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清风如有待》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江府巨变 大楚江府正堂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军将军,江鹤轩忠义殉国,风烈长存,朕深感惋惜,特与追封王爵,其身后一切事宜,交由礼部及国公府一同打理,其女,江氏清月,德才兼备,即日入住国公府,赐姓赫连,封为宁安郡主,钦此”

“宁安郡主,起身,谢恩吧。”

刘公公收起手里的诏书,轻声的说到。

江清月一身素衣,双眼无神,目光缥缈,她双膝跪地,脸上布满了哀思,江清月怎么也不会想到,前些日子,父亲刚给自己传过家书保平安,不仅如此,再过几日,父亲就可回京过生辰。江清月的欢喜还未冷却。怎么才短短几日的时间,父亲就突然离自己而去了呢?。

她根本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江清月跪在大堂内,神情还依旧恍惚。

“宁安郡主?”

刘公公见面前的消瘦女子呆跪不起,便走到身旁,又轻唤了一声。江清月迷离的双眸蒙上了一层水窗,她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臣女,谢恩”

看着那双微颤的双手,刘公公的心中传出一声哀叹。他将诏书轻递到江清月的手中说道:“宁安郡主请节哀,虽将军已逝,但江家的恩宠仍在,望郡主好生珍重才是。”

刘公公长居宫中,每每遇到此事,他总要多安慰几句。

“刘公公辛苦了,清月明白。”

江清月在泪眼婆娑中缓缓站起。可能是跪的太久的缘故,虽以站起,却还有些摇摇欲倒,江清月身边的侍女慌忙将其扶住。

“那老奴就先行回去复命了。”

刘公公望着萧索的江府,心中不免为江清月的未来感到担忧。江家的风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偌大的府邸,如今,只剩下江清月一人,虽被封为郡主,可往后没有了父母的庇佑,一介孤女,在这乱世中生存,岂会容易。

刘公公望着面前的柔弱女子。在她清秀的面容下,刘公公仿佛已经预见了藏在这清秀背后的艰辛与痛苦。

没有在做停留,刘公公缓缓的走出了江府大堂。

“白画,送送刘公公。”

名叫白画的侍女抹去了眼角的泪珠,紧随着刘公公走出了正堂。

见二人离开,江清月缓缓的来到了庭院。她站在凉风中,望着凋零的院落,回想着儿时父亲陪她在这院落中玩耍。那一幕幕温馨的片段不停的在她脑中回荡,最后交织成了万千悲伤,深深的将她淹没。

白画送走刘公公后反身看到江清月落寞的身影,泪水再次滑落了下来。她自小就跟在江清月身边,服侍左右。两人的感情不仅深厚,而且还极为的默契。让白画看到江清月这般痛苦,她怎能不为其心痛。

白画不忍看到江清月如此哀伤憔悴,于是她上前劝说道:“小姐,保重身子啊!”

江清月被白画扶进内屋,坐在了榻上。紧接着,白画倒了一杯参茶递到了她的面前。江清月接过茶杯,右手轻托杯底,搭在了腿上。她看着杯中深红的茶水,陷入了哀伤的沉思中。

不伤心?怎能不伤心。

江清月自小母亲去世,与父亲相依为命,父亲为人忠厚正直,虽有些严肃古板,却对自己母亲一网情深。父亲一直在宫中身居要职。母亲去世期间,为父亲说媒保亲的人不胜其数,但父亲自始至终都未找过其他女子,他自己一人将女儿拉扯长大,教她习字、做人。就在此刻,江清月的耳边还会时常响起父亲的期许。

“待月儿成亲后,为父就辞去官职,搬到离月儿最近的住所颐养天年。”

父亲还未看见自己成亲,怎么能忍心离她而去。

“啪嗒....啪嗒.....”

悲伤的泪水不停的滴入茶中。江清月的心以被哀痛刺穿。那流淌的鲜血融入到了思念中,凝结在了江清月的灵魂上。

白画看着自家小姐那苍白的面容实在心疼的紧,于是又安慰道:“小姐,不要在折磨自己了!虽然老爷不在了,但你也并不孤独,白画一定会寸步不离的陪着小姐的。皇上的册封也让老爷的亡灵得到了慰藉,而且小姐如今也是郡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白画的安慰,江清月并没有听进去,但郡主二字,却令江清月哀痛的心灵为之一震。

“郡主!.........”

江清月此刻恨透了这个虚名。

王爵?郡主?不过是一个封号而已,皇室也只是想借此机会向世人展现皇家的宽厚。如果可以拿这些虚名换取父亲的性命,江清月绝不犹豫。没有了父亲,这些又有何意义。

“若不是萧亦陵,父亲何故于此。都是一群伪君子。”

江清月在愤恨中用力的攥紧了茶杯。那掌心与茶杯的摩擦声,白画听的真真切切。

“国公府。”

在充满悲伤的卧房内,江清月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知道,让其共同参与父亲的身后事宜,这是皇上特意给江清月和国公府建立起来的一种交集。毕竟江清月日后要入住国公府,于情于理,对于父亲的丧事,国公府必然要参与。这也是皇上给国公府一个彰显其仁义的机会。

“小姐,我们日后是要搬进国公府里住了吗?”

白画也在这时提到了国公府。

一想到入住国公府,江清月也是有着百般的不愿,但在刘公公宣旨的那一刻起,一切已成定数,虽有百般不愿,但也无可奈何。

就在江清月思索之时,白画突然说道:“小姐,您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整日沉浸在悲痛中,身子实在是太弱了,今夜守灵的事就让白画代劳吧!”

“不!”

江清月坚定的回道。

“我是独女,守灵自然我去。”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就算白画心疼江清月,但也不能阻拦。

话音未落,江清月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和白画来到了灵堂。

“白画,我想单独陪着父亲,你先出去吧!”

江清月站在灵堂前,望着父亲的灵棺,与白画交代了一句后,她便缓缓抬头,望向父亲的画像,眼中尽显失落。

深秋的夜有些许凉,莹莹烛火点缀着江府的落寞。偌大的府邸此刻只剩下了她与白画。管家、佣人早已四散而去。江清月轻吸一口气,空气中都弥漫着孤寂与凄凉的味道。她低垂眼帘,缓缓回头,将哀伤的视线落向了灵堂中心处那口醒目的棺木上。

“小姐”

看着江清月,白画站在灵堂外,语气中充满担忧。

江清月虽然没有看向白画,但从她的语气中,江清月也感受到了白画隐隐的担心。

“你不必担心,先出去吧。”

江清月看着灵堂中的棺木安抚了白画一句便不再多说,她缓缓的走进了灵堂,来到了父亲的灵前,她弯膝跪在了蒲团上,轻低倩身,拿起一叠灵纸一张一张的递到烛火前,再将燃烧后的灵纸轻轻的放在了面前的铜盆里。

秋月当空,夜已入深。

周围的寂静一点一点将江清月的内心击垮。越到此刻,江清月的内心越是悲痛难忍,她微颤的背影包裹在痛苦中难以自拔。任凭时间流逝。江清月就想这样安安静静的永远陪伴着父亲。

她轻抬下颚,望向父亲的灵位,随即拿起灵台上的三炷香,将其点燃后,插在了灵台上的香炉里。

凉风丝丝入夜,江清月转身来到父亲的棺木旁,缓缓蹲下。她颤颤微微的伸出右手抚摸着朱红色的棺木,父亲的遗体早在两天前送到,明天早晨将要封棺,江清月一直没有勇气,去看父亲一眼,她怕在看见父亲的那一刻,她的精神世界会彻底崩塌。

近了,江清月缓缓睁开双眼,印入眼帘的是父亲闭目的面容,父亲的面容古板依旧,刚毅犹存,他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好似睡着了一般。江清月颤抖的伸出双手抚摸着父亲的脸庞,泪水迷失双眼。手指抚摸着父亲的眉头低语道:“父亲,要是月儿不用您日夜操心,会不会您就不会有这么多愁容了!都是月儿不好!”

在低泣中,江清月跪在江鹤轩的棺木前,用忏悔洗刷着思念。

江青月眼含清泪,手指慢慢的往下滑动,轻抚着父亲的脸庞。江清月身体一顿、目光停留在父亲的嘴角。江鹤轩的嘴角上在这一刻突然隐现出了一丝乌黑。

“按理说父亲是被人刺死,为何嘴角会出现这般黑色?”江清月一番思量后擦干了脸颊上的泪水,急唤道:“白画.....白画......”听到江清月焦急的呼喊,白画一路跑到江清月的面前,看到江清月紧张慌乱的神色,白画担心的问道:“小姐,怎么了”

“快,给我找根银针过来。”

江清月突然感到,父亲的死也许真的不像表面看上去的这般简单。

白画一直也没有走远,所以才这么快就来到江清月的身边。

不多时,白画再次出现,递给江清月一根银针,江清月小心的接过,对着江鹤轩的咽喉处刺了下去,此时她有些紧张,慢慢拔出银针。只见针头一半乌色一半银色。

江清月有些站立不稳。

“小姐”

白画紧忙扶住了她摇晃的身子。

看到了银针上的乌黑,白画疑惑的问道:“小姐,老爷不是重伤不治吗?怎会中毒?”

“现在你马上去找西郊的叶大夫,让他火速来府一趟,记住!千万不可声张,你就说是我悲伤过度,心血郁结即可”

江清月对白画吩咐了一番,白画便急匆匆的走出了江府大门。

望着白画的身影在门外消失,江清月再次看向棺木中的父亲,内心隐隐感到了不安。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江府巨变 江清月看着父亲,心中思量,以现在的情形看,三皇子与国公府,她都要重新审视才可了。毕竟萧奕陵与赫连平章都与父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光是二人,现在,军营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害死父亲的凶手。其中,还包括在府中伺候父亲起居的老妈子。

江清月突然感觉自己仿佛身陷在一个无比巨大的旋涡中。而她就在旋涡的中心。

思索间,江清月摸了摸挂在腰间的翠月珏,这是自家母亲留给自己的嫁妆,也是父母亲的定情之物,现在也变成了她唯一念想。

“父亲,如若你真是被人所害,不管他是何人,清月定会让他血债血偿。”

江清月心想间,那枚翠月珏已经被她紧紧的攥在了手中。

这是她自父亲死后,第一次露出了凶狠的目光。

“小姐,叶大夫来了”

不多时,白画搀扶着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走进了灵堂。

“江小姐,让我看看,你哪里不舒服?”

叶大夫一进到灵堂内便朝着江清月走来。

在这深夜将他着急唤来,叶大夫以为是因为江清月这几日过于哀伤,身体出现了不适。

“叶大夫,我没事,白画,去把门关上。”

待白画将门关上,她便拉着叶大夫走到了父亲的灵前,递出手中的银针问道:“叶大夫,您看这根银针上可是粘有剧毒?”

叶大夫注意到了江清月眼中的狠烈,她老目低垂的看了看江清月手中的银针,又抬眼望了望江清月愤恨的面容。他是有些疑惑,但更多的却是不安。叶大夫为江家看病多年,江清月如此狠烈的眼神,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也不知这银针是从何而来,会让江清月如此性情大变。叶大夫虽有不安,但江清月既然吩咐,他照办便是。叶大夫弯下老背,拿起江清月手中的银针,放到鼻尖一闻,那苍老的声音便坚定的说道:“此毒乃乌头之毒,确是巨毒无疑!”

叶大夫行医多年,不说华佗在世,但也算是医术精湛,辨别这等毒药自然不在话下。

毕竟在江家行医多年,江清月从小就接受叶大夫的诊治,对于叶大夫的话,她还是很信任的。

“那您再看看,我父亲可是因这巨毒而死?还是死后被人下毒?”

江清月也是开门见山,没有一丝隐藏。

她现在迫切的想知道父亲到底是因何而死,是不是和她推断的一样。

叶大夫来到灵前,拨开江鹤轩紧闭的双眼,又摸了摸双手。

“不知大小姐这银针上的巨毒可是来自老将军?”

“正是?”

“大小姐刺的何处?”

“咽喉!”

“哦!那有劳大小姐在拿一根银针过来。”

“白画,再取一根银针来!”

二人一番对话,白画匆匆的又将一根银针递了过来。

叶大夫接过银针,对着江鹤轩的腹部刺了进去。

即刺即拔,银针依旧半乌半银。

叶大夫看着手中的银针说道:“老将军是死前被人下毒,看着乌黑的程度,应该是中毒已深。”

“何以见得是死前下毒?”

江清月要越确定越好。

叶大夫锤了锤自己的老腰,耐心的向江清月解释道:“人在死后下毒,毒素只可留在咽喉,绝不可能入腹,而若是死前下毒,老将军服毒之时,毒素会顺着咽喉咽入腹中,那腹中自然也留有巨毒,刚才老夫在将军腹部施针,拔出后可见银针上依旧粘有巨毒,有此就可判定,老将军一定是死前服毒。”

叶大夫话音刚落。灵堂外忽有一阵凉风吹来,烛火摇曳间,整间灵堂瞬间笼罩在一种诡异的阴冷中。

“乌头不是治疗风湿的吗?怎会使人中毒?”

江清月一直都知道父亲这几年一直随身带着乌头服用。因为父亲年事已高,还常年在外,身旁会常备有乌头,来治理风湿,但这几年都没见中毒迹象。

对于江清月的疑问叶大夫耐心的解释道:“小姐有所不知,是药三分毒,适当使用乌头是可以治病的,但是加大剂量,或者与其他药材混用,以小剂量日日服用,也可中毒。敢问小姐,将军使用乌头多长时间了?”

江清月思量一番后回道:“大概有两年了吧。”具体时间,江清月也记不太清了,但大概的时间她还是记得的。叶大夫听到江清月的回答,面容上挂着一丝疑惑:“两年?这就有些奇怪了,按理说将军能够控制剂量,怎会中毒三个月之久还未发现?”

“三个月?”

江清月脑中顿时有种炸裂感。

“对!以老夫观察那银针上的乌黑程度,因有三月无疑。”

叶大夫轻捋银须,肯定的说道。

江清月陷入了沉思:“以前父亲在家的时候,都是张妈妈在做,后来张妈妈回老家了,父亲的起居都是由自己打理。张妈妈走了足有大半年之久,父亲去军中才短短三个月,这样判断,定不会是张妈妈。那也就是说,父亲到了军营就已中毒?那这军中又会是谁给父亲下毒呢?赫连平章?还是三皇子?”

现在并不是寻找凶手的时候,此刻,江清月要做的,是要更多的获得一些线索,为以后寻找凶手,准备更多的有力证据。于是她又问道:“都什么药材和他混用会产生巨毒?”

“很多,但都极为少见,平常药店是买不到这些药材的。”

叶大夫也许是因为上了年岁,他一边解答着江清月的疑惑,一边不停的捶打着自己的老腰。

江清月听到这个含糊的答案后,愁眉不展。

“叶大夫,你帮忙看看,我父亲的外在致命伤是什么?”

叶大夫就站在灵棺的旁边,他回身拨开了江鹤轩身上的寿袍,定睛一看,随即说道:“将军左肩以及胸口各刺一剑,而刺穿胸口的这一剑便是致命伤。”看着暗红的伤口,叶大夫突然面漏凝重,随着目光的专注,他那沧桑的眉宇间突然皱起道道川纹。赫连清月也注意到了叶大夫表情的变化,随即紧张的问道:“叶大夫,你又发现了什么?”叶大夫狐疑的起身摇了摇头:“没道理啊!老将军既然是为他人挡剑,为何此伤口看上去却像是凶手故意为之。”

“叶大夫为何如此说?”

叶大夫的话音刚落,只见江清月的身影便瞬间出现在了叶大夫的身前,看着江清月无限放大的瞳孔,叶大夫知道,自己的喃喃自语已经彻底激起了江清月心中的怒火。

江家一直对他有恩,所以叶大夫在江清月的面前是不会隐瞒自己心中的想法的。于是他说道:“老将军久经沙场,所以一定知道人体的各个要害所在,他既然决定为人挡剑,那必定是会避开自身要害,但老将军胸口的致命伤却是刺穿了心脏,虽然也有可能是巧合,但我刚才发现,那伤口入剑的角度绝对不是直直而入,而是向右斜刺而入,要是针对的不是老将军,为什么凶手不选择正面刺入,却要斜刺而入呢!而且还是准确的刺穿了老将军的心脏,这其中确实有些蹊跷。”

江清月呆立棺前,久久无语。

没有人知道此时她的内心是伤痛还是愤怒,更不会有人看到她此刻灵魂中的巨颤。

巨毒、刺杀-----------如果这一切都是针对父亲的有备而来。那么到底是谁想要父亲的性命,还要如此残忍的先毒后杀。是一人所为还是不止一人,这一切的一切此刻就如附毒之雾,浓浓的、厚厚的,一层接一层,死命的缠绕、覆盖,想要将江清月的思绪和灵魂全部吞噬进那腥臭的黑暗。

父亲死后,检验尸体的是军方的人,而送回江府时,父亲已经穿戴整洁的躺在了棺木中,江清月此前也没有怀疑过父亲的死因,所以并未在找人验尸,这一切的狠毒都来的太过突然,叶大夫站在江清月的面前完全看不清那眼中流淌的是泪水还是殷红的献血。

“清月小姐也不要太过在意,老夫也有可能是上了年纪,有些老眼昏花,看的不够真切也是有可能的。”

叶大夫的安慰是这般的无力。

看着面前那如死尸般静立的倩影,叶大夫也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用一声哀叹,告慰着死去的亡灵。

凉夜优长,时间被囚困在这阴暗的灵堂里,完全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就在某一刻,江清月突然从死寂中苏醒,一声轻唤,令周围死亡的空气从新焕发起了勃勃生机。

“父亲......”

听着江清月话音中的苍白,看着那如尘般的双颊,叶大夫心生怜惜。

“小姐请节哀!如果老将军泉下有知,也不希望小姐如此糟蹋自己的身子。我还带了几副养气生血的药,小姐一定要记得按时服用。保重身体,才可为老将军沉冤昭雪啊!”

“谢谢叶大夫,望叶大夫能够帮助清月隐瞒这个秘密,外面更深露重,叶大夫早点回去休息吧!”

江清月突然一改先前的呆木,从归淡雅的她令叶大夫倍感错愕。

“白画!送叶大夫回去吧!”

白画一直都站在门外,江清月一唤,白画便走进了灵堂,接过了叶大夫递来的草药。

江清月并不是以心无挂牵,她知道,如果要为父讨回公道,自己一定不能太过哀伤,将最好的自己拿出来,做起事来,才可无往不利。父亲还在等着他沉冤昭雪,她决不可在刚刚开始就被敌人击垮了灵魂。

她以无亲无故,带着一身的了无牵挂,江清月决定要与那躲在阴暗中的恶魔一决雌雄。

白画接过草药,叶大夫深施一礼道:“望小姐能够节哀,以后小姐有用的着叶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江鹤轩,为人醇厚,乐善好施,结下不少善缘,叶大夫也是身受其恩。

“叶大夫要保重身体。”

老人家轻点额头,便不再多话,白画见此,上前搀扶住叶大夫,将其送出了江府。

待叶大夫走后不久,白画便又出现在了灵堂内。

“小姐,需要秉明皇上,让他做主吗?”

白画站在江清月的旁边,为其递上灵纸。白画站在门外也大概听到了江清月与叶大夫的对话。

江清月再次跪在父亲的灵前,接过灵纸慢慢的点燃。

“做主?如何做主?父亲本就是重伤不治,就算有中毒的迹象,我们无凭无据的,怎能说是别人所为,别忘了父亲本来就患有风湿。再有那剑伤,此事明显是军中有意隐瞒,光凭你我二人的两张薄唇,如何与军方抗衡。”

“那就这样让凶手逍遥法外吗?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江清月的答案令白画气愤不已。

“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

江清月的目光变的犀利如刺。

她本想削发为尼,了此一生。但如今知道了父亲真正的死因,也预感到了此间事情的复杂,江清月势必是要与那帮凶手纠缠到底。

她一边烧着灵纸一边低头轻语道:父亲戎马半生,平西镇东,从一个军中小卒一步一步的走到二品的镇军将军,军功累累,前阵子,西北塔拉一族,日渐猖獗,直逼大楚境内,楚皇命赫连平章为主帅,父亲为副帅,三皇子坐镇。”

说道三皇子,江清月突然一顿,紧接着她便说道:“三皇子、国公府,父亲的死,与他们定脱不了干系。”

江清月决定先从这二人入手。

夜越来越深。

白画站在江清月的身边,望着老爷灵前摇曳的烛火,感受着江清月自语中的愤怒,她俯身说道:“小姐,还是去休息吧,待明早老爷出殡后,小姐还要去国公府呢,不知道去了国公府是好是坏。”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江清月既有了决定,烧完手中的最后一张灵纸后,她便缓缓起身,江清月默默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灵位,便在白画的搀扶下回到了卧室。

这夜,江清月一夜未眠。

都说深秋夜长,可此时却变得如此的短暂。

第二天,天刚微亮,白画便站在了江清月的卧室门外轻声叫喊着“小姐起床了”白画的话音落下没多久,江清月卧室的房门便缓缓的打开,她迈着青莲脚步,缓缓的走出了卧室。

白画见江清月这么快就走出了卧室,心中还有着一丝惊讶。

“小姐这么快就洗漱好了”

“嗯!”

江清月轻答一声,便向父亲的灵堂走去。

见小姐沉闷的表情,白画也不敢多言,紧紧的跟在江清月的身后来到了灵堂。江清月站在灵堂的门口向里望去,帮忙出殡的下人站满了灵堂。江鹤轩已被封棺,江清月缓步走到棺木前,双膝微跪,双手平和贴于地面,轻轻的对着棺木磕了三个头。一个小厮见江清月出现在了灵堂,马上跑到她的身边,俯下身子轻声说道:“宁安郡主,快起身吧,国公府的马车已在门外等候”

江清月脸色平和,缓缓起身。

她与白画来到府外,看到一架极为华丽的马车停在江府门口。马车四面丝绸装裹,车顶镶着琉璃,车身由楠木做成,车旁站着一位老妈妈,无一不体现着,主人的奢华,以及对江清月的重视。

江清月抬头望了一眼万里晴空,心中念道:“一切都从今天开始吧!”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发现异样 江清月对于父亲的死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她也锁定了几人。

虽都是怀疑,但要找出幕后黑手,那这几个人,江清月就一定要查清楚。

在这几人中,赫连平章是江清月最先可以接触到的。

江清月也已做好打算。

既然自己已经决定为父报仇,那么赫连平章与国公府便是江清月第一个要调查的对象。

近水楼台先得月!

江清月已经做好了深入虎穴的准备。

“小姐,不拿点行礼吗?”

看着站在马车旁的江清月两手空空,老妈妈有心提醒道。

“不用了,清月放心国公府,相信他们会安排妥当的。”

江清月早已了无牵挂,那些身外之物,让他随风去吧。

“白画,我们走吧!”

江清月回身对着白画招呼一声后便率先蹬上马车坐了上去。

马车穿过熙攘的人群,一路快奔,很快便来到了正西街。

国公府的府邸就座落在丹阳城的正西街上。

国公府,全名镇国公府。祖母,贾氏,为当年贾亲王之女,蕴河郡主,生有一子一女,其子国公爷“赫连平章”,为一等公爵,武陵军主帅。而其女赫连凝,早已嫁入宫中,被封“淑贵妃”,生有三皇子“萧亦宁”。

赫连平章,有一名夫人,两名姨娘,大夫人“林卉兰”,为林侯府嫡女,生有一女“赫连磬音”,并无其他子嗣,二夫人“孟静霖”,为一官宦小姐,生有一子“赫连纪云”、一女“赫连倾城”,三夫人“吴心莲”本为江南女子,与赫连平章偶然相遇,遂被带回,生有一女,“赫连青雪”。

如此看来国公府并不太平,有嫡女,但并无嫡子,故,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了庶子身上。

而赫连磬音虽为嫡女但桀骜张狂,毫无端庄可言,赫连倾城的容貌才情倒是出类拔萃,虽是庶女,可与赫连磬音也不曾多让。

如此看来大房二房之间的明争暗斗,定是少不了的。

三夫人倒并无家世背景,只育有一女,但能在国公府里安然度日,又岂是善类。

大户人家,出身尊贵,争名夺利的事在这种官宦之家最为普遍,这也许会是一个不错的入手点。

嫉妒和愤恨是众人最大的弱点。

关于三夫人的这个女儿,倒是低调许多,自己对她也甚少了解,具体如何,只有到国公府才可知晓了。

赫连清月在马车上闭目沉思,她将国公府内的家眷及其特点,还有她们之间可能出现的矛盾都在脑海中似走马灯般过了一遍。

“小姐!小姐”老妈妈在马车外轻声呼唤着江清月。

江清月端坐在马车内徐徐睁开双眸,轻声说道:“怎么了?”

老妈妈笑道:“我们到了”

国公府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两蹲石狮雕刻如生,分列左右,镇守家宅。正门上方悬挂的黑木匾额刻着威严苍劲的四个大字“镇国公府”。

既以到达了国公府,车夫立刻跳下马车,将脚凳搭好,江清月拨开车帘,在老妈妈的搀扶下轻盈的走下了马车。

一下马车,江清月便抬头望向正门上方高挂的匾额。

硕大的匾额带给江清月一种压迫感。

苍劲有力的四字宛如一把枷锁,紧紧的锁着江清月的咽喉,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这就是匾额内蕴含的强大气场。

望着面前几步之遥的大门,江清月仿佛站在了牢笼的边缘,向前在踏一步,她必定深陷虎穴,但想起父亲蹊跷的死因,江清月内心越发坚定,不论这高墙大院内隐藏何等凶险,她也决意必要将父亲的死因查个水落石出。

沉下心神,江清月在正门外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衣裙,随即落落大方的向前走去。穿过头顶的匾额,江清月神情淡漠的踏进了国公府的大门。

进入府内。

佳木茏葱,齐花环绕。

江清月沉静的穿过条条回廊。转眼走到了绿茵环绕的小路上。不多时,一行人的身影又出现在一座清雅别致的楼亭旁,

美景只是过客。

江清月等人缓步而行,又穿过一片繁花簇锦。

没有半分耽搁,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镇国公府的正院。

马上就要见到赫连平章的母亲和各位夫人了,看着正堂,江清月还在思衬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见礼。

依旧缓步而行,江清月很有礼貌的在大堂外停住脚步,等待老夫人的召见。

跟在江清月身后的老妈妈从江清月身边匆匆走过,走进了大堂,也就是片刻时间,老妈妈再次从大堂内走出,弯身恭敬的对江清月说道:“郡主殿下,老夫人请您进去。”

江清月跟着老妈妈走进了大堂。

她站在大堂内的门口处向堂内望去,整座大堂装修典雅庄重。

大理石的地面上铺有一张深褐色的羊毛地毯。

视线上移,大堂正墙上,高挂着赫连老将军的画像,正墙下,摆放着一张虎脚黑木榻椅,上雕青山绿水,背嵌翡翠。中有茶案,金丝牡丹垫分铺左右。

一名老妇人穿着朱红色暗花金丝锦缎的褙子,滚两寸褐纹锦边,中衣是淡蓝色的,与外套浓淡辉映,端坐在榻椅右侧。

在榻椅下方两侧分别摆有五张木椅。

在老夫人的右手下方的木椅上分别坐着三位妇人,想必便是三位夫人了。从座次上来算,靠近老夫人下手坐的应该是大夫人林氏,而林氏身边的应该就是孟氏,吴氏坐的位置距离老夫人最远。

林氏身穿紫金牡丹锦缎长裙,她正坐在赫连老妇人的下手处,整个人给人一种端庄典雅之感,尽显正室之风。一身翠绕珠围,贵气十足。

在林氏旁边的孟氏便要庸俗了些,一身珠光宝气,甚是刺眼。浓妆艳抹下的一双凤眼利光如聚,看上去就是一个狠辣之人,虽稍有风尘气,但整体看上去还算大方得体。毕竟是国公府的二夫人。

而三夫人吴氏就给人一种清淡之意了。

一身浅蓝素衣,双耳一对玉耳坠,脖颈一串玛瑙珠链,头襒银金花钗。除此三件,便再无一件多余配饰。

看着坐在堂下的各位夫人,江清月仿佛从她们平和的面容里已经看到了那丑陋的鬼胎之相。

将这些思绪抛开。江清月虽是第一次见到众夫人,但同样出生名门的她自然也不会失了礼数。

她莲步轻移,款款的走到大堂中央的位置,对着老夫人,行了行福礼,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继而她又转向了三位妇人的面前,行了礼。

“好标志的人儿,姐姐真是有福了,又添一女儿,如此一来,磬音也不那么孤单了。”

这时,身穿一身深蓝色大袖圆领锦绸的孟氏主动起身迎了上去,很是亲密的拉住了江清月白嫩的玉手。

江清月的气质本就淡雅出众,虽论不上绝美,但那一身出尘之气,足以堪比天骄之容。

坐在老夫人下手位的林氏笑了笑,“妹妹真是说笑了,我既为主母,府里的每个孩子都是应该视如己出的。”

林氏这句话是在提醒孟氏,说话要有分寸,不要忘记嫡庶之分。

“你是叫清月吧,过来让我仔细瞧瞧。”

老夫人十分慈爱的看着她。

“是的,老夫人。”

江清月礼貌的回道。

见老夫人开口要将江清月唤到身边,孟氏急忙松开了手,退回原位落座。江清月缓步走到了老夫人的身前,轻施一礼,以示尊敬。

两位夫人在正堂上唇枪舌剑,老夫人虽面不改色,但心中以极为不悦。

在晚辈面前,怎可失了长辈的身份。

老夫人看着站在场中的江清月,决定将她用作制止两位夫人的处方。

江清月洞察一切。老夫人既然要拿她转移注意力,那江清月自然是要送给老夫人一个顺水人情。

“还叫老夫人呢,应该叫祖母”

赫连老夫人握着江清月的手,轻轻拍了拍。

“祖母”

江清月嘴角上扬,勾勒出一个美丽的弧度。

看到这般乖巧的笑容,老夫人慈爱的夸赞道:“真是个好孩子”,随即,赫连老夫人取下手中的佛珠说道:“今儿我们是第一次见,祖母送你一串佛珠。愿你心存善念,能够平安快乐的过此一生。”

平安快乐?

在知道父亲真正死因的那一个,江清月就注定与这四字无缘。

江清月轻抬皓腕,看着手上那串老夫人亲手戴上的翡翠佛珠,内心平和的向老夫人行了福礼,温婉的说道:“谢祖母”

“去见过你母亲,以及两位姨娘吧!”

既然老夫人都以送上了见面礼,那下面自然该轮到三位夫人了。这也是官宦人家的礼节。

听到老夫人的吩咐,江清月恭顺的走到了三位夫人的身前,轻施一礼,起身说道:“清月见过三位夫人。”

江清月虽不喜她们送的东西,但这个环节她也要走的极其完美,这样,日后才不会落下话柄,让其他人有机会指责她。

老夫人话以递出,三位夫人也将早早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

大夫人林氏给了江清月一个碧绿翡翠玉镯,二夫人孟氏,给了江清月一副玛瑙玉坠。看着两位夫人送的礼物,江清月思衬道:‘看来大夫人和二夫人之间的矛盾还真是不小,连送了礼物都要比个高下。’

这样一来,江清月日后倒是可以在他们二人之间的矛盾上做做文章。

三夫人倒是实在,拿出亲手制作的香囊,递到了江清月的手中。

“妹妹莫不是没有准备礼物,想拿一香囊临时顶替?”孟氏鄙夷的说道。

“姐姐说笑了,这是我亲手为清月缝制的香囊,礼物注重心意就好”

对于孟氏刺耳的质疑,吴氏也只是淡淡一笑便化解掉了。

江清月至始至终都在观察着三位夫人的言行举止。

看来这个孟氏是三人中最好出风头的。

而这个吴氏,江清月却一时有些看不清,但江清月极为肯定的一点就是,越低调的人,她的心思越细腻。

林氏坐在堂下,双目严肃的望着赫连老妇人,随即问出了一个本不该她问的问题。

“母亲,清月应由谁来照顾呢?”

林氏是主母,江清月既来到府上,本应由她来照顾,但她主动将这问题抛了出来,看来她是故意要将江清月往外推。

“姐姐既是主母,清月当然是由你来照顾了,莫不是你想推卸不成。”

孟氏鄙夷的望着林氏,鲜红般的朱唇勾起了一个斜斜的坏笑。

林氏想要丢掉这个烫手山芋的想法,孟氏岂会不知,她更不会让林氏这么轻易就得偿所愿。

“清月的衣物、生活一切用品,当然是由我一律打理,只不过清月还小,还得有人亲自照佛,妹妹也知道,我平时打理全府上下,还有一个磬音需要我照料,我怕在照顾清月这件事情上会出现疏漏,这样不是会委屈了清月。”

林氏说这话好似处处在为江清月着想。但谁都知道,一介孤女,怎会得到重视,林氏的本意也是不想分心去照顾江清月。

林氏接下来的话将江清月直接推给了孟氏。

“不过我看妹妹倒是没有那么多的事儿要忙,不然.......”

“多一个女儿我肯定也很开心,只不过姐姐也知道,我有倾城与纪云,倾城是女孩,平时还算乖巧,可纪云,他就玩虐了些,我也成天为他操心,我是怕到时候照顾不周。”

孟氏见林氏这是要将江清月硬塞给自己,她怎能坐以待毙,还没等林氏将话说完她便将其打断。

两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江清月推来推去,看似在找一个能够照顾她的人,实则却是谁都不愿去照顾她。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心殇 江清月入住镇国公府虽是圣上谕旨,但她一旦踏入其中,就与楚帝再无关联,她的命运也随之交给了国公府。

按照常理,江清月为镇军将军的千金,出身自然显赫,但现在父亲去世,她又毫无背景,只是有个郡主的空头衔,如今又是寄养在赫连家,这一切的因素就导致了此刻一幕的产生。

镇国公府的夫人们对她不会重视,更不会拿她与自己的亲生骨肉同等对待。

对于三位夫人而言,赫连清月只是个外人。

虽然事实是如此,但江清月绝不会向命运低头。

她要主宰命运,而不是被命运主宰。

江清月站在三人中间,看着两位夫人为了推开自己,而这般失态争吵,至始至终都面容平和。其实,如今的场面及其林氏和孟氏对自己的态度,江清月在踏入国公府的那一刻便以预见到了。两位夫人的各中心思,江清月更是早已了然于胸。

江清月看着林氏与孟氏吵的面红耳赤,心中不禁莞尔。在老夫人的面前,二人都可这般争吵,如此没有城府,倒也是件好事。

江清月已经对两位夫人有了初步的了解,但对于吴氏,江清月却始终有些看不清。

想到吴氏,江清月隐隐的看向第三张木椅。

吴氏目光温和的看着场中所发生的一切,她没有劝阻也没有参与其中,一直将自己放在争斗之外。

行事如此低调,这个吴氏倒令江清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好了,都别吵了,我们听听清月的意见吧!”

赫连老妇人一声呵斥,原本吵闹的正堂瞬间沉入寂静。三位夫人齐齐的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大堂中央的江清月。

江清月收回心神,看向老夫人。

赫连老夫人到是一个聪明人,她知道大房为原配,她的意见得尊重,但她又偏爱二房,只得把这烫手的问题,直接扔给江清月了。

“清月,给祖母说说,你想选哪个?”

江清月平静的站在那里,从容的面容下看不到一丝情绪的变化。她感受着夫人们轻微加快的呼吸,默默的看向三位夫人。江清月很有礼貌的微笑,对着三位夫人轻施一礼,又面向老夫人施一福礼,随即起身说道:“祖母,我看见两位母亲为照顾我争论不休,很是感动,我本来孤苦一人,得亏有你们,我才感受到温暖,祖母如果一定让清月来做此选择的话,那我就选三姨娘吧。这样也不会因为清月伤了两位夫人的合气。”

江清月的话得到了老夫人的赞赏,她对着江清月频频微笑点头。

而对于老夫人的态度,江清月也看在眼中,话毕,她对着赫连老妇人轻点净额,以示回应。随即,江清月抬头看向大夫人与二夫人,清丽的容颜下,浮现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吴氏的态度让江清月极为重视,她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最感兴趣的人。

江清月的选择也是深思熟虑良久才决定的。

初入赫连府,第一次相见,大夫人和二夫人便在江清月的心中有了定位,从她入府这件事就可以看出,两位夫人争势争宠以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江清月不论跟随哪位夫人,作为外姓的寄养之女,她都会被拿来当枪使,最后成为二人争斗的牺牲品。

最重要的是,以后她想要在二人之间的争斗中做文章就会难上加难,这并不是江清月想要的。

所以这样的争斗她是断然不会参与其中。

而反观吴氏,做人低调。江清月要是选择了她,就可作为旁观者伺机而动,挑拨大夫人与二夫人之间的斗争,而不牵连自身。再利用二人的争斗,扰乱赫连平章的视线,从而借机调查出赫连平章背后的阴谋

而她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要借此机会接近吴氏,洞察此人,了解其真正的想法。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因为在江清月看来,吴氏比其大夫人与二夫人要更加难以对付。

江清月的选择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吴氏在赫连府无权无势,平庸至极,其女赫连青雪也无大志,江清月本就身世不好,不选择一个可依靠之人,偏偏选择了一个赫连家的边缘人,这叫她以后在赫连府如何生存。

她们用自己的贪念去揣测江清月的想法,那自然也只想到了江清月的贪念,但令她们没想到的是,江清月并不是她们眼中的那个人。

大夫人、二夫人倒也庆幸,见江清月选择了吴氏,这也省去了她们一番口舌推脱。

身为赫连家的边缘人,和前两位夫人相比,这种事情,原本轮都轮不到三夫人,毕竟相比而言,在其他两位夫人任何一处,也比在自己这里强。但江清月就偏偏选择了她,要知道,江清月原本是嫡出千金,若是选了三夫人,则意味着,赫连清月从此,便成为了庶出的小姐,前程,婚姻都将大有影响。

“清月可想好了?”

赫连老夫人礼貌性的再次询问了一下。

“清月想好了!”

江清月始终保持着微笑。

“那好,从今天起,清月就由我和心莲一起照顾吧,往后清月要是有什么短缺的直管来找祖母就行!”

本来是交由三夫人吴氏照料,但老夫人又加上了自己,是在明面上告诉其他两位夫人,对于江清月,不要过多为难。这也是老夫人给懂事的江清月以回礼。

“心莲,以后清月就交给你了!”

“母亲放心,我会照顾好的。”

吴氏将目光从老夫人的身上移向了江清月,吴氏隐约的看出了这个小女孩的不简单。

“清月的院子,可准备妥当了?”

老夫人询问着林氏。

“早已准备妥当,说来也巧,离着三妹的住所还挺近的,这真是有母女的缘分。”

林氏脸上挂着淡淡笑容,但心里早已是乐开了花,既然江清月选择了吴氏,林氏不介意将两人的关系拉的更近些。

“恩!那就好。”

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想必清月也累了,早点回屋休息吧,你们大家也都散了吧。”

“是!”

众人行了礼,一屋子的莺莺燕燕陆续退出了正堂。

老夫人也在下人的搀扶下早早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此时正值晌午十分。江清月走出镇国公府的正堂,沐浴在骄阳下,虽是深秋,但还是有些暖暖的感觉。江清月慵懒的舒展了一下双臂,随即带动着那如水蛇般的细腰微微扭动,那撩人身姿令人忍不住侧目。

白画始终站在堂外,等待着小姐出来,看到江清月的身影,白画急匆匆的走到她身旁,俏容上却挂着不悦。她之前在正堂外也听到了两位夫人在堂内的争吵,对于夫人们在对待小姐的态度上,白画隐隐有些气愤。

江清月自然也感受到了白画的不悦,但她却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在正堂门外不多时,就有一下人穿过花丛来到了江清月的身边低身行礼道:“大夫人给小姐准备的卧房以收拾妥当,请随小的来。”

说着,前来引路的下人迅速起身,向着花丛深处走去。江清月和白画随即跟上。

她们绕过花园、石塘、假山、后湖,来到林氏为他们安排的住所。

望着面前的庭楼雅阁白画不禁抱怨道:“小姐,这也太远了吧!”

白画的抱怨江清月自然听在了心里。

“的确是远了些,离着主院,还得多走几番。”

江清月安慰着对白画说道:“远是远了点,但这里收拾一下,景致到是也挺好。”说着,江清月的倩影走在人工搭建的拱桥上,望着眼前的一池碧水,环视四周的座座假山楼亭,眼帘低垂,闭目静思。清风徐来,江清月缓缓睁开轻闭的双眼回身对白画继续说道:“白画,这里的景色多美,远一些,我们才能清静些。”

江清月此时最需要的就是清净,安静的环境最可避嫌,也可让她专心的谋划将来。

“小姐,你干嘛要选三姨娘啊,怎么不选大夫人,如此一来,你不变成庶女了?”

白画实在想不通今日自家小姐的行为。

“如果选择大夫人与二夫人其中任何一人,我今后都定不会安宁,反观三夫人,她在镇国公府无权无势,也牵扯不到太多的争斗,她此时是最适合我的。”

身在乱流,江清月必须谨慎,虽然她与白画无话不谈,但现在还不是说出她心中想法的时候。这也是在白画白画的安全。

江清月与白画走下拱桥,来到了他们住所的门口。

推门而进,江清月和白画站在了宽敞明亮的大厅里。

一张由紫檀木雕刻而成的圆桌摆放在了大厅中心的位置,桌椅上雕刻的细致花纹,处处流转着女儿家细腻温婉的气息。但很明显,桌子上堆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这屋子一看就是很久无人住过,也没有任何打扫过的痕迹。

江清月看到这一切也不气恼,她抬眼看到了正墙上挂的刺绣丝帛,丝帛上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也笼罩在一片灰蒙之中。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初入府邸 江清月与白画环顾着中厅四周,

在中厅的左边一扇帐幔轻柔垂下。江清月和白画走过晕红的帐幔来到了她的闺房,床榻上铺着柔丝软枕,床榻边是一座玳瑁彩贝镶嵌的梳妆台。梳妆台的墙边一样挂着一幅刺绣丝帛,上面刺着青竹图。

走在闺房内,白画依旧纠结着赫连清月的选择。

“小姐,白画实在不明白,嫡女不比庶女好吗?况且三夫人如此不受宠,小姐怎么也不为自己的前程着想。”

白画伸出手指,摸了摸梳妆台上的灰,嫌弃的甩了甩手。

“前程?你还真觉得他们会为你考虑前程?就算今日选择了大夫人,你就以为我们能和赫连磬音一样了?别忘了我们只是养女,和他们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被人当枪使。”

江清月拿起旁边的擦布,准备自己动手将屋子彻底打扫一遍。

“小姐,还是我来吧!”

白画抢走江清月手中的擦布,走向了中厅的桌椅旁。

“这也太欺负人了,其他的小姐少爷,除了贴身丫鬟外,还有好几个粗使丫鬟,可小姐这边就只有我一个!”

白画一边擦着中厅的座椅,一边愤愤不平的抱怨。

也不怪白画如此生气,一间堆满灰尘的老房,加之两个干着粗活的身影,最重要的是,埋在污垢中的两人里,还有一个是自己从小陪伴的小姐,白画的愤怒也并不是没有道理。赫连家确实有些太看轻江清月,白画从小就跟着她,以前的江清月过的是何等生活,白画自然最为清楚。看到江清月现在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居住,而且还要自己动手干粗活,白画心中难免会对江清月极为的心疼。曾经的锦衣玉食虽以不在,但这前后的落差却令谁看了都有些难以接受,毕竟,江清月也是大家之秀。也是白画从小伺候过来的小姐。

想到自家小姐沦落至此,白画在气愤之余,打扫起来也是格外的卖力。她是在发泄情绪,但最主要的是希望江清月不要过于劳累,想让她早些休息。

“好了,别生气了,大不了,我们就自己动手,况且,没有其他的人,我也放心很多,至少没人监视我们。”

江清月在屋内整理着床铺。

“小姐也太委屈了!”

白画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说着,她丢掉了手中的擦布,拭去了眼角涌出的泪水。

江清月身在里屋,自然不知白画落泪,她整理着梳妆台继续说道:“我来这里是有自己的目的,又不是真的来当小姐的,这点你不是也清楚吗!况且,我们不会在这国公府一直待下去的。”

江清月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些东西已然不重要了。

找出杀害父亲的幕后黑手。将此人公之于众是江清月唯一在乎的事,也是她余生唯一活着的理由。

江清月整理完卧房,慢步走进了中厅,看着坐在木椅上埋头滴泪的白画,江清月上前轻抚白画的柳背,缓缓说道:“林氏、孟氏现在明争暗斗的那么厉害,咱们何必要去趟那片浑水,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二,白画,你真的觉得三夫人很懦弱?”

江清月有意转移话题,想将白画的情绪引出伤感的禁区。

“难道不是吗?你看她的住所那么偏僻,与其他两位夫人相差甚远。”

一听到三夫人,白画一改之前的神伤,抛开悲伤的低泣,很有自信的调高音量,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小姐,我没事了。你坐会儿吧!”

白画轻快的起身,搀扶着江清月坐在了木椅上,她拿起擦布,走到窗边,推开了周围的纸窗。江清月轻托香腮,幻眸凝望着窗边的倩影,心中充满温情。在这茫茫人海,她并不孤单,还有一人愿为自己掉下真诚的泪水。这亦足矣。

清风来袭。带走了屋中的沉闷与悲伤,清新的空气,弥漫在屋中的每个角落,灌溉着二人的心田。

道道光柱穿过屋檐,投射进阴暗中厅。

赫连清月收起情感的思绪。她轻轻的离开木椅,优雅的穿过光影,走到白画的身边说道:“她真那么懦弱,怎么会在这明争暗斗的国公府生活下来,看着其他人的争斗,她又怎能独善其身呢?白画,记住,越低调的人,才越难捉摸。”

白画并没有接着赫连清月的话往下说,透过温和的光,白画突然看向赫连清月说道:“小姐,白画觉得你变了,变得......我也不好说,但感觉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白画想不到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自己小姐的改变。但在她的眼中,江清月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她身上的变化白画能够感觉到,但具体是什么,白画却又说不准。

“白画,以前有父亲在,我们有人庇佑,以后凡事都要靠自己了,在这里,我们要学会谨言慎行。”

改变是必然的。

身在虎穴狼窝,江清月一介女子想要在其中生存,就必须要洞察一切,要将自己的善良掩盖在外表的冷漠下。身在泥藻,步步艰辛。只有探清前方的路,才可走的如履平地。

此话,她是在提点白画,也是在警示自己,以后,他们再也不会有平静的日子了。

房间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江清月和白画坐在中厅的圆桌旁闲聊,忽听门外传来一老妇的声音。

“清月小姐!三夫人喊老奴给您送来了一些生活用品。”

江清月示意白画上前将房门打开。

看到门口的老妇,江清月内心平静的起身说道:“哦!是刘妈妈啊!有劳了。”

打过招呼,白画利落地接过了刘妈妈手中的物品。

刘妈妈将带来的物品递给白画后,向江清月行了行礼说道:“三夫人说现在已是深秋,小姐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那老奴就先行回去了。”

见刘妈妈要转身离开,江清月随即回礼道:“刘妈妈慢走,告诉姨娘,清月一会儿就去看她。”

“小姐今日舟车劳顿,还是休息休息再去吧!”

刘妈妈看着整洁如新的中厅,就知二人之前定是打扫了一番。今日一早就入府,又打扫了房间,刘妈妈见江清月面漏疲态,便好心劝说。

“我没事!刘妈妈请放心。”

“那好,我现在就回去告诉三夫人。”

江清月今日却有些心力俱疲,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三夫人,江清月是一定要去见见的,此人做事不行于色,江清月要对她有一定的了解才可。

白画见刘妈妈转身走远,便关上房门,将手中的物品放在了圆桌上,随即她看向江清月问道:“小姐,看三夫人如此关心你,她是不是已经接纳我们了?”

看着三夫人送来的物品,再连想着其他人的冷漠,白画心里忽然涌现出一丝暖意。

“我既已在她膝下,她肯定会有所表示的。”

人心自知,礼节之类,在国公府这样的名门自然是做的极好。江清月之前在窗边那般猜测,也是基于此。

“小姐是说,她在做戏?”

白画也并不愚钝,江清月的话令她也开始揣测三夫人此举的用意了。

江清月端坐在桌前,一副清雅淡容,望着窗外的美景,默不作声。

深思几刻,江清月起身吩咐白画道:“白画,把紫楠郡主送我的千年人参拿过来。”

既然人家以送来见礼,江清月自然是要回礼才是。

紫楠郡主原名夏紫楠,夏王府之女,两人自幼便相识,感情甚为深厚。

白画抱着紫楠郡主赠送的千年人参,跟在江清月的身后穿过一片繁花锦簇,便来到了西厢房。

国公府西厢房

“三姨娘!”

江清月身穿一身白玉纱裙,踏过高高的门槛,来到吴氏身边,向吴氏屈膝行了福礼。

“清月,来。”

吴氏微笑的点了点头,便示意江清月坐下。

刚一落座,江清月便开口说道:“姨娘,这是前阵子紫楠郡主送给清月的千年人参,之前在大堂,清月见姨娘气色有些暗淡,相信因是气血匮乏所至,所以清月特意将这千年人参送来,想给姨娘滋补一番。”

江清月从白画手中接过紫檀木盒,递给了旁边的嬷嬷。

“清月有心了,既然现在你是我女儿,我理应照佛你,以后这些虚礼我们之间就不用了。”

吴氏看了看江清月,二人目光相对,吴氏心中一番感慨。

这孩子长的却是清秀,淡眉似柳,睫毛长翘,明眸水镜,白玉香腮,尤其是那一身淡雅出尘之气,端坐面前,如仙子下凡。拥有如此出众的气质,就是这命薄了些。

吴氏想起江清月的遭遇,也感染了一丝哀伤。

江清月见吴氏面容突生悲苦,不禁问道:“姨娘这是怎么了?”

“哦!没事。”

吴氏瞬间微笑着说道。

江清月从吴氏不自觉流露出的愁容中,隐约感到了什么,也许这个三夫人真是一个至情至性之人。但江清月不会这么早就下定论,在这国公府,万事都要揣摩再三。

就在江清月与吴氏闲聊间,一清脆欢快的声音传进了西厢房。

“娘亲,我回来了。”

这清脆之音传来不久,江清月便见一女孩蹦跳着欢快而来。

小女孩大约十二、三岁,风髻露鬟,淡扫娥眉,皮肤细润,樱桃小嘴,娇艳若滴,腮边的两屡发丝随风轻柔拂面,一身鹅黄的长裙,不由添的几分调皮,几分淘气,此人正是赫连青雪。

“这么大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给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有女孩样。”吴氏见赫连青雪蹦跳的样子便说教了一番,虽是说教,但江清月在吴氏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的怒气,那一脸的宠溺,让江清月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娘亲。

但这份思念也只是在江清月的心中一闪即逝。

身在虎穴之中,江清月时刻告诫着自己,决不可流露真心。

“你就是清月姐姐吧。”

赫连青雪一双水汪大眼注视着坐在不远处的江清月,满脸都是俏皮的笑容。她欢快的来到江清月的身边,亲昵的拉着江清月。

从赫连青雪一进门,江清月就从她的俏容与举动中感受到赫连青雪的纯真,她不得不佩服吴氏此人,在这国公府中,能将赫连青雪保护的如此之好。可见吴氏需要付出多少。这般可爱的女孩,身为庶女,想要在此栖身,确实需要低调行事,才可保万全。也难怪,对于这个赫连青雪,江清月此前会知之甚少,见到她本人,江清月才从中找到了答案。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推来推去 在西厢房内,赫连青雪此时还拉着江清月的手。

“青雪以后就多了一个姐姐了。”

看着赫连青雪欢喜的小模样,江清月抛开了先前的思绪,她只想静静的欣赏这份纯真,这也许是国公府中唯一的美丽景致。

“不可这般没规矩。”

吴氏看着自己女儿有些气愤。江清月初到国公府,吴氏对她并不了解,随意的在外人面前表现亲切,吴氏怕将来青雪会成为江清月的棋子。

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也是母亲想保护自己孩子的本能。

青雪见到吴氏脸上浮现的微怒神情撅了撅嘴,但却并未放下拉着江清月衣袖的手。

“姨娘不碍事的,我也很喜欢青雪。”

感受到江清月亲密的举动,赫连青雪脸上立刻重新洋溢着笑容。

“真的吗?我就知道。”

赫连青雪得意的扬起下颚,露出了雪白脖颈,摆出了一副骄傲的表情。看到青雪的表情,江清月心中有着一丝笑意。这个小女孩确实可爱的紧。虽身在国公府,虽时刻要保持冷静,但当江清月的面前出现一张如此纯真的面容,也不免激起了江清月身为女子的疼爱之心。

“姐姐住这儿习惯吗?对府里熟悉吗?”

赫连青雪简直就是一个小话痨,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竟令江清月有些措手不及。看着那从归兴奋的表情,江清月只能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小丫头,还真是让她在这几日的煎熬中,第一次感受到了快乐。

稍微梳理了一下思绪,江清月微笑的说道:“都挺好的,只是刚到府里,对环境还没有很熟悉。”

江清月面对如此可爱的赫连青雪,不由的多说了几句。

“姐姐,后花园有一大片的桂花林,现在刚好深秋,正至桂花盛开的时节,很是漂亮,我带你去逛逛,顺便熟悉熟悉府里,你看可好?”

赫连青雪满是期待的看着江清月。

“好啊!”

江清月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下来,其实她之前就在犯愁应该找谁带自己熟悉府内的环境。赫连青雪的提议正好解决了她的烦忧。而且和如此单纯的赫连青雪一起,这对于江清月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熟悉府内的环境,对于她将来办起事来也会方便的多。

“娘亲,我们走了”

见江清月这么爽快便答应了下来,赫连青雪兴奋不已,和吴氏打了一声招呼,她便迫不及待地拉起江清月向后花园走去。

白画见江清月要去后花园,立刻便要跟上去,刚踱步而出,江清月突然回头对白画说道:“白画,你自己先回我们的住处等我便是。”

话音刚落,江清月已经被赫连青雪拉出了西厢房。

吴氏的住所位于国公府的西侧,离这里最近的景致是一片小河塘。潺潺碧水,青光悠波。

小荷塘上搭有石桥,走过石桥,面前是一条石板铺砌而成的林荫小路。穿过小路,大小不一的亭台楼阁坐落周围。

二人一路走来,周围美景尽收眼底。

赫连青雪这个导游做的极为称职,她不知疲倦地向江清月详细介绍着府内的每一处景致。

“姐姐,这边是大厨房,桂婶做的莲子羹可是数一数二的,不过两个月前她生病告假了,离着最近的是二姨娘的院子”

赫连青雪指了指位于厨房的北侧。

走过厨房,穿过走廊,只见茂密葱茏的竹子沿着小路错落有致的站成两排,翠绿的竹叶则在顶端逐渐合围,远远望去,竹林的另一侧则有一坐雅静的庭院。

江清月一路走来,都在揣测着吴氏的为人。

站在庭院前,她思绪飞到了与吴氏单独相会的场景内。

“吴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真的只是在这国公府清闲度日?”

江清月想起吴氏先前毫无征兆浮现的哀容,又想起她对青雪的呵护,想到此处,江清月看向身边的单纯少女,从她脸上洋溢的纯真笑容中,江清月终于找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不论吴氏为何人,能够培育出一个如此可爱的女儿,吴氏的心思也定不会有任何恶毒之念,不然,在耳濡目染之下,赫连青雪的这份天真与可爱,早就荡然无存了。

那日后对于吴氏,只要稍作观察即可,排去了江清月心中最大的忌惮,她顿感心中的一块大石无声的碎裂。吴氏能够如此隐忍,可见城府之深,如果日后她成为江清月的拦路石,那江清月自知,吴氏绝对不好对付。

“姐姐,我们快走吧”

看着江清月望着庭院有些发呆,赫连青雪提醒着她。

“这是谁的住所,竟这样别致。”

江清月一改愁容,看着面前的幽谷深兰,不禁问道。

就算是三夫人的庭院,与它相比也是相差甚远。

“那是我二哥的住所,二哥的住所是父亲专门命人打造的。”

看得出来赫连纪云很受赫连平章的喜爱。

“比你嫡姐的还好?”

江清月试探的问道。

“大姐脾气不好,老是爱挑刺,不得父亲喜爱。而二哥是唯一的男孩,父亲难免会多疼几分。”

赫连青雪虽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不过这平淡的话语却在江清月的心中激起千层浪。想到自己的身世,江清月不禁突感落寞。但随即她转瞬一想,就因为自己苦命的身世,这就更加坚定了她为父报仇的决心。

江清月转念想道,赫连纪云始终是庶子,却能够比过嫡女,大夫人心里应该不是那么好受吧,想必她心中多年的积怨只是需要一个爆发点而已。

江清月想到此处,心中已有决断,等到适当的时机,她倒是不介意推大夫人一把。

“姐姐,我们走吧,穿过这里,前面就是后花园了,我们赶紧去那边吧。”

赫连青雪说着,拉起江清月向后花园走去。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二人进入了一片花海,芳香扑鼻间沁人心神。

桂花林大概占地三亩,一片白茫间,香气肆意飘散。江清月走在其中,身心格外放松,这是她进入国公府至今,第一次感受到舒心的宁静。

江清月注意到在桂花林的侧边有一所小屋,许是深秋,江清月与赫连青雪走进一看,房门紧闭,只开了一扇小窗,透过小窗,江清月还是能够清晰的看见房屋里的三人,只见两男子正在下棋,而一女子则一脸柔情,在旁观看。

三人在此处下棋看景,倒别有一番雅致。

“哥哥,你又输了”

说话的是其中的女子,只见她一身蓝色的翠烟衫,乌黑如泉的长发一半用玉钗松松簪起,再插上一直金步摇,长长的珠饰颤颤下垂,另一半如丝般散落在雪白的肩上,眉如青黛,肤白如脂,站在那里宛如画中的女子,优雅而不招摇。

“这是我三姐,赫连倾城。”

还没等江清月开口,赫连青雪就主动的为她介绍起来。

“坐在她旁边的那位是我二哥”

赫连青雪介绍完赫连倾城,又看向了坐在赫连倾城身边的翩翩男子。

“而坐在我二哥对面的那位..........”

“是三皇子吧?”

还没等赫连青雪解释,江清月就早已猜到了这人是谁。

此人端坐在赫连纪云对面的竹椅上,一身金锣绸缎,贵气异常,古铜方脸,眉宇间自带利色,且不看那粗壮的上身与手臂,单看其周身散发的潇煞之气,就可知此人定是长期在军营中生活。且又与赫连家走的如此之近,那这人定是三皇子萧奕陵无疑。

看见三皇子,江清月眼中满是怨恨,要不是因为他,父亲怎么会死,自己又怎会变得此刻这般寄人篱下。

江清月虽说现在语气平和,但心中的恨只有江清月自己知道。

“姐姐,我们往这边走吧,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见江清月已猜出,赫连青雪便不再多说。此时,赫连青雪只想拉着江清月尽快远离此地。她一直都记得吴氏的叮嘱,平日尽量避免与他们打交道。

远离是非,才可安然度日。

“四妹妹?”

赫连青雪与江清月刚转身,赫连倾城柔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二人回头,见赫连倾城已经推开了房门,赫连青雪与江清月只得转过身来,向着屋内走去。

“三姐姐好!”

赫连青雪很有礼貌的向赫连倾城行了行礼。

江清月看在眼中,同为庶女,青雪却还如此尊敬的对待赫连倾城,可见青雪平时在外是何等的痛苦。

“四妹妹怎么看见姐姐都不打声招呼啊,莫不是嫌弃姐姐了?”赫连倾城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赫连倾城此时眼中的蔑视。

二人虽身份相同,但穿着上却大有异处。赫连倾城明显比青雪要穿的华贵的多。不明情况的人,定会认为青雪是赫连倾城的随身丫鬟。

“这位是?”

赫连倾城将视线落在了江清月的身上。

“这是清月姐姐”

赫连青雪恭敬的回答着赫连倾城的问题。,

面对面前的三人,赫连青雪一改先前活泼的作风,说话的语气极为严肃恭敬。江清月也猜想到,这定是吴氏有所交代。

“清月?你就是江清月吗?”

听见江清月的名字,本在下棋的萧奕陵,放下手中的棋子站了起来,他透过眉宇间的凝重,仔细的打量着江清月。

“是的,三殿下。”

江清月面容上没有一丝波澜,一脸淡然的回道。

“我并未告诉你,你怎知我是三殿下?”

首先,江清月的气质吸引着萧奕陵,而她的话自然也会引起萧奕陵的注意。

“三殿下贵气逼人,且清月的父亲曾经与您共事过,也常夸三殿下沉着稳重,今日一见,果然与父亲的形容相差无几,清月自然一眼就能认得出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选择 萧奕陵本就想看看这故人之后,见江清月竟主动提起了自己的父亲,萧奕陵不禁黯然神伤。

自从江清月的父亲去世后,萧奕陵一直都想去江府看望一二,毕竟江鹤轩生前与之交好,长长促膝长谈,而今又因自己而故,在公在私,萧奕陵都想要去探望探望。但无奈近日军中繁忙,一直脱不开身,当得前日闲下时,又听其女已经入住国公府,他虽也算国公府之人,但身为皇子,进入国公府独自见一孤女,难免会遭人非议,再三思虑下,他才想要约赫连纪云在国公府内下棋赏花,顺便打探一下江清月在国公府的消息,也好日后找机会再进国公府探望。谁知今日却在此偶遇,这也算是缘分,虽不能过多交谈,但萧奕陵还是想仔细的看看这故人之后。

江清月自然不知萧奕陵所想,她此时提起父亲只是想借机试探萧奕陵。

想要知道父亲的死,他是否参与其中,萧奕陵接下来的举动,就可以给江清月一个大概的答案了。

其实江清月对于萧奕陵的为人还是有所了解的。

他做事爱憎分明,为人正直,在军中深得人心,父亲生前也是对他赞誉有加。

这样的人,如果说要害父亲,确实有些说不过去,最重要的是他与父亲在军中一相交好,父亲还曾跟自己说过,日后若有机会,愿辅佐他登上王位。这般至亲之人,怎会对自己的父亲下手。但江清月现在也不敢笃定他就一定不会那么做,所以她需要萧奕陵自己亲自告诉她。

看到萧奕陵的脸上充满着愧疚。江清月还是有些不敢笃定。

赫连纪云见此机会,主动站了出来安慰着萧奕陵:“三殿下,清月只是一时失言,望你不要见怪。”

“无妨!”

萧奕陵的语气明显比之前低沉了许多,他的心情确实有些低落。江清月父亲的死虽不是他所为,但确是因他而逝。萧奕陵本就想给江清月一些补偿,今日在此见到,便将此事了吧!

“这是我的玉箫,我许你一个愿望。”

萧奕陵并未用过多的言语为自己解释,他表情凝重的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箫,递给了江清月。

但江清月不知道的是,这支玉箫,自江鹤轩去世以后,萧奕陵便一直带在身边,他就是想着某一日见到江清月,一定要当着她的面将此箫交给她,这是一种补偿,也是想代江鹤轩照顾其女的心意。

对江清月,他不可做太多,更不可做太过,毕竟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实质的联系,皇子与孤女,这种敏感的关系,萧奕陵必须要谨慎行之,一支箫,一个承诺,恰恰好,相信如果江清月将这个承诺运用得当,箫奕陵定会借此帮她度过一次生死难关,这也会让他了却一件心事,也可对故友有个交代。

“三殿下!”

赫连倾城一声惊呼,震动众人。

她自小喜欢萧奕陵,虽为庶女,但有自家哥哥在,且赫连磬音又是那般跋扈,论才情、样貌,她自认绝对不输赫连磬音,甚至还有过之,绝无不及。所以赫连倾城一直认为自己是赫连家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女儿,自然从心里面认为,她一定会成为萧奕陵的新娘,现在在她的眼前看到萧奕陵对别的女子示好,赫连倾城当然有些安奈不住。

在嫉妒的催使下,她丢掉了端庄大气,也失去了优雅贤淑。只有怨愤的阻拦才可让她的心好受些。

看着自己的妹妹如此失态,赫连纪云的脸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他悄悄的拉了拉赫连倾城的衣袖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着急。

在气愤与嫉妒的蒙蔽下,赫连倾城在看待此事的时候,确实没有赫连纪云透彻。

“任何事?”

江清月看着萧奕陵递过来的萧,并未立刻接下,她心中的怨另江清月有着一丝的大胆。

她想要确定的答案。

江清月知道在当下萧奕陵定不会为难于她。就算是当他们二人走出这间小屋后,萧奕陵也不会拿她怎么样,一是父亲对他的恩,二是因为皇上亲封的这郡主的身份。

“算是吧!只要不违背道义。”

萧奕陵肃穆的看着江清月,声音低沉。

“望三殿下说到做到。”

在接过紫箫的那一刻,江清月的心中豁然开朗,不需要萧奕陵任何的言语解释,一支箫,一句承诺,江清月已经将他与父亲的死完全划分开。这并不是一个草率的决定,基于他与父亲的情感,基于一个真诚的承诺。

江清月心中了然。

“纪云,我还有公务需要处理,就先回去了。”

江清月的突然出现,让萧奕宁回想起与江鹤轩在一起的种种,悲痛难当,他不知道如何面对江清月,所幸承诺已经送出,他也了无牵挂,现在是时候离开了

“三殿下,我送你”

赫连纪云见萧奕陵一人向屋外走去,紧忙追了上去。待二人走远,赫连倾城嘲讽的说道:“江清月,你真是厉害呀!”

好不容易见到三皇子,却因为江清月的缘故,三皇子要突然离开,浪费自己辛苦打扮了一天,赫连倾城怎能不恼。

“三姐姐是怪我太孝顺了吗?”

江清月倒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

赫连倾城恶狠狠的看了她一眼。

“四妹妹,姐姐劝你,还是离她远一点的好。”

赫连倾城倒是没有打算给江清月任何面子,日后在国公府内,赫连倾城定要让她好看。

丢下一句警告,赫连倾城也转身离开了小屋。

见赫连倾城愤愤的离开,江清月和赫连青雪也无心游玩,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府上。

江清月和白画已经在镇国公府住了一段时日了。

窗外凉风环绕,屋内红烛丝丝燃烧,不远处,塌上的女子手拿诗书,目光缥缈,似看着诗书,又似落向那无尽的黑夜里,神情平和而悠远,明明坐在眼前,感觉确是那么遥远。

“小姐,你都看了两个时辰了,休息休息吧,这是我从厨房拿来的百合粥,你趁热喝下吧。”

白画的声音打破了眼前的宁静。

江清月看着手中的书籍,随意问道:“是桂婶做的吗?”白画捧着清粥有些抱怨的回道:“是的,小姐,他们国公府太欺负人了,连碗桂花粥还要我自己去要,才给我的。完全就没有把你当国公府的人。”

“我本来也不是国公府的人。”

这句话江清月说的字字有声,她们这是寄人篱下,有个地方住而已,何必强求过多。

无人重视她,也正是江清月所期盼的结果。

她放下了手里的书籍,接过清粥,随口问道:“桂婶不是病了吗?怎么突然身体好了?又能出来干活了?”白画将清粥递给了江清月,如实回道:“本来一直都不见好转的,可二夫人心善,给桂婶送去了许多补品。桂婶这才好了起来。这消息还是我偷偷打听来的呢!”

“二夫人看着的确很是心善!”

江清月拿着手中的汤勺轻轻的搅拌着百合粥。

随意的一句话,白画却从中听到了一丝别的味道。白画也没有多在意,继续说道:“恩,前阵子,桂婶远方的表侄女月芽也被二夫人安排到府里做事,顺便帮忙照料桂婶。”

说着,白画开始收拾着江清月放在塌上的东西。

“月芽?名字还蛮特别的”

江清月喝了一口百合粥,继续听着白画说了下去。

“对,就叫月芽,眼睛大大的很是漂亮,我上次路过她房门,无意中看见了她有个很独特的胎记。只是没看太清。”白画形容着继续说道:“不过我昨日看见她,有点微微发胖,听桂婶说,月芽可能家里人去世,精神受到了一些刺激,导致气血紊乱,所以桂婶弄了些补品给她补身子,也不让她干活,时间一长就有些发福了。”说到此处,白画突然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听别人说,月芽可能是桂婶唯一的亲人了,所以好像对她格外上心,基本上是不会让月芽受什么委屈。”

见江清月闲来无事,白画不由地多说了几句。

“是吗?”

江清月心不在焉的回道。随即又喝了一口桂花粥。

屋内再次陷入寂静,

不多时,白画突然说道:“对了,小姐,二少爷托人从江南采购了一批首饰、锦缎,各小姐、夫人都以去挑选了。您不去看看吗?”

白画见江清月一直呆在屋子里,甚少出门。所以特意将此事告诉了她,白画也是想借此机会让江清月出去走动走动。

江清月放下了手中的桂花粥,抬头疑惑的问向白画:“最近是有什么重要的日子吗?”白画站在江清月的身边歪着小脑袋思考半天,突然说道:“哦!对了,过两天就是冬至了。”

“冬至?寒食节。那这样就说的通了。”

江清月像是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笑着说出来。

“寒食节,除了祭祖、吃冷食之外,也没什么重大的场合需要盛装打扮呀!”

白画实在是想不通。

“寒食节,确实不需要盛装出席,但是,你忘了,每年过了寒食节,宫中皇后都会主持金玉宴,邀请各府小姐,前去赴宴。”

白画听到这里才有些恍然大悟,她点着小脑袋轻声说道:“想来他们精心挑选衣物,是在为金玉宴做准备啊。”但转念一想,白画又突然说道:“金玉宴是会邀请各府小姐,可受邀的都是嫡出小姐啊!小姐您如今都变成庶出了。看来今年的金玉宴你是去不上了。”

白画想到这儿不免为江清月感到委屈。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拜访吴氏 江清月见白画闷闷不乐,她突然问了一句:“白画,你知道皇后举办金玉宴的真正用意是什么吗?”

这其中的原因,白画自然是不知,她摇了摇头。

看着白画期盼的小眼神,江清月将手中的瓷碗放下,缓缓说道:“如今在皇宫内,二皇子早已成年,三皇子、四皇子、六皇子也快到了娶亲的年纪了,皇后举办金玉宴,请来各家小姐,一同参加宴会,说是去参加宴会,其实就是借机看看各家小姐,掌掌眼。好为日后的皇子选妃做参考。历年的金玉宴皆是如此。这已经成为不是秘密的秘密了。所以各家小姐每年才会精心打扮,希望能给皇后留下一个好印象。就是为了以后能够嫁进皇宫。”

白画听到这里,才算是真正的了解了举办金玉宴的含义。随即,她笑笑着说道:“那这么说,赫连倾城就是没机会了?”

白画此时笑容,灿烂如骄阳。

在前几日,赫连青雪特意来找江清月,也说起了之前发生在后花园的事。想起赫连倾城对自家小姐的警告,白画自然对她就无任何好感,现在她又与金玉宴的事联系在一起,看着赫连倾城不能前去赴宴,也不能嫁入皇宫,想到这些,白画就特别开心,她确实是有些幸灾乐祸。

“这可不尽然!”

江清月的话就好似一盆凉水,瞬间将这朵小骄阳淋了个透心凉。

“为什么?”

看着江清月淡然的目光,白画气的直跳脚。

“你可不要忘了淑贵妃,她可是国公府出去的人,要是由她写个帖子邀请赫连倾城赴宴,相信皇后也不会说什么。”

“对呀!”

白画双掌一拍,她竟然把这个人忘了。既然没有在赫连倾城这里讨到乐,那白画就索性不再去想她了,但她却开始为江清月感到庆幸。

“小姐,我现在突然感觉你选择三夫人真是太明智了,现在你是庶女,就不用去参加那个金玉宴了。皇宫内的事,连我这个做丫鬟的都知晓一二,那里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小姐去不了,我也就放心了。”

白画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前胸,沉了一口气。

“谁说我去不了?”

“小姐............!”

看着江清月微微探出的白颈,和那近在咫尺的调皮面容,白画真的有些焦急了,她眉宇间挤出的条条淡纹,江清月都清晰可见。

白画的焦急让江清月也感到一丝慌乱,她只好急忙解释道:“我去又不是选妃,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那小姐是去............?”

“保密!”

白画心里知道,江清月去金玉宴一定是与调查她父亲的死有关。所以她不说,白画也不想追问。

白画追着江清月来到中厅,看着站在窗边的小姐,白画靠上去说道:“小姐,你怎么去啊?难道我们也要去求淑贵妃吗?要是这样,她一定不会帮我们的。”

江清月毕竟不是出自赫连家族,淑贵妃又怎么会为她考虑。

白画的想法也没有错,但除去之外,白画真的不知道江清月要如何去参加金玉宴。

“我可是皇上亲封的宁安郡主。”

虽是一虚职,但关键时刻,也是能够派上用场的。

“也是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白画听到这里算是全明白了。

“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去瞧瞧热闹?”

江清月向白画眨了眨眼。

“看热闹?”

白画有些听不懂江清月这句话的意思,但她还是乖乖的跟在江清月身后来到了紫云楼。

紫云楼是镇国公府的女眷们最爱游玩的一处精美楼阁。这次二少爷采购的绸缎和首饰也都放在了这里。

江清月领着白画走进了紫云楼。

紫云楼内雕梁绣柱、碧瓦朱檐,好生华丽。

江清月和白画穿过大堂,来到了里屋。

屋子里,两个大圆桌上,堆满了绸缎、首饰、绢帛、丝绸。林氏、孟氏、赫连磬音、赫连倾城、赫连青雪围在圆桌旁挑选着,极为热闹。

“娘,我看这匹暗红色的锦缎不错,我就选这匹了。”

赫连倾城抱起一件摆放在桌上的暗红色布匹,甚是欢喜的抚摸着怀中布匹,

“这件有些老气吧?”

孟氏对于女儿的选择有些疑惑。

“没有啊!我觉得很好看!”

赫连倾城见母亲有些迟疑,便自信的说道。

“妹妹可知长幼有序?”

话音刚落,赫连倾城手中的布匹便瞬间脱手而出,她定睛望去,只见赫连磬音抢下了自己手中的布匹,抱在了她的怀里。

见自己选中的布匹顷刻间被抢走,赫连倾城悠悠然的说道:“大姐姐要是喜欢,这周围多的是缎子,为何非要妹妹手中的这匹?”

虽说赫连磬音是长女,又是嫡出,但赫连倾城在她面前从来没有感觉自己矮过半分。

“我就喜欢你手里这匹”

赫连磬音一向娇惯,赫连倾城越是不让,她越是想要得到。

赫连倾城狠狠的盯着赫连磬音,目光如刺。她瞬间向前迈出一步,刚想要对赫连磬音有所动作,孟氏在她身后突然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裙。

“好了,倾城,既然是姐姐,你就再重新挑选一匹吧。”

赫连倾城回头看到孟氏向她摇了摇头,便又退了回去。

“三妹妹,没事多和二姨娘学学,要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位置才好。”

赫连磬音傲慢的转身而去。

看着那得意的倩影,赫连倾城锋利的目光突然渗透出冷冷的蔑视。

‘就知道你会喜欢,看来我的眼光让你很满意。’

赫连倾城内心的独白,让在场的众人看到了一出好戏。

最为旁观者,江清月并未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很奇怪,赫连磬音的如此行径,身为母亲的林氏却没有任何管教的言语。

联想起当初江清月初来国公府的那一天,林氏与孟氏在大堂内的唇枪舌战,完全和此时江清月面前的孟氏判若两人啊。

“清月姐姐”

还在挑选东西的赫连青雪无意间回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江清月,兴奋的打着招呼便,江清月微笑的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你就是江清月?”

赫连磬音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但她的思绪却强行的被赫连青雪突然发出的兴奋声音拉到了江清月这个名字上。

她顺着赫连青雪的声音望向了站在门口处的江清月

“大姐姐好”江清月笑着。

“你现在应该是叫赫连清月才对吧!”

赫连磬音看着江清月,像似在挑衅。

“是!”

刚目睹了赫连磬音为人的行径,赫连清月初来乍到,自然不会主动树敌,所以也就并未与赫连磬音争执。

见赫连清月只是微笑,却没有回她的话,赫连磬音也不气恼,她笑了笑,很是优雅的走到赫连清月的身边继续问道:“妹妹现在做了赫连家的人,感觉如何?”

这句话看似无心却很有深意,如是说赫连家族很好,赫连清月在这里很习惯,会被人觉得自己数典忘祖,为了眼前的荣华富贵,迎合赫连磬音,没有一点孝道,若是说江家更好,恐怕不单单是得罪一屋子赫连家族的人,自己也会背上欺君之名,让外人觉得自己不满意圣上的安排。

“大姐姐在国公府这么久了,应该深有体会。”

赫连清月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将问题又推给了赫连磬音,既然赫连磬音在赫连家呆了这么久了,她对赫连家的感受,应该比自己更有发言权才是。

听到赫连清月的话,赫连磬音只是微微一笑道:“我觉得并不好,过于沉闷,要找些乐子才好,清月妹妹,你觉得呢?”还未等赫连清月开口,赫连青雪连忙过来打和,她挽着赫连清月笑嘻嘻的说道:“清月姐姐!这边有很多的绸缎,我还不知道要选那匹呢,你帮我看看。”

说着,赫连青雪向赫连磬音微微点头,便挽着赫连清月来到了圆桌旁。

赫连磬音虽有些霸道,但她也是对这个小妹妹有些喜爱,如此单纯可爱的赫连青雪还是很得赫连磬音的欢心的,所以她见赫连青雪来给赫连清月打圆场,也就没说什么。

其实赫连磬音也不想在现在就与赫连清月发生冲突,毕竟后者才刚刚入住国公府不久,是敌是友现在还很难说,赫连磬音还是需要观察一段时间的。

在圆桌旁,赫连清月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后低头向赫连青雪问道:“青雪,我怎么没有看见母亲?”

“母亲刚进来不久便选好了布匹和首饰已经离开了。”

赫连清月不禁在心中思量道:“相比较其她两位夫人,吴氏确实低调了许多。”

抽回思绪,赫连清月和赫连青雪绕着圆桌转了许久。

赫连青雪选了一匹和她气质相似的淡黄色绸缎,以及一块翠玉簪。但赫连清月却依旧什么都没有选。

一段时间过后,林氏见赫连清月两手空空,不禁问道:“清月是还没看见喜欢的吗?”

赫连清月的白质玉手轻轻的拂过面前的各色布匹礼貌的回道:“母亲,清月看着这么多的料子,觉得都很喜欢,尽不知道挑选哪一匹了。”

面对林氏的关心,赫连清月的温婉之气尽显。

“既然这样,不如我为你挑选一匹吧?”

林氏看了看桌上的布匹说道:“我看这匹白印花的,与清月最搭,不如,你就挑这匹吧。”

这话倒是不假,赫连清月气质清冷,白色与她确实很相称,不过这是为参加金玉宴时准备的,穿着白色却有些不妥。

白色的衣裙在平常时候穿着,当然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进了皇宫,白色是被明令禁止的颜色,在宫里,只有当权者去世,才会穿戴着白色。

赫连清月心中在清楚不过了,林氏这是要给她难堪。

“母亲,我觉的清月姐姐穿粉色最好看。”

满屋子的女人,并没有出声,只有赫连青雪,像是什么都听不懂一样,为赫连清月解围。

“清月是看不上母亲挑选的吗?”

林氏忽略赫连青雪,直接问向了赫连清月。

“对呀,清月,你不要枉费母亲的一片心意。”

赫连倾城怎会放掉这么一个好机会,后花园的小屋内所发生的事情,赫连倾城还牢牢的记在心上呢。既然林氏先开头,赫连倾城没有道理不帮衬一番。更何况,刚才又因赫连磬音惹了一肚子气,正好此刻全部都发泄在赫连清月的身上。

赫连清月反倒在这时看向了赫连磬音,她也想借此机会观察一下赫连磬音对自己的态度。江清月看着赫连磬音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心里多少也已经有了一些答案。

而此时的孟氏,也好像是看着好戏,只有赫连青雪的脸上,看着很是着急。

赫连清月暗暗的扫了一遍在场众人的表情,随即望向林氏微笑的说道:“母亲挑选的自然是好,那清月就选这匹吧”

赫连清月二话不说的从林氏手中接过布匹,递给了旁边的白画。

“真是无聊透顶,我走了”

赫连磬音看见赫连清月的举动像似比较失望,瘪了瘪嘴,并未与林氏行礼,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一份纯真 夜晚的天气有些微凉,皎洁的明月印刻在繁星中越发的夺目。

赫连清月沉思的脚步摩挲在阴凉的夜,面前寂静的小路延伸着她繁乱的思绪。

从紫云楼回来的这几天,赫连清月的心底始终猜测着杀害父亲的凶手。

关于这件事,虽然赫连清月需要细细调查,但她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一定是和赫连平章有着关联,在军营中,想要杀害赫连平章的副官,如果没有他的认可,那是万万做不到的,赫连平章掌管着军中一切事务,就连江鹤轩身边守卫的小兵都是赫连平章亲自挑选,不论是谁,想在军营中杀人,除了赫连平章,都会难于登天。

除非............

想到这里,赫连清月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抛去萧奕陵与那个侍奉父亲的小兵除外,父亲作为赫连平章的副官,始终恪尽职守,二人也无仇怨,为何赫连平章会加害父亲?也许这其中有着一些赫连清月不知道的内情,但也有可能,赫连平章是受人指使,那么指使他的这个人定然非富即贵,不然的话,赫连平章也不会听之任之,听命于他。

而这个人又会是谁呢?

“淑贵妃?”

同为赫连家的人,赫连清月第一个就想到了她。

但淑贵妃又与父亲有着何等仇怨,非要将父亲杀害才可罢休。无论如何,这个赫连凝,赫连清月都是要见上一见。这也是赫连清月想要参加金玉宴的理由。赫连清月盘算着,想借金玉宴的时机,从侧面了解一下这个淑贵妃,如果可以,也许还会趁着此次机会,选找出更有价值的线索也说不定。

赫连清月一边思索,一边缓缓的向着自己的住所走去。

“清月姐姐”

甜美少女的喊声将赫连清月的思绪拉回到了葱郁的小路上。

月光下,穿着一身淡黄衣裙的可爱少女向着赫连清月飘然而来。看见少女出现,赫连清月停下了脚步,目光也从先前的锐利瞬间转化为如波的温柔。

赫连青雪一边向赫连清月走来,一边关切的问道:“这么晚了,姐姐为何还在这里赏月呀?”赫连清月一袭青衣长裙优雅的站在月光中,她轻捋发丝温婉的对着赫连青雪说道:“睡不着,就出来走动走动。”随即她又问道:“靑雪,你刚从你三姐姐房里出来?”

赫连清月看着赫连靑雪沿途而来的路线猜测着。

赫连青雪对赫连清月倒是坦诚:“对呀,三姐姐说,过几天就是金玉宴,她看我没什么首饰,就特意给我挑选了一支。”

赫连青雪拿着手中的金丝木盒晃了晃,并没有将其打开。

“这只钗我很喜欢,三姐姐还说,待金玉宴那日,再找人为我打扮一番。

赫连青雪越说越是喜悦,但赫连清月却面容凝重。她是有些怀疑,赫连倾城一向心思阴暗,她现在突然为青雪着想,并给她一支钗,赫连清月怎么想,都觉得此事蹊跷。于是她对赫连青雪说道:“姐姐能看看你的钗吗?”

赫连清月自从见到这个妹妹,就极为喜欢,如果赫连倾城要把主意打到青雪的身上,赫连清月定不会坐视不管。

“好!”

青雪倒也爽快,一声应下,随即便打开了木盒。赫连清月定睛一看,盒中躺着一支莲花钗,藏蓝色的莲花分为三层,瓣瓣莲花由金丝勾画出祥云之态,中间一颗夜明珠,晶莹剔透间泛着温润的光泽。

从钗的表面看,并没有什么异样。但赫连清月还是心有堤防。

“哟!这大晚上的,姐妹俩在这偏僻的荷花池边聊什么呢?”

伴着傲慢,赫连磬音在这时从远处走了过来。

赫连清月还在思衬着赫连倾城的用意,却被突然而来的冰冷之音毫不留情的打断了思绪。姐妹二人顺着来声处望去,赫连磬音就在这深夜,出现在了两姐妹的视线里。

赫连清月看着她身穿紫色长裙,缓步而来,心中不免有些猜疑。这么晚,却在这偏僻之地遇见了赫连磬音,难道她是一直跟踪着自己,还是派人在暗中时刻盯防着自己。看来自己还是有些大意,看来这个赫连家还真是需要自己处处小心堤防。

在心中给自己提了个醒,赫连清月便瞬间在狐疑的面容上挂起了温婉的笑容。

“大姐姐”

刚刚还沉浸在雀跃中的赫连青雪,看见了赫连磬音,也瞬间变的沉默。

赫连清月很恭敬的向赫连磬音施一福利后,起身说道:“姐姐说笑了,我和青雪只是碰巧遇到而已。”

赫连磬音的一双明眸在赫连清月的面容上一扫而过。目光交错中,赫连磬音只留给了清月一个深深的蔑视。

随即,她将视线落在了赫连青雪的身上。

“妹妹这个盒子倒是精致。”赫连磬音盯着赫连青雪手中的紫檀木盒,目光如聚。她缓缓上前,继续说道:“拿给姐姐看看可好?”说着,赫连磬音便轻探玉手,准备要抢过赫连青雪手中的首饰盒。

“大姐姐,这是三姐姐送给我的。”

赫连青雪抱紧手里的盒子,怯怯的向后退去,那望向赫连磬音的眼神中透漏着极致的防备。

“怎么?怕姐姐拿了去?”

看到赫连青雪这般反应,赫连磬音虽面容始终挂着微笑,但语气中已明显有些不悦。

“青雪,既然大姐姐想看,你就拿给她看看,毕竟这首饰也不稀奇,大姐姐有的是。”

见赫连磬音如此咄咄逼人,赫连清月终于开口了。

她之前没有阻拦,是因为如果上来就拦阻赫连磬音,那就正好在她的面前暴露出了对此物的紧张,这会加重赫连磬音的好奇心与抢夺欲。这反而会将青雪置于两难之地。

根据这两天与赫连磬音的相处,赫连清月很清楚赫连磬音的性格,你若越是刺激她,她就越发的好胜与张狂。这是她骨子中带着的傲慢,原因就是因为她是赫连家唯一的嫡女。

赫连清月更加知道,她现在要保护青雪,决不可让她与赫连磬音起正面冲突。因为无论性格与家室,青雪必定都会吃亏,这是不争的事实。

听完赫连清月的话,赫连青雪脸上虽挂满了不情愿,但她还是看了看赫连清月,青雪在等着赫连清月给她意见,见赫连清月向她点了点头,青雪又看了看赫连磬音那微笑中带有一丝不悦的表情,只得不情愿的将木盒缓缓的递了出去。

“妹妹可得多和清月学学。”

接过盒子,赫连磬音摸了摸上面印刻的图案,微笑的看了看赫连清月与赫连青雪,随即,她抡起袖臂直接将木盒扔了出去。木盒在赫连磬音的手中瞬间射出,飞向了夜空,它在长空中画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急坠而下,直接砸向了旁边的池塘。

“嘭..........”

随着一声闷响,木盒掉落水中。

“大姐姐,你干什么?”

赫连青雪看着飞出去的木盒,心中一口怨气瞬间直冲脑顶。在怨气的带动下,她质问的语调明显升高。

一声质问落地,赫连青雪顺势而起,那娇小的身姿,瞬间奔向了荷塘边。看着赫连清月预要跳入寒池中去找寻木盒,赫连清月在担心之下也跟了上去。她刚刚追到寒池边,想要拉住飞扑而出的赫连青雪,但无奈那芊芊玉手刚刚探出,赫连青雪的身影以划过了指尖。此时也顾不上大家闺秀的形象了,赫连青雪飞身一跃,右脚急速踏出,蹬上荷花池边的池台,身体前倾,右脚用力之下,就要将身体带入池中,

“快来人啊,四小姐想不开跳河了。”

赫连磬音看见眼前的一幕,不仅不担心,反而还有着喊人前来一同看戏的雅兴。随着赫连磬音的叫嚷,国公府荷塘边瞬间热闹了起来,许多下人和丫鬟纷纷向这边跑来。也随着这声叫嚷,赫连青雪“噗通”一声,越进了荷花池。

她弯下了小蛮腰,不顾深秋夜晚的寒水,洁白的双臂瞬间插进了冰冷的池水中。焦急的四处摸寻着木盒。

赫连清月也没有想到赫连磬音会如此狠辣,都没有开盒看一眼,便二话不说的将莲花钗扔进了池塘。赫连清月回头淡淡的注视着赫连磬音。那目光中如巨浪般的怒焰不仅焚烧着赫连磬音的狠辣,也灼烧着自己的大意。

没想到,这赫连磬音竟狂傲如此。

看着那红装丽人站在人群中,目光玩味的看着青雪在寒冷中受苦,赫连清月此刻恨不得将面前此人推入万丈深渊。

是她的大意才让青雪如此的受委屈,听着寒水中的哗哗声和其中夹带的少女的哭泣,赫连清月此刻有如心扎般的痛恨着自己。

“大姐姐倒是一点都不担忧!”

赫连清月的一身淡雅早已被目光中的犀利所取代。

“我怎么不担忧了,你看我都叫来了这么多人。”

看着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赫连磬音那冷傲的姿态让赫连清月作呕。

“你们在闹什么?”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下人们见到来人,纷纷避让左右,恭敬行礼。

来者身穿紫青长衫,严肃的面容下,横眉怒目。一双鹰眼凝聚利光。他阔步而来,在器宇轩昂间,从下人们的身边一一走过。

赫连平章的到来,让赫连清月内心的愤恨如潮水般涌来,她强压下急促的呼吸,双手握拳,心中的怒火在指尖燃烧,修长的指甲深深的扎入手心。明知道他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但苦无证据,还要认他做父,这心中的苦楚,只有赫连清月自己才最为清楚。

“还不快将四小姐拉上来,看她像个什么样子?”

赫连平章愤怒的吩咐着下人,但却没有过问事情的缘由。

下人们平时见赫连平章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此时见他如此愤怒,众人更是胆战心惊。

在赫连平章愤怒的命令声中,站在最靠里的几个壮汉家丁的身影就如离弦之箭,弹射而出。瞬间便跳入水池将赫连青雪拉了出来。

此时被救上来的赫连青雪全身湿漉漉的,原本深秋的夜就有些凉,现在又马上就到冬至,赫连青雪站在池塘边,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音儿,夜里凉,天又这样晚了,快点回去,小心受了风寒”

林氏见赫连青雪站在寒风中发抖却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她的眼里只有赫连磬音。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一只萧一个承诺 荷花池边的人越聚越多。

三夫人吴氏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荷塘边,见到湿漉漉的赫连青雪,吴氏带着心痛的目光走了过去。

“青雪,没事吧,有没有磕着碰着?”

吴氏仔细的查看着青雪的周身。

“娘,我好冷。”

赫连青雪眼眶含珠,委屈的依偎在了吴氏的怀中。吴氏抱着浑身散发着寒气的赫连青雪,安慰的搓揉着青雪的右肩。随即,握住了青雪沾满寒水的右手。

“青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自己温暖的体温下,吴氏感到了女儿颤抖的委屈。她暂时离开了青雪的依靠,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了青雪的身上,看着自己女儿伤心的目光,吴氏一改平时的柔弱,目光中瞬间聚起万千寒芒。她环视着在场之人,最后好似默契般的将寒芒落在了那人群中的红红人儿。

从吴氏这个小小的举动中,赫连清月突然发现,吴氏是这般的心存睿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她能一眼认准元凶,足见吴氏对赫连家的了解绝非一般,这也从侧面反映出,吴氏此人的心智沉稳,在如此慌乱的场面里,她能瞬间做出准确的判断,此人绝非等闲,她若是想搅动风云,相信赫连家无人是其对手。

赫连清月突然在此刻想起了第一次单独见吴氏时,她无意间表露的那丝哀伤。

沉思一番,赫连清月的内心发出了一声感叹。

吴氏,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三姨娘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怀疑是我推了青雪不成?”

赫连磬音看到吴氏投来的愤怒目光,虽有惊讶,却也没有半分畏惧,平时的吴氏太过柔弱,在赫连磬音的眼中,她一直也没有威严可言。所以赫连磬音没有丝毫想要躲避吴氏那想要杀人的目光。

“妹妹,这里可不止音儿一人。”

大夫人林氏自然看懂了吴氏愤怒眼光背后的意思,想要将这盆脏水泼到她女儿的头上,林氏怎会容她。一句话,林氏便聪明的将赫连磬音头顶的锋利尖矛指向了赫连清月。而这其中的原因就很容易解释了,因为之前在此的,除了赫连磬音,还有赫连清月。

林氏也知此事的主谋一定是赫连磬音,自己的女儿自己自然是最为了解。所以,赫连清月就是林氏为赫连磬音选的替罪羔羊。

林氏知道,平日里,三房并不受宠,但赫连青雪毕竟也是赫连平章的亲生女儿,如果让赫连平章知道此事是赫连磬音做的,那惩罚自然是躲不过的,但要论惩罚,那自然是赫连清月这个外姓人要比自己的女儿合适多了。

林氏的话自然也将赫连平章的视线引到了赫连清月的身上。

对于这个楚皇下旨入住他国公府的赫连清月,赫连平章还一次都没有见到过,他前几日一直忙着军中的事务,今日才得空回了一趟家,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赫连家新成员,赫连平章自当要多看一眼。

“你就是赫连清月?”

看着站在赫连青雪身旁的清雅女子,赫连平章的冷面稍缓了一些。赫连清月却对赫连平章表现出的善容没有一丝好感,她静静的站在赫连青雪的身旁,却并没有说话。见赫连清月一直保持着沉默,赫连平章眉头一皱继续说道:“怎么刚进府就不消停?”

赫连平章这句话明显就有着顺势而为的意思。

赫连磬音如何,赫连平章更是了解,所以,林氏找的这只替罪羊,还是很令赫连平章满意的。楚皇下旨入府的宁安郡主,赫连平章自然不会惩罚的太过,这样也很难向楚皇交代,但小有惩戒,相信楚皇也不会说什么。

不分原因,不分原有的责怪,赫连清月只是在心里冷冷一笑,这个另自己家破人亡的凶手却在这里趾高气昂的责怪着自己。

收起心神,对于他们的心中所想,赫连清月全部了然于胸。

“既然让我代人受过,那我就认罪便是。”

赫连清月心中已定,便在不多虑。

赫连清月做此决定自然是想草草的了解此事,不想在让青雪受苦。而其中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赫连清月先前的疏忽,令她心生内疚,所以想领此责罚,鞭策自己要以此为戒。

在这个赫连家,任何事都要做到万事小心,万事周全。

这一件小事,却引起了赫连清月极大的警惕。

人不怕犯错,但就怕犯而不认,犯而不醒。

“父亲,这件事是清月的错,请父亲责罚。”

赫连清月跪在赫连平章的面前,清容中带着严肃。

“清月姐,你为什么要认错,这明明就是大姐姐的错。”

见赫连清月毫不犹豫的跪在赫连平章的面前,赫连青雪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只是在看戏,和我有什么关系。”

赫连磬音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赫连清月,郑重的问道:“清月你说,我可有动手推她?”

赫连磬音又将问题抛给了赫连清月,赫连磬音虽间接让赫连青雪掉入水中,但确实没有动手推青雪下水。如若赫连清月直接否认,那势必会让三夫人吴氏与自己之间产生隔阂,赫连磬音果然狠辣,一个问题问过来,直接将赫连清月推到了吴氏的对立面。

在这个时候,赫连清月只有选择说出实情,这样才可挽救她与吴氏的关系,但一旦说出实情,那必然要将赫连磬音拉进来,这样下去,此事很难了结。

见机行事!

赫连清月在心中做了决定便如实说道:“大姐姐将青雪的东西丢下了水池,青雪去捡,这才掉入池中。”

“我知道大小姐一向看不上我们,但青雪毕竟是老爷的亲生骨肉,您的亲妹妹,大小姐这样做,未免有些过分了。”

吴氏的目光渐渐变的阴冷,她的气场逐渐强大,在众人的眼中,吴氏的周身好似盘绕着浓浓的寒气。

吴氏平时不争不抢,只为保青雪平安,但谁要是打青雪的主意,吴氏决然不会善罢甘休。

“妹妹这是什么话,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妹妹何必要小题大做。”

大夫人林氏虽是第一次见吴氏有如此阴冷的目光,在刚刚她也有些许错愕,但林氏一直高高在上,对于吴氏这样质问赫连磬音,她是怎么也忍受不了的。

“玩闹?大夫人说的真是轻巧,要是我们来晚一步,青雪估计连命都没了,在夫人眼里,可能青雪的命并不值钱吧。”

吴氏此时也不管面前站的是何人,只要青雪受到伤害,她宁愿变成一只会吃人的恶魔。吴氏带着心中的愤怒直刺林氏心底的阴暗,她说出来的话可谓句句诛心。

“你这是——”

“都别吵了!”

还没待林氏说完,赫连平章一声有力的怒呵,将两名夫人的怒火通通震碎在了各自的心中。

“既然事情都清楚了,还在这儿干什么?都回去吧!”说着,赫连平章就要转身离去。

听着赫连平章的言语,他并没有半分责怪赫连磬音,也没有想要还赫连青雪一个公道。国公府里果然是不公允,大房二房,受宠异常,而其余人等,都不会放在眼里。

“还请老爷为青雪做主。”

赫连平章本想就此息事宁人,但吴氏怎会轻易就这样放过赫连磬音,她带着哀伤的哭喊,重重的跪在赫连平章的面前,死命的拽着他的衣角,将泪水全部撒在了赫连平章的衣袍上。吴氏平时过于温顺,赫连平章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倔强的吴氏,他也有些轻微的愣住了。

“老爷,音儿虽不是有意,但她却没有照顾好妹妹,理应受罚,可此时他们三人都在场,且一个巴掌拍不响。”

林氏也绝不是受屈之人,既然要受罚,那就三人一起。想要单单惩罚赫连磬音一人,林氏怎会应允。

吴氏哭湿的衣衫还没有风干,赫连平章感受着衣裤上传来的湿热,又看了看身旁淡定自若的林氏,赫连平章也有了决断。

吴氏平日是最为温和,今日见她这般哀求,赫连平章自然是不可驳了她的请求,但林氏毕竟是大夫人,赫连磬音也是嫡女,他们二人的情面也是要估计的,不然就会破坏了府里的规矩,让林氏失了威信,日后,国公府更会内斗不止。赫连平章权衡左右,随即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责罚磬音禁足两天,好好在房里静思己过。”赫连平章不痛不痒的惩罚了赫连磬音,随即,他看向了不远处的赫连清月与赫连青雪,沉思片刻,继续说道:“至于清月与青雪,就罚你二人抄写经书。”

赫连平章的责罚就可看出国公府个人的地位。

一个只是禁足,而另外两个确是要抄写经书,赫连清月倒是能够理解赫连平章,而同为亲生女儿,如今也是受害者的吴氏母子,见如此待遇,怕是无法理解他今天行为了。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赫连平章做出了决定,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此地,众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皆是各怀心思。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挑选锦缎 从荷花池回到住所之后,赫连清月便再未踏出过闺房。她每天都在认真的抄写着经书,这也算一种修身养性。

但在抄写经书的同时,赫连清月也将荷花池那天所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好好的回演的数遍,这其中所牵扯的每一个人的每种表现都深深的印刻在赫连清月的脑海中,从中,她也发现了一些平时没有注意到的一些细节。

此时已是中午,白画端着饭菜站在厨房的门口,她看着坐在书房内认真抄写经书的赫连清月,心中突然烧起一股怒火,她端着饭菜疾步的走到中厅的圆桌旁,将饭菜放在圆桌上,嘴上气愤的念叨着:“小姐,真是不公平,明明我们才是受害者,却连带着受罚。”赫连清月自然听到了白画的抱怨,但她并没有太过在意白画抱怨的原因。赫连清月一边抄写着经书一边随意的回道:“这世间哪有公平二字。”

赫连清月越加了解,就越发感到自己在这个赫连府中就好似深陷泥潭,国公府,这里除了赫连平章的老辣与阴险,还有太多赫连清月并不确定的人和事,在这其中,最让赫连清月看不透的就是赫连磬音与吴氏,吴氏自当不用多说,但赫连磬音的嚣张跋扈,却做的有些激进,越是表现的明显与夸张,越说明此事绝非表面看到的这般简单。

赫连清月现在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避其锋芒。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将这些谜团解开,这样才可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白画自然不清楚赫连清月心中的想法,她只是替自己家的小姐委屈,但看到赫连清月如此沉着淡定,白画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她追问道:“小姐怎么也不生气?”赫连清月坦然道:“我们本来就是外人,又无权无势的,人家怎么会相信你。”

赫连清月抄好最后一页,放下了手中的纸笔,走出了书房。

“再这样下去,别说报仇了,连自身都难保了。”

见赫连清月走出了书房来到圆桌旁,白画紧忙摆好饭菜,见赫连清月坐下,白画又来到书房,将赫连清月抄好的经文整理收好。

赫连清月很享受这顿惬意的午饭,所以并没有理会白画的抱怨,她不想白画打扰到自己的清净,她悠闲的吃了午饭,便又回到了书房。赫连清月走到堆满书卷的书架旁,翻找着书架上的书籍说道:“白画,我记得,我们有一本金刚经,放哪里去了。”

赫连清月将书架上的书籍一本一本的翻阅、查找、落列,但始终也没有找到。

白画站在赫连清月的身边,看着她不厌其烦的翻找,不禁说道:“小姐,不想想报仇的事,怎么还有闲心看书啊?”

打从来到国公府,自家小姐一直受着冷待,处处遭人欺凌,步步如履薄冰,白画着实有些心疼,也对于报仇的事更加急迫。

“白画,忍得了苦,才能有所得。”

赫连清月轻描淡写的安慰着白画,但自己的心思却依旧放在了那本下落不明的金刚经上。

“找到了!”

看到压在众多书籍下面的那本泛黄的经书,赫连清月兴奋的叫出了声,她将落列在上的书籍一本本挪开,好不容易才从书堆里将其抽了出来。

“话是这么说,可到现在一点也没有进展,至少,整个国公府,还是那副模样。”

白画替赫连清月再次铺好笔墨纸砚。她的唠叨好像被赫连清月自动的屏蔽在外,赫连清月拂了拂书皮上得积尘,完全不受白画的吵扰,她拿着金刚经默默的走到书案前,再次坐下,随后,赫连清月将金刚经放在了书案上翻开,准备继续抄写经书。

“小姐......!”

白画看到如此淡定的赫连清月面漏急色。

赫连清月看白画是真的有些焦急,于是耐心的对白画说道:“好了,白画,你想想,我们来到国公府,本就是无依无靠的,刚刚入府,被人排挤,是再正常不过了,如果,从一开始,我就锋芒毕露,搅动风云,你觉得赫连平章还会容得下我们吗?所以说适当的吃些苦头,让人家觉得我们并不可惧,才不会把我们放在心上,我们才有时间谋划其他的事情。”

赫连清月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国公府不是自己长留之地,杀父之仇她是一定要报,但她需要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现在谈报仇还为时过早,赫连清月需要时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国公府的人都在防备着她。现在要是过于冒进,不但不能做成任何事情,还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可是,我们这样什么也做不了啊。”

一味的不进,一味的等待,赫连清月要在赫连家有着自己的一席之地,根本就是难上加难,也难怪,白画这么着急了。

赫连清月将幽深的目光投向了窗外,她望着那棵耸立在窗边的老槐树下的阴暗冷冷的说道:“我要做的是搅动风云背后的影子,而绝非是示与人前的一把枪。”这一刻,白画从赫连清月的眼中看到了锐利的光芒,那种摄人心魄的寒一闪即逝。

话音落下,赫连清月从新拿起了手中的笔,默默的抄写着经书,好似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什么意思啊?小姐。”

赫连清月刚刚抄写完一行经文,便又被白画打断。但她微笑的看着白画,没有一丝气恼。

赫连清月放下了手中的墨笔,安静的欣赏着白画的疑惑。时间不长,白画被赫连清月看的越发好奇,于是催促道:“小姐,你别光看我呀!你倒是说说我们如何做一个影子。”赫连清月收回凝望的目光,微笑的再次举起面前的墨笔,缓缓说道:“大夫人与二夫人之间的矛盾已经很明显了,相互之间都想拉对方下马,而三夫人吴氏更是一颗最为危险的存在,她的心思绝非之前的两位夫人可比,在经过青雪落水的事情后,吴氏对于大房,颇有怨恨,而与二房之间,也少不了摩擦。所以,我们只要轻轻的帮他们一下,想必就非常的热闹,我们又何必亲自出面。”

赫连清月说的很对,大房只有一个女儿,而二房却有一子,就算大房能忍下去,而二房为了自己儿子的幸福,也会挑起事端。而至于吴氏,只要她一动,大房和二房之间就会更加的水火不容。

“那赫连平章呢?小姐想好怎么对付他了吗?”

“只要三位夫人斗的忘我,赫连平章就自然会露出马脚。”

白画的眼中在这一刻好像看到一副火光冲天的灾难画面。

凡是皇家贵族,哪个又是干干净净。他们内乱,才会相互撕咬,有了争斗,就会暴露弱点,抓住这些软肋,将其致命,自然容易的多。赫连清月明白,对于国公府这样的大家族,定是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她只要留意,便会抓住对方的尾巴,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是一定有的。

将他们内斗的火种点燃,对赫连清月只有好处。

“别发愣了,赶快研墨。”

白画还在遐想着国公府大乱的热闹场面,赫连清月一声提醒,白画恍神间再次拿起了石墨,仔细的在砚台内研磨。看着白画仔细的研磨,赫连清月也默默的用经文修养着心性。

“小姐刚刚不是已经将经书抄完了吗?怎么又来抄写金刚经?”

白画研着磨,看着赫连清月如此入神的抄写,有些不解。

“你刚才不是说我们没有丝毫进展吗?这金刚经就是我们的进展。”

赫连清月将手中的毛笔放下,她轻拖尖颚,一双清亮大眼意味深长的向白画眨了眨。

“抄经书,能有什么进展?”

白画实在是听不懂自家小姐在说什么,她只得轻声的自言自语,以此来缓解内心的好奇。白画看着赫连清月抄写的认真,也不想在打扰她,二女在书案旁,一个研磨,一个抄书,就这般在寂静中,度过了慵懒的午后。

这间书房变的安静异常,最后,还是赫连清月打破了这份宁静。在白画聚精会神的研磨时,赫连清月突然若有所思的抬头问道:“白画,我们来府中多久了?”

白画扬起小脑袋,在心中算着日子,不多时,她说道:“小姐,已经有三个多月了,算算今天,刚好一百天”说到一百天,白画猛地惊呼道:“小姐,今天是老爷的百日祭。”

赫连清月对白画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即起身说道:“白画,我们收拾收拾东西,回老宅看看吧。”赫连清月说着,便走出了书房,白画也匆忙的放下了手中的石墨,跟着赫连清月的长长倩影走进了她的卧房,不多时,赫连清月换了一身洁白衣裙走出了自己的闺房,而在她身后,白画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紧跟而出。二人,没有片刻停留,便走出了住所。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赫连磬音 城西,江府

站在江府门前,赫连清月抬头看着高悬的匾额上布满了蜘蛛网和厚厚的尘土,心中倍感凄凉。

推开沉重的院门,眼中依旧是熟悉的场景,走在满地的枯叶中,赫连清月在唏嘘间看淡了曾经的拥有。那些快乐的、单纯的过往,只不过是岁月长河中的粒粒尘埃,在拂袖间便可悄然挥去,留下的,只有浅浅的印痕,无伤大雅的贴附在心中,就连回忆,都变的模糊不清了。

江府内的一切都亦如他们走时的样子,萧落的庭院有些荒凉,也许是一直无人居住的原因,走在府院中,赫连清月感到了一丝的阴冷和死气。

二人一路来到江鹤轩的房门前。推门而入,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赫连清月坐在父亲的床榻上,望着墙边案台上摆在剑架上的那把跟随父亲戎马疆场的佩剑有些出神。

她从那把佩剑中看见了一片杀戮的战场,横尸遍野的尸体铺满了那片红土,条条血河蜿蜒交错,从遍地的尸骸中流过。一个刚烈的身影骑着高头大马立于血河中,他手持长枪,腰佩长剑,顶着腥臭的狂风,肆意的怒吼。

这是一个何等壮烈的画面。也许这就是赫连清月心中,江鹤轩身处战场中的样子。

回忆是哀伤的!

赫连清月收回心神,和白画来到了父亲的书房,她看着父亲的书案,想象着坐在案旁的父亲是何等辛苦,他日夜为国家操劳,在那寒风骤雨中,父亲每每都是在这书案上疲惫的睡去。

父亲的身影渐渐模糊,那是赫连清月的泪水蒙上了她的思念。

“好奇怪!”

白画盯着书案上的一个青花瓷瓶好奇的说道:“这个花瓶,我记得,我是放在书架上的,怎么跑到书案上了?”

听到白画的话,赫连清月瞬间从悲伤中抽离。她严肃的问向白画:“白画,你确定吗?”

“当然确定啊,我走之前,专门打扫了老爷的卧室和书房,小姐!我们江府是不是有盗贼啊?”

白画一想到盗贼,不禁一个箭步跨到了赫连清月的身边,她拉紧赫连清月的衣袖,慢慢的躲向了赫连清月的身后。

赫连清月现在也不敢肯定是不是进了盗贼,毕竟她们有三个多月没有回来过了,屋里的摆设也许有些记混了,也是有可能的。赫连清月拍了拍白画,严肃的说道:“我们四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丢失?”

二人四下仔细观察了一番,整个房间里,东西都有被翻过的痕迹,但古玩、瓷器、书画却一件都没有丢失。

“小姐,快看”

听到白画的召唤,赫连清月急速的走到白画身边,白画一把拉开桌子下的抽屉焦急的说道:“这里原是摆放着老爷最爱看的诗书,以及,一些书信和杂物,可现在都不见了。”

“白画你仔细看看还有什么丢失的?”赫连清月吩咐着。

“一块玉佩,还有夫人以前留下的紫玉簪,”

白画仔细盘查了下,除此之外,也没发现丢失其他物品。

“小姐,看来是真的遇见盗贼了。”

看着白画慌张的神色,赫连清月思索着说道:“白画,别怕!,我记得,父亲以前有一对玉如意,你看看还在不在。”

“哦!对,玉如意。”

白画立刻四下寻找。也许是受到了惊吓的缘故,白画的动作始终有些慌乱。

自从江鹤轩去世后,江府尽散,只有白画从小被江府收留,与赫连清月相依为命,所以,江府的有关物品都是由她归类打理,所以这一切问白画是最为清楚。

不一会,白画便从旁边衣柜里拿出一个盒子,不过原先上过锁的盒子,已经被撬开,打开一看,这对玉如意还静静的躺在那里。

“还好,这个还在”

白画看到玉如意,终于松了一口气。

玉如意是从前江鹤轩立功,当今圣上的御赐之物,整个屋子里,就数它最值钱了,也难怪当白画看到它好好的在那里后,会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幸亏这个盗贼眼拙,不然,我们真是亏大了”

白画现在倒是有些感激那个贼了。

这真是盗贼所为吗?赫连清月心里不免有些嘀咕,玉如意,只是放在了衣柜里,明明盒子已经被打开了,但东西却未取走,赫连清月怎么想都有些怪。

“砰.............”

“小姐,小心!”

在赫连清月思索时,窗外突然射进一支银镖。锋利的镖尖刺穿空气,带着破风之声化为一道银色幻影,瞬间射向赫连清月的面门。在白画惊恐的提醒下,赫连清月脚尖轻点,如风的倩影飘飘左移,堪堪的躲过了这支银镖。稳住身形,赫连清月回头看去,那索命之镖深深的刺入书架足足半寸有余。

“小姐,你没事吧?”

白画见赫连清月躲过了银镖,便瞬间来到她身边,她上下打量着赫连清月,见其身上并无伤口,这才放下心来。赫连清月眉宇紧皱,她绕过白画,望向银镖而去。待到书架前,赫连清月内使暗劲,利落的拔出银镖,仔细打量着镖身,她想从中找出一些线索。

银镖成柳叶状,镖尖锋利无匹,泛着银光。

有些江湖隐士,或是名家望门,都会在箭身或是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或是家族的特有标志。

赫连清月带着一丝期望,左右翻转镖身。但遗憾的是,这支柳叶镖上没有任何字迹或是标志,其形状又如此大众,想要找出其所属何人,便会难上加难,可想而知,这定是行凶者故意为之,不想让赫连清月找到任何线索。

“小姐,你看.....”

白画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书柜旁,她看着书柜上的裂痕,一声惊呼,赫连清月眼中的遗憾瞬间被一闪的精光代替。她转身来到书柜旁,定睛望去,书柜的裂痕中好似有着两个模糊不清的墨字。

“这是什么?”

白画看的入神,却一时猜不出这两个浑浊的墨痕到底是什么。

“小姐,你看懂了吗?”

既然自己猜不出答案,她便将希望寄托在了赫连清月的身上。赫连清月盯着裂痕,目光如炬。不多时,她转身离开了书柜,走向了父亲的书案。那面容中的平淡却让白画看的一头雾水。

“小姐,你看出来了?”

白画疑惑的走到赫连清月的身边,见赫连清月坐在书案旁,仔细的写着些什么,便不再打扰。白画静静的站在赫连清月的身后,看着赫连清月将一张洁白的宣纸渐渐的写满墨汁。

停笔,身起。

在某一刻,赫连清月突然向中厅走去。

“白画,把书房收拾好!”

在听到赫连清月的倩影背后突然传出的一声吩咐,白画立刻将书房内的物品整理摆放回了原处,而与此同时,赫连清月已经迈出书房,来到了中厅。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赫连清月望着窗外的庭院,悠悠的说道:“白画,这并不是一次简单的盗窃。我们以后一定要事事小心。”

在银镖射入的那一刻,白画也意识到了此事之中必藏玄机。

“小姐,那书柜裂痕中的墨迹到底是什么?”

“那是两个字!”

赫连清月的悠声,随着舞动的风,飘出了窗外。

“什么字?”

白画越发的开始好奇,她看着面前的背影,焦急的等待着答案。就在这时,赫连清月突然回头看着白画,那水波般的清眸蒙上了阴阴的厉色。

“吴赫!”

白画本被赫连清月的利目吓的有些后退,但当她听到了期盼已久的答案后,突然止住了后退的身影。她疑惑的看着赫连清月,却再未说出半句话。

赫连清月先前在书柜的裂痕中隐约的发现了吴字上半部和赫字的一半。她在宣纸上反复的拼凑着这模糊中的另一半,一番推演,赫连清月才得到了这最终的答案。一个人,可以把墨汁粘到镖身上,在射入书柜时,还可将镖身上的墨汁全部留在裂痕中,而镖身上却可洁净如滑,这是何等高手。想必在这大楚境内,能有此能力者也是少之又少。赫连清月想着,从这两个她在熟悉不过的两个字判断,这个幕后之人,应该离她不远。

赫连清月望着窗外的荒凉,感到了风暴的来临。

与此同时,在城南郊外的一片密林中,一个消瘦的身影头戴斗笠,点立在苍苍巨树的枝叶上。在他的下方,一个黑色身影单膝跪地,很是恭敬的看着那个消瘦的背影。

“启禀主上,信以送到。”

“很好!那个小丫头有没有发现你的踪迹?”

“回主上,绝对没有。”

“哈哈哈.......好戏终于开始了。”

“嗖................”

在二人一番对话后,那个消瘦的身影突然一跃而起,瞬间便消失在了这片密林。

在江鹤轩的房间内,赫连清月此时坐在中厅的长椅上,默默的喝着参茶。

“小姐,老爷的书信...........?”

对于盗贼的事,白画还是要征询一下赫连清月的意见。

“那也书信已无用处,就随他们拿去吧!”

父亲已死,他们拿走父亲的书信也只是怕其中留下一些对那些下手之人不利的证据。那些书信赫连清月在走前都以翻看过,所以也无需理会。

此刻,最让她担心的反倒是自己。

父亲已经长辞,现在反倒是自己深陷牢笼,四面楚歌。今天的事让赫连清月知道,在国公府,或是在大楚,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她。她在明,敌人在暗,这样的形式对赫连清月极为不利。为了摆脱这种困局,赫连清月必须要有所行动才可。

“可那支紫玉簪,可是老爷生前最宝贝的,就这样丢失,多可惜啊。”

对于老爷的喜好,白画也是极为了解,处于对老爷的思念,紫玉簪的丢失,白画还是极为的心疼。

“紫玉簪,是父亲专门为母亲特意打制的,要找到它应该很容易,但绝对不是现在。”

赫连清月不可在有多余动作,她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要保护自己与白画的安全。

“白画,你一会去找紫楠郡主,将这字条交于她,请她帮我找一样东西。”

赫连清月走回书房,迅速写了张字条,交于白画。

“那小姐准备一个人回去吗?”

“我去城西找一下叶大夫,等会你就先行回去吧!”

赫连清月也要开始做些准备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坠入池中 祭拜完父亲,赫连清月与白画便回到了住所,自从回到国公府之后,赫连清月行事更为低调,虽然如此,但这几天,那个神秘人在江府留下的字迹,却让赫连清月始终都寝食难安。

其实从字面去看,那日那个神秘人想要给她传递的信息并不难理解。

“吴赫”---------自然指的就是赫连家吴氏。

但令赫连清月不解的是,为什么那个神秘人要特意提起吴氏。那个神秘人是谁?他背后又存在着何等势力?他为什么给自己留下这样一个信息,这信息的背后又代表着什么?这一系列的问题都令赫连清月困惑不已。

既然有人将吴氏故意放到了她的视线内,赫连清月最后决定将计就计,这样,也许会从吴氏的身上找到一些与之相关的线索。

国公府的祠堂里整齐摆放着诸位祖先的牌位。

老夫人蕴河郡主、赫连平章以及国公府的一众人等此刻就伏跪于灵台前,握香敬拜。

老夫人作为赫连家的大家长,此刻正代表赫连家闭眼祈福

“愿先主地下有灵,保佑我赫连一族昌盛繁华。”

赫连清月跪在后排,听着老夫人的祈福,她清晰的感受到了赫连家的野心。

祈福后,赫连老夫人起身,将手里的香插入香炉内。其他的一众人等,按着尊卑次序,也一一上前,将手中的香插进了香炉。等大家都行完祭祖之礼,赫连平章回头对林氏问道:“卉兰,今日是寒食节,东西可都准备齐全了?”

寒食节亦称“禁烟节”、“冷节”,在这一天,不仅要举行祭祖,而且要禁火,吃冷食。把上一年传下来的火种全部熄灭,即是“禁火”,然后重新钻燧取出新火,作为新一年生产与生活的起点,谓之“改火”或“请新火”。而在这段无火的时间里,必须准备足够的熟食以冷食度日,即为“寒食”,故而得名“寒食节”。

“老爷放心,我都已安排妥当,食物昨日已备好的,至于火种,今早,我已经全部拿走了。”林氏一边回着赫连平章,一边扶着老夫人。

就在这时,二夫人孟氏突然追问道:“姐姐,新的火种可有准备好?”

“为了保证不出任何的岔子,我把旧的火种已经拿去销毁了,而新的火种明天早上就会送过来。”

在老夫人与赫连平章的面前,林氏自然是不能失了分寸。所以对于孟氏的有意刁难,林氏也是温雅有礼。

“你做事我一向放心”

听完林氏的安排,老夫人颇为满意。

“折腾一天了,想必母亲也饿了,我们过去用膳吧。”

赫连平章对老夫人一直都是温和以待。

寒食节在楚国一相是重要的节日之一,一家人,除了一起祭祖外,大家也会同用晚膳。

老夫人和赫连平章等一众家人来到了正堂。

正堂内一改赫连清月刚入府时所见的陈设。大大的檀木雕刻圆桌立于正堂中心处。偌大的圆桌上摆放着各类冷食。老夫人在林氏的搀扶下在主席入座。见老夫人以入座,赫连平章以及三位夫人也先后入座。见诸位长辈都已落座,以赫连磬音为首的众多晚辈却依旧乖巧的站在圆桌旁。老夫人见状慈祥的说道:“大家都坐吧!”

“云儿,来坐这边”

赫连平章指了指东向的第一个位置。

都知道长者为尊,嫡庶有别,赫连纪云,既不是长者,也不是嫡出,赫连平章却让他越过赫连磬音,直接坐到了自己的下手位,赫连清月猜测,难道赫连平章这是要告诉在场的所有人,赫连纪云将是赫连家的继承人吗?想必大夫人的心里应该是不太好受吧!

赫连清月随心望向了林氏,果然,与此时孟氏的洋洋得意相比,林氏的面容确实有些不太好看。赫连清月又偷看了一眼吴氏所坐的位置,见她平和的面容下,古井不波。这个女人倒真是有些让人摸不清头脑。赫连清月现在是庶出,而且是三房,自然坐在离着主位最远的地方了,不过她却丝毫没有介意,待一众晚辈坐好,赫连倾城端出一叠东西,款步姗姗的走到老夫人跟前温婉的说道:“祖母,这是我做的奶酪。”

在赫连倾城的心中,她在赫连家的地位与自己的未来永远都是她最先考虑的事情。所以在这样的场合,为了讨喜,她当然早早就做了准备。

接过赫连倾城手中的奶酪,老夫人欣喜的说道:“这是你亲手做的?”

“嗯!”

赫连倾城乖巧的点了点头,

此时,孟氏接话说道:“虽是初春,但天气还是有些微凉,母亲年事已高,其他食物又过于寒凉,倾城是顾念您的身体,所以才特意做了奶酪,好让您老人家暖暖身子。”

孟氏一脸谄媚,眼神还时不时的看向林氏,明显就是在向林氏炫耀。

老夫人看了看面前的奶酪,又看了看站在身边的乖巧孙女,满意的说道:“倾城真是有心了”

看着老夫人的笑容,赫连倾城心里也是极为得意。

赫连倾城虽有才情,但对于做糕点这些事情,确并不熟悉。对于这点老夫人自然也是极为了解,就是基于此,赫连倾城今日的举动才会更加突显她的孝心,也更加会得到老夫人的欣赏。这也是赫连倾城处心积虑想要达到的效果。

赫连平章见老夫人如此开心,脸上少有的挂着一丝微笑,他喝了一口米酒,转身问向赫连纪云:“云儿,前两天,我吩咐的事情可有办妥?”赫连纪云头顶白玉发冠,身着一袭白衫,高贵清华间端坐在餐桌旁恭敬的回道:“父亲放心,孩儿已经熟悉了军中一切。”

听他二人的对话,赫连清月猜测着,难道赫连平章是想要赫连纪云进入武陵军?

“熟悉就好,西北塔拉一族日渐猖獗,为父准备带你过去熟悉熟悉。”

西北塔拉一族一直是大楚的一块心病,而赫连平章作为武陵军的主帅,自然要经常与之打交道,既然赫连纪云要如军营,那这大楚最大的隐患,赫连纪云自当是要了解一番。

“是,父亲”

赫连纪云相叠双手,行了行礼。

在众人一番闲聊后,老夫人亲自主持了用膳之礼,随后,众人便沉浸在了一片其乐融融中。当然,在赫连清月看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假象而已,真正的明争暗斗,在这个饭桌上,也没有消失过。

就在大家欢愉用餐时,忽听正堂外有一家奴大声惊呼道:“不好了,不好了......”,伴随着叫喊由远至近,正堂内突然跑进来了一个慌张的彪型壮汉。壮汉一冲进大堂便跪伏而下,还没等他开口,赫连磬音手拿芝麻酥,轻咬一口后,便玩味的说道:“怎么?着火了?跑这么快。”彪型壮汉冲进大堂后便始终低头跪伏在餐桌旁,听赫连磬音将话说完后,他焦急的接道:“大小姐真是料事如神,确实着火了”听到“着火”二字,老夫人迅速问道:“哪里着火了?”

“老爷的———书房。”

家奴回禀时浑身都在瑟瑟发抖,他内心的惧怕促使他在此刻偷看了一眼赫连平章所坐的方向。就在这一刻,没有人注意到,赫连清月却偷偷的看向了吴氏。

赫连平章身为一等公爵,又掌握着重兵,他的书房里肯定会有许多重要的公文。公文如果被烧,愤怒之下,赫连平章定会重重责罚他们这些下人。想到这里,跪在圆桌下的家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啪!...........你说什么?”

赫连平章拍案而起,铁青的脸色印证了报信家奴的猜想,他的怒火以彻底的点燃。没有跟老夫人打任何招呼,赫连平章丢下在场众人,一个人飞快的离席而去,奔向了自己的书房。见赫连平章急速离开,在场的所有人,也无心再吃任何东西,纷纷离席,全部向赫连平章的书房奔去。

赫连平章站在火海前望去,整座楼宇以淹没在了火海中,冲天大火将夜空渲染成一片灰茫。

赫连平章想要冲进去,却被随即赶来的赫连纪云拦了下来。

“爹,火势太大了,还是不要进去了。太危险”赫连纪云说着,挡在了赫连平章的身前,对着火星缭绕中的下人们大喊道:“快救火!”

赶来的众人,望着大火内,或进或出的匆匆人影,焦急万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接受处罚 火势越来越大,倒映在火海里的众多身影交替的更为频繁,手持水桶的家奴,一个接一个的冲进火海,又急速退出,一来一往间时间匆匆流逝。

“让我进去”

见火势始终没有变小,赫连平章更为焦急。

“爹,孩儿求你了。”

赫连纪云双臂环绕到赫连平章胸前,将其死死抱住。

“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可是兵符还在里面呢!”

身为领将却将兵符丢失,要是皇帝知道必将大怒,难怪赫连平章会如此焦急。

“什么?”

赫连纪云满脸震惊,但他随即提出:“爹,我去吧!我进去之后,就迅速回来。”赫连纪云说话间便找来了一桶水,他二话不说的拎着水桶冲进了漫天大火中。

“云儿小心”

看着赫连纪云的身影印刻在了漫天火红中,二夫人孟氏焦急万分。旁边的赫连倾城连忙安慰道:“娘,没事的,二哥功夫那么好,一会就出来了。”

冲天怒火,翻云倒雾。漫天的繁星被无尽的黑云遮盖,那无尽的高温将夜空画出片片虚幻漫影。

“轰...........!”

屋顶没有任何预兆的坍塌。令孟氏的心再次揪到了一起。一棵木柱顺势而倒,不偏不倚的砸在了火光中的那个身影上。

“云儿.....”

赫连平章见木柱倒下的那一刻就有如一把尖刀刺进了他的心脏。激动之下,赫连平章大喊出声。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救人”

赫连磬音见纪云倒在了火海中,情急之下,她吩咐着家丁冲进火海,要将赫连纪云立刻救出来。

“云儿”

众人见家丁将赫连纪云背出了火海便一拥而上。

赫连平章双手颤抖的接过满身伤痕的赫连纪云后便单膝跪地,将赫连纪云拖抱在怀中。赫连纪云总算是救了回来,但他因为灼伤,脸上,以及身上有些惨不忍睹,赫连纪云在昏厥前努力的睁开了双眼,他强忍剧痛将乌黑的手探向赫连平章:“爹,兵符!我拿回来了。”一段微弱的声音传进了赫连平章的耳中,随即,赫连纪云摊开手掌,兵符安静的躺在他的掌心处。见赫连平章颤颤巍巍的接过兵符,赫连纪云努力的挤出了一丝微笑后便晕了过去。

“叫大夫,快叫大夫”

二夫人孟氏哭喊着吩咐着下人。

“林氏,这就是你办的事?”

看见自己唯一的孙儿被烧的如此凄惨,老夫人心中的怒火一点都不比面前这熊熊烈火要弱。她在众人的注视下逼问着林氏。就是想要将心底的怒火烧在林氏的身上。

“母亲,你听我解释,我明明仔细检查过啊!我也不知怎么会这样。”林卉兰现在是百口莫辩,她望着老夫人愤怒的目光,在焦急之下突然说道:“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姐姐,你什么意思?我难道为了陷害你会搭上自己亲儿子的性命吗?”

孟氏觉的林氏的话有些刺耳,她看着赫连纪云委屈的直掉眼泪。

林氏此话并不是针对孟氏而言,但也许是两人平日里就争斗不断,孟氏在心中已经有了一种习惯,听到林氏的指责,孟氏自然而然的就会认为林氏是在针对自己。

“没有你,兴许还有别人呢?”

林氏看了看一旁的三夫人吴氏。

吴氏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淡淡道:“若是大夫人有所怀疑,去查便是了。”

“你们别吵了,还救不救人了。”

关键时刻不救人,只会互相推卸责任,见自己的母亲与二夫人争论不休,一向骄横的赫连磬音有些动怒,她回头继续催促着下人:“快去看看大夫有没有来。”

虽然不是同父同母,但也毕竟是自己的弟弟,赫连磬音看到赫连纪云带着一身的焦黑,躺在赫连平章的怀里,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心疼。毕竟是女儿家,她也有着内心的柔软,所以,她才会一改往日的骄纵,极其冷静的处理着这件事,好让大夫能够尽快为赫连纪云诊治。

“大小姐,大夫来了”

听到禀报,赫连磬音一挥衣袖急速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将二少爷抬进去。”看见如此的赫连磬音,赫连清月有些错愕,她一直认为赫连磬音是一个是事不关心,只会骄纵任性的大小姐,但今日她表现出的冷静与雷厉风行的处事作风却令赫连清月对她有了很大的改观。

此时赫连纪云的房间里满是人影,国公府里的所有人此刻都在此。

林氏自有推脱不了的责任,她又是嫡母,现在赫连纪云的伤势还不明确,她怎么能先行离开。二夫人孟氏是赫连纪云的生母,其他的人可能会假装关心,但赫连纪云可是她的一切,而对于三夫人而言,前有两位夫人都在这儿,她就算是面上也得做足,至于老夫人,看见自己的孙儿如此,她怎能不忧。

“犬子伤势如何?”

赫连平章焦急的询问着大夫。

“大人不用担心,令公子,并没有伤到经脉,外表虽有灼伤,但多敷几副药,好生调理,应并无大碍,但令公子因其吸入大量的烟尘,待得清醒后定会有咳喘之事发生,大人不必焦虑,我开几处方子,大人按时命下人熬好,给令公子服下即可。但大人切记,令公子在短时间要时刻注意饮食,且要卧床休息,不可过多走动。”

大夫拿出纸笔写下药方。

“拿着这几幅药方,早晚各服一次,半月内必有成效。”

“谢谢大夫”

接过药方,孟氏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林氏.......”

老夫人一声怒喝,林氏便战战兢兢的来了老夫人的身边。她此刻看着颤颤巍巍的林氏,怒目以对训斥道:“好好的节日,你都弄成什么样了?”

寒食节,要上一年传下来的火种全部熄灭,即是“禁火”,然后重新钻燧取出新火,作为新一年生产与生活的起点,谓之“改火”。

老夫人一向注重这些东西,林氏不仅让府中有了余火,还让赫连纪云烧成这个样子,她怎能不怒。

“你口口声声说不会出任何差错,这就是你的保证?要不是纪云命大,他今天可能就葬身火海了,可怜我就这么一个孙儿。”

赫连老夫人说道最后,眼中突含老泪。

一看老夫人如此,赫连平章不经慌了起来。“母亲,您息怒,我一定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今天您也忙了一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我就坐在这里等你处理这件事”

赫连平章心中知道,如果自己不把这件事情处理好,那老夫人是绝对不会安心离去的。他见劝说不动自家母亲,赫连平章只得先行处理这件事情。他严肃的望向了身前那个低头不语的身影,深呼一口气。转身对着在场的家族众人道:“林氏,作为当家主母,做事不够周全,毫无才能,暂且收回家族管事一职,并禁足三月,以思己过。”

等赫连平章说完,林氏突然带着惊讶的目光抬头看向了他,随即,那有神的目光渐渐的变的无神,最后只剩下了颓然的萎靡。

也难怪她会瞬间萎靡不振,赫连平章无情的收回了自己手中的权利,身为大夫人,这叫她日后如何抬头做人。

“那你有想好谁来接管?”

在老夫人听到赫连平章对林氏的责罚后,她老人家的脸色才稍有缓和。

“母亲以为何人?”

“我年事已高,自不再管,不如就先交给静霖吧。”

大房的权力被夺,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二房的手里

“母亲做主就行。”

赫连平章此话一出,整个房里的气氛异常,孟氏与赫连倾城脸色布满了喜悦,而大夫人林氏则在抹着眼泪,作为嫡女的赫连磬音,此刻却没有为林氏做任何的辩解,而三夫人吴氏始终表情是淡淡的,好似一个局外人,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母亲早点回去休息吧!”

赫连平章做完这一切,便将老夫人扶回卧房。

众人全部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在赫连清月的住所内,她坐在中厅,喝着参茶,默默的看着夜空中那轮明月。

“小姐,我回来了!”

就在此时,中厅的大门被推开,白画带着一身风尘仆仆之气,来到了赫连清月的身边。赫连清月放下手中的茶杯,对着白画说道:“我让你去办的事情都办完了?”

“都办完了!”

说着,白画给自己倒了一杯参茶,一饮而尽,看样子,她这是渴坏了。白画喝完,立刻坐在赫连清月的身边说道:“小姐,你真是料事如神!这一切都和你猜测的一模一样,但就是那个放火的人,找不到了,估计是已经被安排走了。”

“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的话,我知道那个给我们留口信的人是什么用意了。”

“什么用意啊?”

白画见赫连清月淡定自若的玩弄着手中的茶杯,不禁好奇的询问道。

“他是要我们对付吴氏。”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抄写经书 青云寺位于楚国都城丹阳近郊附近,是楚国境内香火最为旺盛的寺院之一,青云寺的主持德慧大师年过近百,也是楚国最附声望的得道高僧,所以老百姓经常来此祈福还愿。

今日亦是如此,寺庙内人头攒动,来此祈福的人络绎不绝,在寺门口远远望去,山腰间香雾弥漫,亦有云山雾罩之感。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赫连清月借着艳阳站在熙来攘往的台阶上,清雅淡漠的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寺院大门不经感慨道。

“小姐,等等我,真是太累了。”

白画气喘吁吁的弯腰攀爬了一段台阶后,便拉住了赫连清月苦苦的抱怨着。

“你呀,就是缺乏锻炼。”

赫连清月秀丽端庄的立于艳阳中,就犹如出尘的仙子,那如白玉般的脖颈轻轻扭动,与身后狼狈喘嘘的白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寒山寺就在城郊附近,小姐不去,偏要来这个山上的寺庙。”

白画的细背上下起伏,以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赫连清月也看出了白画有些体力不支,但对于她来说,上来青云寺,绝不仅仅只是烧香拜佛这么简单。

“常听人说,青云寺是楚国香火最旺的寺院,如果不来此看看,确实有些可惜,它虽坐落在山顶,但我们今日就权当是锻炼身体了。”赫连清月看白画依旧长喘不止,不禁告诫道:“你也该锻炼锻炼了。”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赫连清月的妙容始终挂着浅浅的微笑。

白画挺起纤细蛮腰,整理了一下衣裙,对着赫连倾城轻扬下颚,那骄傲的神情仿佛在告诉赫连清月她一点也不累。赫连清月看到白画骄傲的表情不禁又要笑出声来。她很自然的用玉手遮挡住了樱唇,在掩嘴轻笑间,赫连清月忽听前方传来一声虚弱之音。

“小姐、夫人,行行好,救济救济我这贫苦的人吧!”

就在离赫连清月不远处,有一个老妪大约年过六旬,散着长发,身着破烂的衣服,一手拄着一根暗淡无色的拐杖,另一手,则端着一个破口的瓷碗,她背着一个看似几个月大的婴儿,步履蹒跚的走在人群中,四处乞讨。

单看她的外表与落魄的神态确实让人心生怜意。

赫连清月所站的位置与这老妪距离并不远,此刻,她就看到一位老夫人好心的走到了那个老妪的身边,怜悯的询问道:“大娘,这个孩子,看似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位老夫人身穿一件略为简单的暗红色素锦,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鬓,她并没有带过多的首饰,腰间挂有一块似有莲花镂空的玉佩。

虽然此人看似穿着朴素,但赫连清月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在这位老夫人的身上带有浓浓的贵气。

“说来老身也是命苦,本来育有一子,也已经娶了媳妇,家里种田为生,虽然日子清苦,但也算是幸福,可半年前,犬子身染重病,不治身亡,儿媳过于忧思,在犬子死后的三个月就跟着去了,留下我们祖孙二人,可老身并没有一技之长,只能在这行乞,就是苦了这孩子了。”

老妪或许是触到伤心事,情绪有些激动,拿着袖子,擦拭着眼泪。

“黎嬷嬷,将我们身上的银两都给她。”

“是,夫人!”

老夫人见这老妪可怜,便吩咐身边的嬷嬷,要将自己带的钱都施舍给她。那位嬷嬷听到吩咐,从腰间取出钱袋,就准备将钱递给面前的老妪。

“嬷嬷请慢!”

就在那嬷嬷即将把钱给出去的时候,赫连清月却在此时突然站了出来。

黎嬷嬷看向赫连清月,眼神一愣,随即,她望向老夫人,见到老夫人轻轻点头,黎嬷嬷便听话的将钱袋收了回来。老妪看着即将到手的钱袋就这样被收了回去,她褶皱的眼皮垂耷,在视线恍惚中,隐藏着深深的失望。老夫人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老妪表情的变化。她无意间流露出的失落自然也被老夫人看在眼中。

观察完老妪,老夫人顺势撇头看向赫连青月问道:“不知道这位姑娘为何上前阻拦?”

“夫人虽好心,但我却不想夫人被人蒙骗。”

听完赫连清月的话,老夫人有些惊奇,她仔细的打量着身旁的老妪,从外表看,这个老妪确实不像一个欺诈之人。

与老夫人的心思恰恰相反,当老妪听完赫连清月的话后,她的心里却是一颤,老妪努力的回想先前自己的举动和言语,确定并未露出任何马脚后,她拄着拐杖,慢慢的走到赫连清月的面前恳求道:“姑娘,你就算是不可怜我,也请可怜可怜我背上的孩子吧。”

老妪的可怜并没有博得赫连清月半分同情,她平和的问道。:“大娘,这是你的亲孙子?”

“自然是”

老妪信誓旦旦。

“请问,他生于何月?又叫什么名字呢?”

听完赫连清月的提问,老妪内心不经鄙夷,以为是个厉害的角色,原来只是在逞强,这么简单的问题,随便编几个就糊弄过去了。

“我的孙儿生于去年十二月,名叫小柳,不知姑娘为何要问我孙儿的生日与姓名?”

老妪迅速对了上来,此后还不忘反问一句,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生于去年十二月?大娘你确定?”

“当然确定”

听着二人的对话,老夫人突然面容挂起了笑容,但她却并未出言打扰二人。老夫人已经完全听出了此中的端倪,但可怜老妪却完全不自知。

“这就奇怪了。”

赫连清月看着老妪,轻皱柳眉,脸上布满疑云。

“哪里奇怪?”

老妪理直气壮的问道。

“大娘,您看,你刚刚说,这孩子是去年十二月份生的,现在是四月份,那这孩子四个月大。”还没等赫连清月说完,老妪就信誓旦旦的接道:“我的孙儿本就四、五个月大,是我哪里说错了吗?”赫连清月不急不缓的继续说道:“孩子四、五个月大当然没什么问题,但刚刚你却说,你儿子半年前去世的,半年,也就是去年的十月份,而你却说孩子是去年十二月份生的,也就是你儿子死后的两个月后,但你也说你只有一个儿子,这个孩子是你的亲孙子,那从你孙子出生算,这于理不合呀。”

赫连清月的分析确有道理。

“那我记错了,这——这孩子,是在去年九月份生的。”

老妪一听,便迅速反口,但她言语犹豫,明显是有些慌乱。

“你是说这孩子有七个月了?可是我看你这孩子有点小啊。”

赫连清月并不反驳,只是一脸震惊。

“你也知道我们比较贫穷,孩子跟不上营养,也很正常吧!”

老妪自以为能够圆回去,话语中也多了一丝底气与自信。

“照大娘这么说也对。”赫连清月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只是,我很奇怪,既然如此贫穷,那这孩子身上裹的锦缎丝被却是要价值不菲啊。”

赫连清月一说完,众人疑惑间一同向老妪背上的婴孩看去,果然,这锦被与老妪的穿着上有很大的差别。

“这棉被只是——其他好心人赠送而已”

老妪眼神有些闪躲,说话明显有停顿。

“这好心人真是奇怪,不给你们食物或钱财,反倒先给孩子一张棉被。”

看着赫连清月面容上的淡淡笑容,老妪此时已是无言以对。既然自己的谎言已经被拆穿,老妪索性转身而去,见老妪要走,赫连清月立刻上前将其拦了下来。

“白画,你先帮忙看住她。”

赫连清月说着,看向了寺院大门处。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江府遇盗 赫连清月眼神锐利的望着山下的两名男子,他们身材皆算中等,二人穿着一身凡布长衫,站在人群中,完全不起眼。但此刻,他们也没有想到自己如此低调,还是被石阶上那名女子发现了自己,看着赫连清月严肃的指向他们,二人都有一些刻意的想要避开赫连清月的视线。

无辜抓两名男子,老夫人碍于身份,还是有些犹豫。看到老夫人迟迟没有下令,赫连清月坚定的说道:“请夫人相信我。”

看着赫连清月面容中流露出的真诚,老夫人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黎嬷嬷,不一会,赫连清月的面前便突然出现了几个会武艺的家丁,几人一出现,便扑向了赫连清月所指的两名男子,没等他们逃离此地,几个家丁一拥而上,转瞬间便将二人擒获,随即,押了过来。

“姑娘这是何意?”

老夫人看着押过来的男子,心中依旧有些疑惑。但除此之外,老夫人还有一个更大的疑惑却藏在了心里,并没有说出来。

“夫人,如果她只是普通的行骗,清月自然是不会惊动您,可是我怀疑这两名男子和这个老妪是一同行骗。”

要说赫连清月一早别识破了几人的骗局也不然,赫连清月只是在看到老夫人与老妪对话时,老妪明显有些眼神游离,赫连清月注意到老妪的眼神时有飘忽,还无意间总向台阶下扫去,顺着老妪的视线,赫连清月这才发现了不远处行为诡异,时不时与老妪眼神对视的这二人。

赫连清月这才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此话怎讲?”

