的融进了衣裳,衣裳湿了便紧紧的贴着里面那件衣裳。荣三春庆幸自己穿的比较多,身子虽然冷,可是里衣还热乎。

两人来到金丝笼前,因着夜里黑,只能看见黑白两色,颜轻玉掏出火折子,荣三春用袖子轻轻将雪花挡着,黑暗中很快亮起一抹微弱的光,两人轻轻跨过门槛,脚下传来恶心的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荣三春问着同时与颜轻玉低下头。

入目殷红色的血,血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却还是有些轻微的黏腻感,女人总能够被自己的直觉影响着下一步的动作,两人用着平时所不能及的速度快速冲到床前。屋子不大,不过两息,两人便见着面无血色的许凄然躺在床上,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了温度。

“母亲?!”荣三春试探性喊,果然是得不到答复的。荣三春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着,伸出两只手去捧许凄然的脸,鲜血流逝过快,许凄然周身已经没有了温度,此时就像是块冰冷的石头,“母亲,明明前些日子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变成了这副模样?”

荣三春说着眼泪自己从眼角流下,她双手不停在许凄然脸上摩挲,十几年来对于母亲的面貌本就逐渐的弱化,如今再次见着却是这样一幅模样,熟悉的陌生的快乐的悲伤的,人有许多种情绪,会在某一瞬间闯进心中,好比此时的荣三春,渐渐望了自己。

安荣宫,只剩下素心一个人了,简书因着岑东儿薨逝,去了灵安寺出家为尼。素心将自己最后的一点儿东西收拾好,走出宫门,见着等着自己的吴明泰,说:“走吧。”

吴明泰却摇摇头,说:“素心,你先回去,我想起还有件事没有做。”

许凄然的屋中,两人落泪,一人躺在床上,毫无生气。吴明泰见着这副景色,低着头看着地面殷红色干了的血,轻轻叹气,却又加大落地的重量。

荣三春以为是父亲,转头见着吴明泰,惊讶,随即问:“吴大夫来这儿做什么?”

“唉,当初你还是夫人腹中待出生的孩子,如今已长得这么大了。”吴明泰说着渐渐出神,似乎是昨日情景此刻重现。

“好端端的吴大夫为什么突然回忆过去?”荣三春是知道吴明泰的,却很少想这位吴大夫是否是曾经替娘亲把脉的那位,不过略微思索,得出答案。

“有个秘密藏在我心中多时了,不知荣小姐是否感兴趣?”

“关于我的?”

“是啊,其实荣小姐你是足月生的。”

晴天霹雳,似乎是一道惊雷将两人同时击中。吴明泰勾起嘴角玩味的笑容,转身离开,雪停了,温度开始降低,风轻轻刮着却像是一把不知人间冷暖的刀子直直的最为脆弱的地方前进,吴明泰诡异的身影消失在丞相府,在甘城,在大安,在方壶,自此这个世界不再有他的存在。

一颗星星的陨落,伴随着一个人的消失,每时每刻看不见的看得见的数以及白,无能为力。甄林嘉紧紧握着双手,却又徒然放开,喜欢更进一步是爱,爱到彼此进入骨髓,爱到彼此往前走一步手便会自然拉在一起,不是怯去表达,躲躲藏藏。

阳光正好,它直直的将甄林嘉的脸团住,甄林嘉直视天幕中的太阳,喃喃自语。微风过来,阳光开始斑斑驳驳,瞬间恢复原状。甄林嘉紧紧握着自己的双手,望着桌前被精细了的地图,左手放在郭城上方,忽然云霓进来,行礼说:“教主,林家的夫人找到了。”

甄林嘉抬头望着云霓身后的乔昭,浅笑,开口:“云霓,你辛苦了,下去歇着。”

甄林嘉见着乔昭,马上指着身边的凳子说:“坐吧,舟车劳顿的,快休息会儿。”

乔昭愣住,行大礼后坐下,说:“谢谢教主。”

“好久没见,怎么变得这么的生分了?”甄林嘉惊讶,当初两人你来我往都是以朋友相称。

乔昭不甚在意这些,言行举止透露出无尽的疲惫,甄林嘉忙让丁仆带着去早就备好的院子歇着,临走之际,甄林嘉送了一对银镯子给乔昭,说:“孩子出生时准备的,没来的及交给给孩子带上,晚了些时候,乔姐你不介意吧?”

乔昭本来想要拒绝,但是甄林嘉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倒会觉得拒绝是会伤到甄林嘉,便作罢,不走心地笑着说:“谢谢。”

甄林嘉目送乔昭离开,回到桌前坐着,薛素公目睹全程,幽幽开口:“怎么觉得这林夫人变了许多?”

甄林嘉回头白了薛素公一眼,说:“这都多长时间啦?只允许你结婚不允许别人改变吗?”

薛素公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刻表现出十分认真的模样。

甄林嘉动动嘴,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但事关大事,还是开口:“燕羽写了一封信给卫愠衡……”

甄林嘉话还没说完,薛素公站起来,脸上带着怒色。等了好一会儿,甄林嘉并没听着薛素公开口,只是愣愣地站在远处,说:“尤首阳把信给撕了!”

这下子薛素公是完全惊呆的模样,他回头望着甄林嘉,用着疑惑的目光。甄林嘉并没有等多久,薛素公开口了,他说:“我很确定我做的事是对的,可我却没有信心劝我的兄弟也加入,大哥在京中博弈,可我们终究对这个国家最高层的权力不熟悉,对人也不熟悉,如此着急只有无穷无尽的后患。其实我们现在这个日子过得相当不错了。”

“过满则溢,是这个理对吧?”甄林嘉坐到薛素公对面,“你何尝不是在做一种博弈呢?”

薛素公沉默不语,良久吐出一句:“我前些日子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不息在十年后正式宣布成国。”

“十年后?这大安的日子可真长!”甄林嘉心中想着,这十年足矣!

章节目录 第260章 皇家多寡情 荣三秋以为荣世厚已经够寡情的了,没想到高家更寡情,每个人都练就一副皮笑肉笑心不笑的本领,一点儿瑕疵都看不出却总能够感觉对方拒自己于千里之外,作为皇后,有些人钟爱有事无事来找她请安。

荣三秋刚刚出月子,这些人就争先恐后的来,拒当然不行,只好硬着头皮上,奶嬷嬷抱着孩子坐在一旁,孩子正在睡觉,倒不扰自己,但座下那些大朋友就十分惹她烦躁了,荣三秋不知不觉何时开始脸上保持着微微一笑嘴上说着官方话语,脑子里却在想其他事,这一切本不是特别重要,表面上的东西如何能够比得过实际。

清风微微扬着,似乎又细微的霜雪落在地上,细微,但肉眼可见地面变得湿漉漉的,宫人抱着鸡毛制成的地毯铺在宫门后,贵人进来宫人送水送茶便要在上面将鞋底的水沥干,才能够得到准许进入宫中。

荣三秋球想要打哈欠,可眼前这些人都是高家的媳妇儿,弗了这些人的意总是不好的,强忍着最后一点儿倦意等着茗安茗心将众人送出这间屋子是她最后的折磨时刻,最终她在心中叹一句总算是结束了,回到自己房间。

圣旨来了,荣三秋被敏感搀扶着跪下,圣旨大致内容很简单,太监并没有宣读直接将圣旨递给荣三秋,荣三秋规规矩矩的对着泰安殿那个方向行礼。茗安拿着赏银往太监手中轻轻一塞,这间圣旨的事便这么结束。荣三秋回到自己的屋子,随意躺在榻上,将圣旨摊开看说:“是搬离东宫的圣旨,三日后本宫就要搬到安和宫!”荣三秋说完随意将圣旨搁在桌上,茗心过来规规矩矩小心翼翼将圣旨收到匣子中放好,生怕一步错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东边起西边落,好不热闹凄凉!

林暗终究可以下床活动身子,只是摔着的那只脚触地仍旧有些软,林暗见天的壮实起来,吴圭却见天的瘦下去。这日林暗见着吴圭打趣说:“你这个皇帝啊当的真够憋屈。”

吴圭也不恼,自己都认识的问题别人说说也没没什么,他将手中的碗放在桌上,轻声说:“我算哪门子皇帝?无臣朝拜,无后妃共欢的,倒还不如庶人自由!”

“既然你救了我,我可以想办法让你离开这个地方。”林暗漫不经心的说。

吴圭倒是上了心,立即问:“当真?”随即吴圭意识到自己对于这件事表现得太过殷勤,但他仍然不想藏捏着话,“我在这个地方住了好几年了,走的最远的地儿就是前头那扇紧紧锁着的门。”

林暗是今日才下的床,对于这间不大不小的院子他所了解的也不过是从床开始到这间屋子的门之间的距离。此时林暗顺着吴圭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忽然开口说:“你与那个叫荣浩的不是自小相识吧?”

“当然不是,我先前只是个庶人,在郭城皖妆做艺伎,弹得一手好琵琶,无论男女都喜欢来捧我的场子。”吴圭此时想着过去,竟然有些自豪的味道。

“那把琵琶是你带进来的?”林暗常常看见吴圭独自一人在擦拭一把看起十分古老的琵琶,这把琵琶保养的十分好,可他却从未听见过这琵琶的一点儿声音。

吴圭回头去看,点点头,神色黯然:“这把琵琶是我的师傅留给我的,只可惜我用他来做那等子事勒。”

“没什么可惜不可惜的,人活着佛系一点的好,事情来来往往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林暗嘴上安慰着,心中却也告诉自己未来生活的模样,“可否弹一曲,许久未曾听过管弦音了,倒是怀念。”

“行,你喜欢什么曲子?”吴圭爽快的答应。

“《春牧》。”林暗淡淡开口。

《春牧》这首曲子是大安皇室上山狩猎才会响起的一首曲子,林暗更是从小听到大,因为父亲总是往来反复让下人弹奏这首曲子,也许是念念不忘,也许是纯粹的喜欢。

说实话,吴圭听到这个名字愣住,因为他学的第一首完整的曲子便是《春牧》。

热风吹着树枝,树枝相撞响起噼里啪啦的鼓点,吴圭开始调音,即使在普通艺伎看来音已经是准的了,吴圭仍旧能够从中听出差异,并且强硬的执着的想要将其扭转到心满意足为止。

春之鼓点,柔和伴着轻轻的杀气。吴圭先是弹了一小段,满意后便愈来愈顺。

琵琶,战场上用游玩时用寻欢作乐时也有他的身影,该柔且柔该硬且刚。五根弦一双手,百味人生且逍遥其中。

林暗听着熟悉的曲子,一双手搭在大腿上忍不住合着拍子。

曲中有故事,曲终无声息。一曲昂扬热血的曲子生的像愁怨断肠的人,令闻者除了无声叹气起身离开便无其他。

吴圭见着林暗起身回到床上,掀开被子躺好后,默默用软绸做的布缎轻轻擦拭琵琶,仔细小心检查每一步放进一旁的箱子里。

风将寒气吹进这间屋子。

荣三春微微抖动自己的身子,往前一步,想要争夺话语权才发现吴明泰已经离开,心中奔溃,连着三步后退,最后一步撞到床沿,身子失去平衡,她直接倒在了自己母亲的身上。

颜轻玉被荣三春这一遭吓了一跳,人立刻上前将荣三春拉起,问:“没事吧?”话说完,她想抽自己一个耳刮子,这话简直是废话。

人一旦有怀疑的苗头,无论是对他人还是对自己产生怀疑,请不要犹豫扭捏,因为某种难以解释的分子开始活跃,下一步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会按照怀疑的路子做事。

“我怀疑……”荣三春说了三字,忽探到他人气息,心一下子紧了,她拉着颜轻玉的手窜出这间屋子。

荣世厚左右望了望,没有人,他鼻尖呼出白色的雾,左手边的胳肢窝中夹着什么,现在是深夜,天黑光弱,荣三春看不清,下一刻荣世厚将门关上。

“三春……”

“轻玉,你可要帮我!”荣三春贴着颜轻玉的左耳小声说。

“我肯定帮你,无论如何!”颜轻玉此生最为在乎的便是眼前这个女人,男人似乎都是过眼云烟,从未在她的心房久留过。

“滴血认亲。首要步骤把父亲弄晕,如果父亲知道我不是他亲生的,估计会疯!”荣三春说着摇摇头,某些人疯着比正常时还要清醒。

自家府里,荣世厚依旧警惕,可现在是特殊时期,他可没心思想这么多!

“走!”荣三春并没怎么思考,怀疑自己的身份会让人非常的煎熬,并且荣三春大概知道父亲并不会知道这些事,不然吴明泰也不会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荣世厚从胳肢窝取出白布,将许凄然从脚到头盖上,他最后望了一眼许凄然的脸,轻轻叹口气,将她的全身都盖在白布中。

门开,风灌进来,荣世厚此时才开始警惕,可毕竟不是功夫见长的人,还未将头完全转过去,接着便感觉到脖子与肩膀连接处传来刀劈的痛,大脑暂时失血,人晕倒在地,等着血液再次涌入大脑,他也已经陷入不长不短的睡眠中。

“轻玉麻烦你了。”荣三春小声说,接着用轻功离开这间笼子,找水干净的水只能去有水井的地方,好在丞相府每一间院子都有处水井。

荣三春经过书房时随手拿了个还没有用过得茶杯,轻轻搁在水井边,用着水桶很快将水打上来,她只用茶杯在桶里舀上一杯清冽的井水,现在是秋末冬初,水冷冽,很快将她放进水里的半边的手冻红,几乎在同一时间,荣三春每一个浸泡在水里的指关节紧缩着逐渐僵硬。

荣三春没有管那么多,转身快速回到笼中,颜轻玉本紧紧绷在一起的脸见着荣三春立刻松了。

“帮我一下!”荣三春将茶杯放在凳子上,这张凳子是她从书房拖过来的,因着激动慌张恐惧,茶杯中的水晃出去些。

荣三春掏出匕首,在左手二指指肚轻轻划破一条细而浅的伤口,接着用左手大拇指在伤口下方轻轻用力,挤出一滴血,血落入清水中发出清脆的“咚”,她不甚在意,接着将匕首在身上随意擦擦递给颜轻玉。

颜轻玉接过匕首轻轻点头,便粗鲁地将荣世厚的左手扯在半空中,打小颜轻玉就不喜欢荣世厚,荣三春尊重于他,她便跟着尊重,她没有哪一个时刻会比现在更加的兴奋,只见此时的她快速在荣世厚左手二指指肚上划出一道伤口,口子很大,在第一滴血落入茶杯盛满的水中,她便随意将荣世厚的手丢在地上。

荣三春与颜轻玉聚精会神地望着茶杯,两息之后,这两滴血仍旧没有相融,荣三春不相信,眨巴眨巴眼睛,最后这两滴血仍旧像是两个个体一般紧紧相邻却又彼此成团。

颜轻玉想笑,可又看着荣三春脸上若有所思的模样,紧紧闭着嘴。

“娘娘,陛下遣人来说今日不来了。”茗心端着洗脸用的铜盆走进屋子,见着荣三秋捧着书看,书的封面被卷起来的那一页盖着,不知是何书。

“知道了,让曹嬷嬷将大皇子带过来,本宫要陪着大皇子一起睡。”荣三秋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黏孩子,毕竟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肉,爹不疼娘还是要爱的。

小雪并没有将路掩满,在洒扫的宫人的努力下不过一刻路面便清理出来,荣三秋床前不远处放着一火炉,炉中的炭徐徐燃烧。一穿着桃红色宫服的宫女拿着炭桶进来,左手用布将炉盖揭起,右手拿着火钳将炉中的炭火轻轻挪动到适合的位置,接着从炭桶里夹出几块上好的炭放进去。

入夜,雪又开始下起来,轻柔的打在地上,声音柔和,因着寒冷,被窝中的人总是会很快的迈入睡眠。

荣世厚转醒,心中骂了自己一句,两只手支着地面满满的爬起来,地上的血已经干涸,因此手并未沾染上血迹,但是左手二指指肚莫名传来阵阵微弱的刺痛,他晃晃自己还有些昏沉的脑袋,双眼开始聚焦,又因着是深夜,一切都只能看见大概的轮廓,他在身上摸索着掏出火折子,屋中瞬间有了微弱的光亮。

荣世厚发现身边有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个茶杯,他认出来这两样都来自于他的大书房,但杯中是何物看不清晰,因此他弯着身子,将手中的火折子靠近茶杯,杯中是两滴血,并没有相容,这模样看起来十分像是滴血认亲的场景。

荣世厚皱起眉头,两眉之间高高耸起,滴血认亲一般只会出现在家庭中,可偏偏出现在这里,那……荣世厚想明白后连连后退,双脚碰到门槛失去平衡,屁股先着地,可是荣世厚的表情看起来更像是感觉不到痛那般,视线逐渐模糊……

“恭喜丞相,贺喜丞相,门主有喜了!”

那时候的荣世厚高兴地不成样子,虽然许凄然脸上从没拉下过,却也乖乖的将孩子生了下来,后来荣世厚多次以三春的存在威胁自杀的许凄然,每一次得到了想要的效果,可是现在……

荣世厚忽然站起来,鼻翼因着愤怒自觉地耸动,他走到床前,愤怒的看着这一切。

感情这东西其实是很夸张的,荣三秋闭着眼抱着高广柏,将他小小的身体靠近自己的怀中,右手轻轻搭在他的小屁屁上,左手做了他的枕头,高广柏微微张着嘴,左边的嘴角流出些唾沫,一双眼睛逼着,睫毛在下眼睑映出长长的影子,头发软软的贴在头上,荣三秋在高广柏的头顶轻轻印上一吻,闭着眼开始睡觉。

皇家的人多薄情,可是也深情,薄情如高明昊,深情如高明雪,薄情的人更加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深情的却处处受着伤。

甄林嘉总算有时间找高明雪聊一聊了,微风轻轻舔舐着她健康的脸颊,两人的院子本就挨着。这一日阳光明媚,秋风微爽,甄林嘉迈进隔壁的院子,一把琴映入眼里,琴尾有烧焦后独特的焦黑色,微微会有烧焦的味道传入味蕾,甄林嘉往琴后看去,高明雪一双纤纤玉手搁在琴弦上,琴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愤怒后再清醒1 荣三春对丞相府的留念少了许多,自己既然不是荣世厚的孩子,那首先要做的便是将如烟门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他荣世厚说的任何一句话如烟门的门徒是不能听的,且还要把荣世厚当做完整的仇人般供起来,见者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那种。

荣三春回到自己的家里,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屋中央,面前的茶早已冷却,缓缓有了结一层薄薄的冰的模样。既然荣世厚不是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又会是谁?荣三春在心里问着自己,反复思索着,该不会?荣三春想起甄家,想起母亲是天门的掌门夫人,而自己才出生的时候好像是撼动全江湖的那件事结束不久。所以……荣三春经历过这么多的大起大落后已经不再是一个一惊一乍的人了。

荣三秋的右手紧紧握着茶杯,茶是圆的,互相团结抵着力。地面是硬的,与茶杯碰触只会有某一处,因此茶杯在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颜轻玉在屋外候着,因为担心,此时听着茶杯碎裂的声音,马上冲进来,见荣三春双手在头上死死地扣着,头上插着的唯一一根簪子落在地上,好在是红木做的,并没有碎裂。

“三春……”颜轻玉心疼的唤了声,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大多纠结在这一年的尾巴处,去年三春与高明旭和离都没这么痛过,今年却是这般,她走上前将三春揽进自己怀中,荣三春顺势将脸靠过去,真是个令人心疼的妹妹。

一年又到了尾巴处,甄林嘉见着高明雪,想要亲近却又害怕自己的亲近会使得高明雪逃离,反倒是高明雪露出微笑指着对面的凳子说:“来,坐!”

“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甄林嘉不好意思的开口。

“是许久了。”高明雪说,“也许久没有见过雪了,林嘉,你见过雪吗?”

“雪?”甄林嘉呢喃道,今年的她二十了,也就是说眼前的高明雪已经二十二了,二十二在现在开来已经是一个老姑娘了,甄林嘉知道高明雪对自己的弟弟来说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作为姐姐总还是得有些表示,她开口问,“明雪,你有想过成亲吗?”

“成亲?曾经多么的希望,现在就多么的摒弃!”高明雪拨动琴弦,琴弦开始动,却一直发不出声音,“林嘉你知道这琴为什么发不出声音吗?”

甄林嘉摇头。

“因为啊,不是对的时候对的人!”高明雪虽然是在笑着,可甄林嘉却觉得她的笑容比蓬莱的冬天还要冷。

蓬莱是仙山,却也是最恶劣的山,一天四季交替不止一次,却也是座好山,断不了食物,自力更生足够,却常常大太阳下去全身裹着雪回,奇怪的是这么恶劣的地方甄林嘉一家四口却从来没有生过病。这是段回忆,甄林嘉很少去回忆,却在此刻忆起,她望着高明雪,忽然明白过来任何的行为都不能将高明雪现在心中所想挥散,便起身告辞。

荣世厚一角将凳子踢到在地上,凳子上放着的茶杯摔在地面,滚了三圈后停止,居然还保持着原本的模样。荣世厚见此模样心中更加的气氛,用鞋底死死的一次又一次的往杯子踩去,茶杯碎成糜粉,仍不觉解气。

荣世厚三两步带着风来到门前,大喊:“来人,都给我出来!”

金丝笼荣世厚并没有命人安装各式各样的机关暗器,因着心疼,但现在荣世厚后悔,于事无补。

“主子!”荣世厚面前很快出现了一群人。

荣世厚说话的语速不自觉加快声音不自觉放大,说:“将这里的一切都给我烧了,狠狠的烧!”

“是!”

薛海棠在自己的屋中睡着,忽然沁芳将她摇醒,薛海棠迷迷糊糊中说了句:“什么事?”

沁芳见着薛海棠回应了自己,立刻开口说:“丞相来了,马上就要到远门口了。”

如同惊雷在薛海棠的耳边炸开,她一下子从躺着的状态变成了坐着,她愣愣地问:“丞相来这里干什么?”

荣世厚近二十年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了,如今看来到处都是陌生的模样,不知品种的菊花簇拥着开放,又因着沾上雪瓣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眼前的院子除了院门口挂着两盏红色的烛灯别无其他,却在荣世厚跨过门槛的那一刻逐渐亮起。

下人匆匆出现,见着荣世厚行礼,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只好一直呆在原地。沁芳服侍薛海棠穿上了得体的衣裳,便打开门,两人匆匆来到荣世厚面前行礼,却是大气都不敢出。

荣世厚已经没有回忆过去的欲望,他一个字都没说,直直走进屋子,院中的人只好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面对这位权势大过于当今陛下的人,他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薛海棠余光见着荣世厚走进屋子,仍旧保持行礼的姿势,最后实在是稳不住了悄悄站起身在荣世厚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活动下,心中想这人哪根筋不对跑到自己这里来找这一院子人的不痛快。

薛海棠正欲再次恢复行礼的姿势,忽见东边不远处阳光升起,正奇怪现在才子夜时分,不应该有此景象,便偏着头细细去看,火烧着浇了酒的材才能发出的臭味,所以丞相府某一处走火了。

薛海棠心中着急,她正屋离前院可是非常近的,看这距离很快就会烧过来,因此心中焦急,想都没想几息张嘴大喊:“走水走水走水啦……走水啦……”

众人被薛海棠这一声吓了一大跳,顺着薛海棠看着的方向偏过头去,熊熊燃烧的大火前有着浓浓的黑烟,鼻尖似乎痒痒的,众人动动鼻子抬头,小雪纷纷扬扬,偶尔才能看见它的真面目,众人都觉衣裳有些湿润,此时又见着这番情景,一冷一热身体开始冒虚汗,可还是跟着自己的本能反应大喊:“走水啦……快去帮忙!”

海棠苑所有的男丁或是提着桶或是拿着盆冲到那处去,人还未走出院门,荣世厚忽然吼:“都滚回去睡觉,这火是我点燃的!”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一致将目光放到薛海棠身上,薛海棠握着沁芳的手点点头,众人这才撤下,纵使心中有诸多的想法也不敢在此刻讨论,主子的胡子都快飞了,是个人都能够看出主子心中不愉快,下人哪敢对主子的决定做过多的置喙!

薛海棠靠在沁芳身上,胸口剧烈起伏等情绪稳定下来,她转身望着沁芳,眼里酸痛,她说:“走吧,去你房间睡。”

一把火烧不尽一切,却能暂时平定心中的烦躁,暂时很短暂,后起之火可以燎原。荣世厚坐在床上,这间屋子的味道并不是他所熟悉的,他便随手拿着枕头往地上砸,轻软的枕头碰到地面弹起,滚了几遭碰到门槛停下。

事出一便有二,薛海棠这边刚睡下便听见隔壁自己屋响起噼里啪啦一大堆声音,她睡在里面与沁芳背靠背躺着,忽然听见这声音身子便剧烈发抖,恐惧从她狠狠弯曲的脚趾头一点点的爬到头顶,毛发直直立起。

“夫人?”沁芳也害怕,她转身用手轻轻碰了下薛海棠的背,发现她背上的衣服是润的,轻轻唤出声,接着便发现薛海棠的身子抖得愈加的剧烈,上前轻轻抱着,“没事的,夫人没事的!”

迷迷糊糊中睡着,迷迷糊糊中醒来,薛海棠从床上做起,身边的人已经没了,但还留着一丝温度。薛海棠将自己的散发弄在一处,接着从床上下来。

沁芳端着装了一半温水的铜盆走了进来,见着正在穿鞋的薛海棠露出笑容,说:“夫人,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

薛海棠也笑着,见着沁芳苍白的脸色笑容也跟着僵住,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瞬间,两人彼此笑着,似乎昨晚的事并不存在。

一切如常,薛海棠吃了早点仍旧回到沁芳的屋子,自己那间屋昨夜那么大的响动,指不定成什么模样。薛海棠途中发现一个打扫清理的丫鬟手捧着一个摔成几瓣却仍旧能够看出精致过去的妆奁,她顿住,说:“站住!”

薛海棠很少生气,这一声吼将这个丫鬟吓住,身子哆嗦两下,手中的妆奁落在地上,露出里面装着的几根上等温玉制成的簪子。薛海棠心中心疼无比,蹲下身去拾捡,三根玉簪,自她曾祖母那辈开始,都传与家里长女作为嫁妆,到了她这一辈,碎成数块,无法修复。

沁芳认得这妆奁以及妆奁中的玉簪,因着大小姐不是夫人所出,这玉簪便留到了现在,可是……沁芳无法安慰薛海棠,这整个府里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玉簪对薛海棠来说意味着什么。

“很久很久之前我遇见个疯疯癫癫的道士,他说‘夫人晚年生活不怎么快乐,切记调理好心态身体!’,一语成谶啊!”

沁芳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几十年来薛海棠这幅样子她从来没有见过,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双手纠缠在一起,眼眶红尔干,就是滴不下泪来。

薛海棠笑了,疯癫的笑声,两只手不停地拾捡碎成无数节的簪棍,死死捏在手中,碎裂的簪棍轻松将薛海棠的手掌心割出的无数口子,那打扫的丫鬟见着自己主子这副样子吓得呆坐在地上,鼻涕眼泪一起流。

“你下去!”沁芳暴力将地上的丫鬟拉起来小声说着。

金丝笼只剩下框架,所有剩下的一切尽数化成灰烬,风吹来,雪落下,一切随着风雪消失在空中,一丝不留。火熄灭之后,无人探访。一个足以轰动整个大安的事件,却鲜少有人议论,知道当年真相的人不多,却知道荣世厚手中的势力,没有人愿意提前见到黑白无常。

金丝笼什么都没有,就连最最基本的打扫也完全用不着,雪化成水将一切冲刷的干净,风轻轻洗刷着地面,一切就好似从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

这件事轰动天下,高明昊坐在泰安殿,知道这件事的第一反应是站起坐下,又站起坐下,这番行为动作往来许多次,惹得他自己也烦躁不安,最为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这把火怎么烧起来的。

颜轻玉归拢着如烟门的权力,江湖人大多重义,因此颜轻玉并没有她自己想象中花太多的时间精力,她使了些人护着这间三进三出的院子,而此时荣三春出现在皇宫安和宫。

“娘娘。”荣三春出现在荣三秋面前。

荣三秋见着自己姐姐,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左右望望。茗安听着动静光着脚走进卧房,见着突然出现的荣三春转身往外跑,将所有正在值班的宫人都安排回去睡觉。

“谢娘娘恩赐!”众人谢过。

荣三秋听着众人话音落下又等了十息,才低声开口问:“姐,来这儿坐。”

荣三春犹豫片刻,脱了鞋进了被窝,两人将被子盖在头上,一点儿空隙没留。

“姐,父亲为什么要烧了大娘?”荣三秋一直叫许凄然为大娘,荣世厚从没给许凄然什么名分。

“娘死了,从血缘上来说我算不上是你的姐姐。”

“难道……”荣三秋望着荣三春话到嘴边却不敢说下去,她眨眨眼,“你还是我的姐姐,无论如何!”

血缘关系其实敌不过长久以来的感情羁绊,当然也有个例,世界之大,肯定不止一个。

荣三春笑起来,轻声说:“我来是担心你,父亲现在估计气到极致,自小对我们便不亲,如今我的鲁莽也许会使得父亲失去理智,陛下与父亲争权斗势,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姐姐,你放心吧!我会注意些。你一定要小心,父亲能够做出这等事来,定绕不过你的!”

荣三春点点头,笑着:“没事的,你放心,父亲打不过我的!”荣三春的笑容十分的勉强,自己既然不是荣世厚所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了,荣世厚自小从未想过与自己的儿女培养感情,自己又失去最后一层桎梏,他又杀了自己的父母,心中的恨更加的强烈。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愤怒之后再清醒2 一个人遭到亲人疏离背叛甚至达到了恨的地步,亦是说不上悲哀的,因为他们自己意识不到这一点且还有人愿意亲近他们,便是这个世界如此,亦算不上懂或者不懂的。

荣世厚将薛海棠屋中的一切摔的七零八碎的,薛海棠会恨自己,却也是无可奈何的。正因为荣世厚知道,所以才做的如此的过分。荣世厚从来不是个因为错过就会感到后悔遗憾的人,他只是万千浮萍当中颜色最为冷的那一片,宁可粉身碎骨也不会为了他人改变自己本就有的颜色。

荣世厚心中还有气,可当他再一次站到金丝笼面前的时候,心中鼓鼓胀胀的气却在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微风夹着小雪落在他的头发上,风雪很小数量却十分庞大,瞬间荣世厚整个头都被打湿,鬓发湿漉漉的牢牢地贴在他的耳边,仆人发现他孤零零地站在这里匆匆举着素白色的纸伞过来,替他遮挡风雪。

“主子,回吧!”进来个家仆,手中拿着披风轻轻搭在荣世厚的身后,他轻声说着。

荣世厚点点头,头上的水顺着额头流下,脚下踩着还未化完的雪,发出轻轻地嘎吱嘎吱的轻响,惹得人心中烦躁,风雪歇着钻到人的身上,寒冷又惹得人心中变得十分清醒。

“尔干,传消息给荣浩吧,直接挑事!”

高明昊最近总是烦心,烦的倒不是持久战,如果想要瓦解一个权势,先从他的头头打起,因为这只是争夺权力而不是瓦解一个国家。高明昊本就没有多少能够独自定夺的事,桌上的奏折他只能看不能做最后的定夺,这与他看不看有什么关系,下面的从来不会按照自己的主意执行。

宫中无能者,凡是有些权力的都往荣世厚身上靠拢,因为荣世厚的女儿荣三秋现在是自己的皇后,所有人都会以为自己现在唯一的儿子高广柏会是太子会成为下一个皇帝。高明昊如是想着,放空的一双眼似乎看见了这样一个未来,他咬咬牙,对高小春说:“你好好守着皇宫,朕出去一会儿。”

功夫是件好事,也是一件令人感觉到非常便利的事情,尤首阳躺在屋顶上,四兄弟当中属他的功夫为长,因此他轻易地感觉到一股陌生有熟悉的气息。尤首阳站起身,将自己的正面搬了个方向,稍稍低头便见着屋檐下的高明昊,左右想着,轻轻将身下的瓦片放回原位,便跳下屋顶。

“你来干什么?”尤首阳问。

“找你!”

“找我做什么?”

“你想不想杀荣世厚?”

“当然想,当初我就是去刺杀他的,结果遇见了你。”尤首阳说着有些不好意思,“我应该说一声对不起的。”

“没事,事情都过去了,到现在我不也好好的么?”

尤首阳愣住,男人是不喜欢记仇,但这不代表彼此不记得这事,因此尤首阳质疑。

“别想这么多,你除掉荣世厚我放过卫愠衡,这个交易你自己衡量其中利害,我在玄安城等你,这是我的令牌,你尽量不要用!”高明昊说完便消失在这里,不能久留的地方,何须继续。

尤首阳闪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今日无雪,却是化雪之际,寒风刺进每一个毛孔将冰刃带进每一根骨头,冷意充斥着他,他匆匆放了几块炭进火炉,双手放在火炉旁烤着。很多人都会陷入这般的迷茫中,不知不觉的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却在事情到达成功的中途,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看,接着陷入迷茫,不是行尸走肉却又用着行尸走肉的方法日复一日的窥探完全看不见的结局。

生死攸关,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哥撞南墙!尤首阳心中喊着,随即站起来,见着屋外光线敞亮,便又走回屋子中坐下,冷静,我一定要冷静!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把尤首阳吓了一跳,他刚坐下的身子像是安装了弹簧般蹦起来,他望着屋外的人影,强壮镇定的开口:“是谁啊?”

“首阳是我!”

卫愠衡的声音响起,尤首阳心中最为害怕见得便是卫愠衡,因此身子发抖发冷,强压着心中的不安后他匆匆来到门前将门闩取下,见着卫愠衡进来,笑着说:“大哥,快进来!”尤首阳让卫愠衡进来后朝着天空看了两眼,“这天又开始下雪了!”

呜呜咽咽的风声,屋外吵闹屋中静,卫愠衡望着尤首阳,尤首阳却有意无意的闪躲,两人都没有说破,火炉上温着一壶茶茶喝尽,卫愠衡转身离开,两人未曾说过一句话,尤首阳默默将人送到门口,见着自己的大哥走进屋子,听着关门的声音,心中松了口气。

冷风疯狂的从窗口钻进来,尤首阳不知窗是什么时候开的,现在的他心很乱,走上前暴力将窗关上,回头看着火炉冒着徐徐上升的烟,歪歪嘴角,转身又将窗打开。铅灰色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尤首阳不自觉地将右手放在左胸上,感受着心跳从快到慢,从慢到快的过程。

荣浩看着手中的信,久久未曾言语,倒是徐素自作主张在金黄色的绸布上写:兹以养精蓄锐两年有余,闻大安朝堂动荡,今机会成熟,以左右将军药尘双、席梦溪为统帅,分管左右两军,压杜城!

一个有血性的领导者或者是一个没有血性的领导者往往会出现两个极端,一个是皆大欢喜一个是血洗全程,前者不费一兵一卒一戟后者解放所有人的血性,剩下的就是你死我活!

可偏偏徐素这封圣旨什么规定都没有写,而药尘双并不是军中主事的,他虽是左将军,却做不了主,一切还是掌握在席梦溪手中,席梦溪正值中年,血性方刚,当心中嗜血因子涌上心尖,理智消失,剩下的只有一片片惨叫以及一汪汪不相容的血!

一件事有两面性,对于不息而言,是件好事,对于大部分生活在大安的人而言,这是件坏事。

一群人不要命的往杜城来,站在城下,席梦溪露出笑容,他曾经是大安的一名统帅,却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流放郭城,并且自己这一支三代不得进入朝廷为官,很重的罪名,可席梦溪却无法上诉。

望着杜城,席梦溪还有些回忆,可是一场冷水泼下来,如梦初醒。席梦溪抹去脸上的水,无视奇怪的味道抬头望城楼上看,杜城太守杜厢手中还拿着铜盆,此时正恨恨的看着席梦溪,说:“席梦溪,当初我真是看走了眼,才与你走得那么近,在你蒙冤脱职的时候向上求情,如今看来你是罪有应得!”

席梦溪只是笑着,身后响起四只马蹄走路的细碎的声音,副将左锋递了块汗巾到席梦溪手中,小声说:“统帅,接下来如何?”

“我们是先行者,十里后大军正在等待对吧?”

“是!”

“那为什么不先安营扎寨呢?”席梦溪语气有些冲,毕竟刚受了此等恼人的待遇,“你是四个副将,过去不能实践,只能通过沙盘以及纸来谈论发生过的或者没有发生过的战事,如今你可不能够在想从前那般只负责问不负责想!”

左锋受令转身往来处去,席梦溪抬头望着杜厢,微笑着开口:“老杜,这么多年未见,你这脾气倒是一点儿都没变,我劝你乖乖将城门打开,否则明年明日便是你的祭日!”席梦溪这一番话喊完伸出舌头沿着嘴唇舔了一圈,架着慢转身往回走,优哉游哉地哼着小曲儿!

“太守……”守城的武官是文肃,他拉满了弓,箭在弦上却未发出去,大安以文管武几百年了,文肃习惯性的问。

杜厢闭着眼点头,羽箭射出发出尖利的声音,即将射进席梦溪的身体时碎成两半,接着两人便看见席梦溪举着把匕首在空中招了招手,继续往前。

“该死!”

“无事,他嘴上说着明天,可是没有半个月的时间他是安顿不下来的!”杜厢这话貌似是对文肃说,其实更像是在对自己说,兵临城下,必须保持冷静,才能从密不透风的罐子中找到些破绽。

“援军什么时候来!”杜厢看着远处风尘滚滚的位置心中频频侧头问,文肃是个武官,武官与武官的接洽都在文官的眼皮下进行,不过文武不融,大部分文官也只是嘴上问问,从不插手。

“应该快了,”文肃将弓背在身后,风把黄沙吹来,这沙是属于郭城的,只是被城外这群所谓的吴国人带到了这里,“七日前发的消息,按照杜姚两城的距离,乌龟速度也不过两三日距离。”

“两三日……”杜厢惊呼,最后没声了,他用一双不算大的眼望着城外黄沙处,叹气,“席梦溪这人脾气死倔,一旦认定谁都拉不回来,据我了解他很喜欢强攻,在强攻的基础上进行变动,不得不说作为一个武官他是个好的!”

“可我们城兵不多,用的上的用不上的来来回回加起来不过四五千!”文肃听完杜厢这番话语气多了些急。

“能撑几日吗?”

“这要看对方手上有多少人。”

“接下来的事你全权做主吧,毕竟这种事你比我清楚了解许多,我在这城门上看着就行。”

席梦溪带着人来的快却也不如魔教的消息传的快,此时萧东与甄林俭都跟在戚天恩身后,无法参与其中,甄林嘉只好亲自上场商量这事,杜卜生正在忙落日山庄的关于铁匠的招募自己来的人的安排。

甄林嘉只好与薛素公薛宝城商量着接下来的事,你来我往,三人忽然沉默,片刻后薛宝城用一种豁出去的表情望着面前两人,缓缓站起来:“既然私底下都做了,咱们何不把事挑明?躲躲藏藏的,我们又不是那些正派人士,走了邪道还多番遮遮掩掩。杜掌门说的好,做都做了,害怕天打雷劈么?这不都是必然的嘛!”

甄林嘉与薛素公皆被薛宝城这突如其来的一番动作一番话吓住,身子往后仰,正打算继续听下去时,薛宝城已经坐下来左右看看两人。

“那你想怎么办?我们这群人里就你的书读的多一些。”甄林嘉身子压低,头微微扬起看着薛宝城。

“既然已经定了名,便以不息为名,先自称一个江湖门派,不远见着百姓颠沛流离,但得演戏。自古来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我们得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大安与吴国正值战乱时期胡乱凑在一处的江湖人士。前期我们得表现出弱小无助却勇于冲在百姓身前,所以我们得有一些牺牲?”薛宝城说完停下看着两人。

“你说的在理!”甄林嘉说完这话便陷入沉默,牺牲永远都是令人难以启齿的,更何况是这般的预知。

甄林嘉知道只要自己想,身后的人会一个个前赴后继的冲上去,可问题的关键是她不想,甄林嘉祈祷事情能够有一个戏剧性的转折。

与人为善,得人德报,是为善;与人为善,得意恶报,是为恶!

世间种种皆是逼人以自私相伴,好人逼成坏人,或者好人逼成死人,借此都证明了世间本为恶人存长世,仔细想想流芳天下又有几个善人是得善终的?

甄林嘉不敢保证自己的纯善,也不敢面对自己心中的恶,但事讨论至此,不得不继续面对。甄林嘉抿嘴,良久后开口:“二当家,江湖中的反应如何?”

“各大门派没说来也没说不来,像是统一了口径般都说观摩观摩。”薛素公摇摇头。

“这群人究竟在想些什么?”甄林嘉皱眉,“你没把我说出来吧?”

“当然没有,把你说出去这天下还不得翻天覆地!”薛宝城也有参与,如此简单的都会他觉得这魔教教主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天翻地覆?!”甄林嘉重复念道,薛素公却在自己心里大大的说了一声不好。

阳光灿烂如花开,喜不由人悲自来。

何愁日月不相逢,道是春冬自相爱。

一生很长,请一定要对的起自己。甄林嘉忽然听见这句话,这句话是母亲说的,藏在很深很深的记忆中。

“如果可以闹得天翻地覆也是种好办法,非常好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263章 藏与露 犯生教教内部早就稳定,各方面的沟通合作也已经达到了最优,再次出现在大众面前是早晚的事,而甄林嘉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杜厢其实猜的没有错,十里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距离是既定的事实,走十里路骑兵也要花上半个时辰,连夜赶路是很疲惫的,作为一个统帅如果没有考虑到这些,便是一个失败的统帅,杜厢了解,曾经的席梦溪也常常与他聊各种各样的军国家事。

“全军休整,原地扎营待命!”席梦溪对副将左锋说,转身回到自己的大帐帮着下面的各个副将将沙盘布置好。

第二日,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连昨日漫天的黄沙都没有见着,杜厢松开紧紧握着衣袖的手,抬手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擦去,不达眼底的笑缓缓的出现在他的脸上,张嘴说:“我说的没错吧,席梦溪没有带人来!”

文肃附和的笑笑,没有个几天文肃不会认为自己会再一次见到席梦溪,他转身跟在杜厢身后离开,城门事守门的下卒松快了脸上的表情,因为他们认为自己的领导想得太过于严重了。

杜卜生这边忙前忙后,着实体验了把啥叫全天候的充实,杜城年纪大了,杜卜生体量来去便所有重要的决策自己亲力亲为,但又担心出这样那样的纰漏,心中安不下来,身体的疲劳度就开始提高,这下子好不容易找到空隙,准备靠在椅子上咪一眼,忽然见着红色的衣裳在眼前晃啦晃,晃啦晃。

甄林嘉才踏进落日山庄便感觉到这里繁忙的气息,杜卜生是真的非常有干劲的,在大家似梦似幻间唯一一个坐落于现实世界的人便是她,这一点甄林嘉不得不佩服。

“这是睡了?!”甄林嘉见着杜卜生磕着眼帘,却又能够浅浅看见墨黑色的瞳孔,因此她才发出这一声疑惑,“我们在这边坐一会儿,许是累的。”甄林嘉说着退到门前最外面的那根椅子边坐下,林桃随手断了根圆凳来。

“这座山是座非常有故事的,对吧?”甄林嘉偏着头微微弯着腰看着门外的景色。

山上的风比山下的吹得凉一些,冬日的树仍旧有那么几根光秃秃的枝桠,地上偶尔会有些腐烂的树叶,红的黄的灰的等各种颜色的树叶飘在空中躺在地上,完美的树叶的脉络完好的保存下来,倒不失于一种自然的美丽。

林桃随着甄林嘉的视线往门外望,山上的景色让她有股悠然宁静的味道。

“林桃,你有喜欢的人吗?”

林桃转头望着甄林嘉,没想到甄林嘉这么问,半息之后脸瞬间红了起来。

甄林嘉没有等林桃回答,接着说:“想当初母亲与父亲便是决定在这里私奔的,正邪两派都同意了,却横插进一个朝堂来,这是天意还是人心呢?咱们可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倒是这些人,好的为自己着想坏的为他人着想,其实人性本恶对吧?”

林桃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继续望着门外的风景。

“‘人性本恶’这话教主说的笼统些,我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嘛?”杜卜生说着目光却放在门外。

“醒了?我有事同你商量。”甄林嘉走到杜卜生对面坐下,“今日薛宝城对于我们如何插手吴国与大安杜城打仗这件事举出了几个方法,其中有一个我非常中意,不过需要你的配合。”

“我的配合?”杜卜生坐直了身子,“这个方法的最终结果是什么?”

“翻天覆地!”甄林嘉将这四个字轻描淡写的抛出。

“请教主告诉我该做些什么?!”

“牧宗!”甄林嘉在空中喊了句,牧宗从横梁下跳下来。

杜卜生的表情十分的惊讶,不过想着这毕竟是魔教,一个谜一般的一群人,自己没有察觉也是正常,便不过多计较!

“男女授受不亲,牧宗将代表犯生。”甄林嘉只坐着,云淡风轻,“犯生与你落日合作,用尽快的速度将风声放出去。”

“这个一定爽!”杜卜生爽快的拍掌,“一切能够让高家恶心的事我比谁都愿意做。”

“好,你跟牧宗击个掌,明天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哦!”

这个年注定过得不会好。

荣世厚看着手中的信,一封是徐素的,一封是荣浩的,两封信除了彼此嫌隙外还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弄丢了一个重要的犯人。

“该死!”荣世厚狠狠的将信砸在桌子上,等着心率平息下来后他将信纸带着信封放进火炉中,望着纸燃烧成灰烬。

高明昊对外事看似充耳不闻过眼还是会看的,他随意翻了最上面的奏折,这封奏折是杜城来的,这么远的距离这封奏折到达甘城可真不容易,居然没有被荣世厚的人半路拦截也是奇怪。高明昊率先将这奏折看在眼里,他匆匆翻阅,第一反应居然是难以置信,接下来仔细且认真的阅读,最后得出结论郭城那群人蛰伏了两三年终于出手了。高明昊就像是提前知道这个结果般,居然一点儿都感觉不到意外。

夜深,月光很亮,几乎能够看见树上摇摇欲坠的黄叶的轮廓,却又下着雪,雪飘飘扬扬的下起来,高明昊躺在床上,忽然听见三长两短的敲门声,高明昊诧异,仍旧小心翼翼的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前,轻声问:“谁啊?”

姚雪左右看看,她穿着一身黑,外面还罩了防雪的斗篷,见着四下无人,她小声的说:“是我。”

荣三春此时正要离开玄安城,忽然见着一团黑色在泰安殿门口移动,这么大的一团不可能是畜生。荣三春眯着眼思考,轻声提气跟在那人后面,好在那人没表现出一丁点儿不对劲的反应,荣三春便庆幸自己的自小便有在这方面的天赋。

“你怎么来啦?”高明昊将姚雪让进屋中,伸出颗头左右看看,放心将门关上,屋中仍旧黑着,并没有点起任何一只烛灯。

荣三春见着门关上,在门外张望多时,轻声跃上屋顶,左右望望,一切都是属于黑夜的时光,她轻轻踩在瓦片上,到了屋脊趴下揭开一片瓦往下看。

“父亲让我来的,近日郭城与杜城的事丞相让我的父亲自己做主。”姚雪轻声细语,“我父亲虽能做主却还是谴我来问你,你想哪个武官带着人去支援杜城。”

高明昊在黑暗中仔细想,片刻之后说:“这个时间安国候应该在姚城,当年他与众江湖人士一战多的是好,况且他手上的何家军上万,他去是最合适的。”

“我父亲也是这个想法,只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安国候手上还有个叫杨志刚的将军,现在他是守着姚城的,不过姚城环海,海对面的人暂时是不会来,家父觉得让杨将军去也是个不错的决定!”

