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闯入了鬼界》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因为冥币送了命 夕阳在薄薄的云层中缓缓落下,天色渐渐的暗了。

一位华夏男子站起身来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抬头看了看天色,便弯下腰开始收拾自己的小摊,摊位上摆放的居然是八卦和竹签桶。

看其年纪模样也就20岁有余,身材高挑,高挺的鼻梁两侧浓密柳眉,下面有着一双似星辰般的眼睛,这个年纪有着如此面貌的他十足一个小白脸,可他却是这方圆十里出了名的算命大师。

这位年轻的大师名叫萧石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父母亲英年早逝,举目无亲的他被送进了孤儿院,与孤儿院的打更大爷相谈甚欢,两人相见恨晚。大爷也是膝下无儿无女,见小小的萧石竹小小年纪如此可怜,便起了恻隐之心,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孙子一般疼爱。

老大爷是周边出了名的老神棍,私下无人时候偷偷把自己的绝学都传授给了萧石竹,希望他长大以后无论是从商从政利用好千术都可以有所建树。却不成想长大以后的萧石竹阴差阳错的成为了算命大师。

刚刚步入社会的他做过不少的行业,搬砖打杂全都干过,后来因为得罪了人,一时间找不到工作,看到一些人在地上铺个布就能给人算命,想起自己少年时期所学的千术,也应该能算的一手好命。于是,他在也地上铺了一张破布干起了算命的营生,你还别说,利用千术他能看穿每个人的心里,比那些胡诌八咧的江湖骗子算的更准一些,渐渐的他的名气在周围传扬开来。

有不少富商和阔太开专车请他看命看风水,一来二去的便暴富了起来,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有钱的他也不忘记雇用一些流氓地痞去吓唬吓唬同行,也许是因为恶事做多又泄露了天机,本该长寿的他,却在今天暴毙。

收拾好了自己的小摊位,萧石竹决定今天吃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辛辛苦苦奔波的自己,便走进了寺庙旁的一家小吃铺了,胡吃海喝了一顿。

酒足饭饱的他打着隔,拍了拍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嘴里哼着小曲晃晃悠悠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这几年随着圈中的名气越来越大,萧石竹也越来越有钱,但是他却不舍得给自己买一套房子,也许是少年时吃苦太多所以不舍得花钱,又或许住管了这个小阁楼也懒得折腾,咱们这个有钱的大师此时住在城区附近一个月三百块房租的阁楼里,偏僻的小巷子连个路灯都没有。

萧石竹漫步走到巷子门口时,一阵阴风卷起地上散落的纸屑和尘埃,迎面吹来,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对于前方的危险却毫不知情,哼哼唧唧的走进巷子没多远,便被一个身材高大的黑影抵住了胸口,萧石竹被吓了一跳,大惊失色的他看着眼前的匕首浑身颤抖。

“把身上的钱都给我,不然我送你去见阎王。”看着哆哆嗦嗦的萧石竹,黑影恶狠狠的说道。

听到对方的话,萧石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碰到劫道的了,他深知自己大声呼救也没人能救自己,周边是要拆迁的棚户区,这附近的人大多数都搬走了。很快冷静下来的萧石竹淡淡的说道:“大哥,你我都是行走江湖之人,要不今天你放我一码?作为报答我给你免费占卜一番。”

他并不是那些要钱不要命的蠢人,而是他对附近的悍匪早有耳闻,活跃这附近的悍匪基本上都没有信誉可言,即使给了钱也不一定能放了自己,还不如凭借着自己这几年练就的三寸不烂之舌周旋一番,也许能博出一丝逃生的机会,他哪里知道今天遇到的劫匪一心图财并不想额外惹事,这也怪他命运本该如此,阎王让你三更死,谁人敢留到五更。

“哪来这么多废话,我没时间跟你扯蛋,识相点。不给钱我现在送你去见阎王。”劫匪凶神恶煞的说道,时不时的看着巷子口的街道,他知道萧石竹在拖延时间。

不明就里的萧石竹还想在周旋一番的说道:“大哥,我是这一片出了名的大师,平时给人看命都是需要预约排队的,今天看与你有缘,便破例一回给你看上一看。”

“别动啊,我来翻,告诉你刀子可不长眼。”劫匪实在不耐烦的动手自己翻。

“好好好,你千万小心,千万小心。”萧石竹也是个惜命的人,真的害怕这个绑匪一激动给自己来这么一下。

他哪能想到,就是这么一翻,成为了他送命的源泉。

绑匪见萧石竹很是听话,也很配合,微微放下心来,右手紧握匕首抵住萧石竹的胸口,左手在其身上不停的摸索。

“大哥,我身上真的没钱,要不我还是给你看看命,不要你钱,就当我给你钱了,成不。”萧石竹见劫匪贼心不死,继续的游说。他身上不是没有钱,而是把钱藏在身上的夹层里了,自从听说这附近有流窜作案的劫匪还伤了好几个人,他就长了个心眼在身上内侧缝了几个夹层。外面的兜里就放了点大面值的冥币,对没看错,就是冥币。他平时坑蒙拐骗坏事做绝,他感觉自己有损阴德,所以在身上带点冥币,以备不时之需。

劫匪不翻可好,这一番坏了菜了。

“你他妈的耍我呢。”劫匪摸他着兜里这个厚实,还以为这家伙遇到了大肉票了呢,结果掏出来一看,全是冥币一张都是10多个零的面值。

气急败坏的劫匪阴狠狠的盯着萧石竹,感觉被耍了一般,手起刀落便一刀扎在了萧石竹的左胸口上。随后又不解气的在萧石竹的肚子上连续捅了数刀,疯也似的逃跑了,冥币撒了一地。

萧石竹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一滞,右手死死的按住胸口却止不住流出的血,只感觉自己脚步虚浮,走路都没有了力气,他想走到巷口去呼救,却喊不出声音,张嘴呛出的都是血沫子,渐渐的他感觉自己眼前慢慢的变得黑暗,意识慢慢的消散。

萧石竹到死都想不明白,这个平时备着用来打点小鬼的阴钞成了自己丧命的诱因。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死后下黄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石竹的意识才渐渐的恢复,胸口的痛感也无缘无法的消失了。在感觉有了些力气后,他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身体和之前相比,除了有些轻飘飘的感觉外,其他并无太大的不同,而他的眼睛在这一刻却变得能透视黑暗。

可他还没来得及去细想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有了超能力时,自己的死相便首先映入了他眼帘之中。

他看到自己的尸体躺在自己脚边,胸口处鲜血淋漓,口鼻出亦是如此,且瞪大双眼盯着自己。这副死不瞑目之相,把他自己也给吓得一跳。

还没能缓过神来,他便看到两人悄无声息的出现,站到了身子左右两边,把他夹在了中间。

不,应该说他们不是人。因为好似一阵清风,来去无踪;是何时出现的?怎么出现的?此时还是满脑子糨糊的萧石竹是不得而知的。

且虽然他们都是人形,但阴风一直在这两个不是人的东西脚边旋转;左边那位身材高瘦,身着白衣,笑颜白面,头戴一顶长帽,上有“你也来了”四字。右边那位身穿黑袍,体态短胖,面黑且一脸严肃,长帽上有“正在捉你”四字。他们的身上都散发出阵阵阴森森的气息,让萧石竹很不舒服。

“黑白无常?”萧石竹从愣神中缓过神来后,左右张望打量着这二人相貌缓缓问到。心里又不禁吐槽道:“靠,还真有黑白无常啊?还是我做噩梦了?”。

“喜荣华正好,恨无常又到。”身着白衣的白无常说了一句,接着那身穿黑袍的黑无常立马对他道:“我们是来带你去阴间的,你已不必在阳间继续受苦了。”。声音嘶哑,如百虫夜行,很是刺耳。

“跟我们走吧。”白无常又补充了一句后,黑无常手中已经凭空多出一副枷锁。不等萧石竹搭话,也不等他有何动作,两人便合力把枷锁给他带上。

萧石竹看了看那枷锁,又看了看黑白无常,明白自己是真的死了后,轻叹一声,道:“我可以跟您们走,也肯定是会跟你们走的,但是两位大哥可以帮我把枷锁去了吗?”。

“我活着的时候可没带过这东西,现在让我带上这东西太不习惯了。”语毕,萧石竹看着满脸笑容的白无常干笑一声。

事已至此,他虽对以后何去何从心有迷茫,却也知道自己反抗也不可能起死回生,索性认命了;只是这枷锁让他觉得很不舒服而已,所以他唯一的心愿就是把这枷锁去了。

黑白无常皆是闻言一愣,片刻也没缓过神来。惨死鬼们往往都带着很重的怨念,不报仇不入冥界的大有鬼在;甚至为了报仇,多数惨死鬼不惜和鬼差发生冲突,因此一般的鬼差都不敢来带惨死鬼。基本上所有的惨死鬼都由阴帅里的黑白无常或是牛头马面出手,强拉硬拽拖回阴司受审的。

甚至有条不成文的规定,若惨死鬼执念太重,不听好言相劝,鬼差们可以把它们就地正法。

不明其理的萧石竹见黑白无常一愣,还以为是这两鬼也是见钱眼开的主,于是眼珠子滴溜一转后,又赶忙补充说道:“不会让二位官爷白白给我开枷的,我有钱。”。

黑白无常闻言后又是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那白无常道:“这几十年了都没遇到你这么乖乖听话的惨死鬼了,今天倒是稀奇。”。而黑无常则是在白无常语毕之后,说到:“老谢,他倒是个怪胎啊。”。语毕,就拿出钥匙要去给他开枷。

白无常依旧笑嘻嘻的看着萧石竹,也没去阻拦黑无常。

“我不跟你们去行吗?”萧石竹又干笑两声,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事已至此,我还不如乖乖跟你们走,省得受罪。”。只是他此时此刻的笑,看上去更像是自嘲一般。

开了枷锁后,他赶忙掏出几十张亿元面值的冥币,双手捧着给黑白无常奉上。

“你小子倒是个明白鬼。”那黑无常没有伸手,白无常却把钱给推了回去,道:“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我哥俩就不为难你了,等你过了忘川河,上去黄泉路,去到酆都那漫漫花钱路才开始第一步,留着这些钱买个好胎吧。”。

“得给得给,还劳烦二位爷别怕幸苦,跟小的走一趟。”白无常虽然竭力推脱,但萧石竹知道那是跟他客气客气,现在要是把他老人家的言行举止给信以为真了,将钱一把收回去,等去了阴间他萧石竹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毕竟对方怎么说也是冥界的高级公务员,可得罪不起。

正所谓民不与官斗,鬼不与鬼差争,该低头还是得低头。于是他赶忙把冥币塞到白无常的手里,笑道:“官爷别客气,小的想求二位一件事,可否随我去家里取点钱?我这无亲无故的您们也知道,死了是没人给我烧钱的,只能我自己去取了,麻烦您们二位了。”。

白无常果然没再把他递来的钱推回去,而是拿在手里稍加思索后,和那黑无常嘀咕了几句,两人又相视一望,一起微微额首后,对萧石竹齐声说到:“反正你家距此也不远,时间且还尚早,就依了你吧。”。

萧石竹点点头,赶忙跪下对两位鬼爷边磕头边连声说到:“多谢两位官爷,多谢两位官爷!”。

连磕九头后萧石竹才敢起身,带着两位鬼差去了他的住处,打开他放在屋里的十几箱子,箱子里面放满了各种冥币。当箱子打开时,他意外的发现那些纸叠的金元宝在他眼中变成了真正的金元宝。

“发财了发财了。”欣喜若狂的萧石竹嘀咕了一句后,开始装钱。

装钱的时候,萧石竹又突然发现他的衣服口袋好像变成了无底洞一般,不管多少冥币都能装进去。这让他欣喜得很,有了钱去到下面也能过好日子,心底最后的一丝惊惧和迷茫瞬间荡然无存。

黑白无常站在他身后,默默地看着他装钱,眼睛都看直了。虽说下面通货膨胀的厉害,但萧石竹不但准备了纸币,还有不少金纸银纸叠成了元宝。这东西可是下面的硬货,等于人间的黄金啊。

要不是冥界有规定,鬼差不许杀鬼越货,此时黑白无常两兄弟一定会让萧石竹魂飞魄散,然后将他的这些财产占为己有的。如果他们兄弟俩真的杀鬼越货了,就没了后来一统阴间八荒十洲的幽冥大帝了。

把所有冥币装好后,萧石竹又给了黑白无常一人一个大元宝。才随着两位鬼差,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他的住处。

两兄弟把萧石竹带到了城市边缘的一条河边,只见那河面上停着一艘用白纸糊成的舢板;虽是纸糊却滴水不进。

船头挑着一盏白色灯笼,面上写着大大的一个“鬼”字。灯笼里有豆大的绿火,轻轻的摇曳着。

把萧石竹带上船后,白无常站到船头,而黑无常在船尾撑船。小船缓缓往前而行,朝着小河的下流而去。

片刻后,船前出现了一抹白雾,迷迷茫茫把四周景色完全覆盖。隐隐约约有声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从那白雾深处传来。萧石竹一听这声音,便不由自主的蹙了蹙眉。

站在船头背对着他的白无常似乎感觉到他的不舒服,便回头对他道:“那是孤魂野鬼的哭嚎。”。

而那黑无常对那白雾视而不见,驾船直接冲到了雾里。接着几秒后,舢板又在他的驾驶下冲出了白雾。

之前的高楼大厦,柏油马路,清清小河早已不见了踪影。萧石竹见舢板正行驶在一条河水呈血黄色的宽大的河面上,心里思忖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忘川河?”。却又因为自己是新鬼,不敢冒昧的问白无常,只能在心里暗自揣度。

才驶到河上,萧石竹顿时感到阵阵血腥恶臭扑面而来,似乎这船下的不是河水,而是血水一般。四周景色也变了,天空不再是蓝色的,而是灰色的,且空中一颗星辰都没有。

西边天际挂着一轮血红色的月亮;萧石竹之所以认为那是月亮,是因为它光芒冷冷清清,和月光无异。那些红色的光芒普照大地,使得万物身上披上了一层红色。

萧石竹趴在船边往河水里一看,可以看到河底无石无沙,也无水草,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它们脸盘上的五官扭曲;与河底虫蛇为舞,却始终无法游上河来。

而之前他听到的声音正是从这些河底的孤魂野鬼嘴里发出的。

“无家可归,无人祭祀的孤魂野鬼吗?”萧石竹望着那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在河底深处寒冷之中的鬼魂,突然有了一丝担忧,便开口问到:“那我算吗?”。

“之前你是的。”只见白无常的左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卷泛黄的书卷,接着他又从袖中摸出一支毛笔来;只见他把笔头放在舌尖舔了舔后,展开书卷在上面写写画画着什么,嘴里说到:“念在你对我们哥俩还算客气的份上,我给你改成惨死鬼,见了阎王别胡说害了我们哥俩就行。”。

萧石竹一听大喜,赶忙说到:“不敢不敢,小的还要多谢二位官爷。”。心中却暗自感叹道:“还真他妈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正想着,就见舢板停在了忘川河的北岸。黑白无常把他带上岸后,齐声说到:“欢迎来到冥界。”。说着,就带着他走到了一条黄土路上。

弯弯曲曲的路道从萧石竹脚下往前伸而去,直到他看不到的北面远方。道路两边松柏林立,杂草丛生。

只见自己前方不远处的路边竖着一块歪歪斜斜的石碑,上书三个苍劲有力的隶书大字——黄泉路。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鬼市 此路宽约两米,路上没铺任何的石板,全是黄土碎石,使得路面不很平整。路边荒草茂盛,随着冥界的阴风轻轻摇曳。时而还能看到荒草后的松柏林中,有各色鬼火点点,正在随着阴风上下翻飞。

“走吧小鬼。”黑无常说着,率先往前走去。白无常则笑笑,拍了拍萧石竹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萧石竹赶忙点点头,跟着两位鬼差顺着黄泉路往前走去。

一路走来,四周都是荒无人烟的树林,道路上冷冷清清,前后皆无来人;两边树林又总是一副死气沉沉的,一股孤单寂寥的气氛始终晕绕在这条路上挥之不去,加上黑白无常又是一言不发,让萧石竹不免觉得有些无聊。

又走出两三里地后,他抬头又看了看西边天际的那轮血月,见那血月在朝中天缓缓移动后,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对黑白无常问到:“二位官爷,这地府不是应该黑暗无边的吗?怎么还有个月亮?”。

“你说的黑暗无边那是人类的猜想,并非真实的阴间。阳间对阴间的猜测都是不准的,因为所有的魂在轮回到阳间前那都是喝了孟婆汤的。然后他们连前世都不记得了,哪里还会记得阴间是什么模样?故此记载在阳间书卷里的阴间,都是人类自己的猜想罢了。”白无常闻言稍加思索后,便对他嘻嘻一笑,道:“真正的阴界是有阴月和阴日的,如同人间的日月,以此来计时。而你现在看到的不是月亮,正是阴日。”。

“还真有孟婆婆和孟婆汤啊?”萧石竹闻言后,赶忙好奇的问到:“好喝吗?”。心中不断联想着:“也不知道那孟婆汤是什么味道的苹果?草莓?还是西瓜?”。想着想着他居然不由自主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你多说了一个婆字,小心被孟婆听到你个小鬼会吃不了兜着走的。”他方才语毕,黑无常便板着脸道:“婆婆二字会让她发飙,很恐怖的。”。说着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颤,似乎孟婆的脾气连他也忌惮三分。

“我们也没喝过,从成为鬼差那天起我们就没了轮回。”跟在萧石竹身后的白无常接过话来,道:“但是孟婆只喜欢别的鬼叫她孟姑娘。”。

“哦。”萧石竹把头一点,一脸若有所思的他却在心里叹息道:“原来女鬼也恨别人把自己给叫老了啊。”。

“不过冥界的东西和阳间好多都是反着的。”不一会后,白无常又开口对他耐心的解说道:“比如阳间日月东升西落,而阴间日月却是西升东落。河水也是,阳间往东,阴界往西。”。

经他这么一说,萧石竹也想起来之前在舢板上时,看到忘川河的水确实是从东往西的。于是满心好奇的他又问到:“这是为什么?”。

念在他给了元宝的面上,白无常则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阳间和阴界的关系就好比湖面上的实物和倒影。”。说话间,他把双手一合,竖在胸前后,又道:“就像我现在的双手一般,谈不上谁是真实的,谁是虚幻的,却互为对方的倒影。”。而黑无常虽然没有出声却也没有反对白无常。

萧石竹回头看了看白无常那双苍白的手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说着说着,不知不觉间三个鬼已经来到了黄泉路的尽头。三鬼不约而同的在道路尽头处站定,萧石竹只见自己身前那片平旷的大地上有良田千倾,阡陌交错间,一穗穗黄澄澄的稻子正在随风摇曳,飘散出醉人的芳香,翻腾滚滚间,让人有种置身金波边的错觉。

而两三里开外,千亩良田的正中处出现一座高大厚实的城墙。通体为青黑色,长约数十里,高十余米的墙上哨塔林立,每隔数丈便插着一面旗幡,那些旗幡正在随风飞舞猎猎作响;只是所有的旗幡皆为白色或是黑色,让人看了觉得很是怪异的同时,很不舒服。

城墙之后有一座巨大的城池,此城背靠一座山高千丈,周回三百里的大山。虽萧石竹不能一窥这城池全貌,却也听到城中隐约传来嘈杂之声,想必也是个热闹的地方。

接着萧石竹定睛一看那城后高山,只见那巍峨高山共有七座高峰,正中主峰高耸入云,山顶却是云雾飘渺,使人难见其山顶真容。其余六峰环抱在正中主峰之外六方之上,势如莲花。

山中多处是峻崖峭壁,却雄、奇、险、秀、幽皆具;数十条如白练一般的瀑布从壁立千仞间兀突石骨喷薄而出,一泻而下。郁郁葱葱的松柏和争相绽放的奇花异草布满山涧幽谷,散发出一道道柔和的七色光芒,使得高山好似披着一件彩霞羽衣。

除主峰外,其余六峰山顶各建有一座宫殿,宫墙内尽是层层叠叠的红墙黄瓦,金碧辉煌的建筑群有条不絮的排列着,宫墙外四周古树参天,绿树成荫。

飞檐翘尾在云雾里时隐时现。时不时的还能看到一只只奇鸟和仙鹤从远处飞来,栖息在宫殿里建筑顶上。

萧石竹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双眼,要不是自己知道自己已死,他还以为是来到了仙界呢?尤其是那六座雄伟的宫殿中,隐约有凤箫鸾管声悠悠传来,金石丝竹声随风而起,再加上白云仙鹤和奇鸟,使得每一座宫殿都透着一股股仙家气派。

“怎么样?”白无一拍他的肩头,很是自豪的问到:“阴界没有你想的那么差吧?只不过你看到的这些奇鸟,都是没了肉身的魂罢了。”。

“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萧石竹的目光始终没从那六座金碧辉煌宫殿上移开,嘴里却缓缓说到:“按人间书籍记载,阴司的政府官员也算是神,统称鬼神。既然是神,那么居住地哪能没点神仙气派?”。

白无常闻言笑笑,没在说话。而萧石竹却突然想起了什么,顿了顿声后再次开口问到:“想必那些雄伟的宫殿就是传说中的罗酆山六天鬼神宫吧?”。

虽说萧石竹文凭不高,但那些神鬼怪志的书籍他可没少看,因此多少知道一点关于地府的知识。他记得曾经在某本书上看到过,罗酆山上有六个神鬼宫,虽然各宫名字太长他没能完全记得,但却记得这六个宫殿合称六天。

“是的。”黑无常依旧沉默着,白无常却对他点头说到:“一为纣绝阴天宫,其二泰杀谅事宗天宫,其三明晨耐犯武城天宫,其四恬照罪气天宫,以及宗灵七非天宫和敢司连宛屡天宫。里面住着北阴酆都大帝的六位能臣,也是我们的顶头上司。”。

接着黑无常终于开口,对萧石竹说了一句:“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后,和白无常一起有带着萧石竹往前方的城池那边走去。

过了良田后,来到城池前,只见一条宽大的护城河环绕在城墙外,河水清澈与那忘川河水截然相反。两队身穿铠甲,手持长矛大刀的阴兵,把守在跨越护城河上的汉白玉拱桥两端。

这些阴兵见了黑白无常,纷纷让路后,低头垂手给黑白无常行礼。

走近了后萧石竹才注意到,之前在远处看到的那些插在墙头的旗帜,其实是一面面招魂幡。日月星斗绣于幡首,书各种如蝌蚪般的咒文于幡身上。不少的招魂幡上还栖息着乌鸦,或正在打量着进出此城的鬼魂们,或是在低声悲鸣;这些景色,倒是挺有冥界的特色的。

随着黑白无常缓步走过了那白玉石桥后,便来到了城门下。只见城门楼子高十丈左右,为重檐歇山三滴水楼阁式建筑,灰筒瓦绿琉璃瓦剪边顶,需使劲仰头才能看到顶层。

拱形的城门里,又有两队威武雄壮的阴兵相对而立,对进进出出来的来往商人挨个盘查。拱门门头上镶有一块长形石匾,上书两个苍劲有力的隶书大字——酆都。

过了城门,进得城去,没见到任何一丝地府的阴森,却看到一派热闹和繁华。一条比黄泉路还要宽阔的多,且铺着青石板的大路,出现在萧石竹的脚下。两边路沿石头上,每隔四五丈左右,便有一对亭状石灯。

街道上,来往行人和商队熙熙攘攘,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茶楼,酒馆,当铺,作坊应有尽有。店肆门口各色小摊密布,有卖香烛的,有卖小吃和果子的,也有卖各种小玩意的。吆喝声,讨价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血红色的阴日余晖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楼阁的飞檐斗拱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酆都城又增添了几分光彩。

一个恍惚间,萧石竹还以为自己来到了某个旅游胜地的古城里呢。要不是看到每间店肆门头上都挂着个写着“鬼”字的白色灯笼,他脑中的错觉便会一直延续下去。

“鬼市。”白无常见他边走边好奇的看着道路两边的小摊上的商品,便开口说到:“在你轮回之前,可以随时来逛。”。

萧石竹也没说什么,只是收起心中好奇后点点头,跟着黑白无常两哥俩快步往前走去。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想与阁下交个朋友 来到鬼市尽头,只见有一牌坊横在萧石竹身前不远处。

这高三丈,宽约两丈的牌坊也很有冥界的特色,虽是为仿木结构的二柱一间三楼,却在一楼额枋上有阴曹地府四个篆刻大字,横梁正反各有浮雕狴犴一对,英武异常威风凛凛。坊柱上雕刻出百鬼夜行图,有挣扎的,有嘶吼的,有正在受刑的,活灵活现大有呼之欲出之象。

过了牌坊,便来到一座类似古代衙门的建筑群门口。

萧石竹跟着黑白无常大步走入衙门,首先映入他眼帘是一面照壁,为青砖浮雕组成的一字型建筑群,正中有一个龙头、狮尾、牛蹄、形似麒麟的怪兽;萧石竹晓得这东西叫贪,寓意警告官员别太贪。可不知为何,萧石竹看着那石兽后居然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或许是他深知,一个破石头根本就没什么警告作用吧。

过了照壁,又见一大门,大门面阔三间,明间为百米甬道的过道,东梢间的前半间置喊冤鼓一架,供百姓击鼓鸣冤之用;西梢间的前半间立有两通石碑,上面刻着“诬告加三等,越诉笞五十”。门头上有一竖匾,上书“鬼判殿”三个大字,门口站着两个身着青衣乌帽的带到鬼差。

进入大门,便来到了大堂上,宽大却略显昏暗的殿堂里阴风呼啸,鬼火翻飞;使得有点大堂中忽暗忽明,更显阴森。

萧石竹定睛一看,只见大堂深处正中摆着一张公案,案后端坐着一人豹眼狮鼻,络缌长须,头戴冕冠身穿黑袍之鬼;他身上黑袍正面绣着一个大大的“广”字。若没他身上这身衣服,倒是有几分杀猪屠夫的气质。

公案下方左右两边,各有一队手持水火棍,青面赤发的鬼差。一见萧石竹步入大殿,并齐声拖着长音喊了:“威武!”。

在那公案后,那豹眼狮鼻之鬼右首之处有一丈台高,镜大十围,向东悬挂,上横七字,曰:“孽镜台前无好人。”。一看这台子,萧石竹便知道那豹眼狮鼻之人定然是传说中的秦广王了。

黑白无常把他带到大堂正中,按着他的双肩使他面朝秦广王跪下后,高高在上的秦广王便眯眼打量着他,缓缓问到:“堂下所跪之鬼姓甚名谁?”。

“萧石竹。”萧石竹赶忙答了一句话。

“哦。”秦广王说着,翻了翻自己身前公案上的书卷,细看几眼后又把目光从书卷移到萧石竹身上,砸了咂嘴后,轻轻的摇着头用颇为惋惜的口吻对他说到:“劣迹斑斑啊,几乎每日都在打着算命的旗号做下行骗,威胁得恶事,还经常雇凶打人,你这在阳间也不是什么好人啊!来啊,先打一百杀威棒吧!”。话音刚落,左右便有一个鬼差出列,狞笑着朝着萧石竹走来。

“慢!”闻言后萧石竹没有惊惧,反而是抬手打了个暂停的手势,让那两个朝着他而来的鬼差愣住后,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五十两的大元宝,高举过头顶,对秦广王朗声道:“大王真会说笑,小人那是心里咨询,为广大众生开导心结,是积德的善事。您不知道如今阳间自杀的人太多了,没有小的去给他们开导开导,还不知道要给大王您增加多少工作量呢。还请大王明鉴!”。说着就自顾自的站起身来,大步走到公案前,把手中的那两个元宝放在了秦广王身前。

之前在黑白无常的身上,萧石竹已经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是空穴来风之事,此时他再次故伎重演,希望能减轻自己罪行。

秦广王看着那两个金元宝,眼睛都看直了。如今人间私自印刷冥币的人越来越多,且面值越来越大,间接的导致了阴间通货膨胀的厉害。下来的鬼已经很少有带着金银宝这等的硬货的了。

今日他见萧石竹一出手就是两个大元宝,心里早已是欣喜若狂。但是他还是很快便镇定了下来,毕竟身为十殿阎王之首的他,虽欣喜却还是得保持着一个大王该有的处变不惊,否则威严何在?

于是,秦广王赶忙定了定神,咳嗽两声后,义正言辞的沉声呵斥到:“骗人就骗人了,还说什么心理咨询来美化自己,罪加一等!一百杀威棒改成三百,打完直接丢到拔舌地狱拔一百年舌后再说。”。

但他说话间,目光始终盯着那两个金元宝;可见他此话也是说的有口无心,无非是想着再看看萧石竹还有没有钱,能不能再撬出点来。

好在萧石竹也是聪明人,一听这话便知道其中玄机,马上又掏出两个金元宝,放到秦广王身前,把头往前一伸,悄声对秦广王道:“大王,就算我在人间的种种行为是算命,那也是用了周易六爻等神术的,好歹也是算修行之人,怎么能说我是美化自己呢?”。

秦广王见又多了两个元宝,已经彻底的动了心,于是他又咳嗽一声,赶忙用手边书卷把四个元宝盖住,装出一副惊愕的模样,大喊道:“莫非是本王看错了,你且等本王再看看。”。说着,装模作样的翻起书来。

片刻后秦广王笑笑,拿着笔在书卷上写写画画了什么后,若有所思的道:“还真是本王看错了,你是有功德之人。这样吧,这杀威棒就免了,你且先退下。至于今后你何去何从,本王还得好好想想,十日后再宣你来。”。

萧石竹何等聪明,立刻知道秦广王是想着十日后在敲诈他一笔;可他也知道,马上反驳或者强求只会让秦广王反感。要是这秦广王一怒之下把自己推上孽镜台,这恶鬼的罪名就坐实了。那以后可就有得罪受了不说,还能不能再回人间都是个问题了。

于是萧石竹赶忙点了点头,把双手举过头顶一抱拳后,高声大喊:“大王不但英明,还很帅气,实乃冥界众生之福。”。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果然秦广王见他如此懂事,也顿时面露满意之色;他捋了捋颌下络腮胡,轻轻的挥了挥左手手,示意萧石竹可以退下了。

片刻后,黑白无常带着萧石竹出了鬼判殿后,站到了鬼衙前的牌坊下。黑白无常还没开口,萧石竹便是肚子“咕噜”一响,他尴尬的笑笑后,对两位鬼差道:“二位官爷,小人这一路多得二位照顾,因此想请二位吃饭,不知道二位能否赏脸?”。

说话间,他在心里想到:“人去世了不是时间就禁止了吗?怎么我还会有肚子饿的感觉?难道神话里都是骗人的?难怪清明冬至要给死人献饭呢!”。

“不了不了。”白无常笑笑,对萧石竹道:“我们哥俩还得去接引别的灵魂,改日再聚。”。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白无常对萧石竹还是颇有好感的。往日总喜欢笑里藏刀的他,不知为何对这个年轻的小鬼就是下不了狠心。

而黑无常则是看了萧石竹一眼,只是一眼似乎便看透了萧石竹的心中所想,开口道:“鬼魂也需要进食,才能保持魂气不散,不至于魂飞魄散。鬼市里有酒肆,饿了你去酒肆买些吃的果腹便是。”。

语毕,这两位鬼差头头便一同大步往酆都城外而去。

萧石竹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位鬼差离开后,也往鬼市而去。

这个鬼城让他既觉得陌生,又倍感好奇。所以虽然肚子饿了,他却还是在鬼市里逛了逛。随后发现这里的鬼们几乎都穿着古代的汉服,而他却是一身牛仔裤,短袖T恤,总觉得不协调,于是先去裁缝店买了身合适的衣服,换上后才去吃饭。

出了裁缝店后,他随意找了个酒楼,走了进去。才进大门就见到挂着白毛巾的跑堂,笑眯眯的迎了上来,对他说到:“客官里边请,您要吃点什么?”。

“你们有什么拿手菜?”萧石竹说话间,目光漫不经心的环视着四周。只见这酒楼大堂中,整齐的摆放着六张方桌,只有一桌上有食客,正在喊着“五魁首啊,六六六!”的划着拳,其他的桌子则都是空着的。

大堂深处有个高大的架子,上面摆满了酒罐,柜子左边有把木梯,通往二楼。而柜子前不远处有一张长桌,上面有茶罐钱罐,算盘账本及文房四宝之物。一个干瘦的中年男子,站在长桌后,将右手竖起杵在桌上,把头靠在手掌里打着盹。

此人身着粗布衣裤,不像掌柜却也不像是帐房先生。一时间连萧石竹这种能察言观色的老江湖,也看不出那人的身份来了。

萧石竹随着跑堂来到了大堂深处靠窗边的那张桌子坐下,只听跑堂的对他说到:“客官,小店最拿手的是清蒸赢鱼,和红烧虎蛟肉,您要不要一样来一份?”。

“赢鱼?虎蛟?”萧石竹面带疑惑的望向小跑堂的。如果他没记错,这都是记载在古籍里的奇珍异兽,人间是没有这些东西的,没想到阴曹地府居然能吃得到,这使得他顿时来了兴趣。

见小跑堂对他很肯定的点点头后,他便咽了一口口水,道:“好!一样来一道,然后来个汤,在来碗米饭。”。语毕摆摆手,示意跑堂快去传菜。

“好嘞。”小跑堂笑着就折身往厨房而去。萧石竹则转头望向窗外的街景愣愣出神;此时阴日西落,红色的余晖布满了酆都的每一个角落,不仅没有半分半毫诡异,反而让萧石竹感觉惬意。

却没注意到,店中柜台后那人已经悠悠转醒,正盯着他打量个不停。

片刻后,之前在柜台后打盹的那人,亲自去厨房里抬着萧石竹点的菜走了过来。给他一一摆好后,那人又叫跑堂的去拿来一壶酒和两个杯子,然后自顾自的坐到了萧石竹的对面,不等萧石竹开口询问便对他笑道:“此乃本人自酿的青竹酿,取三十六种花露,七十二种谷物制成,送与客官尝尝。”。说着就把一个空杯摆到了萧石竹身前,站起来身来为萧石竹斟酒。

顷刻间,萧石竹四周空气酒香四溢,让人一闻便已有三分醉意。

紧接着,才陶醉了三秒的萧石竹赶忙摇摇头,定了定神;他见对方神色恭谦,脑中突然闪过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话,同时多了一份心眼,却不喜于色,嘴里不急不慢的问到:“来你们店里的都有这个优待吗?”。

“不,只有客官你有。”那人说着坐下,又给自己斟酒后,看着萧石竹的眼睛,道:“在下是这小酒楼的掌柜,姓墨名翟,想用此酒与阁下交个朋友。”。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历史 墨翟这个名字,别人也许会觉得陌生,但对于萧石竹这种除了喜欢看各种怪志和传说,还极其喜欢看各类正史野史的书虫来说,这个名字实在太熟悉了。

如果他没猜错,此时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干瘦小老头,就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黑社会大哥,墨家诸多门徒墨者们的大佬,墨家的首创者和第一任“巨子”——墨子!

“墨子?”想到此,萧石竹便忍不住开口问到。

“正是在下。”墨翟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后,道:“以前在人间时,在下确实被人们称之为墨子。”。说话间,他脸上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使得萧石竹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久仰大名。”萧石竹说着,心中转念一想,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自己在这陌生的地方无亲无故的,难得有人肯放下身价和自己做朋友,何乐而不为?至于对方无事献殷勤这点,多留个心眼就是了。而且对方活着的时候就是为百姓说话的人,人品不错;如今死了鬼品应该也不差,因此萧石竹也渐渐的放下了几分戒心。

于是,他终于抬起自己面前酒杯,对墨翟说到:“多谢墨老板,不对,是多谢墨掌柜的抬爱。”。

“客气客气。”墨翟也抬起自己的酒杯,和萧石竹碰了碰杯后,喝了起来。

两人边吃边喝,又东扯西拉的拉了一会家常,也渐渐的投机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双颊有点发红的萧石竹打了个长长的酒嗝,对墨翟说到:“墨掌柜,怎么说你也是几千年前的人了,怎么也不去投胎啊?”。

“虽说这冥界也不算什么太平盛世,可比人间好,人间战争太多了。”说完,墨翟又让跑堂的去拿来两壶酒,以及几碟下酒小菜。

“人间现在也没有战争了。”萧石竹拿起酒壶给墨翟斟满酒,嘴里说道:“至少中国没有。”。

“中国?”墨翟闻言后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就是华夏。”萧石竹想了想后,回答到。

“原来现在的华夏国号中国啊。”墨翟闻言笑笑,随之收起笑容,故作神秘的道了一句:“就算没有战争,也是地府舒服。慢慢的你就懂了。”后,便不再多说。

萧石竹也没去深究,此时此刻的他只是单纯的认为,人各有志鬼亦如此,因此也没多说。只是稍加思忖后,对墨翟问到:“掌柜的,我作为一个新鬼,是不太熟悉这冥界的,反正我也一下子轮回不了,不如你给我讲讲这冥界吧,也好让我对这陌生的世界有个认识。”。

墨翟又抿了一口酒,沉吟片刻后,若有所思的道:“你稍等,我想想要从何讲起啊。”。

“嗯。”萧石竹见他愿意讲,便顿时来了兴趣,赶忙点了点头。

“其实,冥界存在的时间比人间还要久远。”有点微醺的墨翟沉吟半晌后,清了清嗓子,开始对萧石竹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娓娓道来:“那时候人间还是一片混沌,冥界已是存在;且天地分明,有山有水,有石有海,八方上遍布着各种奇花异草。那时候的冥界,一共有三种土生土长魂魄;兽魂,妖魂和神魂。而神魂们,统治着各类兽魂和妖魂。”。

说到此,墨翟顿了顿声,同时目光落在了萧石竹身前桌上的哪盘清蒸赢鱼的残羹上,又道:“你刚才吃的清蒸赢鱼里的赢鱼,就是一种兽魂。”。

“妖魂?”而萧石竹似乎对兽魂没有什么兴趣,而是眯眼看着他,好奇的问到:“妖怪魂魄吗?”。

“嗯。”墨翟闻言后左看右看起来,最终在片刻后把目光落在了窗外,接着伸手一指窗外,对萧石竹道:“你看,那就是个妖魂。”。

此时屋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整条街上少了几分喧嚷,多了几分宁静;街边的小摊小贩们早已在萧石竹不知不觉时,收摊回家了。而每间商铺门口的灯笼,已被点亮,绿色的火苗在白色灯笼中摇曳着。

萧石竹赶忙扭头,顺着墨翟手指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头戴斗笠,其状马身而人面,身带虎纹且背生鸟翼的怪物,正从窗外昂首挺胸的走过。

“马人?”萧石竹问到;说着又看了看渐行渐远渐的那个妖魂的背影,心中却忍不住的吐槽道:“难道妖魂都是人兽杂交品种?”。

“他是英招,不是马人。”墨翟把自己杯中最后一口酒喝下后,对萧石竹道:“似人非人,似兽非兽,这就是妖魂。”。

“果然是人兽杂交。”萧石竹在心里暗自说了一句后,微微摇了摇头。

“神魂们统治着这里的一切数千年后,直到那一天。”说到此,墨翟故意不再出声,而是慢吞吞的拿起酒壶,给自己斟酒后,放下酒壶,又慢条斯理的抬起酒杯喝了一口。

萧石竹也不着急,反正他现在有大把的时光,所以只是静静的看着墨翟。

“直到有一天,一个神魂觉得冥界太无聊了,于是他造了一个连通冥界和人间的天梯,在人间后世的书籍里,这巨大的天梯被形容成了天柱,名叫不周山。”片刻后,墨翟放下自己的酒杯,砸吧砸吧嘴,继续说到:“这个神魂顺着天梯去到了人间,他见人间一片混沌,于是用幽冥玄斧劈开了混沌。后世的人们,管这位古神魂叫......”。

“盘古。”萧石竹右眉眉头一挑,抢先一步说到。

“嗯。”墨翟把头一点,又道:“接着,他仿造冥界的模样,为人间塑造了日月,山海和江林,以及风雷云雨,又把一些妖魂和兽魂带到了人间。但除了神魂外,其他魂魄在离开冥界后,只能在阴气极重的夜间出没;所以盘古这位古神想出一个法子,为他们都做一个和魂魄形状一模一样的身躯。虽然身躯做好了,但是妖和兽却保持了原来习惯,所以人间很少有白天出没的野兽和妖怪。”。

“一切做好后,筋疲力尽的盘古便魂飞魄散了。紧接着,不少的神魂们相继去到了人间。去到人间的神魂们觉得和冥界几乎一模一样的人间依旧缺少了点什么,于是他们开始依照他们的模样,造出了不少的生物,名叫——人;并且授予他们语言文字和神识。而最初的那些人类,便是后来冥界里那些自认为自己只比古神矮一级罢了的,自称老神的鬼们。”。墨翟说到此,又突然沉默起来,不再说话。

“可如今的人间,是没有神的,所有的神都是泥巴雕塑而已。”萧石竹忍不住笑笑,突然想到神话里的不周山是已经断了的,且如今根本没人知道不周山的准确位置,思前想后,便又追问了一句:“难道后来神们离开了人间?”。

“神没想到,人类进化速度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一种名叫爱的力量在人类之间蔓延,把他们都连接起来的同时,让他们有了繁殖能力。这不仅仅是肉体的繁殖能力,还有魂魄的繁殖能力,于是不少的神魂想要毁灭人类。”墨翟缓缓抬起头来,紧盯着萧石竹的双眼,缓缓说到:“所以,人和神开战了。”。

“可这一仗神并不顺利,人类拉拢了不少妖魂和兽魂,使得神魂们一直处于劣势;但让神魂们更没想到,他们不少的同类站到了人类那边,这些帮助人的神魂被称为善神。他们认为人类是无辜的,不应该得到神罚这种不公平的待遇。”说着说着,墨翟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是越来越激动,双手都在颤抖,眼中迸射出愤怒的火花:“而那些想要毁灭人类的神们也被逼急了,便从冥界调来了大量的洪水,冲刷人间,大水三年而不退;并且在撤离之前,又撞毁了冥界与人间连接的不周山。”

“因为不少妖魂和兽魂们,曾经和人类站在一起的,所以在大水退后,大多数的兽魂和妖魂,被要毁灭人类的神们强行带回了冥界,永久不得再去人间。且少量的人类在善神们的保护下,活了下来。”说到此,已满脸怒气的墨翟右手握拳,猛然一锤桌子,道:“不仅如此,那些要毁灭人类的恶神们意外的发现,失去了肉身的人魂,会被冥界吸引进入冥界;从此,这冥界便多了人魂。于是恶神们设下了十八层地狱和轮回制度,让人们不断的在阴阳两界来回受罪。我们人魂来来回回,不停的往返于这两个世界间,不断的被针对我们的苛刻规定折磨着。甚至他们可以把我们随意变成猪狗牛羊,蚊子苍蝇。”。

萧石竹闻言后,终于知道为什么好多神话,神兽凶兽,都被称为古人的想象了。只是他依旧没有开口,静静的看了看墨翟含着怒火的双眼,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和前襟,心中升起一丝担忧。

按墨翟所说,人死后便成了人魂;是要轮回的。轮回虽好,毕竟人间有电脑,有游戏还有智能手机,但怎么听墨翟这么一说,自己反而不想轮回了呢?

“不久后,恶神们又发现失去肉体后,人魂只需保持清醒,便不会被冥界吸引而来。于是他们便从一些人魂,妖魂里选出一部分可靠的鬼来,把他们培养成为阴司官员,专抓胆敢停留在人间的魂魄。而孟婆汤也随之产生,意在抹除人魂的记忆的同时,也抹除人魂对神魂的仇恨。”墨翟说到此,又给自己斟满酒后,举杯仰头,将满腔怒火随着青酒一饮而尽。

【巨子——墨家的领袖的称呼】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可以利诱 萧石竹听到此,稍加思忖便想到了一个问题:抹除记忆和仇恨?难道神魂无法永远的控制人魂,或者压制人魂吗?

想到此,为了确定自己心中所想,他便开口问到:“难道人魂要比神魂厉害?还是说神魂们至今还对人魂心有余悸?”。

“是的,因为人魂是神魂中最古老的氏族有蟜氏的两兄妹创造的。”墨翟看着自己酒杯,悠悠说道:“那两兄妹把自己的神力一分为二,阴为魄,阳为魂,完美的揉合成为了人魂。”。

“女娲娘娘造人?”萧石竹双眼一亮。

“是的,所以就算是神魂们,也拿大部分人魂没办法;最重要的是,冥界也需要大批的奴隶来搞建设。”墨翟把头一点后,又道:“但为了防止想要毁灭人类的恶神们卷土重来,大战后造人的两位神魂也留在了人间,暗中保护着人类。”。

“但恶神们却也没能活下来,当他们背负着奇耻大辱,从人间灰溜溜的回到冥界时,留守冥界的那个神魂,已经习惯了万万鬼之上的生活,他可不想别的神魂们来平分了自己的权利和地位。于是他和他的追随者,设计杀死了从人间才返回冥界不久,正在着手建立轮回制度的恶神们。天理昭昭,真是报应啊!”语毕,墨翟长吁一口气后,抬起头来用饶有兴致的目光打量着着萧石竹,一字一顿的问到:“阁下也是聪明人,想必猜到这位神魂是谁了吧?”。

萧石竹啃着指甲稍加细想后,张嘴缓缓吐出几个字:“人间神话里地府冥界的最高神灵,传说中的地狱之主——北阴酆都大帝!”。同时他也发现墨翟脸上的怒气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点点欣慰之色。萧石竹心里本已消退许多的戒备心,再次升腾了起来。

他眉头微微一皱,心里说到:“这墨翟肯定要搞事情!”。

“对。”墨翟很满意的点点头后,对萧石竹投去了赞许的目光,又道:“他与留守冥界的一名名叫鬼母的神仆,里应外合杀死了所有的恶神后,完善了恶神们建立的轮回制度,一面统治者冥界,一面奴役折磨着人魂。”。

萧石竹也不傻,听到此后结合起墨翟千年都不入轮回来看,他顷刻间便猜出墨翟对他又是送酒又是讲故事的殷勤举动,十有八九是打着交朋友的旗号,拉拢他这个人魂一起,反了北阴酆都大帝。

可萧石竹不想反;先不说这位自称是墨翟的干瘦小老头是不是真的墨子,就说说他给自己讲的这些故事只怕也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

虽然听了这么多后他知道轮回苦,轮回累,轮回就是活受罪;且来来回回匆匆忙忙的,不过他还是觉得不管是做人还是做鬼,那都是要有自知之明。自己永远都只适合做个大大的良民。

打定主意后,萧石竹嘿嘿一笑,打着哈哈的说到:“原来这就是冥界史啊?多......”。企图将话题岔开。

“是的。”不等他把话说完,墨翟便注视着他脸上的笑容,开口打断他的话缓缓说到:“阁下也是人魂,不如......”。

话未说完,萧石竹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快速抬起手来打断他后,把话挑明道:“打住墨掌柜,我活着的时候就是个小人物,现在死了也无非是个小鬼,你的宏图大志在下实在帮不上忙,谢谢你的酒,改日我再来光临。”。说完打了个长长的饱嗝,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后,放了一张冥币在桌上;接着也不管是给多了还是给少了,就自顾自的往门外走去。

他刚刚离开,那跑堂的便走过来,看了看还在注视着萧石竹离去发现的墨翟,又看了看萧石竹给的冥币面值才是一百亿后,大叫一声,道:“这小子钱没给够啊!”。

“算了。”墨翟淡淡的说了一句后,微微一笑。接着伸手拉住正要去追赶萧石竹的小跑堂。

“巨子大人,您怎么就看上这小子了?我可都打听过了,这小子无耻得很;在人间如此,来了冥界亦是如此,今天早些时候他还贿赂秦广王那个狗腿子了呢。”小跑堂哼了一声,不服气的嚷嚷道:“现在又如此不识抬举,您都放下身段,亲自来跟他同桌对饮,他居然还敢说走就走,真不把我们墨家放在眼里吗?”。

“禽滑厘亏你还是在人间做过我的接班人的人,你怎么能只见暗而不见明呢?”墨翟收起笑容,瞥了一眼那个名叫禽滑厘的小跑堂,道:“这小子机灵得很,我话还没说完他已经猜到我们要拉拢他了,是个难得的鬼才。”。

禽滑厘看着墨翟一愣,眉宇间尽是不解之色;几次张唇却没能发出声来,最终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既然巨子大人您这么看好他,是不是要小的传令酆都所以的墨者,对这小子暗中实施保护?”。

“不必了,我看这小子能保护他自己的。”墨翟捋了捋自己颌下的山羊胡,双眼一眯,道:“让墨者们在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随时向我汇报既可。”。

“小的明白。”说着,禽滑厘对墨翟一整衣袍,躬身行礼。低下头去的那一瞬,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诡谲的微笑。

而萧石竹的命运,也在这一刻被彻底的改变,他的好运到头了。

与此同时,鬼衙内,鬼判殿后堂中。

忙碌了一天的秦广王缓步走入后堂,取下头上的冠冕随手丢给跟在他身后奴仆后,坐到了后堂深处的太师椅上,解开环在腰上的玉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就有三个婢女从屋外走了进来,两人手持火折子去把后堂里的灯都点上后,另一个婢女则为秦广王献上了才泡好的香茗。

一切就绪后,那三个婢女缓步退了出去,而那个奴仆则是垂首站到了秦广王的右下方,双手好好的捧着秦广王的冠冕。

偌大的后堂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不,是二鬼。两鬼都沉默着,使得后堂中安静极了。

片刻后,秦广王吹了吹自己抬在手里的茶杯中的热气,又用壶盖刮了刮那杯中茶末后,抿了一口香茗。随后他斜眼瞥了一眼那个奴仆后,缓缓开口问到:“阿忠,你怎么看今天那个小鬼?”。

“大王问的是哪位小鬼?”那矮小瘦弱,皮肤黝黑的奴仆,发现秦广王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一扫后,把头垂得更低了一些。

“萧石竹。”秦广王口吐这三字后,又吹了吹杯中升腾而起的热气。

屋外传来阵阵虫鸣声,假山石脚的青草丛,伴随着虫鸣声,随着冥界稍微带着一点点血腥味的夜风,轻轻的摇曳着。

这名叫阿忠的奴仆沉默半晌后,对秦广王答道:“借刀杀鬼。”。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险些被屋外的虫鸣声盖住。

阿忠在人间时,便是秦广王的家奴,因其忠心耿耿而被赐名阿忠;阿忠死后,早已在冥界考取公务员,当上了十殿阎王之首的秦广王又找到了他,暗中设法给他在地府官员名册上挂了个秦广王师爷这样不入流的一个小官职。

虽说这总小官职拿不了多少月俸,混到死也还是个穷屌丝,却能使得阿忠可以不入轮回,继续为他秦广王出谋划策。从此以后,阿忠便成了秦广王诸多幕僚里不可或缺的狗头军师。每日秦广王在堂前审鬼,阿忠都会躲在后堂偷看。今日萧石竹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没逃过阿忠的眼睛。

而两人做了千年的主仆,阿忠岂又不知道这秦广王贪财嗜酒的老毛病,就算做了鬼也没改。一听到秦广王问他萧石竹,他便想到了秦广王是惦记着萧石竹口袋里的那些钱财。

他方才语毕,便在心中暗自幸灾乐祸道:“萧石竹啊萧石竹,谁让你不懂得藏富,偏偏出手如此阔绰,也活该你小子倒霉。”。

“怎么个借刀杀鬼法?”秦广王放下茶杯,对阿忠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说话。

阿忠见状赶忙上前,站到秦广王身边后,他那本就不大的三角小眼中的眼珠子左瞄右瞟,确定这大堂外没鬼偷听后,俯身在秦广王耳边悄声问到:“今日鬼母那老不死派了个使者来说她要十五个鬼奴,不知道大王可还记得?”

见秦广王微微颌首后,阿忠又道:“不如大王十日后判萧石竹鬼运之时,可以这么说,让他先去鬼母国当一百年的鬼奴,然后再入轮回。”。语毕,便不再说话。

“让押解他的鬼差在带他进入鬼母国后......”接过话来的秦广王,说到此突然顿声,竖起右手大拇指在自己脖颈上做了一个从左向右一划的动作。

阿忠顿时心领神会,微微颌首,淡淡一笑。

“他会乖乖从命吗?”秦广王沉吟半晌后,眉宇间浮现一丝犹豫,对阿忠道:“别看他一副阿谀奉承的嘴脸,但这小鬼在人间也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可不是那么好威逼的鬼啊。”。

“无法威逼,但可利诱。”阿忠又是笑笑,一语道破天机:“今日我在这小鬼眼中读到了一丝渴望,进入轮回做人的渴望。大王不妨告诉他,服役期满后,他可轮回做人,他定然欣然接受,说不定还会当面便先给大王一些钱财呢。”。

秦广王对此深信不疑,闻言后便面露满意之色,捋着自己的络腮胡微微额首,道:“你小子是越来越精明了,就按你说的办。”。语毕,他的眼中闪过一道饱含杀机的寒光。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拔刀助鬼 是夜,酆都城里除了鬼市里外,其他地方都已经陷入了万籁俱寂之中;安逸伴随着黑暗降临,将酆都城笼罩其中。

出了墨翟的酒楼,萧石竹加快脚步往前而去,心里却暗自骂道:“当老子傻啊,几瓶辣嗓子的破酒就想拉老子玩造反这么作死的事?门儿都没有!”。接着,他狠狠的吐了一口口水,胸中有一股畅快感油然而生。

骂归骂,这吐沫方才落地他便冷静了下来;好在此地没有带着红袖套管卫生的大妈大爷,不然就这一下一张红人头就没了。

冷静下来的萧石竹顿时想到,如果那个干瘦老头真是墨子,且是人魂的他又可以千年不入轮回,那这人在这酆都城里势力不可小觑,城中也定然有此人的眼线。

自己居然敢回绝这么一个千年大佬的要求,对方脸面肯定挂不住,说不定手下门徒一会儿就会来找自己的晦气。想来想去,萧石竹除了觉得刚才太冲动了点,也很快想到了一个避开墨家门徒的办法,那就是去个人多眼杂的地方待着。

可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街上店铺十有八九早已关门,看着这冥界满地的古老建筑,相比是还没先进到有酒吧ktv等娱乐场所的!萧石竹稍加细想后,脑中浮现了“赌场”二字。

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人多眼杂不说,且开这样店的老板都有自己的后台,而在店里还有养着的打手,谁敢在赌场闹事?去这样的地方避开墨者们再合适不过了。

而这里虽然是冥界,但是不可能是没有赌场的,千年来人间禁赌千百次,也没见把这行业赶尽杀绝以绝后患了。更何况以后他在等轮回时,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何不趁着最终审判尚未到来之前,去赌场赚点钱,来个一石二鸟。

对于别人来说,多数去赌场那都是去输钱的,赚钱那是很不可能的,但是对于身怀千术的萧石竹来说,这种事情太简单了。在人间的时候他就经常这样赚钱,只要冥界的赌场也是骰子牌九什么的项目,他便有百分百的把握能从中牟利。

打定主意后,萧石竹义无反顾的朝着前方不远处,那个门头上挂着一个绣有“赌”字幌子的店铺方向快步而去。

进了店门后,萧石竹缓步步入大厅,只见这赌场装修的既奢华却不庸俗;宽大的大厅里每一张桌椅都是檀木所制,古典中透漏张扬。地上铺着琉璃雕花地板,雅致却不失高贵。高大红木圆柱撑起了屋顶,有着笔墨难以形容的富丽堂皇的气质。

人满为患的大堂里,呐喊声叹息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堂中摆着三张牌九桌,三张骰子桌前站满了的人。穿着华丽的婢女们抬着茶水点心水果等物,来回各桌之间为客人服务。

萧石竹只是扫了一眼这大堂,便见到那些婢女们都会对其中的几个客人径直绕开,顿时明白那是在赌场里专抓出千人的“暗灯”。

这时,一个长相秀丽的婢女径直的走到他身前站定,给他行了个万福礼后,恭敬的问道:“公子是要来乐乐吗?”。

“这服务,还不错。”萧石竹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一扫那婢女鼓鼓的胸脯,猛咽一口口水后,搓搓手掏出一锭金子道:“美女,带我去换筹码吧。”。

婢女诺了一声,把他带到了换筹码的地方。换好筹码后,萧石竹随手拿了其中五个筹码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塞给了带路的婢女当作打赏。

看着他这门清儿的举动,这婢女居然认为他是常客,赶忙趁机给那些“暗灯”们使了个眼色。这一切没能逃过萧石竹的眼睛,他这种老赌徒自然也知道,这个眼神是让暗灯们注意了,他可能是个老千的信号。

但萧石竹也不怵,他用的千术是赌场里都默许的借灯术,只要别赢得太过分就行,那些暗灯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萧石竹拿着筹码,左瞧瞧右瞅瞅后,缓步走到其中一张骰子桌边,看着那荷官娴熟的摇着骰钟,嘴里喊道:“来来来,下大下小一赔五咯!”。接着把骰钟往桌上一砸后,大喝一声:“买定离手了。”。

骰钟方才落在桌上,不少人便分别在骰钟两边的大小盘上压筹码。而萧石竹却迟迟未动,只是默默地观望着。

所有人都下好注后,荷官看了看他手中的筹码,笑嘻嘻的道:“客官,您不押吗?今儿个每局都是一赔五哦。”。萧石竹也笑笑,一看桌上押大的那个就几个小筹码,而押小的那边却又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筹码后,他拿了一个最小的筹码,放到了押大的那边,淡淡的说了一句:“开。”。

赌场养着那么多人,每天睁眼都要吃饭,虽然赔率只是一赔五,但是如果赢得客人太多,数额太大赌场也吃不消,是会倒闭的。因此荷官们往往都是让押的人少数额小的那边赢;只有在大小两边都押的人数和数额都差不多的情况下,赌场才会让客人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公平公正公开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萧石竹正是因为知道这个原理,所以见到押大的那边没几个人不说,数额也不大,于是才拿了一个小小的筹码押上去的。这种钻赌场空子的办法,便是千术里的借灯术。

当然为了不让赌场看出他用了借灯术,以免荷官把他咬死后只让他输,萧石竹每赢一局后就要故意输两局三局,只是不管输赢他下的都是小筹码,这样使得荷官觉得他无非就是个谨慎的新手,赢钱时无非是新人的傻运气罢了。

呀时不时的还调戏一下给他送水果点心的婢女,装得一副心思压根没在赌桌上的样子,渐渐的连“暗灯”也懒得盯着他了。

而萧石竹表面上看上去输多赢少,但他计算的很好,什么时候该赢什么时候该输他心里都有本细账;到了上半夜结束时,已经开始翻本了。除去本金,还赚了三两银子,虽然不多,归根结底却也是他赢了。

他知道不能再玩下去了,借灯术虽好,却也得适可而止见好就收。于是他退到了一边,看着别人玩,任凭荷官怎么蛊惑他下注,他都只是笑而不语的摆摆手。

看了一两个时辰后,天都快亮了时候,荷官才手中骰钟砸在桌上,所以的人就马上开始下注。待一切就绪后,荷官正要开骰钟,萧石竹目光一扫赌桌,只见因为前面十把都开了小,此时赌桌上大的那边押满了人,而小的那边却空无一物,没有人押。

萧石竹见状,知道自己机会来了。他不急不慢的掏出一个十两的筹码,轻轻的抛到了小的那边。自信之色,在他眼中一闪而逝。

筹码落桌后,旋转了几下才停了下来。荷官正在此时打开骰钟,桌子边的所有人除了萧石竹和荷官外,全都傻眼了,不少还使劲揉着眼睛。

那三颗骰子都是一点朝上,成了豹子。按赌场的规矩,这不仅算小,且押对的那可是一赔一百的赔率啊。等于说,萧石竹此时赚了一千两。

其实萧石竹也不是什么神仙,没有预知能力的他自然也没有透视眼,他能猜的这么准,只是他谙熟荷官的心理。前面十把都都开了小,赌徒们多数押了大,所以输得有点着急上火,这一切都没逃过萧石竹的双眼。

而此局好胜心强的赌徒们,一定会没有例外的认为前面都是小这次一定会出大,于是就全部押在了大上。

而荷官抓住赌徒们这个心理,想要戏弄赌徒们一番的同时,也的让赌徒们不至于丧气从而能继续赌下去。于是他不仅仅要开小,还要开出豹子来让赌徒们看到希望,打起精神来。

萧石竹就是抓住了荷官的这个心理,才敢舍舍得得的掏出十两,押在了完全没有人押的小上。

在众人唏嘘声和赞赏羡慕的目光下,萧石竹淡淡一笑,抱拳环视众人,道:“运气,运气。”。

不可思议的目光却在荷官眼中一闪而逝,接着他赶忙给离萧石竹最近的几个“暗灯”递了个眼色。

在见到“暗灯”们都摇头示意萧石竹没有出老千后,荷官也对他投去了羡慕的目光,紧接着眉宇间又浮现了沮丧和懊恼之色,双手微微一抖。

自己的失误让赌场损失了一千两,可不是被老板骂一顿就能了事的,说不定这份工作难保那都是算轻的处罚了,要是老板把这一千两的债务按到自己头上,自己这辈子就完了。

而表面平静内心却很得意的萧石竹此时也没料想到,多年后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荷官,却会成为他在地府最大的麻烦。

把筹码兑换,赌场从中抽了两成的利后,萧石竹还赚了近八百两。赢了这么多钱,且志得意满的他知道这家赌场不能再待下去也不能再来了,于是便缓步朝着赌场门外走去。

出了赌场,见天刚刚亮,街上也没几个鬼。一夜没睡的萧石竹站到了赌场门口,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后,往鬼市那边而去。

他得去找个地方吃点热食,然后再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

没想到他走到街角一转弯,就看到正前方不远处,鬼市入口的牌楼下,十几个身着家丁服且凶神恶煞的小鬼,站成一圈把一个妖魂围在了中间。

那些小鬼个个身上的衣服背部,都绣着一个大大的“楚”字;他们吵吵嚷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正要打那妖魂。而那妖魂则全神戒备,盯着这些小鬼们。

萧石竹定睛一看,那妖魂是个头戴斗笠,其状马身而人面,身带虎纹且背生鸟翼的怪物,手持两把板斧,和那十几个小鬼对峙着。

他一眼就认出那妖魂正是英招。

这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萧石竹,便听到那十几个小鬼中那个为首之鬼对英招大喊一声:“他娘的,再问你这畜生一遍,要不要为我家老爷杀人魂?”。

“不!英招我永不滥杀人魂!”英招怒吼一声,先发制人手起斧落,眨眼的功夫便把一个小鬼砍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结拜 那个被英招砍翻的小鬼,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了几下,白眼一翻后整个身子连皮带肉加血骨,一起化为点点萤光飘散在空中,接着那些萤光又慢慢散为肉眼看不见的尘埃。

不仅是那些小鬼们傻眼了,就连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的萧石竹也愣住了,张大的嘴巴足足能塞下两个鸡蛋。不知为何,此时看着那化为尘埃的小鬼,他脑中还浮现了“魂飞魄散”四个字。

“原来鬼真的也会死啊。”片刻后,萧石竹心头猛然一颤,接着他瞥了一眼英招手里的双斧,在心中暗自骂道:“当街杀人!不对,当街杀鬼脸不红心不跳,没有王法吗?没有110吗?”。同时他也觉得,这地府的治安真是令人堪忧啊。

紧接着萧石竹又是一愣,脑海中回想起之前英招大喊的那声“永不滥杀人魂!”的话,身为人魂且本打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他,因为这话顿觉英招好像是个值得交的朋友,于是萧石竹转念一想,脑中浮现了出手相助的念头,打算再赌一把,看看这英招会不会对自己感恩。

虽然萧石竹打算救他,可情急之下他也立刻发现了两个严重的问题:一来是他虽然会打架但不懂拳脚不通武功,看那几个小鬼出招好像都是练家子,冒冒失失的上去帮不了忙却成了累赘那就麻烦了。二来是打架斗殴时,在寡不敌众的情况下,那一般都是报警处理,可这冥界好像真没有110一说。

没有110自己又没有手机,怎么报警?萧石竹一愣后也苦恼起来。

而另一边已经打得血肉横飞。英招出手极快,刷刷刷手起斧落,寒光闪烁间又砍翻了两个小鬼;而那些小鬼也不是吃素的,其中两个看着很是机灵的小鬼趁机绕到他的身后,抡起手中木棍来,毫不犹豫的给了英招背上两下。

萧石竹见英招此时已是双拳难敌四手,渐渐的落了下风,更是着急了。他一边啃着右手大拇指指甲,左手一抓自己的头发,从头上揪下几缕黑发来。

“110,警察叔叔?”黑发揪下来时,萧石竹突然双眼一亮,心中想到:“我怎么也变笨了,警察不就是衙役捕快吗?那地府冥界的衙役捕快,那不就是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这些鬼差吗?”。

想到此,他便心生一计,突然转身高声大喊道:“黑无常,白无常,二位官爷早啊!小人给您们请安了!”。他声音很高,很快就传到了英招以及和英招打架斗殴的那几个小鬼的耳中。

这些小鬼虽然一副狗仗人势,张牙舞爪的摸样,但是听到黑白无常的大名,却还是一愣,纷纷停手退开后,扭头遁声望去。

只见萧石竹此时正背对着他们,朝着街角转角处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鞠躬行礼。各种真心实意的恭维之言从萧石竹嘴里缓缓传来,一字不漏的飘进他们耳中。

萧石竹本来就擅长装神弄鬼,表演起来那也是入木三分;此时那帮小鬼没死的居然都被他的言行举止唬得是一愣一愣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毕竟冥界治安问题虽然有待改善,但还是不许擅自当街打架,斗殴,杀鬼的。这一幕要是被黑白无常看到,自己可是有得苦受了。

还是那为首之鬼镇定,片刻后他虽依然心存狐疑,却也对黑白无常有所忌惮;无奈之下只得看着萧石竹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吐沫后,骂了一句:“撤!”。便丢下英招,让手下抬上重伤的小伙伴们跟着他朝着鬼市里跑去。

英招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很是冷静的他先看了看落荒而逃的那些小鬼,又缓缓把斧子挂回腰间后,看了看还在装模作样鞠躬行礼的萧石竹的背影,却依旧没有逃走的意思。

半晌后,萧石竹回头一看,见那些小鬼果然已经跑了个无影无踪后,他便用右手食指在鼻下嘴上人中穴上一划,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后,嘀咕了一句:“都说胸大无脑,这些小鬼个个男丁也无大胸且无大脑,就这智商还敢四处作威作福,谁给他们的自信?”,语毕轻哼一声。

紧接着他就看到英招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望着他,微微一愣后,朝英招走了过去,嘴里好奇的问到:“大哥,你不怕鬼差啊?”。

“在下英招,曾是古神们的卫队长,有感知力。如果是小谢和小范在此,定然鬼气冲天,阴森森的,不会如此平静的。”英招打量了一眼站到他身前的萧石竹,抱拳对他诚心诚意的说道:“多谢阁下出手相救,英招感激不尽。”。

“小谢?小范?”一脸懵逼的萧石竹在心里一阵嘀咕,他确实记得人间的书上记载,黑白无常大名叫谢必安和范无赦,没想到英招居然敢管这两位大名鼎鼎的鬼差头头叫小谢和小范。

他仔细打量着英招那张浓眉大眼,且眉宇间充满正气的国字脸许久后,除了看到平静外再无其他神色,看来对方是真的不怵黑白无常。

萧石竹右脸颊上肌肉一颤,心里暗自说到:“不愧是给古神看大门的,居然牛到敢叫黑白无常小谢小范,我给你点一零零八六个赞。”

接着他转念一想,有在心里说到:“想必这货是有些来头啊,看来这一把老子赌赢了啊!”。想到此,他的脸上浮现了淡淡的喜悦之色,接着他也对英招一拱手,正色道:“不必谢我,我只是见不得那些狗仗人势的行为罢了。”。

语毕他看了看着英招手臂两肋上的那些淤青伤后,又问道:“哥们,你要不要去医院擦点跌打酒?”。

“医院?”英招闻言一怔,用不解的目光朝着他望去。

经他提醒,萧石竹才想起来这地方好像没有医院,便改口到:“医馆,医院就是医馆。”。

“哦,原来如此!”恍然大悟的英招对他微微颌首,道:“这点小伤没事的。”。话音刚落,萧石竹便听到身后传开一声震天响的虎吼声,夹杂着阵阵腥风朝他袭来。

紧接着,他又听到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英招,你没事吧?”。

萧石竹赶忙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长着一张不苟言笑跟面瘫了一样的人脸,虎身虎爪而九尾的妖魂,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呲牙咧嘴的看着他。而在这个妖魂身后,还尾随着另外两个妖魂。

一个是形状像蜜蜂,大小如鸳鸯一般的怪鸟,另一个则是身着锦衣华服,像羊却长着四只角的妖魂。

为首那个像老虎一样的妖魂脸上,那双锐利的猫眼中射出两道饱含杀气的寒光,朝着萧石竹扑面而去。而愣在原地的萧石竹赶忙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并不是为首的那个九尾大老虎让他害怕,而是他认出了跟在这妖魂身后那个像羊却长着四只角的那个妖魂便是传说中的土缕。

按人间书中的记载,这东西是神兽陆吾的跟班,英招的手下。虽然长得和人畜无害的山羊几乎一模一样,是那么的和蔼可亲,可他却不吃草专门吃人;同时也给萧石竹留下了深刻的影响。

“陆吾,稍安勿躁。”英招见那为首的妖魂已经对萧石竹亮出了利爪,赶忙上前一步与萧石竹比肩而立后,对陆吾道:“是这孩子救了我。”。

“果然这为首的妖魂是陆吾,好嘛,又来一个给古神看大门的。”萧石竹在心里说了一句后,对还带着半信半疑表情看了看英招身上的淤青后,又望着他打量个不停的陆吾,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真的是他救了我。”英招对陆吾肯定的点点头。

陆吾脸上的杀气,顿时消散了许多。他又看了几眼萧石竹,见对方瘦弱得很,看上去不过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小白脸罢了后,眼中本在慢慢消退的不解开始不减反增。

英招见陆吾眉宇间依然挂着不解之色,又上前一步,把萧石竹如何救他的全过程,给陆吾说了一遍后,陆吾方才深信不疑,对萧石竹拱手道:“多谢阁下出手相救。”。

“小事小事。”萧石竹看着面无表情的陆吾摆摆手,道:“举手之劳不客气的。”。说完,他扭头看着英招,把之前心中的疑问一一道出:“英招大哥,刚才那些鬼是什么来头?打你干嘛?你是睡了人家的小妾还是偷了他们的老婆?”。

“他们是楚江王王府上的家奴。”英招转头看了看鬼市的方向,道:“楚江王要我去做他的门客,专门为他解决一些不愿意听话的人魂,我拒绝了。”。

“哦。”萧石竹点点头,同时心里想到:“难道这给古神看大门的只是徒有虚表,几个小小王府家丁也敢打他?”。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看他也敢打回去看来对楚江王也是不怵啊。”想到此,萧石竹又装的若无其事的随口问了一句:“可你不是古神卫队长吗?几条狗腿子也敢当街打你?”。

“古神们被灭了后,我们就流落街头做了苦力散工,所以阿猫阿狗都敢欺负我们。”英招也淡淡的回了他一句。似乎对于失势这种事情,他早已习惯了。但千百年来,萧石竹是第一个敢挺身而出救他的人,因此他虽然面色平淡,可内心对萧石竹却是感激不尽。

萧石竹正想再细问一下,就被陆吾开口打断,道:“大家别站在这儿了,既然这位小兄弟救了英招,那就是我们的兄弟。走,我请你吃饭。”。

作为资深吃货萧石竹,在饿了一宿后听到吃饭,顿时把所以疑问都抛到脑后,连连点头道:“好啊好啊。”。

“小兄弟吃饭不急。”而英招则是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还没来得继续说话,便见萧石竹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吃饭还不急啊,你知不知道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先不必着急。”英招又拍了拍他的肩头,缓缓道:“既然阁下救了我,大恩不言谢,我英招愿意和阁下结拜兄弟。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萧石竹此时只想着吃,哪里还有心去听他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点着头,随口答道:“拜把子啊,好啊,只要有饭吃什么都由你。”。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继续上路 话音方才落地,萧石竹才反应过来了刚才自己说溜了嘴了;只是他转念一想,自己在这冥界无亲无故,又无后台的,难得来个知道感恩的家伙和自己拜把子,又是个敢杀十殿阎王之一的楚江王家丁的家伙,拜把子也未尝不可。

反正自己离投胎还有点时间,而且昨日为了保命又得罪了墨家,现在和英招拜把子,那如果墨家门徒敢来找自己的晦气时,英招还能罩着自己。想想这些,萧石竹便安心下来。

而英招和陆吾们则是一愣后,面带不解之色的看着他,齐声呆呆问到:“拜把子是什么?”。

“哦,这个是我们那个大寨子里对结拜最流行,最高大上的说法。”萧石竹看他们那不解之色便知这两个妖魂好像不懂现代语言的样子,便咳嗽两声,开始装模作样的摆谱道:“在我们村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管结拜叫拜把子。像我这种是有身份而不是只有身份证的人,当然得管结拜叫拜把子了啊。”。

英招陆吾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居然也随之点点头,对他投来了羡慕的目光,道:“原来阁下在人间时,也是贵不可言之人啊!”。

“那当然,我可是我们那个大寨子里最大的希望和骄傲。”被他们一夸,萧石竹也有点得意,一脸傲娇之色的他对英招挤了挤眉,缓缓反问道:“我长得又这么帅,怎么可能不是贵不可言之人呢?”。

英招和陆吾虽说很听不懂他的话,却也对他身份贵不可言这点深信不疑,且以为自己遇到贵人了,赶忙毕恭毕敬的问到:“还没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萧石竹见自己忽悠有了成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他赶忙眼珠子一转后,又侃侃而谈道:“我姓萧名石竹,字男神,号国民老公。在我们人间,众人形容我只有十三个字,那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

语毕便转身,抬头挺胸往鬼市而去,同时很豪迈的说到:“走,我请你们吃好吃的。”。

而英招和陆吾则是呆站在原地,面面相视片刻后,英招开口对陆吾道:“虽然我很听不懂他说什么,但从话里话外可以看出来这孩子不简单啊。你看他字男神,带神字,会不会是留在人间女娲娘娘和伏羲大人的孩子?”。英招敢这么猜,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他感知到萧石竹体内的魂气带着一股淡淡的神力,似乎被什么压制住一样;虽然这股神力不强但确实存在。

而同样也感知到萧石竹体内神力的陆吾则是点点头,嗯了一声后,附和着道:“那两位大人至今没回冥界,还真有可能。”。说完给英招打了个眼色,赶忙一起拔腿追赶萧石竹而去。

要是萧石竹听到他们这番对话,一定会忍不住笑出来的。自己是个父母早逝的孤儿,他怎么可能是传说中造人的两位大神的孩子。不过以他那厚颜无耻的性格,定然会在笑完后,一脸正色的对英招们点头说:“没错,我父母就是女娲和伏羲。”的。

果不其然,英招们追他后,把自己的猜测对他小心翼翼的道出。萧石竹闻言后先是一愣,接着嘴里发出“噗”一声,然后大笑了起来。

可就在英招和陆吾看着已经笑弯腰的他心中狐疑连连,怀疑自己难道看错了时,萧石竹突然收起笑容,挺直腰背的看着他们,用肯定的语气,对他们低声说到:“没错,二位真是慧眼识人,不瞒二位说,父皇和母后就是派我来冥界锻炼锻炼的,他们让我来冥界深入基层,了解基层,以便回去后能更好的造福人间。”。

嘴上胡侃的萧石竹,心里却想到:“我可没骗你们啊,按神话记载,所有人都是这两位大神创造的,而我也是人所以说是他们的孩子绝对没毛病。”。

英招和陆吾见他说的如此肯定,也不再狐疑,赶忙对着他匐在地上,垂下头去,齐声喊了一声:“主上!”。

萧石竹一看他们如此恭敬,心里更是乐开了花,不过在社会上漂泊以久却无权无势的他骨子里始终带着江湖气,不可能一下子习惯被人捧着供着,赶忙道:“打住打住,说好拜把子的,就不能这么叫我。”。

没想到他的言行,反而让英招和陆吾觉得他平易近人,对他是伏羲女娲孩子的身份更是深信不疑,连忙摇头道:“我们可不敢犯上,与主上称兄道弟。”。

“怕什么,我来冥界就是深入基层了解基层的。”萧石竹不以为然的一答后,佯装发怒道:“大不了你们叫我一声大哥就行,主上这称呼太变扭了。而且你们一叫我主上,我地位马上抬高了,还怎么深入基层?了解基层?”。

英招陆吾虽然是活了几千年的妖魂,但是说到底就是给古神们看大门的,论口才他们可说不过萧石竹,于是面露为难之色的他们几欲开口却词穷得说不出话来,最后本着不能忤逆主上的忠心,也只好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萧石竹带着他们去鬼市里找了个豪华的酒楼,要了一个僻静的雅间后,让店小二去弄来猪头和香烛。

之后三人焚香再拜而说誓曰:“萧石竹、英招、陆吾虽不同族,也是异姓,今日既结为兄弟,日后则同心协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誓毕,萧石竹靠着连蒙带骗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两个妖魂的大哥。而陆吾的两个小跟班土缕和那长得像蜜蜂的钦原,也开始对他毕恭毕敬的,称呼他为大老爷。

而萧石竹也不端大哥的架子,显得平易近人,让英招和陆吾等妖魂,对他的好感度又增加了几分。

其后,他们在雅间里同桌对饮,喝了个痛快后,萧石竹便去英招家里睡觉去了。往后几日,他都白天在英招的家中里呼呼大睡,晚上打着深入基层了解基层生活文化的旗号,去赌场里耍钱。

当然,看着英招陆吾他们落魄得住着草屋,萧石竹也是于心不忍,毕竟做大哥就得有大哥的样子,于是他赚了赌场的钱后,都会分一些给英招陆吾他们。

到了第十日,正午之时两个鬼差准时站到了英招家门口,把睡意朦胧的萧石竹给带走了。

英招知道,萧石竹这是去鬼判殿上听候秦广王对他的审判。虽不担心萧石竹的安危,但他和陆吾,土缕还有钦原还是追着萧石竹来到了鬼衙前,在门外等候者萧石竹。

萧石竹被带到了鬼判殿上后,方才对着高高在上的秦广王跪下,便见到对方对自己笑着说到:“萧石竹,你确实有功德在身,但功德浅薄,依然要过阴寿一百年方能转世为人,这一百年你就去鬼母国做个鬼奴吧。一百年后,本王会命鬼差把你带回酆都,直接交给转轮王,让他安排你投胎为人。”。

得知自己不但可以转世,还能在去做人,心里已是欣喜不已,萧石竹赶忙对秦广王大喊着:“大王英明。”后,站起身来,掏出两个五十两的元宝,走到秦广王前递给了他。

一切尽在秦广王的预料之中,他见萧石竹不但没有对自己起疑,且又给了自己两个元宝,便让师爷把宣判书递给萧石竹签字画押后,挥挥手示意鬼差带萧石竹上路,以免夜长梦多。

萧石竹方出了鬼衙,面带担心的陆吾英招等妖魂便围了过来,嘴里连声问到:“大哥,怎么样?”。萧石竹笑笑,把宣判结果告诉他们后,陆吾和英招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老爷,您是去做鬼奴还这么开心啊?”跟在陆吾身后土缕,若有所思的开口问到:“那可是去伺候其他鬼的苦差事。”。

萧石竹闻言微微一愣,之前他听到可以转世为人都乐得忘了问问秦广王这鬼奴是什么行业了;现在土缕说起这事他才想起来。不过听土缕这话,鬼奴好像是保姆之类的工作,到也不算差。

但是为了不让土缕他们看出来自己的命运被秦广王拿捏着,他便故作深沉的道:“是啊,不去伺候别的鬼,怎么是深入基层?怎么去了解基层?”。

“哦。”土缕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这时,那两个鬼差上前,对萧石竹催促道:“走了走了,该上路了。”。萧石竹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赶忙对鬼差说到:“二位,可否让我和兄弟们吃个告别饭?”。

“不行!”其中一个身形似冬瓜一般的胖鬼差毫不犹豫的回绝了他后,板着脸道:“再不走,天黑前过不了忘川河了,别磨磨蹭蹭的。”。

萧石竹拿出一些碎银子给了官差,又说了一番好话,两个鬼差收了碎银子却还是不答应。见他们没法通融,萧石竹也就只好作罢了。他拿了些钱给英招和陆吾,交代他们注意身体后,带着依依不舍之情,一步三回头的跟着那两个鬼差,往酆都城外而去。

目送着萧石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后,英招陆吾已是双眼微红。虽说相处不长,但萧石竹健谈且平易近人,给他们带来了不少的欢乐;此时匆匆分开,他们的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半晌后,英招他们依然站在原地,望着萧石竹离去的方向愣愣出神。直到英招的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后,才缓过神来。

英招回头一看,便看到黑白无常,站在自己的身后。黑无常依然没有开口,只是白无常对英招嘻嘻一笑,道:“英招,听说前几天你杀了几个楚江王的家丁,胆够肥的啊!”。

章节目录 第10章 杀鬼越货 跟着两个鬼差出了酆都城,萧石竹再次踏上了黄土飞扬且路面不平的黄泉路。

前几天他去鬼市的书店里买了本专门讲冥界风土人情的书,叫《阴曹地府志》。看完此书后,他才知道如今的阴曹地府就像是中国当年的春秋战国时代。

当年酆都大帝造反成功后,发现自己根本无力统治整个冥界八荒十洲,因为冥界的面积实在是太大了。

于是他苦思冥想了几个昼夜后,决定施行了分封制,将十洲中的八洲划分为许许多多的小国家。然后又从人魂和妖魂里挑选出一些愿意效忠他的鬼来,封为诸侯让他们成为了这些小国的国主。

而如今的北阴酆都大帝,就像当年周天子一样,直属他治下的只有北部的玄冥洲和中部的六天洲。但他比周天子要好的是,其他诸侯国无论多么的强大都不敢跟他叫板,且每年都对他按时按量的进贡;这大概是因为他是冥界里最后一个神魂的原因吧。

而萧石竹正要去的鬼母国,就是在六天洲南面瞑海之外,赤地千里的玄炎洲中的一个小国家。据说,还他妈是个面积不过五百万顷,约等于三十三万平方公里的小岛国。

那《阴曹地府志》中记载,这岛上河道纵横,沼泽颇多,树高林茂。国都小虞山位于岛上正中处,是一座小山城。就环境而言,这种地方确实应该是空气清新的。但这地方也确实是一个交通并不发达,且贫穷落后的小岛国。

按墨翟的说法,这鬼母国国主鬼母,那可是当年辅佐北阴酆都大帝诛杀了所有回到地府的古神们,使得酆都大帝顺理成章成为冥界最大的大佬的头号功臣啊。

但是从《阴曹地府志》中来看,这鬼母国所在地好像是冥界的一个贫困县一样。萧石竹估计当年鬼母也没想到造反胜利后,到了论功行赏分田地分权力时,北阴酆都大帝却给了这头号功臣这么一点点小地盘,还他妈是个鸟不生蛋,兔子不拉屎的破地方。

想想这些,萧石竹再替鬼母觉得不值的同时,也不免在心中感叹道:“这北阴酆都大帝真对得起他封号里的那个阴字。”。可此时的他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鬼母自己要求的。

当年鬼母深知这酆都大帝野心极重,且又多疑,于是在造反胜利后,她便主动要求去南方偏远的小岛上定居,远离权力中心,这是她能活到现在的重要原因之一。如果她当时胆敢主动要最好的封地,她绝对活不到今日。

萧石竹随着两个鬼差来到黄泉路尽头的忘川河边后,坐上了一艘和他初到冥界时所坐的舢板一样的渡船。

然后鬼差们带着他,驾船朝着忘川河南岸而去。只是这次,舢板的行进路线始终避开了漂泊在河面上的团团白雾。

过了一炷香后,他们的渡船终于来到了忘川河的南岸。下船后,萧石竹回头看了一眼那宽广得难以看到对岸的河面,才跟着两位鬼差往南面走去。

一路走来,萧石竹渐渐的发现越往南走,地表越是崎岖不平,且周遭四处都是山脉连绵,且峰峦重叠山高林茂,山脉多得是点不清,数不尽。

路边随处可见珠玉树、璇树、不死树等古籍中记载的奇木。沙棠、琅玕数不胜数;绛树(赤色玉树)、碧树、瑶树不计其数。就连在夜里能光华照耀四方的迷谷树,那也是随处可见。

时而还能看到猕猴一样的举父和狌狌在树林间荡来荡去,发出阵阵清脆响亮的猿啼。凤凰、瞿如等奇鸟在空中盘旋。猼訑,麒麟等神兽,在山林中欢快的奔跑跳跃。这一切的一切让萧石竹看得眼花缭乱,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万兽园里一般。

三鬼时而在丛山峻岭中跋山涉水,时而沿着管道穿城过镇,足足走了二十几日,还没能到鬼母国。

到了第三十日的傍晚时分,三个鬼才来到一座东西走向的高山前。

此山山势陡峭,地势中间低,东西高,且南缓北陡。山中沟谷狭窄,地表破碎,雨裂冲沟众多,名曰抱犊山。山脉正中低凹处,建有一巍峨壮观的关城。阵阵带着点点咸味的海风,卷着波涛之声,从关外朝着关内刮来。

而此关城平面呈四方形,城墙周长八里一百三十七步四尺;宽五丈,深两丈五尺的护城河围绕其外。城墙外部以青砖包砌,内填夯土,高约十四米,宽七米。南北各有一门,北面那门上有一石匾,上刻“抱犊关”三个隶书大字。城关两边延伸而出长长的墙体防御建筑,宛如一条长龙,在城关两头无限延伸,顺着关城东西两边的山脉蜿蜒,朝更远的远方而去。倒是像极了人间的万里长城。

萧石竹依稀记得,《阴曹地府志》的作者称此南傍瞑海之关为冥界第一关,号称这是冥界之中最坚固的防御建筑。

他在城门外站定,打量着这座关城要塞。见此城果然名不虚传,北高南低,东西两边四周尽是悬崖绝壁。山的险峻和关的雄伟,在这里浑然一体,形成了形势险要易守难攻之地。

城门台上座有一城楼,楼高十五米,楼东西宽约十米,南北长十九米。楼分两层,上覆灰瓦单檐歇山顶,楼上、下两层,北、东、南三面开箭窗六十八个,此时虽然关闭着,但用时可以随时开启。

而城楼北面屋檐的正中悬挂黑字白底巨幅匾额,上书“冥界第一关”五个大字,字迹苍劲、雄浑,透着一股霸气!

萧石竹仰头看着架在城墙上那些火炮,粗率一数火炮的数量后,不由的在心里暗自感叹到:“不愧是冥界第一关,确实雄伟壮观,连炮都比酆都城城头上的多。”。

片刻后,他收起好奇跟着两位鬼差,缓步入了城。今晚,他们要在这关城里过夜。

而明天过了城后,就出了六天洲地界。然后再搭船过了瞑海,那就到了玄炎洲地界上的鬼母国了。

入得城后,只见这座军事要塞果然有着军事要塞该有的样子。除了无数的军营和士兵外,就是粮仓,马厩。除此之外,一间民宅一个百姓都没有。

萧石竹跟着鬼差们来到城中唯一的驿站门前,那高胖鬼差从自己怀里掏出文牒给驿丞看了看后,驿丞把他们带进了驿站中,开了间房给他们住下。

不一会后,驿丞又出去找了些吃的喝的送来给他们,然后再次默默地离去。

萧石竹草草的吃了几口东西,喝了口酒润润喉后就自顾自的来到房间角落里的炕上,躺下后靠着墙打起盹来。

这三十日来,他和这两个鬼差都没有太多的话。一来是这两个鬼差只顾着埋头赶路,也懒得和他说话;二来是萧石竹对他们有着很强的戒备心。

倒不是这两个鬼差在路上为难了他,而是那日在鬼判殿上,秦广王的急躁让他多了个心眼。当日秦广王根本就不给他说几句话的机会,就急匆匆的要他画押上路。

只是去做个鬼奴,又不是赶着吃酒席或是去投胎,秦广王为何如此着急?这个疑问在前几日,一直晕绕在萧石竹的心头挥之不去。

思来想去,他发现当日秦广王虽然笑眯眯的,但是眼底深处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之色。而连接自己和秦广王的交情之物只有一个,那就是钱。于是萧石竹在心中得出一个结论:当日秦广王的种种言行举止,只怕是盯上他的钱了。

对方着急忙慌的把他赶上路,不外乎有两个原因;一来是让萧石竹快点离开酆都,好让他秦广王杀人越货的计划快些实施的同时,让他的死在秦广王直辖的地界外,这样一来,萧石竹的死就与秦广王无关了。二来就是计划成功后,他的钱能更早的摆到秦广王面前。

而要他死,就必须要这两个鬼差在他达到鬼母国之前动手。

想通了这几点后,萧石竹对这两个鬼差便多了几分戒备,每日睡觉都是半睡半醒,不敢太大意。同时在心里责备自己,信了什么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想到这冥界也和人间一样,也是世事无绝对。以及自己事先没和英招他们商议商议,准备个Bplan什么的。

此时,靠墙而眠的萧石竹悄悄的睁开一点点眼缝,见那两个鬼差还在喝酒吃肉后,便缓缓闭上眼睛,轻轻的把右手顺着衣袍的对襟处插到了怀里。

这几天都没休息好的他,不一会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萧石竹猛然惊醒,发现此时这屋里安静极了。之前两个鬼差吃东西的咀嚼声,喝酒的碰碗声也都没了。

萧石竹顿时警惕起来,仅剩的点点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就在他想要睁开眼看看什么情况时,突然感觉自己的衣领被人揪住往前一拉,这力道极大使得他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赶忙睁开眼,就见那高胖鬼差站在他前方,一手拉着他的衣领,另一手中握着一柄匕首,刀尖直指他的心窝。

虽然鬼差也想到他居然醒了而愣住,但是此刻匕首的刀尖距离他的心口,也不过一两尺的距离。而另一个鬼差已经被这死胖子灌醉,趴在床对面的桌子上呼呼大睡,全然不知胖鬼差要对萧石竹下毒手。

他看了看那鬼差手中的匕首,又看了看那鬼差脸上的奸笑,心头猛然一颤。前几日和英招他们厮混在一起,萧石竹也知道鬼魂也会生老病死,魂飞魄散。且和人间不同的是,人死后会留下尸体,魂魄死后只会留下尘埃。此时鬼差的匕首要是直刺入他的心窝,他恐怕也是会死的。

但他也很快镇定下来;他在人间的一生虽然短暂,却也经历了不少的大风大浪,练就了他的另一个优点,那便是处变不惊临危不惧。

不等那胖鬼差作何动作,他插在怀里的右手已经快速从怀里拉出,同时从怀中带出一物,那东西不是其他,正是一把连珠铳。下一秒后,不等那鬼差从惊愕中缓过神来,他已把铳口直抵到那鬼差的眉心上。

“来啊。”萧石竹一咬牙,食指轻轻的扣在了连珠铳的扳机上后,沉声说到:“比比是你的刀快,还是老子的枪快。”。

章节目录 第11章 原来鬼也会疼 天刚刚黑下来时,抱犊关北面十里外的官道上,有四个妖魂正在朝着抱犊关那边疾驰而去,为首的那个妖魂头戴斗笠,其状马身而人面,身带虎纹且背生鸟翼的怪物,腰间挂着两把板斧,正是英招。

三十日前,萧石竹刚走不到半个时辰,黑白无常就找到了他,开口便问他是不是前几日杀了楚江王的家丁。

当时英招还以为小谢小范要来拿他兴师问罪,顿觉这两个小辈没规没矩也没礼貌,于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紧接着心中便起了杀念。

没想到不等他动手,白无常已经掏出一块阴帅金牌,塞到他手里,而黑无常则对他悄声说到:“你胆这么肥敢杀楚江王的家丁,敢不敢再杀两个鬼差?”。

这没头没脑的一问,不仅把英招给问懵了,就连已经拉开架势,准备与英招一同,和黑白无常干一架的陆吾土缕和钦原,也是一愣,不知道这一黑一白哥俩葫芦里倒底卖着什么药?

接着,白无常把秦广王想要对萧石竹图财害命的事情简单的说明后,对英招意味深长道:“现在去追你大哥,还来得及;不过你要想和我们哥俩切磋切磋,我两也不介意。只是这萧石竹,恐怕就鬼命难保了!”。说完,就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和黑无常绕开这四个妖魂,往鬼市而去......

“二哥。”跟在英招后的陆吾从后面赶上来,与英招并排而行,皱了皱眉后,眼中闪过一丝担心,接着开口对英招道:“我们用不了在忘川河上的阴司渡船,必须去下游渡桥过河,这儿就浪费了半天的时间。而现在追了三十天还没见到大哥,只怕大哥......”。

“闭嘴,陆吾!”英招一声呵斥,打断了陆吾的话,同时加快脚步,往南面急驰而去。陆吾则唉叹一声,也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英招始终不相信萧石竹福大命大,而第一次见到萧石竹时的场景以及对方的机灵,总会浮现在他的脑中,给了他继续追下去的信念。

“不管大哥走哪条路,去鬼母国都一定要过抱犊关;而只要大哥还没出六天洲地界,秦广王就不敢拿大哥怎么样,我们去关内等就行。”英招转头看着陆吾,以肯定的语气又说了一句:“且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说完,他嘴角微微上翘。

片刻后,四个妖魂已经冲到了抱犊关前,他们不约而同的在关前护城河便停下了脚步。同时十几个守关的阴兵见他们冲过来后,立马警惕了起来。三五成群的阴兵们举着长矛大刀,从城门下冲了出来把他们围住,嘴里高声质问着:“来者何鬼?”。脸上皆是戒备之色。

英招前蹄不停的踏步,右手握着白无常给的金牌高高举起后,环视身边四周那些闪着寒光的兵刃,大声道:“酆都十大阴帅之黑白无常特使,奉命出使鬼母国询问贡品一事。”。

英招话音刚落,些阴兵后便走出一个手持火把的百户,在他身前站定。

这百户借着火光仔细打量英招手中的金牌许久,确定不假后,收起脸上的警惕之色咳嗽一声,对英招笑眯眯的道:“原来是黑白无常大人的特使啊。”,然后一挥手,示意手下散开,放英招他们入关。

那些阴兵得令,纷纷让开为这四个妖魂让出一条路来。英招见状收起令牌,对那百户一拱手,便昂首挺胸的朝着关内而去。

紧随其后的陆吾,在路过百户身边时,突然停了下来,对那百户微微一笑,拱手问道:“劳驾军爷,请问今日早些时候可有两个鬼差,押着一个白净瘦高的小鬼,入了此关往南而去。”。说着就掏出一两碎银子,悄悄的塞到了那百户手中。

“好像有吧。”百户看着手中的银子,稍加思忖后,若有所思的道:“不过他们没往南边去。”。

“去哪儿了?”已经走出四五步的英招,闻言顿时心生喜悦,急忙折身对那百户急声问到。

那百户顿时露出了淡淡的难为之色,用手轻轻的掂着那一两碎银子默不作声。陆吾见状知道这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主,于是又掏出二两碎银子,塞给了他。

“去了城里驿站住下了。”那百户连眼都没抬一下,说完此话就把手里的银子放到嘴里咬了咬。

“多谢军爷。”陆吾对他再次拱手行礼后,和英招一起朝着关城里而去。

驿站中。

十秒过去后,萧石竹和胖鬼差对峙着,而另外一个鬼差正在呼呼大睡。

萧石竹手上的火器,名叫连珠铳;是一种类似于近代燧发枪的火器,具有弹匣和弹头*一体化的子弹观念,可以连发,且有“三点一线”,精准度高,射程远,二百五十米外可射穿敌人的重甲等优点。最厉害的是,这种火器可以贮存弹丸二十八发。

二十八发子弹,足够这鬼差死上二十八次了。

虽然阳间的枪无法伤及魂魄,但是萧石竹此时此刻手里这把连珠铳,可是正统的冥界制造;从枪管到枪身,再到里面的子弹,都取材于冥界,因此是可以杀鬼的。

说起这火器,那还是他前几日在酆都黑市上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和一个走私商人买的。当时足足花了他五十两银子,还让他这个大财迷心疼了几天。

期初他买枪的目的无非是为了防止墨者们来找他的麻烦,而弄来防身的。没想到现在,却是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大、大冥,大冥律规定。”那面露惊惧之色,且越来越重的死胖子鬼差看着他手里的枪,身子微微一颤,巍巍颤颤的说到:“冥界,冥界草民不许私自,私自,私自持有枪支。”。

“哦?是吗?”萧石竹欣赏着他额上渗出的冷汗,轻哼一声,反问道:“那就准官差私自杀鬼吗?”。此时的萧石竹已经不是初到冥界的新鬼了,对酆都大帝定下的所谓《大冥律》他还是略知一二的。确实不允许百姓私自持有枪支,但也不许官差擅自杀鬼,哪怕那鬼是个最下等的人魂也不允许。

被他这么一问,那鬼差顿时词穷了,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做片刻的思想斗争后,他咽了咽口水,一牙咬一跺脚,对萧石竹缓缓道:“大哥,我,我不是有意的,上,上边要,要你死,我,我,我也没办法;你饶了我吧。”。说话时,他腿抖得更厉害了。接着,他右手五指一松,匕首脱手掉落在床上,紧接着他把双手高高举起,作出投降状。

“我,我,我饶了你,谁,谁,谁饶了我啊。”萧石竹学着他一般,结结巴巴说完此话,又继续欣赏着他那害怕的模样,眼珠一转后,开始瞎掰道:“秦广王让我要了你的命,他老人家可说了,你出卖了他好多次了;你说我是杀你呢,还是不杀呢?”。他敢这么瞎掰,是因为见这货为了活命居然敢出卖他的主子,不是硬汉也是个无忠义可言的小人;于是他便开始对症下药信口开河,力求先把这货给唬住。

毕竟此时他不是在荒郊野外,而是在一座戒备森严的军事要塞里,四周都是精壮的阴兵。只要枪声一响,自己肯定逃不了,刺杀鬼差的罪名那可就坐实了。

到时候别说轮回了,说不定当场就能被这关内训练有素的阴兵们乱刀砍死,所以他也不敢贸然开枪。而对方为什么用刀来刺杀他,而且还要在他熟睡时,无非也是为了悄无声息。

那鬼差闻言一愣,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似笑非笑的萧石竹。接着他双膝一弯,缓缓跪在地上,眼泪鼻涕同时从眼鼻流出。浑身哆哆嗦嗦的,大气也不敢喘。

看他这怂样,萧石竹知道自己成功的唬住了对方,赶忙趁热打铁,又对这鬼差悄声道:“以我和老秦的交情,你真以为他会杀我吗?让你杀我是个假命令,无非就是为了稳住你,让你以为他还信任你罢了。”。

绝望,恐惧随着萧石竹的话音,慢慢的爬出鬼差的眼眶,在他眉宇间交织在一起。萧石竹一看便知自己的机智再次救了自己一命,同时也放松了几分警惕。

他微笑着伸出左手,用戏谑的目光一扫那鬼差吓得成了猪肝色的连,然后捏了捏对方胖乎乎的脸,道:“冥界政府的伙食是不错啊,一个不入流的小鬼差也能吃的这么胖。”。

他话音方起,这鬼差眼中便闪过一丝杀机;待他话音方才落地时,那鬼差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下右手,快速握住之前掉在床上的匕首。接着把手往后一缩,刀尖再次指向了萧石竹的心窝。

这鬼差突然胆子大了起来,是因为萧石竹给他施压将他逼上绝路。

胖鬼差打心底信了萧石竹的话,在害怕的同时,觉得杀了对方也是死,不杀也是死,不如宰了这小子后把他的钱据为己有,不回酆都见秦广王,随便找个地方隐居起来。

反正冥界大得很,每年从地狱逃出的恶鬼几万,秦广王也不一定能找到自己。于是他把心一横,突然发难。

就在他手中匕首再次距离萧石竹心窝不过一两寸时,房间大门突然被人踢开,接着萧石竹只觉得一股旋风从门口朝着自己这边袭来,带起嗖嗖连响后,从他右手臂下横穿而过。

然后还没回过神来的萧石竹,便见到那鬼差持匕首的右手的手臂前半段和后半段分离后,激射而起,在空中旋转几下,落在了地上。

看着那鬼差捂着自己的断臂,躺在地上呲牙咧嘴的左右打滚,萧石竹也是一惊。同时庆幸,这鬼差的匕首距离自己心窝只不过一寸时手便断了。

他目光朝着床边地上一扫,见到鬼差脚边地上,插着一把板斧后长吁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来,转头朝着房门那边望去,见英招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陆吾土缕等妖魂后,淡淡一笑道:“真是千钧一发啊。”。

章节目录 第12章 鬼吃鬼 英招陆吾他们见萧石竹毫发无损后,也松了一口气。

本来按《大冥律》规定,百姓本是不可在关城里的驿站下榻的。可英招手上有阴帅金牌,因此他们才能入了这抱犊关驿站。

还好黑白无常有先见之明,不然今天萧石竹必定凶多吉少。

“大哥。”英招等妖魂从门外一拥而入,快步走到床边,把那断了手臂的胖鬼差绑起来。

英招看了看萧石竹手中的连珠铳后,对陆吾笑着得意洋洋的道:“我就说大哥没那么容易死吧!”。说着,把地上的斧子捡起来握在手里。

“你再来晚一步,老子就死了,这里里外外都是阴兵,老子又不敢开枪。”萧石竹故作没好气的嚷嚷了一句后,感激的目光在英招脸上稍作停留后,移到了陆吾脸上,然后是钦原,最后落在了土缕的脸上,嘴里问到:“你们怎么来了?”。

英招闻言正要开口给他说明缘由,就被已经被土缕五花大绑的胖鬼差怒声呵斥一句:“畜生,你们敢妨碍小爷办事?不怕小爷把你们都抓起来治罪吗?”给打断了。

英招板着脸转头瞪着他,这要用斧柄去敲晕那鬼差,就被萧石竹抬手拦住。接着,萧石竹在英招不解的目光注视下,从床上跳了下来,站到那胖鬼差边。

萧石竹的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个鬼差居然要杀他,以萧石竹的性格是不会轻饶了他的。

只见他默不作声的伸手从鬼差怀里摸出文牒和一些碎银子后,又从其腰间扯下对方的鬼差腰牌后,对土缕不急不缓的道:“土缕,你说过英招不准你吃人,今天念在你也来救我的面上,我就让你吃个人魂开开荤;来,把这鬼差吃了。”。

那胖鬼差闻言瞪大双眼,张大嘴巴却说不出声来。萧石竹的心狠手辣早在半盏茶前,他便领教过了,只是没想到,一个区区小鬼居然敢让手下吃鬼差。这让他顷刻间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同时,在心里暗自思忖道:“这小鬼倒底什么来头?”。

而土缕也是闻言一愣,几秒后啊了一声,赶忙以询问的目光看向英招。

“按你大老爷的话做。”英招瞥了一眼那鬼差后,淡淡的说了一句。

“是。”土缕说着站到了胖鬼差身前,之前还挂在脸上的犹豫已是荡然无存。只见下一秒后他对着那胖鬼差张大嘴巴用力一吸,那鬼差连鬼叫声都还没能发出,身子便化为一股黑气,被他吸入嘴里。瞬间过后,胖鬼差之前所在地只剩下捆绑他的绳子和他的衣服裤子鞋袜等物。

土缕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走到还爬在桌子上睡觉的那个鬼差前,正要张嘴再把这剩下的鬼差吃掉时,便听到萧石竹说到:“我说了只能吃一个。”。土缕闻言又是一愣,硬生生的把已经张开一条缝的嘴闭上。却还是在下一秒后应了一声,退到一边。

萧石竹把拿在手里的文牒展开打量一番后,合上揣入怀中,缓步走到方桌边坐下,在那呼呼大睡的鬼差耳边吹了口气后,撇撇嘴道:“装什么睡?”。

那鬼差依然无动于衷,继续睡着。萧石竹见状后坏笑着站起身来,出手快如闪电的拉起他右手衣袖。同时那鬼差感觉到衣袖被萧石竹一拉,便身如触电一般,马上从椅子上跳起来,又快速的把卷起的衣袖放下。英招陆吾见鬼差醒了,不约而同的一个箭步上前,把他围住。

“墨者?”萧石竹看着他那睡意全无,倒是有几分惊慌的脸,缓缓说到:“你手上的黑蛟刺青我见过,是墨家门徒的标记吧。”。他话未说完,那鬼差已经伸出左手,本能的捂在了右手手臂上。

在地府的这一个月,萧石竹也得知人魂和人一样存在着生理现象,酒喝多了人魂的神经中枢反应就不灵敏了,呼吸过程中气流高速通过上呼吸道狭窄部位时,振动气道周围的软组织,会形成打鼾。可这家伙从萧石竹醒来到现在,就没打过几下鼾。

这让萧石竹在心里暗自猜疑,对方倒底是不是在装睡?

如果对方是装睡,又是为什么要装睡呢?但对方没和胖鬼差同流合污,说明他很有可能不是为秦广王效力的。

而萧石竹初到冥界不久,认识的鬼不多,除了英招他们四个妖魂,就是秦广王以及墨翟。

假设这鬼差如果是英招安排的,那应该在胖鬼差威胁萧石竹鬼命时出手相助才对。排除了英招秦广王后,萧石竹猜测对方十有八九是墨翟派来监视自己的;就算不是墨翟干的,也肯定和他手下有关系。于是萧石竹打算诈一下这个鬼差,所以拉了他右手衣袖。

其实他确实看到了对方手臂上有刺青,但是根本还没看清那刺青是什么图案,对方就已经放下了衣袖。而他说的黑蛟图案,是之前在墨翟酒楼里时,看到墨翟手上刺青图案正是黑蛟;因此才这么一说来诈了一下对方。

那鬼差急忙捂住右臂的举动,自然没能逃过萧石竹犀利的双眼;他清楚那是心虚的表现,说明自己猜对了,对方百分百的墨翟的人。

于是,萧石竹对那鬼差又问道:“你叫什么,墨翟让你跟着我的吗?”。心里却笑道:“这墨翟有点本事啊,居然可以把自己的人都安插到冥界政府里了。”。

那鬼差并没有急于回答萧石竹的问题,而是左右张望几眼,试图逃走。但见陆吾英招一左一右把自己夹在中间后,逃是逃不了后,只好轻声叹息一声,对萧石竹全盘托出道:“小人名叫林聪,是墨家酆都分堂坐下一等墨者;此次随行,是巨子大人让我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林冲?我还高衙内呢!”听岔了的萧石竹用手指挖着自己的耳朵,笑骂了一句后,缓缓坐到了土缕为他搬来的椅子上,又问到:“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为什么盯着我不放?”。

“不知道。”那名叫林聪的鬼差闻言后轻轻的摇摇头,道:“巨子大人只是让我盯着你就行,是何目的他没告诉我。”。

萧石竹见他答话间目光并无躲闪,脸上神情也无任何变化,想必确实没有说谎后,啃着指甲站起身来,在房里来回踱步思索着对策。

现在回头已经来不及了不说,且自己一怒之下让土缕吃了秦广王的手下,那酆都城也回不去的了。不仅是酆都如此,就连六天洲亦是如此。为今之计,唯有尽快离开六天洲方为上策。

可离开秦广王的势力范围,自己又能去哪儿呢?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秦广王有心杀他,那轮回估计就也是没戏了。想到此萧石竹就牙根痒痒,在心里暗自骂道:“秦广王啊秦广王,长着一张跟傻屠夫一样单纯粗狂的脸,却把老子无形中逼到了绝路上,算你狠!此仇不报,老子跟你姓。”。

气归气,但思来想去后,萧石竹觉得或许去鬼母国也是不错的选择,毕竟那儿已经不是秦广王可以插手的地方了;但就需要这个还活着的鬼差来帮他,把他送去鬼母国后,再回酆都城去替他蒙骗秦广王。

可这样一来只能保命,自己以后就得隐姓埋名,过着四处藏匿且不能轮回的日子。想想这些,萧石竹便更是火大,有些着急的他额上渗出一层细汗。

“活下去。”就在他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时,脑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萧石竹你记住了,人生在世,首要任务就是想办法先活下去。”。

这是当年萧石竹在孤儿院里,门卫大爷给他讲授千术时,经常说的一句话。此时突然在萧石竹脑中浮现,让他醍醐灌顶。

“对啊,先活下去。”萧石竹小声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又坐回了椅子上,心里暗自说到:“哪怕是苟活,也先活下去。”。之前还晕绕在他眉宇间的纠结和急躁,此时已经烟消云散。

他看着英招问到:“话说你们怎么来了?”。

英招闻言,赶忙让陆吾看好那个鬼差后,给萧石竹说了说黑白无常让他们来相救的事情。

萧石竹听他这么一说觉得这黑白无常还算讲义气,点了点头将这份恩情牢记于心;同时心生一计,他站起来看着林聪,一字一顿的问到:“想活命吗?”。

那林聪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先皱眉看了看萧石竹又看了看英招陆吾,目光随后落在了土缕的脸上。稍加细想后,最终还是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那就帮我个忙。”萧石竹淡淡一笑,站到了林聪身边,不顾英招的阻拦搂住对方肩膀后,道:“你呢,回去给秦广王交差的时候这么说。因为我们在海上遇到了台风,风浪大,你的死胖子同僚不小心掉下船后,给淹死了。我呢,已经被你安全的送达了鬼母国做苦力去了。只要你这么做,那就能活命。”。

萧石竹语毕后,林聪偏头瞥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愣愣的问到:“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萧石竹掏出一个元宝塞到林聪手中,肯定回答到:“这么说的话不仅能让你活命,而且还能让你有钱,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林聪听他的语气,似乎不像是在打空头支票的;又垂首看着手里的元宝思忖片刻后,才点头说到:“好,我答应你。”。

“大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英招忍不住插话道:“酆都肯定是回不去了,虽然你的理由看上去天衣无缝,但是秦广王会信吗?”。

“他爱信不信,计划不变我们明天就前往鬼母国。”萧石竹放开林聪,拍了拍英招的后背后,道:“等我到了鬼母国,他一个小小阎王也别想再奈我何。”。说话间,眼中闪过一道自信。

他确信大树底下好乘凉,而如今所需的这棵大树,就是鬼母。

章节目录 第13章 抵达鬼母国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不久,晨雾还未完全褪去时,萧石竹等一行人便趁着驿丞还在呼猪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驿站,出了抱犊关后,往南面海边而去。

他们在港口找到一艘运输货物的民船,给了些银子后,船家驾船带着他们往鬼母国而去。

只需十天,他们便能进入鬼母国海域。届时林聪回去把差事一交,就算秦广王再怎么贪财,那他也只能对着茫茫瞑海望洋兴叹了。

虽说这鬼母如今好像不怎么得势了,可她当年好歹也是的神仆,又是酆都大帝的头号功臣,只要萧石竹到了她老人家的地界后,秦广王也不敢胡来。加上文牒上写的清清楚楚:“新鬼萧石竹发配鬼母国为奴一百年,期间任凭国主鬼母调遣,其余国主及官员不得插手干预,一百年后带回酆都轮回。”。如此一来,除非他秦广王知道自己的鬼差不是死在海里,不然他也没法把萧石竹怎么样。

这也不能怪萧石竹,要怪就只能怪秦广王要图财害命,还只在两个押解鬼差里安排了一个亲信,萧石竹正好是钻了他的这个空子,让他可以自说自话,也让他秦广王拿不到钱的同时吃了哑巴亏。

且林聪是墨翟的人,虽然不知道墨翟让他跟着萧石竹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萧石竹知道他的老板不姓秦。不仅如此,萧石竹还给他钱,所以林聪于公于私都不会在秦广王面前做出出卖他的事情来的。

想想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一百年,萧石竹还是有点小激动的;至于一百年后怎么样,到时候在说吧。

他们雇得船在海上行驶了九天九夜,到第十天清晨时,来到一片奇怪的海域上。海上星罗棋布着诸多伸出海面的锯齿状石灰岩柱,高低大小各有不一的岩柱上长满了各式各样的热带植物,形成一幅山明水秀,风光秀丽之景。且有的岩柱上布满了许多岩洞,不少的岩洞中还有瀑布从中喷薄而出,还没落到海上,便被冥界里红色的阳光一照,道道彩虹立刻先瀑布一步横跨于海面上。

那船家带着水手们收了风帆,改用手动划桨,在岩柱间小心翼翼的穿梭前进。

前几日还晕船吐个不停的萧石竹,此时此刻已经习惯了风浪的颠簸,站到船头欣赏着这一海上美景。

只见这里岩柱密密麻麻,两棵岩柱间,目测间隔最大的也不过二三十米,小的不过几米而已后,萧石竹便对形影不离,站在自己身边英招感叹道:“这些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倒是成了一道海上的天然屏障啊。”。

“是的。”英招也环视着四周岩柱,嘴里说到:“自古以来,鬼母国四周海上布满了这样的岩柱,使得太大的战船根本进不去。因此数百年来除了这鬼母国没被人侵略过外,其他的大小诸侯国都是战争不断。”。

“这么说除了酆都大帝的直辖洲和鬼母国,其他地方都民不聊生咯?”萧石竹笑笑,随口问到。同时暗自在心中骂道:“墨翟这个老不死的真没节操,为了骗我和他同流合污,居然心不红心不跳的说什么冥界日子好。遍地战争不断还日子好?”。

“是的。”英招点点头,道:“还因为这儿是鬼母的地盘,其他诸侯国也不敢来闹事。”。语毕他又俯身在萧石竹耳边悄声说到:“其实酆都大帝的政策就是,让各诸侯国你争我斗,他隔岸观火,既能更好的控制每个诸侯国,又无人会腾出手来造他的反。”。

“其实这位大哥只说对了一半。”他话音刚落,那船老大就走了过来,滔滔不绝的道:“老夫的船经常来回于鬼母国和抱犊关之间,略知这鬼母国千年来不被攻打,是因为国中有矿名曰精钢。而鬼母大人手上有打造精钢的秘方,因此鬼母国的兵器皆由精钢打造而成,吹毛续断削铁如泥。由此一来,士兵数量虽然不多,但装备精良,其他诸侯国也不敢来打这儿的主意。”。

“哦,这么说海盗也不敢来这儿咯?”萧石竹的目光落在了右边不远处的一个岩柱上,见那岩柱上的一个岩洞就紧贴这海面,可看到海水在洞里洞外翻腾不停,是船只很好的藏匿点,便想到这岩柱是屏障不假却也可以藏匿贼船。

“我听以前的老鬼说,鬼母没来之前这一带确实海盗猖獗,但是鬼母来了后,他们就都被灭了。”船家哈哈一笑,对萧石竹说到:“别看鬼母大人是个女人,那手段狠着呢!谁要敢打她鬼母国的主意,那都是有去无回的。虽说现在偶尔也有不怕死的海盗敢来打鬼母国的主意,但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说完,又去帮水手们去了。

“你见过鬼母吗?”萧石竹稍加思忖后,对英招问到。

“见过的,当年她跟随在酆都大帝的身后时,还很年轻。”英招的目光,始终望着前方:“也很漂亮,是神仆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儿!”。

“二弟你审美没问题吧,按人间书籍的记载,鬼母又叫鬼姑神,虎龙足,蟒眉蛟目,形状奇伟古怪。”萧石竹微微摇了摇头,唉叹一声后以讽刺的口吻对英招反问道:“这也叫美人?”。

“神仆虽然都是妖魂,但鬼母是个例外,她是人形妖魂,你说的是人间记载,不是真实的她。”英招微微一笑,拍了拍萧石竹的肩头,道:“大哥你在赌场里见到的那些婢女和她比起来,那差远了。”。

“就算如此,那她也是千百岁的老奶奶了。”他虽说得如此肯定,但萧石竹还是半信半疑的反驳道:“现在肯定头发全白,满脸皱纹。”。

“魂魄在阴间不出意外的话千年一岁,时至今日她无非是从当年的少女变成了妇人罢了。”英招看着萧石竹又是笑笑后,得意说到:“按你们人间的年龄计算法,现在鬼母连中年都没到,是不可能出现皱纹和白发的。”。

“这么说,我还真想看看这鬼母。”萧石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和期待后,若有所思的道:“我倒要看看她有多美。”。

“大哥,这里风景这么好你怎么总惦记着美女呢?”话音方落,比起英招更有文艺气息的陆吾和钦原一起,从他身后走了上来,两个妖魂异口同声的嚷嚷道:“就着船家给的美酒,吟诗一首给兄弟们助助兴啊!”说着就把手里的一个酒壶递给了萧石竹。

“吟诗啊。”萧石竹接过酒壶,仰头喝了一口,看着四周景色沉吟许久后,缓缓开口道:“三朝四黜倦遐征,往复皆愁万里程。尔解分飞却回去,我方从此向南行。”,语毕,抬手一指前方南面。

其实萧石竹哪儿会什么吟诗啊,他无非是前几日无意中听英招他们讲到酆都大帝的斑斑劣迹里有这么一条,人间的伟人名人能人们下来后,酆都大帝怕他们在这儿呆久了,使得自己夜长梦多,那都是立马丢到地狱里折磨至死的。能在冥界长期活下来,又不入轮回的人魂,除了一些被封为诸侯王和为他酆都大帝效力的外,其他的基本都是大字不识的白丁。

就算偶尔有一两个能人下来后,躲过了处罚也不敢在显露自己的才能了。

所以冥界没有诗词歌赋,也没有兵法策略等书籍,更没有人间的现代工艺品,依然停留在一个古老而愚昧的时代,一切都显得那么原始。大家平日里的娱乐项目除了去去赌场,茶楼,就是逛逛窑子,整天紫醉金迷的,这也是为什么没人会反他的原因之一。

但是这政策也便宜了萧石竹,于是厚颜无耻的他便把别人的作品创意什么的,都占为己有。在一次听到第一次来到海上的土缕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感叹道:“东看看,也是水,西望望,还是水。”后。萧石竹便故作深沉的高声吟诵道:“海水无风时,波涛安悠悠。鳞介无小大,遂性各沉浮。”。语毕看着土缕张大嘴巴的脸,得意无比的道:“这才叫诗,学着点。”。

从此他就有了个诗人的称号,英招他们对他也更是崇拜了。这让萧石竹有些飘飘然,往后就越发不可收拾了。

此时的他把李渤的《桂林叹雁》吟完后,在英招等妖魂的叫好声中,很豪迈的仰头大喝一口酒后,用衣袖胡乱一擦嘴角,砸吧砸吧嘴。

随之他们的船已经冲出了海上岩柱林,只见前方四五里外,出现一座四面环海的岛屿。

“鬼母国到了。”在船尾掌舵的船家,对他们大喊到。

一盏茶的功夫后,船家把船停泊在了这个岛屿北面的码头上。告别船家下了船,就见到码头外有一个集市,虽然规模不如酆都鬼市那么大,却也是商品齐全琳琅满目,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萧石竹他们在这个集市里找了个店铺吃了东西后,便离开集市,往岛中腹地而去。

一路上可见四周溪流遍布,走不出几步就要过桥。而道路两边又多有泥潭,里面长满了根系发达的红树。泥潭里偶尔会泛起几个气泡,膨胀到一点大小后便会炸裂,一股股紫色或是青绿色的气体,便从裂开的气泡里缓缓飘出。

走了一个时辰后,萧石竹一行人来到一片开阔地边缘,只见前方两三里开外官道的尽头,出现一座高数百丈的大山,形似四方尖塔一般,屹立于大地之上。

山中巨木参天,树荫里有着不少依山而上的重重楼房.层层叠叠从山脚处一直连到山顶上那座宫殿建筑前。

“小虞山城。”林聪转头看着萧石竹,说到:“萧爷,我们到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鬼母美人 进了小虞山城后,只见这儿因为此地地理的原因,屋子多是竹楼,几乎见不到深宅大院。环山的青石板路穿插其中,从山脚旋转着徐徐往上,直达山顶。

还有不少的屋子,直接悬挂在刀劈般的悬崖峭壁上,三面的环廊合抱,屋子楼阁间相互交叉,高低错落,栈道飞架将其各个相连。有的人甚至将自己的屋子,直接建在了山中巨木之上树枝之间,倒形成了此地的特色。

时而还能看到不少的炮楼,立于悬崖边;楼顶上挂着用红色和蓝色的丝线,在正中处绣出一个弯月环日的黑色旗帜,正在随风飞舞。

“日月军旗。”陆吾见萧石竹好奇的看着那旗帜后,便对他说到:“这就是鬼母的图腾,象征着阴阳而合是生命的真谛。”。

再继续往高处去,路上随处可见的三三两两的棒棒军和抬滑竿的人,在路边吆喝招揽着生意,而城中小商小贩们,便就地把摊子摆在这山路两边。见山路越来越陡后,萧石竹便笑着对英招他们打趣道:“在这种地方买个苹果拿在手里,不小心掉了的话都不用追了,直接到山脚去捡吧。”,惹得英招他们哈哈大笑,就连林聪也跟着笑了笑。

他们就这样有说有笑的走了半柱香的功夫,终于来到了半山腰上。萧石竹走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大家只好在半山腰处那由无数巨木撑起,延伸到山崖外的广场上站定休息休息。

他们站在广场边缘看了一会山下风景后,萧石竹掏出一些元宝递给陆吾和英招,又转身仰视着山顶距此已是不远后,对英招他们几个妖魂轻声道:“接下来你们就别跟着我了,按我之前的计划行事。”。

英招和陆吾把头一点,把元宝揣入怀里后,对他说到:“大哥,万事小心啊。”。萧石竹淡淡一笑,对他们摆摆手后,毫不在意的道:“不必担心,去忙你们的事情吧。”。

接着英招和陆吾便嗯了一声后,带着土缕和钦原转身离去了。不明其理的林聪看得一愣一愣的,却还是在英招他们走后不久,忍不住好奇的对萧石竹问到:“萧爷,您让他们去做什么?”。

“呵呵。”萧石竹微微一笑,对他故作神秘的道:“我让他们去帮我打通天地线。”。说完便拔腿,自顾自的缓步朝着山顶而去。

“啊?”林聪闻言一愣,不解之色顿时浮现脸上,显然是不知道天地线为何物。直到萧石竹都走出四五丈后,他才从愣神中缓了过来,赶忙跟上。

萧石竹无非是让英招他们在小虞山城住下,开一个酒吧。

早在船上时候,他就想到这冥界落后肯定是没有啤酒的,这可是一个大商机啊。于是他把吧台转椅制作方式和啤酒葡萄酒的酿制方式,图文并茂的画了下来交给了英招他们。

然后让英招他们到了小虞山城后,尽快找一间地段绝佳的商铺把它买下,再按他的要求改成酒吧。

要想在这地方待下去,只有鬼母这座靠山是不行的,萧石竹必须有自己的势力。所以开酒吧除了让自己的银子钱生钱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让英招他们更好的结识当地的民间势力,以便让这些人成为自己将来的帮手。

当然这些他是不可能告诉林聪的,毕竟林聪是墨翟的人,而墨翟倒底是敌是友现在尚不明朗,所以才说了个林聪都不懂的词,让对方完全不知道他倒底要做什么。

又走了半柱香的时间,萧石竹和林聪来到了山顶鬼母宫的宫门前。因为地理的限制问题,鬼母宫显然没有酆都的六天宫的规模那么大,也没有六天宫那么富丽堂皇,巍峨雄伟。但鬼母宫有个最大的特点,那便是这个的一砖一瓦,一梁一柱皆是黄铜所铸而成。即连宫门,亦是如此。

阳光一照,整个鬼母宫便金光四射,如若金宫。

这宫门面阔九间,进深三间。门前铜鼎四只,列铜狮一对,左雄右雌,威武凶悍,彰显出一方诸侯的威仪。

林聪掏出文牒和腰牌等物,给看守宫门的阴兵们看了看,证明身份后,那阴兵中的百户阴沉着脸,对他们恶声骂道:“毛病!十五个鬼奴里,其他的早上都来了,怎么就你们到中午才到。”。却迟迟没有让开,全然没有放萧石竹进去的意思。

“军爷息怒。”萧石竹不等林聪开口,便走上前去,从腰带下掏出二两碎银子,递给那百户后,笑眯眯的说到:“路途遥远,耽误了下,还请军爷您见谅。”。

那百户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了看萧石竹,终于转怒为喜,道:“你小子还算懂事。”。说着挥挥手,让手下们放行。

萧石竹表面陪笑着,心里却骂道:“这阴间都是势力鬼吗?各个都见钱眼开。”。

“萧爷,我不能跟您进去了。”林聪则把文牒递给萧石竹后,拱手道:“小的得回去交差,就此别过。日后,日后有缘再会。”。

萧石竹没想到他也要离去了,离别来的太突然让他心里顿时觉得空落落的,就和他当日离开酆都时一样很不是滋味。

且林聪虽然是墨翟的人,但一路上也没坑他,这让萧石竹对他还是有几分好感的。

此时的萧石竹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只是愣了愣神后,对林聪勉强挤出个微笑。接着背对着那些阴兵悄悄的掏出一个十两的元宝,又悄悄的塞到林聪手里,道:“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啊。”。

萧石竹没有想到他这句不知道该说什么而随口一说的话,却使得林聪在一怔之后瞬间感动。在为墨家做间谍的日子里,有功时墨翟没有夸过他,有错时反而要被墨翟破口大骂。而萧石竹和他相处时间虽然不长,却能说出如此贴心的叮嘱,是林聪万万没想到的。他张了张唇却说不出话来,缓缓垂下头去,双眼也有些泛红。

在往后的日子里,他多次帮萧石竹化险为夷,甚至不惜带上叛徒的帽子,里应外合帮萧石竹铲除了墨家,都是为了报答对方今日的这一句随口一说。

语毕,不等林聪说什么,萧石竹便一个转身后,大步朝着鬼母宫里头也不回的而去。

入了宫门后,萧石竹见自己站到一个面积约有十亩大小广场上。广场上以汉白玉石板铺地,一条河水自西向东蜿蜒流过。河上横架五座铜桥。而广场北面有一面阔九间,进深五间的大殿,殿前有宽阔的平台,台上陈设日晷、嘉量各一,铜制玄武和白虎各一对,铜鼎十座。

广场东西两侧是排列整齐的廊庑,而广场的正中有十四个高矮胖瘦不一的男性人魂,一字排开垂首而立。在这些人魂四周,还站着几个身着蓝色蠎服,手持拂尘之人。

看着穿着装扮,倒像是人间封建时代的宦官。

其中一个年长的宦官,见到萧石竹后,对他招手说到:“喂,那个谁,你在哪儿傻站着干嘛?”。萧石竹见状赶忙走到他身前站定,拿出文牒递给对方后,道:“小的萧石竹,被秦广王派来做鬼奴的。”。

“站过去。”那宦官看了看文牒后,哼了一声,一扬手中拂尘骂道:“来迟了还不自觉点。”。

“是。”萧石竹应了一声后,站到了鬼奴队伍西边的末端。他的左手边站着一个虎背狼腰的人魂,对方那长着浓密的络腮胡的脸上满是横肉,像极了占山为王的土匪。

他见萧石竹往自己身边一站后,便翘着兰花指,对萧石竹嗔道:“原来你就是那迟到的小鬼啊,我还以为是什么有后台的老鬼呢?”。声音又尖又细,好像捏着嗓子在说话一般。

萧石竹闻言一惊,赶忙把他上下打量一遍,随即心中忍不住吐槽到:“原来冥界也有娘娘腔啊,长得倒是五大三粗的,没想到是个阴阳人。”。却还是干笑着对那人拱了拱手,道:“是啊,路途遥远来迟了,大姐你别见怪。”。

“说什么呢?”那人一听他的话便不乐意了,立马转头怒目圆睁的瞪着他,骂道:“讨厌,老娘我可是纯爷们。”。萧石竹听得一阵反胃,使劲忍住才没把早上吃的包子给吐了出来。

“哦,那请问这位老纯爷们怎么称呼?”片刻后,萧石竹又笑着问到。心里却说到:“你个死阴阳人,也敢叫纯爷们?”。

“老娘姓明,名逸尘!”说着,那壮汉又翘起了兰花指。萧石竹点点头,没在说话。

就在这时,广场北面大殿门口传来一声大喊:“鬼母大人驾到!”。接着萧石竹等人就见那北面的大殿中走出一排身着华服的宫女,抬着一张凤辇朝这边而来。

一个身着红色九凤冕服,头戴凤冠腰系黄绶,打着一把精致的纸伞的女子,坐在那辇上。一看那衣着和待遇,萧石竹便知坐在辇上的女子十有八九就是鬼母。

萧石竹抬头看了看天,嘀咕了一句:“有病,太阳又不毒辣打什么伞?”。话未说完,那年长的宦官便对他们打着手势沉声呵斥道:“快跪下。”。接着自己一整衣袍,朝着那打伞女子下跪,嘴里高呼了一句:“恭迎吾主。”。

萧石竹他们一干鬼奴,赶忙依葫芦画瓢,跪下后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句:“恭迎吾主。”。

女子的凤辇随即来到他们前方停住,那女子高高在上的坐在辇上,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一干人等,露出淡淡的满意之色。

萧石竹悄悄的抬头瞄了一眼,只见这女子生得雍容华贵,蛾眉青黛杏脸桃腮。一头黑发丝滑乌黑,肌若凝脂如美玉一般柔光若腻,眉下一双明眸顾盼生辉,鼻下樱桃小嘴上双唇娇艳若滴,腮边两缕乌黑的发丝,此时此刻正在随风轻舞,为这女子凭添几分诱人的姿色。

只是一眼,便已万年。

“还真是人间无此淑丽,非妖即狐。”怦然心动的萧石竹,在心中暗自感叹道:“英招没骗我啊,果然是个美人!”。

章节目录 第15章 密使 他这一心动,便收不住了,同时做出了失态的举动。不仅抬起头来正大光明的欣赏自己的主子,就连嘴角缓缓流出的一丝清口水都没能察觉。

这一切被鬼母一丝不漏的瞧在眼中。

片刻后,她也转头看着萧石竹,四目相对时嫣然一笑,柔声道:“那个小鬼,你叫什么?”。

“萧石竹。”萧石竹一开口,哗的一下又流出更多的口水,让鬼母身边的婢女们都看得嗤嗤一笑。

他赶忙伸手用衣袖胡乱擦了擦嘴。

鬼母见状后将自己手中雨伞收起,交给身边的婢女后,自己缓缓下了凤辇,朝着萧石竹走来。然后在对方身前站定,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萧石竹的脸蛋许久后,从袖中掏出一块绣帕来。

其他鬼奴虽都低着头,却也忍不住好奇,眼睛不住的往萧石竹这边看过来;而那几个穿着和宦官一样衣服的鬼奴,则还在心里偷笑到:“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直视吾主,这次他死定了。”。

没想到下一秒后,鬼母却做了一个让众鬼诧异惊愕的举动。她俯下身去耐心的用手中绣帕帮萧石竹把嘴角口水擦干净后,很温柔问到:“你看我美吗?”。说完还对萧石竹眨眼送秋波。

“美。”萧石竹说着,瞪直双眼,目光从鬼母脸上移到了她的胸口。

鬼母再次嫣然一笑,直起身来。对那年老的宦官问到:“阿福,宫中现有多少条天狗?”。

“回吾主的话。”那名叫阿福的年长宦官,闻言后把头低的更低了许多,随之恭敬的回到道:“供外廷差遣七十二只,内廷三十六只,一共一百单八只天狗。”。

“嗯,他去做个狗监。”鬼母闻言微微额首,一指萧石竹后,不急不慢的道:“以后所有天狗的狗屎都归这小鬼处理了。”。说着折身而返,再次坐回了凤辇上。

“啊?”萧石竹还没缓过神来,鬼母便对阿福丢下一句:“其他鬼奴由你安排。”后,缓缓离去。

其他的几个新来的鬼奴转头看着萧石竹,想笑却不敢笑,只得使劲憋着,无论如何也不敢笑出声来,嘴里连连响起噗哧噗哧声,像在放屁一样。

看着鬼母渐行渐远的背影,已经反应过来鬼母是对他笑里藏刀后的萧石竹,对其背影怒声大吼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你几眼怎么了?你要不给人看带面纱啊!”。

他不是不懂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不是变傻了,更不是要面子。只是突然修改了计划的一小部分而已,才没礼貌的吼叫。

按他原定的计划是英招他们在宫外与百姓们接触,以他的名义广结善缘,收拢人心后为他招揽忠诚的幕僚。而他假装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继续去做他的鬼奴;舍身入宫接近鬼母身边人后,和这些鬼母国的高官搞好关系促进感情,然后再谋个一官半职,继而一点一点的接近鬼母后,获得其欢心的同时得到对方的庇护。

可他根本没料到鬼母真的长得好看,*大长腿不说,脸蛋上的五官那是那么的精致而美丽,且身上每一寸都是纯天然的,没经过任何加工。

当他第一眼见到鬼母时,便已神魂颠倒。本着有妞不泡大逆不道的原则,萧石竹决定他不仅要接近鬼母,还要勾搭鬼母。

毕竟要是鬼母成了自己在冥界的婆娘,将来秦广王要是哪天抽风了找他的麻烦,这鬼母会不舍命救亲夫?