老夫人还在等待着赫连清月的答案。

“夫人,您请看,从小孩所裹的锦被,我能够推断出,他出自于贵族,明显与这位大娘有很大的差距,在夫人与老妪的对话中,我注意到,这两名年轻男子站在远处,一直看着这位老妪,而这位大娘,虽一直在这乞讨,眼神却也时不时的扫向他们,所以,我就推断,小孩应该并不是这位大娘家的孩子,这位大娘也应该是被他们二人控制了,可我只是一介女子,身边并没有什么人,只得求助夫人,将这二人拿下。”

赫连清月解释完后,向着老夫人行了行礼,以示感谢。看着赫连明月,老夫人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欣赏。

“姑娘真是观察入微。”

“老夫人过誉了,只是现在我也不知道茫茫人海中,如何帮助这孩子,寻找到她的父母”

赫连清月一脸担忧。

“姑娘不用担心,若是姑娘信得过我,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处置吧。”

老夫人连忙打消赫连清月的顾虑,转身向旁边的家丁吩咐道:“把他们都带下去,交给杨绍,让他务必寻到这孩子的父母。”

杨绍是丹阳父母官,而这位老夫人带有明显吩咐的口气,可以看出老夫人的身份,应该是极为的尊贵。

“夫人,我有一个请求,希望夫人能够答应。”

赫连清月再次恳求道。

“答应你也可以,但你还要回答我一个疑问。”

“夫人请说。”

赫连清月从不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见面前的小女孩这么爽快便答应了自己,老夫人便开口问道:“小姑娘,我与我身边的这个嬷嬷是单独上山,你怎么会知道我带有家丁?”赫连清月淡淡一笑,如实回道:“夫人既然带着嬷嬷前来祈福,就可知,您一定是出身贵族,而且刚才在您命这位嬷嬷给钱的时候,我也看到了那钱袋绝非凡物,其上所秀的龙凤呈祥更可彰显您老的尊贵地位。如小女子猜测不错的话,您应该是出身宫中吧!既然是宫中之人,在外出行,怎会不带侍卫跟随。”

“小丫头,你倒是心细的很。”

老夫人对赫连清月的印象极好,如此面善又聪慧的女孩,又自带一身不凡灵气。确实很招人喜欢。但老夫人不知道的是,赫连清月不仅知道她来自宫中,更知道她为何人,而今天,赫连清月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她。

“老夫人,我以遵照您的意愿回答了您的问题,现在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你说吧!”

见到如此招喜的一个小女孩,老夫人在心情大好之下,也是答应的极为爽快。

“这位大娘以年过六旬,而且她也是身不由己,只是被人控制,清月希望夫人能够从轻发落。”

“姑娘,谢谢你,”

见赫连清月真心的为她求情,老妪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你再告诉杨绍,让他好好照顾这位大娘,不许苛待。”

老夫人也是毫不犹豫的应承下了这件事。待一切都处理好,她一脸微笑的看着赫连清月询问道:“你是叫清月,对吧!不知道姑娘姓什么?”老夫人有意想结识赫连清月,听到问话,赫连清月温婉的回道:“我姓赫连”

每每说出“赫连”二字,清月的心里就如巨石下坠,堵的她,胸口憋闷。她暗暗发誓,待自己能够报仇雪恨后,定然要恢复自己本来的姓氏。

“赫连?”老夫人听到后若有所思,随即说道:“镇国公府?”赫连清月点了点头。

对于老夫人一眼就猜出了她的来历,赫连清月一点都不惊愕,因为这其中的一切,她都了然于胸。

随后,老夫人看了一眼赫连清月身后的白画。明眼人一眼便可看出白画是赫连清月的丫鬟,老夫人的视线从白画娇俏的面容上一路下移,直至落在了白画手中提着的竹篮上,才再无移动。看着竹篮里的贡品与香,老夫人说道:“看你丫鬟手里提的东西,想必你也是去要寺院祈福吧?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可好?”

“好!”

赫连清月轻点额头,以示回应。这正是赫连清月所期望的。

老夫人和赫连清月一行人来到了寺院大殿内佛像下。来往的百姓,穿梭而过,烧香拜佛者接踵而来。白画和嬷嬷也融入人流中,将准备好的贡品和清水摆放在了佛像前。赫连清月和老夫人,一左一右,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双眼轻闭,各自默念着所求。祈愿后,白画与嬷嬷将分别在香炉内插上了三炷香。赫连清月则来到火炉旁,拿出了早已抄好的金刚经。老夫人跟着赫连清月来到火炉旁也准备烧些手抄的经书,以超度亡魂,看见赫连清月手拿的金刚经,老夫人好奇的问道:“清月自己抄的金刚经?”

赫连清月一边将经书放入火炉,一边虔诚的祷告。至于老夫人的问题,赫连清月并未回答她,她的双眼盯着火光缭绕的火炉,看着自己抄写的金刚经在烈火中焚烧,直至灰烬,她一脸凝重,此时她心里只是在想,愿父母能够安息。

“是啊,小姐说自己抄写才能诚心。”

白画扶起赫连清月,待其回道。

“愿天上之人永安宁,愿在世之人永安乐”

赫连清月望了望前面的观音大士,双手合十,轻轻弯腰,嘴里喃喃着。

“天上之人永安宁?”

老夫人听完这话不经思绪万分。十六年了!老夫人一直放心不下自己那个天上的女儿,此刻,是否过的安好。赫连清月看着老夫人伤心的面容安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夫人不要太过伤心,保重身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这句话何曾熟悉。

赫连清月的一句话又将老夫人带到了十六年前那个悲痛的夜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或许这也是女儿的命数,母亲不必担心平儿,平儿会在那边过的很好,也会在时时刻刻守候着您。”

想到自己女儿在弥留之际留下的话语,老夫人一脸哀思,深凹的眼窝里,泪水翻滚。

“夫人,夫人”

黎嬷嬷轻声呼喊。

老夫人反应过来,看着赫连清月眼神中多了一份异样,带有慈爱。

“清月,今年多大了”

“清月今年十六了”

赫连清月看着老夫人的表情,如实回道。

“刚好十六吗?”

老夫人拉着赫连清月的手,激动的情绪瞬间被赫连清月点燃。

“是的,老夫人”

赫连清月看着老夫人,故装错愕。

“那你——”

还没等老夫人说完,白画就立即打断了。

“小姐,我们出来有段时间了,还是早点回去吧!”

见老夫人如此异常,白画有些防备,准备带着赫连清月离开。

“那好吧!”

赫连清月有些为难的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我们就先离开了。”

赫连清月在离开的时候不禁回头张望,眼神中的不舍与老夫人激动的目光在半空交汇。

“黎静,你看见了吗?她多像昌平啊!”

看着赫连清月远去的身影,老夫人迟迟不肯离去。

“可是,不知道下次见,是什么时候了?”

老夫人一直对女儿思念至极,刚刚看到赫连清月,她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女儿。

“夫人,过几天不就是金玉宴了吗?她既是国公府的小姐,夫人到时候一定能见到。”

嬷嬷的话倒是提醒了老夫人。

“我们也回去吧!”

说着,老夫人便率先离开了大殿。但她的思绪还停留在那远去的人儿身上。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府里起火 这时已是四月,国公府的午后,清风和暖,绿柳荡漾。碧蓝的天透进青绿的水,微风划过柳枝,轻扬起伊人秀发。

一池碧水旁的柳树下,一温婉女子身着白色锦丝长裙,完美的勾勒出腰间曲线,上披白色翠水紫烟纱,微露如雪香肩。她优雅的坐在石桌旁,清澈碧眼中印衬着手中的洁白丝绢,绝美的丝线随着女子纤细的指尖在锦缎间轻舞。女子虽并非极美,但胜在气质清雅出尘。

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姐姐”

赫连青雪手提绿色长衫,脚尖轻点,亦步亦趋得走到赫连清月的身前。在她耳边突然惊叫一声。赫连清月在青雪的惊呼中放下手中的绣活,一脸无奈的看了一眼赫连青雪说道:“今日这么得空,你不用学习古琴了?”

“先生告假了”

赫连青雪好奇的拿起赫连清月先前放下的荷包仔细的观赏着。

“告假?自古先生来府之后这是第一次告假吧?”

赫连清月轻探玉手,将赫连青雪手中的荷包拿回。

“对呀,云默姑姑回家探亲,古先生陪她一同去了。”

云默来到赫连府有十多年了,一直在二夫人房中伺候着,古先生原本是一穷酸书生,三夫人见其落魄,但又弹得一手好琴,于是便好心将他推荐到府中,教习小姐们古琴,也是在古先生教琴期间,他认识了云默,两人关系越来越亲密,不知不觉中也就产生了情感。

关于他俩的事情,府里的人都是心照不宣,赫连清月自然也听说过一些。

“回乡?”赫连清月在心中猜测,也许这回乡是别有用意吧!

“对了姐姐,我今天路过厨房,给你带来一些如意糕。”

赫连青雪像是想起什么,示意侍女将糕点拿了过来。

“这又是桂婶做的?”

赫连清月拿起面前的糕点,缓缓的放入嘴中,轻尝一口后不禁称赞道:“味道确实不错”

“对啊,桂婶对于这些一向很擅长,只不过以后想要吃到这些就有点困难了。”

桂婶做的糕点一直都深受府里的喜爱,也难怪赫连青雪说到最后会有些失落。

“难不成桂婶也要回家了?”

要是今后真的再也吃不到桂婶做的糕点,赫连清月也感到有些惋惜。

“那倒不是,以前各房用膳,都是去大厨房拿,来回有诸多不便,二姨娘就说各房成立个小厨房,好方便大家。”

刚刚接管府里,孟氏就开始实行新的制度了,她这是要显示自己比大夫人做的更好吗?

“二姨娘这样做也没错。”

赫连青雪虽如此说,但表情上却越来越沮丧。不过孟氏这样做,确实也挑不出毛病。

看到赫连青雪的表情,赫连清月猜测道:“看你这样子,难不成她将桂婶要了去?”赫连青雪缓过神来,一脸崇拜的看着赫连清月说道:“姐姐怎么知道?”

“你都写在脸上了!”

赫连清月宠溺的捏了捏赫连青雪粉嫩的小脸蛋,然后继续说道:“她将桂婶要去,祖母和母亲都没有意见吗?”

虽是国公府管家,但按照常理,孟氏在做任何决定前都应向老夫人请示一番,询问意见。

“她告诉祖母,二哥在疗养,又习惯了桂婶做的吃食,还说,要是谁喜欢桂婶做的吃食,告诉她一声,她直接准备好送去。祖母向来喜欢二哥,二姨娘拿二哥说事,谁还能说什么。”

赫连青雪满满的愤懑不平。

“母亲心里应该不好受吧?”

因为赫连纪云烧伤的事情,赫连平章对林氏已是颇有意见,现在孟氏拿着这件事做文章,她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应该吧!”

赫连青雪像是心不在焉。她一相活泼,倒是难得沉闷。赫连清月见赫连青雪闷闷不乐便好奇的问道:“青雪,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到过几天的金玉宴,我就烦心。”

赫连青雪回答的倒也直接。

“金玉宴,你只管坐在角落里吃点心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你不必管。”

看着赫连青雪叹着气,赫连清月连忙安慰道。

“可是,我娘她........”

赫连青雪似是疑虑着什么。话说到一半竟被她生生吞了回去。

“你娘是不是吩咐你什么了?”

见赫连青雪欲言又止、郁郁寡欢的神情,赫连清月猜测着三夫人应该强迫赫连青雪做了她不愿做的事情。

“姐姐,我没事”

赫连青雪不想赫连清月多疑,更不想她担心,只好强装镇定,好让赫连清月放心。

“青雪如果有事让姐姐帮忙,尽管开口。”

既然赫连青雪不想说,赫连清月自然不会强求。

“好!”

“吴氏!”赫连清月一想到此人,内心就充满着挣扎,她不能告诉赫连青雪有人在背后针对着吴氏,以免赫连青雪伤心。她更不会告诉赫连青雪,自己也在打探着吴氏的底细。但看着赫连青雪如此单纯善良,赫连清月一想到要欺骗她,就又有些于心不忍。

而那个让自己对付吴氏的人又会是谁呢?看来吴氏的睿智已经成为了某些人的绊脚石。

夜里的烛光昏暗不定,在国公府的高墙瓦院内,一个缥缈的身影,穿梭在月光中。在楼宇间闪转腾挪。那轻巧的碎步,踩在墙瓦上,却连半分声响都不出。此人仿佛是融入到黑夜中的影子,所过之处,连尘土都没有激起分毫。这个暗影忽隐忽现,瞬间便来到了一间雅致的住所前,没有半分停留,黑影化为一道残光,如一支离弦之间,一闪,便没入了房间内。

闯入卧房,看到空荡的床榻,黑影轻点地面,立刻穿窗而出。

在一个黑暗的小屋内,此刻,一袭黑衣跪在一片帐帘前,看不清男女。

“你这个废物!”

帐帘内传来一声怒吼。

“启禀主公,我水鹤一派行于乱世,凭的便是这一身轻功,能够在十米内听到我的脚步,都是万万不可能,那人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消息,就一定是身怀绝学。”

“你看清了,屋里确实没人?”

“小的看的很清楚,屋内确实没人!”

“主公,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杀了吴氏?”

“我们决不可轻举妄动,这是主上的交待。”

“好了,你先回去吧!让我在好好想想。”

随着帐帘内的一声吩咐,这间小屋瞬间归于死寂。

金玉宴当天,天气极好。

万里骄阳下,扑过来一层蚕丝般的云幕。浮花浪蕊间,小溪潺潺柳熙熙。

国公府上下也是热闹非凡。

此时,在国公府门前停着四辆马车。

顶头一辆马车,四面皆是由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但大红之色稍显俗气。镶金嵌宝的窗牖贵气十足。第二辆就彰显豪华。黑楠木车身,上雕丽花青藤,巧夺天工。花草皆为金叶,极致精美。宝石花心,尽显华贵。而停在最末尾的两辆却要淡雅的多。紫檀木车身,没有太多华丽的雕刻,没有过多的宝石镶嵌,车身由精致丝帛包裹,车顶,青丝柳穗环绕四周,素帘轻垂。整体看上去,整辆马车朴素而不失典雅高贵。

赫连磬音优雅的穿过国公府的大门,站在顶头那辆马车旁。她今日的打扮可谓“别具一格”。赫连磬音身着一身暗红色长裙,粉颊玉带。鲜红的朱唇,仿佛一笑便可滴出血来。青丝三千在脑后盘一发髻,上插一支金凤钗。脖颈上戴着一条翡翠玛瑙项链,耳坠金丝环,手持金花扇。这一身的珠光宝气。单单看每一件饰品都做工非凡,可放在一起,就变得极为俗气。

她傲娇的看了赫连清月一眼,便进了马车。

待赫连磬音进了马车,赫连倾城才缓缓走了出来,她浅蓝色收腰罗裙,淡淡的海棠开满双袖,乌黑的发丝,绾起一个松松云鬓,再插上一直金步摇,长长的珠饰颤颤下垂,另一半如丝般散落在雪白的肩上,眉如青黛,肤白如脂,站在那里宛如画中的女子,优雅而不招摇。

赫连倾城虽只有十七岁,从小被孟氏调教的进退得当,在这个世家小姐都在的日子,她打扮的并不会过分招摇。

赫连清月等了许久,也没见赫连青雪的身影,她只得先进马车,不一会儿,马车便动了起来,感觉到马车以缓缓行出,赫连清月坐在自己的马车上默默的思量道:“青雪应该上了马车了。”

但赫连清月却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将这些抛开,赫连清月此时想到了一个人。

赫连凝!今日,我们终于相见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林氏受罚 国公府位于丹阳的西南方,离皇宫也就几公里地的路程。一行人,很快便到达了皇宫大门外。在车夫的搀扶下,赫连清月缓缓的下了马车,站在皇宫的正门下,赫连清月望着偌大的皇宫,思绪万千。

正门下金黄的琉璃瓦闪耀的耀眼的光芒。

走进皇宫。上好的白玉铺砌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远方似有袅袅轻烟笼罩着高大的宫殿,檀香木雕刻的飞檐上游龙金凤宛越云间,青瓦玉石堆砌成庄严的大殿。绕过大殿,一行人来到了御花园。穿过青山楼阁,走过碧水清溪,在一片繁花锦簇间,张张桌椅规整的摆放在一片空地的两边。中间的楼亭内也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三排桌椅。而在亭宇中心位置摆放着一把彰显华贵的红木椅。这自然是给皇后准备的座椅。

看着诸多座位上都有女子落座,赫连清月却始终都没有看到赫连青雪的身影。站在群芳中,赫连清月的气质依旧出众。

“这不是江清月吗?不,现在应该叫赫连清月了。”

在赫连倾城身边的一女子,看到赫连清月,不禁嘲讽道。

赫连清月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理会她。赫连清月现在心里关心的只有两个人,一是淑贵妃,二就是赫连青雪。而至于那些故意挑衅之人,赫连清月此刻完全没有心情理会。

“不过,你也真是数典忘祖啊。”

说话的女子见赫连清月的视线一秒都没有停留在她的身上,便变本加厉,毫不收敛。

“靳言,别这么说,清月无父无母,她也没有办法,这才无奈进入国公府的。”

赫连倾城的假意帮衬,让赫连清月第一次看向了这两个挑衅的女子,她内心冷笑,表面却是不动声色,饶有兴致的看着二女的表演。

赫连倾城对于赫连清月来说自然熟识。而这个名叫靳言的女子,确实是赫连清月第一次见。她的长相在赫连清月看来平庸无奇,没有太多特点可寻。如果非要让赫连清月在她的身上找到一点与众不同,也许就是那水蛇身材还算是有些女色。

“没有办法?我看她就是一个忘恩负义,为了荣华富贵,甘愿抛弃父母的人。”看着那一脸的鄙视。赫连清月冷冷的回道。“靳言小姐应该人如其名才好!不然有些愧对尚书大人的一片苦心。”

赫连清月淡淡的看了靳言一眼,轻描淡写的丢下了一句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

靳言虽不知赫连清月的此话何意,但她直觉的感觉到此话绝非善言,被一个孤女如此羞辱,靳言愤怒的指着赫连清月,带着一股要生吃活剥的气势质问着她。赫连清月岂会被靳言的不雅举动所震慑,她淡淡的看着靳言那张牙舞爪的愤怒,完全没有想要后腿半步。

“赫连清月,你最好说话注意点,靳言可是尚书大人的女儿。”

赫连倾城见靳言在赫连清月面前吃亏,并有些失态,于是便故意提到了尚书大人,想为靳言找回丢失的颜面,震慑赫连清月一番。

“靳言小姐,还是谨言慎行一些为好!”

就在此时,从不远处走来一女子,看着那一身的金锣绸缎,定是富贵异常。

“紫楠郡主”

看见来人,靳言立刻收敛,三人一同向紫楠郡主福了福礼。

“紫楠郡主教训的是。靳言记住了。”

靳言见到紫楠郡主后,目光中带着畏惧,恭敬施礼。

“清月的姓,可是由圣上御赐的,而你却在这里嘲讽,岂不是在质疑圣上的决策?”

紫楠言语虽漫不经心却如一把利剑,剑剑封侯。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

靳言还想有所狡辩,但当紫楠的冰冷目光射来,她只好又将脱口的话在生生的吞回到了肚子里。

“觉得什么?觉得她好欺负?”

现在轮到紫楠开始咄咄逼人。

“我...........”

“靳言!”赫连倾城一把拦下她欲言又止的话音,急忙说道:“紫楠郡主,姑姑还找我们有点事,我们就不耽搁你了”赫连倾城借机拽着靳言就匆匆的转身离去。看着那个水蛇身影慌忙退走,赫连清月缓缓说道:“你也不必动怒,她也只是被人当枪使了。”

对于靳言的举动,赫连清月似乎并不在意。

“对了,我托你给我带的东西,拿来了吗?”

“拿来了,给你”

紫楠从怀里拿出给一本书,递给赫连清月,看着书上那刺目的三个大字“塔拉族。”赫连清月将书收了起来。

”你还是怀疑?”

“万事还是小心点的好。”

二人还站在场边交谈,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一声细腻唤音:“皇后驾到”

传音落下,一雍容华贵的妇人走到了亭宇间。

见皇后到来,赫连清月与紫楠郡主也双双入席。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屈膝行礼。

待皇后入座后,她右手轻抬,示意“大家免礼”。

待得再次落座后,赫连清月突然发现在对面的众女中,赫连青雪不知何时以落座其内,但当赫连清月望向她的时候,赫连青雪却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皇后周云音乃前帝师周询之女,与楚帝一同受教,楚帝感念老师的恩德,娶了周氏,周氏嫁于楚帝二十年,为人处世公允,生有二皇子萧奕允,大公主萧和婉。在后宫的地位也算平稳。

位于她右下首坐的是淑贵妃,淑贵妃赫连凝,国公府的嫡女,国公府实力雄厚,她在皇宫内也是势力稳固。淑贵妃生有三皇子萧奕陵,现在的楚国并未封太子,而在皇宫内,此刻独数二皇子与三皇子的势力最为庞大,太子之争主要也是在他二人之间展开。

赫连清月坐在艳芳群中,独望着淑贵妃,心中盘算着如何与之接触。片刻后,她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看向他处,期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无人看到她面庞上一闪即逝的犀利之色。

位于皇后左下首则坐着俞妃桑如夏,生有五公主萧清宁。

还有几个贵人、答应,生有几个不受宠的公主、皇子。在后宫,楚帝,最宠爱的,是羽妃。她生于江南,是楚帝南巡时,遇见的一才女。带回宫后,产有四皇子---萧奕恒,但红颜薄命,在四皇子周岁那年,不幸病逝,她本就没有背景,逝世后,四皇子虽身手了得,极得皇上的宠爱,但他却一直独来独往,在宫内没有党派,毫无根基,自然是得不到有利的支持。

“初春已至,本宫特意给大家准备了薏米粥,大家都尝尝吧!”

周后宽袖一挥,宫女们端着白瓷清粥从亭宇两侧款款而出,他们依次站在众女桌前,将清粥摆至桌上,便一一退下。

“谢皇后娘娘。”

在场众女齐齐行礼。

“俞妃,怎么不见清儿”

金玉宴虽是宴请各世家小姐,但按理各公主也是要参加的,萧和婉陪着太后,但萧清宁此刻却缺席,这不免引起了赫连凝的好奇。

“她昨日与亦恒私自出宫,如今还在禁足呢!”

谈到清宁公主,俞妃现在还有些气愤,所以话语中不免带着一点情绪。

“四皇子一向自由散漫,难道俞妃也要清宁跟着学?”

俞妃的话正好传到了皇后的耳中,皇后知晓后自当是要训斥一番。

“娘娘说的是。”

对于皇后的话,俞妃自然不敢怠慢。俞妃只育有一个公主,自然没什么争宠的筹码,她只得温顺的受教。

“淑贵妃,我看陵王也快成年了,不知看中哪家的小姐?”

皇后假意好心的询问着赫连凝。但在宫中的人,谁不知道淑贵妃心中的人选自然是赫连磬音,皇后此刻还如此问,就是摆明在刁难赫连凝。

儿子们斗的欢,这母亲之间也互不示弱。

“圣上曾说要亲自指婚,这个,嫔妾不敢私自做主”

知道周皇后故意为难,淑贵妃只得搬出皇上。

“我看尚书府的靳言不错,要不然就直接说与亦陵如何?”

赫连凝自然知道周皇后说此话的用意,所以她根本就没接周皇后的话,只是淡淡道:“皇后娘娘费心了,奕允为长兄,理因他先成家。”

淑贵妃得言外之意是,既然萧亦允都没有成亲,你不为他着想,何必为难亦陵。

“前日,陛下已与我商议过允儿的婚事,淑贵妃还是多想想自家儿子吧。”

看到周皇后得意的神情,淑贵妃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知陛下与娘娘定了哪家的小姐?”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不过本宫对她还是挺满意的。”

周皇后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女子。她故意在赫连凝的心中营造出一种紧张的情绪。

能让周皇后看上的人并不多,淑贵妃追随着周后的目光,右首依次是,程王府,程景岚,虽身份高贵,不过才十二岁,在周后眼中只是个孩子,第二个则是夏侯府夏紫楠,第三个则为尚书府的靳言,而左首依次是国公府的四个小姐,其他各府千金,要么太小,要么根本是入不了周后的眼,现在年龄家事合适的就只剩下夏紫楠、赫连磬音以及靳言了。而刚刚,她还想把靳言说与自己儿子,显然不是,只剩下夏紫楠与赫连磬音了。

想到这儿,赫连凝的心中不禁一紧。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拆穿谎言 “太后嫁到!”

就在此时,一个公公的声音打破了赫连凝心中的猜想。

萧和婉扶着着太后,仪态庄重的缓步走向亭宇中的主位。

“参见太后”

在场的众女子款款而起,宾宾行礼。

“平身吧!”

“谢太后”

“参见母后,各宫母妃”

待太后落座,萧和婉向各嫔妃行了行礼。

周皇后见萧和婉温婉大气,淡淡的点了点头。

“和婉公主真是有孝道,时时陪在太后身边”俞妃夸赞着,随即她又说道:“哪像清宁就比较顽劣。”

萧和婉既是皇后出身,虽与萧清宁同为公主,到底身份要高贵些,但她又爱哄着太后,深得她老人家的欢心,再看看自家的女儿,俞妃不得不感叹一番。

“哀家倒是喜欢清宁的性子,自由洒脱,只要不出乱子,你就由着她去吧!”

可能是皇宫过于约束,而萧清宁的洒脱性格正好能够给太后带来一些别样的快乐,所以太后并不想过多约束她。

“是!太后。”

见太后这么说,俞妃也不敢多说什么。

“今天打扮的这样出众,赫连大小姐真是漂亮,好像是一只什么来着。”

萧和婉刚一落座,便将视线定格在了赫连磬音的身上。也难怪她如此。萧和婉与赫连磬音两人性子相近,都很傲慢,自然是互看生厌。

“和婉公主妙赞磬音了,磬音自知论美貌,是万万不及和婉公主的。”

赫连磬音当然听出了萧和婉话中的嘲讽之意。赫连磬音自然也在告诉萧和婉,无论你话里的美是何意,赫连磬音暗讽着萧和婉与自己也没什么区别。

但赫连磬音与萧和婉都清楚,萧和婉话里的美到底是什么意思。

“赫连磬音,本宫只是在真心提醒你。”

“和婉公主,磬音是真心在夸赞你。”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

“好了!和婉。”

皇后出声制止。

“母后.....”

萧和婉有些不太高兴,自小在众星捧月中长大,凡事都想得第一,但赫连磬音却偏偏不如她意,让她岂不生气。

“闭嘴。”

周皇后严厉的看了萧和婉一眼。

“淑贵妃,哀家听说,皇帝给你们国公府添了一名新的千金,不知是哪位?”

太后自然就是那天与赫连清月在青云寺相遇的老夫人,这一点,赫连清月早就知晓。

太后生有一儿一女,儿子为当今的楚帝,女儿则为昌平公主,不过昌平公主在十六年前病世,太后很是喜爱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在公主逝世后的这十几年里,并未忘记她,每到寒食节后,都会去给她祈福,希望自己女儿来世能够没有灾难。

赫连清月就是打探到了这些消息,才特意选择在那天上青云寺。说她那天上山,主动与太后相见,都是在她的计划之中,这一切的安排就是为了让自己在她老人家面前留个念想。

除了是去见她老人家以外,赫连清月也是想去给父亲和母亲祈福。一举两得。

可见赫连清月的计划是非常成功,才有了今天太后在众人面前提起她的这一幕。她老人家不能直接召见她,或者询问她,这样太过引人注目。所以才旁敲侧击的将赫连清月提了出来。

听到太后突然提起国公府,这令淑贵妃有些受宠若惊。

于是她起身恭敬的回道:“回禀太后,臣妾也许久没回家探亲了,所以臣妾也并没见过,不过听家人报信说好像是叫赫连清月。”

“赫连清月,出来见过太后吧!”

跟在太后身边的老嬷嬷听到赫连清月四个字,便直接将其叫了出来。

赫连清月落落大方的走到空地中央,屈膝跪下,两手交叠,额头贴于手上,恭敬的跪拜道:“清月见过太后”

“起来吧!”

太后伸出右手在虚空轻抬,示意赫连清月站起说话。

赫连清月起身后,看着面前熟悉的脸庞,她内心从容,但脸上却表现的略微惊讶。

太后满意的看了看赫连清月说道:“你就是江鹤轩之女,皇帝亲封的宁安郡主?”

“是!”

赫连清月表现的极为平淡,因为她知道,如今自己的身份,还不能太过于瞩目。

太后微笑的说道:“不错,是个好女孩。”

在场的众女倒也没有对太后的此番赞美有过多的揣测,只当是礼貌的夸赞。但只有赫连清月和太后本人才能够知晓这话语中的一些别样之处。

坐于赫连倾城对面的靳言与赫连倾城相视一眼,二女相互点了点头,又将视线落在了空地中央的赫连清月身上,好似是在谋划着什么。赫连倾城与赫连清月名义上是姐妹,如果她出面检举,说不定会被人认为不仁义,赫连倾城自己又想树立一个完美的形象,所以这件事,靳言出面是最合适不过的。

“太后,我要检举一人,不尊重皇室。”

靳言的话语就如一把利剑,将赫连清月与太后交织的目光一剑斩断在了虚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知靳小姐检举何人?”

还没等太后开口,淑贵妃先责问了起来。

“回贵妃娘娘,我要检举赫连清月。”

赫连清月虽不是自己的亲侄女,但现在也是国公府的人,这样直接说出来,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淑贵妃脸色并不好看。但靳言并未认识到这点,她头脑简单,又受赫连倾城蛊惑,她只想单纯的借助赫连清月的名字,这次宴会中让大家能够记住她。

出风头的事,靳言这个单纯的小丫头是很喜欢做的。

其实赫连清月早已猜到会有此一劫。所以,她的面容并没有一丝慌乱。

金玉宴!这是一个何等良机。

在她成为孤女之后,在赫连家就有很多人看不惯她,赫连家权大势大,这些赫连家的子弟在外也定是有着一些官宦千金的朋友,众人联合在太后、皇后,各位贵妃和所有在朝大臣的千金面前告自己一状,就算自己没做过,只要大家口风一致,在众目睽睽之下,就算赫连清月在能说会道,那也是百口难辩。

靳言,她在先前就和赫连倾城一同刁难过自己,但赫连清月清楚,靳言此女,她是今日才见,互不了解,也无往来,连间接接触都没有过。但看她与赫连倾城走的极近,那就可以判断,这一切都是赫连倾城的主意。

看着在场众人,赫连清月思量着。之前太后对她虽印象颇深,但还没到处处维护自己的地步,想要得到太后这个靠山,自己还得出力才是,但淑贵妃她却可借此观察一番,如果她与自己父亲被害,或是与之前那个给她提点的神秘人有关,那淑贵妃也许会在此刻有所动作,赫连清月对她要时刻留意且保持警惕。周皇后、萧和婉都是局外人,他们只是安静的看着这出闹剧,而赫连家其他三名女子中,赫连磬音一贯只为自己考虑,赫连倾城因为三皇子的事情,矛头直指自己,她又是策划这件事的人,那就定不会让她好过。而赫连青雪虽有些着急,但她只是个庶女,身份地位并不高,夏紫楠刚想为赫连清月辩解什么,赫连清月只是摇摇头,示意她先不要轻举妄动。

“不知你检举她什么?”

淑贵妃问着靳言。

“赫连清月她不敬皇室,在这普天同庆的日子里,居然身穿白色。”

靳言此言一出,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都转向赫连清月,果然,刚刚大家并没有留意到赫连清月的穿着,此时仔细一看确实是白色。

“赫连清月你知不知道白色代表什么意义?”

皇后此时威严提问。

“清月知道。”

赫连清月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赫连清月,你这是公然诅咒各位娘娘。”

靳言与赫连倾城,看着赫连清月,有些得意,怎会有如此蠢笨的人,竟然不解释,直接承认了,不过她脸上的神情并没有表现出。

“来人。”

周皇后见赫连清月自己承认,召唤着侍卫。

“皇后娘娘且慢,请容清月解释。”

赫连清月行了行礼,淡然从容。

“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难道你穿的不是白色的?”

靳言胸有成竹,想将她置于死地,并不想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

“清月打从一开始就承认了。”

“那既然你承认了,又有什么可辩解的”

周皇后并未动怒,好像对赫连清月很感兴趣。

“请问靳言小姐,平常的孝服都是什么样的?”

赫连清月此时瞬间回头,目光如炬的注视着靳言。靳言看着一脸淡然之色的赫连清月说道“当然就和你身上的颜色一样了。”

“只是白色并没其他的颜色或者花纹对吗?”

“当然”

如此常理还需要问,靳言心中不经鄙夷。

“那要是有了其他的颜色或者花纹呢?”

赫连清月连连发问,将靳言引进看似不相干的事情上。

“既然是孝服,当然是不能有任何的颜色或者花纹,如果有了,自然就是不是了。”

靳言已不知不觉为赫连清月开脱,但她却还不自知。

“那既是如此,靳言小姐怎么能说我,不敬皇室呢?”

赫连清月此言一出,众人都狐疑的看着她。

“大家快看,清月的衣服上锈有淡蓝色的莲花,她的领子也是淡蓝色的”

夏紫楠一说,众人将注意力集中在赫连清月身上,发现他的衣服虽是白色的,但并不是纯白色,印有蓝色的莲花,只是颜色太浅,不注意,旁人看不清。自从上次,在国公府挑选布料开始,赫连清月便有所防范,但又怕打草惊蛇,她只能将计就计,将衣服略微修改一番。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神似故人 前来参加金玉宴的所有高官千金与各位娘娘,包括太后与皇后在内,她们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那一抹青粉淡颊上。

这其中,大部分人都是抱着看戏的心情,唯独靳言此时面目踌躇。她很想将赫连清月打压下去,以表现自己的出众,但奈何她思虑有限,时时也找不到赫连清月言语中的漏洞,暗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可不想输的体无完肤,一败涂地。

“就算你略有改动,但你穿的还是白色。”

靳言此话说的确实牵强,明显是有些胡搅蛮缠。夏紫楠坐在靳言的对面,实在有些听不下去,这般没有实质内容的话,她也说的出来。

“靳言小姐,你刚刚自己说的,一定要是纯白色,而且不能加任何的花纹,现在你又准备否认吗?”

“我......”

靳言此刻已经是颜面扫地,在往下说必然就是打自己的脸。再则,今天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既然事已至此,靳言也不想再在此事上纠缠下去。

“好了,既然误会都解释清楚了,大家都回去坐吧!”

太后在此时出声,可谓恰到好处。靳言俨然已经无话可对,赫连清月也以将此事巧妙的化解,为了避免大家再生尴尬,这个时候制止,才正是时机。

听到太后的吩咐,赫连清月缓缓起身,但她系在腰间的荷包,却在此刻不慎掉落下来。

“你很喜欢莲花?”

太后想起赫连清月衣上的绣花,以及荷包上的刺绣,令她不免想起了已故的昌平。说是不慎,又岂会真是无意。既然这金玉宴已经变成了龙潭虎穴,那为何赫连清月就不能把它变为自己的后花园。

赫连清月早已布置好一切,就等着赫连家的哪个冤大头做她的那把枪,还真是不出所料,这一入金玉宴就冒出两个自告奋勇的,其中就有赫连家的赫连倾城。那块白布就是一个陷阱,赫连清月一眼就可看穿,借着白布之由,赫连清月如愿以偿的被这两个不知所以的糊涂人推到了太后的眼皮底下。这般良机怎可错过,赫连清月只要顺势而为便可,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是的!太后”

当太后主动的问起荷花之事,赫连清月就知此事已成。但赫连倾城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已经稀里糊涂的掉进了赫连清月早就设计好的陷阱当中。

“哀家也很喜欢,你和她很像”

太后的言语中充满了哀痛,除了皇室众人,而其他人且弄不清太后口中的那个她到底是谁!。

“下次,哀家邀请你过来绘绘小样如何?”

太后一向地位尊崇,她想见谁,直接召见就可以了,而此时,她不仅用询问的口气,还用邀请二字,在场的人无不重新打量着赫连清月。

周皇后一直态度冷淡,并未惊讶,就是赫连清月也看不穿,而她身后的萧和婉,却是冷目相对,全身充满着敌意。

周皇后表情冷淡也属正常,她对二皇子萧奕允,平时也只有少许的关爱,而与萧和婉就更不亲近,除了宫中大事,一般,皇后都不会替萧和婉出头。这就更加说明了为何此时的萧和婉会这般愤怒,她平日在宫中的关系都是自己亲力围护,她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得到了太后的信任,转眼就冒出一个赫连清月要与自己分一杯羹,更可恶的是,她只用了一朵莲花就让太后如此重视,并以礼相待。这要是加以时日,太后的身边哪还有她的容身之地。

和萧和婉的愤怒不同,在场其他的女子对赫连清月只有满眼的羡慕与嫉妒,而其中最为甚者莫过于那两个自讨苦吃的倒霉蛋。

在这期间,赫连清月也在一直注意着淑贵妃的一举一动,她一直保持沉默,不发一言,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她根本不是参与杀害父亲的幕后之人,而这第二、也是赫连清月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此人的城府绝非凡凡。

就在赫连清月扭转乾坤之时,一白须公公,手拿佛尘,缓缓走进亭宇中,对着各宫行了辑礼。白须公公行礼后,各宫娘娘皆面挂笑容对面前的这位公公轻点额头,以示回礼。可见这位公公在宫中地位绝非一般。

赫连清月认得此人,正是上次来江府宣旨的刘公公。

“刘公公怎么来了?”

太后对刘公公的出现倒是有些好奇。

“回皇后娘娘,前几天安南国进贡了几只稀有野畜、弓箭,还有少许的胭脂、首饰,皇上和各王爷正在参观,特邀各宫娘娘以及各位小姐前去观摩观摩。”

安南国,是楚国的附属国,与西北塔拉族交界,与塔拉一族不同的是,那里物产丰富,土地肥沃,工艺制品也极负盛名。相比之下,塔拉一族虽也为游牧民族,但由于降水等问题,天然条件有些欠缺,远不及安南国。所以塔拉族蠢蠢欲动,与安南国屡有摩擦。

“谢刘公公”

在场的各宫娘娘与各家小姐听说可以一览进贡之宝,皆都极为欢喜。她们虽身份高贵,但对于进贡之物,都极为好奇。毕竟国与国之间,语言、文化、物产,都大有不同。对于其他国的一些新奇之物她们平常也是鲜少看见。作为进贡给皇族的物品更是如此。今日她们得此机会,可一饱眼福,也难怪各家小姐如此兴奋。与其他人不同的是,赫连清月始终很镇静,她知道,说是让各家小姐进宫欣赏进宫之物,其实是找个借口,让皇上和各位皇子好好的一览群芳。好从中找到几个适合与各皇子婚配的人选。

这满院的莺莺燕燕,不知又有谁会入得皇上的眼呢?

各色女人纷纷兴高采烈的离席,盈盈向外走去。按照身份,太后走于最前,其次是皇后,赫连清月与夏紫楠同行,走在最后。

皇宫大殿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在殿宇中,身穿宫装的侍女们手捧托盘,整齐的分站两侧。托盘内放置着进贡而来的各色珠宝、首饰、胭脂,器具。大致看来也有十余件有余。在两侧侍女的脚下,还躺着几只珍稀野畜。它们都是生活在安南国境内的珍贵牲畜,因其稀少,难于捕捉,所以在安南国皇宫里的菜谱中,都很难见到它们的名字。这几只野畜,肉质鲜美,营养丰富。不论是烹煎煮炸,都是上好的食材。它们的皮毛也是光泽明亮,是做皮袄、毛毯的上好材料。

在大殿内的高台上,一精壮男子,龙袍加身,双手背于身后,气宇轩昂的站在龙椅前,默默的注视着下方的一众人影有序的穿梭在宫女间。

此人正是楚皇。

楚皇虽外表清眉善目,但宽宽的面颊和厚厚的双肩,还有挺拔高大的身姿都彰显着无尽的威严与霸气。

在离高台最近的位置,两位年轻的男子正看着面前的弓箭窃窃私语。站与左边的是二皇子萧亦允,他粗眉大眼,皮肤略黑,健硕修长的身型下,穿着一件鹅黄镶金锦云长衫。而在他的右边便是与赫连清月打过照面的萧亦陵。萧亦陵今天穿了一件紫金长藤玉花衫,细眼长眉间流露着潇洒之气。

见在场众人都颇有兴致,楚皇眉展眼笑间静静的走下高台,他坐在一张茶桌旁细细的品着香茶。而楚皇和萧亦恒则在一旁看着隆中的珍兽。

此时,太后带着一众女子也以来到大殿之上。

“参见皇上”

“平身吧”

众女见楚皇走来,齐齐行礼

“儿臣给太后请安!”

“快起来吧!”

见到太后,楚皇放下手中的茶杯,第一个走了过来。

“参加皇祖母,母后,各位母妃”

随即站在楚皇身后的几位皇子依次给太后、皇后请安。

赫连倾城痴痴的看着萧亦陵,他身份高贵,与自己从小便相识,又是自己的表哥,他虽冰冷严肃,但为人正直,更深得士兵拥戴。文武全才,如此优秀,嫁与他作为正妃,是赫连倾城一直的梦想。

赫连磬音看着赫连倾城,心里不经鄙夷,这也真是太高估自己了。

“不知皇帝今日又有什么新鲜东西?”

在场众人都行过礼后,楚皇扶着太后坐了下来。

“今日安南国,进贡了一批物件,想着与母后分享,正巧赶上金玉宴,儿臣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特邀各位前来一同赏阅。”

“对于弓箭,野兽那些东西,臣妾并不感兴趣,不过臣妾听说安南国进贡的首饰,都比较精美,但臣妾看首饰也不多,可在场的女子,少说也有数十人,都说见者有份,那皇上要怎么分才好呢?记得皇上老早都答应臣妾,要给臣妾留一份的,皇上可不能食言。”

淑贵妃看似调侃着,其实,她却是给皇帝一个台阶,好直接引入选妃的主题。

“这个爱妃不必担心,朕既然答应了,自然会把你的那份留着。”

楚皇笑着回道。

“就算皇上把姐姐的那份留着,剩下的也不够在场的分啊?”

俞妃很为难的看着楚皇。

“那皇后以为如何?”

楚皇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将这个问题推给了周皇后。听到皇帝的声音,皇后笑了笑:“皇上,臣妾以为,既然不够分,何不举行个比赛,能者得之。”

“皇后所言甚是,不知比些什么好呢?”犹豫间,楚皇看了看众女子,突然说道:“才艺如何?”听到才艺,赫连倾城不禁开心起来,自小,母亲都比较注重自己的培养,琴棋书画,从未落下,自己虽不是第一,但进前三总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以赫连清月的观察,周皇后,心思深沉,既是赐婚,怎么又只是单单看才艺,某人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周皇后好似看透了楚皇的心思。

“皇上,在场的各位小姐,可都是出自名门,歌舞书画,自然都会,不如我们今天就不比这个了,我们比下棋吧!”

果然,赫连清月还是猜对了,下棋,既能让每位女子都与皇子直接接触,又能看出每位女子是否有掌控大局之能,这对于今后辅佐皇子也是有着极大的好处的。

“下棋?”皇帝点了点头“朕觉得甚好,不知怎样下棋,才算公平。”周皇后看了看在场的众女说道:“皇上,不如让在场的各位小姐,以及三位皇子都参加吧!”皇帝看了看三名皇子:“他们是男子,与女子一起,可不是得了便宜?”周皇后只是笑了笑:“皇上这么说,可是瞧不上我们女子了,不过男子让女子,也是风度,不如,让在场的女子,先行比赛,等得比出前三甲,再与他们三位比试如何,不管结果如何,都是图个乐趣。”听完皇后的话,楚皇很是赞同,随即吩咐道:“刘洪,去准备吧。”

“是!皇上。”

在场女子共有数十名,通过抽签,得出靳言与夏紫楠一组,程景岚与赫连倾城一组,赫连青雪则与赫连磬音一组,赫连清月则与萧和婉一组。第一轮胜出后,再进行第二场比试,最后再得出前三甲。

赫连清月并不想被赐婚,正好抽到的是之前有所得罪的萧和婉,将这个风头让给她,也好缓和一下二人之间的关系。一举两得之事,赫连清月自然很乐意去做,但就可怜了萧和婉,完全是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又帮了一把她的仇人----赫连清月。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金玉宴1 既以分好对手,被抽到的女子则按着事先准备好的位置,一一落座。

赫连清月与萧和婉分坐棋盘两端,一黑一白,二人各执一色。眼看这无声的战火就要打响。赫连清月却已经在心里开始谋划着棋局的走势和结局。虽然已经决定自己要输,但怎么个输法也是至关重要。

绝对不可输的太过刻意。

棋局开始。

萧和婉捻起一颗黑子,轻轻放的在了中间,赫连清月,便紧跟而下,开始还算平和,但随着棋盘上,下落的棋子越来越多,赫连清月开始主动出击,步步紧逼,萧和婉则以退为进,双方僵持一段时间后,赫连清月渐渐的占据了主动,她得攻势一轮强过一轮,萧和婉只有苦苦支撑。

看着两人棋局的萧亦陵夸耀道:“清月占有很大的主动权,皇姐怕是要输了。”清月?萧亦陵虽为皇子,但对于其他的女子,都是礼貌有加,就连经常见面的赫连倾城,萧亦陵也从未喊过倾城,现在对着赫连清月喊得如此亲密,这样赫连倾城如何不气。

两桌人坐的并不远,赫连倾城听着萧奕陵主动示好,内心明显起了波澜,心中不定,打乱了思绪,一子下错,她完全陷入到了劣势当中。

“还没到最后呢!急什么。”

萧和婉看着自己的棋中局势,心中更是恼怒。她不经意间狠狠的看了一眼赫连清月那低头沉思的淡容,默默的收回了目光,却将此人的名字永久的刻在了自己的心里。那痕迹中,隐隐的还有血在流淌。

赫连清月完全高估了萧和婉的气量,这才下到一半,萧和婉便已经沉不住气了。

棋以过半,赫连清月的攻击更加猛烈。她要故意营造出极其想要赢过萧和婉的假象,所以,在攻势上,赫连清月分毫不让,她要用精彩的技艺吸引住众人的视线,从而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在棋局里留下多个不起眼的漏洞,随即,引导着萧和婉去发现它们,从而利用这些漏洞反败为胜,击败赫连清月,这样的败局,才会顺理成章,无人怀疑。

放低自己的姿态,将故意而为的粗心大意暴露在人前,放松大家对她的警惕,以后在暗处做事也会事半功倍。

回到棋局中。

此刻,赫连清月手捻白棋,极为轻松的落下一子。看着这子落下的位置,萧和婉突然找到了一线生机,那原本紧绷的脸蛋,也瞬间放松下来,她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黑子落下。

子落,局定。

萧和婉面容上退去了先前的紧张,完全化为了自信与冷冽。

“你输了!”

“还是公主略胜一筹,清月甘拜下风!”

萧和婉在最后,留给了赫连清月一个蔑视的眼神,便起身回到了太后的身边。而赫连清月到得最后还在尽心的表演着她的遗憾。

“真是可惜了!”

一直关注着二人的萧亦允,看了看棋盘上的棋局摇了摇头,赫连清月的表现,让他以为胜权在握,谁知,最后,棋差一招。

太后看了一眼身边的萧和婉,又看一眼缓缓起身的赫连清月夸赞道:“你们二人下的确实精彩。”

“确实下的精彩,特别是最后的那几步。”

原本漠不关心的四皇子萧亦恒,此时却似笑非笑的看着赫连清月,其他人听着,或许他是在嘲笑赫连清月,但看他的神情,赫连清月明白,萧亦恒,其实看出了,自己的计谋,自己与他并无交集,他既然不拆穿,自己也全当没听懂。

通过几轮的比赛,前三甲,分别为夏紫楠、赫连倾城以及萧和婉。

赫连磬音一直与萧和婉不对付,而此时她却败给了萧和婉,萧和婉一脸轻蔑的看着赫连磬音,反观赫连磬音像是没看见她的挑衅,只是淡淡的看着前方。

“既然已分出高下,不知道接下来如何比试?”

坐在一旁的俞妃询问着。

俞妃的话问出了在场其他人的疑问,周皇后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微笑的点了点头示意旁边贴身的太监。不过片刻,小太监手拿托盘,恭敬地站在一旁,里面装有三种颜色的丝带。

“这是要抽签吗?”

太后看着这,有些疑问。

“是的,母后。”周皇后起身走上前去去说道:“那,我们就开始吧。”

“父皇、母后,儿臣私底下与皇弟们比试过了,今日再来,儿臣觉得甚为无趣,不如儿臣弃权,给其他人一个机会吧!”

身在皇宫,萧和婉虽好胜,但察言观色的本事却也练的炉火纯青,她明白今日,父皇与母后设立棋局的真正用意,她要是再下下去,怕是要惹得父皇母后不高兴了。

楚帝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楚帝言语停顿,接机打量了赫连清月片刻,便将目光转向了赫连磬音说道:“赫连磬音,你来吧!”

赫连磬音一早都出局了,如果按照常理,萧和婉,要是放弃,就应该顺推第四名,而楚帝,此时却越过第四名,直点赫连磬音,如此看来,赫连磬音,便是内定之人了,什么比赛,这些也就是装装样子罢了。

赫连磬音、赫连倾城、夏紫楠以及三位皇子,各自选了一种丝带,颜色相当的丝带,则两人对弈。

赫连磬音对萧奕允。

夏紫楠对萧奕陵。

赫连倾城对萧奕恒。

赫连倾城明白,这一局,自己不管实力如何,都不能赢,如果赢了,那岂不是搏了皇室的面子,只不过自己运气不好,对上了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没能与自己的心上之人,面对面,心里不免有些遗憾,但她却不知,自己就算不故意相让,以她的水平,也赢不了萧奕恒。

不过赫连清月,看得很清楚,什么巧合,这恐怕都是人为吧,不过周皇后,选中了赫连磬音,让她有些诧异,都知道,国公府与淑贵妃极为亲密,作为本家,理应将赫连磬音留给淑贵妃的儿子萧奕陵,但周皇后现在却抢在淑贵妃之前,与赫连磬音定下婚约。

片刻之后,除了赫连磬音,其余两名女子都败下阵来,赫连磬音一直都是我行我素,对于这些,她一向都不理会。如此看来,赫连磬音刚刚是故意败给萧和婉的,她应该早就猜到了,自己今日会联姻,想临阵出逃,只不过,没能逃脱了,败给赫连磬音的萧奕允,此时一脸的尴尬,心里不免有些不高兴,其他两名女子,都知道进退得当,偏偏这个女人,却毫不知进退,让自己下不来台面。

“都说女子不如男,哀家看来是巾帼不让须眉才对”太后夸奖道:“赫连家的女儿果然是有风范。”

“太后谬赞了,磬音也只是运气好。”

太后的夸赞,淑贵妃有些欢喜,嫡女终究是嫡女,虽性格有些倔强,但该有的格局确是一样没少,等嫁给萧奕陵后,自己在好哈教导一番,定是萧奕陵有力的后盾,淑贵妃也早已认定了赫连磬音,要将她嫁给萧奕陵。但她不知的是,周太后同样看上了赫连磬音。

“淑贵妃谦虚了,国公府一向会教导。”一番夸赞后,周皇后看向楚帝继续说道:“既然胜负已分,不知皇上要如何赏赐?”

楚帝看着站在一旁,默不出声的萧奕允说道:“允儿,输赢本就常事,不必过于介怀。”

“是,父皇!”

萧奕允依旧脸上挂着不快。楚帝看在眼中,继续说道:“不过父皇倒是有法子,让你能在不久之后定能胜她。”

楚帝的话对于现在的萧奕允来说就是最好的慰藉,于是他满眼期待的看着楚帝,等着他说出一个大大的惊喜。

楚帝只是微微一笑,转而看了看赫连磬音,又将目光从新落回萧奕允身上说道:“让她亲自教你如何?”

楚帝话音刚落,在场的人,都有些摸不清头脑。不过淑贵妃赫连凝最先反应过来,她虽不明白皇上是何用意,但她感觉到了一丝危机。于是,她抢先说道:“皇上,这磬音是女子,今日也是恰巧取胜,恐怕难以担此重任。”

“看来这淑贵妃是看上了赫连磬音。”

淑贵妃刚一开口,赫连清月便猜到了其中端倪。

“允儿自小受教,他的棋艺朕很清楚,赫连磬音能够取胜,怎是恰巧。”

楚帝也明白淑贵妃是何意图。

“皇帝,你说的确是如此,但赫连磬音毕竟是女子,若是让她单独教习奕允,怕是有损女子清誉。”

萧奕允虽为皇子,但他也是男子,太后也有些担心。

“母后不必担忧,儿臣已经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不仅可以让磬音教习允儿,还能不损她清誉。”

楚帝给了太后一个安定的眼神。

赫连清月早已知道楚帝的用意,既不有损清誉,又能够单独教习,除非两人关系非同一般,楚帝是要给二人赐婚。

太后自然也是精明之人,楚帝都以如此说,太后又怎会不明白。

在场之人也都在等待着楚帝亲自将此事公布于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金玉宴2 在大殿上,众人都揣着自己的心思等待着楚帝下旨。

“我决定,将镇国公府的赫连磬音赐婚于二皇子萧奕允。”

果然,浑厚的声音响起后,众人都对上了心中的答案,但虽然楚帝下旨的是一件喜事,但大殿内依旧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上前祝贺二人喜结连理。其中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此事之中还夹着一个淑贵妃。

赫连磬音是赫连家的人,与淑贵妃同出一门,淑贵妃一直想要将赫连磬音嫁与萧奕陵,而如今,楚帝突然要赫连磬音与萧奕允联姻,虽然大家都知道答案,但却看不清楚帝的用意。一旦赫连家的嫡女嫁与萧奕允,最难做的就是赫连平章,妹妹和女儿,这两个阵营叫赫连平章要如何抉择。如此一来,他以后的日子定是不好过。

淑贵妃此时站在楚帝身后,面容平淡,从表面完全看不出又任何情绪变化。但她的内心又是怎样的波动,那就不得而知了。但楚帝以下旨赐婚,她在此刻也不便说什么。

赫连清月将淑贵妃看在眼中,她的表现在赫连清月看来也属正常。

听到赐婚的消息后,在场之人,除了淑贵妃之外也是有喜有忧。

赫连磬音长相如此,让萧奕允觉得根本配不上自己,他也想要推脱,他刚想开口要将“父字”二字喊出,就见周皇后一个凌冽的目光警告般的射了过来,让他不得不收回口中的话。

萧和婉,一向与赫连磬音不对付,现在她却即将成为自己的嫂子,这让赫连磬音极为不悦,但她也并没有表露出自己的心声。

和赫连磬音相比,萧和婉心里也是极为别扭,本就讨厌的人,现在却与自己的关系更为密切,这叫她如何笑的出来。

反观赫连倾城倒是很开心,少了赫连磬音这么一个情敌,自己的机会大了许多,赫连家与淑贵妃是必定要联姻的,而赫连磬音一旦被赐给了萧奕允,那么赫连家在与淑贵妃联姻,自己定将是不二的人选。

淑贵妃在一段沉默过后,终于开口了,她轻言低唤,一声“皇上”脱口而出,她想要继续说下去,但楚帝完全没有理会她,瞬间岔开话题说道:“刘洪,将圣旨拿过来。”淑贵妃见自己在众人面前吃了闭门羹,便识趣的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看到刘公公手握圣旨,赫连清月的内心里满是嘲讽,一切都是提前备好的,不管今日赫连磬音是输是赢,他们都能找到机会赐婚,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不过就是一场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赫连平章之女赫连磬音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今皇二子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特将汝许配与皇二子为妻。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钦此”

宣旨完毕,淑贵妃终于捋清了一切,周皇后先前流露出的满意表情,是早已知道此事的结果。陛下先前就告知了她自己的决定,但并未告诉自己,定是怕自己早知道后会有所阻止。

“三皇子也到了婚配年龄了,不知道皇上会为他选择哪家的小姐呢?”

俞妃并无皇子,所以身为局外中人,由她出来帮助淑贵妃问,是最合适不过了。

“看来这个俞妃倒是很关心萧奕陵的婚事。”

赫连清月静静的观察着事态的发展,但她的内心却始终没有停止猜测。

先前的事,的确将淑贵妃气的不轻,虽萧奕陵情绪并未有太大的波动,因为他对赫连磬音并无感,但淑贵妃心里肯定是不太舒服,楚帝自然是要想办法安抚一番,现在的后宫,也就数周皇后和淑贵妃最为得信于楚帝,只有她二人彼此制衡,后宫才可安宁。既然先前的赐婚已经满足了周皇后,那淑贵妃,楚帝也是要费些心思,让其心里舒服一些。

“朕记得,陵儿小时候说过,想要自己找一个喜欢的?不如这样,你的婚事,朕不插手,全权交由你母妃处理如何?只要你母妃点头,朕马上就给你们赐婚。”

天下女子又何止一个赫连磬音,楚帝的决定确实让淑贵妃的情绪瞬间就有了很大的转变,直接将萧奕陵的婚事全权由她自己决定,这样一来,淑贵妃绝对相信,除了赫连磬音,自己一定能给萧奕陵选择一门不错的婚事。

萧奕陵也是很高兴,毕竟自己能够找个喜欢的,肯定会很欢喜。

“父皇,可当真?”

楚帝微笑着说道:“自然当真”

“谢父皇!”

萧奕陵激动万分,立刻跪身谢礼。

“刘洪,朕记得安南国进贡了,一匹貂?”

“是的,皇上。”

“朕记得淑贵妃一向怕冷,将这匹貂赐予她”

又是放权又是赐貂,楚帝的安抚工作着实做的不错,现在木已成舟,淑贵妃若是还要计较些什么,当然会不讨好,还是将此事淡忘,好好的谋划一些将来之事才是上策。

“谢皇上!”

淑贵妃调整好情绪,笑盈盈的回道。

“皇上对姐姐真好,只是不知道剩下的东西还有没有臣妾的份呢?”

俞妃真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看来,她虽只生有一个公主,在后宫的地位却仅次于皇后与淑贵妃,情商确实很高。

赫连清月对这个俞妃倒是评价颇高。但和俞妃相比,淑贵妃的城府赫连清月还有些看不透,看她虽有端庄,但内含柔弱,这等女子如果要是心狠手辣起来,也是极为难缠,但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赫连清月还要继续在观察观察。

“有,当然有,刘洪,将那盒胭脂赐给俞妃。”

楚帝收起手中的玉扇,将其指向桌上的胭脂。除了这盒上好的胭脂,还有一些进贡的物品没有赐予任何人,楚帝想了想,继续说道:“将那匹弓就赐给三皇子,剑赐给四皇子,剩下的女儿家的东西,皇后就自行处理吧!”楚帝与周后虽谈不上恩爱,也是相敬如宾。

女儿家的东西,当然要由周后这个后宫大总管来分配。

“好了,朕还有国事需要处理,就先回去了。”

“琳儿,清点一下桌上的首饰”

待皇上与众位皇子走后,周皇后吩咐着旁边的丫鬟。

“回娘娘,一共有三幅翡翠玉镯、两副玉石耳坠、以及一支金步摇。”

安南国,地产丰富,天然翡翠与平常所见略有不同。其色泽翠绿欲滴,更显晶莹剔透之感。进贡的东西自然是经过精挑细选,与其他首饰相比,造价自然不菲。周皇后看了看在场的官家女子,便吩咐道:“将玉镯分别赐予景岚、磬音、紫楠,靳言赐一副耳坠”说到这里,她陷入思索。按照品级的高低,其余嫡女已经赠送完毕,只留下赫连清月、赫连倾城以及赫连青雪,两副首饰,三个人,怎样分,都是不够的,其实,周皇后只需要随便拿出一副首饰,凑足三件,便可以解决问题,可她并没有这样做,明显是让他们三人难堪。

“至于剩下的.....”

周皇后看了一眼托盘内的饰品,又将视线扫向赫连清月三人。周围的的目光更是如刺在喉般,另三人极为不舒服。由于淑贵妃的关系,周皇后对赫连家一向没什么好感,这也正好解释了她为何会如此针对面前的三人了。

“皇后娘娘,按照刚才赛制,清月很早便以出局。”

刚刚比赛之前就已经说明,比赛是为了赢得首饰,赫连清月在第一局就败下阵来,自然没有名次,赫连倾城倒是进了前三甲。所以这首饰理应应当赐予赫连倾城。赫连青与此话说的倒也不假。

周皇后不怒反笑,盯着赫连清月,“将皇上御赐给本宫的玛瑙,送给宁安郡主”

周皇后果然是厉害之人,拿出一件比在场所有首饰都贵重的东西,送给赫连清月,如此一来,直接将她变为众矢之的。

果然,刚刚领了首饰的其他女子,瞬间都变了脸色。但赫连清月像是没看见,只是笑盈盈的行礼接过玛瑙。

“谢皇后娘娘”

“清月,过来。”

一直并未开口的太后看见这一幕,心理有些不是滋味,经过寺庙以及刚才的事情,她看见赫连清月,总能想起自己以前的女儿,对她总是留意几分,亲近许多。

赫连清月的初始目的已经达到。

看着面前的清秀女子,太后将自己佩戴的莲花玉佩摘了下来,亲自给赫连清月戴了上去。

莲花玉佩,是昌平公主生前的东西,几十年来,太后为了纪念她,从未取下过,现在亲自给赫连清月佩戴,可见赫连清月在她心中的地位是有多高。

“还是清月戴着好看!”

太后此时看赫连清月的神情,充满着柔情,像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

“谢太后,只是清月有些受之有愧。”

赫连清月自己创造的诸多巧合,虽是为了报仇,但此时看着面前这双慈祥的老目,赫连清月内心不免还是有些感动。

“你没事多进宫陪陪哀家,就当是抵了今日赠佩之情了。”

太后这句话,看似是在让赫连清月宽心,实则是在给赫连清月解围,也是在赫连清月的身上加上了一个大大的筹码。

“好!”

萧和婉好不容易在太后这边寻求到的庇护,转眼间便被赫连清月抢走。看着太后怜爱的目光,萧和婉强忍刺心之痛。但她不能声张,只得死死的抓住衣袖,愤恨的注视着那个清秀女子。

嫉妒已经让她的面容变的扭曲。

太后又何尝这般对待过她。

皇宫内的生活就是这般残酷,没有谁是你真正的朋友,也没有谁是能够给你真正的温暖,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自己去争取。他们就如牢笼里的困兽,一直都在寻找着解脱。

赫连倾城此时心里也不是滋味,她更加笃定,要除掉赫连清月,她不仅要得到萧奕陵的承诺,还要让太后另眼相看才可。

她也有着自己心中的恨。

自己如此优秀,怎么会抵不过一介孤女。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金玉宴3 此时大殿上的进贡之物只剩下了一副耳坠和一支步摇。周太后仪态端庄的站在赫连倾城与赫连青雪的面前淡淡的说道:“既然你俩是姐妹,这两件饰品,你们就自行商量吧!”

“皇后娘娘,倾城为姐姐,自然是要先让着妹妹了”

赫连倾城根本就不是在为赫连青雪着想,她有着一个更大的阴谋。看着赫连青雪,她继续说道:“不过妹妹一向喜欢步摇,她头上的那支,平时都舍不得戴出来的!”

赫连倾城既是讽刺了赫连青雪的寒酸,又成功将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她头顶的簪子上。

“赫连青雪,你这头上的簪子有点特别啊!”

程景岚看着赫连青雪的簪子,有些疑惑。

“是有点特别。”

靳言也注意了起来。赫连青雪自从来到这个金玉宴就一直郁郁寡欢,先前的棋局她也一眼都没有看,赫连清月也发现了青雪的异常,在来皇宫的路上,赫连青雪就一直躲着她,所以赫连清月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去了解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此时也是如此,赫连青雪呆木的站在众人的视线中,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真像一只凤凰啊!”

“是有些相似”

“与和婉公主头顶所佩戴的形状差不多。”

“凤凰珠钗?”

一时间大殿内议论四起,众女子的目光来来回回的在赫连青雪和萧和婉的头顶处观察比较。萧和婉身穿黄色的拖地长裙,头上挽着纂儿,插着一支凤凰图案的步摇,全身散发着贵气,但赫连青雪这支与之相比,就要娇小一些。

“不对!”

赫连清月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那天青雪给她看的明明是一支莲花簪,怎么现在变为凤簪了。赫连倾城也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赫连青雪今日来到金玉宴后就一直寻找站在无人的角落,根本没有人去注意她,赫连倾城也是如此,所以,刚才她细心一看,才发现青雪戴的根本不是她给的那支簪。她给的那支莲花簪可是很有来历的,如果青雪今日把它带上殿来,一定是必死无疑,虽然这支凤簪也会有着同样的效果,但赫连倾城不明白的是,到底是谁换走了那支簪,既然效果都一样,那个人的用意又是什么?

在赫连倾城疑惑的时候,赫连清月却一直看着青雪头顶的凤簪,陷入了沉思。

“赫连青雪,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佩戴凤钗。”

萧和婉刚刚已经积了一肚子的怨气,正找不到发泄,赫连青雪恰好撞到了枪口上。萧和婉话音刚落,赫连青雪第一次做出了应有的反应,她跪伏在地,恳求道:“和婉公主,你听青雪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你不知道我朝祖制,非皇族人不得在衣服上秀又龙凤图案,更不可佩戴任何带有龙凤图案的饰品吗?还是说你已经不把皇族放在眼里了?”

萧和婉连连发问,已经将赫连青雪逼到了死路。

“你这三妹妹是真傻还是假傻?”

坐在不远处的i青雪今日的举动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有些挖苦的问向了若有所思的赫连清月。赫连清月放下思绪,对着紫楠轻声说道:“你且先看着。”

“和婉!”

淑贵妃出面,萧和婉自然不会在说下去。

看着那个跪在众人面前,满眼委屈的可怜身影,淑贵妃的内心着实心疼的紧,所以在这个时候,她必须出面为青雪说些什么。

“这件事可大可小,你先让青雪把话说完,若是有其他什么原因,我们也不至于冤枉她,若没有......”淑贵妃提高音量,加重语气,朗声说道:“本宫自然秉公办理”

赫连清月在这一刻真切的看到了淑贵妃目光中的心痛和真挚。她确定,此女绝对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这般女子,又怎会谋害自己的父亲。

赫连青雪的声音再次响起,赫连清月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青雪的身上。她现在也想听听青雪是怎么说的。

“前些日子,我去看望祖母,路过三姐姐住处,三姐姐看我首饰不多,便赠送了我一件。”

赫连青雪在怯懦的言语间带着深深的哽咽。

“你的意思是,是赫连倾城故意陷害你?”

萧和婉把目光转移到赫连倾城的身上。赫连倾城此刻不卑不亢,淡定自若的撇清着自己的嫌疑。

“四妹妹,我明明送你的是普通的白玉钗,怎么变成了凤钗,楚国上下谁人不知凤钗乃皇族之物,我又岂敢送你。”

赫连青雪此时更显委屈,她激动反驳道:“三姐姐,你明明送我的就是我头上戴的这只簪。”说到最后,赫连青雪的情绪明显有些失控,她激动的取下头上的簪佐证道:“清月姐姐,还有珍儿、白画都能作证的。”

赫连青雪此时急于脱罪,只得将赫连清月爆与人前,为她证明。

此时,在这大殿之上,除了赫连清月,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二人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但只有赫连清月知道,她们两个人说的都是假话。

赫连倾城也就罢了。但让赫连清月不明白的是,单纯可爱如赫连青雪这般的小女孩,为何也会如此?

何况,她头顶戴的并不是凤簪。

一听到赫连清月的名字,赫连倾城却是心中一笑。

“赫连青雪!没想到你倒是帮了我一把,你本想治你一人,谁知你拖出了赫连清月,这也许就叫无心插柳柳成荫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用凤簪换走莲花簪,但效果却是一样的。也好,今日我便将你二人一起收拾了。’

心想间,赫连倾城嘴角画出了一个隐隐的阴笑。

赫连倾城转而将阴笑掩埋,继续追问道:“那我问你,当天你去我房中,一共几人?”

“一共三人,你、我、还有珍儿”

赫连青雪如实回答。

“珍儿是你的婢女、而且清月当时根本就不在现场,她如何作证?”

“我在你房子不远处的小荷塘遇见清月姐姐的。”

“那小荷塘离我住所多远?”

“大概有五百米”

“那既然有五百米,中间你换了一支,或者,你和清月.........”

二人一番对峙下,赫连倾城将目光投向了赫连清月,继而眼含泪珠无尽委屈地跪了下来。

“皇后娘娘一定要为倾城做主。”

赫连倾城的话已经在明显不过了,她就是故意将赫连青雪与赫连清月绑在一起,并告知所有人,是她们合力调换了玉簪,目的就是想要嫁祸给她。

“你这三姐姐想一网打尽啊!”紫楠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按她的想法,你想要置身事外,这回可难了。”

赫连清月看着眼前的闹剧没动半分声色,但她也从未想过要坐视不管。自从进入国公府,赫连清月就选择了吴氏,自然与赫连青雪也是交往甚多,以她看人的准确性,赫连青雪的单纯与善良觉不可能是装出来的,那眼神中的可爱是浑然天成的美,所以赫连清月相信青雪绝不是一个有城府的小女孩,她今天能够如此,也许是和吴氏有着关系。吴氏布这个局绝对又她的用意,但不论这用意是什么,赫连清月都不会只是座上观。

吴氏也许是在借青雪在观察自己。这也只是赫连清月的猜测。

“现在也没办法直接去取赫连三小姐所说的那支白玉钗,靳言觉得,不如将赫连清月以及赫连青雪先行收押,等查证后,再行处理吧。”

靳言的话音刚落,萧和婉便利声喊道:“来人!将二人押入天牢。”

太后还没有出声,周皇后还没有审问,连淑贵妃都还没有下决定,这萧和婉就迫不及待的要将二人押入天牢,其中的原由,不言而喻。

萧和婉这是想尽快结案,怕夜长梦多。

好不容易抓到了赫连清月的把柄,她怎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少了这个眼中钉,太后那里必将会是自己的天下。

四名士兵在萧和婉的命令下,迅速出现在大殿之上,之后,他们两两分开,直奔赫连青雪与赫连清月而来,赫连青雪应为跪伏在地,很快便被拿下,其余的两名士兵刚想要将赫连清月拿下,就在这时,太后终于出声了。

“且慢!”

“皇祖母,她二人如此藐视国法,不得不惩啊!”

见太后出面阻拦,萧和婉更是有些气急败坏。两名士兵也停在了赫连清月的身前,随即站到了一边。

“清月,真是如此?”

太后根本没有理会萧和婉的劝说,她的目光越过了面前那恳求的面庞,直直的注视着身下的赫连清月,太后这是想要给她一个辩解的机会。

“当然不是”

赫连清月底气十足,让太后感到了一丝安心。

“和婉公主,我青雪妹妹带的根本不是凤钗!”

赫连清月不慌不忙的说到。

“你说这不是凤钗?赫连清月,你是说本公主眼瞎,还是在坐的各位都眼瞎?”

萧和婉玩味的看着赫连清月,语气中带有明显的嘲笑。

“和婉公主当然不是眼瞎,只是没看清楚罢了。”

赫连清月站在赫连青雪的身边,自信的看着身前的女子。

一身清雅,不卑不亢。

赫连清月径直走到赫连青雪面前,一个眼神下,赫连青雪心领神会。赫连清月要帮她说话,她自然极为配合。赫连青雪在赫连清月的注视下,慌忙的将手中发钗递给了赫连清月。从赫连青雪手中接过发钗,赫连清月平和的说道:“凤钗在楚国一直是皇室所带,皇家的首饰,工匠们不敢怠慢,必是做工精良,你们看........”赫连清月拿出赫连青雪的发钗展示在众人面前,“这只钗的做工材质,与和婉公主头上的相比,有很大的出入。”

“就算是做工不够精良,但是它总归是凤凰。”

靳言不会让赫连清月三言两语就将此事绕过去。

“靳言小姐又何以见得它就是凤凰?”赫连清月微微一笑“和婉公主能否借你凤钗一用?”

赫连清月从刚刚就一直注意着青雪头上的发簪,她总觉这根发簪哪里怪怪的,就在刚刚,她终于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太后、皇后皆在场,萧和婉自然不能拒绝赫连清月的请求。她不悦的注视着赫连清月,随即缓缓的取下了头上凤钗,递给了她。赫连清月接过萧和婉的凤钗,神情自若的看了一眼手中凤钗继续说道:“《山海经·南山经》曾记载过: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鸡,五彩而文。名曰凤凰,首文曰德,翼文曰义,背文曰礼,膺文曰仁,腹文曰信。是鸟也,饮食自然,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安宁。”

随即,赫连清月拿出两只凤钗对比说道:“凤,瑞应鸟。鸡头,蛇颈,燕颌,龟背,五彩色,其高六尺许。大家看这两只凤钗虽然形态形状有些相似,但是请大家仔细看看她的颈部和腹部”赫连清月神情自若“这支是宁安公主的,但是它明显头顶彩毛,”赫连清月拿出手上另一支“反观这一只,它头上并没有彩毛,而它腹部却又彩毛”。

“你这什么意思?”

靳言依旧不依不饶。

夏紫楠在刚刚,就以被场中那飘飘仙子闲庭信步般的妙语连珠所折服,在激动之下,她情不自禁的站出来道:“首有彩毛曰山鸡,腹有彩色曰锦鸡。”

“什么山鸡锦鸡的,与这两只钗,有什么干系?”

靳言的无知引来众女的莞尔一笑。

“锦鸡是凤凰的原型”

太后见赫连清月站在大殿之上,神情淡然的舌战群雄,心中有着和紫楠一样的激动,但除了激动,太后的内心还多出了一种欣赏。基于这两点,她才难得开口的帮赫连清月解释了一句。

“那你的意思是赫连青雪的那支簪根本就不是凤凰?”

“青雪这支簪根本就不是凤凰,而是一只山鸡。”

赫连清月堵住了靳言的质疑后,她缓缓地走向了萧和婉,站在她的面前,赫连清月在递还凤钗时,对其淡淡一笑说道:“公主,既然我和青雪是清白的,能否放开她。”

萧和婉接过凤钗,向押着赫连青雪的两个士兵递了个眼神。两名士兵立刻放开了赫连青雪,有序的退了下去。

“赫连清月,本公主早晚会将你欠我的通通要回来。”

萧和婉看着面前那恶心的笑容,在心中暗暗发誓。

赫连倾城见二人完好不损的站在大殿上,原本清冷的面容上突增一丝锋芒,直到此刻,她才找到了真正的答案。赫连倾城的媚眼,斜调出一抹寒光,自语道:“吴氏,确实好手段!”

“三姐姐在说什么?”

赫连倾城狠狠的瞪了一眼赫连清月便不再出声。

“倾城,不要在大殿之上低低私语,有失仪态。”

听到这里,淑贵妃也明白了七八分,原来一切都是赫连倾城设的局,她虽对赫连青雪与赫连清月无感,但彼此终究是一家人,平常在府中小打小闹也就罢了,现在却故意闹到了宫中,这要是牵连到整个国公府,怎么得了,淑贵妃以前还认为赫连倾城识大体,现在看来庶女终究是庶女,怎么也上不了台面。

“今日宴会就到此结束!”

既然清月已经平息了此时,太后也不想大家在闹下去。她庄严的站在众人面前,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散去。

在赫连清月踏出殿宇的一刹那,忽听身后有人唤她,她收回莲步,回头一望“淑贵妃!”

淑贵妃此刻站在她的身后,对她淡淡微笑。

“不知淑贵妃唤清月何事?”

赫连清月轻步来到淑贵妃身边。

“清月,你今天做的很好,我知道你并不是赫连家的人,但身为外姓人,你能如此用心护着青雪,我代赫连家感谢你!记住,无论你来自哪里,既然进了赫连家,在外就一定要和家人站在一起。”

淑贵妃在说这番话是,赫连清月能真切的感受到她目光中带来的真诚。

“清月,你现在得太后赏识,相信日后也会经常出入宫中,如果你想找人说说话,可以来找我!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说完,淑贵妃便转身离去。赫连清月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回道:“我一定会来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风波 自上次从宫里回来后,赫连磬音被册封为王妃,大夫人林氏,母凭女贵,渐渐的也被重视起来,但国公府的内务总管依旧在二夫人孟氏手里。

此时以是初夏。鸟蝉低鸣间,国公府迎来了一个清雅的午后。

赫连纪云静静的半躺在自己的房间里闭目养神。

赫连倾城坐在赫连纪云的榻前看着哥哥的气色越发红润,于是对着孟氏说道:“娘,我看哥哥这伤也好的七八分了,再过半月,便能出去自由走动了。”

自打赫连纪云烧伤以来,老夫人以及赫连平章对他们母子格外照顾,这令孟氏从心底产生了一种优越感。

“急什么,纪云现在可是我们国公府的唯一男丁,得养好才行。”

孟氏当然想利用这件事,发挥最大的作用,想将大夫人彻底取代。

赫连倾城怎不知母亲的野心,但她现在更加忧心的是自己的处境。

于是她不禁抱怨道:“现在赫连磬音都被赐予二皇子了,赫连清月更是深受太后的喜爱,再这样下去,岂还有我的容身之地。”

赫连倾城一向自负,自己如此优秀,却因为身份被赫连磬音压制,不仅如此,现在赫连清月依仗太后的喜爱也骑在了自己的头上,这让她怎么不急。

“说到这里,我还没说你,你干什么要擅作主张,给赫连青雪送了一支凤钗?”

孟氏一向宠爱自己的子女,很少对着他们发火,但此事孟氏也认为赫连倾城的举动过于草率。

“我就是看那两姐妹不顺眼”

赫连倾城还是年纪太小,虽有点小手段,但还是有些生涩。

赫连纪云听到这里,微微的张开双眼。

对于赫连倾城此次的举动,他也是觉得稍有不妥。

“妹妹,对于那两姐妹,你大可在府中动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将事情闹到了皇宫,一旦被贵妃娘娘看穿,你日后还怎么嫁入皇室。”

赫连纪云到底是年长几岁,这些事情,他比赫连倾城看得通透。

“嫁入皇室?”

赫连纪云的话让赫连倾城有些惊愕!

她自己也是有此想法,但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包括二夫人以及赫连纪云。

可连赫连倾城自己也没想到哥哥和母亲也是有此意。

赫连纪云看到妹妹惊讶的表情,笑着说道:“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可我毕竟是庶女,与赫连磬音还是有所不同。”

赫连倾城想到自己的出身,还是有些沮丧。

“倾城,娘教导你这么久,为什么你就是毫无长进?”

孟氏坐在圆桌旁,严肃的看着赫连倾城,言语中的斥责,透漏出恨铁不成钢的心境。

“我们国公府是有世袭之权的,而现在赫连家,就只有纪云一个男子,待你父亲百年后,你哥哥便会接收国公府,赫连磬音,现在虽是嫡女,你为庶女,可你哥哥接手国公府之后呢?到时候他便大权在握,你和赫连磬音,你哥会站在哪一边?”

孟氏坚定的目光注视着赫连倾城,仿佛在告诉她,到得那时,她定会一脱庶女之耻,凤舞九天。

孟氏自然也有她的野心。

等到赫连纪云执掌国公府,那她和赫连倾城的地位也定不可与此时同日而语。

孟氏的一番话也让赫连倾城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你想想,到时候,你这庶女的身份则会比嫡女要强过千万倍。”

要是没了赫连清月,赫连纪云能够安全的继承国公府,当然是无可厚非的,可现在一切变得不一样了。

但对于这些内在的隐患,孟氏此时还不得而知。

“妹妹,赫连清月孤身一人,赫连青雪毫无背景,对于他们,你何必大费周折,惹人不快。”

赫连纪云漫不经心的继续说道。

“可三皇子对赫连清月有些特别。”

赫连清月注定回事赫连倾城的一块心病。

她与三皇子一同长大,但却抵不过与他相识才短短几月的赫连清月。

三皇子对待赫连清月的态度,赫连倾城一直看在眼里,那份不同如芒在心。

就连三皇子随身携带的萧也能送给赫连清月,这怎能让她不气。

“他们二人的相赠之事我也在场,自然知晓。赫连清月对三皇子有过恩情,赠予佩萧也无可厚非,就算是以后你嫁给他,你也不能保证他身边没有其他女子,他毕竟是皇室中人。”

赫连纪云摸着手中的玉佩,漫不经心的劝解着赫连倾城。

但他手中的这枚玉佩却有些奇特。

平常玉佩都是呈圆形,或者是方形,这个玉佩则是一片叶子的形状,看着有些新颖,玉佩的坠子带有紫色的流苏,一看就是女孩家的东西。

“以后做事得多动动脑子,万不可再轻举妄动了”

孟氏劝说着赫连倾城

“知道了,娘”

听到母亲和哥哥这么一说,赫连倾城有些顿悟,知道了母亲和哥哥的想法,赫连倾城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心情大好下她连忙起身来到孟氏的身边拉着孟氏撒了撒娇。

“哥,你这块玉佩好特别。”

赫连倾城到底是女孩家,她看着赫连纪云手里的玉佩有些喜爱。

“妹妹喜欢?拿去吧!”

赫连纪云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玉佩递了出来。

“这哪来的?”

赫连倾城再次回到哥哥的床榻前接过玉佩,爱不释手的仔细观察的玉佩。

“一个朋友送的”

赫连纪云云淡风轻。

“算算日子还有几天了,娘你院子找好了吗?”

赫连纪云像是想起什么,提点着孟氏。

“都安排妥当了,过几天给桂婶放几天假,让她过去照顾几天。”赫连倾城看着手里的玉佩并未理会二人。

“面上的功夫,我们一定得做好,我虽对她没什么感情,但孩子总归是我的。”

看来赫连纪云是有了外室。

“这个娘知道,只是她真的能为我们所用?”

孟氏有些担忧。

“娘不必担心,她对我用情已深,现在又有一个孩子,怎么也逃脱不了。”赫连纪云信心满满,“到时候娘恐怕要亲自探望一下”

“这个当然”

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孟氏也有几分怜爱。

赫连清月住所

赫连清月淡雅的身姿在花园中穿梭。

难得有一个如此好的天气,赫连清月闲来无事打理着屋外的小花园。

“白画,你觉不觉得最近有些过于安静?”

赫连清月停下手中的活,坐了下来。

白画蹲在花丛中采着娇艳欲滴的鲜花淡淡回道:“平常不也这样吗?”

“最近我们倒是过的过于安宁了”

赫连清月有些无聊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棋艺 听见赫连清月这话,白画提着手中的竹篮起身笑道:“难道小姐不想消停两日?”

“许是忙碌惯了吧!”

赫连清月平淡的回道。

但外表的平淡并不能代表她内心翻腾的思疑。

“按理说,自己在宫中这些表现肯定会有人看不惯,前来找自己麻烦,可这几日如此消停,看来后面是有人指点了。”

白画将竹篮到一边,她来到赫连清月的身边接过赫连清月手中的剪刀说道:“小姐要是无聊,不如去找找四小姐吧,这几日我看她闷闷不乐的。”

没有等赫连清月的回答,说完,白画便又没入花丛中,修剪着花枝。

“怎么?和三姨娘闹不愉快了?”

赫连清月像是在就猜到了一样。

“小姐这也知道?”

白画停下手中的活,起身惊奇的看着赫连清月。

“你做的糖蓉糕还有吗?”

“还剩下一些。”

“全都装上,我们去拜访拜访三姨娘吧。”

一番对话,赫连清月和白画便出了住所。

她们二人穿过走廊,假山,不一小会儿,便来到了三夫人吴氏的住所,刚进入庭院,便看见赫连青雪一个人在凉亭弹着琴,琴音中充满了伤痛。

“青雪”

赫连清月,远远的喊了一声。

赫连青雪注意到赫连清月,赶紧擦了擦眼泪,调整好情绪,向赫连清月走了过去。

“姐姐怎么来了”

赫连青雪声音有些沙哑,面容憔悴。

这一切赫连清月都看在眼中。

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我过来看看,姨娘在吗?”

赫连清月是聪明人,她并没有直接询问赫连青雪原因。

“在里屋,姐姐随我来吧。”

赫连青雪领着他们走进了吴氏的住所。

见到吴氏,赫连清月看到了一副与赫连青雪一样的憔悴面容。

赫连清月向吴氏行了行礼,从白画手里接过食盒,亲自将食盒递了过去。

“姨娘,这是白画做的糕点,专门拿过来给你们尝尝。”

吴氏点了点头,并未说话,只是让身边的婆子接了过去。

可能两人刚刚闹了情绪,此刻整间屋子都弥漫着一种极为沉闷的宁静。

“姨娘,能否屏退左右?清月想单独找你聊聊?”

赫连清月开门见山的说道。

吴氏看着赫连清月并未回答,可以看出,吴氏对赫连清月还是有些芥蒂。

“关于青雪的以后”

见吴氏并不想与自己有太多的话语交流,她不得不一针见血。

果然,待她说完,吴氏便屏退左右。

“白画,你也到门外守着。”

赫连清月并不是不相信白画,她是不太相信三姨娘身边的人。

屋子里,就只剩下赫连青雪、赫连清月以及吴氏了。

“你想说什么?”

赫连清月的一针见血明显提起了吴氏的好奇。

“姨娘只有青雪这么一个女儿,想要为她找一个好的归宿,清月能够理解,但姨娘想把青雪嫁入皇室,清月觉得不妥。”

赫连清月离着吴氏不远处坐了下来。

赫连清月说完,吴氏看了着赫连青雪。

“姨娘不用看青雪,青雪知道轻重,她什么也没告诉我。”

赫连清月猜出了吴氏的心思。

“你又如何得知”

这件事她们母女二人几乎没有向外提及分毫,吴氏不免对赫连清月得到消息的途径感到好奇。

“上次赫连倾城给青雪送了一支凤钗,我一直想要提醒青雪,但她却一直避开我,当她带着她去金玉宴时,我却发现那支钗与之前那支大有不同,想必是姨娘动过手脚吧。”

当赫连清月在大殿上看到那支凤钗,她心中便以知晓了大概。

“姨娘知道,青雪一旦将那支凤钗带入皇宫,赫连倾城定会借此机会,在凤钗上大做文章,从而将青雪推入众矢之的。这时青雪再指出这其中的漏洞,再直指赫连倾城,青雪的睿智不仅能够得到皇室的青睐,还能让赫连倾城下狱,这真是一箭双雕。”

说道这里赫连清月顿了顿,转头看向赫连青雪

“可谁知道,青雪偏偏不喜您的安排,继而将我拉下了水。”

当时赫连青雪拿着凤钗在小荷塘遇见赫连清月,赫连倾城并不知道,青雪如果将其在大殿上说出来,那自然赫连清月就完全不会搅入此局。

其实在赫连青雪入宫之前,她就已经知晓了母亲的安排。也听从母亲的话将那支假凤钗带进了皇宫,但她却并不想做这出头之人,无奈之下,她只得将其推给了赫连清月。

赫连青雪知道,赫连倾城一直不喜欢赫连清月,如果赫连青雪将赫连清月说出来,那赫连倾城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将赫连清月推下深渊,到时候赫连青雪自可不用出此锋芒,也不会引起皇室的重视。她定可全身退出。

吴氏见赫连清月将自己谋划之事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内心此时可谓翻江倒海,极为惊奇。

这个十六七的女子竟有如此心思可见一般。

这般聪慧的女子,也是吴氏平生仅见。

但吴氏至始至终从外表看来都是极为平静。

听完赫连清月的话,赫连青雪带着哭腔说道:“姐姐,对不起”

“没事,我并不怪你,我也不想你深入虎口牢笼。”

吴氏平和的看着赫连清月真诚安抚的目光思量道:“她既以知晓一切,但却还要帮助青雪,也许我面前的这个女子才是我们母子唯一的知心人。”

不知为何,吴氏看着此时温婉依旧的赫连清月,内心竟然迸发出了一种无比信赖的亲近感。

赫连清月安慰了一番赫连青雪,随即转身质问吴氏:“姨娘有没有想过这其中的险”

既以卸下心防,吴氏便坦然的回道:“自古富贵险中求,我又如何不知其中的艰险?我嫁入国公府整整十六年,为他生育子女,可他又如何待我们,相信你也看的到。上次明明是赫连磬音想要置青雪于死地,可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而赫连倾城又故意想要陷害青雪,平时我可以隐忍,如今,她们个个想要青雪的命,这叫我这个做娘的再如何忍下去!”

想到这些年所受的苦,吴氏越说越激动,原本平和的面容也渐渐变的扭曲。

“所以你就想报复,故意在寒食节放火,让大夫人失宠,继而陷害二夫人。”

寒食节的那把火其实是三夫人孟氏指使云墨姑姑放的,云墨是二夫人身边的人,古先生又是三夫人推荐进府,他们一起告病假,只怕是有去无回了。

“娘”

赫连清月的话一次又一次的敲击着赫连青雪的内心。

赫连青雪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满眼的不相信。

“只怪赫连纪云运气太好,居然没将他给烧死。”

吴氏此刻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之前的平和被她丢弃,取而代之的满眼的怒火。

一幕幕的过往,将吴氏内心的这把火点的越烧越旺。

她紧攥着双拳带动着颤抖的娇躯,那上下起伏的胸口仿佛卷起了惊涛骇浪。

此时屋内彻底陷入了沉静,这可怕的静让赫连青雪有些胆寒。

不知过了多久,吴氏渐渐将情绪缓和,从归平静的她看向赫连清月淡淡的说道:

“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你要去告发,我绝不阻止。”

吴氏毫无畏惧。

“姨娘可相信我?”

赫连清月真诚的注视的吴氏。

但吴氏也只是默默的看着她却并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自打我进府以来,姨娘与青雪一直把我当做亲人,我时刻铭记于心,想必经过这两次事,姨娘也应该看出了我的诚意,我所做之事也不单单只为你们,因为赫连平章并不是你一人所憎恨之人,我也与他有着血海深仇,他是我的杀父仇人。”

杀父仇人这四个字在赫连清月的心中犹如千斤大石,锋利之刺,折磨的她生不如死。

“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杀害了我的父亲,可我现在不得不认贼作父。”

赫连清月丝丝道来。

她没有吴氏之前那般失态,但此时,赫连清月眼中的泪只有她自己知道是何等滚烫。

只有赫连平章的鲜血才可将这滚滚热泪化为清缈淡雾,消散在天地间。

吴氏和赫连青雪看着赫连清月眼泪的泪珠,竟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

“但我,终将会摧毁他们!”

这是复仇的光!

赫连清月眼中迸发的光芒是那般刺眼!

那份坚定,令吴氏对赫连清月更加高看了几眼。

“国公府也许真的会毁在她的手里也不一定。”

吴氏被赫连清月的炙热情感灼烧着心灵。她在赫连清月的眼中仿佛看到了国公府的未来。

一间残破荒芜的院落。

吴氏情不自禁的走到赫连清月的身边轻轻的抱住了她。

“好孩子,你受苦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娘。”

赫连清月静静的被吴氏搂在怀中。

“娘!”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一声低唤,将赫连清月再次带入到那份久违的温暖中。

又不知过了多久,赫连清月慢慢的从这份温暖中抽离了出来。

“娘,青雪性子单纯,你要给她找一个爱她的人。”

赫连清月拉着赫连青雪以及吴氏说道:“这国公府终究是是非之地,娘可愿意离开?”

“自然愿意”

此时的吴氏与赫连倾城已经真正的将心交织在了一起。

对于赫连清月的提议,吴氏早有所想,也无需隐瞒。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赐婚 丹阳城做为楚国的都城,随处可见繁荣的街道和川流的人潮。

昌隆街是临安城内最为繁华的街道之一。

各大酒楼客栈在街道两边随处可见,各类胭脂水粉店和绸缎庄也是客似云来,生意做的极为红火。

在这条街上做生意的小商小贩更是不计其数。

毕竟人多的地方生意会好做很多。

“小姐,看看我家的胭脂吧!我家的胭脂可是城里数一数二的。”

“各位客官里面请,正宗波斯地毯,绝美的丽国丝绸,都在我曼丝阁。”

“这位小姐,看看这镯子,上好的翡翠玉,绝对物美价廉。”

“包子,大肉馅的包子,吃一个想两个,吃两个想三个,客官,您尝尝?”

“路方羽的寒鸟图,青连珍的梅亭贴,王之魁的竹系莲,名家字画,绝对真迹。”

“店小二,来两斤牛肉,一壶万竹青。”

“好嘞!客官里面请。”

在一座就楼前,两名壮汉跟随着店小二走进了酒楼。

在他们的身后,一对女子款步而来。

走在前面的女子自带一身清秀,走在她身后的女孩散发着娇俏之气。

二女穿过热闹的街市,驻足在一座楼宇前。

“这就是云水涧?”

赫连清月看着面前装修淡雅的楼阁,有些恍惚。

“是的!小姐。”

白画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我看也没什么特别的”

云水涧是新开的一家戏馆,不过不同的是,这家戏馆刚刚开业不到一个月,便打败所有同行,成为当下最热门的地方。

“小姐,你得进去看。俗话说金玉其中败絮其外。”

在白画的引领下,赫连清月跟着白画走向水云涧的大门。

赫连清月一边跟随着白画的脚步一边还不忘调侃她一番。

“你这成语用的倒是不错”

赫连清月清脆的笑声传向了虚空。

两人一路欢笑走到门口,门前的小厮,紧忙上前弯着腰道:“两位小姐,是包间还是大厅?是喝茶还是看戏?”

“既喝茶也看戏,给我们找一个离着戏台最近的地方。”

白画不愧是跟着赫连清月最久,她很懂赫连清月。

走进戏院,一楼大厅,条条长凳围绕着四方桌,整齐的铺满大厅。生生色色的人落座其中,铜嘴茶壶不时在桌间飞舞。

虽然来看戏的人很多,但戏院内也不算嘈杂。

赫连清月望着空地中央的戏台,红毯铺地,两侧青色帐曼垂挂,

戏台既醒目,又淡雅。

装修的极为别致。

走过戏台,在其后方,黑木搭建的楼梯宽敞大气。

楼梯直通二楼。

赫连清月和白画随着小厮走上二楼。

二楼中央镂空,黑木护栏搭建四周。护栏内,张张座椅放置规整。

四面看台各有三张屏风将其分割出大小一致的十二个区域。

个个区域内不时也有人影攒动。

来到楼梯的拐角处,赫连清月瞥见一小生,浓妆艳抹,正在台上表演。

“小姐,这是我们水云涧的当红小生,许公子。”

小厮很有眼力,看赫连清月看的入神,便马上为其解惑。

“哦!”

赫连清月轻回一声,小厮继续带着二女向二楼整位走去。

待赫连清月在二楼戏台对面的正位坐下,小厮手端紫砂茶壶说道:“小姐,这是我们新出的茶,还请小姐慢慢品尝。如果没别的事,小的这就退去了,如果您还有什么事,知会我一声便是。”

赫连清月点了点头,小厮便转身走下了二楼。

赫连清月的桌子正好对着舞台的中间,可以清楚的看见楼下舞台的表演。

许公子身穿红色的戏服,表演着贵妃醉酒,在他身侧的三个琴师全神贯注的演奏着手中的乐器。

“这里的水平,的确比别处高,许公子也的确貌美。”

白画四处看了看,由衷的夸赞。

“怎么?你喜欢他?”

赫连清月听到白画的夸赞不禁后头看向她。

毕竟在赫连清月的认知中,白画不论看见什么都甚少给我自己的评价。

“才不是”

白画立刻反驳道:“在府里听说,大小姐,很喜欢许公子,他的戏,大小姐常来,这才不由得多注意了几分。”

“大小姐倒是不避讳”

赫连清月若有所思的说道。

“不仅如此,她出手阔绰,每次打赏都比其他人多。”

白画越说越兴奋,赫连清月却不禁思索道:“赫连磬音一向我行我素,如今虽贵为王妃,但她那自大狂傲,爱出风头的性子却也没怎么收敛。”

“还有三月,她便成亲了吧?”

赫连清月想到此处,不禁想起了赫连磬音的婚期,她总感觉赫连磬音在对待这桩婚事的态度上有些蹊跷。

在金玉宴那次,赫连清月看得出赫连磬音并不喜欢二皇子萧奕允,依着赫连磬音的性子,怎么也会反抗一下,但现如今,她竟然毫无动作。

“那个许公子真名叫什么?是这里最红的小生吗?”

既然被赫连磬音喜欢,赫连清月不免得多问了几句。

“上次听他们说,好像叫许艺潇,是这里的头牌”

头牌一般用于青楼女子,不过白画形容的也没错,看似是唱戏,若是客人有需求,不论男女,他们也会满足。

“不过他与其他戏子不同,他只卖艺,可以选择客人聊聊天,他的配乐,以及戏服都是定做的。而且也只可他穿,可算是云水涧里的戏子唯一有此特权的人了。这些我都是在府里跟下人丫鬟聊天时听到的,很多都是赫连磬音的贴身丫鬟亲自说道。”

如此看来这个许艺潇在这个水云涧还是有一定的地位。

“听说他以前是一个穷书生,在落魄的时候,被水云涧的老板看中,才有了现在的名气。”

白画一边倒着茶一边继续说道。

“他应该很傲慢吧。”

本是一个穷书生,如今仗着自己的美貌被大家喜爱,每天遇见的都是达官贵人,且这些人迷恋他,不惜花以重金,不费任何努力,直接一跃而上,以前的他早已不在,现在他有些飘飘然了。

“小姐果然聪明”白画夸奖到。

“您看他旁边的那些乐师,都是与他多年的老乡,特别是中间那个弹琴的,许公子所有的曲谱都是由他所做,可许公子并没有念及往日情分,让他的三个琴师,都喊他少爷。”

“哦?”

赫连清月在疑惑间不由的对琴师多注意的了几分。

“看他却有几分清缈淡雅之气,感觉上是有几分才情之人。不过他的腿是怎么回事?”

随着观察的深入,赫连清月注意到了琴师那有些不便的腿。

“好像小时候中过毒,现在一直在赚钱看大夫,不过好像没什么成效。”白画解释道。

“即便是这样,许公子也没有给他多大的帮助。”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赠送 “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善良之辈,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行。”

赫连清月不太喜欢这种过于得意忘形之人。

“可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喜欢他呢”

白画实在想不通。

“前来看戏的大多都是非富即贵,他们怎会在意这等小事。”

老百姓自然是进不起戏院,来这里的达官贵人只是过来消遣,自然也对这些戏子和琴师的身世没有半丝兴趣。

“清月小姐”

在赫连清月与白画交谈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

赫连清月随着声音望去,身穿一身墨色锦华长衫的消瘦男子和跟在这名男子身后的魁梧侍卫一同向她走了过来。

“四......”

赫连清月一见来人,她起身轻捋衣衫,本想要上前施礼,但男子听到第一个字就故意向四周望去,示意赫连清月这里人多眼杂,切勿张扬。

赫连清月心领神会,随即弯下柳腰,轻施一礼说道:“四公子”

赫连清月落落大方的站在四公子面前,肤白而上的一袭百合丝裙衬托着她一身清华,自有出尘之感。

赫连清月眉宇间平和的望着面前之人,而这人便是四皇子萧奕恒。她也只是在金玉宴上见过萧奕恒一面,自然不太熟络。

“一直以为清月小姐淡雅之气出众,不食人间烟火,但今日倒是有幸在这剧院相遇。”

萧奕恒柳眉轻挑,迷倾一笑间轻拨锦缎华衫,很随意的坐到了赫连清月的对面。

见萧奕恒翩翩而坐,赫连倾城也落落大方的坐了下来。

“四公子说笑了,我也只是一介凡夫女子,更谈不上淡雅之气。”

萧奕恒与自己没有多大的联系,他又是皇室中人,赫连清月自然是不想与他过于紧密。

所以话语间一直保持的君臣之礼。

“这是霸王别姬吧”

萧奕恒嘴角上扬,轻笑间看了一眼戏台,又看向清眉柳袋的赫连清月说道“我觉得还是”女驸马”适合你。”

“不知公子想说什么?”

一向镇静的赫连清月有些动怒,对于萧奕恒她有些不耐烦。

“只是夸夸你而已”

萧奕恒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但这柳眉青眼下的一笑,却足以堪比倾世之颜。

赫连清月也被这笑容抽走了灵魂,但在她的控制下,自己很快便将一丝逸动和恍惚抹灭在了前一秒。

萧奕恒身边的侍卫子腾有些诧异,自家王爷一向冷漠,皇宫里的诸多美女都是在他的眉宇之下,但今日,王爷不仅主动过来打招呼,还故意逗她,自家王爷的举动令子腾不得不对赫连清月多看两眼。

“今日真是巧!”

赫连磬音轻着一身锦缎红衣莲步而来。

“确实很巧!”

萧奕恒看着来人,淡淡着回应着。

他面容上的倾城之笑也被他收敛了起来。

“刚刚看四少爷笑的那般迷人,难道两位是在谈情?”

赫连磬音看了看二人,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故意将谈情二字说的重些。

“姐姐也是来谈情的?”

赫连清月眼帘微扬间反问道。

“对呀,我来看看许公子。”

赫连磬音面容平和,回答的坦荡至极,她没有丝毫不隐藏,直接便说到了许公子三个字。

“姐姐真是性情中人!”

赫连磬音毕竟是定了婚的人,现在又身为王妃,本以为,她会因顾忌身份而有所隐藏,但她却依旧语出惊人,这让赫连清月不禁一时哑然。

“我只是随心。”

赫连磬音并未多说,只是望着舞台,眉宇低垂,微微发愣。

此刻的赫连磬音,与平日里大有不同,看着她细手托腮,淡漠的神态,赫连清月竟有一丝恍惚,她有一瞬甚至感觉面前的女子和她从未谋面,今日只是初相见而已。

或许许艺潇真有什么过人之处,才让赫连磬音如此迷恋。

“好.........!”

待舞台中人表演完,戏院内的所有人,都拍掌叫好。

“奴儿,赏银一百两。”

赫连磬音吩咐着旁边的侍女。

“是,小姐”

这时一老鸨走了过来,对着赫连磬音说道:“小姐,今日许公子有空。”

赫连磬音的淡漠瞬间消失,那瞬间堆满眼角的笑容衬托着惊喜与渴望的目光。

“是吗?那他能单独为我唱戏吗?”

“小姐要求,这个自然。”

老鸨含笑的回道。

赫连磬音兴奋的一跃而起。

“那走吧!”

说着,赫连磬音急速的走了出去。

从头到尾,她都无视着其他二人的存在。

“四公子,这戏散了,清月也该走了。”

赫连清月简单的行了个礼,便带着白画离去。

子腾看着二人远走的倩影有些诧异,平常的小姐,看见自家殿下,都会态度极好,不由得贴上去,这个赫连清月好像并不想与殿下有任何牵扯。

“殿下,这清月小姐,真是不同”

子腾不由得夸赞道。

萧奕恒微微一笑。

但笑容中的含义只有他自己知道。

从水云涧出来,赫连清月与白画看见桂婶,提着篮子,在不远处的菜摊上,认真的挑选着鸡蛋。

桂婶自从被二夫人选入房中专门照顾赫连纪云以来,她只是负责做点饭菜,这些买菜的粗活,都是由其他婆子做的,今日,却由她亲自出来购买。

“怎么又是鸡蛋?昨日我都看见厨房里的鸡蛋,差不多够吃半个月了。”

白画看到鸡蛋不由的有些厌烦。

毕竟都是国公府里的人,彼此都认识,白画想要上前去跟桂婶打个招呼。不料被赫连清月一手抓住。

“先看看。”

桂婶买完鸡蛋,走到旁边的玩具铺上买了一个纸鼓放进篮子。

“我们府里,也没小孩啊”

白画有些奇怪。

“兴许是买给亲戚的吧!”

赫连清月猜测道。

可能是东西都买完了。桂婶左右看看,好似在确认安全,她看了一会儿四周便向国公府相反的方向走去。

如果只是看望亲戚家的孩子,她大可不必那么小心,大大方方去即可,她却如此小心谨慎,不由得引起赫连清月的怀疑。

“白画,我们走吧”

赫连清月并没有跟上去。

“小姐好奇,怎么不跟上去瞧瞧。”

白画注意到了赫连清月眼神中的变化。

“人家如此谨慎,我们这般冒冒然跟上去,岂不是会被发现!”

看桂婶的如此表现,赫连清月肯定会有些奇怪,但她知道,现在跟上去肯定会被发现,等着对方放松警惕,她自然会知道一些。

“可以后,万一她不去,岂不是什么也查不到了。”

白画有些担心。

“既然是个孩子,怎会凭空消失。”

赫连清月笃信到,桂婶这般小心翼翼,那这婴孩定不简单,如此重要的人,不可能只看一次。

只要婴儿在,总会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又起风波 自戏院回来已有数天,这日,赫连清月正在书房看书。

书卷轻卷在她手中,赫连清月看了一会儿,便将书放在了书案上。

她粉嫩的手掌贴在玉腮旁,若有所思的表情总是不时的在她面容下浮现。

那天在戏院看到的一幕幕一直在她的脑海中萦绕。

“小姐,这是紫楠郡主托人给你的。”

白画走进书房,打断了赫连清月的思绪,她将一封书信,递给了赫连清月。

赫连清月自然的接过信封,将其拆开,展开信纸,上面只写有十二个字。

“午后三时,城郊古桥单独相见。”

“送信之人可有说什么?”

放下书信,赫连清月严肃的问道。

“没有,只是将信送到便离开了。”

白画摇了摇头。

“可是平常送信之人?”

赫连清月此时就连送信的人也想确认一番。

“应该是......”

白画也不是很确定,刚刚送信的人匆匆将信交给她便转身离开,白画也只看清了来人是带着面纱,但面容却没有看清。

单看身形是有些相似。

“应该?”

赫连清月此刻更加的疑惑。

以前还在江府的时候,夏紫楠便经常约赫连清月见面,自从来到国公府,人多口杂,她们也很少见面了。

赫连清月回想了下,最近两人并无重要之事需要见面,但信上却严明单独相见,这事怎么看都有些蹊跷。

“小姐,您要独自前往吗?”

白画看到赫连清月紧皱的双眉,才感觉到此事也许并不简单。

担心之下,她并不想赫连清月孤身赴约。

“紫楠我还是信得过,可能她真有什么事情。”

赫连清月自然听出了白画语气中的担忧。但她与紫楠郡主早已熟识,彼此之间的默契也已养成,所以对于紫楠郡主,赫连清月还是十分的信任。

毕竟认识多年,赫连清月对于她的品行很清楚。

“对了,赫连倾城,现在在何处?”

赫连清月像是想起了什么。

“早上还看见她在府中。”

白画回想了一下,确实在早晨见到了赫连倾城。

“白画!你过来,一会儿你就...........”

赫连清月在白画耳边交代了几句,白画点了点头。

古桥,地处丹阳城东郊,那里地势偏远,来往间,除了山川河流便只有一座古庙,传说在古庙内曾有一男子,被杀害于此。

古庙残破,周围凄凉,一到夜晚便阴风阵阵,所以很少有人会踏足此地,不过夏紫楠选择在这个地方相见,也比较安全。

听完赫连清月的吩咐,白画匆匆的离开了书房,她一路辗转,来到了一座距离赫连倾城住所最近的假山旁,这才停住了脚步。

赫连倾城正闲暇的坐在亭宇内弹着古筝。

当白画走到距离此地不远的地方,便听到了悦耳琴音,这才一路追随至此。

自从进了国公府,她家小姐和赫连倾城没少打交道,而这其中,白画也都在场,时间一长,白画一听琴音便知是赫连倾城所奏。

白画站在假山后,思衬良久。

就在此刻,她正见赫连青雪的婢女珍儿走过假山,她灵机一动,急忙将珍儿叫到假山旁,闲聊了起来。

“白画,你也是来拿糕点的?”

珍儿手提竹篮问道。

“没有,我是去拿香薰的。”

“我记得清月小姐一向不喜欢这些的。”

珍儿疑惑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小姐最近突然喜欢上了这些东西,就像今日出门,她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白画故意提高声量,绘声绘色的将珍儿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赫连清月的身上。

“突然喜欢香薰,又开始打扮起来”珍儿想了想“她该不会有心上人了吧”

珍儿瞪大着双眼,注视着白画。

在白画生动的描绘下,珍儿彻底陷入了惊讶。

不知不觉中,她的音量也提高了许多。

打扮、香薰、心上人,听到这些词,赫连倾城立刻停下了手中的琴音。

“应该不会吧,小姐平时可是什么都跟我说的。”

白画越说越入戏,珍儿看到她疑惑惊讶的表情,越发坚信她家小姐定是有着秘密没有告诉她。

“那你说,平时她去哪,都带着你,今天怎么不带你?”

白画以确定珍儿已经被她带入了戏中。于是她继续用惊讶的表情回应道:“不会吧!”

“你天天在她身旁,你都没看见过什么反常?”

珍儿越问越有底气,她现在感觉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也没有,这几日,也就爱打扮,不过今日........”

白画故意看了看周围,想让此刻的氛围更加真实紧张。

她做完这一切后,看到珍儿好奇的目光,这才急速的上前去,贴耳说道:“今日,我看见有人给小姐传信,小姐看完便出去了。”

假山另一头,赫连倾城放下了一切闲情雅致,全神贯注的偷听着白画与珍儿的对话。

她时不时的调整着坐姿,避免白画发现。

白画的语气和动作,还有那丝丝入微的表情,完全勾起了珍儿的好奇心。

“你有没有看清楚,上面写什么?”

白画歪着脑袋,故作思索的想了想。

“我就憋了一眼,好像写着,古桥,四时,其他的便没看清楚了。”

白画故意将三时说成四时,这也是赫连清月的授意。

赫连清月一向小心谨慎。

若真是夏紫楠,那倒无妨,若是有人故意借她之名,将自己引去,那赫连清月便可利用赫连倾城脱身。

“我觉得清月小姐,肯定是约会了”

珍儿将白画的话串联在一起,思衬一番后,便更加的笃信。

“小姐的事情,我们做丫鬟的怎么管的了!”

“也是。”

珍儿满脸赞同的点了点头

“珍儿,你还不走,你这糕点都快凉了吧!”

既然该说的都以说完,白画也准备要抽身了。

“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白画我先走了,下次再聊。”

“好,那我也去拿香薰了。”

白画和珍儿自然的在假山旁分手而散

珍儿固然是要回到赫连青雪和吴氏的住所送糕点的。

但白画却并没有向着赫连清月的住所走去。

常言说,做戏做全套,白画此时当然是要去将香薰取回,才会不惹人怀疑。

待两人走远,赫连倾城悠悠的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赫连清月居然敢独自出去约会,这让我国公府的颜面何存,赫连倾城紧握双拳,利目一斜,狠狠的自语道:“赫连清月,总算是让我抓到了你的把柄,我看你这次还怎么翻身。”

想到这,赫连倾城嘴角微翘,一个阴阴的笑容醒目的挂在了她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真正意 午后三时。

赫连清月依约来到了古桥下。

望着四周的荒凉,阵阵微风卷起了赫连清月的裙摆。

古桥年久失修,早已断裂,桥下的古庙残破不堪。天还是明亮,未到夜晚,但依旧给人一种阴凉之感。

残风卷尘埃。

赫连清月漫步其中,仿佛是这片荒芜中的一抹绿,是沉沉凄凉中本不该出现的绚烂丽色。

她慢慢的走到破庙旁,等待着夏紫楠的出现。

虽在萧疏中,赫连清月的出尘还是那般耀眼。

在她的头顶上方,几只乌鸦嘎嘎的飞过,但伊人孤立下方,却依旧清丽淡雅。

“赫连清月!”

不多时,一名女子的声音传到了赫连清月的耳中。

顺着来音望去。一女子,穿着素衣,轻踏荒土,向她走来。

在女子身旁,一位男子紧紧跟随,男子长相普通,但身材刚硬,一看便是习武之人。

“和婉公主”

赫连清月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当她看见萧和婉时,淡静的面容没有丝毫变化。

“怎么,都不好奇为何是我?”

赫连清月虽没有丝毫惊讶,但她的平和淡静却令萧和婉感到了一丝惊奇。

“您借紫楠之名,约我出来,想必也是有要事相商吧?”

赫连清月根本没有接萧和婉的话。

她不会让潇和婉了解到她与紫楠郡主通信的习惯。

不论好不好奇,赫连清月的回答都会给萧和婉探究她与紫楠之间关系的契机。

她早就猜到了不会是紫楠郡主,

赫连清月自打看见那张纸条就有所怀疑,她分析了一下,对她有敌意的虽有明有暗。

但说到暗,也无非都是皇室中人。

金玉宴上太后的举动大家也都看在眼中,既然是暗,就更不会选择此时便露出马脚。

但要说明,那就无非是那么几个人,国公府以及萧和婉了。

她如今已经住在国公府,若是赫连家要对她下手,直接在府中即可。

行事方便,也免去了声张之嫌。

那除了赫连家也就只有萧和婉了。

“你也不必与本宫绕弯子,本公主最讨厌你自作聪明。”

萧和婉恶狠狠的说道。

“清月不知哪里得罪了公主。令公主对我如此生厌。”

赫连清月在拖延时间。

“本宫花了多少心思,怎么能让你轻而易举的得到。”

“清月自然知道和婉公主指的是什么,但今日你若真如此做,太后那里你也不好交代吧?”

萧和婉听到太后二字,本就愤怒的表情更添几分凶狠。

在她的怒目直视下,赫连清月却依旧淡定自若。

萧和婉恨透了江清月的这种淡雅静默,江清月越是如此,萧和婉越是想将她碎尸万段。

正是江清月这种自若的表情才令她得到了太后的宠信。

但萧和婉转念一想,如今赫连清月独自一人,落在自己手上,自然是任由自己拿捏,于是她收起此前的凶狠,面容平和的说道:“赫连清月,你未免太过天真,今日过后,你便要与我脚下的荒土为伴。在这荒郊之地,又有谁会知道是我所为呢?”

萧和婉上前一步,靠近赫连清月阴险的笑道:“若是今日你被人欺负,然后再惨死这里,你说太后还会不会管你?”

身为皇室中人,身段自是有些。

萧和婉自己还没出嫁,但她却带来一个男子,想出这等龌龊之举,如此这般行径,不禁让赫连清月感到此人是何等阴狠,这也在赫连清月的心中敲响了警钟,以后在对待此人,定要格外小心。

但换一个角度去想,以她这般爱怒的性子,也不谓是一把让人指使的好枪。

“现在本宫倒要看你如何挣扎,赫连清月,你越是这般神情自若,本宫对你之后的遭遇就越是好奇!”

萧和婉那阴邪的笑容令赫连清月作呕。

但此刻,赫连清月知道,自己无权无势,想要正面对抗萧和婉定然不是上策,只得迂回行之。

赫连清月站在微风中,秀发轻飘,坦然以对。

“公主可知,我只是一个外人。”

萧和婉笑道“太后若把你当外人,怎会把昌平的玉佩送你,赫连清月,你是把本宫当傻子?”

“清月自是不敢!”

赫连清月自然知道,萧和婉今日既然要决定夺她性命,那定不会这般好说服。于是她继续说道:“您身份高贵,但我毕竟不是皇亲国戚,也没有皇家血脉,一介庶女,对你又能构成什么威胁呢?公主是否有些多虑了!”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示弱才是最强。

“皇亲国戚、皇家血脉,..........好一个皇亲国戚、皇家血脉。”

萧和婉听到这八个字,字字诛心。

她好恨,她恨自己是皇亲国戚,更狠自己是皇家血脉。

在她的心里,那是无尽的深渊,黑暗的地狱,是你用尽全力也无法挣脱的牢笼。

萧和婉深憋长气,光洁的脖颈,青筋蹦现。

她在颤抖,圆瞪的双瞳,红丝满布。

赫连清月仿佛感受到了周围的愤怒在燃烧,那灼热令人心烦气躁。

她要打破这种窒息的氛围。

“公主要杀清月,自当无碍,但公主也知,现在的皇宫内各宫妃子明争暗斗,太后这座靠山定是谁都想要得到,既然你认为太后对我疼爱有加,那我要是在太后面前为公主多美言几句,那公主不是会省去很多的麻烦,这样一来,公主也可将对待太后的这份心力用来对付你想要对付的人,这样岂不更好?”

萧和婉的情绪在赫连清月的一番话语中却有一丝缓和,她自是知道,如是这般,那是最好。但身处深宫,萧和婉又怎会如此轻易就信任一个人。

话虽如此,但萧和婉还是被赫连清月说动了心思。

但当萧和婉想起在金玉宴那天太后对待赫连清月的情形,还是激起了她的恼怒。

可对于赫连清月来说,这是庆幸的。

萧和婉虽还有恨,但与之前相比,面容上已经缓和了很多,如是先前那般继续下去,赫连清月也没有底气应对。

“没想到她会如此憎恨皇室!”

赫连清月想到此处,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但她却面容依旧,未动声色。

“赫连清月,本宫确实要高看你几眼了。”

自先前开始,萧和婉的情绪就被赫连清月带着走,她的话句句敲击着萧和婉的神经,萧和婉的情绪全由赫连清月掌控。

仅用言语,就让萧和婉几乎失控,这般心智,萧和婉自亏不如,也不得不高看几分。

她在先前一瞬间,也想过将赫连清月收为己用,但萧和婉很清楚,赫连清月这般才智,绝非受控之人。

“公主?”

萧和婉身边的壮汉见她眉头紧皱,犹豫不决,便上前提醒道:“莫要忘了贵人的提醒”

贵人的提醒?

赫连清月思衬间更加笃定,萧和婉定是受人唆使。

不过能说动萧和婉的人,想必地位权利应该不低,可自己想不到,还有什么人,需要将自己置于死地,难道自己的存在还会给其他人造成影响。

男子的提醒,将萧和婉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说的没错,你果真是诡计多端。”

萧和婉口中的她,更加让赫连清月感到好奇。

这般提醒她的人,对自己不说完全了解,但也是应该了解一些。

这人又会是谁呢?

“赫连清月,本宫想过要将你为我所用,但我很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就更加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了。所以............”

萧和婉对身旁壮汉施一眼色,便转身,背对赫连清月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真相 萧和婉口中的她,更加让赫连清月感到好奇。

这般提醒她的人,对自己不说完全了解,但也是应该了解一些。

这人又会是谁呢?

“赫连清月,本宫想过要将你为我所用,但我很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就更加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了。所以............”

萧和婉对身旁壮汉施一眼色,便转身,背对赫连清月而去。

“想不到,公主也会听从她人。”

赫连清月想要试探一番。

“她可不是旁人”

听着萧和婉的口气,这人她应该十分的钦佩。

“还愣着干什么?”萧和婉一声命下,旁边的男子,走向前去,一把抓人赫连清月的衣领。

赫连清月被壮汉扯住衣领,但却已经云淡风轻。

“公主既然知道我诡计多端,而我早已猜到,这是陷阱,公主怎么不想想为何我要独自一人前来。”

萧和婉愣了愣

“我既然前来,必然会做一番准备,公主莫要自毁。”

萧和婉看了看这一片荒地,若有所思,但她还是下定决心。

“直接杀了她,动作要快。”

收到萧和婉的命令,男子拿起随身的小刀正要刺下去。

“嗖.......”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有一石子,激射而来。

“啪.......”

石子正中侍卫拿到的手腕,锋利的匕首应声落地。

“谁?”

萧和婉对着四周的空气怒吼。

只见远处一飘飘男子与身后的冷面侍卫缓缓的从密林中走了出来,

男子一袭白衣,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其美不下女子。

“萧奕恒!”

萧和婉见来人,不禁一声惊呼。

萧奕恒带着侍卫子腾,慢悠悠的向着萧和婉走来。

“皇姐,好巧,怎么会在这荒野之地遇见你?”

萧奕恒来到三人中间,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游走。

“皇姐这是为何?”

萧奕恒看到被壮汉锁住手腕的赫连清月,问向了萧和婉。

萧和婉自然不想萧奕恒知道那么多,于是她故意岔开话题问道:“不知皇弟为何会出现在此?”

萧和婉有些怀疑,萧奕恒偏偏在此时出现,这未免太过巧合。

难道这就是赫连清月刚刚所说的准备?但萧奕恒身为皇子,为何会救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

萧和婉有些不解。

同样不解的还有赫连清月。

她此时也是云里雾里。

如此荒凉之地,萧奕恒来此又是为了什么呢?

此刻倒是不必多想,既然萧奕恒突然出现,自己倒是可以利用此人,脱离险境。

想必萧和婉也将萧奕恒想做了是来帮助自己解困之人。

既然如此,赫连清月倒是不建议给自己加些砝码。

赫连清月确实猜中了这点,萧和婉确实把萧奕恒当做了为其解困之人,所以她对突然出现的萧奕恒是憎恨至极。

如果不是他的出现,此刻,赫连清月定以倒在了她脚下的荒土中。但萧奕恒的出现,却将萧和婉的计划全部打乱。

萧奕恒再不受宠,那也是皇子。诛杀皇子,萧和婉定是不敢的,最重要的是,萧奕恒武艺高强,皇宫之内,人尽皆知。他身边的侍卫子腾也是一个难缠的角色。

所以一切还要静观其变。

萧和婉打定主意,便淡定自若的注视着萧奕恒,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一向闲散,听说这一片,长长闹鬼,便想来看看,打打招呼。”萧奕恒转了一圈,不着调的说道“皇姐也是来打招呼的?”

“公主只怕是让下去打招呼的吧!”

赫连清月突然猛力的挣脱了侍从紧锁的铁手。

她揉了揉自己的皓腕,有些动怒的说道。

萧奕恒看了一眼赫连清月红肿的手腕,对着萧和婉冷冷的说道:“皇姐是准备一直孤身一人了?”

萧和婉既然是皇室第一个孩子,比二皇子,还要大上差不多一岁,但她一直未成亲,其实之前她有过未婚夫,是一名世子,这名世子,人品,相貌都很不错,但他有些博爱,对着周围的女子都照顾有加,萧和婉一向小心眼,在她知道后,便将这些女子,一一杀害,世子当然会找萧和婉理论,但萧和婉觉得尊严受到挑战,便将这未婚夫,活活的逼成了疯人,而此后,萧和婉对外则称,这是因其家族世代都有此类病史所至,萧和婉有着皇室的保护,外人就算知道也是敢怒不敢言,但这件事还是对萧和婉的名节有着极大的影响,楚皇对她也有些不满。

此事以过去多年,萧奕恒此刻却旧事重提,明显就是有着要挟的成分。

萧奕恒的话,激怒了萧和婉

“你这是为了她,公然与我作对了?”

见萧和婉面红耳赤的怒容,萧奕恒一改肃容,微笑的说道:“皇姐息怒,她只是一介孤女,皇姐这么做,恐怕是有些不妥。”

萧奕恒软硬皆施,间接承认,他要保下赫连清月。

赫连清月不知萧奕恒为何要救她。

他们两人之间一相交集甚少,萧奕恒此刻却如此待她,这让赫连清月更加不敢掉以轻心。

现在的赫连清月,很难去相信一个人。

“你..........”

萧和婉气急败坏的看着萧奕恒,但无奈现在的她对萧奕恒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现在不代表将来,但那也只是将来。

“我们走......!”

萧奕婉一声令下就准备带着身旁的侍从离开。

萧奕恒见萧和婉转身要走,便示意子腾瞬间将其二人拦了下来。“皇姐且慢!”

“我想让他帮点忙”萧奕恒指了指萧和婉旁边的男子。

萧和婉有些不解,萧奕恒是皇子,这名男子只是随意找的侍卫,能与他有什么交集,能给萧奕恒帮忙的,“什么忙?”

萧奕恒一改刚才的不着调,眼神变得有些伶俐,“我想让他帮我去看看,这里是否真有什么鬼怪。”

真有鬼怪,凡人如何去看,除非,他也变成鬼怪,萧奕恒这句话是明目张胆的,想要这个男子的性命。

“我若不依呢?你也将我一块送下去?”萧和婉自小被众心捧月,她自然是不喜欢别人威胁。

“那自然不会”她毕竟是皇家子嗣,自己当然不会毫无根据的将她杀害,他现在只是想帮赫连清月出一口气。

“不会自然好”猜到萧奕恒这样说,萧和婉很满意。

“但是”萧奕恒顿了顿“我会把刚才所见,编成一段戏,到城里的各大戏院表演,只是到时皇姐不要介意才好。”

萧奕恒真是为了赫连清月,赤裸裸的威胁着萧和婉。

“公主”萧和婉身旁的男子,此时眼里充满了恐惧,她害怕萧和婉将自己抛弃,到时自己真的只能等死。

萧和婉,现在虽不喜欢被人威胁,但她知道萧奕恒的脾气,他一向做事,不考虑后果,这样的事情,他做的出来,说到底,也只是一名侍卫,自己又怎会为了一名侍卫,不顾自己的名声。

“只是一名侍卫,本公主自然舍得”萧和婉这话,无疑判了那名男子的死刑。

萧和婉话音刚落,子腾瞬间抽出腰间佩剑,嗜血的身影腾空而出,刹那流光,瞬间即至。

还没有等侍从摆出恐惧的表情。

剑过殷红落。

那狰狞的血痕在众人的眼中慢慢放大。

“噗通......”

硕大的身影,没有一丝反抗与嘶吼,便默默的倒在了尘埃中。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云水涧1 “这下,我可以走了吧”萧和婉只是瞥了一眼地上的男子,他并没有引起萧和婉多大的波动。

“皇姐请便”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萧奕恒在赫连清月的心中有了一番新的定义。

如此桀骜不驯的人,做事却也狠辣至极。

这个人,或痞、或狠、或柔、或刚。

在赫连清月的心中很难给这个男人找到一个准确的个性。

她凝眸深望,那个飘逸的背影,令赫连清月感到迷茫。

但又一点,赫连清月是肯定的,那就是在碰到这个男人,自己绝对不可有半分轻率,要绝对保持警惕。

“赫连清月,你果然在这里。”

赫连倾城大张旗鼓的带可好几个家丁,走了过来。但她过去一看愣了,除去赫连清月,还有好几个人在这里,她收起原本的笑容,有些懵。

“三姐姐这么快就来了。”赫连清月甜甜的喊着赫连倾城,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听完赫连清月的话,离着赫连倾城不远并不远的萧和婉,带有敌意的看着赫连倾城。

赫连清月故意让白画将三时说成四时,因为她知道,赫连倾城,为了极力抓住自己的把柄,会提前过来,但是,赫连清月看了看时辰,很明显,赫连倾城有所耽搁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在来之前,萧奕恒看到赫连清月与萧和婉前后走向古桥方向,萧奕恒便有所怀疑,不多时,赫连倾城身后跟着一大群家丁,萧奕恒便让子腾利用旁边的乞丐,以乞讨为名,拖住赫连倾城片刻。

赫连倾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与萧和婉打着招呼。

“公主好巧啊,天快黑了是准备回去了吗?”

萧和婉,只是恶狠狠的看着赫连倾城,说了一句“与你无关”便走了。

赫连倾城已经被萧和婉认为,与赫连清月是同一阵营,今后,少不了,要给赫连倾城使绊子。

赫连倾城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何事,看了看前方的三人,以及,地上的男子,并不知道发生何事。

三人往前行,离开此地,路过赫连倾城的时候,子腾停了下来,对赫连倾城说到,“三小姐,赶紧走吧,这儿真有鬼,你看那个人,都被杀害了。”

听完子腾的话,赫连倾城双手抱着,不寒而栗。

慈宁宫内

太后身穿金色锦缎长裙,端坐在萧奕恒的面前。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萧奕恒对着太后行了跪拜之礼。

今日的萧奕恒依旧是一袭白衫。樱唇白齿、细颊墨眉,双缕发丝分垂面颊左右。

“起身吧!”

太后将右手轻轻抬起,示意萧奕恒站起说话。

“谢皇祖母!”

萧奕恒谢礼起身。

“奕恒,到祖母身边来坐。”

看到太后在伸手唤自己,萧奕恒也不拘谨。他翩翩的走到太后身旁,规矩的坐了下来。

太后老目轻抬,看着这个乖巧的孙儿打趣道:“你今日怎么得空想起皇祖母了”

萧奕恒伸出白净的双手,轻抚着太后沧桑的手背,微笑的说道:“孙儿一直记挂着您呢!”

“说吧,有什么事要找皇祖母的。”皇宫内院,亲近太后的多少有些目的,太后心里明镜的很,但萧奕恒不一样,他没有依靠,也不去争抢,他随心所欲,没有那么多利益,对于他,太后才会像平常百姓一样对待。

“孙儿真是来看望您的”萧奕恒假装有些着急。

“皇祖母很好,你没事多来陪陪皇祖母就更好了。”看见萧奕恒跺脚,太后有些开心。

“皇祖母真没感觉到什么不适”萧奕恒担心的问道。

太后站起来,打开双臂,说到“你看,真没什么事。”

看到太后如此,萧奕恒安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到底出了什么事?”

见萧奕恒忧心忡忡,太后也开始担忧起来。

萧奕恒缓缓讲出,“其实也没事,昨日,我路过姑姑的府邸,便进入看了看。”

还没等萧奕恒说完,太后便有些激动“府邸怎么了?”

太后对昌平长公主太过思念了。

不论在何时,只要是提到跟昌平长公主有关的一切事,就会令太后的情绪瞬间激动。

见太后如此紧张的面容,萧奕恒起身安慰道:“皇祖母不用担心,府中一直有专人看管,并没有什么大事。”

见太后紧张的苍容稍有缓和,萧奕恒继续说道:“只是,在我进去后发现,姑姑平日里最喜爱的莲花,有大片的落败。”

昌平在世之时,对于这些莲花经常是不分昼夜的精心照料。

但现在昌平不在了,便出这么档子事,太后听完,难免心中有些许愧疚。

但更多的却是愤怒。

“自昌平走后,她所留下的府邸,哀家都保持着原样,就连她府中的下人,哀家都全部留着,这些莲花,哀家更是找来专人看管,却还能出这等事。”

“皇祖母息怒!我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就去问了专门看管园子的人,也将看护的人叫来审问了一番。他们并不敢怠慢姑姑喜爱之物,以前,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是前几日,突然落败了一些,他们也找不出来原因。”

萧奕恒耐心的为太后解释着来龙去脉。

听完这些话,太后沉思的说道:“那既然不是人为,怎么又会这样?”

萧奕恒也并不知道其中缘由,于是他沉思片刻后便说道:“孙儿,以前听别人说过,若是仙逝之人,平日里喜爱之物,有什么异样,可能与她亲近之人安康有关,我思来想后,姑姑当时还未婚配,在乎之人,就只剩下您和父皇了,我已经打听过了,父皇并没什么不适,所以孙儿便来到此处,看看祖母,还好祖母没什么事。”

“那这就有些奇怪了。”

太后有些忧心忡忡。

“是呀!”

萧奕恒点了点头。

“姑姑以前是否有过心上人?”

萧奕恒继续问道。

“绝对没有,当年她从未离开过皇宫,我也从不干涉过她,若是她有爱慕之人,直接告诉我,我也会成全她,她用不着瞒我。”

太后很坚定。

“可能是姑姑还有什么关心之人,是我们不知道的吧。”萧奕恒目的已经达到了,按照他的思路,太后一定会自己想出是谁,这个时候他也差不多可以撤了,“既然皇祖母没什么事,孙儿就先告退了。”

黎静,你说昌平以前还有什么在乎之人,是我们不知道的?”太后思来想去。

“公主对太后知无不言的,应该是没有了。”黎嬷嬷回道。

“我想着也是没有,可这异样,总不会平白无故的。”

“太后,会不会,不是以前。”黎嬷嬷提点到。

“不是以前,难道还是现在”太后沉默了一会,突然想到“不会是那丫头出事了吧。”

看到太后的反应,黎嬷嬷反应过来,“太后是说清月小姐。”

太后有些担心的说道,“哀家和皇帝既然并无不适,定然是她了。”

“太后别着急,应该并不是什么大事,一会太后招清月小姐进来看看便可。”黎嬷嬷安慰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云水涧2 镇国公府

此时,国公府的后花园中,两道倩影,沉浸在花香中,熙熙摇摇,轻步闲逸。

二人走到桃花林,便在树下的石桌旁坐了下来。

“小姐这手伤成这样,以后不要有什么影响才好。”

看着赫连清月红肿的皓腕,白画坐在她身旁,心疼的帮其轻柔的揉捏着伤处。

“这只是一点小伤,过两天便好了,以前在家的时候,我不也经常受伤吗?”

看着白画含泪的眼眶,赫连清月也是极为心疼。

“以前在府里,有老爷帮衬,下人们也都上心,可是现在——”白画语气有些低沉,言语间充满了委屈。

赫连清月并未说话,只是轻轻的揉捏着白画的肩头,以示安慰。

就在二人互相安慰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一女子,她身穿浅蓝色的衣服,青丝于后绾成一个云髻,第一眼看,虽算不上美女,但还是算秀丽,她手里并未拿任何的东西,在经过赫连清月身旁时,女子点了头,以作问好,但并未行礼。

“月牙!”

白画亲昵的打着招呼。看着月牙行走的方向,白画猜测的说道:“你是要去照顾二少爷吗?”

“恩,我先走了”

月牙平时就少言寡语,不善言谈。

赫连清月在其中并未插嘴,但她始终都在观察着月牙。

赫连清月推算着,来国公府大概也有半年之久了,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月牙本人,按照长相,这名女子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性子有些孤傲,与其他的丫鬟有很大的不同。

虽是丫鬟,但她却不卑躬屈膝,行事作风倒是有些特立独行。

“这便是你上次提起的月牙。”

赫连清月有意的问道。

白画看着月牙远去的背影,随意的答道:“对啊,不过相比之前消瘦了不少。”

“人家都不怎么和你说话,我看你俩的关系也不是很好啊!”

看白画心不在焉,赫连清月故意调侃道。

被自家小姐这般嘲笑,白画自觉脸面有些挂不住,随即便立刻反驳道:“我与她的关系还算好的呢!其他人她都一般不理的。”

“对对对,我们白画,最讨人喜欢了!”

赫连清月见白画竟把自己的玩笑话当真,便安抚着,夸赞了一番。

白画的委屈被赫连清月抚平后,便饶有兴致的继续说道:“不过,我感觉月牙最近变得温柔了许多。”

白最近就一直在好奇,月牙的脾气为何会变化这么大。

“她以前什么样?”

赫连清月继续问道。

“月牙以前就像小姐看到的一样,孤傲的很。但我感觉她脾气的变化,应该是跟她之前生得一场大病有关。月牙前段时间生了一场大病,但具体是什么病,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她好像在那段时间告假回老家,医治了一段时间,最近才回来。可能是生病的原因,她很少与人交流,现在医治好了,人也开朗了不少。”

白画将她得知的一切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赫连清月。

“她现在是在伺候赫连纪云?赫连纪云这么长时间还没好吗?”

说起月牙,赫连清月就不禁想起白画之前说的话。赫连纪云的名字便瞬间出现在了赫连清月的脑海中。

“桂婶被二夫人调了过去,她自然也跟着过去了,二少爷?那我就不太清楚了,小姐,怎么突然关心起月牙了?”

白画和赫连清月平时聊起国公府里下人的事,她都很难提起兴趣,一般都是寥寥听上几句就失了兴趣,但今日的赫连清月却有些一反常态,从她聚精会神的神态中,白画确实感到了新奇。

“就是觉得她有些特别”

赫连清月的回答明显带着敷衍。但小姐不想说,白画自然不会多问。

“小姐,这里风大,我们还是回去吧。”

白画说着,将赫连清月轻轻扶起。

“赫连清月!”

主仆二人刚要离开此地,便远远的看到赫连倾城手捧花盆,向自己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靳言。

赫连倾城二人缓缓的走到赫连清月的身边。

“三姐姐、靳言小姐”

看到她二人,赫连清月的语气和表情皆表现的极为平淡。

赫连清月很清楚,赫连倾城的出现就是要针对自己。

赫连倾城看了一眼赫连清月的手臂,便笑着将手里的兰花递给赫连清月:“帮我拿着”

要是平时,一盆兰花,赫连清月当然轻松能够拿起,只不过现在她手臂受伤,肯定会有些吃力。

赫连清月自然知道,这是赫连倾城在故意为难自己。

听完赫连倾城的话,赫连清月身旁的白画自然也看出了赫连倾城的不怀好意,于是紧忙上前,想要帮小姐接过花盆。

赫连倾城见白画上前要接过花盆,她便捧着花盆说道:“你急什么,本小姐还有其他事情吩咐。”

她扫视了一眼后花园的泥土,笑着说道:“靳言,你不是说,我养的花格外好看吗?你知道原由吗?”

“什么原由?”

靳言也知,赫连倾城这是要针对赫连清月,所以她也极为配合。

赫连倾城望着前方的泥土说道:“这泥土就是关键!靳言你看,我们府的泥土与其他地方的比,是不是要肥沃许多。”

“确实”

靳言望着前方的泥土,继续配合着。

“所以说,你若是喜欢,我喊人,帮你挖点?”

二人的一唱一和,赫连清月与白画都默默的看在眼中。

靳言打量着沉默中的赫连清月说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

赫连倾城指挥着白画说道:“没听见吗?还不帮靳言小姐去挖些上好的泥土过来。”

白画平日里就看不惯赫连倾城,此时见她故意刁难,更是不会理会,只要赫连清月不开口,白画是定不会受赫连倾城差遣。

见白画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赫连倾城继续说:“难道还要你家小姐亲自动手吗?”

见赫连清月与白画久未动手,靳言也开始对着二人指手画脚。

“怎么?这点小事都为难你们了?你不知道嫡庶尊卑吗?”

靳言的最后一句话自然是说给赫连清月听的。

既然靳言的态度以表现的如此之明,那赫连清月自当不会任人欺凌。

赫连清月不慌不忙的将双手叠放身前,淡淡的说道:“嫡庶尊卑?靳言小姐确实是嫡”

闻言,靳言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赫连清月将视线转向赫连倾城。

“可三姐姐是嫡吗?”

“你.....!”

赫连倾城有些生气。

“你不知道长幼尊卑吗?”

靳言怎会让赫连清月如此容易便站了上风。

“长幼尊卑,清月自然是知道!只是,清月自幼便受家人宠爱,久而久之,也养成了一些散漫性子,所以很多礼节也做的不是太好,靳言小姐既然出自大家,有些问题,清月还想要请教一下靳言小姐。”

见赫连清月如此放低姿态,夸赞自己,靳言不禁有些自满。

她得意的着看着赫连清月说道:“什么问题?你说来听听。”

赫连清月也不犹豫,直接发问。

“公主与郡主哪个尊贵?”

“公主出自皇室,当然是公主重要。”

靳言语气中有些高傲,这些问题她轻而易举。

“那郡主与各官府的小姐,谁更为尊贵些?”

赫连清月继续追问道。

听到这里,赫连倾城已经反应过来,赫连清月想要干什么了,她暗示着靳言,可靳言并未理会。

“当然是郡主”

靳言心中有些鄙夷赫连清月,如此简单的问题都不会。

“不管她是嫡女,亦或是其他?”

“当然!”

靳言信誓旦旦。

“哦.....!那清月就明白了。”

赫连清月佯装恍然大悟。

“你什么意思?”

靳言一夕感到了事中的蹊跷。

赫连清月心中冷笑道:“等的就是你这句什么意思。”

将心中的畅快掩埋,赫连清月云淡风轻的说道:“按靳言小姐所言,清月既是皇上亲封的郡主,那按照身份,你们现在指挥我,怕是恕难从命了。”

听到赫连清月的回答,白画在旁也是心中得意:“看你们还如何欺负我家小姐。”

靳言和赫连倾城二人脸色皆是一变,想要反驳,但却找不到任何借口,自己说出来的话,总不能让自己在咽回去吧!

打脸的事情,二位官宦千金定是不会做的。

此时,看着依旧坦然自若的赫连清月,赫连倾城的反应还是要快一些,她一改先前的气势凌人,和颜悦色的说道:“妹妹说的是,你身份比我们高贵,自然是不必听从。”但话毕,赫连清月却将主意打到了白画的头上。她转念看着白画,继续说道:“可她既不是郡主,又不是小姐,身为丫鬟,现在又是国公府的人,让她帮忙做点事,姐姐这做的并不过分吧?”

“要是我不肯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单独会面 赫连清月冷冷的注视着赫连倾城。

“那我只能找祖母评评理了。”比起靳言,赫连倾城要聪明的多,她知道赫连老夫人偏向自己,而且她有没有为难赫连清月,只是让她下人帮着做点事罢了。

“小姐,我去。”白画不想让赫连清月为难,她知道赫连清月不想让她受欺负,但也不想连累赫连清月。

说完,白画便跑到旁边大树下,院子里并没有任何工具,白画只得徒手挖,双手十指,沾满了泥土,白画强忍着疼痛,向赫连清月露出笑容,让她放心,看着如此的白画,赫连清月有些心疼。

“三姐姐确定要如此吗?”赫连清月的语气变得有些冷冽,冷像一把刀子,让人有些害怕。

赫连倾城有些微愣,不过她很快便调节过来,不过只是一名无权的郡主罢了,她能怎样,她直视赫连清月“是”

“希望,三姐姐不要后悔才是”赫连清月冷冷的说道。

“宁安郡主?”太后身边的黎嬷嬷离着赫连清月不远处,轻声道。

“黎嬷嬷”赫连清月见到黎嬷嬷屈身行了行礼。

黎静看了看受伤的赫连清月,目光又转向蹲在地上徒手挖土的白画,她心中明白了几分,但她并未表露出来。

“黎嬷嬷怎么来了”赫连倾城很热情与黎静打着招呼。

黎静直接无视她,直接轻声对赫连清月说道,“上次郡主在金玉宴赐的莲花,太后很喜欢,奴婢特来传太后口谕,接郡主进宫,给太后,绘制小样。”

“清月领命”

黎嬷嬷将跪在地上的赫连清月扶了起来,便转身对着身后的白画说到“快去洗洗吧,太后还等着呢。”

大楚皇宫,太后寝宫

“参见太后”赫连清月双腿跪在地上,两手准备放于额前,行跪拜之礼,可能是右臂受伤的缘故,赫连清月,行动有些迟缓。

太后见状连忙,连忙示意旁边的黎嬷嬷将赫连清月扶起来。

“清月这是受伤了?”太后关切的问道。

“谢太后关心,我只是不小心磕着而已,没什么大碍的。”赫连清月语气轻松。

因为她知道,黎嬷嬷,已经将刚在赫连府的所见所闻,直接传达给太后了,自己手臂受伤虽与他们无关,但自己的身份直接去状告萧和婉,不仅吃力不讨好而且也没人愿意相信她,还不如自己什么都不说。

“黎静,去请太医瞧瞧”太后有些放心不下。

“是”

“过来坐”太后看了看身旁的椅子。

“清月过得可好?”太后看着只是拉家常,其实想问赫连清月想不想离开国公府。

“太后,清月很好,能够吃饱穿暖。”赫连清月并未多说其他。

能够吃饱穿暖?赫连清月说的倒是轻巧,可太后听着却很是心疼,自从上次所听见的莲花凋落,今日又再见赫连清月如此,她再想到以前的昌平,如今,她早已把感情转到赫连清月这里,她怎么忍心让赫连清月如此受苦。

“太后万福”一位老者走了进来,他将身上的木箱放在与地上,双膝跪下,向太后行了行礼。

“刘太医,不必多礼,先看看她吧。”太后轻轻的说着。

刘太医坐到赫连清月旁边,抬高赫连清月的手臂说到,“郡主,这里疼吗?”

