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撩妖两不误》 章节目录 第1章 故事开始 浓墨夏夜,杨府四大院之一的夏荷院内的浣洗小院里寂静无声,晾衣绳上晒满了衣服,月光照在这些五彩丝滑的衣物上,照在黑色的屋瓦上,微微闪光。

屋里,云倾暮脱光衣服蹲下来,瞥了一眼桶中清水里模糊的容颜。

这一张月白的脸上,眉黛如烟,眼眸飞星,樱唇微启,华丝似墨。

乌溜的丝发下精美的肩骨横亘在双臂间,白玉无瑕的琼肌裸露,宛若夜月照河,莹白透亮之极。

她忍不住一叹,自己姿容如此出众,奈何只穿成了个丫鬟,还是全府里最低等的丫鬟,啧啧,真是悲剧。

丫鬟身份低微,她想要像从前那样天天舒舒服服的洗澡,还得每晚偷偷摸摸的跑来洗,唉唉。

她双手伸进桶里,打破那一抹素净,掬起一捧水泼到脸上,顿时感到这股冰凉减轻了不少炎夏的烦躁。

砰!

一个黑色物体从屋顶上直直落下,霍然落在身上。

木桶跟着倒地,水哗啦啦洒了一地,沾湿了身体,身下一片冰凉。

妈呀,好痛,什么鬼东西?

身上疼得好像被车碾过似的,她一面纳闷,一面试图推开这物。

咦,怎么这么重?

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俯首定睛一看,这是一个人,一个男人!!

强强强尖尖尖辣……

她张大嘴巴准备喊……又闭上……

不能喊,喊了会来一堆人。

她跑出来洗澡也是偷鸡摸狗的行为,何况现在还未着寸缕,喊了人来她也吃不了兜着走,现在她只能哑巴吃黄连。

可是,瑟瑟发抖,瑟瑟发抖……

居然被一个男人这般模样地压着………

她抬手狠狠捶打他的头,“滚开!快滚开!不然我打死你!”

捶了也不知道多少下,男人毫无动静。

她呆了下,怎么回事?

这人是死了?晕了?还是装的?

“滚开!再不滚开就打死你!”她继续打,打了数下后,他头部终于动了动,但又停了停,接着又微微一动……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从她月匈上抬头看了她一眼。

看了她一眼后,男人忽地就翻身至她左边的地板上了。

太好了!

云倾暮一喜,立即哆哆嗦嗦爬起来,起身跑到门边时,脚下停了停。

衣服还在那人旁边,现在她光溜溜的,根本不能出去。

回头看,那人却不知为何还躺着不动。

奇怪,这人,没要起来追她么?

没要起来追她,那她……悄悄过去拿一下衣服吧……

咬咬牙,她夹紧小屁屁跑过去,抖着两条小细腿蹲下来一看,衣服居然大半都被这人压在身下!

这可怎么办?

这人重得像头牛,她刚刚没被他砸死是因为她身子骨好,但若想从他身下拿回衣服,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可也不能这样光着身子跑出去吧?

虽然外头乌漆麻黑,但是那裸什么奔的,她还是很羞涩的。

“呼呼……”

忽地,那男人大声喘息起来,她惊愕望过去,只见他倏然动了动眼珠子,也朝她看来。

两人对视。

章节目录 第2章 可怕之人 赫!

那眼珠子,幽黑如墨,深不见底。

她一惊,深深一望进去,那眼神阴鸷,冰寒刺骨,如同鬼魅,绝壁是她生平仅见!

鬼啊!

拿毛线衣服啊,刚刚就应该不顾一切地跑出去才对!

呜呜呜……

脚有些抖得抽筋了,她瞥过去看,那男人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野兽一般似带着某种欲望。

她一惊,吓得屁滚尿流地往门口跑去,“你你你,你别过来,过来我就喊人了!”

“闭嘴!”男人倏然出声,声音意外的低哑,也意味的森冷,恍若来自地狱。

妈呀!

总而言之就是吓人!

吓死人!

“你别过来!别过来!”她抖着腿跑了两步,脚下却陡然一溜……

窗外月落无痕,只有几抹树影晃动,安静得只听得到风沙沙作响声,以及她臀部着地的声音。

“噗……”

她一屁股坐在硬邦邦的地板上,秀发估计很优雅地甩出了一个弧度,轻飘飘披在了自己横陈在地的玉体上。

并且很恰好的,只遮住了几片不大重要的肌肤……

这画面太美,太迤逦,太引人犯罪……

所以,她真要被,煎,了,吧……

死了死了,快跑快跑……

咬唇撑起身体,眼角的余光却看见那男人突地翻过了身,动作快得几乎就是电光一闪,根本不是正常人的速度!

“再动就杀了你!”男人又开口,语气森冷,眼睛忽地一咪,撑起双手就开始快速朝她爬来。

妈呀!!!

爬过来了!!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大声喊人了!”她一面哆嗦往后挪,一面喊。

男人爬行的动作却是极快极快,在她刚刚喊了这一句,就已经爬到她的身上,将她压在了身下。

妈呀!

妖怪呀!

“滚开!滚开!”她吓得抖唇,双手双脚胡乱踢打他。

男人森寒如冰的声音却再次从头顶想起,“你胸前的东西,哪来的?”

他语调缓慢,却威严至极,眼神似冰刀一般划过她的身体。

她一愣,胸前的东西?

什么意思?

这人脑残还是外星人,为什么要问她这么个愚蠢问题?她不明白。

“说,否则立刻杀了你!”男人手臂向她的颈项伸来,语气明显比刚才焦急了几分。

啊!

颈上疼得像刀割一样,她惊骇地大喊:“我说我说,不要杀我……”

“说!”男人极不耐烦地更加捏紧了她的脖子。

“咳咳咳,”她疼得两眼翻白,立马蠕唇说:“我的月匈,都是肉,每个女人都有的……而且你们男人也有,只是形状有些不一样而已,不信你也看看你自己的……”

“我、说、的、是、这、块、石、头!”男人一字一顿地说,几乎嘶吼,右手倏然拽下她挂在脖上的东西。

顾不得颈上的疼痛,她眼睛立时扫向那东西,哦,说的是她胸前戴着的这块石头么?

原来,这人是对她脖子上的水晶石感兴趣。

对水晶石感兴趣,也就是说,有可能对她的身体不感兴趣。

对她身体不感兴趣,那就太好了……

章节目录 第3章 幽星石 这是一颗形状不规则的透明水晶石,是她身上唯一留下的东西,属于那个世界的东西。

夜色暗得彻底,暗得让人发慌,就像眼前这男人的目光。

“好,我说,”她抬手推拒他,“你先放开我!”

男人闻言,眼珠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瞬,似在斟酌什么,随后又低首,目光在她身上掠了一遍后,才面色淡淡地撑起身体,退后了一些,盘坐在她面前。

可恶哇,他这个姿势,完全是视歼呐……

云倾慕瞪眼过去,他宽大的黑袍仿佛挂在他钢筋铁骨一般的身体上,苍白无血的脸上,眉眼森然如冰,唇瓣几乎透明。

冷魅,这是一张冷魅之极的脸。

他靠得极近,相当于将她圈在了角落里,她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极寒极冷的气息,朝自己无声逼来。

这股寒冷,仿佛带着针一般,扎得她瑟瑟发抖,寒毛直竖。

不过,视歼总比强煎好吧……

忍一忍,忍一忍……

“说!”她吓得有发怔,他再次不耐烦地催促,目光阴鸷地等着她回答。

“我说……我说……”她吞了吞口水,捂住身上某两个重要部位,抖声说:“从……从我的家乡带来的。”

“家乡在哪?”男人沉声逼问,眼神中隐隐流露出一种期待。

“在……在一个说了你也不会信的地方……”她顿了顿,小心翼翼看向他。

男人闻言,目光变得更为阴沉,“说出来!”

她迟疑半晌,说:“中国……”

“中国?”男人忽然一脸似笑非笑,顿了顿,说:“认识聂齐风?”

聂齐风?

她愣了愣,惊鄂:“你怎么知道聂齐风?”

聂齐风是她的高中同学,她突然来到这个世界前,正和他在云南玩。

这人怎么会认识聂齐风?这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又冷冷地说:“他是本尊的道友。”

道友?

某个道上的朋友?

也就是认识的意思了!

既然他们认识,那么也就是说……

她开始语无伦次起来,“你们认识?他现在在哪?你带我去见他可以吗?”

脑中一片纷乱,云倾暮想,和自己一样,聂齐风身上也有同样的水晶石,那是他们在云南时一起买的。

买了水晶石后的那晚,她便突然穿到这个世界。

按这人的说法,说明聂齐风很可能也和她一样,穿到这个世界了。

她正襟危坐起来,心道既然有了齐风的消息,她一定要想办法借着这个人找到他。

男人忽然低低瞟了她身上一眼,视线又淡淡移到她脸上,“可以。”

可以?

她以为总要周旋一番的,毕竟他刚刚扬言要杀了自己,现在却意外地这般合作,真是奇怪。

“你当真愿意带我去见他?”她不确定地盯住他问。

这男人,周身笼罩着一层肃杀之气,冷漠之极,仿若睥睨一切。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男子,也绝不是什么好人。

他不大可信,她想。

“本尊说了,本尊与他是道友,”男人冷冷撇嘴,“去不去随你。”

章节目录 第4章 身份 道友,也不知是什么歪门邪道上的基友。

她蹙眉沉默半晌,向他伸手,“那你先把石头还我。”

跟不跟他走暂且不说,这人这般看重这块石头,可见它是个重要的东西。

既然是个重要的东西,她自然要先拿回来,就算将来要与他同路,也好有的挟制。

“这颗幽星石,”他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中不知为何多了一丝涟漪,不似方才那般冰冷,随后很自然而然地将石头往腰间一塞,“暂时放在本尊这。”

她瞪着他的一系列动作,断然拒绝:“不行,万一你拿了我的石头却不带我去见聂齐风怎么办?”

“本尊说话算话!”男人撇唇,语调似又冷了几分,宛若置身冰天雪地。

她打了个寒战,才想起自己还光着身体,抬眼看他,终于明白他眼里的涟漪是何意,两颊爆热,“你!你看够了没有!”

天了噜,她今晚倒了什么血霉,被这人视歼无数次……

“是你自愿如此,”男人似不耐烦地闭了闭眼,陡然扯唇:“出去!”

啊!

她顿时感到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袭来,身体在半空飞转了下,脑袋便晕眩起来。

这股晕眩也就那么一瞬,一回神,她发现自己已经摔在了院中。

一起被扔出来的,还有她的衣服。

房门已经无风自关,云倾慕愣两下,立即爬起来穿好衣服。

穿好衣服,看了看四周,四下安静如前,并无任何动静,方才房内的一切动静丝毫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人有异能……

并且野蛮得很……

水晶石怕是要不回来了,她的小命她还是很宝贝的,她还是先离开这里比较安全!

她速速走出院子,跑了几步拐进左边的夏荷院。

“小云,去倒杯水来。”锦帐灯昏中,她刚猫在床边,杨氏白胖的手从罗云床帐里探出来,叫唤着。

一骨碌爬起来,她身体摸向桌面,抬起左手提壶倒水,右手捏杯接好,转身就送到杨氏手上,“夫人。”

杨氏接过水杯,收进罗帐中,一会儿又将空杯子递出来。

她接过杯子,轻声问:“夫人还要喝吗?”

“不用了。”杨氏将手收进床帐里,随即没了动静。

等了几下,床帐里的呼吸声均匀起来,云倾暮悄悄爬起来。

窗外月光如水,柔和得似要滴下什么东西来。

她将下巴搁在桌上,随手拿起果盘上的蜜饯,不客气地一个又一个地往嘴里送,幽幽想起当年自己初来乍到这个地方时的情景。

那是四年前,她还是个女警,却忽然莫名其妙地飘在了杨府的人工湖里,游上岸后,她发现自己的身体竟变成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的身体。

她开始出逃,但杨府戒备森严,府卫各个身手奇高,她凄惨无比地无数次被抓了回来,直到现在。

云倾暮吧唧吧唧嚼着蜜饯,心想今夜发生的事,难道是在告诉她,这是她这四年,在杨府度日如年的意义所在?

是为了遇到这个人吗?

他说他会带她去见聂齐风,这是真的吗?

章节目录 第5章 不玩宅斗 “小云,你居然在睡觉!还不快起来倒便壶去!”来人抬脚不客气地踢了踢她的肩头。

天亮了么?

肩膀一痛,云倾暮陡然睁眼,也没看这人,就从床边站起来,端了便器,道了一声夫人我退下了,就转身朝敞开的房门走去。

后头传来刚才踢她那人尖酸刻薄的声音,“夫人,你看她一个守夜丫头,居然在睡觉,一点规矩也没有,就该卖到楼子里去!”

“小灵,”杨氏温婉慵懒的声音从帐内传出,似乎有些不悦,“小云怎么招你了?”

小灵的声音一下子嘟噜下去,“没……”

她听到这微微松了口气,继续往外走。

她知道杨府不是一般的豪贵门第,而是一城之主杨师镇的府邸。

城主府的内府从丫鬟小厮到杨家子弟,将近两百号人,家长里短的本就是非多。

她来到杨府后也不大理人,所以经常得罪人。这丑八怪丫头小灵是杨氏近身伺候的贴身丫鬟,与她十分不睦。好在当今主母杨氏治家严明,尤其厌恶丫头闹事,不然今日她免不得又要受一些责罚。

她面无表情端着便器继续往外走,拐进夏荷院右边的浣洗小院里,只见院里已经来了几个丫头,都围在井边蹲着,一面刷洗器物,一面叽叽喳喳地闲聊。

默默走到井边打了桶水,她蹲下来,开始闭息—这刷便器她是刷多久都刷不习惯的!

每当这样的清晨,她都十分想念那个时代的马桶,想念它舒爽愉悦的触感,它白溜溜的颜色,它可爱的形状,当然,最重要的是它一冲就完事儿的特质……

人总是在该珍惜的时候,不去珍惜,失去之后才知道后悔呐……

日常感慨完了,拿着刷子刷了几下,云倾慕忍不住偏头看了看左前方门扉紧闭的屋子。

那人还在不在里头?

是已经拿了她的石头跑了,还是还躲在里头?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昨夜会突然落在这里?

心里头一堆疑问,她正思索着,眼角的余光瞥见丑八怪丫鬟小灵从院门口走进来,拍了拍蹲在自己前头背对着自己的丫头的背,“小瑶,你昨晚看见天上的情景没有?”

小瑶吓了一跳,转头见是小灵,笑起来对她说:“你也看见了?听说那是城外欲壑山上的仙长在收妖。”

丑八怪小灵走到小瑶面前,和她对蹲着,“你是说欲壑山上‘擎天门’的仙长?”

小瑶说:“嗯,听说昨晚那样闪雷似的打斗,是仙长在收拾很厉害的妖物。”

蹲在小瑶右边的小菊忽然停了手上的动作,大声说:“哎呀,这么厉害的妖怪,要是来我们夜阑城怎么办呢!”

小灵嗔怪似地说:“怕什么!‘擎天门’可是六大仙门之一,何等厉害,你还怕他们收拾不了这些妖怪吗?”

小菊笑嘻嘻说:“呵呵,说的没错,我瞎担心啥……”

……

听丫头们闲聊着,她面上冷淡,心里却直打鼓……

那男人凶神恶煞,而且身有异能,该不会就是那只妖怪吧……

章节目录 第6章 掩护 如果他就是那只妖怪,那么他现在躲在杨府里,岂不是危害人命?

危害人命,她应该要叫人揭发他才是……

“咦?另一只打水桶哪里去了?”正烦着,只见小瑶忽然站起来四处找桶。

小菊指了指对面的屋子,“会不会在杂屋里?”

“那我进去看看,”小灵跨过木盆子,迈向杂屋。

她眨眨眼,心道若是让小灵进去……

算了,她还是那啥一下吧。

“我去拿!”她站起来,比小灵快一步走上前,推门进了屋。

这人或许还在屋里,若是让小灵进屋,他立即就会被人发现。

他被人发现,她倒是无所谓,但这就失去了自己与聂齐风相见的唯一机会。

看在他也许认识聂齐风的份儿上,还是暂时不要让人发现他的存在好,她想。

屋里乌漆麻黑,那人直挺挺盘坐在角落里,不动如山倒,屎一般淡定。

水桶就在他身前,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几步躬身拿起水桶,忍不住又瞥了他一眼--对方似对她的出现毫无所觉般无动于衷,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她暗暗心惊,这人倒是冷静果决非凡,若换做别人,恐怕早就有所动作了。

走出去带好门,云倾暮将水桶递给小灵。

“呵!”小灵阴阳怪气看着她,似乎没有伸手要接的意思。

她不明所以地看向小灵—这臭丫头又想作什么妖?

“你以为你是谁!”小灵果然变脸如变鬼,抬起右手就挥掉她手上的水桶,厉声起来:“一个倒便壶的低等丫头,也敢命令我!”

砰地一声,水桶摔在地上,打了个旋儿。

好啊,看来这位小灵妹子真是又要作妖了!

她瞟了眼水桶,抬眼瞪向小灵,“你做什么!你别忘了,你也不过是丫鬟!”

这妹子可真是可笑,吵架的时候老是能忘记自己的身份。

同样都是奴籍,她怎么就不明白?

她摇摇头冷笑几下,算了,跟他们吵,倒是显得自己智商低下。

径直绕过这三人,她端起地上的便器向院门口走去。

“哗啦啦--”

一盆水猛然从身后扑来,浇得她浑身淋漓。

云倾暮霍然转过身,迎面小灵又挥来一掌,她敏捷接住,“你们有完没完!想闹事是不是?不怕被责罚的话就尽管来!”

这几个丫头,今天是发了什么神经,真的打算搞事情不成?

“你这个死丫头!”小灵想抽回手,但试了几下抽不回,狠色起来,“平日里目中无人,我今日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什么叫上下尊卑!”

上下尊卑?

还真以为自己比她高级了?

“那你就试试!”她用力掷开小灵的手,撸起袖子,“怕你啊!平常让着你们还不知道好歹,今天就让你瞧瞧我的手段!”

这些丫头,今天这是铁了心要做妖了,那也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撸完左边袖子,再撸右边袖子。

小灵似乎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脸色白了几分,转头对她身旁的小瑶小菊道:“我们一起收拾了她,看她以后还嚣张不嚣张!”

章节目录 第7章 不宅斗 小菊立即点点头,快步走到墙角拿来两个木棍,把其中一根递给小瑶,“我打烂了你这张臭脸!看你以后拿什么勾人!”

“对!平日占着这张脸,不知勾搭了多少人!我们打烂这张脸!”小瑶狠戾接口,举棍冲了过来。

云倾暮冷哼一声,抬臂徒手接住两根木棍。

开玩笑,她从前可是跆拳道黑带,这几个丫头,她还是能好好收拾收拾的!

矮身飞踢出右腿,她扫至两人的下盘。

“啊啊啊……”小菊小瑶七歪八倒摔在地上,吓得乱叫。

她冷笑一声,其实这几人平时也就是嘴巴厉害,根本就是两只弱鸡。

“你居然还会武功!”小灵惊愕地看着地上的小瑶小菊,突然朝院门口跑去,“我要去告诉夫人!”

又告状?

这可不妙,小灵嘴巴最毒,总是爱挑拨是非,若让她跑去告状,自己必然要被责罚一番。

她一脚踢起刚才落在脚边的木棍,木棍飞起来,朝小灵后背砸去。

“啊……”小灵扑跌在地上,跌了个狗吃屎。

“哈哈哈,”云倾暮笑着走过去,抓起她的后衣领拖大粪一样地把她往井边拖。

井边的墙角里有一口大缸,缸里屯满了水。

她把小灵拖上来,小灵挣扎着按住缸口哇哇大叫,“放开我,我不去告状了,求求你放开我……”

“哈哈,晚了!”两下将她提至井边的大水缸,把小灵的头一下一下地往缸里摁,“今天就是要弄死你!看你往后还敢不敢这样那样我!”

“救命呐……杀……人……呐……”小灵一听吓得呛水呛得厉害,口里直咕噜,模样凄惨无比。

她假装没听见,一直摁,一直摁,一直摁……

其实也就摁了十来下,小灵就似乎挣扎不动了,她才放了手,“下次再这样,我真不客气了!”

这些小丫头其实胆小怕事,今天教训一下足以震慑她们,相信之后他们见了她就像老鼠见到猫,不敢再造次了。

她丢开小灵,拍拍手,整了整衣服,往外走去。

“贱人!”身后的小灵忽然骂了一声,她转身一看,小灵撒来一些东西。

“唔……”

这一招猝不及防,她眼中一疼,下意识捂住眼睛,倒退几步。

“淹死你这贱人!”只听小灵又大喊一声,她的身体便又被她猛然一推,腰间撞到井沿。

砰!

周身顿时冰凉,冷水瞬间淹没至头顶。

可恶,她落井了!

这小灵什么时候抓了一把沙子在手里?

水将眼睛洗净了些,云倾暮勉强睁开眼,看见水光在阴暗的苔藓壁上剧烈晃动。

“咕噜,咕噜……救命啊……”她本能地在井中胡乱划水,呼喊。

“快盖上井盖!别让人听见!”井上传来小灵他们的声音。

唯一的光线也被遮盖,四周顿时漆黑一片,只剩水声浮动。

这下怎么办?

她不会游泳!

云倾暮一面扑腾,一面气极,自己太小看他们了,没想到他们这般心狠手辣。

怎么办?难道她就这样淹死在这个破井里了?

昨夜还满怀希望,今日她便要奔赴黄泉了么?

不不,她不能死,她要活下去,她要找到齐风,她要想办法回家……

“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救救我……”她愤力大喊。

水声哗哗,宛若玉珠落地,只是渐渐归宁。

云倾暮感到自己声嘶力竭,臂膀开始无力。

“愚蠢。”

耳边倏然传来一个冷淡低沉的声音。

她睁大眼睛,是屋里那个怪人!

“喂,救我!救救我!”她大喊。

说白了,刚才她是为了掩护他才被推下井的,于情于理,他都要救自己才是。

“喂!救救我!救救我!”她大喊,喊得喉咙发疼。

不过,空气中再无他的回音,仿佛方才只是她的幻觉。

不是吧?他是故意出声嘲笑她一番,等着看她死吗?

该死的混蛋!

云倾暮在心里大骂,她方才就不该掩护他,就该让他被人发现,否则自己也不会是现在这种下场……

身体已经接近虚脱,再也挣扎不起来,她感到身体终于慢慢沉入水中,口鼻再也呼吸不了空气,胸口闷痛不已。

“哗……”

泪水融于井水之中,心神绝望之际,身体却忽然一晃,一种奇异的晕眩感袭来,接着后背着了地。

“呼……”

慢慢睁开眼,她知道自己得救了。

身体因为刚才的愤力扑腾而虚脱,她只能斜眼看,前方半丈处,是那男人,仍旧坐在右边的角落盘腿不动,宛如一尊黑色雕像。

“谢了……”云倾暮轻轻说了一声。

虽然他可恶至极,但她该感谢他,毕竟他刚刚出手救了自己。

男人依旧无动于衷,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还真是高冷,不过,既然他愿意救她,或许他是可信的。

于是她又喊了声:“喂,我跟你走,总要知道你是谁吧?”

男人终于动了动眼皮,睁眼斜睨她,“夜尘楼。”

还好,会回答她,说明可以沟通。

云倾暮嘴角微微上扬,撑起上身坐起来,面对他,“我叫云倾暮。”

夜尘楼垂眸,眸光从她脸上移至她的胸前,接着又闭了眼。

怎么又不说话了?

云倾暮不解,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惊呼……

麻麻呀!

她浅粉色的婢女服因为落水不但湿透,而且胸襟凌乱地大敞着,露出了两座雪白的山丘!

又是一轮视歼……

真是悲催!

“王八蛋!看什么看!”她速速抬手合上衣襟,整了整衣服。

“看便看了,又能如何?”夜尘楼动了动嘴角,好似在谈天说地。

她搂紧衣服,“我我……”

他法力高强,她是不能拿他如何……

夜尘楼忽然又扯唇,眼中似有些奇怪的朦胧的神色:“你若想勾引本尊……”

“我勾引你?”她低吼起来,打断他的话,“开什么玩笑,我图啥?”

“那最好,”他倏然冷了冷脸色,哼了一声:“你这种人,当知道根本不配与本尊交合。”

咳咳咳……

这么羞涩的字眼,他这么说出来合适吗?

“夜尘楼,”云倾暮感到自己羞红了脸,起身走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你别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随便侮辱我!”

这人可真是目中无人!

夜尘楼睁眼,目光却不向她,而是平视屋门,“凡人,骨气倒是不小。”

凡人?

等一等,他说她是凡人?

那么说,他不是凡人?

她倒是忘了这一茬,先前小灵他们说过,昨夜似乎有头妖怪来了夜阑城。

这可不得了!

云倾慕惊愕起来,倒退几步,“你……你难道真是……”

章节目录 第8章 夜尘楼 听说这天辰大陆,满大街是修仙子弟,以及各种妖类,简直人妖混杂,神鬼难分。

有的妖类与人杂居,是善妖。有的妖类则成日作恶,吸人精血。

很明显,他一看就不是善类,多半是妖。

“本尊自然不是人。”夜尘楼对她的态度丝毫不以为意,淡淡冷笑一声,又闭目起来。

啧,这话说的,不是人,那么到底是仙还是妖?说了等于没说。

只是,若他就是只妖,那自己该怎么办?

她咬咬唇,“夜尘楼,齐风现在在哪?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齐风?”

不管了,如今这种情况,管他是什么鬼啊妖啊,反正她都得跟着他去找聂齐风了,总比待在杨府老死好。

等她见到聂齐风,他们俩也就一拍两散各生欢喜了,她管他是个什么东西。

“齐洲,北冥城。”他蠕蠕唇,眼睫微动。

云倾慕眨眨眼,齐洲?

听那些丫头说过,云凰大陆是个四面环水的陆地,形状就像一只凤凰。

整个大陆一共分为六大洲,分别是处在大陆顶端的齐洲,左翼的梁洲,右翼的漓洲,中腹的商洲和泱洲,以及尾部的云洲。

所以,齐洲,那是离他们很远的洲城。

她想了想,虽然遥远,但只有知道目的地,那也是充满希望的。

“那我们立刻去找他吧。”她抬眼对他说。

“暂且不能,”夜尘楼忽然迟疑了一下,又冷冷答:“需等上几日。”

“等几日?”云倾暮不解地盯着他,“为什么要等几日,不立刻带我去?”

他明明愿意带自己去见聂齐风,却不愿意立刻带自己去,这是为什么?她十分纳闷。

“……”夜尘楼似不耐烦地瞟了眼她,闭眼起来,不再答话。

云倾暮眨眨眼,脑中一动,想起昨晚他那副趴在地上爬的鬼样子,抬起右手指着他的鼻尖,“你……你该不会是脚瘸了吧?”

从昨夜到现在,她一刻也不见他站起来过,可不就是脚不能动了么?

脚不能动,可不就是有残疾么?

哈,原来是个瘸子!她心里悄悄笑。

“……”夜尘楼倏然睁眼,眼珠在她脸上勾转一圈,猝然眯眼起来,“出去!”

咻……

冷不防地,云倾慕再次感到自己的身体向后神奇地飞了起来,臀下又是一痛。

这个混蛋!王八蛋!

云倾慕撇撇嘴爬起来,嘴里偷偷骂:“死瘸子,臭瘸子,真是喜怒无常,明明就是被说中了,还恼羞成怒。”

恼羞成怒也没有用,还不就是一个瘸子!

看了看天色,已经到了中午,午后的阳光炙热而耀眼,照出她冗长的身影。

她想了想,随即走出院子。

夏荷院主屋里,杨氏坐在案几边,圆润且保养得当的脸上祥静和蔼,珠钗华服,雍容华贵。

她定了定神,跨进门槛,俯首跪在杨氏面前,带起哭腔低呼:“夫人呐,您为我做主啊,小灵今早将我推下井,我差一点就死了……”

小灵看见她没死,肯定不罢休。

不罢休,自然会寻仇。

她要先发制人,否则小灵他们先闹起来,必定是她要吃亏。

现在苦肉计,什么计,都得用上。

杨氏两指捏起白溜溜的茶盏,细细品茗几口后,才放下茶盏,垂眼看了看她,面露不悦,“怎么回事?”

杨氏淡淡看了眼站在一旁伺候的小雅,小雅立即会意,走到门口喊了声,“把小灵叫来。”

“夫人,”她抬眼看向杨氏,眼泪滴答滴答落下来,低低哭泣说:“早上我去洗便器,小灵和小瑶小菊三人联合起来打我,还将我推下井。”

章节目录 第9章 真的不玩宅斗 杨氏漫不经心地瞟了眼她,似不耐烦地叹了叹气,缓缓说:“你们是知道的,我最讨厌府中丫鬟惹事。”

杨府豪门大府,丫鬟小厮的事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杨夫人向来不大理睬,云倾暮知道,所以这件事拿到杨夫人面前来讲,只会惹她厌烦。

杨夫人厌烦,不会只厌烦她,也会厌烦小灵。

反正都要罚,要罚一起罚,总不能小灵占了便宜。

正想着,就见小灵就从屋外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自己左边,哭得比她还要大声:“夫人,是她先打我的!她还把我往缸里摁,差点溺死我!”

这戏精,比她还会演!

她立即擦擦眼泪,也拉开手臂,露出之前被夜尘楼摔出来的伤口,“夫人,你看,我没打她,是她们先打我的。”

“夫人,她有武功,我怎么打得过她!”小灵忽然转过头来瞪着她,“你一个从小就被卖入府的丫头,怎么会有武功!你肯定利用美色,在与府中侍卫私通,才会习得功夫。”

与侍卫私通,关乎内府秩序,那不是小丫鬟打架一般的小事了。

不是小丫鬟打架的小事,那事情就严重了,杨氏自然不会轻饶。

她蹙眉,杨氏果然正色起来,厉声问来:“说!是哪个侍卫?”

“夫人,我没有!”她只好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诚恳地仰视她,“是小灵推我下井,没淹死我,就血口喷人!”

“狐媚子!”小灵忽地推了一把过来,她身子一歪,歪到在地。

“夫人,”小灵紧接着继续喷唾沫,“你看看她这狐媚样子,还要狡辩!小云一惯喜欢这样糊弄人,夫人可别被她骗了!”

杨氏脸色已经显出不耐,伸出白胖的食指指过来,“你这丫头,胆子也忒大了!再不说,就拖下去打死。”

死死死,又要死。

丫鬟的命,果真是轻贱无比,她怎么穿成了这么个身份?

小灵一脸憋着得意笑容,云倾慕狠狠白了她一眼,想不到一个深府内院,竟犹如深宫谍斗,一个丫鬟就如此厉害。

今日她拼不过她,难道又要认栽了?

她实在不甘心呐。

“她的功夫是我教的。”正想着对策,门外忽然慢悠悠走进来一人,温声说道。

云倾暮惊愕回身看,是杨战萧。

杨氏也惊讶地挺直腰板,看着走近她的杨战萧,“战儿,怎么是你教的?”

杨战萧在她身旁停住,低眼看了眼她,视线才淡淡转向杨氏,语气中却带着暧昧:“娘,小云明天开始去我院里。”

去他院里?

云倾暮听着,跪在地上俯首不动,心脏却直砰砰跳。

府中少爷向夫人要身前的丫头,便要陪寝的丫头。

杨夫人也愣了愣,似没想到她的儿子会这般直接,随即又笑了起来,“呵呵呵,你喜欢,就要去吧,这丫头确实标志得很,难怪你看得上。”

“谢谢娘,”杨战萧口气十分不客气,“那人,儿子就带走了。”

“你这孩子……”杨夫人嗔怪似地看着杨战萧,再低眼对她说:“小云,你就去少爷院里,不许再惹事。”

她没抬头,点点头淡淡说:“谢夫人,谢少爷。”

“娘,我还有事先走了。”杨战萧转身走出去,她爬起来,低头跟着他出去。

一路上杨战萧没回身看她,也没出声。

她默默跟在杨战萧屁股后面,心里直打鼓,不是吧不是吧?

真要她去当侍寝丫头?

这下怎么办?

进到杨战萧的秋风院,她终于忍不住了朗声喊:“少爷!”

杨战萧听到她喊,停下脚步,转过身挑眉看她,“怎么?”

章节目录 第10章 杨战萧 “为什么要让我来秋风院?”云倾暮抬眼看他,这一双如星剑眸,宛如山间清泉般明澈见底。

他挑眉抿唇,一身月白淡竹长袍,如皓白月色当空高坠,俊朗之极。

她忍不住想起她第一次端着便器出来,也是在夏荷院里,遇上这般模样的杨战萧。

那一天早上,朝霞如同光风霁月,凉风如同薄雾轻盈,她眯着眼睛端着便器从屋里走出来,也不知是睡眠不足使她头晕脑胀,还是她见了这般风流倜傥迎面而来的杨战萧,又犯了好色的老毛病,整个人才晕乎乎地撞上了他。

她记得,当时啊,那些排泄物,如同一棵棵金黄的油菜花,如同一束束美丽的野菊花,以宛若仙女抛物之姿,洒在了杨战萧伟岸的身躯上……

并且啊,那抹金黄,还飞了一滴在他的那英挺无比的鼻子上……

啧啧啧,她惊叹一声,多么俊美的脸庞,自己竟然污了这样一张俊脸,啧啧啧,真是罪过啊罪过……

为了表示抱歉,她当时啊,微微一笑,十分歉然地道了几声对不起。

可也不知道为何,杨战萧看着她,那神情十分奇怪,似有些迷惘,似有些惊讶,又似有些喜悦……

总而言之,那是没要责骂的意思。

没要责骂她,那她赶紧溜,于是她呼啦啦捡起便器跑走了。

就这样,久而久之,他们遇见的次数多了,便好像成为了老相识。

这挺奇怪的,对于一主一仆来说。

只是,今天之前,她从没想过杨战萧要纳她为妾。

丫鬟拒绝少爷,这事不好办呐……

杨战萧却定定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许严肃:“你为什么会身怀武功?”

“呃……”云倾暮眨眨眼,心道看来逃得了和尚,逃不庙呀。

她一个被卖进来的穷丫头怎么会有武功呢,她该找个什么说辞好呢?

杨战萧却已经沉下脸,“云倾暮,从第一次见到你,本少爷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丫头。”

这话什么意思?

她心里惊了一惊,她自认为因为长相,在丫鬟之中是惹眼了些,但也不至于看起来那么“特殊”吧,除了……

“少爷,”她对上他的眼,眼睛弯成勾月,笑嘻嘻说:“我不是普通丫头,难道还是个特殊丫头?”

杨战萧脸色开始有些愠怒,“你说实话,你为什么会有武功?”

好吧……

她耸耸肩,撅撅嘴,“小时候大概不知道谁教的,我现在也忘了。”

“忘了?”杨战萧摇摇头,明显一副鬼才信你的模样,“怎么没把武功也给忘了?”

不信?

不信她也没办法,说真话他更不信。

“事实如此,少爷不信我也没办法,”云倾暮委屈屈地扁扁嘴:“要不然,你再把我扔回夏荷院好了……”

“你……”杨战萧蹙眉不说话了。

她看了看,他眼中似闪过某种奇怪的色彩,像是愠怒,像是失望,像是空气中弥漫的燥热,像是暧昧……

“吱吱吱,”已至晌午,院中枝木上蝉鸣声声,树下数丛茉莉齐绽,热乎乎的微风拂来,点点白蕊轻颤,带着清香撩过两人的衣角。

杨战萧半天不说话,云倾暮两手揉了半天衣角后,正准备转身走人,杨战萧嘴唇却突然动了动。

“算了,”他无奈似的叹了一口气,“你就呆在秋风院。”

她心里一喜,杨战萧这是放过她了。

开开心心抬眼看他,又想了想,她迟疑地问:“那我……呆在秋风院做什么?”

这事情还是得问问清楚,才能安心呐。

“呵,”杨战萧忽然笑了笑,那笑里忽然带着一股明快,以及一股邪气,“你难道不知道本少爷要你来做什么?”

果然啊,天下少爷一般黑,都是贾宝玉。

云倾暮深吸一口气,扭眉苦起脸,“少爷,你放了我吧,这个事情我不适合的,我真的不适合的,我看我还是回夏荷院吧?”

杨战萧却弯起嘴角,朗声笑起来,“怎么,呆在秋风院,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什么不适合?”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早说嘛!害她瞎紧张半天!

两手合掌戳了戳,她笑咪咪起来,“那么,我能出府玩吗?”

自从逃跑未遂被抓,她是杨府被勒令严禁出府的人员。

她暗暗掰掰手指头数了数,她已经三年没有出府了,除了出府,她现在别无所求了。

杨战萧听了这句,却倏然蹙眉,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严厉,“出府?你该不会又想逃跑吧?”

天了噜,杨战萧居然连她经常偷跑都知道……

云倾暮心虚虚地看着他,心想他刚才那一番话,该不会是也知道了她平日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了吧?

那些,她常常把排泄物倒花园里杨夫人心爱的芸香茶花里施肥的事情,以及偷吃偷喝之类的事情……

看来,她往后在秋风院的日子,似乎也不会太好过。

讪讪然摆手,她咧嘴笑起来,“少爷对我这么好,我干嘛跑?我一个女子,跑出去能去哪?”

这个回答问题,杨战萧明显很满意,他点点头,若有所思一番后,说:“你收拾一下,明日随我出府。”

明日就出府逛?这也太欢快了!

云倾暮笑眯眯地拍手,“谢谢少爷!”

杨战萧笑笑,径直走向书房,秋风院的管事陈叔适时走过来,云倾暮明白地跟着他。

杨战萧给她准备了住处,她要跟着陈叔去那。

秋风院分为东西厢,东厢是杨战萧主屋,她住的自然是西厢。

但是……

云倾暮停在陈叔带她进的楼前,惊讶地抬头看了一下,上头写着“言叶居”三个字。

这是一栋独立小楼,外层的朱漆虽然掉了不少,但是从窗门雕镂的精致样式可以看出,这楼是十分雅致的。

这么好的房子,给她一个丫头住?

不是她多想,她一个下人,住这样的房子,会不会太过分了?

“小云姑娘,”陈叔站在门边,估计是没感到她跟上,回身问她,“你怎么了?”

云倾暮想了想,走上前问他,“陈叔,这是什么地方?”

陈叔笑答:“言叶居是少爷小时候最喜欢住的地方,现在发给姑娘住了。”

陈叔说完,引着她推门进去。

“真给我住呀?”她想了想,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11章 夜阑城 她站在门厅里看了看,门的正对面是一张大书桌,左面是一把琴,右面是一柜子书。越过书桌是后厅,厅后面是个小花园,院子里植满各类花草,五彩缤纷,可爱动人。

徘徊了一圈,走上对面的楼梯,往左走进第一个房间。

入眼的是一面青绿兰草屏风,绕过屏风,是一张梨木雕花大床,床上铺着一床粉花精绣薄被。

这舒适惬意之感,立即诱惑着她走过去,倒头就在床上一滚—太舒服了喵~

这么舒服的质感,那是上辈子享受过的事情了,现在能摸在手里,简直就像在做梦。

舒服地差点滴出泪,她当了这么多年的苦丫鬟,就没睡好过一次觉,今天看在这张奢侈大床的份儿上,这屋子再别扭,她也住了!

嗷嗷嗷~

滚呀滚,她滚在上面,没多久就睡死过去。

……

次日早晨,云倾暮从缓行的马车里探出头去,津津有味地观赏着夜阑城热闹非凡的街流。

街旁酒肆茶亭遍布,红楼小巷满是,路人衣着光鲜,打扮亮丽,显示着这座城池的人们的富庶。

没多久,一个庄严肃穆的府第映入眼帘,云倾暮好奇地抬头看了看,上头的黑色匾额是写着大大的“城衙”二字。

原来这是夜阑城府衙。

黑色的府门内外整整齐齐地站立着两排衙卫,他们都身穿黑色的卫服,表情冷漠。

她这才想起来,杨战萧是城主继承人,是夜阑城未来的执掌人,她差点忘了这一茬。

马车在门口停下来了,云倾暮收回头,转身看马车内坐在她对面的杨战萧。

“下车。”杨战萧抬手掀开车幔对她说。

她没有动,蹙眉眨眨眼,奇道:“为什么要带我来这?”

杨府做什么的,和她没有干系,她也没兴趣。

但是,他带一个丫头来这里做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杨战萧笑笑,抬手拉起她的左腕,躬身下了马车。

猝不及防被他拉下马车,她踉跄了下,被迫跟着他进了大开的乌黑重门内。

门边停着三辆马车,车上栓着的三头异常高大的骏马,它们正凑在院门边热闹讲话。

那只红鬃毛的是只母马,只听它声音嗲嗲讲:“天真热呀,人家真不想上班……”

红鬃毛左边的黑鬃毛马鼻子里喷了口气,语气酷酷说:“来,到哥这边来,哥给你吹吹就不热了~”

红鬃毛右边的矮小些的黑马,前蹄踏了两踏,也凑到母马边上说:“小红,到我这来,别理那流氓!”

红棕色母马眨眨眼,嗲道:“你们俩真讨厌,都走开!”

哎呀呀,这些马居然会讲话,而且居然在调情……

虽然不忍直视,但是倒是稀奇之极。

她愣愣看这些马,心想杨战萧该不会是带她来看这些怪马搞对象吧?

“这些是马精,成了精的动物已经通了人性,”杨战萧似看出她的惊讶,笑了笑,“这些马精速度比普通马快三倍,身体也更加强壮,很是好用。”

原来是马精,难怪体型比平常马大这么多,想来他们平常都用马精代替马,这确实实用之极。

左边是个穿堂,她不再回头看那些马精,跟着他往左拐上两级台阶,过了穿堂,面前忽然凭空出现一个人。

赫!

她吓得倒退一步,杨战萧却似早已看见他似的,从容上前一步对他说:“林逸,都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林逸笑看着杨战萧,“没想到这次杨少会亲自去云台山。”

章节目录 第12章 出城 云倾暮看了看林逸,想起之前她听说云凰大陆世道混乱,人妖难分,为了维护治安,城中的衙卫大多都是修士,而且颇有修为。

这林逸走路速度快得常人不能视,杨战萧也是修士,自然能看得见他的行动,她想。

杨战萧对林逸点头:“灵犀珏干系重大,我亲自送到玄灵掌教手里。”

林逸笑了笑,言行中带着尊敬:“有杨少在,这趟差事必然稳妥。”

杨战萧越过林逸,继续向院内走去,“玄空长老如何?”

云倾暮便和林逸跟在他后面,林逸答说:“这位玄空长老被那只妖伤得不轻。”

内院三面各有三小院,杨战萧衣摆飘飘地走向左面,“灵犀珏是‘玄灵门’至宝,好在保住了。”

三人入了院,云倾暮才发觉这是一个诺大的马场,左右两面的马棚里各拴着几十头马精,场面十分壮观。

一个小厮看见了他们,即刻上前来,对杨战萧躬身:“少爷!”

“牵御风来。”杨战萧对他说。

小厮速速跑去牵了一头白色高头大马来,杨战萧二话不说飞身跃上马背,驾了几步到云倾暮面前,对她伸出手,“上来。”

上去干嘛?

云倾暮愣了愣,抬头看他,晨光熹微射入他棕色的眼眸,隐隐发光若一湾碧泉。

她脚下不动,有些茫然:“你要干嘛?”

杨战萧这是要做什么,她不过是想和他出来遛个弯儿,怎么又是来府衙,又是要骑马的。

他这是要拐卖她么?

“你不是说想出去看看?”杨战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右手忽然对她微微一摆。

身体一晃,腰间一紧,随即脚下悬空,她落入他的臂弯里。

她一惊,吓得大喊:“少爷,你要做什么!”

“去云台山。”杨战萧立时将她抱在身前,左手揽住她的腰,右手拉了下缰绳,大腿一夹马腹,向院外飞奔去。

什么,去云台山?

“我不去!”马背颠得很,云倾暮只好抓紧马鬃,回头看杨战萧,“我就想逛逛街,没说要跟你去云台山呀,快放我下去!”

什么鬼,杨战萧怎么突然就要带她去云台山了!

现在若是去了云台山,等她回来,夜尘楼怕是早就人去楼空了。

她绝不能去云台山。

云倾暮焦急地频频回头,杨战萧却是笑了笑毫不理会,白马很快奔到乌黑重门口,然后停了下来。

云倾暮惊讶地环顾,之前门边的其中一辆马车已经驶了出来,门口又停了六只马精,马上坐着六人,四男两女,皆一身黑色长袍。

麻麻呀,人员已经配齐,看来这就要出发了。

她心里一急,手肘推着杨战萧就要爬下马,“我不去我不去,快放我下去!”

她不能被杨战萧拐去云台山,她不能啊,她这一走,夜尘楼肯定跑路。

夜尘楼一跑路,她又要在杨府当丫鬟,她这辈子算是完了!

马上六人匆匆转头看了一眼她,眼神闪现一丝古怪,却也没多加理会。

“走!”杨战萧照样不理她,手上倏然揽紧,看了六人一圈,就喝了一声,便先行策马朝左而去,后头那六人随即跟了上来。

白马飞奔,云倾暮手足无措地看着人群在眼下飞晃而过,看着高大的城门上“夜阑城”三个黑色大字在头顶飞快闪过,看着嘈杂的人声离自己愈来愈远,身后杨战萧宽阔坚硬的胸膛抵着她的背,时不时地蹭着她的蝴蝶骨,销魂之极。

但再销魂,也不能离开夜阑城鸭!

她噙着泪回头瞪着杨战萧,“呜呜呜,少爷,你放我回去吧!”

“放心,”杨战萧朗声笑起来,“云台山在白藜城外,离夜阑城不远,两天便到。”

两天?

两天还不远?!

这样来回就是四天,这四天夜尘楼早就不知去向了吧!

章节目录 第13章 玄空长老 一路喊,一路哭,一路挣扎,都没有用。

杨战萧就是一路飞奔,完全无视她的抗议。

出了夜阑城,一路都是平坦的山道,两边是山林重峦。

快马加鞭奔了半天后,云倾暮就被这样快速的马震颠地受不了,大吼:“少爷,快停一停,我的腰要断了!”

就算腰跑断了,她也要想办法跑回夜阑城去。

若是下了马,说不定可以偷偷逃上一逃!

杨战萧闻言却朗声笑起来,“你腰力这么好,怎么会断?前日不是还打了三个丫头?”

她微微侧身抬眼看他,努嘴说:“那些丫头怎么比得过这些马精猛力呀?少爷,求你了,快放我下来歇一歇吧?我的腰真的快断了!”

“真的?”杨战萧斜睨了下她,眨了眨眼,语气揶揄,手上却不停勒马。

“真的真的,比真珠还真。”她捣头如蒜,口气可怜,眼角噙泪。

“好吧,”杨战萧扬扬眉,终于把马停下来。

不过却是手上微微一施力,把她丢进了马车里。

“哎呀呀,我的腰真的要断……”她在马车里滚了滚,小蛮腰撞上车板上,疼得哇哇大叫。

这杨战萧,真的不好算计……

看来估计这回就算腰断了,也回不去了……

云倾慕爬起来坐好,发现车内除了她,还坐着一名身穿青灰衣袍的老人,他正端然盘坐,闭目不动。

这应该就是那位玄空长老了吧,她想。

“咳咳咳……”坐在对面的玄空长老忽然睁开眼,咳嗽起来。

玄空长老身躯枯槁,面色死灰,不似正常人色。

她有些担心起来,这老道长的脸色这样差,看着好似病入膏荒命不久矣了呀……

出于礼貌,云倾暮探身过去,“长老没事吧?”

玄空长老停下咳嗽后看了眼她,似猜中她的心事,嘴角微微一动,“老道无事。”

他说完又闭眼起来,面目安详之极,像极了一尊终年屹立的古朽佛像。

云倾暮想了想,这位道长好歹也是修仙之人,应该也是个厉害人物,不至于这么突然在她面前咽了气,就也安下心来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夜幕已经低垂,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云倾暮探出布幔看,他们正停在一家客栈的大门口。

那六人已经下了马,径直进了客栈。

杨战萧也下了马,走过来对她说:“今夜我们在此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启程。”

“咕噜咕噜……”肚子忽然一阵怪叫,云倾暮摸着肚子抬眼看杨战萧,脸红起来。

“呵呵,”杨战萧笑着看她下车,转身走向客栈大门,“差点忘记你还是凡体,需要吃喝拉撒睡。”

“可不是吗?谁让你把我带出来,平添了累赘。”云倾暮对着他的背影愤愤囔囔。

那六位衙卫必定是修士了,肯定是不用吃饭了的。

而杨战萧更是只需要沾点雨露就能活的人了,在场的人只有她需要吃饭睡觉了。

走至门口,她忍不住停住,“少爷,长老还在车上呢。”

杨战萧正一脚踏进客栈,闻言头都不回说:“长老早就上楼了,你不用担心。”

哇哦,已经进去了吗?

那是什么样的速度呀,她居然毫无所觉!

而且,他伤重如此,居然还能这么厉害,那没受伤岂不是……

云倾暮愣愣跟着他走进客栈里,客栈里除了掌柜和伙计,就只有他们一行人。

她随意到一旁拉开一把椅子坐到桌旁上,就喊到:“小二,有没有好吃的,全都上一份!”

既然杨战萧硬是把她拐出来,那她也要吃回本,心里才平衡一些,她想。

小二麻溜地应了一声,跑进后厨叫菜。

杨战萧坐到她对面,无奈一笑,“叫这么多,吃得完?”

云倾暮右手拿起一双筷子放嘴里咬着,咬牙切齿瞪着他,“吃不完也要吃,谁让你带我出来的!”

“你自己说想出门看看,现在怪我?”杨战萧又笑笑,“吃撑了可别说本少爷害的。”

小二端上来几道菜,云倾暮举箸就夹往嘴里,“我这是被你骗出来的,吃坏了就是你害的!”

杨战萧动了动嘴,手中出现一壶酒,径直拿了杯子倒酒喝起来。

云倾暮惊愕看着这壶酒,“你怎么变出来的?”

杨战萧右手掏向怀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巴掌大的精致淡灰绣袋,“这是储物袋,里面可放不少东西。”

这就是储物袋?

这东西她倒是知道,外表普通,内里乾坤,无所不装。

说不定里头也装了很多银子,云倾暮笑咪咪起来,心想或许她可以想办法拿一点走,过段时间跑路用。

拿起储物袋认认真真倒了好几倒,没倒出什么东西来,云倾暮奇道:“怎么倒不出来了?”

“自然需要法诀,否则岂不是人人都可盗走这里面的东西,”杨战萧一直笑看着她,嘴里念了一句难懂的言语,对她说:“你现在说出你想要拿的东西。”

云倾暮点点头,想了想,说:“灵犀珏!”

章节目录 第14章 灵犀珏 云倾暮掌中即刻出现一块蛋黄大的青碧玉佩,清透的玉石中悠游着一条金光四溢的小鱼儿,宛若一团灵动无比的光,跌落在昏黄的室内,微微洒着光。

这就是那上古宝物灵犀珏?

握了握手掌心上的灵犀珏,云倾暮蛮惊喜,她只不过突然好奇想看看这个宝物,没想到还真拿出来了。

她看向杨战萧,发现他脸色有些奇怪,“少爷,你没事吧……”

不是吧,生气了?

这灵犀珏是个贵重东西,她是知道的,但是拿出来看一看,也没什么要紧的吧?杨战萧也忒紧张了些……

杨战萧看着她惊愣了半瞬,立即抬手伸向她手中的灵犀珏,但就这一瞬,她手中一空!

灵犀珏不见了!

妈耶,怎么回事?

怎么就突然消失了?

云倾暮瞬间惊呆,愣了半瞬,眼珠缓缓抬向杨战萧,眨了眨眼,委屈屈扭眉,“少爷,不关我的事呀,它怎么就自己消失了呢……”

“你!”杨战萧脸色变了变,瞪了她一眼,人影一闪,便不见了。

……

很明显,灵犀珏被盗了……

就在这一间隙……

她可真倒霉,没事要看什么灵犀珏!

杨战萧是要跑去哪儿追?她急急跑出客栈,跑了十几步,面前却突然冒出一个人挡住她。

“呆在这。”来人肩上扛着一把长剑,面无表情对她说。

她抬头看着他,认出他是一起随同的那六人之一,“可是……”

这人打断她的话,“我是林信,妖物可能不止一只,少爷让我在这护你,你不能踏出客栈半步。”

说的也是,万一又来个厉害妖怪,她可受不了。

她这一趟被拐出来,可不能出事,她还得回去找夜尘楼。

云倾暮点点头,立即转身往回走。

“轰!”

右脚刚刚迈入客栈,头顶的这片天空突然爆裂,如同一声狂雷怒打,方圆十里的空气,都为之一震。

怎么回事?

她吓得抖了抖,转身抬头看,黝黑天际里,倏然出现了两道不同寻常的光,那两道光,一大一小,像两个大小圆环,相互追逐着。

这两个东西,如同日与月,同时出现在暗夜中,相争相斗,相吞相嗜。

“果然还是来了!”身后突然响起一个苍老声音。

她回身看,玄空长老不知何时已立在他们身后。

玄空踏出客栈,立在她两丈处的空地上,林信也跑过去站在他对面,她也跟了过去。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玄空长老闭目念了一长串艰深晦涩的法诀后,空气中便出现了一个青绿色的发着金光的东西,稳稳浮在他们眼前。

云倾暮定睛一看,惊愕起来,这这这,这不是灵犀珏么?

“怎么还有一块?”她转头问旁边的林信。

林信却语气淡淡说:“灵犀珏本就有两块,不然如何灵犀相通?”

灵犀珏,成双成对才可灵犀相通,也是自然。

云倾暮恍然,随即一想,蹙眉说:“但另外一块被盗走了……”

玄空长老早料到会有人来抢,便将灵犀珏分别放在杨战萧和他自己身上,可是敌人防不胜防,灵犀珏还是被盗走了一个。

只是现在他手中只剩这么一块灵犀珏,再拿出来做什么?

“灵犀珏乃是上古法器,只有两块玉珏联合起来,才能开启其中的法阵,你等着看吧。”林信回答。

云倾暮闻言,点点头看向黝黑天际,“那么开启法阵之后,会怎样?”

上古法器,想来也是蕴藏着磅礴之力量,如同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所有不能理解的事物。

云倾暮听着,心中微微一动,这些她想象不到的力量,是怎样的神奇而强大,神秘而诡异?

林信没有再回答,目光默默转向玄空长老。

章节目录 第15章 冥九 云倾暮顺着他的视线看,那一头玄空长老已经睁眼,盘腿席地而坐,左右两手抬起,做着奇怪的手势,灵犀珏因而旋转地更加飞快起来,周围的微尘都隐隐卷起涟漪。

这是法器的力量,在操控着周围的一切。

感到自己鬓发飘飞,衣袂在轻轻浮动,云倾暮有些恍神,就这间隙,玄空长老陡然双目爆睁起来,青灰宽大的衣袖一挥,“去!”

“咻—”

灵犀珏疾速升至天上,快得仿佛一道光,转瞬便飞往那两道光处,她抬头眯眼看去,很快瞧不见它的踪影。

那一块被盗的灵犀珏,也在天上那一处。

这两块的灵犀珏,将在天际汇合,开启法阵。

她心里默默想着,再看向玄空长老,他嘴里叽里咕噜的话还在继续。

倏然,一阵巨大的“嗡”声,由天际而至,仿若一块巨石,既快且狠地砸向地面。

“啊!”耳朵骤然一痛,云倾暮抬手捂住耳朵,疼得蹲在地上,抬头看向林信,“林信……怎么回事?”

林信没有理会她,只是将长剑插入地面,念起法诀,念完之后才说:“是灵犀法阵开启了,你等等。”

等?

等什么?

云倾暮心慌意乱起来,没想到灵犀的法阵,力量居然强大如斯,她一个普通人,怎么能抵抗得了?

心里焦急之极,她现在不止耳朵在痛,连胸口都气闷开始难当,喉咙里有东西正在上涌。

“林信,我快死了!”嘴里喷出一口血,云倾暮吓得大喊。

“好了。”林信法诀念罢,对她说。

云倾暮闻言再抬眼看他,忽然感到耳朵不那么痛了,胸口也没那么闷了。

她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抬袖擦了擦嘴唇,低眼看了下,心中又是一慌,“我刚刚喷了这么大一口血,该不会是得了内伤?”

淡粉色袖子上血色绯红,像绣了朵大红花,格外醒目,她看的有些心惊。

林信斜睨她一眼,眼神明显带着鄙视:“放心,你只是静脉微微受损,过两天便好,我已经在附近设下结界,你只要不走出去,便不会再受伤。”

结界,是那种能够隔绝的保护罩?

云倾暮听他这么一说就放下心来,仰头望,遥远天际处,除了刚才两团光,又出现另外两道更为明亮的光。

那两抹光,宛如璀璨星芒一般,相互围绕,交相辉映,之后缓缓融成一团,爆出一片烁亮的金光,犹如新阳初升绽出霞光万道,瞬间燎亮整个幽暗天际!

她痴痴看着,心道这便是灵犀珏法阵的威力了,这便是远古的力量了……

这力量即便隔着一层结界,她也能感受到头顶这片天空的震颤!

“嗡—”

突然又来一阵嗡鸣,比刚才还要震荡几分,她一惊,抬头看,那抹灵犀珏化成的星芒,围着那团最大的光晕,快速旋转起来,如同两颗行星绕着太阳公转。

随着这样的转动,暗空里不断爆出火花,火花爆裂出的星火宛若流星坠落,落在暗夜做的黑幕里,烟火一般璀璨生彩。

这打斗,简直不下于星际大战,谜之梦幻呐!

云倾暮看得乍舌,地面忽然一震,震得灰尘纷纷飘起,震得她整个人摇了摇。

接下来是要地震山摇了,还是要天崩地裂?

她惊诧地稳住身体,看见离她三丈外的地方,骤然落下数道血影。

“救命,妖怪来了……大家快跑……”她下意识拔腿就跑,抱头鼠窜一般朝客栈方向飞跑。

“……是我,”身后那东西忽然喊住她,声音带着些许忧伤。

这声音……

她刹住脚,愣愣回头看,顿时惊骇:那几道血影原是杨战萧和他那五个手下,那五人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只有杨战萧,脸色苍白地立在他们之中。

他提剑凝望自己,目光坚毅却疲倦,原本一身月白的长袍上,沾满了红艳艳的血渍。

鼻子忽然酸酸,云倾暮快步跑到杨战萧面前,上上下下把他看了一遍,眼角飙出两滴泪,“少爷……你是不是也快死了……”

杨战萧这副模样,云倾暮看得心塞不已,所以说不要带她出来嘛,这样灵犀珏就不会被盗,他也就不会受伤了嘛……

“噗……”杨战萧勉强勾唇一笑,摇摇头,“本少爷没那么快死……”

没死呐?

她闻言破涕为笑,“没死就好,不然我回不去可就糟糕了……”

杨战萧一听,似气得直喘,横目瞪她,“你就只想着回去?”

云倾暮眨眨眼,扁扁嘴:“不然勒?”

不回去,她呆在这干嘛?

“唉,”杨战萧忽然叹了一声,走到玄空身旁,“长老,灵犀法阵快要困不住蛇王冥九了。”

“本王的名讳,你也配提!”杨战萧话音刚落,一道绿影倏然落在众人两丈外,朝众人一吼。

她又是一惊,抬眼看去,这男人身材高大,披发黑面,绿袍上沾染了斑斑血迹,更显得一身的戾气,可怖之极。

这回是真妖怪来了!她赶紧躲到杨战萧身后,只偷偷露出脸看。

蛇妖冥九厉目看了众人一圈,眯眼邪笑起来,“玄空,你以为灵犀珏困得住我?”

“哼,你居然在短短半月修为大涨,”玄空狠狠瞪着他,“若不是老道如今这般身体,操纵不了灵犀珏,你早已被打回原形!”

云倾暮看向坐在地上的玄空,赫然发现他干瘪的嘴角流出丝丝鲜血

他抬手做着各种她看不懂的手势,天上那两道星芒顿然以光之速度,落了下来,飘在他的上空。

那正是两枚灵犀珏,它们交相旋转的速度已经十分缓慢,周身的光亮也暗了不少。

显然,灵犀珏已经没了之前的生机。

连灵犀珏都制服不了这蛇妖,可见他十分十分的强大。

这么强大的妖怪,她也不用妄想杨战萧和玄空能打过他了。

所以她还是快跑吧……

左脚悄悄退后一步,她做好随时准备开跑的姿势。

“哈哈哈,”冥九忽然仰头大笑,面目狰狞,“玄空,这灵犀珏今日本王是要定了,你乖乖束手就擒,本王留你元神不毁!”

“你休想!”玄空咬牙吼起,额际青筋暴起,扭眉瞪他,“就算毁了灵犀珏,我也不会让它落入你的手里!”

噗!

空气不知为何忽然一滞,似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样。

章节目录 第16章 惊险 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灵犀珏,惊鄂发现那两枚玉珏上的光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暗淡下去。

这一声轻响,两枚玉珏猝然碎裂,转瞬化为了粉末。

她心里一紧,宁要玉碎,不为贼夺。

为了灵犀珏不被抢走,玄空长老还真舍得毁了这等上古法器,啧啧啧。

她一面惋惜,一面惊看碧绿色的粉末飞洒,无声飘逝于夜色中。

“该死的玄空!”蛇王冥九似乎也心疼极了,大吼一声,“本王拿你们练九阴丹!”

话毕,绿袍飘舞,两鬓飒飞间,冥九抬臂送出一掌。

呼呼风声刮来,她难受地眯眼起来,感到那掌上似有海啸之力,飓风之能,朝他们几人迎面压来。

“啊……”脚下未迈开一步,便感到鼻子好像歪了歪,嘴巴也瘪了下去……

接着,整个五官变了形,头皮发了麻,乱发飘了飞,胸口剧了痛……

“噗!”

身体压得喘不过气来,口里终于喷涌出一口血来,身体开始虚软起来。

她慢慢闭上了眼睛,这回她真的要死了吧……

回到那个世界的事情,只是妄想吧……

算了,就这样死在这里也好……

就这样死了,也就不用日日在挣扎与彷徨中度过了,轻轻松松去阎王爷那报到,也挺好……

她闭上眼睛,等着下一刻的重击。

但是,怎么回事?

头皮忽然一松,整个身体顿时没有了那股可怕的压力。

她睁开眼一看,一袭白色血衣正挡在自己的身前。

是杨战萧!

她心中一喜,“少爷!”

杨战萧抬掌直视前方,对她说:“你退到客栈里!”

“那你们?”云倾暮眼眶一热,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血衣包裹下的背脊,坚毅有型地如同遥远山峰的轮廓,又温润如黄昏下的微光,美好而感人。

“快后退,你在这里只会拖累我们。”杨战萧急道。

“好。”她点点头,拔腿就跑进客栈里。

杨战萧说的没错,她一介凡体,那蛇妖轻轻一击她就会殒命。

她在这里只会劳烦大家分心救她,不如先撤。

跑进客栈里她,立马“砰”地一声关了大门,背靠着门喘气。

喘了几口,她才发现站在柜台边的客栈伙计和柜台里的掌柜,似乎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拍拍满是灰尘的衣裙,她看了看他们,“有没有地下通道地下密室或者地窖之类的地方躲?”

这客栈看着比她还弱不禁风。

掌柜没有回答她,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打起算盘打得,算珠啪啪直响。

“没有!”回答的是伙计。

伙计将已经灰呼呼的擦布往肩上潇洒一披,嘿嘿一笑对她说:“哎,这山林里到处都是妖怪和修士,常常打得死去活来,我们早就见怪不怪了,没什么好躲的!”

伙计说着走过去,拉开她,把门开了一条缝,对她颔了颔首。

“干嘛?”她没明白,瞪大两眼瞅着他。

“观战呐!”伙计自己弯身,眼睛对着门缝说:“这么精彩的大战,我们普通人一辈子都指不定能看见几次,不看白不看!”

云倾暮扭眉,“这有什么好看?”

还是保命要紧。

“你难道不关心你同伴的生死?”伙计一脸鄙夷对她说。

她眨眨眼,呃……

人家普通老百姓都不怕了,她要是怕……

好像有点怂……

反正看两下就走……

便蹲在他下方,装模作样对着门缝往外看,刚好瞧见左前方玄空的身体忽然升至杨战萧的头顶上空,抬掌厉色吼道:“妖孽!老道今夜跟你拼死!”

“唰--”

客栈两丈外忽而狂风大作,周遭事物被吹得腾空而起,几只马精吓得嗷嗷大叫。

这之后,空气骤然一震,“轰”地一声,爆炸开来。

一股爆裂的力量,如同惊涛巨浪,转瞬震荡四方,

她也被炸得脑中嗡嗡,眯眼间瞧见被炸飞的泥土和木屑中,似有两团小小辉光在向她飞来。

嗯?

那是什么东西?

她惊愕地看着,那两团光却“咻”地一下各飞入她的左右两眼中。

“啊!”

真是好奇害死猫,没事看人家打架干嘛!

她怎么老是学不乖!

她下意识闭眼,双眼却倏然生痛,接着头晕目眩,之后眼前昏黑,便失了知觉。

章节目录 第17章 灵鱼兽 她在哪?

怎么这么黑?怎么这么吵?

周围有人声响动,有鸟兽走鸣,有水流哗哗。

云倾暮蹙眉,本来这些风吹草动也很正常,只是这些动静现在在耳畔听来实在清晰之极,倒显得有些怪异了。

睁开眼,她坐起来缓缓抬手朝前摸索了一番,摸到了个东西。

这个东西甚为古怪,不光肉乎乎的,还热乎乎的。

云倾暮心里奇怪,手上便重重一捏,“什么东西!”

“嘶!”一只温热的手握住她的手,支支吾吾说:“云倾暮,本少爷救了你一命,你还敢欺上犯下?”

是杨战萧。

云倾暮愣了愣,“少爷,你没死?”

她记得她昏倒前,玄空正和蛇妖同归于尽,杨战萧离他们那么近,不死也应该重伤。

但听杨战萧的声音,他似乎没有大碍。

“你先放开我的嘴!”杨战萧拍她的手,声音有些许无奈:“你是多想我死?怎么总是觉得我死了?”

云倾暮赶紧放下手,咧咧嘴,尴尬说:“没没,我是怕少爷死了,就没人带我回夜阑城了。”

“原来我的作用就这,”杨战萧的声音听来似乎失望几分,“我们现在在云台山。”

云台山?

原来他们已经到了云台山,也就是说她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云倾暮想了想,眨眨眼问他:“玄空长老是不是?”

杨战萧轻叹一口气,语气沉重:“杀了蛇王后,他也灰飞烟灭了。”

果然……

即使早有预感,她闻言也忍不住哀伤起来。

玄空长老是为了护住他们,才选择牺牲自己。

“少爷……”她眼眶微微湿润起来,抬手揉揉眼睛。

杨战萧轻叹一声,拿下她揉眼睛的手,“别动,现在你眼睛里的东西,是灵犀珏里的灵鱼兽,它们选你做了宿主,所以你现在看不见。”

哦,原来不是天黑,而是她的眼睛失明了。

只是飞到她眼睛里的东西,居然是灵犀珏里的两条鱼!

她顿时一慌,抬手摸到杨战萧的胸前的衣襟,“灵鱼兽选我做宿主……你该不会说我的眼睛就这么瞎了吧?”

昏倒前她的眼睛疼得睁不开,虽然现在不痛了,却感受不到一丝光亮。

所以她往后就是个瞎子了?

“别怕,”杨战萧的气息离她极近极近,声音忽然温柔如水,说:“你的眼睛没瞎,只是现在暂时看不见,但你现在可以用听和嗅。”

只是暂时看不见,不是永远看不见。

她放下心,想了想,又撇撇嘴,“耳朵和鼻子又没有长眼睛,管什么用?有什么办法能把它们从我眼睛里取出来么?”

自从这灵鱼兽侵入她的身体,她的脑袋晕晕乎乎一团浆糊,心底也升腾起一股奇异的躁热。

这股躁热,像是………

想找人亲亲抱抱那种……你懂的……

“挖出来你就真瞎了,”杨战萧忽然伸手捂住她的眼睛,“你先闭眼。”

眼帘传来温热,杨战萧的唇气吐在她脸上,麻麻的,痒痒的。

“少爷……”她忍不住轻喊,他清爽好闻的气息萦绕在鼻间,忽然隐隐带着一股诱惑之感,“你做什么……”

这杨战萧,突然凑这么近做什么?

他身上淡淡的迷迭清香袭来,如他本人一般,隽永而迷人。

“嗯?”杨战萧淡淡应了一声,语调中却微微带了点鼻音,像山雾朦胧里的花草,轻扬微舞,骚动不已。

这是,赤果果的诱惑呀!

贼船已经上过一次,不能再上第二次呐!

她吞了吞口水,身体向后仰,交臂捂住两月匈,“少爷,你要做什么!”

“噗……”杨战萧朗笑一声,捏起她的下巴说:“你以为本少爷要做什么?”

云倾暮脸热了几分,甩开他的手,扭眉咬唇,眨眨眼说:“我现在是个瞎子,能看见你在做什么?”

杨战萧又笑了两声,声音戏谑起来,忽然凑得更近,“你想知道我要做什么,就用耳朵听一听。”

“听什么听,”她向后仰,几乎就要倒到床上,“你又凑过来做什么?”

“闭上眼睛用耳朵认真听。”杨战萧语气认真起来,起身坐到她身后,从她身后抬手捂住她的双眼。

咳咳,原来……

她哦了一声,闭上眼睛,乖乖竖起耳朵听。

她听到附近走来一个人,一个很胖的男人,因为她听到他的脚步十分沉重。

她听到他从他们的房门路过,向右走去,大约是走了五十一步。

这期间,他的身旁一共走过了十五个人,然后他经过了一个水池,一个开满荷花的水池。

她闻到了浮在池面上数十朵绽放的荷花飘出来的馨香,还听见荷叶在水面颤动的细微轻响。

她听见水池里数十条鱼儿在嬉戏,那水波荡漾,宛若微风轻拂般轻淡婉然。

这一切,都是那样清晰,恍若近在咫尺。

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她原本看不见的东西,如今很奇妙地被她听见了,闻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18章 欧阳子 这一切太匪夷所思了,她听不下去了,抬手拉下杨战萧捂住自己眼睛的手,转头对他说:“我的耳朵和鼻子怎么回事?”

要知道,多少年来,她常常耳鸣鼻塞,用了无数盒头孢都治不好,现在竟然能听到二十多米外的细微声音,能闻到二十多米外的淡淡花香,简直神乎其技!

她纳闷之极,房内却忽然响起一道苍老而陌生的声音:“灵鱼兽乃是上古神兽,如今寄身于你,你便平白增了三百年的道行。”

这人是谁?

什么灵鱼兽寄身?

什么平白增了三百年道行?

等一下,三百年道行?

云倾暮懒得管这人是怎么突然冒出来,脑中只有这人说的一句话:平白增了三百年的道行。

三百年的道行,不是一笔小数目,她从前听说一只小动物成精都得用五六十年了。

如果她身上真的白白多了这么多道行,岂不是要成仙的节奏?

“倾暮,”杨战萧突然插嘴:“这是玄灵门掌教欧阳子,他说的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她愕然得心脏跳得不能再快了,对着漆黑一片的虚空急急问道:“你是说我现在是有三百年的修为的修士?”

欧阳子淡淡说:“不错,你已经入道了。”

入道了,原来她已经入道了!

她身体里因为那灵鱼兽的缘故,而有了神秘的力量。

难道身体变得这样躁热!

这人声音离她更近了些,似乎就站在她的面前,她干脆下了床,赤脚站在地上问他:“那么我是到了什么阶段?这对我的身体有影响吗?”

欧阳子说:“你已经到了融合期第一境,你现在的身体可以说已经脱胎换骨,你的五感与速度已经比你过去灵敏快速不下二十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云倾暮点点头,寻着声音面对欧阳子,缓缓说:“欧阳子掌教,烦请你取回灵鱼兽吧。”

欧阳子似乎微微一愣,语气带着惊讶:“你这是何意?”

云倾暮一叹,蹙眉说:“你挖掉我的眼睛吧,我是不会留在玄灵门的。”

这三百年的道行,她不是不想要,而是不能要。

灵鱼兽本是“玄灵门”的宝物,如今寄生在她身上,玄灵掌门势必要她留在这里。

如果是从前,为了这三百年的修为,她是死乞白赖也要留赖在“玄灵门”的。

但现在她要去找聂齐风,一刻都不能在这里耽搁了。

只能还回灵鱼兽,只能弃了这身修为,只能把眼睛挖出来给他们。

“哈哈哈,”欧阳子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如钟,“看来灵鱼兽没有选错人。”

“蛤?”她眨眨眼,心道欧阳子不但人有些古怪,说的话也有些奇怪。

欧阳子又笑道:“这神物既然与你有缘,本座也不能违背天缘,便是送与你了。”

送她?

真的假的?

这可是上古法器,玄空长老拼死保下来的东西,就这么送给她这个陌生人了?

她不敢置信,张大眼睛问他:“你没开玩笑吧?”

“本座没有开玩笑,”欧阳子语带笑意,“你闭上眼睛。”

闭眼?

云倾暮听不明白,不明所以转向杨战萧那边,只听杨战萧说:“倾暮,欧阳子掌门要为你开眼了,你躺下。”

开眼,那她就能复明了。

她即刻跳到床上躺下来,双手双脚放平,闭目起来。

眉间即刻传来一股温热,这股热量就像一股温泉,潺潺流淌,由眉心注入,缓缓到达她的双目。

章节目录 第19章 修炼 之后,这股热气在她眼球里缓缓旋转起来,起初微微有些刺痛,她难受地皱眉起来,好在须臾之后,这种不适就被清爽的感觉取而代之了。

接着,她便觉两眼上的神经似得到了洗礼般,开始越来越舒缓,越来越明朗,越来越清晰。

就在这一瞬间,一丝光,好似一只小蚯蚓扭着小身躯钻入新生的泥土般,透过薄薄的眼皮,射入了她的眼球。

有亮光,这说明她能看见了。

她陡然睁开眼,偏头一看,一位白须白发的灰袍老者站在她床前凝视她,眸中微微含笑。

“欧阳子掌门,”她一骨碌爬起来,站到地上,看了看欧阳子,又看了看欧阳子旁边的杨战萧,大笑起来,“我能看见了!”

欧阳子拂须笑了笑,表情满意,“好,好。”

他讲了这两个好字,身影便消失不见,气息消散得比刚刚吹过荷花池的那阵风还要快好几倍。

“多谢掌门!”云倾暮对着门外喊了喊,她知道欧阳子能听见。

喊完这一句,她两下跑到旁边水盆前,往里定睛看了看,水光里模糊映照出她的双眼。

黑黢黢的双眼里,两睫之间,瞳孔之内,隐约各有细沙大小的一点金光,仿如游鱼戏水一般,自在游弋。

这便是那两条灵鱼兽了,她想。

床的左面墙上开着一扇镂空木窗,她立刻走过去探身而视,窗外是片葱翠的山林,她轻轻一闻,馥郁的花香便在鼻翼缱绻开来。

再远眺,林间有条直直贯穿山林的溪流,云倾暮淡淡一扫,心里嘀咕了下,那片溪水中的鱼儿游过的数量,她已经一清二楚了。

看来她想着真的是眼观四方,耳听八方呐,云倾暮喜不自禁起来。

“噗呲噗呲”,那一颗稍高的树顶上,忽然飞过一只麻雀,她嘿嘿一笑,突地伸手虚抓一把,那远在天边的麻雀便到了她手中。

啧啧啧,她再次惊叹,果然如欧阳子所言,连她现在的速度也比从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哇哈哈哈~~~

“别得意,”杨战萧走到她身边,看了看她轻笑起来,“既然入了道,从今日开始,你便要学会修炼。”

云倾暮闻言收起窃笑,转头怔怔问他:“怎么修炼?该不会有什么葵花宝典吧?”

自古以来,要想修炼,必先自宫啊。

杨战萧忽然将手伸到她腰间,“没有葵花宝典。”

身体一轻,她俯首一看,脚下已是山峦起伏。

“啊啊啊……”云倾暮吓得乱七八糟大叫,两手紧紧抱住杨战萧的腰身,抬头吼他:“你做什么!”