所以他虽做出失态之举那是情不自主的,但后来大吼的这话,却是他有意让鬼母注意到他的举动。

可老鬼就是老鬼,鬼母虽听到了他的话,却对此充耳不闻,甚至连回头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没有。这是萧石竹也没料想到的。

待鬼母的身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后,其他鬼奴终于大笑起来。

“我脸上有段子吗?”萧石竹看着他们笑的人仰马翻的模样,板着脸骂道:“笑个屁啊,刚才怎么没把你们逼出内伤来?”。

“老弟,别费劲了。”跪在他身边的明逸尘再次翘着兰花指,对他笑道:“你这举动,不会是想做吾主的男宠吧?老娘可听说了,吾主洁身自好得很,千年来都不找男宠且最看不起的就是主动贴上来的男鬼。你呀,死了这份心吧。”。说完又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此言一出,其他鬼奴们笑的更欢了,俯下身去不住的用手捶地。

萧石竹却不恼不怒,反而沉思了起来。明逸尘的话提醒了他,男宠何不是得到庇佑的捷径呢?

对于萧石竹这种节操和底限都因粉碎性骨折而死得所剩无几的人来说,可不在乎这种事情丢不丢脸。更何况他未婚,鬼母未嫁,男欢女爱又不碍着谁。

于是他缓缓站起身来,对着明逸尘挺直腰背,竖起自己右手的大拇指一指自己胸口,仰着头很自豪的道:“鬼母姐姐,老子还就泡定了。”。

“吾主且是你能叫姐姐的?且是你能高攀的?你是谁的老子呢?”话音刚落,阿福就大步走了过来,伸手扭着他的耳朵怒声骂道:“走,大爷现在带你这个下等鬼奴去你该去的地方!让你好好清醒清醒,以后少白日做梦。”。语毕不等萧石竹喊出“疼”字来,便拧着他的耳朵朝广场西边而去。

哄堂大笑再次响起,回荡在鬼母宫上空久久不散。

阿福把他带到了鬼母宫边缘的一个院落里。这院落占地约五亩,院中杂草丛生,东南角的歪脖子树下有口水井,水井不远处,挨墙摆着不少的粪桶。

大门对面院子的深处有一间面阔五间,进深两间的大屋子,除此之外院中再无其他。随之有阵阵犬吠接二连三的从院落深处响起。和人间“汪汪汪”的狗叫声不一样的是,这里传来的犬吠声更像是“榴榴”

萧石竹随着阿福来到屋前,开门后顿时有一股畜棚独有的恶臭扑鼻而来。

他站在门外往屋里探头一看,只见这屋里摆满了大铁笼,每一个笼子里都关着一只体形和狼狗差不多大小,其状如狸而白首的野兽,想必就是鬼母说的天狗吧。

这些天狗对着他不约而同的一阵狂吠;不等萧石竹细看,阿福已把他推入屋中。

他左右环视许久后发现屋中因为铁笼摆放杂乱的关系而显得拥挤。屋子门后有扫帚簸箕等打扫工具,墙上挂着不少项圈和铁链。而屋子的最深处有张小破床和一张桌椅,床上有着破旧的被褥,而桌子上摆着笔墨和一本类似账本的东西。

一地的灰尘,布满蜘蛛网的屋顶,窗纸破破烂烂,穿堂风透过破烂的窗纸进进出出。一切的一切,都看得萧石竹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你的住处。”一脸傲慢的阿福,对还有点愣神的萧石竹道:“宫中禁军每天都会来借狗巡逻,登记下来,然后打扫狗舍,给它们分发食物。白天把它们放到院中撒欢,傍晚关回笼子里。”。说完便转身离去。

“哎不是,这地方能住人吗?”萧石竹急声问到。

“你个狗东西,不和狗住你还想和什么住?”走到门口的阿福骂了一句,随之往地上狠狠地吐了口吐沫,哼了一声把院门和屋门钥匙随手往身后一抛,拂袖而去。

把钥匙捡起后,萧石竹看着阿福离去的背影,把牙齿咬的咯嘣作响,心里暗自骂道:“咱们走着瞧,倒底谁是狗东西!”。然后拿起扫帚,开始打扫自己以后要住的地方。

说来也怪,在人间做人的时候,萧石竹就很受流浪猫狗的喜爱,从未被这些动物咬过抓过。现在来到冥界,依然如此。天狗们除了刚才狂吠了几声外,阿福走后它们便安静了下来,趴在笼子里静静的看着萧石竹打扫卫生。这让萧石竹确信,阿福一定是个狗都嫌的鬼。想到此,他心中的怒气便有不少化为了开心。

好不容易把屋子扫干净后,已经日落西山了。饥肠辘辘且有些腰酸悲痛的萧石竹,坐到了椅子上,看着那些天狗愣愣出神。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几个护卫鬼母国的禁军士兵抬着一桶桶不知为何物的东西走了进来。他们来到门后站定,把桶往地上一放后,又一言不发的离去了。

萧石竹起身,走到那些桶边看了看后,口中生津直咽口水。

那些桶里全是剩菜剩饭,看来是给天狗们吃的,虽如此但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萧石竹还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而那些天狗们闻到饭菜的香味,再次狂吠了起来。

片刻后萧石竹一声叹息,起身去门后墙上取来一个木勺,提起一个木桶,嘴里对那些天狗们有气无力的说着:“别吵,谁都少不了,再吵不给你们吃了。你们是高贵的天狗得有规矩,食不言寝不语知道吗?”然后给它们碗里,挨个盛了一大勺狗食。

一切做好后,看着那些吃得正欢的天狗们,又累又饿的萧石竹再次坐回了椅子上,心中莫名其妙的突生舔舔那几个狗食桶的冲动。却最终还是在一番思想斗争后,拼命的摇了摇头后给忍住了。一声叹息后他俯下身去,把下巴抵在了桌上,脑中想着的只有一个字——饿。

就在这时,他屁股下的椅子可能因为老旧的原因,突然散了架。猝不及防之下,萧石竹猛然摔在了地上。

顿时疼得他倒吸冷气,揉着自己的尾骨哼哼唧唧起来。刚才摔下来时,下巴还在桌子上磕了一下,现在是越吸冷气下颌越疼。

这是萧石竹来到冥界后,比较悲催的一天。好在散落一地的木屑,并没有扎到他身上,也算是庆幸了。

他用双手杵着地,慢慢的爬了起来。然后忍着屁股疼和腰疼的折磨慢慢的转身,看了看身后的那一地的木屑,摇头叹息。

忽然,眼尖的他看到木屑下一方形的金属物品,露出来的那个角在他身后桌上的油灯火光照耀下,闪了闪光。

“这是什么?”好奇驱使下,使得他慢慢弯下腰去,扒开木屑把压在下面的那个金属物捡起来拿在手中一看。

只见这东西长一尺半,宽半尺,全身黄灿灿的,像是金子做的。从外形上来看,这像极了腰牌之类的物品。

萧石竹又左右翻看一下,只见这牌子边缘刻满了祥云图纹。一面上正中处刻着“密使”两个字,另外一面上刻着一个被火焰包裹着的铜铃图案。

章节目录 第16章 一箭双雕 萧石竹依稀记得,英招他们说过冥界各诸侯国都有自己的图腾,类似于人间各国的国旗和国徽。而这腰牌另一面上的火焰包裹着的铃铛图案,会不会是别国的图腾呢?

他低头思忖着。

早上陆吾才给他讲过,鬼母国的图腾是弯月环日,寓意生命的真谛是阴阳而合。且阿福他们的衣服右臂臂膀部位,也有弯月环日的图徽。

如果这腰牌上图案也是图腾,那这个牌子很显然不是鬼母国制造。且这牌子藏得很好,应该是它的主人在不会被人注意到的椅面下做了个暗盒,将它藏在其中。

要不是椅子散了,暗盒被萧石竹一屁股坐了个四分五裂,未必能发现这东西。加上此物藏在这,很有可能它的主人就是以前看管天狗的狗监。

“挺会藏东西的啊。”萧石竹看着那些木屑自言自语了一句。同时心里一阵狐疑:这密使的老板又是谁呢?他国密使为何潜入鬼母宫中呢?

按船家的话来看,几乎没人敢来打鬼母国主意,可怎么又会在国主鬼母的居住的地方,重兵把守之下出现个别国的密使呢?

想了好久,由于情报太少萧石竹也想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便自言自语一句:“爱是什么目的就是什么目吧,跟老子有毛关系。”后,不再去想。

就在这时,那些吃饱喝足的天狗们又狂吠了起来,萧石竹已无力再去呵斥它们了,只得任由它们叫个不停。虽如此但他也心生一丝警惕,赶忙把牌子藏到自己怀里。

片刻后屋子大门被人缓缓推开,同时从门边传来一个娘娘腔的声音:“老弟,见你没去吃入宫饭,我就猜到你找不到饭堂,给你送吃的来了。”。

萧石竹闻言一怔,赶忙转身朝着门那边望去,只见果然是明逸尘右手抬着一个碗,里面摆着三个馒头,站在门口。

“亲人呐。”萧石竹一声哽咽,一吸鼻子后,带着哭腔说道:“我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觉得你是那么的美。”,眼睛却始终紧盯着明逸尘手中的馒头。

而明逸尘却误以为萧石竹在夸的是他,一摆手后,面露娇羞之色笑骂道:“讨厌,老娘的美那是人尽皆知。”。

虽说饥肠辘辘的萧石竹看着白馒头感动得快要泪流满面了,可心里却依旧不由自主的想着:“我还是查一下这牌子的事吧。先找机会问问这宫中的老鬼奴们,以前的狗监的身份。”......

半个月后,闲来无事的鬼母,只带着一个贴身侍女在宫中散步,走着走着这一主一仆尽无意中走到了萧石竹工作的天狗苑前。

鬼母在小院门口站定,只见这小院本来破旧的大门已经被人修理过。此时紧闭着的大门上挂着一块长长的木牌,上书一行字:“鬼母宫第一铲屎官萧石竹府邸,进院请敲门。”。

“萧石竹?”鬼母一愣,蹙眉思索起来,这个名字她觉得有点印象,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同时她也对牌子上的字来了兴趣,随即又嘀咕道:“铲屎官又是何等官职?我怎么记不得我曾经设过这样的官位?”。

“回吾主的话。”跟在她身后的贴身侍女上前一步,在她耳边轻声说到:“这萧石竹便是十五日前,在广场上看着您流口水的那个小鬼。”。

经婢女一提,鬼母也猛然想起这萧石竹是谁了,那日萧石竹直勾勾的眼神,渐渐的从她脑海中浮现。这使得她不但打消了进去这院中看看的念头,也随即心生反感,一翻白眼骂了一句:“心术不正的登徒浪子!”后,转身离去。

没走出多远,鬼母又突然站定,对跟在身后的侍女悄声问到:“之前那个狗监的同伙还没找到吗?”。

侍女闻言低下头去,面带愧色轻轻的摇了摇头。

鬼母不再说话,继续往前走去。

而此时此刻的萧石竹浑然不知院外发生的一切,正在专心致志的忙着他手上的事。他见今天太阳这么好,便在院中哼着小曲,愉快的给天狗们轮流洗澡呢。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把这个破败的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院中杂草不但统统拔除,还用碎石子铺了一条从院门直到屋门前的小路,路边用青砖砌了几个个小花坛,种上了一些花草。且在院子西边做了一个简易的架子,种了一些葡萄和苦瓜。

而狗屎,自然大部分都被他用来做了这些花花草草的肥料。最后他在花架边又挖了个水池,不养鱼也不种荷花,专为给天狗们洗澡所用。

就连院中唯一的屋舍,也被他整理过了。狗笼全部排列整齐,地面屋顶打扫干净,而窗纸也全部换新。

虽然萧石竹在人间搬过砖,懂一点建筑知识和技巧,但他自己一人也不可能在区区十五天内把这个颓废的小院翻新的。能做到这一切,全靠了他那张能锄地的巧嘴。

他抓住了明逸尘虽然是个长满胸毛的大老爷们儿,却喜欢钻研女人的化妆术的这点,便投其所好的把人间现代的一些化妆技巧,添油加醋胡编乱造告诉了明逸尘。并且讲完一个开篇语后对对方说,要想知道后面的,就让对方在每天下工后,说服其他新进的鬼奴来帮他收拾小院。

而别的鬼奴帮忙的代价,有要钱的,有要酒的,萧石竹都一一满足。由此,他过足了一把包工头和设计师的瘾。至于翻新所需物品,全是萧石竹自己掏腰包。他拿着明逸尘的出入宫门的御膳房采购腰牌,出出进进鬼母宫多次,一点点搬回来的。至于门口的门牌,也是他觉得狗监这个称谓太难听了,自己给自己封的。

除此之外,萧石竹还旁敲侧击的打听到一些以前那个狗监的事情。据说对方是一年前进宫的,其真实身份是个刺客,还编了一个什么不小心打破了前主人十八姨太琉璃盏而被主人痛打一顿后,卖到了鬼母国的悲惨故事。

随后他被鬼母派来做狗监,但在半个月前他开始了刺杀鬼母的计划。不巧的是,这货进入内庭后,虽躲过了不少的明暗哨,却在距离鬼母寝宫不到五丈时就被抓住了。然后这家伙一见事情败露,就服毒自杀了。

鬼母宫分内外庭,成“回”字形,下等鬼奴是只能待在外庭的。这个刺客居然能轻松潜入内庭,且对内庭地形了如指掌,使得鬼母大发雷霆的同时,也察觉到他一定是有同伙的。于是最近鬼母都在暗查这刺客同伙的事情。

遗憾的是,至今依然没有找到他的同伙。

这样一来也让萧石竹看到了一丝希望;如果能抓住或是查出这个刺客同伙,自己就能接近鬼母。说不定鬼母一高兴,还能给自己加加薪升升职什么的。

除此之外,这半个月萧石竹还做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让天狗们对他都服服帖帖的。

这些天狗们虽然一开始不咬不吠他,却也不怎么听话;这确实让萧石竹苦恼了几天,毕竟自己就是管它们的,不听话怎么了得。

可后来萧石竹渐渐的发现,它们待在一起久了居然有了狼群的特点,全部听命于一只名叫天魁星的,毛色白黑相间的天狗。

于是萧石竹多方观察后,发现这天魁星酷爱骨头棒子和生鸡蛋,每次看到这两种东西,天魁星都是摇着屁股甩着尾巴开心得不要不要的。因此他私下以化妆术为条件,让在御膳房做事的明逸尘,又是给他偷鸡蛋,又是拿骨头的,全拿来讨好天魁星;且从不把它关在笼子里,永远都放在笼子外,使得天魁星得到更多的自由,在狗群里的地位也是又上一层楼。

渐渐的,天魁星也对他有了几分好感。老大都听话了,其他的天狗们自然也对萧石竹俯首称臣。

今日洗完二十只天狗后,已经是日头偏西了。萧石竹给自己泡了杯茶后,看着那些在院里嬉戏和晒太阳的天狗们愣愣出神。

入宫十日了,自己别说接近鬼母了,就连对方身边的高官近臣他都没见过。虽说他也知道这事急不得,却在看到这一院子撒欢的天狗后,也知道自己继续当个铲屎官,只怕这一百年里都别想接触到鬼母国的高官了,因此心里稍微有点焦急也是在所难免。

就在他沉思得入神时,天魁星突然朝他走了过来,站到他身边后用鼻子嗅了嗅他的手背,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尾巴后在他脚边爬下,用头蹭了蹭他的裤腿处。

萧石竹被它一蹭便缓过神来,于是俯下身去伸手挠了挠这天狗的脖子,没想到奇迹发生了;天魁星突然一个翻身,仰躺在地上对着他第一次露出了自己的肚皮。

萧石竹一愣,看着天魁星那无毛的肚皮,笑道:“真是稀奇啊。”。心里却思忖道:“天狗也算狗吧,那狗把肚皮露出来说明完全信任我了啊。”。说着,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摸了摸天魁星的肚皮。

天魁星不但没有咬他,也没吠他,反而是继续露着肚皮,眯着眼睛摇了摇尾巴,面露惬意之色。

“还要啊。”萧石竹说着,又伸手摸了摸天魁星的肚皮。接着他又看了看天魁星那面带惬意的脸,一愣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拍自己的脑门大喊道:“对啊,你不找我我可以设计找你啊!”。说完边眉头一皱,沉思片刻后计上心来。

随之他站起身来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跑回屋里从床下拿出一把泥刀,然后从怀中掏出密使令牌,用泥刀在刻在令牌上的“密使”二字上刮来刮去。

直到那两个字已经被他用泥刀刮花,分辨不出是什么字来后他才停了下来,得意的一笑。

随后他先把其他天狗关回笼子里后,再把这牌子挂在天魁星的脖子上后对天魁星道:“走,跟你萧爷吃饭去。”说完吹着口哨往鬼奴饭堂那边而去。心里暗自说到:“看萧爷我怎么套路你,鬼母也好刺客同伙也罢,我要给你们来个一石二鸟。”。

天魁星摇了摇尾,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7章 上当了 鬼母宫中下人们专用的饭堂也在外庭之中,距离萧石竹的工作岗位天狗苑并不算太远。

里面并排摆放着八张几丈长的长桌,桌子两边支着不少的长凳,连在一起。最深处正中的几张方桌上,摆着几个木盆,里面盛着热腾腾的饭菜。

一到饭点时,不管是内庭还是外庭的鬼奴们,都会准时轮流到此用餐。虽说鬼母国在冥界算不上是富得流油的地方,但能在鬼母宫中做事待遇还是不差的。除了秋冬两季都给每人发一套鬼奴服和鞋袜一双外,且那一日三餐也不寒碜,虽不多也是餐餐有肉。毕竟鬼母宫的鬼奴们那都是鬼母的脸面,长得太瘦走出去也不体面。

“萧哥。”萧石竹带着天魁星才来到饭堂,几个认识的鬼奴便笑着给他打了个招呼。萧石竹也笑着对他们道:“吃着呢?”。

唯独外庭总管阿福和他的几个随从,在见到萧石竹后,阿福便高声嚷嚷道:“狗东西,带着你的同类来吃饭了吗?”。好像恨不得整个饭堂里的鬼奴都听到一样。随即他的那几个随从便附和着哈哈大笑起来。

萧石竹没去理他,而是径直的走到饭堂深处取碗盛饭,然后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再慢条斯理的把碗中的肉片挑出来,扔给了规规矩矩的蹲坐在身后的天魁星。

阿福又嘲讽了萧石竹几句后,见对方不理自己便自觉无趣,和随从们缓步离去了。

萧石竹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坐到距离自己很远地方去吃饭的阿福,在心中思忖到:“会是他吗?”。

十数日来,阿福只要看到萧石竹都要喊他是狗东西,再把他狠狠的嘲笑一番。虽说萧石竹去看管天狗,不是自己主动要求上进得来的,而是得罪了鬼母后被鬼母钦点的,但是这十数日来阿福的行为却有些过于偏激了;都小半个月了欺生的行为不仅存在,且愈演愈烈。

好像萧石竹杀了他爹或是睡了他老婆一般,他俩只要一见面,阿福不做出小人得势的模样讽刺他几句,就会茶饭不思一般。

萧石竹本来是猜疑阿福是不是想让他在鬼母宫呆不下去,或者贴切一点的说是让他做不了狗监,然后换个人进去。可细想就发现这根本没理由;照顾天狗又不是什么体面的活,光是每天打扫犬舍就已经够忙的了。且每月就十钱的工钱,更不是有钱有势的官位,有着外庭总管职务的阿福应该不至于跟自己争此“美差”才对。

再加上萧石竹又没得罪他,他狠狠地挖苦打击鬼母讨厌的萧石竹的表现,龟缩在内庭基本上每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板鬼母又看不到。阿福这些行为,倒底是性格使然还是另有目的,也是近日来萧石竹始终没想明白的另一个疑问。

如果阿福的目的是让萧石竹离开天狗苑,那阿福的最终目的肯定是要派人进去园中。可狗监又不是什么美差,派人进入天狗苑无非把那个密使令牌找到而销毁掉。以免刺客的幕后老板,在被外人发现令牌后而暴露。

但是阿福是外庭总管,按鬼母宫的宫规他虽是总管却依然进不了内庭,自然也不可能是他给刺客讲解的内庭地形。从刺客能进入内庭且轻松避开很多岗哨这点来看,阿福不是同伙。

而能做刺客的那都是武力值和智慧值很高的,同伙亦是如此才能确保从不失手,所以这种只会一味的拍马屁,也不管主子老板看到了没有的傻子不应该是刺客的小伙伴才对。如果刺客的同伙真是阿福这种飞扬跋扈太张杨的人,那这刺客一定死不瞑目。

“萧老弟,吃饭呢?”正想得入神,就被明逸尘一拍他的肩头后,把思绪给打断了。接着明逸尘抬着自己的碗,坐到了萧石竹对面。

“说了多少次了,要么叫我萧哥,要么叫我萧爷。”萧石竹一声叹息后,不耐烦的说到:“老弟老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小老头呢?”。

说完萧石竹呆呆的看着他手里抬着的不是碗,而是一个小铜盆后,微微一怔。虽说他对明逸尘饭量大的事实已是知晓了的,却每次都能被这家伙的夸张给吓到。

“明逸尘,你上辈子是饿死的吧?”今日萧石竹终于忍不住了,睁大眼睛瞪着对方手里盆中堆尖的饭菜开口问到。

“嗯,我在人间的时候遇到小日本打进来,都忙着逃命谁吃得饱。”明逸尘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饭菜,一边对萧石竹含糊不清的说到。

萧石竹右脸肌肉一抽,干笑一声,道:“那还真是苦了你了,多吃点吧。”。说完,抬起自己的碗开始吃饭。

饭吃到一半,本还狼吞虎咽的明逸尘突然停了下来,看着蹲坐在萧石竹身后的天魁星打量片刻后,大呼道:“萧老弟,你给它脖子上挂了个什么玩意儿?”。顿时吸引了附近的鬼奴注意力,都往这边看来。

“别总带老字好吗?不愿意喊爷,你叫我萧弟也行啊。”萧石竹微叹一声,转身伸手握住挂在天魁星脖子上的牌子后,问到:“哦,你说这个啊。”。

“嗯嗯!”明逸尘点点头,又扒了几口饭入口,眼中始终含着淡淡的好奇,看着天魁星脖子上的牌子。

“前两天院子里种花的时候挖到的,好像是个什么牌子,我觉得还很不错就留下了。”萧石竹提高了几个分贝,道:“毕竟天魁星它是天狗们的狗王,思来想去后我觉得可以给它带脖子上当个狗牌,也算是个身份的象征了。过几天发了工钱后我出宫去找个工匠,给它刻上狗王二字。”。

语毕他顿了顿声,又对明逸尘问到:“这样带着好看吗?”。

“是挺好看的。”明逸尘虽然听不懂狗牌是何物,却还是假装听懂了的样子点点头,兰花指一翘后,随口一问:“是什么做的,黄灿灿的?”。

“好像是铜吧。”萧石竹说着又扭头看了看天魁星。回头时,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目的达到了。他深知明逸尘除了娘之外,还有一个缺点就是八婆。明明是七尺男儿,却喜欢嗑着瓜子和同僚说三道四,对于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他总是那么的乐此不疲。

而且此时饭堂人来人往,令牌挂在天魁星脖子上的事,很快就能在宫中传开。到时候刺客的同伙肯定坐不住,一定会来想法设法的拿回令牌,以免夜长梦多。而萧石竹只需守株待兔,把他抓住就行。

吃完饭后萧石竹带着天魁星,缓步往天狗苑而去。

回到园中才坐下一会,值夜的禁军百户便来借巡逻用的天狗。萧石竹一一登记好后,把项圈套在了几只天狗脖子上,把它们交给了百户。

这个长得魁梧结实的百户姓金名刚,是鬼母国禁军里和萧石竹比较熟络的一个百户。

今日他借完狗正要离去,萧石竹便叫住他。愣在屋门前的金刚正要问他做什么时,萧石竹便掏出几两碎银子,塞到他手中。

“有事你说话,给钱干嘛?”金刚虽这般说着,却毫不犹豫的把钱揣入自己怀里,生怕晚了一秒这银子就会不翼而飞了一样。

随之萧石竹眼睛左瞄右瞄,嘴却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后,问到:“懂了吗金刚大哥?”。说着把一张事先写好的纸条,塞到了金刚手中。

金刚在心里把他刚才说的悄悄话回忆一遍后,点点头后问道:“懂是懂了,可你这是要干嘛?”。

“看在钱的份上,现在别问好吗?”语毕萧石竹对他神秘地一笑,眉宇间始终挂着自信之色。

“行,我也懒得问,你小子的鬼主意只有你自己懂。”金刚嚷嚷着,拉着他借去巡逻的天狗转身离去......

入夜后不久,便下起了毛毛细雨,整个小虞山城边被雨水不断的冲刷着。淅淅沥沥的雨点如断线的珍珠,从空中夹杂着夜风飘洒下来,淋湿了地,淋湿了房,淋湿了树和花草,在幽静的夜晚中奏响了催眠曲。

天狗们卷缩在笼子里,呼呼大睡。

“下雨了,巡逻的禁军们又要被雨淋了,哈哈。”萧石竹说完打了个哈欠,贱笑一声后,自言自语道:“也好,天凉好睡觉。”。说着起身伸了个懒腰后去把屋门关上,然后折身而返,把桌上的油灯给吹灭了。

屋里的灯方才灭了,整个天狗苑便也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半晌后,天狗苑外闪过一道黑影。这黑影来到天狗苑外站定,然后足尖点地一跃而起。下一秒后,他便稳稳站到了墙头上。

接着就见他来了个优美的空中侧翻后跳入苑中,动作很轻,至始至终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然后这黑影蹲在花草从中左顾右盼,确定院中没有危险后,开始蹑手蹑脚的朝着萧石竹和天狗们居住的地方而去。

黑影来到房门前站定,伸手轻轻的推了推门发现门被人从里面锁上后,从腰后拔出一把短刀来,顺着门缝将刀插入其中,轻轻的把门后门闩给挑开。

确定门闩挑开后,他用左手轻轻的推了推门,这次终于把大门给推开了一条缝。

接着这个黑影一个闪身,顺着门缝钻进屋内后,又转身轻轻的把门关上,然后再把短刀上缓缓插入挂在自己腰后的刀鞘中。

他摸黑找到天魁星的狗笼,在黑暗里轻轻的打开笼子后,伸进手去摸索起来。可不摸还好,一摸之下黑影发现笼子里空无一物,猛然一惊。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上当了。”。

不等他从惊愕里缓过神来,萧石竹的声音便从他身后不远处缓缓传来:“夜雨还来冒雨前来我这儿看天狗,辛苦你了。”。

话音未落,本还一片黑暗的屋子突然亮了起来。那黑影因为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强光,赶忙抬手遮住自己眼睛。

待他稍微适应了一下后,赶忙转头一看,就见萧石竹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右手握着一柄连珠铳,枪口正指着他。而左手着握着白天还挂在天魁星身上的那块令牌。再环顾四周,只见屋里站着十个禁军,手里举着火把刀枪,把他围在中间。

萧石竹见此人转过身来后,便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令牌后,笑着问到:“你是在找这个吗?”。

随后,当他看到此人长着浓密的络腮胡的脸上满是横肉后,立刻板着脸又说了一句:“明逸尘,果然是你。”。

章节目录 第18章 鬼母 明逸尘含在眼中的惊愕之色,渐渐的化为不解,接着他开口对萧石竹问到:“这么说,你早知道是我?”。声音一反常态的不再是娘娘腔,而是一个洪亮有力,中气十足的男声。

“其实不算早,我也是下午才稍微想明白了一些。”说话间萧石竹目光落在了明逸尘的脸上,把对方此时的神色仔细打量一番后,在心里暗自说到:“有惊愕,有不解却无慌张,这人如此冷静,不好对付啊。”。同时对对方的戒备心又增加了几分。

“哦,是吗?”明逸尘说着站起身来,直视着萧石竹的双眼,不急不慢的道:“好奇一下,你想明白了什么?”。

“这事情得一点点的从头说起,首先是半个月前,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你就看出我的言行目的是为了泡鬼母,说明你心思缜密,擅于察言观色。试问一个心思缜密擅于观察的人,怎么可能来做区区鬼奴呢?未必太大材小用了。”萧石竹把令牌往自己怀里一揣,继续说到:“不过我转念一想,可能是你太娘娘腔,而被大家鄙夷歧视才一直没有出头之日,就没太在意。”。

“但后来你的种种举动却让我很费解。首先是我被阿福排挤时,是你第一个来天狗苑给我送吃的,且还帮我找人来翻新这破旧的小院。我那时候还有点小激动呢,傻乎乎的以为你虽然娘但讲义气,值得深交。”萧石竹说到此顿了顿声,眼中闪过一丝悔意后,话锋一转,呵斥道:“可你太让我失望了,义气二字你是只讲不做啊。现在看来,你接近我不是要和我做朋友,而是方便你出入天狗苑找到令牌。而且我这儿有禁军借天狗巡逻的登记,你看了就能对每日巡逻的禁军了如指掌。”。

“其次是你的双手,表皮粗糙,指节带茧说明你拳法不错。这就算了,毕竟阴阳人也可以打拳的,但是如果你真的是阴阳人,那么双手十指不可能在不做事的时候,也是黑乎乎的。要明白阴阳人有着女人的一个特性,那就是有洁癖,你装成一个娘娘腔的阴阳人无妨,但不管是不是做事的时候,指甲里都是黑乎乎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萧石竹把双眼一眯,目光移到对方手背上,嘲讽道:“而且装之前也不好好研究一下阴阳人的特性,生活习惯等等,太不专业了;我要是你的老板,一定给你个大写的差评。”。

“还有我教你的化妆术,你从来没用过。你脸上干净得连点胭脂水粉味都没有,这根本不是娘娘腔的特点。最后是你做为一名新进鬼奴,我让你帮我偷鸡蛋骨头来讨好天魁星,你就不假思索的答应了。先不说你是新员工没胆子做此事才符合常理;就说你那想也不想就答应的态度,便让我对你的怀疑更重了。”萧石竹说到此突然顿声,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后摇了摇头,随即又对明逸尘投去鄙夷的目光,嘲讽道:“只是阿福总对我冷嘲热讽的,我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他的身上,所以对你有怀疑却没深究。”。

“那么问题来了,你为什么要装呢?大概是为了掩人耳目,能让你很自然的塑造一个八婆形象,使得你能更好的收集宫中的情报。”语毕,萧石竹沉默了起来。只是微微偏着头,饶有兴致的看着明逸尘。

“一般的鬼奴都是想着怎么在这里待下去,最多就是要自己直属上司的情报,为的是拍对马屁升职加薪;根本不需要宫里各方面的情报啊。偶尔八卦一下,说说东家长西家短无非也是为了图个乐罢了。”萧石竹见他不说话后,继续说到:“如果你只是八卦一下你的上司御膳房主厨总管的事情,还说得过去。但你对这宫中各方面的情报来者不拒,说明你另有目的不只是为了在这待下去那么简单。”。

“还有你那饭量太恐怖了,吃这么多说明两点,第一是做重体力活的,但是你在御膳房帮工,细细菜什么的不算重体力。第二就是习武的。”萧石竹得意的一笑,用手一指明逸尘后,自信满满的说到:“再配合上你双手粗糙,指节带茧来看,很显然你是后者啊。一个习武的鬼,来了鬼母宫里不做禁军士兵,却忍辱负重的去做个小伙夫这就更可疑了。”。

“加上今天在饭堂,一直没人注意到天魁星带着牌子,可你却偏偏注意到。虽说当时你对心里的紧张极力掩饰,连我都没看出来你当时紧张了,可你怎么就对那牌子这么有兴趣了呢?这是我从饭堂出来后,一直在思索的问题。因为有这个疑问,我把和你在一起的所有事情回忆一遍,细细推敲后得到的结论就是,你和之前的狗监可能是一伙的,且是为了保住你在宫中幸存下来的同伙,一直在想方设法的多次出入天狗苑为了就是找到令牌,所以我翻新小院的事情你最上心。我做这事对你来说正中下怀,能让你搜遍天狗苑的每一个角落,可惜的是令牌早被我发现了而已。更重要的是因为你的同伙,他或者说他们在宫中已经扎根很深,有基础不宜过早的暴露,他或者他们是你老板安插在宫中的杀手锏,而你根基不深是弃子而已。拿回令牌这种事情,你来做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念在你给我送过吃的,为天魁星偷鸡蛋和骨头的情分上,且一切又都只是我的凭空猜测缺乏证据,所以直到你现身前我都还是没法完全肯定刺客的同伙就是你。”萧石竹慢悠悠的走到方桌后坐下,枪口始终对着明逸尘,嘴里继续说到:“而且反正我也设下了这局,谁是同伙无所谓了;之前那个刺客怕自己身份暴露事先藏了牌子,而他的同伙只要知道牌子现身了必然会紧张,今晚一定会来拿回牌子以免夜长梦多。顺便杀我灭口也说不定,所以今晚我守株待兔抓住来偷令牌的鬼就行了。”。

萧石竹一口气说完那些话后,长叹一声后,又补充了一句:“只是没想到来的还真是你。还好我和禁军有点交情,看在钱和我答应他们抓到内奸功劳权归他们的份上,他们勉为其难的帮我布局,你已是插翅难飞了。”。

“聪明,你说的都没错,我确实是为了令牌入宫的,接近你和天狗苑也是为了找令牌,但你怎么没摸清我的实力就开始设局呢?”明逸尘听到此也不想矢口否认,只是给萧石竹鼓了鼓掌后环视四周,饱含杀气的冰冷目光在把自己围住的禁军们身上一一掠过后,对萧石竹道:“这里有十个禁军,我有十成把握在二十息的时间内把他们都解决了;如果你想活命,可以投靠吾主,保你能得重用。”。

“我的吾主就是鬼母,而且她那么好看,你认为你开除的条件,我这种见色忘友的人会答应吗?”萧石竹闻言,不假思索的对明逸尘挤眉弄眼的问到:“再说你的主人有鬼母这么漂亮的女鬼赏给我吗?”。

“敬酒不吃吃罚酒!”明逸尘冷哼一声,转身看着萧石竹冷笑道:“那你就去死吧!”。他敢这么说一来是他确实有把握在动静不大的情况下杀死这里的所以鬼,二来是鬼母不在此地,杀完这些鬼后他可以从容离开,没人会怀疑他的。

“是吗?”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话音刚落时,屋子大门便被人从外面缓缓打开,紧接着鬼母那如黄莺一般甜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如果加上本王,你还有把握在二十息内杀死这一屋子的鬼吗?”。

明逸尘一愣,右手微微一颤。鬼母随之从屋外缓步而入,在他的身前站定后,欣赏着他眼中由之气的杀气渐渐化为的恐惧,悄声问到:“怎么,这么快就害怕了?”。

“鬼,鬼,鬼母。”明逸尘看清对方真的是鬼母后,浑身不由自主的一颤。虽说他身手不错,可面对一个活了数千年老鬼,且当年还是古神神仆的鬼母,他心里也没底。

恐惧使得他连反抗和逃走都忘了,呆呆的愣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还真是一出好戏,萧石竹让金刚给我传纸条时,我还以为这小鬼又起色心了。”鬼母轻轻一笑,伸出右手握住明逸尘的下巴,慢慢的把对方的头抬起,缓缓说到:“幸好本王想了想还是决定来看看,不然真错过这好戏了。”。

“喂,我叫你看好戏就是起了色心吗?拜托别把萧爷我想得这么污行吗?”萧石竹撇撇嘴,不服气的嚷嚷到:“我是看你一个女人打理一个国家太辛苦,一时兴起帮你抓抓内奸罢了。你要觉得过意不去,要么给我一千万两的辛苦费,要么让我亲你一下。”。

“好,这次算你好心,我误会你了。”鬼母说着就把握在左手中收起的雨伞抬起,同时右手五指用力捏着明逸尘的两腮。一捏之下明逸尘吃疼,本能的张开嘴巴。眼疾手快的鬼母,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手中雨伞插入了对方张大成o型的嘴里,下一秒后伞头从对方脖子后面破皮而出。

看着因为万分痛苦而抽搐,嘴里发出“呜呜呜”悲鸣的明逸尘脸上,那渐渐上翻的双眼,鬼母方才面露满意之色,接着又对萧石竹说到:“但是下次要尊称我为吾主而不是喂,否则我不敢保证什么时候一时兴起,就把嗜魂伞插到你的喉咙里。”。

看着明逸尘身子一点点化为尘埃后,萧石竹浑身一颤,又看着鬼母俏丽的背影,咽了咽口水。心里骂道:“还真是越美丽的东西越恶毒啊,出手比英招还快准狠,且杀鬼不眨眼的,这女人倒底经历过什么?”。

而屋里的那些禁军们在此时对着鬼母跪下,齐声大喊:“吾主威武!”。而萧石竹见状,稍加思索后却还是没有跪下,就这样呆呆的杵在原地一言不发。

片刻后,鬼母连回头望他一眼的心情都没有,只是自顾自的拿着自己的小纸伞,迈着小碎步往屋外而去。

“你杀了他,怎么知道剩下的同伙是谁?”就在鬼母走到门边,刚刚撑开手中伞时,萧石竹才缓过神来,赶忙对她喊道:“据我所知,他还有同伙潜伏在宫中的。”。

“像他这样的死士,那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根本不怕严刑拷打。留着他只是浪费时间,什么都问不出来,不如杀了痛快。”鬼母淡淡说到,然后打起伞来就要离去。

“问不出来也得想法问啊。”萧石竹不假思索的脱口大呼道:“得把他们揪出来,不然你会有危险的。总总迹象表明,这伙人可是冲你来的。”。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骂道:“妈的,老子这是怎么了,明明说好只是利用她的啊。”。

鬼母本已抬起的右腿,因为他这句话再次放下。沉默片刻后,她丢下:“多管闲事。”四个字后,缓步朝前走去,不一会就消失在雨夜的黑暗中。

【一息大概是两秒。】

章节目录 第19章 欺负的就是你 第二天一早,天空已是放晴,阴日照常升起,血红色的光芒洒在小虞山城上的每一处角落里。

经过一夜细雨的冲刷后,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萧石竹在登记完归还的天狗后,把所以的天狗放出笼子,让它们去院子里晒太阳去了。

随后,他也踱步去到院中花架下伸了个懒腰后,在摇椅上躺下,眯着眼养神起来;脸上渐渐的浮现了惬意之色。

昨晚鬼母丢下“多管闲事”这句话扬长而去,让萧石竹觉得很没面子。一气之下,他决定以后不再管鬼母的事情了。谁要刺杀这个女的,就让他们去吧。

自己和天狗们每日吃吃喝喝睡睡的,也未尝不是好事。

此时小风吹着,小太阳晒着,躺在摇椅上的萧石竹便顿觉阵阵睡意袭来,索性拉了拉衣服,闭上了双眼。

就在他快睡着的那迷迷糊糊间,小院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院门随即发出“嘭”的一声大响,惊醒了萧石竹的同时,让他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不等他缓过神来,已经有两队高大威武禁军从院外鱼贯而入,在他前方左右站定。紧接着一个年方不过二八的女子,从队伍后面现身,朝着他这边走来。

这女子做男子打扮,身着朱红圆领袍,头戴七梁冠,腰间跨着一把三尺长剑,胸口的补子上,绣着一只抬起右前蹄,昂头挺胸威风凛凛的火麒麟。

再看这女子虽生得面目清秀白净,但双目却炯炯有神,眼中没有女孩该有的温柔却多了几分刚毅,且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英气和镇定。

这种镇定是在战场上经历无数的厮杀后,对生死司空见惯才会出现的神色。在军人的身上,并不少见;但出现在女子脸上,萧石竹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等萧石竹开口问问她有何事,女子已在他身前半丈外站定,开口用铿锵有力的声音说道:“奉吾主旨意,带狗监萧石竹入内庭问话。”。

“什么狗监,萧爷我是鬼母宫第一铲屎官。”他话音方起,距离他最近的两个禁军已经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架起他来跟上已经转身离去的女子。

面对身强力壮的禁军,知晓反抗无效后,萧石竹只得转头去后面的禁军大叫道:“关上院门啊,不然天狗跑出去了。”。

不一会后,萧石竹被他们带到了内庭的宫门前。过了宫门,进得内庭后,只见这内庭与那外庭又大有不同。虽一砖一瓦,一梁一柱依旧是黄铜铸造而出,却比那无一草一木的外庭更美。

内庭中种着不少枝干苍劲的古柏、古松。四处可见牡丹兰花簇拥间,坐落着许多精致的亭台楼阁以及假山荷塘。那些假山全珊瑚礁堆积而成,石缝间填土后种上了翠竹紫竹和古梅。

假山虽不高,但洞壑盘旋,嵌空奇绝;甚至有的道路便从假山下的洞壑中横穿而过,别有一番风味。荷塘虽凿池不深,但回环曲折,层次深奥,飞瀑流泉隐没于花木扶疏之中,形成了一幅亭台间叠石取胜,楼阁旁洞壑宛转,荷塘里怪石林立,飞瀑下虹光萦绕的美景。

各个路口皆能见有禁军把守,可见这内庭的防守戒备比外庭要森严。

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萧石竹被带到了内庭中心地带。只见一个巨大的台基,出现在他的眼前。这台基的总高二十米左右,总宽一百米,分为上中下三层。顶层为四方形,各方上置有铜兽一只,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中层呈八边形,以铸铜八个大鼎,皆高一丈,安置于八方之上。鼎上环有九凤,栩栩如生呼之欲出。下层为二十四边形,每一边上各立一只面朝殿外的金凤,皆高一丈,形态各异。

光是这台基便是气势恢弘、壮观华丽!也不知道当初能造出这么大一个铜铸建筑,耗费了不少的铜矿。

来到台基上层,又见到正中处有一为圆形的大殿,高数十米,直径也约数十米,圆形屋檐置三重金瓦。屋顶为攒尖顶,宝顶鎏金。门窗上部嵌成菱花格纹,下部浮雕云凤图案,接榫处安有镌刻凤尾羽纹的鎏金铜叶。大殿四周地面上,刻满了星辰图案环绕四方上。殿门上挂一鎏金竖匾,上书:“万象宫。”

禁军到此才放开萧石竹,立于大殿外不再往前一步。而萧石竹则由那个女官生拉硬拽,带入殿中。

进入殿内,但见殿上共有十二根三人方能环抱住的金铸圆柱支撑其屋顶的全部重量,每根柱上皆是刻有九凤翱空图。大殿深处正中的七层台阶的高台上,设九凤金漆宝座,宝座两侧排列六根直径约有一米的沥粉贴金云凤图案的巨柱,所贴金箔采用深浅两种颜色,使图案突出鲜明。宝座前两侧有四对陈设,分别是宝象、甪端、仙鹤和香亭。后方摆设着七扇雕有云龙纹的髹金漆大屏风。

一看这些摆设,便知道鬼母也是个讲排场的鬼。

此时鬼母危襟正坐在宝座上,一个贴身侍女低头垂手,站在她右下方。除此之外,大殿上再无他人。

鬼母见萧石竹入殿后微微一笑,对他招了招手。

萧石竹随着那个女官来到鬼母下方站定,那女官立马对鬼母一整衣袍后跪下,磕头道:“回吾主,狗监萧石竹已经带到。”。

“辛苦你了春云,起来吧。”鬼母淡淡的说了一句。那女鬼随即说到:“谢吾主。”后,缓缓站起身来。

“叫我来干嘛?”萧石竹则左看右看,以不耐烦的口吻嚷嚷道:“看你炫富吗?又是金柱又是金椅的;国家小得和一个地州市一样,还瞎讲究。”。

“放肆!”鬼母闻言没有吱声,倒是那叫春云的女官却面露怒色,随即毫不犹豫的拔出自己腰间的宝剑,架到了萧石竹脖子上,怒声呵斥道:“大胆狗监,见了吾主为何不跪?为何出言不逊?”。

“关你屁事啊。”萧石竹愣愣的看着她手中寒光四射的宝剑,剑身上传来的冰冷感,让他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但他咽了咽口水后,还是壮着胆嚷了一句:“你把剑拿开!”。

女官充耳不闻,依然怒目圆睁的瞪着他,手中长剑自然也没移开。萧石竹双腿一哆嗦,闭上眼睛大喊道:“拿开啊!我和我亲爱的拌嘴关你屁事啊?”。他敢如此肆无忌惮的管鬼母叫亲爱的,是他确信在场的鬼,除了他之外没人知道亲爱的是什么意思。所以才敢这么说的。

而鬼母不下令,那个叫春云的女官自然也不敢动手。如此一来,虽然剑在脖颈上,但他也敢在嘴上占尽鬼母的便宜。

“嘻嘻。”鬼母一笑,看着萧石竹那紧闭双眼的样子,道:“小鬼,本王见过你起色心,见过你嚣张,见过你得意;但看到你害怕还是第一次,念在你为本王带来了新奇,就饶了你吧。”。说着对春云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把剑放下。

春云闻言一愣,惊愕及费解随之爬上她的眉梢,交织在一起;她追随鬼母千年,从一个小小的侍女到如今鬼母国的兵部尚书,也从未见过鬼母对顶撞自己的人如此宽宏。虽有不解,但她还是遵照鬼母的意思,把剑放下后收回剑鞘。

萧石竹感觉到冰冷感从脖子上消失后,才缓缓睁开眼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瞪了春云一眼后,用苦口婆心的口吻,对其语重心长的说到:“既然是女儿身,就别总是动刀动枪的,这样不好!很不好!多弄弄女红,绣绣床单被套什么的才是正道。”。

由于他把“女红”念的不是gong而是红,又把高高在上的鬼母逗得不顾形象,一阵露齿大笑。萧石竹自然知道红字在这儿念gong,不过是他故意的。

下一秒后,他便转头直视着鬼母,道:“笑什么?Hong和gong我喜欢念什么就是什么,要你管啊。”。

“你今天火气不小啊。”鬼母收起笑容,也看着他不急不慢的说到:“因为昨夜我没给你面子吗?”。

“知道还问啊。”萧石竹一声嘀咕后,不再说话。这小半个月他为接近鬼母多方打听,得知一点就是鬼母虽是女鬼,却吃硬不吃软。拍须溜马没用,你得有真本事才能得到鬼母的赏识。

如果你有真本事,说话硬气一点,做鬼傲气一点,鬼母也不会对你如何;但是如果你说话软绵绵的,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她也不用你。因此,萧石竹也不想对刻意的去她拍马屁。加上昨晚鬼母不给他面子,所以此时他又顶了一句嘴,心中顿时才舒畅了几分。

“好啊,我给你两个选择拿回你的面子。”鬼母缓缓竖起自己右手食指,道:“第一,我现在就让禁军把你拉出宫外斩首。”。

“凭什么?我犯什么法了?”萧石竹闻言脱口一声大叫。本来想着会不会是加官进爵的好事,没想到鬼母居然要杀自己。他在心里嘀咕道:“完了完了,这下玩大了;一国之主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

“你昨晚手中举着一把连珠铳,好像不是宫里配发的吧?”似笑非笑的鬼母看着他微微垂下头去,目光飘忽不定,似乎在躲闪着什么后,道:“按《大冥律》,鬼奴也属于草民,草民不得私自携带火器,违者斩!你不会不知道吧。”。

“不过我可以不追究你私自携带火器的事情,因为我给你留了第二条路。”见萧石竹默认后,鬼母又把自己右手中指缓缓竖起,道:“帮我把剩下的内奸查出抓来。”。

“有没有第三条路?”萧石竹搓了搓手,干笑一声后,小心翼翼的问道:“比如给我杯茶,我们好好坐下来谈一谈我给你当小白脸的具体事宜。”。

“没有。”鬼母微微的一摇头,用肯定的语气吐出这两个字。

“你昨晚不还说我多管闲事吗?”萧石竹把手一摊,面露无奈之色,道:“不帮你抓内奸也是死,去抓内奸这么危险的事,说不定也会死。你又不是没看到,明逸尘只是个炮灰都能叫嚣着在二十息内解决你的十个禁军,那剩下的内奸得多牛逼?我手无缚鸡之力,说不定去了就被对方ko了,这横竖都是要我死,太欺负人了。”。

“对,就是欺负你了。”鬼母仰头哈哈一笑,道:“且我只给你十天时间,时间一到抓不到内奸,我杀你灭口。”。语毕不再多说,静静的看着萧石竹。

章节目录 第20章 衣裙废物 萧石竹咽了咽口水,沉吟着仔细思索起来;去抓内奸这事倒是一个展示自己能力的好机会,还能在事后接近鬼母。可自己去抓内奸总是势单力薄的,不去吧马上就死,进退两难让萧石竹心生一丝烦躁。

可思忖片刻,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接下这任务的,只是需要敲鬼母的“竹杠”,狮子大张口的方式把一切可以帮助到自己抓住内奸的人力物力财力要到手。

打定主意后,他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鬼母道:“美人,我可以答应你去抓内奸,但那你要给我人力,无力财力,否则这活干不了!”。

“不许叫我美人,要叫我吾主鬼母大人。”一声呵斥后,鬼母又露出笑脸来,调笑道:“你不是率领着‘一百零八将’吗?还需要什么人力?”。

“靠,你是说天狗啊。”萧石竹见鬼母也不赏他一把椅子坐坐,索性席地而坐道:“天狗又不能查案子,又不会帮我分析问题,怎么就算人力了?一群只会转着圈圈咬自己尾巴的吃货,连物力都算不上好吗?你要叫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这叫什么事儿?”。说完便把头偏朝一边,哼了一声。就像个闹孩子气的孩童一样,让鬼母看得在心里偷笑。

“也是。”鬼母蹙眉沉吟片刻,稍加思索后,道:“人力我现在就给你安排,但是财力,物力免谈。”。语毕她对身边的侍女招招手,待那侍女站到她身前俯下身来时,鬼母便在侍女耳边悄声嘀咕了几句。

只见那侍女连连点头,在鬼母语毕后应了一声,然后缓步往殿外走去。

萧石竹用不解的目光,目送着那侍女离去后,转头对鬼母说到:“鬼母大人,您这是闹哪样哦?”。

“给你准备人力啊。”鬼母对他抿嘴一笑后,眨眨眼道:“都是精挑细选的,有侦破经验的禁军。”。

萧石竹闻听此言,双眼顿时发亮,拖着长音“哦”了一声后,站起身来对鬼母鼓鼓掌,笑道:“鬼母大人英明!”。语毕抬起头来,收起笑容后,斜了一眼鬼母,用无奈的语气说到:“你少骗人了。”。

只是看着鬼母时,却不知为何,他心里突然想到:“一个身子看上去单薄的女人,独自支撑着这么一个小岛国,一定也很辛苦。难道这个的国家的男人都死绝了吗?”。

“我骗你什么了?”鬼母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装傻问到。

“上次你对我那么温柔的眨眼,我就去看天狗了;这次你又来,给我的人力肯定没好货。按人类犯罪心理学的话来说,你这眨眼的动作就是你没憋着好屁的征兆。我已经吃亏一次了,不想再来第二次。”萧石竹随口答了一句,眉宇间的无奈之色越来越重;接着他唉叹一声,眼含哀求的目光看向鬼母,道:“算了,人力物力财力我都不要了,但是狗监这个称谓能不能给我改成铲屎官,狗监那名字太难听了。好歹我为你查案,不说是钦差大臣,至少别叫狗监。”。思来想去萧石竹觉得,敲竹杠肯定不行了;那以其被鬼母骗得空欢喜,不如要点实际的。

“可以,我马上下令给你做个铲屎官的腰牌,凭此腰牌,可随时随意出入内外庭。”鬼母想也不想的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并且说到:“人力也给你,毕竟可以帮上忙的,至少为你有个保护。但只有十天期限,时限一到我见不到内奸,你......”。

“那谢了,让他们去天狗苑报到就行。”不等她把话说完,萧石竹便自顾自的转身,抬起右手对身后的鬼母做了个拜拜手势,开口打断她,道:“你放心好了,十天后我的鬼头绝对不会摆在你面前的,摆在你面前的只会是内奸。准备好封赏,最好是一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外加两个大胸小妾,正妻的位子萧爷永远给你留着。”。说着头也不回的往殿外走去。

直到萧石竹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外后,早已是气七窍生烟的春云终于忍不住了,她对鬼母草草的拱手行礼后,沉声问到:“吾主,您怎么把缉拿潜入宫中的他国密使这样的重任,交给一个无礼且无耻还狂妄的狗监呢?”。

萧石竹张狂且目中无人,对自己如此也就罢了,居然敢对鬼母亦是如此,这让春云心生大大的不爽;要不是鬼母不许她动手杀了这小鬼,此时她一定追出去把萧石竹大卸八块。

“因为他聪明。”鬼母瞥了一眼春云脸上的怒容,淡淡说到:“且现在这些密使越来越嚣张,居然潜入我宫中;加上我国擅长查案的夏星又不再国都之中,只能在这小鬼身上赌一把了。”。

“赌?”春云脸上的怒气渐渐的化为了不解,她用迷茫的目光,看着鬼母。

“赌一把,这小鬼是不是忠心。”鬼母微微一笑,点点头道:“顺便看看他的实力以及能力倒底有多少?”。

“你也知道,鬼母国如今四面楚歌。南有祝融共工虎视眈眈,东有巫支祁的海盗作乱,西面还有个心怀鬼胎的鬼王,一直对我国不怀好意。如此多事之秋,只能用非常之人应付非常之事。”不等春云开口,鬼母便轻叹一声,继续说到:“而这小子在短短几天里,就能根据少量的情报,设计抓拿到前去取刺客遗留在天狗苑令牌的弃子,说明他心思缜密。且入宫半个月就能说服禁军配合他设局,为他给我传信,说明他有笼络人心的手段,是可塑之才。有才之人未必有德,偶尔目中无人一点也是正常。”。

“而且他也很有趣,别的鬼奴见了本王那都是大气不敢喘的,他却能面不改色的看着我,且对答如流,说明这小子有胆识。”鬼母望着萧石竹离去的方向,微微一笑,道:“不瞒你说,如果要不是他总是对本王气色心,我还真想给他加官进爵。”。

春云听得一怔;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这个鬼母国,千年以来五品以上的官员只有女性,全无男性;这是鬼母自己立下的规矩。

可怎么今日听到鬼母此话,好像不仅仅是欣赏这小鬼,还有意为对方封官加爵的意思。

这让春云顿时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做事都太一板一眼,万事讲究个规矩,属于治国能臣;但这小子不会随时随地讲究这些,必要时什么下流无耻的事情,他都做得出来。要对外敌立我国威,就需要这样人。”鬼母瞥了一眼春云,似乎看透了对方心里的狐疑后,道:“但你也要盯紧他,千万别让他做出出格之事。”......

难得来一次内庭,且这里风景不错,萧石竹没着急着出去,而是随意转转。等看够风景后,他才慢步往外庭走去。

但由于内庭中道路纷繁复杂,又没人领路萧石竹还差点迷了路。最后不得不去问问守卫禁军怎么走出去的同时,也在心里想到:“之前那个刺客夜闯内庭,黑灯瞎火中也没迷路,看来给他讲解地形的人,在鬼母宫中待了很多年头了啊。”。

“但也不排除是禁军里出了内奸。”走到内庭宫门口时,萧石竹看着那些站岗的内奸,在心里说到:“但是不管是谁,明逸尘一死,对方应该不会轻举妄动了,什么事情才能让对方露出马脚呢?”。

边走边想,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天狗苑门前。方才抬头,就见到一个双目如炬,魁梧结实却有着正宗古铜色肌肤的男子,站在院门前左顾右盼。

萧石竹定睛一看,这人身着环锁铠,腰挂直背刀,一脸正气,不是金刚又是谁?于是他便快步迎了上去,对金刚问到:“金刚大哥,你找我啊?”。

“参见大人。”金刚一见他后,赶忙拱手行礼到。

“大人?”萧石竹左右看看,又回头看看,除了他和金刚外这附近没有其他人后,伸手指着自己,问道:“你是说我吗?”。

“是,吾主鬼母刚刚下令,封你为铲屎官大人。”说着,金刚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对萧石竹双手奉上,道:“并且命我率四个武艺高强的禁军带着你的令牌来天狗苑候命,日后供你调遣,查出潜伏于宫中的敌国探子。”。

“哈哈哈哈,这办事效率我喜欢。”萧石竹顿时喜出望外,接过令牌左看右看。只见青铜铸造而成的令牌背面刻着鬼母国的图腾弯月环日,正面刻着“铲屎官”三个镀金大字。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鬼母亲封,凭此令牌可随意出入内外庭。

萧石竹狠狠的亲了一下那令牌,道:“没想到我还没回来,令牌就做好了;好,好,鬼母终于做了个对的事情了啊。”。

金刚这个人魂他还是略有了解的,虽然只是个小小百户,但是身手了得;只是不会拍禁军统领的马屁,而一直升不了官罢了。鬼母居然派金刚来,那说明剩下的几个助手也不会差。

“会是包大人身边展昭那种牛哄哄的人,还是狄仁杰身边李元芳那种武力值和智力值并存的能手呢?”萧石竹一边yy着,一边对金刚问到:“另外四个禁军呢?怎么报道还给我玩迟到,不像话!”。

“他们在院中等待大人。”说着金刚便转身,缓缓推开院门。

萧石竹面带笑意,满心好奇的往院中而去,却在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笑容完全僵住。一愣之后,他心里不住的说到:“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想着便退了回来,把门关上。

面带不解之色的金刚,望着他做完这个奇怪的举动后,愣愣问到:“大人,怎么了?”。

“你,你,你确定里面那四个货,是武艺高强?”一脸黑线的萧石竹,再次推开院门,对金刚问道:“是鬼母给我安排的?”。

金刚又是一愣,赶忙探头一看,确定是自己按鬼母的意思带来的禁军后,点头道:“是啊!”。脸上的疑惑之色越来越重。

“这叫武艺高强?”萧石竹发出一身无奈的叹息后,一把抓住金刚的衣领,拉着对方步入院中,道:“你好好看看,他们身上那块肉长得像是武艺高强的?”。

此时他们身前一丈外,站着四个高矮胖瘦不一的禁军,面朝他们一字排开;高个那个是个瘸子,手杵拐杖。矮个那个眼睛有白内障,眼球里灰蒙蒙的一片。胖的那个活像只狗熊,肚子上三层油肚且腿短,还只会傻笑。瘦的那个骨瘦如柴也就算了,居然是个年已古稀,早已驼背的老年人。

“这尼玛是废柴联盟吗?”萧石竹的怒吼声,回荡在天狗苑上空,久久不散。

章节目录 第21章 摄妖铃 半个时辰后,金刚和其他四人在院落中一字排开站定;愤愤不平的萧石竹满脸怒气,在他们身前来回踱步,嘴里不住的骂道:“鬼母这死婆娘,气死老子了,说好的给人力,却给我一堆歪瓜裂枣。”。

他话音方落,金刚他们便齐声有气无力的说到:“第一百零二遍!”。

接着不等萧石竹再次开口,金刚便对他哀求道:“大人,你骂归骂,能不要转悠吗?我眼都花了!”。

“闭嘴!”萧石竹在他身前站定,用手指着他的胸口,一字一顿地道:“记住,永远不要干涉你的领导的私事。”。每口吐一字,便用手指指一下金刚的胸口。

“领导?”金刚他们齐声疑问到,显然地府没有这个说法,才让他们不知道萧石竹在说什么。

“就是我。”萧石竹喘着粗气,使劲攥紧自己的双拳。

“好吧,大人你也别气,你要是看不惯我们,我们走就是了。”金刚见他已是面红耳赤,额上青筋暴起后,赶忙直来直往的说到:“你再怎么气也改变不了我们是鬼母派来协助你的事实,还气坏了身子多不划算。”。

“我们是看不惯你们吗?”萧石竹一指内庭方向,高声怒吼道:“我是看不惯那嫁不出去的老女人,我气鬼母她又给我玩笑里藏刀。这么有心机,活该她嫁不出去。”。

“大人,这话可不能说的这么大声。”金刚闻言上前,赶忙捂住他的嘴,低声说到:“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到此为止,消消气消消气。”。

萧石竹一把拉开他捂住自己嘴巴的手,骂了一句道:“我说的不对吗?干嘛要到此为止?她给我派来的都是歪瓜裂枣,老子还不能牢骚几句了?”。

“你要这么说,我可不乐意了;他们只是长得歪瓜裂枣,但是身怀绝技。”金刚放开他,没好气的说到:“大人你没见过他们的本事,请不要信口开河好吗?”。

“什么本事?有屁本事?有真本事说给我听听啊!”萧石竹瞪着金刚,道:“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现在就进内庭找鬼母去。”。

“你要去找就去吧,我不拦你。”此时见他不听劝,金刚倔强的脾气也上来了,便不再劝他,反而把双手环抱于胸前,昂首挺胸,面无惧色的看着萧石竹。那神色,大有对他说:“你去啊,有本事去找鬼母啊!”的意思。

萧石竹见状一愣,打量着他的四方脸想到:“这么淡定,难道他知道鬼母不让我讨价还价,还是说这几人真有本事?”。

于是他镇静下来,对金刚道:“说说他们什么本事?”。

金刚瞪了一眼他后,走到那高个面前,用略带不耐烦的语气说道:“他姓李,木子李,名猜;眼睛很尖,是禁军里的观察高手。”。

“李猜?”萧石竹一呆,心里骂道:“这他娘谁取的名字?”。

“他也姓李,名好,是李猜的兄弟。”金刚走到那矮子面前,缓缓说到:“虽然眼睛有先天性白内障,但是鼻子很灵敏,有着不亚于天狗的嗅觉。”。

“李好?你好?”萧石竹嘀咕着轻轻的摇摇头,同时在心里继续骂道:“靠!那下一个是不是叫我也好?”。

“此人姓杨,杨树的杨,名巅峰。”接着,金刚移步到胖子面前,对萧石竹道:“大人你别看他能吃能睡,但他是出了名的情报收集能手,宫内大小事情无他不知,无他不晓的。”。

“羊癫疯?我还人来疯呢?”萧石竹对那胖子撇撇嘴。

“老朽姓魏,命甚么。”不等金刚开口,站在最后的那个老人便抢先开口,对萧石竹笑道:“别看老朽年衰岁暮,但老朽耳朵灵,方圆五里什么风吹草动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说完张嘴一笑,露出他那只剩下两颗上门牙的牙龈来。

“为什么?还有人叫这名字?你们的名字能不能正常点!”萧石竹伸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在心中呐喊到。

“大声的告诉大人,你们在禁军中的外号是什么?”在金刚得意洋洋的一声大喝后,李猜随即喊了一个“望”,李好接着道:“闻”,然后是杨巅峰说了个“问”字,最后魏甚么答了一个“切”字后,四人又齐声道:“望闻问切四大高手!嚯哈嚯哈!”。

萧石竹努力闭住嘴,才没导致自己吐血;早已是猪肝色脸色的他一额头的汗珠,右眼眉毛挑了挑后,面带无奈的干笑一声。暗自在心里继续骂道:“逗逼吗?还嚯哈嚯哈,小脑有问题吧!”。

接着,他对着几人双膝一弯,猛然跪在地上,拱手一拜道:“几位大侠好厉害啊,尤其是刚才那声口号,喊得是惊天地泣鬼神。恕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但是求放过。”。

金刚和其他几人对他笑着摆摆手,沾沾自喜的齐声道:“那是自然,我们的本事可是万中无一的,人品也是,怎么会和大人你一般见识呢?”。

已经无力吐槽的萧石竹见他们听不出好赖话来,只得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丢下一句:“那诸位万中无一的高手,就好好看着天狗吧!这点小事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难。”后,转身往院外而去。

留下金刚他们愣在原地,呆呆望着他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愣愣出神。

半晌后,李猜对李好说到:“你说大人这是去干嘛?”。李好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道:“多半是去查案了。”。

“以老朽之见。”魏甚么接过话来,捋了捋自己颌下白须,故作深沉的道:“大人是去偷懒摸鱼了。”。

“这么说,我们也可以偷懒咯?”金刚和杨巅峰闻言,对其他三人挤眉弄眼的齐声说到。

其他人把头一点,嗯了一声后,道:“应该是的。”。然后五人不约而同的一笑......

萧石竹缓步出了宫门,打算去他的酒吧看看,顺便散散心。

不一会后,他像一个小老头一样,背着手慢悠悠的散步到了半山腰一个挂着“酒”字幌子的小木楼前。这小楼共两层,左右各有一棵老槐树,墙上用涂料画出许多壁画涂鸦,在这一带显得那么的显眼。门头上的匾额书:“槐树酒吧”四个字。

萧石竹站到门前,敲了敲闭紧着的门。门内随即传来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不耐烦的嚷嚷道:“谁啊,买葡萄酒的晚上来啊。”。

“我是你大爷,开门英招。”萧石竹也没好气的嚷了一句,抬腿踢了两脚门扉。

随之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手忙脚乱,踢翻坛坛罐罐的声音,不一会后英招从屋中把门打开,一见萧石竹便哈哈大笑一声,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肯定是来看看你们最近过得如何?顺便也来看看酒吧生意。”萧石竹说着,便径直往屋里去,随口问到:“酒好卖吗?”。话才说完,他便愣在了门后,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只见屋里深处吧台前,也站着一个马人造型的妖魂,和英招外形大同小异,唯一不一样的地方是,对方有着一张白皙的女人脸。

此时对方衣衫略有不整,头发有点凌乱,一脸红潮之色;萧石竹便知道刚才英招在干嘛了!

“葡萄酒生意不错,大家都喜欢那股酸甜味;啤酒没几个人会喝,暂时不好做啊。”英招说着把门关上,一转头就见萧石竹和那女马人四目相对着,眼中尽是惊愕之色,尴尬之色顿时爬到英招的脸盘上。

他赶忙上前,讪笑着道:“大哥,我给你介绍一下,她叫影儿;是我的相好。”。

“可以啊你小子,我还以为你是绝种动物呢!不过你哪儿找来的同类?”萧石竹转头对着英招挤眉一笑;他惊讶之余也打心底替英招高兴,对方能找到一个自己的同类,以后生一堆小英招过点采菊东篱下的生活,也未尝不是好事。

“前几天我去收葡萄,看到她在码头上给人驮货赚钱挺辛苦的;于是就把她带来酒吧打工了。”英招说着,赶快给萧石竹搬来一把椅子后,对影儿道:“快叫大哥。”。

“大哥。”影儿低下头去,怯生生的喊了一句。

“看来这见面礼少不了了,一点心意虽然不多,但是弟妹你拿着。”萧石竹心里之前的郁闷,此时已经荡然无存,他赶忙掏出五两碎银子,走到影儿身前把银子塞到对方手里,道:“想吃什么就买点什么。”。

影儿还要推脱,萧石竹便说到:“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好好待我兄弟。等大哥赚了钱,帮你们好好办个婚礼。”。萧石竹虽然傲气,卑鄙,可他也知道知恩图报。当初在抱犊关要不是英招出手相救,他早挂了;这份恩情他一直牢记于心。

“陆吾他们呢?”紧接着,他环视着四周问到。

“他们住在酒坊那边,我住在店里看着店。”英招说着就给影儿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去给萧石竹泡茶。

影儿道了一句“你们聊。”后,垂首往着二楼而去。

“可以啊,英招。”影儿一走,萧石竹就拍着英招的背,贱笑道:“出去买个葡萄,拐了个媳妇回来。”。

“我怎么能和大哥比,你最近和鬼母的感情,是不是更近一分了?”英招四脚一弯,在萧石竹面前跪坐下来。

“别提了。”萧石竹闻言后笑容顿时烟消云散,一声叹息后,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给英招都细说了一遍。

“那这么说,现在大哥你也算是钦差大臣了啊。”英招给他鼓鼓掌,道:“其实前几天你偷偷告诉我们,你打算改变计划把鬼母追到手而不只是接近她后,我们还以为你疯了呢?”。

“不过后来我们一想,大哥你是谁啊?神之子啊!和鬼母有什么不配的,她配不上大哥你还差不多。”英招说着起身,去吧台后抬来一罐葡萄酒,给萧石竹倒了一碗后,道:“你尝尝,是不是你们人间那个味儿?”。

“那是,所以现在我就是要把这事情给办成了,然后让她对我刮目相看,还得兄弟们帮我一把。”萧石竹接过酒碗,啜饮一小口酒,心里笑道:“我那神之子的身份是骗你们的,没想到你们现在还当真。”。

“酸涩中略带细微的甜味,就是这个味。”萧石竹说着把酒碗放下,然后从自己怀里掏出那块密使令牌,递给英招道:“对了,你给我看看,这牌子上的图腾是哪个国家的。”。

“大哥你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一定赴汤蹈火。”英招接过牌子,只是看了一眼便用肯定的口吻说到:“摄妖铃,鬼王国的!”。

章节目录 第22章 快有嫂子了 “你确定?”萧石竹又问到,心中泛起一阵欣喜,总算找到突破口了。

可话音刚落,店外又有人来敲响了大门,英招赶忙起身,笑着说到:“一定是陆吾他们。”后,去打开大门。

果不其然,门外是陆吾土缕和钦原。他们一见是英招,便嬉笑着问到:“开门速度这么快,你没和你家影儿睡觉觉啊?”然后一起哄堂大笑。

“别瞎胡闹。”英招一声呵斥后,侧身让开道:“你们看谁来了。”。

陆吾他们好奇的探头一望,就见萧石竹坐在屋里后,便是一愣,接着欢呼雀跃的跑过来围住对方,问东问西的。

萧石竹没有办法,只好先放下令牌的事情,和他们好好的拉了拉家常,顺便把最近的事情给陆吾他们一讲后,才继续问英招:“那这么说持有此令牌的,只会是鬼王的密使了?这鬼王什么来头?”。

“十有八九就是,毕竟密使令牌不会外传的。”英招还没搭话,陆吾瞥了一眼那令牌后,便抢先说到:“当年鬼王他和鬼母,都是酆都大帝的神仆,关系还不错。这鬼王吧还去过人间,不过大战时他是站在恶神那一边的。大战后回到阴间,酆都大帝便给他做了个诸侯王。”。

“那这么说,他和鬼母应该没隔阂才对,怎么会派刺客入宫刺杀鬼母呢?”萧石竹闻言沉吟片刻后,道:“这不符合常理啊。”。

“可能是因为几百年前鬼母悔婚吧。”陆吾稍加细想后,缓缓说到:“这大概是六百年前,这事情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几乎整个冥界都知道,鬼王觉得这让他很没面子。”,往事如画,随着陆吾的叙述缓缓展开。

他们围坐在萧石竹四周,陆吾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道:“其实,这事情谈不上谁对谁错。”。

“本来鬼王和鬼母就有千年的交情,用人魂的话来说,他们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虽然后来都做了诸侯王,忙得往来少了;但是依然还在保持着通信。”他接过影儿才泡好的茶,道了声谢谢嫂子后,对萧石竹缓缓说到:“久而久之,他们的感情不减反增。所以在六百年前,鬼王特使带着聘礼来到鬼母国时,她本已经动了心,并且答应了鬼王订婚,择吉日两国合并为一国,她为国母,鬼王为国主。”。

“可是订婚后没多久,鬼母就莫名其妙的悔婚了。寻常人家悔婚都会在当地闹得沸沸扬扬,更何况雄霸一方诸侯国国主悔婚呢?所以这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冥界十洲,名噪一时也让鬼王颜面扫地。”陆吾吹了吹杯中的热气,又道:“冥界百姓得知后,都在惊讶之余,茶余饭后时都猜测鬼母为什么悔婚的原因。第一种说法是说鬼母嫌弃鬼王聘礼少了,所以反悔了。第二种说法是说鬼母突然嫌弃鬼王长得丑,大哥你是不知道,小弟我曾经见过鬼王的。那模样长得太抱歉了,上身裸露,红发獠牙,还面目狰狞凶恶,所以第二种猜测比第一种的可能性要大。”,语毕呵呵一笑。

“嘿嘿。”萧石竹听到此,突然笑道:“综合起来看,这鬼母还是个拜金女外加外貌协会的黄金会员呗。”。

“外貌协会?”英招陆吾他们一起瞪大双眼的看着他,齐声愣愣问到。

“就是只看中相貌,不注重人品的意思。”萧石竹抿了口茶,给他们解释到。众人一听,哦了一声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是的。”这时,一直一边沉默着的影儿突然壮了壮胆,开口轻声道:“鬼母大人不是嫌弃鬼王的外貌,也不是嫌弃聘礼少了,而是......”。

她话未说完,便被已经阴沉着脸的英招沉声呵斥道:“我们兄弟谈话有你屁事,滚一边去!”,给打断了。

“英招老弟,对你老婆要温柔一点!”萧石竹咂咂嘴,赶忙叫住正欲离去,一脸委屈双眼有些发红的影儿后,道:“弟妹,大哥给你赔不是,我这兄弟是耿直,明明是马的身子就是有个驴的脾气,他不是有意要骂你的,你别介意。”。

说完他又对影儿招招手,微微一笑道:“来,给大哥讲讲,你未来的嫂子当年为什么悔婚的?这鬼王的脸有没有被气得发绿?”。

见影儿卷着自己衣角却迟迟不敢过来,萧石竹又补充了一句:“没事你过来畅所欲言;英招他要再敢骂你,我帮你骂她!”。语毕,瞪着英招怒声骂道:“你对她好点,毕竟睡都睡了,你还不对她好点,想做渣男啊?”。

陆吾他们闻言对英招拖着长音“咦”了一声后,哈哈大笑起来。

萧石竹虽为人行事时常卑鄙无耻,但对英招他们很有义气,所以英招对他那也是服服帖帖的。此时虽然被萧石竹骂了,但他也觉得萧石竹是对的,自然没去回嘴,只是面带愧色,连声说到:“好的好的,大哥教训得是。”。

“是这样的,小女子在鬼母国住了千年了,对当年鬼母悔婚的事情还是略知一二的。”影儿挨着英招跪坐下后,道:“当年是鬼母发现鬼王假借成婚之名,要图谋她的一个东西,其实鬼王对她没感情,只是为了得到那件东西罢了。从此,鬼母大人不再相信爱情,也不再相信男人。因此如今的鬼母国,五品以上官员,全是女官的原因也是这个。鬼王得知后,气得七窍生烟,还曾经发动了一次对鬼母国的侵略战争,不过被春云大人带兵给打回去了。”。

“东西?”萧石竹闻言双眼一亮,赶忙好奇的问到:“是什么东西?”。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影儿微微摇摇头,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后,道:“但是坊间传闻有两种,一是说鬼王看上的是精钢配方。二是说他看上的是鬼母手中的嗜魂伞。”。

“嗜魂伞?”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的萧石竹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话,猛然想起就是昨日夜里鬼母插入明逸尘嘴里的那把小纸伞后,又问到:“一把破伞而已,鬼王穷疯了吗?”。

英招和陆吾他们闻言微微一愣,接着捧腹大笑起来,嘴里喊道:“大哥你真会说笑,那怎么是破伞了?那伞要卖了可以在冥界买下两三个洲的。”。

“这么值钱?”萧石竹听得猛然一愣,猛吸一口冷气,大呼到:“什么东西做的,能这么值钱?”。眼中却闪过一丝贪婪的目光。

“那是冥界十大神器之一。”片刻后,英招忍住不笑,对萧石竹很得意的说到:“能戳魂刺魄,灭一切魂魄,包括酆都大帝在内;只要被这伞插入口中或是刺破身子,那都是必死的!”。

“厉害了我的哥!”萧石竹愣愣说到。这出乎意料的答案,使得他再次大吃一惊。

“是啊,它是古神盘古采冥界第一棵槐树树枝做的伞骨,又取冥界第一棵柳树做的柄,当然厉害了。”陆吾不以为然的答了一句话后,又若有所思的道:“我觉得精钢配方不太可能,或许真的是为了这伞。”。

“嗯。”出萧石竹外,其他妖魂都微微颌首,赞同了陆吾的推论。

“那这么说,刺客的目的其实不是杀死鬼母,而是盗伞。”眉宇间挂着淡淡的严肃之色的萧石竹站起身来,围着他们踱步来来回回几圈后,低头沉思道:“或者说他根本不是刺客;只是他被抓住后,便作出刺客的行为掩人耳目,故意遮盖原来的目的。”。

“极有可能。”陆吾随之附和到;在这里的妖魂中,就数他有头脑,分析能力不亚于萧石竹,因此萧石竹说出的推理他也想到了,再稍加思索后便道:“如果让鬼母知道他是鬼王派来的,鬼母一定兴师问罪。到时候鬼王会被按上刺杀国主的罪名,两国战争在所难免。以鬼王国的实力,不及鬼母国的三分之二,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

“有方向就好,我得快点回宫查查谁是六百年前进宫的,且和鬼王国有所瓜葛。”萧石竹一边往门边而去,一边急声说到:“另外我料想他们在宫外一定有接应点,和你们的酒吧酒坊有异曲同工之妙。这几天把他们接应店情况摸清楚,幕后老板是谁查出来后,让钦原飞入宫中天狗苑给我送信。”。

语毕,打开大门大步从外面而去。

“二哥,你看到了吗?”待萧石竹走后,陆吾用手肘碰了碰英招,道:“大哥这次眼中多了些许久违的认真之色,和当天在抱犊关决定何去何从时一模一样,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大哥做什么都很认真啊。”英招傻乎乎的回了一句。

“不是的,大哥怕是真的爱上鬼母了,所以才会为对方的事情如此上心。”陆吾眯了眯眼,笑道:“我们很快就要有嫂子咯!”。

出了酒吧,天色已暗了下来。萧石竹一边往鬼母宫方向赶,一边想到:“金刚和那四个自称‘望闻问切’的高手,应该有点作用。中午是我太焦急了,忘了小卒子过河顶大车的道理,这会回去得好好把他们的特点利用起来。”。

想到此,他便在街边的烧鸡摊停下,毫不犹豫的掏钱买了三只烧鸡后,拧着往宫中而去。

才回到天狗苑,就见天狗们已经被赶回笼子,金刚他们围坐在屋内那张唯一的方桌边,主位上坐着魏甚么,此时他正在闭着双眼,双耳一动一动的,聚精会神的倾听着什么。

“干嘛呢你们?”萧石竹问着,把烧鸡放到了桌上,道:“给你买烧鸡了呢。”。

“嘘!”除了魏甚么外,其他几人都竖起右手食指放到嘴边,对他做了个静音的手势后,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对他悄声喊道:“魏老在偷听呢!”。

“偷听?”萧石竹心底泛起一阵狐疑,看着魏甚么那全神贯注的样子,在心里说到:“我记得他说他耳力极好,我倒要看看他能听到什么?”。说着伸手撕下一只鸡腿,边吃边盯着着魏甚么看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3章 鬼母更年期了 是夜,乌云盖住了蓝色的阴月,使得鬼母宫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涌动的内庭之中,翠竹和古柏苍松的影子,正随着夜风不停变幻形态,时而如张牙舞爪的恶魔,时而如诡计多端的妖怪;就连假山们的影子,此时也显得那么的面目狰狞。

距离万象宫不远处,禁军们巡逻盲点上的一座假山下的洞壑中,黑暗里站着一个身着鹅黄色的百褶襦裙,年方不过二八的年轻侍女。

如果此时有光,你一定会看到这名侍女的瓜子脸上带着出淤泥而不染的清新气质,小巧玲珑的鼻子两边,有着一双明亮动人的眼中,饱含着与生俱来的亲和力。

如果此时萧石竹在此,他一定能一眼便认出对方就是随时随地跟在鬼母身边那个贴身侍女——菩提!

不一会后,就见一个黑影小心翼翼的避开禁军岗哨,潜入内庭悄无声息朝着菩提这边飞掠而来。黑影在菩提面前站定后,左右环视见四下除了他和菩提并无他人后,便悄声对菩提问道:“鬼母睡了吗?”。声音嘶哑像锯木头的声音一样,不堪入耳。

只见来人身着黑衣黑袍,就连隐藏在黑袍上帽檐下的脸,也用黑布遮住,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是的。”菩提微微额首,对那黑衣人悄声说到:“明逸尘昨晚已被萧石竹设计害死,现在鬼母要萧石竹查出明逸尘同党。”。

“什么?”黑衣人一声急呼,语气中带着慌乱,赶忙问到:“难道我们暴露了?”。

“并没有。”菩提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你且放心,我们不会暴露的明逸尘并没有出卖我们。而虽说萧石竹心眼多,但鬼母却又给了他‘望闻问切’那四个老弱病残的禁军来做助手,所以他们查不到我们不说,且他萧石竹再怎么精明,也会被禁军中出了名的这四个给废物拖垮的。”。

“哦。”黑衣人见菩提说的如此肯定,便信了的话,稍加思忖后微微颌首,紧接着又问了一句:“明逸尘如此谨慎,怎么会着了道呢?”。

“他的任务本就是回收令牌,保护主公计划不被察觉;在得知天王藏在天狗苑中的令牌,被萧石竹找到后,便奋不顾身的只身前往天狗苑。没想到这是萧石竹故意放出令牌消息的,意在吸引我们上钩的局,所以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着了道。”说话间,至始至终菩提都是秀眉倒蹙,杏眼圆睁,放佛和萧石竹有着深仇大恨一般。

“这小子如此多事,看来我得找机会除掉他才是!”黑衣人闻言,也攥紧双拳,任由指尖陷入掌心肉后,狠狠说到。

“大可不必。”菩提一声冷笑后,以幸灾乐祸的口吻说到:“只要他十天内抓不到咱们,鬼母自然会处死他。”。

“哦,还有这等好事?”黑衣人闻言一愣,同时又有些许喜出望外,赶忙说到:“鬼母敢任用一个毫无功绩之鬼来办这么大的事儿,可见这小鬼很得赏识,可为何又要只给他十日期限?”。

“因为他是男鬼,且当初对鬼母起了色心,因此鬼母也不完全信任他,无非是因为夏星带兵抗击巫支祁,国都无断案之才可用,才出此下策。”。

“我曾经密报吾主,趁着巫支祁袭击鬼母国东面海岸线时出兵,左右夹击重创鬼母国,但主公似乎有所顾虑,迟迟没有答应。”黑衣人稍加思索后,说到:“否则的话,我国兵临小虞山城下,围山数月她鬼母必定会交出嗜魂伞的。”。

“此计不太可行,这些年来鬼母国国力军力都已恢复过来,而我们却还未恢复,这也是主公让我们潜伏下来的原因之一。”说到此,菩提瞟了一眼洞壑外不远处的万象宫,略带紧张的说到:“我该走了,免得被人起疑,这几天你别来内庭找我了。你不管做什么事情小心谨慎,千万别露出什么马脚来。”。语毕,见黑衣人重重的点点头后,菩提出了洞壑,左右张望一眼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后,悄然离去。

与此同时,天狗苑中,魏甚么把听到的这些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萧石竹。萧石竹拿过纸笔,一一记录后,不等他说话,李猜李好和杨巅峰便义愤填膺的骂道:“太可恶了,居然说我们是废物!”。

“闭嘴!要想不被人说是废物,就好好协助我查出内奸。”萧石竹一声呵斥后,舔了舔黏在自己手上的油脂,对魏甚么道:“这么说他们是一男一女?”。

说着,又去撕了块鸡肉放到嘴里。

“你们都不给我留点,尊老爱幼,尊老爱幼不知道吗?”魏甚么看着桌子上那三只已经被萧石竹他们,吃得差不多只剩下骨头的烧鸡,无奈的摇头叹息一声后,拿起鸡脖子啃了起来。

“明天在给你单独买一只,别只顾着吃啊。”萧石竹用自己油腻腻的右手摇了摇魏甚么,急声问到:“我问你,是不是一男一女?”。

“是啊。”魏甚么含糊不清的答了一句,把嘴里的鸡肉囫囵咀嚼几下咽下后,道:“哦对了,我听那女的声音,就是鬼母的贴身侍女——菩提!”。

“这倒是个大新闻啊。”萧石竹顿时兴奋起来,险些手舞足蹈;他左看右看那三只烧鸡只剩下鸡肋鸡爪什么的后,他拿起一个鸡爪塞给魏甚么后,讪笑道:“那男的呢?那男的是谁?”。

魏甚么默默地摇摇头,继续吃起烧鸡来。

“不知道吗?”萧石竹问了一句,魏甚么又点点头,还是一言不发只顾着吃鸡。

“魏老的耳朵那是出了名的灵,连他都辨别不出来的声音。”金刚闻言,若有所思道:“这么说可能不是宫里人?”

萧石竹没有吭声,而是看着那些记录下来的谈话内容,愣愣出神。片刻后,他抬手猛一拍桌子,把金刚他们以及还在啃骨头的魏甚么吓了一跳。

“还是宫里人。”萧石竹一看他们脸上惊疑的神情,赶忙一指谈话记录上菩提说的那句叮嘱:“我该走了,免得被人起疑,这几天你别来内庭找我了。你不管做什么事情小心谨慎,千万别露出什么马脚来。”。

然后对众人以坚定的语气说到:“如果是宫外人,应该告诉对方回去的时候小心别被禁军发现,这几天都别进宫了云云,而不是不要来内庭找我了,且担心对方做什么事情露出马脚来。”。

“可我真的没有听过这个男人的声音。”魏甚么瞪大眼睛,看了看那些记录,又看了看萧石竹,缓缓说到:“他那声音这么独特,要是宫中的人且是我听过的,一定一听到就知道是谁才对。”。

“宫中这么多的人,你一下子记不得也不奇怪。”萧石竹站起身来,若有所思的说到:“羊癫疯,你不是说宫里大小事情没你不知道的吗?”。

“那不是我说的。”杨巅峰赶忙摆摆手,道:“那是金刚大哥说的。”。

“随便了,谁说的要紧吗?打听这个声音的人的事情,就包在你身上了。”萧石竹拍了拍他那宽厚的肩膀,道:“我看好你哦!如果你能三天里查出来是谁,就给你买十个酱肘子。”。

“真的?”半信半疑的杨巅峰双眼冒光的看着他,吸了吸流到嘴边的口水。萧石竹把头一点,心里说到:“果然是个吃货。”。

杨巅峰见他点头后,一拍自己的胸脯,使得他那肥厚的胸肌颤了颤后,道:“包在我身上。”。

“大人,可就算找到了那男的,我们也没法给他们定罪啊。”接近着金刚皱了皱眉,说到:“谈话是我们听来的,他们完全可以矢口否认,说你捏造证据诬告他们。”。

萧石竹自然也想到这个问题,且他已经有了对策,因此他微微一笑,用轻松的语气说到:“安了安了,我们只要有一个东西,他们必定上钩!”。

“什么?”金刚他们好奇的看着萧石竹,齐声问到。

萧石竹缓缓吐出一个字:“伞!”。脸上自信之色,不减反增......

第二天一早,登记完禁军归还的天狗后,萧石竹交代金刚和魏甚么看着天狗们,李好李猜和杨巅峰去明察暗访昨晚和菩提谈话的那人后便出了宫。到了日头偏西时,他才哼着小曲手拧这几只烧鸡和一个包裹回了天狗苑。

第三天清晨,他又提着那个包裹去了万象宫。鬼母把菩提等侍女支开,和他在宫里密聊起来。

菩提在宫外来回踱步,虽走的缓慢,但她眉宇间却至始至终挂着淡淡的焦虑。这萧石竹进去已有半盏茶的功夫还不见出来,是不是在和鬼母在商议什么计策?这让菩提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也略有紧张不安。

就在这时,几个侍女抬着点心水果和香茗,来到万象宫前。菩提眼前一亮,这些东西正好可以让她有了借口,假借送东西进宫之名去探个虚实,于是她便拦住那几个侍女,道:“吾主正在议事,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香茗给我,你们退下吧。”。

侍女们诺了一声后,一一照做。她们刚走,菩提便听到鬼母歇斯底里的怒吼声从门窗紧闭着的万象宫里传来:“你个无耻之徒,给我滚!”。

她还没从费解愣神中缓过神来,就见宫门打开,嘴里骂骂咧咧不停的萧石竹,从宫中灰溜溜的走了出来。

“萧大人。”菩提定了定神,媚笑着迎了上去,好奇的问到:“你又惹吾主不开心了?”。

“你们的鬼母更年期。”萧石竹不管不问,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香茗,抿了一口后,愤愤不平的骂道:“不就是和她谈谈给她做男宠的事情吗?至于把我大骂一顿,还说我不要脸,男欢女爱怎么了?”。

“呵呵。”菩提低头一笑后,道:“我劝萧大人还是管好自己的分内事,别总想着用这种投机取巧的办法来攀龙附凤。毕竟你只剩七天时间来抓内奸了。”。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却充满了挑衅和讽刺。

“这事情不打紧,我们已经查到一个说话像锯木头声音一样难听的人很可疑,现在李好李猜他们正在盯着这人呢,再有三五天找找证据就行。”萧石竹一脸不以为然之色,对菩提摆摆手,毫无隐瞒地说道:“还得你给我美言几句,让鬼母考虑一下让我入赘的事情。”。说着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一对上好成色的玉镯,连同茶杯一起塞给了菩提。

“走了。”萧石竹道了一句后,缓步往外庭而去。菩提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玉镯,冷哼一声后,收好玉镯抬着被萧石竹喝过一口的香茗,朝万象宫里而去。

章节目录 第24章 黑衣捂脸怪 接下来,金刚他们为了方便协助萧石竹,以及能每日都吃到烧鸡或是酱肘子,也搬到了天狗苑中居住。

而后萧石竹没再去内庭,只是每日早上忙活一下天狗苑的事情后,就把一切交给金刚他们,出了鬼母宫而去。

无人知晓他去哪儿,只知道他晚上才回来,总是一身酒气还拧着几只烧鸡。

到了第六天清晨,萧石竹才起床,脸上睡意朦胧且眼角粘着眼屎的他,便听到天狗苑外吵吵嚷嚷声此起彼伏,不断传来。

他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后,对已经洗漱好的金刚,不急不缓地道:“去看看怎么了?我们天狗苑地属偏僻之地,往日都安安静静的,怎么今日外面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是!”金刚应了一声,转身夺门而出。

萧石竹又打了个哈欠,然后身子往后一仰躺倒在床上,拉过被褥盖在自己脸上打算眯会回笼觉。

“不好了,不好了。”不一会后,金刚便找急忙慌的跑了回来,嘴里大喊着:“吾主鬼母,鬼母她病危了!”。

“叫丧啊!”被吵到的萧石竹一把掀开被子,对在他床前站定的金刚厉声骂道:“病危就病危吧,你鬼喊什么?”。说罢,猛然想起金刚好像喊的是鬼母病危了,便是心头一紧;猛然反应过来的他顿觉要出大事了,睡意瞬间全无,站起来一把抓住金刚的衣领,急声问到:“你说什么?病危?”。眼底深处渐渐涌现不可思议之色。

满脸惊慌未定的金刚,愣愣的点点头。

萧石竹愣在了原地,双耳嗡嗡作响,脑中顿时一片空白。片刻后,他猛然跌坐在床上,呆呆一笑,愣愣说到:“怎么可能,她,她,她都活了几千年了都没事的,你,你,你是不是搞错了?”,眼中浮现几丝悲痛欲绝和呆滞,交织在一起......

入夜后,本该宁静的内庭却意外的热闹,整个内庭中,都弥漫着一股悲情之意。

国都中的大臣聚集在内庭的宫门前,各个皆是满脸的担忧和慌张,嘴里纷纷议论着:“吾主说病危就病危,这可如何是好?”。或是“鬼母这千年来也没立个储君,将来该何去何从啊?”。

话里话外虽有为鬼母担忧之意,却少有真情。总之她们说来说去,没几个希望鬼母好起来,倒是想着鬼母撒手人寰后,自己如何谋利的大臣,一抓一大把。

大臣们虽然就在宫门边,却不知道鬼母寝宫中,两起阴谋正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到了三更时,菩提红着眼来到宫中,见离去的太医皆是一脸悲情,且面带惋惜的不住摇头后,心里泛起一阵欣喜。早晨鬼母突然昏迷,还伴随着抽搐,她当时还以为是不是鬼母装的。可仔细一想,鬼母没必要装病后,就去请了太医。万万没想到,这些太医忙活了一整天,也没看出鬼母得了什么病。但鬼母自昏迷开始,至今也没醒来。

这一切菩提看在眼中,急在脸上,心里却忍不住的兴奋,喜悦;可她现在只能偷偷暗喜,脸上还是要装出一副心痛的模样,毕竟鬼母目前只是病危昏迷,还是不能太大意的。

只见菩提面带悲意,缓步走到看守着鬼母的那几个侍女身边,哽咽一声后,对那些侍女有气无力的道:“都去休息吧,我来照看吾主。”。

几个侍女还要推脱,便被菩提婉言拒绝了。她看着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挂痛苦之色且面如死灰的鬼母,猛然在其床榻边跪下,拉起对方已经不怎么温暖的手捂在自己胸口后,边流泪边小声说到:“吾主您可要快些好起来啊。”,好似在自言自语,又好似在说给鬼母聆听一般。

“唉。”其他几个侍女见状齐声叹息后,其中一个侍女由衷的感叹道:“菩提姐姐还是重情重义,也不枉吾主往日对她的恩情;我们还是让她和吾主单独待一会吧。”。语毕,叫上小姐妹们悄悄的离去。

片刻后,见偌大的万象宫中,只剩下自己和鬼母,本已哭得涕泗交流的菩提,嘴角突然微微上翘,笑了起来。

此时此刻她这个笑容,充满了阴谋的气息,是那么的诡谲。接着她对着鬼母,轻轻的唤了一声:“吾主?”,随之伸手摇了摇鬼母。

见对方依旧一动不动,紧闭双目后,她站起身来,走到床头边拿起鬼母枕边那个长不过一尺有余,宽不过一寸,上镂刻着花鸟鱼虫图案的精致檀木盒,打开看了看后,满意的点点头;又快速的把盒子踹到自己怀里,转身快步离去。

菩提刚走片刻,萧石竹就从鬼母床榻后的屏风后,缓步走了出来。他站到鬼母床边,看着殿门方向冷笑一声后,啧啧称奇道:“刚才看到她落泪我还差点信了。就这演技,该拿奥斯卡小金人的。”。

他话音方起,鬼母也悠悠转醒,从床上坐了起来,“呸!”的一声后,从嘴里吐出两颗鱼苦胆来。接着她便柳眉倒竖的瞪着萧石竹,沉声骂道:“居然让我含了这鱼胆一天,难受死了。”。

“不含着,怎么能做出面色痛苦,面如死灰的样子来。”萧石竹赶忙去取来一杯清水,递到她手里,看着鬼母蹙着的双眉,怜惜道:“快漱漱口!”。

鬼母漱漱口后,却还是觉得嘴中苦味未消,只好白了萧石竹一眼后,有点无奈的摇头问到:“你是不是故意的;那太医们和春云,都已经交代好了,说我的病查不出来是什么症状,已是无药可救,为何还要我含着苦胆?”。

说话间,她才注意到自己此时身着薄纱,身上每一寸白皙皮肉都若隐若现的呈现在萧石竹眼前,而萧石竹则是紧盯着自己上下打量个不停,看得双眼都发直了,嘴角流出口水来。

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鬼母给了他一个狠狠的耳光。

“怎么动不动就打人啊,一点女人味都没有。”萧石竹揉了揉自己红肿的脸颊,哼唧一声后,没好气的说到:“那你要面色红润,神色安详能骗得过整日跟你形影不离的菩提吗?她有胆子敢偷伞吗?得要她中计,就得走心啊!”。话未说完,他便见到鬼母下了床,径直的往屏风后而去。

“你干嘛去啊?”萧石竹赶忙问到。

“梳妆,换衣服。”屏风后随即传来鬼母冷冷的话音:“免得有些人眼睛不老实。”。

“要不要我给你画个眉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萧石竹,搓搓手贱笑起来。只换来鬼母怒声吐出的一个字:“滚!”。

与此同时,菩提已经成功的避开了所有的岗哨,来到了万象宫不远处那块假山石下的洞壑中。一个时辰前,她便悄悄地去到内庭东面围墙脚,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子,扔了出去。

那是她给同伴发出的,一个时辰后内庭见的信号。

她在洞壑中等待了片刻,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这边飞掠而来。此人身着黑衣黑袍,就连隐藏在黑袍上帽檐下的脸,也用黑布遮住,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是几日前,和她在此地密谋计划的神秘黑衣人。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把我叫来,难道鬼母真的病危了吗?”那黑衣人在她身前站定后,便迫不及待的问到:“真的昏迷不醒了吗?”。眼中闪烁着丝丝兴奋和激动。

“可不是吗!”菩提把耳边一缕发丝,别到耳后,用幸灾乐祸的口吻缓缓道:“谁能想到这老不死的,大限将至;到现她在已经昏迷了足足十个时辰了,连太医们都摇头,看来我们的计划可以提前完成了。”。

语毕,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木盒,对黑衣人得意洋洋的说到:“你看,我把她的嗜魂伞都偷出来了。趁着此时国中乱成一团,你快带这伞走,然后让主公立刻部属军队,攻打鬼母国。”。语毕,把木盒递到了黑衣人身前。

“你办事效率真高。”黑衣人对她竖了竖大拇指,接过盒子后随口问到:“那你呢?”。说着便毫不犹豫的打开盒子。

“等鬼母一死,我便悄悄潜逃,你不必担心我的。”菩提很是镇定的说到。

“这不是嗜魂伞!”她话音方才落地,黑衣人就大呼一声,道:“就是把普通的纸伞,如果是真的嗜魂伞的话,在黑暗中会发出幽蓝色萤光的。”。说着,把盒子递给了菩提。

菩提也是一惊,心头一慌赶忙定睛一看,可还没等她细看,四周的黑暗已被突然亮起的火把一一驱逐干净。黑衣人大惊之余往洞壑外一看;不看不得了,一看把他也给吓了一跳,假山石四周站满了的手持刀剑的禁军,把这假山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为首的,正是金刚和所谓的“望闻问切”四大高手。

“那当然不是嗜魂伞!”随之,萧石竹那得以无比的声音,从远处响起。语毕,萧石竹爽朗的哈哈大笑随之响起。

不一会后,一脸奸笑的萧石竹从禁军后走出,手持连珠铳站到了他们对面一丈开外,黑乎乎的枪口,正对着黑衣人头部。

“黑衣捂脸怪。”萧石竹伸手挖了挖自己鼻孔,挖出一块鼻屎在手上搓成一团对着那黑衣人一弹后,缓缓说到:“不,偷伞贼,你能让萧爷看看你的脸吗?”。

章节目录 第25章 你有补充吗 萧石竹仰头哈哈一笑后,调侃道:“我很想看看你现在的表情是绝望还是恼羞成怒?”。

黑衣人和菩提眼中的惊愕和费解之色不减反增,越来越重。他们闻言同时转头,看着一脸得意的萧石竹,眼中随即迸射出愤怒的火花。

此时此刻,四道饱含着一种想把萧石竹活剐了的仇恨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萧石竹的脸上。

“好吧。”见黑衣人迟迟不动,完全没有摘下面罩的意思后,萧石竹只得故作叹息一声,道:“不服气是吧?那你萧爷就给你这个狗东西,讲几个故事吧!”。

“按《鬼母宫志》中记载,大概是六百年前,鬼母国和鬼王国的战争才平息没多久,鬼母到小虞山城的大街上微服私访,看到一个正在卖自己女儿的父亲。当时这位失魂落魄的父亲声称,自己的亲人们在战乱中,死于鬼王士兵之手,一家人只活下了自己和女儿。如今家也毁了,田也没了。一无所有的他只能把自己女儿卖了让她活下去!不得不说,这么父爱如山的故事真的很感人。”萧石竹作低头揉了揉眼睛后,猛吸一下鼻子,又抬起头来对他们继续笑着说到:“然后我们胸大无脑的鬼母姐姐,就对这个故事信以为真了;甚至觉得是她的悔婚换来的民不聊生,对不起这个两人魂,她在自责愧疚下,她花大价钱买下了这对父女。女孩成了鬼母姐姐的侍女,男子成了她的鬼奴。给他们吃穿给他们工钱。只是鬼母姐姐真是胸大无脑,几百年也没意识到这两人是有意接近自己的。”。

“男子因为为人老实,做事谨慎吃苦耐劳,在十年前因为外庭老总管去世后,而被提拔为新的外庭总管。”萧石竹说到此,突然顿声,以饶有兴致的目光打量了那黑衣人半晌后,道:“现在我很怀疑,外庭老总管就是被你给做掉的,而不是《鬼母宫志》里记载的暴毙。”。

“你们进宫时间也不短了,可为什么现在才动手盗伞呢?其原因有二。第一是之前的几百年间,菩提虽在内庭却还只是一般的侍女,不是贴身侍女,很难接近鬼母。二是你那时候还不是外庭总管,吃住都和其他鬼奴在一起,行动很不方便。这也是鬼母这百年来,都没能识破你们是间谍的原因之一。”萧石竹收起脸上的笑容,看着黑衣人一字一顿的道:“我说的没错吧,阿福!”。

此言一出,不只是黑衣人和菩提,就连他身边的禁军也皆是一愣,哗然声随之而起。

“很惊讶为什么你没脱去面罩,我就知道是你对吧?”萧石竹觉得站的有点脚酸,便示意禁军去给他搬把椅子来后,又继续气定神闲的说到:“其实我本来就怀疑你,你对我成为狗监的事实,表现的太过激了。加上那天魏甚么偷听到你和菩提的密谋后,我就用职务之便,查了查《鬼母宫志》一书。当然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是你,而是查了菩提。但不查还好,一查就查到一个大惊喜,菩提居然是你女儿,然后我自然看到了前面讲的那个故事,写在《鬼母宫志》上。”。

“看完那个故事我就想,当日魏甚么又说,他听不出来和菩提见面的男子是宫里的谁。如果你和菩提是一伙的,他应该能听出你的声音才对;这问题确实让我头大了几个时辰,就在我都怀疑我是不是搞错了的时候,我脑中突然浮现了明逸尘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明逸尘了,我只能说是天意了。我立马想到他能捏着嗓子说话改变声音来让人觉得他就是个娘娘腔,那魏甚么听到的这个和菩提密谋之人会不会怕密谋时隔墙有耳,在见菩提的时故意改变自己的声音呢?”萧石竹在禁军给他搬来的太师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轻轻抖动着,又绘声绘色的说到:“想通了这点,我就开始让李猜李好两兄弟暗地里监视你,收获虽然不大,可我也让杨巅峰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查一个说话声音很难听的人,主要是为了迷惑你们,让你们认为我方向错了,洋洋得意放松警惕。而你萧爷我做事喜欢有两手准备,甚至是三手四手准备;于是早在接下这个任务时,我便请人在宫外查你们的据点。像你们这样的潜伏者,那都是有接应点的,一查又查到宫人之中,只有你在宫外开了一家香料店,生意还不错。”。

“之所以这么快能查到,是因为你的香料店从来不交税,且你的店员也是你们的接应人还随处吹须,他宫中有人不用上税,得意得很呢。好吧,事实再次告诉我们,只能小狂最好别狂,太狂是要有代价的。全小虞山城一千二百二十八个摊位店铺,就你们的香料店不交税。这个大新闻便立马勾起了我心底的好奇,于是本着八卦一下的心理我就打听了一下,知道那香料店是你开的。而我也去你店里买过香料,见店员们都是身材魁梧结实,握拳后拳面平整绝无凹凸不平,显然都是练家子。那么问题来了,什么人需要在宫外开店,且小二伙计都是练武之人呢?”萧石竹说着,以询问的目光在周围人身上一扫,来了个现场互动后,落在了阿福那双带着凶光的眼睛上,与他来了个四目相对。

“我知道!”不等其他人回答,李好便大叫一声后,自信满满的回到道:“要耍把式赚钱的艺人!”。

萧石竹闻言微叹一声,皱了皱眉后用很略有无奈的语气说到:“你是猪吗?当然是要做坏事的人,耍把式为什么不直接开个杂耍摊子?”。惹得四周禁军们对李好一阵哄堂大笑。

李好尴尬的笑笑,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以费解的语气问到:“这么说,大人你前几天出宫就是去查这个啊?可我们见你回来都是一身酒气,还以为你......”。

“当然!”不等他说完,萧石竹便用右手食指在自己鼻下一划,没好气的说到:“不然你以为我去干嘛?逛窑子还是上酒馆了?”。

“你居然是这间香料店的幕后老板,我就想到你肯定是和菩提密谋的人,于是很多事情,之前我想不明白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的事情,一下子想通了。我马上问了问鬼母关于之前那个名叫天王的狗监的事情后,得到一个结论。”紧接着萧石竹收起笑容,脸上突然浮现了严肃认真之色,继续对阿福缓缓说到:“你和菩提进宫却没法接近鬼母,后来虽然可以接近鬼母了,但嗜魂伞和鬼母又天天形影不离;你们自然拿不到伞。于是万般无奈下,你们禀告了你们真正的主子鬼王,鬼王就派来一个叫天王的密使协助你们。而这个密使,被你们安插在几乎无人造访的天狗苑里做了不起眼的狗监。你们的计划是让这个狗监夜闯内庭偷出宝伞,毕竟一个局外人来做这些,你们能更好的潜伏下来。据我刚才听到二位的对话来看,你们野心不小啊;拿了伞还不够,还想着打下鬼母国。如此一来,送死天王去,黑锅天王背,你们就不易暴露,可以继续潜伏下来,把宫中一切决策在战争爆发后,第一时间送出去。这一切本来很是顺利,却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鬼母在战后派往鬼王国潜伏下来的密使,也查到了一些鬼母国内有敌国密使,且潜伏在宫中的事情,于是鬼母便打算着手开始清查内奸。菩提惊慌之下,把这事情告诉你。好在鬼母的密使并没有查到你们的详细情况,故此思来想去后你想到一个让密使去死,来洗白自己的计划。”。

“老实说,这一招太高明了。”萧石竹对阿福竖起大拇指,对阿福点头夸赞道:“但是这个密使又不能完全暴露,所以你们就打算让他装出去刺杀鬼母,这样一来成功了可以当时就拿了伞走人,且鬼母一死,国中群龙无首让你们能更顺利的打下鬼母国。如果失败了也无妨,那可以用天王的死来转移鬼母对你们的注意力,天王一死不但能让鬼母认为密使已死,还能以刺杀来掩盖真实的目的。这计策,稳赚不赔啊。”。

“只是千算万算,你没想到天王为了不暴露身份,没敢把自己的密使令,这个烫手的山芋带在身上,自然也没敢给你。他选择了藏牌子,可却忘了告诉你藏在什么地方了。天王一死,你也猛然想起这个问题来了。等你想去天狗苑找找那牌子时,那儿已经被禁军接手了。这就是为什么至今天狗们的狗食,都还是禁军在配送的原因。而有了禁军看守,你也只能趁夜悄悄潜入苑中,所以天狗们见你跟见了贼一样,总是吠个不停。”。

“天狗一叫惊动了禁军,你只好又悄悄的逃了出来,后来你也不敢在贸然前往天狗苑。值得庆幸的是,禁军们也没怎么好好翻查天狗苑,令牌还没被找到。于是看到了希望的你,马上又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再派一个手下入宫,所以明逸尘来了;可你没想到我搅局了!”萧石竹说到此又挖了挖鼻孔,其后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对阿福说到:“我发誓搅局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你要相信我,真的真的是鬼母姐姐她一气之下,把我派去天狗苑的。”。

“得知我被分配到天狗苑时你也慌了,你想过杀我灭口,可是我才来接触的人不多,我一死你就引火烧身了。于是你和明逸尘,开始唱起了红白脸。他笑脸相迎接近我,实则是为了接近天狗苑。你见我就挖苦奚落几句,是为了显得明逸尘比你有义气,使得他更容易成为我的朋友,方便他可以随时随地进出天狗苑。”冷笑一声后,萧石竹很自豪的道:“不过我这人有个臭毛病,从人间到冥界一直改不了;那就是义气我讲是讲,但容易见色忘友,你们和我家的鬼母美人儿摆在一起,我当然会想都不想的选择帮她咯。”。

“以上陈述,就是本人推理的一切前因后果。”萧石竹看了看菩提,又看了看阿福,做了个请的手势后,道:“二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章节目录 第26章 视死如归 阿福和菩提,在经历了这么多惊愕后,已是无力惊讶了。萧石竹说的一字不差,反而让他们感觉自己的密谋好像是被这家伙都看在眼里一样,心头不由自主的一紧。

他们怎么能想到,从细节里发现问题是萧石竹的专长。

两个人魂在相视一望后,阿福摘下了自己的面罩。然后直视着萧石竹,镇定地道:“如今鬼母病危,命不久矣。小兄弟不妨改改你见色忘义的毛病,和我们一起反了他娘的。”。之前停留在眼中的不可思议之色,已是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贪婪。

“只要拿到嗜魂伞,献给鬼王后,我便是鬼王妃,届时我父亲也能被尊为国丈。”菩提突然嫣然一笑,对萧石竹抛着媚眼柔声细语道:“放我们走,你要多少美女,都可以给你。”。

“美女谁不喜欢啊。”萧石竹闻言咽了咽口水,稍加思忖后面露难为之色,用惋惜的口吻说到:“不过我还是喜欢我家的鬼母姐姐,对不起。”。说着起身给阿福和菩提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

“大人,你怎么能给两个反贼鞠躬呢?”望闻问切四大高手见状,急得大喊起来。

“笨蛋,这是为他们送行。”萧石竹直起腰来,转头对他们笑骂道:“祝他们死好!”。

“死?”阿福环视四周,见禁军虽多却也没几个高手,脱身还是不难后便冷哼一声,道:“死的是你。”。话音方起,整个身子便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萧石竹扑了过来。

距离萧石竹不过半丈时,他右手虚幻一下,眨眼间功夫,他手中便凭空多了一柄短刀。萧石竹还没来得及开枪自保,便见自己身前有道黑影闪过,紧接着就见金刚站到了他的身前,毫不犹豫抽出自己腰间直背刀,挡住了阿福的一击。

两把兵刃一碰之下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登时迸射出点点火花。

两人的兵刃抵在一起,互不退让,金刚一声怒喝:“望闻问切,保护大人!”。那所谓的四大高手得令应了一声,随即把萧石竹围在中间。

“别挡着我看好戏啊!”萧石竹趴在魏甚么的肩膀上,翘首往前张望,毫无半丝半豪的紧张感,反而面带兴奋。

“女儿,快跑!”本还临危不乱的阿福,手持短刀和金刚对峙着,同时对身后愣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的菩提急声大喊道:“逃啊!”。

菩提闻言才反应过来,浑身一颤后,便足尖点地飞掠出洞壑,然后在洞外落地,又是一个足尖点地,展开双臂来了个鹞子翻身旋转着往空中而去。众将士见状,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萧石竹仰头呆望着飞起来的菩提。要不是被望闻问切围住,空间太小,他一定会手舞足蹈起来。

只见菩提的身子如螺旋桨一般旋转着上升到离地一丈时,万象宫那边突然有一个身影朝着她快速的飞掠而去,在半空中留下道道红色残影。

不等萧石竹拍手叫好,那个红色的身影已经欺身到菩提身边;惊恐在菩提眼中一闪而逝时,随即嘴中也发出一声闷哼。接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一般,从空中缓缓旋转着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来了个仰面朝天。

尘埃扬起时,菩提喉咙一甜,吐出一口鲜血来。

萧石竹探头往前一看,但见菩提的胸口处赫然多了一个边缘发黑的血手印,丝丝白气正从那手印中升腾而起。

而躺在地上想爬起来,却努力几次都没成功的菩提,紧蹙眉头,嘴唇脸颊瞬间惨白,额上不断迸沁出冷汗,眼中除了惊惧和费解之外,还有几丝痛苦。随着她的闷哼,嘴角又流出几丝鲜血来。

她努力张了张唇,仰视着悬浮于头顶那个红色的身影,气若游丝地道:“怎么可能?”。

而菩提仆一落地,阿福便是心头一紧分了神。身经百战的金刚瞅准这个机会,不假思索的收回直背刀,然后对准了他右手腕一刀斩去。刀光一闪在阿福手腕上划过一个弧后,他右手手掌被金刚的直背刀一刀斩下。

他还没来得及疼得倒吸冷气,金刚的刀已经架到了他的脖颈上,刀口直抵他的肌肤上。

“我给你吃的,给你喝的,给你穿的。”那个红色的身影悬空在半空,俯视着躺在地上菩提,冷冷说到:“你居然还要背叛我!”。众军士定睛一看,此人不是鬼母,还能是谁?

除了萧石竹外,其他鬼皆是一愣。那些禁军在呆若木鸡片刻后,露出喜出望外之情,接着他们纷纷对着鬼母单膝跪下,垂首齐声高呼道:“吾主威武!”。显然他们刚才的那一愣,也是猜不出本就昏迷不醒的鬼母,怎么突然来了。

“众将士辛苦。”鬼母说着双臂平身如鸿雁一般,从空中缓缓了下。

她站到菩提身边背对着对方衣袍无风自鼓,猎猎作响。她也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开口对菩提问到:“消魂掌的滋味如何?五脏俱焚的感觉如何?”。往日在她眉宇间的柔情和妩媚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接着她一甩右手袖袍,将右臂轻抱与自己小腹处,左手一指身后半死不活的菩提,环视四周对众军士朗声道:“记住,这就是背叛本王的下场!”。

“我等誓死效忠鬼母,鬼母万岁!吾主威武!”众军士又齐声大吼到。

“很好。”鬼母很满意的点点头后,对金刚下令道:“将阿福拖出宫门斩首后,速速带人把他的香料店查抄,所以反贼就地正法,一个不留!”。

“是!”金刚方才应声,就见菩提身上胸口那个血手印裂开,一道道幽蓝色磷火一般的火焰,从裂开的缝隙下肌肤中破皮而出,朝着她身上每一寸肌肤疾射而去。瞬间,菩提浑身便被蓝色的火焰包裹了起来。

“啊!”刹那间已成火人的菩提,鬼哭狼嚎一般疼叫起来。她想打滚来扑灭火焰,却浑身无力,只能把最后的力气用在了双臂手掌上,使劲让自己十指抠入手下土石之中。

“菩提!”已经被金刚按住跪在地上的阿福,顿时声泪俱下。他伸着左手对着菩提那边空抓几下,使劲挪动膝盖;却因为被金刚死死按住的关系,身子始终没能前进半寸。

一个父亲,就如此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整个身子在烈焰的吞噬下,缓缓化为了灰烬。片刻后,火焰熄灭;夜风徐徐,又将那些还带着余温的灰烬卷起,飘向空中后,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

“是你害了她,你还有脸哭!”萧石竹瞪着泪流满面的阿福,厉声呵斥道:“你不带着她来做间谍,她可以好好活下去的;你就没能尽到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说话间,攥紧双拳后一个箭步上前,站到了阿福身前,高高的举起拳头,就要揍阿福。

可踌躇半晌,他还是慢慢放下了拳头。萧石竹觉得一个人渣,不值得自己动手后,对着阿福脸上啐了一口吐沫,退到了一边。

“为什么?”稍微冷静了一点阿福,偏头瞥了一眼沉默着的鬼母,喘着粗气沉声问到:“你会在这!你不是该昏迷了吗?”。

“那是我的计!”鬼母懒得搭话,萧石竹则对他说到:“魏老听到你们对话后,我就知道你们不会再露马脚了。要想打开这个僵局,除非我或者鬼母死了,才能让你们放下戒备心。可我死了就没人抓你们了,而鬼母自然也不能真死,所以我和她联合太医们,为鬼母国的全国鬼民演了一场病危的戏。”。

“鬼母一旦病危,看到希望的你们自然会有所行动,而你们的目标是嗜魂伞,所以我们提前把伞给掉包了。前些日我入宫,和鬼母商议的就是此事,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我们还上演了一场争吵,而在殿外的菩提只听到鬼母对我的呵斥,信以为真我是为了贪图美色和权利进宫的,自然没有防备。也不会把鬼母病危的事情,与我联系在一起;当鬼母昏迷,你们自然会觉得她反正活不了了,铤而走险是值得的,自然就中计了。”萧石竹很是平静的把这番话说完后,抬头看着星空微叹一声,又补充了一句:“作为一个父亲,为了一个国丈的虚名而让自己的女儿涉险,你真该被千刀万剐!”。

“该死的是你!”他话音方落,阿福已是额上青筋直冒,使出浑身力气挣脱了金刚的束缚,一跃而起朝着萧石竹扑了过去;嘴里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吼叫:“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坏我们的好事,把菩提给害死了。”。

他突然发难,猝不及防下金刚也是猛然呆在了原地,等他反应过来时,阿福距离萧石竹不过几尺距离。只见他左手一翻,一把短刀又从他袖中滑落。

刀柄划入他的掌心,只见他五指一捏,准确无误的抓住那柄短刀的刀柄后,把刀尖直指萧石竹左胸胸口。

而萧石竹的连珠铳在鬼母来后,已经收入怀中,此时再去掏已经来不及了。眼看自己就要殒命,萧石竹索性缓缓闭上眼,脸上浮现了一丝大义凛然,视死如归之色。已经做好牺牲准备的他,在心里默默说道:“到此为止了吗?我也真是醉了,多管闲事干嘛?管的我自己命都没了。什么时候开始,我萧爷也会为人舍命了,真可笑。这应该算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吧。”。

章节目录 第27章 封赏我可以不要 只是片刻后,他苦苦等待的痛疼感并没有如期而至。狐疑和好奇的驱使下他缓缓睁开眼,就见到不太高大的魏甚么站在了他的身前,双臂平身作“大”字状,拦在了他和阿福的中间;而阿福手中的短刀,已准确无误的刺入了魏甚么的胸口。

“大人,你没事吧?”呼吸急促的魏甚么,回头看了一眼萧石竹,张嘴间便吐出一口血来。

不知为何,萧石竹猛然觉得对方的身影是如此伟岸,如巨人一般。

“魏甚么!”萧石竹大惊之余,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往日很是能说会道的他猛然词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措词许久才缓缓说到:“你傻啊,这么大一把刀通过来,看不见吗?你不会躲啊?”。说话间,泪水已从眼底浮现,在眼眶中打转。

一个相识不久的人魂,奋不顾身的救了他。让萧石竹心中突生七分愧疚和三分感激。

“保护大人是我的职责,且因为你从来没把我们当奴隶,当下人。你总是和我们同桌共饮,嬉笑怒骂,还给我们买烧鸡。”魏甚么淡淡一笑,抬手死死扼住阿福的手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使得对方动弹不得的同时,也没法抽出刀来:“虽然,和大人你相处时间不长,但我不后悔与你共事。这几天是我来冥界后,最开心的日子。老夫死不足惜,大人你还年轻,你可以做更多的事,你得活下去。只是,我,我好想,好想吃烧鸡啊。”。话音越来越弱,渐渐的连距离他如此之近的萧石竹,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他那满嘴的血沫子,随着他的话音吐出嘴后,随即便化为点点鲜红色的尘埃,飘散在萧石竹身子四周。

“好,好,我给你买,要吃多少只我都给你买!”萧石竹重重的点点头后,右手微微一颤。有点手足无措的他,赶忙伸出左手手掌安在魏甚么那略有驼背的后背上,支撑着对方摇摇欲坠的身子。却把头垂下去,毫无勇气再看魏老一眼。

自从五岁那年父母双亡后,就没感动也没悲伤过,从此铁石心肠的萧石竹,此时尽然有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情不自主的从他眼角滑落!

与秦广王,墨翟或者是明逸尘相比,魏甚么这个年逾古稀的老人,对他才是真心实意的。为了几只烧鸡的滴水之恩,对他涌泉相报,奋不顾身的为他挡住了刀,挡住了死亡。这让萧石竹心中泛起阵阵内疚越来越重,内疚自己之前没能更好的对待这种重情重义之鬼,以后也没机会了。

已是红了眼的金刚上前,大叫一声后一刀把阿福的头颅斩了下来,结束了这个反贼的生命。

见阿福已死,魏甚么把自己体内最后一口气长吁而出。然后双目一闭,身子往右边一歪,徐徐倒下。眼看他就要倒在地上上,萧石竹赶忙伸手扶住他,此时萧石竹才头脑清醒了点,嘴里急声念叨着:“太医,太医呢?太医呢?”。脸上尽是慌张,焦急之色。

就连面无表情的鬼母见了,也是微微一愣,在心里暗自感叹到:“没想到这小子还是讲点情义的。”。

魏甚么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浮现了安详之色,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这个神情在这一刹那间定格,深深的烙印在了萧石竹的脑海里,成为了他不可磨灭的一个回忆。

“你们愣着干嘛?”紧接着他顾不得擦去使得双眼模糊的泪水,左右环视,见众军士已经垂下头去,为魏甚么默哀后,带着哭腔大吼道:“去找太医啊,快去啊。”。在他吼叫时,魏甚么的身子也渐渐的化为了齑粉,随着夜风,往西面飞扬而去......