赫连清月点了点头,“那这里呢”刘太医继续翻转着手臂,可能是动作幅度过大赫连清月此时满头大汗,但她咬紧牙关,继续点了点头。

接着,刘太医,便递给赫连清月一根手帕,“忍着点”赫连清月接过手帕,将它放于嘴边,咬紧,刘太医,左右晃动着赫连清月的手臂,突然,咔嚓一声,刘太医便轻轻将赫连清月手臂放下。

“没什么事吧”太后关切问道。

“回太后,郡主没什么大事,只是右手有些错位,臣已将她复位,这几日,郡主好生静养,不要太过用力便可,我再给您开两副药,每日按时服用,不过了多久,便能痊愈。”刘太医边说,边写着药单。

“刘太医辛苦了”

“黎静,永安殿收拾出来了吗?”刘太医的嘱咐,太后都记在心里,她也想把赫连清月留在身旁几日。

“一早都准备好了”永安殿,是昌平公主以前的住所,昌平公主逝去后,太后一直保留着,没让皇上赐与他人,留着念想。

“清月这几天就住那边吧”

“太后”赫连清月还想说什么。

“黎静找人给国公府传话,就说赫连清月这几日,要留在这陪伴哀家”太后直接将赫连清月的后顾之忧给解决掉,让她怎样,都推脱不了。

“是,太后”

永安殿

寝殿内云顶梨木作梁,檀香木床边悬着罗帐,帐上绣满莲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古琴、古董,摆放的井然有序,好似,它的主人,一直都在,整个殿内透着奢华,但又闲得的并不张扬。

“小姐,这里的摆设真独特,这个玉屏看着有些年头了吧。”白画在原地转了一圈,“这昌平公主果真是受宠。”

“白画,这里的东西,都不要随意乱动。”她们也只是暂住,昌平公主是一个果敢,睿智的女子,赫连清月这样做多少有些愧对于她。

“知道了,小姐。”白画点了点头赞同道。

“这边的环境你熟悉了吗?”现在赫连清月深处皇宫,这个地方,步步惊心,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郡主,现在羽翼未丰,暂时还是不要与他们产生摩擦。

“刚刚黎嬷嬷已经带我看过了,离着不远处,便是御花园,小姐平时可去散步。”

“离着太后的住所远吗?”

太后对自己如此尽心尽力,她当然会帮着昌平公主尽尽孝了。

“不远,也就一刻钟左右,不过离着淑贵妃比较近。”

“淑贵妃吗?”赫连清月喃喃着,赫连凝虽是名义上的姑姑,但在外人面前,和她也是一家人,于情于理,自己也应该去看看。“是该去拜访拜访了。”

“小姐,她又不喜欢你,你干嘛非要去”白画皱着眉头,抱怨着“回头再碰一鼻子灰,弄得灰头土脸的,不划算。”

听完白画的话,赫连清月乐了,“她既是我姑姑,而我现在又身在宫中,岂有不去拜访之理?”

“可是我怕她——”白画有些顾虑。

“放心吧,我现在是太后的客人,她也不会过多为难的。”赫连清月宽慰的拍了拍白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刺杀 “给娘娘请安。”

不多时,她与白画便来到了淑贵妃的寝宫。

淑贵妃坐在金丝楠木椅上,看着跪拜在自己脚下的赫连青与白画,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她轻轻的挪开杯盖,半掩清茶。淑贵妃缓缓的将茶杯放于嘴边,对着腾腾热气,轻轻的吹了吹。她悠闲的品着清茶,完全没有理会在她身下跪拜的赫连清月二人。

过了良久,她将手中的茶杯递给旁边的侍女说道:“起身吧”

“是!”

白画这才扶着赫连清月缓缓起身谢礼。

‘贵妃的架子果然大!’

白画看着面前端坐的淑贵妃,心中也有着一丝不悦。

淑贵妃穿着华丽,佩戴的饰品皆为珍宝,但这一切都没有太过吸引赫连清月的注意力。

反倒是她头上带的一支紫玉簪,却将赫连清月与白画的注意力完全吸引了过去,这支紫玉簪看上去虽也名贵,做工精致,但与淑贵妃此时佩戴的其他饰品相比却是要逊色一些。

但赫连清月与白画此刻盯着玉簪却楞楞出神。

担心被淑贵妃发现,赫连清月与白画很快便收回了注视的目光,二人彼此眼神交换,确定了二人心中的答案,便佯装无事的看着淑贵妃。

这支紫玉簪,是赫连清月母亲的遗物。

自从上次江宅被盗后,赫连清月也找人去过当铺以及黑市,一直寻觅不到。谁曾想,现在却无端出现在淑贵妃这里,这令赫连清月有些惊愕。

“怎么?本宫这里让你如此不适?”

赫连清月还是露出了马脚。

看到母亲的遗物,她的情绪难免会有些情不自禁的流露一二。

身在皇宫,淑贵妃是何等的细心与仔细。赫连清月一丝小小的情绪波动也难逃淑贵妃的双眼。

“娘娘多虑了,我只是觉得娘娘端庄大气,不由得多看了几分。

赫连清月自知没有控制好情绪,为了避免淑贵妃生疑,她将大家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淑贵妃的身上。

淑贵妃看赫连清月如此恭维,不由的冷笑几分

“本宫出身国公府,仪态自然大方。”

淑贵妃故意将自己的出身说出,就是要告诉赫连清月,她与自己的差距。

赫连清月听完并未生气,她淡淡的回道:“娘娘说的是,等我回到国公府,定会找人好好教导一番。”

赫连清月的话语中,不仅恭维了国公府,还不忘提点淑贵妃,自己与她同出一门。

“你得多费一番功夫了”

淑贵妃回到。

“是!”

虽是淑贵妃的话语中对赫连清月有着蔑视,但赫连清月也不可对其不尊。

事关玉簪,赫连清月决不可莽撞行事,她的话语中既有顺和也有态度,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要想弄清楚母亲的遗物为了会出现在淑贵妃的身上,那就必须不能惹其不悦。

而说到另一个层面的话,赫连清月此时也不想四面树敌。那样的话只能是对她极为不利。

“坐吧!”

淑贵妃看了看旁边的凳子。

“本宫听说,你来宫中养病?可是在国公府受了委屈?”

淑贵妃摸着自己的指套,随意问道。

“清月在家中时,父亲母亲,都照顾的很好。”

“那太后为何召你进宫?”

“太后喜爱莲花,让我给她绘点小样。”

赫连清月的话勾起了淑贵妃的回忆。在金玉宴上,太后确实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淑贵妃看了看赫连清月的右臂,有些怀疑说道,“那你如何受伤?”

“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倒弄伤的。”

赫连清月淡淡的望着淑贵妃。

“那你如何回的太后?”

“清月自当实话实说”

望着赫连清月古井不波的双瞳,淑贵妃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在心底打转。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的太多。”

赫连清月身为一介孤女,与自己家族并无太多的利益冲突,自己先前那般对她却是有些苛待。在回想起赫连清月的父亲为救自己的儿子而身亡,淑贵妃心中更添内疚。

不过也难怪淑贵妃这么想,毕竟她常年幽居在宫,虽与国公府有至亲,国公府也在背后支持着三皇子萧奕陵,但国公府家宅内院,以及背后的其他勾当,她自然是一概不知。

淑贵妃脸色稍微有些缓和。

“绿篱,把本宫收藏的玉肌膏拿来给郡主。”

“谢娘娘,太后已经找御医给清月看过了,看后御医也说清月并无大碍,静养几天即可,没什么大事。”

赫连清月起身行礼。

“你也算本宫的内侄,这些是本宫应该做的。”

淑贵妃看着婢女拿过来的药膏点了点头,随即,侍女便把药膏递给了白画。

“有劳娘娘了。”赫连清月追谢道。

“贵妃娘娘,俞妃娘娘得了一只鹦鹉,觉得有趣,想让娘娘也过去一块瞧瞧。”

一个婢女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

“既然娘娘有事,清月就先告退了。”听完婢女的话,还没等淑贵妃开口,赫连清月连忙起身,给淑贵妃跪安。

自幼出生在官宦之家,审时度势这种能力,赫连清月从不缺乏。

淑贵妃看着懂事的赫连清月也是有些欣慰,她柔声说道:“既然生病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

赫连清月说完,背后的白画有些着急,还没打听到紫玉簪的来历,她有些不干,但赫连清月已经起身离开,白画也只能跟随赫连倾城而去。

“小姐!”

走出淑贵妃的寝殿后,白画跟在赫连清月的后面想要叫住她,但赫连清月并未理会。

“小...........姐!”

白画又唤了一声,但赫连清月依旧自顾自的向着自己的住所走去。

这个时候白画有些着急了,他从赫连清月的身后一路追至身前,将其匆匆的身影拦了下来。

“小姐........!”。

白画尖锐的呼喊冲击着赫连清月的耳膜。

“我还没聋呢!”

看着有些气恼的白画,赫连清月停下脚步,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那你怎么不搭理我。”

白画嘟起粉嫩的细唇。一股怨气从水汪大眼中喷射而出。

“你猜?”

“小姐!”

白画气的直跳脚。

“好了!”

赫连清月本想只是逗逗白画,但她看着白画焦急的神态,心中的想法也只好作罢。

“你不就是想问我,为和不向淑贵妃打听紫玉簪吗?”

赫连清月一语道破了白画的心中所想。

白画点了点头说道:“那小姐为何不问呢?像今日这般好的机会,下次不知何时才会有了。”

赫连清月一想到紫玉簪,平和的面容变的忧虑,她若有所思的望着远方,悠悠的说道:“你我二人都知道那支紫玉簪的来历,而他们将其拿走后,并没有把它处理掉,而是堂而皇之的直接送给了淑贵妃,这说明偷走紫玉簪的人并不惧怕簪子被我看见。”

“难道是赫连家”

白画猜测着。

“就算不是赫连家,也与赫连家脱不了干系,这宫里宫外妃子小姐无数,为何这紫玉簪却偏偏出现在淑贵妃的头上?这里面的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赫连清月边走便思衬着。

“那你刚刚怎么不借机要回”

白画有些不开心。

“我若直接要回,岂不是让淑贵妃起疑,让其他人有所防范。”

“那一直就放在淑贵妃那里吗?”

白画有些灰心道。

“先不忙,我们再寻找时机,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赫连清月悠悠的望向远方,一盘大棋正在她的心中酝酿。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解除困境 春光无限花欲满,小池缠柳枝落潺。

春日的景色那般诱人,但赫连清月这几日确一直没有踏出昌平公主的寝宫。

此时,在赫连清月的卧房内,白画正细心的为她上药。

“看小姐的这伤,也好的七八分了,再过几日应该就可痊愈了。”

看着赫连清月小臂上的患处日见好转,白画打心里为她高兴。

“太后每日都差人送来打量补品,这伤自然要好的快些。”

赫连清月半躺在榻前,看着桌上的补品,心中有着一股莫名的情愫在滋长。

“这是太后看重小姐。”

白画开心的收起了桌上的膏药。

“再过几日,我们也该回去了。”

赫连清月从淑贵妃的寝宫回来后,心中就一直惦记着那支紫玉簪的来历。这几日她时不时的发呆,就是在猜测着紫玉簪的由来。所以她想早日回到府中,将这件事调查清楚。

赫连清月心中有着念想,自然在这皇宫就呆的不安心。

“小姐怎么不多呆几日!”

白画倒是单纯,她一想到又要回到水深火热的国公府,自己就有些心颤。

“白画,我们还有许多事等着我们去做。”

“至少,也要等小姐痊愈啊!”

“我们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而且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要尽快回到府中,打探紫玉簪的来历。我们身在皇宫,想要做什么事,也确实不太方便。知道吗?”

“知道了。”

白画嘟起小嘴,有些不悦。

但见赫连清月这般坚持,她也只能顺从小姐的想法。

白画并不是不想调查紫玉簪的来历,但一想到要回到那虎穴狼窝。白画不禁又开始担心赫连清月的安全。

“知道什么呀?”

这时,夏紫楠身穿淡紫色长裙出现在了赫连清月的卧房中。

“知道紫楠郡主是个大美人。”

白画反应倒也算机灵,她回头见夏紫楠站在自己的身后微笑的看着自己,便将话题引到了夏紫楠的身上。

“那你知道,还不巴结一下本郡主。”

夏紫楠也是极为聪明的将话接了下去,她并没有去追问二人真实的聊天内容。

“我这就去给郡主倒茶”

白画说着,急匆匆的走出了赫连清月的卧房。

“郡主请喝茶!”

不一会儿的功夫,白画就为夏紫楠端来了一杯上好的清茶。

“还是白画招人疼。”

夏紫楠温婉的坐在床榻边的太师椅上,满意的接过了白画手中的清茶。

赫连清月笑了笑:“今日是哪位娘娘召见你了?”

夏紫楠如果想看赫连清月,在宫外会更加方便,今日特意前来,赫连清月第一时间便想到,她定是被娘娘召见入宫,顺便来看望自己。

夏紫楠端着清茶,悠闲的说道:“我在府中时,不是经常给父亲母亲做糕点吗!俞妃不知道从何得知,所以今日召我入宫为她做些糕点。”

“不止她一人吧?”

俞妃就算是嘴馋,也不至于将一个郡主直接召进皇宫为她做份糕点,这也太过于恃宠而骄。

通过在金玉宴上对俞妃的观察,赫连清月认定俞妃是一个进退得当的人,万不会做出太过引人注目之事。

“后来,碰到了淑贵妃了”

夏紫楠轻描淡写的将淑贵妃一带而过。

“碰见淑贵妃?”

赫连清月心想到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萧奕允与赫连磬音已明文赐婚,赫连家族虽还有其他的庶女,但也只能成为皇子的侧妃,之前皇上曾经许诺,让淑贵妃母子能够自己做主三皇子的婚事,这样看来,淑贵妃是看上了夏紫楠,才会借俞妃之手,召见她。

这其中的因果,想必夏紫楠也是了然于胸。

看她有意躲闪,赫连清月便不再多问。

赫连清月细细品着清茶。她有意回避此事,不想夏紫楠心烦。

见赫连清月也有意回避先前的话题,夏紫楠便故意开口问道:“你的手臂好些了吗?”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赫连清月也知道夏紫楠在故意岔开话题,于是她看了看自己的右臂,顺话而接。

“这和婉公主也真是,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夏紫楠的丽容上明显挂着不悦。

“都好了!”

赫连清月并不想夏紫楠趟这浑水,她只好故装平静,有意将此事淡化。

“等以后有机会,我定要找机会教训她。”

夏紫楠还是把赫连清月不想听到的话说了出来。

“我们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虽然夏紫楠以有此意,但赫连清月还是要提点她,毕竟这是自己的事情,夏紫楠要是也参与其中,赫连清月必须要保证她的安全。

“不过,清月,皇宫深似海,我实在不愿你深涉其中。”

夏紫楠收起笑容,一脸凝色。

赫连清月苦笑道:“我又能如何?”

就算是赫连清月想要安安静静的生活,其他人有怎会放过自己。

“可是...........!”

夏紫楠语气有些波动,看向赫连清月欲言又止,她没有说出她想说的话。

“我只想你平平安安的。”

最后,夏紫楠将自己波动的情绪落在了这句平和的祝福中。

“希望吧!”

赫连清月清容淡目的望着夏紫楠,毫不在意自己的平安。

可能是想法各有不同,两人相比并不投机。

夏紫楠看了看窗外:“我看时候也不早了,宫门也快关了,清月,我就先回去了,等你回到国公府,我再找机会看望你。”

说着,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好,路上小心。”

白画送走夏紫楠后,返回到屋中:“我怎么觉得紫楠郡主,今日有些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赫连清月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说不上来”白画想了想,伸出手比划道:“明明感觉这么近,但仔细品味,好像又有点远。”

赫连清月放下手中的琉璃杯:“她与我们不同。”

白画靠近赫连清月坐了下来,“那她以后会与我们为敌吗?”

“那倒不至于”

赫连清月对夏紫楠还是有着信心。

“那她刚刚为何?”

白画有些疑虑的看着赫连清月。

夏紫楠明明知道赫连清月受尽委屈,只是想要为父伸冤,但她刚才的话语中却有着让赫连清月放弃之意,这一点让白画极为困惑。

她的心里到底有何用意,这让白画看不透。

“大概是为了三皇子吧。”

夏紫楠心系三皇子,赫连清月想要翻案,三皇子或多或少会牵扯其中,只是,从小的感情,如今却比不过一个心仪的男子,让人有些心寒。

看着赫连清月沮丧的面容,白画紧忙转移话题。

“小姐是准备用过餐后,便休息吗?”

赫连清月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思衬的说道:“我们去看看太后吧。”

自从赫连清月进宫当天拜见过太后,这几日下来,也有段时日没有去看望太后了。

既然赫连清月有意将太后拉近自己的阵营,那就不可怠慢分毫。

这该有的礼数,赫连清月是定然是要做到的。

二人这是两天来第一次走出昌平长公主的寝宫。

赫连清月和白画一路辗转,来到了太后的寝宫。还没踏进房门,便远远的听见了萧和婉的笑声从屋内传了出来。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莲花衰败 就算赫连清月听到了萧和婉的声音她也不会转身就走,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她依旧落落大方的走进了太后的寝宫。

“启禀太后,宁安郡主来看您了。”

太后正与萧和婉聊的开心,听到赫连清月的名字,老人家更加欢愉。但太后却没有注意到,萧和婉此时的面容却有些不好看。

“清月来了,过来,到我这儿来”

太后慈悦的召唤着款步而来的赫连清月。

“清月给太后请安!”

赫连清月虽看到了太后的召唤,但还是很有规矩的给太后行了福礼。

“好了,好了,快过来让我看看。”

“是”

赫连清月也不矫情,她起身后,从萧和婉的身边缓缓走过,径直向太后的身边走去。只不过,自打进入太后寝宫到现在,赫连清月没有看过萧和婉一眼,更没有向她打过招呼。更令萧和婉气愤的是,对于赫连清月这种无视她的举动,太后竟没有半句提点过赫连清月。可以看出,赫连清月在太后心中的地位是远超萧和婉的。

赫连清月从萧和婉身边经过的一刹那,萧和婉目光如炬,好似一双利剑,想要刺穿赫连清月的心脏。

“我是不是打扰到公主了。”

赫连清月在这一刻终于开口问向了萧和婉,但这话中带刺之意,萧和婉感受的也是真真切切。

见赫连清月如此说,本就气愤的萧和婉,也不敢在太后面前表漏出任何不悦。

“清月多想了,你也能来看太后,本公主的心中开心的紧。”

萧和婉微笑的挽着赫连清月,一脸亲密。

看到两人如此亲密,太后的仓容也漏出了绘心的笑容。

借此机会,萧和婉看向了赫连清月受伤的手臂。

“清月这伤好的也差不多了!”

萧和婉的笑容下藏着如锋般的警告。

赫连清月自然也听出了萧和婉的言下之意。

‘萧和婉,我旧伤刚好,你就要给我添新伤啊!’

心中这般想,但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得亏太后的照料,我才会好的这么快,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了。”

赫连清月与萧和婉坐在太后身旁。

萧和婉说道:“你确实......”话音停在此刻,她上下打量一番赫连清月,语气轻蔑的继续说道:“没什么能够报答的。”

萧和婉的话倒也没有影响到太后,赫连清月的感恩,令太后很欣慰。她将赫连清月的玉手搭在自己的掌中说道:“哀家不用你报答,你能时常过来看看哀家就好了。”

“只要太后不嫌弃清月。”

见到太后的举动,以及两人的对话,在萧和婉听来刺耳难耐,她的嫉妒已经快将她自己淹没了。萧和婉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不可在太后面前太过失礼。但这所有的痛苦,萧和婉都记在了赫连清月的头上。

“皇祖母,清月毕竟不是皇家人,偶尔出入一次也无伤大雅,若时常出入,难免会惹来闲言闲语。”

萧和婉怎会任由赫连清月与太后这般亲密下去。她在试着说服太后,不可在让赫连清月这般肆无忌惮,这样下去,日后她想要报复赫连清月就会越发困难。

“什么闲言闲语,难不成过来陪伴哀家也会无端生事?”

萧和婉的话让太后有些动怒。

“皇祖母,你误会我了!”见太后动怒,萧和婉连忙起身解释,“清月,她还未及竿,也未指婚,只是一位平民女子,若频繁出入皇宫,定会惹来一些风言风语。”萧和婉将目光转向赫连清月“其中可能会说清月是恋上了哪位皇子,好借机攀爬,虽然我们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但这传久了,恐会坏了她的名声。”

萧和婉语重心长的解释,好像处处为赫连清月着想,太后不禁相信了几分,沉下来思考着,萧和婉颇为得意的看了眼赫连清月,赫连清月非常镇定的看着她的表演,心里不禁冷笑着,这萧和婉真是能帮忙,如此一来,太后定会为自己找一个能够自由出入宫廷的理由。

太后沉思不久,便开口问向赫连清月:“清月,你可愿意时常陪伴在哀家左右?”

“清月自然愿意。”

赫连清月怎么放过这等良机。她对着太后清婉的点了点头。但这却让旁边的萧和婉感到了大事不妙。

“那好,哀家,便收你为义女。”

太后此言一出,两人一片愕然。

萧和婉想不到的是,太后竟直接将赫连清月收为了义女,虽是义女,但这是太后的义女,也就是楚皇的义妹,这等大事,太后她老人家竟这般草率就决定了下来。

萧和婉再一想,赫连清月成为太后的义女,就是自己的姑姑,日后再让楚皇晋升为公主,那她岂不是就成为了长公主,如此一来,日后见她都要行礼谢恩,这还如何再谈复仇。

萧和婉对自己先前的话感到追悔莫及。但她还在思索着如何阻止此事的发生。

而赫连清月听到太后的决定,却是倍感温暖。

她与太后来往不长,没想到太后如此保护自己。作为一介孤女,竟得太后如此关爱。这般恩惠,让赫连清月再次感受到了家人的温暖。

在成为孤女后,赫连清月第一次感受到温暖是在吴氏身边。

决不能让赫连清月这么容易就骑在自己的头上。

“皇祖母”

萧和婉有些着急的喊着。

“怎么,你有意见?”

从萧和婉的语气中,太后就听出了她有意阻挠。

“没......有!”

萧和婉连忙解释,她故意将声音拉长,想拖延一些时间。在这段话音里,萧和婉的脑中闪过了一百了念头想要阻止此事的发生。但时间太短,她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阻止此事。

不能阻止,那就延缓。

之后再从长计议。

既以决定,萧和婉立刻说道:“皇祖母,您若要收清月为义女,这必将是皇族之事。这等大事,决不可这般草率的口头许诺即可,这既是对您的不尊重,也是对清月的不尊重,我认为,我们因等父皇在场之时,让他颁发谕旨,昭告天下。让后世得以传扬皇祖母的慈悲之心。清月作为一介孤女,被您收为义女,这定会被传为一段佳话,也可彰显我皇族仁爱之心,这样一来岂不完美。不知皇祖母意下如何?”

作为太后,她自然是要为皇族考虑,这等喜事,昭告天下,与民同乐,在其基础上,又给了赫连清月一个名正言顺。这样看来,萧和婉的意见也并没有不妥,想到这,太后问向了黎嬷嬷。

“黎静,皇帝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

黎嬷嬷恭敬的回道。

“那今日是初几?”

“初四”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故意为难 楚帝平日日理万机,但每月固定初一十五,都会来看望太后,平时的时间就不是那么固定,若这个月,楚皇国事繁忙,那只得等到十五,才能来给太后请安,如此一来,时间太久,中间会有很多变故,这正是萧和婉所希望的,不过太后却等不了。

“皇帝此时身在何处?”

“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去御书房”

太后很是果断。

“皇祖母,这御书房离着您的寝宫,要走好一会呢!”

萧和婉没有想到太后竟会如此着急,这让自己着实有些措手不及。

“无妨,哀家也想多走动走动。”

太后心意已决,萧和婉在怎么劝阻也是徒劳。

“可......”

萧和婉还是有些不死心。但就在这时,许久没有开口说话的赫连清月却出人意料的说道:“太后,清月并不想惊动皇上,也不想昭告天下,清月只想安安心心地陪在您老人家的身边,伺候左右。”

与萧和婉出发点不同,赫连清月阻止太后,是因为太后她老人家一旦亲自去找了皇上,并将此事昭告天下,那在别人眼里,赫连清月就变成了一个居心叵测,想利用太后上位之人,如此一来,定会惹来口舌,招人嫉妒,那无疑是将自己置身在了旋涡中心。

甚至有甚者还会借助此事,极力的打压自己。

皇宫内,本就势力分布,错综复杂。赫连清月又在明处,防范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赫连清月可不想将自己暴露在众人的枪口之下。

虽然她知道,太后是为了她前途打算,她也很想得到这顶庇护伞,但若因此事而过早的将众人的视线吸引到自己身上,这是赫连清月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她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在别人的注视下行事,确实极为困难,也甚是不妥。

赫连清月的话,让萧和婉很诧异,毕竟有太后在身后照拂她,日后行事也要方便许多,虽然她不知道赫连清月现在思考的是什么,但她今日,必须阻止,她可不希望赫连清月爬到自己的头上。

“皇祖母,我觉得.........”

“黎静,咱们走吧。”

太后现在并没有听进任何人的意见,还没等萧和婉说完,在黎嬷嬷的搀扶下,主仆二人便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寝宫。

赫连清月和萧和婉紧随其后。

萧和婉知道,现在再多说什么阻止太后的话,只会惹得太后不悦。所以,她故意放慢脚步,吩咐旁边的婢女:“快去通知二皇子,让他马上去御书房。”

御书房

见黎嬷嬷搀扶着太后缓缓的走进御书房,楚皇立刻起身说道:“母后怎么过来了?若是有事,让婢女告诉孩儿一声便是了,何苦亲自前来。”

自古以来,太后都甚少进去御书房。

“赫连清月、萧和婉,参见皇上。”

看着太后身旁跪拜的两个人儿,楚皇立刻说道:“起来吧!”

吩咐完,楚皇起身走下书案,接过黎嬷嬷搀扶的手臂,将太后缓缓地扶坐到榻上,随后在其身边坐下。

“没事就不能过来看看你了?”

太后笑道。

“想必母后急急前来,定是有要事要说,孩儿听从便是。”

在太后面前楚皇一改往日的严肃,眼神中透漏着一份乖巧。

“哀家今日过来,确实有事找你。”

“母后请说。”

“皇上,二皇子和四皇子,在殿外求见。”

刘公公疾步走了过来禀报道。

“平常这里都是冷冷清清的,今日倒是格外热闹。叫他俩进来吧。”楚皇吩咐着。

“给父皇、皇祖母请安。”

萧奕允、萧奕恒疾风般走进大殿,顺势行了跪拜之礼。

楚皇看着眼前的两人不禁好奇道:“好了,起来吧,你两怎么凑到一块了?”

萧奕恒洒脱自如的站在大殿上率先开口道:“启禀父皇,孩儿是来禀报南方一带旱情处理的后续问题。想必二皇兄,是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处理此事,所以才和孩儿一同上殿,想要禀报给父皇吧!”

萧奕恒笑笑的看着萧奕允。

萧奕允匆忙而来,本是想助萧和婉一臂之力,但萧奕恒这么一说,自己置身在了南方干旱的事务上,在父皇面前,萧奕允自不会太过放肆,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顺着萧奕恒的话说,赶紧想出个治理旱灾的对策。

看着父皇期盼的目光,萧奕允硬着头皮说道,“对呀,父皇,南方一带干旱已久,难民不断,儿臣只是有些想法,还不成熟,实在不敢叨扰父皇。”

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楚皇还是欣慰的鼓励了萧奕允一番。

“你能关心此事,心系难民,朕很欣慰,不成熟没关系,这几天你好好想想,把这个想法,写成奏折,再呈给朕即可。”

这件事本是萧奕恒接手,如今萧奕恒在不觉间,却坑了一把萧奕允。

“是”

萧奕允双手向前,弯身行礼,转而看向太后等人,将目光停留在赫连清月身上,不过一会,他假装怪罪萧和婉

“皇祖母年事已高,皇姐怎么让她走这么远?”

萧和婉刚要解释什么,太后便说道:“是哀家执意要来的。”

“母后所谓何事而来,还没有对孩儿说呢!”

想起太后前来的原因,楚皇不禁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太后的身上。

“哀家很喜欢清月”

太后之前的种种的表现,众人都看在眼里,所以对于太后说出此话,楚皇并未惊讶。

“哀家想收清月为女儿。”

“哦!”

太后将楚皇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赫连清月的身上。

竟被母后如此偏爱,楚皇不偶禁多看了赫连清月几分。赫连清月清婉的站在大殿上,神情自若,没有因为楚皇的过分关注而有过一丝的表情变化。

“母后既然喜欢她,将她留在身边就是了,这等小事,何必专门过来一趟呢!等孩儿去拜见母时再告知孩儿即可。”

楚皇轻声说道。

不知为何,楚皇刚才多注意了赫连清月几分,便被她独有的气质而吸引,不禁也产生了几分好感。

“哀家,不仅是要收她为女儿,还要让你昭告天下,将她晋封为公主。”

“皇祖母,孙儿觉得这事,还要从长计议。”

萧奕允,立刻阻止道。

“哀家只不过留个喜欢的人在身边,这你都要阻止吗?”

也难怪太后意志如此坚定,丧女之痛,让她痛彻心扉,她不想在赫连清月身上在体会一次。

太后此话一出,楚皇陷入沉思,按理说,赫连清月既是忠臣之后,太后又极其喜爱她,若留在太后身边,孝敬太后,哄她老人家开心,这当然是好,但是,楚皇又转念一想,昭告天下,这就意味着,赫连清月将享皇室尊荣,成为唯一的长公主,与其他公主相比,身份自然是尊贵一些,而太后又从未因为某个人而要求过自己,但为了赫连清月,她老人家不顾自己的身体,大老远亲自来找自己,要求自己昭告天下,先前又处处维护赫连清月,不仅因自己孙儿的提议而不悦,楚皇本就多疑,能让太后如此为她这般劳心劳力,这让楚皇觉得赫连清月这个女子并不简单。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太后召见 楚帝还在思虑,萧奕允站在殿中,器宇轩昂。浓眉轻挑下,他目漏精光。

萧奕允上前一步,泰然自若的对着太后深施一礼,起身说道:“皇祖母请息怒,孙儿之前所说也是为我江山社稷与清月的名声考虑。望皇祖母勿怪。孙儿认为在此时册封公主确有不妥。现在正处干旱时期,南方灾民不断,民心不稳,若是此时封个公主,难免会令百姓有所怨言,如此一来,就算是给了清月一个封号,那以后谁还从心里尊敬她,这只会令百姓越发的怨恨她。孙儿认为,这也不是皇祖母愿意看到的吧?还望皇祖母三思。”

萧奕允侃侃而谈,言语直击太后心底要害。

将江山社稷与赫连清月的名声拿出来做筹码,这让太后也不得不慎重考虑。

看似围护赫连清月的言语凸显了萧奕允的智慧。

赫连清月知道萧奕允故意而为,但她却不能为自己辩解半分,多说其他什么,都会让人以为,自己居心叵测。

这也是萧奕允的高明之处。

太后陷入了深思,江山社稷,清月的名声,这两点太后自知在其心中的份量到底有多重。强行册封赫连清月,难免会引来百姓的不满,但她又不想委屈了赫连清月。

见太后沉思的目光,萧奕允后腿一步,撤回原地。

站定后,萧奕允迅速给萧和婉递了个眼色,让她趁热打铁,打消太后的念头。

萧和婉一直站在殿侧看着萧奕允侃侃而谈。这般机会,她自然也不想错过,看到萧奕允递来的眼色,她心领神会间迈步而出。

清丽的容颜下,萧和婉带着自信,要将此事彻底扼杀。

“皇祖母,二皇弟所说皆是为江山社稷与赫连清月所想,此事确是不可大意。孙儿认为,因等旱灾的事情完结,再册封赫连清月才不会激起民怨。望皇祖母三思。”

太后看着萧和婉坚定的面容,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她缓缓的将目光移向场中的其他人,期待着有人能够将她的心拉回来。

萧和婉与萧奕允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赫连清月作为当事人,自然不方便参与其中。太后思量下也知,此刻,在场众人中,也只剩下楚帝与萧奕恒没有发表对此事的看法。但刚刚萧奕允的话,想必楚帝是赞同的,说一万不讲,光是民怨这一点,楚帝就必须要考虑。

那么就只剩下萧奕恒了。

太后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萧奕恒的身上。二人目光相对,太后将最后的希望寄托给了萧奕恒。

她期盼着萧奕恒能够让此事起死回生。

“奕恒,你说说看,这件事该如何?”

萧奕恒从太后的目光中看到了深深的期盼。

“皇祖母,孙儿觉得二皇兄说的对!”

洒脱的一句话,浇灭了太后的期望。

萧奕恒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但这微笑中却藏着一丝别人看不懂的意味。

萧奕恒竟然这般洒脱的赞同自己,萧奕允面容浮现一抹轻笑。

‘一个毫无背景之人,又能如何。’

心底的得意,萧奕允也只会藏在心底。

望着太后脸上的失望,萧奕恒无视萧奕允的自得,继而笑道:“皇祖母,朝廷大小事情繁多,孙儿认为,皇祖母恐怕是要等上一段不小的时间了。”

萧奕恒的话不痛不痒,重回中立。

在萧奕恒这里,太后并没有等到满意的答案,她继而转向楚皇问道:“皇帝,哀家想听听你的意见。”

看着太后期盼的眼神,楚皇微笑道:“母后决定就好!”

楚帝倒是心细。

既然其他人已经将他的态度表明,那楚帝便也不用再说什么,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要安抚太后的情绪。

毕竟这事是太后的提议,决不可让她老人家太过下不来台。

见到太后再次陷入沉思,萧奕恒顿感气氛压抑。众人静立左右,包括楚皇也是一言不发。

在这种沉闷下,萧奕恒突然开口说道:“启禀父皇、皇祖母,我可否取杯清茶?”

太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来人!给四皇子端杯清茶。”

见太后点头应允,楚皇立刻吩咐宫女为四皇子看茶。

不多时,一娇俏宫女手端托盘小步轻迈的走进御书房。见宫女走进御书房,萧奕恒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迎上去。

“哎呀!渴死我了。”

萧奕恒一边轻笑的抱怨,一边踏步而出。也许是太过口渴,情急之下,萧奕恒竟踏步直接撞上了身旁的赫连清月。赫连清月前几日刚受过伤,并未痊愈,被萧奕恒的前冲之力撞上多少会有些疼痛,赫连清月在被撞后就下意识的捂了捂自己的手臂,但面容却没有丝毫痛苦的表现,依旧清雅如昔。

萧奕恒见状立刻弯身行礼道:“清月姑娘对不起,是我莽撞了。”

赫连清月平淡的点了点头,以示回礼。示意萧奕恒自己并无大碍。

萧奕恒的过失,将在场众人的目光重新偶拉回到赫连清月的身上。看她轻捂手臂,众人又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还有几处未消的印记上。

萧和婉观察入微,虽看刚才萧奕恒的举动有所莽撞,但最后当他低头道歉的时候,萧和婉还是看到了那一闪即失的微翘嘴角。虽然知道萧奕恒是有意而为,但她又不能在殿中声张,惹太后不悦。思前想后,萧和婉还是选择默不作声,静观其变。

而赫连清月手臂的淤伤在太后看来,却如扎心之刺,隐隐作痛。

看到太后的表情已有不悦,楚帝便对萧奕恒说道:“你的莽撞令清月姑娘旧伤复发,也令你皇祖母不悦,既一切是你所为,那关于清月姑娘的册封一事你也直接解决了吧。”

萧奕恒原本平淡的面容,瞬间飘过一片乌云。在那苦恼的愁容中,没人能够看出他内心的微笑。

刚才要想为赫连清月争取特权,定会惹来萧奕允与萧和婉的反对,萧奕恒想要的就是这件事的决定权,这样一来,他们就算有心反对,但也无权反驳。

萧奕恒依旧委屈的说道:“父皇,你这不是为难儿臣吗?”

“你若处理好了,朕便满足你一个要求!”

楚帝知道此事极为难办,将这个难题丢给萧奕恒,楚帝自然也是需要安抚一番的。

萧奕允的怒目此刻以无情的落在了萧奕恒的身上。

一个帝王的要求,可大可小,萧奕恒白白拣了这么大个便宜,萧奕允心里难免有些妒忌。

萧奕恒怎会不知萧奕允心中的嫉妒,但他又怎会将此事放在心上。萧奕恒装的如此委屈,要的就是楚帝的奖赏。

一箭双雕,萧奕恒的内心再次浮现出微翘的嘴角。

看着在场的众人都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萧奕恒收起内心的微笑,缓缓的看向了站在身旁的赫连清月。她的目光轻柔的注视着前方,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关注自己的人。

萧奕恒匆匆一瞥之下,再次望向太后和楚帝。

面容重归平静,气势落于泰然。

萧奕恒朗声说道:“祖母喜欢赫连姑娘,想要将她留在身边,又不想委屈她,而现在的情形确是不允许,但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其实也很简单!”

“如何解决?”

萧奕恒的一句“也很简单”令太后再次看到了曙光。

“皇祖母,姑姑府上一直空缺,不如让赫连姑娘直接过去帮忙照看如何?”

萧奕恒自信的笑道。

“照看府邸?”

太后重复着萧奕恒的建议,低低自语间,楚帝好像是想到了什么。

“母后,奕恒的意思是,让昌平收赫连清月为女儿,这样一来昌平不仅后继有人,而且她的府邸也能有人照看了。”

楚帝的话撞击着太后的内心,母子二人互看一眼,从目光中,太后与楚帝都看出了对方的心思,也读懂了萧奕恒的心思。

赫连清月成为昌平公主的义女,萧奕恒是有自己打算的。

如此安排,赫连清月不仅不会太过出头,惹人非议。而且还会得到太后与楚帝的庇佑。如此一来,她也会安全许多。但萧奕恒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般安排,赫连清月就不会与自己有辈分之差,以后若是请求父皇赐婚,也会容易的多。

这点小私心,萧奕恒可是深藏许久。

对于萧奕恒的建议,萧奕允还是可以接受。

赫连清月成为昌平的义女,要比成为太后的义女能接受的多,至少身份上没有越过自己。

但对于萧和婉来说,却还是心有不快,这样一来,她想要报复赫连清就要及其困难,毕竟她从此将和自己一个辈分,身后又有皇祖母与父皇照拂。但她也是一个审时度势之人,见大家都无意义,她这时在出来反对,必将会成为众矢之的。这等费力不讨好的事,萧和婉是断然不会做的。一切还是等回到自己的寝宫后,从长计议吧!

萧奕恒也是苦思良久才想到了这一石二鸟之计,又岂会让萧和婉如此容易就翻盘。

太后与楚皇一眼对视过后,便激动的说道:“好好好,昌平终于有了后人了。”

楚皇也是极为满意萧奕恒的建议。最重要的是,这个决定令太后安心了许多。

也令她老人家重展笑颜。

“赫连清月,你现在还是郡主身份,不过朕会赐你玉蝶,你可以随意在皇宫走动,将你列入皇家族谱,并将公主府赐予你,你要好生照管才是,如此一来,你可有异议?”

楚皇也是趁热打铁,迅速将萧奕恒的建议定了下来。

听到楚皇的旨意,赫连清月立刻跪地谢恩。

“谢太后,谢皇上,清月定当尽力。”

这个结果,赫连清月也是极为满意,毕竟萧奕恒是站在她的角度才想出了此计。

当然,对自己的那一点点小私心除外。

但从赫连清月自己所想出发,这个决定也是帮了她大忙。

虽然都是郡主,不过日后自己的身份却有很大的不同,做了昌平公主的女儿,她便彻底脱离了赫连家,以后若是赫连家族败落,也与自己再无关联。这样一来,赫连家的一切也不会牵连到自己头上。但赫连青雪以及吴氏,赫连清月还得想个办法,将他们弄出赫连府才是,免得以后受到牵连。

“还喊什么太后,要喊皇祖母才是。”

太后见赫连清月也是对此安排极为满意,不禁激动的起身走向了赫连清月。将跪拜中的她轻抚起来。

“皇祖母”

赫连清月刚起身,便清笑以对,回应着太后。

耳边回荡的轻唤,眼中倒映的明眸俏目,这一切好似巨石,激起了太后心中思念的狂浪,也如春风掠影,抚平了太后这十多年的伤痛。

太后确是打心里高兴,喜悦间,滴滴清泪不由的滴落了下来。

“好........乖!”

没有人知道,在太后简单的回应里包含着多少的感激与幸福。

太后激动的轻拭着泪水。苍老的双手重回到如玉的温暖中,紧紧的攥住了自己的幸福。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拜访贵妃 一抹红霞渲染着天边的深蓝。

国公府内,因其赫连清月身份的转变,各揣心思。

听到圣旨后,三夫人虽内心喜悦,但行事却依旧低调,情绪上也无太大波动,但反观赫连青雪却兴奋异常,她几次想要去找赫连清月都被吴氏拦了下来,越是在此时,越不可太过招摇。这也许会给赫连清月带来极大的麻烦。被吴氏说教后,赫连青雪也意识到此事决不可张扬,所以她在高兴之余再也没有吵嚷着要去找赫连清月。

而赫连磬音在得知此消息后却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反应,她与赫连清月本就无太大过节,就算赫连清月现在已是昌平之女,但赫连磬音与赫连清月两人之间也不存在利益之争。

二夫人一房就与赫连磬音恰恰相反,尤其是赫连倾城,在得知此事后可谓恨意十足,但对于赫连倾城的态度,赫连清月并不在意。她本来也不是赫连清月心中的刺,更不是她在乎之人。

反倒是赫连平章让赫连清月极为好奇,不知他在得知此事时会是一个什么反应。赫连平章这几日一直都在军营中办公,所以赫连清月这几日今日一直没有见到此人。

这日黄昏,赫连清月独自一人在郊外散心,走过一片小溪,在其旁的树荫下,赫连清月听到了一个孩童传来的清朗之音。

“子曰,譬如为山,未成一蒉,止,吾止也。譬如平地,虽覆一蒉,进,吾往也。”

赫连清月被其清脆的童音所吸引,停下莲步,侧目向胡同内望去。只见两个身穿布衣的孩童正蹲在胡同内,习读诗书。

赫连清月首先将视线落在了蹲在左边,身材稍胖的孩童身上。孩童手拿诗书,目光如炬的盯着书中的诗文,朗声之下,表情严肃认真。

赫连清月又将轻柔的视线落向蹲在右边的瘦小孩童身上。他虽然也手拿诗书,但注意力却完全没有放在诗文中,孩童手拿草棍,心不在焉的拨玩着脚下的蛐蛐。

肥胖孩童刚念到一半,他便用余光看到了正在偷玩的瘦小孩童。

“啪!”

肥胖孩童愤怒之下,将书裹成一个圆筒,狠狠的打在了蹲在他对面的孩童头上。

“哎哟,文株你要谋杀我啊!下手那么重。”

被打的孩童,摸了摸头,抱怨的说道。

“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武艺,先生收留我们,还教我们读书习字,你怎么能如此浪费时间。”

文株利声训斥着武艺,那犀利的目光竟令武艺有些不敢直视。

“先生说过要劳逸结合。”

武艺奋力反驳,他有意的将上身向前挺了挺,想用气势烘托内心十足的底气。

“劳逸结合?我只看见你逸了,可没看见你劳。”

文株收回了卷裹的诗书,将其展开后,用手抹平了书上的褶皱。

“读书讲究天分,我是再怎么努力都赶不上你的。”

武艺也不在乎文株的挖苦,他知道文株是在用言语激励他上进,但一想到学习,武艺就有些泄气。

“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你不努力,却说没有天分,你明显是在逃避。”

武艺沮丧的表情使文株有些气愤。

一个人连努力都不努力,就因其客观原因而放弃,这并不是一个上进之人应有的态度。

“可先生说过,术业有专攻,我对诗书不感兴趣,不代表,我其他方面不行。”

“什么方面,斗蛐蛐方面?”

文株看了看武艺的蛐蛐说道。

“蛐蛐怎么了,世界万物都是学问,哪像你,简直就是书呆子。”

“谁是书呆子?”

“就是你”

你一言我一语,两名孩童终于在争吵中爆发。愤怒令他们一跃而起,二人挺着上身,气愤的撞向对方。推搡间,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愿意在气势上输给对方。离着不远的赫连清月间二人斗在一处,正准备上前阻止,一声尖锐呵斥,如锋利长剑,从两名孩童的身前穿过,硬生生将二人缠绕的上身分开。

“吵什么呢?”

小文小武听到来声,瞬间各退一步,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二人齐齐向着来声望去,只见在绿荫深处,一位身穿白衣,脚下微跛的男子缓缓从深处走来,他一瘸一拐的动作完全没有影响到那温文儒雅的气质。

赫连清月一眼便认出了此人,这人正是水云涧许公子的琴师白诺枫。

见到白诺枫的身影向他们走来,小文小武快步而上,左右搀扶着他缓缓向两个孩童走来。

“先生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见到小文小武关切的看着自己,白诺枫心中涌出丝丝慈爱。

“今日无事,便比往常早了些。”

白诺枫温和的说道。

“姐姐好几天没过来看我们了。”

武艺嘟嘟的说道。

“姐姐最近有点事”白诺枫停下了脚步,宠溺的摸了摸武艺的头,“小文、小武,刚刚你们在吵什么呢?”

“小武,他不认真完成先生教的功课,我说了他两句,他还不服气。”

文株的视线越过白诺枫,怨恨的落在了武艺的身上。白诺枫一番心意,小武却如此辜负,文株当然很生气。

“先生,对不起,我实在是念不进去。”

小武自知枉费了白诺枫的苦心,心中有些内疚。他深深的低下了头,不敢去看白诺枫的眼睛。

“明明是你不认真,就知道玩蛐蛐。”

“我没有”

“好了,这件事,我大概已经知道了,我也并不怪谁,也并不偏袒谁。”白诺枫很有耐心的劝解,“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说过,众生平等,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长处,也有他自己的使命。”

小文小武点了点头。

“你们看看我,虽然脚带残疾,但是呢,我就把他当成上天对我的考验,只要我善良的对待每一个人,认真的做每一件事,不辜负光阴,不辜负自己,我们就一定会迎来转机。”白诺枫揽着两人的肩膀继续说到“小文呢,从小就是敏而好学,对于诗书方面特别喜欢,所以,小文是找对了方向,但是,小文也有缺点,就像小武说的,太过认真,太过努力,都快成为呆子了。”白诺枫轻笑道。

说道这,小文涨红了脸,一旁的小武却笑出了声。

“小文,读书并不是纸上谈兵,你要学会活学活用,所以,除了念书,我们还要多去看看,你要用学识去激发生活,用生活增长学识。”

白诺枫宽慰完文株,又看向武艺。

“小武呢,自小就对诗书不感兴趣。”

“先生,对不起。”

听到这句话,小武更加觉的对不起白诺枫的苦心,他恨不得将头埋进胸口里。白诺枫并不在意,微笑的摸了摸小武的头:“没关系,你也有你的长处。”

小武眼睛放光,期待的看着白诺枫。

“小武呢,对于弹弓很感兴趣。”

白诺枫调侃着。

“对,他还对蛐蛐感兴趣”

小文也附和着。

“先......生!”

小武嘟起粉嫩的小嘴,佯装生气。

白诺枫见小武如此,露出笑容。

而在胡同外的赫连清月听着三人的对话也不由的将笑容挂在了脸上,她饶有兴致的听着三人的对话,迟迟没有离开。

白诺枫也没有注意到赫连清月的存在。他此刻专注的看着小武说道:“对弹弓感兴趣,也不是不好,至少你打的精确,你看我和小文,怎么都没你厉害,至于蛐蛐,小武你刚才看了那么久的蛐蛐,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见白诺枫提了一个他如此感兴趣的话题,小武瞬间来了精神,他兴奋的移开搀扶着白诺枫的小手,站在二人面前,手舞足蹈的说着。

“蛐蛐喜欢独立生活,两只蛐蛐碰在一起时,先是竖翅鸣叫一番,然后头对着头,各自张开钳子似的大口相互咬,也用足踢,一番打斗后,败者便无声逃逸,胜者则高竖双翅,大声长鸣,显得十分得意。”

小武讲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你看,我们就只知道蛐蛐好斗,还不知道其中有这么多学问呢,小武也是一个观察入微的人,若是习武,定是一个好的武将。”

白诺枫给小武指了一条他从未想过的路。

“可是,我现在也只会弹弓?”

小武不是不喜欢习武,但他没有老师,自己又不知道怎么学,可谈到找老师,那有何其困难。

小武小文,都是孤儿,承蒙白诺枫照顾,白诺枫也只是水云涧的琴师,养着两人已经不易,再去给小武找专人习武,恐怕有些艰难,想到此,小武有些沮丧。

“所以,你更得乘胜追击,假以时日,定会有所作为,前几日,我路过一个武馆,我已和老板商议过,你可以过去学习,但,你得过去做免费的杂役,来换取你的学费,你可愿意?”

白诺枫认真的问着小武。

“愿意,当然愿意了。”

小武高兴的手舞足蹈,频频点头。

“不过,你在习武的同时,也不能忘记诗书,要知道,当将军,可不是只知打架的莽夫,待你年龄到了,你再进入军中。”

白诺枫分析的很透彻。

“是”

小武乖巧的答应着。

小文小武在白诺枫的指导下都找到了未来的方向,而白诺枫自己也得到了满足。

三人相视而笑,赫连清月从他们的笑容中看到了幸福。

“先生身体不好,这里风大,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小文,小武连忙搀扶着白诺枫向胡同外走来。

赫连清月见三人向自己的方向而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拽着白画顺速躲到了茶楼下。

看着远去的翩翩身影。赫连清月沉浸在了回忆中。

此次再见白诺枫与赫连清月在水云涧看到的,大有不同,在水云涧的他是一琴师,只知隐忍,沉迷乐音。而先前的白诺枫,则是一个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男子,不仅温润有佳,而且心地善良,如此白玉般的男子,怎会只是在水云涧里当一个小小的琴师?或许真是生活所迫。

“赫连清月”

一女子的声音打断了赫连清月的思绪。

“大姐姐!”

赫连清月双眸重现清光。赫连磬音依旧穿着一身暗红丝裙,一手拿着几本经书,一手提着几包点心,静静的站在了赫连清月身前。

“怎么,看见心仪之人了?在大街上还如此全神贯注。”

赫连磬音一如既往的口直心快。

赫连清月面容无怒无喜,淡淡的说道:“大姐姐说笑了,我只是看见平时没看过的风景,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风景?”赫连磬音思索一番继续说道:“也是,你自小出生不好,现在虽为郡主了,骨子里的东西,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赫连磬音眼帘轻抬,有些轻蔑。

“大姐姐说的是,不过大姐姐突然如此热爱书籍,希望不是叶公好龙。”

赫连清月现在早已习惯了赫连磬音的性格,相信赫连磬音也早已习惯了她的态度。

“是吗?不过本小姐还是喜欢,妹妹要不要和我一起?”

赫连磬音故意压低身子,好奇的望着赫连清月,她想将眼神中的无所谓准确的传到赫连清月眼中。

“不用了,妹妹还有事,就先不打扰姐姐了。”

赫连清月向赫连磬音行了行礼,便领着白画走进了茶楼。对待赫连磬音,赫连清月从来不愿过多纠缠。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夏紫楠 “清月,这是桑枝、这是独活,这是羌活,你体寒,这些都要用。”

国公府三夫人吴氏住所内

此时,赫连清月,赫连青雪,吴氏,三人围坐在一个圆桌旁,整个圆桌上,堆满了东西,吴氏正一样一样的拿出来,给赫连清月细讲着。

“还有,这个是我做的榛子酥、桂花糕、豌豆黄,这还能吃上十天半个月,你若是还想吃,记得回来,我再帮你做。”

介绍完草药,吴氏又将一摞糕点,一一的摆放在了赫连清月的面前,

吴氏就好像是在送女儿远行,她要细心的交代好所有的事情才可放心。

看着这一大桌的草药和糕点,赫连清月与赫连青雪的内心截然不同。

“姐姐,娘可对你真好,这些娘都准备了好几天呢,我想吃个豌豆黄,娘都不肯,说要留给你。”

赫连青雪嘟着小嘴吃味道。她虽不是嫉妒,但看到自己的娘亲对姐姐比对自己好,作为小孩子,她的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但这也无伤大雅。

“你天天都能吃,你姐姐就要出门了,以后见的时间少了,就算娘想给她做,她也不能天天吃的到了。”

吴氏说着,拉过赫连清月的玉手,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感受着掌心内传来的温暖,赫连清月的内心在颤抖,看着满桌的草药和糕点,听着吴氏的关爱,赫连清月的双颊微红,虽未眼眶湿润,但赫连清月知道。这一桌子的东西里装着吴氏的满满真情与关爱。

“娘,我又不出远门,你这是.......”

赫连清月不想将自己的情感外漏,她要时刻保持冷静,但身为儿女家,有些时候,心底的柔软,就是她们最大的致命伤。

“你虽不是出远门,但也是离开了我身边,这叫我怎么能不担心。我不希望你大富大贵,我只想你能吃好,穿暖,不要生病,这样我这个做母亲的就安心了。”

吴氏的话语好似一团火,烘烤着赫连清月的五脏六腑。看着那双慈爱的双目,赫连清月心里的泪水,已经决堤喷涌。

母亲早逝,赫连清月很小的时候便失去了母爱,如今以过少时的她渐渐的已经忘记了母亲的味道。但看着面前的糕点与草药,听着吴氏真诚的话语,那份深埋在心里的渴望与感动无声的再次迸发而出,它们有力的敲击着赫连清月的灵魂,唤醒了她对母亲的贪婪。吴氏不知道的是,在赫连清月的内心里,此刻,她已亲手种下了一颗种子,它会在赫连清月的情感中孕育、发芽。

只要这颗种子茁壮的成长,那么吴氏在赫连清月的心中就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吴氏见赫连清月无声的注视着她,便再叮嘱道:“你过去公主府之后,身边只有一个白画,白画年小,难免会照顾不周,你又没在我身旁,你把这些先带上,我再想想还缺什么,到时候,我再托人给你带过去。”

赫连清月收回情动的心神,向吴氏解释道:“娘,我不搬去公主府住。”

吴氏听到赫连清月的解释,瞬间松开了赫连清月的手,她惊讶的望着赫连清月,刚想要开口,赫连青雪却前先问了出来。

“姐姐,皇上都把府邸赐给你了,你为什么不过去?皇上让你照看公主府,你不搬过去,这该如何向皇上交差?”

赫连清月此时的情绪已经平复许多,她悠悠的看着赫连青雪说道:“皇上虽将公主府赐给我了,但他并没有言明让入住公主府啊!再说照看,我以后会经常过去看看的,但我暂时还不会搬去公主府。”

吴氏听到这里,有些听不下去了,她身在国公府,自然知道赫连清月此时的处境,赫连清月本人更应该知道自己的危险,心知如此,她还做出这么不明智的选择,身为母亲,吴氏确实有些气愤。

“你要住过去,公主府就你和白画两人,你们也可安心度日,为何要留在这虎穴狼窝,与他们费心周旋。”

站在一般人的角度,都会想到先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是赫连清月,确是不同。

“话虽如此,但我来国公府,本来就是有事要做,现在若是离开,岂不前功尽弃?况且若是我要离开国公府,当然也不会把你们独自留在这了。”赫连清月不慌不忙解释道。

赫连清月已经将吴氏与赫连青雪看成了自己最亲的亲人,若自己有一天真的想要离开,那她断然不会将吴氏和青雪独自留在这泥潭之中。

“娘可愿离开这儿?”

赫连清月看着吴氏认真的问道。

“自然是愿意,这府里我是没有一点留念的。”

吴氏扫视着周围的淡雅奢华,它如同囚笼,囚困了自己近二十年,她早已厌烦至极了,吴氏做梦都想有一天能够挣脱这束缚,带着青雪在青山碧水间,快乐的生活。

“那好,等到时机,我将您和青雪一块带出去。”

将吴氏与青雪带走,已经在赫连清月的计划之内。这个机会,还需要自己去好好谋划。

“这怎么带出去啊?娘虽是妾,但是终究是赫连府的人,虽然姐姐有太后撑腰,但是直接将我们带出去,到时候爹在御前告状,就算是太后,这理也说不过去啊,只怕到时候又被捉了回去,日子要比现在更难过了。”

赫连青雪在这个问题上倒是分析的极为透彻,看来她自己也有认真的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一直都苦无办法。

“难道我们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跑出去,然后再藏起来?”

青雪说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是自己设想依旧的一个办法。

“谁说我们偷偷的了,我们当然是正大光明的走出去了。”

赫连清月玩味的笑道。

“啊?这怎么光明正大啊。”

赫连青雪与吴氏四目相对,有些疑惑。

“娘,你在乎名声吗?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吗?”

赫连清月要是想办成此时,吴氏是关键。

“只要能出去,当然不在乎。到了外边,谁又会知道我是谁呢!”

“既然娘已经想好了,那您可能会吃点苦。”

赫连清月眼神流露出的提醒,没有让吴氏感到半分胆怯。既然决定要走,那有何必顾虑太多。

“姐姐,你到底要做什么?”

赫连青雪此刻听的是一头雾水,但一说到要让吴氏受苦,赫连青雪还是免不了有些心疼,她不由的挽起吴氏的臂弯,将自己的小脑袋,贴到了吴氏的肩头。

“清月的意思是...........让赫连平章休了我?”

吴氏突然猜想道。

“啊?”

赫连青雪的小脑袋瞬间弹起,她瞪大着双眼,死死的盯着赫连清月,这个想法确实惊到了她。

“可是娘,你并没有犯错啊!他如何能够休了你?”

吴氏虽为妾,但是她生下了青雪,在赫连家,一直乖巧,从不惹事生非,赫连平章是没有理由将他赶出的。

“你别忘了上次火烧赫连纪云之事。”

上次吴氏,将赫连平章的房屋烧了大半,还害的赫连纪云受伤,若是,孟氏知道了,还不拿出来大做文章,直接打压?

“云墨姑姑,您能联系上吧?”

云墨是这件事的关键,吴氏是幕后之人,而云墨则是直接放火之人,若是让云墨出来指证吴氏,则会坐实了吴氏的罪名。

“一直都有书信的往来,你要让她现在回来吗?”

吴氏严肃的问道。

“现在还不急,这样,这几天,你们通书信时,多多提点纵火之事,把书信都留着。”

“好!”

吴氏点了点头。

“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我就期待着搬进新居便好。”

见吴氏与赫连清月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赫连青雪将双手合十,微笑着祈祷着。

看见如此的赫连青雪,吴氏与赫连清月相对笑了笑。“娘,既然姐姐暂时不走了,这些东西,我是不是可以吃点了。”

赫连青雪两眼放光的盯着桌上的豌豆黄,没等吴氏同意,她便一把抓起,放进了嘴里。

“你给你姐姐留点,别给吃没了。”

吴氏看着自己女儿津津有味的吃相,不禁摇头笑了笑。赫连青雪的可爱是吴氏与赫连清月最好的情绪调和剂。

“这还多着呢,娘,你怎么这么偏心啊。”

赫连青雪再次嘟起了小嘴。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又见萧和婉 国公府后花园内,蜿蜒的回廊一直延伸到了池水边。绿荫长影下,一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手拎红木精雕的鸟笼站在回廊间,望着鸟笼内的画眉欢跳低吟眉眼带笑。在其身旁还站有一女子,手拿树叶,轻弯倩身,欢逗着笼中的画眉。

“倾城,你这画眉鸟真有趣。”

看的出,站在赫连倾城身边的女子对这只囚鸟很是喜爱。

“靳言,你也喜欢鸟儿?”

赫连倾城一脸惊讶的望着靳言,好似是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但殊不知,这一切都是赫连倾城精心安排的局。而今日,在她手中的这只画眉便是赫连倾城放出的饵。

赫连倾城这几日专程找人多方打探,才得知,靳言极为喜爱鸟类,这才寻人买下了一只上好的画眉,就是为了今日将其拿出来,讨靳言的欢心。

平日里,二人虽交好,但都是个存心思。

“对啊,我一直都想要买一只自己养,可我娘亲不喜欢,所以不允许我在府里养。”

一想到此事,靳言就略感沮丧。她接过赫连倾城手里的鸟笼,随意的坐在了长廊边。

看着靳言不悦的表情,赫连倾城终于等来了机会。

“靳言,何必不开心呢!我们府里有很鸟儿呢!,有画眉,喜鹊,对了,还有会说话的鹦鹉,可好玩了,我带你去瞧瞧?”

靳言的目光随着赫连清月的描述逐渐放亮,到得最后,她一跃而起,兴奋的说道:“走啊!”

靳言的兴奋让赫连倾城感到满意。

两人穿过长廊,踏过清池,来到了一片竹林间,在其中有一处园子,园子内青草悠悠铺地,丽花繁影点缀其中,一张石桌坐落群芳之上,桌子上摆着一架古琴,在院内外围,大大小小的竹子间,挂满了鸟笼。鸟笼内,各类鸟儿,应有尽有。

竹林小屋,琴鸟和鸣。青竹淡香,弥漫院中屋堂。如此雅致的院落,幽静沁心。

靳言站在院中,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仪难消。这般美好,不禁令她问道:“这里是谁的住所?”

和她的品味如此相投,她确实好奇这里的主人是谁。

“这里是我二哥的住所,怎么样,漂亮吧?”

如此这般相同的品味,正是赫连倾城也赫连纪云兄妹二人的杰作。看着靳言向往的目光,赫连倾城知道他们兄妹已经成功了一半。

赫连倾城兄妹二人这么做,就是想让靳言爱上赫连纪云。靳言是靳尚书的独女,靳尚书是兵部尚书,在朝中有一定的权势,若是赫连纪云搭上靳尚书这条船,想必对于他是如虎添翼,大楚嫡庶有别,以赫连纪云现在的身份,肯定是配不上靳言,但若是靳言自己爱上赫连纪云,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靳纣为了女儿的名声,也不得不将靳言下嫁与他。

“没想到你二哥还有如此的雅兴。”

靳言虽经常与赫连倾城来往,但却从未见过赫连纪云。

“对啊,而且,这些都是我二哥自己打理,从不假手于人。”

赫连纪云,好歹也是少爷,但对于这些修整庭院之事,也是自己亲手照料,靳言对这位赫连家的少爷更感好奇。

二人闲聊时,园内的房门突然打开:“妹妹怎么来了?”带着惊讶,赫连纪云拖着伤腿缓缓的走了出来。他站在赫连倾城与靳言的面前,用心的表演着惊愕的情绪。

“哥,是在读兵书吗?这都快晌午了,你都不出去走走?”

不仅是靳言,连其父的爱好,赫连纪云两兄妹也算计其中。

赫连纪云的腿其实早已痊愈。但为了满足孟氏的野心,他的伤腿上还裹着厚厚的白布。赫连倾城走上前去,故意扶着赫连纪云坐到了院里面的石凳上。

“太过入迷,一时便忘了时辰,这位是?”

赫连纪云表现出了一番无奈后,将视线落在了靳言的身上。虽然已知此女,但相见还是第一次,在赫连纪云的眼中,此女并无出众之处,从气质上看,还算清秀。

“这是我的好朋友,靳言。”

赫连倾城回身挽过靳言,亲密的介绍道。

“常听倾城提起靳小姐才貌双全,今日所见,确令赫某难忘。”

赫连纪云今日可谓有备而来,本就长相俊逸的他,在配其一身锦缎翻花的墨绿长衫与一双高亮黑靴,在翩翩英姿中又透着几分刚毅果敢,他此时深情相望,明亮的眼神中还不时传递出欣赏与爱慕,看着这双动人的双眼,靳言的面颊忽感微热,

在赫连纪云的眉宇间,靳言看到了如雪般的干净。她的双颊越发滚烫,靳言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逸动。

“赫连公子过奖了,小女子只是一介凡女而已。”

靳言不敢望向赫连纪云的眼睛,只好将头轻轻的低下。

“我可没有拿你寻开心的意思哦!”赫连倾城打趣道,“难道你要让我逼你弹奏一曲?”

赫连倾城说着,望向了石桌上的古琴。

“倾城.......”靳言一脸娇羞。

赫连纪云看着靳言娇羞的模样,心中满是厌烦。他自幼心比天高,靳言却表现的毫无大脑,赫连纪云看着她的花痴样,打心底里看不上她,但为了自己的前程,赫连纪云不得不将心底的厌恶,转化为眼中的爱慕。

“靳言,我俩自小认识,他又是我二哥,就别客气了,别喊什么赫连公子了,和我一样,直接喊二哥,或者叫纪云哥,都行!”

赫连倾城思量着,既然已经将两人联系到了一起,在称呼上,自然也要让两人有亲近感才可。

“可是,我...........”

靳言的小脸再次泛起微红,她低着小脑袋,有些犹豫不决。毕竟是第一次见赫连纪云,作为女儿家,天生的羞涩还是不可避免的。

“别可是了,我二哥又不是什么外人。”

“恩!”

经过一番心里斗争之后,靳言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她决定,要跟着自己的心走。

见靳言已经决定,赫连倾城站在靳言身边,对着赫连纪云继续说道:“哥,你不是有一只金丝雀吗?拿出来,给靳言瞧瞧。”

金丝雀,是个稀有品种,丹阳城内都很少能够见到,赫连倾城打定靳言肯定会极感兴趣。果不其然,赫连倾城话音刚落,靳言的眼神中便充满了期待。

赫连纪云带着二女穿过花丛,来到了园子的东侧,在一片竹林间,他取下了一个雕刻精美的鸟笼。看着笼内的金丝雀,靳言兴奋的上前,靠近了赫连纪云。

赫连纪云侧身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儿,淡淡的幽香飘过,他绅士的打开鸟笼,放出了金丝雀,不过神奇的是,金丝雀在自有的空气中,并没有远远的飞走,在赫连纪云伸出手时,金丝雀稳稳的跳到了赫连纪云的手背上。

“纪云哥,这鸟怎么还可以认人呢?”

看着那绚丽的鸟羽,靳言的眼中,满是羡慕。

“因为,我对他们用心,日子久了,便认识我了。”

其实,在这之前,赫连纪云就早有准备,他在手上偷偷涂上了金丝雀喜欢的味道,在打开鸟笼的一刹那,金丝雀寻着气味,就跳到了他的手背上。

靳言满脸崇拜的看着赫连纪云说道:“纪云哥真是有心。”

赫连纪云像是看不出来靳言对自己的喜欢,他礼貌的笑了笑,“小言,你既是我妹妹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看你如此喜欢这只鸟,我送你可好?”

“二哥可真偏心,我找你要了那么久,你都没有送给我”

赫连倾城假装抱怨,字语间却处处透露着赫连纪云对靳言的不同。

“人家小言,是真心喜欢,送给她,她会好好对待的,哪像你,只是看着它好看,图一时的新鲜,过不了多久,它还不夭折在你手里。”

听着赫连纪云的话,赫连倾城撅了噘嘴。

见赫连纪云将金丝雀放回鸟笼后,将鸟笼递给她,靳言连忙伸出双手在赫连纪云的面前摆了摆,推诿的说道:“这个太贵重了,还是纪云哥留着吧,我怕我养不好。”

“没关系的,我相信你能够把它照顾好,这就当是哥哥送给你的见面礼,你要是执意不收,那就有些看不起哥哥了。”

赫连纪云佯装生气

靳言其实也心动不已,但,她有些为难道:“可是我母亲,她对这些过敏,我带回去,她也会给我扔了。”

“哦,是吗?”

赫连纪云故意摆出了落寞的神情,但这一切在靳言的眼中都是那么的自然,她用失望的神色迎合着赫连纪云的落寞。

就在这时,赫连倾城的小脑瓜又转了起来:“靳言,二哥,不如这样吧,先把这只金丝雀,放在这里,平时二哥就帮靳言照料着,等靳言一有空,就可过来看看,如是有人问起靳言,就说是来找我的,反正我俩的关系,府里人都知道,也没有人会怀疑。”

“这可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知靳言妹妹意下如何?”

兄妹俩人之间的默契自然不用多说,一唱一和间,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全听哥哥的!”

靳言现在眼中全是赫连纪云,只要是他的选择,靳言都不想反驳。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义女 此刻,时至正午。烈日下,翠绿的青竹画出片片弥荫,赫连纪云三人行在绿茫中,身缠竹林间,欢声笑语,梁音盘空。

先前,赫连纪云将金丝雀重新挂回翠竹林。靳言站在他身后,望着那盘绕园中的各色鸟笼,心有好奇,不想离去。赫连倾城一早便知如此,故意提议,让赫连纪云为其介绍这园中的各类名鸟。

赫连倾城走在二人身后,看着前方的一对身影穿梭在竹林中,并肩而行,时长对着笼中之鸟,有说有笑,心底念道:’没想到这个靳言这么轻易就被我哥俘获芳心。同样身为女人,赫连倾城的得意多少有些片面。

要说靳言毫无心机,这绝不尽然,生在官宦之家,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多多少少她都有些了解,但身为女儿家,一遇到爱情,就好似沁在了温泉中,沐浴在骄阳下,那种身心放松的舒爽就好似嘴中含着蜜饯,令她的理智完全埋葬在了甜蜜中。

爱情就是女人的至宝,一旦得到,她既不舍得放下,更舍不得丢弃。

赫连纪云每每向靳言介绍这些名鸟的时候,赫连倾城都可从靳言仰望的目光中看到心仪与赞赏。

“哥,你的腿还好吗?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赫连纪人三人以在园中绕了大半圈,赫连倾城故意提起赫连纪云的腿伤,将靳言的转移到过来。

赫连纪云看似毫不在意,眉宇舒展,他笑笑的说道:“你不说,哥都把这伤忘了,刚才和靳言妹妹聊的太过忘我,竟然都没感觉到疼。”

赫连纪云一边说着,一边还有意的摸了摸自己的伤腿。

“纪云哥,都是靳言不好,你腿有伤,我还缠你陪我看鸟。我扶你过去休息一下。”

果然,赫连倾城的提醒,让靳言心中感到了深深的内疚和心疼。说着,她搀扶着赫连纪云走到园中的石桌旁,坐了下来。

“你们先坐着,我去给你们沏壶茶。”

赫连倾城识相的走进了小屋,将这片美景与自由,全部留给了赫连纪云与靳言。

靳言娇羞的坐在石凳上,望着面前俊逸的脸庞,贪婪的享受着这份幸福与惬意。

二人相对一笑下,靳言羞涩的低下了头。

“靳言妹妹,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

赫连纪云故意摆出一副好奇的表情,将身子前倾,好让自己的视线更贴近靳言。

“不是的,不是的。”

靳言害怕误会,情急之下,猛然抬头,摇晃的小脑袋瞬间定格在了赫连纪云的视线中,她呆望着那好奇中透着的朗朗俊逸,楞楞出神。空气在这一刻凝结,满园花色飘散出沁人心脾的美。百味汇聚,在空气中弥漫出一种奇异的香气。

甜蜜的寂静永远也不会嫌长,靳言沉浸在这份浓情中,久久不能自拔。

“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靳言忽感失态下,惊呼后仰。这时她才发觉,两人的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了一起。

“怎么了?”

听到靳言的惊呼声,赫连倾城端着一壶清茶,急急的走出小屋。

“我们没事,刚在,只是我没坐稳。”

靳言连忙掩饰着。

赫连倾城将茶壶与茶杯放在石桌上,偷看了一眼靳言的表情,看着她泛红的面庞,赫连倾城也猜到了一些什么,这个时候,她自然不会再去追问。

而一旁的,赫连纪云一直微笑的看着靳言,确是一言不发。

“哥!”

赫连倾城叫了一声。

“怎么了?”

赫连纪云神情自若的看向自己的妹妹,心中却在得意的冷笑。

赫连倾城看着暧昧的气息,寻思着差不多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她将三人面前的茶杯倒满后,坐了下来,喝了一口清茶,赫连倾城她转念说道:“哥,等你腿好了,便要返回军中了吧?军中如此苦楚,你这次受伤,体质大不如前,可要多加保护才行。”

赫连纪云拿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道:“什么苦楚不苦楚的,都是为了守卫国家,这些能忍便忍过去了。”

“只是这庭中的鸟儿,就有劳靳言妹妹要帮在下多多费心了。”

随着话语,赫连纪云将视线落在了对面那一抹悦容上。但却完全得不到对方的回应。

靳言现在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只知偷偷的欢笑。

“靳言!”

赫连倾城看到她痴痴的傻笑,不由的又唤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

靳言在恍惚间应承下了这件事。随即她便注意到了二人落在自己身上的专注目光,靳言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她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强行脱离了自己的精神世界,重新回到了这片清香中。

“纪云哥,你身上有伤,一定要多注意身体。”

靳言想用话题掩盖自己先前的失态。

“谢靳言妹妹关心。”

赫连倾城端起茶壶,准备要将赫连纪云面前的茶杯倒满,在这个空档,二人眼神交汇,一瞬间的眉宇交流,引出了今天此局的关键。

兄妹二人自知时机已成熟,心领神会下,赫连倾城一边给赫连纪云倒茶,一边严肃的问道:“哥,你既然有伤在身,回军营的这件事就不能想法避出去吗?”赫连纪云故意说道:“身为军中人,都是如此,不过”

赫连纪云顿了顿说道,”不过也有一个办法,能够抽离军中,回到丹阳城。”

“什么办法?”

兄妹二人终于等到靳言开口了。

赫连纪云故作沉思,片刻后,他慎重的说道:“成亲!若是成亲,我便可以多半年的时间,不用返回军中,若是半年后有其他什么安排,也可以长久留在丹阳城。”赫连纪云转而有些失望道:“可是我还没有定亲,哪有什么机会啊!”

“纪云哥还没定亲吗?”

按理说赫连纪云年纪也快到了,可还没有定亲,靳言有些诧异,不过她心底有些欢喜,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有机会了。

但她不自知的是,自己已经掉到了兄妹二人的圈套里。

“没呢,我是庶子,可能人家看不上吧!”

赫连纪云这一番话语加之沮丧的表情,完美的给自己穿上了一件自卑与可怜的外衣。

“什么嫡子,庶子的,这些人真是敷衍,纪云哥,可比那些个,公子哥强太多了。”

靳言现在满心满眼看到的都是赫连纪云的好。这也是赫连纪云最想听到的话。他的表演完全得到了靳言的心疼与关心。

“如若人人都像小言这样便好了!”

赫连纪云看似无意间的话,让靳言心花怒放。赫连纪云准备将靳言死死的攥在自己的掌心中,套牢她的人和心。

“靳言你好像也没定亲吧。”

赫连倾城看了看两人,坏笑到,“我看你两都没定亲,而且兴趣爱好这么一致,不如,你俩结亲如何。”

赫连倾城又在关键的时刻将俩人拽到了一起。

“倾城..........!”

见赫连倾城如此说,靳言有些娇羞。她虽然也有此想法,但当这心仪之热的面说出此话,还是太过直接。

“倾城,别乱说话,就算,我愿意,靳言,也不一定喜欢我这种粗糙之人。”

赫连纪云故意呵斥道。

“纪云哥.......!”

靳言内心的激动与颤抖,令她有些坐立不安,慌乱之下,她此刻只想逃离这里,她仰头望了望天,明明艳阳高悬,可是她却在情急之下说道:“纪云哥,倾城,天也快黑了,我就先回去了。”话音还未落,靳言的身影已经渐渐的消失在了竹林间。

靳言走远,赫连倾城与赫连纪云走出石桌,望着幽深的竹林深处,赫连倾城冷面的问道:“哥,你说,有多大把握?”

“她的举动已经告诉我们。”

赫连纪云悠悠的将双手背于身后,眼神中透漏着黑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计谋 丹阳城的昌隆街从来不缺少人气,今日也是如此。

在人来人往的街道边,此时站着一白一黄,两色倩影。她们背对川流的人潮,站在胭脂摊前,挑选着胭脂。

其中一女子,视线专注的畅游在琳琅满目的胭脂中。而在她身边的另外一女子,却心不在焉的将视线落在了拥挤的人流中与热闹的摊位上。她还会时不时的关注一下周围楼宇中的店铺。

“姐姐,你快看,这一到午后,来水云涧听戏的人真是越来越多。”

赫连青雪看了一眼斜对面的水云涧,随即便被那雅致楼阁前的匆匆人影所吸引。看着门前络绎不绝的脚步。赫连青雪有些好奇,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去那里听戏。

“那里与别处不同。”

赫连清月拿起面前的一盒胭脂看了看,随即轻轻的打开盒盖,将鼻尖贴近轻嗅一下,盖上盖子,又将其放回摊位上。

至始至终,她都没有抬眼望过一次水云涧。

“有什么不同?难道里面还有奇珍异兽不成?”

就是一个唱戏的地儿,怎么就会有这么多人去听呢?

赫连青雪越发迷惑。

这也不能怪她这般不解,毕竟她从来没有进去过水云涧。

赫连青雪与赫连清月不同。因为父亲常年住在军营,对她也是散养,所以赫连清月和白画自小就经常出来游玩。但赫连青雪的童年就比较单调,因为生长的环境,吴氏对她特别谨慎。所以很少让赫连青雪出门,偶尔的几次,也都有自己的陪伴。今日,因为有赫连清月,吴氏才放心让青雪出来。

“姑娘,里面没有什么奇珍异兽,但是有一个特别漂亮的许公子远近驰名,很多人为了看他,从午时就开始排队了。”

胭脂摊的老板见面前的女孩,在那疑惑的目光中透着满满的单纯,便情不自禁的为赫连青雪揭开了其中的答案。

“许公子?............我好像听说过他。”

赫连青雪用力的在脑中回想。“哦!我知道他了。”

赫连磬音如此迷恋许艺潇,赫连青雪当然是有所耳闻。

赫连青雪焕然大悟下立刻抬眼,兴奋的她,正想要继续说下去。但刚提起兴致,她便远远的看到赫连磬音与许艺潇谈笑风声的走进了云水涧。

“清月姐姐,清月姐姐”

赫连青雪焦急的用手肘轻搥着赫连清月的柳腰。被戳之下,赫连清月抬头一望,正好看到两人带着长长的背影并肩而过,嬉笑间,踏进了水云涧的大门,看到那修长曼妙的身影,赫连清月一眼就认出了此人定是赫连磬音,而在她旁边,一同走进的消瘦男影,赫连清月不用说也知道,一定就是许艺潇了。

赫连磬音行事作风一向张狂,但她此前来云水涧却一直低调,最多也就带一个与自己贴身的丫鬟而已。但这次,她居然与许艺潇成双入对,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这样的举动,明显不把未婚夫萧亦允放在眼里。

“大姐姐旁边的那个就是许公子吗?”

赫连青雪只是听赫连磬音提起过,但却从未亲眼见过。

“嗯!”

赫连清月看着二人离去,心思一转,立刻对着赫连青雪说道:“青雪,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去过戏园。”赫连青雪委屈的点了点头。“走!今天姐姐带你进去瞧瞧。”

说着,赫连清月拉着兴高采烈的赫连青雪走进了水云涧。

云水涧里人头攒动,看着大厅满满的人影。赫连清月拉着赫连青雪走过戏台,来到了楼梯下,二女正要准备上楼,一个小二装扮的人,手托一壶热茶,迎着二人急匆匆的走了过来,茶园小二刚想要从二女身边经过,就在这时,他脚下突然一滑,身体前倾,一个趔趄,抖动的双手将茶壶一甩而起,滚烫的茶水在空中翻腾,冲盖射出,直直的向着两姐妹泼了过来。赫连清月见漫天水雾,将撒于顶。避无可避下,她急速后退,感到青雪以被她挡在身后,她本能的闭上妙目,抬起双臂,遮于额前。时间凝固,赫连清月站在原地,等待许久,但一直也没等到茶水淋身的热烫感。

“你们没事吧?”

这个声音好熟悉。

猜想中,赫连清月放下衣袖,缓慢睁开双眼,看向了来音处。

不出所料,看着那宽宽的面额,浓眉厉目,赫连清月一眼便认出了面前此人。------萧奕陵。

他双手背于身后,目不转睛的望着赫连清月。

认出了萧奕陵,赫连清月又看向了他身旁。同样是一男子,看不清容貌。因为他现在正低着头,但从穿着和其他外表的装束中判断,赫连清月好像也认识此人。随着男子的视线下移,赫连清月看到他湿透的衣袖上沾满了茶渍,男子优雅的拂了拂衣袖,轻抖两下,便不在理会那湿漉之感。放下衣袖,男子让其随意的垂在身侧,随即抬眼,二人目光交汇。

“萧奕恒!”

从男子璀璨如星河的眼眸中,赫连清月认出了这个男人,并在同一时间,在心底念出了他的名字。

“客官,真是对不起,都怪小的腿笨,小的这就给您擦了!”

说着,茶楼小二探出双手,一路半蹲半跪的来到了萧奕恒的身边,他刚想要帮萧奕恒清理湿袖,萧奕恒湿手一抬,将茶楼小二的手拦在了袖前。

“不用了!”

萧奕恒,从小便不喜陌生人触碰,萧奕陵自然清楚萧奕恒的习惯,于是他对着茶楼小二吩咐道:“行了,你下去吧,下次小心些就是了。”

“三皇.........”

赫连青雪还是依旧单纯,她从赫连清月的身后探出小脑袋,一看面前站着两位皇子,她便兴奋的跳出来要打招呼。但,还没等赫连青雪将那个“子”字说出口,赫连清月便在匆忙之中,一把将其拽了回来。

云水涧人多口杂,身为皇室之人,自然不可在此暴露身份,一切都要低调行事。

“三公子!四公子!”

赫连清月向二人点头问好。

在宫外,自然也就省去了宫中礼节。

“这么巧,竟然在这里遇见你们。”

萧奕陵的面容上一直挂着浅浅的微笑。

自从上次在国公府见到了赫连清月,这些日子以来,萧奕陵的脑海中一直抹不掉那一抹淡雅出尘。今日再次得见本尊,萧奕陵的态度明显有了变化。萧奕恒始终一言不发的站在萧奕陵的身旁,但萧奕陵对待赫连清月的态度,他却清楚的看在了眼中。

这一刻,他的心有着一丝颤抖,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对于萧奕陵,萧奕恒还是有着一定的了解,从小到大。他都很少看到萧奕陵会这般文雅的对待一个女孩子。

他此刻的举动,好像是一个信号。

萧奕恒能够看的出来,但赫连清月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她淡淡的看着萧奕陵,并没有言语。倒是赫连青雪热情万分,高兴的道,“两位公子也是过来看,许公子的吗?”

赫连青雪的单纯与直白,彻底抹杀了萧亦陵心中的逸动,令他顿感尴尬。

“没有,我们只是过来喝喝茶。”

喝茶?赫连清月四下环视一圈,心里不经思量着,既是喝茶,讲究的便是环境。在雅静中品茶,方可品出茶中之美。这里人乱嘈杂,专程跑到这来喝茶。未免有些失了皇家的身份。想来定是赫连磬音即将成为皇妃,行事却不知分寸,淑贵妃顾念母家,不想因为赫连磬音的行径,让赫连家蒙羞,又触怒皇家。这才让萧奕陵来这水云涧寻她,好提点一番。

“上去再说吧!”

包间位于二楼转角处,位置隐蔽,又能看清全场。四人围坐桌前,小厮端上一壶热茶,将四人茶杯斟满,便退了出去。

“公子在找什么?”

见萧奕陵左右环视,赫连清月装作不知,从桌上拿起茶杯,细细的送入嘴中。

萧奕陵闻言,收回目光,旁若无事的说道。“我只是随意看看。”

“公子别着急,许公子还没入场呢!”

赫连青雪以为萧奕陵是对许艺潇感兴趣才左顾右盼,这才好心提醒。

“我知道。”

赫连青雪听到萧奕陵的回答,转念一想,像是知道了什么,她嘴里哦了一声便道:“也是,公子是常客,肯定知道这里的规矩。”赫连青雪的话让萧奕陵有些尴尬不已,本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做纠结的他,顾及心有所念,不想令其误会,于是将目光很自然的落在了赫连清月的身上,见赫连清月始终低头饮茶,萧奕陵便开口解释道:“我也是听别人所说。”

萧奕恒一旁淡定自若的独饮清茶,但萧奕陵的话还是触动了他的心。

萧奕陵在军中多年,早已养成了阳刚的性格,对于这些无聊的问题,他从不理会,但今日的举动,更加确定了萧奕恒心中的猜测,他边饮清茶,边盘算着未来。

此时,在四人包间外的戏台上,一曲唱罢,众戏子谢幕立场。

接下来要登场的便是许艺潇了。

只见他,头戴生巾帽,脸画彩浓妆,身穿一件绣罗袍,缓步走上了戏台。他一上场,整个园子瞬间掌声雷动,但很快又陷入寂静,大家聚精会神的看着戏台,等待一出好戏的开场。许艺潇不亏是名角,不仅形象有佳,而且歌声嘹亮,有那么多人喜欢也是理所当然了。俗话说,知人知面,千人千面,又有谁知道,他背后的行径。

赫连清月这时忽然抬头向窗外望去,赫连磬音此时就坐在对面的雅间内,轻托红腮,入迷的看着舞台,完全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时不时还傻笑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小文小武 赫连清月看到赫连磬音,对着另外三人笑道,“真是巧,大姐姐就在我们对面。”赫连清月话音刚落,萧奕陵与赫连青雪的视线立刻转向对面的雅间,看到雅间内那痴痴的人儿,二人并未与其打招呼。与二人不同,萧奕恒只是不在意的瞄了一眼,随后淡淡道“的确很巧。”

“巧什么呀,大姐姐经常在这。”

赫连青雪的音量有些提高。她对赫连磬音一向无好感,所以一说到赫连磬音,赫连青雪的话音难免会带点情绪。

“三哥,你不请她过来坐坐?”

萧奕恒再次端起茶杯,若无其事的随口一说,却正中萧奕陵下怀。

萧奕陵此行的目的并未向萧奕恒透漏,但身为皇子,萧奕恒的眼线自是不少,自从上次赫连清月在郊外遇险,他便一直派人盯着国公府内的动向,所以,他对赫连磬音最近的举动也是有着一些了解。

在场的四人中,只有赫连青雪还猜不出实情。

“青雪,你去把磬音喊过来。”

萧奕陵不方便出面,便叫赫连青雪去做这传话人。

“这..........”

赫连青雪确实有些为难。赫连磬音脾气乖张,这是总所周知。赫连青雪担心,就算她去做这传话的人,赫连磬音也未必会听她一个小丫头的话。

“要是她不过来,你直接告诉她,许艺潇活不过今晚。”

能把威胁说的如此轻飘飘,恐怕只有萧奕恒了。

在府里,赫连磬音没少为难赫连青雪,赫连青雪在心理阴影的作祟下,还是有丝害怕,她犹豫不决中望向了赫连清月。

赫连清月安慰道,“去吧,没事的。”

得到了赫连清月的鼓励,赫连青雪这才调了调心态,起身,向着赫连磬音的雅间走去。

在三人的注视下,赫连青雪走到赫连磬音的雅间内,扶耳私语几句,赫连磬音便起身跟随着赫连青雪向三人走来。

萧奕恒的话,果然奏效。

“怎么,大家今天都这么有空?”

赫连磬音走进四人的雅间便直接坐到了椅子上,完全一副我行我素的姿态。

“和大姐姐一样。”

赫连清月淡淡的态度和刺耳的话音让赫连磬音有些不悦。但两位皇子在场,她也不好太过失态。

但话还是要说的。

于是,她轻托香腮,慵懒的倚靠在桌边,不在意的说道:“和我一样什么?和我一样这么勇敢?”

“你哪是勇敢,我看你是不用脑。”

看着赫连磬音毫不在意的态度,萧奕陵心中的怒火被强压在心底。要不是看到自家母妃和舅舅的面上,萧奕陵又怎会费神管她。赫连磬音也不生气,她带着懒散的目光瞟了一眼赫连清月与萧奕恒道:“三皇子,你是用脑。但依我看啊,你自己暗恋的人,都快和别人好上了!你却还在管别人闲事,你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你.........”萧奕恒涨红了脸。

这要是换做外人,萧奕陵都不会给她说话的机会便以手起刀落。但赫连磬音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就因为一句话,他是不可能亲手杀了自己的表妹的。

这在母妃与赫连将军那里也不好交代。

“砰!...................你眼瞎呀!走路不看路。”

就在萧奕陵愤恨时,在二楼拐角处的阴暗里,伴随着谩骂,突有一小厮倒飞而出。痛苦的身影在空中划过长廊,狠狠的砸在了屏风上,屏风拍向其内桌椅,一阵砰砰的桌椅碎裂声过后,小厮重重的摔在了屏风上,嗷嗷叫苦。就在他摔落的一瞬间,一个人影,带着满身的污渍,从拐角处爆射冲出。众人看清来人,正是这里的当红小生----许艺潇。

许艺潇直奔到小厮身前,嘴中骂道:“你这个不长眼的奴才,”抬起一脚,又狠狠的踹在了他的小腹上。没等小厮叫喊,又是一脚,暴力踹下,直接将小厮的叫喊,狠狠的踹回到腹中。许艺潇此刻就像一个嗜血的恶魔,带着狰狞的嘴脸,一次又一次的摆动着如鞭的大腿,残暴的抽在了小厮的身上,他越踢越用力,越踢越疯狂。小厮此刻已经气不喘声,但他还在强忍着钻心的疼痛,躺在地上,任由许艺潇残忍的发泄。到得最后,小厮终于不堪重负。他嘴角挂着鲜血,带着撕裂的嘴脸,强忍剧痛的反身爬伏在许艺潇的脚下,抱住他的大腿哀求道:“公子,别打了,都是小的眼瞎,小的再也不敢了,您就大发慈悲,饶小的一命吧!”

“饶你一命?我这可是定制的衣服,现在被你弄成这个样子,你叫我如何饶你一命。”

许艺潇根本不接受小厮的道歉。

“我这就给您擦,我这就给您擦。”

说着,小厮就要上手帮许艺潇擦去身上的污垢。

“拿开你的脏手!”许艺潇在说话间,瞬间躲过了小厮的血手,继续说道:“既然是你弄脏的,那你就赔我两百两吧!这样我便饶你一命。”

“两百两?可我一个月只有二两啊!”

许艺潇的提议,让小厮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知道自己穷,走路还不带眼睛。”

许艺潇蛮横的看着脚下那张绝望的面孔,心中泛起深深的厌恶。

“是是是,公子说的是!”

见许艺潇的愤怒稍有缓和,小厮也顾不上全身的巨痛,他奋力起身,对着许艺潇使劲的点头作揖。以示认错的决心。

“不赔也可以。”许艺潇指着过道的纸窗说道:“你只要从这跳下去,我便原谅你了。”

“这可是二楼啊!这要跳下去,小的哪还有命啊!公子求你发发慈悲吧!小的自己死不要紧,但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在等着小的养活啊!”

小厮声泪俱下的哀求,也不见许艺潇有半分怜悯的表情浮现,他现在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挖出来给许艺潇看,以证实自己的悔过之心。

但对于许艺潇这样的败类,又会有何意义呢!

此时,萧奕陵屋内的一行人将屋外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们都听出了小厮口中的公子是许艺潇。但许艺潇如此得理不饶人,且人品这般低下,萧奕陵实在是想不通赫连磬音到底喜欢他哪里?

“磬音,这便是你喜欢的人?”

“不过是个小厮,教训教训倒着无妨。”

见赫连磬音面容平淡,毫不在意。萧奕陵气愤的指着屋外道:“这哪是教训,我看他就是心肠恶毒之人。”

“表哥,你不懂,他对其他人怎么样,我觉得无所谓,只要他对我好就行了。”赫连磬音越说越理直气壮,她完全就是不听劝。

“你..........”

萧奕陵见她这般执拗,竟一时气到无言。

在四人屋外的许艺潇还在不依不饶。在座的众人都将此事看的分明,但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众人看着跪伏在地的可怜小厮,一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片寂静。

但就在此时,有一人却旁若无人的站了出来。

“艺潇,算了吧,他也不是故意的。一个小厮而已,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你一个瘸子也敢直呼本少爷的名讳?你有什么资格为他求情?你不过就是我身边的一条狗,离开我,你还能活下去?”

听先前之人开口,在听许艺潇称其瘸子,赫连清月坐在屋中,便确定了此时是谁。

白诺枫!

赫连清月对这个人的品行还是很欣赏的。

白诺枫与许艺潇本是同乡,现在又一起共事,感情应该与其他人要亲近的多,白诺枫不过说了句公道话,许艺潇却如此对待。白诺枫自己早已习惯了许艺潇的为人,所以并不在意他的话,但坐在屋内的五人,尤其是萧奕陵,他的双拳已经都攥出了声响,许艺潇若是他军中之人,萧奕陵定会直接处死。

在军中生活依旧,萧奕陵自身也带着浓浓的杀气,但除了杀气之外,他还有着一身刚正之气。这是他品行所铸,所以对于许艺潇这种仗势欺人的主,萧奕陵是最为厌恶。

“砰!”

他双拳一砸茶桌,愤身而起。

萧奕陵在忍无可忍之下,转身走出了房间。

赫连磬音见状跟着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可愿意离开? 云水涧的二楼。

听着那渐踏渐进的脚步声,许艺潇知道,有人正在向他走来。他抬眼望去,萧奕陵的身影已近在咫尺。

“此人是谁?”

伴着淡淡的脚步声,许艺潇心生疑惑。

看着面前那蔑视的目光,许艺潇掀开了脑海中的记忆,努力的回想此人,一番思索后,他确定并不与萧奕陵相识。所以,那种陌生的蔑视更令许艺潇全身不舒服。他突然心念一转,看向脚下那哀求的脏人。“难道为了他?”许艺潇思衬时,又将目光落在了萧奕陵的身上。

“赫连磬音!”

在见到此女的那一刻,许艺潇内心突然一震。之前,萧奕陵挡在了赫连磬音身前,所以,许艺潇并没有看到她,但现在她自己走了出来,这才令许艺潇感到了震惊,“两人认识”这是许艺潇的第一反应,随即看着二人的站位,赫连磬音明显稍稍在后,这更加说明了身前之人的地位。许艺潇也是聪明之人,判断着场中形式,他并没有主动跟赫连磬音打招呼,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许艺潇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萧奕陵的身上。

他见此人穿着富贵,气质非凡,身后还有赫连磬音紧紧跟随,这所有的线索捏在一起。许艺潇瞬间认定,面前这位公子,定是非富即贵。

他心中的判断与白诺枫对萧奕陵此人的判断不谋而合。

“公子这么做,未免太过于咄咄逼人了吧!”

萧奕陵的一句话,解开了许艺潇所有的疑惑。

“还真是为这下人所来!”

在许艺潇心中低语的同时,他脚下的小厮突然抬起头,看向了萧奕陵,在那充满希望的目光中,小厮仿佛看到了一尊全身散发金光的活佛降临在他身边,准备救他于水火。

许艺潇在戏园混迹多年,能有今日的成就,全凭他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没有这点能力,他也难有今日的地位。既然已经判断出萧奕陵的身份绝非平庸,他瞬间面容堆笑的说道:“这位少爷有所不知,我们这边的小厮,一向没有规矩,我只是借此机会,提点提点他,免得他以后做事不分轻重。”

从恶魔到绅士,许艺潇的转变可谓游刃有余,可见他为人处世是何等圆滑。“许公子这提点未免有些过了吧!”

萧奕陵自小生活在深宫,这种鬼话,怎么能瞒的过他。

“公子说的是,但我也是出于一片好心。”

许艺潇以退为进,此话一出,倒是让人觉得萧奕陵有些小题大做了。

只要许艺潇放下身段,他的表情与态度还是极赋亲和力的,但今日也算他倒霉,偏偏遇见了萧奕陵,身为皇子,像许艺潇这样的人,萧奕陵已经见的太多了。所以他对许艺潇有着强大的免疫力。

“辱骂这位公子也是处于好心?那本公子真是,闻所未闻了。”

萧奕陵看了看许艺潇旁边的白诺枫冷笑道。

一想到白诺枫,许艺潇也有些哑口无言。但在众人面前,他怎会心甘情愿失了面子。思衬间,他就想要出口反驳,但还是被赫连磬音抢先了一步。

在二人对话时,她就一直看着白诺枫的残腿,见此时,二人漏出机会,赫连磬音便立刻抢话道:“既然腿不方便,就回家多休息,别一天到晚,到处乱跑,免得磕着碰着的,不仅自己受苦还要连累他人。”可能是待在这种异样的目光中太久,白诺枫已经麻木了。他听着赫连磬音的挖苦也不反驳,只是淡淡道:“小姐说的是,我这就下去。”

见白诺枫拖着残腿,缓慢的向楼下走去,赫连磬音又对许艺潇说道:“艺潇,你也先下去吧!”

虽然都是叫二人下去,但明眼人一眼便可看出,赫连磬音是在帮许艺潇解围,不光是对二人的态度上有差别,就连语气上也大有不同。赫连磬音对许艺潇的语气就要温柔许多。

许艺潇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赫连磬音便潇洒的转身离去,只留下了跪伏在地的小厮愣愣的看着赫连磬音二人。

“赫连磬音!”

见赫连磬音处处维护着许艺潇,萧奕陵回头怒视着赫连磬音。

“你也下去吧!以后别在不长眼。”

赫连磬音完全无视萧奕陵的怒容。她又撇了一眼爬在地上的小厮,将其也赶下了楼。

“谢谢小姐、公子的救命之恩。”

小厮见二人放过了他,欣喜之下,快速起身,连连作揖。一番道谢之后,他就像是逃离地狱一般,一个转身,便以跑到了楼梯口,没有半分停留,瞬间便来到了楼下。

见小厮也已经消失在了二人的视线中,赫连磬音这才对萧奕陵说道:“表哥如果没有什么话跟我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赫连磬音转身离去后,萧奕陵站在原地,默默的去看着赫连磬音的倩影,心中苦恼不已。

他真的不知道要拿这个妹妹怎么办才好。

见赫连磬音自顾自的下了楼,萧奕陵心中憋闷,便也索性离开了这里。

听着轻碎的脚步越来越远,赫连青雪不禁感慨道:“这许艺潇也不知到底是哪里好,竟值得大姐姐如此倾心相待。”

“或许眼睛看到的并不是真的呢?”

萧奕恒好像听出了一些什么。

“什么意思啊?”

赫连青雪盯着萧奕恒,心中有着万分不解。

在同时,赫连清月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萧奕恒的话好像提点到了她什么,她细细回想之前的种种,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赫连磬音虽然霸道骄横,但并非全无大脑,若真是真心喜欢,怎么会如此高调,以前要是还没赐婚也罢,但此刻,既以赐婚,又将在一月之后便要嫁入皇宫,这般敏感时期,她却这般招摇。皇家可是最重颜面,如此一来,不是给许艺潇招来杀身之祸吗?难道赫连磬音并不认命,她并不想嫁给萧奕允,想通过这种方式,解除婚姻,若是如此,许艺潇,不过是被人利用罢了。

这其中有个重要的因素就是,她是赫连家的长女。这个身份也能确保她做出此事也不会殃及自己和家人。

这一点,赫连清月也猜想在内。

见赫连清月陷入沉思,赫连青雪便探出小手,在赫连清月眼前晃了晃:“姐姐,姐姐........”

两声轻呼,赫连清月立刻退出思虑。

“怎么了?青雪。”

还没等赫连青雪回答,萧奕恒突然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青雪,你先回去吧!我和你姐姐还有事要谈。”

“这........”

赫连青雪看了看赫连清月,有些犹豫。

“青雪是我妹妹,并不是什么外人,四公子要是有什么事要谈,大可放心讲出,不必在意。”

“那要是,咱俩的事呢?”

萧奕恒靠近赫连清月有些暧昧的看着她。

赫连清月与男子从未有过亲密的举动,萧奕恒如此,赫连清月瞬间双颊微红,但她的语气却依旧淡定自若。

“我与四公子素无交集,四公子是不是搞错了?”

“素无交集?”

萧奕恒带着不善的语气,瞬间看向赫连青雪,在这一刻,赫连青雪好似看到一把利剑,阴寒的刺向自己的咽喉,她全身都在瑟瑟发抖。

此地就对不宜久留。

赫连青雪毕竟单纯,被萧奕恒这般唬吓,她立刻起身对赫连清月说道:“姐姐,咱们出来过久,我怕母亲会担心,我先回去看看她。”

没有等赫连清月的回答,青雪说完就跑到了雅间的门口,夺门而出。

在回去的路上,她有担心过赫连清月,但青雪知道,萧奕恒曾经救过她,而且,萧奕恒只是要逼自己出来,并不会为难赫连清月,想通这些,青雪再无顾虑的迅速向国公府跑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兄妹计谋 这时的二楼雅间,只剩下了赫连清月与萧奕恒。

“不知道你要谈什么事?”

见房里只剩他们二人,赫连清月便开门见山。她严肃的看着萧奕恒,等待着他的答案。

“我俩的婚事。”

萧奕恒对着赫连清月淡淡一笑,此话说的也是极为轻松。

“什么?”

听到这个答案,赫连清月失去了淡定。她惊讶的看着萧奕恒,却不知道怎么回他。

“我说,我要和你谈,我俩的婚事,现在你听清楚了吗?”

萧奕恒提高音量,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话可不能乱说。”

赫连清月毫无表情的端起面前的茶杯轻饮几口后,将其轻轻的放在茶桌上。至始至终,除了一句简单的回答,她就再未多说半句,也没有再看萧奕恒一眼。

在赫连清月的余生中,她从未考虑过婚姻之事,父亲的死还蒙着层层迷雾,赫连清月怎可如此自私。而且,就算是要结婚,她也从未想过是跟面前的这位皇子。他们没有感情焦急,匆匆几面之缘,又何谈结婚二字。

赫连清月现在突然感觉,这个四皇子做事竟有一些轻率、随意。

“我是认真的!”

“如果四皇子还要执意要谈此事的话,那就恕清月不能奉陪了。”

萧奕恒的执着,已经让赫连清月感到了厌烦。她起身就要离开这里。

“我说的是合作。”

萧奕恒背对着赫连清月离去的身影,看着眼前的茶杯,又说出了一个令赫连清月迷惑的答案。

“合作?”

赫连清月停下离开的脚步,望着雅间外,心念直转。从萧奕恒严肃的话语中,赫连清月突然意识到,萧奕恒的这个提议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她确实想知道萧奕恒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对!就是合作。你听我把话说完。”

萧奕恒从未见过这般冰冷的赫连清月。他知道自己的先前的提议有些唐突,他也感受到了赫连清月对自己冷漠的态度。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其实,他之所以提出这件事,也是有着他的用意。

说话间,萧奕恒将赫连清月轻轻的拉回到座位上。见赫连清月并未执意离开,萧奕恒在俊秀的眉宇间挤出了一个严肃的表情继续说道:“其实这件事,我已经考虑了很久!”

“那为什么是我?”

赫连清月知道四皇子已经到了娶妻的年龄,楚皇也一直在为他物色合适的人选,但赫连清月并不知道,萧奕恒为什么要选择她?这又和合作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最合适。”

“此话何意?”

赫连清月第一次在萧奕恒的脸上看到如此坚定的表情。这更加让她对这个合作产生了好奇。萧奕恒是个聪明人,他有此想法,一定是有着他的谋划,此时,就是对赫连清月说出自己心中所想的最佳时机。

于是他郑重的说道:“因为我们是同类人,无依无靠,身后无任何利益关系。”

“就这么简单?”

赫连清月对萧奕恒这敷衍的回答感到了不满。

萧奕恒并没有理会赫连清月的抱怨,因为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一定会让赫连清月信服。于是他继续说道:“清月,你现在是昌平公主的义女,又得太后赏识,皇亲贵族,身后必有许多人,为了利益想要与你联姻,但因为种种原因,你未必会嫁,但你要不嫁,就是违抗圣旨,这样一来,你自己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成,就要受人牵制,对你来说,嫁与不嫁都没有好处可言。”

“你很聪明。”

赫连清月的夸赞不仅仅是因为萧奕恒对她未来婚姻的猜测。更重要的是,他其中提到的种种原因。

赫连清月一直都知道萧奕恒绝非简单之人。对于自己,他定是有着了解,但就是了解多少的问题。不然,以萧奕恒的才智,他怎会和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谈合作。既然萧奕恒自己现在不想说,赫连清月也不会笨到主动去提起这件事。

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对于赫连清月的夸赞,萧奕恒的面容上没有表现出半分喜悦,他依旧严肃的说道:“你也知道,我已经到了婚娶的年龄,父皇最近也一直在给我物色人选,我并不想政治联姻,更不想有人束缚。而我们的联姻,就是彼此最好的保护伞,你不用听命父皇的赐婚,我也不用选择一个人来约束我,我们一旦被父皇赐婚,你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去办自己的事,我绝不会干涉你的自由,而且,多一个皇子在背后给你撑腰,相信你办起事来也会方便很多。而我也不用受人所制,我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自由,这样岂不最好。”

萧奕恒再次提到了自己所办之事,赫连清月越发肯定,萧奕恒定是知道一些内情。

赫连清月暂且不想考虑这些,首先,萧奕恒的提议确实是对自己有利。赫连清月的心有些动摇了。

赫连清月再次恢复淡雅之气,神态自若的说道:“你的意思我已经听明白了,但你怎么就确定以后会没有一个愿意抛开利益关系,想要娶我之人?”

“有两个!”

萧奕恒放下了刚刚举起的茶杯,淡淡说道。

这个答案出乎了赫连清月的意料,她惊讶之下追问道:“哪两个?”

“我与萧奕陵”

“萧奕陵?”

萧奕恒自然不用多说,他的想法已经告诉了赫连清月,但萧奕陵,赫连清月确实没想到。跟萧奕恒相比,她与萧奕陵的接触,要更少一些。赫连清月在感情之事上,反应确实有些迟钝,她完全不明,萧奕恒为什么把她与萧奕陵联系在一起。

萧奕恒自然看到了赫连清月的满脸疑惑,但他却并未理会,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不过与他相比,我自认为,我的胜算要大些。”

“哦?你倒是挺自信。”

这句话完全令赫连清月将萧奕陵抛出了思虑外,在赫连清月看来,萧奕恒却是有些自大。

萧奕恒信心满满道。“萧奕陵间接导致你父亲的死亡,你多少有些埋怨,就算你大度,原谅了他,可是你并无背景,想要成为他的正妃,淑贵妃并不会赞同,要是成为他的侧妃,你肯定不愿屈居人后,还有,你现在想要办的事,也许会殃及到国公府,众所周知,萧奕陵与淑贵妃也算是国公府的人,届时,淑贵妃免不了会对你报复,萧奕陵也定会参与其中。所以说,以你的聪明才智,从一开始,就不会选择萧奕陵,但我身为皇子,背后却无权无势,自由自在,最重要的是,我只会娶你一人。于情于理,你嫁给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萧奕恒,你到底知道多少秘密?我父亲的死,会不会与你也有关系?”

赫连清月突然不受情绪控制的怒视着萧奕恒。看着那清澈的眼眸中,带着冰冷的寒刺,萧奕恒淡定的望着赫连清月的双眸,没有半分闪躲,既然他今天能够说出来,自然就不怕赫连清月误会。

这恰恰就是表现他诚意的地方。

赫连清月盯着萧奕恒慢慢的收回了眼中的寒芒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这是在和我谈判吗?”

萧奕恒的话让赫连清月听到了满满的威胁。

一句话,在说者与听者之间,时常会有着两种意思。此时就是这样。

萧奕恒耐心的解释道:“并不是谈判,我是在和你商量,你先听我说完。”

赫连清月淡淡的看着萧奕恒没有再说话,她静静的等待着萧奕恒继续说下去。

“清月,我会帮你报仇,你一届女子,很多事情有诸多不便,但是我会护你周全,完成你想做的事情,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说到这,萧奕恒停了下来,满是柔情的看着赫连清月,“我并不会利用你,我是真心喜欢你,想要娶你为妻,你若是现在不同意,我可以等你,但是我听说太后开始为你谋划了,如果你嫁给我后,如果不喜欢我,我不会勉强你,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我一定会放手。”

萧奕恒的话很打动赫连清月,赫连清月此时有些不知所措,但她现在不知如何回答,只得说道,“你让我回去想想。”

“好,我随时等你。”

萧奕恒此刻的眼神,似水如波。但是,现在他并不着急,若是再逼赫连清月,只会引得反感。

赫连清月准备起身离去时,萧奕恒提醒道,“清月,我前些日子得到一个消息,赫连家还有一位嫡子,你回去好生查查。”

“嫡子?”

赫连清月在心底默念二字,带着悠悠的倩影快速的离开了水云涧。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偶遇 赫连清月自打回到国公府就一直茶饭不思。这时,她站在纸窗前望着天边的红霞,脑海中还依旧缠绕着萧奕恒的话。

“你若嫁给我,我定护你周全”,“我是真心喜欢你”....................

赫连清月自从来到国公府,心虚从未如此之乱。

“小姐......”

白画端着一碗清粥,看着面前的一道芊芊背影,面容愁苦。

这几日她经常见到赫连清月一人呆立窗前,甚至经常没有胃口吃饭,这种种行为怎会不让白画担心,今日见赫连清月又是如此,白画便为她特意熬了一碗清粥,想让赫连清月补补身子。但白画的轻唤却好似掉进了万丈深渊,迟迟也得不到赫连清月的回应。

白画情急之下只好又唤一声。

“小姐..........”

这次赫连清月总算是有了回应,她缓缓回头看着白画轻声说道:“怎么了?”

看着赫连清月若有所思的苍白愁容,白画真切的关心道:“白画担心小姐啊!你最近是怎么了?老是一个人发呆,你这脸,时而苍白,时而微红,是不是生病了?我给你熬了一碗红枣粥,你趁热喝了吧!”

说着,白画端着红枣粥,递到了赫连清月的身前。

既然是白画用心熬制,赫连清月自不会辜负她一片好心,但接过红枣粥的赫连清月却并不想与白画谈其水云涧所发生的种种,于是她故意的转移话题问道:“赫连磬音,最近在干什么?”

谈起赫连磬音,白画还确实感到了一丝意外。

“你要问这赫连磬音,我还正想要跟你说说呢!”白画瞬间来了精神头,聚精会神的继续说道:“要说这个赫连磬音,最近也是够怪的。她这两天一直都没有出门,也不去那个水云涧看许公子的戏,天天都呆在她的卧房内,弹弹琴,看看书,倒也真是修身养性。”

赫连清月随着白画的形容,陷入了沉思。

看来那日,萧奕陵对赫连磬音的劝解还是有效的,不过依着赫连磬音的性子,不知道她能够维持多久。

“小姐,真的不用请个大夫看看吗?”

看赫连清月这几日面色真的不好,白画有些担忧道。

“我真的没事。”

赫连清月想起萧奕恒说过,赫连家还有一位嫡子,看来自己要亲自去调查一下。

赫连清月对萧奕恒的话还是有着自己的信任,虽然两人相处甚少,但赫连清月却格外的信任这个人,也许是因为他没有把自己的秘密告知任何人,也许是因为他在水云涧的真心表白,具体是因为什么,赫连清月自己也如一团乱麻。

抛开这些烦心之事,赫连清月现在最想弄清楚的就是这个国公府的嫡子,他到底是谁?他是生是死?赫连清月必须尽快弄清楚这其中的一切。

如果这个人还活着,说不定会和父亲的死有关联。

放下了手中的红枣粥,赫连清月对白画认真的说道:“白画,我们可能今晚,要在祠堂过一晚,夜里冷,你现在先去准备一番,多带点保暖的东西。”

“小姐,祠堂那么冷,我们干嘛要去那里过夜?而且这么悄悄过去,玩意在里面被人发现,我们怎么办?”

白画不知道赫连清月为什么要去祠堂,但既然是小姐的决定,她是绝对不会反对的,

可对于白画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担心赫连清月的安危。

“谁说我们悄悄去了?我们自然是要正大光明的进去。”

赫连清月对此早已有了对策。

“赫连倾城现在在哪?”

“应该是在后花园弹琴”

既然已经有了决定,那现在就事不宜迟。

“萧奕陵赠我的箫放于何处?”

“我一直收着呢!小姐现在要拿出来吗?”

白画笑嘻嘻的看着赫连清月,心中的忧虑早已云淡风清。

要说最了解赫连清月的,自然就是白画无疑。赫连清月自小就极为聪明,而此刻又这般沉着,淡定。加之先前对自己提出的一些列问题,这种种迹象表明,赫连清月早已有了详细的计划。

既然有备而去,白画又何来担心。

她对赫连清月从来都是有着绝对的信心。

“你现在就把箫取出来”白画听着吩咐,就转身要去给赫连清月取箫,见白画的倩影要离去,赫连清月连忙补充道:“还有老夫人给我的佛珠,你也一并拿来。”

“知道了!”

在赫连清月的书房内,传来了白画的声音。

很快,白画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赫连清月的身边,随即,她将手中的玉箫和翡翠佛珠递到了赫连清月面前。赫连清月悠悠然的接过了翡翠佛珠,将其戴在了自己的右腕上,随后,又接过玉箫说道:“我们现在去找赫连倾城聊聊天!”

赫连清月的话音还在屋内回荡,但她与白画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假山旁。两人穿过一片翠叶繁枝,很快便来到了后花园。

赫连倾城一席粉衣,优雅的坐在亭楼中,葱指绕弦,撩拨而动。那悠悠的琴音在缥缈回荡间醉花沉木。

她沉浸在优美的旋律中,淡眸轻垂,好似在忧伤中,倾诉着心中苦苦的思恋。

那粉黛红妆、那柳眉樱唇、那青丝洁颊、那雪玉肌肤。这一切的一切拼凑在一起,幻化出的妩媚妖娆,绝可谓倾国倾城。

赫连倾城不愧为绝艳才女之人。

一曲奏毕,赫连倾城忽听在花海间传来了悠扬箫音。

顺着来音处望去,一个致雅清幻的女子身着白衣,带着一个活泼的侍女,青莲移步,缓缓而来。听着那缥缈的箫音,望着女子脚下的满目繁花,赫连倾城好似看到了一个圣洁的仙子,降临在了她的面前。

盯着那飘飘女子手中的玉箫,赫连倾城一眼便认出了赫连清月。

一曲毕,赫连倾城突然变成了嫉妒的化身,她带着眉宇间的怨恨,死死的盯着赫连清月说道:“你来做什么?”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箫,赫连清月悠悠的回道:“我远远便听见三姐姐的琴声动人,引得我不自觉的前来打扰了三姐姐。清月在这给三姐姐赔礼了!”

伴着悠悠的话音,赫连清月弯身致歉。

“既然已听过了,你便离开吧!”

以往的赫连倾城,看见赫连清月总是要挑衅一二,但今日,她却一反常态,这其中也许是与孟氏的有意提点有关,不过教导又如何,赫连倾城一直都嫉妒心强,她这么迷恋萧奕陵,只要赫连清月稍微刺激一番,她定会将孟氏的教导忘得一干二净。

“听闻三姐姐对于各种琴谱很有见解,我偶然得到一本,有些地方看不太明白,故来请教一番。”

听完赫连清月的话,赫连倾城狐疑的看了看赫连清月手上,赫连清月左手拿着琴谱,右手拿着玉箫。此刻,在如此近距离,再看此箫,赫连倾城心中的嫉妒恨不得将她吞没,但她却佯装淡定的说道:“每支乐器的材质不同,它发出的声音,便有所不同,我看这萧的材质,与我平时吹得有所不同,不如你先给我回去研究几天,便再来指点你。”

赫连倾城心中的想法,赫连清月怎会不知,看着赫连倾城喷火的美眸,她故意紧攥玉箫往身前一收,紧张的说道:“谢谢三姐姐,不过三皇子曾真人提醒我,这支箫决不可给任何人,哪怕是借用也不可以。”

看着赫连清月如此保护这支箫,赫连倾城越发的愤恨。她虽表面淡定,但她的内心已经被赫连清月狠狠的抓出道道裂痕。赫连清月强忍将其一把夺过的冲动,继续不依不饶的说道:“我只是拿去研究几天,妹妹莫不是怀疑我还会占为己有不成。”

“我相信姐姐自然不会,只是我既已答应了三皇子,就应该守承诺才是。”随即她又继续说道:“三姐姐,清月想问你一个问题?是不是得不到东西,才是最好的?”

“你.........”

赫连倾城怒指赫连清月。

“三姐姐,我还有事,就先行回去了。”赫连清月假意离开,回头还不忘叫上白画:“白画,走了。”

“是,小姐”

白画见到赫连倾城被气的面红耳赤,心中也是极为得意。

赫连清月临走前的话,彻底激怒了赫连倾城。

“赫连清月,你给我站住。”

赫连倾城在二人的背后怒喊出声。

在亭宇抚琴的倾国倾城,早已化身为了嫉妒的恶魔。

听到身后歇斯底里的吼叫,赫连清月与白画相视一笑。二人回过头来,赫连清月恢复如常的表情说道:“不知三姐姐,还有有何事?”

“你不是不想给我吗?本小姐今日偏偏就要抢过来。”

说完,赫连倾城的身影瞬间在赫连清月的眼中放大,她如恶魔般奋力扑来,随即,伸出玉手,就要抢夺赫连清月手中的玉箫。赫连清月见时机以来,她瞬间将佛珠暴露在香袖之外,在两人拉扯的过程中,赫连倾城一把拉住了赫连清月皓腕上的佛珠,扯拽之间,佛珠顷刻间断裂,珠子颗颗掉落。瞬间,楼宇中,哒哒之声,此起彼伏。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状况 亭宇中,满地掉落的佛珠在二女身边翻腾滚动,但赫连倾城却完全视而不见。她现在满眼都是赫连清月手中的玉箫,她现在恨不得一把将其夺过来,然后,满意的离开这里。

看着散落一地的佛珠,站在她们身边的白画可是焦急万分。这是老夫人赠给小姐的见面礼,这要是被小姐弄坏了,老夫人一定会怪罪小姐的。

但白画不知道的是,这正是赫连清月期待的结果。

为了捡回失落的佛珠,白画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喝止住两位小姐。

“两位小姐赶快停下来吧,这可是老夫人的佛珠。”

听到白画大声的劝阻,赫连倾城无奈的止住了前扑的身影。

这毕竟是老夫人赠给赫连清月的礼物,要是真因为她给弄丢了,到时,赫连倾城也不好交代。

见赫连倾城停在了原地,白画立刻蹲下身子,仔细的在地上寻找着掉落的佛珠。不多时,待白画将其全部拾回后,她认真的擦拭着佛珠上沾染的灰尘抱怨道:“这可是老夫人赠送的,要是被老夫人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听着白画的抱怨,赫连倾城突然面露喜色。她整理着凌乱的衣裙,幸灾乐祸的看着面前淡雅的女子说道:“赫连清月,祖母素来礼佛,如今你将她老人家的佛珠弄断,你说她老人家会怎样罚你呢?”

“三姐姐,你要是不和我抢玉箫,我怎么会弄断佛珠,今儿就是闹到祖母那,我也有自己的说法。”

赫连清月佯装委屈,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如果真到了老夫人的面前,赫连清月是绝对不会为自己开脱的。

赫连倾城一脸得意洋洋。

她知道,祖母向来偏袒自己。如果这件事闹到祖母那里,她也定不会吃亏,还能够定赫连清月一个罪,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走吧,去祖母那,要个说法去。”

在赫连老夫人的住所,此时在厅堂上正跪着两名女子,一个是妖娆婀娜,另一个则清雅淡漠。

此二女正是前来讨公道的赫连倾城与赫连清月。

老夫人端坐在大厅长椅上,看着脚下跪伏的二女,面容平静。赫连清月给老夫人行过福礼后,便安安静静的站在了一旁,而反观赫连倾城却要活泼的多,她起身后带着轻唤一声的“祖母”二字,雀跃的跑到老夫人面前,双颊含笑,极为孝顺的给老夫人捶打着双肩。

赫连倾城知道这样会讨老夫人的欢心,老夫人自然是笑容以待,而对于赫连清月,老夫人却至始至终都没有理会半分。自从赫连清月被楚皇赐给已故的昌平做女儿,老夫人对待赫连清月的态度就一天比一天冷淡,她以完全将赫连清月看成了外人。

赫连清月依旧平静的站在那里,她越是这般淡定,赫连倾城就越想勾起她面容上的嫉妒,她故意满眼堆笑,在炫耀的同时,她更想借祖孙二人的亲密举动来刺激赫连清月。

“你怎么来了?”

老夫人宠溺的问着赫连倾城。

“祖母,我想你了,便来看看你。”

赫连倾城一边含笑着回话,一边捶打的更为认真。

明明是来告状,还假意来讨好,对于赫连倾城,白画不经偷偷翻了个白眼。

“好.......!”老夫人将赫连倾城拉到身前,慈祥的轻抚着她的秀发:“你要是能天天来看看祖母,祖母就更开心了!”

“祖母,我看清月也站许久了,不如让她坐下吧!”

老夫人越是这般对她,赫连倾城就越是得意,她炫耀的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孤独倩影,故意将话题引到了赫连清月的身上。

在老夫人与赫连清月对话的时候就完全看出了两人的差别。

老夫人一脸冷淡的对赫连清月说道:“你坐吧!”听到老夫人的允许,赫连清月并没有落座。见赫连清月没有坐下,老夫人以在心中猜到,赫连清月一定是对她有事要说,于是,老夫人一脸严肃的继续说道:“你为什么不坐?”

“祖母,我是过来认错的。”说着,赫连清月捧着散落的颗颗佛珠莲步走到老夫人面前说道:“今日,我不小心把祖母的佛珠给弄断了,清月甘愿接受祖母责罚。”

“啪!”

看着赫连清月手中零散的佛珠,老夫人在震怒之下,拍案而起。

她盯着赫连清月,气急败坏的说道:“赫连清月!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有太后撑腰,便可无法无天了?你不要忘了,你现在还姓赫连。”

老夫人本就对她入住公主府的事耿耿于怀,现如今,又将自己好心赠送的礼物弄坏,赫连清月的种种行为,明显就是要与国公府作对,而现如今,赫连清月还大摇大摆的住在国公府,这叫她老人家如何不气。

“祖母,这佛珠,可是你每日都拿来念经的,这里面都装有对菩萨的虔诚,如果只是平常的佛珠,断了便断了,但这串佛珠不同,我怕佛祖会怪罪,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征兆降临,岂不是会害了祖母。”

赫连倾城的智商虽不及赫连清月万一,但这煽风点火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赫连清月就是知道她是如此之人,所以才选择了她。

满身怒火的老夫人再听赫连倾城这般一搅,更是怒上加怒,老夫人一跺手中拐杖,全身颤抖的说道:“赫连清月,你是不是嫌我死的不够快,所以故意而为?”

见老夫人如此动怒,赫连清月却不慌不忙的解释道:“祖母,我并无此意,我也是无心的。”

“祖母消消气,既然清月已经铸成大错,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弥补才是,要请求菩萨的原谅,不要将祸事降临才好。”

既然机会以来,赫连倾城自然不会放弃,现在就是叫老夫人惩罚赫连清月的最好时机。

“弥补?怎么弥补?”

老夫人冷冷道。

“祖母,这事既然是清月闯下的,应该由清月出面才是。”

赫连倾城看向了赫连清月继续说道:“清月,你认为呢?”

赫连清月才是这一切事情的背后主谋,既然事情一直在按着她的预想发展,她自然是要顺势而为。

“清月愿意做任何事弥补这个过错,以保国公府安康。”

“三小姐,这件事情,白画也有疏忽,我愿意陪着小姐,一起为老夫人祈福,只是小姐她自小体寒,只求三小姐,不要让小姐去太寒冷的地方。”

白画在这其中,也是要帮些忙才是。这些话,都是来这里之前,赫连清月就交代好的。

“寒冷的地方?”白画的话提醒了赫连倾城,好不容易赫连清月落在自己手里,那还不好好利用一番,赫连倾城心思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最适合赫连清月去的地方,于是她心中冷笑道:“赫连清月,看你这次还怎么和我斗。”心念间,赫连倾城的眼角翘起一个锋利的角度,她阴阴的看了一眼赫连清月,随即,化为满面笑容对着老夫人说道:“祖母,不如让清月去祠堂,跪在先祖的面前抄写经书吧!那个地方,香火旺盛,定能为祖母消灾解难。”

老夫人本不想这个外人进自家祠堂,但如若真的打了赫连清月,难免太后不会怪罪,要是将其禁足府内,又难消心中怒火,思来想去,老夫人便在沉默中同意了赫连倾城的提议

“三小姐..............!”

白画刚想要为赫连清月求情,就听到赫连倾城阴阴的质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赫连倾城怎会给赫连清月逃脱的机会,见她们在说话之前,她便抢先要将二人的话堵在喉咙里。

但赫连倾城永远也不知道,她这样的举动,恰恰就跳进了赫连清月的圈套中。

在赫连清月的心中,她只是一杆枪。

“只要祖母安康,我自然是愿意的。”

“清月,你这可是为了祖母的安康,你可一定要虔诚。”

赫连倾城看似的好心提醒,不过就是想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是!”

赫连清月恭敬的向老夫人深鞠一躬。她终于如愿以偿。

赫连倾城想到之前不可一世的赫连清月,现在又看见她如此吃瘪,心情不经大好起来。

“祖母,倾城扶您出去走走。”

说着,赫连倾城便搀扶着老夫人离开了厅堂,只留下了赫连清月与白画在堂中相视而笑的艳容。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解决 国公府的下人将赫连清月与白画一路送到了祠堂前才转身离开。

站在阴暗的祠堂里,白画突然感到浑身发冷,她双手环抱,摩擦着双臂,瑟瑟发抖的说道:“小姐,这地方也太冷了!”说话间,白画环视四周,看着祭台上供奉的一排排的牌位,在寒冷中,她又感到了森森的恐惧。

“小姐,你看那些牌位,这也太吓人了。”

“害怕了?”

从进入祠堂的那一刻,赫连清月就看出了白画的恐惧,但作为自己从小的玩伴,赫连清月还是想逗一逗白画。

“嗯!”

白画见赫连清月没有一丝恐惧,从容的站在祠堂内,这让白画越发钦佩赫连清月的胆识,但钦佩归钦佩,当自己看字词看向面前的牌位,白画还是畏懦的躲到了赫连清月的身后。

赫连清月淡定的走到祭台前,抽出一根香,将其放在烛前点燃,随即,她举着佛香,跪在了赫连家的祖先牌位前,三拜九叩。

白画一直紧紧的跟在她身后,看到赫连清月如此虔诚的拜祭赫连家的祖先,白画不禁狐疑的问道:“小姐,赫连家可是杀害老爷的凶手,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白画相信,一定就是赫连平章所为,你这样拜祭杀父仇人的祖先,白画心里不舒服。”

赫连清月将佛香插入香炉,看着面前那座座牌位,赫连清月从容的说道:“冤有头,债有主。赫连老儿,我自然是要找他讨个说法,但这里都是逝去的先人,何必与他们再生纠结。仙者已逝,就让他们安然长辞吧!这也是我们做为晚辈应尽的义务。”

白画静静的站在赫连清月身后,一字一句的将赫连清月的话记了下来。

是呀!何必和死人较劲呢!

白画瞬间释然。

“白画,你相信鬼魂之说吗?”

赫连清月突然回头问向白画。

“小姐..........!”

白画发着哭腔哀求着赫连清月,她此刻已经吓得完全爬在了赫连清月的背上。

赫连清月看着面前的灵位,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于是她说道:“我倒是希望这个世界,真的有鬼魂存在,这样,在我虔诚的祈祷下,一定还能再见父亲一面。”

赫连清月说道最后,明显带着浓浓的哀伤。

“都说人死如灯灭,那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祭拜祖先呢,这不前后矛盾吗?”

白画实在是不解。

“是一种寄托吧!”

赫连清月惆怅的哀叹一声。

“嗯!”

白画也感受到了赫连清月心中的哀伤,于是,她简单的回应一声,便在不多话。

“好了白画,我们赶快做事吧!”

赫连清月收起了哀思,从新回到了那个飘若出尘的仙子。

她们如此费神才来到了祠堂,怎能把时间都浪费在哀愁上,她的父亲还在等着她沉冤昭雪。所以,绝不可再在哀痛中虚度。

她们来祠堂的目的就是为了确认萧奕恒所说的的赫连家的嫡子。所以,事不宜迟,主仆二人,立刻在祠堂内搜寻着线索。

二女在祠堂内转了一圈,除了祭台和牌位,祠堂内再无任何其他摆设和物件。

“小姐,这里除了牌位,什么都没有,我们应该怎么找啊?”

白画环视着空荡的祠堂,一时竟不知要从何找起。

站在空旷的祠堂内,赫连清月也有着一样的困惑,她伫立原地,看向四周,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先找族谱吧,若是那个嫡子真的存在,或许可以从族谱上查到蛛丝马迹。”

各大家族,一般都有一本族谱,记录着家族里面的所有人,赫连清月若想要找到赫连家的嫡子,族谱将是第一选择。

白画看着赫连清月眉宇间的迷雾突然散去,便开心的向祭台走去。

不论做什么事,只要有了目标,人.........都会变的开朗。

白画此刻就像是在深深的黑暗中看到了一扇泛着耀眼白光的大门,将其推开,温暖的阳光射入,祠堂内的寒冷与恐惧,再也不会影响她的心神。

想到了寻找的目标,二人立刻行动起来。她们身影交错,出现在了祠堂的每个角落。仔细的上下翻找过后,白画终于在供奉排位的祭台下方的暗格里,找到了赫连家的族谱。

“小姐,我找到了。”

拿着族谱,白画兴奋的在赫连清月的面前摇了摇。

“快给我!”

在赫连清月的催促下,白画将手中的族谱递了过去,接过族谱,赫连清月立刻吩咐道:“白画,拿盏灯过来。”在赫连清月的吩咐下,一盏烛灯放在了祠堂内的地上。

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丝丝跳动,

靠着烛灯而坐,赫连清月将族谱托在了烛灯下,看着泛黄的封页,赫连清月探出玉手,轻抚而过。

这个族谱,寄托着她深深的希望。

“赫连家族在以前就这般强大了。”

翻开族谱的前几页,赫连清月与白画认真的阅读着。上面记载着赫连家的由来与崛起。看到这些,白画不经有些感慨。

“能做到这个位置,岂会无脑?”

赫连清月倒是表现的极为镇定,这个家族能有今日的辉煌,必然不会只是赫连平章的功劳。这是赫连家几代人,运筹帷幄的结果。

每一个大家族的崛起,都不是单凭某一个人的努力所铸就的,必然是要几代家族人共同的付出才可得。

“小姐,往后翻翻吧!那个嫡子如果真的在这个族谱中,身为后辈,他应该是出现在后几页。”

赫连清月直接翻到族谱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长女赫连磬音,次子赫连纪云,三女赫连倾城,四女赫连青雪,除这四人外,便再无其他名字出现。

“小姐,我们是不是看漏了,要不,我们再返回去,再仔细看一遍吧!”

好不容易找到的族谱,要是在其中没有任何发现,白画真的有点心有不甘。

赫连清月与白画,又将族谱前前后后的仔细翻找了好几遍,但始终没有任何发现。二女看到此时的结果,难免会有一些沮丧。

“难道,这个人已经不在人世了?可是就算是不在人世,也应该进族谱啊!”

赫连清月坐在烛火旁,双眉再次紧聚。她在仔细的思考着,自己可能遗漏的任何一个重要线索。看着祭台上的牌位,赫连清月突然问道:“白画,这些灵位上所刻的名字你都仔细看过吗?”

“小姐,你可别吓白画了,这么阴森恐怖的东西,我怎么回去仔细看!”

也许是因为族谱带来的失落,当白画看到那些摆在阴暗角落里的牌位,又开始有些瑟瑟发抖。

“白画,我们去后面的牌位找找看。”

既然小姐吩咐,白画就算在害怕也要硬着头皮,走去那些亡灵的面前,仔细的寻找那个本不该存在的人。

这是关乎到老爷的冤屈,白画自然不会怠慢。

赫连清月淡定的牵着全身发抖的白画走到祭台前,二女一左一右,仔细的查看着每一个牌位上所刻的名字,但始终都没有任何发现,这上面所有的牌位都能跟族谱上的人名一一对应上。

“小姐,四皇子给你的这个线索是不是是假的?那为什么我们在这祠堂内没有发现一点这个人存在的痕迹。”

白画站在祭台前有些怀疑,她已经认真的翻找了每一个角落,但结果却都是一无所获。这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个信息的真实程度。

赫连清月站在灵位前,环顾左右,眉头紧锁。回想起她在离开水云涧之前,萧奕恒与她说出这个秘密时的严肃表情,和一双真挚的眼眸,赫连清月还是无理由的想要相信他。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默契吧!

“无风不起浪,我还是有些怀疑。”

赫连清月在一番思索后,还是给出了白画自己想要查下去的决定。

“咳....咳....咳........!”

说完此话后,赫连清月突然轻咳两声。她自小体寒,祠堂到了晚上又是极其阴冷。虽然在来之前,白画就想到了这些,也为赫连清月特意穿上了一些御寒的衣物,但真到此时,他们才发现祠堂内的阴寒绝非她们所想的那般易挡。

这里的寒冷带着森森的阴暗,仿佛能够钻到人的骨头里。

这也是赫连倾城执意让他们进入祠堂的目的。

“小姐赶快披上吧。”

见赫连清月轻咳不止,白画急忙跑到携带的包袱边,从中取出貂皮披肩,搭在了赫连清月的身上。

待给赫连清月披好,白画便准备回身收拾凌乱的包袱,在她转身的时候,因为离着牌位太近,白画一不小心将主牌位撞到,她本来就胆小,如此一撞,空旷的祠堂内突然传出清脆的“啪嗒”声响。白画听后,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她双眼微闭,双手合十,嘴里一直念叨着,“祖先莫怪,祖先莫怪,我也是无心的,我这就将您扶起来。”

说着,白画便要将撞到的牌位扶起,看见白画如此害怕,赫连清月便走上前去,帮白画将撞到的牌位扶了起来,边扶,她还不忘逗弄白画一番。

“白画,小心晚上赫连先祖来找你!”

“啊.........!”

一声惊喊,白画瞬间脱离牌位,倒退而去。她双手抱膝,全身颤抖的蹲在祠堂门边,再也不敢看向那个森森的祭台。

赫连清月眼疾手快的扶住欲倒的牌位,刚一扶住,她便发现在赫连家的主牌位下压着一张字条,她将牌位放在一边,拿起字条,展开一看,不禁惊呼:“白画,快来!”

“小姐,你就不要吓我了。”

白画将头埋在双膝间,只有伴着恐惧的哀求声,传到了赫连清月的耳中。

“白画,我们终于发现了!”

赫连清月此时也难掩心中的兴奋,所以在与白画的对话中,她的音调越来越高。

“真的?”

白画在惊喜下完全忘掉了先前的恐惧,在赫连清月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她便一路跑到了赫连清月的身边,探头,看向了赫连清月手握的字条。

“上面写着什么?”

在疑惑间,白画和赫连清月清晰的看到了字条上的字迹。

“愿先祖佑我儿,赫连慕云。”

“难道萧奕恒嘴中的嫡子就是赫连慕云?可是,这个真有些奇怪,既然是真的存在,怎会不写进族谱呢?”

赫连清月和白画在看到这个字条的一刹那,脑中都浮现出了相同的疑问。

按着大楚的习俗,只要婴儿出生即便是夭折,也会写上族谱,但这个赫连慕云,既然已取名字,上面又写着,天佑我儿,说明他还存在于人间,赫连家族又是名旺贵族,怎么会不将他列入族谱呢?

“只能说明,里面还存在着其他阴谋。”

“既然这个嫡子真的存在,那也就是说,萧奕恒说对了。既然连赫连家的族谱都无此人,说明,赫连家对此事是严加保密,这么秘密的一件事,萧奕恒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白画与赫连清月看着这张字迹清晰的字条,都陷入了沉思。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合作 第二日清晨,赫连清月与白画向老夫人交上了事先准备好的诗经,便回到了住所。

这一日,赫连清月躺在自己卧房的床榻上,面容憔悴。

“咳咳咳......”

几声轻咳过后,赫连清月倍感虚弱。她无力的爬在床沿边,强忍着病痛的折磨。

“姐姐,我看你一直咳嗽,还是去宫里找个御医瞧瞧吧!”

赫连青雪坐在病榻边,轻抚着赫连清月的柳背。

自打上次从祠堂出来,赫连清月受寒严重,白画也曾出去给赫连清月开过几幅药,但并未好转。

“养两天就好,不用这么麻烦。”

进宫去请太医,一定会惊动太后,赫连清月并不想太后担心自己。

赫连清月尝试着想要支起上身,躺在榻上。但强烈的无力感充斥着全身,她实在是起不来。

“青雪,我想躺会儿。”

赫连青雪将赫连清月轻轻扶起,慢慢的放倒在了床榻上。赫连清月的双眸完全无神,她眉眼恍惚,淡淡的看了一眼青雪,便闭上了双眼。

“都好几天了,也没见半点好转,姐姐,看你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赫连青雪说着,将赫连清月盖着的被子又往上提了提,看着赫连清月病的如此严重,青雪的内心充满着焦急。

“这白画出去都熬了两个小时的药了,怎么还没进来。”

赫连青雪忍不住有些抱怨。

“你就是逞能!”

就在这时,萧奕恒手里端着一碗药,从门口走了过来。

听到来声,赫连清月努力的睁开了双眼,而赫连青雪则先是一愣,随即,立刻站了起来,轻施一礼道:“四皇子。”话音还未落,赫连青雪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立刻改口道:“姐夫好!”

...............姐夫?

“青雪为什么会喊萧奕恒姐夫?难道,萧奕恒把之前的事告诉给了青雪?”

赫连清月躺在病榻上痛苦的思索着,这是她脑海中的第一反应。

虽然对于萧奕恒,赫连清月并不讨厌,还有着一丝莫名的好感,但萧奕恒的提议,她一直都在考虑,却还没有最后同意。所以,青雪如此轻率的表达,就势必会令赫连清月的内心感到慌乱。也许是青雪的直率刺激到了她,赫连清月奋力的坐了起来,她看了赫连青雪一眼,便严肃的告诫道:“青雪不要乱喊。”

赫连青雪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于是在赫连清月的申饬下,她羞愧的地下了头。

与赫连清月不同,萧奕恒在听到青雪对自己的称呼后却是极为很开心,他面漏微笑的说道:“喊的不错,以后就这么喊。”

萧奕恒不亏为楚国的当世美男。那眉宇间洒下的阳光,好似能温暖人的心灵。这般如骄阳,似春风的笑容,顷刻间,化解了周围的尴尬。

都说绝美少女的笑容可倾国倾城,但萧奕恒的笑容虽与倾国之笑有别,但也可为春风化雨之悦。

看到如此暖容,赫连青雪也有了一些大胆。

“真是心有灵犀,姐姐刚生病,姐夫就赶过来了。”

平日里,赫连清月都是成熟,睿智,冷静,好似能够掌控一切,她很少露出女儿家的一面,今日赫连清月与往日却又极大的不同,那严肃中的慌乱与羞涩,激起了赫连青雪的玩闹之心,于是他便借此,又顽皮的调侃了一番赫连清月。

“白画呢?你把白画弄哪去了?”

赫连清月赶紧转移话题。

“你不用担心,她是你的贴身婢女,我自然不会为难她,我让子腾带她去玩玩,也好放松放松。”

“你的情报工作做的倒是真充分。”

赫连清月自然知道,萧奕恒的出现,一定是他事先就已打听到了自己被罚跪祠堂的事,随后便自然而然知道了自己生病的事。

萧奕恒并没有理会赫连清月的话,他温柔的搅拌着碗里的汤药,款款走来,到得榻前,他翩翩而坐,盛起了一勺汤药,放到嘴边轻柔的吹了吹,随即,将汤勺递到了赫连清月嘴边。

赫连青雪目不转睛的看着萧奕恒这一系列的动作做下来,好似是在看一副儒雅的风景画。那举手投足间的温文尔雅与翩翩潇洒深深的吸引着赫连青雪。看着淡雅出尘与儒雅潇洒在眼前交汇,这般美丽的风景,令赫连青雪羡慕不已。她脸上挂着微笑,心中默默的期待着:“我什么时候能有一个自己的心上人啊!”

萧奕恒如此亲密,赫连清月有些不太习惯。她往床里挪了挪,探出的玉手准备接过萧奕恒手中的汤勺,见玉手伸来,萧奕恒举着汤勺的手往回一缩,并没有让赫连清月如愿。

“你却是病的很严重,还是我来吧!”

萧奕恒温柔的劝说,听的赫连清月心中温暖。她没有在躲闪,轻轻的喝下了萧奕恒喂来的汤药。

二人眼神交汇,都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到了“赫连暮云”四个字。

其他人若是看到二人如此,早就避让而去,但赫连青雪却单纯的可爱,她始终站在床榻边,愣愣发呆,一直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萧奕恒见此,只得提醒道:“青雪,你是不是还有事情需要办?”