两人飘在半空,杨战萧闲闲低眼看来,“云台山虽不是什么名川大山,但也是钟灵毓秀,对于修行之人来说,很有好处。”

话间,两人已落至她方才鸟瞰的溪边。

溪水潺潺,日暮西山,天边仅剩的一抹霞光也即将被黑暗吞灭。

天快要黑了。

云倾暮放开他,“你是说要在这里修炼?”

大晚上的,幕天席地地修练?

杨战萧点点头,“不错。”

云倾暮蹙眉:“你不要告诉我,你要教我练玉女心经。”

练玉女心经,可不就是要趁着天黑好修炼么?

天黑了,脱了衣服就看不见了。

她退后几步,离杨战萧远了些。

套路哇,一切都是套路!

“你脑子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杨战萧似十分无奈地摇摇头,忽然盘腿悬空在面前,颔首示意,“修道,修的乃是天道,天地之道,吸收的自然是天地之灵气,灵气会化为你身体里的力量,即为灵力,盘腿,闭眼。”

哦哦,不早说……

她点点头,立即学着他的样子,乖乖盘腿坐在他对面,挪了挪屁股,闭眼,“然后勒?”

“然后调整你的呼吸,”杨战萧继续说:“感受你腹中的气流,将那股气流调动起来,随你的呼吸共同运行,让他们流经你身上所有的经络,将来,它们便形成你的元丹。”

她一面听着,一面按杨战萧的指示尝试,感到身体里新滋生出的力量,正在丹田处不断盘桓,不断浮动,似一团蒸腾的云雾,缭绕在腹中。

她缓缓呼气,那团云雾似有生命一般,默默听从她的命令,开始随着她呼吸的律动而慢慢运行起来。

章节目录 第20章 天地灵气 “少爷,它动了耶!”云倾暮咧嘴笑起来,长睫抖动,“热乎乎的,好像刚刚喝了一碗汤。”

一碗热腾腾的老坛酸菜牛肉面汤~

杨战萧闻之睁眼,“安静,不准想吃的,你已是修道之人,当戒了凡人之欲。”

不吃饭?

云倾暮撇撇嘴,不用吃饭她也要吃,吃是世界上最享受的事情之一,这凡人之欲,怎么说她也不会放弃的。

想起吃,便想起这些年在杨府偷吃到的好东西,想到这,便又想到夜尘楼。

云倾暮抬眼看杨战萧,“少爷,我们何时回夜阑城?”

杨战萧一叹,似感到这修炼教程没办法继续下去,问:“你可是一直惦记府里的什么东西?”

“是呐,”云倾暮眨眼,点点头:“府里的蜜饯贼好吃,没蜜饯配饭我都吃不下饭。”

“唉,”杨战萧妥协似地点头,“明日便回去。”

云倾暮听了才满意地闭目,继续运气周身之气。

过了半晌,她再次睁眼,“少爷,你的修为到了什么境界?”

杨战萧挑眉,“怎么,如今翅膀硬了,你还想对付本少爷不成?”

啧啧,云倾暮眼皮一跳,这杨战萧的眼睛是什么做的,莫非也装了两只灵鱼兽,否则怎么老知道她要做什么?

吞了吞口水,云倾暮扁扁嘴,“我就问问,不说拉倒。”

“本少爷如今聚丹期第二镜,”杨战萧盯着她的脸,突然凑过来,“你若想在我眼皮底下跑路,门也没有。”

他一双黑眸,俊朗如星月之华,却深不见底,正斟满笑意地俯视自己,似早已看穿了她的所有意图。

可能吗?

不可能吧?

“少爷,”她摇摇头,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推了推杨战萧左边的胸,“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逃,少爷的言叶居可舒服了,我哪舍得走~”

杨战萧低眼看着她的这只玉白细指,再抬眼凝视她的脸,不咸不淡说:“若是你有二心,本少爷就………”

“就?”云倾暮抿了抿嘴,睁大眼睛,就怎么样?

杨战萧脸色一沉,“就地正法!”

嚯!

云倾暮眨眨眼,再次吞了吞口水,“少爷,你刚刚说,丹田之气什么来着?”

杨战萧瞟了她一眼,“随呼吸共同运行。”

天色暗沉了下来,深蓝中带着一抹黑,铺满金亮的星斗,像极了一块破了无数个洞的黑布。

云倾暮抬头仰望天幕,上头这些千疮百孔,也像极了现在的自己。

流落在这个世界里,度过的无数个孤独无依的夜晚,就像这一个一个的洞,穿透自己,穿透过去,穿透现在。

云倾暮缓缓闭眼,呼吸,运气。

脚边水光潋滟,夜露的湿气如同周围的灵气一般,轻轻附着在皮肤的细毛上,接着慢慢进入各个毛孔,有的调皮地钻入她的鼻孔,混入她周身的各个经脉中。

汇入灵气的血液顿时变得雀跃,在血管中行走的速度更加快速,丹田处的那一团云层也旋转地更加快速,身体里的力量也愈加浑厚有力起来。

这,便是她身体中那神秘的力量了!

云倾暮嘴角上扬,呵呵,府里的那些侍卫,现在岂是她的对手?

明日回到杨府,她就马上带着那瘸子离开夜阑城,去找聂齐风!

章节目录 第21章 回府 一早告别了“玄灵门”掌门欧阳子,云倾暮骑马跟着杨战萧下了山,飞奔了两天,终于在傍晚回到了她心心念念的杨府。

勒马停在杨府大门前,她愣了愣,这是怎么一回事?

杨府大敞的朱红重门内,忽然迎出来十来个女眷。

莫非这是杨府历来的接风洗尘仪式?她心道。

当头走出来的是杨氏,她身边围了一圈丫鬟仆婆,一时间杨府大门口叽叽喳喳,喳喳叽叽。

杨氏看见杨战萧的白马停下来,加快步伐走上去,焦急说:“战儿,你没事吧?”

看来是蛇王的事情已经传回了杨府,云倾暮下了马,拿住缰绳默默呆在一边。

骑在她左边的杨战萧也下了马,扶住杨氏,扯出一抹笑,“娘,我没事,倒是跟着我的几个兄弟,都被那只妖孽杀了。”

“命人厚偿他们的家人,”杨氏抓着她宝贝儿子的手,将他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看了个遍,“你身上可有伤?我命人去丹宝阁拿些紫霞丹来?或者坤云丹?”

杨战萧笑了笑,将缰绳交给上前来的小厮,拉着杨氏走向大门,“娘,这些丹药都是高阶丹品,胡乱服用不但不会增加修为,反而会爆体而亡。”

“这……”杨夫人和杨战萧一起走进大门,“那再花钱寻人,给你找找好一些的法器?”

“我手上的育林剑已是一把再好不过的剑,不必再寻,娘,这次是个意外你不用放在心上。”杨战萧说着,却回头淡淡看了眼她。

哟,还记得她呢。

云倾暮对他微微一笑,这才乖乖提脚走上去,跟在这群丫鬟仆妇后面进了府。

前头杨战萧陪着杨氏去了,云倾暮走进杨府后,却立时愣住了。

这府里的侍卫,怎么全是修士!

云倾暮震惊得无以复加,半天迈不开一个步子。

从前她是个普通凡人,有眼不识泰山,现如今她也是个修士,一眼便能识得他们是人是妖,并且看出他们身上的修为是高于自己,还是低于自己。

这可咋整?

云倾暮慢腾腾走着,越想越心乱如麻,就门口的这几个府卫,修为就与她不相上下了,更别说秋风院里的那几个了,这下一入府,她是插翅也难飞了。

难怪杨战萧一直盯着她入门,等她一入了门,就不大鸟她了。

她失魂落魄地一面想着,一面回到言叶居,天一黑,便立即溜到浣洗院里的杂屋,抬手推开了门。

呼……

看见角落里的人照样还是盘腿静坐,一副天地不灭他不动的模样,她松了口气。

现在也只能靠夜尘楼带她出府了。

云倾暮关了门,走到他面前,却又是微微一惊。

自从入道修行,她已经能够感受到他人身上力量的强弱。

而夜尘楼身上的力量,看上去明明弱得像一条小狗,却似隐隐含着一股暗流,强大到如一片汹涌奔腾的海,强大到仿佛一座浩瀚山川,强大到随时都可以像踩死蚂蚁一样吞噬了自己。

而更诡异的是,这种感觉,只有当她走近他身边,才能察觉的到。

云倾暮怔怔看着他,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力量,竟然能强大到无匹,却隐得似有若无……

夜尘楼睁眼,眼中的幽光似在暗中悄然一闪,“灵犀珏?”

我天,这就瞧出来了?

云倾暮惊愕退后一步,“你怎么知道?”

夜尘楼瞟了她一眼,又闭上眼睛,“玄灵门的灵犀珏为何会在你身上?”

云倾暮想了想,既然现在同坐一条船上,隐瞒太多也是无用,于是将这几日的事情告诉他,“灵鱼兽便是我的双眼了。”

“你可知,这灵鱼兽与你大有益处,”夜尘楼顿了顿,继续说:“往后你修炼的成效,将是普通修士的两倍。”

章节目录 第22章 腿 什么?

她的修行将是普通修士的两倍!

这么重要的事情,杨战萧怎么没告诉她?

云倾暮听得一惊一乍,张嘴无声大笑起来,“那我岂不是很快便能修炼成仙?”

“愚蠢,”夜尘楼睁眼,冷笑了一声,“单是融合期到达聚丹期,再天赋异禀,也得十年八年,更何况是往后的结婴、凝魂、入神、淬体、太虚等等阶段,只有难上加难,没有越来越易。”

聚丹、结婴、凝魂……

她掰掰手指数了数,没想到往后还有这么长的路要走。

这实在太考验她的耐心了,她从小到大最耐心做过的事情就是睡觉……

看来修行双倍成效,对她来说也是无用武之地。

撇撇嘴,她盘腿坐到他对面,“既然是那么久远的事,修仙什么的,还是随缘吧,先说说你脚好了没?”

若是脚伤已好,他们首要还是离开杨府。

夜尘楼沉默半晌,两眼突然似尴尬地瞥向一旁,“没有。”

没有!

云倾暮听到这两字,只想当场摇死他。

没有还这么嚣张!

“你脚到底什么毛病?”云倾暮气得一把伸手去掀他的衣摆。

夜尘楼按住她伸来的手,却已经来不及阻止她的动作,衣摆被她掀到一边。

“嗡~”

一只蚊子,恰好从他们之间嗡嗡飞过,它越过夜尘楼的腿时,也往下看了一眼—黑色衣摆下,本该有双与他匹配的性感大长腿,如今却空无一物。

“嗡!”这只蚊子吓得缩了缩屁股,立即扑腾起翅膀狂飞起来,但没飞几下,就给夜尘楼的食指轻轻一弹,给弹死了……

云倾暮眨眨眼假装没看见他的小动作,低头瞪了眼他的腿,再抬头瞪着他的脸,又低头瞪了一眼他的腿,再抬眼瞪着他的眼睛,“你你你,你的腿呢?”

之前以为他只是瘸了,却没想到他压根就没有腿!

“……”夜尘楼沉默几瞬,嘴巴动了动,“需要时间复原。”

复原?搞什么灰机?

她又低头认真瞧了瞧,发现他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腿,而是这两条腿变成了两抹虚影,所以衣摆盖在上头,还是有形状的。

“你这是什么伤?还是中毒?”她凝眉,伸出右手,食指往下指着他的虚腿。

“我的事,你不必知道,”夜尘楼似不耐烦瞄了她一眼,将她的手推到一边。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她也推开他的手,继续指着他的腿,想了想,说:“杨府有座丹宝阁,里头有许多奇丹妙药,或许我可以去偷一点来给你治治。”

“帮我?就凭你?”夜尘楼鼻子哼了哼,一脸嗤之以鼻。

“你什么意思?”云倾暮气得眼睛瞪成狗眼,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说:“我好心帮你,你还特么瞧不起人!”

此货平日里目中无人也就算了,可是令人发指就是过分了啊!

夜尘楼冷冷一笑,淡淡抬眼看她,“那座楼下了法阵,你这点道行,入门即死。”

入门即死!

云倾暮听得肩膀一缩,呆了呆,抬手捂住胸口,瞅着他,“不会吧,我看那地方平常也没有什么人把手。”

她呆在杨府四年多,偶有路过那座楼,也看不出丹宝阁有什么稀奇。

只是,夜尘楼才在杨府呆几天,怎么就知晓这么多?

章节目录 第23章 玉蛟珠 “丹宝阁是无人把手,”夜尘楼顿了顿,“因为不需要。”

“不需要?”她弯下身蹲在他面前,右手靠在膝盖上,单手支着下巴,凝眉看他,“那楼阁有这么厉害?”

杨府只是个城主府,难道还比得过那些仙门大派,拥有什么锁妖塔之类的东西?

“丹宝阁本身并没有什么,而是楼顶放着一物,名叫玉蛟珠,此珠是已灭的蛟龙族之眼炼成,乃蛟龙族遗珠,倒是罕有,有翻江倒海之力,修为平庸之人闯进去,只能送死。”夜尘楼淡淡说着,幽暗的眼眸在暗夜里一闪一烁。

“这样啊,”云倾暮眼睛眨眨,将原本支着下巴的右手换成左手,“你既然这么厉害,什么都知道了,怎么不自己去闯一闯?”

整日整日地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倒是自己去盗丹呐!

“区区玉蛟珠,何足挂齿,”夜尘楼抬眼看她,神色似乎带着迟疑:“不过……”

“不过什么?”云倾暮不耐烦地瞪着眼前这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再次忍住想摇死他的冲动—说话说一半,这是哪门子的磨人功夫,急也能急死人!

“这你不必知道。”夜尘楼却淡淡丢来这一句,阖紧了嘴巴,明显不打算再多说下去。

……

居然,一个晚上,足足掉了她三次胃口!

好样的!

她猛然站起来,转身在屋子里东张西望几下,走到右边墙角,右手张爪虚虚一抓,角落里两把破椅子便凌空飘起。

“夜尘楼,”她转身逼视他,摆摆手,那两把破椅倏然砸过去,“我受够你的目中无人!”

在这人眼里,她就是个傻子,一个低级的凡人!

一个不配知道他的一切的低等物种!

既然她不配,那他们一拍两散得了!

“……”夜尘楼静坐不动,仍旧不语,抬眼淡淡看着她,脸上万年冰封。

椅子还未靠近他半分,就在半空化成了粉末,纷纷扬扬落了下来,飘起一团尘。

“咳咳咳……”她抬手挥了挥灰尘,这死瘸子,受了伤居然还能这么厉害!

但再厉害,也不能怕了他!

如今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咬咬唇,两臂大张,屋内所有杂物瞬间都悬空起来。

她瞟了一眼这些东西,对他低吼:“夜尘楼,我已经不是任你宰割的凡女!”

她右手五指一摆,这堆东西全都对他扑了过去。

“愚蠢!”夜尘楼面色倏然沉了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右手对着悬空的破铜烂铁张掌一推。

“噗”地一声,那堆破铜烂铁顷刻化为粉粒,又落了下来,落了她一脸的灰。

“咳咳咳咳咳咳………”她一面咳嗽,一面抬手抹掉脸上的灰,心中却微微一惊,当日玄空长老催毁玉珏时,也没做到他这般不动声色。

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才张狂成这般模样?

夜更深了几许,夏夜的虫鸣从门外传来,更添了几抹寂寥的意味。

她抬眼看,眼前夜尘楼瞪着她的黑眸,幽暗得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恍惚之间,她忽觉他方才口中所说的龙珠,倒是像极了他的这双眼睛,森冷诡异,似蕴藏无数隐秘的力量,着实令人望而生畏。

这般睥睨之姿,这般泰然之势……如今也就是个病怏怏的瘸子,拽个屁啊!

她握紧拳头,走到他跟前,凝目逼视他:“夜尘楼,我们要互相尊重!互相信任!你明白吗!我需要你带我出府去找齐风,而你现在受了伤,也需要我的帮助!”

唾骂星子喷了夜尘楼一脸,他眨了一下眼睛,随即眯起了他那双阴鸷的黑眸,“……”

这是什么反应?

云倾暮皱起脸,不耐烦地继续教育:“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你知道什么叫合作伙伴吗?就是有什么事情,摊开了说!”

打不过他,那么给他洗洗脑教育教育,总可以吧?

章节目录 第24章 小红 “……”夜尘楼还是眯着眼睛不语,但脸上惯有的冷漠,却似消减了些。

云倾慕瞧着有戏,赶紧继续扒拉,“别给我支支吾吾半天蹦不出来一句像样的话,我会想办法试着潜入丹宝阁,帮你拿到药。”

“你以为以你之力,”夜尘楼终于开了口,但面色肃然,“就能硬闯此楼?”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她咬咬牙,跺了跺脚,不耐烦地低吼起来,“你自己又不去!”

夜尘楼却蹙眉瞟来一眼,幽暗的黑眸闪过一抹光,“我一旦动了气息,将引来那些人。”

那些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他落在这里时是受了伤的,受伤自然是因为被人追杀,所以他有仇家。

为了躲避仇家,所以他必须将身上的气息掩住。

闯丹宝阁,需要动用极强的法力,动用极强的法力会泄露他的气息,这样一来,便会彻底暴露他的行踪。

而以他现在的状态,无法对付那些人……

“所以说,还是我去!”她想了想,脸色一厉说:“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你不行。”夜尘楼再次一口回绝。

又是这句话!

她忍不住咬牙切齿瞪着他:“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太瞧不起人了!好歹她现在也是一名融合期的修士了!

夜尘楼抬眼看了一下她,原本淡淡然的脸上终于有了细微变化,他皱眉,再皱眉,又皱眉,直到脸上似乎满是痛楚,“那么,你准备五只鸡,五只鸭,一只狗。”

………

她走在回秋风院的路上,想着夜尘楼交代给她的任务。

五只鸡,五只鸭,一条狗……

这是哪门子破阵之法?倒是像极了要坐月子补身体,到底靠谱不靠谱……

“云姑娘。”

她刚刚踏入“言叶居”,眼前便迎过来一名丫头。

什么时候来了个丫头?

她愣了愣,不明所以地瞧着她,丫头立即会意地解释道:“云姑娘,我叫小红,少爷派我过来伺候您。”

伺候她?

云倾暮一脸懵逼,杨战萧是什么意思,居然派个丫鬟来伺候她?

她一个丫鬟,怎么能配个丫鬟伺候,这成何体统?

“云姑娘?”小红见她发怔的模样,叫了她一下。

“哦……”云倾暮眨眨眼,这才认真瞧了她一番,小红年纪跟她相仿,倒是一副训练有素的机灵样儿。

不好,杨战萧是想让这丫头监视她。

可她都什么还没做,杨战萧为什么要派人监视她?

杨战萧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现在身边多了个人,特么妨碍她偷鸡摸狗,怎么办……

小红等了等,估计见她没反应,就对她欠了欠身,“我去给您打洗脸水去。”

“别了,”云倾暮不耐烦地摆摆手,蠕唇说:“天晚了,你也去休息吧。”

当丫鬟当习惯了,突然来个人要伺候她,她还也不好意思使唤人。

她走上楼,一咕噜爬到床上,滚了几滚,又爬起来盘腿坐起来。

如今她是个修士,自然也要入道随俗,以悟道为先,以修行为任,争取早日参透人生,得道成仙才行……

咕噜噜噜噜……

她倒在软薄纱被上,呼呼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5章 吃早餐 “云姑娘,”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小红的脸在她眼前晃啊晃,嘴巴一张一合,“该起床了,少爷在楼下等你吃早饭。”

少爷在楼下等她吃早饭?

她吓得立即睁大眼睛,揭下盖在脸上的薄被,坐起来,“少爷为什么要在楼下等我吃早饭?”

“噗呲,”小红忽然轻笑起来,“这不是明显着吗?”

明显啥?

她愣坐在床上不动。

小红笑着走去屏风前,拿来上面挂着的一套浅橘色绣菊薄衫,又站在床前笑吟吟讲到:“这几套衣服,是少爷今早让我拿来的。”

她偏头看了眼那几套衣服,有白的粉的黄的,都是精绣丝薄娇贵奢华的样式。

“嘶……”也不知道打哪儿吹来一阵寒风,吹得她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她看也不看小红手上的衣服,抓过来自己随意穿上,“你先下去,我马上来。”

小红应了一声是,就下楼去了。

她爬下床,三两下穿好衣服,正好看见床左面的梳妆镜里,照出现在的自己。

梳妆镜的对面是镂空雕花的窗,微微敞着,射过来几缕夏日早晨独有的清光,使镜中的身影更加明亮更加艳丽,更加耀眼夺目。

她轻轻一叹,给她一座楼,给她一身漂亮的衣服,这是要把她养成一只金丝雀么?

提脚动了动,云倾暮便坐在了杨战萧对面,抬臂交叉放在桌面上,冷冰冰看着他,“少爷今天怎么这么闲?”

桌面上放着一盘玫瑰粉糕,一碗芙蓉蛋羹,一碟榨菜丝,和两碗玉米粥。

杨战萧正慢条斯理举筷夹一根榨菜丝,见她动作这么快也不惊讶,只是在她问这句话时,夹榨菜丝的动作顿了顿,淡淡抬眼瞄了她一下,接着又继续把榨菜丝夹进嘴巴里,嚼啊嚼啊,“本少爷想这么闲就这么闲。”

也是,杨府官大业大,他官二代想怎么闲就怎么闲。

她羡慕嫉妒恨地白了他一眼,也抓了筷子扒饭,“你不是说修道之人,要戒了凡人之欲,所以你叫我吃什么早饭?”

“回到府里一切如常,”杨战萧嚼完榨菜丝放下了筷子,眼珠子在她身上流转几瞬,微微带着几抹不明的悦色,“昨晚去哪儿了?”

啧,小红果然是个间谍,头天来就把她昨晚夜归的事情汇报了上去。

她飞快瞟了他一眼,晨光明亮之极,照耀一室,她身上的浅橘色,映上杨战萧明朗的脸颊,使他更添俊逸。

只是,那俊逸之中,好似藏了些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扒了一口饭,嘴里不清不楚地说:“去散步,不行啊?”

杨府的侍卫个个牛逼,夜尘楼能躲在杂屋里这么多天不被发现,应该也是用了什么法子,她猜她昨晚过去,也不会有人发现。

她要淡定,不用惊慌。

杨战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换了话题,“这言叶居住得可还舒服?”

“蛮去。”杨战萧没有再追问,她暗暗松了一口气,夹起了一筷子芙蓉蛋,夹了两下没夹着,干脆施法,芙蓉蛋一团团飞到她嘴里。

杨战萧好笑地看着她这般吃相,“今夜我……”

今夜?

今夜!

终于要开口那啥了吗?

她快快咽下芙蓉蛋,打断他的话,“今夜你要干嘛?”

该不会要来睡吧?

章节目录 第26章 继续吃 杨战萧顿了顿,黑眸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淡淡说:“我让人送几盘水晶茉莉糕过来。”

小红这时插嘴:“云姑娘,水晶茉莉糕是府里特制的糕点,外头可吃不到。”

咳咳,原来是她送她糕点……

“哦……”她兴趣缺缺地点点头,继续吃芙蓉蛋。

那水晶茉莉糕,她早吃腻了—杨夫人房里的桌上,摆的都是茉莉糕,她守夜时常常啃两块当夜宵。

“这是储物袋,”杨战萧突然拿出个巴掌大的精绣紫色暗纹兜袋,放在她面前,“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

储物袋?她确实十分想要一个。

眼睛斜睨那紫色小袋子,她立即停下吃芙蓉蛋的动作,拿过来放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这袋子真的可以装很多东西?”

“这可是紫云乾坤袋,”杨战萧认真看着她,“储存空间比普通的储物袋大十倍不止。”

呀,这么说是个好东西呀~

她不客气地把它系在右边的腰间,打了死结,对他笑咪咪起来,“谢谢少爷~”

杨战萧也笑起来,那笑里却又换了一抹戏谑,他眨了一下眼睛,好整以暇地觑着她,“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怎么谢?

她也跟着眨了两下眼,低眼看了下桌面,推了那碗被她吃得只剩下一半的芙蓉蛋到他面前,娇媚一笑:“这碗芙蓉蛋味道特别好,我给少爷吃吧。”

“就这么谢我?”杨战萧瞥了眼芙蓉蛋,状似十分失望地叹了口气。

“不然勒?”她鼓起腮帮子,皱起眉头。

“倾慕,”杨战萧眨眼,忽然把脸凑到她面前,“我想要什么,你知道。”

这个角度,杨战萧的俊脸没了橘色映衬,多了几分严肃。

他的黑色眼眸盯住她不放,像是逮住了一只老鼠的猫,死追不舍。

他眼里闪耀的东西,那些呼之欲出的东西,比往日多出了些许炙热,如同午后烈阳。

是的,傻子都知道他要什么。

她心里一咕咚,杨战萧喜欢她。

原以为他杨大少爷好色多情,自己不过是他闲闲养的一只鸟,没想到……没想到他次次真心护着自己……

她知道,在这个世界她只是一名丫鬟,他这般待她,已经实属难得了,只不过……

她上半身往后仰,吞了吞口水,扁嘴说:“我不几道……不几道……不明白……”

“怎么,听不明白?”杨战萧凝眸看来,左手伸过来按在她的桌前,“要我说得更直白一点?”

“停停停,”她低吼一声,咳了两声,“我听得明白,只是……你给我些时间……”

再给她一些时间,再等一阵子,很多事就明了了,她想。

“好,我给你时间考虑,”杨战萧看了她几瞬,忽然就站起来往外走,又交代了一句:“平时有什么需要的东西,让小红去领。”

“好嘞,您慢走!”见他踱出去,她松了口气。

这咄咄逼人的气势,再聊下去,她说不定就要拔腿跑了。

只是,杨战萧怎么突然变得这样攻势猛烈?

几缕日光从窗外射进来,轻柔如缎,她偏头看,觉之像极了……他刚才的眼神……

那黑色瞳孔中溢出的东西,过于温柔,柔得日暮西山也不能及……

没由来的,心中一阵烦闷,她丢了筷子站起来,“小红,马上去给我准备五只鸡,五只鸭,一只狗,要大的,肥的,活的。”

小红走过来,表情十分的惊讶,欲要问却不敢问,愣了愣就应了一声出去准备了。

打发走这两人,言叶居终于清静下来。

眯眼望了望天,蓝天白云,天气格外凉爽,倒是很适合去春风院赏赏花,于是她愉快地蹦跶到了位于秋风院左边的春风院。

春风院园中遍植名花,景色宜人,原先是杨府小姐们的住所,只是这几年杨府的小姐们都出嫁了,春风院便渐渐闲置了下来,变成了大家赏花的园子。

刚进院子,迎面走来两个丫头,见了她立即俯首欠身,“云姑娘。”

她淡淡点头,脚步不停,继续往里走。

如今她在杨府上下的眼里,已经是杨战萧的爱宠,除了几个主事的,没人敢招惹她。

借着这个身份,不用再应对那些烦人的丫鬟,也能随意出入各院,云倾暮觉得方便不少。

章节目录 第27章 丹宝阁 云倾暮慢慢悠悠走在鹅软石铺就的小道上,欣赏着两旁的纷繁美丽的花朵,状似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古朴的六角楼前。

那楼的匾额上,写着“丹宝阁”三个大字。

丹宝阁的大门紧紧关闭着,周围无人看守。

她缓缓绕着楼转了一圈,认真看了看,丹宝阁一共两层,每一层都是飞檐画壁,除了大门,每一层的五面墙上,都描绘了一幅精美绝伦的彩画,栩栩如生,瑰丽之极。

转了一圈后,她又站在大门前停了两下,然后退后了几步,仰头眯眼看向楼顶那一点突起物。

那是一颗碗底大小的透明玻璃珠,它稳稳地嵌在顶上的陶刹上,在明耀的日光下,闪射出斑斓夺目的光彩,宛若一颗璀璨的明星,在白日里与日色争辉。

这就是玉蛟珠。

她在心里低喃一声,收回视线。

“咔,”耳边突然听到一声轻若蚊虫的轻响,她愣了愣,若不是如今进入融合期,这种动静她压根听不出来。

她立即转身看向声响处—丹阁楼的左边是院墙,那里种了几排竹子。

她听到竹间隐隐有人的急促呼吸声。

她抬掌,掌成爪状虚抓一把,一个粉色身影顷刻落在她手中。

她看着这人,微微一惊,是小灵。

“贱人!”小灵在她在掌下挣扎,愤怒瞪着她大吼:“放开我!”

还敢骂人!

她面上一冷,张手扼住她的喉咙,“你在这里做什么?”

府里丫头分为三等,小灵自从那次与她争执,便被杨夫人降为二等的厨房丫头。

她应该呆在厨房,到这里来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小灵哑着声恶狠狠瞪她,“别以为你现在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告诉你,你不过就是个妾!”

啧啧,嘴还真毒,可惜这话气不到她半点。

因为她连个妾都不是,哈哈。

她冷哼一声,凝眉说:“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快!”

小灵刚才应该看见自己做的事情了,现在若是放她走,她定要出去胡乱说话,影响她之后要做的事情。

所以不能放她走。

她扼紧小灵的脖子,小灵两脚悬空乱踢,两手胡抓乱打,惊惧地暴瞪着她,“你……你要做什么?”

“没要干什么,”云倾暮冷笑一声,右掌朝她脸上挥过去,“就是要送你去个地方。”

“啊……”小灵脸上印了个巴掌,即刻晕了过去。

她四处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人后,低头拉开储物袋,将小灵塞了进去。

塞完小灵,储物袋还是一样轻如无物般在腰间晃荡,云倾暮满意地拍拍袋子,慢悠悠晃出春风院,回到言叶居。

小红立即迎上来,“云姑娘,你要的家禽全都准备好了。”

她点点头,“在哪?”

“在后院,”小红领着她去到后院,“怕乱跑,先装在笼子里,中午我就让人宰好,晚上就能吃上了。”

五只鸡五只鸭一只狗分别关在木笼里,放在厨房门口,她扫了一眼,每一只都很肥大,很不错。

“先别宰,”她淡淡说:“先放着。”

章节目录 第28章 大粪 小红疑惑地看着她,“云姑娘不打算宰了吃?”

云倾暮的视线从那些鸭禽转向小红,小红脸上的表情写着:不宰了吃,难道养着过年啊?

“是不打算,”她捂嘴笑起来,“我就喜欢养着他们过年。”

“啊?”小红惊讶地下巴都快掉了。

……

入夜,她身影一闪,偷偷摸摸溜入春风院,来到丹宝阁外。

正如夜尘楼所说,入夜以后,这里依然无人把手,四处静悄悄暗摸摸的。

她抬头看顶上的玉蛟珠,它的珠光在夜色里仍旧晶亮,就像一颗高耸的明星,璀璨光华。

这颗玉鲛珠,今晚她定要拿下它!

“把东西拿出来。”身后倏然传来夜尘楼的声音。

哎呀妈呀!

她吓得抖了抖肩膀,转身面对他,“你就不能出个声啊你!万一我吓的大叫起来怎么办!”

“无妨,”夜尘楼低眼淡淡瞟了她一眼,“我已经布下结界和障眼法,这里暂且不会有人看见我们,靠近我们。”

原来是设了结界和障眼法,她点点头,低头扒开储物袋,拿出那五只鸡五只鸭和一只狗,将他们放在地上。

“咯咯咯……”

“汪汪汪……”

“嘎嘎嘎……”

鸡鸭狗的叫声各种嘹亮……

“定!”夜尘楼说了这一句,在地上乱跑乱叫的鸡鸭猪都静止不动了,也都不叫了。

他又抬起右臂伸出食指,对着丹宝阁的方向虚虚画了一个五芒星的图案,五芒星图顿时鲜活了起来,径直飞向丹宝阁。

一片金光刹然在丹宝阁周围的地面上灿然亮起,宛如朝阳初升,芒光万丈,在暗夜里异彩夺目,耀眼之极。

这怎么像是电影特效?

她看得一愣一愣,讶然失笑,“这是什么?”

这场景透着浓浓的古怪,像在进行一场神秘的仪式,而这仪式,她已经意识到,是要她来完成的。

“此为五芒猎星阵,”夜尘楼眼望五芒星图,淡淡说,“虽是极为低等的阵法,但若是稍稍变动,亦是极其刚猛的法阵。”

他说完,刚才大暴涨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那五芒星已然印入地面,将整座丹宝阁罩在其间,阵型上明灭不定的星火,在地上灼烧出黑色的火痕。

她看得惊奇,心想这阵法夜尘楼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她心知这种小小阵法如果用来对付她,那也是绰绰有余的了。

她点点头,问他:“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夜尘楼抬起右手虚空一挥,那五只鸡和五只鸭被丢入五芒星阵内,分别落在五芒星的各角上,他手又一抓,那条狗被拎在他手中,“将狗血从头到脚淋在身上。”

狗血淋头?

噗,开什么玩笑!

还说是法阵,明明就是驱鬼辟邪!

她孬起脸,没有照他的意思做,“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接下来该不会叫我抹大粪吧?”

夜尘楼不理她,手上轻轻一动,这条大黄狗的脖颈儿立即断了开去,血液一直从断裂处流下来,沾染他的手掌,滴落到地上。

“不错!是你先前非要我想出这等低级的法子,现在废话少说!”他右手忽然往右边墙角一摆,一桶臭烘烘的大粪便到了她眼前。

真、要、抹、大粪!

“你!”她低头瞪着这桶大粪,再扭眉看向他,眼睛有些湿润,“你好狠的心呐!”

夜尘楼哼了哼,虽然脸色瞧着有些怪异,却明显露出不耐烦,“蛟龙一族邪佞之极,人粪乃最低贱之物,确可驱避蛟龙的邪佞之气!”

“咻—”

鲜红腥味的狗血和金黄的大粪至头顶流到脸颊上,臭不可闻!

呜呜呜……

事到临头,就算是夜尘楼故意欺负她,也不得不接受了……

她嫌恶地举手往脸上一抹,咬咬牙说:“你可要确定用狗血大粪就能管用!”

“你走入阵内,”夜尘楼不置可否,对着丹宝阁颔首,抬掌将她往阵内轻轻一推,“按着图案顺时针走一遍,记住,不可踏出火痕外。”

章节目录 第29章 禹迹剑 她身至阵内,只好低头小心翼翼地沿着图案走起来。

走着走着,她渐渐感到自己每走一步,就有一些狗血从她肌肤上渗透到她的身体里,并且似乎发出吱吱地炙烤声。

这就像是她在吸血,吸她周围能吸的一切血液。

心里隐隐有些惊慌,她抬头看了看夜尘楼,他对此并不出声,她也就不敢多问。

她继续走着,几瞬之间,她身体里的血液可是异动。

它们在聚齐,聚集到丹田处,她的身体渐渐变得沉重起来,重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实在蹊跷,如今她好歹是个一枚修士了,平常的重量如何能压垮她。

“夜尘楼,”吃力地走过了第一个星角,她停脚偏头望向在右后方的夜尘楼,“我快要被压垮了。”

再走下去,她就要倒地不支了!

夜尘楼偏头想了想,闭了闭眼,手中多了一把修长尖细的铁剑,朝她扔了过来,“你的修为实在过低,区区狗血气就能把你压垮,这禹迹剑,可助你一臂之力。”

云倾暮立即举手接住,低眼认真看了看,这把剑剑身长而狭,剑柄是用碧玉做成,剑身中间隐隐刻着一行她看不懂的神秘文字,看着古怪之极。

但古怪归古怪,她还是很识货的,这把禹迹剑剑身隐隐发着一股月白光华,宛如清泉泻下之时闪现的道道光泽,清雅中透着澈亮,白亮中蒙着浮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这是一把好剑呐!

说不定还是个宝物,就像她眼睛里的灵犀珏。

“咻,”她提剑挥舞几下,淡淡月华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辉光稍闪即逝。

身体立即轻了不少,如同一只飞燕。

她欣喜望看向夜尘楼,“我感觉好多了,这剑真是不错!”

“自然不错,”夜尘楼撇撇嘴,夜风吹动他的额发,露出他苍凉而黝黑的眸子,“禹迹剑在你手,会提升你的灵力,继续走下去。”

她点点头,继续往下走,走过两个星角时,发现星角上的鸡鸭都已经烤成了干尸。

她皱皱眉,俯首倏然看见自己的手臂上的脉络居然显露着星火之色,在皮肤上交织成一股股火浆般触目惊心的血脉,缓缓地流淌着。

怎么回事?

自己的身体已经遍满这样的奇异的血脉,薄薄的轻纱外披遮掩不住它们,她心一惊,抬头四望一圈,才看见她刚才走过的路径中,五芒星图上的星芒也都已经熄灭了,留下黑乎乎的手臂粗的炭痕。

“不必奇怪,这些能量已经汇集到你身上,”夜尘楼抬眼看着她,“这些家禽身上的气血,落入五芒猎星内,便有了灵气,吸食了这些灵气之后,你身上的狗血之气会越来越旺盛,也就是你身上的力量会越来越强大。”

噗,狗血之气,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夜尘楼该不是在瞎扯吧?

她转头看了眼夜尘楼,他脸上除了那双精亮得可怕的眼睛外,仍旧是面无表情,毫无玩笑之意。

不是开玩笑,那就是认真的了。

她脸色一凝,微微呼吸,感到身体内的血液较刚才还要沸腾不少。

这气息确实汇集到她身上,确实增强了她的力量。

她继续迈步,每走一步,脚下的火芒便灭了一点。

她边走边小心翼翼问,“狗血之气强大之后又如何?”

“自然是可与玉蛟珠抗衡,”夜尘楼抬头看了一眼顶上,又垂目望向她。

章节目录 第30章 玉鲛之海 云倾暮又停了下来,抬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珠子不知何时开始一闪一烁起来,而且光芒愈来愈强,在夜空中明暗不停,宛若一头巨大的萤火虫。

这是玉蛟珠在发出警觉,它察觉到有不利的东西在靠近,在本能地发出反抗。

她收回视线,她的前头,就剩下最后一个星角,走过它,她就走完了整个五芒猎星阵了,接下来就是要进楼了。

但有玉蛟珠在,楼内必然机关重重。

“可以去摘下玉鲛珠了。”夜尘楼这时说。

去摘珠?

不是要进楼闯关呐?

她踏过最后一个星角,偏头惊愕看他,“我就这么上去摘了?”

什么意思?接下来她不是要来一段勇闯丹宝楼,而是去摘珠?

这颗珠子厉害得很,先前他还说它有翻江倒海之力,现在他居然要她直接去摘下来?有没有毛病?

“上去你便知道了。”夜尘楼淡淡说着,衣袖轻轻一挥,她身体便飘到半空。

“啊……”她吓得在半空手舞足蹈乱七八糟叫,眼看就要撞到最高的屋檐上,她赶紧举剑一顶,借势跃上阁顶。

阁顶呈六角型,倾斜向下,她向上爬了几下,便来到了玉蛟珠前。

玉鲛珠晶莹剔透,不断地闪烁着光芒,她蹲下来看了看,看并没有任何异常,便咧嘴一笑抬手伸向它。

“嗡—”

怎么回事?

玉鲛珠突然发出一声钢铁相击般的鸣响,仿佛有魔力一般,她的身体似被什么巨力一吸,脑中嗡嗡作响,像堵了一团屎!

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周身开始冰凉,她意识地开始划手蹬脚。

这是一个汪洋大海!

她怎么下海了?

稳住身体后,她左右观望,此处天光正明,虽然阴沉灰暗,却不似方才的黑夜。

海水与天同色,远近无任何船只山岸,只有波涛不时汹涌而来,而且似乎正一浪高过一浪。

天际与海,仿佛只隔了一个她,以及沉寂。

她想了想,凭空出现一汪大海,这是必然玉鲛珠制造出来的幻境了。

云倾慕脸色一凝,都怪夜尘楼这货太坑人,就这样哄她上来摘珠,这下她惨了,她一个人身处大海,接下来是不是要上演一部李安的《少年派》?

欲哭无泪,她边游边想接下来该怎么脱身,这大海一望无际,她就算淹不死,但一直游下去也不是办法。

“轰—”

头顶忽然震了震,好似打了一个闷雷,却又比闷雷猛烈了些,她缩了缩肩膀,瑟瑟发抖,玉鲛珠的幻境,该不会是要翻云覆雨地弄死她吧?

麻麻,救命呀……

“轰—”灰白色的云层深处不断震动起来,厚厚的云层开始翻涌,接连又响了几个雷一般地巨大响声。

心惊肉跳,她开始死命游死命游。

云层翻搅得更加剧烈,拨开的缝隙里,隐隐有一团庞大的东西在窜动。

那是什么?

她心头一紧,她感到那云层里,不是在打雷闪电,而是有什么东西在云里搅动。

会是什么东西呢?

她心中一动,是蛟龙!

章节目录 第31章 蛟龙入海 那是一条蛟龙!

它正怒吼着!

它就要入海了!

蛟龙入海,她会被它一口吞进嘴里,然后嚼碎成渣!

云倾暮急得脸红耳热,手脚死命划死命蹬,心想夜尘楼这死人害她害得好惨,淋她一身狗血有何用,这蛟龙入海,她再强十倍都不可能它的对手。

“勿慌。”

夜尘楼的声音倏然在耳畔响起,她惊愕半瞬,立即吼起来:“夜尘楼,你个混蛋,我快要淹死了,就算没淹死,也要被那条蛟龙吞了!”

“放心,”夜尘楼的声音淡淡,“本尊自然不会让你入了蛟龙之口,你现在放一些血在海里。”

“为什么要放血?”她脸皱起一团,听得一头雾水,“海这么大,我的几滴血有什么用?”

海水滔滔,她整个人落在海里都不如一条小船,何其渺小,更何况她的几点血?

她蹙眉说完,就瞥见云层的裂缝已经拨开,露出了那条巨大的黑色蛟龙的头。

那颗头颅黝黑发亮,两侧的眼睛硕大如两波寒潭,眼珠阴测测似幽冥之火!

她看那双眼白多过眼珠许多的眼,忽地一眨,又一眨,那家伙的整个身躯就蹿了下来!

那身躯硕长无比,宛若一条巨大的黑色的恶兽,首尾蜿蜒飞旋,张牙舞爪,喷气哧哧作响。

这比日本怪兽哥斯拉还要恐怖!

她在心底怕得嗷嗷直叫,夜尘楼似感到她的窘境,此刻淡漠的声音里似也多了一丝焦急,“放血,否则本尊也救不了你!”

蛟龙入海,硕长的龙身起码十丈长,两丈宽,瞬间在海里激起巨大的浪花,波涛剧烈起落,在云倾慕身后五六丈处翻腾起一阵巨大的海浪。

“咕噜咕噜,”她吞了好几口海水后,祭出禹迹剑,“那我割了,你可别骗我,再骗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禹迹剑锋利异常,她举剑轻轻往左臂上一割,血液便从伤口处殷殷流出,混合着海水,淡化成樱粉的色调,像极了晚霞映水,须臾便染红了周边的海水。

“本尊何时骗过你?”夜尘楼的语气又恢复了冷淡,她听他顿了顿,“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看她自己的造化?这什么意思?他这是故意的吗?

她回身看了眼已经几乎游到自己身后的蛟龙,瞪大眼睛大吼起来,“夜尘楼,你这混蛋,别走哇!”

她以为他会像刚才走星芒阵那样,手把手教她,没想到他竟然在关键时刻扔下她!

这下怎么办?

前不久她还是个凡人,哪见过什么妖面,现在突然让她一个人斗恶龙,她真的好怕怕!

她欲哭无泪地吼了几声,夜尘楼还是没回声,反而好像还把后头原本不紧不慢地游来的蛟龙给惹毛了。

蛟龙顿然从海里飞跃而起,云倾慕停下来,回身惊魂未定地见它腾在自己眼前,大张起了巨盆大口。

“嗷……”那腥臭无比的口味,混杂着咸湿的海风,吹在云倾慕湿红的头面,瑟瑟发抖。

可恶,既然避无可避,那么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来吧!

云倾慕眉目厉起,上半身露在海面上,已经沾湿不堪的黑发黏在她的面颊上,湿漉的衣衫紧贴着肌肤,左边的衣袖已经殷红一片。

“咻!”剑挑血水,血水箭矢一般飙向蛟龙,就见它飞快地闪躲开来,她微微一笑,欣喜起来。

这蛟龙,果然怕她的血,那就好办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擒蛟龙 “嗷—”蛟龙飞闪向左,怒号一声,巨如人体的厉目瞪来,它张爪虚空一挥,它身下的海水陡然迅速卷动起来,狂烈而汹涌,海面顿然犹如平地里骤然而起一阵飓风。

云倾慕眯眼一看,面色凝住,这水势凶猛异常,如同蛟龙的身躯一样庞大而矫捷,在海面形成一股强烈的水流,急速腾卷,轰隆作响。

这说明这家伙会御水,之前夜尘楼说玉蛟珠有翻江倒海之能,看来不假。

提剑挥扫,手中的禹迹剑轻而易举劈裂激烈席卷而来的水流,但随即,更大一倍的漩涡在云倾慕身前迅速卷起。

这一条水龙,比之刚才更迅猛如虎,几乎将她卷了进去。

她稳住身躯,抬眼定睛一看,那蛟龙四爪俱舞,腾空咆哮,整片海域已经被他翻搅飞卷地如同水中炼狱。

看来这蛟龙知晓水里沾了她的血,已经不敢入海,所以只跃能在半空。

蛟龙不能入海,功力自然大大受了桎梏,这其实对她相当有利。

她随即脚下一蹬,跃出水面数丈,乌发如瀑一般,顺滑出水,宛若一幅动人之极的泼墨山水画。

“刷”,禹迹剑寒光半闪,将迅猛的海水劈开一条道,云倾暮便顺着这条通道翩然而过,转瞬来到蛟龙身前,右手举剑,左掌握住剑身一拉,鲜血飞飙。

海风猎猎,血滴往蛟龙两眼飘溅,云倾暮大喝:“看你还怎么嚣张!”

海风如雨,海浪如云,云倾暮还是可以听到那两声像火焰炙烤一般地声响,在自己耳边噗叽一声,随即蛟龙的两目暴血,怒口大张,号声大啸。

打瞎它两只眼睛,一头瞎眼龙没什么好怕的了,云倾慕得意地咧嘴笑起来,接下来蒙头打它就对了~

正要落回水中,眼前却突如其来一条的黑色物体,上头的鳞片闪着幽黑黢黢的光,直扫向胸前。

“砰!”身体猛然一晃。

好痛!

她疼得面如土色,心道这蛟龙的尾巴,比鞭子更加毒辣万分。

她被击入水深处,口腔内的血不断喷涌,散在水中,淡淡如红絮飘洒。

这一击,打乱了她的腹中那一团凝聚的灵气,打断了她的胸前那一块骨头!

只是不知道,她胸前那两团肉,现在还好不好………

呜呜,她的月匈……

深水中阴暗空寂,云倾暮眯眼任身体下沉。

这蛟龙现在瞎了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于她而言胜算大大增加。

她眯起的双眼睁开,缓缓上浮,见那蛟龙跃在云上,龙首龙尾翻腾不已,咆哮如雷,天海都被他折腾的变成了灰白色。

看着臂上源源流出的血,云倾慕捂住胸口,心道若再不拿下蛟龙,她恐怕就要支撑不住,葬身大海了。

“哈!”面色一凝,她大囔一声,提气跃出水面,禹迹剑划过天际,猛扫射出一道淡蓝的光,似在阴暗里破开了一片蓝天。

那蓝光破空,蛟龙似有所觉一般,立即甩尾而来。

龙尾巨大如兽,转瞬就到了眼前,云倾暮身形一闪,如蚁上树一般,迅速跃上龙尾,踏着鳞片往龙头跑去。

蛟龙似感到不对劲,巨大的身躯上下抖动起来,她险些被甩下去,立即紧紧抓住鳞片,继续飞跃,须臾便跑过它的后半身。

“嗷,”蛟龙大怒,仿若已经知晓她的意图,黑雾一般的身体甩动地更加剧烈,腾空乱飞,云倾暮咬咬牙,脚下不停飞奔,跃过它的脊背,终于到达它的头部。

“哧!”

禹迹剑蓝光微闪,直直由它的头顶插入。

“嗷—”

这一声怒嚎,带着极度的惊愤,带着极度的悲痛,响彻云霄。

嚎叫数声之后,蛟龙动也不动了。

半晌,龙身一点一点化虚,消逝。

她落回水中,身体半浮半飘,双目半阂半开,无力囔道:“夜尘楼?你还在不在?”

章节目录 第33章 老妖怪 “嗯,”夜尘楼口气淡淡,顿了顿,“做得不错。”

云倾暮冷哼一声,随即感到身体不再浮沉飘摇,手臂一撑,兴高采烈,“我回来了!”

眼前又成了黑夜,幻境消去,云倾暮一骨碌爬起来,抬头看向阁顶,怔了怔—玉蛟珠上暗淡无光,珠身正在开裂。

“蛟龙陨殁,玉蛟珠自然也毁了。”夜尘楼悬在她身边,伸掌,玉蛟珠到了他手中。

云倾慕转向他,只见玉蛟珠在他手中已经碎裂成了几块玻璃片!

啧啧!

她皱皱眉,一脸可惜,“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

夜尘楼面无表情,衣袖飘了飘,云倾暮感到身体一晃,两人便入了丹宝阁。

阁楼里未点半根烛火,却明亮如昼。

她抬眼瞥见屋顶正中央,一颗夜明珠悬空在上头,无声发光,照得满室光华。

阁内所有的物品清晰可视,她正前方的大桌案上放满了各色的小瓷瓶,她猜那些应该都是丹药了。

左面墙上挂满了画卷,画上全是些花花草草,尽管画得惟妙惟肖,但她还是看得不知所以,于是转头看向右面,右面是一整面墙的药柜,每个独立的小柜子上都刻了金色的标注。

“东西倒是不错。”夜尘楼人已经飘至右边屋角,拉开其中一个药柜。

云倾暮闻言走过去,看见一颗乌溜溜发光的拇指头大小的丸子飞出了药柜,落在他的眼前。

“这是什么?”那药柜上写着“少白丹”三个字,她看不懂,伸手一把将黑丸子抓在手中仔细端详,“这东西能治你的伤吗?”

“少白丹虽不是什么极稀有的丹药,但是修补元气倒是不错,于我大是有益。”夜尘楼说着吞了几粒下肚后,眼珠瞄到柜子一处,又飘了过去。

她屁颠颠跟过去,看见上头写着“槿华丹”,“这又是什么丹?”

夜尘楼将那颗被殷红色氤氲包裹着的丹药捏在手中看,瞟了眼她,淡淡说:“这槿华丹,有助我恢复些许法力。”

她眨眨眼,修补元气,恢复法力,那么夜尘楼是元气大伤,所以下半身才变得残缺。

她忽然咧嘴笑起来,这家伙终于肯告诉自己他的事情,也不再自称本尊,而是“我”。

这样的变化,是不是代表他也在信任自己,也在把自己当作伙伴?

她眉眼微翘,悄悄瞟了一眼他,“喂,这丹药服下,你就会恢复如初了?”

“没那么快,”夜尘楼微微摇头,“我四千多年的修为,岂是这般容易恢复。”

四四四………四千多年……

她没听错吧?

四千多年的道行,那就是四千多岁,这还是人吗?!

这就是一只老妖精呐!

她惊怔半瞬,后退数步,瞪着夜尘楼眼光闪烁不停,“你你你……你没开玩笑吧?”

夜尘楼淡淡转头看她,眉峰如山,绵延至发中,她眨眼,惊觉他黑眸里忽有金光一闪而过,似暗夜里一点星芒,在无穷无尽的暗中悄悄露出一丝丝微光。

“开玩笑?”夜尘楼嗤笑一声,将刚才这两颗丹丸塞进嘴里,喉头动了动,随即说:“本尊和你开什么玩笑?”

章节目录 第34章 盗亦有道 云倾暮蹙眉,夜尘楼神色倨傲,断然不是戏言的模样。

这样说来,他刚才所言都是真的,他真的四千多岁!

她曾经听说过城外欲壑山上的仙长,修为也有三千多年,当时她听说时已经震惊得不行不行的了。

而夜尘楼四千多岁,这该是什么样的修为?

她不敢置信地摇摇头,“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后面这三个字,她不敢说出来,她怕万一她说中了,夜尘楼会像扭断那只狗的脖子一样,两下就捏死她!

事实上,她现在两腿直想抖,只是碍于面子,没有真抖出来,假装镇定着。

“怎么,”夜尘楼似不耐烦地闭了闭眼,斜睨她,“终于知道害怕了?”

云倾暮扁扁嘴,瞧他这话说的,她一直都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害怕他的好吗!

她定了定神,吞了吞口水,“不管你是什么,反正等你恢复了,你带我去见齐风就行!”

等她找到聂齐风,她自然与他分道扬镳,便也不用再与这个老妖怪见面,现在她还是先忍忍吧。

“呵,”夜尘楼似笑非笑,忽然右边衣袖一挥,“我自然说话算话。”

云倾暮听他说完,便见药柜内的丹丸俱飞出来,她转头看向夜尘楼,他右掌五指一张,再微微一合,这几百颗的丹药全都被他收入麾下。

啧啧,这就全部拿走了?

这样,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他们毁了人家的玉鲛珠已经很品行低劣,道德败坏了,现在又偷人家这么多东西,她良心何在呐……

更何况杨战萧对她也算是不错,她是不是不能太过分,至少也给人家留下个一颗两颗的,才比较好?

“喂喂,”她轻轻咬唇,手指满墙空空如也的药柜,“要不,我们留一些给他们吧?”

夜尘楼挑眉,往她这边看来,“既然来了,自然盗了个干净,何必留手。”

哇哦,这样说来……

也是哈……

她捂在心口的手默默放下来,纤纤白指指向左面,“那么,那些画值钱不?”

夜尘楼闻言看向那面,“能放在这里,或许吧。”

也是,能放在丹宝阁,至少不是普通的画,往后说不定有用,那她先收了再说。

云倾暮抬臂摆摆手,画卷自动卷动起来,她右手虚抓一把,将十几幅画都收入储物袋里。

想了想,又将桌案上那一些小瓷瓶收了一收。

桌上便半瓶丹也没剩下。

收好所有东西后,她发现夜尘楼已经去了二楼装货,便也提气跃上,站定后两眼扫去,楼上与楼下的东西都差不多,便继续不客气地将其装入囊中。

收刮得差不多后,她就听到春风院外传来三个人的脚步声,那三人边走边说话。

女的说:“为了采配菜用的花,小灵早晨被派来这里,就没见人影了。”

男的说:“我看是偷跑出府了吧?”

另一男的嘿嘿笑:“说不定和哪个小厮私奔了。”

那女的急了:“不可能!小灵就是来了春风院!”

章节目录 第35章 住房问题 哦,有人来了。

这倒无所谓,反正他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里,只是之后小灵该怎么处理呢?

小灵虽然可恶,但是她也不必真的弄死她吧。

她看夜尘楼对此倒是无所谓,随便捏死个人,他绝对不在话下。

她默念法诀,小灵凭空摔在地上。

夜尘楼见此,扬扬眉不作声。

小灵现在看见她除了害怕,只有害怕,她起身往地上一趴,就跪在地上扣头起来,“云姑娘,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她冷哼,“谁让你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小灵一听,哭天抢地起来,“我什么都什么看见,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你放了我吧!”

放了你?那她岂不是找死。

小灵的脾性,她还是十分了解的,她若放她走,她准会立即去告发她。

“你吞下这个丹,”手中多了一个白色小瓷瓶,云倾暮对她冷冷一笑,在她面前蹲下来,抬起她的下巴,“我就放过你。”

小灵闻言抬起头,定睛看了看小瓷瓶,面露惧色:“这是什么?”

“甭管这是什么,”她捏住她的两腮,“你吞下就能活命。”

云倾慕将瓶口对准小灵的嘴倒下,小灵逼不得已吞了一粒,嘴里呜呜直叫,没两下就晕过去了。

夜尘楼伸手招了招,她手中的丹瓶落到他手中,他饶有兴趣地在手中转着看,“望春丹?”

“我刚刚看见那些丹瓶里有这玩意儿,似乎蛮有意思,”云倾慕得意地笑笑。

夜尘楼似满意地点点头,“就把她扔在这。”

云倾暮也点头同意,就让小灵当替罪羊吧。

“走。”夜尘楼黑色衣袖一挥,她照例又晕眩了几瞬,定神发现他们已经身在她的闺房内。

房间里暗摸摸的,两人站在窗台前,月色清冷,勾勒出夜尘楼坚毅的脸部轮廓,像悬崖峭壁,削冷而尖刻。

关键是,他腿能站立了!

云倾暮微微一怔,瞪大眼睛,指了指他的腿,“你腿好了?!”

“这些丹药倒是有些作用,”他点点头,神色颇有些满意,“元气是恢复了些。”

这样就好,不过……

“你来我这做什么?”她瞪着他。

他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还用躲在她这里?

他应该回杂屋去,何况大晚上的,他难道还想在这过夜?

夜尘楼挑眉,漫不经心垂眼看她,“为何不能?”

为何不能?

云倾暮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脑子瓦特几瞬,随即反应过来—当然不能!

这是她的房间,她睡觉的地方!怎么着,他还想跟她共处一室不成?

她抬起两手推他的胸,“出去!回你的破屋去!”

夜尘楼嘴角微扯,“你以为本尊愿意与你共处一室?”

他胸口轻轻一震,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我去,这胸肌,可以啊!

歪在地上,她怒不可歇低吼:“夜尘楼,你到底想干嘛?你一个男人,晚上留在女子房间里,你自己说合适吗!”

夜尘楼似不耐其烦地闭了闭眼,撇撇嘴,慢悠悠说:“杨战萧已经派人彻查杨府上下,你以为我还能再呆在那?”

她爬起来,重新立在他面前,狠狠瞪他,“你的意思是,你之后都要呆在我这?”

章节目录 第36章 搜捕 丹宝阁失窃,今晚杨府定然鸡飞狗跳,而言叶居确实是除了夏荷院外,比较安全的地方之一。

但是,他就这样住进来,她实在不能接受。

姑且不说他目中无人之极的脾性,就单说他那阴沉沉的面孔,若她成天看着,她肯定是睡不着觉的。

云倾慕瞪着夜尘楼,却注意到他的脸色貌似开始有了一丝丝不善,于是小腿悄悄退后了几步。

“否则呢?”果然,夜尘楼极为冰冷的语气,比平时又冷了几度。

否则呢?

云倾慕也在心里问自己,除了这里,他还能呆在哪呢?

“唔……”云倾慕想了想,忍不住还是要挣扎一下下,“我睡觉洗澡你总不能看着我吧?”

夜尘楼又似忍无可忍般闭了闭眼,“你这种低等生灵,本尊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低等生灵?

“你什么意思你!”云倾慕怒气冲冲抬手推他胸,“谁低等生灵了!你以为你四千年修为很厉害吗?你个老妖精!我祝你永远找不到对象!”

夜尘楼一动未动,忽然咬牙切齿张掌捂过来,“闭嘴!”

夜尘楼的手很大,大得刚好一巴掌就盖住了她的脸,只剩下她一只右眼还露在外头。

“呜呜呜!”她猝不及防,呜呜直叫,两手抓起夜尘楼的衣襟,却发觉夜尘楼原本冷漠的脸骤然添了几分肃意。

她愣了愣,反应过来,外头有情况!

竖起耳朵一听,屋外已经来了人,没有意外的话,这些人应该都是准备进来盘查的杨府侍卫。

她立即静下来,夜尘楼看了眼她,便把手从她脸上拿下,颔首示意她推窗。

走到窗边轻轻在窗上推开了一条缝,她刚好看到小红迎了出去,在应付他们。

小红陪笑地对他们说:“几位侍卫大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带头的侍卫急匆匆地说:“丹宝阁失窃,人还没有抓到,我们要彻查所有地方,你让开!”

那人推开小红就进来了,后头几人也跟着进来。

“丹宝阁失窃?”小红跟着他们后面惊呼,“谁这么厉害,居然可以闯丹宝阁?难道是妖怪?”

“暂且不知是何方妖孽,只是这盗窃之人法力高强,将阁内珍贵的丹药和古画都洗劫一空,其行可恶,其罪可诛,城主命我们一定要抓到他!”云倾暮默默听那侍卫说,虚心地看了眼夜尘楼。

夜尘楼面无表情回看她,忽然动了动手臂,她眨眨眼,走去一旁打开衣柜开始换衣裳。

侍卫们搜完楼下,便会上楼来搜,她得把自己收拾一下。

三两下换好衣服,想着要不要自己下去,小红就在楼下急急喊道:“云姑娘,你快醒醒,府里出事了!”

云倾暮装困意十足地应道:“出什么事了?我这就下去。”

夜尘楼已经设了障眼法,不知道隐在何处了,云倾暮开了门,便见两个侍卫神色严肃地站在她面前--他们已经搜完了其他地方,就等着搜她的房间了。

她眨眨眼,侧身让出道,“发生什么事了?”

侍卫们鱼贯进去,边搜边回她,“有丫鬟串通外人进丹宝阁行窃,我们要彻查所有地方。”

章节目录 第37章 多事 云倾慕懒洋洋打着哈欠,倚在门边看着侍卫们翻翻搜搜,没多久,他们没搜到什么,便都出来了。

“既然没什么,”刚才那侍卫对她欠身,“那我们去下一处了。”

“等等,你刚才说的丫头,”云倾暮问他:“什么丫头这么大胆,居然敢串通外人进府里盗窃?”

“那丫头似乎是服了望春丹,见人就抱,见人就亲,极其可怕,”侍卫说,“不过已经被少爷打晕了。”

“被少爷打晕的?”她睁大眼睛,“这么说少爷也被她亲了?”

哎哟哟,没想到小灵倒是会亲人,一亲就亲了杨战萧。

啧啧,想想那情景,定然是惨不忍睹,她死命死命忍住笑。

“那丫头已经疯了,”侍卫似乎也颇有些惋惜地说:“少爷一时大意,才被她亲了一口,唉唉。”

啧啧,被丑八怪轻薄了去,确实是可惜了。

云倾慕点点头,又问他,“那有没有说是什么人盗窃呀?”

“我们正搜着呢,”侍卫急急说,“我们得去下一处了,您有问题还是去问少爷吧。”

侍卫欠身,带着人急急忙忙下楼去了,云倾慕心想,看这样子,他们应该是没被他们发现什么,否则杨战萧早就找上门儿来了。

刚刚关上门,楼下小红的声音像猪叫一样突然高昂起来,“不好了!!我们的鸡鸭都不见了!!”

唉,忘了这一茬了……

云倾慕摇摇头捂额,小红这一喊,给今晚本就不太平的夜,又多了一丝疑窦。

“来人啦!!!不要走!!!有妖怪!!!”小红还在继续猪叫。

她走到窗边往下瞄,那些侍卫本来已经出了大门,听到小红的尖叫果然又折了回来。

“怎么回事?”那带头侍卫问小红,“什么不见了?”

小红慌慌张张答他,“几只鸡和鸭,还有一条狗,都不见了,会不会是被那妖物给吃了?”

小红约莫是带着侍卫看了一下事发现场,一个侍卫就匆匆跑了出去,云倾慕蹙眉,这下得把杨战萧给招来了。

那些鸡鸭和狗,已经在猎星阵里烧成了灰渣,任谁也不会认出来它们曾经是什么了,只是若是杨战萧来了盘问起来,她还得找一番说辞。

真是麻烦!

“喂喂,”云倾暮爬到床上半躺着,对着空气轻轻喊了喊,“你在哪?”

“……”夜尘楼出现在她面前,眼对眼,鼻对鼻。

“哎呀妈呀,”云倾暮吓得跳到地上,朝他低吼起来,“你想吓死我是不是!”

夜尘楼绝对是故意的,故意这样吓唬她!

云倾暮恨恨地看着他,他那双眼睛里,又有一抹金光闪过。

那金光宛如夜中倏然绽开的花朵,似带着一种喜悦,只是匆匆开放了一瞬,便又闭合上了,若不是如此靠近,根本难以捕捉。

那是嘲笑,是蔑视,是冷漠。

云倾慕一凛,正要发作,夜尘楼冷眸却漫不经心地瞟来,“若是想被发现就继续叫。”

扁扁嘴,她火气一下子降了下来,“我们打个商量,下次出现,吱个声行不,大哥?”

夜尘楼冷哼一声,“你道行如此低微,妄想与我称兄道弟?”

啧!

她红了脸,瞪向他,“道行高了不起啊,你还不是要靠我拿到这些药?”

“若没有我,你连出府都难!”夜尘楼忽然大手轻轻挥舞了下。

章节目录 第38章 横生枝节 噗!

头顶忽然又来了一道刚猛的力道,将她整个人压在地上!

她两手两腿大张趴在地上,气呼呼低吼:“混蛋王八蛋!你占着厉害欺负人!”

“哼!”

她爬起来,听到夜尘楼又是冷冷一哼,身体又被摁回地上!

然后又爬起来,又被摁回去……

然后又爬,又被摁……

又爬,又被摁……

你、妹、的!

“夜尘楼!”第十次爬起来后,她忍无可忍抬手怒指过去,“你别太过分!”

再摁,她真要拼命!

夜尘楼却又是冷哼一声,懒懒转过身去,身影消失了去。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但下一刻,她身体忽然朝窗口飞了出去!

天呐!

这家伙抽的哪门子门风,居然把她往下摔!

外头现在全是府卫,她好端端摔下去,岂不是更加遭人怀疑!

“砰”地一声,身体埋进土里,脸朝下。

“怎么回事?”杨战萧的声音在头上想起。

哈!

居然还直接把她摔在杨战萧面前,夜尘楼这是发了疯了!

恨恨抹掉一脸土,慢吞吞爬起来面对杨战萧,她微微一笑:“少爷,看你来了,我一激动,跳下来就崴了脚……”

杨战萧扬眉,“你是横着下来的。”

“横着?”她歪着脑袋蹙眉,“我是横着下来的?”

“到底怎么回事?”杨战萧似乎看出点什么,脸色一变,飞身跃起,身体飞入窗口。

“少爷,你怎么了?”她赶紧跟上他,也飞身进去。

进来房间,杨战萧面目严肃地在屋里转了一圈,她屁颠颠跟在身后也转了一圈。

房内一切如常的安静。

安静得仿佛没有那夜某人。

自然,夜尘楼几千年的修为,总不会被杨战萧看穿。

转了几圈,杨战萧似乎没有发现什么,转过来,目光意味深长,“这房里来过什么人?”

她扬起嘴角,微微一笑,“是,来过挺多个的。”

“挺多个!”杨战萧面色一凛,抓住她的臂膀,“你有没有事?”

“没事没事,”她拿开他的手,没所谓地说:“就是有点吵。”

“吵?”杨战萧放下手,蹙眉,“他们还做了什么?”

“他们还搜了一下房间,”她眨眨眼回答。

杨战萧捂额,摇摇头,一脸无奈:“我问的是今夜的盗贼!”

“今夜的盗贼?”她睁大眼睛惊呼,“难道逃到我这里来了?”

杨战萧眨了一下眼睛,凝眸看来,眼里似有一丝疑惑,“我问你,你养那些鸡鸭做什么?”

“当然是养着吃了,”她顿了顿,“有什么问题吗?”

杨战萧突地凝眸不语,目光中似有探寻的意味。

她心里咯噔一下,杨战萧明明怀疑那些失踪家禽,却不直接问。

不直接问,那就是在怀疑她。

但,事已至此,怀疑就怀疑吧……

楼下来了更多的府卫,里里外外搜寻,动静十分大,嘈杂喧闹,小红添油加醋一般,指挥他们搜这搜那,云倾慕听着无奈之极。

抬眼看杨战萧,他却忽然低身下来,拦腰抱起她,“跟我走。”

转瞬已经身在半空,她大惊,抬头望向杨战萧,他长发飞扬,面目冷峻如冰,在黑夜里如同雕刻一般冷硬。

这是什么情况?

“今夜去我那。”杨战萧接着说,语气十分冷酷,明显不容辩驳。

今晚去他那?

侍寝么?!

天了噜!

她使劲儿推了推杨战萧,坚决地摇了摇头,“不去!”

杨战萧闻言面色一冷,低头缓缓看来,目光严峻如黑夜,“你敢拒绝?”

章节目录 第39章 致命温柔 她敢拒绝吗?

她有资格拒绝吗?

她是丫鬟,他是少爷,他给的一切,对于一个普通丫鬟来说,已经过于奢侈,若换作他人,早已经感激涕零。

只是,她不是一个普通丫头。

“对,我不去!”她推开他,旋身落回地面。

夜色浓得似墨,铺在诺大的杨氏府邸,肃穆而庄严。

周围吵吵囔囔,又来了一队侍卫,立在他们周围。

她想,当然不能去,她这一去,很可能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能回啊!

今夜的杨战萧不似平常的杨战萧,他显然是已经察觉出什么,他要求她去他那,恐怕是打算先变相囚禁她。

绝不能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蓦然回首,暗色里,仍然瞧见杨战萧脸色微微一变,落在她面前,“云倾暮,别忘记了,你只是一个被卖进来的丫鬟,是我太放纵你了!”

她喉头一滞,心中一疼。

是,他太放纵自己了,这种放纵让她忍不住想要去依赖,想要去相信点什么。

但这种放纵,也让她害怕,让她无措。

这些年,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早已经习惯了孤勇,这样的放纵与宠溺,倒是像一条毒蛇。

“杨战萧,”她低声说:“我是你们杨府的丫鬟,但我也有思想,我是一个人。”

“我的人。”杨战萧黑眸倏然一冷,静默如许,眼中的幽光一眼望不到尽头般深邃如海。

云倾暮惊看他一眼,后退一步。

这一句霸道的土味情话突如其来,若是情人之间,那是甜炸了的。

只不过放在此刻,只能宛若冬夜里凛风刮过,令人不寒而栗。

这是赤裸裸的占有欲,像一个枷锁,欲要捆缚她,绑锁她。

他是要用这样温柔的名义,囚禁自己吗?

卑鄙,无耻,阴险……

然而几乎令人难以抵抗……

“我……”她轻叹一声,“我还没答应……”

杨战萧走近一步,逼视她,语调冰冷,“我已经给过你时间。”

“你让我再想想……”她低头不敢看他,心想就给她一个晚上考虑,也叫时间?

现在时间对她来说珍贵之极,只要再拖延一阵子,等夜尘楼那货恢复功力,她便能脱身,便能离开这温柔之狱,到时……

“少爷,那丫头罐了解药醒了。”两丈外,一名侍卫忽然走近对杨战萧说。

她心中一紧,莫不是小灵醒了?望春丹怎么还有解药?

心中慌乱无比,面上只能淡淡,只见杨战萧目光仍旧冷峻,目不转睛看她,有意无意般嘴角勾了勾,“把她带过来。”

那侍卫转身向后抬臂一挥,两丈外,另两名侍卫押着小灵朝他们走过来。

她呼吸一滞,头皮立即发麻起来,完蛋,先前这般做戏,已经引起杨战萧的怀疑,如今小灵一醒,事情就要彻底败露了。

事情败露也就算了,盗丹毁珠的事情杨战萧恐怕也不会放在眼里。

只是,她一个融合期的修士如何能放下这等罪孽,这事情一旦清楚了,杨战萧定然是知道她联合了外敌。

而联合外敌,现在说好听了是通敌,说难听了那是通奸!

通奸,给杨战萧带绿帽子,杨战萧岂会轻饶了她?

唉哎,早知道这样,白日里不如把小灵直接打傻了事,也好过现在的情形。

章节目录 第40章 明知故犯 “不好了!”那押着小灵的两侍卫忽然大喊起来,“这丫头死了!”

“怎么回事?”杨战萧脸色一变,身形即刻来到两个侍卫面前。

她跟着跑过去,只见小灵身如浮萍般被侍卫搀扶着,嘴角还在溢出鲜血,两目已经闭上。

“少爷,”侍卫慌慌张张说:“这丫头刚刚还活着的,附近有妖孽,有妖孽!”

不用说,这定然是夜尘楼做的。

虽说这样杀了小灵残忍了些,但她心里还忍不住微微松了一口气。

小灵一死,也就死无对证了,杨战萧再怎么怀疑,也都没有证据了。

众侍卫骚乱起来,举兵严阵以待,杨战萧眯眼看了一圈,不见夜尘楼的踪迹,忽然面色一凛,运起一掌拍在小灵的胸口。

云倾暮转头看他,哑然失笑,他这是在给小灵体内输送灵气提命!

提命,提一时之命。

众目睽睽之下,小灵微微睁开了眼。

气息奄奄的小灵,见了她却面目陡惊,抬手抖声抖气直指过来,“是你……是你……”

周围的侍卫俱是一惊,立即团团围了过来,剑拔弩张。

完了,这下要穿帮了……

她忍不住瑟瑟四望,在场最可怕的,莫过于杨战萧的眼神。

他目光从小灵身上缓缓移来,虽是默然不语,但眸光流转之间却是冰封千里,冰寒至极……

“我……我……”她尴尬地看了看他,再看向小灵,对小灵狠狠一瞪:“小灵啊,我就是欠了你二两银子,何苦临死也要向我讨债呢,我还你便是,还你便是……”

颤巍巍往腰间兜袋里掏了掏,她往小灵半举的手里死命塞进两粒银子,“给你给你,免得你做鬼也不放过我!”

“你……我……”塞来塞去,小灵还是没抓稳银子,银子掉在了地上,她似乎又要讲什么,但口里突然又喷出一口老血出来,整个身体剧烈抖了抖,就歪了下去,不动了。

云倾暮悄悄屏息一探,在心中一笑,很好,心跳和气息已断,小灵这次是彻底身亡了。

“云倾暮,”杨战萧忽地转过来抓起她的右臂,灼人一般的怒意直扑而来,“到了这一步就别再装了!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少爷,”她心中一抖,挣脱两下没挣脱出来,抬眼无辜地望着他:“你在说什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哈哈哈,”杨战萧忽然笑了起来,眼里却冷漠如冰,“你还在骗我!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夜色苍茫不可望,浓雾从远处湖面上渐起,烟一般荡来,拂过云倾暮的面庞,也笼过他的双眼。

她不安地一望,那里面的东西,尖锐而生痛,竟也微微刺痛了她。

杨府是夜阑城的城主府,府内遍布修为不错的府卫,她平日的所作所为,恐怕早已被杨战萧知晓一二。

这样想来,一直都是她心存侥幸自欺欺人,是他的放纵和爱护,是他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才得以在杨府如此畅通无阻地胡作非为。

他早已洞察一切,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这一番心意,她早已心领神会,只是,终究是难以接纳。

毕竟,她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啊……

被他抓住的臂上生痛也不敢再动荡,她心虚虚低头,不敢看他那一双冰凉如水的眼,“对不起,我只是想离开这,离开杨府。”

章节目录 第41章 忧桑 “离开这里?”杨战萧的语气听来并不惊讶,显然这答案也是他早已预料之中的,“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云倾慕缓缓抬头,杨战萧平日白净的面颊因愠怒而微红,在暗夜里看着极不真切,“找一个人。”

“不过是找一个人罢了,我帮你找便是,”杨战萧面上虽缓和不少,语气却未有舒缓,握住她的手臂倏然又一紧:“那人是谁?”

那人,自然问的是帮她闯丹宝阁的人,夜尘楼。

她一个融合期的低级修士,很明显没有盗丹毁珠的本事,背后自是有人帮忙。

她要离开杨府,却去盗丹,这其中原因,杨战萧估计也已经猜到七八分。

云倾慕顿了顿,轻声说:“我这位朋友,受了点伤,所以……”

杨战萧面容一肃:“所以你们就洗劫一空?”

“这……事情不是这样的……”她一时语塞,心道这一切都是夜尘楼那厮怂恿的呀,她哪能想到今夜自己会被抓包,要是知道有这一天,她也不会这么干了。

不过这些丹药虽然名贵,但以杨府的富有,这些应该也只算是其中的九牛一毛,她想,杨战萧应当也不会太放在眼里。

“好,这件事就算了,”他果真对此是不置一词,眨了一下眼,又是冷冷一问:“只要你告诉我他在哪。”

云倾慕微微一愣,看他这样子,定然是要抓夜尘楼是问的了。

也是,他可以放过她,却是不能放过夜尘楼的。

闯入城主府杀人越货,杨战萧岂能轻易放过他?