第二天清晨,挂满了白绫天狗苑中,院里花架边多了一个隆起的小土堆,土堆四周围着不少的石子,正前方有一块平滑的木牌,上书:“义士魏甚么之墓”七个工整的大字。两边点着蜡烛,香火以及烧鸡供果。

萧石竹跪在墓碑前,对着那墓碑哀声说道:“魏老啊,你是人魂死了留不下尸体,只会化为尘埃,只能给你立个衣冠冢了。”,说到此,他突然吸了吸鼻子,又强颜欢笑着道:“以后呢,每逢初一十五,我们都会来给你上香,给你供几只烧鸡。这次你别担心,没人跟你抢了,管够!你老虽然魂飞魄散不能轮回了,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你一路走好。”。只是每说一字,他都心如刀绞。

“魏老一路走好啊。”站在他身后,垂着头的李好李猜,杨巅峰和金刚,随之也跟着喊了一句。

“你说你明明知道自己是人魂,还挡住那一刀干嘛!”红着眼的萧石竹,语毕后给魏老的衣冠冢郑重其事的磕了两个头后,抬起自己的右手道:“只能两个了,三个那是给亲爹磕的。但是你放心,我萧石竹发誓,总有一天,我会带兵直捣鬼王国国都,活捉了鬼王来给你下跪磕头赔不是,以报答你对我的救命之恩。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我一定竭尽全力。”。

方才语毕,就见到春云不知何时已经带着禁军,站到了天狗苑门口,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一切言行。

“魂灭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虽说春云看不惯他,却见他面带悲情也心有不忍,在萧石竹望向她时,最终还是好言好语的对他说到:“萧石竹,随我入宫,吾主要见你。”。

萧石竹对此充耳不闻,只是缓缓站起身来,拿过李好捧在手中的酒壶,一言不发的拔开壶塞后,把里面的酒倒在了魏老的坟头上,张嘴大喊一句:“魏老,酒来了;你要是吃烧鸡噎着,就拿它润润喉吧!”。

待酒水一滴不剩的全部落了地后,他才默默地跟着春云,往内庭而去。

再次站到万象宫中,见到鬼母,萧石竹没有再耍嘴皮子。也没了往日的喜悦,兴奋。这一夜间,他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此时只是低头垂首规规矩矩的站到鬼母下方,沉默着。

“我还以为你见了我,会嚷嚷着要封赏,没想到你却出其不意的不吱声。”鬼母打量着他,问到:“想什么呢?来给我说说?”。

“我们什么时候打过去?”萧石竹闻言后,毫不犹豫的开口问了一句,却依旧没有抬起头来。

“打过去?”鬼母微微一怔,眨眨眼后对他投来疑问的目光,嘴里好奇的问到:“打过哪里去!”。

“鬼王国。”萧石竹口吐三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藏在衣袖里的双拳慢慢攥紧,眼中迸射出仇恨的怒火。

“战场是残酷的,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以发动战争。”鬼母淡淡一笑,对他轻描淡写的说到:“而且你没有上过战场,就算是开战......”。

“我愿意上战场,不管它残酷不残酷,我都要去!只要和鬼王国打我就去,做马前卒也好,做伙夫也罢我都要去。”不等他说完,萧石竹便抬起头来直视着他,开口打断她的话,道:“我要活捉鬼王!”。脸上浮现了难得一见的认真和严肃,眼中充满了坚定和无畏之色。

大殿上柱子的影子,正好落在了他的脸,使得他的面部有三分之二笼罩在阴影之中;也显得他神色有些阴沉,略带几分恐怖。

“是为了魏甚么?”鬼母再次一愣后,片刻后缓缓问到。眼中有一丝对萧石竹此时勇气的佩服,一闪而逝。

“是!”萧石竹直言不讳的回答到,语毕又不假思索的补充了一句:“也为了你。”。鬼母闻言眉头微微一蹙,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从未见过如此果敢的萧石竹,现在站在她下方的这个年轻鬼,好像蝴蝶蜕变了一样,已经破茧而出与以往大有不同。这使得她对这个年轻的人魂,又多了几分兴趣和好感。

可她何尝又不想打过去呢?鬼王一而再再而三的找自己的麻烦,她也很恼火。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灭了鬼王国。

只是身为一国之君考虑问题得全面,战争一旦爆发,国内经济会急速下降,民不聊生随之显现;打战打的就是钱不说,且如今的鬼王国也是兵强马壮,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打下来的,得做好持久战的准备。可如今的鬼母国显然没有这么多的物资和金钱,来发动持大规模的久战。

“萧石竹,我理解你悲痛的心情。”鬼母唉叹一声,柔声劝说道:“可战争真的不是儿戏,这事情先放一下,我们谈谈封赏吧!这次你确实表现不错,我想......”。

“他们其实都是你的密使对吧?”萧石竹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打断鬼母的话后,又道:“他们虽然不是武艺高超,却都身怀绝技,虽然很傻,但多半是装出来的。前天我便想到,望闻问切四大高手甚至还有金刚,之所以他们在禁军中都是高不成低不就之人,那都应该是你的密使的原因。这是为了更好的隐藏密使的身份,同时为你保证禁军们绝对忠臣而存在的。一旦军中出现叛徒,他们能第一时间通报你的同时,斩杀叛徒。”。

“而你把他们派来给我,除了协助我查出内奸外,也想着我抓不到内奸时就让他们把我干掉对吧?这些我都不计较了。”说话间,他再次攥紧双拳,指尖深陷如掌心肉里,似乎疼痛能让他稍微舒心一点。接着他抬头直视着鬼母的双眼,激动的道:“魏老,魏老他说白了是为你我而死的,他用他的忠诚和死亡,换来了你我今天安然无恙的站在这儿,你就这样不管了吗?他们当初宣誓,效忠于你时,就知道有一天会为你去死,虽然他们随时做好了为你牺牲的准备,但你不能让他们白白去死!这不是一个君王该做的事情!”。因为激动的缘故,他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见鬼母陷入沉默,萧石竹奋然转身,嘴里继续毅然决然的说着:“我的封赏可以不要,你看看如果魏老有家人,给他的家人吧!如果没有,请你为他修一座灵堂,以供后人敬仰祭拜!”。说着,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章节目录 第28章 铲屎官 萧石竹走后半晌,高坐宝座上的鬼母依旧沉默着。自从六百年前被鬼王骗婚后,她也变了;内心深处都会或多或少的认为,国中任何一位子民为她去死是应该必须的。因此魏甚么的离世,对她来说也没有太大的感触。

可今日萧石竹的话,却打动了她冰封许久的心。她呆望着萧石竹离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春云亦是如此,本对萧石竹极其反感的她,万万没想到看上去跟个面瓜一样的怂蛋,只会圆滑的小鬼能真心诚意的说出如此慷慨激昂之词。此时她也一言不发,垂首思忖着,心底深处却无意中萌生了一丝对萧石竹的敬意。

整个大殿上,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是如此的清晰。

半晌后,蕴藏在鬼母眼底深处的犹豫突然消失,她转头对愣愣出神的春云淡淡说道:“对萧石竹的封赏不变,封其为铲屎官,官阶九品。李猜,李好,杨巅峰及金刚为其贴身护卫,再派五个禁军小队拱卫天狗苑,任其调用。外加玉带一条,上等翡翠麒麟玉佩一块,玉笏一支和金印一枚,破格准其随意出入内外庭,可上朝参政!”。

语毕她又稍加思忖后,双唇动了动却始终没发声。片刻后,似乎下了很大决心的她,才张嘴说到:“从即日起,国内所有军队进入戒备状态,加强训练;工、商、农、官各司其责,加快国中经济发展,物资储备。不可渎职懈怠,为战争做准备。”。

“诺!”春云对她拱手行礼到。

鬼母缓缓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声后闭上双目,挥挥手示意春云可以退下了,却心里暗自说到:“萧石竹,让本王看看你是对是错?”。

而满脸悲色的萧石竹,垂首缓步走回了天狗苑,便见到天狗苑门口站着禁军守卫;金刚他们一见到他便面带喜悦的迎了上来。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后,对他们问到:“怎么了?”。

“大人你有卫队了。”四个人魂七嘴八舌的,把鬼母下旨一事给他说清楚后,金刚道:“公服常服和赏赐之物,禁军刚刚送来。速度如此之快,看来吾主昨晚就下令做好这些了,另外还给你送来一幅《冥界十洲地舆全图》,我们给你挂到你床边墙上了。”。

萧石竹俯身摸了摸拿头在蹭着他裤腿的天魁星的头,道:“封赏有银子吗?有的话给魏老家人送去。”。语毕,带着天魁星一言不发的往屋里而去。

金刚他们齐齐摇头,道:“没银子,都是物件。”。

他站到了屋中床边,那幅绣在锦布上,长两丈,宽约一丈的地图前,细细打量起图中那些精致细腻的图案来。

此地图做工细致,将冥界一山一河,一海一岛以及各个城镇村落和道路,都绣了出来。且在各景旁边,皆用黑色丝线绣出名字和注解,包括山的长度高度,江河的深度宽度,城池村镇的面积形状,以及当地的气候条件,都一一详注其中。

萧石竹看着这幅图,陷入了沉思之中。突然,身后的金刚一拍他的肩膀,很是自豪的滔滔不绝到:“大人,这可是吾主的宝贝之一,乃是古神们所制。图中把冥界地貌一一详绘,一览无余且与现实丝毫不差。她能将此图封赏给你,是你莫大的荣幸啊。就这幅图,拿去世面上至少得卖三千万两黄金!”。

“是啊大人,这可比赏你点钱要好多了。”李好李猜两兄弟齐声附和到,接着杨巅峰又接过话来,道:“此图冥界只现存两幅,其一在北阴酆都大帝手上,其二就在你眼前,可是天大的宝贝呢。”。

萧石竹没有吱声,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地图上,很快找到了鬼母国,又左右张望片刻后,找到了鬼王国。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一样是个小岛国的国家,下意识的攥紧双拳。一幅幅战争的场面,你来我往的厮杀景象,在他脑海中如放电影一般闪过。

“大人。”见他呆站在原地许久,自言自语得有点口渴的金刚等人便上前看了看他脸上的专注,又轻轻的唤了一声:“大人,怎么了?”。

萧石竹的思绪,被他拉了回来。

“哦。”他定了定神后,打了个哈哈,道:“不如我请你们喝酒吧。”。说完转身,带着天魁星朝着屋外缓缓徐行而去。

日头偏西时,五个人魂和一条天狗,来到了小虞山城半山腰处,一个名叫“槐树酒吧”的店肆门前。

“酒吧是什么?”金刚他们一边面面相觑着,一边嘀咕到。但见这店肆两边槐树上,皆有涂料写出的一行字:“烤串和啤酒更配哦!”。几个人魂又嘀咕道:“烤串是什么?啤酒又为何物?”。

萧石竹径直地走到紧闭着的大门前,敲了敲门后,扯着嗓子喊到:“英招,影儿,开门呐!”。

大门打开后,英招笑嘻嘻的站在门后,对他道:“大哥你来了。”。

金刚他们看到英招后,不禁一愣,确定眼前这个马人造型的妖魂真是英招后,惊愕之余赶忙对着英招单膝跪下,道:“拜见英招卫队长!”。

“什么卫队长不卫队长的,那都是数千年前的事情了。”英招对他们摆摆手,有点不好意思的道:“起来起来。”,接着又俯身,在萧石竹耳边小声问到:“大哥,他们是谁啊?”。

“哦,鬼母给我的卫队。”萧石竹淡淡的答了一句话后,带着天魁星就往店里而去。

“别愣着了。”英招赶忙对他们招招手,道:“快进来吧,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们做去。”。

片刻后,金刚他们和这萧石竹坐到了店中,影儿为他们烤着烧烤,英招陆吾陪坐左右。萧石竹给大家都斟酒后,问英招:“最近啤酒好卖了吧?”。

“可不是吗大哥,就属你脑子好。”英招举起酒碗,对他说到:“你教会我们烤串后,夜里我们店那是香飘十里,然后我们就对被香味吸引来的客人说,啤酒配这个好吃。他们尝试了一下,觉得还真不错,于是这几日晚上店里那都是门庭市若。”。

“是门庭若市。”萧石苦涩一笑后,和他碰了碰碗,仰头把碗中酒一饮而尽。

金刚他们看得瞪大双眼,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要英招和陆吾,那是跟鬼母一个级别的人物,当年响当当的古神两大护卫。却意想不到,还要叫萧石竹这个初到冥界不久的小鬼一声大哥。

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他们眼中的惊愕之色不减反增。

“说说你吧大哥,那内奸抓到了吗?”语毕,英招拿起一串烤肉吃了起来。萧石竹则是自顾自的又给自己倒了碗酒,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和悲痛后,把近来发生的事情,对陆吾和英招,一一娓娓道来。

“壮哉,伟哉!”陆吾耐心的听完后,也面带惋惜的摇摇头,一声叹息后,道:“我陆吾还真想和这位名叫魏甚么的人魂,交个朋友。”。

“来!”萧石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后,把手中酒杯高高举起,对在座的诸位朗声道:“敬魏老!”。

“好!”英招带头举起自己的碗来,豪爽的说到:“救了我大哥,值得我英招敬他一碗酒!”。

“何不带上我呢?”他话音方落,大门方向便传来一个女子声音,如黄莺啼鸣,清脆动听。

众鬼一愣,遁声望去就见鬼母带着春云,不知何时站到了店肆门口。她见英招陆吾转头,嫣然一笑后,道:“两位老朋友,何时来的我鬼母国,也不说进宫叙叙旧?莫不是把小妹给忘了?”。

英招和陆吾见到鬼母后,面露激动兴奋之色,毕竟他们也有数千年未曾谋面了,此时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傻笑。

接着闻言鬼母埋怨他们后,又是讪笑一声,随之陆吾赶忙打趣说到:“我两现在不是草民了吗?进不去你那深宫大院,你别介意。”。

唯有萧石竹则一言不发,兀自独饮,连看都没看鬼母一眼。

“真香。”鬼母动了动鼻子,缓步走入这店中后,挨着萧石竹坐下,看了看桌上的烤串,好奇的问到:“这些都是你发明的吗?此为何物?”。

“人间极品美食,屌丝聚会必备食物。”沉默许久的萧石竹,终于转头看着鬼母,缓缓说到:“烤串,烤鸡心烤鸡翘烤豆腐烤土豆片。”。只是语气生硬,好似不欢迎鬼母一般。

鬼母也不介意,只是微微颌首后,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手,拿起一串烤鸡心,打量了几眼后,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当最后一颗鸡心被鬼母咬在嘴里嚼碎咽下后,她对萧石竹竖起大拇指,啧啧称奇道:“御膳房主厨水平也不及你三分之二。怎么样,考虑一下去御膳房做饭如何?”。

“我还是喜欢和兄弟们在一起。”萧石竹毫不犹豫的答了一句,接着他放下酒碗,伸手摸了摸天魁星的头。

鬼母对金刚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后,又转头看着英招和陆吾,道:“我能单独跟你们大哥待会吗?”。

英招和陆吾随即不住地点头,道:“可以可以。”,然后转身往店外而去。只是临走时,两个妖魂还忘不了对萧石竹挤眉弄眼一番。

店门关上后,萧石竹一边给自己斟酒,一边说到:“怎么我在哪儿你都能一清二楚的?你是不是在我身上施法了?”。

“你能从点点蛛丝马迹,猜出金刚他们是我的密使,难道就想不到我还有别的密使吗?”鬼母淡淡一笑,道:“从我打算开始用你抓内奸时,你的一举一动就在密使们的监控之下。我去天狗苑找你,见院中无人就想到你肯定来这儿了。唯一让我诧异的是,英招陆吾怎么成了你的兄弟了?”。

“孩子没娘,说来话长。”萧石竹抿了一口酒后,直言问道:“你给我地图想干嘛?让我领兵吗?”。

“有点这个打算。”鬼母也不隐瞒,如实说出后,又问:“你在人间打过仗吗?”。

“没有。”萧石竹微微摇摇头,面色平静的道:“我在人间生活的时代,我的国家没有战争。”。心里却开始转悲为喜,如今的他只求能有代兵的机会就行,其他的都是浮云。

“但是我有十足的把握,帮你百战百胜。”萧石竹拿起酒壶,给鬼母斟了碗酒,自信之色缓缓爬上他的眉宇间。

“我还是比较相信你的。”鬼母那双明眸看着萧石竹有神的双眼,缓缓说道:“但战争不是儿戏,你愿意先入朝为官表现表现吗?”。说着抬起自己的酒碗,静静的等待着萧石竹的答复。

“挺谨慎啊。”慎重其事的思索许久后,就在鬼母手都快太酸时,萧石竹抬起自己酒碗和她碰了碰,道:“也行。”。随即,他露出开朗阳光的笑容,将之前眉宇间淡淡的阴霾一扫而光。冷静和机灵,也再次从他眼底浮现。

“还有一个要求。”鬼母面带满意的点点头后,好奇的问到:“你得告诉我铲屎官为何官?是人间的官职吗?”。

“对,人间的大官。”无耻的萧石竹再次不要脸的吹嘘道:“一般都是领兵打战的,就叫这名!”......

章节目录 第29章 鬼王不义 一场瑟瑟秋雨,伴随着细细的金凤,在清晨天亮时分如期而至,撒向了小虞山城。使得城里每个角落中都布满了烟雾般的渺茫,泛起了水晶般的清爽,每一寸泥土都散发着清新的芬芳。

今天的天狗苑中异常的热闹;金刚嘴里不断的催促着:“快点快点。”。李好则坐到了萧石竹的床边,把还睡意朦胧的萧石竹从暖和的被窝里拉了出来,扶着他坐了起来,摇晃着对方急声道:“大人醒醒,这可是你第一天上朝,千万不能迟到啊。”。

说着便接过李猜拿来的热毛巾,往萧石竹脸上胡乱一擦后,又道:“要睡上完朝回来再睡成吗?咱们先把这朝上了,不然吾主又要给你‘穿小鞋’了。”。

“嗯。”萧石竹拖着长音,很不耐烦的应了一声后,依旧紧闭着双眼。接着头一偏,又大起呼噜来。

“大人,得罪了!”实在看不下去了的金刚,上前拉开李好,毫不犹豫的给了萧石竹两耳光!

“啪啪”两声脆响后,萧石竹顿时睡意全消,完全清醒过来。他定了定神,倒吸几口冷气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睁眼瞪着金刚破口大骂道:“你要抽死爹啊?”。

金刚微微垂首,表示歉意。

“叫我起床可以,就不能换一种别的方式吗?”怒声埋怨后,萧石竹揉揉自己的脸颊,打了个哈欠,没好气的对金刚呵斥道:“每次都要弄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今晚吃烧鸡没你的份。”。

“只要大人上朝不迟到,不授人以柄不被言官们弹劾,小的宁愿一辈子不吃烧鸡。”金刚面不改色的对他拱手到,完全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且一句话,就把萧石竹给堵死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嚷嚷道:“衣服,鞋子。”。

“本大人昨晚研究本国周边局势到半夜,你们不知道吗?”一边穿鞋,萧石竹还一边碎碎念道:“天才亮就把我叫起来,我会休息不足的;我休息不好身子会垮的,我垮了鬼母国就垮了。”。

“大人,你别说谎了。”金刚闻言后,正色道:“我昨晚起夜时,明明看到你是在看《春宫图》。那东西不好,伤神伤身的;魂魄也会****的,你以后要少看才是,最好不看。”。此言一出,李好李猜和杨巅峰登时低头一阵偷笑。

“你,你,你。”尴尬在萧石竹脸上一闪而逝,他用手一指金刚,憋红了脸连说三个“你”字后也想不出下文来,只得狠狠地道:“你就是我媳妇派来的逗逼。”。然后接过朝服,穿上就往屋外而去。

他才离去,屋里便传来了朗朗笑声。片刻后,杨巅峰才发现萧石竹的乌纱帽还捧在他手中后,大喊着:“大人,你的帽子。”追了出去。

萧石竹冒雨来到广场上那条从东至西,贯穿整个广场的小河前,就见春云已经带着穿戴整洁的文武群臣,顶着秋风细雨,站在了广场北面尽头那座名叫“天德殿”的大殿石阶前。

“把扣子扣上。”见他姗姗来迟就算了,连衣襟扣都还没扣上,春云便瞪眼看着他怒斥到:“快去后面站好!”。

“哦。”经她提醒萧石竹才注意到,赶忙讪笑着把扣子扣上后,跑到了百官队伍后面站定。而他的出现,也引来了其他官员的侧目和低声议论。

倒不是他衣衫不整有失体统,而是自六百年前开始,鬼母国中但凡五品以上官员,皆为女性。萧石竹往百官队伍里一站,就是万丈红中一点绿,极其显眼。百官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且能入鬼母宫上朝面圣的,又都是五品以上官员。再看萧石竹萧大人,胸口补子绣着的是一只在海水里畅游的海马图纹,一看就知道他只是个区区九品小官。

芝麻大的官阶也能上朝,顿时勾起了百官的好奇和狐疑。

就在百官们对他滔滔不绝议论不停时,天德殿中走出一个侍女,在殿门边站定后,对百官高声大喊道:“吾主驾到,众臣早朝。”。

语毕,春云便领着诸位官员,昂首挺胸的朝着天德殿中而去。萧石竹也赶忙跟了上去。

这殿外什么模样,萧石竹早已看腻了,今日还是他第一次来到天德殿中,心中难免突生几分好奇。

进得殿内,但见其中装饰十分华丽。檐下施以密集的斗栱,室内外梁枋上饰以和玺彩画。金砖铺地,使得地上表面淡黑、油润光亮、不涩不滑。

七十二根两人方能环抱的大柱支撑其屋顶全部重量,每棵柱子的柱身上,除了雕刻出栩栩如生的九只翱翔于云端的金凤外,还刻有三十六道蝌蚪文组成的符文,发出淡淡的幽蓝柔光。

大殿深处正中,九层台阶的高台上摆放着一个鎏金宝座。椅圈上共有一十三只金凤缠绕,其中最大的一只,昂首立于椅背的中央作展翅高飞状;椅面之下没有椅子腿,而是由一个须弥底座代替,在须弥座束腰的地方透雕双凤戏珠,满髹金漆。周围摆设象征太平有象的象驮宝瓶,象征君主贤明、群贤毕至的甪端,象征延年益寿的仙鹤,以及焚香用的香炉、香筒。

此时,鬼母正端坐其上。今日她头戴龙凤珠翠冠、穿绣有九凤图纹的绛色大袖衣和红罗长裙,衣上加霞帔,肩部织日、月、凤和牡丹纹。一国之主的威仪和派头在这身打扮的衬托下,彰显得淋漓尽致。

群臣在她下方面朝她站定,按左文右武分为两列后,齐齐一整衣袍,对她双膝跪下,磕头高呼道:“吾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石竹是第一次上朝,毫无朝拜经验的他,也只好依葫芦画瓢跟着照做。心里却暗自说到:“不愧是我未来的老婆,牛哄哄的。区区一个诸侯王也要群臣山呼万岁,这野心昭然若揭啊!”。

“众卿平身。”鬼母说到,大臣们又喊着:“谢吾主隆恩。”后,站了起来。

“今日早朝只为一事,该对鬼王用兵?还是先剿灭巫支祁的海盗?”语毕,鬼母略带询问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自然是鬼王。”站在春云对面,文官列队最前面的一个女官,随即手持玉笏出列,对鬼母鞠躬一拜,激动的道:“我们都知道,前些日*中抓出了鬼王国奸细。居然把奸细派到我国,还潜入宫中盗宝,这种没把吾主放在眼中的行为,是可忍,孰不可忍!”。声音越说越大。

她话音方落,便成功的带动了不少大臣的情绪,随即有人便高声附和道:“是啊,是啊。”,或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更何况鬼王不是什么好鬼,只有除之方能以绝后患!”云云。

“这位姐姐谁啊?纸上谈兵都能说的这么硬气,佩服佩服。”萧石竹心里说着,便好奇的探头一望,见此女个头稍比春云矮了半尺左右,也是身着绛纱袍,头戴七梁冠;看这打扮也是官阶不小。

只是她身材要比春云好多了,娇小匀称凹凸有致,且今日脸上虽未施粉黛,却也面容清秀动人;尤其是那一双凤眼,极为好看。

“又是一个胸大无脑的货。”萧石竹在心中暗自叹息着,同时不假思索的缓步出列,对那女子直言问到:“这位姐姐,怎么称呼?”。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萧石竹。

“秋霜,时任鬼母国户部尚书。”女子一答后,脸上浮现淡淡的傲气,用略带鄙夷的目光把萧石竹从头到脚一打量后,道:“你呢?”。

“哦,原来是掌管户籍财经的尚书大人啊。小弟是鬼母亲封的鬼母国第一铲屎官。”萧石竹对她恭恭敬敬的行礼后,抬头直视着她的那双凤眼,缓缓问道:“请问姐姐你没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吗?还是没有玩过即时战略游戏?”。

他说的这些词,在场的这些老鬼谁都没听过,顿时皆是一愣。

“我们都知道,打战嘛,先近后远,先弱后强这是必须的;尤其是发展阶段,那都是柿子要捡软的捏!”萧石竹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嘴里缓缓说到:“很明显,巫之祁的海盗,是弱的。且巫支祁的据点离鬼母国不过七十里大海,而鬼王国却相距三百余里,一近一远为什么要先打远的,再打近的呢?”。

“因为鬼王不仁不义。”秋霜斜了他一眼,道:“这等无视吾主的无耻之徒,就该给他点颜色瞧瞧。”。语毕,又有一班大臣附和道:“是啊,是啊!来一次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吵得萧石竹完全插不上嘴。

“闭嘴,都是大我几百岁的,不知道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能插嘴,这是基本礼貌吗?”萧石竹一声呵斥后,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他满意的点点头,正要继续说话,就有大臣厉声呵斥道:“小小九品官,也敢在大殿上大放厥词!”。

“有理不在声高,我比你们任何一个鬼都想把鬼母国日月旗,插到鬼王宫里去。”萧石竹快步走到呵斥他的那个大臣面前,欺身而进俯视着对方快语奚落到:“可鬼王国距离我们远不说,且兵马不少国力雄厚不说,国中地势多是沟壑,峡谷和悬崖,高山,易守难攻。一旦我们两国开战,他国可依托有利地形和我们耗个三五年不成问题。再加上现今的鬼母国又在发展期,且不说我们能不能和对方耗上三五年,就说说若要灭了鬼王国,得举全国之兵方能与之一战,还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打下来的。届时突袭的闪电战变成持久战,巫之祁若从东面袭来,国中兵力空虚,你们要拿什么保护国民百姓和我们亲爱的国主鬼母?”。他说的句句在理,直把那大臣问得一愣一愣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完了还一瞥对方胸口的补子,见对方是个文官后,轻哼一声补充说道:“你就个只会误国误民的空谈书生!”。

章节目录 第30章 玩这么大? 就在萧石竹在朝堂之上,和大臣们争论起来时,金刚也悄悄的出了宫门,急匆匆的往槐树酒吧而去。

他才来到店门口,正好见到陆吾带着土缕,从店中缓步走出,赶忙叫住对方,道:“陆吾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陆吾稍加思索便点点头,示意土缕先走后,跟着金刚来到了店肆边的槐树下。

“这是萧大人要我在今早,务必转交给你的东西。”金刚左右环视片刻,见没人注意到他这边后,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叠银票和几张图纸来,递给了陆吾。

陆吾站起身来,以后脚撑地,用前爪接过图纸展开一看后,问到:“这是什么?”。

“不知道。”金刚微微摇摇头,道:“我只知道是萧大人画的,让我转达你,图纸上的物件,各做五十份。”。说完此后,金刚又在陆吾耳边悄声道:“萧大人特别交代,每个物件都要找不同的工匠来做。以免这东西流入敌国手中。剩下的钱,全部买成炮弹和铅子。但是口径必须以图中那管状物品的口径,一模一样。”。

“这些物件看起来,好像一个大炮。”陆吾细细打量了图纸上那些规格数据几眼后,语气略带狐疑的问道:“你看,这是炮管,还有架子,倒是有点像虎蹲炮。但是最后的这个水晶一样的圆形物体,我就搞不懂是什么了?”。

“我也不懂,大人他的想法总是和我们不一样,且都能给你带来惊喜;你把图纸收好了,别外传就行,也别告诉除了你之外的其他魂魄,包括英招。这是萧大人的意思。”金刚耐心的叮嘱到,又想了想后,道:“十天后,这些东西必须出现在萧大人的面前。”。

“你放心,我一会就去找工匠。”陆吾点点一口答应下来,同时把图纸揣入怀里后,面露为难之色,道:“其他都好办,十天做五十个没问题;但是炮弹可不是随随便便能买到的!”。

“此事萧大人早已料到,他说你要是问起,就告诉你可以去找找黑市上的走私商人。”金刚低声说了一句后,道:“先走了,陆吾大人。”。语毕,对陆吾拱手行礼后,转身往鬼母宫方向而去。

鬼母宫,天德殿上。

“萧石竹。”高坐在宝座上的鬼母,见那空谈误国的大臣被他问得无言以对,又被狠狠的奚落了一番后,很是想笑;可她却又要保持威仪,且又不能太纵容萧石竹这个狂妄的小鬼,以免他尾巴翘上天去,只好咳嗽两声,对萧石竹佯装微怒道:“朝堂之上,有话好好说。在场的都是你的前辈,不得无礼!”。

“好,我听你的。”萧石竹闻言退后一步,把近几日鬼母派人送给他的那些周边局势的奏折,都在脑中快速的回忆一遍后,缓缓分析道:“可据情报所述,巫之祁手下共有海盗五六千,战船三十艘。但多是海鹘船,其特点是“虽风浪涨天无有倾侧’。也就是说,此船是可在恶劣天气下也能作战的攻击舰,在无常多变的海上自然很是实用;但船上无法配备大型火炮。我特地研究过这种战船,它体型不大,船形头低尾高,船身前宽后窄,是仿照海鹘的外型而设计建造的。船舱左右都以生牛皮围覆成城墙状,以防止巨浪打碎木制的船体,并可防火攻。牛皮墙上亦加搭半人高的女墙,墙上有弩窗舰孔以便攻击。一艘没有火炮,只靠弓弩和火枪的战船,攻击太低了。要不是他巫支祁擅长水战,就他手上这点渣渣战力,早被灭了。”。

“且我还仔细看过之前围剿巫支祁的每一份战报,发现之前屡次围剿久攻不下不是因为他的海军战舰有多厉害,而是他据点易守难攻,让我国战船望而却步。那是三座海上小岛,排列成三角形,四面茫茫大海就是一道天然屏障不说,且三岛互成掎角可互相支援。而巫支祁也把火炮都置于这三座岛上的制高点***卫着他的大本营。”面带自信的他环视四周,朗声说到:“但是只要他没了船,必然被困死在这三座被海水环绕的小岛上。”。

“加上岛上植被颇多,树木灌丛几乎覆盖了整座岛屿的每一个角落。而巫支祁又没在岛上修什么暗道地堡,届时只需我军对小岛开始火攻,把他的小岛地表上的一切都烧光,他必输无疑。”说到此,他抬头望向鬼母,对其悄悄的单眨了一下左眼,搓手笑道:“关键巫支祁有钱啊,在附近海域打劫一千多年,囤积金银财宝无数,灭了他就可以用这些财物来壮大我国经济。”。

“这么说确实是个办法,先毁其战舰,再围困海岛。”鬼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后,问到:“可如果讨伐巫支祁时,鬼王举兵来犯,又该何如应对?”。

“先剿灭巫支祁的好处,就在于无需多少兵马战船,即可打得他连亲妈都不认识。”萧石竹对鬼母,不假思索的说到:“按我的计算,只需六千兵马,战船十艘,便可击败贼人巫支祁。届时就算鬼王来袭,我国主力部队尚在国中,不惧他鬼王。”。

“小小狗监,也敢信口开河;说大话谁不会。”待他语毕鬼母还没开口,秋霜便瞪着萧石竹,再次朗声道:“我国因地理因素,岛屿四周皆有海上石林,岩柱星罗棋布形成屏障;正因如此出入我国的海路不宽,也是造不了大船,水师同样只有海鹘这样的小船,一样装备不了大型火炮。你拿什么资本,以十艘战船灭了巫支祁的三十艘战船?”。今日这小鬼当众让她下不来台,不狠狠奚落对方一番,出不了心中这口恶气。

“大炮不能装备,但是小炮可以。”萧石竹面无惧色也无慌张,淡淡说到:“我研究过冥界的火器,得知今日冥界火器的技术水平,和人间当年明朝中后期差不多。在冥界,已经有了虎蹲炮这种火器,它是曲射炮且轻便不说,打出去的炮弹呈抛物线。”说着,他抬手在身前虚画了一个抛物线后,道:“如此一来,巫支祁的战船上那些阻碍直射火器的防御工事——女墙,便形同虚设。炮弹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后,能直接打到他的甲板上。而且他的船上,只有直射火器,我们的战船有女墙挡住他的攻击,他打不到我我打得到他。别说三十艘战船,就是五十艘,灭了丫的也只是时间问题。”。

此言一出,本来还在悄声嘀咕,骂着他萧石竹也是只会说大话的那些大臣们,顿时哑然。

他们本想看萧石竹的笑话,却不想对方说得句句在理,分析得头头是道。短短一席话,便把敌我双方的优劣分析的清清楚楚,让人无从反驳。

不仅如此,甚至有的大臣,已经对他投去了赞赏的目光。就连鬼母,亦是如此。心中不禁暗自说到:“若是这小鬼早些来,六百年前我国与鬼王国的战争,何至于只是惨胜?”。

“装备虎蹲炮不是不可行,但这种火炮射程太短,难道你不知道吗?”。但是随即,也有不少大臣骂道:“且巫支祁手下的水猴子,水性极好,万一他让手下来凿穿我军船底,你又如何应对?”。

语毕,一些大臣便又哄笑着说到:“这没带过兵的小鬼,也是只会吹须的纸上将军。”。

“虎蹲炮射程也有一百五十丈,海战用来击毁敌船,这个射程足够了。而我只用十艘战船,就是要巫支祁轻敌,让他想不到我还有秘密武器,且战船上都是火枪弓弩,只能与我军近距离作战,一百五十丈的射程距离足矣。再说他的手下,虽然的擅长凿船,往船身上包裹铁皮,他也不能奈我何。”轻描淡写的说完这番话后,萧石竹对鬼母一整衣袍,双膝一弯跪在地上,脸上浮现了难得一见的严肃之色,一本正经的说到:“战场上瞬息万变,我们就是在这儿讨论出个方案,到时候也未必用得上。萧石竹不才,却最擅长以万变应万万变,愿率六千将士,在一个月内剿灭巫支祁。”。

“更重要的是,拿下巫支祁我们便可以以他的据点为基地,扩建海军,制造大型战船,为西征鬼王国做准备。一举两得之事,何乐而不为?”语毕,他依然跪在地上,没有起来;静静的等待鬼母定夺。

高坐其上的鬼母,微微垂首沉思着;萧石竹虽说得句句在理,分析也是头头是道,但毕竟对方没有领兵作战经验,使得她一时间还有些犹豫。

就在此时,至始至终都沉默着的春云,突然出列对鬼母拱手行礼,道:“吾主,臣赞同萧石竹的建议。”。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之上在一愣之后,顿时哗然。

春云不仅仅是鬼母国的四大女官之一,且也很有战略眼光不说,最重要的是时至今日,她为鬼母领兵征战已有千年之久,大小战役经历了数百次,战场经验丰富的不是一星半点。她都同意了萧石竹的方案,可见这小鬼不是等闲之辈。

片刻后,之前那些还再嘲笑萧石竹的大臣们中,有几个墙头草已经纷纷说到:“既然春云大人都无异议,我看这小子的计策不错,可以一试。”。

“但请吾主,派出监军督战,一来可以辅佐萧石竹统军。”在众人的附和声中,春云又拱手垂首,对鬼母道:“其次,一但萧石竹战场失利,监军可斩之而代替主帅之位,继续指挥部队撤离,以减少我军损失!”。

大臣们闻言,纷纷叫好同意;不少抱着幸灾乐祸心态的大臣,还附和道:“对,得有监军督战。春云大人此策高明。”。

“啊?”萧石竹惊呼一声,环视身边的大臣们脸上浮现的笑容,赶忙说到:“不用玩这么大吧?”。

“好,就这么决定了,封萧石竹暂为讨逆将军,户部尚书秋霜为监军,东征巫支祁。”鬼母拍手一笑,不等萧石竹反驳便朗声道:“萧石竹留下,退朝。”。

“吾主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大臣见国主主意已定,也再无异议。便赶忙跪下,对鬼母磕头之后,起身退出殿外。

章节目录 第31章 葛朗台 “起来吧。”待大殿上只剩下自己和萧石竹后,鬼母缓缓起身,慢步走下高台,在萧石竹身前站定后,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对方说到:“还是说你觉得跪在地上舒服?”。

“你也挺精明的,弄一个才和我争执完的大臣来制衡我。”萧石竹缓缓站起身来,弯腰揉了揉自己的膝盖,道:“让秋霜做监军没问题,可她也不会打战啊,怎么辅佐我?”。

“我可没打算让秋霜制衡你,你尽管放手去打。只是她书生气太足,让她和你去磨砺磨砺没什么不好的。且只要你不战败,她也绝对不会插手你的指挥。”鬼母看着萧石竹脸上的不悦,微微笑道:“别不开心了,我知道要你办事,肯定会跟我讲一堆的条件;作为交换,你的条件只要不是太过份的,我都答应。但是秋霜,必须为监军,这点不许反驳。”。

“还是你懂我啊,那我可就开始跟你谈条件了!这第一吧,就是陆吾英招他们必须随我参战,你不得干涉。尤其是陆吾,他也擅长水战,也识得海上风信,这可是个海战的大宝贝。”萧石竹立马收起不悦之色,笑嘻嘻的脱口而出,道:“另外你只需给我五千军士,剩下的一千军士的名额,我要自己扩军。”。从他脱口而出的这点来看,这些条件是他早已事先想好的了,似乎之前的不悦都是为了让鬼母说出刚才那话的铺垫。

“扩军?”鬼母闻言微微邹眉,问到:“扩什么军?”。

“空军。”萧石竹点头答到。

“此是何物?未曾听闻过啊?”鬼母再次皱眉,稍加思忖后愣愣问到。

“所以说你们冥界太落后了,智能手机和游戏没有就算了,连空军都没有。不过这也怪不得你们,主要是酆都大帝过于的迂腐,站在神的位置上光环下太久,不接受新鲜事物,但凡人间下来的人魂,那都只留下大字不识的白丁,那这冥界还怎么发展?”萧石竹微叹一声,又对鬼母解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其实在人间,空军也是近现代才出现的兵种,简单点来说就是利用飞天的工具,进行运输和对地面目标打击的部队。”。

“当然,冥界显然是没有会造飞机的鬼的,我们自然也做不出轰炸机和战斗机来。但是可以换个思路,用一种妖魂来代替飞机,这样就能组建起空军来,对地面目标进行空中打击。”。萧石竹面带得意的说到。

方才语毕,便见到鬼母愣愣的看着他,脸上尽是费解和无知之色,呆呆说道:“我还是听不懂。”。

“你也不用听懂,你只要答应我给我扩编一千人的名额就是了。到时候,这支队伍一定能打得巫支祁措不及防。”萧石竹也懒得解释,随便敷衍了几句了事。

“好。”鬼母稍加思索后,点头应了下来;随即又问到:“还有什么要求?”。说完,便示意萧石竹,跟她出去走走。

“我这几天,翻看了你派人给我送来的所有资料,其中鬼母国军士武器装备的资料是我看得最细致的部分。看完后,我发现一个大问题。”萧石竹随着鬼母,缓步来到殿外。此时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清新。

他们下了大殿基台后转了个弯,往天狗苑方向而去。

萧石竹嘴里继续说到:“你们的军队武器,虽然都是精钢制造,锋利无比却都又是冷兵器。鬼母国又是军卫法制,各城设置都指挥使来统辖驻军,以下又分设卫、所。每卫编制五千六百,设置指挥;卫下辖五个千户所,每所一千一百一十二人,设千户;千户下辖十个百户所,每所一百一十二人,设百户;百户下辖两个总旗;总旗下辖五个小旗。这样的编制,确实没什么问题和缺陷,且能应付大规模的战争和统一调动。可是,一个指挥卫下近六千军士,只有十五门火炮和八百支火枪,这也太少了。”。

“话说回来,打战其实也和玩游戏一样。游戏中RMB玩家牛,就在于他们的装备好。不可否认,精钢制作出的冷兵器确实有利于近身战,但是与火器相比就太落后了。鬼母国要想立足于冥界各诸侯国之上,就得开疆僻壤,不能局限于这个小岛上。而要开疆辟土,军队实力提升很重要,首先就是要解决装备问题,大力发展火器的同时,为军队配备精良火器才行。”萧石竹说到此转头一看鬼母,见对方也正转头看着自己,同时嘴角微微翘起,知道她也来了兴趣,于是便继续滔滔不绝的说到:“远的不说,就说说这次针对巫支祁的作战,我需要你给我两千迅雷铳和弹丸十万发,三千支三眼铳和三眼铳弹丸三十万发,还有一千个百虎齐奔以及五百个水底龙王炮。这些东西,你的军械库里很充裕,拨点给我呗。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现代战争’和海陆空协同作战!”。

说话间,君臣二人已经来到了天狗苑门前,金刚他们和门卫士兵一见鬼母,赶忙对跪下行礼。萧石竹则笑着耍贫嘴道:“要不去我那狗窝里喝杯茶,我们再详细谈谈装备的事情?”。

“你提的条件还算不太过份,可以满足你,但是到此为止。你再继续要下去,非把我的家底要空了不可。”鬼母似乎猜到了萧石竹别有用心,虽然是什么目的她还不知道但已经有了警惕,于是白了他一眼后,走进了天狗苑中。

她方才在天狗苑里的花架下坐下,萧石竹便让金刚他们赶快去沏茶,然后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对鬼母点头哈腰的媚笑道:“不谈了不谈了,那我带天魁星去,可以吗?”。说着指了指跟在它身后的天魁星。

“你带它去干嘛?”鬼母好奇的一问。

“这只天狗跟着我有一段时间了,多少有点感情,十天半个月见不到它,总觉得缺点什么。”萧石竹讪笑一声,说到:“而且它鼻子好,攻上岛后,巫支祁万一没死躲起来了,让它去找出来。”。

“行吧。”鬼母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虽萧石竹罢了。于是接过金刚他们泡来的香茗,用被盖刮了刮茶末,有用鼻子嗅了嗅热气带起的茶香后,瞥了一眼萧石竹,道:“羽人们种的云雾?市面价一片金叶一斤,喝得挺好啊!”。

“吾主,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李好随即笑着说了一句。接着,李猜接过话来,道:“平时萧大人那都是数着喝的,他自己可舍不得这样大把大把的泡的。每次泡茶的时候,那茶叶都是一片片数清楚了。一次不多,就只敢泡五片茶叶尝尝鲜。”。

“就你兄弟俩话多。”萧石竹见他们揭自己老底,赶忙对他们呵斥道:“照顾天狗们去。”。语毕,又回头对鬼母呵呵一笑。

“你知道我会来你这儿?未卜先知?”鬼母抿了一口香茗后,道:“好茶。你一会去找春云拿兵符,令旗,东城卫从今日起归你统领。至于你要的那些装备,我会派人在下午给你送去军营里的。”。

而鬼母不知,其实萧石竹是故意把她引导到这儿来的,为的就是好谈物资和装备的事情。鬼母的那句好茶,正中下怀;让萧石竹看到了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不是未卜先知,只是未雨绸缪,未雨绸缪。跟你要了这么多的装备,也得我出出血。”紧接着,萧石竹眼珠滴溜一转,道:“既然是好茶,能不能给个十万八万两白银的军费啊?”。

“萧石竹,你少跟我得寸进尺。”鬼母闻言顿时笑容凝固,紧接着浮现微怒之色的她放下茶杯,抬手猛然一拍椅子扶手站起身来,边往院外走去,边没好气说道:“还十万八万?今天能给你这么多的火器,已经是破例了,剿灭巫支祁后,我赏你一百斤羽人云雾,免得你数着喝。”。语毕,带着侍女们往内庭而去。这一下,她终于知道萧石竹是为了钱而来的,不禁在心里狠狠骂道:“贪婪鬼!”。

“鬼母姐姐,有话好好说啊,买卖不成仁义在啊。”萧石竹追在屁股后面,哀求道:“你这不给我经费,怎么训练士兵?”。

“军饷由兵部按时如数发放,你们出征时要用的粮食和水亦是如此,你要什么军费?”鬼母闻言猛然驻足,紧随着一个转身,差点跟追上来的萧石竹赚了个满怀。只见她眉头一蹙,瞪着萧石竹骂道:“而且装备也给了,扩编名额我也给了,你少给我贪得无厌!”。

“我算看清楚了,你个小鬼又是把我引来这儿,又是奉茶的,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啊!”鬼母没好气的补充了一句后,转身气冲冲的离去。

盯着鬼母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萧石竹有点无奈的大喊一声:“这马上就入冬了,你总得给我要点给将士们买衣服的钱吧。”。

鬼母一听此言,又猛然驻足转身折返回来,怒视着萧石竹,道:“入什么冬?入什么冬?现在是七月十五,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拿下巫支祁。八月十五时你还拿不下巫支祁,你鬼头落地。”。语毕,把眉头一皱,眼睛一眯道:“你倒底要这十万八方的干嘛?怕是中饱私囊吧?”。

“不是,我要那十万八万的中什么饱私什么囊啊!那我扩编,不得花点钱啊。”萧石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目光始终和鬼母对视着,口中说到:“不给个三瓜俩枣的,谁给你卖命啊?”。

“一千人,一人给一两的入伍费。我会让春云拨给你。”说完,鬼母再次毅然决然的转身,大步离去。

“再多给点吧,这一人给五两成吗?”厚颜无耻的萧石竹追着问到。

“门儿都没有!”鬼母回头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没有,朝着内庭那边扬长而去。

“大人,钱没要到吗?”这时,金刚等人跑了过来,和他比肩而立在天狗苑门前,悄声问到。

“这鬼母不愧是国主啊,喜怒无常的,还是个葛朗台。”萧石竹愣愣的看着鬼母离去的背影,感叹道:“怎么一提到钱,就这么抠门?”。

“葛朗台?”李好李猜和杨巅峰一愣之后,面带疑惑之色的转头看着他,齐声问到。

“多读点书吧。”意味深长的说完此后,萧石竹对金刚招招手,道:“你跟我走,带上我的那幅地图。望闻问三大高手留下,照顾天狗。”。

“诺。”金刚应了一声,折身回屋把地图卷好拿来后,对萧石竹问到:“我们去干嘛啊?”。

“练兵啊,大哥。”萧石竹拔腿往前走去,嘴里说到:“不然还能干嘛?”。语毕,伸手入口吹了个指哨,天魁星立刻从天狗苑中冲了出来,跟在他身后往前而去。

章节目录 第32章 立威 回到内庭万象宫的鬼母,已经气消了一半。新提拔上来的贴身侍女辰若,端着才泡好的香茗缓步走了过来,双手递给她后,低头问道:“吾主,东城卫指挥胡来,可是出了名的居功自傲。除了您和春云大人,他可没把谁放在眼里,萧石竹能降住他吗?”。

“萧石竹不也如此吗?两个自傲的鬼放在一起,看看他们谁厉害咯。”鬼母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道:“如果萧石竹连胡来都降服不了,那他还统什么军打什么战?更别提拿下巫支祁了。”。

“吾主,恕我多嘴。”辰若稍加思索后,抬起头来问道:“只怕您是要借萧石竹之手,收拾胡来吧。他这些年,仗着军功目中无人了。私吞军饷,还纵容手下明抢民资,太不像话了。”。

“闭嘴。”鬼母一声呵斥,笑容顿时化为怒容。辰若说的没错,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可这是不能外传的,只能她自己知道,否则自己的威信将会顿减。

而辰若则是随着她的话音心头猛然一紧,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后赶忙退到一边,垂首低头道:“辰若胡说了,望吾主见谅。”。

鬼母瞪了她一眼后,抬起茶杯,一边用被盖刮着茶末,一边在心中暗自说到:“萧石竹,让我好好看看你的本事吧。”。

与此同时,萧石竹先去找了春云,拿了令牌令旗后,带着金刚出宫去了槐树酒吧里。此时正好赶上饭点,四个妖魂都在,萧石竹就借着蹭饭的名义,边吃边把自己即将带兵出征的事,给他们说了一遍。

完了后,他看了看英招和陆吾,又看了看土缕和钦原,慢条斯理的道:“别说大哥不给你们升官发财的机会,这次你们都要和我上战场,然后就是立功受勋。至于这个酒吧,先停业一个月。”。话音刚落,几个妖魂还没来得及答应,影儿便五指一松,手中碗筷随即掉在了地上。

“咣当”声响后,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影儿,那双眼开始微微发红的脸上。

她看向萧石竹的目光中带着乞求,巍巍颤颤的问到:“大哥,英,英招他能不去吗?”。她经历过六百年前那次鬼母和鬼王的战争,狼烟滚滚惨叫不断的场景,至今记忆犹新;想起来,便是一阵后怕。

“说什么屁话呢?”不等萧石竹搭话,英招便一拍桌子嚷嚷道:“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当初要是没有大哥,我英招早横死酆都街头了。现在他要上战场了,我能不去?”。

“战场太危险了。”影儿也不甘示弱,抬头迎上了英招的怒目直视,含泪急声连连说道:“我不想你去,我不想你去。”。

在她眼中打转的泪水里,没有委屈只有担忧和紧张,看得让人揪心,同时陷入沉默之中。

人死了,魂魄可以来到冥界再入轮回后,从头来过;可鬼死了,那就是再无未来和下辈子可言。这是冥界特有的残酷,大家都心知肚明。本来都高高兴兴的,一下子都有些闷闷不乐了起来,店里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影儿弟妹。”英招正要开口,就被萧石竹抬手打断,道:“你放心,大哥我再怂再面再无能,也帮你把英招照顾好咯。我保证,等打完仗他会安然无恙站在你面前。就算我死,他也不会死。”。

“可是......”影儿面露为难之色,话未说完便顿声,同时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萧石竹一瞥,便猜到影儿八九不离十是怀孕了。

虽然他有十足的把握,用计策一战拿下巫支祁,但战场上瞬息万变的道理连他这样没上过战场的雏,也清清楚楚的;什么时候有什么意外,那都只有天知道。可不能让一个孩子,出生了就没了爹。更何况这个孩子的爹,是他的结义兄弟。

沉默着思索再三后,他最终还是说到:“英招,你留下吧。”。

“为什么啊?”疑惑的英招随即很不服气的嚷嚷到。

“听大哥的话。”萧石竹一声呵斥,道:“但是出发前,你得帮我练兵。你们都是和古神们一起,平息过洪荒时代冥界中各种战乱之魂,战术素养和战斗经验,才是我需要的。”。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不等英招反驳,萧石竹便笑到,打断了他的话。

吃完饭后,萧石竹带着英招,土缕,钦原和金刚,还有天魁星,往城下而去。

“大哥,看着你们立功,我待在家里我难受啊。”一路上,英招总是喋喋不休的,反反复复就这么几句话。而萧石竹也不好说什么,他总不能带着这个已经有家有室的妖魂去冒险。因此,他索性选择了沉默。

最后萧石竹都听烦了,只好道:“你不擅于水战,带你去干嘛?你给我好好待在这儿,再废话我连兵都不让你练。”。说完,快步往城东而去。

出了城,一行鬼往东面而去。过了城下农田后,他们走入了一片位于农田边缘外的红树林中。

顺着林中小路,走出三里地后,来到了一片开阔地的边。此地不大,目测最多有百亩大小,呈圆形,四周满是泥潭沼泽。只有一条路进出,易守难攻。

鬼母将一卫军安排在此确实合情合理,进可攻退可守,成为拱卫小虞山城东面的一道屏障。

再看开阔地上,架着许许多多的圆顶帐篷。一条长长的木栅栏围成一个大大的圈,把这个帐篷围在其中。栅栏后,每隔几丈便有一个用木头搭建的塔楼,上面插着鬼母国的旗帜,站着手持弓弩,全神贯注环视四周的哨兵。

营地中,一队队很有精神的士兵,在营地里帐篷间穿梭来回的巡逻着。这一切说明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不弱,萧石竹很是满意。

随后,他们来到辕门口,便被守卫拦下。

不等卫兵询问,萧石竹便掏出了自己的将军令,紧握手中递到他们眼前后,挖着鼻孔很自豪的道:“敢拦我,知道我是谁吗?本大人是今早鬼母亲封的讨逆将军,你们难道没有接到本大人即将上任的文书吗?”。

卫兵用疑惑的目光,把穿着九品官朝服的萧石竹打量一边,又定睛细看令牌确认无误后,赶忙对他行礼,道:“大人,您未披甲,属下不知道是您,得罪之处还望大人见谅。”。说着,赶忙给萧石竹让开了道。

“走着。”萧石竹点头得意的一笑,带着身后的随从,昂首挺胸大步走入辕门。

他们还没走出几步,耳尖的萧石竹便听到身后传来的悄声嘀咕:“吾主是不是老糊涂了,派个无名小卒来统领我们,还他娘的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鬼。”。语气中,充满了嘲笑之意。

接着,另一个便用鄙夷的语气回到:“可不是吗?就他那样子别说拿刀提剑了,怕是铠甲穿上,也会把他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语毕,两个卫兵便不约而同的嬉笑了起来。

这段对话萧石竹一字不漏的听在耳中,怒在心头,他急忙转身快步走到卫兵面前站定。他猛然返回,倒是把这两个始料未及的卫兵吓得一愣,赶忙收起笑容,把脸给绷住。

“笑我?你们是不是觉得本大人不配带领你们征战四方?”萧石竹打量着这两个士兵,道:“告诉你们,很快本大人就会名动整个冥界,届时跟着我征战,是你们的荣耀。好好记住你们今天对我的嘲笑,给我记牢了,这将会成为你们未来愧疚的根源。”。语毕,狠狠地瞪了两个士兵一眼,对站在不远处的金刚怒声道:“愣着干嘛,击鼓,校场点兵!”。

半柱香后,营地后面的校场中,萧石竹坐到了阅兵台上正中处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根枝条,一挥一挥的。

他身后站的是,金刚英招和土缕钦原。而台下,站着的是东城卫的将士们。为首的,是五位千户。

萧石竹打眼一看,这些士兵站没站样,坐无坐象。打着哈欠的,伸着懒腰的,还有席地而坐三三两两在聊天的,武器也随手丢到了一边。和他在营地外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稍加细想后他便知晓,士兵们的种种行为是知道他没带过兵,又是小官阶,给他下马威呢。但下马威也得有人带头,萧石竹眼睛往他们身上一扫,见千户都在,百户亦是如此,唯独差了指挥胡来,便知道是胡来带的头了。

“集合鼓敲响,五百五十息后你们才姗姗来迟,还懒懒散散。”萧石竹一声冷哼,站起身来看着写着懒散的将士,厉声吼道:“不把我放在眼里没关系,但要是现在敌军打来,你们集合也要姗姗来迟吗?”。

他话才说完,就见一个铠甲没穿好,手里拿着酒壶的人魂,从校场边走出,嘴里嚷嚷着:“干嘛呢干嘛呢?还让不让人睡午觉了,大中午的敲个鬼的鼓啊?”。说完,打了个长长的酒嗝后,伸手进入铠甲里挠了挠自己的肚皮。

萧石竹一看他个头不大却身材结实魁梧,脸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从右眼下开始,慢慢向下延伸到他的嘴角边。虽然喝了个伶仃大醉,眼神中却还是带着一股临危不乱的镇定,说明此人曾身经百战。加上他带在头上那歪歪斜斜的铁盔与军士们的完全不一样,以及穿在身上那松松垮垮的锁子甲下,是一套飞鱼服后,便知他是指挥胡来。

“大胆胡来,身为指挥,本将军校场点兵你来迟也就算了。”萧石竹用手中枝条一指已经站到台下众军之前,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的胡来,厉声呵斥道:“还在营中饮酒,目无军纪。”。

语毕,他不假思索的对金刚和英招道:“拖下去斩了!”。话音刚落,胡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英招和金刚已经上前,一跃跳下阅兵台,三下五除二便把胡来制服。

“将军,胡指挥只是饮酒罪不至死啊。”看得目瞪口呆的五个千户,赶忙跪下为胡来连声求饶到。而那些之前还懒懒散散的士兵,也吓得顿时来了精神,纷纷朝着这边转头看了过来。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和柔弱书生一样的小白脸如此硬气,做起事情来说一不二。

“老子为鬼母国出过力,为鬼母流过血。”已经被按着跪在地上,双手被金刚反扣到身后的胡来,顿时酒醒了。怒发冲冠的他抬头瞪着萧石竹,嘴里喊道:“我有功于鬼母国,没有鬼母之令,谁敢动我?”。

“我敢动你。我奉鬼母之令前来统军,我就是这支部队的军令,你算老几啊?本将校场点兵,你来迟就算了,怂恿军士给我下马威也就罢了,还敢违抗军纪营中饮酒,现在居然还要威胁我?按鬼母国军纪,军中威胁上司视为哗变,当斩!”语毕萧石竹看着他眼中一点点浮现出的惊恐,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斩!”。

话音方起,英招便拔出胡来腰间的宝剑高高举起,下一秒后毫不犹豫的把胡来的头一剑斩下。

随着胡来鬼头落地,还没滚出几个圈,众军便是顿时哗然,接着陷入了一片沉默。

片刻后,胡来的身体化为了点点尘埃。看着胡来的逝去,他们自然也知道,胡来都被说斩便斩了,自己再不听话,下场可想而知。顿知萧石竹的厉害的众将士们,赶忙统统立正站好,不敢再多言半句。也对这个新来的将军,心生几丝敬畏。

“往后但凡集合,只可用十五息的时间,超出一息罚一军棍!军令如山,有胆敢违令者,胡来的今日就是你们的明天。”丢下这句话后,萧石竹拂袖扬长而去。

他还没走出校场,便看到众军士在金刚他们的带领下跪下,齐声高呼道:“是!”。

章节目录 第33章 杀了他 吃过晚饭后,东城卫军的五个千户,一起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营地正中处的中军大帐前。

萧石竹突然传唤,让他们不知所措的同时也不知道这个心狠手辣的小白脸要干嘛?心里由不得多了几分紧张。

此时,吃饱了的天魁星正蹲坐在大帐门口,抬起后腿,蹬着自己的耳朵。金刚则站在一边,静静的目视着五个千户。

“萧将军等候你们多时了。”见那五个千户来到门口时,金刚对他们说到。话才出口,便见那五个千户微微一颤。显然,早些时候萧石竹杀鸡儆猴还是有点作用的。

五个千户随着金刚来到帐中,就见帐内已经架起了沙盘,英招土缕和钦原皆在。而萧石竹则坐在大帐深处,一张盖着虎皮的交椅上,专心致志的站着自己手上的书。

他的右下方,挂着《冥界十洲地舆全图》,而左下方则摆着他的铠甲。身后的长条案上,有一个刀架,上面摆着一柄三尺长剑,剑柄上刻有双龙戏珠图,剑鞘上有九凤翱天纹。

五个千户一见此剑,便知为何萧石竹敢杀胡来了。那剑可是鬼母私藏的九柄宝剑中的一柄,名曰灭月,传闻此剑剑身上有不少月牙剑纹而得此名。更厉害的是,与人间古代的尚方宝剑作用一般,见此剑如见鬼母。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萧石竹斩杀了胡来后,鬼母才命人送来的。随着此剑来的还有一句鬼母的口谕:“愿此剑随你杀敌,随你血溅三尺,也不愿它永不出鞘。”。

萧石竹何等聪明,他闻听此话后便知道鬼母还有另一层意思,那便是:你杀了我的老臣不要紧,但此战你若不胜,你就用此剑自刎吧。

所以他也不敢怠慢,赶紧把千户们叫来,传达出征前的训练指标。

“萧将军!”五个千户在大帐正中处站定,面朝萧石竹一字排开,齐齐拱手行礼到。

“来了。”萧石竹抬头瞥了一眼他们紧张的神色后,随手把手中书一丢,站起身来,微微笑道:“别紧张,都放松一些。叫你们来,就是要你们在出征之前,好好训练士兵。”。

“我下午看了一下,我们东城卫的士兵多数擅长近战。就算会用射击武器的,也多是用弓弩,这可不行。”萧石竹走到他们身前站定,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后,道:“而英明神武的鬼母呢,又给我们拨了不少的火器,在出征之前的这段时间你们和土缕一起好好学学怎么用。我不求你们在出征时就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但是至少给我在一百丈的距离里,要弹无虚发。”。

“是,将军。”方才语毕,五个千户便齐齐喊道。

“另外我制定了一个训练计划,往后每日上午你们训练体能,近身格斗等等。采用赏罚式,体格差不多的两个军士一组对打,赢了的给五个铜板,输了的发两军棍。”萧石竹稍加回忆后,把自己之前在脑海中拟定好的训练计划,一一道来:“再按照年龄大小、身材高低、体质强弱的不同,分别授以不同的军器。年少敏捷的授以藤牌,年富力强、老成持重的授以狼筅,有勇气的壮汉授以长枪,其他人则授以叉、耙、棍、刀等短武器。兵士除进行单个的武艺训练,还要进行营阵教练,做到个人和集体战斗的统一。这点,我给你们请了个个好老师,就是英招。”。语毕,他对站在沙盘边的英招招手。

英招见状快步走了过来,在他身边站定后,道了一句:“大哥。”。那五个千户登时瞪目结舌,和金刚他们第一次见到英招时候一样的愣在了原地。

“英招,想必你们都知道,曾经是古神们的护卫队队长,实战经验不比你们差。而战术经验方面,做你们的老师绰绰有余。”萧石竹竖起自己右手食指,晃了晃后,道:“我只有一个要求,训练时,兵士要穿重甲、荷重物,以练体力;用的器械要重于交战时所用的武器,以练手力。”。

接着,萧石竹又郑重其事的叮嘱道:“战时,十一个军士为一队,最前为队长,此二人一执长牌、一执藤牌。长牌手执长盾牌遮挡敌人的箭矢、长枪,藤牌手执轻便的藤盾并带有标枪、腰刀,长牌手和藤牌手主要掩护后队前进,藤牌手除了掩护还可与敌近战。再二人为狼筅手执狼筅手,利用狼筅前端的利刃刺杀敌人以掩护盾牌手的推进和后面长枪手的进击。接着是四名手执火枪的枪手,左右各二人,分别照应前面左右两边的盾牌手和狼筅手,对敌人远程射击。再跟进的是两个手持镗钯的士兵担任警戒、支援等工作。如敌人迂回攻击,短兵手即持短刀冲上前去劈杀敌人。各种兵器一定分工明确,每个军士不但要精熟自己那一种兵器的操作,也得会用其他的武器。这样有效杀敌关键在于整体配合,令行禁止。”。

“是。”那五个千户又应了一声,随后为首的那个千户,稍加思索后问到:“我等在冥界日子也不短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将军这样的练兵法,不知是出自何处?”。

“这就是我当年,在人间创造的练兵法和鸳鸯阵。”萧石竹得意洋洋的说到。其实,他只是钻了轮回制度的空子,很不要脸的把戚继光的练兵法占为己有后加以改进罢了。却立刻赢得了那五个千户的佩服,只见他们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后,纷纷对萧石竹投来敬畏的目光,嘴里说到:“原来将军在人间也是带兵之人。”。

“那是!想当年,你萧爷我带着三千人夜闯敌营,那叫一个威风。”厚颜无耻的萧石竹想也不想的说了一句。接着顿了顿声后,他在千户们面前踱步,嘴里继续说到:“好了,言归正传。每日下午你们和土缕一起,带着士兵们去港口,上战船;在海上练习枪炮射击技巧和准确度。切记一点,我们这次是海战,因此说有的射击练习时必须把战船使出海港,让士兵们学会在风浪颠簸下,也能平稳射击。”。

此言一出,五位千户纷纷微微一愣后,便齐声道:“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萧石竹呵斥到。

“将军有所不知,最近的军港据此十五里地,一个来回就是三十里的。”其中一个千户,壮了壮胆后,道:“那不得累死士兵们啊?”。

“就你话多。”萧石竹见又是为首那个千户开口,便瞪了他一眼,道:“三十里怎么了,正好给你们练练体能。”。

语毕稍加思索后,又补充说道:“你们只管练,我会让伙夫每日杀鸡宰羊,待你们晚上回营,给你们好好的补充营养的。”。

闻听此言,五个千户才转悲为喜,呵呵一笑后,齐声高喊道:“是!”。

萧石竹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下去休息了后,转身对钦原说到:“我们出发吧,带上金刚和天魁星。”,语毕,走到大帐深处拿起宝剑。那宝剑入手便是一沉,他随即低声骂了一句:“一把剑非要做这么沉吗?”。

“大哥,天都块黑了你去哪儿啊?”英招脸上闪过一丝担忧,赶忙问到:“我跟你去吧?”。

“去羽人村,你不必跟着了,好好练兵。”说完,提着自己的宝剑大步往帐外而去。

“跟紧咯,别有什么闪失。”英招对钦原叮嘱到,然后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跟上。钦原应了一声,道:“放心吧,二老爷。”,然后追了出去。

萧石竹和金刚钦原,带着天魁星出了辕门后,认准方向往南面而去。

拜访羽人村是为了组建空军;羽人又名羽民,是一种虽有人形,却长着一颗像鸟一样长长的头,身上长满了羽毛,有着飞行能力的妖魂。但生性善良,总是与世无争的。

更主要的是,他们曾经的居住地,正是今日巫支祁的海盗大本营,他们更熟识哪儿的地势。

且当年,就是是巫支祁,把他们给赶出了那个小岛,而后鬼母收留了他们的幸存者们。给了他们一座山的地,让他们在鬼母国中安定下来。

从此,这些羽民便在鬼母国里种茶为生。渐渐的,他们的茶倒是在冥界出了名,因其一经冲泡,汤色嫩绿明亮,嫩香持久,滋味鲜醇悠长,品后口留余香而广受欢迎。

时至今日,一斤羽民云雾茶,已经买到了一片金的高价。但萧石竹显然不想他们只做一群安分的茶农,他需要羽民们飞天的能力,来完成他的空军组建......

就在萧石竹加快脚步,往羽人村而去时,一个黑影也紧随着出了东城卫的营地,摸黑往小虞山城方向而去。

此魂在小虞山城城门快要关闭时,进入了城中。然后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山顶鬼母宫外,一座大门上挂着书有:“秋府”两个大字的小院前。

接着,他趁着四下无人,借着夜色的黑暗,翻墙进入府里。

此时府中正堂上,一个仆人都没有,唯有秋霜一鬼,独坐正中深处的交椅上,看着屋外院中,那些在夜色下,随着夜风不停变幻的树影愣愣出神。

秋霜此时很是苦恼;早上被萧石竹一个小小芝麻官,当众顶撞也就罢了,却没想到自己还要去给这个小官打工,做个毫无实权的监军。做惯了高官,习惯了被众人吹捧着的她,从得知这个事情开始至今,心里总觉得堵得慌。

忽然,一阵风从门外吹入堂中,风虽不烈却瞬间吹灭了屋中所有的灯火。整个正堂里,登时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秋霜大人。”不等秋霜喊叫仆人,便有一个黑影站到了门口,对她道:“我要是你就不会喊叫。”。

秋霜一愣,随即也镇定了下来,稍微凝神后便发现,迷茫在她四周的黑暗非同寻常。明明伸手不见五指,却能看清门口那个黑影的轮廓,于是她便蹙眉道:“结界?你是妖魂?”。

“我是什么魂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和你谈个条件。我们墨家需要你帮个小忙,如若成功,巨子大人承诺可以让你成为鬼母国的四大女官之首,一鬼之下万鬼之上。”黑影缓缓开口说到。对方声音浑厚,显然是个男性。

“什么?”秋霜依然警惕的紧盯着那个黑影。

“不管萧石竹是否战败,都杀了他。身为监军的你,又是女鬼,好色的萧石竹很容易在你面前放松警惕;这便是我们需要你帮忙的事情,既简单又无风险。”黑影奸笑一声,道:“其后我们会帮你斗倒春云和夏星,你便是鬼母国百官之首。考虑一下吧,秋霜大人。”。语毕,不等秋霜询问,四周的黑暗便如退潮一般渐渐的散开,那个黑影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而本是空无一物的门槛边,此时却多了一包药。

章节目录 第34章 要么滚,要么死 按《阴曹地府志》中记载,鬼母国所在的岛屿原名为朔月岛,因其东西细长,南北狭窄酷形似峨眉月一般而得名。

又因岛屿四周海面上,布满了伸出海面的岩柱,使得朔月岛如同众星捧月一样,因此又名捧月岛。

但岛上却是河道纵横,沼泽密布,能耕作的土地并不多。因此羽民们走投无路之时,鬼母能给他们一座山来做为居住地,已经是很大方豪爽了。

羽民们现今居住之所,距离小虞山城不过十二里地。按《阴曹地府志》一书中所述,此山高数百丈,半山腰下尽是如被刀斧劈砍过的悬崖绝壁,常人难以企及。半山腰上却是截然不同。土地肥沃不说,且不陡峭,也无太多岩石。

最绝的是,山顶之上屹立着一株百丈高的古老榕树。深灰色的树干需要百人才能环抱,无数锈褐色的气根从树枝上垂下,巨大的树冠足足覆盖了三五里地。整株巨木,看上去就如同一把巨伞。

一眼望去,那树冠上的枝叶既像一道篱笆一样,又像一道绿色的屏障一般。

而羽民们,现今就生活在这株千年巨木之上。而此山,也因此得名古木山。

一个时辰后,萧石竹他们来到了古木山的山脚。萧石竹在路边站定,使劲仰头看着沉浸在夜色黑暗中的大山山顶,对身边金刚问到:“此山下半段全是悬崖绝壁,我们要怎么上去?”。

“十年前,为了方便商人们上山收购羽人云雾茶,已经修起了栈道,可以直到山顶。”金刚回答到。

“就不能让羽民们,下来拉着我们飞上去吗?”因为长途跋涉,而有点粗喘的萧石竹又问到。这段时间把他给闲的,体力急速下降,大不如以前了。

“这恐怕不行。”金刚回了一句后,举着火把走到了他的前面,道:“大人我给你照路。”,说着便缓步往前而去。

颇有沮丧的萧石竹,摇摇头后叫上钦原和天魁星赶忙跟上。片刻后,他们随着金刚,踏上了通往山上的栈道。

这些萎延曲折的栈道多数皆是先沿石壁开出宽半丈左右的石道,上横铺木梁木板。少数是在崖壁上横向凿孔,以插入粗木梁并下加斜撑。梁上再铺厚木板,又于路之旁侧加构铁链或木栏。

整条连绵数里,环绕山壁上盘山而上的栈道,就像一条盘山巨龙。走在上面,伴随着木板发出的咯吱细响,总有点摇摇欲坠之感。

越是往高处去,萧石竹心底泛起的那股险象环生的惊悚感和紧张感就越是强烈,使得他只好贴着崖壁,手扶岩壁慢慢地小心翼翼的前进才能稍微安心一点。同时也不禁在心里骂道:“也是那些羽人们会飞了,不然出趟门都要走一次这些栈道,没几年就非得有心脏病不可。”。

他们花了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才来到半山腰上。只见前方不远处,栈道的尽头有一圆柱石坊。走近之后,借着金刚手中火把的圆柱上刻满了祥云和禽鸟的浮雕,石坊上书“羽民村”三字。两个手持长矛的羽人,站在石坊前。

一见萧石竹他们后,那两个羽人脸上便浮现了丝丝紧张,同时把手中长矛指向对方,大声呵斥道:“站住,什么人?”。

“我是奉鬼母之命,前来招募兵勇的。”因爬山而上气不接下气的萧石竹,弯腰俯身说着,同时掏出自己下午才拿到的,上书“鬼母国讨逆大将军”八字的金质方形令牌,递到两个羽人眼前,道:“让你们村长过来这儿见本将军。”。

两个羽民细细打量几眼他手中的令牌,见那令牌确实是鬼母国的将军令牌后,赶忙对他拱手行礼道:“不知是将军来访,还望见谅。”。脸上也随即浮现了愧意和敬意。

“别废话了,快去叫你们村长来。”萧石竹对他们挥挥手,赶忙叮嘱道:“让他找人抬着滑竿来,本将军走不动了。”。

“是。”那两个羽人齐声答到,随后其中一个转身,背后双翅一震,朝着山顶飞去。

萧石竹穿过石坊后,来到石坊后一个石栏转护的半圆形小月台上。他站在月台边上眺望山下,但见上迎天风,下临绝壁,赶忙下意识退后两步。

月台的另一端,有石阶依山而建,徐徐而上朝着山顶而去。石阶末端两边,各有一尊高一丈左右的羽人石像。左边那个怒目圆睁,袒胸露肚,手持朴刀。右边那个慈眉善目,身披铠甲,手持一柄木杖,杖上刻着九蛇环绕。

“羽人们的先祖。”见他看着这两个雕塑愣愣出神,钦原便飞过来落到了他的肩头上,道:“据说,他们是冥界中最早出现的羽民。左边这个尚武,右边这个善医。”。

“他们不会现在还活着吧?”萧石竹转头看着钦原问了一句。

“当然没有。”钦原摇摇头,用略有惋惜的口吻说道:“在上古时期,他们随着神去到了人间,尔后他们带着羽民站到了善神那边,最后战死了,魂魄也被恶神而灭。当时,右边这位羽人,用她高超的医术,医治了不少的人类。”。

“哦,原来如此。”萧石竹闻言后,随口一答。

话音刚落,就见有几个羽民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身前。为首的是个一位模样看似如同年过半百的老羽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两只深陷的眼睛,深邃明亮,看上去很有神;他身着锦衣华服,手中紧握着的木杖,与不远处石像手里的那根模样无异。

“不知将军深夜造访,老朽未能远迎,还望将军恕罪。”说着,老羽人便对金刚跪下。

一脸黑线的萧石竹,不等金刚开口便没好气的说到:“我才是将军。”。老羽人闻言一愣,抬头打量了他一眼后,呵呵一笑,道:“这位官爷不要开老朽的玩笑,看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怎么能是将军呢?”。

“是真的。”金刚退到一边,指了指萧石竹道:“这位是今早吾主亲封的讨逆将军。”。

“啊?”老羽人又是一怔,脸色顿时有些苍白,眉宇间浮现了尴尬之色,赶忙转头对着萧石竹磕头,连声说道:“将军恕罪,将军恕罪,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唉。”萧石竹有些无奈的唉叹一声后,上前把老羽人扶了起来,道:“算了算了,这点小事不必磕头。”。

“滑竿抬来了吗?”他随即问到。

“抬来了抬来了。”老羽人赶忙对自己身后的羽民招招手,呵斥道:“还不快来抬将军。”。

其中两个身强力壮的羽民闻言,赶忙抬着滑竿上前,毕恭毕敬的请萧石竹坐上去后,抬着他随着老村长,往山顶而去。

一路走到,但见道路两边尽是层层叠叠的梯田,其中种满了翠绿欲滴,郁郁苍苍的茶树,空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萤火虫在树丛之中翩翩起舞,构成点点萤光在夜色下闪烁着的美景,与天上繁星遥相呼应。

时而还能看到三五成群的羽人,手持火把和农具,在茶树中穿梭来回。

“老人家,这是干什么呢?”萧石竹一指那些看似在巡逻的羽人,对村长问到:“民兵吗?”。

“是的。”老羽民村长瞥了一眼他手指的方向,道:“这些年我们的茶叶越种越好,偶尔有人会来偷茶,不得不派村民轮流巡逻。”。语毕,不再多言。

半晌后,众人随着村长来到了山顶。

只见山顶呈现出一片开阔平整的土地,约有十多亩左右大小。羽人们在地上铺上石板,使其成为一座广场。

正中处,正是巨木所在之地。走近一看,这棵参天古木扎入土中的树根如蟠龙,皮若裂岩。而最小的树根,也有需三人方能环抱。

树根边上,有一八方形泉池,池宽三丈,深一丈。四周围以汉白玉栏杆。站到栏杆边,可以看到池中水明净碧绿,池底随处涌出大小不一的珠泡,一簇簇,一串串的,真是如泻万斛之珠。

再抬头仰望树上,树枝间建有不少大小不一的精致木屋,层层叠叠排列于树枝间,点点火光正是从这些屋子的雕花窗里透出来的。

一条条木制的简易阁道,将这些屋子连接了起来。不过这树干上可没修建楼梯什么的,萧石竹又没翅膀,是上不去一睹全貌了。

他们只得跟着老村长,来到了广场东面边缘地上的一栋吊脚楼前。

进到正屋里,但见这屋中摆设极其简单,正中处有个火塘,四周铺着草席。屋子角落里摆着一些坛坛罐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老村长吩咐村民们去弄些吃的来后,把萧石竹迎到了上座,然后自己在宾坐上坐下,开口问到:“不知道将军贵姓?”。

“免贵姓萧。”萧石竹一答后,看着对方脸上的皱纹问到:“老人家,你姓什么?”。

“老朽是羽人,自然姓羽,单名一个满。”羽满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道:“村里的年轻人,都管我叫满叔。”。

“哦,满叔你好。”萧石竹面带恭敬之色的唤了一声;他要想招兵,免不了麻烦眼前这个老头,客气客气自然也是应该的。除此之外,他也没想着端什么将军的架子。

“满叔啊,是这样的。”顿了顿声后,萧石竹又说到:“我奉命即将出征巫支祁,需要羽民的帮助;鬼母呢,也同意了我的扩编要求,准我来这儿扩编一支军队。”。

“什么?”他方才语毕,老人便愣愣的望着他,问到:“出征谁?”。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之色,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畏惧。

“巫支祁啊。”萧石竹知道对方会有惊讶,却没有想到会有不可思议,顿时来了好奇,急忙问到:“怎么了?”。

“唉,不是我不想帮你。”满叔浑身微微一颤,道:“是我们羽民本就不尚武,且当初我们就是被巫支祁追得没去去处,不得已才来到此地的,为此还搭上了几千个羽人的性命。”。说到此,满叔突然闭嘴,脑海中响起了巫支祁的声音:“要么滚,要么死!”。身子再次不由自主的一抖。

章节目录 第35章 有个计划 对于满叔的忌惮,萧石竹很能理解。最近他也看了不少羽民的资料,其中详细记载了他们世世代代居住地,被巫支祁占领了,移民到鬼母国的前后经过。

资料里提到羽民生性善良,不喜与世而争。所以当巫支祁驾着战船乘风破浪到羽人岛时,愚蠢的羽民们还以礼相待,好吃好喝的都拿了出来,招待巫支祁。

可巫支祁一转脸,把手中的火炮和火枪瞄准羽民们的时候,他们多数的同胞完全就吓傻了,别说反抗,就连逃跑都忘了。

巫支祁在过完屠杀的瘾后,驱逐了最后的羽民幸存者们,并且告诫他们,再敢回来就让他们绝种。

这种恐惧,已经深深的烙印在现存的大部分羽民脑中,成了他们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梦魇。而更多的是悔意和懊恼,为的是当年和现在,自己都没有为死去的同胞报仇的勇气。

“不能再死了,羽民不能再死了。”满叔眼中的恐惧随着回忆浮现越来越重,嘴里悄声自言自语道:“不然绝种了,不然绝种了。”。

“满叔,我理解你的恐惧,你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萧石竹站起身来,走到满叔身边蹲下,握住满叔那双还在微微颤动的手,道:“但是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而且,逃避也不是个办法。”。

“老朽给将军磕头。”萧石竹方才语毕满叔便已经跪下,对他连连磕头哀求道:“求求将军,别带着我的族人去送死,别带着他们去送死。你要什么,你要什么老朽都给你。但不要带着他们去找巫支祁,巫支祁会一个不留的把他们都杀了的。”。语毕再抬起头来时,已是老泪纵横,额上赤红。

“我不是带他们去送死。”萧石竹也不急,而是先扶起满叔,淡淡一笑,道:“我是带着他们去复仇。老人家,本将军对你保证,我有十足的把握,一战歼灭巫支祁。”。别看老头现在畏惧,谈巫支祁而色变,但萧石竹始终相信,羽民和巫支祁还是有深仇大恨的。而这份恨意,可以为他带来胜利。

可他也没料到,恐惧有时候连仇恨都无法战胜。

满叔眼含狐疑的看着他,思忖半晌还是连连摆手,坚定的道:“不行的,羽人不能参战。”。

“羽人是这场战争的关键。”萧石竹没想到这老头这么固执,抬手一捏自己眉心,指了指站在自己肩头的钦原,道:“钦原就是我给羽民们请的教官。他会教你们飞行的战斗技巧,教你们怎么使用武器,更重要的是,只要跟着我打战去,以后没谁敢再小瞧你们,欺负你们。”。

满叔闻言,看了看萧石竹和钦原后,又低头思索半晌,最终还是犹犹豫豫的道:“我得和族中几个长者商议一下。”。

他话音刚起,屋门便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紧接着一个年轻的羽人大步走了进来。

只见这年轻的羽人生得细腰宽膀,一双俊目上眉飞入鬓。他在萧石竹身前站定后,拱手行礼,毫不犹豫的道:“将军,我愿意追随你,夺回我们失去的一切。”。不用说,之前萧石竹和满叔的谈话,都被这个羽人听到了。

“好!”萧石竹微微一愣后,对这位年轻的羽人拍手叫好道:“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如此;无所畏惧一往无前,是你的,丢了不怕,就怕丢了不敢去夺回来。”。说着便对满叔投去了鄙夷的目光。心里却暗自说到:“这年轻人虽然有点冒失,但比这犹犹豫豫的老家伙好多了,或许可以利用他来招兵。”。

“荣儿!”满叔也是一愣,随即对那年轻羽人一声呵斥后,沉声道:“滚出去。”。

“爹,你太懦弱了,巫支祁可是杀了我娘的仇人,你却要我窝在这山上种什么茶叶。”名叫羽荣的年轻羽民,闻言后不仅不惧,反而怒目圆睁的看着满叔,一字一顿的骂道:“要种茶叶你自己种,我要去给我娘报仇!”。短短几句话不但说的慷慨激昂,也把满叔说得无言以对,缓缓垂下头去。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说的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满叔;此时他被儿子一骂,心里的恐惧又化为了自责,久久不散。脸上的痛苦之色,比之之前更重了几分。

“将军,可否到我屋里详谈?”语毕,羽荣转头看着萧石竹,拍着自己的胸脯道:“羽民们我来帮你组织,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

“呵呵,我没什么太多的要求,第一要老实的,不可用游滑之魂,第二是不要嗜赌好嫖的。最后要以胆为主,要敢于同敌人拼杀的羽民。”萧石竹跟着羽荣往屋外而去,嘴里说到:“另外参军的羽民,家人都可以得到一两银子的入伍费。”。金刚和天魁星,也赶忙跟了去。

不一会后,屋中只剩下羽满自己。他看着身前火塘里的篝火愣愣出神,下意识的攥紧双拳,一行浑浊的泪水,再次从他眼眶流出......

羽荣虽然年轻,有些好狠斗勇,但在羽人村他可是个富二代加官二代,随便说两句就有人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报名参加了萧石竹的扩编。

加上萧石竹打出了光复失地的口号,一夜之间羽民村多数羽民,已经被他成功的煽动了起来。

到了第二天中午,一千人的名额如数完成。看着这些羽人各个身强力壮,萧石竹很是满意。随即他给钦原说了自己的计划,让其留下按计划训练羽民后,带着金刚和天魁星回了东城卫军营。

才进辕门,就见千户黄土,面带焦急的迎了过来。

萧石竹像个小老头一样,背着手边走边问:“怎么了?”。

“将军,秋霜大人大早上的就来了。”黄土用手一擦自己额上细汗,道:“等你都等的不耐烦了。我们也不知道你去哪儿了,问英招教官和土缕教官,他们也说是机密,不知道。”。

“哦。”萧石竹不以为然,漫不经心的道:“行吧,既然来了我现在去见见她。”。

“去训练去。”不等黄土说什么,萧石竹便又开口淡淡地道:“秋霜那边我来处理。”。说着,便带着金刚和天魁星往中军大帐而去。

“秋霜大人。”一进大帐,见到一脸恼怒的秋霜,萧石竹便赶忙陪笑着对其拱手道:“不知道你要来,这我也没准备个迎接什么的,怠慢了,你别介意。”。

“我不介意。”秋霜把自己手中茶杯往边上小桌上一放,怒哼一声,质问道:“敢问萧将军这一个晚上加一个早上,都去哪儿了?怎么连你的部下都不知道你的去向?身为将军,擅离职守,你还有点将军样吗?”。

“昨晚我在啊,我在军营啊。”萧石竹闻言,故作思索状,道:“今早不是去小虞山城里见鬼母了嘛,你知道管理军队不易,很多事情是要汇报的。”。打一开始,萧石竹就没打算说实话。毕竟羽人组建起来的那支空中部队,是他的底牌。

“哦,是吗?”秋霜虽然不知道他去干嘛了,却知道他说谎了。自己今日是上完早朝才来的,而早朝时萧石竹根本没在,只是她现在懒得管了,刚才质问无非是装装样子罢了,现在便也不去追究,只是对金刚道:“闲杂人等都下去,我有要事和你们将军商议。”。

金刚和大帐上的侍卫们纷纷以询问的目光看向萧石竹,却迟迟没有动。直到萧石竹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后,他们才纷纷退了出去。

这个举动没让秋霜感到尴尬,反而使得她心里狐疑不断:“萧石竹用了什么法子,一夜就让胡来的这些痞子兵们这么听话的?”。

“金刚。”就在金刚走到大帐门口时,萧石竹赶忙叫住他,然后赶上去后在他耳边悄声道:“去军械库挑五百支三眼铳和五百柄马刀,还有一千套软甲,给羽民们送去。找几个可靠的人魂来做这事,千万别在开战前就把这些事情都暴露了。”,说完,抬手拍了拍金刚的后背,示意他快去别耽搁了。

待金刚走后,萧石竹才笑呵呵的转身,再次看着秋霜。不等他开口,便见到秋霜一脸疑惑,满是好奇的目光投到了他的脸上,嘴里愣愣问到:“你用了什么办法,让胡来的这些目无王法的痞子兵们,这么听话的?”。

“很简单,杀鸡儆猴,我随意找了个借口把胡来杀了。”萧石竹缓步走到自己的虎皮交椅上坐下,看着微微张唇去没法出声的秋霜淡淡一笑,用很是轻松的口吻说到:“鬼母抹不开面子杀胡来,是因为他有功。不然就他那些劣迹,早被斩了。可胡来对我没什么功,我只看到他的过,所以我就借此把他给斩了,顺便告诉这些将士,不听我的话,胡来怎么死的他们也一样。”。随着他的话音传来,秋霜完全听傻了。

这胡来目无王法不是一两天了,是鬼母国出了名的跋扈将军。只是这些年来他是把打战的好手,鬼母对他的劣迹才睁只眼闭只眼,这让胡来更是目中无人。却没想到被萧石竹说杀就杀,而且听着这语气,好像他萧石竹杀胡来跟杀了只小鸡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这让秋霜诧异不断。

“你,你,你在人间倒底是干嘛的?”片刻后,缓过神来的秋霜才缓缓问到。只是她眼中的惊讶,不减反增。她不明白,一个初到冥界的人魂,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还能不被直接打入地狱或是轮回?

她哪里知道,萧石竹在人间学历不高贡献不大,还经常作恶多端,加上自己来冥界时使了钱,所以才没直接打入地狱或是轮回,但是这个年轻人在人间经历的诸多苦难,是她根本一无所知,也没法想象的。孤独,无助和绝望,就像一个大熔炉,炼造了今日的萧石竹。

“杀猪的。”萧石竹想也不想的笑着答了一句后,问到:“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联系起秋霜的态度转变太快,萧石竹猜想她肯定不是真的要来问自己昨晚去哪儿了。

“哦,是这样的。”经他提醒,秋霜才猛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赶忙定了定神后,把自己昨晚府中遇到的事情,给萧石竹都说了一遍后,从自己袖中,把那包毒药掏了出来,起身递给萧石竹。

“原来你要屏退左右,是因为这事啊。”萧石竹淡然一笑,脸上尽是不以为然之色。

从人间到冥界,想要他命的人或是鬼多了去了,远的不说,就说说前几天,阿福不也差点杀了他。所以耐心的听完秋霜的话后,他也没有大惊小怪。

“咦?”萧石竹接过那包毒药,稍微打量一眼后,看着药包上的黑色蛟龙图纹道:“还真是墨家的标记,不过是不是太明显了。既然要暗杀我,何必要告诉我就是他们做的呢?”。

“我也是奇怪这事,对我挑明身份没错,可为什么偏偏要在药包上印上墨家记号?有点太画蛇添足了。”秋霜若有所思的到。

“这就说明,他很有可能不是墨家弟子咯?”萧石竹又看了一眼药包上的记号,沉思了起来。在酆都时,墨翟好像也没想要自己的命啊。

“不过我有个计划。”片刻后,秋霜看着萧石竹嫣然含笑道:“你吃了毒药,我们就能抓住找我的那个鬼,到时候他是不是墨者,一审便知。”。

章节目录 第36章 你这是骗鬼 “你怎么自己不吃,吃了他也未必会现身;他就是墨者没错。”萧石竹冷笑一声,对她肯定的说到:“只是我们还不知道他是谁?”。

“啊,你怎么知道的?”秋霜好奇的问到。

“因为他交代自己的背景,又在药包上打上墨家标记都不是画蛇添足,而是他也做了两手打算。第一是你没告诉我这个秘密,真的把我给毒死了,你也不会把药包遗留在现场,你会选择带走或是销毁。如果销毁更好,如果你忘了,一旦有人查起此事,那可以用这个药包,把你嫁祸成为墨者,以此洗清自己的嫌疑。第二是如果你没毒死我,把秘密告诉了我,那么一般人都会觉得打上墨家标记过于的画蛇添足,就不会再怀疑墨家。不仅如此,还会觉得是有人故意构陷墨家。不管如何,那个墨者都与此事撇清关系。只是他没想到,我没有和你一样,思路陷在画蛇添足里出不来。”说到此,萧石竹掂了掂手中药包稍加思索后,又若有所思的问道:“你说你怀疑他是个妖魂?”。

“是的,因为冥界之中只有神魂和妖魂,能制造出结界,兽魂和人魂是没法的。”秋霜点头到。

“哦,那我大概知道凶手为什么要杀我了。”萧石竹起身,把毒药递还给秋霜后,道:“我马上要出征的妖魂巫支祁,想必他也是墨者。我危害到了他们同门的利益,所以要借你的手来铲除我。”。

“从他对我很了解的这点来看,他自己不敢出面是因为知道我身边有护卫,很难接近我。”语毕,他一拍自己大腿大喊一声:“不过太小看我了,是个女人我就动心吗?”。说话间,目光往秋霜那平坦的胸部一扫,眼中浮现了一丝嫌弃之色。

可他嘴上虽然这么嚷嚷着,心里却不住的想到:“如此了解我性格的,只有英招陆吾,钦原和土缕。会是他们其中的哪个呢?”。

“那现在怎么办?排查军中妖魂吗?”秋霜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担忧。

“这事情先别声张,我私下去想办法。”萧石竹再次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轻叹一声。

秋霜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了,总不能强迫萧石竹吃毒药,也只好点点头后,起身告辞了。

秋霜一走,萧石竹又想起另外一个事情,赶忙让人去把五个千户唤来。

五个千户一路小跑的来到中军大帐里后,萧石竹请他们坐下。

“这次呢,鬼母给我们派了十艘战船,不过我请人买了五艘民船,等于我们有十五艘战船。我是这么分配的,我管理我的旗舰甲木号。”萧石竹从怀里掏出春云给他的物资清单,边看边说:“我看了一下这艘新造的船不错,就当我的旗舰了。我自己带着五百六十军士,上这艘船。”。

“乙木号、丙火号、丁火号这三艘战船,交给黄土你来管理,带一千六百八十将士。”。萧石竹走到已经站起来,有一张长满横肉的疙疸脸的黄土面前,伸手轻轻的把对方按着坐下,淡然一笑,道:“开会没必要老站起来,给你椅子就是让你坐着说的。旗舰的左翼就拜托你了,黄土千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不但把其他千户也给逗得一乐,也马上赢得了他们的好感。

“而戊土号、己土号和庚金号,由青木千户带一千六百八十将士管理。”。萧石竹走到黄土下面,那个生得高瘦,一张眍兜脸上两眉竖起的中年男子身前,点头说到:“有劳了青木千户,届时我旗舰的右翼可就交给你了。”。

“请将军放心!”青木对他拱手说到。

“玄水千户,前锋将军有没有兴趣啊?”萧石竹笑着走到黄土对面,那个膀大腰圆,一双手臂如铁棒,两只眼睛似铜铃的年轻人身前,饶有兴致的问到:“有兴趣的话,辛金号、壬水号和癸水号这三艘船给你,一样给你带领一千六百八十将士,不过我给你的船配备一窝蜂,还是那种一百连发的百虎齐奔。”。

“真的?”有些激动的玄水,双方放光,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在冥界呆久了,大家都知道这种叫一窝蜂的集束火箭,在战争中能有效的削弱敌人。

“当然,我骗你干嘛?”萧石竹肯定的点头到。

“好,我当!”玄水拍着自己的胸膛,一口应了下来。

“五艘民船呢,我打算交给赤火和白金两位千户。”萧石竹的目光,随即落在了玄水下方,那个紫黑阔脸,络腮胡且一头赤发的汉子脸上,缓缓说到:“我来之前春云给我简单的介绍过你们,她说赤火是打防御战的好手,还是神枪手,一百丈内可以百发百中,后方交给你我太放心了。”。语毕,他转头看着坐在赤火下方,看上去年不过二八,生得龙眉凤目,皓齿朱唇年轻人魂,又道:“白金千户是你们里出了名的稳重,从不冒险,你和赤火一起管理后方的五艘民船,我会更放心。”。

“将军,凭什么我们管民船?”萧石竹方才语毕,赤火便站起身来,不服气的嚷嚷道:“我也要做先锋军。”。

“你太小看这五艘民船了。”萧石竹笑笑,把他扶着坐下后,道:“上面可拉着物资,还有我们的王牌部队。另外,陆吾你们想必也知道,届时他与你们一同管理民船。”。

此言一出,五个千户不禁唏嘘。倒不是王牌部队四个字让他们大惊小怪,而是陆吾二字让他们诧异。前几日见英招喊萧石竹大哥,已经让他们很不淡定了,今日又来个陆吾。就算是过气的神仆,这两个妖魂在冥界还是有点名望的。

“好了好了,过几天他会带着新武器来营地里,教你们使用方法什么的。”不等他们从惊愕里缓过神来,萧石竹便又道:“下面我来说说,到时候的战术,以及我的计划。”......

二十五天后,鬼母宫门口。

一个年逾古稀,头发银白的老太太,站到了宫门外。这老人身着灰布衣,身形佝偻,深陷的眼眶中深深埋藏着岁月的沧桑。手里紧握着一根凤头拐杖。

她虽已是老态龙钟了,走路时却仍步履矫健,三两步便走到了宫门前;守卫一见她手里的拐杖,赶忙纷纷行礼,道:“夏星大人!”。谁能想到,鬼母国四大女官之一的夏星,居然是个牙齿都没几颗了的老太太。

老太太对他们抿嘴一笑,微微颌首后,径直往宫里而去。

半晌后,夏星站到了内庭中万象殿上。对着高坐其上的鬼母一整衣袍后,跪下磕头道:“吾主万福。”。声音中气十足,与她那垂老的模样格格不入。

“起来说话。”鬼母微微一笑,道:“这几年幸苦你了。”。

“为您效力,是我应尽的责任。”夏星站起身来后,对鬼母问到:“不知吾主为何突然把我召回?难道是要对鬼王用兵了吗?”。

“快了。”鬼母凝视着夏星额上的皱纹,缓缓说道:“而以后不必再防着巫支祁了,明日就是他的死期。”。

“萧石竹出征了吗?”夏星闻言,稍加细想后回到。早在她在据守东部防线时,便听说国中来了个小鬼才,名叫萧石竹。三两下找出鬼王国安插在鬼母身边的密使不说,还在朝堂上提出一番高论。

这番高论夏星也略有耳闻,而萧石竹既然不是行伍出生,且在此之前也没带过兵。但却能有此独到的眼光和高见,倒是让她也大吃一惊。

“是的,今日他便要率军出征。”鬼母说着站起身来,缓缓走下高台,在夏星身前站定后,淡淡的说到:“召你回来还有个事情,就是要萧石竹命的妖魂是谁?毕竟断案,是你老人家最擅长的事。”。说着,从自己袖中掏出一本奏章,递给了夏星。

夏星双手接过,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清秀飘逸,一撇一捺间都透着一股秀气,一看便知这是秋霜所书。

“墨者?”初略的把上面的叙述看完后,夏星抬起头来,眼含疑惑的看向鬼母。

“秋霜是这么说的。”鬼母把头一点,道:“不过好像千年前,墨家就被北阴酆都大帝给剿灭了。此时死灰复燃,当年必有隐情。别的我不管,查出想要害萧石竹的鬼来,严惩不贷。”。

“诺。”夏星对她拱手到......

此时此刻,军港码头上人山人海,旌旗招展。东城卫五千六百军士,以及一千羽民军聚集在码头上,排列整齐整装待发。

萧石竹高高的站在点将台上,俯视着台下那些士兵有种飘飘然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将士们,出征前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鬼母赏赐了我五十个铜币,以测凶吉。我现在就掷出钱币,阳面朝上,则此战必胜。若是阳面朝下,此战必败。”。

语毕,两个健壮的军士抬来一条长条案,摆在他身前。而他则掏出五十个铜币,微笑着往那案几上轻轻一抛。

将士们的心,统统随着他这轻轻一抛提到了嗓子眼。

那些铜币哗啦啦的落在了案几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连响后,所有军士都屏住呼吸。

“哈哈哈。”随着那些铜钱落定后,萧石竹佯装定睛一看,随即又大叫道:“老天爷都要他巫支祁死啊,全部阳面朝上。”。接着他一招手,让军士抬着案几,去给将士们都看看。

当案几在队伍里饶了一圈后,本来还心有疑虑和担忧的将士们,突然士气高涨,嘴里高呼着:“为鬼母而战,消灭巫支祁!”。人人激动,欢呼如雷。

“大人。”紧随着他的金刚上前一步,对他疑问到:“你是怎么做到的,五十个钱币统统阳面朝上?”。刚才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确实全部钱币皆是无一例外的阳面朝上,萧石竹根本没有动什么手脚。

“很简单。”萧石竹转头,在他耳边悄声说到:“我让铸钱局给我造五十枚两面都是阳面的钱币就行。”。说完,露出一个狡诈的笑容。

“你这不是骗鬼吗?”大惊之余,金刚沉声骂到。

“能提高士气就行,管这么多干嘛?我这叫善意的谎言,学着点。”萧石竹瞪了他一眼后,抽出自己腰间宝剑灭月,一指前方,对众军朗声道:“登船,随我去灭了巫支祁!”。

章节目录 第37章 出征 战船扬帆徐徐往着东面逝去,萧石竹站在旗舰船头,身披金漆山文甲,右手紧握挂在腰间长剑剑柄,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嚷嚷着自己身上的铠甲太重,只是默默地凝视前方。

他的披风和盔上的盔缨随风而动,意气风发。

此刻他的眼中,只有眼前这一望无际的大海。殊不知,身后远方的岛上,小虞山城顶部鬼母宫中,鬼母也登上了东面的城楼,面朝东边翘首以盼,心中不断的祈祷道:“萧石竹,你可要活着回来复命,不然本王饶不了你。”。

当战船使出十几里地后,萧石竹却还没进入船舱的意思;他任由海风迎面拂来,望着渐渐东落的阴日愣愣出神。

天际边那些艳丽的晚霞像是打翻了的颜料洒在天边,衬托着血红色的阴日。而阴日的红光却像醉人的红酒倾泻入海中,晃啊摇的,把湛蓝的海水都染得殷红。

如此美景,看得萧石竹都陶醉了,心里不禁想到:“冥界也有此美景,真想哪天带鬼母一起来看看,还可以趁机给她表白。”。脸上无惊无惧,也无一丝丝战前的紧张和恐惧,反而多了几分惬意。

“大哥。”突然,他的肩膀被人猛然拍了一下,打断了他的陶醉。他转头一看,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马身。

“英招?”萧石竹一愣,接着大骂道:“不是让你别来了吗?”。也不知道英招是怎么偷偷上船的。

“我得来保护你啊。”英招讪笑一声,挠头道:“我保证紧跟着你,你放心。”。

“不听话,不是让你待在岸上了吗。”萧石竹抽出宝剑,怒声骂道:“信不信我砍了你?”。自己答应影儿不带走英招的,此时英招却在船上,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还真不知以后要如何给影儿交代。

“只要你舍得?”英招也不惧,反而露出个无赖的神情,笑嘻嘻的看着他。

跟着萧石竹时间久了,言传身教多了,英招他也学会了耍赖,倒让萧石竹看的哭笑不得,只得缓缓收回宝剑,灵机一动,道:“砍你我肯定不会,罚你去摇桨去。”。反正船舱要比甲板安全,这样至少能降低意外性。

“好的。”英招笑着应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跑开了。

英招刚刚离去,金刚就从船尾走了过来,站到他身前,道:“将军,陆吾大人打旗语说此时正是西风;而这西风要刮上两三天了,天时对我们有利。只是三天后,会转成什么风他也不清楚,届时如果是东风我们怎么办?”。

“没有怎么办!”萧石竹轻笑一声,淡淡说到:“明早就能结束战斗,召集千户们,我要开战前会议。把羽荣和钦原也叫过来,还有陆吾。”。语毕,转身往船舱里而去。

酉时,战船如期而至巫支祁的基地外,停在了那三座岛的西面两里开外的海面上,按萧石竹的要求一字排开,右舷统统朝向巫支祁的基地方向。

而五艘民船,紧随其后;确实调转船头朝西,好像随时做好逃跑准备一般。

此时海上平静水波不兴,并无太大的风浪,安安静静的好像睡着了一样。星光点点洒在海面上,随波。

接着萧石竹又命军士们,把水底龙王炮搬出来,放置到船队四周海中后,再让人给他搬来椅子,坐到了船头。

萧石竹看着不远处,那灯火时暗时明的小岛,冷哼一声,奚落道:“巫支祁还真是悠闲啊,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要是派船在海上巡逻,我们的计划就都落空了。贼就是贼,无组织无纪律就算了,还没点文化,真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纵横瞑海无敌手的。”。

“你可别这么说。”他话音刚落,秋霜的声音便在他身后响起:“说不定此时他正在校准火炮,瞄准我们呢?”。说着,她站到了萧石竹身边,拿起手中的伸缩望远镜,拉开看起巫支祁的小岛来。

“呵呵哒,我会怕他?”萧石竹面露鄙夷之色,得意洋洋的说到:“我早研究过了,他岛上就是一些床弩和火石炮,还有少量的红衣炮,不过我现在地处他的射程外,你让他来打我他也打不到啊。”。

“那我们也打不到他啊?”秋霜急得跺脚。自己的船上就一些虎蹲炮,怎么也射击不到两里地外。

“稍安勿躁,秋霜妹子。”萧石竹一摆手,转头看了看身后天空中,缓缓升起的阴月,对金刚道:“下令,空军出动。”。

金刚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就在秋霜疑惑空军是为何物时,便见不少羽民从民船上飞了起来。他们三个一组或是五个一组,互相依托,编队飞行;借着西升的阴月朝东面投去的月光照路,朝着巫支祁的那边悄悄而去。

当羽民们从萧石竹头上纷纷掠过时,他双手舞动有节奏的打着拍子,微闭双眼,嘴里哼起了莫扎特的小步舞曲......

巫支祁如今的根据地,是当年羽人世居的三星岛。三座岛屿虽都不大,也就约有千余顷大小,却呈三角形互为掎角之势。且每座岛上都是山脉连绵,树高林密。每一寸土地几乎都是古木参天,遮天蔽日,树干苔藓地衣密布,丝萝悬挂。且不熟悉地形之人,极其容易在岛上迷路。

这也是百年来,周边各诸侯国都基本被巫支祁打劫过,却拿他没有办法的原因之一。只要他龟缩上岛,敌人就那他没有办法。就算你攻上岛屿,也会被他的手下们借助地利之势,用游击战术打得抱头鼠窜。

而北面那座小岛上,正中处有一高山,虽高不过百丈,却形似擎天石柱,笔直指天,唤为千绝峰。山中丹崖怪石遍地,削壁奇松密布。刀削斧砍般的绝壁上修建了不少的洞窟,洞窟间有诸多木屋层叠嵌缀于悬崖绝壁之上,背依陡壁,上载危岩,下临深谷,楼阁悬空。

这本是羽民们世居之地,此时却是巫支祁的大本营。

在此峰西面顶部,有一檐牙高挑的建筑,门窗屋檐雕刻华丽,柱石上飞禽走兽刻工精良,正是巫支祁的居住所。

此时此刻,巫支祁正端坐在这屋子深处的交椅上。只见这巫支祁身高七尺,形若猿猴,金目雪牙,浑身上下长满青毛,肌肉虬结,右手紧握一柄百斤重的鬼头刀。

他身后墙壁上,高悬一块匾额,上书“瞑海一霸”四个隶书大字。不得不说,这样的牌匾尽显了他巫支祁,作为一个没文化的海盗的俗不可耐。

他的下方左右,各有两把椅子相对而放。四棵椅子上,皆坐着一只妖猴。左边首位上坐着的那只黑毛猴子并不高大,五尺差半寸的他却一双似明星的怪眼。身穿金甲,头戴金冠足踏云鞋,手举金箍棒一根。

此猴名曰灵明,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坚硬如石,刀枪不入。是巫支祁手下第一猛将。

在灵明下方坐着的那只猴子名曰赤马,高六尺许,红屁股,如马大。一身赤红色的毛发,目鼻之中涎沫散发出腥秽之气,双目光彩若电。身披山文甲,手持一柄铜钺。别看他长得凶恶,却是巫支祁的狗头军师,脑子最活络的还是此妖猴。

而右边首座上坐着的那只猴子,双臂过膝,双耳过肩,浑身长毛雪白,手持金戟,名曰通臂。

而在他下方的,则是一只黄毛妖猴,形似猕猴,却长有六耳,手持一柄大刀,名曰六耳,是巫支祁的先锋将军。

今日他们聚集于此,正是因为半个时辰前,巫支祁接到手下喽啰们的报告,说鬼母国水师已经兵临城下。因此,才纷纷赶来议事。

“大王,这次来的又是夏星那老太太吗?”巫支祁还未开口,灵明便抓耳挠腮的道:“真是不长记性。”。

“哈哈哈。”巫支祁大笑一声,用狂妄的语气道:“管他是谁,来了就别想着回去。通知孩儿们,天一亮就下水,凿沉他们的战船,让他们去喂鱼。”。

“是!”其余三猴皆是应了一声,唯独赤马没有搭话,而是稍加思忖后,对巫支祁若有所思道:“巨子大人不是差人来说,鬼母任命了一个名叫萧石竹的人魂为讨逆将军吗?这次前来的,会不会就是这个人魂?”。

“那又怕什么?”巫支祁啐了一口吐沫,道:“一个在冥界毫无声望,名字连听都没听过的无名小卒,也敢跟我瞑海一霸巫支祁较量,他怕是活腻了。”。

“我可听说,这小小人魂神通得很。”赤马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道:“巨子大人巧计让鬼王安插在鬼母宫中的密使,都被他轻而易举的揪了出来。虽说没能知道鬼王国已被我们控制,但这人魂似乎不简单。”。

“赤马!”巫支祁还没回话,坐在赤马对面的六耳便破口骂道:“你别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我等有五万妖兵,三十余艘战船,且会怕他?”。随即,灵明和通臂也附和道:“是啊是啊,让他有来无回。”。

“别吵。”巫支祁抬手打断了他们,道:“赤马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我们兵力雄厚,又有地利,也不惧他。”。

他方才语毕,便听得屋外有轰隆连响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地动山摇之感,震得屋子左摇右晃。

那巨响声就像天雷降临一般,震得巫支祁他们耳膜隐隐作痛,嗡嗡作响。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嗅到屋外飘来淡淡的硝烟味。

巫支祁心头一紧,顾不得屋子还在持续微颤,赶忙站了起来。紧张的看着紧闭着的屋子大门。

就在此时,一个小喽啰从屋外招呼都不打一声,着急忙慌的推门而入。那喽啰一路小跑到巫支祁前跪下,脸上尽是慌张,嘴里高喊着:“大大大大,大王,鬼母国水师攻岛了。”。

“废物!你慌什么?”巫支祁一脚踢倒了那小喽啰,怒吼一声:“随我来!”后,提着手中鬼头刀大步朝着门外而去。

他才出得屋门,就见岛上随处可见黑烟滚滚,烈火熊熊。

火苗如毒蛇信子不断吞吐,这条信子扫过之地便是一片焦黑。熊熊的火焰肆无忌惮地扩张着它的爪牙,企图把岛上所用的地方全覆盖在它的统治之下。而空中,还不断的有火球落下,一落地便是带起一片爆炸,使得地上的火焰越来越烈,一些妖兵们避之不及顿时血肉横飞。

除了火球外,还有不少的火箭,如雨点一般,带着“嗖嗖嗖”的破空声,朝着他巫支祁所处的千绝峰激射而来。

他身边不少建于绝壁上,险要之地的建筑,渐渐的被火焰包围吞噬。

巫支祁抬头定睛一看,但见那空中落下的除了火箭和火球之外,还有不少黑色圆球物体,皆是两个拳头大小,顶端有一点燃的引线。不是震天雷,又是何物?

“大王小心。”赤马大叫一声,从他身后把他扑到在地。巫支祁倒地的那一刹那,身边随即传来一声巨响,同时爆炸带起的冲击波卷席着尘土飞扬朝他这边袭来。好在他身上压着赤马,自己也没被冲击波所伤。

但当他翻身爬起时,赤马已是血肉模糊,只有出气没了进气。身上每一寸肌肤,都散发出一股焦臭味。

绝望,平生第一次在巫支祁眼中泛起。

章节目录 第38章 孙悟空? 为了确保这次战争的胜利,萧石竹是散尽家财,下了血本的。他从人间带来的冥币此时已经所剩不多了。

不仅花大价钱,让工匠按自己在人间兵器杂志上看到的迫击炮结构图,改进了虎蹲炮;还掷下重金,从黑市商人手中买下了不少的火药和鱼油,还有烈酒,以及震天雷。

他还让烟火商人们,为他赶制了十万支大型的窜天猴烟火。每一支光是柄,就足有半丈长。

他要求羽人们平日除了训练空中搏斗和射击的同时,也要训练投掷物品的准确度。除此之外,他还买了几万个土罐,罐内装有半满的烈酒;罐口以水松制成的不透气塞堵住,罐口上扎上布块作引,做成燃烧瓶。

还有用棉被包裹着稻草,火药鱼油等物卷起,以麻绳捆紧后撒上烈酒。让羽人们携带着飞抵巫支祁头顶时,点燃后扔下去。加上大型窜天候,震天雷,以及土罐版的燃烧瓶,每一件物品都是萧石竹精心准备用来为巫支祁送终的。而当这些东西纷纷砸向巫支祁和他的喽啰们时,他巫支祁便败局已定。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巫支祁脚下的那三座植被覆盖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小岛,都已经成了火岛。

硝烟四起间,羽人们往返与岛屿和战船之间,轮番带着易燃易爆物品飞抵岛屿上空,点燃这些东西后,带着愤怒将它们纷纷投掷到岛上的每一个角落。

使得巫支祁最得意的凿船战术以及重型火炮防御战术,完全失去了以往的优势。岛上猴妖们不少被震天雷给当场炸死,没炸死的多数也被不断蔓延的火焰逼到绝路,退无可退后烧成了火候子。现存的还在抱头鼠窜,却也被窜天候和火箭,以及四处开花爆炸的震天雷,吓破了胆。

那些架在山上炮台上的大炮,几乎在羽民们第一轮空袭中,便报销了。而巫支祁也不知道修个弹药库什么的,炮弹几乎都堆在大炮边,还美其名曰是方便使用。可当震天雷一下来,顿时就是一阵连环爆炸。

“看到了吧。”不远处战船上,萧石竹停下了打拍子,哼小曲等举动,瞥了一眼身边的秋霜,无比得意的道:“这就是空军。以羽人组成的队伍,从空中投掷下易燃易爆物品,打击巫支祁的地面部队。而羽人和巫支祁有仇,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加上巫支祁又没个防空,夜色下他也看不到空中的羽民,手里的火枪都成了烧火棍。”萧石竹微微一笑,拍手道:“这就叫以己之长攻彼之短。看来你这监军,没机会斩我的头咯。”。

秋霜轻哼一声,把头扭朝一边没去理会他。但萧石竹的指挥才能,却让她心生一丝敬佩;虽然此时她不愿意承认。

“那我们什么时候打上去?”金刚却兴奋的问到。似乎从不远处飘来的硝烟里,夹杂着的淡淡血腥,让他激动不已。

“急什么?”萧石竹淡然一笑,道:“这天亮前羽民是我们的主力军,他们得把这十五万个震天雷,十万支窜天候和五万个燃烧瓶都砸到了巫支祁头上。等天亮,就该我们上场表演了。”。

而在岛上被炸懵了的巫支祁,看着已经断气的赤马赶忙摇头定了定神。也算是身经百战的他,顿时镇定下来不说,还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数百年来,他哪有今日这般狼狈。

可气归气,他还是赶快下令,让六耳通臂赶去另外两座岛屿,组织幸存的妖兵们先躲起来。而他和灵明,则组织此时周围现存的妖兵们先躲进洞窟里。

此时此刻,还是先避其锋芒保存实力要紧。

却没想到,水猴子们方才躲进山里那些洞窟后,羽民们看到这三座岛屿已经几乎都被火焰覆盖后,便在钦原的带领下一个俯冲朝着他们藏身的这些洞窟飞了过来。来到洞门口时,他们扔了几个震天雷进去后,又呼啸着冲天而起。

这些洞窟都是当年羽人们修建的居住场所,加上岛上山中岩石过多,难以挖掘,所以也不是太深,且都没有相连;巫支祁接手此地后也因为懒而没改建改建。此时躲在洞里的妖兵们也无退路可避,震天雷一炸,顷刻间他们便是血肉横飞,四肢分离。

要是换了其他人,还真不一定能找到一些被垂下的藤蔓植物堵住洞口的洞窟,顶多能看到那些洞口暴露着的洞窟。但夜袭他们的是羽人,此岛屿的原住民,巫支祁的手下们,就这么悲剧了。

还有不少羽民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他的船只停泊处,二话不说就往甲板上投下数十颗震天雷和燃烧瓶。在爆炸响起,木屑飞舞疾射而起时,羽民们扬长而去。

到了清晨时,羽人们才井然有序的退去后,没再重返。可岛上的防御设施已经尽数毁去,山火依然没有熄灭,随处可见的废墟里,狼烟滚滚熊熊烈火。而巫支祁的战船完好无损的只剩下几艘,五万妖兵所剩不过两万,且多是重伤。

灰头土脸的巫支祁,咬牙切齿的爬出洞窟,目视着西面海上那些挂着鬼母国旗帜的战船,当机立断的怒吼道:“下水,凿沉他们。”。

他幸存的水猴子妖兵们纷纷吱吱吱的怪叫着,从悬崖上爬了下去后,来到海边纷纷跃入水中,朝着萧石竹这边潜行而来。

这一切,萧石竹在望远镜里看得一清二楚;他立刻对金刚道:“下令,水猴子妖兵们一旦靠近,就拉响水底龙王炮。”。

这种古老的水雷,采用用牛尿泡(即牛的膀胱)做成雷壳,以保持水密。内装黑火药,以香点火作引信,起到延时引爆的作用。萧石竹才看到资料里提及,巫支祁手下的水猴子妖兵们擅长凿船时,便想到用这些水雷来对付他们。

且但凡岛屿周边,都有浅滩;巫支祁的根据地外也不例外。他此时地处的正是浅滩范围里,水下有什么都看的一清二楚。

当那些水猴子们,带着愤恨游到他们四周时,还没来得及得意,萧石竹的手下们便被拉响的水底龙王炮炸了个四分五裂。

船队四周接二连三的有水花随着爆炸疾射而起,如喷泉喷薄而出的水柱,同时带起了巫支祁手下的点点碎肉。

本来昨晚已经被吓破了胆的水猴子们,对爆炸物已是心有忌惮,闻风丧胆;此时又吃了水雷的亏,活着得都不敢再进一步,纷纷掉头朝着海岛那边窜逃。

萧石竹又岂能让他们逃了,随即下令军士抬着火枪,在甲板上自由射击。小半个月的训练不是白练的,此刻他的士兵们已经习惯了在颠簸的船上射击,此时几乎都是弹无虚发。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船队四周的海水已是一片鲜红。

因为水猴子妖兵是妖魂,与人魂不同,但凡兽魂和妖魂,在冥界死后也会留下尸骨,所以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尸体,漂浮船队四周,随着海波摇曳不停。

在岛上观望巫支祁气得牙痒痒,他的一切手段被轻而易举的化解,使得他愤怒的同时很不甘心,随即对身后的灵明又下令道:“让小的们登船,出战。”。

片刻后,巫支祁完好无损的七八条战船,朝着萧石竹这边驶来。但因为此时还是西风的缘故,使得他们前进速度极慢。

萧石竹见状后气定神闲的下令,船队从一字长蛇阵,变换为二龙出水阵;战船兵分两路,仿如两条龙迎了上去,把巫支祁的船对夹在了中间。

将士们在女墙后从容不迫的架好了改进版的虎蹲炮,待巫支祁船队方才被围住,便填装炮弹,点燃火炮。

“砰砰砰!”连响传来,炮弹从炮口弹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抛物线,跨过了巫支祁战船上的女墙后,落在了甲板上。

水猴子妖兵们还在填装手中火枪弹丸,瞬间被落在脚边的炮弹吓傻了。不等他们缓过神来,那些炮弹便已经爆炸。

“轰轰!”巨响此起披伏的传来,萧石竹在女墙后顺着弩窗朝外张望,只见对面火光四起木屑横飞,听得巫支祁战船上惨叫连连,他立刻拍手叫好后,对军士朗声道:“别停歇,轮番发动炮击,炸沉他们。”。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黑影从巫支祁的战船上一跃而起,朝着他这边而来。萧石竹赶忙掏出自己的连珠铳,对着那黑影扣动扳机。

可万万没想到,火枪对这黑影完全没有威胁,子弹打在这黑影身上跟办他挠痒痒了一般。几个呼吸后,这个黑影还是安然无恙的落在了他的身后。

萧石竹转身一看,站在他身后的是一只黑毛猴子,身高五尺差半寸却一双似明星的怪眼。身穿金甲,头戴金冠足踏云鞋,手举金箍棒一根,正横眉怒目的瞪着他。

正是巫支祁的手下第一猛将——灵明。

不知为何,萧石竹看着他这身打扮脑中突然闪现出“孙悟空”三字,随即脱口而出道:“悟空,你又调皮了。”。

话音方起,他便趁着这妖猴还没反应过来时,抱头一个闪身绕开这妖猴逃走了。

灵明见状,转身朝着他举棒便打。那金箍棒夹着阵阵呼啸风声,朝着萧石竹头上落去。眼看就要落在他头上时,便被一柄巨斧架住,不能在落下半分。

萧石竹一见是英招赶来了,赶忙说着:“好兄弟。”后一个转身,用连珠铳对准了灵明的眉心,抬起做后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轻声道:“拜拜!”。

“砰砰砰!”萧石竹连开了三枪,硝烟伴随着火花,从枪口疾射出。片刻后,待硝烟散去,萧石竹却瞪大了双眼。

三发子弹打出去,灵明却毫发无损,使得他急得大骂道:“这不科学啊,你是不是练了金钟罩?”。可随即细想,没听说过金钟罩可以防御子弹攻击的啊。

“他不是练了金钟罩。”陆吾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萧石竹遁声望去,但就见陆吾举着自己的利爪从天而降,寒光四射的爪子对准灵明的胸口。

那灵明见状顿觉不妙,赶忙收回金箍棒来了个后空翻,千钧一发间轻巧的避开了落下的陆吾的利爪同时,也躲开了随即英招朝着自己脖颈处劈来的那一斧。

“他是灵明石猴。”英招和陆吾一左一右的站在了萧石竹前方,陆吾嘴里说着:“识天时,知地利,浑身上下坚硬如石,寻常兵器难以伤及其半丝半豪。在人间后世的书籍里,好像管他叫——孙悟空!”。

灵明把金箍棒在手中一转,抓耳挠腮对着陆吾和英招“吱吱”怪叫一声后,眼中凶光毕现,脸上怒气横生,呲牙咧嘴的怒吼道:“我叫灵明,不叫孙悟空!”。

章节目录 第39章 俘虏 此时巫支祁所剩的那七八条战船,已经在鬼母军的炮火猛击下沉了三艘,剩下的皆已破损,不是甲板起火,便是船帆断裂,甚至还有的已经开始漏水。

水猴子妖兵们被逼急了,没跳船逃走的都抓住桅杆上的绳索,朝着萧石竹的船队荡了过来。

而萧石竹的军士则不慌不忙的摆开了鸳鸯阵,阵中的火枪手从容不迫的填装,瞄准,开枪;分分钟就把不少还在空中荡来荡去的水猴子打死。没死的方才落地,就遭狼筅手利用狼筅前端的利刃刺杀,短兵立刻手即持短刀冲上前去补刀,把没被狼筅手刺杀的妖兵们乱刀砍死。

而萧石竹这边,陆吾英招也和灵明打了个热火朝天。那灵明把手中金箍棒抡圆了,似疾风暴雨,密而不疏。左右格挡下,架住了陆吾和英招接二连三的攻势。时而还腾出手来以攻为守,倏忽纵横间化解了英招或是陆吾招式,同时把他们避开。

且金箍棒在他手中轻轻一转,便能带起阵阵劲风,吹得不远处萧石竹的披风鼓动。金箍棒上劲力缠绵不断,沾连粘随,一得机势灵明即用它来劈滑英招和陆吾的手腕。可见对方实战经验和棍术,也是炉火纯青。

而英招陆吾也是招招毫不留情,式式都往灵明的要害处攻去。利爪巨斧与金箍棒频频相撞,泛起阵阵火花和金属碰撞的脆响。

时不时的陆吾还猛然倒吸一口气,随之从嘴中凭空吐出道道火焰。那些火焰一离开他的嘴,便如离弦之箭朝着灵明疾射而去。虽说这些烈焰都被灵明立圆抡转手中金箍棒,打了个烟消云散,作用不是很大,但灵明却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身上毛发稍不小心便被火焰撩到,顿时发出阵阵焦臭。

在陆吾和英招的步步紧逼下,他已是渐渐的落了下风。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明显很是吃力。

就在此时,金刚带着一个小队的人跑了过来,对萧石竹喊道:“将军,你没事吧?”。

“没事。”萧石竹目不转睛的看着三个妖魂打成一团,嘴里问到:“秋霜呢?”。

“已经护送回船舱了。”金刚答了一句后,对身边的军士们道:“保护将军。”。话音方起,他便一跃而起,抽出腰间直背刀,朝着灵明扑了过去。

灵明怒哼一声,卯足了劲单手举起金箍棒,棍梢在自己头顶向左平抡,带起阵阵劲风。力道极大,不仅避退了陆吾和英招,还把金刚吹得倒飞回来,重重的摔在了萧石竹脚边。

只是这么一下,足以见得对手力极大不说,且作战之勇猛异常;别说是萧石竹了,就连行伍出生的金刚也看得咂舌。如此猛将,若能收入麾下,将来征战四方必定如虎添翼。

想到此,萧石竹毫不犹豫的大喊一声:“留活口!”。英招陆吾闻言后虽心有不解,却也因为是萧石竹的要求,只好攻击尽力避开要害。本已是落了下风的灵明,渐渐的又和英招陆吾势均力敌了起来。

就在此时,又有两道身影从巫支祁的战船那边一跃而起,朝着灵明这边疾射而来。待他们落地后,萧石竹定睛一看,只见来的又是两只妖猴。

右边那只猴子双臂过膝,双耳过肩,浑身长毛雪白,手持金戟。而左边黄毛妖猴,形似猕猴,却长有六耳,手持一柄大刀。正是巫支祁手下,六耳和通臂。

二打一成了三打二,英招和陆吾齐齐皱眉。金刚从地上爬了起来,见状后揉揉自己的胸口,顾不得胸口传来的隐隐作痛,一声怒吼后也冲了上去。

三只妖猴背对背,呈掎角之势。英招陆吾和金刚则围着他们不断出招,一顿猛劈猛砍,却也无法伤及半分半毫。

紧接着,土缕和钦原也赶了过来,加入战局;这三只妖猴百年来形影不离,早已有了默契,此时虽然被压制,却也不怎么吃亏。反而互相支援配合的很好,进可攻退可守,一时间双方都陷入了僵局。

时间一久,连英招他们都略感吃力。

萧石竹啃着手指甲静静的观望着这场战斗,脑中不断的思索着对策。半晌后他灵机一动,心中想到:“灵明刀枪不入也就罢了,其他两只妖猴未必如此。”。想到此,他便赶忙让军士们去拿来一些震天雷,点燃后朝着灵明他们脚边,像打保龄球一样掷出。

几颗震天雷滚到灵明他们脚边时,萧石竹大喊一声:“躲开!”后,自己一个转身,抱着头趴在了甲板上。

金刚陆吾英招他们赶忙往后跃开,同时陆吾也不忘了朝着灵明再口吐几道烈火,逼得还没缓过神来的灵明通臂和六耳,顾此失彼。

就在他们合力用手中兵刃驱散火焰时,震天雷也爆炸了。避无可避下,三只妖猴硬挨了一记爆炸。

冲击波带着热浪,朝着四面八方扑去。灵明手中的金箍棒拿捏不稳,方才脱手便被爆炸带起来的冲击波一顿乱撞,疾射到半空中后转了几圈,落到了海中。

爆炸一过,耳朵嗡嗡作响的萧石竹在军士们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朝着灵明他们那边望去。只见甲板已经破了一个大洞,洞口边缘四周一片焦黑。六耳和通臂被炸了个血肉模糊,当场送命。而灵明虽然没死,却也被爆炸带起的高温火焰,烧了个外焦里嫩。

陆吾英招他们随即围了过来,把他制服。按着他的双手肩头,使得还有点被爆炸炸得迷迷糊糊的灵明,面朝萧石竹跪下。

萧石竹先去扶起还躺在地上,也是浑身是伤的金刚,对他道:“去船舱里疗伤吧。”后,走到灵明身前站定,打量着对方那张被烧得焦黑的猴脸,道:“归顺我,保你不死。”。

一脸挫败感的灵明抬起头来,瞪着他猛然对他脸上吐出一口吐沫后,露出一个鄙夷的微笑。

萧石竹不急不气,抬手胡乱一抹脸上吐沫后,缓缓掏出自己的连珠铳,把枪口塞到对方嘴里,不急不缓的道:“看来你只是表皮坚硬,我来试试你内脏是不是也是如此?”。

灵明一愣,随即笑的更欢了,眼中无惊无惧,尽是对萧石竹的仇恨和不屑一顾。萧石竹顿悟,这种妖魂是有骨气的,宁死不屈的骨气,无法劝降的。

他心中突然顿生一丝对灵明的敬畏,道:“我们要不是敌人,会成为好朋友的。”。话语刚起,便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几声闷响从灵明颅内传来,随即他眼睛一翻,口鼻鲜血直冒。果然不出萧石竹所料,这货只是表皮坚不可摧,内脏却不堪一击。不一会的功夫,便已断气。

“厚葬他。”萧石竹缓缓拔出连珠铳,看着灵明渐渐冰冷的身体到。

此时,巫支祁那些敢于打上萧石竹战船上的妖兵们,已经尽数被灭。而他的战船也只剩下两艘,其他的都已被火炮击沉。

这两艘剩下的战船赶忙调转船头,朝着岛屿那边落荒而逃。因为是顺风,一眨眼的功夫,这两艘战船便逃出了萧石竹的火炮攻击范围。

“大哥怎么办?”陆吾见状,赶忙急声问到:“我们的火炮射击不到了啊。”。

“把水晶棱镜搬出来。”萧石竹一声大喊。这是他为巫支祁准备的,另一份大礼。

随即军士们从船舱中,搬出不少磨盘大小的水晶。这些水晶被打磨加工成了椭圆形,中央部分比边缘厚。

军士们按萧石竹的要求,把这些水晶面朝敌船。身后西面升起的阴日散发出的阳光照射了过来,通过水晶镜聚集,化为一道道光束朝着前方东面射出,纷纷直指巫支祁的战船上的每一个角落。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两艘战船便再次四面起火。火借风势,越烧越旺,妖兵们鬼叫连连,而萧石竹的士兵们则欢呼不已,大叫神奇。就连英招和陆吾等妖魂,也对萧石竹再次头来了钦佩的目光。

那两艘战船在距离岛屿不到百丈时,便被烧沉了。至此,巫支祁的三十几艘战船,尽数全灭。

“全军出击!”萧石竹站到船头,抽出自己腰间的灭月剑,一指前方东面,朗声大喊道:“有不识时务胆敢抵抗者,格杀勿论!”。

到了正午时分,巫支祁已经测底完败。

在萧石竹的闪电空袭和水雷虎蹲炮配合战术攻击下,短短的几个时辰里,曾经纵横瞑海的瞑海一霸已不复存在。

三十多艘战船尽数沉没不说,手下将军也全部战死,五万小喽啰们如今只活着大约三千,还多是缺腿少手的伤兵,却也被萧石竹的手下尽数俘虏。

萧石竹登上了三星岛,看着那些被血染红的白色沙滩,以及沙滩上横七竖八的尸骨,眼中浮现了丝丝不忍。

第一次经历战争的他,多少有点不适的同时,双手不禁的颤抖着。脸上没有胜利带来的喜悦,有的只是对死者的怜悯。

英招和陆吾走了过来,站到他身边后拍拍他的肩头,问到:“大哥,你没事吧?”。

萧石竹微微摇头,道:“没事。”。

就在此时,一个士兵朝他飞奔而来,在他身前单膝跪下后,抱拳道:“将军不好了,我们在港口那边发现了巫支祁的铠甲和鬼头刀,但是就是还不见魂死不见尸的,怕是跑了。”。

“不可能。羽民们都在空中巡视,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萧石竹一怔,接着用肯定语气说到:“快让人再次搜索岛上的每一个角落,说不定这丫多在哪儿呢。”。

“是。”士兵应了一声,站起身来。

“等会。”萧石竹脑中回想着士兵的那句话,突然眼前一亮,赶忙叫住转身离去的士兵,道:“带我去看看俘虏们。”。

士兵带着他来到了沙滩的另一头,就见那些俘虏们被军士们团团围住,皆是微微颤抖着,抱头蹲在地上。

萧石竹环视了一圈后,下了个莫名其妙的命令:“轻伤者出列。”。话音方落,他的手下们便呵斥:“耳朵聋了吗?”,纷纷用枪柄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俘虏们背上头上砸了过去。

在威逼恐吓下,片刻后三百多个轻伤俘虏便已出列,别压倒了萧石竹身前。

萧石竹犀利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反复多次后,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排俘虏右边末端处,那只青毛猴妖身上,肯定的说到:“就是他。”。

章节目录 第40章 别急啊 英招陆吾他们虽然对巫支祁略有耳闻,却谁也没有见过这个海盗的真容。但听得萧石竹在用眼睛一扫后就能说的如此肯定,他们也很是狐疑:难道萧石竹见过巫支祁?

萧石竹对军士们摆摆手,示意他们把那只青毛妖猴留下后,其他的带回。

等只剩下这妖猴后,萧石竹走到他面前站定,似笑非笑的看着猴妖,缓缓说到:“你与其他妖兵不一样,你眉宇间带着坚毅,眼中没有恐惧和迷茫,只有仇恨。且浑身肌肉虬结,四肢必定是力大无比,巫支祁的那柄百斤重的鬼头刀,想必只有阁下这样的身板,才能提起来,舞动得了吧?”。

被他这么一说,陆吾和英招也注意到了,俘虏里就这只妖猴体格巨大,要想玩得转巫支祁那柄百斤重的鬼头刀,还真得有这么一幅结实有力的身板才行。

“巫支祁,整套士兵衣服穿着是想方便逃走吧。据说你精通水性,可以潜入海底一个时辰不用换气,让我猜猜,你肯定要趁着我们不备潜水逃走。”萧石竹见说到此,巫支祁双眼微微眨了一下,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对方身上的绵甲,笑着道:“小东西,金蝉脱壳玩得挺好啊!”。

“我知道,你现在就想着怎么弄死我是吧?”接着,萧石竹往后一跃,故意摆出一个不是很标准的散打的格斗姿势,对对方虚张声势道:“我不怕你,我也是练过的!”。押解巫支祁的四个士兵,也被他这一惊一乍弄得紧张起来。手中兵器,赶忙直抵在巫支祁身上的几处要害地。

“你很厉害,我就是巫支祁。”青毛妖猴看了看跟着他的陆吾和英招,又见他分析得头头是道,一字不差后,妖猴只得轻叹一声,有点无奈地道:“但我不蠢,不会现在弄死你的。”。说着,包含愤怒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嗯嗯,就冲你这句话,我答应给你一个弄死我的机会。”萧石竹突然站直身体,不顾英招陆吾的反对,对巫支祁说到:“第一,带我去找到你埋在这岛上的财宝。我听我的人回报,搜出来的金银器价值不过几万两,其他的肯定被你埋在哪儿了。”。

“你这么厉害,自己去找啊?”巫支祁哼了一声,负气说到。

“我不,就要你带我去。”萧石竹竖起自己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摆了个“二”的手饰后,又道:“第二呢,告诉我我身边谁是墨家弟子。”。巫支祁和要害他的墨者见过的此事,他也只是猜测,或是他知道名字,便没有十足的把握认得巫支祁就认识这个墨者。

但此言一出,不仅是巫支祁,就连英招陆吾和才赶过来的钦原土缕,也是微微一怔。对萧石竹的话他们既有惊讶,也有感到莫名其妙。

这正是萧石竹需要的效果。

“是英招?”不等他们回过神来,萧石竹已经开口问到。巫支祁没见过这个墨者,却接到过对方的来信,因为大家都是同门兄弟,所以上面落款用的是真名。随着萧石竹的发问,他已经有些心慌。思来想去只得选择闭口不言。

萧石竹见他有些冥顽不灵,便顿了顿声,又问:“陆吾?”。巫支祁依旧不说话,脸上也没任何表情。

这样说明英招和陆吾是清白的,萧石竹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到:“钦原?”。巫支祁依旧不吱声,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萧石竹笑笑,缓缓吐出两个字:“土缕?”。土字方才脱口而出,面无表情的巫支祁,虽然也继续沉默着,右眼却是不经意间微微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萧石竹的眼睛,紧接着他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巫支祁微微张唇,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似乎猜到,萧石竹在这一刻已经看透了他的内心。

“人类管这个叫微表情。”萧石竹对他淡淡一笑后,转身走到土缕身边,看了看对方身上的锦衣,伸手帮对方边慢条斯理整理着衣服,边口问道:“我平时也没亏待你,为什么要秋霜给我下毒?”。

土缕闻言一慌,趁着陆吾他们惊愕得愣在原地时,足尖点地往后一跃,接着一个转身,撒开腿跑下沙滩后跳入海中。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谁都没能反应过来。而天魁星一直晕船,待在船舱里又没下来;所以等大家回过神来时,土缕已经游得不见了踪影。身为一个上古妖魂,虽然他没有巫支祁水性好,但在海中潜行半小时不换气也是可以的。此时派人去找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就让他跑了,把萧石竹气得咬牙切齿,他掏出连珠铳对天连开了几枪,以泄心中愤恨!