既然他们二人要谈论赫连暮云,那必然是要将赫连青雪支出去,在这赫连家,除了赫连平章,清月和萧奕恒认为,不会在又人知道赫连暮云的存在,所以,赫连青雪也不可以知道,她这般单纯,萧奕恒与清月都不想将她卷入这场争斗之中。

听到萧奕恒的话,赫连青雪收回了思绪,但她还是没有听懂萧奕恒的意思,所以呆呆说道:“我没什么事啊!”

“你再好好想想?”

萧奕恒眼睛直直的盯着赫连青雪。

接受到萧奕恒冷冽的目光,赫连青雪呆楞片刻,突然回神道:“我好像想来了,我确实还有点事。”随后,她对着二人说道:“姐姐、姐夫,我先走了。”说着,赫连青雪头也不回的小脚踱步,跑出房门,回身将门关了起来。看着关上的房门,萧奕恒微笑的说道:“我挺喜欢你的这位妹妹,但就是不怎么聪明。”说完,萧奕恒收回目光,对赫连清月说道:“你没事,不要总吓唬她。”

“我只是在提点她。”

赫连清月简单给出了答案后,便严肃的问向萧奕恒:“关于赫连慕云,你知道多少?”

关于赫连家嫡子的这个消息,是萧奕恒透露给她的,那么,自然萧奕恒应该比赫连清月的知道的更多才是。

萧奕恒放下汤药,回忆着说道:“之前,我去青云寺,正巧碰见林氏去青云寺礼佛,就在那次,她求得过一支签,上面写着,’姚能遇仙,茂林松柏正兴旺,雨雪风霜总莫为,异日忽然成大用,功名成就栋梁材。’这本是一支上上签,我开始以为她只是为赫连平章或者赫连磬音所求,但是她在解签的时候却说道,‘我不求他官运亨通,我只是祈求他能够在那种环境下,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让我有生之年,有机会见见他。’其实说这句的时候,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她说的那种地方,到底是哪?难道这个人并没有在她身边?照理说,这女子求签一般都会许给身边最亲的人,例如夫君,孩子,或者父母,这些人,都能够见着。”

“若是当时,她是为了以前的恋人所求呢?”

一个女子在嫁人后,再不能见得人,这其中,是她曾经的恋人的几率很大。

“我也想过,直到她挂平安福的时候,我才发现其中的秘密,她挂了两张平安符,一张上面是给赫连磬音求姻缘的,而另一张则写着‘愿慕云能够平安喜乐’,慕云,这个人我也从未听过,我私底下也找人查过,也没有,当时我想着会不会是她以前的情人,林氏这个人,虽然刁钻,但是也出生大家,极其恪守妇道,我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况且慕云,纪云,两人的名字如此相似,这样看来,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她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而且这个孩子应该还在世上。”

“那这个赫连暮云应该是被送出去的。赫连平章也应该是知晓此事。不然,她一介女子,怎么会做出如此胆大之事,如今看来,她只知道自己的儿子还在世,但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到底在哪。”

听完萧奕恒的话,赫连清月分析道。

“一个母亲,甘愿将自己的孩子交给别人,里面定是有些见不得人的事。”

林氏身为赫连家的嫡母,却将嫡子送给别人抚养,要知道,若是她有嫡子在身旁,地位稳定,现在也轮不到二夫人掌管赫连家,她受尽委屈,选择什么也不说,这真是太不寻常了。”

萧奕恒从新端起汤药,喂向赫连清月。

赫连清月沉浸在思绪中,恍惚的喝了一口汤药,继续问道:“那你查过之前接生的奶娘吗?”

“查过了,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奶娘便暴毙了。”

萧奕恒也感到此事有太多的蹊跷。

“他们做的挺周全!”

赫连清月以猜到,当时知情的人,一定都以消失在了人世。

“你在祠堂找到的那个线索,恐怕是有人故意让你知道的。”

萧奕恒严肃的断定道。

既然之前都将线索抹的一干二净,就连族谱上也没留下只言片语,林氏与赫连平章没理由会为了祈求先祖的保佑,就将这个秘密压在灵位下,里面定时打扫的人也多,这么多年过去了,却偏偏被赫连清月发现了,这些太巧合了一些。

至于萧奕恒是如何知道她们发现字条的来龙去脉,赫连清月也是了然于胸,一定是白画将此事告知了他。

“到底是谁呢?”

赫连清月带着苍白的面容思索着。

二夫人?这种事情,知道的人应该是越少越好,若真是二夫人,没必要借她之手,老夫人应该更不知晓,她一向在意这些,若是让她知道还有一个嫡孙在世,恐怕是掘地三尺,也要将其找出来,绝不会让赫连平章隐瞒到现在。而在晚辈中的赫连纪云等人,应该也不会知道,如此,赫连清月实在是想不出来到底是谁故意给她留下的线索。

“会不会是淑贵妃赫连凝?”

一事想不通,赫连清月转换了思路,又想到了这个孩子的去处。

赫连凝身为贵妃,想要在宫中稳住自己的地位,首先便是要有个皇子在身旁,赫连凝是赫连家的嫡女,为了争宠,赫连平章自然会心甘情愿的拿出自己的孩子,而且一旦交给了赫连凝,可比国公府要强的多。

“这个事情得慢慢来,急不得。”

萧奕恒见赫连清月强忍虚弱,还在苦思冥想,实在有些心疼。

时隔这么多年,当年的人和事,都差不多不在了。

“嗯,只能如此了,你说我应不应该把这个事放出去?”

赫连清月现在只怕连自己都不知道,她在慢慢的接受着萧奕恒,以往她都是自己拿主意,哪会询问别人的意见。

“先不用,免得打草惊蛇。”

萧奕恒将最后一勺汤药喂给赫连清月后,他将空空的汤碗放到了桌子上。

“嗯,也是。”

赫连清月点了点头。

萧奕恒放下汤碗,回身微笑着说道:“好了,说完别人的事,现在该说说我们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心乱 在赫连清月的卧房内,当萧奕恒提起二人的婚事,赫连清月突然呆愣在了床里。

“清月........”

萧奕恒一声轻唤,这才将赫连清月的思绪唤醒,她看着面前这张温雅的面庞,忽然感到自己的面颊上有一丝发烫。赫连清月突然发现二人离得过于靠近,羞涩之下,她有意的将身子又向后挪了挪,故意与萧奕恒保持着一些距离。

萧奕恒见赫连清月又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也不气恼。他处处都在为赫连清月着想,他希望二人之间能有一个舒服的相处方式,所以,只要是赫连清月选择的,萧奕恒都不会出言阻拦,萧奕恒感到了赫连清月在离开他后瞬间放松的心神,便笑笑的说道:“萧奕陵前些天因为你,和淑贵妃大吵了一架,要知道,他可是第一次忤逆他母妃。”

“淑贵妃选的是夏紫楠!”

在之前的水云涧,赫连清月便感到了萧奕陵对自己的态度有着明显的转变,虽然赫连清月一直没有考虑过男女之事,但萧奕陵对自己的心意,赫连清月还是有所察觉,但她知道这中间夹着淑贵妃和夏紫楠,所以自己也没有太过在意。

“你忘了,皇上可是答应过萧奕陵,可以自己做主的。”

一经萧奕恒的提点,赫连清月突然想到金玉宴上,楚皇将赫连磬音许给萧奕允的时候,为了弥补萧奕陵,确实为他许诺过。

赫连清月突然感到此事有些棘手,但她转念一想,便将宝压在了淑贵妃身上。萧奕陵比较孝顺,对于淑贵妃的意见,他还是会听取的。

“只要淑贵妃不同意,他又能怎么办。”

赫连清月自我安慰般的说道。

“若是他娶你做侧妃呢?”

萧奕恒将此事想的极为全面,他一语之下,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便油然而生。

在萧奕陵迎娶夏紫楠为正妃后,淑贵妃也不见得就不会同意让萧奕陵迎娶赫连清月做侧妃。

看着赫连清月的满面愁容,萧奕恒得意洋洋的说道:“你注定会是我的人。”此话刚落,萧奕恒便见到赫连清月投来的犀利目光,萧奕恒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于是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之前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一定会信守承诺。”

在爱情的魔力中,睿智如萧奕恒也会冲昏头脑,一时失态。

就在此时,在赫连清月住所的中厅房顶上,一男一女相对而坐,正争吵不休。

“你把我弄到这上面干什么?赶快放我下去。”

白画此时坐在房顶,怒视着躺在对面的冷面男子

这件事说起来,也并不是很复杂,先前萧奕恒让他的贴身侍卫子腾将白画带出去游玩。但没想到的是,子腾为了省事,竟直接将白画带到了房顶。

“放你下去干什么?你没瞧见我们家殿下找你家小姐有事啊。”

子腾双手枕于脑后,嘴中叼着一根稻草,悠闲的躺在房顶,看着屋外优美的景致,慵懒的打发着白画的抱怨白画。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家小姐还在生病,我要下去照顾她。”

白画说着,便起身试图自己慢慢往下走,不料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子腾见状,突然腾身而起,转眼间将白画带回原位。

“我给你说啊,你要是再乱动,一会下去被摔成肉酱,我可不管啊,再说了,你下去瞎参合什么?人家两人在那你侬我侬的,你进去杵在那,当雕像啊,你不难受,我都替你难受,你放心,一会我家殿下回去了,我自会放你下去的。”

子腾难得卸下冷面,这般耐心的劝解人。

“嘁”

白画推开子腾,扭头道。

“我给你说,女孩子没事,就多看看星星啊,月亮啊,什么的,要多静心,温婉一点才会有人喜欢,我这可都是为你好。”

子腾看着漫漫长空,极有雅兴的与白画多说了几句。

“我嫁不嫁人,与你何干,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

子腾依旧惬意,完全没有把白画奚落放在心里。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佛珠 大楚皇后寝宫

皇后周云茵,一席明黄色凤袍,若墨般的长发梳成云雾鬓,头上插着珠钗和金步摇,她雍容华贵得倚在长凤椅上,手里把玩着珠饰,默默看着座下之人。

“给母后请安!”

萧奕允一身藏蓝长衫,上身微曲,双手交叠放于额前。周皇后随意的抬了抬手,看着萧奕允道:“皇上交代你的事,可做好了?”

周皇后指的事情,便是,上次在楚帝书房,萧奕允南方干旱献策一事,这件事虽然是被萧奕恒坑了一把,但他已经在皇上面前大放厥词,现在只得硬着头皮做下去。

“这件事吃力不讨好,为什么母后不让我推了它。”

萧奕允本想随意的写一些建议,拿给楚帝审阅,待楚帝看完,定会极为不满意,到时,萧奕允只要好生认错,待楚帝消气,此事便可撇个干干净净。

“如何推了他?你以为你父皇就那么好唬弄?”周皇后有些恨铁不成钢,“当年夺嫡之时是何等凶险,咸王与前太子两大势力在前,你父皇毫无根基,表面表现的对皇位毫无兴趣,让他们对他放松警惕,私底下,取得赫连平章与你外祖父的支持,待其他二人斗得互伤元气,他却美名在外,羽翼丰满。你说,这样一个人怎会毫无头脑,让你糊弄?”

周云茵、楚王萧烈、赫连平章自小一起长大,年少时期,赫连平章虽为赫连老将军之子,母亲又是郡主出身,身份地位并不差,但是他整日沉迷于各种书籍,不爱与人交流,久而久之,便与周围人格格不入,受尽同龄人欺负,只有楚帝萧烈,愿意鼓励他,由此,两个心心相惜的人便成了知己,后来,当萧烈得知当时身为太子的萧鸿飞的心思后,赫连家便主动前来支援萧烈,有了赫连家的势力,又有帝师周廷发的献策,萧烈才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皇子,成为了现在的皇上。

“是,儿臣明白了。今日回去,儿臣就用心拟写奏折,呈现给父皇。”

周后的分析,对于萧奕允,很有效果,他能有今天的地位,也全都是依仗周太后的结果,所以不论大小事,萧奕允都要征求皇后的意见才会去办。他站在皇后身下良久,踌躇间,萧奕允想要皇后批准他去做一件自己一早便向做的事情。

“母后,对于萧奕恒,我是不是也要有所行动了?”

一说到萧奕恒,萧奕允的眼中就划过了一丝愤恨。在宫中,萧奕恒虽一直低调行事,但他的才情却三番五次的得到楚皇的赏识。在这一点上萧奕允一直是处于下风,为了自己未来谋划之事,萧奕允早便想拔出这颗眼中钉。

“你知道为何你父皇始终不立太子,任由你和萧奕陵争斗吗?”

周皇后坐于凤椅上,始终沉稳,她知道自己的皇儿一直都想要铲除萧奕恒,但身为萧奕允的背后之人,周皇后是绝对不会看着自己的孩子去犯险的。

“你为长子又为嫡子,于情于理,这太子之位都应该给你,可是,你父皇却没有这么做,原因有二,第一,你父皇不是嫡子,他不看重身份,只看中才能,第二,他想制衡你们三人的权利,他不想任何一方做大做强。有你们三人相互制约,这便始终保持着一种平衡。你和萧奕陵虽然明争暗斗,有弊亦有利,只要你们不影响朝局,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萧奕恒更是你们这个三角关系中不可或缺的存在。你明白母后的意思了吗?”

“孩儿明白!”

萧奕允突然感觉到,要想要绊倒萧奕恒,那就必须要给他找个替身才可。

这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周皇后却没有说出来,对于太子之选,其实楚帝心中早以有了人选,这人便是萧奕恒,他现在不想将萧奕恒暴于人前,实则是在保护他,周云茵毕竟陪伴楚帝多年,她很了解楚帝的心思,但是萧奕允,为人浮躁,周皇后若是现在将此事告诉他,那萧奕允定会不顾后果,主动与萧奕恒宣战,那样的话,结果一定是萧奕允惨败,因为萧奕恒背后毕竟还有楚帝。

现在绝对不是与萧奕恒对立的最佳时机。

“你要记住,你是皇子,你身负重任,你与萧和婉不同,没事少去参与那些无关紧要之事,这件事,就全当给你一个教训,以后做事多动动脑。”周皇后厉声道。

萧奕允自然不敢在周皇后面前表现半分不悦,在周皇后的训斥中,萧奕允一直深低着额头,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眼都不敢望向周皇后。

待周皇后告诫完,萧奕允才怯怯的抬起头,看着面前威严的母后,萧奕允突然想到了萧奕恒与赫连清月最近的举动。

其实萧奕允一直有派人探听萧奕恒的消息,知道越多萧奕恒的隐私,萧奕允才越有把握将其铲除。

他想到最近萧奕恒与赫连清月走的异常亲近。既然现在动不了萧奕恒,但也可试图打压一下萧奕恒的在乎之人。想到这里,萧奕允说道:“母后,我最近发现萧奕恒与赫连清月走的十分亲近,赫连清月这般明目张胆的接近皇家之人,定是别有用心,她这般狡诈,母后为何放任不管?”

周皇后听到赫连清月四个字,面容没有一丝变化,这就是对于赫连清月最好的轻蔑。

“她虽心机深沉,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谋划一个好未来,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你不主动招惹,她还能妨碍你不成?你要把你眼光放长远一点,以后你不许再去管这些小事,听明白了吗?”

周云茵对赫连清月毫不上心,因为赫连清月完全不在她的视线中。

“是!”

萧奕允虽表面称是,但他还是心有不甘,等回到自己的住所,萧奕允也会自己想办法,让萧奕恒感到不痛快。

“如果没别的事,你就跪安吧!”

周云茵抿了口清茶,斜躺在了长椅上。

听到母后下逐客令,萧奕允却迟迟未动,他今天来此,其实还有其他事情,想要和周皇后商量,周皇后虽然事事为萧奕允着想,但她平时对萧奕允过于严厉,所以二人之间并不亲近,虽然萧奕允极力讨好周后,但也没有得到任何夸奖与认可,因为害怕做错事,惹周太后责罚,所以萧奕允自小便养成了优柔寡断的性子。他现在站在周太后身下就有些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将心中所想之事告诉周后。

萧奕允的心思早已被周后看穿,她并未看萧奕允,只是把玩着长指甲道:“还有什么事儿,你就一并说出来吧。”

萧奕允有些犹豫,他怕触怒周后,但是他压抑许久,不想在这般任由摆布,于是他鼓足勇气说道:“我可不可以不娶赫连磬音。”

“怎么,你不喜欢她?”

周后并没怒,好像早已知道了答案。

“她做事招摇,毫无头脑,可谓一无是处。”想到赫连磬音,萧奕允便有一肚子的气愤,自己好歹也是皇子,可赫连磬音既无才又无色,穿着,行为皆无大家之范,萧奕允继续道:“她虽是赫连家的嫡女,但是儿臣看她也并不受赫连大人的喜爱,整日里围着一个戏子转,丢尽我们皇家的颜面,儿臣实在是不明白,母后为何让我娶她,要是母后为了拉拢赫连家,儿臣觉得娶赫连倾城也一样,至少赫连倾城有才有德,等赫连大人百年后,赫连纪云接手赫连家,对儿臣才大有益处。”

萧奕允将自己所想全部都说了出来,但是他并没有看见周后脸色的变化。

周后厉声道:“你知道什么?”

感受到周后的怒气,萧奕允有些发抖,自己不过是说出实情,不知道为什么周后会发如此怒火。

在周皇后的寝宫内,此刻她离开了椅背,端坐在长椅上,目光狠烈的注视着身下那个一脸迷惑的少年,怒斥道:“本宫跟你说过多少次,凡是不可看表面,你说赫连磬音毫无大脑,你对她了解多少?她远远比你想象的要聪明的多,你不想娶她?我看她也未必想嫁给你。她若不是整日里围着那名戏子转,能让你主动提出解除婚约吗?”

周皇后虽然与赫连磬音接触得不多,但根据赫连磬音最近的举动,她也从中分析出了一二,赫连磬音绝非无心之人,她最近这般明目张胆,其中必定存在着原因,周皇后第一想到的结果,就是她并不想嫁入皇宫。

“你知道为何本宫让你娶她?”

“不是因为赫连家吗?”

萧奕允信誓旦旦的说道,对于这个答案,他有着百分之一百的信心。

“淑贵妃是赫连家的人,萧奕陵与他们结为姻亲,才是合情合理,但是,皇上为了制衡,为了防止赫连家过于强大才会如此,你以为没有皇上的默许,你的这桩婚事,会如此顺利?”

自从赫连平章帮助楚帝成功登上帝位后,赫连家便越发强大,现在,赫连平章还有武陵军在手,楚帝一直都想要削弱他手中的势力,周后不过是顺水推舟。看着萧奕允继续说道:“赫连家绝非你看到的那般简单,赫连磬音是在故意隐藏,她的睿智会大大的出乎你的预料。你若是娶了她,对你日后所做之事必是有着不小的帮助,还有赫连倾城,你父皇会把她许配给萧奕陵,你父皇这么做,就是为了要削弱赫连家的势力,用你们两位皇子去制衡赫连家。你现在羽翼未丰,凡事都要低调行事,不要自己去主动招惹是非。你要学会在沉默中变强。”

“儿臣让母后费心了。”

萧奕允现在完全被周后捋顺了思路。

见萧奕允打消了取消婚约的念头,周后平声道:“你若是不喜欢那戏子,找个机会解决掉吧,但你要记住,决不可露出半分痕迹。”

“是!”

除掉那个戏子就是搬掉了萧奕允心中的大石。他终于在这一刻,长出了一口气。

“好了,本宫也乏了,你先下去吧。”

周后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吩咐道。

“母后一定要保重身体,儿臣先行告退了。”

萧奕允跪拜了周后。

待萧奕允走后,周后身边的老嬷嬷给周后换了杯清茶,她一边为周后倒茶一边出声道:“娘娘是不是对殿下过于苛责了,他现在还小,等过个几年,他自然就会懂了。”

“皇上在他这么大的时候,就开始为大计奔波,也不知道他像谁,如此的榆木。”

周皇后满面愁容的轻揉着太阳穴。

“娘娘,二皇子自然是像您的,只不过他还需要时间。”

周后沉声道:“或许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祠堂 在赫连清月的住所,此时的书柜一片狼藉。

赫连清月正站在书柜旁,仔细的挑选的书籍。她时不时的挑选出几本书,将其放在了书柜旁的地上,不一会儿,赫连清月的身边便推摞起了高高的一堵书墙。

白画看着赫连清月的举动,疑惑的望向了灰蒙蒙的天。

“小姐,你把这么多书弄出来干什么,是要拿出去晒吗?可外面也没太阳啊。”

“我要选几本适合孩子阅读的书。”

白画见和赫连清月还在认真的翻找,白画便把书柜上,她之前翻乱的部分整理了一下,白画一边整理一边疑惑的问道:“孩子?谁家的孩子?”

“别人家的孩子”

赫连清月挑选完后,看着地上的书籍自语道:“这些应该足够了。”白画看着赫连清月的举动猜测道:“小姐一会要出门吗?那我可以..........”还没等白画说完,赫连清月便猜到她的心思,立即回道:“不可以”

这些日子,赫连清月因为感染风寒,一直没有出门,白画就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今日好不容易可以出去透透风,但白画的满心期待却被赫连清月无情的浇灭,白画心中自然有些失落。

“为什么?”

她嘟了嘟嘴,沮丧的问道。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

“什么事啊?”

白画眼冒精光的注视着赫连清月,心中再次燃起了浓浓的期待。

“你不有个好朋友叫月牙吗?你去多接触接触,留意留意她。”

赫连清月向白画眨了眨眼。

“留意她?可是小姐,我怎么看月牙都不像坏人。”

白画与月牙接触过几次,虽然她不愿意与外人交流,为人内向,但是白画还是看得出她心地善良。

“我没有说她是坏人”赫连清月看着白画继续说道:“只是她与赫连纪云一直走的极为亲近,所以我想你去和她接触一下,或许可以从她身上找到一些我们需要的东西。”

二夫人孟氏性子一向嚣张,可最近赫连清月发现,二夫人性子收敛许多,这件事过于蹊跷。还有上次赫连清月在街上看到桂婶,偷偷的买小孩子的衣服及玩具,若是桂婶自家的小孩,她大可不必这样偷偷摸摸,可她如此小心翼翼,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赫连清月之前一直没有动作,就是在暗中观察。桂婶被孟氏叫去单独侍奉赫连纪云,而在赫连清月与白画刚进府的时候,白画还和她提过月牙的身子前一段时间发福明显。而月牙又与赫连纪云走的如此之近,将这一切联系到一起,赫连清月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但既然是猜测就需要被证实,所以她才会叫白画去接触月牙,也许会从中得到她所猜测的确实证据。

“知道了!”

只要是赫连清月交代的事情,白画都会极力去办。

“好了,我就先出去了。”

交代完事情,赫连清月捏了捏白画小脸。便带着那一摞书走出了书房。赫连清月将挑好的书籍,带到了城西近郊。自打上次路过这里,看见文株、武艺两个孩子,她便打探到,这里有许多贫苦的孩子,始终上不起私塾,白诺枫则主动教这里的孩子识文断字,赫连清月今日再次来到这里,一方面是想做做善事,给这里的孩子拿些诗书,另一方面,也想通过此行,多了解了解,白诺枫此人。

自打上次在这里见过白诺枫,赫连清月对此人就一直心存好感,有着好感,她自然就会想多了解一下这个人。

赫连清月刚走到城郊,就见到周围有一群衣着破旧的孩童在土路旁嬉笑打闹。他们在玩耍时,无意间看到了一个如仙子般的姐姐注视着他们,在魅力与好奇的催使下,这群孩童瞬间围绕在了赫连清月的身边。赫连清月看着这些可怜的孩童,便将手中的书籍放在了地上,她与这个孩子一番交流后,这里的小孩全部听话的一字排开,乖巧的站在了赫连清月山前。她拿起手中的一摞书,将其一一的发到了这些孩童的手中。

拿着书中的诗书,孩子们都兴奋的开始翻阅。

而文株、武艺,这两个小兄弟,自然也在此列。看着面前一胖一瘦,两个孩童。赫连清月温柔的问道:“你俩是小文小武吧?”文株看了看赫连清月有些好奇道:“你认识我们?”

上次在城郊,赫连清月之时远远的看着他们,并没有上前与他们打招呼。所以他们看着面前的清雅女子,自然是不认识。

“有一次我经过这里,遇到白先生喊你们,我就记住了。”

赫连清月笑了笑道。

“你也认识我们先生啊?”

看着两个孩童惊讶的表情,赫连清月从中感到了孩童独有的纯真,看着他们天真可爱的表情,赫连清月心情放松愉悦,她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舒心自在了。

“是啊!”

赫连清月的笑容深深的吸引着小文和小武。他们看着面前突然浮现的圣洁笑容,楞楞出神。

“小文,我们是见到仙女姐姐了吗?”

“别乱说,这是佛祖姐姐。”

两个小孩,傻傻的站在原地,你一言,我一语,都好像丢掉了灵魂。赫连清月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禁被他们的可爱感染,笑的更为灿烂。幸好之前那些孩童都已经抱着自己的书离开了这里,否则如果有一个人在场,就会看到小文和小武那顺流而下的长长口水。

“小武,这个是给你的。”

赫连清月此时突然从身后拿出两本书递给了面前那个呆愣的小男孩。

“哦!”

小武愣愣的接过面前的两本书,木木的看着书上的名字。

“柳风掌!”

“聚云经”

这是一套上等的掌法和一本内家心法。你酷爱武学,所以我特意挑了两本关于武学的书籍给你,希望你能认真阅读,用心习武。

“谢谢姐姐。”

小武兴奋的抱着两本书,用力的对着赫连清月深鞠一躬。也许是因为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书籍,所以他的兴奋才会瞬间冲散了先前的呆木。

“这是给你的!”

说着,赫连清月又拿出两本书交给了小文。小文看着手里的书籍默默的念道:“孙子兵法、战国策”

“这两本书等你以后再大一些才可阅读,你先把它们好好保存!”

江鹤轩自小习武,又是一代将军,而赫连清月书柜里的书很多都是她后来从江府拿过来的,所以她才会这么容易就拿出两本武学与军事、政治的书籍。

“谢谢姐姐,姐姐你姓什么?”

除了白诺枫和那个姐姐,面前的这个如仙子般的姐姐是对他们最好的人,所以小文很想知道赫连清月的名字。

“我姓赫连”

赫连清月宠溺的摸了摸小文的小脑袋

“赫连?与我们姐姐的姓好像啊。”

小武开心道。

赫连这个姓氏在大楚并不常见,听着小武的话,赫连清月心里一紧,他们口中的姐姐,莫不是赫连家的人,或者是赫连家旁系之人,但据她所知,自赫连老将军仙逝,赫连平章接管家族后,赫连家族其他人就已分割,大多都以不在丹阳。

“你们也有姐姐吗?”

赫连清月平静的问道。

“是啊,姐姐几乎隔三差五便过来看我们,最近大概有十多天,没过来了吧!先生说,等姐姐这段时间忙完了,便过来看我们。”

看着小文幸福的笑容,赫连清月猜想着,他们口中的这位姐姐在两个孩子的心中,应该有着很高的地位,所以小文在提她之时,才会如此愉悦。

“你们姐姐肯定很善良。”

赫连清月继续说道。

“姐姐不仅善良,而且还很漂亮呢,先生平日里教我们念书,弹琴,姐姐就教我们画画,下棋,姐姐可厉害了,先生都比不过她。”

说到这位姐姐,小武一脸崇拜。

“那你们姐姐可真厉害。”

云水涧里的许公子,能够那么名扬,除了自身长相,也有一大部分是因为,白诺枫为他谱词作曲,白诺枫的文采很好,修养很高,只是因为腿有残疾才会被迫误了仕途,但是这两个孩子口中的姐姐却能够更甚一筹,这让赫连清月有些好奇这位女子了,如此有才的女子,必定出自大家,又不清高,并不看人外表,与白诺枫倾心相念,这等气魄,让赫连清月很佩服。

“我们可以喊你赫连姐姐吗?”

赫连这个姓氏,对于赫连清月来说,就是一种莫大的屈辱,她早晚会将这个姓氏光明正大的从自己身上驱逐。

“你们喊我清月姐姐吧。”

“是,清月姐姐。”

小文小武甜甜的叫道。

“那你们姐姐也姓赫连吗?”

赫连清月不经意问道。

“姐姐她不姓赫连,姓贺,名叫贺影,是我们先生的心上人。”

小武立即回道。

小武刚说完这句话,旁边的小文立即用手肘推了推小武,并小声提醒道,“小武”看见小文的动作,赫连清月便知道,白诺枫对于贺影一事,一定是有所交代,才会如此。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生病 初夏的风在温暖中带着朝气,就好像赫连清月面前的两个孩子。

在三人畅聊之时,一条纯白,拖着伤残的腿,带着一身洒脱,从远处的一片青绿中缓缓走来来。

“先生回来了。”

与小文对比,小武性子要更为活泼,所以,当他看到白诺枫的那一刻,他便瞬间化为了初夏的一阵风,热烈的扑向了那道白影。

白诺枫并没有看见赫连清月,他看着向他兴奋跑来的小武,严肃的问道:“今天有没有完成功课?”

“早就完成了。”

也许除了那个叫做贺影的女子外,也就只有这群天真可爱的孩子才会让白诺枫真的上心。今日的他与往日不同,赫连清月明显的看到了他眉宇间的神采奕奕,整个人看上去也自信了许多,以往他走路都是一瘸一拐,走的很慢,但现在的白诺枫虽然走路还是稍微颠婆,但与之前相比,却有了很大的不同,看到出来,白诺枫有了很大好转。

“白先生!”

赫连清月主动上前,温婉的与白诺枫打着招呼。

“赫连小姐怎么在这?”

白诺枫与赫连清月虽在云水涧时没有说过话,但是也打过照面,自然是认识的。赫连清月并没有回答白诺枫的疑问,她一直盯着白诺枫的腿,充满好奇的愣愣道:“白先生,你这腿.........”

“哦!你说我的腿.......这要多亏我的一位朋友,他为我在一位名医那里找的药,这才让我有所好转。”

白诺风看着自己的残腿,脸上充满了幸福,尤其是当他谈到那位他口中所说的朋友的时候,话语中都带着无限的温柔。赫连清月看得出,白诺枫口中所说的朋友,应该是他的心上人,贺影!这让赫连清月越来越想认识这位女子。

贺影?丹阳城姓贺的大家族只有一户,那便是礼部侍郎----贺远,据赫连清月了解,贺远年事已高,他的女儿早已嫁做人妇,断不可能再与他人相恋的,所以,关于贺影,赫连清月现在还无法判断她到底为何人。

“先生的这位朋友,应该称得上知己吧?”

赫连清月由衷的感叹道。

“赫连小姐要是没什么事,白某就先回去了。”很明显关于贺影,白诺枫并不想透露太多。

白诺枫说完,便带着两个男孩向自己的住所走去。

赫连清月久久留在原地,这位贺影到底是谁?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子,他们三人不必如此隐瞒,难道这个贺影是大家族一位小姐的化名,只是为了想和白诺枫厮守在一起?赫连清月越发的想知道这贺影的真实身份。

这一日,在赫连清月住所前的假山下,白画远远的从池水边,匆匆的走了过来,她在赫连清月耳边轻声细语一番后,赫连清月立即放下了手中的书籍。

“你是说,许艺潇生辰将近,赫连磬音为了投其所好,正在悄悄的收罗各种物品。”

“对啊,我刚刚路过长廊时,亲耳听见奴儿说的。这离大小姐成亲还不到一个月了,她也真是胆大。”

奴儿是赫连磬音的贴身丫鬟,赫连磬音所行之事,她应该最为清楚。

大楚的民风虽然不保守,但若是在女子赐婚后,还与其他男子有所瓜葛,那也肯定会留下诟病。

其实,赫连磬音如何的明目张胆与他人暧昧,赫连清月并不关心。令她真正奇怪的是,大夫人林氏身为赫连磬音的亲娘,平常对赫连磬音都关爱有加,但到了这个时候,她却任由赫连磬音乱来,而没有半分阻拦,他们母女二人的相处方式,让赫连清月总感到有些奇怪,林氏对赫连磬音的情感,赫连清月总觉得有些不太一样,她虽有母亲对孩子的爱,但林氏对赫连磬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楚的情感,就像是不敢管她,有些俱惟她,一个母亲怎么会惧怕自己的孩子,难道自己有把柄落在了赫连磬音的手上?

“这大小姐终究是要嫁入皇室的,她现在这么做,不是公然打允王殿下的脸吗?若大小姐日后当上皇后,那如何在大楚立足啊!”

白画对于赫连磬音的所作所为到得现在都是极为不解。

“百姓是易忘的,他们大多只关心温饱,哪会有时间关心皇室里的生活,就算过几年还有人记得,有些危言,那只需稍稍美化即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赫连磬音现在只不过是不喜欢萧奕允,想他主动的解除婚约才会如此,现在看来萧奕允挺沉得住气,不,是周后,她早已洞悉一切,这其中的因果,赫连清月早已猜到。

赫连磬音再怎么骄傲放纵,她也是出身名门,从小受之与礼教,不会做出其他的轻薄之举,有点小任性,周后便由着她去了,不过萧奕允没有周后想的通透,他自尊心较强,不喜欢有人非议,若是一个月后,二人成亲,怕是少不了会诸多争吵。

“反正我是不喜欢她那样的。”

白画嘟囔道。

“不喜欢便不喜欢吧!”

赫连清月失笑道。

章节目录 五十四章 涟漪 就在赫连清月轻笑间,赫连磬音面带笑容,轻言笑语,突然从远处挪步走来。

“不知道清月妹妹不喜欢谁呀?”

“大姐姐”

赫连清月见赫连磬音走了过来,紧忙起身打着招呼。赫连磬音走到石桌旁,在赫连清月对面坐了下来,她看了一眼石桌上的书,悠悠的说道:“你可真是用功。”

“闲来无事罢了,大姐姐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赫连磬音说话总是带刺,赫连清月早已见怪不怪。对于她言语中的嘲笑,赫连清月更不在意。但她的无视却并不能影响身边的白画。每次当白画听到赫连磬音对自己小姐言语不善,她都极为厌烦,所以此刻,她也没有按耐住心中的情绪,不断地翻着白眼。

赫连磬音就算见到了白画的白眼,她也懒于理会。赫连磬音就是这般的我行我素。她故意拿起石桌上的书,随意翻阅着说道:“我不过是路过,看着妹妹在这,过来打个招呼。”

“姐姐有心了。”

赫连清月虽嘴上如此说,但她心中想的却非如此。她住在西面,而赫连磬音住在东面,且赫连清月的住所位于最里侧,花园、后湖、长廊这些地方,离着赫连清月的住所,还有些距离,散步是为了静心,若真是散步,不去观湖望景,反倒是与赫连清月在此处相遇,若不是故意而为,赫连清月真是不太相信。

“我也不过是闲来无事罢了。”

赫连磬音故意拿出赫连清月先前的话反堵回去。

“姐姐还有一个月便要嫁入皇室了,最近应该不闲了吧!”

“若是妹妹喜欢皇室,我倒是很乐意让你。”

赫连清月故意提到她的婚事,就是想看赫连磬音的反应,但赫连磬音一没变脸,二没回避,从她的脸上也没看出任何的不悦,赫连磬音的心思也是极为深沉。

“姐姐说笑了,这可是御旨,妹妹自然是没那个福气的。”

“以妹妹的心思,什么办不成?不是吗?”

从赫连磬音的这句话中,赫连清月突然听到了一丝真实,这是属于赫连磬音的真实,赫连清月带着内心的惊愕。眉眼轻抬,第一次认真的望向了面前的女子,但令赫连清月失望的是,在她的眼波中,赫连磬音依旧高冷。但赫连清月却总感到赫连磬音的内心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变化。

“妹妹为何这样看着我,难道我说的不对。”

那属于赫连清月的真挚目光,赫连磬音也是第一次见到。

“我对这些并没有兴趣。”

赫连清月在说这话的时候,脑中突然浮现出一张英俊的面孔,但也仅仅是刹那,就被她强行的挥出脑海。皇室表面富贵,却阴暗在内,人人为了手中的权利,都会甘心变为嗜血禽兽,赫连磬音一定看得清,赫连清月自然也看得清。

“不过妹妹注定是要入皇室的。”

这句话倒也不假,赫连清月为昌平公主之义女,又有太后的厚爱,这一切的一切都决定,她未来的婚姻注定要与皇室有着关联。

为了替父昭雪,赫连清月从一开始就已经将自己献给了无尽的黑暗和嗜血的凶兽。

“大姐姐专程过来只是为了与我说这些吗?”

“我听说,妹妹有一枚很独特的翠月珏,想借来用用。”

翠月珏,是赫连清月父亲与母亲的定情信物,也是留给赫连清月的唯一念想,赫连磬音用听说二字,听说,听谁说?这赫连磬音真的只是借借这么简单?

“大姐姐是不是听错了,我手里这块翠玉珏,只是一块很普通的玉佩,并称不上独特,姐姐若是想送礼,妹妹可以给你寻点其他东西。”

赫连磬音到处收罗东西,不过是为了给许艺潇送礼,这点,赫连清月先前以听白画提起过。

“是吗?可妹妹的玉佩意义不同。”

赫连磬音所说的意义便是指----定情之物,看来赫连磬音是想,给许艺潇一个难忘的生日礼物。

“姐姐还真是用心。”

“我做事一向如此。”

赫连磬音像是没听懂赫连清月言语中的嘲讽,她继续说道:“我只不过是借借,又不是据为己有,难道妹妹这也舍不得?”赫连磬音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道,随即说道:“你看三妹妹这块,还不是在我手里。”

“姐姐的这份礼物真大。”

赫连磬音此刻拿出的这块玉佩图案独特,赫连清月从未见过,不过她只是略浮了眼,便恢复如常。而此刻站在赫连清月身后的白画在看到这块玉佩的一刹那却面生疑惑,她总觉得这图案,她在哪见过,不过一时,白画也想不起来。

这礼物如此贵重,就怕受礼之人承受不住,许艺潇再怎样也不过是一介戏子,待赫连磬音嫁入皇室后,他的生死就已注定。虽然许艺潇眼光短浅,看之不透,但赫连清月绝对不相信赫连磬音也会想不到许艺潇最后的结局,如果赫连磬音真的爱他,难道就不惜让他去死?

赫连磬音看着手中的玉佩喃喃的说道:“就算礼物在贵重,这也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事了。希望他未来一切都好!”

赫连磬音终归是臣女,她就算再任性妄为,也不会忤逆皇命,再有一月她便要嫁入皇宫,这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不过赫连磬音的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未来?他哪里还有未来。”赫连清月突然转念一想:“难道赫连磬音给许艺潇留了后路。”从她的话语中,赫连清月完全听不到一丝绝望,有的只是无尽的爱恋和浓情。

还留有浓情就说明在赫连磬音心中许艺潇不会死。

“姐姐真是用情极深!”

虽心中有万般猜测,但赫连清月的表情却一如往常。

“所以,妹妹是不是应该成全我的这片心意呢不是一个可以被?”

赫连磬音的情绪变化无常,刚刚还略显沮丧,此刻就荡起洋溢起笑容。这一切都让赫连清月感到了深深的疑惑。

从这时,赫连清月突然在心中判定,赫连磬音绝对不是一个可以被情绪控制的人,或者说,她是一个可以拿情绪当筹码的人。赫连清月现在内心充满着好奇,她真的想知道赫连磬音会拿她的玉佩去做些什么?如果只是送给许艺潇,那赫连清月在事后绝对有办法将其拿回来,但如果赫连磬音是拿这块玉佩去做别的事,那赫连清月就更加想要将这块玉佩交给她。也好借助这块玉佩了解更多赫连磬音背后的事。至于这块玉佩最后的归属,赫连清月有着绝对的信心是在自己的身上。

看着赫连磬音流露着渴望的双眼,赫连清月毫不犹豫的将这块翠玉珏从腰间解出递给了赫连磬音,并说道:“姐姐的心意,当然是要成全,只不过,姐姐何时才会做自己。”

赫连清月的话让赫连磬音陷入了沉默,不一会,赫连磬音便抬起头道:“妹妹应该比我清楚。”,她抬头望了望天空道:“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了,你继续看书吧!”

“小姐,你干嘛将玉佩借给她,那可是老爷留下来的,万一弄丢了可怎么得了”

待赫连磬音走远,白画抱怨道。

赫连清月坐在石凳重新拿起面前的书自信的说道:“以后,那块玉佩自然会回来的。”

“小姐什么时候这么相信她了。”

赫连磬音以前没少为难他们,白画自然对她很有成见。

“你日后就知道了。”

“小姐,赫连磬音之前拿出的那块玉佩我看的有些眼熟。”

白画突然说起了赫连磬音怀中的那枚玉佩。

“哦?那不是赫连倾城的玉佩吗!”赫连清月在说完这句话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继而,突然话锋一转:“不对!那应该是赫连纪云的玉佩。”

赫连磬音刚刚说过,她找的的玉佩都是定情信物,赫连倾城喜欢的人是萧奕陵,但是萧奕陵对她并没有爱意,更别说什么定情信物了,而孟氏是府里的二夫人,若真是赫连平章送的礼物,依着孟氏的性子,还不让全府人知道,这样看来,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这块玉佩是赫连纪云的爱恋者送的。赫连磬音故意将这个拿出来,让赫连清月知道,是想透露一些,消息给赫连清月。

“我还是不明白。”

“以后,你便明白了。”

当赫连清月想到了赫连纪云,她就知道,这其中的种种定是赫连磬音故意所为。但赫连清月她也清楚,现在还不是将其说出的最好时机。赫连清月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好像都在预示着一件惊天秘密的揭开。

“赫连磬音,你到底要做什么?”

赫连清月不禁在内心发出了一声感叹。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赠送书籍 初夏的午后有些闷热,在刺眼的烈光下,一道寒芒在青草间激射而过。带着犀利的锋刃刺进了远处的一颗苍天古树,紧随而起的是一道白色身影,在一片花海中,他如光如电,拳影交错。那虚幻的脚步踏着阵阵芬芳,轻挪阔步。收回刚猛的双拳,他脚点虚空,旋转盘升,卷起无数花瓣紧贴周身,随风而舞。

身披七色彩虹的幻影划过天际,直冲云霄。

片刻后,在凌空中,白色光影急转直下,轻落地面,激起一片气浪翻滚,花浪翻飞。随即,白色身影拳脚再出,鞭腿飕飕,威拳阵阵。

“纪云,你伤刚好,不要练的太过辛苦!”

此时,在赫连纪云的别苑中,孟氏正端着一壶参茶,在小屋前看着那道杀气腾腾的身影。

赫连纪云听到孟氏的叮嘱,随即便收回了拳脚,平和的走到了孟氏的身前,他干净利落的接过孟氏手中的茶壶便向庭院中的石桌走去。孟氏在赫连纪云的身后紧跟着他的脚步。来到石桌前,赫连纪云将茶壶放在石桌上便坐了下来,孟氏也随即坐在了他的对面。

二人相视一眼都没有开口说话。

赫连纪云将二人的茶杯斟满,落座后,孟氏和他都不约而同的举起茶杯,轻抿一口。

放下茶杯,孟氏这才说道:“纪云,你活动了一下,感觉你的伤怎么样了?”

“母亲放心,已经无大碍了。”

赫连纪云舒展双眉,伸开双臂,抻了个懒腰,感觉整个人都有一种神清气爽。看着儿子舒爽的表情,孟氏知道他的伤以确无大碍,便不在此事上再做纠缠。

母子二人各揣心事,静静饮茶,享受着午后惬意的时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孟氏突然打破了这种安详的宁静,她心中一直有一件事让她忧心忡忡。今日难得和儿子单独相处,她想将此事问个明白。

说起此事,她就难有轻松的神态,于是她双眉紧皱,担忧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纪云,我最近一直在担心,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冒险?你能确定那丫鬟会为我们所用吗?”

赫连纪云悠闲的看着园内的美景淡淡的说道:“娘,你不用担心。”带着淡淡话音,赫连纪云看向孟氏继续说道:“那丫头虽然出生低贱,其实骨子里极为傲慢,一直不甘心屈于人下。我们这是给她一个机会从低贱走向富贵,她怎会不干,其次,这丫头视财如命,上次她偷拿赫连磬音的首饰出去变卖,如果被赫连磬音发现,依着她的性子,岂会轻饶了那个小丫鬟。我发现了此事,就说明我手握着她的把柄,她自然知道该如何做。我只要稍加引诱,她便一定会乖乖听话。”

孟氏与赫连纪云所说的丫鬟自然是奴儿,奴儿自小跟着赫连磬音,对大夫人一房了如指掌,赫连纪云和孟氏要想对林氏动手,奴儿就是最有用的棋子。

“真没想到,这国公府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下落不明的嫡子,若不是那丫头待在他们身边长,我们还一直被瞒着。”

起初,孟氏听到这个消息时,有些惊讶,以为这其中有诈,于是她便派人调查了一番,才发现真有其事,在她心里,赫连纪云是赫连家唯一的继承人,现在却又有一位嫡子流落在外,若有一天,他被寻回,正大光明的继承国公府,那哪还有他们的立足之地,这让孟氏感到了威胁,迫不得已下,她只好先下手为强,预要铲除林氏。

“既然是下落不明,谁能知道他是生是死?况且我在父亲身边多年,根基已稳,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便是,想办法将林氏拉下去,只要林氏被休,娘再扶正,到时候我看他算哪门子的嫡子,还拿什么与我斗。”

赫连纪云虽悠闲依旧,但目光中的凶狠已经出卖了他此时的内心。在这芳香四溢的别苑上空,突然笼罩起一层森森的黑。

“我一直不明白,你说这林氏也真是奇怪,既然已经生下嫡子,为何不好生看着,这般轻易就让他下落不明,不知道这件事,你爹知不知道?”

孟氏的头顶上空,此刻布满了疑云。

“我看,当年这孩子不是生有残缺,就是被人掳走。若非如此,林氏怎会选择丢弃自己的筹码,不过我觉得,父亲应该不知道,若是知道了,林氏估计早已被休,此时,也不会好好的留在府里了。”

赫连纪云的话也不无道理,在大楚向来嫡庶分明,嫡子的地位要比庶子高的多,也比庶子重视许多,在赫连纪云眼里若是赫连平章知道自己的嫡子被林氏不入流的办法丢失,那她就算是不被休弃,也会备受冷待,这些年来,赫连平章虽没有对林氏表现过宠爱,但也没有冷待她,由此赫连纪云便推断,赫连平章定然是不知道。

随即他继续问道:“娘,你去查过当年接生之人吗?

说起早年前的接生之人,孟氏就不由的一声哀叹。

“当年林氏临产之时,身体有些微恙,你父亲便将她送到了城外园子里静养,但你父亲当时并不在丹阳,产子之时,只有一个乳母和一个丫鬟在身边,我去查证过,那个乳母在几年前已经仙逝了,那个丫鬟也早已神志不清。”

赫连纪云也不恼怒,这些事她早就应该想到。谁会愚蠢到还留有证据。

“这林氏做事倒是周全,也无妨,这件事只要透露给祖母,祖母定会大怒,到时候我们坐享其成便好。”

赫连纪云知道,老夫人对于子嗣,一向看重,若是让她知道,必定会迁怒林氏,如此一来,根本就不用他们动手。

“这件事,可要计划周全。”

孟氏有些担忧,若是不能成功,反倒会让林氏有所防范,想再次动手恐怕困难许多。

“这个自然,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择日便去拜见祖母。”

此事说罢,母子二人又闲聊了一番,孟氏便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赫连纪云却还在别苑中练武,并没有和孟氏一起回去。又打了一套拳法,赫连纪云才稍感疲惫,他放下手中的长剑,踱步来到竹林中的群鸟间,看着面前的金丝雀,赫连纪云心底想起了靳言。

“等我拜见完祖母,应该去见见这个大小姐了。”

赫连纪云随即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小屋中。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退亲失败 初夏,总是包裹着温暖,释放着生机,透漏着舒爽。

这天,赫连纪云借着初夏的温和,搀扶着老夫人,享受着悠悠散步带来的惬意。

“纪云,我看着你的腿也痊愈了,脸上也没留下什么痕迹,你身上可还有什么地方不适?”

老夫人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赫连纪云道。

“托母亲的福,我已经全好了。这还要多亏了祖母的千年人参和万年灵芝。”赫连纪云一边说笑。一边搀扶着老夫人在亭宇中坐了下来。老夫人一坐下便欣慰的说道:“你可是我们赫连家的希望,祖母心系你是应该的。”说到这里,老夫人突然话锋一转道:“不过林氏这么开明,我倒是很意外。”

赫连纪云口中的母亲自然是林氏,老夫人一直以为自己对于赫连纪云关心甚多,会引得林氏不满,毕竟林氏也是嫡母,不过今天听赫连纪云如此说,老夫人对林氏改观许多。

在说话间,老夫人捶打着自己的大腿,继续追问道:“你母亲不会只有口头上的关心吧?”

“当然不是。”说着,赫连纪云急急蹲下身子,用双拳熟练的捶打着老夫人的双腿,继续说道:”母亲平日里得空就会亲自过来探望,让她身边的妈妈,做些好吃的送过来,不过她身边的妈妈做的东西,还真是美味,让孙儿口馋的紧。”

老夫人,慈爱的,凝望着赫连纪云,在那里口齿留香的幻象,心中满是天伦之乐的美。

随即,老夫人问道:“你母亲的下人,做的是什么好东西,竟让你如此的嘴馋,得空给祖母也拿点过来尝尝。”

“如此美味,孙儿自然是要给祖母分享了,今日,我就专程给祖母带来了一份。”

赫连纪云身后的婢女月牙,自觉的走上前来,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了他。赫连纪云打开食盒,取出一块糕点,递给老夫人道:“祖母吃吃看。”糕点拿到嘴边,老夫人就好奇的轻咬了一口,一番品味过后,老夫人特意将糕点从嘴边移开,拿到了面前仔细的看了看。面漏满意之色的追问道:“不错,平日里,也都是这个吗?”

“前些日子,里面还有榛子酥、芙蓉糕,栗子饼等。”

赫连纪云见老夫人吃的开心,自己也是笑容不断。但怎么看,赫连纪云这笑容都像是笑里藏刀。

“是吗?”

老夫人随意搭了一句,再望手里的糕点,老夫人突然觉得这糕点有些不太对劲,随后她将糕点放在鼻前仔细的闻了闻,瞬间脸色巨变。

看着老夫人的苍容上转瞬间挂上阴阴的冷,赫连纪云故装疑惑的问道:“祖母,你怎么了?”赫连纪云收回捶打的双拳,愣愣的看着老夫人,但他的心里却在笑。虽是表面疑惑,但答案早在他的心中。

赫连纪云他知道,老夫人自小就懂得一点医理,这糕点上若有问题,定是瞒不过她老人家,本来林氏只是在上面加了一点清苓粉,用意是想让赫连纪云的伤口愈合的慢些,林氏这么做的理由也很简单,她与孟氏争夺多年,心存怨气,想要在赫连纪云的身上泄泄私愤,不过赫连纪云却决定借助此事大作文章,他特意在糕点中又加了点五石散,准备将这件事瞬间闹大。

五石散长期服用,会让人上瘾,整日里精神不佳,出现幻觉,林氏要是拿这样的糕点给她的孙儿吃,老夫人必定大怒。此时就是最好的印证。

老夫人严肃的看着赫连纪云问道:“这糕点,你食用多久了?”

“大概有两个多月了吧!”

赫连纪云如实的说道。

“难怪,你本来伤情并不严重,却足足养了将近三个月,我说她这么好心,原来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老夫人直到此刻才找到了赫连纪云久久不能康复的真正原因,但其实,赫连纪云早就已经痊愈,只是孟氏和赫连倾城将此事隐瞒了下来。

“这糕点有什么不妥吗?”

做戏做全套,赫连纪云见老夫人此时这般生气,他是一定要询问缘由的。

“她这是想要我们赫连家绝后啊!”

老夫人愤恨的将糕点摔在了地上,那狠目仿佛能穿透人心。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然还是让大夫过来瞧瞧?”

赫连纪云知道,老夫人只是略懂点,说出来并不足以服众,若是从大夫口里说出,林氏定然是无法逃脱的。

罪证要抓的全一点,要做到万无一失才可。

老夫人怒火中烧,随后利声吩咐着身旁的王妈妈:“你去城外请个大夫回来,让他来府上瞧瞧。把大夫请回来之后,你在去把府里所有人给我喊到正堂。我看谁敢在我面前干这等阴损之事。”

“是!”

王妈妈回了一声,便立刻转身离开了亭宇,向着府外走去。

赫连清月正在自己的住所内午休,谁知王妈妈急匆匆的来到她的房前,丢下一句话便草草离去。赫连清月就这样,在完全不知发生何事的情况下,来到了正堂。刚进门,她便看见,老夫人面带怒气的危坐在长椅上,看着老夫人的表情,在联想着午休之时就把众人都叫到正堂上的时间,赫连清月心中以知,接下来所要发生的事情定是不小。她又向老夫人身下望去,二夫人孟氏与赫连纪云一左一右,分站在老夫人身旁,离着他们不远处,还站着一位背着药箱的大夫。

而堂下此时也无任何座椅,林氏和吴氏等人都是静静的分站左右,完全没有当初的尊贵仪态。

赫连平章立于正堂中心处,看着怒气冲冲的老夫人,轻声询问道,“母亲,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有人在府里作妖,想要断了我赫连家的后。”

老夫人一怒之下,狠狠的跺了一下手中的拐杖。正堂内一声震响,每个人都是心中一跳。

赫连平章看了一眼赫连纪云,在看了看其他人,对老夫人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大夫,你说说吧。”

老夫人现在心存怒火,完全不想一一为他们解释,让大夫将此事一次性说清楚,也免去了很多麻烦。

大夫听到吩咐,拿着糕点走到了大堂的中间,看着大夫手中的糕点,林氏面不改色,她知道,这是前些日子,自己送给赫连纪云的点心,今天既然再次出现,林氏也心中了然,这件事一定是被孟氏发现了。这些年来,二房仗着有个儿子,处处压制林氏,她身为主母,还不如一个妾室,这让林氏怎能不怨,所以她一直都想给孟氏一家一点教训。她知道赫连纪云在赫连家的地位,林氏不会笨到要惹祸上身的地步。所以她也给自己留了后手。和孟氏斗了这么多年,如果没有这点心思,相信她也不可能一直站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生辰礼物 赫连清月站在正堂门口,大致观察了一下堂上的局势,便很懂规矩的走到了吴氏的身后。

站在大堂中央的大夫看上去颇上年纪,他身穿素衣,手拿糕点,正准备向在场众人说明一切。看着他预要张开的双唇,林氏从容的盯着老大夫手中的糕点。虽说表情从容,但她眼神中流露出的专注却是在场众人中最强烈的一个。而这小小的细节,却正好落到了赫连清月的眼中。除了她,就连站在她身后的赫连磬音,都是一脸默然,目光更是一秒都没有注意过那块糕点。

看来这件事是与林氏有关。

赫连清月刚将此事看出个大概,正堂中央的老大夫,便举着手中的糕点,开口说道:“今日,老夫人叫众人前来,就是为了我手中的这块糕点,”说着,他环视一周,最后将目光落到林氏的身上继续说道:“这糕点是大夫人所做,为的,是在二公子受伤期间,拿给他品尝。”说到这里,老大夫又看向了在场众人:“不过,这糕点里除了一些食材,还加了大量的清苓粉和少量的五石散。”

“这清苓粉平日里,都是调味的,也没什么不妥啊?”

五石散,赫连青雪当然不懂是什么,但这清苓粉她却早有耳闻,一听老大夫说出这三个字,她便单纯的将自己对此药的了解说了出来。老大夫将目光转向来声处,对着赫连青雪恭敬说道:“小姐说的是,我们平常加点少量的清苓粉,可以调剂味道,但是,若是伤者,服用一定剂量的清苓粉,则会引起瘙痒,导致伤口久久不能愈合。”

“那五石散呢?”

这才是今天的主料。

赫连倾城自然是要将问题引到这上面来。

听到五石散,林氏内心出现了迷惑,她当然知道自己放的是什么药,而这五石散,不是她的下人自作主张,就是孟氏有意陷害。林氏瞬间就得到了两个结论,但她现在还不能出面说明。

“五石散食用会上瘾,而它对身体最大的危害是会造成食欲不振,精神萎靡,气血两虚,时间一久,行同废人。”

“听听,你听听....”

听完大夫的解释,老夫人气愤不已的对赫连平章说道。同样的反应却没有在赫连倾城的身上看到,毕竟是长辈,她不可表现的太过夸张,但装可怜,演委屈,她还是轻车熟路。随着大夫的解释,她的眼泪渐渐开始在眼眶打转,哀伤的神情更是表现的淋淋尽致,直至大家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她才故作担忧的说道:“大夫,那我二哥,他没事吧?”赫连倾城的演技确实精湛,她的悲伤流露的是那般自然,将老大夫的情绪完全带入其中。

看着那湿湿的双目,老大夫由衷的庆幸。

“所幸发现的及时,公子又自小习武,底子比常人要好,所以对身体还没造成太大的影响。”

赫连清月看了看林氏,这林氏哪会如此愚笨,亲自送的糕点里加了清苓粉又加五石散,这不明显就是要让孟氏发现吗!这般愚蠢的事情,林氏是万万不会去做的。

这孟氏的嫁祸未免有些明显。

赫连清月自己能够看穿,赫连平章那个老狐狸自然也能看穿,但看着赫连倾城这般入戏,可见孟氏和赫连纪云此次绝非草率行事,他们定是留有后手,而且绝非只是想让林氏跪祠堂这么简单,恐怕这只是刚刚开始。

大夫刚解释完,孟氏也立刻融入到了赫连倾城的悲伤中。她哭啼着对林氏说道:“姐姐,你为什么这么做,我要是哪点对不住你,你说便是了,可你为什么要害纪云?”接着孟氏又委屈的对赫连平章哭喊道:“老爷,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你可有证据?”

林氏终于开口了。她看见孟氏和赫连倾城痛哭如此,就心觉恶心。她淡淡的看着二人滑落的泪珠,表情始终淡漠。孟氏狠力一抹挂满泪水的面庞,愤怒的质疑道:“姐姐,这糕点可是你命人做的,难道这还不算证据?”

“闹够了没有?都给我住嘴。”

赫连平章见二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更是大吼正堂,一股怒火瞬间从天灵冲出。

他现在最关心的并不是元凶是谁,而是已经中毒的赫连纪云。见孟氏与林氏瞬间沉默,他沉着的看向老大夫,认真询问道:“大夫,我儿子的身体没事吧?”见赫连平章亲自上前询问,老大夫毕恭毕敬的回道:“老爷请放心,毒素还未深入五脏,待我给二少爷开几幅中药,将毒素排出即可。”

“那有劳大夫了,来人,看座。”

听到赫连平章的吩咐,两名壮汉家丁瞬间抬着桌椅走上堂来,他们将桌椅摆放在了老大夫的身边便迅速退下,老大夫见到面前摆好的桌椅,没有丝毫怠慢,他即可从药箱中取出纸笔,顺速的坐了下来。

药方开好,赫连平章将其接过,便命人将老大夫送出了正堂。目送着老大夫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赫连平章即可回头怒斥道:“林氏,你按得什么心?”

“老爷,我真没有做过。”

在赫连平章的面前,林氏也摆出了一副委屈的面容。

“姨娘,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

赫连纪云此刻也开口了,但他却在赫连平章的面前故意为林氏求情。

“姐姐,你看看纪云,到现在都不相信是你做的,你怎么忍心害她。”

孟氏和赫连纪云真可谓默契十足,赫连纪云刚为林氏求情,孟氏便借此将她推进了六亲不认、蛇蝎心肠的漩涡中。

“你们还是没有拿出证据!”

任凭孟氏如何哭闹,林氏始终云淡风轻。

无论孟氏他们怎么闹,赫连平章如何指责,只要没有证据,林氏自然不会认。这些早在她的防备之内,所以,为她做糕点的下人早已被她命人解决掉了。死无对证,孟氏就算再闹,又能奈他何。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母子计谋 堂上突然陷入一片寂静,没有真凭实据,确实无法定林氏的罪!但赫连清月却在此时内心冷笑。孟氏如果没有准备,又怎会将此事这般闹大。

“该你说话了!”

赫连清月的冷笑刚止,就听孟氏的娇音响彻堂中。

伴随着孟氏的一声令下,一个老夫匆匆的从门外走进大堂,在正堂中央,她双膝跪地,平淡的望着长椅上的老夫人。

“是她!”

看着堂上跪伏的老妈子,林氏心中巨惊!这个为她做糕点的下人为何在此?她明明已经被自己处理掉了。细想下,林氏猛然抬头,一双利目狠狠的瞪着对面的儒雅男子,心中恨恨的念道:“赫...连...纪....云!”

堂下的跪着的老夫人根本没有理会林氏的目光,她看着老夫人静静的说道:“启禀老夫人,我就是那个做糕点的下人,我可以作证,是大夫人命我把清苓粉放入糕点中给二少爷吃的!”

原来,在糕点被送进赫连纪云卧房的那一刻,他出于谨慎,便叫人查验了一番,当验证糕点内带有清苓粉时,他便派人暗中跟着这个做糕点的老妈子,在她马上被处死的一刹那将其救下,带到了正堂上,这才有了此时的这一幕。

而对于清苓粉的实质药性,他也是很早便是知晓。但为了今日之计,赫连纪云不得不将这两种毒药通通服下,以便大夫查验。至于剂量,当然是小服即可,并无大碍。

林氏不亏是国公府大夫人,计谋被拆穿的那一刻,她也只是心中一颤,目光中却始终沉稳。

“这应该就是你想要的证据吧!”

老夫人恶狠狠的望着林氏继续说道:“林氏做为主母竟然如此无德,平章,给她一封休书让她出府!”

林氏谋害的是赫连家唯一的男丁,老夫人又岂能再容她。

“二姨娘何时这么笨了?”

一直悠闲的站在林氏身后的赫连磬音突然开口了。

赫连磬音的声音一出,孟氏瞬间陷入呆木,她根本没有猜出来赫连磬音的言中之意。

“不知道大小姐是何意?”

二夫人孟氏准备见招猜招。

“我就是觉得,二姨娘平时如此精于算计,这上面的东西,就一点都觉察不出来?”

赫连磬音看了看老夫人身旁摆放的糕点,直白的说道。

“大小姐,这五石散无色无味,我怎么看的出?”

孟氏知道清苓粉如果放在食物中,虽不好分辨,但要仔细品尝还是容易被发现,所以她特意绕开清苓粉,而指向了五石散,毕竟五石散无色无味,要察觉,确实十分困难。

“二姨娘说的是,可这清苓粉要是细细品尝还是可以发现的。而且贴近闻,它有一种刺鼻的气味。我记得,自从纪云受伤后,二姨娘可是在府里挑选了好多下人过去,你房中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能够看出来?闻出来?二姨娘明明知道纪云受伤,有些东西是碰不得,还不好生看着,这是你的失职。”

赫连磬音三言两语,将责任全部推倒了孟氏的头上。

“你可知,你母亲送来的清苓粉却是一点味道都没有!”

林氏自然不傻,如果那么容易被人识破,她也不会去做。

清苓粉与芸草混合后立刻会变为无色无味,但只可保持一段时间。这是林氏早些年在一本医书上看到的,这种方法几乎无人知晓,林氏知道此种秘方日后必有大用,所以她将记载清苓粉的那页撕下,保存了起来。

“二姨娘不觉的说这话可笑吗?我们众所周知,清苓粉都是有色有味,它又怎会无色无味。现在我都能隐隐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难道二姨娘闻不出来?我想在场的众人都能够闻到吧!你天天在纪云身边,但你却闻不出来,若你早点发现,怎能让纪云食用这么久?就算你闻不出来,纪云也闻不出来吗?既然纪云已经服用了,那么接下来的话就不用我说了吧!这么明显,难道祖母还看不出来吗?”

赫连磬音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老夫人的身上。

林氏到底是赫连磬音的母亲,关键时刻她自然是护着,林氏固然有错,但是经过赫连磬音一番唇斗,仿佛孟氏更为有错。

经过这番唇枪舌战,老夫人看着孟氏的眼神里面也有了些变化。

孟氏刁横的望着赫连磬音,确实无言以对。此中原由她自然是不知,但林氏送给她们的糕点内却是含有清苓粉,但苦无证据,孟氏在这件事上也只好认栽。但她还依旧在心中冷笑,如果这么容易就让林氏反身,她今日也不会站在此了。

孟氏一个眼神递到了奴儿眼中。

奴儿收到讯息,立刻绕过赫连磬音,跑到大堂中间跪了下来。

“二少爷,奴婢对不住你。”

赫连纪云看了看周围的人,假装惊讶道:“我记得你是大姐身边的丫鬟,你这是怎么了?”

“二少爷,您平时对我们下人,宽厚,奴婢这几日,一直寝食难安,实在是良心过意不去。”看着似要哭出来的奴儿,赫连纪云装的惊慌失措道:“奴儿,你到底怎么了?”奴儿擦了擦湿润的眼眶,继续说道:“之前,给二少爷送糕点的并不是奴婢,而是大夫人,身边的妈妈。这几日妈妈因为犯了错,被大小姐赶了出去,大夫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才将我调道身旁,起初夫人喊我给您送糕点,我一直以为,只是关心你,可是后来却发现,夫人悄悄在里面放了东西,我可以清楚的看见那个便是五石散。后来夫人便让我把这有毒的糕点拿给二少爷,大夫人是我主子,我不敢违抗,可是二少爷也是无辜之人啊!”

说道最后,奴儿以泣不成声。

“林氏你还说这与你无关?”

老夫人一跺拐杖,恶狠狠的质问着林氏。

孟氏早已决定,今日必要将林氏拉下马,不论是谁都不可阻拦她。

“你个贱婢,我什么时候命你下过五石散?”

大夫人此刻有些沉不住气了,如果只是那个老妈子作证,林氏还好应付,但她万万没想到,连赫连磬音的贴身丫鬟都以叛变,到最后,还给她当头一棒,林氏确实有些招架不住,奴儿的指正是她的意料之外。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揭露 奴儿越说越是激动,如果孟氏不是早就知道奴儿是在演戏,也许她也会被奴儿的情绪带入她所虚设的真实中。

“大夫人,你害怕别人知道,所以您亲自去买的五石散,我上次打扫时还瞧见,你房里,还有一包呢!”

这是孟氏交代后,奴儿亲自放到大夫人房间里的。

“姐姐,你不喜欢我,我知道,可是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孟氏顺势而入,借用着她与奴儿虚画的真实,将林氏逼到了绝境。

赫连磬音对于奴儿的突然倒戈,没有半分的惊讶与愤怒。她的态度无疑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怀疑,但就在此刻,她却再次发声。

“二姨娘,这件事还没查清楚,你现在就开始在这哭天抹泪,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赫连清月看着赫连磬音一副慵懒的神态,好似一个旁观者在为一个陌生人求情,她口中说的母亲,在赫连清月看来,好像一片轻轻的羽毛,在赫连磬音的心中,称不出半分重量。

“老夫人!心中还有件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此时,怒儿的手里,紧紧的攥着一个福袋。目光决然的盯着长椅上的老妇人。

赫连清月有一种预感,在这个福袋内所藏的东西,一定会是将林氏重重的砸下万丈深渊。奴儿自己也是由于再三,要不要将此事说出,她知道,如果这件事被揭露,那么她一定会身首异处,但如果她不说,孟氏和赫连纪云也绝饶不了她,既然已经走到了现在,奴儿也以无路可选,只得硬着头皮,在自己的手里将此事揭露出来。

“你说吧!”

老夫人看着身下那决然的眼神,心中也不禁萌发出一种与赫连清月相同的猜测。

“您还是自己看吧!”

奴儿将福袋,递给了老夫人。

她知道这件事,决不可声张,如果在大堂上将此事公之于众,那后果一定会不可想象。

老夫人打开福袋,将里面的一张白纸取出,缓缓展开,一扫既合。那瞬间阴下的仓容,明显带着深深的不悦。她握着白纸,沉脸问道:“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上次,大夫人在祠堂时掉下的,被奴婢不慎捡到。”

奴儿的声音在颤抖,这绝不是她故意渲染,这时的她,是发自内心的感到了恐惧,而这恐惧绝不是因林氏,而是来自于老夫人。

赫连平章一直都严肃的目睹着堂内发生的一切,当他看着老夫人手中的白纸,目光中忽然隐藏了一些什么。

“你可知赫连慕云?”

老夫人淡淡的问向了赫连平章。

赫连慕云?赫连清月听到这几个字,有些惊愕,自从她在祠堂内查出此事,就从未向任何一个人提起过,那到底是谁,将此事,故意泄露给了孟氏?赫连清月压下心中的疑惑,将目光对准和赫连平章。

“儿子并不知他是谁,想必也是无关紧要的一个人吧!”

“无关紧要?”老夫人颤抖的抖动着手中的白纸说道:“如果真的无关紧要,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国公府的祠堂?为什么上面会写着----天佑我儿?”

老夫人现在很是激动,她第一次感觉到面前的这个儿子竟有些可怕,看着那淡淡的面容,老夫人突然听到心底的一声碎裂之音。

“你自己看吧!”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失望到了绝境的时候,一切都会变的越发自然,这种自然不是默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重要。

对于自己的儿子,老夫人做不到不想不念,但赫连平章此时的态度,却真实的让老夫人感到了失望的味道。她直接将白纸扔到了赫连平章的面前,随之丢掉的还有对赫连平章的信任。

赫连平章深深的弯下腰,拾起了脚边的白纸,将其展开,一排醒目的大字,字字敲击着他的心灵。

“这个........”

看着白纸内的字,赫连平章思索着应对的办法。

“难道我们家还有别的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人?不应该呀。”

“祖母只有父亲和姑姑两个孩子,可这个人也姓赫连,这难道也是我们赫连家的人?”

孟氏与赫连倾城一唱一和,她们猜测,此时定是林氏所为,如果赫连平章知道此事,又怎会任由这个孩子流落在外。这棵是赫连家的长子长孙。孟氏幸灾乐祸的偷看了一眼林氏,那苍白的面庞令孟氏心里笑开了花,她心中狠毒的念道:“现在我看你还怎么翻身。”

“妹妹,这孩子不会是你的吧?要是你的,说出来便是了,没必要藏着掖着不是。”

孟氏不想让众人看出她是故意针对林氏,也不想让大家知道此事她也知晓,这可是会让人掉脑袋的事,为了避开嫌疑,她故意将矛头指向三夫人吴氏。

“我自从来到国公府,一直都恪守本分,甚少出门。如果我还有子嗣,相信也瞒不过在场众人吧!现在,老夫人和老爷都在场,姐姐若是不信大可问问便是。”

吴氏怎会不知孟氏心中所想,向拿她转移注意力,吴氏又岂会让她这般随意摆弄。

“妹妹不必动怒,我也不过是多问了几句,妹妹一向贤淑,人品自然是信得过的。”孟氏安慰着继续说到,“母亲,我生产之时都在府里,接生婆,都是母亲挑选的。”

既然达到了目的,孟氏也不必与吴氏再做纠缠。平息此事时,孟氏也顺势将自己的嫌疑也洗掉。看似,她是在帮老夫人寻找着元凶,实则则是间接的排除掉了两个人后,将此事的矛头引到了林氏的头上。

孟氏所有的举动都没有逃开赫连清月的心思,这孟氏自以为聪明,将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想借此机会扳倒林氏,但如果是林氏所为,也定是通过了赫连平章的允许,这等大事,林氏又岂会瞒的过去,而自己偷偷了解。得罪了赫连平章,孟氏就算是扳倒了林氏,上位的机会也不会给她,说不定,赫连平章一气之下,孟氏的这条小命都会埋葬在国公府中。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构陷 “这个孩子不会是私生子吧?若是父亲的亲生骨肉,父亲肯定会认回得。”

这句话是孟氏特意交代给赫连倾城的。

“林卉兰,你说说吧!”

老夫人将狠烈的目光直刺向林氏。

林氏此刻是真的慌了,她看了看赫连平章,期待其能为自己说话,但林氏看到的却是冷漠的无动于衷,林氏心中盘算,心细如赫连平章,有岂会留有证据,他做事绝对不会不干不净。想到这儿,林氏突然情绪一沉,平静的回道:“母亲,此事卉兰是真的不清楚。”

林氏心中了然,透出此事之人一定是有意针对她,因为她从来没有在祠堂留过这张字条。

其实,当年她生下孩子时,只知道,孩子出了点状况,但并不知,这个孩子在哪,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她这些年来也思念那个孩子,一直祈求他还活着,所以她祈福,都会去很远的寺庙,祠堂那么容易发现,她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那里。

“好!你们都不承认是吗?拿纸笔来。”

老夫人一声令下,很快,在三位夫人面前便多出了纸和笔。

“你们三人把天佑我儿在写一遍。”

孟氏和吴氏身为局外人,自然毫无顾忌的立刻拿起纸笔,肆意的挥毫泼墨。而林氏也是稍加思索,便很快的将四个字全部写完。

写好后,下人们将三位夫人的写的字递到了老夫人的手中,老夫人看了一眼三人的字体,迟迟不语。

孟氏和吴氏还好,但林氏本就心藏慌张,所以老夫人越是沉默不语,林氏越发慌乱,她一直在脑海中回想着自己写的字,难道是自己写的字体露出了马脚,绝不可能,林氏为了避开怀疑,她故意没有用自己常用的字体,而用了一种很少用的字体。林氏已经猜到,既然要陷害她,那字体一定是按着她的字体写的,所以她故意避开了这个弊端。但她在老夫人的长期沉默中还是产生了强烈的顾虑,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氏已经被自己繁乱的思绪折磨的苦不堪言。在她马上就要崩溃的时候,老夫人突然开口道:“林氏,你还有何话说?”

“母亲,真的不是我做的!”

林氏突然跪倒在老夫人的脚下,用那一双萎靡的目光无力的看着面前的老者。她现在以完全接近崩溃,做贼心虚就是林氏现在最好的写照。

“你自己看。”

说着,老夫人将她写的字和祠堂内些的字一同递到了林氏的面前。林氏看着如出一辙的两行字。心中的怒火如火山爆发般要将自己淹没。

“你别喊我母亲,我不是你母亲,是不是如她们说的,那个孩子是你的私生子?难怪当年给你找好了接生婆,你不要,偏偏要去城外的园子里生,敢情你是怕被我们发现啊?”

老夫人的话语没有带着丝毫的情绪,因为现在林氏在她的心中就是无所谓,就是一种掉入万丈深渊般的绝望。

孟氏故意将私生子推出了,目的就是为了让林氏承认当年之事。

“我嫁给老爷这么多年,一直都恪守妇道,怎么会有私生子。”

“那这字你怎么解释?”

看着相同的字体,林氏陷入了绝望,没想到故意为之,却正好掉进了圈套。

这一切一定是她最为熟悉的人干的,因为这个字体,没有几个人知道。林氏突然恶狠狠的望向赫连平章。没想到,为了赫连家的地位和自己的安全,赫连平章竟然对自己下手。林氏现在唯一想到能够有意害她又知道她这种字体的就只有赫连平章了。

现在就说出实情,又有几人会信她,没有赫连平章作证,一切都是徒劳。林氏在此刻,真的看到了那黑不见底的深渊,而自己此时,就站在一片黑暗中的边缘。

“母亲应该多为大姐想想,她婚期将近,你也不想连累她吧?”

许久不开口的赫连纪云,一句话便直击林氏的内心,她女儿赫连磬音马上要嫁入皇家,若是此时被他们说自己不贞,在外有私生子,以后赫连磬音还怎么在皇室立足,皇室还怎么接纳她,林卉兰一番权衡后,在心底暗暗下了决定。而此时的赫连磬音,并没有为林氏辩解半句,她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蓬头散发,似鬼似魔的爬在老夫人的脚下,眉宇间连一丝愁绪都没有浮现。

林氏环视一周,看着众人那清秀的面庞,仿佛看到的是一张张魔鬼的面容。她捋了捋自己散乱的发丝,从新站起,目光无神的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当年,我在园子里静养,有一天,一只猫闯入,我便动了胎气,当时还没来得急通知老爷和母亲,好在我身边一直有个稳婆,陪着,当时我本来生有一儿一女,可儿子生下来便气息不稳,满脸通红,我当时还在生磬音,根本无暇顾及他,等我回过神来,他便奄奄一息了,我想尽各种办法,也求过大夫,大夫说,根本没有生还可能。”说道这,林氏抹了一把眼泪,继续道,“当时,我想着,若是母亲,知道了,必定会怪罪,我便只能将这件事瞒了下去,对你们说,我只生下磬音。”

“后来那个孩子呢?”

老夫人激动的问道。

“后来,我就让稳婆将孩子带走,让她帮忙再找人看看,可是稳婆就再也没有抱回来。”

林氏哭泣道。

“那你就没去找了吗?”

“找了,但是稳婆说,孩子已经去世了。”

林氏一脸后悔样。

“林氏”老夫人吼道,“孩子当时只是生病,为什么你不带回来?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就没有容人之量?”

见老夫人如此动怒,孟氏连忙安慰道:“母亲消消气,姐姐也是一时糊涂。”

“她这哪是糊涂,赫连家的嫡子,就这样让她弄没了。”

老夫人的语气中带着哽咽。

“母亲,您别激动。”

赫连平章连忙平复老夫人的情绪。

“赫连平章!”林氏看到那个伟岸的身影,心中像是被万刀所剐。

“别激动?你让我如何不激动,她瞒了我十几年啊,那孩子本来是可以活下来你,就因为你的愚蠢。”

“母亲,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相信姐姐也不是故意的,您就不要怪罪她了,我们赫连家,还需要她的帮衬。”

孟氏继续点火道。

“这种女人还让她留在府里做什么?”

想到这些,老夫人极为痛心,她怎么可能在容忍林氏。

“母亲”林氏哭喊着。

“平章马上给她一封休书,让她走吧。”

老夫人并没有理会林氏的哀求,现在的林氏对于老夫人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看着自己母亲如此,赫连磬音本想要说什么,但她还是压制住,没有任何的言语。

“这..........”赫连平章有些犹豫不决。

老夫人看出赫连平章的心思,便说道,“今日你若不休她,你就没有我这个母亲。”

“去给我拿张纸墨过来。”

赫连平章吩咐道。他的犹豫只是在做戏,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直休书。

不多时,赫连平章便把休书写好,递给林氏。

孟氏一房强压着内心的喜乐,对赫连平章道,“姐姐毕竟在这个家这么多年了,再不济也是磬音的母亲,就这样回去,多少会惹人非议,要不然,我们再找处园子给她吧。”

“姨娘,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不要在这惺惺作态了,我母亲,就不劳你费心了,她自然会有好的去处。”

赫连磬音扶起摊到在地上的林氏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林氏落难 这是一个宁静、浪漫的夜。夜晚中,湖面泛起一轮皓洁的银白。一束晕晕的光穿过一片悠悠的黑,照亮了湖中的小船。小船上搭着雅致的莲蓬,莲蓬内透出微微的光。红与白在唯美中缠绕、交融。衍生出了惬意与浪漫。这两种意境好似薄薄的纱,轻浮在水波中,将一池湖水染成了浓浓的暧昧。

今日是许艺潇的生辰,赫连磬音与许艺潇此刻就坐在小船内。

船内布置的很温馨,圆桌上摆着各式精致的小菜,二人坐在圆桌的两边,含情相对。在烛光的衬托下,他们的目光中泛起了柔情的波澜,传递出的都只有深深的浓情蜜意。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赫连磬音透过烛光,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将它递给了许艺潇。

“你能陪我过生日,我已经很开心了。”

话虽这么说,许艺潇还是接过了赫连磬音的礼物。收下玉佩,许艺潇提起桌上的酒壶,将二人身前的酒杯倒满。

“磬音,我先敬你,我许艺潇能够遇见你这么一位知己,人生已无憾。”

动情的注视着赫连磬音,许艺潇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可我这知己,过不了多久,也要与你分开了。”

说起此话时,赫连磬音,眉眼轻垂,稍显低落。

“磬音,今晚是我生日,可不可以..........”许艺潇说着,起身走到了赫连磬音的身边,想要更加靠近她。赫连磬音看着许艺潇靠近的身体,有些抗拒,她有意的向后挪动着身体说道:“艺潇,虽然我对你有感情,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

虽然感情上,赫连磬音爱慕着许艺潇,但是从道德上,她却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越轨之举。

“磬音,我只是不想我们之间留有遗憾。”

许艺潇对赫连磬音充满着自信,他自认赫连磬音对自己有着深深的迷恋,所以自己无论提出什么要求,他都坚信赫连清月一定会满足他。赫连磬音明显感到她的肩头出现了一股温热。于是她故意端起酒杯,将那股温热瞬间甩掉。

“好了,今日,我们都不要理会那些不高兴的事,来喝酒吧!”

赫连磬音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二日清晨,在国公府内的一处凉亭里,坐着一婉裙清颜的女子。她此时左手拿着一块玉佩,正在仔细端详。女子千丝飘飘,粉妆玉琢,长长的倩影嵌在一片阴绿中,好似身边撩起了轻轻云雾,淡丽华仙。

她端详片刻,突然将目光定格在了玉坠上。

“小姐,你这玉坠好像被人动过。”

白画随意一瞥赫连清月手中的玉佩,便有所发现。

“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仔细了?”

赫连清月看向白画打趣道。

“哪当然,这玉佩,我天天打理,它哪不对劲,我自然是看的出。”

白画傲娇道。

“对对对,我们白画最厉害了。”

赫连清月观察了一阵后,准备将玉佩收起来。

“他们也真是,借了玉佩,就该好生保管,怎么还可以将其弄坏。”

看着赫连清月收起玉佩,在这件事上,白画还是有些气愤。

“你不会真以为,他们只是拿过去做小样吧?”

“那他们还有别的用途?”

“这是自然,你还记不记得,前一阵子在江府发生的遇贼之事?”

“记得,那与这玉佩有什么干系吗?”

“他们在那次并没有找到想要之物,接下来,他们就自然会将主意打到我的头上。”

赫连清月优思的将目光投向远处,好像看到了一片灰暗的阴谋。很明显,上次在江府,那些人并没有找到他们想找的东西。那么,江清月身上佩戴的玉佩就是剩下的唯一线索。

“大小姐和他们也是一伙的?”

这翠玉珏,是经由赫连磬音之手拿走的,白画不得不怀疑。

赫连清月收回远眺的目光,看着白画说道:“赫连磬音为人清高,与赫连家其他人也并不亲近,那日,在正堂上,面对着崩溃的林氏,赫连磬音都没有表现出半分伤感,更没有为林氏据理力争,这足以说明她对赫连家的态度。所以,她绝对不会为了家族的利益而与外争斗。”

“小姐的意思?你觉得之前的江府之事和赫连家有关?”

“我只是猜测!但直觉告诉我,此事一定和赫连家有关。”

现在从说起国公府的事,赫连清月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愤恨与犀利。白画看着这张波澜不惊的清颜,突然感到现在的赫连清月要更加的可怕。她的愤恨以不行于色,一切的情绪她都可以随意掌控,这样的赫连清月怎会不可怕。

“我们回去吧!”

说着,赫连清月缓缓起身,走出了亭子。白画紧随其后,二人向着自己的住所走去。

赫连清月最近总感觉身后有一个影子在跟着她。所以她现在做任何事都是极为小心,绝不会在外停留过长。

在回去的路上,赫连清月的思绪一直缠绕不散。

“父亲一向正直,在军中也没有结党营私,手中的权利也不大,不可能对任何人构成威胁,为何他们一定要将他置于死地,看来父亲一定是知道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害怕了,才会痛下杀手。”

赫连清月再次拿出了身上的玉佩。看着它,思衬着。

“以前父亲在世时,经常告诉自己,这个玉佩要随身携带,万不可流失,自己一直以为,因为这玉佩是父母的定情信物,父亲才会让自己这般珍惜,现在看来,这玉佩绝非那么简单。”

回到住所,赫连清月坐在中厅,继续观察着手中的玉佩。

从表面上看,这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并没有任何可以打开的机关。赫连清月在玉佩上没有任何发现,便又将其收起。

在这一刹那,她突然想到:“如果这块玉佩并不是线索,那线索会不会是与母亲有关,又或者是父母以前所去之地?“

看着沉思中的赫连清月,白画问道:“小姐,你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我在想,他们要找的线索会不会是在父亲以前去过的某处。”

赫连清月的话勾起了白画的好奇。

“小姐,要不我们回去再查查?”

“不着急,他们找不到想要的东西,必然会向我们下手,现在去,不是在帮他们吗?”

赫连清月可不想当他们的枪。那背后之人若是找不到那件关键之物,那他们一定会监控赫连清月,现在他们就等着赫连清月自己主动去找。然后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赫连清月岂会随他们的心意。所以现在以静制动便是最好的办法。

“对了,上次让你接近月牙,有没有什么收获?”

既已决定,赫连清月便不再此事上纠缠,她突然想起了月牙此女,便问起了白画那边的进展。

“我觉得月牙喜欢二少爷。”

经过几天的接触,白画有着切实的体会。

“你不是直接问的吧?”

赫连清月故意逗了逗白画。白画激动之下跺脚道:“小姐,我哪有那么笨,我是观察的。”赫连清月看到白画着急的神情便收回玩闹之心继续说道:“那你感觉赫连纪云对她有没有喜欢?”白画歪着脑袋想了想:“二少爷嘛,平时对月牙,说不上关心,但也不差,也没有为难她,虽为主仆,但是感觉两人好像距离挺远,倒是靳言小姐,因为共同饲养鸟的缘故,与二少爷走的近了些。”

“他这样是为了避嫌。”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下毒 通过白画的探知,赫连清月突然在脑中捋顺了一些杂乱的思绪,将这些捋顺的思绪从新回想一遍,月牙和赫连纪云之间的种种便在赫连清月的脑海中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他们两并没有什么,为何要避嫌。”

白画有些不解。

“对啊,若是他两没有什么,为何要避嫌?”

赫连清月反问道。

白画思虑再三后,突然焕然大悟。

“小姐是说,她两有私情?”

白画在想到这个答案后,又细细的回想了一遍这几日的所见所闻,却还是感觉小姐和自己的猜想与她看到的实情极为不符。

“据我这几天观察,若说有情,那也应当是二少爷对靳言小姐,这几天,他对靳言小姐可殷情了。”

“他对靳言不是有情,而是别有用心。”

赫连清月一眼便猜出了赫连纪云的诡计。她的推测也是有理有据。

赫连纪云为人自负,一向眼高于顶,这样的人又怎会看上平平无奇的靳言,如果他们在一起,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靳言背后的家室。赫连纪云就是看中了她父亲是楚国尚书,所以向借由其父的实力,让自己更进一步。

“那他对月牙是真心的吗?”

白画对月牙的印象不错,她不想自己的朋友,被别人欺骗。所以不免关心的询问着赫连清月对此事的看法。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小姐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女人。

“赫连纪云这种人,骨子里,不甘于人下,为人自负,在他眼里,只有利益,哪还有什么真情可言,对靳言如此,对月牙更是如此。”

“那怎么办,我要告诉月牙吗?”

听到赫连清月的分析,白画不禁更加为月牙担忧。看着白画忧心忡忡的样子,赫连清月也不想她去做无用功,所以劝说道:“你现在去告诉她也没用,她若是能够明白,也不会看着赫连纪云与靳言如此亲密,却当做没看见了。”

这世间的女子,哪个能够忍受,自己爱的人,在自己面前,和他人恩爱,就算是大楚男子都能三妻四妾,但是嫉妒总归是要有的,若不是月牙处处为赫连纪云着想,被赫连纪云洗脑,怎么会如此。

“月牙也真是的,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赫连纪云,宁为人妻,不为人妾,这个道理,难道她都不懂吗?虽然她出身丫鬟,但是也可以找一个,情趣相投,为其倾心之人,大富大贵有什么好的。”

白画越想越是替月牙不值。

赫连清月听着白画的抱怨,缓缓的站起身来,走到了窗边,她望着窗外湛蓝的天,悠悠的说道:“白画,其实我们每个人想要的东西不一样,有些人喜欢钱财,有些人喜欢自由,有些人喜欢找一个爱的人,相伴一生,有些人则喜欢懒散度日,对于每个人的追求,我们只需要尊重,不用去强求。”

赫连清月这话是说给白画,也是说给自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翩翩身影。

对于萧奕恒的想法,赫连清月不能去强求他改变,但尊重的结局也许就是逼自己嫁入皇宫。

“恩!”

白画在听完赫连清月这番话后,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将那个身影挥散在虚空,赫连清月突然回头说道:“还有,你不会真以为月牙就是一个丫鬟吧?”

白画看着那清澈的目光问道,“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赫连清月回到了白画的身边再次坐下后说道:“月牙身上的气质,绝非丫鬟所有。”

打从第一次看到月牙,赫连清月就发现,月牙虽是丫鬟装扮,但她气质清秀,肤白粉嫩,绝不是一个整日劳作的下人应有的肤色。在看她不甘趋于人下的性子和高贵的气质,完全就不是一个丫鬟下人该有的脾性。虽然赫连清月与她交际不多,但哪怕只与她匆匆几面,月牙骨子里的小姐气,也是极为明显。

“那她到底是谁家的小姐?”

对于这个问题,赫连清月与白画一样,都没有答案。

“反正不是大楚的。”

这是赫连清月唯一确定的一点。

若是月牙是大楚的小姐,离家恐有一年了,在这一年里,并没有任何大楚的达官贵族,出来找寻,还有,若她真心喜欢赫连纪云,身为楚国的贵族小姐,直接请婚便好,也不用大费周章,辛苦跑到这当丫鬟。

赫连清月的回答让白画越发的困惑,就在她想继续追问的时候,在赫连清月的住所外,赫连青雪伴着尖锐的呼喊,瞬间冲进了中厅。

“姐姐,姐姐,原来你在这里啊!”

赫连青雪一进中厅,便冲着坐在圆桌旁的赫连清月匆匆的跑了过来,看着面前大口喘气的身影,赫连清月微微一笑。在赫连清月的笑容下,赫连青雪上气不接下气,那胸口前的起伏越发的强烈。

赫连清月扶着赫连青雪坐了下来,一边帮她顺气一边关心的问道:“有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白画,帮她倒杯水。”

“死了,死了.......”

赫连青雪在焦急的神情下,将面前的清水瞬间饮尽。

“什么死了,谁死了?”

也许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赫连青雪在放水杯的时候明显有些大力。

“咚...........!”

伴着一声砸音,赫连青雪激动的说道:“许公子死了!”

“许艺潇死了?他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赫连清月在听到这个消息的一刹那也陷入了吃惊当中。前几日她还看见了许艺潇在戏楼中的霸横行径,怎会今日说死便死了呢。

“昨天晚上死的,尸体今天早上才被发现,好像说的是喝醉了,不小心跌到湖里淹死的。”

“昨天晚上是许艺潇的生辰吧?大姐姐应该在吧?”

赫连磬音为了许艺潇的生辰,如此大费周章准备,她的行径,让赫连清月不记住都难。

“对啊,昨天晚上,大姐姐给许艺潇过完生辰后,便各自道别离开,在离开后不久,他就不小心跌进湖里了。”

“这么巧?早不跌晚不跌,要等到和赫连磬音走后才跌?”

赫连清月有些怀疑。

“这不会是大姐姐所为吧?”

赫连青雪也有些怀疑赫连磬音。

“当然不会是她!”

“不是她便好,不是她便好。”

同身为赫连家的子女,就算赫连磬音平时在府内嚣张蛮横,但毕竟是自己的姐姐,基于这一点,赫连青雪也不希望赫连磬音是凶手。

“怎么?怕她吃上官司啊?”

见赫连青雪那小脸上挂着浓浓的紧张,赫连清月不禁想逗逗这个可爱的妹妹。赫连青雪明知赫连清月是在逗自己,但她却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说道:“虽然大姐姐对我爱答不理的,但其实她暗地里,并不像二哥,和二姐姐那样,想置我们于死地,到底我们是有着血缘的联系,我也不想她出事,过不了多久,她便要出嫁了,要顺顺利利出嫁才好。”

对于赫连磬音,赫连青雪还是能够看出好坏。

“对了,许艺潇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异常?”

赫连清月从新将话题带回到了许艺潇的身上,对于他的死,赫连青雪还真的了解一些,于是她一五一十的多赫连清月说出了她所知道的一切。

“除了他指甲断了几根,头发有些凌乱,头皮秃了一块外,也没见其他异常啊。”赫连青雪想了想继续说道:“对了,他的指甲里,还布满了淤泥。想来是,挣扎时沾上的吧。”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赫连青雪详细的形容,让赫连清月怀疑她是否专门查探过许艺潇的尸体。

“不是我知道的清楚,是许公子太有名了,今早仵作验尸后,全城的人都知道了。”

“早知道许艺潇会死,但是没想到会在他生辰这天。”

赫连清月突然悠悠的自语出一句令赫连青雪极为惊讶的话。从话语中,赫连青雪感觉赫连清月好像一早便知道许艺潇会死似的。

“什么意思啊?难道许艺潇的死不是意外?”

“当然不是意外,他早晚会死。”

赫连清月说的云淡风清,赫连青雪听的却是云里雾里。

“为什么?”

“他自己找死,以为在自己有点名气,便为所欲为,在得到赫连磬音的青睐后,不知道有所避讳,反倒越发高调,到处炫耀,弄得人尽皆知,赫连磬音是谁?她可不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儿,她是国公府的嫡出小姐,未来的皇妃,许艺潇,这么做不是直接打皇室的脸吗?他以为,得到未来皇妃的喜欢便是至高荣誉之事?其实,他这是在挑衅萧奕允,挑衅整个皇室,那他这样还能活?”

“我以前,从未细想过,听你这么分析,好像是有道理。”

在赫连清月的分析中,赫连青雪突然茅塞顿开。

赫连清月继续道:“赫连磬音也应该知道消息了吧,她是何反应?”

“大姐姐可能有些伤心,自责,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也不出来,我喊了她许久,也不应。”

“她是应该自责”

若不是赫连磬音,许艺潇也不会这么短命。

“说来大姐姐也是可怜,不仅被自己的贴身丫鬟出卖,害的母亲被休,无处可去,被迫带发修行,现在,自己心仪之人也死了。”

赫连青雪的忧伤是那样的纯粹,让赫连清月看到,都不禁为她心疼。赫连清月缓缓起身说道:“走吧!”赫连青雪连忙站起来问道:“去哪里?”

“当然是去看看大姐姐了。”

说着,赫连清月便率先走出了屋子。青雪与白画也紧紧的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落难 庭院深深,莲水清清。一落简单的庭院藏匿在漫花清幽中。

从院前的拱门走进来,院内青草满地,环绕着假山莲池。再往里走,那沁人的淡香越发清晰。赫连清月站在里院,环顾四周。庭宇、楼阁,虽不多,但仅有的几处也皆附致雅。眼前的景致,与赫连清月的想象大相径庭。以前,她从未来过赫连磬音的住所,在她的幻象中,依着赫连磬音的性子,她的庭院应该极显奢华,可现在看这院内,每一处景致都不带绚丽的色彩和庸俗的金气。有的只是平时的精致,包括赫连清月脚下的这片花丛,其中的花品也就寥寥几种。虽然艳丽尚缺,但这片花丛中的任何一类花种都是花中精品。

“看来赫连磬音是一个极重内含的人。”

赫连清月通过这片花丛,对赫连磬音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大姐姐这院子怎么变了?”

与赫连清月不同,赫连青雪作为赫连家的三小姐,以前一定来过赫连磬音的住所。但此刻,她站在赫连清月的身后望着周围的山水楼阁,却格外的陌生。这庭院与她之前见到的完全是天壤之别。

二人本就站的靠近,所以,赫连青雪的惊异,赫连清月听的极为清晰。于是她回头问道:“以前不是这样吗?”

“以前她院子不是这样的!”

赫连青雪走在山水间,边走边指道:“我记得之前那边是有一条长廊,还有那边,大姐姐摆放了玉棋的,这边还有一座假山,现在怎么都没了?”

赫连青雪指着每一处的变化,言语中渗透出了绝对的自信。她所指出的每一处,赫连青雪自认都绝对不会记错。

“你多久前来的?”

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把庭院内的设计改变。赫连清月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在心中翻搅,这其中一定是有着某种原因。

“四个月前!”

赫连青雪平时与赫连磬音不亲近,所以她甚少来她的住所。

“这样看顺眼多了。”白画感慨道。“真是奇怪,这院内怎么一个人也没有?之前的那个丫头哪去了?”

白画在院内四处观望,却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其中也包括那个出卖了林氏的奴儿。赫连青雪倒是没有对这毫无生气的院落产生半分好奇,她无聊的在院子里左瞅瞅、右看看,随意的接下了白画的疑问。

“前几天,大姐姐让她出去买点东西,然后奴儿便一直没有回来,人影也不知所踪,估计是逃了吧!”

赫连青雪的这个推测在赫连清月看来过于简单。毕竟青雪不善计谋。

一个下人在戒备森严的国公府怎会说逃就逃。就算让她出去买东西,想逃也没那么容易。

“她怎会这么容易就逃走?”

同身为下人,白画也知道赫连家对下人的管制有多严苛。所以,单凭一个下人,要想逃出赫连家是万万不可能的。但奴儿失踪后,赫连家的管家派人四处找寻,但此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踪迹都寻不到。

“这个就不知道了!”

三人没有停留,一直向深处的楼宇走去。

赫连青雪走在赫连清月的身边漫不经心的回了白画一句,便又想起了心中另一个更大的疑惑。

奴儿既然已经帮着孟氏扳倒了林氏,那为什么在事情结束后,孟氏没有将奴儿要去,将其保护起来呢。

“姐姐,我还有一个疑问!”

青雪想让赫连清月给她回答这个心中的疑惑,但还没等她将内心的疑问说出,赫连清月就抢先说道:“一个背主的奴才,谁敢要了去?再说她现在都是弃子了,要她又有何用?”

对于赫连清月能够一语猜中她内心的想法,赫连青雪一点都不稀奇。在自己的母亲那里,青雪也经常听到她夸赞自己的这个姐姐是一个决定聪明之人。

在林荫中,三人悠闲踱步。

白画走在赫连清月的身后,仔细的听着二人的对话。从赫连清月刚刚的话语中,白画好像嗅到了一些奴儿失踪的原因。

“哦!那听小姐的意思,奴儿有可能是被大小姐暗中处理掉了。所以赫连家的家丁四处寻找,才没有寻到一丝她的踪影。咳!这丫头真是笨了。”

白画一想到奴儿很可能已经遭遇不幸,便对她之前的决定感到惋惜。毕竟都是下人出身,白画与奴儿之间难免有些兮兮相惜。

三人一直走到青石路的尽头,才看到一座青砖红瓦的楼阁。赫连青雪兴奋的指着不远处的那座楼宇说道:“前面就是大姐姐住的地方了!”赫连清月走在青石小路中,点了点头,三人继续向前走去,不多时便来到了赫连磬音住所的门口。赫连清月站在大门前,向赫连青雪点了点头,赫连青雪便从三人中走出,来到了大门下。

“大姐姐!”

站在门前,赫连青雪对着门内轻唤一声,便默默的等待着屋内的回应。但过了好一会,屋子里却依旧寂静无声,赫连青雪只好继续唤道:“大姐姐,我是青雪,我和清月姐姐来看你了,我们可以进来吗?”

“你们走吧,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这次,青雪终于等到了屋内人儿的回应,那沙哑的声音刚一传出,在门外的三人就听出了此声中所残留的浓浓伤感。

想必这赫连磬音,已经在屋内哭了许久。

“大姐姐,我们都知道你很伤心,我们只是想来看看你。”

这时,赫连青雪的情绪也受到赫连磬音的感染,话音明显低沉了很多。

“我说了,我不想见任何人!”

赫连磬音越说越无力。

“可...........”没等赫连青雪继续说下去,赫连清月就站在她身后打断道:“青雪、白画,你们先回去吧,这边留我一个人便好。”

说着,赫连清月缓步来到赫连青雪的身边,看着紧闭的房门,等待着青雪与白画的离去。

“...............好吧!那我和白画就先回去。”

赫连青雪看着赫连清月静静的神态有些犹豫,但最后她还是带着白画离开了这里。在白画与赫连青雪走后,赫连清月并没再问过赫连磬音,她直接推门而入。来到了中厅之内。一进屋,她就看到一个哀伤的身影蜷缩在深深的角落,赫连清月可以感受到,在她的周围充斥着浓烈的悲伤。

看着那个环抱着双腿蹲在黑暗中的人儿,赫连清月直直的向她走去,青莲的脚步并没有惊醒深埋在双膝之间的泪目。赫连磬音一直没有抬头,只有那沙哑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不是让你走了吗?还来做什么?”

“青雪她们已经走了。”

听见来声,赫连磬音的心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名字-----“赫连清月?”她缓缓的抬起头,透过湿雾,望向了面前的清雅女子,一眼望去,赫连磬音饱含泪珠的目光里突然闪烁着惊讶,缓了缓神,她便有些自嘲道:“怎么,你也是过来看我笑话的?”

“大姐姐是不是对我有所误会?”

赫连清月说着,走到椅凳边坐了下来。

“呵呵......”赫连磬音嘲笑道:“这世上所有人,不都是捧高踩低的吗?”赫连清月看着那双湿蒙蒙的双眸刺激道:“大姐姐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在这里伤心?赫连磬音缓缓的站起,不屑的说道:“你以为我是在为他伤心?我只是在替我自己难过罢了。”赫连清月看着赫连磬音坐在了自己的对面,继续说道:“你难过什么?难过的不应该是他们吗?”

“你什么意思?”

赫连磬音看着赫连清月,她的话让自己有些不明白。

赫连清月也没有卖关子,赫连磬音一问之下,赫连清月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是怎么死的,难道你真的不清楚?与其在这里伤心,不如给他们以报复,何况你马上就要变为王妃,想做到这一切,也不是不可能。”

赫连清月就想试探赫连磬音心中的真实想法。她如水的目光,清澈无波,赫连磬音根本从中就看不出一丝她内心的波动。但赫连磬音也从未在任何人的面前避讳过她对皇宫的厌恶。

“那不过是另一个牢笼的开始罢了。”

“可你是赫连家的嫡女,这些是你的使命。”

“赫连家的嫡女?谁想生在这赫连家。”赫连清月的话直接刺激到了赫连磬音的神经,赫连磬音正了正身子继续说道:“在这个赫连家,没有人情,只有利益,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在想着怎么把别人置于死地,你看看我母亲,她有什么错,还不是被人暗害,还有我呢?我又有什么错。现在只能以泪洗面。就因为我生在赫连家,我才会承受这些无止境的伤痛,在这个赫连家,有谁是真正了解我,又有谁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赫连磬音说到最后,言语越发的缓慢低沉。

哀莫大于心死。

“你想要自由,你想要脱离这里。”

她们二人的交集并不多,就是因为如此,赫连磬音才突然感觉赫连清月好像是心中的另一个自己,这样的赫连清月让她惊愕,但那也仅仅是一霎,随即她便恢复了面色。

“是啊,我想要自由,那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得到自由?”

赫连清月在清晰的捕捉到了赫连磬音面容的变化后,她立刻收起了心中的思虑回道:“大姐姐,生活在这世上,谁又能有真正的自由?谁又真正是在为自己而活。”

赫连清月这句话是在说赫连磬音,也是在说自己,赫连磬音是在为赫连家的利益而活,而赫连清月则是为了父亲的沉冤昭雪而活。

赫连磬音突然感觉到,她与赫连清月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惺惺相惜。她从赫连清月的目光中看到了她所向往的平和纯净。

“赫连清月,有时我挺羡慕你的。”

“大姐姐羡慕我什么?”

赫连清月对赫连磬音的这句话还存在着一些好奇。

“羡慕你没有羁绊,毫无牵挂,始终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赫连清月听到这句话,内心中突然想要迸发出一种无奈的嘶吼。

“那你可知道这之中付出的代价?”

赫连清月不是毫无牵挂,是她现在以没有什么可以牵挂,自己唯一的亲人都已经逝去,她还用牵挂什么?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替代牵挂的只有一往无前的执念。

赫连清月看着赫连磬音继续说道:“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生活的不易,都觉得别人比自己过的强,又会有谁是真正站在对方的角度去考虑事情?大姐姐当初若是站在许艺潇的角度去为他考虑些,那他又怎会丧命?

“是啊,我一直都这么自私。”

赫连磬音当初只是想借助与许艺潇的感情,宣泄着对皇室的厌恶与愤恨,只是,她过分的宣泄,最后让许艺潇枉死。

“你现在如此,不是因为爱许艺潇,而是问心有愧。”

赫连清月看透了赫连磬音的心思。赫连磬音并没有接话,只是眼睛空洞的看向前方。

“很多东西,你换个角度,会有不同的收获。”赫连清月继续说道“就拿你母亲来说,她一直处于赫连家的漩涡中,她现在,不用再过那种勾心斗角的生活,虽然过的清苦,但是以后能够平平安安的不是?”

过了良久,赫连磬音才从迷茫中挣脱而出,开口说道,“清月,谢谢你,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想想。”

“好吧!你一定要多注意休息,不要太过悲伤。”

说完,赫连清月便起身向屋外走去,但在她背对向赫连磬音的那一刻,赫连清月的平和突然有着一丝微妙的变化,她眉宇轻皱,带着自己心中的疑虑与猜测,径直的走出了赫连磬音的住所。

待得赫连清月走后,赫连磬音突然起身走进卧房,在床榻前,她展开了一张信纸,看着里面的内容,赫连磬音瞬间化为平静,就连她的泪水也突然全部消失在了平和的表情中。好像之前的一切伤痛都之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游船 清晨的赫连府忙绿而有序。厨房内早已满是下人在准备着早点,伴着袅袅炊烟,国公府内的每个角落都能看到打扫的倩影。

一个丫头哼着小曲儿,一如往常在清扫着庭院内的小路,唱到兴奋处,她闭上了双眼,陶醉其中。

伴着晨时的清爽,小丫鬟踏出了律动的脚步,突然,她探出的脚,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身体前倾,差点摔倒,小丫头情急之下,顺势跄踉的迈出几步后,才堪堪稳住了前倾的身子,她随即挺直腰板,愤怒的自语道:“什么东西啊!竟敢把本姑娘绊倒,等本姑娘把你逮住了,定让你好看。”

她气势汹汹的向回走去。站在假山下,小丫头探头向树荫下的黑影望去,她想看清楚那团黑影到底是什么,不料,她仔细一望,瞬间被吓的瘫坐在了地上,下丫头完全陷入到了惊慌失措中,她拼命的向后挪动着自己的身体,边挪边战战巍巍的喊道:“死人了,死人了,快来人啊!”

在小丫鬟的惊吼下,赫连府瞬间沸腾。各处身影匆匆的向这里汇聚,不多时,整个假山下面已经围满了人,很多都是来看热闹的下人,他们探头探脑的争相望去,当看到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后,很多人都在第一时间转身呕吐而去。

在众人的身前,赫连平章双手背后,表情严肃的站在了尸体旁。而府中家眷只有孟氏在场。赫连纪云与赫连倾城则一早便出府直奔了尚书府。吴氏和赫连清月还有赫连青雪因为住的偏僻,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赶来。

看着面目全非的尸体,赫连平章还是凭借着尸体的外形,判断出了此尸是一名女子。毕竟是久经沙场,赫连平章对于尸体早已是见怪不怪,根据其外形特征,他也很容易就能辨别出男女。

赫连平章阴着脸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站在赫连平章身后的一个小厮,这是走上前来解释道:“回老爷,我刚才看到假山上有滚落的痕迹,所以我判断这名女子是从假山上滚落而下,不慎摔死的。”赫连平章对着小厮继续问道:“你可知道这人是谁?”小厮恭敬的回道:“回老爷,我刚才已经派人将府里的丫鬟都查了一遍,此女并不是我府中之人。”这时,孟氏,突然上前接话道:“那这女子到底是谁?”小厮依旧恭敬的回道:“这个属下实在不知,还望二夫人责罚。”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赫连平章带着一身霸气吩咐了一句,便要转身离去。

只是一具无名无姓的女尸,赫连平章也懒理这人是谁。从这件事也可看出,赫连平章在朝堂中的地位。就算有人死在了国公府,赫连平章也完全不会把此事看的多重。

在转身后,赫连平章又吩咐道:“你留下,把这尸体处理掉。”他身后的小厮自然是知道赫连平章是在吩咐自己,于是他对着赫连平章的背影,弯身恭敬的回道:“是!”小厮随后便挺直腰身,回头向着尸体走去,他正准备将尸体拉走,这时,孟氏突然上前阻止道:“慢着!”

孟氏一直觉的这具女尸有些眼熟,在她的冥思苦想下,孟氏终于知道了此女是谁。她怯怯的走到了赫连平章的身边,颤抖着低声道:“.......老爷!这具女尸好像是磬音。”

孟氏的话就好像一道震雷闪电,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到呆滞。很多伺候磬音的下人也都在场,当她们缓过神后,大家争抢上前,都想辨认出此尸是否真是赫连磬音,但无奈,容貌以花,这些伺候过赫连磬音的下人们也一时分辨不出这具女尸到底是不是赫连磬音。

“你在乱说什么?”

赫连平章此时黑着脸,怒瞪着孟氏。那凶狠的目光令孟氏感到了深深的恐惧。赫连平章的愤怒并不是没有道理。无凭无据,孟氏如此大胆狂言,这要是被传了出去,赫连平章自己都难以向皇室交代。

孟氏带着恐惧怯怯的解释道:“老爷,我没有乱说,你看她身上的那块玉佩,是不是磬音的?你再看看那右肩上的胎记,是不是和磬音一样。”

孟氏到底是长辈,虽因林氏的干系与赫连磬音甚少往来,但是毕竟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多年,她佩戴的物品和她身上的特征,孟氏也是熟悉的很。

孟氏刚一解释完,赫连平章立刻又看向了那具女尸,在他的仔细观察下,果真如此。随即,赫连平章就对着小厮吩咐道:“你赶快去小姐房里看看。”

赫连平章刚才根本就没有太过在意这具女尸,自然也就没有仔细去看她身上的特征。

“老爷,这可怎么办啊?”

再过几日就是赫连磬音大婚之日,她还是要嫁入皇宫,此时却出了这等要命之事,孟氏也是极为担忧。她担忧的并不是赫连磬音的死,而是担忧国公府和自己的将来。

“急什么,不是还没确定身份吗?”

赫连平章虽面容平静,但从话语中,也能听出他此刻也有些乱,如果这人真的是赫连磬音,赫连平章也在担忧他该如何向楚帝禀明。

在二人的担忧中,小厮匆匆的跑了回来。

“老爷,大小姐,不在房中,但是我在桌上发现了这个。”说着,小厮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赫连平章,赫连平章接过信,小心翼翼的将其打开,越看脸色越差,孟氏看到赫连平章的面色越来越暗,她预感到了事情的不好,于是便焦急的问道:“老爷,这信上写了什么?”

“你自己看吧!”

赫连平章沉着脸,将信甩给了孟氏。孟氏好奇的展信一看,信上的字迹跃然眼前。

‘吾思考良久,对于世上之人之事,已无任何牵挂,望来世做一个自由之人,下辈子不想再有任何束缚,磬音绝笔。’

信以阅完,孟氏也陷入了绝望。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交差?”

孟氏现在心急如焚,她已经预见到此时的影响,所她现在简直就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般坐立不安,完全失了分寸。

“还有几日便大婚了,这磬音为什么如此想不开。”

“好了,你先让府里封锁消息,我去宫里和皇上皇后商议一下。”

说着,赫连平章便离开了此地,而孟氏依旧一筹莫展。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挑战 同一时间,在赫连清月的住所内,白画已经将赫连磬音的死讯告知了赫连清月,赫连清月坐在房中,越想越不对劲,前几日,在赫连磬音的住所,她们二人交谈的时候,赫连清月隐隐的发现赫连磬音的悲伤情绪有些刻意,但又不失真情。这就是赫连清月一直看不懂的地方,但现在赫连磬音却突然传出死讯,这让赫连清月更加迷惑,但虽有不解,赫连清月却又像是想到了一些什么。只是在她的猜测中,还有一个关键点,她没有找到,所以,她想的一切现在都还串联不起来。

“小姐,我们不去看看吗?”

“不用了,等我们去到那里,相信尸体已经被搬走了。”

赫连清月很清楚,如果那具尸体真是赫连磬音,那么赫连平章一定会派人早早的将其搬走,以免此事过早被泄露,他现在一定是进宫去见楚帝与皇后了。

赫连平章的行踪全都被赫连清月猜中了。

“小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遇到这等事情,白画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她们应该是装作不知道,还是应该去府中长辈那里问候一番,最终的决定,还是需要赫连清月拿主意。赫连清月坐在自己的床榻上,眉眼一抬,对着白画说道:“我们哪也不去,你先在屋里呆着,我出去一下,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绝对不可以出门。”

赫连清月对白画嘱咐后便起身离开自己的闺房,向屋外走去。看着赫连清月的背影,白画提醒道:“小姐小心点。”

赫连清月没有回话,片刻后,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屋外。

“母亲,我们要不要去找清月姐姐?”

赫连青雪此时正站在吴氏的卧房,征询着她的意见。

“没有我允许,你从现在开始,绝对不可以离开这个屋子半步。知道吗?”

“知道了!”

看着吴氏严肃的表情,赫连青雪乖巧的点了点头,便再不敢说一句话。吴氏警告过赫连青雪后,默默的走出了自己的卧房,随即推开正门,走出了自己的住所,她缓缓踱步,不时间,便消失在了一条青石小路上。

赫连清月一个人走到了一处郊外,她一个人站在林荫中,眺望着远处的风景,看着寂静的林间突然出现的一抹仙尘,两个小孩,从远处匆匆的跑了过来。

“清月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赫连清月轻轻的回过了头,看着面前的一胖一瘦,赫连清月带着醉人的微笑说道,“姐姐在这儿,看风景啊!”

“好.........美!”

虽以见过赫连清月几面,但直到现在,当小武看到赫连清月的微笑时,还是会经不住要陷入呆迷。但小武毕竟还是个孩子,很快他就恢复了童真,望向了赫连清月先前望去的荒芜一片,满是疑惑的问道:“看风景?这里哪有风景啊?”

跟小武相比,小文就要淡定很多,对于小武的疑问,他抢着回道:“小武,你这就不懂了吧,清月姐姐看得是她内心的风景。”

“嘁!”

小武不削的对着胖子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又开始了,你一天能不能少卖弄点?”小文最不喜欢小武说他卖弄,于是怒怒的反驳道:“这不叫卖弄,这叫博学。”

“你这明明就是卖弄。”

“跟你说了,这是博学。”

两个孩童在赫连清月的面前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互不相让,他们双手叉腰,时不时的胸膛相对,那架势,逗得赫连清月轻笑连连。

过了好一会儿,兴许是斗累了,看着两个气喘吁吁,却依旧双手叉腰,怒视相对的两个孩童,赫连清月微笑的问道:“你们两个调皮蛋怎么在来这儿了?你们家先生呢?”

自从许艺潇死后,云水涧,也不如之前,赫连清月也没有再去过,对于白诺枫,赫连清月自然是没有再看见过。

“我们就是随处转转。”

刚刚还怒气冲冲的小武,在听到赫连清月说出“先生”二字,语气明显变的失落。听出来小武的语气不对,赫连清月便询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先生和姐姐要离开这儿了。”

小文的情绪也越发失落。

“先生不去云水涧工作了吗?”

“许公子死后,云水涧大不如前,先生也没有用武之地,便也没再去了。”

“那先生准备去哪?”

“先生说他厌倦了这边的生活,准备带着姐姐去南方,再也不回来了。”

说到最后,小武和小文都带着悲伤的哽咽,将头深深的埋在了胸口。赫连清月看着面前滴湿的尘土,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这两个伤心的小家伙。

“清月姐姐,是不是因为我们不努力,先生才想离开,不要我们的?”

在沉默中,小武突然抬头,带着满面的泪珠,寻求着赫连清月的安慰。

这两个小孩,今年不过十岁,自小父母不在,又被白诺枫收养,他们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白诺枫的离开,他们都觉得是白诺枫想要抛弃他们。

“你俩很努力,可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你们是男子汉,终将有一天会离开先生,学着自己去面对生活,你们也应该有自己的路要走,不是吗?”

赫连清月蹲下身来,轻轻的擦去了小武眼中的泪珠,温柔的安慰着他们。

“真的不是先生不要我们吗?”

小武一直在等的就是赫连清月的这句话。赫连清月摸了摸小武的头,安慰道:“真的不是,先生只是想锻炼你们,让你们以后能够独自的面对生活和困难。”

“我们知道了,以后我们不会让先生失望的。”

小文和小文终于从展笑容,孩子的笑容往往最能打动人的内心,赫连清月此时就被他们的笑容深深的打动,这样两个如此乖巧的孩子,令赫连清月感到世间真挚的美好。

在你们的先生走之前,通知姐姐一声,姐姐去送他们!”

“嗯!”

答应了一声,小文和小武继续说道:“清月姐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等先生走之前,我们会去城里的水云涧给你带话。”

看着两个欢快跑开的孩童,赫连清月嘱咐道:“这几天好好陪陪你们的先生。”

“好!”

一声回音盘旋在葱绿间,钻进了赫连清月的耳中,但那两个小小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看着两个孩童离去的方向,赫连清月陷入了沉思,白诺枫一生坎坷,现在有了一个不离不弃之人,又要开始新的生活,这样真的很好,只是赫连清月真的很想见识一下,那个非凡的女子------贺影。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伤心自责 赫连清月一个人,独自走在回去的街上,看到街边又一个茶铺摊,赫连清月便翩翩的走了进去,随意的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听说赫连大小姐去世了?”

“真的假的?”

“真的,据说是病死的。”

“这也真是可怜,还有几日便成亲了。”

“听城外的道士说,赫连小姐前世是观音座下的童子,只是到时辰,被召回去了。”

“这是真的吗?”

“当然了,自打她去世后,国公府的老夫人几十年的顽疾,竟然奇迹般好了起来,还有........我听说啊!本来国公府后院有一片残花,几十年都没开过,可这几天,居然百花齐放了。”

“这么神奇,那说不定,二皇子也会当上太子。”

“谁说不是呢?”

人来人往间,对于赫连磬音的死因,一时间,议论四起。赫连清月要了一壶茶,慢慢的将杯子倒满。

这神乎其神的消息,赫连清月一猜就是赫连平章的把戏。

这赫连家,众人都知道瞒不住赫连磬音的死因,但又怕赫连磬音此行为,会连累到赫连家,所以,赫连平章决定对外宣称,赫连磬音是因病而故。更是将这个故事编的神乎其神。

一向知道赫连平章薄情,没想到以至如此,亲身女儿去世,还要将其利用一番,顺便再讨好一番皇后。赫连平章这个如意算盘打的是真响。

“清月?”

正当赫连清月沉思中,一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公子”

赫连清月转头看向此人,正是萧奕陵。

萧奕陵走到赫连清月面前,轻抖衣衫,随意的坐在了赫连清月的身边。

“三公子准备去国公府吗?”

赫连平章是萧奕陵的舅舅,国公府是淑贵妃的娘家,现在赫连家出事,萧奕陵理应前去吊唁。

“嗯”

萧奕陵点了点头,顺便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淑贵妃还好吗?”

赫连清月问道。

赫连磬音作为淑贵妃的内侄,从小看着长大,如今突然横死,淑贵妃多少会有些伤心。赫连清月也是想关心一番。

“母妃,这几天有些心情不佳,本想跟着前来的,父皇怕母妃见着伤心,便让我过来了。”

“娘娘与大姐姐真是感情深厚。”

赫连清月饮了一口清茶,感叹道。

“是啊,母妃一直把磬音当做亲生女儿对待的。平日里,母亲有了好看的首饰,珠钗,都会拿出一大部分给磬音,可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恐怕她要难过好几天了。”

首饰?珠钗?

萧奕陵的话,正好提醒了赫连清月,她正好乘机可以从萧奕陵口中打探一下,淑贵妃手里的那支紫玉簪,究竟是从何而来。

“大姐姐平时是娇惯了些,但也时常挂念着娘娘呢!”

赫连清月像是随意说道。

“这是自然。”

萧奕陵满是赞同

“上次我去拜访过娘娘,看见娘娘头上有支紫玉簪,甚是特别,想必是大姐姐送的吧?”

赫连清月终于将话引到了紫玉簪上。

“紫玉簪?”萧奕陵一边默念一边思索,突然,他目光一亮,看着那目光,赫连清月当即就猜到,萧奕陵一定是对那支簪子有着印象。

“就是紫色带有流苏的那支吗?”

“嗯!”

赫连清月点了点头,随即问道:“殿下为何对那支簪如此了解?”

在赫连清月看来,一件女儿家的饰品,萧奕陵未免记的过于清楚了。

“当然记得清楚了,那支簪,还是我亲自拿给母妃的。”

赫连清月听到这个答案,完全面不改色。她继续试探道:“想不到,殿下如此有心,还亲自为娘娘挑选。”

“这哪是我挑选的?这是父皇给的。”

“楚帝?”赫连清月心中一念,立刻感慨道:“他们二人感情真好。”萧奕陵着赫连清月有些入迷,随即脱口而出:“你羡慕了?”

“对啊!羡慕了。”

赫连清月很自然的将醉人的笑容挂在了脸上。这段时日,萧奕陵一直没有看见赫连清月,今日再见,依旧令人沉醉,好似沐浴春风,又似被温暖阳光环抱,她的笑是一滴甘露,滋润着萧奕陵干渴的心,是万丈海浪,击打着他的灵魂,萧奕陵真的心动了。

“清月.......”萧奕陵不自觉的抓住赫连清月的双手,满含深情的说道:“你不用羡慕,若是喜欢,我也可以给你,我还会给你更多。”赫连清月见事不妙,立刻将双手从萧奕陵的掌中抽回,义正言辞的回道:“殿下请自重,清月只是一介孤女,配不上殿下。”

“清月,你觉得我会看重出身吗?不管你出身是高贵,是平民,我只是想娶你一人。今世如此,来世依旧。”

萧奕陵多么害怕,就这样与赫连清月分离。

“殿下不看重出身?贵妃娘娘不看重吗?贵妃娘娘为殿下已经选好了紫楠郡主,不日便去请婚,殿下是要违逆吗?”

赫连清月清楚,她现在与国公府你死我亡,到时,一旦国公府在自己的手中毁灭,淑贵妃必然会记恨上赫连清月,但是萧奕陵并不清楚这些原由,他以为赫连清月不同意,只是因为身份的高低。

“清月,那是母妃的意思,我并没有同意,若你介意,我明天就告诉母妃去。”

“殿下,清月还有事,就先走了。”

赫连清月转身便离开了茶摊,看着远去的倩影,萧奕陵孤独的投出了依恋的目光,

离着赫连磬音去世,已有三天。明日国公府便准备发丧,这几日,国公府上下,忙乱至极,不论是下人还是府内家眷都在为此事奔波,只有赫连清月,格外清闲。她独自一人,在院内打理着她的花草,忙碌间,她渐入沉思。

赫连清月原本以为江府丢失的紫玉簪,是赫连平章动的手脚,随后再将其送给了淑贵妃,可她从萧奕陵嘴里得知,紫玉簪,是楚帝赐给淑贵妃的,但是楚帝,又是从何而来呢?

“小姐,门外有两个小孩,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白画的声音打破了赫连清月的思绪。

赫连清月打开纸条,看了一眼便问道:“那两个小孩呢?”

“已经走了!”

赫连清月合上了字条,向院外走去。两个小孩!这对于赫连清月来说,要猜他们是谁并不难。

“小姐,你去哪?”白画看着赫连清月向大门外走去,随口问道。

“我有点事,一会便回来。”

赫连清月头也没回,径直消失在了门前的一片绿荫中。

字条上写的是一座山峰,在峰脚下,此时有一男子仰视着耸立的山峰,默默不语。赫连清月如约来到了山峰下,看着面前的背影,赫连清月开口说道:“不知先生找我何事?”白诺枫听着背后传来的温温暖语,转身说道:“清月小姐来了。”

二人相视一笑,好似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清月小姐果真冰雪聪明,一看字条便知是我!”

白诺枫此人心地善良,他知道赫连清月的遭遇,所以他不喊赫连小姐,只是称呼为赫连清月为清月小姐。

“先生过奖了,是你派的那两个小信使与我有过几面之缘,而且我只认识他们两个小孩子。”赫连清月微微一笑继续说道:“相信我的地址是先生告诉他们的吧?”

“这个自然!”

白诺枫举手投足间始终带着彬彬有礼的儒雅之态。

“先生日后最好不要让小文小武去国公府找我,毕竟那里戒备森严,我不希望因此事,使他们惹祸上身。”

自打认识这两个孩童之后,赫连清月对二人极为喜爱,所以她不想他们收到任何的伤害,尤其是因为自己。

看着赫连清月严肃的表情,白诺枫淡定自若的说道:“其实鄙人今日邀清月小姐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先生请说?若是我能办到,一定帮忙。”

白诺枫的为人赫连清月很是喜欢,温文尔雅,又不随波逐流,这样的人,赫连清月自然愿意帮助。白诺枫其实早已猜到赫连清月定会帮他,所以才主动提起此事。

其实这个忙也是赫连清月愿意做的事。

“我想将,小文、小武两个孩子交付给你。”

白诺枫自幼无父无母,本来孑然一身,虽然那两个孩子已经十岁,但十岁的孩子,要独立生活,白诺枫还有些不放心,之前自己要走,给两个孩子说了之后,两个孩子,表面平静,但是黯然神伤了很久,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安慰。但是,就在前天,两个孩子的心态有了很大的变化,他们又恢复了往常的笑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追求,等他们长大了,终有一天也会离开的,白诺枫很好奇两个孩子的转变,一问才知,是赫连清月的开导。

从这件是,白诺枫知道了她与两个孩子的关系,也从小文小武的嘴中打听了一些他们之前几次见面后的事情,从中,白诺枫分析出此女对两个孩童是真心喜爱,所以将他们交给赫连清月照顾,白诺枫是放心的。

“为何是我?先生可知我也是个孩子。”

赫连清月在惊讶之余微微笑道。

“我听小文小武说过一些你们在一起的事情,我知道清月小姐也很喜欢这两个孩子,我毕竟要离开这里,但我不想带着他们跟我颠沛流离,留下他们,我又不放心,但当得知他们与你之间又着一些感情后,我才决定将他们交给你,清月小姐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在你这个年纪,能够在国公府生活自在,可见胆识谋略也非一般,让他们跟着你,相信他们能够学到更多的东西,我也可放心离去,待得将来,相信他们也可护你左右,保你平安。”

这还是赫连清月与白诺枫第一次正式交谈,一直以为白诺枫是一位谦谦公子,简简单单的人,原来,并不是。关乎到小文小武的将来,他是应该谨慎一些的。但他对自己的分析和对自己未来要面临危险,这一切,都猜测的如此准确,白诺枫又岂会是简单之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探望赫连磬音 赫连清月站在峰下轻拂着衣袖看着白诺枫。这个男子确实拥有着一种独特的气质,是介于儒雅和平和之间,又好似超越了这两种气质的结合。

“先生马上要走了吗?”

面前的这个男子让赫连清月想起了一个人。

“明日便走了。”

“是和她吗?”

“她想要见你!”

“哦..........?”

赫连清月疑惑的看着白诺枫,但她的内心却是欢喜的。

赫连清月一直都想要见见这个叫做贺影的女子。但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今日她却主动提出,赫连清月自当欣然接受。

“先生请放心。我与她见面的事情,我绝不会向外透漏半句。”

只是与一个女子见面,赫连清月却说的如此谨慎。她的自信令白诺枫心中一震。他在此刻更加坚信,面前的这个清雅女子,日后定会搅动京师风云。

“先生刚刚说,你们出去会颠沛流离,这其中的原因........”

“这个恕在下不能告知。”

白诺枫神态自若的站在峰下,内心却翻滚着惊涛骇浪。望着那双清澈双眸,白诺枫好像从中看到了自己心底的真相。

既然白诺枫决议如此,赫连清月也不想在此事上再做纠缠,她轻轻抬起下颚,看了看天边的霞光。在白诺枫的注视下,赫连清月收回了清目,小心翼翼的向着石台边走去,虽然她一路走的都极为小心,但还是不小心踩到了一颗石子,一滑之下,赫连清月的倩身瞬间向左侧倒去,但就在这时,她迅疾的探出右手,摁在了石台上,随即她脚下一登,右掌用力,一道倩影顷刻间腾入空中,在虚空一个翻转,赫连清月再次稳稳的落在了石台上,这一切都是在一瞬发生,但正巧被白诺枫看在眼中。赫连清月落地后,旁若无人的继续向着石台边走去,随之坐在了石台边。

“先生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白某相信你。”

简单的几个字,道出了白诺枫对赫连清月最真实的了解。在说话间,白诺菲也来到了石台边,与赫连清月并肩而坐。此时在白诺枫的脑海中一直回想着赫连清月先前的举动,从她矫健的身手,白诺枫可以看出,赫连清月绝非表面看上去的那般柔弱。但想想也是在情理之中,身份将军之女,会些简单的拳脚也属正常。

“既然先生相信我,那我也相信先生在说这番话之前,对我应该就有所了解,那么,先生就不怕我将他俩置于危险之地吗?”

赫连清月想知道白诺枫到底了解自己多少。

“白某今日,既然来找你,肯定都已经想好了,虽然你做的事情,凶险万分,但我相信,你既有能力做,就有能力保全自己,以及他们。况且小文小武,待在你身边也是一种历练,人生哪有那么多的一帆风顺。”

白诺枫的真实令赫连清月钦佩。本想着他会避其一二,但白诺枫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对赫连清月的信任。

“先生真是通透,既然先生如此相待,清月也请先生放心,我一定会护他们周全。”说着,赫连清月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了坐在身侧的白诺枫继续说道:“先生为我送来两个人才,清月还要感谢先生呢!”白诺枫看着远方,并没有说话,她在等着赫连清月说下去,赫连清月心领神会,将目光再次投向远方说道:

“虽然他俩年纪还小,但却生的聪慧,再加之先生这些年煞费苦心的亲自调教,假以时日,他们必定会有所作为。”

“清月小姐刚才展露的身手应该是故意而为吧!”

白诺枫看着远方,悠悠的说道。

“先生果然聪明,这本是清月的秘密,但今日在先生面前显露是因为清月相信先生的为人,更重要的也是想让先生安心。小文小武我一定会好好调教。”

二人虽一直对话,但目光却再未看过彼此一眼,他们望着远方,但内心却好似都在看着彼此,这是二人之间独有的默契。这是英雄惜英雄的结果。

“我以前认为,人一定要出人头地,才可证明还活着,但现在,我觉得那些都是虚幻,人要明白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这才是活着,真实的活着。”

白诺枫突然变的温柔似水。.

“先生想要的是什么?”

“想要自由,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想要自由?这句话很熟悉,好似赫连磬音在死之前也跟赫连清月说过同样的话。

“先生与我大姐姐的想法倒是一致,不过选择方法确是如此不同。”

赫连清月这句话是故意说给白诺枫的听的,至于用意,白诺枫也是心中了然。

“大小姐确是令人惋惜,或许这样是一种解脱。”

白诺枫淡淡道。

“先生以后还会回来吗?”

“看缘分吧!”

白诺枫并没有直接回答,随后他轻轻的从石台边站起,在转身时说道:“白某先告辞了。”随即,他便向着石台里走去。即使白诺枫离去,赫连清月也没有看他一眼,望着远方的青山绿水,赫连清月淡淡的问道:“我和她何时见?

“明日子时,青竹林。”

大楚皇宫,芷罗宫

萧奕陵走在殿门口,对着婢女询问道:“我母妃在吗?”

“娘娘在里面,殿下。娘娘这几天有些伤心,你要劝劝才好。”

“嗯!”

萧奕陵应声着,从婢女身边走过,来到了殿内,站在淑贵妃的卧房中,萧奕陵看到了正躺在长椅上闭目养神的母妃,心生怜惜。因为他感受到了殿内弥漫的浓浓哀伤。

“母妃!”

萧奕陵径直走到淑贵妃身下,跪地,轻声的唤着她。

“你来了!”

淑贵妃睁开假寐的双眼,强撑起身体道:“我交代你的事情可做好了?”

“母妃放心,都做好了,磬音的后事料理的很好,母妃不用伤心。”

萧奕陵依旧跪在淑贵妃的身下宽慰道。

“你舅舅做事,我一向放心。”说着,淑贵妃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裙

“母妃.........!”

萧奕陵带着犹豫的眼神,欲言又止。看着面容憔悴的淑贵妃,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向其开口。

“怎么了?”

也许是刚刚伤心过度,淑贵妃看向萧奕陵的目光有些无神。随即,她喝了一口清茶,润了润干哑的嗓子,等待着萧奕陵说下去。经过一番犹豫,萧奕陵鼓足勇气说道:“母妃,我可不可以不娶夏紫楠?”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失足 “为什么?”

淑贵妃此时终于有了一些精气。

“母妃不是一直想要我与国公府联姻吗?”

萧奕陵对于与国公府联姻一直无感,但此刻再提国公府,确实眼冒精光。

“所以你想娶倾城?”

淑贵妃面漏惊讶。

以她对萧奕陵的了解,对待赫连家的人,萧奕陵除了兄妹之情,并没有其他的情感参杂其中,不然,自己当初极力的撮合他与磬音,也不会一直无果了,现在萧奕陵却主动的提了出来,淑贵妃又怎能不惊讶。至于她为什么提的是赫连倾城,这其中的原因也不言而喻,以现在赫连家来说,论才论貌,赫连倾城都是拔尖的,况且赫连倾城一直都倾慕他。

“我说的不是倾城”

听到这个答案,淑贵妃继续疑惑的问道:“那是青雪?”

“不是?”

萧奕陵坚定的否认。

“你舅舅现在就只有这么两个女儿,除了他们还有谁?”

“还有清月,清月现在不也是舅舅的女儿吗?”

在萧奕陵的心里,他早就想在淑贵妃的面前理直气壮的说出赫连青月的名字,这个时机终于等到了,所以萧奕陵此刻不免有些激动。

“你想娶清月?”淑贵妃有些惊讶。“你既然是想联姻,为何不选倾城?”

萧奕陵激动的问道:“为何不能选清月?”感受着萧奕陵激动的情绪,淑贵妃平静的说道:“清月与倾城、青雪他们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萧奕陵越发的激动,他现在恨不得越过淑贵妃的意见,直接就跑到赫连清月的身边堂堂正正的与之一诉爱恋之情。

“她只是个外人,况且那个女孩并不单纯,我是不会让你娶她的。”

萧奕陵此刻感觉在他与赫连清月的面前,淑贵妃就是一面大山,将他与赫连清月阻隔在了大山的两边。但他又岂会轻言放弃,就算是刀山火海,萧奕陵也想为了赫连清月一闯为快。

“可是我喜欢她,母妃以前说过要尊重我的意见的。”

“赫连清月她不一样,她清高、孤僻,颇有心计,这样一个人,你要娶回去,只会带来后院不平,与你毫无益处。”

淑贵妃头一次感受到了萧奕陵的执着,但出于对未来的考虑,淑贵妃确定,赫连清月是万万不可做萧奕陵的王妃。

“她只是因为现在的环境,才导致她如此,况且她父亲要不是因为我,也不会死,母妃从小便教导孩儿,要知恩图报,难道,要我食言吗?”

萧奕陵已经下定了决心,那抹淡雅是他永远丢不掉的寄托,就算面前是淑贵妃,是自己的母妃,但为了得到赫连清月,萧奕陵已经失去了理智。

“你.......”淑贵妃极为气愤,“这些话也是她教你的?”

“不是,是孩儿自己说的”

淑贵妃的愤怒,萧奕陵此刻根本看不见。

“你与夏紫楠的婚事,虽没有传扬出去,但皇上以及夏王府,已经知晓,此时若是悔婚,如何向你父皇交代,又让夏紫楠如何自处?以后她还怎么嫁人?”

“现在圣旨还没有出,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父皇和夏王府那,我自己会去说明的。”

萧奕陵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如何与楚帝交代此事。

“我不会同意的。”

“母妃!”

萧奕陵此时一脸的委屈,与他之前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你要知道你如今的处境,皇后、萧奕允处处打压,若你现在还不争气,一旦让萧奕允登的大统,那我们永无出头之日。”

淑贵妃也不愿见到萧奕陵如此,于是她只有耐心的为其解释其中的利害关系,希望萧奕陵能够理解她的一片苦心。

“他要是喜欢,拿走便是了,我是不喜欢那个位置的。”

看着萧奕陵决然的目光,淑贵妃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萧奕陵!”淑贵妃大声道:“你就为了一个赫连清月,连你母妃都不顾了吗?”

“母妃!”

萧奕陵身为堂堂七尺男儿,现在却做上了软磨硬泡的把戏。

“萧奕允,当初为何要娶磬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他现在都如此行径,那有一天,他真的在你我之上,我们还能有好日子过?”

整个丹阳城都知道,赫连磬音是淑贵妃内定给萧奕陵的,可皇后硬生生的从淑贵妃手里抢走,这明显是在示威。

“可是母妃,我不想让自己后悔,更不想留下任何的遗憾。”

萧奕陵已经从软磨硬泡变为了沮丧。淑贵妃也不想看到萧奕陵如此,于是心软道:“你想娶赫连清月也不是不可以。”

萧奕陵听出了转机,便有些希冀的看着淑贵妃。

“你只能娶她当侧妃,夏紫楠为正妃。”

“可...........”

萧奕陵怕赫连清月不同意,也怕委屈了她。

“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你若是觉得亏欠她,迎她进门后,可以给她多些关爱,但凡是不可太过。”

淑贵妃不愧是萧奕陵的身生母亲,她很了解萧奕陵的想法。

“好了,要是没事,你就先下去吧。”

说完,淑贵妃轻轻的闭上了双眼,佯装休息,她再也不会给萧奕陵反驳的机会。这个决定确实是淑贵妃最后的底线了。

萧奕陵也知道,今日再多说已无意。只得待自己回去后再从长计议,但虽事实如此,萧奕陵的内心还是有着深深的不甘。在他转身离去时,他突然停住脚步,想要再与淑贵妃辩论一二,但深思一番后,萧奕陵还是放弃额这个念头,静静的离开了淑贵妃的寝宫。

“公子,萧奕陵离开芷萝宫了。”

在一处别苑内,子腾正站在萧奕恒的身后,向他汇报着萧奕陵的行踪。听完子腾的汇报,萧奕恒一合纸扇,瞬间从石凳上站起。

“走,该我们了!”

萧奕恒说完便走出了别苑,子腾也紧跟而出。

还是那个暗暗的小屋,黑衣人此刻对着帐帘单膝跪地。

“赫连磬音以死三天了。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回主上,一切都如平常一般,并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好!”

帐帘后的沙哑之音悄然而至后,黑衣人也瞬间消失在暗房中。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不对劲 夜半三更,山涧漆黑如渊。从中穿过,赫连清月如约来到了青竹林,在似墨的深夜,竹林间的青竹挺拔轻摇,竹叶沙沙作响。伴着沙沙声,赫连清月轻盈的向深处走去,不多时,在黑暗中,两个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从身形看,稍显魁梧的定是一男子,但站在男子身边的那道身影却披着一件黑黑的斗篷,刚好把脸遮住,一时间,赫连清月也分不清男女。但她心中早已猜到对面二人是谁。

“先生!”

赫连清月落落大方的走到了那男子身前,轻施一礼。白诺枫并未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这位便是贺影姐姐吧?”

赫连清月看了一眼面前黑黑的身影询问道。

“我知道妹妹一直想见我,所以我才将你约了出来,不知妹妹找我何事?”

听声音,赫连清月耳熟。

“清月一直仰慕姐姐,特意前来拜访。”

赫连清月对着黑影也轻施一礼。

“既然见也见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还是这么傲慢,赫连清月心里笑道。

“大姐姐要走,怎么不让妹妹送送?”

看着贺影转身,赫连清月不急不慢的说出了心中的答案。预要离去的那翩翩倩影也在这一刻停下了脚步。

在听到此女出声的那一刻,赫连清月就已将心中的所有疑惑彻底解开。没有过多的言语,这黑影女子,缓缓转过身来,不带惊讶的掀开斗篷,淡淡道:“妹妹何时发现的?”

赫连磬音今日与平日大为不同,不似那么招摇,穿着素净,或许褪去了伪装,这才是真正的她。

二女站在黑暗中,注视着彼此,眼中没有惊讶,好像赫连磬音的死从未发生过一般。

“这样顺眼多了。”

赫连清月并没有回答赫连磬音的疑问,首先却是在打量赫连磬音此时的穿着,也许在她的眼中,这样的赫连磬音才是真正的自己。

“是吗?”

赫连清月看着赫连磬音站在原地,飘飘的在她眼前转了一圈,那悠悠姿态中的自由与幸福,浓浓的感染着深深的夜。

“白先生,能否回避一下,我想和大姐姐单独聊聊。”

白诺枫犹疑的看向了赫连磬音,在看到她安定的眼神后,白诺枫缓缓的离开了这里,留给了二女一个单独的空间。待白诺枫走后,赫连磬音轻移脚步,走到赫连清月身前道:“不知妹妹想和我说点什么?”赫连清月淡淡的看着她平静的说道:“姐姐真是厉害,骗过所有人,就连离开都是算好了时辰。”

今日是死去的‘赫连磬音’下葬得日子,而真的赫连磬音却在今天离开了这里,等到那个赫连磬音下葬后,一切都无法挽留,大家亲眼看着她下葬的全过程,就算日后,真正的她被人认出,那也最多只是长的像罢了,谁还能与赫连磬音联系在一起。

“既然要做,自然要做到万无一失。”

赫连磬音毫无避讳的自信说道。她知道,既然早已被赫连清月看透,现在要在有所隐瞒,那也只是徒劳,既然如此,何不大方承认。赫连磬音做事一向果断,在这件事上亦是如此。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从什么时候怀疑这件事的?”

就算深处黑暗,赫连清月还是能清楚的看到赫连磬音满眼的疑惑。

“你一直嚣张跋扈,不讲道理,其实,这些不过是你伪装罢了,在水云涧,我就有所发现,许艺潇那般拙劣的人品又岂会入你的眼,你说是看他,其实你看的是白诺枫,那时我也只是猜测,因为在戏台上,除了许艺潇,就属白诺枫气质出众,但当时我也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直到我亲自接触到白先生,从他的为人与谈吐我才发现,他的睿智远远超过了许艺潇,这就让我越发的肯定了心中的猜测。你讨厌这尔虞我诈,讨厌这国公府的勾心斗角,更不愿意自己被别人操控,记得前几日,你曾经说过,你想要自由,所以你便想到这种方法,与白先生一同远离这是是非非。”

“难道我有疏漏?”