“我不知道,”云倾慕摇摇头,“我真不知道他在哪。”

这是大实话,她是真看不出来夜尘楼隐在哪里。

而且,就算她知道,她也不能讲呐,两方若是打起来,谁胜谁负倒不是十分要紧,要紧的是夜尘楼是个狠主,杀人不带眨眼的,两人开杀杨战萧恐怕要吃亏,这一点她还是十分明白的。

杨战萧蹙眉看她,默然片刻,说:“好,只要你从此和他断了联系,这件事我也可以不追究……”

这事也不追究……

杨战萧啊杨战萧,你这也不追究,那也不追究……

云倾慕低叹一声,抬头望进他的眼里:“杨战萧,我……”

杨战萧却似没有在意一般,打断她继续说:“你不必再去央求他人,你要找的人,我会帮你找到。”

“别,”云倾慕摇摇头,“不用你帮我找,我是要走的,你追究不追究,帮不帮我找,我都是要走的。”

今日,索性把话挑明了吧。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这样遮遮掩掩下去,也已经是没有必要了。

“你!”杨战萧讶然失语,脸色似乎白了几分,忽然放开了她的手臂。

夜幕低垂不已,浓雾聚而不散,像是一团一团的云,围绕着他们,久久不愿散去。

围过来的侍卫的越来越多,云倾慕看了看,都是比她修为高出一截的修士,但对于夜尘楼来说,应该算是小儿科。

就到此为止吧……

她在杨府的日子,依赖杨战萧的日子,就到此为止吧……

往日温情无限,像是春风拂柳,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竟生出不知名的丝线一般的东西,在心头缭绕。

剪不断,理还乱,却是定要放手的。

再拖下去,恐怕她要开始贪恋这种温情,这是她在这个世界里,最害怕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42章 难过 “你放我走吧,”云倾慕抬眼看杨战萧,“我不是丫鬟小云,你早就知道的。”

他早就怀疑自己的身份了,也许从她会武功开始,也许更早以前。

他的爱护,她不是无动于衷,但是也只能无可奈何。

她来到这里就是个意外,她从来就没打算要在杨府呆下去,现在不可能,将来也不可能。

“你想走?”杨战萧陡然幽幽一笑,眼中似有挣扎,却又突然一厉,“这府里内外我已经布下兵防,你走不了。”

“杨战萧,我必须走,大家相识一场,好聚好散,”云倾慕看了一眼周围逼近的侍卫蹙眉,“何况,你们根本打不过我们的。”

周围这些府卫的修为虽然都在她之上,但她知道,他们却是远远不如夜尘楼的。

夜尘楼身上若有似无的气息,逼仄而森冷,强大而无匹,就算那玄门的掌门欧阳子在此,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这些人和杨战萧。

按这情形,今晚两方若是对战,吃亏的绝对是杨战萧,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打起来。

“你们?”杨战萧面色却是一敛,祭出他惯用的剑,冷笑苍凉如深渊下的寒风,“呵,那就试试,我倒要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杨战萧,别枉送了这么多人的性命了,”云倾慕摇摇头,凝目望着他,“就算你今夜留下我,明日我也会想办法离开。”

“你!”杨战萧忽然低吼,像一只咆哮的兽,不见了往日的潇洒自若:“你就这么想离开?”

“我不得不走,”云倾慕走近他半步,“将来有缘,我们还是会再见的,今夜就在此别过吧。”

夜深到不知几更,天光已经微微亮,恍惚间让人以为日耀就要普照,但远远没有,此刻不过三更。

只是就这么几刻,仿佛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杨战萧的脸铁青的难看,她微微怔了怔,忽然感觉他手上好像有一团线,绑在自己的手脚上。

她疲惫地眨眼,那条线细得人看不见,却牢得像钢索。

“走,”夜尘楼忽然出现在左边,好似一口气截断了这团坚如磐石的丝线,冷冷说:“别再和他废话。”

云倾慕转头看他,急道:“你出来做什么!”

情况本就势同水火,夜尘楼这下出来,杨战萧见了定然是气得发疯。

真是火上浇油,真怀疑他是故意出来搅局的,她恶狠狠瞪住他,甩开他伸过来的手臂。

“休想走!”杨战萧的眼眸由惊愕转为愤怒,抬臂就拍向夜尘楼的胸口。

“呵,”夜尘楼淡淡勾起唇角,对他冷冷一笑,不疾不徐接住他的掌,“就凭你也配和本尊打?”

“住手!”她大喊一声,却是已经来不及。

这一掌推去,明明不缓不急,不刚不猛,却似突如其来的疾风骤雨一般,周遭的空气都波动不止,吹乱所有人的头发与衣裳。

随即两掌想接之中,忽地一道细细的金光一闪,空气蓦然微微一震,宛如暗黑山谷中惊起一道闪雷,骇然之极。

章节目录 第43章 离开 杨战萧的脸色一白,身体扶风弱柳般向后飞去,摔在一棵树的树干上后落了下来。

一起被震飞的还有周围一众侍卫,修为略略低微的,四肢当场就被震碎,空气中血腥横飞,肢体四散。

“少爷!”云倾慕大惊,转头看向夜尘楼,怒气冲冲:“你何必下这么重的手!”

“怎么?心疼了?”夜尘楼眯起黑眸,脸色一肃,整个人在夜中令人不寒而栗,“今夜你若不走,休怪本尊食言!”

“我有说不走吗?”云倾慕死死瞪他,见两丈处的杨战萧渐渐撑起身体,心下松了一口气,“你何必伤人?”

凭着夜尘楼的高级法力,他们完全可以轻而易举脱身,何必打杀杨府侍卫?

云倾慕蹙眉,莫不是为了欺负自己,夜尘楼故意打伤杨战萧?

“是他自不量力,”夜尘楼淡淡瞄了杨战萧,冷哼了一声,“你走是不走?”

“我都不急着走,你急什么!”想了想,还是担心杨战萧的伤势,她转身走向他,身体却是突然被钳住,“啊啊啊啊,做什么你!”

她低头看,夜尘楼右边的衣袖往她腰间一卷,向上一提,他们俩便虚站在一把黑黢黢的大剑上,到了半空。

真的要离开了吗?

忽然心中一阵恍惚,没来由升腾起一股怅然,潮湿闷热一般,一点点爬上身。

难过什么呢?

终究是要离开的,终究是要割舍的,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般情形罢了吧……

她低头望了望脚下的杨战萧,他也仰头看她,那双含恨的双目赤红如地上的淋漓鲜血。

“不知好歹!”夜尘楼转过来,愠怒的大脸,忽然间阻断了这股莫名的伤感。

再见……

再见……

脚下那张变得愈来愈小的脸,直到看不见。

她幽幽抬头,瞪着夜尘楼:“谁不知好歹,我看你是怕你仇家发现你,瞧你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儿……”

夜尘楼的灵力过于强大,一旦发功,定然引起附近修士的注意。

想来之前能打伤夜尘楼这等修为的人,也是修为精深之人,早早便能发现他的行踪。

今夜匆匆,他灵力尚且不能恢复,完全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所以他才迫不及待离开杨府,她估摸着,他是要再寻个安全的地方藏匿一阵子。

“闭嘴!”飞行的速度极快,他们几瞬便出了夜阑城,他目不转睛看着前方,放在腰间的手却忽然一松,“再多嘴,就在此处把你扔下去。”

她一惊,看了看已经只有一片黑乎乎的底下,此处,此处恐怕百丈,就算她现在有几百年修为在身,摔下去也是半废半残。

云倾慕心中一怕,四肢往他身上一趴,双手双脚全部缠上他壮阔的腰:“别别别,我不说话了还不行吗……”

看今晚的情形,夜尘楼绝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往后他说的话她最好都要照做,免得他一生气,也像刚才那样一掌拍过来,拍傻了她。

这样静静飞掠了半晌,天光渐渐大亮,周遭云雾缭绕,白影重重,脚下隐约可见崇山峻岭,溪水蜿蜒。

云倾暮眯着眼睛几乎昏昏欲睡,忽然身体就被重重一甩,噗地一声,她一下四平八叉趴在了地上。

混蛋,又把她摔地上!

“呸呸呸,”她苦着脸吐出嘴里的土,回过头见夜尘楼站在身后冷冷看自己,“这是哪?”

“晓殇城外轩辕山,”夜尘楼衣袖淡淡一拂,浮在半空的剑便不见了踪影,他面色冷峻望了一圈,视线又落回来看她,“此地倒是灵气颇重。”

章节目录 第44章 猪呀 灵气重?修炼最重要的就是吸收天地灵气。

“这么说有助你恢复修为?”云倾慕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对他说。

“不错。”他凭空拿出几粒丹药吞下,负手立于清溪上,他那宽大的黑色衣袍半浸入水中,竟然毫不沾湿。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咱们接下来要躲在这里?”她走到他身后,看着脚下的溪水渐渐没过鞋底,“直到你元丹复原?”

这一路过来,身后并没有人追过来,说明他们目前安全无虞。

只是晓殇城是夜阑城的隔壁城,两城相隔很近,逗留在这里真的没有关系吗?

“危险之地,亦是安全之地。”夜尘楼背对她解释。

“那我们要呆多久?”停在离夜尘楼一臂远的地方,她问。

夜尘楼这么说,也有道理,想必那些人想都不会想到他们会停留在这里。

但她最主要的目的是找到聂齐风,这里离齐洲还十分遥远,在这里多呆一日便是多拖一日。

并且这里荒山野岭,他们住哪?吃啥?该不会跟野人一般幕天席地的胡乱度日吧?这她可受不了。

“不会太久,”夜尘楼转过来,低眼看来,神情高深莫测,若黎明里此刻山谷,半明半暗,隐在偌大的天幕之下,森森然可怖。

“不会太久是多久?”她瞧着他这副面孔,心想他留在这里又要做什么?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耳边倏然传来一阵细碎声响,她一惊,不好,附近有人,而且正向他们极速前来,数量还不少!

一边心里惊诧,她一边抬眼看向夜尘楼--这些人的动静这样大,夜尘楼应该早就听到才是,怎么还一副没事儿人似的?

就这么几瞬间,那些人便风驰电掣般出现在他们一丈处。

她转身一看,心里一惊,感到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

这些根本不是人,而是一群猪妖!

她眼睛略略扫过去,数了数,有十一二只。

这群猪猪头人身,膘肥体壮,有的穿着妖艳的裙子,有的身着凡人样式的男服,显示着他们的性别--要不看穿着,根本分不清他们是公是母。

这么多猪妖,而且貌似还是一群修为不低的猪妖,这下怎么办?

云倾暮转头看向身旁的夜尘楼,他却依旧面不改色地垂眸看着这些猪,似乎对它们很无感。

“喂喂喂,”她用手肘推了推他,“怎么办?打得过吗?”

夜尘楼瞟了眼她,再瞟向那些猪,那些猪却忽然不约而同地匍匐跪地,大声拜道:“小妖们拜见天尊大人!不知道天尊大驾光临,请天尊责罚!”

这这这,怎么回事?

云倾暮一脸懵逼,看向夜尘楼,他却一脸淡漠地对他们点点头,“你们识得本尊?”

带头的穿着低胸艳丽衣袍的母猪妖爬过来几步,颤颤巍巍回道:“回天尊,小妖五十几年前曾有幸在虚名山瞻仰过天尊的天容,今日的一再次见到天尊,真是小妖们天大的福分呐~~天尊万福~天尊万福~~”

这只母猪妖身宽体胖,但意外的是声音却娇脆之极,简直可比林志玲,嗲得不要不要的,云倾暮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母猪妖讲完,她身后的猪妖们也一同大声拜起来,不断高喊“天尊万福,天尊万福”。

云倾慕转头看夜尘楼,他两颊黑发披散,负手而立,脸色虽是淡淡,却是隐隐一派睥睨之色,傲然如苍穹之上的雄鹰,不屑之极。

啧啧,原来他总是自称本尊,是这么个意思。

天尊,猪界的尊主,应该便是猪王了吧,像云台山那只蛇王一般地位。

啧啧,由此可见,夜尘楼是一只猪。

一只猪,哇哈哈,居然是一只猪!!哇哈哈哈,还真是想不到!她咧嘴悄悄笑得腹部直抖。

章节目录 第45章 无妨 “好了,”夜尘楼不耐烦地止住他们再喊,“下去吧。”

那只母猪妖闻言抬起头,云倾暮见了她的庐山真面目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没想到她声音嗲也就算了,长得还特别搞笑,浓眉大眼香肠嘴,齐刘海刚好遮住她的过宽的额头,肥大的猪耳朵露在粗黑的长头发,简直不忍直视。

母猪妖只是飞快看了她一眼,继续朝夜尘楼拜了拜,极恭敬地说:“天尊呐,小的们好不容易等您路经此处,请一定要移驾寒舍呐~~您的到来就是小妖们毕生的荣耀呐~~能伺候您哪怕一个时辰,也是小的们今生的荣幸呐~~您的莅临就是我们这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哇哈哈哈哈……我实在忍不住了……”她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

这猪妖虽然马屁拍得叮当响,但声音实在太嗲,喊出来好似站街的花女在拉客,搞笑极了。

妈呀,这只猪是来搞笑的吗~~

“请天尊移驾寒舍吧,请天尊赏脸移驾吧~您的到来就是我们轩辕山猪族的荣耀呀~~请求您一定要留宿一夜呀~~”那些猪妖们瞅了瞅她,没有多加理会,也一起喊了起来。

夜尘楼面色淡淡,眉目之间不见情绪,略一沉吟后,却点头说:“带路。”

嗯?居然答应了?

她愣了愣,止住笑,惊讶地看向夜尘楼。

不是吧,这货脑子不是瓦特了吧,虽然这种礼遇很是享受,但他们现在正在逃难,应该越是低调越是好。

现在去他们那里做客是怎么回事?不怕引得各方注意吗?

猪妖们一听,群情激奋一般,立即起身让出一条道来,“天尊请这边走。”

夜尘楼毫不犹豫迈开大腿走过去,她一急,抓住他的衣角,“喂喂喂,你真去呀?”

他停下来回过头来,瞥了一眼她抓他衣角的手,淡淡说:“无妨。”

免得等下手断掉,她赶紧放手,凑到他脸旁,疑神疑鬼地悄声说:“人多嘴杂,何况猪圈有什么好去的?”

可不就是么,猪住的地方,不是猪洞就是猪圈,能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他们?

“无妨。”夜尘楼听后毫无反应,继续迈步。

不是吧,猪圈也不嫌弃?

“喂喂喂,”她赶紧又抓住他衣角,“别去了,这不是耽误了行程么,我看我们还是继续赶路要紧!”

“无妨。”他仍旧毫不理会她,继续往前走,带头的母猪妖殷勤之极地在旁引领。

她唉唉了两声,心道无妨无妨,无妨个鬼啊,她可不想去猪圈呐。

“这位是?”那母猪妖忽然停下来,转向她,上上下下看了一番后,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样,陡然恭敬起来:“难道是?”

难道是什么?

云倾暮愣了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夜尘楼,“她在说什么?”

“小的们拜见尊后大人!!”母猪妖忽然又大囔起来,胖胖的身子一伏,就对她跪拜起来,“尊后仙姿玉容,小的们居然有眼不识尊后,请尊后责罚呀!请尊后责罚呀!”

“你……”她呆了两瞬,随即惊愕地低头望着母猪妖,“你误……”

“无妨!”夜尘楼却倏然冷冷打断她的话,语气中毫无半点迟疑。

周围的猪妖也随即趴在地上跪拜起来,她不知所措地看了一圈,又朝夜尘楼看去,满眼尽是不解。

章节目录 第46章 猪圈 夜尘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做什么骗这些猪妖?

而且这些猪妖从哪门子瞧出她是他老婆的?

这个世界跨种族的婚姻没有问题吗?

“尊后恕罪,请让媚娘好好赔罪,”自称媚娘的母猪妖爬起来对她欠身哈腰,伸出手来引向一旁,十分尊敬地说:“尊后这边请!”

媚娘让出道来,等着她。

云倾暮迟疑地看着她,心道人家话都讲到这份儿上了,也不好拂了人家的意了,何况夜尘楼也答应了,她也只能入乡随俗了。

于是她也跟了上去。

一群人行走的速度极快,说是飞也是毫不为过,她走了十几步,愣是完全没跟上他们的步调。

她停在半路,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道这群猪长得笨头笨脑的模样,但动作可真是迅速,就像来时一般匆匆。

这说明他们的修为都远远在她之上,像她这样低级境界的人,平时是完全察觉不到他们的踪迹的。

“啊……”正发呆,腰间忽然多了一股力道,将她紧紧一揽,她抬头看,是夜尘楼。

“愚蠢。”夜尘楼放在她腰间的手拢了拢,低头瞟了眼她。

“有没有搞错,又骂我蠢?”她不满地瞪着上头这张冷脸,“你们修为都比我高,我自然是跟不上的。”

“也不见你平日修习。”他脚下微微挪动,他们便很快出了这片林子。

“我……”她语塞了下,犟道:“反正我再修习也赶不上你半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他冷哼一声,脚下又忽然停了下来,放开了她。

嗯?到了吗?

她看了看前方,这是一片绿意盎然的竹林,清风徐徐,拂开绿油油的竹叶,里头是一座山庄,上头写着“明朱山庄”四个朱红大字。

还好不是猪圈,不过,明朱山庄?咋不叫明猪山庄呢?

她暗暗笑了下,在这群猪的前呼后拥中和夜尘楼一起踏了进去。

清晨的山风格外爽透,吹得人心一阵清醒。

一路走着,她看了一圈,这山寨的景致倒是十分的雅致,亭台楼阁,水榭香舍,无不精美。远处更有花丛草林,姹紫嫣红,飞流小瀑,水汽飘飞,景致宜人之极。

也罢,在杨府受尽苦楚,如今在这里度个假,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她想。

“回天尊尊后,”媚娘带着他们到了一处庭院,“此处是浴林苑,苑内有一波天然温泉,可为天尊天后洗尘。”

“温泉?”这里也有温泉这个东西?

“回禀尊后,您是不知道,这轩辕山的玉温泉可比普通的泉水稀有许多,”媚娘咧着香肠嘴馋媚笑,“您国色天香金肌玉肤,本不用这温泉水滋润,只是这波泉灵气十足,泡一日便可增加些许修为,实在可贵的很呐!”

这媚娘的马屁越拍越起劲,她并不真信,只是淡淡笑了笑,蠕唇说:“有这么神奇?”

“尊后一会儿泡了便知,”媚娘娇笑一声,挥了挥手,“来人,预备齐了,带天尊尊后入浴。”

后来十来个看着稍微年轻一些的母猪妖应一声是,其中五六个跑去了,云倾暮猜想他们该是跑去准备了,剩下五六个簇拥着她和夜尘楼,穿过走廊,带他们来到媚娘所说的天然温泉池面前。

章节目录 第47章 泡澡澡 嗯,倒是不错呢。

云倾慕看了看,这温泉池隐在一丛红红白白的花草树木之中,大约丈余,形状大致呈椭圆形,水汽氤氲,看着分外舒适。

温热的气体催动着空气,花草的芬香弥漫开来,她闻了闻,身体竟然酥软了不少。

这是什么花草?她顿感疑惑,居然有舒缓神经的作用。

往左边看,那儿有一方雅亭,行动快速的猪丫鬟们已经把瓜果酥饼,酒水菜肴摆了上去。

“小妖们伺候天尊尊后入浴。”上来两个小猪妖,俯首对他们说。

入浴?

对哦,现在他们是夫妻,自然是要共浴的,

而入浴,就要脱衣服。

脱衣服,脱两个人的衣服。

愣了愣,她看了眼夜尘楼,他却一直背对着自己,面对着池水一言不发。

她立即恼了起来,心想这货该不会是想和她一道泡澡吧?

虽说已经被他视歼过几次,但是节操她还是在的。

绝不能与他共浴!

“喂喂喂,”云倾暮走到他背后,举手戳了戳他的背,“你要泡温泉吗?”

他若说泡,那她便不泡。

他若说不泡,那她就泡上一泡。

夜尘楼转过身,淡淡看了眼她,语气似乎十分满意地说:“轩辕山果然地灵颇妙,这池温泉水不但灵气罕见,并且对于疗伤愈血也是十分不错。”

十分不错?听这口气,他也是要泡的。

那么,她便割爱,不泡了吧。

“嗯,”她对俩猪丫头摆摆手,“你们伺候天尊入浴,我去休息。”

俩猪丫头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夜尘楼,“这……”

“你们全都下去吧,”夜尘楼忽然高声对他们说。

“是。”五六个猪妖闻言,赶紧跑来拜了拜,然后无声地退出去了。

人都退干净了,四周只剩下微不可闻的水流声,以及怦然入脾的动人花香。

云倾暮不解,抬眼问他:“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不要人伺候?”

“有你便够。”他嘴角微微一动,云倾暮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即哗啦一声,她发现自己落在水里了。

“我可不伺候你!”她从水中坐起来,抹了抹脸上的水,“你自己泡就行,拉我下来做什么!”

“不知好歹!”他在她一臂处也坐下来,微微蹙眉,“这池水于你大是有益。”

从水中抬起两臂,她掬起一捧水瞧了瞧,“不过就是温泉水,最多就是养颜美容,难道还能让我变仙不成?”

这池水确实纯净透彻无比,宛若天边那一抹蓝,明镜一般毫无瑕疵。

不过,也就是一池泉水罢了,怎么连夜尘楼也开始稀罕了?她不明白。

“闭嘴。”他突然抬起右臂,轻轻挥了挥,云倾暮便到了池水的一头。

她微讶,发现夜尘楼也自去了另一头靠着,水汽蒸腾中,朦胧勾勒出他刚毅之极的脸部轮廓,竟妖野俊美如神邸一般。

淡定,淡定,人与人之间相处久了,生出一些亲近之感在所难免,更何况是这等妖娆之色。

淡定,淡定。

吞了吞口水,云倾暮懒懒靠在池边,心想两人已经看不清对方的脸,何况他们也并未脱衣,这样各自在一头泡着,应该也相安无事。

定了定神,她开始盘腿而坐,缓缓入了定。

章节目录 第48章 地合第二境 水声哗然而静谧,在身体周围缭绕,清且淡雅的花草之香在空气中四溢。

云倾暮深深呼吸,由腹内一吸一呼,一呼一吸,渐渐感知到周遭事物的灵力波动。

这些气流,从水中飘出,像一群顽皮无比的孩童,在她身体周围奔跑着,跳跃着,飞舞着。

她每一呼吸,这些灵气都由她的肌肤与肺部渗入到身体里,再缓缓汇入至血液中,流至身体的各个部位。

令她意外的是,这些灵气与平日她修炼时略略有些不同,他们汇入身体中后,就像一群四窜的小野猫,东奔西跑,他们更加活跃,更加灵动,更加丰沛,更加充满力量。

看来,媚娘的话不假,这轩辕山玉温泉的灵气确实十分的神奇。

不过,怎么身体突然变得这么热?

云倾暮感到奇怪,一股能量在腹中翻滚沸腾起来,每一根血管都发热膨胀,每一滴血液都沸腾滚烫,四肢百骸更是酸痛起来,肌肤也是爆热不已,几近烧灼。

她知道,那股能量是来自她的元气,是她体内的元气在剧烈地旋转,翻滚。

这是怎么回事?

正想睁开眼,夜尘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动。”

他的声音近在耳畔,云倾暮忽地感到耳廓瘙痒之极,闭着眼睛微微缩缩了肩膀,“怎么回事?我的身体吸收了这些灵气后开始骤热起来了。”

“这是自然,”他的声音不知为何变得格外低沉,他顿了顿,淡淡说:“我与你说过,灵鱼兽可使你修炼的效果成倍,这玉温泉的灵气又十分了得,你如今已经迈入融合期第二境。”

“什么?”她不敢睁眼,只转了转眼珠,惊愕张大嘴,“我破镜了吗?这么快?”

洗个澡也能破境,真的假的?

她没做梦吧?

“确实惊人,”夜尘楼的声音不知为何又更近了些,低哑得充满磁性,外加有一丝丝赞赏,“常人再快,也需四五年才可破了二镜。”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咧嘴笑起来,“我有可能是个修仙天才?”

她虽然是靠了灵鱼兽增倍和这玉温泉,但常人四五年才能破的镜,她短短这么些时日就给破了,可不就说明她是个修仙奇才么?

这样想来,将来修炼的日子可是轻松不少,修仙的道路可谓是宽广雄阔,一马平川呐~她在心里暗暗乐开了花。

“呵,”他突然轻笑一声,口气轻蔑之极,那口气息喷过来,也是冷冷冰冰,扎得皮肤麻痒麻痒的,接着他又说:“你眼中的灵鱼兽吸收灵气之快,是常人的数倍,如此,终有不慎丹暴而亡。”

丹暴而亡?

元丹暴裂而身亡?

云倾暮惊得停止运行气息,“你是说我修为增进得太快,反而对身体不好?”

“不错,”这次他的气息完全地喷在她的胸前,她感到胸口闷热得奇怪,没心情理会这种奇怪的感觉,她听他冷冷说:“你的身体弱得与凡人无异,岂能承受这些力量?”

她想了想,夜尘楼说的没错。

前一段时间,她的身体还只是一具普普通通的凡体,先是莫名其妙多了上古神物灵鱼兽,现在又不断增进修为,这间隙太短,速度太快,她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些庞大的力量。

“那该怎么办?”她问。

章节目录 第49章 丹暴 她想了想,夜尘楼说的没错。

前一段时间,她的身体还只是一具普普通通的凡体,先是莫名其妙多了上古神物灵鱼兽,现在又不断增进修为,这间隙太短,速度太快,她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些庞大的力量。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她的小命儿还是十分紧要的。

“那该怎么办?”她问。

“这融合期第二境破便破了,也是无妨,只是……”他故技重施般欲言又止。

云倾暮撇撇嘴,“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呀!别磨磨蹭蹭的!”

胸前突然一阵冰凉,像是有一张手掌贴在上头,不过这之后胸口的灼热忽然消失了许多,身体里那股沸腾发狂的力量也消弱了下去,她奇怪着,正要张眼看,夜尘楼阻止道:“别动!”

“你做什么?”她猜,应该是他又施了什么法,替自己散了些许力量。

“我姑且为你散去一些修为,”他施舍般的语气又来了,她只好无奈地听着,“往后你需开始修习剑诀,方能提高体质。”

胸口不但冰冰爽爽,还开始麻麻痒痒,她实在奇怪,陡然睁眼,却见夜尘楼这货的右掌,正抹在自己裸露的雪白的两山之间!!!

难怪呢,难怪他声音古古怪怪!

难怪胸前麻麻痒痒!

原来是被他摸了一通!

“修习你个鬼!”祭出禹迹剑,她挥舞过去,身前却早已人去楼空,一池温水被挥舞得荡起洪波。

她愣了愣,发现四周早已蒙黑,飘零的萤虫四处流溢,月明星又稀,月色浅淡照下,照得脚下波光粼粼,清亮无比。

她惊叹了下,没想到这一闭一睁之间,竟是整整一个白日过去了。

人说修行一日,如行万里,如今看来,修习的时间真如白驹过隙,过眼云烟,转眼即逝。

惊异之余,她抬眼望了望夜尘楼,他已经身入左边方亭内,高大的身影坐在桌旁,长发披散,慵懒之极。

他慢悠悠斟酒自饮了一口,丢来一句:“不知好歹!”

从水中站起来,感到身体微微有些冰凉,她低头一看,惊得眼冒金星—她正浑身赤裸裸一片,不着寸缕!

该死!又被他视歼了一轮!

“你居然还脱我衣服?简直丧心病狂!”她吼起来,心道她身上的衣服何时被夜尘楼脱掉的?她竟然毫无知觉。

蹲下来躲进水里,她四望了一圈,不见衣服的踪迹。

“可笑,”他捏着白瓷杯浅浅抿了一口,轻蔑一笑,“就凭你,也配?”

“我不配,”云倾暮气得瞪眼,“难道你就配?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就是一只猪!”

那头似乎愣了愣,才回:“愚蠢!本尊岂能是这些低级的猪族?”

“不是猪族,那这群猪怎么对你毕恭毕敬?”远远瞧见他脸色不太好了,她大笑起来,“哇哈哈哈,原来你是猪……嗷!”

帅不过三秒,她“咻”地一声被一只无形的手拖倒在池子里。

这自然是夜尘楼的回答。

水不深,却也是可以溺毙她这样一个低级修士的。

“咕噜咕噜……”她吞了好几口水,各种挣扎,却是无法挣脱,只好告饶:“好了好了,我打不过你,求求你……”

那手终于放开她,她这才得以浮上来,气息奄奄地趴在池边喘气,半死不活看向夜尘楼,他似满意地懒懒放下了酒杯,忽然朗声说:“来人,更衣。”

章节目录 第50章 二十 院子里已经掌灯,星星点点,照亮暗夜里的明珠山庄。云倾慕远远望去,那些华灯异彩,那些亭台楼阁,那些碧波荡漾,宛如一名风姿绰约的小娘子,在春夜里低吟浅唱。

听到叫唤,之前几个小猪妖又从走廊外恭恭敬敬走进来,有的手里捧着衣服,有的端着一盘发饰,有的手里打着灯笼。

“尊后,”一只小猪妖嘟着香肠嘴走到池子前,对她拜了拜,说:“娘亲已经备好酒席,请天尊尊后移驾大厅。”

娘亲?

“你是媚娘的儿子?”她下巴靠着池沿,对着他身后另一个捧着衣服的小猪妖勾勾手,略略起了身,身形在半空旋转一圈,衣物便上了身,乌发也已经挽好。

破境之后,身体轻盈不少,整个人更是神清气爽。

她愉快地立到他面前,细细看了他一眼—长相与其他猪妖无甚差别。

这只小猪妖有些不卑不亢地点点头说:“是,小妖叫二十,小妖们都是娘亲的子嗣。”

都是?

云倾暮睁大眼睛,忍不住又上上下下看了看他,估摸着他约是凡人十一二岁的模样,问他:“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这山庄里的二十几只猪妖,全是媚娘的孩子?”

虽然上一辈子身居都市,但是猪的繁衍能力她还是知道。

只是没想到猪妖也很能生,这一点她倒是很是惊讶。

“是,二十四只,全都是。”二十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她稀奇地看了看眼前的二十,又看了看他身后几个和他模样相仿的猪妖,仍然是分不清他们之间有什么区别,于是眨眨眼问他:“那你们的娘分得清你们谁是谁吗?”

“回禀尊后,我们身上的气息不一样,”二十调皮地眨了下眼睛,“我们化成人形,模样也是不一样。”

她点点头,“原来如此。”

妖到了聚丹期可以短期化成人形,化形的时间看修为,修为愈高化形的时间愈长。

比如夜尘楼这样的,修为已经高到精深莫测,就算是一头猪,也已经完全是人模人样了。

她转头看,那头夜尘楼也已经换上了新的衣袍,长发挽至肩后,高大挺拔的身形被深蓝暗纹的宽袍罩住,以邪魅狂狷的姿态飘来,像极了一位睥睨无比的君王驾临。

他瞟了眼自己,眼里似有东西一闪而过,云倾暮愣了愣,低头看自己身上这一身裙袍,与他一般同款的暗色花纹遍布,殷红的色泽衬得她原本白皙的肌肤,添了几许暧昧的粉红,更托得她的身段阿娜有致,娇贵迷人。

她得意一笑,哈哈,今日她这一身华服珠翠,想必也是迷惑众生。

夜尘楼再厉害,也是个男人,男人都贪色,看了她这模样,定然也是看得痴醉。

他手忽然揽过来,拢住她的腰间,云倾暮感到眼前忽热一阵迷乱,再定神,她发现他们俩人已经端坐在大厅的主位上了。

大厅内灯火通明,灯光摇曳生姿,玫红镶金的纱幔落地,筵席铺就,席上摆满美味珍馐美酒佳肴。

她望了一圈,发现在场的猪妖全都化成了人形,而坐在他们下方的媚娘,身着暗绿花纹低胸衣袍,面若桃花,两眼娇媚,妖娆迷人。

章节目录 第51章 酒宴 媚娘见他们俩到来,殷勤起身,坐在席上的猪妖们也起身,一同恭恭敬敬朝他们拜到:“今日天尊尊后驾临寒舍,是小妖们的天大的福气~~大郎二郎三郎四郎五郎六郎………祝天尊尊后百年好合,永享天福~~”

这么多郎……

云倾慕扫过去,这几个年纪稍大的猪妖,原来都是二十的哥哥们呐……

“好了,”夜尘楼瞟了他们一眼,淡淡摆摆手,“不必多礼。”

他们应了一声是,便各自坐回了位子上。

“来人,起舞!”媚娘拍了拍手掌,外头鱼贯进来一群歌姬和乐师,开始了歌舞升平。

云倾慕浅浅酌了一口酒,转头看身旁的夜尘楼,他右手懒懒捏着酒杯,目光冷冷看着下面的歌姬,倒有几分不耐烦的模样。

她心里微微讶异,这货不是自己想要来的吗?怎么来了又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

她又喝了一口,酒杯空了,身旁的侍从立即过来添酒。

她看了看,这侍从是二十。

二十对她笑了笑,斟了酒,又退在一旁。

她微微一笑,这个二十倒是有些奇怪,见了她和夜尘楼却是不畏不惧,好像与这些猪妖不是一路子的。

正奇怪间,媚娘出来敬酒,举杯妖娆道:“祝天尊尊后寿与天齐,早生贵子~~”

“噗……”云倾慕一口喷出嘴里还未吞下去的酒。

早生贵子?

开什么玩笑!

她姣好的五官有些许变形。

“哦呵呵呵呵~”媚娘见此娇笑起来,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眼神暧昧地说:“想必天尊尊后还没有子嗣吧?”

媚娘说这话时,眼睛飞快扫了一眼二十,眼神带了些许奇异的色彩,云倾慕心里奇怪了下,不动声色对她举杯微微一笑:“呵呵呵呵,多谢关心,多谢关心。”

还真是关心人,你自己没计划生育,我可要响应国家政策,晚婚晚育来着呢,她心道。

媚娘顿了顿,忽然哎呀一声,似是想起什么来着,拍手说:“瞧我这猪脑子!天尊尊后好像还没有办过婚仪吧?小妖们还没有听说过呢?”

“呵呵呵,”云倾暮闻言,又是尬尬一笑,微微偏头瞟了一眼左边的夜某人,但夜某人似没打算理会她,继续冷冷看着底下摇臀摆腿的歌姬。

媚娘似乎也没看出她的不耐烦,兴致很高地又是娇笑几声,媚眼迷离地说:“哦呵呵呵,不知小妖们何时有幸可以吃到天尊尊后的喜酒呢?”

“呵呵,将来有机会的话……”云倾慕只好掩嘴喝了一口酒,有些气恼起来,夜尘楼怎么也不出声应付一下,这酒宴是他答应要来的,现在光光让她一个人应对了,忒烦人了。

猪妖媚娘也是,不但修成了人形,连言行似乎也像极了凡人,动不动就催婚催生,烦人得紧。

“天尊天后的喜事一定要广而告知,普天同庆呐~~”媚娘继续笑眯眯说。

“咳咳,”她干咳了两声,忽然晕乎乎歪到夜尘楼臂膀上,“夫君,我似乎喝多了……”

顾名思义,赶紧把她带下去……

夜尘楼终于转了过来,面无表情喵了一眼她,“是么?”

“是的呢……”她对他拼命眨眼,抬手假摸实拍他的胸,“人家头晕晕……”

“回禀天尊,小妖们已经备好了寝室。”媚娘赶紧毕恭毕敬地说。

“嗯……”夜尘楼淡淡应了一声,她身体一晃,便落入夜尘楼的怀里。

章节目录 第52章 戏精上身 她毫不挣扎,好整以暇躺在夜尘楼结实的臂弯里,眼前景物飘啊飘,晃啊晃,夜尘楼伟岸无比的胸肌一跳一跳,她默默数着,数到三,他们便到了媚娘备好的寝室。

寝室里烛火摇曳,昏暗不明,酒红轻缦半遮,唯有一张贼大的双人大床显而易见。

云倾慕望过去,床上奢被华席,薄如蝉翼,浓浓暧昧,仿佛静待着接下了要在它们上头翻滚的人儿。

“退下。”夜尘楼对猪妖侍从们说。

猪妖侍从们是了一声,就都下去了,夜尘楼毫不客气地松了松手。

“啊!”她脸朝下落地,疼得哇哇叫。

“上床。”他目光如炬冷冷说。

上床?

不是演戏么?

没人了还上什么床?

“你什么意思?”她爬起来面对他,见他忽然一脸肃然,心里惊了一惊。

他冷冷看过来,眼里似有一层金光闪过,唇角微微一勾,他身上的衣袍落地,露出精壮完美的上身,“脱衣。”

脱脱脱,脱衣服!

怎么回事?怎么喝了几杯酒就这样了?

这货不是一直说她不配与他那什么交那什么合的吗?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她跑到窗边,心想他再靠近一步就跳窗逃跑。

“上床。”他的呼吸粗重起来,不耐烦地对她招了招手,她手刚刚摸到窗沿,身体已经落入他的怀里。

身体微微一晃,俩人的身体交叠着,大床上滚了几滚。

“啊……”她晕乎乎地睁眼,只见他压在上头垂目看着自己,冰冷如初的躯体与她相贴如斯……

她妥妥地脸红了……

可不就是嘛,这么一具天神般精美绝伦的身体近在咫尺,正与她肌肤相贴,她若是能够淡定她还是人么……

“叫得太大声了,”夜尘楼两手撑在她耳际,目光冷峻,冷冷出声:“低柔一些。”

“什么?”她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从答应来明朱山庄,到赴宴,到现在,他的一切举动都十分反常。

虽然他们俩也没认识多久,说了解也太那什么了,只是这货目中无人的德性,她还是十分知道的。

他会看得上这些阿谀奉承?

不,他绝对不屑一顾。

所以他是要做什么呢?

而现在,他又让她叫什么春什么,又是要怎么样?

“叫!”他压低身体,沉重的躯体与她更加紧密,抬手捏住她的左脸。

左脸应该已经扁了吧……

“啊………”她轻轻一叫—疼!

“不错,”他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微有笑意,大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脸,“继续叫。”

“啊……”她又轻轻一叫,声调轻柔,销魂无比。

她的命好苦哇……

居然被逼着叫……春……这是什么命啊……

“继续,”夜尘楼终于满意地点点头,类似温柔地摸了下她的脸,“不准停。”

“啊~~夫君~~”她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一声声不断地叫,叫得吟哦不止,叫得她自己都几乎脸红心跳。

既然要演戏,那就好好演,演得棒棒哒,务必达到最佳效果吧!

“哦~~夫君~~”

“啊~~夫君~~”

“天呐~~夫君~~”

“嗯~~夫君~~”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夜尘楼终于起身,让她停了下来。

而这时,床,也塌了。

“啊哈哈哈哈哈,”媚娘的娇笑声出现,几乎能嗲死人,“天尊尊后可享受得开心?”

章节目录 第53章 猪猪乾坤阵 她立在半丈外,衣袖一拂……

床塌房倒。

“媚娘!”云倾慕气哼哼跳下床,“你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数道铁链如狰狞的毒蛇,呼啸盘旋而来。

铁链另一头,是二十四头小猪妖,排成一圈,将他们团团包围。

云倾慕不由瞪大了眼珠,猪猪总动员!

“呵呵呵呵,做什么?”媚娘眼睛眨呀眨,长睫毛扇啊扇,“你想能做什么呢,取你们的元丹咯!”

“你!”云倾慕愣了愣,惊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

先前她倒是听说过,修行者吞噬他人的元丹,可以快速增强修为,只是此法有违天理,极容易遭到天谴。

但现在看来,这并不能阻止那些妄想一步登天之人,总是有许许多多这样的人以嗜丹增功。

夜尘楼的元丹何其强大,若吞了下去,修为增进定然不可估量,这诱惑足以让媚娘冒险一试。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夜尘楼,他面色淡淡,不知何时已经祭出那把黑沉沉的剑握在手中,显然是心中早已知晓一切,所以让她演了这一出。

听媚娘念了几句繁杂的法诀,地下已然变成了森林沼地一般的地方,面上浮动着一层绿幽幽的光波。

云倾慕惊愕地退后一步,那光波呈螺旋状流动,无形且强大的力量从中源源不断地流出。

那力量像巨海风暴般蠢蠢涌动,使她晕眩胸闷,气短乏力。

若不是她破了融合期二境,恐怕早就当场吐血身亡了。

“你们没想到的还有,在你们翻云覆雨的时候,”媚娘妖娆的声音此刻听来邪恶无比:“哈哈哈哈,我已经布置好了我的乾坤阵!”

“夜尘楼,”媚娘继续笑眯眯说:“没想到我今生能吃上你这样的元丹,真是没想到哇,哈哈哈哈……”

夜尘楼面无表情冷哼一声:“小小凝魂期的猪妖,也想打本尊的主意。”

凝魂期?

没想到媚娘一副八婆德性,居然是凝魂期的妖怪!

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只是,夜尘楼现在这种情况,能对付得了凝魂期的对手?

媚娘也冷笑了一声:“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我劝你赶紧自行交出元丹,老娘便不毁你元神。”

“是吗?”夜尘楼目光一沉,眯起眼睛,嘴角倏然微微一动,她还未细看,那把黑沉沉的剑已经插入了地面,轰然一声巨响,地面猛烈一震!

“啊……”也震得她飞了飞,飞到树上,被树枝挂住………

哎呀妈呀……好矬哦……

挣扎两下跳下来,就见夜尘楼口中不断念着冗长而神秘的法诀。

这是要做什么?

他将计就计,装模作样,难道就是在等这一刻?

她看了看地面,这一震后,地面上的漩涡原本向外旋转,如今正向内旋转。

这些奇异的力量,好似正汇入至那柄黑剑上,剑身因而发出绿幽幽的光芒,光芒愈来愈盛,愈来愈强,渐渐刺目。

她想了想,这把剑,莫非在吸收这个法阵的能量?

章节目录 第54章 破阵 媚娘脸色开始铁青起来,摆摆手大吼一声:“孩儿们,撑住了!”

“是!”那些小猪妖大喝一声,开始齐声朗朗念诀。

叽里咕拉,叽里呱啦,呱啦叽里,呱啦叽里……

锁链渐渐飞震,开始慢慢旋转起来。

云倾慕看了看,那些手臂粗长的锁似铁非铁,似铜非铜,铿锵作响,越转越快,越鸣越响。

地面上的光波,向外旋转,迅猛如虎,光亮刺目,像是在响应这些锁链。

“噗……”云倾慕胸口一闷,喷出一口老血,心中一怕,屁颠癫躲到夜尘楼身后,“怎么办?这猪妖这么厉害,我们还是快跑吧……”

这猪妖一家看来,是要齐心协力拿下夜尘楼的元丹。

这法阵的力量越来越强,夜尘楼还剩下多少修为可以对付他们这么多人?

而且,现下的关键是,她这身子骨真心消受不起这样强悍的法阵……

“愚蠢!”他冷脸一肃,右掌一拍剑柄,剑身入地三分之一。

还骂人!

她举起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低吼:“你不跑,我跑!”

她跃到最近的一颗树上,心想,这颗树的树冠连着另一棵树,另一棵树刚好也连这另一棵树,一棵连一棵,她只要一个一个跳,也就跳出去了……

“滚回来!”夜尘楼怒吼了一声。

她攀在树上,低头看他,“要死你自己死,我才不要给你陪葬。”

“想死你就跳!”他目光直视前方,语气骤冷,宛若冰封,“你头顶的飞天锁立即搅碎你!”

什么!

云倾慕手抖了抖,立时跳回地面,却发现地上的光波又开始往回旋转,一点点汇入黑剑中。

她一喜,心道看来这把黑剑不赖,吸力十足,跟吸粉刺水有的一拼!

“祭出你的剑!”他忽然冷冷命令,“去杀了那些小猪仔。”

她眨眨眼,祭出禹迹,看了一圈,“我?我杀得了他们?”

开什么玩笑,这些小猪仔看上去至少也是聚丹期的,她一个融合期的小妹,上去不是送死?

夜尘楼的回答是给她背后一掌,她惊愕一叫,姿态难看地乱七八糟扑向那些小猪妖:“啊啊啊啊,别杀我,我不是故意的……”

禹迹剑挥扫一圈,四只小猪妖就血飞身倒。

再横扫一周,八只小猪妖四肢横飞。

再随便一舞,十一只小猪妖身首异处。

看来这些猪妖已经灵力大减,弱得不堪一击了。

咦?

她停下来,愣了愣,怎么少了一只?

明明之前有二十四只来着。

她回身看,半丈处夜尘楼背对着她,拔出了那把黑剑。

破阵了么?

她看着那剑身,比平常铁剑略宽了些,剑光黝黑玄绿,如数千条绿蛇缠绕而上,妖冶璀璨,诡异乱舞。

而夜尘楼握住剑柄的那一霎那,剑芒闪过一道金光,极快,极亮。

她怔了怔,走过去两步,就见猪妖媚娘白嫩嫩娇媚的脸上,多了一道黑痕。

那是仿佛被电雷所击的焦痕,地裂一般狰狞,从额头至胸口。

她的脸卸了一半下去,一半还挂在脖子上,惊睁着一只眼睛,整个身躯僵挺着,却是没了气息。

“死了?”云倾暮瞅着她,用手肘撞了撞立在左边的夜尘楼。

她还没看见他怎么出剑,这媚娘就死翘翘了……

这是修为没剩下多少人,该有的样子么……

她缩缩了脖子。

章节目录 第55章 天煞 “嗯哼。”夜尘楼淡淡瞟来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身看了看他,“你这把剑,是什么剑?”

这剑,方才吸取了法阵所有的灵力,而阵中所有力量来源,自然是来自这些猪妖。

也就是说,这把剑,可以吸灵。

夜尘楼闻言看了她一眼,举起那剑,目光爱抚一般深深掠过剑身,“此剑名为天煞,天地之煞。”

天地之煞?

“什么意思?”她跟着他的目光,恻恻然了一遍那乌沉沉的剑身。

“世间至罡至厉之气,乃是煞气,”夜尘楼的目光变得凌厉:“此剑由天地煞气凝结而成,邪厉无比,可灭尽万物之灵,揽尽万世之息,世间不会再有第二把!”

像是彰显傲然一般,天煞剑身上微微闪过一道电光,厉如闪雷,快如电光。

夜尘楼大掌虚抓一把,将天煞一收,负手转过去,目光在周围环视了一遍。

她想了想,天煞剑灭万物,收灵气,那么他呢?

“刚才它吸了这么多灵力,你的修为恢复多少了?”她跟着环顾四周,地面上血淋淋一片,之前胖嘟嘟呆头呆脑的猪妖们,现在死寂一般躺在地上分毫不动。

他们的脸上暗沉沉一片,她知道,这是因为被那把剑吸取了元丹灵力,否则她根本没有能力打得过这么多个聚丹期的猪妖。

这二十几只猪妖加上媚娘的修为,起码可以让一个普通修士提升整整一个境界,天煞作为修行者的灵器,吸食了这么多灵力,更可以增加主人的元气。

他摇头,转过来看她:“这些灵力于我,不过是聊胜于无。”

“不是吧,”云倾暮睁圆了眼睛,“你的元丹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吸都不够用?”

“愚蠢!”他冷冷瞟了眼来,“本尊的元丹,岂是三两下可以修复的?”

她眨眨眼,蹙眉:“这样的话,万一那些杀你的人追过来了怎么办?”

本来追杀他们的人估计已经出了云洲,但方才斗法,他又大动了气息,若是接下来追杀他的人发现,反追了回来,可就不妙了。

“无妨,”他眨了下眼睛,“再来十个凝魂期,一样轻如蝼蚁。”

他撇撇嘴,眼睛忽然望向三丈处的一颗树。

“你确定有把握?”见他忽然奇怪地抬手朝前虚虚一抓,她朝他手的方向看,一人忽然在半空坠了下来,摔在他们面前。

就说了,怎么少了一只!

她定睛一看,那是二十。

二十从地上爬起来,对夜尘楼作揖拜了拜:“天尊饶命,之前酒宴上的毒酒,都是我换走的!”

夜尘楼不屑地看了眼他,“呵,就算是毒酒,又能奈我何?”

“小妖知道,但是,”二十转过来看她,“云倾暮,你认不出我了吗?”

她愣了愣,“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认识我?”

二十现在是人形,一副人类十一二岁的模样,浓眉大眼,瓜子脸,很是清秀。

她认真看了看,这张脸,好像是像什么人来着……

“我是秦霜呀!”二十上前一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皱起脸来,“你居然完全认不出我来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秦霜 “你是秦霜!霜霜!”云倾暮两眼惊睁,食指上上下下指着她:“你你你你……怎么变成猪了?!”

秦霜,与她和聂齐风等五人一同去云南玩的同学,自从那次与她一别,她们有四年多没见过面。

眼前这张脸,小巧而稚嫩,但细细看来,眉宇间却带了一股英气,那是秦霜特有洒脱之气。

这确实是秦霜,没想到她也穿过来了!

只是,真惨呐,秦霜竟然穿成一头猪……

秦霜苦着脸抱过来,奈何现在他的身高只到自己的胸口,他蹭了蹭,带着哭腔说:“暮暮,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云倾暮摸摸他的头,虽然心里开心的要炸裂了,但看着她这模样,还是不自在地推开他:“你……怎么还变性了?!”

秦霜现在是个十一二岁的公猪妖……

啧,竟然还穿错性别了……

这真的不是一般的惨……

“没办法,”秦霜耸耸肩,“我醒来就是这模样。”

“你知道其他人在哪吗?见过他们吗?”她想了想说,“既然我和你,还有齐风都来到这个世界了,那说明我们五个人应该都在云凰大陆。”

“你说什么,大家都穿过来了?”秦霜睁大眼睛,“那齐风在哪?”

“我正要去找他,”她看了眼站在一边夜尘楼,摇摇头:“不过出了些状况。”

“幽星石可在?”夜尘楼忽然看向秦霜,冷冷出声。

“对,”她问秦霜:“你那块水晶石还在吗?”

秦霜和她一样穿过来,身上同样也带着那块水晶石。

“幽星石?”秦霜愣了愣,说:“那日我醒来,幽星石就被我那猪姥姥收走了。”

“什么,你还有个猪姥姥!”她惊呼一声,看向夜尘楼,感到他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秦霜点点头,说:“可不就是,她说幽星石内封印着无上的灵力,得之不易,要收藏起来,慢慢寻求解封之法。”

无上的灵力?

她怔了怔,灵力是所有修行者的梦想之物,是进阶的根本,是世间无比强大的神力。

这是她踏入修仙世界后,深切认识到的。

而这幽星石,居然拥有无上的灵力。

“夜尘楼,”她抬眼看他,伸出手,“还我幽星石!”

夜尘楼这货,居然篡夺她的宝物,还不告诉她来历,这幽星石,她要拿回来才行!

他脸色一冷,撇撇嘴,“给你,你可守得住?”

云倾暮眨眨眼,这样的东西,自然是要引来各方腥风血雨般的争夺。

放在她身上,不光守不住,还增加自身危险。

但是……

“放你身上难道就安全了?”她想了想,他的元丹,跟着石头也差不多诱人,难道放他身上会安全?

“幽星石,我势在必得!”夜尘楼冷冷说,眼里那一抹罕见的金光忽然又是一闪,像某种野兽窜出林中,朝她一扑而来。

她心跳漏跳了一拍,颤巍巍搂住旁边的秦霜,“好好好,放你那,就放你那……”

夺也夺不过来,咱还是乖乖的吧……

他哼了哼,似不耐烦地看问秦霜,“她在哪?”

问的自然是秦霜的猪姥姥。

“在光阴城外昆凌山上,”秦霜眨眨眼,看着他说:“怎么,你们是要去抢幽星石?”

“自然。”夜尘楼的眼眸忽然微微眯起,她看着手上起了一堆鸡皮疙瘩—那猪姥姥恐怕要倒霉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昆凌山 “天尊,猪姥姥可是这一带最厉害的妖怪,”秦霜吞了吞口水,眼中闪着可怜兮兮的光芒,“我们去了只怕是送死。”

她瞅着秦霜,暧昧地笑了一下,胳膊撞了一下她的肩膀,“怕什么,你不是她孙子嘛。”

“你才是她孙子!”秦霜推了推她,扁起嘴来。

“带路!”夜尘楼面无表情祭出天煞,衣袖淡淡一拂,她和秦霜便虚虚立在剑上。

“真去呀,”秦霜一愣,脸立即嘟拉下来,急道:“天尊,猪姥姥那山谷里手下诸多,不像这里这么好下手的!”

夜尘楼自是无视他的絮絮叨叨,操纵天煞升到半空,天煞飞驰极快,他们很快出了轩辕山。

夜幕低垂,半空中的风微凉,脚边的衣摆猎猎作响,云倾暮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夜尘楼,他鬓发似墨一般向后飘飞,眉眼冷漠如常,天生君王一般睥睨不可凝视。

她想,夜尘楼是铁了心要拿幽星石了。

不过,她与秦霜身上都带着幽星石穿越过来,或许幽星石也与他们的穿越之谜有关。

如果这中间有关系,那么收集所有幽星石,也许就能找到回去的办法,这个险,是十分有必要冒一冒的。

咦?

她低头瞥见脚下忽地飘过三道丝一样的白影。

“那是去昆凌山的方向,”秦霜拉了一下她的衣袖说。

“看来今夜你姥姥家很热闹。”她看了眼他,又转身看夜尘楼。

他眼神冷肃,嘴唇微微一动,难得蹙眉说:“这几个老道士倒是有点道行。”

有点道行?

能被素来目中无人的他看在眼里,看来这几个飘过去的道士是很厉害的。

再看了看,那三人早已飘去很远,以她的修为,根本看都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这些人去昆凌山,莫非也是去抢幽星石?”她想了想,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自古仙妖不同路,难不成还去聊天吃.鸡斗地主?

“不可能吧,”秦霜转过来,一脸认真说:“猪姥姥向来谨慎,进山时连只猫都要盘问,这个消息不可能走漏半点。”

秦霜说完,天煞突然停了下来,玄在一座山的半空。

“这里就是昆凌山?”看了眼夜尘楼,他正冷冷看着下面的情景,云倾暮顺着他的视线,也眯眼朝底下看了看。

墨绿色绵长环绕的山脉中,一座山谷悠然坐落其中,谷中四座殿宇富丽堂皇,灯火通明,大红灯笼高挂,隐约还有宾客的谈笑声。

这怎么看着好像是在办喜事呐?她疑惑不解地转头看秦霜。

“不会吧?”秦霜也表情古怪地看过来,“姥姥又结婚?”

“又?”她眨眨眼,“什么意思?”

秦霜叹了叹气,说:“据我那可怕的娘亲说,我这姥姥年少时爱上了一个凡人,但是后来这个男人知道她是妖,就对她始乱终弃,后来姥姥就杀了他泄愤,但是从此也得了一种怪病,就是遇上长得和这人相像的男人,就要抓回来成亲,等玩上一段时日再杀了泄愤。”

“所以说,你姥姥又抓了一个人回来成亲?”云倾暮想了想,转头看向夜尘楼,“我们先看看情形再说?”

夜尘楼的回答是操纵着天煞,落在四座建筑物中最高的殿宇上。

章节目录 第58章 梦崖 蹲在青苔瓦上往下看,刚好可以看见三道白色身影,一个飘进前面的楼宇,两个飘进左边的楼宇。

前面的楼宇正在歌舞欢庆,是会客大堂。

左边的楼宇安安静静,像是寝房。

这三人,一个是去杀人,两个是去救人。

蹲在左边的秦霜凑过来耳语:“看来我这姥姥这次是抓了哪个仙门的弟子回来了。”

云倾暮点点头,轻轻声答:“你姥姥好色成性,估计今晚要倒大霉了。”

这三人的身形轻若飘尘,显然是道行精深的修士。

这猪姥姥年纪一大把,定然不是这三人的对手。

“那可不一定,”秦霜摇摇头,面露严肃,“你看着吧,我虽然没见过几次姥姥,但是她的道行,不比这三人差。”

噼里啪啦,帕里噼啦,里头很快响起打斗声,只听那道士大骂:“好你个老妖婆,居然欺侮一个小辈,有脸没脸?”

“哦呵呵呵~~我们猪妖一族本就皮糙肉厚,我梦崖更是如此,别说一个小辈,就是你们玄灵门上下,我也上个一干二净!”

这该是那猪姥姥了,只是这笑声倒是意外的妖娆无比,堪称媚娘第二,真是有其女必有其母呀。

不过,玄灵门?!

她愣了愣,这道士的声音也有点耳熟,该不会是……

轰!

一阵霸道无比的旋风刮出,白影从大堂内飞了出来,摔在一丈处的树下。

云倾暮定睛看了看,还真是玄灵掌门欧阳子!

欧阳子至少凝魂期的道行,在猪妖梦崖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那这猪姥姥梦崖的道行……

她转头看夜尘楼,他面色阴沉,脸色似乎也不是很好看……

也不知是谁说再来十个凝魂期,也不再话下……

呼……

一阵香风袭来,似春风如沐一般的清雅,她垂目看,一道红色的娇娜身影自楼内款款飘出,微微扬起的侧脸精致脱俗看不出年纪,一把精致的花鸟团扇她在手中黯然生姿,那上头的雀鸟灵动无比,竟然能够在画上眨眼雀跃。

扇柄上隐隐闪着一道金光,纤纤玉手捏着在上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摇曳得夜雾山色也妖娆起来。

云倾暮叹了叹,没想到猪姥姥是一位红粉妖姬呐……

却奈何作娼……

叹息不过三秒,就见梦崖神色张狂,娇喝一声:“来人,给我把他的皮一块一块地剥下来,明日晒了烤了吃!”

剥皮?

那可不行啊!

“啊!”她手一掐秦霜的胳膊,秦霜吓得一疼大喊出来。

“什么人!”梦崖转身看上来,团扇挥了挥。

三人立即摔在了她面前。

梦崖看了一圈,目光留在她和夜尘楼身上几瞬,最后落在秦霜身上,脸色意外:“二十?”

秦霜爬起来,走到她面前,做起十一岁孩子的模样,奶声奶气幽怨起来,“姥姥,是二十来找你了。”

“发生什么事了,孩子?”梦崖有了些长辈的姿态,脸色严肃起来:“你娘亲呢,怎么一个人跑来了?”

秦霜眼泪掉下来,努嘴委屈说:“娘亲和哥哥姐姐们都被杀了……”

“你说什么!”梦崖变了脸色,惊怒看着秦霜,大吼:“是谁杀了我的女儿!!!”

吼声震响,昆凌山晃了一晃。

章节目录 第59章 离浪 “呜呜呜……”秦霜大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姥姥,我也不知道……”

“好孩子,”梦崖摸了摸他的头,那双妖冶的杏仁眼露出凶光,“你放心,姥姥一定会替你娘报仇的!”

秦霜哭鼻子撒娇着,云倾暮悄悄看向欧阳子,欧阳子也刚好看过来。

欧阳子眼露惊讶,显然是也认出她了。

刚才适时让秦霜喊出声,是为了拖延一些时间,让另外那两人反回来救他。

她与欧阳子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眼中的灵鱼兽乃是玄灵门所赠,何况玄空长老也是为了救她和杨战萧牺牲,欧阳子她定然要想办法救。

咚!

地上倏然又落下两名白衣老道,和一名粉色鲤纹锦袍的男子。

她转过去看,吓了一跳!

瞎了她的24K钛合金狗眼!

这男子一双丹凤眼艳若桃花,鼻梁硬挺似峰崖峭壁,薄唇邪勾,若笑非笑。

他身躯极为挺拔,一身淡粉宽袍非但不显女气,反而衬得他邪魅狂狷!

她想,要是他真笑起来,完全可以勾得人神魂颠倒!

“娘,”他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转身走向梦崖,“这两个老家伙倒是蠢,主动送上门来了。”

哟,居然是秦霜的猪舅舅!

一家老小,怎么长得都这样好看!

他朝这边看了几眼,看到秦霜微微一讶:“二十怎么来了?”

“舅舅,”秦霜见了他,继续哭兮兮:“你要给娘亲报仇雪恨哇……”

这位猪舅舅脸色一肃,美丽的脸上怒意汹汹,“怎么回事?”

于是哭哭唧唧又把故事说了一遍。

趁着三人说话,云倾暮飞快扫了眼倒在地上的两位白衣老道,他们均口吐鲜血,脸色灰败,显然是受伤不轻。

这下怎么办?

“离浪,”梦崖眼中泪光闪烁,对着猪舅舅力量离浪说:“你立刻带人出山去查,到底是谁杀了你姐姐,我定要把他大卸八块!”

“娘放心,”离浪冷冷眯起眼睛,面色阴沉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野狼,“我自然不会放过他!”

云倾慕看过去,悄悄在心里打了一个冷颤,还好媚娘一家是死在自己阵中,死后尸身也灰飞烟灭了,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迹出来,否则若被他知道了,还真会被大卸八块。

“去吧,”梦崖看着离浪离去,再低头看着秦霜,“二十,往后你就跟着姥姥,这两人是什么人?”

梦崖眼眸冷冷看来,目光很快掠过她,停留在夜尘楼身上。

自然,梦崖最少也是入神期的,夜尘楼身上的气息,即使是掩了息,也是难以逃过她的眼。

云倾慕悄悄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夜尘楼,对梦崖笑了笑,“我们是媚娘的道友。”

夜尘楼垂目,倒是有模有样地放低了姿态,淡淡点了点头。

妈耶!

这一个点头的动作,已经算是夜尘楼最合作的一次了!

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这货真是给了天大的脸面了,她都想当场给跪了!

“对,他们是娘亲的道友,”秦霜立即解释说:“若是没有他们相救,孙儿恐怕也要没命了。”

“好,”梦崖想了想,终于将目光从夜尘楼身上移开,点点头,对旁边的猪下人示意:“来人,好生招待两位客人。”

“夫人,”那位猪下人看了眼欧阳子三人,迟疑了下问,“这三人怎么处理?”

梦崖烦躁地摇了摇扇子,“算了,老娘哪儿还有心情成亲!把房里那个也拉出来,统统关到牢里,等老娘心情好了,再抓出来玩。”

章节目录 第60章 救人 听到这,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猪下人应了一声是,带着人把欧阳子他们带走了。

“两位这边请。”另一名下人对着他们欠了欠,给他们领路。

她点点头,一面和夜尘楼一起跟着他走,一面回头看了眼秦霜。

秦霜对她眨眨眼,跟着梦崖往反方向走。

秦霜现在的身份是二十,是梦崖的亲孙子,应当不会有事。

放下心跟着猪下人走到一间院子里,她与夜尘楼被他们安排到相邻的两间房子。

熄了灯,下人们也去休息了,云倾慕蹑手蹑脚爬出房间,飘到夜尘楼这一间。

看了看,屋里乌漆麻黑,空气中残留烟烬缭绕,夜尘楼盘坐在床上修炼,闭目一动不动,对她的到来视而不见。

孙子,装什么装,明明知道她来了。

她哼了哼,轻手轻脚关好门走过去,立在他面前,“喂,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他仍旧不动声色,淡淡说:“救玄灵门的人?”

看来他知道,那她也不用废话了。

“对,”她干脆也盘坐到床上,侧身面对他:“玄灵门不但救过我,就连我眼睛里的灵鱼兽也是他们所赠,我绝不能见死不救。”

“那么你自己便去救,”夜尘楼仍旧口气淡淡,答得轻描淡写。

云倾慕闻言撇撇嘴,我去,我要是能有这难耐,还用找你!

在心里把他全家骂了一遍后,她凑过去低声下气说:“大哥啊,你看我这道行,出了这个院子就让人发现了,更何况是去大牢。”

梦崖看上去妩媚动人,其实喜怒无常,杀人如麻,欧阳子他们被关在牢里,随时可能没命。

现在救人要紧,只要能得到他的帮助,她把脸面什么的都送给眼前这位装逼的大爷都成。

他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眸中的黑光在暗中一闪一烁,斜睨过来,“本尊凭什么帮你救人?这些人的生死与我有什么相关?”

他眼中的光亮冰冷刺骨,像一根针,轻轻扎了她一下,她冷不丁一愣,“我知道与你不相关,所以这不是来求你了么?”

知道你无情,知道你冷漠,知道你爱装逼,所以这不是拉下脸求了么?

他垂目哼了哼,嘴角微微勾起,带些嘲讽,“你又与我有什么相关?”

“我……”她眨眨眼,吞了吞口水,“我们也算是患难之交了吧?”

这么些个日子,他们一路行来,也算是难兄难妹,总不是陌生人吧?

“患难之交?”他再次斜睨过来一眼,语气更加嘲讽,“患难之时你在做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云倾慕认真想了想,她在……在惊慌,在尖叫,在逃跑………

呃……

她点点头,爬下床面对他,“你不救是吧?”

“愚蠢之极,”他突然又闭上眼睛,满脸不耐烦,“不怕死便去救!”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欧阳子被梦崖剥皮!”她瞪着他,蹙眉深深呼吸。

他的意思,她何尝不懂?

闯入大牢姑且不知能否救出玄灵门的人,但是惊动了梦崖,他们的身份就要起疑。

梦崖的道行,似乎比现在的夜尘楼还高出一筹,他们铁钉钉的这层身份若是暴露,以梦崖那幅德行,他们必死无疑。

章节目录 第61章 地牢 但无论如何,人,她是一定要救的。

“出去!”微微见他眼皮一动,云倾慕就感到身体又熟悉地飞出了屋外,摔在地上。

他奶奶的,动不动就丢她!

不救就不救,居然还发脾气!

还以为他们之间至少也是有些交情的,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摸摸屁股爬起来,她抬头看了看头顶高挂的明月,玉雕圆盘一般皓亮。

淡淡月色垂照下来,落了一地银辉,照亮院中的花草,晶莹透亮。

想了想,她初来昆凌山,对此处完全不熟,今晚若冒然前去打探绝对不明智。

而且她孤身行事,风险更加,还需明日与秦霜商议一番才好。

回到房间躺到床上,云倾暮手枕着头,一面呼吸吐纳修炼,一面去梦周公……

“暮暮,”迷迷糊糊中听到秦霜的声音,“起床了,我姥姥出谷了。”

她睁开眼,秦霜可爱的小脸在眼前摇晃,她赶紧爬起来,问:“你姥姥出谷了?”

“嗯,”秦霜眨眨眼,“她去为我娘选块风水宝地做衣冠冢。”

“那你知道地牢在哪么?”她站到地上,整了整睡皱了的衣服,看了眼窗外的艳阳。

现在应该是快晌午了,她睡了这么久?

秦霜点点头,脸上写着了然,“你是要救昨天那几个人?”

“嗯,必须救!”她推门出去,看了眼隔壁紧闭的房门。

夜尘楼这货反正也不会搭理她,理也是白理,还要热脸贴冷屁股,还是拉倒吧。

顿了顿,她拉着秦霜路过他的房间,朝院外走去。

由于这层身份,秦霜拉着她东逛西逛,西溜达东溜达,山里遍布的猪侍卫也没太搭理他们。

她看了看,这里依着一潭约两丈宽的清湖而建,两座精致雕栏木桥交叉横跨而过,沿着湖心东南西北四个院落内各一座殿宇,建得那一个叫巍峨挺立,金碧辉煌,跟个皇宫似的。

院内皆姹紫嫣红,奇花异草,殿内都钩栏雕砌,金奢玉侈,纸醉金迷。

她忍不住啧了啧,这猪姥姥的日子过得相当的滋润,相当的奢靡啊。

她和夜尘楼住的是北院,她和秦霜绕啊绕,绕到对面南院的一处偏僻处,停了下来。

这是一座破旧的建筑物,森冷的铁门紧紧关闭着,门口守着四名猪侍卫。

那四只猪瞪着他们,许是看见了秦霜,语气稍微客气地说:“小少爷,这里不是你可以玩的地方,你还是往回走吧。”

秦霜笑嘻嘻说:“这里是哪?我们好像迷路了。”

看起来年纪最长的那猪侍卫答:“这里是牢房,你们还是赶快走吧。”

“好好好,”她拉着秦霜转回身,“我们走,这就走。”

“怎么,”迎面撞上一袭撩人的粉色,来人来得无声无息却冷冷问:“迷路了?”

她惊愕抬头,是猪舅舅离浪。

他不是去查凶手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退后两步,偷偷吞了吞口水,见他细长媚人的眼眸淡淡扫过秦霜,停在她脸上,那似笑非笑的意味里,似夹着一股凉飕飕的阴气。

“对,”秦霜扬起这个年纪该有的稚气笑脸,“舅舅怎么回来了?查出什么了没有?”

章节目录 第62章 夜宴 “暂时没有,”离浪瞟了一眼秦霜,又瞟回她脸上,邪邪笑了笑,“听说云姑娘是媚娘的道友?”

“呵呵,”云倾暮再次吞了吞口水,羞射地低下了头:“抬举抬举了。”

她只是一个融合期小妹,而媚娘则是凝魂期的大妖,说两人是道友,难怪猪舅舅笑话。

不过,这笑里,倒是好像还带了些什么。

“你们来这里,是想进去看看?”离浪抬眼朝铁门那里看了一眼。

“没没,”秦霜对他摆摆手,“舅舅,我们就是要走的。”

离浪脸色淡淡,“若是想进去看看什么人,尽管提就是。”

他目光再次看来,这话显然是在对她说的。

云倾暮心里没由来的一紧,微微一笑:“真是路过,我们走了。”

拉着秦霜越过离浪,脚下快步流星往外走。

“等等,”身后猪舅舅的声音又冷冷响起,“云姑娘救了二十,我们还未谢过。”

她挺直背没回头,“何必言谢,媚娘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

“我已经命人备好了酒宴,”离浪的声音不冷不淡,继续说:“云姑娘和那位朋友,今晚一起来西院吧。”

“真是好客气,”她只好回过头,抬眼就望进一双阴恻恻的眸中,微微笑起来:“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似满意地点了点头,便悄无声息地原地消失了。

她看着他消失的地面,抬头望了望,天边云霞万丈,犹如七彩红绫飘扬,浓淡相宜,熠熠生彩。

这猪舅舅是个精明的家伙,着实不好对付啊……

今天好不容易找到地牢,还好巧不巧地被撞见了,看来往后要更加小心才是呐。

和秦霜一起回到北院,她推开夜尘楼的房门。

“喂,”和秦霜各搬开一张椅子坐下来,她看了眼雷打不动打坐的夜尘楼,说:“晚上让我们去喝鸿门宴呢。”

“自然要去,”夜尘楼睁开眼,“西院。”

“嗯?”她愣了愣,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想不到夜尘楼不出房门半步,又打探到不少消息。

秦霜点点头:“姥姥住的是西院,平日西院不能随意进去,就连我昨晚睡的也是舅舅的东院。”

“这么说,我们今晚可以顺便摸一摸西院。”她转头看向夜尘楼,他一脸淡然,倒是没有异议。

这样看来,他们今晚要一面应付离浪,一面找机会去搜罗一番。

任务极其繁重!

“西院我也就进去过一次,”秦霜认真想了想说:“里面很大,不过绕过大厅,后头就是寝室。”

“好,”云倾慕点点头。

西院戒备森严,定然有重要的东西需要看守。

说不定那东西,就是幽星石。

入夜,他们去往西院,云倾慕还未步入大厅,便听见离浪淫.荡无比的浪笑声。

缓缓踏进去,只见离浪正慵懒懒斜卧主位上,右手闲靠撑腮,漆黑长发宛然及地,左右低胸美姬环伺,那叫一个浪荡!

离浪原本斜勾的眼正对着面前的红衣美姬,见了他们便缓缓转过来,如同之前那般,带着些许意味。

云倾慕扬起老母亲一般和蔼可亲的笑脸,走到他面前,“公子好兴致啊。”

章节目录 第63章 试探 离浪摆了摆手,屏退两名美姬,坐正了身型,“诸位请坐。”

她扫了一眼夜尘楼,他早已经不请自坐入了席,坐在了左边首位,她就去坐了右边的,秦霜坐在她的下一位。

她坐下来看了看,桌上摆满了水果,颜色艳丽非常,不似平常所见。

这是什么果子,颜色艳丽如火,模样似桃非桃,倒是奇异。

拿起一颗闻了闻,云倾暮眼睛一亮,“真香!”

离浪看过来,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这是我昆凌山独产的焚香果,云姑娘尝一尝。”

她往嘴里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笑起来:“果然水润多汁,香甜可口。”

“唉,”离浪忽然长叹一声,蹙眉看过来,“焚香果也是媚娘生前最爱吃的果子,可惜她再也吃不到了。”

“是啊,”云倾暮点点头,“媚娘……”

秦霜忽然打断她的话,“舅舅,娘亲最喜欢吃的果子不是轩辕山上的白葡萄么,不管什么季节她都得吃上。”

嘶!

云倾暮心里一紧,忘了嚼嘴里的焚香果。

离浪方才这么问,是在试探她。

他在怀疑她和媚娘的关系,接下来她得小心点说话了。

“是吗?”离浪扫了眼秦霜,漫不经心抿了一口酒说:“是我记错了,媚娘喜欢的好像是白葡萄。”

“舅舅记性可真差……”秦霜笑哈哈,指了指他面前桌上的一盘菜,“这水晶鲤鱼,也是娘亲最讨厌吃的。”

离浪似无奈地点点头,“你娘亲是最讨厌吃鲤鱼,不过你舅舅我可是十分爱吃。”

“舅舅怎么专挑娘亲讨厌的吃,”秦霜笑嘻嘻夹了一口水晶鲤鱼,美滋滋说:“娘亲喜欢吃的东西,我也爱吃。”

离浪微微一笑,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闪着金光的眼神又扫过来:“云姑娘,媚娘可与你提过一个人?”

瑟瑟发抖,又要试探什么?

云倾暮眨眨眼,“一个人?”

“那个人,”离浪顿了顿,显出十分惊讶的神情,“怎么媚娘没和你提过?”

“舅舅,”秦霜吧唧吧唧吃着东西,又抬起头朝离浪看过来,又接上离浪的话说:“你说的是爹爹吧?”

离浪似乎不悦,面色一冷挥了挥手,秦霜忽然就闭了嘴,动也不动。

云倾暮愣了愣,离浪这是给秦霜施了定身法。

看来,他铁了心要试探自己。

离浪眼神又扫过来,略带了几分锐利:“我那妹夫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媚娘的老公?

他们在轩辕山哪里见过她老公,只有她的一大堆猪崽。

这该怎么办?

“呃……”她吞了吞口水,喉头却一痛,才想起刚才吃进的鱼块忘记吐骨头了,“我我我……咳咳咳……”

天呐,这鱼骨卡得真是及时!

离浪脸色微讶看过来,她面容使劲扭曲,往地上一歪,抬手摸脖子,“救命……卡卡卡……”

百忙之中,她眼睛偷歪向夜尘楼,他冷眼旁观,静静喝酒吃菜,完全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

丫的,这混蛋!

“云姑娘,”离浪转眼来到身前,右手对着嘴巴伸来,关心之极地说:“张嘴。”

章节目录 第64章 小偷 离浪伸手一捞,腰际微微一紧,她整个人便落入他的怀中。

不知名的香从他身上袭来,云倾暮抬眼看,他近在咫尺的脸俊美无涛,脸部棱角如峰峦峻岭一般分明有致,细长的眉眼微咪,目光似有若无的探究。

她心中一凛,这一双眼睛究竟藏了多少东西,又究竟看出了什么……

嘶……

妈耶……

腰间忽地又是一紧,那五只指,用恰好的力道,在隔着衣物轻轻摩擦她的肌肤。

他的目光望过来,带着十足的戏谑,嘴上却一本正经,“云姑娘,张嘴。”

这这这,这是在调戏她吗?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也亏他做得出来!