而巫支祁也想趁乱逃走,奈何自己身边围着四个健壮士兵,自己又有伤在身,权衡再三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妄动。

“大哥。”片刻后,陆吾走了过来,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满脸愤怒的萧石竹,弱弱问到:“你是不是搞错了?土缕跟着我们千年,一直规规矩矩的啊。”。

“不可能,在酆都时候我就怀疑他不简单。那时候你们住草屋穿粗布麻衣,他作为你们的小弟却是锦衣华服。只是那时候我怀疑归怀疑,却不知道他是哪派势力的。”萧石竹咬咬牙,狠狠地说道:“后来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也没再管这事,直到秋霜前几天找到了我。”。接着他把秋霜告诉自己的那个秘密,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英招和陆吾。

这个秘密才说完,陆吾英招和钦原已经张大的嘴,足足可以塞下两个鸡蛋。

“我现在甚至怀疑,楚江王也是墨者。你们好好想想,我们是为什么相遇的?”萧石竹走到英招身边,道:“事后我也问过你,楚江王之前也找过你麻烦是吧?”。

待英招点头后,萧石竹又继续道:“恐怕之前他们的目的是拉拢你。直到我出现后,他们把目标改成了我。而我在酆都时,当面拒绝过墨翟的入伙要求。加上巫支祁也是墨者,我又要东征巫支祁,所以想着杀我灭口。”。

半晌后,英招陆吾和钦原才缓过神来,纷纷低下头去,怕自己被土缕牵连,赶忙对萧石竹解释道:“大哥,我们可真的不是墨者啊!”。

“别担心,对你们我还是很信任的。”说着,他纷纷拍了拍陆吾和英招的背,道:“虽然我现在不知道墨家还有什么目的,但是我们要做好准备了,说不定未来某天,我和他们会有一战;到时候还需要你们帮忙。”说着他用请求的目光,望向钦原。

三个妖魂想也不想的,重重的点点头。

“你要活下去,还得加一个条件,告诉我你知道的墨家的一切,我保你一条命。”不一会后,萧石竹大步走到巫支祁身前,看着对方那面无表情的脸,一字一顿的道:“而且现在,马上,带我去挖你抢来的宝藏。”。

巫支祁依然没有出声,也没有挪步,似乎还想抗拒一会。

“好,你不带我去可以。”萧石竹对他鼓鼓掌,把脸一沉,沉声道:“我听说你有个老婆,我们也俘虏了不少的小猴子和母猴子,想必里面就有你的妻儿。不带我去,我把他们都带过来,当着你的面一刀刀活剐了。然后把他们的骨肉,煮了给你吃掉!”。玩弄人心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之一,此刻巫支祁的心理防御已经随着他的吐字,一点点在崩溃。

且说话间,萧石竹身上散发出一股股冰冷的杀气。让站在烈日下的巫支祁,身子都无故一抖。

他看着萧石竹那张因为怒目圆睁而瞬间变得有些狰狞的脸,仿佛看到萧石竹的身影后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杀气正是从这个黑影中散发而出的。

巫支祁随之心头一颤,对那黑影心中突生恐惧,源源不断的升腾而起。等他再想细看时,那恶神黑影已经融入了萧石竹的体内,对方身上的杀气也顿减了不少。

虽不知道萧石竹什么来头,但那黑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巫支祁定了定神,即刻在心里暗自说到:“我居然和个怪物在战斗,罢了罢了。”。只是他不知,萧石竹自己也不知道体内存在一个黑影的事。除了有火眼金睛的巫支祁看到外,其他魂魄也没有看到这个黑影。

想到此,他不再犹豫,而是点点头后带着萧石竹和陆吾英招钦原,以及几队士兵,朝着自己在岛上的藏宝地而去。

路上,萧石竹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巫支祁问到:“喂,猴子。你既然身为墨者,那这么说你抢劫财物是为墨家囤积资金咯?”。

“是的。”巫支祁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

“这么说,这岛本质上说不是你的,你只是替墨家在管理而已?”萧石竹若有所思的说到,语毕后稍加细想,又问到:“那如果你把岛丢了,我们暂时还没能接手,墨家会采起什么措施?”。

巫支祁点点头,说到:“他们会马上派人上岛,取代我占据这儿。”。萧石竹闻言,赶忙转身告诉身后的士兵,道:“快去告诉金刚和五大千户,命人赶快构筑防御工事,以免墨家突然打过来的时候,我们毫无防备。”。

正说着,便见到巫支祁停下来了前进的脚步。萧石竹往前探头张望,就见前方几丈开外,有一个不太大的湖泊。目测这湖泊,也就五六十顷大小。四面环着青山,平静清亮的湖水本该像神话故事中,神仙遗落于此的宝镜一般。但由于昨晚的空袭,使得湖泊四周青山已被烧得一片焦黑,此时湖中泛起一股死气沉沉。

“可以啊巫支祁,你肯定把财物都藏在了湖底是吧?”萧石竹四周打量许久后,看着湖中波光问到。

“嗯。”巫支祁点点头,对他有点哽咽的恳求道:“现在,你可以饶了我的妻儿。”。

“别急啊。”萧石竹淡然一笑,耍无赖的说到:“等我把财宝捞起来了再说。”。

章节目录 第41章 凯旋 八月十五,本该是亲人团聚的日子,但地府没有中秋节一说,因此今天对于万鬼来讲,无非又是稀松平常的一天罢了。

清晨,鬼母国的高官们准时入宫,排队进入了天德殿;他们今天依然要早朝。

来到殿上,对鬼母三叩九拜后,便听到殿外传来一声高喊:“捷报,巫支祁大败,三星岛收复!”。众人一愣,接着一片哗然。

五天前,他们还心怀忐忑,想着只怕萧石竹这次是有去无回了,没想到这小鬼还真是有两把刷子的,真把巫支祁给打败了。

“传!”鬼母大喊一声,压抑不足内心的激动,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指,都是微微一颤。

巫支祁这个大隐患,已经威胁她鬼母国数百年。往日鬼母国军总是只能和他打个平手,一旦巫支祁龟缩会三星岛上,就连国中最精锐的水师都拿他没办法;没想到今日却被萧石竹给解决了,真是大快人心。

来报的人魂把萧石竹的奏章递给春云后,退出了大殿。春云刚要把奏章呈上去,鬼母便道:“你来念。”。

“是。”春云说着又退回百官行列中,展开手中奏章,清了清嗓子,道:“臣萧石竹叩上:亲......”。话未说完春云便突然顿声,皱了皱眉,随即脸上浮现为难之色。

“念啊。”等了一会还不见她开口,鬼母都有点不耐烦了。

“是。”春云又蹙了蹙眉,继续看着奏章念到:“臣萧石竹叩上:亲爱的鬼母姐姐,文言文太难写了,我就给你白话吧。巫支祁已大败,三星岛现在归治于我们了,臣在岛上还挖出金银财宝三百万两,另外俘虏妖兵三千有余,老少猴妖一千多。请你快点派战船来拉这些钱财,再派些兵马,携重型火器前来接手此地。建造防御工事图我已经给你画好了,军士来了按我图在岛上构造防御工事,保证没鬼再能打上岛来。另外:巫支祁是个海战好手,我自作主张先留下他的命了,过几天给你带回来看看,觉得可用我们就留着他吧。毕竟你这鬼母国要发展什么最重要,答案很肯定是人才!上陈诸事,请吾主阅批,臣萧石竹再拜顿首,祝鬼母姐姐永远年轻漂亮。”。话未说完,朝堂上百官已是偷笑了起来。

“呵呵。”就连往日威严的鬼母,闻言后也被逗得抿嘴一笑,道:“呈上来吧!”。春云得令,赶忙把奏章递了上去。

鬼母拿在手里展开一看,但见奏章上字字如同鬼画符一般,撇不是撇捺不像捺后又是笑笑,脸上闪过一丝嫌弃之色后,道:“这萧石竹的字还真不是一般的丑。”。语毕,她合上奏章,收起笑容,对百官朗声道:“速速调集两万军士,三十艘战船携重型火器及粮草出海,接替萧石竹接管三星岛。”。

十天后,萧石竹等一行人,押解着俘虏和缴获,从三星岛返航回国。

到了朔月岛上,萧石竹便把卸货和安置俘虏的事情交给了五大千户和秋霜后,自己带着巫支祁、陆吾、英招、钦原和金刚,往鬼母宫中而去。

与出征之前相比,回来时他的肩头还多了一只身着黑色衣袍,头上扎着小抓髻的灰毛小猴子。

这小猴子从不如小虞山城开始,便是左瞧右看,对什么都甚是好奇,时而还会抓耳挠腮的问他:“萧叔叔,这是什么?”,或是:“萧叔叔,那是什么?”。

萧石竹也没觉得他烦,反而细细的给他一一解释。还买了个糖葫芦和糖人,让这小猴子一手抓着一个吃了起来。

来到鬼母宫入了宫门,站到内庭宫门前时,便有一个身着蟒袍,手持拂尘的人魂迎了上来。来的这个人魂身材矮胖,脸又圆又大,慈眉善目;一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

他便是先提拔上来的外庭总管玉德。

“萧将军。”玉德对在内庭宫门前站定的萧石竹拱手行礼,笑呵呵地道:“鬼母有令,其余鬼在外庭候着,你独自进去见她。”。

“嗯。”萧石竹一点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的小猴子,对玉德道:“但我可以带他进去吧?”。

玉德看了看这小猴子,但见那猴子一张桃形红脸上,嵌着两颗闪着金光的眼睛,骨碌骨碌地直转,甚是活泼机灵,惹人喜爱。便不假思索的把头一点,道:“可以。”。

此言一出,别人是觉得没什么,但巫支祁却是心头一紧。

“你们在这儿等。”萧石竹转身面朝他们,又看了看巫支祁,但见对方眉宇间含着一丝担忧后,宽慰道:“放心吧,我说了保你一命就绝对保你,包括你的家人。”。语毕,转身大步朝着内庭而去。

在辰若的指引下,萧石竹往内庭深处而去。

“不去万象宫吗?”路过万象宫时,萧石竹随口一问。

“不。”若辰摇摇头,道:“吾主说了,今日要在绝香苑接近你。”。说着,继续带着萧石竹往深处而去。

又走了小半盏茶的功夫,他们来到了内庭深处一道月洞门前。过了此门,萧石竹但见自己站在一个约有一两亩地大小的精致花园中。

四个角落种着不一样的植物,东北面的古梅枝条细而有劲,尚未开花便透出一个傲视群芳之势。西北面种着的是四季常青的翠竹,高耸挺拔,顶天立地;临风起舞,发出沙沙声响。

东南面那株古老的榕树,舒展着它柔软嫩绿的枝叶,好像一把擎天巨伞,独木成林,遮住了花园里的一大片地边。西南面的芭蕉树树枝很粗,叶子很大且细腻,像极了一把把大扇子一般。

一条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从萧石竹脚下弯弯曲曲的朝前延伸而去,直到院子深处那个圆形屋子门前方才停下。小径两边种满了兰花,花儿朵朵盛开;花姿有的简约,有的张扬,有的玲珑洁雅,巧笑嫣然。

清淡的花香从花蕾和花瓣上散发而出,使得兰花们冷艳而芬芳。

而小径尽头处的那间屋子坐北朝南,圆墙圆顶,屋檐上铺着一重蓝琉璃瓦,攒尖顶,宝顶鎏金。墙壁上离地三尺处,密密麻麻的排列着诸多雕花木窗,窗棂上雕刻有线槽和各种仙桃葫芦,石榴蝙蝠和扇状瓶形等等花纹,皆为透雕,极富装饰趣味。

这还是萧石竹第一次见到鬼母宫中,唯一不是铜铸的建筑。相比院外那些金碧辉煌的大殿,此地还真有一番曲径通幽的风味。

萧石竹随着若辰进到屋中,但见屋里摆满了高低不一,各式各样的花架,有竹制的,木制的,金属的应有尽有。壁挂式,移动式,廊式和片式也是一一俱全。

花架上也是摆满了各种花草,娇艳欲滴的牡丹花,团花簇锦的绣球花,艳紫妖红的仙客来等等。

还有很多在人间只能在神话书籍里看到的植物,诸如:像极了深绿色韭菜的萆荔,喜欢逗人的黄雚,称为精灵草的鬼草以及形似条竹的夙条。看这模样,此屋似乎是一个花房。那些窗柩上雕刻出透雕图纹,想必就是为了给屋中通风透光。

且百花争妍,争奇斗艳,可见这屋子的主人在花草管理和种植上,还是下了一番功夫和心思的。加上屋中还挂着各式鸟笼,笼中关着黄鹂,百灵画眉和禾花雀、三包鸟等,使得这屋子里尽显一派鸟语花香。

屋子深处有一个高不过三尺,用鹅卵石垒砌而成的月牙形水池,池中以珊瑚石做成一个假山,上种凤尾竹,池中则种着睡莲和水遁草,还养着不少的七色锦鲤。

水池前有一张宽大书案,上面摆放着茶杯印章,笔架镇纸,文房四宝和不少的奏章。最神奇的是,书案左边有一个梧桐木制成的弓形鸟架,上面蹲着两只奇鸟,皆是其状如鸡,燕颔蛇颈,龟背鱼尾,身披五彩羽毛。且首文德,翼文顺,背文义,腹文信,膺文仁。不是凤与凰,还能是啥。

此时,鬼母正坐在书案后,笑而不语的看着萧石竹。而萧石竹则对她视而不见,径直的走到鸟架前,伸手到凤凰头上,道:“还真是土豪啊,连这种瑞鸟你都养得起。人间那些暴发户和你一比,简直弱爆了。”。说着,便伸手去轻抚了那两只鸟儿的头几下。

而凤凰则乖巧的垂下头去,在萧石竹掌心和手背上,磨蹭了起来;这让鬼母惊讶得微微张唇,片刻也说不出话来。

她自己养的瑞鸟自己清楚,往日这一凤一凰高傲得很,除了她谁都不让摸。今日居然主动亲近萧石竹,让她看得心中诧异连连。

片刻后,萧石竹停下了对凤凰的轻抚,站到了她的身前。

“咳咳。”鬼母从惊愕中缓过神来,把萧石竹上下一打量后,目光落在了他肩头的猴子上,问到:“哪来的妖猴?”。

此时这小猴子的突然有些怕生起来,显得略有紧张;他双手紧紧地抓着萧石竹的衣服,把头躲到了萧石竹脑后,小心翼翼的露出半张脸来,朝着鬼母那边张望而去。

“巫支祁的小儿子巫小灰,我管他叫小灰灰。”萧石竹抬手摸了摸巫小灰的脑袋后,对鬼母淡淡一笑,道:“这几天跟我混熟了,整天粘着我。”。

“这倒是稀奇,你杀了他爹手下那么多喽啰,他却和你一见如故似的。”鬼母说着,便在心中暗中念叨道:“这萧石竹似乎有着一种对动物的吸引力,先是天狗对他服服帖帖的,刚才是凤凰,现在还有着猴妖亦是如此,什么来头?”。

“给我说说战斗的经过。”片刻后,鬼母收起心中狐疑到。

萧石竹把巫小灰从肩头抱了下来,递到若辰身前,道:“你带小灰灰去外面玩玩。”。辰若闻言,顿时面露为难,迟迟没有伸出手去。

似乎对猴子,她是有些害怕的。

“很可爱的怕什么?”萧石竹一咂嘴,看着那面带为难的辰若眼中还有一丝嫌弃后,又嚷嚷到:“我给他洗过澡了。”。

“去吧。”鬼母也淡淡的说了一句。

主子都发话了,辰若也不敢推迟,只好小心翼翼的伸过手去接过巫小灰。巫小灰望着她眼珠一转,随即咧嘴一笑。辰若顿时也不再那么怕他,也是对他笑笑,壮胆的伸手摸了摸巫小灰的脑袋后,感觉巫小灰的毛发柔顺丝滑很是舒服,便抱着他欢欢喜喜的往屋外而去。

若辰走后,萧石竹把战斗经过,以及后来诈出巫支祁是墨者,自己身边土缕也是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对鬼母说明,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

章节目录 第42章 就是神器 待他语毕,鬼母沉吟片刻后,若有所思的说到:“那这么说,其实这些年来我们都是在和墨家作战?”。

“可不是吗?”萧石竹把头一点,道:“巫支祁还给我坦白,他本来是在六天洲东部的淮山里住的。可千年前的一个夜里墨翟突然找到了他,用金钱利益,又用他妻儿威逼,三番五次后成功的招募了他和他的族人。后来没多久,墨翟便给他下令,强占羽民们的三星岛。从此,他成了一个杀千刀的海盗。在瞑海上,以抢劫商船货物,为墨家筹集资金。”。

“巫支祁虽然作恶多端,但是不可否认是个顾家的妖魂。”萧石竹沉吟片刻后,又道:“这次我也算是弄巧成拙,无意中抓住他这个弱点,逼他就范的。从这点来看,他没有说谎。而且他也不是一味的听从墨家,自己私藏了十多万的财宝就可以证明他对墨家也没那么忠心。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魂亦如此;为了家人的安全选择就范也是逼不得已,所以我想你给他个改过的机会。”。

“对了,还有一个事情。”萧石竹突然猛然一拍自己脑门后,盯着鬼母质问道:“根据巫支祁交代,之前他能和你们抗衡,其原因一半是他擅长水战,又占据地利,另一半则是一个叫阿福的墨者,给他递情报。你们什么时候出征,统帅何人战船多少他都能通过阿福,提前知道得一清二楚。虽然他说他也没见过阿福,但是他嘴里的这个阿福,想必就是前些日子我们抓到的那个内奸。而且他还交代,墨家已经暗中控制了鬼王国。据他说,鬼王国如今的要臣们,几乎都已经是成了墨者了。”。

“啊?”鬼母闻言一愣,如五雷轰顶一般,脑中嗡嗡作响。倒不是担心鬼王安危,而是鬼王好歹也是北阴酆都大帝官方认可的一方诸侯,而他的国家居然让一个黑社会组织暗中给控制了政权,这消息太不可思议了。

墨家的势力大得有点夸张,因此她心中也突生一丝莫名的担忧。

她呆望着萧石竹张了张唇,却总觉口干舌燥而不能发声。半晌后,她眼中的惊愕不断的不减反增,嘴里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墨翟这个人魂,还是有点阴险的。”萧石竹轻哼一声,道:“早在酆都之时,我就和他见过面,那时候他的野心便已昭然若揭。”。语毕,萧石竹又把自己和墨翟见面的情景,稍加回忆后对鬼母描述而出。

一切说完后,萧石竹很是自豪的抬头说到:“还好老子当初没上当,这货居然要拉我造反?这种事情能做吗?”。

“我甚至都怀疑,五百年前你和鬼王的战争不是鬼王自己决定发动的,而是那些墨者挑唆着他这么做的。”语毕,萧石竹看着鬼母依旧惊愕不已的神情,又柔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一千年了,该来的总要来的。”鬼母闻言赶忙定了定神,垂头稍加思忖后,抬起头来看着萧石竹缓缓说到:“你知道一千年前,围剿墨家的战争吗?”。事已至此,且看在萧石竹近来的表现还算忠心的,鬼母索性打算告诉他一些过往之事。

“不知道啊,我都才来冥界几天啊。”萧石竹一愣,接着微微摇摇头,同时好奇在他眼中闪烁,赶忙问到:“什么叫该来的总要来的?他敢对你使手段,是不是你坑蒙拐骗墨翟了?还是你用普通金属冒充精钢坑骗过对方?”。

“不是,我是鬼母王,又不是奸商!”鬼母大声辩解后起身,缓缓走到身后的水池边站定,看着池中时而浮上水面吐出几个泡泡的七彩锦鲤,幽幽说道:“其实墨家在冥界存在了数千年了,一开始是北阴酆都大帝的手下。他们以拉拢对酆都大帝不满的人魂为由,大肆招募门徒,其实是更好的找出对酆都大帝不满的魂魄,然后秘密解决了这些人魂。直到千年前,酆都大帝觉得他们没用了,便开始着手卸磨杀驴。”。

“除掉墨家吗?”萧石竹也走到她身边站定,瞥了鬼母一眼后,问到:“为什么?难道已经没有人魂要反他了吗?”。

“不,反叛和对他的仇恨一直存在;是因为他找到一个杜绝人魂造反办法。那便是留下白丁的人魂既可,这样可以更好的控制人魂。而有能耐的人魂来到冥界后,都统统马上轮回。”说到此,鬼母也转过头来看着萧石竹,两鬼正好四目相对,鬼母凝视着他那双如星辰一般的明眸,稍加沉吟后直截了当的说道:“像春云秋霜他们,那以前都是白丁,后来是跟着我学的神识,不然也是无知的人魂。倒是你,鬼精鬼精的,满脑子的鬼主意,你倒底是怎么没入轮回的,我至今没有想得明白。按理说,你这样人魂也算有些能耐,应该不得在冥界停留太久才对?”。

“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在人间学历不高,也算是白丁的原因吧。”萧石竹挠挠头,讪笑一声。按他在人间的学历,大学都没念过的人,其实和白丁也没什么区别了。再加上自己贿赂了鬼差,只怕这也是原因之一。

“嗯,这个我们且先不论。”鬼母微微颌首,收起疑惑后又道:“酆都大帝对墨家动手前,给各个诸侯国下令,愿意出兵帮他的可以出兵,不愿意的也不得收留墨家弟子,但凡被他发现私藏罪犯的,都别想着有好下场。我虽然对他这种狡兔死走狗烹的做法心怀反感而没有出兵相助,但为了鬼母国的数百万子民,也没敢收留落荒而逃的墨家弟子。酆都大帝的手段我是见过的,心狠手辣都不能形容他的歹毒。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派春云和夏星,组织军队每日对全国各地进行排查,生怕有漏网之鱼。”。

“鬼王出兵了,是吗?”听到此,萧石竹不假思索的问到。

“是的,诸多诸侯国中就是他出兵了。”鬼母唉叹一声,声音中夹杂着点点悲情,接着又道:“不仅出兵了,他还命手下把抓到的墨者,悬挂于墙头上活活晒死,以此来彰显他对酆都大帝的忠心。他的努力表现,只为了得到酆都大帝的赏识,可他不知道,酆都大帝本就是个自私的神魂,怎么可能他表现表现就赏识他呢?”。鬼母似乎有些激动,声音都变得有点尖锐。

“结果自然可以预见,墨家在酆都大帝面前简直就是螳臂当车,他们被酆都大帝的大军围追堵截,四处逃亡。就在墨家败局已定之时,他们在一夜之间突然都销声匿迹了。有的说他们被剿灭了,有的说他们藏起来了;还有得更离谱,说都被强行轮回了。可现在看来,当初他们选择了化整为零,躲了起来。”鬼母语毕,又是轻叹一声。

“哦。”萧石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所以墨翟要复仇?”。接着他稍加细想后,又问到:“那这么说,要偷伞的不是鬼王,有可能是墨家?”。

“或许吧。”鬼母淡淡的说着,又折身而返,走回书案后坐下。

“你在伞中倒底藏了点什么玩意儿?”萧石竹也追了上来,急声说到:“一开始我还怀疑一把破伞也要偷,鬼王是不是穷疯了?直到后来英招他们告诉我,那是神器。当时看着这理由确实合情合理,但是我现在想想觉得根本不合理,如果是墨家要那伞,恐怕就不是神器这么简单了。它不仅仅是可以杀死酆都大帝的利器,而是藏着什么秘密。如果只是夺命利器,自私酆都大帝早威逼利诱你上缴了。他没这么做,说明他知道这破伞伤害不了他。这样的常识对于墨翟这种千年不轮回的老鬼来说,会不知道吗?所以我断定,他盗伞一定另有目的!”。

鬼母闻言没有吱声,只是藏在袖袍里的右手食指,微微一抖。萧石竹猜对了,那伞中确实藏着一个连北阴酆都大帝都不知道的冥界的惊天秘密,正是因为如此,她才突然紧张起来。也因此而不知墨翟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心中的担忧再次泛起。

“告诉我,我才能帮你。”见她久久不言,萧石竹便在她身边蹲下,猛然拉起她的手紧握在自己手中,诚心说道:“我是真不想看着你被别的鬼坑了。如果伞中藏着什么秘密,那我知道了可以帮你想出对策。”。

这个举动把本就有些紧张的鬼母吓了一跳,她想抽回手,却被萧石竹抓得更紧了,只得急声呵斥道:“你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啊?”萧石竹也不惧,她话音方落便说到:“我就想知道那伞倒底有什么秘密?”。

“没什么,真的就是把神器而已。”鬼母前思后想半晌后,最终还是选择了隐瞒。接着她看着萧石竹满脸的真诚,淡然一笑。只是这个笑容,那么僵硬而不自然,明显是在说谎,萧石竹且能不知。

但鬼母不愿意说,他也没有强迫,只得放开鬼母的手站起身来。

“我呢,平日可能是有点又懒又谗,还不正经,但是这不代表我好欺负,谁要敢欺负我和我喜欢的人,那我就给他见识见识我的手段。”萧石竹深吸一口气后,对鬼母露出了严肃认真的神色后,将双手环抱于胸前,用坚定的口吻缓缓说到:“伞的事情你不说我也不逼你了。但是我会做好对付墨家的准备,从现在总总迹象来看,他们已经对你图谋不轨了。而我喜欢你,比冥界任何一个鬼都喜欢你,所以我做好了会为了你和他们会有一战的准备;到时候你可不准阻拦我。还有,虽然我不愿意做暴民,但你是我的一切,你是我的月亮、星星、太阳、你是我的花朵,在我眼里悄悄的绽开;谁也别想在我眼皮子低下伤害你。别说是他墨家,就是北阴酆都大帝老子也不怵!如果有一天他酆都大帝敢动你,我绝对是第一个挡在你身前的鬼。”。字字句句,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而之前他一味想着在鬼母国好好的混百年后,再设*回的想法,也在这一刻抛到了脑后。

鬼母愣愣的望着他;阴日的阳光正好从萧石竹身后不远处的窗子透了进来,让萧石竹好似头顶圣光一般。

章节目录 第43章 没钱啊 此时的萧石竹眼中脸上,没了往日嘻嘻哈哈的不正经,也没了平时厚颜无耻的圆滑神色,有的只是认真和严肃。这一切鬼母看在眼中,胸口却莫名其妙的小鹿乱撞起来,红云也渐渐爬上双颊。

待萧石竹语毕半晌后,依旧沉默着的她心里还在不断的反问自己:“我这是怎么了?”。同时萧石竹在她眼中,也顿显高大伟岸,不再那么的猥琐矮小。

作为神仆被古神们创造出来的她,一直被灌输了存天理灭万欲的思想。古神们还在时,她整日都被呼来喝去,毫无尊严可言。其后北阴酆都大帝利用她消灭其他古神后,不对她论功行赏也就罢了,还对她总是心存芥蒂,有所防备。在彻底看透了那个自私且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的酆都大帝后,心寒的她自愿前往朔月岛做个小小诸侯王,远离的权利的纷争。

本以为自己的一生会永远如此平淡的过去,却不曾想五百年前来了个鬼王。曾经的小伙伴对她三番五次吐露爱慕后,她决定让“存天理灭万欲”这套理论见鬼去吧,于是把心都给了这个负心汉;却得到的只是一场还没开始,便因为欺诈而结束的感情。

从那一刻起,她深知从未有鬼愿意为她无私的奉献,便也彻底死心了。甚至觉得人魂所说的爱,确实如恶神们所说一般,是一种恐怖的疾病,任何魂魄都不该染上这种不治之症。

直到萧石竹来了之后,直到这个年轻的人魂主动为她排除隐患,直到今日他又对她郑重其事的说出这番看上去就不像在说谎的,且充满真心诚意的肺腑之言,鬼母那颗早已坚如磐石的心,再次开始软了几分。

“喂?”看着她不知道想什么想得愣愣出神,也不吱声搭话,嘴角还微微上翘,萧石竹便俯身过去,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后,有点不耐烦的问道:“想什么呢?发春呢?”。

“哦。”鬼母这才反应过来,得知自己失态后赶忙定了定神,小声问到道:“你那话对多少女孩子说过?”。同时用手把玩着从耳边垂下的头发,娇羞在她脸上一闪而过。

“什么话?”萧石竹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哎呀,就是那个。”鬼母急得一跺脚后,微微垂下头去,用手卷着衣袖边角,面露难为情之色,有点口吃的轻声道:“那个,那个,我是你星星月亮什么的?”。说完此话,她的脸更红了,从脖颈到耳根都滚烫滚烫的。

“怎么可能对其他女孩子说过,我当然只对你说过,而已以后我也只对你说。”并没有觉得难为情的萧石竹一本正经的说完此话后,还哈哈大笑一声。

其实他怎么可能没对别的女孩说过,他能说的这么溜,全凭他在人间就对女孩子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这无非是他骗鬼母而已。正是因为知道自己也说谎了,才用哈哈大笑来掩饰。

只不过以前他说这些话很违心,无非是为了滚床单;而这次却是真心诚意的罢了。

可是这种开口就来,且很不要脸的情话,哪里是久居深宫,高傲而自豪的鬼母承受的了的。

“难听死了,还星星月亮呢?”只见她闻言后便抬起双颊飞霞的脸来,用她那水汪汪的美目看了萧石竹一眼后,又赶忙略微低下头去,不顾矜持风情万种的道:“以后不许再说了,你可得记住了。”。

“好啊,那我们谈谈封赏的事情。”萧石竹微笑着的到,笑容在鬼母看来是那么暖,如开春的太阳。

身怀千术的萧石竹谙熟人性和人心,且来到冥界后他发现这千术对鬼也有用,自然也深知这泡鬼得像泡人一样放着风筝,张弛有度收放自如才是王道。虽然鬼母那话的用意无非是让他把情话再说几遍,但对女人也好女鬼也罢,得点到为止才能保持她们对你的新鲜感。

果不其然,失落在鬼母脸上一闪而逝,但萧石竹的身影却从这一刻起,深深的烙印在了她的心里,从此没再消散过。

片刻后她赶忙收了收心,又恢复了以往高傲的神态,抬起头来缓缓说到:“我要收回你的铲屎官,让你去做东城卫指挥,你可愿意?”。

“可以,但你要给我扩编名额,我要把军队扩充到一万二。”萧石竹见她心情大好,之前的担忧和紧张已被自己哄得烟消云散,便趁热打铁厚颜无耻的大开条件:“军饷嘛自然还得你出,武器装备我来搞定,而且这支军队必须名叫萧家军,直属我指挥;除了我和你,谁都不许擅自调动。”。

这次鬼母没再觉得他的狮子大开口是借机中饱私囊,反而是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下来,道:“我这就给兵部拟诏。”。

“还有英招陆吾和钦原,封为我麾下的千户,且赦免巫支祁的死罪,而且他从现在开始归我管,让他在我麾下戴罪立功。”萧石竹想也不想的,又脱口而出道:“他的妖兵我也要了,别看他那些妖兵无组织无纪律,却也是海战和步战的好手,要好生安置他和他属下的家人。另外这次战争中的奇兵羽人军,也归入我麾下,不然我就不做这指挥。”。从他说得这么顺的这点来看,想必是他事先就已经想好了的,就等着鬼母开口问他了。

“都依你。”鬼母嫣然一笑,道:“但金刚继续做你的贴身侍卫。”。虽然动情,但鬼母还是比较冷静,立刻把自己的密使安插了过去。

“可以,金刚确实是不错的侍卫。对了,我的封赏就不要了,都给秋霜吧;这次打战她虽然没帮上什么实质性的忙,却也尽力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萧石竹说着转身,背对鬼母打了个拜拜的手势后,缓步往屋外而去,嘴里继续说着:“其他军士的,伤者养,死者葬,一份也不能少,不然我跟你急!”。语毕仰天长笑一声;依然嘻嘻哈哈,我行我素,狂妄自大的没边。

望着他的背影,鬼母面如桃花,没如之前那般心生反感,反而再次对这个人魂怦然心动。

出了屋子的萧石竹在园中找到若辰后,带着巫小灰出了内庭;才到宫门前,便见巫支祁一脸焦急,手足无措的来回踱步不停。对方见到他和小灰平安无事的出来后,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了地,才停下了踱步。

萧石竹故意装出为难之色,走到他面前站定后,以略带痛惜的口吻说到:“巫支祁,我尽力了,但鬼母她......”。话未说完他便突然顿声,接着唉叹一声,伸手拉起巫支祁毛茸茸的双手,紧握住后不足的摇摇头。

看他这神态听他这语气,就像巫支祁被判了死缓一样。

“啊?”巫支祁顿时又是心头一紧,头上瞬间急出一层汗珠,巍巍颤颤的问到:“将军,是不是鬼母她不肯饶了我?”。

“其实吧。”萧石竹说到此突然一笑,又道:“她根本没追究你,还让你在我麾下效力戴罪立功。”,语毕看着巫支祁那还没缓过神来的呆愣神情,捧腹大笑起来。

片刻后,巫支祁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怒声道:“将军你骗我!”。说着在本能驱使下,推了一下萧石竹。只是轻轻一掌便把萧石竹推的身子往后一仰,摔在了地上。

这可把巫支祁给吓坏了,愤怒瞬间变成了担心和紧张,赶忙陪着不是去把他扶了起来。萧石竹则不以为然,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后,连声道:“不碍事不碍事。”。接着他看着巫支祁那还有些害怕的神情,又大笑起来。

巫支祁也傻傻一笑,抬手挠挠自己的脑袋。萧石竹对他来说,又多了几分亲切感。

几个魂魄嘻嘻哈哈的闹了一会后,便出宫往槐树酒吧而去。路上,萧石竹给他们详解了鬼母的决定,以及自己对抗墨家的决心。

到了槐树酒吧,叫开门后,影儿便从里面跑了出来。一见英招便不顾四周还有外人,一把搂住英招,声泪俱下的道:“你可回来了,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说着就放开英招,用手去捶打对方的胸膛。

英招只好抱着她,让她不能打自己的同时,心情更好的平复下来。

“不要脸,当街秀恩爱。”萧石竹白了他们一眼后,朝店里而去,嘴里继续对英招夫妇道:“小心秀恩爱,分得快!”。他说的这些人间网络词语虽然英招夫妇也听不太懂,但恩爱二字影儿还是知道是什么意思的。闻言顿时一阵脸红,赶忙从英招怀里挣脱出来。

不一会后,影儿便做了不少好吃的,用来招待他们。

“从今天开始,我要努力把鬼母国做大做强的同时,让我自己做到冥界一哥,万万鬼之上。看他墨翟或是其他诸侯国,还敢小看我们鬼母国否?”几口酒下肚,萧石竹便红着脸嚷嚷道:“以后不许再叫我大哥,要叫我一哥。”。

“好的大哥。”英招和陆吾齐声应到。

“叫一哥!”萧石竹撇撇嘴,有点无奈的到。

“好的一哥。”英招和陆吾相视一笑后,英招也是借着酒劲,又看着萧石竹露出一个坏笑,毫不避讳的道:“那你要是追到鬼母,成了这国主姑爷,就不是一哥了。”。

“为什么?”酒一盖脸,萧石竹也有点糊涂了。

“到了晚上,那你就得听嫂子的了。”英招不顾影儿的拍打,对他挤眉弄眼的笑道:“不然鬼母非得把你踢下床来不可。”。方才语毕,其他妖魂也哈哈大笑起来。陆吾还随之附和道:“就不知道大哥,不,一哥他是不是惧内的主了?”。

“我像吗?”萧石竹也大笑一声,站起身来拍拍胸脯,对他们举起自己的酒碗,大声道:“不听话只有我把她踢下床的份!”。

几个妖魂闻言,又是一阵大笑。就这样嘻嘻哈哈的闹了一会后,陆吾突然收起笑容,道:“一哥,我们现在拿什么招兵?你还要有钱吗?”。

萧石竹闻言摇摇头,道:“没多少了,我粗率的算了算,至少得有二十万两才勉强够用。”。

“那你怎么也不跟嫂子要点招兵钱?”陆吾又大叫一声,道:“这次巫支祁贡献了这么多财宝,二十万两白银不就是九牛一毛吗?”。

“这国家以后要钱的地方多着呢,这点小钱就别为难她一个女鬼了;钱的事情我们自己想办法。”萧石竹一拍桌子,环视着众妖魂很好爽地道:“我不管你们是坑蒙拐骗,还是卖屁股,给我一个月内弄五万两白银来,只要不触犯《大冥律》和《鬼母国律》就行。剩下的十五万,我来想办法。”。

章节目录 第44章 卖雪花膏 二十万两雪花银可不是小数目,可愁死了众妖魂。可就在英招他们愁苦怎么弄才能弄到这么一大笔军费时,萧石竹无意中看到冥界寻常人家的妇女皮肤粗糙,顿时便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虽说他在人间时没太高的文凭,却因为他师傅(孤儿院的门卫大爷)的教导,要他多看书,对书籍来者不拒使得他养成一个是书便看的习惯,渐渐的也成了一个杂学家。除了精通的千术外,其他多数事情也略知一二。

他记得自己曾经在人间的一本杂志上,看过雪花膏的制作方式。而且那配方,他至今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自己当初看这个的目的,无非是为了追女孩子,想着自己做个雪花膏讨女孩欢心而用心去看的;虽说后来他细细一想后,觉得现代社会大家都用面膜了谁还用雪花膏啊?而一次都没做过。但万万没想到,今日在冥界却派上了用场。

落后的冥界,别说是智能手机了,就连雪花膏那也是没有的,这正是一个大好的商机。而雪花膏的制作也很快捷简单,首先你得先准备两口锅,再将脂蜡酸放在其中一口锅中加热至八十五度左右,等其溶解的同时,把碳酸钠和氢氧化钾溶于另一口锅里的同温度的水中,然后加入甘油搅匀,再把这些混合物慢慢注入已溶解的脂蜡酸中,充分拌和约十分钟后,这东西就会完全溶化。这个时候停火便是,但仍要继续搅拌。待温度降至二十度时,再加入香料;其后贮于瓶中既可。

虽然冥界没有化学工业,但脂蜡酸就是硬脂酸,只需将动植物的油脂水解即可得到,程序不算复杂;而碳酸钠更是简单,无非就是苏打而已,遍地都能买到。这些常识,萧石竹还是知道的。

至于氢氧化钾虽然他没法提炼,但做雪花膏的话此物可有可无。而甘油呢,他虽说是没法做出合成,但是知道怎么提取天然甘油。有了这些,在加点珍珠粉,一盒雪花膏就做成了。

至于没有不锈钢锅,他便用铜锅代替来解决。

打定主意后,萧石竹不再犹豫,赶忙去购买了原材料和制作器皿,开始了雪花膏的熬制。

埋头苦干了一天,终于在失败了十七次后,他熬制出了冥界的第一盒雪花膏。

可他还是不放心,于是先拿自己的脸蛋当了“小白鼠”。早晚都抹了抹,三天后发现自己肌肤没有任何破损,反而有点细腻后,才得意洋洋的拿着去了鬼母宫跟鬼母炫耀。

当他故作神秘,一言不发的把雪花膏放在鬼母面前时,面带狐疑且又满心好奇的鬼母,打开那个只有半个拳头大小的青花瓷脂粉盒一看,只见里面没有脂粉,尽是白花花的乳化产物后,随即又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从中散发而出,使得她在这一刹那顿感心旷神怡。

她心中的好奇更盛了几分,随之对这东西更有了兴趣。

于是她小心翼翼的把鼻子靠近嗅了嗅,一吸气后,眯眼说道:“嗯,香香的。”,接着抬起头来看着萧石竹,眨眼问到:“这是什么?能吃吗?”。神态酷似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哪有往日一国之主的威仪。

“这个不能吃的。它叫雪花膏,主要原料为硬脂酸、碱、水和香料。但为了使其有良好的保湿效果,聪明帅气的我还往里面添加了甘油。”萧石竹得意的一笑,抬起右手顺着脑袋右边,一抹自己的头发后,昂头道:“因其涂在皮肤上后,可以立即消失,类似于雪花一般,故名雪花膏。说白了,这就是女人的护肤品。”。

鬼母耐心的听完,虽然很多词她都听不懂,却还是又好奇的打量了几眼自己手中的盒子,接着又用鼻子又嗅了嗅后,面带丝丝陶醉之色,拖着长音说道:“真的很香啊。”。语毕她定了定神,又问到:“那有什么作用?”。

“这作用可就牛了,因为它是硬脂酸和碱类溶液中和后生成的阴离子型乳化剂为基础的油水型乳化体,所以能使皮肤与外界干燥空气隔离,调节皮肤表皮水分的挥发,从而保护皮肤,不致干燥、皲裂或粗糙。名副其实的——妇女之宝。”萧石竹对她夸夸其谈一番后,环抱着双臂于胸前,道:“在我的家乡人间有这么一句话,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一定有着许许多多的败家娘儿们。所以要做生意,就赚女人的钱最划算。”。

“所以你打算用它来赚你的军费咯?”鬼母微微一笑,又看着自己手中的盒子,因其效果可以保护皮肤而顿显爱不释手之色。

“当然。”萧石竹说完,便转身离去。他炫耀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且看着鬼母一闻都陶醉了,还那么的爱不释手,想必一定能大卖。这会不回去赶制更多,更待何时?

“哎。”鬼母赶忙抬手叫住他,道:“你的东西。”。

萧石竹停下脚步,转头瞥了一眼鬼母,单眨一下右眼后,不假思索的淡淡说到:“送你了。”。语毕,头也不回的大步朝着门外而去。

三天后,萧石竹加班加点的赶制出五百盒雪花膏,和英招巫支祁还有心不甘情不愿的金刚一起,在街上摆起摊子准备大卖。

满怀自信和得意的他,很快便失望了。

来来往往的鬼不少,可只是看看都不买,对未知的新鲜事物他们总是有着抵触情绪。甚至有的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径直的走开了。这使得萧石竹浪费了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却一盒雪花膏都没卖出去。

到了傍晚收摊时,大家都有些泄气。萧石竹愣愣的看着那个招牌上:“妇女之宝——雪花膏”七个大字,陷入了沉思。

思来想去,他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按鬼母所说,能留在冥界长期生活的人魂那都是白丁,那这么说且不是没几个识字的鬼咯?而自己却写了个牌子,又有几个人魂看得懂呢?

想到此,萧石竹突然很想狠狠地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懊恼的同时,他也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销售的好办法。

第二天清早,影儿出门卖完菜后,照惯例在集市上和三姑六婆聊起天来。她来小虞山城已有一段时间了,早和附近邻居们熟络了起来。且就算是妖魂,性别母的影儿也有着八卦的特性;一天不八卦八卦别人家长里短,她心里就没着没落的。

在她和三姑六婆们东家长西家短讲了半晌后,其中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女人魂突然打量着她,嘻嘻一笑道:“我说影儿,这几天你面色红润了许多啊,皮肤也细腻了不少。”。

“是吗?”影儿微微一笑,摆手装傻道:“哪有啊?”。

“真的。”那人魂把头一点,又压低声音,对影儿挤眉弄眼的说到:“是不是你家英招回来了,晚上把你给伺候好咯?”。说完和其他人魂一起捂嘴偷笑起来。

“这三婶,尽胡说。”影儿双脸一红,抬手打了那个名叫三婶的人魂肩膀几下,娇羞道:“那哪是他的功劳,全是我家大哥的功劳。”。

此言一出,围着她的人魂们都是一愣,纷纷停住笑声,呆望着她微微张唇却不能发声。

“影儿你真胆大。”片刻后,三婶又弱弱的问到:“你不会和你家大哥私通了吧?那可是要浸猪笼的!”。

“哎呀!三婶瞎说什么呢?”影儿大叫一声,一跺脚嗔怒道:“是我家大哥发明了一个东西,叫雪花膏。是这东西的功劳。”。说着就把菜篮子往手腕上一挎,接着从自己袖中摸出一个脂粉盒来,打开给三婶他们看了看。

几个人魂好奇的探头一看,接着吸了吸自己的鼻子,脸上顿时浮现了陶醉之色,齐声道:“香香的啊。”。

“对啊。”影儿说着用手指沾了一点雪花膏,往自己脸上一抹后,很是自豪地说道:“就是这东西,可以保持我皮肤不干,不粗糙。”。

语毕,她又沾了一点点,往三婶脸上一抹,道:“来三婶,我也给你抹一点。”。三婶猝不及防之下,被她得手。本还有些紧张,但雪花膏到了脸上后,并没有异样,便也放心了下来。

“三婶,你每天做豆腐风吹日晒的,得抹一点皮肤才会好。”接着,影儿按之前萧石竹教她的,对这些人魂说到:“这东西吧,它本来是我家大哥无意中得到的配方,他说是古神们专用的;而他做出来是专门进贡给鬼母的,今天给你抹了这么一下,你可有福了。抹了此物,现在你就和吾主鬼母一样漂亮,肌肤吹弹可破。只要你每天早晚坚持用它来涂脸,至少能年轻五岁。”。

“啊?”其他人魂纷纷惊呼,羡慕带着少许嫉妒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三婶脸上,被影儿抹过雪花膏的地方。

而三婶被她抹了雪花膏的脸皮处,也暂时因为雪花膏里的甘油,而变得滑润且有光泽起来。

且她们谁不知,鬼母那是冥界数一数二的漂亮女鬼;而想要和鬼母一样漂亮,是鬼母国中上至五十,下至十三四的女鬼们梦寐以求的心愿。

此时,她们见真的有效,已经对影儿的话深信不疑。不仅如此,她们还对这洁白细密且香气宜人的膏体开始心痒痒了。

果不其然,片刻后她们便七嘴八舌的问到:“影儿影儿,你大哥还有存货吗?弄点给我们呗。”。

“可以啊,一会我给你们一人拿一盒。”影儿闻言,毫不犹豫的回答到:“我大哥正要批量生产这东西呢!这一盒用完了以后你们去街上,找他拿货就行。”。说完便带着她们,往槐树酒吧而去......

萧石竹先用影儿在熟悉的八婆们面前推销,且免费送了一些给他们试用。

接着不出他所料,这些八婆们得了免费的雪花膏后如获至宝,见人就夸大其词的炫耀。一传十,十传百,五天后整个小虞山城所有的鬼,都知道了雪花膏是何物。

然后他再趁热打铁,在闹市里摆起摊来,标价一两银子一盒。且让英招他们几个妖魂,带着影儿按他写的宣传词不断的吆喝,吸引路人前来购买。

宣扬此物不仅是女人的化妆品,还是天降神物,古神专用;以此来神话此物。当然还扬言任何一个爱老婆的男鬼,都应该买一盒送给自己的婆姨,让自己婆姨能有鬼母一般美丽的肌肤。

在萧石竹的一顿猛吹胡侃下,不出两天,五百盒雪花膏便已售罄。

章节目录 第45章 不必找了 入冬的第一天,鬼母国迎来了今年第一场雪,天地间一时变的冷了许多。虽说朔月岛是冥界南面赤地千里的玄炎洲中的一个海岛,但因其距离玄炎洲还有些距离,因此一年四季气候分明,冬天也会下雪。

今日天还未亮时,极富冥界特色的黑色雪花便纷纷扬扬的从天上飘落下来,将朔月岛覆盖其下。谈不上美丽,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天德殿上,裹着冬衣的百官齐聚,准备早朝。而鬼母今早,也换上了一身紫色的厚重长袄和长裙,使得她引以为傲的凹凸身材,暂时显现不出;除此之外,她还披了个白底用蓝色丝线在上面绣出百花的加绒连帽披风。

而今日百官里的多数官员,要在早朝时参萧石竹一本。只因进来风靡鬼母国的雪花膏,幕后制造商和老板,就是萧石竹。甚至流传,军中士兵已经不叫他将军了,纷纷改口唤他萧掌柜。

按鬼母国国法,文武百官是不得私自做生意的,此乃原因之一;更多的原因是,这些官员们想去买盒雪花膏,萧石竹还要收个原价,一点折扣都不打。

这让她们对萧石竹怀恨在心,愤恨难平。

百官们方才对鬼母例行公事的三叩九拜后,秋云便手持玉笏率先出列,对鬼母鞠躬后朗声道:“启禀吾主,近来萧石竹越来越目无王法,身为东城卫指挥将军,在军营外私设作坊,让军士们熬制雪花膏后,摆到街上去卖!堂堂将军,居然做出如此有失体统之事,当将其贬为庶民,以示惩戒!”。

“是啊是啊,按我们的国法,官员不可从商。”她话音方落,便又有官员怒声嚷嚷道:“这萧石竹太胆也子大了,敢视法律如儿戏。真当这法律是庙堂上的一纸空文吗?”。

“还经常不来上朝,要不就是上朝迟到。”其中一个官员说着,环视四周后,愤慨道:“今日又没来。”。

一时间百官群情激奋,七嘴八舌的数落着萧石竹;就连往日话少的春云,也开口道:“往日也不按时去兵部报到,成何体统?”。

此言一出,百官更是来劲了,纷纷骂道:“是啊,还谎称那雪花膏是古神专用之物,以此愚弄百姓,收刮民脂民膏。”。

“奸商,十足的奸商!”。

“他这么做,无非是掉钱眼里了,还有点将军样吗?”......

人声鼎沸中,只有夏星和另一个二十出头,也是头戴七梁冠的丹凤眼女子一直闭口不言,并未参与到众臣的声讨萧石竹中。

“众臣稍安勿躁。”让她们吵了片刻后,也一直沉默着的鬼母才缓缓开口,朗声说到:“诸位说萧石竹不是,可又知萧石竹早已料到了今日这一局面。”。说完淡淡一笑,只是这一笑是个嘲笑,嘲笑她的大臣们无知。

紧接着,她从袖中掏出一本奏章,递给身边的辰若后,道:“念。”。

“是。”辰若双手接过奏章,展开一看后,对百官朗声念道:“臣萧石竹叩上:首先要解释一下,前些日子我制作雪花膏,全是为了筹集军费,绝非别人所想那般是要中饱私囊。其次现今雪花膏大卖,在鬼母国中已是无鬼不知,无魂不晓,且颇受好评。特申请将‘萧一哥’牌雪花膏作为鬼母国特产,远销海外,赚了其他诸侯国的钱后,拿来以壮国库;往后雪花膏所有赢利收入,十之六七归入东城卫以作军费,主要是发展军中火器;最好能做到每个士兵皆有一支火枪。东征巫支祁一战,已经充分证明冷兵器时代已经过去,往后的对敌战争中,充分的利用火器才是王道。剩下的十之三四收益充入国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以用于鬼母国的建设与发展,请鬼母姐姐笑纳。另外臣料定其他朝臣们定对我的这种奸商行为有所不满,届时鬼母姐姐也不必跟她们吵嘴,就拿这奏章堵住她们嘴吧。请吾主阅批,臣萧石竹再拜顿首。”。洋洋洒洒三百多字,依然充斥着萧石竹的特点,大白话从头至尾贯穿其中。

“被打脸了吧?不知道众爱卿脸疼不疼?”辰若方才语毕,鬼母便把双眉一挑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下面已是鸦雀无声的朝臣们,淡淡说到:“倒不是本王有心护着萧石竹,但你们口口声声说为我国着想,何不看看这才是忠臣典范。你们一口一个奸商,又有几个鬼知道,萧石竹当初为了确保东征巫支祁的战争胜利,改进虎蹲炮,*,打造水晶棱镜等等之物,是他自己掏的腰包,花了自己尽五十万两的私有财产,却从未对我提及,也未跟我要过一分回报。”。和萧石竹混久了,连她也会说几句人间的现代话了。

“你,秋云。”越说越激动的鬼母赫然起身,一指秋云厉声骂道:“你以为你在东征巫支祁后,得到的那一万两赏银是怎么来的?老实告诉你吧,那是萧石竹让给你的。他亲口告诉我,他的封赏全给你了。今日你居然还带头弹劾他,真是不知好歹忘恩负义的东西。”。

一番话说得那些官员无言以对,纷纷垂首,不再多嘴。她们也确实如鬼母所说,整天嚷嚷着忠君爱国,拿着俸禄却没几个鬼是在为鬼母国办大事,办实事的。

且在场的多数大臣,无非和萧石竹当初想法一般,混到轮回时,便投胎到人间做人去罢了。

要不然怎么可能在冥界这个诸侯列国纷争的年代,千年来鬼母国还只有巴掌大的国土呢?这些年来都是四大女官和鬼母,苦苦支撑着这个小国家,要不然在这个硝烟四起群雄割据的年代,小小鬼母国早被灭了!

“我这还有一本奏章,是萧石竹昨晚呈送来的。”鬼母坐会宝座上,又从袖中摸出一本奏章递给辰若,讥讽道:“念,念给她们这些‘忠君爱国’的魂魄听听。”。

“诺。”辰若又接过奏章,展开念到:“臣萧石竹顿首上叩:前蒙吾主圣恩,出任东城卫指挥将军一职,却发现军中有个大问题,军士们普遍的文化水平太低,听不懂战术理论也就算了,有的甚至连自己的大名都不会写;究其原因,归根结底在于国民文化素质太低。因此上表奏请吾主,用雪花膏收益,广设私塾学堂教化百姓。又因其现今轮回制度的缺陷,人魂皆为白丁,难以聘请到有真学识的人魂来做老师;故此臣有一计,上古妖魂们多受古神传授神识,可重金聘请有真学识的妖魂,入私塾学堂任职,教化百姓。且每年都开科考,别的都不考,文官就考治国策论,武将考统军策略,以此来充实朝中人才,免得有些官员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还无所作为。占着茅坑不拉屎,使得我国难以发展。因上表具奏,臣萧石竹再拜顿首。”。

辰若方才语毕,众臣们便是一惊。萧石竹的招,等于砸了她们的铁饭碗。且她们以前也是白丁,是来到鬼母国后被鬼母相中入了鬼母国太学府后才学习到了知识,不然依旧无法入仕为官。

但做官后,她们就开始懒散了;不再读书看报,固步自封。整日只想着,怎么拿着高官厚禄混混日子。

现在萧石竹来了个大力发展学堂和私塾,施行竞争上岗制度,没本事的滚蛋,有本事的升官发财,这让在场的百官,几乎都是一惊后,纷纷紧张了起来。

“你们说,萧石竹的谏言本王是准呢?还是不准?”鬼母说着此话,目光在她们脸上一一扫过,使得她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与此同时,萧石竹换上便衣,交代陆吾和羽荣好好练兵,英招和钦原去销售雪花膏后,带着金刚和巫支祁出了辕门,往小虞山城西南面而去。

据陆吾所说,距离山脚三思里地的地方,有一片枯树林,占地也就十几亩;因为妖魂和兽魂本就是冥界产物,所以在冥界死去也会留下尸体,故此地是鬼母国国民埋葬妖魂亲友的地方,林子四周和边缘皆能看到无数坟茔。

虽说大家都是鬼,但多少对死者心怀忌讳,别说晚上就是白天也没几个鬼回来这人瞎转悠,但林中有一个鬼母国中最大的黑市。

之前萧石竹让他买的炮弹,就来自这个黑市上。

此时,萧石竹便是要去黑市上找找火器走私商。之前东征巫支祁,萧石竹发现鬼母国的火器质量有问题,好几只抬枪炸膛了,这让他对兵部军器监(官方造武器和管武器的部门)完全失去了信心。因此他才来寻找走私商人的。

而巫支祁以前是海盗,没少和黑市商人打交道,带上他正好可以不被这些黑心商人坑。

他们缓步来到这片林子外站定,见确实如陆吾所言,随处可见冰凉的石碑上歪歪斜斜的插在林子四周和边缘地带,老鸦落在坟碑下,躲避着风雪,时不时的发出几声嘶哑的怪叫。

萧石竹带着金刚和陆吾,大步钻进林子,却险些迷了路。这里的枯木长得都基本差不多,光秃秃的也就算了,还全部长成了“Y”形。

走了半晌,萧石竹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来到林子深处。只见中心地带被人把树木都砍伐了,露出一个一两亩地大小的圆形空地。

空地上行人稀疏,且建有不少歪歪斜斜的小木楼,层层叠叠的排列其中,每栋楼前都没牌无幌,只是挂着一盏灯笼。且街道脏轮,垃圾随地可见,四处恶臭熏天。街道两边,也堆着不少木制货箱,大小不一凌乱得很。不知道还以为此地无非是拆迁区呢,谁会想到这儿是个黑市。

还没拔腿走入其中,就见一个贼眉鼠眼的人魂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这人魂身着黑色棉袄棉裤,头戴棉帽。双手横在腹前,手掌插入袖中。

他在萧石竹身前站定后,笑嘻嘻的道:“客官,眼生啊,想必是第一次来。要带路吗?这黑市里没有我枯木林阿三不知道的事,你要买什么告诉我,我带你去见最好的卖家。”。说完又是咧嘴呵呵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一听这话,萧石竹便知这自称阿三的人魂是个掮客。反正这儿他也不熟悉,索性问到:“带路多少。”。

“‘一巴掌’。”阿三笑嘻嘻的到。

他说的是黑市上的行话,与人间无异。在人间‘一巴掌’是五千块钱,那冥界说的应该是五两银子。

“带我去最好的火器商人店里。”这个价格在黑市上还算合理,萧石竹便想也不想的掏出十两,递给他道:“不必找了。”。

“得了。”阿三掂了掂那银子后,转身为他们引路。

“这也太贵了吧?”跟着萧石竹的金刚,压低声音在他耳旁嚷嚷道:“十两银子,十两银子那可是好多钱了。”。

“这算便宜的了,金刚兄弟。”不等萧石竹开口,巫支祁便对他说到:“若是酆都的黑市,少了三十两是没掮客愿意给你带路的。”。

章节目录 第46章 是我错了 “什么?”金刚听得咂舌。

他的月俸也就五六两银子,那且不是如果去了酆都黑市,他连找个掮客的钱都没有吗?

“呵呵。”萧石竹瞥了一眼浮现在他脸上的不可思议之色,缓缓说到:“别小看这些黑市掮客,他们比任何鬼都熟悉黑市的一切。谁家有什么好东西,这些好东西都是什么他们都清清楚楚的。情报是无价的这句话,在他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话音刚落,便见到走在前面不远处的阿三,停在了黑市西面边缘处的一栋大门紧闭着的小木楼前。门前两边,堆着不少的木箱子。

待萧石竹走上前来后,他便说到:“人魂赖月惊——惊哥,这可是鬼母国最大的火器走私商人;自己就有私下生产着火器。别说阿三我不照顾你,三眼铳和连珠铳在他这儿多得很,就是要弗朗机炮,他也能给你弄来。”。

“赖月惊。”萧石竹呆呆一愣后,瞪大双眼看着阿三;片刻后,讪笑一声道:“这名字真‘霸气’啊!”。

“那是,我就带你们到这儿了,他这全年无休,你们敲门就行。”说着绕开萧石竹他们,大步离开。

就这么几句话后便走人了,这让金刚更觉得,十两银子花的不值得了。萧石竹拍拍他的肩头,示意他别计较了后,便没急着去敲门,而是对巫支祁问到:“你知道赖月惊吗?”。

“听过这个名号。”巫支祁稍加回忆后,点头道:“但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据说他是这几百年来,鬼母国里最大的火器走私商人,且确实如阿三所说,是个心灵手巧的人魂,在冥界里没有他弄不来的火器。”。

萧石竹闻言微微颌首后,才上前抬手敲了敲门。想必这个赖月惊很是有些能耐,但是在人间时候也是文凭不高,不然早被强制轮回了。

片刻后,大门伴随着门轴转动的“咯吱”声,缓缓打开。当大门打开一条几尺宽的细缝后,一张清秀的脸庞从门后探出来,脸上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眸滴溜一转,把萧石竹他们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后,张嘴便问:“有事吗?”。

萧石竹定睛一看,对方那模样不过年方二七少女,有着一幅窕窈的好身材,亭亭玉立;只是那语气却生硬得像是谁欠她十万八万似的,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怎么是个女的?”萧石竹和金刚巫支祁面面相觑后,转头对开门的少女微笑道:“你好,请问惊哥在吗?”。

那少女看着他们眼生,登时面露狐疑之色,迟迟没有让他们进去的意思。萧石竹且又不知她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担心他们是官罢了;于是又说到:“我们是阿三介绍来的,想和惊哥卖点枪炮。”。

闻听他道明来意,少女稍加思忖后才让开一条路,对他们道:“进来吧。”,语气依旧生硬。

萧石竹他们进入屋中后,但见有点昏暗的一楼无窗无柩,除了他们之外也再无其他鬼。

借着屋子正中处摆着的那张方桌上的烛火,可以依稀见到十几平大小的屋中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火枪;五雷神机,三眼铳,鲁密铳和鸟铳、十眼铳,应有尽有。地上摆放着抬枪,火龙出水,一窝蜂等物,使得这本就不大的地方显得更狭小了。

屋子深处有一把折梯,通向二楼。楼梯下的角落里摆着几个万人敌大*。也是好在萧石竹在人间时,看过茅元仪的《武备志》,不然这些火器他还真不认识。

那少女道了一句:“你们等会。”后,便自顾自的顺着楼梯往二楼而去。

萧石竹走到一面墙边,取下一把拐子铳拿在手里看了看。凭良心而说,这里的枪确实比鬼母的军器监做的要细致。就拿他现在手中的拐子铳来说,曲柄线条优美不说,且每个部件结构比列协调。母铳和子铳,那也做得很是精致,尺寸堪称完美。

“看来是来对地方了。”萧石竹说着把拐子铳挂回墙上。就在此时,一个年轻的男子人魂,从楼上缓步走下。

看这男子年岁与萧石竹相仿,不过冥界人魂成年后千年一岁,对方是否也是二十出头就很难说了。但见他也是面目清秀,双眼清澈,皮肤也是生的白净,且上唇处有一小撮精致的胡子后,萧石竹便盯着他一阵打量。

“我是该叫你大哥呢?还是大姐呢?”待男子在他们身前站定,还未开口,萧石竹便笑道:“你不就是上楼换了个男装,然后卸了妆贴上胡子,把盘在头上的发髻变成男子们的四方髻吗?”。

此言一出,金刚和来人都是一愣;金刚愣住,是因为他身为密使,识破一个鬼的易容是他的专业才对,而他却在萧石竹没有开口之前,都认为这男子和之前的女子相貌神似,无非是兄妹罢了。

这让金刚心中有几分挫败感,油然而生。

而男子一惊,是因为萧石竹是第一个识破他易容的鬼。于是,他或者说是她在愣了半晌后,缓缓问到:“你怎么识破的?”,之前女子的声音从他嘴里吐出,眼中的呆愣和惊愕,久久不散。

萧石竹抬手指了指她的胸部,无惊无惧淡淡说道:“女人胸大就是麻烦,不管你怎么裹胸,怎么穿厚重的衣服,也掩饰不了这两个肉球的轮廓啊。”。说完露出一个猥琐的坏笑。

那女子又是一惊,赶忙双手本能的捂胸,瞪了他一眼后,破口大骂道:“流氓?”。

“好了惊哥别闹了。”萧石竹不以为然的笑笑,道:“我深表理解,毕竟在做黑市生意伪装是必修课,谨慎也很正常。不过我们是诚心来和你谈生意的,你这性别就别变来变去的了,我们自然也不往外说。”。语毕收起了笑容。

那女子眼看自己被识破,又急又气,但听到对方真的是来做生意的后,顿时双眼放光,连声问到:“你们要点什么?”,语气比之之前,缓和了不少。

“虎蹲炮,大中小性弗朗机炮。”萧石竹自顾自的走到屋子正中处的方桌前坐下,边想边说:“还有连珠铳,五雷神机和迅雷铳。”。

说着,萧石竹便从袖中掏出几张全冥界通用的银票和图纸放在桌上;这正是他卖雪花膏弄来的钱。

“好说好说。”一见钱赖月惊便眉开眼笑起来,接着坐到了萧石竹对面,双眼始终盯着那些银票,问到:“客官贵姓?”。

“我姓萧,你知道东征巫支祁的萧石竹吗?就是我。”萧石竹得意洋洋的回答到。他也没想隐瞒,毕竟要长期合作藏着掖着没什么诚信。

“不知道,没听过。”下一秒后,赖月惊摇摇头说到;还得萧石竹差点跌倒,他本以为自己的威名已经响彻鬼母国了,却不想还是默默无闻。

呆愣片刻后,他只好讪笑一声,道:“那我们还是谈谈货的事情吧。”......

酆都城中,墨翟的酒楼里。

今日酆都也在下雪,以往本就都没几个鬼来光顾的小酒楼,今天便门窗紧闭歇了业。

大堂里,墨翟和禽滑厘捂着冬衣围坐在火炉边。站在墨翟对面的,正是土缕。而站在他身后的,却是当日送萧石竹去鬼母国的鬼差林聪。

“这么说,巫支祁败了?”待土缕讲述完萧石竹的事后,墨翟缓缓开口,对土缕问到。脸上有不可思议夹杂着惊愕,一闪而逝。

巫支祁的三星岛防御战术,是自己反复推敲数十遍后制定的,数百年来无懈可击,没想到被一个小鬼给轻而易举的破了。

“是。”土缕微微垂首,面露愧色道:“巨子大人,事出突然,萧石竹做事雷厉风行,一点回报的时间也没留给我;我本想在萧石竹出征前除掉他,但没想到还是败露了。”。

“嗯,你就是个废物啊。让你监视萧石竹,伺机拉拢你做不到也就算了。”墨翟微微颌首,看着垂首的土缕,面带愠色的呵斥道:“陆吾英招你也没能拉拢,现在又害的本大人丢了一座三星岛,你知道三星岛每年能给墨家带来多少钱财吗?”。

说完不等土缕开口解释,他便站起身来,一指大门方向,吹须瞪眼的怒吼一声:“滚!”。

土缕不敢多言,应了一声后退了出去。接着气急败坏的墨翟又转身,看着身后的林聪也骂道:“还有你,也给老子滚出去。”。

“是是。”林聪没好气的答了一句,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着:“发什么鸟疯?”后,退了出去;心中对墨翟的不满,又加重了几分。

而他便没有真的离去,出门后他转了个弯,见四下无鬼后,翻墙进入了酒楼的后院里。

一无所知的墨翟和禽滑厘,此时以为土缕和林聪都已走了,便开始商议对策。

“禽滑厘。”墨翟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用火钳拨弄了一会炉中火炭,缓缓说到:“三星岛还能收回来吗?”。

“据墨者回报,萧石竹很快就回报鬼母,让她派兵上岛驻守。”禽滑厘面露为难之色,轻轻的摇摇头,唉叹一声道:“当初就该听我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在酆都就干掉这小鬼!”。

“他体内封存着神力,绝非一两下能把他干掉的;一旦失手,那只会暴露我们墨家还存在的事实。”墨翟攥紧双拳,狠狠说到:“我派人也查过了,连秦广王也拿不准这小鬼的来头。他是第一次入冥界的新魂,之前尚且没有入过轮回;在酆都动手始终不妥。而且之前我一直想着利用他的,现在看来是我错了。”。语毕,便用右拳猛锤自己大腿一下。

“那现在他身边也没我们的人了,我们成了聋子瞎子,还怎么利用?”禽滑厘也有点着急,语气有机又快的问到:“巨子大人,难道我们要动用鬼母国中的那颗冷子吗?”。

墨翟闻言没有出声,低头沉默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禽滑厘也不再吱声,思忖起来。

“我有个想法。”片刻后,墨翟抬起头来,之前的愠色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自信之色。他对禽滑厘捋须说到:“你速速前往鬼王国,让他尽快修书给共工和祝融,让他们一起出兵,三国合围鬼母国。”。

“同时通知我们安插在鬼母国的那颗冷子,小虞山城城破之时,趁乱盗伞。”墨翟稍加细想后,又道:“抓到萧石竹,便格杀勿论!”。

“三国合围?”禽滑厘微微偏头思忖片刻后,若有所思地道:“共工和祝融从人间斗到了冥界,数千年了还在争斗,怎么可能携手作战。且我们的人一直没法安插手下在这两个人魂身边,巨子大人这该如何说服他们?”。

“两头骗既可。”墨翟淡淡一笑,道:“巧计让鬼王排除使者,持重金厚礼前往两国。告诉共工和祝融,鬼母想蹭着他们争斗时出兵坐收渔翁之利,希望他们先别斗了,先铲除这个隐患既可。并答应他们,鬼母国拿下后,我们可以把鬼母国独有的精钢配方拱手相让。”。语毕,一丝狡诈从他眼底浮现。

“嗯。”禽滑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拍手叫好道:“巨子大人此计甚好,既能灭了鬼母国,又能收回三星岛,还能杀了萧石竹。一石三鸟啊!可之前你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呢?”。话才说完,他便知道自己失言了,赶忙闭嘴低下头去。

“之前不是没能完全控制鬼王国吗?而且那时候也没钱。”墨翟瞪了他一眼,道:“既然他萧石竹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了。”。却殊不知,他们的密谈被林聪一字不漏的听在耳中。

章节目录 第47章 什么是专业 小虞山城外,枯木林中的黑市里。

一切谈妥后,萧石竹交了定金,对赖月惊道:“那赖掌柜,半个月后我带人来收货,你可要给我好好做这批货。”。

“你放心吧萧掌柜。”赖月惊嘻嘻一笑后,郑重其事的叮嘱道:“记得是晚上来提货,千万别白天来。”。

萧石竹点点头,应了下来。毕竟这是黑市的生意,见不得光的。随之他带着巫支祁和金刚,悄然离去。

“将军,这连个契约都没有,会不会被她给坑了?”刚出枯木林,有些担忧的金刚便急忙问到。

萧石竹笑而不语,巫支祁却搭话道:“金刚老弟,在黑市做生意,信誉比命和钱都重要。比起小虞山城里那些合法商人,黑市商人是很少做出黑吃黑的龌龊事的。他们又不是土匪,也不是海盗。只不过是一群夹在黑白两道之间,谋生活的鬼罢了。”。几天下来,决定改过自新后的巫支祁也和他们混熟了,称兄道弟的。

“听听,什么叫专业。”萧石竹得意的一笑,指着巫支祁对金刚道:“这才叫专业,解释的一字不差。确实如此,在黑市上混,信誉比命重要,否则你得罪了谁,都别想再干下去了。虽然有的黑市商人势力也不小,但还做不到只手遮天的地步,所以他们把信誉看得很重,你就别多心了。”。

“嗯。”金刚见他们说得如此肯定,微微细想后也不再多疑,道:“那大人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

“嗯,安安心心的。”萧石竹说着,大步往前走去。

半个时辰后,他们才进的辕门,就见到羽荣和千户青木迎了上来。但见巫支祁后,羽荣的脸便沉了下来。最近谁都和巫支祁关系渐渐的好了起来,唯独羽荣和他的羽人军,对巫支祁总是心怀芥蒂。毕竟巫支祁当年对他们进行过大屠杀,这可不是一两句巫支祁也是被墨翟利用了的话,便能化干戈为玉帛的。

“将军。”青木在萧石竹身前站定,笑逐颜开道:“你的帅旗,你的帅印都已经送来了。”。

“这么快。”萧石竹闻言也是喜笑颜开。

“是啊。”青木一边把他们迎了进去,一边说到:“钦差就在中军大帐里呢,正等着你去接旨。”。萧石竹闻言,加快脚步往中军大帐而去。

来到大帐里,只见鬼母的四大女官之一夏星,正带着禁军在大帐中恭候着他。

“你可算回来了。”夏星一见到他,便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道:“奉吾主鬼母口谕,请萧石竹接旗。”,说着,接过身边侍卫捧在手中的黑色旗帜。

萧石竹点点头,跪在地上。跟在他身后的青木金刚,巫支祁和羽荣,也跟着跪下。

“正式封东城卫指挥萧石竹为讨逆将军,官居三品。麾下之军从即日起,改名为萧家军,羽人军与巫支祁的猴妖军,归入其麾下为其效劳;除本王与主帅萧石竹外,国中其他官员不可调动。赐萧石竹帅旗一面,帅印一枚。”。说着便把旗帜递给了萧石竹。

“诺。”萧石竹说着,伸手接过旗帜。能与其姓命名的军队,殊荣不小;且这是冥界有史以来第一支用主帅姓命名的军队。这不仅高兴坏了萧石竹,也让他身后的属下们自豪无比。

夏星伸手扶起他后,面露敬佩之色,对萧石竹淡淡笑道:“萧将军年纪轻轻,就有此殊荣,令老妪佩服。”。眼中充满真诚,毫无半点虚情假意。

“哪里哪里。”萧石竹克制着心里的激动,陪笑着对夏星道:“夏大人才是厉害,传说断案如神,做事豪不拖泥带水且心细如,我还要和你多多学习。”。

“萧将军客气了,口谕已传达,刑部那边还有诸多事务,那老妪这就告辞了。”拱手抱拳说完此话,夏星便转身带着自己的禁军护卫,扬长而去。

“慢走啊,夏大人。”送走了夏星后,萧石竹看着手里的旗帜,收起笑容对金刚道:“擂鼓集合。”......

片刻后,所有的军士都穿戴整齐,手持各自武器到校场上集合。帅旗已经挂起,黑底白边的长形旗帜,迎风招展。旗绣着鬼母国弯月环日的图纹,旗帜正中处用显目的红色丝线,绣出一个大大的“萧”字。

站在点将台上的萧石竹,环视着下方军士,见他们军容整齐,神采奕奕后,满意的点点头,朗声道:“都领到冬衣了吧?”。

早在前几日,买萧石竹便算着马上要入冬了,于是提早请人为军士们赶制了冬衣。

“是!”下面的军士齐声大喊到,随即看看穿在自己身上暖和的新冬衣,不约而同的咧嘴一笑。

“那就好,我敢拍断我胸膛骨对你们保证,国中没有一支军队,有我们萧家军有这么多的福利的。你们去问问,问问西城卫的弟兄们,或者南城卫的,他们能每年都冬衣吗?”萧石竹在台子上缓步踱步,嘴里自豪的说到:“肯定不能!但我保证啊,我们萧家军是可以。不但可以给你们冬衣,还有夏装。另外除了这些,每天你们都有肉吃,鸡肉牛肉猪肉咱们换着吃,这些福利别的军队是没法比的。除了老婆我不能每个给你们一个外,吃穿你们都不用愁。”。

说到此,下面的军士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但是,给你们好吃好穿,不是让你们来做老爷兵的,也不是让你们来做痞子兵的。”萧石竹也是淡淡一笑,接着话锋一转,肃色道:“能入萧家军是你们的荣誉和骄傲,所以为了这份骄傲,这份荣誉,你们闲时得努力训练,战时得奋勇杀敌;萧家军没有怕死的,你要怕死趁早滚蛋。我要你们,我的袍泽弟兄们提到萧石竹三个字,想到的就是我的将军!我,提到你们,我的袍泽弟兄们,想到的就是我的军队。”。

虽然借用了一些人间电视剧里的经典语录,但话说到此,下面的军士们已是情绪高昂;因为将军短短几句话说明了他认可他们,所以军士们纷纷把身为萧家军一员的荣耀,深深烙印在各自的心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但萧石竹觉得还不够,于是又抽出自己腰间的宝剑直指苍天,环视众将士大声问道:“你们是什么?”。

“萧家军!萧家军!”军士们不假思索,不约而同的大喊到。余音回荡在军营上空,久久不散......

入冬后,天气一天比一天更干燥了,萧石竹的雪花膏却是越来越好卖了。不少前来鬼母国做生意的商人闻听这是神物,也会大批购买,拿去别的国家大赚一笔。

而萧石竹则按约定,每日都把雪花膏那刨除本金后的收益,送了十之三四入宫。其他一部分拿来招兵,剩下的都存起来,等着过几日去赖月惊那儿结尾款而用。

到了第十五天夜里,他让一营的军士们换上便装,跟着他去了枯木林黑市。到了哪儿后,已经打扮成男子模样的赖月惊早已带着手下恭候多时。

萧石竹让军士们仔仔细细,慢条斯理的一一验货。待士兵们回报所有火器皆无瑕疵,制作精细后,便结了尾款。

“大哥,以后要什么再来啊。”赖月惊点着银票笑笑到,眼中闪过一丝爱财之色,跟个老地主一般。

“嗯。”萧石竹把头一点,对她道:“哪天要是不想再过这种的日子,到城东萧家军营地找我,我给你阳光下的生活。”。

“怎么大哥,意思你还认得军中的人咯?”赖月惊虽然早已猜到萧石竹来头不小,且这段时间她也打听了下,此人魂就是“萧一哥”牌雪花膏的幕后老板,但黑市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不问客人的背景的,所以她也再深入的打听。此时见萧石竹说得如此轻松,心中多少有些狐疑,认为这人魂会不会是在吹牛?

“认识,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在军中安排个官职。如果不喜欢军营生活,我可以给鬼母谏言,让你去军器监做事。”萧石竹把玩着鬼母赏的扳指,淡淡说到:“你的工匠们,也可以带去。”。

赖月惊一愣之余,还是半信半疑;她无非是个心灵手巧,擅长精通奇巧淫技的黑市商人罢了,要文化没文化,要人品没人品,怎么可能入仕做官呢?

殊不知萧石竹给鬼母的谏言,便是有才之鬼不必有德,知鬼善用方才是王道。而鬼母,已经准了他的谏言,正在着手在全国开始实施这一政策。

而她赖月惊,有着做兵器的天赋,正好可以入军器监,用来大力展鬼母国军的火器。这也正是萧石竹,看上她的地方。

萧石竹见她心怀余虑,便掏出自己的腰牌,递到她面前道:“放心,我是看重了你的才能,不是诱骗你去吃官司的。”。说完收起腰牌,带着军士们运送着火器,朝着小虞山那边而去。

留下呆愣的赖月惊,站在寒风中半晌没回过神来。

萧石竹才回到军营中军大帐里,屁股还没坐热,火急火燎的6吾便找到了他,递给他一封书信后,道:“大哥,酆都来的加急信。”。

“酆都?”萧石竹把疑惑的目光,从6吾紧张的脸上,移到了方才接到手中信封上。心里不断猜测:“难道是秦广王?”。但此念方起,他马上又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猜想;若是秦广王现了他杀了自己的手下要问罪,不可能给他传书,而是直接传书鬼母才合情合理。

想到此,萧石竹安心了许多,赶忙屏退左右后拆开信封取出信件,展开一看。

但见上面写到:“萧大哥,你铲除了墨的密使,收复了三星岛惹急了他,他已准备动手,怂恿鬼王联合共工祝融两大诸侯,对鬼母国出兵。且在鬼母身边,还潜伏者一个外号冷子的墨者,请务必小心。”。落款处写的是从水从中。

萧石竹看着这个落款顿时想到了林聪,因为从水从中是个冲字,而之前他都不止一次的问对方,怎么不叫林冲。而信中的墨,指的应该就是墨翟。

章节目录 第48章 草木皆兵 “会不会是陷阱?故意引导我们草木皆兵?”在一旁也看了信中内容的6吾,若有所思地道:“他也是墨者,怎么可能会给我们通风报信呢?”。

萧石竹也有点拿捏不准,低头沉思着。

6吾说得不无道理,林聪确实是个墨者。按常理来说,不可能给他们传书才对。但从如今墨家种种行动来看,在他三番五次的破坏对方的宏图大业后,对方现在确实已经把他视如眼中钉肉中刺。

而林聪又是个墨者,他的话也不能全信。

思索了半晌,也没想明白个子丑寅卯的萧石竹依然难辨真假,只得说到:“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得早做准备了。”。

6吾细想片刻后觉得可行,也是点点头道:“也好,早有准备万一是真的,我们也不至于事时手足无措。”。

“嗯,就算是假的对我们也没什么坏处。”萧石竹把头一点,道:“只是此事先别声张,你们抓紧士兵的训练,尤其是羽人和猴妖,还有新招募的那两千新军。之前的赏罚训练制度,要延续使用。另外我会和鬼母把李好李猜和杨巅峰也要来,让他们统领那两千新军。作为密使,战斗技巧他们也不弱。”。

“好的。”6吾点头应了一声。

正在此时,一个士兵喊着“报!”跑了进来,在萧石竹身前跪下后,道:“将军,辕门外有个姓赖的女子,说是有要事相求。”。

“正好。”萧石竹闻言面露喜悦,一扫之前看完信件后的狐疑,微微一笑后站起身来,大步往帐外而去,嘴里说到:“我这就去见她。”。

带着金刚来到辕门外,就见卫兵拦下了已经换上女装和女妆的赖月惊。

“别紧张,这位是我的贵客。”萧石竹示意卫兵们稍安勿躁后,走到赖月惊身前站定,兴致勃勃的问道:“想通了?”。

赖月惊微微额,道:“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真本事的。”。其实有办法活下去,谁也不愿意做黑市商人或是海盗。比如巫支祁,比如现在的赖月惊。

如果萧石竹能给她一份正大光明的工作,鬼才愿意在黑市上整日提心吊胆的瞎混呢?

“那好,我现在就带你去见鬼母。”说着此话,萧石竹便大步朝前而去。赖月惊见那些卫兵纷纷对他行礼,也打消了心底最后一丝疑虑,赶忙追了上去。

到了鬼母宫中后,萧石竹和赖月惊在内庭的宫门前站定。说明来意后,静静的站在原地等着去回报的卫兵回来。

半晌后,那个报信的卫兵折返,对萧石竹行礼道:“萧将军,吾主请你入内庭说话。”。

“辛苦了。”萧石竹说着,掏出一两碎银子塞到那个卫兵手中后,让金刚在去天狗苑找李好他们玩会,自己带着赖月惊往内庭而去。

来到万象宫中,赖月惊就像一个孩子一样满心好奇和欣喜,一脸兴奋的她左瞧右看,且张大嘴巴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待她看够这些富丽堂皇的装饰后,才见到高坐其上的鬼母,顿觉之前自己的表现有些失态,赶忙跪下磕头,诚惶诚恐地道:“民女赖月绮,拜见吾主鬼母。”。

“赖月绮?你不是叫赖月惊吗?”笔直站在她身边的萧石竹,用惊愕的目光看着她,片刻后恍然大悟道:“哦,你名字都告诉我假的,不厚道。”。

“起来吧。”鬼母看着赖月绮嫣然一笑,拂袖到。语气平淡,显得她更亲和一些,打消了赖月绮心头不少的紧张。

待赖月绮站起身来后,萧石竹把她的情况给鬼母细细详说后,道:“鬼母姐姐,这可是个宝啊。比起你军器监里的那些废柴做的废品,她做的东西就是精品。”。说着从自己怀里摸出一柄连珠铳来,走上前去,双手捧着递给鬼母。

鬼母接过来细细打量一番后,确实如萧石竹所述制作精致,每个部件都堪称完美后,望向还有点忐忑不安,垂手低着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赖月绮,缓缓问到:“抬起头来赖月绮,这真是你做的吗?”。

“是的。”赖月绮轻声一答,微微抬起头来却始终不敢直视鬼母的眼睛。

“好,英雄不问出身,只要你以后别做违法之事,我可以看在萧将军的面子上,给你一个职位——军器监主事。”鬼母把连珠铳还给萧石竹后,起身走到赖月绮身边,细细打量着对方的面容,道:“还有你手下的工匠们,皆可入军器监做事,吃俸禄。但只有一点,以后你们和黑市再无关系,你可愿意?”。

赖月绮闻言在抬起一点头来,看向鬼母眨眼问到:“真的?”。眼中尽是渴望和不可思议之色,交织在一起。

“你没听过君无戏言吗?”鬼母淡然一笑,道:“身为国主,本王岂会诓骗你。”。话音方落,赖月绮便再次跪下,对她磕头连声说道:“多谢吾主,多谢吾主。”。

“辰若。”鬼母转头看向辰若,道:“你带赖月绮去吃点东西,然后安排她今晚在宫中好好休息,明早带她去吏部报道。”。

待辰若应了一声后,鬼母又道:“去吧,我和萧将军有话单聊。”。辰若闻言,对鬼母悄悄的挤眉弄眼一番后,露出一个“我懂得”微笑。

然后走下台子,扶起还跪在地上的赖月绮,带着她走出殿外。

偌大的大殿上,只剩下鬼母和萧石竹后,鬼母又坐回了自己的宝座上。

“所以说人才也好,鬼才也罢,从不缺乏。缺乏的,只是现的他们的人或是鬼。”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萧石竹感叹一句后,转头看着正斜靠宝座上,托腮看着他而看得入神的鬼母微微一愣后,伸手一抹自己脸颊,问到:“我的帅脸上,难道残留着饭粒?”。

“啊?”鬼母也是一愣,接着缓过神来后白了他一眼,又快微微垂下去,道:“还帅脸呢?这么不要脸的自夸,也只有你能毫不犹豫的说出来了。”。说完嗤嗤一笑。

“那不是帅脸是什么?”萧石竹笑着答了一句话后,从自己袖中掏出林聪给他的信,递给鬼母道:“哦对了,刚才我收到了这个。”。

鬼母赶忙收了收心,接过信件展开一看后,面露疑惑之色的问到:“这个从水从中是谁?”。

萧石竹给她解说了一番,并且把林聪的事情也告诉了鬼母。但却始终没敢把自己要土缕,吃掉一个鬼差的事情说出来。

“嗯,确实拿不准他所言是否属实。”鬼母沉思片刻后,把信件递给他后,问到:“你有什么打算?”。

“其实也没什么,我打算先信以为真,准备好防御的事。”萧石竹也收起笑容,面露认真之色微微垂道:“万一要是真的,我们也好有个准备,不至于被对方打个措手不及。”。

“但是我觉得,这事情还是先不要声张。”萧石竹稍加思索后,又道:“毕竟信里还提到,你身边还有一个内奸。所以你得暗中调动部队,加强国土防御了。另外调兵的事除了你我,谁也不许知道。也不要通过任何一个大臣的手,你亲自调动既可。”。

“另外,以练兵强国为由,加各军的日常训练以及火器配备。巫支祁贡献的财务,正好可以用在这儿。”接着,萧石竹又补充一句。

“两手准备吗?”鬼母微微颌问到,眉宇间浮现了丝丝满意之色。

“是的。”萧石竹把头一点,严肃的说道:“还有一个事情,边防部队近期要完成换防,让敌人按在我们身边的内奸,也无法把布防情报送出去。而我制作的那些水晶棱镜,可以让工匠们暗中开始大规模生产了。用来置于朔月岛四周的岩柱上,作为防御设施所用。一旦敌人来袭,它们反而可以让我们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那些岩柱最矮的也有数十丈,我算过,冥界没有大炮能打到任何一棵岩柱顶端的。如果我们在岩柱上放置水晶棱镜,白天敌舰就别想打进来。只要不放置到太外围的地方,敌人都奈何不了我们。”待他语毕,又见鬼母再次托腮端详着他,眼中尽是敬佩之色。

“哈哈,别羡慕哥。”萧石竹见状大笑一声,道:“哥只是比你们多受了个九年义务教育而已。”。

“什么教育?”鬼母对他好奇的眨眼问到。

“就是上学。”萧石竹淡淡一答后,挠头道:“对了,赖月绮去了军器监,以后我的萧家军要什么武器就和你买。这样雪花膏的收入,几乎都可以流入你的国库。”。

“嗯。”鬼母把头一点,调笑道:“我可要按原价出售,到时候你可别心疼钱啊?”。

“不心疼。”萧石竹毫不犹豫的把手一摆,道:“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说得鬼母顿时一脸娇羞,再次微微垂下头去。

由于紧张她不敢去看萧石竹一眼,却又总想着抬头看看对方,内心很是矛盾纠结,不断的反问自己:“怎么办?怎么办?”,瞬间褪去了往日的威严和高傲,倒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手足无措起来。

她甚是可爱的飞霞双颊,以及那尽显风情万种的娇羞模样,使得风姿绰约的气质在这一刻从她身上淋漓尽致的体现而出;萧石竹看得已怦然心动。于是他一咽口水,壮了壮胆后俯下身去,趁其不备用手捧住对方的脸颊抬起来,凝视对方那双顾盼生辉的大眼睛一秒后,毫不迟疑的把自己的双唇往对方嘴上亲了下去。

鬼母还没反应过来,也没来得及挣扎或是质问他要干嘛,自己已经被吻住。半推半就的稍微挣扎了一下,也把双臂挽在了萧石竹的脖颈上。

这一刻,瞬间万年,四周的一切包括时间,在鬼母看来都仿佛禁止了。待半晌后,萧石竹的双唇离开她的樱桃小嘴,时间才再次动了起来。只是鬼母却迟迟没有缓过神来,愣愣的看着用衣袖一擦自己嘴巴的萧石竹,双颊红烫。

“爱死你了。我很晚遇见你,但余生只爱你!”萧石竹在她还没缓过神来时,抛下这么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去。此话如余音绕梁一般在鬼母耳边久久回荡,使得她脸上的羞涩也是越来越重,心跳也不断加,久久不能平静,让她感觉有些缺氧,却又那么的甜蜜。

待萧石竹都离去半晌,她才边回味着萧石竹留下的那句话,边捂脸摇头嗤嗤偷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49章 我大哥是神之子 人逢喜事精神爽,鬼亦如此。

自从那夜从鬼母宫回来后的几天,虽依旧天寒地冻的,但萧石竹却是整天都是神采奕奕,精神十足。每次他带着天魁星去巡营他不哼着小曲,蹦达几下就不舒服。完全没有一点快要开战的紧张感。

军士们看在眼中都一脸茫然,也不知道自己的将军这是怎么了?要是他们知道自己的将军,壮着胆亲了鬼母后,想必就不仅仅是茫然了。

这天一早,才吃过早饭后,萧石竹便把军中所有的千户们都召集到了中军大帐中,给他们下达了训练任务后,单独留下了巫支祁,英招和陆吾这三个妖魂。

待大帐中只剩下他们四个鬼后,萧石竹便开口问到:“你们谁和共工还有祝融战斗过?”。虽然在人间时,他知道共工又叫水神,祝融叫火神;但是这神的头衔那无非就是被神话了而已,说白了这两人就是两个氏族部落的首领。

而现在他也不知道这个两人魂详细情况,所以想着多问问,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万一真像林聪说的,共工和祝融冰释前嫌,携手共进一起打过来了,自己也好有个应对的策略。

三个妖魂闻言,英招和陆吾都是摇摇头,只有巫支祁道:“我和共工打过,不过海上我不敌他。”。

“哦?”萧石竹摆摆手,示意他们别站着先坐下后,看着巫支祁问到:“快给我讲讲这个共工;难道他海战战术比你高明?”。

“也不是,他虽然擅长海战,但是这不是他致胜的主要原因。”巫支祁稍加细想后,缓缓说到:“究其原因第一是他的族人水性极好,离开了战船也能在水中潜水作战。第二是他有一种战船,名曰福船。这种战船高大如楼,底尖上阔,首尾高昂,两侧有护板。全船一共分四层,下层装土石压舱,二层住兵士,三层是主要操作场所,上层是作战场所,居高临下,往往弓箭向下发,便能克敌制胜。”。

“在海战中,面对它我们的海鹘都不用打了。这种船首部高昂,且带有坚强的冲击装置,乘风下压便能犁沉敌船,海鹘在它面前只有被撞沉的份。”巫支祁说到此,不再多说。

也没必要多说什么了,光是这种操纵性又好,且能在浅海和深海都能进退自如的大战船,说它在海上就占尽了优势一点也不为过;那还打个屁。但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做到完全的无懈可击,从人间到冥界此乃永和不变的定律。海战他共工有优势那陆战便未必,且这样的战船太大,鬼母国外的海上岩柱林屏障可以使得它进不来,于是看到一丝希望的萧石竹又问到:“那他们陆战呢?”。

“这就不知道了。”巫支祁把头轻轻的一摇,道:“我和他也打了一次海战,最后是靠着凿船战术勉强逃走的;后来就不敢去招惹他了。”。说话间,脸上浮现一丝尴尬之色。能让曾经的瞑海一霸尴尬,看来这共工的海战能力和他的战船威力确实名不虚传。

萧石竹闻言稍加沉思后,又问到:“那祝融呢?”。

“他步战不错,在玄炎洲那是远近闻名的步战高手,且国中军队也擅长使用火器。”巫支祁呵呵一笑,接着面露鄙夷之色的道:“但海战就是个渣渣,要不是他们两国的国境线相连,他怎么可能和共工打个平手呢?如果是两国隔着海,那他只有被共工弄死的份。”。

他话音方落,萧石竹便皱纹问到:“你刚才说福船时候,说‘上层是作战场所,居高临下,往往弓箭向下发,便能克敌制胜’。你只提到了弓箭,难道共工没有在船上装火炮?”。语毕又习惯性的啃着自己的指甲,沉思起来。

巫支祁稍加细想后,点头肯定说到:“好像是的,据说他的族人对这些会爆炸和着火的武器都有些忌惮;一般很少用的。但是我和他打的时候,他的福船是乘风碾压我的战船,也没怎么使用船上武器,所以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火炮。但是没有火枪是肯定的。共工好像一直对这些武器,也没太大的兴趣。毕竟他的船队除了惧怕酆都大帝的宝船舰队外,在冥界海上已是无敌手了。”。

“哈哈。”听到此,萧石竹便笑了。无敌手这三个字在他看来,就是个笑话。如果真的有着这种类似于战列舰的大型战船,而他共工居然不配备火炮,那就真是个蠢货。

“好像巫支祁还提到了凿船战术取胜?”想到此,他赶忙收起笑容,随即又对巫支祁问到:“那一战,你是凿了他的船然后跑的?”。

“是啊。”回忆方起,巫支祁眉宇间便浮现了淡淡的挫败感。嘴里缓缓说到:“我派手下去凿沉了他的两艘船,为我们争取了逃跑时间。但我派去的手下,也没活着回来。”。语毕,巫支祁低下头去,脸上挂着丝丝悲情,好似在给死去的弟兄们默哀一般。

此言一出,别说是萧石竹,就连英招陆吾也是一惊。巫支祁的水猴子们水性极好,在前不久的那战中,大家都深有体会。

两里的海路,他巫支祁的手下可以一口气都不换直接游过来,要不是有水底龙王炮,萧石竹他们早喂鱼去了。

但巫支祁的手下,去凿了共工的船后就有去无回,而共工又不愿意用火器,说明双方的军士在水下进行过比试。由此可见共工的族人水性,比巫支祁的手下更胜一筹。且在水中搏斗,想必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萧石竹再次陷入了沉思;这样彪悍的敌人,看来只能动用羽人的空军了。但如今这支奇兵,却又数量太少。

只是面对共工不足为惧,连火枪都没有的,光靠弓箭伤不了展翅高飞着的羽人们;怕就怕他和祝融真的联手了,而对方却是有火器的,羽人军一旦损失太大,一时间也没法补充兵源。

更何况西面,还有个鬼王要对付呢。国中任何一方面的损失太大,都可能导致鬼母国在此战中一败涂地;萧石竹如今可输不起。

想着想着,萧石竹突然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后对巫支祁问到:“冥界有什么氏族,人魂也好妖魂也罢,水性是可以和共工族人媲美的吗?”。

“有啊。”巫支祁微微把头一点,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龙绡宫的鲛人。”。他话音方起,萧石竹已经起身走到了地图边,仔细寻找起龙绡宫来。

“在这。”巫支祁随之也走了过来,一指地图上,三星岛南方偏西之地的一处小岛。萧石竹细细打量着那个小岛,只见在地图上这个小岛也就三星岛的一半大小,但旁边的注解却让他看得好奇,恨不得现在就去看看这小岛模样。

注解是这么写的:龙绡岛上小下大,下如岩柱,其上多有洞窟纵横交错,深不可知,常有海鱼穿梭其中,鲛人世居于此。

“鲛人?他们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吗?”萧石竹转头看着巫支祁问到。

“是的,我与他们头领泉先有些交情。”英招也走上前来,不等巫支祁开口便说到:“他们是妖魂之中,性情比较暴躁的一个氏族。一直以来,他们都世居海底,古神在时他们听命于古神,古神们尽数死去后,他们便不再与任何一方势力为伍。”。

“他们皆是人首鱼尾之状,能织水成绡,坠泪成珠。眼睛在黑暗的深海里也能看的一清二楚,且擅长潜水,在海中极其灵活。”巫支祁接过话来,道:“我还在三星岛做海盗时,每年都要给他们一些好处,才能使得我在瞑海上一帆风顺。”。巫支祁和英招的一席话,使得萧石竹立刻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在战争发动之前,把鲛人拉拢过来。

从他们的叙述来看,这些鲛人就等于冥界的潜水艇,若能得到鲛人的鼎力相助,对付共工的战船岂不是又多了一层胜算。

加上不管墨翟用什么方式把共工和祝融联合起来,那也只暂时的,长久不了。双方没有隔阂就不错了,绝对是毫无默契可言。一旦其中一番退缩,这个暂时的组合攻击便会变得一触即溃。

想到此萧石竹不再犹豫,急忙坐到书案前快笔疾书写下一份清单,交代陆吾今日务必将其送去军器监,让赖月绮赶快把清单上的物品赶制出来。

而他,打算带着英招和巫支祁,中午便出发前往龙绡宫。

按地图上来看,这龙绡岛距离朔月岛也就六七十里的海路,速度快的话,今晚他便能抵达岛上。

“只怕他们不愿意。”待他说完自己的想法后,巫支祁便有些为难的说到:“自从古神们纷纷去世后,鲛人们便不再听命于任何魂魄,包括酆都大帝。”。鲛人的脾气,他巫支祁在清楚不过了。除了神魂,谁他们都敢跟着叫板。这种妖魂在海中称霸,已经不是一两年了。

“怕什么,我大哥是神之子。”英招闻言一笑,一把搂着萧石竹的肩头很是自豪的道:“身怀神力的神之子,他鲛人也不敢不服。”。

此言一出,巫支祁便是眉头舒展,刚才一着急他也把这事儿给忘了;在三星岛上,他便看出了萧石竹是身怀神力的人魂,千年未见。而只有神魂在人间产下的后代而不是他们造出的人,才会如萧石竹一般,即是人魂魂魄却能承载强大的神力。更重要的是,这能增加他们对鲛人说服力。

萧石竹则是相反,皱皱眉面带疑惑的看着英招,呆呆问到:“我说我是神之子,我可从未说过我有神力啊。”。心中不断想到:“难道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之前我是开玩笑的吗?”。

“什么?”英招也呆呆的看着他,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后,轻笑道:“大哥你别谦虚了,我至今依然能感觉到你体内的神力的。”。接着他收起笑容,用食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用颇有疑惑的口吻说道:“只是它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

萧石竹又是一愣,随即还有点小兴奋的他在心中呐喊欢呼道:“不会是真的吧?难道我也有传说中的超能力?上天还是遁地?那在人间的时候我怎么没有发现我的这些本事?”。想到此,脸上又浮现了淡淡的半信半疑之色。

章节目录 第50章 什么来头? 萧石竹尚且不知,英招他们并没有诓骗他;包括鬼母,也早在他进宫之时,便隐约感觉到了他体内神力的存在。

一开始鬼母还怀疑他会不会是酆都大帝派来的,再加上他总是那么的猥琐,便为了安全起见,给他小脚鞋穿。而鬼母至今也没把此事说破。

而他的神力在人间无用,是因为有肉身的原因。肉眼凡胎压制着神力,使其无法显现。

待他死后成了人魂,黑白无常又及时出现,以锁神枷铐住了他。正是这种古神创造出来,专门对付堕落神魂的东西,压制住了他的神力。

意在使得他在妖魂和神魂之外的魂魄面前,看起来是个普通的人魂,从而不被秦广王这个人魂看出端倪,把他立即轮回;无非就是一种对他的保护而已,这才使得萧石竹能留在冥界。

而墨翟也正是为酆都大帝卖过命,得到了一些神术,方能隐约感知到他体内的神力,才一直想要暗中拉拢他的。只是这些,萧石竹至今依然一无所知罢了,所以才会心存疑惑和茫然。

陆吾见他半信半疑的,便走了过来问到:“大哥你有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经他这么一说,萧石竹才发现自己确实好像看什么东西,只要用心皆能如此。雪花膏的配方,就是一个很好的列子。

“好像是的。”他愣愣的点点头,稍加回忆后面带无知之色的辩解道:“不是,这好像少数的人魂也可以啊,只要努力锻炼记忆力既可啊。”。

“其实不是的,很少有人魂能这样,几乎可以说不可能真正的做到,看一遍就一字不漏的记下来。”陆吾面色严肃,很肯定的对他说:“除非这个人魂,带着神魂的血脉,天生拥有神识之能,方能过目不忘;能使得宇宙万物古往今来,在他心中了然于胸。”。以对方神色来看,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

“整了半天我就是记忆好呗?”萧石竹愣了片刻后,有点失落的幽幽一叹后,愤愤道:“这有个鸟用?”。

“不是的大哥。”英招见他一急,赶忙笑笑对他耐心的解释道:“三弟说的只是其中之一,是任何一个神魂都必备的能力;这足以证明你是货真价实的神之子啊。至于你体内的神力倒底有什么用,那只有解封了才知道。”。

“那怎么解封?”萧石竹搓搓手,又问到。

陆吾英招闻言面面相觑后,颇有茫然的摇摇头。这解封是需要“钥匙”的,而如今“钥匙”不在他们手上,他们是没法解封的。

萧石竹见状,又是一阵失落从心头泛起,嘀咕道:“那等于白说。”。

“不白说。”巫支祁笑笑,道:“妖魂靠近你,都能感觉到你体内的神力,这样不是对鲛人更有说服力了吗?”。

此言一出,萧石竹便是双眼一亮,环视陆吾英招后,问到:“真的?”。他虽然比较在意这神力的事情,但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当务之急就尽快的拉拢鲛人。一旦真如林聪所说战争降临,那也能好更好的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这当然,你和我打战时,在沙滩上你一靠近我,我就感觉到了。那力量强大的令我畏惧,仿佛天地与你同体一般。”巫支祁边回忆着边把头一点,郑重其事的道:“我以我七大姑八大姨的性命起誓,确实是真的。我们妖魂的五感,比绝对多数的人魂都要强。”。

“你七大姑八大姨在哪呢?”看到转机的萧石竹,皱起的眉头缓缓展开,于是笑道:“好!陆吾留下来看守军营,中午我带英招和巫支祁,前往龙绡岛。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中午时,一艘没有挂着鬼母国旗帜的海鹘,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朔月岛的军港,朝着龙绡岛方向而去。船上载着一营的士兵,还有萧石竹和英招、巫支祁。

今日天冷,海上还刮着点北风。萧石竹没像出征巫支祁时一样,站在船头眺望远方。而是缩在船舱里,和巫支祁英招两个妖魂,讨论着他神力的解封的问题。

讨论了半天,三个魂魄也没想到什么不用“钥匙”,也能可行的办法,也只好作罢了。

到了夜里,军士来报龙绡岛已经到了。萧石竹便出了船舱,站到甲板上。借着天上星辰的光芒,预约可以看到船头外不远处有一个岛屿的轮廓。隐约还有如潺潺流水般婉转动人的歌声,从前方岛屿处传来。一派夜夜笙歌之象,伴随着歌声在远处的岛屿上彰显而出。

按《阴曹地府志》一书中记载,鲛人身披黑鳞,两颊有腮,擅歌,能在水中言语。看来前面确实是龙绡岛无疑。

萧石竹赶忙让军士们抛锚停船,不再前行;打算派英招先行上岛通报鲛人。话才交代完,便觉得船身猛烈一颤。这一颤过于猛烈,使得本还四平八稳的船体突然左摇右摆不定;萧石竹险些站立不稳,差点一个跄踉摔在甲板上。

军士们纷纷一慌,接着不约而同的爬到女墙上,举着火把探头往下眺望,嘴里说着:“不会是触礁了吧?”。却张望半晌,除了湛蓝的海水,什么都看不到。

“别慌!”萧石竹对众军士们一声呵斥后,对英招道:“可能是鲛人,去跟他们喊话。”。刚才的颤动明显不是触礁,就好似一双无形巨手从侧面推了一把海鹘一般。而此时他们已经进入了鲛人的势力范围,说不定就是鲛人警告他们不可以再前进一步。

英招应了一声,赶忙走到女墙边,对着海中朗声喊道:“鲛人朋友们,我乃古神护卫英招,请你们族长泉先出来说话。”。

就这样喊了四五遍,依旧没人回答,除了波涛声和海风声应了他,再无其他声音。只是他们的船,没在颤动了,静静的平稳了下来。

“怎么办大哥?”英招回头问到。

“别动了,就把船停在这儿。”萧石竹稍加细想后,觉得这鲛人虽然脾气暴躁,但不是嗜杀,也不至于是船靠近他们的世居地便弄沉它。现在只能等,等天亮了再派英招带人上岛通报。

就这样静静的等了半晌,站在船头警戒的军士突然找急忙慌的大喊道:“将军快看,那是什么?”。

萧石竹闻言,赶忙带着英招和巫支祁赶到船头,借着士兵手中的火把往前张望。只见海中不知何时多了几道黑影,正由远而近朝着他们这边疾驰而来。

其中一个黑影与龙非常相似,身长一丈有余,头顶有短角一对,套着项圈的颈子有着白色花纹,背上则是蓝色花纹,摇曳着的尾巴尖上有着坚硬的肉刺,四肢像锦锻一样有五彩的色泽,正在不停的划水,使得它在水中朝前。

一见这黑影,萧石竹脑中便浮现了个“蛟”字,此黑影的模样和古籍里记载的蛟完全一模一样。同时心中不由的吐槽道:“百科全书上不是说蛟就是鳄鱼吗?还真有这样的生物啊?”。

而在蛟的身边的那几道黑影,皆是人首鱼尾,身上布满了黑色鳞片;或是蓝发,或是绿发,手中各持一柄鱼叉。不是鲛人,又是何物?

“别慌。”萧石竹对已经举起火枪,瞄准这些黑影的军士们下令到。

这儿海水不浅,夜幕下鲛人们如果有心要是偷袭他们,完全可以潜入到他们看不到的深度,悄悄的游过来。

提早暴露自己的行踪,说明他们全无恶意;至少是暂时没有恶意的。

只见那些鲛人游近后,便停了下来,纷纷把头从水里探了出来,仰视着站在船上的萧石竹等魂魄。

其中几个鲛人手握与蛟脖颈上相连的铁链,紧紧地拉住那蛟,使得那蛟也停在了船头开外几丈外的海面上。

为首的鲛人头发已是花白,脸上布满了深入沟壑的皱纹,却是个独眼;他左眼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眼眶。在配合上他胸膛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大小伤疤,大晚上的看到还真有点渗人。

在这个鲛人身边,环着四个身强力壮的鲛人,各个都是高大健硕,浑身肌肉虬结。但也是身上手上,尽是伤疤。似乎都是身经百战的威猛之士。

“老朋友。”英招一见那头发花白的鲛人,顿时激动得仰头大笑起来,接着收住笑声,嘴里喊着:“还记得我吗?我英招啊。”,便不由自主的跃入海中,三两下游到那已经对他张开双臂的老鲛人面前,给对方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看这情形,这老鲛人就是泉先咯。

“你不是赋闲在酆都吗?怎么来瞑海了?”那老鲛人顿时热泪盈眶,双手使劲拍着英招的背,抽泣着道:“你,你,你这么多年,你也不来看看老弟!”。因为激动兴奋,他的声音都是抖着的。

神奇的一幕在萧石竹眼前发生了,泪水顺着泉先的独眼流出,划过脸盘后顿时变成了一粒粒珠圆玉润的珍珠,散发出点点柔和的珠光,落入海中。

转眼间,已有数十粒珍珠沉入海底,看得萧石竹在心里直呼:“可惜了,可惜了。”。

两个久别重逢的妖魂激动了半晌,待心情稍微平复一些后,泉先才抬起头来,朝着萧石竹望了过来,张嘴不由自主的发出了“咦?”的一声。

他端详了萧石竹半晌后,突然皱了皱眉,开口问到:“喂小鬼,令尊令慈贵姓?”。

“当然姓萧了。”萧石竹淡然一笑。

“这小鬼什么来头?”接着不等他萧石竹来个自我介绍什么,泉先便不由分说地转头对英招问到,眉宇间的疑惑越来越重,完全无视了萧石竹的存在。

“他现在是我大哥,是神之子。”英招搂着他的肩头,很是自豪的说到:“想必你也感觉到他体内的神力了吧,我现在就是在帮他做事。”。

“嗯。”泉先把头一点,又问到:“不会是酆都大帝的儿子吧?”。紧张,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那老东西没后代的。”英招一拍自己胸膛,对泉先保证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疑的毛病,从来不敢要后代。反正他也与天地共存了,有个后代他反而会整日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儿子和他争江山。”。

“且我大哥是在人间出生的,这次可是第一次来冥界。”英招又补充说到。

“嗯。”泉先低头思忖一番后,信了英招的话;毕竟千年的弟兄应该不会骗他,且当年英招还是古神护卫,巡查四海时,没少照顾他和他的族人,因此不再多疑。

“去取绡衣来。”眉梢间的狐疑渐渐的褪去的泉先突然对萧石竹恭敬了几分,嘴里说到:“海上风寒,还请神之子随我去龙绡宫一叙。”。

章节目录 第51章 神奇的绡衣 “好的。”萧石竹应了一声后,转头对巫支祁悄声问到:“绡衣是什么东西?”。

“鲛人能织水成绡。”巫支祁抬手拦住自己的嘴,俯身在萧石竹耳边说到:“绡衣就是用绡做成的,任何魂魄穿上它后潜入海中能换气自如;且绡布隔水,能保证你身体不湿不冷。但离开海水一个时辰,这绡衣便会又化为水珠。”。

“哦。”萧石竹闻言,点头道:“这么神奇?”。

“嗯。”巫支祁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不一会后,几个鲛人捧着不少像极了薄纱衣服的东西游了过来,交给了萧石竹他们。萧石竹抬在手上展开一开,只见这衣物与圆领大袖衫几乎无异,唯一不一样的就是薄了点透了点而已。

随即他和英招巫支祁,还有十个护卫换上这些所谓绡衣后,萧石竹走到船边,深吸一口气,朝着海里跳了下去。

别的没有,胆子他却多的是,因此也没怀疑过这衣服是否有效,便一个猛扎跳了下去。

“咕咚”一声,水花四溅后,萧石竹如离弦之箭一般,窜入海中一丈多。接着手脚连蹬带划,朝着更深的地方而去。

但见这绡衣罩在身上,方才入水便散发出一道薄光将他包裹其中,海水皆被这到薄光挡在了身边几尺开外,使他看上去就像被虫茧包裹着的虫蛹。且能在水中自由呼吸而不被海水呛到,哪怕是他张大嘴巴猛然吸气,也无所谓。

“呦呵!”萧石竹一阵得意,往更深的地方欢快的游了过去。待他游到船底,但见船下全是鲛人士兵,顿知之前自己的猜测对的。鲛人们的护卫队发现了他们的非法入侵,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他和那些护卫们打了个招呼后,又朝着海面上而去。到了海面上,方才探出头来,就见泉先对他微微一笑,毕恭毕敬的道:“神之子,请驾蛟随老夫来。”。话音方起,就有鲛人拉着那只蛟有了过来。

待萧石竹骑到蛟的脖颈上后,泉先给他的手下们打了个手势,一行鲛人便率先朝前开路而去;随之,他亲自陪同着萧石竹和巫支祁,英招,尾随其后跟了上去。

一路上,任由萧石竹多么的不介意,泉先依然坚持给他赔不是,要么就是解释派人摇他船的事。这让萧石竹觉得,鲛人虽然脾气暴躁,却也不是无理取闹的类型,对他们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殊不知也是他身怀神力了,且英招和对方要好;不然要是换了别的人魂,下马威过后一炷香再不离开,或是冒进一步,鲛人们会决不手软的送他们去喂鱼。

游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们靠近了龙绡岛下方。只见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海底石柱,直径至少也有一里多。

说是石柱,其实是由不少五彩斑斓,颜色鲜艳美丽,形似树枝的珊瑚垒砌而成。括软珊瑚、柳珊瑚、红珊瑚、石珊瑚、角珊瑚、水螅珊瑚、苍珊瑚和笙珊瑚等各类珊瑚无一不有。各式各样的海生物,在这些珊瑚间畅快的游来游去。让人看了,心中不由得为造物主拍手叫好。

且在珊瑚上,随处可见以水晶制造而成的砖瓦和门窗而盖成的屋子,依靠石柱而建造,高低错落于珊瑚之间。屋中闪烁着不少蓝色或是绿色的萤光,光影交错间使得屋子看上去像极了散发出七彩之芒一般。谈不上巍峨,却很是壮观。

越是靠近石柱,清脆动听的歌声越是听得清楚,正是从那些水晶屋中散发而出。

一队队威武雄壮的鲛人士兵,围着这高大珊瑚石柱巡逻着。除此之外,还有不少骑着巨大海龟的虾兵蟹将,追随在鲛人身后。时而还能看到有其他的蛟,盘踞在珊瑚石上打着瞌睡。

一个恍惚间,萧石竹还以为自己来到了传说中的龙宫呢!

他们随着泉先又往下潜入了一里地,来到石柱中段。但见此地建有一座宫殿一般的建筑,大殿广三十丈,深十五丈,开有五门,每个门前都站着一队鲛人士兵。门窗柱子上雕刻龙凤飞云,左右有朵楼和阙,藏于高大的海柳丛间,绚丽华美。

萧石竹在大殿门口有停下,跳下蛟来后,随着泉先往大殿里而去。

来到大殿上,只见殿中梁柱,地板皆是水晶雕刻而成。每棵柱子上,都镶着七颗碗口那么大的珠子,排列成北斗形,在黑暗的海底散发出道道淡蓝色的柔光,使得大殿一片明亮。

“夜明珠?”萧石竹扯了扯英招的衣袖问到。

“龙珠。”英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瞥了一眼那些珠子后,道:“又叫骊珠。”。见识了蛟的存在,萧石竹也没感到惊讶。这冥界有着很多他在人间时,在古籍上才能看到的古生物,此时也是见怪不怪了,心中想的尽是一会能不能跟泉先要两颗拿回去送给鬼母玩玩?

来到大殿深处,但见哪儿摆着一张水晶交椅。泉先要请萧石竹坐上去,他去推脱道:“你老人家大我几千岁,还是你上座吧。”。最后还是拗不过泉先,他才坐了上去。

接着泉先又拍了拍手,马上就有一队鲛人侍女,抬着水晶案几游了进来。她们纷纷把案几摆放好后,又退了出去。

待大家在萧石竹下方两边依序坐下后,那些侍女又端着新鲜的水果走了进来,一一摆在萧石竹他们面前的案几上。唯独泉先身前的案几上,摆着的鲜鱼活虾,且还是生的。

然后就见一队乐队走了进来,在大殿前端两边排开,奏响他们手上的筝、瑟、笙、竽等乐器。不过与萧石竹见过的乐器大有不同的是,鲛人的乐器除了琴弦外,其他的都是水晶雕刻而成。

悠扬婉转的音乐缓缓响起时,一个身着袖子很长白纻舞衣的女性鲛人,在不少水母的簇拥下游了进来。她在大殿正中站定后,开口清唱着他们鲛人的歌谣,同时双手举起伴随着乐声翩翩起舞,长袖飘曳生姿,形成了各种轻盈的动态。

银铃般清脆的歌声,宛转悠扬间时而如高山流水,时而如一泓潺潺细流,让人闻之便陶醉了几分。

乐声节奏加快以后,她便争挥双袖,如同雪花上下翻飞。节奏较缓时,她便轻舞慢转时,双袖徐徐扬起,似清风拂柳。而环绕在她身边的水母,不停的上下游走,却始终随着她的双袖而动;频添绚丽时,又格外显得那鲛人婀娜多姿。

一曲舞过,萧石竹带头拍手叫好。心里想到:“这能歌善舞的鲛人要去了人间出道,写几曲现代音乐给她们唱唱,门票至少卖一百一张。不,应该卖一百五。”。其他魂魄也跟着他一起,为鲛人舞者鼓掌。

片刻后,泉先挥挥手,示意乐队和舞者退下。那舞者便对萧石竹行了个万福礼后,带着乐队缓缓退了出去。

“神之子。”泉先待她们离去后,转头看向萧石竹问到:“您的到来,使得我们龙绡岛蓬荜生辉;只是不知您此次前来,是为何事?”。

“哎,叫什么神之子,太拗口了;你要觉得我这个朋友值得交,就叫我萧一哥就行。”萧石竹轻轻一笑后,不以为然的道:“还有别您您您的,我小你几千岁你用敬语喊我,不太合适。”。

“啊?”泉先听得一愣,半晌后才小心翼翼的问到:“这,这样合适吗?”。

“合适合适,我都不介意老人家你就也别介意了。”萧石竹语毕,措词片刻后,把自己此行的目的给泉先一一道来。毕竟要拉拢对方,萧石竹也没打算隐瞒,包括自己要对付的可能是墨者一事,他也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你怎么能给鬼母做事呢?”泉先耐心的听完后,根本没有在意他要对付谁;而是怒气在脸上一闪而逝,猛一拍自己身前的案几,厉声道:“她只是个神仆,而你是高贵的神之子,应该她服务你才对!”。

“老人家你别激动。”萧石竹面带微笑的起身,走到泉先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我要说我看上鬼母了,你支持我娶了她吗?”。

“这个可以是可以。”泉先又是一愣,接着稍加思忖半晌后,微微颌首道:“那更应该她伺候你了;谁都知道,妇唱夫随这是妇人之道,永和不变的天理。”。

“你别激动。”他那番古老腐朽的思想,让萧石竹哭笑不得,随即灵机一动又赶忙说到:“结婚得要钱,得要名望什么的。你们不是讲究门当户对吗?我要不把她的鬼母国做大做强,我怕她自卑,觉得配不上我。”。其实萧石竹是想说,我无名无财的,拿什么娶一国之主。只是考虑到这老鲛人思想老旧,便来了个正话反说。

果然这么一番正话反说后,泉先低头沉思片刻后,沉声道:“那也是。”,激动也顿减了几分。

“且只要你们答应归治鬼母国,听从我的调遣,那每年你们需要什么只管开口,不是太过分的,我都想办法满足你们。”萧石竹又补充说到。

“泉先愿率领龙绡岛鲛人一族,效忠于神之子。”泉先起身,将自己的右手斜搭在胸前,手掌轻轻的按在自己左肩前,对萧石竹弯腰行礼,毫不犹豫的说到。

好事来得太突然,萧石竹反而一愣;要知道他去求羽人的时候,族长可是万般推迟,没想到今天来到龙绡岛,这些看似高傲的鲛人,却一口答应了他的要求。

这全托了鲛人没有心理阴影,且他是货真价实的神之子的福。

但半信半疑的萧石竹,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问了一句:“你能做主?”。

“我是族长,自然能做主。”泉先呵呵一笑,接着又收起笑容,严肃认真的道:“但请神之子,与我歃血为盟,我的族人方能追随你东征西讨。”。

“可以。”萧石竹一口应了下来。

片刻后,所有的鲛人聚集到了海面上。在众多鲛人的注视下,萧石竹和泉先在浅滩上摆上了贡品点燃香烛,一番郑重其事祈天仪式过后,他俩皆用刀子割破自己的食指,往酒碗里滴了些血。

“鲛人泉先在此起誓,龙绡岛鲛人一族从即日起,誓死效忠神之子萧一哥。如有背弃,天诛地灭。”说着面朝萧石竹抬起了自己的酒碗。

这么郑重其事的场面萧石竹还是不太习惯,却还是硬着头皮,依葫芦画瓢的说到:“萧石竹在此起誓,永不背叛鲛人一族。如有背弃,天诛地灭。”。说完,两人把手中酒一饮而尽。

在泉先拉起他的手,高高举起时所有的鲛人欢呼了起来;萧石竹却不知泉先的诚意十足,刚才给他滴血,那可是鲛人体内的精华,从此他便可入水呼吸自如,在海中来去自如而不死。

而泉先也来了个心眼,是想借着歃血为盟,尝到了萧石竹的血,确定他与酆都大帝毫无血缘。

“神之子,明天我便挑选精壮族人带着蛟龙随你去朔月岛。”泉先对他微微一笑,道:“但你说的每年给我们提供武器,新鲜水果可得算数。”。

“必须的,我一会就去修书给鬼母,我们会在岛外岩柱下,给你们安排居所。”萧石竹偏头看着兴致勃勃的泉先,问到:“那你可以送我几颗龙珠玩玩吗?”。

章节目录 第52章 你别太放肆 两天后,鬼母亲自去了萧家军营地,下令他们换防到南方军港,且把军港四周团团围住,除萧家军将士以外的闲鬼免进。

萧石竹拍羽人送来的书信里提到,虽然已经拉拢了鲛人,但大战一旦爆发,这是他们的秘密武器,仍然不可过早对外宣扬。

于是鬼母便按萧石竹的建议,亲自调动萧家军接手南方军港,将这变成一个军事区域,做好一切保密措施。

待一切办妥后,鬼母便站在港口,静静的等着萧石竹回来。

到了正午时,了望塔上的军士突然喊道:“来了来了。”。片刻后,一艘海鹘出现在她视线里。

待那艘海鹘在港口停下后,萧石竹带着英招巫支祁走下船来。

“泉先呢?”有些激动的鬼母,不顾喊着:“吾主您慢点。”的辰若,急忙提着自己的裙摆朝着萧石竹跑了过去。

“急什么啊?”萧石竹在她身前站定,端详着她,脸不红心不跳的笑问了一句:“想我了吗?”。

“萧石竹!”鬼母顿时一阵脸红,跺脚厉声骂道:“你别太放肆了。”。其实是四周都是军士,她自己不好意思罢了。

“你别太放肆了!”她话音刚落,海鹘边水中便传来怒声呵斥:“怎么和萧一哥说话的?”。鬼母一愣之余,赶忙遁声望去。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胆大,敢呵斥她?

举目望去,但见海鹘两边海中,突然多了不少的鲛人还有被驯服的蛟。

为首的那个鲛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深入沟壑的皱纹,却是个独眼。此时正怒目圆睁的瞪着她,正是泉先;而刚才的呵斥,也是出自他的口中。

“泉先,给我点面子。”萧石竹见鬼母也不甘示弱,顿时面露愠色怒瞪着泉先,赶忙转头对泉先道:“我们是兄弟嘛。再说我和我喜欢的鬼调调情,你别这么严肃认真嘛。”。

泉先闻言,只得说了个“是。”后,不再多言。

接着,鬼母拿出了诏书,宣布鲛人和龙绡岛归治鬼母国,鲛人军入萧家军听从萧石竹的调遣后,白了萧石竹一眼,同时抬脚悄无声息的踩了萧石竹的脚尖一脚后,奋然转身离去。

萧石竹见状还没疼得叫起来便顿知不妙,赶忙交代英招陆吾他们快快好好招待泉先后,朝着鬼母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生气了?”追上鬼母后他赶忙柔声问到。接着给辰若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离开一会。

待辰若离去,只剩下他俩后,鬼母便直视着萧石竹,沉声问到:“你怎么说服这些暴躁的妖魂的?”,随之眼底浮现了一丝不可思议之色。

自从古神离世后,鲛人是除了自己的族长,谁的话都不听;其中包括酆都大帝。这点事实,早在冥界里口口相传,鬼尽皆知。却没想到,却对萧石竹服服帖帖的。这让鬼母诧异的同时,对萧石竹的崇拜又增加了几分。

“什么叫本事?这就叫本事!”萧石竹得意洋洋的说着,同时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盒子,在鬼母面前缓缓打开后,又柔声问到:“喜欢吗?”。

鬼母定睛一看,只见盒子里装着一颗散发出蓝色柔光的圆珠,虽无钻石的璀璨光亮,也没彩宝的炫目艳丽,但色泽温润细腻,却透过柔光隐约可见珠子之中蕴藏着晕彩珠光。立刻双眼放光,紧盯着那珠子,生怕眼睛移开珠子就不翼而飞一般。

“龙珠?”她只是看了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什么;虽说龙珠在冥界也是稀罕物,但毕竟她在冥界待了也不是一两天了,且能不知此为何物?

“哪来的?”片刻后,她抬头看着萧石竹问到;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不少,泉先对她无礼的愤怒早已抛到了脑后,瞬间忘了个一干二净。

“泉先送的,现在送你了。”萧石竹见她开始消气了,赶忙趁热打铁把盒子塞到她手中后,端详着她的脸颊,道:“不生气了吧?泉先他就是思想腐朽老旧了点,慢慢的就好了。”。

“哼!”鬼母佯装依旧还在生气,怒哼一声后问到:“这东西是母龙千年方才能产出一颗,佩带魂魄身上,可以活血理气,美容养颜,你就不打算留着自己用啊?”。

“原来这东西这么好啊?”萧石竹也佯装一愣,接着顿显略带悔意之色,砸了咂嘴后不住的摇头嚷嚷道:“亏大了亏大了,早知道我不拿出来了。”。

“这是我的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可不许收回去啊。”鬼母见后悔之色爬上他的微微邹着眉梢,赶忙把盒子盖好,抱在怀里死不撒手,生怕下一秒后萧石竹就上手来抢夺一般。

“好吧,那就不收回去了。”萧石竹故作为难幽幽一叹,接着嘴角微微上扬,从怀里又掏出一颗龙珠来,举在手中拿到鬼母面前晃了晃后,贱兮兮的坏笑着,用颇为得意的口吻说道:“其实我早给自己藏了一颗了。”。

鬼母看得瞪大双眼,眼波流转。转眼间她也反应过来萧石竹刚才的一切表演都是在逗她,双颊顷刻飞霞。不顾矜持威仪,抬手便去拍打萧石竹的胸膛,嘴里嗔怒道:“让你耍我,让你耍我。”。

萧石竹赶忙收起珠子,一把将她拦在怀里,任凭鬼母不停的挣扎着,连声对他轻喊道:“四周还有军士呢?”也不放手。

自然也不顾不远处确实还有他的兵在,便毫不犹豫的低下头,将自己的双唇轻轻的靠在了鬼母的额头上。

所有的军士,萧家军也好,鬼母的禁军也罢,方见这一幕顿时便看得目瞪口呆,而鬼母双颊更是又红又烫;唯有他厚颜无耻的萧石竹,无视一切继续亲了一会对方的额头后,还很是享受的嗅了嗅鬼母耳鬓,才抬起头来环视着四周,那些对他投来饱含惊愕目光的军士,张嘴理所当然的大声嚷嚷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谈恋爱啊?”。

半晌后,那些军士才从愣神中微微缓过神来,纷纷假装咳嗽着,刻意的去找事情做,眼睛却不自觉的总往萧石竹这边瞟过来。

“咳什么嗽?”萧石竹大大方方的搂着鬼母,对军士们得意洋洋的喊道:“你们要是气不顺,有本事自己找个去啊。”。使得军士们无言以对的同时,也惹得鬼母再次抬手,连连轻拍他的胸膛;低下的头也垂得更低了。

“呸!”片刻后,她白了萧石竹一眼,骂了一句:“得了便宜还卖乖!”后,挣脱了萧石竹。接着叫来辰若扶着她登上凤辇,带着自己的禁军扬长而去。幸福却停留在她眼中,久久不散......

半个月后的一天清早,阴日照常从西面的海平面上升起;天刚微微亮时,军营外远方就传来了声声“轰隆”连响。这些跟人间过年放鞭炮一样的噪音,使得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萧石竹猛然惊醒。

随即意朦胧的他一脚踢开被子,猛然坐起揉着眼睛,扯着嗓子大骂道:“谁他妈的大清早放炮?”。话音刚落,陆吾巫支祁和金刚已经快步跑入大帐中,嘴里喊着:“将军不好了,敌人打过来了!”。

这一喊,萧石竹顿时睡意全消,他起身抓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不慌不忙的说着:“该来的躲不了,准备御敌!”后,便赤脚往帐外大步走去。

来到帐外,便隐约闻到海风之中,夹杂着不少的*味。但见五大千户已在有条不絮在集合士兵,准备作战。

几个月严格的训练后,萧家军也有了很好的军事素养和战斗素质。此时敌军大兵压境,虽说军营因为调兵的缘故而显得比往日嘈杂了不少,但全神戒备的军士们却各个毫无慌张;就连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亦是处乱不惊。这一切萧石竹看在眼中,也安心了不少。

“大哥。”陆吾提着他的鞋子追了出来,一边给他穿鞋一边道:“祝融和共工果然联手,举兵来犯。边界巡逻的羽人卫兵刚才回报,他们的两百多艘大小战船,此时已驶到了南面岩柱林外,正在炮轰示威呢!”。

“那下一步,他们如果不见我们反抗,就该派出小型战船,载着他们的士兵登陆了。”萧石竹冷静思索片刻后,对千户们下令道:“一切战船不许出港迎敌,亏本的买卖老子不做,要给敌人营造出我们怕他们的假象。老兵带好新兵,军港滩头准备迎敌。羽人把一部分士兵和虎蹲炮,以最快的速度送抵距离岛边最近的岩柱上。所有置于岩柱上水晶棱镜调准好角度,待他们的战船一旦进入岩柱林,就用虎蹲炮和棱镜招呼他们。”。

“英招!”语毕他赶忙喊住英招,道:“通知鲛人做好战斗准备,他们的目标不是敌人的小型战船。把敌人的小型战船放进来后,他们就去攻击敌人的大型战船,主要是祝融的战船!”。

然后又叫住钦原和羽荣,下令道:“鲛人一旦开始攻击,你们便带上羽人军,携带震天雷*攻击共工的战船,给他们来个我们之前演练多次的海空协同作战。记住,羽人们要尽量避开祝融的舰队,那货有火枪!”。

“是!”众千户齐齐应了一声后,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西面有消息吗?”萧石竹拉了拉披在身上的衣服,对身后的金刚问到。

“有点远,消息还没传来。”金刚把头一摇,道:“应该是还没打过来。”。

“不可能,鬼王的部队肯定在海上了!”萧石竹一口否定了他的话,这场战争过程,之前他反复在心中推演了数十变,以他对墨翟的理解,对方的策略具体实施起来,绝对不可能是像林聪说的那么简单的几句话。此时他已是笃定,西面已经爆发了战争,一场无声的战争。

没炮声,说明对方不是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国境上的。

“偷袭!”只见他一拍手,对金刚道:“速速派出传令兵,持着我的灭月剑前往西面所有驻军驻地,告诉他们鬼母有令,让他们放弃滩头防御,把敌人放上岛来依托有利地形御敌!切勿海上迎敌,我怕共工已经派人相助鬼王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一队骑着麒麟的鬼母宫禁卫军闯入军营,朝着他这边而来。为首的百户来到他面前时,赶忙勒紧缰绳,使得麒麟听了下来。嘴里对他高喊道:“萧将军,吾主请您速速入宫议事!”。

“知道了。”萧石竹说着,便转身回大帐去换衣服去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兵者,诡道也 鬼母宫中,天德殿上。

战报传来后,百官齐聚殿上;文官们皆是一脸担心着急,武官们则是群情激奋,斗志激昂,纷纷请战,扬言要重创共工和祝融。甚至还有不靠谱的,居然嚷着空话说要活捉敌方主将。

其中武官里,又属春云最为愤怒。共工和祝融联手攻击,直接在半盏茶的功夫里便突破了南面海上防线,五艘巡逻战船尽数损毁,折了她这个鬼母国兵部尚书的面子。

且鬼母国虽小,但自从几百年前和鬼王那一战后,也没任何一个诸侯国打过他们的国境了。今日共工祝融突然袭击,来势汹汹,一下子冲破了国境防线,使得她闻听了这消息后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她主动请缨,愿率战船一百艘前往海上御敌。气昏了头的她单纯的认为,打这种双方实力悬殊的战靠得都是勇气,谁硬谁就赢。

在她一番振振有词,看似合理的仔细分析后,几乎所有的武官都激动了起来,纷纷扬言,要随春云出海,灭了共工和祝融。

鬼母听得头大;这种危急情况时,怎么能如此不冷静。谁都知道敌人战船两百有余,且共工以及他的部下都极其擅长水战。虽说鬼母国的军士们也擅长海战,但战船都太小就是他们最悲催的地方。在共工的福船面前,那些海鹘只有被碾压的份。可春云还是不理智的认为,硬拼就会赢。

当鬼母指出她们的分析不合理后,春云却还在一时冲动而犯的糊涂中挣脱不出,居然还在叫嚣着要给对方点颜色瞧瞧,使劲请命,咬定亲率一百战船出击必能获胜。

且一直在强调背水一战,当能激士气以少胜多。这让鬼母内心深处,多多少少的对她有点失望。

“我国还没大型战船,切不可海上迎敌,这种亏本的买卖做不得!”正当鬼母要开口反驳之时,萧石竹洪亮有力的声音,从大殿门口传来:“谁要再提这种硬拼的愚蠢战术,当斩!”。

话音方起,鬼母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眉头一展赶忙举目往大殿门口望去。只见萧石竹气定神闲的迈着大步走入殿中,在百官队伍最前头中间站定,瞥了一眼满脸激动不减反增的春云,缓缓说到:“原来你也是个教科书式的二百五啊!”。

“据我所知,共工和祝融只是临时组合,毫无默契,我们更应该扬长避短。”萧石竹对鬼母单眨了眨右眼,示意她安心后,环视着四周群臣朗声道:“请鬼母姐姐下令,南方战场以我萧家军为主力,再调集南城卫配合我军,听从6吾英招的调动,以己之长攻彼之短则贼可破。”。

此言一出,大臣们纷纷嘘嘘,区区一个萧家军也就一万多的士兵,加上南城卫五千六的军士,数量也不过两万,如何面对共工和祝融的数十万大军?