高明昊对于姚雪这番话是感到奇怪的,不过谁去处理杜城这件事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吴国郭城是荣世厚的囊中物,且听从荣世厚话的在朝中恐怕有六层以上,如果说还有愿意听从自己差遣的,最大的障碍便是越过荣世厚,好比一层又一层的网,坏了一处都无法取的必要的联系。

“成,你回去告诉他,就按他说的来做。”

荣三春趴在屋脊上,见着那一直穿戴着黑色披风的女子起身离开,很是好奇这女子的身份,夜深荣三春小心翼翼地跟在她的身后,女子的速度很快,出了送晦门再往前走了些距离,出现一间院子。荣三春见着这女子进入院子便悄悄隐在暗处,双眼死死盯着门,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看着有人出来,也没见着有人进去,荣三春思考半晌让人守着这处地方自己回到家中进行休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似平静的海面刮起了惊涛骇浪,魔教与落日派合作的消息像是鸟弦春归般传遍整个大安。只是其一,其二便是江湖上忽然多了一个叫不息的小门派,而江湖上能够叫的上名的几乎都去那里挂了名,不过消息总归还是个消息,并没有什么令人感到奇怪的动作。

杨志刚匆匆带着两万兵马粮草往杜城赶,两者距离不远,却也花了十天。杜厢将杜城靠近外城墙的住户全数撤到内墙,空出来的地方全数交给杨志刚,杨志刚与文肃就当下的情况进行缜密的布置,在手上红色三角形旗插进沙盘的一瞬间午门被人大力推开。

强风顺了进来,将潮湿的空气带进屋中。

“报!”下卒身后插着一对红旗,说话的同一瞬间跪在地上,“吴国大军正朝城门来。”

文肃与杨志刚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往相反的方向拿起头盔且快速套进头中。

“将所有人召集到城门后,守城的士卒一定要注意力集中!”文肃匆匆对门外候着的人喊。

文肃和杨志刚都曾派人去探席梦溪的底细,两人回来说‘席梦溪手上的人不过两万左右。’。

两万人正好与杨志刚自己带过来的人数相抵,加上杜城也有四千多能够上战场,人数上有优势,两人急匆匆跑上城楼,果然见到了城楼对面的尘土飞扬,两人手中各自拿着惯用的武器,紧紧望着对面的场景。

“吩咐下面的人把门抵住!”杨志刚对身后候命的传令员说。

席梦溪这人做事总是干脆利落,他身后跟着十根破城门的锥子,直直朝着城门前进。

杨志刚的命令及时,可下方仍旧慌乱,支撑了不到两日,死伤无数,席梦溪带着人进了城。杨志刚与文肃各自带着剩余的人在城巷中进行着最后的抵抗。对于席梦溪而言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对于杜厢而言一切都苦不堪言,他被席梦溪派人绑起锁在自己的屋子中,同在屋子中的还有他的妻儿。

荣世厚对于杜城之变很是开心,但毕竟是他,再过开心的事也会被他永远的藏在心中。

高明昊倒是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意外,荣世厚的人荣世厚的手荣世厚的戏,完美无瑕。

荣三秋与荣三春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至少他们府中熟悉的人从来没有咀嚼过这件事,也许是荣世厚下了死命令也许是荣世厚从来没有提起,但这又如何,两人同时意识到的是要了他的命。

荣世厚的命很是值钱,这世间与他接触过的没有接触过的都想要了他的命,如果有人出赏金猎杀……

“有个方法,”薛宝城忽然开口说,此时屋中只有他与薛素公两人。

薛素公正在研究姚城的地图以及每个地方列出来的缺陷有点等,他被薛宝城这话吓着,下一刻疑惑。

“大安的陛下虽然是高明昊,但是主宰着整个大安上下的是丞相,丞相自从先皇继位以来权力青云直上,大众看来执行最终决定权的是在丞相手中。”薛宝城说,“我们以不息的名义出一个重金悬赏,这天下间恨荣世厚与高家的可不止我们,一定会有很多人接受的。”

戚天恩得知杜卜生与魔教合作后,看着身后三人,问:“这事你们事先知道吗?”

“当然知道!”

令戚天恩意外的是面前这三个人几乎同时开口,说出的话也差不多。戚天恩只好干笑,意识到自己上了贼船,而这条船只能上不能下,片刻后他大笑。

萧东甄林俭郭安生见着戚天恩这副模样状态并不惊讶,一开始就打算拖他上贼船的同时再调查他有何意图,但甄林嘉与杜卜生的所作所为简直抵达完美。

“你们是谁?彦东彦西郭安生这些名字都不是你们的本名吧?!”

郭安生后退一步,这个过程他不参与。

萧东往前一步,笑的诡异,说:“你猜?!”

甄林俭正准备如实回答,被萧东这突如起来的两个字逗得口水进入气管重重的咳嗽起来。

“我下去要死,呆着也会死,都是早死晚死的问题,我决定呆着,但我要知道全部!”

甄林俭即将开口,萧东把他拦住:“我若不说呢?”

“那我便等着你说为止!”

章节目录 第264章 赏金万两 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整个大安乃至吴国的每一个街角巷落都贴上一张赏金贴,贴上写:大安丞相荣世厚项上人头价值黄金万两!

此贴一瞬间出现一瞬间又消失不见,凡是有此想法的人悄悄将这赏金贴撕下折叠放进自己的袖中藏着,剩下的大部分都被官家处置了。

甘城荣世厚坐在大书房常用的案几前,这段时间这张案几几乎成了他的最爱,不是他想,而是一桩桩喏人头疼的事。

仆人匆匆进来,行礼说:“主子,正门突然多出好多赏金贴!”仆人说的冷静。

荣世厚也正值心烦之际,便挥挥手让仆人自行处理。

仆人在离开前踌躇半会儿,再次开口说:“主子,这赏金贴是关于你的!全国上下如今为了这事闹的沸沸扬扬!”

“关于我?”荣世厚总算是从一堆奏折书信中抬起头,“可有带回一张?”

仆人从袖带中取出折叠好的赏金贴恭恭敬敬的呈给荣世厚。贴上写着的内容极为简练,该有的要素都写着,荣世厚生气,将纸揉成小小的一团,还有手指死死地掐着,他咬着牙齿说:“查,动用所有的人去查!”

“主子,人已经查出来了,发出赏金贴的是一个自姚城建立的江湖新门派,名叫不息!”

“一切与预想中的结果差不多。”甄林嘉捧着赏金贴,轻轻地放在桌上,“世间最为大胆的人非我们莫属了!荣世厚一直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可我们有不仅聪明还比他年轻!”

玄安城也被赏金贴给淹没了,高明昊推开门,今日并没有下雪,可是却又许许多多的纸像雪花般飘扬在空中,最后落下。高明昊伸出左手,在空中随随便便一抓,手中便握着了一张纸,纸因着他的用力而皱皱巴巴。高明昊并不在意,漫不经心地看着纸上的字。

“赏金贴?”高明昊轻声发出疑惑,“还是悬赏荣世厚项上人头?这人可比朕还大胆!”高明昊将目光往下署名的地方挪,“不息?从没听说过?是什么时候起来的江湖门派?”

冬日的风像是刀子,地上的雪在白色的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的光线十分的刺眼,体感温度逐渐走低,屋中的人都躲着不曾出现。

荣三秋陪着孩子一步两步的往前走着,孩子正值学说话的时间,她便时不时在孩子面前说:“柏啊,快叫声母后!母后!”

母亲对于孩子的每一个第一次总是感觉又惊又喜又害怕,荣三秋因此事事都小心翼翼的,害怕把孩子磕到碰到,此时屋中只有三人,茗心独自一人在殿外看着宫人铲雪。

“娘娘!”茗心匆匆跑进来,荣三秋转头去看,见着茗心手中拿着一张纸,“娘娘,您快看!”

荣三秋站起身,等着一旁的曹嬷嬷将大皇子抱到耳房后,她才开口说:“什么东西?!”

茗心将纸呈给荣三秋。

荣三秋将信上的内容匆匆过了一遍,接着将信丢在地上,声音高了八度问:“这信怎么来的?”

“禀娘娘,这信有许多,就像是漫天飞舞的雪落下!”

“不息?不息?从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荣三秋弯腰将扔在地上的纸捡起来,又看了一遍,心中想:这倒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秾娇,燕羽心中烦躁不安,写了无数封信去往甘城,可却没有任何回信,信是由秾娇内部的人专程护送,这些人他都熟悉,也都相信,可是事实摆在眼前,这段时间来他的身体以可见的速度瘦了,可是本该关心自己的二哥整天闭门不出,他的院子周围围了一圈圈燕羽自己都不熟悉的人,燕羽每每走到那里都会小心翼翼的离开。

莫终悼的身体养了一年也算是好了七七八八,趁着今天阳光明媚漫步到燕羽的办公楼,见着人愁眉不展放下开玩笑的心上前坐在言语对面,两只手支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对面反方向拿着书的燕羽问:“怎么愁眉不展的?这可不像你!”

燕羽回头看着莫终悼,见着眼前的人一副笑脸心中也不自觉柔和许多,张嘴问:“你觉得什么样子才像我?”

“笑起来才像!”莫终悼笑起来,“其实你不用过多的担心,他们有自己的计量,他们想要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无论是哪一种,如果你不懂也别去插手了,自己增加自己的烦恼到头来却一个都阻止不了。”

燕羽喝了口茶,心中的无力感像是寻找到集合处一股脑的涌上来,他重重叹气,是啊,无论是谁,无论用什么方法到头来自己一个都阻止不了。

甄林嘉回到自己院子时被人叫住,转头看是姜怜语身边的丫头,问:“怎么了?”

“教主,我家夫人请您去一趟。”

姜怜语正伺候着一盆菊花,屋中有人絮絮叨叨的讨论声,甄林嘉跨过门槛姜怜语便迎上来,两人对视几息,相顾无言。

姜怜语心中不安,却仍旧在疑惑到底该说不该说,暖风轻拂着两个女人美好的面庞。

“怜语,怎么啦?”

姜怜语拉着甄林嘉的手走到亭中坐下,说:“林嘉,我这颗心最近跳的好快。”

“我看看!”甄林嘉说着去捉姜怜语的右手,用左手食指与中指轻轻按压着她的脉搏,空气十分的沉默,几息之后甄林嘉说,“没事的,怜语今后可得好好休息,为了自己也为了你腹中的孩子!”

姜怜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纠结来去最终开口说:“林嘉,我害怕!”

甄林嘉这才反应过来姜怜语想说的原来是这话,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好好安抚,对于未来都是未知,唯有一个模模糊糊且完完全全不切实际的想法支撑着她往前走,这条路既然已经开始还真的没有办法回头,高明昊其实是一个喜欢斤斤计较的人,甄林嘉很清楚!

姜怜语见着甄林嘉没说话,心中的坎瞬间又长了几分,眉间皱成一团,双眼隐隐能够看出红丝以及淡淡的雾气。

甄林嘉咬着自己的嘴唇,站起身说:“没事没事的!怜语不用怕,就算是豁出去我这条命……”

姜怜语见着甄林嘉开始胡乱发着毒誓人迅速站起来同时一双手快速捂住甄林嘉的嘴说:“瞎说什么?我们都会活着的!”

薛素公在屋中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教主的声音,便与薛宝城说出来看看,见着眼前这一幕,打趣道:“你们倒是在外面聊得嗨,教主你这算是偷懒吧?”

姜怜语匆匆将自己的手拿下来,脸色微微红着,身边的丁仆见状上前扶着姜怜语,两人便回到屋子中,孕期的女人大部分都有嗜睡的症状,姜怜语也不例外,午饭后睡上一个时辰,丁仆便会将她叫醒两人便沿着湖面走上多时。

甄林嘉走进屋子坐下,说:“我这才刚刚走到院门口,你这耳朵倒是灵,你得说些大事!”

“大事没有,小事千千万万!”薛素公指着桌子上这一叠纸说,“全是杜城来的消息,刚刚池彤姑娘通人送来的!”

因为犯生的消息渠道仅供内部人自己使用,因此想要将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保存下来便用上了纸,这桌子上的一叠纸全是池彤在叶丘堂找的几个字写得好人一一记录下的。

甄林嘉将面上的那张拿起来,慢慢看,看完后长叹一声,说:“这溃败的也太快了吧,不过更加奇怪的是居然打了这么长的巷战!”甄林嘉一边说一边挑选着,将前面几页大致能够猜到的内容撂下,没多久选着自己想看的内容,“这百姓苦不堪言的为什么不往姚城或者尤城去呢?”

甄林嘉翻到最后一页,所有的疑惑就此解开,拿着纸的手微微颤抖,平息下来后说:“这吴国做事未免太狠了吧?封了杜城所有的城门,这不明摆着要全城人的性命吗?”

薛素公在一旁暗自点头,接着转头望着身后的薛宝城。薛宝城点头开始分析:“此时教主您早已将与落日派合作的消息放出,所以您去是不合适的,这件事的影响波及戚天恩,戚天恩身边的国主、少爷以及落日派的郭安生都会受到影响,这么长的时间戚天恩没有一点儿动静,下想戚天恩一定已经加入了我们的阵营!”

“遣人去探了吗?”甄林嘉问。

“还没有,事情都是今日产生的,但我们喊不动落日派与您的人,秾娇的暂时不适合去,避免让远在甘城的大当家知道!”薛素公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如此,你们想的挺周到的,林桃吩咐下去!”甄林嘉边说着做了下来,“不息与杜城那件事总得有个领头人,你们觉得谁合适?”

“当然是主上了!”薛宝城匆匆开口,“既然已经立了黄旗,那便得让这面黄旗做一个好榜样,让他人说起不息马上能够想到主上才行!”

“倒是个好方法!”甄林嘉不由得赞叹道自己选的这个人简直是个人才。

萧东匆匆回到秾娇还没坐下,甄林嘉就让他带着薛宝城往杜城赶,这是这么多年第一次,他与甄林嘉不再同处于一个城市!

杜城的空气中有一股抹不掉的血绣的味道,很怪,让人闻着便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萧东在城门前不远处停下,城楼上没有人,城楼下却传来阵阵力气相撞声。门缝其实挺大的,通过门缝看过去能够看见许许多多的大件家具将门从里面死死的抵着,如果萧东没有猜错,里面的人正在进行混战。

微风徐徐盖过这一扇门,萧东踩着马人便上了城楼,城下的薛宝城见着萧东这副姿态,正欲开口说话忽然见着萧东将左手食指竖在嘴中央,便点头。

萧东从城楼位置走下楼,有个小窗可以看见下面的场景,他便稍稍探出两颗头去看。

下面的确是在经历混战,手拿着长戟身上穿着萧东熟悉的吴国军士的灰色盔甲,不难看出他们是听从一个人的命令的,可此时他们正在互相残杀,动机不明却刀刀狠辣。

萧东继续将目光往城门处挪,窗柜子桌子凳子等等又重又大还可以叠加的大件家具将门死死的抵着,萧东不知该怎么让自己身后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进入这座城,不过还好聪明的人在,自会有良好的解决办法。

萧东小心翼翼地离开城楼来到大部队间,这群人几乎都是以秾娇的名义请过来的,但在秾娇上头还有落日派的名义,这些人表面上说看不起魔教却一个个涌上来,武力值萧东不清楚,不过都是江湖中的人,总比那些一日如一日做几个假把式的好些。于此,萧东很自信。

“薛兄弟,此时你怎么看?”萧东跨坐在马上。

“都是用大物件抵着城门的,下认为这些大物件应当都是寻常人家常见的桌椅床等木头做的!”

这人没有看见,却很聪明的推算出来,萧东不由得感叹此人的才智。

“你认为用什么方式才能让我们进城?”

“这座城的城门中间的缝很大,我们可以采用火与酒的合作在门缝中放火。”薛宝城笑起来,以往总是思考着如何考取功名,如何为琼安赎身,都是些千篇一律的事,如今有了这等机会,不枉此生!

“倒是个好主意,可谁身上带酒?还是大罐的?”说话的人叫振刚,是位以暴躁侠士自称的人。

薛宝城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指着杜城说:“没有酒总有火吧!”

“所有人听令,去寻易燃的柴火!!”

杜城这座城市以温柔自称,温柔中自带着些湿气,寻来的柴火或多或少的有些潮湿,不过好在能够燃烧,众人小心翼翼地将柴对在城门前,听那方的声音似乎还在继续,看来两方势均力敌,不过也好,隔着这么多的家具也不担心他们能够听到这儿的声音。

易燃的柴被点燃,萧东站在一旁,那群侠士总是想要亲自尝试这一件刺激的事——火烧城门。

章节目录 第265章 火烧城门 江湖人风餐露宿是常事,也因此都练就烧火的本事,众人捣鼓来去,火苗产生了,打头的振刚小心翼翼地将火苗送进门缝中,旁的人瞅准时机一点点的将干草放上去,火苗很快形成小火,众人将干草一圈圈地将干了的树枝围起来,觉得合适之后才将棍子放进火中。

火势非常好,很快熏得城门门缝附近有了一层薄薄的黑,把最后几块柴以堆砌的造型放上去,众人便着了命令藏在树林中,他们专注的看着逐渐兴旺的火。

大火燃烧,门内的人还在干架,直到某个倒霉的身上着了火苗之后剩下的人便愣住,回头才发现火势汹汹,还有风将火吹得四处飞扬,这里只是城门,周边并无百姓居住,更无房屋,要往里走才能看见人家。此刻,地上墙上门上到处都有血迹,发黑发臭,人自相残杀彼此怀疑,无人出来做主,只有一群手中拿着刀子到处寻找与自己是同类的人,并做好将对方杀死的想法。

大火燃烧,没有一人大喊大叫,司空见惯般朝这边望望便迅速藏匿于自己家中,胆小的在屋里,胆大的在屋外,无奈的寻找食物,无心的见着人杀死人,活着变成了一种真实的痛苦,死亡更像是解脱却鲜少会有人独自面对死亡。

“好奇怪,为什么没有灭火的声音?!”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都是行尸走肉,活着便活着死了便死了,谁还有心情去左右生命!”

“可是活着终究有个盼头!”

“兄弟,我看你鲜少经历一大片一大片死亡的时候吧,这种情况下人的大脑心灵已经完全麻木了,当所有的死都是司空见惯的时候,人们都会觉得死并不难受!反倒会有些庆幸!”

没有人应下这位长者的话,萧东暗自猜测这位长者是经历过类似的事才会更加理解死亡在不同的时间里的意义!

火势到了不能控制的地步,却没有人惊恐的叫喊也没有人来来回回的脚步声,萧东离火源相隔一里左右仍旧能够感受到熊熊大火带来的温度。萧东与众人一同坐在地上,为了避免被发现所有人将身下的马拴在了林中的树上。

“这城门不会就这样给破了吧?”薛宝城觉得难以置信。

“不知道,破就破了也省去某些必要的麻烦!”萧东在他身前小声应着。

冬风十里,潮湿的杜城下起了雨,杜城不必郭城的雨夜寒冷也不比姚城的夜晚温暖,这便意味着这一群人必须为自己找一个住所,这里是树林,鲜少会有人选择在一片树林中修一处住所,但也许会修一些放置农具的小屋,运气好,小屋会是空的,运气不好,众人可能会在雨中度过。

“上!”被遣去寻找夜间住所的兄弟沿着整个树林寻找,在不远处寻找到一个大大的山洞,“前方有处大山洞!”

这一行人不上百,一同进去度过整个夜晚还是可行的,所有人对此感到十分的庆幸。

席梦溪知道杜城的东城门起了火,心中并不恼,只是觉得庆幸。杜城的东城门门后那堆废物是大安那边的等堆的,无论他为了打开东城门派了多少人出去都无法撼动,如今着了火只要在箱子里把文肃以及杨志刚拖住,也许真的会烧得昏天黑地!

天从少云的颜色变成了铅灰,风逐渐起来,先是滴滴答答,接着是淅淅沥沥,然后是哗啦哗啦,最后是咚咚咚!

雨很大,却不是冰雹,就像是一个烂透了的苹果从高空中落下,席梦溪推开窗门开始担心那把火会熄灭,他将目光放到东城门的地方,火势仍旧滔天,在大雨的冲刷下变得暗了些,可是仍旧在燃烧,席梦溪掐着自己的手指头算着大火燃了几时,最后放下心来。

太守府正屋,席梦溪独自一人打着油纸伞出现在门前,门前守着的人行礼,席梦溪才吩咐:“开门!”

这道门上了三把锁,席梦溪就在一旁静静候着等着锁一把把揭开,屋中有三人,三人绑着手脚坐在床上。席梦溪走进去,开口说:“没有背对着背互相解开彼此手上的锁?”

杜厢转头心中悄悄骂了身狗屁。

一家三口彼此间没有回过席梦溪一句话,外面的人还在为这奋斗,他们可不想率先因为一时嘴快去见阎王。

席梦溪见状心中微恼,却仍旧上前,勾出一抹诡异的微笑:“把你们的手伸到身前来!”

手绑在身后是不可能伸到身前的,除非天赋奇葩。如果已经解开的听到这句话有五成的可能性条件反射的伸到身前,席梦溪赌的是这五成。

杜厢的儿子叫做杜年安,看身段大概也就十来岁,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而此时背在身后的双手绳子差不多已经解开。父亲杜厢多番告诫他不要露馅,因此两只手在身后紧紧拉着,听着眼前这个恶人说玩忽然哆嗦一下。

席梦溪感觉很愉快,敌人越是抵抗他便越觉快乐。

席梦溪笑着说:“很好!”话说完他便走上前,人手脚都绑着,除了嘴一切任凭他弄,他可不傻,狗急了也会张嘴开咬的,因此他用右手将杜年安从床上扯了起来接着往后退两步。

杜年安没想过这种情况,便没有想到过怎样去应对,双手因着不过脑子的本能往前伸,瞬间两只手抓住了席梦溪拉着自己的双手。杜年安未习武,自然比不过武夫的蛮劲,无助且又无奈。

“可真好,杜厢,你仍旧是那么聪明,只可惜你儿子并不是个文武双全的人!”席梦溪扯着杜年安走出门,“锁上!”

百八十种可能性在一瞬间走过杜年安的大脑,留下的便是呆呆的他,无法反抗的他选择了最后的沉默,时间流逝的速度仿佛变慢了十倍,大雨打在他的身上脸上,仿佛捶打着了无生气的,但却完全的变了形。

“诸位好好睡一觉,明日我们去杜城中找个地方喝一壶!”萧东在最里面最干燥的地方站着,身后是光秃秃的岩石,身前是最大的火堆,围着这火堆的人也最多,山洞中的回音来回,众人听着萧东这番话站起来,大声喊着好。

第二日,杜城的东城门被烧出了个大洞。

安笙在这个洞前愣了半晌,转身寻了处隐蔽的地方等着萧东,他的任务是在这群人充当信息接收传递,也充当个大夫,没办法,谁让犯生教中的人最惨也会个皮毛。不过这日他来的晚了些,因此他担心萧东已经进了城,但心中有个声音却告诉他萧东还在城外。

遵循自己,遵循心中的声音!安笙便留了下来。

天色灰,云压得很低,萧东醒过来时便问着烤馕的味道,坐起身薛宝城便撕了一半递给小东,说:“上,兄弟出去了一个,去探城中的消息了!”

“好!多谢!”萧东接过馕,道了声谢,“今日教主派在我身边的教徒应当来了,大家都注意些,别误伤了兄弟!”

这些人在江湖中都称为散侠,既是散侠或多或少都有些怪脾气,但有一点相同的是他们从不去关心什么正邪,好人喜欢的人他们会去结交,坏人相处久了的恶心的人他们会远离,这些人或多或少是被不息的名字吸引过来的,生命不息!

吃过早饭,大家又都歇了一阵,萧东便起身说:“现在我们进入杜城,记住保命要紧!”

远远的安笙见着一队人马往这儿来,便抬起头张望着,果然看见了萧东,身影一动,来到萧东身边。萧东只觉身边多了一道刺骨的劲风,转头去看见是安笙倒是心中多了一抹安定,转头往前走,嘴上说:“宝城建议我们不骑马的,马太多,蹄子踩在地上会发出太高频率的震动。”

“挺聪明的方法,接下来你带着人都跟着我,我们的人在城中央靠近中央大街处,大概有一百人。”

“好!”萧东举起右手做了个手势,避免后面的人看不见,见着萧东手势的人都做出同样的手势。

杜城有点儿冷,潮湿刺骨的风总能够找到缝隙钻进这群人的衣服中,人都是练武的,这点风就像是软羽毛在他们身上挠痒痒,无人关注。倒是可怜了薛宝城,唯一一个习文不习武的,上下牙哆哆嗦嗦地敲着乐章,身上挂着好几件侠客们带来的换洗衣服。

这的确是一座大宅子,安笙一路接受城里的魔教人传来的消息一边选择最佳的路走,人数近百,好在都是侠客,速度极快,安笙为此舒了口气,墙这边的人小心翼翼地走,墙那边或多或少能听见利器的动静,众人一路上屏息凝气,好在上天眷顾,平安抵达!

甄林嘉接到安笙报平安的消息时重重的舒了口气,明媚舒服的阳光从窗外投进来,甄林嘉望着薛素公与甄林俭说:“他们平安抵达了,接下来我将我所有的权力交给我的弟弟甄林俭,而我仍旧会知晓全部。”

甄林俭额间竖起数道无语的纹路,但他也无他法,完全不能拒绝,三人这边相处的愉快,忽然屋中的阳光所处的地方消失了半处,而消失的地方是门,三人皆回头去看,发现杜卜生与戚天恩并肩走了进来。

“你……”戚天恩见着主位上的甄林嘉十分的惊讶,惊讶的同时他将目光转到甄林俭身上,深呼吸后,“怪不得我觉得在哪见过你,原来你们是龙凤胎!”

杜卜生自觉寻了凳子坐下,戚天恩反倒有些拘束,甄林俭开口:“戚老板随便找根凳子来坐下吧,也正好咱们谈一谈事。”

尴尬解除,戚天恩迅速找了根凳子坐下,望着屋中几人,又见着桌子上放着厚厚的一叠纸,说:“听说杜掌门与魔教合作,魔教的教主又都是女子,所以你是教主咯?”

“显而易见的吧?”甄林嘉十分无语且用着还算得上是礼貌的话说着。

“恕在下先前眼拙,在此道歉。”戚天恩说着站起身正欲行最高的礼。

甄林嘉见着立刻把人扶住,说:“我还不是后,你等着未来再说!”

大雪又一次将路掩埋,最热闹的街市人也少了许多,这个天气出门逛街是一件折磨人的事,等着雪停的人有很多。

荣三春站在雪上,一身的绿意表示对春日的向往,手中握着鞭子在这片雪白的空地上飞舞着,像是挥舞着云彩的仙女却又有一身的利落。颜轻玉将所有的事都吩咐好便来寻荣三春,见着荣三春正在舞如烟星鞭,便在可被攻击的范围外静静等着。

荣三春最后一式结束,转头见着穿着很淡很淡的黄色的颜轻玉迅速将长鞭收起,走上前问:“现在有空?”

“刚处理完!”颜轻玉笑着。

“走吧,我们去蝾王府!”荣三春最终还是将和离书的内容完完全全写完了,签了字盖了手印,无论他高明旭是否想要挽回这段感情荣三春是再也不会回头了。女人,一个已经完全对这一个男人绝望的女人,绝不会选择回头。

风的劲头猛了些,苍白色的阳光挥发着雪的僵硬,雪地上已经被人踩得严实紧凑,如今正缓慢化成水却又因着温度过低变成了冰,如此往复,这个冬天就是完全的白色了。

高明旭坐在屋中,面前火炉散发出暖心的温度,两眼未曾聚焦,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屋外反着光的雪地,居然没感觉到任何的刺眼。

荣三春在雪地上看着屋中的人,发出几声讽刺的啧啧,走进屋子,从袖袋取出和离的证书朝着高明旭的脸丢过去,见着和离书稳当的打在了高明旭的脸上便满意的运起轻功离开。

颜轻玉并没有跟上,等着高明旭将和离书取下过了一遍正准备放在桌子上的那一刻抢先一步将和离书丢进了火炉,见着高明旭惊讶的脸,笑着:“你是个负心汉,是一个懦夫!”

高明旭愣住,颜轻玉说的没错,自小到大他一直在逃避自己的内心因此沾了许多习气,可又如何,当伪装成了习惯,习惯便成了完全的自己!

章节目录 第266章 一场意外 林暗先前是习惯了手脚镣铐的重量,现在完全研究出了如何将一副束手束脚的镣铐变成一个完美的武器。吴圭在一旁望风,林暗在山上习武,而一把放在屋外的梯子明显有移动的痕迹。

吴圭坐在院门处,不能看见林暗衣袂飘飘,但能听见锁链在空中发出的快速且尖锐的声音,声音很大,却转瞬即逝,一瞬间之后又想起,有节奏且干脆利落。

穿着青色衣裳的荣浩又一次踱步到这里,远远的就见着紧紧闭着的门,不觉意外,只因为这是正常的,他已经记不住这扇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欢迎他。不过,这些荣浩都无所谓。

喜乐到极致的人听力要么极好要么失聪,吴圭自认为是其中一人且还是比较幸运的那一个,此时他听见轻轻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吴圭首先认为是幻听,但这声音反倒没有消失而是愈来愈清晰可闻。

吴圭匆匆往屋子里去,因着他本就是席地而坐,不用搬桌弄椅这般麻烦。他走进屋中将茶杯猛的砸在地上变成碎片。

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讯号。

林暗听着茶杯碎裂的声音,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坐在悬崖边。这处悬崖离吴圭的屋子只有不到五步的距离,因此任何一个习武之人都能够轻松跨过这道坎。

干燥的风把林暗身上练武留下的汗渍吹干,几近傍晚风微微冷,林暗把身上穿着的单薄的衣裳紧紧裹住自己,竖起一双大耳听着屋中的动作。

茶杯碎裂却也不会传得过远,没有武力傍身也未曾专心锻炼自己五识的荣浩自然听不到那么远的声音。

吴圭知道这一点,蹲下身故意用自己的大拇指去碰碎片,虽然是点到即止,但是碎片尖利,瞬间将他饱满的大拇指刺破,血瞬间涌了出来。吴圭紧紧皱着眉,片刻之后血流得愈加的欢快了。

敲门声响起,吴圭朝院门所在的方向望去,不理,这是他平常的应对,一开始他并没有察觉,还是林暗观察多日告知。

吴圭站起身不急不慢的拿起剪刀,他在这里只有一件白色的衣裳,他咬着嘴唇,瞬间剪下一块长布条。

“吴圭!开门!”

这道院门门外上了锁门内落了门闩,门外将吴圭锁住,门内将所有想要进来的人锁住。因此吴圭还有时间,他用白色的布条将伤口藏住,既让血渗透,又让伤口小心隐藏,这便是苦肉计,吴圭的赌注是荣浩那边的人是否还需要一个傀儡,不过……

单手不好绑结,吴圭只好用左手未受伤的、剩下的四根手指将多出来的那部分白色布条握住。

门外的荣浩又一次喊:“开门!开门!”

吴圭抿嘴,做出视死如归的表情,从屋子到院门距离不过五十步,一路上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淡,最后恢复常态。

荣浩站在门前,吴圭拉开门闩的声音自门内响起,他不由自主地站住了身子,见着吴圭说:“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呵!”吴圭堵在门口,荣浩绕过他走进院子,吴圭看着荣浩的背影说,“你能有什么好消息?自我一住进这个笼子,你真的说过好消息吗?”

荣浩转身将两只手搭在吴圭的肩上,吴圭比荣浩高一颗头,这种令他恶心的姿势让他难受,但他还是忍住了。

“明日你可以去见伯母了。”

“见母亲?”吴圭有些动摇,冷静下来后,“你知道我的母亲在哪?”

荣浩点点头,张嘴说:“就在后山上!”

“后山?!”吴圭反复咬着这两个字,强忍住软下去的腿,林暗曾经说过后山上有处三进的宅子,而宅子中只住了一个老妇人,老妇人已经仙去,所以……吴圭没往下想。

入夜,风很冷,林暗透过窗棂能够看到屋中微弱昏黄的烛光,听不见人说话的声音,却能够听见杯碗箸交替响起的声音,林暗知道,那个人还在这里!

屋中两人沉默不语,桌上的饭菜已经去了大半。荣浩是想打破沉默,吴圭是想保留这份沉默,给彼此留一个空间。

林暗曾想起吴圭的话,整个吴国的主事人是荣浩,既如此何不直接下手?!但愿对方的自保能力非常的低下。

冷冷的风灌着这间大大的院子,屋中烛灯摇曳将灭,却又奇迹般复燃。

一阵沉闷的声音自后山崖顶响起,瞬间消失。餐桌旁的两人互相看着彼此。

荣浩见着吴圭收回目光继续夹菜吃饭,自己咽了口不存在的食物,接着放下碗筷说:“你不解释一下刚才那是什么声音么?”

“有什么好解释的?!”

林暗听着他们的谈话,一个厌恶对方一个想要讨好对方,可是这是两个男人!林暗不能理解,心中暗自给自己定下了这样一个任务,也知道自己所有的不好遭遇都是拜眼前这个人模狗样的人所赐。

本是自己家,警惕相对于在外会迟缓许多。林暗出现的那一刻吴圭很是冷静,荣浩却是丢下了筷子,站起身大喊:“来人啊!快来人!”

吴圭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筷子来到屋外将梯子挪进屋,荣浩的声音已经消失,此时正软绵绵地躺在地上,林暗现在一旁双眉紧紧往眉中心靠。

“他死了吗?”吴圭一边说一边将梯子靠在屋中的房梁上。

“只是晕过去了,”林暗回答,“我拿不定主意是否杀了他。”

“你大可以杀了他,天翻地覆的是整个天下,而且你杀不杀他吴国都会追杀你!”

“也对!”林暗听着这话有几分道理,两手绕着荣浩脖子轻轻用力,荣浩毫无痛觉,直接去世。

“世间人大胆的不少啊!”薛宝城见着宅子中围了许许多多的人,男人女人都有,长得还特别好,不由得感叹下,随即想起来这一群人应该都是魔教的,立刻捂上嘴。

休息一夜,第二天醒来被漫天飞舞的消息打了正着,荣浩死了,可当众人疑惑是谁时,又有消息在空中飞舞说这荣浩才是吴国真正的主子。

“先不管这消息到底准不准吧!咱们在杜城,而这消息并不是安笙来报,杜城风风雨雨的,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知道这个消息的人肯定不多。”

“你的意思是席梦溪那边出了问题?”萧东问。

“不一定,如今吴与大安正值混战期,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精力让手下的人大肆宣传这等扰乱军心的消息!”

“也许是一种诡计呢?”

“安笙已经下去查了,等结果出来再做定夺!”

席梦溪没想到自己的一个错误竟然萌生出如此大的事,林暗是他手下的人的疏忽,可如今造了这么大的错……他没有继续想下去,错误已经造成,再说其他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整个夜晚席梦溪都没有睡,窗外的月从大开着的的窗映入他的眼,微风带着轻轻的夜晚的潮湿气钻进这间屋中,其中不乏血腥味。

第二日天未亮,席梦溪遣人将左峰叫到屋中,屋中未亮灯,左峰还未行礼,席梦溪忙将人拉起问:“你可否愿意一直跟着我?”

左峰抬头用着十分坚定的目光望着席梦溪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属下愿意永远听从您的差遣!”

“没这么严重,可是又比这个严重多了!”席梦溪语无伦次,“就是就是荣浩他真的死了。”

相较于席梦溪,左峰的表现要冷静许多,他冷冷地望着左峰,接着收回双手双脚,“没什么大碍的,您怎么做属下都誓死跟随!”

“我是这么想的,”得到了左峰肯定的回答心中逐渐有了底气,“这座城好死赖活都在我们自己手上,前不了退不了不如好好把这一座城市经营好,占城自封为王!”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左峰应下转身去往营中。

席梦溪的手下少有文官,几乎都是一些粗莽的人,若想造大声势,这些人一壶酒灌下去嘴就开始飘了。

“一个戏剧性的发展,我们什么都没做某些棘手的事不攻自破,真真是天意!”薛宝城捧腹大笑,“上,你这个未来的天下之主完全是顺应天意啊!”

冷冷的风打在每一篇窗,寻找着未能关闭的窗猛烈的吹着,仿佛这是它的最后一程,既如此便不要命了吧!

荣世厚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发展成现在这副样子,想要挽回但又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开始,如今他出门都不敢了,前几天他想去皇宫看看大皇子,一条不过百步的路硬是走出了戏剧性的效果,当他回头看着深深插进石头中的各式兵器,匆匆忙忙回了府。

一个看似风平浪静的国度,一个本该君民欢乐的盛世,却因着从君开始晃荡,于是这个国度开始了风云变幻,最为苦的是务农的百姓,好不容易吃得上自己重的粮食,自二十几年前那场乱便慢慢地回到了解放前。

黎民百姓终究是百姓,一个人的力量左右不了任何官场上的一个人,可百姓多,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高明昊还未多会本该属于自己的权力,那群高官领着国家的俸禄却对着荣世厚点头哈腰,仿佛供他们吃穿喝的不知皇室般,可无法,皇室的权力多多少少被分裂出去。

如今高明昊最想听到看到的就是荣世厚离世的消息场景,做的梦也是,自从出现了那个赏金贴听说荣世厚连门都不敢出,高明昊为此高兴了许多天。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可逆的可能性并不高。荣世厚深知,当他看着案几上多如牛毛的信纸时心肝一阵阵的颤动,他不是现场的主要负责人,但也算得上是幕后真正的主人,可哪一步出了错荣世厚还不知道。

如今荣浩死了,徐素还在,他匆匆将徐素写的信一封封地翻了出来,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信的内容,可是大部分被他烧成灰烬,想要寻出答案要么问自己的脑子要么问当事人。

荣世厚瘫坐在靠椅上,仆人端着补脑养神的核桃薏米粥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到屋中央的桌子上小声说:“主子,这是养神补脑的核桃薏米粥,您还是喝一点吧!”

荣世厚并没有回应仆人的话,仆人便自行转身离开。雪沿着甘城的天放肆的下,这是一场大雪,轰轰烈烈肆意潇洒,一夜过去,梅花开始冒尖,眼见着一颗颗梅树秃了身却又想着朵朵美丽的花,这便是冬的意义。

“呵!这吴国真是好生热闹,不养精蓄锐么,蓄了这么多年倒越来越回去了!”杜卜生拍打着桌子狂笑,“不过是哪个好心人把荣浩给弄死了?改明儿我知道了一定亲自拜访!”

仿佛是一场笑话一场赌注大的过分的游戏,当这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天下间的每个人都是361枚棋子中的某一个,或许是白色或许是黑色亦或许没有颜色。

荣浩的事情发酵天下无人不觉震惊。当事人林暗带着吴圭通过梯子爬上屋顶,又从屋顶跳到山崖上,两人连夜离开这个地方。

在山上跑了半个时辰左右,林暗停下扶着一旁粗壮的树干停下说:“差不多了我们休息会儿!”

吴圭以林暗为中心,绕着走了好几圈,等到极速跳动的心脏渐渐平息后直接坐在地上,接着他在胸口摸索一阵,掏出个往常用来洗脸的帕子,因着郭城干燥,帕子是干的。吴圭把帕子递给林暗,说:“这是我在你动手的时候藏起来的。”

“多谢!”林暗谢过打开帕子,见着里面放着好些鸡肉,坐在地上吃起来,“你的琵琶还好吗?”

乐者多爱自己的乐器,吴圭在放好梯子后将早就打包好的琵琶背在背上,旅途匆匆难免会摔倒碰撞。

吴圭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在夜光中仔细查看,最后松了一口气说:“还好还好,没什么大问题,日后再修修就可以了。”说着他小心翼翼的打包抱在胸前。

“这夜晚寒冷,露天燃火是很不明智的,烟雾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将这个拿着,”林暗半解释着从胸袋掏出一个火折子递给吴圭,“一忽儿我会这样,”林暗说着学了一声猫叫,“届时你将头拔出来我会寻着火光来寻你!”

章节目录 第267章 一个新的国家 席梦溪扯着面红布随意缝了个丝带系在胸前,又随便扯了张铺桌子的布用毛笔写上大大的“春”字,这么一个将存不久的国家就这么儿戏般诞生。

席梦溪参考的是吴国,扯大旗做大王。横竖都是死,席梦溪想着总要在世间留下自己的一个名字,赞名骂名都成的。其实席梦溪对现在这副模样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就像鱼沉入了深水中不知道该往哪去,但又没有其他的动作。

晚风潮湿,夜晚的杜城又开始开始下起了雨,风刮着便谢谢进入人家的屋中,因着寒冷,无人外出,却总能够听见士卒穿着盔甲用节奏非常强烈的声音走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

白日里鲜少能够见到百姓在街头巷落中出现,到了夜晚几乎每家都燃起了灯,这便是不息的杰作,以人为本,生命不息!无人见到过不息的人,就连一点儿影子都未曾见过,就像是风行了八百里却无人见到风的影子,因着神秘,心中开始神圣,几乎每家每户都将不息当做是神仙派下来的仙人!

这些想法只在人的心中存在,没有一个人会拿在明面上说,世人皆信所有与天神有关的秘密说出来就不会灵验。因此萧东可不知道自己的人成了杜城百姓口中的仙人。

第二日天蒙蒙亮,中央大街人声鼎沸,萧东这座不大的宅子能够看见那处的尾巴。

雨停了,地还是湿的,天边淡淡的太阳射出一抹淡淡的光。

“你去看看!”安笙对着身后的男子说道,男子应下立刻离开此处。

红色的大旗上写着一个大杀四方的“春”,席梦溪握着旗杆望着下面围成一圈又一圈的人,说:“弟兄们,自现在开始咱们就是一个新的国家了,一切为着春国奋斗,有不愿意跟着的我请自行离开!”

席梦溪这一声够大,加上一排排的士卒上一排重复下一排立刻跟上,因此萧东都能够听见前方究竟出了什么事。萧东怔楞,几息后望着薛宝城说:“你看看,现在成立一个国家真的和过家家差不多!”

“人生嘛本就是一场游戏,遣人曾说‘是我游戏人生还是人生游戏我呢?’,”薛宝城手拿着茶杯,杯中无茶故作高深的说。

“扯啥犊子!”振刚一把剑丢过去。

萧东抬手潇洒接住,说:“有话直说!”

“当家滴,你又不像我看个四书五经的,咋那么放不下心来呢?做都做了往前撞就成,你看看今儿个才成立的春国多有干净啊!”薛宝城说完假装喝茶,放下杯子时发出一声舒服的感叹,忽然一双鞋出现在眼前,萧东手疾眼快的抓住。

“净扯些瞎犊子!”振刚右脚空空,此时那只灰的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鞋子真被萧东捏在手上,“薛公,你是文人俺说不过你,但你行你上啊!”

薛宝城选择闭嘴,文人打不过武夫,一个长在嘴上,再怎么左的事他也能掰成右,却掰不过武夫的手脚,这便是文与武的不同,大安重文,因此上下和谐许多,可是现在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国,和谐相处最重要,而振刚这个人挺喜欢出风头的,倒是可以试试他协作团队的能力。

“振刚,你先下去歇着,我同宝城聊聊!”萧东自己都不由自主的觉得耳边聒噪,将两人分开,空气中的紧张份子顿时消散,“你怎么看这个春国?”

“不成气候,荣浩的死应该与席梦溪脱不了干系,但从这段时间以来席梦溪如此卖力替吴国办事便知其中缺了一环,”薛宝城低着头用极为简短的话做解释,“昨夜我让安兄着重问了郭城的情况,其中与你是好兄弟的林暗忽然出现在吴国的后山,身边跟着一个极为美丽的人,因为分不清雌雄。”薛宝城知道萧东曾经也在吴国军队中做过潜伏,便停下等萧东回忆。

“应该是吴国的皇帝!”萧东望着桌子上烛灯燃过之后留下的烛泪,“他是个极其美丽的男人,却又不像女儿般娇弱!”

“那可以猜测出林暗杀死了荣浩,到两人之间的恩怨我们并不清楚,很长一段时间中关于林暗的记录是完全空白!”薛宝城继续往下进行猜测,“上,您仔细想想当初林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失踪了,在我们离开郭城的前十天左右,是慢慢的失踪的,并不是一下子!”萧东回忆,“这十天中他回来过几次,最后五天我一次都没见到过他!”

“那便对得上,安兄给我的记录也差不多。”

“最可怕的是人心啊,如果人人都与人为善多好!”萧东感叹,“但这只是痴心妄想,人有七情六欲,以贪婪最为突出,欲望一旦滋生总是无穷无尽!”

“上,您没有吗?”

萧东只是笑笑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自己也是个人!

春国的成立就像是个儿戏达到了高潮部分,那些比他好看比他历史悠久的大戏总是撇着个眼睛望着春国,瞧不起放不下只好冷嘲热讽企图让这个儿戏直接从高潮部分跌下地狱!

萧东从门缝处看着这群聚集在一起的士卒,问:“我们将这群人接收了是否就有了自己的第一批军队?”

“当然是,五万的吴军一万五的大安城军,是个大数目,用这个大数目将姚城拿下来是轻而易举,在丛中招取壮士充实军队,但有士卒不成,还得有一个好的将领!”

“你认为振刚这人如何?”

“功夫了得,可惜是个暴脾气!”

“暴脾气难道就没有用处?”

“有是有,但是敌军不一定会这么做!”薛宝城说,“正所谓兵不厌诈,两军交战前对面可不一定会遵照先人遣一位功夫了得的将军出来!”

“既如此我们试试,让振刚去探春国国主席梦溪的作息时间表如何?”

薛宝城心中觉着有趣,点头立刻在一边的案几上写着什么。

天下闹得是五彩纷呈,离得远的甘城住着的高明昊又惊又喜又害怕,先前只是个吴国,现在还出来了个春国。原先父皇还在时一切好好的!怎么到朕手中一点儿权力都未捞回来,天下变成了这状态?高明昊想着忽然有一股剧烈的冲动,他站起身望着殿门这道墙,想将自己的脑袋往上撞,害怕痛后悔,对着外面喊:“去丞相府!”

荣世厚接着这些消息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席梦溪不上报失踪人口也就罢了,居然自己扯了大旗做了王!荣世厚不敢离开丞相府,因为这府中每一寸地儿都有机关,精通千机的人功夫都算不上高深,好说歹说也只比寻常人强一些,若真的遇上所谓的武林中人,除了暗中操作鲜少会占上风!

大雪掩埋了甘城所有的痕迹,雪不停人便呆在屋中烤着火,但总有些人是耐不住性子的,黄金万两是每个有欲望的人心中最为突出的一种欲望,也因此荣世厚府中有许多的机关触发,也有更多的备份被消耗。死亡就像是一道看不见的影子伴随着荣世厚度过了这么的日夜!

卫愠衡许久未曾接到荣世厚的命令,自从上次将高明昊的消息告诉荣世厚后他默默地选择了退出,原因很简单,没有一个好人,怎么可能从这些人身上得到一根毛?在江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卫愠衡也不是白干的,只是一时让利益抹黑了头脑,等发现自己的几个弟弟都不支持自己时,他才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其中的要害关系,最终发现是自己猪油蒙了心!

前些日子卫愠衡去寻尤首阳便想如实告知,可话到了嘴边居然不好意思,只好在沉默的气氛中硬着头皮离开,而现在卫愠衡找不到尤首阳了,他用尽了留华的每一个他还能够差遣的人,仍旧一无所获!

尤首阳站在丞相府的树上,这棵树是先前他将高明昊吓到地上的那一棵,也是唯一一棵未曾布机关的树,尤首阳不知这棵树有什么魔力居然被荣世厚漏过,以前师傅曾说‘万物存在必有他的道理!’。如今尤首阳居然能够理解到其中一点点意思。

前方不远处是个金属所做的牢笼的模样的屋子,如今只剩下了一副框架,黑色的油腻腻的东西贴附在框架上,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却让尤首阳不自觉产生恶心的感觉。尤首阳不知道荣世厚是否会经过这个地方,但只有这个地方最为安全!

这座大宅处处都会传出利器刺进肉体暗器从某处蹦出毒气熏到人的声音,尤首阳就这么听着,心中又开始猜测,无聊的时间总会有各种各样无聊的事来打发!

振刚在薛宝城眼中已经成为了神奇人群中的一员,他认为振刚脾气爆,可所做的事既有效率又十分的周到,好比这次薛宝城只是写下文书让振刚去观察席梦溪,可最后的观察接过是整个作息时间表,每一个作息时间后面写着序号,后面的页数便是对这个时间表简单的阐述,时间地点人物做什么写的清清楚楚。

“这……真腻害!”薛宝城看完不由自主的发出声赞扬,“振刚兄,你这手速真快!”

“嘿嘿,打小被师傅逼着抄书,俺啥子书都在抄,这个不知不觉中嘛养成了习惯,师傅教导俺眼听八方手写六方,大概俺都写了!”

“腻害腻害!”薛宝城边赞边点头,“这个左锋是谁?”薛宝城发现振刚所做的记录中最常出现的名字。

“副将,通常情况下勒一个统帅会配备两个到五个副将分管着下面的人!”萧东插话。

“原来如此,我忽然有点儿好奇,这两人少说功夫也不会太低,你是怎么藏的?”

“很简单,”振刚说,“这个时候他们最需要的便是兵力,我装成杜城的人进去自然大受欢迎,当然我打不进顶层核心,可是最为严密看守的地方人最容易放松警惕,更何况他们只是将军,将军擅长于排兵布阵且武力不会差,可是与我们专门行走江湖的人来说还是比不过的,在此是经验之谈!”

“原来如此!”薛宝城放下手中的纸,起身亲自倒了一杯热茶给振刚,“在下佩服!”

振刚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右手放在后脑勺挠挠头,嘴上露出憨憨的笑容,脸色通红,接过茶杯,愣愣地说,“谢谢薛公!”

高明昊出现在丞相府门前,面无表情,抬脚走进去,里面守门的仆人见着高明昊是又惊又恐,膝盖往前弯,人立即跪在地上,嘴上高喊:“陛下万岁万万岁!”

高明昊的出现荣世厚是完全没有想到的,下人一声声吼得肝肠寸断,他不想听见也难,此时的荣世厚坐在大书房中,面前的案几上放着一堆堆来自于郭城的信,他想遮盖却又不想毁掉,只好趁着高明昊来的路上匆匆往小书房去!

“爷,下雪了!”高小春跟在高明昊身后。

大雪肆意飘扬,甘城的每一个冬天几乎都是在雪中度过的,就连往日里的风都显得单调无聊,因为无人去看去管去触摸,甘城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一个故事,一个从过去走到未来的故事,中间含着无数的生存力量!

“盈盈!”姚远拉着和盈的手,脸色落寞,“盈盈,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我知道,自你从丞相那边回来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发现了!”和盈抱着姚远,眼中又泪水打转,“你这人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

“盈盈,你能否让岳父私底下寻找些精通医术药理的人吗?”

“当然可以!”和盈一口答应,“丞相既然给你下了毒,是否对甘城所有官员都下了?”

“嗯!”姚远点头,“他这人喜欢掌握一切,却又对谁都不给与相信,若想活着,只有如此!”

“远郎,要不要先让府医来看看?!”和盈小声问。

“不行,我信不过他,必须让外人来!”姚远朝着和盈招手,和盈会意将头送过去,姚远贴着和盈的耳朵轻声说,“最好让魔教的人来,荣世厚不会放过我,高明昊更不会!”