赫连磬音此刻绝非淡定,她也担心自己的计划会被人看破,既然赫连清月能够发现,基于她对赫连平章的了解,赫连磬音也在担心,难保不会被自己这功于心计的父亲发现端倪。

“姐姐放心,你的担心,我很清楚,但以我的猜测,除我外,绝不会有其他人发现端倪,因为你做的确实很完美,我之所以会发现其中的疏漏,只因我接触过白先生,但其他人并没有。”

“你只是基于这一点吗?”

“还有我的那块玉佩。”

赫连清月看着那双明眸,知道赫连磬音在等着她说下去,于是赫连清月继续说道:“装出来的喜欢和真心的爱,是不一样的,你对许艺潇与白诺枫,相差甚远,你亲手将许艺潇推入死地,但你却为了白诺枫,不惜违背本意,答应赫连平章,从我手中拿到玉佩,来交换紫竹草。”

赫连磬音之前如此高调的与许艺潇成双出入,自然是知道后果如何,可她并没有理会,这直接导致了许艺潇的死亡,国公府,有一株紫竹草,是先帝御赐下来的,传闻这颗草,有很强的功效,若是作为药引,能够根治各种顽疾,当初,表面上赫连磬音,是为了许艺潇的生辰大费周章,为她寻礼物,其实,想通过这个借口,拿到翠月珏,去与赫连平章交换,不然白诺枫医治这么多年的腿,怎会在短时间内痊愈?

“但姐姐这么做,就不怕赫连平章怀疑?”

“不怕!”

赫连磬音之所以这般自信,是因为她已经早就安排了一个腿伤之人与赫连平章认识,从而让赫连平章认为,她换取紫竹草是为了给这位朋友医治。

虽然身处黑暗,但二女的心却都泛着莹莹光芒。自从两人相识以来,从未像现在这般真诚相对。

“如果清月没有猜错的话,那个替姐姐去死的人,应该是奴儿吧!”

国公府的所有人,都知道,赫连磬音是有仇必报,所以奴儿失踪之事,大家都觉得是赫连磬音悄悄的将他处理掉,这样一来,奴儿的死就变成了顺理成章,赫连府的人又怎么会怀疑赫连磬音会在此事上大做文章。

赫连磬音第一次在赫连清月的面前展露了笑容,看着赫连磬音微微上翘的嘴角,赫连清月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她的真挚。赫连磬音带着淡淡的微笑说道:“清月,我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冰雪聪慧之人,你的睿智,甚至不在吴氏和赫连平章之下。但你可知,我明明有很多方法,为何偏偏将许艺潇,置于死地?”

“我猜白先生的腿与许艺潇有关系吧?”

“你真的很聪明!”

赫连磬音也是第一次这般毫不吝啬的夸奖着赫连清月。随即,她一转温和,狠辣之颜再现。

“他就是该死!诺枫与他同乡,和他一起长大,当初他落难之时,都是诺枫收留,教他唱曲,让他有一技之长,可他呢,出于嫉妒,给诺枫下毒,让诺枫一直行走不便,后来又来乞求原谅,想要诺枫给他作曲,将他捧红,再后来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赫连清月严肃的接道:“待先生将他捧红后,便翻脸无情,随意打骂。”

“不仅如此,他将诺枫的腿毒残还不算,后来我还听诺枫说,许艺潇居然还想要毒死他,这样的人,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赫连磬音的恨,感染着这片漆黑的寂静,赫连清月突然感到身前传来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美化 赫连清月站在竹林中也是心中愤恨。

“当然是以牙还牙了,所以,你便假借对他的感情,一石二鸟。”赫连清月突然一顿:“不对,是一石三鸟,第一,你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借刀杀人,第二,你可以用这件事,假死,远走高飞,第三,你可以制造事端,让世人以为,你殉情自杀,让萧奕允沦为笑柄,自己的未婚妻,为别人而死,他还怎么抬得起头?只不过,这最后的一计被自己的身生父亲给了结了。”

“什么身生父亲,我现在不想和赫连家扯上任何关系,更不想和皇室扯上任何关系。”

赫连磬音冷冷道。

在赫连磬音假死后,赫连平章故意隐瞒真相,还美化其死因,讨好皇室。

“当初你喜欢上许艺潇的时候,我就很奇怪,虽然你平日里我行我素,但并不是没有头脑,许艺潇此人唯利是图,你又怎会看上他,况且,你已订婚,如此行径只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你却不管不顾,弄得满城风雨,故意刺激萧奕允,借由他之手,杀害了许艺潇,你若是真心对待,又怎会如此?”

忘却了面前的寒冷,赫连清月终于了解此间的内情。

“除了在戏院的发现,相信你还有别的了解吧?”

赫连磬音觉不相信只是听过戏院的一点察觉,就可将她与白诺枫联系到一起。

“清月就知瞒不过姐姐。”

赫连清月此时感觉赫连磬音就好像自己失踪多年的知己,在知音面前,赫连清月也不免有些滔滔不绝,于是她带着绘心的笑容继续说道:“你们人前是没有任何往来,但是,有一天,我无意间撞见小文小武与白诺枫交流时,我觉得相比许艺潇,白诺枫更像是白月光,后来,白诺枫一直不能根治的腿,居然有所好转,我问了才知,是他未婚妻所为,我才有所怀疑,再后来,我从两个孩子口中得知,贺影的学识与白诺枫不相上下,当时就想,这贺影肯定不是普通人,我自己去查过,名门中根本就没有贺影存在。所以,贺影肯定只是个化名,那几日,你发现我认识了小文小武,你便有所收敛,并没有再去找过白先生。这些都是我暗暗发现的一些端倪。”赫连清月顿了顿,突然面漏犹豫,但一番思索后,她毅然决然的问道:“话说回来,清月虽对姐姐的计划有所察觉,但却又一事,我始终不明,清月不知,姐姐为何如此厌弃赫连家?”赫连磬音并没有回答,只是笑着对赫连清月说道,“难道你就不厌弃,我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要将整个赫连家毁于地狱了吧?”

“我有时候真的很佩服姐姐的城府。”

赫连清月知道聪明如赫连磬音,她的计划也定逃不过赫连磬音的双眼,但赫连清月还是不想在此时与赫连磬音在这个问题上多有交流,于是她故意岔开了话题。

“怎么说?”

赫连磬音也不想与赫连家再有瓜葛,所以它的兴旺与覆灭完全不会牵动赫连磬音的神经,既然赫连清月不想说,她也很识趣的顺着赫连清月的话说了下去。其实她还有一个小小的私心,就是不希望赫连家的兴衰牵扯到她此时的幸福和自有。

“赫连慕云之事,都过去十几年了,其实你母亲并不知道他到底在哪?也更不会为了祈福,傻傻的将东西,压在牌位下,将其放在寺庙,岂不是安全很多?你故意让我知道,但是,我并没有拿出此事大做文章,所以,你又把消息传给了赫连纪云,因为你知道只要孟氏知道,肯定会借此打压林氏,从而达到你的目的。”

赫连慕云这等事,只有林氏与赫连平章知道,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但先是,赫连清月在祠堂找到证据,后来又被赫连纪云得知,这一切过于巧合,除非有人放出消息,等知道这一切后,赫连清月便知道此人就算赫连磬音。

“我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让赫连平章休了我母亲?可你别忘了,之前,他们想陷害我母亲,我可是极力维护的。”

“你为了不引起怀疑自然是要先装装样子了,其实,你早知道,赫连家,会不长远,所以表面上是让你母亲出家,其实是,怕连累到她,想要保她一命,你很善良,当初,在小荷塘,看见赫连倾城送给青雪的凤钗,你二话没说,便将凤钗丢到水里,其实,你是想救青雪,可大家不知道,傻傻的以为,你只是飞扬跋扈。”

当赫连磬音所做的一切都被赫连清月平静的说出的时候,她只有无奈的一笑与深深的叹服。

“一直都知道瞒不过你,只是没想到,你觉察的这么早。”

“你不也没打算瞒我吗?”

赫连磬音一开始也没打算瞒着赫连清月,不然的话,当赫连清月提出想见贺影时,他们大可拒绝便是。

“江清月!”

自从来到国公府,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喊过了,赫连磬音果然很懂她的心思。

“若我没有生在国公府,我们可能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赫连磬音柔波似水,眼含真情。

“你现在不是贺影吗?”

赫连清月提点道。

“对,我是贺影。”赫连磬音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来到:“江清月,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自然可以”

清月将赫连磬音的手握住道。

二女从彼此的眼波中看到的是心心相惜的真情实感,没有什么比得到一个知己更让人感到愉悦,二人相视一笑,将以前的过去全部抹杀在了笑容中。

“我还有一个问题。”

赫连清月收起了笑容。

“什么问题?”

赫连磬音见赫连清月瞬间严肃的俏容,也收起了自己的喜悦。

“赫连慕云到底是谁?”

赫连磬音既然知道赫连慕云的存在,也一定觉察到赫连慕云在哪?

“清月,你只需要报仇即可,你不需要知道太多,那些也与你并没有多大关系,你知道太多,反而有危险,我与你不同,她亏欠我太多,就算是我知道了,她也不会杀我,而你不一样。”

赫连磬音的心计,与赫连清月不相上下,此时她却闭口不谈,不是维护,而是害怕,到底是何人,隐藏的如此之深。

“她到底是谁?”

赫连清月继续追问道。

“她是你望而却步,无法撼动的人。”

二女在相视中陷入了沉默,不多时,赫连磬音对着竹林深处喊道:“诺枫,我们走吧!”话音刚落,白诺枫从竹林深处缓缓的走了出来,他来到赫连磬音的身边对着赫连清月轻点了点头,便牵着赫连磬音的手,离开了这里,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赫连清月并没有阻拦。

待得二人走远后,赫连磬音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缥缈柔音。

“你们一定要幸福!”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赫连纪云的贪婪 赫连磬音就这样离开了,在与赫连清月见面以后,她与白诺枫为怕夜长梦多,便连夜出了丹阳城。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包括赫连清月。赫连磬音是走了,但赫连府里的阴谋还在继续。

“纪云哥,我觉得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女子穿着透体的纱裙,推开了赤裸上身的赫连纪云,急速的向床榻里躲去。女子通红的双颊与白嫩的肌肤燃齐了赫连纪云心中的欲火,他缓缓的向靠在墙边的女子爬去,便爬便说道:“小言,我们两情相悦,将来你都是我的人了,又有什么不对的?”女子见赫连纪云在一点一点的靠近,她蜷缩在角落,羞涩的说道:“可是我们还没成亲。”赫连纪云来到靳言的身边,温柔的将其搂在了自己的怀中,看着那预要闪躲的面庞,他拨动着靳言皓白的尖颚,将自己深情的目光投射进了那双含眸内,赫连纪云用真挚的目光麻痹着靳言敏感的神经

“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等这几天手里的事情放下了。我便去提亲”

他左手轻轻横移,除去了挂在靳言肩头的上服,露出了如雪的嫩肩。

自从林氏倒台后,国公府,就只剩下,孟氏与吴氏两位夫人,吴氏手里并无实权,所有的权利都握在了孟氏手里,她又有老夫人的偏爱,虽未扶正,但此时的孟氏在赫连府可谓如日中天,在这般大好的情势下,赫连纪云开始自满了起来,他将自己看做赫连家唯一的嫡子,做事更是横行无忌。所以,才有了现在这出霸王硬上弓的戏码。也许以前对于尚书府,赫连纪云还有些忌惮,但就凭他现在在国公府的地位,区区一个尚书府的千金,又岂会放在他的眼中,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如此一来,今后的一切还不是让自己拿捏?事后,为妻为妾也只有自己说了算。

“可是...........”

靳言还是有些犹豫,虽然她喜欢赫连纪云,但这行男女之事,她也是第一次,羞涩和犹豫对于一个花季少女来说,无可厚非。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赫连纪云见靳言再三犹豫,一气之下,将她推出怀中,坐了起来。

“纪云哥,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

见赫连纪云如此,靳言有些慌乱。

“只是什么?只是你并不爱我,所以,你才不愿意将自己交托与我。”

赫连纪云开始欲情故纵,他假意的向床榻边移去,一边拿起衣衫一边说道“靳言,我不勉强你,以后若没有我,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说着,赫连纪云就要穿上外衣,离开这里。

“纪云哥!”

赫连纪云表现出的失落令靳言感到了一丝内疚,她想要挽留这个暗淡的背影,但赫连纪云却并没有理会。

“纪云哥!”

靳言坐在床里,虽羞涩依旧,但她鼓足勇气,想要再次将赫连纪云唤住。

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因为赫连纪云的欲情故纵,成功的动摇了靳言的矜持。回想起初,赫连纪云对自己百般疼爱,反正自己迟早都会嫁给他,现在在一起又有何妨。

“你想好了。”

赫连纪云放下衣衫,从新回到了靳言的身边。

“嗯!”

靳言带着粉红的俏脸,娇羞的点了点头,便将小脑袋埋在了胸前,不再抬起。

“放心,我不会负你的!”

看着靳言,如此羞涩,赫连纪云就似一只发情的猛虎,带着柔情的话语,一把搂过了娇羞的人儿,将其压在了自己身下。他敞开了欲壑难填的怀抱,肆意的索取。

屋内瞬间传出了此起彼伏的娇喘。声声娇滴化为满屋春色,荡起了激情的涟漪。

在赫连纪云的别苑外,月牙一个人落寞的坐在石凳上,看着满园的花草,暗自发呆。她感受着,屋内传来的阵阵温香,伤感至极。

在月牙的伤心中,小屋的房门悄然的打开。

靳言还在熟睡,赫连纪云穿好衣服从屋内走了出来。月牙看着他脖上的红印,眼眶微红。

若说许艺潇是名角,那赫连纪云便是天生的戏子。在月牙湿热的目光刚刚落入他眼中的时候,赫连纪云就连忙走了过去,将正要落泪的月牙紧紧的拥入了怀中。

“怎么了?”

他轻轻拍了拍月牙的柳背,言语中满是柔情的关怀。

“我只是有些难过。”

月牙反手抱住了赫连纪云。

“好了!”赫连纪云轻轻的擦去了月牙眼角的泪水说道:“我现在不是没办法吗?你知道的我处境,若非如此,我怎么会看上她,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的。”月牙埋怨的看着赫连纪云娇怒道:“我不想过这种日子了,你什么时候才给我和孩子一个家。”赫连纪云有意的将月牙搂的更紧了些,安慰的哄道:“放心,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真正接管国公府,便风风光光的迎你进门。”

月牙此女并不单纯,赫连纪云的几句花言巧语又岂会真的就骗过她,月牙在这一刻推开了温暖的怀抱,义正言辞的说道:“我父兄昨日传信过来了。”一听是月牙父兄,赫连纪云也突然严肃了起来。

“他说什么了?”

月牙从回到石凳边坐了下来。

“我兄长想要过来见见你。”

赫连纪云的面容突然浮现了一丝紧张,他急速的来到月牙的身边,连忙蹲下身来问道:“那你回了吗?”

“还没有呢”月牙摇头道:“我应该怎么回?”赫连纪云稍作思虑后对月牙说道:“你让他们先暂缓两个月。”月牙刚一听就听出了赫连纪云还有拖延之意,这样下去,他们注定不会有好结果,无奈之下,月牙也只有强硬才可让赫连纪云就范。

“纪云,我偷跑出来已经一年了,刚开始他们反对,但是现在他们态度已经有所缓和了,若我这么回,他们定会对你有看法,事情发展下去,你我都很难收场,何况我们现在还有孩子,你真的要让我们骨肉分离吗?”

月牙是私奔出来与赫连纪云在一起的,她甘愿在他身旁为奴为婢,就只是想能与他长长久久,永不分离,但月牙的本家也是一方霸主,赫连纪云总是这样避而不见,让月牙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赫连纪云听出了月牙语气中的强硬,但他却故作委屈的说道:“你知道我不是不愿意见他们,而是现在时机不成熟,我现在还只是一个庶子,这般见你的兄长及父母,结果还不都一样。”

看着赫连纪云唯唯诺诺的蹲在她身下,月牙的心又软了下来。

“可他们并不在意这些。”

“可我在意,我想给你最好的。”

赫连纪云带着伪善的面具,深情的握着月牙的双手,将话说的义正言辞又情真意切。她成功的将月牙的情绪转阴为晴,刚才的胡思乱想,所有发生的一切,都以烟消云散。这一刻月牙又开始享受着幸福的洗礼。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离开 国公府,吴氏园中,三名女子正坐在院内,弄着桑葚叶。三名女子,一个朴实无华,一个清雅娇俏,一个可爱纯真。

“是这样吗?”

赫连清月边弄边看向吴氏。

她今日穿了一件粉白色的长裙,显得她有些娇俏。吴氏一身灰裙,始终素雅。赫连青雪今日倒是穿了一件艳丽的红裙,在三人当中,也属她最为乍眼。

“嗯!”吴氏一边做这示范一边对着赫连清月说道:“把这边的全部去掉,留下叶子便好了。”赫连青雪坐在赫连清月的身边,看着吴氏身旁的一堆桑葚叶道:“娘,这叶子到底有什么功效啊,我看您都弄了好大一堆了。”还没等吴氏开口,赫连清月就解释道:“将它晒干后,可以祛湿解毒。”

“哦!”

赫连青雪继续说道:“那也不用这么多吧?你是把府里的都给摘了吗?”吴氏一边摘着桑葚叶一边耐心的说道:“这桑葚要种植几年,叶子功效最好,我现在采集的这些刚好等到新的收成。”

赫连青雪总是有一肚子的疑问,吴氏刚刚说完,她又情急的问道:“那你这原来的不要了?”吴氏笑道:“不要了!”

说着,吴氏将摘下的叶子丢到了身旁的一堆中。随即,她回头对着白画说道:“好了,先把这些拿过去晒着吧。”

“白画!”

吴氏见白画呆愣在原地,便轻轻的搥了搥她。

“啊?夫人什么事?”

白画反应过来,茫然的看着大家。

“先把这些东西拿到那边去晒着。”

赫连清月吩咐道。

“哦!”

白画答应了一声,便紧忙将吴氏身边的一堆桑葚叶抱在怀中,疾步走到了院中的一片空地中,将怀中的桑葚叶撒在了空地上,随后,她蹲下身来,将一地的桑葚叶规规整整的分开,铺满了正片空地。

看到白画缓缓的向回走来,吴氏关心的问道:“你到底怎么了?”白画瞬间面挂疑容,疑惑的说道:“我就是看着这些叶子想到了一些事。”

“想到赫连倾城的玉佩了?”

赫连清月云淡风轻的将白画的心事公之于众。

“嗯!”白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只不过我总觉得玉佩的图案在哪见过。”

“是在月牙身上吧!”

赫连清月的话提心到了白画,当她听到月牙的名字,瞬间将头襒向赫连清月,满眼激动的看着她说道:“对对对,我就说熟悉呢!就是在月牙身上。”随即,白画好奇的看着赫连清月问道:“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赫连清月还给了白画一个神秘的笑容,便低头摘取着桑葚叶。不一会,吴氏看着手中的桑葚叶突然疑惑的开口道:“说到月牙,我总觉得她不似一般的丫鬟,身上有种贵气。”赫连清月也在这时抬头看向了吴氏,微笑的夸赞道:“娘真是好眼力”吴氏继续感叹道:“不知道赫连纪云有何魅力,可以让她软下身段,伺候左右。”

“不过是一个痴心女子罢了。”

赫连清月放下手中的桑葚叶,缓缓的站起身来。

在三人的对话里,唯独没有赫连青雪的声音,她此刻看着面前的三人,小眼睛左右乱看,听的完全是云里雾里。

白画站在吴氏的身后,依旧满脸的疑惑。

“叶子形状的玉佩,倒是很特别,也不知道她出自哪个家族?”

“不在大楚!”

赫连清月看着吴氏园内的花丛,说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答案。

“不是大楚还能是哪的?”

赫连青雪终于参与进了三人的对话中。赫连清月蹲下腰身,看着满目繁花淡淡的说道:“她在西北!”

这句话一出,吴氏三人皆巨惊不已。但很快,在三人中,吴氏最先恢复了冷静,她回身看着背后的倩影低低的说道:“清月,你可知你说的是什么?”赫连清月转而看向吴氏淡定的说道:“娘,清月知道!”就在这时,白画也惊醒的感叹道:他们也太大胆了吧!”

“他们大胆的事情还很多呢!”

赫连清月笑了笑。

“嗯!”和众人的表情不同,吴氏此刻面容阴沉的继续问道:“那你想好怎么办了吗?”赫连清月知道吴氏之所以这般严肃,那是在担心自己的安慰,于是她故意满面笑容的看着吴氏,想让她放下心中的忧虑。

“娘!你放心,清月自有安排。”

只要赫连清月有所筹谋,吴氏倒也没那么担心,因为她的聪慧,吴氏早就了解在心。

看着白画和青雪在原本的那片空地上又铺上了一层桑葚叶,赫连清月回头对着吴氏说道:“娘,这几日,把云墨姑姑叫回来吧”吴氏收起了石台上的乱枝,不紧不慢的问道:“你要动手了吗?”

“嗯!”

“好!”

收到了赫连清月肯定的答复,吴氏抬头与她四目相对,二人眼神交汇的一刹那,彼此相视无言,瞬间心领神会。

赫连磬音已经走了,林氏也被轰出了国公府,过几日,赫连清月再将吴氏与赫连青雪带出国公府,那时国公府就只剩孟氏一脉和赫连平章还有老夫人了。赫连清月真正的计划,也可以在那时开始了。

这种交织在顷刻间结束,随即,赫连清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吴氏继续说道:“哦,对了,过几日我送两个孩子过来,麻烦母亲帮忙照顾一下。”

“两个孩子?”

吴氏虽有疑惑,但只要是赫连清月做的事情,她都不会太过追问。基于她对赫连清月的了解,只要是赫连清月所做的事,都不会是无用之事。

“多大?”

吴氏此时只是想了解一下孩子的岁数,好准比好相应的物品。

“一个婴儿,一个比青雪小两岁!”

“好!”

“白画!”

安排完两个孩子的事情,赫连清月将白画喊到了身边。白画停下手中的活,跑到她的身边问道:“小姐,怎么了?”

“你帮我给四皇子送封信。”

赫连清月将一暗黄色的信封递给了白画。

“是,小姐”

白画接过信,便离开了吴氏园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她的恨 距离丹阳城不远的郊外,有一座陡峭的山峰穿云而过,因其险峻,周围的老百姓故起名“勿越峰”。此峰的脚下有着一条宽阔的溪湖,溪水四季流淌,常年清澈。溪湖中鱼肥满硕,所以经常有附近的农户到此捕鱼。在溪湖的另一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在这片林间深处,有一座木篱围成的雅致小院。

此时正至炎夏,满园花色尽显芳华。木质的小屋搭建的清新别致,一看就是女儿家所住之地。小屋内也是装饰简单雅致,几处盆栽与墙上的书画,彰显着主人的文雅之气。雕木长条桌摆在厅宇内,长条桌上放着一把古色古香的木琴。木琴的前方是一个精致的香炉。在琴边摆着一副残棋。

此时,在木琴前正坐着一清雅女子,闻香抚琴。

女子一身白衣长裙,淡粉凝妆,柳背千丝飘垂,轻眉间,舒展情丝,葱葱玉指在琴弦间浮游缓走。香炉内飘出的淡淡香雾与女子浑然一体,远远看去,就有一种飘然若仙之美。

正在女子闭目赏心之时,只听木屋的小门被轻轻推开,伴着门音,一个飘逸的男声,突然闯进了这片恬静的空间。

“你这是想好,准备和我合作了吗?”

跟随着来声,萧奕恒的身影带着翩翩之气走进了这间小屋。

这还是赫连清月第一次主动邀约萧奕恒。说来也巧,萧奕恒今日也是穿着一身白衣长衫。停下葱葱玉指,赫连清月轻轻抬眼,看着萧奕恒飘飘的向她走进,赫连清月淡淡的说道:“四皇子之前的话,可作数?”

赫连清月所指的话,自然是萧奕恒与之商量的,假名夫妻一事。萧奕恒握着手中的纸扇,缓缓的走到了长桌的另一面坐了下来。看着古琴与香炉,萧奕恒并没有接赫连清月的话说下去,而是玩味的看着她,故意说道:“客人来了,清月小姐怎不知应沏壶茶?这可有失清月小姐的郡主身份。”

看着萧奕恒故作刁难的玩闹表情,赫连清月对着里屋平静的唤道:“白画,将茶端出来吧!”

“是!”

话音刚落,白画端着一壶沏好的热茶从里屋走了出来,她对着萧奕恒微微一笑道:“公子,请喝茶!”随即,便把热茶放到了长桌上。将茶杯摆好,倒满后,白画又匆匆的退了下去。品了口热茶,萧奕恒放下茶杯,淡淡的笑道:“本公子所说,自然作数。”

“好,那我答应你。”

赫连清月倒也干脆。

看着清眸,萧奕恒并没有追问赫连清月,为何是在此刻答应了他的提议。赫连清月既以答应,那答应的原由对于萧奕恒来说就无关紧要了。

其实在萧奕恒刚刚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赫连清月就有认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

要说在有生之年,找一个如意郎君这事,在赫连清月父亲含冤而死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赫连清月永远的丢弃了,既然她注定不能找一个自己最心爱的夫君,那赫连清月要嫁之人就一定是为父洗冤的筹码,而萧奕恒之前的想法也就正中了赫连清月的心思,对于赫连清月要做之事,名义上的夫妻也变的越发的合理。而且萧奕恒还承诺会助他一臂之力。这一切的决定,就促使了今日二人的会面,这其中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萧奕陵的突然出现,以及他对赫连清月的态度,令赫连清月感到了危机,这才使赫连清月迫不得已的提前开始实施这个计划。

“好,那你就等着明日的旨意吧!”

萧奕恒此刻的内心虽以喜悦之极,但在面容上却半分都没有表现出来。看着平静的萧奕恒,赫连清月不禁惊问道:“明日?怎么会这么快?”

赫连清月的惊异表情让萧奕恒有些不自在。

“你别这么看着我,这可不是我算计你。”

“那是谁?”

“萧奕陵!”

赫连清月听到这个名字,突然沉默不语。没想到,自己还是慢了一步,赫连清月的内心,在此刻多少有些怨恨自己。见赫连清月默不作声,萧奕恒继续说道:

“他前几日,去给淑贵妃请旨想要娶你。”赫连清月打从心底的不想嫁给萧奕陵,于是她故意说道:“我猜,淑贵妃应该会极力反对吧,毕竟她钟意夏紫楠,又对我颇有成见。”萧奕恒不想赫连清月动摇,他知道赫连清月现在最怕的就是嫁给萧奕陵,他故意的将语气放低,将此事说的郑重一些,好让赫连清月产生浓浓的危机感,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事才会更为把握。

“嗯,可萧奕陵对你一往情深,所以,她只好妥协,让你当侧妃。”

不出萧奕恒所料,赫连清月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面容一凝,明显有着担忧。

“那你有没有想过去说动皇上?”

赫连清月试探的问向了萧奕恒。她的忧虑已经完全被对方看到了眼里。赫连清月这是第一如此大意的将内心的情绪表露了出来,这也是情理之中,毕竟,感情之事,总是会让人失去理智。

赫连磬音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我去说动,岂不是引起怀疑?”

萧奕恒一直都在欲情故纵,赫连清月又岂会看不出来,但此时,她也顾不得许多,如果她真的嫁给额萧奕陵的话,不仅她与紫楠郡主的关系会恶化,而且还会严重的影响到她的复仇大计,所以她继续试探道:“那你去找太后了吗?”

太后如此疼爱赫连清月,怎么忍心让她屈人之下,去当萧奕陵的侧妃?赫连清月终于搬出了自己的底牌。

“太后是最好的人选。”

萧奕恒也赞同赫连清月的想法。

其实赫连清月知道,萧奕恒之所以欲情故纵,无非也是怕她不选择自己,而赫连清月也早已选择了他,所以她才会对萧奕恒的欲情故纵视而不见。

“这样最好,我并不想与紫楠为敌。”

“女人的嫉妒,可是会迷了心智得。”

在这点上,赫连清月也是极为赞同,赫连纪云的两个女人,早晚就会因为嫉妒而玉石俱焚。

“她以前给我说过,她喜欢一个男子,但没想到会是萧奕陵。”

赫连清月终于再次轻展舒眉,此时在说起紫楠与萧奕陵的时候,她很自然的将自己放在了一个旁观者的角度。

“对了,父皇随便把赫连倾城,许给了萧奕陵。”

萧奕恒在说起此事的时候也很是轻松,完全将此事看做了一个笑话。

他看着面前的人儿,焕然轻笑。

萧奕恒现在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有此女为伴,哪怕一生只是名义夫妻,那虽在人间,他也好似是在仙境。萧奕陵也只是有一个赫连倾城而已,萧奕恒现在完全是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和优越感,相比萧奕恒来说。

“可惜她日盼夜盼了。”就算赐婚了就如何?只怕是赫连倾城没机会再嫁进去了。

“这有什么好可惜的,临了临了,还完成她一个心愿了。”

“说的也是!”

二人此时好像又了极深的默契。

赫连清月笑着点了点头起身说道:“走吧”

“去哪?”

萧奕恒满眼的疑惑。

“给你送一个人才。”

说着,赫连清月便走出了木屋,萧奕恒也带着深深的疑惑跟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朋友 赫连清月带着萧奕恒一路走出了浓浓的密林,一直走到了溪湖的不远处才停下了脚步,赫连清月望向了溪水边的一颗大石,萧奕恒也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

此时,在大石上,小文穿着素衫正坐在上面认真的阅读着手中的经书。而顺着小文的身影向不远处望去,小武正手持木剑,在溪水边轻舞跳跃,可能是因为年纪小的缘故,萧奕恒看小武在舞剑之时,力量上总有些跟不上。

赫连清月与萧奕恒两人静静的站在不远处细细的观望一阵后,萧奕恒突然转身向赫连清月问道:“你说的人才,便是那个?”萧奕恒指了指,正在前方舞剑的小武。

“嗯!怎么样?”

赫连清月边看边问道。

“瘦了点!”

萧奕恒话音刚落,还未等赫连清月反应过来,他突然脚下一登,便化为了离弦之箭,带着一身飘然,瞬间向着小武暴射而去。

只一瞬,萧奕恒便来到了小武面前,他没有半刻停顿,手中纸扇轻挥动,直接扫向小武的小脑袋,小武眼疾手快,也不等看清来人,便将腰身后仰,堪堪的躲过了横扇而过的纸扇,随即,小武急速回身,木剑轻点地面,他借力反弹,手中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弯月,顺势向着萧奕恒的头顶劈去,萧奕恒将纸扇背于身后,身形侧转,避开一剑后,他脚下旋转,大力的右腿斜甩而出,小武立刻将剑竖起,挡于胸前,

“嘭!”

一抽之下,小武带着木剑足足退出十多步,才勉强稳住了后退的身影。

萧奕恒这一腿也只用了三分力而已,如果在大力一点,小武已经被踢到湖水中了。

小武一稳住身影,便双目怒瞪着萧奕恒,而此时,小武也从石头上蹦了下来,向着小武跑去,刚才的一幕他也看在了眼里,所以此刻他跑去的身影才会如此心急如焚。

小武刚要开口怒喝,就看到了从远处微笑走来的赫连清月,看到那芊芊幻影,小武这才将心中的怒火压了回去。

但他却始终怒视着萧奕恒。

“小武,快叫奕恒哥哥。”

“奕恒哥哥!”

听到赫连清月的吩咐,小武虽有满心的不情愿,但还是向着萧奕恒没好气的叫了一声,便扭头不再理会他了。看到小武这般,萧奕恒突然笑道:“小子还有点骨气!”

萧奕恒看到如此的小武,倒是有些喜欢这个小家伙了。

赫连清月也没有对萧奕恒之前的行为感到气愤,既然自己决定将小武交托给他,让萧奕恒试试小武的根基也是无可厚非的。看到萧奕恒满意的表情,赫连清月内心也得到了满足,她看着萧奕恒,得意的问道:“我交给你的,你可满意?”萧奕恒看着依旧气愤的小武回道:“这小子虽然瘦了点,但反应倒是极快,而且确实聪慧,能够在受到突袭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和最有效的反击,确实不错。而且看他刚才劈剑的角度了力度都堪称上乘。唯独是岁数大了些,现在开始习武确实有点晚,但只要他够勤奋,肯吃苦,日后必成大器。”

看萧奕恒严肃的态度,赫连清月知道萧奕恒刚刚是发自内心的中肯评价。

“小武,你没事吧?”

在萧奕恒与赫连清月对话的时候,小文一直在关心的打量着小武上下,他要确定小武真的没有受伤,他才会安心。

“我没事!”

小武依旧是满心愤怒,在小文的关心下,他也没有给半分好脸儿。

赫连清月看了一眼站在溪水边的小哥俩叫道:“小文小武,你们过来。”

“清月姐姐。”

见赫连清月在叫他们,小文满面笑容的向着赫连清月跑了过来,而在他身后,小武则是不紧不慢,满脸怨愤的向着赫连清月走来。小文刚跑到赫连清月的身边就好奇的问道:“姐姐!你找我们什么事?”待得不多时,小武也来到了小文的身后默默的站在那里。

“哦!对了!”

小文像是想到了什么,刚一过来,就又跑开,他蹲到巨石的后面忙活了一阵后,突然用长衫兜着一堆野果跑了回来。

“清月姐姐,这是我和小武刚才在林子里摘的野果,可好吃了,你们也吃点吧!”说着,小文满脸笑容的将长衫内的野果递到了赫连清月与萧奕恒的身边。

对于萧奕恒,小文并没有多大的记恨,虽然他刚刚与小武动武,但小文一眼就能看出,萧奕恒只是在试探小武的武功,而且他还是赫连清月带来的朋友,所以小文坚信,萧奕恒绝对不会真心想要伤害小武。

自从白诺枫走后,赫连清月就是他们所有的寄托和依靠,而且赫连清月还如此的有气质,所以相比之下,他和小武都喜欢和赫连清月在一起,对于她的一切,小文和小武也是极为的尊重和听话。

赫连清月和萧奕恒分别从小文的长衫中拿走了一个野果,纷纷的咬了一口,赫连清月,刚刚轻咬一口,便微笑的对小文说:“这野果真好吃!”小文看到赫连清月这般开心,不由的也心情大好。萧奕恒在吃过一口后,也是称赞道:“小子,这野果确实不错。”

见二人都吃的开心,小文这才将野果收了起来。刚收起了野果,小文便看了一眼萧奕恒,随即问向了赫连清月:“姐姐这位是?”

“我是她未来的相公。”

还没等赫连清月回答,萧奕恒率先解释道。

两个孩童听完这个答案,都疑惑的看向了赫连清月,小文还好一些,小武本就对萧奕恒又也怨愤,现在让他在听到这个消息,小武两个小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大,惊讶的看着赫连清月,他绝对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见赫连清月对他们点了点头,小武瞬间低下了小脑袋,沮丧的心情不言而喻。

“小武,你过来。”

赫连清月看着小武瞬间低下的小脑袋,便将她叫到了自己的身边。小武无精打采的站在赫连清月的身前,一眼都不想看到这个所谓清月姐姐的夫君。

“他是四皇子萧奕恒,以后你便跟着他吧!”

赫连清月的安排,完全出乎了小武的预料,小武瞬间抬起小脑袋,带着微红的眼眶真切的恳求道:“姐姐!”

他并不想离开赫连清月。

“好了!”

赫连清月安慰道:“小武,你现在习武的根基不好,毕竟你的年龄超过了习武最好的时机,但四皇子是武学奇才,有他教导你,日后你一定会有所作为!”说着,赫连清月蹲下身子,宠溺的将小武搂在了自己怀里,轻拂着他的脊背,安抚着小武伤感的心。

感受到小武的情绪有了缓和,她将其轻轻放开,随即看向小文道:“至于小文,以后你便跟着我吧,不过以后,你们就要分开了!”

“好!”

小文点了点头。

对于小武,他有着不舍,毕竟从小他们一起长大,相互依赖,平时虽有争吵,但是感情却很是要好,好似亲兄弟一般。但小文知道,赫连清月的安排是为了小武好,而且它们又不是永远的分开,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在见面。所以跟小武相比,小文的情绪要稳定很多。

此时小文一幅小大人的模样,对小武吩咐道:“小武,以后你好好跟着四皇子学武艺,可不能在贪玩了。”看着小武依旧有些伤心的表情,小文继续说道:“你别这样,我们会经常见面的,而且过不了多久,我们又会在一起的。”

“为什么?”

小武不由的问道,因为他也想听到一个让自己心里好过一些的答案。

小文在这时突然对着小武扶耳说道:“我就说你这习武的就是呆子,你是不是傻,他们既是未婚夫妇,自然会经常见面的,等他们成亲,住在一起了,我们不也又在一起了吗?”

“说的对啊!”

两个孩童相视一笑,便将所有伤感的锋利抛在了脑后。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红了眼 尚书府后门,两名女子,一前一后咧步来到了大门前,轻轻的打开大门,待靳言走出后,她身后的侍女再慢慢的将大门合上,站在府外的大街,靳言这才扶了扶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小姐,你夫人这几天不让你出门,你这样夫人知道了会生气的。”

走在大街上,靳言身后的婢女还在喋喋不休的劝说着她,靳言穿梭在热闹的集市中,宽慰着她的婢女:“怕什么,只要我们在她发现之前赶回去不久行了,况且,我好几天都没有看到纪云哥哥了,”

“可是,夫人根本就不同意,你和赫连少爷的婚事啊!”

靳言身后的小婢女满眼都是对靳言的担忧。

之前靳言向自己母亲透露过,自己想嫁给赫连纪云的想法,但遭到了,靳夫人的强烈反对,她觉得,赫连家虽然兴旺,但赫连纪云此人并不可靠,若他当真喜欢自己的女儿,怎会自己不来提亲,而让自己的女儿开口的道理。

“她现在不同意,不代表以后不同意,况且我以后也只能嫁给纪云哥了。”想起自己与赫连纪云在他的别苑经历的种种,靳言不经脸颊泛红。

“可是.....”

小婢女还想要劝解什么,却被靳言一把打断。

“别可是了,我有些饿了,你去那边给我买个烧饼过来。”

靳言看着前方的烧饼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自己特别容易饿。

不多时,当靳言见到自己的小婢女手拿烧饼从新站到自己的面前,她二话不说,一把将烧饼夺了过来,在婢女惊讶的注视中,她开心的将烧饼大口大口的往自己嘴里送。

靳言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烧饼,一边开心的向国公府走去。穿过两条街,眼看就要走到国公府的正门前,靳言的烧饼也吃完了。小婢女很是有礼的递来了一张丝绢,靳言优雅的接过,轻粘了两下唇角的油渍,便带着小婢女走进了国公府。

跨过长廊,二人来到了一处凉亭,赫连纪云此时就坐在凉亭内的石凳上,看着书。看着那精致的侧脸与静静的优雅神姿,靳言俏脸一红,不想去破坏这美丽的意境。她只想站在远处静静的享受这份幸福。这是她向往已久的爱情,望了许久,靳言不经呆住。

“小姐?”

见靳言迟迟不上前,小婢女便想要将她唤醒。

“干什么”

靳言还沉静在幸福中,语气很温柔。

“你不过去吗?”

“沛儿,你先回去,我等会便回来。”

靳言目不转睛的望着亭中那深爱之人,只是简单的吩咐了一句。

她此时不想被任何人打扰。靳言只想和赫连纪云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呆在一起,好好的享受这段属于他们的幸福时光。

“小姐”沛儿有些无奈道:“你不能有了姑爷,便赶我走啊!你放心,我保证离得远远得,绝对不打扰你们。”

小婢女嘟着小嘴,满心都是委屈。

这是,坐在凉亭里得赫连纪云,放下了手中的书,起身站起,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靳言见状,连忙催促着身后的小婢女。

“快回去。”

“小姐”

从沛儿的语气中可以听出,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将靳言自己留在这里。靳言害怕赫连纪云离去,慌张之下,推了一把沛儿,便向着赫连纪云走去。

“那小姐早点回来。”

沛儿见小姐以快要走到赫连纪云的身边,只得转身离开。

婢女走后,靳言提起裙摆,踮起脚尖,轻轻得向赫连纪云靠去,她满心幸福的想要给赫连纪云一个大大的惊喜。但好巧不成熟,她刚走出假山,便看见,月牙端着一杯茶,向赫连纪云走了过去,有了第三人,靳言只得退回去,藏匿于假山之后。月牙微笑着将茶杯放在了石桌上,放下托盘,她刚预坐下,赫连纪云突然探手一拉,月牙的俏丽倩影便轻盈的开始旋转。在凉亭中,月牙带着体香飘转一圈后,整个人,落到赫连纪云的怀里。月牙的双手则搭在了赫连纪云的肩上,二人就这样,沉浸在了暧昧中。

“怎么?才一会不见,就这么想我了?”

月牙顺势打理着赫连纪云的鬓发。

“那当然了,我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将你抱在身上”说着,赫连纪云迅速在月牙的脸上亲了一口。随即坐在了石凳上,将月牙抱在了她的大腿上。

靳言看着两人这般亲密,嫉妒的有些发狂。她看着月牙的倩影,心中愤恨的念道:“一定是这个贱婢,不知廉耻的勾引了纪云哥,纪云哥才会如此这般与她暧昧不清,月牙只是一个丫鬟,纪云哥怎么会喜欢他?”靳言越想越是气急败坏,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将这个伤风败俗的小丫鬟,狠狠的推出去。

“说真的,你准备什么时候迎娶靳言?”

听到月牙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靳言瞬间顿住了脚步。

她此时也想知道赫连纪云的答案,虽然这件事是从月牙的口中问出的,但靳言现在根本不想计较这些。

靳言与赫连纪云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每当她询问赫连纪云此事时,他总是含糊其辞,百般推脱,其中的理由更是五花八门。譬如,赫连纪云曾与她说过,“时机不成熟.........、要先立身,再立家.........、现在都还年轻..........、要与长辈好好商量.........、”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借口可谓层出不穷。

所以,跟任何事比,靳言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赫连纪云对他们这件事的态度。

“我没打算迎娶她。”

赫连纪云冷冷道。

这个答案令靳言瞬间呆立在了原地。

“可你们已经在一起了,万一.......”

听到了赫连纪云的回答,月牙也有些忧心忡忡,她的俏容浮现了一丝忧虑。

大楚对于女子的贞洁一向看重,万一这件事暴露出去,不但会影响靳言的名声,也会让人对赫连纪云议论纷纷。

“她不敢说出去!”

赫连纪云看着月牙,满眼都是自信。他的笃定与自信让靳言突感到了锥心之痛。她狠狠的抠着身旁的假山,看着赫连纪云的双眸中突然迸发出了强烈的杀意。但靳言也不得不承认,赫连纪云是说对了,她胆小怕事,害怕别人嘲笑,所以,她绝对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

“就算说出去了,只要我不承认,他们又有什么证据。”

赫连纪云越说越是无情。他此刻在靳言的眼中之剩下了奸诈与狡猾。

“那她以后怎么办?这样对她也太不公平了!”

月牙半倚在赫连纪云的怀中,却根本笑不出来,大家同身为女人,她对靳言也有着略微的同情。

“她与你不同,以前接近她,是因为她的身份,而现在不同了。”

赫连纪云将月牙轻轻移开,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发呆 “有什么不同?她还是尚书府千金。”

月牙顺势离开了赫连纪云的怀抱后,立刻为其倒了一杯热茶。端起茶杯,赫连纪云悠闲的说道:“现在,我娘很快便会扶正,到时候,我便成为了嫡子,她一个小小的尚书府,怎么与我们国公府相比。”品了一口热茶,赫连纪云继续的轻蔑道:“不过,正房是不行了,侧室还是可以的。”

听到这里,靳言早已是以泪洗面。

她一直以来都以为赫连纪云是真心对自己,她在这段日子中,甚至觉得自己是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可以与自己爱的人相守一生。靳言在无数个夜晚憧憬着与赫连纪云婚后的生活,她身为嫡女,从小,集千万宠爱与一身,但为了讨好赫连纪云,她开始学习下厨,学习看账簿,但靳言所付出的一切,现在都已经变成了滴滴血泪。她丢失的不仅是赫连纪云的心,还有女人最宝贵的贞洁,这让她以后怎么办。

赫连纪云对待靳言的方式,深深的触动了月牙,同身为女人,月牙不得不联想到了自己。

“那我呢?你是不是也只想给我一个侧室?”

月牙严肃的注视着赫连纪云,眼神中明显流露出了威逼之色。赫连纪云如此欺软怕硬,有怎敢得罪面前的这尊大佛,他一改之前说靳言的轻蔑之气,无限宠溺的将月牙搂在了怀里哄道:“你与她不同,你我是坦诚相待,倾心相爱,况且我们还有一个儿子。”赫连纪云说着,将月牙搂的更紧些道:“儿子最近好吗?”

赫连纪云的柔情似水就是月牙最好的解药。月牙反手抱住赫连纪云,无限柔声的回道:“他很好,你赶紧把事情办好,把我们都接回来吧!”赫连纪云见状,紧忙轻拍了拍月牙的柳背安慰道:“快了,快了,放心。”

看着自己爱的人与别人情话绵绵,爱意满满,靳言心如刀绞,剧痛难忍。

她躲在假山后,全身颤抖的,竭力捂住那撕心裂肺般的哭泣,不让其发出任何的声音。但泪水却始终悄然滑落,似瀑布般永流不止。

“对了,我父兄有回信了。”说着,月牙轻轻推开赫连纪云的怀抱,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赫连纪云。赫连纪云展信阅后,突然犹豫的问道:“他们让我把大楚的边防图给他们一份?”

“对,他们答应与你合作,但前提是,你将你们大楚的边防图,给他们一份。”

月牙再次坚定的证实了她父兄的决议,看来此事不会有假,但送出边防图并不是一件小事,弄不好,赫连纪云就要满门抄斩,所以他也要更加谨慎一些才是。

“他们会信守承诺吗?”

赫连纪云必须要确定在三,才可最终定夺。

“你放心,我们塔拉族,最讲情义,父兄也只是想让你给我一份保障,我都嫁给你了,他们没必要,让你过的不好,那样岂不是我也要受牵连。有我在,你不用怕的”

赫连纪云的紧张,月牙当然感受的极为真切,为了让他安心,月牙只好耐心的安慰。她毕竟深爱这个男人,所以月牙定不会让他又任何的闪失。

塔拉族与大楚,民风不同。

塔拉族,男女平等,女子男子同样重视,所以,为了月牙,她父兄也不会过多为难赫连纪云。有着月牙的安慰和保证,赫连纪云一丢先前的犹豫,瞬间又重回到了自信与贪婪的巅峰。

“好,等我功成名就后,定会,给你和孩子一个幸福的家。”

“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幸福的家,一直都是月牙最为渴求的。有了赫连纪云的承若,月牙自然开心。但赫连纪云从归自信,也是月牙愿意看到的。

“走吧,去书房,将边防图拿出来。”

既已决定,赫连纪云伸了伸腰,便要和月牙,一前一后准备离开。

“砰!”

但就在这时,靳言却因为听到了这个天大的秘密,而惊慌失措的将假山旁的盆栽踢倒了。这声响动,引起了赫连纪云的警觉,他立刻拔出随身的小刀,瞬间向着来声处甩去。

如果赫连清月在此看到这把被赫连纪云随身携带的暗器,一定会一眼就可认出,这镖,正是那日祭奠江鹤轩时,在江府看到的那支镖。

“啊!”

小镖在靳言的脸庞一闪而过,惊慌之下,靳言大叫一声便要逃离这里,但赫连纪云眼疾手快,还未等靳言抬腿,赫连纪云已经一个纵身,越到了靳言的身前,将其一把抓住。随即,赫连纪云捏着靳言的雪肩冷声命道:“转过来!”看到那张怯懦懦转过来的脸,赫连纪云惊疑道:“靳言?”看清靳言的面容,月牙紧忙对着赫连纪云说道:“你先把手松开。”

“你都听到什么了?”

赫连纪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怕靳言听到他与塔拉族结盟之事。

“纪云哥,我刚刚才来,什么也没听见。”赫连纪云看着靳言胆怯的面容,明显听出了话语中的心虚,于是,赫连纪云严厉的冷声道:“是吗?”

此刻,看着赫连纪云那双冷冰冰的双眼,靳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他在也不是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人,更不是那个对自己百般温柔的纪云哥哥,现在的赫连纪云,眼里只有一把刀,想要将她无情的刺穿。

靳言心中生出了畏惧。

“真的!”

靳言颤抖的害怕道

“那你来府里做什么?”

赫连纪云始终冰冷,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将其除掉的准备。

“嗯............”靳言在疑惑间,慌张的回道:“我来找倾城的,结果发现她并没有在府中,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过来找她。”说着,靳言就要转身离开。她现在最为渴望的不在是与面前这个男子的幸福时刻,而是立刻.......马上........逃离这里。

“慢着!”

见靳言转身就要走,赫连纪云立刻凶光匕漏的将其拦阻下来。靳言故装镇定的转身问道:“怎么了?”

“我亲自送你出去。”说着,赫连纪云便一步沉过一步的向靳言走去。看着目漏凶光的赫连纪云,靳言步步后退的想要阻止他。

“不用了,我.....”

还未等靳言把话说完,赫连纪云突然一步踏前,死死的攥着靳言的皓腕说道:“走吧!”

话音落下,月牙站在亭宇中,已经看不到二人的身影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达成共识 赫连清月将小文小武安排妥当后,返回赫连府,刚走到后门,整个府里异常安静,她跨过长路,走回到住所,也没有发现任何的人,就连白画也没在住所。

赫连清月碰到一个丫鬟,叫住道,“发生什么事了?府里的人都去哪了?”

“小姐还不知吧,靳小姐意外去世,尚书大人,把靳小姐的尸体,抬到我们府里,想要个说法,府里所有人,都过去了。”

前段时间,看见靳言还与赫连纪云两人你侬我侬,感情甚好,这才过去短短几天,靳言便香消玉殒,不过尚书大人,不让死者安息,反倒抬到了赫连府,赫连清月猜测这与赫连纪云脱不了干系。

“他们在哪?”赫连清月打听到。

“在大堂”

知道方向后,赫连清月便一路来到了大堂,大堂外面的挤满了人,从缝里,赫连清月清晰的看见,一个具尸体,被放置在屋中央,尸体用白布盖着,旁边的靳夫人,一直流着眼泪,而尚书大人则,眼眶微红。

赫连平章连忙安慰道,“靳老弟,有话好好说,还是让侄女先下土为安吧。”

“怎么为安?现在凶手逍遥法外,你告诉我她怎么安息?”靳尚书虽与赫连平章同朝为官,但赫连平章的官职要高出一品,若在平时靳纣肯定会对他客客气气的,可如今,自己的独女横死,还管什么其他,他现在只想找到女儿死亡的真相,对于赫连平章他自然不会客气。

“赫连纪云呢?把赫连纪云给我叫出来?”靳纣生气道。

“少爷呢?赶快给我找过来。”靳纣如此闹法,只怕会让丹阳城都会知晓,到时候国公府岂不是会沦落为笑柄,赫连平章有些着急。

“老爷,少爷并不在房里”小厮战战巍巍的回道。

“去,再给我去找。”赫连平章吼道。

“是”

赫连清月一路找到,角落里的赫连青雪,低声道,“青雪怎么回事?”

“姐姐你回来了。”赫连青雪看到赫连清月连忙道。

“昨天下午,靳言来过府中,据说是来找二哥,回但是昨天晚上,并没有回尚书府,今天早上靳夫人才发现,到处寻找,才在城郊发现了靳言的尸体,据说是摔死的。”

“靳夫人如此疏忽吗?”按理说,靳言一个女子,若是没在府中,当晚便能知晓,可靳夫人等到第二天才发现。

“嗯,据说前几天,靳言与靳夫人闹了不愉快,靳夫人将其禁足,靳言是逃跑出来了。”赫连青雪道。

“这靳言对赫连纪云倒是痴情。”靳言多少有些小情绪,但为人并不坏,对于靳夫人也是言听计从,赫连清月实在想不出靳言会为了其他何事,与自己母亲产生矛盾。

“嗯,也不知道这事与二哥有没有关系。”

“你觉得呢?”赫连清月冷笑道。

“不会吧”赫连青雪惊讶道,“靳言只是一个女子,与二哥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再说了,二哥不是也想通过她,达到自己的目的吗?”

“只怕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吧。”赫连清月猜测到,不然赫连纪云何至于将她灭口。

“爹,你找我。”赫连纪云远远的走了过来,神情自若,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可疑。

“还不快过来。”赫连平章沉着脸道。

“这是怎么了?”赫连纪云看似毫不知情的问道。

“怎么了你自己去看看。”

“赫连纪云,我们靳言与你到底有何冤仇,你要这样害死她。”靳夫人,看见来人,原本平复的心情,瞬间又爆发。

“靳夫人,先别激动,若真是他做的,我也不会放过他。”赫连平章恶狠狠道。

“什么害死她,小言到底怎么了?”赫连纪云茫然道。

“你过去看看吧。”

赫连纪云走进尸体,扯开白布,尸体全身都已经面目全非,只有那张模糊的脸,勉强能够认出来,这是靳言,不得不说,这样一名弱女子,死前是遭受多大的折磨,才会如此凄惨。

“小言”赫连纪云看清此人,往后退了一步,瘫坐在地,有些伤心。“怎么会这样?”

“赫连少爷现在知道怕了?当时你害死我女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靳纣冷笑道。

“靳大人,对我是不是有所误会?我对小言,一往情深,又怎么会忍心害死她?”赫连纪云神色暗淡,脸上布满了悲伤。

“你的意思是与你无关?”靳夫人道。“那你说,为何这么巧?昨日,小言出府,便过来找你,转眼间便失踪了,等我们发现,她已经横死郊外,现在你告诉我这件事与你无关?”

“夫人,虽然小言昨日,是来府中找过我,但之后,是我亲自送她出府的,府中很多仆人都看见了,都能够作证,我将她送到门口,便回到府中,一直到今天早上去看望淑贵妃,才出的门。”赫连纪云解释道。

“你将这事撇的真是干净?”靳纣大人虽官职不高,也是朝中二品大员,但是其他的官员都有三妻四妾,而靳纣却只娶了靳夫人一人,由此可知,靳夫人的魅力,人品,智慧,自然是不得缺少的。

“夫人,这事真不是我做的?”赫连纪云当然不会承认。

“那这是什么?”靳夫人,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扔给了赫连纪云,赫连清月认出来了,这块玉佩便是赫连纪云随身携带的物品。

“这”赫连纪云有些惊愕。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你可知道,靳言死的时候,死死地将这块玉佩拽在手里。”想到女儿的境遇,靳夫人,不经掉了眼泪。

“这块玉佩,并不是我的那块。”赫连纪云从怀中,又拿出一块,它的质地颜色一模一样。“这是我与靳言的订情信物,她有一块,我也有一块,没想到,却出来这等事情,是我没有保护好她,当时,我为了顾忌靳言的名声,只是把她送到府外,如果当时,我不理会这些繁文缛节,将她送回尚书府,她也不会这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赫连纪云声泪俱下,不断道着歉,让人觉得于心不忍。

赫连清月在心中冷笑道,这赫连纪云动作倒是快,知道自己的玉佩丢失,并没有直接去找,而是连夜赶制一个一样的出来,不仅抓不到他的把柄,还让人感动他的情深。

但靳夫人,岂是随便糊弄之人,她看见赫连纪云如此并没有动容,只是冷静道,“既然你对她如此深情,为何你没有来府中提亲?还要靳言自己给我说?”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送个人才 赫连纪云理直气壮的站在堂中义正言辞的说道:“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还有半月便是她的生辰,我想在她生日当天,过来求亲,我早已把求亲的三书六礼都已经准备妥当。”

赫连纪云指使着小厮,将聘礼搬了出来。

“你们看。”赫连纪云趾高气昂的指了指满地的礼品,随即又哀伤的说道:“谁能想到,靳言便这么去了。”

他确实准备的妥当,其他人看了,都沉默不语,原本兴师问罪的靳夫人,也陷入了沉思。

“靳老弟,这都是误会,靳言生前与纪云已经私定终身,且有三书六礼,不如这样,就将靳言并入我赫连家的祖坟,好让她的灵魂也能得以安息。”

在大楚有了三书六礼,便是未婚的夫妻,人死后,还葬入娘家,灵魂便无处可息。

赫连平章果真是老狐狸,三言两语,便让靳纣夫妇有些动容,不过靳言是赫连纪云所害,赫连纪云如此心狠手辣,连着一个女子也不放过,赫连清月怎么会让他得逞,赫连清月想到了什么,便在赫连青雪耳边说了几句,赫连青雪点了点头,便向大堂走去。

“靳大人,我可以最后看看靳言姐姐吗?”

赫连青雪的请求得到了靳纣的允许,他点了点头,便默默的注视着青雪向靳言的尸体走去。看着靳言的尸首,青雪哀伤的说道:“靳言姐姐平日里,单纯可爱,与我们几个都相交颇深,可惜如今却这样死去,实在是让人可惜。”紧接着,赫连青雪仔细的看着靳言冰冷冷的寒尸惋惜道:“若找到凶手,靳大人要狠狠的惩治她才好。”

“什么凶手?靳言不是意外摔死的吗?”

赫连青雪的话,立刻引起了靳夫人的警觉。

“青雪,不知道,就不要乱说。”

好不容易,将靳家二位平息下来,赫连平章自然是不想有其他的差池。赫连青雪像是没听懂赫连平章的警告,继续故装天真的说道:“爹,我没乱说,你看靳言姐姐,若是摔死,怎么会到处都是伤痕,你看她胸口,手,还有腿。”看着青雪所指的各处伤口,靳夫人也越发的好奇靳言的死因,所以她催促着青雪道:“青雪,你不用理会他,继续说。”

“夫人,人的身体,有本能的反应,若靳言姐姐,是意外摔下去,她的皮肤就会有大小不同的刮痕,但是她并没有,若是,不小心被东西砸到,她本能会闪避,若一不小心被击到命门,当场毙命,也不会手上,脚上,脸上,都有被砸的痕迹,这伤的也太均匀了。”

听到赫连青雪的提醒,靳夫人这才发现出异常。当时看到自己的女儿横死,靳夫人由于太过悲伤,所以一心只想找赫连纪云算账,就没有注意到其他。赫连平章见事情不妙立刻看着靳夫人,安慰道:“夫人,青雪只是一个小孩,你不要听信她。”

“夫人,我爹说的对,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不然你找个大夫看看吧。”

相信这一切都是赫连清月教给她的,青雪才将此事处理的如此圆滑。

“你......”

本来这件事情已经平息,但赫连青雪的话,又将视线转移到靳言身上,让赫连纪云怎能不气。

“去喊个大夫前来。”

靳夫人并没有理会赫连平章,直接吩咐尚书府中之人。

“是!”

一位老奴,走了出去,不多时,便带来一位大大夫过来。大夫眉头微皱,前后查看着,靳言的尸体。靳纣看大夫的神情不对,连忙问道,“怎么了?”大夫严肃道,“大人,小姐是否已经出嫁?”

“还未定亲,何谈出嫁?”

靳夫人恶狠狠的看着赫连纪云道。

“这就奇怪了。”

大夫道。

“怎么了?”大夫看着场中众人轻语说道:“大人能否屏蔽左右?”

知道靳言并未出嫁,但院外人数众多,人多眼杂,此事又关靳言的声誉。赫连平章愣了愣,随即道,“所有的人,全都散去。”

“柳柯,去外面把守着。”

事关自己的女儿,靳纣更加注意。

“是!”

一众丫鬟全都散去,只剩下靳家夫妇,赫连平章父子,以及赫连青雪、赫连清月。看见赫连清月在此,赫连平章有些异样,看的出来,他并不想赫连清月留于此,但终究并没有将她赶出去。

“大夫,我女儿到底是怎么命丧的?”

见人已散去,靳纣连忙问向大夫。

“从令小姐的尸身来看,她是先被人把脚腕弄断,然后,再用巨石,砸中胸口而死。”

大夫话音刚落,靳夫人便瘫坐在地。

“夫人,夫人切莫激动”

靳纣连忙扶起靳夫人。

“那我女儿其他伤痕又是怎么来的?”

看着靳言全身的伤痕,靳纣扶着靳夫人追问着大夫。看到靳纣焦急的神色,大夫立刻开口解释道:“可能是怕小姐还有气息尚存,凶手这才在用乱石将其碾压。”靳夫人越听越是气愤,不禁是气愤,她还带着伤痛和怜惜怒拍着椅子说道:“到底是谁?要如此对待我们靳言。”

靳言虽然比较娇纵,但她却为人单纯,从未害过人,如今,却如此惨死,让赫连清月心中也有些怜悯,不过刚才大夫让人屏退左右,恐怕还有其他的事情。看着靳夫人如此激动,赫连父子,并没有任何的言语。

“还有.........”

怕靳夫人接受不了,大夫有些犹豫。看出了大夫的顾虑,靳夫人说道:“大夫你尽管说,我还能承受住。”听到了靳夫人的允许,大夫这才继续说道:“小姐并非完璧之身。”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巨变,靳夫人的眼光像一只冷箭。直击赫连纪云。

赫连纪云有些紧张,立刻询问道:“你的意思是,靳言死前被人侵犯过?”

“并不是”大夫微楞道,“靳言小姐,已有一个月的身孕,她这是一尸两命。”

这赫连纪云真是够狠,连着自己的女人孩子,都能够痛下杀手。

“赫连纪云,你不是说,这件事与你并没有关系吗?”

说着,靳夫人就要冲过去,靳纣大人见状连忙将其拉住。此时,赫连纪云定不可承认,于是他摆出一副无比委屈的神态说道:“夫人,这件事不是你想得那样。”

“你的意思是,是我们靳言自己不守妇道?”

“啪!”

一声脆响,赫连平章一巴掌将赫连纪云打倒在地。

“爹!”

赫连纪云捂着红肿的面颊,委屈的看着赫连平章。

“给我住嘴,你喜欢靳言,你可以去提亲,靳大人如此通情达理,定会成全你们,但你们却如此做,虽然你们两情相悦,但你身为一个男人,你就不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做。”

赫连平章不愧是老狐狸三言两语,告诉他们这个你情我愿,一个巴掌拍不响。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赫连纪云知道赫连平章的用意,此时他再矢口否认,只会激怒靳家夫妇。看着如此惺惺作态的赫连纪云,靳夫人冷笑道:“一句对不起,便能够抵消我女儿所受之罪?”

“靳老弟,不如这样,就按我们刚才所说,靳言做为我儿的嫡妻,将她归于我赫连家,纪云为悼亡妻,三年之内不娶妻生子,以后再娶都是续弦,如何?”赫连平章赶紧平息两人的怒火,但靳言已死,这嫡妻只是说出去好听,又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赫连平章见二人都没有反对,就继续说道:“待两位百年后,赫连纪云给你两养老送终。”

“靳大人,我爹说的对,当务之急,要找到凶手才是。”

一旁的赫连青雪连忙提醒道。赫连平章恨了她一眼道:“青雪说的是,先将靳言留在国公府,入土为安,我们再查出凶手,为她报仇才是。”靳纣夫妇沉默不语,靳夫人,有些悲伤的看着靳言,语气低沉道:“不用了,既然身前不负责任,死后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靳言我会自己带回,让她得以安息,这些名声不名声的,也没有任何意义。”

靳大人抱着靳言往外走,靳夫人转身道:“赫连纪云,我女儿的死,最好与你没有关系?如果被我查到,就算我们散尽家财,也会将你送进地狱。”

靳夫人的话字字诛心,赫连清月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临危不惧,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只想着如何让女儿安息。赫连清月一直看着一家‘三口’消失在庭院。

赫连清月转身对青雪道:“我们也走吧。”二女并排走出正堂时,青雪突然低声对赫连清月说道:“这都有不在场的证据,也不知道如何查证。”

“只要做了,还怕找不着?”

赫连清月此时无比的镇静。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偷溜出来 靳言的死已经过去了几天,这日,赫连清月在吴氏的庭院教习着小文经诗。

“这孩子真是又乖巧又聪明。”

吴氏端着饭菜放在了赫连清月与小文的旁边。赫连清月边看着小文抄写诗文边对着孟氏说道:“只要他没有给娘添麻烦就好了。”孟氏坐在赫连清月的身边忙回道:“小文真的很乖,也很懂事,完全没有给我添麻烦。”

“这就好!”

赫连清月看着面前这个认真投入的小家伙,是越发的喜爱。她绘心的微笑小文根本没有看到,但吴氏却都看在了眼里,赫连清月的微笑也感染了吴氏,她看了一眼埋头苦读的小文,也用真诚的微笑表达了自己的喜爱之情。

“小文,一会儿在写吧!先把饭吃了,不然就凉了。”

赫连清月关心的提醒着小文。小文抬起胖嘟嘟的小脸,诚恳的对着赫连清月说道:“清月姐姐,我马上就抄完了,等抄完我就吃饭!”话音未落,小文的思绪又沉浸在了诗文中。想起先前他跟自己说话时的真切微笑,赫连清月由衷的感叹小文的用功和刻苦,同时,她也有着深深的欣慰。

“娘,我有事和你说。”

见小文如此用功,赫连清月也不在打扰,她转身对着吴氏说了一句,便起身走向了远处。吴氏见赫连清月站在了院落深处,自己也立刻跟了过去,当吴氏到得赫连清月的身前,赫连清月低声对着吴氏说道:“娘,靳言的死给我敲响了警钟,赫连府最近必有大事发生,我们的事情,也可以开始筹划了。”赫连清月的预感,吴氏也有所察觉,当赫连清月提到筹划之事时,吴氏面容沉稳的看着赫连清月点了点头,二人眼神交汇下,一切的计划都在这一刻在她们的心底浮现而出。

没过几日,在吴氏的安排下,云默便回到了国公府。

“云默,再过两天,你去看看孟氏吧!”

云默目光如炬的站在吴氏的床榻前,将吴氏交代给她的事一一记在了心里。

“三夫人待云默如亲人一般照顾,云默自当尽力,还请三夫人放心。”

吴氏坐在床榻上,看着云默用真诚的目光望着自己,心中好似吃了一颗定心丸。

云默自入府一来,一直跟着孟氏身边,如果是常人,必定是感情深厚,可是孟氏为人刻薄,云默一直恪尽职守,对孟氏极为忠诚,但孟氏在外若是受点委屈,便将其发泄在云默的身上,长此以往,云默难免会有所抱怨。在二夫人那里常年被欺压,云默虽痛苦,但吴氏却在水深火热中将云默解救了出来。吴氏一心待她,视如己出。这份恩情,云默一直深深的记在心里,不敢忘记。现在有如此良机报答吴氏的知遇之恩,她又岂会轻易放过。

“三夫人,云默何时去见二夫人才最为合适?”

想要办成此时,没一个点都不可以出现差池,为求万无一失,谨慎之下,云默就连与孟氏见面的时机也要与吴氏商讨确认才可进行。

“这个你不用操心,过两天孟氏会自己来找你的。”

吴氏话音一出,云默便再无疑问。

对于吴氏的睿智,云默一直是充满着敬仰,在她看来,只要是吴氏的计策,那就一定会是万无一失。

云默自然不知道赫连清月的在这其中所扮演的角色,为了更好的执行她们的计划,对于计划中的每一个人,赫连清月和吴氏都不会将完整的谋划告知任何一人,命她们只做好自己负责的事情,这样也会比较妥当。

两日过后,云默与孟氏出现在了赫连府的后花园。

国公府的后花园繁花似锦,两名美妇走在其中更添艳丽。

二人走了一段时间后,二夫人孟氏坐在了庭院的木凳上,看着眼前的华丽锦裙,云默毕恭毕敬的站在了她的身旁。

“云默,家里一切都还好吧?”

云默因为回家探亲,迟迟未返回府中,但她终究是赫连府中之人,若毫无由头,直接出府回家,恐怕会让人诟病,吴氏的谋划也是为了让她与赫连府彻底脱离干系,这才可安安静静的返回家中,与古先生永爱缠绵。

“多谢夫人挂念,一切都好。”

云默穿着一身素裙毕恭毕敬回道。

“那就好,你跟着我也有多年了,我还真怕你一去不返。”

孟氏也怕云默此时记恨她之前的所作所为。但是她种的因,就一定要她自己来收这份果。

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

因果循环,这一切又有谁能逃得过。

“夫人带我们如此宽厚,我又怎么舍得离开。”

云默故装微笑的看着孟氏,那份忠诚,伪装的惟妙惟肖。

孟氏笑了笑,随即招呼旁边的婢女,将木盒递了过来,孟氏将盒子拿过来,打开道,“这块阿胶给你,这放我那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直用不上,既然你母亲身体不好,便把这个给你,拿去给你母亲滋补滋补吧。”

孟氏居高临下,就像施舍一般。

“谢夫人”

云默接过木盒,感激的看着孟氏道。

云默知道,此时便是最佳时机。

孟氏施恩,她心生愧疚,在眼漏感动间,再将三夫人之事,交代出来,一切看起来是那么顺理成章。想到此时,云默再无迟疑。她面漏敢动,又自然的转化为犹豫,在故装思索间,云默支支吾吾的说道:“夫人,我............”目睹着云默的为难,孟氏关心的问道:“你这吞吞吐吐的,可是有什么事?”

“夫人,奴婢有罪。”

话音一出,云默立刻跪在了孟氏的脚下。

另一边,三夫人吴氏,早已做好了准备,她与赫连青雪两人,坐在院落中安静的刺绣,不一会儿,便见一位老嬷嬷,焦急的站在院落外传信道:“三夫人,老爷请你们过去一趟。”

“我们走吧!”

该来的终于来了。

吴氏看了一眼院外传话的老嬷嬷,放下了手中的香囊,她淡定的站起来,幽怨的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庭院,带着满心的厌恶与赫连青雪缓缓的走出了院落。

不多时,吴氏母女二人,便来到赫连平章的书房,刚到门口,吴氏便看见老夫人与赫连平章分坐在大堂中央,孟氏与赫连倾城两母子,站立一旁,而云默则站在最下手。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真实想法 看见吴氏进门,孟氏两眼直直的盯着吴氏,她一直以为吴氏胆小无能,懦弱有加,结果发现她如此心机深处,居然暗地里,敢大胆的想要烧毁老爷的书房,还间接的伤害了自己的儿子。吴氏无视孟氏眼中的恨意,淡定自若道:“老爷,您找我。”见吴氏的身影出现在了堂上,老夫人暗压怒火的说道:“静霖既然人已到齐,有什么话,你便说出来吧。”

“母亲,这件事还是让云默亲自说吧!”

这件事,若是从孟氏口中说出,老夫人,以及赫连平章觉得自己故意构陷,若是由云默亲自说出,则效果更佳。

孟氏话音刚落,云默,便走到屋中跪好道:“老夫人、老爷,奴婢有罪。”

“什么事?”

赫连平章横瞪了一眼云默。

因为靳言之事,赫连平章最近与尚书府之间矛盾不断,正在他烦心的时候,府内再生事端,他自然是不会给好脸色。

云默也看出了赫连平章的情绪不是很好,他为了不节外生枝,果断的选择直奔主题。

他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火种,准备递给老夫人。老夫人与赫连平章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未开口,赫连倾城便道:“这不是去年的火种吗?

“去年的火种?”

老夫人仔细的看了看云默手中的火种。

“是啊,祖母,这是去年的火种,今年寒食节,我们府上便换了新的火种,与这个不一样,这寒食节的前几天,不是拿去销毁了吗?云默姑姑这怎么还留有一个?”

赫连倾城故意问道。

赫连平章又将视线,重新移到云默的身上,云默连忙俯下身去道:“云默有罪,请老爷责罚。”赫连平章已经预感到了事情定与吴氏有关,于是他怒视道:“你给我说清楚了。”云默跪在堂中,胆怯的注视着赫连平章,将赫连纪云受伤的事实说了出来。

“寒食节那天,老爷的书房着火,连着少爷受伤,其实那并不是意外,是奴婢故意为之。”

“你说什么?”

赫连平章一拍桌案,怒目而起。

寒食节那日起火,赫连家所有人都以为,是林氏办事不利,才会如此,现在却发现有人故意纵火,不仅书府毁了大半,还连累赫连纪云烧伤,当云默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后,赫连平章岂会容她。他现在只是还有猜疑,为何云默会无端的将此事抖出。在赫连平章以怒目掩盖沉思的时候,老夫人也开口道:“你在我府中也有十年有余,你为何这么做?”

“老夫人息怒,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鬼迷心窍。”

云默并没有解释太多,只是一个劲儿的磕头谢罪。而旁边的吴氏母女始终都神情如初,并没有任何的异样。

“云默姑姑,我母亲一直待你不薄,你为何要烧了爹的书房,还连累了我二哥?”

赫连倾城扶着孟氏说道。

“难怪你寒食节回家探亲迟迟不归,原来是躲风头去了。”

孟氏双眼微眯,怨恨的盯着堂上那个一直磕头谢罪的身影。她就是要将事情闹大,因为云默告诉了她背后的主谋,所以她要闹到让吴氏滚出国公府才肯善罢甘休。

“夫人,都是奴婢对不起您,辜负了您。”

听到吴氏的声音,云默急转过身,向孟氏也是拼命磕头。

“你一个奴婢,哪有那么大的胆识,你背后定是有人指使,哪人是谁?”

现在该是吴氏登场的时候了,孟氏将一切设计好,都是为了这一刻。云默胆怯的看了吴氏一眼,随后俯下身道,“一切都是奴婢所为,与其他人无关,要责罚,您就责罚奴婢吧!”

云默的言下之意,在场众人都听的清清楚楚,她是有人指使,但此人估计是她招惹不起的。这就更加加深了赫连平章的猜疑,既然云默都不敢得罪她背后之人,那此刻她又为何要将此事说出呢?赫连平章在这一刻,下意识的瞟了一眼身旁那一脸刁横的孟氏,猜想也许此事是孟氏抓到了云默的把柄,才让她不得不将此事说出。赫连平章又随即看了一眼吴氏,便收回了目光。

“云默,你要是乖乖的说出来,今日又老夫人和了也为你做主,你定然无事,但若你此时不说,日后你背后之人还会留你吗?在到那时,没有任何人的庇护,你的结局,相信你自己也心知肚明。”

孟氏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说的很清楚,但这都只是做戏而已,今日,她和云默的目的就是要将吴氏赶出赫连府。所以这一切都在孟氏的计划之内。

云默埋头故装疑虑,不多时,她抬头犹豫的看向赫连平章与老夫人,随即猛然回头怒指吴氏,瑟瑟发抖的说道:“这一切都是三夫人指使奴婢做的。”

云默的动作,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云默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将目光移到了吴氏的身上。

“三夫人为何这么做?你将这事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赫连平章虽早已猜到了结果,但当他听到云默真正指出吴氏的时候,他心中的无名火还是不受控制的窜入天灵。

“因为四小姐落水之事,老爷偏袒大小姐,所以三夫人有些不满,一直想要蓄意报复,三夫人找到奴婢,是因为奴婢有把柄在三夫人手里,而且常年在二夫人左右,二夫人对奴婢信任有加,定然不会怀疑是奴婢所为,而三夫人这么做,是不让人怀疑到她的身上,事后若是被查到,还能将此事退给二夫人。”

看着赫连平章阴沉的脸,云默将吴氏的计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你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

老夫人看了眼吴氏道。

“我与古先生有私情,这件事情,被三夫人发现,她便威胁我,若是不听从她,便告诉老夫人,老夫人一直不喜我们下人之间有私情,若老夫人知道,肯定会将我逐出府里,我自幼便跟着二夫人身边,我还有年迈的父母需要赡养,所以,我并不想出府,而且,若是帮三夫人办成此事,她便成全我与古先生,所以我才答应了三夫人,是我辜负了二夫人多年来对我的恩情。”

云默里面其实有七八分的实话,只有这样,才会惹怒老夫人,但云默口中的不想离开赫连府,却是赫连清月故意授意的,一旦云默将此事交代出来,二夫人肯定是将这种背弃主子之人进行惩戒,赫连清月了解孟氏,她这个人,就喜欢让自己敌人,体验他们心中最害怕的事情,此时云默最害怕的自然是-----离开赫连府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靳言出事 在云默的指认下,吴氏依旧站在原位,并没有走到人前,从她的举动中也可以看出来,对于赫连平章以及老夫人,她完全就没有放在眼里,也不会想着去尊重他们。

“难怪三姨娘选在寒食节动手,这真是绝妙的一石二鸟之计,你借由那一天的特殊性,不仅可以烧毁爹爹书房,害的二哥受伤,还可将纵火的元凶推到林氏的头上,三姨娘真是好计谋。”

虽然赫连倾城的猜测有一定的逻辑,但她的确猜错了吴氏的心思,吴氏从来没有想过要陷害谁,她谋划此事的原因其实就是单单的想要为青雪和自己这些年所受的不公出一口气,吴氏虽很睿智,但她并没有孟氏的贪婪,吴氏一心只想平静度日,但却经常受赫连平章欺压,一气之下,才做了此事。

孟氏此刻也是咄咄逼人,母女俩很快就开始连番轰击吴氏。

“你来府中也有数年,还生有青雪,母亲与老爷一直待你不薄,就算之间有点小误会,我们始终也是一家人,你为何要将老爷置于死地?”

此时孟氏决口不提赫连纪云所受之苦,处处为赫连平章着想。吴氏始终未发一言,她在等着孟氏母女将此事闹大,只有这样,赫连平章才会愤然休妻。赫连平章在孟氏的扇风点火下,终于忍不住冷笑道:“这么多年的枕边之人,居然如此心狠手辣,处处算计我,想要置我死地。我一直以为你,恭敬,有礼,做事分寸得当,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忘恩负义,竟敢在背后做如此龌龊之事。”

吴氏从赫连平章的话语中听出了满满的怨恨,心知以是时机,索性主动开口,她想要用自己的激愤,彻底点燃赫连平章与老夫人的怒火。于是吴氏第一次有了主动的动作。她愤然的走到赫连平章的面前,看着他伤心愤怒的面容,直视的激愤道:“赫连平章,你做的龌龊事还少吗?这府里表面上是风平浪静,其实不都是你算计我,我算计你。什么一家人,你们何时把我当过一家人看待?赫连磬音仗着自己是嫡女,便可以不把我女儿当人看待吗?随意打骂,还想要将其推进水里淹死,而你们呢?你可曾心中有过我们母女二人?你们又何曾对我们母女公平过?我们在你们心中,就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物件?这十几年来,你们看看我们过的什么样的生活?每日的如履薄冰,极力的讨好府里的每个人,生怕哪句话不对,得罪了你们,整日看你们脸色生活。”

吴氏此时将十几年的委屈,全部吐露出来。

说完赫连平章,吴氏又立刻转向老夫人指责道:“而你呢,仗着自己身份高贵,看不起任何人,你觉得自己特别有优越感?其实他们谁对你有过真心,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阿谀奉承罢了。”接着她脚步轻移,又来到了孟氏母女的面前,指着两人说道:“还有你们,哪个不是在假装,哪个又是真心?仗着自己有个儿子,肆意妄为,你们就是一群贪婪不止的恶魔,你那儿子能有出息,便是烧高香了。”

“外表光鲜亮丽,其实虚有其表。”

吴氏瞟了一眼赫连倾城。

“你.........”

孟氏从没见过如此强势的吴氏,她一双狠辣的双眼好似直视着孟氏心灵最深处,令孟氏心生胆寒,一时也不敢接话。

“你真是.........咳......咳......咳.....”

老夫人被吴氏的话气的深咳了两声。

“老夫人..............”

在一声呼唤下,老夫人身边的侍女瞬间走到她身边,轻拂着老夫人的脊背安慰道:“老夫人,切莫动气,一定要保住身子。”

“你!”

赫连平章听到母亲被气如此,怒指吴氏。

他此刻恨不得一步上前,将吴氏彻底的解决于此。但身为一品大员,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要顾及自己的身份。如果在这里就直接将吴氏处死,传出去确实有损自己的形象,但从赫连平章恨怒的双眼中,也可以看出,他心有不甘。

这一切都在赫连清月与吴氏的预料之中。

赫连平章的个性她们是最为了解,赫连清月和吴氏就是笃定赫连平章不敢在众人的面前将其直接处死,才有恃无恐的故意将其激怒,但这个度她们自然还是要把把握的,狗急了也会跳墙,如果吴氏语言太过,也难免赫连平章不会有些激进的举动,所以,吴氏也没干太过肆无忌惮。就算是现在,以吴氏刚才的言语,也难保赫连平章不会在府外度吴氏动手,但一旦吴氏与青雪离开了赫连府,赫连平章想要对她们母女如何,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因为在她们的身后,还有赫连清月与萧奕恒。

赫连平章怒视着吴氏,犹豫再三,最终恶狠狠的说道:“吴心莲,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便是将你带回。一直以为你,心地善良,与世无争,原来是包藏祸心,既然如此,那今后与我们赫连府便再无关系了,还有,你房中所以的东西,都是我给你的,所以,你只能孤身一人出府,不能带走任何一件东西。”

赫连平章到得最后还是选择将吴氏赶出了国公府。但就像赫连清月的猜测一样,赫连平章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吴氏,只有在国公府外,赫连平章对吴氏才可为所欲为。这也是他为将来对付吴氏做的一个铺垫。

愿望已经达成,但吴氏母女还是要演上一番,于是赫连青雪假装为吴氏求情道:“爹,你这么做,让娘以后可怎么活啊。”赫连青雪虽以跪在了赫连平章的脚下,但赫连平章依旧绝情的说道:“她那时候可曾想过我的死活。”孟氏心愿以成,又岂会让青雪的一句求情就将此事翻盘,所以她此刻必须说点什么。

“青雪,你娘做出如此行径,老爷不报官,已经念及旧情了。”

赫连青雪并没有理会孟氏的话,她直直的盯着赫连平章继续质问道:“爹,我娘好歹在这府中,侍奉你多年,你当真要这么对待我娘?”

青雪的执着让赫连平章感到了深深的厌烦。他根本不想再在此事上有任何的纠缠,于是赫连平章带着满脸的厌烦说道:“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若是你不满意,也可以跟着她一起走。

“好,我和我娘一起走。”

赫连青雪丢下一句话,起身就要搀着吴氏离开,但就在她们转身的时候,赫连平章的声音突然又冰冷的响起。

“还有,你一旦出了这个门,我便把你从族谱上划掉,从今以后你是生是死,就与我赫连家没有任何的关系。”

“娘,我们走吧。”

赫连青雪看着吴氏,头也不回的搀着吴氏走出了大堂。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狡辩 自打吴氏被休,赫连青雪脱离赫连家后,吴氏与赫连青雪在赫连清月的安排下,住进了长公主府。

“云默,你真的不留下来?”

站在公主府的后门,吴氏握着云默的手关切的问道。

“多谢三夫人的好意,云默还是想与古先生回老家居住。”说着,云默从古成的手中接过一个暗红色的包裹,挂在了肩头。古先生也背着一个灰色包裹站在她的身边。

“云默,这次你受苦了!”

看着云默眼角的伤痕,吴氏打从心底,感谢面前这个刚毅的女子,同时,对于云默的付出,吴氏也有着深深的怜惜。

云默虽然揭发吴氏有功,但孟氏怎么会让背主之人,长期呆在身边,毕竟云默是纵火之人,在被国公府关押的这一天里,云默饱受折磨,最后,被孟氏毫不留情的将赶出了国公府。

“夫人见外了,若不是夫人,我怎么能如此坦荡的离开国公府。”

云默说的倒也是实话,虽然受了一点皮肉之苦,但好在可以坦荡的离开。若是依照之前吴氏的计划,云默一直躲藏在外,必当会永远藏匿在黑暗中,到处躲藏的过日子,那样的话,云默必定会更为痛苦。

“那你们以后怎么打算的?”

三夫人看着两人道。

“回到乡下后,成哥,准备去私塾做夫子,我则在家安心的照顾父母,日子虽然清苦了些,但过得安心许多。”

云默一边畅想着未来,一边一脸幸福的看着的身旁的古成。吴氏从未在云默的眼中看到过此时的轻松与快乐。

“那好吧!你若是有困难,一定要回来找我。”

吴氏打从心底不想去打扰云默的这份安定的幸福。所以最后,吴氏还是决定放云默自有,让她自己去寻找属于她的快乐。

“夫人的大恩,我心领了,以前老是羡慕荣华富贵,现在觉得平平淡淡,踏踏实实才是真。”

云默不经感慨道。

“云默姑姑,你有空,一定要回来看我。”

赫连青雪站在吴氏的身边对着云默撒娇道。

“好!”

云默宠溺的看看了一眼赫连青雪。随后转头对着古成说道:“我们走吧!”古成对着云默微微一笑,在吴氏与青雪的注视下,二人幸福的牵手向着远处的竹林间走去。

日上三竿。云默和古成也已经走出了丹阳城,在郊外的一间茶水摊,二人正歇脚喝茶。在理他们不远的另一茶桌边,一消瘦男子,穿着灰色长衫,手持山水纸扇,儒雅的坐在那里,默默的喝着面前的茶水。

“云默,我们歇息也有一会儿了,现在就启程吧!现在正至正午,如果再不走,晚上恐怕我们要在外住宿了。”

古成长的不算标志,但却看上去忠厚老实。他诚恳的看着云默,正在等待着云默的回答。

“好!”

古成任何事都征询云默的意见,这是对云默的疼爱,也是对她的尊重,云默虽然对古成这样的表现心生欢喜,但她还是事事都遵从古成的想法。在云默看来,这是她对古成的一种爱的表达。

二人说着,便起身离开了这间茶摊。在云默与古成走后,那个身穿灰衣的儒雅青年,也缓缓的起身。随即向着云默与古成离开的方向走去。当二人走到一片林中,灰衣少年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前。这让云默与古成瞬间楞在了原地。

“不知这位少年为何要挡我二人去路?”

遇到这等问题,身为男人,古成很自然的将云默挡在身后,上前一步,很有礼貌的,对着少年作揖行礼,并询问着少年此举的动机。少年手持纸扇轻扇两下,微笑的看着古成,却并不搭话。古成见少年始终沉默,便准备要牵着云默离开这里。

“且慢!”

少年张开右臂,将纸扇横挡在了二人预要离去的方向前。看着挡在胸前的纸扇,古成刚要开口,少年就抢先问道:“云默,你这是要去哪?”云默被少年问的心中一紧。看着少年望来的目光,云默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

“难不成他是赫连平章派来的?”

看这少年一头长发,随意的披散背后,面容眉清目秀,粉白玉琢,气质温文儒雅。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但他能准确的叫出自己的名字,又在这深山老林中将自己拦下,云默怎么想都觉得这少年是赫连平章派来要杀自己的。

在一番思索下,云默再看向这个少年就更加的小心翼翼。她有意的紧紧攥住古成的手,右脚后移,准备随时逃跑。看着少年微笑着步步逼近,云默情急之下也管得其他,一个转身,拉着古成就要逃离这里。少年见二人转身就跑,儒雅间,手中纸扇脱手而出。飞扇在空中急转,好似一把锋利匕首,直奔云默与古成而去。

“当!”

就在转瞬间,纸扇急速的穿过虚空,砸在了云默身后的一片寒芒中。冲出寒芒,一把阴锋匕首,从云默的身边飞驰而过,深深的刺入了云默身前的一棵古树中。

看着古树中的黑色匕首,云默与古成飞奔的脚步瞬间呆立在原地。

“原来是三痴中的影痴。”

少年话音刚落,一道黑影急窜而出,在古树枝头一点即逝。随即,虚空传来一阵缥缈之音。

“孺君!竟然是你。”

“是我,如何?”

少年双手背于身后,蔑视的看着头顶的一片绿丛。见虚空再无传音,少年对着地上纸扇虚空一抓,纸扇瞬间离地,飞向少年手中。握住纸扇,少年轻抖手腕,纸扇顺势而开。少年随意的扇着纸扇,向着云默和古成的背影走去,当儒支走到二人身后三尺处,突然纵身一跃,射入密林。在一片绿影中,云默只见万千枝叶摇晃,却听不到沙沙声响,她只听到打斗之声,却看不到半分身影交错。

“砰!”

在一声巨震中,云默忽然又听到了那缥缈的声音。

“不愧是四君之一。孺君,今日,你我的梁子算是结下了,我们来日方长,今日之仇,我影痴日后必报。”

伴随着影痴退走,那个名叫孺君的少年再次出现在了云默与古成的身边。看着孺君整洁的衣衫,和随意的笑容,云默虽不习武,但也知面前此人定是高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正是时机 云默与少年之间保持着一段距离,虽然云默知道,刚刚,这名叫孺君的少年救了他们二人一命,但这还不足以让云默对这少年产生信任。

“你到底要做什么?”

云默警惕的看着少年,随时准备着逃跑。

“你们跟着我,这样会更好!”

丢下一句话,孺君随意的向密林深处走去,完全不再理会身后的云默与古成。云默本想转身就走,谁知,却被古成拦了下来。二人目光交汇,古成用平和的目光安慰着云默心中的惊异。

“云默,我们跟着他走吧!我有种感觉,他并不会害我们。”

古成站在原地,等待着云默的决定。就算古成如此笃定,但云默却始终都无法信任这个少年,芮然如此,云默最后还是对着古成点了点头,原因很简单,她虽然不相信孺君,但云默相信古成,而且是毫无保留的相信。

如此同时,在国公府,赫连清月正坐在自己的床榻前,精心的擦拭着花瓶。

“交代你的事情可有办好?”

淡淡的话音传出,赫连清月饶有兴致的把玩着手中的花瓶。

“小姐放心,这几天,我一直跟踪桂婶,那处园子,我闭眼睛也找得到。”

白画站在赫连清月的身边,满脸的洋洋得意。赫连清月聚精会神的欣赏着瓶身上精美的图案,始终也没有抬头。

“算算日子,那孩子应该也不小了吧?”

“差不多一岁了。”

白画突然扬起了小脑袋,好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之前桂婶在街上买婴孩的玩具,赫连清月就有所怀疑。桂婶身在国公府,家人又不再身边,她又不能离开赫连府,桂婶到底是给什么婴孩买玩具?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给国公府内的少爷小姐买。但如果是少爷小姐,那赫连倾城与赫连磬音从未有怀孕的迹象。这就只剩下了赫连纪云。

赫连清月记得刚来赫连府没多久,见过一次月牙,那是白画又一句话无意间引起了赫连清月的怀疑,那天在见到月牙的时候,赫连清月记得白画曾经说过,月牙最近有些发胖。无缘无故,一个丫鬟,怎么会发胖,那时候她们认为也许是跟月牙那时候得病有关,但当赫连清月那日在街上撞见桂婶,她就完全理顺了其中的所有疑问,桂婶照顾的是赫连纪云,月牙侍奉的也是赫连纪云,发福、生病、婴孩玩具、还有就是月牙的气质,着所有的一切串联到一起,赫连清月立刻猜到了一切,但那时清月只是猜测,所以她最需要的是证据,在一番暗地的调查下,赫连清月终于找到了一切的答案。她现在也要有所行动了。

“也不知道这赫连纪云哪来这么大的魅力?这些个女子,为了他都能如此隐忍。”

白画陪着赫连清月来到了书房。在赫连清月的身后,白画始终存有不解,这也不

能怪她好奇。大楚一向对男女之事看的极为严肃和传统。大楚的女孩子看重贞洁,

在婚娶之前,她们绝对不轻易的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轻易的给一个男人。更不要说还是两个女人在未婚之前给同一个男人。

“白画,你要记住,男人给你的往往都是有限的,而你给男人的永远都是无价的。”

赫连清月说到这里,突然回头严肃的看着白画继续说道:“所以,你一定要再三斟酌。”

“是!”

白画想起了赫连纪云,对于他来说,前有靳言,后有月牙,靳言因为他不顾自己的名节,还因此命丧。而月牙呢,不顾自己的身份,甘愿跑到赫连纪云身边为奴为婢,生下一个孩子,也没得将其接回去。

白画想着靳言与月牙的遭遇,在想想赫连清月的话,她自然也就清楚日后当自己对待男人的时候,要有怎样的态度。

“小姐准备何时动手?”

“就今晚吧!”

赫连清月坐在书案旁,将一张宣纸铺开。

“今晚?”

白画站在赫连清月的身旁,脸上挂满了惊讶。赫连清月则极为平和的看了白画一眼,又看了一眼空空的墨砚。白画心领神会之下,立刻为其研墨。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况且娘和青雪都已经出了国公府,我们还有什么可顾忌的?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赫连清月悠闲的拿起毛笔,在宣纸上挥毫泼墨。

“你倒是清闲!”

萧奕恒在这时突然出现了赫连清月的书房,但赫连清月不惊不慌,并未停笔。看着赫连清月张弛有度的力道和浑然天成的韵味,萧奕恒不禁夸赞道:“你这字写的真是不错!”

“沉冤昭雪!”

萧奕恒被赫连清月苍劲有力的笔锋所吸引,在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他也带出了自己的韵律。赫连清月拿起自己写的字交给了白画。随即在书案上又铺上了一张宣纸。萧奕恒见白画要将赫连清月之前写的字收起,突然阻拦道:“你把这幅字给我吧!就当是你的嫁妆了。”赫连清月抬起清澈双眸看了一眼萧奕恒淡淡的说道:“太后同意了?”

“秘密!”

萧奕恒对着赫连清月故作神秘的淡淡一笑。

赫连清月根本就不理会萧奕恒的玩闹,她面无表情的低下了头,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在了面前雪白的宣纸上。赫连清月的毫不理睬让萧奕恒产生了深深的挫败感和无穷的动力。在这打楚,只有赫连清月才会让萧奕恒无所适从,萧奕恒太出色了,出众的外貌,文武兼备。这样出色的男子,自然是追求者无数,但他却从不理会那些俗粉浪蝶。赫连清月亦是如此,在这世间,唯一出落凡尘,化缕为仙的也只有赫连清月。二人相会,还是赫连清月略胜一筹。

此刻的萧奕恒感觉在赫连清月的面前,他就像是一个透明人,无奈之下,他也只好苦笑。

萧奕恒翩翩的坐在距离赫连清月不远的对面。他看着满面专注的赫连清月悠悠的说道:“那件事,你决定了?”

“嗯!”

答应了一声,赫连清月又开始挥毫做字。

“好吧!”

既然是赫连清月决定的事情,萧奕恒除了配合,绝不会有半分质疑。

知道月牙这件事,已有一段时间了。赫连清月之所以迟迟不动手,一是顾忌到吴氏和赫连青雪,二是因为,时机还未成熟,现在有了靳言这件事,月牙对赫连纪云肯定有所看法,自己再稍加利用,让月牙寒心,让他们俩彻底决裂,在让月牙亲自揭露赫连父子的罪行,如此一来,赫连清月不用自己出面,也能摧毁整个国公府。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吴氏罪行揭开 丹阳城的午后充斥着慵懒的气息,但赫连清月的住所内却并非如此,萧奕恒与白画在书房正在谋划着一件重要的事。

“可是小姐,我看见那边有好几个武艺高强之人,你看我能够把他抢出来吗?”

想起晚上的事,白画有些担忧。

“谁说让你一个人去了?”

赫连清月看了一眼萧奕恒,还未把话说完,白画突然看着萧奕恒,眼睛一亮,笑笑的说道:“哦!我说怎么这时候,四皇子会来这里,原来小姐是找四皇子来帮忙的!”

“我可没说我要帮忙。”

萧奕恒慵懒的斜靠在椅背上,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嗯?”

听到萧奕恒的回答,白画开始有些不解了。

“郡主!”

就在白画疑惑间,萧奕恒身边的侍卫-----子腾,突然怀抱佩剑,一个闪身,来到了赫连清月的身前。

“他?”

因为之前子腾将他带到房顶的事情,白画对他始终存有不满。她吃惊的指着子腾,瞬间流露出了满眼的不悦。子腾与白话画四目相对,自然看出了白画对自己的嫌弃,但子腾始终不喜不怒的站在那里,一句反驳与抱怨都没有说。

“子腾侍卫,武艺高强,和你又是老相识了,四皇子特意将其叫来,晚上保护你一起行动,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白画不敢对萧奕恒不敬,但此刻,在她望向萧奕恒的眼中,还是隐隐带着些许小小的怨念。

“子腾,照顾好白画!”

萧奕恒完全没有理会白画不悦的情绪,看着子腾,他与赫连清月,你一眼我一语,轻描淡写的就将此事定了下来!

“是!”

子腾手抱宝剑,对着萧奕恒弯身行礼。

“那边可有好几个人,你一个人能行吗?”

见投诉无门,白画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子腾,她仰头不削的注视着面前的彪形大汉,满眼都写着:“你别跟我去!”子腾站在原地,完全无视白画的警告,与其平和相对,随即悠悠然的说道:“你放心,保证你能够活着回来!”

“你....”

这是子腾第一次与白画直接对话。但二人第一次的对话,已经将白画气的无言以对。白画指着子腾,只得怒目相瞪,来发泄自己内心的愤怒。看着那粗犷的男子在自己的面前洋洋得意,白画恨不得将他直接哄出赫连清月的书房。赫连清月看着剑拔弩张的二人,吩咐道:“好了,等回来,你们再争个高下吧!”

“是!”

子腾倒是答应的痛快,只留下白画自己在那里暗暗不快。

“对了,子腾,你将这个拿上。”赫连清月将手中的一张字条递给子腾道:“等把孩子接走后,把这个给他们留下。”

赫连清月故意将孩子带走,然后再引月牙,独自见面,只有让月牙知道,自己的孩子在赫连清月这里,她为了孩子的安全着想,才不会伸张。

“好!”

子腾瞬间就将字条收了起来。

安排完晚上的事情,子腾很快就离开了赫连清月的书房,萧奕恒则留下来陪着赫连清月一直聊到傍晚时分,才不舍的离开。

时间在消无声息的流逝,很快便来到了深夜。

此刻,在距离城外,月牙所住的别苑不远处,白画与子腾正躲在一棵老树下,随时准备伺机出手。子腾手抱长剑,背靠着老树,正在闭目养神。而相比于他,白画此刻就要紧张很多,她时刻注意着院内的动向,不敢有一丝懈怠。

“你真是一点也不着急,还有闲心在这睡觉。”

白画看子腾竟如此悠闲,不禁有些抱怨。她可不想因为子腾的失误,而破坏了赫连清月的计划。

“着什么急,等孩子睡着了,她自然会走。”

子腾轻闭着双目,依旧悠闲自得。他的话音刚落,白画就瞬间撇向子腾,愣愣的望而出神。

“你一个习武之人,怎么会对女人哄孩子这种事这么了解?”

子腾的话不由的让白画对他产生了深深的好奇。子腾在这一刻,终于睁开了双眼,对着白画,嫌弃的反问道:“我还想问你呢?你是个女人吗?连这个常识都不知道?”

“神气什么呀,你这么懂,还不是孤身一人。”

白画不屑的憋了憋嘴。看到白画的表情,子腾也不气恼,他直了直身子,自豪的说道:“那是小爷我不要,喜欢我的姑娘多了去了。”

白画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准备用话刺激刺激这个自打的主。

“谁会那么眼瞎,看上你。”

“你这个人......”

竟被白画如此鄙视,子腾挺了挺身子,语气中有些微怒,但很快,他又平息了怒火,重回悠闲的说道:“算了,不和你一般见识”

“嘁,我还懒得理你呢!”

白画也不想在和面前这个自负的男子在多说半句话。于是,二人又归于寂静。但白画天生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这里只有子腾与她二人,无奈之下,在安静片刻后,白画看了看前方月牙的住所,又扭头看了看子腾,继续说道:“他们都叫你子腾,你姓什么啊?”

白画随意找个话题。

“知道名字就行,姓有那么重要吗?”

白画问,子腾就答,别无其他。但子腾的答案却让白画很是不理解,于是她反驳道:“姓氏父母给的,能不重要吗?”白画好奇的看着半靠在老树下的子腾继续问道:“你到底姓什么呀。”

白画本就长的乖巧可爱,今天又扎了一个稍显俏皮的双马尾。但看着如此可爱的女孩瞪着双眸好奇的看着自己,子腾却始终不喜于色。

“不想告诉你。”

丢下一句冷冷的敷衍,子腾继续闭目养神。他的态度根本没有浇灭白画的好奇,白画也根本不在乎子腾是否注视着她,看着那个半睡之人,白画锲而不舍的央央道:“一个姓而已,你还这么抵触。”话更说出口,白画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继续道:“你不会是逃犯吧?怕被别人知道。”

“随你怎么说。”

子腾并不理她。

白画自己倒是表演了起来,她望着深深的夜天,故装猜测的说道:“难道你的姓,见不得人?让我猜猜,难道你姓死?”白画一幅肯定的样子,点了点头:“这我就能够理解你了。”想到这里,白画忽然来了兴致,她笑笑的挪到子腾身边,看着这个默不出声,假装入睡的男子,她得意的爬在子腾耳边,小声的调侃道:“是不是?死子腾?”

子腾默默的将身子转向另一边,故意躲开了白画的纠缠。

“哈哈,被我猜中了,死子腾,死子腾,死子腾。”

见子腾不理她,白画故意将身子再次挪向到了紫藤的面前。子腾心知躲不过这个缠人的小妖精,于是睁开眼睛,无奈的说道:“你有完没完了,我不姓死,我姓杜。”

白画一听,突然楞在了原地。她一眨双眸,低低的自言自语道:“姓杜?杜子腾?”随着自己的默念,白画突然爆笑出声。

“杜子腾,杜子腾......肚子疼。哈哈哈哈,难怪你不告诉别人,你的名字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吴氏出府 漆黑的深夜寂静无声。如墨的林中好似一个大大的黑洞,越是往里走越是让人心惊胆战。可白画在如此恐怖的密林中却格外的开心。

这全都要归功于子腾的名字。

杜子腾早就料到自己说出真相后会是这个效果,他看着面前这个不停嬉笑的女子,没有厌烦,更没有讨厌,他平静的望向不远处的院落,忽看一女子突然从宅院中走了出来,子腾立刻严肃说道:“别笑了。”白画并没有向别苑看去,她以为是杜子腾感到了尴尬,才这样严肃的对待她,看他如此,白画就更加的不以为然。她以为触及到了杜子腾的痛楚,便更加的理直气壮。

“我就笑。”

白画虽一直纠缠不放,但杜子腾却完全不理会白画的挑衅。他的目光穿过黑暗,全神贯注的注视着那个月光下的倩影,步步向他们这里逼近。子腾气定神闲,准备随时出手,可白画依旧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子腾不依不饶。子腾情急之下一把将白画搂进了怀里,随即伸手捂住了白画的嘴,尽量不让白画发出声响惊动月牙。白画呆愣的靠在子腾的怀里,有些不知所措。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白画下意识的以为是杜子腾气不过,故意轻薄于她,于是,她狠狠一脚,踩在了子腾的脚背上,虽然白画这一脚力道很足,但子腾到底是习武之人,他只是眉头微皱,紧盯着月牙走远,这才把白画放开。

“你干什么?”

白画挣脱了子腾的怀抱后,气愤的瞪着他。子腾看着漆黑的别苑,平静的回道:“月牙刚刚走了。”

“那你可以说啊,那你.......刚刚.......干嘛?”

白画第一次与男子这么近距离,她耳朵微红,说话有些结巴。

“我说了,你听吗?快走!”

子腾行动雷厉风行,他说着便拉着白画向别苑走去。但他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出白画的难为情。

来到别苑的门前,子腾忽然将白画护住道:“一会你就站在我身后,别瞎跑,等我把里面那几个人解决了,你再去抱孩子。”

“嗯!”

白画看着子腾,严肃的点了点头,以示同意。她就算对子腾有一些讨厌,但在武艺上,白画对他却是由衷的佩服。所以在这方面,白画完全是听从子腾的安排,并没有半句怨言。

在白画点头的一刹那,子腾的身影已经射进了屋内,他就如一只猎豹,带着嗜血的暗影,在屋内闪转腾挪。

刚一越近屋内,子腾便见一黑影直直的向他冲来,子腾轻点地面,身子横移而出,随即,寒芒一闪,从黑影间一划而过,银光消逝,黑影中忽有殷红急喷而出,倾撒间,一道身影瞬间倒地。一剑收回,子腾身后又有两道黑影合力向他冲来,子腾手中银剑再出,突然立在背后,他手腕轻抖,“当.........当.......”两声脆响下,两道寒芒交叉着划过了黑暗,子腾身后的两道黑影在剑光的逼迫下,弹射飞回,子腾抓住时机,迅疾转身,脚下一踏,轻身如叶,直追而上。在转瞬间便来到了两道黑影身前。

追到近处,子腾才看清来人都身披斗篷,一红一黑,一瘦一壮,从体型上看,子腾很快就分辨出二人是一男一女。

见子腾爆冲而来,那一男一女,手持柳剑方锤,一上一下,齐齐攻来。柳剑如灵巧寒蛇,刁钻的刺向了子腾的下盘,方锤则狠狠对着子腾天灵怒砸而下。子腾见势后仰,右脚弹出,利落的踏在柳剑上,借力倒旋,随即蹬飞了头顶的巨锤。脱离险境,子腾不退反进,利用巨锤之力,子腾在虚空稳住横身,手中长剑甩出,抽飞柳剑的一刹那,一个回旋,左腿猛力的抽在了红袍女子的肩头,女子不受重力,倒飞而去。巨锤见机又要砸下,子腾不挡反攻,脚踏虚空,猛射向壮汉。子腾抓住时间差,手中长剑似柔似刚,潇洒刺出,壮汉来不及反挡,眼看着眼中寒芒瞬间放大,最后,他便倒在了一片血泊中,人事不省了。红衣女子见大势已去,决心要跑,她一个腾挪,就要从窗中飞出,子腾见其逃跑的举动无意将其诛杀,但他也绝不想这般轻易便放走此女,决议之下,子腾从怀中抽出袖箭射出。

“噗!”

一道血印应声印在了纸窗上。

见红影消失在了窗外,子腾又观察了一下四周才安心的将白画叫进了屋内。白画一进屋,子腾就带着她来到了卧房,看着床榻上熟睡的婴孩,白画不禁温柔的对着婴孩说道:“小家伙,你倒睡得香甜,屋外这般打斗,也没有将你吵醒。”说着,白画抱起了婴孩,向着屋外走去。

看着空空如也的床榻,子腾从怀中将赫连清月交给她的字条拿出,甩在了床榻上。做完这一切,子腾也紧跟着白画走出了别苑,向着漆黑的密林中走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云默离去 公主府内,赫连清月坐在榻上,一手抱着孩子,一只手轻轻的摸了摸婴孩的脸蛋,温柔道:“来,喊姑姑。”

“姑——”

婴孩支吾吾的努力喊着。赫连清月听后极为开心的笑道:“小宝真乖。”

“有那样的父母,有什么可乖的。”

白画一看赫连清月怀抱中的婴孩,就想到了赫连纪云,应其父的为人,白画忍不住迁怒到了这个襁褓中的婴儿

“谁能选择自己的父母?”

赫连清月严肃的看着白画,她的言辞让赫连清月有些不满,这也难怪赫连清月生气,孩子本就是无罪的,谁又能选择自己的父母呢!

“可我看见他,就喜欢不起来。”

白画也知道不应该迁怒与孩子,但她一见这婴孩就有着莫名的不悦,这也是她难以控制的。白画越看这可爱的孩子越是不喜,于是嫌弃的抱怨道:“月牙怎么还没来?”

“她就是来了,孩子也不会给她的。”

赫连清月一下便猜到了白画心中的想法。

“不给她,难道你要自己养啊,这个孩子始终是个隐患。”

白画可不想天天都看到这个令人厌烦的孩子。

“我瞧他挺可爱的。”

赫连清月说着,又开始饶有兴致的逗弄着怀中的婴孩。白画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烦闷的嘟囔道:“现在是可爱,以后就不一定了。”听着白画的抱怨,赫连清越没有抬头的无奈道:“白画,你就是有偏见。”见白画始终在再未出声,赫连清月失笑道:“好了,你放心,我已经给他安排了去处。”

“小姐要送到哪里去?”

在看到赫连纪云孩子的那一刻开始,白画这是第一次面漏笑容。

“等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说完,赫连清月轻轻咬了咬婴孩的小手。萧奕恒在这时来到了赫连清月的住所。

“来了?”

月赫连清连头都没有抬就感到了萧奕恒独特的气息飘散在闺房外。

萧奕恒站在远处,饶有兴致的欣赏着赫连清月慈爱的笑容,这样的她,萧奕恒也是难得一见。看着赫连清月怀中的孩子,萧奕恒知道,他能够一阅这般独特的赫连清月,那都是她怀中婴孩的功劳。萧奕恒忍不住的调侃道:“这么喜欢,要不自己生个?”

萧奕恒的调侃令赫连清月脸颊微红,她不敢望向萧奕恒,只得低头急忙转移话题道:“消息都透露出去了?”

“我做事,你还不放心?”

赫连清月如果想要利用月牙,只拿着一个孩子做要挟,这是远远不够的。赫连清月本就不想伤害怀中的孩子,但要将赫连纪云所做事情全数抖出,牵连整个国公府,月牙又是最佳人选,赫连清月思前想后,要让众人心服口服,国公府毫无招架之力,月牙一定要是心甘情愿帮他们,此计才可行。可月牙对赫连纪云如此情深,就算是知道赫连纪云所做之恶,想让她与其产生隔阂也并不容易,月牙定会看在赫连纪云是孩子的父亲身份上,而留有余地,可月牙还是一位母亲,孩子便是一切,若是赫连纪云做了伤害孩子之事,那月牙可不只是寒心那么简单了。所以赫连清月想到了另一妙计,准备双管齐下,已保所行之事万无一失。

“郡主,有人在外求见。”

听到禀告,赫连清月笑了笑,将怀中的孩子抱给白画道:“把他先给夫人照顾着。”

随即对前面的侍卫道,“让她进来。”

不多时,月牙从门外走了进来,她表现的落落大方,见惯了大世面,丝毫不紧张,月牙没有对萧奕恒行礼,她站在赫连清月的闺房外,直接对着赫连清月问道:“我与郡主素无恩仇,不知道郡主抓我孩子,引我前来,所谓何事?”

“叶大小姐,你觉得呢?”

赫连清月稳坐在床榻边,对着月牙,送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从二女锐利的目光可以看出,二人都不想在一开始就输了势气。

赫连清月的称呼,让月牙一震,她一直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没想到,赫连清月早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过她瞬间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波澜,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不知道郡主在说些什么”

“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气。”

赫连清月直直看着月牙,想从势气上直接将其碾压。月牙完全不受其势所控,她无视赫连清月目光中的犀利,避重就轻的继续问道:“郡主抓走我的孩子,到底想干什么?”

“你原名叶牙,是西北塔拉族镇边将军叶远的女儿,我说的没错吧。”

赫连清月早知月牙不会这么轻易就妥协就范,她需要月牙再无狡辩之力,所以,赫连清月决定要为月牙下一剂猛药。果不其然,在赫连清月将一切都道出后,月牙终于呆愣在了原地

“你何时发现的?”

既然瞒不过去,月牙索性爽快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见月牙坦率的承认后,站在她身侧的萧奕恒才慵懒的摇了摇扇子道:“要让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的漏洞太多。”

赫连清月接着萧奕恒的话说了下去。

“你借口,是桂婶的远房亲戚,趁机留在赫连纪云的身边,可桂婶却事事对你照顾有加。”说到桂婶,就毕竟会将赫连纪云牵扯其中,月牙心知其中的厉害关系,为了赫连纪云,她也不会乖乖就范,于是月牙反驳道:“我既是她的远房,她对我好,难道不应该?”赫连清月见月牙还在苦苦支撑,不由的笑道:“是应该,可她对你的态度,可不是长辈对晚辈,就像是仆人对主子,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桂婶为人刻薄,谁要是在她身边干事,她恨不得榨干,她对自己的亲侄子尚且如此,怎么会因为你一个远房,就有那么大的变化?”

“就因为这个?”

月牙现在有些佩服面前这个芊芊雅女了,她对事的洞察力完全出乎月牙的意料,月牙现在倒是想听赫连清月继续说下。

赫连清月也不掖藏,既然月牙有所问,她倒是很愿意让月牙知晓个明明白白。

“最开始,白画说你伤心过度,导致身体紊乱,身体发胖,那个时候我便有些怀疑,按理说,伤心过度,食欲不振,只会让人,日渐消瘦,怎么会有使人发胖的道理,中间,你出去修养了一段时间,那个时候,孟氏刚好管家,她购买,很多绸缎,被褥,可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流入后院的,这些东西去了哪里?”

赫连清月紧紧的望着月牙,好似是在询问月牙,她还有说下去的必要吗?月牙直接用疑问回答了赫连清月。

“就算是一个丫鬟,怀了赫连纪云的孩子,她也总该有所表示吧?”

二女目光碰撞,一场针锋相对,已经毫无预兆的展开。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小宝 在赫连清月的闺房内气氛压抑,月牙与赫连清月各自淡定,在彼此交汇的目光中,萧奕恒感受到了浓浓的火药味儿。

“你我与孟氏相处时间一样,但你远没有我了解她,她如此虚荣,要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她又岂会如此这般对你礼遇有加,要是换个毫无背景的女子,以孟氏的性格会如何待她,相信你也能猜到一二吧!”

赫连清月的自信深深的感染着月牙,就如赫连清月所说,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月牙也多少对孟氏有所了解,如果让孟氏对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子关心若谷,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赫连清月,我知你今日是来挑拨我与纪云之间的关系?不过很遗憾,你看错我月牙了,为了爱的人,我干越付出一切。我不认,你又能奈我何?”

今日当月牙知道孩子在赫连清月的手里的那一刻,她就知赫连清月的用意如何,但就如她所说的,对于赫连纪云,月牙是断然不会出卖的。

月牙虽不算美艳,但高冷尊贵的气质在她的身上得到了淋淋尽致的展示。她此刻用自己的一双凤眼冷视着赫连清月,结合她的一身气质,赫连清月完全感受到面前女子的不可一世。

“月牙妹妹!”赫连清月微微一笑道:“你现在不想认,也没办法了。”

赫连清月话音一落,萧奕恒心领神会的从怀中取出一块叶子状的玉佩在月牙冰冷的面容前晃了晃。

“这是你们家族的族徽吧?“说着,萧奕恒看向月牙的柳背望去,继续说道:”还有你身上的胎记,”收回目光,萧奕恒看这月牙:“我猜,那个孩子身上应该也有一样的吧?你试想一下,若是这些被当今皇上知道了,你应该很清楚赫连纪云还有你和你们的孩子会有怎样的下场吧?”

萧奕恒一边轻描淡写,一边玩味的看着月牙。

“若是你们想揭穿我,也不会等到现在,你们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月牙知道,在萧奕恒说出这一切之后,她与赫连纪云的命就完全握在了赫连清月的手中。但她也猜想到,赫连清月手握死证,却并不将此事公开,今日还将自己单独约了出来,赫连清月一定是用此事做要挟,要自己帮其做事。

“你果然聪明,但我想请你相信我。”

赫连清月在这一刻用真诚的目光,想要传递给月牙一个友善的信号。

“我不是要拿这些要挟你,而是真心的想要帮助你,同时也是在帮助我自己。”

赫连清月的真诚完全打动月牙,反倒令她感到了一丝虚情假意。

“你抓走我的孩子,通过他来威胁我,这就是你所谓的帮我?”

月牙的冰冷没有让赫连清月感到一丝的不悦,她知道自己使用的手段确实有些卑鄙,但这都是无奈之举。

“若非如此,怎么会在不惊动赫连纪云的情况下,能把你单独约到这里,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孩子,他确实很可爱。”赫连清月想起刚刚怀中的婴孩,不禁绘心一笑,继续说道:“况且,你的孩子留在我这里,一定会比在你那里要安全的多。这点一可以完全相信我。”

赫连清月再次以诚恳的目光注视着月牙。但这一切都不会动摇月牙的决心,因为她哎的太疯狂了。于是月牙斩钉截铁的说道:“赫连清月,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帮你的。”

看着如此的月牙,赫连清月不禁笑了笑。

世间女子痴情者无数,但又有几人是真正爱对了人呢?赫连清月钦佩月牙的忠贞,但她笑的却是月牙的盲目和自信。

“我还没说,你便否认,是不是太早了些?”

赫连清月绝不会就这样放弃去拯救一个陷在愚爱里的痴情女。

“你无非,就想让我去揭穿纪云,将国公府拉下马,为你父亲报仇。可你不要忘了,我与纪云之间的感情,他还是我孩子的父亲,我怎么会帮着你去伤害他。”

“以你的聪明,你应该知道靳言的死到底是何人所谓?”

“嗯!这个我倒是知道。用我和你说说吗?”

萧奕恒此刻坐在赫连清月的闺房中,用满眼的嬉笑面对着月牙。在刚刚二女的对话中,他也听出了月牙的果决。在某些方面,不得不说,月牙让萧奕恒倍感欣赏。但欣赏归欣赏,月牙越是这般,萧奕恒也越是不想月牙陷的太深,在这一点上,他与赫连清月完全是心有灵犀,也许这也是他们互生好感的原因,因为他们对待某些事情的态度上,有着出奇的一致。

“这与我没有关系。”

月牙的回答,足以说明她知晓着一切。

“你就没有想过自己?他能够这么对靳言,他日便能这样对你。你好好想想,他给你的承诺,何时兑现过?他当着你的面,和靳言亲亲我我时,何时想过你的感受,你再想想,他给靳言的承诺,是不是与你一样?你为他放弃父兄,放弃,大小姐的身份,甘愿在他身边当一个小丫鬟,他又是怎么对你的?他能够狠心杀了深爱他的女人,有一天,你若是对他构成威胁,你会不会成为第二个靳言?”

赫连清月这番话下来,可谓句句诛心。听完这段话,月牙也一时呆愣在原地,完全不知该如何回驳赫连清月。

月牙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我还是选择相信他。”

赫连清月见月牙已经有所动摇,便继续以话刺之。

“你对他真是情深,可他注定是要负了你。月牙,我可以笃定,靳言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赫连清月准备要拿出最有立的证据哎刺激月牙。这也是没有办法,月牙的固执让她不得不这么做。

月牙听出了赫连清月话里有话,但赫连清月具体说的是什么,月牙却猜不到,这个时候,她更不会在多说什么,也许她的下一句就正好掉进了赫连清月的陷阱。既然现在看不懂,月牙索性闭口不言,等待着赫连清月自己将谜底揭晓出来。

“你很快便知道,赫连纪云到底对你如何?他还值不值得让你托付。”

说完,赫连清月便端起身边的热茶慢慢的饮了起来,月牙也沉默的找了一把椅子,自顾自的坐了下去。一刻钟后,门外嘎吱一声,进来一名男子,此人便是萧奕恒的贴身侍卫,杜子腾,他双手抱拳,对萧奕恒轻施一礼。

“殿下!”

“都办妥了?”

“办妥了。”

萧奕恒依旧是一副慵懒的样子。子腾回完话,对着门外说道:“都进来吧。”随着子腾的一声号令,两个健壮的侍卫,抬着一个血淋淋的麻袋走了进来,在二人身后还跟着一名男子,其人手捂肩膀,殷红的献血不住的从指缝间流淌而下。

男子脸色煞白,看起来伤的不轻。

“放下东西就出去吧!”

“是!”

萧奕恒,早已料到,来人会是这般惨烈。他平静的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血红的麻袋吩咐了一声,两个抬麻袋的壮汉便急速退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偷走婴儿 赫连清月的闺房此刻充斥着一股血腥之气。月牙在浓重的压抑下,看着受伤的男子,关切的问道:“俞怀,你这是怎么了?其他人呢?”

从月牙的语气中可以听出,这名受伤的男子月牙认识。

“小姐走后,出现一大批的黑衣人,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冲进小姐房间里,见人便杀,他们武艺高强,人数众多,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之后,他们便开始放火,将整个院子都烧光怠尽,其他的弟兄,全部遇难,只剩下我一个人死里逃生,后来,我侥幸被先前的那个人将我救下,不然,恐怕,我也得死在那儿了。”

俞怀说话时,气息紊乱,极为虚弱,应该是失血过多所至。

“是谁做的?”

月牙此刻脑海中预感到不好,也许接下来的答案就是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许楚然”

俞怀虚弱的有些摇摇欲倒。“许楚然!”----月牙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以知幕后之人是谁。他是赫连纪云的副将,常伴赫连纪云左右。这点月牙了然于胸,她看着面色惨白的俞怀,心生关切下,连忙起身走到俞怀身前,蹲下身子捂着俞怀肩上的伤口,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吧?”

“来人!”

看着月牙的手瞬间被染成鲜红色,萧奕恒紧忙叫进来两个侍卫。

“殿下!”

两个彪形壮汉一来到萧奕恒的身边便立刻行礼

“你们先把他带下去,找个大夫看看。”

“是!”

两名壮汉立刻将俞怀搀扶下去,消失在了三人的视线中。待侍卫走后,赫连清月缓缓对着月牙说道:“你现在知道赫连纪云有多狠了吧?”

“你到底做了什么?”

看到跟随自己多年的侍卫竟伤如此,月牙愤恨的盯着赫连清月,竭力嘶吼。

“你明明猜到是赫连纪云所为,你到现在都还想要逃避?”

赫连清月的问令月牙极近崩溃。

“他不会这么做,他不会这么对我。”月牙想用奋力的怒吼,释放内心沉重的伤痛和压力,当她用完最后的一丝力气后,月牙也只得无奈的瘫坐在地,带着满声哭腔指责着赫连清月。

“一定是你,是你,你为了打倒他,为了拆散我们,你才是罪魁祸首。”

人道最绝望的时候,往往还是不会面对现实,月牙此刻感到了深深的窒息,她把赫连清月看做成了一个发泄的窗口,一切都是从她而起,一切也都由她而痛。但她知道,痛的源头在那里,只是她没有勇气去承认。

萧奕恒在此时看向了子腾,示意他说出实情。不得不说,萧奕恒虽然平时一副慵懒淡然,但在某些关键时刻,他的狠辣确实无人能比。月牙的痛在萧奕恒看来确实最好的时机,萧奕恒要在月牙的伤口上在狠狠的补上一刀,让她痛到极致,最后归于绝望。

“我只是按照殿下的吩咐,透露一些信息,让赫连纪云知晓。消息的内容大概就是【有人已经知道孩子的存在,并且开始怀疑月牙的身份。】消息一出,谁知赫连纪云竟如此狠绝。他派出自己的副将,带着一群绝顶高手,要将月牙及其身边的侍卫全部屠杀,杀完了之后,怕有生还,还放了一把火。我们只去了三个人,实在不是对手,这才勉强只将俞怀救了出来。”

子腾的一番话,说的月牙瞬间滴出了血一般的热泪。

“你知道麻袋里面装的是什么吗?”赫连清月指了指不远处的腥红麻袋对着月牙说道:“我找了两只野狗,将它们麻醉,放到你的床上,伪装成你和孩子,你猜猜他们现在是怎样的下场?”赫连清月走过去,准备掀开麻袋。血腥之气扑面而来,赫连清月被如此腥臭挡住了莲步,她虽强大,但终究也是女子,腥臭之气,赫连清月还是难以招架。萧奕恒看出了赫连清月的犹豫,便抢先一步将腥臭的袋子打开。

“他们进屋后,直接拿剑疯狂刺向床上。”

看着袋内血淋淋的残肢烂肉,子腾平静的诉说着它们的遭遇。

“真是刀刀致命,如真换成一个孩子,哪有什么生还可能?”

萧奕恒故意提起孩子,让月牙联想到,若是剑真是刺向孩子,那他哪会有什么活下去的机会,女子本弱,为母则刚,世上哪位做母亲的,不把自己的孩子放在第一位,如今,赫连纪云如此狠心的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这怎会不让月牙绝望。

月牙瘫坐在地上,看着鲜红的地面,绝望的自语道:“为什么?我为他做了那么多,舍弃了那么多,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孩子可是留着他的血,他怎么下的去手?”

一番自语后,月牙亲手斩断了她对赫连纪云的最后一丝眷恋。

“呵呵呵,我真傻,不顾父兄的劝告,执意与他离去,什么爱情?什么承诺,到头来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月牙自嘲道:“赫连纪云,你真是好样的。一直以来都是在利用我,枉我,对你一片情真意切,你却要用我们孩子的献血回报我对你的忠贞。”

说道这里,月牙突然抬头,目光阴寒的看着赫连清月。

“说吧,你让我干什么?”

“你答应与我们合作了?”

赫连清月所做之事绝非儿戏,她需要对月牙的决定确定在三。

月牙从未像现在这般坚定过。她攥紧双拳,目光燃火的恶狠狠道:“他都如此待我,我还念这情分做什么?我现在只想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早闻叶小姐,爱恨分明,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在赫连平章寿辰之日,皇上必定前往,到时候,你只需揭露,赫连家所做之事,但赫连清月也请叶小姐放心,我向你起誓,一定会想方设法保你母子周全,这段时间,我会给你找一个隐秘之处,让你先栖身躲避。”说到这里,赫连清月看向子腾吩咐道:“子腾,你让白画先把孩子抱进来。”

“是!”

吩咐完子腾,赫连清月再次轻柔的看向了月牙。

“你是他的娘亲,还是你自己照顾孩子好一些。”

“你为什么......?”

月牙疑惑的看着赫连清月,内心满是惊讶。

“我只是想用他把你引过来而已,况且,你也不是那种,随意便能威胁之人。这件事还得你心甘情愿才行。”

若这个孩子在赫连清月手上,她便有筹码对月牙威胁一二,但她却没有这么做。赫连清月这样的举动成功的博得了月牙的好感,也让月牙更加佩服面前这位淡雅的圣女。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月牙前来 大楚皇宫。

夏紫楠此刻身处淑贵妃的寝宫,恭敬的对其施礼道:“紫楠给贵妃娘娘请安。”

“快起来吧!”

“谢娘娘。”

夏紫楠谢恩后,平和的直视着赫连凝。看着面前的蓝裙女子,赫连凝很满意的对其盈盈笑道:“皇上已经给你和奕陵赐婚了,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无需这么客气。”

“是!”

夏紫楠面无表情的再次弯身谢礼。她不喜不怒,让人完全猜不透她心里真正的想法。赫连凝倒是并没有太过在意夏紫楠此刻的表情,她自顾自的对着身边的宫女说道:“玉儿,把我那副碎玉手珠,拿过来。”

“是!”

名叫玉儿的宫女将手中的饰品递到了赫连凝的面前。

从宫女手中拿过碎玉手珠,淑贵妃把弄着手中的手珠,慢慢的说道:“这碎玉手珠,是我出嫁前,父亲给我的嫁妆,这些年本宫一直带在身边,从未离身。据说这手珠是找大师开过光的,能够保平安之用。”说到这里,淑贵妃看向夏紫楠继续说道:“本宫一直都想着,要是有个女儿,便可以将其传下去,谁知道却生了个男儿,不过现在有你,本宫也可以弥补这个缺憾了,现在,本宫便把它送于你,希望它能保你一世平安。”

淑贵妃的言下之意,就是把夏紫楠当成亲身女儿看待。

这串手珠是上好的玉石所铸。通体泛绿,色泽圆润,看外观便可知,此乃无价之宝。

夏紫楠见赫连凝将其递向自己的那一刻便推脱道:“娘娘,这太贵重了,我实在是不敢当。”

淑贵妃的用意很明显,她肯将自己的传家宝交到夏紫楠手中,就是对她最大的认可。淑贵妃非常欣赏夏紫楠,她是想借助此物告诉夏紫楠,她很重视她,以后夏紫楠若嫁给了萧奕陵,她就是唯一的主人,就算是淑贵妃的亲侄女,赫连倾城嫁过来,也不能动摇夏紫楠在萧奕陵与她这里的地位。

“你我之间,还这么客气干嘛。”淑贵妃打趣道:“把手伸过来吧。”

夏紫楠此刻完全不可忤逆淑贵妃的一片真情。毕竟坐在她对面的是大楚贵妃,在赫连凝的执意下,夏紫楠只得缓缓伸出手,乖乖的让淑贵妃将手珠为自己轻轻套在了皓腕上,戴上手珠,赫连凝轻轻的拍了拍夏紫楠的手道:“你看!多合适。”

“谢娘娘!”

夏紫楠虽然是被动的接受这串手珠,但看着它,夏紫楠此时的内心是愉悦的,她本来就钟情萧奕陵,现在自己已经是他的未婚妻,此刻又得到了淑贵妃的认可,以前,夏紫楠一直想要的东西,现在终于都实现了。

“以后你多来本宫这里,陪陪本宫,等你们完婚后,早日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我便知足了。”

夏紫楠难得露出了娇羞的表情,这让赫连凝看的更是欢心,不免又多闲聊了几句。

“是!”

夏紫楠摸了摸腕上的手珠,娇羞的点了点头。

从淑贵妃寝宫里出来,夏紫楠,脸上布满了笑容,一直低低看着手上的碎玉手珠,手里不时的拨弄着。

“郡主,贵妃娘娘待你可真好。”

看着如此的夏紫楠,贴身丫鬟不仅感慨道。

“是啊,以后我对她得多上点心才行。”

说着,夏紫楠转身深深的望向了淑贵妃的寝宫。

二女一直走到皇宫的一个偏僻角落,准备从侧门离开皇宫。

“现在这么高兴,是不是太早了点?”

就在夏紫楠愉快的跨出侧门的时候,萧和婉带着侍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夏紫楠身前。看到萧和婉出现,夏紫楠主仆二人连忙行了行礼道:“紫楠给公主请安!”直了直身子,夏紫楠带着一脸的迷惑继续说道:“不知公主,刚才的话是何意?”

“你还不知道吧!萧奕陵对赫连清月可是一往情深。”

萧和婉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给赫连清月处处树敌,最算是她最好的朋友,萧和婉也想她能够针对赫连清月。

“我与三殿下已经赐婚,这已经不能改变什么。”

夏紫楠目光中的坚定,萧和婉全都看在了眼里。她怎会不知萧和婉的用意,但萧和婉要想挑拨她与赫连清月之间的关系,夏紫楠万万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可你知不知道,在皇上赐婚的前几日,萧奕陵还试图反抗淑贵妃,想要娶赫连清月为唯一的妻子,你只不过,是他迫于淑贵妃的压力才勉强同意。”

萧和婉的不依不饶让夏紫楠感到烦心,她决定用更加坚定的态度让萧和婉彻底闭嘴。

“但现在嫁过去的始终只会是我。”

夏紫楠的态度毫不动摇,看到这样的夏紫楠,萧和婉笑道:“若一个男人心中没你,就算娶了你,也是心游她处,留给你的只有空空的皮囊。”

夏紫楠心知,萧和婉不打到自己的目的,看来是不会离去。既然如此,夏紫楠决定索性让萧和婉将心中的话全都说出来,这样也能草草的结束二人的对话。于是她义正言辞的问道:“公主到底想说什么?”

如此刚毅的夏紫楠令萧和婉不由的笑道:“你还真是与赫连清月同气连枝,我这还没说什么,你就已经这般态度对我,说实话,夏紫楠,你真的让本宫很寒心,本宫处处为你着想,你却认为本宫是在害你一般。”萧和婉此时一转严肃的说道:“但你可知,只要赫连清月在一天,她便是你最大的潜在威胁,萧奕陵对她是不会死心的,有赫连清月在,你就不会有真正的幸福。夏紫楠,本宫一直都认为你是个聪明人,不如,你与本公主联手,除掉她如何?”

萧和婉就是想利用赫连清月身边最亲近的人去对付她。若是夏紫楠能够倒戈,帮着自己对付赫连清月,相信赫连清月是绝没有防备的,这样一来,她的胜算定能多出许多。

“谢谢公主的一番好意,我相信清月,也相信自己。”夏紫楠生活在王府,对于阴谋手段,她都了然,她怎会不知萧和婉是在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

此时,夏紫楠的周身散发出了一股决绝的气息。瞬间将萧和婉笼罩在内。萧和婉平静的站在原地,完全没有受到夏紫楠情绪的干扰。

“你念着往日的情分,她可不一定,本公主劝你,还是好好为你未来谋划一番,别等到时候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

夏紫楠自小与赫连清月相识,她是最了解赫连清月性格、手段,以及过往的,所以夏紫楠是萧和婉一定要争取过来的最佳帮手。

“谢公主的提醒,紫楠回去定会好好思考,我家中还有事,就不在这里叨扰公主了。”夏紫楠对着萧和婉轻轻施礼后,便带着丫鬟,向宫外走去。

既然了解了萧和婉的真正用意,夏紫楠也没有在留下来的必要了。

夏紫楠轻率的举动并没有让萧和婉生气,她微笑的看着夏紫楠离去的倩影,默不作声。但此时她的内心却又开始谋划着新一轮的阴谋。

这时,萧和婉身旁的丫鬟突然开口道:“公主,我觉得她并不想与您合作,只怕您的计划行不通了。”

“她早晚会回来找本宫的。”

萧和婉目光中带着满满的自信,始终看着夏紫楠离去的方向,

“可她刚刚的态度很坚定啊!”

萧和婉的丫鬟真的不知自己家主子的自信是来自哪里。但萧和婉给她了一个无法反驳的答案。

“你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女人的嫉妒。”

萧和婉转过身来,对着身边的丫鬟冷冷一笑。那笑容,让萧丫鬟不禁在心里打了个寒战。

萧和婉很了解,现在夏紫楠与萧奕陵还未成亲,也为尝试到挫败,等她与萧奕陵朝夕相处后,发现萧奕陵心中并没有她,永远装着另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还是自己的好姐妹,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能忍受,时间一长,她一定会失去理智,只想对方从萧奕陵的世界里消失。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说服月牙 公主府。

叶芽坐在床榻上,轻悠着怀中熟睡的婴儿,目光温柔。她时不时的轻抚着婴儿细嫩的皮肤,看着恬静酣睡的小模样,脸上挂满了慈爱。

叶芽的周围一片静好,窗外的丁香花散发着浓浓香气,淡淡的飘进了叶芽的卧房,兴许是这花香想围绕在叶芽的身边,享受她此时的甜澜如静。

就在叶芽安静的享受着此时幸福宁静的时候,她卧房内突然走进一身穿黑衣健壮的男子,打破了这时的静好。

男子身材高大,肩膀宽壮,面目黝黑凶狠,一看便是北方蛮夷外族所有的体态特征。

“小姐,打听到了。”

男子一进卧房,便向叶芽抱拳作揖。

见男子到来,叶芽轻轻的放下怀中的婴孩,缓步走到男子身前问道:“她可在府里?”

男子点了点头,突然陷入沉默。随即,他面挂犹豫,思索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开口劝说道:“小姐,你当真要这么做吗?我们还有其他办法,我们可以回塔拉,将军那么疼您,一定不会怪罪您的。”

这名说话的男子,便是,上次萧奕恒救下的叶芽唯一的侍卫。

叶芽怕吵醒自己的孩子,将男子一路引到中厅才愤恨的说道:“我轻信贼人,与其私奔,丢尽父亲颜面,我的孩子永远变成野种,永远得不到,世人的认可,我现在怎么回去?怎么甘心回去?”

叶芽为人恩怨分明,她爱着赫连纪云的时侯可谓轰轰烈烈,誓死追随。她宁肯放下身段,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但她一旦发现赫连纪云背叛她,甚至想要她的性命时,当叶芽决议不爱,她也会让他付出代价,毫不心慈手软。

“您是将军唯一的女儿,将军定然不会在乎的,会原谅你的。”

男子还在试图劝说。但叶芽坐在中厅的太师椅上,一脸决然的说道:“可我不能原谅如此污秽的自己,我只想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叶芽虽一直这样坚决,但男子站在她身前却始终不肯放弃,叶芽越这样决然,男子越是为她担心。

“小姐,你想想小少爷,他还那么小,需要娘亲的照顾啊!”

他试图通过叶芽手中的孩子,让月牙放弃与赫连纪云玉石俱焚的想法。但男子知道,他的主子是何等脾气,这般劝阻,并不会起太大的作用,男子转念一想,又将赫连清月抬了出来。

“还,还有,赫连清月说过,她会保全您的,您没必要这样做。”

男子口中所说的婴孩和赫连清月是叶芽此时最不想听到的两个人,他们确实会对叶芽的内有有一定的影响,但叶芽并不想就这么放弃。所以,当男子说出二人的时候,叶芽瞬间怒目横视,警告的说道:“勒图,你不用在劝我了。我的孩子若是没有我这样的娘亲,兴许会活的更好,至于赫连清月所说的保全......”叶芽愤然站起说道:“我一旦说出所有真相,那些牵扯进来的人怎么会放过我?就算是,赫连清月她手段高明,能够保住我的性命,这辈子,难道我就要如此苟且的活着?我已经犯下诸多的罪孽,就拿我这条命偿还他们吧。”

叶芽此刻必须让自己变的无比心狠,才可放下一切,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一旦真相揭开,叶芽的身份,靳言之死,江鹤轩之死等种种,必定会惹怒相关之人,想要全身而退,机会渺茫,只有她自己死了,才可平息众怒。还给孩子和赫连清月一份清宁。

“小姐.......”

勒图此刻焦急万分,他知道叶芽这是要决意赴死,堂堂七尺男儿,此刻却一脸苦愁,使不出半分力气,他想要在说些什么,但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好了,别说了,我们走吧!”

叶芽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自己的卧房。

经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叶芽带着勒图来到了赫连清月的卧房。

赫连清月的卧房内,此时有叶芽与她,还有勒图三人。赫连清月和叶芽坐在中厅的长椅上,勒图则站在叶芽身后侧。

“你想好了?你一旦做了,便回不了头。”

赫连清月看着身旁的叶芽确认道

“心意已决,绝不回头。”

叶芽坚定的回道。

此刻,这片空间充满着压抑和狠绝。叶芽的决定不禁让勒图感到了窒息的痛苦,就连赫连清月此时看向叶芽的目光中都充满着哀叹。赫连清月很佩服叶芽的个性,说一不二,恩怨分明,明知自己时日不多,也可如此洒脱的面对。良久,赫连清月开口道:“我答应你,我定会护他周全,让他平安一生。”

叶芽虽犯了诸多错误,但她却是至情至性的,此刻,赫连清月对叶芽不再是利用,而是佩服,佩服她的勇气,佩服她的为人,现在她将孩子交给自己,不管以后如何,赫连清月都会护其一世,免遭苦难。

“我相信你。”

叶芽的答案还是这般简单。但在赫连清月听来却又千金重,不是因为这件是有多难办,而是对于自己敬佩之人的嘱托,赫连清月看的格外的重。

“你可有后悔?”

若是当时叶芽有点理智,不沉寂于爱情里,不相信赫连纪云,或许她还是那个大小姐,无忧无虑的生活在塔拉,也不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赫连清月之所以这么问,她是想交叶芽这个朋友,更想与之能够深谈。赫连清月佩服她,更欣赏她。这样的人,在赫连清月的世界中并不多见。所以,叶芽是她不多的想要主动结交的人。叶芽孤身一人在大楚,除了赫连纪云,也没有一个说话的人,赫连清月知道叶芽的心中苦楚,她想做那个除了赫连纪云,叶芽最为信任的人。

叶芽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世上哪有可后悔的机会?我不后悔。”

她的话,让赫连清月更加欣赏。是啊!不管对与错,只要是自己的选择,就不该后悔,如果万事都后悔,那就是不尊重自己的选择,更是不尊重你自己。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认清 今日是赫连平章的生日,为了这次生日,府内上下足足准备有三月之多。

此时的国公府张灯结彩,宾客云集,完全沉浸在了忙绿与笑声中,真可谓热闹非凡。

为了招待宾客,今日,国公府特意将宴会设在了后花园,这也是为了更好的招待宾客。后花园风景如画,来此贺寿的人即可品尝美味佳肴,也可饮酒赏花。岂不美哉。晚上,孟氏还特意请来了京师最好的戏班子,为赫连平章搭台唱戏,恭贺生辰。

此时的后花园真可谓高朋满座,笑语不断。在座的都是朝中大臣,大家在此聚会,多少都会寒暄一番。满园的桌椅很快便要座无虚席。

赫连纪云作为唯一的儿子,一直站在府门外,招呼着前来贺寿的宾客。

“刘侍郎,里面请。”

刚把刘侍郎迎进府内,赫连纪元突然看到一个大肚便便的官员走到了国公府门前。他一见此人,立刻迎了上去。

“呦!允大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还望大人见谅。”

赫连纪云一路恭敬微笑的将这位大人引进了国公府。

“张将军,这么早。”

刚走出府门,赫连纪云又开始笑盈盈的向来客打着招呼。见赫连纪云主动迎来,张将军一边向府内走去一边打趣道:“赫老的生辰,能不早吗?”

“请进吧,父亲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赫连纪云右手伸于前,做了个请的姿势。

“林侯爷!”

赫连纪云起身后,又向一老者迎去。

可以看出,赫连纪云今日心情大好,无论见到谁都是笑脸相迎。也难怪他会如此意气风发,孟氏刚刚被赫连平章抬为继弦,他现在也算是嫡子,身份高贵,这么多年的隐忍,终于得偿所愿。

在赫连平章大摆宴席,庆贺生辰的时候,尚书府却完全被一股浓郁的悲痛所笼罩。

与国公府的张灯结彩不同,尚书府这几日寂静的可怕,所有的下人,都阴沉着脸,表情上填满了哀愁。

靳纣夫妇更是如此。

靳言的死也就是几天之前的事情,靳纣夫妇痛失爱女,老两口始终无法回神,终日都沉寂在哀痛中。对于国公府选在此时庆贺赫连平章的生辰,他们多少有些怨愤,现在,靳言尸骨未寒,而国公府却如此热闹,他们心中有气,但也无可奈何。

“夫人,按着你的单子,我们都已经采购完了。”

靳夫人,站在庭院里,与丫鬟比对着手中的单子。

“房子、灯笼、银子、生活用品,都有了,我想想还缺什么?”

靳夫人努力的思索着。

“应该不缺了吧!”