“萧将军,你可别逞能。”嗤之以鼻的春云轻哼一声,道:“区区两万人,就能拿下数十万大军了?”。

“春云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萧石竹轻轻一笑,用右手食指在人中处来回一划,道:“难道你忘了我用六千多军士,以一敌十拿下巫支祁了吗?”。别看萧石竹语气平淡,眼中却泛起了对春云的鄙夷;说话间,两人身边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互不退让之感。

“那好啊,我且信了你这次还有这么好的运气。”春云一声冷笑,冷冷说到:“可以把你的战术告诉我们一下,让大家看看是否可行吗?”。

此话一出,不少官员虽然沉默,却也打心底里反而觉得萧石竹可信,春云太过于的咄咄逼人了。

众所周知,之前萧石竹和巫支祁的战斗绝对不是运气。巫支祁和他的手下虽是海盗,可战斗力不弱,萧石竹是真有些本事的。

只是他们碍于春云的面子,加上春云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便没有开口声援萧石竹,只默默地给予了他精神支持。

“这是军事秘密,可不能说。但我以人头担保,此战按我的计划来打,不胜我自刎!”萧石竹满怀自信的说到。

但这话别人停在耳中顿觉模棱两可,毫无说服力。可萧石竹不是不想说,是他也有难言之隐啊;按林聪所说鬼母身边还有个内奸,他又不知道是在场的谁,自然不敢轻易开口。

“你怕是连个计划都没有吧?”春云又冷哼一声。

不等萧石竹反驳,春云的同党便站出来对鬼母禀告,道:“吾主,我觉得此时当务之急,是应该举全国之兵,加强南方防御。同时让春云大人带兵主动出击,给对方沉重的打击方为上策。”。

这番话又惹得百官开始偏向于春云,纷纷频频点头,看样子她们又倒向春云了。

“当务之急应该加重西面防御,南面交给我萧家军既可。”一片嘈杂声中,萧石竹一声怒吼,厉声骂道:“你们这些喊着要力战共工祝融的,都能蠢成博物馆里的展览品了;别忘了鬼王一直虎视眈眈着我国,此次一定会来凑热闹的。且共工和祝融配合不默契,兵多又有何惧?我们可以依托有利地形,对他们进行还击,让他们在岛外举步维艰。但绝对不能出海还击,扬长避短扬长避短懂吗?”。

被他一吼,纷纷议论的大臣们再次沉默起来。片刻后,对萧石竹指指点点的哄笑起来。

春云站到萧石竹面前,眼中含着鄙夷的目光看向萧石竹,把对方浑身上下细细一顿打量后,冷言冷语的讥讽道:“萧将军,敌人在南面。西面哪来的敌人?”。

话音刚落,殿外就跑进一个禁军,不管不顾众大臣,直跑到鬼母下方跪下后,高喊道:“报!西面军港出现鬼王舰队,此时已攻下军港,敌军正鱼贯登岛。”。

这消息才说完,除了萧石竹外,几乎所有的大臣都是听得一愣,片刻后缓过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倒吸一口冷气。

“别慌。”萧石竹见鬼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紧张后,赶忙对她很是淡定的说到:“早在来之前,我已经派人去岛屿西面联系当地的驻军,让他们放弃军港防御把鬼王军引到岛上,依托地利阻击敌人。”。

众大臣一听,也安心了不少。

“诸位,南方的共工和祝融,我们当以少量兵力防御为主,意在御敌不在攻击。这样我们才可以集中大部分兵力攻击鬼王军。”萧石竹趁热打铁,又扯着嗓子大声喊到:“如此一来敌我双方势均力敌,我军便能尽快解决战斗,回援南方。且鬼王,共工和祝融,是暂时的联合;毫无信任和义气可言。只要其中一方吃了败仗,另外两方定然无心恋战。”。

虽然是吼了一嗓子,却完全没人理他,大臣们沉默片刻后又纷纷各持己见,七嘴八舌的对鬼母谏言;像极了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

“吾主。”突然,至始至终没有开口的夏星老太太三思之后,缓步走到萧石竹身边站定,面朝鬼母微微躬身行礼后,道:“老臣赞同萧将军的言论。先弱后强,乃是兵家之道。先强后弱反而有悖常理。”。

夏星毕竟是四大女官之一,在朝堂上比萧石竹有威望多了。虽说她声音不大,但方才开口,百官便再次沉默起来,也没再沉默片刻后继续叽叽喳喳。

“继续说。”鬼母注视着她到。

“是。”夏星又行一礼后,缓缓说到:“虽然老臣也猜不到萧将军要如何依托有利地势,仅凭萧家军和南城卫防御共工和祝融的进攻,但他的思路却是正确的;也是当下唯一可行的办法。”。

随之便有不少墙头草的大臣,开始纷纷赞同夏星的话。其中居然还有之前,跟着春云嚷着要出征的武官。

“就这么办。”鬼母自然也知道萧石竹的办法可行,便不再犹豫当机立断道:“萧石竹留下,其他大臣退下,各司其责保家卫国。”。以免这些无用的大臣继续留在大殿上,只会出馊主意。

“诺!”众臣见鬼母都拍板了,也不在反驳,本来她们中多数就是混日子的,全无什么主见可言。而春云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忤逆鬼母,只得给鬼母行礼后,和众臣退了出去。

临走时,还不忘了瞪萧石竹一眼。

“春云做武将太久,沾惹了武将冲动好战的习气,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待众臣走光,只剩下自己和萧石竹后,鬼母缓步走下高台,站到他的身前,问到:“你有什么办法以少胜多。”。

“其实不难,共工的战船是很恐怖,但也因为太大进不了岩柱林。且双方都有世仇,都巴不得对方多死点士兵,所以其中一方一但被攻击,另一方一定多是袖手旁观,皆是各自为战,他们联合作战的优势便不能挥。”语毕,萧石竹把他对萧家军下的令,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鬼母。统统说完后,又道:“之前我不说,是怕林聪说的内奸就在大殿上。”。

“我知道。所以我在等,等夏星帮你说话,让你有底气,有撑腰的,让那些墙头草的大臣偏向你后决定采用你的办法,我再拍板,然后留下你对我单独说明。”鬼母对他抿嘴一笑,之前因为战争爆而泛起的紧张之色,此时早已烟消云散。留在她脸上的,只有对萧石竹的爱慕之色。

“那夏奶奶要不帮我呢?”萧石竹也笑着问了一句。

“不会的,除非你的计划漏洞百出。”鬼母把手一摆,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道:“我了解她,比起春云更有耐心,比秋霜更有远见;且老成持重,对朝中之事从无私心。”。

“不过,我只能留下一半的萧家军在南面作战。”萧石竹微微颌后,对鬼母说到:“我还有个计划,如果和之前的计划一起实施,我们就能拖垮鬼王国。甚至不出半年,我们就能拿下鬼王国。”。

“什么?”鬼母赶忙问到。

“兵者,诡道也;只要我们两线作战既可。主战场在朔月岛,副战场在鬼王国。我会带着一半的萧家军,趁着鬼王把主力大军压在朔月岛这边被你牵制时,潜入敌境。鬼王绝对想不到,我们敢派兵给他来个反客为主。”说到此,他对鬼母坏坏一笑后,又轻声道:“然后我们就在鬼王国境内,开始烧杀抢掠,一定能使得鬼王国受到重创。这支部队可以在敌境里以战养战,一个月你再派大军把他们接应回来就行。”。

章节目录 第54章 妙哉妙哉 “嗯。”鬼母闻言后,稍加思忖连声说到:“妙!妙!妙!”。

“如此一来,就算这支部队在敌境内打光了,我们也只不过损失了五千军士而已。却能趁着鬼王国中空虚,一击得手,使得他们后院失火。”鬼母微微偏头,仔细端详萧石竹的脑袋片刻后,拍手夸道:“你的脑子倒底是怎么长的,能这么快就想出这么好的一个办法了?”。

“其实也就是是未雨绸缪;在接到林聪的密信后,我就开始在脑中推演这场战争,最后想到了这个以少胜多的办法。”萧石竹摆出得意的神情,笑嘻嘻的站到鬼母身边,微微俯身用自己的肩头轻轻一撞对方肩头后,挤眉问到:“我厉害吗?”。

“切!”鬼母白了他一眼,面露一丝嫌弃之色,嗔怒道:“又得意忘形了是吧?”。得到的回答,却是萧石竹仰头哈哈大笑。

“那你说的这场偷袭,谁适合做主帅?”片刻后,鬼母又问到。

“我啊。”萧石竹一拍自己挺起的胸膛,想也不想的慷慨激昂道:“必须是我,别人也不了解萧家军啊。”。

“不行!”鬼母也在闻言后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一口给回绝了他的提议。

“为什么?”一脸茫然的萧石竹,以询问的目光呆呆的望向她。

“太危险了。”鬼母面带担忧,眼波流转间,朝着萧石竹投去夹杂着丝丝乞求的目光,迫切的希望对方赶快改变注意。

“富贵险中求嘛。”萧石竹依旧笑嘻嘻的说到,脸上全无畏惧和紧张:“不危险我还不去呢!”。

“你正经点,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不能儿戏。”立马沉下脸来的鬼母转身面朝萧石竹而立,用手戳着他的胸口,蹙眉厉声骂道:“深入敌境危险重重,四面受敌的情况下,没有后援前锋,也没有左右翼,孤军奋战一切变数都无从预料;你自己不知道你是人魂吗?你要是死了,连尸骨都留不下来!你说你往日都是鬼精鬼精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犯糊涂了;你麾下那么多千户,随便找一个代你出征不就行了。”。数落着数落着,她双眼便渐渐红,虽是骂但脸上却没有挂着怒色,反而满是担忧和紧张之色,且越来越重。

语毕,她又一个转身,背对着萧石竹悄然抬起衣袖,快轻拭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真怕我死了啊?还算有点良心,看来往日没白疼你。”厚颜无耻的萧石竹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笑嘻嘻走到鬼母背后,把双手搭在对方肩头;心中却是一暖。

他手方才搭上去,鬼母便把身子一晃,肩头一摆,把他的手给摇了下来。

“有的事必须我亲自去做。”萧石竹见哄也哄了,但鬼母还在为他的涉险行为置气,心中突生的那一抹感动不减反增;于是赶忙收起笑容,露出严肃认真的神色,淡淡说到:“正是因为危险,所以我才不放心别的将军去;我鬼精鬼精的是你说的吧?因此打这种战,在你国中统军的所有大臣里,只有我能应付自如,化险为夷。”。说话间自信始终挂在他眉宇之间。

“我不是来征求你同意的,我意已决你不答应我也去定了。”见鬼母吸了吸鼻子,还是不理他,于是他又说到:“我曾经誓,誓死帮你消除鬼王和墨家的隐患,所以此战必须我亲自出马!更何况此危难之际,我不站在你前面替你消灾挡祸,以后会没面子和底气再说爱你了。”。说完此后,他用手扶着鬼母肩头轻轻一转,使其身子慢慢转了过来,再次面朝自己。

“我去就一定是死吗?你我都清楚战机稍纵即逝,你就别犹犹豫豫的了。”萧石竹端详着鬼母脸上淡淡的泪痕片刻后,轻轻一吻挂在鬼母眼角的泪珠,轻声道:“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我还得回来娶你呢,不是吗?”。说着说着,又露出以往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样来。

“非去不可吗?”鬼母抬头仰视着萧石竹面带坚定的脸颊,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道:“我怕......”,话说到一半却又欲言而止。

“嗯。”萧石竹把头一点,再次收起笑容,以认真的口气对她说到:“为了你,也为了魏老。”。蕴藏在他眼底的坚定随之蔓延出来,溢满了他的眼眶。

鬼母闻言,双手微微一颤,之前回荡在她眼中的担忧和紧张,在这一刻统统化为感动。

见他去意已决,且信心满满,鬼母收住泪水,在心中经历了一番艰难的思想斗争后,最终也微微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萧石竹见状,微微一笑;他方才扬起嘴角,鬼母便放下所有的矜持,猛然扑到萧石竹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把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胸口处,略带哭腔的柔声细语道:“再也没有鬼,像你这般对我好了。所以你打不赢就跑,没必要硬拼,一定要活着回来,答应我可好?”。说着此话,她眼睛又不争气的流出两行清泪来,双臂环得更紧了,好似生怕一放手萧石竹就消失了一般。

接着她鼓起勇气,又补充说到:“只要你能活着回来,我愿意嫁给你。”。

“好,我答应你。”闻言后有点小激动的萧石竹用左手搂住她,右手轻抚着她乌黑如瀑的秀,眼中尽显怜爱之色......

朔月岛南面军港,萧家军驻地。

此时滩头上刀光剑影,军士们手持兵器,组成鸳鸯阵和已经登上滩头的敌军厮杀得不亦乐乎。

军港两边的临海悬崖上,炮台上的守军正在给佛朗机炮不停的填装着子铳,炮轰着那些胆敢靠近军港的敌船。

一时间,火光硝烟四起,喊杀声,惨叫声,火炮火枪的轰鸣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萧石竹方才离开片刻,便正如他所料那般,共工和祝融的联合大军见他们久久毫无抵抗,还以为他们已经被威慑住了,于是毫无忌惮的派出了所有的小型战舰,载着主力大军钻入了岩柱林,朝着军港这边袭来。

英招6吾和五大千户,赶忙按萧石竹交代的,先用岩柱上的棱镜和虎蹲炮,干掉了不少敌舰。

但敌舰太多,且共工的军士们擅长潜水,虽说船毁了,但只要没被炸死的,都纷纷朝着军港这边游了过来。最终,多数敌船还是开到了军港外的海面上,敌军成功的登6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萧石竹在滩头给他们准备的不是束手就擒,而是死亡。

萧家军主力五大营在五大千户的指挥下,有条不絮的摆开了鸳鸯阵杀入地阵之中;果不其然,共工和祝融军队配合上毫无默契,瞬间就被萧家军给冲了个七零八落。

而这次的鸳鸯阵,也与巫支祁大战时有所不同。回来后萧石竹便改进了它,让阵头藤牌手不再手持藤牌,而是手持迅雷铳。

这种单兵多管火器,有着十八管枪管,管上前端那状如琵琶的外罩,正好代替了藤牌。而迅雷铳不过长六尺,重不过五斤,易于携带使用,且一旦开枪可以做到火力没有间断,大大强化了鸳鸯阵的威力。

五大营开始厮杀后,6吾英招便带着先招募的新兵,开始了“收割”;一切四散而逃的敌军,都成为了他们斩杀的目标。

其中,英招的表现最为突出。只见他在滩头上四处疾驰飞奔,遇到敌军便加冲上前去,近身后便毫不犹豫的给敌人当头一斧。

一顿左劈右砍的冲杀后,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的英招,已成功吓破了幸存敌军的胆,遇到他都纷纷退避三舍,唯恐被这个疯的妖魂追上;他们仓皇而逃的模样就像乱撞的无头苍蝇。

同时英招的勇猛,也激励了那些从未上过战场新兵们的斗志,使得他们也无所畏惧,一往无前。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第一波登6的敌军就被灭了干干净净。但对方来势汹汹,第二波敌军紧接着也登6了。好在鬼母国地形不错,巍峨的临海峭壁,环绕着岛屿。在岛屿边缘除了军港和民用码头处有缺口外,其他的都是高不可攀的陡峭悬崖。经过数千年海水散出的水气和雨水的冲刷、打磨,这些峭壁几乎都是光滑如镜,无形中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除非你有翅膀,不然你要想徒手攀登,连个落手的地方都没有。这也是数千年来,没有任何一个诸侯国能打下鬼母国的原因之一。

而萧家军驻守的军港地形也不错,滩头狭隘宽不过百丈有余,两边都是连绵数十里的临海悬崖,使得敌军不可能全军一同蜂拥而至,至始至终只得一波接一波的冲击过来。

在加上悬崖顶炮台上的火炮,压制着他们战船上的火炮支援,使得敌方战船始终不敢太靠近滩头,也使得敌军失去了最后的优势!

此时,方见第二波敌人登6,五大营就慢慢后撤。而巫支祁率着他的猴妖兵,登时从滩头左右两边冲了出来,给了敌人一个左右夹击。

他的妖兵擅长使用铁棍,因此萧石竹给他们配备的都是改进了的三眼铳,安装在尾部柄座上的三尺木杆,统统换成了铁杆,使得三眼铳既是火铳又是铁棍。

妖猴们先用枪口对准敌军一通乱射后,就握紧铳把手中三眼铳当成铁棍,挥舞着枪口还在冒烟的三眼铳,吱吱大叫着冲向敌军。

猴妖们身手敏捷,反应比人魂好很多;而共工和祝融的军士们,皆是人魂。在妖兵们面前,几乎是双方兵器还没相撞,便被他们一跃而起躲开了敌人的攻击,接着在空中来了个前翻后,欺身而进。同时举起手中三眼铳,用铳头对准敌人天灵盖便是狠狠的当头一铳,给对方开了瓢。

这只是敌军悲剧的开始,更大的悲剧还在后头。

不一会后,稍微休息了片刻的五大营又冲了回来,鸳鸯阵缓缓摆开加入了战局。如此反反复复,敌军冲击了数十次都被堵了回来,伤亡惨重苦不堪言。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萧石竹的萧家一兵未死,一卒未伤;而敌军已经死伤无数,粗略估计他们至少损失了三万多军士。要不是在冥界人魂死后,不会留下尸体,此时滩头上一定是尸横遍野堆积如山,血染沙滩。

可虽如此,滩头上却还是留下了不少敌军的铠甲和武器。

见军港久攻不下,早已士气低落的敌军便开始后撤。萧家军又用岩柱上的虎蹲炮和水晶棱镜,“欢送”敌舰。

看着灰溜溜逃窜的敌军,萧家军的士兵们纷纷举起手中兵器,一阵欢呼。欢声回荡,在军港上空经久不散。

“下令,按将军之前的计划行事。”暂替萧石竹指挥的6吾,在军士们的欢呼中,对传令兵朗声道:“让羽人们带上震天雷,一窝蜂和燃烧瓶还有军器监前几日送来的那一万个火龙出水出击;鲛人们带着蛟,潜游到敌方战舰下,伺机扯碎敌舰!”。

章节目录 第55章 大败敌军 朔月岛南方海面上,岩柱林边缘外停泊着不少大小战船。一些战船上挂着蓝色旗帜,上绣波涛图纹,寓意漫天大水。其他的战船上则高挂着红色旗帜,每面旗帜正中处都绣着口吐火珠的黑色火龙,寓意光明天火。

这正是共工和祝融的联合大军。

就在萧家军奋勇杀敌时,祝融国水师的旗舰船舱中,正端坐一个人魂。他色如重枣的脸上那对粗浊而有威仪狮子眉下,生着一对铜铃般的大眼睛。

这个人魂正是火王祝融的弟弟吴回,他便是此次入侵鬼母国的祝融军主帅。

吴回本对于这次战争是极力反对的;他清楚的知道,曾经身为神仆的鬼母,是现今为数不多的身怀神术和神识之魂,可不是好惹的。且还要和曾经的世敌共工合作,组成联合军,打一开始吴回便觉得此事很不靠谱,双方根本毫无默契可言,更何况战后的精钢配方,又不是只给祝融国的,因此他心里对这次战争非常抵触。

别看有着七尺五六身躯的吴回浑身上下肌肉扎实,是个地地道道的精壮汉子。但思维也好,做事也罢却皆是粗中有细,比起他那冲动暴躁,喜欢头脑一热便蛮力做事的哥哥祝融,他要机灵得多。

可奈何哥哥才是祝融国至高无上的火王。当兄长看着鬼王使者带来的金银珠宝一声令下兵时,国中百官也无异议,虽心有无奈但吴回也不敢不从,只得率领大军出了。

浩浩荡荡的舰队在海上航行了五六天后,终于抵达了鬼母国南面,和共工军顺利会师。紧接着片刻后,他们便以压倒性的打击,轻而易举的击溃了对方第一道防线——五艘边界巡逻船。

见到鬼母国毫无抵抗后,在共工军那好大喜功的主帅浮游的劝说下,吴回又碍于此时组成了联合军不好驳对方面子,迫不得已派出大军与共工军一同朝着鬼母国军港袭去。

可一炷香的功夫后,还不见回报,吴回始终心有丝丝不安。按理说,两国一起派出的战船合计一百多艘,军士约有十万。一个小小的军港,早应该被拿下了才对。可现在还不见回报,吴回的一颗心总是悬着;虽说联合军势大,但从战争打响到现在,都不见鬼母国有什么反抗的迹象,一切都顺利得有点离谱,这让他有些坐立不安。

又等了片刻,还不见回报,吴回终于按耐不住心中泛起的急躁,赫然起身,捋着自己脸颊上的扇圈胡须,在船舱中来回踱步不停。

终于,他心底的最后一丝耐心也在漫长的等待中消耗殆尽,一无所剩。于是吴回便提起自己的武器堰月铜,大步走出船舱,站到了甲板之上。

冬天的海风也格外的清凉,带着一丝丝萧杀朝战船这边拂来,吹动吴回身上的披风,猎猎作响。空中时而传来几声海鸟的鸣叫,响彻海天之间,带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悲凉。

甲板上,水手军士们虽各司其责,一切事物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但他们的脸上却毫无大战的紧张感,反而多了一丝惬意和轻松;好像料定了此战他们必胜一般。

“将军,你怎么出来了?”吴回的副将跑了过来,在他身边站定,劝说道:“海风大,你快回船舱休息吧。甲板上有我们盯着呢。”。

“现在是什么风?”吴回无视他的话,转头看了看身后桅杆顶的风向标,直接问到。

“南风啊。”那副将话音刚落,就见风向标一转,南风变成了北风。接着他面带疑惑,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嘀咕了一句:“怎么成了北风了?”。

就在他嘀咕时,本还安静的甲板上突然嘈杂了起来。不少军士纷纷仰着头,朝着北面空中举目望去,嘴里七嘴八舌的说着:“哎,那是什么?”。

“是鸟吧。好像就是鸟了。”。

接着几个眼力好的士兵,便眯眼说到:“怎么还抬着竹筒?”。

随之所有的军士们们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好奇的看着那些鸟儿,嘴里议论不休。

吴回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只见北方空中出现不少长着羽翅的生物,飞翔在离海面两三里高的空中,成群结队的朝着他们这边而来。接着他眯眼细细一看,就见那些生物好像真的长着手,还抱着类似竹筒之物。

但他们看到的根本不是鸟,而是萧家军里的羽人队部。在羽人手中的,自然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竹筒,而是一种名叫“火龙出水”的水6两用的火箭。

这东西在各式导弹横飞的人间,那是淘汰的武器了;但是在落后的冥界,却是先进的产物。谁又能料到,小小的鬼母国中藏龙卧虎;偌大的冥界之中,只有一个人魂能造出此物,正好是萧石竹举荐给鬼母的黑市商人赖月绮。

擅长奇巧淫技的她,把五尺茅竹去节,并用铁刀刮薄后,又在竹筒前后各装上一个木制的龙头、龙尾。

且在作为龙腹的竹筒内装上了神机火箭数枝,把火箭的药线总连在一起,由口部向上,微微昂起的龙头下部一个孔中引出。龙身下前后共装四个火箭筒,前后两组火箭引线各将其引线扭结在一起,又将前面火箭药筒底部和龙头引出的纽结线相连。

当萧石竹接到林聪的信后,考虑到共工舰船强大,便向军器监订购了不少这种武器。而这种始祖级的二级火箭,从此成了萧家军的王牌武器。

只见羽人们飞到了共工船队上方后,接二连三的把手中的火龙出水对准他们的甲板后,点燃了火龙龙身下部的四个火药筒,同时握住武器的双手五指一松。

惊愕的共工军和祝融军还没来得及张大嘴巴,被四个火药筒子便推动着的火龙从羽民手中弹射而出,朝着共工军头顶疾射而去,在空中留下道道一闪而逝的残影,也随即响起了“嗖嗖嗖”的破空连响声。

当漫天的火龙出水来势汹汹的疾飞至共工军头顶两三丈地方时,起飞火箭的火药线也在这一刻燃尽。

对火器不是很了解的共工军不约而同的一愣后,一致愚蠢的认为会不会是哑炮?但他们还没来得抬手擦一擦刚才额上吓出的冷汗时,竹筒内的神机火箭即被引燃,从龙口激射而出,朝着他们袭来。

一时间,火箭如带火的狂风骤雨一般,密集的砸向共工的战船,放佛天降火焰大雨。

当火箭落在甲板上,火焰便随风四处蔓延,肆无忌惮地吞噬着甲板上的一切。还有不少愣住没回过神来的士兵,当场便被火箭给活活射死。

只是眨眼的功夫,不少战船便是四处起火。

一阵慌乱的共工军,想要从海中取水给船灭火;却不曾想羽人们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趁着敌人的注意力都在不断落下的火箭以及甲板上那不断乱窜的熊熊烈火上时,羽民们三三五五的结伴而行,来了一阵俯冲,把手中点燃的震天雷抛到了甲板上。或是把手中的燃烧瓶,直接砸到慌乱的敌军将士身上,然后愉快的欢呼着,昂头展翅,冲上九霄。

紧接着,共工的舰队中爆炸连响不绝于耳。火借风势无情地燃烧着,带起了的阵阵热浪和滚滚硝烟里,木屑不断横飞,惨叫声连绵不绝。而从不配备火器的共工军也在这一刻明白了什么叫做叫苦不迭,同时体验了一次真正的绝望。

碎裂的甲板,断裂的桅杆,起火的船帆,以及爆炸,烈焰和横飞的木屑,再配合上敌军那撕心裂肺的连连惨叫,在才从云朵里探出头来的阴日,朝着海上洒下的红色光芒普照下,构成了一幅修罗场的场景。

羽人们井然有序的往返于舰队和岩柱林间,不断的从藏在岩柱上洞窟里的武器库中,带来震天雷,一窝蜂和火龙出海,毫不留情的用来招呼共工军。为共工军的这次侵略,渐渐画上饱含死亡气息的句号。

而共工军那些强大的福船,在爆炸和火焰的吞噬覆盖下,完全失去了往日引以为傲的优势。火烈风猛,一盏茶的功夫后,舰队中半数战船已是起火,其中还包括了十余艘福船,也被火焰团团包裹了起来;烧死共工士兵不计其数。

浓烟烈火,遮天蔽日。

远处的吴回也被这种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奇怪战术给吓了一跳。好在他也是个身经百战的人魂,片刻后便从惊愕中缓过神来。

只要在冥界呆久了的魂魄,都知道移民到鬼母国中的羽人们性情温和,从不尚武,也不喜争斗,除了种得一手好茶外也无其他长处了。

却不知鬼母倒底用了什么办法,把世代都类似绵羊温顺的一样的羽民,训练成了呲牙咧嘴的恶狼?

镇定了下来吴回,很快就现了羽民们只攻击共工的战船,自己暂时安然无恙。

可他认真思索片刻后,认为既然是联合攻击,那他和共工军之间就存在唇亡齿寒一说,要是共工军输了自己也未必能占到便宜,于是咬牙收起私心,对部下大声下令道:“向共工的舰队靠拢,用火枪支援他们,把那些该死的羽民给我打下来。”。

话音刚落,他的旗舰便是猛然一颤,左右大幅度的摇摆起来。有些站立不稳的吴回,还没来得及询问手下怎么了,就见到自己的船队里有不少小型战船的船体中部,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不少深浅不一,长短不同的的裂痕,如蛛网状一般,正在朝着四面八方不停的扩散。

接着吴回又看到了惊人的一幕,他船队四周海水突然翻腾了起来。无数的蛟龙不知何时从何处出现的,此时正乘风破浪朝着他们的战船蜂拥而来,用它们那坚如磐石般的头,猛烈撞击着战船的侧板。

一时间,祝融军没法再朝共工舰队靠拢;纷纷忙着自保,抬起手中火铳对准海中蛟龙,一通乱射。

又急又气的吴回也不顾得脚下的船身依旧摇摆猛烈,一把夺过身边卫兵手里的火铳,快步走到船边站定,毫不犹豫的举起火铳瞄准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只蛟龙。

随着铳口吞吐的火舌,疾射而出弹丸准确无误打在那只蛟龙身上。但那蛟龙却托了它身上厚重鳞片的福,毫未损。

那蛟龙猛然转过头来,蛟头竖起从水中探出,瞪圆双目怒视着吴回,毫不犹豫的张嘴出一声怒吼,撼天动地!

伴随着它的吼叫声从嘴里喷吐而出的,还有一股股恶臭的腥风。

吴回正要填弹,再给这畜生一枪,就见那蛟龙朝着他的旗舰快的游了过来。靠近战船时,张牙舞爪的蛟龙如离弦之箭从海中奋力跃起,在半空中时猛然顿住身形,然后来了一个俯冲,呲牙咧嘴的朝着吴回旗舰的甲板猛扑过去。

章节目录 第56章 选择登陆地 水花四溅下,一道淡淡的彩虹浮现在旗舰上空,蛟龙正从其中穿过。

副将见状不妙,赶忙不顾自己安危,奋力把站在蛟龙巨大影子的吴回一把推开。当那蛟龙重重的砸在了甲板上时,身子正好不偏不离压在了那没来得及躲闪的副将身上,前爪不偏不离的刺入副将的胸膛之中,顷刻间那副将便已断气。

接着那蛟龙四脚伸缩,往前一爬,又从甲板这头滑另一头。一口把吓得退到战船边缘的一个士兵活吞后,再次跃入海中。同时还搭在甲板上蛟尾左右一扫,突生一阵劲风;尾巴尖上坚硬的肉刺刺穿了围过来的军士铠甲同时,带起一阵木屑。

因为摔出一丈多而躲开过死亡的吴回,面带愤怒之色咬牙切齿的从甲板上爬了起来后,就听到四周不少战船上的士兵惊慌失措的大喊道:“底板漏水了,快弃船跳海!”。

随之有士兵又喊道:“弃船?可我不会游泳啊!”,颤抖的声音中夹杂着绝望。紧接着,吴回又见不少中小型的战船,终于在蛟龙们一而再再而三的猛烈撞击下,船体断裂成两截后沉入海中。

落水的士兵们不会游泳的不一会就被活活淹死了,会游泳的也被潜伏在海中的鲛人们,三两下给杀了个干干净净。

就在共工大军和祝融大军陷入苦战时,他们派的先锋军才从岩柱林中惊慌失措的冲了出来。

鲛人们打过来之前,曾先在岩柱间拉起了铁链,使得这些小型战船无法直接冲出岩柱林,要么绕路要么斩断铁索,为他们和羽民们突袭敌军主力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也让岩柱上的驻军能用虎蹲炮和棱镜,再好好招待招待这些敌船。

只见此时共工和祝融的先锋军士兵死伤不少,战船损坏十之五六。剩下的也多少有些损坏,不是桅杆断了,就是甲板上多了几个大洞;有的还在起火,水手们只得边逃边灭火。

“快跑,快跑!”先锋军中有被萧家军吓破胆的士兵,才出岩柱林就见到主力大军伤亡惨重的狼狈样子,还以为萧家军打过来了,于是站在战船上高声大喊:“鬼母举全国之兵打过来了。”。

恐惧是一种传染病,伴随着此言一出,很快就在联合大军中蔓延开来。比羽人的火器还恐怖,比神出鬼没的鲛人和蛟龙还要阴森。使得联合大军的将士们,多数军心动摇,再无恋战之心,一心想着的都是怎么逃走。

“难道鬼王没按时出兵?”吴回闻言,仔细思忖半晌后,误以为自己真的被鬼王坑了,便咬咬牙愤愤道:“撤退!”。

这也不能怪吴回,不是他统帅能力不行,也不是他判断力太弱,要怪就怪冥界太落后,连个电话都没有。否则打个电话给鬼王,好好问清楚后也不至于逃得如此慌张。

下一刻,祝融军的所有幸存战舰,纷纷不顾盟友,趁着北风还在,不加迟疑的调转船头朝着南面徐徐而去。鲛人和蛟龙们追出一里地去,又摧毁了他七八艘小型敌舰后,才带着意犹未尽转身折回,开始收拾因船破而落水的共工军士。

海空夹击下,共工为此次战役出动的七十艘福船只剩下十之二三。其他战船也是多数起火,不少早已人船具焚,渐渐沉入海中。

这种惨重的伤亡对擅长海战的共工军来说,就是一种耻辱。且又见祝融军仓皇而逃,自己孤军奋战很是不利,于是气急败坏的主帅浮游,虽心有不甘和愤怒,也只得下了一道逃跑命令。不管不顾落水的士兵们,调头往南方逃窜。

片刻后,待共工军和祝融军逃了个无影无踪时,海面上只剩下一片狼藉;碎裂的木屑木板,断裂龙骨以及破烂的船帆随处可见,正随波逐浪。

那些落水的士兵们见自己战船逃了个不见踪影,又看了看围上来的鲛人和蛟龙,心灰意冷的他们开始丢盔卸甲,举起双手投降。

却不曾想,此战之前萧石竹就下个一道残酷的军令,那就是不要俘虏。一无所知的共工军降兵,本以为投降能看到一线生机,却在下一秒后,从狞笑着的鲛人脸上,看到了冰冷的死亡气息......

一个时辰后,萧石竹骑着一只豹身龙,身壮如牛的瑞兽走出辕门,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南城卫。

6吾英招一见,赶忙迎了上去。

“大哥,你去哪儿弄来的睚眦?”英招把他从睚眦上伏下来后问到。

“鬼母给的。”说着他环视四周,见在打扫战场的军士们身上铠甲皆是沾了不少污秽,便问到:“敌人的联合军呢?我军伤亡如何?”。

6吾把战斗过程给萧石竹一一描述后,道:“泉先和羽荣他们还没回报,但五大营以及巫支祁三个的妖兵营,还有两个新兵营是一兵未死,一卒为伤。”。

“那就好,那就好。”萧石竹淡淡说到。什么都不重要,赢了战争且自己的伤亡最小最重要。

正说着,就见一个传令兵跑了过来,对他拱手道:“启禀将军,羽荣百户,钦原千户和泉先千户,已大破敌军。此时敌军已朝南方落荒而逃。”。

“好好好!”微微一愣后,萧石竹拍着手连喊了三个好字后,对那传令兵道:“让羽荣钦原带着他们的空军先回来,泉先辛苦一下,继续在边界上警戒,以防敌军杀个回马枪。”。

传令兵方才领命离去,萧石竹便转身对给他牵着龇牙的人魂招招手。只见那神魂生得白净,跟个奶油小生一样,身上穿着一套飞鱼服,外面罩着一件齐腰甲,手持一口三尖两刃刀。

“南城卫指挥。”萧石竹指了指6吾,对这白净的人魂说到:“往后,你听他指挥,直到战争结束。”。

“是。”那人魂应了一声后,面朝6吾拱手行礼,毕恭毕敬的说到:“南城卫指挥左凡,拜见6吾大人。”。

“全军集合。”不等两个魂魄客套客套,萧石竹便大步朝着校场方向而去,嘴里喊道:“校场点兵。”......

一个时辰后,萧石竹把指挥权再次交给6吾后,带着五千名家中无老父老母,或是有老父母但也有兄弟,或是一无所有的军士,列队出了辕门,默不作声的朝着北面而去。同时带走的,还有巫支祁和羽荣。

“6吾大人。”左凡走到6吾身边,目视着渐行渐远的大军,好奇而又疑惑道:“萧将军这是要干嘛?带走了大半萧家军,也不说去干嘛。”。

“将军不说,军士不问,这就是我们萧家军的规矩。”6吾瞥了一眼左凡那干净的小脸蛋,缓缓说到:“你既然暂调过来,就得暂时守我们规矩。将军不说那肯定有他不说的理由,我们要做的就是服从命令,令行禁止。”。

“是!”左凡赶忙点头说到。

而萧石竹带着他的部队,快步走了三个时辰后,终于在黄昏时赶到了北面军港。金刚奉命带着禁军,以及五十艘战船已在哪儿等候。除此之外,还有赖月绮和她的手下,正在把火龙出水和小型的佛朗机炮,以及枪支弹药为萧石竹搬上船。

这种佛朗机炮长不过二三尺,炮身不过十多斤,装的子铳重不过三两,且射程却可达五六里,适合单兵携带。是萧石竹即将在鬼王国境内,任意妄为的利器。

一切就绪后,萧石竹一声令下,战士们纷纷默不作声登船。他们脸上没有疑问,也无迷茫和畏惧,有的只有执行命令的坚定。

这就是萧家军,将在不久的将来,纵横冥界无敌手的强大部队。

金刚也率领着手下禁军跟上,他将要负责把萧家军送抵鬼王国,并且保证他们安全登6。

这时,赖月绮突然拉住萧石竹,眼含担忧的轻唤一声:“恩公,万事小心。”。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萧石竹后,又道:“吾主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说她要主持大局,不能来给你送行了,愿此信陪伴你左右,佑你平安。”。

萧石竹点点头,接过信后揣入怀中,转身大步登上战船。心里却暗自笑道:“鬼母把自己当成菩萨了不成;一封信还能保佑我了?”。

战船扬帆,依序驶出军港,朝着西北缓缓而去。

站在船头的萧石竹,掏出怀中的信件展开一看,但见信上笔迹秀气,一撇一捺间充满了清秀。

信中写到:“萧石竹,为我也好,为魏老也罢,上阵杀敌无可厚非。但更重要的是,你要平平安安的活着回来。你别忘了你说过的话,你的都是我的;所以你的命也是我的,我不准你死,你就不能死。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饶不了你。”。字字句句虽然看着口气生硬,却充满了鬼母对他的担心。

萧石竹淡淡一笑,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幸福。他把信件认认真真的叠好,再次放入信封后,好好的揣入怀中,转身走入船舱。

入夜后,金刚,羽荣和巫支祁,齐聚萧石竹的屋中。

待他们入座后,萧石竹环视着羽荣和巫支祁,面带微笑的说到:“你们一定很想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吧?”。

见巫支祁和羽荣点点头后,萧石竹走到地图边,指了指上面的鬼王国后,道:“我们要去这儿,鬼王国。”。

跟着萧石竹久了,羽荣和巫支祁也在闻言后没有什么惊讶,只是赶忙起身道:“是!”。在他们看来,执行命令且令行禁止才是他们该做的。而质疑指挥官的战略,不是他们该做的。

“嗯,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很是满意的萧石竹对他们微微颌后,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坐下后,又继续说到:“鬼王的主力大军现在正被围困在朔月岛上,春云和夏星两位大人会亲自招呼他们,此时鬼王国国内一定是兵力空虚,能让我们更好的深入敌境。现在我们来研究一下,我们从哪儿登陆比较好。”。

章节目录 第57章 第一要塞 此言一出,巫支祁立刻知道当战争爆发时,萧石竹为何要让手下去传令,叫朔月岛西面驻军放弃滩头,把敌人放进来了。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鬼王军主力被困朔月岛,使得他能率领部队出其不意的出现在鬼王国境内,然后深入敌境而做铺垫。而鬼王,还没法把他的主力大军给召回国中进行本土防御。

想到此,巫支祁对萧石竹的敬佩,又多了几分。其忠心,亦是如此。

“将军,我曾经去过鬼王国,他们没有我国那么多的岩柱林,在岛屿边缘也没有岩壁,看起来是很好登陆的。”巫支祁再次起身,对萧石竹拱手行礼后,娓娓说道:“但它有一个名字,便是黑龙岛。因其岛上沟壑山谷居多,且多是玄武岩,酷似一条条黑龙盘踞岛上而得此名。所以任何入侵鬼王国的行动都不难在登陆,关键是他岛上的沟壑,山谷,会成为敌军的有利地形,对我们造成阻碍。”。

“玄武岩?”如果萧石竹没有记错,他觉得书上说这类岩石属于属基性火山岩,难道说鬼王国曾经是火山遍布的岛屿?

想着想着,他又想起了《阴曹地府志》中记载,鬼王国所处的黑龙岛面积只比朔月岛大一些,形似圆月,其岛上多有沟壑,其中不少沟壑里灌满了千年不灭的地火。难道这里说的地火,就是熔岩?

想到此,萧石竹便对巫支祁问到:“是不是他国中,多有沟壑里灌满了熔岩。”。

“靠近一些火山的地方,确实如此。”巫支祁把头一点,道:“那些地方只长不惧烈焰高温的扶桑神木,因为高温的缘故,也没魂魄可以接近,算是鬼王国中的不毛之地。”。

“既然你去过鬼王国,那你来说说。”萧石竹默默地把这个记在心中后,又问到:“那你认为从哪儿登陆更好。”。

巫支祁稍加细想后,走到地图前,端详着地图又思索半晌后,抬手指了指鬼王国北面一个叫龙崖的地方。

“这是敌国北方驻军地,一座山势险峻的临海高山,状如巨龙嘴中獠牙一般,屹立在鬼王国北部海边,此山东西北三面,从山脚到山顶皆是壁立千仞悬崖,唯有南面是陡坡上有一条路从山顶直到山脚。因此,自古以来就有自古龙崖一条路的说法。”面色严肃的巫支祁,若有所思的道:“敌人不知道我们有羽民空军,且那点悬崖对我的妖猴兵也不是什么难事。最重要的是敌国认为此地易守难攻,因此在上面只安排了三千军士,我们的数量比敌人多。”。

从分析上来看,巫支祁的战略确实是无懈可击,但那只是针对大部队登陆来说是无可挑剔罢了。

“你说的没错,但是有点瑕疵。”萧石竹耐心的听完他的分析后,把头一点,道:“首先我们兵力不多,且如今敌国也是兵力不足,一定会加强临海的军队驻地外和军港外的海上巡逻,而一开始我们应该要尽量避开这些地方。加上驻地不远处一定有其他的驻地,且险要地势太多,对我方有利对敌方也能有利。以其攻击一个军事区域,不如打一个全是手无寸铁之魂居住的村子或是城镇。最好就是渔村什么的,这样能悄无声息的解决战斗。登陆后也不至于马上被发现,以便我们快速的深入敌腹。”。

“平民集中地吗?”羽荣看着他问到,眼中泛起一丝不可思议的目光,随之又一闪而逝。

“是的。”萧石竹点头到。

“那不是土匪行为吗?”接着羽荣又急声说到。

“天真。”萧石竹轻轻一笑,打量着他眼底泛起的不忍,淡淡地道:“收起你这种天真的想法,敌人的平民也是敌人。想想现在,那些正在朔月岛西面与鬼王国主力军交战,那些正在流血牺牲只为了保护你爹娘妻儿弟妹兄嫂的战士们,你还会觉得屠杀敌国平民是残忍的事情吗?这是他们的君主逼我们这么做的,是他们先发动的侵略!”。

萧石竹总能抓住人心鼓动他们,这是他异于其他魂魄的地方。果不其然,羽荣微微垂首回味着他的那番话半晌后,微微点头到:“不觉得了。”。心中的不忍也化为了愤怒,对鬼王国的愤怒。

“那就这儿吧。”已沉默思忖半晌的巫支祁,在羽荣语毕之时,抬手指了指地图上鬼王国东北面,一个名叫黑牡,很不起眼的地方。

萧石竹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但见此地被两股在此入海江河环抱其中,四周便无太多的高山,似乎算是平原后,便对巫支祁问到:“这是个村子?”。

“我记得是个渔村,离它最近的驻军应该在这儿。我去过鬼王国很多次,最近的一次是三年前,因此绝对不会记错了。”说着,巫支祁又指了指黑牡西南面,一个四面环山,名叫丹曦的城市。

萧石竹目测地图上距离后,在心中按比例默默计算一番后,开口问到:“距离有二十里?”。

语毕,就见巫支祁随之点了点头,很肯定的说到:“当年墨者给我说过很多鬼王国的防线和驻军地。当时他们还没完全拿下鬼王国的控制权,墨翟有个设想,就是让我带兵出征,削弱鬼王的军力。”。

“好,就这儿了。”闻言后,底气更足萧石竹点头同意了巫支祁的提议。既然他知道敌国的布防的情况,那就更容易在敌境内肆意妄为了。

接着他又瞟了一眼地图,见黑牡南面最近的城镇距它也有三十多里,而北面更远,北面距离它最近的城镇至少有五十多里后,稍加思索,道:“但是我们得等,等一个大雾天。”。说着,他把目光再次落在了黑牡南北两边的那两条江河上......

两天后早晨,黑牡村外的海面上泛起了海雾。灰白色的雾从海中冉冉的向上升腾起来,朝着四面八方弥漫而去;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海就被隐没了,陆地上亦是如此,连路也看不清了,四周一片昏黑。

细细朦朦的湿气夹在雾中,席卷着天地间的一切。方才起雾,萧石竹的战船便借着雾气的掩护,悄悄的朝着黑牡村靠近。

早在昨晚,他为了此次行动的保密,便让军士们灭了船上一切灯火,停靠在了距此不远的海面上。很庆幸的是,正如他所料,此时鬼王国国中兵力不足,巡逻舰队只能负责军港一带,因此萧石竹的战船在海上停了一夜也没遇到什么麻烦。此时大雾方起,他便看到了机会,当机立断让舰队朝着海滩边靠了过去;他的扬长避短战术再次成功。

战船方才停稳,巫支祁便带着妖猴兵轻手轻脚的跳到岸上,在能见度极低的雾气中摸黑前进,入村后找到村子里的每一个小院房子,悄悄摸了进去,用手中短刀把那些还在熟睡的村民们抹了脖子。

妖猴兵们身手敏捷,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整个村子的百姓便被他们都抹了脖子。然后他们又检查了一遍,见此渔村的百姓确实都被无一遗漏的屠杀后,又悄无声息的朝着滩头那边而去。

萧石竹带着剩下的军士全部留在滩头,趁着巫支祁行动时,负责把船上的物质武器,静悄悄的搬了下来后,各自把自己的装备背上。

看着静悄悄的四周,萧石竹感觉这地方太过于安逸了。这并没有让他紧张,反而正中他的下怀,给了他肆意破坏的大好机会。

毕竟这恰恰说明了此时敌国领地内兵力不足,不搞点杀光抢光的政策还真对不起自己精心策划的这次突袭。

待军士们一切就绪后,萧石竹从自己怀中掏出一幅羊皮地图,递给金刚后,在他耳边悄声嘀咕了几句,便让他带着船队,再次借着大雾的掩护悄然离去。

金刚方才离去一会,巫支祁就带着队伍摸了回来。

按萧石竹以战养战的要求,他带去的每个士兵都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去贯彻落实着这道军令,不但要杀光,还要抢夺物资;于是在他们回来时,腰间还挂着一些鸡鸭鹅等活物。萧石竹随即迎了上去,对巫支祁轻声问到:“都搞定了吗?”。

巫支祁把头一点,有点喜悦的萧石竹又问到:“那让你留下的字呢?”。巫支祁又点点头,示意都搞定了。于是萧石竹赶忙下令,让他和他的手下快去把他们的物资和武器背上。

待巫支祁的手下都准备好时,迷雾已经开始慢慢散开,可见度提高了一点。萧石竹不再迟疑,急忙对全军下令道:“渡江,进入北方山中先藏起来。”。一声令下,命令随即口口相传在军中散播开来。

紧接着,部队便从容不迫的列队,有条不絮的穿过村子,往北边而去。

路过村中时,萧石竹见到不少房墙院壁上,都被妖猴兵们用木炭写下了:“这就是入侵鬼母国的下场。”和“得罪鬼母国就让你们国破家亡。”等挑衅的字语后,露出得意的笑容。也看得他随之有了留言的冲动。

于是他跟军士要来一块木炭,在村子的一面空白的墙壁上,奋笔疾书写下了一行:“鬼母国第一铲屎官,讨逆将军,萧家军主帅萧石竹率百万大军到此一游,不服来战!”的字后,轻轻一笑;同时把木炭随手一抛后,随着部队悄然离去。

待他们钻入北边大山里的茫茫森林中后,羽荣便对萧石竹问到:“将军,我们下一步怎么走?”。萧石竹闻言环视四周,见此地少有灌木,几乎全是遮天蔽日的千年古树。树木枝梢交错,枝叶繁盛犹如碧云一般,把树下的一切遮了个严严实实;正是个绝佳的藏身之所。于是便先传令队伍在山林里先原地休息休息后,随后掏出自己怀中的鬼王国地图,展开一看。

“我们可以捡一个容易拿下的驻军地,搞点破坏了。”语毕对正在安排警戒人员的巫支祁招招手后,又道:“巫支祁,你来看看哪儿有容易拿下的据点。”。

巫支祁走了过来,细细看了看地图后,在心中暗自思忖许久,才缓缓开口道:“落鹰渡!”。说着,用手指了指地图上,黑牡村西北面不远处的一个地方。

“此地有一条江,从东南至西北的流向;因为水流湍急,当地百姓称此江飞鹰难过,因此名叫落鹰江。”巫支祁又指了指那地方,道:“在加上由于两岸群山陡立,地势险要,也是鬼王国东北面的通道枢纽地,因此鬼王在这江上造了个铁索桥,南面有一个关隘,依山壁而建。以前是安排了五千士兵在此驻守,进可攻退可守,是敌国东北部的第一要塞。”。

章节目录 第58章 吓唬小孩 “此地有一条江,宽约十几丈,从东南至西北的流向;江底金沙遍布,沙随水动,水流沙流甚是奇异。乍看之下江水如同金水,故此名叫金水江。落鹰渡就在此江第一湾。江水流经此处之后,忽然掉头北上,从洛山和玉山之间的夹缝中硬挤了过去。又因为此地水流湍急,水势凶险,当地百姓称鸿毛不飘飞鹰难渡,因此得名落鹰涧。”巫支祁又指了指那地方,边回忆边道:“在加上由于两岸群山陡立,地势险要,也是鬼王国东北部进入中部的通道枢纽地,因此鬼王执掌此地后在江上山间造了个铁索桥,在西面依山壁而建一个关隘,从此这儿便改名落鹰渡。以前是安排了五千士兵在此驻守,进可攻退可守,是敌国东北部的第一要塞。但只有五千士兵,算是此时我们四周比较好拿下的据点关隘。四周地形也对我军有利。”。

但见图中巫支祁所指地四周峰峦叠嶂,绵延长达数十里;山间沟壑纵横,宛如天然屏障。且这些山中皆无标注城镇,可见这落鹰渡四周方圆数十里内并无大城市,必然也无敌军大部队,最多就是有些山中村镇。加上那些山峰沟壑既是守关敌军的优势,确如他巫支祁所说那般,也是他们萧家军的优势,能便于他们一击得手后更好的藏匿行踪后,便在心中暗下决心,今晚就拿这个落鹰渡开开刀。

只不过他所指的地方,距离他们此时的所在地不过约有五十里。且一路要完全避开大路,只能在无人涉足的山林里穿行,至少得走五个时辰才能抵达。可萧家军都是步战和海战的好手,山地作战也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因此这点山路算不了什么,五个时辰的奔袭对他们来说不算个事。

“落鹰渡。”萧石竹打量着地图思索一番后,转头看向羽荣,似笑非笑的说到:“落鹰,不知道羽民会不会落?”。说着目光又落在了地图上。

“除了忘川河,这冥界没有我们羽民飞不过的地方。”羽荣闻言后,拍了拍自己挺起的胸膛,对他无比自豪的说到。

“很好。”萧石竹闻言心生喜悦,赶忙收起地图后拍了拍羽荣的肩头,点头说到:“趁着现在鬼王国还没发现我们的行踪,今晚子时我们就行动,给他来个闪电突袭。让部队加紧休息,午时准时出发。”。

一声令下后,萧石竹又转头看向羽荣,眼珠滴溜一转,同时搂住对方肩头,好奇的问道:“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你给我讲讲,你和你族人为毛飞不过忘川河呗?”......

入夜后,到了子时,萧家军准时抵到落鹰渡东面的玉山之中。只见此地确实如巫支祁所述,两岸高山山势陡峭,多有峭壁,金水江就在两山的夹峙下奔流向前。东面玉山山腰处随处可见怪石镲峨,古藤盘结,山脚壁立,直插江底;西面洛山则是峥嵘突冗,山腰间有台地,山脚为陡峻悬崖。关隘就健在那台地上,确实是易守难攻的险要;不过这难攻无非是对于冥界里常规作战的部队而言,对于全军皆配备火器,且有羽民的萧家军来说,这点险要何足挂齿?

于是萧石竹命令巫支祁带着大部队先在靠近桥头一带的丛林中隐蔽好后,借着夜幕的黑,自己带着天魁星,羽荣和几个卫士朝着横在江上的那座铁索桥桥头,悄悄的摸了过去。

但见桥头有几队敌军,却很是悠闲。此时他们正三三两两的席地而坐,围坐在一堆篝火边聊着天。如此安逸,完全是拜数百年来因为地势原因,鬼王国而没被他国入侵过所赐。

萧石竹见到桥头有把守的卫兵后,便带着他的人躲在了距离桥头几丈开外的灌木后,从枝叶间悄悄的张望前方。天魁星也一身不吭的趴下,乖乖的卧在他脚边,将尾巴微微圈起。

他借着桥头的篝火中散发出的火光,仔细观察着四周地势,但见那桥宽不过一丈,十三根铁链固定在两岸桥台落井里,九根作底链上覆木板,四根分两侧作扶手,却离江面十数丈;江风一吹,那铁索桥便是轻轻的摇曳起来,铁链随之发出叮叮当当的细响声。

桥下激流发出的“轰隆”声不间断的传来,从回音极大这点上来判断,可见这桥下峡谷极深,水势不是一般的湍急,想必任何从落下去的物体都会在一瞬间变成齑粉。

只是此时夜黑,加上离得又远,由于山岩的断层塌陷,造成无数石梁跌坎,加之两岸山坡陡峻且岩石壁立,山石风化后,常年有巨石崩塌谷底,在江中形成犬牙交错的林立礁石奇景,以及涧底瞬息万变的江水态势,或狂驰怒号,石乱水激,雪浪翻飞,或旋涡漫卷,飞瀑轰鸣,雾气空蒙的那种气势不凡的壮观奇景,在黑夜下他萧石竹是欣赏不了了。

随后,萧石竹在紧随身边的传令兵耳边嘀咕了几句什么后,那传令兵便点点头,悄然转身离去。

片刻后,浑身涂抹满黑炭灰的巫支祁,带着数十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妖猴兵,从山林中猛然冲出,手持短刀朝着那些桥头士兵扑了过去。

欺身而进后,跑在最前头几个猴妖兵双腕一抖,随之就几把刃薄如纸,呈柳叶状的飞刀从他们手中掷出,带着破空声响直朝几个卫兵的眉心而去。当那些被飞刀准确无误刺中眉心的卫兵应声倒地时,其他卫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紧随在飞刀之后冲到他们面前的猴妖兵们给割了喉,连哼唧都没有,便倒在了地上。

夺取桥头控制权的战斗,从进攻到结束一气呵成,仅仅用了十五息的时间。

随之便不少肩扛小型佛朗机炮的萧家军,又从丛林里冲了出来,在岸边站定,又只用了十五息便悄无声息的架好、校准了火炮。

“该你出场了。”萧石竹一拍羽荣肩头,淡淡说到。

羽荣随即站起身来,嘴里发出一声鸟鸣声,同时双翅一振,朝着空中飞去。片刻后,不少羽民从萧石竹身后的山林中冲天而起,尾随者羽荣朝着铁索桥的对方飞去。

到了关隘上空,羽民们毫不犹豫的点燃手中震天雷和*,朝着关隘上那些关隘建筑和在关隘前站岗的守卫们砸了过去。与此同时,对岸的萧家军也点燃了小型佛朗机炮。

火炮落时城郭碎,烟云散处鬼神愁。数十个震天雷和*从天而降,十几门火炮齐鸣,对敌军奏响了死亡的序章。炮声轰鸣中,烈焰升腾而其,爆炸席卷着关隘上的一切,带起阵阵尘土;不少守关敌军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也被爆炸给来了个五马分尸。

紧随着不等他们回过神来,对岸又开始的新的一轮炮击。而羽人也开始折返,片刻后又带着火龙出水飞了回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对面的建筑已是半数塌陷,其他的也是四处起火。

“杀!”萧石竹见敌人已被消灭了十之四五,便下令停止炮击后站起身来,抽出腰间宝剑一指江岸对面,带着巫支祁和他们的猴妖兵们,趁着敌军还在懵圈时顺着铁索朝着对岸杀了过去,嘴里对军士们高声喊着:“一个不留,统统杀光!”。

巫支祁仰头发出一声猿啼,也舞者手中鬼头刀跟了上去。

萧家军蜂拥而至,见到不是自己同胞的鬼,便二话不说的举刀就砍。就连天魁星也跟着冲了上来,见到敌军便冲上去将其扑倒,下一秒后用嘴不偏不离的咬中对方的脖颈,一顿撕扯。羽人们也随之加入了战局,用手中拐子铳对准了地上的敌军,火力支援地面上奋勇杀敌的同伴。

一时间,被打懵了的鬼王军中,多数士兵吓得连逃走都忘了,就这样呆站在原地看着斩杀了他们的同胞被后,又咬牙切齿朝他们而来的萧家军,瑟瑟发抖。哀嚎,求饶,惨叫声在落鹰渡中接二连三的响起,飘到空中后交织在一起,经久不息。

到了三更时分,鬼王国的落鹰渡关隘已是不复存在。关隘建筑尽数成了残垣断壁,安排在此地驻守的五千多军士全军覆没。而突袭他们的萧家军却一兵未损。

待将士们从废墟中把鬼王军遗留下的武器铠甲集中,统统丢入江里后,萧石竹便下令烧毁便斩断铁索后,带着他的士兵钻入了洛山中的丛林里......

十五日后,鬼王国国都玲珑城中。

鬼王宫里专门用来议事的天煞殿上,百官齐聚。上身裸露,红发獠牙的鬼王,端坐在大殿深处正中的那把宝座上。他生得卷发鲐背,而鼻孔撩天,双唇外倾,丑得那叫一个提神醒脑。要是萧石竹此时在他面前,一定会摇头叹气,道:“莫非百年前冥界的男鬼都死光了吗?真不知道鬼母姐姐以前怎么就看上你了?”。

鬼王屁股下的宝座重厚硕大,通体以翠玉制成,用的是一整块巨大的翠玉雕琢而成,并无拼接,也不知道鬼王是从哪儿找来这么大一块玉石的。

面下有束腰,拱肩,鼓腿彭牙,内翻马蹄,带托泥。七屏风式座围,背板、扶手的板心及面下四腿和牙条上均刻有各式各样的小鬼图纹。采用了高浮雕的技法,使得这些纹饰玲珑浮凸,立体感十足。

“孤本就不赞成发动此战,你们偏要打。”此时鬼王面带愠色,环视下方群臣,把手一摊,厉声质问道:“现在好了,共工祝融一触即溃,我国主力天魂军又被困朔月岛上,孤军奋战。这主力军暂时招不回来也就罢了,国中还莫名其妙的冒出一个萧家军来,在我国境内肆意妄为。你们倒是给孤说说,这该如何是好?”。

萧石竹在打下落鹰渡后,率领大军便遁入山林。从此之后他时而袭击一下城镇,时而打一下敌方据点;且但凡他和他的萧家军所到之处,那都是本着以战养战的原则,无一例外的烧光杀光抢光,袭扰得鬼王国内鸡犬不宁。

一时间,萧石竹和萧家军的大名在鬼王国内名声大噪,闹得无魂不知无魂不晓。

以至于到后来,鬼王国内还无形中掀起了一阵恐惧,对萧家军的恐惧热潮。上至群臣,下至百姓,多数皆是谈萧家军而色变;甚至在有的地方,小孩晚上不乖闹腾时,父母都是用:“你再闹,把萧家军给招惹过来,他们就把你抓起来剥皮抽筋。”的话,来吓唬自己小孩。

且百试不爽,一言既出后,那闹腾的熊孩子顿时变成乖宝宝。

章节目录 第59章 什么军队 再加上他萧家军的行军路线毫无规律可循,选择攻打的地方亦是如此,战术更是毫无章法可言,似乎是看心情而定一般。时而是往东玩一下长途奔袭,时而又是往西就近搞个偷袭,完了他又折头往北来个强攻什么的;在鬼王国内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可等你把大军调集起来,撵着他的屁股追赶上去时,他又给你来个回马枪,依托有利地形打个伏击什么的。待把追兵灭了后,也不管追兵后还有无其他追兵,居然敢就这样大摇大罢的往追兵来路方向而去。

甚至有几次,看着追兵方才出城找寻自己踪迹,艺高人胆大的萧石竹便悄然绕开追兵后,猛然兵临城下,凭借着自己手中的先进火器,视那些高大厚实的城墙如无物。

杀入城镇之中后又疯狂的掠夺军器和食物,然后趁着驻军还没来得及返回,气定神闲的屠杀了城中官员,烧了城中所有作坊和粮库后扬长而去。

而且他还喜欢在拿下城池后,打开城中银库,把库中官银搬出来撒在追兵们的来路上,使得那些追兵们赶到时只顾着去捡钱了,让自己有时间逃走的同时,也让这些城市的经济和工业,瞬间瘫痪。

而鬼王国中那些因灌满熔岩,使得四周常年高温,魂魄难以靠近的沟壑,也成了他消灭追兵的利器。他让军士披上浸湿的棉被靠近沟壑,便不惧高温。然后再把敌军引到这些沟壑边后,把震天雷投入沟壑之中。使得那些沟壑中的熔岩瞬间喷薄而起,朝着四方溅射,烫得鬼王军嗷嗷直叫。也使得鬼王军为了对对付他的火炮攻势制定的散兵出击策略,失去了优势。

游击战的精髓,被萧石竹掌握得炉火纯青,使得鬼王国军队一败再败。

而身在国都之中的鬼王看着每日送来的战报,那叫一个又急又气;这些战报要么就是自己的军士被萧家军伏击而损伤惨重,要么就是关隘被毁,剩下的不是村庄被萧家军屠了,就是小城镇被他给烧了。

且萧家军协同作战能力以及单兵作战能力之强,令人咋舌。一连数日的围剿,别说俘虏了,鬼王连一份斩杀萧家军多少人员的战报都没见到;每次吃亏的都是自己的军队,因此那些战报他是看得吹须瞪眼,怒上心头且气不打一处来。他那本就狰狞的面目在每每看到战报时,就会显得更恐怖了些。

“查出来这该死的萧家军,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了吗?”此时,鬼王见群臣们默不作声,便怒声大吼到。可下面的群臣依旧各个微微垂首,一言不发的沉默着。

“回大王,臣查到一点。”片刻后,一个似秀才打扮,头戴一顶桶子般抹眉梁头巾,穿一领皂沿边麻布宽衫,且生得眉清目秀,面白须长的中年男子,从群臣队伍中站了出来,对鬼王道:“据说这萧家军是鬼母近来几个月才组建的,而这只军队的主将萧石竹也不过是个鬼母宫中的一个鬼奴,起初的他不过是个给鬼母养狗的狗监而已。”。此言一出,百官便是不约而同的露出轻蔑的笑,笑容中带着浓重的鄙夷。心中不住地暗自说到:“如此卑微的身份,也能来统军?不是鬼母疯了,就是鬼母傻了!”。

“笑个屁!”鬼王瞪着他们赫然起身,抬手一指众武官后,厉声骂道:“连个狗监你们都打不赢;废物,都是废物!”。此言一出,那些大臣又都不吱声了。

鬼王骂的没错,使得他们顿时哑然,尴尬在脸上渐渐的浮现。

“继续发令,召回天魂军。”见群臣继续沉默,鬼王知道靠他们那根本没用,但为今之计,只有把国中最强战力的天魂军召回来对付萧家军才行,于是沉声说了句:“限天魂军十日内赶回来。”后,转身离去。

群臣们也在跪拜后,随之转身,缓缓离开了天煞殿。

一面圆耳大,唇阔口方,腮边一部落腮胡须的人魂方出大殿,便被之前在殿上说话的秀才叫住。

“胡回大人。”这威风凛凛,相貌堂堂的武将闻言,便立刻驻足不前,随之转身对那秀才行了一礼。

“万苍松将军不必如此客气。”那作秀才打扮,名叫胡回的人魂走到那将军面前,呵呵一笑后,用警惕的目光环视四周;但见大臣们都走光,大殿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魂后,胡回便对万苍松悄声道:“那些扣下的召回命令,今日可以改改日期发出去了。”。

谁能料到,这胡回的兄长,正是小半年前被萧石竹二话不说斩了的东城卫指挥胡来。两兄弟皆为墨者,一个被安排在鬼母国军中,另一个被安插在了鬼王身边。

只是胡来运气太差,尚未来得及给墨家做点什么大贡献,便被萧石竹歪打正着的给斩了。

而几百年前对鬼母国的入侵,以及这次怂恿鬼王联合共工和祝融一事,虽然大方针是墨翟提出来的,但执行者却是这个胡回。

“可你不是说,巨子大人这次行动要的是鬼母国吗?”万苍松微微一愣,随即也压低声音在胡回耳边问到:“现在召回天魂军不是全功尽弃了吗?”。说话间,眼睛左瞄右瞟,随时警惕着四周。

“计划赶不上变化,共工和祝融撤军了,光是鬼王军也拿不下鬼母国。且萧家军在国境内势如破竹,把天魂军招回来正好可以让他们两败俱伤。借天魂军的手消灭萧家军的同时,也可以借萧家军之手消灭他们。最好是天魂军和萧家军一起同归于尽,这样鬼王就再无多少亲信了,我等能更好的控制鬼王国。”胡回双目一转,眼中有一道狡诈一闪而逝,嘴里说道:“至于与天魂军一同出征的部队,就让他们留在鬼母国自身自灭吧。巨子大人那边,我会亲自去给他解释的,你不必多虑。”。

万苍松沉默不语,暗自思忖着;这些年来他们墨者遍布鬼王国中,暗中控制了不少部队,可偏偏就是鬼王的这支亲兵,国内最强战力的天魂军是没法控制的。这支全由恶鬼组成的队伍,战斗力不弱,且只听命于鬼王。墨者们多次想要暗中招募他们,却都失败了。如果能借此消灭了这支部队,那鬼王国中便再无对墨者的威胁。

“好吧。”想到此,万苍松也是点点头,把此事给应了下来。

胡回又赶忙叮嘱道:“记住了,只召回天魂军。”......

就在胡回和万苍松密谋时,萧石竹的萧家军正在攻打龙崖据点。萧家军这几日虽无人员伤亡,但物资却消耗得极快。粮食还好,毕竟以战养战不缺吃的。但火器和弹药的消耗却是很快,且鬼王国军队配备的火器太少,光靠缴获也是杯水车薪,使得他们的火器和弹药急需补给。

于是萧石竹准备拿下龙崖这个临海据点,方便金刚率领的船队靠近此地,给萧家军进行补给。

当日金刚走时,萧石竹给了他的那份地图上就标注了让他什么时候,带着船队到什么地方来,给萧家军进行补给。所以金刚带着船队虽是离开,却一直徘徊在国境四周。

这龙崖是敌国北方驻军地,是一座虽不算高却山势险峻的临海高山,状如巨龙嘴中的獠牙一般,屹立与鬼王国北部海边。此山中草木不生,东西北三面皆是绝崖百丈,似刀削锯截,唯有南面陡坡上,怪石林立间有一条宽不过几寸的羊肠有一条路从山顶直到山脚。故此鬼王国内,古往今来就有自古龙崖一条路的说法。

可这易守难攻的据点,也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内,就被萧家军给夺了下来。登上峰顶后,只见已成废墟的据点下的峰头是由几组巨石拼接而成,浑然天成。

萧石竹赶忙把军士们一分为三,猴妖兵们去打扫战场,羽荣带着羽人兵们快速出海,找到金刚的舰队后,把船上的火器弹药给带回来。

其他的军士们,则是快速构造防御工事,以防鬼王的追兵赶上来。

战斗结束后,萧石竹站到了龙崖绝顶处的平台边缘,眺望着眼前的茫茫沧海,任由海上吹来的萧瑟寒风拂过脸颊,嘴里对身后的巫支祁说到:“一开始我想不明白墨翟为何要鬼王国这个小岛,但现在我明白了。此岛位于瞑海西北,却西邻冥界西南部的凤麟洲,且岛上天险之地遍布,易守难攻。进可以取凤麟洲,退可以夺玄炎洲。只要有一只强大的步兵和水师驻扎于此,那此地便是瞑海上的一座坚实堡垒。”。

在敌后长期作战,使得萧石竹不仅长了一头乱发,就连下颌上也多了不少的胡渣。以前小白脸的形象此时早已荡然无存,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粗犷,身上反而多了几分沧桑之感。

“嗯,是的。”巫支祁点头赞同了他的观点,长吁一口气后,又道:“好在此时鬼王的天魂军没在国内,不然我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

“什么军?”萧石竹微微一怔,这支军队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于是面带疑惑的看着巫支祁,好奇的问到:“是不是你前几天提到的,那支鬼王的亲兵?”。

“是的,由五万名恶鬼组成,主将是牛头阿傍,副将是马面阿婆;他们是鬼王国内战力最强的军队。”巫支祁稍加回忆后,给他缓缓解说到:“战斗纪律和战斗精神极强,一旦遇上敌人,就紧紧咬住力战到底。但凡对外作战,天魂军必定参与其中,此时他们应该还被围困在朔月岛上。”。

萧石竹心底突生一丝对鬼母安危的担忧。这支部队战力极强,他怕鬼母国中部队不敌;且一旦不敌,他至今所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于是他赶忙问到:“我们国中部队和这支军队相比,谁强谁弱?”。

“一般的部队与它相比,肯定是天魂军更强。”巫支祁稍加思索后,笑笑道:“但和禁军以及东西南北四城卫军相比,双方不相上下。几百年前的那场入侵,天魂军就是遭遇了四城卫军的合围,险些全军覆没的。”。

萧石竹闻言,一颗悬着的心便落了地,从容再次回到他眼中,随之淡然一笑,道:“最强?我还真想会会这支军队。”。

章节目录 第60章 不让爷爷走 是夜,小虞山城中万籁俱寂。虽因为战争爆发城中实施了宵禁,但从这几天的战争里散发而出,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感,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城中居民。一片安谧沉浸在黑暗中,铺满了小虞山城的每一个角落。

家家户户灭灯安睡后,街道上除了巡逻禁军的脚步声以及风声和虫鸣声外,再无其他声音。

鬼母宫中,内庭里万象宫外。

身着娟纱金丝绣花长裙,上套凤纹上裳,外披着一件狐皮大氅的鬼母,此时此刻正站在台基顶层西面边缘,凭栏朝着远方眺望,一言不发。

寒风吹来,拂过她的脸颊,吹动了她的垂在耳边的几缕青丝后,又带着她的思念,朝前飘去。

“吾主。”许久后,跟在她身后的辰若思来想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到:“您在想萧将军吗?”。

鬼母没有吱声,依旧愣愣的看着西面远方;眉宇间挂着淡淡的思念和担忧之色,交织在一起。

虽说金刚几次派人回报,都是萧家军的捷报;但是萧石竹始终没有安然无恙站在自己跟前,鬼母的一颗心便是始终悬着。眼看萧石竹约定的一月之期将至,她心中的紧张和担忧便是越来越重。

尤其是今夜,不知为何她的心就是七上八下的。虽说经过数日的激战,敌军主力已尽数被春云和夏星率军围困在了朔月岛西面一个山谷之中,敌军战船也是尽数被毁,使得敌军无法回援国中,但鬼母却还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不放心。

一旦敌国再派出舰队,主力军又突破防线撤回国中,那萧石竹必然危险。

“吾主,萧将军机智过人,狡诈异常,鬼王军主力又被我们困在朔月岛上,国内守军绝对是拿他没办法的;您就安安心心的吧。”见此地风大,生怕鬼母着凉,辰若便上前一步,劝说道:“您还是回宫休息吧。”。

鬼母依旧没有吱声,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在此时,一个禁军飞奔上台基,在她身边跪下后,喊道:“报!敌军派出了舰队接应。被我军团团围在西面山谷里的敌军中,有一支部队也冲破了重围,朝着鬼王国方向逃窜。”。

至始至终一言不发的鬼母,在闻言后心里咯噔一下,接近着转头看着那个禁军,急声问到:“是哪支敌军?”。

“天魂军。”伴随着那个禁军口吐这三字,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子,腿都有些发软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天魂军是鬼王国中最强的军队,共有军士五万;虽说这几日在春云和夏星的领兵合围下,不少的天魂军被就地消灭了,但始终没能伤其元气。一旦他们回国,萧石竹和他带走的五千萧家军,将要面对的是数倍于己的敌人。

急躁,担忧,不安,恐惧一时间同时在鬼母心底泛起,如奔涌而出的泉水,瞬间填满了她的心房,交织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复杂的感情;让鬼母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夏星春云他们在干嘛?”片刻后,她一声怒斥,同时拔腿快步往宫外方向而去。

“两位大人已在重新组织巩固防线,剩下的敌军已被再次围困。”追上来的禁军赶忙回到。

“告诉夏星和春云,让她们速速解决战斗。然后主力四城卫军取消休整,由她们率领,尾随天魂军而去,进攻鬼王国吸引敌方军队,让萧石竹有机会脱身。”说到此,鬼母突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稍加思索后,转身对紧跟其后的那个禁军和辰若又说到:“派出羽民传令金刚,让他的舰队快速找到便接应萧石竹。”。她说得又急又快,都有些咬字不清了;那禁军险些没有听清她说什么。

待那禁军领命而去后,满脸焦急的鬼母把双手放在胸前,十指紧扣在一起,微微低头在心里不断祈祷:“他得活着,他得活着。”。

许久后,她又抬起头来,焦急的目光从眼中射出,在辰若脸上一扫后,道:“快差人去萧家军驻地传令,让泉先率鲛人出战,击毁敌军战船。”......

残阳如血,映红了半边天。

深入敌腹的萧家军们,此时又回到了黑牡村以北的山林中。比来之时,如今的他们各个都变得有些灰头土脸,身上衣甲破烂,脸上皆有挂彩。

就连旗手抬在手中,本是崭新的军旗,此刻也是破烂肮脏,旗身上赫然多了几个大洞。

但无论如何,深陷何种险境,萧家军将士们的脸上,都挂着淡淡的坚毅和不惧之色。何时何地,旗手都紧握旗杆不放,使得这面军旗屹立不倒,迎风飘扬猎猎作响。也使得不少敌军远远看到这面旗帜,便望而生畏,不敢在前进一步。

现在,亦是如此!

三天前,天魂军突然回援,围住了萧家军,打了一个他们措手不及。好在他们也是被英招和陆吾*的训练有素,加上萧石竹诡计多端,才冲出重围,也没多大损失。

其后萧家军便开始往敌国边境撤退,而天魂军和其他敌国守军很快又一起扑了上来,对萧家军又发动了穷追猛打的围追堵截。面对数倍的敌人,一时间萧家军也陷入了苦战之中。

但萧石竹很快就发现,除了天魂军其他敌军都很是惧怕他们,作战时都是一触即溃;且天魂军不擅长夜战。因此在白天遇敌时他便从守军方面突击,而夜里则来个回马枪,主动找上天魂军,来个反客为主。

几日下来,双方都各有损伤。虽说战争总和死亡如影随形,而萧家军却也只阵亡了一百多军士,可萧石竹还是看得心疼。

再这样下去萧家军总有打完的一天,故此不能再继续深入敌腹了。算着撤退日子快到了,萧石竹便率军给了追在他屁股后面的天魂军来了个漂亮的伏击后,朝着黑牡村北面山林中而去。

一来是他和金刚约定好了,从黑牡村附近海域登船撤退;二来是登陆时,萧石竹在这片山林之中,埋藏了不少的火器和弹药,此时正好拿来招呼天魂军。

他们退到了一座名叫孤雁峰的山中后,朝着山顶有条不絮的撤退。

此山沿江连绵十数里,南面从山腰处到山顶,皆是悬崖峭壁,峭壁上斜突且细长尖石密布,山脚下便是黑牡村北那条江水。只因这山山形似一只孤雁伸颈昂头,舒足展翅欲腾空飞翔,因此得名孤雁山;又由于靠近江河,湿气较重,常年烟云的烘托和群峰的叠衬,加之它矗立于黑牡村附近,这一带都是地势相对低洼的盆地之中,更显得它的山顶峻极天穹。

萧家军方才挖出早已藏好的火器后,退守到了山顶片刻,天魂军便追了上来,在山腰处展开攻击阵势,同时将东西面和北面的下山道路把守住,使得萧家军似乎陷入了穷途末路中。

一时间山下漫山遍野都是敌军那招展的旌旗,看这样子,敌军是铁了心的要逼萧家军跳崖了。

眼看着萧家军被逼上山顶,已是走投无路,天魂军的主将,牛头人身的阿傍便走到大军前方站定,悠闲的摇着他股后牛尾,瞥了一眼插在山顶随风飘扬的萧家军军旗后,对身边的马面人身的马面阿婆,呵呵笑道:“这次萧家军是真的插翅难飞了。此山南面谷深崖绝,东西面和北面又多是山高路狭之地,且又被我军把守各个出入口,他萧石竹只有跳崖的份了;要是他不跳,我就带兵逼他跳。”。语气得意,字字之中充满着自豪和骄傲。

同时在心中暗自笑道:“前几日看这萧石竹挺精明的,战术指东打西诡异莫测,今日怎么犯了这么大的糊涂,带着部下往绝路上退;看来真的是被我们打疯了。”。

阿婆收起望远镜,点点头赞同了阿傍的话,但也指着山顶,对他提醒道:“阿傍老哥,你看这萧家军的防御工事,修成了品字形;左右兼顾,互相依托支援,且他们几乎人手一柄火枪,不易强攻啊。”。

依她看,萧家军此举可不是草包举动;虽说她现在也猜不出萧家军撤退到此的目的何在,但几天较量下来,阿婆发现萧家军的强悍绝非浪得虚名。

对方每个士兵都是战斗意志坚强,面对数倍敌军,敢于拼杀不说,甚至能一边与敌人交火,一边修筑防御工事。还敢于在两军散兵线,相距不到十丈的距离内,空投一种一碎就会迸射出火焰来的罐子进行攻击。再加上空中的羽人,地空配合以及步炮协同得无懈可击。而他们从士兵到军官的战术素养那也都是极高,一兵一卒都具有很快的攻防转换意识,一旦被萧家军发现敌军攻击受挫,他们便会立即抓住机会,从被动的防守快速地转为主动的反攻。

故此短短三天时间里,两支军队交战十数次,看着是总被追得抱头鼠窜,死了一百多士兵的萧家军没面子,其实是死伤数千军士的天魂军更丢脸。

近十倍于敌的兵力,伤亡却也是敌人的十倍。这是自从天魂军组建以来,最大的一次耻辱。

“可别忘了他还有羽人军。”阿婆又提醒到。

“不怕。”阿傍不以为然的嚷嚷了一句,道:“他是有羽人军,但不是全部军士都有翅膀。我现在已经把他围住了,最多逃走的是那些羽人,其他的都只有等死的份。”。

与此同时,山顶上的萧石竹正把巫支祁和羽荣,还有军中那些百户们召集了起来,开着简短的战前会议。

“不瞒你们说,我是故意把我们带来这儿的,为的就是给敌人造成我们已经跑不了的假象。如此一来他们会误以为南面是悬崖我们无处可逃而不设防。”面带从容,眼含淡定的萧石竹环视围在自己四周着手下,率先开口道:“可小小的几百丈悬崖,拦得住我们吗?肯定是拦不住的。”。

“我们的羽民兄弟们有翅膀,而妖猴兵兄弟们可是攀岩的好手。”他看着羽荣说到,接着把目光转向巫支祁,又道:“他天魂军能拿我们怎么样?你让他们追着我们咬,也咬不到我们的屁股。所以我故意把他们引到此地,就是为了弄他们一下。”。

“将军,您有什么计划您就说吧。”这时,一个身为百户虬髯大汉站起身来,用铿锵有利语气道:“我们都听你的。”。这就是萧家军,即使大战在即,即使身陷险境,那也没有畏惧和废话。

“其实我的计划很简单,你看我们现在食物也不多了,水也是这样;关键是我们的弹药什么的不多了。那怎么办?当然是只能撤退了。”萧石竹笑笑,示意这个百户坐下后,一拍自己大腿,愤愤道:“可这孙子天魂军不让爷爷走啊。怎么办?一个字打,两个字猛打,三个字继续打,打服为止!”。

章节目录 第61章 天魁星 巫支祁和羽荣,以及那些百户们闻言后,稍加思索皆是微微点头,赞同了他的说法。

“我给你们举个例子啊。”萧石竹一手摸着蹲在身边天魁星脖颈上毛发,另一手竖起食指一点,道:“比如说你和隔壁老王或是邻居二狗蛋打架,一番激烈的搏斗后你是把他打趴下了,但是他心不服啊。你也知道他总想着什么时候阴你一下,或是找几个小伙伴和他一起弄死你,又或者是他要报个官,让你去挨板子什么的;那这个时候怎么办?”。说到此,他目光又在部下们脸上一一快速扫过。

“其实很好办。”见那些百户们听得入神,也不吱声,萧石竹再次开口,握紧右拳义愤填膺道:“那就是不管他趴没趴下,上去再揍他娘的一顿。直到把他打得,见到你就会本能的发抖为止。”。

“哈哈哈。”这个例子形象生动,逗得那些百户们纷纷仰头大笑。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撤退之前再狠狠的揍他天魂军一次。可死拼肯定不行,所以我今夜就派羽人出海联络我们的援兵,金刚应该在明天夜里能赶到。那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先仗着居高临下的地势,狠揍他个狗娘养的天魂军,等到金刚来了我们就撤退。”萧石竹也是一笑,接着收起笑容环视着手下们,义正言辞道:“我不管你们和你们的兵怎么打,用什么武器打,你就是直接上嘴咬耳朵啊什么的我都不管;但你们得给我保证,等他们打上来的时候,不能让敌军有半点舒服。就算是撒尿,也得给老子尿到他天魂军的头上去。”。

“一会你们带人去把前沿阵地前方,二十丈内的树木都给我砍了,木头搬上来。一来开阔射界,二来我们可以利用这些大树,给敌人也来个滚石檑木什么的。”待那些百户们又哈哈一笑后,萧石竹继续说到:“等援军一道,我们就从悬崖这边撤退。”。

“是!”众百户在巫支祁和羽荣的带领下一同起身,对萧石竹拱手行礼到。

“羽荣,我们还有多少猛火油?”待百户们离去后,萧石竹便收起嘻嘻哈哈的模样问到。

“随军携带的有五桶。”羽荣在心中暗自算了算后,道:“提前埋在这儿的有十五桶,加起来也就二十桶而已。”。

“都留着,不许再用了。”萧石竹不假思索的说到:“留到我们撤退时,用来断后。”。

“是!”羽荣赶忙应声回答到。

接着,萧石竹又问到:“我让你们路过村庄时候抢的辣椒面啊,胡椒粉啊什么的,都没丢吧?”。

“没丢啊。”羽荣和巫支祁齐声应到,接着一起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萧石竹,一同问到:“将军您不会是饿了吧?”。

“我饿什么饿?”萧石竹没好气的骂了一句,看着巫支祁问道:“我问你啊,如果有人朝你脸上丢东西,而你手上拿着刀,那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一刀把那东西劈了啊。”巫支祁不假思索的愣愣说到。

“这不就行了,任何士兵的反应都不是躲开。我是让你们把这些胡椒面啊辣椒粉装到粮袋里后封口。等天魂军上来,就把粮袋掷向他们。”萧石竹把手一拍,道:“他们见了,肯定也会用武器去劈砍那粮袋,袋子一破胡椒粉辣椒面不就散出来了,随风而飞了吗?”。

恍然大悟的巫支祁拖着长音哦了一声后,笑着道:“然后他们就被呛得打喷嚏了!”。

“对咯,这就叫生化武器。”萧石竹也是笑笑,眯着双眼得以无比的道:“到时候他们只顾着打喷嚏了,你们就可以好好的收拾他们了。”。

可他期待已久的反击并没如愿。整个傍晚和夜间,天魂军都只是围困,并没有发动过一次攻击。

而敌军不来也正中萧石竹的下怀,让他能更好的实施b计划。上半夜方才结束,他就派出了数十个擅于伪装潜行的猴妖兵,携带前几日从各个城镇的药店中抢来的泻药,借着夜色和山中树高林密的掩护,绕开山路,顺着悬崖往下而去,然后再悄悄的朝着敌营潜行而去。

可能是天魂军认为他们数量上占了优势,有些放松警惕;也有可能是他们以为把萧石竹围在山头,饿死渴死对方既可,因此重点把守都放在了各条下山的路上。而军营之中的守卫,薄弱得很。使得那些靠近敌营的妖猴兵们只要小心翼翼,便能轻而易举的避开守卫和巡逻,把这些泻药分别投放到了敌军拉水的供水车上的水桶里后,又悄悄的摸了回去。

谁能料到,他萧石竹为了胜利能做出下药这种无耻下作的举动,行事完全没有将军风范,反而更像个市井无赖。因此他的这个计划,一直也没被敌军察觉。

好在是他怕毒药太苦被敌军喝出端倪来,使得计划效果不佳,才没考虑用毒药的,不然他早玩投毒了。

到了第二天清晨,天魂军们纷纷分批分批的,慢条斯理的开始吃早饭,准备在早饭后好好招待一下萧石竹。

不曾想,吃过早饭后,他们当中觉得口干了的,便去供水车处喝水去了。这不喝还不要紧,但一喝之后不到一刻钟便有多名士兵开始上吐下泻。

紧接着没喝水的士兵也是如此,因为他们喝了早餐里的热汤了。而早餐的汤,多数正是用那些带有泻药的水煮的。

一时间,一半的敌军拉得虚脱,双脚随着浑身无力的感觉袭来时,开始发软。别说是战斗了,就连刀枪拿在手中都握不住。

阿傍和阿婆见状,顿时知道是萧石竹搞的鬼了。几日的交战让他们已深深的体会到了萧石竹不只是狡诈而已,得用不要脸来形容。

各种奇招怪招层出不穷,没有他做不出来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比如这饮用水的事,就是很好的例子。

阿傍和阿婆在冥界生活数千年,大小战役打过数百次,见过夜袭战术的,也见过摸黑入敌营刺杀主将的,还有烧毁粮草的,但谁能知道他萧石竹一不奔着士兵去,二不瞄着主帅来,三不以粮草为目标,偏偏就看上着饮用水了呢?

可他萧石竹就做了你想不到的事;因为他知道萧家军的数量不及天魂军,现在夜袭老调重弹,且也无多大效果。而天魂军战斗力和战斗素质不弱,杀了主帅他们也未必能乱成一锅粥,且主将身边都有亲兵拱卫,这计划风险太高不宜实施。荆轲刺秦就是很好的反面教材,随时提醒着他萧石竹不要做这亏本买卖。

而烧粮草那更是无稽之谈,这又不是拍电影或是电视剧,且天魂军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呢。在主场作战损失点粮草算什么,没几天就运来了。烧了跟没烧一样,完全没有什么本质上区别。而且火光一起,还容易暴露了自己派去的士兵,得不偿失的事情他从来不做。

但是泻药就不一样,投放时可以悄无声息的,投完了也不会马上暴露计划,且只要敌军喝水,那就肯定百分之百的拉稀,战斗力可以一瞬间直线下降。因此萧石竹选择了泻药,让天魂军成了拉稀军。

阿傍气得吹须瞪眼,愤怒如潮水般在心中泛起,一遍遍的冲刷着他的身体。他立刻将还没来得及吃早餐的士兵组织起来,把围困的任务交给其他的守军后,亲自率队朝着山顶发动了强攻。

但没吃早餐,军士们都是饥肠辘辘,战斗力大打折扣。加上山高路狭,每条路只有半丈左右宽,是天魂军围困萧家军的优势,亦是萧家军拒敌的优势。

萧家军不急不慢的架好虎蹲炮,校准后对天魂军开始了炮击。这种机动灵活的高弧线弹道的滑膛火炮,本就适用于山地作战。此时居高临下的开炮,几乎都是弹无虚发。

火球一般的炮弹像一颗颗殒星似的,从敌军头上笔直坠落下来。一炮落地,剧烈的爆炸也随之而来,带火的小铅子或小石子伴随着火花四处迸射,轰得那些在狭路上前进的天魂军们死伤惨重,活着的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偶尔有数十名敌军在炮击下幸存下来,也是方才冲到山顶前,便遭遇了无数横飞子弹,落得个被枪打死的悲剧。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天魂军的先锋部队就被尽数消灭,上至山顶的狭路上随处可见浓烟滚滚和惨叫纷乱。

阿傍见虎蹲炮打出的炮弹里,多是小铅子或小石子后,立刻调来了盾牌兵,组成方形阵后,让盾牌手把盾牌利于四周和前后,还有头顶后,朝着山顶再次进发。

至此,才勉强抵住了萧家军的炮火。

可当他们来到山顶前那片,被萧石竹下令把树木全伐了的开阔地上时,方才打开盾牌准备冲锋,就见萧家军左右翼阵地上架好的十门虎蹲炮朝着他们开炮了。

这次萧家军填装的是*,这种由赖月绮主持制造的爆炸性弹丸形如石榴,碗口大小;外有圆形铁壳,内装*、五两砒霜和硫磺,以及毒药。因其炸开时弹片四射,犹如花朵绽放而得名。

弹丸落地,带火的铁壳碎片随即四散疾射,击杀敌人。炸死者血肉模糊,肢体残缺;因恶鬼也多是人魂,身体便随之渐渐的化为了尘埃。没炸死的天魂军,也被弹丸中散发出的毒药什么的,弄了个半死。

不等他们缓过神来,萧家军便又再次抬起手中的三眼铳,迅雷铳以及五雷神机,齐齐对着他们一统乱射,打得天魂军人仰马翻。

阿傍看着自己身边战士一个个倒下,气得他咬牙切齿,双手微微一颤。

突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前沿阵地指挥炮击。那人魂身如玉树,玉面上那高挺的鼻梁两边长眉若柳,眉下一双似星辰一般的明眸。身披一套山文甲,手持一柄古怪的长剑。其剑身略弯,形同弯月;剑柄很长,上刻九龙,正是灭月剑。

而持剑的人魂,不是萧石竹又会是谁?

本着擒贼先擒王的原则,阿傍不顾枪林弹雨来了个冲刺后猛然一跃而起,瞬间离地一丈有余。接着他伸展双臂,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如一只展翅鸿雁,从萧家军头顶上越过前沿阵地,朝着萧石竹扑了过去。

来到萧石竹头顶上时,他毫不犹豫的举起手中柄长刃长的陌刀,对着萧石竹的头顶奋力劈下。

之前萧石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指挥上,等他注意到阿傍这牛头时,对方的刀刃距离他头顶不过两三尺的距离了。四周军士又都忙着作战,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抬起头来的萧石竹与阿傍四目相对,他看到了对方眼中饱含的愤怒,而则是阿傍看到了萧石竹眼中的从容和不惧。

眼看萧石竹避无可避,电光火石间他身侧突然窜出一道黑影。那黑影快如闪电,毫不迟疑的扑向萧石竹,用头猛然一顶他身子侧面,使得他身子一斜,侧飞出半丈去,躲开了这险象环生的一刀。

寒光四射的刀刃擦着萧石竹的鞋底落下时,那黑影却落到了萧石竹原来站立的地方。冰冷的刀光把这个黑影笼罩其中,而黑影见躲闪不及,便挺起胸膛,抬起了它那高傲的头颅迎上了刀刃。

寒光一闪间,落下的陌刀便把那黑影劈成了两掰。

“天魁星!”才从地上爬起来,看清那快如闪电的黑影正是天狗后的萧石竹,张嘴撕心裂肺的大吼起来。

章节目录 第62章 有刺客 这只天狗,曾追随萧石竹智擒阿福,再到斩胡来立威,巡营练兵。而后又东征巫支祁,深入鬼王国。一路走来,它都如影随形于萧石竹左右,渐渐的成了萧石竹不可或缺的好伙伴。

在深入敌境的这一个月内,它时常还会去林中追捕几只鹿蜀来给大家开开荤。因此大家早以没当它就是天狗,而是将其视为萧家军的一员。

此时见到天魁星为了救主,被敌将一刀毙命,不只是萧石竹怒火中烧,理智所剩无几,就连萧家军们顿时炸开了锅;群情激奋的他们在短暂的愣神后,不约而同的把怒火一股脑的倾泻到了天魂军的身上。距离阿傍最近的几个士兵也不约而同举起手中火铳,对着他毫不犹豫的开了枪。

好在阿傍身上的铠甲结实,被几把火铳近距离的乱射一通也只是落了个铠甲碎裂,皮破血出的下场,但并无大碍。

可他也知道继续待在这儿,继续待下去一定会被萧家军这群疯子打成筛子的。于是赶忙把手中陌刀环腰一扫,逼开了几个围上来的萧家军士兵后,再次一跃而起。

本打算在空中来一个后翻退去的阿傍,万万没想萧石竹体内的神力,在此危急关头由愤怒的情绪带动下爆发了,其中的一小部分冲破了封印,顺着他的经络游走全身,给他带来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在离地不过一丈有余的半空之中,方才顿住身形的阿傍,瞥见站在不远处地上的萧石竹身形一闪,整个人随之便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不等他找寻这货去了哪儿,双眼便是一花,紧接着就见萧石竹脱离了地心引力,稳稳当当的凌空站在了他的跟前。浑身上下散发出道道黑色的煞气,四周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变得冰冷。

而阿傍也在这一刻被莫名其妙的定住,浑身肌肉僵硬动弹不得。本该自由下降的他,又被煞气托住,被迫停在了半空之中,直面浑身上下散发出骇人杀气的萧石竹。

“缚神法咒?怎么可能?”还能张唇的阿傍看着萧石竹面带惊恐的嘀咕到。

而微微垂首的萧石竹,也在此时缓缓抬起头来直视着阿傍惊恐的双目。此时的他面部五官扭曲,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他的双眼在这一刻绽放出幽蓝色的光芒,黑色的瞳孔之中,泛起了无数的点点蓝光,在瞳孔之中不停的飞舞旋转;宛如无穷无尽的宇宙,在他眼中生生不息。却又透出一股股嗜血和嗜杀渴望,宛如不惧天地的太古魔神。

“还我天魁星。”萧石竹一声怒吼,话音方起便用左手一把抓住了阿傍持刀的右手手腕轻轻一扭,

指骨闷响下,阿傍吃疼五指一松,陌刀脱手落地。同时萧石竹也把自己的右手按住了对方右肩,双手轻轻一撕扯。只是眨眼的功夫,阿傍的整条右臂就被他活生生的给扯了下来。

萧石竹把那条血肉模糊的臂膀随手一抛,身上散发出更多的凌厉杀气,铺天盖地的笼罩着整个战场,压得那些天魂军们喘不过气来。

地上的萧家军和天魂军们不约而同的停手,纷纷举头呆望着状如疯狗的他。萧家军见了一阵激动和兴奋,而天魂军却是愣在原地,瑟瑟发抖。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杀气,无缘无故的勾起了他们心底深处的恐惧。

“啊!”伴随着鲜血四溅,一声声连连的惨叫,也从阿傍嘴中喊出;疼痛也使得他在这一刹那,挣脱了缚神法咒的控制。

这正是趁你病要你命的好时机,奈何初使神力的萧石竹也由于身体尚不适应如此强大的力量,在一击之后顿觉浑身无力,双瞳渐渐恢复如初。随之他的整个身子如断线风筝一般,往下落去。那些黑色的煞气,也纷纷朝他的七窍而去,顺着七窍缓缓收回了他的体内。

阿傍为鬼王征战千年,虽头脑不及萧石竹的三分之一,但搏斗的实战经验却比萧石竹强上百倍。见有空隙赶忙趁着对方正在从空中下坠时,不假思索地在半空中来了一个翻身后,用独臂捂住自己右肩的伤口借力往后倒飞出去。

疼得呲牙咧嘴的他方才落地,便是一个转身,不管不顾自己的不少士兵还呆站在战场上,自顾自的连滚带爬的朝着山下逃窜而去。

等攻上山顶的那些天魂军们反应过来时,他们的主将已经跑了个无影无踪。与此同时,萧家军也把他们给团团围住。想要逃走,也再没机会了。

眼看不断落下的萧石竹就要砸在地上时,赶上来的巫支祁飞身一跃,稳稳的接住了他,带着他安稳的落在了地上。

方才落地,很是疲惫的萧石竹却也恢复了几分理智,于是赶忙有气无力的对众将士道:“快速消灭攻上来的敌人,再次修补工事。”。说完挣脱了巫支祁的搀扶,巍巍颤颤的朝着倒在血泊中的天魁星而去。

每走一步,便有一行泪涌出了他的眼眶,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在下巴处聚集成一粒豆大的泪珠,顿了顿后滴在了地上。

随之缓过神来的天魂军们,权衡再三后正要举手投降,就听到跪在天魁星尸体边萧石竹仰头怒吼:“一个不留,老子不要俘虏!”。

皆是红眼的萧家军们纷纷丢下火枪,抽出腰间刀剑,朝着那些愣在原地,被包围天魂军们扑了过去。

忽来一阵狂风,卷席着乌云朝着山顶盖了过来。雷云滚动,闪电如银蛇狂舞,随之天降雨帘,顷刻就把天地间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雨水带着天魂军们的求饶,恐惧和惨叫,渐渐的渗入山中土里......

仓惶逃回敌营的阿傍,躲在中军大帐的角落阴影中,一言不发;他身披被子却浑身冷汗淋漓,不断的瑟瑟发抖。

直到军医为他止血包扎后,才巍巍颤颤的站起身来,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躺下,倦缩着身体用被子将自己的头蒙住。

萧石竹身上的杀气以及体内的煞气,对于身为神仆的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一种远古便存在于天地间的力量,强大的难以形容。它是一切万物的初始,也是毁灭。

只怕如今的整个冥界中,只有酆都大帝这个唯一的神魂,能与抗衡。

恐惧之余,阿傍也想不明白,一个小小的人魂,怎能尚未被这强大的力量腐蚀心智,且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而不入轮回?

“阿傍大哥。”这时,不明其理的阿婆走了进来,屏退左右后,站到床边看着还在哆哆嗦嗦的阿傍,开口便问:“倒底怎么了?你这个样子,使得军心都已经开始有所动摇了。”。说话间,面露一丝焦急和关切。

“神之子。”阿傍闻言又是一抖,片刻后依旧躲在被子里,用含糊不清的话音说到:“你还记得那个谶言吗?就是传说藏在鬼母的嗜魂伞中的那段古神谶言。”。

“群神陨落,兽贵人贱。乾沉坤黯,十洲苟安。时过千载,圣子降世。礼贤下士,兵起南瞑。以杀止杀,四夷臣服。海内熙洽,治臻大平。”有点莫名其妙的阿婆,缓缓说到:“这只是一个传说,连酆都大帝都置若罔闻,你又何必在意?”。说完轻笑一声,面露不以为然的神色。

这段谶言是一个古神临终前留下的,存在冥界也有数千年之久,真实度却是很低。前半段说的是冥界即将动荡不安,后半段说的是,一个神之子即将在千年后为冥界带来太平。毕竟冥界不安是事实,但已不安了数千年,圣子却一直没有出现;所以冥界中知道这段谶言的魂魄,对此只是一笑了之,从未当真。

“我们可能遇到的,就是谶言中的圣子。”阿傍终于翻身坐起,饱含惊惧的双目紧盯着满脸都是挂着淡淡的不信神情的阿婆,一字一顿的道:“萧石竹,萧石竹可能就是圣子。”。语毕,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自己的断臂。似乎在告诉阿婆,这就是萧石竹弄的一般。

“他?”阿婆微微一愣后,呵呵一笑,又道:“不可能,一个人魂要是圣子,早被轮回了;主人且能留他到今日。”。说完又看了看阿傍的断臂,想到阿傍虽是妖魂,却也和自己一样那都是酆都大帝创造的神仆,身有神力护体,寻常刀剑都难以使得他们伤筋动骨,且能又是一个小小的人魂能将其臂膀扯下的?

想到此阿婆赶忙收起笑容,定了定神后疑问到:“他弄的?”。

话音刚落,就见阿傍愣愣的点点头,紧接着又张嘴吐出四个字:“混沌玄力。”。

阿婆闻言,再也笑不出来了。她呆愣在原地,微微张唇却半晌也发不出声来。

据说,这是天地合二为一的无上神力,远古而又神秘;是一切万物的始源,也是万物的终结。当年古神们便是从中孕育而生,并用它开始了造物;但古神们穷尽一生,也只能将其一分为二,化为阴阳之力构成天地,滋养万物,却不能将其灭之。就连灭了众神的酆都大帝,也未能掌控这股天地之力,可见这股力量非同小可。

“不过他的神力还尚未完全觉醒,我们得趁现在他羽翼未丰,便设法把他除掉。否则谶言实现,主人的帝位将会不保。”虽然恐惧,但阿傍却还是咬咬牙后,对阿婆郑重其事的说到:“指挥权交给你,替主人去除了他。”。

阿婆闻言才从愣神中缓过神来,赶忙点点头后,肃色道:“如你所愿,我会带队继续朝山顶进攻,遇到萧石竹便杀无赦。”。

“嗯。”阿傍也是把头一点,随之从自己枕头下摸出一支箭来,递给阿婆。只见那支箭长不过才两尺左右,不知是何等材料所制而成,箭头是石非石苍劲古朴,呈扁平蛇矛状。箭杆是木非木,上刻两只云龙缠绕其上。阳光一照,云龙便如活了一般,闪着金光在箭杆上环绕飞舞。

“用这个。”待阿婆伸手接过此箭后,阿傍又说道:“断魂箭箭头采用石压地狱中玄石做成,箭杆用的是铁树地狱的铁木,可灭一切魂魄,也应该能射死萧石竹了。”。

“是啊,应该可以的。”阿婆突然低下头去看着自己手中的那支箭,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寒光。接着她把拿在手中的箭轻轻一旋,将箭头对准阿傍的喉结后,毫不犹豫的把断魂箭往前猛然一递,刺入阿傍的脖中。

这一切来的突然,阿傍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意识开始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他做梦也没想到,与他搭档数千年的阿婆会对他下毒手!

“但现在我还需要你的死来激发士气。”阿婆抬起头来,看着面露不可思议之色,且口含鲜血,咽不下吐不出的阿傍缓缓说到:“且如果萧石竹真是圣子,杀了他的这一功,应该只属于我。”。语毕,她打量着五官开始扭曲的阿傍,冷笑一声。

然后她把箭从已经断气的阿傍脖子上拔下,身子微微抽搐着的阿傍也随之倒在了床上,口鼻还不断的冒着血沫子。

“主帅也该让我来做做了。”阿婆往阿傍逐渐凉下来的尸体上,狠狠的啐了一口吐沫后,从容不迫的将断魂箭收入袖中,再转身对着帐外着急的大喊道:“来人,有刺客!”。

章节目录 第63章 老子死不了 阿婆把阿傍的死,编造成了萧石竹派人前来刺杀所制,成功的激起了天魂军的斗志和愤怒。在把整个军营翻了个天翻地覆,也没能找到刺客的影子后,他们决定把怒火倾泻到萧家军的头上。

他们不再恐惧,不再害怕,心里只有愤怒和仇恨。在短短的几个时辰里,他们便对山头发动了数次猛攻。

要不是萧家军训练有素,武器精良,加上有着地利优势,这小小山头早被天魂军的人海淹没。

攻击直到天黑后,才完全停了下来。虽又歼敌数百,但萧家军已是疲惫不堪,且弹药所剩无几。

如果天魂军再来两次强攻,萧家军一定会垮的。

好在这几次萧石竹都没在前沿阵地上指挥,且敌军也没能攻到阵地前,而山道狭窄阿婆也没能挤上来,不然她便早已得手,将萧石竹魂飞魄散。

此时,趁着敌人暂时退去,萧石竹让军士们把仅剩的粮食和水收集起来后,又平均分配到每个军士手上,让他们抓紧时间吃喝。而他自己则拿着半个玉米窝头,坐到了山顶崖边,看着脚下那些淹没在黑暗中的怪石,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他现在已从天魁星离世的悲痛中稍微缓了点神过来;很能分清轻重缓急的萧石竹甚至现在毕竟不是该悲伤的时刻,首要任务是怎么安全的撤退。

“将军,天魁星的遗骸已经用衣物包好。”羽荣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道:“传令兵来报,金刚千户也据我们不过十五里,还带来了剩下的萧家军,马上就能赶来。还有一个好消息,吾主已派出大军兵临敌境,给鬼王施压,使得鬼王国其他军队无从驰援天魂军,方便我们撤退。”。

“嗯,我这小媳妇还挺聪明的。”萧石竹闻言后,面带淡淡的满意之色把头一点,再转头喊了句:“巫支祁!”。

“在。”巫支祁应声,跑了过来在他身边站定后,问到:“将军您有何吩咐?”。

“带上你的妖猴兵,背上我们所有的重火器和天魁星,即刻下崖前往黑牡村,接应金刚的舰队后迅速构造防线,保证我们撤退路线通畅。”说着他又转头看着羽荣,道:“集合羽人们,把大部分人魂士兵带下山崖,和巫支祁回合后返回山顶接应我们。”。

待羽荣和巫支祁去各忙各的后,萧石竹方起身,走向前沿阵地。

一旦天魂军再打上来,他必须带着剩下的两百萧家军们坚守阵地,为撤退的萧家军们争取宝贵的时间。

本可先行撤退的他,却没有离去。而是缓缓穿梭与战壕之中,每路过一个士兵,便伸手拍拍对方的肩头,给予鼓励和勇气。最后自己再站到了阵地的正中处,让所有士兵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一时间,留下来断后的士兵们再燃斗志。主将与他们同在,便没先行撤退;就算此时即将面对的是数倍于己的敌人,且阵地上不再有任何的重武器,他们又还有何惧?

每个留守的士兵心中皆是想着哪怕今日就是战死,那也死得其所。这正是萧石竹想要的效果。

待队伍分批撤退,阵地上只留下两百人魂士兵后,从不打夜战的天魂军,突然不顾已是天黑,不顾自己不擅夜战,朝着山顶猛冲了上来。

从白天时,他们那几次近乎疯狂的猛攻中,萧石竹看到他们眼中的除了仇恨和愤怒,还是仇恨和愤怒。虽然不知道敌营倒底发生了什么让天魂军犹如打了兴奋剂一般,但直觉告诉他,今夜敌人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再对萧家军实施几次猛攻,力求今夜就把他们赶尽杀绝。

因此,萧石竹早已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见敌军冲上来后,他指挥萧家军们进行了一轮轮番射击后,快速爬出一线壕沟,退到了二线壕沟里去。

正当他们在壕沟里站稳后,冲在最前面的那些天魂军正冲到一线壕沟前,准备跨越壕沟。但那些壕沟挖的时候即是宽一丈有余,难以一跃而过。再加上是依山势而建,因此后高前低,不少天魂军们即便一跃而起也是难以跨越,还落得个下落时直接撞到了壕沟北面的土壁上,摔回了壕沟之中,来了个四脚朝天的下场。

还有不少冲得过猛没能见到壕沟的,直接冲到了沟边,一个踉跄后摔了下去。把之前摔进去才爬起来的同胞们,再次压倒在壕沟里。

就在此时,萧家军们已不急不忙的点燃了手中的*和震天雷,纷纷把这些投掷类武器砸进了一线壕沟之中。

炸死烧伤沟中天魂军的同时,也在萧家军前方不远处筑起了一道火墙;烈火耀眼,暂时阻断了萧家军的视线,也挡住了随后便又源源不断的冲上来的天魂军们。

待到火势衰退时,萧家军们也已把手中各式火铳填装好了弹药,从容不迫的举枪瞄准敌人。顷刻间,黑夜中火光伴随着天魂军们的鲜血四溅和惨叫连连,闪闪不断。

但这也是萧家军最后的弹药,接下来他们便只能用冷兵器了。

射击方才停息,便有“铮!”的一声脆响,从萧石竹腰间传来。只见他已经站到了战壕边上,灭月剑出鞘紧握手中。随之把剑锋一指天魂军,大喊一声:“杀!”,便率先冲了上去。

一片惊天动地的呐喊声中,两百壮士随之也拔出各自腰间的长刀,毫不迟疑的跟了上去。他们如洪水一般来势汹汹,不到一刻便把攻上山顶天魂军给冲了个七零八落。

这一刻,阴风列列,卷起了天魂军们烧焦的旗帜。厮杀声,呐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不绝于耳,响彻夜空。

萧石竹一路冲杀向前,逢敌必亮剑,二话不说就是一阵劈砍,将但凡胆敢近身的天魂军们,统统砍翻地在地。

几个月来,他几乎每日都参加了军中训练,虽没成个能以一打百的武林高手,但也把他训练成了一个近战搏斗的好手。

周边的敌军见他是主将后,也围了过来。萧石竹却也不惧,杀得性起,继续逢敌便砍,且只顾着杀身边和前方敌人,从不管后面追上来的敌人,任由后背挨了几刀,也没哼一声。

好在他知道自己身上的铠甲是精钢锻造,寻常兵器砍上去后最多留下几道白印,不能伤及他半分半毫才敢这样猛冲的。不然就这么几刀下来,虽不至于让他魂飞魄散了,却也足够让他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的。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往无前的他便杀出一条血路,突入敌阵正中。可他也因此被敌军给团团围住,远离了萧家军。

但让天魂军们奇怪的是,这个敌军主将脸上不仅无惊无惧,却还挂着兴奋的神色。似乎杀戮对于他来说,是个快乐的事情。这也使得天魂军虽然把他围住,却迟迟不敢上前。

萧石竹退一步,他们进一步,萧石竹进一步,他们则退一步;就这样僵持着。

外围天魂军和萧家军还在战斗,杀戮还在继续,空气中布满了死亡的气息。

萧家军组成鸳鸯阵,互相依托进攻,朝着萧石竹这边靠了过来;刹那间,天魂军们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便化为乌有。他们好像被萧家军千刀万剐了一般,鸳鸯阵所过之处便有天魂军皮开肉绽,躯干支离破碎,又在片刻后化为道道尘埃,飞散在空中。

就在天魂军开始败退时,羽人们也在羽荣的带领下飞了回来。才到战场上空,便不由分说就把手中*,投到了天魂军们的身上。一时间,山顶上随处可见怪叫着的火人在飞奔。

“哈哈哈!”萧石竹见围着自己的天魂军开始溃散开来,便是仰天长笑一声后,再次举剑便砍,追得那些乱作一团的天魂军们四散而逃。

正当他杀得起兴时,马面阿婆终于顺着那些上山的羊肠小路来到了山顶。

她见萧石竹正势如破竹般追杀自己的部下,并未上前帮忙,而是拿起一把弓箭,把断魂箭搭上后,瞄准了正背对着她的萧石竹。她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一旦失败就没了再没机会了。

“嗖!”的一声破空声响起,断魂箭离弦飞出,朝着萧石竹的后背疾射而去。空中的羽荣见状,大叫一声:“将军小心!”后,高举着手中三眼铳,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阿婆一个俯冲而去。

下一秒后,他以火铳当棍,朝着阿婆头部便是当头一棒。阿婆早有防备,以手中长弓为武器,不偏不离的挡住了羽荣的攻击。

羽荣趁着阿婆的随身侍卫方才上前,要来擒他时,借力在空中来了个后翻,倒飞出去。随后落在了萧石竹身边,与其背对背而立,嘴里赶忙问到:“将军您没事吧?”。

“好着呢,死不了。”萧石竹说着,又举剑砍到一个近身的敌军后,转头朝阿婆望去,哈哈一笑后,嘲讽道:“什么鸟弓箭,都没能射到老子!回去练练准确度再来吧!”。

阿婆一见萧石竹安然无恙,喊声中气十足,顿觉计划是失败了。奈何这断魂箭又无第二支,她虽心有万般不甘,却也只得对部下喊了声:“撤!”后,率先转身朝着山下跑去。

主将一逃,天魂军更是大乱,萧家军抓住这个机会,把他们赶下山顶。没能及时逃走的敌军,也被他们统统斩杀。然后他们按萧石竹之前的命令,把剩下的几桶猛火油点燃后,滚下山去来了个火烧山林,切断了山下上山的道路。

萧石竹站在山顶,一手杵着插在身前地上的灭月剑,一手捂着自己的腹部,看着那些山中大火不断蔓延。

刚才那支箭不是没能射中他,而是他为了士气,咬牙忍痛强撑到现在。要不是他体内有神力护体,此时早已落得个和阿傍一样的下场了。

虽如此,可他也是够呛。断魂箭横贯在他的肚中,让他腹部鲜血直流,头上冷汗直冒,却又不能拔出。生怕贸然一拔,把整条肠子都给带了出来。

他只好用手压住伤口,勉强减缓伤口处的血液流速,但眼前却还是一阵金星乱转。

羽荣见状一惊,赶忙飞奔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却又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急得跺脚。

“慌什么?伤着的是腹部,老子又死不了。”萧石竹看着他眼中的惊恐笑笑,粗声喘息着,无力说道:“带着我和剩下的人魂士兵一起飞走,去船上给老子找个军医给我包扎一下既可。”。

“好好。”身子微微一颤的羽荣,赶忙扶住他,道:“将军您撑住,我这就带着走。上了船我们就立马回国,找最好的大夫给你疗伤。”。说着就交代手下带上其他人魂士兵快走,自己则扶着萧石竹朝着黑牡村上空飞去。

“暂不回国。”萧石竹闷哼了一声,咬咬牙道:“既然剩下的萧家军来了,那泉先也肯定来了。我们要和鬼母的其他大军快速汇合后,一举摧毁敌人的所有舰队和军港,让鬼王短时间内无法在进行海战,为我军下次反攻争取有利的机会和时间。”。

“可是。”看着他一手的新血,羽荣忍不住反驳道:“可是您伤的太重,拖不得的啊。”。

“别忘了你也是萧家军的一员,令行禁止,执行命令。”萧石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嘶吼后,便晕了过去。

羽荣动了动唇,最终还是含泪,十分坚定的喊道:“是!”。

章节目录 第64章 你这样怎么洞房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萧石竹才缓缓恢复意识,但却还是浑身无力,腹部依旧隐隐作痛,稍稍一动,便有钻心剧痛如锯木钢锯般,锯动着他体内的每一条经络。他索性又躺了一会,才很是吃力的睁开双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木质的天花板。再环视四周,但见自己已躺在了船舱里,身上铠甲已被脱下,换了干净的衣物。

灭月剑收入鞘中,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枕边。

“将军。”金刚正好走了进来,见到萧石竹睁开了眼,快步走到他的床边,喜极而泣道:“您可算醒了!”。

萧石竹转头看着他笑笑,道:“能射死我萧一哥的箭,他娘的还没造出来呢。”。

“你就别贫嘴了。”金刚见他嘴唇干裂,便赶忙起身去给他倒来一杯水,又小心翼翼的把他扶着坐起,慢慢的把水杯递到他嘴边缓缓一仰,道:“慢点喝。”。

“我睡了多久了?”喝了一杯水后,萧石竹问有气无力的到:“这是在哪呢?”。

“你睡了整整五天五夜了。”金刚又扶着他躺下,道:“我们现在回国了。”。

“水师呢?鬼王国的水师呢?”萧石竹又急声问到,语毕因为说得太快又有伤在身,导致他咳嗽了几声。

“全灭了。”金刚抬手拭去自己眼角的泪珠,道:“还好你醒了,不然就算灭了鬼王国也不值得。”。说的萧石竹心头一暖,一阵感动。

正说着,英招的声音便从门口传来:“金刚,快准备一下担架,我们快到朔月岛了。”。话音未落,就见英招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见躺在床上的萧石竹正睁眼看着他,对他笑着摇摇手后,微微一怔;接着缓过神来后也是先流泪起来,哽咽道:“大哥,大哥你可算醒了。”。

“哭什么,你可是萧家军的先锋千户,小心被你的兵看到笑话你。”萧石竹再次在金刚的搀扶下坐起身来,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后,有点惊慌失措的道:“我的信呢?”。

“在这。”金刚赶忙去桌子上给他取来,递给他后道:“换衣服的时候,给你拿下来了。”。

萧石竹接过信来,拿在手中打量着那信封淡淡一笑,眼中满是幸福之色,嘴里对金刚他们叮嘱道:“我负伤的事情,别告诉鬼母啊。免得她担心。”。语毕把那信封,再次塞入怀中揣好。

“已经晚了。”金刚和英招闻言,皆是面露尴尬之色。接着金刚对他说到:“你昏迷不醒,我们只得通告了鬼母,让她准备好最好的御医来港口接我们。”。

“真多嘴。”萧石竹皱了皱眉,道:“不就是一箭吗?又没射到要害,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心中却想着一会要是见了鬼母,怎么让对方安心。

“那可不是普通的箭,名曰断魂。”英招上前一步,大声说到:“是酆都大帝所制,箭头采用石压地狱中玄石做成,箭杆用的是铁树地狱的铁木,能诛杀一切魂魄。当年的古神们,有一半就是死在这种箭矢下的。看到那箭时,我,我还以为你死定了。”。英招语毕,又抽泣了起来。

“呵呵。”倒是萧石竹闻言不惊不惧,反而轻轻一笑,依旧有些有气无力的道:“看来酆都大帝要失望了,他的武器里有伪劣产品。”。说着下了床,把脚往鞋子了一套;脚一落地,虽伤口扯动又传来阵阵疼痛,但他还是忍痛问到:“部队攻克敌国水师港口,伤亡是多少?”。

“战船一艘未损,萧家军无伤亡,主力四城卫军,死了三百多。”。金刚对他回报到。

“伤亡还不算太大。”萧石竹说着,就往船舱外缓步走去;英招和金刚赶忙跟上,一个给他取来披风披上,一个搀扶着他。

来到甲板上,阴日之光有些刺眼,萧石竹赶忙抬手搭在额上挡住部分阳光。但见浩浩荡荡的船队正往东相向而行,士兵们正在各司其责忙着自己的事情。羽民在羽荣和钦原的带领下,编队随着船队在空中飞行,为其护航。

士兵们见了萧石竹,先是一愣,接着诧异的目光纷纷化为喜悦,一阵阵骚动也随之接二连三的从甲板上各处传来,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同志们,兄弟们。”萧石竹深吸一口气,攒足了力气高声大喊一声:“我萧石竹又回来了。”。

喊声落地,船上立刻陷入了沉默。在短暂的沉默后,沉寂的人群中陡然响起热烈的欢呼声。

这一仗不但为他在萧家军中赢得更多的声望,也让春云夏星以及四成卫军对他刮目相看,敬佩有加。萧石竹的战略思维和战术指挥能力之强,让身经百战的春云和夏星都望尘莫及,甚至自己身负重伤,也能冷静思考,这让春云和夏星对他的钦佩又增加了几分。

就连远处朔月岛上的百姓,对萧石竹和萧家军也是妇孺皆知;在得知朔月岛保卫战首功非萧家军莫属后,更是纷纷称赞萧石竹是天降战神,萧家军是天兵,使得萧石竹的声望日渐高涨。

此时,萧石竹和士兵们打过招呼后,站到了船头。举目眺望,但见朔月岛便在前方海天交接处,他凝视着远方那小岛自言自语道:“我回家了。”。说着抬手,摸了摸贴在胸口的那封信。

朔月岛上,西面军港。

经过一场大战后,这个军港已是破破烂烂。随处可见有工匠带着工人,在修复重建。

满脸焦急担忧的鬼母带着禁军和十几个太医,站到了港口外。一早她便接到回报说,大军带着萧石竹返航了后,便找急忙慌的带着,太医往军港而来。

但见舰队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后,鬼母更是心急如焚了。她无法平息自己内心不断泛起的阵阵担忧,只能用一阵阵徘徊不定的脚步来缓解,却越走越紧张,浑身就像拉满了弓的弦一样。双手十指紧扣在一起,心中默默地为萧石竹祈祷着。

待舰队停靠在军港边后,她便迫不及待的快步迎了上去。

刚到港口边,就见萧石竹在金刚和英招的搀扶下缓步走下战船。鬼母微微一愣,猛然驻足不前,心跳加快,手无足措,脑里一片混沌的她呆望着萧石竹微微张唇,却不能说话。

脸上有惊喜,诧异之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复杂的神情。泪珠泛起,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转。

“打了这么一个打胜仗,我好歹也算是鬼母国的英雄了吧?”萧石竹走到她面前,环视四周一眼,见到处都是埋头苦干的施工队后,对还呆愣的望着他的鬼母笑道:“怎么也没点掌声啊,鲜花啊和仪仗队什么的迎接一下英雄啊。”。

话音未落,鬼母便丢开了担忧和惊慌害怕,不顾一切的扑到他怀里,一言不发的紧紧地抱住他,一言不发的地流着泪,小声抽泣着。

但由于她双手环着的是萧石竹的腰部,碰到了对方的伤口,使得萧石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轻哼一声。鬼母听到他轻哼一声后,赶忙放开他,看着他因为裹着绷带而鼓鼓的腹部,柔声问到:“疼吗?”。

“不疼。”萧石竹笑笑。鬼母瞥了一眼他那满脸毫不在意的神色,赶忙胡乱擦拭一下脸上的泪痕,抬起粉拳便开始捶打他的胸膛,嘴里嗔怒道:“让你别去你非不听,受伤了吧?”。说话间,眼中又流出泪来。语气看似埋怨,实则关切。

一生都很是坚强,从未流泪的她,在萧石竹到来后已经不止一次为这个男子流泪了。连鬼母自己都觉得这样很不争气,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而萧石竹则是回头一看,见身后的众军士都默默地观望着,对着他头来了羡慕的目光后,赶忙抓住鬼母的双拳,道:“我这有伤在身,你再捶两下我真死定了。”。说话间对鬼母挤眉弄眼,示意她四周还有士兵呢,别这么亲密。

鬼母却视而不见,右手挣脱了他的手,竖起食指微微掂起脚来贴到他身上,把食指轻轻的靠在他的唇上,柔声细语道:“我不许你说你死,你可记住了?”。

但见萧石竹微微颌首后,鬼母收起柔情之色,摆出严肃认真的神色,对春云和英招他们大声道:“众将士辛苦了!但凡此次出征士兵,赏银各五两。百户赏银各十两,千户各十五两,指挥将军各领一百两。深入敌境的萧家军们,封赏则翻一番。”。

“吾主万岁!”众军士们闻言后,纷纷跪下对鬼母磕头高呼。

“走。”鬼母大大方方的拉起萧石竹的手,道:“我们回宫。”。说着拉着萧石竹就往军港外而去......

鬼母宫内庭中绝香苑里。

萧石竹躺在一张镂金围子床上,头靠玉枕,身下垫着的是一层镶着貂皮的猞猁狲,身上盖着青丝绸面锦衾。整个屋中除了他之外,就只有鬼母。

而萧石竹也在此躺了五天了,托神力的福,静养了几日他伤口已是痊愈。

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床沿,抬着药碗的鬼母,又转头盯着天花板哀叹一声道:“我这要躺倒什么时候啊?”。

自古以来,无论冥界还是人间。从奴隶到将军的不少,但让国主伺候自己的,怕只有萧石竹一个了。

“太医可说了,你得静养。”鬼母用手中玉勺从药碗中盛起一勺汤药,现在嘴边吹了吹后,又把勺子慢慢的递到萧石竹嘴边,轻言细语道:“你就乖乖的躺着,闷了我陪你。”。

“嗯,有你陪着就行。”萧石竹把药一喝,用乞求的目光看向鬼母,皱眉埋怨道:“太苦了,能不喝了吗?”。

“良药苦口利于病,不吃药那伤不能好的,听话把这些都喝完。”鬼母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又喂了他一勺药后,见有多余的药汤从他嘴角流出,赶忙放下药碗,拿起自己的绣帕为他把那汤药轻轻拭去。

“不是你说的,我回来就嫁给我的吗?”萧石竹又喝了一口药后,对鬼母坏笑着嚷嚷道:“怎么这么多天了,也不见你提结婚入洞房的事情。”,语毕饶有兴致的看着对方,又补充一句:“你不会是耍我吧?”。

“哪里?”鬼母双颊微微一红,轻轻的拍打了一下他的胸口,扭过头去含羞娇嗔道:“你现在身体,怎么洞房?”。

“谁说不可以了。”萧石竹拍拍自己的胸膛后,竖起大拇指自豪的道:“我这身体好着呢?”。

见鬼母不答话,他便伸手环住对方的纤细楚腰,道:“要不你现在上来试试?”,说话间把自己的双眉一拱。

“把药吃了。”鬼母一巴掌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腰上拍掉,又盛起一勺汤药,胡乱塞到他的嘴中后,嗔怒道:“不要脸!”。

“不过也是,现在结婚还太早,怎么也得择个吉日呢。”萧石竹见她害羞了,便是哈哈一笑,接着收起笑容肃色道:“听说射我那支箭我听说很厉害啊,可我何德何能啊?至于用在我身上吗?这几天我就琢磨,敌军兴师动众的弄了这么一支奇特的箭来伺候我,此事必有蹊跷。”。语毕皱起眉头,眉宇间泛起一阵狐疑。

章节目录 第66章 尊姓大名 “可是大哥,这样一来就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其他部将闻言,皆是摩拳擦掌,唯有陆吾皱皱眉,疑问道:“以现今鬼母国的实力来看,拿下鬼王国可以,但对玄炎洲各诸侯国开战,那是不是太操之过急了。更何况,一旦过于强大还容易招惹来酆都大帝。”。

“穷人有穷人过日子的办法,富人有富人的招。咱们只要步步蚕食,既能慢慢壮大。先弱后强,远交近攻,边团并其他国家边高筑墙,广积粮。且鬼母国百年没有大战,财力充实,街上随便拉住个穷人,家里也有十多两银子的存款,因此财力不是问题;唯独缺的是人力和物力。”萧石竹摆摆手,轻蔑的笑了笑后,道:“再说玄炎洲各国也不是天下无敌,共工亦是如此;他厉害的只是战船和水战,只要毁其战舰,他就是个渣。至于酆都大帝,我研究冥界史发现,只要你按时按量的进攻,不称帝,他一般不会拿你怎么样。”。

“你有详细的计划吗?”陆吾闻言,思忖着微微颌首后,又很是谨慎的问了一句。

“目前暂时没有,因为我们的首要任务是鬼王国而不是其他。”萧石竹摇摇头,道:“且我要你们把萧家军在出征之前,训练成一支更强大且又更恐怖的虎狼之师;这是争霸必不可少的条件之一。”。

“是!”众部将又立正站好,对他齐声喊到。

“那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去鬼王国啊?”片刻后,英招搓着手上前,对萧石竹用颇有埋怨的口吻说道:“上次你可就没带我去了,这次可不能再把我落下了。”。

“这次是全军出击,少了你这个先锋将军,谁给老子去打前锋呢?”萧石竹哈哈一笑,对众部将调笑道:“看把英招急得,这又不是去吃席还是入洞房,把他给忙的啊。”。

“哈哈哈。”其他部将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英招则面带尴尬的挠挠头,又问到:“那什么时候出发啊?”。英招虽勇猛有余,谨慎稍有不足,却也深知趁你病要你命的硬道理。此时鬼王国水师和港口尽毁,主力大军只有天魂军尚存于世,其他的不是在上次大战被消灭,就是已被鬼母军俘虏了。这是鬼王国最虚弱的时候,也是征服它的最好时机。

“别急啊,等几天。”萧石竹自然也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却还是抬手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都先坐下后,才转头看着英招说到:“你得等你大哥我把婚事给办了,帮你娶个嫂子后,就带着你们去踏平鬼王国。”。

“婚事?”众部将闻言纷纷一怔,一道道疑惑的目光从他们眼中射出,齐刷刷的投到了萧石竹的脸上,片刻后同时好奇的对他问到:“和谁啊?”。

萧石竹把二郎腿一翘,把玩着套在自己左手拇指上的那枚鹿角扳指,自豪的道:“鬼母。”......

十五日后,辛巳日,宜婚娶,祭祀,祈福。萧石竹不明其理,这是人间的把戏,怎么冥界万鬼也信这个?

但今日,朔月岛上却是举国欢庆,处处可见张灯结彩,一派喜庆。今日,朔月岛的国主鬼母就要真的出嫁了。这事在朔月岛上,乃至整个冥界,都不仅仅只是个值得庆祝的事,还是一个新鲜事。

大家几乎都只听说过国主娶亲,却从未听闻过出嫁一说。喜庆之余,这门婚事也成了民众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大家纷纷猜测,倒底是谁这么有本事,能俘获鬼母那铁石般的芳心?可在得知是萧家军主帅,保护了他们避免敌人屠杀的“战神”萧石竹后,却又都纷纷竖起大拇指,啧啧称奇一番后,皆是说这是郎才女貌!绝配!