章节目录 第268章 乱世中的正派 杜城的人逐渐将不息形容成乱世中唯一的行的正做的直的正派,仿佛是心有灵犀般说着同样的赞扬不息的话。

“咱们先不动手,全部藏在暗处,大安吴国犯生有的闹了,且坐收渔利吧!”萧东笑着说,往面前正放着的茶杯一一灌进翠绿色的茶,“都且好好休息几天,用轮班制!”

天晴朗风轻轻,一波又起一波未平!

荣世厚见着高明昊哼着曲儿,坐在凳子上说:“陛下光临寒舍,是臣几世修来的福分呢!”

高明昊未曾理荣世厚这番话,他直接坐在荣世厚对面的椅子上,双手在桌子上摩挲。

荣世厚见着脸上带着笑容心脏附近的肉迅速抽动,他平息情绪,冷冷地说:“陛下这是在寻找什么?”

“丞相在藏什么?”高明昊冷着脸。

“臣两袖清风,陛下不信大可搜!”

“搜,荣世厚如果你忘记了自己的出身,”高明昊说,“我可以毫不吝啬的帮你想想!”

大雪掩埋了这座城,寻常人家出门都需要翻窗,有钱的下人帮着收拾堵门的雪,没钱的只能自己想办法,这种生活方式倒有些像冬眠的兔。

“雪还没有铲干净么?”荣三秋问茗安。

茗安朝屋外看看,见着几个穿着藕粉色的宫服,手上正在做最后的工作,回头恭敬的说:“禀娘娘,雅兰他们收拾得差不多了。”

“柏儿,玩学吗?”荣三秋蹲下身,粗糙的手轻轻牵着高广柏。

高广柏今年一岁了,会走一小段一小段的路,嘴里偶尔会发出几个字,见着荣三秋蹲下来看着自己,张着嘴努力了半天总算是说出一个字:“母!母!母!”当他意识到自己说了话又见着母后喜极而泣的表情,一双手慢慢地拍掌表示喜悦。

荣三秋将大皇子小心翼翼地抱起,慢慢走到屋外,雪小了许多,她透过皑皑白雪的间隙看着宫门外来来回回的人影。

“娘娘,陛下就您一个,为什么不常常来安和宫坐坐?”四面都是平静的气息,太过于平静,仿佛是处与世隔绝的宫殿忽然传出百灵鸟儿的声音。

“茗心,他不会来的,本宫希望他永远都不要来,祸福相依才更需要谨慎!”荣三秋将大皇子放在地上,“你来陪大皇子玩玩吧,雪地路滑小心些。”

荣三秋回到屋子,屋中的暖意让她有些不适应,身子便自作主张的动了两下,她坐在火炉前的,正巧见到荣三春往炉子里放新碳。

“姐姐,听说你与蝾王和离?”荣三秋将火炉的盖子拿起见着荣三秋已经将手中火钳放在一旁的竹筐中,接着荣三春的动作盖上火炉的盖子。

“三秋,你比我会忍,也更加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你一定会过的比我幸福!”荣三春露出惨然的笑,在火炉的一边坐下,“前几日我发现有个陌生的女人出入泰安殿,她很诡异,我跟了一路她忽然进入一栋房子,人间蒸发。”

“我离泰安殿太远,并不曾清楚,不过其中牵扯的利息要害应当是有的,且是往狠里说的!”荣三秋素手拿着茶壶,亲自为自己的姐姐倒茶,“就看那女子是谁了,出嫁的可能性不大,有很大的可能性与陛下先前有过交往。”荣三秋说完这话开始沉思,“陛下回来时是一直住在左将军府上的,姐姐你要不去他府上探探?!”

“左将军的武力在我之上,能够与之抗衡的除了江湖中那几个较为顶尖及以上,我恐怕是不成的!”

“这样啊,”荣三秋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失望,“那颜轻玉呢?”

“如烟门虽说是一个贩卖消息的门派,靠的是无意识的安插,如左将军这般警惕圆润的人我们的人进不去。”

“那谁可以?”荣三秋的声音有些急。

“魔教吧,魔教每一堂都有突出点,大部分又都是全才。”

“魔教?”荣三秋一听一愣,支撑着身体力量消失,软绵绵地靠在靠在椅子上。

荣三春没说话,成不成是由荣三秋自己决定的。

相较于他人,荣三春因着照片与魔教有过长时间接触,因此想要找寻一个魔教的人是很方便的。

甄林嘉因着甄林俭回来,将算得上重要的都给交了出去,躺在床上享受许久未曾触摸的床,忽听见屋外传进来嘈杂的声音,立刻坐起了身,喊:“谁啊?!”

无人回答,已是深夜,甄林嘉或许在自己吓自己,如此想了许久,乱跳的心逐渐回归原位,她又一次躺在床上,就在此刻月亮没了!

阴天没有月亮是正常的,可今夜不是阴天,而是能够将月亮整个形状状态看在眼里的夜晚。

甄林嘉想着身子轻轻哆嗦,她迅速钻进被子,把自己整个人团成一团,不让被子与床有任何的缝隙。

嘿~嘿~嘿~

甄林嘉仔细检查着被子与床的每一个角落,忽然听着三声不似正常人发出的声音,身子顿住,脖子处忽然缩紧,她本能地伸手去拉,摸到一圈像是猫儿炸毛的毛。

“怎么回事?我为什么突然不能动了?!”甄林嘉本是正常的说话,耳朵听着的却是无声。

黑暗开始充斥这个不大的不小的屋子,甄林嘉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被子被拿开,头不能动,只好用一双眼去看对方在被子的着力点。

黑暗,无法视物。

究竟是什么东西?谁在说话?!甄林嘉在心中喊着叫着撕扯着,一种莫名的黑暗中衍生的恐惧逐渐在吞噬她的身体。

忽然间门外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一声声的打在甄林嘉的心口上,却使得她感到轻松了许多,心中不断喊着快些,再快些。

最终门开了,黄色的灯笼将这间屋子照亮了大半,甄林俭匆匆举着灯笼冲到床边,说:“姐,没事吧!”

甄林嘉摇摇头,将现在这种诡异的姿势改变,张口正要说话,血一汪汪的奔出来,吓得甄林俭往后退了两步,待他反应过来马上上前抓住甄林嘉的手探脉。

“内伤?似乎是被什么力压出来的。”甄林俭语气极为平淡,甄林嘉知道他已经惊讶到极点。

“一直都好好的呀,怎么会这样?”林桃惊讶,上一次她不在场,只是听说,这一次见着又是惊又是惧的。

“两年了,本以为好了呢!”甄林嘉在林桃的帮助下翻身躺在床上,初晓递了块温热的帕子来!林桃便小心翼翼擦拭甄林嘉嘴角留着的血。

“总不是什么办法,尽早查出来,防止以后!”甄林俭匆匆说着,离开屋子,两人虽是兄妹,还是得避嫌。

“林桃,”甄林嘉忽然伸出手死死地抓住林桃的衣服,“你跟在我身边最久,仔细想想上一次发病与现在隔了多久?”

林桃左手抓着甄林嘉拽住自己衣角的手,右手拿着温热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去擦上面的血,说:“至少两年了吧,那天正好是失踪那段日子!”

“也是我才见到萧东的时候,第一次见面啊他平平无奇的,没想到后来呢!”甄林嘉感叹着世事无常。

“这话……”林桃欲言又止,实在是说不出那番话。

“我知道了,”甄林嘉一瞬间变得元气满满,她坐起来拉着林桃的手,“明天你跟着我去找萧东!”

有些人注定是天生一对。甄林嘉想着让林桃下去歇着。

整个一天都是有吃有喝,一屋子的人都生的个不错的面貌,一一看下去都聊得来,因此这处宅子中到处都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虽说魔教男女平均,似乎是为了也维持整个的平衡,来的都是男人,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相处轻松自在,若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该是怎样的场景?萧东一边喝着小酒一边想着。

“萧东!”甄林嘉走进宅子便开始大喊,女人的声音惹得一群江湖汉子侧目,接着他们便看到前一秒正与自己闲谈的魔教教徒瞬间消失,待找到时发现这群汉子单脚跪地对着女子行礼。

江湖汉子震惊,接着又看着不息的主子从屋中跑出便瞬间明白为何会有不息的存在了,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女人身后的势力自己自身带着的利益,男人待人处事的态度以及闲暇时光手中拿着的书笔,所以他们并不是在凑热闹,而是被表象蒙蔽了双眼。

“这儿都是一群大男人,你来做什么?”萧东望着甄林嘉,一双手十分主动的将人的芊芊粗手握住,嘴里虽是责怪,嘴却是对着林桃说的。

林桃很是无语,她越过萧东对着身后一片黑的男人们说:“该做啥做啥去,别打扰他们!”

“怎么想着来的?”萧东问甄林嘉。

“许久未见甚是想念!”甄林嘉嬉笑着,她不准备说出另一份原因。

“好吧,你来我可不担心你哟!”萧东说。

两人坐在此处宅子唯一亭子中,屋中的人争先恐后的望着这座宅子,好奇于两个领导核心人物是如何谈情说爱的。

“他们盯着我们看!”甄林嘉将头发撸到耳后,小声说。可是她忘了这群人都是江湖上较为腻害的。

众人听着当事人说的这番话心中升起愧疚,有了一个的离开便有了一群,熟悉的聚在一起聊天,不熟的问来问去不过是你从哪儿来的简单问题。

甄林嘉的离开使得甄林俭完全懵了,但很快他回过神,望着天上的太阳长叹一声,主动走进了薛素公的院子,这段时间来他忙的够呛,鲜少与高明雪交流,高明雪心中本就有数根千缠百绕的线未曾理清楚。

甄林俭心中是这么想着的,可是脚仍旧是往薛素公的院子里去,仿佛自己不能控制,却又能控制。矛盾出现在每一个人身上,甄林俭在心中如此想着。却不能安心。

说起最气的肯定是荣世厚,本来绘的一副多美的蓝天一下子乌云压顶,荣世厚决定放弃吴国,转而在大安扶持一个傀儡为自己所用。

高明昊还在这儿,他第一次见着荣世脸上多了抹灰色,心中愉快,便靠在椅背上,两只手藏在胳肢窝下冷笑着。

“我这把老骨头了,这大安还是陛下您说了算呀!”荣世厚开始示弱。

高明昊眼中的光彩定格,他坐直身,头微微低着看着对面的老狐狸:“你若是说了真心话,何不广告天下自己去领那万两黄金?!”

荣世厚压住即将出口的话,上门牙死死咬住下嘴唇,双手捏着案几,因着愤怒嘴边的胡须轻动,最终他忍住了,坐回椅子。

“怎么?大丞相现在都不敢对朕一个什么权力都没有的人说话了?”

荣世厚沉默不语,最后他忍无可忍,大喊:“送客!”

“不用,朕有腿!”

“把高明昊杀了!”片刻之后,荣世厚小声的说。人只要胆子够大,天皇老子也能骑在身下!

暗器抹上了剧毒,是这个世界上心狠手辣的杀人的方法之一,如果说身体被利器刺穿,还有活着的机会,但刺穿的同时毒发阎王爷都捞不回来。

高明昊早就察觉荣世厚的不对劲,依着荣世厚现在的脾气不可能会选择怒而不发,因此高明昊格外小心地在小书房与大门的路途中走着。

大雪足以让人看不见前方,脚步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墙顶也像是在地面,雪掩了视线,风又将雪胡乱的吹着,当人回过神时,袖箭刺破风口,雪花像是找到了心仪之物争先恐后的去黏在袖箭,可风的速度是全的而袖箭只在于那一点。

高明昊发现时,雪落了,袖箭偏了些,从左肩穿过去,没过多久失去速度掉在地上,高小春匆匆跑上前,说:“爷,可还好?”

高明昊皱着眉,早先预料到这个场景,更早以前他从甄林嘉得知了一种叫做护心丸的药,他匆匆从胸袋中取出喂了自己吃了颗,感叹道上天真的什么都知道,如今我还死不了!

荣世厚的药也是犯生制作的,环环相扣的药性即使他能撑过今日撑不过下月十五,对此荣世厚非常自信。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年轻的神医 一时之间,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说魔教的医者医术都不错,一时之间有病的没病的都会睁着眼睛往高处看,看看是否真的会有鸟儿从上头飞过,鸟儿只是这些小老百姓对魔教的假想。

牧宗坐在椅子上,深深的思考到底还是好事做多了还是谁走漏了风声?全天下都在找魔教?只闻其名不闻其人?我就是不让他们出去,除了教主没有任何一个人请的动我们!

冷冷的风在天上吹啊吹,姚雪坐在露天的椅子上,头上是天,天在下雪,地上是雪。

“唉,”姚雪披风的帽子也未戴,人就这么坐在雪中叹气。

“小姐,快回屋里去吧!”娆姝匆匆撑着油纸伞跑到姚雪身边,她急匆匆的劝着。

“无事你且回去将火炉的炭看着。”姚雪说着站起身,娆姝还想劝,又见着主子飞速离开,张张嘴也只是吐出了空气,再去看时,哪还有小姐的身影。

姚雪越上墙跳下墙,将斗篷的帽子带好,低着头顶着雪往前走,一脚下去地上便出现了一个深深的脚印,没多时落下来的雪又将脚印填满。

荣三春虽然没找到魔教的人,可这并不代表她放弃,她在左将军府对面的宅子周围寻了处拐角,这里离左将军府有一定的距离但又是府里的人去往玄安城的必经之路,这里荣三春觉得十分稳妥。

不过时间上并不赶巧,荣三春是准备在这段时间里呆在别院的,这里自有门中的其他人来守着,刚定下这处拐角她忽然听见后方想到传来脚步声,轻声跃起,便见着一人穿着深绿色的斗篷走在雪地上,没有打伞也没有任何的保暖措施。

荣三春此时是在一棵树上,树上交叉来去的枝干的颜色与荣三春身上的衣裳极为相近,许是时间大部分人目不转睛地看也看不出哪个是枝干,哪个是人。

姚雪快步的从巷子的这头走到那头,待到了尽头立刻转过身,来来回回,都被荣三春看在眼里。

这是个身材苗条的人,荣三春在心中想到,但是看不见他的脸,也不能仅仅凭一个大致的身高判断出是男是女,并且这个人身上穿着的斗篷没有任何的绣样,就连鞋子也是乖巧的藏在斗篷中,连一个粗粗的颜色也看不着。

寒风打在身上,姚雪一声衣裳全都湿透,冬装本就重,如今成了这副样子,就好像是一坨石头穿在身上,她的身影逐渐变得迟缓。

荣三春见着他动作迟缓,迅速检查脸上的面罩是否服帖,一切都确认后,她在树上等着,只要姚雪降到来到这棵树下的前一秒,她就跳下去掀开斗篷看看里面就是是人是鬼!

该回去了!姚雪经过府门前,忽然转过身望着额匾,心中念念有词,抬脚就往府中去。

上天给荣三春开了个大大的玩笑,上一次她苦苦等待并没有得到结果,这一次她下定决心,可是被观察的人半路退出!荣三春苦笑不得,却也毫无办法,时间就像是一场持久的单方面的战争,鲜少会有人自心底里说:我跑赢了时间。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荣三春轻轻地从树上跳下,一双脚上穿着的水鞋直直的掉进了雪中,荣三春抬起头看着天上飞下来的雪,今年的雪可真大,雪白色究竟想掩藏什么?

高明昊在高小春的帮助以及搀扶下看似捡回了半条命,伤口仍旧再往外面滴血,因为袖箭尖细且短,又因着锁骨上方并没有骨头进行阻缓,袖箭就这么轻松的穿过去。

“哎呀,陛下您可得坚持住啊,老奴已经让人请太医了!”高小春将高明昊安置在床上,宫人前前后后端来了铜盆装着的热水、止血止疼的药粉、包扎伤口的绷带等。

床上的高明昊已经晕过去了,太医一一把过他的脉后罕见的同时摇起了项上人头,一个资历比较老的太医开口:“如果吴太医没有离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吴太医?他离开有两三年了,怎么才能找到他?”高小春问。

“高人自古就爱游山玩水,更有甚者从这座城开始往历经许多的国家,怎么可能找的回!”说话的太医是今年才入的太医院,一直讲吴明泰当做神明供着。

高小春曾经跟着高炆许久,对魔教之事略有耳闻,如今他很是无奈,开口让在场的所有太医回去,如果是一个倒还可以以藏私为由逼迫其想出解决办法,可太医院的所有人都摇头说没有办法,高小春只能作罢,因为那一套在完全不占理的时候毫无用处。

高明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但仍旧有紫的发黑的血从中流出,走南闯北许多年,高小春不得不将结果往坏处想,放血的速度跟不上剧毒感染的速度,说白了即使他身上的血全数流的干干净净,也会在这个过程中毫无同觉的死亡。

高小春叫来一直以来信赖的高小幻,高小幻少了他整二十,两人一直以父子相称。高小春见着自己儿子迈着频率极快的小碎步朝自己走来,心中着急却不能乱了步伐。

“总管!”高小幻行礼。

“小幻,将你的耳朵贴上来!”高小春等着,靠在高小幻的耳朵边小声说,“陛下昨日被丞相的人伤了,你要一刻不停地守在床前,一刻钟到头便探陛下的鼻息,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高小幻愣住,大风大浪他虽然没见过多少,可高炆在位时后宫娘娘也不多,因此从未见过什么叫做风云诡谲,本以为这一世会顺风顺水的走到终点,高小幻不再往下想,应下了高小春的话!

“最近魔教怎么这么受欢迎?”甄林俭看着桌子上堆得小山那么高的信纸摸不着头脑,“以往人人避之,今日人人寻之,可真是搞笑,善恶全都在一瞬之间,这些人难道没有自己的判断么?都烧了烧了,看着影响心情!”

薛素公以为甄林俭会为此感到高兴,此前他曾与杜卜生打了个赌,自己下的开心,杜卜生下的不开心,只有这两个选项,赌注十两银子!

甄林俭其实在开心与不开心的中间带着,如果他说出来杜卜生就不会从薛素公拿走那十两白银!

“让所有的都收到这个消息,无论是谁只能给药,不能亲自医治!”甄林俭最终还是善良的,有很大的一部分总是相信着与人为善便会获得相应的回报。

“远郎,他们找到一个魔教的大夫!”经过了数十天,和盈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生的一副好面貌,医术也是百姓有目共睹的,因此和盈花了大价钱将人请回府中。

姚远笑了笑,荣世厚仍旧每天定时派人来送解药,可这完全不够,仍旧有很大的几率毒发身亡,而这传统意义上的解药只不过是延缓毒发而已。

姚远听着和盈通过大声说话传来的消息,先是微微一愣,接着感到微微的开心,最后找到问题:“盈盈,这人你从哪儿找来的?”

“集市上,安嬷嬷说‘在集市上看到一名医者正在施针。’。”和盈说,“得到这个消息我去看看,传闻不是说魔教无论男男女女都生的一副好面容吗?这杜公子的面貌倒也好看,我想着符合便上前问,他说是犯生教的。我心中的一乐就请他来。”

“没花钱?”

“有俩个解决办法,”杜兰说,“一是黄金万两,而是荣世厚项上人头!”

“丞相的事与你们有什么关系?”姚远从椅子上站起来,直视着眼前的人。

“二选一,一个非常完美的选项!最终的结果就是你身上的毒!”

“我凭什么信你是魔教人?”

杜兰不恼不气,走到桌前坐下,望着姚远:“左将军今年三十六了?”

和盈见着杜兰如此没大没小,张嘴喝道:“杜公子我请你来是解毒的!”

杜兰不理和盈,只看着姚远。

“是,这与你的身份有什么关系!”

“这简单,您应该听说过魔教的人都以某种植物的某一个部分作为武器,且看我的!”杜兰右手轻轻一抖,一兰花模样的中等大笑的玉镖出现在杜兰的掌心!

“第一次见?!”杜兰对此倒是惊讶,见着和盈有伸手来摸的行为立刻收回,“这花是真的,只是长得像玉做的!”

“我信你的身份,可这两者我都需要时间!”

“这个简单!”杜兰笑着,宛如一朵盛开的兰花在风中飞舞的感觉,他从胸袋中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放在桌子上,“此为石蒜的花研磨成的粉,我们进行了加工,”杜兰说着又从袖袋中掏出个瓶子放在地上,“这瓶中的药丸可以解石蒜的毒,我让将军做的事很简单,用这整整一瓶石蒜洗澡,洗澡时必须穿一件里衣,洗完后里衣晾干,这个期间还请将军多去丞相府逛一逛。”

“那我府上的人呢?”姚远插嘴。

“这瓶子中的药丸遇水则化,将军让府上的人没一个都喝在药丸下去之后喝一口水就成!”

这事坐下来的压力太大了,稍有不慎脑袋搬家。姚远还在思考,没人去打扰他,和盈也悄悄地离开了这间屋子,把空间完全留给了两人。

“你很年轻?”

“今年十九啦,不是那时人却是仇伴身。”

“你试试吧,我信你!”姚远说着将手伸到桌子上,很随意的一次行为。

杜兰号了半天,皱起眉毛望着姚远:“这毒是我犯生的,可是并无记载有此毒离开犯生的消息啊!”

姚远露出一副怪不得的表情,心中松快了些,便问:“能解吧!”

“稍等,”杜兰说着将随身背着的包取下来放在桌子上,人站起来将头埋进包里一点点的寻找,“将军,您别介意哈,我就是犯生中比较喜欢感受人文气息那类人,只是我并不是方药的,对于医毒这一块并不了解,所以我背的多了些!”

姚远第一次见着这种场景,以为杜兰要将这间屋子给炸了,忙站起身准备离开,接着听他说这里面放的全是药瓶,将信将疑的转头看,一切如常安然无恙,一时间脸有些燥热。

“啊!找到了!”杜兰把头拿出来,手里拿着个白瓷瓶,里面似乎装着液体,“这是解药,喝一半,剩下的一半用来泡脚,接下来这段时间我都会呆在这里,知道荣世厚的头出现在我的手中,或者我亲眼见到荣世厚咽气!”

杜兰说着将生兰镖亮出来,三十六朵贴附在他的身边,说:“可否?”

姚远思索半晌,说:“成!”

甄林俭收到杜兰去将军府的消息,疑惑自己为什么不知道,便仔细查找自己是否漏了哪处,到最后也没收到,忽然间想起犯生的公告栏,进去一看:

傻弟弟,忙昏了吧?

现在谁离左将军府最近!

我,我叫杜兰!

交给你一个任务,以黄金万两、荣世厚项上人头这两个为条件帮左将军姚远解毒,记住一切都要毫无保留,荣世厚是那一辈的,应该知道什么能够将我们杀死!

是!

“原来如此啊!”甄林俭笑着离开,这段时间的确是忙得昏天黑地,这姚城也要拿,但是是以落日派的名义,只是苦于何铭。

世间多有痴情种,何家的更多。

何铭并没有按照原计划离开甘城回姚城,即使他知道大安要乱,他也毫无心思去守着这个国家。他觉得自己的心丢了,随着何妻的死亡一起离开,何妻与高炆合葬在东南山半山腰,大安到现在崩逝的皇帝总共二十三位,二十三座皇陵绕着半山腰修了将近一圈,剩下的那部分已经开始修高明昊的。

一个皇帝自登基开始就在建造自己的坟墓,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某些皇帝一边在寻找着传说中的长生不老,一边又在督造着自己的坟墓。

人天生就是矛盾的,为什么还要避过自己做别人喜欢的人呢?虽不是天下的主子,做自己人生中的主子不也是件极好的事吗?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悲催的新皇1 姚远没有把杜兰的事告诉任何人,可姚雪聪明,府中的人无缘无故就变得不自在了,其中肯定是有什么猫腻,又见着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有疑惑之色,就知道问仆人也是白问。

姚远来到杜兰门前,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来见这个人,他在门外徘徊,犹豫半晌不知该如何开口,冷冷的风雪拍打着他的身子,雪地上的鞋印在不知不觉间消失。

“将军有事?”杜兰自姚远踏过那道门槛便察觉到姚远身上的气息,此时他侧坐在床上,两只眼望着门外。如今门外阳光正好,人影在窗棂间徘徊。

“在下想求一点儿药。”

“啥?”杜兰问的同时将这是反馈给远在姚城的甄林俭,很快得到答复,“将军进来说话!”

姚远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伸手将门推开。杜兰坐在桌子右边,左是独留下来的一根凳子。

桌子左右两边各自放了杯茶,茶杯上方徐徐升起浅浅的绿色茶烟,风灌不进这间严丝密缝的屋子,但雪让这间屋子拥有不同程度的湿润。所以,这段时间是十分沉闷的。

姚雪趁着黑夜,第一次独自离开左将军府去往玄安城。冬天下雪的夜晚,这个城市尤其寒静。雪压折了梅枝,梅枝顺着雪慢慢地落到地上,‘沙’,梅枝砸入雪层的声音细而尖。

姚雪吓了一跳,转过身往后看,空无一人的巷子街道,她缓缓的转过身加快了脚速。

昏暗的泰安殿,高明昊躺在床上,窗门紧闭,屋内散发出古怪的味道。高小幻轻轻将手送至高明昊的鼻尖,微弱的湿热的鼻息传到他的手上。

“唉~”高小幻吐出一口气,坐回矮凳。

高明昊的气息愈加的虚弱,访遍天下名医竟无一人能够说出一二,寻访魔教医者的事一直在暗地里进行,过往大安皇室同魔教可是闹得沸沸扬扬,且这其中门道并没有寻常人想的那么简单,高氏一族可是抱着完整的铲除魔教的决心。

事情分的很清楚,越是将权力与名望握在手中的人愈是放不下所谓的面子。

“雪儿,这瓶药你带给陛下!”

深夜,姚雪应下了父亲的吩咐,将白色的瓷瓶放入袖袋,接着又将信放进胸袋,玄安城与左将军府的距离并不远,却要用上数倍的时间来保证平安安全的来往于两处。姚雪逐渐感到不爽,这不爽是因为父亲强加给她的使命,也是因为这绵绵不断下着的小雪。

姚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为谁做这些事,一切一切理不清楚,她便选择了逃避,当风口正对着她的时候,头上的帽子忽然被人从后面扯掉,几乎是一瞬间姚雪转过身警惕望着周围。

姚雪手提着灯笼,在夜色中匆匆寻找着那股陌生的气息,就像是狼寻找着食物的味道。

“你发现不了我?”女人的声音响起。

姚雪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转身飞快往前跑!

棕褐色的影子出现在姚雪身前,她先是见到一双鞋,接着愣愣地将自己的头慢慢地往上挪,当触及到那人的脸时,却失望的望着占据整张脸一般的面罩。

“见我带着面罩很失望?”荣三春发现了姚雪这个缓缓的动作,笑说,“没事,我只想看看究竟是谁家的闺女大半夜还去玄安城,玄安城偏偏这么大还就去了泰安殿,按说陛下是整个天下的主子,怎么会这么饥渴?”

姚雪能够感觉自己脸燥热,就是这寒冬腊雪也不能让她好受些,姚雪吞了几口口水,硬是把心中这一股子的气憋了回去,待自己觉得情绪好受些后,说:“奴与阁下有仇?”

“的确有,”荣三春哑着嗓子说,“天下大树如此之多,你吊了根最为粗壮的,为何还不祈求一点儿好处?而是夜夜如此悄悄的去悄悄的回?”

“奴不知阁下在说些什么!”姚雪咬着字说出口,“阁下若无事奴就走了。”

荣三春侧过身做出一副让其过的姿势,笑着开口:“姚大小姐,可真是委屈了!”

姚雪身体完全凝固,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死死的掐着自己手,总算是忍住没有回头,而是直接用轻功往前飞。

荣三春并没有追,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许最好的结果是这个女人成了后宫中的一员,荣三春并没有往下想,女人之间其实能够产生很多的感同不身受的联想。

两人各自往相反的方向离开,雪地上的脚印逐渐被掩埋。

荣世厚仍旧楞楞地坐在椅子上,片刻未曾离开,即使粒米未进,也感觉不到腹中饥饿,冷冷的冰雪即使触不到荣世厚的脸,他的心却越来越好冷。

前些日子许凄然在荣世厚后腰刺伤处越来越痛,是阴阴的痛,虽然当初的伤已经好完,但是留下了丑陋的蜈蚣身形的巴,每次下雨下雪都有淡淡的痛感。

荣世厚对此痛感察而不管,心中写着的是无数个关于接下来每一个变化每一个结果每一个应对方法。

姚雪在深夜里匆匆前来,此时只有高小幻一个人在泰安殿陛下的寝室与床上躺着的高明昊为伍,听着三长两短的敲门声,怔愣片刻,起身来到门前,细着嗓子问:“谁啊?怎么守在外间的没通知?”

姚雪听着太监尖细的嗓音,这嗓音让她觉得陌生,片刻后故意哑着嗓子说:“蝾王爷遣我来送药,这药是蝾王花了千金从江湖中求来的。”

高小幻听着江湖两字心中拧了下,欲要探其中真实又想着未曾往外泄露任何关于寻药的事,为何蝾王爷会知道此事。高小幻即将开口赶姚雪又忽又念及床上高明昊的病愈加严重,踌躇不久,说:“你且将药放在地上,放好后自行离去吧。”

姚雪心中没来由涌起一股失望,思索来去她仍旧进不了高明昊的身,便轻轻应下,将药瓶放在地上,接着轻轻拍拍门,转身离开。

高小幻确定那人的离开,便悄悄地将门打开,地上放着个白色的瓷瓶,他犹豫了下,还是将瓷瓶拿起悄悄将门关上,急急跑到床前去探高明昊的鼻息,直到手指头感受到微微湿润的气,便放下吊在嗓子眼的心,接着烛灯去看自己手中拿着的白色瓷瓶中究竟装着的是个什么药。

高小幻并不会医术,之所以想要看看只是因为心中好奇,他将瓶中的黑褐色手指甲盖大小的药丸倒在手中,不知药效,却觉药香味十分浓烈,不刺鼻比恼人,一股淡淡的清香跑进鼻腔,他将药丸放到桌子上,不知是何药,治何病,他不敢妄自喂下。

高小春回到房间,见到桌子上放着个药瓶,上前去将高小幻昏昏欲睡的高小幻叫到耳房去歇息,然后来到殿外让人去请太医来看看这瓶中的究竟为何药。

“这是个好东西,应当可以治好陛下的身体!”王太医说。

如果是一个两个这么说,高小春会怀疑,但太医院几乎所有在的太医都这么说,高小春也只好选择相信,这一群人十分具有学者所有的要素,每个人都想要一颗药丸回去研究,可是这个瓶子中只有不到十颗的药丸,太医院这群人少说也有十几个,这药可不够分。

高小春仔细想了想,说:“先给陛下服下,后期你们谁出的力最大,这药就分给谁。”

“是!”

高明昊吃下这药,一时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太医为他把脉也只说是脉搏平衡,伤处稳定,毒素的蔓延变得更加缓慢,这些太医只管往好的说,却从来没有把心中的疑虑说出,有的时候良药来得晚赶不上病变的蔓延,那么神仙也救不了。

远在杜城的甄林嘉坐在屋顶,身边坐着萧东,天空中挂着一轮满月,月亮的光让整个世界显得不怎么黑暗,可是外面已经够黑暗了,人的情绪并不会影响天气,可是天气容易影响人的心情。

甄林嘉躺在屋顶,两只手放在后脑勺,说:“甘城传来消息,高明昊被荣世厚的人伤了,目前生命垂危,可是我不明白当初高明昊那样子对我们,林俭为什么还要人将药送去!”

萧东坐在甄林嘉身旁,望着甄林嘉的脸说:“你的弟弟难道你都不了解吗?他也许只是单纯的想要给人一丝希望再将人推入绝境吧?希望越大跌得越深,这好像就是人的欲望!”

甄林嘉选择沉默,近段日子以来萧东有空就研究各种各样的书籍、各种各样的人,甄林嘉虽也在看书,两人同处一室,各自看着手中的书,偶尔互相看一眼,宁静美好,却又是在这样一种环境下,对比非常的鲜明。

“吴国已经崩了,高明昊若真是回天乏术只有他那才不满两岁的孩子继位,荣世厚一定会好好的利用这个机会的,正所谓古留‘挟天子以令诸侯!’,那最终的结果不也是荣世厚掌权吗?”甄林嘉坐起身,开始与萧东谈论正事。

“那无妨,这事情一出,这个国家就开始乱了,民心不稳,任凭是谁,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将每个人都稳定下来。”萧东回答,“更何况还有我们不息,当整个国家都不管这整个杜城的人的时候,我们不息一出来就赢了,”

“名声是有了些,可是席梦溪将这座城市围起高墙,专裁独制,谁稍微有一些怨言便隔三差五要人命,示人命为蝼蚁,这种人不怕死如何与他斗?”

“薛宝城曾献上一个良策,荣世厚若真放弃了郭城,郭杜两城都将是席梦溪的怀中之舞,所以我们得在荣世厚放弃的同一时间发动起义!现在外面席梦溪的人同大安文肃杨志刚仍旧再打,只怕早已疲于应付了!”

“的确,人知身疲,心中再有何想法不过是想想而已!”甄林嘉望着天空,“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新皇未死,太子未立,而高明昊只有一个儿子,荣世厚在大安上下朝堂上只是失去了杜城郭城两座城池,可郭城有十分大的几率处于荣世厚的控制之中。”

“没事的,这不还有你在么?”萧东冲甄林嘉笑笑,翻身下了屋顶,转身伸出两只胳膊,“快下来吧!”

冷冷的风吹打着这片沙漠,黄色的沙惹得人睁不开眼,徐素安排的出殡,吴国皇帝失踪荣浩逝去给他带来了一部分的打击,打击更大的倒是席梦溪这个人这个事的做法,他不知道荣世厚知晓后会怎么样,但心中大致有了了解。

人生是对某种人含有恐惧的,恐惧会令人变得强大,却会因着这恐惧而产生某一种本能的反应,好似下雪,人即使周身穿的暖和,却总会觉得由心底产生某种一下雪便冷,冷就想往屋里钻,见着雪大就想往床上躺,冬天许多人也是嗜睡的,好比动物冬眠!

高明昊着实倒霉了些,在毫无痛楚下咽了气,高小春高小幻这对父子忙前忙后仍旧挽不回这个大安皇帝的性命,高明昊还未满三十,却以这种方式离开自己曾经费尽心机得来的国家,是否含恨而终无人知晓。

席梦溪已经非常疲惫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大事小事下面的人都来向他请教,从未给他任何的休息时间空间,杜城的冬天本就是阴阴沉沉的,是不是还会下着缠缠绵绵的下雨,天气疲乏,人也就疲乏,席梦溪实在是无心去解决任何事,便将所有的决定大权交给自己的儿子席才镇与副将左锋。

天亮不过三刻,不知从哪儿传来的声音,这一次不是自己的人吵醒了席梦溪,而是一群群刀剑相戈声,一方出手有力,一方软绵绵的应对,自不用说,有力肯定是对方,无力是己方。

“匆匆忙忙立起来的大旗如此不堪一击!”席梦溪有气无力地说着,躺在床上翻过身。

是死是活全都听由天命,此时此刻席梦溪意识到自己老了,早就有没有血气方刚那么有劲了。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悲催的新皇2 高明昊崩逝并没有离开泰安殿,高小春已经在宫中进行了全方面的封锁,就是荣三秋也是不知道的,更何况没有重大事情荣三秋绝对不会离开安和宫的,后宫只有自己一个人,去哪都无人说话。有人在也好啊,天天争奇斗艳的,这个世界太无聊,总需要些蠢货来调节调节自己的心情!

知道高明昊死去的还有荣世厚,当手下的人来报的时候荣世厚就以为人已经死了。在这个猜测上荣世厚的想法还是有很多的出入。

冷冷的寒风威逼着人,高小春坐在门前,身后不远处的床上躺着高明昊,周身用黄色的被子捂住。高小春的应对方式没有错,实际上是完全对的,可是床上的人是死的。高小春一脸苦恼,连日来未曾睡过一次好觉,又毫无睡意,心中就如同有无数块冰刀子割着。

“唉,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事再怎么瞒下去,他人总会起疑心,更何况丞相……”高小春心中无限惆怅,高明昊也算得是只身一人,可是历来哪位皇帝不是只身一人的勒?

高明昊闭着眼,身体还是热的,可是他已经完完全全长眠于这个世界,等着被身后的人埋葬。

“小岸,去请安和宫那位!”

天色逐渐变了,冷,刺骨,风,刺骨,人,也刺骨。

坐落在杜城的太守府中,等着天色渐渐的黑下来,企图可以趁此时入睡,却又在闭上眼的同时陷入昏昏沉沉的境地,睡等同于醒,半睡半醒之间,火光滔天,火舌开始在狂风中蔓延。

出于本能,席梦溪立刻从床上跑下来,左手抓住外穿的袄子,右手拿起拿起水壶,速度极快的将两者融合在一起,武者,总会比文者感知危险的程度大一些,可是天灾人祸几乎都没有刹一脚的可能,席梦溪将湿透的衣裳从头到尾把自己盖住,推开门的一刹那,火舌已经烧了过来。

“贵可是杜太守?”

杜厢双手双脚困在身后,与他的夫人薛聃一同被绑在床上,一双眼睛因着长时间未曾睡好,血丝遍布,看上去十分恐怖!杜厢听着有人在说自己的官职,费了好大的力气总算是翻过身,望着眼前的人,眼中布满疲惫。

“我是萧东,不息掌门!”萧东说完此话,往床边走过去,伸手将杜厢身上的绳子解开。

“不息?不息是谁?”杜厢这段时间对外消息完全封闭,任何消息只要是席梦溪在,他就永远不可能得知外面的发生任何事。

“太守竟然不知?”萧东笑着,说,“太守现在手脚都绑着,您是选择与我走还是选择留在这儿?”

“什么意思?”

“大火已经开始蔓延,人能活着靠的的幸运,”萧东不紧不慢扯了一根凳子坐在床前,“若大人您选择答应,我保证您这一家老小性命无忧!”

大火即将蔓延到这儿,杜厢已经能够看见黑暗中或大或小的火舌。他还在犹豫,身后躺着的薛聃却时不时的撞他的背。杜厢不再犹豫,人活一世为的是自己,既然大安已经无暇顾及了,就当自己一家人都在这场大火中死了,在这场大火中又重生了,杜厢想着应下了萧东的条件。

席梦溪本来可以跑出这一场大火的,但这么简单的事是个人都能猜到。若是往常,席梦溪绝对的冷静,会安然无恙的离开重灾区,但如今心神疲劳的他如何躲得过。

阎王要你三更死,怎会留你到五更!

席梦溪看着眼前这一群人,手中拿着各式的植物演变的武器,心下当场就冷了,整整十五个,于火光中诞生的人儿,可奇怪的是那火却从不近他们的身。席梦溪眯着自己眼睛望着前方,似乎是自己热出了幻觉。

席梦溪总是相信自己的判断,此时他又一次奋力往前冲,直到十五种武器刺破自己的身体时,他才发现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就像是这一场大火,席梦溪自这一场大火中死去,无人为他收尸,自此之后无人直到席梦溪的儿子席才镇的去处!

杜城成功沦陷,几乎所有读书的人都将“擒贼先擒王”这句话挂在嘴边过,可真真能做到这一点的又有几个,萧东不过是借着江湖的便利,轻松从外到内,又因着春国这群人的心神劳累,才能够轻松突破,敌在明我在暗,如此情形中行事事半功倍。

席梦溪的确在死之前都没有想到过,阎王会叫自己在今日死,更没有想到过使自己离开阳间的居然是曾经的下属,他认为自己死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却没想到最后,因为火直接将他的身体完全吞噬。

与此同时的是姚城,赫苗身子差不多已经恢复了,等着他走出屋子才发现天色已经变了,这间屋子连着这间院子即使他踏过无数遍,仍旧会有些胆战心惊,这中情况来自于他对生命的敬畏,他的生命再过去一段时间经历了太多,即使过去好些时候他也没有消化完。

天是灰色的,对于姚城这个城市可畏是十分的罕见,天气突变意味着会有大事发生!赫苗赶紧拾起那许久未曾用过的卦扇,这是一面不大的扇子,扇子正反面都刻着八卦镜上的图案,而赫苗也正是用这面扇子来占卜吉凶。

赫苗咬破食指,将一滴血留在空中,通过特殊方式让这一滴血在空中停留,嘴角念念有词,闭了嘴将扇子留在空中,扇子与血发生联动越靠越近,速度很快!

赫苗将扇子拿在手中,他所用的是背面,背面是用来占卜自己,正面是用来占卜他人,个中有微小的区别。赫苗皱着眉头,鲜少在占卜自己时会见着大凶二字,他便喃喃自语,心中仿若空中层层包裹住的乌云,久而不散!

刘云解对杜城的事是知晓的,虽两座城中还隔了一个不大城市的距离,可是风声总归是风声,骇人听闻,于是想着来问问府上这一住好几年了的大师,这一进门,就见着大师拿着个破扇子,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扇子,嘴里还念念有词。

刘云解见着赫苗并未察觉自己踏入这间院子,愣了几下,最后选择悄无声息的走进赫苗。

“大凶大凶!大凶大凶!”赫苗念念有词,“恐有血光之灾,恐有血光之灾难!”

“血光之灾?”刘云解一字一顿的将赫苗说的重复了一遍。

“太守是什么时候来的?”赫苗被忽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将手中的扇子藏在身下,正疑惑自己怎么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气息脚步声。

“大师啊,我在院门口敲门敲了半天了!”刘云解语气颇多无奈。

“哦!”赫苗点头,“这几日你且注意着,姚城恐怕有大事发生!”

刘云解一知半解,听了赫苗这番话居然忘记了来时的事,谢过之后转身离开。

乌云一层叠着另一层,逐渐变厚,云层间互相摩擦,有闪电在云层中发出闷响,不多时雷开始炸到地上,被炸的那棵树迅速燃起,在火势最大的那一刻,大雨期然而至。

行人匆匆在雨未曾落下来前往家里去,离得远的便寻找着某处屋檐大的地方,接着便与周边的人聊着这场罕见的大雨。

杜卜生搬了根小板凳坐在门口,望着这场大雨下的院子,心情极度愉快的哼着小曲儿!甄林俭独自一人撑着一把十分大的油纸伞,身后背着焦尾琴,,心情却不似杜卜生那样愉快,好似有人用筷子把他的上下嘴唇夹住,微微嘟嘴。

杜卜生见着院门口的那一抹青色,站起身在门口等着,刚好的风将雨谢谢吹进屋子,将他的衣裳打湿他也不曾介意,嘴角轻轻勾起,接着说:“哟!少爷来啦!”

甄林俭三两步走到门前,转身将油纸伞合起在空中抖了两下,转身看着杜卜生,说:“你确定要应下这事不动用我的人?”

“确定啊!”杜卜生嬉笑着一张脸将甄林俭让进了屋子,说,“这场雨其实挺应景的,对吧?”

甄林俭听着在即将跨进屋子的时候回头望了身后这场大雨,说:“我帮你吧,我与你一同去!”

“好!”杜卜生已经将茶倒好!

是夜了,大雨缓缓停止,某处不知名的地方,一群鬼鬼祟祟的人在地上挖着什么,偶尔还能通过墙上印着的影子看出某些人将地上的土抓起来闻闻,更有甚者直接塞进嘴里!也好歹是深夜,如果有人见着一定会以为这群人是疯子。

“其实我也用贵教的人!”杜卜生说,“先去太守府勘测的不就是吗?我们只是一个先行一个后行,靠的也是配合!”

甄林俭不置可否,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方式最大最好的就是信任真诚,可这个世界自私狭义居多,他们看着的就是自己,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就是自己,何曾能够容下他人,哪怕是最亲最近的。甄林俭在此刻居然会有点庆幸自己是异类!

一阵风下去,一阵风又上来,某些千万根丝连在一起的关点忽然间崩塌。赫苗正在修炼,却又从此刻放下修炼,某些与自己相连的所有的卦阵已经失去联系,赫苗匆匆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迅速离开这个地方。

刘云解还在睡梦中,即使这一晚的他睡得并不踏实,可他对外界还是毫无感知。

荣三秋十分惊讶,高明昊居然会派人亲自来找自己,这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不过自己为后,对方为帝,帝后帝后,皇后总归还是要听皇帝的。

荣三秋带着自己的两个大宫女往泰安殿去,距离不远,来去很快!

“臣妾请陛下安!”荣三秋在紧紧闭着的门前行礼,等着总管高小春把门打开将自己迎进去。

高小春听着荣三秋的声音着实抖了三下,匆匆走到门前将门打开,行礼:“奴才请娘娘安,娘娘请。”

荣三秋走进屋中,见着床上捂得严严实实的被子,疑惑,仍旧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继续行礼:“臣妾请陛下安!”

高小春叹气,说:“娘娘且坐吧,奴才有话同娘娘说……”

荣三秋直接打断高小春的话,说:“可陛下……”

“陛下已经没了!”

高小春的直接了断令荣三秋感到诧异,一时慢慢回味着这句话的意思,忽然明白过来臀部立刻离开凳子,她呆愣地望着眼前的高小春,像是要把对方望穿,荣三秋也分不清自己心中究竟是悲是喜,不多时开始笑:“呵呵呵呵呵呵,高小春你莫不是在骗本宫吧?陛下身体安康,人好好的怎么可能会突然没了!”

荣三秋的语气算不得很好,她站起身匆匆回到床前将被子扯开,一时力气用的小了,她只以为是床上躺着的人是在使力,于是说:“陛下,您就不要逗臣妾了!”

高小春并没有去阻止,有的人是不见黄河不掉泪的,这种人不能拦着,会阻碍对方的发展!高小春只在一旁静静的望着荣三秋的一举一动,心中也很是希望高明昊从床上忽然一下子坐起来。

没过多久,荣三秋终于将被子扯开了,她愣愣地望着床上躺着的高明昊,他的脸上毫无血色,他的左肩已经是乌黑一片,他的模样并不安宁!荣三秋在心中想着,可她却毫无办法,只能让悲伤迅速填满心脏,又涌上眼眶。

荣三秋呆呆地退后两步,左脚碰到刚才坐过的凳子,脑子没有反应过来,被凳腿绊倒,摔倒在地上,未发出一声,自己便站起来,像是回忆起什么似的,匆匆走到床前,去看床上躺着的高明昊,似乎是为了确认,她将手放在高明昊的鼻尖,没有一点儿痒痒的感觉,又去探脉,毫无跳动的迹象。如此,荣三秋也算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你找本宫究竟是为了什么?”荣三秋收住情绪,自己将凳子挪过来坐下。

“娘娘,这纸究是包不住火,陛下去了,您不是……”

荣三秋想着的确,一国之主没了,他的继承人就得上位,可是荣三秋没有准备好,也从没有想过高明昊会这么快去了,在她心中最想要自己的父亲去了,这种没有人性的人于谁都是烦恼!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接连国丧 “你的意思是要抬柏儿为新皇?”荣三秋恢复平常模样。

“是!陛下去得突然,又只有您一个,皇嗣也只有大皇子一人,按例理当继承皇位。”高小春并无任何闪躲。

一个国家一个主子,明里暗里的事只要不太过分寻常百姓几乎分不出身心去做过多的关注的,而如今这个国家的主子换得太快了。

冷冷的风将屋子的外围化成了千里的冰霜,大雪掩了来时路也掩了去时路,一道新的圣旨自丞相府来到玄安城泰安殿,落到高小春手中。

高小春摊开圣旨迅速过了一遍,然后把手中圣旨转了方向呈给荣三秋。

“父亲遣人送来的?”

高小春轻轻点头。

消息当出,举国皆慌,就如同一粒在沸腾的水中上下浮动的米粒,寻不到落脚处。人人都如水面浮萍,不能做何,也不能奈何。

大雪掩了来时路,荣三秋望着雪面上那闪闪而动的烛光,心中淹着大浪,两手放在门前,虚虚将门掩着,缝隙处,是她用自己的身子填满。

国丧期仍旧为一年,平民百姓三月便可出去丧服,官中子弟仍得服全丧。三月后一切如常,小皇子登基,太后垂帘听政,一切低调得不像是皇家,却无法。

小皇子登基最为高兴的还有荣世厚,权力兜兜转转来还是到了他的手中,而这一次更加的名正言顺了,圣旨是荣世厚拟的,辅助小皇帝理政的头名便是他,后面的几个名字也是他能够控制的人。

荣三秋在典礼进行时频频将目光放到自己的父亲身上,嘴角往往带着笑容,荣世厚见着,也跟着笑,在荣世厚心中,自己的女儿这个笑容是因为感激感谢。

荣世厚这一路上,尤首阳都跟着,见着荣世厚出了府他心中实实松了一口气,这代表外面没有这么多的骇人的机关。

进了玄安城,尤首阳不得不为自己的盟友感到悲哀,这皇帝的椅子都还没有坐热乎,人便受伤。当时是千钧一发,尤首阳本想去,可比他速度更快的是那看不出从哪儿出现的袖箭,下一刻,高明昊捂住伤处,腿脚还算利落,转身躲闪之际,人便直直倒,好在被人托住。

尤首阳不想在继续待下去,自己不会医,更不愿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自己认识的人死去。

此时此刻,登基大典散场,高广柏迷茫的望着眼前的一切,面无表情,这孩子自小就不喜欢哭,这么一场大典下来少说也有一个时辰,他的不哭不闹让荣三秋微微有些心疼。

荣世厚起身之际,高小幻出现在荣世厚身旁说:“大人,娘娘请你到泰安殿商事!”