腰部瘙痒起来,如同千只蚂蚁在撕咬。

她脸一红,臀部痒得猥琐一缩,愣愣张嘴。

他嘴角微微上扬,食指对着唇部稍稍一勾,云倾慕便感到喉头忽地一松,“取出来了。”

“咳咳,”她急忙抽身后退两步,离开他的钳制,礼貌致谢:“多谢公子。”

“都是我不好,没有让人剔干净鱼骨,让姑娘受罪了,”他摆摆手,“来人,把这些菜撤了,换一些素菜上来。”

“不必了,”云倾慕看了一下桌面,捂着肚子尴尬一笑,“许是刚才吃得杂,现下肚子有些不舒服,请公子容我告退一下……”

离浪微微挑眉,目光在她脸上流转而过,顿了顿,说:“来人,带云姑娘去方便一下。”

呼,终于可以脱身了。

她歉然一笑,临走时瞟了一眼对面的夜尘楼,他仍旧死人一样慢悠悠喝酒吃菜,全然装作无事人一般。

呸,她被鱼骨卡被调戏,他却在一旁看戏喝酒!

这孙子,给我等着!

她恨恨跟着猪婢女出去,注意到一路只有几个婢女,并没有侍卫。

没有侍卫,那就好办事了。

走廊蜿蜒,灯光旖旎,伴着花香,她俩来到一间房中。

环顾一下,这一间房装潢得典雅有致,温馨舒适,像是一间女子的闺房。

“这是什么地方?”她问婢女。

婢女恭恭敬敬地答:“这是小姐小时候住的房间。”

媚娘的房间?

那她娘的房间也不远了。

婢女领着她走到恭房,她走进脱了裤子,“你站门外去,我不习惯有人站在我外面。”

婢女答了一声是,就出去了。

云倾慕急忙穿好裤子,翻了窗溜出去。

黑暗中看了一圈,三两下便找到梦崖的住处—婚房还是一片喜庆的红,在夜里妖艳无比,显而易见。

往地上滚上几滚,她翻了窗入室。

四下漆黑,只有淡淡月色透窗而过,洒落一地银辉,照得屋中事物若隐若现。

她看了看,这屋子颇大,几乎是普通房间的三倍大,屋中木柜器具镶金带银,在夜里一闪一亮。

卷起衣袖,开偷!

一轮翻箱倒柜下来,都是一些衣饰,虽是看着模样挺贵重,但也没什么稀奇的。

她想了想,这梦崖会把幽星石放哪呢?该不会有密室之类的?

隔着暗紫花纹的纱幔内,里间是一张豪华无比的双人大床,幽红的床幔挂落,半遮半掩床上事物。

啧啧啧,这床可真大,足够方便让梦崖各种蹂躏那些替身某某某了。

不知床头有没有机关?

云倾暮走近床,床上忽然伸出一只修长惨白的手,月色下森森然掀开床幔,有人语声悠然说:“云姑娘,在这里做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65章 偷那啥不成 怎么有人!

她惊愕看去,幽幽殷红之间,露出一张脸来,细长的眉眼,邪勾的唇角,邪佞如天上弯月。

是离浪!

她心中一抖,离浪怎么会在这里?

他早知道她要来这里?

路上没有侍卫,是他故意放行,引她入室?

“云姑娘,该不会是来偷东西的吧?”离浪斜歪在床上,粉色绣花衣襟开露,露出半膛嫩白香肌,像极了街上刚刚出炉的白嫩嫩的馒头。

她偷瞄一眼,瑟瑟发抖,瑟瑟发抖。

离浪这模样非但毫不诱人,倒是骇人之极啊!

他这般模样出现在这里,是意欲何为啊……

脚下已经重如万斤巨石一般,她扯起唇角尴尬一笑,嗫嚅道:“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的地方,我想在这就在这,你说是不是?”离浪慢条斯理地眨了下眼睛,幽红的床幔便如轻雾微尘一般飘飞而起,掀得更开,将他整个身躯露了出来。

“是呀是呀,”云倾暮惊退一步,急忙说:“我走错路了,这就走。”

再不走,好像就会发生某些事情。

她必须立刻,马上,走!

转身一刹那,腰间倏然一紧,她低头一看,薄被卷成的绳在腰上勾了一圈,身体被它向后拖去。

“既然来了,何必客气,就在此歇息一晚好了。”离浪声音不冷不热,像那不紧不慢流淌的水,却惊得她一身鸡皮疙瘩。

“我没有客气,我回去歇息!”她微微施力,但哪里奏效,身体无能为力地被勾得一转,旋即仰倒在了床上。

眼前一黑,离浪侧身翻过来,毫不客气地压在她身上,暧昧一笑:“回去什么,良辰美景,你我二人何不在此共赴巫山?”

妈妈呀,共赴个鬼!

为什么来偷个东西,都能被人强歼?

离浪火辣辣的呼吸扑过来,如同他此刻热烈如虎的身躯,半敞的胸膛微微一低,几乎就要抵着她的。

云倾暮抬手推他,蹙眉认真说:“公子,我是有夫君的人,他还在等着我回去呢。”

离浪的道行高出她一大截,动武绝对是行不通的。

既然不能动武,那就只能动脑了。

“你夫君?”离浪似微微一愣,随即想到什么似的又是一笑:“我看他倒是无所谓,不如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再回去也不迟。”

云倾暮闻言,满脸黑线,他倒是看得明白,夜尘楼确实是无所谓的。

但这恐怕再多呆一秒,她节操不保!

她板起脸,低低怒起来,“公子,我是不会背叛我夫君的!请你看在媚娘的面子上,放了我吧!”

离浪丝毫不为这话所动,低下头来,对上她的眼,“不放。”

他忽然低低朝她身上吹了一口气,她低头一看,自己胸前的衣襟倏然大开,露出大片光洁的肌肤。

月光垂照,如细流薄瀑一般淡洒,床头梨花木雕隐隐发着微光,映衬着他的肌肤白里透光。

耳边几缕长发垂坠下来,落在她的颈边,撩搔着她的皮肤。

妈呀,这撩人心弦的节奏……

这惊魂动魄的时刻……

云倾暮羞红了脸,立即捂胸,羞愤地说:“公子不怕媚娘在天有灵,看见你竟然轻薄她的好姐妹吗?”

救命呐!

强歼呐!

夜尘楼这死人在哪!?

她该不会今晚就要在这里歇菜了吧?

章节目录 第66章 蚀把米 云倾慕偏头不敢看他夺人的目光,离浪却低头下来,唇几乎就要贴着她的,语气极缓极缓,温热的呼吸完全喷在她脸上:“媚娘在天有灵,定是喜闻乐见我又多了一位红颜知己。”

噗……

真亏他说的出口!

“咳咳,”她受不了咳嗽了声,“离浪,我好歹也是客人,还救了二十,你好意思这样对待我吗?”

离浪靠得越来越近,目光深邃且迷离,望进去犹如一潭深湖,他薄唇一张一阖,“花前月下,你我两情相悦,何乐而不为呢?”

啊啊啊啊……

受不了了……

她躬起膝盖往上一顶,“谁和你花前月下,谁和你两情相悦!”

离浪早早翻了个身,右手顺带一勾,把她带往他身上,手在她的腰上紧紧一揽,她扑通一下趴在他胸口。

他略带酒意的嗓音令人轻颤:“这么说你今晚来这里不是主动投怀送抱,而是来偷东西?”

他狭长如黛的眼睫毛轻轻眨呀眨,几乎就要在她鼻上轻扫,云倾慕咬咬牙,“我既不是来投怀送抱,也不是来偷东西,你快放我走!”

也不知怎么,月色朦胧得更加迷人,垂照在床前的地板上,半明半暗。

静夜里,所有的景物都安逸得不行。

只有她,像一只躁动难安的老鼠。

而离浪,就是抓住她的猫。

一只狡猾无比的猫,逼她承认自己是来这里偷东西的老鼠。

她蹙眉盯着他,他轻轻哼笑了声,视线从她脸上缓缓移到她胸前,“不放,送上门来的东西,我离浪岂会放手!”

“不放也得放!”梦崖的声音倏然从门外传来,他们俩都愣了愣,相互惊讶对看了一眼。

云倾暮看向房门,梦崖办完事情回来了?

她看到自己在她房里,会不会立即起疑,也把她扒皮抽筋?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和离浪那啥啥,也好过死得那么惨……

一袭红衣罩下,飘飘欲仙,绝丽的身影便出现在床前。

“娘,”离浪立时起了身,立到地上整了整凌乱的衣裳,像刚才只是睡了一觉似的,长发往后甩了甩,“你回来了?”

梦崖见了这般情景脸色如常,朝这边看了眼,再偏头向离浪投去谴责一眼:“你妹妹大仇未报,你还有心情在这里玩乐?”

云倾慕闻言悄悄松了口气,心道还好这梦崖还有点人性,尚且知道女儿的朋友不能被儿子羞辱。

整好衣服也爬到地上,她对梦崖微微一笑:“多谢夫人,倾慕先退下了。”

梦崖对她淡淡点点头,“我儿喝醉酒,云姑娘见笑了。”

“呵呵,”她无奈一笑:“但愿下次不要再喝醉了。”

连走带跑出了北院,再回到南院,她一脚踢开夜尘楼的房门。

今晚行动危险重重,她差点失身,他居然还有心情不声不响端坐在房里修炼。

好你个无情无义的家伙!

“吱呀……”心里一肚子火,她刚走进去,听到身后门又自动关上了。

“如何?”夜尘楼冷面盘腿坐在床上,眼睛一眨未眨,等着她的回答。

“没有!”她站到他面前,“什么鬼也没有!”

“嗯,”他点点头,语气淡淡:“果然没有。”

章节目录 第67章 要求 啥?

果然没有?

“你……”她眼睛一瞪,“你这是要我去试探呐?你早知道没有还叫我去?!”

敢情她一整晚是白牺牲了!

这要是真失身了,也是没人可怜!

夜尘楼似看不见她的恼怒,又是淡淡说:“东西在他们身上。”

她又愣了愣,“你说石头他们母子俩贴身藏着?”

北院戒备十分不森严,说明他们对自己的家宅满不在乎。

满不在乎,因为没有在乎的东西。

夜尘楼说的没错,东西肯定被他们贴身藏着。

这样看来,要和他们套近乎才能摸清幽星石的消息。

“利用你和离浪的关系,找出幽星石。”夜尘楼果然不负众望地丢来一句。

她圆眼瞪成狗眼,“你也不会脸红?”

当真好意思提这个要求,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夜尘楼却似不明缘由地斜睨过来,眨了下眼睛,“你是何意?”

啧啧啧,瞧那无辜的小眼神,还好意思问!

“你要我出卖色相接近离浪?”云倾暮冷哼,“你凭什么要我这么做?我又凭什么要这么做?”

别说其他,就说让他救救欧阳子他们,他都一副求也没有用的德性,现在还有脸让她出卖色相靠近离浪!

这人已经目中无人到无药可救了,她想。

夜尘楼终于停下修炼,若有所思地看过来,“你想要什么?”

她冷笑了下,这货的思维里没有伙伴关系,只有交易。

交易就交易,总而言之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云倾慕转身走到桌边搬开椅子坐下来面向他,再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抬眼看,他脸上已经露出不耐烦地神色,她终于说:“若我帮你找到石头,你就帮我救出欧阳子。”

“嗯,”她听他低低吁了口气,又开始摆手势修炼起来,“自然。”

她怔了怔,听这货的口气,她的要求似乎太低等了?

她又漫不经心喝了一口水,“当然了,这个是第一,这第二嘛……”

他再次斜睨过来,脸上多了一丝戒备,“第二?”

她凝眉看他,左手摆出三指:“第二,你必须答应我三件事。”

暗夜里,她看到夜尘楼听到这句话后,眸光一暗,像远处忽然飘来一片乌云遮月,世间的光线倏然一断。

她心里咯噔一响,该不会,真的把他惹毛了吧?

“哪三件事?”下一瞬,她已经见他负手立在自己身前,目光沉肃如许,低下头来对上她:“你可知,本尊之诺,轻可踏平一山,重可覆灭这一片大陆。”

云倾暮闻言眨眨眼,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自己要求太多,他不耐烦地要揍自己呢,原来又是在装逼。

真是口气大得能死人!

就算是千年修为,他难道还能造山填海,逆天改命不成?

“是吗?”她狠狠白了他一眼,仰头推了他一把,“你突然靠这么近干嘛?不就叫你答应我三件事吗?不答应拉倒,哪这么多废话!”

他稳如泰山,动也不动,愣了一下,似是思索了一番,继续说:“你这三件事,最好不要关于本尊。”

她听得一脸懵逼,“什么叫不要关于你?”

他这话什么意思?

本就不会有他,何来关于他?

“那最好,”他似乎对这回答很满意,点点头说:“本尊答应你。”

云倾暮一笑,拉了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那就好办了,祝贺你我再次合作愉快!”

“呵呵,”夜尘楼坐下来,却忽然冷笑一声,脸色有些玄乎,“现在就开始吧。”

章节目录 第68章 眉心传诀 什么意思?

她一呆,每次他这样笑,就会有突发情况。

侧耳认真一听,她果真听到山下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一群人马正在往他们山谷快速移动!

她看了看窗外的月色,树影间盈盈照下,夜枭有一下没一下地咕嘟低叫着。

现在是子时,一群人会在大半夜狂奔来此,定然不是来做客玩耍的。

不是来玩耍,那自然是来打架斗殴的。

“这都是些什么人?”她想了想,看向夜尘楼,发现他眼中似又多了一抹冷峻。

难道,又来了什么不好搞的妖怪了?

梦崖和离浪,他就已经很搞不定了,不然以他的个性,他早暴力解决问题了。

他眼睛在她脸上摸索了几瞬后才缓缓说:“是擎天门的人。”

擎天门?

六大仙门之一的“擎天门”?

她一惊,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望了望,可惜屁也没望见。

他们应该还没上山来。

她定定神,冷静下来,这块大陆上有六个令妖界闻风丧胆的仙门,门中弟子无数,掌门人更是修为近仙的人物,而“擎天门”则是六大仙门之首。

她蹙眉转身看向夜尘楼,见他也已经站起来,负手面向自己,她对上他的眼:“擎天门的人突然来这里,一定是因为欧阳子他们。”

玄灵门虽然只是半大不小的修仙门派,但好歹也是属于正门一派,掌门及其弟子下落不明,下面的人肯定是要去搬救兵的。

只是,一搬就搬来个这么厉害的“擎天门”。

“寻珍,”夜尘楼墨一样的眼睛望过来,眨也不眨地盯住她:“擎天门四大长老之一,此人已达入神境。”

云倾慕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你的意思是来者中最厉害的人就是寻珍?入神境,那么他打得过梦崖吗?”

她估摸着梦崖也是入神境的,只是不知这二人谁更高一筹。

“平分秋色,”夜尘楼动动嘴唇,神色颇有些怪异,“但要想救出欧阳子,需费一番功夫。”

她点点头,昆凌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关键守卫也不是酒囊饭袋,各个都颇有修为,很不好对付。

该怎么办?

她现在的身份十分尴尬,是明着帮“擎天门”的人好呢,还是暗地里给梦崖他们倒打一耙好?

可她这低浅的修为,搞不好一靠近地牢就被发现了,这样的话,那就糟糕了。

夜尘楼忽然提了一下她的肩膀,她便坐到了床上。

她呆呆看着他:“你干什么?”

“若想救出欧阳子,你便乖乖纳了这剑诀。”他突然伸出右手食指,在她眉心处一点。

“剑诀?”云倾慕闻言坐着不敢动,感到眉心处忽然一热,“你上次说过的剑诀?可以增强我的体质?你是要传我剑诀助我救人?”

好哇,这货居然良心大发,居然要传她剑诀,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只是,他不拿出剑诀出来,倒叫她坐在这里做什么?

“闭目,”他只是淡淡点头,“修习剑诀不但可以增强体质,也能增进修为。禹迹虽然不错,但是没有剑诀,你的剑只能如同行尸走肉,只有形没有神。”

章节目录 第69章 神渊剑诀 她闭眼,感到眉心处愈来愈热,热到她刚想呼叫之时,忽然又冷了下去,剩余一点温润的热度,缓缓从皮肤处细细灌入脑中。

那一点温度,犹如轩辕山的温泉水,悠悠缓缓在她脑中盘桓,忽地一下,她感到脑中开始出现一个小人,手握一把剑,呢呢喃喃念着口诀,惟妙惟肖舞剑。

她的心神不由得跟着这个小人走,她看到这小人念一句剑诀,便挥舞一招剑势,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使自己可以听见。

她明白了,这小人的所有动作语音,就是在演练给她看。

云倾慕看得津津有味,这剑诀似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她每跟着小人念一遍,她的丹田处好似就填上一个东西。

她每跟着小人在脑中演练一遍剑势,她的手腕就好像多了种力气。

不过几瞬的功夫,这些东西已经在她脑中演练了几十遍,云倾慕啧啧称奇,祭出禹迹剑,挥舞了数下,便见禹迹剑剑光涨了不少。

好神奇的剑诀!

跟个放电影似的!

就这功夫,她已经将这剑诀融会贯通了!

“这是第一卷,”夜尘楼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忽然感到这声音不再像往日那般不咸不淡,而是温柔如水,还加一咪咪磁性,性感极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神渊剑诀一共十卷,今日先授你这一卷,足够你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这就结束了吗?

她睁开双眼,感到眼膜处一阵发热,她怔了怔,她眼里的灵鱼兽怎么回事?

难道是她刚刚吸纳了神源剑诀,触动了灵鱼兽?

夜尘楼似看出她的疑问,带着赞赏的语气说道:“灵鱼兽天赋异禀,你吸纳的剑诀将使你增功一倍不止。”

啥,增功一倍不止!

这么说她又捡到便宜了?

云倾慕睁圆了双眼,爱抚一般抬手摸了摸眼睛,“我的灵鱼兽可真棒!这下我可以下山打妖怪了吧?”

夜尘楼越过她,走到窗边,她也转身过去与肩并肩,只见他一声不吭看了眼左面那一个山头,说:“你去帮离浪抵挡擎天门的人,取得他的信任。”

帮离浪,挡擎天门的人?!

“你搞什么飞机?”她不敢置信地低吼起来,抬头望他:“你传我剑诀,竟然是要我帮离浪?你什么意思?”

“我说了,欧阳子我自然会救,”他也侧身看过来,目光冷恻:“寻珍是个麻烦的人物,今晚必须除掉。”

“为什么?”她蹙眉看,夜尘楼幽黑的眼中猝然闪过一丝冷意。

这是一股杀意。

一股极冷极寒的杀意。

他想要杀掉寻珍的愿望,比想要除掉梦崖离浪夺得幽星石,还要迫切。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一定要杀寻珍?

夜尘楼冷冷瞥来一眼,便回到床上,重新盘腿而坐,“你照做便是。”

她眨了眨眼,朝他看去,只见他答完这句,脸色冷漠如冰,似乎不打算再理会她,闭上了眼睛。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就知道他不会告诉她任何事,包括他的伤势,包括他的身份。

算了,“擎天门”的人差不多已经到了附近,梦崖和离浪应该带人出去抵挡了,她再拖拖拉拉下去,估计连戏也不用演了。

“那好,”她边走向房门,边说:“我就先帮帮离浪……”

章节目录 第70章 寻珍 昆凌山谷十丈外,云倾慕手握禹迹,立在一棵树的枝干上往下望,梦崖和离浪的人已经和“擎天门”的弟子大乱斗,双方约莫都有百多人,杀伐声响彻山谷,骇人的血腥气极浓极浓。

她眯眼看,右边“擎天门”人中,当先挥舞青色剑光的那人,应该就是寻珍了。

那寻珍并不是她想象中的老迈,而是身型消瘦,书生气十足,浓长眉宇和炯炯黑目间更是清俊之极。

他身法极是飘逸,手中一把青色长剑光芒耀眼,犹如九天碧水倾泻而下,极威猛刚烈。

云倾慕看得有些目瞪口呆,这样伟大的剑芒,她是头一次见。

太牛气了……

寻珍挥剑的速度也是飞快,她只微微看清他青碧的衣袖轻飘飘舞动了下,他身前的猪妖们便都化成了灰。

化灰,那是直接将这些猪妖灭丹了。

入神境的,果然是出神入化……

她咽了咽口水,心想夜尘楼这货怎么说她纳了剑诀就够了?

这哪够?!

敢情是叫她来当炮灰的!

她脚一扭,转了个身,准备跳回去睡大觉,身后忽然传来离浪的声音,“云倾慕,你来了!”

云倾慕怔了怔,停在枝干上,心想这家伙眼睛可真厉,这么多敌人在眼前,居然还看得到她!

随即肩膀上一只手把她掰了回来,她白了他一眼,扁嘴说:“什么叫我来了?”

离浪有些气喘,神情不似之前那般无赖,多了几许严峻。

他戏谑一笑,笑里似乎带着一抹欣喜,“你不来帮我打退这些人,难道是来看戏的?”

是想来看戏来着……

她眨眨眼,瞥了眼下头的战况。

梦崖已经和寻珍对干上了,两人打到半空,青红两色光虹在漆黑如墨的天际疯狂交缠,迅速如电,若不是他们光芒太盛,恐怕以她这种修为,根本就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底下猪妖们和“擎天门”的弟子已经杀红了眼,刀兵相接声与嘶喊声不绝于耳,土地上洒满了他们暗黑的血液。

厮杀中,有一个瘦小却利落的身影格外醒目,她定睛一看,是秦霜!

她心一紧,偏头瞪向离浪:“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突然打上来?”

离浪瞥了一眼底下厮杀的人,蹙眉说:“擎天门的人,这些人素来与我们有瓜葛,今晚估计是来救玄灵门的人。”

“那你把人还给人家不就好了?”她皱皱眉,心道自己偷了人,人家不得上来找你们算帐?

离浪投来责备一眼,语气倨傲,“我昆凌山猪族,岂能仰他们鼻息!”

云倾暮白过去一眼,“那你们活该被揍!还要拖累我们!”

底下死伤开始分明,猪妖死伤的数量渐渐胜于“擎天门”,离浪他们的情况很不乐观。

离浪闻言朝秦霜望去,神色中多了一抹暖意,“今夜之战,二十自然要与我们共进退。”

她面色一凝,离浪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今夜一战,是生是死,是存是亡,只有一个答案。

看来,形式已经严峻之极,寻珍的到来,对于昆凌山来说,就好像灭顶之灾。

“我不会让二十有事!”握紧禹迹,她提脚跃下去,朝秦霜奔去。

章节目录 第71章 奔逃 迎面即扑来一名“擎天门”的弟子,这人年纪与她相仿,修为却与她相去甚远。

她横剑挥挡两下,口中念诀,禹迹剑如同日月初升,剑光即刻涨了几倍,青碧的光,像暗夜里的一只青鸿。

有了禹迹,有了剑诀,她区区融合期的修为,已经相当于别人聚丹初期的修为。

她快走一步,逼近这人,手中一旋,剑光飞花一般旋转。

一刺一挑,这人胸口多了一道血口子。

云倾慕抬脚一踢,这人屎一样被她踢飞出去。

她继续奔向秦霜。

“二十!”她举剑一劈,猴一般劈飞秦霜身后的“擎天门”弟子。

秦霜回身看是她,咧嘴开怀问:“慕慕,你怎么来了!?”

她笑了笑,微微偏身,举剑又是一斩,熊一般斩飞左面扑来的“擎天门”弟子,对他说:“当然是来打酱油的,顺便帮你孝顺一下你姥姥和舅舅。”

她挤眉弄眼,秦霜眨眨眼,会意一笑,随即脸色又是一沉,他对这左上方抬抬下颔:“那个寻珍长老,很不好对付,我姥姥和舅舅算是遇到对手了。”

云倾慕顺着他的视线,朝左上方看了看,原本青红两色光虹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团白,那白色的芒霞像一条布满星光的河,幽幽的,光亮比之那两人弱了不少。

她思忖着,离浪的修为虽高,但是与寻珍相差甚远。

而梦崖虽然也是入神期的,可看着还是差了寻珍一大截。

这一战,确实是生死搏斗。

三人在幽黑深远的天际缠斗,法器不时爆出剧烈的火花,烟花一般的彩色芒霞在这块巨大的黑幕上不断炸裂,不断炸裂,像是山下普通人家在过大年。

提了提神,云倾暮与秦霜背对着和“擎天门”的弟子开打,左右开挂,前攻后守,打得不亦乐乎。

这些“擎天门”的弟子修为不高,虽然对付昆凌山的普通猪妖刚好,但是却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她猜,夜尘楼约莫早已知晓这些,才授了她剑诀,让她无伤大雅地前来帮衬帮衬。

只是这帮衬,要帮衬到何时哇?

她虽然手中有禹迹,但是也是头一回这样近身作战,体力消耗极大。

她腋下已经汗湿,满脸都是别人的鲜血,握剑的手臂开始微微痉挛。

正打算喊秦霜撤退,眼前一花,飘来一红一粉两道身影。

她定睛一看,是梦崖和离浪!

梦崖人在半空,面色狰狞,嘴角带血,她忽然伸臂张爪,抓起秦霜的衣领就飘走了。

怎么了?

云倾暮刚要张嘴问,离浪伸手往她腰间一揽,捞起她就飞。

死命死命地飞。

身体荡在半空,她身不由己地仰头看他,他往日风流倜傥的粉色宽袍血迹斑斑,在风里飒飒飘舞。

他细长的眉眼,狭黑的睫毛,恍若春日午后悄悄初生的枝叶轻颤,在暗夜里微微抖动。

他脸色惨白,白得像一尊白瓷佛的脸,毫无血色。

“你受伤了?”她拉了一下他放在她腰间的右臂衣袖,看见那上头犹有血液流淌。

离浪祭出一把剑,他们开始御剑前行。

他闻言微微低首看了她一眼,眨了下眼睛,蹙眉点点头说:“寻珍是擎天门四大长老之一,修为极高,今夜我们败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蛤蟆精 败了,所以他们不能再留在昆凌山了。

天边翻起鱼肚白,一抹浅浅的绯红色泽开始从边缘处叠卷而起,预示着天就快亮了。

他们飞行的速度极快,很快就出了昆凌山,朝北面直飞。

迎面凉风猎猎,身后的风声却奇异地狂呼直啸,云倾暮奇怪地往后看了眼,惊了一惊,他们身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渐渐逼近。

那股力量,如奔腾的万马,隐隐破空而来,她这种低级修为的人即使看不到,也能感受得到。

很明显,是寻珍!

他并没有去追梦崖,而是朝他们这边追来了!

她抬头惊慌看向离浪,离浪深目远视,长发如黑藻一般随风飘舞,右手聚精会神御剑,左手紧紧揽住她的腰,像是对身后追来的寻珍毫无知觉。

她知道,他必然早已察觉寻珍追来了。

“离浪,”她忍不住轻轻叫他,“我们要去哪?”

无论他们去哪,都逃不过寻珍的追杀。

离浪闻言淡淡低头,忽然勾唇笑了笑,身体微微一软,眼睛一闭,栽倒了下去!

“离浪!”她一惊,她立时伸出双手接住他的身体,像抱婴孩一样,将他往自己身上揽。

主人倒下,法器跟着失力,离浪的剑落了下去,云倾暮也在半空失去了平衡。

两人的身体在空中旋转。

她低头看了看,离浪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任她这样抱着也毫无反应。

她轻轻一叹,这离浪,原来已经重伤,刚才却还在强撑。

她搂紧他的身体,心中一隅微微发热……

受了这样的重伤,居然还记得带她一起走……

这情义,她记下了。

这之间不过一瞬,他们就快要下降到地面,底下是一片葱郁的森林,她蹙眉看了看,却是感到有些稀奇。

森林上方笼罩着一团紫色的雾气,雾气浓得发紫发蓝,聚而不散,像是泼了一层蓝紫色的薄墨。

这片森林怪里怪气,显然不同寻常。

进还是不进?

“妖孽!”一道怒喝声倏然在他们上方响起。

妈呀!寻珍追来了!

她吓得一抖,抱紧离浪往森林里一跳,脚一沾地就开始狂奔。

奔奔奔,跳跳跳,她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死命死命跑,跑了半天,才发现后头寻珍没有追来。

咦?

怎么回事?

为什么没有追进来?

不过没有追来也好,她可以暂时先休息一下。

她在一棵树下停下来,把离浪放在地上,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林子里树影斑驳,黎明的曙光开始照耀,草间的晨露闪着晶莹的珠花。

这时,一只脚板大的蛤蟆精正鼓着两只大眼睛,伸出了舌头一勾,吞下了那枚露珠。

“呱呱,”它似很满足地叫了一声,朝她看来一眼,然后眨了眨眼睛,很是惊慌地拔腿要跑。

“等等!”云倾暮伸出右手一握,就把它抓在了手里。

“呱呱呱呱!”蛤蟆精吓得大叫,“仙女饶命呀!仙女饶命呀!”

“做什么看见我就跑?”她左右瞅了瞅这只蛤蟆精,五指忽然微微一用力,蛤蟆精疼得呱呱直叫救命,眼睛鼓得更大更圆,模样怪可爱的。

章节目录 第73章 紫雾林 蛤蟆精嘴角溢出了一口唾沫,表情痛苦地说:“因为我们这里一百年没人进来过了,所以我看见仙女你很惊讶。”

“哦?”云倾慕眨眨眼,若有所思一番,挑眉说:“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百年来都没人进来?”

蛤蟆精闻言,眉飞色舞一脸惊奇:“仙女不知道这里,居然还敢进来?”

“怎么?”她看了看四周,半浓半淡的紫色雾气迷蒙,树木粗壮,草叶葱郁,花朵娇艳,所有事物笼罩其中并无任何影响,反而繁茂不止,鲜艳欲滴。

这紫雾不像毒气,倒像是仙气呢!

瞧把这些花草养育的,多滋润哇~

她收回视线,再看小蛤蟆精,眼神很认真问他:“这里有什么奇怪吗?”

“这里是紫雾林,”小蛤蟆精吞了吞口水,说:“仙女知道紫尘堕仙吗?”

她摇摇头,一脸茫然,小蛤蟆精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继续说:“一千年前,这里还只是一片很小的树林子,有一天,这里突然来了一个叫紫尘的堕仙,她手里有一种仙草的种子叫紫雾,这种仙草种上以后一百年才开花一次,修行者食了紫雾花将灵力大涨。开花前,紫雾草会源源不断地散发出紫色的雾气,于是这片树林便成了这副样子。”

云倾暮点点头,原来是这个原因。

堕仙,是受到天谴堕落到尘世的仙人。

想来这位紫尘的堕仙不光灵力高强,脾气也不是很好,进来的人都想得到那颗紫雾草,估计都被她修理了一顿,久而久之就再也没有人敢来这里了。

只是,连寻珍也不敢来,那么这位仙人得多么高大上!

她松开手,小蛤蟆精立即呱呱一叫,跳到地上,跳了几下小屁屁一撅,对着她眼睛一瞪,“所以你今天来到这里,就别想出去了!”

什么?

出不去了?

她皱眉一惊,想要再伸手去抓小蛤蟆精问个清楚,却已经不能,那小蛤蟆精早两腿一蹬蹦走了。

莫非那位紫尘堕仙不只是是脾气不好?

而是,非常不好?

电锯惊魂、闪灵、林中小屋那种不好?

妈呀,她不偷草,也不行吗?

晨光熹微,树叶斑驳间,洒下点点光亮,温暖的金色的光华铺满草木,带着露水的叶片晶莹亮泽,犹如初生新竹一般翠绿。

从左侧轻轻吹来一阵风,林中紫色的雾气便渐渐散了去。

云倾暮低头看了眼离浪,离浪仍旧双目紧闭,不省人事。

听了听他的心脉,她眉头一皱,离浪的心脉已经微弱得几不可闻,可见伤势十分严重。

右手往离浪腰间一揽,将他扛在肩上,她快步往来时的方向狂奔。

得马上找夜尘楼才行,再拖下去,恐怕离浪性命堪忧!

又是一阵没命地狂奔,跑了一阵子,她终于忍不住停了下来--还真就跑不出去了!

以她目前的速度,早该跑出去了,而她现在却一直在这波奇怪的圆湖周围徘徊。

她想了想,看着湖面,心道是这湖有古怪!

它不大,也就三丈宽,却圆得特别规整,特别秀气,就像被人特地凿成这样似的。

湖面倒映着蓝天白云,却微波不动,丝缕不飘,一只游鱼的响动也没有,静得就像另一个世界。

连一条鱼也没有,这湖实在有古怪呀!

将离浪放在地上,脚尖轻轻一点,她蜻蜓点水般掠过湖面,低头一瞥,妈呀呀!

章节目录 第74章 紫尘堕仙 湖水里怎么漂着个人?!

死人还是?

她足下又轻轻一沾水面,立即转身回到地面上。

差点吓得她也掉湖里去。

拍了拍胸口,她再眯眼朝湖中心眺望了下,只见水中那人仰面漂着,虽然阖目长闭,却长了一张极美极美的脸,鼻尖挺秀如珠,削尖一般的下巴精致得恰似玉瓷,长发银白如丝,如藻一般凌乱无序地散在水中,妖冶不堪。

这是一个女人,她身上修长的淡绿丝袍轻烟淡云般漂浮在水中,如同她的身体,似一缕光,垂落在水中,悠悠荡荡,恍若无物。

她眨眨眼,奇怪,这湖不养鱼,怎么却养了个神仙一样的人物?

等一下,这莫非就是蛤蟆精口中的堕仙?

快跑快跑!

右手一挥,扛起离浪,她呼啦啦往刚才跑来的方向跑回去。

快跑快跑!

又跑了一圈,却连刚才那个地方也跑不回去了……

呜呜呜……

“饶命呀,这位仙人……”她胯下脸,又放下离浪,走了几步,站在岸边对着湖水扭眉抱拳,“我们是误入此地,绝不是想偷采您的仙草呀……”

湖水没有半点涟漪,静得仿若不存在一般。

糟了,这紫尘堕仙是不是生气了?

她继续抱拳:“求求您放了我们吧,我们都是好人呐,平常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儿也没做过呐……”

“您是神仙,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们这种屁也不是的人一般见识,求求您,放了我们吧……”

“我们就是迷路迷进来的,今日偶然沾了您的仙气福泽,往后我们回去定然日日上香膜拜,求求您,让我们出去吧……”

“仙人仙姿绰约,今日小人惊见,宛如梦中仙,云中鹤,当真是天人一般,小人得见真是生有幸呐,出去我们一定将您的大仁大德传扬天下……”

…………

…………

“仙人呐,您听到了吗?您要是听到了,哪怕放个屁也行呐?”讲了半天,嘴巴都讲干了,也没见半声响动,云倾暮蹲下来,忍不住对着湖水发呆。

噗!

水中陡然冒了个泡泡。

云倾慕抖抖了肩膀,站起来退后了两步,心道还真放了个屁,看来紫尘堕仙是听到了……

水面涟漪微起,一圈,又一圈,水波渐渐荡漾开来,一个灵妙的身体升了起来。

她深深凝视这具身体,几乎忘了呼吸。

这位堕仙也忒美了……

紫尘堕仙的身姿比她想象中还要娇媚百倍,一头银色光华披肩倾泻而下,浑身浸水不湿,反而水光潋滟。

她一步便踏上岸,来到她面前,身量比她高出半头。

云倾暮惊得微微退后两步,紫尘却微微低头垂眸看她,她也抬眸看她,却又是一惊,这一双眸子里,虽柔美动人,却寒凉如冰,无温无度。

这便是堕仙么?

紫尘举手投足间皆有睥睨之姿,她缓缓扬起脸,似百无聊赖一般,幽幽眨了眨那长睫抖动的双眸,蠕唇说:“你是……什么人……”

“我是……”云倾暮吞了吞口水,深吸一口气,说:“我什么人也不是,是不值得劳烦您这样的人物去动手指去消灭的……那种人……”

紫尘听了展颜呵呵一笑,走开了两步,却又回眸一笑,“既然什么人也不是,那就更没有存在的必要~”

章节目录 第75章 选择 不不不,她不是这个意思!

云倾暮连忙摆摆手,认真看着她说:“紫尘仙子此言差矣,再渺小如蚁,也有存在的必要,也有存在的价值,世间万物都有其存在的意义……我亦如是……”

“呵呵呵,存在的意义……”紫尘立在离她半丈处,衣袂飘飘,又是一笑,“若本仙偏偏觉得你没有必要存在呢……”

妈呀,这下该怎么好……

她苦苦一笑,想了想,扁扁嘴,“仙子,仙子你心怀慈悲,福泽万物,别说这片森林因你而阴蔽,就连一只鸟雀,一只蛤蟆,你都舍不得杀害,怎会随意杀人?”

“哦?”紫尘身影一闪,修长的身体斜斜侧歪在就近的一棵树上,左手撑额,青绿衣衫轻飘飘垂落,仿佛仙气缭绕。

她长睫慵懒一眨,瞥眼过来,眸中带了些许笑意,“你怎知不是本仙不杀,而是不屑?”

不是慈悲,而是不屑?

云倾暮抬眼疑惑望去,那慵懒的眼神里波光盈盈,半点笑意也无,只有寒凉。

“这这这……”她扭眉,委屈屈朝紫尘看去,“紫尘仙子,我知道其实您是善良的……您也曾苦修千年,也曾杀妖渡劫,您之所以能历劫成仙,当然是因为您的德高望重……”

“呵呵呵……”紫尘似乎真的笑得很开怀,笑声如银铃清脆,“你这个小丫头,倒是会哄人,不过再会哄人也是没有用,进入这里的人,本仙从来没有打算放走一个,除非……”

还好,还有个除非,说明她也不是杀人不眨眼的人,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折的余地。

“除非什么?”云倾暮瞪大眼睛问她。

“除非,”紫尘如水一般娇柔的眼眸突然凌厉,瞥了眼她身后,“你在他与你之间,选一个生,选一个死。”

“您的意思是!”她惊闻这句心中一跳,顿了顿,转头看了眼身后躺在地上闭目不动的离浪,“我们之中,只能有一个能走出这里?!”

“嗯……”紫尘蛮不在意地点头,似乎刚才说的话只是喝了一口水,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壶酒,随意地往嘴里倒上一口。

只能有一个生还……

好容易找到秦霜,好不容易逃过了寻珍,想不到到头来却还是逃不过这里……

忧伤地回首看了眼,离浪的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也不知是否听到了这一句,他的眼皮似乎动了一下。

不管了,如果他们之中只能有一个可以活着走出去的话……

她舔了舔嘴皮,抬眼对紫尘说:“仙子,仙子如果一定想要杀一个人的话,你还是先杀我身后这位吧!”

反正他也快要死了!

早死早超生!

离浪,你可千万不要怪我呀!

“噗!”身后忽然一阵响动,她回头一看,离浪一口老血吐了出来,满眼忧伤地朝她看来。

哎呀呀,好巧不巧的,怎么就现在醒了呢……

她倾身蹲下去,抬袖擦了擦他满口的血污,表情有些尴尬,“离浪,你怎么样……”

离浪按住她的手,虚弱地呼吸,摇摇头释然般勾唇一笑,“云姑娘,你赶快走吧,离开这里,不要管我……”

离浪……

眼眶一热,她跪坐下来,蹙眉凝望他:“我……你有什么话要我带到的?”

章节目录 第76章 神仙醉 他受了这样的重伤,就算出去了也不定死在半路。

他们俩之间若只能有一个出去,那么最适合的人只有她。

所以,她也就不跟他客气了。

而且事到如今,她所能做的,也只有给他带带遗言了。

离浪闻言,抬眼望天,目光忽然涣散。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树叶密影间,露出一角湛蓝如洗的天,一只飞鸟轻掠而过,微风轻轻拂动,树叶摇摆不定。

云淡风轻,万籁俱寂。

这是一个出游踏青的好天气呀,却是用来交代遗言……

良久,离浪抬眼深深凝视她,“下一世,你要做我的女人。”

噗!

要死啊,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怎么这家伙居然还给她浪!

云倾暮蹙眉,摇摇头,捏了捏他的脸,“离浪,你好好说话!我真的要走了!”

离浪微微一笑,还想接着说,紫尘不耐烦的声音却飘了过来,“好了!你们俩够了!要在本仙卿卿我我到什么时候!”

她责备地白了离浪一眼,扭头尴尬地朝紫尘看去,“紫尘仙子,请容我们说完最后一句,我马上离开。”

紫尘轻轻一叹,仰头喝了一口酒,摇头说:“不必说了,我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

她心中一喜,“你是说我们俩都能走了是吗!”

“谁说你们俩都能走的!”紫尘哼了哼,满头细长的银发随风飘散,妖异不可视。

“仙子,你说话不算话!”云倾暮欲哭无泪,眼角泪光闪闪。

这位堕落的神仙可真是会玩!

一会儿让她围着圆湖打转,一会儿让她对着空气说话说半天,一会儿又让她选择生死,现在又出尔反尔!

“除非……你们能让本仙高兴。”紫尘眨了眨眼,不以为意地继续说:“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来了,如果你每天都能给本仙解解闷,本仙便饶过你们一天。”

“仙子!”云倾暮咬咬唇,忍无可忍闭了闭眼,“您贵为仙人,怎么可以这么没有节操,欺负我们这些小辈呢!请你拿出做为一个渡过劫成过仙的人,该有的高贵好吗!!!”

紫尘听了这话扬扬眉,更加不以为意地仰头饮了一口酒,抬手将身子撑高了些,神色极其倨傲:“本仙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俩若想出去,最好乖乖听话!”

哼!这是个无赖神仙,她看他们乖乖听话也是没有用!

想了想,她扛起离浪就开始往反方向狂奔!

与其呆着这里等死,不如跑为上策!

跑跑跑,奔奔奔,这次她足足奔了一炷香的时间……

………

………

后才乖乖走回湖边,“仙子啊,你到底要怎么样嘛……你就算把我们困死在这里,也不能解闷呐……”

“去,”紫尘忽然抬手扔了酒壶过来,“给本仙再打一壶酒来!”

她赶忙接住酒壶,愣了愣,打酒?这里哪来的酒肆?

“湖里,”肩上离浪忽然出声,抬手指了指湖面,“这湖里的湖水就是酒,如果没有错的话,此酒名曰神仙醉,无色无味,却是极品佳酿。”

“嗝!你倒是有见识!”紫尘打了个响嗝,语气有些赞赏。

云倾暮转头看去,只见她脸色微微有些坨红,像两朵红色的小花,那原本清绝的姿容更添艳丽。

她这是微醺了么?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这才喝一瓶,一瓶就快要醉了……

看来她酒量不咋么滴。

紫尘慵懒地勾起唇角,忽然笑意清浅地对她说:“想当年呐,我们一边喝酒,一边吟诗作对……”

章节目录 第77章 醉神仙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紫尘的眼神开始显得迷茫,她身影一晃,立到地上,摇摇摆摆,忽然大囔着:“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你选她不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你不要我,为什么,我哪里比她差!”

“我哪里比她差,你可以跟我说,我可以改,可以改……”

哎哎,她把离浪放在树下,摇摇头,扭眉瞅着步履开始凌乱的紫尘,原来,这是个失了恋的神仙……

她遭受天谴成为堕仙,该是与这些事情有关了。

“酒在哪?”紫尘一直囔囔不休,神色渐渐痴狂起来,目光明明毫无聚焦,却不偏不倚朝她走来,胡乱挥舞手臂,口齿不清:“酒,给我酒!我要喝酒!”

云倾暮急忙跑湖边装了一壶酒,再跑回来把酒壶塞回她手中,“酒酒酒,你的酒,喝吧喝吧……”

喝完最好一醉解千愁,顺便也解了湖边的禁制,他们也好脱身呐。

天色渐晚,天边最后一道霞光也隐了下去。启明星初现,灰蒙的夜色带着紫色的雾气,从密林中的最深处袭来。

某人的身影,在夜色中持续凌乱着……

“你……”紫尘接过酒壶,昂头喝了一口,眯眼瞅着她,妖媚的身体歪歪扭扭绕着她打转,“你是不是想偷我的仙草?”

妈呀,她这是醉没醉?

云倾暮寒毛直竖,连连摆手,“没没,我怎么敢偷仙子的东西,那岂不是找死?!”

“哼哼,”紫尘停下脚步,突然凑近她,神色紧张地上上下下瞧了她几眼,点点头,“我不会告诉你……我的仙草就种在湖里………”

!!!

就种在湖里?!

“我也不会告诉你……我的紫雾草,今年刚刚开了花……”

!!!

已经开花了!

“我更不会告诉你……这一株紫雾,比我从前种的那些,灵力都要强十倍……哈哈哈……”

还强十倍!

“别别别,”她赶紧捂住紫尘那喋喋不休的小嘴,“你别再告诉我了,我什么也不想知道!”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紫尘却摇摇头,使用蛮力拔开她的手,“我要说,我要说,你陪我喝酒,我要说很多很多事情给你听……”

她纤纤玉手探来,往胸襟处一抓,云倾暮猝不及防随她一起倒向草地。

“陪你喝酒,也不用这样吧……”云倾暮苦着脸,趴在紫尘波澜壮阔的胸口,大气不敢多喘几下。

紫尘不理她,往嘴里倒了一口酒,语调微沉,自顾自地说:“那一年,我和他在西溟海上相遇,我们一见如故,有一日大雪纷飞,我们便去了玉瓶山上浴雪饮酒……”

“我不甚酒力,他便带我去了山间的茅草屋,那晚的篝火摇曳,宛如柳絮轻摆,亦如我的心,纷乱颤抖不已……”

多少年前的往事,紫尘幽幽说着,好似永无结局。

云倾暮悄悄抬头看,她面色潮红,宛如一个豆蔻少女,在暗夜里静静思慕她的情郎。

一颗晶莹的东西,忽然从她眼角滴溜滑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78章 喝断片了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晶莹的泪滴从她娇媚的眼角无声滑下,落满绝艳的双颊。

云倾暮微微黯然,此时此刻,眼前这人,只是一个落寞的女人罢了。

只是,接下来,她是不是该讲那一夜了……

“那一夜,大雪纷飞,霜浓雾重……”紫尘声喉哽咽,身体微微轻颤,眼神极其迷离,“他钢铁一般的身躯,褪下衣物,盖在我瑟瑟发抖的肩膀上,我抬头凝望他,他眼神灼热,如夏日烈阳,使我深深迷醉……”

“然后呢?”她拿过紫尘快要脱手的酒壶,浅浅酌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呐!

这神仙醉,清甜就如那什么农什么夫的山泉,入口甘美,全无酒精的烈劲儿。

难怪神仙们都爱喝,连她也爱喝了。

“然后,我们……”紫尘突然娇羞一笑,“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非常的自然而然……你懂的……”

她点点头,果然,那一夜,他伤害了她……

“我懂我懂……”喝完最后一滴神仙醉,她点点头,嘴巴对着壶口轻舔,抬头望天,夜幕低垂,月色似比雾气更加朦胧撩人几分,淡淡倾洒在湖面,落下金色的清辉。

初恋嘛,谁还没有过呢……

人的一生中,有许多好时光,初恋,是我们恣意徜徉的青春里,最为深刻最为明亮的时光。

可惜年华似水,匆匆一瞥,我们便到了此刻……

咦?

头怎么晕晕的?

唔……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醒了没有!”

脸上倏然一凉,紫尘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云倾暮吓得立即睁眼。

“唔?”她抹掉脸上的水,看了看四周,从草地上坐起来。

天什么亮的?

她什么时候睡的?

发生什么事了?

“你好大的胆子!”紫尘看起来气得不轻,眼厉脸怒不说,连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像是昨晚爬了鸡窝。

云倾暮爬起来,看着她的脸,不明所以说:“仙子,我怎么了?”

“你还敢说怎么了!”紫尘伸手成爪,虚抓而来,“你胆敢吃了本仙的紫雾草!!本仙种了两百年的紫雾草!”

什么?!

脖子被她掐住,云倾暮一呆,随即摆摆手,扭眉辩解:“不不不,不可能,我没吃,不是我吃的!仙子一定是搞错了!”

昨夜她是喝了点酒,但是……

好像是喝断片了……

不过,现在她的身体好像有些不对劲……

她深深呼吸,丹田内的气流浑然天成一般滚动着一团圆滚滚的奇怪的东西,像极了一颗鸡蛋!

那东西蕴含着一股力量,盘桓在她丹田处缓缓转动,并且不断散发出灵气到她身体的四肢百骸,仿佛涓涓细流一般。

这里面的灵力,却与平日的非常不同,因为它们的力量比过去强了几十倍!

她愣了愣,这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元丹了吧……

可是,她还是融合期,怎么会有元丹形成呢……

除非,她是到了聚丹期了……

但是,怎么会突然破了这么多境,一下子到了聚丹期呢,这是常人得修炼百年才可以到达的境界呐……

她转头看向靠在树下盘腿打坐的离浪,离浪正好也看向他,目光带着揶揄。

昨夜她和紫尘都喝了酒,断片了也挺正常,但离浪没喝,在现场的他定然目睹了昨晚的一切案发经过。

章节目录 第79章 真香 她疑惑不解地咬咬唇,离浪这是什么眼神,为什么要这么看着她?

离浪似乎看穿她的想法,对她点点头,对于她的猜想表示予以肯定。

这么说来……

思索半瞬,记忆如同倒流的海水,开始慢慢回笼。

嗯,事情真的非常非常地糟糕……

她缓缓抬眼看紫尘,吞了一下喉咙里残余的酒汁,抿了抿嘴,“仙子啊……莫非你昨夜硬塞进我嘴里的那个东西,就是紫雾仙草?”

昨夜,她喝光了酒壶里最后一滴酒后,紫尘又伸手抢走了酒瓶,发现酒壶里没酒了,又开始大囔:“去打酒来!打酒来!”

她只好努力撑开已经半闭的眼,踉踉跄跄爬起来,走到湖边重新装了一瓶神仙醉。

湖光潋滟,幽幽泛着银光,微风徐徐吹来,恍若银河,几乎亮瞎她的狗眼。

她醉眼朦胧,恍惚间好像又回到儿时的家乡,那里的夏夜,也像这里一样,永远都澎湃着一座海。

海浪细碎如无数的白花,快活地奔跑在沙滩上,每到夏天,她都赤着脚,踏在上头,印下无数小巧的脚印。

她正要像从前那样脱了鞋,赤脚迈进水里,身后突然有人推了她一把。

“你好大的胆子,本仙让你打酒,你居然趴在这自己喝!”紫尘估计是见她半天不来,于是飞身过来。

紫尘落在她身旁,抢过她手里酒壶,打了个响嗝,云倾暮摇摇头,无辜地说:“仙子啊……我没有偷喝……”

紫尘目光迷离看着她:“那你在这里做什么?莫非你想偷我的仙草?!”

云倾暮又茫然地摇头,抬手指着湖面,喃喃说:“没有,我在看这湖,仙子,你看这湖,像不像海?”

紫尘也摇摇头,懒洋洋地回答她:“不像。”

怎么不像……

她扁扁嘴,放下手,转身看着紫尘,“怎么不像?我们那,也有海,夜晚的时候,海面比这还要美,好像整个星系都落在上头……”

紫尘弯身窝在地上,摇头晃脑地眨了眨眼:“是吗……”

她点点头,也蹲下来窝到她身边,轻声说:“我们就常常在那海边唱歌……我想我是海,冬天的大海,心情随风轻摆~~潮起的期待,潮落的无奈,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歌不好听,”紫尘捂住耳朵,不耐烦地摆摆手,像个撒娇的小女孩,皱眉起来:“还有什么歌,唱给本仙听听。”

云倾暮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好,那我来一首世界末日……想笑,来伪装自己掉下的眼泪,点点头,承认自己会怕黑……我只求,能借一点的时间来陪,你却连同情都不给给给给…………”

紫尘听了两下,立即泪流满面,声音哽咽起来:“呜呜呜……就这首,这首好听……这首歌简直唱到本仙心坎儿里去了……呜呜呜呜呜………”

她嘿嘿嘿地傻笑起来,点头说:“那你跟我一起唱……想笑,来伪装自己掉下的眼泪……”

紫尘吸了吸鼻涕,嗯了一声,带着哭腔跟着她唱:“想笑,来伪装自己掉下的眼泪……”

章节目录 第80章 真香2 “点点头,承认自己会怕黑……”云倾暮放慢速度,好让紫尘跟着她唱。

“点点头,承认自己会怕黑………”唱到这里,紫尘把头歪到她怀里,抬手捂着胸口,双眉蹙起,神色极其哀伤。

两人一直唱,一直唱,唱到后来,紫尘手里忽然多了一株食指长的小草。

小草叶片修长,呈暗紫色,形状像极了兰花。

草上头开着一朵浅紫色的小花,花朵只有拇指般大,却流转着紫金色的光芒。

那光虽微小,却自带仙气一般,令人目不转睛。

云倾暮盯着它看,这株草不断散发出紫色氤氲,那氤氲的气体飘在空气中,一团一团融进夜里,特别奇怪。

喝了酒,脑子不够用,也不够灵活,她眼睛盯着它盯成了斗鸡眼。

“这是什么东东?”她于是奇怪地问。

“这是他送我的仙种种出来的仙草,”紫尘半边脸靠在她怀里,缓缓说这一句时抬头瞄了她一眼,眉间带着极忧伤的神色。

紫草被紫尘捏在手里转着,云倾暮伸出食指戳了戳,“怎么有人送礼物送这个玩意儿?”

紫尘沉默了半晌,忽然举起紫草到她眼前,轻轻地说:“送给你吧……”

“送给我?”她眯着眼,迷迷蒙蒙瞅着它。

紫尘点点头,举着仙草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种它了,所以这最后一株就送给你了!”

她摇摇头,身体往后仰,“不要不要,我不要!妈妈说别人的东西不能随便拿!”

其实妈妈并没有说过这句话,但是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不能拿,反正昨晚她就是觉得不能拿。

紫尘闻言抬起头看她,噗嗤一声大笑起来,“哇哈哈哈,你娘亲还真能教育你!本仙叫你拿着,你就拿着!”

紫尘右手抓过她的手,将紫草往她手心里塞,她躲不开,只好把仙草扔到地上,爬起来跑开。

“你敢不要!”紫尘也跟着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追过去吼起来,“不要本仙就杀了你!”

云倾暮立在那里,突然怎么跑也不动,想转身过去,却也是不能。

这是被下了定身术了。

“仙子,别人送你的东西,你怎么能转送他人呢……”她僵着身子,头晕脑胀,两眼发昏地说。

“不识抬举,”紫尘转眼来到她面前,抬手摊开手掌,紫草便躺在她手上,她低眼静静凝望它,神色恍惚地说:“这颗草,不知多少人想要还要不到呢……”

“别人想要,你给好了,我反正是不要。”她死命死命摇头。

两个人掐了起来。

“哼,不要也得要!”

“哼,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必须要!”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必!须!要!”

“不要不要不要!”

“必须!要!”紫尘撅起嘴,像个耍脾气的小女孩,眉头皱了皱,忽然把草往她嘴里一塞……

“唔唔唔……”紫尘捂住她的嘴,那仙草好像长脚了似的,一直往她喉咙里钻啊钻……

咕咚,她就把紫雾草吃下去了……

吃下去以后,她们俩又开始唱歌……

想笑,来伪装掉下的眼泪……

点点头,承认自己会怕黑……

我只求,能借一点时间来陪……

你却连,同情都不给给给给给……“”

章节目录 第81章 真心 云倾暮回忆完昨晚,抬眼看着紫尘,扭眉撅嘴起来:“仙子,你忘记了吗,昨晚明明是你把紫雾草硬塞进我嘴里的……”

都说不要不要,非要塞非要塞,结果吧回头又兴师问罪找她要……

这是什么破神仙,一点气度也没有……

反正现在她吃也吃了,也是没有办法了……

紫尘闻言愣住,似在努力回忆,凌厉的神色渐渐稍有缓和,手劲也松了不少,云倾暮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趁机朝离浪看去。

离浪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他们面前。

经过昨晚的调息,他似乎恢复了些许灵力,脸色不比昨日那般难看。

他粉色的衣襟上血迹殷红,如红梅点缀,颀长的身形似乎削薄了些许,但仍旧挺拔傲然,带着一抹邪气。

离浪瞄了她一眼,蹙眉看着紫尘,目光冷彻,“放了她!我们连仙草在哪都无从知晓,怎么会有机会去偷!”

她偏头凝望他,心中一热,他们相处不过数日,却已经数次患难与共,生死相依。

离浪,你护我的这一份真心,我永远不会忘记,她默默在心里说。

“荒唐!你当本仙是疯是傻吗!本仙岂会将紫雾草拱手送入你嘴里!”紫尘瞪着他,面色虽不似刚才狠辣,语气却仍旧愤怒。

云倾暮扭了扭被掐疼的脖子,心道你可不就是半疯半傻,别人想要偏偏不给,她不想要,却非逼她吃下去。

作孽啊作孽……

不过,她现在态度似乎略有迟疑,想必也是知晓自己经常醉酒的。

既然知道自己经常醉酒,那么或许是对昨夜的情形也有些印象的。

有印象,那就好办了。

她抬手拿住紫尘在脖子上的纤纤玉手,对她微微一笑,“仙子先消消气,仙子你宿醉未消,脑子还未清醒,不然我们帮你回忆回忆昨夜的情形?”

紫尘眼神闪过一抹困惑,思索片刻点点头,嚅唇说:“好,你且说看看,若是敢骗本仙,本仙立即让你灰飞烟灭,变成这林子里的一缕紫雾!”

“不会不会,”她咧嘴,微微一笑,“仙子,昨夜你让我陪你一起喝酒,然后我们聊了关于感情的问题,你还记得不?”

紫尘闻言脸色一红,掐着她脖子的手倏然收紧,眉眼俱是震惊:“我们聊了感情问题?!”

云倾暮咳了两声,双臂抓住她的手,“仙子别激动,先把手放下。”

紫尘现在的脸色可谓眉飞色舞,不知所措,她匆匆放下手,走近她一步,催促说:“还有什么,快说!”

果真是人是千年的人,心是少女的心呐,玻璃得很~~

云倾暮又是微微一笑,缓缓说:“还有你和那人在西溟海相遇的那一日……”

紫尘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愣了一下,又迟疑地问:“还有……呢……”

“还有,你和那人在玉瓶山的那一夜……”她又淡淡说。

似乎已经预知到了这些,紫尘的语气不再焦躁,而是绝望:“还有呢……”

“还有你们一起种仙草的日子……”她继续淡淡说。

“还有呢……”

“还有你为了他,在这里独自种了一千年的紫雾……”

“还有呢……”

章节目录 第82章 琉璃般若阵 “还有,想哭,来伪装掉下的眼泪,点点头承认自己会怕黑……”她轻轻唱起来。

“我只求,借一点的时间来陪,你却连,同情都不给………”紫尘接口唱道。

“仙子,你想起来了……”她幽幽抬眼望着眼前的紫尘,只是她不知何时泪滴滚落,满脸泪痕。

夏日的阳光明媚而温暖,有稀疏的淡云掠过,在湖里投下一片暗影。

紫尘忽然走到湖边,面对着湖面一言不发,那件青绿的丝袍勾勒出她出尘脱俗的身姿,在金黄的光亮中衬得尤为尊贵。

她望着紫尘的背影,心道昨夜虽然荒唐可笑,但是酒后吐真言,却是情真意切。

紫雾草是她赠送,想必她已经忆起。

这一次,这位神仙不能再出尔反尔了吧。

“我的紫雾草……便宜你了。”紫尘沉默半晌后,转过身冷冷凝视她,脸上的泪痕却已经无影无踪,好似刚才她的眼泪,只是一场骤然的雨。

“多谢仙子赐的仙草,小人才一夜入了聚丹第一境。”她走到紫尘面前,目光诚恳地看着紫尘。

“哼,”紫尘神色阴晴不定,冷冷地看着她,“你吃也吃了,本仙就算杀了你也于事无补。”

哎呀,听这话里意思,好像是要放过她了呀!

云倾暮闻言一喜,忍住心底的喜悦,咧嘴笑迷迷起来:“仙子大人有大量,此恩小人一定铭记于心!小人出去后,一定四处传颂您的美德,您的高雅,以及您的美貌~~”

“你哪只耳朵听见本仙说要放你出去了?”紫尘的声音忽然冷了几百度,脸色也像融掉的冰淇淋,塌了。

没有要放他们出去哦???

敢情昨晚肝肠寸断地陪她唱了一晚上的《世界末日》是白唱的了!

“仙子!”她惊愕地盯住她的脸,孬起脸来:“您到底想要怎么样!您自己孤单寂寞冷也不能拖着我们不放呀!”

紫尘面上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撇开脸走开了两步,背对着她说:“这样吧,你们俩若能闯过我的琉璃般若阵,我便放你们出去。”

什么!还要玩她!

“不闯!”她皱眉跟过去,走到紫尘对面,“就算闯过了,说不定你还有别的什么阵等着我们!我们宁愿死,也不会再陪你玩游戏了!”

真是倒了什么血霉,碰到这样混蛋无比的神仙!

“我们走!”离浪这时挥舞右臂,她转瞬到了他怀中。

她抬头望了一眼离浪,他目光温柔却坚毅,像极了昨夜洒在湖面上的星光。

对离浪点点头,两人飞身跃出圆湖地带,穿林越木,风一样地掠出去。

如今她进入聚丹境,灵力已经与昨日不可同语,和离浪这样一起快速奔逃也不在话下。

不过飞了几瞬,前方却忽然迎面涌来一团七彩缤纷的浓雾,浓雾的范围愈来愈大,由一人大小变得一栋房子大小。

速度也愈来愈快,并且好似有所知觉一般,有方向性地朝着他们汹涌而来。

她与离浪对看一眼,立即掉头往方向跑。

这是紫尘的琉璃般若阵!

章节目录 第83章 入阵 难怪连寻珍也不敢进来,这位堕仙果真是难以招架!

“怎么办!”她脚下不敢有半分停顿,用眼角余光飞快瞄了眼左边的离浪。

这个蛇精病堕仙真要把他们玩死啊!

离浪长而及腰的秀发妖娆纷飞,眼睛斜睨过来,“别停下!”

可惜别停下也是没有用,七彩的浓雾速度比他们要快出几倍,很快就赶上来,顷刻之间便将他们罩了进去……

………

云倾暮醒来的时候脑袋有些发懵,入眼的是一片碧绿的树木,身旁躺着离浪。

她立即坐起来,蹲在他旁边伸手推了推他,“离浪!离浪!醒醒!”

“咳咳……”离浪缓缓睁开眼,咳嗽了几声,神色看着有些恍惚。

他们方才躲进这片林子里后,寻珍却不再追来,她想着,该不该继续跑。

但离浪的伤势看似十分严重,恐怕难以支撑下去。

她扶起他站起来,蹙眉看他:“离浪,你怎么样?”

离浪顺势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俯首看她,眼神冷峻,语气却仍旧戏谑:“放心,还有力气与你双宿双飞~”

她狠狠白了他一眼,站直了身体撑住他,“别闹,我看我们还是赶紧走,寻珍说不定就在后头。”

离浪点点头,看了四周一圈,“这个林子不大,我们先出去再说。”

于是他们加快脚步向前走。

晌午的光照十分炎烈,太阳的光晕好像一个大烙饼,烙在天上。

好渴,怎么会突然这么渴?

她现在到了聚丹期,早已经水米不进,怎么还会口渴?

她舔了舔唇,突然看见前方走来一个穿着灰色布衣满脸皱纹的老头。

老头一直朝着他们走来,走到他们面前时,微微一笑,神色自若地说:“天热人烦,两位可要喝口水解解渴?”

他说这话时,摸了摸腰间的两个葫芦。

一个葫芦是红塞子,一个葫芦是黑塞子。

“不喝!”她立即摇摇头,拉着离浪往后退了几步。

离浪没有说什么,但也是神色警觉。

这是个凡人老头,身上一点灵力也无。

但这样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还主动给他们水喝,谁敢喝?

“不喝也可以,”老头还是一般神色自得,抬头看了眼日头,再面色淡淡看着他们:“这天上的太阳不会落下去,我也只呆在这里一炷香的时间。”

他说完,径直走回他刚才走来的地方,盘腿坐到一棵树下。

太阳不会落下去他们也不会喝。

不就是渴嘛。

忍忍。

她驾着离浪继续走,一直走,不断走………

以他们行走的速度,一炷香的时间,却居然还没有走出这片林子!

这是怎么回事!

日头也好似那老头说的那样,一直热辣不停,直烧灼得他们口干舌燥,最后她感觉她的肝儿都要渴裂了!

“赶紧给我水喝!”立即跑回去,找到老头,她气喘吁吁对他说。

管他什么鬼,先喝了再说,总比渴死好!

这年头有听说饿死冻死噎死的,就没有听说渴死的,她倒了什么血霉呐!

老头站起来,一副早已预料的脸色,摘下两个葫芦对她说:“你们要喝那一壶?”

“嗯?”她看着两个葫芦愣了愣,“有什么区别么?”

章节目录 第84章 回忆 “黑色这壶水,将把你从前遗忘的事情重新记起,红色这壶则是让你将所有的事情都遗忘。”老头两手各拿一只葫芦说。

什么鬼!

敢情这是在逼他们喝迷魂汤呐!

她转头看向离浪,离浪眯眼看着老头,脸色阴沉下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无需多问,”老头仍旧面色淡淡,眼睛眨都不眨眼一下,“你们就算不喝,也走不出去,只是像刚才那样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罢了,喝了,说不定还会有机会出去。”

喝?

不喝?

一炷香时间已到,他就要走了。

他一走,要是如他所言,这里的太阳永不落下,这里的路,永无尽头,该怎么办?

“我们喝!”她抢过黑色那壶水,仰头喝了几口,喝得太急几滴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黑色这壶,是将过去遗忘的事情重新忆起。

她抬袖擦了擦嘴角,视死如归一般把葫芦递给离浪。

离浪眼中似有一抹火花,在这突然间亮了起来,闪闪发光。

他接过葫芦,垂眸深深看了一眼壶口,微微一笑,面色神往地说:“你喝过的水,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噗!

她脸一红,想要伸手去抢,他已经侧身过去,举着葫芦昂头灌入口中。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葫芦里的水被他喝个精光。

他们俩不会被毒死吧?

嗡……

怎么回事?

脑中突然一片晕眩,云倾暮闭了闭眼,努力定下神来,两三瞬之后,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声。

“暮暮,你说这人会跑去哪?”她轻声细语,口气小心翼翼:“这太阳快下山了,我们要不要继续追呢……”

她惊怔半瞬,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人,“晓洁?!”

晓洁,她的高中同学乃至大学同学,闺蜜。

距今已经有十年了吧,那时她们俩一同报考警校,之后又一同进了C市公安局里。

这一天,是她们工作两年多后的一天,局里收到举报,在市区一家超市里发现拐卖儿童的嫌疑人陈贤。

陈贤是被认定为拐卖多名儿童案的重大嫌疑人,局里一得到消息便全员出动,她们俩运气好,刚好发现了他的行踪,并且一路追到了山上。

落日的余晖照得漫山遍野昏黄,将山间茂密的树叶描了一层浓厚的金。

这些金色的光泽褪去之后,夜晚将随之而来。

她微微眯眼,这一晚,是她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天,也是她记忆里最大的缺失。

这一晚,在她第二天在医院醒来后,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医生告诉她她得是选择性失忆症。

选择性失忆症,是说所有的事情她都想得起来,只有这一天的事情,被她的大脑选择性地遗忘了。

她蹙起双眉,看着眼前的晓洁,她一如记忆中一样,黑色的长发扎成一条马尾,光洁俏丽的面容从不失温柔,一件白T恤配一条蓝色牛仔裤,身材苗条有致。

晓洁,这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暮暮!”晓洁估计见她没有反应,脸色讶异起来,推了推她的肩膀,“你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回忆2 她对着晓洁微微一笑,伸出左手勾住晓洁的右手,拉着她继续走,“没事,我们继续上山。”

落日在他们左边的山头,染黄了半边的天。她约莫着,大概再过半个时辰,太阳就会完全落下去。

那个陈贤出了超市,就直往这山里走,山里信号特别不好,他们连打了几次电话,发了几次短信,都发不出去,他们只好先一路小心翼翼地尾随。

走到半山腰,她们就没了陈贤的踪影。

记忆中,接下来他们会一路跟上山,追踪陈贤的踪影。

她看了看眼前的路,这是一条泥泞的山道,约半米宽,地上坑坑洼洼,两旁都是杂草树木,有行人踩踏过的痕迹。

她身上的灵力全部消失了,她的头发又变回利落的短发,身上穿的衣服是一套深蓝色长袖运动装,她拉了拉衣角,还真是久违了穿得这么舒适。

不过,她魂穿回到这一天,也不知离浪穿到了哪里,这座林子还有多少幻境等着她……

“晓洁,”她压低声音,转头对她说:“我手机快没电了,你手机还有多少电?”

晓洁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说:“还有一格电。”

“天就快黑了,万一我们走散了,我们就开手电筒互相联系对方。”她认真对晓洁说。

山上已经没有任何信号,她们俩只能依靠这个方法联系了。

晓洁点点头,拉着她继续往上走。

任何记忆都抵不住时间的摧残,即使它曾经是那样深刻。

这条山路也已经在她的记忆里模糊不堪,她抬头望去,路是一直通到山顶的,一座蓝色的平房在山顶若隐若现。

那是一个垃圾回收站,庞大的垃圾堆成一座小山,隐约有火光在山顶闪烁,发着大量的浓烟。

天边的霞光已经灰蒙泰半,山雾和浓烟揉成了云,飘在半空。

陈贤是他们局里追踪多月也没有结果的嫌犯,因为怕失去他的踪迹,她和晓洁沿着这条山路一直走到尽头。

左边是山崖,右边是一颗两人合抱粗的松树,被风吹得枝叶摇摆。

她们蹲在这棵松树下偷看,这里是一片四五百平米大的半圆型的平地,平地下面是山崖,山崖下面是连绵起伏的山地。

平地上不光只有一座平房,而是有五座,周遭有树木,还散养着许多鸡鸭鹅等家禽。

“哔哔哔哔……”有人在愉快地吹口哨。

她们往右边看,一个男人从最前头的房子里出来,走到离她们五六米远的平地边缘,背对着他们撒尿。

那人自然是陈贤。

陈贤住在这个垃圾回收站里,那些拐来的孩子也关在这些房子里。

接下来,陈贤会忽然发现她们俩的存在。

这些都是她记忆里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她都还记得。

她拉了下晓洁手肘,将她往后拉了一步。

忽然间,她不想去知晓今晚发生的事情了……

那最后一道霞光也褪去之后,所要发生的事情,也许是她这辈子最不愿意回忆的事……

所以从前她选择刻意遗忘,所以过去她想都不愿意想起。

即使是现在,她也不愿意想起!

她要退缩……

章节目录 第86章 回忆3 晓洁干净明亮的脸转过来,闪着问号。

“走!”云倾暮做着嘴形,无声地继续拉着她转身往山下走去。

晓洁一脸惊讶,有些踉跄地跟着她走。

“汪汪汪!”身后忽然传来狗吠声。

她心一惊,往后一看,一条毛色极其光亮的黑色猎犬气势汹汹地站在松树旁,对着他们狂啸。

“谁在那?”陈贤的身影立刻从猎犬背后窜了出来,朝他们看来。

陈贤四十来岁的年纪,额纹很深,身材极其矮小,约莫165cm,身形消瘦,扔在人堆里绝对难以找出。

他的眼睛,不知为何,她就那么一瞥,觉得像极了那条猎狗的眼睛,黑不溜丢,闪着狡黠。

天色向晚,树叶遮住了她们一半的身影,陈贤一直朝着他们走了过来,云倾暮和拉着晓洁踌躇着,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手心直冒冷汗。

“快跑!”还是晓洁反应过来,拉着她往后跑。

他们必须跑下山,立即通知局里人,部署抓捕陈贤。

陈贤人小,马力却是十足,两下就追上了他们。

他挡在她们前面,面色阴沉地盯着她们,“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云倾暮心里凉了半截,没想到她改变记忆里剧情也没有用,她们还是被陈贤逮住了!

难道无论她怎么改变计划,都不能阻止今晚的事情发生吗?

这下怎么办?

她和晓洁对望一眼,忽然瞄见地上一坨狗屎。

这坨屎该不会是那黑狗的产物吧?

她迅速低身伸手抓起狗屎,往陈贤脸上一抛—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家狗屎自己吃吧!

陈贤一愣,正要大喊,她已经抬脚从侧面踢向陈贤的左脑,晓洁则很有默契地抬脚踢他的右脑。

两条腿凶猛如野兽,嗖地一下,两面开弓击向陈贤的脑袋。

“啊!”陈贤大约是万万没有想到她们俩个年轻女孩子,居然会武打,没有半点还手的余地就痛喊一声晕倒在了地上,动也不动了。

她们俩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晕过去以后,继续往下跑,黑狗却突然蹿到他们面前狂啸。

“汪汪汪!”黑狗大约是看见主人有了危险,所以跑过来不让他们走。

陈贤有同谋,这垃圾站里还藏着多个拐卖犯。

这只狗再这么叫下去,会引人追过来。

“怎么办?”晓洁蹙眉看向她,低声问。

“这么办!”她一脚踹飞过去,黑狗身体“咻”地一下一百八十度空中翻转,落到山崖下面去了。

晓洁哈哈一笑,拉过她的手,“我们快走!”

两人继续往下跑,刚走两步,后头隐约传来几句呼喊声。

那是一个孩子的声音,稚嫩而慌张,也饱含绝望。

“救命……”

“救救我们……”

她和晓洁一听,迈不开步伐,回头朝松树那里凝望。

天边最后一道晚霞也隐没了下去,晚风冷冷清清地吹来,松树的枝桠微微随风摆动。

夜幕开始降临了。

记忆的转轴,就在这一刻开始转动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她记忆缺失的那一部分。

“我们过去看看!”晓洁的双眸流露出担忧,双眉高高蹙起,光洁的额头捋起几道额纹。

“别去!”她立即挡在晓洁面前,冷面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87章 回忆4 晓洁一怔,眼里满是惊愕,失望以及鄙夷。

“你不去,我去!”恼怒地看了她一眼,晓洁狠狠推开她,径直朝垃圾站奔去。

这两声呼喊,也许来自其中一个被拐来的孩子。

她们追踪陈贤到这里,无非也是为了救这些孩子们。

现在眼见孩子们呼救,她们怎么能放手离去,自己逃生?

是,她是畏缩了。

而晓洁,一向义愤填膺,奋不顾身。

性格决定命运,所以命运一直朝着它本该发展的方向,发展着。

天色昏暗,所有事物都融在黑暗里,不见其形状。

她们站里的山道与山顶只有十来米的距离,晓洁跑得很快,她两下就看不清她的身影。

既然要重新面对一次,那她就面对吧!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都是她记忆以外的事了,她要打起十二万分的心。

她想了想,立即也跟了上去。

可惜就这一瞬间,她立在松树旁,已经不知晓洁的去向。

平房一共五栋,离她五六米处是那座最大的平房,平房左边是山崖,右边是四座按田字排的小一些的平房,后头是一直都在燃烧的垃圾堆。

四下黑漆漆一片,没有人声,刚才那个孩子的声音,似乎只是个幻音,早已没了声迹。

晓洁是往右边去了吗?刚才那声音好像是从右边传来的。

她身上的衣服刚好是深蓝色的,在夜里行走十分有利。

猫着腰往右边最前面的那座平房快步跑去,走到窗下时,她眯眼朝里头看了看。

一缕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隐约可视屋子里的景象,然而里头什么都没有,没有桌椅,没有床,更没有人。

里头空空如也,就像一块空地,只是用外头的屋壳罩住了而已。

她曲腿猫腰再往右边走,悄悄从透明玻璃窗往里望,这一间房子里还是什么东西也没有。

奇怪,那孩子和晓洁到底去哪了?

会不会在后面的房子里?

后头垃圾堆上火光闪耀,再往后走,她的身影恐怕就容易显露出来了。

“出来吧小妞!我们早看见你了,嘿嘿嘿嘿!”后头突然有人阴阳怪气地发话。

她心一惊,背贴着墙面不敢动弹,手摸向腰间的警枪。

这声音似乎来自后方火堆那里,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案发后她才知道陈贤有两个同伙,都是年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这两人原本也是陈贤拐来的孩子,只是后来被陈贤收养长大,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看来刚才那声求救,是这两人设计骗她们上当的!

晓洁已经被他们抓了!

她深深呼吸,想着该怎么对付这两人,后头那人又继续邪笑起来:“快出来!别躲了!你的这位小姐妹已经在我怀里开心坏了呢!”

什么!

这两个混蛋对晓洁做了什么!