今早,天方才亮鬼母便起了床,在辰若等一干宫女的帮忙下进行了沐浴后,精心打扮了起来。

辰若将她长长的头发挽起,在为她戴上了庄重精致的凤冠。那凤冠上缀九龙四凤,大花、小花各十二树。余下的头发低垂额前,梳成整齐的刘海,发下挂着皁罗额子,呈长方形,饰有描金云龙纹样,在底边处缀光彩照人的珍珠二十一颗,两侧各有系带一根;有着明眸皓齿脸颊上又贴上珠翠面花五事,再耳带珠排环,显得她是那么的典则俊雅。

而她的身上则套着一件双层红色锦织广袖衣,衣身上用金丝织有华丽夺目的翟纹十二行,每行用翟十二对;每个翟纹上下间又饰以小轮金花四个,每朵金花花蕾处都镶着一颗珍珠。而领缘织有黻纹十三个,袖口边缘处饰金织凤凰纹样。再外披一件红色直领对襟式宽袖褙子,又在肩背之间,披着一个绣有九凤的霞帔;那些凤凰展翅昂首,好似活了一般。

腰下穿着一条绣以花鸟图纹,另在两边镶以金线的长裙;裙上前面正中处绣出一幅龙凤飞天,于祥云之中戏珠的图案。腰间细褶数十,裙幅则有十二,绣满水纹,加上裙幅底下缀以无数小铃,动辄长裙如同水波涟漪一般,一折一闪间,异常美观。

裙外楚腰间又带缀双色拼成的系带一对,一半青一半红,垂带末端一截则为纯红,与围腰部分连成一体;围腰在开口处有祖母绿纽扣一对。上系挂着玉佩两组,为脂白色略泛青色,质地细腻滋润,油脂性好,几无绺裂;端的是滴露玲珑透彩光,映的满室皆是辉。上刻龙凤呈祥图,构图均衡、对称,极富装饰味。

最后穿上一双精致的绣鞋,这一切便穿戴整齐了。待辰若再给她描了描眉,她自己再轻抿口红纸后,虽是淡妆却也是杏眼闪银星,月样容仪俏,甚是迷人。

身姿曼妙的她在配上那些光鲜亮丽的锦罗玉衣,使得她更显雍容华贵,一颦一笑中仪态万方,有着说不尽道不完的美,倾国倾城。

而萧石竹今日,也是换上了尚衣监为他赶制出来的玄色宽袖衣和纁裳,头戴九旒冕冠,腰环狻猊皮革带,挎着灭月剑,下身套着锦缎黄蔽膝,脚履赤舄,腰带一对龙凤呈祥图的玉佩,材质和鬼母腰间那对玉佩质色一模一样,也是上好的羊脂玉。

且用刺绣的方式,以各色丝线于玄衣肩部织出日月和龙纹;背部织星辰、山纹,袖部则织火和华虫以及宗彝纹。又在纁裳上织出了藻、粉米和黼、黻图纹各二。

虽说这些层层叠叠的衣服,让萧石竹很不适应,自从穿上这身后,他不止一次的感叹还是人间婚礼的西装轻便;但吐槽归吐槽,此时他却在外庭中,兴致勃勃的指挥着鬼奴们装饰天德殿外部。

穿戴整齐的夏星,带着一个个头虽然不高,一双丹凤眼眸似水般,身着齐胸襦裙的清秀少女走了过来后,面带焦急的对萧石竹急声道:“将军,今天可是您的大喜之日,怎么自己在这儿玩起来了?”。

“打发一下时间而已。”萧石竹转头,看着她愣愣问到:“不是吉时还没到吗?”。

“是大典的吉时未到,不是迎亲的。”夏星一跺脚,赶忙转头对身边那少女道:“冬月,快,送将军入内庭迎来吾主。”。

“诺。”那少女,或者说四大女官之一的冬月应了一声后,碎步走到萧石竹身边,柔柔俯身先对他行了个万福礼后,道:“将军,请!”。

“她不能自己走出来吗?”萧石竹埋怨着,转身往内庭方向而去;冬月看了夏星一眼,赶忙跟了上去,嘴里对萧石竹不急不慢的说到:“将军,是您自己前几日在天德殿上,当着百官的面宣称的不做国主,只做吾主的将军。您要做了国主,就该吾主主动走出内庭了。”。

“好吧。”萧石竹咂咂嘴,有点无奈的到;随后扭头瞥了一眼身后紧随着的冬月,道:“以前没发现你挺能说的啊。”。

冬月抿嘴一笑,沉默不答。

他俩一前一后的来到万象宫中,只见鬼母已打扮好了,正手捧着用红绸扎成的牡丹花绣球,在大殿里等候着她的如意郎君。

萧石竹一见,便是一怔。今日的鬼母比他当初初见对方时,还要美若天仙。花容玉貌间透出千娇百媚,仙姿玉色里透出一国之主的端庄大气,如无暇白璧。

“看傻了?”鬼母见他膛目结舌的站在前方不远处,迟迟不上前迎接自己,便嗔怒一声后,又原地一旋,对着萧石竹轻轻眨眼,娇声问到:“好看吗?”。

“好看。”萧石竹缓过神来,猛吸一口口水后,大步上前在鬼母身前站定,拉起她的手来,深深的注视着含笑看向自己的鬼母。

“将军!”冬月追了过来,不由分说便是一把把他的手从鬼母手中拉出,呵斥道:“按礼节,您得拉着绣球另一头的红绸。”。

“喂!”萧石竹瞪了她一眼,咂嘴后愤愤道:“大姐,我们是合法夫妻,拉下手怎么了?”。

“现在不行。”鬼母闻言,嗤嗤一笑;而冬月则是毫不退让,双眼迎上了他那饱含不满目光的眼睛,厉声道:“得祭祀天地,拜过古神牌位,诏告群臣百姓后,您们才算合法的夫妇。”。

“麻烦!早知道就不让你做主婚人了。”萧石竹心不甘情不愿的拉起红绸,接着换出一副阿谀奉承的笑脸,对冬月乞求道:“大姐,商量个事呗;简单点现在我们就入洞房可以吗?”。

鬼母闻言,捂嘴弯腰嘻嘻笑着,但萧石竹的话却换来了冬月板着脸的冷冷一句:“不行。国主大婚不能马虎,一切都得按礼仪来。”。

就在萧石竹去内庭迎接鬼母之时,一个不速之客也手持金制三尺长杆,上缀九重麒麟尾毛的节杖来到了小虞山城,正朝着鬼母宫而去。

来者是一个人魂,相貌是约有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四尺左右身高,上宽下尖且额骨高凸的小脸颊上有着尖鼻子三角眼,一头绿发披散着,浑身肌肤赤红如火。他的前后左右,还跟着十五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男子,乍看之下他们还真像十六胞胎。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两队士兵,各个皆是个头一般,七尺来高。身着重甲,头戴凤翅盔,披着黑色长披风,面部又带着一个青桐恶鬼面具。都是手持长戟,腰胯仪刀,威风凛凛。为首两个士兵则手举一面黄色长方形旗帜,用龙毛做的装饰,旗面上又以九色丝线绣出九条蟠龙。

这一行鬼来到鬼母宫前,便被门卫禁军拦住。那手持节杖的小矮子顿时怒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没见到老子手中抬着酆都大帝的节杖吗?”。

禁军的百户定睛一看,那确实是酆都大帝九重麒麟尾毛节杖没错,但却没下令放行,而是不卑不亢的问到:“敢问来使尊姓大名?”。

“夜游神!”那小矮子趾高气昂的嚷嚷着,拔起腿来,带着自己人往前拨开禁军,就要硬闯进去。

章节目录 第67章 为什么打架 这要是以往,小小的鬼母禁军百户是不敢拦住酆都大帝特使的。但今日不同以往,今日可是鬼母的大喜之日。在婚礼大典举行完成之前,闲人免进鬼母宫,这百户只得壮着胆把来使拦下。

夜游神一看更怒了,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吐沫后,对身后的士兵招招手,怒骂道:“给老子打!”。

一声令下,他身后的酆都军士兵们立马纷纷一跃而上,举着拳头便不由分说的开始揍鬼母的禁军。

而萧石竹也正在此时,带着鬼母从内庭中走出,来到了外庭天德殿前广场上,正好见到宫门口乱成一团。

萧石竹顿时驻足不前,微微皱眉张望宫门口,嘴里问到:“那是干嘛呢?”。

话音刚落,一个禁军便从宫门那边跑了过来,对他和鬼母喊道:“吾主,萧将军不好了,酆都大帝特使带着士兵来打我们的禁军了。”。

“什么?”萧石竹把眉头一挑,顿时怒上心头,沉声骂道:“他娘的,老子结婚他就来送这么一个‘大礼’。走,过去看看。”。语毕就要往宫门那边去。

冬月赶忙赶上拦住,道:“将军息怒,此事还是让夏星大人去去解决,您还是别误了良辰吉时的好。”。

“误不了。”萧石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阴日,在心中把时辰暗自一算后,一把拉开冬月往前而去,嘴里说到:“敢打老子的人,反了他了。”。

冬月见自己没法说服对方,只得以着急的目光望向鬼母,蹙眉道:“吾主,您去劝劝萧将军吧;他就听您的话。”。

却不想,鬼母只是对她嫣然一笑后,淡淡的道:“随他去吧,他知道轻重。”。说着,既然也跟了上去。

萧石竹来到宫门后站定,看着被酆都军按在地上,已被打得鼻青脸肿却还不怎么还手的禁军们,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大喝一声:“住手。”。

他声如狮吼,震耳欲聋!回声阵阵,久久回荡在宫门的门洞中,吓得那些耀武扬威的酆都军们纷纷一怔,接二连三的停下手来,呆呆的望着他。

站在不远处本还小人得志的夜游神,赶忙定神遁声定睛一看,只见喊话的人魂年不过二十有余,身高七尺如玉树一般,玉面上那高挺的鼻梁两边长眉若柳,眉下一双似星辰一般的明眸。

夜游神看这人魂眼生,却见对方又身着冕服,想必在鬼母国中地位不低,可从未听闻鬼母国有男性公侯,这可让他心底好一阵狐疑;却还是本能的偏头啐了一口吐沫后,用轻蔑的口吻问道:“哪来的小杂鱼?”。

“禁军听令!”萧石竹没有理他,只是用眼一扫那些禁军和酆都军后,直接朗声下令道:“被人打不还手,那就别在鬼母宫混了;给老子打回来!”。

那些酆都军都是听得一愣,就连夜游神眼中,也有一丝惊愕一闪而过。

冥界无鬼不知,无鬼不晓这酆都大帝手上有两大主力军,一是他皇宫禁卫玄帝军,二就是长期盘踞在酆都四周的酆都军。自从酆都大帝一统冥界之后,这两支部队横行冥界,还没鬼敢揍他们,却不想今日这小白脸人魂居然敢叫手下揍酆都军。

更让夜游神诧异的是,下一秒后鬼母的禁军也没应声,更没疑问,只是不由分说开始揍那些还在愣神的酆都军。

他夜游神哪知道,自从上次萧石竹深入鬼王国,大闹一番后,萧石竹在鬼母国各军中便是名声大噪,每个军士对他都是佩服有加。

再加上近来萧石竹颁布几条的招贤抚民的政令,一是妖魂人魂平等,二是打贪和铲除地方恶势力,三是开除庸官昏官和积极提拔发现民间鬼才给予重用,四是减轻赋税后,更是大得民心了。

此举使得他在鬼母国中的威望日益高涨,已经从之前的直追鬼母到了与鬼母齐名的地步;甚至有百姓再知道他要迎娶鬼母后,都私下称他是鬼母国的布衣王。

别说此时的他是对一群禁军下令,就是对普通百姓下令,那些百姓也会不假思索的揍酆都军。

而最近萧石竹也一直让萧家军的教官们,以萧家军的训练之法训练着鬼母国的其他军队,十多日下来禁军的战斗力也提高了不少。本是被按在地上的他们,眨眼间便把才缓过神来的酆都军们纷纷按在了地上,双方来了个风水轮流转!

看着自己的军士被揍,往日总是作威作福的夜游神半天没缓过神来;待缓过神来后,首先看到的是萧石竹身后的鬼母。

夜游神也不啰嗦,直接对鬼母厉声喊道:“鬼母,你要反吗?”。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自古不变的天理,无缘无故的挨打还不打回来没道理;这和造反无关,小心我告你诽谤。”不等鬼母开口,萧石竹见酆都军已被揍得哼哼,便抬手示意禁军停下,道:“够了,打也打回来了。下次挨了揍再不还手,就别在鬼母国混了。”。禁军闻言齐声喊了个:“是!”后,纷纷列队站好在他身前左右。

“为什么打架?”鬼母上前,与萧石竹比肩而立,环视着禁军们问到。那禁军百户赶忙转身,对她把来龙去脉简单的讲解了一下。

“夜游神,这就是你不对了。”鬼母仔细听完后,转头盯着夜游神不卑不亢的质问道:“你的兵先动手的。且今天我大婚,大典完成前,宫中不得有闲人入内,你就不能等等?硬闯什么?”。

“你要大婚?”夜游神闻言微微一愣,自己的军士被打的事居然也不追究了,反而是皱了皱眉后,斩钉截铁道:“不行!”。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个小矮子插手什么?”已沉默片刻的萧石竹抬手拦住正要发怒的鬼母,笑着对夜游神问道:“怎么?当特使不好玩,要当个抢婚的啊?”。

说着目光左右一转,在有些略显狼狈的酆都军身上快速一扫后,眯眼看着夜游神冷哼一声,又缓缓补充了一句:“就你这几个兵,少了点吧?”,语气和神情里,都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杂鱼滚开。”夜游神也不甘示弱的怒骂一声后,看着鬼母威胁道:“本使来此,就是转告你酆都大帝要你嫁给东夷洲遁神银灵子,为酆都大帝监视银灵子的一举一动!你要敢违抗,有你好受的;届时酆都军百万雄师压境,你小小的鬼母国必被碾碎!”。

“我不!”话音刚落,鬼母无惊无惧,只是挽住萧石竹的胳膊,不假思索的道:“我有夫君。”。

“你是要违抗酆都大帝的意愿吗?”夜游神又是一愣,心中很不明白这往日对酆都大帝服服帖帖的鬼母,今日怎敢如此放肆?他打量了萧石竹几眼又看了看鬼母后,气得用有些颤抖的手,指着鬼母厉声质问道:“这就是你的答复?”。

只见鬼母也不多言,只是面带肯定之色的把头一点;同时萧石竹也示意鬼母先放开自己后,朝着夜游神徐徐走去。

只见他对那些立刻紧张起来,把手中刀戟不由分说地指向自己身上各处要害的酆都军视而不见,直接缓步走到夜游神面前站定,低头俯视着对方默不作声。

仰视的感觉,让夜游神很不舒服。不等他开口质问萧石竹要干什么,萧石竹便淡淡一笑,抬手开始帮他慢条斯理的整理衣服。

不知为何,夜游神觉得对方很是恐怖,就算是含笑那也是可怕的。他从对方眼眉之间,看出了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正是这股霸气,让夜游神有点喘不过气来,心头也是莫名其妙的一紧,不敢乱动,只是愣愣的望着对方。

“小矮子,我不管你是什么神,你就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墨翟和他的墨家还活着。”萧石竹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夜游神的肩头后,轻声说道:“他酆都大帝要是闲的没事干,以其做着媒婆管别人谈婚论嫁的事,不如好好查查墨翟和他的墨家,免得哪天被别人夺了江山都不知道对手是谁?”。

“再说了,他酆都大帝都做了媒婆了,还让不让冥界的媒婆们谋生路了?”他才语毕,鬼母和那些禁军们便是扑哧一笑。而萧石竹则是不管不顾夜游神是诧异还是惊讶,或是害怕,则自顾自的一个转身后,又从酆都军手中的刀戟间缓步穿梭而过,朝着鬼母而去。至始至终,脸上都挂着不惧和轻视之色,似乎酆都军在他眼中就是不堪一击的废物。

“哦,对了,如果你个小矮子正巧是墨者,我也不怕。十五天前,我老婆就修书给酆都大帝了,等你回到酆都,只怕大帝追查围剿墨家的行动已经开始了。”快走到鬼母身边时,萧石竹一抬手,对禁军们朗声道:“送客!”。

话才落地,禁军们便不由分说挡在他和鬼母身前,堵在了宫门,手持武器指向夜游神和他的酆都军,挺直了腰板齐声怒喝道:“滚!”。

愤愤不平的夜游神气得咬牙切齿,他想给萧石竹点颜色看看,或者直接弄死对方,但看看对方手下军士确实比自己多不说,且鬼母又在对方身边;那可是个诛杀过不少古神的古老妖魂,自己可没把握能打赢鬼母。

于是只得气得吹须瞪眼,怒视着萧石竹许久后,对自己的手下一招手,咬牙愤愤道:“走!”。

说完还不忘了对萧石竹怒声补充一句,道:“小杂鱼,你给老子记住了。”。

“我记住了,你也记住了,你爷爷我不叫杂鱼。”萧石竹轻笑一声,奚落道:“滚吧,永远不要再踏足朔月岛,不然老子把你头扭下来当球踢。”。

待酆都军和夜游神灰溜溜的离去后,禁军们欢呼起来,随之又对萧石竹投来了敬佩的目光。

“这就是你上次说的,对付酆都大帝的计策啊?”欢呼声中,鬼母在他耳边悄声问到;脸上和眼中都泛起了对他的敬佩和崇拜之色。

“是啊,所以前几天让你密信酆都大帝。”萧石竹得意的一笑,道:“为了的就是让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墨翟身上去;为此我不是还特别叮嘱你,一定要说墨翟应该就是圣子,千方百计的盗伞为了用来招揽人心吗?”。

“你真厉害。”鬼母眯眼一笑,再挽着他的手臂,把头靠在了他的肩头,小鸟依人。

“那是,不然能做你夫君?”萧石竹得意洋洋的到,接着又收起笑容,对鬼母肃色问到:“可酆都大帝为什么要你假借结婚之名,嫁给银灵子,却是要你去监视他?难道银灵子要反?”。

“大概是的。”鬼母面露不以为然之色,看着萧石竹道:“管这么多干嘛?我们该去举行大典了。”。此时她的眉宇间,除了洋溢着幸福和喜悦之情,再无其他。

“嗯。”萧石竹应了一声,拉起她手中绣球上的红绸,带着她转身离去;片刻后又扭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鬼母那一脸幸福的神色,忍不住问到:“钰儿,我刚才的表现如何?”。

“嗯?怎么说呢?”鬼母故作稍加思索的样子,摆出一脸肃色的神情垂首思忖片刻后,又在萧石竹刚刚心生好奇,好奇她倒底会如何回答时抬起头来,深深望了他脸上淡淡的期待之色一眼后,抿嘴一笑,道:“用你的话说,帅呆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花烛夜 冬月已命鬼奴们,将红毯从天德殿脚下铺到了殿中;宽大的红毯上,每隔一丈便有一个用金丝绣出的龙凤呈祥图。

又陈设仪仗队于天德殿外,设女乐于天德殿内。在大殿深处高台前,安置了三张长条案,呈“品”字形摆设。最深处的那张上,摆满了各大古神的牌位,牌位前摆在两个珐琅圆形香炉。

而在这张长条案前面左右的两张长条案上,一桌上面放印玺,另一桌上面放诏书。

萧石竹和鬼母先在殿外站定,待午时到时,已是换上常服的冬月,便面朝宫门方向,朗声大喊“吉时已到!”。接着就见刚刚赶来,站在宫门外的群臣们一整衣袍后,在春云和夏星的带领下朝着天德殿而来。

英招陆吾,巫支祁和羽荣,还有钦原和五大千户,也在其中。却因为他们只是千户,所以排在了百官队伍的末端。但对于他们来说,这也是一次难忘的殊荣。更何况女王出嫁,自古以来闻所未闻,能来看一次也算大开眼界了。

鬼母和萧石竹在冬月和侍卫,以及鬼奴和侍女们簇拥下,先进入大殿之中。而群臣们则在来大殿外时,突然站定,静静的等候着。

入得殿内,萧石竹和鬼母缓步到那三张长条案前站定后,担任主婚的冬月便喊道:“行庙见礼,叩拜诸神,奏乐!”。话音刚落,站在大殿两侧的乐女们,便开始吹吹打打起来。一派喜庆祥和的乐声里,有一对打扮得跟金童玉女一样,粉雕玉琢办的男女孩童,从两边走出,将手中持着的香,递给了萧石竹和鬼母。

“跪!”冬月待他们接过香后,又拖着长音唱道:“上香!”。

“老子不跪!”萧石竹闻言反而挺直腰背,面露不悦之色,理直气壮的骂道:“我连我爹妈都没跪过,让我给几块烂木头下跪,什么道理?”。

冬月顿时面露丝丝为难之色,这是大典之中必不可少的环节,可是免不了的;但目前萧石竹虽官阶不高,却是自己的君主的丈夫,打不得又骂不得。

正在她想着怎么才能说服萧石竹这头犟驴时,鬼母已在萧石竹耳边低语道:“你是圣子,虽为人魂却是古神所生。虽不知道令尊令慈是哪位古神,但是这些牌位里肯定还是有你父母的牌位呢;跪父母不是应该的吗?”。

萧石竹闻言后稍加思索一番,觉得这话也没错,于是便不再埋怨,按礼仪来。

在冬月高声唱道的:“升,拜!”声中,夫妻两对着拿下牌位跪下,毕恭毕敬的上香,二上香,三上香后,又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一切完成后,萧石竹也不忘了骂了一句:“真麻烦。”。

“礼毕!”冬月大喊一声,萧石竹和鬼母才缓缓起身,鬼奴们赶忙把陈列着牌位的长条案撤去,冬月又唱道:“升座,群臣入殿!”。

话音方落,鬼奴们和侍女,便把萧石竹和鬼母迎到了大殿深处高台上的宝座上坐下。好在那座椅不窄,不然还真坐不下。

待群臣入殿,在高台下按文武分开列队站好后,冬月拿起长条案上的诏书,面朝群臣而立,清了清嗓子后,朗声诵道:“自孤称王于朔月岛来,历时千载中宫龙位空悬,孤与这般风云纵横下的冥界里孤寂孑然而过。幸得天助,现有将军萧石竹,气宇轩昂才思敏捷,光明磊落大公无私,为国为民忠心耿耿,高风亮节;且为孤东征西讨,安定四方,有勇有谋克己奉公,可为本王之夫。今孤亲授金册龙印,封其为大将军,统帅全国兵马,并准其同孤共治鬼王国。”。随着冬月话音方起,那对金童玉女再次走来,取来下方长条案上的印玺,上得高台后,在萧石竹面前跪下,双手捧着螭纽印玺献给了他。

萧石竹接过印玺,在鬼母的帮助下挂带自己腰间。

而此诏书是冬月摸石头过河般写的;毕竟在此之前,大家都只听说册封后妃的,从未听说过女王出阁的,故此诏书也写的差强人意,差不多意思意思就完了。

可萧石竹听她诵读完毕后却是皱皱眉,对鬼母问到:“我怎么听着这诏书的意思,我好像是上门姑爷一样?”。

鬼母轻声一笑,在他耳边悄声道:“还不是你说你不想做大王的,所以只能委屈你倒插门一下了。”。

萧石竹闻言看着她露出一抹浅笑,瞧瞧的伸手环住她的腰,悄声道:“还不到时候,到时候了我会做这王的。”。

他俩正聊得高兴,殿外便有礼炮齐鸣,下面的大臣们已经开始伏地叩拜,高呼万岁。萧石竹转过头来,高高在上的看着那些大臣,深吸一口气后,享受着权利带来的兴奋,得意的笑道:“这感觉真好,难怪人间那么多人,冒着被杀头的危险也要造反做帝王。”。

他话音刚落,侍女们就在冬月的指挥下,上到高台上,簇拥着已经起身的鬼母,头也不回的朝着殿外而去。

萧石竹看得懵圈,毕竟他没结过婚,更没见过如此古典的婚礼,于是赶忙对冬月招招手,道:“你要把我老婆送哪儿去?”。

“回大将军的话。”冬月转身面对他,微微躬身行礼后,道:“她们只是把吾主送入内庭中,为您们准备的洞房里。且按您的要求,我等已命御膳房准备好酒席,就设在了天德殿外的广场上,用于招待群臣。接下来,就该将军您为百官敬酒了。”。

“就是说,大典完了?”萧石竹赫然起身,依旧我行我素的先伸了个懒腰;见冬月把头一点后,萧石竹总算松了一口气,这麻烦的大典他可不想再来一次,于是不等冬月再说什么,便对群臣朗声道:“走,喝酒去。”......

方才入夜后,有点微醺的萧石竹,便在禁军的护送下,一步三摇的朝着内庭而去。他来到鬼母原来的寝宫天宁宫里后,就见宫中早已被布置成了他们的婚房。

大红对联挂在宫门两边,全屋的箱笼框桌都贴上了大喜剪纸,红烛把新房照得如梦般香艳的同时,红光映辉,使得屋中喜气盈盈的气氛。

鬼母端坐在大殿深处的婚床上,眉宇间挂着一丝等待的焦急。床上铺着绣了一百个神态各异小孩子的蚕丝绸面褥子,上盖红色提花驼绒大毯,正中处以金丝绣出一个大大的“囍”字,又有龙凤环绕左右。其上床头处放着一对玉枕,靠墙那边摆着一对绣凤鸾的红面金边的锦衾。除此之外,床上还有枣,栗子,花生和莲子等物,床头悬挂大红缎绣龙凤双喜的床幔。

床前两边地上各摆着一只高脚香炉,里面点着檀香,使得大殿中气味芳香馥郁的同时,也让萧石竹顿感安神。

他走到床前站定,挥挥手示意辰若可以退下;至于吃“子孙饺子”和喝“合卺”等仪俗,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他给免了。

待大殿上只剩下他和鬼母后,便大摇大罢的走到鬼母身边坐下,一手搂住对方,另一手抓起对方的手,打了个长长的酒嗝,顺手抓起床上的一颗花生吃了起来。

对他的酒嗝鬼母并未露出反感之色,反而面带娇羞的问到:“干嘛呢?”。

“干嘛?你说干嘛?”萧石竹坏坏一笑,偏头瞪大双眼,看着徘徊在鬼母脸上的羞涩之情,道:“刚才本来还要多喝几杯的,但英招和巫支祁就非得让我快回来了。还说什么今日我要是喝醉了,日后他们没法给你交代。我就拍着胸脯给他们说了,老子是那种见了媳妇就急着入洞房的鬼吗?可他们不依啊,强行把我赶回来和你洞房了。那你说,我们现在应该干嘛?他们的一番‘美意’,我们能不收着吗?”,说完对着鬼母呵呵傻笑。

“喝得大醉,把我晾在这儿半晌,还好意思说。”鬼母一声娇嗔后,抬手轻轻的拍打了一下他的胸口,接着佯装生气的样子,微微侧身,别过头去。

萧石竹放开她站起身来,稳稳当当的走了三五步,道:“你看我醉了吗?”。话未说完,便是一个踉跄,身子往前一倒,摔在了地上来了个脸贴地。他这也是故意的,再加上地上都铺着红毯,摔下去也没事才敢故意摔倒的。

鬼母一见,顿时心头一紧,赶忙起身提着裙子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伸手摇了摇他后,急声道:“夫君?夫君?”。

突然,萧石竹一个翻身,仰面朝天打量着鬼母那一脸焦急和担忧,笑笑问道:“心疼了吧?”。说着一把拉住鬼母的手,把她拉倒在了自己身上,紧紧抱住嘿嘿一笑。

“让你吓我。”见他嘴角上扬,露出个坏笑,鬼母便知刚才他是故意吓她的,于是不由分说,举起粉拳就往他胸口上锤去,同时面带愠色嗔怒道:“你太坏了,我怎么会喜欢你这么一个坏蛋?”。说完,便白了萧石竹一眼。

“那要问你啊。”待她打了几下后,萧石竹得了便宜卖乖,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的眉目,问到:“后悔还来得及啊,我现在就走,回我的天狗苑或者萧家军大营去。”。

“你敢!”鬼母蛾眉一挑,瞪了他一眼。

“哈哈哈,还是舍不得我吧。”萧石竹见她信以为真,眼含紧张更是得意了;他扶着鬼母起身,然后趁其不备,俯身弯腰,将左手放于鬼母的肩胛骨下,手指收于左腋下,右手放于她腿弯处,用双手将鬼母抱起横抱在自己胸前。

鬼母自从出生至今,第一次被鬼这么抱过,激动喜悦猛然从心底泛起,游遍全身冲开她的浑身毛孔的同时,心底也泛起了丝丝紧张;她想要挣脱,又怕摔下去,只得下意识的用右手环住萧石竹的脖颈,左手交握右手形成环状,才安心了不少。

“走,入洞房咯!”萧石竹将她抱到床上放好,伸手把她的绣鞋扯掉后,压倒了她的身上,盯着她的杏脸桃腮细细打量一番。

“看什么?”鬼母面含娇羞,赶忙别过头去,嘴里嗫声问到:“又不是没见过。”。

萧石竹闻言并未感到尴尬,反而是故意咂咂嘴后,露出嫌弃之色,故作埋怨,道:“我说媳妇,你该减肥了。看着没几斤肉,怎么抱起来这么沉呢?”。

鬼母一愣,片刻间便反应过来萧石竹逗她,却也不说话,而是扭头把樱桃小嘴一张,下一秒后猛然抬起头来,毫不犹豫的朝着萧石竹左肩上咬了去。

直到萧石竹疼得一抖,哼唧起来后,她才松口,欣赏着对方那呲牙咧嘴的模样,得意的道:“让你胡说。”。说着,再次用手环住他的脖颈。

章节目录 第69章 守株待兔 天宁宫里,床榻前散落着一地杂乱无章的衣物。

床幔中,脸上洋溢着幸福之色的鬼母依偎在萧石竹怀中,把头轻轻的贴在他的胸膛上,娇声道:“从今天起,你可就全是我的了;你若不离,我便不弃。”。说话间用手轻抚着对方胸口,眼含柔情爱意,更显得她千娇百媚。

自从当日外庭初见后,再到天狗苑中擒贼,万象宫里的召见,萧石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使得鬼母对他渐渐的心生欣赏,无意中已将一缕芳心牵系在了他的身上。再后来,萧石竹天德殿上舌战群臣,东征巫支祁,朔月岛上抗敌,再到深入鬼王国,对方所做的一切,都让她喜悦而又甜蜜,尤其是绝香苑中的决意,更让她对这个男子情深似海;于是才有了前几日绝香苑中私定终身的那一幕。

而这些甜蜜和喜悦,化为无数的幸福,在今日得到永远的延续。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算没有这王位又有何惧?只求佳人,永伴左右。这就是此时鬼母的心声。

“怎么这么说话?”可往日每个正行,嘻嘻哈哈惯了的萧石竹却有些儿戏,他一边爱抚着鬼母的青丝乌发,一边含笑捏着嗓子,有模有样的学着女声,道:“别人家的新娘都是说死鬼,从今往后人家就是你的人了,怎么到了你这就反过来了?”。

“因为我独一无二啊。”鬼母双眼一眨,伸手摩挲着萧石竹下巴上的胡渣,缓缓道:“我乃是这冥界天地间,第一缕鬼气孕育而生的妖魂。别说在冥界,就是人间也未必有和我一样的人。”。言语之中,透出丝丝自豪和骄傲。

“人间可把你描述成了吃自己孩子的恶鬼。说你每节操,没底限,连自己的娃都吃得津津有味的。”萧石竹双眼盯着帐顶,悠悠说到。

“胡说,人家哪有孩子?”鬼母脸上顿显不悦,抬手一捶他的胸口,嗔怒道:“那日在绝香苑里,你又不是没见落红?”。语毕顿觉这话说的太露骨,很不好意思便又是双颊绯红,不再多言。

“又不是我说的,人间的书上写的。”萧石撇撇嘴,冷哼一声,道:“人间书上还写夜游神是天帝夜间的保安,是善神呢?你看他今天那飞扬跋扈的嚣张模样,有半点善神的模样吗?”。

“你太抬举他们了。”鬼母轻轻一笑,冷冷地道:“他们就是个神仆,算不上神的。”。

“哈哈哈。”萧石竹大笑一声,语气豪迈的道:“管他是什么,只要他敢与我为敌,一定会把他们统统踩在脚下的。”。

“嗯嗯。”鬼母把头一点,微微仰头看着他,不假思索的道:“我相信你。”。

“嗯,对了明天我就出发了,抱歉之前没先给你说。”萧石竹把下巴抵在了她的头顶,缓缓说到。

“你要去哪儿?”鬼母一下子紧张起来,一个翻身爬到萧石竹身上,双眼紧紧地盯着对方。

“鬼王国。”与她对视下,不舍之色在萧石竹眼中一闪而逝,嘴里却以平淡的语气说到:“鬼王国现在元气大伤,正是出兵的好时候;且你我成婚的消息,此时不说已经传遍整个冥界,也应该传遍了整个玄炎洲,鬼王国自然也不列外,因此鬼王一定想不到我结婚第二天就会率军出征的,正好能打他个措手不及。”。萧石竹这番话不无道理;冥界众生保存着许多的古代传统,比如讲究个红白喜事不动刀兵,但这些习俗在他萧石竹看来,完全无足轻重。

他在人间之时,虽是神棍,也信神灵却只是信他们存在而已,但从不敬天也不拜地,很多规矩在他看来无非是伪善的手段吧了。

“不能缓缓了吗?”鬼母微微一愣,也是面露不舍,紧接着秋波闪闪的眼中泛起了点点泪花。

“战机转瞬即逝,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含在她眼中的泪珠,看得萧石竹心疼,赶忙用手帮她把方才涌出眼角的泪水拭去,嘴里继续说到:“这也是为了你和你的国土更大,权利更强的手段;更何况我答应过魏老,一定把鬼王活捉来给他叩头。再加上天魁星的仇,一定得报。你要做的,就是管理好鬼母国,再在我出发后第三日,让夏星带主力大军出击,从黑龙岛上黑牡村处登陆,抢占敌国各大城镇既可。”。

鬼母见他虽语气平淡,却面色坚定,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猛吸鼻子,用手胡乱一擦脸上泪水,道:“我等你回来。”。语毕,低下头去,深吻着萧石竹......

第二天一早,天才微微亮,地上的霜露还没散去,萧石竹就只身便来到天狗苑中。他把准备好的烧鸡,给埋在天狗苑里的魏老和天魁星供奉上后,又给它们各自上了上柱香,才站到了坟碑前。

萧石竹没说什么,只是这么默默地注视着那两个坟碑,直到那些香火燃烧过半,才赫然转身离去。

站在远处宫殿角落阴影中的鬼母,默默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按萧石竹的计划,为了保证行动的保密性,她没有吱声,也没有追上去送送对方,只能悄悄的站在远处,在心中不断的祈祷,祈祷她的夫君平安归来。

萧石竹骑着他的睚眦越影,来到了萧家军军营里,但见士兵已是统统起床,穿戴整齐正在往港口外的战船上搬运弹药物资后,翻身下了坐骑,叫来英招和陆吾,叮嘱道:“速度快,一个时辰后我们必须出发。”。

英招和陆吾应了一声后,转身各司其责而去。

萧石竹不再说话,抬手摸了摸低下头来的越影鼻梁后,牵着它往自己的旗舰震天龙号而去。

登上战舰后,萧石竹站到了船头,眺望远方。睚眦越影在他身后站定,四肢一弯,卧在了甲板上。

他就这样一言不发的站着,直到士兵把物资统统装好,统统登船后,才抽出自己腰间的灭月剑,一直船头前方,高喊道:“扬帆,出发!”。

船队在泉先带着鲛人们的护送下冲出岩柱林。待鲛人们折返后,战船们顺风而行,船帆鼓鼓猎猎作响,使得战船飞空掠海般朝前破浪航行,尖锐的船头刺破一片接着一片片的碧波,分开一条条水路奋勇前进,朝着西南方祝融国那边而去。被激起的层层海涛泛起无数银白色的浪花不断的掠过船舷,然后在船尾汇合成为汹涌波涛,留下一条条闪光的水带。水带随之朝着左右扩大到远处海面上,又泛起万顷波光。

众将士虽不明其理,却也没有质疑,收起好奇按着萧石竹制定的航海路线前进。到了夜里,船队一个掉头,又朝着西北疾驰而去。

萧石竹此举,意在指东打西,他不知道林聪提醒的墨者倒底是谁,也不知道国中倒底还有没有其他墨者,但他知道,大军行动就算再怎么保密,也会留下蛛丝马迹。

唯有指东打西,能迷惑敌人,也能让他和他的萧家军,出其不意的出现在黑龙岛外的海面上。

酉时一过,各大千户齐聚震天龙号上的指挥室中。

萧石竹负手在屋中来回踱步,目光从各大千户脸上一一扫过后,才缓缓开口道:“想必你们此时已不再狐疑,明白我此行倒底去何处了吧?”。

千户们把头一点,嗯了一声。

“现在把你们召集起来,就是要商议一个登陆点。”萧石竹说着,停下了踱步,径直的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边站定,端详着地图愣愣出神。

“末将认为,当从西面思幽湾登陆。”五大千户中的青木站起身来,走到萧石竹身边,一指地图上鬼王国西面边缘地一个小小的港湾后,不假思索的道:“此乃敌国东面军港,前几日才被我等摧毁,此时防御工事必然还未完全修复,可轻易登陆。”。

青木的意见虽说是脱口而出,却是看似无懈可击,得到了其他千户们的认可。萧石竹也在准备婚礼的那几日看过战报,敌国东西南北四大军港,确实在二十几日前,被连同敌国水师一起被萧家军和四城卫合力毁掉。战报中提到每个港口皆是炮台被炸毁,箭塔被烧掉,坐落于此的粮仓和军械库也一无所成,说它们被毁灭成了渣一点也不为过。短时间内,很难在重建如初。

故此青木提出的建议确实可行,但他却始终觉得有些不够完美,因此只是嗯了一声,但没言明同意与否,而是微微皱眉,仔细思忖起来。

众千户见他没有表态,心中有些狐疑,又等了片刻后,陆吾忍住不问到:“大哥,莫非你有什么更好的方针?”。

“我想从黑牡村再次登陆。”萧石竹微微颌首到,目光至始至终紧盯着地图上黑牡村处,但刚才皱起的眉头已是舒展开来。

众千户闻言有些哗然;谁都知道,上次萧家军就是从那儿入侵,又是从那儿撤退的,想必敌军也早对那一个小小的渔村加强了防备,此时前往那地方登陆,必然不轻松。

“将军。”巫支祁站起身来,对他拱手朗声道:“末将认为此计不可,上次我等就是在那一带闹了个天翻地覆,此时敌军一定已经加强了那一带的防守。”。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其他千户的苟同,就连往日谨慎细心的陆吾,也点头同意了他的话。

“巫支祁,你会守株待兔吗?”萧石竹扬起嘴角,微微一笑。

巫支祁有些迷茫的晃了晃脑袋,对他的发问也是不明其理;但见转过身来环视着他们脸上的不解,缓缓说到:“出击鬼王国,黑牡村登陆的原因有二。”。

“其一,思幽湾本是军港,就算被毁鬼王也会派兵把守,加上此地有狭窄的海峡和地形,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就算此时没有防御工事,但敌军也可以借助地势有效的反击我们,此地登陆就算登上去了,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伤亡。”竖起右手食指的萧石竹,再次竖起中指,对他们不急不慢的阐述道:“其二,黑牡村是临海盆地,无险可守;加上任何人都不会守株待兔,因此那一代应该还是无人防守,从黑牡村登陆可以易如反掌。”。

“对,就从黑牡村登陆,打他个意想不到。”语毕,不等千户们开口,萧石竹便毅然决然的下令道:“告诉士兵们,此次登陆后不是袭扰,不可再扰民,更不能再屠杀平民,只需找到敌军决战既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章节目录 第70章 你没被暗杀了 ? 鬼王国国都,玲珑城里。

此时的天煞殿上,只有鬼王自己。整个白天,他都坐在宝座上,紧皱着他眉头,在眼间串起“川”形皱纹。直到入夜后,这个神色表情也没变过。

自从发动对鬼母国的第二次入侵战争后,他不但没有沾到半点便宜,还吃亏连连;说这场败仗是鬼王国建国以来最惨的一次也绝不夸张。

他不仅搭上了整个水师和所有的军港不说,还外加留在朔月岛上被消灭的五六万大军和两万多被俘军士。

尤其是在萧家军渗透如国中后,还让他损失了不少银子和地方官员。萧石竹为了抵挡追兵,经常把他的钱从各城府库取出,尽数洒在了追兵的来路上。这些银子就这样被自己的军士给哄抢走了,大部分再也收不回来,国内经济也随之萧条,短时间内多数城镇的经济和生产都陷入了瘫痪之中。

最后连自己手下第一战将阿傍,也战死沙场。每每想想这些破事,鬼王便是一阵揪心,阵阵屈辱和愤怒填满了他的胸膛,让他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其实他应该对萧石竹稍微有点心怀感激才对,被萧石竹杀死的那些鬼王国地方官员和将军里,几乎都是墨家子弟;此举也使得墨家在对鬼王国的控制权在一夜之间削弱了不少。只是鬼王稀里糊涂的被蒙在鼓里,不知自己的王权早已快被墨家架空了而已,才会一味的愤恨萧石竹罢了。

“父王。”正在鬼王越想越是咬牙切齿时,一个少女从殿外朝着殿内款款而来。看这女子年方不过二八,一张圆圆的鹅蛋脸上五官小巧精致,修长的双眉下双目灵动清秀,透着无限的纯洁;小小年纪竟然是个美人胚子。

她那肤光胜雪的身上,穿着一身红边垂肩薄纱裙。如云般的鬒发,在她的头顶盘成一个垂鬟分肖髻,束结的髾尾垂于肩上,显得她略有乖巧、俏皮。

她一入殿中,身上散发出的暗香,便缓缓朝着大殿的每个角落散发而去,闻之心旷神怡。

看她这相貌俏丽,且长得亭亭玉立,和那丑陋的鬼王格格不入,说他们是父女,保证谁听了的第一反应都是大吃一惊。

少女在鬼王面前站定,又是开口一声轻唤:“父王?”,燕语莺声,很是动听;鬼王闻言,这才从愣神中缓过神来。

“倩儿。”他微微抬首,呆呆的看了女子一眼,见来的是自己女儿后又挤出一个微笑;只是那笑容如此僵硬,形同皮笑肉不笑一般,显得有些勉强。

“父王有何苦恼,不妨说与倩儿听听,好让倩儿为您分忧才是。”鬼倩儿也对他笑笑,柔声到。

“呵呵,我的倩儿真是长大了。”鬼王一笑,欣慰之色从眉宇间泛起,一扫之前停留在他脸上阴霾,道:“可惜父王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父王莫要骗我,我知道父王正在操心如何恢复国力。”鬼倩儿在他身边蹲下,把头一偏靠在鬼王的膝盖上,思忖着缓缓说到:“黄帝不是派手下来提亲吗?如果他能帮我们恢复国力,倩儿愿为父王舍身,远嫁有熊国。”。语气平和,但面色却十分坚定。

鬼王微微一愣,大为感动,顿觉心头一暖。他用他那宽大粗糙的手掌轻拍鬼倩儿的肩头,目光慈爱,一改往日的粗声大气,轻声对她道:“父王心领了;但黄帝可算不上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可配不上我们家的倩儿。”。

“放眼整个冥界,谁才算得上父王眼中的大英雄?”倩儿抬起头来,看着鬼王眨了眨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睛。

“父王也不知道。”鬼王饱含怜爱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片刻后眯眼一笑,以往的总挂在他那张丑陋的脸上的威严,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限的父爱,嘴里说到:“但终有一天,我们倩儿一定会遇到那个大英雄,那个唯一配得上你的大英雄的。”......

就在鬼王和自己女儿,享受着片刻天伦之乐父女之情时,萧石竹已经带着萧家军趁着夜的黑,悄然来到了黑牡村外的海面上。

果不其然,鬼王在此完全没有设防,不但没有部队驻守,依然还是周遭一片死寂,随处可见败落的小院和空置着的屋子。这让萧石竹和萧家军不费吹灰之力,便再次踏足到鬼王国的国土上。

且这附近连个巡逻部队都没有,这让萧家军们胆大了不少,居然在没有设防的情况下,把一切物资和弹药从船上搬下来。比起第一次来时的偷偷摸摸,这次他们可谓是大摇大罢,好似生怕敌国不知道他们来了一样。

然后他们在沙滩上集合,一一分配好物资和弹药,才列队往黑牡村以南的山林里扬长而去。

金刚依旧带着禁军们和水手们,驾着战船远离黑龙岛的海岸线,为萧石竹他们再次做起了后勤大队长。

萧石竹制定的行进路线是从东北直插西南,一路而去敌军皆是闻风丧胆,相距不到十里便望风而逃。运气不好的被萧家军追上,便被落得个放下武器者不杀,负隅顽抗者则被格杀勿论的下场。

萧家军一路势如破竹,剑锋所指所向霹雳。三日便连夺六城,打得鬼王军们抱头鼠窜。与上次有所不同的是,这次萧家军没再屠杀不反抗的平民,也没再干出对百姓们打家劫舍的事情来。

萧石竹深知冥界百姓愚昧无知,几乎每个活在底层的魂魄对于未来谁是自己的领导者很不在乎;说句不好听的,只要能给他们活得好,有尊严,那就有奶便是娘。于是这次他对萧家军们下了一道死命令,每每攻下一城,便借花献佛,打开当地的粮仓财库,来了个开仓放粮和发钱。还在大街上贴满了:“归治鬼母国,人魂妖魂从此平等,且免除三年赋税!”等告示。

一开始鬼王国国民还心有忌惮,不敢去领取粮食和银子,毕竟萧家军凶恶的形象早已深深印在他们的脑中。于是萧家军们只得把粮仓府库统统大门敞开,就这样走了;里面粮食钱财任由百姓们哄抢。

这一招把鬼王直接逼入了死地;之前几百年里,墨者们在这个国家里大肆敛财,多是山地石子的小岛本就难以种出过多食物。被墨者们这么乱搅合一通后,百姓们苦不堪言。再加上萧石竹第一次来时,他只顾着派军围剿却忘了抚民,已失了不少的民心。

而多是白丁的百姓们知道的只有生活,哪知道鬼王国已几乎被墨者控制,上下官员十之八九都是墨家弟子,不让他们活的其实是墨者们;他们只知道鬼王就是个坏鬼,满腔的不满,自然也只会撒道鬼王身上。

于是萧石竹一放粮发钱,敢怒不敢言的鬼王国民众们在心中暗自对比一番后,觉得还是萧石竹好;手上捧着钱粮的他们,索性连萧石竹前不久还对他们国家涂炭生灵的仇,都不约而同的给抛到了脑后。

到了第四日,萧家军浩浩荡荡的前进,轻轻松松的打到了鬼王国南部一个名叫无回关的关隘东面,那些群山中毫无人烟的森林里。

远方那关隘地处在名叫贡山和进山的两山山脉之间,坐北朝南,四周方圆百里皆为气势磅礴的丛山峻岭,多有悬崖峭壁。

唯有一条宽不过才五尺的崎岖山路,于山脉间峭壁峭壁旁蜿蜒往前,由北到南横穿过关隘,最终冲出群山抵到南部盆地;且道路险隘曲折,共有左靠峭壁右临深渊的大弯道十二,回环盘旋间,颇有将去难复还之意,故此关隘称之为无回,取自有来无回一词。是鬼王国关外南部通往中部关中的唯一捷径和要冲。

上次萧石竹未能达到此地,今日初到此处,见方圆百里均是山势险峻,峭壁高峰连绵百里,唯有关隘这一处出入口后,啧啧称奇道:“鬼王这家伙也不弱嘛,知道这地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设个关隘,可挡百万雄师。可惜啊,他选错对手了。”。

语毕又叫来巫支祁,道:“带上你的兵,靠近关隘,悄悄的抓个舌头来。”。巫支祁应了一声,转身离去。萧石竹又下令大军在丛林中原地休息后,靠着一棵古柏树干席地而坐,阖眼养神起来。

山风拂面,带起他的阵阵睡意;就在他快要睡着时,巫支祁带着手下,绑着一个人魂朝他而来。

他们把那个人魂压倒萧石竹面前,被迫对方面朝萧石竹跪下后,萧石竹微微睁眼一瞥那人魂,再次阖眼,连连问到:“姓名?隶属部队?部队将军?关隘兵力和武器数量、种类?”。

那敌方人魂军士闻言不答不说,只是轻哼一声,把头微微扭朝一边。从对面那男子的寸头来看,这个敌兵知道他应该就是萧石竹。

“硬汉啊,就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萧石竹又睁眼一瞥对方后,抚掌而言:“堵住他的嘴,把他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那人魂见他长得跟个儒生一般,可说话间脸上却又浮现了冰冷的杀气,加上巫支祁已经打算动手,他顿知萧石竹不是再开玩笑,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赶忙道:“回,回,回将军的话,小的是天魂军,关隘里住着也是天魂军;阿婆将军得知你的行进路线后,便猜到您肯定回来这儿,她打算在哪儿收拾您。”。

阿婆怎么想的,萧石竹很清楚。无回关是他上次深入敌境,唯一没有毁去的关隘之一,傻子都知道萧石竹如果再来,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来这儿。更何况此地易守难攻,守株待兔是上上之策。

“阿婆?”萧石竹面露疑惑,他明明记得鬼母说过,阿婆是马面,但据他所知天魂军主帅是牛头阿傍;疑问方从心头起,他便又问到:“天魂军全部兵马吗?阿傍呢?”。

“是。”那敌军把头一点后,也眼含狐疑的看着他,微微一愣后,道:“不是被你派士兵给暗杀了吗?”。

萧石竹听得莫名其妙,愣愣道:“扯掉一只手也会死?”。那敌兵也是听得莫名其妙,思索半晌也没想明白,便把阿婆告诉他们的‘事实’对萧石竹简单一说后,冷冷骂道:“阿傍将军之仇,阿婆将军一定会找你讨回的。关隘中已准备了打量的床弩,用于对付你的羽人军所用,你就等死吧!”。

“阿婆真是诽谤的天才啊;不过也好,她愿意把这笔帐算在我头上,我收着就是了。”萧石竹也懒得跟他啰嗦,只是挥挥手,道了一句:“拖下去杀了。”后,便不再多言。

“真是冤家路窄。”待巫支祁押着那个敌兵走后,羽荣走了过来对萧石竹问到:“将军,您打算怎么办?”。

“阿婆不是盼着我去吗,那我就主动出击,让她和她的天魂军,为这座关隘陪葬。”语毕,他转头朝着西面眺望而去,眼中泛起兴奋之色。

章节目录 第71章 激战 床弩又称床子弩,它是在绞车弩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是一种威力较大的弩。将一张或几张弓安装在床架上,以绞动其后部的轮轴张弓装箭,待机发射。多弓床弩可用多人绞轴,用几张弓的合力发箭,其弹射力远远超过单人使用的擘张、蹶张或腰引弩等武器。且它可以调节弓的仰角,最大仰角可达五十度左右,是冥界现有的最先进的防空武器。

但床弩构造笨重,机动性较差,因此一般只有防守战才会用到。

阿婆能想到萧石竹回来无回关,制定了在此以逸待劳的战略,说明这个女妖魂头脑也不笨;且从前几次的交锋后,她立马想到用床弩对付萧家军的羽人兵,这让萧石竹多少对她这个敌人有些心生敬佩。

“有床弩在,我们羽民很难发挥空袭的作用。”羽荣微微垂首思索着,道:“空袭一旦失效,萧家军的战力必会大打折扣。”。

“是啊大哥,阿婆此举很明显,她无非是要请君入瓮。”与此同时,陆吾和英招也走了过来,对萧石竹颌首齐声道:“要不还是等夏星大人率主力大军来时在攻打此地吧?”。

“看到那个山头了吗?”萧石竹嘴角轻撇,抬手一指远方关隘东面的进山,道:“此山虽地势险要,但高不过数百丈,只要拿下此山,于山顶用虎蹲炮居高临下的轰击关隘既可。”。

“但阿婆有意在此等你,一定加强了关隘东西两边的进山和贡山的防御。”陆吾面带肃色的看着他,脱口而出道:“山中又多是高崖陡壁,四周也是群山起伏,苍苍莽莽,也算易守难攻之处,就算拿下了也未必轻松。”。

“所以等入夜才行。”萧石竹继续看着那远方南北狭长,满山绿筠,自成一景的进山,对英招缓缓道:“届时就是巫支祁和你表演的时候了。天魂军不擅夜战,而那山中四处可见的竹林,就是你们最好的进攻掩护,只要不开枪,用刀暗杀,自然不会被关隘里的阿婆发现。”。

“是的,那儿确实有五百左右的敌军驻守于山顶。”巫支祁从不远处朝着他们这边缓步而来,嘴里说到:“刚才的舌头就是哪里抓的,且防守也不是无懈可击,卫兵基本只安在了上山道路口。而山顶上有十来亩的开阔地,也置有床弩。”。

“巫支祁越来越厉害了啊,不但悄悄的抓了个舌头,还把地形敌情给摸清楚了。”萧石竹对他笑笑,慷慨的说道:“如果今晚再拿下山头,关破之日你算首功。”......

入夜后,萧家军悄悄的行军至进山东面脚下停住,待萧石竹一挥手后,巫支祁便带着自己的百十名妖猴兵,从那些峭壁上爬了上去。那巉岩峭壁上,怪石层层叠叠,却难不倒妖猴兵们,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们便上到了山顶。借着密集的竹林掩护,悄无声息的绕到把守在上山道路的卫兵身后,用抹脖子的暗杀手段,把卫兵都解决掉。随之英招带着两百个先锋兵冲上了山顶,与巫支祁回合后,三下五除二把山顶驻守的敌军统统给解决了。

萧石竹带着几百士兵尾随其后,抬着虎蹲炮和弗朗机炮随后来到山顶后,微微皱眉环视着四周散落一地的敌军铠甲和武器,沉声自言自语道:“真的有点不对劲,天魂军的战斗力怎么变弱了。”。

巫支祁把脑袋左右一晃,也有些迷茫的道:“好像是的,今天的天魂军警惕性很差的样子。”。

话音刚落,就见半山腰处已是四处起火。如今正是冬末春初,此地还是有些天干物燥。一路走来,随处可见山中地上满是枯黄的竹叶,像是一层黄色的地毯铺在山上一样。而此山中别说是泉水,就连个瀑布都没有,除了土石和竹林外,还是土石和竹林。

山火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烈火无休无止地向周围蔓延,小半盏茶的功夫便是连点成线,包围了整座山林,截断了所有的下山去路,朝着山顶肆无忌惮的爬去。

“大哥!”英招见火势之快,转眼距离山顶不过只有数十丈距离,眼看大家就要被烤熟,便大叫道:“不出你所料,果然是火攻!”。语毕咬牙切齿的瞪着山火,眼中迸射出比烈焰更毒的愤怒!

此地除了萧家军就是阿婆率领着的天魂军,萧家军自然不会自己坑自己人,点火的除了阿婆和她的天魂军外,还能是谁?

说话间那些发了疯似的熊熊大火,继续随风肆无忌惮的四处乱窜,张牙舞爪地吞噬着所过之处的一切;火光烛天下,烈火距离山顶又近了几丈!

“别慌,去架好虎蹲炮,和弗朗机炮。对贡山守军和关隘敌军进行炮击。”萧石竹不惊不惧,举头看了一眼竹林上的天空,眼含自信的淡淡一笑,道:“马面的火攻,马上就会失效的。”。

“是!”英招应了一声,便带着士兵去准备了。

萧石竹巫支祁也带着自己的妖猴兵,把以山顶为中心,方圆十五丈内的竹子和灌木统统砍掉,在再山顶边缘挖出一条环形沟壑,以作防火沟。

片刻后,待在进山顶部的萧家军们已经架好了火炮,无视步步逼近的山火,开始了有条不絮的炮击。

炮声轰隆,炮弹如雨,落在了对面的贡山和山下的关隘里,轰隆巨响随之想起,此起彼伏连连不断,其中还夹杂着不少的惨叫声。

而在关隘中的马面阿婆,前一秒还正一脸得意的哼着小曲,慢条斯理的品着自己手上的香茗。

她设下床弩,也在关隘两边安排了几百士兵做防守,却又故意交代士兵们,被萧石竹抓住后一定要告诉他们自己带着床弩在关隘等他,为的就是把萧石竹引入被烈火烧山圈套。

她料到萧石竹在得知关隘里有多数床弩后,一定会先取进山或是贡山,且萧石竹深入敌境,不可能带着打量的滚石檑木,拿下这两座大山也那她没法。若想用羽民空军,她便用床弩招呼羽民们便是了。于是她等着萧石竹拿下进山或是贡山后,就对其进行火攻,妄图用大火把萧石竹和他的萧家军活活烧死在山上。

但她却忽略了一点,萧石竹是没有滚石檑木,但有可以曲射的虎蹲炮,且是被赖月绮改建过的,射程从原有的一百五十丈增加到了三百丈;而萧石竹也不会傻到带着所有萧家军,一股脑的往进山或是贡山山头上去。就算阿婆的计策成功了,被大火困在山顶烧死的,也无非是一小部分萧家军而已。

爆炸声响起时,阿婆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随着屋子左摇右晃,又化为了惊愕。

阿婆愣了几秒后,把手中茶杯一摔,起身冲出屋子,站到了关隘的城墙上。随之就见四周尘土飞扬,爆炸四起,箭楼多成了废墟,城门楼子已塌了半边,砖瓦房梁在爆炸中接二连三的起火。架在关隘里的床弩,不少也在炮弹的攻击下化为了无数的木屑。

浓烟弥漫中,四处可见天魂军们面露惶恐,手足无措的四散而逃,躲避着从天而降的炮弹攻击。可抬头望着空中,却看不到半个羽民的身影。

“哪来的空袭?”阿婆怒喝一声。

一个幸存的士兵朝着她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指了指关隘东面的进山后,大喊道:“是山顶的炮击。”。

眼看着天魂军们在爆炸中一片片的倒下,阿婆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愤愤转头看向东面,但见进山之上大火熊熊后,愣愣的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这么大的山火围困下,萧家军居然没有被烧死?”。

趁着正在关隘中一团乱时,青木带着一百多萧家军悄然来到了关隘南面。而陆吾则带着另一支萧家军,摸到了关隘北面,打算给无回关来个南北夹击。

这两支军队除了带着不少的火龙出水外,还带着制作精良的牛筋弹弓和竹制*,每根都有一尺来长,拳头粗细,像极了一个个大炮仗。

这是赖月绮为萧萧家军准备的杀手锏,根据*改进而来;携带轻便能加快行军速度不说,且爆炸开来范围不小,唯一的缺陷就是威力有点弱。

可萧石竹是一个现代人魂,他在回忆在人间时看过的电视剧剧情后,想出了一个完美的办法,解决*威力不大的问题。他把*们三五个绑在一块,然后再把引线总连在一起后投掷到敌军头上。

只见这些萧家军们分成二十排,在关隘前不远处站定,盾牌手们蹲在队伍前面,用盾牌护住自己和身后的伙伴,随后跟着的是手持迅雷铳的枪手,负责对付把守在关隘门前的敌军。最后面的十排士兵手持火龙出水,对准了关隘的城墙。而夹在中间的,则都是拿着弹弓的士兵。

若是白天,关隘又无大乱的情况下,里面的天魂军一定会看得莫名其妙;不知萧家军带着弹弓来是否是要打鸟?

很快,在火龙出水飞向关隘城墙时,夹在队伍中间的那些萧家军也不约而同的拉开了自己手中的牛筋弹弓,瞄准了城墙上的城楼和垛口。只是他们手中没有石子,而是三五个绑在一起的竹制*,引线已被点燃。

萧家军便没有急着松手,而是等*头上的引线烧了三分之二后,才把手一松,拉开的皮筋一放,那些本还挂在皮筋上,引线发出滋滋连响的*,便呼啸而起朝着关隘疾射而去,像一群飞起的麻雀,落到了关隘上空。

霎时间,*们凌空爆炸,短促连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从*爆炸中迸射而出沙石和小铁片,带着死亡四面横飞,本就四散而逃,躲避着山顶不断落下炮弹的天魂军,再也无法找到个安全死角。很多敌兵同时被几根*直接命中,落得个血肉模糊的下场。

一根*是没太大的威力,但三五根一起爆炸那杀伤力就非同一般,再加上火龙出水接二连三轰击,使得本是稳固关隘城墙已不堪负重,墙体上出现了不少的裂痕,迅速的朝着四周蔓延,渐渐逐一坍塌。

运气不好的阿婆正要组织防御,身子便猛烈的左摇右摆起来,她脚下的墙体也出现了坍塌。猝不及防之下,她一个踉跄站立不稳,身子一仰往后倒在地上。不等她爬起来,身下城墙开始碎成了无数的破砖,就像没有了骨架的躯体,突如其来的倒塌。

尘土激扬间,阿婆的身子随着无数瓦砾和碎石,猛然落下。

惶恐之余,阿婆看了一眼进山,但见山上依旧火光冲天后,也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这样,也能烧死不少的萧家军了。

可紧接着,她也看到夜幕下的天空中,乌云在她头顶汇聚,凝聚在一起后,缓缓的旋转成了旋涡状。雷电似银色长龙在乌云间翻滚,映得黑色的夜空里时暗时明。

看着样子,一场不小的风雨即将来到。

阿婆还没来得及心头一紧,已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后背落在了一块长形石条上,疼得阿婆一声闷哼,随即她把头一偏,晕了过去。

一丝鲜血,从嘴角渗出。

章节目录 第72章 蝼蚁 进山之上火势越来越猛,阵阵热浪翻腾不停,炙热烤得山顶上的萧家军们,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他们停止了炮击,统统退到了防火沟后,挤在一起。

眼看山火距离山顶不过十多丈距离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雷声;紧接着就有哗哗大雨从天而降。雨随雷鸣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像断了线的珍珠,在空中组成一道灰蒙蒙的雨幕后,又不断地落下,使得地上的积水越来越多。也使得山火的火势,也随之弱了下来。

本是四处可见浓烟滚滚的山上,在一盏茶的功夫后,明显可见浓烟的数量减少了不少,不少的雨水与火焰相合后形成的白色水气,从焦黑的土地中升腾而起。

山顶上的萧家军们抬手仰头,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脸颊,欢呼了起来。这场雨来的真是时候,如果再晚一点,这几百萧家军就只有被烤熟的命了。

与此同时,羽荣也带着几百羽民兵来到了山顶上空,在空中盘旋一圈后落了下来。

“将军,山下放火的天魂军已被我们全歼!”语毕,他朝着萧石竹径直走去,嘴里却骂骂咧咧的道:“这些敌人真狠,准备了足足两百多桶猛火油来烧山,全歼他们时还剩下五十多桶没用呢。”。

“大哥。”英招和巫支祁也走了过来,站到萧石竹的左右,伸手一抹脸上的雨珠后,问到:“难道你知道今夜要下雨?”。

“对。”萧石竹点头一笑,道:“所以就算阿婆设下圈套,想要吸引我们攻山,再用火攻困住烧死我们,也敢带你们来钻这个陷阱。”。

“这是为什么?”巫支祁、英招以及易容,一同露出疑惑的神色,好奇的看着齐声问到:“难道你是神算?”。

“哈哈哈哈!”萧石竹捧腹大笑,道:“这不是神算,叫远见。以前我就听黑白无常说,人间的一切几乎都是依照冥界仿造的,那就说明人间的天气谚语在冥界一样管用。”。

“还记得下午时,我们在不远处山里做最后的休整,有个士兵回报说在山中发现一个水潭,我随他去看过那水潭的事吗?”他环视着巫支祁和英招他们,见他们面色皆是不解,闻言愣愣点头后,又道:“那时候我看到水潭里有泥鳅,会时不时的跃出水面。水里的鱼儿,也频繁的浮上水面呼吸,我就知道马上要有雨了。这就是人间常说的,泥鳅跳,雨来到。而刚才的雷声闷响,这叫闷雷难晴,所以这雨还要下好久,怎么也得把山火给我们灭了才会停。”。他话音刚落,天上又响起一阵闷雷,雨水更是密集了不少,模糊了他们的视野。

“原来如此。”英招闻言拖着长音哦了一声,用手摸着自己颌下胡须,若有所思的道:“难怪陆吾提出,占据山头容易被敌军用火攻围在山顶,切断后路时,你还是毅然决然的决定,拿下山头对关隘进行炮击。”。

“是的,但陆吾说的不无道理,所以我们不能全军上山,以免连个后路都没了。而山顶炮击固然有效,也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但他们也可以选择逃走来减少伤亡,且在黑夜下,距离又远,炮击不可能如白天那般稳准狠。于是我就让陆吾和青木,各代一支部队夹击关隘南北。那狭窄的山道是敌人的优势,可以让他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也可以让我们用来对付他们,前提是先把他们的关隘毁掉,迫使他们出逃;而其他萧家军紧随其后,一旦关隘南北面城墙一破,大军朝已成残垣断壁的关隘鱼贯而入,来个大收网。”一口气说完后,萧石竹长吁一口气,又对他们自豪的说到:“她阿婆要烧死我,我就如她所愿,但必须利用天时来见招拆招,让她的陷阱圈套失效;而她见山火一起,自然以为我真的中计了会麻痹大意,待到山中炮声不断时,她的注意力必然被吸引到山顶上来,从而忽视了南北两面的夹击。这就是远见,比别人看的远,想得多。”。

“按古神们所授的兵法,遇到圈套应该避开而不是直接钻进去才对,可你却反其道而行之。”英招他们纷纷觉得,这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由得对萧石竹投来了敬佩的目光。片刻后,英招又思忖着问到:“大哥,这些有悖兵家常理的奇招怪招,你倒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我人间的师父教我的;这也是人魂的恐怖之处,别其他魂魄更擅于思索和发现,从而不断的创新。”萧石竹挠头尴尬一笑,道:“不过在人间时,我只用这些去玩奸商的骗钱游戏罢了,有愧于我师父的谆谆教诲啊。”。

“你们记住了,国土终会扩大,军队也会壮大;终有一日,你们都会成为独当一面的大臣或是将军,届时不管是处理国事,还是率军征战,都要有远见。”萧石竹训话完毕后,见山火已是灭了三分之一后,便转身对萧家军们下令道:“收起火炮弹药,我们立刻下山与陆吾和五大千户回合。”......

关隘城墙一踏,不久后山顶的炮击便已停止。幸存下来的天魂军被吓破了胆,朝着南北两面四散而逃,翻过城墙后做鸟兽散。

可才翻过那些废墟,便见到前方火光伴随着枪声四起;起伏的枪声中,一片片的天魂军应声倒下。后面的天魂军纷纷一愣,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借着废墟里的火光,依稀可以看到关隘外的山道上,站满了一排排的士兵,黑压压的几乎与夜色同体,必定是萧家军无疑。

不等天魂军们反应过来,萧家军们便组成一个个鸳鸯阵,朝着站在废墟上的天魂军们杀了过去。

这鸳鸯阵不但行动方便,长短兼具,攻守兼备,其阵法特性在要求阵法突出单方面用途的古代独树一帜,尤其在抵御不明深浅的外敌时,优势非常明显。且在多丘陵沟壑、河渠纵横和道路窄小等地形情况下,也能发挥出巨大的杀伤力和破坏力。

霎时,失去了箭楼和城墙的天魂军们再次惊慌失措了起来,他们在废墟上组成的临时御敌防线,也就被萧家军轻而易举的给冲溃。

紧接着,源源不断的鱼贯而入无回关中的萧家军们,在断壁间,在废墟上,四处追杀着毫无抵抗力,只顾着抱头鼠窜的天魂军。

刀剑寒光四射间,枪声四起,与喊杀声和惨叫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带着死亡的气息划破夜空,与空中传来的闷雷声遥相呼应。

不一会后,天空中下起了大雨,但萧家军的攻势不但没有因此受挫,反而越杀越是兴起。他们挥刀舞剑的速度,就如空中落下的骤雨雨点一般快速,杀得天魂军们节节败退。

在牺牲了无数的同伴后,剩下的天魂军们退到了关隘正中处,靠拢在一起。密密麻麻的萧家军各个面露狰狞,把他们团团围住。

战斗即将结束......

清晨,雨停了,却依旧乌云密布,天地间一片昏暗。

无回关的废墟上,萧家军们正在打扫着战场。他们把敌军死后遗落的铠甲集中起来,好算算倒底歼敌多少。

萧石竹站到了废墟上,一言不发的环视四周。阿婆是妖魂,就算在冥界死后也会留下尸体,但他一直没有听说发现阿婆的尸体,让他很狐疑。

“大哥。”陆吾走到他身边站定,道:“青木千户派人回报,关隘里只有铠甲一万五,加上羽荣所说他们大概灭了三百多前去放火的天魂军,此地应该只有一万六到两万左右的天魂军,其他的并不在此地。”。

“在鬼王国国都。”萧石竹闻言点点头后,目光往北方望去。这关隘因地形因素,并不算大,萧石竹用屁股想想也知道,这儿塞不下整个天魂军的五万人马。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陆吾面露一丝不解,狐疑道:“只是杀进来时到战斗结束,我们也没遇到马面,是不是她也在国都?”。

“很有可能。”萧石竹轻叹一声,暗自咬了咬牙。他本来的意图是在此把阿婆灭了,折损敌方的战斗力,却不曾想还是让敌将逃过一劫;心中不由得暗自感叹:“还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

正想着,一个传令兵跑了过来,在他身前站定后单膝跪下,拱手对他说到:“将军,南面废墟下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女妖,马脸一个,好像就是马面。”。

萧石竹顿时双眼放光,赶忙说着:“带我去看看。”,就朝着关隘南面而去。

来到边缘地,就见几个军士围成一圈,中间好像有什么东西。萧石竹站到了士兵中间,只见圈中地上,躺着的果然是长着一张马脸的阿婆。她的身子从腹部到脚上都压满了大小不一的凌乱碎石,只有胸口以上的部位露在外面。

“马面?”萧石竹用戏谑的目光,打量着她那张满脸血污的脸;四目相对时,但见对方睁大眼睛,用费解的目光看向自己后,便微笑道:“你一定以为我被烧死了吧?”。

“你,你,你没死?”阿婆眼中有惊愕一闪而逝,随之化为了点点失落,嘴里喃喃自语道:“不愧,不愧是,是神之子,命真大。”。她每说一字,便会粗喘一声,看来确实伤的不轻。

好在她是妖魂,也是神仆,被酆都大帝赐予的些许神力护体,才没有立刻一命呜呼。

语毕之时,阿婆眉宇间又浮现了一丝悔恨之色,片刻后,微微转头举目望向空中浓密乌云的她,再次微微张唇,道:“我真该把你的情况告诉主人,至少这样,你将要面对的就是数以百万的酆都军了。”。心中连连后悔,之前自己为何要等到杀死萧石竹再去回报酆都大帝。

萧石竹听完此言,虽依旧面带微笑,却暗中松了一口气;从前几日夜游神到访朔月岛,也没提及抓拿他来看,说明阿婆没有说谎,虽说萧石竹不知道她身为酆都大帝的忠实追随者,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把他的情况告诉自己的主人,但他却暗自觉得庆幸。

“不是因为我是神之子而命大,而是因为我比你有远见。”他在阿婆身边缓缓蹲下,饶有兴致的看着气若游丝的阿婆,道:“你也算是厉害的鬼了,本该留下你的命为我效力,可你是酆都大帝的忠实粉丝,一定学了不少他的自私自利吧;如此一来,我也不敢留下你的鬼命了。”说着伸手到腰后,把之前阿婆用来刺杀他的断魂箭,抽了出来。

“我居然会输给你这种,蝼蚁般的人魂。”阿婆看了看那支箭,见事已至此,只得苦笑一声。

“人魂的力量,远远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强大。”萧石竹缓缓将箭头对准了她的眉心,却没急着将她杀死,而是举箭缓缓说到:“你输给的,也是人魂擅长的远见。”。

“蝼蚁你别得意,总有一天,主人会察觉到你的存在的。”阿婆有些激动,剧烈的咳嗽几声,喉咙随即一甜,咳出一口血来,但还是释怀一笑,乐道:“届时,主人会亲自来对付你的。”。

“是啊,但不是今天。到那天时,我将不会逃避的,我会亲自去直面他,好好的教教他什么叫远见。”说着,毫不犹豫的把断魂箭刺入阿婆的眉心。

章节目录 第73章 肉搏 打扫完无回关战场后,萧石竹带着萧家军一路高歌猛进,向北杀去;直杀到了鬼王国国都玲珑城南面方才止步。

而他并没有急于进攻,却是让萧家军们在玲珑城外十里处安营扎寨后,骑着他的睚眦越影站到了辕门外,拉开手中望远镜望着远方景色,观察起鬼王国国都四周地形来。细看之后,他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此时他正身处一片开阔的平原上,方圆百里内无高山也无丘陵,一马平川;放眼望去,四周土地都是焦黑,地上也毫无规则的排列着无数裂纹,大小不一,长短宽深各异,形同龟背的裂纹。除了长得出不怕高温干燥的扶桑神木外,再无其他草木,简直就是不毛之地。

而出现在他眼前远处,这片平原正中地带的是一个方圆数十里的大湖泊;萧石竹惊讶的是此湖中没有丝毫的湖水,却灌满了整整一湖的岩浆。暗红的岩浆,在从湖中升起的滚滚黑烟裹挟里,不断的喷涌翻滚。湖面上时而还会冒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红色气泡,不断膨胀到过大后猛然炸裂,又化为了点点岩浆,溅射向四方。

微风拂过湖面,靠近岸边的岩浆便会一阵翻滚,拍打几次耸立在岸边的怪石,又悄悄的退回湖中去。

热浪滚滚下,阵阵炙热从湖中散发而出,汹涌上腾至半空之中,使得这片旷野之地上像极了闷热的大蒸笼。就是起阵风,那也是热乎乎的。

与岛上其他灌满岩浆的沟壑地不同的是,这个湖中虽也是满是岩浆,但湖边四周温度比那些岩浆沟壑周边要热得多外,岸边还立又不少的屋子和院落,环湖而建形成一座环湖城市。但是此城却无墙无郭,这正是鬼王国的都城——玲珑城。

城中的建筑,清一色的用不惧烈焰高温,遇火而不焚的扶桑神木建成的木屋或是木楼。从飘逸的飞檐到层叠的斗拱,从精雕的门窗再到厚重的墙壁,皆是如此。

湖心正中,漂浮着一座百余亩左右的圆形小岛,岛上见一座华丽的宫殿;遍地可见带有古色古香的格调金顶和红门。

环形的宫墙围在小岛边缘,唯有南面城墙上开着一道城门,是出入小岛的唯一路径。而门外有一座巨大的拱桥,也是以扶桑神木为材而建,无墩无柱,横跨湖面之上,直抵南边湖岸上;将小岛与岸边连接在了一起。

萧石竹心有纳闷,此时他所处之地,距离那岩浆湖的湖岸边尚有十里左右距离,就已经热得浑身大汗淋漓,像做了个汗蒸一般。真不知道这里的百姓,是怎么在这么热的情况下生活数千年之久的?

尤其是湖心那座小岛,耸立在万顷岩浆炎波中,居然丝毫不受湖中泛起的高温影响。岛上殿堂四周苍翠遍地,阁楼之间随处可见一片鸟语花香,亭台下芳草茵茵间,又有清泉长流,使得整座岛屿看上去就似一块碧玉镶嵌在岩浆中一般。与湖边荒芜的平原,以及那满是滚烫的岩浆湖景色截然相反,颇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鬼斧神工之妙。

“陆吾,青木。”惊愕之余,萧石竹把手中望远镜一缩收起后,道:“率两千军士去南面水源处把守,为我军用水提供保障。”。

“诺。”陆吾和青木应声离去。

“巫支祁。”萧石竹又指着前面的城市,问到:“怎么明明是鬼王国国都,却穷得连个城墙也没有?这不像冥界城市的风格,倒有几分人间现代城市的模样。”。

巫支祁常常提到,自己还在是墨者时,便出使过鬼王国,对这个国家的风土人情还是很的了解。故此,萧石竹才会把他叫来问话。

“这就是鬼王的高明之处。”巫支祁上前一步,与他比肩而立,目视前方娓娓说道:“城里住着的都是禁军和天魂军的家属,一旦都城被围,守卫国都的禁军和天魂军,为了家人安危,便会奋力杀敌。因此,他根本就没打算修城墙。”。

这招厉害,无形中以守军家人性命安全相要挟,在敌军进犯之时,迫使守军们以命相搏,便能大大的提高守军的战斗力。如此看来,鬼王确实也不是等闲之辈。难怪他和鬼母同为小国诸侯,却能在这已乱世千载,风云变化莫测的冥界中独善其身,不被大国吞并。

“他们不热吗?”萧石竹一抹自己额上汗珠,转头看着巫支祁问到。

“这就是扶桑神木的神奇之处。”巫支祁呵呵一笑,道:“神木枝叶不仅能阻碍热气,还可以散发寒气,缓解神木四周的闷热。且用它建造而成的屋子里,室内能常年保持清凉。”。

经他提醒,萧石竹也猛然想起,之前在望远镜里看到这城中每间屋舍旁,院落之中都种着叶如桑,皮紫黑的扶桑神木;原来是有这个用途。

“这东西不错啊。”萧石竹看着自己手心里不断冒出的汗珠稍加思索后,道:“一会带人去缘挖些扶桑神木来,一半种在我军营地里,一半锯成木板铺在帐篷里地上。我可不想我的将士们,还没开战就热得虚脱了。”。

“对了,可那湖心岛又是怎么回事?”待巫支祁应了一声后,萧石竹又问到:“岩浆之中,怎有如此绿洲?这不科学啊!”。

“那便是玲珑地,据说是古神一时兴起所造,城中有九口冰泉,按九宫方位排列岛中;就算此地自从冥界天地初开时开始,至今也没下过雨雪,但那九口泉水也未曾枯竭过。”巫支祁稍加思索后,缓缓道:“九口冰泉由深埋地下十多丈处的天然暗渠连成一片,暗渠又贯穿岛下四方,延伸至岛中土下的每一个角落,使得泉水能滋养岛上每一寸土地。不仅如此,泉中还能源源不断的散发出道道寒气,在半空中汇集之后,形成一道肉眼难见的天然屏障,将岛屿笼罩其中,使得岩浆湖的热气无法沁入岛上。而也因为四周温度太高的原因,冰泉之中虽然泉水终年冰凉,却永远不会冻结成冰。”。

萧石竹耐心的听完这番话后,心中暗自叹息一声;他从陆吾英招处得知,扶桑神木不惧烈焰高温,却怕水;有着遇水则枯,其后而腐的弱点。本还想着,等一场大雨降临此地,借助天时搞点事情,可现在看来这招是行不通了。

“这还真是神奇,我倒是想去见识见识那九口冰泉。”萧石竹此话话音刚落,就见到自己前方不远处,有不少敌军从城中冲出,朝着这边打了过来。

看来鬼王是坐不住了。

“准备御敌。”萧石竹一手拉紧缰绳,双脚一踢睚眦腹部,驾着他的坐骑越影掉头往营寨里而去,嘴里说到:“传令下去,将士们只需御敌,不可追击。违令者,斩!”......

三天后,中军大帐中,除了去保护水源的青木和陆吾外,萧家军的各大千户皆齐聚帐中。除了了解此地的巫支祁冷静得多外,其他各个千户都是面带激愤之色。

萧石竹踱步从他们身边走过,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后,淡淡道:“我说哥几个,今天来又是请命率队进攻的话,就免了吧?这儿本就炎热,给你们省省口水。”。

这三日来,萧家军与守卫敌国国都的敌军打了大小十余战,每每都是以萧家军无伤亡的胜利而告终,但萧石竹却下令不许乘胜追击溃逃的敌军,这命令让千户们很是憋屈。

“将军,您还在等什么?”膀大腰圆,脾气火爆和英招有得一拼的玄水千户,便随着他落地话音站起身来,对他拱手行礼后,很不服气的嚷嚷道:“敌军总是在败退,却要我们不追,这是何道理?”,语毕之时,神色比之前更是亢奋了些许。

“玄水啊玄水,你是不是平日里烤猪脑吃多了?”萧石竹没好气的怒骂一句后,语重心长的道:“难道你没看出来,敌人的每次溃败都是诈败吗?他们每次溃逃时,留下了多少死者?从未过百吧?如此明显的诈败,你还要去追?”。

他何曾不想快速进攻,来个速战速决。但此地高温不说,鬼王也早已在城中布下了许多用扶桑神木所制而成的床弩,让他萧家军一到此地,以往的优势全都化为虚无,捉襟见肘;冒然强攻,那只会得意了鬼王。

“您平日不是教导我们,诈败没什么大不了的,只需保持警戒的去追就可以了吗?”玄水闻言,更是不服气了。居然用萧石竹往常对他们的训话,来反驳萧石竹。

“那也要看情况而定。”萧石竹咂嘴倒吸一口气后,骂道:“这里越是靠近湖边,温度就会越高。在高温条件下,我们的火炮会炸膛,我们的炮弹会自爆,甚至连我们的火铳也会如此;再靠近那就是自掘坟墓。”。

自从跟了萧石竹后,他玄水次打过这么被动,如此窝火的战斗;玄水越想越憋屈,终于不顾上下级观念,忍不住和萧石竹大吵了起来。

“我们可以肉搏啊。没有火器,我军的战斗力也不弱,未必不如鬼王军。”玄水把双眼瞪得跟铜铃一样大,用期盼的目光紧盯着着萧石竹。

萧石竹也憋屈,他也不甘,他也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可他有什么办法,这次天时地利都站到了鬼王那边。肉搏固然可以,但萧家军不是此地的原住民,离开了有扶桑神木庇护的军营后,便会对当地环境很不适应,加上肉搏不但是个无论闪避还是出招,都得快准狠的技术活儿,还是个很费体力的活儿。要全靠肉搏去杀敌的话,萧家军的伤亡会很大,身为主帅的他,可不愿意拿士兵的性命来做赔本的买卖。

此时被部下一吵,他心中又平添了几分怒火,正要呵斥玄水,就见一个传令兵并未通报就已夺门而入,一路小跑到他身前跪下,后,高声道:“报将军!夏星大人所带主力大军已与我军回师,大人她已过辕门,正从大帐这边而来。”。

霎时,萧石竹怒火全消,本还阴沉着的脸转怒为喜,哈哈大笑一声,道:“快请!”。

片刻后,夏星在传令兵的带领下,来到大帐之中。萧石竹笑着迎上去,还没说话便见到了夏星拉着的马脸,接着就见对方对他沉声质问道:“萧将军,您这战是怎么打的?三日前,老臣便接到联络,说您和您的萧家军距离鬼王国国都,已不过十里。可如今您兵临城下也有三日,萧家军却只往前推进了两里?”。

章节目录 第74章 一干二净 此次征战,之所以选择夏星来做鬼母国主力军的统帅,是因为她确实如鬼母所说,比秋霜更老成,比春云更是冷静。但今天她却也焦急了。

萧石竹理解她此时的心情;此次出兵鬼王国,鬼母国水师几乎是倾巢而动,本土的海岸线只能交给了泉先和他的族人来防卫。各种物资也源源不断的从本土朔月岛上运往此地,而两岛相距又不近,补给线因此拉长了不少。加上除了萧家军外,鬼母还调拨了十五万大军给夏星,此刻国中兵力已所剩无几。

战斗拖得越久,对鬼母国就越是极其不利;而若是黑龙岛这边不能速战速决,国内要是又发生点什么事情,比如被其他敌国趁虚而入什么的,那鬼母军便会陷入左右难以兼顾的不利中。

只是越是如此,越要稳扎稳打,一旦以求速战速决从而冒然进攻,反而容易被敌人算计了。

面对夏星的质问,萧石竹只是笑而不语的请她先入座后,才自顾自的问到:“鬼王国东部,南部和北部的关外城市,都接管了吗?”。

“按将军您的意思,统统接管了,吾主正在不停的往国中调来能臣,治理这些地方。各个险要之地,也安排了士兵驻守;同时各地围剿捉拿墨者的行动,也在我安排的捕快主持下,默默地进行中。”夏星入座后,稍有消气,对萧石竹道:“各关隘也按您的要求,正在重建之中。”,语气却还有着丝丝埋怨之意。

“那我要的东西呢?”萧石竹双手一搓,又看着问到。

“都给你运来了。”夏星回了一句,不再说话。其他千户确实听得一脸迷茫,不知道他俩倒底在说什么?更不知道萧石竹倒底让夏星给萧家军运来了什么?

萧石竹抚掌大呼一个“好”字,又对夏星问到:“你现在身边有多少兵马?”。

“五万。”夏星愣愣的看着他回了一句;彻底冷静下来后,她觉得萧石竹于情于理,都不会做出消极怠战之事,进攻缓慢必然事出有因,于是收起脸上愠色,又问到:“萧家军有何吩咐?”。

“绕过玲珑城,拿下鬼王国关中通往西部地区的虎踞关。”萧石竹对她淡淡一笑后,转头看着玄水,道:“玄水,你不是坐不住了吗?今晚行动你来做先锋。”......

傍晚时分,鬼王独自站到了宫门上的城门楼子中,举目眺望着南面远方愣愣出神。

十几日前萧石竹大婚,迎娶了鬼母的消息传遍玄炎洲,鬼王对此也略有耳闻。当时他还在想,如此一来鬼王国便有了重建的时间;他因此而感到庆幸的同时,心里大骂萧石竹就是个好色的蠢货。若是先拿下鬼王国,再举行婚礼,便可让鬼王国再无喘息之机。

但正如萧石竹所料,对他不屑一顾的鬼王连做梦也没想到,他居然在新婚第二天,不顾大喜的日子擅动刀兵,是为不祥,就敢出兵征讨鬼王。

鬼王哪里知道,上次要不是萧石竹负伤,他早已国破家亡;而后萧石竹与鬼母成亲,只有七分真心,剩下的三分为的就是迷惑鬼王。让鬼母出阁的消息传到鬼王耳中,使得他沉浸在,大喜之日萧石竹不敢擅动刀兵的假象中。

当萧石竹带着萧家军再次降临鬼王国后,鬼王才幡然醒悟,他的对手是一个排兵布阵,行军打仗从不讲规矩的鬼。

这种对手是可怕的,因为你永远跟不上他的思维,也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鬼王平生第一次,心底泛起了一丝恐惧。

尤其是在阿婆死后,萧家军又兵临玲珑城下,这种恐惧就越来越烈。他本想用诈败来诱敌深入,使得喜欢依仗火器的萧家军靠近七月湖后,使得对方火器自爆,却每每都以失败而告终。这让鬼王心底又泛起了不少挫败感,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很是寝食不安。

残阳如血下,心感惆怅的鬼王轻叹一声。

叹气声方才落地,就见自己的女儿鬼倩儿带着一队侍女登上城楼,来到他身边站定。那队侍女说是侍女,则更像女兵。皆是身着银质铠甲,腰佩双剑。这就是鬼倩儿的郡主军,由她的侍女们组成。

而鬼倩儿今日也是身着一套银色明光铠,头戴银盔压双鬓,辉煌鳞甲动,腰上挂着日月双刀。她往那城楼上一站,凭栏而立,任由青风拂面而过,吹得她肩头的披风猎猎作响,眼溜秋波透着英姿飒爽。

“父王,依孩儿来看,这萧石竹也是个庸才。鬼奴就是鬼奴,何德何能可以成为将军?”鬼倩儿一脸不屑之色,望着南面天空中的鲜红云朵,轻哼道:“打了两三天,也才推进了两里地。这等庸才,父王何必每日忧心忡忡?要不了多久,他和他的萧家军就会适应不了高温的烘烤,虚脱得无力再战。”。说得语气轻松,无非是想宽慰宽慰鬼王。但年轻不经世事的她,话语中透出的瞧不起萧石竹的意思,倒是真心实意的。

“呵呵,倩儿,以本王看他可不是庸才。”鬼王闻言,转头看着她眉宇间那初生牛犊般,天不怕地不怕的不惧之色,心情也稍微好了一点,眯眼笑道:“他才来到此地,就已发现了神木的秘密用途,效仿我们用神木给所在之地降温,光凭这点,就说明他观察细致入微,很不简单。因此只是防御和对峙的话,他和他的士兵是不会被高温烤得虚脱的。而且这几日他推进缓慢,应该是看出了我一直都在诱他靠近湖边,才不敢冒然推进的。”。

“诱敌?父王,难道您想用湖中高温,解决掉萧家军引以为傲的火器?”鬼倩儿闻言,稍加思索后偏头看着鬼王,眨眼问到。

这丫头虽然年轻,却也不傻,鬼王只是稍加提示,她便猜到了父亲的意图;可见平日鬼王对她的教导,不仅仅是琴棋书画或是女红刺绣。

“是啊。”鬼王把头一点,道:“他不敢冒进,应该是看透了我的意图了。”。

“那父王也不必苦恼,萧石竹推进缓慢,说明他没有想出对付您这招的办法。而我们城中粮食充足,熬上个三五年都不成问题,但他萧石竹就麻烦了,粮草一旦供给不上,他自己就会退兵的。届时我们再乘胜追击,收复失地。”鬼倩儿轻笑一声,撅了撅嘴,脸上那不屑神情更重了几分。

鬼王也是笑笑,只是这个笑是那么的苦涩。几日来,他连连接到战报,都是鬼王军被夏星带领的鬼母军撵了个鸡飞狗跳,还有许多军队被俘,倒戈的也不少。且黑龙岛的南部和北部,以及东部地区,此时已不在他的统治之下,想要靠各地的王臣率军勤王,已是不太可能的了。

加上早些时候,他还收到探子回报,说见夏星带着大约五万兵马与萧家军顺利会师后,又匆匆离去,绕开玲珑城后,直接朝着西面而去。鬼王便猜测,这萧石竹莫非是要把鬼王国东西南北四个地区统统拿下,然后把他困死在都城之中。

一旦此计成真,实施成功后,自己也只能与都城里最后的四万守军一起,做困兽之斗;这一切的一切,让他焦头烂额了一个下午。

只是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将他困在王城只是萧石竹计划里的一部分而已,更焦头烂额的还在后面。

渐渐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玲珑城中,鬼王宫里,处处可见接二连三点起的灯火。

“报!”忽然一个鬼奴登上了城楼,朝着他而来,嘴里说到:“萧家军突然又往前推进了两里。我军前线阵地溃败,军士正退守到玲珑城中,准备与敌人展开巷战。”。

“知道了。”鬼王咬咬牙,随口一答后,对那鬼奴道:“告诉守军,此时已是入夜,不可主动出击。”,目光始终看着前方。

语毕后,心中默默说道:“萧石竹突然往前推进,他倒底要干嘛?”。一连数日的对峙中,萧石竹因惧怕火器因高温而自保,进攻都很是缓慢,且基本都不主动进攻,今日却一口气推进两里,让鬼王很是纳闷。

直觉告诉他,萧石竹要行动了。可他绞尽脑汁也猜不透这个对手,更不知道对方倒底要做什么?只得站在城楼上干着急。

就在他想不明白之时,玲珑城南面的黑暗中突然有不少火球冲天而起,伴随着呼啸之声,朝着玲珑城疾射而去。

转眼而至后,在玲珑城中爆炸开来。城中屋舍虽未起火,却也被轰得四分五裂。隔得老远,鬼王也感到了爆炸带起来的震动,也震得他心头一颤,心里愤恨的骂道:“这是什么火炮,居然能打这么远?”。

话音方在心中响起,就见十几枚炮弹,伴随着“嗖”的一声,从萧家军营地里疾射而出,快速旋转着划破夜空后,朝着他身后的鬼王宫里落去......

“五十门要塞型佛朗机炮连射,够他鬼王喝一壶了。”,萧石竹站在炮兵阵地上,看着前方骚动起来的玲珑城,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的四周,有着五十辆由扶桑神木做成的战车,分成前后两列,一字排开。车子皆是长方形,长三丈余,宽、高皆有两丈,像极了人间的集装箱。上有八个高大的轮子,左右各四,光是车轴就有一人腰粗;每车又由两头力大无穷的青兕兽魂牵引着。车上四壁几乎密封,唯有后面有一可开关的门。正前方的木板上,又有开着一个圆孔,孔后是黑乎乎的炮口;说是战车,不如说这就是个木制的坦克。

车里各驾着一门,赖月绮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的要塞型佛朗机炮,光是身管长二丈余,重者至千斤,有效射程可达二十里地,约等于人间的十公里地,这就是早些时候夏星为他护送来的杀手锏。再加上装在用扶桑神木做成的战车,便不在惧怕因高温而自爆的情况。

鬼王依仗的地理优势,再次被萧石竹想法破解的一干二净。

萧家军的炮兵们按萧石竹的要求,用棉花塞住双耳,从车子后面的门钻入车内,控制车里的火炮瞄准目标,有条不絮的开炮。

而更损的是,萧石竹命令士兵们每隔一轮炮击后,便往火炮里填装实心弹;这种炮弹内部没有*,全由铁或者铅铸造而成,虽然对兵马杀伤力不大,却射程极远,可洞穿石木铜铁等筑成的城墙工事。玲珑城中的屋舍,霎那间便被这些实心弹轰了个四分五裂。

章节目录 第75章 扩充国库 之前一直没有冒然进攻,一来是萧家军的火器不是现代武器,没有现代子弹不说,枪管枪膛所用材料还很古老,遇到高温极其容易炸膛;二是因为萧石竹原来带着的火炮,射程最大只能达到五里。因此他一直在等,等着由赖月绮亲自改造,督促赶制出的重型佛朗机炮和实心弹运来,以此减少萧家军的伤亡。

现在重武器来了,他和他的萧家军,像一只原本缩着爪子,匍匐在地的猫,突然伸出了利爪,对鬼王和他的都城守军,亮出了尖锐的獠牙。

几番炮击后,玲珑城城南那些密集的屋舍,几乎都是片瓦无存,化为了废墟,散落在地上。就连布置在城中的放空床弩,也所剩无几。

且连更远处湖心岛上的鬼王宫,靠前的几间宫殿也未能幸免,挨了十几炮实心弹后纷纷倒塌。

可就算这样,萧石竹还觉得远远不够。城南的屋舍固然已是尽数倒塌,成了一片片废墟。但碎裂在地上的神木木屑,依然可以保护站在废墟上的鬼王军们不受高温的影像。

于是萧石竹又让士兵们架起火龙出水,在上面绑上无数坛坛罐罐,里面装上水后封口,再对准那些废墟发射。

火龙出水在划破黑夜冲入城中,还未落地就因为四周温度过高而在半空中提前爆炸,不但炸死了不少鬼王军,其绑在火龙出水身上的那些坛坛罐罐随之碎裂,水花溅射而出,洒在了四周地上的那些神木木屑上。瞬间,沾到水的神木木屑失去了避火降温的功效,在眨眼间便纷纷变成了朽木。

鬼王多数士兵没在炮击中牺牲,却在此时因为太靠近湖边,失去扶桑神木的庇佑后,被湖中散发出的高温烤得虚脱而亡的。

而见玲珑城城南屋舍尽毁后,萧家军又为火炮换上了天装着数斤铅铁小丸构成的子铳,对还守在南城中的敌军开始新的一轮炮击。

这种子铳如霰弹一般,落地一炸便是一打一大片,杀伤力非同小可。

“玄水!”见鬼王军们惨叫不断,满脸兴奋的萧石竹抽出自己的灭月剑,一指前方玲珑城,高声道:“杀进去,肉搏解决残敌。”。

话音刚落,玄水便往自己脖子上挂了一块用扶桑神木的木髓制成的木牌后,带着怒吼着先锋队朝城中杀去。

通过几日的观察后,萧石竹发现,玲珑城的鬼王军,都会在出战时挂着这么一块木牌在身上,便能离开了以神木建造而成的屋子,也不受高温影响。加上鬼王军都不配备火器,因此也不必担心被炸膛所伤的问题。

所以,萧石竹也来了个有样学样,让自己的士兵统统挂上神木木髓做成的木牌,手持冷兵器冲入城中,与在炮击下幸存的敌军展开了肉搏。

在玄水率队冲上去时,萧石竹也没闲着,他让停止炮击后,在由剩下士兵们,保护着战车,趁乱往前推进了三里地。此时他距离湖心岛不过十多里的距离,半个鬼王宫都覆盖在他的火炮射程内。

虽距离湖岸更近了许多,却因为火炮有神木所制的战车保护,未受到高温的影像。于是,萧石竹开始了对鬼王宫的炮击。打得守卫在宫中那些仅存的天魂军们,无法出宫支援城中战场。

炮声轰鸣下,玄水已一马当先杀到了城中,嘴里发出一声怒声长啸,同时挥动着手中兵刃,在废墟里横冲直撞,见到敌军便毫不犹豫的手起刀落。不到片刻,就已经砍翻了数名敌军;尾随其后的萧家军先锋队的士兵们,也挥舞着手中刀剑跟了上去,见敌便杀。

离了火器,萧家军的战斗力依旧不减。往日的对打训练的成效,在此战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踏过支离破碎的残檐断壁,踩着倒下的敌军,挥舞着手中兵刃扑向敌军。两军对撞后,交织融合在一起,刹那间便是敌中有我我中有敌。烟尘四起中,嘹亮的嘶喊声动人心弦,哀嚎也随之遍地而起。

鬼王守军见自己的妻儿亲朋,不少死在了萧家军的炮击下,纷纷因愤怒而发狂,双眼发红的他们如万顷怒涛扑击礁石一般,一波接一波的扑向萧家军,试图以数量的优势,淹没萧家军的这支先锋队。

奈何萧家军用的是攻守兼备鸳鸯阵,因此鬼王军也未能讨到一丝一毫的便宜。虽如说此,但鬼王军却没气馁,仇恨的力量促使他们用手中刀剑,对萧家军一顿猛劈猛砍。

而四面受敌的萧家军虽被围困,看似被压制得只能做困兽之斗,却也置身困境面无惧色,口中连连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此起彼伏盖过了敌军的呐喊声。互相传染,互相激励,为自己和同伴的胸中,平添了更多的勇气。

双方毫不退让,军士皆是勇往直前,死不旋踵。刀剑闪烁出的寒光下,都对彼此的敌人露出了呲牙咧嘴的狰狞面孔,低沉的嚎叫着,义无反顾的冲上前去。

兵刃不停的碰击间,空气中泛起阵阵火花。弥漫的烟尘,使得玲珑城南部那些废墟,被这种原始搏杀的惨烈气息所笼罩所湮灭。

荒芜的平原上,此时更显是肃杀!

就在玄水率军和敌军杀得正欢时,英招也率领着萧家军五大营的士兵们,从后面冲了上来,加入了战局之中。

主力军一到,萧家军顿时士气高涨。一时间,本是与萧家军势均力敌的鬼王军陷入了苦战之中,开始败退。他们边奋力抵挡着萧家军越战越猛的攻势,边朝着玲珑城东西两面缓缓退去。

忽地,一阵嘹亮清脆的号角声响起,在大地上空久久回荡。号角声中,萧家军毫不犹豫的一分为二,追赶上敌军后举刀便砍;他们锐不可当的脚步,让敌军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萧家军组成的鸳鸯阵,随着地形的改变而不停的变幻,变化速度之快让鬼王军咂舌。他们时而由十余个小阵合拢为一个大阵,冲破敌人临时组建的防线;时而又由一个大阵分散为十余个小阵,追赶着被冲散的敌军。

杀声大作中,鬼王军一片片的倒下。被砍翻的敌军,在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已是面无表情,脸上那渐渐的黯淡下去的双眸中,显现而出的不是星辰光影,却是他们家人模糊的身影。

冲在队伍最前方的英招,见敌军虽在败退,却依然在数量上占据优势;于是他突然深吸一口气,登时四蹄生风,紧接着四蹄一撒,便飞奔着向前,眨眼就突入了敌阵,穿梭于敌军之间。

他的身形如骤雨将至前的狂风,说过之地只留下一道道一闪即逝的残影;他的神出鬼没,成功的激发了敌军心里的恐惧。鬼王军中目瞪口呆的看着他飞奔带起的阵阵残影,纷纷自言自语道:“那是什么鬼?”。

话音刚落,不少敌军便见自己眼前一花,英招的身影在他们身前快速的飞掠而过。那些鬼王军纷纷又是一愣,接着脖颈上发出一声细响,登时裂开一道鲜红的口子,不断的朝左右延伸扩大开来。下一秒后,整个鬼头脱离了脖颈,翻滚着激射而起,在半空中旋转十余圈后,慢慢的化为点点尘埃。

他们那些也在慢慢化为尘埃的身子徐徐倒地时,一个空空如也的头盔从空中落下,砸在地上后发出咣当声响,吓得其他敌军心头一颤,肝脏都再发抖。

“哦哦,出现了。”远处,和萧石竹站在一起的巫支祁,激动的握紧双拳,看着战场上飞驰的英招,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得手舞几下,嘴里嚷嚷道:“传闻中,英招大人从古神处习来的神风术,传说是古神所创功法,能使得体内魂气在体内经络中迅速游走,瞬间提升自己的速度。”。

“是吗?”萧石竹自然也看到了英招的表演,但不知为何,英招的速度在他看来便没那么快,他甚至可以从道道残影中,洞穿英招的行动轨迹。因此他只是随口一答后,转头看着巫支祁,淡淡问到:“看把你兴奋的,难道这什么神风术,很难学吗?”。

“倒不是很难学,之前我的手下战将灵明石猴就会。但是这招施展出来,很费魂气,而魂气对于魂魄来说,虽消耗之后,可以通过进食休息等行为来慢慢补充,但在一定的时间里又都是有限的。”巫支祁闻言收起兴奋,提到自己之前的手下,眉宇间闪过一丝伤感之色后,对萧石竹缓缓说到:“而此术又是快要失传了的秘技,且酆都大帝称霸后,就把记载着这些玄法神术的书卷统统给收起来,存入了他的六天宫中,不再示人。如今的冥界众鬼中,恐怕只有酆都大帝和英招大人会这一招了。因此,这可是难得一见的。”。说着又紧紧地盯着那些英招的残影,双眼泛起比之前更是兴奋的目光。

“或许将来,我得要英招把这些都教给萧家军的每一个士兵。”萧石竹见他把此术说的如此神乎其神,又见英招使出这招后确实是势不可挡,敌军未能反映过来便被英招所杀,于是便在闻言后转过头来,眼球随着战场上的英招左右而转几下后,若有所思的微微颌首,缓缓说到:“以此提高萧家军的战斗力。”。

“人魂魂气太少,体魄不强,学起来恐怕有点困难。”巫支祁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面露为难的道:“就算学会了,也未必能如英招大人这般,持续这么长的施术时间。”。

他话音刚落,萧石竹就见英招钻入萧家军队列中,在萧家军的重重保护下,停止了使用神风术,却不断的粗喘着。正如巫支祁所述,这招确实有点耗费魂气。

可被英招这么一闹,鬼王军中瞬间有一百多士兵被他砍翻。死伤惨重不说,萧家军还趁机压了上去,痛揍敌军;鬼王军顿时是苦不堪言。迫不得已,他们只得继续往城东和城西两面退去。

萧石竹立刻下令,剩下的萧家军护送着炮车再前进一里后,其中二十门火炮瞄准了鬼王宫宫门地区;其他火炮继续以宫中南部各个建筑为目标,继续炮击。

这一手,打得正要冲出宫中,前来支援玲珑城中节节败退的守军,又退回了宫中。鬼王留在都城里的四万守军,被萧石竹成功的分隔开来,互相之间首尾难顾。

“将军,为何不炸断那桥?”看得纳闷的羽荣赶上前来,疑问道:“炸了桥他们也出不来了啊,我们可以省些炮弹不说,也可以专心致志的对付城中守军了。”。

“唉!”萧石竹一声哀叹,道:“你没看到那宫中,四处可见金碧辉煌的殿堂吗?那桥若是断了,我便也进不去了。宫中的金银财宝,怎么运出来扩充国库啊?”。

听他这么一说,羽荣也是恍然大悟,讪笑一声后,频频点头称是。

就在此时,湖心岛南面传来了一声轰隆闷响,尘土激扬下,鬼王宫的正大门,终于在猛烈的炮击下,完全坍塌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怎么回事 尘土激扬,随夜风冲天而起;鬼王宫前好似扬起了一阵小型的沙尘暴。等了半晌,尘埃落定时,但见宫门和门上的城门楼子,已化为了无数的碎瓦破转,散落在宫墙缺口中的地面上。还有不少断裂的梁柱,斜插在那些废墟之中,一地的凌乱。

好在战斗打响后,鬼王和他女儿就在卫兵们的护送下,匆匆离开了城门楼子,往深宫之中躲去;不然此时一定落得个非死即伤的下场。

而在湖岸边不远处,正在望远镜后对鬼王宫左瞧右看的萧石竹,但见那一地的瓦砾断壁后,猛然嘿嘿一笑。他睁着的那只眼中迸射出贪婪的目光,透过望远镜,朝着鬼王宫中望去;如同一个资深的守财奴,打开自己的钱库看到堆积其中的金山银海一般。

作为一个现代人魂,还是一个具有不少知识量的现代人魂,萧石竹虽未有什么高学历,却也深知发动战争除了保卫和开疆扩土的两个目的外,还有就是为了资源和钱。

打战要不为了这些东西,还不如不打。因此在听巫支祁说起鬼王宫中多么的辉煌,鬼王的生活如何的奢侈,就连夜壶也是非金即玉后,萧石竹就对这鬼王宫心痒痒了。

打了两次大战,虽没有把鬼母的腰包掏空,却也花费不少;自己再不拉点钱财回去,只怕不好和鬼母交代。

而此次战争,主要是为了吞并鬼王国,与上次围魏救赵的袭扰不同的是,民心很重要。否则就算将其纳入鬼母国的国土后,也会冷不丁的就有反叛,让鬼母国随时有着后院起火的危险。

于是平民的主意不能打了,萧石竹便把主意打到了鬼王的身上。因此本来可以毁去进出鬼王宫的唯一通道的他,却始终没有这么做。

殊不知他再次歪打正着,加速了这次战争的结束。如若他一开始就选择毁去桥梁,困死鬼王的战术,以鬼王宫中充足的粮草,得困个一年半载以上,才能把鬼王活活饿死。届时鬼王尚在,又没诏告国中各地他愿意投降,就算国都以外的其他城市被鬼母国占领,也会三天有好事鬼造反,五天有愤青鬼嚷着要率军为鬼王勤王的。

在玲珑城中的天魂军退守到东西城后,萧石竹把萧家军一分为三;英招和千户黄土所率一部,带十辆战车出击东城。而巫支祁和玄水则又率一部,带十辆战车往西城而去。

他自己和钦原、羽荣则率所剩的士兵,带着三十辆战场把守住南城,看管着源源不断送来的物资,但凡见到鬼王宫中有守军想要冲出,便用炮击把他们逼回去。

就在英招他们进攻后,萧石竹也没闲着。他让钦原和羽荣悄悄的飞上空中,能飞多高就飞多高,直飞到床弩的射程外的空中后,在云端间用望远镜观察鬼王宫中地形地貌,并且把箭塔防御建筑和防空所用的床弩安置位置,一一画下来。待到另一批实心弹到后,便开始填装,轰击这些地方。

但部队始终没有冒然进攻,杀进宫中去。

两天后,天煞殿上。

鬼王一脸苦恼的坐在王座上,看着下面心有余悸,面带惊慌的群臣,听着殿外时不时传来的炮火轰鸣声,便是牙根发痒,指节发麻,只得使劲攥紧双拳。

“今日叫你们来,就是决策个事情。”许久后,见大臣们垂首默不作声,鬼王便把目光往他们身上上一一扫过后,用波澜不惊般平淡的语气问到:“玉碎,还是瓦全?”。

他不知道萧石竹用了一个什么办法,让火炮不受高温影像,居然敢把炮阵列在岸边。且萧石竹手里的火炮,是他见过的,打得最远的火炮。仅仅两日,他宫中的防御工事就被对方用手中火炮,给拆了个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玲珑城外的守军也快被萧家军消灭殆尽了;而一天前他又收到飞鸽传书,信中提到虎踞关已被夏星率军围困,事后便没了任何消息,如今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此时此刻的鬼王宫,成了一座孤岛,前无屏障后无退路,种种不利摆在鬼王和他的大臣们面前,是时候决定是战是降了。

“当初,大王若是听我相劝,集中兵力攻其一点,而不是把军队分散在各地拱卫要道,也不至于被萧家军逐个击破。”。文官里为首的胡回唉叹一声,站出来对鬼王行礼后,不急不慢的说道:“如今种种不利前,唯有投降尚可有反击的机会;臣听说,人间曾经有个人叫勾践,被俘后卧薪尝胆数年,最终灭了敌国。大王不妨效仿一下人间的越王,委屈求全,忍辱负重,韬光养晦,东山再起。”。言外之意,就是让鬼王对萧石竹和鬼母俯首称臣。

胡回此计,确实是目前的上上之策。可这位老兄此时献计的目的,却不是那么单纯。他无非是想,鬼王现在投降,自己便可以以降臣的身份,安插入鬼母国中,再如当年自己暗中控制鬼王国一般,暗地里把鬼母国控制起来。

届时鬼母国已有朔月,三星,黑龙三岛,自己拿下鬼母国,不仅替巨子大人收复了三星岛,还能把朔月和黑龙岛纳入墨家的掌控之下,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至于鬼王投降后,是死是活他不在乎;最终为奴为仆还是做了阶下囚,他更是漠不关心。

他的计策确实可行,加上殿上所剩无几的大臣们,一半都是墨者,此言一出,顿时便得到了大家的呼应。大臣们纷纷觉得此计甚好,于是都对鬼王谏言,当降!

鬼王看着叽叽喳喳的他们,心中突然五味杂陈。他本想着议和,至少如此能保全他唯一的子嗣,玲珑郡主鬼倩儿的性命,因此只是问了群臣是玉碎还是瓦全;可不曾想,这些往日忠心耿耿的大臣们,居然要他是投降而不是议和,还用勾践的例子来说事,这让他的心,如刹那间掉落如冰泉之中一般,阵阵发寒。

无论在冥界之中,还是人间,国主投降那都是奇耻大辱。若为女儿,鬼王愿意投降,就算以后生不如死他也不悔。但见到大臣们是因为恐惧,为保自己性命而如此谏言后,他便心不甘情不愿起来。

若是为了这群怂蛋,鬼王死也不从!

于是他右拳重重的一锤宝座扶手后,赫然起身,横眉倒竖着怒声道:“决战,就在明日!若要投降的,你们现在就可以出城,寡人绝不勉强你们;但若要留下,希望你们各司其责,与本王再次并肩作战。”。

“城亡与亡,我等誓死保卫鬼王宫!固然是死,也不窝囊!”语毕他深吸一口气,不等大臣们开口反驳,用稍微温和一些的语气对群臣缓缓说到:“诸位珍重,如能幸存下来,来日我们富贵相见。”。

短短几句话,虽无太多的感情,但也说得那些不是墨者的大臣们,瞬间打消了心头顾虑和恐惧。甚至有的墨者,也激动了起来。他们沉默着,身子微微一颤,纷纷对鬼王投去了饱含决定的目光,只为了报答鬼王往日对他们不薄之恩。

就连胡回,也在闻言后三思片刻,心里默默唉叹一声道:“罢了罢了,我胡回为巨子大人做尽缺德事;今日生死难料之际,不如就对鬼王效忠一次吧!”。

“都去忙吧。”鬼王眼中透出一道感激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后,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睡意朦胧的萧石竹,就被羽荣喊了起来。

带着起床气的萧石竹坐起身来,骂骂咧咧的揉了揉自己还沾着眼屎的眼角后,但见一个传令兵跪在大帐中,便打着哈欠问到:“什么事情?”。

“英招和玄水千户,已解决敌国都城外城里所有守军,此时正往返回中军的路上。我军伤亡不到三百。”那传令兵对他拱手到。

“这两个败家玩意儿,还死伤不到三百?”萧石竹骂骂咧咧的站起身来,穿上衣服就往大帐外走去;脸上确是洋溢着喜悦之情。

方才出了大帐,就见一个通信兵骑着一只驯服的猛虎冲入营寨中,朝着他这边飞奔而来。从着装上来看,这个通信兵是夏星带着的鬼母军士兵。

通信兵来到他跟前,赶忙勒紧缰绳迫使胯下猛虎停住脚步,随后翻身下虎,在他面前跪下后高声道:“报,夏星大人已经攻克虎踞关,留下两万兵马居守关隘要道后,按将军您的要求,往鬼王国西部进兵。”。

通信兵说话间,阴日已翻过西面的地平线,徐徐升起。不一会儿的功夫,朝霞就洒满了玲珑城四周的大地,与那湖中滚烫的岩浆遥相辉映。

“好好好,鬼王败局已定!”阴日的红光照着萧石竹满是兴奋和激动的脸颊,将其双颊映得通红。片刻后,他对羽荣激动地说到:“全军生火造饭,待英招他们回来后,做一个时辰的休整,我们便杀入宫中,生擒鬼王!”。

待他话音方落,前沿阵地便传来阵阵嘈杂。

“怎么回事?”萧石竹闻声眉头轻皱,拔腿往前沿阵地而去。出了辕门,站到营地前的阵地上,就有士兵对他说到:“鬼王组织宫中守军,突然朝着我们冲来。”。同时把手中望远镜拉开,递给萧石竹。

萧石竹接过望远镜,举起后往北面一看,但见通往鬼王宫的唯一通道上,挤满了的敌国禁军,正朝着他们这边呐喊着扑了过来。

“鬼王真是不长记性,非要螳臂当车,垂死挣扎,老子就如你所愿!”萧石竹面露不屑之色,轻哼一声后放下望远镜,对羽荣下令道:“步兵列阵,堵在桥前,不要放过方才下桥的一兵一卒。炮兵为战车上的大炮填装霰弹,轰击鬼王宫南面出口,阻碍敌军增兵!”。

“记住了,千万别把桥给老子炸塌了,不然我们就只能对那一宫殿的宝藏望湖兴叹了。”待羽荣应声方要离去,萧石竹又叮嘱到。

章节目录 第77章 王妃 那座横跨半个湖面上的木桥,宽不过三丈,却是进出鬼王宫的唯一道路。此桥虽宽两丈,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有效阻碍敌军攻入宫中的险要所在;现在却被萧石竹用来对付鬼王派出的敢死队。

用添油战术不断的派兵冲出,不是鬼王鲁莽,也不是他被吓傻了;他固然知道此时派兵往桥上一冲,是下下之策,以逸待劳的萧石竹得乐开怀了。也知道萧石竹一定会用地利,反过来对付他派出的军士。可他别无选择,如果军队冲不出去,自己便打不开被围困的僵局。因此他也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这放手一搏上。

第一批鬼王军方才冲下桥头,便被围在四周,已经排开摆出鸳鸯阵的萧家军利用狼筅前端的利刃刺杀。

此地有神木所制的木桥,周遭温度不高,那些萧家军们连木髓都没佩带,也没被高温影响。任由敌军如一波波拍岸狂潮,接二连三的扑来。而萧家军们依旧面无惧色,有条不絮的轮番上阵,一架一挑间,把胆敢下桥的敌军刺死在桥边。

战争就是如此的残酷无情;你来我往的那一刹那间,嘶喊,惨叫和吼叫在桥头边不断响起,此起彼伏,直冲上云霄,响彻天地。

虽见同伴不停的倒下,化为点点尘埃,但鬼王军却还是不惧生死般一往无前。进退两难的他们已别无选择,只得背水一战。把胸腔里不断腾升而起的愤怒或是恐惧,化为无数的勇气和疯狂;心中下定决心,纵然是死,也要死在往前冲去的路上。

这份勇气渲染着四周的空气,与两军不停的厮杀,相溶在一起,构成幅悲壮惨烈之景。就连身为敌人的萧石竹和他的萧家军,也看得肃然起敬。

忽地,鬼王宫那边传来一阵阵毫不停息的急劲鼓声,一声比一声更急,使得桥上正在进攻的鬼王军们越战越勇。

在敌军更是猛烈的冲击下,包围住桥头的萧家军们也慢慢的有些体力不支,渐显疲惫。萧石竹见状后,不顾羽荣的反对大步走到桥头边,抢过鼓手手中鼓槌,咬牙奋力击鼓。

声声铿锵有力的鼓声传来,又是主将为自己亲自擂鼓,让萧家军们顿时士气大振,急忙收起疲惫,再次对敌军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虽然偶尔会有几个身手矫健的敌军躲过狼筅手的攻击,但是方才下得桥来,还没来得及有何动作,便见对面鸳鸯阵左右,各有两个手急眼快的长枪手冲出,舞动着手中长枪上前,将其围住。

下一秒后,长枪手手中的长枪枪头状若梨花,寒星点点,银光皪皪间,那几个敌军便是一命呜呼。

而鬼王迫不得已使用的添油战术,也有第二十波攻击后完全失效。萧家军的炮兵们,在钦原的指挥下,给大炮轮流换上了霰弹,对着远处鬼王宫南面的各个角落,进行了轮番炮击。

尤其是拱桥的另一端,王宫之前那片满是废墟的空地上,每隔数十秒,便会两三枚霰弹,带着死亡气息的尖锐呼啸声,从空中朝着这儿落下。落地炸开后,烈焰突现,随之便有硝烟从焦黑的土地上升起。

浓烟滚滚下,在那儿方才列队站好,等着涌上拱桥的敌军,多数被炮弹炸开后,从中迸射而出,朝着四面疾射的铅铁小丸,射了个血肉模糊。

就在鬼王军苦不堪言时,英招和玄水正好赶到。萧石竹即刻下令,部队炮击继续,步兵组成鸳鸯阵,朝着桥上攻去,直扑鬼王宫。

困在桥上的那些鬼王军,突然大感绝望;前有步步逼近的萧家军,后有敌军火炮轰击,不但切断了他们的支援,还切断了他们退路。

当他们退到桥上中段时,不约而同的转头,红着双眼,平生最后一次,深深的瞥了一眼身后远处的那座宫殿后,淡然一笑。只是这么一瞥,他们脸上便没了丝毫的绝望和顾虑,眉宇间浮现了坚定的不惧之色。

接着,还在桥上的鬼王军们,统统转回头来,眼中迸发出野兽独有的冰冷目光,包含着对嗜血和杀戮的渴望。他们异口同声的发出震天嘶吼,不停的往前奋力挤去,迎头撞上了对面的萧家军。就算不能手刃敌军,也要试图把攻上桥来的萧家军挤桥下去。

起初,鬼王军们一发疯,萧家军们确实纷纷一愣。最前面的几个军士被敌军猛然一冲,猝不及防之下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后惨叫着掉下桥去,瞬间就和桥下岩浆们合二为一了。

但萧家军就是萧家军,很快便反应过来的他们,立刻在桥上重新展开鸳鸯阵,阵头的盾牌手们死死顶住敌军的猛烈冲击。他们身后的士兵也一波接一波的赶了上来,扶住了每一个被猛烈冲击后,摇摇欲坠的伙伴们;同时用鬼王军的办法,不停的挤着向前,也把冲在前面的好几个鬼王军给挤下桥去。

好在这座拱桥不是豆腐渣工程,不然双方这么你来我往的推挤数百下后,早就断裂开来了。

可就算如此,这三百多鬼王军还是在桥上坚守着,阻挡了萧家军前进的脚步,足有半个时辰。直到全部战死,也没有任何一个士兵因为惧怕而后撤,更没有投降的,统统都是战死在了冲锋的路上。

为此,萧家军也付出了近百个士兵牺牲的惨痛代价,才完全消灭了桥上的鬼王军。要不是他们熟练的掌握着鸳鸯阵,只怕伤亡会更大得多。

站在远处湖岸上的萧石竹,在望远镜里看到守在桥上的最后一个鬼王军,见只剩下自己后也便未撤退,也没犹豫,而是毫不迟疑的展开双臂,拦住朝他快步而来的萧家军;他选择奋战倒底。

最终,还是被三把狼筅同时刺杀致死后,却也没面露悔意。

他的力量在这一刻是渺小的,但他的身影,却在这残酷的拱桥争夺战中,显得那么的高大。以至于萧家军们路过他倒下的地方,哪怕他的身体已化为了尘埃,士兵们也会下意识的抬脚避开那副静静的躺在桥上铠甲。

那个鬼王军倒下时,萧石竹也默默地收起了望远镜,随之缓缓的取下自己的头盔端在手上,立正站好凝视着前方拱桥之上,微微垂首徐徐弯腰后,直起身来,对身边的羽荣肃色说到:“传我的命令,战后为这支军队立个祠堂,将所有固守拱桥的敌军勇士的牌位供奉其中,以供后人敬仰,且每日派人打扫祭拜,不可怠慢。”。

“将军,他们固然可敬。”羽荣瞪大双眼微启双唇,却不说话;而是以惊愕的目光看着他愣了片刻后,才缓缓道:“可他们是敌人,您的此举只会让敌方本已臣服我国的顺民们,再起反心的。”。

“你说的情况固然是会发生,但此举反而可以更多的得到民心。”萧石竹依旧满脸肃色的盯着远方,看着从桥上迈着整齐步伐,山岳城墙般向前推进的萧家军们,嘴里缓缓说道:“再者,他们虽是敌人,但勇气可敬。明知是死,却为了保护自己身后的同伴,奋力杀敌决不后退,这是我们值得学习的。就算对我们来说,他们是恨之入骨的敌人,也不妨碍我们对他们心生敬佩和尊重。羽荣你记住了,我把你从羽民村带下来,不是让你一辈子都做心胸狭窄的妖魂的,你要学会去尊重每一个值得让你去尊重的对手。”。

满脸严肃认真的神色,与他往日那嘻嘻哈哈的行为模式,截然相反;谁都未能料到,往日没个正经的萧石竹,居然还能能说出这么富有哲理的话,这让羽荣再次大跌眼镜。

“诺。”羽荣再次呆愣片刻,把他的话默默地记在心里后,也对他立正站好,肃色道:“将军的教诲,末将必定谨记于心。”。

萧石竹见萧家军已经冲下了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占据鬼王宫南面后,转头对玄水道:“玄水,我给你个光荣的任务。”。

“将军有何吩咐?”玄水凑上来问到。

“你和钦原羽荣,带五千军士守住这儿和火炮。”说着带上巫支祁他们,随着大军往桥上而去。

一个时辰后,盘踞在鬼王宫中的守军,被萧家军全灭。留下的,只有鬼王那没战死的一干大臣和仆从。就连鬼王自己,也被英招生擒。

萧石竹在卫队的护送下,来到了宫中。但见这鬼王宫周回二十八里,主殿天煞殿东西五十丈,周围台殿四十三座,泉九池一。

所有的殿堂皆以香木为栋椽,以杏木作梁柱,门扉上有金色的花纹,门面都镶满了玉饰,椽端上以壁为饰,窗为青色。殿阶清一色的红色,每殿前左为斜坡,可乘车而上,右为台阶,供人拾级。每座殿堂皆有黄金制作的壁带,间以珍奇的玉石,清风袭来,发出玲珑的声响。

萧石竹看着这些富丽堂皇的东西,乐呵呵的嚷道:“发财了,发财了。一会就给我都拆了,统统运回朔月岛去。”。

说话间,他便来到了天煞殿上,见到了鬼王往日所坐的翠玉宝座后,萧石竹大摇大罢走了过去,端坐其上;双眼放光的他左瞧右看半晌,用手摸了摸那椅子扶手后,自言自语道:“要是搞个拍卖,这东西应该拍出天价!”。

语毕,就见英招带着军士们,押着灰头土脸的鬼王和他的臣子们,来到大殿上。

“大哥,鬼王和他的妻儿臣子们已经带到。”英招对萧石竹一拱手,到。

萧石竹细细的打量着站在最前面的鬼王,但见鬼王身材高大,可鼻孔撩天,双唇外倾后,不住的摇头吐槽道:“难道几百年前,冥界的男鬼都死绝了吗?真不知道当年我老婆,是怎么看上你这么一个丑八怪的?”。

说话间,他走到被捆住双手的鬼王身边站定,又见他身后左右,是两个女子。一个是龄已中年的妇人,长得平平无奇;倒是另一个女子,年方不过二八,一张圆圆的鹅蛋脸上五官小巧精致,修长的双眉下双目灵动清秀,透着无限的纯洁;小小年纪竟然是个美人胚子。

萧石竹多打量了那个年轻女子几眼后,对鬼王似笑非笑的道:“鬼王你倒是艳福不浅啊。”。

他话才说完,那女子口中便发出“呸!”的一声,瞪眼对他啐了一口吐沫后,别过头去。那口水不偏不离的吐在了萧石竹的脸上,可他却不急不气,只是缓缓抬手胡乱一抹,将吐沫擦掉。

“大哥。”英招走到萧石竹身边,道:“这是鬼王的女儿,玲珑郡主鬼倩儿。那妇人是他的王妃,鬼倩儿的生母。”。

“哦,那是我弄错了。”萧石竹故作恍然大悟,看了看奇丑无比的鬼王,又看了看那相貌平平的鬼王妃,在把目光落在了鬼倩儿的脸上,但无论怎么看,鬼倩儿那清秀模样都不像鬼王亲生的后,他嬉笑着对英招道:“那鬼王这头顶上,够绿的啊。”。

话未说完,鬼王便怒视着他,厉声道:“萧石竹,本王向你提出挑战,你敢一对一的跟我单挑吗?”。

章节目录 第78章 弱小无助 眼含桀骜,面带不服之色的鬼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的这个对手,静静的等待着萧石竹的回答。

只见萧石竹身如玉树,五官端正,眼眸如星辰般明亮而又清澈后,在心中轻笑一声,暗自说到:“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书生,寡人三招之内就能置他于死地;真不知道阿傍是如何被此人魂所伤的?”。

“不敢。”却不想下一秒后,萧石竹想也不想的回了他一句:“我已经赢了,你治下城镇几乎被我占领,关隘被我拆了个一干二净,而你的军队没被灭的,都是已经倒戈,你还要和我玩决斗?有意思吗?”,说得理直气壮,铿锵有力。

“按《大冥律》中诸侯法规定,国主战败时可以对敌方主将或是国主发起挑战。”鬼王面露轻蔑之色,看着萧石竹轻哼一声后,道:“你可以不应战,但我也可以不写退位诏书。如此一来鬼王国始终尚存,就算你占据了黑龙岛,依旧会反叛四起。”。

“这是哪个逗逼发明的法律?”萧石竹闻言垂头,用右手手掌捂着自己的半个脸颊,摇晃了几下脑袋,然后抬起头来,面带半信半疑之色,看向英招问到:“我可以不应战吗?”。

他是看过《大冥律》,但里面的条条款款不是有利于酆都大帝,就是专门欺压人魂的。看到一半萧石竹就没心情继续看了,因此写在后面的诸侯法他是完全没看过的。此时听鬼王一说,萧石竹便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回国后一定要耐着性子,好好研究一下《大冥律》。

“是酆都大帝。”英招面露一丝为难之色,回答道:“可以......”。

“你可以不应战,但若如你不应战,就要带着你的士兵滚出我的土地。”英招嘴里那个“以”字方才吐出,鬼王便又开口抢过话来,道:“否则就是非法挑起入侵战争,我国可以向酆都大帝求援,届时鬼母国将面对百万酆都军的围剿。”。

“少虚张声势了,你能派谁去酆都啊。”萧石竹冷哼了一声;话虽如此,但萧石竹也深知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说,不应战会把酆都大帝招来,哪就得不偿失了,于是他也悄悄地给英招打了个眼色。

英招会意微微颌首,上前一步看着鬼王一脸的傲慢之色,道:“我和你打。”。

“不,我要挑战的是萧石竹。”鬼王瞥了一眼英招后,斩钉截铁的到;随之转头看向萧石竹,淡淡一笑,然后微微抬高头后,以轻蔑的口吻说到:“不敢应战的话,你个软蛋就快滚。”。说得好像只要萧石竹胆敢应战了,他便可以稳操胜算一般。

此言一出,鬼王的那些大臣们随之哈哈大笑了起来,就连鬼倩儿也不顾矜持,咧嘴露出她嘴里整齐的两排银牙,嗤嗤笑着,看向萧石竹的眼中,尽是鄙夷的目光。

而萧石竹虽对这种明显的激将法不以为然,却在看到鬼王和他的群臣们的嘲笑里,带着丝毫不服之色后,认真思考起来。

如果只是面对鬼王的挑衅,萧石竹固然不惧。但是鬼王所说的制裁如果真的降临后,自然会殃及到鬼母的安危;想到此,萧石竹便不再淡定了。

鬼母国不算大国,此时也没那么强的实力去面对酆都大帝;如果因此自己的决定,而让鬼母受到伤害,他会悔恨终身的。

更何况从那些降臣们的面色来看,他们皆是口服心不服。如果不能打得鬼王俯首称臣,这些大臣们也是不会低头归降的。就算表面臣服了,有一颗反心的他们,等于不知何时会爆炸的*。

如此一来,也会让萧石竹和鬼母对于黑龙岛的治理,很不省心。

思前想后半晌后,萧石竹举目望向鬼王。又沉吟片刻后,他郑重其事的道:“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他声音很轻,却还是让巫支祁和英招,以及把守在大殿上的萧家军们,都是听得微微一愣。

他们很少能见到自己的将军露出此时此刻如此严肃认真的神情,往日经常所见的,那都是萧石竹嘻嘻哈哈,没正经的模样。

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萧石竹虽然也随军训练,懂得格斗技巧,且最近他的搏斗经验确实也因训练而累积了不少。可今日的对手是鬼王,那是一个和鬼母一样古老的神仆,身怀什么神术都不足为奇。而萧石竹只是一个不懂神术的人魂,身怀神力却不能使用,且是对方的对手?

他们不由得为萧石竹心生担忧;可不等英招和巫支祁开口劝阻,萧石竹便淡淡的说到:“英招,解开绑他的绳子。”。

“啊?”英招一脸惊愕的看着萧石竹,呆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后,缓缓说到:“大哥,真要如此吗?我看还是算了吧。”。

“解开吧。”萧石竹面露轻松之色,淡然一笑。说话间,他把自己的双手十指,轮番一扯,指节随之发出噼啪细响。

英招虽有为难,但这是萧石竹的要求,他也不得不从。只好给巫支祁递了一个眼色,示意对方注意鬼王的一举一动后,走到鬼王身后,开始给他解开绳子。

失去了绳子的束缚,鬼王的双臂舒服了不少;但从未被捆绑过的他,还是感觉到双手上的神经不停的发麻。于是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严阵以待,而是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手腕打量片刻后,自己给自己揉起手来。

“父王小心。”他还没揉几下,便听到身后传来了的鬼倩儿急呼。紧接着是大臣们的大呼声。

“啊?”鬼王本能的回头看了一眼鬼倩儿,却见女儿满脸尽是焦急之色。而萧石竹此时不顾一切的快速冲向了他,来在他身前三步开外处时,萧石竹足尖点地一跃而起,眨眼睛便跳得离地三尺!

不明其理的鬼王,居然还呆看着鬼倩儿。接着又听到鬼倩儿大呼小叫道:“前面前面。”。

鬼王这才反应过来,鬼倩儿说的应该是萧石竹。急忙转头的他,看到萧石竹已经从他头顶半空之中,朝着他扑了过来。

不等他有何动作,已经欺身而进的萧石竹举起紧握的右拳,不由分说的往鬼王的左脸上一拳打去,正中目标。

下一秒后,面部五官扭曲,朝着右脸那边挤过去而变得难看的鬼王,闷哼一声,身子随之猛然一偏后,侧身摔在了地上。

鬼王那长着赤发的大头砸在地上,随之因为力道反弹的缘故而弹起,接着又落下,重重砸在了地上;头下的地砖随之碎裂开来。

这一切,都没能逃过方才稳稳落地的萧石竹的双眼,让他暗自窃喜。

他一边暗自想到:“我的手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一边朝着鬼王飞奔而去。来到对方头部前面时,不由分说抬腿就是一脚。把鬼王的头当作了足球一般,来了一套完整的射门动作。

猝不及防下,鬼王又被萧石竹一脚面中面门,整个身子随之往前滚去,直滚出三五圈后,才停了下来。

被萧石竹一脚踢断鼻梁的鬼王顿时口鼻流血,他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愣愣的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

一丝丝挫败感,在鬼王心中缓缓升起,让他觉得胸闷。

他想不明白,区区一个人魂怎么可能有如此之大的力气。且他是神仆,被酆都大帝特赐护体神力不说,且他是冥界第一股煞气之中孕育而生的妖魂,只要在冥界之中,冥界的煞气便会持续保护他不受到任何的内外伤,萧石竹的拳脚又是如何突破附着在他肌肤上的煞气,把他重伤到这个程度的?