荣世厚愣住,应下。尤首阳本还在担心荣世厚会这么回府,此时见着有人把他叫住,心中松了口气,又听着人让他去什么殿来着,尤首阳心想自己蹲了这么多天了,总算是逮着机会了。

荣世厚以为自己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顶峰,进了泰安殿见着太后也不行礼,而是直接走进去坐在大安陛下常常用来办公处坐下,就好似他是当今大安的陛下。

荣三秋背对着荣世厚,心中微恼,平息下来后走到荣世厚身前,行礼:“父亲,今日请您来是希望您好好照顾柏儿,这孩子还小,有什么地方顶撞到您,还望父亲记在他是您外孙的份上饶恕。”

“就这些?成,小孩子嘛。”荣世厚漫不经心的说着,并没有注意荣三秋微微皱着眉往门外看的模样。

有人跟过来了?为谁?荣三秋开始思考,这人的气息十分的陌生,定不是为了他人,也许……荣三秋缓缓望了对面的人将眼,琢磨着如何将这个没有心的人除掉。过去,他爱大娘,却像是猎人般将美好的囚禁在牢笼中,所谓的爱能够要了人命。

微风徐徐,尤首阳藏在柱子的阴影处,因着温度实在是过低,身子偶尔在风中抖动两下,双耳仍旧机警的寻找着下手的时机。

“父亲可是饿了?女儿让宫人传膳。”七七八八聊了许多,荣三秋瞅住机会说了句应景的话。

机会来了!尤首阳在心中念着!

“好,去吧!”荣世厚说着,双眼开始在这间他曾经踏进过无数次的地方。

荣三秋行礼,转身离开,打开门身子停顿两下,往左走,拐角处停下,这人身手不凡,即使发现自己在这个地方也有完全的把握下手。荣三秋祈祷事不会与心中所想相反。

冷冷的风拍打着荣三秋的身子,她并无穿上披风,双手在手臂上上下摩擦,祈祷不会出现意外。但,一阵桌椅撞着地面的声音响起,荣三秋匆匆跑回泰安殿,见着荣世厚身上有伤,脸上有血,大喊:“父亲?!”

尤首阳被荣三秋的声音骇住,愣了片刻,见着荣三秋只是在大喊大叫,就像个寻常女人的反应,心中倒也不怕了,再次提着刀朝荣世厚砍过去。

荣世厚没想着会有这么一遭,本以为今天是新皇的登基大典,并不会出现什么事,便让人在宫中闲逛,身上也没拿半分武器暗器,他便以为这一遭是荣三秋所为,于是狠狠的看着荣三秋。

荣三秋被荣世厚这副模样盯着心中着实发虚,她缓缓往后退,荣世厚却直直朝她冲过来,荣三秋心中微微吃了一惊,连连后退,可男人的步子始终是比女人的步子大了很长一截。在荣三秋即将离开这间屋子时便被荣世厚追上。

尤首阳以为屋中的两人在谋划逃跑,他们一个二个都没有大喊大叫,尤首阳虽然对此大惑不解,但也正好对了他的心意。

荣世厚跟在荣三秋身后,要看着要追上她时,忽然从胸袋中翻出一个小巧的袖箭,荣世厚想都没有想一箭射到荣三秋的左腰,袖箭一出定是会见血的。

荣三秋的身子微微顿住,接着就像风筝轻飘飘落到地上,血很快从伤口处涌出来,染湿了一大片石板。

尤首阳跟上去,未曾注意到这番景象,手中的刀倒是砍到了荣世厚的腰上,他下手不狠,但荣世厚身上的伤口很大,足够失血过多死亡。

等在宫外的丞相府的仆人迟迟不见荣世厚出来,便于玄安城的人做了简短的沟通,才简单进去的子华,将所有的消息做了沟通,众人便一起进宫去寻找荣世厚。

尤首阳见着荣世厚倒在地上,弯腰将插在小腿的袖箭拔出,心中庆幸只是普通的袖箭,并没有抹上毒液。他往前走到荣世厚头部,望着荣世厚,此时荣世厚已经陷入昏迷。尤首阳放了心又去看躺在地上的女子,血从她的腰间汪出一大片。

尤首阳皱着眉头,想了想把人抗到安和宫,此时此刻太后应该还没有搬离住所。

诡异神奇,一路无人,尤首阳抱着荣三秋,荣三秋腰上的伤处不停地往外面淌血,走一路,流一路,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失去血色。

尤首阳并不关心怀中的人是否还活着,至于为什么把她抱走只是因为她还活着,有的时候死人甚至都可以开口说话,更何况是活着的人。来到安和宫,尤首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这儿,不过他将人放在宫殿门口的台阶上,转身离开。

茗安茗心这边找不到荣三秋一个个都急坏了,几乎将整个皇宫给掀开来,宫人也在他们身后忙忙碌碌的寻找着,此起彼伏的声音喊着‘娘娘!娘娘!’,他们并不害怕会喊串,因为整个玄安城中只有一位娘娘。

荣世厚的运气不错,被发现时还有呼吸,只是身上的血流的多了些,暂时性昏迷,人们就地将他安置在泰安殿中,整整一个太医院的太医一半去了安和宫一半来了泰安殿,整个皇宫中弥漫着血的腥味,便是由泰安殿开始,一路来到安和宫。

夜晚,雪又开始下,正在清扫的宫人匆匆忙忙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风开始吹,雪便斜着下来,此时所有的宫人心中都是欢愉的,也是压抑的,整个玄安城似乎都围绕着一股死寂的沉默,又围绕着某种新生的快乐。

宫人是奴,无法去管主子们的事,却总是隐约能够猜测出一二,因此个个都闭着嘴,左右看看附近的人,害怕心中所想的事完全的暴露在这些人的眼中。当这场大雪下的足够大,下的已经看不见任何的血迹也闻不到血腥味后,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整个天地只剩下风和雪。

“高明昊死了!”甄林嘉忽然开口,此时距离高明昊下葬已经有些时日了。

萧东听着,虽然心中知道甄林嘉心里并没有高明昊,但是心中仍然膈应,因此不想接她的话。

“我只不过是在感慨,没有其他的想法。”

萧东听着话默默的点点头,仍旧不答话。

“算了,你要是真这么想我也是毫无办法的。”甄林嘉对此深无奈。

“他死了对我们何尝不是一件好事?俗话说天时地利人和,他大安皇室三样都占了,崩了也不奇怪。”萧东回答,“杜城已经在我们怀里怀里带着了,姚城那边也开始动手了。”

“听说你将杜城的太守杜厢一家都救了?”

“是,他们值得!”萧东站起身,“林嘉,我们成婚好么?”

“哈!哈哈哈哈!!!”甄林嘉彻底失去自己,她条件反射的站起身,左右摇晃着自己的身子,平时一副主动地样子,等到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女儿家的扭捏忽然间使得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面对如此重要的事,萧东也变得紧张,见着左右摇晃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来来回回晃动着自己的身体,萧东见着,忍不住问了句:“难道你不愿意吗??”

“啊?!啊!”甄林嘉花了一点儿时间才反应过来,听着萧东这么问吓一跳,害怕萧东当场反悔,人便立刻冲上前,“愿意,我当然愿意啦!”

萧东兴奋激动地将甄林嘉拥入自己的怀中,兴奋的叫着喊着:“林嘉……林嘉……”

杜卜生见天天的变得开心起来,甄林俭来时见着杜卜生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因为他的姐姐甄林嘉把即将成亲的消息散布在犯生教的每一个地方。其实作为弟弟的自己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但心中却有一股十分不开心的情绪胡乱涌动,忍不住就想戳戳眼前这个笑的灿烂的人。

“你怎么那样看着我?”杜卜生被甄林俭的眼神吓到,又不见甄林俭开口说话,最后实在是忍不住问。

“最近我不开心!”甄林俭冷冷的说着。

“可是这不关我的事啊!”杜卜生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甄林俭似笑非笑地看着杜卜生,说:“今晚动手吗?”

“对!二叔已经将所有的事都布置好了!”

“好,一会儿我跟着你一起去!”甄林俭说出的话仍旧是冷冷的。

杜卜生不置可否,这本就是先前已经商量好了的。

天色转暗,赫苗背着自己的小书包翻墙离开。细雨霏霏,赫苗猫着身子引入暗处,如今又到了逃亡的日子,大雨冲刷掉一切,也会有人记住一切。

姚城并不是个爱下雨的城市,四季如夏夏风微燥说的就是这个城市。赫苗就像是每一个城市的过客,匆匆来,缓缓住些日子,正要熟悉的时候,又到了离别的季节,正所谓春秋四季,非一时而与。

刘云解的梦并不突然,一个故事接着一个故事,时好时坏的,等着微微冷的风将他吹醒后,他一边擦着额头的汗珠一边直起身子,望着屋面的黑暗,这很不寻常。若是平时屋外再不济也会有几盏烛灯亮着微弱的光,如此刘云解整个人吓出一身冷汗,鸡皮疙瘩油然而起,刘云解却无心去关注。

打开门,风灌进来,他身上仅仅穿着一身里衣,风很容易就灌进来。一群人的声音忽然响起,忽然间又戛然而止,刘云解怀疑自己还在梦中,转身回到床上,坐下,说:“见了鬼了!”

刘云解的夫人在里头翻了个身,发出一声不舒服的呻吟,问:“出什么事了?!”

刘云解这才如梦惊醒!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墙头的太守 一片混乱,甄林俭与杜卜生杜城三人站在太守府最高的地方,往下张望,恰到好处的混乱,三人悠闲的围着一张矮桌坐着,桌上搁着小酒壶,互相敬对方酒。

细雨酥酥下着,三人犹如不知,头顶着雨,身体坐在屋顶,桌子中建没有下酒菜,倒是放了焦尾琴。

甄林俭喝了口酒,双眼写着无语,望着眼前两个大男人小口小口啜饮着,两双眼睛好似贴到琴弦上。

甄林俭无语,伸手拨弄琴弦,琴弦发出声音,两人抬头望着甄林俭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来,说:“古说焦尾,今日居然得见,实乃幸运!”

“你们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少爷不是要露两手嘛?现在正是时候!”杜卜生说。

甄林俭点点头,说:“我不会弹琴!”

“无事,随便弹弹,我们听听音色。”

甄林俭反倒不好意思了,细细的雨滴在他的脸上,倒显得更加的冰凉,他整理自己的动作达到最舒适的动作之后说:“献丑了。”

琴音自起,并无什么一样,琴非常好,称得上完美,甄林俭的手放在琴弦上像是自己找到了归处,每一次落指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这曲子好熟悉,却记不起来名字。”杜卜生对一旁的杜城说。

“好奇怪,我好像也听过。”

琴声算不上悠扬,至少发出来的琴音是如此,断断续续却似乎有规律,有了规律便会使人慢慢的循着声音去追究,到最后听着听着就会陷入浅眠,如果琴声继续,也许会睡上很久的很久的一场美美的觉。

“哪儿来的琴声?????”刘云解正在穿衣裳。

刘夫人躺在床上,左手支着身子,问:“这么晚了你又要去哪?”

“夫人,快些起来吧!再不动可能连命都没有了!”刘云解不久前劝说过自己夫人,好说歹说的,没说通顺,只好自己站起身穿衣服。

“哪儿来的琴声?!”刘夫人最终还是从床上下来了,边穿着衣裳边说,她之所以选择起身是因为想要验证自己的相公说的都是错的,哪有这么多能够丢掉性命的事。

“不知道,外面在下雨,我们出去看看,就一眼!然后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慢着,我有点儿困!”杜卜生用着沙哑又懒洋洋的声音说着,“今日这么重要的事,我很是兴奋啊,是不是受到了你这个琴音的影响?”

甄林俭听着杜卜生说停下了手,没多久杜卜生便恢复了神智。

“不知道!”甄林俭表示一点儿都不知情,“子夜,人困了也是正常的。”

“我下去看看,下面都没什么动静了,许是你这琴声弄的!”杜卜生说完,把手中酒壶中的酒一口气喝的干干净净,起身,拿着酒壶轻轻朝地上一扔,酒壶破碎,瞬间打打闹闹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来了。

“怎么了?有刺客??!”刘夫人慢吞吞地动作停下,耳边响起利器相碰的声音,愣住。

“夫人,还愣着做什么?!快些!”刘云解回头,自家夫人还是一副衣衫半解的模样,心中着急自己上前替她穿起了衣裳。

刘云解打开门,一群人拥拥上来,没有一个人是认识的,各自手中拿着武器,忽然间人群中开出了一条缝,刘云解正惊诧,刘夫人一下子将他拉进屋中。

“夫人?”

“官人,外面都是些什么人啊?一个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看来国不保民,各路豪杰纠结在一起,起事了!”

“那怎么办?”

“我不是个好官,也算不上坏官,每个人都有向上走的权力,人已经逼到了我们睡觉的地方,此时只有两条路,要么死,要么跟着起事!”刘云解说。

“我都依你。”

茗心守着荣三秋,她们是在殿门的台阶上发现太后的,当时太后身上全都是血,因着登基大典,穿着玄色朝服,可仍旧能够看出血,因为血顺着伤从台阶上一路往下流。

荣三秋悠悠转醒,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憔悴,她微微张着嘴,慢慢地说着:“水…水…”

茗心双手支着下巴在床沿迷迷糊糊地睡着,听着荣三秋这虚虚弱弱的声音,睁开眼,待回过神立刻跑到桌边倒了杯水。

荣三秋喝了水,继续闭着眼睡着,茗心这下子放下心来,跑到殿门遣人去请太医。

“阎王不留人,任是什么情况去的阎王都能把人给塞回来!!!”荣三秋闭着眼,迷迷糊糊间听到这句话,悠忽一下子就睁开了眼,迷惑地望着眼前的世界。

荣三秋的病情一天天好起来,荣世厚却逐渐病重,在他心中,他永远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女儿会对自己起了杀心?又是何时起的杀心?荣世厚一概不知,也没了那个经历去想。

荣三春这些日子同颜轻玉总算是将三个儿女的事情安下来,因此有了闲暇时间,当然她知道高明昊的事,但她不知道玄安城的事,荣三春没有过问,也就没有人会主动提起。

今日闲下来她便想去看看自己那已经做了太后的妹妹,天气晴朗,地上的雪已经铲掉,但是每一间屋子的屋顶都还有一层层薄薄的雪,雪化成水,通过屋瓦间形成的沟壑落到地上,地面便这么湿了。

走进玄安城,熟悉的地方,不熟悉的气息,发生了很是重要的事,但坊间并无什么议论正隆的事。荣三秋很奇怪,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所有人三缄其口,竟然没有宫人三三两两的议论。

荣三春匆匆来到安和宫,她当然知道这里是皇后的寝宫,但是现在情况特殊,荣三春隐隐约约能够猜测出荣三秋还没有搬离寝宫。荣三春见着安和宫熟悉的人进进出出,心中庆幸着还好。

所有人见着荣三春出现,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因为他们的主子在很久以前就吩咐过见着蝾王妃不能做出任何的反应,若是见到一例,直接赐死!荣三秋平时的所作所为便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人。容易相处的人,头脑更加冷静,看似容易相处只是人家不计较,但会默默将不好集中在一起,一并爆发了多的这条小命也没了,所以跟着荣三秋的人完全不敢做错事。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荣三春走进屋子,见着人进进出出,却没有听见自己妹妹与小皇帝的玩笑声。

茗安正在等着屋中太医问诊结果,见着荣三春只是偏头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自从知道大小姐不是丞相亲生之后,娘娘就出了命令,看似过分,但是也是一种简简单单的保护方式。

“大小姐,您随我来,这些事总管严令禁止与外人说,”茗安带着荣三春来到耳房,小心翼翼地将每一处可能与外界传递消息的地方都关上锁上,“大小姐,喝杯茶吧。”

“这么的神秘?”荣三春小小声的问,“喝下茗安递过来的茶,”压着声音问,“三秋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不让我去见他?”

“娘娘前些日子受伤了,被袖箭射中的……”

“袖箭?!”荣三春在这里想都没有想,直接打断了茗安的话,“那不是父亲他……”

“我与茗心都是这样认为的。”

“怎么会?当时究竟出了什么事?”

“至于具体的我们都不太清楚,娘娘是突然消失在登基大典,众人寻了半晌才发现没找着人,突然间娘娘出现在安和宫的宫门前,血流了一地,伤口在腰间,太医从中取出了一枚袖箭。不多时宫人又在泰安殿发现了丞相的踪迹,丞相受到伤倒比娘娘还重!”

“现在一定有第三人!或者多个人!”

“对,我们都是这样想的!”

“那他……”

“应当活不长了,那把刀差点把丞相的腰砍断!若不是下手的人收住了力道,估计直接上半身下半身分开了。”

“那他还好吗?”荣三秋说的支支吾吾,心中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叫了这么多年的父亲。

“不怎么好,晕过去直到现在一直没有醒过来!”茗安虽然对此感到诧异,却表现得十分的冷静。

刘云解打开门,一群人规规矩矩地站在杜卜生的身后,他望着杜卜生说:“我认识你,你好像是落日派的掌门?”

“太守记忆力真好,都好几年前的事了,到现在还记得。”杜卜生笑着走上前,围着刘云解走了一圈,“太守,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跟着我们,二是这个!”杜卜生说着说在这举起了手中的杜观剑。

冷冷的风将细雨拍打在刘云解的脸上,一他瑟瑟发抖,姚城的温度并不会使他变成这样,只是眼前明晃晃的剑刃,仿佛下一刻就会出现在他的脖子上。

甄林俭背着琴,往人前走,说:“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刘云解顺着声音来源去看,发现自己并不认识眼前的人,有些惊讶。

“少爷,不用慌,天罗地网,插翅难逃!”

“我知道,不过天好像要亮了。”甄林俭假装望了望天空。

“是吗?”杜卜生明白了,将手中的杜观剑放到刘云解的脖子处,“你上无老可是下有小,我不是慈善家,你如若不答应,这太守府血流成河的模样我想您应该是不想见到的吧?”

刘云解心中其实早就有了定夺,但想要某种对等的条件,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当上太守他自是有自己的优势,因此再琢磨。

“刘云解,你还在犹豫!”甄林俭衣服冷漠的脸,说出的话也是冷漠的,“我身边的文人本来就不多,如若事成,定是少不了好处,肯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做十几年的太守!”

刘云解开始心动,双手揪着自己衣裳的下摆,不知是雨水还是虚虚的汗,但事实是他仅仅心动,但还在犹豫。

“掌门,人带来了!”

孩子的微微抽泣声。

这人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移了过去,刘夫人拉开门,没有一个人拦她,因此刘夫人见着自己的孩子,当即跑了过去,长叫:“囡囡……你没事吧?”

“好,我答应了!”为人父母,心中总是有软肋,就好比现在,心中再怎么刚毅的男子在此刻也会变得柔软。

“好,且随我一起来吧!”意料中的结局,甄林俭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雨停了,天晴了,东边渐渐涂白,因此天晴了。

“让下面的人处理一下。”杜卜生对着身后的郭安生说,如今落日派中不怎么重要的事差不多都交给他在处理。

“所以,我现在可以去看看我的妹妹了吧?”荣三春从门缝中望着听着一个个太医消失在安和宫,小声的对着身后微微眯着眼睛茗安说。

茗安睁开眼,半晌反应过来,说:“等等,我先去看看。”

茗安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尽量不让任何一个外来的人见着荣三春,在宫中,几乎每个人对荣三春来说都是熟悉的。

茗安站在屋门前,前方不远处的宫门前,茗心正在一一送走所有的太医,当茗心转头看着茗安,两人相视一笑,宫门关上,深深印上几许冬日的光芒也与这个宫殿无关!

荣三春来到荣三秋的床前,茗安端来一个方凳让她坐下,在一边站着解释说:“娘娘今日早些时候醒过来一次,太医门都说并无大碍,您不必过多的担心。”

“当初在场的第三个人查出来了么?”

“还在查,但是能够动用的势力并不多!”

“我来吧,伤了我的妹妹必须付出代价!”

“大小姐……”茗安说的欲言又止。

“继续!”荣三春并不怪他。

“娘娘身上只有一处伤,是丞相留下来的,而丞相身上的伤是第三个人弄的,不过这第三个人武力高超,娘娘与丞相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谁会拥有这样的身手,能够在玄安城来去自如,还对每一处都了如指掌?!”荣三春自言自语心中却想到了远在姚城的甄林嘉,自她见过的人当中只有甄林嘉以及她的弟弟甄林俭拥有如此高强的功夫。

章节目录 第274章 他来自与地狱 他来自地狱吧,高明雪常常坐在屋门前的门槛上,望着本不存在的他想着,有的时候人生的第一次见面并不会加深多大的印象,哪怕是一见钟情也不会产生那么大的欲望,可怕的是在后来,被称为有缘无分的缘。

细细的雨通过斜斜吹着的风打在高明雪的身上,今夜无法入睡,东方逐渐吐白,暖暖的冷冷的交织在她的身上,冷自心底开始,因为她无法原谅自己

高明昊死了,她不言不语,父皇死了,她不言不语,母后死了她也不言不语,剩下的似乎只有无尽的过去,未来终究是黑暗。

高明雪陷在了永远的自己里面,只有过去没有未来,她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所有高家人的死都是自己造成的,她也想过去死,却又依存着来自于甄林俭的微弱的光芒生存。

可是现在呢?高明雪环视着四周,空无一人,就连那一把焦尾琴都不知去往何处。高明雪开始自言自语:“他也不要我了吗?不要我了?佛祖也不要我了,谁都不要我了!”

高明雪陷入无尽的循环,大脑中一直不停地回荡着‘没有人要我了。’这样一句话,这句话仿佛拥有魔力一,不停地不断地在她的脑海中盘旋。

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事全数交给了薛素公,杜卜生与甄林俭准备好好的回去睡一觉。推开院子门,甄林俭见着高明雪坐在她那间屋子的门槛上,朝他看过来的眼神疲惫不堪,这些时间来甄林俭一直在忙,说不上是否逃避。

甄林俭从没有刻意的关注过这一点,如今见着高明雪头发散在一边,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干涸的痕迹。甄林俭朝着高明雪的方向走了一大步。

“他回来了!”高明雪在心中小声地对自己说,她本以为自己会开开心心地迎上去,但她却用着极快的速度站起来跑回屋子里将门关上,就连门后的门闩她也放下了。

甄林俭明显的愣住,片刻之后他跑到高明雪的门前,右手举起想要敲门,却又在半空中停下,如此来往心中纠结,因此在门前徘徊不定,最后他轻轻问:“明雪,你还好吗?”

高明雪坐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包裹住,听着屋外甄林俭问,将一颗头伸出来,说:“你不用担心我的,我没事!”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

“这段时间我都在忙,你有没有好好的吃饭?”

高明雪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再去回应甄林俭的话,心中仿佛被一座宫殿给压住了般,无法无法动弹,她感觉到自己无法呼吸,强烈希望甄林俭离开。

甄林俭在高明雪这里吃了冷板凳,但他不想离开,事情来龙去脉他一清二楚,其中也有自己人参与,自己知道,即使完全瞒着高明雪,她也有其他的渠道。

甄林俭双手握拳,在门前站了许久,心中的另一种压力虽然放下,可但是曾经一直在刻意不去面对的立刻血淋淋的独占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甄林俭转身,他决定去厨房端一点儿吃的过来,高明雪的女王看起来不是才吃了东西的模样,她自己可以把自己照顾的更好,可是她已经失去了这样的心。甄林俭当然是不忍心她这副模样,现在甄林嘉不在,因此甄林俭将盛茧与初晓两人一起照顾高明雪。

身体有病,好治,心里有病自己若走不出来,别人的帮助下也不一定走的出来。

学过医术的都知道,可真正去钻研的很少,想要走进一个完全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环境中的心何其困难。

初晓盛茧两人站在高明雪的屋门前,彼此楞楞的互相望着,最终初晓举起手选择开门。

甄林俭在厨房中准备着一碗并不丰盛面条,想象着高明雪吃下去的模样,把面夹起放进碗中,见着初晓忙阻止她,小声说:“先不慌,你们在外面等着,这碗面一定要看着她吃下去。”

甄林俭说完抬手敲门,果然许久未曾有回应,心中无奈仍旧鼓足勇气说:“明雪,我下了碗面,记得吃。”

屋中许久没有回应,甄林俭半放弃状态,将面放在门前,将初晓与盛茧拉到院中暗处说:“你们见机行事,明雪有些脆弱,原因我就不多说了。”

也许他来自地狱,也许我是地狱所生的孩子,我们并无相似之处,却好似上天刻意要求般,各自逐渐成为了彼此的敌人!等着时间悄无声息的在这些悄无声息的自我中流逝时,回头仍旧会如此,人啊真是矛盾,所以我到底该怎么办?

高明雪从床上下来,地上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的碎片,不知名的东西在地上随意堆着,她没出过门也没有托人买什么东西,但地上就是无缘无故堆了这么多东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使得她心安。

她绕过或者踏在这些无用的东西,往往屋门去,打开一点点小小的门缝,没有人,她心中松了口气,将门打开把地上还热乎着的面端上来。

暗处,甄林俭看着心疼,转过身望着墙,他无法避免,某些事是必然无论如何都会是现实的,他吞了多次口水说:“你们好好照顾她。”甄林俭离开这间院子无形的空气压的他喘不过气。

薛素公的院子,桌子边的几根凳子也空着,主座上也无人,刘云解在郭安生的带路下走进这间院子,见主座空着,习惯性的动作,郭安生见着刘云解这模样拔刀将人拦住。

薛素公这些日子也没有睡几次好觉,空闲时间都用来陪姜怜语,她腹中的孩子即将出生,犯生教的盛医师来把了许多次脉都说这一胎很稳。

薛素公还是担心,做父亲是第一次,姜怜语生孩子也是第一次,家中并无长辈,也无有此经验的,一来二去又不能去找莫终悼,对于此薛素公还是不喜欢男人来,因此又让人去甄林俭的院子求一个女医师来。

甄林俭刚出自己院门,丰桁打老远过来,说了薛素公的请求,甄林俭无奈,让风桁去牧宗处请一个去。

薛素公从屋中走出来见着刘云解坐在桌边郭安生坐在他身旁,愣了下,坐下,说:“这位好眼熟,莫不是刘太守?”

薛素公以为甄林俭杜卜生会直接将人送去阎王那儿,现在见着本人活生生地坐在自己面前,倒是觉得十分意外。

“我已经不是太守了,姚城已经是你们的了,昨夜的动静着实不小,我想寻常的百姓都会接受这个事实的!”刘云解说着,双手握住茶杯,茶杯中有热茶。其实不冷,但他还是打心底传来了冷意。

“想必这些日子刘大人没注意好,我这就找一间院子给你们,好好休息吧。”

荣三秋昏迷着,总算是保住了性命,荣世厚却已经没了,就在这个下大雪的夜晚,一群人请来了江湖所有叫的上名号的,也没有救国来。最后来了一个叫杜兰的男人,生的一副好面貌,妙手回春,荣世厚睁了眼,他却一把匕首直直地刺进了他的心脏,当即没了。

一群人没有反应过来,始作俑者却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个国家都乱了,众大臣没有一个站出来,各自府上的人都在尽全力寻找医师。

毒已入骨髓,虽有药进行压制缓和,却能够在一夕之间将一个好好的人变成垂死的老者。姚远遍访甘城的大官,竟无一人好好的站着,都躺在床上,呼吸声大如破锅。

姚远走了几处,一样的症状,一样的无可奈何,见到的都是人摇着头,愁眉苦脸。

高明晗觉出不对劲,毕竟曾经他也是有极大希望坐到那世间的最高位,见着整个甘城颇有些风雨飘摇之意,立刻站了出来。

高明晗来到玄安城,被拦住便通过硬性手段进入,直接出手将几个守宫门的打伤,至此便无人敢将他拦住。

高小春这边正在处理宫中杂物,转身看见突然出现的高明晗大脑当机,片刻空白之后说:“请王爷安!”

“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处理杂物?不知道大安江山将倾么?”高明晗气冲冲的吼。

高小春低着头看着高明晗的鞋底,恭维的开口:“现在朝廷内外无人主事,王爷您来了也好,奴才去请太后下一封懿旨,您来当这个摄政王,丞相生死未卜,您就放心大胆地做吧。”

高明晗有些不明所以,上下双眼皮微微用力,企图从眼睛缝中将高小春看透,这个三朝老臣,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看透了的,高明晗收回自己的目光,说:“您先去忙吧,本王让高小幻将所有大臣都叫来商讨事宜!”

时间到了,神奇的是没有一个大臣到场,唯一一个居然是左将军,高明晗对此很生气,国家大事当前,这群养不熟的白眼狼竟然在关键时刻都选择缺席,高明晗强压住心中的气,强调自己一定要和颜悦色,忍了半晌的气,笑着说:“怎么只有左将军一个人来啊?”

“也只有我能够从床上爬起来,他们或许大概现在已经去了!”

高明晗听不清自己的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一下子听着姚远说的这话,愣愣的、呆呆的、他以为姚远在同他开玩笑,吞咽口水,半晌才开口说话:“左将军是在开玩笑,对吧?”

“臣倒是希望自己在开玩笑,可是臣亲眼所见,他们真的快死了,也许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高明晗想要反驳,上下嘴唇只是翕动,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当时屋外只是在刮风,并没有下雪,屋子里点了四个大大的火炉取暖,屋中只有高明晗高小幻以及姚远三个人,空气本是沉默,高明晗与姚远还在对话,却因为话中的内容选择保持沉默。

“报!!报!!”

宫中侍卫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一阵常常的围绕着炭火燃烧的沉默。

“说!”高明晗允许来人把事情说清楚,由此屋中的三个人都将目光放在了这个侍卫身上。

侍卫单脚跪在地上,双手将武器立在身前:“王爷,丞相传来噩耗,礼部吏部工部三位尚书也传来噩耗,这是卒下所做的记录。”

高小幻下了台阶将侍卫手中的信呈给高明晗,高明晗早就耐不住性子,跟在高小幻一起下了台阶,信纸展开,密密麻麻的小字,上头是官阶,下头是姓与名,不止一张,长长的一大片,写着将近百位大大小小的官阶的人。

高明晗感到眼前一抹黑,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黑暗,颤抖,黑暗颤抖,两眼一闭晕倒在地,高小幻姚远几乎同时冲了过去,妄图让高明晗恢复清醒,侍卫转身往太医院跑。

高明晗被两人弄到了床上,两个眼皮有气无力的贴在眼球上,双眼望着门外的世界,光秃秃的树枝,风吹什么都没有变化却又留下深深凉意的冬天,果真的寒冷。

“王爷,可否让臣看看。”姚远再问,却是自己将纸从地上捡了起来,他知道这一次死的人很多,但是不知道居然有这么多。

风时大时小,把许许多多的灵魂都带到了他们该去的地方,这一次这么大的空当,如何弥补!

高明晗想起来就觉得头疼,连个说话主事的人都没有,无法,他让高小幻将自己的七个兄弟都叫到玄安城中,商量来去只有临时将各个太守从各自的城市中调到甘城,补充余下的空当。

“可是郭城杜城姚城已经没有太守了,郭城太守死亡,姚城杜城太守已经倒戈到一个名为不息国的做了大官。”

雪上加霜,明明白白的雪上加霜啊!高明晗在自己的心中疯狂的吼叫,当然他知道这些吼叫并不会让事实做以改变,但会让心中变得好受许多。这群人,这群名为不息国中的一员的人就像是从地狱来的,对于未来对于现在他们什么都知道,大安作为危难之际他们便站了出来,像是一个亡灵舔舐着人的生气慢慢地变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怎么办?”高明昊发出哀叹。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好与坏的消息 萧东无意杀太多的人,因此杜城姚城都是以擒王的方式,因此并无太多的人员丧亡,这是个好消息,但也有个坏消息,至于算不算得上是他所想所知。

甘城去了一大片高官,这批人是大安的主心骨,没有他们,大安无法正常运转,即使及时补充上新的人,无法上下对接,要想恢复运转,也绝不是短时间可控的。

萧东已经知道了集体合作的重要性,一个集体分出许许多多的小集体,小集体又往下分,而那些集体头头便是关键所在。萧东能懂,自然也知道知道一个国家失去了集体中最为重要大头头,不消多时,这个国家便会七零八落,总会有些没有安全感的人出现,一哄而起一哄而散。

萧东的想法是对的,可是人大部分对国家大事并不是特别的伤心,只要生活过得去,这都不是事儿,随便怎么闹,只要不过分。

姚城杜城已经属于不息了,薛宝城负责稳定两个城市的日常生活,姚城还好并没有多需要改变的地方,只是赋税方面的问题如今薛宝城决定降低些,然后这些赋税所得都交到秾娇,实际上是杜卜生在掌管。有的人看起来不靠谱但做起事来却像是变了一个人,因此想要认识一个人必须长久相处。

“你是?!”杜厢见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刘云解陷入迷茫,这人好生熟悉,却喊不出名字,曾几何时两人还处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如今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忽然见着故人竟一下子想不起他的名字,着实尴尬又找不到台阶下。

刘云解没好气的瞪了眼杜厢,说:“刘云解,我们两差不多一起进入官场的!”

杜厢挠挠头,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官场打磨这么多年,他很快恢复常态说:“你现在也为不息国办事?”

刘云解左右看看,微微咳嗽几声看会不会引来人,毕竟这间屋子只有他与杜厢两个人,要说别有用意他也不知道这个用意究竟在什么地方,又说他们没有用意,刘云解觉得这句话连一只哈巴狗都不相信。

刘云解一双精明的眼睛左右看着,发现没人神秘兮兮地往杜厢走进半步说:“我也是被逼的,我若不降,他们就将杀死我府上所有的人!”

杜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望着开着的门外,他并不是单纯来找刘云解叙旧的,即使两人曾经同在大安为官,如今又在一同在不息,也并不代表两人是同心同力的,杜厢当官是为了百姓,一刘云解为了什么杜厢不知。如今杜厢吞咽口水,问:“所以你不愿意为不息办事了?”

“‘在其位谋其政。’”刘云解笑着,“‘既来之则安之!’。”

“既如此,我也不问你了,只希望你以后别总想着过去,人嘛,活着都是向前看的!”杜厢点点头,其实他对于刘云解的任何答案都不关心,既然人都来了,上面的人总会有各种办法令他臣服,“且随我走吧,见见上面的两位!”

刘云解微微愣住,他以为把那晚背着琴的男子便是不息的主子,这个想法已经在他的脑海根深蒂固,如今发现自己几日来想的都是错的,心中错愕却也慢慢期待到底是谁在这么巧的时机建立这样一个门派,并且这个门派正逐渐朝着一个国家演变。

“今日姚城的太守来,你要不要在这儿陪着我一起?”萧东左手拉着甄林嘉的右手左右摆动着。

“不行,我要做你身后的女人,不能让别人说你的闲话!”甄林嘉摇头,左手将萧东的手一根根掰下去。

“可真不习惯,不习惯命令人,不习惯说重话,也不习惯一下子改变的身份!”萧东左手用力捏了捏甄林嘉左手的指肚,“我走了,你若无聊便挑些书看吧!”

刘云解跟着杜厢走过了一间院子,便见着两棵树后的屋子,这间屋子从外看并不大。两人一前一后跨进了屋子,屋中上方已经坐了一个年轻的男人,年轻气盛却丝毫没有血腥之气,仿若一个稚嫩的未出世的公子哥。

“上!”杜厢行礼,在这里,这个地方萧东还没有正式称帝,只允许下面的人这样称呼自己。

刘云解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称呼,可是现在他也为眼前这个看起来鲜嫩的男子办事,因此跟着杜厢行礼:“上!”

“想必是曾经姚城的太守刘云解对吧?”萧东笑着,语气不惊不喜,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好坏皆有所想,“坐吧!”

杜厢先一步直起身子做到右手第一处,刘云解先是观察了杜厢的一番行为,因此慢了杜厢一步坐到,坐到杜厢后面的空凳子上。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萧东说出这话便停了嘴,悠闲喝茶。

刘云解一听,端着茶水的手轻轻抖了下,面上那一层被抖了出去,落在食指上,他慌慌忙忙站起身,人还未走到屋中的正中央哐当一声跪在地上,说:“老臣定当竭尽全力为不息效命!”

“卿这是作甚?快快起快快起!”萧东右手握着装有茶水的杯子来到刘云解身前,左手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卿将这一杯茶喝了,我们便是一家人!”

刘云解退后一步,微微弓着腰,恭恭敬敬地伸出双手接过萧东递过来的茶杯,一口喝尽又一次跪在地上,萧东并无阻拦,大笑几声,大喊:“好好好!卿起来吧!卿既已经成了我的人,我便要吩咐你些事才不显的生疏。”

“上尽管吩咐!”刘云解恭恭敬敬的弓着腰。

“姚城你熟悉,在不就得将来,姚城会成为不息的国都,你且回去好好的选一处同杜卜生做些交流,这事便交给你与杜卜生办,切记勿要劳民伤财,一切从简!”

“臣应下!”

“卿出了这扇门会有人带您回姚城,一切放心!”

萧东目送刘云解离开浙江屋子,悠悠喝了两杯茶,说:“杜卿,且有人来安置杜城,恢复以往正常生活,听说您也懂些行军打仗的事,咱们便来交流这些吧!”

“不敢当,只是常与前杜城统领闲聊些罢了。”

“文肃死不降,你可有方法?”

“臣认为他只是有些不服气罢了。”

“如何让他服气?打一场?”

“不,文肃这人也是个文物双全的人才,只是思想上比较固执,若想让他服气必须从根本上点到他的思想!”

“根本上……”萧东若有所思,“‘知己知彼百战不怡。’,可是做到这话是有些难度的,一开始我的突入点是你,可这只是取巧,不可能每一次都能够取到巧。”

杜城的大牢中,关者许许多多的人,可是最好最大的那间牢房中关着文肃,周围的人有少部分是文肃抓进来的,见着文肃关在可见的地方就开始冷嘲热讽,浑然不知现在已经变了天。

整个牢狱昏昏黑暗,墙上只开着一个小洞,光线从小洞中进入,灰尘便在此刻重生,许许多多的人望着从小洞进来的光线发呆,长期以来的牢狱生活已经使得他们习惯于眼前的宁静,可现在不同,进来了一个稀罕的人物!

就在众人最为起兴的时候,牢狱的大门打开,整个空间变得亮堂,又有些昏暗,可对于这帮人来说却有些刺眼,甄林嘉同林桃各自拿着灯笼沿着两边牢房中间的过道往前走。这一层关的都是男囚,大部分男人许久没有见过女人,如今看着两个美丽的女人纷纷用着下流的话。

林桃身上的刺忽然间突起,她一瞬间蹦出自己的武器环绕在自己的周围,利器相撞发出冷气与火花,大部分都是欺软怕硬,见着林桃这副架势立刻闭上嘴像一个鹌鹑般蹲在地上。

甄林嘉按照记忆来到最里面的那间牢房,将手中的灯笼伸进去,一双眼跟着灯笼散发出的光往里看。

牢房中的男子拥有一副硬朗正气的面庞,身上的囚衣松松的贴在身上,头发并未甄林嘉想象中那么乱,只是有几丝碎发贴在额头与肩上,盘着腿,一双手随意的放在腿上,两眼本是闭着,但因着突如其来的光,便睁得大大的,见着牢房前的两个女子,微微发愣,不多时问:“我与两位姑娘从来没有见过对吧?!”

“将军记性很好,可也听过!”甄林嘉将手中的灯放在地上,林桃见着也放下手上的灯,然后取出钥匙将牢房的门打开。

“姑娘为什么要救我?”文肃意外,身子却一点儿都没有动。

“将军误会了,您若要逃,我身后这位姑娘也能够将您抓回来!”

“哦?你是不息的人?”

“我也算得上是不息的半个主子!”

“所以你是来劝我归降?”

“将军若是什么时候愿意了,不息的大门永远朝你打开!”甄林嘉蹲下身子望着面前的文肃,笑着说,“这扇牢房的门将永远开着,您若是愿意继续在这里呆着,会有人来送吃食,您若是想要离开这个城市我也不拦着,未来若真的刀剑相向,我认为您会失败。若您想归降,对着空气说一声,我保证绝对会有人出现在您的面前并将您带至上面前!”

文肃紧紧抿着嘴唇,一双眼闭着,似乎在抉择,思绪万千,无一停留!等着他再次睁开眼时面前已经没有任何人。

“教主,您觉得关于文肃这事能成吗?”

“我虽然让他开始思考,可是他仍旧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我无法令他立刻做出选择,甚至一辈子都搬不动他,林桃,你怎么想?”

“属下认为此事我们可以从旁插手!”

“从旁?从哪个旁?”

“属下也不知道。”

“算了,这些事都是他的事,我做了反倒会打击他的信心,倒不如毫不担心安安静静的做一个情报份子吧,现在有哪些城市的太守到了甘城?”

“没有一个,少爷吩咐把所有的人都带到姚城去!”

“咦?这是什么操作?有趣。”甄林嘉笑着,身心轻松,“咱们也别操心了。”

姜怜语正式进入生产,会议区成功挪到了先前甄林嘉与萧东住着的院子,大家本都提议到甄林俭的院子的,但是甄林俭坚决反对,说:“之前姐姐吩咐人做了沙盘,如今大战在即,我们即使想尽办法将这一批太守拦住,但还有下一批走上去填补那些位置,所以我们应该好好研究一下各个城市的地势以及各种即将会出现的场景,主要的政治移交给上!”

权力是个虚无的词,但却是人类趋之若附的词,它高高在上,却又在野心家心中盘旋不去。高明晗望着自己空空的一双大手,手握成拳,拳头里只有空气,十指连心,心中拥有权力,这么做就像是将权力我在手中一般,令他心神荡漾,曾几何时一直是他的期盼啊,可面前只有烂摊子,就是开国祖宗也会觉得头疼的烂摊子。

“敌人不喜欢留下喘息的机会,我们应该乘胜追击,姚城与杜城虽然是临城,但是他们共同拥有另一座邻城——尤城!”杜厢说。

萧东揉揉眼睛,缓解眼睛的疲劳感。此时月亮高高挂在正当空,银白留给了这座城市,萧东与杜厢说了一天的话,却少觉睡意。此时听着杜厢说了这么重要的事,人立刻站起身,走下台阶,来到杜厢身边:“卿有何想法且细细说来。”

“郭城瓮中捉鳖,尤城左右夹击!”

“此事卿细细的与文肃说说,你们是故人,故人相见总有话题。”萧东认可杜厢说的这句话,可是他又下达了难以成功的命令。

杜厢面有难色,却还是接受了萧东的命令,这个男人一点儿都不傻,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了解,他只是在等着我自己请愿,他不喜欢开口命令来去,却喜欢在某种特殊的时候把握着所有的节奏不给人一点儿的空隙,这就是他,我从现在起到死都会效命的人。

牢房又一次热闹起来,文肃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出现在这个阴森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古人小叙 一壶清酒,两碟下酒菜,一张折叠小桌。杜厢独自一人带着这些走进厨房,发出诧异的声音:“哟,文兄你这待遇还挺好的嘛,牢房都没锁!”

文肃自杜厢进来,一双眼睛便跟着杜厢的身体移动,良久之后对着地上吐出一口唾沫,接着鄙夷的说:“叛徒!”

杜厢正从竹制食盒往外拿食物的手顿住,微微颤抖,瞬间又恢复如常,将小桌在地上安置好说:“文兄弟,你忠于主,我忠于民,你是为了主上守住这座城市,而我是为了黎民百姓守住这座城市。”

文肃以为杜厢会继续说下去,可等着空荡荡的桌子已经放满了才意识到杜厢不是来劝自己的,抱着疑惑他从稻草胡乱搭成的床上走下来,席地而坐,望着眼前这个共事多年的男子,问:“你不是为了不息来劝我的?”

“如果我来劝你有用就不用为你饯行了!”杜厢边摇头便将碗筷摆好,“这些都还是热乎着的,吃吧!”杜厢说着用夹了颗花生米放进嘴里。

文肃见着杜厢这副模样也不好继续说些不好听的话,咽了口唾沫,也跟着拿起筷子,下筷前犹豫不决,最后放下筷子,喝了口酒,说:“我现在也是个刀俎上的鱼肉,天高皇帝远的,我的结果只有一个。”

“文兄,其实自我认识你以来便觉得你十分的固执。”

“倔脾气嘛,你往军中一站,十有八九都我这副模样!”

“吃菜吃菜,也许这一顿之后咱们永别了也难说。”

“你主子决定杀我了?”

文肃的话令杜厢很不爽,自两人认识到现在,文肃便会时不时冒出这样的话,杜厢都尽量不回怼,文打不过武,他还是蛮委婉的。

“上的意思臣下怎敢随意揣摩!”

“有的时候我觉得你就像个墙头草一样,左右晃啊晃,有的时候我又觉得你像墙头草左右晃动时中间那堵墙,你是文人,我看不透你。”

“文肃兄啊,别把事情想的想的那么的复杂!”

文肃的决定没有任何人知道,可以猜测每一个可能性,每一个可能性会延伸出许多种大大小小的方法,不过杜厢做的准备的迎接即将发生的任何的事,总而言之他的潜意识就从没会认为文肃会被招安。

隔日,有人见着文肃从牢房离开,所有的人都认为文肃会直接出城,每一个负责某个固定区域的人都这么想,可是上头不允许他们下手,除非目标出现在杜城的任何一个城门,或者任何一个能够出去的墙。

文肃忘记自己在牢房中呆了多少个日夜,至少现在他抬着双手遮挡着浅灰色的光芒,天仍就在下雨,杜城的冬季就是雨季,连绵不断地慢慢的侵入人心。文肃是个硬朗的男子,此时的他倒更像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迈着细碎的步伐。

人生来总是在不断地受着冲击打击。文肃自小便是这么想着,向生而死,生命到了最后一刻终究都会迈入死亡,迈入坟地。每个人自小的生活都是不同的,可有这么一个群体,这个群体中有有无数的人,文肃自小便有这种觉悟,因此他才能清楚的认识自己,并从许多的人中脱颖而出。

“而现在……”文肃小声的说着,自言自语。

下着细雨,行人悠闲的打着油纸伞,一步又一步走着,一路上有说有笑的。

这种场景文肃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了,他本是出来透透气,手中还握着酒壶破碎的碎片,他想再一次看看这个城市,然后去见阎王。本以为会见着一副兵荒马乱且毫无生气的模样,却发现一切如常,百姓生活平静安宁,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写着国破家亡的影子。

“或许,我不是为了国家而是为了百姓!”文肃将右手紧紧握着的酒壶碎片丢在地上,赤着脚踩在湿润的地面,雨水小而密,不多时全身已经打湿,“我投降!”

文肃这一番行为让所有跟踪关注他的人都感到十分的意外,不过人是活的脑子也是活的,众人慢慢的接受了文肃投降这一事实,很快便有人将文肃带到萧东面前。

“你就是不息的主子?”文肃见着萧东第一句话便是如此,此后他自顾自的坐到左边的椅子上,望着面前空荡荡的桌子。

萧东不恼,文肃是大安元老级的统帅,遇见这种乱事,又被逼着背叛自己的主子,任谁心情应该都是不好的。萧东因此表示理解,对着身后轻声喊:“来个人帮文将军倒茶!”

门后出来一个皮肤极好五官精致的男子,低头敛眉地端着托盘走到文肃面前,说:“您的茶!”

文肃反倒惊讶,自己毫不客气甚至从进门到现在就没有行过礼,萧东居然一点儿都不生气,他也无法,俗话‘伸手不打笑脸人’,文肃也不好进一步说些什么,只好喝茶。

萧东也不着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文肃,等着他开口,这是一场博弈,至少在萧东看来是这样,他不想表示任何一点儿的示好。

“那么……我……”一时间文肃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的好,因此产生的别扭纠结令他手足无措。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选择了投降!”杜厢大笑,他转过拐角再往前走十步便进入议事厅,见着萧东第一件事走到屋中央行礼说,“上!”

“卿快快坐吧!上茶!”

文肃此时略微觉得有些尴尬,坐立不安,十分不自在。

“卿怎么了?是哪儿有些不舒服么?”萧东见着文肃心中反倒是起了兴趣。

“那个……上…嗯……”文肃微微有些愣,说出这个字之后心中吊着的那颗心忽然间就放了下来,他望着萧东,“臣既然是自己主动选择投降,那我便会付出百分的忠诚于您!”

“很好,今后你同杜卿一同住在这座宅子里,有事会有人来请你们!你们也累了,都下去歇息吧!”萧东揉揉头,昨夜他看书看的晚了些,因此有些疲劳,再加上都在筹备关于尤城郭城的事,现在又多了一个重要的人物加入。

这一夜有的人睡得很香,有的然辗转反侧彻夜无眠。第二日又是新的一天,薛宝城彻夜总算是将计划策划什么的总结好,他对着在场的所有参与者鞠躬表示感谢,大家或多或少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忽然见着出力最大的人居然对大家表示了最为重大的感谢,心中惊诧,一时之间整间屋子的充满了感谢感激的话语。

这一次薛宝城只负责策划,不会再次跟着大部队出征,而文肃是一个人尽皆知的将军,他是个文只比武略逊一筹的将军,只是有的时候比较固执的人,薛宝城是完全相信文肃这个人的,从他与杜厢好好守着杜城这座城市便可以看出。不过薛宝城认为大安这是屈才了。

林暗带着吴圭在山上绕了许多天,总算是将许诺好的屋子给找到了,林暗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用着十分不好意思说:“这便是我说的那间屋子,你进去看看吧。”

吴圭点头轻轻地嗯了声,嘴因着颤抖合不上,眼眶中微微含着热泪,有些害怕也有些担心,多重情绪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不可多得的矛盾,这种矛盾仍然敌不过他最开始下定的决心,他举步缓慢的走进这半破不旧的屋!