她身影一闪,贴着墙面走到两座房子中间的间隔处,慢慢蹲下身体朝探头朝火堆方向看,身穿白色T恤的晓洁在夜里格外显眼,她的身体被一个染着银色头发的小伙从身后钳制。

他的左手环在她的脖子上,手上一把短匕银闪闪发光。

可恨的是,那小伙的右手正握住她的月匈,肆意地揉捏着!!

章节目录 第88章 回忆5 晓洁的神情屈辱无比,眼泪已经在脏污的脸上流出几道痕迹。

“唔唔唔唔!!”她的嘴被贴上了胶布,没有办法出声,双手被绑在背后,只能徒劳地挣扎。

云倾暮咬牙切齿地盯着那只手,握紧手里的枪,她今晚一定要杀了这个混蛋!

缓缓举起手枪,她眯眼瞄准银发小伙的头。

这个位置,刚刚好可以爆他的头!

“小妞别耍诈!出来咯!再不出来我们就把你姐妹的脖子割断咯!或者把这孩子推下去!”另一个小伙也出了声,嗓门不大,却吊儿郎当的样子。

她眼睛往更左边瞄了下,心里一颤,说话那人黄色寸头,个子很高,约莫有一米八,站在银发小伙的右边,他面前是三个小男孩。

他们身后是火堆,右边是山崖。

火焰已经小了许多,随着风欢快地跳跃着,六个人的的背影颀长得像六棵挺拔的大树。

黄毛小伙右手捏着一个小男孩的脖子,左手拿着匕首,得意地把玩着。

可恶!

这下怎么办!

她咬咬牙,把握紧手枪的手放了下来。

她若是一枪打爆银发小伙的头,那黄毛手里的孩子恐怕就性命不保!

她沉吟两下,朝那边开口喊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束手就擒吧,我们会向上级申请报告,替你们减刑!”

“咻!”

回答她的是一颗凌厉的子弹。

子弹打在她边上,她立即缩回头。

“骗鬼啊!已经包围我们了?人呢?人呢?哈哈哈哈………”那黄毛声音得瑟,“快点自己走出来!否则我就推他下去了!”

“哇呜呜呜………不要啊……哇呜呜呜……”那孩子估计听了吓得厉害,哭得稀里哗啦。

“呜呜呜……”几个孩子约莫着都怕得一起哭了起来。

“不许哭!”那黄毛可能不耐烦,恐吓他们起来:“再哭一起推下去!”

………

孩子们吓得噤声了,只剩下抽噎声。

“小妞,赶紧出来,不然你的好姐妹就要萝奔了哦!”

什么!

她举枪冲出去,震惊地看见晓洁的上衣已经被剥落,上半身完全裸露。

是月色皎亮的缘故,晓洁光滑如玉的肌肤盈盈发亮,银发脏污的手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游移,就像一条恶心至极的蛇。

白T恤惨淡地躺在地上,一抹邪恶的火光在上头闪烁不定。

“晓洁!”她举枪对着银发哭吼出来,枪口瞄准处,可以看见晓洁的眼泪,就像她的身体一样,颤抖着,奔溃着,决堤着。

“呜呜呜!”晓洁看见她,拼命地摇头,挣扎身体。

她明白晓洁的意思,她要自己离开这里,不要管她。

“嘿嘿嘿,终于肯出来了!”黄发也已经把匕首对准她,邪笑着露出一口黄牙,眼睛发亮地看着她:“把枪扔过来!”

枪,扔出去,她就要束手就擒了。

她本不该出来,出来只会称了他们的心如了他们的意,只会让情况更加糟糕。

但不出来,她就要眼睁睁看着晓洁被银发凌辱!

她万万做不到!

云倾暮滴下泪,举着枪的手有些微微发颤:“我们的人已经在山上展开部署,你们逃不掉了!立刻放了他们!否则我就开枪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回忆6 “哼!你敢开枪!”黄发闻言收起笑容,脸色陡然阴狠起来,右手轻轻一推,他手中的男孩突然落叶一般跌落了崖下!

孩子!!

“啊!!”云倾暮惊喊起来,呼吸几步就要停止。

这些丧心病狂的畜生!

这些人性泯灭的混蛋!

竟然真的将这么小的孩子推下去!

“哇呜呜呜!”旁边其他两个小孩吓得又哭喊起来。

她不敢置信地摇摇头,退后一步,握着枪的手打着冷颤,“你们!你们竟然杀了孩子!”

黄毛冷哼一声,神色狠辣邪佞,语气张狂:“杀一个也是杀,杀十个也是杀!你们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敢做!把枪扔在地上!”

她抖着嘴唇,对着他们吼起来:“你们也是被拐来的孩子!居然认贼作父,为虎作伥!如果你们放了他们,我保证会向上级反应你们的情况,对你们从宽处理!”

讲到最后一句,她几乎声嘶力竭,几乎是哀求。

银发忽然拖着晓洁去到一边,把她推倒在地,他的那双脏手粗暴地剥去了她的牛仔裤……

“呜呜呜呜呜!”晓洁哭得撕心裂肺,浑身发抖,冷汗染湿她的刘海……

晓洁!!

“放开她!”她心一横,举枪瞄准了银发。

“你敢开枪!”黄毛眼睛怒瞪,吼起来,“我就再推下去一个!”

“别!别推!”她吓得转头看黄毛,他抓着另一个孩子的头发把他往崖边推了一下。

孩子!

她抖着双腿,又退后一步,黄毛趁机又大吼:“把抢扔过来!马上!”

“我扔,我扔过去……”她也吼叫着,撕心裂肺着流着泪,逼自己冷静下来。

那孩子的一只脚,已经搭在山崖边上。

孩子……

晓洁……

两边都是万万不能放弃的人,她该怎么办……

泪水像决堤的洪水,无法控制地不断涌出。

她眨着朦胧的眼睛,一面注视着黄毛,一面慢慢蹲下身体,把枪放在了地上。

但枪,绝对不能交出去!

这一瞬间,她迅速拿起枪,扣下扳机!

“砰!”

“砰砰!”

她连发两弹,头一弹被黄毛躲了过去,第二弹她偏左,打中了黄毛的左肩,他倒在地。

“孩子们快跑!”她对着两个孩子大喊。

孩子们反应极快,听到她一喊,拔腿就往树林方向跑。

她接着举枪往右,银发龌蹉无比地赤罗着腿部,慌慌忙忙从晓洁身上起来,转过身来。

她目光越过他的身体,看见晓洁洁白无瑕的身体,淤痕累累,双.腿大张……

牛仔裤被孤零零丢在一旁,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猫,卷缩着……

眼泪再次决堤……

晓洁……

这就是她不敢回想起来的事情吗……

这就是她所遗忘的事情吗……

她对准银发的额头,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砰!”

她开了两枪。

她打爆他的头!以及他的最龌龊最恶心的地方!

黄毛中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阿弟!”黄毛忽然大吼了一声,冲了过来。

她立即转身举枪击他的头—抢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黄毛的力气非常大,她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两下被推到在地。

“你敢杀了我弟弟!”黄毛发狠地抬脚对她的腹部一阵猛踢。

“啊!”她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他踢打,身体就像无数次被车轧过一样疼痛。

头晕脑胀……

浑身剧痛……

“唔!”恍惚之间,晓洁奔了过来,将黄毛一撞。

他们所站的地方离山崖只有一米多,因为这股冲力,黄毛被推撞下了山崖!

而晓洁,也一同落下了山崖。

章节目录 第90章 再见堕仙 晓洁!

晓洁!

晓洁……

晓洁的身体就像突如其来射下来一抹月光,在她眼前一晃,就消失了。

消失了……

消失了……

这一瞬间,她只能躺在地上,因为身体疼得根本没办法起身。

这一瞬间,她没办法流泪,因为眼睛被踢打得肿胀,泪腺难以分泌。

这一瞬间,她没有出声,因为声带像是卡了一块石头,哽得她几乎无法吞咽。

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张不开的双眼只能微微眯着,不远处火光跳跃,愈来愈暗淡。

她望着火光,想起那天在医院醒来时,同事告诉她的话,他们告诉她,晓洁为了救孩子,与两个嫌犯同归于尽了。

而她,因为头部受伤,导致丧失了部分记忆。

过了一个星期,她在身体还没有复原的情况下,去了晓洁的墓地。

墓碑上贴着她的照片,照片上的晓洁眼睛干净澄亮,笑容明媚如春。

她立在墓前凝望着这张笑脸,泪水迷失了双眼。

晓洁,你还这么年轻啊……

你是那么善良可爱,勇敢美丽啊……

你是为了救我,才跌了下去啊……

晓洁,晓洁……

眼前渐渐暗淡,一种不同寻常的黑暗慢慢袭来,像是给她的身体打了麻醉。

她感到身体再次轻盈起来,像是躺在云里,软绵绵的,轻飘飘的,极其舒服。

嗯……

她只想这样沉睡下去,一直沉睡下去……

“云倾暮!”有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大吼了一声。

她吓得睁眼,脑中的混沌去了大半,“是谁!”

“是我!”离浪那张脸露在她面前,一如既往的邪魅。

“离浪!”她一怔,眨了眨眼,“你怎么在这?”

他不是也喝了葫芦里的水?

“你不知道?”离浪眼里笑意深深,好笑地抬手拉她起来,“我就是晓洁。”

“什么?”她惊愕地瞪视他:“你是晓洁?”

离浪淡淡点头:“我们已经出了紫雾林。”

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立即站起来,看了看四周,此刻已经是黄昏时分,晚霞如金色的浪花一般漫天飞舞。

左前方一片浓密的树林里,渐渐起了一层薄薄的雾,雾气浓重得发紫,似烟尘飘荡其间。

他们真的出了紫雾林!

哇哈哈,看来这次紫尘没有食言,终于放了他们。

永别了紫尘堕仙!

这辈子再也不想踏入这里了!

这几天在这里的经历,简直惨绝人寰……

“倾暮,”离浪的脸色又比之前苍白了几分,语声低弱,他淡淡看来,温吞地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

她盯住他的脸,沉吟片刻,蹙眉问:“你想说什么?”

离浪的意思,似乎是想与她分道扬镳……

“寻珍不会放过我,而且我现在受了伤,”离浪顿了顿,似无奈地一叹,“你最好不要和我走在一起,以免殃及池鱼。”

原来如此啊……

云倾暮摇摇头,微微一笑,“离浪,最危险的时候,你没有离开我,我也不会离开你!”

“倾暮……”离浪怔了下,眼神闪烁一种光芒,像是河水里溅起来的晶莹的水珠,他陡然伸手拉她到眼前,“此话可当真?”

什么当真?

她连忙后退一步,离他远了些,“你别误会啊,我的意思是,咱们以后就是好哥们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

章节目录 第91章 回昆凌山 你!”离浪脸色似乎又白了一分,捂住胸口猛然喷出一口老血,气息微弱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们只是道友?”

“离浪!”她一惊,立即上前扶住他,摸了摸他的胸口,帮他顺了下气,“你别激动,别激动,别气坏了身子……”

“你!”离浪粗喘一声,忽然两眼一翻,身体歪了下去。

“离浪!”眼明手快接住了离浪的身体,云倾暮蹙起双眉,低声吼道:“离浪?离浪?”

离浪双目紧闭,显然是已经昏了过去。

她叹了一口气,离浪本就伤重,现在又被自己气昏,这下怎么办?

离浪的伤势再这么拖下去得不到医治,说不定真的要送命。

这样看来,还是得去找夜尘楼,她估计夜尘楼还躲在那小屋子里。

扛起离浪,一路上小心翼翼往昆凌山方向快速跑去,入夜,她刚好跑到山脚下。

也不知道寻珍这些“擎天门”的人还在不在山上,她绕了一圈从山后头的悬崖飞檐走壁了上去,悄悄观察了一下才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擎天门”的人已经都不在了,反而是猪侍卫还在一些。

怎么,难道是梦崖搬了救兵来,又把寻珍给打跑了?

怀着疑问,她扛着离浪走进西院时,正听见梦崖极其愉悦地娇笑声从正厅中传出来。

“呵呵呵,楼夜,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今日本夫人真是大开眼界了呀~~”梦崖边笑边说,云倾暮可以想象她此刻神情的欢愉。

接话的是夜尘楼,只听他语气淡淡说:“若不是夫人先前已经重伤寻珍,我也不可能杀得了他,还是夫人厉害。”

什么?

寻珍已经被他杀了?

她心中一颤,夜尘楼这家伙,还当真是说杀便杀……

可怕啊可怕,她往后还是少得罪他,离他远点……

“楼夜,你怎么还叫我夫人呢……”梦崖的语气忽然一转,嗔怪似的,变得柔媚婉转。

嗯?

这话音里,好像藏了不少风花雪月的事情呀……

她才离开几天,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云倾暮打了个激灵,右脚停在正厅门口的第一个台阶上,将肩膀上的离浪从左肩甩到右边。

她这一进去,好像打扰了人家打情骂俏呢。

不过,离浪可等不得他们了。

夜尘楼和梦崖自然是早听到她的到来,她抬脚跨进去的时候,两人都目光凉凉朝她看来。

“我的儿!”梦崖看见她肩上的离浪,脸上快活的神色立时变得担忧无比。

她人影一闪,已经飘到面前,抱过离浪放在地上急切地查看起来。

看了几下,她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按在离浪的丹田处,没多久,离浪的脸色渐渐有了些许人色。

梦崖这是在为离浪渡灵力吧,她抬转头看向走过来的夜尘楼,他身影依旧挺拔,目光睥睨,神色自若,好似平日一般好吃好喝的悠闲着。

夜尘楼淡淡瞟了她一眼,目光掠过她盯住离浪,轻声细语地说:“离浪伤在寻珍的炽焰剑气下,梦崖,你渡再多的灵力过去也只能暂时替他续命,不能根治伤病。”

章节目录 第92章 仙髓丹 噗……

这温柔的嗓音……

这亲热劲儿……

啧啧,平日他对自己不是摔就是扔,最日常的也就是骂她蠢,何时看到他老人家待人这般温柔体贴呐……

心里莫名有些酸楚,她默默走到一旁,拿起桌上的水果咬起来。

夜尘楼这是要泡妞么?

不过话说回来,梦崖这等姿色,这等修为,倒是配得上与他那个交什么配的了吧。

所以她还是走边边,灯不要开太亮的好。

“炽焰剑气?”梦崖闻言抬头看着他,媚眼里闪着疑惑。

夜尘楼点点头,淡淡负手说:“炽焰剑气到了寻珍这等境界,伤得便是是妖髓,空渡灵力无用。”

妖髓,妖类的脊髓,与常人的脊髓不一样。

妖髓是所有妖类的根本,除了元丹,妖髓是妖类身上最重要的东西。

梦崖精美绝伦的脸上闪过惊慌,她蹙眉看着离浪,烦躁不安地说:“那怎么办?你有办法吗?”

夜尘楼点点头,却顿了顿,蹙眉说:“离浪浑身上下的妖髓已裂,只有擎天门的仙髓丹能治。”

“擎天门?”梦崖的脸上的神色从期盼到失望,她抬眼幽幽望着夜尘楼,娇弱地说:“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杀了寻珍,他们已经与“擎天门”结下了大仇,这仙髓丹,万万是拿不到的。

别说拿不到,这昆凌山,他们也要马上撤走才行,免得“擎天门”的人杀上来报仇。

“半个月内若不服下仙髓丹,离浪此身瘫痪,只剩下一股灵气保命。”夜尘楼负手看着梦崖,面露忧色。

也就是说,再过半个月,离浪很可能就要变成瘫痪青年了。

梦崖闻言轻轻放下离浪,站起来面对夜尘楼,绝艳的脸上弥漫一层愁雾,“若我将这一身修为渡给他,可不可以……”

“不可以!”夜尘楼断然否定了梦崖的提议,面色冷峻地盯住她:“就算你渡尽灵力也是无用,非仙髓丹不可救!”

云倾暮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俩,再看了一眼地上的离浪,离浪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往日邪佞的薄唇如今紧紧抿着,毫无声息一般。

她心中一紧,上前走到梦崖面前,抬眼静静望着她:“我去擎天门偷仙髓丹!”

梦崖是妖,还是只大妖,还没上欲壑山就会被“擎天门”的仙长们大卸八块,所以她是去了也是白去,还有可能一去不回。

夜尘楼这货就更不用说了,离浪是他什么人?

何况他似乎与“擎天门”有着深仇大恨,所以夜尘楼更不会去。

那么就剩下她了。

想当初……也就是今天傍晚时分,她和离浪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她当然不能这个时候不管离浪,不能放弃这一线的希望。

而且,她是一枚毫不起眼普通的修士,修为不高不低,恰恰好可以混入欲壑山。

就算最后暴露了,最差也不过是按行窃论处,被打一顿丢下山而已。

所以,还是她去吧。

梦崖脸上的讶异之色难掩,她眨了眨修长如蝶翅般的睫毛,犹豫地说:“你当真愿意帮我们去偷仙髓丹?”

她点点头,认真看着梦崖,微微一笑,“离浪救我两次,我自然也涌泉相报!”

章节目录 第93章 决定 “好!”梦崖很是开心地看着她,眼里似有些许感动。

“不过我有个要求,”她收起笑容,“你把欧阳子他们放了。”

“放了欧阳子他们?”梦崖一愣,显然是完全没有想到她会有这个要求。

“对,”她点点头,“请看在我为了离浪去偷丹的份上,放了玄灵门的人。”

她看了眼夜尘楼,他面色淡淡立在一旁,并不打算说些什么帮腔。

所以说,她还是自己想办法救欧阳子他们吧,不管这次去偷丹成不成功,先来个邀功领赏。

梦崖神色迟疑起来,凝眉质问道:“你与他们是什么关系?”

“姥姥,”秦霜这时从厅外踱进来,边走过来边撒娇说:“你就放了他们吧,就当给舅舅积福了。”

云倾暮看着秦霜扬眉笑起来,刚才想着离浪的事情,忘记询问秦霜的下落了,现在看来大家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梦崖看着秦霜面色柔和起来,“二十,你不明白,放了这些人,我们的行踪都会被擎天门的人知道。”

“知道了又如何?”秦霜拉了拉梦崖的衣袖,继续撒娇卖萌:“放了他们,我们先离开昆凌山,眼下昆凌山不能再继续呆下去了。”

梦崖想了想,略一沉吟,估摸着是觉得抓着欧阳子他们也是没有用处,就命人放人了。

谈好了事情,她回到西院准备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启程去欲壑山。

不过,她刚刚躺下去,隔壁夜某人就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她的床头,睁着黑黢黢冷幽幽的眼眸盯着她。

嘶……

好冷……

好可怕……

她想假装没看见,继续睡觉都不行。

“大晚上的,干什么?”她躺着不动,只睁开眼睛静静看着他。

夜尘楼不耐烦地闭了闭眼,她熟悉地感到身体一晃,接着脸上一疼,又脸鼻朝下趴在了地上。

唔……

果然还是不能在他面前装逼,会死得很难看……

“说,”他立在她面前,冷冷低眼看着她,“这几日发生了何事?”

哦,夜尘楼问的是她身上的修为。

也是,她几日时间就入了聚丹期,任谁都匪夷所思。

她爬起来站好,揉了下摔疼的鼻子,笑眯眯看着他说:“说了你也不信,我们在紫雾林里遇到了一个堕仙,她硬把仙草塞进我嘴巴里,我这才阴差阳错地入了聚丹期,哈哈哈哈。”

这事情还真是说了也没人信。

若不是发生在她身上,她自己也确实是打死她也不信的。

云倾暮忍不住偷偷笑,好像是得了大便宜了哈~~~

才修仙几个月,就一下入了聚丹期,那是多少人几辈子也得不到的便宜事呐~

夜尘楼也不知是不是在怀疑什么,默不吭声上上下下把她看了一番后,冷冷说:“谁准你自作主张去欲壑山偷取仙髓丹?”

谁准?

她一怔,张大眼睛瞪向他:“我做什么事情,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再说了,他自己做什么事情,征求过她的意见了么?

这句话,她也只能藏在心里,讲出来也是没有用的。

在这家伙心里,只有交易,没有情义。

章节目录 第94章 诡异 黑暗中,一抹金光倏然闪过,快得如同电闪,亮得如同火星。

却冷如白昼,寒如冰霜。

那抹光,来自夜尘楼的眼睛。

妈耶……

他生气了……

她缩了缩脖子,退后了一步,又一步,再一步……

夜尘楼却是紧逼而来,转瞬把她逼到墙角,眯起双眸,阴测测说:“你以为入了聚丹期,就可与本尊作对?”

“没没,”她赶紧举起双手摆了摆,吞了吞口水,扭眉委屈屈说:“可是这欲壑山我若不去,难道你去?”

夜尘楼黑如浓墨的双眸在她脸上流连不定,沉默几瞬后,他身上的冷意倒是减退了几分,“离浪的生死与你何干?谁允许你去欲壑山!”

“我为离浪去欲壑山怎么了?”她眨了下眼睛,奇怪道:“你自己还不是和梦崖眉来眼去,我看你们俩关系这么好,不然你替我去欲壑山。”

他杀了寻珍,顺道还讨好了梦崖,此举还真是一举两得!

如今这俩人一副狼狈为奸的模样,他再去帮离浪偷丹药,得到梦崖的信任,说不定不久就会得到幽星石的消息了呢。

“此事与你无关,”夜尘楼却又闭了闭眼,似乎已经非常不耐烦了,他冷冷将两手负与身后,顿了顿,低眼看来,语气含怒:“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

她的话不是早就说得很明白了么?

她叹了口气,认真看着他:“我没有想做什么,只是离浪救我两次,我自然是要还他人情的。”

之前不是他非要求自己接近离浪,找出幽星石的下落么?

现下她已经与离浪结情结义,不是称了他的心如了他的意么,他又不乐意什么?

不过,她所结的情义,是真情真义。

所谓情义无价,她是不奢望他能明白的。

夜尘楼再次沉默片刻,冷眸望了眼窗外,最后才口气凉凉地说:“也罢,往后别再自作主张!”

云倾暮冷不防松了一口气,他这是同意了她去欲壑山了。

不过,按理说他应该是早就肯定了这个计划,不然刚才在梦崖面前,他会立即吭声阻止。

所以他今晚跑来这里,除了给刚升级的她一些下马威之外,还有别的事情吧?

她抬眼涩涩望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还有……别的事情?”

他一愣,暗下去的眼眸又亮起了一咪咪星光,冷然说:“你知道本尊的来意?”

他的眼神里,分明是在说她居然揣测出他的意图!

这可不好!

这家伙这么霸道,哪能允许自己看穿他?

她咬咬唇,立即扭眉低声下气地说:“我的意思是说,您还有什么吩咐么?”

“……”夜尘楼目光冷冷直视她,却又是不吭声了。

她等了等,又等了等,他还是一声不吭。

不说话就不说话,倒是退后一些些呐,把她围在墙角里是怎么回事?

云倾暮抬眼看,他一脸审视的模样,在夜色里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豹。

瑟瑟发抖,瑟瑟发抖,他到底要做什么,诡异……

章节目录 第95章 再次传诀 窗外的月光凉凉,透过镂空的窗户落在他们身后,一片树叶随风飘了进来,静静落在那道光里,像一只睡着了的小鸟。

别说小鸟,连她也快睡着了。

等啊等,也不知过了多久,夜尘楼才缓缓启唇,说了两个字:“闭眼。”

“啊?”她愣了一下,嚅唇问:“做什么?”

他也不等她反应,倏然抬起右手,食指对着她的眉间轻轻一点,一股熟悉的热意从他指尖缓缓流向她的大脑。

一个小人又开始窜入到她的大脑里。

这是……

在传给她“神渊剑诀”呐!

原来他今晚来的目的,是要继续来传她“神渊剑诀”呐!

想来夜尘楼也知道明日她将去欲壑山,此去一路凶险,吸纳了神渊剑诀,她也好过关斩将,安全回来。

嘿嘿,要说夜尘楼身上有什么地方好,那么也就剩大方这一点了~

她喜滋滋地闭眼,任那只小人在脑海里舞枪弄棒,任剑诀源源不断地飞入她的灵识里,从而吸纳进她的身体里,成为另一种力量。

大约过了五六瞬,她的双眼中的灵鱼兽又开始发热起来。

这一次的热度,比上一次的还要灼热了几分。

怎么回事?

她睁开眼睛,刚巧望见眼前夜尘楼的黑眸里,不知为何亮出一抹光来,使他黑色如夜的眼珠像极了两片清澈见底的湖面,格外清楚地映照出此刻的自己。

他眼里的自己,那原本深棕色的瞳孔渐渐变幻成淡浅色的琥珀金,光华在瞳孔深处缓缓流转,又一点一点地加深,日光一般逐渐耀眼起来,骤然一闪,流射出一道夺目的金色光华!

赫!

她微微一惊,这光华如同流星划过天际一般,一闪而逝,快得几乎难以捕捉。

光华闪过,双眸就恢复了平静,不再发热,那两只灵鱼兽也像两粒沙子,安安静静躺在她的眼眸深处。

呵呵,她一口气吸纳了两卷剑诀,加上这两只灵鱼兽的功劳,她的体质瞬间增了两倍,而灵鱼兽估计也因为寄主的成长而兴奋不已,所以爆射金光。

她咧嘴笑起来,眼前夜尘楼那张霸气侧漏的薄唇却忽然张了张,冷冷吐出那两个字:“愚蠢。”

我去!

又骂她!

她收回神,抬眼瞪他,却瞄见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是笑!

他居然在笑么?!

这笑和煦如风,柔和了他脸上所有冷毅的线条,这张原本冷魅无比的脸,居然像是有了人气儿,居然多了几抹淡雅清俊,居然像一张翩翩佳公子的脸!

天呐!

这是真的夜尘楼么?

配上这个表情,这一句愚蠢,倒是像在叫她“美女”呢~

真是奇了怪了!

她忍不住抬臂,伸手摸向他的脸。

当然,此举是不可能得逞的。

她的右手还未碰到他的脸,手腕就已经被他紧紧握住。

这冷冰冰的触感,是夜尘楼的手。

她一惊,刹那间回神,心跳不知为何跳得飞快,眨了下眼睛,涩涩嗫嚅道:“你笑什么……”

“笑?”这次换夜尘楼惊讶,他一愣,放下她眉间的手,脸上柔和了的线条倏然刚硬起来,像是顷刻间日落月升。

章节目录 第96章 笑容 他冷不防捏紧她的手,冷冷哼了一声,凉薄地说:“本尊脸上,最不会出现的东西就是笑。”

云倾暮挣扎了下,没抽回手,蹙眉直视他,“放手!你刚刚明明笑了!笑就笑,有什么不好意思!”

“本尊不会笑!”他放了她的手,转而在她腰间轻轻一握,“更不会因你而笑!”

眼前一晃,身体瞬间飘转出窗外,她急忙伸手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惊呼连连:“夜尘楼!你做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

这一晚上的诡异气氛,这家伙到底发了什么疯,到底是要干什么!?

夜尘楼面色淡然如风,理也不理她,海一般沉静,紧抿嘴唇,脚下飘踩树尖,几瞬间,他们便掠出了百里。

咚……

咚……

咚……

咚……

身前是夜尘楼苍劲有力的心跳声,如远古的雷,一声声震动。

虽然好听得很,甚至有一些些小性感,但委实听得她心里拔凉拔凉……

耳际,夏夜的风吹迷了她的眼,眯眼看脚下,地面上微小如蝼蚁一般的夜禽走兽眸光闪烁,如星空斑斓。

啊,忘了,自己已经是一名聚丹期的修士了!

进入聚丹期,她的五识已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她感知世间万物的本质,如同在感知自身内外的一切。

她能体会她目光一扫而过时,那一只从岩石上爬过的蜥蜴四肢的迅捷程度,那一只呜呜哀叫的夜枭嗓门的颤抖频率,那一条盘在树梢的花斑蛇身躯的韧度……

那一朵花瓣已经闭合上的小黄花身上的微香,那一棵被风吹得藤须飘颤的树上的枝条弯曲的模样,甚至是脚下河水触礁时溅起的水珠数量……

这,便是聚丹期的感知视界!

像一只传感器,近身感受他物的在这个世间的存在。

存在,如同她一般的存在!

这就是聚丹期啊!

云倾暮心底满满的感动,加上剑诀的辅助作用,她丹田处的力量更加浑厚不朽,浑身筋骨更是犹如重新锤炼过一般,刚猛有劲。

思绪飘过了这么几瞬,视线慢慢向了下,他们俩落下了河边。

一着地,她立即跑得离他远远的。

免得又被他摔成狗……

“过来。”夜尘楼眉眼一挑,似乎没明白她为何动作这么快地跳开,不耐烦地闭了闭眼,转身望向河的方向。

“你到底带我来这干嘛?”她站在离他一丈处,脚下一动不动,扁嘴问。

这家伙今晚这一系列的诡异行为,难道就是为了带她来河边赏月?

还是说,伺候他洗澡?!!她忍不住想起在猪妖媚娘的温泉水里的“往事”。

她缩了缩脖子,默默又后退了两步,夜尘楼却忽然伸出右手对她一招,她即刻又落入他的臂弯里。

“不知好歹!”他语声冷然,云倾暮却觉得这里面莫名带了一股温存,粉色的衣袖飘了飘,交缠着他黑色的衣摆,在夜中翻转几圈,缱绻出一丝丝暧昧……

啪……

身体翻转了下,他立于她身后,踩在水面上,竟如履平地,衣袍点滴未湿,黑长的鬓发掠过她的额际,恍若秋风扫过。

章节目录 第97章 练剑 “禹迹!”他出声喝令,右手伸来,负上她的手腕,紧紧一握,将她的右臂带起。

嗯?

看样子不是要她伺候洗澡呢,那是要做什么呢?

她愣愣祭出禹迹,右手被他一带,禹迹挥舞起来,破开黑暗静谧的空气,银色剑芒划出一道冷光,快得时光穿梭一般,稍纵即逝。

水面星光点点,犹如银河落下,粼粼波光中闪烁不定。

周围飘来一群细小的灵物,好似喜光,绕着剑光飞舞起来,一群群像流星拖尾。

夜尘楼庞大的身躯罩下,下巴刚好到达她的头顶,紧绷的胸骨轻触着她的脊背,右手一抬一送,带动她在水面舞动起来。

原来,是在教她练剑……

她偏头两眼飞快斜扫了他一眼,只见他面色淡然,眼波中却暗光流转,脚下不停移动,带着她反手回剑,悬身击刺,授予她运剑的灵窍,力度的张弛,脚步的变换。

夜尘楼四千多年的修为,剑法也自不必说。

他肯耐下性子教她,简直就是疯了魔了!

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要好好珍惜!

她定下心神练剑,只觉禹迹的剑光明显比之前涨了一些,闪耀的光芒如同一轮勾月,挥舞之下,苏醒一般剑虹闪烁不停,飞越水面,“哗”地几声,水花猛然高耸入天,像立起一座座水墙。

神渊剑诀配上禹迹剑,简直就是神乎其技了!

她的法器威力大涨,直接提升了她身上的灵力,现在的她,即使只是聚丹期初境,也相当于别人的聚丹期第三境!

这一套剑势运行下来,她周身的血脉通畅无比,丹田内那一团发热,手中的劲力更是涨了数倍!

她心里乐得开花,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懈怠,身后,夜尘楼孔武有力的臂膀指挥着她的身体。

不知是因为动作激烈的关系,还是她的错觉,夜尘楼平日大气不出几声的呼吸,现下变得微微有些急促,甚至有些灼热……

剑势忽缓忽快,忽疾忽缓,随着走势,两人的身体相贴旋转,两人的长发飘飞交融,两人的呼吸混杂交缠……

赫!

她忽地浑身一颤,这也太销魂了!

夜尘楼神一般的身躯,在几千年前早已性感的不要不要的了……

更何况,他现下附在身后,手把手腰贴腰地飞来飞去,跳来跳去……

要知道,他们都是修仙人士,感知能力远远超过普通人,如此这般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肌肤相贴,几乎就如同裸裎相对……

这这这,叫她如何承受得了……

呼呼呼,这练剑,怎么练成这样子了呢……

怎么练得玉火焚身了呢……

正忍住一鼻子喷出血来,夜尘楼却忽然停了下来,丢下她飘到岸上,“神渊剑诀三卷,你已经习会,此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噗!

“你把我当你的手下?”她踏水一跃,跟着他落回地面,刚才心中那点悸动无影无踪。

“怎么?”夜尘楼转过身来,面色淡淡,眼神却似乎有些异样,“你以为我把你当什么?”

章节目录 第98章 欲壑山 说的也是,他还能把她当什么。

自然不会是朋友了。

也自然不会是女人了。

心中莫名烦闷,她挑了下眉,抬眼看他,收了禹迹,也冷笑了下:“当然不会以为什么,我们只是暂时的合作伙伴,你放心,这次上欲壑山,我一定把仙髓丹带回来。”

“最好如此!”他眼神倏然森冷,细长的额发划过嘴角,水光映射在他脸上,冰凉如夜。

下一瞬,他身影便消失了去。

哎,赶紧走……

再不走,估计他们又要吵起来。

而吵起来的下场,只有她默默承受……

云倾暮站在原地,皱着鼻子哼了哼,转身对着河面,抬脚踢起一颗石子飞入河里,溅起一撮水花。

不过就是一只修炼千年的猪,牛逼什么!

她反身跃起,跳上一颗树,倒头就躺在树上,一面吸收日月精华,吸气修炼,一面去约周公下棋……

次日一早,是暖阳一样的朝霞唤醒了她,睁开眼,秦霜的身影飞入她眼帘。

她一愣,立即爬起来跃到地面,笑眯眯看着他,咧嘴问:“霜霜,你怎么在这里?”

秦霜弯起可爱的眼角,也开心地说:“我要和你一起去欲壑山呀!”

“你要跟着我去欲壑山?”她没了笑容,皱起脸来,“不行,绝对不行!”

欲壑山在夜阑城外,虽说不远,此去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也是凶险难料。

秦霜的修为虽不是很低,但也只是融合期,路上遇上厉害的人,她可保护不了他。

“暮暮,”秦霜撅起嘴来,一张可爱的小脸可怜巴巴的模样,“难道你舍得把我丢在这堆虎狼之窝里?”

呃……

她眨眨眼,夜尘楼确实是一只恐怖的大野猪,再加上梦崖这只阴晴不定的大肥猪,这两个人加在一起,确实是很可怕的组合。

说不定哪天晚上想吃肉了,拿了秦霜开刀也说不定!

“也是,”她揽住秦霜的肩膀,点点头,“你待在他们身边,估计晚上都会吓得睡不着,还是跟我一起去欲壑山。”

秦霜开心地点点头,小巧玲珑的小脸蛋粉扑扑,“嗯,比别看我现在一副小孩子模样,好歹我也是一只猪妖,自保能力还是可以的!”

于是,踏着晨风,踩着朝霞,他们俩手拉着手,肩并着肩,一起往欲壑山的方向迈去……

到了中午,两人脚程不快也不慢地刚好到了欲壑山脚下。

云倾暮和秦霜抬头远望它,传说中的欲壑山,六大仙门之首的“擎天门”之所在,曾经她在杨府里无数次听过它的威名,如今站在它的脚下,终于感受到它的巍峨!

欲壑山由五座高峰组成,主峰朔烛峰位于欲壑山的最高峰,是“擎天门”的掌门人穆沧子的所在。

其余四座峰,各位列主峰两旁,分别由“擎天门”四大长老所掌。

四座绵延的山峰高耸入云,山林葱郁,溪流从最高的朔烛峰山顶蜿蜒而下,像一条晶莹透白的神奇飘带,铺在碧莹无比的草地上。

山间白云飘飘,仙气缭绕,欲壑山如传说中的一样,高不可及,威严而崇高。

章节目录 第99章 异香 两人跑得累了,跳到树上歇息,两脚荡在空中,晃啊晃。

“哎呀呀,我怎么老是忘呢……”一个小年轻从山林里的小路上往他们俩的方向走了下来,一边苦恼地摸着头,一边嘴巴里念念叨叨。

这是个融合期的修士。

两人都朝他细细看去,这个年轻小伙子年纪与她相仿,眉眼十分清秀,眼睛下方不知为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一张脸憨憨傻傻的模样,身上的书生气十足。

他身上穿着浅紫色薄衫,是“擎天门”弟子的服饰。

云倾暮扬眉笑起来,太好了,正想着该怎么上山呢,就来了一只小肥羊~

“擎天门”乃是顶级仙门,自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意进去的,所以要想堂而皇之的进去,还得动动脑子才行。

如今这只肥羊自动送上门来,那她可要不客气了!

“霜霜,”她转头对秦霜使了个眼色,悄悄对他说:“走,上去把他衣服剥了带走!”

秦霜嘴巴张成一个“o”字,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你要做什么?你看上这家伙了?该不是你太久没谈恋爱,所以想强了他……”

“你!”她抬手重重拍了下他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亏你还是我闺蜜,你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吗!”

她不过是想打晕了他,偷走他身上的衣服,打扮成“擎天门”的弟子,晚上的时候好摸上山探探情况。

啧啧,这秦霜,把她想的多污秽……

秦霜哦了一声点点头,眼神却闪过一丝讶异,他认真看了眼渐渐走近的年轻人,又神色犹疑地看向她,“奇怪,这人身上有股香味……”

“什么意思?”她不明所以地问,也吸了吸鼻子,怪道:“没有呀,哪有什么香味?”

除了四处的花草香之外,她什么味道也没闻出来。

“真的!”秦霜摇摇头,笃定地说:“他身上有种异香,这异香很是古怪,似乎在引诱我身体内的某种欲望……”

“不是吧?”她再次认真地吸了吸鼻子,摇摇头,蹙起双眉盯着秦霜,“我闻不到任何奇怪的香味,也没有任何感觉。”

秦霜捏住了鼻子,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惊怕,“这是真的!我现在看着他,就想扑上去吸干他的精血,咬破他的元丹!”

云倾暮闻言惊愕偏头看向年轻人,不可置信地说:“你是说,这人身上的香味,会引发你的兽欲?”

秦霜再次十分笃定地点点头。

看来这不是一个普通修士啊……

他身上带着的香味,只有妖类能闻到。

也就是说,这香味只能够诱惑妖类。

这难道是什么厉害的法器不成?利用香味蓄意诱惑妖物,再趁机除之。

好一个厉害的家伙!

差一点上当了!

云倾暮拍拍胸口,有些后怕地看着年轻人走过他们,往左边的白藜城的方向走去。

不过,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小白羊,就这样放过他了,也是有一点可惜的。

两人便跳下树,远远悄悄地跟着他,看看他是要做什么,有没有好的办法制服了他……

跟了一会儿,一不小心,两人便跟着他进了白藜城那黑色的大城门。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白子晏 年轻人一路走着并不停歇,进了白藜城后,接着往右边的街道上走去。

云倾暮拉着秦霜,一边闲逛一般看着街边的热闹,一边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白藜城是夜阑城的隔壁城,繁华程度仅次于夜阑城,街上行人络绎不绝,路边酒楼小馆也多得很,热闹极了。

慢慢吞吞走着,云倾暮注意到,街上混迹在人群里的妖类不少,什么修行期的都有,与人相处的极为融洽,有一些甚至还做起了买卖。

有卖菜的,卖肉的,卖烧饼的,甚至还有算命的……呃呃呃,那是一只融合期的麻雀妖,化成人形在摊上撒着米,正给人乱七八糟叽叽喳喳算命,一看就知道在忽悠人。

她看得想笑,继续走着,又看见路边一只香肩裸露扭臀摆腰的菊花妖,她全身散发着极浓郁的菊香,妖里妖气得很,想不知道她是妖都难。

她抬头看那菊花妖头顶上的招牌,哎哟喂,那是个青楼红馆!

敢情还有妖类喜欢做花女呐!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这些妖类见了这个年轻人,倒是十分自然,见他走来,只是捂住鼻子走开了去,并没有做出什么稀奇的模样,想来对他的情况是见惯不怪的了。

那年轻人已经拐进一家楼里,俩人也快步跟了上去。

这楼的匾额上写着“云岫丹楼”四个大字,看起来是个做丹药生意的店铺。

怎么,这人是要来买丹药的?

不是吧,“擎天门”这么牛逼的仙门,还用去店铺里买丹药?

她和秦霜对视一眼,也抬脚踏了进去。

这店铺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里面的东西也出乎她的意外。

铺架上摆的东西除了丹瓶之外,更多是看着像是药草之类的东西。

她想了想,记起来这些东西叫丹草,是用来炼制丹药的。

丹草是灵气孕育出来的植物,模样与平常的药草十分相近,但与普通的药草相比,它们的色泽更加鲜艳,气味也更加芬芳。它们的叶片与根茎上,都隐隐发着细微的晶莹的光,散发着仙气灵气。

丹草本来野生长在各种灵气十足的山上,后来由于许多原因,被商人承包种植,街市上因此形成了丹草买卖生意,就像这个丹楼。

丹药的品类极为繁多,有的修补元气,有的增加灵力,有的疗伤解乏,所以丹草的品类也极为丰富。

她看了看,这铺架上的丹草果真是千奇百怪,种类繁多,有云天、榆木、白子、花勺、干浆、糖精………等等,多得不胜枚举。

在一楼装模作样地转了一圈,他们俩有转悠到楼上,刚好看见那年轻人在挑丹草。

一个高高瘦瘦的伙计正站在他旁边,语气揶揄地笑话他,“哈哈哈,白子晏,是不是又忘了买你师父交代你的丹草了?”

这个叫白子晏的年轻人傻呵呵笑起来,点点头说道:“早上师父让我买十一种丹草,我就买了十种,还差这一种忘记买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呆瓜 伙计拍了下他的肩膀,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笑哈哈说:“你怎么来十次,能忘八次!真不知道你师父怎么会收你做徒弟,还不如收我呢!”

白子晏听了这话似乎有些不高兴了,原本傻呵呵的脸腾地一下变了色,眼睛瞪得圆圆的,恼怒起来:“我师父就收我做徒弟怎么了!我师父说我炼丹可有天赋了!你会炼丹么?会么?!”

伙计似乎有些吓到了,退后了几步脸色讪讪地摆摆手,“不会不会,所以你师父还是收你做徒弟的好啊……”

“哼!”白子晏哼了哼,不再理那伙计,拿了一打丹草,就下了楼。

云倾暮和秦霜看了这一幕有些忍俊不禁,敢情这呆瓜的傻气,全白藜城的人都有目共睹的了。

伙计看见她俩,投来异样的眼光,两人蛮不在意地假装逛了一圈,也赶紧下了楼。

白子晏付钱的时候,云倾暮注意到,他拿出来的是几颗亮晶晶的玻璃一样的石子,拇指大,形状各异,颜色也不相同。

哦,那是灵石。

灵石是灵气繁盛的山里的产物,由于蕴含微小的灵气,可以提炼灵力,所以属于贵重财物,于是灵石也成了购买灵物所需的货币。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灵石,之前在杨府当丫鬟,每天要不是洗便器就是和别的丫头打架,根本没有机会见到这样高级的东西。

白子晏那一打丹草付了五枚灵石出去,她还是惊了一惊,丹草价格高昂她倒是知道,就是不知道贵成这么一逼……

这五枚灵石,相当于五千两白银呐……

看来这炼丹不是穷人练得起的,都是土豪玩的东西……

白子晏付完钱就慢吞吞往回走,走到山脚下时,却突然拐弯去了左面的河边,并没有往来时的山路上走。

这就奇怪了,这呆瓜是要做什么?

他们已经鉴定过了,呆瓜果然是呆瓜,没有危险性,打算等他一入林子就下狠手,这下是又出变故么?

白子晏走到河边,左顾右盼了下,约莫着没有察觉到别人,就悄悄从兜里偷出来一个东西。

她和秦霜捂嘴偷笑,就他这么点修为,能察觉到什么,他们俩现在就站在他身后的树梢上~~

果然是个呆瓜!

呆瓜掏出来的东西是一个炉子,模样极其小巧,就像一个焚香炉,拳头大小。

炉子的样式看着十分古朴老旧,却也极其精致,镂空的顶盖有些泛绿,四个炉脚呈鱼尾形状。

稀奇的是,炉腹外壁上雕刻着一朵莲花,那莲花栩栩如生不说,还闪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华。

这光华像落日余晖照在斑驳树影间,摇曳生姿一般细密璀璨。

云倾暮和秦霜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起来,妈耶,这是个宝物哇!

没想到这呆瓜身上还藏着这么一个宝贝~

藏着这么一个宝贝,居然还敢拿出来~

拿出来也就算了,居然还在这么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

这不是招贼么~

那他们俩,可就不客气了哇!!!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烤鱼 正想着是直接跳下去,把他吓晕好,还是先抢了炉子再把他打晕好,那呆瓜就把炉子放在地上,口中喃喃念诀,炉子一下子变大了数十倍,像个半人高的大鼎。

哇哦,原来这是个炼丹炉呀。

等一下,这呆瓜该不是要在这里偷偷炼什么丹吧?

两人又等了等,只见他忽然脱了鞋子,赤脚下了水,开始弯腰徒手抓鱼。

噗呲噗呲,这呆瓜虽然脑子傻了点,但好歹也是融合期的修为,几瞬时间,就抛了七八条鱼到岸上,鱼在地上挣扎着活蹦乱跳起来。

抓完鱼,他就开开心心地上了岸,也不穿上鞋子,就开始处理那几条鱼。

开鱼肚,去内脏,去鱼鳞,最后又找了几根细细的树枝,一个个从鱼肚上穿过去。

他认真注视着手中的动作,双眉微微扬起,眼眸清亮明澈,像炎炎的夏日午后,从耳际吹过的风,清爽又柔和。

这一个过程,白子晏的神情都格外的明亮,格外的幸福,像一只欢呼雀跃的小鸟。

对,他脸上那一种神情,那个洋溢着纯粹的快乐的东西,叫做幸福。

幸福,这是自己的脸上,自己的心上,多久没有过的神情……

心底莫名升腾起羡慕,云倾暮看着他的目光,也禁不住柔和起来。

他穿好鱼后,把那七八条鱼都架在炉鼎上,又从兜里掏出来几包约莫是调料类的东西,分别仔仔细细地洒在鱼上头。

他口中再次念诀,炉内便升起火来了。

那火也不知道什么做的,燃得却是绿幽幽的火苗,似乎热度极高,没两下鱼香味就飘了出来。

云倾暮怔了一怔,睁大眼睛,我去,搞了半天,原来他是在烤鱼哇!

偷偷摸摸地躲在山脚下,就为了烤鱼吃!

而且居然拿那个宝贝炉子烤鱼,他师父知道他是这样子的吗?!!

那么问题来了,接下来是人性化一些地让他吃完鱼再下手好,还是直接干脆利落地把他弄昏了好呢……

转头打算问问秦霜的意见,不料见到的却是一堆空气。

以及自己濡湿的肩膀。

这是……

口水么……

秦霜纵身一跳,跳到了白子晏面前,或者说是烤炉面前。

那宝炉现在已经不是宝炉,而是一个烤炉了。

白子晏看见突然冒出来的秦霜吓了一大跳,食指发抖地指着她,睁大眼睛支支吾吾说:“你!你这猪妖!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欲壑山下放肆!你知道不知道,你头顶就是擎天门!”

秦霜此时的面部表情相当的狰狞,圆木惊瞪,獠牙露出,口水直流。

云倾暮狂汗,秦霜这是兽性大发了啊……

她现在虽然是一只有道行的猪妖,但也难掩一只猪的本性,馋食。

加上秦霜本就是一枚吃货,更是一枚高度撸串痴迷者,这烤鱼的香味又如此诱人,她露出了猪的特性也是情有可原。

噗呲噗呲,他喷出一口口水,“你别怕!我不是来吃你的,我是来教你烤鱼的!这鱼不是你这样烤!”

秦霜不单单喜欢吃烧烤,还喜欢亲手制作,据她所知,烤得技术还不错。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烤鱼2 白子晏听了一愣,低头看了眼炉上的鱼,再瞪视着她,手一摆就祭出了剑,“死猪妖,你少骗人了!看剑!”

白子晏大怒起来,秦霜这么说,在白子晏看来明显是在诓他,哪有妖怪跳出来不吃人,而是要教人烤鱼的,简直就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而白子晏似乎最恨人侮辱他的智商,刚才那个伙计随口戏弄他两句他都怒不可歇,更何况现在。

他气得不轻,脸色刷得一下通红,挥剑就坎了过去,秦霜立即闪开了去,跳到炉子的另一边,伸手摆出停战的姿势。

“你等一等!等一等!”秦霜收起獠牙,急道:“你等我半盏茶时间,我做给你看,做不出来,我站着不动任你宰割,行吗?”

白子晏瞪着眼睛发愣,开始有些将信将疑起来:“你……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会烤鱼?”

秦霜见他有动摇,蹈头如蒜,满脸兴奋地说:“真的真的!我会烤鱼!绝对比你烤得好吃一百倍!我烤给你看!”

白子晏有些一脸懵逼,和不敢置信,“好吧,我就给你半盏茶的时间,烤不出来我就杀了你!”

“你等着看吧!”秦霜说完,撸起袖子就走到河边抓鱼。

秦霜抓鱼的手法也是十分娴熟,抓得每一只鱼都比白子晏肥大活蹦,就这么几瞬,她就抓了七八只。

将鱼去了内脏和鱼鳞洗净,他右手对着鱼腹一划,就将几条鱼都刨成了两半,又在鱼身上划了几道,云倾暮估摸着这样做会比较入味。

接着她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了掏,掏出来个烤盘和一堆东西,有葱、姜、蒜、辣椒、盐,白菜、黄瓜,花菜。

白子晏站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已经渐渐把高举着剑的手放下来,一脸认真地看着秦霜行动。

当然,这是现代的做法,白子晏是想都不会想到用这样的方式烤鱼的。

云倾暮捂额一笑,没想到秦霜穿到这个世界,居然还不忘记BBQ,身上带的不是武器,而是这些东西,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配上这个呆瓜,呵呵,还真是俩吃货!

将处理好的鱼放在烤盘上,她手一掐,葱姜蒜就打成粉末撒在鱼身上,手一摆,白菜黄瓜花菜就切成了小块,混杂在佐料里铺在鱼身上。

他眼睛一瞄炉上之前的几条鱼,云倾暮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些鱼早已经和树枝烤成了气体,不知踪影了。

啧啧,云倾暮一叹,这烤炉果真是个宝贝,这炉里燃起的火苗也就这么小小一束,居然转瞬将这么多东西烧个精光。

“吱吱吱”,秦霜施力将烤盘虚空置在炉子上方,盘里的烤鱼很快被烤得吱吱作响,释放出浓郁的香味。

还真香啊~~~

她口水也在嘴巴里打转,脚下一溜,就跳到白子晏面前。

白子晏自然又是吓了一大跳,哆哆嗦嗦又举起剑对着她,又怒叫起来:“你你你!你是谁!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欲壑山下放肆!你知道不知道擎天门就在你头顶!”

欲壑山赫赫威名,“擎天门”乃云凰大陆第一仙门,掌门穆仓子修为近仙,自然没人敢在这里放肆。

不过,她可不是来放肆的。

她是来蹭烤鱼的~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莲香炉 云倾暮笑咪咪瞟了一眼秦霜,再看向他,“你放心,我只是来吃鱼的。”

“鬼才信你的话!”白子晏哼了一声,根本不信,挥剑就冲了过来。

白子晏融合期的修为,现在在她看来不过是小猫一只,他的速度在她眼中如同一系列慢动作。

她挑了一下眉,偏身淡淡闪过,抬手制止他说:“哎哎哎,我真的是来吃鱼的,我跟你无冤无仇,杀你做什么?”

估计是她轻佻的有些态度惹恼了他,他脸一阵红一阵白,举剑又冲了过来,怒气冲冲说:“你少装,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想抢我的莲香炉!”

哎呀呀,这呆瓜还不傻,她确实是看上这炉子了~

原来这宝贝炉子叫莲香炉呀,名字真不错~

她微微一笑,祭出禹迹剑,剑虹半空中一划,淡白勾月一般的剑光一闪,白子晏的剑脱手,“咻”地一声飞到天上,又从天上“咻”地一声落下,直直插到水里去了。

法器是所有修士的脸面,丢失法器是修士的奇耻大辱。

白子晏这一次气得更盛,脸色通红,徒手就冲了过来,云倾暮摇摇头无奈左闪,他又冲来,她只好抬手虚虚顶住他的额头。

顶着头过不来,白子晏捶胸顿足,气呼呼在她两步的地方挣扎,像一头顶着牛角的野牛。

“可恶!你要是敢抢我的莲香炉,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白子晏怒道。

“哈哈哈,”云倾暮有些笑岔了气,眨眨眼,笑问他:“你师傅是谁呀?”

“我师父是我们擎天门的怀阳长老!!”他胸膛一挺,大吼。

哦,怀阳长老,擎天门的四大长老之一呀,那估计修为不会低于寻珍。

不过,他怎么会收这么个呆瓜做徒弟,身为四大长老座下的徒弟,修为居然这么低浅。

“喂!”秦霜这时喊过来,“你们俩别打了,要打吃完了烤鱼再打也不迟!”

烤鱼出炉了,香味飘来,引人口欲。

白子晏愣了一下,看向秦霜手里热腾腾的鱼,吞了一口口水,神情变了数变,眼睛涩涩望向她,那模样很明显就是在向自己歇战。

“吃鱼,不打了,”她点点头,很认真地对他说:“真的不打了!”

白子晏不再想办法冲过来,也很认真地点点头,“好,吃完鱼再说!”

她放下手,白子晏一溜烟跑去秦霜面前,手一伸,手里就多出一双筷子出来。

她看他急不可耐的模样微微一笑,这烤鱼她也是不知道多少年没吃了,那是属于那个世界的记忆,久违了的味道。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伤感,浅浅的,淡淡的,像冰一样一点点在心底化开,却聚而不散。

连食物,都在挑逗她孤单寂寞的心呐……

烤鱼烤鱼,我来了……

三人蹲在地上,围着烤鱼大快朵颐起来,吃肉拆骨,几条鱼很快进了他们的肚子。

秦霜烤的鱼果然味道正宗,没有辱没她撸串痴迷爱好者的称号。云倾暮从他们的表情和动作上看,就知道白子晏和秦霜现在也和她一样的幸福和满足。

不仅如此,在吃的过程中,他们似乎也加深了情感上的交流,他们已经从敌人变成了吃友。

章节目录 第105章 炼丹天才 对于烧烤,秦霜已经和白子晏在吃的过程中进行了深切的交流,恐怕再聊下去,就要合作了。

秦霜坐在白子晏和她中间,吐出这场盛宴里最后一根鱼骨,美滋滋地说:“白呆子,下次啊,你就别直接放在炉子上烤,这样既会把味道都焦了去,也不好吃,还影响鲜味。”

白子晏拍了拍秦霜的肩膀,“兄弟,你这个方法我知道了,往后就按你的方式办!”

秦霜点点头,想了想问他:“你身上怎么会有一股异香?”

秦霜从跟踪他到现在就一直闭了息,这才没被他身上的味道诱惑。

白子晏露出苦笑,“这异香是我天生携带,去都没办法去掉,从小因为这,我没少受罪,是师父一直把我带在身边,我才活到了现在。”

原来是天生异体,难怪他黑眼圈那么大,估计是夜里经常被妖怪缠怕了,睡眠不足。

秦霜点点头,又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偷偷烤鱼?”

白子晏摸摸头,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样子,“你看出来我偷偷摸摸的了?”

“能看不出来吗?你明明是擎天门的弟子,不上山去,却躲在这里,很明显的嘛!”秦霜揶揄地说。

“我怕师父发现我用莲香炉烤鱼,”他看着莲香炉,顿了顿,腼腆地说:“这炉子平日里不仅炼丹好用,连烤东西吃也是特别香特别美味,自从我偶然发现这个事情后,我就经常在这里烤东西吃。”

“炼丹?”秦霜睁大眼睛,“白呆子,没想到你还会炼丹呐?”

白子晏点点头,伸出手掌一摊,莲香炉自动缩小回巴掌大的尺寸,落在他的掌心上。

云倾暮盯着莲香炉,忍不住问他:“你平日用这炉子炼丹?”

就他那道行?

能练出什么丹?

白子晏朝她看来,忽然提起胸膛,“师父说我修仙不怎么样,但是炼丹倒是颇有天赋!”

不是吧?

这呆子是个炼丹天才?

坐在对面的秦霜听了,也禁不住转过来和她对视一眼,表示相当的惊奇。

白子晏约莫着是瞧出他们俩眼中的惊疑,自尊心又受到了伤害,脸色腾地一下又有些晕红起来,蹙眉看了他俩一眼说:“你们不信?我可是什么丹都会练!连我师兄他们都比不过我!”

“哦?”云倾暮挑眉,“你会练什么丹呐?”

白子晏骄傲地抬起下巴,“你们有没有听过玉魂丹?”

云倾暮和秦霜一同摇摇头,“没有。”

白子晏皱起眉头,“那你们听过白骨丹吗?”

云倾暮和秦霜又一同摇摇头,“没有。”

白子晏眉头皱得深了些,“那你们听过云霞丹吗?”

云倾暮和秦霜又是摇摇头,“没有听过。”

这下不好了,都没有听过,这呆瓜估计又要急起来了。

“那仙髓丹,你们总该听过吧?”白子晏想了半晌,急切地又道。

仙髓丹?!

云倾暮和秦霜一愣,眼睛亮起来,齐齐点头,“听过听过!”

“哈哈,”他得意地笑起来:“仙髓丹我也会练。”

天呐天呐,没想到这呆瓜居然会练仙髓丹!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蛇妖 怀阳长老把这么高级的炼丹炉传给他,说不定就是因为他是个炼丹天才!

这下离浪有救了!

“那怎么练?”秦霜忽然微微一笑,目光无比柔和,和蔼可亲地看着他:“你练给我们看看吧。”

白子晏愣了一下,似乎对于秦霜的这个要求有些惊讶,他胸膛没有刚才挺得那么高那么直,眼神中也闪露一丝疑惑,“你们想看我炼丹?”

“嗯嗯嗯!”云倾暮和秦霜立即一同点点头。

“不行!”白子晏摇摇头,断然拒绝了。

“为什么?”秦霜疑惑不解地问他。

莫非他看出他们的意图了?

“我们擎天门的丹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见的,炼制方法和丹方也都是本门的秘密,”白子晏认真地道:“你们外人是不能看的。”

看来这呆瓜不傻啊……

这下怎么办,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会练仙髓丹的人,不能就这么让他飞了呀……

要不……

她看向秦霜,秦霜也心有灵犀地看过来,两个人相视一下,同时看向白子晏,眼睛露出了凶光……

“呵呵呵呵呵呵………”响起一串又细又尖的奸笑声。

咦?

这不是她和秦霜的笑声呀,这谁的?

这笑声细尖又阴冷,云倾暮身上一哆嗦,转身过去看,那是一只蛇妖,尖嘴猴腮却打扮得极为妖艳的母蛇妖。

她头发是天生卷还是化形的时候没化好,弯弯地勾在两颊,身上一袭绿纱裙使她身段若隐若现,两只手上的指甲长而尖,绿中带黑,看着森然可怖。

她嘴巴里一边吐露着蛇信,一边笑得十分猖狂,“没想到今天会遇到这么多个好货,哈哈哈,尤其是这一只,香喷喷的简直太美味了~~”

蛇妖的两只灰绿色的眼睛骨碌碌一转,盯着白子晏的脸露出馋嘴的模样,口水几乎就要流下来了。

看来她是被白子晏身上的香味吸引来的。

“大胆妖孽!”白子晏又生气了,俊秀的脸肃然冷俊,“居然敢在欲壑山下放肆!你知道擎天门就在你的头顶吗!”

唉唉,又是这一套说辞,能吓唬住谁呀,就不能换换呐……

云倾暮嘀咕了下,祭出禹迹剑,“蛇妖!我看你是找死!”

没想到突然会冒出一只蛇妖出来坏事,得先除了她才行。

这蛇妖的道行比她高出一些,不过他们人多势众,倒是也不怕她。

“啧啧,”蛇妖的视线从白子晏身上转向她,眼珠子也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更加兴致勃**来:“这一只元丹也是不错呢,看来我今天收获不少呢,呵呵呵~~”

蛇妖说完,头发一甩,长而黑的头发忽然在半空变作一团浓雾。

浓雾灰蒙蒙一团,形如云团长约三丈,以电闪一般地速度掠了过来!

云倾暮和秦霜三人立时跳开,那浓雾却似识人一般,追着白子晏不放。

白子晏也就那点能耐,闪躲几下,身躯整个就被浓雾缠住了。

他一慌,挥剑就朝浓物乱斩,不过没半点成效,浓雾无形无状,怎么斩也斩不断,他脸色立即白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蛇妖2 云倾暮蹙眉,这浓雾是蛇妖发须所化,擒贼要先擒王!

她身型一遁,即刻来到蛇妖身后,禹迹剑挥舞而下!

嗡--

禹迹剑芒半空一扫,如水光反射,银光电闪一般,落于蛇妖头顶。

蛇妖收回浓雾长发,看也不看身后,只听她冷冷笑了一声,抬起右臂,张掌向上一撑,突地,一团幽黑发绿的电光在她掌心击出!

铿!

这一股诡异的电光仅仅碗口大小,却有万钧之力,云倾暮赫然感到手掌一麻,禹迹剑轻轻一颤,几乎就要脱手而去。

她微微一愕,一跃而起,飞身往后,退开数丈。

暗暗喘息了下,她蹙眉横剑站定,眯眼看着蛇妖。

这蛇妖,也不知道为何,同为聚丹期第一境,速度与她不相上下,灵力却是高出她几筹。

她掌中的力量,轻轻一击,却似天雷盖顶一般,毫无预警地震慑她的四肢!

她,很不好对付……

蛇妖转过身来,面色森然,长而细的双眉妖冶飞扬,山间的凉风带起她碧绿的衣裙飘舞,飞卷的黑发撩动,收回的右掌在胸前得意洋洋地舞爪。

那五指上的指甲不知何时长长了数倍,像五把细长的尖刀霍然伸展而出,锐利森冷,阴邪诡异。

黑绿的电光附绕在每一根指甲上头,明灭闪烁,如同无数条细长的虫在上头趋附爬行。

“呵呵呵,”蛇妖歪着头,妖异地吐了吐蛇信,阴笑着说:“你这丫头敢坏我的好事!哼,不过,你的元丹倒是真的不错!”

云倾暮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道若不是你挡了我的道,我也懒得和你纠缠。

嗡--

默念口诀,她凝眉跃起,禹迹剑光芒涨了数倍,寒光霍然扫向蛇妖,“我也让你的妖丹尝尝我的剑!”

“神渊剑诀”已经练到第三卷,禹迹剑已经不再是当初的灵剑。

剑芒闪烁,如同天际的最后一缕霞光隐没在云后,隐匿而强大,电掣风驰一般降下!

空气顿然一滞,枝木轰然飘摆,烟尘滚滚纷飞。

蛇妖似乎讶异了一下,旋即收起阴笑,面色更加狠厉,右爪一举,刀尖般的利爪闪了闪,黑绿的电光从五指利爪中打过来,像一块万斤巨石,顷刻之间压在剑上。

赫!

她握紧禹迹一斩,银光锋锐如同一把细长无比的神刀,斩破黑绿的电光,电光向两侧破空而开。

“死丫头!”蛇妖狠狠骂了一句,声音尖冷而阴寒,抬掌又击来一团电球。

电球的速度比之前的还有快了一倍,她一惊,退后数步,再次跃起,举起禹迹险险击破。

二击不成,三击四击五击接踵而来,她咬牙再次跃起数丈,迎面狠挡,电球与禹迹撞起的狂风猛烈如虎,面庞隐隐灼热起来,周遭的一切也都跟着半毁半破。

第七击没有预料中袭来,她愣了一下,只见蛇妖忽然停下手上的动作,身体升到半空,眯眼与她远远相望,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她借机微微喘息片刻,正想着该怎么对付她手中那团扰人的电球,蛇妖却突地扭头甩起那头诡异卷翘的长发。

长发陡然伸长,掠空而来之时,再次化为浓雾,她人还在半空,浓雾的速度极快,洪水猛兽一般掠来,将她周身包围住!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蛇妖3 “嘶!”这明明雾里虚无缥缈,却犹如藏着千万根针一般,她身体一缩,四肢百骸剧痛起来。

突地,丹田处,她原本浑厚的力量微微一散,似有什么在吸取它们。

她一惊,不好,是这浓雾,在吸取她的灵力!

“小心!”左边的白子晏喊了一声,她余光扫到他提剑飞身过来。

可惜,半空就被蛇妖左臂一挥,摔向树干上,啊了一声,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暮暮!”同一时刻,秦霜一吼,从蛇妖蛇妖身后跃起。

秦霜刚一举剑,蛇妖扭身过去,抬臂张掌一推,秦霜的身躯即刻被震飞了数丈!

霜霜!

她闭了闭眼,握紧禹迹,陡然旋身,周身的浓雾跟着她卷了几卷,禹迹剑光芒一闪,舞向自己!

像是夜幕中划过一道白光,浓雾轻轻一颤,从上到下,裂开了一条细缝!

蛇妖似微微一愕,立时收回长发,她低眼一看,长发只剩下半截,散乱狼狈地垂落在肩下。

云倾暮落回地面,跑到秦霜身边,扶起他清瘦的身躯,“霜霜,你怎么样?”

秦霜嘴角流出几滴血,表情痛苦,“我们还是带着白呆瓜跑到山上求救吧……”

云倾暮点点头,秦霜说的对,她们三个加起来都不是这蛇妖的对手,而“擎天门”近在咫尺,不如带着白呆瓜上去搬救兵。

不过,这堂堂“擎天门”的守备也太松懈了吧,这蛇妖的妖气极盛,山上怎么也没人下来视察视察。

“你们三个今天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蛇妖阴冷冷地吼过来。

云倾暮偏头看过去,只见蛇妖伸手虚虚一招,方才被她砍断的散落在地上的长发到了她手中。

她垂眸,眼神眷念地看着这些断发,摇摇头,轻轻抚摸了一番,看起来似乎是十分心疼她的头发。

“哼!”白子晏这时也缓过劲儿,爬了起来,嘴角还流着血,虚弱地喊过来:“你这只妖孽!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欲壑山下放肆!你知道不知道擎天门就在你头顶!”

噗……

云倾暮狂汗,白呆瓜啊白呆瓜,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念台词……

你怎么不说,你要代表月亮消灭她呢……

天色暗沉下来,落日余晖隐没在云层之中,给天边每一朵云彩都镶上一层细细的金边。

河水低低潺潺,流淌的水清澈见底,冲击着礁石溅起水珠。

蛇妖伸手一摊,那些断发飘进水中,落在河面,随水漂流而去。

云倾暮看了看河面,迅速站起来两手一招,一手捞起秦霜,一手捞起白子晏,就往山上狂奔。

“哪里跑!”蛇妖大喝一声。

她回头看,蛇妖头上的断发飞舞,面目狰狞,右掌大张,掌中灰绿的电光“嗞”地一声,倏然亮了一亮,光芒大涨。

随即,蛇妖右手一掷,那团电球霹雳一般猛然袭来!

她一惊,丢下秦霜和白子晏,咬牙举起禹迹,跃起迎击。

锵!

银光与绿光猛烈相撞!

这一瞬间,绿光耀眼似火,如一股巨浪翻腾汹涌,淹没了银光。

啊……

剧痛从胸口一直蔓延全身,喉头一腥,她喷出一团血,身体被那团电球击出几丈远,后背撞在树干上落下。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师弟 好痛……

不知这回骨头裂了多少……

她艰难地撑起身体,蹙眉抬眼看,蛇妖已经落在眼前。

“你敢割了我的头发!”蛇妖灰绿的眼珠子瞪大,云倾暮还没反应过来,蛇妖抬手就捏住她的脖子,将她身躯一提,咬牙切齿地说:“我先吃了你的元丹!”

蛇妖的断发又化成浓雾,将她身躯包裹住,她气息一弱,开始头晕脑胀起来。

心下一慌,她冷汗直流,心道这只蛇妖看来是专门靠吸食元丹增涨修为,所以妖力如此惊人。

她身上浑然的灵力,根本难以对抗蛇妖身上如此妖邪的力量。

这下怎么办!

“不要!”秦霜的身影突然飞了过来,不过还未近身,就已经被蛇妖挥袖一挡,击飞了数丈。

“呵呵呵,”蛇妖扭头看了看秦霜,邪笑起来:“不要着急,接下来就会轮到你了~~”

霜霜!

她握了握禹迹,却是无力再抬起。

丹田之中的灵力似乎被架空了,她现在虚弱得像一个三天三夜没吃过饭的凡人。

“你这法器……”蛇妖的视线突然转向禹迹剑,霎时一亮,“就凭你的修为,怎么可能得到这把灵剑!说,哪里来的?”

“昨天晚上地上捡的!”她深深呼吸,瞪视她说。

“哼!死丫头!”蛇妖自然根本不信她的话,伸手一招,禹迹到了她手上,她细细看了一遍,十分惊叹地说:“这把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神铁,居然锻造出这样一把法器……”

上古时期的神铁?

禹迹剑这么稀贵么?

她忍不住惊愕,当初夜尘楼给她这把剑时,可没具体说它是什么来头,自己只知道这是把宝剑。

唔,这夜尘楼,原来给了她这么好的东西呐……

“哼哼,”蛇妖很是满意地笑起来,“没想到今天路过欲壑山,收获不小!”

“大胆蛇妖!”

蛇妖还陶醉在得到禹迹剑的喜悦中,头顶忽然一声爆喝,语声浑厚有力,刚正无比:“竟然敢在欲壑山下放肆!你知道不知道,你头顶上就是擎天门!”

噗……

原来这“擎天门”的人,台风都一个样儿的,她今天算是了解了。

云倾暮看过去,这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头,一看就知道修行到融合期时就有七八十岁了。

老头脸上皱纹遍布,一双眼睛却是明亮如昼,他飞身过来,身上的紫色衫袍飘飘扬扬,手中一把剑稳稳直刺过来,嘴里却问道:“师兄,你没事吧?”

那边白子晏回答道:“师弟,我没事!你先收拾了那只蛇妖再说!”

云倾暮愣了一下,怎么这是白呆瓜的师弟呢,这老头的身型稳如泰山,脚下却是飘虚如絮,明显已经快要进入凝魂期,也算是修练小有成就了,怎么还要叫白呆瓜师兄?

蛇妖已经蹙眉跃开三四丈,拧眉瞪着老头怒喝起来:“再来一个也是找死!”

随即,浓雾从身上抽离而去,云倾暮落在地上。

浓雾在半空舞甩,周遭的花木像经历飓风一样,疯狂摆动起来。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上山 老头的身形极快,旋身一跃,浓雾在他身侧一卷而过,半空中他面色冷冷,回身提剑一斩,便斩下了一大截浓雾。

浓雾落地即变回丝发,一缕缕半虚半飘在地上,蛇妖看了一眼那些碎发,脸色难看至极,嘴巴里发出兽类的诡异的声响:“嗷—”

云倾暮捂着胸口恶心了一把,撑起身体爬起来,抬眼看蛇妖发狂发怒起来,幽黑可怖的蛇信从她黑薄的嘴唇里吐露,她双手怒举起来,左右两掌中各有一团脸盆大的灰绿色的电光闪耀。

电光发着森寒的“嗞嗞”声响,不断涨大,无数黑得发绿的电丝在光里跳跃,那姿态疯狂、激烈,几乎就如同一头癫狂的野兽!

“小心!”

“小心!”

她和白子晏同时喊出声,电光也随着喊声击出,老头人已经跃到半空,眼眸中似有一团寒光射出,毫无半点迟疑地举剑迎面向蛇妖跃去。

蛇妖手举过头顶,捧着的两团电球顿然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团半人大的光球,光球激闪着碧幽的光,如同一颗巨大的即将爆发的水晶球。

“哼!”蛇妖冷哼一声,五指微微一动,这颗巨大的绿色水晶球激射而出。

半空中,老头手中的剑突地一闪,由剑身发出一团圆形的光,剑光轻浅,微微带了些粉,像少女的轻纱落于水中,飘逸出尘,清淡如梦。

砰!

绿光与粉光,轰然相击!

粉光不若少女那般轻柔细腻,却是刀锋一样至硬至刚。

不过半瞬,粉光似无数密集微小的虫,迅速蚕食绿光,那幽绿凶猛的光芒一片一片消弭。

“赫!”老头大喝一声,旋即落在蛇妖面前,举剑一划,粉光轻轻一闪,他又面色淡淡收了剑,跟个刚才就飞了一下而已似的。

怎么了?

云倾暮微微一愣,就见蛇妖的头颅倏然滚落到地上!

她一呆,哇塞,老头真是厉害,两下就收拾了蛇妖,这才不愧是“擎天门”的弟子。

“师弟,快过来看看我的这位朋友!”白子晏撑起身体,指了指躺在他一丈处的秦霜。

她默念口诀,先收了禹迹,也捂着肩膀艰难地走过去,查看被老头抱在怀里的秦霜。

秦霜修为低浅,方才被蛇妖重击一掌,就晕了过去,估计伤势不轻。

老头听了下秦霜的心脉,双眉蹙起,忧心地说:“师兄,这位小兄弟的伤势颇为严重,我们还是把他带到山上医治吧。”

“好!”白子晏立即点点头,看向她:“你们随我上山,放心,我们藏灵峰上多得是丹药,绝对能治愈你们。”

云倾暮点点头,心道正和她意,这下也不用找借口混上山了。

她和白子晏都伤得跑不动,老头索性一把带起三人,左边胳肢窝夹秦霜,右边胳肢窝夹她,肩上再扛个白子晏,就快速奔跑起来。

老头跑得飞快,简直像风一样,她忍不住好奇地问他:“老头,你这么厉害,怎么是这呆瓜的师弟呢?”

白子晏很不高兴地囔囔起来:“你懂什么!我们藏灵峰主修的是炼丹,又不是修为!”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擎天门 “对,”老头点了下头,语带恭敬地说:“我们怎么能跟师兄比,师兄炼的丹可比我们强多了!”

“真的假的?”她将信将疑地抬头看了眼老头。

老头再次并且十分肯定地点点头:“白师兄是师父的首徒,也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是我们藏灵峰的骄傲!”

“哼哼,”白子晏冷哼起来:“听到没有?你少瞧不起我!”

云倾暮撇撇嘴,这呆瓜有这么厉害?

老头突然停下了脚步,把三人放下来。

哦,到了。

她抬头望,“擎天门”三个苍古威严的大字飞扬在高大的石门上。

右侧山崖下,霞光万道,金色的光芒从浓厚的云层里射过来,浮照在“擎天门”三个大字上,金光熠熠,耀眼异常。

面前是一个诺大的武场,武场上插着一把乌沉巨大的铁剑,足有五米高一米宽,剑柄上镀金,在日光之下金光闪烁。

乌剑之后,五座辉煌的殿宇坐落在欲壑山五座顶峰之上飘渺屹立,底下蒸腾而上的云雾缭绕周围,开满淡粉花朵的仙枝玉木错落其间,整个“擎天门”恍若仙宫神庙。

一些身穿紫杉的弟子从旁走过,修为最低的也是聚丹期第一境的。

她怔了片刻,再次抬眼庄重地望着这宏伟的仙门。

就是这个地方,它是妖界闻风丧胆的仙门大派,是无数修士敬仰膜拜的地方,是六大仙门之首。

它在这块大陆上传承了几千年,成为仙妖两界以及这个大陆的神话!

这就是传说中的“擎天门”呐,没想到有一天她会驻足这里!

想到这,她踏进去的脚微微有些发抖,心跳悄悄加快了几下。

毕竟,要在这么神圣庄严的地方干偷鸡摸狗的事情,还真是瑟瑟发抖呢……

老头和白子晏一跃,飞身向最右的山峰,她抱着秦霜也紧随其后,两下便踏足藏灵峰。

山峰上枝木花草比其他山峰繁茂得多,花草尤为艳丽,她一扫过去,发现这些花草隐隐闪着不一般的光泽,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银光。

看来,这些几乎都是灵气颇盛的丹草呐。

藏灵峰主的是丹修,也难怪漫山遍野都是丹草了,她想。

正中间有一块空地,地上立着一个两人高大的炉鼎,鼎内烟火袅袅升腾,直入天际。几座高大的楼宇坐落在奇花异草烂漫山色之中,犹如仙境一般。

刚刚落地,迎面就走过来一位年纪很轻的“擎天门”弟子,看了他们一圈,对着白子晏恭恭敬敬地说:“子晏师兄,你上哪里去了?师父还以为你又被妖怪抓走了呢!”