站在靳夫人身边的丫鬟见她面容憔悴,为了不想其太过操劳,所以好心提点。

靳夫人完全没有听到丫鬟说的是什么。她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手中的这张单子上。

“对了!”靳夫人拍了拍脑袋道:“还有丫鬟,言儿在那边生活,啥也不会,没人照顾,我真是不放心。”

每每提到靳言,靳夫人都会泪眼盈盈,此时也是如此。

不得不说,靳言的死,对尚书府打击很大,她是府中独女,从小就被靳尚书给予极大的希望,现在惨死不说,就连真凶都下落不明,这让靳纣夫妇如何能够放下心中的执念!靳夫人现在虽然已经接受了靳言已死的事实,但她终究是母亲,永远都惦念着自己的女儿。无论她现在身在何处,靳夫人都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靳言受到哪怕一丁点儿的委屈和苦难。

“夫人!”靳纣远远走了过来,连忙安慰道:“你别太伤心了,言儿如此善良,在那边一定会过的很好的。”

“还有,还得配上几个武艺高强之人,这样,她在那边才不会被人欺负。”

靳夫人泪眼婆娑的沉寂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听到靳纣的安慰。

“老爷......这........”

丫鬟有些为难,不知道此事该不该办。于是她撇头,疑惑的看着靳纣,等待着他的吩咐。

“夫人怎么说,你便怎么做吧!”

靳纣叹了口气,便也不再多言。他现在没有办法打开靳夫人的心结,只得顺从她。

“是!”

丫鬟听命的点了点头。

“老爷!”

就在这时,尚书府的府门外,突然有一仆人,手拿一黄纸信封,向着靳纣跑了过来。不多时,这名仆人便急匆匆的跑到了靳纣的面前,单膝跪地,递出信封。

靳纣看着面前的信封,突然阴沉着脸,对着身下的仆人利声问道:“谁送来的信?”

“小的也不知,小人只知道是一农夫将信送来,之后,他就匆匆离去了。”

“你扶着夫人先让她回屋休息。”

接过信封,靳纣回头对着身后的丫鬟吩咐了一句,便自顾自的准备将信拆开。

“老爷,那我就先扶夫人回去了。”

丫鬟知会了一声,便扶着靳夫人向着卧房走去。待二人走远,靳纣这才阴沉着脸将信拆开。

当看着信封的那一刻,靳纣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令他愤恨的名字——赫连平章!

今日是赫连平章大摆宴席的日子,靳纣认为这信一定是赫连平章托人送来请自己去赴宴的。自己的女儿尸骨未寒,他却摆宴贺寿,还想叫自己前去为他贺寿,靳纣此刻怎能不怒。但当他把信封拆开后,靳纣突然又想到,要是命人来送请柬,那为何要叫一农夫,而不是自己府中的家丁,来送信的人也可直言原由,无需这般小心谨慎。

想到这里,靳纣展信的速度明显加快,他也想知道送信来的到底是何人,也许和自己女儿的死有关系也说不定。

“轻速到赫连府,有惊喜相送!”

盯着白纸上的一行清晰墨迹,靳纣迟迟不言。

他带着横眉冷目,越发用力的握紧手中白纸,渐渐的将纸边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赫连平章!”

靳纣怒吼一声,将他身下的下人都吓的浑身一颤。

看着字面的意思,很容易的,靳纣就将此事与赫连平章联系到了一起,“还有惊喜相送。”赫连平章这是明目张胆的拿靳纣的伤痛寻开心。

靳纣狠狠的将手中白纸捏成纸团,摔到了地上。

“赫连平章,你真当我靳纣怕你不成。”

愤怒的自语下,靳纣随即踱步而出,踏着满心的愤怒,靳纣凶神恶煞的走出了尚书府。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请安 此时的国公府,宾客已经陆陆续续的入席,而赫连平章还在自己的卧房内整理妆容,一切都以准备就绪,在侍卫的陪同下,赫连平章在一番整理后,走出了自己的卧房,向着后花园走去。

与此同时,靳纣一脸怒容的站在尚书府的大门外对着门口的下人吩咐道:“备轿,我要去国公府。”

下人点头离去,不一会儿,四个轿夫抬着一顶华丽的轿子出现在了靳纣的面前,轿夫落轿,靳纣紧走进步,快速的坐到了轿子里。四个轿夫再次将轿子抬起,急匆匆的向着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赫连纪云还在国公府门外迎接着来往的宾客,顶着大大的太阳,他以稍显疲态。看着逐渐冷清的府门外,赫连纪云也准备回到府内,在他转身之际,忽有一轿子停在了他的身后,转身回看,靳纣从轿内走了出来。赫连纪云惊讶的看着来人,突然楞在了原地。顾及到尚书府刚刚经历靳言之死的伤痛,所以赫连平章特意没有给尚书府发请柬,这件事,赫连纪云也是知道的,但靳纣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也难怪赫连纪云会惊讶。他很快回过神里,向着靳纣迎了上去,在这个过程中,赫连纪云不禁心中念道:“也不知这尚书大人心里卖的什么药,这个时候不在家里奔丧,来我国公府这是做什么?难道..........”带着猜测与不安,赫连纪云一脸笑容的迎上靳纣说道:“尚书大人,大驾光临,纪云真是怠慢了,还望尚书大人莫怪。为父见府上最近哀痛不已,所以也就没有前去打扰,还望尚书大人体谅。”靳纣的脸上始终挂着怒容,他抬眼看了一眼国公府的匾额,利声说道:“走!我们进去再说吧!”话音未落,靳纣已经率先迈步向着国公府府内走去,赫连纪云见状,只得沉默的跟上。一路上,赫连纪云都走在靳纣的身后,始终沉默不语。他一直都在猜测着靳纣此行的动机,十有八九会与靳言的死有关系,但赫连纪云在心中想好对策后,便再无胆怯,他落落大方而行,陪同着靳纣一路向着后花园走去。

后花园内,三三两两的下人,穿梭在人潮中,侍奉着满桌的宾客。众人提杯换盏,打趣嬉笑,好生热闹。

在赫连平章坐的主桌上,陪同入座的都是朝中重臣,可见赫连平章在朝中的地位。而在其中还有其母——赫连夫人和孟氏。

在离主桌最近的下方还有一桌,坐的则是赫连平章的子女们。其中并没有赫连青雪与吴氏的身影,既然他们已经与赫连家脱离了关系,自然,不会再来参加赫连平章的寿宴。但与二人不同,赫连清月当初被一道圣旨,送进国公府,现在她虽然名义上又是昌平长公主的女儿,但皇上没有撤旨,她终究还是姓赫连,赫连平章的生辰,她自然是要在场,最重要的是,她想要亲眼见证,赫连府的灭亡。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接下来,赫连清月就在静静的等待着好戏开场。

在赫连平章寿宴的几天前,江府的院落中,赫连清月轻步的走在满地的落叶上。看着眼前残破的院落和房屋,赫连清月的心中唏嘘不已。再次来到江鹤轩的屋前,赫连清月轻轻的推门而入,在门开的一瞬间,上面堆积的灰尘,片片洒落在了赫连清月的皓腕和香袖上,没有理会袖上沾满的灰尘,看着满屋的陈旧,赫连清月缓缓的走到椅子边,轻轻的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没有坐下去,赫连清月随即又来到了父亲的书房。轻抚过案上的宣纸,赫连清月满怀伤感的坐在了书案前。

心中想着几天后赫连平章的庆生宴,赫连清月低低的念道:“父亲,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赫连平章生日宴的当天,赫连清月站在后花园的入口处,看着眼前热闹非凡的场面,她缓缓的踱步走入,在众人中转了一圈,赫连清月看到了坐在角落的靳纣,赫连清月二话不说的直奔而去,落落大方的坐在了靳纣的身边,与其礼貌的点头施礼后,赫连清月便望向了主位上的赫连平章。

“皇上驾到。”

在众宾客都一一落座后,一声尖锐长音划入晴空。

话音落下,楚帝穿着便服,带着萧奕陵、萧奕恒两位皇子,款款的走进了后花园。在赫连平章的主桌上方,有三张独立的座椅,在台上正中心的位置摆放着长椅长桌,在其下方,一左一右也分别摆放着两把座椅,只是下方的座椅要比上方中心处的座椅少短了一些,想必,这独立出来的三张座椅就是为楚皇与两位皇子所留。

萧奕陵走在楚皇的身后,一直四下张望寻找着什么,当他看到了那个坐在远处角落里的出尘仙子,萧奕陵立刻脸上挂满了笑容。与之相反的是,当萧奕恒看到了坐在远处的赫连清月,则只是面容平和的向其点了点头,看到那有神的双眼中透漏出的坚定,赫连清月不动声色的将心中的最后一丝不确定也默默的抹杀掉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楚帝带着两位皇子也以入座,在场的众人纷纷起身,向楚帝行了行礼。

“大家都坐吧,今日既是在国公府,又是国公的生辰,大家都随意些。”

“是!”

楚皇笑容满面的对着众人说了几句,众人便又纷纷的坐了下去。

“你也坐吧!”

看到众人坐下,楚帝对着身下依旧站立的赫连平章说道。

“是!”

听到楚皇的吩咐,赫连平章利落的坐了回去。

“想想这日子,过得真是快,感觉没几年,我俩都快半百了。”

楚帝看着下方落座的赫连平章,无尽的感慨涌上了心头。

“若不是吾皇赏识,平章也不可能会有今日的作为,想必那时,我也许只会作为一名小兵,碌碌无为的了此一生。”

赫连平章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光中满是追忆,他有心将之前助楚帝登上帝位的事情只字不提,反而称赞了一番楚帝独到的眼光。

赫连平章的一手以退为进,确实唱的漂亮。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决绝 在楚皇与赫连平章寒暄后,一老仆站在赫连平章身后,恭敬的询问道:“老爷,可以开始了吗?”

“开始吧。”

老扑退走后不久,场地中央迅速聚集了一群浓妆艳抹的舞妓,她们穿着华丽的长裙在众人的眼前翩翩起舞。众女子悦动在花海中,甩袖轻旋,仿佛是这群芳所化,每一次律动都自带芬芳。

一曲作罢,众人品着美酒,还在意犹未尽的回味着先前美好的画面。

“好.......好.......好.........”

楚皇一连三个好,也充分的说明了他对先前的表演极为的满意。

这群舞妓是赫连纪云专程从南城请过来的,打从半个月前就开始排练,为的就是能在楚皇与众位大臣面前有一个完美的表演。现在看到楚皇如此喜欢,赫连平章也欣慰的感到了极大的满足。

时机差不多了,赫连清月轻步缓移到楚帝与赫连平章面前行礼道:“清月给皇上、父亲请安。”

“清月,你也来了,刚刚怎么没看见你?”对

于赫连清月,楚帝自然不陌生。

“今日是父亲的生辰,清月自然,要过来了,只是小女子一直都坐在角落,所以皇上才没有看到小女子。”

赫连清月灵动的双眼一直看着楚皇,她是要将楚皇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我也给父亲准备了个节目,皇上一起看看吧。”

一语作罢,赫连清月意味深长的回视了一眼赫连平章。赫连平章从赫连清月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赫连清月平日里与赫连平章并不亲近,现在居然主动过来献礼,赫连清月如此怪异的举动令他心里一紧,但碍于皇上的情面,他又不能说些什么,只得先观望,再做打算。不得不说,赫连清月挑的时机很好。

“这么神秘,朕倒要看看,是什么节目?”

得到楚皇的允许,赫连清月轻轻的拍了拍掌。听到清脆的掌声,一女子,身穿少数民族的服饰,头戴面纱,手持木剑,盈盈而来。她站在场中,带着婀娜的身姿,曼妙起舞。

赫连纪云一看场中舞剑的女子,顿时脸色大变,虽然女子戴着面纱,但看身姿,还有面纱后朦胧的面貌,他一眼就认出了此人。二人朝夕相伴一年有余,赫连纪云对这个女子太熟悉了,熟悉到,不看长相,只看身段,也可清晰精准的辨得此女。

那舞剑的人儿正是叶芽,这让赫连纪云瞬间有些坐立不安。

叶芽并没有说她会出现在今天的场合,结合她特殊的身份,赫连纪云也不会应允她在此刻出现,但偏偏这一切都真是发生在了赫连纪云面前。

“哥哥,你怎么了。”

见赫连纪云神态上有些反常,赫连倾城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胸口有点闷。”

赫连纪云故意低下头,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想要借机躲避叶芽的视线,不想让人发现他们之间的联系。

赫连纪云可不想此时太过张扬,而最终引火自焚。

“那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好!”

赫连倾城的建议正中赫连纪云的心意,他低着头,急速的起身回转,立刻向着场外走去。

萧奕陵看了看赫连纪云离去的方向,再看了看场上的女子,他有些狐疑。萧奕陵不知其中内情,有些猜测也属正常,萧奕恒就与他完全不同,看着赫连纪云离开,他玩味的将目光落在了场中舞剑的女子身上。

这一切都在萧奕恒的意料之中。

赫连纪云的离席,也引起了另一个人的注意,这人便是赫连平章。看着自己的儿子匆匆离去,坐在不远处的赫连平章与萧奕陵有着一样的狐疑,但他大场面见过无数,心里再有问题,面上还是平静如常。

一舞毕,楚帝含笑的看着场中女子夸赞道:“剑舞的不错,你有心了。”

“还不知道父亲是否喜欢呢?”

赫连清月再次看向赫连平章,故意将话引到了赫连平章的身上。

“喜欢,自然是喜欢。清月真是有心了。”

赫连平章神情自若的坐在主位上,满面慈爱的夸赞着赫连清月。夸奖完赫连清月,赫连平章立刻将目光投向楚皇,而后微笑的对着楚皇说道:“皇上,臣刚好得以一副弓箭,想要邀您共赏。”

楚帝,爱好弓箭。赫连平章跟随多年,甚是了解,他现在提到弓箭的用意就是要将皇上带离这里。

赫连平章老谋深算,他早已看出了赫连清月的安排里定是有诈。不然,赫连纪云也不会草草离席。

这一切,赫连平章都看在眼里。

“在哪?”

楚皇双眼放光,果然,被赫连平章引来了兴致。

“就在前院。”

见楚皇神色有变,赫连平章心中满意的缓缓起身,随即恭敬的走到楚皇的身边准备带其过去。

“是塔拉族的吗?”

赫连清月看出赫连平章的心思,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她怎么会,让他这般轻易的就溜走。

“嗯?”

楚帝,停下脚步,疑问的看着赫连清月。见楚皇望来,赫连清月一步一莲的向楚帝走去,边走边笑道:“之前,我在江府时,常听我爹提起,塔拉族的弓箭,做工优良,他毕竟也在西北那么多年,自然了解一些。”

“是吗?”

楚帝瞬间沉下脸,问向赫连平章。赫连平章看着远远走来的静雅女子,心中已经了然一切,果然不出他所料,赫连清月今日就是想要置他于死地,赫连平章怎会让这个黄毛丫头这般轻易就得手,他混迹官场多年,要说心机之术,赫连平章从未败给过任何人。他机警的弯身行礼,极显恭敬的回道:“回皇上话,塔拉族的弓箭是不错,但,大楚人才辈出,物资丰厚,臣的那把,是玄铁打造而成。力道堪称上层,绝不比塔拉族的弱半分,在某些程度上,老臣认为,我大楚工匠制出的工匠还要强上它塔拉族几分,老臣家中的这把就是如此。”

赫连平章既显示了大楚皇族的尊贵,也在众人面前好好的贬低了一番塔拉族,这也更好的证明了他对大楚的衷心。

“真巧,我这也有一柄弓箭,皇上不妨也看看吧。”

说着,赫连清月淡眉轻移,向着远处蒙着面纱的叶芽使了个眼色,便悠然的等待着叶芽的回应。

弓箭之事是赫连清月早就准备好的,楚皇好弓箭,这是萧奕恒告诉她的,用弓箭吸引楚皇的注意,也是她二人早就谋划好的一步棋。但赫连清月万万没想到,赫连平章也会这么配合,在关键时候,他竟然也想利用这点引楚皇离开,这就正好落到了赫连清月的圈套中。

赫连清月与萧奕恒此时,都选择了平和。二人喜怒不形于色,很有默契的等待着事情的继续。

赫连清月刚使过眼色不久,叶芽便拿着一把纯银长弓,走上前来,一言不发的将长弓拖于两掌之上,恭敬的奉于楚皇面前。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生辰 楚皇看着面前银光泛泛的弓箭,眼中极爱。

“这做工确实很是精致。”楚帝抚摸着弓身,心中充满着惊喜。

“这与我平日看到的弓箭确实有很大不相同,不知你是从何处得来?”

楚皇看的欣喜,情急中他突然抬起头,充满期盼的目光呼之欲出。

“我也不知,是这位姑娘带过来的,皇上可以问问她。”

见楚皇如此心切,赫连清月顺藤摸瓜的将叶芽推到了楚皇的面前。

“参见皇上。”

叶芽优雅的撤下了面纱,向楚皇轻施一礼。

“起来吧!”

“是!”

楚皇心急的一回手臂,示意叶芽站起说话,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想立刻知道这柄弓箭的出处。

“叶芽,皇上如此感兴趣,你给皇上讲讲,它,你是如何寻到的。”

赫连清月看了看叶芽手中的弓箭,命她将此弓的来历立刻告知楚皇。但在赫连清月看向叶芽的时候,没有人发现她的目光中还带着一丝特殊的情感,叶芽看的真切,她轻轻的向赫连清月点了点头,便抛开一切顾虑,落落大方的看向楚皇悠悠的说道:“这弓箭是我家族的。”

“你家族的?在我楚国境内,所有将军的家眷朕应该都是有着印象才是。”

楚皇心知,能做出这等精美的弓箭,只有出自将才之家,才符合常理。但他略作沉思,却并没有找到与面前女子相对应的家族。这女子生的面生,楚皇确定,之前从未在任何将军的府中见过此女子。

“我来自塔拉族。”

叶芽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出身,她恬静的站在楚皇的面前,目光坚定而淡然。当她说出“塔拉族”三个字的时候,叶芽没有应有的恐惧而不安,在楚皇看来,面前的女子让她感到了惊讶,但更多的是欣赏。楚皇欣赏叶芽的气度和心智,在这等大庭广众告知下,一个女子能够如此坦然自若的将敌对邻国的身份说出来,楚皇自当是要古木想看几分。

“清月,你这是?”

此女是赫连清月引荐,楚皇自然是要询问她的用意,但在这之前,楚皇镇静的心中略微思衬一番,已经猜到了赫连清月此举的大概用意,她一定是要针对某一个人,而在想到今日的主角,楚皇很自然的将赫连清月的目标锁在了赫连平章的身上,在结合赫连平章之前想要支开他的举动,楚皇这个判断就更加的明确。

“赫连清月,你勾结外敌,到底想干什么?”

赫连纪云不知何时聪慧到了宴席中,此刻他突然站出来指责赫连清月,就是想要先发制人。赫连清月怎会被他的把戏轻易的吓退,她冷冷的看着挑衅的赫连纪云一字一句的说道:“赫连纪云,你当真不认识她?她可在你府里有一年多了吧!”

“笑话!我赫连家一直抵御塔拉族,怎么会将她放在府中。”

赫连纪云理直气壮的在楚皇的面前佯装着正义,其实内心万般恐慌的向与叶芽撇清关系。

“父亲,你认识吗?”

赫连纪云想撇清关系,赫连清月心知肚明,她不想与其过于纠缠,反而转身问向了身旁的赫连平章。

赫连平章从叶芽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预感到了事情的不妙,但当他看到也芽的面容的时候,还是没有认出此女到底是谁,但赫连平章征战沙场多年,与塔拉族交战无数,对于他们使用的弓箭怎会不知,叶芽刚刚拿出银弓的时候,赫连平章眼中一扫就知,这是塔拉族才有的银弓,赫连平章在见到此弓的那一刻就开始盘算着如何应对,赫连清月的针对也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启禀皇上,老臣的府中,人数众多,我又经常驻扎军营,不经常在家,所以好多人,老臣也是都看着面生。”

赫连平章虽战功赫赫,但此时在楚皇面前却恭敬异常。他将自己的身子几乎弯到了九十度,将头深深的埋在了楚皇的身下,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威严霸气。

他以此举表明着他对楚皇的尊重与对大楚的忠心。

赫连平章撇的干净,赫连清月一时也找不出他话语中的漏洞,于是只得附和道:“父亲说的是。”

她不可太过激进,以免触怒楚皇认为她是故意针对赫连平章,那样的话,赫连清月就完全处在了劣势。赫连平章知道这是个机会,他想要乘胜追击,之间将劣势翻盘。

想到及行动,赫连平章毫无征兆的立刻跪在楚皇面前,满面诚恳的说道:“皇上,老臣听闻,塔拉族女子武艺高强,又极会伪装,她........”

赫连平章回头看着叶芽,并没有把话说下去,但在场的众人在听到他前面的描述后,都能猜出他的言下之意。

这女子此刻出现在国公府,难不成是想要刺杀赫连平章,或者是——楚皇!

“请皇上恕罪,臣不知这名女子混入,是臣失职,还望楚皇责罚老臣”

众人狐疑的目光全部落在了叶芽的身上,赫连平章就在这时,突然满面委屈的恳求着楚皇,他这是想要将叶芽是刺客的身份坐实,让在场的众人,将关注的重点从她身在国公府,转移到她本身的身份上。

这一举动果然奏效,楚皇看着满脸委屈的跪在自己脚下的白发老臣,不由的心生怜惜。对于赫连平章,楚皇确实不忍责罚,他为大楚建功立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想想叶芽本身的出身,楚皇更不想将怒气触及到赫连平章。

“无妨!”

楚帝大袖一挥,轻易的就免去了赫连平章的失职之罪。

“皇上,还是先将这名女子关押下去,等过了今日,再进行审理吧!”

见父亲扭转了局势,赫连纪云连忙上前启禀楚皇,想要将叶芽顺势押入大牢,将其彻底定罪。若此时,容得赫连平章与赫连纪云将叶芽带下去,赫连清月与叶芽都知一定不会再有机会再见楚帝,只怕是还没等到天明,他们就会找个理由将她处理掉。

“赫连公子,这么着急,想将我处理掉,是怕我说出你的秘密吗?”

叶芽很平静的开口了,这也是叶芽第一次与赫连纪云,针锋相对。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不速之客 此时的国公府后花园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将视线落在了那个站在场中央,穿着一身白裙的异域女子的身上。

赫连纪云冷冷的注视的叶芽。

从他的表情上看,好似与这女子没有半分瓜葛,但这就是赫连纪云的卑鄙伎俩,她想要让在场的人看不出半分纰漏,更要看不出二人之间的关系,

“我与你素不相识,又有什么秘密?”

赫连纪云转而淡淡的说道。

“好一个素不相识,我当初真是瞎了眼。”

叶芽清秀的面容下没有半分喜怒的变化,赫连纪云的这个答案,她早已经猜到了。从他派人想要亲手杀害叶芽以及孩子的时候,叶芽就已经心如死灰。

“来人,将她带下去。”

赫连纪云唯恐叶芽会说出更多关于他们之间的事情,所以想草草命人将其带下,好悄无声息的掩人耳目。

“慢着!”

萧奕恒在此刻终于说话了。阻拦下赫连纪云的阴谋,萧奕恒即可向楚皇说道:“父皇,儿臣看这名女子并无恶意,或许有什么隐情,不如先让她把话说完,在定她的罪也不迟。”

“可,她武艺高强,若她心生歹意........”赫连纪云顿了顿,忽然看向楚皇说道:“岂不是会威胁到皇上。”

“赫连公子多虑了,我虽来自塔拉,但我现在只是孤身一人,在场习武之人,如此众多,我身为一介女子又怎能一一抵抗的住。”

叶芽早就想到了自己的结局,这时的她只有毫不畏惧的决心还留在心中,其她都已经不是她所要顾虑的了。

“你阴险狡诈,谁知道,你过会儿又会使出什么阴损的招数来谋害楚皇。”赫连纪云说到这里,满脸担忧的看着楚皇继续说道:“皇上,还是将此妖女速速拿下为好,以免伤及皇上龙体。”叶芽看着这个曾经自己奋不顾身所爱的男子,在这里惺惺作态的陷害着自己,心中溶出了万般的痛苦。她轻咬朱唇,但表情依然是波澜不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然事已至此,叶芽毫不留情的将对这个男人所有的爱转为了无尽的痛恨。

恨意涌来,如火山喷发。

叶芽看着赫连纪云,心中决定,她一定要用自己的生命换来赫连纪云的永世不得超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出来的信息,让楚帝心生疑虑,赫连平章看的很真切,若此时,还要执意的将叶芽压下去,只怕是会引起楚帝的怀疑。现在,只得让叶芽将话说完,再另做打算。她的来历,赫连平章很清楚。但是很多事情,都是通过赫连纪云所为,他并没有参与其中。若是真的暴露出来,到了不可挽留的地步,赫连平章果断的决定弃兵保帅,将赫连纪云也一同推进万劫不复的万丈深渊。

想到这里,赫连平章在不迟疑,他急速转身面对着楚皇再次深施一礼,恭敬的说道:“皇上,臣也赞同,四殿下的话。这名女子,故意在这个时候求见皇上,想来,是有什么隐情想要当面告诉您,不如先让她把话说完吧。”

听完赫连平章的话,赫连清月心里冷笑,他这是想要扭转乾坤啊,既然叶芽今天能够站在这里,就肯定有所准备,又怎么可能随意就让这老家伙推翻。

身为国公府的主人,赫连平章此时的决定才是最为关键的存在,他的意见完全动摇了楚皇的心思。既然族人都已经应允了,楚皇也就顺水推舟的让叶芽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楚皇自己也很想知道叶芽来国公府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看她决然的眼神,楚皇笃定,她一定会如实招来,不会有半分隐瞒。

如果她真是塔拉奸细,想要刺杀楚皇,就不会这般大方的将自己的身世公之于众了。

“爹!”

赫连平章阴沉的看了赫连纪云一眼,赫连纪云便沉默不语。

赫连纪云显然对赫连平章此举颇有意见,他愁容满面的看着赫连平章,却并没有打动赫连平章,见自己的父亲如此决然,赫连纪云此时的内心充满了惶恐与不安,他现在是真的开始怕了,他怕叶芽说出一切不该说的话,最后让他的一世前程都毁于一旦。

楚帝环视一周,见周围大臣都无所异议,于是,对着叶芽淡淡说道:“既然如此,你有什么事情,便都说出来吧。”

“是!”

既然以得楚皇允许,叶芽双手叠于腹前,缓缓上前一步,朗声说道:“我本名叶芽,是塔拉族叶远之女。”

“叶远?”

萧奕陵听着这名字面生惊讶。他之前,曾经去过西北,抵抗外敌,与这叶远也打过交道,此人骁勇善战,及不好惹。

“是西北的镇边将军吗?”

“是!”

萧奕陵与叶芽一问一答下,就将叶芽的身世彻底确定了下来。

“你可知道,塔拉与大楚,战事吃紧,你既然是他的女儿怎会出现在这里?”

这才是楚帝最为关心的事情。

既然已经猜想到叶芽不是来刺杀自己的,那她所来大楚的目的就更加引人好奇。

“这件事,要从,宁安郡主的父亲,江鹤轩说起。”

叶芽看了眼赫连清月道。

“当年,赫连平章与我父亲,一直战火不断,僵持不下,可后来,由于赫连纪云指挥不当,武陵军节节败退,我军大获全胜,但为了保全自己,赫连纪云将一切失利都归咎于军心不稳所至,并将此报给了皇上。皇上便派了三皇子,前来压阵,这件事,江鹤轩,自始至终都知道,但他没有指挥权,只得听从安排,后来,赫连纪云害怕,皇上知道真相后,会怪罪于他,还会削掉自己的权力,便来我军,找到我父亲,进行谈判,谈判的内容,便是,我军假装进攻不力,溃败而逃,然后双方保持,友好两年,他们便将西北的一座城池让给我父亲。”

叶芽一字一句的将一年前战败塔拉族的事情,如实说了出来。

赫连纪云站在众人中,越听越是心惊,他此刻眼神恍惚,将自己的心虚表现的淋淋尽致。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送上惊喜 在叶芽的一番诉说让赫连纪云已经明显处在下方,他不甘心,更不会因为叶芽的出面指正就认下一切罪行。

“塔拉族最终战败,是我军奋勇厮杀而得,若真是让一座城池?为何我大楚并未丢失任何的领土?”

若叶芽所说属实,赫连纪云就精准的找到了此事中的关键,城池没有丢失,又何来的他卖国一说。

“那是因为,你们以立字为证,平息两年后,再让一座城池,现在,两年未到,你们当然没有失去任何城池,这字据现在还在我父亲手里。若皇上不信,可以去查证。”

是呀,这件事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时间点,时间没到,双方之间有没有这份所谓的协议,一切都要等楚皇亲自派人调查才可得。

“可这件事与江鹤轩有什么关系?”

“因为,是赫连纪云害死了江鹤轩。”

叶芽怒指赫连纪云,终于说出了江鹤轩死亡的真相。

靳纣的突然出声,将在场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那个清雅女子的身上。赫连清月落落大方,令众人看不出她是怒是悲。赫连清月在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却格外的平静,相信,在之前,叶芽就与赫连清月说到了此事。所以,此刻的赫连清月才会这般淡定。

“天下人,都知道,江鹤轩是死于剑伤,我又没有行刺三皇子,又如何能够害死他?难不成,是我派人杀了他?”

赫连纪云异常平和的娓娓道来。

“什么重伤?明明是中毒。”

叶芽气愤难耐。她也没想到赫连纪云竟是这般厚颜无耻。

“可江老将军确实是为我挡了一剑,重伤不治而亡的。”

萧奕陵怎么也没有想到,江鹤轩的死里面还藏有这么多的秘密。在他看来,江鹤轩明明是为自己挡剑而亡,怎么就变成中毒了呢!

“三皇子,先让我把话说完。”叶芽继续道:“之前因为武陵军节节败退,江鹤轩想必是知道原因,可后来,我军不战而败,江鹤轩,便有所怀疑,就去暗中调查,最后终有了一些眉目,赫连纪云害怕事情败露,便找到我,让我给他想法子,除掉江鹤轩,若江鹤轩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武陵军中,必会引起怀疑,所以,当我得知,江鹤轩因为风湿,在服用乌头时,我便给了赫连纪云,我们塔拉族的轻灵粉,它可以当作佐料,放在饭菜中,平常人吃了,并没有任何的不适,可若与草药混吃,便会增加毒性,所以江鹤轩的身体,每况愈下,就算没有伤,他也会死于中毒。”

“当初皇上旨意,将我送进赫连府,一直以为,赫连将军顾念与我爹之间的旧情,才会将我收留,结果.....”

赫连清月此刻才流露出了伤心的表情,但当她看向赫连平章的时候,又瞬间化为满脸狠烈的说道:“我一直在认贼做父,国公爷真是好手段。”

“清月!”

为了安慰赫连清月,萧奕恒走出了自己的席位,来到了赫连清月身边。

“好,真是好”楚帝冷冷的看着赫连平章道:“朕宠信多年的人,居然如此狼子野心。”

“皇上,这些都没有根据,万不可听信妖女的一面之词啊。”

赫连平章连忙跪伏在楚皇的面前,哀求着楚皇。可楚帝并未搭理他,而继续问道:“那刺杀三皇子可是你们所为?”

江鹤轩,是为救三皇子,才深受重伤,楚帝,很快便想起此事。

“并不是。”

叶芽坚定的将此事否认掉。

听到这儿,楚帝的脸色有些暗沉,三皇子的事情,一直以为是塔拉族人所为,因为萧奕陵的到来,增加了士气,他们想要通过刺杀,让武陵军,士气大减,现在居然不是他们所为,那这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楚帝思索片刻,却始终无果。

“若不是你们,那又是何人所为?”

楚帝再次问向了叶芽。

“武陵军本就已经军心涣散,人心不齐,且我父亲与你们早已立下字据,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做做样子,怎么会再去刺杀,三皇子。”

叶芽解释道。

“那你为何又出现在这儿?”

“因为,之前,赫连纪云与我父亲接触,我们频频见面,我慢慢便对他有了感情,便爱上了他,我便不顾父亲的反对,悄悄跟他,来到了大楚,刚开始父亲,寻过我好几次,但我都并未回头,赫连纪云便许诺,日后定会娶我,这此基础上,他们又达成了新的协议,赫连纪云,将边防图,给我父亲,而我父亲,则在战场上,让他建立军功,所以,我便化身为月牙,当了赫连纪云的身边丫鬟,跟在他的身边,若你们不信,随便找个府里的丫鬟,看看他们是否认识我。”叶芽继续说道:

“那你既然对他有感情,为何,现在又要亲自揭露他的罪行?”

楚帝一定要将其中的事情全部问清楚,才好做出正确的判断。

“因为,他害怕暴露,想要置我于死地,置我们的孩子于死地。”

叶芽说道这儿,有些动情,她带着两眼饱含泪水的愤恨,怒视着赫连纪云。

“那孩子才一岁啊,他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如此做,他可是你的亲骨肉,我心甘情愿,抛弃父兄,又为奴为婢,在你身边呆了一年多,处处你他谋划,看着你对其他女子大献殷勤,毫无怨言,而,你居然因为一点风吹草动,便想要我们的命,将我所有的侍从全部杀害,又害怕死得不够彻底,又一把火,将住所,烧光殆尽,若非当时天黑,我又不在,你的阴谋便得逞了吧!”

叶芽狠狠的怒视着赫连纪云,全场都陷入了寂静。叶芽的遭遇确实让人心疼,但身为塔拉族的人。在场的一众大楚官员还是很难去同情她的遭遇。大家都在等着楚皇最后的决定,但这其中,赫连清月与萧奕恒但对少对叶芽有着一丝同情。

虽然叶芽间接的帮助赫连纪云杀害了江鹤轩,但同样身为女人,叶芽又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赫连清月对她还是恨不起来。因为真正的凶手并不是叶芽,而是赫连纪云。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阴谋败露 叶芽抬起头来,看着赫连纪云,狠狠道:“你不仁,我为何要义,我便找到了宁安郡主,因为我身边没有任何人,能够帮我,而宁安郡主知道,她父亲死亡的真相,定会助我,在皇上面前揭露你。”

叶芽并没有提到孩子还活着的事实,不在与赫连家扯上任何的关系,她的孩子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才可以平静、健康的活下去。没人知道他的存在,这才是最大的幸事。

“他既然承诺要娶你,那我们靳言呢?我们靳言,只是被他利用吗?”

既然叶芽已经表明了自己与赫连纪云的关系,靳纣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说到靳言,我实在是对不住你们。”

叶芽双膝跪下,郑重的在靳纣面前为他磕头谢罪。

“你先起来,把话说清楚。”

叶芽的举动,立刻引起了靳纣的怀疑,他立刻来到叶芽身前,将其扶起,焦急的期望着叶芽能告诉他靳言之死的真相。靳纣有着预感,自己女儿的死于赫连纪云绝对脱不了关系。

“因为当初赫连纪云只是一个庶子,无权无势,但他心性极高,靳言与赫连倾城走的比较近,又经常往府里跑,靳言作为尚书大人的独生女,为人又单纯,赫连纪云想着,若娶了靳言,他便可以与尚书府,搭上亲,尚书大人,为了女儿,也定会为他谋划未来,可他又怕你们二老不同意,所以,他便生米煮成熟饭,让你们为了保护靳言的名节,也反悔不得,可后来,大夫人,林氏,被休,二夫人,孟氏被抬了上去,赫连纪云,便升为了嫡子,这个时候,他又觉得靳言配不上他,迟迟不向你们提亲。”

“那靳言死呢?是不是你们所为。”

靳纣焦急的追问道。

“是!”

叶芽毫不退缩承认下了一切。这也是她与赫连清月计划的一部分。

“什么?”

虽然已经猜到了大致的答案,但真当叶芽承认了他的猜测,靳纣依旧因其冲击太打,脚下一个跄踉,瞬间站立不稳。他紧忙扶在一张椅背上,听着叶芽继续说下去。

“当初,靳言来找赫连纪云时,不小心撞到了,我与赫连纪云的谈话,她便猜出我的身份,赫连纪云害怕暴露,便在我的面前,假装将她送出了府,在二人走到无人的地方,他便将靳言杀害,伪装成,意外死亡。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知道,虽然我没有直接杀害靳言,但我也是间接害了她。”

叶芽直认不讳,现在的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只要能将赫连纪云置于死地,叶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那可是我唯一的女儿,现在,却死在你们的手里。”

靳纣颤抖的怒指着赫连纪云,双眼充斥着满满的血丝。他终于知道那封信的真正用意,但至于那幕后之人,以靳纣现在的情绪,根本无心探查。

“赫连纪云!”

靳纣根本就控制不住暴怒的情绪,死的毕竟是他的亲骨肉,在一声怒吼下,靳纣发疯一般的冲向赫连纪云,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衣领,靳纣好似野兽般怒瞪着面前的这个刽子手。

“干什么你。”

“大人!”

赫连纪云到底是习武之人,他双臂用力,很轻易的就摆脱了靳纣的控制,看着步步急退的这个疯癫老者,赫连清月轻唤一声,连忙扶住了靳纣踉跄倒退的身影。

听到真相的靳纣,此时根本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自己辛苦养大的女儿,突然横死,而且是在如此残忍的手段下,他怎么忍受的了。此刻,靳纣准备脱离赫连清月的搀扶,再次冲过去,发泄心中的愤怒。

“够了,都给朕住手。”

楚帝严呵一声。制止了这场闹剧。

靳纣在有怒火,他也能辨别出楚帝的声音,在帝皇的面前,靳纣只好停下了急冲的脚步,将心中的怒火暂时压了下去。

“好,真是好,朕宠信多年的人,居然如此狼子野心,你们真是。”

楚帝语气暗沉的扫视着赫连平章与赫连纪云。

“啪.....!”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掌声在赫连纪云侧脸上响起。赫连平章狠狠的抽了赫连纪云一巴掌道:“你个逆子,居然瞒着我做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怎么对的起皇上一直一来的栽培。”

一人做事一人当。

赫连平章现在就是要让赫连纪云自己将此事承担下来,以免因其殃及到赫连府与自己在府中的地位。

“爹!”

赫连纪云此事则用手捂着脸,惊愕的怒视着赫连平章。这一巴掌的力道果然很大,赫连纪云的嘴角瞬间流淌出了丝丝殷红。

赫连清月看的很明白,一直一来,赫连纪云都以为,他自己是赫连家唯一的传人,不管怎样,赫连平章都会保全他,其实,赫连平章把赫连纪云当作一个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他心中根本没将赫连家的任何人,放在眼里,可能只有流落在外的赫连慕云,他才会正眼相待。

“别喊我爹,我没有你这样忤逆不孝的儿子。”

赫连平章冷冷道。

“我没有做过,这些都是这个妖女凭空捏造,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

赫连纪云还在竭力的狡辩。

“每次你与我爹的信件,你都会让我毁掉,但是,我..........”说着,叶芽,缓缓,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说道:“因为过于想念他老人家,都会把,所有的信件留着。”

闻言,赫连纪云的脸色大变,叶芽将信件递给,楚帝道:“皇上,你可以分辨真假。”

叶芽都留着信件不假,但此时涉及太广,一定会连累到自己的父亲和兄弟,为了顾全大局,叶芽并没有将所有的信都带在身上,她给楚帝看的,只是关于赫连纪云与之商议的一部分,很多重要的东西,叶芽都交给了赫连清月保管,这也是她对赫连清月的一种赎罪,相信握着这些重要的信件,日后一定会大大的帮助到赫连清月,有可能还会救她一命也说不定。

楚帝,悠悠的接过信件,打开后,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暗。

“你们真是好样的。”

他拆开了两三封,然后,将全部的信件,一股脑的啪的一声,全部都甩到了,赫连平章的脸上

“你自己看看。”

赫连平章弯身跪在地上,捡起,散落满地的信件和信封,脸色变得尤为难看。他没想到,这赫连纪云做事,竟然如此大意,留下了这么多的证据。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所谓真相 赫连平章看着手中厚厚的信件,迟迟没有说话。

“朕平时看你们,偶尔争权夺利,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你们为大楚,为百姓,做了如此多事,多少,也应该对你们宽厚些,可现在,你们居然,卖国求荣。”

楚帝,阴沉着脸,怒指着赫连平章与赫连纪云。

“朕真的是很失望,你们所谓的军功,不过都是假象,这些只不过是你们与敌军交换的利益,连边防图,你们都能送出去,你们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皇上息怒,是臣无能,没有管教好逆子,才会让他犯下如此滔天大错。子不教父之过,臣虽不知情,但也应属同罪,请皇上处罚。”

赫连平章,字字间,都将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国公爷,一句不知情,便将自己瞥的干干净净,这赫连纪云只是一名,少将,他不是元帅,这些机密的东西,他如何得知,又如何瞒得住大多数人的耳目?这其中的原由应该不言而喻吧!”

靳纣此刻站了出来,嘲讽着赫连平章。

随即他继续说道:“这边防图,可是关乎着,我大楚的命脉,现在塔拉族拿了过去,还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风波。”

“父皇,还是先将他们关押下去,等所有事情查清之后,再进行处置。”

赫连平章到底,是萧奕陵的亲舅舅,他就算是为了母妃,也要说上几句。

想起边防图,不论是高高在上的楚帝,还是一众臣子都是忧心忡忡。可以看出,现在在场的众人,除了萧奕恒以外,都是满面愁云。但此刻谁又都没有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于是整个后花园,此刻都是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

“父皇,不必担心,这边防图,此时就在儿臣手中。”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又是萧奕恒及时的站了出来打破了寂静,同时也将手中的边防图递给了楚帝。

楚帝接过图纸,急速的将其展开。查阅片刻,楚帝一收图纸,惊疑的看着萧奕恒问道:“这边防图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之前,我来过国公府几次,认识这个丫头。”萧奕恒,看了看叶芽继续说道:“那时候,她还是赫连纪云的贴身丫鬟,总觉得她与其他丫鬟有所不同,便留意了几分,后来,儿臣越发感到奇怪,便命人暗中调查,这才得知她与塔拉一族,交往过密,直到最近,才将她传信的书信,截获,发现了,这边防图,儿臣有所怀疑,但苦无证据,并没有擅自行动。今日既以一切都揭晓,儿臣这才放心的将图纸交了出来。”

萧奕恒,短短几句话,便将赫连纪云所有的罪名作实,但他始终没有提到,这一切都是赫连清月的谋划。

“哈哈哈.......不亏是我皇家子弟。”

楚皇很是欣慰的褒奖了萧奕恒,在他的眼中,众人都看出了楚帝对萧奕恒的欣赏。紧接着,楚帝又将视线落到了赫连平章与赫连纪云暗淡的身影上。将边防图收了起来。

“来人!”

楚帝对着身边的侍卫吩咐道:“将赫连家,一干人等,通通送进审刑司,立刻查封国公府。”

“是!”

洪亮的声音响起。

赫连府中迅速涌出了大批官兵,将府里府外层层包围。随着越来越多的禁卫军涌入国公府,府内上下顿时乱做一锅粥,府中所有的下人和家眷都被压到了正院,其中自然也包括赫连老妇人。赫连府顿时哀嚎遍野,所有的人都跪在正院中哭啼连连。

这其中,赫连纪云始终目光涣散的任人支配,他如此木那,想必是因为刚刚赫连平章的所为,极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甚至对他的心冷造成了极大的伤痛和重创,所以才导致了赫连纪云此时呆若木鸡的神色。

一向敬重的父亲,居然会为了自己,毫不犹豫,将自己推进了万丈深渊。赫连纪云到现在幡然醒悟,原来自己只是赫连平章的一颗棋子而已,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把自己当做他的儿子。

“哈哈哈......”

叶芽貌似癫狂的笑声,又重新将赫连纪云的思绪拉了回来,看着这个落魄到了极致的赫连家少爷,叶芽继续说道:“赫连纪云,你也有今天,真是上天有眼。”

赫连纪云现在,有太多的情绪压抑在心中,他急需一个发泄,他现在,将所有他的遭遇,都归罪与叶芽,若不是她,自己今天怎会沦落于此。

对!..........就是她。

赫连纪云,心中的仇恨,所有的不满,全都落在了叶芽的眼中。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这个女人,我才会沦落于此。”

赫连纪云就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只凶残的猛兽。他急速的站了起来,随手,抽出,腰间软剑,脚下踏射而出。以赫连纪云的一身武功,押解他的官兵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赫连纪云的身影就已经化为一道嗜血寒光,冲向了叶芽。

“噗........”

赫连纪云带着癫狂的愤怒,狠狠的将剑插进了叶芽的身体,顷刻间,鲜血四溅,在场的众人见到滴落满地的鲜血,都吓了一跳,本能的向后躲去。好似是在躲瘟神一样。可叶芽的俏容上却没有表现出半分的痛苦,她微笑的嘴角,好像在告诉所有人,她早已猜到了,会是这个结局。叶芽低头,看着自己腹部的寒光,没有畏惧,她慢慢向前移动,任由腹部的长剑,越刺越深,叶芽越向赫连纪云靠近,表情越是洒脱和淡然。当她踏着满地的鲜血,走到剑柄处,叶芽贴附在赫连纪云的耳边轻轻的说道:“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话音未落,叶芽从怀中急速的抽出,一把匕首,狠狠的插入了,赫连纪云的胸膛。在感受到手中传来的温热,她慢慢的说道:“赫连——纪云,还记得,我们俩的誓言吗?死.....要.......同.......日。”

在说道最后的四个字的时候,叶芽忽然面漏狰狞,每一个字都带着满心恨意,狠狠脱出。

“你!”

赫连纪云眼冒殷红,怒瞪叶芽。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陪葬。”

叶芽,嘴角流着血,又将深深的匕首刺进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指证 赫连纪云倒在了血地上。

“纪云!”

孟氏向着奄奄一息的赫连纪云跑了过来,一把将其抱在了怀里,用哭腔呼唤着这个陷入昏迷中的儿子。,

“纪云,纪云。”

孟氏又轻唤了两声,但赫连纪云还是没有醒过来。叶芽的那一匕首是对着赫连纪云的心脏,狠狠刺进去的,赫连纪云伤势过重,终于倒在了孟氏的怀里。

“呵呵呵....”

看着眼前的孟氏,疯狂的摇晃着怀中,冰冷的尸体。叶芽的情绪无比复杂。她好似失去灵魂般,麻木的晃动着自己的脚步。她想要站稳,但空壳的躯体,却好似没有了支柱,无论她如何的努力,都无法停下自己的脚步。

叶芽晃动着流满鲜血的娇躯,将一滴滴热泪低落在了面前的血泊中。

她解脱了、她失去了、她绝望了。

“叶芽!”

看着面前这个不住摇晃,在无声中疯癫的女子,赫连清月有些呆住了,在她的心里,不得不敬佩这名敢爱敢恨的女子,即使她间接的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叶芽此刻突然回头,带着满满的期许,看着不远处那个,为她默默流泪的女子,用唇语说道:“孩子!”

也只有母亲,在死之前,还惦记着自己的孩子。

赫连清月,重重的点点头,无声道:“放心!”她的承若终于了却了叶芽最后的心愿。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便再无不舍的慢慢倒了下去,带着微笑,叶芽缓缓的闭上双眼,将眼角滑落的最后一滴泪,永远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来人”

看着死去的二人,楚帝吩咐道:“将这里处理掉。”

楚帝刚刚吩咐下去,就见几名官兵冲进了血河中,将赫连纪云与叶芽的尸体一起抬了出去,很快,便不见了踪影。就算赫连纪云已经了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楚帝也没有任何的反应,这繁华的国公府,也只能停留在今日了。

孟氏呆坐在原地,完全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她深深的低着头,不理会任何来往的官兵,只默默的流泪,将一切功名已经抛在了脑后。

没有她的贪婪,相信赫连纪云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孟氏现在就算有万般懊悔,但也换不回来赫连纪云一丝有温度的笑容。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往日兴旺的国公府就变成了一座荒府,所有的下人与家眷都已经被带出了府邸,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赫连清月。因为出了赫连家一个身份外,她还是昌平长公主的女儿。

赫连府在经过这次灭顶之灾后,国公府已经正式被查封,府中之人,全都下狱宫中,赫连纪云死后,对孟氏打击最大,她整日,变得疯疯癫癫,蓬头垢面、茶饭不思,哪还有半分风韵可言,她时长嘴里都念叨着:“我儿纪云、我儿纪云。”就这样了却残生。

而清月,也从之前的赫连姓,改回为江。

丹阳城南,江鹤轩墓地。

江清月抚摸着墓碑,从她脸上可以看出,情绪的低落,她从白画手中接过篮子,从中取出,纸蜡,对着坟墓拜了拜。

“父亲,放心,对于害您的人,女儿一个都不会放过。”

江清月,边焚烧着纸,边细声立誓。

“赫连平章,现在下狱,只是第一步,他想翻身,女儿自然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江清月继续冷冷道。

“还有那个,隐藏颇深之人,女儿只要知道了他是谁,也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江清月看着面前的星火,目光凌冽。

白画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江清月为江鹤轩着扫墓。却并没有上来帮忙的意思,这也是江清月事先交代给她的,今日扫墓,江清月想自己与父亲说些心里话,所以就没让白画多加打扰。

就在这时,子腾从远处走了出来,故意想引起白画的注意。奈何白画一直,都眺望着远方,发着呆,无奈,子腾只得吹着口哨,将白画的思绪拉过来。白画一脸懵的看着子腾,子腾指了指不远处的萧奕恒。

“小姐,四殿下来了。”

白画走到江清月的面前道。

“嗯!”

江清月点了点头,继续将手中的纸烧完。缓缓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又向父亲拜了拜,这才转身向着萧奕恒出现的方向走来。

等到得萧奕恒身边,两人,并走一排。

“给!”

萧奕恒很不自然的,将一串糖葫芦,递给了江清月。江清月看着萧奕恒递过来的糖葫芦,总觉得有些怪异,萧奕恒,见江清月有些发呆,便主动拽出了她的手,将糖葫芦,塞进了那洁白的玉手中。

跟在二人后面的白画看着如此别扭的萧奕恒,不禁笑出了声,子腾见状连忙捂住白画的嘴,白画极力的挣脱,质问道:“干什么?”

“你说你有没有点眼力价。”

子腾拉着白画,将她带到了远处。

“我又怎么了?”白画对于男女之事,一直懵懵懂懂,也不知道,刚刚的行径,会破坏两人之间的气氛。

“没怎么。”

子腾觉得和她讲,有些对牛弹琴,干脆不再解释。

“那你把我拉过来。”

白画白着眼,倒是有些不依不饶。

“我想和你单独呆一会不行吗?”

听了子腾的话,白画快速看了他一眼,瞬间脸红起来。

另一边的萧奕恒,刚刚听到白画的笑声,有些尴尬,他偷偷看了江清月一眼,发现她表情一切自然,立刻松了口气,慌忙转移话题道:“今日,父皇找我商量,想把赫连家的案子交予我处理。”

为了赫连家的案子,二皇子萧奕允,三皇子萧奕陵,都争执不下,都想将这件案子牢牢的握在自己手中,其实两人的用意很明显,赫连平章这么多年的势力,财力,肯定不容小觑,萧奕陵想要接收,很明显,他是为了淑贵妃赫连凝,赫连家始终是她的娘家,纵然犯了滔天的大罪,但她也想保住他们一条命,而萧奕允,则不同,他想将这件案子握在手中,肯定是想将赫连平章的势力全部拔出。两人争的不可开交,楚帝,思来想去,只得将此案,留给了萧奕恒,毕竟,国公府与萧奕恒,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赫连府没落 午后的湖边,平和、幽静!

江清月穿着一袭白裙与萧奕恒不知不觉走到了林边湖岸中。那悠闲的脚步踏在湖边也显得格外的惬意、洒脱。

萧奕恒也穿着一袭长衫,二人看上去格外相称,有点相得益彰的意思。

“那你答应了吗?”

江清月望着一池湖水,目光中透着深深的思虑,

“算是答应了吧!父皇的旨意我也不可违背,更何况,这件事也和你有关,我来做的话,你也可以间接的参与其中。”

萧奕恒与江清月不同,他并没有望向湖面,而是看向了悠悠的密林。萧奕恒总感觉有人在跟踪他们,但对方没有主动露面,萧奕恒也不想打草惊蛇。他只是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随时准备保护江清月的安全。

“什么意思?”

江清月听出了萧奕恒话中的犹豫,这里面一定是另有隐情。

“我给他推荐了一个人,他做主审,我做监理。”

“靳纣?”

萧奕恒缓缓的走到江清月的身边,很优雅的将江清月头上飘散的落叶轻轻拨去。萧奕恒的举动触动了江清月,这亲密的动作,令江清月不免警惕的瞟了一眼站在身旁的白衣少年。看着萧奕恒对着自己很有礼貌的儒雅微笑,江清月淡淡的问出了心中的答案。

萧奕恒始终对她只是面带微笑,但对于江清月的答案,他却避而不答。

看到萧奕恒的举动,江清月已经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靳纣为人刚直,他与萧奕允,萧奕陵,来往并不密切,再有靳言之事,他对赫连家已经深恶痛绝,他为了女儿,也会好好调查出所有实情。

“有他在,我们省下不少的事。”

江清月也认为,靳纣是最好的人选。

两个人依旧并肩走在暖阳下,这渐生的默契将二人的距离拉的更近了一些。他们的情感正在一点点的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但身在其中,江清月始终都不自知,也许这与她关心的重点又着很大的关系,虽然赫连府倒了,但幕后的真相还远远没有解开,这让江清月始终记挂在心,也就忽略了她与萧奕恒之间的情感。

“再过不久便是萧奕陵大婚了吧?这赫连倾城,心心念念的婚姻,这辈子只怕是无缘了。”

江清月一想起赫连倾城,竟面露低沉,明显有些不悦与哀伤。她虽对赫连倾城无好感,但父亲的死其实与她并没有直接的关系,连间接也算不上。好好的一桩婚事,却就这样葬送在了她的手中,江清月心中难免也会为赫连倾城感到惋惜。

她们之间的吵闹,也只是女孩间的争风吃醋,其实二人确实没有什么大矛盾。

“对了,淑贵妃的那支紫玉簪,虽是父皇赐的,但父皇也是从南靖那边进贡所得。”之前,江清月一直都有所怀疑,紫玉簪,是在江府被盗后,丢失的,却出现在淑贵妃的头上,若是赫连家所为,那不是在明确的告诉江清月,对江府所做之事,便是他们吗?江清月往前走了走,沉思道:“你跟我来,或许能从,这里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一座凉亭,一颗老槐树,一汪清泉。

“这里是?”

萧奕恒,转了一圈,看了看周围的景色,神色中,流露出了陌生。

“这是我父母的定情之处。”江清月摸了摸自己的玉佩道:“之前,在江府,他们拿我玉佩,我便怀疑,我爹手中应该是握有他们的把柄,那幕后之人就是在找我爹握有的证据。既然除了赫连平章,着其中还有其他人介入,那这个幕后之人,我就一定要找出来。”

“你想从这找出什么?”

萧奕恒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不知道,随处看看吧!也许会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如果我爹爹想要藏匿什么东西,我有种直觉,这里一定是我爹爹考虑的一个地方。”

江清月随意的在亭中踱步寻找。一边仔细的观察着每个角落,一边与萧奕恒交流。萧奕恒也没有多问,看着江清月找的仔细,他也开始四处观察。两人转了几圈,东看西找,也没发现任何的不对之处。

“这么瞎找,也不是办法。不然你想想你父母有什么特别有意义的地方?”

“槐树、凉亭这些都已经找过了。”江清月随即看向了面前的一汪清泉道:“现在只剩下了这片清泉还没有找”江清月走到泉水边又仔细的向水中看了看,起身道:“我爹爹应该不会将东西放在水里?”

“清泉!”萧奕恒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泉水,再看了看江清月,喃喃的唤道:“清月”随即抬头望了望天空。

“会不会与你有关?”

“你的意思是.........”江清月指了指泉水,看了眼天空猜测出了萧奕恒心中所想。

“我看这天也快黑了,不如我们等等吧!”

现在确实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既然萧奕恒提出了一个可能,江清月便索性与他一等待着验证心中的想法。

二人坐在了凉亭中,迟迟没有说话,这般安静的确令二人感到了一丝尴尬,但就算如此,江清月与萧奕恒都不愿先开口,打破这种宁静。虽不知江清月心中所想,但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她的身旁,萧奕恒的心中确是格外的欢喜,也更加珍惜。所以他不想打破这时的美好。而江清月却只是因为尴尬,也因其是女子,所以不免有些羞于开口。

二人就这样看着面前的泉水,静静的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天空已化为了黑色,繁星点点中月光皎洁明亮。穿过清泉,淡淡月光映射到凉亭的一棵柱子上,两人对视一眼,立马走了过去,萧奕恒,抚摸着,柱子上的月光,查看着异样,果然,柱子上突出一块棱角,随即,他拿出随身的匕首,插了下去,只见一个小小的木盒,从中间突出来,萧奕恒收起匕首,打开木盒,里面赫然摆放着,一块丝帕,一块玉章,以及一些信件。

白天,亭柱与棱角均为黑色,很难辨认,只有等到夜晚,当月光射入棱角的缝隙,这才将一片漆黑,分割开。这突出的棱角也就显现而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一切结束 萧奕恒只是看了一眼盒子里的物件,便绅士的将其交到了江清月的手中,这毕竟是江家的遗物,交给江清月,也是萧奕恒心中的第一想法。

在将黑盒交出去的一刹那,萧奕恒突然利眼看向身后的黑暗,没有半分迟疑,他瞬间一个箭步冲到江清月的身边,将其抱起,顺势向前方一跃,两个人在清风中飘荡出足有十米之远。

在二人飞离后,他们原先所处的位置上瞬间凭空出现五道黑影,道道如光似电,顷刻间占领了二人原先的落脚之处。五道黑影见萧奕恒与江清月飘然躲开,立即顺势而上,直追向二人飘退的方向。在二人匆匆反应下,五道黑影或挥动剑芒、或赤手空拳、或蛇鞭缠绕、或巨斧劈山、或佛手狂绕。

五人个个带着浓浓的杀气迎面冲来,萧奕恒见五人来势凶残,情急之下,只得将怀中的江清月轻推向远处的山石边,让她尽量逃离这里的危险,自己也好专心对付面前五人。

江清月的身影刚刚被萧奕恒甩出,最前方的长剑利芒便凶狠刺来,萧奕恒轻抖手中纸扇,将其立在胸前,堪堪挡住了锋利长剑,对方功力深厚,从剑上传来的力道极为强大,萧奕恒知道自己抵挡不了多久,就在这时,长剑身后的四道身影也一一射来,萧奕恒瞬间回转身体,右腿猛力抽出,狠狠的甩在了剑身上,长剑遭到重击,控剑之人在如此巨大的力道下,一个不稳,前冲的身影瞬间向偏侧划去。一人退去,四人追来。

萧奕恒在一对四的情况下,明显占据下风,脑中一转,萧奕恒身影急退。他想要暂避锋芒,在一一击破。但就在他决议退走之时,一道倩影突然从四人身侧直向四道凶影冲去。

在虚空中,江清月一改淡雅之气,浑身被一股杀气包裹,转瞬间冲入黑影中。

萧奕恒愣愣的望着虚空中的那道倩影,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出手。

看江清月爆射而来的身影,明明是一武艺超群之人,但无论萧奕恒怎么去想,也无法,将面前这个,功力无匹的侠女,与江清月那个,知书达理,淡雅脱俗的柔弱文女,联系到一起。

虽然萧奕恒一时还反应不过来,但江清月与四道黑影已经缠斗在了一起。

一冲进四人之中,江清月就面临着被四人围攻的劣势,但她不急不慌,看似绵柔的一掌,瞬间击飞缠绕而来的蛇鞭,随即,江清月身影急退,看似是要逃跑,但实则却是在出人意料之下,突然出现在了最远处那名赤手空拳的彪形大汉的面前,随即,又是一掌,轻贴壮汉胸口而过,壮汉顺势倒飞,江清月再次转身,随着舞动的倩影,在壮汉身边的一瘦小男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阵香风席卷,应声倒地。收回柳腿,江清月反手抽出一把比一般匕首要长的短剑,顺风甩出,直射最后那道爆裂冲向萧奕恒的身影。

那道利影本已就要冲到萧奕恒的面前。但他突感背后寒气逼来,不得已下,只得反身力挡,但江清月甩出的短剑速度与力道都可谓无懈可击,就算最后那人以急速的反应过来,但堪于力道过大,速度过快,在脆响一声下,他的身影也倒退了足有五米,短剑在巨斧的格挡下,倒飞而回,插在了距离江清月不足半米的泥土中,可见刚刚两种兵器交锋时是何等巨大的力道。

还没等四人反应过来,江清月就用一己之力,瞬间化解了四人的功能攻势。萧奕恒看的出神,一直都站在原地没有挪移半步,四道身影稳住身形后,与之前那道剑影汇合,五人重聚,又将江清月围在了中间。

虽然看不见五人此时的表情,但感受着他们屏气凝神的气场,可见,五人对江清月都已经拿出了最高的警惕对待,随时准备一同出手。

本以为和五人之力对付一个萧奕恒应该是既有胜算,但没想到,半路却杀出了一个如此奇特的江清月,在他们前来刺杀之前,得到的情报是江清月并不会武功,但现在一看,江清月不仅武功超群,而且还远远在他们五人任何一人之上。

本是一件轻松的任务,现在却变的这么棘手。

五名此刻心照不宣的下着决心。现在也只得拿出看家的本领,才有望将面前二人一举拿下。

江清月的衣裙上没有沾染半点尘土,带着一身洁净,江清月圣洁如仙的清立在五人的围攻之下,面容平淡至极。

面对这冷傲的女子,五人本想现在就再次围攻而上,不给江清月任何喘息的时机,但就在五人伺机而动的时候,萧奕恒突然出声阻拦。

“等一下。”

萧奕恒说着,款款的走进了五人合围的战圈中,潇洒的与江清月背靠背而站。他并没与拿自己皇子的身份去压制五人,五名刺客一路随他而来,相信早已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出了要护住江清月安全,萧奕恒现在还越发的对他们五人背后的主子极感兴趣,皇子都不放在眼里,这样的势力,萧奕恒很想真正的见上一见。这也是他身上自带的傲气令他绝不容忍被任何人这样轻视,甚至是蔑视。

萧奕恒一步一步的向着江清月走来,但江清月始终以背相对,并没有刻意回头看向萧奕恒。越接近这潇立的女子,萧奕恒越发感到惊奇,但这种惊奇的出现,使他对江清月这个女子更加的感兴趣起来。

萧奕恒意味深长的看着这道背影,心中猜想,看这江清月一身绝学,相信这五名刺客,她也是早有察觉。有可能,比自己还要察觉的更早一些。

“你藏的可真够深的。”

萧奕恒一落定脚步,便轻语传递着自己心中的惊讶。

见江清月一直没有回音,萧奕恒只得自己解除此时的尴尬。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让它烂到肚子了。”

萧奕恒简单的自言自语了两句后,便将注意力全部放在面前的五人身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发现 “把东西收好!”

见到面前五人一步一步紧逼而上,萧奕恒再次叮嘱了江清月一句,便纵身向着五人合围中冲去。

收起手中的纸扇,萧奕恒第一次从腰间抽出了一柄全身透绿的璨青色软剑。这才是他真正的武器——青月剑。

这柄剑是他在遇见江清月后,特意命人打造而成,为的就是寄托他对江清月的相似之情。

青月剑一出,萧奕恒瞬间化为嗜血厉鬼。

剑的意义虽为相思,但剑,终归是剑,是杀人利器,但这把青月剑下的亡魂都是无恶不作的凶暴之徒。这也是萧奕恒赋予这把剑的意义。

青月剑下绝无好人之血,只有恶人之魂。

因为它代表着正义,代表着清雅,代表着爱。

在萧奕恒看来,青月剑就是江清月的化身,所以,在他手中,决不可玷污半分。

握着青月剑,萧奕恒好似拥有着无穷的力量。哪怕面对的是五个凶残爆裂的饮血杀手,但也不可阻挡萧奕恒此刻的锐气。

萧奕恒瞬间冲到拿鞭的女子与那对巨斧面前,青剑一抖,利落的弹开了向他缠绕来的尖刺蛇鞭。蛇鞭刚被挡开,双斧从天而降,萧奕恒灵巧的一个转身堪堪躲过,但就在这时在巨斧旁边的瘦小身影见江清月现在独子站在原地,便想要瞬间冲出,杀个措手不及,但事与愿违,他的身影刚刚要利地而去,他的面前就突然出现了一把青剑,横在了他的面前,将瘦小男子的去路全部挡死。萧奕恒一人裆下三人后,他回身看了一眼那望来的一汪秋水,二人视线交汇下,萧奕恒没有任何眷恋的急速收回视线,再次投入到了与三人的争斗中。

萧奕恒早已想到,以他之力,想到挡住五人并不容易,因为他们站的过于分散,并不集中,这样费力去挡,对他与江清月并没有半分好处。但当他看到江清月的身手后,萧奕恒心中就在盘算,以江清月的实力,裆下两人应该不是问题,而这五人中,数蛇鞭与巨斧,还有他们身边那个速度极快,轻功了得的瘦小青年最为难缠,以他之力,拦下这三人,那剩下的交给江清月就要稳妥的多了。

萧奕恒在远处与三人缠斗,另外两名此刻一见江清月再次落单,便齐冲而去。但虽局面上是二对一,他们站足了优势。可两名刺客还是不敢有丝毫大意,他们之前都见识过江清月的实力,在五人之中轻松化解危机,这等高手,他们二人平生都是仅见。

他们五个人的实力,这二人最为清楚,在他们的组织里,根本没有人是他们五个的对手,每次,组织接到最难完成的任务,都是在他们五人之中挑选去完成,而每每都是无往不利,没有一次失败而归。但面前的这淡雅女子却第一次让他们感到了深深的危机感。

现在又加上了一个武功绝伦的萧奕恒,这等搭配,论他们任何一人都会头疼不已。所以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这两名刺客以心有打算,一旦有了闪失,他们会立刻退走,绝不纠缠。

此刻,密林中漆黑一片。在伸手不见五指下的阴暗中,道道寒光飞舞,所过之处,留下阵阵寒铁碰撞的声音。

此刻,密林中刮起了一阵阴风,在阴风中,两处战圈,各自为战。

萧奕恒的这处战圈已经缠斗多时,他一人在密林中上下翻腾,抵御着三人猛烈的攻势,却潇洒依旧。

他或劈或挡、或刺或挑、或闪或移、或进或退。每一次施展都是行云流水,妙到毫巅。萧奕恒在进攻时好似猛兽,凶残、狂暴,但退守又像儒雅士者,每一个动作都翩翩洒洒,毫无慌乱。但与他交手的三人此刻却是焦头烂额,一次次的攻击都无功而返,时间一长,三人都有些急躁,尤其是那巨斧壮汉与蛇鞭女子,他二人此时的攻击越发频繁,但却是漏洞百出,毫无章法。相比之下,那个瘦小男子却始终没有受多大影响,他利用自己的轻功,扰乱着萧奕恒的节奏,一进一退下,时机都把握的极为精准。但主攻的二人已经慢慢乱了阵脚,他这辅助之人在努力,也只是强如支模。萧奕恒现在已经慢慢的占据了优势和主动,相信很快便可瓦解三人的合力为攻。

反观江清月的所处的战圈也是类似,二人刚一冲进江清月的攻击范围,便立刻与其斗在了一起,但他们二人的功力与之前的三人还是有所差距,而且,他们还是面对着江清月,所以在交手十余招后,二人渐渐显漏疲态,慢慢的也处于了下风。

江清月玉手时而变拳为掌,时而化掌为指,处处攻击二人要害——稳准狠!丝毫不给二人还手之力。

江清月就像一朵纯净洁美的白莲,在巨浪波涛与腥腥血海中也能保持着如一的优雅与淡美。

就在五人频于应付的时候,巨斧壮汉突然放下巨斧,一声口哨,便率先退走,听到口哨声,其余四人也立刻退出了战圈,没有半分恋战,直接,反身急窜进,身后的密林中,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没事吧!”

虽然知道江清月的身手了得,但萧奕恒此刻还是满心担忧的向她跑来,关心的询问。江清月轻轻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面无表情的,淡淡回道:“没事!”

“东西呢?”

听到“东西”二字,江清月瞬间摸向了自己的腰间,将深藏的三件物品再次拿了出来,在刚刚的打斗中,她的注意力完全都在敌人身上,根本没有顾及到身上所藏的物品,现在敌人以退,江清月也瞬间取出物品,想要看看,他们有没有在刚刚的打斗中有所损坏。

三件物品都完好无损的躺在江清月的掌心中,她这才放下心来。

“小心!”

江清月刚要将三件物品收起,萧奕恒突然冲向了密林深处,在他越出的一刹那,一道如光的黑影突然从他们身后的密林中窜出,瞬间向着江清月冲来,萧奕恒想上前阻拦,但对方速度太快,在萧奕恒跃起之时,那道黑影已经射到了江清月的面前,在江清月收起物品的瞬间,黑影急出一掌,猛烈的击在了江清月的小腹部,江清月情急之下,反身一拳,轰在了黑影的掌风上,见一击得逞,江清月立刻右脚轻踏,就准备急速而走,但黑影根本无视她的猛力的一拳,直接迎风而上,继续追向了江清月,江清月刚想再做回应,但奈何黑影速度太快,在没有反应过来,黑影便探手取走了江清月手中的两件物品,只给她留下了一封信。

黑衣人本是要将江清月手中的动气全部抢走,但他太过畏忌江清月那恐怖的实力,所以只得见好就溜。在黑影准备再次没入密林的时候,江清月还是轰出了一拳,打在了黑影的背部,但黑影没有半分停顿,瞬间就钻进了密林,一去无影。

看着眼前漆黑如墨的深深密林,江清月懊悔不已,她愤恨的怒视着黑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语。

“先别想了,相信这人跟之前的五人应该是一伙的。我们先回去,再做打算。”

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在萧奕恒的眼中只是短短一刹那。他本想上前帮助江清月,但,一切来的快,却的也快,还没等萧奕恒有所动作,那道黑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此刻再去追他,相信已经无果,萧奕恒在思量一番后,这才上前劝慰江清月。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往往,一时的得失,并不能完全决定最后的输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遇刺 在深深的黑夜中,整个临安城都回归宁静,陷入了沉睡。但唯独在主街黑暗的深处,在那清雅的公主府中,却有着淡淡的烛火在纸窗下摇曳。

江清月与萧奕恒从密林中一路回到了公主府,在路上,二人谁都没有说话,一直都是在匆匆的赶路,回到府内,江清月与萧奕恒立刻走进主厅,默默的坐了下来。

整个公主府都寂静无光,唯有天上的银月,投射进一丝明亮。

此时,江清月与萧奕恒都将懊恼与不甘倒印在了烛光下。

但事已至此,现在的他们也没有想出什么办法来夺回失去的丝帕和玉章。毕竟他们现在连对方是谁都还无从知晓。江清月也清楚,这件事也只能像萧奕恒临回前和她说的那样——从长计议。

“清月,我们现在还是看看信上写的是什么吧!”

就在江清月思索时,萧奕恒突然开口提醒着她。

“对!先看看信上说的什么在想办法吧!”

江清月随着心中响起的声音,轻轻的取出了信件,将其展开。

{云:我们分开已有三月有余,这三月里,我日日思念,但我已答应殿下,要和他共谋大事,但我答应你,只要这事一成,我会立刻,回来娶你。}看完信里的内容,江清月与萧奕恒同时看向了下方的落款——念你的平章。

这个落款可谓一目了然。

江清月和萧奕恒瞬间都笃定到,这封信一定是赫连平章写给他所爱之人的一封家信。

“这个云?到底是谁呢?”

萧奕恒紧皱的双眉,努力的猜想着信中所提到的这个“云”的真实身份。

“林卉兰、孟静霖、吴心莲,这三人里面都并没有云字。”

将赫连平章身边的女人都默念了一遍,但萧奕恒却始终都没有找到答案。

“自然不是她们”

握着书信,江清月很肯定的,将这三人,全部排除在,他们所寻找的目标之外。

若真是赫连平章身边的人,他们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来抢夺这些东西。

“看来这封信,定是写于二十几年前。”

江清月眉宇平淡的将此信的年份推算了出来。

其实这并不难猜。

殿下必是太子,而楚帝此时并没有立出太子,这也就是说,这封信一定不是最近所写,那往前推算,上一任殿下就是当今楚帝,这样一看,楚帝在还是太子之时,赫连平章便以写了这封信。

二十几年前的事情,现在要去找这个名字中带有一个“云”字的女子,可见一定会是极为困难。但江清月和萧奕恒都有着预感,这个“云”字女子,一定是一个极为重要且无比关键之人。江清月是一定要将此女找出,说不定,她的出现,会令父亲被害的整件事情都明朗起来。

“咳咳咳咳咳..............”

在一个黑暗潮湿的洞**,一个黑影,此刻正依靠在一巨石边,深咳不止。一连串的咳嗽声过后,黑影突然一个弯腰,一大口腥红的鲜血便喷洒在了黑影前。

“老五.....老五......”

在鲜血喷洒的这一刻,洞**突然钻进一彪形大汉,手持双斧,试探着一步一步的向着洞穴深处走来。壮汉的轻唤在寂静的岩洞中,一直回荡,飘进了深处的黑暗中。

“哗啦啦啦.......”

满地的石子激烈的翻滚,壮汉一个跄踉,差点被脚下所踩的石子滑倒。洞**,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彪型大汉见自己的呼唤,掉进了眼前的黑暗中,就好似沉入了无尽的深海,得不到半点回应。他只得试探着继续向深处走去。继续寻找他口中的那个“老五。”

“大哥.......”

“谁?”

壮汉正全神贯注的注意着前方的黑暗,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后突然传出一声娇滴女音,壮汉被惊之下,立刻回头,向来路处大声问去。

“大哥,找到老五了吗?”

看着一纤细的身影走了过来,在仔细听那来音,壮汉这才放下心中的戒备,没好气的回道:“没找到,这破地方,黑的要命,老五要是躲在这里,我们还真不好找。”壮汉说着就要回头继续向里走去。

“大哥,且慢,你确定老五在这里?”

就在壮汉转身之际,那纤细身影突然一个箭步跨到壮汉身前,将其阻拦了下来。虽然在这黝黑的深洞中,壮汉看不清面前女子的容貌,但从她的声音也可辨出此女的身份,于是壮汉悠悠然说道:“三妹,我是一路追踪着老五留下的记号才来到这里的,所以,老五一定是在这岩洞中,但我有种预感,老五此刻应该是身受重伤,不然,他不可能见我们来了,还不现身相见。”

被壮汉称为三妹的女子,细细的一想壮汉所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于是她从腰间取出一个绿色磨砂的小瓶子,将其握在了手里。

“既然大哥笃定老五在此,那我有办法能够找到他。”

“哈哈哈,我怎么把这小家伙给忘了!”壮汉饶有兴致的看着女子手中的小瓶子继续说道:“幸亏在我们出发之前,你给我们身上都撒上了无花粉,不然,现在还真是有点麻烦了。”

女子并没有在与壮汉交谈,她轻轻的拧开瓶盖,只见一全身发着淡淡绿光的小飞虫慵懒的爬出了瓶口,瞬间兴奋的激射飞出,直奔二人眼前的黑暗而去,壮汉与女子紧追而上,跟着小飞虫,瞬间就没入了前方的黑暗中。

“老五.....老五.......你这是怎么了?”

在没入黑暗后,二人一直追赶着眼前的光亮,来到了岩洞的最深处。看着小虫停在了一团黑影上,壮汉与女子这才在一颗巨石旁看到了一个瘫软无力的黑影,无声的倒在了巨石旁的地上。二人情急之下,一冲而上,瞬间将这黑影围在了二人中间。在黑影旁站定,壮汉立刻蹲下身子,将倒下的黑影扶了起来,走到近处,他们这才看清,男子身前,那一片深红的血,和男子嘴角边挂着的鲜红痕迹。

他们口中的“老五”,便是之前与萧奕恒缠斗一处的瘦小男子,但此刻的他,比起先前,还要瘦小一圈。抱着萎靡不振的躯体,壮汉心中焦急。但相比较之下,在壮汉身边的那名女子却要淡定许多,她轻轻的把着男子虚弱的脉搏,好一会儿后,女子才抬起头对壮汉说道:“大哥,放心,老五虽深受内伤,但性命无忧,我们先将他带回去,在好生治疗吧!”

壮汉在不多言,一把将瘦小男子抱去,立刻向来路处走去,女子紧紧跟在壮汉身后,二人带着瘦小男子,很快便走出了岩洞。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倾城获救 公主府内。

江清月与萧奕恒苦思良久也没有想到这信中的人儿到底是谁,这件事还是需要仔细去调查,不可草率行事。

萧奕恒默默的坐在江清月的斜对面,始终都在愁眉紧皱,这样的表情,在萧奕恒的脸上实属少见,也只有在江清月的面前,他才可毫不掩饰的做着最真的自己。江清月的清容也始终满布阴云,这样的江清月同样罕见。但还是她先打破了彼此间的犹沉。

“奕恒,我想借子腾用一下。”

萧奕恒轻轻的抬起头,凝眉呆目的望着江清月,一时竟回不过神来。在他的印象中,江清月从来都没有这么亲密的唤过他。在萧奕恒的眼中,此刻的江清月让她有些患得患失,望着那双明眸,看着眼前的俏脸,萧奕恒的内心好想江清月在唤自己一次,就用刚才的称呼,让他彻底沉醉。涩,身为女儿家

江清月看着萧奕恒呆愣的表情,内心瞬间充满了羞涩,身为女儿家,她的心细令她瞬间恍然到先前称呼上的失礼。江清月强压内心的害羞,带着微红的双颊准备再次唤醒呆木中的萧奕恒。

“三皇子........三皇子......”

“哦!”

萧奕恒立刻回过神。

二人很有默契的将先前的小插曲都埋在了心里,谁都没有将其说破。萧奕恒知道江清月的内心,此时并不平静,所以,不再追问先前的称呼,才是避免彼此尴尬的最好方法。他只需要将这份浓浓暧昧,保存在自己的心里,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三皇子,我想借子腾一用,不知你可以同意吗?”

“可以!”

萧奕恒很痛快的就答应了江清月的请求,他需要问江清月真正的用意,只要是她的要求,在萧奕恒的心中不亚于楚帝的圣旨,只有江清月,才可以让他毫无保留的付出一切。

在萧奕恒的眼中,对面坐着的仿佛是一云渺飘飘的仙子,那柔垂的千丝配上精致如雕刻般的五官,令他心潮澎湃。

“既然三皇子同意了清月的请求,那请三皇子回去转告子腾,让他在明日清晨来公主府寻我便可。”

萧奕恒毕竟是一国皇子,就算对面前的人儿百般依恋,但皇子的气度还是不曾消失。

“现在也已深夜了,我也该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我们在从长计议。”

萧奕恒说的这件事自然是那心中提到的“云”字女子。

萧奕恒看了一眼窗外深黑的天色,利落的站了起来,看着江清月,他细心的安抚了一句,便转身向厅外走去。江清月看着那道飘逸的背影,走出正堂后,面容突然再次浮现出晕晕微红。

江清月没有再说一句话,见萧奕恒走后,她也从椅子上站起,缓缓的走向了自己的闺房。

第二天一早,一个墨绿色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公主府的正堂门前。

“你来的还真早!”

白画穿着一身淡黄长裙,脑后扎着一条马尾,慢慢的从正堂中走了出来。

站在壮硕男子的身前,白画与男子相互对望,却一时无声。

“你穿的还真乍眼!”

“管你什么事。”

被面前男子赤裸裸的评价自己的穿着,白画明显面容有些不悦,她双手插于前胸,亮眼斜瞪,完全不给这个壮汉半分面子。

“子腾,你来了!”

“清月小姐好!”

子腾随着声音望去,一眼就见到了轻步走来的江清月,他立刻很恭敬的弯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他知道江清月与萧奕恒的关系,所以,在他心里,江清月也算她半个主子。

江清月今日穿了一身蓝纱长裙,更显圣洁。

之所以唤江清月为清月小姐而非宁安郡主,这也是江清月特意吩咐的。其实在她的心里,对这个宁安郡主的称号十分的抵抗,这并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在无外人的时候,她都是让子腾叫自己清月小姐的。

“不知清月小姐,这么早唤子腾来此有何吩咐?”

江清月交代的事情,子腾不敢怠慢,先办好主子交代的事,子腾心里才会踏实。

子腾手持宝剑,一身魁梧的,站在江清月的身前,诚恳的看着面前的人儿,等待着江清月的吩咐。

“我想让你护着白画去送一个人,此事不得张扬,你与白画同行,要时刻护她周全。”

江清月交代的事情,令子腾,不禁,看了一眼,嘴角微翘的,白画。

“还真是和她有关。”

子腾虽然嘴上念叨着,但内心却是极为欢喜。他对白画的感情,旁人看不出来,但身为他的主子,江清月与萧奕恒却是看的透彻。江清月故意这么安排,确实是有让其保护白画的意思,但其中,江清月还隐藏着一点小私心。她知道子腾此人忠厚老实,极富责任感与正义感,将白画交托给此人,江清月是很放心的。所以,此次命二人行事,也是江清月想给二人创造独处的时机,希望能够促成一段好姻缘。

江清月这一石二鸟之计,在作为当事人的二人眼中,确实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子腾此刻真是单纯的开心,完全没有想到这是江清月故意所为,而现在还在闷闷不乐的白画就更是被蒙在鼓里,她现在虽然恨透了这个浓眉大眼的讨厌家伙,但白画名不自知,越是讨厌往往就是越为在意。

“不知那人在哪里?需要子腾去接吗?”

“不用!”

江清月一个眼神,白画瞬间放下了仇视的目光,立刻转身向堂内走去。不多时,她再次出现在了子腾的面前,可此刻,白画的怀中竟抱着一熟睡的婴孩。

子腾定睛看了一眼婴孩,便将视线移开。自始至终,面容上都挂满了平淡。

他自小就跟随在萧奕恒身边,一路走来,子腾在萧奕恒的身边也经历过诸多事件,区区一个孩童,还得不到他过分的好奇与关注。

“走吧!”

子腾说着,一步上前,扯着白画的衣袖便向公主府外走去。

他也没有询问送去的地址,子腾心知,这地址之事,江清月一定很早就告知了白画,所以他也不必多问。

白画,再次,斜瞪了一眼,这个讨厌的男子后,就匆匆的,收回了目光。在无奈之下,她只得跟随着身前的脚步,快速的走出了公主府。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大婚 出了公主府,子腾一路跟随着白画在街尾巷角打转,二人似是在城中游玩,但却毫无目的。

东吃吃,西看看,直至夜深,二人又从一茶楼中走了出来。

这次,白画与子腾来到了茶楼后巷。避开了满街纸灯,绕过了星星点点的人群,二人一路向着后巷深处走去。

在这条街的最深处,他们走到一间格外有气势的庭院外,才停下了脚步。

站在围墙外,白画利落的,将怀中的婴孩递到了子腾的身前。子腾接过婴孩,轻提一口气,整个人瞬间越近了围墙内。见子腾进入了宅院,白画落落大方的走到了灯火通明的正街上,闲庭信步的想着宅院的正门走去。

来到正门,白画抬眼,一张硕大威严的匾额,悬挂在正门上方,印入了白画的眼帘。

“尚书府”

白画看了一眼匾额上的三个字,随即大步向前,迎上了门前的侍卫。

“跟你们老爷通报一声,就说三公子求见。”

“你是哪家三公子?”

门口的侍卫见一女孩站在自自己面前,却声称自己是男性,还是什么三公子,在心生疑虑下,不免多说了几句。白画面带笑容,洒脱的,从身上,取出了一块四方状的令牌,在侍卫面前,晃了一眼,便再次收了起来。见到令牌,侍卫,瞬间,浑身发抖的,就要为白画跪下行礼。白画怒目一瞪,侍卫立刻呆立原地,不敢发出一声。

“快去禀报你家老爷。”

“还请小姐.....不!少爷,随我一起进去。”

见到令牌,侍卫岂敢丝毫怠慢,在白画出声之时,他就弯腰行礼,怯生且语的将白画请到了府中。白画也不客气,在侍卫的身边,白画大摇大摆的穿行而过,当走到尚书府的附院中时,她还在心底得意不已。

“小姐给的令牌还真是好使。”

在侍卫的引领下,白画带着满心的得意,悠悠的向着尚书府的正堂走去。

江清月给白画的自然是萧奕恒的令牌,萧奕恒知道江清月在京城出行不便,因其身边树敌太多,维保安全,萧奕恒就将自己的令牌交给了江清月,以保她平安。江清月推脱不掉,这才将令牌勉为其难的收了下来。没想到,这令牌倒是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白画走在尚书府中,始终都感到了一股浓浓的压抑,这附院内,无处不在的充斥着哀伤与寂静,令白画感到阵阵的浑身发紧。

欣赏着庭院中的花草树木,清水池塘都难以平复白画此刻暗沉的情绪。

白画第一次感到了阴森恐怖的味道。

就算之前陪江清月回江府,白画都不曾有过这种感觉。她现在只想立刻将小姐交代的事情办完,好尽快的离开这里。

白画随着侍卫一路来到附院正堂。

“您先在这里坐一下,我马上就去禀报老爷。”

侍卫安排好了白画,便立刻在她的眼前,消失而去。白画独自坐在空旷的大堂上,焦急的等待着靳纣的出现。白画坐下没有多久,尚书府的丫鬟就端着一壶上好的茶,放在了白画身侧的方桌上。摆好茶具,丫鬟就退了下去。白画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杯还没有放下,靳纣便憔悴的出现在了正堂上。

看着面前脸色枯黄的老者,白画立刻起身,走到靳纣的身边,轻轻作揖,起身说道:“尚书大人好!我家小姐派我来与您商讨一事。”

“你家小姐是?”

靳纣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小丫头,越感面生,在他认识的达官贵人中的贴身丫鬟,并无面前此女,所以,对于白画的主人,靳纣也有些好奇。白画虽不如江清月聪慧,但跟在她身边时间长了,多少也机灵许多。

她猜出了靳纣心中的想法,于是不急不缓的微笑答道:“我家小姐是江清月,也就是昌平长公主的养女。”

“哦!”

靳纣恍然大悟。

当初,封江清月为,昌平长公主之女,这件事,宫里的大小官员都是知晓,而且楚帝还昭告天下。这一点,靳纣自然知晓。

“不知,你家小姐要与我商讨何事?”

靳纣很自然的坐在了主位上,等待着白画回答他的疑问。白画很有礼貌的在施一礼后,回道:“我家小姐今日派我来您府,是想将一婴孩交于尚书大人抚养,不知大人可愿意?”

“婴孩?”

靳纣此时确实有些惊讶。听到白画说出此事的时候,他明显精神一聚,与白画,之前见到的,无神表情,完全不同。

靳纣自认与江清月从无交集,但她却命人上府,要将一婴孩交给他抚养。靳纣现在听到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极为的不真实,他想要知道江清月此举的真正动机,就一定要将此事问清楚。

“你家小姐为什么要交托给我一个婴孩?”

“回尚书大人的话,我家小姐,自从得知,您女儿,不幸惨死,在国公府的事情后,就倍感惋惜。所以,我家小姐命我送来一婴孩,为尚书大人与夫人解闷,有了这个孩子,你们也不必整日都沉浸在悲伤中,逝者已逝,我们还是要向前看,不是吗!”

白画说的委婉,但句句都说到了靳纣的心里。他与江清月无亲无故,但她却如此照顾自己,靳纣心中还是有着很大的疑惑,但碍于江清月的苦心,靳纣还不好拒绝,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子腾突然抱着婴孩走进了正堂,看到子腾怀中可爱的孩子,靳纣确实有想要留下之意。有着他,相信自己夫人也能早日好起来,但身在官场多年的多疑,还是让靳纣难下决定。

“来人,去把夫人请来。”

靳纣心想,既然自己难下决定,不如让自己的夫人来看一眼,如果她真的喜欢这个孩子,为了夫人的情绪与健康,自己收下这个孩子也无妨。

在丫鬟的搀扶下,靳夫人很快也来到了大堂上,

她整个人看上去比靳纣还要憔悴很多。

那满面深沟的苍容加之头顶一个简单的发髻,还有一身朴素的黑色长裙。这一切融合在一起,显得此妇是这般无精打采,郁郁寡欢。完全没有尚书夫人该有的韵味与气质,就连气场都远远不及江清月万一。可见靳言的死对她的打击是有多大。

白画看到这样的靳夫人,也感到了深深的怜惜。

靳夫人一上到堂上就看到了子腾怀中的婴孩,在她看到孩子的第一眼,面容上没有多大的变化,靳纣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与自己的夫人解释了一番后,靳夫人依旧沉默不语,靳纣看在眼中,既然夫人并不是太过喜欢这个小家伙,那他自然也就不会留下,本来他就对江清月的用意有所怀疑,毕竟从无往来,就这样,让靳纣相信江清月的善意,确实很难。

毕竟他在官场驰骋多年,又是如此重臣,可见他平日城府的深度。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新婚被冷遇 此时的正堂,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身在其中的白画也看出了靳夫人并不太喜欢这个婴孩。子腾抱着孩子没有出声,但靳纣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他刚想要开口,婴孩突然伸出肥胖的小手,努力的向着靳夫人的方向抓去。

听到婴孩稚嫩的“咿呀”声,靳夫人缓缓的将视落在了婴孩的身上。

“你们回去吧!”

“等等!”

靳纣虽然下了逐客令,但却被靳夫人生生拦了下来。靳纣在夫人浑浊双眼中罕见的见到了一闪而逝的精光。这让他心里一震,猜测尽生。

“夫人,你这是?”

“把这个婴孩留下吧!”

听到靳夫人确定的答案,靳纣更添疑虑,但他刚想要问其原因,靳夫人却已经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的走进了堂内的侧屋,见到夫人离去的身影,靳纣很自然的藏起了心中的疑惑,面容平和的转向白画与子腾淡淡的说道:“既然我夫人向要这个孩子留下来,那你们就把他交给我吧!”

靳纣说着,已经伸出双臂,向着白画和子腾走去。子腾很自然的将怀中的婴孩递到了靳纣的双臂上,靳纣接过婴孩,顺势将其抱在怀中,便向着侧屋走去,白画和子腾见到靳纣的举动,一不阻拦,二不多语,等靳纣走出正堂,他们二人立刻转身,向着堂外走去。

送走了婴孩,他们也完成了江清月的交待,现在应该回去复命才是。

夜越来越深,城内的主街已经漆黑一片,但在皇宫中的天牢内,完全没有深夜应有的寂静,走进去,腥臭之气肆意飘散,那阴寒的冷,好似是锋利的针,直刺深骨,令人战栗。牢内的囚犯,个个蓬头垢面,一身污黑,在这里,大家穿着牢服,根本分不清男女,也看不出年纪,他们在这地牢里就是炼狱中游走的阴鬼,早已没有了属于人的灵魂。

又是一声歇斯底里的鬼哭狼嚎,传遍了地牢。不多时,从远处漆黑的刑房里,两名狱卒又将一浑身沾满血迹的活尸,拖到了,牢房过道的火把下。

站在一处牢门前,一名狱卒打开牢门,随即二人合力,将这具生死不明的躯体狠狠的扔进了牢房里,听到一声砸地声响,两名狱卒面无表情的锁上牢门,立刻转身离去。

在这昏死过去的牢犯,倒地的那一刻,从牢房里,黑暗的角落中,突然,慢慢的爬出了一个似人似鬼的身影。他拖着残破的身躯,一点一点的向着面前这具血尸爬去。

“倾城....倾城.......”

这干哑的声音一出,瞬间令这件牢房更添阴森。

这声音太过嘶哑,根本听不出男女。

黑影越靠越近,当她用尽全身力气,终于爬到赫连倾城身边的时候,看着躺在草席上的一片黑红,黑影颤抖着,将那苍白面容上的,血迹擦去。这才隐约看清了赫连倾城的容貌。

赫连家的所有家眷在被打入天牢的那一刻,就无时无刻,不在经历着,层层酷刑。一天最多数遍的,拷问和折磨,令她们,已经完全变成了,满身伤痕的,行尸走肉。

这已经是这一天里,赫连倾城经历的第八次拷打了,她现在躺在草席上,完全失去了往日身为国公府二小姐的光彩,那樱唇再无诱人的润红,取而代之的是如纸的苍白和其上满布的裂痕。黑影在擦去了她脸上的血迹后,也顺势用黑黑的袖口,擦了擦赫连倾城满脸的污垢。

看到赫连倾城还有呼吸,漆黑的人影这才长舒一口气,慢慢的靠在了她身边的墙壁上。当人影靠在墙壁上后,她脏乱的头发全部披撒在脸上,依旧看不清容貌。

就在这间牢房再次陷入寂静的黑暗中时,那过道深处的刑房内,又再次传出了哀嚎之声。

白画与子腾早已经回到了公主府。

他们此时坐在公主府的正厅里,正与江清月和萧奕恒商讨着什么,直到夜过三更,公主府内的四人这才散去,回到了各自的住所。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当天边的那抹白,刚刚越过那道线,一条粉色长裙便欢愉的在厨房中忙东忙西。

“小姐,这些还是交给我们来做吧!”

“不用...不用....前几天,我刚跟母亲学了一道美味佳肴,今天我想亲手给姐姐做一下,好让她尝尝。”

丫鬟们看着满脸笑容的少女,很享受的在厨房中忙碌不停,谁也不忍上前打扰,也就任由着少女忙活去了。

在江清月与吴心莲陆续起床后,中厅里的美味佳肴也已经摆了满满一桌。

“今天这饭菜还真是丰盛啊!”

看着满桌的佳肴,第一个来到厅堂的白画瞬间就被这一桌五颜六色的菜品所深深吸引。

白画虽是江清月的丫鬟,但实则二人情似姐妹,所以这些下人的活儿,一般都用不到白画去亲力亲为。

“今天的早饭确实丰盛。”

“夫人好!”

白画见吴夫人走进了正厅,立刻上前行礼。

“小姐,你也到了。”

“母亲早!”

白画刚一抬头,就看到江清月的身影出现在了吴夫人身后。她立刻迎了上去,微笑的跟江清月打着招呼。江清月并没有直视白画,而是第一先跟吴夫人问着好。在白画出声时,吴夫人就已经回头看到了江清月,这时见她对自己恭敬的行礼,吴心莲欣慰的笑了笑,将江清月扶了起来。

“清月,快过来吃饭吧!昨夜,你么是不是又聊到很晚?”

吴夫人在询问时,脸上明显挂着深深的怜爱与担心。要说担心,吴夫人自然最担心的就是江清月的身体。

看到吴夫人真诚的表情,江清月瞬间心中一暖。

“母亲,我没事!您放心吧!”

江清月说着,上前一步,挽起了吴夫人的手臂,二人有说有笑的走向了餐桌旁。白画自然是乖乖的跟在了二人身后。也一同在圆桌旁坐了下来。

“母亲,姐姐”

三人刚刚落座,赫连青雪急欢快的从厨房中走了出来。看着她如此开心,江清月不禁问道:“你这么从厨房里出来?是不是又去偷吃了?”

江清月一边质问,一边面带微笑,大家一眼就能看出,江清月这是故意在跟清月逗闷而已。

“我今天可没有偷吃!”

“那你去厨房做什么?”

看着青雪满脸的委屈,江清月差点没憋住,就要笑出声来,但她还想多逗逗青雪,也是便强压心中的笑意,故意板着脸,继续逗着这个可爱的妹妹。

“端进来吧!”

赫连青雪并没有直接回答江清月的问题,但却故弄玄虚的命厨房内的丫鬟端出了一道卖相极佳的菜肴。

“这是?”

看着这道卖相极好的菜肴,江清月面生疑惑。在她身边的吴夫人此刻却强忍笑意,她自然知道这道菜是青雪特意让她教的,就是想让清月尝尝。

“姐姐,你先尝尝!”

在赫连青雪的催促下,江清月满脸疑惑的,慢慢举起了手中的筷子。当佳肴已经进入了江清月的樱口中后,她越品越是心惊,越品,眉宇间的享受就越发明显。

“好吃!这谁做的?”

“我!”

江清月好奇的表情才刚刚出现,就被眼前这个,自傲的小家伙的答案,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说吧!有什么事求姐姐。”

江清月只是惊讶片刻,就恢复了常态,她心中一想,便洒脱的将筷子放在了圆桌上。

对这个妹妹,江清月是最为清楚,只要青雪这般积极的讨好自己,那定是有事相求。青雪也知,瞒不住江清月,所以在她放下筷子的那一刻,赫连青雪就坦然的将心中的要求说了出来。

“我想让姐姐教我功夫。”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失落 一月多过去了,自从青雪跟随江清月习武之后,她成长的速度可谓一日千里,青雪天资聪颖,每一天的练习都会让她有着长足的进步。渐渐的,她也开始有了质的变化。

她的可爱依旧,但在可爱之余,青雪的气质中又多了一些别人看不透的东西。

公主府的后花园。

一道霞光倩影在绿荫环绕中翻飞而动,跳落花海、腾枝曼舞。轻盈的幻影所过之处,带动着手中袖剑上下欢动。

剑芒如风似锥,化利气于云雾,点虚空、刺坚石、劈巨树,弹指一挥,只在刹那。

看着满地的残渣,少女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你的落樱剑已经练的七八分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少女欣喜的收起了手中的袖剑,脚下一点,那灵动的俏影,瞬间便飘到了,亭子里,那端坐的,白裙女子,身旁。

“姐姐,我的进步是不是很大?”

少女一落到女子身边,就洋洋自得的将目光落到了女子身上,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期盼的看着亭中落座的少女,满心欢喜的等待着女子的夸赞。

“是.........你个小鬼头!”

少女含笑中,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带着,笑意的目光,好似不耐烦的落在了少女那双水汪般的眼眸中。

“走吧!,今天陪姐姐出去走走,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出门了。”

感受着骄阳落下的温暖,倩丽女子缓缓的起身,带着一抹清香,向着亭外走去。

“姐姐,等等我啊!”

少女见自家姐姐那如仙的气质,不由的望着出神,等她回过神后,女子已经走出好远,那背影已经渐渐的消失在了绿影中,少女急速跟上。

在跟着姐姐,学会了内功后,少女整个气质与气息,都越发缥缈如云,这让她在举止轻盈中,更显气质上的飘逸与俏皮。

在女子经过的绿荫中,一道轻柔的香风随之划过,不多时,便追上了女子的步伐。

二女走在城中的街道上,看着来往的行人与街边叫卖的摊贩,少女嬉笑的说道:“姐姐,现在这丹阳城是越来越热闹了。”

“是啊!”

女子随声附和下,突然转头,严肃的看着少女警告道:“青雪,你要记住,你会武功,还有姐姐会武功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向任何人透漏,你学来的本事,也只可在关键时刻,也就是性命攸关之际才可用处,这点你要切记。”

江清月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故意用体内功力将外界隔绝,所以并没有人能够听到他们此时的对话。

“嗯!”

青雪乖巧的点了点头。

在答应了江清月的要求后,青雪的思绪回到了那个寂静的夜,在她百无聊赖之时,无意的走到了江清月的书房,她本打算想找几本书,打发时间,但却无意间发现了,江清月学武时所写的心得,这才有了之后她的请求。

虽是无意,但青雪到现在还心存愧疚,这件事,在她请求江清月教她习武的那天晚上,就已经全部告诉了江清月,江清月也并不责怪青雪,她也本打算在一个恰当的时机,要教青雪一些功夫,这也可让青雪有着自保之力,但没想到,青雪却无意间自己发现了端倪,既然早晚都会教,江清月也不会在这件事上纠结半分。

青雪挽着江清月的手臂,二女悠闲的在街中闲逛,在经过城内衙门的时候,却忽听到一中年妇人撕心的哭声,其中的凄惨,不言而喻。江清月与赫连青雪被妇人的哭声吸引,不自觉的一步步向着妇人靠近。

“大人,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你且说来,你到底又何冤屈?”

“我家老爷,本身体强壮,但前天,他却突然暴毙,虽然郎中说是气血郁结,心脉麻痹所亡,但我家老爷从来没有心中疾病,又怎会心脉麻痹,我家老爷一定是让人陷害的,请大人明查,还我家老爷一个公道。”

府衙大人与妇人,一上一下,你言我语,将妇人心中的冤屈说了出来。

江清月与赫连青雪站在府衙外观望片刻后,便离开了这里。街上人多口杂,她们两名女子如果在府衙门前站的太久,怕是会惹人注意,还是离开这里为好。虽然江清月看那妇人哭的凄惨,心生怜悯,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还是留给府衙大人去明判才好。

就在江清月与赫连青雪在街中游玩的时候,皇宫内的御花园,此刻却是气氛阴沉。楚帝端坐在御花园的楼亭中,面生阴云的看着亭外跪在花海中的一中年美妇,美妇一身华装在身,却没有半分高傲的气质,此刻她跪在楚帝的脚下,双眼无神的看着膝前的一片阴湿,泣不成声。

“我还在想,朕把你赫连一家连根拔起,你怎么迟迟不来找朕,没想到,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说着,楚帝眼中更显阴暗。他一拍石桌,愤然的将手中茶杯摔在了妇人的面前。瓷杯落地的那一刻,碎声清脆,四溅的杯片,将妇人的娇手,划出了道道的血痕。

“好你个淑贵妃,竟然把太后都搬了出来?为了保你赫连家一脉,竟然要搭上我皇族的威望。你真是胆大包天。”

“皇上明查,倾城对纪云还有平章的阴谋并不知情,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参与分毫,她本就是无辜的,这点,皇上不也是知晓吗!”

“但她毕竟是奸臣之女,让她进我皇家,岂不是玷污我皇家声誉。你还好意思让太后出面为你赫连家的孽种说情。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楚皇越说越是愤怒,他现在满心愤恨下,很不多一剑将面前的淑贵妃送入地狱。他怒目圆瞪,全身微颤,好似一预要狂喷的火山,随时都会将淑贵妃淹没。

在国公府被楚帝覆灭的时候,淑贵妃就已想好了对策,要想将其全部救出,那只是痴人说梦,那唯一的办法就是给赫连家留一活苗,赫连倾城与萧奕陵是太后准备赐婚的一对,要是能让这件事顺理成章,那倾城身为皇室中人,就是死里逃生,躲过一劫,但她毕竟姓赫连,现在又是敏感之时,想要真的促成这件事,淑贵妃只要请出太后主持大局。

主意已定后,淑贵妃,最近,时不时就会去太后的寝宫,与其闲聊长谈。太后也知淑贵妃的用意何在,但最后,太后之所以将此事应了下来,是因为这其中还有一些太后与淑贵妃之间的私下约定作为筹码。

今日,太后单独约见楚帝与淑贵妃,也就是为此事,太后懿旨,楚帝也不好反驳,所以他感觉自己被淑贵妃算计,也就顺理成章的将怨气全部发在了她的身上。淑贵妃也早已预见了这一点,既然大的目的已经达成,那自己受的一点小小委屈,也不算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回门 御花园的楼亭中,空气被愤怒凝固,淑贵妃感觉周围的气息好似万斤之重,压的她喘不上气来,但她只有忍,为了给赫连家留下一颗种儿,就算楚帝真的迁怒与她,而将她投进天牢,淑贵妃也在所不惜。

她确实是一个极重情感的性情中人。

楚帝知道事已至此,就算迁怒与淑贵妃,一切也都于事无补,楚帝也看的出淑贵妃是性情女子,这也是楚帝喜爱她,对她宠溺有加的重要一点。

看着面前跪坐不起的楚楚怜人,楚帝也不想真的对她如何,从太后走后,楚帝一直愤骂不止,但淑贵妃除了低声的抽泣,没有回半句嘴,她知道这件事,她做的对不起皇上,所以心想任凭楚帝处置,楚帝也看出了这一点,淑贵妃越是如此,楚帝就更不会真的拿她怎么样了。

也不知这是淑贵妃有意为之,还是她真的心存亏意。

楚帝再次怒视了一眼脚下的人儿,便大袖一挥,愤恨的离开了楼亭。

在楚帝走后,淑贵妃迟迟不起,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皇宫的天牢里,一个多月是时间过去了,在这一个多月里,赫连倾城继续经历着各种惨无人道的摧残。

她几次三番的从死神的手中逃脱,却又几次三番的面临着死神的宣判。

她已经被折磨到了油尽灯枯。

这一次亦是如此。在经历了一晚上的折磨后,直到现在,她才勉强的睁开了双眼,那充满血丝的眼眸中再也看不到当初的清澈,现在,满眼的浑浊好似是一层揭不掉的污沙,彻底的渗入了赫连倾城的眼波中,她的心也一同蒙上一层厚厚的霜,再也看不到往日倾笑的容颜。

“倾城,你醒了?”

那道脏污的身影,在见到赫连倾城睁眼的那一刻,就再次爬到了赫连倾城的身边。

“母.....亲,我...好....渴....!”

赫连倾城现在根本看不清面前这道黑影的容貌,她也看不清这牢房内的一切。在模糊中,赫连倾城呆望着房梁,带着虚弱的干哑,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狱卒大人,给点水吧!给我女儿点水吧!”

能让赫连倾城叫做母亲的自然就是孟氏。

孟氏此时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她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可怜虫,艰难的爬到了牢门边,手把着门柱,沙哑的哀求,传遍了这阴森牢笼的每一个角落。

在孟氏祈求后不久,一个狱卒大大咧咧的走到牢门边,满脸坏笑的与孟氏四目相对。

“想要喝水可以啊!让你女儿伺候伺候大爷,把大爷伺候好了,别说是水,就算是大鱼大肉,我也能给你拿来。”

看着狱卒那满脸褶皱的淫笑,孟氏的内心就连连作呕。

一个从前,连给自己跑腿都不配的下人,现在也可趾高气昂的羞辱着自己和女儿,这让孟氏心中的怒火无情的焚烧着她的灵魂。

孟氏脏黑的双手,死死的攥着门柱,她恨不得将面前这副丑恶的嘴脸撕成碎片,但眼下的情形根本不允许她这么做,此刻,身为囚犯的她,深处牢笼,只有无尽的祈求,才是她现在唯一的解脱。

“大哥,看在我们是孤儿寡母的情份上,你就给我们一口水喝吧!待我们出去后,我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滚蛋!”

狱卒也算是一壮汉,见孟氏把她脏兮的双手搭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狱卒二话不说,嫌弃的将孟氏的双手甩开,随即起身,将牢门打开,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你还有出去的一天吗?真是痴人说梦,还好意思在本大爷面前讨价还价,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东西!”

壮汉刚进牢房,便直冲孟氏而来,在一番羞辱下,他愤然一脚,狠狠的踹在了孟氏的胸口上,将其一脚踹翻在地,这一脚的力道极大,孟氏本就身子虚弱,在受到这一脚之后,她彻底倒在了地上。半天都无力在爬起。

狱卒解决掉孟氏,便将一脸横肉瞬间堆起淫秽的笑容,一步一步的向着赫连倾城走去。他一边走着,嘴里,还不忘调戏一番。

“小美人,大爷刚看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对你念念不忘了,可惜,这几日一直都人看守你,我也没办法好好疼疼你,今天,就让大爷好好疼疼,好不好。”

狱卒摩拳擦掌的走到了赫连倾城的身边,没有半分耽搁,刚来到赫连倾城的身前,狱卒就立刻弯下了身子,一个猛虎扑食,将赫连倾城严严实实的压在了狱卒的身下,虽然赫连倾城的脖颈此刻沾染着一些污垢,但这些都难掩其内的皓洁,狱卒看着赫连倾城白嫩的脖颈,那嘴中的口水都要滴落在了她的脖颈上。狱卒已经忍无可忍,他猛的低下了头,将自己的宽脸全部埋在了赫连倾城的脖肩中。壮汉一边在赫连倾城的身上为所欲为,一边下手就要撕开她遮体的布衣。

就在狱卒予取予求的时候,反观被他压在身下的赫连倾城,却是依旧呆木,她早已经被这些刽子手折磨的生不如死,现在的她,已经失去了灵魂,失去了意识,只是一具会呼吸的躯壳,她现在不是不能反抗,但她却不想反抗,也许就这样被这壮汉蹂躏至死,对她来说反倒是一种解脱。

这样的死去,总好过再去趟那无间地狱。

“住手,你这个禽兽,快住手!”

就在狱卒即将撕碎赫连倾城身穿的囚服的时候,孟氏终于忍着胸口的巨痛,扑了上来,她好似赴死一般,将心一横,瞬间把自己的身子压在了壮汉的背上,孟氏此刻好似一条疯狗般,在狱卒的背后拼命的撕咬,看着狱卒背后血淋淋的牙印,孟氏一抹嘴角渗出的鲜血,再次猛扑向了狱卒背后的另一边。

现在的孟氏根本看不出一点在国公府的时的妖娆霸气,在这铁笼中关的久了,孟氏在不知不觉中也已经变成了一只洪水猛兽,她不会在用心机,也不会在用姿色,现在的她是动物本能的反抗,就如铁笼中关着的那些凶残猛兽。这就是他们的本能。

在什么样的环境,毕竟会塑造什么样的人格。

“你个疯婆娘,你找死,是不是?”

狱卒不忍巨痛,宽肩一抖,顺势一个被夸,顷刻间,将孟氏摔飞在了地上。

孟氏此刻好像有着无穷的力量,刚刚被摔倒,她就立刻反弹而起,又向壮汉扑来。壮汉眼疾手快,在孟氏扑来的一刹那,又是一脚,狠狠的踹在了孟氏的腹部,但孟氏又一次站了起来,她还要扑来,壮汉岂会在给她机会,还没等孟氏跃起,狱卒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就将孟氏压在了身下。

“好!既然你这么着急,那老子就先办了你,再去和我的小娘子亲热。”

狱卒说着,那如钳的双手,已经锁住了孟氏的咽喉,在用力之下,孟氏的脸颊瞬间苍白如纸,她已经无力在反抗,带着嘴角的鲜红,孟氏不甘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深夜拜访 此时已入深秋,天边火红的晚霞带了最后的一丝暖意。

偌大的皇宫,也已经慢慢的归于宁静,护卫皇宫的禁卫军,成排成批的,游走在皇宫内的,每个角落。他们威风凛凛,有秩有序的跨步而行。

“让开,让开!”

但就在这规整的秩序中,却有着一支行色匆匆的小队,疾步向着天牢的方向走去。见到巡逻的禁卫军,领头的将领大声的呵斥着,命他们退让两侧,在人流中,这支小队急速而行,穿梭在禁军中。不敢有片刻耽误。

在赫连倾城与孟氏的牢房里,此刻的孟氏已经奄奄一息,但就在下一秒,赫连倾城终于动了,虽然她一心想死,但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自己的面前,确是她万万办不到的,赫连倾城一改先前的木讷,在孟氏受到生命威胁的那一刻,一抹精光再次出现在了赫连倾城的双眸内,她披散着凌乱的长发,一个箭步,冲到了壮汉身边,没有片刻停留,赫连倾城直撞而上,瞬间将自己与壮汉的身躯撞到了一起。

“砰!”

二人相撞,赫连倾城应声而飞。壮汉也堪堪的倒在了孟氏身旁。

赫连倾城毕竟是一介女子,身子单薄,又饱受折磨,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但当她用尽全身能量的一撞下,自己虽然倒飞数米,但壮汉也在她的干扰中,从孟氏的身上,摔了下来。

在壮汉摔倒的那一刻,他的双手在离开了孟氏的脖颈,等到了喘息,孟氏瞬间爬起,深咳不止。她差一点便失去了生机,现在重获生命,如释之感瞬间占满了孟氏的内心。

她肆意贪婪的,大口呼吸着,这阴寒的空气。

直至当她就要失去生命的那一刻,她才真正懂得了自由呼吸的幸福是多么难得。

孟氏稍缓了一下,便情急的爬到了赫连倾城的身边,将她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我看你们是真的找死!”

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两个体弱无力的女人所戏耍,狱卒现在是真正的怒了,他一跃而起,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前来,气势汹汹的将孟氏一甩而出,砸在了牢房里的墙壁上。孟氏再次一口鲜血喷出,但狱卒根本连看都不看,看拉起赫连倾城的衣领,再次将她压在了自己身下,就准备直接将其蹂躏。

“住手!”

就在狱卒得逞之时,牢房内突然冲进来一群卫兵,将这狱卒团团围住。

“胆敢对皇妃无理,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立刻给我拖下去。”

“皇妃.....无理.........”

狱卒此刻完全呆立在原地,满脑子都充斥着这两个词。

他现在,根本就不可能,把皇妃与他身下的,这名触手可及的女囚,联系到一起。这个狱卒现在连懊悔都来不及,就被冲上来的四个卫兵,生生的抬了出去。在狱卒被抬出去的一刹那,他还不忘,呆愣的回头,望了一眼,那躺在地上的女子。心中纵有万千不解,但这已成事实。

狱卒在离开这间牢房的时候,留下的,只有一个哭笑不得表情。

这一些来的太快,还没等开始,他的结局就一定注定了。

现在就算让这个狱卒哭,他都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皇妃..........”

如果她真是皇妃,就算给狱卒一万个胆子,他也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来。

现在一切都悔之晚矣,等待他的也是不言而喻的结局。

把这个狱卒押走后,那个领头的将领,急速的走到了赫连倾城的身边,随即,他立刻命人取来了一件披风,将赫连倾城的娇躯全部包裹在内。随后,他又命人将赫连倾城搀起,将她带离了这件有如地狱般的牢房。

离开了阴暗嗜血的牢笼,赫连倾城在饱受摧残后,又一次享受到了自有的空气,但她无心欢愉,因为她太累了,累到已经分不清这是白天还是黑夜,是深秋还是盛夏。

这群卫兵来的快,去的也快,短短几分钟,这间牢房里就剩下了孟氏一人。

孟氏呆坐在牢房里,亲眼目睹着自己的女儿被礼遇的带走,她无声的泪水,开始默默的浇灌着,那带着万千伤口的心灵。孟氏知道自己今生也许都走不出这牢笼,或许在不久的日子后,她的生命也会终结在这片阴暗中,但能够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脱离苦海,重获自由,孟氏突然释然了一切,只要自己的女儿能够平平安安,幸福快乐的活下来,她一切的心愿也就了解了,就算是死在这地狱中,孟氏也是快乐的。

送走了自己的女儿,孟氏终于安心的闭上的双眼,静静的等待着属于自己的结局。

“母亲!我说过了,我只喜欢江清月,我一定不会娶那个奸臣之后,在我的生命中,我一定会非江清月不娶。”

在淑贵妃的寝宫里,淑贵妃正在闭目养神,这一天下来,她也是被折腾的精疲力尽了,好不容易能够得到休息,她现在只想好好的休养生息。

但无奈她又一个顽固的儿子。

萧奕陵一直站在淑贵妃的寝宫外,等待着母妃的召见。

淑贵妃一刻不召见,萧奕陵就登上一刻,淑贵妃若一直不召见,萧奕陵就一直等下去。

淑贵妃确实拗不过自己的孩子,毕竟这是她身上掉下的骨血。无奈之下,淑贵妃只得将其召见进来,但一如寝宫,萧奕陵就一脸怨愤的喋喋不休,他也看出了淑贵妃此刻的状态并不好,那暗淡的面色,也令萧奕陵有一瞬想退出寝宫,好让自己的母妃好好休息,但他又转念一想自己的终身大事,萧奕陵就不甘心这般退走。他与赫连倾城的婚配之事,已经被定了下来,而且今日,楚帝和太后纷纷下旨,择日完婚,如果萧奕陵在不做些什么,也许一切就真的来不及了。

淑贵妃已经被他磨叨了许久,虽变色不变,但内心早已厌烦已久。但身为自己的孩子,淑贵妃又不想萧奕陵太不开心,所以也就按着心中的怒火,任由萧奕陵述说发泄,直至他自己想停下来,也许这样对他的心里会好一些。

萧奕陵见自己的母妃迟迟不接话,他心有焦急,但也不敢催促,只得继续说道:“母妃,如果您真的不为孩儿拿主意,那么孩儿就为自己的幸福去努力。我以下定决心,一定要与江清月成亲,别人水都不可阻拦。”

萧奕陵丢下了一句狠话,便大袖一甩,愤然离去。

既然自己的母妃部位自己做主,那萧奕陵就要为自己的幸福不择手段。

他愤恨的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刚刚走进厅堂,他便一道命令传下。

“命司徒副官调遣五百幻陵军,明日午时,殿外候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勃然大怒 在公主府,赫连青雪一早便踏着落叶,挥剑练武。

江清月坐在池塘边,在着这个可爱的妹妹在池水中如轻燕划掠便由心的欢喜。

青雪习武的资质确实很高,往往,江清月只教了一两遍的招式,她就已经融会贯通,轻松施展。

“小姐,你这几年的披风款式已经老旧了,我命人在给你做几件吧!”

白画手托着一件叠落整齐的白色披肩来到了江清月的身边。现在的天气确实有点凉,白画很规整的将披风打开,给江清月披在了身上。

“姐姐,我这招飞燕式,你看如何?”

“很好,但还是要注意一些手腕上的动作,这些以后你多加练习,也定可熟练。”

看着青雪从池水旁飞掠而来,江清月一收先前的笑容,有些严肃的提点着招式中的弊端。赫连青雪虚心的点了点头,将江清月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小姐,外边有些凉了,我们还是进去吧!”

感受着池边越发阴凉的空气,白画好心提醒着江清月。

“是呀!姐姐,你别冻坏了,前几日,你就受了风寒,到现在还没好呢!”

“我真的没事,就是你们大惊小怪。”

在白画与赫连青雪的劝说下,江清月乖乖的站起了身子,向着屋内走去,她虽嘴上说些不痛不痒的话,但心中却是极暖,她知道,在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真心的在关心她,这就是她最大的幸福。虽然嘴上还稍有不情愿,但这都是假象而已,她是很喜欢乐在其中的。

走回到屋内,白画立刻端来了一碗参汤,放在了江清月的身边。

“小姐,赶快把参汤喝了吧!喝了它,你的身子能暖和点!”

看到面前的参汤,江清月很优雅的将其端起,一饮而尽。她不想辜负任何一个人的好意,更何况她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更好而已。

喝下了参汤,赫连青雪坐在江清月的身边问道:“姐姐,小文,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想他了,没他一点都不好玩。”

“快了,算算日子,他在老先生那里也呆了有两个月多了,估计再过不了几天,他应该就回来了。”

一说到小文就要回来了,赫连青雪的俏容上瞬间挂满了笑容,自从她住进了公主府,就一直和小文在一起玩耍,两个孩子岁数相差不多,在一起,也很有共同语言,所以小文和赫连青雪一直玩的都很好。

“真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把小文送到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家伙身边去,小文不会被他折磨的体无完肤了吧?”

“你呀!一天天就知道胡说八道!”

青雪此刻夸张的表情,令江清月既无奈又想笑,她这个妹妹,有的时候还真的就是一活脱脱的国宝。

就在两姐妹说笑间,屋内突然冲进一男丁,他进来后,便面色慌张的瞬间跪在了江清月的面前,焦急的禀报着。

“郡主,萧奕陵已经派他的幻陵军将我们公主府全部围住了!”

“什么?”

听到下人的禀报,赫连青雪瞬间愤然起身。她瞬间冷下了脸,就要冲出去。

自从赫连青雪跟江清月习武之后,她的脾气秉性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现在的她,脾气已经从以前的懦弱转变的越加强势,但强势鬼强势,青雪却始终有着分寸,只要不是惹到她或是伤及她身边的人,她也不会无理暴躁,往往平常,她还是那个可爱的小丫头。

但此刻,青雪的内心的确窜出了一股无名火,无缘无故就包围公主府,这萧奕陵也未免太过嚣张了些。

“青雪”

看着眼前的青雪即将要暴走,江清月轻呵一声,瞬间控制住了她。

青雪在看了一眼江清月阴沉的面容后,便乖乖的坐了下来,虽然不说,但大家心里都知道,在他们这群人中,江清月才是真正的主心骨与大脑。只要她不动,她身边的任何人都不敢妄自行动。

“走!出去看看。”

江清月始终都阴着脸。虽然平时她和颜悦色,但一旦谁真的触犯到了她的底线,江清月是一定不会任由他人欺负自己还有身边的人的。

带着赫连青雪与白画,江清月很快就来到了公主府外。

“好大的阵仗啊!”

看着周围整齐排列开的高头大马,和其上耀武扬威的幻陵军,江清月嗤之以鼻的讽刺了一句。

在他的正前方,萧奕陵穿着一身蓝色劲装,威武的坐在一匹红棕马上。他紧攥缰绳,四目如火的盯着面前这一身淡华的女子。

幻陵军都是身穿蓝色铠甲,这也是独属萧奕陵统帅的象征。

江清月,感受着周围,那密密麻麻的蓝色,所带来的,气势上的压迫,确实有些威风凛凛。

但她始终面不改色,淡定自若的面对着他们的主帅——萧奕陵。

“这么大的阵仗,不知道三皇子此举又是为何啊?”

萧奕陵看着江清月淡定的面容和如镜般的双眸,心中的逸动不禁更加强烈。在这般强大的气势下,她还是如此从容不迫,这才是配得上他萧奕陵的绝妙女子。

“我今日来,是为了迎接你进宫,好与我则日完婚。”

“哦?这样的迎亲,我还是第一次见。”

对于萧奕陵说出的理由,江清月不禁一笑,要接她完婚,却要动用军队,这是请还是要逼婚?

“你不要多想,我今日这般如此,也是无奈之举,等你进宫自然就会知晓一切。”

萧奕陵自然也知道这样带兵来抢人确实是失了礼数,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但他更知道,江清月的心并不在他这里,如果他不出此下策,也许江清月连理都不会理他。无奈之下,萧奕陵也只好霸王硬上弓了,今日既然他已经来到了这里,那就算江清月不同意,他绑也要把江清月绑回皇宫。

现在的萧奕陵可以说已经为爱疯狂,就连皇上的旨意他都可以违背,对于现在的萧奕陵来说,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萧奕陵心中的欲火与贪婪被江清月看的一清二楚。她是不可能跟萧奕陵回宫的,但现在,萧奕陵明显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江清月此刻也只好先于其周旋,在另想对策。

“萧奕陵,你这样就不怕楚帝怪罪?”

就在二人心中盘算的时候,站在江清月身边的赫连青雪已经完全被萧奕陵的嚣张所激怒,她大步一迈,毫不畏惧的质问着萧奕陵。

“你既然已经看到额今天的局面,你认为我还会在乎什么?”

他的回答令青雪一时也不知如何反驳,看这周围的一片蓝甲,青雪知道,萧奕陵说的是实话。

不仅仅如此,此刻萧奕陵那决然的目光也将其中的答案诠释的淋淋尽职。

既然说不过,那就动手好了。

赫连青雪暗暗的放出袖剑,就准备一冲而上。

江清月站在青雪身旁,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赫连青雪,此时,体内散发出的,弑杀之气,在浓浓的杀气下,江清月探出了玉手,毫无征兆的,轻轻搭在了,青雪握着袖剑的,手背上。感受着手背上突然传来的软滑,温暖。青雪瞬间回头,看到的,是江清月眼波中深深的警告。

她知道江清月不会让她冒冒然就出手,刚才也是一时气急,现在又江清月的安抚,赫连青雪脑中瞬间恢复清明,她收起了手中袖剑,再次乖乖的站在了江清月的身边。

“三皇子,这里人多口杂,你这样大张旗鼓,相比定会惹人口舌,要是传到楚帝口中,你自然是不会惧怕,但也要为我这小女子想一想,我身为女子,生在这乱世之中,注定要步步小心,你今日的行径,如果被楚帝知道,他又会如何对待小女子,想必,你我心中都清楚。既然你说你爱慕我,那是不是也要为我着想一下。”

江清月为了与萧奕陵周旋,只得利用他对自己的感情。

在与萧奕陵的交往中,身为女子,敏感的直觉不止一次告诉江清月,他是真的喜欢自己,基于这一点,相信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把心爱的男人置于危险之中。

萧奕陵果真动摇了,他眼波游离,分明就是在心底思量着其中的得与失。

江清月提到的这点,萧奕陵不是没有考虑过,但当时他怒火中烧,完全没有细细思衬,现在真听江清月亲口说出,萧奕陵这次不得不将其中的利弊在好好的斟酌一番。

片刻过后,萧奕陵突然双眉一横,淡淡的说道:“你的缓兵之计,并不好用。我能接你回去,就定会护你周全,这点,你大可放心。”

没想到萧奕陵今日会这么决绝,江清月对于他的答案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看来今日的局面,确实需要动手才可解决了。

心意已决,江清月也不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一个眼神递出,赫连青雪心领神会,她手中袖剑再次暗暗滑出,握住袖剑,赫连青雪瞬间就飞射而出。

“当........”

赫连青雪飞掠的身影刚刚腾空而起,在她周围就突然出现六道蓝色幻影,瞬间封堵了她全部的去路,六柄长剑在虚空中交错重叠,瞬间将那一道粉色霞光挡了回来。

落地后,赫连青雪怒视着虚空中的六道人影,心中愤恨。

还是大意了。

毕竟这是她习武以来的第一次实战,有一些语料不及也是在情理之中,但吃过一次亏的她绝不会允许自己在吃第二次。赫连青雪调整好心态,就准备再次冲出去。但就在这时,一道缥缈的呵斥随风而至。

“都给我住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挑衅 公主府门前,赫连青雪现在可谓是怒火满腔,丢掉了可爱的她,此刻怒视着周围的一众蓝甲,气氛紧张而压抑。

萧奕陵与江清月互相对视,从彼此的目光中,隐隐的掩藏着一股浓浓的剑拔弩张。

这种氛围并不是萧奕陵想见到的,但当一个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往往选择就是一种极端。

这种极端的选择令人无奈,但也不可避免。

楚帝与淑贵妃已经将他逼到了角落,萧奕陵不想娶赫连倾城,但时间却不给他靠近江清月的机会,此刻的局面也是他的无奈之举,为了能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萧奕陵选择了无所不用其极的方式,要将江清月带回皇宫,从而留在自己的身边。但他不知,他的梦,也在这一刻破碎了。

突入而来的喝止声,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在蓝海中,一道苍老的身影,挺拔肃穆的穿过了周围压抑的凝云,一步一步的向着场中走来。

在众人的视线里,老者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这是一华贵的老妇,她身穿金色锦荣华袍,目光犀利,面容红润。虽是老者,但她却黑发盘丝,未见一缕花白。老妇人,步履稳健,体态祥和。越到近处越显严肃庄重。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翩翩少年,男子白衣穿身,锦带盘腰。细眉明目间总给一种云淡风轻之感。男子手拿纸扇,轻拍胸前。他走在老夫人身后,看着周围一个个表情严肃的幻陵军,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穿过周围的高头大马,男子随着老夫人也走到了场中。

“太后吉祥!”

见到老妇站定,萧奕陵带着幻陵军,一跃下马,跪在了老妇身前,与此同时,公主府的众人也在老妇的身后跪下身来,齐声请安。

“陵儿,你今儿个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要踏平公主府?”

太后说的平静,但此话一出,萧奕陵的内心瞬间传出“咯噔”一声。不自觉的,他的内心突然急跳起来。

萧奕陵很清楚,太后对长公主的感情,他自然也就知道现在的公主府与江清月在太后的心中代表着什么。萧奕陵也不知太后怎会得知此事,现在他这般阵仗已经是被太后都看在了眼里,想要全身而退并不容易,这也难怪萧奕陵会瞬间紧张。但很快他就淡定了下来,毕竟是经历过杀场的洗礼,遇到突如其来的变故,萧奕陵早已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

“回禀太后,陵儿不敢,之所以陵儿今日会这般出现在公主府,其中的原因都是因为父皇和母妃。”

萧奕陵淡定的回答着太后的质问,他所说也确实没错,如果不是楚帝与淑贵妃为他定了那门亲,他也不会这般草率大胆的带兵包围公主府。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太后满怀慈爱的望着萧奕陵继续说道:“虽然你父皇和母妃给你定的这门亲,你并不同意,但皇命难违的道理,你也应该懂得。你这样不顾后果的冲到公主府来抢人,是不是就是违抗圣命?”

太后的话就好似一把把锋利的尖锥,句句都扎在了萧奕陵心中要害。

虽然太后话是如此,但这些后果萧奕陵早已想到,他今日的举动其实就是他赌命而为,可以看出,在萧奕陵的心中,江清月的重要是可以用命来换的。

萧奕陵是真的很爱这个淡雅的女子,但他知道,江清月的心里并没有他。不然,萧奕陵又怎会如此。

“皇祖母,这些后果,陵儿早已了然于胸,但陵儿认为,如果今生我不能与自己心爱之人在一起,那还不如就一死了之,也好过受着一世的相似之痛。”

萧奕陵眼中的决绝令人胆寒。

太后看的出,萧奕陵是真的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做这件事,如果楚帝真的怪罪下来,他也会毅然赴死。

他的爱也许在某些人的眼中看似是伟大的,但在太后的心中,萧奕陵此举可谓是愚蠢至极。

太后在愤怒下瞬间收起了慈目,她犀利的盯着面前单膝跪地的萧奕陵呵斥道:“你真是令我失望,你是大楚皇子,理应心系大楚社稷,但你此刻却在这跟我用儿女之情,寻死觅活,这可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大丈夫所为。”

太后利声利色,毫不给萧奕陵颜面。

“皇祖母息怒。”

见到太后浑身都在微微的颤抖,她身后跟随的白衣少年瞬间走到太后的身边,一边为其扇扇,一边好声劝慰。

萧奕陵抬眼看着太后身边的男子,目光中突然生出了一种隐隐的狠烈。

“陵儿,你可知,我早已经将清月许给了恒儿。”

“什么?”

太后稍缓情绪后,终于丢出了一颗炸弹,顷刻间,萧奕陵的内心被这颗炸弹炸出了一个大大的缺口。他双眼瞪的如铜铃一般,在看向太后身边含笑的少年,萧奕陵整个人都好似化为了一座狂喷的火山,那从火山口不停流出的浓浓岩浆就是萧奕陵此刻难掩的怒火。

他的愤怒已经凝固。

萧奕陵在这一刻恨不得将那少年直接深埋在自己的愤怒下,永世不得超生。

“他们的亲事,在大半年前就已经定了下来,只是清月和恒儿都不想太过声张,所以,才迟迟没有公告天下。”

太后看着萧奕陵双眼圆瞪,却不发一言,就继续说道:“陵儿,今日之事,皇祖母就当没有看见,你现在就带着你的幻陵军速速退下。以后就不要在找清月了。”

萧奕陵此刻心中百感交集,是苦、是酸、是闷、是痛,他也分布清楚。但有一点,在刚刚萧奕陵是确定的,那就是他与萧奕恒之间,一定不会就此结束。

萧奕陵突然将自己的情绪调整到了最为平和,他缓缓起身,在不发一言下,转身上马,头也不回的带着幻陵军离开了这里。

但萧奕陵此刻的举动绝不是就此认输,越是大敌当前,他就越显沉着冷静,在当下,他自知在纠缠下去,也是徒劳,索性听命回去,在未来的日子里他在好好谋划,一定要与萧奕恒来个正面之争。

从远逝的马蹄声中,萧奕恒与江清月都听出了积压的怨愤。

江清月站在太后身后,想着先前萧奕陵转身的那一刻,她明明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誓死之恨,江清月隐隐担忧,如果树起来萧奕陵这样一个强大的敌人,那日后他们在行事时就要更加的小心谨慎。

这样的结果也是无可厚非,江清月是决然不会嫁给萧奕陵的。

“恒儿,清月,你们过来。”

在太后的轻唤下,太后身后的江清月与她身边的白衣少年一同站在了太后的面前。

看着眼前这对珠联璧合的年轻男女,太后轻轻一笑的说道:“现在,你们的事情也算是公告天下了,不知你们何时选日子,举行婚礼啊?”

“一切听从太后安排!”

二人很知趣儿的同声回道。

既然此事以定,那自然要太后做主才顺理成章。

江清月也知道,萧奕恒绝对是一个最佳的庇护伞,与他成亲,也能为自己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这样一来,她也好专心谋划他的大计,从而不被这些无谓琐事所打扰。

萧奕恒就更不用说了,他是最乐在其中的人。

他对江清月的感情,相信只要是他身边的人,就都能看得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她? 江清月与萧奕恒的婚事经萧奕陵一闹之后,终于公告天下。

大楚的子民在知晓此事后都纷纷在私下议论着这桩婚事。

江清月的身世与她的经历,因为诏书的关系,一次次的被楚国百姓所关注,对于这位平民郡主身边所发生的一切,也越发牵动着楚国子民的心。

江清月没有皇族血统,所以她身为楚国子民就更加贴近老百姓的心,她也慢慢的与楚国民众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联系,平民郡主,这个在楚国百姓间流传的称谓恰恰把江清月拉到了民众的身边,也基于这一点,她渐渐的成为了楚国普通老百姓在皇族中的代言人。

走在繁街上的灯火下,萧奕恒此刻内心欢喜至极,听着来去的行人和街边小贩时不时的提起这位平民郡主的婚事,以及对她深深的祝福,作为这件事的当事人之一,萧奕恒自然心有愉悦。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爱人,也是一场她盼望已久的婚礼。所以这一刻,她很享受的穿行在议论声中,畅想着未来美好的生活。

走进一间装修别致的茶楼,萧奕恒与子腾面对面的,坐在了,一楼最里面的,雅间中。透过热茶升腾的雾气,子腾看到萧奕恒脸上的笑意,迟迟不散,他也发自肺腑的替自己的主子高兴。

“四少爷,你们婚礼的日子定下来了吗?”

“婚礼并不重要。”

在子腾与萧奕恒的一问一答中,子腾能够感到,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男子,此刻是有多么的幸福。婚礼在萧奕恒的心中,真的不是那么重要,相比于他身边的那个人儿,这些形式上的东西,根本不会牵动他半分注意。

在萧奕恒的心里,只要江清月是他的爱人,这已经足够了。

他也知道江清月一向不喜这些场面上的事情,所以萧奕恒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要举办什么婚礼,他只想江清月能够舒服惬意,一切外在的形式都可以从简或者不要。

“这平民郡主以后要是真的嫁进了皇室,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是呀!咳........真不知是应该为咱们这位平民郡主高兴还是担忧。”

在萧奕恒与子腾所坐的雅间外,有一桌坐着三男一女,他们此时的议论引起了萧奕恒与子腾的注意。

听到四人在茶楼里明目张胆的议论皇族中事,子腾瞬间站起,就要出去教训四人。

“等等!”

萧奕恒,纸扇一搭,正好碰到了子腾摁桌而起的右手背上。

子腾瞬间坐回到座位上,一言不发的默默听着雅间外继续议论。

这次是四人中唯一的素装女子开口说道:“听说在皇族中,这个四皇子的口碑并不是很好,他平日甚少参与国事,一向独来独往,只顾玩乐。郡主真的要是嫁给他的话,也许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四少爷..........!”

子腾摩拳擦掌的恳求着萧奕恒,他现在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样无中生有的贬低自己的主子,子腾怎能忍受,他现在只想要立刻冲出去,将这四人通通赶出茶楼。

“不用,他们这样传出去挺好!”

萧奕恒看着,满脸愤怒的子腾,却是笑容不改的,再次将其拦了下来。

他本就不想参与皇族争斗,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顾及江清月的安全。如果把他这玩世不恭的形象传播出去,也许在无形中,正好为他们搭起了一张保护伞,这样一来,江清月也能更加安全。

从另一个角度看,萧奕恒这样做,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为江清月找出谋害她父亲的真凶。

没有夺嫡的心思,就最大程度,不会引起其他皇子的注意,这样,他们行事起来,也会自在方便很多。

听着四人越来越放肆的议论,萧奕恒突然脸色一沉,坐在他对面的子腾,瞬间将萧奕恒的情绪看到了眼里,于是,他立刻征询着萧奕恒的意见。

“四少爷,是不是让我出去将这四人赶走?”

只要萧奕恒一点头,子腾就会立刻冲出去。他早已经对四人的,肆无忌惮忍无可忍,子腾随时都准备着屋外的四人撵走。

“不用,我想的不是他们。”

听到萧奕恒确切的回答,子腾心有不甘的再次坐了下来。

“那您这是..........?”

“萧奕陵。”

当萧奕恒说出这个人名的一刹那,子腾就已经瞬间恍然大悟。

是呀!在公主府门前那一幕过后,萧奕陵一定是不会善罢甘休,这样一来,三皇子与自己的主子之间的关系必然就是对立。无形中给自己树起如此大敌,难怪自己的主子会瞬间愁眉不展。

萧奕陵拥有自己的军队,人数多达数万之多,而再想到自己的主子,身后却没有任何势力帮衬,要是两方真的起了冲突,子腾还真是担心萧奕恒会有所损伤。

萧奕恒凝眉间饮下了一杯热茶,茶杯放下,他立刻站起向茶楼外走去。

“我们先回去。”

萧奕恒丢下一句话后,率先走出了雅间。

议论的四人还在继续,但他们谁也没有见过这位四皇子,所以,当萧奕恒大摇大摆的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其一眼,于是,在四人的议论中,萧奕恒与子腾匆匆的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走出了茶楼。

只留下了四人口中,那玩世不恭的四皇子的虚影,还在茶楼里回荡。

在萧奕恒与子腾回到皇宫后,在楚国边境的一处荒野郊外,有着一间草屋,草屋外荒草遍地,黄沙弥漫。

在草屋后身,有一条干干的河流,已经被黄沙淹没。

看上去,此地一片荒凉。

草屋内,此刻围坐着四人,其中有一壮汉男子坐在正中的主位上,其余三人则分坐两侧,在四人闲聊时,一女子,端着粗糙的饭菜从里屋走了出来,随即将饭菜放在了四人面前的四方桌上。放下了饭菜,女子也坐了下来,等坐在壮汉的对面。

五人坐下后,壮汉先行开口。

“明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老五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我们要赶紧回去复命,主上这几日连日飞鸽传书,急召我们回去。”

壮汉刚一说完,他身边的瘦小男子就接话道:“大哥,我们都已经收拾完了,明日一早就可以出发,这几日多谢兄弟几个照顾,我才能好的这么快,我在这里先谢过大家了!”说着,瘦小男子将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

看着五人,正是那日偷袭江清月与萧奕恒的五名杀手,那日夜深阴暗,再加之五人都头顶披风,所以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但今日,这五人都身着便装,而且还在烛火灯下,五人的容貌都可以清晰辨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年少之事 此时荒郊狂风大作,茅草屋内也是气氛诡异。

坐在屋内的五人面容严肃,个个都摆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

在五人中,坐在正位的壮汉,梳着一头小辫,其穿着也极为奇特,他穿着一身虎皮做的衣裳,坦露在外的胸膛和双臂上纹着各式的图案,黝黑且健壮的身材,包裹在虎皮下,更显粗犷。

壮汉双眼深邃如墨,双眉黑粗,此刻紧皱下更显凶悍。他双唇干裂,好似在沙漠中徒行已久。

从整体看,壮汉有着北方蛮夷独有的神态。

在壮汉左边的清瘦男子,看着就要比他儒雅很多,有着典型的江南书生气。从面相看,男子皮肤白嫩,柳眉细眼,一身墨绿麻衫将男子精瘦的身材勾勒的淋淋尽职。

他衣着简朴,但洁净素雅。一看就是极为爱干净。

而精瘦男子身边坐的中年大叔就更加的附有特点。

他有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且五官精致,而且,他还有着一头雪白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背后,白衣长衫在身,宽大随意。中年男子坐在那里,有着如云的缥缈淡漠,这其中,还夹带着一丝如风的随性。

在他对面坐的就是先前受伤的瘦小男子。

男子好似十三四岁的少年,眉清目秀,皮肤细嫩,但此刻,男子面色略白,也许是之前的伤势还没有痊愈。男子虽也穿着黄色长衫,但怎么看都感觉他穿的衣衫比自己的身材都要大上一号。

最后,就是这五人中唯一的女子,她不算美艳,但胜在娇媚。女子也是长发披肩,但却是一头红发,女子身着鲜红色的长裙,领口下陷,露出了如雪的白沟,而女子的背部也大半都坦露在外,只有一层薄薄的细纱遮挡。透过好似透明的白纱看去,女子如雪的肌肤好似新生的婴儿般白嫩,腰如柳,臂如枝。女子如细枝般的双臂上套着一串粗大的金环,她赤脚而坐,脚踝上依旧套有金环。

此时茅屋外的风沙越刮越浓,屋内的五人互看片刻后,却谁都没有出声,在这种莫名的氛围下,五人又沉默良久,也不只是何时,又是着五人中的那称为大哥的壮汉再次开口说道:“我们都不要多想,虽然这次的任务没有完成,老五还由此被江清月打伤,但我们也抢到了三件信物中的两件,而且相信以我们“五月”在组织中的威望,我会极力在争取一次机会,到时,我们定要从江清月的手中,讨回这笔血债。”

“砰!”

说到愤怒时,壮汉用他如石般的硬拳狠狠的砸在了桌面上。

其余四人,在感受着身下四方桌的颤动时,也暗暗的在心中下着决心。

“好了,先吃饭吧!”

看着四人摩拳擦掌的神态,壮汉首先按住了心中的怒火,平和的拿起了面前的碗筷,伸向了桌上摆放的食物。

见到老大的举动,其余四人也纷纷举筷,先将心中的愤恨都压了下去。

“老五,你现在的伤好了几成?”

“好了有七八成了!”

瘦小男子并没有看向壮汉,他一边吃着碗里的饭菜,一边恨恨的继续说道:“这该死的江清月,藏的也太深了,没想到她一身武艺竟如此了得。”

“是呀!我们的情报确实有着很大的失误。”

“这件事,回去以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主上,好让他老人家尽快定夺。”

“下次在见到她,我一定扒了她的皮。”

“不不不.....这般世间的尤物,当然是要先伺候完本大爷,在任由你们处置。”

“也好,老三那里也没什么好货色了,这个江清月正好给老三。”

“哈哈哈哈.......好办法!”

五个人在吃饭间,你一言我一语,大肆畅想着江清月的惨状,在五人的畅聊下,周围那股莫名的诡异,不知在何时,也被这欢声笑语所取代了。

“奕陵!你这件事做的太过茹莽。”

“啪!”