屋中的一切都铺上了成年旧灰,蜘蛛不知配备,吐出的白丝一层层黏着灰,旧的未去新的就这么轻松织好。

吴圭一直脚刚刚踩在地上,便听见老鼠交流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瞬间眼前晃过多种灰色的身影。吴圭正在适应,接着便习惯。

这是一处三进的院子,并不是很大,两间卧室中间隔着客堂,吴圭走到客堂中央,左右望了望,右边的那间屋子堆了许许多多的东西,左边更像是人住过的地方。吴圭心中不由自主便这么想。

稳稳自己的心神,吴圭往左边走,进去的同一时间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霉味。这个地方吴圭觉得熟悉,却从未见过这个地方,自从他答应了荣浩后,便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吴圭知道自己的身份船高水涨,母亲的日子也会过得越来越好。

吴圭不敢确认床上躺着的女人是否是自己的母亲,更加不敢确认自己的母亲是否真的还活着,现在他害怕,似乎每往前走一步离现实就更近一步。人往往不愿意接受的现实是因为自己太过于在乎。

林暗自觉的坐在院子上那张沾满了灰的长凳上,他曾经企图用衣裳将上面的灰抹掉,却发现这上面的灰难以想象的多,因此显得十分的无所谓,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望着夕阳,余晖带着浅黄色的光,暖暖的,惹得他想睡觉。

吴圭最终还是走到床前,床上的人已经化成了一堆白骨,但手腕上的镯子吴圭是熟悉的,这是吴圭自己赚到的第一笔说的上多的钱给自己的母亲买的第一支玉镯,如今人已去这只镯子却是完好无损。

吴圭久久而立,自己也不甚清楚心中究竟在想一些什么事,亦或许是难过亦或许是解脱,仍旧是百般思绪,若笑若哭,此时此刻竟然连他自己也不知了,缓了半晌总算是分清了东南西北。

男儿的膝盖落在地上,掷地有声,强烈的疼痛似乎可以抹去心中的疼痛,有许许多多的人都是这么想的,可是到了最后,仍旧是心疼,吴圭已经说不出话了,心脏死死的纠结在一起,似乎能够控制他全身每一个细胞。

吴圭两手交叉放在身前,额头碰着双手,这是标准的跪母礼仪,可是吴圭连一息都做不好了,他靠在双手上开始哭泣,身子颤抖。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母亲!”吴圭走之前留下了的最后一句话。

林暗有些诧异,吴圭居然没有提出埋葬先人,不过这也是他人的家事。林暗深知不好过问,但是好奇差异就像是喉咙中的额一款痰般,终归会问:“你为什么不将你的母亲埋葬了?”

“我做不到自我欺骗,什么入土为安的话都是说的漂亮的话,我的母亲去之前一定很难受,一定会觉得死亡会是解脱,可是灵魂,母亲的灵魂是无论如何都得不到安息的,若如此就让母亲陪我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吧!”吴圭说着深呼吸了山中的空气,就好像能够闻到他自己的母亲的灵魂的气息。

路途遥远,长途跋涉,来来回回刘云解又回到了熟悉的姚城,可是这一次他的家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议事堂,最大的院子放着各式各样的典籍,放着典籍的书架围成一圈,圈中放着一个沙盘,因为古往今来同时交战的不止两方,为了这一点,沙盘旁的桌子上放着竹子编的小碗,碗中放着不同颜色的布缠成的三角形小旗。

“丰桁,刘大人应该回来了,你去外面接一下!”

一切进展的十分的顺利,甄林嘉知道,只要不息站稳了脚尖自己便会同萧东成婚,如今这个事时不时涌上了她周身的细胞,就好似现在,她又一次傻傻地望着忙忙碌碌的萧东傻笑。

萧东又一次见着甄林嘉傻笑,又一次停下手中的动作往甄林嘉的方向走过去,说:“都在忙呢!就你一个人看着我傻笑!”

“我这不是开心嘛,你来我心里愉悦,若一日不见你,我便觉周身不舒服!”甄林嘉自然的撒娇,“况且你忙我也只是看着,何曾做出打扰你的事情来?当是你自己忍不住吧!”

萧东乐呵呵地揉揉甄林嘉的头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将手上的纸递给甄林嘉说:“这件事我已经允了,你看看,你捡回来的这个男人真的是个宝藏啊!”

甄林嘉侧着头望着萧东,不去接他递过来的纸,笑着说:“‘天时地利人和。’,这都是前人留下的经验,我不过是运气好找到了一个有才能的人,最为关键的难道不是你吗?”

萧东愣住,自小他便想做一个透明人,几年前也的确是一个透明人,没想到自己这一子便跃进了自大安还未完全陷落便会频频出现在史书中的一个男人!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放任的代价1 高明晗自知自己也控制不住局面了,可还是在死死支撑着,这个国家的版图十分的大,大到被他国被他国小口小口吞噬到最后也会完整的将整个吐出。高明晗不忍心放手才到手中的权力,可是手中也没有什么能人将才,便起了他意。

高小春正收拾着这一日最后的杂物,见着高明晗遣人来唤自己回去,左思右想没有个答案,但他仍旧用着最快的速度到达,行完礼问完安,人便直楞楞地站在远处,听候差遣。

高明晗左思右想,自己的这个想法对于过去乃至是未来可能都有些不妥,现在是非常时期,使用非常手段也是一件好事,只看哪出的手是否真的放在了刀刃上。高明晗站起身,双手将高小春扶到椅子上坐好,说:“您看,您处理事情的速度比本王都好,如今朝中人才空缺,大安人心散漫,您可否有好的方法稳稳现在的局势?”

高小春大脑嗡嗡作响,伺候了高家这么多的人,到了最后,自己倒成了一个重要的人物,以往是在工人中才能够体会到的众星拱月的意思,今日居然出自眼前的摄政王口中,无论褒贬,高小春心中是十分的开心。

此时回过神的高小春觉得自己屁股下的床烫屁股,因此坐下去的那一刻臀部的两瓣开始左右晃动,在神志清醒的同一时间整个人噌的一下站起身,心中不好受,便不停的行礼说:“使不得使不得!”他不断地重复,因着担心被人看见,也因着心中惶恐不安!

高明晗早就猜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面如春风,两手将高小春胡乱动来动去的两只手分别握住,接着四只手合在一起,高明晗开口说:“您老过虑了,本王只是想从宫人中选取些人才,填补空缺。如今不息一天天的壮大,眼见着郭城尤城即将被他吞进腹中,我又何曾忍心看到这样的局面?”

“王爷?您这话可曾当真?!”

“‘事有轻重缓急!’。本王恳请您老就别想那么多了,快为我大安想想办法把!”高明晗觉得自己快哭了,以往一直觉得高小春会是一个精明能干的人,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有些啰嗦。

其实每个人都有他的天分,但人生很悲,有那么多的一部分人其实拥有无可比拟的天赋却又深深的陷入自我怀疑当中,不可自拔,最后遗憾出世,却又能被后人永生的铭记。

大安的星星逐渐变暗了,曾几何时是那片天空中最亮的一颗星星,斗转星移,每个人都有巅峰也有低谷,低谷巅峰低谷巅峰的,就像是远看时连绵不断的山脉,可这些山脉总有他的连接处。高明晗一直相信这些道理,所以高小春确实为他带来了十个人。

十个人中,只有高小幻是他所熟悉的,其余的高明晗都叫不上名字,因此望着高小春皱着眉头。

“你们都做个自我介绍,一定要简短!”

高小幻第一个出来,在这十个人中他是官阶最高的一个。

“奴,高小幻请王爷安!”高小幻行礼,“奴是陛下的内侍。”

“好!下一个。”高小春说。

“奴,安可请王爷安,奴是安荣宫的管事!”

“奴,诚然请王爷安,奴是安萃宫的管事!”

“奴,谣斗青葱圭摧安和…………请王爷安!”

高明晗看下去,前三个还能记得清楚,这十个人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做着一样的打扮,如不仔细看看还真的分不清楚谁是谁,一轮停下来高明晗有些恍惚,晃晃头,张嘴说:“高小幻、安可、诚然你们三个留下来吧,剩下的且各自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工作。”

远在姚城的甄林俭永远是接受消息最快的那一个,他不需要做多余的整理,这些事情自有人处理,而这时他只能在眼前这短短的时间里发出吐槽:“大安现在的主事的开始病急乱投医了。再过不久我们脚下的以及这沙盘中囊括的疆域都将以不息国某某城市为自称!”

没有多少人的欢呼,在场的大部分都是喜行不溶于色的冷静男,若是杜卜生在场那又会是另一副面孔了。在众人还没有醒悟过来时池彤丰桁手中各自拿着信与纸出现在屋子中,两人走到人前,同时行礼,池彤先开口:“少爷,这封信是来自于甘城最重要的消息!”

“少爷,”丰桁接着池彤的最后一个字开口说,“这封信是上那边送来的。”

“事有轻重缓急!”甄林俭说,“两件事,刘云解你负责上让人送来的信,杜卜生辅之。杜城负责尤城的事,且都下去忙吧。”

甄林俭这么安排也是因着多发方面的考虑,当然这个不是他一己之想,而是来自于众人的意见,每一项都是考虑的重中之重,甄林俭相信对于现在的不息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高明晗并没有察觉自己所做的决定为时已晚,每一件事情实施到下一步是需要时间的。

人生有很多的意外,荣三秋总算是从深深的昏迷中醒了过来,望着熟悉陌生的天花板,忽然想到。

茗安端着才热好的茶水进到房间,便见着床上躺着的人儿正在微微地动着身体,茗安心中微微一愣,忙将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胡乱的倒了一杯茶水,跑到床上,说:“娘娘?娘娘?”

荣三秋晃晃自己的头,将目光放到茗安身上,上下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半晌一个字也说不出口。茗安十分的开心,她匆匆忙忙点头,说:“娘娘快喝一点儿水!”茗安说完便轻轻将荣三秋扶起来,一只手支撑着荣三秋全身的重量,一只手轻轻喂她喝下茶水。

茶水的滋润使得荣三秋感觉好了很多,但是她整个人仍旧是昏昏沉沉的,不多时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

茗安见着荣三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心中疑惑惊诧,猛地大喊:“娘娘!娘娘!”

熟睡的人是很难叫醒的,尤其是荣三秋现在这种还完全算不上睡眠的昏迷。

大雪掩了整个世界,雪白的世界可以很美好也可以很黑暗。今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转头便是新的一年,年与年之间变化的只是人人口中说着的时间,不会变化的仍旧是心,可遗憾的是萧东与甄林嘉还没有拥有自己的孩子。

难得有闲,萧东匆匆找到甄林嘉,一顿午餐,吃的匆忙了些却让两人眼角拥有快乐的眼尾,见着人嘴上也不自觉的勾起美好的幅度,但对于正事,他们就好像忽然间变了一个人般,严肃严谨,人总有不敢马虎的时候,因此会一遍又一遍确认,直到其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海中,且都是可控的。

郭城拿下的十分顺利,毕竟也是一个无头的城市,胆子大一些的百姓已经拿着手中的锄头朝着压迫剥削的地主挥去,地面与墙上常常能够见到斑驳的血迹,却又见不着任何的尸体。城门大开着,出去的人比进来的人多了几倍,文肃带着不多的人来到城外,大漠独有的荒凉从最远处开始弥漫,瞬间便进入文肃的心里。

行军停下,文肃翻身下马,转身右手牵着缰绳,对着身后属于自己可以命令的上千位人员说着:“就此驻扎军营,行军劳累,且都在这里歇着,这前三日谁愿意去城中打探当下的消息?”文肃这么问已经表明萧东正渐渐让甄林嘉撤出帮助。

“我!”两个健壮的男人的声音一前一后的响起。

“好,够了,请刚才应下的两人出列!”

城中三三两两的人聚集在一起,手上难着粗糙的刀具,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经过的每一个人,眼睛也许并不大,可是来自于眼睛中传出来的东西却是不能忽视的,穿着平民衣裳的两个大安的人默默将这一群有一群聚集在一起看起来比较厉害的记在心中。

街上有人巡逻,一拨接着一拨。

吴圭消失,荣浩死亡,荣世厚离世,徐素直接上位,一上位就将让剩下的一部分军队分成许多个小组,每日每夜都在街上巡逻。纸包不住火,能够维持当下稳定的人一个都不在了,民心涣散,每个人心中对于一个国家的认可几乎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街头逐渐有了骚乱,有了一便有二,所有恼人的事接连发生。

文肃看着眼前临时搭建的沙盘,沙盘中放着两种颜色的三角形小旗,小旗都插在重要的位置,可是光知道地势地形是不可的,许多个事实都证明了‘天时地利人和’的重要性,作为一个基础知识,文肃首先要做到稍安勿躁四个字。

三日后前去郭城侦查的两个人回来了,身上的衣裳几处带着血迹,血迹附近出现了正气的力气割出的痕迹,灰头蓬发,脸上还写着侥幸回来的笑容,文肃亲自出来迎接,因为见着他们首先来报的小卒说‘他们身上受了不小的伤,脸色惨白。’。

“统帅……”

文肃见着面前这勉强支撑着自己的小卒艰难行礼,马上上前将人扶起,说:“事有轻重缓急,现在还不是非常时刻,你们且随我到大帐中坐下,军中常备着的大夫会来替你们诊治,到时候告诉我你们在郭城的所见所闻。”

“谢过统帅!”两人连连道谢。

有很多的错误是放任的结果!其实在文肃看来几乎人人都知道,可是最为黑暗的却是没有希望,希望是人生活着的动力,可是从他左耳进去右耳出去的事情中有很大的一部分是属于自杀。文肃并不是对死亡感到麻木,每一年他见着离开这个世界的人数不清楚。

郭城城门没有关上,而文肃十分确定肯定是有人看见了自己这十分庞大的队伍。他们也许没有上报,所以没了动作,也许他们并不曾关心过自己的明天,乌云压顶还是碧空如洗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

因此,战争开始了。

朝堂疆域动荡,高明晗从不敢多休息一刻,可是为时已晚四个大字就像是抹不掉的影子随着他走过了一天二十四个时辰,多了些人的帮忙的确起到了效果,可是郭城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去干涉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不息的旗子插在郭城的每一处城门城墙之上。

高明晗继续往下想象,生命不可承受之痛!他仍旧死死坚持着,这个时候后仍旧没有人提出来替他一起守住这个国家,绝望席卷全身,好似真的没有人了。高明晗开始责怪自己的父皇,这是他放任的代价,承受这些代价的却是自己。

“王爷!”高小春忽然进来。

高明晗捂着头差点睡着,被搞笑出这一声唤吓着,头碰到桌子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抬头:“什么事?”

“王爷,姚远将军来了。”

高明晗一下子来了兴致,站起身从黏了好几夜的凳子上站起身,左右走走运动运动,高小春就这么默默地看着高明晗,站着等下一个吩咐。

大概过了一刻钟,高明晗望着自己一双拥有汗渍的手,说:“请他进来吧。”

初春的暖阳,早起觅食的鸟儿挥动着一双精致的翅膀也会忍不住发困,频频进入梦乡,因此双翅失去动力,左右晃悠不多时,直直坠落,在地上滚了那么几圈,没了声息。

“王爷!”姚远匆匆走进泰安殿,行礼。

“快快入坐。”高明晗非常的开心,鲜少见着有熟悉的老臣,又因着他迟迟没有见到姚远,潜意识觉得姚远应该在那批骨干的大臣中携手同去阴间,思绪上来,脱口而出,“本王记得当时你与荣世厚走的也挺近的呀?咋…”

姚远没有听着高明晗的后话,心中微微起了杀意,现在已经算的上是乱世,谁来做这个乱世枭雄都是十分有可能的,也因此姚远并没有将一个控制不住局面的王爷放在眼里。姚远思来想去,能动口最好不要动手,况且现在还没有到那一步,还是再等等。

姚远将身子往前靠了靠,说:“臣蒙高人相助,虽然现在身体里还残留着小部分的毒,但并不致命!”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放任的代价2 有很多的错误是放任的结果!其实在文肃看来几乎人人都知道,可是最为黑暗的却是没有希望,希望是人生活着的动力,可是从他左耳进去右耳出去的事情中有很大的一部分是属于自杀。文肃并不是对死亡感到麻木,每一年他见着离开这个世界的人数不清楚。

郭城城门没有关上,而文肃十分确定肯定是有人看见了自己这十分庞大的队伍。他们也许没有上报,所以没了动作,也许他们并不曾关心过自己的明天,乌云压顶还是碧空如洗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

因此,战争开始了。

朝堂疆域动荡,高明晗从不敢多休息一刻,可是为时已晚四个大字就像是抹不掉的影子随着他走过了一天二十四个时辰,多了些人的帮忙的确起到了效果,可是郭城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去干涉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不息的旗子插在郭城的每一处城门城墙之上。

高明晗继续往下想象,生命不可承受之痛!他仍旧死死坚持着,这个时候后仍旧没有人提出来替他一起守住这个国家,绝望席卷全身,好似真的没有人了。高明晗开始责怪自己的父皇,这是他放任的代价,承受这些代价的却是自己。

“王爷!”高小春忽然进来。

高明晗捂着头差点睡着,被搞笑出这一声唤吓着,头碰到桌子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抬头:“什么事?”

“王爷,姚远将军来了。”

高明晗一下子来了兴致,站起身从黏了好几夜的凳子上站起身,左右走走运动运动,高小春就这么默默地看着高明晗,站着等下一个吩咐。

大概过了一刻钟,高明晗望着自己一双拥有汗渍的手,说:“请他进来吧。”

初春的暖阳,早起觅食的鸟儿挥动着一双精致的翅膀也会忍不住发困,频频进入梦乡,因此双翅失去动力,左右晃悠不多时,直直坠落,在地上滚了那么几圈,没了声息。

“王爷!”姚远匆匆走进泰安殿,行礼。

“快快入坐。”高明晗非常的开心,鲜少见着有熟悉的老臣,又因着他迟迟没有见到姚远,潜意识觉得姚远应该在那批骨干的大臣中携手同去阴间,思绪上来,脱口而出,“本王记得当时你与荣世厚走的也挺近的呀?咋…”

姚远没有听着高明晗的后话,心中微微起了杀意,现在已经算的上是乱世,谁来做这个乱世枭雄都是十分有可能的,也因此姚远并没有将一个控制不住局面的王爷放在眼里。姚远思来想去,能动口最好不要动手,况且现在还没有到那一步,还是再等等。

姚远将身子往前靠了靠,说:“臣蒙高人相助,虽然现在身体里还残留着小部分的毒,但并不致命!”

似乎是必然,萧东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兴奋开心高兴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一次胜利为始次次胜利为终,这就是第一次与无数次的相遇,其中拥有一个漫长的过程,从最初的激动到后来的平静。

萧东对于郭城的捷报喜讯表示开心,对文肃夫人人表示赞赏,一个非常大的奖赏,告诉世人我不息的国主拥有足够雄厚财力、武力。对于此萧东听取了杜厢与薛宝城的意见,正式对外宣称建立不息国。

百姓对于此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动作,仍旧自顾自的做着手上的事,大安已经没有了支柱,即使高明晗这个王爷强撑着,百姓对此却有独自的看法,大部分人心中只是安安静静地安全的度过这些日子,到了下一个时代能够好好的活着。

招兵买马的帖子来自于不息国,可是这个地方还是属于大安的城市,城市中四处公告栏全贴着不息国的帖子,一夜之间整个大安城市的公告栏全贴满了,一旦被选上,十两白银,对于许多家庭来说这是一年的收入。

百姓将开始出现异动,当下面的人发现并上报到高明晗这里时,已经不能够弥补,眼看着大批的男丁百姓流失,高明晗开始慌了,可是他的慌阻止不了时间的流逝。此时此刻就连一个提出方法的大臣都没有了,上百的官员在同一天因着同一种毒撒手人世,这对于这个国家是一种不能承受之痛。

一场庆功宴开在郭城原吴国的皇宫,拿下这个城市对于文肃来说十分的简单,上下那时已经是忧心忡忡,徐素渐渐发现自己已经控制不住这个小小的国家,他的命令一旦发布下去,接到的人都是拖拖拉拉的,及至这些人见了阎王都未曾动过半分。

一盘散沙,风吹即逝,这一阵风便是文肃这几千人吹起的,一连三日,死伤无数,却也俘虏了许多的人,徐素便是其中之一,文肃认为徐素是一个十分有能力的人,因此让人将他所在一间厢房中,早晚供饭,但不让人同他说话,也不同他呆在同一间屋子中。

文肃认为人鲜少会有甘于寂寞孤独的,锁在一间小小的厢房中精神迟早会崩溃,可是文肃始终拿不准这个时间与度,也因此他小看了徐素的定力。

“报!”小卒匆匆跑进屋子,喘了最后一口气,“统帅!上那边的信!”

文肃匆匆从椅子上坐起来,一溜烟跑到小卒面前将信接过来,接着对着姚城的方向行了三礼,站起身让小卒下去休息的同时吩咐道:“去将郭将军请过来!”

郭安生是杜卜生的人,但跟着文肃是薛宝城提出的,这段时间他一直跟在文肃身边学习如何打仗,文肃也十分尊重郭安生,因此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师徒而不是下属。

郭安生右手拿着头盔匆匆跑到文肃所在的房间,行礼说:“下臣郭安生!”

文肃上前赶紧将人从地上扶起来说:“这么熟了,这些虚礼意思到了就成,你快来看看这道消息。”

“寻找一个名叫林暗的男人?身高八尺手脚被镣铐锁着?这是……他的画像?”郭安生用着不确定的语气念着,最后在画像上停住了双眼,眉头微微皱起,轻轻呢喃,“这人长得好生熟悉!”

文肃对于姚城的武林大会并不熟悉,只是听说并且意外于这一次的武林大会成功举办。文肃认为自己是个下臣,从来不会去关心政事,因此对于郭安生可能认识林暗这个人表示惊讶。

“这个男人曾经在武林大会上出现过,听说是上的好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统帅,末将认为我们应该将这张纸进行多次描摹,贴在郭城的每一个角落,以确保这男子能够知道上正在寻他。”

“可是我手上的大部分都是武官,抄写识字倒是小事,可是这作画有些困难。”文肃无奈,“我们恐怕要花一些时间寻找一些识字作画样样皆通的人。”

“这封信纸统帅您先收好,末将这就下去令下卒寻找人才。”

文肃的队伍中没有军师,军师的作用是筹谋划策,可这一切文肃一个人就能够完成,因此他从未向萧东提出条件,当接收到进攻并且拿下郭城的人与土地时,他什么想法都没有,大脑中只写着‘去做’这两个字。

林暗与吴圭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山上,他们兜兜转转始终找不到下山的路,只好在一处破屋中呆着,饿了将湖里的鱼烤来吃,渴了直接喝水,两人并没有换洗的衣裳,不过因此两人抬头见低头见,倒没有觉得对方身上穿着的脏臭的衣裳有什么不对劲。

林暗将手中的鱼最后一口肉,说:“咱们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天了,大安的风近段时间来总是胡乱的吹着,也许下山我们会发现一个新的世界也不一定。”

“可是我们这么多天都在寻找下山的方法,却一条光明的路都没有寻找到。”

“我知道一条路,可是十分危险。”林暗舔舔嘴唇,喝下一口喝水,“是我逃出来的那条路,或许会有生命之忧。”

“没事,我随你去!”吴圭笑着说。

“吴兄,你可以再思考思考!”林暗认为吴圭没有理解自己话里的意思。

“不用思考了,几十年的飘摇,有人能够邀请我,我当然愿意!”

春风如沐,对郭城这座城市却产生不到多大的影响,山上小道,树林灌木,一到白天就被刺热的阳光蒸发。林暗与吴圭都脱了外面一件衣裳搭在手上,两人额头的汗珠如水般沿着脸颊滑下,两人时不时伸手将脸上的汗擦掉。

“林兄,这还有多远的距离?”

“大概没有多远吧,”林暗有些不确定,记忆距离现在十分遥远,唯一有印象的便是那条让自己滚下去的坡,林暗心觉无奈,那个山坡可能他还得滚一次才能记得。

“等一下!”吴圭突然喊到,林暗转头去看他,吴圭颇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座山大的我们迷路不知道多少次了,我想我们随便找一处下山,到了山下再想其他办法。”

林暗恍然间笑了几声,点头算是默许,接着沿着一条看起来是人常踏的小道往下走,时不时回头对身后的吴圭说:“小心些哟,这条路不怎么好走。”

缩在一个小小的箱子里,不让他人有迹可循。高明雪不清楚自己是否想活着,每当她打开门,踏出这阴暗的空间的确能够发现世界的美好,可一瞬间她便害怕的收回自己的脚,退回盒子中。

初晓静静地窝在角落中看着高明雪,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但是她能够感觉到高明雪正在害怕,害怕阳光,如果在深深地去想一下,高明雪可能觉得自己应该更适合不见天日的日子。

初晓并不讨厌高明雪,过去的她对高明雪的事并不是特别清楚,因此好奇究竟是什么使得高明雪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高明雪是一个公主,应该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活着,可是她这副样子却更像是一个从小到大背负着心里包袱的人。

对此,初晓表示好奇,但更多的是想要将高明雪皱的不成样子的心一点点的抚平。

关于林暗的事在郭城已经闹开了花,林暗在郭城已经是人尽皆知的地步,对于不息寻找林暗的事他们各自有各自的想法,不过大部分的猜测并不是往好的方向的,人各有心。

一处偏僻的山村,但又说不上十分的偏僻,这个山村在平地上,往前走上十里便是郭城的城门,因此这个地方还属于郭城的管辖范围内,可是郭城还没有完全稳定,这个地方又偏僻,倒鲜少有人知道林暗这个人。

“就快到了。”林暗对身后喘气都有些困难的吴圭说着,实则他这句话也是个安慰,什么时候能够从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见到屋舍里的光也是个未知数。

天色沉入沙漠,夜也开始冷了,两人将白日里脱下来的衣裳重新穿回身上,仍旧在黑夜里瑟瑟抖动身子,即使他们做了大量的运动。

不远处的屋舍渐渐入了林暗的眼,林暗发自内心的大喊大叫:“天啊,天啊,吴圭你看你看,那里是不是一处屋舍?可以看见微弱的烛光晃动!”

吴圭心中也是十分的开心,他跑了三两步来到林暗身边,朝林暗所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有一处屋舍,屋中还有烛光轻微晃动。

“我们下去吧。”林暗明显更加的激动,他走路的速度不禁变得快了些,吴圭想要开口让他走慢一些,却不知被什么深深的阻止,因此吴圭只好加快自己的速度。

天边没有月亮照着前行的路,两只各自的双手都握着根探路的树棍,一路上小心翼翼,终于下了山来,两人将手中的树棍丢在地上,深深拥抱喜极而泣。

屋中拥有烛光,可是屋中并没有住任何的人。林暗告诉吴圭:“这屋子诡异得很,我先进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我。”

烛光只在那一间屋子中闪烁,林暗也就只朝着唯一一处亮着光的屋子里去,空气中有些微的霉味,可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280章 诡异的屋子 吴圭站在屋外,瑟瑟发抖,一半是因着风,一半是因为才出现的月光使得他将这间屋子己周围的环境看了大概,方圆十里全是破破烂烂的屋子,空气中总有一股难以用语言表达出来的味道,仿似霉味,也似某种尸体发霉发臭的味道,总之是诡异得紧。

陈尸三具,横躺堂屋,林暗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右脚仍旧踢到成年男尸的小腿,低头去看时才发现尸体。即使是多次见过死人的他也慌了手脚,三具尸体整齐的摆在一处,一下子看见这副场景,心中完全没有准备,吓得连连后退,脚绊着门槛人仰面倒在地上。

吴圭再也受不了这种感觉,恐惧正慢慢地从脚心向周围蔓延,直到完全蔓延到心脏。吴圭是个男人,可是谁说男人就没有害怕的时候呢。吴圭将半掩着的门推开,走进去见着躺在地上的林暗,匆匆忙忙跑过去,问:“怎么样?有没有伤着哪儿?”吴圭想要将林暗从地上扶起来,可发现自己居然连他的一个手腕都拉不起来,可是吴圭并没有放弃,他仍旧在努力。

林暗回过神,借助着吴圭的力量,他勉勉强强站起来,指着客堂的方向说:“里面有三具尸体。”

吴圭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说:“我刚刚就觉得这个地方诡异得紧,如今又有三具尸体,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吧。”

“可是……”林暗已经恢复了冷静,郭城的夜晚足够他们去药馆待上一段日子了,“我们在偏房住,把这间屋子锁起来。”

天亮了,阳光洒进屋子中,林暗转身被自己手上的锁链砸在地上的声音吵醒,睁开眼,有些不适应阳光,好一会儿之后将双眼睁开,望着碧空如洗的天空,直起身慢慢地站起来,他缓缓地移动身子,想要确认自己究竟在某处,最终时间定格昨夜的恐怖回忆中。

林暗走出偏房,去看堂屋的情况,屋中还是昨日的模样,只是因着黑夜光线不足又因着心中微微升起来的害怕与恐惧使得他没敢细看,这一夜睡得并不好,好奇恐惧占据心里,使得他十分想要知道这个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一夜过去,天空中的那抹晨曦微微有些红,林暗根据判断认为现在只是太阳这颗圆球刚刚离开地平线。

堂屋的门开着,空气中始终有一股抹不开的怪异的味道,林暗想要捂住自己的鼻子冷静地前行,但是事情与他想得完全相反,即使把两个鼻孔使劲堵住,仍旧能够闻到那股味道。

林暗选择放弃,走进屋中,屋中没有任何的动静,三具尸体仍旧并排着放在一起,左边的是个成年男人的模样,右边的是成年女人的模样,两个人中间还有一具小孩儿的尸体,身上还穿着小孩儿的衣裳,不足以判断出是男童还是女童。

吴圭一觉睡到自然醒,他这人睡觉从来不挑地方,昨夜里他躺在桌子上身上搭着这家主人的旧被子睡着了,其实他心中也是惊惧交加的,但是被子一旦盖在自己身上,他便睡了过去。

吴圭醒过来的第一反应是饿了,第二反应是寻找林暗,这么多天来两人都住在一起,已经成了习惯。

“吴圭,你看看这些人,像是昨天才去的,脸上身上一点儿尸斑都没有,可是为什么?都是些普通的人却要遭此噩耗,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对天真可爱的稚童都能够吓得去手。”

“林兄,难道你要查下去?”

“不,我们只是个过路人,于公我们是没有权力来查的,于私我想早点见到我的妻子以及我的孩子。”

天空放晴,阳光一路向前,破破旧旧的街道,就好像从来没有人住过那般,结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蛛网,林暗与吴圭走在这条街上,一路上频频对这条街的景象侧目,一路上又往前走。

“林暗兄,这个地方可真诡异得紧,所见的屋子像是许多年未曾有人住过,到处都是荒地,可为什么昨夜……”吴圭不敢往下想,他终归也是在平平常常的日子里度过这二十几年的,死人未见几个,却也都是快乐的日子。

燥热的风催促着两人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可是两人并不知道这个地方为何处,离城市的距离以及方位也是不清楚的,如今他们不过是往东边走,跟着太阳升起来的方向。

郭城人群轰动,凡是将林暗的所在地说出便有一两左右的碎银作为奖励,可是大部分人都见过林暗,更加体会到不息这个国家的恐怖实力。

这条布告一经贴在公告栏上,迅速有人来到原皇宫现将军府中胡说八道,一开始运气好的手中还能够捧着热乎的碎银,可是后来的均被文肃识出。

若说一开始他懒得去管对错,可是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的人不止来一次二次,乃至很多次文肃才忍无可忍,让人将这些过分的撒谎精扔了出去,并发出新的通告:若无人提供有效的且真实的信息,请勿轻易踏进将军府,不息军会成功查出你是否撒谎,因此不要心存侥幸!

这条通告发出,来将军府的人果然少了很多,当然现在郭城还有大大小小的摩擦。这些摩擦常见于文肃攻入郭城之前那些匪头,文肃曾传信问过萧东的意思,萧东让文肃厚待这些匪头,可这些匪头野心勃勃,总渴望高位,可有的人没有那个实力总喜欢揽瓷器活,文肃不介意再次让这些人认识到现实。

郭城的燥热并不是一阵又一阵的那种,而是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时到落下时这段时间,燥热持续从不中断,文肃办公的案几前放了一个石头凿成的缸,缸里放慢了水,面上一层微热,但是手往下伸却能够感觉到凉爽的温度。

下卒总是时不时上报那些匪头的大小动作,这些匪头中读过书的占到少数,都是心大本领小的人,因此成不了气候,文肃并不怎么担心,便让郭安生带着人一拨一拨的灭掉,上面来信说二次发起事端的人不用留着性命,算是杀鸡儆猴的一种,效果不错。

郭城的事差不多平下来,萧东将自己的目光放到沙盘中尤城的位置,忽有敲门声,他顺着敲门声去看门外究竟是何人。甄林嘉端着一蛊补身体的参汤站在屋外,说:“大忙人,可以进来吗?”

萧东站起身,想想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着甄林嘉了,便跑到门前说:“我来端吧。”

甄林嘉摇摇头坚持自己将参汤端进屋子中,说:“在忙什么?”

“郭城的事已经安定了,现在杜城已经到了尤城东城门,我虽然没有干预他用何种方式破城,可心中还是压抑得紧,如今尤城还是大安的范围,虽然左有郭右有杜中间还有个姚,但心中仍旧惊慌,这毕竟是第一次,第一次攻打一个安定且各方面软实力充足的城市。”

“您得相信自己的人,杜城他不仅仅是江湖中人,您也别忘了杜城曾经是跟在谁身边做事的,关于种种他肯定有自己的一套,因此您还是放宽心迎接喜讯吧。”甄林嘉安慰萧东,亲眼见着萧东将参汤喝下才作罢。

两人的相处模式十分的简单,仅仅是呆在一间屋子彼此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便是待上数日也不会觉得烦腻,甄林嘉这边正看着着说,忽然说:“萧东,你可答应我的,如果郭城尤城都拿下了……”

“我便娶你过门,不是我答应你的哟,是我亲自求的亲,明明是你答应我的嘛!”萧东说着说着脸色红了起来,最后还不自觉带着害羞的意思。

甄林嘉先前的气势全无,只好点点头,故作高冷的‘嗯’了声,便继续看手中的书,这本书是一本人物志,写的是一股虚拟的女性一生的种种。

捷报来的很快,超出所有人的预料。杜城到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事情的经过是这样子的,那日他带着人在尤城东城门扎营,忽然间城门就开了,杜城也正怔楞地看着这一幕,几乎所有的士卒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且自觉的去拿自己的武器。

城门开了,出来了一个耄耋之年的老者,穿着大安的朝服,头戴乌纱帽。

杜城对这位老者这一身装扮十分的熟悉,当年跟着高明昊时没少跟拥有这些朝服的人打交道,因此上前,说:“尤城太守,您这是干什么?”

杜城并不知道这一位是谁,离开大安的权力内部近五年,他不愿记住大安的任何一个人,离开时便决定强制性将这些人都忘记,事实证明除了重要人物他忘得可谓彻底。

“投降!”耄耋老者名为柴旦,“我,大安尤城太守柴旦向不息王投降。”柴旦说着说着将头上的乌纱帽取下来丢到地上,接着便缓慢地将身上穿着的朝服一点点脱下来,毫无留恋的丢在地上。

杜城惊讶,且措手不及,来的路上想了许多种情况,却从没想过当事人居然直接投降,因此楞在原地。且这一段时间来他给下面的人灌输的都是这样的方式方法内容,各个副帅副将往下说的大致与他的相差不大,因此心中也从来没有考虑过此情此景,便都愣着。

片刻之后,杜城回过神,忙对柴旦行礼,说:“阁下莫当真愿意投降?”

柴旦将自己的衣裳从身上脱下来,随意扔在地上,抬脚将朝服与乌纱帽踩得不成样子,好一会儿才满意的点点头,回礼说:“将军不信我?”

“事出于突然,本帅需要与他们商量商量,阁下若不介意,能否听本帅几句?”杜城给予柴旦以及同他一起来降的各种大小的大安官职人员的尊重。

柴旦满是皱纹的脸难得暗了些,不过转瞬即逝,他对着杜城说:“柴某是来投降的!将军不信我是对的,我也相信将军是个能够分辨对错的人,因此将军怎么处置我,我都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尤城的气候与杜城相仿,春日里潮湿轻柔的风将固定头盔的绑绳胡乱的吹,杜城觉得下巴到脖子的距离有些远伸手去挠,同时也在思考如何安置柴旦,无论他是否真心投降,也得想个两全的办法。

好在阳光明媚,两人中间隔着十步的距离,彼此望着彼此,彼此又低下头,人不是啥子,处于什么样的地位什么样的氛围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围绕着自己考虑,但有的人例外。

杜城始终是不信柴旦的,柴旦这人他曾经听过,是荣世厚上一代的丞相,不过长命,到现在还应有七八十岁,对于大安,他已经当了几十年的官了。

杜城犹豫多时,仍旧决定将柴旦以及他带出来的这批人分别锁在一间屋子里,当然这不能是牢房更不能是城内!杜城想:尤城我初来乍到,切不能操之过急,得把事情现状摸透了才行下一步。

“柴大人,若是您不介意的话请按我说的来做,”杜城开口了,一句话说完他闭上嘴等着柴旦的反应,见着柴旦点头,继续开口,“您可以先回城里,不过尤城所有的城门必须打开,无论是白日还是黑夜。”

冷的风刮过来,其实这风并不冷,只是人的心正在发颤,柴旦想了无数种可能出现的情况,但他没有想到杜城居然真的这么轻易的将自己放了回去,却只有大开城门这一个条件。

“阁下这是不愿意么?”杜城假装不耐烦。

“愿意,当然愿意,将军如此信任老朽,老朽万分感谢,告辞。”柴旦转身在身后的人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城门,城门后杜城看不见的地方放了一顶轿子。

尤城这一套下来竟然没有任何的意外,令杜城感到惊讶的事情仍然是来自于柴旦的,他虽然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柴旦这个名字,可从来没有想到柴旦居然已有七十五的高寿。

柴旦生下有两儿一女,皆是正室所出,当然柴旦并没有妾室,如今这两儿一个在吴城一个在杨城,所做的都是文官,明面上是监督太守做行立事,实际上是个闲职。

章节目录 第281章 两个内应 杜城与柴旦闲聊,如今双方虽心中还有部分嫌隙,但拥有了一个共同的利益。柴旦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一件有悖道德的事,可他不做,而是像那些愚忠的人般,那么或许今日的尤城满城风雨,只剩下血以及到处跑来跑出大声尖叫人群。

柴旦当官,为的是民,并不是为的权力,所以他这一番举动并没有让尤城上下失了团结的力量,早在郭城沦陷的那一刻,柴旦便知道自己这不大不小的尤城不久就会遭到同样的命运,而紧紧挨着尤城的三座城市,杜城、尤城、姚城已经全部归于不息管理了,内部虽说有些混乱,百姓的日子却轻松许多。

柴旦在郭城沦陷的那一天的夜晚,在得到下人不慌不忙递上来的消息时,直接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因着着急大喊:“快,快去将统帅李振叫来!”

李振是尤城守城的统帅,在大安,统帅这个词十分的普遍。

夜晚,李振匆匆来到太守府,此时高高挂在夜幕中的模样更像是子夜,影子变得十分短,他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事,平时需要花上两刻的时间才能够到的地方,现在一刻钟都没有到他便出现在柴旦的面前。

柴旦在大安几乎是所有的文官武官的榜样,榜样归榜样,因此李振心中虽然觉得烦躁,在见着柴旦的那一刻烦躁一瞬间消失,行礼后说:“大人,这么晚让末将前来所谓何事?”

“郭城传来的消息,你看一下,把看完之后的想法告诉我。”柴旦起身将桌上的信纸带着信封递给李振。

本欲坐下的李振立刻站起身,迅速将信纸接过来说:“大人快快请坐,这些小事臣一个人来就行了。”

仆人小心地走进这间屋子,在仅有一盏烛灯亮着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替两人将茶满上,便站在门外候着。

“郭城也陷落了,仅仅三个月,这不息竟然从一个江湖门派迅速扩张,竟然在郭城陷落的这一天扯了一面大旗称帝!”李振的语气颇为气氛,却也无可奈何,看完之后他将信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端起茶杯大口喝完。

“李大人怎么看这件事!”柴旦不紧不慢地语气使得李振心中清净许多。

李振放下手中的信,尽可能保持自己的清醒,缓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开口:“末将认为不息下一步便会来攻打尤城。从地势上来看,尤城临城杜、郭、姚三座城市都在不息手中,并且这三座城市将尤城围起,陛下派人来救必须越过不息,因此陛下那边是肯定不会派人来。在情上看,不息在百姓口中拥有十分良好的名声,且从来没有发生过屠城以及压迫百姓的事情出现。”

“对啊,不息什么都好,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他们那边,所以,我们投降如何?!”柴旦这一句话说的轻飘飘的。

李振倒是有一副惊呆的模样,他刷拉拉一下站起来,因着动作夸张幅度大,椅子桌子碰在一起发出尖锐的声音,上下嘴唇动了半晌,最终化成一句简单的话:“大人,您不会是在开完笑吧?”

“没有,我不喜欢开玩笑。”柴旦摇头,“李振,你当初选择仕途的原因是什么?”

“我……”李振在自己的心中想了无数个正确的答案,却在出口时全数憋了回去。

“我是为了百姓,你看,高氏皇族已经没有其他的余力来在乎百姓了,甘城死去了上百位朝廷栋梁,一时之间怎么可能恢复元气?不息在这个时候选择攻城看重的事很多,不得不说为了全城百姓的安定……”

李振不知道是从哪一句话开始没有再听柴旦的话,只是零落的记了几个字,接着便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前,心中似乎落了一块,知道一双脚未曾成功跨过门槛,整个人摔倒在外面时才发觉身子痛,便回神。

“将军,您没事吧?”候在门外的两个仆人见着李振这副模样着实吓了一跳,里面谈论的事他们或多或少听进了耳朵,记在了心里,他们跟在柴旦身边几十年时间,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主子的决定。

“没事,”李振拒绝两个仆人伸出来的双手,左手与右手同时撑着地面站起来,转身又走到屋中,“大人,就按您说的来办吧。”

杜城听着柴旦与李振两人绘声绘色的讲述着,便也放下了心中初步的怀疑。

一顿午餐,有酒有肉,酒足饭饱三人来到太守府最大的花园,接着畅谈未来。

“柴大人、李大人!”杜城忽然对着两人行礼,“按照不息规矩,无论是用何种方式俘虏俘获投降等,得来的大臣都得往姚城去做个印记,否则容易冤杀!”

“可……”李振倒是没什么问题,他听闻不息是江湖组织演变而来,其中奇人异术的定是数不胜数,江湖中人大多数重气重义,李振对杜城这番话并未怀疑,可是柴旦年事已大,这一个来回最快都要半月。

“无妨,少爷负责安排诸多事宜,届时柴大人可在姚城度过余年,姚城常年来并未有多么大的天气变化。”杜城也不想让让柴旦这么大的岁数东奔西走的,可这是一条十分硬性的规矩,可少说也有点儿逼迫的性质在里面。

柴旦愣住,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可现在打不过赶不走,自己将一头狼引入室内,而这头狼不仅是单独来的,他身后跟了一群狼,可以吃人血,也可以做人样。李振还想帮着柴旦说话,但柴旦摆手拒绝,说:“我跟你去!”

“多谢柴大人理解!”杜城心中其实早就想好了该如何回话,柴旦的一番话使得杜城无话可说,片刻之后站起身,“请柴大人与李大人在尤城多呆些日子,至多三日,在下会派人将两人送往姚城,不过不一定能够见到我们的国主,此时他应该还在杜城。”

“尤城已经拿下来了!”薛宝城一蹦一跳地来到萧东的房间,“上,我们可以回姚城去,广招天下懂得修筑的人,作为一国之主,拥有一个像样的宫城,便是身份最好的象征。”

“这件事不用着急的,等着一切事情稳定下来再去考虑多的,不过我有件事跟你商量。”萧东笑着走到薛宝城面前。

“上请说!”

“回到姚城,你负责策划一场典礼,一切从简,我答应了她!”萧东说着脸上带着美美的笑容。

杜城将事情都交给下面的人来处理,只是这个处是表面意思,他们只负责监督,一旦发现某人又不轨的想法立刻抓到这太守府中。也因此杜城的生活显得无聊许多,他便第三天来到太守府,分别对柴旦李振行礼说:“择日即将启程,上特命人吩咐我来询问些两人的事。”

“请讲。”柴旦将杜城扶起,两人落座。

“我想先问问柴大人,您应当还有至亲在大安朝廷中当官的吧?”

“我有两个儿子,一文一武,大的是尤城一个小县城的父母官,名为柴双,小的也正好是袁城的守城的一个小阵的队长,两人并没有什么长处,因此并不出挑。”

“是吗?”杜城疑惑,“我会将这消息上报于上的,两位就请等着消息吧。”杜城并未转身去问李振,李振这人看着着实年轻,一家人也都在尤城。

李振本以为杜城会问自己,没想到直接略过,心中又气又急但还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其实关于尤城的事基本上都是甄林俭与杜卜生以及刘云解在处理,但是所有的事都会在甄林嘉与萧东的耳边过一道,才会往下接着处理。甄林俭这边收到来自尤城杜城的消息,那边又收到甄林嘉与萧东的消息,事情轻重缓急,甄林俭将甄林嘉与萧东的婚事放到了前头,说:“丰桁,将薛二当家找来!”

薛素公陪自己老婆孩子好一阵子,慢慢地忘记了什么是繁忙,这一下子被甄林俭叫到甄林嘉与萧东空出来的房间,竟然有些愣愣的。

“少爷找我什么事?”薛素公匆匆到来。

时间不急不缓,甄林俭正与杜卜生一边拟定杜城下一步该做的事一边等着薛素公,两人见着薛素公,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说:“二当家快快来坐坐!”

薛素公行礼后仍旧觉得有些受宠若惊的模样,说:“少爷掌门找我来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啊?”

“我姐与上要成婚了,找你来是想借个场地!”

“什么哟?!”薛素公惊讶,刷拉拉站起身,“两人真的要成婚了吗?”

“我是她弟弟,我说的话都不管用?!”甄林俭愣愣地,对于自己姐姐即将成婚的事还能撒谎不成。

“好好好,我马上下去办,秾娇还从来没有办过婚礼!”薛素公显得十分的开心,没有了卫愠衡的监视,薛素公办事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

说起卫愠衡,他差一点儿就跟着那一批大臣一起去见阎王,但一个男人救了他,作为一个除了兄弟就是自己的人,他算得上自私,对于有人替自己解毒,他是十分乐意的,吃了毒药,他便眼睁睁地见着荣世厚死去,葬礼,没有一个人来看,而他只是一个无情的嘲笑者。

尤首阳杀了荣世厚,在甘城他都能找出很多地方躲起来,眼看着荣世厚入土三月,他终于回到了留华中自己的房间,即将开门的那一刻忽然见着身前突然黑下来,转身看到卫愠衡,微微愣住,支支吾吾开口说:“大……大哥!”

“还知道回来啊?!”卫愠衡没好气的说着,“这些天你都去哪了啊?这时间可不短啊,好几个月呢!”

“大哥,您听我解释!”

两人此时还在在屋外呆着,春日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温暖逐渐发酵成寒冷,一对兄弟在这段短短的时间里差一点变成仇人。尤首阳主动认错说:“对不起,大哥,只是我害怕。”

“怕什么,难道先皇丞相都是被你杀的?”卫愠衡随意开了一个玩笑。

“大哥,你都知道啦?”尤首阳不敢相信,但既然已经被他猜到了,也只好主动认错,“先皇不是我杀的,丞相是我杀的!”

卫愠衡本就是开完笑,兄弟之间大大小小的玩笑都开过了,他以为尤首阳现在就是在开玩笑,因此说:“首阳,四弟,你就别开玩笑了,荣世厚的死怎么可能与你有关系?”

尤首阳见着自家大哥一点儿都不相信自己,慌忙将卫愠衡拉到房间里坐着,说:“大哥啊,我是真的杀了荣世厚,这段时间我都是躲在外面的,风波平息之后我便回来看看。”

卫愠衡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心理他也是个没有答案的,不过荣世厚死了对于他来说也是个解脱,因此他起身大笑,绕着屋子外围走了一圈,坐回椅子上,说:“首阳,你做的十分的好,不用自责,如今大安已经无力支撑了,我们回秾娇吧。”

杜城收到回信,竟然是让他对柴旦说让他的两个儿子去当内应,其实杜城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不过上这么决定肯定有他的理由,杜城也就照办。

于是十日后的甘城,高明晗发出消息让所有地方七品以上包括七品的官员来甘城,消息来的正是时候,柴双柴武也正好收到来自于他们父亲柴旦的消息,两人欣然同意心中所写的任何内容。

关于大安,几乎在世的每一个人都认为她撑不下去了,但同时许许多多的人都佩服着高明晗日夜不休的支撑着岌岌可危的家业。有道是打‘江山易守江山难。’,这句话的存在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冷冷的风罕见的出现在姚城春日,虽算不上浩浩荡荡的队伍,但是多多少少也有些气势,再加上爱看热闹的老百姓见着姚城几个重要人物也都纷纷加入看客的队伍,也就是此刻他们是第一次见到不息的国主以及未来即将成为不息皇后的人。

百姓不知其意,伸长了脖子朝人群的焦点看,他人做什么自己也跟着做,无世刘云解跪在地上,高喊:“国主万岁!”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萧东与甄林嘉心中只觉诧异,来前并未想过会遇上什么情形,他们互相握着对方的手匆匆在前往的秾娇的路上走着,这不息的百姓之间着两人足底生光,之间一抹淡色的残影使得百姓皆以为自己见着了天上的人,跪拜得救更加的诚恳了。

“我心中惶惶不安,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萧东愣愣地,想要运轻功直接离开。

甄林嘉如此的了解萧东,当然知道萧东想要做什么,第一时间就用自己环在萧东左手的双臂死死将萧东扣在原地,还开开心心左右转头露出笑容。

萧东显得十分无奈,可是他知道这表面功夫必须做好,因此皮笑肉不笑,只是韩汉大笑着,看着远方已经渐渐模糊的身影,数不清在场的究竟有多少个人。

到了秾娇,令人惊讶,人实在是少的可怜,就连平时大声下注的赌场也换了一副模样。

薛素公早早地站在大门,等着自己的皇帝以及未来的皇后到来。处处挂着喜庆的红色,到处安安静静的,而甄林俭与杜卜生则是身穿盔甲跟在两人身后,在他们身后的是足足两千人的兵卒,面子必须做足,必须让这些百姓相信不息的软硬实力!