“呃……”白子晏心虚地看向老头,对他眨眨眼,约莫着是让老头不要把烤鱼的事情说出来。

老头会意地点点头,对那年轻修士说:“可不就是嘛,师兄又被妖怪抓了去,还好我刚刚下山正好看见,灭了那孽畜!”

年轻修士这才认真看白子晏,“师兄,你没事吧,师父正等你呢。”

“没事,”白子晏看了眼秦霜,对他说:“就是我这两个朋友被那只蛇妖打伤了,你先带他们去我院里,我先去见师父。”

白子晏说完,就往右边的偏殿走去,年轻修士和老头带着他们往左边走。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修行 白子晏的院子叫紫霞院,老头和年轻修士把他们安置在一间客房后,就离开了,秦霜还是昏迷不醒,她便一个人在院子里闲逛。

白子晏的院落不大,却种满了碧树红花,连屋瓦上都长了一些像蘑菇一样奇奇怪怪的东西,上头都飘着一层仙气十足的光晕,显然也是丹草。

她忍不住赞叹,欲壑山还真是极其钟灵毓秀的仙山,灵气比普通的山林都繁盛许多,是以生长在这里的灵草苗药也受其滋养,而这也是极利于修行者修炼的。

飞身上了房顶,举目眺望,天边晚霞如彩墨一般泼在每一朵洁白如玉的云上,云端处各色浅淡不一的粉,浓墨重彩似的缤纷艳丽。

落霞下,一只孤鹜以极为优雅的姿态飞过,缓缓驻足在其中一朵云下的山崖之巅。

她视线跟着落在那崖颠处,上头空无一物,只有一方碧草铺地,空寂飘邈。

她想了想,倒是修炼的好去处呢,脚尖一提,飞身一掠,身体轻轻落在崖颠上,顺势盘腿而坐,缓缓闭目。

世界静得仿佛只有一缕风掠过,仿佛只有一道光闪过。

不,那缕风并不安静。

那道光,并不静谧。

微风在耳边拂过,撩过耳际的发丝微微瘙痒,呼呼作响。

落日的余晖落在面颊上,隐隐温热,透过眼皮照进来的光,浮光掠影一般跳跃。

世界万物,连同风,连同光,现在在她看来已经不再静如无物。

自从入了聚丹期,她的五识几乎已经到了与万物通感的境界,她的世界无时不刻不再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就连底下随着气流浮动的云团,此刻在她看来,也如同在她身侧移动。

随着蒸腾的云团移动,灵气漂浮在四周,如同鼻孔呼吸一般,她身上的所有毛孔都张开,开始大口大口吸允它们,如饥似渴。她身体内的血液好似感知到它们的进入身体的方向,开始流蹿,开始沸腾,开始融化它们。

灵气不断化作体内的力量,汇入四肢百骸,身体渐渐轻盈,腹中那团圆球原本涣散,也渐渐开始丰沛起来。

她轻轻叹息,睁开眼,才发现天色已经乌沉,姿色堪比美人红妆的晚霞已经换作淡白月光,冷冷抹在云端。

白呆瓜应该回院子了,她得赶紧回去才行。

她站起来旋身飘起,淡粉的衣袂翻转,眼前却突地虚空立着一人!

吓!

这是什么人?

飘在她身后看她多久了?

她愕然一愣,忍不住虚悬在半空怔怔审视他:这人身量极高,长须长发,斑白如雪,分明是一个百岁老人,脸色却粉嫩如花,好看得很。

再认真看他的脸,白眉修长入鬓,眼型狭长,粉唇如桃却冰冷如雪,一身白衣似雪,飘飘若仙。

可怕的是,他浑身的气息虚无之极,完全无法勘破。

这,绝不似普通修士,而是修为极为精深的大佬哇,难怪自己连他什么时候来的都无从知晓。

她凝眉,脸色一冷,这人是在偷看她修炼,还是准备攻击她?

不过,她现在能够暂时这么淡定地观察他,是因为他此刻看着她的眼神极为怪异,像是审视,像是疑惑,更像是……欣赏?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溪云 “你是什么人?”来人先开了口,语气却极为傲慢。

“你又是什么人?”云倾暮皱皱眉,不甘示弱地回道:“偷偷站在别人身后偷看人家修炼,有没有礼貌?”

来人诧异了一下,眼神里添了一抹笑意,使他这张脸看起来更加傲慢无礼。

夜风拂过,他的白须白发斜摆,他淡淡负手,认真地望向她,冷声说:“礼貌?你可知本座是谁吗?”

嗯?

难道是什么大有来头的人物?

她愣了一下,抬眼看他,“这里是擎天门,难道你是?”

擎天门掌门穆沧子?

他微微抬起下巴,神色颇有些张狂的意味,缓缓地说:“本座是溪云,擎天门四大长老之一。”

哦,溪云,“擎天门”云顶峰的执掌人,地位尊崇仅亚于掌门,也是云凰大陆有名的人物。

传说“擎天门”溪云长老修为近仙,凡是见过他天颜的妖类没有不下跪求饶的,凡是与他动过手的修行者没有活下来过的,凡是摸过他衣角的修士没有不想拜他为师的。

当然,也有不少不知廉耻的女修士,暗暗肖想过他傲慢的皮囊下,那似水的柔情,和伟岸的身躯……

这些事情,都是当初在杨府当丫鬟时她从那些丫头们八卦来的,不过,这位修仙大佬最出名的,是他两千多岁的年纪,至今座下无一名弟子。

一位修为如此高深莫测的人,居然没有传人,这真是匪夷所思了。

云倾暮再次用审视的目光看向他,对他抱了抱拳:“原来是溪云长老!晚辈云倾暮,今天能在这里见过您真是三生有幸!”

溪云点点头,似乎思索了一番后,忽然眼神微微一凝,“你眼中的灵鱼兽,是如何得来?”

呀,果然厉害,一眼就瞧出她眼里的灵鱼兽!

她再次抱了抱拳,语气比刚才更加恭谨:“长老,这灵鱼兽乃是玄灵门掌门欧阳子所赠。”

“哦?”溪云对此是十分讶异,浓白的眉毛一挑:“你与欧阳子相识?”

她点点头,溪云又接着问她:“这灵鱼兽是玄灵门之宝,他怎可能赠送他人?”

“因为灵鱼兽自动选我为寄。”她看着他,淡淡说。

“是灵鱼兽选了你?”溪云更加讶异地挑眉了下,眯眼上上下下把她看了一番,惊骇似地一叹:“你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居然短短时日就已经到了聚丹期!”

看溪云的表情,好像既是惊叹,也是嫉妒。

她在心里笑了下,说的也是,常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境界,她这短短时日,居然就入了聚丹期,确实是听者嫉妒,闻者羡慕。

不过这个事情嘛,说来也不能怪她,拥有修行成效双倍的灵鱼兽完全是意外,学了三卷“神渊剑诀”也是事出有因,吞了紫尘堕仙的紫雾草也完全是情非得已呐。

这样,难道她要告诉他自己的机运是多么超群?

会不会把辛辛苦苦才修炼到这般境界的溪云长老气吐血?

想了想,她淡淡地又抱拳一笑:“溪云长老见笑了,我是拖了欧阳子掌门的指点,以及灵鱼兽的功劳,才步步高升,您过誉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缘由 溪云眼神复杂地盯着她良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你身上可是受了伤?”

云倾暮点点头,“我与白呆……白子晏在山下遇到一只厉害的蛇妖,被她打伤了,不过现在好多了。”

修炼“神渊剑诀”之后,她的体质比从前增强了不知多少倍,刚才修炼不过几个时辰,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溪云听了脸色忽然一肃,“好大胆的妖孽,居然敢在欲壑山脚下放肆!也不看看她头顶是什么地方!”

咳咳咳,看来“擎天门”都一个毛病,都为自己身为“擎天门”人引以为傲。

“不过,”溪云话锋一转,忽然扬眉,怒气腾腾地说:“自从妖尊夜尘楼盗走本门至宝诛天符后,妖孽就愈加大胆妄为,欺我擎天门,如今都敢在山下伤我弟子!真是岂有此理!”

等一下,妖尊?

妖界的天尊?

夜尘楼?!!!

脑中忽然嗡地一声,像雷击似的,她心跳漏跳了好几拍。

这不可能吧……

心下惊得几乎魂飞魄散,屏息凝视飘在前方的溪云,她逐字逐句地问他:“你说……妖界天尊……叫夜尘楼?”

“怎么?”溪云似乎看出她神色有异,蹙眉盯住她:“你见过他?”

“没没没,”她赶紧摆摆手,飞身靠近他,立到他近前,“我是问,这个叫夜尘楼的家伙是妖界的天尊?并且他盗走了你们的宝物?”

溪云脸色严肃地点了下头,抬眼看向远方,语气愤怒地说:“妖尊夜尘楼,四千多年的道行,修为精深,诡秘莫测,但他鲜少出没世间,却没想到突然在那一日只身闯入我派的镇魂塔!以他的修为,能够闯入镇魂塔自然不在话下,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连诛天符上的禁制也能解开!”

原来如此啊……

原来他是妖尊,妖界的天尊,妖界最为尊贵最为至高无上的人物!

难怪他总是一副帝王般睥睨的神态,这么些个日子,她怎么没有就发现这一点呢?!

瑟瑟发抖,瑟瑟发抖,自己还一直把他当作一头猪看待,真是该死,这往后该怎么再平心静气地面对他?

他要杀“擎天门”的弟子以及寻珍,原来是因为盗走了“擎天门”的宝物,与“擎天门”结下了梁子。

这一切,原来是这样的……

不过……

“这诛天符有什么用处?”她忍不住好奇,夜尘楼盗走这东西要做什么?

世人皆知,这诛天符与扶觞剑、冰莲雪衣、忘川铃、楚河玉并称六大法器,分别为六大仙门的镇山之宝,乃是上古无上的法器,威力无比,无人不惧,无人不怕。

而夜尘楼,居然敢单枪匹马上欲壑山,抢了这诛天符!

他这是脑壳坏掉了?

溪云看了她一眼,神色凝重起来:“诛天符威力无穷,恐怕他要拿着诛天符祸害苍生!不过,就算他解了诛天符内的禁制,也难逃禁制之中诛天法阵的反噬!”

“长老是说,他现在必定受了重伤?”她眼光一闪,恍然大悟,原来这家伙伤得这么重,是因为闯诛天法阵!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收徒 “不错!各大仙门已经展开紧锣密鼓的搜捕,看这卑鄙无耻下流的孽障往哪里逃!”溪云怒道,白须白发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什么原因,微微漂浮起来,抖动的幅度大了许多,像两团烟雾。

她点点头,极赞同地说:“长老说的是,他确实是卑鄙!无耻!下流!”

简直就是色胚加混蛋一个!

“怎么?”溪云闻言认真看过来:“你认识他?”

“不不不,”她摇摇头:“我的意思是,他既然是妖界天尊,自然是最卑鄙最无耻最下流的妖!”

“嗯!”溪云右手抚了抚须,“这卑鄙无耻下流的孽障修为虽高,但想来也逃不过诛天法阵的反噬,必定重伤难愈!只要他一露面,本座就打得他元神尽毁!”

看来夜尘楼的麻烦大了,难怪他现在东躲西藏,不过这样也好,看他以后怎么危害苍生!

她对着溪云微微一笑,“长老修为如此高深,定然能灭了那妖魔!”

溪云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眼神忽然绽放一种别样的光芒,“云姑娘,既然你这么倾羡本座的修为,不如……”

这一声不如,拉得特别特别长,长得就像地上他的影子。

她眨眨眼,忍不住问:“不如什么?”

“不如本座收了你为徒……”溪云说着,下巴又微微抬高,神色极为傲慢,“反正本座也未有弟子……”

什么?

他要收她为徒?

云倾暮怔了怔,舌头忽然打结起来,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老半天才蹦出一句话:“溪云长老,您,没开玩笑吧?”

不是传说世间有无数修士踏破铁鞋都想踏入云顶峰的门,但奈何溪云眼高于顶不屑收徒么?

怎么溪云这么见了她一面,就要收她为徒了呢?

溪云笑了起来,笑得温柔无比,“你不必太过惊喜,本座是见你小小年纪就修为可佳,将来必是可造之才……”

“等一等,等一等……”溪云看起来似乎有点志在必得的模样,她心下一慌,张大眼睛,举起右掌,摆出停的动作,“长老,我想告诉你,我并不想入你的门下呀……”

她还有大事要办,可不是来拜师学艺的。

“你说什么!”溪云愣了一下,原本红润的脸色似乎白了几分,抚须的手像定住一样停止不动了。

好巧不巧的,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溪云的头顶这时忽然就闪过一道光,那光稍纵即逝,暗红惊悚,无声无息,却极像极像一道雷!

那光闪过他的脸,闪过他的眼睛,使他的面目顿时可怖了几百倍!

“你给本座再说一遍!”溪云伸出手指指着她的鼻梁,眼神一厉,隐恻恻地蹦出这一句。

哎呀,糟了,溪云生气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生气……

多少人想拜他为师呀……

她这么一口拒绝了他,他这么傲娇的人,让他脸面往哪放?

可不能现在就得罪这个大人物……

云倾暮心下焦虑,咬了下唇,眨眨眼睛,“长老,您听我说,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屁也不是的人,我上山来不过就是为了养伤,养好伤我就要回家种地去了,我根本就不配做您的徒弟!”

“哼!”溪云似乎气得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脸上青筋爆出,伸出的食指微微有些发抖:“你好大的胆,竟然敢拒绝本座!”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误会 就拒绝你了,怎么的!

云倾暮在心里叹息了下,“擎天门”的人还真是自负,这溪云更是傲慢到了极点,以为人人都想入他的门,人人都想拜他为师,她才没空陪他玩拜师游戏,离浪还等着她的仙髓丹呢。

不过,这溪云看着脾气不是很好,修为还不是一般的高,自己还是要委婉地拒绝,免得被他一掌拍死。

“长老,您误会了!”委屈屈扭眉,她摇摇头,眼神里闪烁无限遗憾以及诚恳,“我只是一个无名小辈,踏入修仙界也只是个意外,今日能遇见您,得到您的赏识,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了!长老,拜您为师,得道成仙,这在我的人生里简直就是奢望!长老,我实在是人微身贱,不配入擎天门,更不配做您的徒弟!告辞!”

眼角几乎湿润,她说完对着溪云躬身抱了下拳,便立即飞身一掠,朝紫霞院掠去。

身后,溪云并没有追来,她想了想,约莫着他也不会追来。

他堂堂“擎天门”四大长老之一,岂会放不下脸面求人为徒,他现在估计还沉浸在被拒绝的打击中,在崖颠气得吹胡子瞪眼呢……

脚尖落地,她放下心走入院子,却听到几声古怪暧昧的叫声,从薄薄的白色窗纸内传出来。

怎么回事?

灯光如昼,透过窗纸映射在她面上,云倾暮眼光一闪,静静站在窗下听着。

“啊……放手……”这是秦霜的声音,略带稚嫩。

这雌雄难辨的童音,此刻却低吟轻哦,像美人红唇之下,酒杯里低低缓酌的酒,透着难以言喻的活色生香。

她一愣,这是?

“别动……抬高腿……”这是,白呆瓜的声音……

此刻他声音浑浊暗哑,却带着不容分说的霸道。

不是吧,这两人莫非是烤鱼烤到了一起,在搞基啊!!!

两脚微微有些发抖,她眨了眨眼,里头昏黄的灯光,此刻好像也变得暧昧不堪,像一位美人眼中娇羞的盈盈情意。

只听里头的秦霜继续轻轻叫道:“白呆瓜,你轻点啊……真的很痛耶……”

白呆瓜顿了顿,约莫着是调整了下姿势,柔声细语地说:“好……我慢一点……这样呢……”

“不行……还是疼……你再往后一点……”

“好……这样呢……”

“嗯……嗯……”

“还疼吗……”

“嗯……不那么疼了……子晏……”

哎呀呀,简直不堪入耳!

云倾暮捂额,没想到秦霜虽然变了性,却仍是不忘本性,居然搞起了基,还和这个白子晏!

这可不行呐,白子晏是“擎天门”的弟子,他们是要借他之手拿到仙髓丹,可不能假戏真做。

“砰!”

她走到门前,一脚踢开房门,刚好看见白子晏坐在床沿侧对着她,手上抓着秦霜赤果的脚踝。

秦霜躺在床上,视线从白子晏身上移到突然出现的她身上,愣了一下,“暮暮,你做什么?”

云倾暮视线也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一圈,又看了眼桌上的药瓶,哎哟,原来这白子晏是在给秦霜的脚踝上药呐……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丹药 不过,上药就上药,干嘛关着门……

干嘛叫得这么心驰神荡……

干嘛搞得这么亲热……

干嘛让人浮想联翩……

“咳!”她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走到他们面前,认真看着秦霜:“霜霜,你怎么样?”

秦霜的脸色比之前好许多,她点点头,“刚刚服了子晏给我的丹药现在好多了,只是我的脚,估计要修养一段时间了。”

“你的脚?”她看向秦霜搁在白子晏大腿上的脚,脚踝处暗暗发黑。

这是中毒了!

是蛇妖的毒!

她想去蛇妖的指甲,皱起眉头,白子晏却笑了下,语气轻松,“放心,服过我的碧玉丹,这些毒都无关紧要,接下来只要每日在伤处涂抹这水凝膏,不出十天,包你又活蹦乱跳。”

白子晏说完,抛了一个丹瓶过来,她接在手中,低眼看了看,这瓶口还未打开,里头便冒出一团白白的雾气,雾气冰冰凉凉,像是冰气。

“这丹怎么冒冷气?”她忍不住问。

“这你就不懂了吧?”白子晏得意地笑了一下,眼睛弯弯,脸上的表情像个天真的孩子,“丹药分四个品阶,像丹楼里售卖的那些丹药属于普通品阶,随处可见,只能够修补修为低浅的修士的灵力……”

“比如说你这样的修士,”云倾暮点点头,表示明白。

“你!”白子晏闻言投了个巨大的白眼过来,秦霜嘻嘻笑了下,他叹了一口气只好又接着说:“中等品阶的丹药,就需要好一些的炼丹炉炼制,而且炼丹的工序和材料也繁杂许多,不过这些丹药的疗效就比较好,是许多中等修为的修士日常备用品。”

“嗯……”她点点头,想起白子晏的烤炉,于是抬眼问:“那你那个莲香炉炼出来的丹?”

白子晏嗯了一声,“我的莲香炉自然不是凡物,炼出来的丹药属于高等丹药,比如你手上这瓶碧玉丹。像这样的高等丹药,炼制的工序和丹方都非常复杂,市面上一般买不到,就算买得到也是天价。”

“那……”她转了下眼珠,问他:“你之前所说的仙髓丹是高等丹药?”

“不,”白子晏正了正脸色,神色严肃了几分,“仙髓丹属于上等丹药,乃本门独有,虽然世间闻名,但炼制秘方只有本门知道。”

哦,这样看来,不得不从这呆瓜身上下手了……

“所以这瓶碧玉丹是你用那莲香炉所炼?”秦霜使了个眼色过来,转移了话题。

白子晏对着秦霜点点头,“嗯,这种级别的丹药,十年前我就已经掌握炼制方法,你就放心服用吧。”

白子晏说完起身,看了眼秦霜,云倾暮眼睛一瞟,刚好就瞟到他看向秦霜的那一眼里,春风一样轻柔的笑意。

那笑意里像是藏着花蜜,一点一点漾开,甜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略带甜度……

这这这………

心里微微咯噔一声,她冷不防瞟向秦霜,秦霜眼神温和地回看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极好看的弧度,回给他一个同样柔暖的微笑。

嗯?

发生什么事了?

她才出去两个时辰,怎么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这样快?

“好了,你们休息吧,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白子晏说完,就走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灵丹楼 等白子晏走远了,她走到房门前,口中默念几句法诀,伸出食指在虚空中的上下左右四个方位各点了一下,房内部便结起一个透明的薄膜。

自从她进入聚丹期,这些简单的结界她已经能够轻易地办到,他们现在身在“擎天门”,所以说话做事都要小心谨慎才行。

做完这些,云倾暮坐到刚才白子晏坐过的床沿上,目不转睛盯着秦霜,她面色红润有光泽,脸蛋上还粉扑扑两团红晕,看着就像……

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哦,是少男……

这这这,这怎么行呢!

她蹙眉深深看着她,忍不住问:“你们俩是怎么回事?”

秦霜不明所以地一愣,眨了几下他水灵灵的大猪眼睛,回答:“什么意思?”

“你和白子晏呀!”她着急地摇了下他的肩膀,盘问道:“你们俩之间,到底在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白子晏对秦霜的那抹笑,一直盘桓在她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我和白呆瓜?”秦霜丢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过来,“暮暮,你想什么呢?我现在是一个男儿身,还是个十二岁的童男好吗!”

而且还是只猪。

她抿了抿嘴,白子晏是个修仙的,绝不会看上一个妖类……

虽说如此,但她总觉得白子晏看秦霜的眼神就是怪怪的……

不过,她想了想,白子晏看着挺正常,也不像是有恋童癖的样子……

“唉……”她叹了口气,“好吧,可能是我看错了……”

秦霜又丢了一个白眼过来,随后开心地说:“你知道这藏灵峰上最重要的地方是哪里吗?”

嗯?

她睁大眼睛:“你这么快就打听到仙髓丹的消息了?”

“聪明!”秦霜咧嘴笑起来,“我已经在白呆瓜那里问到,藏灵峰上灵丹楼,是存放所有丹药的地方。”

她眼睛一亮,开心地看着秦霜,没想到秦霜这么快就从白子晏身上挖到消息!

“太好了!”她想了想,白子晏说仙髓丹是他们“擎天门”秘不外传的上等丹药,她想,就算他会炼制方法,却也不可能轻易为他人炼制。

与其在白子晏身上想办法,不如他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左侧半敞的窗户忽然吹进来一丝凉爽的风,撩起她耳边几缕发丝,勾搭的她耳朵发痒。

她挠了下耳朵,转头朝那边瞄了一眼,窗外的月光极亮,笼罩住整座欲壑山脉。

山间浓郁的绿,柔和成淡墨一样的色调,在夜间绵延起伏。

月色清灵空澈,如同黎明破晓的光,如同轻轻飘荡的云雾,弥漫在墨一样的山间,平白生出一种空荡寂寥。

她转头回看了眼秦霜,秦霜正笑眯眯的看着她,显然是对于去灵丹楼的事情有些兴奋。

她叹了一口气,自己过去可是个警察,到了这个世界,怎么总是做偷鸡摸狗的事情呢……

她身为一位人民警察的节操已经碎成渣了……

而且,像白子晏他们说的,这欲壑山顶,可是“擎天门”呐……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子清 所以,去灵丹楼,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天一亮,她就步出房门,开始在藏灵峰上四处打探消息,美其名曰赏风景。

“云姑娘!”

还没闲逛两下,迎面就走来一个人,她看了看,是昨天那位白子晏的师弟。

这位师弟看着她的目光极为清澈,极为水润,极为温柔,极为热烈,像极了昨晚的月光……

她在心里笑了笑,呵呵呵呵,看来她的美颜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我叫宋子清,”这位子清师弟走到她面前,目光朗朗看着她,热情地说:“云姑娘在这里做什么呢?”

“子清,”她咧嘴,对他露出人畜无害地笑容,“我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想来你们藏灵峰闻名遐迩,我也领略一下此处的风光。”

子清闻言,两眼忽地一亮,似乎绽放出了一道光芒,“云姑娘,你怎么不早说呢,来来来,我带你逛逛我们藏灵峰!”

她对子清微微一笑,跟着他走,“好,谢谢你。”

子清一面领路,一面说:“云姑娘,我们藏灵峰最巍峨壮观的风景,那就是无望崖,你跟我来。”

云倾暮跟着他,几个跃跳,就来到昨晚的崖颠。

原来这里叫无望崖。

“云姑娘,站在这里,可以一览藏灵峰所有的景致,以及各个殿宇。”子清兴致勃勃地望着崖下说。

她点点头,举目远眺,云雾之间,繁花锦簇之中,几座高大的建筑物若隐若现,而其中一座,碉楼画壁,瑰丽壮观。

她抬臂指着那座精致非凡的楼宇,偏头问子清:“那是什么地方?”

“哦,”子清对他笑了一下说:“那是灵丹楼,是我们藏灵峰平日存放丹药的地方。”

啊,居然就是灵丹楼!

“好漂亮的楼宇!”她真心赞叹了下,“雕工精细,简直巧夺天工!”

比她之前偷过的某个楼还要精致百倍。

就是不知道是否也是机关重重……

子清见她赞赏,脸色尤为骄傲,他点了下头说:“我们擎天门乃是云凰大陆第一大仙门,这炼丹的道行,自然也是数一数二。灵丹楼里的丹药全是我们藏灵峰师兄弟们的杰作,不说种类齐全,单说疗效,那绝对也是十分显着的!”

那这么说来……

她欣然一笑,“原来你们这个灵丹楼这么厉害,那么里头一定也藏了不少世间罕有的仙丹妙药吧?”

子清闻言更为自豪地伸手指了指底下的灵丹楼,说:“云姑娘想必也听说了吧,我们藏灵峰的宝物就是那几粒世间罕有的丹药,云凰大陆除了我师父和师兄,想必再也无人能炼出这样的丹药!”

“藏灵峰果然是丹修翘楚!”听此一言,她也不禁钦佩起来,“子清,你讲得我好奇心大起,可否带我就近观赏?”

子清的眼里闪烁着清澈的光芒,犹豫了下,才说:“云姑娘,丹楼重地,恕我不便带外人前去。”

“哦……”她露出失望至极的神色,转身面向崖下,幽幽地说:“本想与你在那里多相处片刻,如此的话那就……”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木莲香 那就只好把你骗到最后了!

唉,离浪呀离浪,为了你我出卖色相多少次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蹙起眉头,撅起嘴,背对过宋子清,目光黯然伤神望着崖下云雾,不再吭声。

宋子清既然是一个“擎天门”的弟子,免不得也是自负高傲。

自负的人,自然也喜欢逞能。

美人在前,他若是不应下这事,也是面上无光。

等了等,身后许久没有动静,她心里忐忑,难道她这美人计不管用了?

良久,宋子清忽地走到身旁来,估计是想了一下措辞,歉然地说道:“云姑娘,刚才是我不好,我带你去那附近走一走,可好?”

好!

太好了!

漂亮的皮囊即使终究会衰败,但它盛绽之时,总有光华闪过。

光华闪过,总能迷死一些人~

心下高兴,她面上却不露分毫,委婉地磨蹭了两下,才回眸一笑,对宋子清点点头。

宋子清松了一口气似的,兴高采烈地笑起来,右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两人踏着云雾飞身向灵丹楼掠去。

不过几瞬,俩人就立在灵丹楼面前,而它比刚才站在无望崖上眺望之下还要壮丽几倍,云倾暮忍不住再次认真望着这座琼楼玉宇。

原来灵丹楼楼高足足有十八层,通楼乌色的圆木笔直的挺立,高高耸入云霄,一层比之一层庄华,一层比之一层肃穆。

楼前大门上绘着一朵高洁如玉栩栩如生的花,花心上落了一把锁。

大门紧锁着,看来是进不去了,还真是在附近逛了一下。

呸!白瞎了她出卖色相!

忽地鼻间却有一股不知名的香从楼内传出,像是清冽的莲香,可又稍加浓郁,更为清甜,更为芬芳。

“这是什么味道?”她忍不住偏头问身旁的宋子清。

宋子清深深吸了一口气,享受似地闭上眼睛,又睁开来笑看她,“这是木莲香。”

“木莲?”她眨眨眼睛,不明所以。

她听过白莲、红莲、雪莲,却从没听过什么木莲。

“嗯,木莲早在数万年前就已经灭绝世间,一日,师父偶然得了一粒木莲花仙种,便种于楼里,经过三百年的悉心呵护,终于开了花。没想到这仙种的花期极长,足足开了十年,这便在灵丹楼里芬香了十年!”宋子清又自豪地解释道。

“不过,这花为何不种在花坛中,却要种在楼里?岂不掩了它的芳华?”她忍不住问。

“呵呵,云姑娘有所不知,”宋子清又笑看着她,说:“因为灵丹楼,便是花坛呢!”

“啊?”她怔了一下,听不明白。

宋子清抬头望向楼的高处,抬臂伸手指着上头,“灵丹楼至三楼以上,每一层皆是花坛,每一层都种植了一种仙草,而每一种仙草都是世间罕有,绝无第二个地方有。”

原来这楼不是楼,是座空中花园呐!

这样看来,这灵丹楼确实很不简单。

宋子清继续说着:“这些仙草每一日都经过灵露的浇灌,每一棵都得天独厚,绝无仅有,云姑娘,想必你也听闻过一些。”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怀阳 听过?

听过什么?

她什么都没听过,她现在只想进去偷仙髓丹然后跑路,管它什么花坛仙草,她都没兴趣!

“子清,”她偏头看向宋子清,“门上头那锁……”

“那锁怎么了?”身后一道声音传来,温润却又沉稳,威严中透着尔雅。

她微微一怔,转身看去,那是一双绝世脱尘的双眸,清润如天山碧泉,温淳似初升朝阳,仿佛能飘出几许仙气。

那眸上寒眉修长直入鬓发,鼻梁英挺无比,唇瓣不薄不厚,一身青衫如玉,真真是天人一般!

这人是谁?长得这么好看。

而且修为高深莫测,连他何时站在身后她都没感觉出来。

“师父!”宋子清对他高喊了声,恭敬地作揖。

原来这就是怀阳,竟然长得如此超凡脱俗,恍若仙人。

她连忙低眉顺眼,对他抱了抱拳,“小女子云倾暮,见过怀阳长老。”

怀阳并不理宋子清,视线一直定定落在她身上,不偏不移。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这怀阳刚刚听见她问锁的事情,该不会起了什么疑心了吧?

“哦?”怀阳闻言,原本一脸寡淡的神色忽然变了变,扬了扬眉,面露几分惊讶:“你就是云倾暮?”

“耶?”她惊得睁大眼睛:“长老认识我?”

怀阳叹了一下,眼神中微有笑意,“你竟然拒绝做溪云的徒弟?”

哦,原来是溪云的缘故。

不过,怎么这么丢脸的事情,以溪云的傲娇,竟然还告诉别人?

身后的宋子清轻轻啊了一声,估计是听到这件事也十分惊讶。

干笑了几声,她只好讪讪然说:“呃……这件事情嘛,说来话长……”

“你可知天下间有多少人想要拜入溪云门下?”怀阳笑了下,又接着说:“告诉本座,你为何不做溪云的徒弟?”

她垂眸,怀阳不依不饶,这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长老,”她抬眼凝视他,认真地说:“凡身入道,修仙的人几乎是长生不老。长生不老,一生何其无穷,我们可以有无尽的时间做无数的事情,无数喜欢的事情,为何一定要是得道成仙?难道得道成仙就一定会开心吗?”

“这……”怀阳愣了下,随即皱了一下眉头说:“得道成仙,自然是世间修士的梦寐以求的事,就连妖类也莫过如此。”

“长老,”她摇摇头,笑了一下,“我梦寐以求的事,是回家,和喜欢的人一起,白头到老,仅此而已。”

怀阳也笑了笑,“修仙并不影响你成家。”

“不一样,”她想了想,望向远处,云端之中,无望崖上碧草如水,每一颗在日照之下都发出晶莹的光,像是藏了无数颗珍珠。

就像这些草一样,人也有各自生长的方向。

把视线收回来,她看向怀阳静静地说:“修炼成仙,何年累月的事,而回家,是时时刻刻的事情。”

怀阳愣了半晌,良久,眨了一下眼睛,微微一笑,“云姑娘果然令本座十分意外!”

她歉然地又抱了抱拳,“承让承让。”

怀阳点点头,转身忽然对子清说:“开门!”

他右手一挥,青袖飞舞,突然“咔嚓”一声,她看向灵丹楼的大门,那锁不知何时开了。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杀仇 宋子清恭恭敬敬说了一声是,就踏上台阶跑去推门。

她目不转睛盯着那门,还没有瞄见门缝,白子晏却不知何时也冒了出来,神色严肃地走过来默默看了她一眼,对着怀阳说:“师父,玄灵门的人都送到麓山院的客房了,安置妥当了。”

“玄灵门”的人?

“玄灵门”的人怎么会在“擎天门”?

心下一惊,她看向怀阳,怀阳也是面色一肃,问白子晏:“他们伤势如何?”

“欧阳子掌门的伤势略重,”白子晏说了这一句,迟疑了下,上前一步,蹙眉朝怀阳的脸神色忧虑地望去,轻声说:“师父,寻珍师叔真的出事了?”

怀阳并不看他,垂眸看着三人映在地上的影子,声音轻缓:“以你寻珍师叔的修为,这云凰大陆上能杀他的,没有几人。”

“师父的意思是?”白子晏的身子微微一震,睁大眼眸看着怀阳,“是妖尊夜尘楼?”

“不是他,又能是谁?”怀阳抬眼,望着天边骄阳,日光射入他的眼眸,闪过一道金光,眸光流转,像闪烁着一滩暖光的湖。

突地,他眼睛骤然一眯,那光陡然幻化成一把锋利的箭矢,蓄势待发一般锐不可挡!

“胆敢闯入镇魂塔,抢我诛天符,杀我师弟,夜尘楼!本座不杀你誓不为人!”怀阳语气缓缓,声调却冰冷刺骨。

这是杀气!

森然如血的杀气!

她禁不住心寒了下,这夜尘楼本就不是善茬,现在他杀了寻珍,擎天门和其它仙门都不会放过他。

往后自己要是继续跟着他,难免危险重重,但是为了幽星石和聂齐风的下落,不跟着他又能怎么办……

唉,这个修真世界,仙妖永远有打不完的战,永远都有正邪的较量,而自己只想找到朋友,找到回去的办法,前路茫茫呐……

抬眼看白子晏,他握了握拳,眉头深锁,目不转睛望着怀阳,冷声说::“师父!徒儿等一定会为师叔报仇!找回诛天符!”

“哼,不管他躲在哪里,本座都要把他扒出来!捏碎了他的元丹!”怀阳挥了挥青袖,朝灵丹楼迈步:“子晏,你随我进来,拿些丹药为玄灵门几位仙长治疗。”

“是!”白子晏应了一声,立即抬脚跟在怀阳屁股后面,屁颠颠向灵丹楼走去。

啊,有机会进去了!

她眸光一闪,也抬脚顺其自然地跟了上去。

不过,走了两步就……

“非本门弟子,不可入内,”怀阳青衫飘飘,身影飘进楼内,未回头,声音却冷冷回道:“云姑娘,你请回吧……”

咻……

胸前莫名其妙飘来一股力道,并不重,却把她往后一推,她冷不防飘回到原来站着的地方。

“哎哎哎……”她站稳了身体,抬手无限惋惜地朝早已经进入灵丹楼的师徒三人伸了伸胳膊:“看一眼也不行啊……小气鬼……”

砰地一声,门就坚决地关上了。

她跺了下脚,只好眼睁睁看着大门缩小成一条细细的门缝,鼻间,那清甜的木莲香浓了又淡,微风轻轻吹拂,飘散在山间。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嫉妒 对了,欧阳子现在也在“擎天门”。

欧阳子在昆凌山见过她,那么自然对她的身份心存怀疑。

对她心存疑虑,若是此刻见到她,必然会向“擎天门”的人告发她。

寻珍和这么多“擎天门”的弟子都死在梦崖和夜尘楼手里,可不会因为跟她相识一场,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所以,她还是离麓山院远远的好。

抬脚快步走回紫霞院,忽然一道紫色身影一闪,立在她的眼前,挡住她的去路。

“你就是云倾暮?”来人娇喝一声,目光灼灼,抬起拿剑的手,指着她的鼻子。

什么人?

大白天的,竟然拿着剑指着她,想打架啊?

这里可是欲壑山顶,“擎天门”,随便打架,可不行。

她只好停下脚步,耐着性子歪着头看了看她,这女子杏花眼,刀锋鼻,香菱唇,皮肤白皙嫩滑如雪,是一个美人胚子。

她一身紫衫,显然也是“擎天门”的弟子。

不过,这女子的脸色现在可不是很好,一副讨债的模样,影响了原本姣好的面容。

云倾暮皱眉,冷冷答道:“我是,怎么,我欠你钱了?”

“哼!”美女冷笑一声,立即拔出剑,丢了剑鞘,对准她:“是就对了!”

她一愣,不是吧,真欠她钱了?

剑直刺过来,她身体往后微倾,脚下往后速退,边祭出禹迹边问:“我们认识?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你好好说话行不?”

“你好大的架子!竟敢拒绝做云溪师叔的徒弟!”那女子见她退得极快,美眸一瞪,脸色变了变,飞身跃起,当空斩下,“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哦,原来是嫉妒自己被云溪看中,所以心里不平衡前来挑衅。

早说嘛,拐弯抹角的。

她一笑,举起禹迹格挡,禹迹银光一闪,月牙般剑芒扫了过去。

“啊!”女子在半空的身影微微一震,立即在半空翻了个身,再反身落在一丈远的地方,一脸讶异地瞪着她。

“你!”女子怒喝起来,胸口气得上下起伏的厉害,“你竟敢在擎天门放肆!”

“谁放肆了!是你先打我的!”云倾暮不耐烦地闭了闭眼,“难道我还能乖乖站在原地给你打不成?我又不傻……”

这“擎天门”的弟子可真是个个自命不凡,这一个尤其傲慢无礼。

眼睛在她身上兜了一圈,她心道这女子的修为虽然修为与自己差不多,但如今她修习了三卷“神渊剑诀”,加上禹迹剑这种上古法器,她的灵力却已经高出这女子一大截,收拾她简直易如反掌。

哼,若她再自不量力下去,等一下断个手瘸个腿,可别怪自己。

女子似乎知道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有些后怕地收敛了气焰,口气不再那么张狂,却皱着眉头又举起剑对着她:“云倾暮!你别嚣张,别以为师叔看重你,你就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

这位大姐真是好笑!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为所欲为了?”她摇摇头,无奈地叹了气,决定不再理会这个无理取闹的女人,免得多生事端,于是继续往紫霞院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黎落雪 “你站住!”女子却又跃到她面前,怒瞪她:“不准走!我黎落雪绝不输在你这种妖女的剑下!”

妖女?

“你说谁是妖女?”她脸色一冷,抬臂张掌,对着这个叫下雪还是落雪的女人的胸口轻轻一推。

“啊!”黎落雪身躯飘了出去,撞在墙面上。

“技不如人,就不要自不量力,”云倾暮冷哼一声:“有本事就让你师叔收你为徒,别在我这里无理取闹!”

没空和这没大脑的女人闹,忒烦。

她继续往紫霞院走去,走了几步,不料身后刮来一刀阴风。

呼!

她侧身一闪,一把金色的镖从脸颊险险划过。

她眼眸惊睁,一毫米,就差一毫米,她就破相了……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把镖不是把普通的铁镖,若是刚才真割到她皮肤里,那绝对是永久破相!

她气哼哼转过头,黎落雪又追到她面前,怒吼:“你敢瞧不起我!我让你尝尝金陵飞镖的滋味!”

“没想到擎天门的弟子这般心狠手辣!呵呵,我就是瞧不起你,怎么样!”她眼珠一转,嘿嘿笑了起来,“我不仅瞧不起你,我还要打你几巴掌!”

抬手就在这位自称下雪还是落雪的女人脸上来了三下。

啪!

啪!

啪!

三个巴掌招呼过去,甩得啪啪响。

这位也不知道是叫下雪还是落雪的美女,脸蛋立即就红肿起来,模样变得可怜兮兮。

“呜呜呜……”黎落雪捂着脸,泪水簌簌落下,“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黎落雪放完狠话,一手拿着剑一手捂着脸,气呼呼跑走了。

云倾暮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啧啧,自作孽不可活啊……

她转身继续往紫霞院方向走,没想到眼角一不小心,就憋到她正前方的松树上,立着一条修长的身影。

由于背光,她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她只看见他正双臂抱胸,不冷不淡地垂眸瞧着自己。

她皱了皱眉头,这人又是谁?

站在上头看自己多久了?

莫非也是来挑衅的?

好不容易打跑一个,怎么又来一个……

正想着该装作没看见继续走着,还是直接点开打,眼前忽地一闪,这人就自己落在她面前了。

不过,他落下来的时候,姿势潇洒归潇洒,衣摆飘逸归飘逸,身躯挺拔归挺拔,但好巧不巧地,他落地的位置上刚好有一颗拳头大的石子。

所以他脚踏那颗石子的时候,“咔”地一声……

崴了脚……

吁……

这得多疼呀……

如果他刚刚不那么耍帅地跳下来,也就不会崴到脚了……

云倾暮低眼瞄了一眼他那只歪了一歪又强装正经的左脚,再抬眼瞅了瞅他的脸,这张英气逼人的脸上虽未变色分毫,但那双俊美无涛的眼眸却是微微眯了一下。

那代表疼~

“噗……”她忍不住捂嘴偷笑,“哈哈哈哈……”

不行了,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咳!”来人正了正身型,继续双臂抱胸,面无表情地盯她,冷冷地说:“你就是云倾暮?”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严惊羽 “嗯,是我。”她忍住笑,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点点头。

“没想到师叔会看上你这样的丫头……”这人眼珠子上上下下把她瞄了一遍后淡淡地说。

听这语气,看着也是对她不服气的呐……

唉唉,看来她这段回紫霞院的路虽然很短,却很不太平……

她叹了口气,握紧禹迹横在身前,冷声说:“我这样的丫头怎么了?有本事你们都去找你的师叔去,来找我算怎么回事!”

这人刚才站树上看了好一会儿热闹,应该是在查看她的实力。

既然查看了,却还敢不疾不徐出现在她面前,显然是胸有成竹自信满满。

她刚才就看了下,他虽然跟她一样是聚丹期,但是估摸着至少是到了聚丹期第三境,很不好对付呢。

她凝眉看他,却见他眼里忽然多了一抹笑意,像是偶然捉到一只可爱的猫,感到新鲜有趣。

他眼光闪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放下一直抱胸的双臂,淡淡地说:“你这丫头,倒是伶牙俐齿,难怪刚才落雪师妹吃了亏,不过……”

他这声不过,故意顿了一下,显然是故意在引起她的兴趣。

呵,她偏偏不问,不理,不睬。

他看来一眼,似乎是见她没什么反应,摸了摸鼻子,只好继续说:“不过你资质确实不错,难怪师叔对你另眼相看。”

奇怪了,这一位不打架,倒是平白无故夸起她来了。

不知道是朵奇葩,还是在使什么诡计。

她扬了下眉,继续握着禹迹默不吭声。

他等了等,似乎见她还是不吭声,又继续说:“你是从哪里来?”

……

“你师从何处?”

……

“你为何不拜师叔为师?”

……

这人到底来干嘛的?!怎么光讲话不亮法器?!

“无可奉告无可奉告!”她不耐烦地眨了眨眼,晃了晃手中的禹迹,“你到底打不打,废话这么多!”

他退了一步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接着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笑了笑,说:“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打架的,我叫严惊羽。”

嗯?

不打架?

那敢情好!

她收了禹迹,转身继续往紫霞院走去,身后的严惊羽却跟了上来,“云倾暮,你等一下,等一下……”

她只好停下来,转身面对他,“严惊羽,你到底找我做什么?”

从出现到现在,他就一直绕着她打转,却又左右而言他,讲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她早就看出来了。

只是,他们从来就不曾相识,他能找她干嘛?

严惊羽又摸了摸鼻子,一副吃了黄连似的,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地欲言又止,“我……我……”

她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走,没走两步,严惊羽拉住她的手臂,掰回她,认认真真地问:“你双修吗?”

她愣了愣,眨眨眼,抬眼看他,“双修?”

是什么鬼?

“你愿意与我双修吗?”他又说了一遍,语调轻柔如絮,眼中闪烁某种光芒,晶亮如白昼,如日耀,如星辉。

她望进去,像是掉入一潭深湖。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双修 “双修,是什么?”她挣开严惊羽的手,退后了几步,疑惑不解地问。

“你居然不知道什么是双修?”严惊羽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哈哈一笑,“看来你还没有与人双修过!”

她微微一怔,这话说的,像是她还是那什么似的……

不过她确实还是那什么……

“到底什么意思?”她蹙眉问。

“双修,顾名思义便是两个修士在一起共同修仙……”严惊羽话说一半,又顿了顿,看了她一眼,她不耐烦一瞪,他才又继续说:“至于怎么修……方法有很多种……姿势也有很多种……”

“比如,雨天也有雨天的方式……”

“晴天也有晴天的方法……”

“打雷也有打雷时候的姿势……”

“下雪也有下雪时候的方法……”

什么鬼,怎么还分天气……

严惊羽讲得滔滔不绝,眉飞色舞,扒拉扒拉一大串,她听得晕晕乎乎,忍不住抬手示意他闭嘴,“等一下,你讲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么?”严惊羽又摸了摸鼻子,想了一下,忽然走上前一步,凑到她耳边,轻轻说:“就是一边修仙,一边那个……”

我天!

所谓双修,原来是修士之间的……交……配……哇……

她脸一红,抬掌在严惊羽胸口重重一拍,严惊羽啊了一声,身体飞出,挂到他刚刚站过的那棵树上。

那棵树很严重地晃了晃,树枝压下来一个弧度,委屈地落下几片绿油油的树叶……

她抬眼看了看,哼了一声,“严惊羽,你这淫。贼!没想到你们擎天门的人,不是毒妇,就是淫贼!枉你们自称云凰大陆第一仙门,简直就是邪门荡派!”

“你!”挂在树上的严惊羽原本还在跟着树枝摇晃,听了这句两脚一踢树枝,反身利落的落了地,蹙眉说道:“你休要污蔑我擎天门!双修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在全云凰大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有必要大惊小怪么?”

是么?

她一愣,“既然是你情我愿,那么我告诉你,我不愿意!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严惊羽走了过来,看着她认真说:“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你来到擎天门,或许就是天意,天要我们相遇,你抗拒也没用。”

“谁和你是天意!”她丢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过去,抬起右掌在他眼前晃了晃,“再不滚,我就一掌把你打飞到无望崖上!”

严惊羽却是双臂抱胸,笑了笑,“刚才不过是我让着你罢了,你想把我打到无望崖上,还得再修炼个几十年才行,不过……”

又不过!

她眼睛一瞪,准备抬掌打过去,他已经侧身跃出几丈,语带揶揄地说:“不过你若是跟我双修,只要十年,修为便可大为精进!”

“狗屁!”她随手抓了几把身旁的灌木叶,用力朝严惊羽掷了过去。

那几片叶子在空中刀锋一般,凌厉地飞去。

严惊羽眼光一闪,轻而易举偏身闪过,“云倾暮,你现在不同意,将来你会愿意的。”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又误会 切!

说的这般笃定,“擎天门”的人果然都是自命不凡,傲慢得很自我。

她不理他,转身继续往紫霞院走去,严惊羽终于没有再跟来,身后安安静静,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走到院门口,她忍不住停了下来,左右四望了下………

确定了下不会再有人突然冒出来挡路……

再冒出来一个,她的小心脏可受不了……

走到院里,她与秦霜所住的房间里又传出某种细碎肉麻的对话,她愣了一下,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

“霜霜,还疼么?”这又是白子晏的声音。

声音低哑,带着一股夜里才会有的朦胧语调,轻柔地问。

哦,敢情这俩人又在抹药了……

抹药就抹药,大白天的,又关着门做什么……

云倾暮低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上头的小细毛一根根全都直挺挺地竖立起来,像一丛小草。

“比昨晚好些了……”秦霜低柔地回道,“只是,还是不能动……”

“不能动有什么关系,嘴巴能动就行。”

“嘴巴只能讲话,有什么用。”

“谁说嘴巴只能讲话……”

“哦,还能吃东西。”

“谁说只能吃东西和讲话……”

“嗯?除了讲话和吃东西,那还能做什么?”

还能亲亲呗……秦霜你傻不傻……

她叹了叹气,心道看来白子晏这呆瓜压根儿就不呆,拐人的本事倒是一流!

接着就听白子晏轻声地说:“你把眼睛闭上,我示范给你看看……”

“为什么要闭上眼睛?”秦霜顿了顿,语气疑惑。

“闭上你就知道了……快点……”

“好吧……”

不行!

要阻止白子晏!

她飞身一跃,落在房门口,“砰”地一声,一脚踢开了门。

而白子晏的口哨声响了起来:“哔哔哔哔哔哔哔………”

这隐约是一首柔美曲调的歌,只是刚刚起了个开头就被她惊得戛然而止了。

白子晏站在床前,和倚在床头的秦霜齐齐转过来,目光惊讶看她。

呀……

又误会了么……

“呵呵,”她尴尬一笑,大摇大摆走过去:“白子晏,口哨吹得不错……”

秦霜不满地吼过来,“云倾暮,你做什么最近总是吓人!”

她坐到床前的桌案边,不理秦霜,朝白子晏看去,“你们擎天门是不是有个叫什么下雪还是落雪的?”

白子晏歪着头看过来说:“你说的可是寻珍师叔的弟子黎落雪?”

“估计是吧,”她点点头,右手靠着下巴,“她今天找我比试,结果打不过我。”

“嗯?”白子晏愣了一下,走了过来坐到对面,认真地说:“落雪师妹可是寻珍师叔最疼爱的徒弟,如今被你打了,那可不得了!”

不是吧……

她放下手,吞了吞口水,“还好你寻珍师叔已经不在了……”

白子晏眉头一皱,“云倾暮,别以为我师叔不在了,你就可以这么放肆!”

“白子晏,是你师妹先无礼在先,我只不过是自卫!”她脸色一冷,寒声道:“今日若不是我修为在她之上,恐怕早已命丧她的金镖之下!”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竞武大赛 “什么!”白子晏一惊,站了起来,愕然道:“你说落雪师妹用了金陵飞镖?”

“没错!”她撇撇嘴,“那镖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法器,还好本姑娘反应快!”

白子晏眉头紧皱起来,“金陵飞镖确实不是一般的法器,那上头是数千只金陵毒虫。”

“你说上头闪闪发光的金色?”她睁大眼睛问。

白子晏严肃地点头,“金陵毒虫微如尘埃,肉眼之下无法看出来,但只要一入伤处,毒虫便即刻钻入体内,蚕食血肉。”

还好她当时躲得快!

“啧啧,”她拍拍胸口,有些后怕地看了看白子晏,“瞧瞧,这就是你们擎天门的待客之道……”

白子晏狠狠瞪了一眼过来,“落雪师妹虽然平日娇气了些,但不会无缘无故拿出金陵飞镖伤人,定是你做了什么!”

“这不能怪我,”她扭眉叹了一口气,“是你那溪云师叔害的,非要收我为徒,我没同意,他居然还到处和人说,闹得你们全擎天门上下都知道了,你师妹嫉妒我,今日就找上门来了。”

“什么!”秦霜怪叫了一声,惊愕地问:“溪云要收你为徒?”

她无奈地对秦霜点点头,两手一摊,“也不知道溪云是瞎了还是瞎了还是瞎了……”

“确实,溪云师叔怎么会想收你为徒?”白子晏上上下下把她看了一遍,丢来一个白眼。

这个白眼,让她感到人格收到了侮辱。

她手一伸,抓了他的衣襟一提,反手就往门口一丢,跟反手投篮似的,恰恰好的,就扔进门洞了~

挥了挥手,门就关上了,她又做了个隔音结界,不理外头谩骂的白子晏,走过去面对秦霜:“你确定没有与白子晏产生一丁点什么?”

秦霜皱皱眉,叹了一口气,“我就是想,现在也不能啊,你不看看我现在什么身份?”

秦霜的话不大可信,因为喜好一向奇葩,就算是来了异界,恐怕也不会变。

她忍不住盯住她,语重心长地说:“秦霜,这个世界的任何人,你都不要感兴趣,我们都只是游客。”

在这里的一切经历,也许不过是一场梦,一场冗长的梦。

他们深在云中不知处,回头却不过是黄粱一梦。

自古多情伤离别,离别无比苦啊……

秦霜垂眸,脸色沉下来,“放心,我也是到此一游。”

她点点头,微微松了口气,“我今天去了灵丹楼……的门口。”

秦霜却忽地对她眉来眼去,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坐过来,“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大事。”

大事?

“什么大事?”她嘟起嘴,“又是白子晏告诉你的吧?你最近足不出户,就能知天下事啊……”

秦霜不满地捏了捏她的脸,“这可是擎天门十年一次的竞武大赛,就在三天后!”

她凝望秦霜可爱的双眸,“到时候擎天门所有人都会参加……”

“就可以趁机潜入灵丹楼……”秦霜嘿嘿一笑。

“不过,”她摇摇头垮下脸,“灵丹楼的门上有个锁,那不是普通的锁,打不开那把锁,我们根本就进不去。”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二去灵丹楼 那锁,看着就是一把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铁锁,但很明显绝不是轻易可以打开的。

她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还是得等到夜黑风高,好办事啊……

入夜,月明星稀,她猫腰进了离灵丹楼最近的一间……茅厕,将刚才在路上随手扒的草塞进鼻子里。

就像白子晏他们说的,这可是欲壑山上的“擎天门”,云凰大陆第一仙门。

敢在这里放肆,那简直就是找死。

所以,她不敢找死,只好来找屎了……

底下的秽物让人有些心塞塞,她镇定了下心魂,抬手在厕壁上戳了个洞,眯着眼趴在上头往灵丹楼的方向瞧。像白天一样,灵丹楼附近没什么人看守,安静得很。

不过,一般像这样越是安静的地方,越是危险重重,要知道,这里可是灵丹楼,全云凰大陆最牛逼的丹楼。

夜太暗,茅厕离灵丹楼约莫六丈的距离,正想着该不该再往前靠近一点点,忽然“咚”地一声,头上丢下来一个小石子。

嗯?

她抬头一看,树上低下来一张憋着笑的脸,一双假正经的眼睛正饶有趣味地低眼瞅着她。

她沉下脸,又是这个严惊羽!

讨厌!

她丢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过去,捡起刚才落在地上的那颗石子狠狠丢了过去。

“哈哈,”严惊羽微微偏头,轻轻松松躲了过去,耸了耸肩膀,挑眉:“大晚上的,蹲在这里,便秘吗?”

你才便秘!

你全家都便秘!

………忍住,现在正在干大事,可不能与人争执。

她低下头,拨弄了下裙摆,遮住裤子,闷声地说:“知道还看,你们擎天门的人都这么无礼吗?”

树上没有半点动静,严惊羽没有动,声音似乎反而有些愉悦,“藏灵峰的灵丹楼一向为各路妖魔觊觎,一到晚上,保不定来了什么妖什么怪,月黑风高的,我是怕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

听他这么说,灵丹楼确实是很多人惦记。

很多人惦记,防守自然严密,所以周围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隐藏着多少“擎天门”的人。

还好她没有冒然靠近。

定定神,抬头望了望头顶的严惊羽,他照常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皎亮的月光映照他那两只俊目,如同海上粼粼的波光荡漾,盈盈闪烁。

她撇撇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既然这么多人觊觎你们的灵丹楼,怎么没看见有人防守?”

“要什么人防守,”严惊羽脸色淡淡地说:“掌门师父早就下了阵法。”

阵法?

“你说的是那把锁?”她想了想问。

“聪明!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严惊羽微微一笑。

“谁是你的女人!”她忍不住白了眼过去,顿了顿,又继续道:“没有法诀,若是硬闯,那阵就会启动?”

“那是自然,”严惊羽点点头,面色得意地说:“我师父下的木莲锁心阵,可是无人能闯。”

师父?

她一愣,睁大眼睛瞪着他,“你刚才说你是擎天门掌门穆沧子的徒弟?”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条件 严惊羽点点头,又是微微一笑,“我是。”

她埋下头,眨了眨眼,妈耶,严惊羽居然是穆沧子的徒弟。

听说穆沧子也不怎么收徒,一共也就三个徒弟。

而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好巧不巧的,居然就遇到了一个。

云倾暮咬了咬下唇,心道好不容易来到“擎天门”,可不能惹到穆沧子的徒弟,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她抬头对他和蔼地笑了笑,简直温声细语地说:“没想到你竟然是掌门之徒,昨日是我无礼了。”

严惊羽闻言,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嘴角微微上扬,“这么说你愿意与我双修了?”

双你妹的修……

她缓缓眨了一下眼睛,又微微一笑,“严惊羽,人生在世,除了双修,还有许多事可以做……比如说,我们还可以做道友,你说呢?”

“哼,”严惊羽那双俊目不悦地眨了一下,“云倾暮,只要你与我双修,要什么条件,你说。”

这么执着?

这么直接?

她怔了怔,低下头,良久,才抬头看他,“一个条件不够,十个!”

兔子非要非要往树上撞,她想拦也拦不住。

既然兔子那么执着,那她就不客气了。

“十个?”严惊羽皱了皱眉,放下手臂,认真地说:“最多三个。”

才三个,那怎么够。

“不行!”她断然拒绝,想了想,举起右手伸出三指,“八个!”

“绝对不行!”严惊羽严肃地摇了摇头,抬手伸出四指,沉声道:“四个!”

四个?

“不行!”她沉下脸,蹙眉说:“六个,不行拉倒!”

“五个!”他叹了一口气,“最多五个条件!再多没有!”

“没有就没有!”她撇撇嘴,捋了一下衣摆,站起来钻过茅厕的门就往回走。

他能答应就答应,不答应也无所谓,她再去想想其它办法,毕竟老是欠情债也不是什么好事。

何况严惊羽还是“擎天门”的掌门之徒,若是骗惨了他,往后行走江湖遇上“擎天门”的人,可没好果子吃。

招惹严惊羽,这完全是下下策。

她步履不停往紫霞院走去。

“等等!”严惊羽忽地落在她面前,紫色的衣衫随风轻轻摆动,那颜色在夜里显得格外的迷离。

她停下脚步,冷冷抬眼看他,只见他又双臂抱胸,偏着头,眼睛不自在地不知道瞟向什么地方,却淡淡地说:“六个就六个。”

呵呵,还不好意思。

她忍住笑,点点头,认真地说:“好,只要你能通通做到,我就答应你。”

“前提是不能做危害苍生,危害擎天门的事,”严惊羽忽地凝眸看她,“否则我一件也不会做。”

倒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孩子。

她点点头,微微一笑,“那是自然,不过……”

“不过什么?”他愣了一下,疑惑地问。

“不过我今晚就有事求你。”她转身,视线朝向灵丹楼的方向望去。

偏头看了眼也转过来的严惊羽,他的视线跟随着自己面向灵丹楼,露出一抹谨慎。

“你该不会想说,”他眼睛缓缓斜睨过来,冷冷地说:“你要我告诉你那把锁的法诀?”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对,”她点点头,“我要那把锁的法诀。”

来到“擎天门”已经两天,也不知离浪的伤势如何,只有半月的期限,时间相当紧迫。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拿到仙髓丹!

左臂忽地一紧,严惊羽蹙眉冷道:“云倾暮,原来这就是你来擎天门的目的!”

“对,这就是我来擎天门的目的。”她面无表情地回答,挣开他的手。

严惊羽眨了一下眼睛,眼里似有什么东西闪过,眉头锁得更深了些,“我说了,如果你的条件是危害师门,我绝不答应!”

她扁了扁嘴,叹了一口气,蠕唇说:“我只是进去看看而已,又不是烧杀抢掠,哪里算危害你的师门了?”

“呵呵,费这么大劲进去,就是去看看?”他冷哼一声,面色有些讥诮。

“好吧,”她心虚地低下头,顿了下,撇撇嘴说:“我是为了拿一种丹药。”

“什么丹?”严惊羽一脸狐疑地蹙眉问。

“暂时不能告诉你,”她看着他,认真地说:“反正不会危害你的师门分毫。”

严惊羽不吭声,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直勾勾的,像是一只审视猎物的狼。

夜风吹拂,他鬓边的发丝撩过颈项,两只俊目闪烁某种光芒。

她不自在地偷偷咽了一下口水,心道灵丹楼虽不是镇魂塔那般险要重地,放着的不是法器至宝,但也是珍稀的仙丹妙药。

严惊羽身为掌门之徒,若是为了一个女人,就倒打师门一耙,也是着实为难。

她叹了口气,白了他一眼,不答应也不吭个声。

半晌,他却点了头,冷冷地说:“我没有法诀,不过我帮你闯木莲锁心阵。”

帮她闯木莲锁心阵?

她心头一热,睁大眼睛,“你不是说这阵法是你师父下的?”

那岂不是很厉害?

这么厉害的阵法,必然危险重重,严惊羽居然愿意为了她闯阵……

不是脑壳坏了,那就是真爱……

她心虚虚抬眼看他,默默捂住心口,她怎么舍得欺骗这样一颗真诚的心呢……

而且,他们俩只是区区聚丹期,怎么闯得过穆沧子这种人物下的阵?

严惊羽却面色淡淡地说:“放心,入阵之后你就知道了。”

哦,忘了,严惊羽是他徒弟,自己师父的法阵,他总改知道破解方法的。

既然如此……

她开心一笑,朝灵丹楼走去,严惊羽却忽地拉回她,“等等,不是今晚。”

她回头,不解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严惊羽投来一记鄙夷地目光,“你想让全擎天门的人都知道是你我闯进去偷盗吗?”

她一愣,哦,竞武大赛。

三天后,就是竞武大赛。

严惊羽面色严肃起来,“‘擎天门’十年一次的竞武大赛就在三天后,到时“擎天门”上下,包括掌门穆沧子以及三位长老都会到主峰朔烛峰观赛。”

那一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竞武大赛上,也就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到灵丹楼的动静。

她想了想,对他点点头,“全听你的。”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首试 三天很快过去,竞武大赛在朔烛峰上的飘渺仙气与清风艳阳中开始举行了。

场地上摆好了六座巨大的擂台,比赛按弟子的修为分批比试,擂台分筑基、融合、聚丹、结婴、凝魂和化神六座擂台。

站在诺大的场地上,混在五百多名各峰的“擎天门”弟子中,云倾暮举目往搭好的高台上看了看,那上头摆了四张梨木雕镂太师椅,椅上还空空如也。

“擎天门”四位首座还未到场,底下的“擎天门”弟子已经开始抽签了。

首试是按随机抽签的方式两两对决,抽到相同数字的人就是互为对手。

所有人都在忙着抽签,准备抽签的人都一脸忐忑,约莫着是怕抽到比自己强大的人,还没露几手就在首轮比赛中出局。

抽完签的人都既兴奋又紧张地忙着找自己的对手,举着号码牌大喊大叫:“谁是一百八十一号………谁是一百八十一号……”

“我是三百零一号……谁是三百零一号……”

“我是二百五十号……二百五十号快来找我……二百五十号快来找我……”

“我是二百五!我是二百五!”前头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云倾暮咦了一声,偏头寻声望去,果然是那呆瓜白子晏。

“我是二百五……我是二百五……”白子晏一边在人群中往她这边挤着,一边举着号码牌喊着。

噗呲……

她忍不住笑起来,确实是个二百五,这号码太适合他了~

白子晏挤到她身后,找到了那名弟子,和他对上了号码。

“白师兄,”那名弟子看到是白子晏一脸的不知如何是好,脸上的笑容像是在硬扯着脸皮,他结结巴巴地说:“还请白师兄高台贵手,不要让小弟输得太难看啊……”

白子晏温和地笑了笑,伸出右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子云师弟,你平日勤加修炼,就算输了,你师父也不会太过怪罪于你的。”

那叫子云的弟子闻言呵呵了两声,“白师兄说的是,说的是……”

白子晏继续温和地拍着子云的肩膀,“师弟不用紧张,按我们的号码,比试应该在下午,还有半天时间准备。”

子云点点头,说了一句“那我去准备了,师兄回头见了”就走了,云倾暮瞅着他挺拔的背影,再瞄了眼白子晏,微微一笑。

“白子晏!”她喊住似乎也要回去准备的白子晏。

白子晏转过来见是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听说这是你们十年一度的竞武大赛,我怎么能不来看看,”她笑嘻嘻地看着他,“听说你是二百五十号?二百五啊……”

白子晏脸色明显黑了一下,“是又怎么样?”

“这个号码可不吉利啊……”她忍住笑,斜睨他,“几时比试?”

她倒要来看看他们这场比试。

白子晏自然听出她的话外音,十分不满地说:“未时!你要来看便来,没人阻止你!”

看来他是自信满满呐……

她转了转眼珠子,往子云离开的方向瞟了一眼,想了想说:“那我先预祝你旗开得胜了啊。”

白子晏冷哼一声,“那是自然,就未时,你们来观赛吧。”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旗开得胜 哦,白子晏的意思是要她带上秦霜。

不过她不说,秦霜也早就唧唧歪歪要自己带他出来看比赛了。

“那呆瓜在哪个擂台?”

“和他比试的是哪个峰的?”

“那个人修为怎么样?”

比赛一直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她扶着秦霜走入赛场,秦霜就没完没了地问个不停。

她无奈指了指左前方融合擂台,“就是那,现在是二百零一号,再过三十几场就是了。”

初赛的节奏非常快,随机抽签比试的对手之间往往实力相差悬殊,淘汰的速度非常快,首试这一天到了午时,就已经淘汰了大半的选手。

淘汰的选手多多少少都有负伤,于是周围架起了几座临时的疗伤蓬,她认出来负责疗伤的弟子都是藏灵峰上的。

忽地,不知哪来一阵风吹来,额际的发丝飘了飘,她下意识眨了一下眼睛,抬眼看,台上的四张太师椅上,四个风骨卓绝的男人不知何时就座了。

那人就是穆沧子吧?

她小心翼翼望过去,穆沧子正偏头与坐在他左边的云溪说话,他的面容并不出众,甚至是平凡无奇,却自然而然透出无上的威严。

他的双眉与唇上的细胡都已斑白如雪,长而细的乌发中嵌着丝丝白发,用一根精致的银簪束于脑后。

银簪忽地一闪,他倏然转过头,仿佛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双眸向她的方向扫来。

啊……

那眼,犀利如斯,似鹰,似虎,似鲨,是世间所有凌厉威赫之物的总和,是所有风雪雷电般冷冽的象征!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这样一双仿佛能击射出天雷地火的眼睛!

这就是这个世界里,最可怕的男人之一啊!

果然名不虚传!

心中撼然一震,她下意识偏头看向左边的擂台,躲过穆沧子的巡视,装作正在认真观看比赛。

“喂!”

好死不死地,这时背后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她陡然吓得跳了起来,惊愕回头看,是严惊羽。

拍拍胸口,她狠狠朝严惊羽瞪了过去,“大白天的别随便跳出来吓人好吗!”

严惊羽不明所以地左右看了看,“这么多人都没被吓到,怎么只有你被吓到?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又?

她眨眨眼,明白他话里的戏谑,丢了一个大白眼过去,“你比试过了?”

“那是自然,”他又习惯性地双手抱胸,淡淡地说:“聚丹期的弟子里,我不是第一也是第二,今日遇到我的都只能自认倒霉了。”

啧啧,真是一点也不知道谦虚呀……

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不过想想也是,他毕竟是穆沧子亲收的徒弟,自然是同辈弟子里的翘楚。

她撇撇嘴,只好不冷不热地说:“那恭喜你了。”

“多谢。”严惊羽说完,对她使了个眼神,就径直往南边方向走去。

哦,他这是要带她去灵丹楼破木莲锁心阵了。

这是最佳时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比赛中,就连“擎天门”首座都在此观赛,没有人会注意到远在藏灵峰上灵丹楼的动静。

她等了几下,左右瞧了瞧,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她,就和秦霜打了声招呼,远远跟上严惊羽。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木莲锁心阵 跟着严惊羽屁颠颠走到灵丹楼大门前,严惊羽淡淡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捏了一把锁眼,忽然“咚”地一声,响起水滴般地声音。

腰间忽然一紧,身体开始缓缓旋转,她一面稳住自己一面偏头看严惊羽,他右手紧揽自己,左手祭出一把金色的弯弓,脸色肃然,“抓紧我。”

“嗯。”她点点头,看了眼他那把金弓,弓背上刻着一只羽翼丰满的大鸟,也不知是什么鸟,看着十分威武堂皇。

估计又是什么宝贝法器了,她想了想,也即刻祭出禹迹剑。

不过两瞬,她再定神,周围的景物已经变幻成一片水泽。

地面全是水,而他们正虚踏在水面上,脚上微微一动,都有水纹波动,发出巨大的“哗哗”声响。

这是个水世界啊……

她举目眺望去,水面上遍布无数像根茎一样的植物,根须入水,茎叶浮面,四面八方碧翠无比。

远处一片迷茫,浓重的水雾扑在水面上,混合着清腻的木莲花香,飘荡在这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水森林中,显得妖魅诡异。

该不会又要走不出去了吧……

她忍不住娜了挪脚,严惊羽放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忽然抓住她右臂,“别动!”

别动……

别动……

别动……

这一声别动,倏然回荡在水泽里,激起一声声巨大的回响。

她立即放下想要移动的脚,惊鄂看向严惊羽,这里空旷无尽,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激起诺大的回响。

回响越大,说明空间越小。

那么……

他点点头,证实她的猜想,“此处不过五步之地,你所看见的不过是木莲锁心阵制造的幻觉。”

她闻言禁不住看了一下脚下的水泽,这片看似无尽的水泽,不过五步走完。

五步走完的法阵,自然每一步都不会简单。

既然每一步都不会简单,那么随意走动几步,后果肯定会很严重……

所以她要乖乖跟着严惊羽,不能随便乱走……

“接下来怎么办?”她抬眼看他问。

“我们每走一步,都会出现一只妖兽,阻挡我们走下一步,”严惊羽严肃地说,“好在这里每一只妖兽,都是我所熟悉的。”

妖兽,她倒是从来没有遇见过一只,只是听说它是妖类的另一种形态,它们是不屑幻化成人形,更喜欢以原生形态修炼的妖类。

妖兽的数量稀少,常常被强大的修士驯化成他们的御兽,所以往往灵力极高。

灵力极高,那凭他们的能力打得过吗?

还五只?

她皱起眉头,“你不是说木莲锁心阵很简单?妖兽可不是你我所能对付得了的啊……”

严惊羽偏头看过来,拿着弯弓的手晃了晃,“放心,这几只妖兽是我师父五百年前所驯化,已经为我们守护灵丹楼数百年了,我们走第一步。”

“等等,”她脚下未动,狐疑了下,还是忍不住问:“你是第一次进来?第一次遇到它们?”

严惊羽点点头,她立即丢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过去,“你是人,它们是兽,你确定它们认得你?万一不认得怎么办?”

毕竟是他师父的御兽,可不是他的啊!

严惊羽你有没有脑子!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妖兽 严惊羽却忽然拉了她一把,她重心不稳,就跨出了第一步。

“啊!”她吓得大喊了一声。

啊……啊……啊……啊……啊……

声音回荡在水泽内,水雾萦绕中一只庞然大物豁然跃出了水面!

这这这,这是一只狼吗……

瑟瑟发抖,瑟瑟发抖……

它一跃就跃在他们面前,不过却没有要咬他们的意思,而是驻足不前。

驻足不前,也是很可怕的好不好……

她抖着腿,有些懵圈地惊视着眼前的妖兽,它人立起来,体型起码是她的十倍高大,浑身浓密的灰色毛发滴着水珠,额头上长着一个手臂长的椎形犄角,拳头大的眼窝里两只绿幽幽的眼珠森森然盯着他们,伸出巨爪在地上拍了两下。

“噗……”它鼻孔喷了几口气出来,一阵腥风吹了过来。

恶…………

臭死了……

她立即闭了气,严惊羽却忽然抬起右臂,隔空摸起了狼兽的鼻子,那狼兽顿时安静了下来。

严惊羽亲切地看着它,嘴里说着她完全听不懂的话,“叽里呱啦,叽里呱啦,呱啊啦叽里呱啦,噶啦叽里呱啦………”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叽里呱啦……”那狼兽也与他对话起来,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一会又点头,一会儿又摇头,摇头,再摇头。

敢情这一人一兽是在聊天呐?

她啧了两声,没想到严惊羽还会这一招,连兽语都会。

不过,看样子这俩货好像聊得没有很愉快呀,那狼兽连连摇头,鼻子又开始喷气,连獠牙都露了出来。

不好,它这是要生气的节奏呀?!

她看得有些急了,拍了下严惊羽的肩膀,“你跟它讲了什么?”

严惊羽转过头看她,看上去似乎有些懊恼,“奇怪,今天的戮狼兽有些急躁……我师父说过,戮狼兽平时很是听话,今天它却说如果我们想要过去,需要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她瞄了一眼狼兽问。

“它要你留下。”严惊羽蹙眉,无奈地说。

蛤?

“它要我留下?”她一愣,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它为什么要我留下?”

该不会要吃了她?

妈呀呀……

严惊羽握着弯弓的手一紧,面露不快,“戮狼兽独守在这里五百年,它说你是它这五百年里见过的最有意思的女人……”

最有意思的女人?

什么意思?

莫非这只戮狼兽是对她一见钟情了?

她眨了眨眼,有些消化不了这个信息,“我哪里有意思了?我和它话都没说过一句呐……”

何止说话,连个眼神对视都没有好不好,冤死她了……

严惊羽沉吟了一下,语气有些迟疑地说:“它说你身上的味道,是它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好像不似来自这个世界……”

赫!

居然连这个都能闻得出来?!

她心惊肉跳了地瞥了过去看戮狼兽,它那双阴森可怖的绿眸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她怔了一怔,那眼里的凌厉,不下于一柄巨刀!

这下怎么办才好呢?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戮狼兽 这戮狼兽绝不简单!

居然轻轻一闻,就能把她的底细都闻出来,如果它再靠近一点点,说不定就能把她的底翻个遍!

若是让严惊羽知道其他的事情,可就麻烦了……

脚已经有些僵硬,却不能挪动半步,她焦急地挠了挠头,想了想,抬眼看严惊羽,“你去跟它说,等我们出去了,就送一只母狼进来给它!”

“噗!”严惊羽闻言不敢置信地瞪眼过来,“云倾暮,你开什么玩笑?”

“你不是说它这里守了五百年,”她眨眨眼,倾身凑到严惊羽耳边,附耳悄声说:“说不定它就是空虚寂寞冷了……”

说不定,戮狼兽就是想找个伴儿了。

不过,它还真一只重口味的狼,这可是跨种族啊,玄幻版《美女与野兽》啊,啧啧……

所以说,还是介绍一只同物种给他认识认识,正一正他的审美观,这样说不定它也就打消对她的念头了……

“吼吼……”

戮狼兽这时大吼了一声,云倾暮转过头去看它,它原本绿幽幽的眼眸不知为何变得更加沉碧。

她吓得拉过严惊羽的手臂挡在身前,抖声问他:“它该不会听得懂吧?”

“哈哈哈……”严惊羽忽然大笑起来,“你说的没错,它听得懂人话。”

听得懂?

完了完了,戮狼兽必然是生气……

这下别想过去了……

她垮下脸,严惊羽却笑了一阵,接着忽然又上去摸戮狼兽的鼻子,又开始叽哩嘎啦叽里咕噜地与它对话。

戮狼兽这次好似心情好了不少,连连点头,讲了几句,嘴角居然流下来几滴哈喇子。

这是什么情况?

她心中各种疑问,严惊羽就转过来,嘴角弯弯地说:“戮狼兽答应了!”

答应了?

“为什么又突然答应了?你和它说了什么?”她惊得捂住嘴巴问他。

“我和它说,只要它放我们过去,我就带一只比你妖娆一百倍,比你妩媚一千倍,比你风情一万倍的母狼进来陪它。”严惊羽一边对她挤眉弄眼,一边笑眯眯地说。

哎吗……

原来这就是一头色狼……

吓了她一大跳,还以为今天遇到大麻烦了,原来是虚惊一场……

她撇撇嘴,放开严惊羽的手,“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走下一步吧……”

戮狼兽点了下头,“嗷嗷”叫了两声,叫声里似乎带着一股畅快,便钻入地下的水泽里,“扑通扑通”几声,水面上冒了几个大泡泡,又恢复了平静。

呼呼,解决了一只戮狼兽,下一个会是什么鬼?