百思不得其解的鬼王还没能想出个子丑寅卯来,脑海之中浮现魏老和天魁星身影的萧石竹,已经再次冲了过来,对着他的肋骨处又是一脚。

巫支祁、英招和萧家军们看到鬼王被痛揍,大声欢呼了起来。可鬼王的大臣们,除了为自己的大王打气加油外,还纷纷愤愤不平的大骂萧石竹,说对方不宣而战,无耻至极。

萧石竹对他们的痛骂充耳不闻,在鬼王身边猛然蹲下身去,趁着鬼王被自己打蒙了时,迅速拉起对方的一只手臂,用自己的左手死死扼住对方的手腕,右手抓住鬼王那只手的中指,轻轻一掰,直接把对方的中指给掰断了。

“啊!”十指连心,就算他鬼王是神仆也亦是如此。中指方才被掰断,便把他疼得冷汗直冒,大声嚎啕起来。

但疼痛也让鬼王冷静下来,在本能的驱使下,他转头怒瞪着准备把他手腕也给扭断的萧石竹。而他另外一只完好无缺的手,此时中指及无名指已是收弯入掌心,大姆指、食指、小指,各朝上伸,结出一个手印指诀。

“摄魂诀。”鬼王双唇微启,轻吐三字时,看向萧石竹的双眼瞳孔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快速的旋转起来。

萧石竹微微一愣,顿时觉得自己浑身坚硬如石,耳边想起了阵阵鬼哭狼嚎之声。而他的眼皮也是越来越重,身子仿佛失去了骨架一般,双膝一弯跪坐在了地上。而他的双眼,也在身子往前倾斜时,完全闭上。

下一秒后,萧石竹本能的睁开双眼,但见自己已不在天煞殿里,而是只身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中。他的四周除了铺天盖地的黑暗,再无其他;唯有自己身体发出阵阵白色的柔光,照亮身边方圆两尺之地。

柔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面前,是那么的弱小,而又无助。

“让我和你一起,重温一遍你内心深处的恐惧吧。”突然,鬼王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万分困惑的萧石竹不由得抬起头来,顿声望去。

但见头顶的黑暗中,不见鬼王的身影,只是浮现了点点水波涟漪。“滴答”声伴随着涟漪,传入萧石竹的耳中,让他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片刻后,他头顶黑暗被涟漪取代,一片清澈如镜的水面,浮现在他头顶。

章节目录 第79章 神识镜像术 “摄魂诀?”在鬼王的大臣们欢呼声中,巫支祁一见鬼王那个手印,顿时认出了鬼王使出的神术是什么。

据说此术可以勾起中招的魂魄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回忆,然后使得这些恐怖的回忆景象,在中招之魂的神识中不断的重复,被迫中招的魂魄在昏迷中,不停的回忆那些恐怖的景象,直至精神崩溃为止。

而中招之魂,一旦陷入回忆之中,便不会自行醒来。待到醒来之时,都会变得疯疯癫癫的,从此永远神志不清。甚至有不少还没醒来,就已经被活活吓死了。

可虽说此术如此厉害,但中招之魂只要受到外力干扰,便能从术中醒来,施术者也无法再控制对方的神识。

惊愕之余,巫支祁正要冲上去帮萧石竹解开此术,就被英招抬手拦住。

“你干什么?”巫支祁眼含不解的瞪着英招怒吼。要是别的人魂中了这招,他会毫不理会的径直走开,可此时中招的是萧石竹,不能不管。

巫支祁很感恩巫支祁帮自己脱离墨家不说,还帮他洗白了海盗的坏名声后,给了他和他的族人好好活下去的机会。

他虽平日不喜言语报答之话,却把这份恩情牢记于心。谁要是敢跟萧石竹过不去,就是跟他过不去,因此才想要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救对方。但不曾想,却被眼疾手快的英招给拦了下来。

“这是一对一的决斗,巫支祁你别去碍事。”英招冷冷的说到;语毕瞥了一眼巫支祁眼中的愤怒和惊愕,又道:“你得相信我大哥。他有着战胜一切的实力,也包括他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语毕缓缓的放下手来,不再去阻拦巫支祁。

至于如何选择,就由巫支祁自己去想吧。

神识中,萧石竹屏住呼吸,仰头愣愣的看着头顶。胸中有几分好奇,但更多的是莫名其妙的紧张和不安。

水面下,渐渐的浮现了一片竹林,竹林前的那片空地,有三间木墙白瓦的老屋子,从瓦片的模样来看,这似乎是人间的建筑。

而那三间屋子成“品”字型排列,紧挨在一起,与大门两边的围墙形成一个四合院。院中有一只老母鸡,带着十几只小鸡在地上不停的刨土,其中一间屋子顶上的烟囱中,有着袅袅炊烟从中升起,飘向远方。风涛拂过吹动屋后竹林,让这小院里充满了的惬意和宁静。

突然,萧石竹看到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穿着崭新的衣裤,手持火柴和鞭炮,出现在那间院子里。倒影里的那个小男孩,在院子角落的柴堆边蹲下后,似乎感到萧石竹正在看着他,也转头望向萧石竹,轻轻一笑。

在男孩回头的那一刹那,萧石竹惊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那个小男孩也有一张玉面,高挺的鼻梁两边长眉若柳,眉下一双似星辰一般的明眸。

四目相对时,萧石竹便头疼欲裂起来。那张脸,小男孩的那张脸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小时候的模样,或者说那是小时候的他。瞬间,尘封的记忆如开闸的潮水一般,从他脑海之中奔涌而出,使得他浑身一抖,赶忙抱头蹲下,不敢再抬头看一眼头顶;眼中也满是惊恐和慌张。

却不曾想,他卷缩身躯蹲下时的那一霎那,本该在头顶上的水面,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脚下。正好抱头垂首的他,双眼再次看着自己的回忆浮现在了脚下。他拼命的想躲开,却发现身体动不了了;想要闭眼,但发现眼睛只能一直睁着。

萧石竹快要崩溃了,看着倒影之中的他,满心欢喜的把鞭炮插进柴堆后,点燃,捂着耳朵跑开;待鞭炮一炸,再一脸喜悦的跑回来,在柴堆里插上鞭炮,点燃,再捂着耳朵跑开。

鞭炮每每一炸,就有点点火花四溅,飞向柴堆深处,飞向旁边的稻草堆和汽油桶上。紧接着。小男孩也玩腻了,把一串鞭炮点燃后,和火柴一起随意一抛后,转身出门玩去了。

却不曾想,鞭炮和火柴都被他不偏不离的抛到了柴堆边的汽油桶附近。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颤抖着的萧石竹,双眼不足的流泪,带着哭腔不停的重复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自责和后悔,在他心中翻滚不停。

片刻后,倒影中的小院突然燃起了烈焰;烈火如日,火焰像有生命般包围了整座小院,火舌不停的吞吐,又快又急,肆无忌惮的吞噬着一切。转眼间,整个小院已被火焰团团笼罩;而小时候的萧石竹,又在此时跪到了院门前,看着越来越烈的大火,嚎啕着,歇斯底里的喊道:“爹!娘!”。

随之小时候的他,正要不顾一切的冲入火海,便被赶来的救火的人们死死拉住。这段尘封多年的零星记忆,再次浮现在萧石竹的眼前。愧疚,自责和难受,交织在他胸腔之中,让已成了七尺男儿的他呼吸困难的同时,哭得泣不成声。

“哦。”消失已久的,鬼王的声音再次传来,忽远忽近,忽轻忽重:“这就是你的恐惧啊。”。且声如鬼魅,时而在他左耳边响起,时而又飘忽到他的右耳边。

“小小年纪,就把自己的父母烧死了,这是什么滋味?”。就在萧石竹浑身颤抖得更猛烈时,鬼王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痛苦?自责?还是开心?或是兴奋?”。

“我不是,不是故意的。”萧石竹的两排牙齿,不停的打颤。他使劲的捂住耳朵,依旧还是可以听到鬼王那语气甚是得意的声音。

“是啊,但你的父母还是被你烧死了啊,这可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鬼王又说了一句,语气之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萧石竹面露恐惧,眼中泪水不断。他想要逃离这个地方,身子却还是动不了。

“烧死自己的父母,你没有一丝罪恶感吗?”鬼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方才响起,萧石竹四周都变得不再黑暗。他的前后左右上下六方,统统变成了水面。他那痛苦的记忆在六方上的水面下,不停的回放。

鬼王话音刚落,萧石竹便听到另一个女子,对他柔声说到:“别听他胡说。”。不知为何,萧石竹感觉这声音有点熟悉,且很亲切。心里的紧张,恐惧,内疚和自责等一切负面情绪,随着声音的传来烟消云散。

萧石竹微微一怔,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放下手去。但见四周角色再次一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星辰场景。

万里星空,让萧石竹恍如置身太空之中。周遭的星辰是那么的安宁,寂静,散发出的道道柔光,让他感到十分的安心。时而还有点点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从远处滑落,又是那么惬意。

他的身前站着两个人,或者说是两个妖。一男一女,皆是人身人面却无足,腰部以下是一条长长的蛇尾,银色的鳞片在星辰柔光照耀下,闪闪发光。

男子持矩,头顶上悬浮着一轮金乌,身边环绕着九颗拳头大小的七彩圆石。而女子持规,头上有着一轮玉兔。一条红色披帛好似有生命一般,正围着她翩翩起舞。

“人皇伏羲和女娲娘娘?”萧石竹使劲揉揉眼睛,盯着他俩看了半晌后,发现他俩和神话里的大神伏羲与女娲一模一样后,愣愣道:“我是在做梦,还是又死了?”。

“这傻孩子。”女娲笑笑,对他伸出手去,把蹲在地上的他拉了起来。伏羲则看着他那呆傻的模样,也是呵呵一笑,道:“他没见过我们这个模样,还是换一个他熟悉的样子吧。”。

他话音刚落,女娲便把头一点。随之他俩把身子一旋一转,萧石竹眼睛一花,就见他们变了模样。女娲变成了一个身材高挑,相貌极为秀丽,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的年轻妇人。虽衣着虽然朴素,但浑身上下去散发出丝丝雍容优雅的气质。

而伏羲,则变成了一个中年男子,相貌和萧石竹颇有几分相像,个头却比萧石竹还要高出半个头去。和蔼可亲的脸上,此时双眼微阖,眉宇间挂着一丝丝怡然自得。

“呵呵。”看呆了的萧石竹,脸上的惊讶渐渐的被喜悦和激动取而代之;半晌后他发出一声傻笑,接着不顾一切扑到女娲怀里,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化为一句含泪而说的话:“爹,娘,我想你们。”。话音刚落,本在眼中的转的泪水,奔涌而出。

语毕,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他眼中,身边的这两人不是什么天神,只是父母罢了。心里没有生为神之子的自豪和骄傲,有的也只是与父母重逢的喜悦和激动。

女娲眼含疼爱之色,看着自己怀里的萧石竹,抬手为他轻轻的拭去泪水;而伏羲也走了过来,再次伸出他宽大的手掌,摸了摸萧石竹的脑袋后,两人齐声道:“儿子,我们也想你。”。在被父母喊上一声儿子,是他多年来最大的心愿。

半晌后,萧石竹觉得自己失态了,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女娲的怀抱,看着女娲或者说他的母亲,随之又转头看了看伏羲,或者说是他的父亲后,愣愣问到:“难道我又死了一次?”。

“傻孩子,这叫神识镜像术,我们无非是当年留在在你体内的一抹神识而幻化出的幻影,你可活的好好的呢。”女娲对他嫣然一笑,和伏羲说道:“几年不见,我们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

被她这么一说,一向厚脸皮的萧石竹,居然垂下头去,双颊微微发红,不好意思起来。

“我一直一直的,想要再见到你们一次,哪怕是梦里也好。”他垂着头,低声说到:“我知道那天是我的错,我错了,我不该在院子里的柴堆边玩鞭炮。我给你们道歉,你们能原谅我吗?”说着,他双膝一弯,对着父母跪下,好不容易收起的泪水,再次缓缓流出眼眶。

章节目录 第80章 至少尽力了 “傻孩子,那火可不是你放的。”女娲赶忙把他扶起,笑问到:“现在见过我们的真身后,你还觉得人间的凡火,能烧死我们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萧石竹登时恍然大悟。对啊,如果自己的父母是古神,那人间的火,一定不可能烧死他们的。

但既然不是自己的错,那火又是谁放的呢?

想到此,他抬起头来看着女娲,赶忙急声问到:“娘,那是谁干的。你告诉我,就算找遍整个冥界,儿子也一定要为你们亲手撕碎他。”。说话间面露凶狠,咬牙切齿嘴里齿间咯咯作响。

“故事很长,你愿意听吗?”伏羲没有说话,女娲却想了想后对他问到。身为母亲,只要是孩子的意愿她都愿意答应。

“愿意啊。”听说有故事,萧石竹来了兴致,赶忙一口应了下来。接着猛然一拍自己脑门,大叫道:“我忘了,我还在和鬼王决斗呢?”。语毕,面带苦恼的他,使劲挠着头发,在原地不停的转圈,嘴里不停的问到:“怎么办?怎么办?”。

“放心儿子,这可是我们古神用来修行和学习的奇术。”伏羲抬手一拍他的肩头,同时停止了他的转圈后,缓缓说到:“在神识镜像术中,哪怕经历了上万年,现实里也不过一瞬而已。区区一个鬼王,还没那么大本事察觉到我们的术。”。

“这么厉害?”萧石竹顿时双眼放光的看着伏羲,微微一愣后嚷嚷道:“爸,那你教教我这个,我也要学。”。

“好啊。”伏羲面带笑容,一把搂住萧石竹的肩头,缓缓道:“其实就是在你意识里,先构造出一个空间。用想象的办法,可以幻化出你想要的场景,这就是第一步。”。语气轻柔,加上笑容满面,一点也没有严父的样子。

“想象力吗?”萧石竹问到。

“对,就是想象力。”伏羲把头一点,道:“来儿子,闭上你的双眼,静下心来,试着用想象去改变周围的环境。”。他话音刚落,萧石竹便闭上了双眼,按他的要求去做。

片刻后,四周场景突然成了鬼母宫天狗苑的景色。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儿子。这么快就掌握了第一步。”伏羲一个激动,猛然一拍萧石竹的背。而萧石竹是第一次使用想象力,还不熟练,被他一拍之后,不但身子微微往前一倾,还立刻就分了神,四周的场景瞬间又恢复如初了。

“然后呢?然后呢?”兴奋的萧石竹,忘乎所以的手舞足蹈着问到。

“别急,我先告诉你怎么提升想象力。”面露满意之色的伏羲,看着儿子缓缓说到。

父子俩一聊便很投机,背对着女娲说个不停,完全忽视了女娲的存在。这可把她给惹火了。

“你们两个!”只见她收起笑容,面带愠色的盯着伏羲和萧石竹的背影,缓缓卷起衣袖,怒声呵斥道:“给我适可而止。”。语毕便是一个俯身弯腰,右手紧握成拳,给脚下地面来了重重的一拳。

刹那间,巨响不断中,整个空间都猛烈颤抖起来,好似突如其来的地震一般。

伏羲和萧石竹险些站立不稳,摔倒在地。等震动消退,他们站稳后,才想起来把女娲晾在了一旁,赶忙转身面朝女娲傻傻一笑。

紧接着,伏羲一边讪笑着对她连连摆手,一边连声说到:“夫人息怒。”,额上却直冒冷汗。而萧石竹则吓得浑身一颤,两腿一抖,看着双拳紧握,一脸怒气冲天,横眉竖眼的母亲,心中暗自说到:“正如人间动漫上所说的一般,妈妈果然是个恐怖的动物!”。

“好吧,看在你们知错能改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们了。”下一秒后,女娲的怒容瞬间化为了笑容,语气再次变得柔和,对萧石竹道:“来,妈妈给你讲讲起火的真相。”。说着,对萧石竹伸出手去。

她白了一眼伏羲后,拉着把手给她的萧石竹,往前走了几步后席地而坐,若有所思的道:“我想想从何讲起。”。随后稍加沉思,一摆手又道:“对了,就从我和你父亲第一次去去到人间时开始吧。”。

“那时候的人间,山清水秀,风景秀丽。”一段和人间神话截然不同的过往,从女娲口中缓缓道出:“那时的人间,安宁而又祥和。白天随处可见瑞兽嘶鸣,奇鸟啁啾,凶兽们独步于大地旷野上,怪鸟翱翔于天际白云间。到了夜晚,一切都安静下来,只有漫天的星辰,在寂静之中运转不息。只是好景不长,很快我们便发现,人间有着一股超越我们存在的力量,那便是混沌玄力。”。

“它是天地初开前的一切,是万物的起源。我们本以为,它只应该存在于冥界,却不曾想,它也存在于人间。是盘古将它一分为二,用它为人间创造了山水天地。但那时候,盘古已逝,虽然他用最后的神力定住了天地,但神力会随着他的离世,日渐消失。最后一丝神力一旦消逝,混沌便会再次合二为一,往后再无古神可以将其分开,人间将会毁灭。而我们的神力,远不如盘古的那么强大,于是我们只得用一个办法,来磨灭人间的混沌。”女娲边回忆着,边对萧石竹说到:“那就是用它来造人。”。

“啊?人间的神话中,人可是你和爸爸造的。”萧石竹惊呼到。

“是啊,是我们一手主持的,也算是我们造的了。”女娲看着他脸上的认真,嫣然一笑,道:“我们想,既然我们古神能从混沌中孕育而生,为何不能用它造人?既然冥界只要有从混沌中而生的古神存在,冥界的混沌玄力便不会合二为一,人间应该亦是如此。于是,我们取天地之气,相互融合为一,成为一团混沌玄力后,开始造人。而混沌玄力为土灰色,因此人间后世的神话里,便说娘是用泥土造的人。”说到此,女娲突然捂嘴弯腰一笑,这个笑没有嘲讽的意思,有的只有愉悦。似乎是觉得,古人们傻得可爱。

“这也就是天地人之道。”伏羲走了过来,在萧石竹身边站定,接过话来说到:“人在中间,即是说人由天地而生,亦能顶天立地。”。

“哦!”萧石竹恍然大悟,原来天地人之道,就是这么来的。心中却不由的想到:“这人间多少道学佛学家想要解开这其中玄妙,却不知道如此简单。他们要知道这三个字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解释,只怕要气得吐血三升;不,至少五升。”。想到此,他不由得呵呵傻笑一声。

“可人间的玄力,比冥界的还要强大。且用它造出的人,不但有了繁殖能力,还能延续魂魄。用一种生孩子的办法,将自己的一切传承。”说到此女娲突然顿声,稍加思索后又道:“用人间如今的话来说,就是相貌,基因和智力,一切都传承下去,并且在传承之时,发生转变或是改变。这是一个缓慢积累的过程,会不断的使得人类越来越强大。于是,古神中有一部分激进派,感到了威胁。”。简单的几句话,就诠释了基因序列的全部知识。

“于是,他们开始了毁灭人类的计划吗?”萧石竹挠脸问到。

“是的,首先他们用混沌玄力造出一个巨大怪物,其状如犬,长毛四足,有目而不见,有两耳而不闻。有腹而无五脏,有肠而直,食物径过。人有德行而往抵触之,人有凶德而往舐迎之。名曰混沌。”女娲对他把头一点,收起笑容肃色到:“这便是第一只吃人的凶兽。”。其后她所说的,基本上和墨翟当日告诉萧石竹的没有什么区别。战争持续了数年后,天降洪水之后,大水三年而不退。

“大水退后,保护人类的古神只有我和你父亲活了下来。人类,也所剩无几。那时候我们就开始决定,要把剩下的混沌玄力放在一个人类的体内,让他成为人神。以免哪天我们离开了人间后,天地再次合拢。于是,我们一边暗地里传授着人类神识,一边暗中把剩下的混沌玄力植入他们体内。”女娲说着说着,眉宇间突然浮现一丝悲意,语速缓慢的细数着神话里的神们,说到:“帝俊,黄帝,炎帝,蚩尤,后羿,共工,祝融,尧,舜,禹。一次次的试验,一次次的失败。他们总会年老,总会被混沌玄力反噬而亡。时光飞逝下,我们在无数人类身上做了无数此的试验,都是以失败而告终的。”。

说到此,面色凝重的女娲不由得哀叹一声,微微低下头去,面上闪过一丝愧疚和挫败。

“好了夫人,好在人间的人类越来越多,除非人类再次灭绝,否则人间的天地绝不会再次合二为一的。”伏羲在她身边坐下,轻抚着她的背,轻声安慰道:“至少你我尽力了。”。

“嗯。”片刻后,女娲点头收起愁容,笑笑又继续说到:“在这段期间,我们得知一个更难过的消息,那便是酆都大帝暗杀了所有回到冥界的古神,让他成为了冥界万万鬼之上的最后一位古神。我们本以为他会对人间下手,但他却迟迟未动,直至今日亦是如此。后来我们通过鬼母得知,原来酆都大帝自己管理不了整个冥界,根本无暇顾及人间,而在他施行了分封制后,冥界便从统一再次四分五裂;他更是无法号召万鬼攻击人间。加上冥界也需要建设,于是他还继续实施,完善了轮回制度,使得他可以不必来人间,也能控制人间。可他也惧怕人魂,他于是他就发明了孟婆汤。不但让人魂忘记了轮回的折磨和对被他奴役的仇恨,也忘记了我们传授的神识和爱。他想要把人间构造成一个愚昧无知的世界,以便将来他更好的利用和控制人魂。”。

“我们本想杀回冥界,和酆都大帝做个了断,但当时我们在人间呆的太久,无数次为人类体内注入玄力,使得我们神力消退不少。再加上,当时我已经怀了你,于是为了保护你,我们决定继续待在人间。这便是前因,也导致了后来的后果。由于我们在人间待得太久,导致你外形与人魂无异,却是唯一一个能与混沌玄力相溶,不被反噬的人魂。”语毕,女娲凝视着萧石竹,再次露出慈祥的微笑,却以认真的语气对他说道:“儿子,妈妈一直有句话想对你说;你和你的诞生那都是一个奇迹,一个连我们古神都未能预料到的奇迹。也谢谢你的出生,让我成为了真正的母亲。”。

章节目录 第81章 好好活下去 萧石竹微微一愣,红着脸挠头道:“干嘛突然说这个,这话......”,他话未说完,女娲已经起身,展开双臂紧紧地抱着他,啜泣道:“让你从小就失去了我们的保护和陪伴,只身一人孤苦伶仃的,对不起!对不起,儿子。”。

“妈。”萧石竹心头一暖,随之一声哽咽,缓缓抬起垂着的双手,轻轻的抱住自己的母亲,猛吸一下鼻子,以温和的口气说道:“我从未怪过你们。”。

“夫人,我们时间不多了。”伏羲也站起身来,对女娲说到:“还是快点把后面的事情说完,解开儿子的心结才是。”。此言一出,萧石竹不知为何,总觉得说完前因后果便再也见不到父母了,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不等他说什么,女娲已经收起激动,平复了一下内心后,抬手一点儿子的眉心,一道白光在萧石竹脑海中闪过后,便有一幅画面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再次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在玩腻了鞭炮后,不顾一切的跑出小院后的画面:他方才离开片刻,时间便突然静止了。风歇树静下,鬼母带着谢必安和范无赦,从地下钻出。

画面在他眼前继续慢慢展开,栩栩如生让萧石竹似如身历其境一般。紧接着,他看到了身在屋中的女娲和伏羲,察觉到时间被禁止后,缓步走到院中。

鬼母和黑白无常一见他俩,赶忙一整衣袍,对他们跪下,恭敬的喊道:“拜见人皇,拜见女娲娘娘。”。

“鬼母,什么事情着急忙慌的?”画面中,伏羲一见鬼母大汗淋漓的紧张模样,紧紧皱眉问到。

“酆都大帝察觉到了您们生下一个男婴,虽说这孩子是神魂之子,名字不上生死簿,但酆都大帝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已经得知他有着人魂的体魄,却能和混沌玄力完美融合,互不反噬。特派我等前来,暗杀您们一家,以绝后患。”鬼母纠结片刻,还是对他们道出了实情。其后面带坚定地说到:“我等愿意为人皇娲皇牺牲,您们快带上孩子逃走,一切后果由我鬼母承担。”。说着就站起身来,给伏羲女娲让开了一条路。

女娲闻言一惊,顷刻间已是心乱如麻。要她的命无所谓,但要威胁到她的孩子,她便开始六神无主了。

倒是伏羲反而镇定了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思忖片刻后对鬼母缓缓问到:“若是我们跑了,你们三个必然是死。酆都大帝的性格,绝对不会留下对他不忠的鬼的。更何况......”。

“羲皇,您不必多言了。纵然是死,我等也一定保全您们一家性命。”鬼母不假思索的打断他的话,斩钉截铁道:“您们快走,我们不能维持太久的时间禁止。在此期间,你们逃得越远越好。”。

“那你想过没有,一旦我们不死,酆都大帝还会派出另一批刺客。届时,我们又该往哪儿逃呢?”说着,伏羲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随手一扬,那些泥土便在空中汇聚凝聚,成了一个小孩,与小时候的萧石竹一模一样。

“谢必安,范无赦,生死簿的修改就拜托你们了。”伏羲突然对这三个鬼,露出一抹浅显的微笑,似乎已经打定了什么主意一般;接着转头注视着面色慌张的女娲,拉起对方的手,柔声道:“夫人,你准备好为我们的儿子牺牲了吗?”。

女娲闻言,从慌张中缓过神来的她深知,事已至此逃是逃不了的了,于是便深深望了一眼伏羲的双眸,立刻会意后,把头重重的一点,道:“但是你留下,孩子不能没有父亲的照顾。”。

“那样酆都大帝会察觉到我的存在,孩子依旧不安全。”伏羲摇摇头,用坚定的口吻否决道:“我们都必须死,才能保证他的安全。”。

语毕,他不等女娲反驳,便对鬼母再次说到:“芷钰,把你的嗜魂伞借我们一用。”。

鬼母和黑白无常闻言大惊,连连摆手道:“使不得;二位若是离世,人间冥界将会混乱不堪,再无可与酆都大帝制衡的古神。”。语毕,他们不由分说的对女娲伏羲跪下,齐声高喊到:“请二位三思!”。

“神也会老也会死,早死晚死都一样,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伏羲面露淡漠一切之色,微笑着道:“本答应你们,等孩子长大后便带他回冥界,终结地府的乱世的;但现在我们夫妇希望把这个重担,交给你们,交给我的儿子。望你们数十年后,依旧不改初心,辅佐他平定十洲,再次一统冥界,创造一个与我们时代不一样的盛世。”。

跪在地上的黑白无常和鬼母,默默地流出泪来,却迟迟没把手中的嗜魂伞递上去。

伏羲轻叹一声,上前一步俯身夺过她手中的嗜魂伞,大义凛然道:“今日,就是实现盘古前辈,留在你伞中谶言的第一步。”。说着他走到女娲身后,胸膛紧贴在对方后背上,将手伸到对方身前,伞尖对准了对方的胸口。

“你何必定住他们呢?”残留在女娲脸上的随后一丝慌张瞬间消逝,却而代之的是从容和无悔。

“我了解芷钰,她是个善良的孩子;虽然被迫杀死了不少的古神,却始终不对善神下手。而黑白无常是懂得感恩的人魂,如果不定住她和他们,我两就没法自尽,儿子必将会惨遭酆都大帝的毒手。”伏羲轻轻一笑,偏头看了一眼女娲的侧脸,问到:“准备好了吗?夫人。”。

“嗯,我会留下一抹神识,在孩子体内,你也必须如此;作为父母,我们已经亏欠他很多了,那就要用我们的神识看着他成长,娶妻生子,看着他儿孙满堂来弥补。若如他遇到危机,我们也能及时出现再救他一命。”女娲把头一点,抬手扶住伏羲那只,握住嗜魂伞却在微微颤动的手,镇定的说道:“夫君,你是睿智的。你的决定,绝不会错,手别抖握稳了。”。他们对话间,黑白无常和鬼母早已泣不成声,奈何自己却被定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娲和伏羲自尽,却帮不上忙,心中万般煎熬。

“嗯,然后待到儿子去往冥界时,一定能缔造出一个全新的盛世。”伏羲微笑着点点头后,转头对鬼母说到:“请在未来告诉我们的孩子,他不应该为我们报仇,而是应该为人间,为冥界众生谋福祉。这是我们的期望和意愿。”,语毕,和女娲一起用嗜魂伞穿膛。那一瞬间,时间再次恢复,烈焰四起下,两人倒在了火焰中.....

画面到此,嘎然而止。萧石竹看得默默地流泪,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个带着天地之气的泥人替你而死,随后谢必安和范无赦,暗中修改了生死簿,你本姓风,他们把你改成了姓萧;此事连鬼母都不知道,更别说酆都大帝了。”女娲为他拭去泪水,缓缓说到:“对不起儿子,我们不死就没法蒙骗酆都大帝,却又不问你的意见,把混沌玄力强加到你的身上,让你受苦受罪,还给你留下了心结。在人间的那些年,我们在你体内,看着你过得很幸苦,妈妈也很难受。”。

萧石竹停止了哭泣,他内心的不安和愧疚,已是烟消云散。于是他垂下头去,对女娲道:“该对不起的是我,你们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而我在人间时却成了个坑蒙拐骗的神棍。我好像辜负了你们的期望。”。

“那不是你的错,无非是一种生存手段罢了。而且作为父亲,我相信你在人间做神棍的那些年,看遍了世态炎凉,促使你的成长超乎常人;这也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伏羲上前,把夸大的手中按在儿子的肩头,察觉到萧石竹除了伤感外,心中还有一丝愤怒和仇恨,于是稍加思索后,道:“不管你做什么,将来又会变成了什么,我和你母亲,对你永远引以为傲。”。

“我们爱你。”语毕,他和女娲一起,面露严肃,对萧石竹齐声认真地说到:“也谢谢你,给我们选了一个很好的儿媳妇。”。

此言一出,萧石竹才顿时想起,画面里父母说留了一抹神识在自己体内,看着自己,难道现在见到的就是他们的神识?而自己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都被他们看在眼中。

幸福再次回到了他那遗留着泪痕的脸上,他傻笑着道:“你们说鬼母啊?”。

“是啊,不过这丫头好像缺根弦,至今还没认出你来。不过当年,她也没见过真正的你,不认识也不奇怪。”伏羲低头,在他耳边悄声道:“我们把这段相见化为记忆存于你的心里可好?等你回去给她看看,保准能吓她一跳!”。说完把头仰起,欢快的哈哈大笑起来,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大神风范。

萧石竹也坏笑着,对父亲挤眉弄眼道:“这个可以有;不,必须有。”。语毕,一家三口齐声欢笑。如此其乐融融之象,哪怕只有一瞬,萧石竹也心满意足了。

“哦,神力快耗尽了。”许久后,伏羲收起笑容,他与儿子对视一眼,便从儿子眼中顿显而出不舍里和惊慌中,看出了这小子的心中所想,于是便郑重其事的叮嘱道:“我和你母亲此时只是一抹神识,神力有限真的该走了;而你体内的玄力超出了我们古神的知识范畴,如何使用掌握,得靠你自己去探究。但是别忘了,任何时候爱的力量,都能驾驭一切,就像天魁星离世时,你的爆发一般。”。

“那你们能告诉我,要去哪儿吗?”萧石竹眼中的不舍,越来越重,拉起父母的手,再次含泪道:“我不想你们离开。”。

“我们哪里也不去。”女娲和伏羲看着他眉宇间的紧张,缓缓抬手,用各自的食指,齐齐一指萧石竹的胸口,一同轻声道:“我们会一直活在你的心里,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说话间,两人的身子已经化为尘埃。但他们的话音,却久久回荡在萧石竹的耳边。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对于萧石竹来说,虽有不舍,却也心有满足。

本无风的空间之中,突然刮来一阵清风,卷起那些尘埃一起,朝着萧石竹迎面扑去。萧石竹微微闭眼,迎了上去,任由尘埃扑打在自己的身上,脸上浮现了如沐春风般的舒适和惬意;伏羲的声音再次从风声中传来:“哦对了,儿子,记得把这段记忆给鬼母看,吓她一跳。你只要把手按在他的眉心,回忆这段记忆她就能看到。”。

“我知道你们对我说谎了,你们将不复存在。但这是我听过的,最甜的谎言。还有老爸,我回去一定让鬼母看这段回忆。”语毕,萧石竹缓缓睁开眼,面带释怀的微笑,自言自语道:“谢谢爸爸,谢谢妈妈。谢谢你们赐予了我生命。”,满是幸福的脸上,自信和坚定,无惧再次浮现于他的眼眉之间。

章节目录 第82章 甘心臣服 女娲和伏羲的及时现身,虽说耗尽了他们最后的一丝神力,却也解开了萧石竹多年来的心结,使得鬼王的摄魂诀对萧石竹再无效果。

不仅如此,且萧石竹虽然有着人魂的体魄和外形,确是神魂所生,任何神术一旦在他身上失效,往后此术以及类似的神术,都无法在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换句话说,今后从人间到冥界,再无人无鬼可以窥探萧石竹的神识和内心,就连酆都大帝也没法做到。

四周的场景随着女娲和伏羲的消失而支离破碎,渐渐的恢复成了鬼王对萧石竹进行精神折磨的场景。而鬼王完全没有发现萧石竹消失了一瞬。

只是见到下一秒后,萧石竹是从地上站起身来,脸上已没了丝毫的恐惧和害怕。取而代之的,是无惧和自信。

“你很喜欢窥视别人的恐惧吗?”萧石竹冷哼一声,环视着四周的场景问到。话音刚落,他卷起袖子,伸手往虚空中一抓,凭空抓住一缕黑暗,使劲一扯;顿时,鬼王构造出的神识空间支离破碎。

天煞殿上。

大口粗喘着,一脸鼻青脸肿的鬼王,站起来俯视着跪在自己身前地上的萧石竹。只是看了一眼,便在他的大臣们欢呼声中面露惊恐之色,右脸嘴角边的肌肉猛然一颤,随之他的整张脸都变得毫无血色。紧接着,他喉咙一甜,不由得吐出一口鲜血来。

大殿上的鬼们,纷纷一愣,本还在欢呼着的鬼王国大臣们,突然噤若寒蝉,许久说不出话来。

就在鬼王口吐的鲜血还未能全部落地时,垂首跪在地上的萧石竹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爆射出一道耀眼金光,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使得本就有些昏暗的大殿在这一刹那间,亮如白昼。下一秒后,他抬头站起身来,紧握成拳的右手,同时对准鬼王的下颌就是一计上勾拳打了过去。

拳速之快,除了萧石竹自己,在场的任何一个魂魄都没看清他拳头的行进轨迹。出拳之后,便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拳未至,风先到。下一秒后,面部肌肉扭曲而挤成一团的鬼王,被打得仰头高高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的摔在地上,又往前咕噜咕噜的滚出几圈,直滚到大殿门后才停了下来。

没人知道,萧石竹的速度和力量是如何做到瞬间提升的;就连萧石竹自己也不清楚。他只知道见了父母后,他的力量和速度就得到了提升。

要不是他鬼王是天地煞气所生,有煞气护体,此时已经被萧石竹打了魂飞魄散了;可虽如此,但他也伤的不轻,五脏俱损,浑身剧痛动弹不得!不在床上躺上个十天半个月,是没法痊愈的。

“我就说吧,我大哥怎么可能被区区鬼王制服?”英招激动的猛一重拍巫支祁的后背,得意洋洋的嚷道:“你看你看,鬼王挨揍了吧;刚才你还瞎紧张。”。

谁知道巫支祁根本不理会他的话,只是对着萧石竹,握拳大喊道:“将军,揍他;狠狠的揍他!”。

“将军威武!”随之,所有的萧家军高举手中兵刃,附和着高喊道:“将军威武!”。野蛮,冲动,原始在这一刻,从他们兴高采烈的喊声中迸射而出,充斥着大殿里的哪一个角落。喊得鬼王的大臣们垂头丧气,喊得鬼倩儿紧张万分,也喊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鬼王心胆俱裂。

萧石竹缓步走向鬼王,在他身边站定后,饶有兴致的欣赏着鬼王脸上的挫败感,一字一顿的问到:“还打吗?”。

躺在地上的鬼王,仰面朝天的望着萧石竹,思忖半晌后,气若游丝地问到:“你是怎么破了摄魂诀的?”。

“哦,那叫摄魂诀啊。”语毕,萧石竹沉吟片刻后,道:“你勾起我恐怖的记忆,我不再害怕那段记忆你便拿我没法了。”。

说着他见鬼王眉宇间还有一丝不服,便骑到了鬼王的身上,左手揪住对方的脖领子,右手紧握成拳高高举起,对准鬼王的脸颊,咬牙问到:“服不服?”。话音刚落,便是一拳打在了对方脸上,打得鬼王五官扭曲。

接着,嘴里不停的问着:“服不服!”。问一声,打一拳,又问一声,又打一拳。打到鬼王口鼻不住地喷血,依旧没有住手的意思。

而鬼王也是倔强,他宁可去死也不打算屈服于萧石竹;虽说诸侯法中规定,战败诸侯可以提出决斗要求;但却没写着对方决斗要是赢了,战败诸侯就一定要臣服于对方,只有写到对方要是赢了就不算非法侵略。因此,鬼王咬紧牙关忍痛,死也不松口。

“住手!”眼看着自己的父王呼吸越来越弱,鬼倩儿再也忍耐不住,不由自主的对萧石竹撕心裂肺的大喊到:“我们投降,我们投降!求求您,饶了我的父王。”。说着把双膝一弯,对着萧石竹跪下,一下一下的,重重磕头。

萧石竹停下了对鬼王的殴打,慢慢的,慢慢的转过头来。

一双完全赤红如血,眼白布满血丝的眼睛,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盯着正好抬起头来,泪流如雨的鬼倩儿。

只是一眼,鬼倩儿便被他的目光吓得不敢呼吸。那种饱含在眼中的杀意,是那么的冰冷,让鬼倩儿顿时如临三九天一般。

片刻后,萧石竹瞥了一眼鬼王,觉得把他打死了也就没意思了。于是松手站起身来,往鬼王脸上狠狠啐了一口吐沫后,沉声骂了一句:“废物!”。

别说是鬼倩儿,就连英招和巫支祁也感觉到,萧石竹苏醒后变了。虽然他们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可他浑身上下翻腾的杀气却是货真价实的,是如此强大,压得众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也使得大殿每一个角落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变得冰冷。

而他的面目在杀气笼罩下,看上去是那么的狰狞,如上古魔神一般。

“你们呢?”萧石竹目光一凝,饱含杀意的眼中,迸射出冰冷的目光,朝着鬼王的大臣们脸上一一扫过后,双唇微启,从他的牙缝之中,生生吐出七字:“臣服于我?还是死?”。

那些大臣们微微一怔,浑身一颤不约而同的跪在了地上,起身喊道:“我等愿意归降鬼母国,归降将军。”。脸上再无了之前的傲气和不服,一瞬间统统成了没骨气的软骨头。

“很好。”萧石竹把头一点,收起身上的杀气,对巫支祁和英招肃色道:“把他们里面的墨者统统找出来,然后问出国中墨家的据点和成员名单,必要时可以用狠一点的手段也无所谓。”。语毕,转身缓步走出大殿。路过鬼王身边时,他径直的绕开,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萧石竹坐到了大殿外的丹陛上,一言不发的看了看右拳上的血污,又抬起头来,眺望着远方。

他在扯碎鬼王制造出来,对他进行精神折磨的神识空间时,无意中使得摄魂诀反噬,让他也窥视了鬼王的内心。但因为是此术的反噬,萧石竹并未看到鬼王的恐惧,反而是一件让对方自豪而骄傲的事情。

正是此事,让萧石竹怒不可解,要不是记得他老爸的教诲,他刚才就已经把鬼王打死了。

他看到鬼王一直在派小鬼,暗中监视着人间的一切。而在二十年前的一个夜里,他还给酆都大帝修书,内容是减少鬼王国每年对酆都大帝的进贡数额,作为交换,他可以告诉酆都大帝一个秘密——那就是萧石竹,应了谶言的话,体内存在着混沌玄力。

促使了酆都大帝,派出暗杀刺客,导致了萧石竹从小双亲尽失。

“本没反你的缘由,现在好了。”他看着远方,怒哼一声。

就在此时,英招他们正好押着所有的腐烂,从大殿中走出。来到萧石竹身边是,突然停下。

“大哥,一个名叫胡回的人魂主动交代,他就是墨家的鬼王国堂主。”英招上前,俯身在萧石竹耳边窃窃私语道:“他愿意配合我们,铲除潜伏在黑龙岛和朔月岛上的墨家教徒,但是他有个条件,让你饶鬼王和鬼倩儿,并且给他们一个安身之所。”。

“胡回?”萧石竹收起怒容,幽幽问道:“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且墨者为鬼王舍命,这事情听得就很有趣,萧石竹突然想见见这个胡回。

“据他交代,原东城卫指挥将军胡来是他的兄长。”英招此言一出,萧石竹便站起身来,转身打量着身后的那些俘虏们,对英招问到:“是谁?”。

“是他。”英招一指俘虏队伍中,那个站做书生打扮的男子。萧石竹目光顺着他的手中望去,但见这男子虽灰头土脸,破衣烂衫,脸上却依旧透出一股书生的儒雅之气。与五大三粗,长相凶狠的胡来完全相反。

萧石竹一言不发的走到他的面前站定后,才开口问到:“我杀了你哥哥,你不想报仇吗?”。既然对方是墨者,胡来应该也是;且墨者消息灵通,对方不会不知道胡来是被自己斩了的。因此萧石竹也没有躲躲闪闪刻意隐瞒,反而是很自豪的说出了这句话。

好像胡来的命,对他来说无非是草芥罢了。

“不了,确实我以前是忠于墨翟,但现在我愿意忠于鬼王。”胡回的脸上虽有迷茫,却还是轻轻的晃了晃脑袋,道:“为了鬼王,我心甘情愿的臣服于你,愿意帮你铲除或是拉拢墨家教徒;作为交换,请放过鬼王和他的女儿玲珑郡主。”。

章节目录 第83章 让步 萧石竹细细的打量了胡回几眼后,见这胡回眉眼耳鼻,甚至脸形都和鬼倩儿极其相识后,探头过去,在对方耳边低语道:“那是你的私生女?”。说话间,眼睛下意识的往鬼倩儿那边瞟去。

他声音不大,只有他和胡回听到了他说什么,却还是让胡回浑身如触电般微微一抖。本来只是觉得两个人魂长得像,而抱着戏弄的心情想要戏耍一下胡回,却没想到,胡回脸上紧接着便有了惊慌失措之色,一闪而逝。

萧石竹眼角余光方才瞄到了他的这个神情,顿知自己是猜对了。男鬼嘛,偶尔有点风花雪月的事情也属正常,更何况冥界没有一夫一妻制的说法;只是胡回居然敢睡自己老板的女人,这份勇气让萧石竹佩服,真想立马竖起大拇指给他点个赞。

紧接着,萧石竹给英招和巫支祁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把其他的俘虏押下去关起来,唯独留下了胡回。

“你们墨家从上到下都很有心机,歹毒得不要不要的啊。”待英招他们走后,萧石竹亲手为胡回去掉绑住双手的绳子后,站到了大殿外的玉栏边,凭栏远眺着不远处正在各司其责的萧家军,嘴里却对身后的胡回悠悠说道:“不但要窃取他人之国,还要睡别人的老婆,完了还让别人的老婆怀上自己的孩子,又让别人替你养着孩子。”。

“这和当初他为了讨好酆都大帝,把我们同伴挂在湖边,活活该死比起来,又算什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胡回,以颇有得意的语气,随口答了一句。

此时大殿前已经没了萧家军,而萧石竹又解开了胡回的束缚,还背对着对方。胡回一边揉着自己因为被绑而发红的手腕,一边暗自思忖道:“我现在要不要就捡块石头,给他的后脑勺一下?”。

“按你们墨者各个都是心狠手辣的性格来说,你现在要是想,找个尖锐物或者石头拍死我还来得及。”不曾想,胡回正在纠结要不要做时,萧石竹又突然开口,再次用出了他最擅长的,以语言玩弄人心的把戏,语气平淡的对胡回缓缓说道:“但是你要是拍不死我,转身后我一定弄你死;包括鬼倩儿!”。说此话时,他一直背对着胡回,始终没有转过头来。萧石竹早已料到,鬼倩儿是他的软肋,因此才故意这么说的。

果不其然,胡回吓得一跳,刚才徘徊在脑中的突袭战术,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萧石竹的本事,他亲眼所见过;虽说他也不知这个小鬼倒底什么来头,但连鬼王都不是对方的对手,更何况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自己呢?不必多想,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的。

一旦一击不中,还要搭上鬼倩儿的命,胡回打死也不干。于是只得唉叹一声,声中充斥着人命的无奈;接着对萧石竹毕恭毕敬的说到:“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将军。”。

“很好。”转过身来的萧石竹,正好看到对着他跪下的胡回,见到对方脸上真心实意的心悦诚服之色,满意的一笑,道:“那来说说,你的双重身份都是什么吧?”。

“是。”胡回依旧跪在地上,没敢起身,垂头说到:“我是墨家在黑龙岛的分堂堂主,同时也是鬼王国天煞殿大学士,掌管奉陈规诲,点检题奏,辅佐鬼王治国治军。”。

“那你不尽职啊。”萧石竹再次转过身去,眺望着远方说到:“居然把鬼王国治理成了一个沦陷区。”。

“不,这是鬼王的愚蠢导致的。我曾在你们第二次登岛不久后,便为他谏言说,此次您前来不是围点打援,总总迹象表面您对百姓不会再滥杀无辜,如此当集中国中所有的兵力攻其一点,对您和您的萧家军实施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袭扰战术。”胡回唉叹一声,露出个苦涩的微笑,摇摇脑袋道:“可是鬼王一口否决了,选择了分兵把守入关的各大关隘和要道,最终被将军逐个击破。”。

萧石竹闻言,把胡回提出的战术理论在脑中快速反复推演了几遍后发现,这个办法确实可行。虽然不至于把萧家军全灭,却也能对萧家军造成极大的伤害。

“看来身后这个书生,并不是百无一用。”。想到此,他突然对胡回有些另眼相看;又转念一想,墨翟怎么可能会收废物做门徒呢?于是想到一旦这个人魂忠心于鬼母和自己,那鬼母国将会如虎添翼。

“你还算有点本事,给我做幕僚吧,不过呢在我没有确定你真正臣服之前,必须限制你的行动。”萧石竹把双手负在腰后,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缓缓说到:“但要我饶了鬼王和鬼倩儿,你得去做几个事情。”。

“将军您说便是。”胡回对他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后,以略有激动的口吻,急声说到:“胡回必定为您效力。”,感激之情,突然浮现于他脸上。

“第一,把你知道的墨者名单,身在何处写出来。只要在朔月,三星,黑龙这三岛上的墨者都被抓住,那就可以饶了鬼王的命。第二,劝鬼王把退位诏书和归治诏告给我写出来,这样我可以饶了你的命。”萧石竹稍加细想后,对他娓娓说到:“最后,说服鬼王给我做马夫,鬼倩儿给我和鬼母做婢女,那鬼倩儿就能活命,且我也算给他们找了个好的归属。这三点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胡回闻言,思前想片刻后,终于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道:“我答应您,但也请您善待倩儿。”。为了鬼倩儿,胡回什么都愿意去做。

“我对折磨一个小丫头没有丝毫的兴趣。”萧石竹闻言,对才从大殿下才走过的一队萧家军招招手,道:“来啊,把他带走看好,别让他做什么小动作。”。

待禁军上来,正要拿起绳子绑住胡回时,萧石竹又突然说到:“不必了,他不算俘虏,从现在开始他是我的幕僚。只要监视好他言行和行为既可。”。

正当站起身来的胡回对他投来略带点点感激的目光时,萧石竹又突然连连问到:“我想鬼倩儿一定不知道你是她的生父吧?那也没叫过你一声父亲吧?可你为什么还要为了她,对我低声下气的呢?甚至不惜背叛你的同伴和原来的上司老板墨翟?这样做值得吗?”。

“呵呵。”胡回闻言驻足不前,转头对萧石竹蓦然一笑,脸上满是幸福的喜悦神情,道:“就算如此,但对于父母来说,为了自己的孩子牺牲,绝对值得。”。语毕,跟着萧家军们,朝着大殿下缓步走去。

“就算如此,但对于父母来说,为了自己的孩子牺牲,绝对值得。”待胡回渐行渐远是,萧石竹凝视着他那单薄的背影,低声重复着刚才他那句话,脑中突然浮现了伏羲和女娲那慈祥和蔼的面容,也不由自主的微微一笑......

两天后,胡回来到了关押鬼王的帐篷里。

萧石竹并没有把他们押进城中的地牢,只是给他们安置在萧家军军营中的一个角落里。除了限制了他们的活动范围外,也没给他们挂枷锁,派重活什么的。一日三餐,也是一餐未少。就连鬼王的伤势,也请了随行军医在医治。

胡回方才步入帐篷,就见到鬼倩儿坐在床边,给伤势好转了些的鬼王喂药。胡回看这自己的女儿对一个假父亲那么体贴,有些不是滋味,却也无话可说。

这种给老板戴绿帽,让老板做接盘侠的事情,换了萧石竹肯定早已抬着四处炫耀了。可胡回他虽然心狠,却没有萧石竹的脸皮那么厚,更不愿意伤害自己的女儿。

于是忍了忍,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对鬼王打了个揖礼后,道:“鬼王,你好些了吗?”。并没如以往一般对其下跪,也没用敬语“您”字。

躺在床上的鬼王,偏头瞪了他一眼,又急忙转头看着帐篷顶,怒哼一声。

胡回屈服投降的事,早已在降臣们之间传开,鬼王也略有耳闻。其实他心知肚明,他以前那些所谓的忠臣们早已屈服于萧石竹,只有他自己和鬼倩儿还在硬撑着。

但胡回得到了萧石竹的重用,又是派他起草《抚民策》,又是让他计算黑龙岛各地城池关隘重建费用什么的。于是,胡回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成了一只让鬼王发泄愤怒的出头鸟。

只是胡回就是胡回,他有着治国之能,也有着雄辩的口才,若他无能,否则墨翟也不会让他做堂主,鬼王之前也不会让他做大学士;而萧石竹那有着独到眼光的人魂,也就不会派他来劝降了。

只见他对鬼王的愤恨视而不见,上前一步又打了个揖礼后,缓缓劝说到:“鬼王,事已至此,垂死挣扎不能扭转乾坤;虽说萧石竹来历尚不清楚,可这个人魂确实是个旷世奇才,将来你我追随其左右,必定能成就一番伟业。良禽择木而栖,你又何必如此?不如降了吧!”。

“你给我滚!”鬼王还未开口,鬼倩儿便双眉一挑,右手一扬指向帐外,破口大骂道:“他萧石竹就是个魔鬼,刽子手!屠杀我平民,烧毁我城镇,做出涂炭生灵的禽兽之举;你居然为了活命,趋炎附势于这等妖孽!真是不知羞耻,妄读圣贤之书。像你这样助纣为虐,不要脸的老鬼,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要是你便早已吞粪自尽!”。直骂得胡回张嘴愣神半晌,才缓过神来。

“那,那鬼王何尝不又是如此?”许久后,有些心寒的胡回,呆呆的看着双眉剔竖的鬼倩儿,轻声道:“他归附于酆都大帝,在冥界四处挑起事端,带来更多的战火;更于数百年前,曾折磨墨者为乐,又何尝不是禽兽之举?”。说话间已是老泪纵横,语毕,赶忙抬起衣袖轻轻的拭去眼角的泪珠。

“大王,让我最后喊您一次大王吧。”鬼倩儿微微一怔,以不可思议的目光呆望着自己的父王时,胡回已经对着鬼王跪下,忍不住声泪俱下,道:“您若不降,玲珑郡主便是死期将至。花有重开日,鬼无再少年,难道你狠心看着郡主,年纪轻轻的便英年早逝?请您为郡主的生命安全,做一次让步吧!”。

鬼王闻言身躯一震,呆愣的目光迎上了鬼倩儿惊愕的目光。在他眼中,这个女孩不制止是他的唯一子嗣,更是他的掌上明珠。若如萧石竹是要以她的性命相要挟,什么样的条件在鬼王面前,他也不会迟疑的。

但今日他却思忖片刻后,才终于微微点头后,咬牙道:“好,我归降。”。

章节目录 第84章 全城通缉 半柱香的功夫后,胡回擦干眼泪,拿着鬼王写的退位诏书和归降诏告,走出了大帐。鬼倩儿紧随其后,跟了出来。

“胡大人。”来到帐外门口时,鬼倩儿突然唤住对方,垂首轻声问到:“我,我父王真如你所说的那么残暴吗?”。鬼王做下那些暴行时,鬼倩儿还未出生,故此对胡回的话是将信将疑。

她的印象里,自己的父王虽然长相凶狠却很温柔,是个爱国爱民的好诸侯。这让她一时难以接受,鬼王是个暴君的事实。

“他有他的难处;也是没有办法,才这么做的。”胡回背对着她,轻叹一声后,道:“是为了鬼王国对酆都大帝的进贡,能减少一些,为了国中百姓能过得安稳轻松一些罢了。就像萧石竹此举,无非也是为了鬼母国的百姓,能生活在太平之下一样。”。却始终没有回头,去看一眼身后的鬼倩儿。

他怕去面对女儿那失望的神情和目光。

语毕,他顿了顿声,又道:“郡主,请您别对鬼王失望,为了您,他连尊严都不要了;光凭这点,他就依旧是你以往心中的那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朝前而去。

留下鬼倩儿呆站在,任由青风拂过而不动。

鬼王的诏书一下,再把象征着他的王权的摄妖铃交给萧石竹后,不到十日,整个鬼王国便已是举国臣服;各大城镇的墙头上,本是绣有摄妖铃的鬼王国旗,皆是换成了鬼母国的日月旗。再加上萧石竹此次西征,并未扰民不说,还沿途实施了不少开仓放粮的惠民政策;所以就算偶尔有一些鬼王旧臣要反,叫嚣着光复鬼王国,也没鬼呼应。最后反而落得个被斩首的下场。

而远方朔月岛上小虞山城里,鬼母宫中天德殿上,此时也是洋溢着喜悦。

今日的大殿之上,群臣纷纷喜笑颜开。灭鬼王国的消息传来后,虽不是他们去征战的,却也乐得好几天没睡觉。毕竟鬼母国数千年来只有巴掌大的地盘,让他们于公于私都觉得憋屈;但萧石竹一到,便开始了开疆扩土,把鬼母国的国土面积,在小半年内翻了一番。

“亲爱的鬼母宝贝。”此时,百官之首,春云看着手中奏章,嘴角肌肉微微一颤,顿了顿声后,继续念到:“现如今,鬼王国已经归治,国民与鬼王已经臣服,我觉得当对其一视同仁,不仅实施我国人魂妖魂平等,妖魂犯法与人魂同罪等政策,还应该免除其岛上居民三年赋税,以笼络民心。其愿意迁徙往朔月,三星两岛居住的军民,封赏屋子田地极其耕种用具;而三星,朔月岛中,愿迁徙黑龙岛的军民,亦是如此。从今往后,又当以朔月,三星两岛为农业中心,其土地贫瘠的黑龙岛,为工业生产基地,请老婆大人阅批。还有就是,我们这次发财了。我现在正在把鬼王的宫殿拆了,然后给你拉回来。你是不知道他那宫殿四处可见镶金挂玉,很是壮观,真想让你也看看。等这边的工作结束,我马上回来,到时候我要给你一个意想不到的大大惊喜。”。此言一出,殿上的大臣们都是忍俊不禁,捂嘴弯腰,连声嗤嗤偷笑了起来。而心里却对萧石竹的敬佩,又增加了几分。

“这该死的萧石竹。”鬼母双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她轻轻的摇摇头,笑骂一句后站起身来,心里却美滋滋的;片刻后,她对群臣朗声道:“下诏,按本国州郡县制,将黑龙岛改为黑龙郡,令鬼王即日改会原本之名鬼虏,不可在用鬼王封号。派出信使通告酆都大帝及冥界各诸侯国。从此黑龙岛归于我鬼母治下,冥界再无黑龙岛鬼王国一说。”......

玲珑城中,工匠和劳力们被接二连三的雇佣过来,把鬼王宫里的金银珠宝和建造宫殿的材料统统拆卸,打包装好运往港口后,由鬼母国水师拉回朔月岛去,充入国库。

天煞殿前,萧石竹负手而立,身后站着的是英招,胡回和鬼虏。

“我数千年来累积的财富,被你一个月内分了个干干净净。”如今的鬼王鬼虏,穿着粗布麻衣,垂手而立,看着那些忙碌的劳力们不断的拆卸着他从前的宫殿,阵阵心痛,不由自主的怨声道:“看得我心疼。”。

萧石竹笑笑,没有反驳。谁要是看着自己被打土豪,不埋怨几句那是不可能的,因此萧石竹也没说什么。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你这些金银珠宝要是离开了冥界,都能成了灰土。”萧石竹不语,英招却看不惯鬼虏那已经归降,却还昂首挺胸的高傲姿态,愤愤不平道:“你说你留着它有何用?不如拿来让我们建设鬼母国。”。

鬼虏怒哼一声,瞪了英招一眼后,道:“萧将军,你没看好你的看门狗啊;主人都还没叫,他倒是吠得欢!”。

“你敢骂我?”英招登时怒上心头,衣袖一卷,道:“莫非想要讨教讨教我的神风术?”。

“好啊,老子这几天正好技痒。”鬼虏也不怵他,转头紧盯着他脸上怒容,冷冷说到:“我的摄魂诀未必略逊一筹。”。

“都住嘴。”一声怒斥后,萧石竹转头看着英招,笑道:“英招,这就是你先不对了;他丢了那么多钱,还搭上了一个王位和国家,你再不给他发发牢骚,他会急火攻心而死的。”。

“你鬼虏冷笑什么?”接着他又转身,望着鬼虏,大言不惭的幽幽说道:“老子带着兵,不远万里的过来,给你上了这么一堂生动而又真实的战术课和治国课,你不得给我点报酬和学费啊。拿你点东西怎么了?去,去喂老子的睚眦越影去,省得你在这儿看着你的宝贝被搬走而心疼。”。

说完就让两个卫兵,把鬼虏带了下去。

片刻后,一个传信兵高喊着“报!”,骑着一只麒麟朝着天煞殿这边而来。

传信兵到了萧石竹身前,赶忙从麒麟背上翻身跃下,在他身前跪下后,道:“夏星大人已到湖边。”。

“知道了。”萧石竹对那个传信兵挥挥手后,对英招说到:“你英招粗中有细,而玄水勇猛,陆吾谨慎,三个正好互补;你们一起统帅五千萧家军留下,辅佐夏星治理黑龙岛上各地治安。无战事,不召回。一旦战事起,必须听从调配。”。语毕,在英招的应声中,带着胡回离去......

就在萧石竹兴高采烈的拆着鬼王宫时,酆都已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六天神鬼宫正中处,有一座气魄宏伟,严整而又开朗的大殿,名曰北阴中天殿。

在大殿左右各有一座方形和矩形高台,台上有体量较小的建筑,各以弧形飞桥与大殿下的两层汉白玉石基台相通。全组建筑四周有廊庑围成庭院,院中种着饱经风霜、苍劲古拙的古松,和红叶随风轻舞的丹木,以及翠绿欲滴的箭媚古竹。树下种满了密生灰白色绒毛的牡荆和娇艳欲滴的紫色茈草,还有叶子像葵菜一般的鬼草,正在无风而自舞,数十双叶片时而如情人双双缠绵般紧紧拥抱,时而又像蜻蜒翩翩飞舞,使人眼花缭乱,给人以清新、美妙、神秘的感受。

七彩的孔雀与五色的丹雀,漫步于林间。四翼八尾皆为蓝红色的招风鸟和浑身纯白的雪鸮,在空中穿梭。鲜红艳丽夺目百鸣栖息于树间,时而发出阵阵悦耳鸣声,而又被称为九头鸟的鬼车,立于建筑的飞檐之上,抬着它们高傲的九颗头颅,望着空中悠闲的白云愣愣出神。

若不是四周还有建筑群的存在,置身此地还真有几分入了百鸟园的感觉。

面阔九间,进深五间的大殿上,摆着刻满龙风狮虎兽纹的一百六十四个覆盆式的翠玉柱础,上面立着一百六十四根三人才能环抱的高大金柱,撑起了有着的碧瓦金顶的大殿屋顶。

大殿深处,地上的铺着一张方形草席上,以各色草叶,在席上编制出各式的魑魅魍魉图纹;草席前左右,各摆着一只施釉均匀且色泽莹润,阔口短颈鼓腹的香炉。香炉下承以三象腿形足,肩部置两朝天耳,外壁通体绘海水江崖纹;很有气魄,却也纹饰精美。里面点着螺旋形盘绕的环香。而酆都大帝,正盘膝而坐那张草席之上。

如此华丽的大殿里,居然连个像样的宝座都没有,真是令人诧异。

在看那酆都大帝,居然身有七八尺高,着水蓝色的宽袖布衫。他生着的那张清秀方脸上,薄唇细眉。炯炯有神的双目之中,透出了几分儒雅。头上那长若流水的红色发丝散披在脑后,两缕细髯耳边垂。浑身上下发散出文雅气质的他,根本不像是威严的冥界主宰,倒是有几分文士的模样。

“都看了吧,关于墨家尚存的那份密报。”酆都大帝伸出手来,轻抚这从大殿角落缓步走出,然后在他身边卧下的那只如虎而大,毛长两尺的八足梼杌的颈上长毛,对站在他前方不远处的十殿阎王朱唇轻抿,缓缓问道:“墨翟居然还活着,还活在朕的眼皮子下。当年你们不是告诉朕,他们已经死绝了吗?”。说话间微阖着双目,始终没看十殿阎王一眼。

他语气很轻,却还是让十殿阎王听得浑身微微一颤。数千年来,酆都大帝一直都是喜怒无常,性情多变变化莫测,就算是十殿阎王,与他相处多年依旧没法揣测他的想法。此时谁也不知道,他问这话是喜是怒?因此不敢冒然吱声,统统很有默契的拿沉默来搪塞。

“又不说话?”酆都大帝微微一笑后,突然板脸沉声道:“马上去召集你们手下的鬼卒阴兵和鬼差,开始在酆都城中,四处追查墨翟的下落,首先就从密信中提到的,酆都城里的云水酒楼开始。”。

语毕,不等十殿阎王应声,酆都大帝抬手一指大殿殿门方向,怒声呵斥道:“滚!”。阵阵寒气伴随着他口吐此字,从他最终喷薄而出,整个大殿上瞬间变得冰冷,地砖梁柱上,眨眼间便浮现了一层薄霜!

十殿阎王身躯再次一颤,赶忙应声退了出去,下山去召集自己手下,缉拿墨翟。

半个时辰后,鬼判殿上。顺利逃出六天神鬼宫的秦广王,如负释重。他长吁一口气后,轻轻一挥手。他手下的鬼差们顿时得令转身,如脱缰野马一般,冲出鬼判殿。

林聪也在其中,他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在大街小巷里左转右拐几次后,把自己的同僚们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接着他在小巷子里穿行片刻,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墨翟的老窝云水酒楼。他见酒楼还在正常营业,便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绕到后门,对上暗号后走入酒楼后院中后,叫店小二去把墨翟和禽滑厘唤来。

墨翟一见林聪双拳紧握,满目着急,顿觉不妙,赶忙收起对林聪的厌恶,急声问到:“怎么了?”。

“酆都大帝不知道怎么知道了你的存在,已经派出了十殿阎罗的所有手下,全城通缉你。”。林聪左瞧右看片刻,确认隔墙无耳后,在墨翟耳边悄声道:“快走暗道逃走。”。

章节目录 第85章 我陪你就是 这么做可不是林聪要对墨翟感恩戴德,也不是他要以德报怨。而是他在执行萧石竹给予他的秘密使命。

自从上次林聪对萧石竹密报墨翟的计划后,两个人魂就一直有书信来往,而林聪也成了萧石竹安插在墨家里的间谍。只为了报答当日萧石竹对他说的那句:“路上小心点啊。”。

早在鬼母按萧石竹发出密信的前两天,萧石竹便悄悄的写了一封密信,传给了林聪。书信上写到,请求林聪在得到酆都大帝下令围剿墨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此消失密报给墨翟,并且帮助对方和禽滑厘逃走。

萧石竹相信墨翟不会轻易被酆都大帝干掉,但是保险起见,他还是做了两手准备。

一旦墨翟逃走,酆都大帝便会追着他不放,以此让酆都大帝和墨家的战争,持续的久一些,从而使得酆都大帝,无暇顾及其他诸侯以及萧石竹。而趁此机会,萧石竹便能安心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壮大鬼母国等等的事。

因此才有了林聪甩开同僚,率先一步抵达墨家据点,为墨翟通风报信的这一幕。

“逃走?”墨翟惊讶之余,冷笑一声道:“你是要我放弃潜伏在酆都城里的一万门徒吗?”。投向林聪的目光中,带着一股鄙夷。

林聪见状,脸上依旧保持着着急的神色,却在心里暗自骂道:“他妈的,你是这么讲义气的人魂吗?往日也没见你这么有情有义,你怕是舍不得你在酆都城的那些产业吧?”。

他才在心里骂到此,前楼外便传来了此起彼落的嘈杂声。林聪眼中闪过一丝紧张,立马竖耳一听,从嘈杂声中听到了不少:“冲进去掘地三尺,也要抓到墨翟。”和“杀了胆敢拦路的一切魂魄。”等狠话。

“巨子大人。”闻言不妙,林聪赶忙对墨翟沉声呵斥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你还活着,什么时候都能东山再起。”。语毕不管一切,拉起墨翟就往柴房方向快步而去。

他和墨翟还有禽滑厘才冲入柴房里把门关上,小院后面和前楼便已被突破。鬼卒和鬼差们杀死了酒楼里的墨者们,冲入院中。

事不宜迟,林聪走到房中东面墙壁边,轻按一下他身前那块与墙壁同体,巴掌大的木板机关。那块木板被他按得陷入墙中,随之旁边那块木板便轻轻的翻转,一条黑乎乎的暗道,出现在墙体之后。

林聪带着墨翟和禽滑厘,依序闪身进入暗道后。又伸手一扭镶嵌在暗道石壁上的一个圆形石块。随之暗道口的那块可翻转的木板再次一旋,墙壁立刻恢复如初。

就在暗道入口封闭后,三五个鬼卒正好破门而入柴房之中。真是千钧一发,如果墨翟他们再晚一步,定然被堵在柴房之中,抓个正着。

那几个鬼卒见这柴房里,空无一鬼后,皆是面面相觑一阵狐疑,随之他们眼中迸射出的锐利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堆在房中那些凌乱的柴火上。他们不约而同的上前,用手中刀枪不停的捅、刺着那些柴火。

忙活了半晌后,未见柴堆里有鬼,才悻悻离去。

狭隘的暗道中,林聪拿着火折子在队伍前为墨翟照路,禽滑厘殿后。三个人魂低头弯腰,在空间矮小而又曲折的暗道里穿梭而行。

这些暗道密布于酆都城下十丈处土中,上下左右皆是铺着石板。全长数百里,是墨翟潜伏在酆都城的这数百年,一点一点的挖出来的。暗道纵横交错,状若蛛网一般四通八达,连接着城中每一处的墨家据点,也通往了城外东西南北四方荒野。

既然这是擅长工巧,制造机关的墨家所建造的暗道,里面自然少不了伏火暗弩,落石连环板等机关。甚至还有布置着神乎其神,厉害异常的*、巨堞和木甲卫兵等,这种夸张得令人咋舌的东西;又再每个路口皆是安装了活动石门,必要时可以放下石门,切断来去之路。

就做工而言,这条暗道可以堪称建筑史上的杰作,且不是墨者的魂魄进入这千机连连的暗道中,不是因为迷路困死在里面,就是被机关所伤,必死无疑。

建造之初,墨翟是想在谋反开始时,用它在将来把部队偷偷运入城中,但万万没有想到,这暗道会成为他今日的救命稻草;却也在不久的将来,成了他送命的地方。

“林聪,酆都老鬼是怎么发现我们的?”走出不远去后,墨翟忍不住心中好奇问到。回音阵阵,在暗道里经久不息。

“事发突然,我又怎么知道?”林聪冷冷的回了一句后,道:“早些时候他突然召集了十殿阎王去中天殿,待那十个老鬼回来后,就召集我们,让我们快来捉拿你们。”。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暗道里的一个十字路口前。林聪驻足不前,左右一看后转头问了跟在他身后的墨翟一句:“往哪儿走?”。

墨翟稍加思索后,一指正前方的黑暗中,道:“往东,走出城的那条路。”。

林聪不再多言,顺着他的意思往东而去。

三个人魂又走了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了暗道的尽头。一束光从不远处的洞口照射进来,使得黑暗无边的暗道里稍微明亮了一些。

林聪打了个手势,示意墨翟他们停下,他自己先出去看看好,小心翼翼的朝着洞口方向,缓步而去。不一会,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墨翟的视线中。

片刻后,他有从洞口探进头来,对墨翟道了一句:“外面安全。”后,墨翟和禽滑厘才朝着洞口而去。

他们爬出暗道,但见自己已经来到了酆都东面一座树高林茂的大山中;而那暗道的出口,正是此山中一颗老树树干上,一个被灌木丛掩盖住的树洞。

但见四周一片寂静,并无追兵和危机后,墨翟和禽滑厘便松了一口气。背靠着老树的树干,缓缓坐下,看着从树叶间照射下的斑驳剪影沉默起来。

一瞬间成了个光杆司令,墨翟眼中不由自主的浮现了失落和丝丝绝望,脸上也随之出现了颇有颓废的神情。

林聪一言不发的爬上树顶,举目眺望西面的酆都城。看了半晌后,对树下微微摇头叹息道:“巨子大人,我见城里鸟群高飞,很是嘈杂的样子;只怕是全面逮捕我们同伴的行动,已经开始了,酆都城是回不去了。”。

“今后何去何从?”墨翟闻言,也是唉叹一声,眼露丝丝心疼之色后,转头对着禽滑厘,很是失落的问到:“你有什么建议?”。

禽滑厘沉思片刻后,并没有急着搭话,而是起身也爬上树顶,举目眺望西面的酆都城。谨慎的他,可不愿意听信林聪的一面之词,非要亲自验证一下城中是否是鸟群高飞?

“还不信我?”林聪见状,冷哼一声后,怒声埋怨道:“早知道不救你了,把你留在酆都城算了。”。

见城中确实是群鸟高飞,随处可见尘土飞扬后,禽滑厘也有些尴尬,不知说什么他,只得用有点生硬的语气说到:“我只是看看有没有追兵朝这边而来?”。

林聪没有理他,自顾自的爬下树来,坐到了墨翟对面,默不作声的呆望着地上的青草出神。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安全的。”禽滑厘也随之从树上爬了下来,对墨翟若有所思的道:“我们顺着暗道,再回到酆都城里去。”。

“嗯嗯。”墨翟稍加思索后,点头道:“确实可行,等我们回去时,搜查酒楼的鬼差应该走了。”。

“要去你们自己去。”林聪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毅然决然的说到:“我可不去送死!”。语毕,就往东边更深的山林里走去。

“林聪,你要去哪儿?”墨翟也站起身来问到。

“我宁可躲在这山里风餐露宿,也不会回去的。”林聪停下脚步来,微微转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墨翟,道:“酆都大帝连云水酒楼都知道,城中其他据点肯定已经陷落了。而且我们有的同伴里,不少好像也不算上硬汉,随便拷问一下,这暗道和我是墨者的事,迟早也会被知道的。”。

被他这么一说,墨翟也觉得有理,于是低头思索起来。此地现在遍布着酆都大帝的鹰犬,都在卖力的追捕他们,久留太过于危险。

逃去墨家其他分堂暂避危险,才是上上策。但不少墨家分堂,都分散在冥界各个诸侯国里。且很多的分堂,是才新建的,根基不深;贸然前往也未必能立足,因此不予考虑。

根基很深的分堂虽少,却也不是没有,得去这些分堂才是;是只是它们都距此太远,得先想个冲出去的办法,才是首要任务。

“大敌当前,我们更应该同心协力。”稍加思索一下,墨翟心生一计,他看了看禽滑厘,悄然给对方递了个眼色后,走到正要离开的林聪身边,用比以往稍微温和一些的语气,对对方说道:“目前我们三个势单力薄,就不要再分开了,以免再出点什么差错。”。

林聪故意摆出一张臭脸,转头瞪了一眼禽滑厘,道:“我就是见不得他那没脑子还装聪明的样子。”,语毕怒哼一声,再次把头扭了回来。

“林聪,禽滑厘对你没有恶意。”墨翟微微一笑,对他缓缓躬身行礼后,道:“你是墨家的大功臣,他于情于理都不会对你有恶意的;以前我们确实对你有点严厉,如今遭此变故,你就别跟我们计较了。我想我们躲在山林里也不是个事,不如我们一起先向南而行,翻过两座山后,那儿不是有座烟涛桥吗?”。

“你是想说,桥上驻军见到我们闯过去,一定会以为我们往南去了吗?”能在酆都大帝的政府机构里潜伏多年的林聪,智商自然也不低,他知道那儿是一条通往南面的要道。百里峡谷上,只有一条数十丈长的吊桥连接南北峭壁,易守难攻。酆都大帝当权后,便安排了三十个驻军把守那儿。

墨翟方才提到这桥,他便想到墨翟是不是想要用指东打西,摆脱追捕;他即刻道出心中疑问,见墨翟点点头后,他又问到:“然后呢?”。

“几天前,我接到密报,东夷洲遁神国银灵子打算要反,我们去那儿如何?”墨翟缓缓说到。

“反正我也回不去了。”林聪闻言,稍加细想后,觉得自己跟着墨翟才能为萧石竹更好的监视对方,于是便装出一副无奈的任命模样,他叹息摇头,苦涩一笑后道:“好吧巨子大人,我陪你亡命天涯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大相径庭 “好兄弟。”林聪说得那么真诚,把一个身为间谍该有的说谎技术,提醒的淋漓尽致。不但语气好像已经摒弃前嫌一般,而且神态也神乎其神,连墨翟这种狡猾的老鬼,都立马就信以为真了。随之他心里一暖,赶忙拉起林聪的手,重重的一拍对方手背,颇为激动的对林聪义正言辞的道:“以后你就是我墨翟的生死兄弟了;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的一口。”。

从此墨翟对林聪不但没有起疑,还感恩戴德,言行举止也温和了许多。这让林聪渐渐的成为了他的心腹,慢慢的取代了禽滑厘,也加速了墨翟和墨家的灭亡。

三个人魂在茂林之中穿行了半天,到了日落之时,来到了烟涛桥前。

这座吊桥建在峡谷之上,用铁索及木头架设而成。前后两端相连着谷侧两边,奇峰壁立中竹木葱茏,猿声阵阵,饶有野趣。

桥南面是奇石嶙峋,争相崛起的峭壁;北面是千仞绝壁,险峻异常的悬崖。巨石突兀有数条飞瀑从中喷薄而出,飞瀑悬空如练,白练腾空落入峡谷之中,使得谷底不断传来隆隆巨响。

立于桥上,就算晴天也如置身于云絮如绵中,滚滚无声的云烟,伸手便可以掬取。阴雨天更是烟涛茫茫,云幕下走到桥上,唯闻其声,不见其人。因此得名——烟涛桥!

此时天色渐暗,却依旧可以清晰的看到桥头有驻军把守着。

墨翟不惊不惧,也不躲不闪,直接走到桥头站定,对着驻军大喊一声:“墨翟在此,不怕死的上前受死。”。声如洪钟,震耳欲聋。

那些驻军闻言一惊,纷纷转头呆呆的望向墨翟。他们也才刚刚接到命令,严查过桥之鬼,以防墨翟逃走。却不想,这反贼居然敢明目张胆的站到自己面前。

驻军们惊愕之余,一看这个人魂确实和通缉令上的画像无二,便知立功受赏的机会来了。于是,距离墨翟最近的那个士兵二话不说,拔腿朝着他飞奔而去,欺身而进时虚晃手中长枪,朝着墨翟一枪刺杀去。

墨翟不缓不慢身子一偏,多来枪头猛然伸出手去,一把抓住长枪枪柄,猛然一扯,把那士兵拉到自己身前,同时叉开另一手的五指,对准那士兵面门,猛然一掌打去。

手掌打出,带起劲风阵阵,凝聚在他手边空中,化为一直张口嘶吼的猛虎虎头,口鼻眼须,清晰可见。下一秒后,他的手掌重重的打在了对方面门上,直打得对方双眼惊醒直冒,踉踉跄跄往后连退几步,却已是口鼻鲜血直流。

当年他给酆都大帝打工时,学了不少的神术,其中一招虎啸掌,便是那个时候酆都大帝秘授给他的。

接着就见那士兵退到了桥头前,那座上有牌额写着道“烟涛桥”三字牌楼前,靠着柱子缓缓坐在地上后,把头一偏,便已一命呜呼。

只是一掌,便杀了一鬼,可见这一掌威力之大,说不定开碑裂石也是易如反掌,顿时把其他驻军吓得双腿一颤。

只见墨翟把手中长枪一丢,缓步朝着那些驻军走去。他来到那些驻军前,微微一笑。嘴角方才上扬,便是使出了酆都大帝传授的他的另一招魅影神行,身形一闪化为一道如鬼魅般的黑影,朝着士兵们扑了过去。

排头的几个士兵只是眼前一花,随即什么都没看清便都已是鼻青脸肿。不一会后,峡谷中吊桥上,就有惨叫声连连传来,冲破了青天......

就在酆都大帝和墨翟开战后,萧石竹也带着一半的萧家军和金刚的水师回合后,朝着朔月岛而去。

船队在海上漂泊了三天后,来到了朔月岛西面军港。一下船,萧石竹便见到了笑若桃花的鬼母,早已在哪儿等待了。

萧石竹两三步蹦到她面前,对旁人视而不见,不顾一切的将其搂在怀里,贱兮兮的笑着问到:“老婆,有没有想我啊?”。

“去死!”鬼母含羞低头,用手一拍他的胸口,嗔怒道:“谁要想你啊?”。说着便是白了他一眼。

“哈哈哈!”不恼不怒的萧石竹,大笑一声后,故意问到:“那我回黑龙岛去算了。”。此言一出,急得鬼母双颊更红了,狠狠踩了他一脚后,骂道:“你敢?”。

“不是不敢。”萧石竹收起笑容,深深看了她一眼后,道:“我是舍不得你。”。说着,便带着鬼母往港口外而去。

鬼虏牵着萧石竹的睚眦越影,跟着士兵们下了船,正好看到萧石竹和鬼母卿卿我我的举动,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他当年追求过的,且未能得到的女鬼,此时却在别的男鬼怀里喜笑颜开。

这让鬼虏看得愤愤不平的同时,也觉得自己做鬼做的真是失败,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人生了。

片刻后,又看着萧石竹和鬼母一起,登上金辇时,他有在心中暗自想到:“这小鬼倒底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居然能让心若磐石的鬼母,对他如此服服帖帖?”。

“喂,新来的马夫。”他正想得入神,就听到羽荣沉声道:“发什么愣,还不快跟上去。”。

鬼虏一惊,这才缓过神来。见鬼母和萧石竹坐在金辇上,被小鬼们抬着已经走远后,在羽荣和萧家军的催促下,跟了上去。

来到鬼母宫里后,按约定鬼虏去天狗苑给魏甚么和天魁星上香叩头后,在由萧家军带出了宫中,把他和胡回一起,带去了萧家军军营里,看管起来。

“魏老,当日的誓言,今日已经实现。”待到鬼虏离去后,萧石竹久久凝视着魏甚么的坟碑,轻声喃喃到:“您可以安息了。”。

鬼母上前一步,与他比肩而立,宽慰道:“魏老他要能亲眼看到你这么有出息,他肯定乐得合不拢嘴。”。

萧石竹默默地把头一点,却依旧看着魏老的坟碑,没把目光移开。

鬼母让他独自沉默了半晌后,突然问到:“你不是说,要给我个惊喜吗?”。说着偏头,以期待的目光看向萧石竹的侧脸。

“哦,是哦,我都差点忘了。”说着,对天狗苑外喊了一句:“把她带进来一下。”。语毕,就见两个禁军把一个怯生生的少女,带了进来。

那少女身着素色半臂仙裙,却依旧清丽脱俗。亭亭玉立的她,年方不过二八,一张圆圆的鹅蛋脸上五官小巧精致,修长的双眉下双目灵动清秀,宛如深谷幽兰一般。垂首站在萧石竹和鬼母身前,用手不停的卷着衣袖边角。

“这是?”鬼母瞪了一眼萧石竹,小声问到:“你的小妾?”,醋意瞬间爬上眉间,和怒气交融在一起。

“什么跟什么?”萧石竹看着鬼母那一脸的醋意摇摇头,道:“前玲珑郡主鬼倩儿,给你做个侍女,你看如何?”。

“跟你说笑呢?”鬼母闻言,怒气和醋意顿时化为笑意,打量着鬼倩儿,沉思片刻后,对萧石竹似笑非笑的道:“模样不错,不觉得给我当侍女可惜了吗?”。

“哼!”萧石竹冷哼一声,双手一摊,故作无奈的垂首摇头,叹息一声道:“我也觉得可惜了;但打一次战,不给你带点战利品回来,总是说不过去的。”。语毕对鬼母嘿嘿一笑。

“滑舌。”鬼母笑骂一句,但鬼倩儿生的清秀不说,眉宇间的紧张中,透着一丝乖巧,让鬼母也很是喜欢,于是便转头对若辰道:“辰若,快带这个紧张的小女孩下去吃点东西;然后安排一个住处给她,离绝香苑近一点。”。

“诺。”辰若应了一声,叫上鬼倩儿出了天狗苑。

“其实,还有一个惊喜。”随后萧石竹和鬼母,有说有笑的往内庭而去。到了万象宫中,方才坐下,萧石竹便屏退左右,对鬼母说到:“你闭上眼睛。”。

鬼母虽有不解,却还是面带狐疑的缓缓闭上双目。萧石竹深吸一口气,把手轻轻的按在对方额上,按他父亲说教他的办法,集中精神开始回忆那段记忆。

半晌后,当萧石竹的手,方才离开鬼母的额头时,鬼母也缓缓睁开了双眼,她那早已发红眼中,尽是惊愕之色和不可思议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紧接着,一滴亮晶晶的泪珠,浮现在她眼中,转动片刻后,化为一颗大大的、圆圆的、闪闪发亮的泪珠从中涌出,顺着她的脸颊缓慢的滚下来。

她微颤着的双唇轻启,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半晌后才缓缓吐出一句话:“你就是那时候的小男孩?”。饱含眼中的惊愕又在说话时,重了几分。

“嗯。”萧石竹把头一点,抬起手来,轻轻的帮她拭去眼角溢出的泪珠。

“对不起。”一声道歉脱口而出后,鬼母扑到萧石竹怀里痛哭流涕,抽泣着说道:“那时候,那时候我没能阻止两位大人自尽,让夫君你从小便成了孤儿。对不起,对不起。”。语毕哭得更凶了,悔恨伴随着眼中的泪水,喷涌而出,越发不可收拾;让她心如刀绞。

“这不是你的错。”萧石竹抱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这笔帐,应该算在酆都大帝的头上。”。语毕,抬手轻抚了鬼母的头几下。

鬼母依旧不敢抬起头来,她怕直视到萧石竹为了不让她更难受,故意装作的不以为然之色。

当年自己多受公婆照顾,又是教她为人处世之道,又是传授她神术和治国技巧;甚至有好吃的,两位古神都会专门为她留着。虽这些她都从未在外人面前炫耀过,但在鬼母心底深处,早已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而后冥界大乱,她甘愿冒着死亡的危险,替公婆监视冥界,无怨无悔数千载。再然后被迫去人间铲除自己的公婆,也实属无奈;本想趁此帮助公婆逃走,却不想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公婆在自己眼前自尽,自己却无能为力。这让鬼母往后的十多年里,都一直活在悔恨中。

萧石竹初到小虞山城时,她便隐约感应到了萧石竹体内,有着丝丝公婆的神力迹象,却因为萧石竹体内还有混沌玄力的关系,神力而与公婆只是大相径庭。且萧石竹到来的时间,和黑白无常修改生死簿后,圣子降临的时间根本对不上。

这是因萧石竹在人间造孽太多,故此提早进入了冥界,也正因如此,加上萧石竹的神力被黑白无常及时封印,才使得酆都大帝和秦广王,都没能察觉到他就是圣子。

萧石竹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同时也证明了他从出生的那刻起,便是为了消灭酆都大帝而存在的。

章节目录 第87章 夫妻默契 不明其理的鬼母,自然也是狐疑连连。却也正因如此,虽说她一怒之下罚他去天狗苑,做些粗活累活,但也暗中叮嘱宫中鬼奴,不许动萧石竹,使得他始终未被阉割;否则此时,她会更是悔恨的。

萧石竹看她那梨花带泪的模样,也是阵阵心疼。他见过这个坚强的女子对谁都不屑一顾,也见识过她的傲慢,发怒,担忧,却没见过她哭得如此伤心。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最后有些手足无措的他,只得又柔声安慰了对方半晌。

许久后,鬼母止住哭声,一抹脸上的泪珠,抬头以坚定的目光看着萧石竹,铿锵有力地说道:“夫君,你要报仇时请告诉我,我定将与你一起并肩作战,为公婆报仇!”。

“哈哈哈,我老爸说的不错,你确实是个好儿媳。”萧石竹又把她揽入怀中,顿声片刻后,才从嘴里挤出两字:“谢谢。”。一股暖流,涌出他的心房,流遍全身。

他俩就这样紧紧地抱着,许久都未撒手,像是连体婴儿一样。

直到半晌后,萧石竹又安慰了鬼母几句,给她有讲了几个小笑话,才把鬼母逗得一乐。他俩坐在椅子上,不停的说着温馨的情话,时而嬉戏一会,时而打闹一下,欢声笑语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又过了许久,萧石竹收起笑容,看着自己衣衫前襟上湿了一片后,道:“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女鬼也是,看把我的衣服哭得。下次不许这么哭了!”。听着像是埋怨,实则充满了关切,生怕鬼母哭得过于伤心而有损健康。

“一会脱下来,我给你洗了。”鬼母把头一点,轻声到。

“你还会洗衣服?”萧石竹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信,接着他那无耻的性格再次暴露出来,一扯衣服,大言不惭的道:“要不我现在就脱给你吧?”。

“你干嘛?”鬼母吓得一跳,赶忙拦住他,小声道:“这是万象宫,不是寝殿。”。

与此同时,辰若的咳嗽声,从大殿门外传来,他俩赶忙端坐好。

“辰若,咳嗽什么?”萧石竹一整衣袍,看着缓步朝他和鬼母走来的辰若,摆出一本正经的神色,问道:“有事说事。”。

“诺。”辰若在高台下站定,行了个万福礼后,高声通报道:“萧将军,吾主,讙头国丹水王丹朱使臣求见。”。

“换头国?”听岔了萧石竹赶忙问了一句后,又若有所思的悠悠说到:“丹朱我倒是认识,人间的书籍上说他是尧的儿子,还是个围棋圣手。但是这换头国,倒底是个什么国家?”。

鬼母一见他皱眉,便知他又听岔话了,于是拉起他的手,用自己的葱白玉藕般手指,在他掌心写下一个“讙”字后,白了他一眼,同时悄声骂了句:“笨蛋。”。

萧石竹讪笑着挠挠脑袋,道:“好吧,是我搞错了。”。

“吾主,萧将军。”辰若看着他们对自己视若无睹的调情起来,便又开口问到:“见与不见?请二位定夺,奴婢好去答复来使。”。

“他没说来做什么吗?”鬼心眼多的萧石竹,不等鬼母说话便问了一句。

辰若微微摇头,道:“没说。”。

“你和讙头国有来往?”萧石竹转头看向鬼母问到。鬼母微微一愣,稍加细想后,道:“卖过一些兵器给他们,也谈不上太深的交情。”。

“算了。”萧石竹一咂嘴,这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只好对鬼母道:“要不我们就见见?不然也不知道他憋着什么屁啊。”。

“嗯。”鬼母把头一点,对辰若道:“宣!”。

辰若应声离去,趁此空档,鬼母给萧石竹简单的讲了讲讙头国和丹朱。原来这个讙头国是位于共工国东北面的一个小国家,国中有十县,国中除了人魂百姓和一种是人的面孔却有两只翅膀,还长着鸟嘴的妖魂百姓。与羽民不同的是,他们的翅膀更大一些,且都上覆黑色和灰色的羽毛。

而都城丹水城外有一条江,名曰丹水。因此,丹朱的封号就是丹水王。

经她提醒,萧石竹也猛然想起《阴曹地府志》中,有丹水的记载,稍加回忆后便问到:“《阴曹地府志》一书中,提到丹水虽然是淡水河,里面却生长这海马和海龙。其中,河里的海马与海中的一样,也是雌的海马来产卵,雄海马育儿,是阴阳倒置的典范,洪荒宇宙,仅此一例!是不是真的?”。

“是啊。”鬼母把头一点,看着萧石竹那饶有兴致的神色,缓缓说到:“这就是丹水的奇妙之处。”。

方才语毕,就见辰若带着两个妖魂走了进来。那两个妖魂,皆是人身,脸上却有鸟形的尖嘴,背上生有一对翼手,第一指不包在翼膜内且是很短,该指的三爪都很发达,呈钩状,寒光四射非常锋利。四肢和尾骨之间覆盖着薄而坚韧的翼膜,上覆黑色绒毛,使得他们可以像鸟一样鼓翼飞行。

说他们像是鸟人,不如说是有四手的蝙蝠人。

萧石竹一看,这和人间书籍的记载很大;但看到他们的翼手和翼膜都很发达,好像比羽民更擅长飞行。于是突然想到,如果可以拉拢讙头民,便能加强他的空军实力。

“讙头国丹水王丹朱使臣狸天应。”为首那个,手持着节杖的妖魂来到高台下站定,自报家门后对着鬼母一整衣袍,跪下喊道:“拜见鬼母国国主。”。说话间瞥了一眼与鬼母同坐在宝座上的萧石竹,在心里暗自问道:“难道那就是鬼母的丈夫,灭了鬼王国的萧石竹?”。

“起来说话。”鬼母说到。萧石竹却是好奇,这个妖魂的名字好奇怪。

“丹朱王特派本使,替他向您问安。”接着那使臣谢了一句,站起身来。从自己的随从手掌接过礼品清单,展开后缓缓,朗声念到:“闻听鬼母王新婚燕尔,丹朱王略备薄礼以示祝贺,命我为您送来蓝釉灯一对,神兽纹玉樽一对,金银博山炉各两个,四圣兽纹铜镜一对,兕角席十张,青玉鸳鸯带扣两只,血龙木雕金蟾一对和月长石扳指一对,请鬼母笑纳。”。

语毕,他把清单合上交给辰若,再由对方交给鬼母。

鬼母接过清单,展开后目光在上面一扫后,正要合上,就被萧石竹拦住,便在她耳边悄声问到:“这些东西很值钱吗?”。

“兕角席和血龙木雕金蟾可价值连城。”鬼母用手挡着嘴,在他耳边轻声回了一句。

“来使辛苦了。”语毕她转过头来,俯视着高台下的来使,和颜悦色道:“请替本王谢过丹朱王。”。

“送这么大的礼,又不来吃我们的酒席,怕是还有什么所求吧?”萧石竹却眯眼打量着来使,缓缓问到。

“这位大人,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萧将军吧?”来使狸天应对他微微一笑,躬身行礼后,既然已经点破,他也不再隐瞒,直言不讳的道:“果然一表人才,慧眼如炬。实不相瞒,本使前来,还有一事相求。”。

狸天应说到此,顿了顿声后,又微微皱眉,道:“想请鬼母王出兵,协助我国击退共工的入侵。”。说完,脸上浮现了紧张和期望之色。

萧石竹正想着收拾了鬼王国,下一个目标就是共工;他对共工的那些航母级的大型战船,早已觊觎已久。却不曾想,给都不给他歇口气,共工就送上门来了。虽入侵的不是鬼母国,但被共工入侵的国家前来求援,只要答应出兵相助,这样就可以对共工发动一次合情合理的战争。

只是他也很为难,现如今鬼母军才结束了大战,军队需要休整和兵源补充不说,国内经济也需要一定的恢复时间。再加上黑龙岛初定,需要军队驻扎岛上,以此保持当地的安定。

如此一来,国内兵力也被分散到了各地,要在短时间内集结大军攻击共工国,很是不易。且一旦把军队集结起来出征,此消彼长间,国土防御便会变得薄弱,容易被敌国趁虚而入。加上共工国不是黑龙岛,土地辽阔不说,国中还多有江河湖泊,高山险峰,多有天险可守,绝非数日可灭的小国。

一时间,萧石竹都感到有些捉襟见肘。明明机会就在眼前,却又要因为顾全大局,而眼睁睁的看着机会溜走,这让萧石竹很不舒服,心里如被猫爪挠个不停,有些坐立不安。

在狸天应乞求的目光注视下,他转头看向了鬼母。只见对方也是面露丝丝为难之色,转头望向他;四目相对时,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顾虑。

一见他们有所犹豫,狸天应的心也是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头上顿时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还是你来决定吧。”片刻后,鬼母对萧石竹问到。见萧石竹没有推脱,把头一点后,鬼母再次望着狸天应,指了指身边的萧石竹说到:“本国一切军事行动,全凭我丈夫定夺。至于如何,你和他详谈。”。

“求求萧将军。”狸天应如落水之人看到了救命稻草,面朝萧石竹猛然跪下,不住的磕头道:“求求您萧将军,求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国的黎民百姓吧。”。见他紧张得额上冒汗,萧石竹顿知狮子大张口的机会来了;对于他这种不要脸的人魂,在这种机会面前可不会客气的。

而狸天应眉宇间的焦急之色,以及眼中越来越重的期待,自然也没逃过鬼母的双眼。

“要我们帮你,不是不可以!”于是萧石竹沉吟片刻,故作面色凝重的说到:“可总不能白帮吧?”。

“不,不白帮。”狸天应见他开始谈条件,如黑暗中见到一缕微光,赶忙抬起他那额头发红的头来,连连摆手道:“我们愿意献上两座城的土地,给鬼母国。”。

“不,我不要地。”他方才语毕,萧石竹便说了一句让狸天应和鬼母都费解的话:“地你们自己留着吧,我要你们的百姓。”。

“你不要地,只要一些百姓来干嘛?”鬼母轻轻一扯萧石竹的衣袖,轻声问到:“届时,国内又多了几万张嘴,他们的吃住问题,如何解决?”。和萧石竹相处时间久了,鬼母也变得很是厚脸皮。

她对萧石竹很是俏皮的眨眨眼后,又毫不犹豫的补充了一句:“你应该百姓和地,都一起要了。不然等于白白帮他们了。”。

语毕,她又转头看着狸天应,反问道:“你说呢?来使。”。

夫妻两很有默契的一唱一和着,就像是在说双簧一样,却搞得狸天应更是紧张焦虑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接生 “首先,不管我用什么办法,只要能帮你们逼退共工大军就行;你们不得出手干预。”萧石竹淡然一笑,给鬼母递了个眼色,赞赏她干得漂亮的同时,也示意她先别插手。接着对狸天应缓缓道:“其次共工退兵后,我要三万个健壮年轻的讙头民,加入我鬼母国国籍。从此以后,这三万妖魂为我国终身国民,听从我国调遣。而他们的亲友如果要随他们,迁徙往我国居住,你国不得阻拦。我想这个条件,不过份吧。”。

能把趁火打劫的敲竹杠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千百年来除了他萧石竹外,也没几个了。

“这个?”脸上的焦急渐渐化为惊愕的狸天应,愣愣的看着萧石竹,有点结巴的说道:“这,这,这,这个,我,我,我要和本国大王商谈后,才,才,才能,能决定。”。丹朱着急忙慌的派出狸天应为使臣,出使鬼母国,一来是因为共工大军已经入侵,二来是玄炎洲的鬼都知道,前不久鬼母国才让强大的共工水师,在瞑海上吃了瘪。

丹朱他自作多情的认为,以其求大国帮忙,要低声下气的,还会被狠狠的勒索,不如找鬼母国这种既是小国,又能制衡共工大军的国家,反而能减少一些交换条件,减轻一下战后国内的经济压力。

只是他没想到他失算了;鬼母国的大臣们有句话说的没错,萧石竹就是个实足的奸商,从人间到冥界,一如既往的如此。既然是奸商,怎么可能会做亏本买卖呢?

当他看到狸天应这个讙头民妖魂,背上有着强有力的翼手时,他便料定对方比羽人更擅长飞行,且飞行速度一定比羽民快。于是他心里,早已开始打起了讙头民的主意。

但冥界各诸侯国之间,持续了长期的战争,这让冥界众鬼都知道,人力即为物力;尤其是丹水国这种小国,人口数量更是卫国的根本。萧石竹一口提出要三万百姓做交换条件,还有其愿意追随前往的亲友,那数量就不止三万了;这让狸天应觉得很是为难。

“大敌当前,我这条件也不算太无理,我想你们的大王,一定会答应的;且你来之前,他一定告诉了你,一旦我们开口谈条件,你国所能承受的条件范围,说一定还给了你便宜行事之权呢。”萧石竹眼含笑意看着来使,漫不经心的道:“不过我们也可以让你先回国去商议商议,只是希望下次你来之时,不是带来了要我们帮你的大王复国的消息。”。他的一针见血,使得狸天应无法反驳。

语毕,他又对辰若不急不忙的道:“去好好泡壶茶,然后再抬把椅子来,让来使舒舒服服的坐着,悠哉悠哉的喝喝茶,好好的思索思索。”。他这故意放慢语速的话,让狸天应心头一紧。

“诺。”辰若应声走了出去。

“买卖不成仁义在。”萧石竹起身,走下高台扶起还跪在地上,满脸纠结的狸天应,微笑着道:“就算这次我们没有谈妥,也不妨碍我们是朋友。特使大老远的来一趟,走的时候我们一定会给你准备丰富的回礼,让你带回去的。这几日,你就在我国中安安心心的住着,好好的玩上几天,小虞山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会安排人带来使全部转上一遍的。”。

看着萧石竹镇定自若,一副怡然自若的轻松模样,狸天应更是焦虑不安了。萧石竹拖得起,鬼母国亦是如此,他和讙头国可拖不起。他来时,共工已经把大军部署在了讙头国的边境上,战争一触即发;此时只怕战争已经开始了。

虽说共工军不善于步战马战,却有着强大的水师;他们那些大得夸张的战船,可以顺着丹水逆流而上,直抵都城丹水城外。且对方兵力也比小小的鹳头国要多,再这么犹豫不决,拖拖拉拉的,只怕真如萧石竹所说,等他下次来时就是请求鬼母国帮忙复国了。

因此就算他狸天应此时坐在舒服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色香味俱全的香茗,也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没有丝毫的惬意之色。

“罢了罢了。”纠结半晌后,茶水一口未喝的狸天应,站起身来,一咬牙一跺脚,道:“本使答应;只求萧将军说到做到,救本国百姓脱离战火苦海。”。

“嗯,没问题。”萧石竹一口应了下来,却又搓着手,对狸天应道:“一会我就让大臣拟定出协议来,然后我们把协议签了吧。”。

“好,好的。”事不宜迟,狸天应也一口应了下来。

一切谈妥后,萧石竹让辰若把来使,带下去好好招待。自己却负手站在了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愣愣出神。

“你想用讙头民,来强化空军吗?”鬼母也下得高台来,缓步走到到他身边,与他比肩而立后,道:“你一早就看中了这种妖魂吧。”。

“嗯,在你讲到讙头民只有讙头国有的时候,我就心生此念。”萧石竹点点头,道:“然后见到了狸天应,他背后的翼手是那么的强壮,我便想他们这种妖魂一定比羽民飞得高,飞得远;于是下定决心,要设法让他们加入你我的萧家军。”。

“要是你再把他们的土地要过来,不是更好吗?”鬼母有点失落的问到。

“哈哈哈。”萧石竹仰头大笑一声,道:“老婆啊,你太贪了;这样容易阴沟里翻船哦。一口吃不成胖子,我们还是要慢慢来。”。

“嗯,有道理。”鬼母微微颌首,蹙眉道:“但是你记得我说过吗,这个丹朱,可是出了名的小人,喜欢出尔反尔。我怕帮了他,他不按时按量的付给我们报酬。”。

“那我就有借口打他了,到时候他的人民和土地,都是我的。”萧石竹转头看着她,露出一抹浅显的微笑。只是这个笑容里,多了几分狡诈。

“嘻嘻,狡猾的你。”鬼母摇摇头,娇笑道:“你这是连环套啊;战后不管他丹朱是给我们报酬,还是不给,都是他吃亏。”。

“可是,夫君你要怎么让共工退兵呢?”。接着鬼母又对他偏头眨眼,懵懂地问到。

“所以这台戏,还差祝融这个角色。”萧石竹沉吟片刻,收起笑容,思索着说到:“我听胡回说,祝融这个人魂有着易怒的毛病,性格暴躁不说,还想什么就做什么。如果我们派出特使和他谈个和平条约什么的,到时候夸他是如何如何的威武,再示意一下上次他的惨败是因为共工不讲义气,事先逃走所导致的,你猜以他的性格,就算不想和我们和谈,他也会做什么?”。

“出兵共工国。”鬼母闻言,稍加思索后,双眼一亮,赶忙眉开眼笑的道:“他一定也不会放过,共工把大军派去打讙头国这个机会的。”。

“聪明。”萧石竹笑着,伸出手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夫君,你真厉害。”鬼母挽住他的臂膀,像个撒娇的小女孩一样,轻轻的晃了晃他的手臂,嗲声嗲气夸奖道:“你是我今生最大的骄傲。”。说着,她就把头一偏,靠到了萧石竹的肩头,浅浅地一笑;笑容中充斥着浓浓的幸福。

谁能想到,向来高贵的鬼母,在萧石竹面前,居然能褪去一身的骄傲,如此的小鸟依人。

“对啊,这才叫智慧,可不是看两本兵书能学到的。”被夸两句,就长了且翘到天上去了的萧石竹,仰起头来挺起胸膛,得意的大笑到。

不一会后,他又收起笑容,微微皱眉道:“不过,我得把剩下的萧家军从黑龙岛调回来了,以备不时之需。”。

“你确实应该如此,尤其是英招,你让他留在那边干嘛?”鬼母突然松手,沉着脸埋怨到。

女人多变,女鬼亦是如此。

萧石竹用费解的目光,看着她挠挠头,问到:“英招?英招怎么了?那边缺人手,他和陆吾都是留下治理当地的不二人选啊。”话才说完,他的肚子里便传来了“咕噜”一声声响。

“影儿快生了,这几天我都让太医随时在那边待命。”鬼母没去理会他肚子的声响,而是白了他一眼,嗔怒道:“你们男鬼都是这么的迟钝,英招这家伙更是迟钝,听到大战就兴奋,能丢下自己的妻子,不顾一切的奔赴战场;而你把他留在那边,影儿分娩时,丈夫都不在自己身边,她心里得多难受?”。

“啊?鬼医们还能给妖魂接生啊?”萧石竹惊愕之余,有些欢喜,也有些尴尬,又挠挠头,讪笑着道:“我还以为还要好久才生呢?看来我快当大伯了啊。”。心底由衷的祝福着英招。

“哦,对了。”他眼珠一转,提议道:“反正我肚子也饿了,不如我们去槐树酒吧吃饭吧;顺道去探望一下影儿。”。

鬼母想也不想的,就点头答应了下来;她也好久没吃到烤串了,还真有点嘴馋。

就在她正要再次挽住萧石竹的手,准备往殿外而去时,萧石竹猛然一拍自己脑门,似乎想起了什么事不宜迟的急事,嚷了一句:“你先过去,我一会就来。”。说着,就甩开她的手,自顾自的往殿外飞奔而去,一眨眼后,就消失在鬼母的视线中。

留下鬼母呆站在原地,不解之色浮现脸上,愣愣自言自语一句:“搞什么?总是这样着急忙慌的。”。却在语毕之时,微微扬起了嘴角。

萧石竹冲出内庭,朝着军器监那边跑去。刚才告诉鬼母的,无非是计划的大体方向,但要提高成功率,那就必须完善计划。

而为了完善计划,他还得找赖月绮谈谈。

才到军器监的火器制作坊中,就见到万丈绿中一点红的赖月绮,正手持青铜卡尺指指点点,在指挥着不少干得热火朝天的大老爷们,在做这做那的。

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们,居然对这个娇小玲珑的女子,服服帖帖的,不管赖月绮要他们做什么,都毫无怨言。而在赖月绮的指挥下,制作坊中的一切工作,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也使得赖月绮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认真工作的魅力,别有一番风味。

“月绮。”萧石竹站在作坊门口,轻轻的唤了一声;却因里面嘈杂声不断,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风箱呼噜呼噜作响连绵起伏,使得赖月绮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萧石竹颇有无奈的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道:“赖月绮!”。

赖月绮这才听到他的声音,却是先闻言一愣,而后缓缓转过身来,顿声望去;却见萧石竹靠在作坊大门边的门柱上,双手环抱着胸前看着她,露出一个富有亲和力的微笑。

那笑容就如清泉微波漾及满脸一般,让人看了顿感心旷神怡。赖月绮右手五指一松,手中青铜卡尺掉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89章 言归正传 “恩公?”赖月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哪怕萧石竹就真的站在她的面前,却还是下意识的先抬手猛揉了几下自己的双眼。

“好久不见。”不等她说点什么,做点什么,萧石竹又笑呵呵说到。

“呵呵,恩公您来了。”有点激动的赖月绮站在原地未动,声音却也因此变得有些颤抖。

萧石竹为自己找到一个很好归属,不用再整日东躲西藏的这点,赖月绮一直心怀感激。这种感激日积月累,就化为了一道莫名其妙的情愫,情窦初开的她,渐渐的觉得只要能见到萧石竹,心里就甜甜的。

但萧石竹的行踪,总是神出鬼没的。且自从萧石竹上次出征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此时此刻久别重逢,赖月绮欣喜之余,小心脏怦怦直跳。却又深知萧石竹对她没有丝毫的爱慕,只是一心一意的扑在鬼母身上,因此不敢乱动。不然她早已扑了上去,抱住对方不放。

正在她愣在原地时,萧石竹已经朝她走了过来,站到了她的身前。比她高出许多的萧石竹,俯视着她时,吓得她心咯噔一跳,双颊瞬间微红。赶忙别过头去,小声问到:“恩公,什么事情?”。

“你能改建床弩吗?”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情绪变化的萧石竹,脱口问到。不是他傻,而是他确实对赖月绮没兴趣。

“床弩?”赖月绮眉宇间浮现了一丝好奇和不解,幽幽问道:“那种过时的武器,您要来干嘛?”。

“防空啊。万一我遇到能和羽民一样翱翔空中的妖魂,没点防空武器很不方便的。”萧石竹嚷了一句,又问到:“常规床弩射程远,威力大,但就是不方便携带。你看看能不能改进改进,把它变得更方便携带。”。

“哎,那用连弩和五雷神机不是更好。射速快,射程远,威力也不小啊。”赖月绮抬起头来,眼含狐疑的看着他,缓缓说到:“在有还有一窝蜂和火龙出水,装个类似于虎蹲炮的支架,也可以防空啊。这个东西不必你要的床弩要好?”。

心里却暗自自言自语道:“恩公怎么了?居然变笨了?”。但转念一想,术业有专攻,萧石竹虽是杂学家,但却擅长的是诈术。对火器偶尔有点糊涂,也是可以理解的。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恍然大悟的萧石竹一拍自己的双手后,抬手搭在对方肩头,道:“十天之内,给我赶制三千个一窝蜂和一千个火龙出水,要能防空的,拜托你了啊。”。把赖月绮又吓得一跳,双颊更红了许多。

语毕,萧石竹抬高自己的右手一摇后,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

“又走了。”有点失望的赖月绮,看着他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小声说到。心里却美滋滋的,香浓甜美的滋味填满了整个心房。

入夜后,萧家军军营中。

胡坐在自己的帐中的案几后,悠闲的喝着茶。

萧石竹给了他和鬼王最好的待遇,吃的穿的和萧家军一样,住的也不差。除了限制了他们的行动外,打骂体罚一律没有。

喝了会茶,胡渐感睡意袭来。便吹灭了烛火,摸黑爬上床榻睡去。

到了后半夜时,军营里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时而连续,时而间断的虫鸣声下,有一个黑影轻车熟路的避开了营地里的巡逻队,悄然靠近了胡的帐篷。

那个黑影在大帐门口站定,躲在帐篷下的阴影之中,左右张望片刻,见没有士兵注意到这边后,轻轻的挑起帐篷门帘,一个闪身后,从门外闪入帐中。

黑影蹑手蹑脚的摸黑来到胡的床前,轻轻的蹲下,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那个魂魄,轻轻的唤了一声:“胡大人。”。

床上的魂魄没有应声,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不停的从他的口鼻之中传来。

那个黑影见对方没有吱声,又轻唤一声;话音落地片刻,见对方依旧熟睡着后,黑影缓缓把手伸到自己腰后,反手握住插在腰后腰带间的那把短刀刀柄。

慢慢的,慢慢的,把短刀从刀鞘之中,缓缓抽出。然后又慢慢的,慢慢的把手中短刀高高举起,刀尖直指躺在床榻上那个黑影的喉结处。

寒光一闪间,手起刀落;顿时有一片血花在黑暗中飞溅而起,正如在夜里悄然绽放的昙花似的,一现之后随之消逝;可留下来的,却只有淡淡的血腥味。

“啪啪啪。”与此同时,一阵轻轻的抚掌声,从黑影身后帐门那边传来,接着就是萧石竹的声音响起:“看来你们墨家都擅长偷鸡摸狗的暗杀,这点我得跟你们学学。”。

话音方起,黑暗中的大帐便亮了起来。十几个手提着灯笼的萧家军鱼贯而入,把那个前来暗杀胡的黑影团团围住。他们手中的灯笼把帐篷里变得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灯火照耀下,萧石竹见到了那黑影一声黑衣黑袍,脸上也用黑布蒙住大半部分,只露出一双眼睛,里面满是惊愕。

这种似曾相识的打扮,让萧石竹顿时想起了阿福。心里不住的吐槽道:“怎么暗杀的都喜欢穿黑衣,而且裹得像个***教徒一样?”。

惊愕之余,那个黑影,不应该说是黑衣人去看着气定神闲的萧石竹冷哼一声,转头一看床榻上,就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躺在床榻上的哪里是胡,而是萧石竹的贴身侍卫金刚。且他手中短刀根本没有刺中对方的脖子,而是被对方单手握住刀柄,刀尖距离对方喉结还有一村左右距离,难以再前进半分。

之前溅起的血珠,全是来自于金刚握刀的那只手的掌心。

诧异,狐疑,不解从心头泛起,缓缓爬上黑衣人的眉心。

不等他细想,短刀已经发出一声碎裂的细响,却是金刚用手掌把坚硬的刀身给活活掰断了。接着来了个鲤鱼打挺,从床榻上一跃而起,毫不含糊的一脚踢中对方的下颌。

那黑衣人猝不及防之下中招,随之把头一抬,身子也往后一仰,下一秒后,仰面朝天的倒在了地上。金刚从床榻上一跃而下,骑到对方身上,把手里的断刀抵到了他的脖颈上。

随之,胡从床榻上爬了出来,拍去了自己身上的尘土,与萧石竹相视一笑。

“金刚,幸苦了。”萧石竹上前几步,注视着被金刚压在地上的黑衣人,道:“为了抓你,可不容易啊,墨翟安插在鬼母国的冷子。”。

语毕又往前徐行几步,站到金刚身边俯身下去,轻轻的揭开了黑衣人脸上的黑布,瞬间一张眍兜脸,随着黑布的揭开,渐渐映入他的眼帘。

对于墨家安插人的高超手段,萧石竹早已见识过很多次。此时见到这黑衣人就是青木,他也见怪不怪了,只是在心中暗叹一声后,嘴里说道:“青木啊青木,原来冷子就是你啊。”。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后,萧石竹对于这等突如其来惊喜,内心早已是波澜不惊。

“知道胡来也是墨者后,我就猜测墨家冷子说不定就在鬼母军中。”萧石竹瞥了一眼满脸惊愕的青木后,以略有惋惜的口吻,对青木说道:“只是在此之前,我都没想到冷子居然会是你。”。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存在?”青木脸上虽有挫败感,却无恐惧,反而是看了一眼胡后,又转头看着萧石竹问到:“他不应该知道我的存在的。”。

“胡确实不知道,知道你的存在,是通过其他渠道得知的。而墨翟做事又很谨慎,冷子向来都只与他和禽滑厘,单线联系的。可老胡告诉了我两个事情,让我想到了怎么抓捕你。”萧石竹竖起右手食指,对他说到:“第一,墨家有个规矩,就算是分堂堂主,也不知道墨家安插在各地的冷子都是谁;但冷子必须每隔半月,就和墨翟联络一次,主要内容是汇报堂主的行为言行,有没有对墨翟心生反意等等。而墨翟如果收不到冷子的联络,便会下令冷子所属地的分堂堂主,尽快解决了这个冷子,以此来保证墨家的隐密性以及他的个人安危。当然墨翟下令时,是不会说这个目标就是冷子的,这能使得分堂堂主们义不容辞的去执行他的命令;大家自相残杀了,还被蒙在鼓里。最重要是的如此来了,门徒们都不会对他的领导产生怀疑。如此看来,在阴险的这一点上,墨翟真是运用得炉火纯青。由此我们可以推断出一点,冷子和分堂堂主,几乎都是在同一个地方或是同一个部门单位工作的。总之,相距不会太远,说不定私下还是熟人呢。否则这两者之间,无法互相监视和制衡。基于此论,我又得知胡来在曾经就是朔月岛的分堂堂主,因此,我料定这冷子必然在军中。”。

“其二。”萧石竹顿了顿声后,又把中指竖起,悠悠道:“冷子为了达到保密性,往日除了监视堂主外,一般不能有其他的自行行动的行为,可万事都有例外;对于墨家的冷子来说,这个例外就是在没有接到墨翟的联络时,就能自行行动;不过为了保证冷子的安全,擅自行动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冷子面对的,是威胁墨家利益的事,而又收不到墨翟的联络时,才可以自行行动。且这也无形中超控了冷子们,主动为墨家利益,义不容辞的替墨翟扫除障碍。”。

“好了,废话就说这么多了,我们言归正传。起初,我知道冷子的存在,却不知道是谁,确实很苦恼。但我无意中做了一件事情,让你和墨翟联络不上了;当然不仅仅是你,只怕许多的冷子,现在都联络不上墨翟了。”萧石竹负手,围着青木踱步转圈,道:“而胡的才能又恰好在此时被我看中,而他也愿意辅佐我,在他的帮助下,黑龙岛上的墨者们,被一网打尽,这一切都被你瞧在眼中,于是他对你来说,便成了有损墨家利益的存在。如此一来,已是万事俱备;我想冷子一定会自行行动起来的。于是每天都派可靠的手下,与胡形影不离。在黑龙岛上时,英招与胡几乎寸步不离,你无从下手。你知道你打不过英招你得等一个时机,但是蒙在鼓里的我,还以为是我的计策太招摇而暴露了,于是来后,我又撤去了不少看守胡的士兵,给了他更多的活动空间的同时,背地里安排金刚,暗中跟着胡,等得就是你现身的今天!”。

章节目录 第90章 初始祝融 “墨家将会毁在你这等墙头草的手中的。”心怀不敢的青木,耐着性子仔细听完萧石竹洋洋得意的一番话后,嘴里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虽心里不解,萧石竹倒底用了什么办法,让自己联系不到墨翟,但还是转头瞪着胡回,厉声骂道:“你这么做,对得起你的兄长吗?”。

“他对得起他的良心就行。”胡回一时间无话可说,毕竟对于墨家而言,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叛徒,因此一时语塞;而萧石竹却开口替他说道:“墨翟想要控制万鬼之心,以此来玩弄万鬼,把一切治下魂魄,当作一个个的提线傀儡;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灭亡都是迟早的事。老胡此时弃暗投明,说明他良心未泯,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他?”。

“玩弄?不择手段?你不也如此吗?”向来对萧石竹言听计从的青木,突然目露凶光的看着他,冷冷说到:“我追随你至今已有小半年了,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情我都亲眼目睹过,又何不是不择手段呢?”。语毕哈哈大笑,声音之中透着无畏和狂妄。含在眼中的鄙夷之色,越来越重。

“但我至少不会让我的人,为了我的安全去自相残杀。更不会为了我的私欲,让他们完全失去自由。”萧石竹对他的笑声充耳不闻,只是不以为然的回了一句。

这不只是说说而已,他一直以来确实也是这么做的;萧家军的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也正是因为他这一句语气平淡的实话,瞬间让帐中除了青木之外的其他魂魄,对他都心生感激。甚至让胡回这个前不久还是你死我活的敌人,也觉得跟着他是对了的选择。之前还在因青木的呵斥,而感到愧疚的胡回,此时心中也是豁然开朗。

“那你永远成不了统治者,更没有资格直呼巨子大人的名字。”执迷不悟的青木,对萧石竹露出一个满是鄙夷的冷笑,大言不惭地说道:“王者不应该给子民谈起自由这种哄小孩的话,唯有痛苦和束缚,才能使得生命有所成长。巨子大人所做的一切,虽然残忍,却也是为了让冥界万鬼,变得更强悍而已,有所牺牲也是在所难免。”。说此话时,脸上眼中连一丝愧疚都没有,反而多了些许的骄傲和自豪。

“谁对谁错?我们走着瞧就是了。”萧石竹不加细想的,以坚定的语气回了一句:“不过你看不到了。”。语毕轻轻的拍了拍手,鬼虏随之应声而入。

“动手吧。”萧石竹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离去。他本想留青木一命,但从青木那么执迷不悟来看,对方恐怕是被墨翟洗脑了,留下也无法改变对方的心意的只得暗自叹息着,往帐外走去。

“就是你的狗屁巨子大人,害得我一步步亡国的。”鬼虏第一次对萧石竹命令,很是干脆的把头一点应了下来,接着缓步朝着青木而去,眼中凶光毕露,嘴里冷冷说到:“在恐惧中痛苦的死去吧。”。

走出帐篷的萧石竹,往前走了三五步后,背对着帐篷站定,仰头看着天上的阴月,任由阴月散发出的蓝色幽光洒在脸上,淡淡的说了一句:“今天的月色还不错。”。

语毕,他身后帐中,响起了青木那撕心裂肺的惨叫

玄炎洲,祝融国。

这个诸侯国自建国以来,便位于玄炎洲的西北边陲,至今已有数千年之久。它的北面和西面邻着瞑海,东衔共工国,南接蜮民国和焦侥国。共有十郡八十六县,幅员辽阔,面积足足有两千多倾,是朔月岛的四倍。

只可惜,这国家大是大,但国境内气候又是少雨多风,极其干燥;和朔月岛相比,这一带可要荒凉得多。

且国境内地形又多是起伏的山麓地带,土地很是贫瘠,难见草木也很难种粮丰收。你若行走在祝融国中,多数时候你会发现,方圆百里内都见不到一片林子,有的多是柱状石林和形态各异的怪石罢了。

满布地上的那些呈淡淡青灰色的奇柱异石,构成一片片形态各异的石林,直立突兀于大地之上。有聚有散,有起有伏。虽高低大小不一,却又排列密集,使得不少柱状尖锐岩石挨在一起时,就如同刀剑罗列。

经由千百年的风吹雨打,石林的身上已是坑坑洼洼,状若蜂窝。时而还可以看到鸣蛇和琴虫等怪蛇,吐着信子在石缝之中游走爬行,时而又爬上石头顶端,盘在石上高昂起蛇头来。

这使得整个祝融国中,四处都散发着荒野的气息。

除此之外,还随处可见如倒立石笋一般,上大下细且下端尖锐的尖锥体巨石,悬浮在空中而不落,似被白云托住一般。真不知道它们这么重,倒底是怎么做到脱离地心引力的?

有此让人目瞪口呆的同时,却又叹为观止的自然奇景,倒也是让这一望无际的荒凉之地上,别有一番风味。

正因为国中少有草木,却多有岩石,因此祝融国自古也来就有“石如繁星之地”一说。而国中的一砖一瓦,一屋一楼,甚至是一镇一城,几乎都是用石板石块一块一块地垒砌而成的。

可此国中虽少有草木,但却不穷。国中土下多埋藏着金银铜铁煤等矿物,且国内百姓,又多是制造火器和石雕的高手;虽不如赖月绮那般心灵手巧,却也能做出不少精致的火器来。因此,冥界的火器和石雕市场,有一半都掌控在祝融国的手中,为他们这个看似荒芜的国家,带来了无比丰厚的收入。

他们用制造出来的火器和精美的石雕,换了钱后再从他国购买本国所需的物品和食物水果,以此来维持着国内的每日所需。

这日,整个祝融国的空中,都是万里无云;艳阳高照下,地上热浪万里。

前后左右难见村镇的祝融国官道上,有四个魂魄正顺着穿梭与石林间,蜿蜒向前的官道,缓步徐行朝南而去。

不见人烟的荒野上,他们的背影中,不免带着几分孤单寂寥。

为首的那个魂魄是个妖魂,长得很是抱歉。与人形大同小异的他上身裸露,红发獠牙,生得卷发鲐背。脸上却鼻孔撩天,双唇外倾,双眼外凸,像极了金鱼的眼睛。

这个魂魄手中牵着一根缰绳,缰绳的另一头,套在一只样子像长了龙角的豹子,却身状如牛,双角向后紧贴背部的睚眦嘴上。那只睚眦上,骑着一个身材高大,却魁梧结实的人魂。身着锦衣华服的他,手中抬着一根翠竹节杖。节杖上缀着的九团牦牛尾毛,正在随着穿梭于石林间的大风飞扬。

而跟在睚眦两边的,也是两个当“甩手将军”的人魂,皆是作仆从打扮,都身穿粗布的短褐,腰间系着一条褐色布带,脚履皂靴,头上以蓝色束发带将头发束起为髻。却两手空空,什么东西都没带。

右边那个人魂是个生得眉清目秀,仪表堂堂,面白须长的中年男子。混身上下透着股股浓重的书生儒气,大有诗书万卷胸中藏之貌。

而左边那个人魂却是个不过二十有余的小青年。身如玉树的他,玉面上那高挺的鼻梁两边长眉若柳,眉下一双似星辰一般的明眸。眉宇间,挂着一股若隐若现的,睥睨天下的霸气。

这几个魂魄,正是以前的鬼王鬼虏,金刚和胡回,还有至少在玄炎洲内,现如今已是小有名气的萧石竹。

十日前,他们秘密的解决了墨家安排在朔月岛上的冷子后,便前往了祝融国。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对于青木的真实身份和死因,萧石竹并没有公开,只是对众将士说青木是因为违反军纪,喝酒过多而暴毙的。并千叮嘱万交代,所有参与行动的亲兵,把嘴巴闭严实了。

由于萧石竹在军中声望极高,因此大家对他的话也没有怀疑,只是为青木感到惋惜。

而此时他们出使祝融国一事,在鬼母国中更是最高机密,除了他们四个和鬼母外,再无其他鬼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去做什么?

“将军,你饶了我吧。”骑在睚眦背上的金刚,面露丝丝为难之色,转头看着萧石竹,哀声恳求道:“我真做不了这个使者,还是你来吧。”。

“而且。”他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的锦衣华服,又补充道:“我觉得这身绸缎衣,不如铠甲穿着舒服。”。

“现在你是使臣萧石竹,代表着的是鬼母国,得穿得体面一些。”萧石竹不以为然的一笑,眼睛时间看着去路前方,嘴里悠悠说道:“你就大胆的去做使臣吧,做不好我们也不会说什么。”。

接着和胡回齐声道:“最多鄙视你两个时辰。”。语毕,两人齐声大笑几声。如此一来,浮于金刚脸上的尴尬之色便是更重了几分,却因为是萧石竹的意思,他也只好思索半晌后,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就连走在最前面的鬼虏,虽未笑出声来,却也是扬起了嘴角,欢乐在他脸上一闪而逝。

十几日的相处后,他对萧石竹也没了那么多的敌意。加上虽说他不能进宫,鬼倩儿不能出宫,但萧石竹还是准他们没人在宫门前见见面。

能每日见到女儿,鬼王心里多少觉得萧石竹还是算不上坏人的,且还有点感激的。

“鬼虏啊。”萧石竹一边左瞧右看,观察着四周地形地貌,一边漫不经心的问到:“你在青木的神识之中,看到了什么没?”。

“看到了一些墨翟训练的手段。”鬼虏闻言稍加回忆后,道:“那也是青木最为恐惧的地方。”。

“路途漫漫,说来听听。”萧石竹对这个手段来了兴趣,于是又说到。就连胡回,也对此来了兴趣。他是墨者却不是墨者里的冷子,因此也想听听。

“简单的来说,墨翟的冷子都是尚未轮回过,且是在冥界出生的人魂。然后墨翟从小把他们从父母身边偷来,骗他们说他们是被父母丢弃了,然后开始教他们怎么收集情报,盯梢和追踪、暗杀。”鬼虏边回忆边说到:“而他们学有所成时,第一个目标便是自己的父母。”。

此言一出,胡回便在心里暗自骂道:“该死的墨翟,居然做出这么禽兽的事情来;亏我之前还把他当救世主,真是瞎了眼!”。同时攥紧双拳,任由指甲陷入掌心肉中。

闻言后,萧石竹思忖片刻,皱眉沉声问道:“墨翟会告诉他们,当年就是那两个人魂抛弃了年幼的你,是吗?”。

“是的。”鬼虏点头应声;随之萧石竹便悠悠感叹道:“墨翟他还真是无毒不丈夫啊。”。

他话音刚落,鬼虏便停住了脚步。胡回随之举目望去,接着微微一笑,道:“我们到了,祝融国都城——毕方城。”。

章节目录 第91章 有劳了 他们举目望去,就见此时正身处一片方圆数十里的盆地边缘。盆地中再也见不到石林和岩柱的身影,却多了不少由沙子凝聚起来的沙柱、沙峰和沙屏,以及沙皱的集合体。历经千古的沙子,七彩纷呈间流光溢彩。说这儿是七彩沙林,也不为怪。

高耸着的沙柱高者有十余丈,矮得也有一丈有余。或是独矗,或是相连,使得它们远看成林,近看成峰。沙峰山势更是变化多端,忽而盘旋直上,忽而陡然垂落,形成峰回路转。众峰参差间,呈现出各式各样的形异神幻。在盆地之中构成了一簇簇,一片片千姿百态的屏、嶂、峰和崖。

一株株树叶色泽绚烂、形态别致优美的枫树,以及茂林修竹屹立于沙林之间,或是沙峰之上。叶随风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比起外面那些光秃秃的石林,这儿算是一片荒芜中的绿洲了。

且说这儿的沙子是彩沙,本色实则是和普通沙子的无异。只因沙林由于是造型过于立体,于是在早、晚、雨、晴或是春、夏、秋、冬等不同的情况下,随着光线的强弱,阴日阳光投射角度的不同,从而产生集红、紫、蓝、黑、青、灰、绿等各色于一身的色彩罢了。

沙林间的各式沙带,也因色彩斑斓,以此构成了一幅幅酷肖绝妙的“丹青国画”;而堪称冥界之罕见。缤纷的色彩加上奇异的造型,丰富了整个盆地之中的景观。

而此地最为独到之处,便是别看它沙林遍布,风大干燥,但其中却是水源丰富,随处可见泉水浸渗,潺潺流水,增添了满布沙林的盆地的灵秀。萧石竹但见此时虽是晴天,风也不小,但盆地之中沙而不灰,干而不燥;在距离他们最近处沙柱下的那口泉水,可见沙泉清澈透明,水压冲沙下、形成了翻滚蒸腾的景色。似袅袅炊烟,如游龙出海,美妙得难以形容。

也正是如此,此地气候才温暖湿润,方能长出翠竹。形成了青竹丹枫叠翠,沙泉水清境幽的美景。

可是,还没等萧石竹他们仔细欣赏一下这儿的奇景,便守卫在边缘地的祝融军们,举起手中兵器围住。

胡回赶忙掏出通关碟文,有说明了此行的来意后,再给那几个军士塞了点银子,那几个还有点猜疑的军士们,才派出一个士兵为他们带路,引着他们往盆地正中处而去。

置身沙林之中,萧石竹猛然发现这儿看着景色是美,可地形多变,宛如迷宫。穿行于曲径通幽的沙林之中,随时可移步便是换景,四周处处有景,各具异彩。

时而还能看到牵着驮有货物的大象、青兕和骆驼的商队,来往于沙林间。挂在那些兽魂项上的铜铃,随着兽魂们的前行而不断的摇晃着,发出阵阵清脆动听的叮咚声。与沙林上的枫树竹林声,以及沙风沙屏中穿梭着的风涛声,遥相呼应;形成了一片悦耳动听的之音。

越往深处去,越是难见密集的沙林,反而在路边多了不少的石屋石房。其中多是小平房,最高的也只不过是两层小楼。或是立于道路两边,或是靠沙丘沙峰和沙屏而建。

无论是房屋围墙房顶和梁柱砖瓦,还是茅房厕所,或是畜圏、鸡鸭窝,那都是用石块堆砌而盖成的。再加上多年的风吹雨淋,使得这些建筑物更加具有沧桑风味;构成了一座独特的石头城风光。

当地百姓又在石块上,以浮雕技术,刻出各式精致的花纹,有奇花异草图案,也有神兽神鸟图案,更多的是各种火焰图纹;为这些看似古朴的石屋,平添几分色彩。

当地百姓穿梭于各间屋子里外,忙着自己的事情。或是在门外搭起石台石桌,摆上他们造的火器或是石雕,对来往商旅吆喝叫卖着。

对于这些异域风情,萧石竹一行人已是见怪不怪了。若不是这几日行走于祝融国中,此类建筑没少看,此时他们一定会好奇的。

走了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盆地中心。

一座高有百丈,周回数十里,气势雄峻的单体巨岩,突兀于盆地之上。它整体看上去形似梯形体一般,四壁是陡峭得接近垂直的岩壁。硕大无比的体积,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非常渺小

山脚下,用石头砌成一座高大的城墙,围住整块巨石。每隔五丈,便有一个用石块搭成的眺望塔。祝融国的光明天火旗帜,插在了望塔顶端四方,正随风而舞。

围墙之后,那巨岩的陡峭四壁上,各修有一条长长的笔直阶梯,从石脚直达石顶。宽约三丈的阶梯,每隔一丈左右距离,阶梯两边就有一座面朝阶梯内,相对而立的雕塑。

或是展翅朱雀,或是举刀武士和外形似尖顶屋,四角排檐的石灯柱。灯柱的上部的灯屋四壁上,都镂成“火”字形窗孔。

不管萧石竹怎么看,都觉得这巨岩像极了玛雅金字塔。

平坦的巨岩顶部,有着不少打磨光滑的大型石头堆砌亭台楼阁间,矗立着许多巍峨的金字塔式的塔型建筑;形制几乎相同,皆是三层高塔。基底为八边形,一层呈八边形,二层呈现扁圆形瓜瓣状,三层则呈圆鼓形,浮雕火人像,顶冠相轮刹,上托葫芦。造型优美,仰视颇为壮观。

每座阁楼殿堂的墙壁上,又都刻有朱雀浴火和毕方食焰的图腾。在阴日的照耀下,闪烁着红色的幽芒,在空中汇聚凝聚成一个半球体,将岩顶的一切笼罩其中。

那些建筑既宏伟优美,又无比的坚固。

一足一翅,蓝身红斑的毕方鸟,双双结伴而行,飞翔在巨石上空之中,围着这座巨岩不停的盘旋翱翔。翅膀一扬后,在空中划出一线灰色的烟雾,随之翅尖处迸射一团彩色的光芒,漂浮在空中。随之那团光芒发出啪的一声!一朵“花儿”在空中盛开了。分裂成无数小小的火花光点,在空中飞舞绽放。许久之后,方才黯淡下去

若是夜间,必然绚丽夺目。

那士兵带着他们来到了巨岩南面,在南面宫门口站定,交代他们别乱跑后,入宫去通报。

“这就是光明宫吗?”萧石竹对胡回问到;头未动,眼珠却乱转,四处张望着。

但见守卫此地的祝融军,与他们一路走来看到的有所不同,皆是带着护耳上翻的顶竖长缨铁盔。护颈以下纵束甲带,到胸前横束至背后,胸甲中分为左右两部分,上面各有一块圆形甲板。腰带下垂膝裙、鹘尾,下缚吊腿。而肩上的披膊,皆作龙首状。

他们清一色背着十连珠铳,腰挂雁翎刀;各个都是一刀跨腰间,霸气尽外露!无论是铠甲还是武器,这支军队用的都是精良的。

“是的。”胡回闻言把头一点,又望着那岩顶的红芒愣愣出神。

“那又是什么?”片刻后,萧石竹顺着他的目光,也朝着那些红芒望去。

“如果我们没猜错,这应该就是昭明阵,一种强有力的上古阵法。”胡回闻言,走到萧石竹身边站定,在他耳旁悄声说到:“能吸取天地间火气,构成一个防护罩一样的东西,保护罩在其中的一切。阵法此时应该是静止的,一旦启动,硬闯阵法的一切活物都会在触及到红芒的那一瞬,而亡。”。

“这种阵法,我可是第一次听过。”萧石竹把自己在人间看的书里提到的阵法,统统都回想了一遍后,也没想起有这么一个阵法名字,于是对胡回说:“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啊?”。

胡回微微一笑,道了一句:“相信不久,将军便能亲眼所见它的威力了。”这般高深莫测的话后,不再多言。

正在此时,就见之前带他们来到此地的士兵,带着两个人魂走了出来。其中一个中年男子,色如重枣的脸上那对粗浊而有威仪狮子眉下,生着一对铜铃般的大眼睛。

另一个则是个唇红齿白的年轻男子,身长七尺有余的他,吹弹可破的细嫩皮肤很是白皙。月牙般弯眉上,睫毛又长又密。一双隐藏着魅惑的澄澈眸子,钳在他那张有棱有角的完美俊逸脸上;眉宇之间,尽是贵不可言之象。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暖如三月的微笑。

他身着一袭白衣胜雪,袖口金丝滚边,肩头两边各绣有一条腾空火龙。头上长发散披着,随风轻舞,怀里抱着一把小琴。

从模样来看,他的年纪与萧石竹相仿,但就身材相貌而言,却比萧石竹更胜一筹。要不是他胸部扁扁的,乍看之下倒像个清秀灵动的美丽女子。往大街上一战,那绝对会引人侧目。

年轻人走到鬼虏面前,瞥了一眼鬼虏后,望着骑在睚眦上的金刚,轻轻一笑后,微启双唇问到:“阁下可是萧石竹萧将军?”。温声细语,更显无限温柔。

“是。”金刚一答,却紧张得手心出汗。毕竟没做过使臣不说,且他擅长的也不是谈判什么的这等玩嘴的活儿。

“在下祝融国太子长琴,这位是我的叔叔吴回。”。年轻人对金刚微微行礼后,介绍了一下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中年男子,接着一个侧身,对着巨岩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欢迎你们,来到彩脊盆地毕方城。我父王已在光明宫中恭候诸位,请!”。

金刚对他抱拳点头后,道:“有劳了。”。萧石竹则在暗中观察着长琴和吴回,这便是他让金刚代替他的目的,以便自己能更好的看到祝融国中最真实的一切。

这两人魂中,那个长相凶神恶煞的中年男子,眉宇间却有一股不惧之色,眼眸深处却藏着几丝不易察觉镇定,和深思熟虑。可见此人魂也是身经百战,绝非等闲之辈。

而在萧石竹看来,这个人魂还不是最厉害的;最难对付的是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年轻人。在他眼中,擅长千术的萧石竹读到了坚毅,果敢,冷静和机智。这样的人魂,可不好对付。庆幸的是,萧石竹也在他的眉宇间,读到了一丝丝尚未褪去的淡淡稚嫩。

一旦这一丝丝的稚嫩终化为成熟之时,这个小子将会成为一个强大的人魂。

可萧石竹不是酆都大帝,他可不会嫉贤妒能,反而能知人善用;巫支祁和赖月绮,以及后来的胡回,都是最好的例子。

转念一想,他便想到若能设法将其收入麾下,那么对于自己未来在与酆都大帝的战争中,这个年轻的人魂将会发挥出极大作用。

于是,他赶忙在心里暗自念叨着:“长琴,长琴。”。把这个年轻人魂的姓名,深深的刻在脑海里。

章节目录 第92章 大王息怒 萧石竹他们随着长琴和吴回,顺着阶梯上到巨岩顶部。

只见建在岩顶的那些亭台楼阁间,以回廊相连。墙壁上的浮雕散发着红芒,冲天而起,不断的为笼罩着岩顶的昭明阵,注入能量。

自从和阿傍以及鬼虏一战后,萧石竹发现他的六觉提高了不少。比如夜里看的更远更清晰啊,耳朵灵了不少,嗅觉也提高了。再比如现在,他清楚的感觉到,那些红芒之中蕴含着焚尽万物的烈焰之精。

再看那些建筑,亭台大殿倒是与冥界其他地方的无异,可阁楼却与一般的阁楼有所不同。说像是阁楼,不如说是像极了玉米状的石塔,皆是中央拔尖,磊磊环堆而成。顶部之上,皆有一只浴火朱雀的石雕,作昂首挺胸展翅状!