婚期选在三日后,刚好是上元节,双节嘉庆,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新人不再住在同一处院子。甄林嘉与姜怜语是闺蜜,因此甄林嘉将自己搬到了姜怜语的屋子,而萧东还是在原来的院子住着。

此时此刻新人分隔两处,心中便开始对未来产生所有可能的幻想,都是美好的,白头偕老的,膝下又许多个活蹦乱跳的孩子,从出生到成婚再到生了孙子,时间跨度很长,痴痴傻笑的时间也很长,也许当下最重要的不是那些颠覆大安的事。

不息只拥有四座城市,都不是产值高的城市,因此这一次的婚礼必须低调,但又必须高调的撼动大安的所有人。凤冠霞帔绣着百鸟朝凤的场景,一身龙袍绣着万千种姿态大小不一的金龙,两相出现在秾娇的过道上,所有在场的人均行注目礼,无一人敢于冒进,甄林俭杜卜生率先跪在地上,高呼:“吾皇万岁!吾后千岁!”两人的声音一旦发出,引得高官附和,接着百姓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加入这一场盛会!

大安三十二个太守,软硬皆施,来过的没来过的在秾娇人群最外围面面相觑,互相见面,想要说话,瞅瞅各自身边都跟着一对俊男靓女,瞬间闭嘴,用双眼交流。

百来人形成一个实心小圈,但没有几人会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个个伸长脖子企图看见自己国家的主人。

甄林俭坐在椅子上,与他同坐的是杜卜生,新人当中有自己的姐姐,这突然接过来的消息,他不想去做,便提着杜卜生耳边说:“大安剩下的三十二个太守都被带到了,就在人群外围!”

杜卜生显得不怎么开心,活了近三十年他第一次参加婚礼,还是自己陛下的婚礼,因此也不愿意去,便站起身弯着腰走到薛素公与姜怜语的桌边,小声说:“薛二当家,大安的三十二个太守到齐了,就在东边的过道处,麻烦您去接一下!”

薛素公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丁仆重复自己的话,接着看婚礼。

人群忽然间留出一条过道,接着便是一群穿着大安朝服的重官往核心地带去,人群中的人频频朝这群不该出现的人投去好奇的目光。

萧东与甄林嘉的婚礼同时也是一场登基对外宣称的殿礼,因此甄林嘉的脸只是用着珍珠做的密帘遮住,两人同时看到这群预料之中的客人,同时勾起嘴角,同时将目光放到这群人身上。

萧东牵起甄林嘉的手,身份已然成立,他就是不息的开国皇帝,而甄林嘉是不息的第一个皇后。

“大安居然派这么多的重臣参加孤的婚礼,实在是可喜可贺的一件事,众位且随意坐下!”萧东不知何时起居然有了此等气势,压得这群太守粗粗喘气。

他们不敢做其他,既然尊敬的不息皇帝已经开口,马上便有三十二个人端着圆凳在甄林俭身后一步距离围成圈。

“典礼正式开始!”

无丝弦乐声,也无歌舞助兴,萧东牵着甄林嘉的手在圆柱做成的高台走了一圈,接着坐在椅子上,不是什么金银打造的椅子,只是普通的红木做成的,避其锋芒衍其生息,这是当下不息最为需要的。

典礼时间不长,只有一个半时辰,众人见着主要人物散去,便相约熟人一路走一路讨论着未来的事,没有一个人是渴望死亡的,大家都想好好的活下去,像一只坚韧的石头顽强的活着,即使天下大变生活不往后退,他们愿意更换国名。

三十二个太守,是一个庞大的数据,请他们来,一是为了诱惑人才,而是为了降低大安的软实力,这是刘云解出的主意,大安已经元气大伤,且摄政王匆匆让这三十二个太守赶到甘城,这说明摄政王的迫切,越是迫切越不应该表现出来,因此可以看出摄政王高明晗慌了手脚。

萧东坐在最高处的椅子上,椅背刻了四头龙,虽然粗糙,但也展示着坐这张椅子的人的地位。这里是秾娇最大的一间院子,院子中最大的客堂,匆匆改造成了现在这模样,在下面做了三十二个人,个个胆战心惊,虚汗从每一个地方冒出来,他们低着头看着地面,屋中无人开口说话。

沉默必须持续半个时辰,这是刘云解与薛宝城商量后的决定,空白时期越是长,心中想的事就越是多,如果是因为恐惧,便会由这恐惧衍生出很多事,如果是因为背叛,便会由着这背叛衍生出许多的事。

萧东身边跟着的不在是安笙,自从他求亲于甄林嘉便将身后跟着自己的人换成了薛宝城,若说功夫,他一人足矣,但论计策决断薛宝城便可在旁帮助,而且他不可能一辈子都靠着甄林嘉,男人大都希望自己能够带给心爱的女人安全感。

萧东让薛宝城去将自己这段时间正在看的书拿上来,他不能因为晾着眼前这些人而委屈自己,作为一个帝王,萧东的原则就是不委屈皇后,接着才是不能委屈了自己,今夜是他与她的洞房花烛夜。他可不希望自己拥有一个坏坏的心情。

座下三十二个人,一开始是面面相觑的交换着彼此的眼神信息,到最后沉默越来越漫长,所得到的信息也越来越少,他们便自顾自地且十分自觉地沿着自己本心开始思考,其中不乏有脾气暴躁的,当他们想要站起来的同时便有理性的同僚将他们死死摁在凳子上,如今这座上人可算不上他们的主子。

半个时辰的漫长时间总算过去,萧东勾起嘴角站起身直接将书摔在薛宝城手里,站起身走下台阶,绕着三十二个人走了几圈,最后在最中间的位置停下,弯腰看着面前这个人,这个人拥有细而多层的眼角纹,在他不笑的时候脸上其他地方的皱纹并不明显,头发被头上的乌纱帽盖着,萧东看不见里面的发丝。

“嘿嘿!”被萧东盯着人不知作何回复,他觉得自己的脸正在抽筋,没忍住咧开嘴不自觉的笑出声,忽然意识到不对,捂住嘴。

“为何笑?”萧东站起身,边说边回到坐上,“卿姓甚名谁,何处任职!”

“陛下,臣王珂,原何城太守!”王珂思考不多时,忽然间明白过来,这是一个抉择的时候,也是一个机会。

“很好,卿既来之便安之!”萧东笑着说,这人很上道,“赐座!”

萧东话说完,有两人抬着一张规格明显好于在座三十二个人臀部贴着的凳子进来,王珂心中吐出一口浊气,并不安稳地坐在了凳子上,在场三十二个人他是第一个人,也是第一个选择背叛大安的人,因此心跳速度加快。

萧东接着沉默,他坐在椅子上,扫了剩下的三十一个人一眼,忽然开口:“王卿,你认为这些人如何想你?!”

王珂本以为自己已经安全,哪知萧东接着抛出了这么大个包袱,很明显这是在闭着他表示忠诚,他站起身,身子在抖,他不自知,可是在原来位置上的三十一个人看的清清楚楚,就像是被狂风吹来刮去的细枝,从不停止晃动,稍有不慎连根拔起。

众人见此,胆小的立刻站了起来,先前被劫他们就见识到不息的软硬实力是来源于每个人,不分男女,因此心中才更加的惶恐不安。

“陛下,您就饶了臣吧!”率先跪在地上的太守名叫贝忻,“臣一切都听您的吩咐!”

事出一便有二,果然在场的三十余人一个接一个的表示自己的忠诚,无论真心与否,萧东都不担心,他有的是时间让这些人对自己俯首称臣,当然这些人当中囊括了整个天下。

坐立不安的是高明晗,整整一个月多的时间,没有一个太守出现在甘城,这令他深深的感到意外,他心中惶恐不安,便想知道这群人究竟走到了哪,可是这一个月期间他常派人去询问,无疑于石沉大海,因为从来没有收到回信,因此他忽然想起太后。

荣三秋面色渐渐变得红润,却迟迟没有醒来,期间荣三春常常悄悄来看,每一次都唉声叹气,这一次她才来,便见着高明晗在殿门口等着自己,她站在暗处定定看着高明晗大脑与心都动着,没多时她走出暗处来到高明晗身前。

“大嫂!”高明晗行礼。

“摄政王不必对我行礼,我已经与您的大哥和离了。”荣三春冷冷地回答。

高明晗并不知道这件事,因此发愣,不多时又行礼:“门主!”

“摄政王找我有事?”

“是。”高明晗面色凝重,“我有很重要的事,门主您看,大安刚刚失去了一部分中坚力量,我为了稳定下旨让所有的太守来到甘都任职,可这都过去一月有余,无一人来!”

“所以您想让我的人去查为什么?”

“门主果然聪明,正是如此,我心中惶惶不安,却又无能为力。”

荣三春开始笑,哈哈大笑,片刻泪水从眼角涌出来,她不知自己是哭还是笑的,她慌忙去抹掉眼泪,接着站起身说:“摄政王您看不清楚当前的国情么?百姓无一人反抗起义,全都麻木的观望,亦无一人主动请缨,您看这左将军姚远可有来过?”

“对啊,”高明晗像是想起什么,站起身,“他来过,可是就是他让姚城的守将杨志刚去往杜城收城,可是……”

“您的消息未免太晚了些?”荣三春简直不可置信,“不息现在已经拥有了郭城、杜城、尤城、姚城!您看看,这现在还有大安的位置吗?一个青春活力的新皇朝与一个垂垂老矣的旧王朝,您还看不清现实么?”

“滚出去!”高明晗震怒,对着荣三春咆哮。

荣三春没有理高明晗,自她第一次见到高明晗,她心中装着的就是不屑。荣三春站起身,不急不慢地往殿里走进去,茗安茗心听着两人对话,并未插嘴,都是惹不起的人,见着荣三春来,便放了她进入殿中,最后他们同时看了楞在亭中的高明晗一眼,于是殿门就此关上。

春风柔柔地拍打着这一位摄政王的脸,不显得过分温柔,但显得过于轻浮,高明晗的心开始燥热,找不到宣泄口的他就这么愣愣地站在原处。

高小春来到安和宫,找的是高明晗,见着高明晗这副模样自是在入口愣住,随即小心翼翼地迈着碎步来到高明晗面前,跪下,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泰安殿来了两位小官,两位都是吴城不同县的父母官。”

“快带本王去!”高明晗心中一喜,无论是谁,只要能够出谋划策的就是好的。

柴双柴武,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在不久之前都收到了来自于父亲柴旦的信,如今的他们心中的算盘是整个天下,不为自己,为不息!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冠冕堂皇的理由 哪有那么快产生共生的感情?成人之间,尤其是同性的成人往往是以利益为羁绊,羁绊产生感情,或爱或恨,或是惺惺相惜还是利器来往岂是一面之缘?柴双柴武不过是相信自己的父亲罢了。

权与利诱惑的是最为诱惑的,哪怕是一日风光,依旧会有人不要命的往上凑,这便是人,某种没心没肺的人,也许这种人不至于称为人吧。脆弱的人遇上这般的人便常常安慰自己,他们从严格意义上不配称之为人。

单薄的春衣,小巧的乌纱帽,一对长得极为相似的青壮年男子弓着腰,小心翼翼地走在高小春的身后,礼仪虽不可缺,但在关键时候危急时刻却又显得没有那么的重要,高明晗焦急地在泰安殿案几后来回走动,等待着心中的光出现。

人有七情六欲,此时的高明晗缺的是那一股安全感,只要来一个人,高明晗就会觉得好很多,现在人来了,他又开始慌张,他本以为只要见到活人心中就会放下,心跳会恢复正常,可是人来了,就在自己面前,他却更加的心慌。

这是巧合,肯定是巧合!高明晗在心中想着,假装镇定地坐回椅子。

“臣柴双、柴旦请王爷安!”相似的两人同时开口请安,两个差不多的声道声音传到高明晗的耳朵肿,直击心灵。

高明晗强装镇定,双手握着茶杯才不使自己拥有破绽,一口茶下肚,才开口:“两位爱卿快快请起!赐座!”

柴双与柴武两人未曾变过脸色,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柴双开口:“王爷,这是出了什么事如此着急请臣来?!”

高明晗明明下的旨意是请三十二个太守来京,此时此刻竟然连他自己都忘了这道旨意,脸上还带着可喜的笑容的他对着身后站着的高小春说:“快将那副地图拿来!”

柴双柴武面面相觑,他们是文官,虽说基本的自保能力还是有的,可是让他们上阵杀敌便是折煞他们的寿命,即使他们不说不表现不提出,可是心中潜意识便想着拒绝,这大安武官可是周围几个国家中最多的,不缺的。

“这是一份地图,想必二位爱卿对大安当下的局势有一定的了解吧?”

“王爷,此等大事为人臣子的还是知道的。”柴武开口,“只是王爷,您认为我们该如何应对?”

高明晗一时之间愣住,数千种可能性早就在他的心中过了无数遍,数万种应对方式也在他的心中过了遍,如今这个时辰,他居然忘记了。

大安大厦将倾,何必为此过多操劳!柴双想着将自己的眼神递到柴武的身上。

亲兄弟,自小一块儿长大,默契是不可或缺的,因此柴武接收到柴双的眼神,点头的动作很是明显!

荣三秋醒过来了,很是成功。茗安与茗心二人虽不是彻夜未眠,但也接近于这个时间,他们两一同守在荣三秋的床前,一双葡萄大小的眼眶下拥有乌黑发青的眼袋,两人的头有力无力的靠在一起,碰触使他们醒过来,将醒未醒的模样两人见着荣三秋的头在原处左右轻动。

“娘娘?!”茗安以为自己花了眼,这个以为令她瞬间清醒,她瞬间站起身,大喊。

茗心因为茗安这一声轻喊醒过来,她并未习武,身子还有些摇摇晃晃,于是她朝着自己左右两边的脸颊各自扇了一巴掌,清醒后立刻去桌子上倒了杯热茶递给茗安:“快,喂娘娘喝下这杯热茶。”茗心知道自己在主子心中并没有茗安重要,“我去小厨房做一些容易入口消化的清粥。”

茗安的动作轻缓小心,生怕荣三秋一个不对劲又晕了过去。荣三秋微微张开嘴,上下门牙并未分隔太远,一杯暖胃的暖茶进入胃中,她觉得好了许多,更加贪婪地喝。

一杯茶见底,茗安小心将茶杯放在身后的凳子上,轻轻将软绸的靠枕放在荣三秋背后靠着,说:“娘娘,靠一会儿吧,您才醒过来,一定饿了,稍等片刻,茗心已经去准备了。”

荣三秋任凭茗安摆弄着,上下眼皮微微瞌在一起,好似睡觉可她又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茗安用被子小心地盖在她的身上,转身又去倒了杯茶来,荣三秋仍旧贪婪,却只喝了这一杯茶的一半。

茗安害怕荣三秋又这么睡过去,便一直絮絮叨叨地在一旁同她说话,有意思的没意思的、重要的不重要的,凡是能够开口说话,她都说,一开始声音轻轻抖着,害怕荣三秋会睡过去,后来发现自己一句话结束荣三秋的眼睫毛轻轻闪几下,便放下了心。

三十二个太守,说起来搞笑,这三十二个都是大安的,可这里是不息。萧东深觉自己已经做完了任务,又是新婚,这对新人这样那样的事肯定会多做,但正事也重要。

于是在不息皇帝成婚的第三日,破天荒的开始了不息国的第一次早朝,一个国家成立,即使面积不大,也要有史官,而史官是记录见证历史的第一人。萧东不知为何总觉史官是十分重要的,望着下面这些大臣,除开甄林将杜卜生薛素公薛宝城四个,其他的都低着头一副鹌鹑的模样。

萧东以往不知自己不喜这种人,可如今见着竟然有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想,站起身,身上穿着并不精致的龙袍在空出划出凛冽的风,开口:“都是鹌鹑出生的吗?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作何?在不息都把你们高贵的头颅抬起来,孤要看着你们每个人!”

萧东的气势很足,下面的人哆哆嗦嗦地抬头望着萧东,在乱世最不缺的是死读书的大臣,死读书的只会抱着那一肚子混圆的墨水球东一处西一处的洒,到最后还是浑圆的墨水球。

“你们谁主动请缨,做孤的起居郎!”萧东开口,“孤的起居郎与大安不同,只负责记录孤的前朝政事,孤的后宫并不会复杂,孤只会有皇后一个女子,若你们谁斗胆劝孤,请放弃!”

萧东是个固执倔强的人,他从不会发誓,发誓并不是唯一一个能够证明决心的方式,可是现实的行动却是真真切切的情义。萧东始终是相信人的感情是相互的,而他也能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来自于甄林嘉的情义。

一切从简,甄林嘉不喜繁杂的宫装朝服常服,既然是个新国,她就更有底气拒绝穿金戴银。新婚,甄林嘉都起的比往常晚一个时辰,往往起身收拾好,萧东已经下了早朝,他是所有事的最终决策者,即使不亲自参与,也必须拥有看透一切的能力,国家才能够变得更加稳定。

国泰明安往往来自于上位者一个正确的选择。

“如何?那群大安的太守可还听话?”甄林嘉走上前,萧东见着主动伸出了自己的一双手,两人十指相握。

“林嘉,”萧东不喜欢称甄林嘉为皇后,即使这个称呼是符合礼制的,他也会觉得这个‘皇后’这两个字会将两人的距离拉的特别的遥远,“他们听话,但个个都像一只鹌鹑,聚集在一起就是一群鹌鹑。”

甄林嘉明白萧东的意思,心中也气恼,这群人是花了大心思截过来的,一是为了让大安更加无力,而是为了充实不息人才,本想一举两得,因此只是气恼并未陷入牛角尖。

两人牵着手绕着湖边走,骄阳暖暖的,是姚城最为常见的热度,甄林嘉牵着萧东走进一旁的亭子中坐下,从湖底往湖面涌起许多的锦鲤,大小不一可都张着各自那大大的嘴巴期待着食物的降临。

“鱼也是贪婪的。”甄林嘉说着将手中的鱼食尽数洒进湖中,湖面骚动多时,停下,“东哥,这群人我们养着吧,多养些日子,让下面的多偶尔去关照关照,总会有磨去棱角的时候,而那时人才我们已经不缺了。”

萧东点点头,没说话。

等着天明也等着天黑,白日里晴空万里,燥热天气,黑夜里万里无云三尺亦觉寒。在这种极端的天气中,林暗同吴圭已经说得上相依为命,一个拥有浩然正气的轮廓的脸,一个拥有柔媚的脸,两相站在一起,若不是吴圭比林暗高上半个头,外人都觉两人会是那种关系。

外人?可是这里没有外人,荒漠,沙漠,黄沙,连绵不绝,风吹,沙子就打在脸上,可奇怪的是白日里万里黄沙在黑夜中居然会突然冒出水来,无法解释的奇异处,活着便不是难事。

郭城戒备森严,这一处是郭城的西城门,西城门城楼往外一看,入眼黄沙满目疮痍,守在这扇城门的人本就少,因为黄沙沙漠连绵不绝,不知边处,所以无人重视。

“这好像是……”林暗站在沙丘上,望着东方有的一小小的点,这个点本可以忽视不见,可是直接告诉他这很重要。

“什么?”随后站上沙丘的吴圭上气不接下气,掏出竹筒做的水瓶喝了大大的一口水,接着学林暗的模样昂起头往东方看。

“我们好像到了城外了,如果我们的方向没有走错,那是郭城!”林暗难以置信,不确定的冷静到确定的激动使得身边的吴圭愣愣的。

吴圭愣了片刻,时间并不长,他的兴奋变现在一双腿忽然失去了疲倦的状态,奔跑着,黄沙因着他一双脚落脚的动作飞舞着,目的地就在前方,有了希望便不再绝望!

“来着何人?”锁链强而有力地拍打着厚重的城门,城楼上的下卒伸出头,对下面的两人喊。

林暗与吴圭还不知道这段时间来郭城的变化,他们还认为这个时候郭城还处在吴国徐素的管辖之中。林暗毕竟曾经当过吴国全军的统帅,对于军队盔甲标志性的绿色可谓是十分的熟悉,如今见着穿着棕色衣裳的下卒,微微发愣问:“敢问军爷现在是什么时代?”

城楼上的下卒见着林暗的脸,若有所思,这张脸对于他来说说不上的眼熟,仔细回想后,下卒忽然高喊:“您是林暗林大人?!肯定是肯定是!林大人您稍等片刻!”

林暗正奇怪,自己明明是个逃犯,可在这位下卒的口中居然成为了大人?他顿时疑惑,同吴圭交流眼神,小声说:“随机应变吧,这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吴国。”

下卒把又惊又喜这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这一次守这座城市的文肃,下卒匆匆跑到文肃办公室,行礼说:“大帅,林暗林大人找到了。”

文肃很是惊讶,他本以为林暗早已消失于世上,忽然间出现他有些意外,手握着毛笔在宣纸左侧正上方定格,墨汁顺着毛笔滴落在宣纸上,晕染出黑色的梅花。

“大帅?!”下卒小心翼翼地喊。

“这位林大人现在身在何处?”文肃回神,匆匆将毛笔搁在砚台上。

“在城门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子。”

“女子?!”文肃惊讶,站起身说,“快带我去!”

林暗与吴圭等了许久,因着许久未曾见着城门处传来动静,因此坐在了城门前。

厚重的城门被打开时发出沉闷的声响,郭城的城门少说也有百年,历史的味道使得林暗吴圭不由自主的直起了身子。

文肃亲自将林暗与吴圭迎进城,他见着林暗手脚上的镣铐虽有些惊讶但不准备在这里进行询问。

林暗惊讶于自己的待遇,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的他反倒有些受宠若惊,此刻的他竟然连吴圭都敌不过。吴圭不怎么意外,他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因此适应能力极快。

“这位是您的夫人吗?”

面对文肃的惊人问题,吴圭率先反应过来,他回答说:“将军您好,我是林大人的朋友。”

林暗在一旁很神奇,他想了很多个答案却总被自己反驳,听着吴圭的声音,紧接着开口:“将军,您认错了,这位是吴国原来的国主。”

“哈?!”文肃很是惊讶,他未曾见过吴圭,在这一次来郭城前他几乎没有踏足郭城,但听闻过郭城有家艺馆拥有一个极美的男子。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大厦将倾 有很多的帝王会害怕祖祖辈辈积累的财富家业在自己手上化为糜粉,所以每时每刻都在督促自己好好管理国家、任用人才、不得过渡消磨时间等,但总会有那么几个长残了的帝王,不过很显然大安不属于这个范畴,因为大安的陛下如今只有三岁。

三岁帝王,连路都走不完整、话也说不清楚、还天天跟在奶嬷嬷身后哭着喊着要母后的小孩儿,无一人想到大安现在的情况不摇头惋惜的。信命运的人回来一句命运如此,不信命的人便会说自作自受,总之没有一句好话,都是嘴上逞强的王者,以往不敢说的不敢骂的到现在来他们开始过嘴瘾。

荣三秋正在慢慢地恢复元气,见着自己的儿子穿着小小的龙袍在面前跑来跑去挽起微笑,说:“榛儿,到母后身边来坐坐吧。”

正在长身体的小孩儿活泼好动,如今听着自己长时间来心心念念的母后叫着自己的名字,立刻停下脚步,朝着床上的母后投去一抹关注的眼神,喊:“母后,要抱抱!”

荣三秋只是在逐渐恢复元气,因此声音仍旧体现出他的虚弱,他轻轻喊着:“来,母后抱抱!”

茗安小心翼翼地将高广榛抱到床上,柔声说:“陛下,您可得小心些,娘娘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高广榛学着大人的模样点点头,奶声奶气的说:“好。”

“陛下,臣以为是把不息的名字遍布天下的时候。”说话的是刘云解,刘云解本就是个有野心的人。

萧东疑惑,这段时间他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以至于把本来的目的忘却,这时候刘云解站出来勇于发言,他反倒不生气而是感动,于是大手一挥,着急几个重要的人物进行议事。

“大安的大厦已经被我们撼动了,不息的名字早一些覆盖天下可是大好的一件事!”杜卜生表示同意,在场的人中数他的热情最为高。

渐渐地荣三秋得到太医的允许可以下床,每日茗心与茗安都会搀扶着她早一次晚一次绕着安和宫的花园走上十圈,这一日高明晗突然来访,对于天下的格局茗安茗心二人并没有告知。

秉承着荣三秋还没有完全恢复健康,也因为她没有过问,两人便一致性决定不告知,因此两人见着高明晗匆匆而来,心中升起了浓浓的不快,可高明晗是主子,她们无法阻止,只好不甘不愿的行礼站在荣三秋身后。

宫人很快上了暖茶以及配套的糕点。春日千万种花开得正盛,数十种花开出灿烂多彩的颜色,花朵围绕着小亭,留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小路,荣三秋坐在亭子中,对面坐着高明晗,荣三秋很是惊讶高明晗的出现。

“娘娘,”高明晗行礼后,荣三秋点头后他便坐下,“如今天下已经打乱,整个大安已经失去了可以控制的能力了,上百位大臣中毒而死,已经找不到几根可以撑住大安的柱子了!”

荣三秋眨眨眼,疑惑自己为什么听不懂高明晗说的话,本想听他的解释,如今这副样子只好开口:“出了什么事?”声音沙哑。

高明晗连连叹气,忽然站起身将凳子移开跪在地上,说:“四嫂,您的父亲在离去的同时带走了整整上百位大臣啊,六部尚书侍郎全去了,中书省也去了,几乎所有在甘城为官的都没了!”高明晗说着说着渐渐有了哭腔。

春风温暖却如冬日寒刃,一刀一刀划开荣三秋脸的同时划开了她的心,撕心裂肺。荣三秋发愣,站起坐下站起坐下,良久后露出凄惨的笑容说:“所以现在的大安更像个空壳子对吧?”荣三秋还抱着希望。

“对!”

“一阵风能吹倒吗?”

“能!”

“那阵风在哪?”

“不息!”

“不息?”荣三秋未曾听过不息这两个字,“不息是谁的?!”

“听说是魔教教主丈夫所拥有!”

荣三秋的心彻底瓦碎,曾经的曾经她想效仿前朝的女皇帝吕茜,可是现实给了她狠狠的一巴掌。荣三秋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躺进了椅子中,有气无力的声音令人心疼,她说:“既然你与本宫都没有信心,直接投降吧!”

投降二字若是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会遭到剧烈的反对,而本该说出反对二字的大臣却一个个先国家而去,说来可笑,却是现实。

高明晗站起身,心里已经说着同意,却开口说:“不行,大安近二百五十年的历史,到了我们这一辈怎么能够轻易说放弃?!即使史书记载大安的最后那一刻,我也要成为大安历史所记载的最后一个人名。”

荣三秋被高明晗这一番话激励到,她既然是大安的太后,儿子又是大安的皇帝,就应该与命运抗争到底。

“甘城或许是不息的最后一个目标,我已经决定将所有的兵力都调到甘城来,决一死战。”高明晗似乎认清了现实。

柴旦收到了自己两个儿子的信,匆匆看完之后立刻起身去见萧东。

柴旦是在萧东婚礼那一天到达姚城的,他来的十分不巧,正好是当天子时,陛下与娘娘的婚礼早已经在洞房中了,因此刘云解匆匆将他安置在秾娇中住着,现在的秾娇已经成了不息皇室以及各位臣子的住处。虽是风流场所,可因着日渐严肃的气氛淡去许多。

四座城市,士兵操练的事情逐渐紧张,甄林俭杜卜生文肃杜城薛素公都加入其中,期间有三个大安太守投降,在薛宝城的建议下这三个太守被带到了练兵场。

一个人即使表现再出色,也不会使敌人感到恐惧,如果一群人发出一个人的声音,那才是最为可怕的,万众一心,上下默契,即使站在原处不动,也会引起多人的联想,而这个联想并不会往好的方向去,即使刻意往坏处想,也会忍不住在坏的中途转个弯。

“陛下,柴大人求见。”下卒方英穿着常服在门外候着。

萧东放下手中的书,轻声说:“快请进来。”

柴旦一五一十托出自己两个儿子信中所写的内容,而这些在萧东手中并不是新鲜的消息,大安若有什么大小动静不出两个时辰,萧东处理大小折子所用的案几上就会放着被人规整过的信纸。

萧东并未作出已知此事的模样,他只是静静地站起来,匆匆走到柴旦身前恭恭敬敬行礼,说:“大人多心了,您曾经在大安做过丞相,想必对这些事也有一定的经验,今孤有意拜您为相,您认为如何?”

柴旦吃了一惊,曾经又有哪位丞相会如此对待自己的臣子?柴旦搜肠刮肚也说不出几位帝王,他缓缓站起身,丞相是一个诱人的名词,可他已经是个老头子,他想又怕。

“大人,您在官场是一步一步打拼上去的,对于您孤是绝对的相信,而现在不息虽小,可慢慢也得有秩序,那群太守无几人可信,孤不放心。”萧东一番话说得可谓是百万分的诚意。

柴旦渐渐被萧东打动,本欲起身行礼,想着试一试,臀部刚刚离地萧东直接将人按回椅子,还在椅子上放着软垫,柴旦并未感觉疼痛,反倒是为了这一细节感动不已,作为一个老臣,曾经的他也是一个为名为国的官,这一点从未改变,并且得到良好的传承。

甘城,柴双柴武两兄弟一同住在蛟王府,说来好笑,高明晗不安排其他地方,虽然甘城因着前阵子众臣归西,留下了许多空虚的宅子,但是高明晗十分精明,他将两兄弟放在蛟王府仅仅是因为蛟王府离玄安城最近且好监视。

“弟弟,你觉得我们来玄安城究竟能够帮助摄政王做什么事?”柴双想不明白的事很多,这摄政王是高明晗自己封的。

“帮倒忙吧。”柴武说的直接。

“也是,摄政王他觉得力不从心,居然将所有城市的兵力都集中到甘城来,美名其曰决一死战,对于百姓不管不顾,这事做的着实令人心寒!”

“确实,”柴武接着柴双的话,“不过好在上是关心民心的,减免百姓的赋税就是因为要打仗,打仗最好不建立在百姓的痛苦上,如果没一个城市都是团结且都知道怎样的结果为好,那该多好。”

“一个美好的愿望!”

“一个美好的愿望啊!”

春雨润物无声无息,一夜之间植物抽尖拔苗,鸟儿衔着一天里第一顿早餐匆匆往家里赶,一是为了看看孩子是否安全安好,二是将孩子的小腹填满足够的食物。春风吹着柳枝曳曳起舞。这间院子的主人总算是醒过来,甄林嘉躺在床上,睁开眼,林桃在一旁候着,见着甄林嘉眼角带着泪珠,忙问:“教主,您怎么哭了?”林桃还是不习惯称甄林嘉为娘娘。

“只是做了个噩梦!”甄林嘉闭着眼从林桃手中接过温热的帕子,随意将脸上的污秽物擦掉,闭上眼,眼里看到的黑暗传达到脑海中,黑暗在甄林嘉心中代表着恐惧,微风轻轻吹动蚊帐,她睁开眼,翻开被子走下来,“几时了?”

“快到午时了,”林桃在脸盆中搓洗帕子,“上在前面的结束了,托方大人来说‘一会儿一同吃午饭。’。”

“嗯!”甄林嘉懒洋洋的回答,自从她与萧东成婚,精神便没有成婚前好。这让甄林嘉总是怀疑自己是否怀孕,可是自己给自己把脉时从来没有感受到喜脉存在,既惊又喜也患得患失,甄林嘉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午时,不偏不倚,萧东派方英到甄林嘉的院子候着,他身后跟着三个穿着戎装的下卒,三位下卒手中各自端着一样菜,迅速走进屋子将菜放下便离开。甄林嘉在寻找萧东的身影,她的心中失去了以往的安全感,一种莫名巧妙的情绪,一旦产生她便会不由自主的去摸自己的脖子,可是脖子上什么都没有,至少在外人看来的确如此。

甄林嘉的心慌在萧东出现的第一时间立刻消失,她站起身匆匆跑到萧东身前,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将相邻的手握在一起,十指相握,春风将一切衬托的岁月静好的模样,可是现实却是一个新生的国家正在蚕食一个拥有上百年历史的国家。

“今日多久起的啊?”萧东握着甄林嘉的手在走去餐桌这一段距离上问。

“刚起的,着实睡得晚了些!”甄林嘉笑道,脸色微红,而此时这间院子里候着的男男女女都消失不见,没有人愿意打扰这对新婚夫妻的雅兴。

“那我们晚上早点儿睡?!”

“不要,顺其自然就是了。”

杜卜生与甄林俭成为了形影不离的同僚,可是现在的不息还没有官僚制度的产生。所以萧东交给柴旦一个任务,制定新的官僚体系,这个制度可以在现有的大安的官僚体系上进行改变,最让他信任的甄林俭和杜卜生跟在柴旦身后学习,可是甄林俭委婉拒绝。

杜卜生连着三天没有理甄林俭,无人知晓其中原因,杜卜生跟着柴旦忙了一上午,最后气绝未亡,于是杜卜生很是气愤的跑到萧东面前说:“上,很高兴臣深得您的信任,可是臣只是个武夫,脾气暴躁,像处理官僚体系这些事臣建议您请薛素公薛宝城来吧,再不济让刘大人或者其他文官来也成啊!”

面对杜卜生这一番话,萧东哑口无言,不过他接受杜卜生的建议,说:“卿稍等片刻,孤让人去请薛宝城来。”

一群重要的人都住在秾娇,秾娇再大,也不过半个时辰的距离,因此薛宝城来的速度十分快,他匆匆走进门,先是行礼,得到允许坐在椅子上,这段时间他正在筹备自己与琼安的婚礼,他是幸运的,在对的时候被对的人看上,不然也没有现在的他与琼安,对于此薛宝城回报的便是死心塌地。

“卿请坐!”萧东让薛宝城坐在椅子上,自己反倒有些踌躇,片刻之后用一壶茶缓解心中的慌乱,“孤想让卿跟在柴大人身后学习,卿以为何?”

“陛下圣明,臣当然愿意,谢谢陛下的信任!”薛宝城喜出望外,人未走到屋子中央直接跪在椅子前,拜了三下。

“卿快快起来!”萧东见着薛宝城坐下,便将目光移到杜卜生身上,“前些日子已经定下了入侵大安的顺序,孤想没有每一个城市都没有太守守着,而所有的兵力都被高明晗集中到甘城,尽量以最少的伤亡完成任务,这是不息军的原则!”

面对萧东再次强调,两人起身行礼,恭恭敬敬表示了解,并将此事往下延续,俗话说忠言逆耳,两相比较却又有相似,能够让人耳朵起茧子的程度已经算是轻微,大脑的记忆永远没有条件性的反射记忆来的强。对于此内容,萧东是从前人留下的只言片语以及自身经历结合所做的结论。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干脆利落 一群重要的人都住在秾娇,秾娇再大,也不过半个时辰的距离,因此薛宝城来的速度十分快,他匆匆走进门,先是行礼,得到允许坐在椅子上,这段时间他正在筹备自己与琼安的婚礼,他是幸运的,在对的时候被对的人看上,不然也没有现在的他与琼安,对于此薛宝城回报的便是死心塌地。

“卿请坐!”萧东让薛宝城坐在椅子上,自己反倒有些踌躇,片刻之后用一壶茶缓解心中的慌乱,“孤想让卿跟在柴大人身后学习,卿以为何?”

“陛下圣明,臣当然愿意,谢谢陛下的信任!”薛宝城喜出望外,人未走到屋子中央直接跪在椅子前,拜了三下。

“卿快快起来!”萧东见着薛宝城坐下,便将目光移到杜卜生身上,“前些日子已经定下了入侵大安的顺序,孤想没有每一个城市都没有太守守着,而所有的兵力都被高明晗集中到甘城,尽量以最少的伤亡完成任务,这是不息军的原则!”

面对萧东再次强调,两人起身行礼,恭恭敬敬表示了解,并将此事往下延续,俗话说忠言逆耳,两相比较却又有相似,能够让人耳朵起茧子的程度已经算是轻微,大脑的记忆永远没有条件性的反射记忆来的强。对于此内容,萧东是从前人留下的只言片语以及自身经历结合所做的结论。

冷冷的风在天上吹,谁的眼泪被逼回眼眶!是荣三秋,她悄悄擦干流出眼眶的眼泪,望着自己的儿子在地上蹦蹦跳跳,丝毫不知外界的情况,荣三秋并不因为责怪高广榛这无忧无虑的模样而感到难过,仅仅是担忧自己儿子未来的命运,无论她怎么想,也想不出任何一个好的结果。

荣三秋害怕自己的眼泪被儿子看到,于是站起身从走到另一间屋子坐下,掏出手帕捂住双眼,不让泪水晕染拥有精致的一张脸。春日的暖阳更像是秋日拥有的阴冷的温度。荣三秋将窗子打开,以便让阳光沐浴全身,渴望更进一步的温度,可是自心底散发出的寒冷惹得她是不是抹掉身上的鸡皮疙瘩。

信命可以创造奇迹,不信命也可以创造奇迹。荣三秋私认为自己是个不信命的人,与命运搏斗,来来往往仿似探听到天机,过去已经发生当下正在发生未来即将发生就像是老天爷开的一个玩笑,可笑至极,有的人总认为自己不信命,可是这只是命运给人开的玩笑。

荣三秋一直准备着,等着高明昊一死自己的儿子,垂帘听政,多么美好的想象啊!荣三秋伸出手遮挡着来自天幕的刺眼阳光,就像是受到独特的伤害般,她心一下子慌乱,双手十分应景的捂着胸口,没有痛没有恨,只剩下惊。

众心所向还是众神所向,无一人而得之,即使拥有多种奇奇怪怪的事端,也无人能够从中寻找到任何关于神的旨意以及踪迹。关于他们的陛下不息国王萧东的信息传得神乎其神,来来往往少有重复的故事,众人又知不息皇后甄林嘉是犯生教的教主,于是所有故事的主题来来往往不外乎神。

萧东无意去关注百姓嘴里心里如何想自己,他不去听,总有人会来传,而第一个来的就是杜卜生,这人喜欢开玩笑但更喜欢收集八卦,这八卦的内容十分广泛,男婚女配家长里短的,只要是他关心的,他总会知道。

萧东放下手中的折子,这封折子是薛宝城昨日呈上来的,内容丰富广泛,萧东正极力吸收消化,忽然见着杜卜生走进来,心中想着休息一会儿也好,便把折子放在桌子上用砚台压着,问:“大将军怎么会想着来?”杜卜生不想做文官,萧东便随意封了个武官给杜卜生,但杜卜生的信似乎不在仕途上。

“老百姓之间的八卦,陛下可有兴趣?”杜卜生行礼,因着这间屋子并没有外人,杜卜生显得十分的随意。

萧东也不恼,他不认为杜卜生的行为有什么错误,因此欢快地站起身,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说:“关于什么的八卦?”

“关于我们伟大的不息王与不息皇后的。”杜卜生给自己倒了杯茶,“百姓都说您与皇后是天神下凡,能够预测到大安从何时崩裂,崩裂后无法顾及百姓的生活,总之就是各种夸来夸去的声音,作为未来的一国之主,您可得好好听听百姓的声音!”

世事难料,高明晗本以为这辈子挣不得一个皇位,也会当一个闲散的王爷好好的活下去,虽有父皇的前车之鉴,但是他从不认为自己的兄弟会做到这一步,事实证明他想的很对,但是他没想到荣世厚这个人,简直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变故。

高明晗号召大安所有的兵力朝甘城集中,本以为最后完全集中在一起会花上上半年的时间,可现实朝他匆匆打了一拳,高小春匆匆将睡得一点儿都不踏实的他叫醒,高明晗揉揉自己的眼睛说:“出什么事了?”

“王爷,所有的士卒已经完全集中到甘城了。”

高明晗以为高小春在开玩笑,将自己的头重新放到枕头上,露出笑容:“小春,这半年都不到,怎么可能!”

高小春经历过四个朝代,已经看出大安的颓势,他不愿意放弃,因此他将高明晗的身份放下,上前掀开高明晗的被子,略有怒气的开口:“王爷,奴从来不说谎话,您若不相信奴,亲自去城门上看!”

萧东听闻大安的兵力在短短五个月的时间集中到甘城,立刻就下令让杜卜生带着人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收割,不伤人,只是将不息的旗子插在每一座城的每一个城门上,宣誓主权。

一切很顺利,杜卜生将事情办得十分的干脆利落,可是现在又有一个新的麻烦,萧东并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管如此之多的城市,因此才需要许许多多的大臣去守着每一个城市,紧密的联系才是重中之重!萧东渐渐地有了权力巩固的意识。

章节目录 第286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得不说权力是个令人头疼的东西,萧东称帝不过几月,无师自通的领悟到自己的地位,两相比较,萧东不禁觉得心中有一股力量正在左右拉扯着,不过好在不息到现在一路上顺风顺水,事情太顺不是一件好事,在连连收到捷报后,萧东感到心悸心慌。

杜卜生是一个将军,战场上风流的将军战场下说不上多么严肃的君子,杜卜生爱开玩笑,仅仅是针对自己信任的人,在外人或者他大部分属下眼中他是个不苟言笑的领导。杜卜生喜欢八卦,但别人怎么说自己不过分不追究,总之他除了对仇人脾气冲了点儿,对自己人可谓是在肚子里撑了一艘大船。

如今杜卜生坐在自己的屋子里,旁的桌子上放了许许多多的重要信件折子,一路上顺风顺水的使得他不禁怀疑这是一场阴谋,虽然早就知道高明晗将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到甘城,但这并不代表着安全。

‘愚忠!’这两个字不一定非要出现在大官臣子心中,即使寻常百姓心中也会产生这两个字。杜卜生的权力便是管着身后十万有余的不息军,全权归他管,身边十个副将一个军师跟着,这个军师是三十二个太守中其中一个,名字叫做融安。

这个提议是柴旦的,目的并不是赋予融安实际性的权力,而是让他感受到不息的实力,作为不息的丞相是有义务将不息上下左右尽数摸清楚的,而作为一个为官数十载的他更加心甘情愿的跟着萧东走。

“大帅!”下卒匆忙而突然地出现在杜卜生的这间屋子。

杜卜生面对眼前这个下卒突然而至,淡定的抬头看了一眼下卒身后插着的两个孔雀羽毛,问:“是谁的消息?”

“报,陛下遣人传来的!”下卒恭恭敬敬地将信呈给杜卜生,悄无声息地退出屋外。

杜卜生计算着从姚城到这座城市所需要的时间,萧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的确确是靠着男人起家的,也许是下面的人闲言碎语太多,萧东多多少少在意了,便在杜卜生行军途中忽然提出减少与犯生的合作。

甄林嘉表达出少许的抗议,最后选择放弃,萧东鲜少坚持,但对于此事他格外的执着。杜卜生放下回忆,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信上的内容,忽然抿嘴一笑,小声说:“这人的变化咋如此之大,莫不是我看走了眼?!”杜卜生对于信上的内容很是吃惊,信是薛宝城代笔的,写的内容更像是萧东传达的,‘暂停整顿’四个字简洁简单的更符合萧东的风格,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是干干脆脆不留痕迹。

萧东这封信就像是给杜卜生放了一个长假,杜卜生对此表示满意,片刻之后他把信放到蜡烛上进行烧毁,这是约定,凡是收到来自于丞相集团的信必须烧毁。杜卜生将守在门外的下卒叫进屋中吩咐:“将十位副将以及融安军师叫来,有事相商。”杜卜生的语气不急不慢,他并没有将这事太过于放在自己的心上,人可以分出部分信任于他人,但必须相信自己!

作为大帅,一个年轻的大帅,杜卜生可以不必将事论于个人,权力是一点点分到个人的,因此整顿拥有十万有余的军队必须拥有多层阶级,因此杜卜生将整顿军队这事分下去后便上床睡觉,好不容易的一个假期,杜卜生决定将连日来失去的睡眠一夜之间补回。

荣三秋已经拒绝从高明晗口中得到关于一个又一个城市陷落的消息,可是高明晗找不到人谈,他总是忍不住,心中发慌发憷,即使大安数十万的军队全围着甘城保护着甘城,可是高明晗仍旧没有获得多大的安全感,因此见一个人就将最新的消息说与他人,闹得玄安城人心惶惶,却不自知。

荣三秋严厉拒绝高明晗到自己的安和宫,宫中并未有他人,即使有也会去自己儿子的封地府邸,因此玄安城很是清净,荣三秋喜欢清净,此时却害怕清净,矛盾自内心而起,荣三秋多番思索,仍旧觉得应当向不息投降,在她昏迷的这段日子里高明晗轻易将大安的命运决定。

甄林嘉坐在屋子中,见着姜怜语抱着孩子出现在自己屋中,立刻迎上去,自从成婚,她便喜欢上了孩子,如今姜怜语的孩子正在学走路,周身拥有美丽的婴儿肥,整个人笑起来脸上的肉挤到一起,看起来就弹性十足,甄林嘉总是忍不住伸手去捏。

姜怜语任由甄林嘉蹂躏着自己的孩子,说来惭愧,小宝宝出生到现在,薛素公总算是从成千上万个名字中选出两字‘晋辰’,以往大家都是以‘桃桃’为小名称呼薛晋辰,这好不容易得了个大名,薛晋辰来来去去总是说着:“晋辰晋辰晋辰。”

小孩说话的声音时大时小,甄林嘉一时间没有听明白薛晋辰嘴里在说些什么,笑着将孩子抱起来放到大腿上坐着,凑个耳朵去听,不多时,问:“桃桃在说些什么呀?这个晋辰晋辰是谁呢?”

薛晋辰抬起自己的小小的头颅认真地望着甄林嘉,说:“晋辰就是桃桃,桃桃就是晋辰!”

甄林嘉心中升起一股意外之感,不多时笑起来,说:“晋辰乖乖哦,去跟林阿姨一起玩。”林桃听着自己的名字出现,马上上前将还坐在甄林嘉大腿上的薛晋辰抱起到耳房去玩。

“晋辰这名字多好听的,你们家那小事纠结狂选的?”

姜怜语不知该如何作答,皱着眉头思索多时开口:“是他选的,但我认为是晋辰他自己想的,在我怀孕到晋辰学会说话这两年多,当家的每天往他那本儿女取名宝典上写十个新做的,取的第一个名字就是晋辰。当家坚持让我每天照着书念,孩子学会并说出来的第一个词就作为孩子的名字。”

甄林嘉认为薛素公为孩子所做的事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壮举,因此倒有些羡慕姜怜语,两人本打算说些家长里短,而甄林嘉也想从姜怜语这儿学习一些事,但是屋中忽然暗了下来,萧东走进屋子,悄无声息,当然甄林嘉不愿意承认自己与姜怜语聊得忘乎其我。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攫取生欲 荣三秋觉得高明晗疯了,人在重压之下是会疯的,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的上是常识,但连日来高明晗的精神状态是有目共睹的,荣三秋从最开始拒绝同高明晗聊起天下事是因为害怕,恐怕现在是完全不敢跟高明晗聊了,恐惧攫取着他的生欲,这个人果然不适合做一个一国之主。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最真实的最恐惧的,在同一天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屋檐下共存,高广柏总算是在某一次逮到了荣三秋的眼泪。那一天荣三秋抱着高广柏,而高广柏正靠在她从胸膛上睡觉,小小的脸蛋随着荣三秋的呼吸上下起伏,美好的感觉给荣三秋带来的冲击使得她眼泪落下。

痛并快乐着的眼泪应当是滚烫的,因为荣三秋发现高广柏缓缓地睁开双眼,迷迷糊糊地望着她,荣三秋正要解释自己为什么哭,忽然间心中藏着的情绪融成一点,瞬间眼泪就稀拉拉的落下。荣三秋想要装作自己正在笑的模样,没想到眼泪在落嘴角在笑倒成了她的标志,什么快乐什么难过啊,都抵不过她的孩子。

荣三春许久未曾来安和宫,这段时间她也没闲着,她认为自己跟荣世厚断绝了父女关系,加上两人本就没有血缘,所以不是亲生的,因此在荣世厚杀掉她的母亲之后,她对丞相府便没有留恋,可是某一天颜轻玉将沁芳带到了别院,容不得她过多考虑,薛海棠对她也是极好的。

荣家的少爷荣四寒无法及时赶过来,不息正全面攻城掠寨,荣四寒正巧在其中一座城市中,因此薛海棠才派人来寻荣三春去做主事,薛海棠从没想过去寻荣三秋以及蝾王,在她心中能够主事的只有荣三春。

荣三春本打算到了丞相府立刻拒绝薛海棠,但事到如今面对薛海棠的种种劝说,荣三春便将丞相府这个烂摊子接了下来,这一处宅子是先皇御赐,荣世厚离世是可以收回,此时此刻还有谁能够顾及到这处曾经人人生畏的地方?