她转过头看严惊羽,他似早猜到她想说的话,耸了耸肩,“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你信誓旦旦地带我进来?”怒从心头而起,她忍住要掐死他的冲动,咬牙切齿:“严惊羽,你知道不知道我们最多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

过了两个时辰,首试就结束了。

首试结束,藏灵峰的弟子也就回来了,这灵丹楼也就不再任他们这么轻易横闯。

严惊羽认真点了下头,顺带拉了一下她的手臂,两人跨出第二步。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红毛鼠 水里很快钻出来了一只足有一人高大的人立起来的老鼠。

那是老鼠吧……

虽然它几乎浑身无毛,除了某个令人羞羞哒的地方……

虽然它身上的肉红润红润的,像极了一只刚刚被开水烫过的虾……

虽然它四张脚趾上闪着诡怪的红光,好似有人昨晚给它的脚甲做了个超级blingbling的光疗……

总而言之,这是一只长得巨丑的老鼠……

她朝它看去,它的眼睛贼亮贼亮,像两块放在日光下黑玉,它眨了眨几下那双贼眼睛,忽然抬起手指,极为傲慢地对着严惊羽他勾了勾手指。

严惊羽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凑过身去,巨兽就开始唧唧唧唧不停讲,语速极快,说话的时候还喷一些口水到严惊羽脸上。

严惊羽一面认真听着,一面抬袖擦了擦脸,还抽空偏头过来,看了她一眼。

嗯?

她奇怪了下,严惊羽的眼神里怎么带着一抹笑,一抹苦苦的笑,那表情似乎也很无奈。

巨鼠的神态也很古怪,昂着头,那张又尖又小的嘴巴唧唧唧唧不停讲,从出现到现在就没见它停过,连腿都抖上了,就像个来要债的黑社会。

巨鼠到底说了什么?

讲了半天,它终于放过了严惊羽,严惊羽才转过头来。

她迫不及待问他:“怎么样?”

严惊羽点点头,“它同意放我们过去,不过……”

严惊羽的不过拉得老长,也显得十分无奈。

她白了他一眼,焦急地问:“到底说了什么?”

“它也要一个条件……”严惊羽叹了一声老长老长的气,像是虚空中飘渺的气流。

他语气十分无奈地继续说:“红毛鼠说也要我们像戮狼兽一样,必须找一只母鼠进来陪它……但是它对这只母鼠的要求比较多,它希望这只母鼠的身高不能超过它,体重不能超过它,脸不能比它胖,脸和眼睛不能比它小,但是嘴巴必须比它大一些,然后体毛必须比它茂盛,最重要的是,年龄不能比它大,以及尾巴不能比它粗……”

这……

原来这只妖兽看他们给戮狼兽找对象,心里羡慕嫉妒恨,囔囔着也要找对象……

只是,它找对象的要求,可真多……

她忍不住学严惊羽哎哎叹了一口气,“你有没有告诉它,要求太多,是找不到对象的……”

“你以为我没劝告它吗……”严惊羽摇摇头,“红毛鼠的脾气在妖兽界是出了名的固执,劝是没有用的,我刚才已经和它沟通了半天,它就是这种要求。”

“切……”云倾暮撇撇嘴,“这种条件叫我们怎么找……”

分明是为难人……

严惊羽摊了摊手,“红毛鼠的实力,在妖兽界是可是出了名的,你看它那只手……”

她朝红毛鼠的那只不知该称为手指还是脚趾看去,那上头的红光一闪一闪,诡异得很阴森,很可怖。

“那只手,只要轻轻一点那棵植物,”严惊羽瞄了一眼手边的根茎植物,继续慢慢地说:“我们和这片水泽都会燃烧殆尽。”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无常象 喵?!

这只臭老鼠这么厉害吗?

她瞪眼看严惊羽,他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你知道它为什么叫红毛鼠,身上却没有几根毛吗?”

她傻愣愣地摇摇头,“不知道……”

“因为它身体内的能量都转换成火焰,这些火焰与普通的火焰不同,遇水不灭,反而愈烧愈旺。”严惊羽严肃地说。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严惊羽说的同时,红毛鼠忽地就翘起一只手指,漫不经心地碰了碰它手边的植物,那颗植物便突地冒起火星子,从顶头开始焦黑化炭,一直到水里的根茎,都化成了炭灰……

炭灰浮在水面上,向她这个方向飘了过来……

她胆战心惊垂眼看了看,握紧禹迹,吞了口口水,“严惊羽,我看我们还是答应它吧……”

“唧唧唧唧?”红毛鼠懒洋洋地叫了一声。

她看了下它那双眼睛,贼溜溜的,似乎在说“害怕了吧”。

她缩了下脖子,是害怕了。

这些火焰遇水都不灭,她和严惊羽这人身肉体,虽然是到了聚丹期,但是可还没到金刚不坏炉火纯青的地步。

“吱吱……”

红毛鼠似乎是看了她怂样,有些得意,咧嘴吱吱吱地笑起来。

那应该是笑吧……

两颗牙齿露了出来,又白又大,绝对没有缺钙……

严惊羽接了话,“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说得很是激动,很是诚恳。

“唧唧唧唧,”红毛鼠懒洋洋地答了几句,似乎对于严惊羽的回答挺满意,就收起了爪子。

严惊羽松了口气,转过头来,“红毛鼠答应放我们过去了……”

他说完,红毛鼠就钻入水中,消失不见了。

她忍不住咬了一下嘴唇,这一只两只的都要来找对象,敢情她成媒婆了都……

唉,第三只该不会也要找对象吧……

“扑通”,边想脚下边移动了一步,水里就冒出来一只……

这是什么鬼?

完全搞不懂!

它巨大的体型是他们的两倍大,浑身黑白条纹的毛色极为扎眼。

这是一只斑马吗?

显然不是,因为它的模样像极了一头大象,两只眼睛圆不溜丢的,但是耳朵又比大象小了许多,四肢也比大象细了不少,獠牙也藏在嘴巴里,鼻子短而粗,鼻子上的鼻孔圆溜溜的,朝着他们的方向“呼啦呼啦”吹着两个泡泡。

吹着两个泡泡,两个泡泡越来越大,越来越透明,几乎就要掉下来……

让人想过去把那水泡“pia”地扎破……

“无常象,”严惊羽朝它喊了一声。

“麻麻……”无常象昂头回了一声,它鼻子上的两颗水晶球就掉了下来,落入水中,成了一片水泽。

她却忍不住挠了一下手臂,妈耶,没想到无常象的声音这么软萌软萌的,像是刚刚喝饱了奶的婴儿~

简直萌到酥~

严惊羽对此并不惊奇,继续和它说着话,“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麻……”

“麻麻……”无常象照样软绵绵地回了他一句,甩了甩鼻子,就钻入水中,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139章 雪溟兔 她一愣,不是吧,这一只这么好商量?

严惊羽似乎看出她的惊讶,淡淡地看过来对她说:“师父驯养的妖兽本就听话,这只无常象性情更是温和,它看见是我,自然就乖乖让出道了。”

她点点头,表示明白。

“但是……”她忍不住看着它消失的水面,露出依依不舍的眼神,“这只无常象也太可爱了吧!!!”

好想带回家养呐!

严惊羽呵呵一笑,拉着她又走出一步,继续笑着说:“接下来这只,我看你会更惊讶。”

他说完,离他们半丈处的水面上,悄无声息地露出一个白白的东西。

那是什么?

她定睛一看,那是一颗头,一颗和他们的头差不多大的头,头上是毛茸茸的白色毛发,上面有两只红彤彤的眼睛。

那是一只兔子吧?

再往水下面看,它浮在水中的身体圆成一团球,有人的上半身大,又短又肥的四肢像狗一样很搞笑地划着水,嘴巴里吐着水泡。

那些水泡浮到水面上,它低眼认真看着那些小泡泡,一颗颗碎到水面上。

哈哈哈,这只妖兽太可爱了~

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可爱的妖兽吗?

“哈哈哈……”她指着那只兔子,一边哈哈大笑一边问严惊羽,“它这是在游泳么?”

严惊羽笑了一下,对着它招了招手,那兔子就到了他手上。

严惊羽一手捧着兔子,一手握着它的前肢,偏头看过来,“这是雪溟兔,你别看它这么可爱,它生气的时候,能把你冻成一块千年不化的冰。”

妈耶……

看不出来这只小小的雪溟兔这么厉害……

她小心翼翼抬手摸了摸它的头,它眼睛往她这边斜睨了一下,随即眨了两下,便一动不动任她摸着。

没什么反应?

那她就放心了。

她安安心心地摸着摸着,发现雪溟兔的耳朵长得很是奇怪。

一般的兔子耳朵都长在头上,它的耳朵却像人一样,长在脑袋的两旁,小巧秀气极了。

她刚想伸手过去揪两下玩,严惊羽突地伸手过来,拿开她的手,“别碰它耳朵,雪溟兔平常脾气很好,但是有个怪癖,就是不喜欢人家碰它的耳朵。”

“哦哦,”她立即放下手,忍不住嘟噜一句:“看来这些妖兽没一只简单的。”

严惊羽笑了一下,点点头,认真的说:“那是自然,妖兽本就是天生天养的野兽,只不过是被师父驯化,它们才留在这里守护灵丹楼。”

严惊羽说完,手一抖,把雪溟兔往水里一放,雪溟兔就浮在水里,“噗噗噗”地慢慢游远了……

她转头看向严惊羽,心里无端产生一种怅然。

这就走了吗?

连话都没跟他们说过一句耶……

她想了想,与其说雪溟兔可爱,不如说它是冷淡……

真的是非常之冷淡……

严惊羽回看她,点点头,那意思很明显是在说:是的,就是冷淡。

“所以?”她眨了下眼睛,“接下来又是什么奇葩妖兽?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人面兽 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他们却还在阵里转悠,连灵丹楼的门槛都没踏过。

接下来的一步,是最后一步了。

严惊羽握了握他手中的弯弓,“这一只可能会有一点……”

有一点什么?

她不耐烦地踏出一步,这严惊羽明明什么都知道,还一直装作无知。

水面上缓缓升起一抹身影,一抹淡粉的身影。

那身影婀娜,如同一只飞鸿从遥远的绯红天际缓缓飘来,身段柔软如一缕轻烟,腰肢无骨一般扭动。

“呵呵……”

它笑了一声,笑声像银铃般清脆悦耳。

看这背影和笑声,是个大美人呐。

云倾暮抬眼看,它缓缓转过来,果然是面白如雪,五官小巧而精致,是个美人儿。

“呵呵呵……”它又笑了起来,原本低低垂着的眼眸慢慢地抬起来,刹那闪过一道金光!

赫!

这眼珠子怎么这么古怪,完全不像人的眼睛,犀利,冷漠,毫无情绪,就像是一只野兽的眼。

这张精致可人的脸,瞬间被这对骇人的眼睛遮去了光芒,变得冷冰冰,变得阴森森。

“咳,”身边的严惊羽忽地似乎有些不适咳嗽了一声,“人面兽,让开,让我们过去!”

人面兽哼了一声,款款飘到了他们的面前几步远,柔声地说:“严惊羽,好久不见啊……”

人面兽的脸有了些变化,嘴巴微微嘟了起来,似乎有些幽怨,还有些愤怒。

她眨眨眼,原来俩人认识啊……

而且看着人面兽的神情和语气,俩人的关系还不是很一般啊……

怎么回事?

难道严惊羽磨磨蹭蹭地不肯进来还跟她谈了这么多条件,是因为怕遇上人面兽?

“好久不见,不如不见,”严惊羽皱起双眉,撇撇嘴,“你最好给我让开,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他晃了晃右手中的金色弯弓,那弯弓上的大鸟闪烁了下光芒,映射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人面兽看了眼弯弓,原本嘟起的嘴巴立即瘪了下去,面色瞬间冷淡了起来,“好啊,你居然还带了金骑雕弓来对付我!”

她闻言,也低眼瞟了下那弓,哦啊……

这张看起来很牛逼的弓,从进来后严惊羽就一直没用过,原来是专门用来对付人面兽的。

“哼,”严惊羽冷笑了一声,冷冷看着人面兽,“所以你最好给我让开,不然休怪金骑雕弓无眼!”

人面兽闻言面色更加冷漠,不但没有让开,反而动了动脚……哦,那不是脚,是一条尾巴,一条又细又长的尾巴……

尾巴在水下舞动了两下,水面上顿时水波大兴,涛声巨响!

“严惊羽!”人面兽眯着眼,声音比雪峰上的雪还冷,夹杂在巨大的涛声中仍旧冰寒无比,“今日我就是要你留下!”

“你休想!”严惊羽早已跃起数丈,怒喝一声,右手抬起金弓,左手虚空拉了一把弓弦,弓弦被拉得紧绷绷。

他对准人面兽,手一放,“嗡”地一声巨响,弯弓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耀眼如烈日雄光!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人面兽心 空空如也的弦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几乎透明的箭矢,光速一般射向人面兽。

她闪在一旁捂着嘴巴,心喊我的天!

这严惊羽还真是毫不怜香惜玉,真射啊……

人面兽明显是在倒追他,没想到倒追不成,反遭厌弃……

可真惨呐……

再看人面兽,它身影比那把箭矢还要快一瞬闪入水中,水流剧烈翻滚。

那把透明的箭紧紧跟着它的身影射入水中,“轰”地一声巨响,水面炸裂,巨大的水花飞溅。

清碧的水泽顷刻浑浊起来,栽在水中的植物东歪七倒,七零八落。

“咕隆咕隆……”

不过一瞬,剧烈拍荡的水波里,一个东西忽地以肉眼几乎看不清地速度蹿了上来!

她骇然看去,它足有人的大腿粗,上头覆满鳞片,鳞片上斑纹繁复,水光之下闪烁诡异的光泽。

那是人面兽的尾巴!

它豁然露出水面,朝她的方向袭来。

妈耶……

她即刻跃起,挥舞禹迹剑挡了一挡,“美女,我和你可没仇没怨,你别迁怒我呀……”

大尾巴听不懂人话,但动作倒是丝毫不含糊,又从左侧甩来,速度之快几乎难以招架。

“赫!”她逃得吃力,手中的禹迹还来不及挥挡,背脊上就剧痛无比,如同被一块千斤巨石砸中一般。

“噗……”落到水面上,胸口一疼,嘴里喷出一口血。

血和着水面上的泡沫,没入水中。

“人面兽!”严惊羽不知何时跳到身旁,举起金弓就对准那条尾巴射去,“今日你若不乖乖放行,可别怪我真的不客气了!”

那尾巴即刻缩回水中,箭矢几乎同时入水,顷刻炸裂出一股巨大的水花。

水泽世界轰隆巨响。

巨响中,人面兽仍旧柔软的声音忽地响起,“严惊羽,若我今天执意不放你们过去,你又该如何?”

不放他们过去,即使严惊羽有金骑雕弓在手,两人耶只能是打成平手。

打成平手,就是在这里一点一滴空耗时间。

而他们最怕的就是耗时间,一个时辰已经过去,接下来的时间他们根本耗不起。

“人面兽!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严惊羽又举起金弓,对准了水面,拉紧弓弦。

“是吗?”人面兽的声调忽地低弱了下去,水面哗哗浮动,它缓缓露出半截身子。

“若你杀了我,”它抬眼,幽幽朝严惊羽看来,“这木莲锁心阵便立即毁去,你师父自然也就立即知晓……”

严惊羽闻言沉吟了片刻,良久,才缓缓地说:“人面兽,如若今日你放我们过去,我便……”

“你便怎样?”人面兽追问,眼中似有诸多期许。

“我便答应你一个条件,”严惊羽皱了皱眉头,“但这个条件不能危害任何人。”

“呵呵,”人面兽闻言笑了起来,笑声如同刚刚出现那般悦耳动听,“好,我答应你!”

严惊羽郑重地点点头,收起了金弓,水面上忽地哗然起来,云倾暮抬眼看,人面兽对严惊羽颇有深意地微微一笑,拖着那条尾巴,扭臀摆尾地钻入了水底。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入门 她转头看严惊羽,他眉头深锁,脸色看着不大好。

她眨眨眼,怎么人面兽还没说是什么条件,严惊羽就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难道两人之间已经心照不宣?

“哗哗哗……”

水面忽地翻腾起来,也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凉风,水雾散开了去,露出一道门来。

门上绘着一朵熟悉的花,高洁如玉,栩栩如生。

哦,这是灵丹楼的大门。

门上没有锁。

她一喜,跟着严惊羽即刻推了门进去,木莲香扑鼻而来,清腻的香味比刚才在木莲锁心阵里更加浓郁了几分。

楼内古色古香,事物样式极为古朴,却看得出几分庄重。

入眼的是排成两列几乎撑到梁顶的木柜,柜子上分格成数不清的小方格,方格上摆满了丹药瓶。

丹药瓶无数,各色各样,她随意转了几圈,看得她眼花缭乱也没有看到仙髓丹三个字,就转到二楼去。

白子晏说过,丹药一共分四种,普通、中等、高等以及上等,仙髓丹与普通丹药不同,属于上等丹药。

上等丹药,那自然不会随意放在这些纷杂的丹药柜里了。

二楼转了一圈,还是跟一楼差不多,格子上摆满数不清听都没听过的丹药,但也没有仙髓丹。

正要继续踏上木梯转到三楼,右边臂上却一紧,她转过头去,严惊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抓着她的手臂不放。

“你到底要找什么?”严惊羽冷冷凝视她,蹙眉说。

“呃……”她想了想,眨了下眼睛,无奈地说:“我要找的是仙髓丹。”

反正都进来了,她必然要拿到仙髓丹。

拿到仙髓丹,他自然也就知晓了。

或早或晚的问题,不如现在就告诉他算了。

严惊羽闻言,抓紧她的手臂倏然又收紧了不少,他眼睛一瞪,口气含怒:“你居然要盗仙髓丹!”

她转身面对他,甩了几下也甩不开被他捏住的手,臂上生痛,她也有些生起气来,“怎么?想反悔了?”

严惊羽啊严惊羽,你早该知道我要的不是普通东西,否则怎么会冒着这么大的危险闯进这灵丹楼来。

她不耐烦地白了一眼过去,严惊羽面色一冷,“你别以为进来以后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就知道你会反悔!

“哼!”她哼了一声,抬手伸出两个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第二个条件!不准阻止我拿仙髓丹!我只让你不阻止我拿这个东西,可没危害你师门哦!”

“你!”严惊羽一愣,随即眯起眼睛,眼中怒意似乎更炙,“就算你拿得仙髓丹,也休想走出灵丹楼!”

“你想把我关在这里?”她哈哈一笑,摆出三个手指,“第三个条件,不能把我关在这里!这也没有危害你的师门吧?”

“你!”严惊羽的眼神恍惚了下,看起来是有些不知所措地退后了一步,放开了她的手臂,“就算你走得出这里,也走不出擎天门走不出欲壑山!”

走得出这里,确实也是走不出擎天门,走不出欲壑山。

章节目录 第143章 预谋 不过,呵呵呵,早知道你又会这么说……

她手指又举起一指,对他微微一笑,“第四个条件,不能告诉任何人,关于我盗走仙髓丹的事情!第五个条件,不能阻止我下山,第六个条件……留着到时候再用……”

“云倾暮!”严惊羽忽地怒喝一声,打断她的话,“原来你早就打算好了!”

那是自然,没打算好,怎么会答应和你那双什么修什么。

她不客气地挑了下眉,转身踏上楼梯,登登登,走了三步,又回头咧嘴一笑,“我进都进来了,难道你真要反悔?”

她就不信了,好不容易进来了,难不成他还反悔了不成。

何况,他还答应了人面兽一个条件。

搭进去这么多,现在抽身,可是划不来的。

严惊羽默不吭声抬眼看她,脸色变幻莫测,青一阵白一阵,她在心里得意了下,转回头继续登登登爬楼梯,爬到三楼,楼下传来严惊羽不甘心地声音,“好,我答应你!”

就知道他会答应!

“哈哈哈,”她笑着探头下来瞅着他,朝他招了招手,“快上来帮我一起找仙髓丹。”

严惊羽转瞬到了面前,却摇了摇头:“不用找了……”

嗯?

她一愣,抬眼看他,“你什么意思?”

“最后一颗仙髓丹一直都在寻珍师叔身上。”严惊羽耸了耸肩说。

“什么!”她忍住想跳起来的冲动,抓起他的衣领,咬牙切齿起来,“你不早说!”

还跟她啰里八嗦这么久!

敢情是在报复她先前的算计呐!

妈呀,仙髓丹早就没有了,现在该怎么办!

“不过嘛……”严惊羽忽地漫不经心地抬手向上指了指,“上面倒是有一种极为稀有的丹草,叫仙髓草……”

仙髓草?

她睁大眼睛,立马放开了他的衣襟,“你是说,虽然仙髓丹没有了,但是还有仙髓草可以练出仙髓丹?”

严惊羽点点头,“仙髓草是炼制仙髓丹最重要的丹草,但仙髓草极为稀有,也极为娇弱,平日都养在楼内的灵坛之中,也就是灵丹楼三楼以上。”

哦,空中花坛,先前宋子清跟她提过的地方。

“那还等什么,”她越过他抬脚就往上爬,“赶紧去采几颗。”

有仙髓草也好,总比一无所获的好。

登登登,她继续往上爬楼梯。

这空中花坛好像一层一座,一共十五层,那么就是十五座。

也不知在那一层?

她停在四楼,严惊羽从她身后越过来,率先进入第一层花坛,她也紧跟着进去。

浓郁的木莲花香迎面扑鼻而来。

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一看,一朵皎白如月的花虚空挺立在屋子的正中央,六片斗大的花瓣霍然绽放,花瓣上微微闪着露水的莹光。

花蕊中结着一个青绿色的莲蓬,下头连着臂膀粗的根茎,根须也完全裸露在空气中。

一束不知打哪儿来的光,斜斜射了进来,照在它上头,使它静如处子一般,独自挺立在那里。

这就是木莲花了吧?

她忍不住凝望它,以无比圣洁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144章 野花堪折直须折 要不,也把它采了吧?

野花堪折直须折,何况还是这样一朵看着十分牛逼的花……

一定是个宝贝……

反正现在也没人看见……

她走过去,刚想伸手去摸,严惊羽的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做什么?”

她偏头看了看,他面色严肃地看着自己,一脸戒备。

“没没没,”她立即摇摇头,甩开他的手,“没做什么。”

“除了仙髓草,别的东西你休想动。”严惊羽的话里,警告的意味极其浓厚。

看来是见识过她的机智,已经对她起了防范意识。

她眨了眨眼,哼了一声,“除了仙髓草,别的东西我懒得理。”

“最好如此。”严惊羽说着,手又伸过来,拉了她的手腕就走出房间。

“这些仙草和珍稀的丹草都是藏灵峰的宝物,极为娇贵,日日都以灵露滋养,才得以生长,平日藏灵峰的师兄弟是碰都不敢碰一下。”严惊羽说着,拉着她抬脚一踏扶梯,直跃了几个楼层。

俩人转瞬就来到第十层。

哦,这就是仙髓草所在了。

双脚一落地,她就挣脱严惊羽的手,迫不及待踏进去看,那虚空之中飘着一颗翠绿的草,巴掌大,模样极为极为普通,普通到就像路边随便生长的小草那样。

她转头看严惊羽,“这就是仙髓草?”

有没有搞错哦?

确定这就是传说中的珍稀丹草?

而不是野草?

严惊羽对她点点头,极其认真地说:“这就是仙髓草。”

“妈耶……”她摇了摇头,“怎么长得一点儿也不洋气?”

对得起珍稀丹草的名号吗……

严惊羽冷冷白了一眼过来,“谁规定仙女就要长得仙?谁规定仙草就不能是一颗草?”

emmmmm……

她点点头,“你说的对,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严惊羽没回话,径直走到仙髓草面前,伸出右手缓缓一张,仙髓草便到了他掌上。

她凑过去继续认真瞧了瞧,心里一叹,这仙髓草还真是一点也不起眼,即使那叶片上头洒了这么多灵露,也还是没有一颗上等丹草该有的气质。

“拿去。”严惊羽手一伸,把仙髓草递了过来。

她笑了下,不客气地手一摆,将仙髓草收进储物袋里。

严惊羽瞟来一记“恭喜你奸计得逞”的眼,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我们回朔烛峰。”

“等一等,”她喊住他,“这仙髓草不见了,岂不是三两下就出事了。”

严惊羽回身,眼里闪着不解,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谨慎地看着她:“你又要做什么?”

“你等等,”她往怀里掏了掏,掏出一把草来,一把模样与仙髓草几乎相差无几的草。

这草,是她上次躲在茅厕时,路边随手采来避臭用的,刚好还剩了一把……

还剩了一把,那就李代桃僵,狸猫换太子,瞒天过海……

手一伸,野草飘到虚空中,灵露洒了几滴上去,翠绿欲滴……

“搞定!”她笑了一下,转过身,却看见严惊羽抬手托着下巴,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小弟今日,佩服佩服……”严惊羽双眼发愣地说。

章节目录 第145章 骨气 回到朔烛峰,和严惊羽分道扬镳,刚刚好赶上了白呆瓜的首试。

说是首试,但估计也是他的最终试。

她抬眼朝擂台上看去,摇了摇头,她早就看出来白子晏根本不是他那位子云师弟的对手。

那子云师弟虽然也是融合期的,但实力比白呆瓜强了不止一倍,无论是出手的速度,还是身体的力量,都远远甩白呆瓜十条街。

台上的白子晏现在想必也已经感受到子云的实力,之前那般言犹在耳的泰然与自信好像早就被欲壑山上的狼给叼走了,脸上只剩下谨慎和愤怒。

比赛到中场,子云第二次高高跃起,身体飘在半空陡然旋转两圈。

旋转两圈,这样的作战方式,让对方瞧不出他到底会落在哪个位置。

这似乎是子云的拿手好戏。

底下的白子晏昂头冷视他一眼,看样子是一阵懵逼。

等他反应过来,子云已经落在他后方。

子云举剑挥出,白子晏才极力回身横剑格挡,但也只是勉强护住前胸,身体还是被子云的剑击飞。

“啊!”

白子晏怒号了一声,在身体即将飞出擂台的那一刹那,将剑插入台面上,阻止自己的身体落下擂台。

落下擂台,他也就输了。

输给跟自己修为差不多的师弟,那是极丢脸的事情。

身为怀阳的首徒,身为藏灵峰的骄傲,他也绝不能输在第一轮比试上。

所以,这场比赛他坚决不能输。

就喘息了一瞬,白子晏接着又咬牙重新站到了擂台。

他立在面目冷峻的子云面前,凝眉冷视,眼神中仿佛怒放出一团火花,将他对面明显有些得意子云烧成一团灰……

她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这呆瓜,还挺有骨气……

之前还以为他只是激进分子,没想到还挺牛气!

再看看身边的这位秦霜小妹……应该是小弟……

秦霜的两只眼睛已经睁成了两掌灯泡,亮堂得简直能把所有朔烛峰上的人都照亮。

这是崇拜的眼神,这是心动的眼神,这是爱慕的眼神呐!!

“这位小弟弟!”她忍不住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你的口水流下来了!”

秦霜的视线终于移到她脸上,闻言愣了一下,赶紧摸了摸嘴角,“你骗人!”

“就算没有流下来也快了……”她转头看向擂台,“你别花痴了,白子晏是打不赢这位子云师弟的。”

“你怎么知道他会输,”秦霜不满地直视她,“你少瞧不起他!”

秦霜话音刚落,就见台上的白子晏被子云“咻”地一脚踢到了半空,又“咻”地一声落了下来,四平八稳地趴在了擂台上。

“噗……”

白子晏喷出了一口血,血哗啦啦撒在灰白色的擂台上,像在上头画了一幅梅花。

“师兄……”子云走到他面前,垂眼看着他,“别再挣扎了,你是打不过我的。”

白子晏缓缓抬起头看他,脸色极为不甘地摇了摇头,“我没输!”

他挣扎着双手撑起身体,慢慢地又站了起来。

周围观赛的人群里,有人激动地大喊了一声:“白师兄,你是藏灵峰的骄傲!”

白子晏闻言微微扯动了下嘴角,缓缓抬起剑……

然后……

“咻”地一下,被子云踢下了擂台……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大神们 忽然眼前一花,一道青绿的身影以常人根本目不所视地速度飘了过来,及时地接住了白子晏。

她抬眸看,是怀阳。

怀阳将白子晏扶起来,面色淡然地看着白子晏,摇了摇头,“子晏,不要紧。”

白子晏面色难看之极,右手捂着胸口,身形有些摇晃,闻言突地抬眼看怀阳,脸色刷地通红起来,目光灼然,隐隐有些湿润,“师父……我……我……”

师父,我不配做您的弟子,白子晏想说的是这句话吧。

身为藏灵峰的骄傲,修为竟然低浅至此,他已经没有面目做堂堂云凰大陆第一仙门四大长老之一的怀阳的首徒。

怀阳又摇了摇头,抬手拍了下他的肩,制止他再说下去,“子晏,为师的好徒弟,尽力为好,你该知道为师对你的期望是什么。”

白子晏似乎恍惚了下,随即像是忽然间醒悟了什么似的,眼神闪烁了下,脸色变了变,唇角露出一抹笑,“师父,弟子知道了!弟子知道了!”

怀阳颇为欣慰地点点头,“去吧,疗伤去吧。”

“是。”白子晏拜了拜,就任由上来的师弟们搀扶着去一旁疗伤。

目送白子晏离去后,怀阳抬眼看了看天边,她抬眼随他的视线看,天边已是晚霞满天,落日残辉将底下的山川河流涂上一层金黄的色泽,万物好似抹上了一层油,油光四射。

比赛到现在,首试已经将近到了尾声,淘汰掉了一半的选手。场上还在比试的除了化月境的,凝梦境的,就剩下入神境的。

与化月凝梦入神境的比赛相比,天基境地合境化月境的比赛,简直就好比野鸡与凤凰,水平完全不在一个平面上。

放眼望去,这三个擂台下聚集了几乎“擎天门”所有的弟子,而这些人,自然是来围观大神比试的。

但化月凝梦入神三个擂台上,根本就看不到选手的正常人形,或者说,根本就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也根本就闻不到他们的气息。

行不见影,动不见气,这是真正近仙的人啊……

一直知道“擎天门”人才济济,但今天亲眼目睹,才真正感受到这个世界最牛逼的地方的牛逼……

努力搜寻半天还是寻不到他们半点儿人影,她忍不住叹息,化月境之后,五识、速度和能量果然都是化月前难以想象的神通和强大,化月境相当于修仙的重大分水岭,化月前后的修为相差简直可以说是天上地下。

她现在是云间第一境,离化月还差了四个境。

这四个境界,她体内的元丹将慢慢凝化出人形,是所谓的化月。

但结婴,据说也是一个修仙路上的超级难题,停留在云间而再也无法前进到化月境的人也大有所在。

唉唉……

修仙难,修仙难,修仙路上真是难……

妖怪多,妖精多,妖兽多,还有个妖尊大人要伺候……

修仙悟道,悟道修仙,她还是乖乖先想办法把仙髓丹给练出来,把离浪给救了再说……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挑衅 练仙髓丹,那还是得找那枚白呆瓜。

身旁的秦霜早就人去楼空。

很明显是已经去找白子晏了。

退出人群,转身朝藏灵峰的方向走去,面前却挡了一人。

嗯?

她皱了皱眉头,这个叫下雪还是落雪的女弟子,又要来干嘛?

听说她是寻珍的弟子。

如今寻珍不在了,她这是想转投溪云的门下了?

黎落雪还是下雪的怒瞪着她,“云倾暮,今天你休想走!”

呵呵。

“我什么时候逃过了?”她冷笑了一声。

说得好像她一直躲着似的。

“你就是云倾暮!”黎落雪身边出来一个年轻男人,双眸冷冷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扫了几眼,“师妹,这就是溪云师叔想要收的徒?”

她目光扫过去,以同样的目光看了他几眼,这家伙也是聚丹期的,修为与她不相上下。

这师妹带着师兄来,看来是来报仇的。

黎落雪对他嫣然一笑,“凌云师兄,你看吧,我早就说过,也不过如此。”

“嗯,”那凌云师兄倨傲地点了下头,“没想到师叔的眼光这么差,真是人老眼花了啊……”

“可不是,”黎落雪有些气愤地跺了下脚,“师叔怎么能收这样的人为徒呢!”

“难道还收你这样的为徒么?”她冷哼一声,转过身准备走人。

懒得和这些人多啰嗦。

凌云挡了过来,“呵,还想走?你打了我师妹三个巴掌,今天就乖乖站在这让我师妹打回来!”

“站在这乖乖让她打?”她退了两步,缓缓抬眼看面前的这位凌云师兄,微微一笑,祭出禹迹剑,在他面前轻轻一划。

日暮西斜,禹迹的光华在暮光中淡淡划出一道银白的虹。

白虹如月,如玉,如水,在金色的日暮里惊鸿一闪。

猝不及防地,划破了那凌云的衣襟!

凌云很快地就跳了开去,虽然没有受伤,但看上去似乎还是被禹迹吓得面色白了几分。

“师兄!”黎落雪也吓得惊呼了一声,跃到两丈处她的凌云师兄身边,查看他有没有受伤,“师兄你没事吧?”

凌云摇摇头,面色陡然肃穆起来,“师妹,你让开,今天我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目中无人的丫头!”

黎落雪点点头,让了开,凌云祭出一把银色的弯刀,飞身跃了过来。

“将!”

弯刀撞上禹迹,激起一串火星子。

“咔咔……”

但随即,又有一道极细微的金属碎裂声响起。

凌云身型明显地一顿,回身跃回刚才站的地方,举目认真看了眼自己的弯刀,随即露出极为惊愕的表情。

她抬目看去,笑了起来,原来是那把弯刀的刀口,裂了。

那锐利漂亮的刀锋上多了一道口子,像被老鼠啃了似的。

“你!”凌云惊愕的表情转为愤怒,怒眼瞪了过来,“你居然敢毁了我的刀!”

她耸耸肩,一笑,“是你自己冲过来的,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的刀原来这么不堪一击。”

“师兄!”黎落雪扫了一眼凌云的弯刀,也怒气冲冲吼起来,“这妖女诡计多端,我们一起上,不要与她客气!”

黎落雪身影飞了过来,可惜速度实在太慢,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简直就像一只小鱼在游过来。

她眨了下眼睛,抬掌,轻轻一推,将黎落雪推向凌云。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碎了 “师妹!”凌云当空接住了黎落雪的身体,匆匆将她往地上一放,自己又飞身跃起,身影如同一只极速而来的飞鸟。

云倾暮凝眉,抬起禹迹迎上去。

“将将将!”

弯刀与禹迹无数次交锋,火星像烟花一般不断从半空陨落。

打斗声渐渐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周围立即围观了一群人,仰头抬眼看上来。

云倾暮不理底下的人群,握紧禹迹手中不停挥舞,聚精会神应战,面前的凌云更是表情咄咄,毫不避让,手中弯刀一次一次以相同的速度击来。

两人的力量也相差无几,当空中谁也没有落下风,也没有占上风。

只是,凌云的弯刀已经裂出无数道口子,原本一把锋芒毕露的刀,现在已经伤痕累累得像一个被咬烂掉的铁块。

法器,是修士身上最重要的东西之一,是杀敌制胜的关键。

凌云的弯刀,与禹迹根本不在一条水平上。

这场战,谁胜谁败,只是时间问题,明眼人一看便知。

站在一旁观战的黎落雪估计也是看出来了,忽然朝她大喊了一声,“云倾暮!”

“呼……”

一阵似曾相识的阴风扫了过来。

她一愣,又是金陵飞镖!

那狠毒的金陵飞镖!

中了就会终身残废的金陵飞镖!

身型一偏,右手中原本要迎向弯刀的禹迹一移,将那团来者不善的金色的光挡了回去。

挡回去后,凌云的弯刀已经来到面前,她身型即刻向后,凌空翻转一圈,举起禹迹向他迎去。

“将!”

这一声金属撞击声,比之前的都响,都亮,都令人侧目。

铿铿铿……

那把弯刀,碎了。

那把银色的漂亮的弯刀,碎了。

那把凌云的银色的漂亮的弯刀,碎了。

碎了一地。

凌云落地,垂眸看一地的银色碎片,久久没有抬起头。

云倾暮也落回地面,离他三丈远,举目看了看垂头不语的凌云,轻轻叹息,他的刀碎了,估计心也跟着碎了。

修士的法器,是修士的尊严。

法器碎了,脸面也碎了。

只是打人脸面,这并不是她的本意……

她眨眨眼,忍不住喊过去,“凌云,是你自己非要打,可不是我故意把你的刀打碎的……”

“云倾暮!我不会放过你!”黎落雪跑到凌云身边,怒目瞪了过来,手一抬,一团金色的光芒又朝这边飞快飙了过来。

“铿!”她凝眉举起禹迹一挥,飞镖在半空打了个旋,反向飙了回去。

“啊!”黎落雪突地惊呼了一声,左手捂住了右边的手臂。

金陵飞镖在黎落雪身旁擦过,割伤了她的手臂。

云倾暮张了张嘴,又合上嘴巴,还是算了,这两人都是自食恶果,与她无关,她没必要假慈悲一把。

“师妹!”凌云赶紧查看黎落雪的伤口。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从十几个变成了一百多个,其中有几个与他们相好的都上前来关心。

“呜呜呜……”黎落雪伤心地哭起来,“师兄,怎么办,我明天还有比试……”

“那就让伤你的人代替你比试。”人群里突然落下一个白色的身影,身型飘逸如云,白发白须似烟似雾。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又碎了 她抬眼看,眉头微微一皱,是溪云。

黎落雪闻言微微一震,死命摇头,“师叔,这怎么可以,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溪云负手站在她面前,垂眸冷冷看她,“本座说了可以,便是可以。”

“不可以!”她一愣,怒号一声轻轻一跳,跳到溪云面前,“我说不可以,就不可以!”

谁答应要去参加竞武大赛了,简直莫名其妙!

这还没当成她师父呢,居然就开始对她指手画脚!

她哪有功夫参加这些比试!

“哼,”溪云面色冷冷瞟了一眼过来,眼神只是在她脸上淡淡掠过,像是不曾看见她似的,随即双目环望了下众人,“本门所有聚丹期的众弟子听命……”

众人忽地都集体静音凝听。

溪云接着说:“若是能在竞武大赛期间打败这女子,获胜的人,便是我溪云的徒弟……”

他顿了一顿,“唯一的徒弟。”

众人哗然了。

溪云是“擎天门”仅次于掌门穆沧子的人物,修为深不可测自然不在话下,重点是他不曾收过徒弟。

这虽然是全云凰大陆众所周知的事情,但如今他当众扬言要收徒,还只收一个徒弟,居然是因为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子。

而收徒的条件,居然还是,打败她。

打败她,就能做溪云的徒弟。

众人对此议论纷纷,有的兴奋,有的沮丧,有的嫉妒,有的愤怒……

云倾暮抬眼看溪云,握了握手中的禹迹,“溪云,我说了我不……”参加……

话未说完,溪云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飘了去……

她愣愣看着刚刚溪云站立的地方,咬了下唇,这下怎么办?

就算不参加比试,恐怕也不能阻止那些弟子前来决斗,溪云刚才可没有说必须上擂台比武,他们还是可以在擂台下挑衅她。

可是参加比试……她压根就没有这种精力应对这些事情……

溪云这是抛了一个超级无敌大的麻烦给她了啊……

他这么做,分明就是在坑她,分明就是不满她的拒绝……

哎哎,她默默叹了口气,堂堂云凰大陆第一仙门的长老,居然如此小肚鸡肠,如此幼稚无聊,有谁想得到。

“云倾暮!”离她两三步远的安静了片刻的黎落雪突然大吼了起来,“这下你满意了吧!你这个诡计多端的妖女!居然骗得师叔为你这般兴师动众!”

黎落雪说着,身体有些发颤,不知是生气的原因,还是被她自己金镖上的毒虫咬的,她周围的小伙伴扶住了她,劝她回去疗伤。

云倾暮叹了下,皱了皱眉,忍不住对她说:“你也看到了,我是拒绝的,从头到尾我都是拒绝的,一切都和我无关。”

“啊!”黎落雪却突然发狂地尖叫了起来,那双漂亮的双眸简直瞪成了虎目,目光里仿佛能喷出火花,“你别假惺惺,你别得意!我不会放过你的!”

看来,黎落雪的心也碎了。

众人强行拉着她离开,天色暗了下来,人群才渐渐散去。

云倾暮抬头看了一眼那轮初升的月,继续朝藏灵峰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朦胧 走到紫霞苑,白子晏的房门外,云倾暮停了下来。

为什么停下来?

她忍不住问自己。

为什么呢?

她下意识地屏息凝听房内的动静,果然,里头传出某些类似某种动作的细碎声响。

“子晏……”这是秦霜的声音。

他原本稚嫩的嗓音,不知为何变得极其的低柔绵软,好似蒙了一层纱,朦胧得如同此刻的夜色。

也不知道他刚刚做了什么,房间里突然似有什么织物类的东西伴随着和肌肤摩擦的声音,悉悉索索之后落了地。

“霜……”这是白子晏的声音,他这时低低一喊,暗哑的声线中带着轻柔如水的温润,像是远处树梢上洒落下的月光。

云倾暮一愣,白子晏做什么发出这么引人遐思的声音?

刚才是什么东西落到地上了?

莫非是两人身上的衣物?

“血……”秦霜低叹了一声,语气中透着一抹忧伤以及痛楚。

血?

什么血?

这是什么血?

难道是……

她咬了咬唇,按耐住想要冲进去的冲动,握紧拳头捂住胸口,继续听下去。

房间里再次传来什么东西摩擦皮肤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的,极为极为的轻柔,像是怕触碰到,却又像是怕触碰不到,像一个欲拒还迎欲说还休的小美人。

“啪”地一声,白子晏好像是抓住了秦霜的手,将她的手紧紧一握,“没事,是我自己修为太差……”

哦,原来是白子晏的血。

吓了她一跳。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放下捂住胸口的手。

秦霜这时一叹,“你当时为何不放弃比试?你明明知道再打下去也是必输无疑……”

“我怎么能放弃?”白子晏的声音大了起来,语气里透露着坚定,“我身为藏灵峰的首徒,我不想让师父丢脸,更不想在师弟们面前丢脸。”

“我知道,可是你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秦霜不赞同地说。

白子晏好像摇了摇头,说:“就算是死,我也不能丢师父的脸。”

秦霜又叹息了一声,良久,才问:“今天你师父对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白子晏小声地笑了一下,说:“师父的意思是,他只希望我在炼丹是有造诣,其他方面的事情,他不苛望我。”

“呵呵,”秦霜也笑了一声,“看来知徒莫若师。”

“那是自然,”白子晏笑道:“我从小在师父身边长大,师父比我的父亲还像父亲,是我最亲的人,也是我最大的恩人,师父已经将他毕生所学的炼丹术都教给了我。”

“呀,”秦霜惊讶地叫了一声,“这么说,你也算是全云凰大陆上,数一数二的炼丹士。”

白子晏轻笑了一声,“不一定,这云凰大陆上的奇人奇事不在少数,也不知还有什么厉害的炼丹视呢,但是若是论各大仙门里,我算是不错的吧。”

算是不错的,那就好了。

仙髓丹是上等丹药,炼制难度可想而知。

仙髓草只有一颗,炼丹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云倾暮扣了门,“有人在吗?”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跑路 一阵风从里头吹来,门开了。

她不疾不徐走进去,屋里灯黄人暗,地上躺着几件染血的衣物。

对门的床上,白子晏只穿着一件轻薄的内襟,衣襟半敞斜卧着,秦霜坐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块巾帕。

两人都怔怔抬眼看着她。

她眨了下眼睛做了个隔音结界,接着走过去,把禹迹轻轻架到白子晏的脖子上,“姓白的,你会练仙髓丹吧?”

现在就让白子晏练仙髓丹,然后跑路。

跑路了,也就不用去参加竞武大赛了,免得命都搭在上面了。

白子晏瞪着他脖子上的禹迹剑瞪得眼珠子几乎都掉出来了,他粗喘了两声,似乎平复了下极为惊讶的心情,才缓缓抬眼看她,“云倾暮,原来这就是你来擎天门的目的!”

他声音有些微颤抖,想来是十分愤怒。

云倾暮瞄了秦霜,秦霜正蹙眉默默直视她,但似乎并不打算说什么。

不打算说什么,那她就自己自由发挥好了。

“对,”她对白子晏点了下头,面无表情地说:“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儿上,只要你练好仙髓丹,我保证毫发无伤地放了你。“

她从乾坤袋里掏出仙髓草。

白子晏看了一眼仙髓草,怔了怔,随即眉头紧锁,眼神冷了下来,“没想到你连仙髓草都拿得到,我真是太小瞧你了!”

“哈哈,”她抱歉地一笑,握了握手中的禹迹,“为了救我一个朋友,我这也是没办法。”

“我看你是机关算尽,”白子晏咬牙切齿起来,“我绝不会让你得逞的!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帮你炼出仙髓丹!”

还真是固执。

“白子晏,”她把禹迹更加靠近他的脖子,冷视他:“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算我求你了!若不是十万火急,我怎么会冒着这么大风险闯灵丹楼拿到这颗仙髓草!”

“你现在杀了我吧!”白子晏忽然闭上眼睛,满脸决绝,“仙髓丹是本门宝丹,我绝不会为你炼丹!”

白子晏肩膀处一点一点透出血迹,殷红的血像一朵梅花,渐渐盛开出来,烙印在纯白丝薄的衣襟上。

秦霜偏头瞧了瞧那血迹,把禹迹拨了开,抬眼看白子晏,目光温柔如水,“子晏,我求你帮我炼仙髓丹,救我舅舅……”

白子晏震惊地看向秦霜,“救你舅舅?”

秦霜点点头,“救我舅舅,我求求你……”

白子晏目不转睛看着秦霜,陷入了沉默。

她看了看眼神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心中不觉百味纷杂……

说好的他现在是个十二岁的童男,坚决不搞基的呢……

说好的人妖殊途,绝不会玩人兽恋的呢……

说好的他只是到此一游,绝不留情的呢……

说好的他不会喜欢上白子晏的呢!!

这不是喜欢上了!

而且还是这么你侬我侬,特煞情浓!

“好,”白子晏沉默良久,忽然点了下头,“我炼。”

天呐……

这就答应了……

刀子架在脖子上都不动摇一下,秦霜说一句就搞定了……

”你确定?”她忍不住问。

“嗯,不过,”白子晏点点头,又说:“等我伤好了之后。”

还要等?

“等多久?”她问。

“大概四五天。”白子晏想了想说。

四五天,那岂不是还是要去参加那个竞武大赛,天哪……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第三轮比试 “咚!”地一声锣响,第三轮比试开始!

她没有遇上昨天那个声称要摸她一把的人,而是遇到一个女修士。

三轮比试下来,云间境的选手已经只剩下二十几个,而这二十几个自然都是云间境里的翘楚,不比之前那般简简单单。

云倾暮凝眸看了看面前这位女修士,她模样清秀之极,眉宇间一股端秀之气,似欲壑山顶上一朵白芍,开在清风明月里。

“云子素。”她话不多,轻轻道了一声,便举剑攻来了。

那剑光一闪,在云子素的眼眸中闪出一抹虹华,宛若天际一道不知从何处爆出的光射入她的瞳孔,炸裂出晶亮的火花。

呼……

云子素的速度也是快,简直比无望崖上的风还快了一瞬,云倾暮侧身一闪,那剑光从几乎鼻尖擦过,旋即又变了方向,直朝额头刺来。

“将!”

她抬起禹迹格挡数下,两人之间火花四溅,金属相撞的声音清脆如铃。

擂台下原本吵囔的声音忽地鸦雀无声,场上除了金属击鸣之声,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呼吸声,她和云子素的呼吸声,夹杂在风与火花里。

她聚精会神抵挡,不敢丝毫分神,不敢丝毫懈怠。

两剑相击百来下,云子素的剑也不知是什么来头,与禹迹如此猛烈的击撞之下,居然丝毫无损,反而有愈打愈起劲的架势。

云子素的力量与速度也与她不相上下,甚至还比她略胜一筹。每一次她的攻击都是那么迅猛有力,每一次她的角度都是那么精准无误,每一次她的防守也都是那么无懈可击,禹迹根本伤不得她分毫,作战能力简直可以说是非常完美。

在她这一阶段的修士中,云子素可以说是非常优秀的了。

不过……

优秀归优秀,今日她必须败在禹迹之下!

云倾暮撇撇嘴,脚尖一提,跃起数丈,低头看底下的云子素,她也早已经跟随自己跃起,身体就在脚底下渐渐逼近。

半空中浓云压顶,万籁俱寂,衣衫随风猎猎作响。

她沉住气,眼睛一厉,半空陡然翻了个身,身体猛然下落在云子素的身下。

这一刹那,禹迹剑光大涨,银白的光虹雷电一般,飓风一般,扫荡上去。

云子素似也想不到她这般动作,低头一愣,只疾疾挥剑一挡,同样银白的剑芒与禹迹的相撞。

轰!

这一声响,比之前几百次的击撞都要剧烈,都要凶猛。

空气中爆裂的光,如同一场盛大的雪崩,轰然将云子素赢弱的身躯击飞。

“咻”地一声,云子素人已经落到下面,娇美的身躯侧躺在擂台上,紫色衣衫铺陈开来,远望之下似一朵盛开的紫薇花。

她眨了下眼睛,落在云子素一丈处的地方,淡淡看过去,云子素嘴里忽地血花一溅,喷出了一口血,染红了擂台地板。

她叹了一口气,微微一笑,“云子素,我不打了,你自行下了擂台吧。”

反正她也根本打不过修习了三卷“神渊剑诀”的自己,还是早点回去养伤为好。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拼命 “哼,”云子素不知是咳了一声,还是冷哼了一声,抬袖擦了擦嘴角,缓缓爬了起来,眼神冷淡如昨夜残月,“继续打。”

继续打?

云倾暮一怔,皱了皱眉头,“你确定?”

还打?

打败她,做溪云的徒弟,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即使是搭上自己的性命?

云子素的回答是提剑疾速飞身过来,剑尖直逼云倾暮的面门而来,似一道狂猛的骤风,刹时吹乱她与云子素的长发。

“嗡……”

禹迹发出愉悦地嗡鸣声,挡住云子素的剑,“云子素,你想打,我不想打了,行了吧?”

她退出,行了吧?

毕竟她上场比赛只是一时气愤,可不是来拼命。

“不行!”云子素冷哼一声,舞动长剑,微乱的发丝上一枚发钗发出叮叮当当地声响。

不行?

不打还不行?

让你赢还不行?

“云子素,”她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微微蹙眉,“我并不想阻止你赢的这场比赛,你想当溪云的徒弟你当去便是!”

云子素的剑舞得飞快,快得几乎眼不能视,好在她的五识刚刚好跟得上这样的速度,禹迹丝毫不敢停歇一瞬地接招。

不过,即使是这样强而有力的抵御,云子素的剑也毫不妥协地不断挥舞过来,半点也没有退缩的意思。

这是不要命的节奏啊……

“我不会输给你!不需要你的可怜!”云子素冷冷喊了这一声,那张原本面无表情的脸陡然狠戾起来,身体跃起数丈,高举着剑以风速落下来。

日光高照,云子素的身影遮天蔽日一般,在光里幻化成影,宛若一只极速的飞鹰。

“赫!”

她举起禹迹疾挡,“将”地一声巨响,右手手臂颤然作抖,脚下的擂台塌陷,她整个身体陷了半截下去。

她深呼一口气,抬眸看身体仍停在半空握剑与自己相抗的云子素,她眼中的光芒炙烈如火。

那是胜负欲。

熊熊燃烧的胜负欲。

好吧,非要打。

那她也不客气了,总不能白白站这里挨打。

她提脚,手中的禹迹稳稳抵住,身体一跃,人已经到了云子素的头上。

“小心哦!”她抬脚,不客气地朝她后肩一脚踢了过去。

“啊!”云子素踉跄了一步,身体疾转过来,脸色难看地眉头紧皱。

“嗡”,禹迹的光虹已经横扫过去,速度之快几乎使云子素来不及反应。

不过,她还是不负众望地及时跃了起来,紫色的衣衫在半空飘舞,像一只凌空翩迁的蝴蝶,优美且迅捷。

云子素的身体在半空不过停留半瞬,人已经变了方向,落下,举剑狠狠劈下来。

不过,劈下来,也是没有用。

她就等这一刻。

她旋转身体,禹迹如同旋风旋转,剑光卷起的力量带动周围一切风力,形成一股巨大的光流。

银白的光流中,隐隐闪着一道金光,那道金光明灭不定,隐没在巨浪一般的流动的光中。

轰!

云子素的身体顿然在半空翻卷,翻卷,也不知翻卷多少下,人便甩下擂台,没了动静。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八强 她落在地上,抬眸看眼擂台下的云子素,她嘴角呕出鲜血,身体抽搐了两下,人已经不省人事。

这样的云子素哪还有之前仙气飘飘的样子,模样狼狈,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凄惨。

云倾暮叹了一口气,唉,都说不打了不打了,非要打。

非要打,才输得这么难看。

输得这么难看,回头又要怪她。

唉,明日真的不打了,谁想当溪云的徒弟,明日谁去当好了,这样打下去积怨太多,以后下山恐怕都下不去。

何况,今日打赢云子素,主要还是自己的体质实在强了她几倍,纯属侥幸,明日的对手只有更强没有更弱,绝不是她可以轻易对付的,她可不把命搭在这擂台上。

想罢,刚要跳下擂台,一道熟悉玩味的目光又射了过来。

她沿着那目光看去,眉头一皱,果然又是昨天扬言要摸她的那人。

他负手站在云子素身旁,漫不经心垂眸瞧了下晕倒的云子素,眼睛又瞟了过来,忽然微微点了下头,“不错不错,居然把云师妹打得这么惨。”

我去……

还说出来,嫌她不够招人恨呐……

她丢了个巨大的白眼过去,跳下擂台,眼前却有一双修长无比的脚从右侧伸了出来,阻止她前行。

啊……

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她停下脚步,抬眼看来人,眼睛一瞪,“干什么你?”

说要摸她的这人收起脚,咧嘴笑了起来,走到她面前,正式地挡住她,“没什么,就是想跟你打个招呼。”

“打招呼?”她低眼瞄了眼他的脚,再抬眸白了他一眼,“有你这么打招呼的?”

“我项惊云一贯如此,”项惊云臭不要脸地笑了一下,“我就是来跟你提个醒,明日,你很有可能遇到我。”

明日,是比赛的倒数第三日,那么剩下来的人只有八个。

明日会遇到他,也就是说今天他是必胜无疑,进阶八强自不必说。

两两对决,明日他们遇到的几率确实非常大。

“遇到就遇到,”她越过他,继续走,“输了便输了,你们谁想当溪云的徒弟,明日谁去当吧。”

明日她一上台,就举白旗投降,管他对手是谁。

“呵呵,”项惊云又笑了一下,在身后继续说:“那么,输了就要被我摸三下。”

“好!好!摸她!摸她!”周围有几个“擎天门”的弟子拍手叫好起来,接着人群开始移动了过来,把她和项惊云包围了起来。

她转回身,皱起眉头,冷眼瞪他,“你说摸就摸?原来你们擎天门喜欢占着势大欺负人啊!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项惊云!”身后忽地响起一道冷冽的声音。

她一怔,是严惊羽。

严惊羽走上前,挡在她面前,“你一个男人,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项惊云看见他,冷冷笑了一下,“师弟,还是你好本事啊,英雄救美啊。”

“哼,”严惊羽也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脸皮,“师兄,明日是我们俩先遇到也说不定呢。”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四强 “那岂不是更好,”项惊云面不改色地说,“师父早就想看我们俩比试了。”

师父?

云倾暮愣了下,原来这项惊云是严惊羽的师兄呐。

这样说来,他们俩都是“擎天门”掌门穆沧子的徒弟咯。

不过,这对师兄弟怎么一副水火不容的模样呢?

“师兄说的是,”严惊羽呵呵两声,点了点头,“就怕到时候师兄输给我了,可怎么办好?师父他老人家可会很失望的。”

“师弟这话说的,”项惊云不悦地皱了下眉头,“师父他老人家要是看见你连决赛都进不去,岂不是更失望?”

言下之意,是说严惊羽根本就进不了决赛和他对决。

严惊羽闻言摸了下鼻子,懒洋洋摇头,“师兄啊,莫不是忘了,上一届竞武大赛,是谁连四强都没进的?”

“哼!”项惊云眼神闪烁了下,眯起眼睛,“师弟,这次决赛最好不要遇上我,否则,为兄的可不会因为咱们是师兄弟就手下留情的。”

“师兄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对我手下留情过了?”严惊羽冷笑一声,手忽然伸过来,拉了她走出人群。

严惊羽一直拉着她,直到到了无望崖上,才放了手。

崖上,风声鹤唳,一切苍茫邈远。

严惊羽坐到崖沿上,两腿在空中晃荡来晃荡去,两眼远望无尽的天边,背影似乎有些寂寥。

云倾暮走过去,两掌一撑,卷腿坐在他旁边,偏头看他,“严惊羽,你和你师兄,怎么像仇人一样的?”

严惊羽没有转头过来,面色淡淡继续远眺,眉目深深,“我们从小就这样……自从师兄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个师弟,就从来没有对我这个师弟和颜悦色过。”

这么说来,俩人是从小就结怨了。

不过,严惊羽的语气里,似乎含着一股怨气。

左手托腮,她纳闷地扁了扁嘴,“你师兄为什么这么对你?多一个兄弟不是很好吗?”

“好什么?”严惊羽扯动嘴角,冷哼一声,“多了一个争宠的罢了。”

争宠?

莫非是为了将来的“擎天门”掌门之位?

可是……

“据我所知,你师父的修为该是到了太虚末境,这样的修为,早已是长生不死之身,全云凰大陆估计也没几人能伤得了他,正是他的鼎盛时期……”她看着严惊羽的侧脸说。

严惊羽转过头来看她,目光深沉,“正因为师父到了太虚末境,即将迈入三生境,仙道近尺,早已无心俗世,近年来已经有意无意开始让我们三兄弟处理门中要务。”

哦,原来穆沧子已经在培养接班人。

然而徒弟却有三个,三个徒弟免不了要窝里斗了。

她抬眼看了下严惊羽,“你和项惊云,哪个厉害?”

明日若是不巧,这两人遇上了,也不知谁会赢得比赛。

严惊羽摸了下鼻子,沉吟了一会儿,才说:“我与他入门时间仅差一年,修为不分伯仲,我也没有把握会打赢他……不过,同样的,他也没有把握会打赢我。”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我自然是打不赢你们俩的,”她顿了下,“就怕明日是我先遇到他,我可不想被他轻薄了。”

严惊羽忽地叹了下,缓缓抬眸看来过来,眼神里似有什么东西,欲语还休一般,“师兄平日不会无缘无故为难一个女子……”

咳咳,这话的意思是……

她皱了一下眉头,“你师兄真幼稚……”

幼稚到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居然是想当众欺负她。

这样很好玩吗?她忍不住摇摇头。

严惊羽却挑了一下眉,把脸凑了过来,嘴角弯弯,眼睛亮晶晶的,“我看我直接告诉他,你早已经与我双修,让他趁早打消了念头。”

噗!

“可别!”她吓得站了起来,低头朝他低吼:“你还让不让我在这里立足了?”

严惊羽歪着脖子抬头,一只脚抬起来搭在崖边,“这样我师兄也就不会再对产生兴趣了,说不定连比赛都懒得参加了,岂不好?”

比赛已经被溪云搅得变了性质,但严惊羽和项惊云身为掌门之徒,自然不会为了做溪云的徒弟而比赛。

而项惊云,如今看来是想摸她几把的心,比夺冠的心更加强烈啊。

不过,严惊羽的话更是荒谬!

她一手对着严惊羽的头不客气地盖了过去,“非常不好!我什么答应与你双修了?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条件!”

“说到这个条件,”严惊羽也站了起来,面对面直视过来,“你什么时候要我做?”

严惊羽的目光越来越沉,沉得就像一座深海,那海里的深蓝,深邃就如他此刻某种的光芒。

“我还没想到,”她眨了下眼,立即转身,提脚朝藏灵峰的方向跃去,“等我想到再说……”

只不过等她想到时,也不知是何年累月了……

翌日,太阳当空照,四强晋级赛开始。

严惊羽没有遇到项惊云,她也没有遇到项惊云,而是遇到一个看起来年纪比她稍大些的女弟子,她长相并不出众,但眉目之间却有一股脱俗的淡然,忍不住教人心生敬畏。

不过,管对方是什么人,反正她这一场绝对不打了。

云倾暮对她礼貌性地笑了笑,正准备跳下擂台,却见对方人已经先她一步跃出擂台数丈远,留下长发飘飘的淡淡背影,“想看看明日你若遇到项师弟,会不会被他摸三把脸。”

什么……

什么……

什么……

她是看错了?

还是听错了?

为了看自己明天被项惊云摸脸,所以她自动退赛了?

就这么……退赛了?

天了噜,居然还有这种操作,这“擎天门”都是些什么人呐,亏她生了一副这般清新雅淡的脸……

真想追上去问一问,你对得起这张这么人畜无害的脸吗,要脸吗……

台下有人鼓起掌来,“不愧是银虚师姐,果然厉害!果然厉害!”

“银虚师姐万岁!银虚师姐万岁!”

“师姐果然很懂我们的心!”

云倾暮望着台下一片起哄叫好的众人,默默抬起手臂,捂住了胸口……

又翌日,艳阳高照,擂台上。

她看着站在她对面阴笑的项惊云,脑壳直疼。

哎,果然还是遇到了项惊云。

拜昨天那什么阴嘘的女人所赐。

项惊云笑吟吟看了她几瞬,走了几步过来,“输了可要给我摸三把脸哦。”

章节目录 第159章 项惊云 “你休想!”云倾暮皱起眉头,握紧禹迹往后退了三步。

但项惊云,却很没自觉地一直往前逼近着,直到他那张总是扬着淡而又淡的笑脸停在她面前一臂之远,他脚下才停了停。

“云姑娘,”项惊云又踏前一步,无奈地叹了下气,语气中带着一股怜惜,“以你的眼力,应该看得出来我即将步入化月境,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这话的意思是让她束手就擒?

好笑!

“哼,”她祭出禹迹,横在身前,“项惊云,你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们全擎天门的人都在等着看我笑话,今天我就算倒在这擂台上,也不会让你碰一下!”

不光底下这些人,就连远处高高端坐在尊位上的那四位“擎天门”的大佬,居然也毫不表态,都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

这都什么人呐!

这就是全云凰大陆最了不起的仙门么,她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等今晚,等白子晏炼好仙髓丹,她马上远走高飞,离开这破地方!

眼下,既然逃不过,那还是废话少说,手下见真章吧!

云倾暮顿然跃起,落下的同时,禹迹霍然扫出一波银白的华虹,宛若一条白色巨浪,卷起半空的云,朝项惊云疾速袭去。

“将!”地一声,半空忽的出现一个比这条白浪更大速度更快的涛浪,与白浪轰然相撞。

这浪涛披着嫣红的光华,媚若晚霞,艳若桃李,一闪一烁,狼眼一般含着无可抵挡的逼人气势。

红白的光相遇之后,嫣红的光华煞然爆裂。

光,瞬间耀眼天际,淹没了白浪。

啊……

半空的风带着强烈相撞过后的冲力拂过脸颊,吹得她脸皮刺疼。

她喘了口气落到地上,抬眼朝项惊云看去,他手中提着一把奇异的幽红的剑,剑身上隐隐闪过红光,都艳媚如他此刻眼中闪过的神色。

那是得意吧。

得意他在众人碾压她,得意他在擂台上大放异彩。

更得意他高坐在尊位上的师父穆沧子流露出的那一声满意的轻笑。

可恶!欺人太甚!

她咬了咬牙,提起禹迹,逼近他的身前,高高斩下,眼前的项惊云骤然却没了踪影。

嗯?

她一怔,身后忽地一暗,以迅雷不及地速度探出一只强劲修长的手,抓住她高举着禹迹的右手,阻止她接下来要落下剑的动作。

云间境的速度和力道,果然快得难以想象。

她旋身,刚想要抬起脚踢飞身后的项惊云,没想到腰上又伸出另一只手,以难以抗拒的力道,环住她的身体。

整个身躯,都被项惊云从身后钳制住了。

“云姑娘,”项惊云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我看你还是乖乖认输吧,你想做我师叔的徒弟,恐怕还不够格。”

他靠得极近,嘴唇几乎就要贴在她的耳蜗,温热的气息瘙痒得她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不过,这恶心劲儿,都没有他刚刚说的这句话恶心。

“什么叫我想做你师叔的徒弟!”她怒吼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摸三把脸 明明一直都是溪云在明里暗里的逼她好吗!

明明一直在认输,一直在忍让的人,都是她好吗!

明明从上擂台比武,到现在为了不服从他的霪威,她所做的努力,都是为了她的尊严好吗!

这项惊云说的话,好似她之前的抗拒,都是她一路演得欲情故纵!

简直气出猪叫!!!

“难道你不是想引起师叔的注意,想得到他的垂青?”项惊云的脸又贴了上来,左手伸过来,弯曲的五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脸。

“我没有!”她气得身体微微发颤,左臂往后顶去,却又被项惊云牢牢制住。

“没有?”项惊云轻笑了一声,那只刮她脸的手在她脸上来回揉了一把,冷硬如石的指骨在她脸上摩擦着,接着又捏起她的左边脸颊,“没有你现在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不是为了获胜?”

“我是为了不被你这样轻薄!”可惜还是被轻薄了。

她晃动身体挣扎,身后的躯体却如磐石,丝毫不为所动。

“没人要求你必须上擂台,”项惊云捏完她的脸,又捏起她的下巴,捏完下巴又捏了一把她的鼻子,“既然上了擂台,自然就是为了成为最强的人!”

敢情上不上擂台,她都是理亏的人!

可恶啊,这“擎天门”的套路,她玩不起啊!

玩不起,她走人还不行吗!

“你放开我!”她握了握禹迹,偏头低吼:“我认输!我不打了!你们谁想做溪云的徒弟谁去做,我真的完全不在乎!”

摸也摸完了,总能放她走了吧?

呜呜呜……

“不放。”项惊云断然地拒绝道,左手抓住她的力道更加紧了些。

“放开她!”严惊羽不知打哪儿蹿了出来,立在他们对面的一丈处,手中的金骑雕弓就对准了项惊云。

“师弟,”身后的项惊云原本沉稳的气息微微变了变,“看来你最近很是空闲,闲到总是来为兄这里表演英雄救美。”

“放开她!”严惊羽左边那只拉弦的手陡然松了,一阵凌厉的风顿时拂面而来。

身后项惊云这下不得不放开了她,脚下飞快地移动,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他人已经跃起。

轰!

她转过身,项惊云刚刚所站的地上,霍然炸出了个大窟窿,嗞嗞冒着浓烟。

半个擂台都焦了。

她惊地退后一步,还好严惊羽射得准,不然再差一点点,她就要跟着遭殃了。

抬眼朝远处看了看,那四座高位上的人没什么动静,对于这一幕好像没有多大反应。

她眨眨眼,奇怪,这俩兄弟打架,师父不给管管?

地面上,严惊羽和项惊云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她仰头昂望天际,那浓云密布之处,几道光猛烈闪烁着,宛如雷电轰鸣。

轰!轰!轰!

金光和红光不停闪烁,金光是严惊羽的雕弓,红光是项惊云的剑,两把威力巨大的法器在目不可及的苍穹里不断爆出火花,不断轰鸣。

远处,松林苍翠,白云万里,飞鸟掠翅,风静花美。

底下,众人静静看着比武,就像看一道再普通不过的风景。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决赛 两道光一直从清晨闪到日暮,直到天际最后一道晚霞也隐没,严惊羽和项惊云的身影才落到地面。

严惊羽的嘴角边细细流下血丝,脸色难看,模样有些狼狈。

项惊云也和他差不多,身上血迹斑斑,情况好不到哪去。

这两人看着都有些力竭了,却好像也没分出个胜负。

没分出胜负,该怎么办呢?

这一场打斗已经算是决赛了,如今平分秋色,谁输谁赢?

“你。”一道纯白的身影落下,衣摆花开一般开散,又凋谢一般合了上去。

我?

她不明所以抬眼朝溪云看去,他面色淡淡站在离她一丈处,斜睨了一眼在他右边的项惊云和严惊羽,冷声说:“此战获胜者,是你。”

什么鬼?!

这擂台上,最不可能获胜的人就是她,全“擎天门”的弟子都看得明明白白,溪云怎么还胡说八道,难道真是老眼昏花了吗?

她皱起眉头,认真看着他,“您,看错了吧?”

溪云抚须,目视前方,“惊云?”

项惊云应了一声是,走到溪云身边,“师叔说的是,是云姑娘略胜一筹。”

她一惊,溪云这是在做什么?

“嗯,”溪云满意地微微点了下头,又说:“惊羽?”

严惊羽也走了过去,恭敬地说:“师叔说的是,是云姑娘赢了。”

什么?!

她怔怔看了看严惊羽,再看向溪云,“你们在说什么……”

这场比武,明明没她什么事,她最多也就是个打酱油的,还被摸了几把,怎么说她是获胜的人?

不明白的人不止她,还有擂台下的“擎天门”弟子,他们再次哗然了。

像是为了解说一般,溪云再次用肯定的语气说:“云倾暮,你就是这场比赛的获胜者。”

比赛的获胜者,也就是成为他溪云的徒弟。

唯一的徒弟。

她深深呼吸了几下,抬眸看向溪云,他静水深流一般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光,似两座深不见底暗流深藏的黑潭。

她脑中一动,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溪云设计好的,原来一切都在溪云的掌握中。

散布她拒绝做他徒弟的事情,是为了引起“擎天门”弟子的妒恨。

有人妒恨,便有人挑事,也便有了借口让她光明正大的参赛。

只有她参赛了,才能让她有借口名正言顺的成为这场比赛的胜者。

所以一路比武过来,赛制改动这般荒唐,穆沧子也不吭声。

所以一路荒唐过来,她就算输了,也还是获得了胜利。

所以,天了噜……

“擎天门”的人,套路真的不是一般的深……

她已经被套牢了,并且已经完全臣服。

她摇了摇头,忍住要跪下来的冲动,忍住眼角就要溢出来的泪水,握了握手中的禹迹,深深望着眼前的溪云,“师父……”

溪云闻言一愣,目光陡然深沉下去,随即变幻莫测,如瞬息万变遮云蔽日的苍穹,最后眼神忽地定了定,隐隐露出一抹笑意。

那是欣慰,是喜悦,是一种稳超胜券的自信。

“哈哈哈,暮儿,过来……”溪云倏然展颜,抚须说。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拜师 “饿……”头顶忽地响起一声鹤啸。

云倾暮抬起头望,那是一只白鹤,纯白的羽毛在日光下闪光,也不知打哪儿飞来的,在上空盘旋鸣啸。

“哈哈哈……”

一串愉悦的笑声伴随着鹤鸣,乌青的高大身影蓦地就出现在溪云右边。

云倾暮一愣,停在溪云身前两臂处,紧张地握了握手中的禹迹。

是穆沧子。

“师弟,”穆沧子乌青色宽袍飘了飘,负手笑看向溪云,眉间那亘古如山的威严略略淡了一些,“两千多年了,你终于收到徒弟了,为兄真是替你高兴。”

穆沧子说完,视线转了过来,那眼里似有喜色,似有审视,但细细看去,却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师兄,”溪云抚须,淡淡地说:“我这个徒弟,倒是有些脾气。”

“脾气?”穆沧子轻笑了一声,“我看倒是有几分像你,果然是天生的师徒相。”

“哈哈哈……”眨眼间又飘来一红一青的身影,立在溪云的左边。

青色的是怀阳,红色的是啸游。

这一声爽朗的笑声来自啸游,他一身玄红的衣袍晃了晃,走了几步过来,不客气地上上下下把她看了一遍,似乎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咧嘴说:“师兄啊,你这徒弟资质真是不错,没看走眼!没看走眼!”

云倾暮悄悄吞了下口水,忍住直想发颤的两腿,对这四人抬臂抱拳作揖,“弟子云倾暮,拜见几位师叔……”

溪云的面容上更添了几抹悦色,对她颔首,轻声说:“暮儿,过来。”

暮儿,这是溪云第三次这般唤她。

第一第二次,她万分别扭,还略带嫌恶,这第三次,她心里不知为何突地有些暖暖的,像是初生的日光一点一点照在脸上,那温度只比体温高一些许,却舒适得仿佛一双温柔的手在抚摸你。

于是,脚下不自觉地迈开步法,走到四人面前。

“这是你师伯,”溪云看了眼穆沧子,“也是我们擎天门的掌门穆沧子,来拜见你师伯。”

“弟子云倾暮拜见师伯。”她转身对着穆沧子恭敬地拜了一拜。

“暮儿,本来你还有一位师叔,不过……”溪云脸色暗了暗,“这些事情往后再说,这两位是你怀阳师叔和啸游师叔。”

“弟子云倾暮拜怀阳师叔,拜见啸游师叔。”她转向左边,又分别拜了拜怀阳和啸游。

四人对她表现出的礼节似乎都挺满意,面上都和颜悦色,像此刻淡粉的暮光。

她心下微微恻然,看来这四人早已经暗暗把她摸了个透了,一副心中有数的模样。

如此,也不知某些事,他们是否察觉了一些些……

“暮儿,”溪云突然微微一笑,目光比秋日的湖水还要柔和几分,“为师与你师叔师伯们商量过了,明日在为师的鸪鼎峰召开醒徒大典,正式收你为徒!”

醒徒大典?

她一怔,瑟瑟发抖,失声道:“不必了吧?”

搞得这么隆重,这样全云凰大陆的人都要认识她了!

这可不好!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某人出现 “不必羞怯,”溪云摇摇头,“明日,你将正式成为我溪云的徒弟,我此生唯一的徒弟,这件事不光是我鸪鼎峰的喜事,也是擎天门的大事。”

确实,成为溪云的徒弟,意味着将来将继承鸪鼎峰首座的位子,几乎是一人以上万人之下的位子,何等威震四方,何等风光旖旎。

所以此次收徒,大操大办也是必然。

只是……

她垂眸,躬身对溪云说:“师父,徒儿资质愚钝,怕辱没了您的威名……”

“暮儿,”溪云抚须,“不必担心这些,你修为的时间善少,往后跟着为师慢慢修行,将来必有大成。”

既然这样……

她点点头,“那徒儿明日一早再上鸪鼎峰,现在先告退……”

人群早已聚成一团粥,所有擎天门的弟子几乎都在现场,但是估计已经没人去关心今天这几场擂台上比赛的结果。

她对着四人行了礼,转身慢慢走出去,人群自发地开出一条道,默默看着她离去。

不知是谁很突兀地却又很自然地喊了一声,“恭喜暮师姐了!”

她愣了一下,暮师姐?

这人倒是叫得顺口。

可惜……

她只顿了顿,没有回头,提着禹迹继续走出去,却又有几人跟着那人喊了起来:“恭喜暮师姐……恭喜暮师姐……”

紧接着,如潮般的道贺声涌了来,真心的,假意的,喜悦的,讥讽的……

她不为所动地回到了白子晏的紫霞院,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像涂了一层墨。

也不知白子晏开始炼丹没有,现在时间紧迫得很。

她抬脚朝白子晏的房间走去,腰间却是倏然一紧,好似有一双透明的手在书拴住了她。

根本来不及细看,眼前一晃,她脚已经踩在白子晏的屋顶上。

她连忙做了个隔音结界。

“夜尘楼!”她转头瞪向来人,“你你你……怎么敢来这里?”

天呐,这货是疯了还是傻了!

全“擎天门”的人都在想着怎么把他千刀万剐,他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到底知道不知道他的到来,是怎样的恐怖?!

“怎么?”夜尘楼却漫不经心地抬头望着满天星斗,好像只是来看看今夜的良辰美景,“不能来?”

不过,当然,他是不可能无缘无故上欲壑山的,莫非是?!

“离浪出事了?”她惊望住他的侧脸,精美绝伦如弯月一般的轮廓。

他眉梢微微皱了一下,缓缓转头过来,垂眸间似乎带着一抹没由来的怒意,“哼,他暂时还死不了。”

没事?