在萧奕陵的寝宫里,传出了杯碟碎裂的响声。

看着满地碎裂的瓷片,萧奕陵郁闷的低着头,在他身边,萧和婉,此刻就坐在,萧奕陵椅榻的左边,看着这个垂头丧气的弟弟,正在竭力安抚。

萧和婉故意在这个时候在找萧奕陵,就是想将他拉到自己的阵营。在公主府门外的事,萧和婉也已经听说了,既然萧奕陵已经和江清月闹到了这般地步,这时正是萧和婉趁机而入的最好机会,二人现在都有了同样的敌人,自然而然也就可以达成某种一致。

萧奕陵这般强大的帮手,正是萧和婉最想得到的。

“奕陵,你听姐姐一句劝,既然现在事实已是如此,你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以一人之力来对付萧奕恒与江清月两人的。父皇与太后都以下旨,难道你还真能带着军队把江清月直接绑回来吗?要真是那样,你可是犯了死罪,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与我联手,只要我们能把江清月从太后身边扳倒,让她失宠,没了太后的庇佑,你想要得到她那不就更加容易了吗?”

萧和婉虽是和颜悦色,但她却越说,越难掩饰,目光中的狠辣。她的喜与怒,和谐的,共存在,她的眼眸中,越想越膨胀,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而随后,她就很好的将其隐藏了起来,继续委婉的劝说道:“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祈求父皇,让他将江清月在赐给你,以你的功绩赫赫,他萧奕恒又能拿什么和你比。”

萧奕陵似然一直颓然的低着头,但萧和婉的话还是打中了他的内心。萧奕陵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得到江清月,他现在已经不在乎这其中的过程,只要能的到江清月,萧奕陵就算耍一些小手段,他自己也不会在乎。

对江清月的渴望已经渐渐的扭曲了萧奕陵的心。

萧和婉见萧奕陵没有任何的回应,就想要继续开口劝说。

“你不用在说了。”

就在萧和婉即将要再次张口的这一刻,萧奕陵突然抬头,带着眼中渴望的火焰,死死的盯着萧和婉。将她接下来的话都堵了回去。

萧和婉从萧奕陵的眼中,看到了,杀场上那个嗜血魔鬼的影子,这是她最希望的。

萧和婉越看越是欣喜,萧奕陵能够在此刻出现这样的目光就说明他的愤怒和渴望已经把他的良知一点一点的吞噬掉了,这也是萧和婉最希望看到的。

只有被贪婪操控的魔鬼才是最好掌握的利器。

因为他的贪,他才会有弱点,这也是萧和婉最易掌控的把柄。

她在一点一滴的将萧奕陵变成了她的傀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流言蜚语 楚国下起了冬日的第一场雪,公主府内已经变为了一片白芒。

“嘎吱....嘎吱....”

走在积雪中,江清月感到了刺骨的寒凉。

“嗖..........”

一道幻影忽然从江清月的身边掠过,虽然连影子的轮廓都没有看清,但江清月此时却微笑的,望着影子掠去的方向,喜悦不止。

“小武!你要是把清月姐姐吓到了,我饶不了你。”

在影子身后,好远的地方,一个肥胖的少年正一脸怒气的紧追着飞去的影子。

当初,江清月把小文和小武分别交给了吴心莲和萧奕恒,距离他们分开也已经一年多了,就在前几日,江清月突然很是想念小武,便让萧奕恒将小武送来公主府陪她几日,就这样,两个小家伙再次聚在了一起。也是因为长时间没有碰面,两个孩子一见面便再没有分开过,每天都要聊到很晚才会入睡。

今日下雪,小温和小武为了在雪中玩闹,这才缠着江清月陪他们来到了花园中玩耍。

小文此时气喘吁吁的爬在雪堆中,一步都已经走不动了。但小武却依旧生龙活虎,根本看不出,他已经在雪中玩闹了近一个时辰。

“起来吧!胖子。”

小武走到小文身边,将他一把拉起,站在雪中,小武很是嫌弃的,看着,喘着粗气的,小文说道:“你也该锻炼锻炼了,看你这一身的肉。”说着,二人走到了凉亭,来到了江清月的身边。

小文已经长高了不少,但却还是一副肥头大耳状,小文的小眼睛,好像是永远,都睁不大,一直都眯的,像一条线。小文越长越是白细,那皮肤嫩的,一捏好像都能挤出水来,可他身上的长衫,却生生的,被他穿出了劲装的效果。江清月看着实在是好笑的很。

与小文相比,小武就要瘦很多了,个子也几乎高出了小文一头,小武皮肤黝黑,身材健硕,浓眉大眼,整个人看上去都极有精神,小武不喜欢穿鞋,哪怕现在就踩在白雪中,他也喜欢赤着双脚,江清月也劝过小武很多次,但小武说这样他会感觉很踏实。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喜好和习惯,江清月也不在多说。

“小武,你刚才用的是什么身法?”

“这是奕恒哥哥教我的,叫《射影离风》。”

“确实是好身法。”

听到江清月毫不吝啬的夸赞,小武很是得意的,对着小文扬了扬头,满脸都写着得意。小文连看,都没有看,小武一眼。在他看来,二人喜好的东西本就不一样,完全没有可比性,也没什么好炫耀。

随着岁数的增长,他们俩个人的性格也渐渐的有了反差,小文偏向内敛,而小武则张扬不羁。

江清月把二人此时的情绪都看在了眼里,但她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两个孩子都是急速成长的时期,只要品性纯良,他们各自的性格,还是让他们自然形成,这才是最好的。

“小文,你这三个月在樊伯那里都学到了什么?”

江清月问过小武后,又将目光凝聚在了小文的身上。

“清月姐姐,我学的并不可说。”

“嗯!”

江清月点了点头,将两个孩子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坐下。

既然小文不说,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江清月也不好在追问,她一直那小文和小武当自己的亲弟弟,所以,她平时也很尊重他们的想法。

“清月姐姐,你真的要跟奕恒哥哥结婚了吗?”

“小武..........!”

见小武这般唐突的问江清月的隐私,小文立刻出声制止。

虽然小文把江清月当成自己的亲姐姐一般,但这么敏感的话,本就不是他们应该去问的。

小文对小武的举动很是恼怒。

被小文一喝,小武不禁立刻看了小文一眼,小文虽然眼睛不大,但此刻的目光却锐利难挡,小武一看之下,便瞬间被小文的利光惊醒,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随后就地下了头,再也不敢去看江清月。

毕竟还是孩子,小武既已知道了自己的错误,就瞬间变的及其腼腆,根本不像平日里那个桀骜不驯的小霸王。

江清月看到这么乖巧的小武,竟一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也许只有在天真的他们面前,江清月才可以毫无顾忌的做回最真的自己。

“好了,没事的。”

江清月安抚着小武突然问道:“那你们觉得我应该嫁给你们奕恒哥哥吗?”

“当然!我奕恒哥哥很好的,要是你们在一起,我就可以一辈子跟你们不分开了。”

江清月的问题刚问出来,小武就立刻来了精神,他猛的抬起头,带着发光的双眸,兴奋的猛力点头。

“那你呢?”

江清月又转身问向小文。

“这是姐姐的终身大事,理应姐姐做主,只要是姐姐的选择,小文没有意见。”

跟小武相比,小文确实内敛许多。

虽然小文这样说,但江清月还是,隐隐能够,从小文的目光中,看到一丝渴望。

毕竟还是个孩子,小文谁想要极力的表现沉稳,但还是不经意流露出了心底的想法,但江清月知道,加以时日,小文一定会成为一个胸怀大志,深谋远虑的谋臣。

收回思绪,江清月淡淡的笑了笑。

这一笑虽不是倾国倾城,但却明媚无双。她的笑容,再次将,小文和小武,带进了无尽的,遐想中。

在他们心里,江清月就是那云中的女神。

如果小文和小武,以后要是娶妻,他们都想要找一个,能及江清月万一之人,就可。

看着小文和小武愣愣出神,江清月内心更觉好笑。

“你们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小文,你饿不饿?”

“啊!饿.......都饿死我了,我们快回去吧!”

小文和小武在江清月的轻喝下,瞬间回神,但刚一清醒,他们就感到,周围充斥着,难言的尴尬。

二人心领神会下,开始一言我一语,想要缓解这种尴尬。他们好像是从江清月的身边弹射而起,随即便急速的向屋内走去,把江清月自己留在了寒冷的亭宇中。

“小姐,四公子有急事求见。”

在小文和小武走后不久,白画匆匆而来,随即便搀着江清月向屋内走去。

“他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没有......但看公子的神情,很是焦急,我想事情应该很严重。”

在回去的路上,江清月粗略的与白画交谈了两句。

很快,她们便回到了屋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准备嫁妆 来到屋里,江清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厅饮茶的萧奕恒,她缓步的走到主位坐下,面容平静的,对着萧奕恒问道:“出什么事了?让你这么慌乱。”萧奕恒放下茶杯,即可说道:“萧和婉和萧奕陵已经结成了同盟,而且萧奕陵要和夏紫楠成亲了。”

“哦?那赫连倾城就成了侧妃。”

“这是自然,赫连倾城本就是罪臣之女,淑皇妃请求父皇将她赐给萧奕陵,无非也就是为了救她一命。”

“楚帝答应此事,其中也定有端倪。”

“据我所知,父皇之所以,答应赫连倾城做萧奕陵侧妃,其中还有太后的原因。”

“哦?”

“这个消息是否准确,我也不清楚,但细想一下,如果不是皇祖母出面,母皇确实不可能答应这件事。但凭淑贵妃是劝不动父皇的。”

江清月与萧奕恒,你一言我一语,将此事,其中玄妙,一一猜了出来。

说到这里,江清月也开始对太后的举动产生了好奇,无缘无故,太后竟会帮淑贵妃如此大忙,这其中定是有着别的原因。

虽然江清月猜到了大概,但太后与淑贵妃之前到底有何交易,江清月却是如何也想不出结果。既然现在没有头绪,江清月索性就不去理会了,但她决定,近日必要进宫一趟,她也好久没有去看望太后了,也该去宫中看望一番才好。

“清月!”

萧奕恒见江清月沉思已久,便轻轻唤了她一声。

江清月瞬间回神。轻捋了一下,贴在面颊上的发丝,便望向了萧奕恒,萧奕恒见江清月望来,即可说道:“对于夏紫楠这桩婚事你怎么看?”

“萧奕陵如果娶了夏紫楠,那他就无形中多了一支近乎十万的大军,镇南王夏烈是开国重臣,手握十万大军,在加上萧奕陵的“幻陵军”,那就是近二十万的强大军队,这样一来,在你们四位皇子中,就属萧奕陵的势力最为庞大,萧奕允想要与他为敌,那是定然不可能了。”

江清月将眼下的局势分析的极为透彻,萧奕恒听后也是频频点头,这些,他早就已经想到,但萧奕恒始终无意夺嫡,所以这些权势之争,他也并不放在心上。

萧奕恒现在最为担心的是江清月。

萧奕陵已经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势力,如果他要针对江清月,或是想要得到江清月,那这件事情就会特别棘手,江清月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二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将此事说出来。

“那对于萧奕陵与萧和婉同盟这件事,你怎么看?”

萧奕恒再次问向了江清月。

“你呢?”

江清月很想听听萧奕恒的想法。

“暂时还没有。”

萧奕恒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匆匆来到了公主府,所以,他确实也没来得及想出对策。

江清月轻托着下颚,陷入了沉思。

但就在此时,屋外突然有一家奴来报:“启禀郡主,夏紫楠,夏小姐送来一封请柬。”

“请柬?”

江清月已经想到了什么,她对着家奴说道:“把请柬给我吧!”

家奴听命的将请柬递出,便退了下去。

打开请柬,江清月细细的阅览一番,便将请柬递给了萧奕恒。萧奕恒心领神会,瞬间接过请柬看了一眼。

放下请柬,萧奕恒淡淡的说道:“看来萧奕陵是怕夜长梦多。”江清月点了点头,接着萧奕恒的话说道:“想必,这也是萧和婉的主意”萧奕恒,一边,听着江清月的分析,一边,又将请柬上的内容,看了一遍。

“后日......他们还真是着急啊!”

萧奕恒看着请柬的日期,有些玩味的对着江清月说道。

“萧奕陵与夏紫楠结亲,倒也算是合理。”

江清月将身边茶壶提起,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而令你想不到的是,夏紫楠为什么会,这么快答应,而且,事先却没有跟你,提过半个字。”

不得不说,萧奕恒有些时候,确实很了解江清月。

江清月喝着热茶,没有搭话。

萧奕恒,很是享受的,看着江清月,优雅的,一口口喝着热茶,也不想打扰,这份难得的恬静。他默默的欣赏着,那一抬一放下的清雅,看着那轻轻抿起的,缨红朱唇,心生涟漪下,难舍这优美的画面。

过的片刻,江清月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的问了一句:“我们何时举行婚礼?”

萧奕恒突然呆愣在了椅子上,时时回不过神,他感觉刚才自己恍惚了一下,好像是听错了什么,于是,他开口确认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们何时举行婚礼?”

江清月就这样平静的看着萧奕恒,那眼波中的流光,令萧奕恒心潮澎湃下,又感到了几分不真实。

“听你的!”

“那就一个星期内吧!”

江清月给出的答案,彻底震惊了萧奕恒。

“这么急?”

萧奕恒的这句疑惑是脱口而出,完全没有经过思考,但话刚刚说出,他就突然焕然大悟。江清月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萧奕陵在这期间做手脚。他一旦完婚,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针对江清月和萧奕恒,这样一来,江清月二人就会极为被动,现在,他们就要将悲痛化主动。不能让萧奕陵又任何可乘之机。

“好,我这就去办!”

萧奕恒这样一想,也感到了此事的紧急,如实他匆匆的离开了公主府,想要尽快将此事定下来。

萧奕恒已经想好,此事一回到宫中,他就要去拜见太后,然后就去禀明楚帝。

萧奕恒一走,江清月立刻起身来到了偏厅。

“白画!”

一声轻唤,白画立刻出现在了江清月的身边。

“你去准备准备,明天我要进宫去看望太后。”

见白画走后,江清月又陷入了沉思。

如果萧奕陵结婚,萧奕允,定不会坐以待毙,如果他在一动,那宫中的局势,就会越来越混乱,既然是乱,江清月不介意搅上一搅,将宫中的势力搅的更加混乱。

萧奕陵不知,他这样一折腾,倒是帮了江清月的大忙了,宫中越是乱,就越无暇顾及她和萧奕恒,这样,他们在宫中行事就越是方便,而且,这宫中一乱,许多人就很容易露出马脚,如果,害死父亲的幕后之人是在宫中,那么,越多人漏出马脚,江清月就可从中,找到一些线索,也不一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喜迎大婚 萧奕陵与夏紫楠的婚礼在一日后顺利举行。

陵王府里,现在已经是,宾客满盈。陆陆续续来参加婚礼的,都是达官显贵,名门望族。

在这些宾客中,自然有着江清月和萧奕恒,但他们都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着了一个偏僻的席位,坐了下来。

在大楚,皇子成亲后,便会封王,从皇宫搬出去,拥有自己的府邸,萧亦陵也不例外。他的府邸位于丹阳城的北面。

两座伟岸的石狮,镇守着正门两侧,走进去,宽敞的庭院足显大气,穿过前院,府内还有后院与花园,这气派的程度,绝对不亚于,江清月所住的公主府。

整个府邸,此刻,大红灯笼高挂满院,随处可见,大红彩绸,交错的挂在了庭院上空,府邸的正门上也贴着醒目的“囍”字。

府内的所有下人,或端酒水,或摆佳肴,穿梭在宾客间,每人的脸上,都是忙忙碌碌的神态。

坐在花轿中,夏紫楠此刻,也是格外的激动和紧张,而更多的是内心的欣喜。

每个女人都憧憬着,自己成亲的场景,夏紫楠也不例外,她现在,虽然,头上盖着盖头,但也能猜出,她脸上挂着的,甜甜的笑容,期盼着他的郎君。

终于,这么多年的希望,在这一刻,实现了,夏紫楠,如愿以偿的,嫁给了自己,心中的英雄。

“落轿!”

陵王府外,喜娘的声音响起。

她急促的走到花轿旁,面贴花帘,轻声说道:“郡主,到了!“

“嗯。”

夏紫楠的声音中,明显含着一丝娇羞。

“王爷,王爷。”

见萧奕陵坐在马上,迟迟不下,萧亦陵身边的小斯情急的提醒着。

“嗯!”

萧亦陵突然反应了过来。

此刻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悦,根本就不是一个成亲之人,应有的状态。萧奕陵现在心中只有苦楚和无奈。若不是,淑贵妃逼迫,他断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萧亦陵缓缓下马,走到了花轿旁边,面无表情的将新娘牵出来,像个木偶,一步一步的走向内殿。

夏紫楠在萧奕陵的搀扶下,走下了花轿,虽然二人是一起走在红毯上,但心情却是大不相同。与萧奕陵相反,夏紫楠此刻却是欣喜万分。她头顶着盖头,虽然看不清,府邸内张灯结彩的,喜庆气氛。但从帘下,她隐约看到脚下的红毯,这就已经让她感到了真实的幸福。

萧亦陵的情绪,夏紫楠多少能够,感受出来,她知道他此刻,并不乐意,但是,他并没有与自己生活在一起,夏紫楠坚信,只要二人长期相处,他定会,因为自己的,贤良淑德,而有所改变。

二人走到正堂后,很是规矩的行着叩拜之礼,礼完后,夏紫楠,被喜娘,牵到了,卧室内,而萧亦陵,则在外面应酬着,夏紫楠怀着坎坷的心情,等待着自己的伴侣,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夏紫楠,轻轻的掀开盖头,好奇的看了看门外,试探的听着门外,是否还有喧闹声。又不知过了多久,夜已入深,夏紫楠依旧孤零零的坐在床榻边,等待着自己的情郎,为自己掀开盖头。但长长的期盼始终无音,直至此刻,萧亦陵依旧没有出现在卧房中。

等待中的夏紫楠靠着床头,眼睛微闭,许久,门外,有了脚步声,随后,门嘎吱一声,有了被人推开的声响,夏紫楠连忙坐好,扶了扶盖头,内心激动的期盼着,脚步的临近。

慢慢进了........!

听着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盖头下的夏紫楠,俏脸越来越红,心跳犹如小鹿乱撞,此刻她期待已久的夫君,终于属于了自己。想象着以后与他厮守终身,为他生儿育女,夏紫楠的内心,就更加激动。

事情是多变的,心中所想,并不一定就会变成实现。

“郡主,王爷今晚有事,就不过来了。他让您好好休息,明晚再来看您。”

男子的声音一响,立即打破了夏紫楠心中的美好。她赶紧掀开盖头,急切的问道:“外面的宾客还没散去吗?”

“已经散去了。”

男子恭敬道。

“那你可知,王爷还在忙什么?“

夏紫楠追问道。

“可能是还有其他公差吧。“

男子有些闪躲。因为她明显看出了,夏紫楠的脸上,开始有阴云在密布。

公差?在成亲前夕,楚帝,故意放了萧亦陵半个月,所有公差,都由其他人接管,现在这个侍卫却说有其他公差,让夏紫楠心里有些怀疑。

“郡主,你早些休息吧。”

“嗯”

夏紫楠心不在焉道。

待男子走后,夏紫楠将盖头从头顶拿来,取下头顶的凤冠,一个人,坐在床头,她明白,这是萧亦陵,找的借口,刚刚她所有的热情,所有的期待,在此刻,似被泼了一盆冷水,凉在心底。她支开身边所有的人,打开房门,一个人,出去散心,静心。

不知走了多久,她来到了荷花池,远远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已经褪去,身上的喜袍,孤独的坐在光石上,一手拿着酒,一手随意搭在腿上,一边喝着,一边则看向,天空的轮月。

“清水,明月............清月?”

看着萧奕陵沉醉的场景,一滴热泪,从夏紫楠的眼中流了下来,他从未忘记她,甚至,在新婚之夜,冷遇自己。

夏紫楠心有不甘,自己哪里比不上清月,虽然她知道,这一切与,清月无关,可她心里总有些赌气,她慢慢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这一夜未眠。

清晨的,丫鬟珍儿,早早的为夏紫楠,梳妆打扮。

“王妃,王爷在正厅等着您呢。”

按照礼节,刚新婚的夫妻,会在前三天,一起共用早餐。

“嗯!”

夏紫楠点了点头。

知道夏紫楠心情不好,珍儿,继续道:“王妃放心,我们王爷身边除了没有进门的赫连小姐,就再无任何妾侍,而且王爷一直对赫连小姐并不伤心,所以,王妃大可放心,最近王爷就是太忙了,才会如此。”

“我知道!”

夏紫楠轻声道。

一番装扮后,主仆二人,慢慢穿过长廊,走向正厅,一路上,偶遇,路上的丫鬟,他们虽向夏紫楠行了行礼,但都会停顿一会,打量着这个新来的王妃,一个在新婚之夜,变被夫君冷遇的,不受宠的王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婚礼2 夏紫楠依旧镇定自若的走着,看似她并不在意,旁边的珍儿也不由的敬佩了她几分,若是寻常的女人,新婚之夜,被夫君冷落,又遭受下人的指指点点,心态,早就崩了,可,夏紫楠却能够视而不见,如此一看,这位王妃,真是一个厉害角色。

转角处,赫连倾城,笑脸迎花,春风如意般的从远处走了过来,“哟,没想到在这儿遇到姐姐,真是幸会,妹妹在这儿给姐姐行礼了。”

嘴上说的行礼,但赫连倾城的身子却没有一丝的行动。

“看姐姐这气色,好像有些不好,是不是昨晚”赫连倾城故意拖着尾音道,“没-休-息-好,不过王爷也是,怎么能如此对待姐姐。”赫连倾城嘲笑道。

夏紫楠并不想搭理她,准备从她身边绕道而行。

赫连倾城立刻,走向前去堵住她,夏紫楠与赫连清月交好,赫连倾城对她自然是没好感的,知道她被王爷冷落,还不大势奚落她,来平定自己心中的怨气。

“我话还没说完呢,姐姐就想着离开,姐姐好歹也是大家出身,怎么连这点礼数也不懂。”赫连倾城嘲笑道。

夏紫楠停下脚步,看着赫连倾城。

“妹妹,你既然如此识礼,就应该实时记住自己的身份。”夏紫楠凑到赫连倾城耳边轻声道:“你只是一个妾,哪有资格管主人家的事?”

赫连倾城闻言,脸色立马沉了下去,她往后退了一步,指着夏紫楠道,“王爷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也不过是虚衔,王爷连最基本的权利都没给你,你算什么王妃。”

夏紫楠虽然很想教训赫连倾城,但自己刚刚到陵王府,还未站稳脚跟,赫连倾城再则也是萧奕陵的表妹,念及旧情,萧奕陵与淑贵妃也会多照顾几分,此时若是自己主动起冲突,只会败坏好感罢了,若是,赫连倾城大张旗鼓的欺负自己,结果又是不一样的。不过此时,夏紫楠并不想与赫连倾城多周旋,这些个小事,她还不放在眼里,眼下,拿回属于自己的王妃权利,博得他们的好感才是第一步。

赫连倾城,见夏紫楠不说话,以为踩住了她痛处,继续嘲笑道,“你也真是可怜。”

“妹妹说的对,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夏紫楠话里话外的意思都透露着,王爷不喜欢我,那也不是喜欢你,你和我是一样的。

“我和你可不一样,他对我上心多了。”萧奕陵的上心,不过是因为淑贵妃,因为赫连家。夏紫楠自然明白其中的缘故。

“王妃,王爷还等着您呢。”珍儿看见这剑拔弩张的架势,立刻为夏紫楠解围道。

“嗯”夏紫楠点了点头道。“我们走吧。”

夏紫楠镇定从容的,从赫连倾城身边走过,赫连倾城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夏紫楠,一脸厌弃道,“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王妃,总有一天,我会从你手中夺走。”

不多时,主仆两人,便来到,萧奕陵的院中,离着房门不过一丈远,站在房门口的侍卫,便帮忙将房门打开道,“王妃请。”

进了书房,夏紫楠扫了一眼书房,这是她第一次靠近萧奕陵的私人场所,自然,好奇几分,萧奕陵与其他皇子不同,他常年在外征战,比其他人硬朗几分,夏紫楠一直以为,萧奕陵的书房肯定有许多的兵器,或者古玩,但这么一看,与自己想象的有些出入,书房里全是各类书籍,墙上挂满了水墨画。

萧奕陵则坐在书桌旁,安静的看着手里书,这一刻,好像时间静止,只想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不再有其他烦恼,也不想有任何的打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初为王妃 或许是察觉到旁边的目光,萧奕陵皱了皱眉,抬起头来,收起手中的书卷,淡淡道,“可用过早膳了?”

“用过了。”夏紫楠温柔道。

所有的委屈,在萧奕陵的这句关心中,顿时变得荡然无存。

“那就好,今日,是你回门之日,本王特意准备了些礼物,你一会带回去给你父母,代本王向他们问好。”话音刚落,萧奕陵的侍卫柳一,便提着盒子,放在桌前。

夏紫楠听出了,萧奕陵的意思,便有些错愕道,“王爷不一起过去吗?”

毕竟回门意义重大,若无夫君的陪伴,一人回去,不仅会遭同族人的非议,也会让父母觉得脸上无光。

“父皇临时召我,商议国情。”

夏紫楠有些怀疑,还有些失落,怀疑是因为,楚帝知道,萧奕陵才刚成婚,若不是重大的事情,不会,将萧奕陵,在这个时间召进宫,莫不是,萧奕陵不想陪自己回去,才会撒谎吧,而失落,则是,不管自己如何努力,他却没有给自己一点机会,老是想将自己推得老远。

许是看出了,夏紫楠的失落,又或许,她毕竟是自己名门正娶的妻子,萧奕陵接着道,“若是能够早点回来,本王定会去夏王府,接你。”

可能是爱的深沉,萧奕陵随口的一句话,让夏紫楠高兴不已,她把它当成了承诺,面上难掩喜悦,欢娱道,“王爷可作数。”

“嗯”

对于夏紫楠的心思,萧奕陵多少知道一些,但是他心里还有着那个人,给不了回应,看见夏紫楠的表现,他有些尴尬,连忙吩咐柳一道,“马车可准备好了?”

“已准备妥当”柳一恭敬道。

“你亲自送王妃过去吧。”

“是”

公主府

“你这字写得不对,收尾的时候要柔和,你看你,都不自然了。”赫连青雪握着小武的手指导道。

今日萧奕恒难得空闲,小文小武又很长时间没有想见,特意,带过来团聚。

小文则陪着与萧奕恒对弈着,虽然小文的造诣比同龄人要高,但与萧奕恒比,便是小巫见大巫了,小文眉头微皱,握着白棋思索良久,才缓缓,将棋子落下。

“可想好了?”萧奕恒道。

小文谨慎的点了点头道,“想好了。”

“小文,你又输了。”江清月饮一口茶道。

“殿下棋艺精湛,我实在自愧不如。”小文起身恭敬道。

“你差的不是棋艺,而是眼界。”萧奕恒淡淡道。

“小文不明白,还请殿下指教。”小文再扫了一圈,棋盘,他还是没有看出任何的问题。

江清月与萧奕恒对视一笑道,“棋场如战场,打从一开始,你就要布局,想到敌人的所走的每一步,而不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短短的一句话,好似说的棋艺,实则教小文要学会用谋略。

“小文明白了。”

“你怎么那么笨,要柔和柔和,你怎么写的又这么刚硬。”案上的赫连青雪指责道。

赫连青雪的声音有些大,让一旁的江清月等人,纷纷望了过去。

“你怎么这么没耐心,这才多一会啊,你便发火了。”小武立刻反驳道。

“那是因为你,孺子不可教。”赫连青雪继续道。

“字反映一个人的性格,你是女子,我则是男子,我们俩的字,自然不同了。”小武嘟囔道。

“别找借口,你就是不听取意见。”

“你就是强词夺理。”

“你才是”

“你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

“好了,你两多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过来吃梅花酥吧。”江清月笑道。

两人放开,手中的东西,立刻奔过来,拿起一个梅花酥,边吃边道,“姐姐,这都四月了,哪来的梅花?”

“之间,在赫连府时,娘种了一大片的梅花,估计她把这些梅花都放置起来了吧。”江清月解释道。

“哦”听到赫连府,赫连青雪眼神有些复杂,虽然赫连平章他们是咎由自取,但毕竟与自己有血缘关系,多少有些难过。她害怕别人看出来,瞬间掩饰道,“小武,你少吃点,你都那么胖了。”

“明明是你吃的比我多。”小武反驳道。

“别抢别抢,还多着呢,青雪,我记得娘晾了梅花晾吧,你去取点过来吧。”江清月吩咐道。

“好”

“小武去帮着拿过来。”江清月继续道。

江清月其实是故意支走赫连青雪,她现在想知道关于赫连家的后续问题,但又不想当着青雪的面,难免尴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太后生辰 江清月回过头来,道“赫连家的案子已经是铁案,为何迟迟还没判决?”

萧奕恒捏着手里的茶盖道,“就因为是铁案,才不好判决。”

赫连纪云虽已离世,但边防图之事,牵扯甚广,赫连平章将所有之事,推给了赫连纪云,自己并不认罪,若他一直紧咬牙关,并不松口,他最多只能是牵连,还不置于判处死刑,如此一来,江府的大仇,并没有得报。

“这件事,就打算这么拖着?”江清月低沉道。

“拖的越久,越对我们不利。”江清月思索道。

“不过父皇准备将此事,交于萧奕陵处理,今日好像召他入宫了。”萧奕恒,将手中的茶,递给江清月道。

江清月很自然的接了过来,她并没有察觉任何的不妥,直接将茶,送进了嘴里。

“姐-”一直呆在旁边的小文,想要提醒,萧奕恒瞪了过去,他生生的把话,吞了回去。

“萧奕允没有意见?”江清月将茶放下道。

赫连家,毕竟与萧奕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交给他处理,在旁人看来多少有些不公正。而萧奕允则大为不同,他与萧奕陵是政敌,他比谁都想赫连家落败。

“他是监察”

“监察?”江清月重复道。

“你提议的?”江清月问道。

“嗯”

萧奕恒这招真是妙啊,他明知道,萧奕陵会翻供,但依旧给了他这个机会,但他同时,还让萧奕允,做监察,萧奕陵所做的每一步,都被人步步紧逼,想要翻供,所拿出的证据,不仅要说服自己,还得说服对手,这真是一大难题。

“这样一来,这个案子,就无须我们担忧了,有人比我们更着急。”江清月笑道。

——————————

大楚皇宫御书房内

楚帝坐于正殿上,他的对面有两名男子,右边的,恭敬的站在一旁,而正面的则,行着跪拜之礼。

“参见父皇”萧奕陵双腿跪地,双手互握合于胸前,行礼道。

“起来吧”楚帝慈笑道。

萧奕陵缓缓起身,看着旁边之人,打着招呼道,“二皇兄”

萧奕允,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有关赫连平章的案子,想问问你两,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楚帝盯着两人道。

“父皇,儿臣以为这件事,一目了然,赫连平章,卖国求荣,赫连全家应该诛杀。”萧奕允道。

萧奕允,心急想要扳倒,赫连平章是无可厚非的,除去赫连平章,萧奕陵,犹如少了一只翅膀,断了一个臂膀,与自己有很大的益处。

“父皇,儿臣并不认同二皇兄的看法。”萧奕陵立刻反驳道。

“哦”楚帝饶有兴趣道,“说说你的看法。”

“大楚,历来,以德治国,以法治国,赫连平章的案子,还有许多的事情,并未查清,若是盲目下定论,恐难以服众。”萧奕陵道。

“就冲着赫连纪云这一件事,赫连平章也脱不了干系。”萧奕允争论道。

“赫连平章并不知情。”萧奕陵继续反驳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句不知情,便想推脱所有,这未免,太过轻松吧。”萧奕允继续道。

“若赫连平章,真是叛国,为何,大楚这么多年都无事。”萧奕陵道

“那是他没机会。”萧奕允道。

你一言我一语,在大殿上争论不休。

“都给我闭嘴。”楚帝训斥道。

关于赫连平章之事,楚帝本想将这件事,交给萧奕恒处理,毕竟,只有萧奕恒没有牵扯其中,但萧奕恒却拿江清月说事,江清月,是他未婚妻,赫连平章之事,又与江府,有着很大的关系,楚帝思索片刻,觉得萧奕恒在理,但,赫连平章之案,与普通的案件,又不尽相同,还得皇室的子弟坐镇才行,萧奕恒将萧奕陵、萧奕允,两人推出去,主要出于三点,第一,他知道,就算不插手,萧奕允,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不会放过,赫连平章,第二,上次在

他的婚期已近,他知道,萧奕陵对江清月的心思,他不想有任何的差池。

“这件事,牵连甚广,不容得有任何差池。”楚帝严肃道,他目光转向萧奕陵道,“这件事,朕准备交由你处理。”

“是”萧奕陵恭敬道。

“父皇”见此情景,萧奕允有些急了,若此事,萧奕陵掌握了主动权,则是对自己大大的不利。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萧奕允的心思,楚帝怎么不明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旧时 萧和婉的窃喜还在继续……

“好好好,都赏都赏。”

看的出来,太后今日的心情确实很好。

“皇姐,你这人在哪找的啊,东西做的如此好吃。”

萧清宁用手帕轻轻的擦拭了一下嘴角挂的食渣,打了饱嗝兴喜道。

虽是孩童,但身处深宫,从小就学习各种礼仪,久而久之,萧清宁已然有了闺秀之美。

当然除了刚刚那个饱嗝。

对于孩童的天真和纯美,总是不知觉就令人产生宠爱之心。

此时便是如此。

萧清宁的单纯和可爱,已经令在场的众人都将宠爱的目光投了过来。

“五皇姐,你还是少吃点吧,你看看你肚子都圆了。”

萧奕予指着萧清宁笑道。

“上次,我去聚香阁吃饭,发现那里味道特别好,我又想到皇祖母过生辰,便把他请到宫里做些吃食。”这个时候萧和婉将视线转向江清月道:“说来也巧,这位师傅居然在江府做过工。说不定,清月还认识他呢。”

萧和婉此时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谓温软如棉。

那话音中的乖巧,瞬间感染着楚帝和太后。

萧和婉的目光如水,她就这样淡淡的望着江清月。好似要将她眼波中的一汪清水,全部倾注到江清月的心中。

和楚帝、太后不同,江清月听到萧和婉的话中并没有绵柔之气,反而是更像是饮血的刀子,字字刺耳。

在看萧和婉眼中的柔波,却更像是寒冰,令江清月感到了无尽的阴寒和冰冷。

除了江清月,在场众人还有一人感受到了这份隐藏起来的冰寒,那便是周后。

但周后只是默默的看着萧和婉,并没有劝阻之意,此事已然发展到了这里,周后也像看看萧和婉到底想要干什么。

但听她话的意思,这个厨师,应该就是萧和婉捅向江清月的那把匕首。

此刻,屋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落到了江清月的身上。

而她也早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毕竟以前是自己家的厨子,江清月两口便已经吃出了似曾相识的味道。

江清月何等聪慧,她虽然猜不到萧和婉全部的心思,但单凭这厨子,江清月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想。

想必萧和婉要对付自己,这江家之前的厨子便是一个陷阱无疑。

于是,江清月笑了笑道:“自打父亲去世后,整个府里的下人全部都返乡了,清月也一直想知道他们过的怎么样,说到这里,清月还要谢谢公主呢。”

江清月的话音清脆直爽,回的极为自然。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随即便看到江清月优雅的从自己的桌案后站起。极为淡雅的对着萧和婉行了一个感谢之礼。

“若不是公主,清月这个小小的愿望也不知何时才能实现。”

江清月故意在话语中提起了江鹤轩,提起了江府的落败,这让大家对她的同情瞬间又多了几分,也将在场众人的注意力又拉回到了她的身世以及她的遭遇上来。

如此,主动权再次回到了江清月的手中。

周后看了看如此淡定的江清月,猜测她早已有了准备,萧和婉此行,可能不会一击即中,虽然她再不满意这个女儿,但她终归是自己亲生的,周后并不想看到她在楚帝和太后面前出糗。

对于自己的孩子,周后是极为了解,单论聪慧,萧和婉并不是江清月的对手。

江清月依旧婷婷而立,但众人此刻注视她的目光中已不仅仅只是先前的好奇,在江清月一番感谢后,众人的目光中明显多了一丝怜爱。

周后还注意到,在众多目光中,太后与楚帝的目光变化尤为大。

于是,周后开口了。她故意说道:“既然如此,等宴会结束后,你们可得好好叙叙旧才是啊。”

周后的用意很明显,她并不想萧和婉将其直接叫出来与江清月见面。因为周后不相信她有这个实力能够斗得过江清月。

“嗯!”

江清月也听出了周后的用意,于是顺水推舟的便应了下来。

江清月也不想在此时此刻与萧和婉发生冲突,更何况,就算自己最后能够将此局破了,那也会影响楚帝和太后对自己的印象。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江清月是不会去做的。

虽然周后和江清月都想息事宁人,但她们都轻视了萧和婉的执拗以及那份争强好胜的心。

这位刁蛮的大公主又怎会如此简单,便让自己精心设计的局就这般化为泡影。

就算不能掀起惊涛骇浪,哪怕只是溅起星点水花,萧和婉也不想它白白落空。加之,这又是一次表现自己的机会,萧和婉又岂会轻易放弃。

萧和婉虽然弄不懂周后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能够感觉出来周后的不悦。

此事她谋划已久,若今日放过,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动手,她太想看到江清月倒台了。她更相信自己的计划是天衣无缝,定能成功。

这便是这位大公主的性格。

刁蛮任性、急功近利、盲目自大、且目中无人。

萧和婉决心已定,她只得鼓足勇气无视周后,继续微笑向太后说道:“皇祖母,他不止菜做的好吃,还有一门绝技呢,可以凭空变出东西来,您要不要瞧瞧?”

萧和婉的话成功引起了太后的兴趣,太后好奇道:“还能凭空变出东西,这稀罕玩意可得让哀家看看才行。”

今日太后本就高兴,听到这等绝活,太后自然是想看一看,就算给今日的寿宴助助兴。也是好的。

“皇姐,她会幻术吗?”

萧清宁眨巴着双眼问道。

“这世上哪有什么幻术?”

萧奕陵倒是回的干脆,他此刻心思都放在了江清月身上,哪有什么心思看这等杂耍般的绝活。

“你们亲自瞧瞧不就好了。”

萧和婉想到江家之人与江清月同台对峙的画面,心中便暗爽不已。

于是,她便饶有兴致的卖了个关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献艺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江清月莫不作声,吃着自己的东西,听着萧和婉和其他人的对话,她便知道,萧和婉可不是能够沉住气的人,一旦有了机会,她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既然阻止不了,江清月索性便顺着萧和婉的意愿走。她也想看看,令这为刁蛮公主如此决然坚定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待得将在场的众人的好奇都吊到了最高点,萧和婉这才潇洒的站起身来,拖着长长的裙摆,她走到太后面前轻施一礼,随即拍了拍手,一位年约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便缓缓走进了大厅。

男子不算魁梧,但看穿衣线条还算健硕。四方脸,高鼻梁,长的充满了成年男性的魅力。

男子走在前,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手里端着托盘的太监,整个托盘上面都被一块红布盖着。

江清月看到此人,确实是在熟悉不过。

这个被她称作蒋叔的男子,已经在江府做了十几年的厨子。

此人手艺甚好,但手脚不干净,老是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本来,江家想感念他在江府这么工作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将他打发出去,但后来,他贼心越来越大,居然敢偷皇家御赐之物,这才不得不让他离开了江府,并给了他十年的工钱。

但现在看他大摇大摆的再次站到江清月的面前。可知他是何等小人。此人不知感恩也就罢了,但当下他却还要联合萧和婉一起对付自己。

这般小人,江清月当下却不得不笑脸相迎。

因为她明白,就算自己再不喜欢此人,但眼下在楚帝和太后面前,不得失了体面。

这也关乎江家的尊严。

蒋叔两人走到正殿,双膝跪地,向众人行了行礼。

“开始吧。”

萧和婉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一出好戏了。

随着萧和婉的话音,在场众人全部都将目光放在了蒋叔身上。

在众人的目光中,有好奇、有兴奋、还有着事不关己的淡漠。

偏偏在场的人中,还有一人将自己的目光偷偷落向了别处,连看都没看一眼蒋叔。

此人便是萧奕陵。

他的目光中,永远只有一个人的身影,那便是江清月。

只见蒋叔利落的揭开了托盘上的红布。

红布拿开,印入众人眼中的是,托盘上一个个整齐摆放的金色空碗。

萧清宁与对面的萧奕予面面相觑,对一个个空碗感到不解。

“大变空碗?”

“可能是在空碗里变出东西。”

两人疑惑的猜测着,随即,又将视线落到了空碗上。

在众人的注视下,蒋叔将其中的一个空碗轻轻的端了出来,给众人看了一眼空空的碗底,他再次用一小块红布盖在了碗口上。

三秒…..也许不到三秒。

盖上红布后,蒋叔又迅速将红布扯下。短短的时间,当金色的碗再次出现在大家眼中的时候,一颗大大的寿桃已经安静的躺在碗中,并印入了众人的眼帘。

“祝太后福泽延绵。”

蒋叔将寿桃端向太后的方向,祝福的话语铿锵有力。

“好好好。”

太后赞赏着。

黎嬷嬷连忙接过寿桃端给了太后。

递出寿桃,接着,蒋叔又拿出一个空碗,还是刚刚的动作,盖上红布,在迅速扯去,一碗各种颜色相交的米饭,跃然众人眼底。

“这是什么?”

楚帝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吃食。于是心生好奇。

“它的名字叫做锦绣山河,是由大米蒸熟而制的。”

蒋叔答道。

“锦绣山河?好好好,好名字。”

为君者,听到这样的名字自然是有着欣喜,

从楚帝连连几个好字中也能听出他此时喜悦的心情。

“来人,赏”

嘹亮的声音加之喜悦的龙颜,在场众人都看的出楚帝此时可谓龙心大悦。

很快,刘公公端来一盘银子,递到了蒋叔面前。

“谢皇上。”

蒋叔双眼含光,全身颤抖。

看的出,此时蒋叔特别激动,毕竟他一届草民,通过一点小把戏,便哄得圣上如此开心,又得到如此丰厚的赏赐。想着自己下半辈子再也不用为钱发愁。

蒋叔也是兴奋加激动,其中还颊带着一丝难言的感动,所有情绪交织,蒋叔此刻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除了感谢。

“大米怎么会有如此颜色?”

淑贵妃好奇的问道。

“回贵妃娘娘,草民在这里面,放了数种果蔬的汁料,才会有此颜色。”

蒋叔恭敬的对这淑贵妃微微道。

“竟然是果蔬的汁水。”

俞妃也感到甚是惊奇。

江清月看着这一幕幕,不经冷笑起来,这萧和婉真是下足了功夫,哄得在场众人竟如此开心,以前在江府之时,蒋叔的厨艺虽好,但也不会这般会说话。

看来这也是出自萧和婉的手。

“不愧是锦绣山河,味道果然不错。”

皇上尝了一口五颜六色的米饭夸奖道。

“皇上,您倒是满足了,我们还眼巴巴的看着呢。”

俞妃情商果然是高,看见龙心大悦,乘机说道。

俞妃话逗着皇上乐开了怀。

“爱妃这什么话,朕能让你们都看着吗?”

“俞妃娘娘不着急,在场的每个人,都有。”蒋叔笑笑道。

话音绕梁间,一件件艺术品般的吃食便被蒋叔一一变出,确实神奇。

蒋叔将其一一分给众人。每个人收到的菜品都不一样,每一样菜肴都和主人的气质相配。周后是……一品天下。

淑贵妃是…..金玉满堂。

俞妃是……火山飘雪。

真是个有个的美妙,菜肴绝妙伊配佳人!

而轮到各大皇子、公主,却又有不同。

萧奕允为…..绝代双骄。

萧和婉为…..月中丹桂。

萧奕陵为…..雪山飞狐。

夏紫楠为…..花好月圆。

萧奕恒为…..青龙卧雪。

江清月为…..丹凤朝阳。

萧奕予为…..清风送爽。

萧清宁为…..步步生莲。

这一道道美妙的菜肴,经过不同程度的加工,再加之一个极附有寓意的名字,哄得再场的每个人都开心不已。

江清月瞄了一眼萧清宁的步步生莲。她顿时心里明白了七八分,看来,萧和婉是想要摧毁太后对自己的信任,一举将自己打下深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处心积虑 太后的寝宫内,此刻因为蒋叔的出现,变得格外热闹。

和谐的背后藏着什么,萧和婉又将把这和谐带到何处?这一切也许就连萧和婉自己都不知道。

但此刻!她是兴奋的,她的大脑中充斥的是一种大仇将报的极致快感。

萧和婉暗暗观察,但她却并没有自己站出来直指江清月。理由很简单,她可不想太后认为她是故意针对江清月。

江清月现在正式得宠之时,盲目的将矛头直指江清月,萧和婉知道,一定会是适得其反,惹太后不悦,那就不太好了。

何况,她将菜品故意调换,明眼人一眼便会看的出来,又何须她出面挑起事端。

“步步生莲?”

这不,菜名刚介绍完,萧清宁便有了疑问。

“是不是端错了?步步生莲应该给四皇嫂才对啊。”

萧清宁看了看自己的菜品,再往江清月那边看了看。

“我看公主体态如此轻盈,自然担得起。”蒋叔笑着说道,只是他装作没有听懂萧清宁的言外之意。

“蒋叔,你在江府多年,怎么连清月喜爱莲花都忘记了。”

既然已经有人引出了火种,萧和婉自然是要点上以把助兴才是,更何况,这件事更是她设计,萧和婉自然是责无旁贷。

蒋叔看了眼江清月,垂下头道:“草民看着小姐长大,不曾记得小姐有此爱好。”

“我们所有人都知道,清月喜爱莲花,穿的用的都离不开莲花,你是不是记错了?”

对于蒋叔的答案,第一个感到惊奇的便是淑贵妃。

虽然她与萧和婉并未有任何的交集,但是对于打压江清月这件事,她还是很乐意看见的,所以,她并不介意帮忙一把。

毕竟,赫连平章的死与江清月已经紧紧的捆绑在了一起。

赫连平章可是她的亲哥哥。

蒋叔假意胆怯的向江清月的方向看了看,他要在场的众人都相信,他是害怕江清月的。为了将戏演的逼真,随后蒋叔还故意在说话时表现出了恐惧一般的结巴。

“可……….可能是以前草民没有注意到,或者是小姐之后喜欢上的。”

“之后喜欢上?多久之后?是遇见太后之后吗?”

萧奕允此话一出,可谓点的是恰到好处。

莲花……太后…….江清月………

每个人脑中瞬间闪过便是这紧密交织的关系网。

第一时间,萧奕允成功的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到了最致命的位置。

众所周知,江清月能够走到今天,都是靠着太后一步一步的扶持与信任。太后喜欢她无非也是因为她与已故的昌平公主有许多相的似之处,特别是两人都喜爱莲花。

就这一点,便令太后对其好感倍增。

两者相加,太后自然对其要高看许多。

江清月因莲花与太后结缘,这点无可厚非。但此事的疏漏就是谁也没有去细想这其后的因故。

如若江清月真的是借助莲花而故意接近太后,从而博得太后的同情,拉近两人的关系,那江清月今日是一定要给太后一个交代才可。而这个交代只有一死方可谢罪。

萧和婉笑了,但她的笑是那么的奸诈而隐蔽。没有人注意到她此刻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

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悠悠深坐,淡然清雅的女子身上。

轻捻茶杯,悠然入口。

江清月好似是隔绝在俗世之外的缥缈仙子,完全没有理会那些投来的异样眼光。

这个时候,越是淡定才是上策,自乱阵脚只会令自己处在越发危险的悬崖边。

萧和婉是何等的歹毒,今日这局,岂是惩戒江清月那么简单,她是想让江清月毙命当场。

此时的江清月被萧和婉与萧奕允生生拽到了万丈深渊的崖边。

只差最后一步,江清月便将化为清怨的幽魂,只可在戾魂游鬼的哀嚎中独自飘荡,直至永灭。

“草民离开江府有几年了,后面的事情,并不知情。”

蒋叔按着萧和婉的交代一字一句的谨慎回道。

“皇祖母、父皇,我觉得此事颇为蹊跷,我能问蒋叔几个问题吗?”

萧和婉要完成的就是最后在推江清月一把,这也是她多年来最大的心愿。

楚帝听到萧和婉的请求,他犹豫了。此事虽有蹊跷,但毕竟关乎太后和皇家颜面,一个不慎,也许便会令皇家颜面扫地,更会得罪太后。于是,那双平日里炯炯有神的双眼,此刻却犹豫的望向了太后,没有得到太后的准许,楚帝也不好下决断。

太后看到楚帝望来的双眼,却并未对视。老人家默默坐在原地,双目低垂,并未开口。

没有人知道太后此刻正在想些什么。

看到楚帝与太后皆是犹豫不决,萧和婉只得继续逼宫,她是一定要江清月付出一命,她才可真正罢手。

“皇祖母,这件事关乎着皇家颜面,可要调查清楚,再则,若清月是被冤枉的,也好为她还一个清白不是。”

太后依旧双目低垂,此事大厅内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等着太后的决断。

萧和婉默默的看着太后,内心却已如山崩海啸般激荡。

她既紧张又兴奋!

萧和婉坚信太后定会同意,不然此事也难以了解。但虽心中笃定,可仅仅几秒钟,萧和婉却像是过了数万年般煎熬。

最终,她还是等到了太后应允,但那细微的点头,除了萧和婉,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有看到。可见,太后在做此决定时,内心时何等犹豫。

她老人家年岁已高,是万万经不起这大喜大悲的过程得。

但细品萧和婉的话却又的确有些道理,太后这才点了点头,应允了萧和婉的请求。

“那你进江府时,江清月多大?”

“小姐还未出生。”

“那之后江府上下,可有莲花的印记?”

“老爷之前喜欢的是海棠,整个江府都种满了海棠,江府并没有任何的莲花。”

“那江清月可有喜欢莲花类的饰品?或者她的衣服是莲花图案吗?”

“草民并为见过这些图案。”

“那江清月,喜欢去寺庙,烧香拜佛吗?”萧和婉这句话用意很明显,她是想告诉众人,江清月当初与太后的第一次相遇,其实是她谋划依旧的,就是为了接近太后。

“小姐以前总说,不相信世界有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所以小姐基本上都不去庙会。”

蒋叔回答的有板有眼,句句都在扯去江清月包裹许久的层层伪装。

这一番对话,也足以让众人觉得,江清月就是处心积虑,故意接近太后。

“我记得皇祖母第一次与江清月相遇,是在青云寺吧?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怎么会这么巧?明明丹阳城离着最近的是寒山寺,可是江清月偏偏去了最远的青云寺,还刚好与皇祖母遇到。”

萧和婉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其实每一句都是故意说给在场众人听的。

“那世界上就不能有巧合吗?”

萧清宁对江清月一直都是有着深深的好感,女孩子的直觉是不会错的,所以她一心只想着能为江清月说句话。

“那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第三次也是巧合吗?江清月明明不喜欢莲花,偏偏要在皇祖母面前有意无意的流露出,她与皇姑姑的相似,难道,这不是处心积虑吗?”

萧和婉等得就是有人来反驳她,这样她才可以将众人犹豫的猜测狠很踩实。

用句句诛心来形容萧和婉刚刚的一番反驳,也并不为过。

“那你怎么知道这个男子不是在撒谎。”萧清宁的单纯才是最好的照妖镜,小孩子的感受才是最真的。因为她们并不会说话,更不会大人家的尔虞我诈。

“反正我不相信四嫂会这样做。”

“事实就摆在眼前,若不信,在场还有一个人可以作证。”

萧和婉又祭出了一张底牌,她今日可是势在必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当堂对质 萧和婉此话一出,江清月突然心中一紧,她默默的看向了夏紫楠。

而此时夏紫楠的脸瞬间阴沉了下去,这萧和婉是想把自己也拉进去吗?可她并未想要涉及其中。

“谁啊?”

俞妃当即问道。

“与江清月自小相识的夏紫楠。”

萧和婉笑笑道。

顿时所有人都将视线转向了夏紫楠。

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夏紫楠感到浑身不自在。

夏紫楠一直都有着自己的心思。她只是平日也不得罪谁,谁也不会主动招惹她。

夏紫楠此时再不情愿,也得要说上几句,毕竟楚帝和太后都看着自己,如果现在她一言不发,相信也很难全身而退了,于是,夏紫楠只得勉强的扯出笑容道:“我是自幼与清月相识,但是我们并未天天在一起,对于这些东西,我也实在不知。”

三言两语,夏紫楠便将自己摘了出去,并且保持了中立态度。是输是赢,她没有半分的损失。

“父皇,种种迹象表明,江清月是刻意通过模仿皇姑姑,靠近皇祖母,欺骗皇祖母,已达到自己的目的,实在是天理难容,还请父皇治罪。”

萧和婉走到大殿上,双膝跪地,满脸愤慨的请求着。

“皇上,前一阵子有谣言说,江清月探望完大哥之后,大哥便去世了,臣妾思来想后,觉得此事,总有些不对劲,虽然大哥罪该万死,但是这件事情,还没有定下案,大哥定然不会突然自杀,请皇上查明此事。”

淑贵妃赫连凝见机请求道。

在她的眼里,赫连平章是犯了罪,但是还没有定案,依然有回旋的余地,以赫连平章的性格,万万不会草草了结自己的性命,这其中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隐情。但是她并不知道,自家大哥,早已不是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大哥了。但在淑贵妃眼中赫连平章却还是那个疼爱他的大哥。所以赫连平章的死,淑贵妃一定要让凶手以命抵命。

江清月便是淑贵妃针对之人。

今日,江清月可谓时四面楚歌。在场的人除了几个说话甚微之人,几乎都是想要她命的人。

江清月真的要难逃一死了吗?

眼看着淑贵妃与萧和婉同时施压,楚帝此时也是骑虎难下,很难步去追究江清月的罪过。

大家你一眼我一语,楚帝就算在顾忌太后,但也很难不治江清月的罪。

何况人证都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楚帝更难庇护江清月一二。

但他还是看了一眼太后,见太后默不出声,楚帝一声令下:“来人!先将江清月关押至天牢。”

没有就地处死,而是压入天牢,着就说明江清月还有回旋的余地。

楚帝还是念及了太后的感受。

楚帝话音一出,萧和婉内心瞬间被窃喜包围。

随即,两名身穿铠甲的彪型大汉,手持长枪,迈着四方大步,严肃的走了进来,随后毫无停留的走到江清月落座的案前站定。

看着江清月面前的严肃卫兵,萧奕恒立刻站了起来,他急速得走到楚帝所坐的高台下双膝跪地恳求道:“父皇,儿臣觉得,既然要定罪,能否,让清月辨解一下,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父皇,这都如此明显了,儿臣觉得,就没什么必要了。”

只差一步,萧奕允此刻自然是要站出来了。

决不能在关键时刻给江清月反击的机会。

“皇兄,这话不妥,大楚,向来以法治国,若要认罪,也得心服口服才行,难道皇兄是怕其中有什么意外?想直接杀了清月?”

萧奕恒自然不会乖乖就范,哪怕剩下一丝转机,或者全无转机,萧奕恒也不会看着江青月就这般在自己面前被带走。

“你..........”

一时间,萧奕允竟反驳不出来。

“都别吵了。”

太后终于说话了,话音中,太后将自己的慈爱瞬间转为严厉。她看向楚帝,老目中突然散发出炯炯光彩。

“哀家也想听听清月怎么说。”

虽然人证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但太后的内心还是不愿相信江清月是如此有心机的女子。

“嗯!”

皇上点了点头,将视线转向江清月。

“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现在可以说出来。”

既然得到了楚帝和太后的应允,江清月自然是要问上一二。

其实她早已经心中笃定,就算是再多人证,在太后的心中,她还是有着一丝情结存在。无论如何,只要有太后在场,她老人家一定会让自己说话的。

所以江清月之前才那般淡定。

只要让自己开口,她自然有信心破开此局。

江清月带着一身淡紫长裙轻轻的从案后站起,随之缓缓走到蒋叔面前。

但和以往不同,今日,江清月身上还带了一点悠然的自信。

整个人的气质更加迷人。

萧奕陵至始至终,目光都没有离开过江清月半分。就这简单的几步,江清月的倩影在萧奕陵的心中瞬间又明亮了几分。

这等女子,就算与之一同赴死,那也是最美之事。

江清月拖着长裙悠然的站在蒋叔面前默默的看着他。

蒋叔看着那熟悉的眼眸,内心突然心跳加速。他有意的回避着江清月的目光。

蒋叔开始胆怯。

江清月的目光就好似是一把利剑,随时可以刺穿他的心一般。

蒋叔此时最不愿做的事,也许就是如此近距离的面对着江清月。

但事与愿违,在不想面对,江清月的话音还是悠悠的响起。

“敢问蒋叔,以前在江府是什么职位?”

“厨房师傅。”

蒋叔胆怯的回道。

话音中,江清月明显听到了微微的颤抖。

“既然是厨房师傅,又不是贴身卫护,那蒋叔为何对清月的爱好如此了解?”

江清月继续淡淡的问道。

“既然他是你家的下人,多了解主人家的爱好,讨好讨好,不是很应该的吗?”

萧奕允见蒋叔的目光一直在闪躲,其脚步一直在缓缓的向后退。萧奕允情急之下,便主动的将话接了过来。

“殿下说的没错,但是蒋叔与我见面次数并不多,他若讨好,为何不去讨好我父亲,而是去讨好我这个女子,要知道,女子早晚可是要嫁出去的。”

江清月回的自然,说的明白。令人很难将其说的话迅速推翻。

“你父亲常年在外,只有你在家,不讨好你讨好谁?”

见蒋叔始终对江清月有所畏惧,萧奕允便索性与江清月对峙起来。

他是一定要将江青月的罪名坐实。

但对于萧奕允的话,江清月完全是置之不理,她依旧对着蒋叔问道:“既然如此,那蒋叔可知道,清月最喜欢吃什么?最喜欢用的又是什么?”

“小姐从小不挑食,什么都爱吃。小姐朴实,只要干净的都行。”

蒋叔回答的,都在避重就轻,明显有所退畏。

“蒋叔说的可真是模棱两可,避重就轻。”江清月的目光渐渐变的冰冷,一股寒气瞬间钻进了蒋叔体内,他不禁在心底打了个寒颤。

“就算如此,蒋叔之前说的话,你又作何解释?江府确实没有任何莲花的痕迹,你所说的喜爱莲花,也不过是,刻意为之。”

淑贵妃斥责着江青月。

见蒋叔和萧奕允都被江清月的气势压制,淑贵妃已经隐忍了半天。

看到二人都已经无话,淑贵妃便亲自上阵,要与江清月对峙一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沉着应对 正堂内的空气在凝固中令人窒息。

淑贵妃的加入,让江清月彻底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但江清月的冷静还是能够让其做到了机智的反驳。

“娘娘说的对,但清月想问娘娘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贵妃娘娘是觉得,应该将她放在心里,还是时时将她挂在嘴上?”

江清月问的并不无道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真正喜爱的往往是放在心上,而天天挂在嘴边的却不一定就是最喜爱的。

很多时候,这只是人为想制造得一种假象。

“自然是在心里,可是莲花是植物,并不是人。一般人,在正常情况下,一定会在家里,放置自己喜欢的物品。”

淑贵妃立刻反驳道。

“贵妃娘娘说的是,一般人在正常情况下,肯定会这么做,但是我们家,并不同。”

“有什么不同?难不成你们家水土不服?”

萧和婉的嘲笑不迟不缓的传进了江清月的耳中。

“我们家就是有些水土不服。”

江清月淡淡的回应了萧和婉。

但这回答确实令在场的众人感到意外。

如此清丽脱俗的江清月,此时的回答却让在坐的众人听着有些荒唐。

“哈哈哈——江清月,你要是编理由,你也应该编的像样一点才是吧。”

萧奕允听完江清月的话,笑了起来。

其实不仅是他,当听到江清月的回答的时候,在座的很多人都在心中泛起了一丝嘲笑。

“殿下有所不知,外祖母在家母还未出阁便去世了,外祖母姓贾单名一个莲字,家母每每看见莲花,便垂涎落泪,家父不想见到母亲伤心,便不让人在府中种植。若殿下不信,可以去查一查,我外祖母是否叫这名字。”

江清月缓缓道。

“那为何你之前没有表现出来,对莲花的喜爱?”

“我就算在喜欢,也是为人子女,难道为人子女者,不应该为父母考虑吗?明知不喜欢,还要故意为之?更何况,我刚刚已经说了,我喜爱一物,往往是放在心中,并不需要时常表现出来。”

萧奕允这一问没想到正中江清月下怀,江清月当即反驳的可谓合情合理,完全找不出纰漏。

这也是早就已经想好的答案!

只等着一个冒失鬼主动跳进她布好的陷阱,将江清月的答案顺理成章的引出来。

原来,看似荒谬的回答,也是江清月的故意为之。

“就算这说的通,那青云寺呢?你为何不去近郊的寒山寺,偏偏要去青云寺,难道不是为了碰见太后?继而引起太后的注意?”

淑贵妃继续步步紧逼,母家的颠覆,让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视若无睹。

“那为何太后不去近郊的?反而要长途跋涉去那么远的地方?”

江清月回得倒也冷静,对于淑贵妃三人不停的紧逼,江清月至始至终也没有乱了分寸,一一应对着。

“江清月,贵妃娘娘是在问你,而不是让你去反问太后的。”

萧和婉的机会又来了,她再一次借助着太后的威名,狠很的训斥着江清月。

“相信大家都应该知道,既然是拜佛,为什么不去灵一点的地方?香火旺盛的地方?”

江清月如此一问,在场的众人自然只想到了一个地方,那便是白云寺。

“你一向不相信鬼神的。”

“是,我以前不相信鬼神,可我父母亲,相继去世了,我就算再不相信,我心里也想找一点寄托,相信父母只是在天上,并未离我而去,希望下世他们能够安安稳稳的过着生活,所有,我便在白云寺,给他们请了牌位,若是公主不信,大可去查查。”

江清月脸上带着一丝痛处,她的话也句句打动人心,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活在这世上,本就不易,若她心存善念,告慰逝去的父母,如此做,并无不妥,与此同时,她也把萧和婉的逼问,一一化解在无形中。

萧和婉气的牙根度痒痒,但却又奈何不了江清月。她在今日,又一次感到了一丝挫败感。

“况且,我第一次见太后的时候,并不知道太后的身份。”

江清月柔声道,接着她跪了下来,双手交叠与额前,匍匐身子拜过太后,继续说道:“太后,虽然清月与昌平公主有许多相似之处,但都只是巧合罢了,清月毕竟不是昌平公主,昌平公主已经逝去,望太后面对现实,节哀才是。”

江清月这番话字字诛心,她知道,用昌平公主的相似之处,来博得太后的喜爱,并不长久,且太后对她如此真心实意,她也实在是不忍欺骗她。

“哀家知道,哀家知道。”

昌平公主,永远是太后心中的痛,想到她,太后的泪光再次滢滢落下。

江清月对太后是尊敬和喜爱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江清月刚刚看似简单的几句话实则却并不那么简单。

江清月如此说的用意有三。

其一,处于对太后的尊重,江清月确实不想在利用这点相思之处在欺骗太后,江清月的良心不准许她在这样做。

其二,此事已经被人抓到把柄,当众将其说明,与昌平公主撇清关系,也断去日后有人再想拿此事做文章的念头。

其三,江清月现已嫁给了萧奕恒,所以她日后也不想在利用昌平公主这个无形的庇护伞。

毕竟利用逝者的英魂,确实有损积德。

但江清月一开始如此做也是无奈之举,现在既然有着新的身份,自然是立刻还逝者安息,江清月的内心才会真的安逸。

之前,江清月会因为此事而辗转难眠。

一箭三雕,江清月再次化险为夷。

“母后,不要太伤心了,保重凤体才是。”

见太后如此,楚帝立刻安慰道。

眼看太后开始动容了,萧和婉有些按耐不住了,她好不容易布好的局,不能这么轻易就被江清月破了。

“江清月,你舌灿莲花,让人佩服,但是,为何好端端的,蒋叔要害你?你探望赫连平章,这都是事实。”萧和婉立刻抓住漏点说。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我在丹阳城这么久,都没有碰见蒋叔,为何偏偏就被公主碰见,还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带进皇宫。在江府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会这么多的样式。”

江清月看了看面前摆放的所有食物,心中暗暗揣测着什么。

她话一说出,所有人的目光又开始转向了萧和婉

萧和婉见一直不能逼退江清月,情急之下怒斥道:“江清月,本宫是在问你,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难道只准公主发问,就不能我提吗?是因为公主身份高贵吗?”

江清月毫不畏惧的回击。

“你.....”

萧和婉已经被气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蒋叔当时是怎么离府的,你自己应该最清楚。”

江清月的眼睛就像一把冷冷的刀,直接刺向了蒋叔。

“当年你在江府偷盗数次,父亲忍无可忍,便将你赶了出去,临走之前,还给了你一笔钱,让你安度晚年,没想到你如此恩将仇报。”

“真是现实中农夫与蛇的故事”

别看萧奕恒只是简单的说了几个字,但就他说的这剪短的一句话,便让在场的众人对蒋叔的怀疑加重了几分。就这毫不起眼的几分,却足以改变此刻江清月所面临的困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形势发生变化 正殿上的局势,已经悄然的发生了转变。

“皇祖母,这位蒋叔一进来,孙儿便觉得很奇怪,这人是第一次进宫吧,竟然认识在场的所有人。”

萧奕予看似无意中说出的感受,却帮了江清月一个大忙。

众人的怀疑已经慢慢的变为肯定。

江清月所处的危局已经开始急速的转变了。

“父皇,清月是儿臣的妻子,今日受到如此的待遇,还请父皇为我们做主才是。”

萧奕恒趁热打铁的跪了下来,将委屈表现的淋漓精致。

果然,萧奕恒与萧奕予的你一言我一语,令楚帝摇摆的心瞬间定了下来。

楚帝从头到尾听完江清月的解释后,内心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江清月一直在宫中和太后身边的表现从不张扬,做事稳重,而且还极为尊重太后。这些无形中的表现在楚帝的心中也是加分不少。

所以楚帝对其还是存有几分好感。他的主观是希望江清月是萧和婉口中的样子。而江清月在众人围攻的情况下,还是淡定自若的将其一一化解。并作出毫无破绽的解释。也些都令其在楚帝心中更添几分欣赏。

如此骄女,楚帝自然有心护之一二。

毕竟作为一国之君,惜才爱才之心是一定会有的。

而后,在萧奕恒和萧奕予的话语中,这蒋叔的诡异又被楚帝嗅到了异味。

他自然便有些动怒了。

敢在皇家面前耍心思,身为一国之君的楚帝又岂会容他放肆乱来。

“混账东西,还不说出实情。”

“皇......-皇上.............”

蒋叔一介平民,哪里见过如此威严的场面,他现在不止是浑身哆嗦,蒋叔甚至已经被吓的忘记了呼吸,或者说完全不敢呼吸,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喘气声,他此刻都不敢发出,全身上下每一条脉搏都在这时紧紧绷紧。不敢有半分松懈。

蒋叔突然嗓子一紧,好像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完全堵住了他的呼吸一般。

这也是楚帝此刻虎目圆瞪中,给蒋叔带来的帝王威压所至。

“说!”

一声龙吼,楚帝的大掌顺势拍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砰”

伴随着一声巨震,桌案上的碗碟都已经离案飞起,在虚空中,不停的颤抖。

巨吼之下,蒋叔的魂都已经不知飞到哪去了。一开始,他还顾忌萧和婉的地位,不敢将其指认出来,但此刻在楚帝的龙威下,蒋叔的顾忌瞬间被震的粉碎。他战战兢兢的指了指萧和婉道:“是-是公主让草民如此说的。”

“皇姐,清月与你并无恩怨,就算你再讨厌她,你也不应该将她置于死地吧。”

见元凶被指认出,萧奕恒瞬间转向萧和婉。

他目光悠长。怨恨交织下,直射萧和婉目中。

萧和婉竟然在他的面前如此逼迫他的妻子,萧奕恒眼下心中的恨,几乎要将其吞没了。

他知道萧和婉一直都想要与江清月一斗高下。但萧奕恒还是低估了萧和婉内心的狠辣。

她今日所做种种,完全就是想取江清月的性命。这已经触碰了萧奕恒的底线。

日后,萧奕恒很清楚,萧和婉这个名字,他已经再也容不下了。

“我没有,都是他在胡说,况且江清月本来就心肠歹毒,她该死。”

萧和婉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安危,既然事已至此,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弄死江清月,哪怕最后的代价是玉石俱焚,萧和婉也不想在一个人忍受这份痛苦。

“这人是你找的,人证物证俱在,现在你便开始撇清关系吗?”

“我说过我没有,我便没有,江清月自身本来就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难道刚刚我们所说,都是不成立的吗?江清月此女,心肠歹毒,内心叵测,这些难道大家都看不出来,今日就算我葬身于此,也要揭开她丑恶的嘴脸,决不可让皇祖母,在受她蛊惑。”

萧奕恒与萧和婉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争论起来。

“都给朕住嘴。”皇上怒斥着,他指了指蒋叔说,“你,把前前后后的事情都给我交代清楚了,不然朕扒了你的皮。”

“是!”

蒋叔声音中带着恐惧。

“前几日,公主用餐之时,知道我是江府的人,便找到了我,让我在太后寿辰当日为大家做菜,然后专门做一道,有关莲花的菜品,且这道菜要避开小姐,等有人问时,便趁机揭露小姐不喜爱莲花的事情。后面的事情,小的便不用管了,等这件事过后,公主便给我五百两银子,皇上,草民只是一时贪财,请皇上恕罪啊。”

蒋叔趴在地上苦苦求饶道。

“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看见了,皇姐便针对清月,等皇祖母对清月产生怀疑,觉得清月心肠歹毒之时,便将她打入万丈深渊。真是好计谋。”

萧奕恒魏巍道。

那狠辣的目光,令萧和婉如何想闪避好似都避不开一样,死死的盯着萧和婉。

“皇姐,你怎么这么歹毒啊,四嫂这么好,你还如此对她。”

萧清宁听完一切,也天真道。

她不会心机计谋,一切的表现都是心中所想,直说直感。

所以,萧清宁以开口。众人在看萧和婉的目光已经完全变的统一。

都是一种恐惧交织着不屑。

“真正歹毒的是她,若不是她的出现,我怎么会如此,她就是一个贱民,就不应该活在这世上。”

看见所有人维护江清月,萧和婉已经丧失了理智。她的歇斯底里,让在场众人听上去却那么的软弱无力。

贱民?萧和婉的话,一下激怒了皇上,自他上位以来,以仁德自居,他无法接受贱民这两个字,会从他的公主口中说出,以前萧和婉目中无人,嚣张跋扈,他可以当做性格使然,而现在,她这一番话,完全就是一个没有修养,没有教养的草包,他真是忍无可忍。

“朕怎么会有个如此草包的女儿。”

“皇上消消气。”

俞妃见皇上如此,立刻跑去安慰着。

“萧和婉,口出狂言,以下犯上,从即日起,贬为庶民,今生不许再进宫。”

皇上立刻下令。

“既然你觉得那些百姓是贱民,那朕也让你尝一尝这滋味。”

刚刚还口出狂言的萧和婉,此时立刻感觉到害怕了,立刻跪了下去,口中苦苦哀求道:“父皇,父皇,儿臣知道错了,求你不要,不要把儿臣赶出去,儿臣真的知道错了。”

萧奕允看着萧和婉如此于心不忍,立刻走到大殿上求情道:“父皇,皇姐她知道错了,她只是一时口误,求你再给她一次机会吧,况且江清月也没有任何的事,你就饶了他吧。”

“皇兄,若今日萧和婉的计谋成功,清月的性命可就不保了。”萧奕恒语气中充满着嘲讽。

“谁若是为她求情,与她同罪。”皇上没有留半分的情面,他脸色暗沉,怒气未消。

“母后,母后,求求你救救儿臣吧。”萧和婉爬到皇后面前,哀求着,“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周后就算是再讨厌这个女儿,但终究是她亲生的,她想救,但是看皇上的态度,根本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若她此时开口,说不定,还会她与萧奕允都会受到牵连。这件事,只有等到皇上消气之后,再做打算,所以她没有任何的动作。

“皇后,有异议吗?”萧和婉毕竟是皇后所出的,故皇上问着。

“没有”皇后冷冷道,此时,听不出来她任何的感情。

“拖下去吧。”皇上命令一下,两个侍卫便将萧和婉,拖了出去。

临走时,她嘴里还不断的喊道,“父皇......父皇..........”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在萧和婉的惨叫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害羞的白画 恒王府,树冠河流的深处,子腾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手拿布帕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在淡淡的阳光下,衬托着子腾古铜色的皮肤。

因长年习武,子腾拥有着宽硕的臂膀、健细的腰腹,在他粗狂的外表下处处透漏着书生般的秀气。他常年伴在萧奕恒左右,虽为侍卫,但他的身份比普通的下人要高出许多,穿着也自然体面。所以有许多府中的女子青睐于他,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此时,就有一女子寻到了子腾,献着殷勤道:“杜大哥,我看你满脸的汗,我给你擦擦吧。”

说完,女子拿出一块方巾帕,准备给子腾擦拭着汗水。

“不用不用”子腾慌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立刻拒绝。

“我用袖子自己擦擦就行。”

“杜大哥,你这样擦不干净,还是我来帮你吧。”

女子并不死心,继续紧贴着子腾步步靠近。

此时,本来去帮江清月取笔墨的白画,在返回的途中,恰巧遇见了他们二人,她顿住了脚步。

“真不用。”

“啊!”

子腾一个侧闪,女子脚步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向地面,子腾慌忙将她拉住,女子顺势便抱住了子腾。

此时白画看见两人如此亲密,立刻怒火中烧。白画不自觉得跺了跺脚,鞋底与地面的碰撞声引起了子腾的注意,他这才看见一脸怒容的白画就站在拐角处,死死的盯着他。

子腾慌张下竟忘记了推开胸前的女子,便焦急的向白画迎来的方向探身道:“白画,我…....”

子腾想要解释,但话还每说完,白画便冷笑得打断了他。

“我只是路过,一不小心,打扰到杜护卫的好事了,真是抱歉。”

“白画不是你想得那样。”

子腾还在尝试着解释。

他一把想要推开怀中的女子。但这女子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又怎会轻易放手。于是她用尽全力顶着子腾双手的推力。将自己的双臂化为坚固的镣锁,紧紧锁住子腾的脖子。

“这都搂到一起了,你还想怎么样?你继续吧,我就不打扰了。”白画气急败坏下,立刻从子腾身边擦身跑过,直直向院外跑去。

“白画——”

子腾有些着急了。

他大力推开怀里的女子,女子这次没有顶住子腾全力而来的推劲。足足被推开了好几米远,才勉强定下身来。

女子险些摔倒。

子腾也是确实有些着急,所以用力大了些,但他还是收了一些力,毕竟自己的面前市一女子。如果换做一男子,子腾此刻已经市手起刀落,将其斩杀在此。

可见子腾此刻是真的动了怒气。

看着被推开的女子,子腾严肃的说道:“请姑娘自重,男女授受不清。”

“你未娶,我为嫁,怎么不行?”

听这话的意思,此女子还有些不死心。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子腾立刻拒绝。而且目光中已经有着一股暗火在涌动。

“就算你有喜欢的人,那我也是有机会的。男子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

女子很大胆的表白着。

“我这辈子,只娶她一个。”

说着,子腾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白画可爱的身影。

这边,白画拿着东西,回到江清月这儿,怒气冲冲的将东西放下后,就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江清月放下练字的笔,看着白画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咬牙切齿的,谁惹你了?”

“没谁,碰到了一个渣男。”

白画用力的踢了一下桌脚。

江清月第一次看白画如此动怒,以往,白画虽然爱打抱不平,但也不会为了一个男的如此气急败坏,顿时心里便明白了几分,笑笑道:“渣男?谁啊,杜子腾?”

白画把脸扭到一边,嘴里冷哼了一声。

“全世界最渣的男人,除了他还有谁?以前我还觉得他人好,竟然没看出他的真面目。”

“你给我说说,他怎么坏了?”

江清月坐下来,看着白画道。

“我刚刚看见他,和一个女子搂搂抱抱的。”

白画一想到这个画面,眼睛都快喷出火了。

“白画你是不是喜欢子腾啊。”

江清月故意问。

其实白画与子腾两人之间的感情,萧奕恒与江清月早就看出来了,可是白画就是不直面自己的内心,这次是个好机会,用他来刺激刺激白画,也行。

“谁喜欢一个渣男。”

白画语气明显有些放慢了,那双眼睛也有些不自然的看着其他地方。

“那你不喜欢他,你生气什么?”

江清月看着白画的表现,笑笑打趣着。

“我就是觉得他们”

白画底气不足,一时想不到词,想了一会,立刻嘟嘟道:“对,大白天的有伤风化。”

“有伤风化?白画,我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保守啊。”

江清月看着白画戏谑道。

“我一直很保守,是小姐记错了。”

白画这明显就是死鸭子硬嘴。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可他们男未娶女未嫁的,有些想法,不也应该吗?你又不喜欢他,就当着没看见吧。”

江清月拍了拍白画说。

“不行,我就是看不惯他们。”

白画难得又嘟起了她可爱的小嘴。

“那你说怎么办?”

江清月看了看白画问道。

“不知道。”

白画气呼呼的将头撇向了一边。

“这样吧,我告诉王爷,把他俩都赶出去,做了如此有伤风化之事,可不能让他们败坏了我们府的风气。”

江清月这么说,明显是在逗白画。听到这里,白画有些着急。

“小姐!”

“王妃!”

此时,子腾走到门口,恭敬道。

看见子腾过来,白画立刻站好,把头扭到一边。

“进来吧。”

江清月柔声道。

“你做了什么?把我们白画气成这样?”

江清月故意使了使眼色给子腾。

“我就是过来给她解释的。”

子腾看着白画说着。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都看见了。”

“白画!”

子腾着急的向白画走来。

“哼!”

看到子腾一步步靠近自己,白画虽心中欢喜,但表现出来却还是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看两人这样,江清月想要给他们一点空间,白画跟着自己这么多年,也没少吃苦,如今,她有了自己的归宿,江清月也不想她错过,淡淡道,“我要休息了,你俩都出去吧,不要在这打扰我了。”

“是!”

子腾转身便拉着,百般不情愿的白画。

两人走到湖边,子腾开口说道:“白画,你真的误会我了。”

“哼!”

白画转过身去,根本不想搭理他。

“白画”

子腾柔声道。

白画依旧不理他。

“白画”

子腾再次叫了一声,白画还是耷拉着脸。

“别给我说话,看到你烦,你赶快给我走。”

白画没好气的怼着子腾,她一想到刚才画面,她那心中的怒火就压制不住。

“白画你听我,给你好好解释。”

子腾耐着性子说。

“我不想听,不想听。你还要我说几次。”立刻捂住双耳说,白画脾气倔强,此时她听不不进去子腾任何的言语。

稍等了片刻,子腾把白画用力一拉,白画立刻身体前倾,他顺势抱住了白画,趁着白画还没有反应过来,立刻吻了上去,白画睁大眼睛脑子喔喔直饷,脑子一片空白。一会她反应过来,想要挣扎,可子腾将她抱着太紧,她挣扎了好几次,也没能成功。此时子腾长驱直入,温柔万分,白画一时陷了进去。

良久,子腾缓缓松开了白画,温柔的看着她,白画满脸通红,垂着脑袋,看着脚下,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白画,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不喜欢她。”

白画总算安静了下来,能够听子腾说话了。

“那你还抱着她。”白画看着地面,小声说。

“她是不小心跌倒了,我是把她扶起来,谁知她顺势保住了我。”子腾解释着。

“那你怎么不推开她。”白画依旧看着地面,右脚还时不时的踢着前面的小草。

“你一来,我便怕你误会,突然间便慌了神,忘记了。”子腾耐心的说。

“白画”子腾将白画的头扶正,让她直视着自己,白画想要埋头,试了几次,力气都不够大,她只能把视线移向旁边。

“你看着我。”白画有些闪躲,不敢看。

“你不看我,我又亲你了。”子腾威胁着。

这招果然奏效,白画立刻害怕的看着子腾的眼睛。

看见白画这可爱的表情,子腾笑了笑,“白画,我刚刚已经和她说清楚了,我喜欢的人是你,以后也只会娶你一个人,等过一阵子,我便去向王妃求亲,让他们为我们证婚。”

“谁要嫁给你了。”白画脸红的滴血,眼神闪躲,有些不自然说到。

“我们俩都有肌肤之亲了,你不嫁我嫁谁?你可得对我负责。”子腾有些厚颜说。

“不要脸”白画嘀咕道。

“只要有媳妇,脸要不要无所谓。”子腾逗着白画说。

“哼,那你以后离那些女的远点。”白画笑了笑说。

“以后除了我媳妇,其他都只是人,没有男女之分。”子腾信誓旦旦的说着。

子腾的话,逗着白画笑出了声。

“不生气了吧。”子腾摸了摸她的头发说。

“嗯”白画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密信 深夜的皇宫,森严异常。

金甲军的士兵十人一排,整齐的穿插而行,严禁的在宫中巡逻。

“娘娘,有人送来这个。”

明月高挂,眼看以入深夜。

淑贵妃身边的宫女却在这时拿着一张纸条,急匆匆的走进了淑贵妃的寝宫。

此时的淑贵妃还没有就寝,明日楚帝要来此处与淑贵妃谈心,为了讨楚帝欢心,她还在准备着明日要用的点心。

“可知道是谁?”

淑贵妃放下手中的糕点,接过纸条问道。

“那人慌忙塞给我,便离开了,恕小人并未看清。”

宫女如实回道。

淑贵妃皱了皱眉头,她疑惑的打开字条,仔细看完,当字条合拢的一刹那,淑贵妃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娘娘怎么了?”

宫女看着淑贵妃脸上瞬间显露的笑容,好奇的问道。

“你看看!”

淑贵妃身边的这个宫女名叫何织,是淑贵妃带进来的陪嫁丫鬟,相对于其他的人,何织自然与淑贵妃更亲厚几分。

何织恭敬的结果淑贵妃递来的纸条,打开一看,顿感惊讶。

‘允、婉,有私情。’

何织战战兢兢的放下纸条,胆怯道:“这是指大公主与二殿下吗?”

何织知道,以自己卑微的宫女身份与淑贵妃这般公开讨论皇室内部的密事,当是不妥。但何织自小便跟在淑贵妃左右,二人的亲密感还是让何织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但当她问出口的时候,心中自然还是有着一丝惶恐。

“难怪这么多年,男未娶,女未嫁,原来还存在这么一段。”

淑贵妃冷笑道。

“他们可是亲姐弟啊,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见淑贵妃并没有怪罪自己多嘴,何织也大胆的说出了自己心中对于此时真正的想法。

在这个时代,伦理道德,相当的重要,如今他们俩竟然做出如此勃逆之事,任谁都没办法接受。

“他们之间的事,应该也有好多年了吧。”

淑贵妃依旧娴熟得做着点心。但她的思绪却瞬间便推算出了两人维持此关系的时长。

在大楚,女子一般十六成亲,男子则是十八岁,而萧和婉是皇室的第一个孩子,已有二十一,而萧奕允,只比萧和婉小一岁,这些年,一直并未成亲,再想想他们的举动,只怕是在年少之时,已有染。

“平日里,他俩接触频繁,大家都以为是姐弟情深,不曾想还有这层关系。”

在二人的一番交流下,何织越想越心生厌恶。对此事是决然不能接受的。

而反观淑贵妃,表情却无太大变化,在二人讨论间,淑贵妃始终都面带笑容,细心的为楚帝准备着糕点。

“娘娘,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是告诉楚帝吗?”

何织见淑贵妃只是细心的做着糕点,却并未在提及此事,情急之下,何织便大胆的询问着淑贵妃对于此事的下一步动作。

淑贵妃与周后,一直在宫中都是对立。周后是想从淑贵妃手中夺得楚帝的宠信,而淑贵妃却想得到周后在后宫的权利,现在有这等良机,淑贵妃自然是要借助此事好好的打压周后。

“这无凭无据的,就凭这几个字,想要扳倒她,谈何容易?”

淑贵妃并非无脑之人,她在后宫这么多年,并不是全靠家族强大,才有的今日的一席之地。

“那这个消息岂不是没有任何的用处?”

听到淑贵妃的想法,何织顿感失望。

身为宫女,谁不希望自己的主子能够权横后宫,这样自己也会在人前高人一等。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却没有利用之地,何织自然心中消沉。

“怎么没用?我们可以借刀杀人。”

淑贵妃又怎会让到手的一张好牌就这样白白浪费。

她心中其实早有决断。

“借谁的刀?”

“周云因!”

淑贵妃心情大好之下,做出来的点心仿佛也生有灵性,看她手中这只绿豆糕做的玉兔,活灵活现,好似望着夜空中那皎洁的月光,下一秒便要脱手而出,奔向明月中那娇丽的人儿。

“皇后娘娘?这两个可都是她亲生的。”

何织有些不太相信淑贵妃的计策。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这等丑事,如果落到周太后的手中,她自然是要立刻平息此事,在人不知鬼不觉间,将此事掩埋深底。

到那时,这张牌也就彻底失去了意义。

这明显就是给周后送人情,又怎会是要针对她。

“自古皇室无亲情,况且是她。”

淑贵妃看着手中自己精心做出的玉兔糕点幽幽道。

“在女儿与儿子之间?”

何织的话令淑贵妃笑道:“不,是在权力,与女儿之间,你说她会怎么选择?”

“她对大公主一向不上心,就连被贬也无动于衷,她肯定会选择二皇子。”

何织想了想说。

“不上心,并不代表心里没有她,本宫,就等着看一出好戏。”

淑贵妃放下玉兔冷笑道。

此是,淑贵妃周身仿佛都弥漫着一股阴气,好似是那轮圆月,又好似是她面前的玉兔,亦或是她那杀人无形的狠辣之心赋予她的这种阴寒之气。

“万一皇后娘娘无动于衷怎么办?”

何织有些担忧,万一周后知道了,却什么都不做,只怕到时候淑贵妃的一片苦心就要白费了。

“不会,这件事,一旦被揭穿,传到楚帝的耳中,那就是欺君之罪,她不敢冒这个险,肯定会有所行动的。”

淑贵妃精心盘算的计谋,又岂会考虑不到这其中可能发生的一点一滴。

“嗯!”

何织赞同的点了点头。

“娘娘,四王妃呢?趁着四皇子不在,是不是也应该有所行动?”

何织明白赫连凝的心思,她一直不喜欢江清月,况且现在又与她有了杀哥之仇,淑贵妃自然也不会放过她。

“有人会出手的,咱们坐山观虎斗即可。”江清月的敌人,不止她一个,所以,她现在并不想花更多的精力在江清月身上,尽快让萧奕陵夺嫡,这才是淑贵妃现在第一要考虑,也是要做的谋划。

“明天多准备点礼物,本宫要去探望皇后。”赫连凝笑着吩咐道。

“但陛下那边?”

毕竟皇上明日要过来,何织也是怕淑贵妃一旦去周后那边,会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没事的,我正午便可回来。”

“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周云因 江南的云州,到处碧绿悠然,萧和婉,坐在凉亭上呆呆的望着湖中的金鱼,她眼神空洞,嘘嘘渺渺。

“和婉,你刚刚病愈,不要在外面呆久了,这里风大,我们进去吧。”

一男子。将一件厚厚的大衣裹在萧和婉的身上,揽着她,柔声的说道

“奕允,你怎么又来了,可不要被人发现了。”

萧和婉虽嘴上这样说,但当看到心中的他就站在她身后的时候,萧和婉那含情带柔的目光已经将她内心真实的思念全都传递到了身后萧奕允的目光中。

但萧和婉的担忧也不无道理,他俩的关系,毕竟被人不容,一旦被发现,影响巨大。

现在只有萧和婉与萧奕允两人,所以他们终于不用像在宫里那样,东躲西藏了,行事便像正常情侣那样大胆了些。

“父皇派我巡视江南,我顺便过来看你,我已经把所有人都支走了,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你放心。”

萧奕允搂着萧和婉,往身后的楼宇中走去。

“你以后还是少来吧。”

萧和婉柔情的看着萧奕允,眼波中满是怜爱。

“可我想你了怎么办,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

萧奕允站着紧紧的抱着萧和婉,满脸的深情都写在了他的表情中。

他们自小,便生活在一起,周后一直对他们严厉非常,为了让他们能够有所作为,经常是非打即骂,从不手软。他们俩年纪尚小,受了委屈,也无人关心,如此缺爱的两人,只能互相安慰,相互取暖,久而久之,自然也就产生了依赖,谁也离不开谁。

而后,这种儿时的依赖,在长大后,也就渐渐变成了互相之间的青睐与缠绵。

“我们的关系,怎么能光明正大啊。能见一次,都已经是奢望了。”

萧和婉此时的语气稍显绝望,以前在宫里的时候,二人虽也偷偷摸摸,但还能时不时见上一次,现在她失去了公主身份,他们之间相隔万里,见一次已经很难了。

“你放心,只要一有空,我便经常来看你。”萧奕允说话间扶着萧和婉轻轻的坐在了梳妆前,他轻捋着萧和婉的发丝,在不知不觉间,以将对其千万的思念都揉进了这万千发丝中。

看着镜中那憔悴且深情的面庞,萧和婉感到萧奕允的心好似都被他轻轻的揉进了自己的心里

“阿允,我现在已经不是公主了,你我身份,相差甚远,你前途一片光明,你会不会变心?”

萧和婉拉着萧奕允的手,担忧的问道。

她不想这温暖的心,从此不再属于自己,她什么都没有了,但因为还有他,萧和婉这才坚强的活在这个世上,如果有一天,这颗温暖的心被无情的抽离,那她也会随之永逝。

这是萧和婉想都不敢想的结局。

“傻丫头,我的心,你还不明白吗?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说话间,萧奕允放下了萧和婉的发丝,探出头,轻轻的吻在了萧和婉如水般的脸颊上。

这深情的一吻,带着萧奕允深深的爱恋瞬间传到萧和婉体内的每一根神经上。这般深情瞬间让萧和婉身体内的每一根神经都瞬间充满活力的跳动着。

萧和婉动情的转身拥住萧奕允,久久都不愿放手。

“殿下!”

这时萧奕允的亲卫,突然在门外喊道。

听到喊声,萧和婉瞬间松开抱紧萧奕允的双手,萧奕允随即转身缓缓走出了房门。

“什么事?”

“有人用飞镖,送来这个。”

亲卫将一张被叶形飞镖扎着的纸条递给了萧奕允。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萧奕允接过飞镖便吩咐道。

“是!”

待侍卫退下,拿着飞镖,萧奕允转身回到了萧和婉身边。

“这是什么?”

看着萧奕允手中的飞镖,萧和婉好奇的问道。

“我们拆开看看。”

打开纸条,上面赫然写着,“允、婉,并非亲兄妹。”

看完纸条上的字,二人都有些呆愣原地。对于这个惊人的内幕,萧和婉与萧奕允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萧奕允还在思索,但萧和婉看到纸条里的字迹,呆愣片刻后,便好像是看到了灿烂的阳光正在普照着自己一般激动的喃喃道:“难怪,难怪,母后一直不喜欢我,就算是被贬,她也没为我说过半句话,原来我竟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你别激动别激动。”

感受到身边传来的颤抖,萧奕允安抚着萧和婉。

萧奕允,总觉得这张纸条有些怪怪的,上面虽然写了他们并非兄妹,但却并没有特指他们二人谁才不是周后所生,这个消息是真是假,还有待考证。

“这件事还没弄清楚,我们先不要过早判定此事的真伪。”

相比萧和婉知道此事的反应,萧奕允还是要冷静一些。

“这还不明显吗?你看她对你还有我的态度就知道了。”

这么多年的心结,终于揭开,萧和婉有些激动,在她认为,只有不是亲生的,周后才会这么做。

“是是是,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萧奕允连忙安抚着萧和婉。

“阿允!”

话刚到嘴边,萧和婉突感一阵呕心。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见萧和婉干呕不止,萧奕允连忙关心问道。

“我怀孕了。”

萧和婉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是萧奕允印象中,她最温柔的时候。

“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四个字,就是奕颗炸弹,瞬间炸开了萧奕允喜悦的神经。他此时,兴奋的就像一个吃到糖的小孩子。

这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萧奕允自然喜悦非常。

他现在已经激动的双眼泛起了泪花。

“已经有两个月了,我开始是不打算留下他的,所以就没告诉你。”

萧和婉轻轻捋了捋自己的前胸,缓缓说道。

“为什么?”

听到萧和婉不想要这个孩子,萧奕允自然生气,他刚刚还激动的像个孩子,但现在却听到萧和婉如此说。萧奕允虽此刻情绪起伏较大,可是萧和婉毕竟有孕在身,他又怕自己激动的情绪吓到萧和婉,所以只能强憋着自己的不悦。

“你让我当时怎么留下,我们俩有着血缘,他永远见不得光,你让他怎么存在这世上?”萧和婉此刻的声音明显也有些激动。她又何尝不想要这个孩子,但想到她们二人的出身,萧和婉顿感心如刀绞般的疼。

身为母亲,萧和婉才是那个最舍不得的人。

见萧和婉此时如雨水般急速落下的泪水,感受到她剧烈颤抖的双肩,萧奕允心疼下,一把便将其抱入怀里,拼命的安慰道:“以前你受委屈了,现在我们可以放心的把他留下了。”

“嗯!”

只有在萧奕允宽硕的怀中,萧和婉激动的情绪才稍显平稳。她轻轻的点了点头,便将眼底的泪深深的埋在了萧奕允的怀中,久久不愿离开。

“等我好好谋划,你安心养胎,有一天,我定会娶你的。”

萧奕允轻轻的拍着萧和婉的柳背。随即便又用力将其搂的更紧了一些。

“好!”

此刻在萧奕允的怀中这般缠绵,便是萧和婉最想要的港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周后 周后的寝宫清宁宫离凝羽宫不远,而凝羽宫便是淑贵妃的寝宫。

皇后周氏此刻就在清宁宫内。

在富丽堂皇的宫羽中的一处别院内,一席紫玉轻纱长裙包裹的窈窕女子正站在院中,饶有兴致的欣赏着面前的一株盆栽。

片刻后,女子轻捻葱郁白质的食指,小心翼翼的拨开花枝,将其内藏着的多余枝杈剪去。

看着自己精心修剪的艺术品,周后会心一笑。

淑贵妃的东西,昨日已经送到了她的手中,但周后看过后只是莞尔一笑,并未表现出过多的神情,这件事情她早以是知晓。

周后在接到字条的那一刻,她心中浮现的人并不是淑贵妃,而是江清月。而周后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想到是她,这其中的缘由也许只有周后自己才会知道。

至于淑贵妃,她的心思,周后又怎么不明。

但周后对于想象中的江清月此举,也只是嗤之以鼻。她心想若是江清月想利用此事来打倒自己,那她真是失算了。

“二皇子回来了吗?”

周后认真的修剪着盆栽。站在她身后的玉姑姑也不敢轻易打扰,这时,一句突如其来的询问,飘进了玉姑姑的耳中。

“听说今日启程,最迟明日就到。”

听到周后的询问,玉姑姑立刻回道。

“等他一走,便行动吧,切记一定要做的隐蔽一些。”

周氏淡淡的吩咐着,好似她要做的这件事,在她的轻描淡写下,是那般的微不足道。

关于萧奕允与萧和婉的事,就像周后之前的嗤之以鼻一样。其实她早有察觉,也一早便知晓。

身为一国之后,在楚国之内又有何事能够逃过她的眼线。

只要是周后想去了解的,她自然都会知道。

但这也不是绝对,关于江清月她就始终都摸不透,不是因为她不及其聪明,只是周后认为,一个丧门之女,此时还不足以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关于萧和婉和萧奕允的事,之所以周后一直没有将其挑明,其原因,第一,如果此事闹大,会引起两人的叛逆,一旦被当今圣上得知,会殃及到自己,第二,他们虽无血缘,但是名义上是亲兄妹,此事任由他们折腾,也是没有任何结果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周后她自己是向往爱情的,她本是一个温婉的女子。嫁给楚帝,是因为她心里深深爱着他,楚帝一直在扩充后宫,但这些根本动摇不了周后对他的爱,周后知道,身为帝王,后宫的扩充也是一种政治手段,为的是制衡各大家族。这些周后一直都是理解的。

但直到一个民间女子的到来,一切就都变了,她嫁给了楚帝,被封羽妃,也就是萧奕恒的母妃。

羽妃的到来,彻底激起了周后的嫉妒。

因为羽妃爱好的食物,楚帝就可以遍寻民间,为她找来。日日下朝,楚帝都会先去看她。并且日日在其身边入眠。

这一切都令周后嫉妒。

嫉妒会使人抓狂,周后的嫉妒日日夜夜伴随着她,久而久之,她心中的嫉妒化为了一个恶魔。

这个恶魔告诉她,让羽妃永远消失的办法,就是杀了她。周后可以允许楚帝心中没有自己,但绝不会允许他心中有别人。如果是自己亲手了结了她,虽心中舒坦,但一旦被楚帝察觉,自己将会被他怨恨,于是她便找来了另一名妃子,一样是妒忌羽妃之人。周后正好也是利用了这名妃子心中的嫉妒,怂恿她在羽妃生子之时动手脚,令其难产而逝。如此,解除了心头大患后的周后。欲望变的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大。她终于知道,想要在美女簇拥的帝皇身边站稳脚跟,权力是她一定要争取的,不仅是争取,还要将其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里,这才是她可如愿的唯一之路。

所以,当萧和婉,被贬出宫的那一刻,她并未出手,其实身在皇家,有很多的身不由己。或许离开,对于他们都好,如果这件事情没有被人发现,她自可不会去理会他们,让他们安安心心的过着,但现在被发现,逼得他只能出手了,在周后眼里,权力,始终大于一切,她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

但萧和婉和萧奕允并没有把握住。

“公主怀孕了。”

玉姑姑在犹豫再三后还是将这个秘密告知了周后,其用意,不言自明。她不想萧和婉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人世间。

玉姑姑了解周后的脾气,此事一旦败露,为了自己的利益,这个公主已经留不得了,但玉姑姑是看着公主长大的,实在是于心不忍。

这才希望借助此事,能够救萧和婉一命。

“怀孕了?”

周后有些惊讶,她回头看了一眼玉姑姑,那目光中的渴望,周后看的真切。

但对于被权利欲望操控的周后来说,这真切只不过是一个笑话。

于是周后随即笑笑的说道:“那也不妨事。”

周后的目光中没有狠辣、没有伤痛、没有惋惜、更没有身为母亲的怜爱与不舍。

那是一片混沌。

玉姑姑根本看不清周后此刻的内心。她不禁在心中打了个冷战,这样的周后是何等的可怕。

“娘娘…….”

玉姑姑还想努力的说些什么,哪怕一点也好,只要能够帮助到萧和婉。但话到嘴边,周后含笑的面容中的那抹混沌,却让玉姑姑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此时的她只有胆怯和恐惧。

“怎么?”

玉姑姑一直侍奉周后左右,两人相处这么长时间,周后自然知道,她的言外之意。

“奴婢有些不忍心。”

玉姑姑红了眼眶,她还是说出了心里的话,哪怕是面对着周后。她虽然知道萧和婉只有一死,才会不起风波,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难过。

“只是将她藏起来,你有什么不忍心的。”

周后折下一根枝杈,继续说道:“难不成你觉得我会杀了她。”

“不是吗?”

玉姑姑的惊讶完全写在了脸上。她完全没有想到周后叫她联系的人竟然不是为了除去萧和婉。

那可是楚国最神秘的暗杀组织。

话说回来,周后的心思又怎会是玉姑姑这么简单便可猜中的。如果如此,周后也不会有今日这般滔天的权利。

但周后确实最了解玉姑姑的,一句话便说到了玉姑姑的心里。

“当然不是。”

周后拍了拍手上沾染的尘土说道:“本宫还没那么笨,任由别人摆弄。”

“可只要公主活着,必定会引起风波。”

玉姑姑这话说的也没错,只要萧和婉在,他们的事情,就迟早被人暴露出来,现在,淑贵妃已经知道,这件事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知晓,它始终都是一个隐患。

“她要是不在,恐怕会引起更大的风波。”

周后淡淡道。

“奴婢不明白。”

“她要是死了,萧奕允还会在我的掌控之中吗?至少她现在还不能死。”

周云因这话说的不假,一旦萧和婉死了,萧奕允心中恐怕充满了仇怨,对自己也会离心,不会再乖乖听从自己的话,但是,只要萧和婉在自己手里,那就不一样了,萧奕允就算是不为了他自己,也会为了萧和婉,听从自己行事。

“淑贵妃想要看本宫手刃子女的戏码,那我们就演给她,她想要隔岸观火,本宫就偏偏不给她这个机会。”

周后玩弄着手上的玉镯,冷冷说道。

只有玉姑姑知道周后的可怕,周后的话音还未落,玉姑姑的脑海中已经预感到了层层的阴谋。

“娘娘想要怎么做?”

玉姑姑故作镇定的问道。

“将萧和婉故去的消息传递给她,想必她肯定会特别开心。”

后微抬玉手,扶着玉姑姑向内屋走去。

“是!”

刚走进门,周后突然停下来,笑着说道:“顺便再把羽妃如何故去的消息,传递给江清月。”

周后也开始了她的算计。

“是我们的人去吗?”

“不用,有人会替我们做的,她的可信度,可比,我们强多了。”周后玩味的笑了笑

“这台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章 两清 春暖花开燕归巢,恒王府中的一切好似都焕发了无限生机。到处弥漫着重生的喜悦。

而此刻在恒王府内,江清月着一席翩翩白裙漫步在绿荫环绕的清风中。她饶有兴致的拾起地上的花草,坐在了山水环抱的石亭中。看着手中的青草和鲜花,江清月突然心血来潮的将其编织在了一起,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个美丽的花环便浮现在了一双洁白细嫩的手中。

春季一如既往的美丽,令江清月的内心也得到了些许恬静的安宁。

萧奕恒已出关几个月了,前方还算平静,一直都没有战报送回。萧奕恒带走了小武,却留下了子腾,这是萧奕恒怕在他走的这段日子里,江清月无人保护,特意留下的。

江清月慢慢悠悠的扎着花环。根本没有发现白画与子腾已经出现在了亭中。

“小姐,思考这么久了,有何对策?”

白画看着江清月一直百无聊赖,故此问道。

“嗯?”

白画的话语,让江清月有些疑惑,一双大眼疑惑的看着白画。

“小姐不是在想怎么对付他们吗?难不成还真在这儿做如此无聊之事?”

也不怪白画这么想,萧奕恒被他们弄去打仗,独独留下江清月,白画想着,小姐如此聪慧,肯定是在此处思索对策,好先下手为强。

“这怎么叫无聊?这是情调。”

江清月起身将做好的花环,带在白画的头上。

“这么看还挺漂亮的,我再去编一个。”

江清月毫不吝啬的夸奖完自己的手艺,便再次轻盈的踏进了周围的一片花丛中,只留下白画呆愣在原地,以及一旁一直用宠溺的目光看着白画的子腾。

白画的脾气有些急躁,看着江清月如此悠闲,她有些着急,随即伸手准备将头上的花环摘下来,好去追江清月。

“不许拿下来。”

江清月背对着白画二人,弯身在花丛中。待白画的举动刚刚做起,一声清脆的喝令便传了过来。

江清月太了解白画了,她就算不看白画也能猜出她心中所想。

“小姐!”

白画放下伸到头上的手。

“一个女孩子脾气不要那么暴躁,以后夫君才会喜欢。”

说话间,江清月缓缓的从花丛中站起。而手中再次多出了一些青草和艳丽的花朵。她带着自己挑选好的花草,洒脱而来,再次回到了石亭中坐了下来。

她一边整理着刚摘来的花草,一边调侃着白画。

“是吧,子腾。”

江清月笑着看向子腾。

“白画什么样我都喜欢。”

白画过于腼腆,但子腾却一直都敢于表达自己的内心。

这也许就是习武之人素来的直率坦荡所至。

子腾的话,让白画羞红了脸,她有些不知所措。

“看看,我们白画的脸都红了,以后你可得好好调教调教才是。”

江清月继续饶有兴致的逗闹着白画。

“嗯,我会的。”

子腾满脸爱意的看着白画点了点头。

“哎呀,小姐。”白画跺了跺脚,焦急的说道:“你怎么就不担心啊,还有心情在这说笑。”

“不然怎么样?我给你哭一个?”

说话间,江清月将另一个花环也要编织完成了。

“那也应该想好对策才是啊。”

“你知道吗?我与紫楠第一次结缘,就是因为一个花环,可惜,十几年的友情,一夕尽散。”

江清月虽然言语间,风平浪静,但白画能够感受到江清月此时低落的情绪。

提起夏紫楠,江清月每每都不能忘却那份真挚的友情。

但不忘却并不代表不放不下,对于江清月来说,她很清楚,现在的夏紫楠已经不可能在于她彻夜谈心,更不会在一起嬉笑打闹了。

想到这里,江清月的落寞白画和子腾都能够感受的到。

“小姐”

白画想要安慰,却始终不知道怎么安慰。

她也自家小姐和夏紫楠友情的见证者,自然知道两个人以前是多么的亲密。

越是这样,白画就越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江清月。

“可能每个人的选择不同,她也有她的难处。”

江清月对夏紫楠不同,他们感情纯真,没有任何的杂质,虽然她理解夏紫楠的行为,但她终究不能原谅她。

“子腾,一会将这个给紫楠送过去。”

江清月将刚编织好的花环递给子腾吩咐道。

儿时,夏紫楠每每编出一个好看花环,便会送给江清月一个。如今,江清月编织一个给她,也算是两不相欠了吧。

“是!”

提到夏紫楠,白画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小姐,你说赫连倾城怎么还没找到,她都消失好一段时间了,哪来的土匪如此猖狂,想想都害怕。”

“既然是消失,怎么找的到?”

江清月整理了一下衣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她好歹也是三皇子的侧妃,他们怎么也不用心找找。”

白画想着,这淑贵妃千方百计的将她嫁给三皇子,不可能就这样失踪了吧。

“她作茧自缚,这是她的下场。”

也许是因为天热,亦或者是之前采摘花草的时候有些许劳累。江清月突感一阵口渴。于是便走到石桌边,倒了一杯茶。

“到底谁要害她?”

白画的脑海中,此时略过了诸多人影,但她一直也猜不透到底是哪一个要害赫连倾城。这一点白画始终都没有想明白。

“子腾你告诉她。”

江清月将茶水送入口中。

“萧奕陵!”

子腾自信的幽幽说道。

“为什么是他?”

白画有些吃惊,毕竟,赫连倾城一向得到淑贵妃的认可,与萧奕陵又是夫妻,萧奕陵又怎会下如此狠手。

“不是他还有谁?他可是皇子,要真心寻找,早就破案了,哪有土匪这么明晃晃的将一个活人劫走后,还不留痕迹的。”

子腾瘪了瘪嘴。

“这赫连倾城,到底做了什么,让枕边人,下如此狠手。”

白画歪了歪头问。

“有时候枕边人,就是一把刀。”

说到这里,江清月心中灵机一定,继而看了看身边的这两人,打趣道:“白画,你可要小心了。”

“小姐,我们还没成亲呢。”

说到枕边人,小姐竟拿自己打趣,白画不免有些扭捏。

“等他回来,给你们主婚。”

江清月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萧奕恒。

“谢王妃。”

子腾这时突然提高了嗓门。

他盼的就是这一天。其实之前,他就有向萧奕恒隐晦的提过此事,但一直没有等到萧奕恒正面的回答。今日能够听到江清月的应诺,这也算是将此事定了下来。子腾又怎会不兴奋。

“这赫连倾城从小趾高气昂惯了,如今家道中落,还不悔改,也是咎由自取了。”

子腾淡淡说着。

“萧和婉还没有消息吗?”

江清月悠悠的望着远处的青天白云,怅然若失,以前那一个个鲜活的身影,到的今日却一个接一个的远离。

提起了赫连倾城,江清月自然也想起了萧和婉。

“还没有,我们去江南转了一圈,也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

子腾回道。

“她不是死了吗?”

在萧和婉出事不久后,外面便在传言,萧和婉失足已经摔死,她的尸体坠入了悬崖,却始终都没有找到。

坊间还传,萧和婉已经不是皇室中人,且得罪的人众多,所以并没有人去为她收尸。她的尸体或许也已经被狼群叼走。

萧和婉在这世间已经完全变成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所以坊间也只是传了一下,便停息了。

“她死了,萧奕允怎么会如此的消停。”

江清月对于这种小道消息的流言蜚语一向是从来不信。

她也猜测出来,萧和婉若是真死了,萧奕允怎么会,还如此意气风发。

她们之间的事,江清月也是知晓的,只是她一直都没有表露出来。

“那她到底藏在哪里?”白画想了想,“会不会远走他乡了。不在大楚了,或者去了深山老林?那这样,找到她就难了。”

“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既然她要控制萧奕允,肯定会将萧和婉放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可能离我们并不远。”

江清月玩弄着手中的花环,漫不经心的说出了心中的一个猜想。

“或许就在这丹阳城内,子腾你好好找找,但是,千万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江清月环视一圈说道。

“是!”

“丹阳城?他们不会这么大胆吧?”

白画听到这里有些吃惊。毕竟丹阳城可是天子脚下,这般明目张胆,白画确实是没有想到。

“越是危险的地方才越安全。”

灯下黑也许就是对江清月如此猜想的最好的解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两不相欠 虽是春季,但不知为何,在入夜后的春里,夏紫楠感到了一丝寒意。

屋内圆桌上,还放着江清月送来的花环。

夏紫楠夜不能寐,便在月光的陪伴下,回想着儿时与江清月的点点滴滴。站在窗前,仰望夜空,夏紫楠双手环臂,在微凉中苦苦自笑。

“小姐,外面风大,赶快进去吧。”

说话的女子,是夏紫楠的陪嫁丫鬟庆儿。

“庆儿,以后我与她便真的毫无交集了。”夏紫楠在庆儿的搀扶下,慢慢走进里屋。

“小姐,你想太多了,她只是送了个花环。”庆儿也知道自己的安慰软弱无力,但她现在真的不知道如何能够让夏紫楠不去想那个儿时的玩伴。

“你不知道,我们因它结缘,如今,也以它结束罢了。”

夏紫楠摸着花环喃喃自语着。

“小姐,你别太伤心了。”

“是我的天真和嫉妒葬送了我们的情谊。我一直以为,她不会知道萧和婉的计谋是我所为,我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原来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夏紫楠自嘲着。

“她那么聪明肯定会知道的。”

当初,萧和婉在太后寿辰上,当面揭露江清月有意谎称喜爱莲花,故意制造自己喜好与昌平公主相似一事,其实是夏紫楠在暗中捣鬼,因为熟悉江清月的,不过就两人,白画与夏紫楠,江清月很容易猜想到自己。

“小姐,你不要太自责了。你们只是立场不同。”

庆儿连忙安慰着,她不忍心看着夏紫楠这么伤心。

“是啊,立场不同,但终究还是我对不住她。”夏紫楠拿起花环,幽幽的叹息道。

夏紫楠说完这句话,脑中的思绪再次沉浸在了两个女娃的欢声笑语中。

过了好一会儿,夏紫楠才勉强抽离回忆,毫无神采的问道:“王爷呢?”

“王爷在书房已经睡下了。”

“呵呵....”夏紫楠像是在嘲讽自己,“你看,就算是他身边没有一个女人,他依然不会来找我。”

“小姐!”

看着夏紫楠的样子,庆儿有些心疼。

“不管怎么努力,他都对我不上心,庆儿,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好?”

夏紫楠眼含泪水,满脸苦容的问道。

“小姐很好,是王爷不懂珍惜。”

“是吗?为什么他看不见呢?”

夏紫楠擦了擦脸上滑落的泪水。

“小姐,我相信,王爷总一天会看见你的好。”庆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夏紫楠了。

“总有一天?是哪天?我有时候想着,所做的努力,是否正确,我都已经变得不似以前那么快乐了。”

夏紫楠两眼空洞,看向远方。

“小姐!”

“帮我收拾收拾吧!”

夏紫楠突然站起身来,那气势,在庆儿看来是如此的坚定。

“这么晚了,小姐要去哪儿?”

“去找清月,我不想对她有所亏欠。”

用了两刻钟,主仆二人,便来到了恒王府邸。陵王府与恒王府,两个府邸相差不远,若是平时,只需一刻钟便能到,但在来的路上,夏紫楠一直心事重重,所以走的慢了许多。

来到门前,庆儿前去敲门

‘砰砰砰’

三声门响,屋内有人回话。

“谁呀?这么晚了。”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嘴里有些不耐烦。

“我们找你们家王妃。”

庆儿立马搭话。

“不见不见,这么晚了,可能王妃都睡了。”说着中年男人,准备关了大门。

“我与她是旧相识,麻烦你把这个拿给她,她自然会相见的。”

夏紫楠见大门要关上,随即主动上前,将自己从怀中取出玉佩递给了门夫。

这个玉佩是她的随身品,江清月自然是认得。

看着接过手的玉佩,中年男子顿感此玉佩定时价值不菲。在打量夏紫楠的穿着,一身贵气,感觉不像是出身普通人家,或者是穷苦之人。

若真是个贵人,那自己可是万万得罪不起,男子立刻缓和语气的说道:“你们先在这儿等着,容我先去禀报王妃。”

不久,大门重新打开。

“贵人,王妃请你们进去。”

江清月的卧室布置的并没有多华丽,也没有多庄重,倒是多了几分温馨。夏紫楠刚进去,便看着江清月一个人,默默的坐在长椅上。

夏紫楠进来也有一会儿了,但江清月却始终沉默,没有与其说一句话。

如果换做以前,二人相见必定寒暄不止,但现在看到眼前如此冰冷的江清月,夏紫楠心中唏嘘不已。

“你先出去吧。”

夏紫楠吩咐着身边的庆儿。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了江清月和夏紫楠两个人。

“坐吧!”

江清月淡淡得指了指旁边的木椅,而夏紫楠从她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

“有事?”

见夏紫楠坐下,江清月冰冷的话音再次传来。在夏紫楠看来,此时的江清月好似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陌生人。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淡薄的冷漠,不带一丝情感,这令夏紫楠心中有着些许难过。

“我想把这个给你。”

夏紫楠从怀中,取出香料。

“这是什么?”

江清月如机械般接过来问道。

“清柠香。”

江清月不懂,这夏紫楠是什么意思,满脸疑问的看着她。

“当年羽妃生育时,因难产而死,太医一直,找不到病根,其实是因为此香的缘故。”

夏紫楠娓娓道来。

羽妃是萧奕恒的母亲,夏紫楠这番话一出,才真正在江清月心中掀起了波澜。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认为羽妃当时生育萧奕恒时,气血两亏,才会导致难产,就因此事,当初还诛连了为其接产的一众下人,就连当时的太医,都收到牵连,没有逃脱。没想到,这里还有其他的隐情。

“你从哪里得来的?”

江清月情急之下,话音中明显透露着一种急迫。在这急迫的催使下,江清月整个身子都向其前倾了不少,这明显就是一种紧张急迫的表现。

这时,夏紫楠才稍稍看到了一个有些许情绪的江清月。

“淑贵妃处。”

淑贵妃是夏紫楠的婆婆,但她现在回答的没有丝毫隐瞒,这有些让江清月吃惊。

“就算我不说,你不也能猜到吗?”

夏紫楠猜到,淑贵妃的名字一但说出来,江清月心中必有疑惑。

于是夏紫楠看着江清月疑惑的目光继续说道。

“为何要给我?”

“我.............”

夏紫楠想说,“我想弥补对你的亏欠。”

但她知道江清月的为人,江清月爱恨分明,这点举动,可是不会打动她,所以夏紫楠还是理性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萧奕恒是你夫君,你理所当然应该知道,难道不是吗?”

“那你可知道,这样一来,淑贵妃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江清月捏了捏手中的香料。

淑贵妃既然如此对待萧奕恒,那江清月是不会放过她的。

“我知道”

夏紫楠镇静的说道。

“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江清月知道夏紫楠给她此物的真正用意,既然夏紫楠说不出口,江清月便帮她说出又有何妨。

虽然没有得到她的原谅,但夏紫楠也很开心,至少她不会再受良心的谴责,她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放下了,于是她欣慰的点了点头。

“那我回去了。”

夏紫楠站立起,准备向外走去。

“我理解你。”

江清月看着夏紫楠的背影,说出了心中一直想说的话。听到此话,夏紫楠突然驻足,心中愕然,矗立不动,但她并未回头。

江清月继续说道:“夏紫楠,不要为了一个不爱之人,委屈了自己,他不爱你,你做再多,也没用,你要为自己而活。”

“谢谢!”

此时夏紫楠的眼眶中落下一丝晶莹。

夏紫楠带着庆儿,走在大街上,虽然夏紫楠依然没有说任何的言语,但庆儿能够察觉出,她的情绪好了很多。

“小姐你们和好了”

庆儿轻声问道。

“没有!”

夏紫楠摇了摇头。

“那我怎么觉得你挺开心的。”

得到这样的回答,庆儿自然越发的好奇。既然没有,为何小姐还如此开心。

“是我想开了。”

这么多年,夏紫楠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幸福生活里,如今她终于能够面对现实,做回自己了。

“想开了,就好。”

“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如此美丽。”

虽然是深夜,外面漆黑一片,但主仆二人,却带着心中小小的喜悦,一前一后消失在了黑夜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黑狗血 昌平公主府内的膳厅,此时摆放着一个大圆桌,桌子上的菜品可谓一应俱全,江清月和吴氏还有赫连清雪此时便围坐在桌前,一边品尝着美味佳肴,一边欢笑畅谈。

“来,清月,多吃点这个。”

吴氏往江清月的碗里,又添了一大堆的吃食。

江清月在家闲来无事,又许久未见吴氏与青雪,便专程过来探望。

“娘,够了够了。”

江清月眉眼挂笑的看着面前碗中堆满的食物,心情可谓大好。

“咳!”

青雪看着两人,故意咳嗽着,她侧着脑袋吃味的说道:“娘,我记得你应该还有一个女儿才对吧?!”

“来,这个给你。”

吴氏将最近的鸡腿,夹给青雪,并无奈的说道:“多大的人了,还吃姐姐和娘的醋了。”

“谁让你眼里只有姐,都看不见我。”

青雪撒娇的说道。

“你那么胖,谁看不见你啊。”

吴氏的打趣令江青月淡雅的面容上挂满了笑容,但此时,令一个可爱的小美女却嘟起了小嘴,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娘,我哪胖了,他都说我刚刚好。”

青雪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材,立刻反驳道。

“青雪,他是谁啊?”

江清月从青雪的表情里看出,她对这个人,挺有好感的,不然为何对他的话如此在意。

“就是一个朋友啊。”

青雪眼神闪躲,立刻将头埋下去,拼命一般使劲扒着面前的饭,一边吃一边还催促着江青月和吴氏。

“你们快吃吧,不然就会凉了。”

清雪这也是想借助面前的美食,堵住姐姐和母亲的嘴和好奇的心。

江清月看着青雪总觉得她有些心虚。若是普通朋友,大大方方说出来就好了,何必这样躲躲藏藏,青雪的态度,明显就是不想让自己知道,不过,既然她不说,江清月也不好在勉强。

“青雪,我给你说……..”

江清月想要提醒青雪,可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浑厚男音打断了。

“王妃”

伴着话音,子腾此时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从他急切的表情可以看出,子腾一定是有要事要禀报。

“怎么了?”

看子腾如此,江清月停下手中的碗筷,立刻问道。

子腾看向吴氏母女,有些欲言又止。

“没事,你说。”

对她们俩,江清月自然是信的过的。

“我们在城南的一个庄子里发现了萧和婉。”子腾禀报着。

“萧和婉不是死了吗?”

青雪有些吃惊。

“那只是障眼法。”

江清月漫不经心的回了清雪一句便对着子腾问道:“你们有没有派人盯着?”

既然发现了萧和婉的身影,那可不能放过他们,江清月想着,这得好好利用才行,一旦将此事公布出去,那皇后这边就不需要我们动手了。

“一直盯着呢,但那庄子周围高手如云,我们也不敢随意靠近,惟恐被发现。”

子腾如实禀报。

“先跟进,我们再进行下一步的打算。”

“是,还有.......”子腾说话有点犹豫,他知道这件事一旦被江清月知道,肯定会引起大怒。

“还有什么?你说吧。”

江清月慢慢悠悠的将茶送到嘴里。

“还有,还有就是江府,大门被人写上一个大大的死字。老将军的墓碑也被人推倒。”

这件事,江清月早晚会知道,子腾索性把所有的事情,一次性说完。

‘嘭!’

子腾话音刚落,江清月用力将杯子砸在了桌子上。这么大的声响,足以能够看出她的怒气。

在场的其他三人齐齐的看向她。

“到底是谁,做如此有损阴德之事。”

吴氏怒不可遏,挖人祖坟,扰人安息,发生在谁身上,都会难掩心中的愤怒。

“还不知。”

子腾也是苦思许久,也没有想到答案。

“姐,我们过去看看吧。”

江府的大门外,被几个好事的百姓,围着。

“这什么时候有的”

“我也是今早看见的,你说谁这么大胆。”

“我估计是寻仇的”

“你怎么知道?”

“不然,谁会做这事?”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将江府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

“都散了散了。”

青雪连忙驱逐看戏的百姓。

“走吧走吧”

百姓散去后,江清月看着原本朱红色的大门上面用黑色的墨汁,写着一个大大的死字,门的中间,被一只箭,深深的插入。对于江清月而言,此刻眼前所看到的景象,就像是被仇家寻仇。

江清月表情凝重,她看着自己的家门,谁也不知道她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去找些水,将他擦去吧。”

江清月冷静的吩咐着。

江清月没有犹豫,继续走向江鹤轩的墓地,墓地狼藉一片,墓碑已倾倒,而且中间有了些裂痕,看像是被人砍了一刀,坟头还有一大片血迹,看着甚是吓人。

“娘......”

看到这一幕,青雪都觉得骇人,连忙前去牵住吴氏。

刚刚还镇静的江清月,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却再也难掩心中的愤怒和愧疚。

那深深的眼窝也在这一刻涌出了晶莹的泪滴。带着深红的双眼,江清月缓缓的靠近着江鹤轩的墓碑,直至无限靠近,江清月在墓碑前蹲了下来。她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条洁白的丝帕,轻轻擦拭着墓碑上面的污垢。

吴氏蹲下来,用手指沾了点地上的血渍,在指尖揉搓,她表情凝重,满心疑惑的说道:“黑狗血?”

“这到底是谁,做事如此恶毒,还在这儿撒上黑狗血”

吴氏看着这场面,怒火中烧。

“娘在这儿撒黑狗血,是什么意思?”

青雪年纪轻,对这些并不懂,也在理。

“在坟头上撒上黑狗血,意思是让这下面的人,永世不得超生。”

吴氏解释着。

听完吴氏的话,原本还在擦拭墓碑的江清月,立刻将手停在了半空。

因为江清月背对着所有人,所以现在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知道江清月此刻的表情是什么,更不知道她在听到吴氏的话后,心中又是何等的愤怒、愧疚、伤痛。那波涛翻腾的情绪又会让这个柔弱的女子做出何等疯狂的事。

“如此阴毒之事,也做的出,也不怕遭报应。”青雪嘴里咒骂着。

“青雪,你去拿个扫帚,把这儿打扫一下。”吴氏看着这狼藉一片,立马吩咐着,她连忙过去帮江清月,把墓碑扶起来,放在原位。

她现在不能消除,江清月心中的痛,只能帮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爹,是女儿不孝,打扰到您了。”

江清月蹲在地上,摸着墓碑上的裂痕,言语中带着哽咽。

“清月...”

江清月从未把脆弱的一面展现给任何人,吴氏也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想要安慰安慰她。

“娘,我想一个人单独呆会,你和青雪先回去吧。”

江清月柔声说,此刻的她,伤心欲绝,只想安安静静的呆在父亲的身边。

吴氏顿足,她有些担心江清月,想留下来,可江清月的性子执拗,这个时候,还是让她冷静会,思虑再三,最后,吴氏还是她拉着青雪离开了这里,在远处的一片密林中静静得等待着江清月的身影出现。

现在,这片狼藉中的幽静里只剩下了江清月和那块冰冷的墓碑。

“爹,对不起。”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尽的泪水,江青月只有在自己父亲的面前,才会变成那个最为可爱柔弱的女子模样,但此刻的泪却并不是江青月的柔弱,她是恨,恨自己无能,连逝去的父亲都保护不了,这又何谈复仇。

任由泪水滑落,江清月根本不想去理会。她用力的扒着墓地周围的草,她只想父亲能够安息,而不是如此刻这般不堪。这是江清月最不能容忍的。

“是女儿疏忽了,女儿该死,让他们扰了您的安宁”

江清月拭去满脸泪水。

“不过,爹,您放心,女儿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江清月双拳紧握,指甲深深的嵌入手掌中,整个手,被血染的一片红,但手上的痛楚,哪及心里的伤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命数 江清月从江鹤轩的墓地回来后便一直一个人呆在屋子里,谁也不想见。而屋外的风好似也在这一刻迎合着江清月此刻的心情,刮的尤为猛烈。

暗无星月的夜晚,狂风不断用力拍打着院内老树的枝叶。

在一阵哗哗声响下,白画的哀叹都被淹没在了烈风中。

自从江清月回来后,白画和子腾谁也不敢去打扰,只得静静的坐在庭院中的石亭内。

一开始二人彼此也是互相沉默。但时间一久,白画那原本忧虑的心便再也难以抑制。

一声声的哀叹,令一旁的子腾深感忧虑。

“白画!要不然,你进去看看吧。”

子腾知道白画心中的担忧,便想劝她去亲自看看。

“小姐,不让我们打扰,还是等会吧。”

白画看向江清月的方向始终都是心绪不宁。但白画了解江清月,越是在她难过的时候,她越不喜欢身边有人陪伴。所以白画还是抑制住了心中的担忧。将独处的空间留给江清月。

“别担忧,她比你想象的坚强多了,不会有事的。”

子腾与江清月相处的不多,但是他能够从江清月的言行看的出来,江清月绝对不是这么轻易便能够倒下的人。

白画也知道,如果是平时,江清月绝对不会被轻易的打倒。但今天江清月遇到的却和以往大不相同。

自己父亲的陵墓被如此侮辱,让其在九泉之下都难得安宁。

这对江清月是何等的打击。白画真的不知道这次,江清月会不会还能平安的度过。

“小姐的命,实在是太苦了,好不容易过两天安生的日子,如今又遇到这样的事。”

白画难过的将头搭在了子腾的肩膀上。

子腾满脸柔情,看向白画,柔声的安慰。

“你放心,有殿下在呢。”

“嗯!”

白画现在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寄希望萧奕恒能够早点的归来。

子腾就这样一直坐在白画的旁边,温柔的将其轻搂入怀。

周围的空气中再次弥漫着沉沉的寂静。

在这种沉默中时间还在缓慢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白画突然抬头看着子腾说道:“我昨天听一个大师说,人的命运一开始就是被安排好了,一切皆有定数。”

白画的言外之意,就是想说,江清月这一生的苦难本就是上天注定。

她不想其受苦,但又能力有限。

也许这样的说辞,只是白画想给自己找一个安慰而已。

此刻白画的内心是矛盾的。

她既想江清月能够脱离苦难,但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怎么?你信命?”

子腾有些哑然失笑。

“你不信?”

“不太信!”

子腾是个武人,自小杀戮惯了,若真信命,他都不知道死了几百回了。

听到子腾的回答,白画更感内心的无力,于是她瞬间坐好,严肃的看着子腾正言道:“那为什么,有些人生下来便是达官贵族,有些人生下来便是贫苦百姓,有些人坎坎坷坷过一生,有些人却是平安喜乐一生。这不是被安排好了是什么?”

“这只是出生不同而已。”

子腾显然是不相信白画的言语。

“是,所以你被安排了不好的出生。”

白画信誓旦旦的说。

“安排?”

子腾有些错愕,出生怎么会被安排?

“对啊。”

白画点了点头。

“那萧和婉呢?她怎么会沦落至此?”

子腾想要扭转白画的思想,便特意拿出萧和婉做例子。

萧和婉出生皇室,但现在也只得过着见不得人的生活。

“萧和婉,是因为她本命星陨落,看吧,她也活不了多久了。”白画心有成竹,脸上带有喜悦。

子腾对白画的言语感到奇怪,白画突然对这些命理的东西,知之甚深,不过子腾转念一想,只要白画心里有所安慰,信信命理也无所谓,由着她去吧。

“你,说的对。”

子腾笑着附和着,一脸宠溺。

“所以,我怀疑,小姐肯定是被人下了东西,才会这样,做什么都不顺。”

白画思考着说。

“那你想怎么做?”

子腾难得看到白画如此认真的一面,于是笑问道。

“当然是逆天改命了。”

此言一出,子腾有些坐不住了,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但他又不能让白画看出来他此刻心中的想法,于是拼命憋笑道:“这也能改?”

“那是自然,你看着吧,等我弄好了,保证小姐以后都不会有烦恼,都会平平安安的。”

白画瞬间沉寂在自己的谋划中,越想越是得意,脸上也不知不觉挂上了一抹微笑。

“嗯!”

“我去给小姐送点吃的去。”

想到了解决办法,白画心情愉悦了许多。

“你把这个一块拿去吧。”

子腾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白画。

白画满脸疑惑的接过一个信封。

“这是殿下的”

看出白画心之所想,子腾主动开口解释了信的由来。

“知道了!”

而屋内,江清月一个人坐在木椅上,眼神飘向远方,白画很少看见江清月这一面,上一次,还是在老爷去世的时候,她端来点心,放下江清月面前,“小姐,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吃点吧。”

江青月并未动,白画继续劝说,“小姐,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

白画还没说完,便拿起桌上的东西往嘴里送,白画惊讶说,“小姐,你终于想通了。”

“我若不配合,怎么对得起他们精心布的局。”江清月冷笑说。

“这到底是谁?如此的恶毒。”想到今天的事情,白画便有些气愤填膺。老爷喊冤而死,还有凶手逍遥法外,如今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无非也就那么几个。”江清月淡淡道。

白画,从怀里掏出,信件递给江清月,“这是子腾拿给我的,殿下的书信。”

江清月放下手中的东西,小心翼翼的从信奉里拆开看着,不多时,慢慢悠悠的将信放下。

“说什么了”白画问。

“一封平安信。”江清月恍惚道。

萧奕恒,在信中告诉江清月,西北部边关一切都好,只不过最近几日,西北军突然不进攻,只是安宅扎营,平静异常,恐有什么变数。

“那殿下什么时候回来?”自家小姐这边有人要下手,王爷那边又远在边关,两人的状况真让人担忧。

“不着急”江清月有些答非所问。

“嗯”

“那小姐你多吃点吧,这个点心要新鲜的才好吃。”看着江清月不言语,白画也不问,她拿起桌上的大饼,将它分成两瓣,递给江清月。

江清月接过来,咬了一口,感觉与之前,有些不同,它口感香脆,带有一股浓浓的奶香味,“这里面加的什么?”她问着。

“羊奶,小姐喜欢吃,白画天天给你做。”江清月多吃了几口,白画自然高兴。

“怎么想着在里面放羊奶,之前你没做过。”江清月咬了一口,问。

“是三小姐教我做的,三小姐说,这饼加了羊奶才会更加的香甜。”

“青雪?”江清月喃喃道,总觉得青雪这两天有些不同,她以前对这些东西,都不会有兴趣的,“她怎么会这些?”

“听说是新认识的朋友教的。”白画坐了下来,想了想继续说,“不过,我感觉三小姐应该对那个朋友挺有好感的。”

“嗯?”

“小姐,你没发现吗?最近三小姐不仅对穿着要求甚高,还喜爱研究各类厨艺,像这个羊奶做饼,我都没见过。”

江清月一直想让青雪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能够共度一生。对于这个人,人品如何,江清月还不能拿捏好,若是真心爱着青雪,她自然是会成全的,若是利用她,来对付自己,那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程鸿 青青草地里,少男与少女,手拉着手,走在小溪边。潺潺的溪水,倒影着两人,甜蜜的面容。

“鸿哥,我们去那边休息会吧。”

青雪指了指,前面的草地。

“好!”

应声的男子,没有一丝书生卷气,身体强壮,看向青雪的眼神,温柔异常。

两人相识一月有余,青雪爱好音律,在轻音阁里,她即兴弹奏了一首曲子,突然对面传了箫声与她附和,两人从未见面,却能琴萧和鸣,异样的情愫,在两人之间回荡。

坐在青草地上,青雪依偎在男子肩头化为一幅精致的画卷。

宛如一座巍峨的山,与溪水为伴,交缠相容。

柔与刚,在美卷中呼应。

青雪拆开用白色绢帕包裹的乳白色糕点,递给男子。男子咬了一小口,一种熟悉感,瞬间刺激着男子的味蕾。

“你怎么做的?”

看他的反应,青雪知道,这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她脸上带有红晕,欢喜的说道:“你来自草原,不习惯我们这边的饮食,我特意找了你们家乡的食谱。”

“很好吃,辛苦你了。”

男子满脸柔情

“你喜欢就好。”

说着,那殷红的脸颊再次投入到宽阔的胸膛内。

男子名叫程鸿,来自草原,原本家里殷实,因为天灾,产业破灭,父母染上重疾不幸身亡,他只能来丹阳城寻亲,无奈,一直没找着,夹寒交迫下,略懂音律的他只得在轻音阁寻了一份差事,一遍挣点盘缠,一遍继续寻亲。

“青雪,你真不介意我的身份吗?你和我在一起,只会委屈了你。”

程鸿眉头微皱,对于青雪的身世,他没有想过要细细追问,但青雪还是告知了程鸿她与江清月的关系。

“我们之间也没差多少啊,说到底我现在也是寄住在别人府里呢。”

青雪帮程鸿擦了擦嘴角。

“这怎么能一样,你姐姐是四王妃,而我则是个无名小卒。”

程鸿情急之下,抓住青雪的手,眼神里尽是落寞。

他怕青雪有一天会碍于家族,而与他分开。

程鸿每每在提起江清月的时候,他都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也许下一秒,身边的人儿便会在他身边消失不见。

毕竟是皇亲,程鸿真的没有自信能够带给青雪任何承诺。

青雪伸手,抚平程鸿紧皱的眉头。

“那些都是属于我姐姐的,与我没什么关系,况且娘亲与姐姐都不是看重出身的人。”

“那我来自草原他们也不介意吗?”

程鸿还是有些担忧。

“当然不会介意,你放心,只要我们努力,他们定会赞同的。”

程鸿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此刻青雪充满信心的坚定信念,

“认识你,真是我三生有幸。”

天真的青雪,处处都在为他着想,这让程鸿的内心瞬间变的复杂烦乱。

“我也是!”

青雪脸颊通红,将头埋在程鸿的肩上,这是她爱上的第一个男子,以前书上所说的琴瑟和谐,情投意合,那么幸运的降落在她的身上,此刻她已经情根深种,无法自拔,就算是家人反对,她也打算斗争到底。

“青雪,你愿意和我一块离开这儿吗?”

程鸿暗暗下了决心。

“去哪?”

青雪突然抬头侧身问道。

“去天涯海角,去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青雪的温柔,善解人意,一往情深,让他忍不住深陷,若是他做的隐秘些,不引起青雪的怀疑,不让她知晓自己的身份,继续隐瞒,或许真能与她共赴余生。

“有你在,哪都行。”

“青雪,你姐姐和你娘亲,她们喜欢什么?或者喜欢做什么?”

程鸿想到这里,便决定将自己的使命尽快完成。只有将这件事快速做成,他才可以带着青雪脱身。

“你问这做什么?”

青雪端坐起,有些疑虑,毕竟呆在江清月身边久了,她多少学了点江清月的心思缜密。

“我想要投其所好,这样才能得到他们的认可。”

被青雪质问,程鸿脸色依旧如常。

“你不是说,现在还不能告诉他们,我们俩的事情吗?”

“我想要先有了作为,再光明正大的去提亲,但是我想要多了解他们一些,这样才会更加容易不是?”

程鸿宠溺的摸了摸青雪雪白的额头。

“嗯!”

青雪转念一想也在理,这么久了,她对程鸿的人品还是信的过的。

她想了想,认识江清月这么久了,好像江清月除了复仇,并未有任何的嗜好,整个人,都是无懈可击的,只是青雪不知道的是,自己便是她的软肋,想了许久。才想到白画前两天说的话。

“姐姐最近很忙,好像在收购粮草,我们还是先不去打扰她了。至于我娘亲,她喜欢各种绣活。”

粮草?这江清月好端端的在丹阳城呆着,为何要大量收购粮草?一个小小府邸,怎么用的了这么多?数量如此之多,只有人数多的地方,才能用到,哪里能用到呢?程鸿细想之下,终于有了自己的答案。

是军营,只有军营才会需要如此多的粮草。现在行军的只有萧奕恒,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萧奕恒,恐怕,萧奕恒在前线出了问题,江清月才会如此。这真是个好消息。

“你怎么了?”

许久没有听到程鸿的回应,青雪推了推他。

“我在想,我们那边有一种独特的绣品,或许你娘会喜欢。”

程鸿迅速收回心思。

“好,等时机成熟了,我们给娘一个惊喜。”

这时,旁边的树叶,有了微响,程鸿习武多年,对于一点细微的响动,他都能分毫不差的有所觉察。

“青雪,我看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不然被你娘发现可不好。”

程鸿催促着。

青雪看了看天色,她今早借口出来给娘买东西,偷偷溜出来,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现在若还不回去,确实有些不好,她起身,拉着程鸿的手不舍道:“那我先回去了。”

“好!”

青雪边走边给程鸿挥手,程鸿淡淡的笑了,待青雪走远,他收起了原来的柔情,冷声对着刚刚响动的树叶说道:“出来吧。”

“少爷!”

一个魁梧男子,从树后走了出来,身上背着弓箭,腰间挂着佩刀,恭敬的向程鸿行了礼。

“什么事?”

程鸿冷声问道。

“老爷,让我带话给您,让您早点结束,尽快返回,他说,萧奕恒与江清月警觉性高,你又孤身一人至此,怕有什么变数。”

“你回去告诉他,我已有把握,会尽快回去的。”

程鸿冷冷说道。

“是,还有………”

男子有些吞吞吐吐。

“还有什么?”

“老爷让您,切莫对大楚女子动心。”

男子有些惧怕程鸿。面色明显有些紧张。

“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诱饵 深夜,周后的寝宫内,台上的烛火微弱的闪烁着。

孤寂的夜渲染着寝宫,宁静且沉暗。

周后坐在铜镜前,慢慢的打理着自己的长发。她动作轻缓,细致异常。

偶见一丝白发,周后娴熟的将其拔除。

“娘娘!这是刚传来的消息。”

玉姑姑手里攥着一张字条,走了进来。

周后接过字条,迅速打开,看完内容,周后脸颊挂笑的将字条再次合起。

“娘娘!这消息属实吗?江清月狡猾无比,我们可得多留着心眼才是。”

接过周后递来的字条,玉姑姑看了一眼,便疑心的提醒着周后。

和江清月打过几次照面,她自然是知道,江清月的手段。

“她是一个好的对手”

周后对着镜子,轻抚着自己的发丝。

“娘娘打算怎么办?”

玉姑姑说着走到周后身后,主动帮其打理着秀发。

在这个过程中,玉姑姑时不时的往周后的发丝上抹着东西,周后一向对自己的头发珍爱异常。这么多年来,她的头发一直柔顺,乌黑,只因年少时,楚帝说过,她这头发甚是好看,心爱之人的话,她便记在了心里。

“自然是揭露了。”

周后淡淡道。

“可是娘娘,万一这是她抛下的饵,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玉姑姑继续抹着花油。

“这本来就是一个饵。”

“娘娘怎么知道的?”

玉姑姑有些疑惑。

“军营里的粮草,若是短缺,大可上报陛下,陛下直接再拨发便可以了,何至于让她一个女子去筹措?”

周后冷冷道。

“可奴婢听说,这次的粮草短缺,是因为四皇子的手下,不小心点着了粮仓所至,且四皇子一向不得陛下喜爱,若此事被陛下知道,恐会引起暴怒。所以想想,江清月如此做,也是无可厚非。”

玉姑姑的分析也不无道理。

“你真觉得萧奕恒不得陛下宠爱?”

话音落下,铜镜里,周后的脸瞬间变的有些扭曲。

“难道不是吗?他从小身边除了几个贴身侍卫,几个太监,便没有任何的人,无权无势,孤身长大,二皇子、三皇子,都有了爵位,但偏偏只有他,毫无爵位在身,空有一个王爷的头衔在。此去西征,也是因为路途艰辛,其他人都不愿意挂帅出征,这才落在他的头上。”

玉姑姑说的的确很有道理,这么多年来,萧奕恒,便是那个不受宠的皇子。

“可他手里有武陵军”

周后冷冷道。

“那是因为二皇子、三皇子之间的争斗过于明显了。”

“人人都以为,萧奕恒不受宠,所以在这场夺嫡的争斗中,自动的将他排除在外,这便是陛下的高明之处,他表面上,让所有人,都觉得,因为他的出生,才会让羽妃难产而死,连着他也遭受了陛下的嫌弃,其实不然,他只是让他远离这场夺嫡的战争,让萧奕陵与萧奕允斗的你死我活之际,他再背后扶持他,武陵军,表面上是陛下迫不得已而为,其实是陛下早已在为萧奕恒谋划。而西征,其实是陛下给萧奕恒树立威望的借口,他一旦从战场回来,他的威望,便远超所有人。”

周后早已洞悉了一切。

听完周后的分析,玉姑姑有些后怕,她不自觉的停下了手。战战兢兢说道:“娘娘,我还以为陛下………”

“你以为陛下真的对萧奕恒不管不顾?其实他才是那个背后操纵一切的人。”

周后悠悠起身,向着躺椅走去。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做的一切都是徒然的?”

玉姑姑想到周后的话,有些后怕。

“计划是一回事,但能真正实行又是另外一回事。”

周后慵懒的躺了下来,毫不在意的淡淡道。

“那娘娘打算怎么做?”