荣三秋见着荣三春时,情绪已经平定了不少,忽然一下子见着自己的姐姐,哪怕她是久经战场的女汉子,眼泪也会自己留下来,潜意识中悲伤仍旧环绕在她周围,需要一个宣泄点,自己一个人慢慢消化了还好,可现在来了个亲人。

荣三春见着荣三秋这副模样,忽然间哽咽,一句话走到舌头处,硬生生被她吞下去,她强忍着自己起伏过大的情绪走到荣三秋身边坐下,说:“我的好妹妹?这是怎么了?”

荣三秋抱着荣三春的身体,尽量忍住不让自己嚎啕大哭,高广柏已经被奶娘哄至熟睡,偌大的屋子中只剩下荣三秋与荣三春,即使隔了诸多的墙,荣三秋仍旧不敢大哭。

荣三春抱着自己的妹妹,右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拍动,此时也不好说什么话进行安慰,因为她的确不清楚困扰着自己妹妹的事究竟是什么。片刻之后,荣三春忽然开口文:“好妹妹,跟着我去趟柳湖如何?”

柳湖,种满了柳树,环绕着湖岸,现在是春日,成熟的叶子散发着墨绿色的魅力,才冒芽的新叶活泼可爱。

荣三秋轻点着头,荣三春抱着她运起轻功。

春日的确温暖,一点都不受现实的困扰,暖风暖阳雏鸟轻鸣,美好活泼却又残忍至极,荣三秋心中这么想着,可是她并不想这么想,但是不由自主,似乎一切活着的在她心中都要死,五彩斑斓的世界在她的心里一点点开始凋零。

荣三春是想带着荣三秋去柳湖的,本以为字妹妹的心情会变得明媚些,没曾想她在发呆,沉浸在她自己的思绪当中,一切的一切都不像是欢乐的,而且全都能够引起她心中的恐惧,荣三春想不明白,坚强的妹妹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其中一定有谁在引导。

荣三春不相信妹妹是自己走进了这种情绪中,因此把妹妹交给了母亲薛海棠之后便告辞。

皇宫对于荣三春来说更像个无人之境般,轻松简单。荣三春并不是漫无目的地寻找,最了解荣三秋是茗安,荣三春进宫找的第一个人便是茗安。

此时安和宫已经完全乱套,太后失踪可不是件好事,面对乱成一锅粥的安和宫,荣三春的来到显得很突兀。茗安心中着急,但是见着荣三春还是上前行礼规规矩矩的开口:“大小姐,娘娘失踪了。”

“我知道,我将妹妹带到母亲那边,过些日子我再送回来。”荣三春很是淡定,见着融安脸上的焦急一点点的放下,立刻上前问,“柏儿呢?”

茗安对于荣三春是无条件信任,让宫女去请奶娘将高广柏带到荣三春这里来,荣三春望着正在熟睡的高广柏,忽然皱眉问:“去请一个太医来!”

荣三秋这一番话成功让奶娘陷入了紧张,她不知道自己哪一步做错,她是完全温馨无愧的,可是为什么?

太医没多久就到了,荣三春站在一旁,太医把脉起身,正欲去写调理的方子,荣三春立刻拦住太医,问:“如何?有无大碍?!”

荣三春的声音中没有任何的情绪,太医愣了一会儿,不知如何开口,她马上看穿,说:“麻烦王太医跟我来。”

安和宫某处偏僻的角落,有许许多多的花挡着四面八方投过来的光线,独留下一处阴影,荣三春站在外面,左手把玩着匕首,一副威胁人的表情,刷足了情绪,缓缓开口问:“如实说。”

王太医身子微微抖动,半晌开口,说:“臣发现陛下曾经中过一种毒,下毒的人在喂陛下服毒之后似乎后悔,立刻又喂了解药,可是臣不理解,在当今天下局势谁有心去害陛下?”

荣三春疑惑,这段时日她一直处理丞相府的事,鲜少将外界的事放在心上,大安似乎掉了几座城池,似乎……荣三春想起前些日子颜轻玉说的话,望着愣愣地王太医发问:“高明晗是不是将所有的兵力放在了甘城?”

王太医被荣三春这段话吓得身子微微发抖,支支吾吾地开口:“是,全在甘城了,估计其他城市连半个兵蛋子都不剩!”

荣三春想要骂人,在大脑中搜索诅咒咒骂的词汇半天,结果说:“哦。”荣三春明显发愣,人王太医也没在意,左一声叹气右一声叹气后离开了安和宫。

等到荣三春回过神,王太医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屋子中计算着日子,宫中所得的奖赏他也一点点收拾起来,准备着逃跑,即使甘城被大安的军队包围,他也要凭借自己的努力逃出生天,如果可以他会考虑将自己的家人一并带出去。

王太医一边收拾一边想着,尽可能把多的东西全部带走,而且他这间屋子零零碎碎的东西一样都见不着,值钱的有用的有用的都被他装进了屋子里。

高明晗发现自己被人刻意躲着,最初他并不在意,中期觉得心烦讶异,后期认为自己是王爷,是领导,为什么要将自己过得如此憋屈,高明晗想明白之后又开始去祸害别人。除了没心没肺的人少有阴郁性的各种精神疾病之外,即使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会有怀疑自己的时候。

高明晗首先想到的就是太后,可去了安和宫,茗安说太后身体抱恙无法见面,高明晗心中想要与人倾诉的热情一下子退却,这番遭遇使得高明晗一下子醒悟,他发现身边的人一个个见着他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他本未怎么在意,可是忽然间大家都如此对待他,心中也会变得不舒服。

荣三秋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处于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地方,熟悉的是这里是母亲的房间,陌生的是这个房间某些地方发生了改变。荣三秋直起身,环顾四周,喃喃道:“这里是母亲的房间?”

薛海棠听着屋中的动静,轻轻推开门,说:“三春将你带来的,说是你想我了!”薛海棠露出自认为美好的笑容,荣三春却从荣三秋的眼睛里看见了深深的疲惫。

“母亲,您说大安是否就就此毁到我的手上就结束了?”

“你这孩子怎么想这么多呢?天塌下来人不也得活着吗!”薛海棠坐在荣三秋的身边。

荣三秋自然地往薛海棠的身上靠过去。

杜卜生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睁开眼醒来时已经是午时,从床上坐起来,揉揉眼睛,窗外春光明媚,难得一个好觉,杜卜生的心情比往日里舟车劳顿的时候心情好了不止一丈,从床上站起身,整个人都感觉到轻飘飘的幸福。

“将军,有个姑娘来找你!”下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姑娘?!”杜卜生瞬间惊讶,他不记得自己在这…杜卜生一下子想不起来这座城市叫什么名字,整个人更加疑惑,自小开始他便不喜与女人相处,到现在虽说要好上一些,但有女人来找他自己都觉得惊讶。

“姑娘您不能进去啊,姑娘…”下卒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杜卜生能够听到其中的恐惧。

杜卜生匆匆穿了件衣裳,走到门前,双手放在门闩上,想了一会儿将门打开,见着门前不远处的女子,杜卜生眯着眼问:“荣三春?!”这一瞬间杜卜生想起来这座城市名为袁城,离大安甘城有近半月的距离。

“现在应该叫你杜卜生了吧?”荣三春说着话绕过下卒杜卜生走进屋子里坐着,手中拿着把不知名的剑。

杜卜生愣愣的走在荣三春身后,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荣三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望着杜卜生说:“你这般我倒是不惊讶,不过我的消息迟缓,你且告诉我何人做了不息的皇帝?皇后是谁?”

杜卜生回过神,在荣三春对面的位置坐下,说:“门主竟然不知?!”

荣三春作势用剑去砸杜卜生,并未用力因此杜卜生轻松接住,说:“门主你认为大安这副模样是我们造成的吗?”

荣三春并没有回答杜卜生这个问题,而是转移话题问:“高氏我无所谓,既然你们不息一路讲究仁合道义,就高抬贵手把他们赶下皇位,只要不过分可否不杀?”

“据我所知门主同蝾王和离了,对吧?”

“你!”荣三春笑起来,在屋中来回踱步,几趟之后人坐下,“我的私人事情你也管?”

“没没没!”杜卜生连连摆手,“我也是替陛下工作的,我们不息一路来鲜少出血,因此门主的话对我来说相当于是个废话,少些纠葛,我也落得自在。”

荣三春知道杜卜生说的是实话,可她仍旧半信半疑地望着对方,杜卜生被荣三春的眼神看的发毛,说:“我把大安的半壁江山都打下来了,你可曾听过哪个城市悲声哀嚎的?”

荣三春略微思索,摇头。

“不就得了嘛?我的姑奶奶呀,你是不息尊贵的皇后的朋友,对于我你说不上了解,可是她呢?一个言出必行的女人,而我们的陛下又是个不喜欢杀生的人,您不信我难道不信他们吗?”

荣三春开始思考谁是不息的皇后,半晌后才开口:“难道是甄林嘉?”

杜卜生一副你终于明白了的意思,接着说:“如今我已经接到文书,估计一年之内不会攻打甘城,所以您且放一百个心吧!”

荣三春离开了杜卜生所在的城市,发生的事与她所猜测的无出一二,因此她很快的接受了这个现实,大安的天下终将会崩塌,荣三春自知没有多大爱国心,却也一路连连唉声叹气。

树欲动而风不止,大安的掌权人自己都将自己往深渊中退,又何来底气诉说着他人的罪行?

春雨稀稀拉拉下着,渐渐变大,荣三秋在薛海棠这里呆了近一个月,总算是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她必须回去,回到安和宫,当然这也代表着她必须面对未来,一种必然是痛苦的未来。

春日的雨珍贵无比,可是她仍旧是一场雨,一场冲刷大地灌溉大地的雨,人心种种无法冲刷。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喘息的机会 以退为进,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荣三秋回到安和宫,一时间所有的负面情绪铺天盖地地往她心疼钻。

高广柏知道母后今天回来,早早地醒过来,穿上衣服规规矩矩的等着他敬爱的母后,如今荣三秋回来了,他一听着母后的声音,匆匆从屋子里跑出来,见着荣三秋的那一刻,大声喊着:“母后,你终于回来了。”

荣三秋见着自己儿子匆匆朝自己跑来,条件反射,伸出双臂将高广柏揽入怀中,露出温柔的笑容问:“柏儿有没有听话呀?”

高广柏点点头,两只小手揪着荣三秋腰间的衣服,死死地揪着不肯撒手。荣三秋尝试半晌蹲下身将高广柏抱在怀里。

杜卜生慢慢整理着袁城事端,萧东并没新的安排,他便留在袁城,这种情况更像是逗耗子的猫,可惜杜卜生并不认为萧东是一只猫,更不认为大安是只老鼠,因此杜卜生不认为天下间有绝对的事,只不过十成的可能性中总有一个占了上乘。

萧东是听从柴旦的意见才通知的杜卜生,杜卜生的进展太快,他身上有一种狠劲,恨不得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把整个大安囊括到不息的怀中。萧东并无责怪杜卜生的道理,但对于如何治理国家,萧东的确有很多地方要请教柴旦。

甄林嘉闲来无事,也不怎么的,萧东自从称王后逐渐少用犯生的人力,如今整个人散发着无聊的气息,闲下来不过是到姜怜语的院子里走走,她曾经想过去找高明雪,可是拒之门外的感觉不是次次都能够消化的。甄林嘉便想着去找甄林俭问问,毕竟这两人的关系做姐姐的她怎会不清楚。

甄林俭正在忙,他把自己的时间全部贡献给了工作,为的只是不去想高明雪,无法面对,真正的不敢面对。即使高明雪想得明白,甄林俭也不敢相信,自己虽然不是直接导致她的至亲死亡,却又有分割不掉的关系,因此甄林俭不敢说自己能够完全得到高明雪的原谅,大家都不是圣人。

这一日姜怜语正与甄林嘉聊着天,忽然开口:“很久没有见过明雪了,想想好像是在去年的事了。”

甄林嘉脸色逐渐变得难看,她并不后悔,却也为高明雪感到难过,遥想当初将将认识时,高明雪穿着一身白衣,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可如今却知道她只是害怕,害怕人性。

姜怜语并没有听到甄林嘉的声音,她也没有察觉甄林嘉的情绪,而是停顿一会儿,再一次开口说:“林嘉,不如我们一起去找她吧,她不愿意面对我们只是有个心结在心里,虽然只有她自己能够解开,可我也不能就这样看着她了无生气的活着。”

姜怜语活了两世,为自己而活才是人生的最重要的目的,可是人总是想不明白,明明转身就是幸福,可人真的很喜欢去追那些虚无缥缈的事物。姜怜语一瞬间有些伤感,她为了稳住自己的情绪,站起身在屋子中央来回走动,总算是将这种莫名的伤感逼回去。

甄林嘉整个人也是呆呆傻傻的模样,不过很快她也回神,曾经多么明媚的一个姑娘,作为一个女人,甄林嘉不希望身边会有一个女人独自哭泣,因此她来到姜怜语的身边说:“怜语,你觉得明雪会愿意见我们吗?”

姜怜语摇摇头,说:“一次不行我们就去两次,人心不是铁秤砣做的,肯定会心软心动。”

甄林嘉并不怎么理解姜怜语这句话的意思,可是她被姜怜语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鼓动,点头说:“走吧,我想明雪是不怎么愿意见我的,一会儿全程你说话,我赔笑。”甄林嘉很有自知之明。

高明雪的屋子,乌烟瘴气,灰尘在空气中飘呀飘呀,蜘蛛网不知何时从那处结到这处,就像是多月未住也未曾打扫的房间,渐渐失去的活人的气息。高明雪真的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中。

咚咚两声。

姜怜语轻轻敲着高明雪的门,前世今生姜怜语都是喜欢高明雪这个人的,人性本恶,但也有许多的人是善良的,高明雪便是与人为善中的一个,她远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开心。

姜怜语忽然觉得自己很自私,可是这个自私二字她也没有办法解释,女人是一种神奇的生物,谈不上的感同身受却使得同为女人的姜怜语几度哽咽。

高明雪将深埋在膝盖中的头提起来,像只木偶,她望着门前的阴影,两个女人苗条的影子,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头上都插着步摇,如今这个地方已经成了不息皇帝暂时的皇宫,却格外的寒冷,高明雪感觉自己找不到家了。

“明雪?!”姜怜语小心翼翼地喊,意料之中的无人应答。

天色逐渐向晚,姜怜语无奈地从门槛上站起来,说:“我得回去了,桃桃需要我。”

甄林嘉觉得难过,不为别人而是为自己,夕阳红色与黄色交织在西方,五彩斑斓的晚霞,今夜快要落下帷幕,即使现在里午夜还长,可是夜长梦多,已经做了那么长时间的梦了,白日里的梦那么的不切实际,为何黑夜还要延续?!

甄林嘉背靠着门,抬头望着西方,一张小巧的脸蛋被夕阳染成亮黄色,一双黑棕色的瞳孔却写着悲伤,她不愿意高明雪难过,这种感觉或许是自她将高明雪带离玄安城的第一刻起产生的。

月亮走到黑幕中,萧东回到屋中未看见甄林嘉,问了安笙后,人便来到这间属于甄林俭高明雪的院子,昔日种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不喜欢逃避的男人自己却在逃避,人的情绪常常会有失控,失控就是处理不掉的情绪,萧东想着忽然停下了脚步,细细想来,他认为自己从未失控过,或许他将一件事的好坏都记在心中。

甄林嘉感受到晓东的气息,咪咪双眼坐着不动,身子已经僵硬,脑子也已经因着缓慢运转陷入迷糊,想要眯眼睡觉,可是大脑却又写着清醒两个大字。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坐着一动不动,乞求高明雪的原谅?甄林嘉并不这么想,她在心底否定了自己无数个答案,可是她又无数次否定自己的答案。

萧东慢慢走近甄林嘉,在她的身边坐下来,若说对不住高明雪,萧东认为自己也占其中一份,可是他于高明雪并无多大的纠葛,他望着甄林嘉,也不觉得她与高明雪有多大的纠葛。

萧东默默地坐在甄林嘉的身边,两人的左右手我在一起,良久后,月亮挂在正当空,萧东忽然开口:“她要的不是我们,而是甄林俭,我们在这儿解决不掉她的心病。”

甄林嘉如梦初醒,她缓缓转过头望着萧东,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可是弟弟他……”

“没事,明天我去劝劝他,今夜我们就先回去休息吧。”

甄林俭见到萧东,又见着自己的姐姐,疑惑之余开口:“你们这是想做什么?”这对夫妻一起出现,肯定不是正事,甄林俭知道自己的姐姐不喜欢且不愿意参加大事,因此心中才写着疑惑。

“我的好弟弟!”甄林嘉站起身,表情神色十分激动,“你难道不担心明雪吗?”

甄林俭坐在椅子上,听着自己的姐姐的话,心中害怕恐惧,他又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未曾见到高明雪了,容颜未曾在心中变得模糊,感情却逐渐的发酵,他控制不住,但必须控制的住。这究竟是为什么,甄林俭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心中一直有种声音说:别去,别去,你会后悔的。

你相信缘分吗?

我相信!

高明雪睁开眼,缘分很奇妙,有缘无分很令人痛苦,她双手握住自己的额头,情绪的冲击她无法处理,只能听之任之,最后她又一次睡了过去,了无生气的人生。

杜卜生整装齐发,他等着又一次的进攻。杜卜生早就认为自己的大仇已经得报,高炆荣世厚何妻都死了,而何铭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对于此,杜卜生已经感到十分的满意。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临时所用的将军府迎来一位熟人,但杜卜生不认识。

兜兜转转,赫苗发现所处的每个城市都换了个前缀名,以往的大安某某城变成了不息某某城,代表着不息的玄色的旗帜插满了所有的城市,除了眼前这一处。

浩浩荡荡的闲人,闲人身上穿着盔甲,头上戴着头盔,手上拿着兵器,嘴上却说着不合时的笑话,回应他的笑话的是一阵阵下流的口哨以及不堪入目的笑声。赫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解释这些人的动作行为,下意识的。

赫苗转过身,袁城与甘城的连接区域,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没有一个人,有的只是野兽,算不上多么凶猛的野兽,却能够将独自一人的赫苗吓住,最后看清眼前是一只可爱的兔子时,张嘴大大咧咧地吼:“滚开!”

佯作的冷静很快暴露,赫苗从不知自己原来是一个人,等到认清现实时他的确是一个人,赫苗面无表情,心中也没有装着任何的情绪,他走在冷冷清清的街道,如此这般回去,师傅定会将自己赶出来。

夕阳出现,在赫苗的后方,他的影子便在身前拉长,赫苗忽然来了兴趣,他一边看着自己的影子一边往前缓缓地走着,影子指着哪个方向他便顺着哪个方向走,最终在一处说得过去的宅子前停下,他抬头,这座宅子并没有额匾。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处停留?”

赫苗抬头望着眼前的人,男子穿着一身简单的军服,做一个护卫的模样。赫苗没来得及算出自己在什么地方,忽然开口说:“我是来降的。”

下卒在原地愣了片刻,才开口说:“您稍等,我先去通知我家的将军。”

赫苗不是本事通天的人,只是会算人的命数,会使用驱魔妖鬼的法术,会些阵法,他毕竟还是一个凡人,一个修炼了法术的凡人。

杜卜生转头望着下卒,下卒脸上并不过大的情绪,回答的不紧不慢,他的行为也因着下卒而不急不缓。

赫苗本担心有人认识自己,见着杜卜生的第一刻他放下心来,两人对着彼此互相行礼,杜卜生问:“阁下是来降的?”

“嗯!”赫苗淡淡回道,眉间因着肌肉堆积向前拱起,不多时他又一次开口,“我是赫苗。”

杜卜生双手捧着茶杯,本以为眼前这人只是个走投无路的百姓想要混口饭吃,借着投降的名声来,没曾想竟然是赫苗!杜卜生站起身,因着情绪波动过大失手将手中的茶杯连带着茶杯里的水摔在了地上。

地面未曾铺着地毯,茶杯与地面接触的第一时间四分五裂。

赫苗没想到眼前这位将军居然认识自己,一时间失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段时间的思考,他又坐回了椅子,说:“将军您既然认识我,那我们之间就不需要过多的冗杂的揭解释,我是真心来降的,将军您可信?”

“我知道你的本事,我不一定控制得住你,”杜卜生无视地上的狼藉,望着赫苗,眼前这个男人年轻的无法相信他拥有的本事,可是事实如此,见过赫苗的人不止一次提到他的面貌,“我得向上汇报,这段时间你就呆在这座宅子,希望你不要做任何与你说降相悖的事。”

事情的发生就是如此的简单,赫苗心中涌起一股兴奋,他站起身谢过杜卜生之后便跟着下卒去给自己安排的房间。

“一个销声匿迹的人呀!”萧东看着手中的信,惊讶之余他的声音蕴藏着无尽的兴奋,“曾经的敌人投降于自己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万事俱备东风已足,方英,去请两位丞相。”

年老的丞相,年轻的丞相,一前一后迈入了皇帝的房间,同时行礼同时起身,年轻的丞相凡事都比年老的慢了半拍,却不至于将两人都置于弦上,薛宝城的有意无意的行为,柴旦很是受用。

章节目录 第289章 神展开 “两位丞相,时间差不多过去了一年,大安仅仅剩下一座城市,我们是否可以再攻?!”萧东先抛出这个大问题,接着又说,“曾经我们常常提起的一个天才少年如今已降于我们不息,你们认为如何?”

柴旦同薛宝城对视一眼,坐在椅子上行礼说:“臣认为,受降之人肯定十分想表达自己的诚意,如此便让那位天才少年上战场聊表诚意!”

萧东点头,将目光移到薛宝城脸上。

薛宝城立刻站起身,说:“臣亦认为如此。”

上面如果放弃,下面的人多多少少能够感觉得到,这算不上是战场,大安的统帅,一个在过去连个名都叫不上的人,一个学文却做了武官的人,直接了当的在两军大将交战的时,跪在地上,带着十万人直接投降。神奇的是竟然无一人反对,似乎是早就交流好,这位名叫文彦的统帅跪在地上,山呼伟大的敬爱的不息皇帝万岁,他身后数万人和着他的声音。

此刻,杜卜生的身子竟然因着激动抖动,步伐踉踉跄跄,好在赫苗动作极快地将他扶住,说:“大帅,你可还好?”

“好,很好!”杜卜生淡定回着,接着笑的痴狂,人的一生所经之事千千万万,一瓢水无法平天,一个人却能毁掉一个国家。

笑够了,杜卜生便推开赫苗,放下手中挑杀用的长枪。他翻身下马,双脚落地的同时将杜观剑从剑鞘中拔出,赫苗欲要跟着杜卜生往前,杜卜生摆手阻止说:“我自己去,他要不了我的命的。”

文彦还跪在地上,时间或许长了些,他的膝盖微微发僵,这种僵硬的感觉很快传到他的心脏深处。

此时阳光正好,文彦却觉得某种不同寻常的寒冷环绕在自己周围,他仍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大安文管武,即使是同一品阶的文官仍旧能够压武官半个头。文彦当然知道且清楚,可问题是上面已经失去信心,他又怎敢拿着数十万的士卒的生命开玩笑,兜兜转转数十个月,心中恐惧愈加强烈,于是便有了今日。

杜卜生朝文彦的方向来,他拿着剑的手垂在一旁,定定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说:“你看起来柔柔弱弱地,不像是个将军统帅!”杜卜生将剑低着文彦的脖子,“你不可能是整个大安军的主事人,若你说出真相,我便饶你这一条命!”

眼前的男人并没有被现实发生过的事情冲昏头脑!文彦只是轻微被吓住,他仍旧冷静,能文不能武的他并不是一个愚忠的人,为民为天下是他做官的最初心愿,即使现在所想已经有轻微偏差,他仍旧放不下。

“说话!”杜卜生大吼,杜观剑离文彦的脖子又近了一毫。

“年轻人,你难道不打听打听吗?”文彦抬起头,他望着杜卜生的眼睛,“稚嫩稚气,可是啊大安命数将尽,你若不信,我的命是去是留你自行决定,只求给个痛快。”

杜卜生的情绪波动很大,一路上的确遇到多种城市的领头人不打而降,杜卜生本该早就适应,可是现在他却变得奇怪。

不息军十个副将没有一个人上来,手上或多或少沾染过人血,见着杜卜生这副模样也不觉奇怪,各自将身前宝马的缰绳握住,静静地看着。

赫苗觉得奇怪,按照他自己所想,一个处之高位的人不会有这么低下的怀疑,脑子无论何时都很重要。更加令赫苗感到奇怪的是不息军数万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进行制止,他根据自己心中所想走上前,杜卜生回头,将是赫苗,仍旧没好气的说:“你来干嘛?!”

“将军,愚以为您这做法有些过激了,无论他是谁,竟然起了带头作用,您既然不忍心下手,就关起来吧,时间还长,坐等结果便成。”

“不!”杜卜生直接拒绝,他只是想通过现在的做法在大安军中立威,“编制大安军,大安军人数过多,分散在每一个角落,减少他们对于此事的交流,即刻开始,什么时候完成,我们在攻城!”

又是一个喘息的机会,荣三秋心中想着,手上拿着裁布时才会出显得剪刀,心心烦意乱,于是用剪刀将花园中长势正好的花朵尽数减掉,地上留了一地花朵,娇艳明媚的模样短暂的存在,片刻后暗淡了颜色。

高广柏的年纪虽然还小,但来自于他母后的异常情绪也能感觉的到。高广柏小,不知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开口后母后是否会做应答,更不知道自己能否将母后的情绪安抚下来,因此他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如今,高广柏撞见了母后拿着剪刀气冲冲地将一朵朵美丽的花儿剪去。

高广柏不知道自己在原处站了多久,只想去阳光刺的他微微眯了眼,因此回神跑到荣三秋身边,问:“母后?您怎么了?这些花儿好好的!”

一时之间,荣三秋完全懵住,她回头看着高广柏,心中一片柔软,但她开始大喊:“谁让你过来的?!茗心茗安快将陛下带进屋子里!”

高广柏没想到自己得到了一顿臭骂,更没有想到母后如此驱赶自己,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因此张嘴开始大哭,在茗安与茗心来之前他一把抱住荣三秋的腿,因着有了依靠的物体,他的哭声越来越响亮。

“娘娘?”茗安先茗心一步赶来,茗心见着茗安已经站在荣三秋身前,身子因着跑太快而剧烈起伏,因此朝着荣三秋行礼立刻回到小厨房。

茗安见着小皇帝流泪心中惊慌不已,抬头又看着荣三秋呆呆愣愣的模样,眼眶中还挂着若有似无的泪,心中急躁难安,可是现在的安和宫最不需要的是崩溃的人。茗安蹲下身左手搭在小皇帝的背上,轻轻哄着:“陛下陛下不哭啊,不哭,娘娘只是心情不好,没什么事,陛下您随奴婢去玩玩吧。”

高广柏仍旧不肯撒手,茗安也没有其他好的方法,因此站在两人身边,茫然无措。荣三秋不知道何时回过神,她蹲下身子将高广柏抱在自己怀里,说:“柏儿,母后并没有难过哦,母后只是想起你的父皇,他一个人在地下该是多么的无聊。”

“母后,”小小的男孩儿定定的望着自己的母后,露出心疼的表情,对于一个小孩儿来说这个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简直是不可思议,“抱,抱!”

文彦被不息军十个副将中的一个关在一间并不算小的屋子里,有吃有喝,日子过得倒是比在大安时要好上许多。

杜卜生常常绕着这处营地走,数万人,所需的空间更加大,那又如何?杜卜生每天会花上近两个时辰走一圈,最后回到自己的屋子中处理事件,姚城那边并没有来信,因此杜卜生从不让赫苗一起处理。

这简直就像是一场梦,萧东认为自己踩在了七彩霞的上方,脚下是云,天上的也是云,没有多大的变化,虚无缥缈,可是桌子上堆着的一叠又一叠的折子、信件、纸张,一切都表示着就是现实。

萧东在自己的心里做了一阵又一阵的小声的欢呼,自内心而发的快乐使得他就此乱了脚步,他离开椅子离开桌子,站起来绕着屋子周围走来走去,左脚伴着右脚,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萧东感觉到痛,他没有起身,而是在地上滚了一圈,头朝着门的位置。

门没关,门外有心的人把头往屋子里放,便会发现他们至高无上的陛下在屋子里滚圈圈,这简直是无稽之谈的事实。

柴旦才收到信,还没拆开信来看,便匆匆拿着信坐上肩舆匆匆往大院来。他不敢拆开这封信,即使到了他这般年纪,也会因为行差一步而恐惧。

屋中,萧东尽情将心中的兴奋表现在实际行动中,而门外,柴旦一只脚放进门槛一只脚还在门外,他抬头便见着一个穿着玄色衣裳的人在地上滚来滚去,一瞬间柴旦更希望自己瞎了,他见着当事人仍然在状态外,于是轻轻咳嗽。

萧东这一圈滚到一半,忽然停住,心中羞愧不已,他迅速从地上站起来,见着是柴旦没来由心中的秤砣归位,因此说:“丞相来怎么不让他们通传一声?”

柴旦走进屋子前左右看了看是否还有眼睛盯着这个地方,将大家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因此放下心走进屋子里,说:“方英都在门外唱了四五回了!”

萧东走往椅子的动作又一次定格,下一刻他僵硬的坐在椅子上,就像一个被人训斥的小孩,片刻后他缓过来立刻让站着的柴旦坐下,他望着柴旦翘起来的胡须有些过意不去,但事情过去无法补偿。

柴旦并没有坐下,而是将手中的信件放到萧东面前的桌子上,说:“这是甘城送来的加急件,老臣第一时间给您送来了。”

萧东整个人就此愣住,他缓了好一会儿,拆着信,嘴角的笑容也藏不住,一种自发而露的笑容。

柴旦观察着萧东,他怀疑甘城的信息早就被这位年轻的皇帝知道,可是这与他而言并不矛盾,因此他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坐到椅子上静静地等着皇帝的回音。萧东装模做样地将手上这封信翻来覆去地看,殊不知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这封信吸引过去。

天色向晚了,夕阳正对着这道门,于此并无人会认为这间屋子的风水不好,信风水的大有人在,但从来不会有人因此而对萧东直接言明此事,而萧东从来不会相信这些。

“太好了!”萧东的假装就此结束,他兴奋地站起身,手上紧紧拽着那张写着简单信息的纸,匆匆跑到柴旦身前,他想将柴旦拉起来摇一摇,但他发现这个想法并不适合柴旦,因此萧东在屋中走了一圈后再一次出现在柴旦身前,“丞相,您一定要看看,大安的主将投降了,他们都投降了。”

柴旦忘了去思考萧东的异样,凡事有了苗头就会不由自主地往那方面想去,如今有了更加冲击且更具有攻击性的事,使得柴旦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今年的行动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迅速过,他起身抱着萧东,露出憨笑。

因着杜卜生这一伟大胜利,萧东给大部分的人都放了一到两天的假,而甄林俭这是被萧东责令休息。甄林嘉早前就同他说过,不要安排太多的事到甄林俭身上,萧东是个直接的人,于此他也是小心翼翼地提了出来,没想到甄林俭直接同意。这就相当于剥削吧,慢慢地人便会习惯,会觉得理所当然,到最近这段日子,甄林俭居然一点儿其他的想法都没有产生。

甄林俭能够猜到这件事是自己的姐姐吩咐的,他也能猜到姐姐希望他在这段空闲的时间里做些什么,可是他不敢去想,更不敢去猜测,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别去,可是感情大部分时间能够左右理智,除非失去人性。

现在甄林俭坐在高明雪屋子的门槛上,心中像是被阴天各种灰色的云塞满,漂浮不定却又沉甸甸的,带着这颗心他靠在高明雪的门上,身边的放着两碗饭四样菜,一点儿都没少,徐徐升起的雾气早已消失。

浑浑噩噩的日子高明雪知道不该,可是她要逃避,她想死又害怕死,曾经她也是踏进了佛门却被佛祖一句轻飘飘的话打出来,什么是红尘?这就是红尘!什么看破红尘,她一辈子都看不破!

高明雪坐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颗头露在外面,还算是干净,双眼呆滞无神,直勾勾的望着一处,所有的景色在她的眼中都是花的,恍惚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和尚。

高明雪吓住,猛然回神,大叫一声,那和尚也不惊不恼,他就这么站在高明雪面前,静静等着高明雪回神。

“我认得您!”高明雪喃喃道。

谁在屋子里?!甄林俭在屋外听见了高明雪的声音,可是他感受不到任何陌生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287章 红尘啊红尘! 甄林俭一下子站起身,转身想要破门而入,可他一下子又将自己的身影定格在原处,突然间他意识到自己对高明雪的生活一点儿都不了解,谈何说喜欢更何况爱!甄林嘉无力的将自己的一双手放下来,垂在身体的两边,他默默地站在原地。

“施主当然认得我!”王千悲开口,已经被佛祖接纳的他,露出的笑容便是大慈大悲的动作。

高明雪不再说话,而是上上下下将眼前的和尚打量了遍,忽然间露出了然的表情。

“施主你会错意思了,悟心并不是带您走的,佛祖说了,施主探不破这个红尘,便是是没有资格遁入空门!”

大喜大悲,高明雪蹲下身,双手抱着头,哆哆嗦嗦的模样,王千悲见着也只能叹口气,转身离开这间屋子。

甄林俭在屋外清楚听见了高明雪的悲戚的哭声,以往他都是压着自己的性子,尽量不去触碰高明雪的身子,怕的就是伤了他的心,可现在呢,他若不去阻止不去劝解,她也不会变好,心病需要心药医,可是他脸她的心病究竟在哪都不知道。

高明雪知道,知道自己的心病是从何而来的,它深深的插根于心理,十几年的生根发芽,即使种下种子的人都已经死了,已经转世投胎了,她知道,这棵名为心病的树已经长成了苍天大树,而她却拔不掉。

浮生几日得闲?有的人乐意闲下来,有的人不愿意得闲,甄林俭便是其中一个,相反的他也愿意闲下来,可聪明如他却不知该拿自己与高明雪怎么办。两人之间没有隔阂,彼此间亦没有隐瞒。甄林俭今年不过二十,短暂而不平凡的四年,几乎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是如何度过这短时间的。

也许人生最为漫长的距离就是此般,他离她不过十步,却更像是永远。

高明雪坐在地上,愣愣地思考着自己是否有自杀的欲望和勇气,来来回回问了自己许多遍,可是到最后她都没有找到其中一个不带犹豫的答案,事实证明她比较想自我欺骗的活着。肚子传来饿意,咕噜咕噜的响,她从地上站起身,将眼泪抹去。

甄林俭被越来越近的气息吓了一跳,后退三步,问自己为何这么害怕看到高明雪,兜兜转转,亦不敢回答自己的问题。甄林俭在发愣,时间不会等人,门打开的那一刻。甄林俭胆战心惊的开口,见着高明雪,她的脸上有明显的泪痕,头发被眼泪沾湿贴在脸颊上,她看起来乱糟糟地,却让甄林俭觉得莫名的安心。

高明雪知道甄林俭在门外,她自己也摸不准自己见到他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动作,知道两人两双眼睛看着彼此,一句话都不说,却知道彼此身上发生了什么。高明雪率先移开自己的眼睛,往地上看到两碗粥以及四碗菜,心中微微一酸,转过头望着甄林俭,说:“一起吃吗?”

甄林俭对此微微发愣,半晌缓过神,问:“可…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呢?”高明雪露出久违的笑容。

“王爷!”高小春匆匆跑进泰安殿,大声喊着,微微肥胖的身躯在空中抖得略微夸张。

此时高明晗已经变得非常的神经质,高小春见着不正常主子心中微微发寒,高明晗没有经历过特别大的风浪,高小春对于这点是清楚的,可他伺候了三代帝王,仍旧是大事小事需要主子处理的事,他都会马不停蹄的跑到泰安殿。

高小春在门前踌躇不多时,他转身往荣三秋那处奔过去,脸上匆匆,兜里揣着刚刚收到的消息,消息他已经看过了,但是他急需一个能够做主的人。

荣三秋还在这边自怨自艾,那边响起剧烈的脚步声,竟然惹得一个只对儿子有反应的脚步声侧过头去望。荣三秋就这么远远地见着高小春跑进来,待到人近时,将手中还握着的剪刀扔在地上,打起仅有的精神,问:“出什么事了?”

高小春见着安和宫这一地的狼藉,人就此立住,此时的他连个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只知道大安完了之后又迎来一记当头棒。

荣三秋见着高小春这副模样,转头看看着一地的狼藉,右脚迈出将地上的剪刀踢出去,剪刀与地面摩擦发出聒噪的声音,到达门槛之后停止移动,声音消失。荣三秋满意的抬起头,见着高小春还是那副不明就以的模样,轻笑,笑了好一阵子停下来,问:“高小春,哀家问你话呢!”

高小春只看着一张嘴在他眼前动,说了个什么话他听不清,快速地转着自己的头,忽然觉得身上传来痛感。

荣三秋将手上的细枝扔在地上,望着已经回神的高小春,问:“怎么?回过神了?”

高小春点点头,说:“这封信是不息大帅杜卜生遣人送来的!”

荣三秋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刻,也不气不恼,她深知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因此平静地接过高小春递过来的信,拆开看。

“择日起搬离玄安城,这么大的宫殿让一群平民百姓住?”荣三秋看完信,心中充满惊讶与不解,半晌之后,“这是……放过我们了?”

自古改朝换代,频频上演火烧皇城这一套,可是啊,荣三秋仰天长笑。待到笑容平息后,她望着高小春说:“通知下吧,都散了,天牢里呆着的那位姚将军也散了吧。”荣三秋之所以知道姚远住在天牢,是因为几近疯癫的高明晗,这人精神脆弱的紧,就连以前做的恶在这段时间尽数吐给了荣三秋。

高卜生,杜卜生,高氏家族对他的模样十分了解清楚,除了高明昊,鲜少有高家男丁知道杜卜生就是高卜生,如今所有的王爷被勒令禁足于自己的王府,而杜卜生则是揣着炫耀的想法一一走过每一处活着的王爷的王府。

都是当做闲散王爷养的,即使有一点点的才情,他们几个兄弟加起来也打不过杜卜生,因此他的行为做法就更加的气人。高氏如出一辙的表现令杜卜生失去了兴趣,只好坐在泰安殿中数着天上来来去去的云彩,每一天都会跑到赫苗那边问:“陛下到底遣人送信来没有?”

“赫苗,你别做什么奇怪的行为动作,虽然我制不住你,但是还有千千万个我!”

“赫苗,信呢?还没有来吗?”

赫苗表示无辜,若说信息传递由犯生教来做,一点儿香都不用烧,便能够成功获取,可他哪知道好好的资源不利用,竟然选用寻常的快马加鞭。姚城到甘城,千里马连日行一个月能到已经是奇迹。

杜卜生知道这个理,只是心中涌起的那股强烈的欲望令他心火熊熊燃烧。

萧东对于杜卜生遣人送来的消息很是激动,但现在的他已经学会了什么是处事不惊,这件好处他觉得应该好好感谢柴旦,如果没有上次的巧合萧东的决心毅力不会强烈。人总不喜欢自己在人前出糗,可是人只会在强烈心理冲击下选择改变,这是心理承受说的过去的人的选择,还有某些无法言说的悲剧。

柴旦这一次并未匆匆分享心中的内容,他不急不慢的将信纸上的信息一点点阅读消化,好消息,非常好的消息,可是经历上一次的信息带来的冲击柴旦显然要冷静许多,他将信按照原来的方式叠好放进信封,在这里,他借着家仆的力量来到屋外,依旧是坐着肩舆。

“请陛下安!”柴旦虽然年迈但说话的声音仍旧中气十足。

萧东放下手中的信,从一堆折子中偏过头望着柴旦,立刻站起来,三两步来到柴旦身前,将人扶着说:“丞相快些勉礼,我不是说过了吗?在我面前无需行礼!”

柴旦略微缓慢的动作起身,萧东将他扶到椅子前坐下,柴旦稳稳坐在椅子上说:“礼不可废。”

“礼数都是人规定的,可也得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变通!”萧东微微表示生气。

柴旦只感觉到心中有暖意流淌,喝了杯茶,才想起此行的原因,匆匆将信递给萧东,说:“这是杜将军送来的信,请陛下过目!”

萧东匆匆接过信,拆开洗洗看着信中的内容,得意的笑容,大笑之后将信放进信封放到柴旦的怀里说:“大安已无,自此这片广阔的疆域全是不息的土地,丞相,由您决断哪些人该留哪些人该杀!”

薛素公早先便与萧东商量过不息皇帝应该住在什么地方,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拿不出好的想法,因此搁浅,如今不息占领了整个大安疆域的事已经传遍,薛素公便趁着一个黄道吉日来见萧东,准备再问一问详细的情况。

萧东闻薛素公在前面的屋子等着,又想起杜卜生出征前一群人围着姚城选风水宝地,因此拉着身旁甄林嘉的手问:“薛素公应当是来问我宫城的事,林嘉你有想过我们的宫殿在哪处吗?”

甄林嘉靠在萧东身上,听着萧东这么问,倒是仔细想了半天,才开口:“单论姚城也是个很大的城市了,可是最大的还是落日山,不若我们依山而建如何?”

“可是山上坚硬无比的石头众多,劳民伤财对于不息来说不是件好事!”

甄林嘉微微眨着眼睛,笑着说:“没事这件事我来!”甄林嘉说完这话,忽觉下腹隐隐有不知名的异样产生,不过这阵异样瞬间消失,甄林嘉便不去在意,而是松开萧东的手,“快些去吧,晚了可就得留人了!”

此时的夕阳微微偏西,但阳光仍旧耀眼,萧东离开之后,甄林嘉从椅子上站起来,轻声喊:“林桃,让人将怜语找来!”

姜怜语匆匆来到甄林嘉的屋子,见着甄林嘉正靠在贵妃躺椅上,脸蛋对着太阳,一双美目微微眯着,忙上前行礼,礼毕后开口:“您怎如此慌忙将我叫来?”

甄林嘉现在还没有什么强烈的等级观念,现在她是皇后,而姜怜语是臣妇,两人的身份有着质的区别,可是这并不能代表着当事人在意。她微微挪了挪自己的身子,让出一个不小的空间给姜怜语坐。

夕阳又往西边偏了些,甄林嘉才睁开自己的眼,说:“明雪已经开始进食了,门也关着,先前那段时日多亏了初晓看着,但人走到现在实属不易!”

“这件事我听说了,可我们都说的上是背叛者吧,明雪虽与她的父母兄弟离了心,可是毕竟是至亲!”姜怜语说着,声音微微带着哭腔。

“放心吧,杜卜生这一次出征十分顺利,一路上鲜少用武力。”

姜怜语略微偏过身子,擦掉眼泪,露出平时的温婉的笑容,岔开话题说:“我家那位被陛下叫去了,我且问问高贵的皇后殿下,我家那位不会有什么大事重事吧?”

“不过是关于不息皇宫的修建罢了,陛下不喜欢铺张浪费,这个差事应当会十分的轻松!”甄林嘉直起身子,双手向上伸懒腰,“说认真的,你同我一起去看看明雪吧,我喜欢她,不希望她就此自怨自艾的过下去。”

姜怜语愣了片刻,点头。若说起喜欢,姜怜语不认为自己是喜欢高明雪的,但她也不讨厌,也许是相处的时间太短,也许是高明雪常常一人端坐在某处,鲜少与人谈话,对于此姜怜语倒是有了了解高明雪的欲望。

令人艳羡的生活,可当事人却有另一种看法。

屋前台阶,高明雪与甄林俭并肩坐在台阶上,阳光已经不能关顾到这个地方,两人仍旧挺直自己的脖子望着远方,他们中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

甄林嘉与姜怜语并没有花多长的时间来到这间院子,只是两人从院门不远处窥探到了一对怨侣的模样。

男人精致美好,女人邋里邋遢,可是女人也是美好的,他们坐在一起是那么的和谐,竟然一点儿都不像刚刚才发生了过大矛盾的恋人。

姜怜语站在甄林嘉身后不远处,她伸出手清清扯着甄林嘉的衣摆,示意离开。

甄林嘉一时未曾明白,便摇头拒绝,后来想通,立刻点头,两人悄然离开。

章节目录 怀孕 甄林嘉某些时候会觉得自己的身体重了些,在这一日,萧东在前面忙,而她在玩贵妃椅,一边玩一边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产生,终于她将自己的忽略的事捡起来后,整个人因着不确定的因素直起身子,说:“林桃,我的月事有几日没来了?!”

林桃站在一旁,开始搬着自己的手指头一点点的算,半晌才回答:“娘娘,大概十来天了吧!有些不正常!”

“哎呀!”甄林嘉言语中并没有责怪之意,略微郁闷的语气使得她将右手腕露出来,“你来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

甄林嘉不希望自己这么早就怀上孩子,似乎是冥冥中注定的,甄林嘉不想要孩子,当然这算得上她自私,甚至有的时候她希望别人来生这个孩子,然后那个孩子当上了不息的皇帝。而甄林俭也不希望自己同高明雪在一起,更不希望结婚生子这种事情发生。这便是这对接弟的潜意识,似乎是天注定,他们两个没有一个能够如愿!

萧东正在同薛素公选地点,大致已经确定在落日山上,可是需要选一处平坦临街的地方不是很容易,原因是两人对于这落日山并不是十分的熟悉,你一言我一语的,场面十分的混乱。

这时林桃与方英一同在门外行礼,萧东见了便让两人进来,正好也需要一件其他事将两人的注意力转移。

目不斜视的林桃走进屋子中央,行礼,说:“陛下,娘娘请您过去看看。”

萧东凝眉思索,薛素公站起身,行礼后说:“陛下,臣不打扰陛下,先行告退。”薛素公及时放了台阶,萧东便顺着台阶下来,点点头同意薛素公的请求。

甄林嘉躺在贵妃椅上,左手放在下腹,静静感受着腹中生命的脉动。萧东匆匆跑到甄林嘉身边,问:“林嘉,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萧东第一想到的是甄林嘉生了病或者受了伤,但看见她好好的躺在床上,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甄林嘉说着站起身,让了处空位置给萧东,萧东坐下后,甄林嘉将自己的身子贴上去,“我怀孕了,刚刚林桃替我把的脉!”甄林嘉说玩能够明显感觉到萧东的身子逐渐变得僵硬,他完全愣住了!甄林嘉在心中这么告诉自己。

萧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颅腔内响起连绵不断的声音,几乎将他耳朵所听到的完全淹没,他愣住了,愣住的同时将甄林嘉说的话放慢数倍,最后完全消化,他站起身,忽然想起甄林嘉是靠在自己的身上的,忙做了回去,于是发呆的两人身体撞在一起,同时发出痛呼。

“天啊!天啊!”萧东自言自语的同时将甄林嘉抱进自己的怀里,大声欢呼,说,“林嘉,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怀孕了?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没有?啊!啊!我就要当父亲了!天啊天啊!”

甄林嘉见着萧东如此的兴奋,心中的阴霾逐渐被他这副模样驱散,她双手环抱着萧东的腰,将头搁在他的心脏附近,听着他有力的心脏跳动的声音,说:“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为什么要这么早做选择呢?”萧东右手帮着甄林嘉顺着头发,“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走呢,孩子我们想要多少个就生多少个,只要是你生的男孩女孩我都爱。”

“嗯!”甄林嘉在萧东怀里轻轻点头。

萧东吩咐林桃去取床薄的被子来,他总是害怕甄林嘉就此染了寒疾,即使他知道犯生教的人从来不会生病,也总是不自觉的担心。这便是在乎,在乎过了头,即使对方手中正在绣一副美丽的绢面,也会担心对方的手被绣花针刺伤。

甄林嘉懒洋洋的靠在萧东的身上,被子轻轻两人的腹部盖到腿部,阳光正好,两人又有入睡。

“林俭,你说我们会有未来吗?”高明雪与甄林俭仍旧坐在那阶台阶上,这么长时间来狂人一点儿动作都没有,中间还是拥有可以塞进去一个比较胖的人的宽度。

甄林俭转头望着高明雪,她的头发很乱,身上还有某种说不出来的算不上号文的味道,但是在甄林俭眼中,她很美丽,依旧同初见时她给他留下来的印象。甄林俭将自己的头挪回来,看着院门外的地面,不敢说话。

卫愠衡见着不息将大安完完全全覆盖,因此决定同尤首阳一同回到姚城,关于姚城他已经听说了秾娇与不息皇帝之间的合作,具体的一封信都没有来过,因此他觉得诧异,即使薛素公不回信,燕羽也不会如此做。卫愠衡一路上打听一路上紧赶慢赶的回到姚城。

秾娇,面目全非?不,卫愠衡望着眼前这处建筑,依旧是往常的那副壮观的模样,但是没了宾客,也没有来来往往的丁仆忙着应付客人的需求,这便是现在的秾娇。

“大哥?”尤首阳望着熟悉却又十分陌生的秾娇,不缺定的询问一旁的卫愠衡该怎么做才好。

“没事,我们进去!”卫愠衡能够看见熟悉的丁仆在秾娇里面走动。

卫愠衡同尤首阳走到中间,若是以往,早就有人迎上来将两人带到院子,而如今大部分都没离开过屋子,更没有人朝卫愠衡己尤首阳投过来目光。

“这个地方到底经历了什么?”尤首阳似乎有些崩溃,二哥四弟一封新都没有寄到甘城过,而如今这接近面目全非的秾娇令他心中烦躁难安。

相较于尤首阳卫愠衡的表现要冷静许多,他抬头望着秾娇中心的那间办公室,说:“我们去办公室看看,一定能够寻找到答案!”其实卫愠衡只是想找一个人问问。

办公区现在是燕羽的居所,他此时正开开心心地躺在床上,在不息国刚刚成立的那段时间他便得了个闲职,守护着秾娇的安全。其实没有萧东这番正式的文书,燕羽仍旧会守着秾娇,这个地方是他的家,他很是生气萧东的说法,但一想着萧东身后的势力,也只好妥协,更何况薛素公一句话也没有说,因此秾娇成了不息的临时皇宫。

地上干干净净,床上的人哼着歌晃动着空中的两只脚,听着门推开的声音,略微带着怒气吼道:“我不是说过的吗!不要打扰我睡午觉。”燕羽的恐吓并没有带来好的结果,他放下手中的书,从床上坐起来,见着是卫愠衡与尤首阳,迅速从床上跳下来。

“大哥?三哥?”燕羽用着极不确定的语气喊着,“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这中间隔了多少年没见了啊!”燕羽匆匆跑到两人身前,绕着两人原地转了好几圈,兴奋地抱着自己的兄弟。

卫愠衡等着燕羽停下他独特的转圈圈方式,才不急不缓地问:“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开着门连生意都不做了?”