“那你来做什么?”她眨眨眼,“你该不会又想来杀人?”

他眸光冷了冷,“带你回轩辕山。”

她一愣,“你不来,我也会回去。”

说的好像她不会回去了似的。

夜尘楼的眸光却是一闪,像是天边的月色轻轻洒在湖面上,“你就不想成为溪云的徒弟?”

原来,他早就知道这些。

她轻轻一叹,抬眸认真看他,“夜尘楼,你以为我像你吗,处处想着利益?”

他冷哼一声,云倾暮白了他一眼,“我不会留在这里,只要今晚白子晏炼好丹,我马上走。”

章节目录 第164章 鸪鼎峰 说到白子晏,她蹲下来,轻轻揭起屋瓦,探头看下去,炼丹房内一室通亮,莲香炉立在正中央,不时变幻出各种色泽的光亮。

这是在炼丹了。

头顶忽地一暗,她抬头看,夜尘楼不知何时也在她对面蹲了下来。

两人的距离近得只隔着一个拳头,他的脸,也近得几乎轻轻一动就能凑过来。

“能留在擎天门,对于你们来说前途无量。”他淡淡开口,眼神中没有任何波动。

她叹了口气,摇摇头,“我说过,我只想找到聂齐风。”

月色如银,夹杂着室内透出来的灯光昏黄冷彻,照在这张冷魅无比的脸上,他黑沉如夜的眉峰像是染上一层淡金的胭脂,鼻梁不再冷刻,冷淡的薄唇也好像丰满起来,整张脸温润如玉,似一位

“看够了?”夜尘楼悠悠动了动嘴皮子,阴冷的眼眸眨了一下。

妈耶……

居然走神儿了……

她怎么忘了,他是妖尊,妖界天尊,这个世界里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妖!

她猛然退后,忘了自己身在屋顶,脚下踩塌的瓦片发出碎裂声。

“谁!”白子晏大吼起来。

“是我!”她立即回答,跳到地面上,走进屋内。

不能让白子晏看到夜尘楼,不然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事端。

“暮师姐?”白子晏看到她很是惊讶的模样,“你站在房顶上干嘛?”

看帅哥。

没理白子晏,她绕着莲香炉转了一圈,“怎么样了?”

莲香炉上并没有冒出什么气体,而是十分惊奇地不断变幻不同的色彩,五光十色,迷之灿烂。

白子晏闻言,走到她面前,正色道:“练了三天两夜,就差今晚了,没有意外的话,天一亮,丹就成了。”

“好。”她一屁股坐到案几旁的椅子上,“那我就坐在这里等,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白子晏笑嘻嘻起来,“为师姐办事,应该的应该的。”

嗯?

刚才没注意,白子晏从她进门开始就一直称她师姐,而且对她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反转。

难道都是因为她成了溪云的徒弟?

她定定看向白子晏,“你很高兴我成为你们擎天门的弟子?”

白子晏点点头,“那是自然,我听师父说过,师叔一直都很期待能有人继承他的衣钵,这次师叔收徒,想必开心极了。”

“这样吗?”她眨眨眼,挪了挪有些坐立难看的臀部,“你师叔一直很期待?”

“师姐,你该改口了,”白子晏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从明日起,师叔就是你的师父,鸪鼎峰就是你的家。”

鸪鼎峰就是她的家?

她在心里摇摇头。

“如果……”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明天没有去鸪鼎峰受封……”

“师姐,你明天不去鸪鼎峰?!”白子晏失声喊了起来。

她赶紧上去捂住白子晏的嘴,“我是说如果,没有说不去……”

不去的话,也不是说不当溪云的徒弟嘛……

白子晏镇静下来,拿开她的手,“师姐你又吓我!我还以为你是认真的!”

章节目录 第165章 留书 话说的是真的,不过,鸪鼎峰她虽然不去,但是这个师父,她是认的。

溪云看重她,她并不是没有感觉。

何况,他这一生,只收她一个徒弟,她是万万不能辜负了他。

只是,她这个徒弟可能有些不孝,不能常常在旁侍奉了。

她跑回自己房间,拿出笔墨纸砚,抬手将食指往嘴里一伸,一咬,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

她想了半晌,流血的手才在纸上慢慢蜿蜒出几行粉红的字迹:承蒙师父厚爱,收我为徒,感激之恩,如同江海。请恕徒儿不孝,因父母深仇未报,不能长留在鸪鼎峰侍奉您,故泣泪留书一封,请师父师伯师叔们海涵,他日徒儿大仇得报,必回来侍奉您老。

写完,折了三折,塞进信封里,将信封摸了摸,放在兜里。

师父啊,徒儿不孝……

“呵……”身后忽地一声轻笑。

她转过来,瞪向来人,“你笑什么笑!”

夜尘楼站在离她一臂远的地方,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抬眸看她,淡淡地说:“写得不错。”

哦,都被他看见了……

尴尬……

她脸微微红了起来,随即皱了皱眉,“我劝你立即下山,你知不知道你在这里会拖累我和秦霜?”

不光会拖累她和秦霜,还很危险。

穆沧子和三位长老加起来,足可以把他打得魂飞魄散,更何况他现在修为已经掉到化月境。

咦,他的身体?

“你……”她重新上上下下把他看了一圈,顿然震惊,“你怎么……”

已经恢复到了入神初境!

就这么短短几天的时间,简直不可思议!

他倨傲地点了下头,没有否认,“眼力有进步,看来呆在擎天门几日,不仅多了个师父,灵力也提高不少。”

“你是怎么办到的?”她不得不问,毕竟他的真实身份,可是妖界最可怕的人物。

他的脸色却倏然冷了下来,双眸含冰般瞟来,“何时轮到你来质问本尊?莫忘了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她愣了下,气得眯起眼,“我何时成了你的奴才?”

这妖尊殿下,翻脸像翻书一样,和他呆在同一块空地上,简直就像伴君如伴虎,不知道哪一瞬他就会过来拍死人。

还随随便便奴役人,当真以为自己是帝王呢。

下颚突然一疼,抬眸看,夜尘楼的脸已经近在咫尺,他的手紧紧捏住了下巴,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熟悉而诡异的金光。

“胆子倒也是大了不少。”他眯起眼,冷冷吐语,喷出的独属于他的寒凉味道,像是吹来一阵冷飕飕的风,吹得身体微微发颤。

“放手!”她怒起来,下颚却疼得更加厉害。

不知脸有没有变形了……

“云倾暮,”他皱了皱眉头,歪了下头,慢悠悠地说:“本尊随时都可以杀了你。”

心跳顿时漏跳了一拍,她的身体不自觉软了下来,眨眨眼扭眉,“妖尊殿下,小人知道您完全有这个能力……”

在生命安全面前,还是暂时先放下自尊心吧……

章节目录 第166章 离开 他懒懒地闭了闭眼,才放下捏住下巴的手,瞄了一眼窗外,“时候差不多了。”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外头的天色渐渐发白,黎明的曙光即将到来。

时候是差不多了。

她三两下跳到白子晏那儿,走进去就看见秦霜趴在案几上呼呼大睡。

白子晏瞄了一下一旁的秦霜笑了笑,走到她面前,抬手摊开手掌心,一颗食指头大小的小珠子从他手掌心浮了起来。

小珠子绿得发黑,但周围闪着一团幽光,从气质上看就知道是一个不普通的东西。

千辛万苦,终于拿到仙髓丹了。

心里头有些小激动,她抬手小心翼翼地把它抓在手里,认真看了看,抬眼瞅着白子晏,“师弟,辛苦你了。”

白子晏微微一笑,“师姐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仙髓丹,师姐就收下吧。”

白子晏的目光扫过秦霜,她略略看去,那眼里的温柔就如此刻莲香炉内残余的灰烬,一闪一闪,并不炫目,却美好动人。

她怔了怔,淡淡叹了口气,倒是忘了,今夜也是他们俩的分别之夜。

秦霜还趴在桌子上,睡得死猪一样沉。

哦,他本来就是一只猪,也难怪。

收好仙髓丹,她掏了下兜,拿出写好的信塞到白子晏的手中,目光沉沉,“师弟,这信,你明日替我交给我师父……”

“师姐?”白子晏一惊,低头瞪了一眼手中的信,愣了半晌,似明白了什么,又抬眸瞪着她,“难道你真的要走?”

白子晏的目光从震惊一点一点增加了怒意,像是慢慢升腾起的火,火焰愈来愈炙烈。

她知道,明日她若没有出现在鸪鼎峰,溪云将多么失望。

不光失望,连同他引以为傲的脸面,都将一同失去。

他早已昭告天下她是他千挑万选的徒,此生唯一的徒,而徒弟却在这一天消失,摆明了是在打他的脸。

这叫他情何以堪?

这还是他千挑万选百里挑一出来的徒弟,亲自给他造成的。

所以,她不敢亲自告诉他,也不敢亲手将这封信交给他。

她眨了下眼,点点头,“白师弟,不必再劝,其中缘由我已经在信上和师父讲了。”

她走到秦霜身旁,抬手把他扛到肩上,白子晏忽地挡了过来,“你不能走!也不能带秦霜走!”

白子晏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他张开双臂,面上有些恼怒。

她无奈地摇摇头,目光深深望向他,“子晏,你们不是同路人……”

他们之间的距离,隔的不仅仅只是物种和姓别,而是两个世界。

两个不同的世界,足可以拆散所有的情感。

白子晏脸色通红起来,祭出他的长剑握在手中,“师姐!如果你踏出这里,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皱了皱眉,“白师弟,你忘了吗,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就算你喊人也来不及了……”

她脚下动了动,身型一掠,身体风速一般掠过了白子晏的身旁,人已经到了半空。

半空中,一柄乌沉沉的剑浮在暗夜里。

章节目录 第167章 真正的人面兽心 那是夜尘楼的天煞。

夜尘楼背对着她,虚虚站在天煞上,黑发如夜一般漂浮,深沉而淡漠。

云倾暮心中一凝,不过几日未见,怎么这人身上的气息越发寒凉?

是因为他修为恢复了些许的关系么?

跃上黑煞,站在他身后,他立即转了过来,黑暗中,他面如修罗,双眼暗黑如墨,却透着一层光。

“拿来。”他伸出右手,冷冷启唇道。

嗯?

“拿什么?”她眨了眨眼,纳闷地看着他。

“仙髓丹。”他极不耐烦地眨了下眼睛,浓眉蹙起。

哦,原来是说仙髓丹。

不过……

“为什么要给你?”她歪着头,忍不住问。

这仙髓丹是用来救离浪的,他急什么?

离浪伤重的时候,可没见他这么着急。

“云倾暮,”他倏然眯起了眼,撇了撇嘴,语气极为极为轻缓:“不要一而再,再而生的挑战本尊的耐性……”

妈耶,又生气了……

她皱了皱眉头,想了下,想不通,叉起腰,“你急什么?这药又不是给你吃的。”

还从没见过他为什么人着急过,真的真的很奇怪。

“啊啊啊啊……”一股强劲得她毫无抵抗能力的力量袭来,身体忽地倒立在半空,她吓得一面大叫,一面赶紧抓住背上险些掉下去的秦霜。

秦霜终于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在半空中瞎晃悠,也吓得哇哇大叫:“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拿来!”夜尘楼悬在半丈处,黑色而宽大的衣袍在暗夜里飘飞,面目冷然无比。

她面色一怔,夜尘楼的样子,可不是在开玩笑。

再不拿出来,恐怕真的要被摔下去。

“给给给,我给!”她默念了下法诀,仙髓丹落在手心里。

“哼,”夜尘楼哼了一声,招了招手,她脚下一稳,立即带着秦霜站在了天煞上。

“给你。”她抬手把仙髓丹奉了上去,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站在右边的秦霜,秦霜也表情怪异地看着夜尘楼。

不过即使满腹疑云,秦霜也是半点不敢吭声的。

夜尘楼收走仙髓丹,表情才好了些,转过身便一副不再打算理睬他们的德行。

一时无话,天将破晓,云和天黏在一处似的,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垂眸间,她忽地瞟见山间一个旷阔的崖上,一条熟悉的暗色身影孤立在上头。

那似乎是……似乎是严惊羽呐……

这个时间,他站在无望崖上做什么呢?

呀,他该不会是在想某些关于双修的事情吧……

哦,对了,还有戮狼兽,想要比她漂亮一百倍,比她妖娆一百倍,比她火爆一百倍的美女母狼……

还有红毛鼠,想要身高不能超过它,体重不能超过它,脸不能比它胖,脸和眼睛不能比它小,但是嘴巴必须比它大一些,然后体毛必须比它茂盛,最重要的是,年龄不能比它大,以及尾巴不能比它粗的母鼠……

还有那只人面兽心的人面兽……

估计都还在等她履行承诺呢……

不过,他们万万不会想到,他们根本就等不到吧……

在心里叹了叹,她缓缓抬头望向天边一处,那里一缕朝晖不浓不淡的粉,荡在薄薄的云雾间。

一只孤鸿掠过,惋惜似地“嗷嗷”叫了两声。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揭露 “唉……”秦霜忽地也叹了口气。

她转过去看他,他小小的嘴巴微微撅起来,白嫩嫩的脸上暗沉沉的。

那是忧伤吧……

“其实,”她伸过手去捏了捏他的脸,“你昨夜一直在装睡吧?”

秦霜一惊,大眼睛瞪过来,“这你也知道?”

她点点头,分别,一直是秦霜最不喜欢的场面,所以他只好装睡。

装睡,可以避免说许多话,许多需要解释的话,许多伤人伤己的话,许多怎么说也不说清楚的话。

何况,他根本也不知道该怎么与白子晏告别吧。

何况,他根本也不敢告诉白子晏真相。

何况,不管是爱情还是友情,他们都不可能有结局的,所以还是快刀斩乱麻吧。

远处,太阳已经从地平面上缓缓升起,脚底下的植被和流水被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像是这一切从此有了生命一样。

咦,怎么回事?

天煞飞了半晌,却不是往轩辕山的方向。

要躲避“擎天门”,梦崖和离浪应该都撤退到轩辕山了,怎么夜尘楼不是要带他们去轩辕山吗?

她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背,“喂喂,你要带我们上哪去?”

他缓缓转过来,黑发飞散,如同墨汁挥洒,“齐洲,北冥城。”

齐洲?北冥城?

她愣了愣,“为什么要去齐洲?”

齐洲,北冥城,之前他说过,聂齐风在那。

可是,现在不是应该先去轩辕山吗?

这是怎么回事?

夜尘楼眨了一下眼睛,“怎么,你不打算去找聂齐风?”

“不是,”她怔怔盯住他,摇了摇头,“你拿了仙髓丹,又不去轩辕山,是什么意思?”

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这股不安,像远处天边渐渐增添起来的朝霞,一点一点在心底泛滥,泛滥成灾。

离浪,出事了!

“你把姥姥和舅舅怎么了?!”秦霜似乎也察觉出不对劲,忽地吼了起来。

她吓得肩膀一抖,差点从剑上掉下去。

“他们不肯乖乖拿出幽星石,本尊只好一一杀了。”他蹙了下眉,淡淡说着,淡淡看来,好像喝了一口水一样简单。

“一一杀了?”她依着同样淡淡的目光看过去,身体微微轻颤,连同语调,“你竟然杀了他们?”

原来如此,原来他支开她,是为了方便设计杀了梦崖和离浪,为了夺取幽星石。

她幽幽盯着他,忽然间失语。

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

一个多么冷血无情的人……

不,他不是人,自己早就知道了。

他是妖界最可怕的妖,妖界的天尊,这是他一贯的作风,只是她总是忘了这个事实。

相处日久,她竟然生起那些不该有的情感,竟然忘了他的秉性。

心像撕裂一般,滴着血。

夜尘楼撇了撇嘴,表情极为不悦,“本就是为了幽星石,自然要杀。”

“那你为什么还要我冒险去擎天门偷仙髓丹?”她吼过去,声音嘶哑起来。

要杀,却为何还要救?

“……”他闻言,忽然眼神不自然地跳了一跳,眼珠子转到别处,“我与寻珍缠斗之时,伤了妖髓。”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分道扬镳 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好你个夜尘楼,一面支使她去偷仙髓丹,一面设计杀了梦崖和离浪!

打得一手好牌!

真是教人心惊胆寒,细思极恐!

真不愧是妖尊殿下!卑鄙得让人五体投地!

嘴里泛起一丝丝血腥味,她下意识抿了下唇,才知道自己方才咬破了嘴唇。

“妖尊夜尘楼!放我们下去!”她疲倦地闭了闭眼,缓缓地说。

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这种人。

管他什么将来,再不分手,说不定哪天就莫名其妙死在他手里,而且很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面夜尘楼闻言,面色变了又变,变了又变,像是一瞬间就经历了风火雷电,凝重得如同他脚下乌沉沉的天煞,“看来你来一趟擎天门,知晓的事情也是不少……”

看来他是看出来她知道的事情了,无所谓,反正要分道扬镳了。

她再次厉声说:“废话少说,放我们下去!”

他浓眉一蹙,语调陡然森冷起来,“不要不知好歹,本尊已经对你一容再容!”

一容再容?

“到底是谁在容忍谁?”她气得颤颤瞪着他,“你让我去接近离浪,骗我去偷仙髓丹,原来是为你所用,再杀了离浪和梦崖,夺取幽星石,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一手盘算好的,你有什么在容忍的?”

“对!”秦霜也战战兢兢地上前一步,和她肩并肩着,出声帮腔,“不要以为你是妖尊,我们就怕你了……”

秦霜说到后面一句,话尾有些抖,不过他仍旧是很勇敢地讲完了一整句,并且语气十分愤慨。

“不错,别以为我们怕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三个条件!”她向他伸出手,“第一,还我幽星石!第二,往后不许再伤及无辜!第三,你我,往后,不要再见面了!”

三个条件,一并勾销,也趁此机会,一刀两断吧。

本就不是同路人,本就不该呆在同一条船上。

晨风吹起三人鬓角的发,飘飞的形状如迅捷的游蛇。

夜尘楼的眼睛,很不意外地已经眯成了一条缝,那条缝里,熟悉的金光又一闪而过。

“看在聂齐风的面子,本尊不杀你们,”他脸色凛然,看上去已经极不耐烦,“若你们再闹,休怪我不客气。”

“这位妖尊殿下,怕是你误会了,”她撇撇嘴,“我们真的要和你分道扬镳了,快把我那颗幽星石还给我……或者,你现在就杀了我们……”

“对,”秦霜点点头,“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绝不会和你再一路,要不你杀了我们,要不就放我们走。”

夜尘楼没有不出声,但是脸色已经明显难看到不行,几乎就像一座远古的火山,酝酿着力量,即将要爆发似的。

然而,夜尘楼并没有做出什么动作,也没有出声。

时间久得似乎已经凝冻住一样,三人都没有了言语与动作。

过了半晌,直到东方金铜色的光浪袭来,他手才忽然微微动了一下,她垂眸一看,他手掌中多了一颗透明的石头。

是幽星石!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泱洲 啊,他居然答应了!还拿出了幽星石!

真是出乎意料!

她怔怔望着他,他眼里闪过一丝怒意,那怒意却又压抑着没有发作出来,像是关在笼子里的兽,隐隐嘶吼。

这是为什么?

原本以为,能安然离开已经算是万幸,怎料还能拿回幽星石,这是为什么?

明明已经怒不可竭,按理说应该一掌拍死她和秦霜的了,却为什么还站在面前淡淡看在她?

为什么?

“怎么,反悔了?”夜尘楼冷笑了下,握了握手中的幽星石头,状似要收回去。

“没有!”她赶紧伸手过去,拿走幽星石,抬眸看他,“你我从此分道扬镳!我们会自己去找齐风!”

夜尘楼的面色漠然之极,深锁的浓眉倏然平坦了起来,宽大的衣袍挥了一下,“很好。”

“啊……”身体顿然失重,整个人面朝上地在半空失控下落,慌乱中抬眸望向上空,夜尘楼站在天煞上冷冷垂眸下来,那眼里,似乎闪过一个东西。

那是……落寞?

“暮暮!”落在一旁的秦霜忽然吼了过来,“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被摔死?!”

她立时回过神,摔死?

有可能!

此处离地面也不知多少米,以他们现在的眼力,方才站在天煞上往下看,都看不清地面的情况,可见有多高了,足可以摔死他们俩。

这下怎么办?

夜尘楼这货心可真狠,枉她还以为今天他大发慈悲,没想到狠得在这后头呢。

她咬咬唇,在半空翻了个身,面朝下看,随着下落,地上的景物越来越放大,越来越清晰。

他们身下是一座林子,林子里一潭深湖,在日光下水波荡漾,波光粼粼。

“还好,不会被摔死了……”秦霜瞄了眼那湖,吁了口气,不再挣扎地让身体自己做自由落体运动。

啪……

两个人一前一后落到了水里。

“啊!”一个女声惊喊起来。

“什么东西!”粗旷的男声紧跟其后地吼起来。

云倾暮浮在水里,抹掉脸上的水,看了看,那是对一男一女,躲在岸上幽深的草丛里,身影若隐若现,奚奚索索也不知在搞什么,还是在搞什么,还是在搞什么……

总之,你懂的……

“赶紧滴!给我整好衣服!”女子居然操着极像东北口音的口音焦急地说。

“嗯!”男子应了一声,估摸着整理好了衣服就从草丛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把剑,举目四望,喃喃道:“好像没什么东西呀……”

哦,这男子也是个修士,修为在天基境末期。

所以,这是一对儿情侣修士啊……

所以,他们刚才是在传说中的双修啊……

这两人看了一圈,没发现她和秦霜,就唧唧歪歪地边奇怪边走了。

她全身湿漉漉从水里爬出来,秦霜跟着上来,抖了抖衣服上的水,衣服立即干爽起来。

他看了一圈四周,“这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

她转了个身,甩干身上的衣服,眨眨眼想了下,“天煞飞得极快,他们至少是出了云洲了,这里应该是属于泱洲的地界。”

“泱洲?”秦霜沉吟了下,“那我们离齐洲还很远,这中间还隔着商洲和漓洲。”

“嗯,”她点点头,“要找到齐风,还需要费一番功夫,我们赶路吧。”

章节目录 第171章 雪凝花 顺着一条大路走,沿途有几个村落,以及一种不知名的树,树上开满白色的拇指大的花朵,落英洒在路边开出一道来,像桃子味的甜香扑鼻。

越走路上的行人越是多了起来,其中有小妖也有人类,拉着一个路人问了这些花的名字,才知道它们叫雪凝花。

雪凝花,像雪花凝结而成的花朵,名字倒是贴切。

最后拐过一个大弯路后,路的尽头出现一座古旧却高大的城墙。

她抬头看,那上头写着“雪凝城”三个大字。

城门大开着,路人纷纷鱼贯而入,却忽然来了四个穿着制服的修为在地合期的城卫,提着武器催着路人尽快进城。

怎么回事?

天色起码还有一个时辰才暗下来,怎么这么早就关城门?

她和秦霜挤进人群里进了城,城里果然如她所料的开满了雪凝花,雪白的花团锦簇,微风轻轻一吹,满城白色的花雨飘落,缤纷烂漫。

多么美的一座城……

和秦霜走了几步,问了旁边一个摆茶摊儿的,茶摊儿老板皱着眉头,脸上带着一抹忧色,“你是刚刚来雪凝城的吧?最近城里不太平,所以城主下令提早一个时辰关城门。”

“怎么不太平了?”秦霜拉着她坐到茶寮里问道。

茶摊儿老板沏了一壶茶过来,把抹布往肩上一甩,“哎呀,也不知道我们雪凝城倒了什么霉,一个月前来了一只很厉害的妖,每隔几个晚上就有人被吸干了精血,我们城主请了城外莫刚山上的仙长下来也无济于事。现在城里已经死了十几个人了,前几日城主又派人去了“六大仙门”,请几位长老下来降妖。”

“原来如此,”她点点头,和秦霜对看一眼,“那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们只有等到明天才能走了,城门已经关上了。”茶摊儿老板说完,继续给别桌的客人沏茶去了。

这样看来,只有找家客栈在这里住一晚。

两人找了一间叫“云客来”的客栈,住了进去,盘腿修行到第二天一早,外头太阳还没有升起,就被楼外的吵闹声惊醒。

云倾暮下了床,走到窗口抬头一看,吓得眼睛瞪成牛眼,“我的妈呀……”

就在她这个窗户口上的屋顶,一具被吸干了血的尸体下半部身躯挂下来,手脚干巴巴的,就剩下一副骨架,松散的衣服里露出肉包骨的骇人腰肢。

她退了一大步,拍了拍胸口,倒不是被这具干尸给吓到了。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可怕的事情见过不少,这种尸体她没什么好怕的,只是这一大早的,这具尸体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挂在这里,真的瘆的慌!

好歹现在她也是云间境的修士,若想在她眼皮子底下搞事情,还不声不响的,那是有一定实力的。

有一定实力,那么这只妖的修为至少是化月境的,也就说她和秦霜也差点成了那妖的目标!

她不理底下看热闹的群众,认真看了看这具干尸,上头的血迹还血淋淋的,并未干涸,这样看来那妖的作案时间差不多是在黎明时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雪凝城 唰!

一条暗褐色的人影一闪,闪进窗户,立在她面前。

来人四十岁上下,面色冷肃,一站定就横眉问她:“你是什么人?”

云倾暮斜睨一眼他身后半挂着的干尸,撇撇嘴,“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擅自闯入我的房间?”

来人闻言皱了下眉,才说:“在下雪凝城城主余效。”

哦,原来是雪凝城城主。

“幸会幸会~~”她扬眉笑起来,对他抱了抱拳,“在下云倾暮,昨日路过此地来这里投宿,没想到一大早就发生这样的事……”

对方是地主,她这个当客人的还是要敬重一点。

何况尸体现在是在她房顶发现的,作为案发现场第一嫌疑人,她被怀疑也是很正常的。

窗檐又上来几个城卫,勘查现场的勘查现场,检查尸体的检查尸体。

余效在她说话间,已经上上下下把她看了几遍,似乎在确定了什么之后,才淡淡地说:“云姑娘年纪轻轻就这样修为,着实不错。”

咦?

怎么不提尸体的事情,突然就夸起她来了?

“呵呵,余城主过奖过奖,”她抬眼看着余效,他显然已经把她排查完毕,但似乎还有些什么话要说的样子,眼睛直盯着她,她只好试探地说:“城主若是没事,在下要出城了……”

余效果然立即阻止她,“等一等,云姑娘的身手不错,不知愿不愿意留下来为我们雪凝城出一份力?”

她眨眨眼,“城主的意思是让我去抓这只妖?”

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她忍不住在心里低呼一把,虽然云间境的修为也算是不错的了,但是她相信以余效的能耐不会看不出来她根本不是这只妖的对手吧。

而且不是听说有几位仙长相助了吗?

余效点了下头,“不瞒云姑娘,雪凝城的城卫修为基本上都在地合期,敌在暗,我们在明,根本防不胜防。”

“所以你们临时需要增加人手?”她抿了下嘴,看了眼窗外的几名城卫,这些城卫修为确实低浅,对于那只妖来说确实是炮灰,有和没有一样,城里居民的生命安全一点保障也没有。

这怎么办呢?

他们若是留下来,也是一桩麻烦事,他们没有必要惹上这种事情。

“云姑娘放心,若是你留下来帮忙,我必有重酬,”余效像是看出她的顾虑,诚恳地上前一步,“灵石三千颗!”

三千颗灵石?

似乎是很多钱呐……

“好!”秦霜不知何时冒了出来,走到余效面前对他微微一笑,“成交!我们同意!”

余效宽了心似得看着秦霜,语气温和起来,“好,那请两位中午到城衙了,余某先告辞了。”

看着余效走出去,她摇摇头瞪着秦霜,“你这个见钱眼开的家伙,三千颗灵石就把自己卖了?”

“啧啧,”秦霜撇了眼窗口那里还在检查尸体的城卫,“你知道三千颗灵石是多么钱吗?能买一堆将来我们需要的丹药或者法器了!我们现在几乎身无分文,当然要趁现在赚点外快!”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楼夜 秦霜说的也是,在这个世界生存,没有钱财是万万不行的。

从前她呆在杨府里不愁吃穿,后来沾了夜尘楼的光一路上吃好的用好的,再后来去了欲壑山,也是不用管衣食住行的事情,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两人要去找聂齐风,路上绝对需要用到钱财。

所以,这个任务还是做了。

中午,两人一到城衙,就有人带着他们进了一个屋子,她眼睛扫过去,屋里男男女女人类妖类都有,有二十名,全都是修士,并且修为至少都是天基境的。

看来雪凝城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危急,这位余城主已经网罗了不少人来,而能来的,估计也是冲着高昂的报酬来的。

咦,那两人的背影很是熟悉,好像是那对双修的情侣?

她往左边瞥了一眼,那两人站在人群里,一个可爱,一个英武,果然操着类似东北的口音有说有笑。

她转过去和秦霜相视而笑了一眼,没想到这么巧。

约莫着是人到齐了,余效进来了,对大伙儿抱了抱拳,“感谢各位今日看在余某的面子上到此,余某先谢过了!”

“余城主,别客气了,接下来怎么安排,你尽管吩咐吧。”人群里有个男人说道。

余效看向他,点了点头,“好,那余某就不客气了,凶手都在夜间作案,所以白日并不需要各位做些什么,只有到了夜间需要各位辛苦一下。在场一共二十人,五人一组,也就是四组,城内的东西南北四条大街贯穿全城,只要在这四条街上安防即可,各位自行组队在四条大街上巡逻值夜,如何?”

“好,就按余城主的安排。”那人应合道,周围其他人也都无异议,开始叽叽喳喳商量着组队。

云倾暮想了下,拉着秦霜走到那对情侣面前,“两位可要与我们组队?”

那女的看了看她和秦霜,便开朗地答应下来,“哎呀妈呀,好的呀,我叫英子,幸会幸会。”

男的也一脸笑呵呵看着她和秦霜,说道:“我叫杨乔。”

这两人一看就是好相处的。

她对着他们俩笑起来,对面忽地径直向她走来一个人,全身黑乎乎的紧身劲装,衬得他一张白净的脸更加亮白。

“我也加入这组。”来人走到他们中间,不由分说地说道,眼神出奇地冷与静,就像从没有风吹过的湖面,淡然地极为彻底。

“好好好,欢迎欢迎,”杨乔应该是看他修为到了化月境,所以很是开心地立即答应下来,“兄弟叫什么?”

“楼夜。”楼夜淡淡地答道。

楼?夜?

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她惊讶地盯着他,心里头却多出一股怪异。

楼夜这张脸,虽说是英挺俊逸,却是从不曾见过的,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而且他身上,不知为何有一股熟悉的寒气,这寒气,就像是……像是那可恶恶心的某某人……

会吗?

会是他吗?

她再次瞄了一下站在对面的楼夜,眨了眨眼,不会的,夜尘楼这家伙怎么可能跟着她来这里,她是疯了傻了才会这么想……

章节目录 第174章 错觉 “我是云倾暮,”定了定神,她抬眼看他,指了指秦霜,“他是秦霜。”

楼夜不多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

似乎是看人到齐了,杨乔就说:“那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巡夜。”

她想了下,看着杨乔说:“那只妖修为至少是在化月境的,我们之中属楼夜修为最高,如果运气不好遇上了,只有楼夜能够对付,我们还是还是听他的吧。”

英子点点头,“对,楼夜,我们全听你的。”

楼夜淡淡眨了下眼睛,长长的睫毛煽了一下,点了下头,“嗯。”

还真是惜字如金……

她垂眸盯着地板,不敢再直勾勾盯着他,心道他这模样,就像那某某人一样……

而且连气质和做派,都是越看越像……

她挠了一下头,天呐,怎么才分开一天怎么满脑子都是他的影子,脑残了吗……

楼夜说完,走到余效面前,“余城主,我们五人已经组好队。”

“好,那么你们就是第一组巡逻小队,负责东大街。”余效对他说。

“嗯。”楼夜说完,径直往外走了,杨乔和英子跟了上去,她喝秦霜也只好也跟了上去。

“上哪去?”秦霜问着走在前面的杨乔。

杨乔就问楼夜,“我们上哪?”

天色还早,离入夜还有两个时辰,没必要这么早行动。

“找一家客栈,我们同住。”楼夜头也没回地说。

哦,同住。

说的也是,五个人住在一起有什么事情商量起来也方便,那就同住吧。

五个人就走到街上,找了一家客栈,要了四个房间入住。

秦霜一上楼就叫伙计要了一桶热水洗澡,她想了想,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皱起眉头,她好像也是好几天没有洗澡了……

“伙计,”她叫住正要下楼的伙计,“也给我来一桶热水。”

“好勒!”伙计应了声下去了。

走在最前头的杨乔和英子自顾自地进了最左边的房间,慢悠悠走在他们后头的楼夜听到她要了一桶热水时,也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怎么的,步伐似乎停顿了下,不过在她这么想的一瞬间,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跨进了最右边的房间。

她的房间在楼夜隔壁,秦霜的房间在她的左边。

进房间没多久,两个伙计就抬来一桶冒着热气的水放在屏风后面,对她说:“客官,您慢慢洗。”

“嗯,你们出去吧。”她摆摆手,目送两个伙计出去后,衣袖一扫带上了门关上了窗,开始宽衣解带。

噗……

她一口气跳进桶里,水花飞溅,像炸裂的烟花一般。

几缕光透过轻薄的白窗纸射进来,昏暗的室内因此多了一点亮度,热气在蒙蒙的亮光中缓缓蒸腾,黏着皮肤,像是有人在轻柔温暖地抚摸。

嗯……泡澡真是一种享受……

不过……

怎么身上有一种毛毛的感觉?

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幻化成微风,在她身上不断流连。

难道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

不会吧?!

她倏然转头,后头除了chuan,什么也没有。

难道在头顶?

她再抬头,房梁上也是空无一物。

唉,看来是错觉了……

她摇摇头,掬一捧水在脸上,可能是最近发生太多事情,心太累了,才会想这么多……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第一次男主视角 楼夜掩了气息,双手抱胸,两腿交叠,好整以暇地斜卧在床上,眼睛微眯着,望着正前方正在宽衣解带的云倾暮。

粉色的长袖外衫从她葱白的臂上脱落,内里是一件皎白的内衫,不宽不紧地包裹着整个身体。

内衫过腰,长至腿部,她纤白的手伸至腰间,解开那里的扣子……

皎白的衣物似轻鸿一般,阑珊落地,光洁的肌肤豁然暴露在灰白的光里,紧紧吸住他的目光。

他嘴唇抿得更加紧绷,眼睛直勾勾盯着微光勾勒出的眼前这绝美的曲线。

这具森体,美得仿佛天雕地琢一般。

她身前蒸腾的热气至水桶里不断往外冒出,上升至梁顶,在空气中弥漫出氤氲水汽,贴着她的肌肤几乎如同一层薄纱覆盖,曼妙的曲线在朦胧中又添了一种媚感。

他动了动喉结,她皮肤上细小的绒毛,连同散落在脊背上的乌发,都沾染上水汽,闪烁着一种圣洁而美好的光。

他眯起眼睛,抬手摸了摸下巴,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干燥的下嘴唇。

唔……这个女人……

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女人,从那天晚上出现到现在,就仿佛带着一层神秘的面纱来到他的面前,不断挑战他的耐性,不断超出他的预计。

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女人,不仅胆大妄为,甚至连脑子也不知装的是什么,时而倔强,时而蛮横,时而聪慧地让人惊讶,一次又一次地爬上他的头,与他这四千年来看到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女人,不一样的女人,确实是比其他的女人有意思一些。

但……

他盯住云倾暮的背,那里一条笔直的脊骨顺滑整齐地立在颈项和腰椎之间,那是一根刚硬如铁的骨,如同她整个人,过于忤逆,过于嚣张,亦是难以驯服。

这具逆反的十分彻底的身体,也只有在眼前这样的时刻,方可以入得了眼了……

他眨了下眼睛,就在这一瞬间,她突地跃起,“嘣”地一声跳进了水桶里。

水花四溅,地上湿了一片,云倾暮乐呵呵地坐在桶里,抬起手臂一面抚弄热水,一面嘴里不知哼着什么奇怪的歌谣,“我看过沙漠下暴雨,看过大海亲吻鲨鱼,看过黄昏追逐黎明,没看过你……我知道美丽会老去,生命之外还有生命,我知道里力有诗句,不知道你……我听过荒芜变成热闹,听过尘埃掩埋城堡,听过天空拒绝飞鸟,没听过你……”

尘埃掩埋城堡……

天空拒绝飞鸟……

这是什么歌?

这女人,总有层出不穷的东西展现出来,是想博得他的眼球么?

还是想吸引谁的目光?

这歌声从她喉咙里发出来,竟然如此清甜而柔美,伴着哗啦啦的水声,空气中飘着的水汽似乎是有了意识一般,在昏暗的室内轻轻荡漾起来,荡起一波又一波的纹,传到他这边,瘙痒着他的耳朵。

他吞了吞口水,这女人,若不是身上带着幽星石,他何至于来到这里,忍受这磨人的歌声……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行动 洗完澡,云倾暮穿好衣服爬到床上盘腿而坐,开始修炼。

呼吸……

吐纳……

从空气中萃取稀少的灵气,身体内的血液开始缓缓流淌,灵气惯性地附着在血液里,在四肢百骸流动,流动到身体的各个器官中。

这些时日,这具原本平凡无奇不堪一击的肉身,已经十分习惯用这样的方式积聚灵力,再将强大的力量转化成身体的能量。

她的身体,已经彻底转化成一具不老不死的躯体,她已经成为一个靠吸取天地灵气而存活的生物,修行者。

这在她从前的世界,是多么虚无缥缈多么神奇的事情呐……

感慨了一下,她睁开眼,转头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修行的时间如白驹过隙,这么半日仿佛只过了一瞬。

虽然感觉只过了一瞬,不过她也感动体内的力量苏醒了起来。至从在欲壑山上和人比武开始,她就没有好好修炼过,现在修炼起来,倒是感觉体内的洪荒之力比从前稍稍丰沛了一些。

她微微咧嘴,这说明她的修为一直在增进,虽然微乎其微,但是真的在加深。

也许,假以时日,她真的会在修仙方面有所成就,就像溪云看着她时充满希冀与期许的眼神,就像他说的那样,她会成为他此生最得意的徒弟……

正想着,门外闪过一道暗影,有人冷声道:“出发。”

哦,是楼夜。

这个时辰,他们该行动了。

他们五人走到东大街,天还有一丝亮度,雪凝城却像是早已经到了深夜,坊间静悄悄的,街巷更是空无一人,连猫狗的踪迹也无,黑暗中只残余几缕雪凝花的清影。

恐惧使人胆怯,由于这只妖,雪凝城的人们早就在天黑前躲在家中,不再出门了,以免也被那只妖盯上,吸干了精血。

杨乔之前已经了解到,那只妖是在一个月前来到雪凝城,吸干了十一名人类和四名修为低等的妖类的精血,其中三名是流浪汉,在街巷的尽头被人发现。三名是农妇,在傍晚太阳刚刚落山时死亡,尸体是夜里在田里被家人发现的。这两件命案中间就隔了一天,当时余效就开始全城抓捕,可惜三天未果,知道这只妖不是他们的能力所能对付了,于是立即派人去找了城外山上的仙长下来。

那名仙长来了三天以后,仍旧找不出那只妖,接下来的五天,接连又有五名人类被吸干了精血,他们都是官商子弟,当时是逛完花街柳巷回家,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死在街角。

之后,那只妖在全雪凝城紧锣密鼓地抓捕中,又杀了四名修为低等的妖类。

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而且有些还是富家子弟,泱洲的都城双焱城那里很快得到了消息,那洲主大人便派人下来了解情况,余效身为雪凝城的城主估计压力山大,所以才紧急网罗高手来对付这只狡猾又歹毒的妖。

看来,一城之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章节目录 第177章 东大街 东大街一共五条巷,四十多户居民,夏末的凉风吹过他们的白墙屋瓦,似乎显得有一丝诡异。

“我们分散开来,屋顶的在五个方位蹲点。”楼夜开口道。

在屋顶的五个方位蹲点,这主意不错。

由上往下,纵观全局,这就像在东大街设了五个侦查楼,不仅能掌握地面上的动静,上面的动静他们也能看见。

大家伙都同意了,云倾暮捡了一户人家,坐在屋顶上,百无聊赖地望着四周,不时有一队又一队的雪凝城的城卫巡逻走过,除此之外,周围静悄悄的。

杨乔说这只妖已经连日作案三起了,今夜很有可能会继续作案下去,所以越是安静,也就越有可能出状况。

所以她面上漫不经心,其实吧可提心吊胆了……

那只妖的修为远远在她之上,要是今夜真出现在东大街,那她还是好怕怕的……

不像右面离她三丈处的那人,淡定地好像整个人跟空气沦为一团似的……

她往右转头看了看,楼夜静静坐在屋瓦上,右脚屈起,面目虽然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是那双眼睛却稳稳直视前方,淡然的相当可怕啊。

眼前忽地一花,楼夜的身影突至眼前,“你在偷看我?”

“什么?!”这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眼前,他那张薄薄的唇只是动了动,她却感觉好像说了什么惊心动魄的话,叫她吓得心跳足足漏跳了两拍!

“你在偷看我。”楼夜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是个陈述句。

陈述句,说明他刚才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是说我?”她抑制住逐渐失控的心跳,眨了下眼睛,抬眼看看他,“开什么玩笑,我偷看你干嘛?没有理由吧……”

楼夜立在离她一臂之遥的地方,居高临下盯住她,神色极为平静,“怎么,看了还不承认?”

咳咳……

那当然是不能承认,一个女子一直偷看一名男子,尤其对方还是长相极为俊逸的男子,其中缘由,是会让人误会的……

“真的没有!”她也站了起来,语气极为真诚起来,“楼夜,我只是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哦,不,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只妖,一只说出来会让人闻风丧胆的妖……

一只很厉害的妖……

“哦?”楼夜挑了一下眉,看起来似乎挺惊讶,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总感觉他并不多惊讶。

“是的,”云倾暮点点头,“一个朋友,和你脾气很像。”

岂止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连这一声哦,都像得要命……

至从修仙入道,修为大涨,她如今的五识已经被放大到无数倍,她感知别人的能力也随之上升到言语不能比拟的地步。

楼夜这说话的姿态,话语中的停顿,都像极了某某人……

“他是你的朋友?”楼夜不知道为何,忽然沉吟了一下,“你说这个人,是你的朋友?”

朋友?

她刚刚说了这两个字了吗?

她不自在地眨了下眼睛,“也许吧……只是不知,我在他眼里,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朋友 “若是朋友?又能如何?”楼夜忽然笑了一下,她看着他,他眼中的笑意闪现,像是天边倏然划过一颗流星,有些动人。

“若是朋友,自然是真心相待。”她歪着头看他。

他这话问得有些古怪,好似从来不知道朋友为何物似的。

楼夜闻言,又是一顿,“真心相待?”

“自然。”她看着他,看见他眼里闪着一丝疑惑的光,那光让他身上的淡漠去了几分,可爱了起来。

“何为真心?”他用探寻的目光扫了过来。

她想了下,微微一笑,“真心就是,在对方困难的时候给予帮助,在对方难过的时候给予安慰……总而言之,就是在对方需要你时,及时的出现。”

楼夜闻言,忽然沉默了起来,半晌,才闷闷地问:“这就是所谓的朋友?”

“对,”她拍拍了他的肩膀,“这就是朋友,你该多认识人,多交一点朋友。”

这可怜的家伙,估计独来独往惯了,从来没有过伙伴。

“男人与女人之间……”楼夜却愣了一下,不确定地皱了下眉头,“不是夫妻便是亲人,何来朋友?”

噗!

怪她太前卫,忘了这是古代……

这种时代里的人,哪里会明白情义是不分性别的……

她叹了叹气,“楼夜啊,其实啊……朋友是不分男女的……并不是……”所有的异性都是那种不纯洁的关系……

“哦?”楼夜打断了她的话,又不以为然地挑了下眉,双臂抱胸,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你倒是说说看,如何不分男女?”

如何不分男女?

“这怎么说……”她抿了下嘴唇,思索起来,“就比如,我……与……秦霜……你看我们俩,一男一女,一路相伴,岂不是风雨同舟,同舟共济?”

嗯,这个比喻看起来十分恰当啊……

够忽悠楼夜了吧……

楼夜却懒懒地摇了摇头,“你二人,虽然种族不同,却似亲人。”

亲人?

云倾暮心中一热,没想到楼夜看起来冷冷的,却居然在短短时间看得出她与秦霜之间的亲密感。

确实,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秦霜,她已经没有任何认识的人了,秦霜亦然。

在这个世界,他们俩除了彼此,没有其他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她点点头,“楼夜,你眼力确实不错。”

“自然不错,”楼夜说着,望着她的眼睛忽地往左边一瞥,眼神陡然凌厉起来,“来了!”

哦,是那只妖出现了。

她转过身,却只是极其模糊地看到离他们大约十丈处的屋顶上,一抹白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闪过。

周围的秦霜他们一样也没有听出任何动静,楼夜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身影掠出去十几丈,朝正前方探去。

“喂,等等我啊……”她急忙提脚跟了上去,但是以她的修为,却跟得十分吃力,楼夜与那只妖的修为远远在她之上,她只能勉勉强强看见一黑一白的身影在黑褐色的屋瓦上一前一后不断纵跃。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言雨衣 这是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想必正是适合妖怪出来的夜晚。

她紧追不舍地跟着后头,远远朝前方看去,看那只妖的身形,那似乎是只女妖。

那女妖的速度不下于楼夜,楼夜的速度已经快得疾如闪电,也还是稍稍落于她身后。

嗞!

黑暗中忽地闪起一点星火般的光芒,像是在夜里划出一道火花。

她眨了下眼睛,脚下奔得更快,楼夜已经追上那只女妖,和她开打了!

跑到他们,她仔细一看,那只女妖一身白衣,不仅身段美,连脸也长得贼美,那皮肤光滑如瓷,在这么暗的夜中都能发光。

她皱了下眉头,祭出禹迹,这女妖身上一点妖气也无,反而仙气十足,是怎么肥事?

难道现在的女妖都流行这种风格的?

这种内心狠毒外表仙女的,是叫绿茶婊吧?

这位绿茶婊女妖的实力不容小觑,楼夜和她打了一杯茶的功夫,还没有把她制服。

要不要加入战局呢?

嘣!

绿茶婊女妖手中的剑忽地凌厉地扫了过来,她身旁一棵雪凝树立即只剩下一个树干!

妈耶……

她看了眼倒在一旁的树冠,握着禹迹的手抖了两抖,还是再等等看吧,她这修为,实在没有资格加入他们。

毕竟人家都是化月境的大佬,她一个云间境的小妹逞什么能呢,对吧?

城卫很快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全都往这边赶了过来,看到他们立即喊道:“言雨衣仙长!楼先生!快住手!是自己人!”

那位被叫做言雨衣仙长的绿茶婊女妖一愣,手中的剑停了下来,看向城卫们,眉头紧锁,“怎么?是自己人?”

原来是自己人吗?

言雨衣仙长?就是余效请来的那位仙长?

楼夜提剑立在那里,面色冷冷看着言雨衣,但也没有打算说些什么。

“不好!”反而这位言雨衣仙长惊了一惊,倏然暗喝了一声,转身往左前方奔去。

不好什么?

云倾暮愣了一下,难道刚才这位言雨衣仙长是在追那只妖?

在追那只妖,结果半路被楼夜阻拦,所以以为楼夜是那只妖的同伙,所以与楼夜打了起来。

现在知道是一场误会,言仙长是要继续追那只妖。

楼夜早已经跟了上去,她握紧禹迹,和秦霜他们也急急开追,追了没两下,就看见楼夜与言雨衣立在一个巷子口。

她和秦霜他们跑了过去,看见巷子尽头里,有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这是一个妇人瑟缩的声音,她一身粗布衣,面朝墙角,背对着众人。

这名妇人身上没有一丝血腥味和妖气,但,修为稍高的妖类很容易掩去身上的气息。

掩去身上的气息,伪装成这样一名看似柔弱无害的民妇。

这大半夜的,哪还会有妇人在街上行走?

这分明就是那只妖!

言雨衣提剑对着那妇人怒喝起来:“妖孽!转过来!”

“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妇人没有转过身来,而是一直求饶,几乎是带着哭腔。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妇人 这妖怪搞什么灰机?

这妖一直背对着他们干嘛?

还是说她真的只是一个吓懵了的妇人,所以一直躲在墙角,不敢转过来?

言雨衣晃了晃手中的剑,再次不耐烦地暴喝:“妖孽!再不转过来,休怪我剑下无情了!”

言雨衣急暴,是担心对方不是那只妖,不仅耽误她继续追赶,也怕自己伤及无辜。

更担心对方就是那只妖,妖孽奸猾,这样躲在墙角说不定又是她的诡计。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妇人仿佛没有听到言雨衣的命令似的,肩膀抖得更加厉害,声音也抖得更加厉害。

“唔哇……唔哇……唔哇……”忽地,巷子尽头,妇人怀中,响起婴孩响亮的啼哭声。

众人都是一愣,怎么,还有,孩子?

妇人怀中,抱着孩子!

原来……

云倾暮走上前,越过言雨衣时被她横剑拦住,“等一等,妖孽狡猾得很,不可相信!”

她看了眼言雨衣身旁楼夜,楼夜面无表情,没有打算要阻止的意思,但也没有要支持的意思。

她只好转头对言雨衣说:“言仙长,你看她手上还有孩子,怎么可能会是妖?”

这分明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抱着孩子吓坏了。

“你懂什么!这孩子有可能就是受害者!”言雨衣说完推开她,提剑朝妇人挥了过去,“妖孽!放下孩子!”

剑芒在幽深的巷子里一闪,妇人面朝的那面墙壁上方倒塌了。

石块落了下来,妇人没有化妖。

众人又是一愣。

妇人全身抖得更加厉害,大哭了起来,“救命啊……不要杀我……救命啊……”

看吧,都说了不是妖不是妖,非要挥剑!

非要把人家吓得!

她责备地看了一眼言雨衣,立即走上前,在妇人背后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这位姐姐,我们不是妖怪,我们是城主派来抓妖的修士。”

这妇人刚才怕成这样,想必是把他们当成那只妖了。

何况她还是一个母亲,孩子是一个母亲的命。

作为母亲,保护孩子是她的天职。

妇人闻言,肩膀瑟缩了一下,才缓缓转了过来,云倾暮看去,满心不忍,妇人满面惊恐,双眼模糊,鬓发黏着额头和双颊,脸上吓出来的泪水与汗液交汇在一起,足可以洗一把菜了。

她怀中的孩子是个男婴,看着约莫有五六个月大,一直皱着脸唔哇唔哇大哭。

她扭起眉,看把人家吓得!

一个妇人遇到这种事,该是多么惊慌,就像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碰到妖怪时的情形。

由于感同身受,她对妇人温柔地笑了笑,抬袖抹掉她脸上眼泪,“姐姐,不必害怕,妖怪已经走了,我们是来保护你的。”

她示意妇人看一看巷子口的言雨衣他们,妇人小心翼翼看了一圈,脸上才流露出松懈,“妖怪走了?你们是来救我们的?”

“是的,”她把妇人轻柔地扶起来,“我们是城主派来捉妖的修士。”

言雨衣走了过来,面色严肃地盯着妇人,“你是谁?为什么半夜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王芳花 “仙女,我叫王芳花,”王芳花唯唯诺诺地抬眸看向言雨衣,一面低泣一面说,“我家就住这条巷子里,听到家里有声响吓得跑了出来喊人,可喊了好几声也没人来……呜呜呜……”

王芳花说的话没什么问题,她听到家里有动静吓得只能往外跑,总不能一直躲在家里受死。

不过,并不是没人听见她喊人,而是就算有人听见了,也不会出来救她。

在生命安全之前,人人都是自私的。

人人都怕死,这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为什么不跑出来找城卫?”言雨衣并不理她的可怜样,继续严肃地审问:“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一个月来全城都有城卫日夜巡逻!”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王芳花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我是吓得腿软,跑不动了……”

王芳花忽然不好意思地看了下自己的裤子,云倾暮顺着她的视线看……

噗……

原来王芳花吓尿了……

“咳咳,”言雨衣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王芳花,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吓得跑不动了,你不会用爬的?”

用爬的?

云倾暮眨眨眼,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看向言雨衣,“言仙长,你这也太为难人了吧?”

人家跑不动就是跑不动,非让人用爬的……

有这智商,早就跑出去了,怎么还会蹲在墙角乱叫呢……

言雨衣却冷哼了一声,瞪了她一眼,“这有什么?难道你宁愿被妖怪吸干了血?”

王芳花缩了缩脖子,摇摇头,“下次,民妇若是再遇到这种情况,一定用爬的……”

噗……

她捂住嘴,忍住发笑,这王芳花还挺逗。

王芳花虽然吓得不轻,但是没忘安抚怀里的孩子,右手一直轻轻拍着襁褓。

孩子被她轻拍着,似乎感受到母亲温暖的爱意,哭声渐渐小了,没一会儿也就止住了。

孩子不哭闹了,周围立即安静了不少,夜晚的街巷幽黑凄凉静,带着一丝丝清凉。

言雨衣冷哼了一声,转过身走到巷子外,她扶着王芳花也跟着走出去,外头城卫来了不少,都站在一起待命。

“仙长!”忽地一名城卫跑了过来,“不好了,光明巷里发现了一具被吸干的男尸!”

光明巷?

不就在隔壁吗?

她跟着言雨衣和楼夜他们立即跑了过去,巷子里血腥味浓烈,还没进到里面去,她已经忍不住捏住了鼻子。

妈耶……

这血腥味,不光腥刺,还含着尸体的屎尿味……

想来这被害人死得时候是有多惊恐了,惊恐到大小便失禁……

言雨衣咳了一声,走了进去,后头楼夜却好像不打算进去的模样,立在巷子口,一动不动。

她瞄了一眼过去,楼夜一身黑色劲装沐在夜色中,身影若有似无,只有一双眼睛晶亮无比。

她走到楼夜面前,“你怎么不进去?”

楼夜撇撇嘴,“为何进去?”

“进去看尸首啊。”她眨眨眼说。

楼夜却挑了一下眉,淡淡地说:“尸首千篇一律,屎尿,却只有言仙长不嫌弃。”

章节目录 第182章 矛盾 言下之意,是他不爱闻这屎尿味儿,不过言雨衣却似乎蛮爱闻……

噗……

夜黑风高之下,楼夜居然敢说出这么大胆的话,也不怕前头巷子里的言雨衣冲出来揍他一顿……

云倾暮抬头看了看天色,忙活半天已到子时,月光照在地上,一行人的影子斜斜映在墙壁上,像一排树影耸立。

她走到巷口边上的,抱着剑背靠墙壁上,偏头看他,“你刚才追上去时,可是看见那只妖了?”

楼夜抬眸看来一眼,淡淡点了下头,“那妖速度十分快,言雨衣不是它的对手。”

她眨了下眼,盯向地面,言雨衣确实不是它的对手,否则不会这么久还抓不到它。

这么久还抓不到,言雨衣的脸面肯定过不去,毕竟是城主专门请下山来收妖的。

所以,楼夜刚才挡了她的道,她才气得脸色发青。

不过……

“你说言雨衣不是它的对手,”她顿了一下,撇撇嘴,“难道你是它的对手?”

“自然。”楼夜冷哼了一声,黑眸懒懒瞟来,刚好盛进一缕淡白月光,照得他狂荡不羁。

她不经意抬眸望进去,那瞳孔里的光,盈盈若天间荡涤过的神水,她看得几乎失神。

妖孽啊妖孽……

这又是一只妖孽啊……

好看得简直让人想犯罪……

这样一双眼睛,明明冷淡地透明,却好像深藏着什么似的,含而不露,令人琢磨不透……

“咳咳,”她回过神,假意咳嗽了下,“你说得这么笃定,倒是抓给我看看啊。”

楼夜撇了嘴,“若不是方才言雨衣阻挡,我早就拿下那只妖。”

“哟,”她哼了下,“敢情刚才是言雨衣当了你的道。”

“我挡道?!”言雨衣突然冲了出来,举剑对着楼夜的鼻子大吼,“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楼夜应该是有所觉,但却不知为何仍旧一动未动站着,低眸瞄了一眼他鼻子前的剑尖,神情冷傲,“若不是你在前阻碍,今晚那只妖早就毙于我剑下。”

噗……

楼夜还真敢说!

好歹言雨衣也是城主请来的客人,居然一点脸面都不给,两个人吵起来,这不是闹内部矛盾吗?

“你!”言雨衣举剑的手抖了抖,看起来是气得不清,“本座早就追踪到那妖孽,就等它今晚露面!”

“哦?”楼夜歪了一下头,眼睛斜睨她,“是这样吗?”

似乎是看楼夜的态度冷淡,言雨衣的眉头深深一皱,目露凶光,本就对准楼夜的剑尖更是近了一微毫,“是你突然冒出来!是你妨碍我捉妖!是你!你居然还敢诬赖本座!信不信本座现在就灭了你!”

不好,言雨衣要被楼夜气疯了!

她盯着剑尖,走到他们中间,抬起禹迹就把言雨衣的剑挑开,飞快瞪了眼楼夜,转头面对言雨衣,“言仙长,别介意啊,楼夜说话没有分寸,今晚是我们误了你的事情。”

言雨衣抬眸看她,愠怒的脸色稍有缓和,“哼,若不是你们,我今晚定然能拿下那只妖!”

“言仙长说的是,”她走上前一步,“大家都是余城主请来捉妖的,闹矛盾就不好不是,明晚我们应该联合起来捉妖才是!”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瞎了 言雨衣的实力不弱,何况已经对那只妖的情况有些了解,加上这二十个修士,若是联合起来,抓到那只妖的胜算会大许多。

言雨衣闻言眨了一下眼,对她呵呵笑了两声,“与你们合作?开什么玩笑?”

云倾暮蹙起眉头,对上言雨衣这双美丽的大眼:“我没有开玩笑。”

她的样子像是开玩笑吗?

“呵,”言雨衣再次轻笑了一声,看了她一眼,又偏头看了眼楼夜,“与你们这些野修合作?你当我们莫刚山云天门都是酒囊饭袋吗?”

莫刚山云天门?

没有听过。

云倾暮再次蹙眉,“你们莫刚山云天门当然不是酒囊饭袋,只是既然我们同在一条船上,不如一起合作,岂不是更快抓到那只妖?”

“不必,”言雨衣淡淡拒绝,“余城主既然请我来,我自当替他分忧,你们只要在夜晚守好城内的百姓就行了。”

“……”她无语地瞟向楼夜,楼夜神情淡淡立着,似乎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

不意外这样的结果,那刚才是她多嘴了。

这位言仙长着实是嫌弃他们野修,合作,那还是别谈了。

“既然言仙长这么瞧不起我们野修,”她也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那我们各自为政,看谁最后先抓到那只妖!”

“自然是我!”言雨衣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她面前晃了下剑,收了剑就转身对着城卫号令:“今晚收队吧,那妖甚是狡猾,明晚继续布防!”

“是!”众城卫大喝一声,收了队形跟着言雨衣离开了东大街。

等那些人离开了视线范围,云倾暮才走到楼夜面前,努了努嘴,悄悄说:“楼夜,你看,她能抓到那只妖吗?”

楼夜撇了撇嘴,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自然不能。”

“我也这么觉得……”她轻轻一笑,要是能,还能让那只妖猖狂这么久?

余城主还能又去请六大仙门的仙长下来?

这位言雨衣仙长怕是口气大,本事小,还好大喜功……

呵呵,原来修仙的也这么注重功名利禄……

她笑着,嘴上突然一疼,抬眸看,楼夜不知何时到了眼前,眼对眼鼻对鼻地直视她。

干……干什么……这家伙……

突然凑这么近……

她缓缓低眸看着他的手,这一只指骨分明的食指,正按在她的唇瓣上,用很重很重的力道!

“不准笑!”楼夜突然语气不快地说。

“为什么不许笑?”嘴巴被他按着,她只能抿着说话,说出来的话含糊不清。

楼夜看着她几瞬,不说话,但是眼神却不知为何愈发的严肃。

到底怎么了?

她笑一下怎么了?

难道是她笑得太可怕了?

还是笑得太随意了,不够尊重他了?

“太丑!”楼夜顿了一下,又说:“实在太丑!”

太丑?!

尼玛?!

她这长相吧,虽然没有倾城倾国吧,但是在修真届混了这么久,她知道她长得也算是上等的了,哪里算丑了?!

他是瞎了还是瞎了还是瞎了?!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多管闲事 “我丑?”她握紧禹迹朝他挥舞过去,“你怎么不说你自己长得丑?!”

“丑人多作怪。”楼夜淡淡退了几步,轻而易举避开禹迹,转身向外走去。

她丑人?

她作怪!?

“楼夜!”她追上去,却偏偏怎么追都还差他两步,“你有这张嘴,难怪不知道什么是朋友!”

“哼。”楼夜淡淡哼着,淡淡走着,黑色高大的背影在夜里晃晃悠悠,居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若潇洒。

她追不上,叹了口气,脚步慢了下来,眼角瞥见路过的巷子里一个颤颤巍巍的身影。

哦,是刚才的王芳花,她坐在一块之前被言雨衣打破的石头上,怀里抱着孩子。

她怎么还没回家呢?

她想了下,一边走进巷子里,一边喊道:“王姐,你怎么还不回家?”

王芳花看见她过来,对她亲切地笑了起来,“我喂奶呢,孩子快要睡着了,我不敢走动,免得吵到他他又哭闹不止。”

她走到王芳花面前,眼角看向她的怀里,孩子长得乖巧可爱,面容有些像王芳花,正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吸允着母亲的汁水。

“男孩还是女孩啊?”她看着孩子问王芳花。

“男孩呢,”王芳花脏兮兮的脸上漾出一抹属于母亲的幸福笑容,“但是像我,你瞧,他鼻子最像我。”

“对,鼻子最像你,”她点点头,想了下,“王姐,我送你回家吧。”

这附近刚刚发生惨案,王芳花估计是吓得不敢回家了。

“不用,”王芳花摇摇头,“我就住这巷子里,很近的,不用送。”

她不放心地扁扁嘴,“王姐,不麻烦,我闲着呢。”

“呵……”巷子外传来一声轻笑。

哼,不用看也知道是楼夜。

这货返回来干嘛?

王芳花看了眼外头,指了指楼夜,“那是你夫君呐?”

呸!

“不是!”她回头瞪了眼楼夜,那货站在巷子口挑了下眉不做声了,她再回头看王芳花,对她摇摇头,“王姐,你看他那模样,怎么配当我夫君!”

“怎么不配了?”王姐嗔怪地笑了下,“这位仙长一看就知道与刚才那些普通的仙长不一样,厉害着呢!姑娘眼光要放亮点!”

眼光放亮点?

“王姐啊,”她眨眨眼,“这家伙嘴巴坏的勒,没有人会看上这样的!气都够你受的勒!”

“哎哟,”王姐一听,皱起了眉,“嘴巴坏那不行的,那要气死的,还是要找个会甜言蜜语的呀。”

“嗯,”她苟同地点点头,“王姐,姐夫嘴巴甜的吧?”

王芳花一愣,笑了下,“那还行,还行。”

“在哪个门?”她拉着王芳花走着,”怎么半天不见姐夫出来找你呢?”

“他呀,前段时间出城了,家里就剩我们娘俩。”王芳花走到一个门,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那就送你到这了,王姐。”她看着王芳花合上门,对她笑了笑就往巷子外走去。

楼夜看着她走出来,面上似乎露出无奈,“多管闲事。”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多管闲事怎么了?”她推开挡在巷子口的楼夜,顺便狠狠瞪过去一眼继续走着。

后头楼夜慢悠悠说:“没怎么。”

“没怎么你废话什么?你听过一句话么,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她回头瞧了他一眼,只见他收了剑,双手抱臂慢腾腾走在她身后,黑而长的影子映在地上,与浅淡的月光交替。

“玫瑰?”楼夜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她回过头,边倒着走边看着他,“玫瑰,一种很美很香的花,你送别人一朵玫瑰,别人拥有了玫瑰,而你自己手中也还残留余香。”

“那又如何?”楼夜不以为意地挑了一下眉。

“没有如何,只是这样对方得到的同时,我们自己也开心,不是很好吗?”她对楼夜微微一笑。

“很好?”楼夜撇撇嘴,“好在何处?”

噗……

白讲经这么久……

这人脑子里根本没有“友爱”两个字嘛……

她叹了口气,停下脚步,“楼夜,你顺手帮别人的同时,别人也会感激你呀!”

“感激?”楼夜也停下脚步,又挑了一下眉,那脸上写着不屑一顾。

“就比如,你刚才回头找我,”她咧嘴笑起来,“你是怕我一个人在巷子里有危险,对吧?”

“……”楼夜闻言,忽然噤声,原本淡淡的脸色忽然冷了下来,半晌才道:“你想多了!”

“切,”她捂嘴噗呲笑起来,“难道不是吗?你刚刚就是在关心我呢!”

“没有!”楼夜冷冷答了一声,忽然快步越过她,自己往前走去了。

“还没有,承认吧!”她咯咯笑起来,跟在他身后走着。

楼夜冷哼了一声,忽地又停下脚步,回头面对她:“倘若有一天,你帮的那个人,正是要欺你杀你的人,你又当如何?”

楼夜讲完,冷冷直视她,她愣了愣,脑子里想起了某某人……

那个骗了她几百次的混蛋……

那个一面教她修行,一面授她剑诀,却又一面骗她盗丹一面杀她朋友的混蛋……

那个一刀两断之后,却仍旧惹得她心烦意乱的混蛋……

怒意突然从心中飞起,她脚步哒哒哒踏在地上疾走,“有也是个例外!我不会再上那样的当了!”

“你所谓的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可笑之极。”楼夜冷冷一笑,路边洁白胜雪的雪凝花忽地摇摆起来,在夜色里风一般摇曳生姿。

而他的笑,不知为何,竟比夜色里的雪凝花还要冶艳几分。

她突然很想很想靠近他,很想很想去抬手,抬手去一把撕下他那张笑脸!

那笑,碍眼得使她几乎想一把挥舞她的禹迹,把它砍得稀巴烂!

这年头遇到的人,怎么都这么讨人厌!

一个比一个讨人厌!

这个楼夜,好像比夜尘楼还要讨厌一百倍!

两个人一样的冷血,一样的无情,一样的不懂人世间的情感。

“楼夜,”她回头,忍着怒意,对他冷冷一笑,“我就不信,你这辈子孤身一人,不需要任何情任何爱?”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三观不合 “修行在于参天悟道,情爱是修行的障碍。”楼夜冷冷地说。

她叹了口气,看来他们俩是三观不合!

严重不合!

合作快要不能愉快了,还是别聊天了!

“我懒得理你!”她疾走几步,撇下楼夜自己在苍茫夜色的大街上狂奔几下,回到客栈盘腿打坐。

接下来两晚,他们仍旧按着原来的布局守着东大街,不过那妖不知道怎么的,就都没在雪凝城出现过。

众人十分奇怪的同时,也十分庆幸。

没来,就没有伤亡,也说不定是看他们人多势众,怕了跑了。

白天修行,晚上守城,这三天里,她和楼夜谁也没理谁,已经到了相看两相厌,相看两无语的地步了。

才认识几天,这八字不合的,简直是不行不行的……

这天天亮,她睁开眼,跑去隔壁敲秦霜的门,秦霜打开门,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她,“这么一大早的,干什么?”

“既然那妖没了踪迹,我们就去那些尸体身上找找蛛丝马迹。”她对秦霜说。

或许在那些尸体身上,可以查出那妖的种族,到时候也可以对症下药。

“好吧。”秦霜走出来,偏头朝右边的方向瞟了一眼。

她顺着秦霜的视线看,楼夜不知何时也出来了。

她白了他一眼,拉着秦霜上街,街上人潮熙攘,她却感到后头的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们。

不用回头看,她也知道是楼夜一直跟着他们。

干嘛跟着他们?

吃饱了闲着没事干呐?

她停下脚步,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秒杀了他一千次。

楼夜目光淡淡,没什么反应,继续自顾自走着,走到城衙,云倾暮才知道他找的也是余效,他的目的也是去看那些这段时间被吸干了血的尸体。

既然人家也是要看尸体,那就只好勉为其难一路了。

到了停尸房,上来一个城卫接待他们,“三位这边来。”

三人跟着他走到一个房间,还没进去,她就感觉里头飘出来一阵冷飕飕的风。

她心里头一凉,妈耶,怎么这么古怪……

转头去看楼夜,他倒是没什么反应。

她定了下神,也一语不发地跟在他屁股后面走进去,快速扫了一圈屋子,原来十几具干尸全都被施法冻住了,在屋里整整齐齐地被排成两排,齐刷刷躺在木板上,尸身上空无一物。

这些干尸一个个都冻得像从冰山里刚刚挖出来似的,干掉的皮肉外头包着一层薄薄的冰,四肢和五官同样干瘪扭曲,每一具周身都不断往外散发着寒气。

白色的气体飘在空气无意中降低了周围的温度,使人有些毛骨悚然。

云倾暮不禁暗暗哆嗦了下,施法冰冻这些尸体约莫着是想让尸身不腐,方便查探,不过这些尸体的模样实在有够可怕的。

但是可怕归可怕,该检查的还是要检查,希望能在这些干尸身上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吧。

她蹲在就近的一具干尸面前上上下下看了一番,除了他左边匈口上被吸咬出来的血洞以外,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她接着又开始检查下一具。

看了一具又一具,唯一的发现是,每一具干尸身上被吸咬的部位都是左边的匈口。

这是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187章 纨绔子弟 难道……这妖怪喜欢吸人家的左匈????

云倾暮俯身盯着面前这具干尸匈口上的血洞纳闷,这妖怪莫非有这特殊癖好?

啧啧啧,这是一只极其猥琐的妖怪呢。

而且,尸体中男女都有,说明这妖怪还男女不济?

正迷茫间,楼夜走了过来,语气有些许不耐烦地说:“此妖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嗯?

她愣了下,站直了身子转身面对他不客气地瞪了过去:“我想哪样了?”

“……”楼夜忽地语塞半瞬,随即莫名其妙叹了口气,“愚蠢!”

“我愚蠢?”她气得跺脚,“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说谁蠢呢?!”

她这是犯了什么太岁,怎么走哪都被人说蠢?

之前三天两头被某个混蛋骂蠢也就算了,现在楼夜居然也说她蠢!

难道她是真的蠢?

忍不住怀疑自己怀疑人生……

楼夜似乎并没有打算搭理她,只是摇了摇头,语气淡淡说:“左匈是心脏的所在,心脏是人体供血的器官,伤口都在左匈,只能说明此妖吸血的手法娴熟,吸食左匈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吸光受害人身上的血。”

原来如此。

“这么说,这妖孽是专以吸**血提高道行的了。”她蹙眉看了一圈满室的干尸,“这些人仅仅只是一小部分吧,在这妖孽害过的人中。”

楼夜点了下头,默认。

她心中陡然升腾起许久未有的愤慨,如此祸害苍生的妖孽,必须除去!

它到现在还在为祸百姓,是因为它的劫数未到。

而这劫数,或早或晚而已。

他们又查看了一下,实在没有什么发现后就退出来了准备离开城衙,却看到一群人堵在衙门口闹哄哄的,也不知道在闹什么。

大家都好奇,于是都停站在衙门边看,闹事的是两个青年,约莫着二十出头,身上没有修为就是个寻常人。

那俩人嗓门贼大,一人一语指着守在门口的城卫的鼻子直哼气:“叫你们城主出来!再不出来,我们保证让你们城主府不得好过!”

“对!余效!你给我出来!这都几天了,人都死了这么多个,你们还抓不到这妖孽,干什么吃的!”

“雪凝城的城卫都是酒囊饭袋!这妖怪已经在城里横行半月,弄得我们人心惶惶,整日吃不好睡不好,还要不要人过日子了?余效你这城主怎么当的!”

“余效,你给我滚出来!这妖怪害的都是我们百姓,你倒好,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稳稳当当坐着城主的位子!到底有没有把我们的命当回事!”

“余效!若三日内这妖孽再不除,你这城主就别当了!我们会再次上报洲主大人,革了你的职!”

这两人越骂越起劲,城衙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的胆肥的也会跟着骂几句,这说明全雪凝城的百姓对待这件事的耐心也所剩无几了。

云倾暮细细看了下那为首的俩人,衣着讲究,口气狂妄,猜想他们应该是城中名门望族的子弟。

嗯……名门望族中的纨绔子弟。

她白了一眼这俩人,大白天来城衙闹,是以为这么闹能顶什么事么?

不过,余效现在真的是压历山大了,这些天那妖孽不知所踪,也不知道躲在哪个暗处看着他们偷笑呢,想想都发毛。

弄明白后,他们不再感兴趣,越过这些人踏出城衙,身后却有人叫了一声:“哎哟!大姐你怎么了!”

云倾暮下意识回过头看,咦,那不是王芳花么?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有什么问题 王芳花歪倒在人群里,身体快要落在地上时周围几个人一起上前扶住了她,不过她双目紧闭脸色发白,看起来似乎是已经晕过去了。

怎么回事?

“我去看看。”她丢下这句话,就撇下秦霜和楼夜往回走,没走两步肩膀就被人从背后按了回去。

“不准去!”楼夜走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皱眉冷声命令。

秦霜没理他俩,径直往客栈方向去了,估计忙着回去补觉。

她扁扁嘴抬头看着楼夜,也跟着皱起眉头,“我过去看看怎么了?那大姐你也见过的。”

“见过又如何?不准去!”楼夜冷冷回头瞟了一眼那嘈杂的人群,“勿要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又是这番说辞。

要说不惹麻烦,那她不如赶路要紧,何必留在雪凝城捉妖。

留在雪凝城,恐怕就是来惹麻烦的了,所以说,她怕啥?

楼夜挡住她的视线,她看不见,不过周围议论纷纷,她也可听得真切。

只听得一个大婶儿语带悲怜地说:“今早我就听说了,芳花妹子那娃崽子去了!满脸黑青黑青的!恐怕是中毒死的!”

“今早我也听见她哭天抢地的哭声了,孩子才多大呀,那是她的命呀!怎么就突然去了呢!”旁边的人搭腔道。

“她这模样,估计是要来城衙报官的!”那大婶儿断言。

云倾暮听得心一紧,孩子死了。

难怪王芳花这般模样了。

嗯……孩子满脸黑青,恐怕真是中毒的症状,可是寻常家的孩子,怎么会中毒?

难道是那晚……

她抬眼盯住楼夜,楼夜抓着她胳膊的手却更紧了,她忍不住脱口而出:“那孩子的死,恐怕是那妖孽害的。”

“可能。”楼夜不置可否,更加不耐烦地拉了她往回走,“热闹看够了就回客栈。”

“放手,”她继续不遗余力地甩开楼夜的手,“我要过去问问怎么回事,要回客栈你自己回。”

这楼夜是怎么回事,她要往东他就要拉她往西,存心与她作对似的。

而且,他似乎一看到王芳花就格外谨慎。

莫非这王芳花,有什么问题?

可是遇见王芳花那晚,连言雨衣都没有察觉出什么。

言雨衣毕竟也是莫干山上的仙长,如果王芳花有问题,她也不至于什么都察觉不出。

既然什么也没有察觉出,那楼夜在紧张什么呢?

这反倒更让她好奇了。

她走过去站在人群外往里看,楼夜果不其然还是跟了过来,漠然站在她身后。

她禁不住迅速回头斜睨他一眼,他就站在自己的背后,用他暖麻的匈膛抵着她的背脊,一股奇异的酥麻倏然从她的脊椎骨迅速叠起,像一股电流,从她的背部至后颈击穿她的整个身体。

嘶……

这酸爽……

能不这么撩人么……

要知道修士的五感本就敏感得要命,他还站得这么近……几乎就要贴上来了……她忍不住怀疑他这是故意的……

艰难地闭了闭眼,她抬起右臂屈肘往后顶了顶,顶到的地方是他的上腹部……坚如磐石的触感……

顶了两下,后头一点动静也没有,动也没有动,简直堪比一座金刚山!

好吧,忍住……忍住……

她只好定定神认真往人群里头看,城衙里头走出来俩城卫,一左一右把王芳花扶进城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