“顺水推舟”

周后简单几个字,便说出了所有。

“奴婢不懂,”

玉姑姑跟着皇后,很多年了,会看眼力,但对于周后,她却始终看不懂,玉姑姑只知,周后是一个极其心思细腻的人。

“把江清月偷偷筹备粮草的消息继续透露给淑贵妃,想必她会按耐不住的。”

周后的计策确实是妙。

淑贵妃一直想找机会除掉江清月,若真发现此事,她会忍不住不出手。让这二人斗个你死我活,才有利于周后出手。

“如此以来,他恐怕会暴露了。”

玉姑姑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程鸿。

“本宫就是要他暴露。”

周后摸了摸长指淡淡道。

“娘娘的意思是?”

“你知道江清月的缺点是什么吗?”

说到这儿,周后露出一丝笑容。

“疑心太重,太过狡诈?”

玉姑姑想了想,猜测道。

“这些都不是什么缺点,她什么都好,最大的缺点,也是致命的缺点,便是太重情了。只要我们好好利用这点,便能给她致命一击。”

周后慵懒的换了一个姿势,侧躺而舒。

“娘娘说的是,但是娘娘,我们始终有一事,会让人落下把柄,我怕被江清月揭露,恐怕后患无穷。”

玉姑姑指的便是萧和婉与萧奕允之间的事情,这事一旦被扯出来,萧奕允肯定不会有机会继承大统,还会连累到周后。

“萧和婉,本宫实在是保不住了,派人处理掉吧。”周后冷冷道,此时,萧和婉死,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二殿下知道了,会怪罪娘娘的,到时候会坏了娘娘的大计………”

玉姑姑虽欲言又止,但其中意思,已经明确的传递给了周后。

萧奕允对萧和婉,情根深种,现在这么听话,上进,都是为了萧和婉,若萧和婉逝去,恐怕萧奕允,会不再听话,也无心皇室。

“谁说我要亲自动手了?”周后淡淡道,

这件事情,她早已想好了谋路。

“那要谁去?”

“萧奕陵”

周后悠闲的打理着发梢。

“为什么不是江清月?”

玉姑姑想着,若是江清月动手,想必萧奕允,会对江清月恨意十足。

“萧奕允和萧奕恒本来就已经互恨彼此,根本不用本宫再加把火,若换成萧奕陵便不同了。”周后冷笑道。

若换成萧奕陵,原本二人只是政敌,但如此做的话,那么二人现在恐怕就是不死不休了。萧奕允自然会想尽办法,将萧奕陵弄死。

“你去安排吧!”

“是!”

待玉姑姑退下,周后重回到铜镜前,看着铜镜里,漂浮着的自己,心中的欲望全都写在了脸上。

只有走到权利的顶峰,才会有资格将她心爱的楚帝永远禁锢在自己身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江府

江清月站在大门外许久。

虽已出嫁,但这里永远是她的母家,朱红色的府门,重新修葺了一番,污点也已去除,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江清月从恒王府,调遣了十多个人看守着江府。

虽然她知道,那些搞破坏的人不会笨到再来江府闹事,但江清月也不想江府在死气沉沉下去。

“小姐,我们进去看看吧。”

在白画的提醒下,江清月缓过神来,缓缓走进府内。

“后林也修缮好了吧。”

江清月沉着脸问道。

她口中的后林便是,江鹤轩墓地。

“小姐放心。在小文的日夜监工下,全都恢复了原样。”

听到小文,江清月顿住了脚步,口气中带有惊讶,又带有一丝不高兴。

“他怎么过来了。”

小文虽留在了丹阳城,但江清月把他送到了颐仲大师处学习,他一直上进,学业紧张,除了逢年过节,江清月是不会去打扰他的。

“这么大的事情,整个丹阳城都传遍了,他知道后,自然是放心不下,想为你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白画略有夸张的说道。

“他这么有心,小姐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板着个脸呢。”

白画看着江清月板着的脸色疑惑问道。

“我只是怕耽误了他的功课。”

江清月悠悠道。

颐仲大师,是学术大师,小文能做他的学生,实是难得,小文是个有天赋的人,她自然不希望小文把时间花费在这些琐事上面。

“十天半个月的,是没有关系的。”

白画觉得江清月有点过于紧张。

“王妃”

江清月并不认同白画,正要开口,子腾在这时走了过来,恭敬的在江清月面前行了礼。

“今天你不是应该去结算吗?这么快就完了?”

白画看见子腾惊奇道。

江清月与萧奕恒手中的商铺不少,每到十五,便要去盘算所有商铺收支,以往这些事情都是江清月亲自去,现在,江清月哪有这些心思,便让子腾去跑了一趟,这二三十家商铺,每家盘算下来,耗费时间并不少。但子腾才去了一个时辰,便返回了,难怪白画有些奇怪。

“今天弄不了。”

子腾语气中明显有些不悦。

“怎么了?”

江清月不解,轻问道。

“有十多家店铺,昨晚被盗。”

“这么多家?都丢了什么?”

白画瞬间惊讶。

“里面的东西倒是没丢。”

子腾柔声道。

既然没丢,子腾为何说这话,这让江清月二人有些不解。

看着俩人的眼神,子腾继续说道:“但,里面的东西都被砸的精光。”

“这么大的动静,难道店铺没人出来看看吗?”

这些店铺,大多在闹市里,就算是深夜,其他人听不见,但住在里面的人,都能够听见才是。

“我问过掌柜,但他们说昨夜里,什么都没听见。”

“真是奇怪”

白画一边思索着,一边在自然自语。

“报官了吗?”

白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报官才可以。

这么大的事情,损失肯定惨重,若不报官,肯定事不行得。

“报了也没用,他们压根就没留下任何的痕迹。”

按理说,只要是做了肯定会留下痕迹,但是这群人,做事章法有度,那便不是一般的强盗所为了。

“剩下的呢?”

江清月继续追问着。

“剩下的铺子,便是各种纠纷了,一会说质量不行,一会又说掌柜坑人。整个就是乱糟糟的。”子腾也很无奈,他也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事情,对于杀人他在行,但对于这治理商铺,他则是是束手无策,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得自己先回来禀报江清月,好让江清月做定夺。

“怎么会这么巧,所有的事情都赶到一块了。”

白画奇怪道。

这几天接二连三的出事,前几天,江府,紧接又是商铺。

“巧什么啊,一看就是人为。”

子腾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一两件事可以说事巧合,但这么多的巧合凑到一起,那就一定不会在是巧合了。

“真是蓄谋已久。”

江清月冷冷道。

江清月也预感到那背后黑手定是会出手对付他们,但是那幕后之人却不直接对准江清月,而是制造出各种事端,让人完全看不出他们的真实目的。

“这幕后指使真太卑鄙了。”

白画有些生气。

“王妃接下来该怎么办?”

子腾拿不定主意,这些事情他不擅长,所以只能听江清月的安排行事。

“这些商铺,让小文先去处理。”

江清月淡淡道,

对于损失,她并未有多在乎,他们这么做,无非是想引得自己不高兴,她当然不会让他们得逞。

“他那么小能行吗?”子腾有些质疑。

“我相信他。”

对于小文的能力,江清月可谓信心满满,她也有意想历练他一二,相信以小文的资质,这点事情,还难不倒他,小文一定能够处理得当。

“小姐,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白画知道,依着江清月的脾气,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那背后之人。

“当然是找出幕后之人了,再肆意报复。”

江清月向来不是什么善人,既然他们要玩,自己就陪他们玩到底。

“这段时间里,他们可能会有其他的动作,最多只是找茬,不会危及到性命,你们大可不必理会。”

江清月知道,对于明目张胆的动作,他们肯定是没胆量,也只能是在暗地里搞搞小动作,既然如此,江清月等人也不必过多在意即可。

“子腾!”江清月想到了什么,对着子腾吩咐道:“这段时间,你就加紧采购,不可大张旗鼓,要小心翼翼,但也要留下痕迹。”

“恩!”

这饵已经抛出去了,过一段时间,等着收网即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怪怪的 陵王府内,萧奕陵坐在书桌旁,而夏紫楠则站立在一旁,萧奕陵仔细的读着面前的纸铂,眉头紧皱。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看似柔弱的女子,会有如此勇气,相比夏紫楠倒是淡然许多。

“你真的已经想好了?”

萧奕陵抬头看向夏紫楠。

“已经想好了。”

自打夏紫楠从江清月处回来,便想了许久,既然不爱,何必要捆绑在一起,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你可知,你这么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这一纸之约是夏紫楠亲手拟写的休书。她是以萧奕陵的口气亲自写下。

“知道,无非就是一些闲言碎语罢了。”

夏紫楠早已考虑到这些,所以她并不在乎。

“闲言碎语有时可会吞噬着人的一生。”

萧奕陵提醒着。

在萧奕陵的眼里,夏紫楠毕竟是女子,平常百姓女子,被休妻,都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且娘家也会感到羞愧,难以再接纳这名女子,更别说夏紫楠,一个皇族宗室了,夏王府再爱这个女儿,想必也不会再像以前了。

“我并不在乎”

夏紫楠淡淡道。

“那你也不顾忌夏王府的颜面?”

萧奕陵说的不错,夏王府地位崇高,若是如此,恐怕少不了其他人的闲言闲语,弄得颜面扫地。

“我会给他们解释的,他们是开明之人,相信他们能够理解我的决定。”

夏紫楠相信,对于地位来说,自己的开心与幸福,才是幕府更在意的一面。

“我想知道为什么?”

萧奕陵有些不太相信,陵王妃的头衔,堪比皇妃,若有一天,自己登基,夏紫楠便是皇后,这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而不得的,而夏紫楠却轻易的想要放弃这唯一的机会。

“殿下应该比我更清楚。您心上并没有我,你我只是联姻罢了,这样的生活并不是我想要的。”夏紫楠看着前方缓缓道。

她早该认清这个现实,不然,她也不会走上歧途,做了许多伤害江清月的事。

“本王虽给不了你爱,但却能给你无双的地位。”

在大楚,尤其是,权贵一族,所有人都想为家族争得更多荣耀,稳固自己的地位。

“殿下有所不知,每个人的追求有所不同,有人喜欢权利,有人喜欢地位,有人喜欢财富,而有人却更看中感情,而紫楠只是一名女子,所需要的不多,只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在其他人的眼里,或许可笑,但在我眼里,却是重要非凡,无可代替。”

此时的夏紫楠眼里放着无线的光芒,萧奕陵一时有些呆住。

“殿下可以成全我吗?若是陛下和娘娘那里不好交代,我愿意亲自去说。”

夏紫楠的话,将萧奕陵的思绪拉了回来,萧奕陵回过神来说道:“本王很佩服你的勇气,只是,我们既是联姻,如此草率决定,恐是不妥。”

萧奕陵说的也不无道理,说到底,他俩早已有不可分割的家族关系,就算他愿意成全,其他人也不会答应。

夏紫楠想了想

“不如,我们拟下协议,并不对外公开,对外只是说我出去四处游历,殿下觉得如何?”

夏紫楠把所有的路,都已经想好,萧奕陵就算有意挽留,也没有任何意义,既然自己早已身不由己,那何必又去强留他人。

“好,本王成全你。”萧奕陵将原来的休书收起来,铺上新的纸铂说道:“那便和离吧,算是本王给你的一点补偿。”

和离至少比休书强上许多,至少以后不会影响到夏紫楠的名声。

“谢谢王爷”

夏紫楠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欣慰。

不多时,萧奕陵便把和离书写好,递给了夏紫楠。

“你打算去哪?”

“自小便向往江湖,现在没人管我,刚好可以出去游历一番。”

说着,夏紫楠眼睛里放出了憧憬的光芒。

“你一个人去吗?”

“是啊,一个人才自在。”

之前的夏紫楠过于伪装,现在没有那么多的头衔在身,能够做回最初的自己,这让夏紫楠无比的轻松。

“你一个弱女子。”

听到江湖二字,又听到夏紫楠的决定,萧奕陵笑了笑。

“那殿下可是小看我了,我自小习武,几个人,我还是能够解决的。”

夏紫楠自信无比。

都说自信的人,才是最有魅力,萧奕陵从未见过这样的夏紫楠,脱下王妃的面具,她不在那么恭谨、小心,真是羡慕这样自在的人生。

“那你一路小心。”

“恩!”夏紫楠将和离书,装进怀里,笑笑说道:“那殿下,我就先走了。”

“恩!”

夏紫楠刚走到门口,便碰上了正要进屋的柳一,柳一见道夏紫楠立刻恭敬行礼。

“柳一见过王妃。”

夏紫楠笑了笑

“以后别那么多礼了。”

说着,夏紫楠走到门口,主动把门帮他们带上。

“王妃今天怎么有些怪怪的。”

柳一看着关进的门喃喃道。

萧奕陵将刚刚留下的休书,丢在了纸筒里,此事还是不能让人知道才是。

“殿下!”

柳一行了行礼。

“何事?”

萧奕陵一改之前的轻松,严肃问道。

“属下在城南发现一处庄子,萧和婉就藏匿在那里。”

柳一短短一句话,便惊到了萧奕陵,自从萧和婉被废,他便没有关心此事,后来又传闻她逝去,没想到她却藏匿在宅子里。

“只有她一人吗?”

“是她一人,不过属下看见时,却发现她大着肚子,估计有好几个月了吧。”

柳一发现时也有些奇怪,萧和婉这才离宫几个月了,居然肚子大的如此。她没有离宫也不知道,怎么会在短短时间内这样。

“你前方带路,本王想要亲自去看看。”

这件事情太离奇,只有自己看了才放心。

城南,萧和婉居住的庄子在一处偏僻的角落,从外看去,简单朴素。庄子内庭院不大,树冠稀疏,零零散散的下人,在庭院中匆匆来去。

原本江清月安插在周围的眼线,一大早便被周后的人,引了出去。

萧奕陵与柳一,在庄子不远处的一个凉亭旁停了下来。

凉亭位于萧和婉的住所北侧几百米外。

“就是这儿了?”

萧奕陵眺望着远处坐落的庄子。

里面除了几个巡逻的守卫,并不森严,想要进去查看,还得看看形势才行。

“是!”

柳一点头说。

“这里的守卫,一直如此吗?”

虽然萧和婉被逐出皇室,但她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怀孕的时间,让人不得不怀疑,若是能够找到突破,或许,便能从中找到东西。

“一直都是这样,王爷要进去看看吗?”

从柳一被人故意引来,发现这处庄园开始,里面的守卫就一直如此,让人看不出破绽。

“不着急!”

萧奕陵并不是冲动的人,他想着现在进去,最多只能见到萧和婉,但这样不仅打草惊蛇,还会让他们提高警惕,下次再找机会,可就难了,若是现在沉住气,先收集着证据,再来个一网打尽,或许效果更好。

对于萧奕陵的性子,周后清楚明白,她知道,萧奕陵一旦得知萧和婉的消息,肯定忍不住,亲自前去查看,就算他不进去,她也会想办法引他进去。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萧奕陵盘算这事,萧和婉,未婚先孕,在宫里的时候,她身边就那么几个人,到底会是谁的?

“王爷,快看。”

柳一在一旁急忙喊了一声。

萧奕陵回过神来,看着不远处。

只见几个蒙面的刺客,立身飞了进去,从身手来看,他们个个武艺高强,闯进庄内,便挥刀砍向院里的守卫。

萧奕陵一看情况不妙,根本来不及多想,便带着柳一,跟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待三五黑影带着破风声飞入,庄中的侍卫再要防卫已经是来不及了。

在暗影穿梭中,无数剑光划空而过。

庄中侍卫在这一刻,瞬间分散,立刻以三人为一组,将三五暗影分别包围。

暗杀而来的几人见侍卫围来,不慌不乱,各自迎上,迅速在庄中形成三处战场。

几处战圈在成型的那一刻,便缠斗在了一起。

人影交错,剑光齐舞。

杀手在各自的战圈如入海蛟龙,轻盈的在无数剑影中游走。一声声兵刃碰撞声,响彻云霄。但双方却都毫发无损。

侍卫们好像早就演练过这种围攻战术。在杀手锋利的剑刃中,侍卫们或刺、或挡、或进、或退。每一次攻击都井然有序、默契十足。

久久不能突出包围,杀手们心中焦急。

终于在这时,庄中的一处角落,突然一声惨叫传来。

随即一道黑影便带着一行殷红的献血,从包围他的侍卫中冲个出来。

这杀手也是感到久久不能突围,心中焦急之下便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在侍卫们由守转攻的时候,杀手突然后脚轻点地面,不退反进。身影前冲间,带着无尽锋芒的剑尖也在杀手的眼中无限放大,但他没有后退半步,左肩向前,硬生生受了这一剑。在长剑刺进杀手左肩的一刹那,一道剑影突然由杀手脚下挑出,锋利的剑光带着破风的利芒在一瞬之下划过了那刺中杀手的侍卫身体。

一道恐怖的长长血道瞬间在侍卫胸膛浮现。

“噗通!”

带着满身殷红,侍卫倒在了血泊中。

没有一刻停留,杀手挥着被鲜红覆盖的长剑转身横扫,又一个侍卫在转瞬间倒在了血泊中。就在这一刻,锋利长矛袭来,杀手右腿被生生刺穿,但他毫无畏惧,腾空跃起,倒翻飞出,在虚空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在即将落地之时,长剑在出,在虚空,向着最后一名侍卫倒刺而下。

长剑穿过躯体的同一时间,杀手也随之落到地面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可见这帮杀手的实力是何等恐怖。

而实力如此恐怖的杀手却被这群庄中侍卫死死的围在战圈中,可想而知,这些侍卫也绝不是泛泛之辈。

其实他们都是周后亲自挑选的大内侍卫,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这才能够将几名杀手此刻死死困住。

这名拼命冲出的杀手也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才能堪堪冲出。因为他知道,主上亲自传下的命令,那就是生死之令,如果完不成任务,回去也只有一死,既然横竖都难逃一死,杀手也只得拼死一搏。

冲出包围圈,杀手立刻冲进了离他最近的另一处战圈中。

一人难敌四手,但若是两人合力,那就好办多了。在杀手冲进不过几分钟过后,这处战圈中的局势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僵持不下的局面,瞬间变成了一边倒,很快,二人便合力解决了这几名围攻的侍卫,紧接着,二人又一起冲到了下一处战圈。

就这样,几番激斗下来,十几名侍卫很快便都毙命在此了。

待得萧奕陵闯进来的时候。只见到了满院的尸体,而刺客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个时候,萧奕允走了进来,这院里已经没有一具活口,他看到的同样是遍地的尸体。

萧奕允随即看向了萧奕陵与柳一,还有他们手中握着的长剑。

“萧奕陵,你做了什么?”

萧奕允怒吼道。

看到这样的场景,萧奕允自然认为这里的一切都是萧奕陵所为。

“皇兄?”

萧奕陵还没有反应过来,看着萧奕允有些诧异。

“和婉呢?”

萧奕允顾不上这么多,他现在心系着萧和婉,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只希望她不要出事才好。

萧奕允在偌大的庄子里就像一头无头的苍蝇,到处穿梭。几乎庄子里的每隔一角落都留下了萧奕允急促的脚印。他越找越是心慌,越找越是紧张。

不知不觉间,他的呼吸已经变的特别急促。

这不是因为他消耗体力过多所至,而仅仅只是因为他紧张。

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屋子里,他找到了萧和婉。只是这时的萧和婉躺在血泊中,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和婉!”

看着心上人的身上已经染满了鲜红,萧奕允的心瞬间纠结在了一起。

无限的恐惧,无情的席卷全身。

萧奕允战战兢兢的蹲了下来,将萧和婉扶在了自己的怀里。

“和婉——”

萧奕允声音颤抖。

“你-终-于-来-了”萧和婉受伤太重,现在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你不要怕,我来了,我马上找人救你,你不会有事的。”

萧奕允带着哭腔麻木的碎碎念着。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萧和婉清楚,自己已经只剩一丝气息。她缓缓探出右手,想要最后一次去触碰那温暖的面颊。但伸入虚空的手却在难进一寸,随着玉手慢慢垂落,萧和婉的双眼也缓缓的永远闭上了。

“不要不要。”

萧奕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怀里。伤心欲绝下,萧奕允奋力握住了那只缓缓垂下的玉手,将其轻轻的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和婉……和婉………”。

萧奕允好似机械般一遍又一遍无止境的轻唤着萧和婉的名字。

他永远也不想停下来,永远……………….!

可就在这时,萧和婉冰冷的尸体,慢慢的融化成了一滩血水。

而萧奕允也被淹没在了血水中。

看着怀里逐渐消失的萧和婉,萧奕允终于崩溃了。

没有哭、没有笑、萧奕允此时只剩下了呆滞的目光和没有灵魂的躯壳。

萧和婉走了,随之也带走了他最后的一丝温暖。

萧奕允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具只会复仇的行尸走肉。

“萧奕陵………..”

带着双眼充斥的满满血丝,萧奕允大吼的冲向了萧奕陵。

在萧奕允现在认知中,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萧奕陵所做所做为。

萧奕允现在恨不得将萧奕陵碎尸万段。

“皇兄,我也是刚到”

萧奕陵一边解释,身子一边向后急退,

看着双眼布满血丝的凶恶怪兽向他直扑而来,萧奕陵心中瞬间产生了极大的恐惧。

他确实被萧奕允此时狰狞的面孔吓到了。

萧奕陵也从来没有见到如此可怕的萧奕允,那满身的鲜红和那预要吃人的狠利双目。都让萧奕陵感到深深的恐惧。

萧奕陵在后退中也突然醒悟。

他这是着了别人的道了。

此刻愤怒的萧奕允哪会听萧奕陵的解释,他两部并作一步,直直冲来,拔出长剑,二话不说狠狠劈下。柳一眼疾手快,在萧奕允冲上来的一霎那便挡在了萧奕陵的身前,将这莽撞的一剑挡了下来。

“二殿下,我们真的是刚到。”

“除了你们,这里还会有谁?”

萧奕允带着愤怒与凶悍,拼命怒吼。

萧奕允在这里确实只看到了萧奕陵和柳一,再无他人。何况,当时萧奕陵手中还握着长剑,这让萧奕允不得不怀疑他们。

但萧奕陵的剑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至始至终都是光滑如水。

萧奕允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又怎会去注意这些细节。

“萧奕陵,你害了和婉,我一定不会放了你。”

萧奕允语气冰冷。

萧奕允知道自己武学功底不如萧奕陵,这样单打独斗,他一定事斗不过他的,何况萧奕陵身边现在还有一个柳一。所以萧奕允放下了长剑,只用一种不死不休的愤恨将这句话一字一字的咬了出来。

这一刻,二人的矛盾已经到了极致,以后必是不死不休。

不过周后手段真是高明,不仅将自己摘除的干净,成功挑起了两人的矛盾,就连萧和婉的尸体也不留下任何的痕迹。不给萧奕允任何把柄。让二人的矛盾死死做实。

真是好手段。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反将一军 丹阳城正街上,子腾站在马车旁。

在不远处的米铺中,十几名亲兵正在搬运着粮草。

“快点!”

子腾不断的催促着。

“把剩下的装完了,便回去吧,今天也差不多了。”

子腾看了看数量,心里还是比较满意。

自家王妃交代的事情可真不好做,既要引起怀疑又要不那么刻意。这都有好几天了,子腾每天都带着人在街面上四处征集粮草,虽然每次运送的数量不多,可这么多天加起来,数目还是狠可观的。

但几天下来,子腾周围却一直是风平浪静、

这群人怎么这么沉得住气,他们不着急,子腾自己都已经有些着急了。

“哎,今天又没来。”

子腾心中嘀咕,明天还要带着这些亲兵继续重复着这几天的工作。

正当子腾牵着马车,要走之时,一群官兵突然从远处跑了过来。

子腾也在同一时间听到远处有人喊道:“快拦下他们。”

“终于来了!”

子腾心中暗喜。

“不知道,周捕头如此劳师动众是为何?”

子腾表面镇静的望着领头问道。

这名领头名叫周令飞,是京兆尹的手下。

京兆尹是丹阳城的父母官,统筹管辖城中的大小事务,虽官职不大,但所监管的范围却是甚广,。

“接到有人举报,说有人在这儿非法收集物资,子腾护卫,对不住了。”

周令飞丢下一句话,便掀开了马车上的帘子,抽出佩刀,周令飞二话不说一刀插进米袋,顺着刀口,大米稀落落的撒了出来。

“证据确凿,来人,把他们都带走。”

周令飞收起佩刀,一声令下。

既然是故意,子腾自然不会上前阻拦,但唱戏唱全套,该有的说辞还是不能少的。

“周捕头,我们正常买米,有何过错?”

“你还是去向圣上解释吧!带走。”

周令飞并不想多言,他接到的命令只是负责抓人,扣押粮草。其他的事情不归他管,他也管不着。

在周令飞的带领下,子腾一群人,被带到了都城府衙,随即便被专人押送到楚帝面前。

“陛下你看,如今人证物证聚在了,臣妾没有骗你吧。”看着子腾一干人等,淑贵妃脸上有说不出的喜悦。这么久了,终于能够对江清月下手了,真是不容易。

“江清月呢,怎么还没到?”

楚帝催促着。

“奴才刚刚已经去让人催促了,想必马上就要到了。”

刘公公望了眼殿外回道。

“四王妃到。”

不多时,守在殿外传话的公公便领着江清月走进了大殿。进入大殿,公公便即可退下,只留下了江清月一人独自站在大殿之上。

坐在楚帝脚下的淑贵妃,看着面前这高冷女子,脸上的喜悦不足心中万分。

那犀利的目光仿佛是在恶狠狠的挑衅着江清月。

本宫倒要看看,你今天还如何翻盘。

未理会淑贵妃投来的挑衅,江清月缓缓走到大殿中央,向楚帝行了跪拜之礼后。她起身环顾了四周,面色如常的问道:“不知陛下招我前来,有何事?”

还未待楚帝开口,淑贵妃便急迫的问道:“来人,将嫌犯压上来!”

话音落下,两个魁梧侍卫便压着子腾走上了大殿。

将紫藤放到江清月的身边,两个侍卫恭敬且严肃的站在了江清月和子腾的身后。

“你身边此人你可认识?”

“自然认识,他是我府中的侍卫。”

看着子腾,江清月平静的回了淑贵妃的话。

“那近几日他多次出门采购大批粮草,可是你的命令?”

淑贵妃继续问道。

“是!”

江清月没有过多解释,这个时候,她就是想顺着淑贵妃思路往下答。

这也是江清月之前就已经计划好的。

“皇上,她自己都承认了,赶快定罪吧。”

淑贵妃没有想到,江清月如此蠢笨,居然不为自己申辩,直接承认自己的罪行。

这也好,省去了很多事儿。

江清月的行为好似给淑贵妃又吃了一颗定心丸。不为自己辩解,也就说明自己抓到了切实的证据,另江清月已经无力反驳。

淑贵妃心中喜悦,便催促着楚帝立刻定夺此案。

“江清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楚帝没有多大的情绪波折,只是淡淡问道。

“陛下,我不知道贵妃娘娘想要给我定下什么罪名?是我手下,买了粮草没有付钱?还是在途中做了许多违法之事?”

江清月目光直射淑贵妃。

“子腾,你们可做过什么违法之事吗?”

随即,江清月将视线移到子腾身上问道。

爱“属下,并未与人起过冲突,也没有任何的不法行为。”

子腾的语气也极为平静。

“那既然如此,清月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所犯何事。只是平常买点粮食而已,何至于让贵妃娘娘如此兴师动众。”

江清月话里话外都在淑贵妃对自己的事情有点过于上心了。

淑贵妃哪有心思和江清月斗嘴,她想要看到的是江清月成为阶下囚的凄惨下场,于是她开口便是直截了当,直奔主题。

“江清月,你从这月初三到十五,每天都在丹阳城各处收购粮草,并在十三这天,将收购来的粮草送出城外,而送出的方向偏偏就是西北的方向,难道这不引人怀疑?”

“萧奕恒是我夫君,他在前线作战,作为妻子,难道我不能送点安慰?”

江清月立刻反驳道。

“江清月你真是巧舌如簧啊,到了这个时候,还抵死不认?”

淑贵妃怎么可能让江清月这么轻易就脱罪。

“娘娘,这事我并无过错,不知要我认什么?”

江清月悠悠道。

如今江清月要做的便是要引导淑贵妃,说出其背后实情,她是如何发现这些事情的。

这才是江清月最想要知道的答案。

“呵呵呵呵……….”

淑贵妃一阵冷笑过后,随即从怀里拿出了一纸信封递给了楚帝。

“陛下,在上月,萧奕恒手下,因为疏忽大意,一不小心将军粮烧了一大半,但他不敢上报,怕陛下治罪,所以才委托江清月,在民间各处收集粮草,悄悄运到军营去,好弥补亏空,陛下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楚帝看完这份信件上所写的内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可是真的?”

“回陛下,当时确实有人纵火,但四殿下怕陛下忧心,已经处理好了,便没有上报。”

江清月淡淡道。

“你们这是欺君。粮草被毁,能抵挡几时?因为害怕怪罪,便拿着武陵军几十万人做赌注?陛下,这等罪过可不能轻饶啊,如此怎么在朝堂之上,树立正气之风。”

淑贵妃将这件事上升到了朝堂,上升到整个国家,如此,就算是楚帝有意偏心,也要考虑到大局。萧奕恒作为一军主帅,如此不负责任,怎么得民心,此事一旦被揭露,恐怕会引得许多人的口舌。

楚帝攥着纸张的右拳死死攥紧,严肃的面容下,一双犀利的双眼狠狠的注视着江清月。

江清月看的出来,楚帝此刻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零界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反将一军2 “是时候了!”

江清月心中笃定之下,淡然的开口说道:“陛下,粮草并未被烧。”

“江清月!这个时候,你还要撒谎吗?”

淑贵妃已经笃定的事,怎会让江清月在此时胡乱的编造事实。

“此事,我并未撒谎,军营当时确实有人纵火,而纵火的位置,就是粮仓的位置,只不过,在之前,四殿下便觉得军营之内有叛军卧底,便提前做了准备,将所有的粮草转移了,所以他们烧的,只不过是一些杂草。”

这件事情其实江清月早已知晓内情。萧奕恒对于她是没有秘密的。但是,在江清月的深思之下,她和萧奕恒沟通决定先不将此事禀告楚帝。

军营重地混入奸细,如此重事,握在江清月的手中就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江清月手握利器,自然事要将其用在刀刃上方可能出其不意之下,攻到敌人的要害。

“真的?”

楚帝有些怀疑道。

“怎么可能?你后面收购粮草,又向军营运东西,不是因为去填补亏空?”

对于江清月的话,淑贵妃显然是不信。

“若娘娘不信,可以去查实,四殿下为了不打草惊蛇,才会瞒下此事,况且,武陵军人口众多,数十万人,若凭借我一人之力,就算是倾尽财力,只怕是也远远凑不足这么多人的口粮吧!”

这个局,江清月设计良久,本来就是为了试探程鸿,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淑贵妃太着急了,她与淑贵妃早已是积怨已久,利用此事,将她打压下去也好。

“我承认我收购了粮草,但是收购粮草只是其次,我更多的是在购买护膝,若不信,我的侍卫可以为我作证,刚刚被周捕头带过来的米袋内,也可以打开查证,看看里面是否藏着护膝。”江清月早已做了万全的准备。

楚帝看向刘公公,示意着他去查证。不多时,刘公公便回到殿内,向楚帝点了点头。

“好端端的你买这个做什么?”

楚帝好奇的问道。

“陛下有所不知,西北天气变化极大,夜里更深露重,四殿下给我写信,常常说,膝关节疼的厉害,我便想着,在城内多收集些护膝,给士兵们都送过去,这样,他们不仅能缓解疼痛,还能体会到温暖。”

江清月句句都透着对边疆士兵的关爱,这也从侧面看出,江清月是一个识大体,顾大局的贤内助。跟身旁的淑贵妃相比,就更是如此。

淑贵妃只知道搬弄是非,打压异己。

利用边防国事,去做一些泄私愤的小人勾当。这让楚帝看到了江清月与淑贵妃的不同的同时,不可谓不令楚帝寒心,楚帝也更为淑贵妃这种小人行径感到愤怒。

“都收集多少了?”

楚帝柔声的问道。

听到声音上的变化,淑贵妃和江清月就已应该能感觉到,楚帝现在的心情可谓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现在的楚帝明显已经放下了愤怒,心情也在江清月吐露实情后逐渐变好。

“今天已经收集完了,即日准备送过去。”

江清月缓缓道。

“刘洪”

楚帝对着大殿喊出了一个名字,随即一个彪形大汉便迈着虎步走进了大殿。

“陛下”

刘洪来到殿上便立刻弯腰单腿下跪,向楚帝行礼。

“你让何韦林亲自送过去。”

楚帝这招很妙,在街上抓获子腾的就是他的手下,此事做的如此的不严谨且草率,令楚帝也是略感不满。让他亲自去一趟那苦寒之地送物资,也是想对此人惩戒一番。

“是!”

“这件事你做的很好,你还需想要什么,尽管向朕开口。”

楚帝对这个儿媳倒是很满意,既无家族的牵扯,为人又睿智,和其他女子比起来,她的确有大家的风范。

“是!”江清月也不矫情,直接回道。

而此时的淑贵妃却连插话的时机都没有,看到楚帝龙心大悦,她也不敢才此刻在与江清月起争执,这明显就有些不识趣了。身处后宫多年,淑贵妃这点眼力价还是有的。

所以她此时只是乖乖的做一面背景板,最好就是一言不发。

“只不过………”

江清月稍显停顿后继续说道:“我有一事实在是不明白。”

“何事?”

楚帝关切的问道。

“贵妃娘娘,深在后宫,千里之外军营之事,她是如何得知的?”

江清月不打算这么放过淑贵妃,今日她也要让淑贵妃尝尝恶果。

淑贵妃本想安静的做一块背景板,奈何江清月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我……..”

淑贵妃吞吞吐吐,她当时只想着将江清月至于死地,哪会想这么多。

“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事情既然发生了,肯定会被传出来。”

“娘娘说的有道理,只不过,陛下还不知道的事情,倒是被娘娘先知道了。”

看似江清月无意的一句话,直接引起了楚帝的不满。

果然,楚帝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了。

淑贵妃将楚帝的面色也全部看在了眼里。

帝王家,最不喜的便是后宫干政,淑贵妃不仅干政,还将手伸到了军营,这样一来直接触碰了楚帝的逆鳞。

“还有,娘娘对我的行踪掌握的如此准确,不会在我身边安插了人吧?周令飞,娘娘想必也是旧识,不然怎么这么巧,直接便人赃俱获。将我的人压到了陛下面前”

江清月字字珠玑。

若刚刚楚帝脸色只是难看,现在恐怕是心火难消了,除去军营,现在连朝中的大臣也牵扯其中,楚帝又怎么会纵容。

“陛下,你听臣妾解释。”

淑贵妃见形式不对,立刻跪地请愿。

“来人,拟圣旨”

楚帝愤怒之极,哪会听从她的狡辩。

“今褫夺其贵妃称号,降为答应,迁入冷宫。”

答应?一个比宫女高一点的位分罢了,大多数人,能接受从贫穷到富贵,如何能接受,从云端跌入地狱,特别是像赫连凝,从小锦衣玉食的人,这辈子,她只能在冷宫里度过了。

听完圣旨,赫连凝直接摊坐在了地上,就算站在一旁的江清月也感到此刻淑贵妃心中的懊恼和悔恨。

想要求饶、想要辩解、想要为自己做点什么,但现在的淑贵妃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不是她无心,只是她此时顿感无力,这是一种身处深渊中的无力。

极其无奈的无力。

因为江清月所指的很多事,她一时半刻根本说不清。

这也是江清月做事的狠。

一剑封喉的狠。

让对手无力挣扎的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小宝 恒王府内,淡雅的书房中,江清月轻柔的转动的皓腕,将毛笔轻顺的落在了面前的宣纸上。笔锋游走,飘逸的在宣纸上勾勒着精美的线条。

白画在一旁研着磨,静静的欣赏着江清月的画。

“没想到,居然是淑贵妃,我还以为是皇后呢。”

观赏片刻,白画突然开口低念了一声。

在白画的认知中,淑贵妃虽与江清月有仇,但她却认为江清月最大的敌人应该是皇后才是。

“没想到她也有这本事。”

想到淑贵妃竟然惊动了楚帝,白画对淑贵妃的能力,又有了一定的认知。

“怎么,在你印象里,淑贵妃如此不堪?”

江清月看着自己精心画的一匹骏马,满意的将毛笔落在了笔架上。

“不是不堪,只是有些意外。”

淑贵妃之前一直都没有直面针对过江清月,就算是太湖宴会那次,她也只是随声附和。所以在白画看来,淑贵妃应该是一个识大体之人。

毕竟,赫连家的落败,纯粹是他们咎由自取,这也不能怪到江清月的头上。

“她不过是没找到机会罢了,给她个机会,她还不抓的牢牢的?”

江清月早已猜透了淑贵妃的心思。

虽没有证据证明,但毕竟赫连平章死之前只见过江清月。

就凭这一点,淑贵妃就不可能不针对江清月。

淑贵妃迟迟不针对江清月,其实原因有二。

江清月身为皇室中人,若想针对她,淑贵妃必须仔细筹划。

其二,淑贵妃自知没有母家撑腰,权势也大不如前,能低调自然还是低调行事为好。

“但是小姐,萧奕陵还在,你不怕他报复吗?”

白画有些担忧,萧奕陵与淑贵妃同一血脉,就算萧奕陵心有旧情,但在亲情面前,恐怕萧奕陵还是会选择自己的母妃。

毕竟江清月已事嫁为人妇,不可能在与萧奕陵有任何瓜葛。

“他现在自己都分身乏术了,哪有空管这些?”

江清月笑了笑。

那日庄子中所发生的事江清月也已经早已听说,虽然她没有亲自在场,但她布置的眼线可是遍布京城大小角落。

如果说,之前萧奕允与萧奕陵之间只是政敌,那现在他们肯定是死敌了。萧和婉一死,萧奕允恨毒了萧奕陵,还不卯足了去对付萧奕陵。

“王妃!”

二人说话间,子腾抱着一个大约两三岁的孩童,走了进来。

“小宝,来姑姑抱。”

看到子腾怀中的孩童,江清月张开双臂迎了上去,顺势,将孩童接到了自己的怀中。

“姑姑!”

小宝稚嫩的童音瞬间令着冰冷的书房充满了温馨。

“小宝真乖。”

江清月看着怀中的孩童,喜欢的紧,不知不觉,笑容已经挂满了脸颊。

这个孩童就是叶芽与赫连纪云的遗孤。

自打江清月将其送给靳家抚养,每到逢年过节,她都会去看望。

时间一长,这个孩童和江清月自然是极其亲近。

孩童小名叫小宝,大名叫靳芜然。

取之于‘芜然蕙草暮,飒尔凉风吹’。

靳府失去过一个孩子,他们只是希望,小宝能够平安长大。

“来,小宝吃块糕点。”

江清月拿起桌上的糕点递给小宝,温柔的神情,透露着有如母爱般的宠溺。

“你给靳大人打过招呼了吗?”

小宝现在可是靳纣夫妇心尖上的肉,宝贝的那是了不得,江清月想接小宝出来住几天,自然要经过他们同意才行。

“说过了。”

子腾点了点头。

“这么轻易都让你抱回来?”

对于子腾的回答,江清月有些不太相信。

她还记得上次中秋节,她想接小宝去看看热闹,靳夫人死活不肯,江清月说了好多好话,靳夫人才勉为其难的允许江清月带小宝出来一个时辰。

而这次可是两天,他们哪能这么快就会同意。

“哪那么容易啊,我是保证了再保证,都差点立军令状了。这才让我把孩子抱过来。这还要求我一天要向他们汇报一次孩子的情况才可以。”

想到这儿,子腾瘪了瘪嘴。

“这靳家平时看着也挺明事理的,只要关系到小宝,便紧张的不得了。他们还说,小宝要是掉一根头发,我就得掉一根手指。”

子腾继续抱怨道。

“他们可是再也经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江清月擦了擦粘在小宝嘴角的食渣。

“不过这也太紧张了。”

白画总觉得他们有点太小心翼翼了。

“你没有体会过这种痛。”

说这句话时,江清月有些微楞,不过马上便掩饰过去了。

“王妃,接下来该怎么办?”

子腾比白画会察言观色,他看出了江清月的情绪,立刻将话题转移。

“当然是带着他去踏青了。”

江清月抱着小宝坐在椅子上,开心的幻想着小宝在一片青绿中尽情玩耍,稚嫩嬉笑的场景。

“踏青?小姐千辛万苦,将小宝接出来,我还以为有什么计划呢。”

白画有些失望。

“在你脑袋里,你小姐我,永远就是各种计划?”

江清月瞄了一眼白画,没好气回道。

“难道不是吗?”

白画嘀咕着。

“你说什么?”

江清月假装恶狠狠的瞪了白画一眼。

“我说小姐,是一个美丽与智慧并存的女子,真是世间难有啊。”

白画立刻变脸,谄媚献笑。

“你还是很有眼光。”

江清月笑盈盈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子腾看着两人的相处,不由得笑容满面,他们两人像主仆,又像是家人,很随意,很轻松。

“鉴于我这么有眼光,小姐准备给我奖励点啥呢?”

白画讨好的看着江清月问道。

“嗯………”江清月看了看旁边的子腾,心中一动说道:“那就奖励你一场婚礼吧,等王爷回来,就把你嫁出去,怎么样?”

江清月戏谑的看着白画。

“小姐。”

白画瞬间脸颊绯红。

“谢王妃。”

一旁的子腾,倒也不矫情,立刻道谢。

他早就想迎白画入门了,他自己又不好意思去追问,现在江清月主动提出,他当然高兴异常。

“小姐,明天就你一个人带着小宝去啊?”

白画脸皮薄,为避免尴尬,她立刻转移话题。

“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不打算去了?”

江清月边喂小宝吃食,边抬头疑惑的看着白画。

“我想去庙观。”

这几天苗观内有一场大法会,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白画不想错过。等做了这场法会后,以后自家小姐行事便也能顺顺利利。

白画只是想给江清月求个平安。

“需要有人和你一起吗?”

“不用,在庙会里我一个丫鬟又能遇什么危险。”

白画摇了摇头。

“那好吧!”

江清月也不多说什么,毕竟,她的计划并没有涉及到白画,白画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便由着她去吧。

“子腾,一会去昌平公主府,帮我约一下青雪。与她也许久未见了,明日带上她一起吧。”虽然明天江清月一旦把事情捅穿,这必然会让青雪很难过,但是这件事情,赫连青雪也是受害者,她不希望,青雪被蒙在鼓里。

“是!”

“还有….”

江清月缓缓从小宝的腰间取下玉佩递给子腾。

“随便把这个东西,拿给那个人。”

“需要,说些什么吗?”

“不用,看见玉佩,他自然会来。”

江清月知道那个人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的来意无非为了这个。

“是!”

江清月的目光随着子腾的身影飘入和虚空,看了看屋外的天空,江清月心中突然蒙上一层苦涩。

希望明日,又是一个晴天希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叶鸿 蔚蓝下的碧草茫茫、羼水淅淅,围抱着春的气息。

一辆橙色的马车悠悠而来,瞬间打破了幽蓝青绿中的美好和谐。

今日确实是一个适合踏青的好天气。

“王妃,到了。”

子腾单手撑在马车檐上,纵身一跃,下了马车。

待马车停稳,子腾放下方凳的一瞬间,第一个冲下马车的便是赫连青雪。

“真是个好天气,这里也太好看了。”

赫连青雪跑到清澈的河水边,看着远处的风景,不由得抬起了双手,在原地转了一圈。她幻想着自己就是一只自由的小鸟,在这碧水青绿与雪白湛蓝中欢快的飞舞。

这是一种多么幸福的想象。

“来,小宝,我们到了。”

江清月抱着小宝,在子腾的搀扶下,也悠悠的下了马车。

“姐姐我来吧。”

河水边的青雪,主动的跑了回来,想要接过小宝,好让江清月减轻一点负担。

“没事,他还小。”

江清月抱着小宝下了马车。随后二女并肩走在了茫茫碧绿中。

子腾则在距离二女不足一米远的身后随行。

“姐姐不是一向很忙吗?今日怎么这么悠闲。”

赫连青雪挽着江清月,摸着小宝的手说道。

“我再不闲暇,你都快被别人拐了。”

说这句话时,江清月虽然面带笑容,但语气中,明显带有不悦。

“哪有的事,都是他们乱嚼舌根。”

赫连青雪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青草,遮掩着脸上的娇羞。

赫连青雪和程鸿约定好了,现在先不将此事告知亲人,等程鸿安顿好,有了前程,再说这个问题。

赫连青雪本就单纯,江清月与吴氏又将其保护的很好。所以,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青雪很容易便会轻信别人,这也很好理解。

江清月意识到,此事或许对青雪而言,也是一件好事,有了这次,相信会给青雪很好的上一课,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让她此后行事也能多个心眼。

二人就这样一边散步一边闲聊,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一棵大树旁。江清月感到了一些什么,但她也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得对这老树说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这次来踏青,出了江清月几人外,还有一人也在一路跟随。这一点,江清月和子腾早已知道,但他们却极有默契的谁都没有跟赫连青雪说。

赫连青雪疑惑的看向远方,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从树后缓缓的走了出来。

“鸿哥?你怎么在这儿?”

看着黑袍男子,青雪顿感惊讶。

“我约的。”

江清月波澜不惊的解释着赫连青雪的疑问。

青雪的目光明显开始闪躲。

她猜想着,程鸿能够出现在此,就说明他们的事已经被江清月知道了。

青雪当下即尴尬又有愧,所以才不敢直视江清月。

“姐姐,其实我………”

赫连青雪想要解释,但她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江清月打断了。

“阁下来丹阳城这么久了,清月还是第一次见。”

江清月看向程鸿冷冷道。

“我也没想到,斗垮赫连家,害死我妹妹的,居然是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

程鸿愤恨的看着江清月。

也难怪程鸿如此,自己从小疼爱的妹妹,就丧命在江清月的手里,让他岂能不恨?

“害死你妹妹?你妹妹是谁?这到底是怎回事?”

青雪有了懵,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让她有些紧张。赫连青雪还是第一次看到程鸿如此凶戾的看着一个人。

在青雪的认知中,程鸿一直以来都是温和的。

赫连青雪有些晃神,她居然有些不认识面前的这个人了。

“他妹妹便是西北塔拉族的叶芽。”

江清月淡淡道。

“什么?”

赫连青雪有些不敢相信,睁大眼睛盯着面前的男子,仿佛是想要亲耳听到程鸿的否认。

“是吧?叶鸿。”

江清月冷冷的喊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之前,江清月派人跟着萧和婉时,子腾就说过她身边有高手护卫,且这高手的路数,子腾从未见过,当时她便有些怀疑,后又有人去江府挑衅,砸了大门,推了墓碑,但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一猜便是高手所为。真正让江清月想到什么的,是白画做的那张饼、饼里面加了奶酪,这做法与草原上的烙饼做法差不多,当时白画说是赫连青雪教的,但赫连青雪从未出过大楚,怎么会做出草原上的饼。

江清月将暗中收集粮草之事,透露给青雪,就是想引教青雪做饼的这个人上钩。

“你既然用叶芽的玉佩引我过来,想必也知晓了我的身份,又何必多问?”

叶鸿也不装,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你故意亲近我妹妹,一来是知道,她是我亲人,想从她口中得知我的行踪,然后再借机报复,二来,青雪单纯善良,一旦她对你动了情,待她用情至深时,你再将她狠狠的丢弃,让她饱受情爱之苦,以此来泄愤,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江清月用冰冷的话音道出了叶鸿的计划。

“什么?”

青雪此刻可谓大惊失色。

“所以,从一开始,你便是故意接近我的?什么对诗?偶遇?考科举?都是假的?”

青雪瞬间转身,带着双目中的朦胧,质问着叶鸿。

叶鸿对青雪一开始只是算计,但后来有些不忍,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冷血之人,青雪对他真心一片,他能够感受到,心里对她还是有些亏欠,但他一想到自己妹妹的惨死,便是恨意十足,他虽不会杀青雪,但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了江清月。

“是!”

叶鸿倒也直爽,确实有草原汉子的性格。

“所以,你对我说的一切,也是假的?”

青雪不介意叶鸿出身。只想一心跟随。但换来的却只有欺骗。她本早就想好了两人的出路,青雪相信只要她坚持,定能打动娘亲,到时便可以跟叶鸿双宿双栖。

可没想到,青雪却傻傻的掉进了这个男人的圈套中。

现在的青雪,有恨、有伤、但更多的还是震惊。

因为这一切都来的太快了。

“是,我一开始,便知道你是她亲人,才故意接近你。”

叶鸿握紧双拳,没有犹豫的直接承认了一切。

“我真蠢”

青雪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一旁的江清月并未安慰青雪,有些事,青雪应该自己承受,就像江清月之前所想一样,这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既然你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那我倒是很好奇,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江清月既然将叶鸿引了出来,那叶鸿肯定也是留了后手。

既然叶鸿恨毒了江清月,那又怎会束手就擒。

“自然是杀了你,替我妹妹报仇了。”叶鸿抽出身上的佩刀,指向江清月。

“那你先杀了我。”

青雪挡在江清月的前面,悲愤的看着他。

“你拦不住我。”

叶鸿并不想伤了青雪,他想用恐吓让青雪知难而退。

江清月看着青雪瞬间冲出的身影,心中感动,随即笑笑将青雪拉开。

“我可是带了侍卫。”

叶鸿扭头,看了眼子腾轻蔑道:“他不是我的对手。”

“他的确不是你的对手。”说着江清月从子腾手中接过了小宝悠悠道:“但他是。”

“哈哈哈…..江清月,你莫不是要告诉我,这孩子有神功护体吗?”

在叶鸿看来,江清月这是死到临头,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他的确没有神功,但他确实能够治住你。”

江清月毫无畏惧的继续拿小宝威胁着叶鸿。

“真是可笑,无论你说什么,今天都是你的死期。”

叶鸿只当是江清月为了拖延时间在一直虚张声势。

叶鸿话音刚落,手中弯刀便带着暴戾的身躯,向江清月飞舞而去。耀眼的利芒瞬间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十字,破风之声顷刻间将眼前的美景变成了炼狱的通道。

可谁知,就在这时,一道倩细的身影突然挡住了烈刃的去路,一把将其攥在了掌心中。

“你想杀了你妹妹唯一的儿子吗?”

青雪此刻就挡在江清月的面前,紧攥着锋利的利刃,恨恨得盯着那个她曾经最为深爱的男子。

滴滴落下的殷红,将眼前碧绿生机瞬间蒙上了一层浓浓的腥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赫连青雪的鲜血在锋芒的印衬下不断滴落,但叶鸿却好似是视而不见。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青雪刚才口中的话。

叶鸿看着江清月怀中的小宝疑惑道:“你们不要随便拿个孩子糊弄我。”

江清月此刻根本没有理会叶鸿。她看着从青雪掌中不断流出的鲜血,心疼的劝慰道:“青雪,你现让开吧,让子腾给你包扎一下,你放心,他不会杀我的!”

江清月口中的他自然便是叶鸿。

青雪在江清月的劝慰下,终于松开了紧攥利刃的右拳,随即退到了江清月的身后。子藤见状立刻走上前来,带着青雪去马车上包扎伤口。

见子腾将青雪带走,江清月这才放下心来。随即她心无旁骛的再次看向叶鸿,悠悠的说道:“我让人给你的玉佩,便是这孩子出生时,他母亲给的。”

“单凭一个玉佩,怎么让我相信?”

叶鸿终于放下手中的弯刀。这也是在江清月的预料之中。

“况且,叶芽从未说过,她有个儿子。”

“你不相信,可以验证。

”说着,江清月便将小宝的鞋子脱掉,小宝的脚底立刻浮现出,叶氏家族的刺青。

江清月知道,他们塔拉族,生下来便有一个家族的刺青,小宝也不例外,但是,小宝始终身在大楚,叶芽不想让他涉险,只得将刺青刺在脚底。

看到小宝脚底的半月牙型的图案,叶鸿立刻上前仔细辨认。

这个图案虽是简单的半月牙型,但里面的纹路却是极其复杂,相信这样复杂的纹路,如果不是精心设计,一般人很难即兴做出。

“是的,是我们家族的。”

他有些惊喜的看着小宝,没想到,妹妹还有一丝血脉留在人间。

“江清月,你真是卑鄙,居然想拿一个小孩来威胁我,难道你害死叶芽还不够吗?还要将其骨肉拿来做要挟。”

叶鸿其实并未真正了解江清月,他所知的江清月,都是别人口中的描绘。

外界传言,江清月是一个心机深沉,不择手段之人。

所以,当叶鸿知晓小宝的身世之后,他便执意认为江清月就是在利用小宝来要挟自己。

“你为父报仇,为何要搭上叶芽,她可与这件事毫无关系。”

叶鸿有些气愤的质问着江清月。

“毫无关系?若非你们的勾当被我父亲发现,他又怎么会命丧边关?”

江清月在说这段话的时候,表情明显起了变化,之前的坦然全然变成了愤恨。

说到底,虽然叶芽的本意并非是针对江鹤轩,是她终归是害死江鹤轩的间接凶手。

“你…….”

若没有小宝,叶鸿坚信,此刻在他面前的一定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怎还可能还让江清月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

“你想怎么样?”

叶鸿看了看小宝,还是选择了妥协。

毕竟这时月牙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你觉得呢?”

江清月其实是在试探叶鸿。她根本就不想叶鸿死。

叶鸿不过是被奸人蛊惑,且叶芽的死,江清月也有责任,这么一来,他们二人之间也算是两清了,说到底,江清月对叶鸿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再去树敌。

“用我的命换他的命。”

叶鸿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刚失去了妹妹,所以叶鸿此刻脑中所想一切就是一定要保住叶芽这唯一的骨血。

江清月之前便听说叶鸿此人有勇有谋,这么多年,西北一族,久攻不下,叶家可是出了大力。

“呵呵呵”

江清月笑道:“你可真是舍得,但我并不想要你的命。”

“那你今日将我约来,总不是来让我认亲的吧。”

叶鸿讽刺着。

他知道江清月的性格,自己做了这么多伤害她的事,江清月不可能这么好心。

“是认亲,也是想让你知道真相。”

江清月摸了摸小宝的头轻声道。

“什么真相?”

“叶芽并非死于我之手,她是自杀。”

江清月坦然的看着叶鸿。

那诚恳的目光,让叶鸿看来都很难不去相信江清月所说的话。

“你这是想推卸责任吗?我早已盘问过叶芽的随从,她是见过你之后,再命丧赫连家,这件事怎么可能与你没有关系。”

其实叶芽的随从说的并不假,只是当时叶芽并未将此事详情告知他们,后来,叶芽便死在了赫连家,那些随从当然会认为这一切都是江清月的诡计。

“是,叶芽是见过我后,命丧赫连家,这没有错。但是其中的始末,你清楚吗?”

江清月说话间,子腾已经从新回道了江清月的身边。

他对这个叶鸿始终是不太放心。

见子腾回来,江清月顺手将小宝交给了子腾,随即反问叶鸿。

“还有什么始末?”

“赫连纪云一直利用叶芽,让你们帮他做事,后来事情暴露,他便将叶芽推出去,想让叶芽挡下所有罪责,叶芽性情刚烈,她不肯就范,索性便杀了赫连纪云。”

江清月淡淡道。

“赫连纪云是罪有应得,杀了便是,但她为何要自杀?”

叶鸿一直想不通的就是这点。

叶芽就算身份暴露,楚帝也会利用她威胁自己和父亲,这也总比死了要强。这才是上上之选,何况,以叶鸿对楚帝的了解,此人绝非迂腐之人,怎么可能将其逼死。。

“她说,自己做了很多错事,一片真心错付,为了赫连纪云还背叛了父亲和哥哥,她愧对你们,更恨赫连纪云,也恨她自己,她不想再被人利用,不想让你们再失望,所以她便自杀了。”

江清月讲的确实句句实话。

叶芽虽然做了很多令江清月不耻的事,但她的性格实在是令人佩服,此女子敢爱敢恨,不可谓不是一名刚烈之女

叶鸿沉默了,他知道叶芽的性格。

在江清月的描述下,叶鸿知道这样的事,叶芽绝对能做的出来。

“你若不信,可以去查证。”

江清月继续道。

要让叶鸿信服自己所描述的事实,那就必须要坚定且毫无顾忌。

“她真傻,做错了事,回来便是了,我和阿爹不会怪她的,为什么要去死呢?”

叶鸿语气中带有不尽的悲伤,叶芽与他相差六岁,从小便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后来她跟着赫连纪云,叶鸿还以为她遇到了良人,没想到会这样,也怪自己当初没有多加谨慎了解赫连纪云此人。

江清月从子腾手里接过小宝,借机哄着小宝。

“小宝乖,来喊舅舅。”

“舅….舅…..”

听着小宝奶声奶气的稚音,叶鸿心中的防御与恨绝瞬间坍塌。无尽的柔情如奔腾的波涛瞬间淹没了叶鸿的心。

这一刻,叶鸿只感到了内心中喷涌而出的柔情。

两行热泪在小宝稚嫩的凝视中顷刻滑落。

“舅舅不哭。”

小宝用小手擦拭着叶鸿眼角流淌的泪珠。

这个温暖的举动刺激着叶鸿将小宝一把抱在了怀里。

“乖”

叶鸿含着泪珠,强挤笑容,温柔的轻拍着小宝的后背。

“你将他藏于何处?”

叶鸿来到丹阳城之前,曾经仔细查过江清月极其身边亲近之人,但她身边从未出现过小宝的踪影。

叶鸿不禁有些好奇。

“我可从来没藏过,他现在可是靳尚书家的公子。”

江清月说话见,宠溺的捏了捏小宝的小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靳尚书?

叶鸿突然脑中闪过了这个名字。

原来是靳纣。此人虽然迂腐,但为人正直。

叶鸿在派人调查江清月的时候,也将其身边有联系的官员都查了一遍。他自认对此人也有一些粗浅的了解。

但当时,叶鸿的将重点放在了江清月和她身边至亲之人,所以这些与江清月不算深交的人,叶鸿就没有深入调查。所以他才不知道有小宝此人。

这也是叶鸿的一个疏忽。

“带他出来,我们都得立个军令状才行。”

江清月一方面调侃着靳家的小心翼翼,另一方面则是在告知叶鸿,小宝过得很好。

“谢谢!”

叶鸿抱着小宝,目光中已经看到不一丝杀戮。

“你放心,除了我们,没人知道他的来历。”

江清月知道,小宝毕竟特殊,若被有心之人利用,恐是不妥。

“他就留在这边也好,至少能平平淡淡的。”

叶鸿淡淡道。

叶家几世都在边关,一直生活在杀戮的炼狱下。

小宝若是能够远离杀戮,留在安宁中,这也是叶鸿所愿。

毕竟这里也有疼爱他的家人。虽说不上富贵,但也能衣食无忧。这样对小宝来说就是最好的。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们,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吧。”

解铃还须系铃人,江清月虽然猜了个七八分,但很多事情,她得了解全面才行。

“自从叶芽擅自离去之后,刚开始一直与我们都有联系,但后来,她也就三个月一封书信,我们也没有怀疑其他,以为,只是不方便,因为她身在大楚,一旦身份曝光,恐会引起风波,直到三个月前,我们才收到消息,说是,叶芽命丧大楚。”

叶鸿缓缓道。

“可叶芽早在两年前,已经走了,这两年的书信,是谁人代笔?你们可有查清?”

听到叶鸿的描述,江清月的疑惑也随之而来。

若叶鸿说的是实话,那这两年来,一直以叶芽的名义与叶鸿他们保持书信畅通,传递消息的又是谁?他们又想打什么算盘?

“传消息的人,原本是叶芽身边的人,自打叶芽死后,除了一个跑回来告知死讯的,其他人都不知下落了。我有查过,但查无踪迹。”

叶鸿悠悠道。

这件事情叶鸿也一直觉得蹊跷,但他也没有多想,他决定先报了妹妹的仇,其他以后再说。

“那你就没有怀疑过,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

江清月指的是,回到塔拉的叶芽侍从。

“他回来时,身上全是伤,神志不清,嘴里重复着,‘小姐死了,是江清月害死的。’除了这些,其他一概问不出。”

这个侍卫一直含糊其辞,这点也让叶鸿、叶远父子一直心急如焚。所以父亲二人只得派人来大楚打探消息。后来消息传回,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江清月。

“那你一来,便主动找了皇后合作吗?”

这所有发生的一切,看似与皇后无半点关系,但最令人不解的就是,到的最后。获利的却都是皇后。

这个结论也是江清月长久推敲而出的。

在江鹤轩遇害之后,从赫连家开始,江清月便将与此事有关的和她之后遇见的每一个人都推测了一遍,其中自然也包括所有的皇室中人。

这么多事情发生后,江清月又将这些人的行径和每件事对这些人所受的影响又从新推算了一遍。这才最后得出了刚刚的结论。

“是她主动找上了我,她说大家都有共同的敌人,就此达成共识,所以她便让我假意投靠淑贵妃,淑贵妃到底是赫连家的人,如此顺理成章。与其说周后是在对付你,其实也是在对付淑贵妃。淑贵妃太着急了,她因对你的恨,和自己急切的性子,最终掉入了周后的陷阱中。”

叶鸿主动去找淑贵妃,要求合作,他的身份在那里,淑贵妃肯定是相信了七八分,且叶鸿这段时间所做的所有事情,处处针对江清月,这才让淑贵妃更加的信任他。

“皇后这是在声东击西啊,让淑贵妃放下防备,直接一击即中。”

江清月说的便是自己收集粮草的事情。

“那我爹的墓碑也是你推倒的吗?”

虽然她与叶鸿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倘若他做出对自己父亲不敬之事,江清月也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不是,周后只是让我制造各种事端,去江府挑衅,激发你的愤怒,但毁人祖坟这种有损阴德的事情,我还是做不出来。”

叶鸿虽恨江清月,但他是有道义之人,这种小家子做派,他是做不出的。

江清月也感觉不是叶鸿所为,她刚刚也只是给自己的猜测做了一个判定。

“那便是淑贵妃了。”

江清月之所以怀疑淑贵妃不怀疑皇后,原因其实很简单。

皇后与淑贵妃不同的是,皇后身为一国之母,形式做派自然是要得体。她的位置也决定了她的性格,绝对事做不出这等下作之事。

只有淑贵妃这等易怒的小人,发泄不出心中的怨气,才会行此方法。

“应该是吧。”

叶鸿也是一直怀疑着淑贵妃。

“青雪”

江清月清脆的幻音瞬间传到了马车上。

还在马车上休息的青雪在听到江清月的唤音后,便下了马车,来到了江清月的身边。

江清月此时唤来青雪,也事想叶鸿能够与她有一个了断。

这样的事情,还是留给他们两个当事人自己去解决才是最好的。

之所以青雪之前一直没有下马车,一是她右手巨痛,想在马车上歇息一二。但更重的确实因为叶鸿。

青雪不想在看到这个令她伤心欲绝的人,所以才故意躲在马车上一直没有下来。

见青雪拖着疲惫的身躯重新回道视野中,叶鸿轻轻的向前一步,走到了距离青雪不足半米的身前柔声道:“本来这件事与你没有关系,但是我为了一己私利,伤害了你,对不起!”

身为七尺男儿,居然对一女子做出此等事情,利用感情来伤害她人,叶鸿确实心有惭愧,所以,此刻的他看上去是无比的真挚。

“你爱我吗?”

青雪并没有接受他的道歉,而是直视叶鸿的双眼,问出了心中最想问的一句话。

叶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对青雪,有些好感,这确实不假。但却还未上升到喜欢。从一开始,叶鸿便是怀有目的的接近她,利用她。此刻,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谈爱。

若青雪是平民百姓,叶鸿愿意拿自己余生的全部去弥补。但奈何他与青雪皆是贵族,而且他们所处的国家之间还是战场上的死敌。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叶鸿深知,他与青雪今生注定是无缘。

青雪是个好女孩,既然已经对不起她了,还不如绝了她心中的爱意和想法。

也许这才是对她最好的弥补。

“不爱。”

叶鸿从未如此恨绝的注视过对面的女孩。这是他的第一次,相信这也会是他的最后一次。

“从一开始,我便是想利用你报复江清月的。”

青雪强忍着蹦出的泪滴,冷笑道:“叶芽既是我姐姐间接害死的,你报复我也是应该的,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

说完,青雪便背过身去,缓缓向马车的方向走去。

这个答案是她的意料之中,但心还是那么痛。

带着夺眶而出的泪水,青雪走的是那样的决绝,也许,这就是她最后残留的自尊和傲骨。

叶鸿远远的看着青雪离去的背影,在呆立中,独自默默的忏悔。

江清月站在原地,并未去安慰青雪,有些事情,只能靠自己,旁人是不行的。

呆立许久之后,叶鸿突然心中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道:“哦!对了,之前我在暗中隐约听到过,皇后好像找了一个高手,冒充大师,埋伏在了寺庙里。你还是小心点吧。我想,这也是冲你来的。”

“寺庙?大师?”

江清月喃喃道。

她还在想,旁边的子腾立刻反应过来,有些着急道:“王妃,是白画,是白画,这段时间,她天天去寺庙,说在做什么法事。”

“什么?”

江清月也有些慌了,她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皇后制造这么多的事情来让她应付,原来只是掩盖真正的目的,她从一开始,针对的就不是江清月,也不是青雪,而是白画,白画与她的情分,周后摸得透透的,周后竟然丧心病狂到要对白画动手。

“你帮我找人,把小宝送回靳府。”

江清月现在顾不得其他,对叶鸿吩咐道。

对于小宝的安全,叶鸿还是能够相信的。

一向镇定的江清月,第一次有些慌乱。

“走,快走。”

江清月立刻与子腾坐上马车,往白画的方向赶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伽罗寺位于丹阳城的西面,这里三面环山,绿林交错。卫城河穿山而过,环抱着这座神圣的寺庙。

伽罗寺大门,位于山底,而它的主殿——流光颠,则位于山顶。

数百阶台阶整齐叠落,直通伽罗寺大殿。

白画今日早早便来到了伽罗寺。

在一个月前的今天,白画经伽罗寺内大师的点拨,坚持每日礼拜。很快便过了一个月,今天是礼拜的最后一天。过了今天,白画便圆满的完成了大师交给的任务。

自家小姐便会在白画虔诚的祝福中,命运得到改变。

(这是信佛之人遵循的佛道。)

想到这里,白画脸上便洋溢起微笑。

这么多年来,江清月一直对白画如自己的亲妹妹,后来江清月家道中落,白画虽然一直陪在身边,但在能力上却并没有给予江清月太大的帮助。现在江清月虽然嫁入王府,身份高贵,但总有一些人,一些事,阻碍着她去寻求父亲惨死的真相。

白画便想着为江清月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为其祈福,求平安。

这时白画最虔诚的祈愿。

今日过后,白画的心愿终于得以实现,这怎能叫她不开心。

白画手里提着竹篮,里面装满了,纸、香、烛。

听人家说,香烛越高,越能显的心诚。

白画在山脚下,花重金,买了支最高的香。为的就是要在菩萨面前表现她的心诚。

白画走到流光殿内的菩萨面前,将竹篮轻轻的放在身侧,双膝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双掌合十,双眼紧闭。虔诚的跪拜。

白画在跪拜时,心中不断的祈祷着:“愿菩萨能够保佑小姐,平平安安,以后不再受任何苦难。一生都能够幸福。信女在此感激菩萨的善心,愿一生当牛做马,侍奉左右。”

白画缓缓睁开双眼,满心虔诚的提竹篮来到了大殿外的空地上,在人影攒动中,白画眼疾手快找到了一个烧纸的铁炉,利落的从竹篮中取出礼拜所用的纸、香,虔诚焚烧。

白画看着铁炉中缓缓飘散而出的残灰,白画心中突发奇想。既然小姐的礼拜完成了,那倒不如也为自己和子腾做个礼拜,祈福求个平安。

毕竟自己与子腾也已经定了终身。也该为他们自己求个幸福。

但白画又转念一想,一天里做两个礼拜,菩萨定会觉得自己贪心。白画瞬间便放弃了祈福的念头。

只好下次带着子腾一起再来一次了。

想到子腾,白画突然顿感自己被甜蜜包围。开心的有些难以自抑。

子腾虽不大富大贵,但对自己真心一片,这一世,能有小姐这般照顾,又有子腾这么一个伴侣,自己还奢求什么呢?

见铁炉中的香火渐渐烧尽,白画站在原位,双手再次合十,向着大殿内的菩萨再次拜了拜,便准备要离开。

可白画一转身,便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大师,您怎么过来了。”

白画敬重的向着面前一发须花白的老者深施一礼。

这位骨瘦如材的大师便是教白画改命之人,所以白画对他一直心存感激和敬意。

“老衲正有事找你。”

身穿袈裟的老者,与伽罗寺里其他和尚那清心寡欲的面容不同,此人虽已花甲,但说话中气十足,步伐矫健。一看便是个练家子。

“什么事?”

这一个月,白画对大师颇为信任,但她总觉得这个大师,今天有些不对劲,好像没了之前的平易近人,眼神或是气场,白画说不准,就是感觉大师今日总是带着道不明的气息。也许是一种暗暗的杀气。

白画感觉不透,但也没有多想。

身处寺庙圣地,白画可不愿用自己猜疑的心思去玷污大师的神圣。

“逆天改命,还有最后一步?”

这名老者,带着和颜悦色,慢慢的走向了白画。

“哪一步?”

白画满眼虔诚,完全没有感受到渐渐逼近的杀气。

“这最后一步便是用你的命,去换她的命。”

话音落下,大师忽然一个箭步瞬间来到白画面前,随即,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便刺进了白画的腹部。

没有哀嚎,没有挣扎,亦如这大殿中的佛像一般安静。

温热的鲜血瞬间将锋利的匕首染成了血红。

江清月与子腾,此时正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往伽罗寺。

为什么不杀江清月,却要杀白画。

这就是周后的厉害之处。

江清月的身份就决定了周后不会动她。

皇室四皇妃且还是太后眼中宝。周后怎么会笨到去招惹楚帝和太后的眉头。

说道太后,无可厚非,但楚帝和江清月的关系一般人就看不透了,但周后看的明白,四皇子萧奕恒便是江清月和楚帝之间最好的联系。

楚帝最疼爱的皇子的爱妃,这里面的关系周后看的无比透彻。

而白画说是江清月的侍女,但实际上她们情同姐妹,说白了,白画就是江清月的影子。没有了影子的人还怎么能算是真正的活着。

周后现在要除去的并不是江清月本人,而就是她身边的影子。

没有了白画,江清月的精神世界就空了一大半。

这样一个残缺的人,还怎么和自己斗。

一路狂奔,很快,江清月和子腾便赶到了伽罗寺。

二人一前一后,迅速跑到了流光殿外的空地上。

一滩鲜红中,一个背对着江清月和子腾的女子就这样安静的躺在血泊中。

没有哭闹,没有喊叫狂奔的人流,若大的寺院,此刻只有这个安静如睡的女子静静的躺在他们面前。

也许在江清月他们来之前,在这里拜佛的人们就已经吓的四散而走了。

江清月和子腾呆愣在原地,谁都不敢上前去确认。

也许他们并不是不敢,只是此刻眼前的腥红太过刺眼,已经无形中刺穿了他们的精神世界。

子腾还是最先反应了过来,他缓缓的向着面前的血泊走去。

短短的几米距离,子腾足足走了有好几分钟。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脑中在想些什么,或悲、或恨、或哀、或痛。

这一走来,子腾就是一个面无表情的木头人。迈着机械般的步伐,缓缓的走进了眼前无尽的黑洞中。

这次,子腾真的怕了,他怕面前躺的这个人就是白画。

而江清月和子腾的想法完全一样。但不同的是,她并没有迈开半步,她比子腾还要怕,怕的已经不敢去面对。

但江清月心中已经知道,这就是白画。只是她不想去承认,也不愿去承认。

没有泪水,没有痛苦,江清月此刻的精神世界已经被抽空了。留下的只是一个躯壳。

这也是周后最希望看到的江清月。

越是走进,子腾的头皮越感发麻。

太像了,这身材太像了,这发簪明明就是白画今早戴出来的那支。包括这一身浅色黄裙,这是子腾亲自为其挑选的。

走到女子的身前,看着熟悉的脸颊,子腾忽然感到全身无力。

恍如隔世般的伤痛,将子腾的心瞬间划出万千刀口。

没有疼,只有无尽的痛苦,无穷无尽的痛苦。

“白画!”

这两字从子腾的口中流出,毫无情感渲染。

这般麻木的子腾,一生难见。

子腾缓缓将白画抱进了怀里。

看着惨白的嘴角边流淌的鲜血,子腾忽然用力的将其埋在了自己的胸膛内。

似哀嚎、似怒吼。颤抖的双唇边却只见闪烁的泪光滑落,可连一丝撕嚎都听不见。

江清月看到剧烈颤抖的宽背,心口瞬间裂开了一条狰狞的伤疤。

没有鲜血流出,裂痕中只有无尽的黑暗。

子腾颤抖着想要擦拭那已被鲜血晕开的衣裙。

看着白画倩细的手掌,已经被腹部流淌的鲜血染红。子腾瞬间将自己的右手按在了白画腹部的伤口上。

感受着滋滋流出的温热,子腾第一次感到了心力交瘁般的无助。

子腾轻轻的将自己的脸颊贴向白画。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白画的气息。

除此之外,她的肩膀,也有伤口,对于一个毫无抵抗里的白画来说,之前受了多么大的伤害。

他颤抖着手,去触碰,白画的鼻息,发现,根本就没了气息,心里的悲痛、绝望流露了出来,“白画,醒醒,白画,我是子腾”

子腾轻唤着心中的她。但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风声。

“白画,我们回家。”

子腾说话间便抱起了白画,麻木的向着寺庙外走去。

就这样,子腾抱着白画从江清月的身边走过,径直而去,他没有对江清月留下只言片语。却只留下了目光呆滞中喃喃自语的江清月。

“不……不会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皇后寝宫内,此刻周后正在为楚帝准备着寿礼。

如雪般洁白的锦帕上,山河秀丽壮阔。

大好河山中,一男一女如仙般眺望着秀丽山河。

白衣白裙、长发披肩。倩细和宽厚的背影形成完美的对比。

虽不见面容,但在这仙境般的衬托下,也能感受到二人远眺时,那上扬的嘴角和缠绵的情愫。

如此绣工,绝可谓称得上精妙至极。

端详着自己的杰作,周后慧心一笑。

过不了多久,便是楚帝的寿宴,等到那时,一切也许就回归平静了吧!

周后心中得意,不禁轻扶绢中男子的宽背。

自己亲手秀制的美景,令周后想起了她与楚帝年少时的天真无邪。那时的他们时多么的美好。他成了她的夫,也成了她的天,可当那个清纯的少年坐上了帝位,一切就都变了。

那个曾经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少年,渐渐的变的疏远,而在他的身边也开始有美女环绕。后宫中的嫔妃日益增多。

或是政治联姻、或是其他什么理由。

什么都好,这些都不能阻止周后对楚帝的爱。

可时间一久,周后的心态也发生了改变,这是身为女人与生俱来的嫉妒。

周后以为只要自己是皇后,那在楚帝的心中必定会有自己的位置。但这些只是周后自己的猜想。可现实永远会给你出其不意的答案。

皇后是身份,也是禁锢。她是表率,却也成了规矩。

周后不敢露出不悦,只能强装大度。

这种日子,对于一个女人怎能不难熬。但这些,周后都忍了下来。可她无法忍受的是,楚帝竟然会对一个民间女子动心,而且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都给那个贱女,包括自己的河山。

那贱女刚刚生下的儿子,楚帝便想着让他继承大统。可明明自己才是皇后,自己的孩子才是嫡亲,为什么楚帝要如此待她。

楚帝已经忘了,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归功于周后父亲的支持。他已经忘了年少时,与自己的约定。

后宫佳丽三千,这都没关系,可周后绝不能容忍楚帝对除她以外的任何女子动真情。

嫉妒使人发狂,所以周后便用计,让赫连凝成了替罪羊。

其实并没有人知道,淑贵妃那死于腹中的骨肉也是周后所为。

早在之前,在淑贵妃即将临盆之时,所以到现在都无人知晓,淑贵妃难产原来是周后所为。

周后如此做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淑贵妃的出身对自己的孩子造成了威胁。

众所周知,赫连凝母家强大,她生下儿子,以后定会借助母家之力来对抗自己,从而辅佐她自己的孩子抢夺太子之位。这是周后不愿看到的。

在密谋孩子淑贵妃孩子的时候,周后便有想过将其一并除掉。但她一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盲目出手、不顾后果,这绝对不是周后所为。

这个时机一等就等到了现在,直至之前的粮草之事,周后才决定将其除掉。

这等城府,不可谓不可怕。

现在楚帝已老,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便要退位给太子。到那时,萧奕允继承大统,自己就可以和楚帝相伴终老。一想到这里,周后就难掩心中喜悦。

“娘娘,事情已经办妥。”

就在这时,周后的寝宫内突然传出一浑厚苍音。

空旷的寝宫中,依旧只有周后一人,此刻见声未见人,想必拥有此音的老者也一定是位绝世高手。

“处理干净了吗?”

“娘娘放心,他服毒自尽了。”

老者回话干脆利索,没有半句废话。

周后做事,从来便是心思极深,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或把柄,杀死白画之人,自然是留不得的。

“这样也算是为她报仇了。”

看着手中绢帕,周后淡淡道。

再次提起萧和婉,周后的情绪没有一丝变化,平淡如水的语气,让人听来,好似萧和婉与她无半点情分。

但再怎么说,萧和婉总归是与周后有着血脉之亲,周后杀死白画,也算是给了萧和婉一个交代。但周后总觉得,这样的交代有点太轻了,她想要的可不止是一个白画而已。但周后深知,现在的江清月,想要动她,还不是时候。

有着太后和四皇妃两层庇护伞的加持,江清月决不可动。

但现在不能动,不代表将来不可,周后所算计的一切就是要引着江清月一步一步的自己主动跳到周后为其设计的陷阱中来。

“这会儿,萧奕恒也怕是快到丹阳城了吧?”

周后笑笑道。

幻想着萧奕恒此刻紧张的神态,和坐立不安的举动,周后心中轻轻一笑。

这就是周后想要的结果。

萧奕恒与江清月感情甚好,一旦萧奕恒要是得知了白画的死讯,那他一定会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担忧着江清月的安危。

出了江清月,还有子腾。

白画是子腾约定终身之人,子腾又与萧奕恒情同手足。不论从哪方面论,此刻的萧奕恒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回到帝都来的。

到那时,只要他出现在都城境内。周后便可命人告他个欺君之罪。

三军统帅,没有君主召回令,竟敢擅离职守,私自回城。剩下的就根本不需要周后亲自动手了。

将这消息透露出去,相信那些与萧奕恒有过过节的朝中大臣或是宫中皇亲都会抢着将他置于死地。

“应该今晚就能赶到。”

暗处的老者已经命人将消息提前透露给了萧奕恒,算算时间,今晚他也应该到了。

“派人好生盯着。”

周后吩咐着。

她一定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好做到自己利益最大化。

“是!”

老者声音再次传出。

没有人知道他现在藏匿于何处。

“萧奕允,最近在忙些什么?”

自打萧和婉去世后,萧奕允就一直萎靡不振。但还好,萧奕允此时心中还是残留了一丝念想,那便是想着怎么扳倒萧奕陵,好替萧和婉报仇雪恨。

“二殿下一直在收集三皇子的有关证据。”

“进展如何了?”

周后抿了一口清茶。

“七八分了。”

“给他送点过去吧。”

周后缓缓道。

萧奕陵这根钉子,周后早晚都是要拔掉的。虽不能要他的性命,但能够动摇或是拔除他的根基,到那时,就算留着他的头衔,那也只是一个空壳而已,对萧奕允和周后已经构不成任何的威胁了。

“是!”

话音落下,一股清风瞬间扑向了周后的面颊。

清风过后,这个偌大的寝宫,再次重归只属于周后一人的寂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恒王府,朱门依旧,但府内却不似以往那般热闹,失了生气。

从伽罗寺回来,子腾就一直守在白画的身边,他到现在都不肯将白画的尸体放到棺木内。

偶尔的低语呢喃或含情凝视,这都是子腾对白画的不舍。

他不相信白画已经离去,子腾望着白画那张惨白的脸,期盼着奇迹的出现。

也许下一秒,白画就会睁开双眼,依旧含羞的看着自己。

白画的离去,也带走了子腾的心。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心是否还在跳动。

恐怖的裂痕清晰可见。温热的血化为悲哀从伤口流出,洒落一地哀伤。

另一边,江清月自从回府以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天边渐落的夕阳带着这小小的空间一点点的黑了下来。直至整个房间被蒙上了一层漆黑的暗布。

房间里微弱的光线,照应着江清月此时残留的躯壳下,流露出的孤独气息。

江清月在黑暗中深深自责。

父亲的死自己无能为力。而白画就在自己身边,却依旧惨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江清月顿感自己就是一颗灾星,谁要是靠近,都会灾祸临头。

白画还那么小,她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能够快乐的过完一生。但没有想到,她还没等到成为新娘的那天,此刻却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尸体,只能孤独寂寞的躺在棺木中。

想到这儿,江清月双拳紧握,无限愤恨在指尖燃烧。

周云因,真是好心机,既然如此,我一定会毁了你所有想要拥有的一切。

落日余晖中,小文独自坐在离江清月卧房不远处的庭院里,呆呆的看着江清月卧房中透出的点点烛光,心中烦乱交错。

如今殿下不在丹阳城内,府中又接连发生诸多事情,看着早已没了往日欢颜的府院,小文很想去安慰江清月和子腾,但思来想去,这样反而打扰到了他们。于是,小文只能静静的坐在院中,遥望远方夜空,独自思索着解决此事的方法。

但无奈,这不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映入小文眼帘。看着人影走进,小文惊喜的站起身奔了过去。

“殿下,你怎么回来了?”

萧奕恒,身穿黑色长袍,一路风尘仆仆。

明眼者一眼便能看出,他一定是一路快马加鞭赶回。但萧奕恒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一丝倦意,看着倒是精神尚可。

萧奕恒没有回答小文的疑问。他伫立原地,关切的盯着江清月紧闭的房门和那纸窗中微微透出的烛火。

“她在里面吗?”

“在!”

小文看出了萧奕恒的关切,乖巧的回道。

萧奕恒迫不及待的向着烛火中的光影走去。

不多时,轻轻的脚步便带着萧奕恒走进了卧房。

房里的江清月,心不在焉的盯着地板,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人进来。

萧奕恒看着江清月恍惚的神态,瞬间勾起了他的怜惜。

“你瘦了!”

“都告诉你们,我不需要人伺候,快出去。”

连萧奕恒的声音都没有听出来,可见此时的江清月时何等忧迷。

但屋内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来。

“是我!”

这次,江清月终于听出了枕边人的声音。

“你怎么回来了?”

江清月第一次抬头看向了萧奕恒。

这才几月没见,萧奕恒觉得江清月干瘦了不少,以前她便清瘦,现在却更加单薄,她双眼有些红肿,一看便是哭过,这让萧奕恒无比心疼。

“恩,我回来了。”

萧奕恒柔声道。

萧奕恒走到江清月的面前,坐在她旁边,拨弄了一下她的鬓夹轻声道:“我回来陪你!”

这么多年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江清月一个人所扛。她也是一介女子,在这阴暗中,江清月终于也等来了她的依靠。

江清月慢慢将头靠在了萧奕恒宽实的肩膀上,语中带泪的呢喃道:“你知道吗?白画走了。”

“我知道。”

萧奕恒轻轻拍了拍江清月的柳背,柔声的安抚着那颗碎裂的心。

此刻,萧奕恒只想好好陪着在江清月的身边,让她可以无限的发泄心中伤痛。

“白画与我从小长大,我一直都把她当做亲妹妹,我本来还想…..”

在伤痛的渲染下,江清月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还想亲自送她出嫁的,可是我再也看不见了。”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江清月将紧贴萧奕恒的面颊移开,看着萧奕恒,情绪瞬间崩溃。

“是我害死了她。”

“不怪你,这件事,你也没预料到。”

萧奕恒伸手抱住江清月,细心的安慰与呵护。他也是第一次见江清月如此伤心欲绝。

那无尽的泪伴着歇斯底里的哀嚎令萧奕恒立刻感到不知所措。

“你知道吗?白画去之所以回去伽罗寺,都是为了给我祈福”想到这儿,江清月心中一痛,

“她真的太傻了。我好后悔,真的好后悔。”

“白画不会怪你的,这只是个意外。”

江清月不停地责怪着自己,萧奕恒真的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因为他知道白画在江清月心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重。

情急之下,萧奕恒只能将江清月搂的更紧了一些。

萧奕恒只能祈求自己温暖的胸膛能够给江清月一丝丝的慰籍。

许是哭累了,江清月的情绪慢慢安定了下来。

“我想为她做点什么。”

江清月重拾冷静道。

“好,我帮你。”

江清月还没有说要做什么,萧奕恒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可见江清月在萧奕恒心中是何等重要。

过了片刻,江清月突然坐直上身。

“怎么了?”

萧奕恒被江清月突然的举动惊了一下。他害怕江清月又会胡思乱想,去做出其他不理智的事情。

“我想去看看白画。”

自从子腾将白画带回恒王府以来,江清月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不敢去面对这件事情,不敢去看白画苍白冰冷的尸体。

可事实已经发生了,就算是再伤心,难过,江清月决定也要去接受它。

因为她不可以一蹶不振,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尤其是现在。

江清月要为白画报仇。

“我陪你”

萧奕恒紧紧握着江清月的手。

来到白画的灵堂,江清月和萧奕恒一眼便看见了一个失去生气的背影,半爬在床榻边。

子腾此时双掌紧攥着白画的右手,两眼呆滞得望着白画苍白的容颜。

萧奕恒走上前,默默的将右臂放在了子腾的肩上。

一个简单的动作中,蕴含着二人坚实的友情和萧奕恒对子腾深深的安慰。

这么多年来,萧奕恒从未看见子腾这般失落和沮丧,完全变成了一个失去灵魂的躯壳。

萧奕恒有心劝解,却又不忍打扰。

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子腾就这样沉沦下去。

“子腾!”

萧奕恒轻声低唤,但子腾并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一直沉寂在自己与白画幸福的世界里。

“子腾”

萧奕恒提高了音量。

子腾这才反应过来,他慢慢转过身来,呆呆的看着萧奕恒。

“王爷”

江清月在此时也走到了白画的床榻前。她缓缓的弯下身子,面色凝重中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江清月轻轻的梳理着白画的长发,随即理了理白画身穿的衣裙。

子腾站在一边,看着那个暗自神伤的背影,目光中隐藏着一丝怨恨。

江清月因为背着子腾,所以没有看到。但萧奕恒却发现了子腾这微妙的变化。

“子腾,其实你自己也知道,白画的死根本不能怪清月,她们感情有多好,你我都清楚,清月一直也很自责内疚。我知道白画对你意味着什么,我也完全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事已至此,我们还是接受吧!”

子腾在寺庙看到白画尸体的那一刻,心中就一直藏着一把火。

他也知道这件事真的不能怪江清月,但无处发泄的悲痛和怒火令子腾快要发疯了。

他需要一个发泄口,于是子腾便把所有的怨恨放在了江清月的身上。

所以从寺庙出来,二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子腾没有对江清月说一句话。

白画静静的躺在床上,衣服干净整洁,除那苍白的面色,白画依旧美丽可爱,好似只是睡着了一样。

“你准备一直不让白画入土吗?让她安息吧!既然人以走,我们何必还强留。让她魂归天国不是也还她一个自由吗!”

萧奕恒指了指好似入眠的白画说道。

子腾静静的听着萧奕恒的劝慰。他自然知道萧奕恒说的很有道理,但子腾始终却说服不了自己。

子腾失去了方向。只有这样静静的看着白画,他才能呼吸。子腾知道白画不在了,但是他真的接受不了以后再也看不到白画的日子。

“将她收棺吧。”

萧奕恒再次劝慰道。

“王爷”

子腾突然用乞求的眼神看着萧奕恒。随即一跃来到白画身边,一把将其护在了胸下,不让任何人再去触碰他心中的寄托。

“拉开他!”

萧奕恒一声令下,只见两个壮汉冲进灵堂,立刻将子腾从床边,架了下来。

一旁的江清月并未阻止,她知道,萧奕恒所做的一切,只是让白画得以安息。

一个年纪稍大的嬷嬷,正要弯下身来将白画抱起,子腾大力冲开旁边的两人,飞奔过去,将嬷嬷推开,随后,他立刻跪地向萧奕恒乞求道,“王爷,我求你了。”

萧奕恒看着子腾渴求的目光,心中顿感伤心不忍。但为了子腾和白画,他只能把心一横愤怒的训诫道:“你难道就想守着一具尸体过吗?你这样,让她怎么安心?”

一个简单的甩头示意,刚刚那两个壮汉,再次走了过来,预要将子腾再次架走。子腾见状大声吼道:“给我滚开。”

子腾本就是习武之人,他气势强大,一吼之下,两名壮汉瞬间向后退了数步,随即,他立刻对萧奕恒祈求道:“王爷,我求你最后一件事,行吗?”

“什么事?”

“我想娶白画为妻。”

一直以来,他都把白画当成自己的妻子,如今白画死了,他不想留有遗憾。

萧奕恒将目光移向江清月,询问她的意见,江清月点了点头,子腾对白画有情有义,她心里很欣慰,她知道,白画是愿意的。

“我去帮你准备。”

白画的嫁衣,江清月早在一月前便已经根据白画的喜好给她定制好了。但江清月一直没让白画知道,她想在白画大婚前给她一个惊喜。但江清月到最后也没能等到这一天。

白画喜欢白鹤,因为她羡慕自由,希望可以有一天遨游九天。于是,江清月便在白画的囍裙上绣了几只白鹤。

她生前一直期望着能够嫁与子腾为妻,如今,也算得偿所愿了。

“谢谢王妃。”

子腾跪在地上,对江清月感激涕零。

不多时,白画的灵堂便神奇的变成了婚堂。

白色瞬间化为艳红。

一切都从悲伤转变成了喜庆。

在江清月亲自打理下,白画穿上了喜服,江清月为她画了装。

别家新娘有的,白画一样不会缺。

“吉时到了,开始拜堂吧。”

喜娘看了看时辰,催促道。

江清月整理好白画的妆容,将红色的丝绸绑到了白画的手腕上,便起身站在了一旁。

子腾也换上了大红色的新郎服,手中紧攥着丝绸的另一端。

二人一个安静的躺在床榻上,一个静静的站在床榻边。

子腾默默的看着床榻上美丽的娘子,脸上挂笑,但心中却在滴泪。

“一拜天地”

喜娘洪亮声音响起,子腾牵着丝绸,转身向屋外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

子腾随即又向萧奕恒和江清月鞠了一躬。

“夫妻对拜”

子腾回身,又对着床榻上的女子深深以拜。

“礼成”

此时,江清月偷偷拭了拭眼角的泪水,萧奕恒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切都在悲伤与宁静中结束。众人散去,唯独留下了子腾静静的与白画独处良宵。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看着满屋的艳红,和正堂上帖着得大大喜字,没有人的心中是愉悦的。

这一切倒印在众人的心底,都是无尽的黑暗与哀伤。

屋外的白灵也在此刻变得更加的刺眼。

众人默默的看着躺在灵柩中的娇俏女孩,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白画的思念。

低泣、轻叹,以及眼神中传递得宠爱,夹杂在这片死寂中,令屋内的气氛更为悲痛。

恒王府内虽是如此,但街道上,却依旧人烟熙攘。

这就与恒王府中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熙攘的人群中忽然传来阵阵急促的马蹄声。

数匹骏马,急穿过人群,向着恒王府的方向闪电冲来。

人群在猝不及防下,纷纷退让,躲避马群。

老百姓看着马上众人,纷纷身披铠甲,一眼便可认出都是军中之人。在看他们所去的方向,大家心中都以猜到,这恒王府一定是有事儿要发生了。

“驭……….”

马群停在了恒王府门前,带头的士兵二话没说,上前砸门。

“督察院办案!”

兵头声音洪亮,砸起门来也是咚咚直响。

正堂内的众人还沉浸在悲痛中,听到兵头在门外呼喊,最先醒觉的便是萧奕恒。与此同时,府里的管家也已经来到了萧奕恒的面前。

“去把门打开!”

萧奕恒沉稳依旧。他已经隐隐感到了门外士兵是为何而来。

管家在萧奕恒的吩咐下,将府门已经打开。见门开,官兵瞬间冲进正院,随即风风火火的来到了正堂上。

“奉陛下口谕,萧奕恒私自逃离军营,现押送督察院,待陛下发落!”

带头的士兵气势如虹,顺势大臂一挥。

“带走!”

从官兵冲进府,到现在,萧奕恒都是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听到兵头宣旨,在看到冲上来的几名士兵,萧奕恒夺步而出,迎了上去。

最先冲上来的士兵本想要抓住萧奕恒的小臂,但萧奕恒手中折扇轻轻挡住了士兵的手,他微笑的看了一眼这个小兵,随即大大方方的走出了正堂。

江清月本还沉浸在痛苦中,但几个士兵的闯入,打破了她哀痛的思绪。江清月就这样默默的看着萧奕恒被带出了府邸,但她却没有上前劝阻半分。她知道,这群官兵是带着陛下的口谕前来拿人,她就算在如何劝阻也是徒劳,还不如自己静下心来,想想日后如何去营救萧奕恒。但就在这时,江清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追了出去。

“奕恒!我给你带几件衣裳吧!督察院的大牢甚是阴冷,还是多穿点为好!”

身为皇子,就算是去了最恐怖的督察院的大牢,但也不会受什么刑法,但那里阴冷至极,身子还是要照顾一下才好。

“王妃不必劳心了,陛下有旨,四皇子此次去督察院,不许带任何物品。陛下还交代,王妃以及府中家眷,从即日起,不可随意出府。”

‘这是要囚禁我!’

江清月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现在也不好在多说什么,一切还要从长计议。

看着士兵将萧奕恒带走,江清月回到了正堂。这时,子腾走到了江清月的身边。默默得站在了江清月的身后。

在刚刚士兵冲进来的时候,子腾就已经从悲痛中,暂时的抽离了出来,他看着萧奕恒被带走,却也是没有任何办法,此时,他只得渴望的祈求江清月,能够想出办法,将萧奕恒救出来。

出了府院,萧奕恒被带进了督察院的大牢。

走在阴暗的大牢中,一阵阵刺鼻的恶臭和血腥气味,不停的冲击着萧奕恒的神经。令他的内心隐隐翻涌着一种恶心。

微弱的光只照射到了萧奕恒脚下的大门口。

越往里走,萧奕恒面对的只有无尽的黑暗。那种潮湿的阴暗也更加刺骨。恶臭和血腥也更加浓烈。其中还夹杂着刺耳的哀嚎。

萧奕恒穿着一袭洁白的长衫,走在阴暗的血腥和恶臭中,仿佛是天使下到了地狱。这是何等鲜明的对比。

就在萧奕恒的脚下,此时一道长长的血印,贯穿了这条无尽的地狱之路。

向左右看去,萧奕恒只能隐隐看到一扇扇牢门,和其内阴黑中的腥红。

继续走下去,穿过这条阎罗道,萧奕恒来到一间光线透亮的硕大房间。

“四殿下,这便是您的牢房,请进!”

在一名狱卒的引领下,萧奕恒来到了自己的牢房。

和之前他看到的其他牢房相比,这件牢房与之相比可谓天壤之别。整洁的环境、雅致的陈设,就连牢门都是上好的木料所制。

萧奕恒慢步走进牢房,便安静的坐在了茶几旁。他默默的倒了一杯茶,悠然的喝了起来。

狱卒见萧奕恒并没有其他吩咐,便退了下去。在临走前,狱卒还特意说道:“殿下要有任何吩咐,只要差遣小的去办便可,我会一直在外候着。”

说完,狱卒便退了出去,在关门之前,他又补充到:“四殿下,您的饭菜一会儿就送到,请您稍等片刻!”

狱卒走后,萧奕恒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开始参观起这间别致的狱房。

看着眼前精致的一切,书台、床榻、餐桌、和各式精致的座椅,萧奕恒心底却没有半分得意和庆幸,更多的还是隐隐的忧虑。

他很清楚自己犯得是何等大罪,临阵脱逃,这是要杀头之罪,既来之则安之,他与江清月携手走过无数的风雨,这一次,他们照样能应对。

恒王府

自打萧奕恒被抓走后,江清月一直坐着,可她那右手一直死死地捏着衣角,不管她面上表现的如何镇定自若,可她的反应,表现的还是焦虑的。

“小姐,不行,我就去劫狱吧!”

子腾见江清月一直不说话,便自告奋勇,要去将萧奕恒劫出大牢。

“你去过督察院的大牢吗?你知道那里关的都是何等要犯吗?你清楚地牢的结构吗?你有后援吗?你知道哪里有高手正在等着你吗?你如果去劫狱,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江清月将最后的死字说的格外的重。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出,子腾已经彻底呆愣在了原地。

他的表情已经告诉江清月,他并没有准备好。

看着棺木中静静躺着得白画,江清月此刻的内心,如刀绞一般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自从萧奕恒被押走后,恒王府外,便被重兵重重把守。

街上行人见此景象,经过之时,纷纷绕道而行,生怕被牵连其中。

而唯独一个身穿粉色长裙的明媚少女,提着裙摆,直奔朱红色的大门跑来。

仔细一看,此人便是萧清宁。

她接到江清月的信息,便直接赶了过来。

见一粉裙女子直接向恒王府跑来,一个看似像领头的人,瞬间拔出手中长剑,将萧清宁挡在了面前。

“公主请留步。”

显然这名男子是认识萧清宁的。

“怎么?这里不让进?”

萧清宁含笑,质问着将其拦下的兵头。

“这里是恒王府,公主要是游玩,可以选别的去处。”

兵头虽知道萧清宁是公主,但说话的口气却依旧毫不客气。他这说话的底气可不仅仅只是因为他受了楚帝之命这么简单。

遇见公主,就算有楚帝之命,普通将领也是要说话客气一点。

但此男子却有不同了。

这名头领名叫周启晗,是周家的人。也算是周云因的内侄。

周太师虽只有周云因一个孩子,但他还有一个哥哥,平平屡屡一生,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州,并未实掌大权。

周云因被立皇后之后,并没有急着提拔母家,周启晗也只是一个禁军首领,职位不高,但手里却掌握着几万禁军。

周启晗就是依仗着身后背景,才敢对萧清宁态度如此。

更何况,周清宁虽为公主,但母亲却辈分不高,又不受宠,周启晗自然对她,没有那么在意。

萧清宁看了看大门顶端恒王府的匾额,歪着头,带着懵懵的可爱肯定道:“没错啊,我就是要去这里。”

“公主,这里已经查封了,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入。”

见萧清宁并未有意退去,周启晗只得再进一步,继续严正警告。

萧清宁呆呆得看着周启晗,脸上突然露出甜笑,一脸无害的说道:“那我就要进去呢?”

“请公主不要为难在下。”

周启晗嘴上恭敬,但看行动,却并未做出任何退让。他有意的将手中长剑横立胸前,逼近了萧清宁的脖颈。看架势,周启晗是怎么也不会放萧清宁进去了。

两人一个不退、一个不让,就这样僵持在了恒王府的门前。

过了良久,萧清宁心中思索。

看来,强进是不行了。

于是,萧清宁退了一步,正色道:“周统领,我且问你,父皇的命令是什么?”

“查封恒王府,府中家眷,从即日起,便不可随意出府。”

周启晗悠悠道。

说这番话时,周启晗可谓底气十足。

这毕竟是圣上的命令,就算周启晗面前站着的是一名皇室公主,那也不能随意出入,自己不过是在履行职责罢了。

“还请公主早点离开。”

周启晗语气明显透着不友好。他明明就是在喝令萧清宁即可退去。

但萧清宁并未生气。

“刚刚周统领也说了,府内家眷,一律不可随意出府。”

她指了指朱色大门继续道:“而我却并非这府中之人。”

话音落下,萧清宁突然一改笑容,严肃的直视着周启晗道:“那我现在进去,算是违背旨意吗?”

萧清宁的话,让周启晗愣了一下,随即他便反应了过来。

“公主说的是,但现在恒王府处于非常时期,若我放您进去,恐是不妥,不如,我先去请示圣上。让他………..”

周启晗还想阻止,但话还没说完,便被萧清宁给打断了。

“周统领,您既然没有理由拦我,那我便进去了,您放心,我会将此事回禀给父皇的,定不会让您为难。”

说着,她便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萧清宁虽平日里天真,但到底是生活在皇宫里,若没点伎俩怎么能生存下去。

“周统领,怎么办?”

旁边的一个小侍卫突然问道。

这个小小侍卫可不比周启晗的背景,如果楚帝怪罪下来,受责罚的最终还不是他这样的小喽啰。

也难怪看着萧清宁就要走进府中,这个小侍卫会这般紧张。

“你先在这儿看守着,我去禀报皇后娘娘。”

进入府邸,萧清宁熟悉的向着江清月的书房走去。

此刻,江清月就在书房中,沉静的看着书。

她虽心里忐忑,但现在依旧还是能够沉住气。江青月也知道,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她的冷静。

所以她需要借助书籍,让她真正的静下来。

“四嫂”

一声轻唤,江清月便知来人是谁了。

“你来了。”

江清月放下手中的书籍,起身向着萧清宁所来的方向迎去。

“坐吧!”

江清月看着风尘仆仆赶来的萧清宁却格外平静。

二人此刻的表情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江清月如此平静。萧清宁便更为焦急。

如今恒王府出事,但整个朝野却没有一人站出来为萧奕恒求情。

边疆一直告急,这个时候萧奕恒偷偷跑回来,本来就是违背了圣旨,大家当然都躲着远远的。生怕祸及自身。

萧奕恒被押大牢。虽父皇还没下旨,但看现在的情形,真的也让人无从下手。

萧清宁接到江清月的信息便要立刻赶来,但中途,却又被母妃拦了下来。

现在恒王府落难,情形本就不容乐观,此时要是扯上关系,难免会被牵连。萧清宁也是费了好大劲才说服了母妃。

结果过来却看到江清月如此淡定的神色,这难免更让萧清宁担忧自己四哥未来的命运。

“四嫂,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不能就这样看着四哥白白送死啊!”

萧清宁和萧奕恒俩人从小关系便好,此时自然满心思都在惦记自己的四哥。

“陛下还未降旨,他暂时安全,先不用去救他。”

萧奕恒被人带走后,江清月便想了一夜这前因后果。

边疆离着丹阳城,骑马要七天的路程。就算是快马加鞭,昼夜赶路,也需要三天。怎么会这么巧,白画去世不过四个时辰,萧奕恒便赶了回来?很明显,这是有人提前告知了他,这一连串的设计,就是要造成这样的结果。将他们推入绝境。

“可这件事情,四哥却是犯了大罪?无论如何都是推脱不了的呀。”

萧清宁说的不无道理,如今是人证物证具在,又如何能够洗脱罪名?

“我相信他,绝对不会如此鲁莽行事。”

萧奕恒昨天临走前的那句话,至今还在江清月耳边回荡。

“没事,你放心。”

就这句话,让江清月安心不少。

“那我能做些什么?”

萧清宁很清楚,这等紧要关头,江清月既然找她来,肯定是有事嘱托。

“你可有打探一下最近宫里的情况。”

皇后既然要下手,不会是单单将自己和萧奕恒至于死地那么简单,江清月很清楚,她要的是权。

江清月想知道在得知萧奕恒被抓之后,周后的反应是什么。

“宫里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变化。”

萧清宁想了想摇了摇头道。

“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不对劲的地方?”

江清月追问道。

“………”

萧清宁想了想。

“二皇兄最近勤奋许多,进出刑部次数多了些,好像是在查案,具体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查案?”

江清月默默重复着这关键二字。

最近丹阳城并未出现什么大案,萧奕恒这件事情,也不用查,只要将此事坐实即可,那萧奕允查案,是查的什么?

见江清月在思考,萧清宁并不去打扰她。

借此时间,萧清宁还在努力回想最近宫中能够称为异常的地方。

不多时,她确实又想起来了一件关于萧奕允的有关事情。

“噢,他还去找了以前伺候淑贵妃的旧人。”

这句话,瞬间让江清月幡然醒悟。

那这件事,定然是与萧奕陵有关了。

皇后这边向自己出手,而萧奕允则向萧奕陵出手,两人一结合,将两位皇子,直接拉了下去,那以后,再也没有威胁到他们的人了。

“还有吗?”

江清月继续追问着。

她想要了解的更加全面,才能做到知己知彼。

“父皇最近身体差了许多,动不动就请太医。”

“太医可有说过他的症状?”

楚帝现在还是壮年。更何况在他少年时还曾习过武,身体强壮如牛。这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此等状况呢?

江清月不得不怀疑其中的端倪。

被江清月这样一问,萧清宁突然有些想不起来楚帝所得是什么病了。

“说是,得了……….”

几番冥思苦想之下,她终于想了起来。

“对,得了饥渴症。”

“饥渴症?”

江清月喃喃道。

“嗯!”

萧清宁点了点头。

“四嫂你听说过饥渴症吗?”

萧清宁并没有听过这种病。于是好奇的问着江清月。

毕竟江清月博览全书,一定见多识广,也许她会知道也不一定。

“饥渴症,是一种罕见的病症,所得之人会导致身体虚弱,时间久了,视力会逐渐模糊最后直至全部失明。”

碰巧,江清月还真的了解这个病症。因为之前,江府一个下人,也得过这个病,当时她找了叶大夫看过,所以江清月了解。

“对!难怪父皇最近总是抱怨自己眼神不好。”

萧清宁想了想继续说道:“还有指甲也会变黑。”

“指甲变黑?”

江清月听到这个症状,突感诧异。

在江清月的印象中,之前江府的那个下人并未见过有指甲变黑的状况,若是指甲变黑,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楚帝有中毒的嫌疑。

“做事做的真是周全。”

江清月冷笑道.

两个皇子倒了,楚帝又身患重疾。而此时中宫就一个皇后,这样一来,还不是她说了算。

“四嫂,你在说什么?”

萧清宁看着江清月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不禁好奇的问道。

“没事!”

江清月摇了摇头。

“这样!你去城郊三里找到小文,让他想办法把叶大夫送进宫里,给楚帝看病。”

现在江清月被囚禁,没办法出府,身边能用之人,皆在府中。府外能用的,能信任的,就只有小文一人了,还好,他昨夜并未在府中。

“怎么不让我亲自前去?”

萧清宁不明白,为何江清月要绕那么大一圈。

“你去恐会打草惊蛇。”

萧清宁是皇室中人,此番她过来,已经被人监视,再亲自前去,恐会引起怀疑。

“好,我知道了。”

“还有,今日你回宫后,便找太后,让她老人家向陛下求情。”

江清月悠悠道。

“你不是说四哥暂时没事吗?怎么又要去求情了?”

萧清宁有些不明白。

“你既然来了,回去什么都不做,岂不是让人怀疑?”

江清月说的不无道理。

既然守门统领知道了萧清宁来过恒王府,如果什么都不做,岂不是更引周后怀疑。

去找太后就会很好的转移周后的注意力。

也是给周后制造一个假象。

江清月现在就算再镇静,也要表现出慌乱,这样才能让周后放心。

“我知道了。”

萧清宁利落的答应了下来。

江清月虽然不知道,萧奕恒的计划是什么,但她却无比的信任他。如果自己能将自己范围所及之内的事情处理好。二人齐心协力,江清月笃定,此番劫难定能够平安度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午后的皇宫亦如午后宫门外的市井街道,处处透着慵懒。

在周后的寝宫中,也然如此。

周后悠闲的坐在椅榻上,看着自己精心绣制的丝帕与荷包,脸上始终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看到得意,周后轻嗅着荷包中散发的香气,瞬间皱了皱眉头。显而易见,她对荷包内散发的香气并不满意。

于是,一排排的宫女个个手捧托盘,瞬间出现在了周后寝宫中。

宫女退下后,周后看着面前整齐排列的托盘内的百余种香料,又特意吩咐手下嬷嬷叫来香料师,为其亲自在场制作。

嗅着满屋飘散的幽香,在午后慵懒气息的轻扰下,周后渐渐浮现困意。

轻闭双眼,周后就在这轻香恬静中,渐渐睡去。

但偏偏就在几分钟后,一男子就惊扰了周后的清梦。

“快带我去见皇后,我有要事禀报!”

话音落下,周启晗便迈开阔步,在宫女的带领下走入了周后的寝宫。

“娘娘!”

周启晗恭敬了行了行礼。

周后闻声,轻轻的抬起双眼,看了看周启晗。

“你们先下去吧!”

嬷嬷知道周后要有要事相商。不想其打扰,便命香料师与自己一同退了下去。

此刻,偌大的寝宫中,就只剩下了周后与周启晗二人。

“你怎么来了?”

“五公主去了恒王府。”

周启晗之所以被派去看守恒王府,就是周后的意思。

其用意也是极为明显。

但萧清宁身为公主,他实难拦住,所以只能前来请示。

“我知道了。”

周后淡淡道。

随之又轻轻闭合双眼。

周后的态度,一时让周启晗有些摸不清头脑。

这不惊不怒的淡然,到底是怪不怪罪于他?

周启晗单膝跪地,一直在冥思苦想。

周后精心布了这么大的局,绝不能有丝毫的意外,如今,她却没有任何的反应,这让周启晗实在不解。

“还有事?”

没有听到脚步离开的声音,周后轻闭着双目,再次询问了一声。

“……….”

周启晗想问其原由,但他又不敢。

周启晗一直都很忌惮周后,周后为人心思难测,他摸不清,又害怕得罪。但在好奇心的催使下,周启晗只得仔细观察着周后此刻的心情。

如果周后今日心情好,说不定能为他明示一二。

看着椅榻上闭目养神的周后,周启晗只能心中观察。

透过香气,周启晗能够隐约感受到周后此刻宁祥的气息。

于是他笃定,周后此时应该心情幽静,并无烦乱。

“娘娘,五公主过去,或许是江清月想要算计什么,为何您一点也不担心呢?”

“难道我要担心他们坏了本宫的事?”

周后的声音中带着平静和安逸,感染着周启晗忐忑的内心。

“若是江清月什么都不做,本宫才会更担心。”

悠悠舒音再次传来,周启晗却突然感觉全身被一股寒气笼罩。

他也在深宫多年,深知皇后脾性,此女表面越是平静,其心越难测。

俗话说得好,不会叫的狗,才最会咬人。

周启晗到底是习武粗人,完全不明白周后平静中包含的恐怖到底是什么?

“下臣愚昧”

“本宫设这个局,本来就是在他们的意料之外,他们此时肯定是有些措手不及,想要寻求帮助,摆脱现在的困境。”

周后缓缓道

“若他们什么都不做,就该本宫担心了。”

“娘娘担心什么?”

周启晗继续探究着周后的内心。

周后的局如此精密,周启晗想不明白,她还担心什么?

“担心他们早有防范,不能将他们置于绝地。”

说话间,周后缓缓睁开了轻闭的双目。

“他们这次,肯定没有回旋的余地。”

周启晗虽是粗人一个,但身处官场多年,一些奉承之话,他还是会说的。

此时,周启晗便借此时机好好的奉承了周后一番,肯定着她的足智多谋。

此人也算是混迹官场多年,这点眼力价还是一定要有的。

“还是谨慎些好,江清月那丫头诡计不少。”

虽然萧奕恒被收押,但周后真正有所忌惮的却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手中的兵权。

萧奕恒兵权一日未交出来,周后都会寝食难安。

所以,一定要想个办法让萧奕恒把兵权交出来才可以。

“是!”

“娘娘,太后去了养心殿,准备给四皇子求情。”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了嬷嬷的声音。

“娘娘,陛下一直孝顺,太后的话,他肯定能听几分,若此时,太后去求情,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听到此事,第一个坐不住的依旧是周启晗。

他有些担忧。万一皇上心软,如此,岂不是功亏一篑。

周后相比周启晗的焦躁就要平静许多。

“萧奕允呢?”

“二殿下在府邸。”

嬷嬷回道。

“让他把整理的罪证给皇上送过去,顺便也给萧奕恒求情。”周后口中的罪证指的自然是有关萧奕陵的。

这些年来,赫连家明里暗里,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虽暗地里,是为了萧奕允,但明面上,都与萧奕陵扯上了不少的关系。

“皇后为何要为萧奕恒求情?”

打压萧奕陵,周启晗能够理解,但是为何要为萧奕恒求情,周启晗有些不懂周后此举背后的意义。

“若此时,萧奕允借机去打压萧奕恒,陛下不免认为他过于薄凉。”

周后缓缓道。

萧奕恒这件案子与萧奕陵不同。

关于赫连家的案子,萧奕允本就是复审,这是他职责所在。所以,他查出什么,上报便可。

而萧奕恒是犯了军法,又有太后亲自前去求情,若此事萧奕允还要去借机奏本,皇上肯定会认为,萧奕允别有用心,想要那至尊的皇位。

“还不如顺水推舟,博个名声。”

周后继续道。

“娘娘不怕皇上听进去了,到时候大事化了吗?”

嬷嬷在外听的有些担忧,这么多人为萧奕恒求情,如此一来皇上很可能会顺水推舟。

“就算陛下想放过他,其他人又怎会善罢甘休。好了,不说此事了,兵部尚书今日要去述职了吧?”

周后知道以周启晗一介武夫的粗心根本也理解不了其中深意,所以便不管那疑惑的身影,将话题瞬间转换。

兵部尚书为人迂腐,对于统帅临阵脱逃这事,在他看来便是不可原谅之事。只要有他在场,任何人想要求情,他都会驳回一二。

“是!”

周启晗点头道。

“再让刑部尚书刘敏一起去吧,陛下就算有心偏袒,也不能不顾忌两位大臣。”

刑部尚书刘敏,其夫人周薇,是周后的堂妹,这些年来,周后暗里培养了不少的势力,也与母家少有走动,她这么多年的潜伏,就是在等这一个机会。

“是!”

周后脸上的笑容逐渐增多,现在她把握十足,她要做的是趁胜追击。

还能有什么办法,去阻止接下来的事情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皇宫的御书房内,楚帝准备批示奏折。

他肥胖的身体套在明黄色的龙袍内,彰显着富态。

楚帝上了几节台阶,刚刚站稳在奏案前便有些气喘,在他身边的大太监见此,立刻搀扶下其坐了下来。

刚刚批阅了两本,御书房外忽悠公公之声传来。

“皇后求见!”

楚帝心生疑虑。

这个时间皇后明明知道楚帝在御书房处理国事,从来不会打扰,今日这是怎么了?难道有要事?

“宣!”

楚帝放下奏折,等着皇后踏殿。

也不知过了多久,皇后没有等到,楚帝却见一宫女双手捧着方形托盘,走了进来。

好奇之下,楚帝特意向托盘内看去。

原来是一个香囊。

“皇后呢?”

“皇后只是命婢女将这香囊献于皇上。”

“没事送这个干什么?”

楚帝看到是香囊便瞬间失去了兴趣,再次拿起了手边的奏折,翻阅起来。

“皇后娘娘说最近陛下太过劳累,此物可以助陛下凝神,是有益健康的。”

这些话都是皇后身边的嬷嬷交代过的。

楚帝听到此话,一定会念及其一片好心,将其收下。

“留下吧!”

果然,楚帝留下了香囊。

刘公公也迅速接过了宫女手中的托盘,将其放在了楚帝的面前。

小宫女刚出御书房门,一个小太监便在御书房外再次传召道:“兵部尚书请求见驾。”

“今天是五月初几来着?”

今日便是兵部尚书述职之日吗?楚帝有些记不住日子了,于是便询问着刘公公。

“初六”

刘公公如实的笑笑道。

“对,五月初六,是他进宫述职的日子。”

楚帝幡然道。

“让他进来吧。”

在小太监的带领下,一身穿暗红色朝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名为朱深,为人有些迂腐,但也是刚直不阿之人,掌管兵部以来,并未有任何的差错。

“陛下”

朱深见到楚帝,双手叠加,向前一推,行了礼。

“免了吧。”

楚帝笑笑道。

“谢陛下。”

朱深严肃道。

“陛下,关于兵马制度,已经推广下去,就这几个月看来,颇有成效,与以往相比,更能省出一部分库银,且士兵的积极性则更高。”

朱深一上殿便汇报着新制度的变革成果。

可见其人确实是为人正直,新挂天下。

“你做事,朕一向放心。”

朱深做事稳妥,虽贵为兵部尚书,但他从不结党营私,所以楚帝对他颇为信任。

“接下来,臣觉得应该要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才行。”

“你安排便是了。”

楚帝淡淡道。

“是!”

朱深的事情刚说完,御书房外又传来了守门公公的传音。

“太后娘娘求见。”

“这个时候她怎么来了?”

楚帝不由心中疑惑。今天这御书房怎么如此热闹。

太后久居深宫,离着御书房,也有好长的距离,且这个时候是议事的时候,她老人家若无要事,绝不会在这时惊扰楚帝议事。

“去请她老人家过来吧。”

到底是太后,楚帝也不能怠慢了她。

“陛下,臣需要回避吗?”

朱深询问着。

太后既然亲自前来,肯定会有事,他一个外臣在,恐有不方便。

“不必”

语毕,太后便在李嬷嬷的搀扶下,慢慢走上了大殿。

见太后进殿,楚帝想亲自前去搀扶太后,可刚站立起。太后连忙阻止着。

“你这几天身体不好,还是坐着吧。”

“谢母后体谅。”楚帝坐下后,吩咐一旁的太监道:“去给太后拿把椅子。”

“儿臣还准备晚上过去看您,没想到您老人家,现在就亲自过来了。”

楚帝笑笑道。

见太后不说话,楚帝继续询问道:“母后过来,是有事?”

这么远,楚帝不相信太后是路过,特意前来看他。

“你们这是在议事?没打扰到你们吧?”

太后看了看楚帝,再将目光移向朱深。

“没有没有”

朱深连忙摇了摇头。

“那便好。”

太后慈祥道。

“哀家今日前来,就想问问你们,奕恒的事情怎么处理。”

听完太后的话,楚帝一惊,太后亲自前来,原来是为了这件事的。但这件事情他还没有想到处理的办法,本来想搁置一段时间,如今太后前来询问,又有朱深在此,他怕是不能随意敷衍了。

“母后….恕儿臣直言,这是朝中之事。”

楚帝为难的看着太后。

话没说全,但意思很明显。楚帝就是想告诉太后,这件事是朝中的事情,太后是后宫的人,此事不宜插手。

“可奕恒是哀家的皇孙,哀家也有权利知道不是?”

太后明显也是在告诉楚帝,此事是国事,也是家事。

“这。。。。。。”

太后的话,一时让楚帝没了言语。

“哀家不为难你,既然朱大人也在此,皇上就权当家事国事一起处理了吧。”

太后的话很明确,若今天没有给她一个答案,她是不会满意的。楚帝看了看一旁的朱深,他也是眼巴巴的看着楚帝。明显也想知道一个结果。

“朕觉得此事,奕恒的确有罪,他理应受到该有的惩罚。”

短短一句话,表明了楚帝的立场。

“哦!”太后严厉的看着楚帝道:“你准备不放过他了?”

“他虽有罪,但是处于事出有因,皇帝就不能从轻处罚?”

“母后这……….”

楚帝当下也甚是为难。

现在朱深在场,楚帝就算是有意包庇,只怕也是不成。

“太后,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四皇子,身为皇子,犯了法,一样应该受到惩罚,不能因为他是皇子,就有所庇佑,如果太后执意如此,那又如何面对天下子民。天子犯法应与庶民同罪。”

朱深耿直的性子,在此刻又得到了淋淋尽致的表现。

他见太后有意包庇,义愤填膺之下,便在众人面前凯凯而谈着治国之道。

“朱大人,哀家只是让皇帝考虑到事出有因能够从轻发落,何时让皇帝庇佑了?”

太后明显有些生气。

被朱深如此说,太后的面子也是挂不住。

于是在冷眉之下,太后的语气也变的重了许多。

“太后前来不就是这个意思?四皇子贵为前军统帅,前方战事吃紧,为了儿女情长,他在关键时刻,临阵脱逃,扔下数十万的将士于不顾,此事于情于理,都是犯了重罪,若人人都像他那样,那国法还有何用?”

朱深激动之下顺势跪在了楚帝面前请求道:“请陛下从重处罚四皇子,给天下人,给百姓一个交代。”

“你!”

太后被朱深的耿直气的瞬间站了起来,随即指着朱深预还要说些什么,但因其一时过于激动,话没出口变先深咳了几声。

“咳咳咳………..”

楚帝见此,连忙走下奏案,搀扶着太后再次坐了下来。嘴上还不停的安慰道:“母后,母后不要激动。”

在楚帝的搀扶下,太后重新坐了下来,歇息片刻继续道:“这件事,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是是是”

楚帝连忙附和着。

“陛下”

朱深害怕楚帝因为太后而一时心软,网开一面,便立刻提醒着。

“二皇子、刘尚书请求觐见。”

公公的传报再次传来。

楚帝正愁不知道如何收场,这下便有了一个好的借口。

“母后,儿臣还有国事需要处理,要不您还是先回去吧。”

楚帝嘴上询问着太后,但他根本没有给太后辩驳的机会便立刻吩咐着旁边的公公道:“你先将太后送回去。”

“是!”

“皇帝”

太后还要说些什么。

“母后我晚上再去看您。”

楚帝立刻招了招手,示意着旁边的公公搀扶着太后走出了大殿。

太后出了御书房,楚帝深深的平复了一口气。

“让他们进来吧。”

今天真是个多事之日,什么事情,都凑到一块了。

楚帝步履瞒珊的返回道奏案后,重新坐了下来。

一坐下,楚帝便用中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随后拍了拍脑袋。

这段时间里,这头疼的越来越频繁了。

这时,萧奕允与刘敏也并排走了进来。

“你俩今日一同前来,是为何事?”

楚帝随意翻了翻伏案上的奏折问道。

这是个关键时刻。

刚有太后与朱深的逼迫,现他又看见,刑部尚书与萧奕允一同前来,如此,不得不让他想到皇子与朝臣勾结一事。

赫连家之前羽翼丰厚,楚帝借了很大的力,才将其铲除。他现在可不想再花心思做同样的事情。

“陛下,臣今日来,是特意禀告有关赫连府结案一事,恰巧在殿外碰到了二殿下。”

这刘敏不亏是重臣,这眼里也是好的出奇。他知道楚帝在意什么,看其脸色稍有转变,刑部尚书便将自己与萧奕允的关系中摘的干干净净。

刘敏的回答,让楚帝甚为满意。

随之,楚帝将目光移向萧奕允问道:“那你又是为何而来?”

楚帝记得,他不曾有差事,交代给萧奕允。

“儿臣手里有一桩案子,不敢私自做主,想让父皇过目。”

萧奕允有关萧奕陵的罪证证据,整理好,与奏折一起,托献给了楚帝。

楚帝狐疑的看着他,随后示意旁边的刘公公。

“去拿上来。”

楚帝,翻了翻萧奕允带来的奏折和证据,脸色突变之下大力拍了一下桌案,生气道:“身居后宫,居然干出如此多的事情,真是大胆,大胆。”

“自灾荒以来,父皇便实施各种政策,救济灾民,按理说,国库拨的银两不少,粮食也够多,但不知为何,去了赈灾地界,儿臣却发现,数不尽的灾民依旧闹着饥荒,后来父皇又派下第二批的物质,灾民问题才得以解决,但事后儿臣总觉得不对劲,便暗中去调查,结果牵扯出淑贵妃,不,是淑答应。儿臣不敢做主,便来请示父皇。”

萧奕允说完,便向楚帝行了礼。

其实萧奕允说的句句属实。当初淑贵妃,为了让萧奕陵上位,需要大量的银两,刚好碰到洪灾,朝廷派发了大量的银子,所有,她便从中获利了许多。

“哼!”

楚帝冷笑道:“这手都伸到朕的朝廷里了,还有什么不能做的。自古后宫不得干政,她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一怒之下,楚帝大臂一挥,将萧奕允呈上的奏折和罪证一同扔到了萧奕允的面前。

楚帝因太过动气,呼吸瞬间变的急促,就连身体也开始抖动不停。

见此,在场的朱深、刘敏连忙道:“陛下息怒。”

“父皇,您要保重龙体啊!”

萧奕允也在劝慰着楚帝。

楚帝转念一想有些不对劲,狐疑看着萧奕允问道:“赫连氏深居深宫,她怎么插手赈灾一事的?”

“陛下难道忘了,当时去救济灾民的主官汤哩,是赫连平章的学生。淑答应为了三皇子之事,急需银两,做出此事,也实属正常。”刘敏特意带着萧奕允,就是想让楚帝联想到萧奕陵的身上。

“很好,很好”

楚帝冷笑道。

“朕的朝臣,都快成这个妇人的马前卒了。”

既然想一举将萧奕陵一党消除,此刻在楚帝,还在生气之时,便是最好的时机。

“皇上,有关赫连府一案,现已结案,请皇上过目。”

趁此时机,刘敏也将手中的奏折呈到了楚帝面前。

“去给朕拿过来,朕倒想看看,这些年来,她都在朕的眼皮底下,做了多少的龌龊事。”

众人此时异常安静,都在凝视着翻阅奏折的楚帝。

待楚帝翻过奏折,脸色已经差到了极致。

“啪!”

将奏折怒合上后,楚帝露出了冷冷的笑容。

“哼!朕还以为,赫连家的赫连凝所做之事萧奕陵都不知,没想到朕倒是高估他了。”

“陛下息怒,三殿下也是一时糊涂才会做出此事。”

明明知道此事的严重,但刘敏却假意维护,这只会增加楚帝的怒火。

果真!

楚帝在刘敏的维护下越加气愤。

“糊涂?朕看他这是蓄谋已久。来,你们看看。”

一怒之下,楚帝又将奏折甩到了台下众人的面前。

奏折正好掉到了朱深的面前,随即他捡起来翻阅了一番。

“对于赫连家所做一切,三殿下,都参与了,就连边防地图,他也是知情的。”

最让人生气的莫过于,边防图了。

边防图直接影响楚国安危的了,如此,让人怎不生气。

其实对于赫连平章所做之事,萧奕陵其实是不知情的,但是赫连平章这个老匹夫,最开始行动的时候,便知道萧奕陵是萧奕允最大的阻碍。所有,他所做事情,皆将萧奕陵扯上了关系。

“这桩桩件件一旦传出去,这皇家还有何颜面?”

楚帝愤愤道。

“陛下,三殿下犯得可是通敌卖国的大罪,请陛下早做决断才是。”朱深建议道。

周后早已料到,只要朱深在,这件事根本用不着自己费心,朱深就是一根筋,根本不会转弯之人,事情只分对错,他看不惯的事情,肯定会参言的。

“刘敏”

“臣在”

“一会,你亲自将萧奕陵带进刑部大牢关押,废除他身上的爵位,让他就待在里面,不需再出来了。”

楚帝虽贵为九五,但到底是父亲,对于杀掉自己儿子,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是!”刘敏犹豫间询问道:“那若是三殿下要求面圣,陛下还见吗?”

这也是周后的原意,她不想让萧奕陵与皇上再相见,如此一来,恐怕会有变。

“还见什么?朕现在不想见到他。”

楚帝此时正在气头上,他肯定是不想再见到萧奕陵。

“是,臣告退。”

说完,刘敏便退了下去。

此时,朱深正准备行礼,也想随之退下。萧奕允突然开口。

“父皇!”

“什么事?”

楚帝淡淡道。

刚刚处理完萧奕陵的事情,楚帝还未平复心情。

“关于奕恒的事情……….”

“怎么,你也准备让朕现在处置了他?”

楚帝抬起头来,不耐烦的看着萧奕允。

给萧奕恒求情,萧奕允是有千般不愿的,但是母后再三交代过,自己也不能违背,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父皇误会了,儿臣想向奕恒求情。”

楚帝盯着他看了一会,他以为萧奕允心里肯定会打压萧奕恒,毕竟,萧奕陵刚刚没了,若没了萧奕恒,那萧奕允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殊不知,不管他对萧奕恒是求情是打压,萧奕恒临阵脱逃这事,已成定局,他当皇储,恐会被天下人诟病。

“儿臣希望父皇念在奕恒,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对他往开一面。”

萧奕允向楚帝行礼道。

萧奕允如此懂事,楚帝心里甚是安慰,但此事非同一般,朝堂上那么多眼睛盯着,不是说赦免便能赦免的。

“朱深,你怎么看?”

楚帝看了看一旁的朱深道。

“陛下,老臣觉得,四殿下功过不能相抵,还请陛下慎重考虑。”朱深一如既往的坚持着。

“好了,都退下吧,这件事情,等明日在朝堂上再议。”

“是!”

再次恢复平静的御书房中,楚帝深深的叹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恒王府在死寂中渐渐归于平静。

“姐,按照你的吩咐,清宁已经将叶大夫送进了宫。”

萧清宁与赫连青雪年纪相仿,萧清宁性格洒脱一些,而赫连青雪则是天真些,两人一相识,很快就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皇上的身体到底如何了?”

江清月关心的问。

楚帝的病情一直都是江清月的牵挂。

“和你预想的一样,确是中毒了。”

赫连青雪此刻严肃的好似变了一个人。

那眼中的天真已经不在了。

在经历了叶鸿的事情以后,赫连青雪明显变了许多,以前的天真在这次感情经历的伤痛中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经历磨难后的成熟和稳重。

但在江清月看来,清雪的改变都是在她的预料之中。所以对现在不苟言笑,一脸正容的清雪,江清月叶没有感到不适。

“楚帝中毒之事,周后恐怕是蓄谋许久。”

前有萧奕恒出事,接着萧奕陵被送进了大牢,如今皇上身体再出现中毒。

现在成年的皇子,也就萧奕允一人能担重任,一旦皇上驾崩,中宫皇后便能顺利成章的立萧奕允为太子,这局面便无法挽回了。

“陛下中的什么毒?身体可还有挽回的机会?”

江清月继续追问道。

现在的局面尚且还有挽回的机会,江清月必须抓住。若日后,楚帝因此事突然不能理朝,那时江清月要再想赢回来,恐怕就很难了。

“据叶大夫说,楚帝中的是脑虫毒。这种毒,是极为罕见的一种,中毒者会偶尔出现头晕、四肢疲乏的现象,所以中毒之人都不会发现其他异样,但这中毒不会直接要了人的命,只会让人丧失了思考能力,成为没有思想的木偶。还好陛下的毒,还未深入骨髓。尚且还有挽回的余地,但即便如此,就算治愈了,也会有后遗症出现。”

赫连青雪悠悠道。

“楚帝的吃食,每日都有专人品尝,皇后到底是怎么下的手?”

赫连青雪有些不明白,楚帝每日所用的餐食都是被层层检查过的,怎么还会出现这种状况。

“下毒,可以分很多种,不一定是通过吃食传播。”

江清月淡淡道。

楚帝中的毒,已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周后做事,一向谨小慎微,她不会留下把柄的。

“嗯!”

赫连青雪认同的点了点头。

“以防万一,这段时间里,先把叶大夫留在宫里。切记,让清宁小心些,不要打草惊蛇,让周后发现了。”

江清月有些不放心的吩咐着,现在一切还未尘埃落定,她是半点不敢松懈,一旦叶大夫被发现,自己恐会一败涂地。

“让叶大夫尽快查出毒源,彻底根治。”

江清月继续道。

现在最要紧的便是找到毒源,才能彻底根治楚帝的病。

“现在,我们做的事情,太过杯水车薪,想要翻盘,还差的太远,我得想个办法才行。”

江清月思索着。

现在她被困,萧奕恒被关押,就算她如何机关算尽,也还远远不能把周后斗下去。

一旁的赫连青雪见此,沉静的坐在了一边。

面容平静、不显波澜,现在的赫连青雪真的变了。

“周后相继拉奕恒与萧奕陵下马,手里不过就是仗着萧奕允。那如果,我们把萧奕允也拉下去,你说局面会怎样?”

江清月冷笑道。

“将萧奕允拉下去,自然是好。但之前有萧奕陵在还能抗衡一二,现在萧奕陵也没了,你与姐夫都这样,谁还能与之抗衡?”

赫连青雪分析了形势,有些泄气道。

“你觉得萧奕允与周后关系如何?”

“………..”

赫连青雪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想了许久,赫连青雪才将自己看到的感觉如实说了出来。

“周后处处为萧奕允谋划,萧奕允也对她颇为尊重,不过对她有些忌惮。总体来说,两人关系还过得去。”

“周后不是为他谋划,是为自己而谋划。”

江清月悠悠道。

“你是要离间他们母子吗?”

赫连青雪猜测道。

“你说,若萧奕允知道自己不是周后亲生的,他心里会有何反应?”

江清月笑了笑道。

她一直想找时机,将这件事揭穿。

但却从来没有想过是在当下这种情况下。

现在也只有这一个方法,能阻止了周后了。

“我们手里没有证据,他们来个抵死不认,陛下不会相信我们的,到时候他们再反咬一口,我们的情况恐怕比现在还糟糕。”

赫连青雪担忧道。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当年的认证物证已然全部被销毁,仅仅凭借这一面之词,如何让楚帝相信这一切。

“谁说让陛下相信了?”

江清月淡淡道。

“除了陛下还有谁?”

赫连青雪有些不明白,除了楚帝其他人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能治住周后的只有楚帝了。

“除了陛下,还有萧奕允。”

江清月冷冷道。

“只要让萧奕允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那她俩之间就不可能没有芥蒂。”

江清月说的不无道理。这些年来,周后对萧奕允的总总严苛,打压,冷代。

经历过种种,萧奕允还一直以为周后是在锻炼自己。

但一旦他知道,自己不是周后亲生的,那他之前经历的那些,他可就不会心甘情愿去接受了。

“那如何才能让萧奕允知道呢?亲自告诉他吗?”

赫连青雪悠悠问道。

除了这个方法她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他能相信吗?”

想了想,赫连青雪又怀疑的追问了一句。

江清月笑了笑。

“若亲自告诉他,他可能会怀疑别有用心了,如此,还达不到咱们想要的效果。”

“那要怎么做?”

赫连青雪越听越糊涂,她实在猜不出,江清月的计划。

“你听过,人言可畏吗?”

江清月这时突然淡淡的看了一眼赫连青雪。

赫连青雪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江清月继续道:“不论这件事是否有证据,只要将此事传言出去,百姓定会议论纷纷,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那此事就会传到萧奕允的耳朵里。”

江清月说的不错,当整个丹阳城都传遍了,这么大的事情,萧奕允不可能不知道,他一旦知道,在结合这些年他在周后身上经历的种种,说他不会产生疑虑那是不可能的。如此,萧奕允与周后之间的关系,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而楚帝一旦听说此事,肯定也会对萧奕允有所防范。楚帝还会派人暗中调查,到时候根本就不用江清月费心了。

江清月这可是一箭双雕之计。

赫连青雪赞同的点了点头,但她又有些担忧。

“若皇后将此事镇压住呢?那岂不是达不到效果”

“堵住一人的嘴容易,若堵住这天下悠悠之口,谈何容易?”江清月笑了笑,往嘴里送了一口茶,继续道:“况且若她去镇压,岂不是更能引起怀疑?”

若周后心里没有鬼,就应该坦坦荡荡的,但此事影响甚大,一旦传言开,那朝中,向着周后的,恐怕是要重新考虑一番了,所以不管周后如何做,这件事,一定会有所影响。

“嗯!”

赫连青雪明白了江清月的心思,她脸上浮现笑容,主动请缨道:“那今晚我便去办此事。”

“好,切记,要乔装一番。”

“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在赫连青雪积极的宣传下,萧奕允的身世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每个人都将此事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身为当事人,萧奕允此刻可是肺都要气炸了。

“都给我滚出去。”

怒吼伴着碗盘碎裂的摔打声,淋淋尽致的诠释着萧奕允此刻的愤怒。

房中心腹、下人彼此面面相觑,却都不敢出声劝止,只能任由萧奕允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外面到处疯传,自己并非皇家血脉,是母后捡回来争宠的孩子,她自己的孩子不在了,为了保住地位,便借腹生子。

这些年来,萧奕允从来没有得到过母亲的关心关爱,他本以为,因为自己出生于皇室,彼此之间感情淡薄也算情理之中。

毕竟皇室不比普通家族。

在皇室亲情本就无关痛痒,最重要的就是争权夺利。

这是身为皇室之间的常态。

但在萧奕允看来,这里也有例外。

但此时萧奕允在得知自己的身世传言以后,在细品之下,却更加自我怀疑。

萧奕陵也生于皇室,淑贵妃对他却有所不同,淑贵妃一直对萧奕陵关爱有加,可母后对自己却完全不同。萧奕允以前一直不明白,母后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她从未像其他母亲一般关心自己,但在未来前程上,又关心许多。

这不得不让萧奕允怀疑,那传言也许都是真的。

皇后要自己就是为了给她的争权夺利加上一个重重的砝码。

此时,萧奕允又听见了一阵脚步声。他立刻烦心的怒气道:“不是都让你们滚出去吗?进来做什么?”

“殿下!”

屋外传来温柔的话音。

一位银发老妇走了进来,她是萧奕允的奶娘,萧奕允有自己的府邸之后,奶娘便一直陪在身边。

萧奕允奕转身便看见了奶娘。

他的心也瞬间踏实许多。

奶娘名义上是下人,其实在萧奕允心中,她就像母亲一般的存在。

这些年来,一直关心他、照顾他,陪伴他的都只有奶娘而已。

“奶娘!”

萧奕允的情绪平和下来。

整个屋子狼狈不堪,破碎的花瓶,断掉的桌椅到处都是。

奶娘拉着萧奕允找了一个干净的角落坐了下来。

“殿下,这是怎么了?”

奶娘挂心道。

“奶娘,我真的不是母后亲生的吗?”

话语间,萧奕允的情绪有些低落,他一直以来,骄傲的便是他的身份了,他是皇后的嫡子,只有他才是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人。

可如今,萧奕允却无比肯定。自己不仅不是皇后之子,还是一个连父母都不知道的野种。

“殿下,莫要听信外界的谣传。”

奶娘安慰道。

“这不是谣传”萧奕允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派人查过了。当年母后生我并非在宫里,而是在其他的地方。生我之后,还在那里住了许多日子。等回来之后,当年近身伺候的宫人,一个没留下,你说若是心里没有鬼,为何要这么做?”

萧奕允的心里有些恐慌。

无风不起浪,若此事成真,那他什么都没了,平日他最看不起的便是那些平民。

萧奕允现在无比害怕,害怕自己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殿下,娘娘当年去外面生产,是因为身体不好,才出去调养的。这是中途动了胎气,才会提前产下你,外界的传言,都是不可言的。皇后已经派人镇压下来了。”

奶娘继续解释着。

早年间,她也有过疑虑,皇后为何对自己的孩子淡薄,但她又看见皇后对萧奕允的前程处处谋划,可能每个人感情不一样,表达的方式也不一样。

其实周后做出此举,实属正常,这些流言蜚语是有关皇室的颜面,想要镇压下来,然后找出黑手都是人之常情。

“若心里坦然,母后又何必要去镇压?”

周后连夜镇压的行为,在萧奕允眼里,便是极力的掩盖自己的证据。

“皇后只是怕局势越演越烈。”

奶娘安慰道。

“你知道吗?今早在朝堂上,父皇虽什么都没说,但明显能够感受到他对我不像往日那般了,还有几个以前交好的大臣,现在看见我,都离的八丈远,生怕和我扯上半点关系。”

萧奕允自小便缺乏安全,他最害怕的便是别人的看法。以前有着皇子的身份,招揽了许多亲信。

而如今,他感觉自己已经没了让人骄傲的资本了,他快被世界抛弃了。

“母后今早,还派人给我送了点心,还让人告诉我,不要多想,这件事很快便过去了,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她从未关心过我,也从未给我送过东西。”

周后此举,不得不让萧奕允多想。

她如此一反常态,是否是心虚,是害怕自己知道真想了,不像以前那般听话了。

“娘娘就是害怕殿下会像现在这样。殿下,或许这只是有心人传播出来的,为的就是要离间你们关系。”

这件事,奶娘看的很清楚,但作为事件的主角,萧奕允他怎么会听的进去。

现在的萧奕允的心中就像有一根刺,扎的是那么深、那么痛。

这种痛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提醒着他无时无刻都会想起周后之前对待他的种种。

“从小到大,母后从来没有对我和颜悦色过,从不知道我喜欢什么,从来没有关心过我的身体。不管我多努力,多上进,她也从未夸奖过我,她的眼里好像根本就看不见我。”

萧奕允情绪有些激动。

“还记得那年,我才八岁,年龄尚小,学习马术,学了一天,怎么都没学会,母后知道后,罚我不能吃饭,站在屋外面壁思过一整晚,后来,我高烧了三天,她也不管不顾,让我继续学习,还是父皇看不过,才让我休息了几天,你说天底下有这样的母亲吗?”

“殿下,娘娘是太想你成才了。”

奶娘在听到这种种,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萧奕允。

萧奕允这些年来所受的委屈,她全看在眼里。

“现在我才明白,她对我的严苛,对我的冷淡,全然是因为我不是她亲生的,所以她才会这么做。她所做的努力,所做的谋划,都不是为了我。她是为了她自己,我只是一颗棋子,一颗助她登天的棋子罢了。”

萧奕允自嘲道。

萧奕允现在全然明白了周后为何那么对他了。

他不过就是一颗棋子罢了。

所以自己努力与否,周后都是看不见的。

周后心中没有自己,所以她就不会像平常母亲般,那么关心自己。

所以萧奕允一直渴望的得到的,就是个笑话而已。

“殿下,千万别这么想啊。”

见萧奕允如此反应,奶娘有些慌了。

若换成旁人,这些流言蜚语根本就不用理会,过几日自然就会消退,这根本就没有证据。

但萧奕允太在乎,他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心结,在这一刻,直击他的心。

“奶娘,我有些累了,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想明白这一切,萧奕允情绪低落,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他不想受到所有人的指指点点,不想成为别人取笑的对象,他想逃离这些纷争,他受不了现在的一切。

萧奕允拖着沉重的步伐,向门外走去。

“殿下!”

萧奕允并没有任何反应。

“殿下!”

奶娘提高了声音,萧奕允依旧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