燕羽摇摇头说:“这件事还得从陛下与娘娘初次住进我们秾娇说起……”

“陛下与娘娘?”尤首阳拔高了八度打断燕羽的话,卫愠衡朝他投来的眼神不怎么友好,他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嗯嗯,现在秾娇已经成了陛下与娘娘临时的宫殿,听二哥的意思是不息将整个大安覆盖后便开始着手袖箭宫城,不过我不是十分的清楚,二哥从来不让我参与其中。”燕羽很聪明,他不回主动提起关于信件的事,因为这个天下已经不是大安的,不是卫愠衡曾经费劲心思去巴结的天下。

“老二现在在什么地方。”卫愠衡不再追究燕羽的过错,毕竟这件事源头不在他身上,追究下去只会是浪费时间。

“二哥现在应该在院子里,离红楼最近的那间院子!”燕羽像是想起什么,接着说,“二哥现在已经成家,如果在院子里看见一个陌生的妇人应该就是二嫂,他们共同孕育了一个孩子,孩子的叫薛晋辰,小名桃桃!”

“我的天啊!”尤首阳充分展示了他说感叹句的能力,因此又接收到来自于大哥不怎么友好的眼神。

薛素公前脚踏进院子,见着儿子朝他跑过来立刻蹲下身子把儿子抱起来,抱着儿子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圈之后,忽然间丁仆走到他身边小声说:“老爷,大当家回来了!”

薛素公微微一愣,他预想过很多种情况,没想到自己的大哥三弟这么快就回到了故土,他将孩子放下,对着屋中喊了句:“语儿,大哥回来了,你快出来见见!”

姜怜语放下手中的绣活儿,将腰间系着的围裙解开放在身后的靠椅上,匆匆收拾好自己便来到薛素公身边。

“娘亲,抱!”薛晋辰艰难吐出这几个字。

姜怜语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抱起孩子,柔柔开口说:“好桃桃,就这么站着好吗?娘亲现在浑身酸痛的,桃桃作为一个男子汉难道不保护保护娘亲么?”

“好!”薛晋辰爽快答应,左手抓着姜怜语的裙子,右手抓着薛素公的外袍,歪歪扭扭地站着。

姜怜语并不确定桃桃是否听懂了她说的话,不过孩子如此乖巧作为母亲的她深感欣慰。

日头向西,薛素公在院门口等着,总算是看见了久别的故人,他激动不能自已。姜怜语看见了了薛素公丝毫隐藏不了的情绪,露出傻笑,然后就见着两个男人离自己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收敛笑容。

“大哥,三弟!”薛素公在原地喊着,因着自己儿子还在拉着自己所穿的外袍,便在原地对两人行礼。

卫愠衡先是看看薛素公,接着又看姜怜语,最后将眼睛放到两人中间那与二弟极为相似的小人身上,严肃忽然间消失,两个嘴角上扬,说:“想必这就是二弟妹吧?那这个小家伙一定是我的侄子了!”卫愠衡说着说着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头与小孩子持平。

薛晋辰有那么一点儿害怕,于是身子往后面退,薛素公笑着把薛晋辰抱起来,说:“桃桃,快叫大爷,三爷。”

薛晋辰将头埋进了薛素公的怀里藏住,半晌之后知道自己逃不过,于是将头转回来,说:“大爷,三爷!”

卫愠衡的脸一下子就舒展开来,他走到薛素公身前不远处,说:“能让我抱抱吗?”

“桃桃?”薛素公询问儿子的意见。

薛晋辰盯着卫愠衡一张刻有风霜的脸愣了半晌,点点头,然后伸出自己的手臂朝着卫愠衡的方向。

男人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卫愠衡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的双手接过孩子,抱着孩子柔软的身子,身子逐渐变得紧张,他将孩子安顿在自己的怀中后,便开口问:“你叫桃桃?”

孩子点头,小小的脑袋靠在卫愠衡的胸口处,能听到他大爷那强而有力地心跳。

“二嫂!”尤首阳见着卫愠衡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才对着姜怜语行礼。

姜怜语也因着尤首阳这一声,嗓子眼的心才落回原处,她点点头算是回应,接着才开口说:“大哥,弟妹已经让人在屋中备好了吃食,请移步!”

卫愠衡小心翼翼地抱着薛晋辰,一步一步挪进了屋中,薛素公跟上,见着姜怜语还有些惨白的脸色,上前伸出大手握着姜怜语的小手,小声说:“没事的,这不好好的嘛!”

姜怜语见着薛素公脸上的笑容,心中安稳了不少。

方英在院门前徘徊,企图得到主子的注意,可是陛下与娘娘正靠在彼此的身上陷入浅浅的睡眠中,他急的焦头烂额,好在林桃发现他的身影。方英见着林桃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立刻顿住脚步,静静等着。

“方英,前面出什么事了?”林桃把除了这间院子之外的地方都称作前面。

“秾娇的大当家突然回来了!”

“大当家是否有其他的事?”

“倒是没有,大当家现在正在二当家屋中坐着,暂时还没有其他的消息!”

“让下面的人多盯着点儿,我会将这件事同陛下说的!这段时间大家都好好休息休息!”

“好!”

章节目录 不成亲 不息皇城的选址最终确定在落日山被海的那一面,巧的是那面山是唯一一处背海且拥有平坦宽阔的地面,不过这一处平地离城区着实远了些,站在山脚,左右观,一处像样的屋子都看不见,这便是此处的偏僻的结果。

萧东执意要在此处建宫城,薛素公劝不回来,便去寻找薛宝城,希望薛宝城在萧东那边多劝劝,落日山脚那处离姚城城区的距离不是一两日可以到的。

薛宝城看了看薛素公手中的地图,倒觉得这个地图上被圈起来的地方是绝对的风水宝地,依山而建,一层层宫殿渐次坐落在山上,不怕海水倒灌也不担心看不见来往的敌人,薛宝城将地图还给薛素公,说:“按柴先生初步拟定的官职体制,您将成为工部尚书,工部负责不息大大小小的建筑建设。”

薛素公倒是点头,对于薛宝城的话提出看法,他问:“您觉得不息的宫城立在这处十分的合适,可是各种各样的人工物质的花费也会增加很多。”

“这段时间不息刚好稳定下来,有很多的兵力可以使用,还有很多流离失所的百姓,不用担心人力物力的分配,我与柴先生会寻找一个中和的办法,你总不能乞求用最少的去换取最大的,这种方式在一个国家建国之初是最不可行的方式之一。”

薛素公并无此等经验,当他有尝试的心,对于薛素公这番话他心中并无丝毫不悦,而是虚心请教:“那我该怎么做?”

“你可以问问那些被囚禁的大安太守,加以利用,便可达到目的。”

姚城的城门选址初步建立,萧东对于薛素公的这番功劳,当即封他做了工部尚书,接着便将所有相关的事情全数交给他,且选了一批精明能干的人跟在她身后,任凭他差使。

萧东把一切事宜交给了薛素公,便问起他的家事:“听说卿两个兄弟从甘城回来了,他们来也算是故人相见,烦请卿下次来将他们一并带上。”

薛素公曾经在留华待过,也知道萧东曾是留华的一员,不够刚加入没多久,便到了高明昊身下当差,这都是很久远的事了,今非昔比,谁能够猜到当时那么一个小小的人物变成了现在的不息皇帝。

薛素公迅速将自己的回忆过了一遍,接着他退到门前对着屋中的男人行礼,说:“是,臣告退!”

柴旦这边还忙着工作,他的两个儿子已经随着高氏皇族的搬迁离开了玄安城,在甘城停留几日,他们便马不停蹄地来到姚城,在这里,在不息皇室有着他们两兄弟的功劳,他们皆写信往家里去,告诉他们一同往姚城汇合。

薛素公的院子住了许多人,现在的不息还在各个地方进行政权建立与联系,大安已经完全没了,留着那时的太守,也只是为了让民心倾服,为的是不让天下动荡。姜怜语见着薛素公回来,面有难色,在原地纠结许久,还是跑到了薛素公身边说:“相公,能否帮我一个忙?”

薛素公想着他们自认识以来,姜怜语鲜少有事求他,因此罕见,便快速点头说:“什么事?你说!我尽量帮你!”

姜怜语瞬间觉得自己的肩上的重量轻了许多,说:“相公,如今大安已经完全没了,我想寻找我的家人,将他们好好的安置在某处。”

薛素公点头,说:“我答应你,可是时间过去了很久,且国家更替,能找到的可能性并不大!”

姜怜语脸上的表情僵住,事先想过这个结果,因此才没有花多长时间就回过神来,她轻轻点头,说:“没事,来吧,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甄林嘉问林桃:“能够探出我怀了几个月了吗?”

“月份不大,先在暂时探不出来,不过教主,”林桃罕见的没有叫甄林嘉为娘娘,“您真的打算生下来吗?”

“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我的怀里孕育,我必须把他们生下来!”甄林嘉轻轻笑着,双手轻轻摩挲着下腹,“林桃,将林俭找来吧,这件事他必须知道!”

甄林俭离开院子之前,将邋遢的高明雪抱在怀里接着又在她并不干净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说:“我去去就来,你保持着最舒服的样子就好!”

高明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若说女人的第七感直觉,高明雪从没有想过会有人超了她自己。

甄林俭并未从林桃嘴中探出什么,见着她迅速交换的两条腿,也能够猜到事情的重要性,而其中他最不希望的事便是自己的姐姐怀孕,魔教的人总能够从隐隐约约的时间流逝中看出人的未来,对于自己的也是如此,但他们从不会反抗命运,反抗之后发生的事仍然会被称为命运。

甄林嘉听着门外的脚步声,瞬间有了精神,先前半睁半闭的双眼因着疲惫被打断,倒让她从躺着的姿势变成了站着,现在她还感觉不到生命的流动,按照上次的月事时间来看,这孩子来的时间不过两月,他还小。

甄林俭走进院门,林桃跟着进了院子之后识趣的退到院子的拐角处候着。

“姐姐,出什么事了?”甄林俭率先想到的便是出事。

甄林嘉走了两圈做回贵妃椅,说:“我怀孕了!”

“什么?!”对于此,甄林俭感到的不是惊讶,而是惊吓,他整个人因着惊吓连连后退,最后右脚踏空,整个人便摔在了台阶上并且滚了几圈。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甄林嘉见到甄林嘉如此大的动作,大惊失色,她从贵妃椅上站起来,走到甄林俭面前,居高临下的问。

“怎么会?你可是我的姐姐!”甄林俭翻身从地上站起来,“我只是第一次当舅舅,太过于开心。”

甄林俭朝甄林嘉撒谎了,两人是龙凤胎,彼此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都能够猜到一二。甄林俭这是第一次朝甄林嘉撒谎,两人心知肚明。甄林嘉不打算问自己的弟弟为什么要朝自己撒谎,她害怕,害怕心中的梦魇。

萧东睡觉时喜欢抱着甄林嘉,自从两人婚后躺到一处去了,每日睡觉都是这番场景,可近来萧东发现自己的妻子睡觉越来越不踏实,像是每天每夜都在做什么噩梦,身子总是在颤抖,偶尔还会学着猫叫两声。

萧东不知该如何安慰自己的妻子,也不知该如何抚慰她的心,曾经萧东认为甄林嘉会主动找他倾诉,可这日子过去了这么多天,萧东抱着甄林嘉细细算着这里面的时间,他记得很清楚,是甄林嘉发现自己怀孕的那天晚上开始。

萧东闭着眼,轻轻顺着甄林嘉的下腹,安慰着安慰着,甄林嘉动静慢慢的变小,证明了萧东的做法是可行的,可是他却睡不着,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同妻子好好的聊聊。

第二天,姚城罕见的下起雷雨,海里的浪急了些,萧东处理的事大部分是丞相已经批过的,因此他得了大闲,一离开议事堂他便匆匆来到甄林嘉身边。

甄林嘉见着萧东总是回来,便觉得奇怪,但她从未说什么,萧东愿意陪着自己,甄林嘉是很开心的。

这一日甄林嘉正躺在床上,屋外下着雨,出门麻烦又觉得冷,她便躺在床上看书。

这时候萧东走了进来,两人彼此望了对方的眼睛几息,萧东来到床前把甄林嘉抱在自己的怀里。

“怎么啦?”甄林嘉有些诧异,却不知萧东这般做法是为了什么。

“林嘉,我希望你好好的,若是你不想生孩子,我们就不生了!”

“说什么傻话呢!”甄林嘉挣脱萧东的怀抱,“谁告诉你我不想生的?!”

萧东顿时就愣住了,他怯怯开口:“可是你自怀孕之后每晚都在做噩梦!”

“啊?”甄林嘉不在说话。

空气中的沉默因子愈加的多了,两人都不说话,彼此也不知对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萧东轻轻叹气,坐在甄林嘉身边,说:“答应我,往后一生都好好的陪着我,好吗?”

甄林嘉靠在萧东肩上的头微微动了动,她迅速抬起头,用右手抹去眼角溢出的泪。

天涯海角,找不到过不去的地方太多了。甄林嘉心中想着,毕竟她的犯生是他永远都到不了的地方。孩子,母亲能够好好的陪在父亲身边吗?甄林嘉小声的问着腹中尚未成型的胎儿,陷入了迷茫。

高明雪将自己收拾得同往常一样,初晓也带着几个姐妹帮着高明雪收拾屋子,这段时间来,两人也算得上彼此熟络,而初晓又是个自来熟,因此开口问:“明雪小姐,您是怎么走出来的呀?”

高明雪轻轻地笑着,回答:“我并未走出来,自我发现我生活在阴影下时,我就一直在那里站着,从来没有挪动过我的脚步。”

“哦!”初晓迷茫的应了声,说实话他真的没有懂高明雪说的这段话,忽然间她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般兴奋的说,“明雪小姐,少爷回来了!”

高明雪放下手中的湿帕子,说:“麻烦你们了!”

甄林俭的失魂落魄被高明雪看在眼里,一下午的时间她将收拾的非常的完美,甄林俭见着高明雪眼中闪过几丝快乐的气息,接着又沉入无尽的深渊。

“怎么了?”高明雪等了半晌没见着甄林嘉开口。

“姐姐她怀孕了!”甄林俭一字一顿的小声的说着,说完居然加了一阵阴沉沉的笑声。

“这可是好事啊,林嘉怀孕我们应该感到高兴才是!”高明雪说着违心的话,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时间不长了。

空气中的沉默加着小雨,两人就这么站在露天地里,彼此望着彼此的眼睛。

高明雪闪着自己一双长长的睫毛,望着甄林俭,良久之后开口说:“我们做些开心的事吧,比如说我们也生个孩子如何!”

“可是……”甄林俭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说了两个字之后又愣住。

“可是我们没有成亲对吧?”高明雪用自己的双手拉着甄林俭的右手,“随我来吧。”

“明雪?”甄林俭完全愣住,理智告诉他必须收回自己的手,可他不愿意放开。

高明雪踮起脚将自己的额头凑到甄林俭的额头上,说:“没事的,我们就当这是一场梦吧,等到梦结束之后在回忆彼此吧!”

高明雪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一个能够使得她见到阳光的机会,即使会陷入深渊,她也不想后悔。

初晓是个大嘴巴,在同林桃聊天的时候不小心将私密的事情说了出去,林桃又认为这件事极为的重要,因此告诉了甄林嘉,转眼间关于甄林俭与高明雪的好事传遍了整个犯生以及萧东的耳朵中。

“这是好事啊,他们本来就相爱,应该办一场浓重的成亲大典。”萧东认为这是一件喜事。

甄林嘉却对此持有相反的想法,她制止了萧东的长篇大论,说:“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以为应该先问问他们自己的意见!”

萧东愣住,不过他也觉得这件事应该先问问当事人意见,因此让林桃去旁边的院子将两人叫来,问:“你们的事我和林嘉都知道了,想问问你们要不先把亲结了?”

甄林俭在犹豫,这是他的愿望。高明雪只稍望了眼甄林俭,就往前走了一步,说:“我们不结亲,如果有了孩子那便另说!”

萧东倒是愣住,他没想到说这番话的居然是高明雪,大安自二朝开始女人的名誉极为重要,在漫长的演变过程中更加的严厉严格,一个深受此等影响的女人说出这番话是做了多大的努力。萧东忽然间十分佩服高明雪,同时面对高明雪如此坚定的态度,他只好答应。

甄林俭还在发愣,他坐在椅子上死死地看着手中握着的早桃,这批桃子成熟的比其他品种的要快一些,因此并不怎么甜,他不喜欢吃却死死地握在手中,像是把风握住了般执拗不肯放手。

甄林嘉同萧东唤了他多少遍都不见反应,而高明雪只消轻轻一动,甄林俭便有了反应!

章节目录 六月怀胎 没什么大事,可是小事一件接一件的来到萧东的怀里,萧东本想撑着这段时间好好照顾甄林嘉,他作为一个准父亲是十分希望自己陪着妻子安胎养身,从怀孕的最开始陪到孩子出生。

小事连绵不绝,作为一个刚上任的皇帝萧东也是有热情的,可世间事鲜少有两全其美之法,那可是得非废许多脑细胞的事。萧东并未长久纠结,因为不息的宫城已经确定下来了,薛素公拿着俯瞰图来寻找萧东,萧东对此好奇,自然而然离开了甄林嘉。

住在隔壁的高明雪才从床上起来,单独一人来到湖边散步,见着萧东急匆匆离开,打消了散步的想法,她见着萧东丝毫没有回来的迹象,便往甄林嘉屋中去。

此时甄林嘉还在床上躺着,听着脚步声以为是萧东回来了,无意识开口问:“你不是说要去前面处理事情么?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高明雪听到甄林嘉忽然开口在门口愣住。

甄林嘉在床上翻过身,略微睁开他的双眼,见着是高明雪,慢慢地从躺着的姿势变成靠着枕头的姿势,说:“是明雪呀,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这天才刚刚亮的,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高明雪露出歉意的微笑,没有回答甄林嘉的这个问题,她将两只脚放到门前问:“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啊,”甄林嘉显然被高明雪的话问住了,但高明雪并没有说些令人难堪的事,因此甄林嘉觉得尴尬,脸上有些烧烫,她回过神之后一直拍拍身边的床说,“你瞧我,这怀孕了想件事都要想许久,不过你怎么想着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难道……”甄林嘉将目光放在高明雪的腹部。

高明雪走到甄林嘉所在处的床尾坐下,说:“没有的事,不会有孩子的。”

“为什么?”甄林嘉疑惑,男女之事不设大防,这怀上孩子是早晚的事,“你为什么不同林俭成婚呢?难道是不想生下他的孩子。”

“我当然是想的!”高明雪望着甄林嘉,目光真诚,“可这件事也不是我能够说了算得啊!”

甄林嘉眯着眼,她分辨不出高明雪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人的确可以干预生育。

“林嘉,你不信我吗?”高明雪感到难过,一股莫名的情绪包裹着她的心,却并未过早的发酵。

“不知道!”甄林嘉如实将自己的心情报出来,她闭上眼,眼前有着红色的光,这间屋子并没有任何红色的装饰,自成婚后甄林嘉的衣裳都是玄色,怎么可能会有红色出现。

高明雪听了甄林嘉这番话叹气,也不过多的执着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好像这样生活下去。

甄林嘉正在思考这红色的光的缘由,闭着眼想着想着,人便这么简简单单的睡过去,一旁坐着的高明雪听着甄林嘉的呼吸声越来越平稳有规律,因此悄悄走上前,她没有见过这样的甄林嘉,记忆中的机警敏感的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消失的,高明雪上前轻轻将被子搭在她的身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匆匆跑到屋外。

“林桃?!林桃!”高明雪小声的喊着林桃的名字,害怕将屋中正在熟睡的女人吵醒。

林桃不认为现在的她们会遇到什么危险,因此朝着高明雪走来的速度也慢了许多。高明雪见着林桃这副模样在原地跺跺脚,人匆匆跑到林桃身前,说:“跟我来看看!”

不容林桃做出反应,她便被高明雪一下子就拉到了甄林嘉的床前。林桃高明雪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住,当她看着床上熟睡的甄林嘉深感疑惑,愣了半晌着实没有头脑才问:“出什么事了?娘娘还在睡觉,陛下也吩咐过我们不能打扰娘娘!”

“我觉得不对劲,上一次替她把脉是在什么时候?”高明雪有些急,她林桃身为人的贴身保护者怎么可以如此迟钝!

“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七天前!”林桃仍旧疑惑。

“再看看,我心中的不怎么安心!”

林桃虽然感到困惑,但事关重大,她还是听话的掀开被子,去探甄林嘉的脉,良久之后她抽出手,说:“脉象平稳。”

高明雪点点头,对于这个答案她似乎不怎么相信,就好像事实应该不是这样,但是事实如此,就这么清晰的摆在眼前,她点点头,说:“林桃,好好照顾林嘉,我不打扰了。”

林桃认为自己在现在是摸不清头脑的,为什么娘娘身体安康她高明雪就摆出这样一幅面庞表情,他们两人也没有过多的纠葛啊!林桃不认为高明雪想置教主于死地,因为现实摆在这里,教主还好好的活着,腹中胎儿也安稳。

林桃搬了根矮凳靠在床沿上眯着眼,这段时间她也觉得累,是心累还是身体累她都来不及思考。梦中有无限的想象力,她想不起自己究竟有多少年没有回过犯生了,如果回去也只是匆匆待上短暂的时间,人立刻又跟着出来。迷迷糊糊中林桃陷入睡眠中,忽然间她直起身,好像有哪点儿不对劲。

林桃想着想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甄林嘉还在熟睡,从两个鼻孔中呼出来的气响起了平稳的声音,与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她感到心慌,她又一次去探甄林嘉的脉搏心跳,与平常无异,她道是自己的受了高明雪的影响,这边怀疑来那边怀疑去的,着了魔障。

林桃担心自己会因为害怕恐惧做出恐怖的事情,因此搬着矮凳来到门前,在屋中的人任何一个角度都看不见的地方藏起来,她害怕,挥挥手从犯生那边取出一本书,书名为历代教主明细。

林桃离开,甄林嘉开始做噩梦,梦里是黑暗的,梦外是鲜亮的,两相对比甄林嘉的梦并不可怕,置身于一玄境中,四面八方都是她的影子,苍白无力。

“喵!”

一声猫儿的叫声响起,甄林嘉开始左右寻找着猫儿的下落,她左右转动着自己的头,感觉到脚边有什么重物,于是低下头。

一只黑猫,拥有金色的瞳孔。

甄林嘉蹲下身将猫儿抱在自己的怀里说:“你怎么也在这儿呢?是不是这儿就只有我们两个呢?”

猫儿舔着自己的左前爪,甄林嘉说完话它便从她的怀里跳到地上,轻轻叫唤一声转身朝着前走。

“是让我跟着你吗?”

“喵!”

再往前甄林嘉发现四面八方自己的影子越来越少,还能够听到镜子碎裂的声音,时间长了她也害怕,当她准备回头看的时候,忽然前方有个好听的女声响起:“若你还想要你腹中的胎儿就不要回头!”

甄林嘉是因为这女声话里的内容打消的念头,孩子现在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产物,谁都不能将她还未出世的孩子夺走,自己也不行。甄林嘉疑问要看着猫咪的动作所以一直低着头,可是现在她发现目之所及处是一双穿着绣花鞋的脚,她吓得张大了嘴却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没有往回跑。

“甄林嘉,对吧!”

甄林嘉愣愣点头,这人知道她的名字,令她在自己心中又将恐惧添了一笔,接着缓缓开口:“你是谁?”

“我,按照犯生的历史来看,我大概早你几百年出生吧,我算得上是你的老祖宗了,本应该是你的母亲出现在这个梦境中。”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提到我的母亲?”

“罢罢罢,我也没什么意思,早晚都是你来了,我便带你往里走走。”

甄林嘉很困惑,她左右望着这个四面都是黑暗的空间,问:“带我来的那只黑猫呢?”

“黑猫?我就是那只猫!”女子说着蹲下身瞬间幻化成了黑猫,只消一瞬间她变回了人的模样,“我是人,曾经也是犯生教的教主,若你细心去查会发现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个记载不详的教主。”

“是吗?”甄林嘉对此是疑惑的,说来惭愧,犯生教的教主那么多,记载教主的那本书如此之后,她也只不过看了其中的大概,并没有注意到女子所说的那些记载。

“跟我当年真像!”女子叹着气,“快些吧,不然晚了受罪的也是你自己。”

甄林嘉无解,但心中有什么在告诉她跟着这个女子往前才是大事。

终于这空间里有了风的流动,甄林嘉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头发被风撩起,她为了不让头发扰乱了双眼,便低着头,忽然间发现自己的腹部平坦如怀孕前那般,惊声尖叫:“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去哪儿了?!”

女子并未回头,她轻飘飘地开口说:“你的孩子还好好的呆在你的腹中,别忘了,这个地方是你的梦境!”女子的声音消失,她望着前方。

甄林嘉随着女子望着的方向看过去,黑暗笼罩着这个空间,即使有细微的风从不知何处来,也不能消除甄林嘉的疑虑。

“嗯,到了,就是这儿了!”女子的声音忽然间变得欢快,她转身望着甄林嘉,忽然间落下泪。

甄林嘉对于眼前这位长辈的这番行为心惊不已,她愣愣望着女子渐渐透明的声音,吓得失声问:“怎么了?您怎么消失了?”

“甄林嘉,你听着,”女子严肃的声音让甄林嘉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体,“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走,你必须做出自己的选择!而我只能够陪你到这儿!”

甄林嘉并不怎么清楚这位前辈说的话,也不理解这话里的意思,她眼睁睁见着这位长辈在眼尖逐步变成透明的样子,到最后直接消失。甄林嘉感到寒冷,犯生教已经具备很多并不现实的能力,可眼前虚幻的一切却又那么的真实。甄林嘉试探性往前走了几步,忽然间感觉到自己的右脚踩着什么滑腻的东西,身体失去平衡,往后倒去,失去意识。

天色向晚,林桃发现自己怎么都叫不醒教主,心中焦急万分,自责自己的疏忽,因此她在屋中转悠来,转悠去,思来想去跑到隔壁去请少爷的帮忙。

甄林俭与高明昊的院子,琴声一阵阵的想起来,林桃不是有意打搅这番宁静,但她必须这么做。

高明雪感到的是心神不宁,见到林桃匆匆从院门口跑过来时心中想着果然如此,因此在甄林俭耳边说:“我回避一下。”

林桃见着两人你侬我侬觉得尴尬,可是现实不允许她表现出来,不过好在高明雪离开。

“什么事?慌慌忙忙的!”

林桃仿佛是自心底而安心,她本是为着一件极为重要的事而来的,可她的表现却不像,在原地缓了半晌的,才开口:“教主出事了,午时我叫教主起床吃饭,可是教主怎么喊都喊不动!”

“你怎么不早说?!还这么慢慢悠悠的!”甄林俭前句林桃还能听着,后句甄林俭已经来到甄林嘉的屋子。

此时的甄林嘉已经在床上走来走去,身上披着斗篷,她见着甄林俭的出现感到十分疑惑:“你和明雪是商量好的吗?一个早上来看我,一个下午来看我,是不是到了晚上你们两个人都来了?”

甄林俭本以为自己的姐姐真如林桃所说的那般一睡不起,如今见着她活蹦乱跳的模样吃了一惊,转头见着慢吞吞回来的林桃以及林桃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心中疑惑却还是替林桃找了个台阶,他开口说:“姐!你是让林桃故意来吓我的吧?!”

“什么?”甄林嘉停下手中的动作,说,“我今天睡了很久吧,林桃或许是害怕我除出了什么事。”甄林嘉看看自己的这副模样,而皇后的常服不知为什么也越来越复杂,她又见着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林桃,又一次开口,“林桃,来帮我把衣服穿好,林俭我就不送你了,晚些时候林桃会来请你们同我一同吃晚饭的!”

林桃收回自己难以置信的表情,她确定在前一刻及以前甄林嘉是怎么喊都喊不醒的,可是事实如此,她忽然间不敢同自己的主子对视,也不敢交流,变得唯唯诺诺一句话也不敢开口!

章节目录 西锦城 林桃离开,甄林嘉开始做噩梦,梦里是黑暗的,梦外是鲜亮的,两相对比甄林嘉的梦并不可怕,置身于一玄境中,四面八方都是她的影子,苍白无力。

“喵!”

一声猫儿的叫声响起,甄林嘉开始左右寻找着猫儿的下落,她左右转动着自己的头,感觉到脚边有什么重物,于是低下头。

一只黑猫,拥有金色的瞳孔。

甄林嘉蹲下身将猫儿抱在自己的怀里说:“你怎么也在这儿呢?是不是这儿就只有我们两个呢?”

猫儿舔着自己的左前爪,甄林嘉说完话它便从她的怀里跳到地上,轻轻叫唤一声转身朝着前走。

“是让我跟着你吗?”

“喵!”

再往前甄林嘉发现四面八方自己的影子越来越少,还能够听到镜子碎裂的声音,时间长了她也害怕,当她准备回头看的时候,忽然前方有个好听的女声响起:“若你还想要你腹中的胎儿就不要回头!”

甄林嘉是因为这女声话里的内容打消的念头,孩子现在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产物,谁都不能将她还未出世的孩子夺走,自己也不行。甄林嘉疑问要看着猫咪的动作所以一直低着头,可是现在她发现目之所及处是一双穿着绣花鞋的脚,她吓得张大了嘴却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没有往回跑。

“甄林嘉,对吧!”

甄林嘉愣愣点头,这人知道她的名字,令她在自己心中又将恐惧添了一笔,接着缓缓开口:“你是谁?”

“我,按照犯生的历史来看,我大概早你几百年出生吧,我算得上是你的老祖宗了,本应该是你的母亲出现在这个梦境中。”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提到我的母亲?”

“罢罢罢,我也没什么意思,早晚都是你来了,我便带你往里走走。”

甄林嘉很困惑,她左右望着这个四面都是黑暗的空间,问:“带我来的那只黑猫呢?”

“黑猫?我就是那只猫!”女子说着蹲下身瞬间幻化成了黑猫,只消一瞬间她变回了人的模样,“我是人,曾经也是犯生教的教主,若你细心去查会发现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个记载不详的教主。”

“是吗?”甄林嘉对此是疑惑的,说来惭愧,犯生教的教主那么多,记载教主的那本书如此之后,她也只不过看了其中的大概,并没有注意到女子所说的那些记载。

“跟我当年真像!”女子叹着气,“快些吧,不然晚了受罪的也是你自己。”

甄林嘉无解,但心中有什么在告诉她跟着这个女子往前才是大事。

终于这空间里有了风的流动,甄林嘉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头发被风撩起,她为了不让头发扰乱了双眼,便低着头,忽然间发现自己的腹部平坦如怀孕前那般,惊声尖叫:“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去哪儿了?!”

女子并未回头,她轻飘飘地开口说:“你的孩子还好好的呆在你的腹中,别忘了,这个地方是你的梦境!”女子的声音消失,她望着前方。

甄林嘉随着女子望着的方向看过去,黑暗笼罩着这个空间,即使有细微的风从不知何处来,也不能消除甄林嘉的疑虑。

“嗯,到了,就是这儿了!”女子的声音忽然间变得欢快,她转身望着甄林嘉,忽然间落下泪。

甄林嘉对于眼前这位长辈的这番行为心惊不已,她愣愣望着女子渐渐透明的声音,吓得失声问:“怎么了?您怎么消失了?”

“甄林嘉,你听着,”女子严肃的声音让甄林嘉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体,“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走,你必须做出自己的选择!而我只能够陪你到这儿!”

甄林嘉并不怎么清楚这位前辈说的话,也不理解这话里的意思,她眼睁睁见着这位长辈在眼尖逐步变成透明的样子,到最后直接消失。甄林嘉感到寒冷,犯生教已经具备很多并不现实的能力,可眼前虚幻的一切却又那么的真实。甄林嘉试探性往前走了几步,忽然间感觉到自己的右脚踩着什么滑腻的东西,身体失去平衡,往后倒去,失去意识。

天色向晚,林桃发现自己怎么都叫不醒教主,心中焦急万分,自责自己的疏忽,因此她在屋中转悠来,转悠去,思来想去跑到隔壁去请少爷的帮忙。

甄林俭与高明昊的院子,琴声一阵阵的想起来,林桃不是有意打搅这番宁静,但她必须这么做。

高明雪感到的是心神不宁,见到林桃匆匆从院门口跑过来时心中想着果然如此,因此在甄林俭耳边说:“我回避一下。”

林桃见着两人你侬我侬觉得尴尬,可是现实不允许她表现出来,不过好在高明雪离开。

“什么事?慌慌忙忙的!”

林桃仿佛是自心底而安心,她本是为着一件极为重要的事而来的,可她的表现却不像,在原地缓了半晌的,才开口:“教主出事了,午时我叫教主起床吃饭,可是教主怎么喊都喊不动!”

“你怎么不早说?!还这么慢慢悠悠的!”甄林俭前句林桃还能听着,后句甄林俭已经来到甄林嘉的屋子。

此时的甄林嘉已经在床上走来走去,身上披着斗篷,她见着甄林俭的出现感到十分疑惑:“你和明雪是商量好的吗?一个早上来看我,一个下午来看我,是不是到了晚上你们两个人都来了?”

甄林俭本以为自己的姐姐真如林桃所说的那般一睡不起,如今见着她活蹦乱跳的模样吃了一惊,转头见着慢吞吞回来的林桃以及林桃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心中疑惑却还是替林桃找了个台阶,他开口说:“姐!你是让林桃故意来吓我的吧?!”

“什么?”甄林嘉停下手中的动作,说,“我今天睡了很久吧,林桃或许是害怕我除出了什么事。”甄林嘉看看自己的这副模样,而皇后的常服不知为什么也越来越复杂,她又见着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林桃,又一次开口,“林桃,来帮我把衣服穿好,林俭我就不送你了,晚些时候林桃会来请你们同我一同吃晚饭的!”

林桃收回自己难以置信的表情,她确定在前一刻及以前甄林嘉是怎么喊都喊不醒的,可是事实如此,她忽然间不敢同自己的主子对视,也不敢交流,变得唯唯诺诺一句话也不敢开口!

不息的宫殿一步步修起来,速度快的惊人,甄林嘉腹中孩子才七月多,西锦城便在落日山脚立了起来。甄林嘉每日都得萧东前来汇报进度,萧东曾经也提出过带她去西锦城看看,西锦这个名字是他想了许久才想出来的,对于此他感受到的是极大的自豪。

甄林嘉当然动心,对于自己伴着成长的不息她也有着深深的感情。甄林嘉已经收拾好,准备动身,但是林桃阻止,原因是她腹中胎儿月份已大,况且早些时候姜怜语来看甄林嘉时无意间说出她的肚子未免太大了些,林桃害怕,于是在甄林嘉与萧东同时呆在一间屋子时提出自己的看法。

萧东是十分尊重自己的妻子的,于是他开口问:“林嘉,你的想法呢?你想怎么做?”

甄林嘉愣愣的摇头,脸上布满苦笑说:“我不去了,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萧东觉得自己心中有着遗憾,他不想勉强林嘉,因此点点头,不过他不肯罢休,因此又开口说:“林嘉,如果你想去看看也是可以的。”

“真的?”甄林嘉望着萧东的双眼闪烁着迷人的光芒,“但……”

“没事!你是谁?魔教教主诶!我的妻子诶!谁敢伤你一分一毫?”萧东为甄林嘉还不怎么稳的心加了一份力。

“我……我想去!”

“嗯!”萧东满意的笑起来,这宫殿本就建的不大,后宫可以扩建,前殿也可以扩建,不急于一时,可也得有个自己的住所,总住在被人的房子中,即使是皇帝皇后心中还是有些虚。

林桃没办法阻止甄林嘉,只能多带着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跟在他们身后,不是多么华丽的马车,只是比寻常所见的马车宽大了些,其后跟着几辆比较小的马车而已。如此的车队着实引人注目,可没有一个百姓会想到马车中坐着的是不息的皇帝皇后,他们只是将自己的目光在车上停留多时,不见车中的人,便将好奇的目光从中挪开。

马车一路上晃晃悠悠,为了避免马车晃荡不安,萧东在起将甄林嘉带到西锦城去时便吩咐人准备一大堆的棉花缝制成软垫安在马车上,因此甄林嘉一路上靠在萧东的身上未曾睁开过一次眼。

甄林嘉坚持孕期锻炼,她并没有公公婆婆,因此没有思维迂腐的人将她禁锢在原处,所以她在怀孕这段时间过得十分的顺心,但怀孕带来的巨大影响使得她常常感到心中不安,因此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但又比寻常女子怀孕时要好的多。

西锦城还没有完完全全建成,不过也很大了,拥有完整的前殿以及不错的后宫,后宫暂时只有一座宫殿,名为嘉熙宫,以甄林嘉的名字命名,萧东与甄林嘉都见过那副俯瞰图,后宫不止一处皇后的宫殿,有许许多多的,能够容下的不止三千佳丽。萧东在修建后宫时极力阻止修除了嘉熙宫外的其他后宫宫殿。

萧东知道自己后代子嗣会有许许多多的女人,但是现在他以及未来的他并不想要第二个女人。

萧东下了马车,小心翼翼地将甄林嘉接下马车,坐上肩舆,八个壮年男子轻松将他们带到西锦城,萧东见着本属于自己的前殿却没有让壮士停下脚步,而是吩咐:“先去嘉熙宫!”

“嘉熙宫?”甄林嘉将自己的头抬起来,望着萧东的脸。

“对,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宫殿!”

甄林嘉心中并没有任何的感动,居然会觉得萧东这做法是理所当然,也许是两个人过于了解彼此,更能够知道彼此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甄林嘉想得越来越深入,眼泪忽然间刷刷的留下来。

“怎么还哭了?!”萧东一时间慌张不已,他匆匆掏出手绢在甄林嘉脸上擦拭着掉落下来的眼泪。

“没事,眼睛进了沙子了!”

萧东笑起来,说:“没事,到了,我们俩最远的距离就是这一堵墙!”

甄林嘉循着萧东指的方向说:“也许没这堵墙会好一些。”

“我也这么觉得的,可是那群人并未按照我的吩咐去做,这堵墙也就这么立着了,林嘉你也觉得该拆除对吗?”

“不,既然修建起来,就这么立着吧。”

萧东心里有些失落,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他仍旧握住甄林嘉手,用自己身上的力量替代她消耗出去的能量。

甄林嘉的肚子着实大得很,就是寻常人怀孕也比她的小很多,萧东虽然知道甄林嘉这怀里的是两个孩子,可准父亲没有足够的两手准备。

人都是有第一次的,第一次会夹杂着许许多多的恐惧,但恐惧改变不了事实,萧东便在心里重复着加油之类的话。

嘉熙宫,拥有两座宫殿,一为皇后的寝宫,二为待客的宫殿,一名嘉熙殿,二为祝息殿。宫殿规模较之于玄安城安和宫还要壮阔些。

“这嘉熙宫你可还喜欢?”甄林嘉仰头去看,点点头,今生得以见到这间以自己的名字为名的宫殿,仍旧难抑心中激动。

“喜欢,非常喜欢!”甄林嘉情绪起伏大了些,她拉着萧东的手忽然感觉到下腹鼓鼓的肚子被踢了下,“哎哟!”甄林嘉顺势叫了出来。

“怎么啦?!”萧东两手撑着甄林嘉的身体,“哪点不舒服?快让医师来看看。”

“嘿嘿!”甄林嘉以傻笑回答萧东的问题,然后才进行安慰,“只是腹中孩子调皮。踢了我两脚。”

“我替你教训教训他!”萧东将自己的手放在甄林嘉的下腹处,佯装着生气地开口,“孩子啊,你这还没到时间出来,先睡几个月,到时候我们在见面。”

“你说的他能够听得到诶?”甄林嘉感受到肚子里的起伏逐渐平稳下来,感到十分的吃惊。

“真的假的?!”萧东这话脱嘴而出。

甄林嘉对此表示些微的无语,不过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她并没有说反对的话。

章节目录 她(他)? 西锦城一大一小两个主体宫殿已经落户修好,到如今甄林嘉也可先行搬到嘉熙宫来住,而萧东也正有此意,如今两人正在巡视着这西锦城,萧东正好借了这处风景开口问:“林嘉,不如我们今日就宿在这嘉熙宫,剩下的都让他们一点点迁过来。”

甄林嘉对此表示赞同,她如今这副模样已经不再适合劳累奔波,如果有更好的环境何尝不可?因此甄林嘉在林桃的搀扶下开口:“我没有什么意见。”

林桃见此又将自己疑惑的目光往萧东身上放,见到对方点头后才放下心来,如此这般倒也省得他们回去了。宫人在前一点点将甄林嘉与林桃引进嘉熙宫,入目的宫殿拥有红砖绿瓦,宫殿围绕着一处不小的花园,每一扇窗外的景色都是那么的相似,但又各有千秋。

似乎是早就料到这座宫殿的主人会选择在今日住下,每一处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就连每一张椅子上都放在坐垫,卧房的床已经铺好,两床被子整整齐齐的放在床尾。甄林嘉的幸福之感溢满全身,只是这身子重的她不得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休息,为了避免她被磕着碰着萧东让宫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放满了软垫。

甄林嘉坐在软垫上,身子安心地靠在软垫上,睁着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深深的磕在了一起,萧东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在他完全确认甄林嘉入睡时,他小心翼翼地让林桃下去休息,自己将甄林嘉慢慢地抱上床,小心翼翼地将被子搭在她的身上。

日头朝西,午饭匆匆解决,到了西锦城可不能就这么简单的解决,御厨紧赶慢赶地做着主子的菜,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从一点点燃尽的火光中流逝,才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时刻。嘉熙宫的人来催了许久,厨子总算是做完了这一桌子的菜。

三月末,草长莺飞之际,甄林嘉开始卸货。姚城遇上了百年难遇的雷雨。雷雨季节,酝酿近两个时辰的闷雷总算是在天边炸开,萧东在嘉熙殿前咆哮:“凭什么不让朕进去?朕养着你们这群人究竟是做什么吃的?”萧东近乎疯狂地拨开身边的人,脚步坚定不移地往殿中去。

“教主?!”林桃担心地望着甄林嘉,身后站着初晓盛茧,再往后又是其他的教徒。

甄林嘉蜷缩成一团躺在床上,面对林桃的呼唤她轻点着头,疼痛开始蔓延,每一个毛孔都在咆哮,汗水冲破毛孔,沿着身体的沟壑落到伤处,加深了疼痛,她嘴里咬着一块儿又大又厚的湿帕子,而她此时已经五感皆失,即使萧东在屋外如何用力呐喊咆哮,她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你们都听林嘉的,是吧?”萧东气急,望着眼前这一群陌生又熟悉的人,“我是林嘉的相公,我有权知道她的一切,快让我进去!”萧东抬起自己的双手,努力向前,他不明白,明明在孩子出生前就说的好好的,无论如何两人一起呆在一间屋子里迎接孩子的出生,可事到临头林嘉她却变卦了!

萧东完全疯狂,国家大事再不济还有人撑着,不至于太过劳累的他此时只想着崩溃,甄林嘉从来不是那等迂腐顽固不化的人,也从未有此等人在她耳边说着什么,这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

“安笙,”萧东见自己丝毫未动,又见把守着嘉熙殿大门的是安笙,安笙左手拿着竹笛放在右胳肢窝下,互相抄着手,听见萧东呼唤的安笙明显有了回应,可是下一秒他丝毫未动,“为什么?你平时与我是最近的了,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变卦?!”

“教主?”林桃仍旧轻轻唤着甄林嘉,可是她这一声轻唤并没有将甄林嘉唤回来,“教主?!你回回神啊?”

初晓与盛茧手脚麻利,白色的布拿在她们的手中,瞬间变成了红色,来来往往的女人脸上拥有十分严肃的表情,她们即将送走的是一个美丽的灵魂,迎来的是两个孤独的灵魂,感情会在某一刻像是崩断的弦突然消失,如同空中炸开的惊雷一声声落在萧东的心底,他呐喊着,嚎叫着,就想进宫殿里去看看自己的妻子,他跪在了地上,身边的人无动于衷。

天地间倾泻下来的雨足够冲刷这一切的孤独,留下的人将永久的享受孤独。

孩子的啼哭声响起,洪亮而有生命力,不多时出现了另一个更加悦耳的哭声,是两个孩子,如同甄林嘉与甄林俭般是为龙凤胎,只不过大的是哥哥,小的是弟弟。甄林俭知道时间到了,他匆匆将高明雪从床上叫醒。

高明雪揉揉自己的双眼,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问:“出什么事了?”

甄林俭未曾回答高明雪一句话,他给了高明雪深深的一个拥抱,松开后说:“我刚刚收到西锦城的消息,姐姐生了。”

“生了?!”高明雪呢喃道,“她终究生了啊,生了,生了。”高明雪深情凝望着甄林俭的双眸,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他的嘴唇上,“我希望你一辈子都记住这个感觉!”

安笙见着天边出现的甄林俭,他们并无交流,他却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安笙运起轻功来到萧东身前,用手中的竹笛两三下将人敲晕,一群人围绕着萧东倒在地上的身体,纷纷收回手上的纸伞,在这里只有犯生教的人,并无不息的人。

“教主?!”林桃轻轻唤着,并无任何的回应。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爱的人忘记你,而你没有任何的办法闯进他的生活,你会怎么做?”

“就像您这般么?变成一只猫跟着同他打拼下来的时代共生亡?”

“是!”

“我会直接选择死亡,他既然记不住我,我为何要记住他一辈子,还替他守候他的国家?”

“死亡?!倒是个很好的选择,自此之后世间不会再有你甄林嘉的存在。”

“教主?”林桃仍旧不死心地喊着甄林嘉,最后她看见甄林嘉的眼角落下了眼泪,马上坐不住了,她站起身往大门去,“不行,必须让他们见最后一面,这样是不行的!”林桃一边喊着一边抹去不断溢出来的眼泪,“不行的啊,真的不行的啊!!”

“少爷?!”甄林俭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屋子里,见着甄林嘉躺在床上的模样,心在抽痛,“姐姐?姐姐?你甘愿如此么?孩子的名字姐夫早就取好了,前些日子还到处吹嘘着呢,你听听,萧林萧嘉啊,你听听,为什么你要对姐夫那么的狠心呢?”甄林俭心中极其希望甄林嘉从床上醒过来,告诉他没事。

大男人轻易不留眼泪,床上的人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按照方壶的记载,这叫做‘灰飞烟灭’。

“啊!”甄林俭没忍住大叫起来,对身边的人说,“吩咐下去,将新任教主带回方壶,所有人不得进入不息国高层谋求官职!”

“是。”林桃冷冷的应道,从现在开始犯生与不息的纠葛已经切断。

十年后,萧东让位与太子萧林,就此屈居人后,他终生未娶,世间有许多关于新皇萧林身世的传闻,可是他们说归说,这新皇是大家亲眼见着长起来的,从产房里抱出来的,可那皇后是谁,竟无一人说的清楚。

相思湖,湖中相思说不尽,湖上的人各自道不尽相思意。高明雪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裙坐在焦尾琴前,数十年如一日的弹着同一首曲子,似笑非笑的脸上道不尽的意思惹来许多人的关注,却无一人说的上来这是首什么样的曲子。

萧东禅位这一日高明雪忽然砸了手中的焦尾琴,将它抛进了相思湖,整个人随着琴身一起葬进了相思湖。

那一夜,整个杜城的人都能够听见相思湖传来的琴声,就是那女子整日来弹的那首曲子。

曲中意未解,抚琴人已去。谁解曲中意?唯有作曲者!砸琴前高明雪又一次见到了王千悲,这一次是她先开口问:“大师,您的俗名可是千悲?”

王千悲整个人愣住了,良久后他才开口:“施主……”

“呵呵,好一个施主,说我有佛缘?我看我与佛有仇吧!”高明雪说着便将手中的琴往地上狠狠地砸,砸的琴弦断裂,砸的琴身四分五裂,“四大皆空?四大皆空,人活一辈子,七情六欲哪个是错?哪个又是对?我只不过是拥有那么一点儿的快乐,都这么吝啬么?”高明雪说完当着王千悲的面往相思湖里跳。

佛说啥?佛什么都没说。信则有不信则无,可这相思湖,关于一个美丽的女人与他的情郎的故事永远是那么的浪漫啊,可是呢,真的美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