而回廊则是每隔几步就有一道石柱门,一层套一层,放眼望去,那些重重叠叠的门,颇有穿越的错觉;极具富有特色。

四通八达的回廊内外,靠近地基处的石壁上,刻出一幅接着一幅的精美浮雕,刀工流畅细腻,造型繁复圆润,线条纤巧柔美,色彩鲜艳妩媚。为置身其中的人讲述着火王祝融的丰功伟绩。

回廊外的空地上,是一个个小小的庭院,回廊的墙根下,种着各式香气四溢的花草。院中建有假山鱼池,假山石壁上又有清泉溅落的水珠跌入池中。池边种着不少榕树树和木棉树,老榕树的气根从树上垂下,像是几个挂在老态龙钟老人颌下的茂密长须。为四周的石头建筑,平添了几分秀丽。

萧石竹他们随着吴回和长琴,在回廊中穿梭半晌后,来到了中心地带。只见那儿有一座大小十余亩的圆形荷池,池中种着不少荷花,未开的花苞确实娇羞欲语含苞欲放;已完全绽放的荷花青里泛白,柔和的七色彩光从花瓣上绽放出,颇为奇妙。

洇洇的水气从荷叶下泛上来,带起清淡的荷香,清凉沁入心脾,洇染肺腑,让人赏心悦目。

正中处有个小岛,上面建着一间小巧玲珑,精致剔透的梯形体大殿。四个角落上,皆有一个面朝四面而立的毕方鸟石雕;大殿顶部,有一尊手持长杖,身覆火焰的火王雕塑。

整座建筑和装饰的雕塑,都是用红岩为材。巨大的山形墙上,雕刻出道道形状古拙的火焰,跨立于四方形的大门门框之上,乍看之下像极了大门起火一般。而大门两边,各立着一个一丈来高的人形石雕,皆是手持长矛,浑身布满火焰的武士形象,气势磅礴却又栩栩如生,刻在它们身上火焰似随风而动一般。

顺着连接大门口到荷池边的九曲石桥,来到岛上后。过了大门,就来到了大殿上。

虽说外面的大门气势磅礴,可大殿之中却简约多了。八根石柱分成两排撑起了大殿殿顶,柱础边四方上,皆放着一个火盆,其中升腾而起的火焰,照亮着着有门无窗而显得有些黑暗的大殿。

除此之外,大殿深处正中,摆着一张石案和石椅和书架。只是把表面打磨光滑,并未做任何雕刻装饰。

环在书案四周几个巨大的石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藏书,有线装的,竹简的,帛书等等,还有不少画轴。为这简约的大殿里,增加了不少的书香之气。

一个和长琴相貌五官有几分相似,眉宇间却比长琴多了几分霸气的中年男子,端坐在书案后,正全神贯注的看着身前书案上展开的一卷帛书。他的右手搭在桌椅扶手上,微微曲臂,竖起食指,一团鸡蛋大小的火苗,正缠绕在他的指尖,随着他轻轻旋转着手指的动作,翩翩起舞;却始终没法脱离他的指尖,甚是奇妙。

若不是此人魂生得赤发赤眉,颌下多了一缕红色的长须,和长琴站在一起,还真像两兄弟。

“父王。”长琴带着萧石竹他们走到大殿正中站定后,对坐在书案后的中年男子,缓缓说到:“鬼母国特使一行人带到。”。看来此人魂就是祝融。

“辛苦你了。”祝融抬起头来,轻视的目光往萧石竹,金刚和胡回,鬼虏脸上一一扫过后,又落在了金刚脸上,道:“萧石竹萧将军是吧?”。语气有些生硬,让金刚听得很不舒服。

之前的打战,虽然是祝融主动入侵鬼母国的,但却战败了,死伤军士无数不说,还损失了不少战船。这让祝融窝火,觉得不趁此机会奚落萧石竹他们几句都不过瘾。

“是。”金刚也板着脸,冷冷的回了一句。

“萧将军在玄炎洲,可是大有名气;早听说阁下年轻气锐,专靠裤裆下那玩意,以此来攀龙附凤,换取权位。据说将军你还睡到了鬼母的床上了,果真如此吗?”。祝融满上便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饶有兴致的目光看向金刚,戏谑的说到。

谈话方才开始,祝融便说些夹枪带棒的挑衅话来立威,使得四周的气氛,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

好在萧石竹早已料到这些,提前和金刚彩排过多次,并且叮嘱他不要动怒,也不过言语过激,因此此时金刚虽然有气,却还是强压着怒火,只是冷笑一声后,不卑不亢的反问道:“确实如此;不过本使认为,这也是本事。否则千百年来,为何只有本使,能睡到了鬼母的床上去呢?试问在座的诸位,你们有此本事吗?”。说完撇嘴冷哼一声,静静地注视着祝融那赤眉下的双眼,等待着他的回答。

一句话,问得吴回心里偷笑,长琴一愣,而祝融却是无言以对,气氛再度尴尬。

怒气在祝融脸上一闪而过,接着他咳嗽一声,以此来掩饰之前的尴尬后,没好气的问到:“你大老远的跑来我国中做什么?炫耀你的床上功夫吗?”。

“当然不是,而是为两国百姓带来和平和安定。”金刚之前的紧张渐渐的消失后,也开始入戏;按萧石竹为他写好的台词,不急不慢的道:“实在抱歉,之前我们两国有过一次大战,为了保家卫国本使杀了你的不少士兵。此战之后,我们两国也有了隔阂。火王你禁止了我国商品进入你的国中,也切断了我们之间的贸易往来。可如此一来,两国便会结怨越深,仇恨蔓延在我两国之中,对两国的国民都没什么好处,因此我们想要和你们和谈,鬼母国愿与祝融国,永结盟好,恢复两国之间的贸易往来。”,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脸上也慢慢的浮现了笑意,一反之前和祝融争锋相对的态度。

“这是我国起草的盟约,请火王过目。”祝融没有搭话,金刚却顿了顿声后,从袖中掏出一卷帛书,递给吴回由对方呈给祝融后,又道:“火王手下兵强马壮,各个都是能征善战的好手,上次战争我便深有体会;若不是共工提前逃走,摆了您一道,我国军队在你的大军面前,必将死伤惨重。大王如此英明,应该知道若我们两国再不和好,终有一日还会因为仇恨而爆发战争,届时你我争个死去活来,便宜的却是别国。”。言外之意,这个别国自然就是共工国了;轻轻松松的几句话,便挑起了祝融和共工的隔阂。

而当金刚说到“若不是共工提前逃走,摆了您一道,我国军队在你的大军面前,必将死伤惨重。”时,萧石竹注意到祝融右眼眼角下的肌肉微颤了一下。他知道,祝融怒了,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在金刚一番吹捧下,祝融已经慢慢放下了心中对鬼母国使者的不悦。加上他和共工从人间到冥界争斗千年,结怨已深,此时大部分不爽都转移到了共工的身上。

“这么说,吴回你没有骗我咯?”片刻之后,祝融说着接过吴回手中的帛书,展开一看;但见上面都是恢复两国贸易的条款,也不算太过分后,心情稍微愉悦了一些。

“回大王的话,吴回死也不敢骗你。”吴回对着他微微垂下头去,小声道:“上次就是共工臭不要脸,提前逃走,才导致我军惨败。我早已告诉过兄长,共工是个不可信的家伙,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借别人之手,消灭我国。”。

听到此,沉默许久的萧石竹恍然大悟,原来上次祝融国的主帅,就是那个吴回;而他吃了败仗,为了不被惩罚,把责任都推给了共工军,这正中他的下怀。

如此一来,他们编排的谎言就更有说服力了。

果不其然,祝融闻言后猛然一拍书案。随之书案便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双眉倒竖的祝融也随之怒声骂道:“共工这个老匹夫,居然敢坑本王!”。

“大王息怒。”看着他那张瞬间便是怒气横生的脸,萧石竹料定此人魂属于比较容易冲动的类型,做事也稍微有些欠缺考虑后,在心里默默问到:“这货是怎么在冥界这种乱世里活下来的?”。同时微微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叠冥界通用的银票,对祝融道:“我们将军为表和谈诚意,还替大王准备了一百万两银子的见面礼,望火王笑纳。”。

语毕上前几步,在书案前站定后,深深的低下头去,同时太高双手,把那叠厚厚的银票,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而他面带的微笑里,却充满了足以以假乱真的诚意。

这些银票,都是他从鬼王国宫收刮来的那些宝物,卖掉后的九牛一毛。早听鬼母说祝融也是一个贪财鬼时,他便想到以其给祝融带点土特产做见面礼,不如送他点白花花的银子。

“那怎么好意思呢?”祝融看着他手里的银票双眼放光,赶忙收起怒容,对金刚和颜悦色的道:“贵使太客气了。”。说话时,他已经毫不迟疑的伸出手去,把银票拿了过来。

继续垂首倒退走回金刚身后的萧石竹,趁着祝融吴回他们不注意时,轻轻的翘起了嘴角,眼中有道精光一闪而过。好似一只蛰伏在丛林的狐狸,看到愚蠢的兔子步入自己的攻击范围却还浑然不知一般。

“请贵使先住下,至于议和以及恢复贸易的事,本王还要考虑考虑。”沉吟许久,祝融缓缓说到;始终盯着那一叠银票,却挥挥手,示意吴回和长琴,把萧石竹他们带下去安排好吃喝玩乐等事。

萧石竹他们深知此事宜缓不宜急,急则适得其反,因此也没说什么,对祝融告退后,跟着长琴和吴回干脆的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93章 逐个诞生 把萧石竹他们安排在光明宫中,南面的一处幽静所在地住下,交代侍女们好好招待萧石竹他们后,吴回和长琴便起身告辞。

随后,这叔侄俩漫步于光明宫中,漫无目的的四处转悠着。

“叔叔,你看这萧石竹如何?”没走几步,长琴便开口问到。

自从来到冥界后,祝融国的大事小情都由他和叔叔在辅佐祝融,两人也是祝融的左膀右臂。渐渐的,祝融国中形成了万事祝融拍板后,吴回办外事,长琴办内事的局面。

叔侄俩合作的机会便多了,因此也是越来越投缘。使得他们关系也变得即是亲人,又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闻名不如见面,这萧石竹果然是能屈能伸,前一刻还和大王争锋相对,下一秒就能为了本国利益对大王笑脸相迎;而对大王的问话,也是对答如流,是个厉害的人物。”吴回不假思索的答了一句话,却殊不知,所谓的对答如流是萧石竹赶鸭子上架,让金刚把他写好的台词死记硬背下来,再按他写的剧本演出来给祝融他们看罢了。

“那在叔叔您看来,他也算是个英雄了?”长琴淡然一笑,又问到。

“英雄?”一声疑问后,吴回负手哈哈大笑,接着笑道:“我倒是觉得是跟着他的那个年轻人,更有魄力。不仅自始至终都镇定自若,且敢主动靠近大王而无惊无惧。眼中目光深邃而又犀利,似乎能洞穿一切。而我在他的眉宇间,也看到了几分狡诈。”。

吴回说话时,心里也是泛起了狐疑。为何萧石竹身边,会有比他有能耐的随从?

“那个人魂我也注意到了,据我观察,他的眉宇间还挂着淡淡的桀骜,似乎对什么事都是来者不惧;眼底深处,也蕴藏着任何困难都能迎刃而解的自信。”长琴微微颌首,若有所思的道:“但萧石竹能把他收入麾下为自己效力,可见他也是能力不小。你看到他那马夫了吧,那是以前的鬼王;前几天才听说鬼王臣服于鬼母国,今日居然就看到他心甘情愿的帮萧石竹牵着坐骑,却一丝一毫的怨恨都没有,可见传闻里说萧石竹礼贤下士,知人善用是真的。”。

正是他的这句话,彻底打消了吴回心头的所有疑虑。于是吴回也点头笑道:“说得也是。”。

他缓步到长廊边上站定,负手仰望前方庭院里的榕树,叹息道:“鬼母国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

“是啊。”长琴上前一步,与他比肩而立后,道:“这样的国家面积虽小,实力却不弱,更应该和他们议和了。酆都大帝一直想找我们的茬,今年又增加了进贡的数额,如今多个朋友好过敌人啊。”。语毕,也举目仰望着院中榕树思索起来。

吴回却是笑而不语,没有吱声。

“太子,吴回大将军。”就在此时,一个鬼奴朝着他们而来,在他们身边站定后,行礼说到:“大王有请二位,去玄火殿议事。”。

“知道了。”长琴随口一答后,叫上吴回跟着那个鬼奴往前而去。

他们和鬼奴一起,再次回到了祝融接见萧石竹他们的那间名叫玄火殿的建筑中,给祝融行礼后,就见祝融皱眉起身,走到他们身前把议和帛书递给他们,道:“看看吧。”。

吴回伸手接过后展开,和长琴一起看了起来。片刻后,他们对视一眼,又齐齐转头看向祝融。

“父王,这些条款没什么过分之处啊?”看着祝融面带淡淡的愠色,长琴有点不明其理的问到。

“萧石竹带来的议和书上,确实没有什么过分的地方。”祝融说着,坐会书案后的椅子上,怒哼一声道:“寡人气的是,共工居然敢坑本王。”。说着右手五指攥紧成拳,重重一锤身旁的石柱柱身。

“数十艘战船,几万的士兵损失,应该算在共工的头上。”见他俩不说话,祝融便吹须瞪眼的问道:“你们说呢?”。萧石竹让金刚不经意间说的一句话,成功的勾起了祝融对共工的报复心。他越想越气,决定要共工点颜色看看。

“王兄,恕我直言,此时不易动兵吧。”长琴没有开口,吴回却思索着道:“上次大战,我们损失的不仅仅是战船士兵,还有不少物资,目前国力还在恢复期,万事应该趁此厚积薄发才对。”。

他的话,得到了长琴的赞同。更何况一动刀兵,就会劳命伤财,这是长琴最不想看到的,于是他随即对祝融点头道:“父王,叔叔所言甚是。而且萧石竹已经提出议和,这正好可以帮我们更快的恢复国力。”。

“上次朔月岛一战,共工也损失了不少战船和士兵,他也需要恢复国力,却依旧在对讙头国用兵;你们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吧?”祝融脸上的怒气又重了几分,用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口气,对长琴和吴回道:“我意已决,趁着鬼母国和我们议和,北方安定下来,而共工出兵讙头国,国中兵力薄弱,打共工个措手不及。”。

说完,走到一个书架前,轻车熟路的从中一个格子中抽出一幅地图后,走到书案边,将地图在书案上展开后,对他俩招招手。

长琴和吴回都知道,祝融除了容易冲动之外,还有个毛病就是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不管是谁,都劝不住。于是只好有点无奈的悄然摇摇头,走到祝融身边站定。

“这儿和这儿,还有这儿。”祝融连连指这地图上,祝融国东南国境处,与共工国接壤的那片山地里的三座城,愤恨道:“吴回,即日你便率大军出击,打这几个地方。注意一点,这次不是占领而是掠夺。资源,财物和俘虏,一律给寡人拉回来。寡人还是可以在短期内,给你组织起十万大军来的。”。

“吴回领命。”愚忠的吴回虽然觉得这样可以占共工的便宜,但当务之急应该赶快恢复国力才行,但是见祝融已经拍板,他也只好拱手行礼,应了下来。

“那父王,议和的事您是答应了吗?”长琴随之问了一句。相比祝融和吴回,长期处理内事的长琴更关心国内百姓的利益;出兵的事父亲已经拍板,无从改变。而议和可以为国中百姓带来安定,因此,他此时更看重的是议和的事情。

“嗯,这对我们也很有利,当然也要答应。”祝融又竖起了他的右手食指,指尖随之发出“噼啪”声,接着凭空浮现一团火苗,在他指尖跳动,如夜里起舞的精灵一般,却依旧围着他的指尖旋转,无法伤及到他的手指半分半毫。

“长琴,和谈的事情就交给你来负责了。”语毕,祝融挥挥手,示意吴回和长琴可以退下了。自己却至始至终,眯眼看着自己指尖上跳动的火苗

“这祝融也太厉害了,居然可以控火玩。”在住处的萧石竹,目带好奇的看着屋子正中处,那个古朴的圆腹四足石火盆里跳动着的火焰,缓缓问到:“他的手倒底是怎么长的?居然不会被火灼伤?”。

“这就是祝融氏族的本事。”他话音刚落,鬼虏已经缓缓开口,悠悠说到:“当年在人间时,善神们为了对抗恶神,都授予了这些自称老神的人魂们一些神术。因此,这些氏族都有他们自己的特点。”。

萧石竹缓缓转过头来,呆呆的看着鬼虏,张唇却不说话。

自从归降后,鬼虏话都不多,很多时候他都是看着不说,最多就是轻轻一笑罢了。

就算有话,也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比如:“是。”,“好的。”,“行!可以!”诸如此类的短语,没想到今天他居然一口气说这么多,这让萧石竹和金刚都有些大吃一惊。

“呵呵,还真是稀奇。”萧石竹看着金刚和胡回笑笑,走到坐鬼虏身边坐下,用肩头碰了碰对方的肩头,道:“老兄,你今天要不是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我还以为你一直都是那种沉默寡言的闷葫芦呢?”。说着,就抬起手来,像兄弟一般搂着鬼王。

同时也勾起了萧石竹的兴趣;他记得墨翟也曾经对他提起过老神,不过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这些所谓的老神们不过是把自己夸大其词了,自然也没去研究研究。

现在看来,是自己错了;这些所谓的老神们还真有本事。

“你小子。”鬼虏怒声骂了一句,赶忙甩开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其后冷笑一声奚落道:“不是吧,你居然连这都不知道?”。亡国后,他每日看着萧石竹的一言一行,渐渐的对萧石竹有些服气了,深知这小鬼确实有些本事,是他鬼虏所不及的。

只是因为自己被这个小鬼灭国,很是不甘心。因此虽然臣服,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萧石竹说话。

另一方面,他又感激萧石竹对他们父女很是照顾;完全没有对他们做出什么不仁道的事情来,反而礼遇有加,给他们吃的穿的又都不差。因此,鬼虏这十数日来都是心有纠结。他都对萧石竹只是心服,而还没做到口服。直到今日,他找到一个话题,终于鼓起勇气和萧石竹进行沟通了。虽说口气听起来像是奚落,却实则没有这份心。

“我还真不知道,我来冥界后发现好多历史和人间记载的完全不一样。”金刚闻言已是大怒,正要上手教训一下鬼虏,却被不以为然的萧石竹抬手打断,然后转头以好奇的目光看向鬼虏,笑着央求道:“快,快,快,给我讲讲这个,这个老神,或者说这些老神倒底是什么?”。

“拜托大哥,你现在可是威震玄炎洲的将军啊;能不能别这么低声下气的。”做惯了不苟言笑的诸侯王,鬼虏对萧石竹那挤眉弄眼的贱样,都有点看不下去,于是哀叹一声,道:“简单的来说,他们是最早的那些人类,人魂们的始祖。当年为了对付恶神,古神们授予了他们一些神术。”。

“当然,人类里也有内奸,战争后期不少为了恶神也拉拢了一小部分内奸。手段嘛,自然就是以传授神术做条件,让小部分人魂们站到他们这边。”作为曾是恶神阵营的一份子,鬼王对此很是了解。既然话匣子打开了,他便停不下来。

他把双眼微微一眯,抬起茶杯抿了一口香茗后,对萧石竹娓娓说到:“力量的诱惑,可是很恐怖的。于是在这种诱惑下,老神们逐个诞生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速速撤退 “比如祝融氏,他们这一族不是长着赤眉赤发,就是生着赤色皮肤,更厉害的是,他们这一族的族人天生感应到火之精的存在,驾驭训练,便可以在不念咒,不结手印的情况下,将火之精幻化出无数形态各异的火焰;而共工氏的族人则会控制和控制水之精。这些都是因为古神们,传授了他们控火和控水的神术所制。”鬼虏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对萧石竹说到:“再比如东部扶桑洲的夷羿氏族,以及玄炎洲蜮民国的蜮民氏族,就比较擅长射术。”。

“而蚩尤一族,则擅长硬化肌肤这种防御术。他们的死对头有熊氏呢,则通六种野兽的兽语,是冥界出了名的驯兽氏族。”说到此,鬼虏长吁一口气后,又深吸一口气,道:“一一说明没这么多时间,总之一句话,那些自称老神的人魂,都是有着自己独特之处的。他们来到冥界后,发现没了善神和恶神了,曾经也迷茫一时;但酆都大帝很快把他们分封到冥界十洲各地,做了诸侯王。正是因为他们都有各自的特点,所以千百年来,各诸侯国间都互相制衡却又没法互相吞并,而酆都大帝的统治也因此变得极其牢固。”。

“因为大家都因为人间的恩怨,去争去斗了吗?”萧石竹闻言问到,接着转念一想,又补充说道:“这么说,所谓的老神们等于人魂里的奇人异士咯?”。

“是的。很多老神是在人间时,各自属于恶神和善神的阵营,双方就结怨不浅,比如共工和祝融。而有的是因为在人间时的恩怨,所以大家从人间争到冥界,一直不解恨,依然再争斗。”鬼虏微微额首后,道:“久而久之,大家都忙着去争斗,谁都不会去管酆都大帝了。就算想管,自己的敌人也会让他们无暇顾及酆都大帝的。”。

“嗯嗯,不久的将来,老神也好,人魂也罢,还有你们妖魂,都将没有成见,团结一致。”萧石竹沉吟片刻后,抬手拍了拍鬼虏的肩膀,以坚定的口气说到:“届时,冥界将会开启一个崭新的时代。”。

胡回和金刚点头赞同,只有鬼虏再次沉默起来。

“各位特使大人。”就在此时,一个身着玫红飞袖薄纱裙的年轻侍女,款步而来,在金刚面前站定后,徐徐行了个万福礼后,道:“太子长琴来访。”。

她方才语毕,就见长琴带着几个侍郎走了进来;萧石竹和鬼虏赶忙站起身来。

“特使大人。”长琴给金刚微微行礼后,缓缓说道:“奉父王之命,特来与贵使详谈议和之事。”。

萧石竹闻言,赶忙悄悄的给金刚使了个眼色。金刚见到,赶忙微微额首,对长琴咳嗽一声后,道:“这种小事情,就让本将军的手下跟你谈吧。”。说着,指了指萧石竹。

“是。”萧石竹装出领命的样子,对金刚恭恭敬敬的行礼后,转朝长琴,又是一行礼后,道:“太子,请坐。”

三天之后,在萧石竹和长琴的各自据理力争下,两个定下并签署了永结盟好,两国商人可在国境上建立市场,进行贸易往来,且各自只得收取对方一成关税等议和条款。

一切办妥后,长琴又陪着萧石竹他们在毕方城里玩了两三天后,萧石竹他们依依不舍的启程,踏上了返回鬼母国路。

长琴作为东道主,自然是一直送到了毕方城外十里处,才对萧石竹他们道:“送君十里,终有一别;本太子就送到此了。他日若是有缘,必能再次相见,我们就此别过。”。

金刚没有吱声,只是对他拱拱手,算是打了个告别礼;萧石竹却是笑笑,很是客气的道:“长琴太子您这几天也辛苦了,招待的很是周到,非常感谢;那我们就此别过,来日有缘再见。”。这几日几乎都是他跟长琴在谈条件,两个人魂也渐渐的熟络了起来。

“这是我应该做的,萧将军客气了。”长琴淡然一笑,看着萧石竹突然说到。

萧石竹他们微微一愣,接着萧石竹指了指金刚,对长琴道:“太子,我们将军在此。”。

“早就听闻萧将军曾是鬼奴狗监,颇有市井无赖的脾性。可这位将军太过古板,与传闻之中萧将军的性格完全不符。”长琴瞥了一眼睚眦上的金刚,又看向摆出不以为然神情的萧石竹,摆摆手笑道:“本太子没有责备将军以假乱真的意思,您不必介意。若是我深入一个敌国议和,为了自身安全,也是会这么做的。”。语毕,便是笑而不语的看着萧石竹。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萧石竹没有愣住,反而释怀一笑,淡淡的问到。

且事已至此,萧石竹也没打算继续隐瞒;好在对方误以为是他为了自身安危才这样做的,却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了更好的观察祝融国中的一切。

“就是前日,我给你们安排能歌善舞的歌妓时,这位将军不苟言笑,甚至对美女完全没有兴趣。倒是萧将军虽未穿着锦衣华服,却和歌妓们一起歌舞升平,左拥右抱着玩骰子赌酒,玩得很开心。”长琴发出一声爽朗的哈哈大笑后,道:“那时候我就猜测,您应该才是萧将军才对;只是那时候也没什么证据,我也就没说。今日忍不住道出心中疑问,从你的言行举止来看,你虽没有紧张,但却用一句反问来证实了我猜的没错。”。

“哈哈哈哈。”萧石竹便没有因为自己被诈而生气,反而是开心的仰天长笑几声后,简单夸赞了长琴一句:“祝融国有你太子在,真是百姓庆幸。”。语毕,他上前几步走到长琴身边,挤了挤眉后在对方耳边悄声道:“太子长琴,那个,我和歌妓玩疯了事情,可以不可以不要外传;我怕我老婆知道要发飙的。”。

“萧将军放心,那是我们男鬼的乐趣,我是不会四处去传的;再说男子汉大丈夫,偶尔有点风花雪月也无伤大雅,自然也不会让鬼母知道的。”长琴说着,对他露出个我懂的微笑,示意他放心。

看着时候不早了,萧石竹他们便又客套了几句后,告别了长琴,踏上了回国的路。

赶了几天的路后,萧石竹他们来到了祝融国北面港口。陆吾已经带着萧家军的一艘海鹘在那儿等待。

除了陆吾和萧家军外,还带来了数十个人魂,为首的那个人魂,正是萧石竹第一次去黑市时,为他带路的掮客阿三。

出兵黑龙岛前,萧石竹便下令军队配合捕快,秘密铲除朔月和三星岛上的各地的地方势力,加强鬼母的中央集权。但他同时也暗中授意陆吾,主要目标是豪强,在行动之前一定要把一些没有祸害过百姓们的地方势力拉拢过来。其中就包括了赖月绮原来的那些手下和掮客阿三。

“阿三。”萧石竹在贼眉鼠眼的阿三面前站定,缓缓说到:“一切都谈妥了,你和你的掮客朋友们,以后就管理我国和祝融国贸易这一块。记住了,你现在不是黑市掮客了,而是市舶司市舶使。你和你的手下都要守规矩,这样我才能履行绩效分红的承诺,给你们从商品获利中分红;卖的越多,你们分红就是越多。”。

阿三赶忙点点头,搓手笑嘻嘻地道:“萧将军放心,做买卖这是我们的专业;我们会让你看到一个专业掮客的职业素养的。”。

“很好。我回去后,会安排商户们源源不断的为你们运来货物的。”说着重重的拍了拍阿三的肩头后,从自己袖中掏出几个令牌,递给阿三,又道:“这是祝融国颁发的通商令,收好了,千万别弄丢了。”。

语毕,带着陆吾金刚和胡回鬼虏,登上了已经开始扬帆的海鹘号。

“大哥。”上船后,陆吾赶忙问到:“你说服祝融出兵了吗?”。

“我可没说服他,只是暗示了他上次被共工坑了而已。”萧石竹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狡诈的笑容后,以很是坚定的语气,对陆吾得意的说到:“说不定此时,丹水城的围,已经解开了呢。”

玄炎洲东北面,讙头国中部丹水城。

丹水源出丹水城东面群山之中,有支流连接这瞑海;水面均宽有百丈,水深数十丈,海马顺支流入丹水,和鱼儿们一道,在水底随水波摇曳的水草间,穿梭游弋。

丹水前半段从东往西流,经丹水城后,在城外转一弯,又往西北而去,再次注入瞑海之中。站在东、西、南三面环水的丹水城上,可见城外树丛抱着山崖,山崖抱着丹水,丹水又包着丹水城,使得此地成了一座岛城。

正是三面城墙皆是临江,使得丹朱近日来苦不堪言。共工军的大型战船顺江逆流而上,到了丹水城后靠岸而停,直接兵临城下。直接连攻城车都不用,共工军爬上桅杆,就能攻上丹水城的城墙。

此时,共工国大将军浮游,正端坐在他的旗舰船舱里,两眉入鬓,凤眼朝天的他,浑身肌肤呈蓝靛色。

他竖耳听着船外厮杀声,悠闲的喝着茶。

一个月前,丹朱本来答应卖给共工国一批上好木材,却有不少以次充好,给了共工国许多生虫的木料。丹朱的阳奉阴违,测底惹怒了共工。

水王一怒之下,让浮游率军出击讙头国,且给他下了死命令,一定灭了讙头国。

斗志高昂的浮游领命率军出发,共工国的水师在他的指挥下,虽是逆流而上,但却势如破竹,方才十日便冲破了讙头国西面方向,连破三城直抵丹水城外。却不曾想,小小丹水城居然墙高城坚,抵抗了浮游手下十万精锐一月之久。

丹水城虽被共工军团团围住,共工军也每日都展开了激烈的攻夺,但持续了一月还攻不进去。讙头民们从空中扔下巨石,砸得共工军头破血流,死伤惨重。直到五天前,丹水城的城墙才被共工军攻破多处。

守军被迫且战且筑,攻守双方踩着尸体作战,消耗都很不小,战争已经进入发白热化。

而身经百战的浮游却很明眼,丹水城此时已是寡不敌众,支撑不了多久了。在继续猛攻个两三日,丹水城必破。

因此浮游才从前线下来,回到旗舰上,悠闲地喝茶,幻想着两三日后自己亲自冲进城去,砍下丹朱脑袋的威风模样。

“报!”就在浮游浮想联翩时,一个传令兵飞奔进了船舱,在他面前跪下高喊道:“水王有令,命将军速速撤退,回援国中。”。

章节目录 第95章 讹诈 “什么?”浮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此时一旦撤退,那他和军士们这一个月来的幸苦,倒底算什么?此时此刻撤退,又怎么对得起这一个月来,战死的那些勇士们?

他怒哼一声,猛然站起身来,怒目圆睁的瞪着传令兵,怒声问到:“倒底怎么回事?”。

“听说是祝融军突然大举进犯我国边境,此时已连破边境三城,掳掠百姓财物无数。”那传令兵赶忙回答到:“大王要将军立刻回援,找到祝融军把他们驱逐出境。”。却始终不敢抬起头来,与浮游那满是怒火的双眼对视一下。

气得七窍生烟的浮游,闻言后在船舱之中不停的踱步转圈。祝融军进犯,偏偏这么巧,就在他要拿下讙头国的时候,让他既恼火,又很不甘心。

可不回援又不行,毕竟这是水王的命令;且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祝融国势大,军士强壮,若是放任不管,共工国的损失会更大。

权衡再三后,共工在船舱里站定,使劲把嘴里牙齿咬得咯嘣作响;片刻之后,愤愤说到:“传我的命令,今夜趁着夜色,大军依序撤退,回援国中。”。

语毕,他把右手猛然一扬,袖中凭空疾射而出一道超高压细水柱,朝着他之前所坐的交椅而去。下一秒后,接着便有“啪”的一声脆响传来。聚而不散的水柱随之溃散成点点水珠,朝着四面八方溅射而去,而那把交易也在此刻如被利刃一刀劈开一般,中椅子中间断裂开来,成了两掰,倒在了地上。

虽毁了一把椅子,却还是不能化解他胸腔里的愤恨与不甘,只得使劲攥紧双拳,咬破嘴角,任由一丝鲜血从嘴角渗出,也不管不顾。

“是!”那个传令兵被浑身上下散发出阵阵杀气的浮游吓得浑身一颤,应了一声后,赶忙连滚带爬的跑出船舱去......

次日清晨,晨雾还未完成褪去,狸天应便登上丹水城南面城楼,看着四周支离破碎的墙垛,以及疲惫的士兵们,唉叹一声。

数十日的激战,城内士兵不仅死伤惨重,还皆是疲惫不堪;更要命的是,城中储备的箭镞和粮食,已所剩无几了。

“大人。”就在狸天应愁容更重了几分时,一个面带喜悦的士兵,朝他飞奔而来,嘴里高呼道:“大人,大人,共工军昨晚趁着夜色撤退了。”。

周遭士兵闻言,纷纷一愣;接着哗然声四起。

“什么?”惊愕之余,狸天应也面露悦色。此时正是丹水城情况危急之际,如果敌军再晚一两天撤退,他们就真的撑不住了。但敌军偏偏就在此时撤退了,真是让狸天应顿感不可思议。

他瞪大双眼,以饱含惊疑的目光看向那个传令兵,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真的吗?”。有些嘶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说着转头看向城外,但见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却比以往少了嘈杂,多了死寂。

“是的。”那个传令兵把头一点,很是肯定的说到:“刚才斥候回报,敌军已经往西撤退到了国境附近,并且继续往西,顺着河流朝着共工国那边去了。只怕是国中出了什么事情,因此共工军才急着要撤回国中。”。

狸天应双手交叉与胸前,面朝鬼母国方向,双膝一弯缓缓跪下。大张双唇的他,半晌后才从嘴里缓缓吐出五个字:“感谢萧将军。”说话间,已是热泪盈眶。

虽然他不知道萧石竹倒底用了什么办法帮他们解围的,但他心里清楚,共工国突然撤军绝非无缘无故,一定是萧石竹用了什么计策的原因。对萧石竹感激不尽,如泉水一般,从他心底猛然涌出。

“你们快点组织人来修补城墙,我去宫中汇报大王。”不一会后,狸天应缓缓站起身来,交代了几句后,擦干眼泪下了城楼,往着城市正中处而去。

在丹水城正中处有一片树林,说是一片其实却只是一株树而已。

这一棵古老的大榕树,屹立于此地已有数千里了,从丹水城还未建成之前,它便存在于此。历经千年的风吹雨打,依旧屹立不倒;因此丹水城有着先有巨木后有城的说法。

树上共有三十六个**垂下,立于地面之上,支撑起高二十丈,撑起了树幅面积足足有三十亩大小的树冠。其支柱根和枝干交织在一起,形似稠密的丛林。密集的枝叶加上那些爬满树干的藤蔓植物,使得此树既像一道篱笆,又像一道绿色的屏障,成为丹水城里的一大奇观。

而丹朱的玉华宫,便健在这些粗壮的树枝上。与羽民村大同小异,所有的建筑都是都是树屋样式,以一条条以藤蔓和木板搭起贯的悬空吊桥,穿于树枝间将屋舍们连在一起;就整体机构来说,这树上的建筑群比羽民村还要规模宏大,且格局严谨,形象更是豪华壮观。

这里的屋舍排列整齐,从树干中段开始,层层叠叠到树顶。几乎都是呈现椭圆形,圆底圆顶圆身,像是一个个织巢鸟的鸟巢挂在树间。屋舍梁柱全是由纹理淡雅文静,质地温润柔和的上等楠木所制。圆鼓鼓的墙壁屋顶又以上等檀木而制成,散发清淡的香气;门窗却是用有着浓郁的清香味崖柏制成,再刻上上明下暗的雕花格子,不仅美观,还平添了醒脑安神,清热凉血的作用。

屋外墙上,挂着不少的兽骨,多是鱼骨贝壳以作装饰。树上随处可见有长相和雕鹰一般,却头上长角的蛊雕,以及羽色绯红,其形似鹤,高约九尺的彤鹤,栖息在树枝间。

狸天应来到树脚,展开双翼,轻轻一扬朝着树冠正中处顶部飞去。不一会的功夫,他便来到了树顶之上。

那儿有一座九脊顶的大殿,建在数十根盘根交错在一起的巨大树枝上;是这棵古树上唯一的长方形建筑物。巨大的树枝和藤蔓,顺着大殿的墙壁攀上屋顶,缠绕着屋顶上的檐角,垂兽和走兽,以及鸱吻。

狸天应在大殿外站定,一整衣袍后,缓步朝着殿门那边走去。方才来到大殿门口,便听到殿中不断传出男女欢乐嬉笑的声音,狸天应不由得皱了皱眉。

当他推开殿门,就见大殿深处摆着的宝座上,一个全身肌肤红彤彤,眉淡眼小的人魂,正赤露着身上坐在上面,左拥右抱着两个坐在他岔开的双腿大腿上,双眼圆大,眉如新月的人魂美女。身前两边还跪着另外两个美人儿,一个端着果盘,一个端着酒壶酒杯。除了他们和才到的狸天应,大殿上再无其他魂魄。

那四个美人身上都只套着一见薄纱,洁白如雪般的光滑肌肤,在薄纱下若隐若现。酒香弥漫间,那男性人魂和这四个美女说说笑笑,时而还摸摸揉揉那些美女纤细的腰肢和傲然挺立的胸部,使得整个大殿上散发着浓烈的骄奢淫逸的气氛,与殿外城中那种大战方才平息,空气中都还散发着尚未消退的火药味与紧张感的气氛格格不入。

“大王。”狸天应站到了宝座前一丈处,对那男性人魂拱手行礼后,苦口婆心的道:“前方军士正在拼命保家卫国,大王却再此玩乐,怎么对得起那些牺牲的士兵?”。

“你烦不烦啊。”丹朱舒展开的眉宇间没有丝毫的紧张,有的只是喜悦和快乐;他瞥了一眼狸天应后,很不耐烦的一哼后,伸手往自己右手边的那个美女翘起的屁股上轻轻一捏后,骂道:“反正也要城破了,不如让寡人在快乐中死去。”,语气理直气壮,毫无愧意。

狸天应见他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心里也很是无奈;却还是摇头叹息一声后,抬起头来看着丹朱,淡淡道:“鬼母国萧将军履行了承诺,敌军退兵了。”。

可看着丹朱那嘻嘻哈哈的模样,他已经不知道敌军撤兵后,他是该喜还是该悲了?

“是吗?你这个老古董也学会开玩笑了。”丹朱脸上写着大大的“不信”两字,哈哈大笑几声。共工军几天前就打破了他的多处城墙,虽用且战且修的办法暂时击退了敌军,但对方依旧在围城,丹水城种种不利,丹朱虽为急在心上,却还是看在眼中的。

而处处有利的共工军居然撤军了,不是亲眼所见,你就是说破了大天,谁都是丹朱此时的反应。

“是真的。”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后,狸天应把事情的经过,对丹朱简单说明了一下。

“那太好了。”虽说他语气坚定,但丹朱闻言后却还是足足愣神半晌,才抚掌欢呼道:“太好了,太好了;狸天应,你快派人去修复城墙,然后组织军队收复失地。”。

天应愣愣的应了一声,转身离去;还没走出三步,便又转过身来,对丹朱问到:“那么大王,答应给鬼母国的三万民众呢?该从那座城里挑选?什么时候给他们送去?”。

“你说什么?”丹朱闻言呵呵一笑,嬉皮笑脸的看着狸天应,反问道:“你看到共工军,是被鬼母军击退的了吗?”。

“没有。”狸天应又是微微一怔,随之皱眉,轻轻的摇了摇头。

“那不就行了。”丹朱身子往后以仰,把背靠着宝座的椅背,双臂张开紧紧地搂住两个美人后,把后脑勺枕在椅背上,仰视着头顶的天花板,缓缓说道:“既然没有看到鬼母军的一兵一卒,你怎么又知道共工军是因为他们的帮忙,而撤退的呢?”。

“可是......”狸天应上前一步,张嘴反驳;却话才出口,便被丹朱开口打断道:“再说了,他萧石竹真的要是帮了我们,或者说他真有能耐击退共工军,又何必在协议上,特地注明什么不管他用什么办法,我们都不能问是什么办法呢?我看他就根本没想着帮我们,无非是等着共工把我们灭了,或是等着奇迹出现,就像现在这样,好来讹诈我们。”。语毕面露轻视神色的丹朱,撇撇嘴冷哼一声。

章节目录 第96章 交易 “臣见过萧将军,也和他打过交道,深知此人魂虽是狡诈,但还不至于说有利可图时,还要出尔反尔;大王此言,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狸天应面露为难之色,皱紧双眉,努力劝说道:“我们也是小国,多个朋友好过多个敌人。若是这个条件不能兑现,只怕是又要得罪一国。就算鬼母国不与我国计较,但久而久之,冥界也再无我国立足之地。”。试图凭借自己的话,让丹朱快点打消反水的念头。

“闭上你的鸟嘴。”不曾想丹朱一如既往的闻言一怒,立马坐直身子,怒视着狸天应,怒声呵斥道:“这三万讙头民寡人还就不给了;别说鬼母国没有出兵帮寡人解围,就是出兵了,这条协议本王也不会兑现的。滚去办你该办的事去,再多嘴本王就把你的鸟嘴缝起来。”。

狸天应虽有无奈,却还是只得唉声叹气道:“是。”,然后转身离去。谁让丹朱是君他是臣呢?谁又让他命不好,摊上这么一个大王呢?胸中里更多的,却是涌动不停的心寒。

就在他带着无奈和为难,还有寒心缓步走到大殿门后时,又听到身后传来了丹朱的声音:“对了狸天应,为了庆祝共工退兵,丹水城再次恢复太平,你得给本王再找十个美女来;本王今日要好好快活快活。”。

紧接着,传来的是丹朱的大笑,以及那几个美人七嘴八舌,笑骂着丹朱好坏,或是问他有她们还不够的声音。

“讙头国完了。”狸天应在心中暗叹一声后,轻声道了一个“是”字,摇着头缓步离开了大殿,离开了那个无药可救的丹水王

位于冥界东部黄泉海上东夷洲西面,有一片西宽东窄,地势低平而坦荡的大平原。平原上气候温和,又多雨而又潮湿,使得平原上植物茂盛,种类繁多,构成了茂密的雨林景象。遮天蔽日的森林里,到处是从未见过的长着奇异板状根的巨榕和红木、枝繁叶茂的榑桑神木、巨叶植物和会自行舞动枝叶的草本植物等,以及各种奇花异果应有尽有。

除此之外,蜿蜒曲折河流在平原上随处可见,有如明亮玻璃的湖沼灿烂而沉重地安息于广大的平原上密布于河道两侧的丛林中。形似鲤鱼,却有六只脚和鸟一样尾巴的鮯鮯鱼,懒洋洋的趴在河岸边的树根上,鳣鱼和鲔鱼还有寐鱼,潜游于湖沼中,时而浮上水面,冒头吐出几串泡泡。麋、鹿,虎、豹,还有形状像牛却长着马一样尾巴的精精,以及似九尾狐狸,却有九个脑袋和虎爪的侄,漫步于丛林里。五彩斑斓的大蛇,攀爬在藤蔓树枝上,蛰伏等待着它们的猎物。

这儿,正是遁神银灵子的遁神国所在地。

在平原正中地带,有着一座脱离了地心引力,悬浮在万顷森林上空的悬空岛屿,必须乘坐能腾云或是飞空的兽魂,才能到达岛上。这座岛屿,便是遁神国的都城——穹冥城的所在地。

因其立于半空之中,白云顶端而不落,立于城中凡佛触手可及苍穹,因此得名穹冥城。

整座岛屿由数百万根大小长短不一的五角或是六角形的柱状玄武岩,层层堆积而成;越往岛屿中心地带而去,这些柱状玄武岩越大越高,使得岛屿形成了中间高,四周矮的地势。

百股只有手指那么粗细的清澈泉水,像一股股小小喷泉,从靠近岛屿中心地带的那些岩柱中的石缝里缓缓流出,落在岩柱间后汇聚成溪流,拍打着岩柱们,往着岛屿四面八方的边缘地流去,构成了涓涓泉水石间流的美景。再越过边缘地的岩柱后,形成一道道从天而降的瀑布,落到到了岛屿下方的雨林里。飞珠溅玉间,在半空中绘一道道彩虹。

岛屿上的所有屋子,都是建立在这些玄武岩上的。屋子之间,由错落有致的石阶与栈道,相连在一起。所有的屋子都以青石为砖,红木为梁柱建成,再在屋顶铺上水晶制成的瓦片,使得这些建筑被冥界的阴日一照,便闪烁着七彩色的光晕,煞是壮丽。

屋子四周插着银色长形幡旗,正随风而舞。旗帜正中,用金绣出一只展翅的萤火虫。

因其岛上地形复杂,高低不一的岩柱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再加上悬浮于半空之中,因此连城墙都没建。只有一些箭塔箭楼之类的防御建筑,散落在岛屿四面与八方之上。

而在城市的正中处,巍然矗立着一座高三十余丈,外四层暗三层,共七层的楼阁,屋檐挑出很大而柱高,使得楼阁之中每层空间都很高。而站在高耸入云的顶楼上,如临月前,大有伸手便可揽月的错觉,因此这座阁楼名曰揽月楼。碧瓦朱楹下檐牙摩空,朱帘凤飞间彤扉彩盈,以及那大门两边,用两块巨大的花岗岩,整块雕刻而成的两只螭龙,都将此楼的雄壮气势尽显而出。

此时揽月楼一层的大厅里,正中处地上摆着一张长形沙盘,其中用用泥沙等材料堆制六天洲和东夷洲各地栩栩如生的地势模型,具有极强的立体感且形象直观,冥界两洲山水在沙盘上一目了然。

沙盘尾端对面,摆着一张用上等的优质红木制成,重量超过千斤的龙椅,靠背上雕有九条刻工精细形象生动的蟠龙。椅子上坐着一个身长七尺五寸,银发的中年男子。他那张紫色的脸上眉目清秀,眼中眼白却是亮银色的,嘴边还有着扇圈胡须。而这个人魂,正是遁神银灵子。

此时他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身前不远处的沙盘,愣愣出神。

而沙盘四周,站起七八个遁神国的文武官员,其中一个正在把拿在手中一把小旗插在沙盘上各地之中,将遁神国四周各大势力用小旗,一一标记出来。

“大王,末将认为,我们以其考虑先打哪儿,不如先考虑装备问题。趁着酆都大帝还没对我国施行制裁,当广购兵器,尤其是鬼母国的精钢武器和祝融国的火器,应该多多储备才行。”。说此话的,是一个身高不过五尺的妖魂。

生着鸟身人面的他却长着双手,和羽民极像,双翼上却布满了湛蓝色羽毛,顺滑而有光泽,却坚硬无比,羽片锋利如快刀一般。身披金甲的他,头有双髻,腰间挂着两柄柳鞭,威风凛凛。正是银灵子手下第一战将——句芒。

“嗯。”银灵子沉吟片刻,道:“这倒是没错,而且得抓紧,并且与大羿扶桑国的结盟,也得抓紧。”。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身穿银甲的士兵,缓步走入大厅之中。这士兵在银灵子身前右边站定后,拱手道:“报大王,我们抓到三个擅闯王宫的人魂;为首那个自称自己是墨翟,要有事求见您。”。

“墨翟。”银灵子一声念叨,脑中突然浮现了墨家巨子这四个大字,随之疑问道:“不是有传闻说,酆都大帝此刻正在全力追杀他和他的门徒吗?”。

“是的,根据我们的情报,酆都大帝在一个月前突然下手,一夜之间便铲除了酆都城里的所以墨者,除了墨翟和禽滑厘在逃外,所有潜伏在酆都城中的墨者,都被酆都大帝赶尽杀绝。”那士兵稍加回忆后,缓缓回答到。

“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他来了,我们不妨见见。”若有所思的银灵子站起身来,捋须说到。

“是。”那个士兵点头应声后,转身离去。

“大王。”士兵方才离开,句芒便上前一步,与银灵子四目相对,认真严肃的提醒道:“据说,墨翟这人魂没有道义可言,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再者,酆都大帝正在追杀他,我们收留了他,只怕会有危险。”。

“寡人知道。”银灵子闻言稍加思索后,记得他也说的有理,便是点了点头,眉宇间闪过一丝警惕,但嘴里却说到:“但如果他也是反酆都大帝的,那么我们就值得冒这个险。”。语毕之时,眉宇间只剩下了不惧之色。

相比丹朱,银灵子要更稳重,且更有远见的多。难怪墨翟没暴露之前,他才暴露了一点点的反心,酆都大帝就感到了威胁,想着要鬼母来监视和控制他。

片刻之后,墨翟和禽滑厘以及林聪,在士兵的押解下,来到了揽月楼中。

“墨家巨子墨翟。”被士兵们带到沙盘前后,墨翟对着银灵子一整衣袍,弯膝跪下后,磕头道:“遭酆都大帝追杀,携门徒禽滑厘与林聪,逃亡至贵国,望遁神王收留。”。

“起来说话吧。”银灵子坐回了龙椅上后,面露为难之色的道:“酆都大帝正在追杀你的事,本王略有耳闻,收留你风险太大,本王可不想拿国中子民的姓名来冒险。”。

“遁神王,恕我直言,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墨翟并没有起身,依旧跪着,不急不缓的说到:“你我唇亡齿寒,一旦我死了,墨家亡了,酆都大帝就该对付你了。”。语毕,猛然抬起头来,用略带嘲笑目光的双眸,直视着银灵子的双眼。好像在用眼睛对银灵子说:“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你会不知?”。

“那也不能收留你。”银灵子没有躲闪开他的目光,而是也直视着对方,一字一顿的说到:“或许,本王应该现在就把你抓起来,献给酆都大帝,换我和我的子民一条生路。”。

此言一出,禽滑厘和林聪都是浑身一颤。唯有墨翟这老狐狸,却不惊不惧,他明白银灵子只是说说而已,不然已经让士兵动手了;于是淡然一笑,又道:“不如我们做笔交易吧。”。

“哦?”银灵子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个人魂,缓缓问到:“本王倒是可以给你点时间,说说交易是什么。”。却语气平淡,好像根本没兴趣一样,如此一说好似只是为了表现仁慈,而给墨翟一个机会一般。

“其实很简单。”墨翟看出了他的兴趣已经泛起,正隐藏在他那面无表情的脸下,于是站起身来,道:“你正要着手趁着酆都大帝追杀我的门徒,而出兵六天洲吧。那墨家的机关武器,什么连弩车啊,转射机啊还有籍车什么的,想必也是你渴望得到的攻城利器吧。”。说到此,他突然翘起嘴角,露出一个狡诈的微笑。

“有意思。”银灵子沉思许久,忽然笑着抚掌道:“我也和你做个交易吧,你把这些机关术,传给我国军工工匠,我可以给你一个安全的所在地安顿下来,直到风头过了,你再离开我的国土。”。

银灵子也不傻,他可不想让这个狡猾的人魂,进入他国中的权力中心,更不想用他来抵抗酆都大帝,他要的只是墨翟脑子里的那些机关术而已。而作为交换,银灵子仅仅只想保护墨翟一时罢了。

“好。”墨翟三思许久后,一口答应道:“成交,但机关术我只能提供连弩车,转射机和籍车这三种。”。语毕,与银灵子相视一笑。

章节目录 第97章 不错啊 朔月岛,小虞山城。

细细绵绵的春雨,断断续续的下了几日后,山城浮现了云雾奇观。整座城都笼罩白雾之中,屋舍的那些飞檐翘角,在雾气里若隐若现,令人陶醉。

绿树新芽,在白雾之中悄然爬满树上的枝桠;含蕾欲放的花儿,缓缓吐蕊。穿行于屋中的魂魄们,沾衣欲湿看不见。

萧石竹一回来,便听到一个令人神清气爽的喜讯,不是讙头国危难解除,也不是讙头国履行承诺了,而是影儿为他的异族异姓兄弟英招,生了一对龙凤胎。

当他爬上山城,来到槐树酒吧里时,鬼母已经带着鬼倩儿和若辰,早他一步来到店里;正在逗着两只像极了小马驹的小英招。

“你回来了。”萧石竹才踏入酒吧,面带喜悦的鬼母便迎了上来,拉起他的手朝着那两只,或者说两个因为见了生人而有些紧张,躲到了影儿身后,紧紧抓着她衣角的小妖魂走去。嘴里继续说着:“你来看,你来看,他们多可爱啊。”。

但见那两只小英招除了比英招和影儿体形小一些,肌肤嫩一些外,其他的一切,都像极了英招和影儿。

也是四蹄双手,马头上有着一张人脸的他们,萧石竹看不出来这样的妖魂,倒底哪里可爱了?

只是既然鬼母开口了,而且还是他结拜兄弟的孩子,他也只好讪笑着应声道:“确实很可爱的。”。还为了演足戏,主动伸出手去俯身弯腰,摸了摸那两只小英招的脑袋。

“取名了吗?”一会后,萧石竹直起腰板,对在傻笑着的英招问到。

“取了,取了。”英招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道:“男孩叫英翎星,女孩叫英翎月。”。

“还不错。”萧石竹若有所思的微微颌首,诚心夸了一句后,又对鬼倩儿招招手,道:“你老爸在门口照看我的坐骑呢,你去看看他吧;他也挺想你的。然后带他进来,一起吃个便饭。”。

鬼倩儿没有吱声,先以期待的目光看向鬼母;但见对方微微额首,道了一句:“去吧。”而示意同意后,才用笑笑以表谢意,随后朝着大门外而去。

“大哥,陆吾他们有任务吗?”这时,英招才走过来,对萧石竹问到:“我见他们回来后,整个萧家军都开拔了,怎么偏偏把我给留下了?”。

“你老婆都生孩子了,你该留下来鉴证两个新生命诞生的奇迹。”萧石竹面露一抹浅笑,抬手拍拍英招的肩头,轻描淡写的道:“再说陆吾他们只是出海训练而已,没什么大行动。”。

“你别老想着打战的事。”鬼母白了英招一眼,也附和道:“都成家了,得更关心家庭才对。”。她和萧石竹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英招只得尴尬的笑笑。

萧石竹坐到店里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含笑道:“我肚子饿了,有烤串吗?”。

“有的。”英招说着,就转身往厨房那边而去:“这就给你准备。”。

“多准备一点,让我们的新朋友鬼虏也尝尝。”萧石竹交代了一句,也起身随着英招往厨房那边而去。

“怎么样?”鬼母走了过来,挨着萧石竹坐下后,问到:“祝融国的事,你在密信里也没详说。”。

“放心吧,都搞定了。”萧石竹拉起她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的手背后,把此行的详情,对她一一说明。

“胡回这次表现不错,鬼虏也是,还给我详说了那些自称老神的人魂倒底是什么。”萧石竹对凝视着自己的鬼母,微微一笑,又见鬼倩儿和鬼虏正好走进店中后,道:“因此我有几个计划,第一就是想让鬼虏接替青木,做个千户”。

鬼虏一愣,脸上浮现了惊愕之色,口吐一个“啊?”,打断了萧石竹的话。

“怎么不愿意啊?”萧石竹佯装生气的样子,恶狠狠的反问一句后,又道:“我的睚眦呢?”。

“越影已经给你栓好了。”鬼虏赶忙摆摆手,赶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愿意,只是我没做过千户,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跟着萧石竹去祝融国走了一遭后,已经习惯了从诸侯王降职为马夫的鬼虏,如今说话的语气也没往日那么生硬了,显得更有亲和力了些。

“那你当年也没做过诸侯王啊。”萧石竹轻笑一声,不以为然的道:“也好像没有做过马夫,不也把我的越影喂得白白胖胖的吗?”。

听他这么一说,鬼虏稍加思索后,也觉得有理,于是回答道:“那我就试试吧。”。

“不是要试试。”萧石竹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鬼虏身边,用自己的手掌重重的一拍对方肩头,语气平和的道:“你从今天开始,就是萧家军的千户了,要尽力为之,并且把你擅长的步战法交给你手下,然后在全军之中散播开来。”。

语毕,不等鬼虏应声,他便转头看着鬼母,嬉笑问到:“可以吗?”。

“你都说完了,才假模假样问我。”鬼母白了他一眼后,嫣然一笑,道:“军中的事,你说了算。”。

话音方才落地,就听到店门传来一个略有喘息的声音:“对不起,我来迟了。”。众鬼遁声望去,就见赖月绮扶着门框,站在门口拍着胸脯,喘息不止。看着满脸通红,额上渗出一层细密汗珠的她,好像是一路小跑而来的。

“赖月绮,你来得正好。”鬼母对她笑笑,道:“我们还没开吃呢,坐吧。”。

“好,好的。”赖月绮见萧石竹也在,道了一声:“恩公你回来了?”后,低头走到鬼母下方坐下,以免她脸上一闪而逝的慌张神色被察觉。

“嗯,回来了,有事情要问你才提前让人把你传来。”萧石竹也走到鬼母身边坐下后,环视着其他魂魄,道:“都坐吧。”。

这时,英招和影儿已将香味袅袅缭绕的烤串一一装盘端出,整齐的放到了桌上。烤串上一层层鲜红的辣椒,一滴滴晶莹的香油,芳香扑鼻间让在场的所有魂魄垂涎欲滴。

“别拘束。”萧石竹一手抓着一个鸡腿,一手抓着一个兔头,狼吞虎咽起来;囫囵咀嚼几下后,含糊不清的说到:“我在祝融国时,就特想吃烤串。”。就他现在这个饿死鬼一般的吃相,说破大天也没人相信,他会是高贵的神之子。

“你慢点,也不怕噎着。”一声嗔怒后,鬼母赶忙掏出自己的绣帕,为萧石竹擦拭着嘴角的油渍和口水。

“好了好了。”萧石竹有点不耐烦的应了一声,把手中鸡腿一转,将没咬过的那一面递到鬼母嘴边道:“你尝尝,影儿的手艺有进步了。”。

“当着这么多鬼的面,你收敛一点。”嗔怒一声,鬼母双颊一红,却还是微微轻启双唇,小小的咬了一口鸡腿,细细咀嚼品味起来。

如此亲密的举动,真是抹煞旁人;别说是赖月绮对他们投来了羡慕的目光,就连胡回鬼虏他们,亦是如此。

“看着我干嘛?”萧石竹一声呵斥,他们才纷纷移开视线,开始动手吃东西;却还是有些拘谨,与萧石竹那种直接上手抓的行为截然不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意犹未尽的萧石竹,舔了舔自己手指上的油后,打了和饱嗝,道:“我的第二计划,就是要赖月绮你,试试能不能改建我们的火器了。”。

“难道恩公对现在的火器,很不满意吗?”赖月绮有点紧张的问到。

“威力和射程还行,但是下雨就不能用了让我很焦灼。我很快要带兵去一个多雨的地方,你现在的火器在那种雨水充足的地域里,是开不了枪的,还不如烧火棍好使。”说到此,萧石竹把背靠在椅背上,唉叹一声,道:“都怪酆都大帝这个老不死的,让有才能的人魂都立马投胎了,要是有人间的火器,就算下雨也能用。”。

“这倒是不难,可以把弹丸全改进为密封子铳,用精钢打造枪膛炮膛并且改进构造,再做过浸蜡为主的防水处理,就可以做到下雨天也能使用。”赖月绮绞尽脑汁想了半晌后,道:“但是唯一的缺憾是,我没有这么好的炼钢火。”。听起来她的办法,就和现代武器的原理差不多。

“火?”虽说萧石竹不是很懂这些,但还是看到希望,双眼一亮,赶忙坐直身子问到。

“嗯,精钢打造枪炮身不难,但是要密封子铳,炼造的温度很苛刻。如果有祝融氏族的帮忙,或许可行。”说着,赖月绮便面露更多的为难之色。祝融氏族可以控火,不仅是控制火焰变化形态,更能控制火焰的温度,可以把他们这个天赋用来锻造武器。但毕竟那是他国族人,无法说请就将其请来的,因此她才会有些无奈。

萧石竹也一筹莫展,火器是他的王牌,他可不想给外国得到这些技术不说,且才和祝融国结盟,就去借人,也不太好。

“你看玲珑城的火湖可以吗?”就在他俩都束手无策时,胡回突然说到:“那个火湖可是古神所造,里面岩浆可焦金流石,用来造枪造炮应该不成问题。”。

“可如此一来,不是连锻炉都没法使用了吗?”赖月绮闻言急声反问到。

“但附近平原上的扶桑神木不惧岩浆高温,可以用来制造锻造器械。”胡回尚未开口,鬼虏便接话道:“且可以在天煞宫原址上建造工坊,那儿有冰泉,不仅保持了湖心岛不被高温危及,还能用冰泉水,使得才出锻炉出武器在还未变形时,瞬间冷却。”。

“不错啊。”萧石竹抚掌笑道:“如果成了,胡回和鬼虏也记一功。”。

“嗯,水火相济确实也是锻造之道。”赖月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后,认真严肃的对萧石竹说到:“恩公,这确实值得一试。”。

“嗯,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说了算。”萧石竹也把头一点,道:“明天就挑选你认为有技术,信得过的工匠,与你一道前往黑龙郡,我会修书给夏星,让她辅佐你重建玲珑城。把那一带,完全建造成一个工业城市。”。

章节目录 第98章 简直弱爆了 在座的诸位,包括萧石竹在内,也没有料到,在不久的将来,这座玲珑城将会成为推动鬼母军的武器开发研究中心。无数技艺高超的能工巧匠,被萧石竹招募而来,其中包括了不少投诚的墨者;他们与赖月绮一起,在那片荒芜的平原上,兢兢业业的为萧石竹和他的萧家军,制造出无数强大的战争机器。

当萧石竹带着这些战争机器,横扫冥界南征北战时,酆都大帝的时代,就此宣告终结。

“是,月绮明天就去准备。”赖月绮站起身来到,接着顿了顿声,又问到:“我能从地牢里,带走两个犯人吗?”。

“谁啊?”正在剔牙的萧石竹微微一愣,随之对她露出饶有兴致的微笑。赖月绮很少提要求,但为什么要为两个犯人提要求呢?这让他顿感好奇。

“一个名叫龙谷云,一个名叫沐显儿。这两个人魂,都是墨者;春云大人的审问结果是,他们都是墨者里的机关工匠。”赖月绮微微垂下头去,轻声提议道:“且他们的手,都是十指修长,掌内指节处都有老茧,确实是匠人没错。如果能为我们所用,定有百利无一害。”。说着瞟了一眼自己那双,也是掌内指节处都有老茧的手。

在人间时,萧石竹就听说过,墨家有着许多高超的机关术,什么飞三日而不落的机关鸢,和可同时放出的大弩箭六十支,小弩箭无数的连弩车,以及外部包铁,一部分埋在地下,能够投射炭火的籍车这种古代坦克等等。

虽说很多人都觉得墨家这些东西,无非是他们自己幻想出来的,但萧石竹始终相信,这不是子虚乌有。

如果这两个人魂真是机关工匠,那以其把他们关在地牢里捡肥皂等死,不如放他们出来,为鬼母国做点贡献。

想到此,萧石竹已打定主意,赶忙对胡回说到:“你和赖月绮一起去策反他们,保证他们不在有反意后,让赖月绮把他们带去玲珑城。”。

“是。”胡回赶忙应了一声。

“我要说的第三个计划,也和墨者有关;一直以来,我们都在秘密逮捕着蛰伏着的墨者们,但他们多如牛毛,总不能都杀了吧。”面露专注的萧石竹轻轻点了点头,思忖着说到:“只要他们愿意弃暗投明,我们应该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墨者也不都是废物,而且都是冥界底层的人魂们;他们加入墨者是有为了改变这个世界的志向的。初衷是好的,只可惜被墨翟给带坏了。如果能改邪归正,他们将会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所以得想个办法,给他们整合起来。”。

“将军,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胡回见他说话时,至始至终都眼含着成竹在胸之色,料定他一定是早已想好了办法。

“我想耍耍墨翟,把这些改过自新的墨者结合起来,给他们换个名号叫玄教门徒。玄乃黑也,除了有提醒他们是改过自新的墨者外,也寓意他们是在暗中,辅佐鬼母国的一群人魂。当然了,这个游戏最大的乐趣在于,我会用他们来对付墨翟的。”萧石竹露出一个狡诈的奸笑,双目注视着胡回,道:“教主嘛,自然是你来做了。”。

“玄教,玄也是神通广大的意思,寓意不错。”胡回闻言后频频点头到,接着连连摆手:“不过教主之位,还是将军你自己来吧;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威望。我就帮你策反墨者们,挂个护法什么的职位辅佐一下你,你看如何?”。

“哈哈,就按你说的来。”厚脸皮的萧石竹才不跟他客气呢,一口就应了下来;毕竟他要胡回做教主的提议,也只是想要对方去策反墨者们而已。既然对方主动提出帮他策反那些墨者,又不做教主,他对这教主职位自然是当仁不让。

“这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下面我们说另一个事情。”萧石竹的目光从胡回的脸上,移到了金刚脸上,缓缓说到:“金刚这次假扮特使表现不错,所以我希望你后天,带三百禁军,再去一趟讙头国。如果他们还被围城,就帮帮他们收拾一下共工军,但不可以直面敌人,切忌以袭扰为主。如果已经解围了,就跟丹朱伸手要‘工钱’。我听说这老小子经常干出尔反尔的事情,可他差我三万讙头民,你去了提醒提醒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让他别跟我耍无赖。”。

“是。”金刚没有反驳,而是赶忙起身拱手应声到。

“最后的事情,是关于影儿的。你大嫂这几天,应该已经把萧家军的家属们,都给集合起来,安排他们统统住在了小虞山城下。”萧石竹转头见鬼母应声点头后,又看向有点不明其理的影儿,嬉笑道:“这些家属以后归你管了。我们以后要钱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好在已经和祝融国通商,那地方干燥得很,雪花膏一定能大卖;啤酒也是。你就带着这些家属,多多熬制雪花膏,酿造啤酒。你大嫂还给你从内庭调拨了一百娘子禁军,供你差遣。我只有一个要求,各道工艺分开进行,千万别把秘方给泄露出去了;影儿掌柜同意吗?”。

“我?”影儿瞪大双眼,用很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后,诧异的问道:“我能行吗?”。

“可以啊,这样你还能有点时间带孩子。”萧石竹把头重重一点,以肯定的语气说到:“你是最好的人选;至于家属们的工钱,就按市场价的两倍付。”。

“按大哥说的做,好好做。”英招这句话,瞬间打消了影儿的质疑和不自信,随即影儿也点点头,笑道:“好,我一定好好做的。”。

“好了,任务分派完毕,各司其责做到最好。”萧石竹双手“啪啪”一拍后,环视众鬼,以铿锵有力的语气说到:“只要我们齐心协力,鬼母国只会越来越好。”。

“将军,我可否多句嘴。”众鬼频频点头中,胡回在沉吟片刻后,缓缓问道:“你问丹朱要讙头民,可是要壮大羽人空军?”。

“呵呵。”萧石竹用手一指胡回,挤眉眯眼着笑道:“眼睛很毒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直言不讳,根本就没打算隐瞒。

“那应该可以开始组建空骑了。”胡回认真的思索到。

“空骑?”萧石竹一愣,问到:“那是什么?”。

“简单的来说,就是可以在空中飞行的骑兵。”胡回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后,滔滔不绝道:“东夷洲各国都有这种的铁骑,他们驾驭着能飞行或是腾云的兽魂,在空中用弓弩,对地面上的敌军进行攻击。就连酆都大帝的酆都军中,也有一支空骑;只是他们没有配备火器而已。但空中骑兽,不如地面上那么好控制,因此空骑训练起来很难,也很费时。且好的空骑骑手,说是一兵难求也不过为。”。

“我曾经也建议鬼虏建立一支空骑,但他没听。”用手挠挠头,面露尴尬的鬼虏的讪笑声中,胡回又补充说到:“否则黑龙岛战役时,鬼王军面对将军的空军时,也不至于频频吃亏。”。

“老婆,这倒是个好主意啊!”萧石竹转头看着鬼母,若有所思的到。但见鬼母嫣然一笑,对他点头称是后,又转回头来,看着胡回问到:“可上哪儿去找空骑骑手,还有腾云的兽魂呢?”。

“骑手我也不知,但是要找腾云的兽魂,太容易了。”胡回轻轻一笑,道:“朔月岛东面的松涛港边,不是有个兽魂市场吗?我想在里面找一匹腾云的兽魂,应该不难。”。

“骑手我可以帮大哥训练。”随之英招接过话来,自豪的挺起胸膛,很是激动的大声嚷嚷道:“我曾经就指挥过古神们的空骑卫队。”。

“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忘了。”鬼母也一拍自己脑门,道:“英招他以前就是空骑校尉啊。”。

“那就好,英招你有任务了。”萧石竹双眼一亮,注视着英招一字一顿的说到:“这段时间,你可以从四城卫和禁军中,挑选和训练你认为可以成为空骑骑手的士兵。”。

“胡回、鬼虏。”待英招应声后,萧石竹立刻兴致勃勃地说到:“明天我们三个,就去兽魂市场走走。”

晨曦照在萧石竹紧闭双眼的脸上,使得他哼唧了一声后,下意识的一个翻身,避开阳光。随之,鬼母那圆润甜美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了:“起床了,大懒虫。”。

“嗯。”萧石竹很不耐烦的应了一声,拉了拉被子,又打起了呼噜。

鬼母知道萧石竹起床气是很大的,于是继续哄他:“你再不起来,我要把烤串吃光了啊。”。一听到烤串二字,萧石竹猛然睁开双眼,双眼四处瞄着,嘴里连声问到:“哪里?哪里?”。

“嘻嘻,在这里。”眼含妩媚的鬼母注视着他,伸手把耳边的一丝鬓发别到耳后,低头亲吻着他;风情万种。

片刻后,鬼母又抬起头来,对他嘻嘻一笑后,起身下了床。

她拍拍手,鬼倩儿和辰若便抬着盛满温水的铜盆和毛巾、牙刷等盥洗物走了进来,在床榻前站定。

鬼母接过毛巾,在有温水的盆中把毛巾泡在水里,搓了几下后拿出,扭干,又叠起来后,再转身坐到床沿,用手托着萧石竹的背把他扶起后,拿毛巾给他轻轻的擦了擦脸。

然后把毛巾递给辰若,又接过沾着牙粉的牙刷,递给萧石竹。

“换一个可以吗?”还有些睡意朦胧的萧石竹,接过牙刷后,看着那上面的马尾毛,道:“难道没有塑料牙刷吗?”。

“以后会有的,现在就别挑剔了。”在鬼母的话声中,心不甘情不愿的把牙刷伸到了嘴里。

半个时辰后,吃过早饭的他,打着哈欠换上了粗布的短褐,道别了鬼母后,出宫而去。

来到宫门口,已间鬼虏和胡回牵着他的越影和两匹马儿在那儿等待了。

“吃了吗?”萧石竹接过缰绳,翻身爬上睚眦后,和颜悦色的问到。

“吃了。”胡回和鬼虏齐声一答后,也翻身上马,随着萧石竹往小虞山城下而去。

他们三个骑着坐骑在路上向东飞奔,三个时辰后,才来到了松涛港外,却已过正午。

饥肠辘辘的萧石竹请胡回和鬼虏,在路边摊上吃饱喝足后,才让胡回带路,朝着在港口边那苍松环抱中的兽魂市场而去。

缓步进入市场中,就见狭窄的街道两边,搭起了不少简易的棚子,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笼子,笼中关着许多兽魂,除了人间可见的各种各样的小猫、品种不一的小狗、以及各种各样的鸟类外,还有其状如羊而赤鬣的葱聋,和像野鸭却长着老鼠尾巴的絜钩,以及其状如狼,赤首鼠目,正在张牙舞爪的猲狙等神话中才能看到的野兽。

萧石竹边走边看,看的他眼花缭乱,这儿简直就是个万兽园,人间的动物园与这小小的兽魂市场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踏平你都城 就在萧石竹左瞧瞧,右看看,瞧得眼花缭乱,对什么都很是好奇时,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大声的吆喝:“来来来,都过来看看,昆仑野生白泽,只要三百两一匹。”。

接着又有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压过了之前那阵声音:“凤麟洲特产火麒麟,力大无穷,四蹄生风,不但可以当作代步工具,还能拿它去耕田,一只只要五百六十两。”。

萧石竹顿声往前望去,但见前方数丈开外,有一片一亩左右大小的空地,上面用木头木板,搭出一个一丈高的台子。

萧石竹拔腿朝那儿走去,拔开那些站在台下看热闹的众鬼后,来到台子前,举目朝着台子上望去。

台上右边站着一个,蓄着一撮短而硬的八字胡的老人魂。老态龙钟的他身着皮毛大衣,腰束皮带。下穿便于骑马的大裆皮裤,头上带白毡帽。从衣着来看,老人不是朔月岛居民,也不像是玄炎洲的百姓;似乎是从寒冷的地方而来的。

在他身后,站着五只浑身雪白,有翼且头顶长有一个长而尖锐的独角的鹿,正是瑞兽白泽。颈部短而直的它们,是那么的仪表堂堂。

“昆仑的野生白泽。”那老人见围过来的客人越来越多了,便转身拉起一只白泽的前腿,对众鬼展示着,啧啧称奇道:“看看这腿脚上的肌肉,多么的健硕发达,日行千里,绝对不是问题。只要三百两,一只只要三拜两咯。”。

“昆仑不是在人间吗?”萧石竹在胡回耳边问到。

“他说的是冥界的昆仑。”胡回轻声回了一句,双眼始终盯着那几只白泽。

虽说胡回他不会养兽魂,却也看过几本关于相兽魂的书籍,他看得出来这可是上等的白泽。它们都是耳紧小而耐劳,目大而胆大则不惊。且鼻大,则说明这几只白泽肺大,肺大则能走。正如那老人所说,这确实是能日行千里的好兽魂。

加上它们的双翼也很健壮,羽翼极其丰满,如此看来这些白泽的飞行力也不错。

“来来来,看看我这儿。”胡回的目光和兴趣,立马被这一喊吸引了过去。声音来自台子左边,只见那儿站着一个赤发黄须,彪形八尺的虬髯大汉。站在他身后的,是五只高大的赤色麒麟。昂首挺胸的它们,如此威风凛凛。

它们嗤鼻粗喘着,喷出道道炙热的热气;让四周的空气,都瞬间闷热了不少。

“产自凤麟洲的火麒麟,这是不可多得的兽魂。”那壮汉环视着台下诸鬼,大声宣传道:“不但可以当坐骑,还能拿去耕田,比牛还好使,而且嗅觉味觉和听觉极其灵敏,攻击性也不弱,养熟了以后,还可以拿来看家护院什么的,一举多得。今日购买,一匹只要五百六十两,先到先得啊!”。

在壮汉绘声绘色的推销声中,萧石竹偏头对身边的胡回问到:“怎么样?这十只兽魂能飞吗?”。

“嗯,白泽可以腾空,食草兽魂,性情温和易驯服。”胡回说着,目光从火麒麟身上移动白泽身上,很快又移了回来:“火麒麟可以腾云,按记载,成年的火麒麟还能口吐火焰,是带着很强的攻击性的一种食肉兽魂,稍加训练后,可以成为战力很强的战斗坐骑的。”。

“最重要的是,这十只兽魂都很健壮,虽然体型大,但又都是动作灵活敏捷的兽魂。直而短的强健背部,看来相当结实平衡。浑身都富有发达的肌肉,四蹄强健有力,擅长飞行和奔跑,且看它们的四蹄,就知这几只是耐力很强的兽魂。”胡回抬手,用手指指点着那些兽魂,在萧石竹耳边悄声解说道:“要组建空骑,就得要这样的兽魂不可。”。

“听起来不错,看来值得买下。”。萧石竹想也不想的就说到,接着就要抬手,对台上的卖主示意这些兽魂他都要了时,却被鬼虏赶忙拦住。

就在萧石竹不明其理鬼虏为何拦住他时,就见一个人魂牵着一头圆眼、大鼻、眼尾稍有细长线的小龙,悄然走上台子之后,站到了正中处。

那只小龙身长不过一丈,像极了一只无尾的四脚蛇,却四脚趾如鹰爪一般锋利。但最奇特的是,它通体翠绿,有如翡翠一般,通透而晶莹剔透。

“这是什么?”众鬼哗然声中,萧石竹紧盯着那条小龙问到。

“如果我没猜错,那是螭龙。能腾云驾雾,又会浮水,还是性情通灵的兽魂。”鬼虏仔细观察那条小龙,沉吟片刻后,缓缓解说道:“就算是冥界,这种兽魂也很少见。据说这种兽魂,生活在人魂和妖魂都没法涉足的深海海底,很少浮出海面,要想抓住你就得潜入深海。”。

“难怪大家都哗然了起来。”萧石竹随口一答后,对那牵着螭龙的年轻人魂,高喊一声:“小哥,你这螭龙怎么卖?”。

“一万两。”有着淡如止水眼神的小哥,对他竖起一根手指说到。他声音很轻,却立马又掀起一波哗然。

“值得吗?”萧石竹对那些哗然声充耳不闻,自顾自的问了鬼虏和胡回一句。

“当然。”鬼虏和胡回齐声回答道:“这可是很少见的兽魂。”。

萧石竹闻言,想也不想的抬起手来,对那小哥又大喊一声,道:“那只螭龙我要了。”,说着就掏出三张冥界通用的万两银票,高高举过头顶后,轻轻的挥了挥,继续高声说道:“还有那五只白泽,以及那五只火麒麟,我也一起要了。”

讙头国都城,丹水城外。

金刚高举着节杖,带着三百禁军站到了城门前,却被讙头军给拦在了门外。

虽说讙头国中的战争已经停息,但金刚在海上漂泊了六天,又在讙头国中走了两天才来到这里,谈不上千里迢迢的辛苦,却也费了不少时间和体力,此时被守军拦住不说,还把手中的刀枪剑戟,纷纷指向了他和他的部下,让他很是火大。尤其是他们眼中那很不友善的警惕目光,让金刚越看越不顺眼。

要不是他此行的目的只是出使,他已经下令手下们动刀枪了。

“你们眼瞎了吗?”虽没下令部下动手,但很是不爽的金刚,还是举起手中节杖,怒视着拦住他去路的讙头军,呵斥道:“我是鬼母国使臣,你们拦我作甚?”。换来的却是那些讙头军的一言不发。

“住手!”对峙片刻之后,城门里忽然传来一声呵斥:“怎么如此对待客人?”。金刚遁声望去,却见来的正是狸天应。

之前这个妖魂去朔月岛求援时,金刚是见过的,此时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却还是冷哼一声,瞥了一眼讙头军手中的刀剑后,沉声问道:“狸天应,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不是的。”狸天应让讙头军们赶忙放下武器后,走到金刚身前站定,赔笑着连连摆手,对他解释道:“只是刚刚经历了大战,士兵们都有些紧张,请金刚大人您见谅。”。

“原来如此。”金刚闻言冷静了一些后,对狸天应道:“那就麻烦狸天应大人了,带本使去见见你家的大王吧。”。

狸天应赶忙把头一点,道:“诸位请随我来。”。

金刚他们随着狸天应,来到了城中那棵巨树前。在树前站定后,金刚还没来得及细细的欣赏眼前这道奇观,狸天应就对他说到:“我们把王宫建在了树上,请金刚大人让你的士兵在树下吃些东西休息一下,我带你上去见我们大王。”。

金刚见那树木不仅树干高树冠大,且没有从地上通往树上的阶梯,让狸天应把他们都带上去似乎有点为难了,于是便转身对属下们说到:“你们原地休息,在我没回来之前不准乱跑,也不得扰民。”。

“我会让仆人们尽快准备热食和清水,给诸位送来。”狸天应补充了一句后,抱着金刚展开双翅,往树顶飞去。

“连个爬上来的阶梯都没有,看来这株参天大树,也只有你们讙头民上得来。”金刚随着狸天应穿梭在树枝间,向着树顶飞去,看着那些坐落于树枝上的屋舍,由衷的感叹道:“还真是一座易守难攻王宫。”。

“嗯。”狸天应心不在焉的点点头,稍加思索后,对金刚认真且严肃的叮嘱道:“贵使见了我们大王,不管他说什么,您都不要生气。”。他也是想起数日前,丹朱那一席无赖的话,才善意的提醒一下金刚,以免到时候金刚有什么过激行为,反而惹怒了丹朱,招来杀身之祸。

他突然莫名其妙的一说,让不明其理的金刚听得糊涂。金刚挠头问他为什么这么说,狸天应便又不再多言了,让金刚更是稀里糊涂的。

不一会后,两个魂魄来到了树顶的大殿前。金刚随着狸天应走进大殿,就见丹朱坐在大殿深处的宝座上,左右各有一位裸体的女人魂,被他拦在怀中。

“鬼母国特使金刚。”金刚在大殿正中处,面朝丹朱站定后,高声道:“奉我国萧石竹萧将军之命,前来贵国,带走丹朱王您答应给予我国的三万讙头民”。

丹朱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又低头欣赏着靠在自己怀里那两个美女的娇容,冷冷问到:“如果本王没记错,那三万讙头民是答应你们帮我国解围后的谢礼吧?”。

“是的。”金刚应了一声。

“但好像我国的围,不是你们解的。你们的兵呢?当我们被共工军围城时,你们的支援呢?”说到此,丹朱的脸突然阴沉起来,接着不等金刚搭话,他便怒吼道:“他萧石竹算个什么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敲诈勒索到本王的头上来。”。

说到此,金刚顿知丹朱要反水了,他强压着怒火,刚上前一步想要据理力争时,大殿外突然有数十个全副武装的讙头军,冲了进来,把他团团围住。

不等他眼中浮现诧异的目光,高高在上的丹朱便俯视着他,沉声道:“我没去找他麻烦,就已经是给足了鬼母面子了,他居然还敢派人来到本王面前伸手勒索,必须给他点教训。”。

语毕,丹朱在狸天应诧异的目光下,对士兵们挥挥手,道:“给我打,但别把他打死了,打个半死后,丢到一艘驶向朔月岛的民船上,给萧石竹送回去。”。

“大王不可。”站在一旁的狸天应一声惊呼,满脸惊慌的大叫道:“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更何况我们也没交战,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你给寡人闭嘴!”丹朱怒瞪着狸天应,怒喝一声:“打!”。

金刚见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废话了,且再不动手那就太怂了,于是也缓缓抽出自己腰间的直背刀,将其横在胸前后。刀身寒光一闪间,金刚杀机毕露,对丹朱冷冷道:“你惹上杀身之祸了,萧将军会亲率大军前来,踏平你的都城的。”。话音方才落地,讙头军们已不顾一起的一拥而上。

刀剑撞击声,在大殿里接二连三的响起。依稀还能还有狸天应的叹息和惊慌失措的劝说,和丹朱以及他怀中美女们的嬉笑。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按你说的办 阴月如镜,缓缓升空穿梭于云间,淡淡蓝色的幽芒洒向大地。为冥界天地间的一切,披上了一层淡蓝色的薄纱。

酆都城里,随着夜幕的降临,喧嚣渐渐的化为了宁静。多数的店铺门头上的白灯笼被点燃后,劳累了一天的店伙计们匆匆把店门上好门板,关门歇业休息去了。

在城北,距离十殿衙门不远处的地方,有一条狭窄而又僻静的小巷,宽不过才半丈,长不过数十丈而已。小巷两侧都是几丈高的青砖墙壁,唯有尽头有一座稍有破落的小院。那些青砖墙后柳槐成阴,树枝密密麻麻,把小巷上空遮得严严实实,显得这条小巷更是褊狭了不少。

因此,这条小巷在白天时,大部分时间里也是昏暗阴森的。

而到了夜晚,尽头的小院门口也不点个灯啊什么的,巷中自然也是也无灯无光,一片黑暗。久而久之,就连在地府待久了的老鬼,也记不得这儿叫什么名字了。只知道酆都的众鬼们,都管这儿叫无灯巷。

且不知为何,就算是鬼,路过此地也种觉得阴森森的,很不舒服;于是大家路过此地,基本都是绕路走开。加上巷中有只有尽头的一个小院,所以很是冷清,使得这条小巷,渐渐的成了酆都城中,唯一一处连鬼都不愿意来的地方。

而在小巷尽头那个院落,大门是一道蛮子门,门边没有石狮子也没有石鼓,却又一对青石雕成的石蛤蟆,作昂头张嘴状;口中却长满了尖锐的獠牙,很是诡异。

就做工而言,这对石蛤蟆很是精致,形象逼真,那鼓鼓的眼睛,背上的疙瘩,以及大嘴里的尖牙,一切都那么的栩栩如生。

此时,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儒雅气质的中年文士,借着夜色悄无声息的步入小巷,走到尽头后站到了小院前那道蛮子门前。他在黑暗中瞥了一眼那对石蛤蟆后,缓缓抬手轻轻的敲了敲紧闭着的门。

敲门声在死寂般宁静的小巷中,格外刺耳。

在文士的一举一动下,充斥在小巷里的阴风朝着他袭来,那些阴风在此刻反复有了灵性,对这个文士很是喜爱一般,环在他身边不停的旋转着。

敲门声落地片刻后,大门缓缓的打开一条细缝,从门后探出一个带着写有“正在捉你”四字长帽,有着的严肃黑脸的头来。四处张望,嘴里很不耐烦的嚷嚷着:“谁啊,大晚上的不睡觉吗?”。正是黑无常。

紧接着,他在黑暗中看清了文士的脸后,吓得一愣,赶忙敞开门跪在地上,把头垂下去后,诚惶诚恐的喊道:“陛下!”。

“起来吧。”那文士绕开黑无常,径直的往门后院中而去。

黑无常赶忙起身关门后,追着文士来到了有点脏乱的大堂里。一见大堂,那一屋子的酒气和一股怪异的气味,让那文士顿时皱了皱眉。

坐在里面悠闲地喝着酒,吃着花生的白无常,一见那文士,顿时吓得打了个酒嗝,赶忙站起身来。然后挠头对那文士讪笑道:“陛下,您怎么来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冥界也不列外;难道你们的住所,朕不能来吗?还是说这儿不算王土?”文士扫了一眼地上的酒罐,走到大堂里主位上坐下,紧盯着着黑白无常,不等他们答话就沉声问道:“朕就是来问问,伏羲和女娲的孩子,你们真的灭了吗?”。

黑白无常心头咯噔一跳,脸上却依旧表现的无惊无惧,只是稍带点点狐疑,随之齐声回到道:“是啊,我们亲自用打鬼棒把那小子打死的啊。”。

“可今早秦广王告诉朕,大概一年前有个小鬼来到了地府,连他都查不到这个人魂小鬼的来历,又是怎么回事?”文士此言一出,黑白无常顿知他问的是萧石竹了。

好在他们早已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提前准备好了对策,随即装作一愣后,又齐声反问到:“不可能吧?所有的人魂不是从出生开始,来历就自动登记在了生死簿上了吗?”。

“他叫萧石竹,好像就是鬼母嫁给的那个人魂。”文士那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一动,身边瞬间阴风四起,朝着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刮去,发出阵阵声如虎啸的怒吼;那些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酒罐,被这些阴风一扫,随即一点声响也没发出,便碎裂成了十多片碎片。

“陛下息怒。”白无常见状,赶忙对文士解释说到:“这个人魂我是有些印象,按生死簿上记载,他是惨死鬼还是我们接引来的。”。

“依臣看,是他秦广王的手下出了墨者,怕您怪罪,索性编造个事来分散您的注意力,不然为什么一年前的事情今日才报?”接着,白无常赶忙从自己袖中掏出一卷书页都开始泛黄的书卷,展开快速一翻后,找到了记载着萧石竹生死情况的那一页,递到了文士面前,急声道:“陛下请看,这小鬼确实是查得到来历啊。”。心里却暗暗庆幸,好在生死簿早已被他和黑无常在二十多年前悄悄的改了,不然此时还真不知道改怎么和酆都大帝交代了。

那文士一瞥展开的书卷上内容,果然如白无常所说一般,萧石竹的家谱等等,一一罗列其上,且详细记录了萧石竹的父母是两个骗子而非女娲伏羲后,袖中食指又是一动,那些阴风才平息了下来,渐渐的消失不见了。

“哈哈哈哈。”文士仰头狂笑几声,又看着黑白无常,和颜悦色的道:“二位的忠心,朕从未怀疑过,刚才不过是给你们开个玩笑罢了。”。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面带腾腾杀气,现在便是一脸阳关的笑容。

黑白无常也是笑笑,却暗中松了一口气。

“对了,朕来此,其实是让你们继续暗中调查,怎么让神魂有生殖能力的办法。”那文士站起身来,缓步朝着大堂外走去,嘴里淡淡说到:“既然女娲伏羲都能做到生子,那朕应该也可以。你们继续调查此事,别松懈了下来。还有,神魂无法生育的秘密,千万别泄露出去了。”。

话音刚落,文士便已不见了踪影,只有那道开着的蛮子门,在夜风中轻轻的摇曳着,发出咯吱细响声。

许久后,黑无常去关上门后,折身返回大堂门口,对望着院门愣愣出神的白无常道:“老谢,他还是那么的喜怒无常啊!”。

“他是感觉到威胁了。”白无常在感觉不到酆都大帝魂气后,微阖双眼缓缓说到:“墨者的事情一出,银灵子又反了,打破了冥界千年的平静,这些事情都让他感到帝位不稳。”。

“那我们是不是把钥匙给萧石竹送去?”黑无常想想,白无常此话也有道理,便点点头悄声问到:“至少可以让少主也实力,能加入到反抗酆都大帝的行列中去。”。

“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少主。”白无常轻轻的摇了摇头,目光始终盯着紧闭着的院门,缓缓说到:“他现在需要的不是钥匙,而是历练,以及韬光养晦。”。

“行,就按你说的办。”黑无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后,不再多言。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自行瓜分 罗酆山六天神鬼宫中,北阴中天殿上。

酆都大帝坐在草席上,背靠在卧在他身后的那只梼杌,身前地面上铺着《冥界十洲地舆全图》。拿在他手里的,是一把黄金箭镞。

满脸凶恶之相,额骨高凸,长着粗浊高大狮子眉,以及赤色络腮大胡的阎罗王,身着黄衣素丹绣服,站在酆都大帝的身边,一言不发。偌大的大殿上,此时只有这一主一仆两个魂魄。

自从今早银灵子称帝的消息传来,酆都大帝就已心情烦躁。墨翟逃走,墨家尚未解决又出反叛,越想越怒的酆都大帝二话不说反手一掌,便把传信的鬼奴给打死了;这一切都被紧随左右的阎罗王看在眼中,却不敢在多言一句,也不能自行离开,总是觉得如坐针毡一般。

他默默地看着酆都大帝,把手中一只黄金箭镞轻轻一抛。那支箭镞在阎罗王心头一紧下,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后,不偏不离的刺中了图上东夷洲上遁神国的地方。

“银灵子一反,让朕很是火大。”酆都大帝面无表情的看着地图,缓缓说到:“若不是朕,他这只东夷狗能成诸侯王?”。语气虽说平淡,但在阎罗王听来,不知为何却有些心惊胆战,双手随着话音不由一颤。

语毕之时,突然有个宫中鬼奴高喊着:“报!兵部急报。”跑了进来,把一叠奏本,双手递给了阎罗王后,垂首低头站到了一边。

阎罗王接过翻开了那叠奏本中的一本,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后,微微一怔,却不说话。

“念吧。”酆都大帝虽未看他一眼,却也知道阎罗王脸上渐渐的显现而出的为难之色,于是淡淡说到:“看到什么就念什么。”。

罗王应了一声后,看着奏本念到:“昆仑洲嶓冢山太守赵文和禀报,博父国夸父与本月初七举兵反叛。”。

酆都大帝微微皱眉,拿起一指金箭镞轻轻一抛,插到了地图上博父国的位置上,不急不缓地道:“继续。”。

罗王把头一点,又展开一本奏本,继续念道:“东瀛洲度朔山太守郁垒禀报,本月初五司幽国国主司幽举兵谋反。”。随着话音响起,酆都大帝又抽出一支黄金箭镞,抛向地图上司幽国的位置上。

“东夷洲鬼门关太守神荼禀报,本月初十,东夷洲扶桑国国主大羿传楔天下,脱离北阴政权,从此称帝自制。”阎罗王继续轻声诵读奏本。

“凤麟洲玉门山太守王真人禀报,灵山国十巫一致表决,宣告天下,灵山国脱离北阴政权,从此**自制,不再对酆都政权进贡。”

“东瀛洲度朔山太守郁垒禀报,青丘国于本月初八举兵谋反。”。

“东夷洲鬼门关太守神荼禀报,温源谷比尸国奢比尸于本月初五举兵谋反。”。

“凤麟洲玉门山太守王真人禀报,本月初二麻寿国国主麻寿举兵造反。”。

“昆仑洲嶓冢山太守赵文和禀报,本月初六,昆仑洲柳相国国主柳相,举兵谋反。”。

念到此,奏本统统念完,而酆都大帝身前的《冥界十洲地舆全图》上,已然插着九支黄金箭镞。

一脸杀气腾腾的酆都大帝,紧盯着身前的地图,左手五指猛然用力攥紧,顿时把手中剩下的黄金箭镞,统统捏成了齑粉。

不等阎罗王说点什么,他便抬起右手,化拳为掌对准了那个报信的鬼奴。那鬼奴脸上方才浮现了恐惧之色,双脚便已离地,身子往前微微一倾,朝着酆都大帝方向飘去。

下一秒后,站起身来的酆都大帝,用右手准确无误地扼住了他的脖颈。五指用力一捏,在指节发出的脆响声中,那个人魂鬼奴瞬间变成了点点尘埃。

酆都大帝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压得阎罗王喘不过气来,额上、掌心冷汗直冒,蔽膝后的双腿直哆嗦,生怕下一秒后,自己也枉死在酆都大帝的手中。

酆都大帝长吁一口,吐出胸中的闷气,眼中的怒火却还没有消散。他怒视着地图上的那些箭镞,使劲咬咬牙后,对阎罗王狠狠说到:“传朕的旨意,昆仑洲王母国速速出兵,与赵文和一起,平息昆仑洲叛乱。”。从地图上来看,王母国位于昆仑洲正中,东接着奏本上提到以反的博父国,西连柳相国,正好把这两个反叛的诸侯国隔开,使得他们没法合兵一起谋反的同时,王母国又可以左右出击,两头兼顾,使得昆仑洲已反的诸侯国没法进兵六天洲。

“命有熊国黄帝出兵凤麟洲,辅佐王真人出击灵山,麻寿两国。”沉吟片刻,酆都大帝绕到地图西面,看着地图上的凤麟洲上,麻寿国和灵山国中间的有熊国缓缓说到。

语毕,他顿声思索片刻,目光落在了地图上东北部的东瀛洲,青丘国的位置上,沉声说到:“至于狐妖青丘国,就交给巨人和靖人国来处理。”。说着,目光移到了东夷洲比尸国的位置上,看着地图上比尸国东面的黑齿国和西面夏州国,思忖着又说到:“比尸国交给黑齿国和夏州国。”。

青丘国南北分别是巨人和靖人国,而比尸国则夹在黑齿国和夏州国中间,酆都大帝的布置,能让青丘国和比尸国被两面夹击,同时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

“至于司幽国。”接着他又把目光落在了东瀛洲上,看着那占据了整个东瀛洲五分之一土地的司幽国,皱了皱眉后,目光一转,落在了司幽国南面海上的一处小岛上,道:“通知禺猇,让他率领沙岛水师出击司幽国南面,郁垒兵出度朔山攻打司幽国西南边境。日游神和夜游神率领二十万酆都军,即日出发,从司幽国西面地区进攻。”。

罗王把他所说的一切默记于心。

酆都大帝再次走到草席上坐下,不假思索的说到:“告诉阴天和屡天,率大军出征东夷洲遁神国,一个月内我要看到他们把银灵子的鬼头,提来给我。”。

“所有参与平叛的诸侯国,事后可以自行瓜分反叛诸侯国的国土。”他语毕轻轻挥挥手,示意阎罗王快去办他说的这些事。

阎罗王应了一声,如负释重;他早就想离开这座大殿,躲开这喜怒无常的上司,否则再来一个坏消息,说不定死得就是他了。

奈何酆都大帝不吱声,他也不能擅自离开,只得愣愣的站在原地。此时得到上司的允许,他立刻快步朝着殿门那边走去,恨不得多生两条腿,能走得更快一些。

“对了。”就在他快要走到殿门后时,酆都大帝突然叫住他,吓得他一怔,赶忙停下前进脚步,浑身神经在这一刹那紧绷了起来。

“通知鬼母。”就在阎罗王额上再次渗出冷汗时,他身后的酆都大帝再次缓缓开口道:“朕要她进贡十万把精钢刀枪,五十万支精钢箭镞,限期三个月内上缴,不得逾期。”。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乱世出英雄 雨余山城冷萧萧,昨夜下半夜小虞山城里下了一场雨后,今早的气温一下子降了下来,突如其来的乍暖还寒,让城中所有魂魄都猝不及防。也让萧石竹很想就这样窝在暖和的被子里,睡到天荒地老。

奈何抵抗不住鬼母的又亲又哄,他才哈欠连连的从床上慢慢爬了起来,洗漱后吃完早饭,他把双手插在衣袖中,跟着鬼母坐上暖轿,往南城山脚下而去。

“我还真是没有冷死在冬天里,却在春天里冻成了狗。”坐在暖轿里后稍微暖和了一些,但萧石竹还是忍不住对身边的鬼母埋怨了一句。

“来我看看。”鬼母笑着,伸手往他股后一摸,调笑道:“也没长尾巴啊?”。

“汪汪汪。”萧石竹学着恶犬,对鬼母狂吠了几声后,白了鬼母一眼,道:“我要真长尾巴了,不得吓死你。”说着他注视着鬼母手上捧着的那个花篮形瓷器,又问到:“这是什么?”。

那东西的身子、底部和盖子以及提梁,都是陶瓷制成,镂空雕刻的盖子上,有五蝶捧寿的花纹。透过镂花,预约可以看到瓷器内部中空,里面有几点闪烁着的暗红微光。

从寝宫出来,这东西就没离开过鬼母的手。

“嗯?”鬼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道:“手炉啊,人间没有手炉吗?”。说着拉起他的手,轻轻的放在那个瓷器身上。

那瓷制手炉的炉身上暖暖的,冰冷的手放上去,顿感有暖流从掌心泛起,慢慢的朝着全身传去。

“人间都用暖手宝;不过你别说,这东西还真暖和啊。”萧石竹眼珠滴溜一转,立马露出阿谀奉承的神色,对鬼母媚笑着哀求道:“老婆,亲爱滴,你给我抱一下你的手炉吧?不然你老公的手冻坏了,就没人给你画眉了。”。

“最近你都没给人家画过。”鬼母虽这般埋怨到,却想也不想的,把手炉递给了他后,自己把双手插入袖中。萧石竹接过手炉,捧在手心,暖在心头,却又看了看鬼母后,道:“我跟你开玩笑的,我一点都不冷。就你老公我这身子,现在可以下河去给你捞鱼你信不?”。说着就把手炉递给还了鬼母。

“还是夫君疼我。”鬼母笑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却迟迟没有伸出手去接过手炉来。刚一靠上去,轿外的辰若便敲了敲窗户,对他们喊道:“吾主,将军,有酆都大帝的手谕。”。

萧石竹与鬼母对望一眼,赶忙把手炉递给鬼母后,掀起窗帘,对辰若道:“拿来我看看吧。”。

辰若闻言,赶忙把一个精致的木制长形小盒递给了萧石竹。但见上面贴着一张斜斜的封条,封条上书:“马上飞递”四个大字。

“嚯,还加急信呢?”萧石竹说着撕开封条打开木盒,从中取出摆放在里面的帛书展开一看后,皱了皱眉,嘀咕道:“酆都大帝要这么多武器干嘛?”。疑惑随话音响起时,在他眼中一闪而逝。

“战争。”鬼母也看了一眼他手中帛书上的内容后,沉吟片刻,思忖着道:“不是有密报说,东夷洲银灵子已经反了吗?”。

“是吗?”萧石竹稍加细想,也觉得她的推测有些道理,于是微微颌首后,对轿外的辰若喊道:“辰若,派人去兵部问问,最近有没有密探送来的情报,重点问问东夷洲的。”。

“是。”在辰若的应声中,鬼母也对他问到:“打算怎么办?”。

“给他,不就是点冷兵器吗?”萧石竹轻轻一笑,道:“就算数量翻一倍,那也给他。”。说着把那帛书往地上一抛,用脚狠狠的踩了一脚后,眼露凶光道:“还不到时候。”。且说话间已是面带愠色,使劲攥紧双拳。

“嗯。”鬼母点点头,见他一提起酆都大帝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便再次把头靠到他的肩头,柔声安慰道:“夫君,沉住气。”。同时把自己的右手,轻轻的放在了萧石竹左手的手背上拍了拍。

“嗯,放心吧。”萧石竹慢慢的放开攥紧的拳头,对她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吾主,将军,我们到了。”就在此时,辰若又在轿外喊了一声。

两人起身出了轿门,站到轿外就见已经来到一座设十二座苑门的苑圃前。但见苑圃不过方圆十里大小,虽然谈不上大,但步入其中后会发现这儿地形却是复杂多变,且有着极为丰富的天然植被和人工载植的琼林玉树。风声木、月桂树枝繁叶茂,栾树枫木干云蔽日。

树林间还多有池沼,池中置各式动物石雕,又在附近建置观、台等建筑,形成一座林园景象。

漫步苑中,随处可见百兽飞奔于花草之间,麋鹿和马鹿在池沼边低头饮水。

这本是鬼母避暑的景苑,又因有十二座苑门而唤作十二章宫,此时已提供给了英招,在此训练空骑骑手,饲养空骑坐骑。今日,鬼母和萧石竹,就是来视察英招的工作成果的。

来到苑圃正中,就见英招手持马鞭,站在苑圃正中处一块青石上。他的身前下方,站着十一只兽魂,整整齐齐的一字排开。左边五只白泽,右边五只火麒麟,正中站着的,是一只螭龙。骑在螭龙背上的,是曾和萧石竹有过一面之缘的南城卫指挥左凡。

“重要的事情,我只说一次;空中作战,除了稳准狠外以及灵活外,还讲究讲究人兽合一。”并没有注意到悄然靠近的萧石竹和鬼母的英招,扬着他手中马鞭,俯视着身前下方的十一个空骑,高声训斥道:“所以平时你们除了训练外,还得用心照顾你们的坐骑,才能与你们的兽魂坐骑人兽合一。谁要是不好好对待自己的坐骑,一律军法从事!”。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啪啪啪。”站在不远处注视着他的萧石竹,在他语毕时突然抚掌,把英招和士兵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好,说得很好;虽然我一句也没听懂,不过听起来这番话格调很高啊。”萧石竹喝彩一声,对英招大声夸赞道:“而且我听完你这番话,总觉得现在的你,已经有点指挥官的意思了,不再完全是一届匹夫。”。

“大哥,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就来了?”。英招一见是萧石竹,也是喜出望外。

“特意来看看你的。”萧石竹说着,带着鬼母走上青石,站到英招身边,环视着下方那精神十足的十一名空骑,对他们一挥手,悦色道:“说多了也是白说,人间有句话叫光说不练假把式,现在把你们至今所学的一切,展现给本将军看看。”。

可他话音落地良久,那些空骑都是面带怯色,你看我我看你的,迟迟未动。毕竟他们才开始训练,就学这么一点点,在上司面前实在拿不出手。

“你们是新姑爷上门吗?”英招见状,颇有些尴尬,于是赶忙上前一步,用近乎是吼的语气对那些空骑大骂道:“装什么童子逛青楼,给老子动起来。”。

他说完后,那些空骑才齐声应了一声后,短鞭一扬,抽打胯下坐骑,随之那些兽魂齐鸣,纷纷高高抬起前蹄,一跃而起,掠过萧石竹头顶,带起阵阵劲风,朝着空中呼啸而去。

不一会后,他们在空中分散开来,接着又有条不絮的聚拢,风驰电掣般穿梭于白云之间,整齐划一。

就飞行速度而言,羽民绝对没有空骑快。他们的速度,简直可以与钦原相媲美。他从这支此时还很弱小的队伍中,看到了希望和未来。正如当初他站到黑市里,赖月绮的小楼中,看到那些精致的火器一般。

“欲治兵者必先选将。”仰头看着空骑们除了在空中能编队飞行外,还能组成鸳鸯阵,萧石竹再次抚掌,对英招很是欣慰说到:“看来来让你组建和训练空骑,是对的。”。

“大哥,他们才开始学,所以会的不多,你别见怪。”英招自豪的说到,语气却比之前柔和了许多:“但我有信心,我一定帮你训练好空骑的,你就放心吧。我相信这十一只兽魂和这十一个骑手,各个都是好样的。”。

“我从未怀过你的能力;但你不仅仅是要训练好他们十一个,而是要把空骑的扩大。”萧石竹对他把头一点,郑重其事的说到:“以后我会在萧家军中,组建一支空骑兵。虽说你是我兄弟,但要升官发财那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你若是能教出一百个空骑骑手,我就让你做百户,教出一千个,那就是千户。要是交出一万个,那你就是指挥。坐骑的事情你不必愁,我已经让胡回着手去办此事了。你的任务就是发现骑手,招募骑手,训练骑手;把你当年做古神卫队长时,学到的那些空骑战术,教授给你的骑手们。半年内,你没有其他任务,只要做好之前我说的那几件事就行了。”。

就知人善用这一点,萧石竹在当今冥界,无鬼可及。他不但能凝聚万鬼的力量,还能把他们分配到适合的岗位上,发挥出本身最大的力量。

这也是他当年学千术时的入门功夫——知人和识人。此时此刻却被他用在了上马治军,下马治民上,使得他不在只是一个街头骗子。

“是!”英招心头一暖,对他投去了感激的一瞥。

片刻后,空骑落地,整整齐齐的在青石前列队站好。萧石竹才清了清嗓子,表扬了他们几句,便有一个信使高举着一支木盒入了苑圃,飞奔到萧石竹身前后跪下,双手奉上木盒,道:“将军,讙头国大臣狸天应给将军送来此物,请将军过目。”。

“今天还真是热闹,一会酆都大帝一会又是狸天应的。”萧石竹说着,接过木盒,对那信使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嘴里却嘀咕了一句:“我看这冥界,要不太平咯。”说得颇有幸灾乐祸之意,好像冥界大乱他还高兴一样。

鬼母闻言听出他的心意,立马问到:“怎么?天下大乱你还高兴啊?”。

“乱世出英雄嘛,我干嘛不高兴?”萧石竹笑笑,缓缓手中一尺有余的木盒,但见其中没有书信,只有一幅卷起的画后,顿感狐疑;却还是取出画后,把木盒递给了英招,展开那幅画仔细端详起来。

但见画中图文并茂,直线与曲线纵横交错后,更是疑惑不断。他愣愣的看着那幅画,却怎么看这幅画都像是一个平面设计图。一时间,就连鬼精鬼精的他,也搞不懂狸天应要说什么了?

“城防图?”鬼母细看之下微微一愣,道:“这不就是张城防图吗?”。说着目光落到了图画下方,见图上城外有画着一条江水,注明了是丹水后,又补充说到:“丹水城的城防图。”。语毕,抬头以狐疑的目光看向萧石竹。而萧石竹也正转头望向她,眼中亦是狐疑连连。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沉默片刻后,萧石竹口中缓缓吐出一句话:“丹水城出事了;金刚,金刚应该也出事了。”。惊慌第一次在他眉宇间浮现,却又很快的消退殆尽。

还没等英招和鬼母诧异,就有一个士兵朝着这边飞奔而来;使得萧石竹心头猛然咯噔一下。那士兵跑上青石,对他一拱手后,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将军,大,大事,大事不妙了;有个人魂在南面港口边的沙滩上发现金刚千户,已是奄奄一息。”。

“我跟你们赌一百两黄金,丹朱反水了!”浑身一颤的萧石竹咬牙切齿,攥紧双拳,胸中怒火熊熊燃烧,接着嘴里怒声骂道:“狗娘养的丹朱,老子非亲手撕了你不可!”。

“马上派出最好的御医,带上最好的疗伤药去港口,速度快!”怒火中烧的萧石竹对那士兵一挥手后,拔腿就往苑圃外而去!

章节目录 都103章 叫你怎么做鬼 萧石竹感到南面港口时,御医们也已经赶到。

因为金刚伤得太重,浑身上下多有刀伤外,双腿双手还都已经骨折,肋骨也断了两根;面对金刚那奄奄一息的情况,御医们只得就地搭起帐篷,开始医治金刚。

面无表情的萧石竹站在帐外,心中有恨又有悔意,他知道丹朱不可信,却还是派了金刚去冒险,心中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他冷冷的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紧皱眉头。

“不会有事的,张御医可是我宫中医术最高明的大夫,你就放心吧。”站在他身边的鬼母,拍拍他肩头宽慰到。萧石竹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此时胡回从他身后走过来后,在他身边站定,还未开口萧石竹便急声问到:“第一个发现金刚的鬼,交代什么了吗?”。

“他们说是发现被海水冲上来的,我看也不假;金刚身上裸露的皮肤都开始发白了,应该是被水泡了好久。”。胡回缓缓回答到。

“我知道了,把那个鬼放了吧。”萧石竹沉吟片刻后,道:“你也去休息吧,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胡回闻言,点点头转身离去。

“金刚千户脱离生命危险了。”片刻之后,帐篷中有个中年人魂走出,正是鬼母说的张御医。他快步走到萧石竹身边,开口说到:“萧家军,他已经醒了,说要见您。”。萧石竹闻言大喜,却又看到张御医脸上,浮现着为难之色,便收起喜悦问到:“怎么了?说实话。”。

“好在金刚千户身上的一些伤口,已经做过简单处理,此时他生命确实已经脱离危险了。”张御医沉默良久,才吞吞吐吐的说到:“其实,金刚千户这一生,可能会瘸了。他的腿伤非常严重,而且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所以......”,越往后说,话音越小。

腿瘸了,从此他的军旅生涯就此宣告结束;对于一个身经百战,热爱军营生活的战士来说,下辈子要杵着拐杖渡过,这个打击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他还不知道吧?”震惊之余,萧石竹瞪大双眼看着张御医呆愣半晌后,悄声缓缓问到:“金刚应该还不知道这个坏消息吧。”。

“是的。”那御医赶忙回答到。

“记得保密。”萧石竹说着赫然转身,朝着帐内而去。

“辛苦了。”鬼母对张御医也说了一句后,追了上去。

萧石竹来到帐门口站定,平复一下心情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走入帐中。

才二十几天未见,金刚的头已经肿得像颗猪头,身上几乎裹满绷带的他,更像是个木乃伊。

他静静的躺在床上,虽已经苏醒,却还是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看来不好好养上一两个月的伤,他是不可能完全好起来的了。

萧石竹走到他床边坐下,示意他可以躺着说话后,目光一扫他身上的绷带,缓缓问到:“怎么回事?”。虽然萧石竹猜测是丹朱干的,也知道自己肯定猜得百分百准确,但还是希望对方亲口告诉他正确答案。

“是丹朱。”金刚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有气无力的说到:“属下辜负了将军的期望,有辱使命,罪该万死。”。

“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在意。”萧石竹又是勉强一笑,问到:“倒底怎么回事?和你一起出使的那些禁军呢?”。心中才消退的不祥预感,再次升腾起来。

“都被丹朱杀了,他说你是勒索他。他让民船把我送回来,悄悄丢到港口边的沙滩上,就是要对您示威。”金刚眼中的愤怒化为悲伤,说完这句话后,又轻喘了几声,好像说话也很费劲一样。但这也完全证实了萧石竹之前的猜测,丹朱反水了。

“别说话了。”萧石竹强忍着愤怒,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站起身来。他背对着金刚,沉吟许久后,深吸一口气,道:“安心养伤,这仇我一定给你报了。”。说完一咬牙,拂袖而去。

鬼母见他离去,也是安慰了金刚几句后,赶忙追了出去。赶上朝着小虞山城方向缓缓而去的萧石竹后,鬼母问到:“你打算怎么办?”。

“敢打老子的侍卫,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怎么办?当然是把他的讙头国给吞并了。”,萧石竹闻言驻足不前,恶狠狠的说到。此时从他胸中溢出,流入眼眶后又迸射出的怒火,胜过千万个太阳。嘴里厉声说到:“有仇不报,那不是我的作风。”。

虽然他在人间时,就见惯了背叛,却还是很恨有人胆敢背叛他;丹朱的行为让他比往常的冷静截然相反。

“话是这么说,但你应该知道我们才吞并了黑龙岛,国力需要恢复吧。”鬼母注视着他,缓缓说到:“虽然讙头国是小国,只有十座城市,却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拿下来的。”。

“我知道,所以这次我只用萧家军出征。”被她一说,萧石竹也稍微冷静了一些;他怒哼一声,把右手大拇指放到嘴里啃起指甲来,眉头皱的更紧了。

还没啃几下,就被一脸嫌弃之色的鬼母,伸手一把把他手指从嘴里抽出,白了他一眼后,嘴里嗔怒道:“说了多少次了,这样很脏啊。”。说着赶忙掏出绣帕,帮他把指甲上口水擦干净。

萧石竹静静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脑中思索着对策愣愣出神。片刻后,当鬼母帮他测底擦干净手指时,萧石竹突然灵光一现,一把抓住鬼母的手,有些激动的嚷嚷道:“我不是有城防图吗?丹水城的城防图。”。

鬼母一愣,呆呆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萧石竹把双眼微微一眯,道:“你立马修书给丹朱,就说勒索他的事情是我自己私下做的了,态度要非常诚恳,并且告知丹朱已经训斥过我了,还把我关在宫里要我闭门思过;至于这次的误会,鬼母国愿意奉上上等珠宝十车作为赔礼。”。

“啊?”又是道歉又是赔礼的,鬼母听得糊涂,不知道萧石竹的葫芦里倒底卖的是什么药。

但见自信取代了萧石竹眉宇间的怒气,对方眉头也渐渐的舒展开了后,她担心萧石竹冲动做傻事的紧张感,也消退了不少;于是赶忙点头应了下来。

接着转念一想,她又问到:“十车上等珠宝,去哪里弄?”。这可不是小数目,要刚刚结束战争,四处都要用钱鬼母国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还真的有点难。

“又不是真的要给他,就说稍后会派人送去就行。”萧石竹抬手,帮鬼母把贴在脸颊上的几缕发丝别到耳后,道:“我先去找胡回了,你自己先回宫好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信中说我罚你面壁思过,丹朱会信吗?整个玄炎洲都知道你是我夫君,他不会不知道吧?哪有妻子惩罚丈夫面壁的?”。鬼母微微颌首着,却又有点担心的问到。

“别忘了,我虽然是你的老公但毕竟只是将军;这能让外人看来,是你娶了我,所以我得听你的。”萧石竹淡然一笑,面带自信的对鬼母说到:“你放心好了,再说你是冥界出了名的强势女鬼,他会相信的。”。

“好,听你的。”鬼母稍加细想后应了下来,但想起萧石竹说她是强势的女鬼,还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后,转头坐上暖轿,往小虞山城那边而去。

半个时辰后,萧石竹只身赶到了萧家军军营中。此时萧家军大部分都在朔月岛以南瞑海上,以演习为幌子而兵临讙头国边境,所以营地里只留下了少数看守的士兵,比以往要安静很多,显得冷清。

萧石竹才步入大营,便交代卫兵去把胡回和鬼虏找来后,径直的往大帐而去。

不一会后,胡回和鬼虏来到中军大帐中,就见萧石竹端坐在交椅上,拿着一张城防图,正在仔细看着图中的一切。

“将军。”两鬼在他身前站定,微微行礼后齐声问到:“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情?”。

“胡回,现在玄教有多少教徒?都忠诚吗?”萧石竹抬头看着他问了一句,目光很快又移到了手中图上。

“一百。”胡回想也不想的便脱口答到,然后又说到:“当然,这一百个教徒是我亲自策反的,他们都改邪归正,重新做鬼了。对将军您,也是忠心耿耿的。”。

“嗯,这就够了。他们都是擅长伪装和蛰伏的鬼,我要你带着他们做三件大事,你敢吗?”萧石竹收起城防图,站起身来盯着胡回的双眼问到。

胡回虽说不知他要做什么,却还是肯定的说到:“可以啊。”。

“第一件事情,就是要你带着他们,连夜潜伏到讙头国去。至于身份,都是从六天洲或是酆都城的商旅,到讙头国经商的。”萧石竹示意他和鬼虏先坐下后,缓缓说到:“第二,做十个石碑,长短大小和形状你自己定,在上面刻上‘天亡无义丹朱’六个大字,埋到丹水城附近,再暗中指引他们的百姓,无意中把这些石碑给挖出来。而且石碑要做得有时代感和厚重感,很像古董那样。”。

“能做到吗?”萧石竹顿了顿声,紧盯着胡回问到。

“这对于玄教教徒来说,太轻而易举了。至于造个仿古石碑,那就更容易了。”胡回很是自豪的自夸一句话,又问到:“可这有什么用?”。

“让丹朱无形中恐惧起来。”萧石竹轻声一答后,又说到:“也让他的百姓认为,确实是天要他亡。”。他抓住了冥界魂魄多数愚昧这点,想要借此让讙头民们认为,他即将发动的进攻和侵略,以及丹朱马上要迎来的死亡,是合法的,也合情合理的。

胡回也很聪明,马上想到了萧石竹要他做的一切,都是要给金刚报仇,进攻讙头国的准备;于是不敢怠慢,赶忙点头应了下来,接着又问到:“那第三件事呢?”。

“潜伏到丹水城里,千万别被发现。”萧石竹把城防图拿出,递给他后,道:“当萧家军开始第二次炮轰丹水城时;记住了是第二次,就四处点火,造成混乱后把教徒一分为二。一部分按图上标注的地点,暗杀城墙里的箭塔岗哨中的卫兵。另外一部分去把城中所有的水井一一封口后,再把城里最正中处的这株大树点燃。”语毕,用手指了指图纸正中处。

“属下记住了。”满脸认真的胡回,应了一声后,提出要求:“但我们需要大量轻便宜携带的暗器防身。”。

“我带你去军器监的仓库取,要多少都可以。”萧石竹慷慨的一说后,转头看着鬼虏,道:“鬼虏也去和鬼倩儿道个别吧,然后我们一起出发,去和陆吾他们会合。”。

“是!”胡回和鬼虏毫不犹豫的起身领命。

“行动起来。”萧石竹转头望向帐门方向,冷冷说到:“让我们一起去教教丹朱怎么做鬼吧!”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计划如何 萧石竹带着鬼虏和两千禁军,驾驶着一艘三星岛才刚刚造出的三层楼船,朝着萧家军守卫的海上边境而去。

自从三星岛被收复之后,那儿不仅成了拱卫朔月岛东面的海上堡垒;又因岛上古树参天,良木颇多,故此三星岛也成了鬼母国的造船工厂。由秋霜带着数百船工,在岛上研究和开发造船技术。

历时数月,他们终于造出了就外观大小而言,可与共工军的福船相媲美的楼船。

此楼船船高首宽,外观似楼,所以被称作“楼船”。船大楼高的它,不仅外观巍峨威武,且船上列枪炮,树旗帜,戒备森严,攻守得力,宛如可远攻近战的水上堡垒。唯一的缺点就是此船看着是大,但是抗风暴能力不强,因此萧石竹下令,让秋霜继续研究改进。

萧石竹他们在海上乘风破浪三天后,终于在朔月岛与共工国的海上边境上,与陆吾他们会合了。

当陆吾他们看到这么高大的船只时,确实吓了一跳。他们在看到楼船的前一秒,都不敢相信朔月岛能在没有共工国的造船技术支援下,也能造出这么大的船。

事不宜迟,萧石竹也不给他们太多惊讶的时间,立马把所有的千户召集到福船上开会。

千户们满心好奇的走入楼船船舱里的作战指挥室后,但见里面除了萧石竹和鬼虏外,还有一个个头虽然不高,白皙的瓜子脸上却有着一对双眸似水般的丹凤眼,身着齐胸襦裙的清秀少女;正是四大女官之一,掌管鬼母国礼部的冬月。

“冬月大人?”陆吾巫支祁一见女子,便疑惑的看着萧石竹,好奇的问到:“她怎么也来了?升职为武官了吗?”。

“她来是因为以后讙头国将改为鬼母国丹水郡,她任郡太守。”。萧石竹示意大家先坐下后,把金刚的遭遇对他们一一说明。

萧石竹语毕之时,所有的千户包括才臣服的鬼虏,已是面带怒容,跃跃欲试纷纷请战。冬月看得好奇,刚才萧石竹语气平淡,并没有说出什么激动的话,却只是短短几句话,便马上激起了那些千户们的斗志。

冬月在他们眼中,看到了除了怒火之外,还有无畏和坚定,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誓死攻克敌国的有力气魄。

萧石竹站起身来,走到地图边站定,凝视着地图上讙头国的位置道:“接下来就是往哪儿攻进去的问题了。”。

冬月闻言差点跌倒,堂堂指挥官要开战了,居然还没个进攻计划和方向。殊不知这是萧石竹的独特之处,大方针他会做计划,但小细节上从不费心思考,喜欢以万变应万万变。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即将行动的计划,敌人自然更不知道了。

“从地理位置上来看,从北面进攻比较好。”陆吾也起身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地图后说到:“从北面的敌国港口进攻,距离他们的国都丹水城最近。”。

“打这是不错了,但必须在此循序渐进的把敌军水师灭亡,又不能投入全部兵力。”萧石竹说着,把目光移到了丹水城外的丹水上,稍加思索后,道:“巫支祁带着猴妖营和泉先的鲛人出击,袭扰讙头国北面港口,尽全力把敌军大部分士兵吸引过来。注意一点,那就是不必破城。”。

“如果共工插手怎么处理?”巫支祁和坐在满是海水的木桶里的泉先领命后,泉先问到:“是打?还是撤退?”。

“如果真有你所说的情况,就避开共工军。不过他们才和讙头国干了一战,又忙着防备祝融国,我想是不会来的。”萧石竹露出不屑,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你们在北方打得越狠越好,最好让他们国都中大部分驻军都前来驰援。”。

“是!”泉先和巫支祁对他一拱手,齐声回答到。

“我会带剩下的士兵们从东面进攻,顺丹水西行。”萧石竹抬手,一指地图上的丹水城,怒声道:“直抵丹水城!”

酆都城中,一如既往的热闹。可秦广王却不开心;他在热闹的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紧皱着眉头间满是苦恼。

秦广王最近很是郁闷;自从自己手下的差役林聪被某个不知名的鬼举报,说对方其实是墨者,而墨翟的逃走也是拜林聪所赐后,酆都大帝就不再信任秦广王了。

虽未被免职,但鬼判殿上,那些本该属于他秦广王的一切工作,都被酆都大帝交给了判官崔钰去做。而秦广王,赋闲在家已有一月。闲在家里,自然就没有了额外收入;因此秦广王很是郁闷。

其实秦广王非常忠诚,他这个鬼吧,除了比较抠门和贪财外,对酆都大帝并没有什么不忠不满。就算现今被冷落,也对酆都大帝没有愤恨埋怨。

他本想把萧石竹推出去,立个功什么的把工作拿回来。却不曾想酆都大帝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墨者身上,加上银灵子反了,而黑白无常又暗地里帮萧石竹洗清嫌疑,酆都大帝根本没有去理会他的报告。

无论他怎么说,酆都也只是一笑了之,或是劝他多休息。

无奈之下,秦广王在家里待得烦闷,就想要出来走走,散散心;可那些郁闷的破事,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越想越是郁闷。却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东城一处小茶棚前。

秦广王忽然闻到茶香而驻足不前,举目看着茶棚前挑着的随风轻扬的幌子。片刻后他还是缓缓走入茶棚中,在一张空桌后坐下,对在炉灶前烧水的摊主有气无力的说到:“掌柜的,来杯神农本草茶。”。

“好嘞。”那店家笑吟吟的答了一声后,去给他泡茶去了。

此时,一个人魂走到了秦广王对面,身子的影子正好把秦广王笼罩其中。秦广王顿感本该照射在他身上的阴日阳光,被黑影替代后,缓缓抬起头来,瞥了一眼这黑影的主人。

只见那是一个相貌不过二十三四岁左右的青年男子人魂,身长虽有七尺,却干瘦干瘦的,也很其貌不扬。他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褐衣右袖,空空如也。

“小鬼,我可没钱赏给你。”秦广王不耐烦的说了一句,就把目光移开,看向棚外行走在街上的百鬼。

“秦广王,我不是来要钱的。”那年轻人魂对秦广王的无礼之言充耳不闻,只是笑笑后,在他对面大摇大罢的坐下,缓缓傲然说到:“我是来告诉你,怎么重新得酆都大帝赏识的办法的。我有一计,可保大王你重获荣华富贵。”。

秦广王闻言一愣,他今天穿着便服而不是公服,这小鬼居然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确实不简单。而且还知道他现在不受重用,看来这小鬼也是消息灵通,绝非等闲之辈。但这些念头都只是在他脑中一闪而逝,都没有去细细琢磨三秒,自然也没有转过头来,正眼看一眼对方。

器小的他,电光火石间马上就又在心里妄自揣度,莫非这小鬼是来看他的笑话的吧?且他秦广王在酆都政权中当差,又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虽说也还没完全摸透他老板酆都大帝的脾气,但也明白,如今他这处境,如果真有办法让他东山再起,他怎么可能在上班时间来此等着喝闷茶呢?

但见那小鬼没有挪步离开,他无奈的苦笑一声,对那小鬼挥挥手,道:“一边玩去,小鬼!”。话音刚落,店家已经端来香茗,秦广王掏出十几个铜板往桌子上一放后,开始一言不发的喝起茶来。

“大王,你可以不待见我,但不如且听我先给你分析分析。”那个年轻人魂并没有气馁,也没放弃,任凭秦广王摆出你说什么,我都当作耳边风的态度,依旧面带笑容的对他继续说到:“大王不受重要,是因为属下里出了墨者,而遭到酆都大帝的猜忌;你要在广袤无边的冥界中,再抓到那个墨者来证明自己的清白,重新得到重用,恐怕不可能了。但是草民可听说了,遁神国国主银灵子反了,私自称帝举起反旗,这不就正是另一个大好的机会吗?”。他这话有点莫名其妙,让秦广王听了,也在心里狐疑;自己的前途倒底和一个东夷反贼有什么关系?

“他银灵子可是第一个敢反酆都大帝的鬼,在此期间酆都大帝的全部注意力,自然落在了他的身上;毕竟像酆都大帝这种靠背叛起家的鬼,最怕的就是他自己被其他鬼背叛了。”年轻人魂说到此,顿了顿声。

忽起一阵大风,朝着茶棚吹来,扯得那门头上的幌子猎猎作响。也吹动秦广王和年轻人魂的衣袂。

“小鬼,这棚子无墙无壁,风大得很,小心闪了舌头。”不等在他再次开口,秦广王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不过是怒视而已;接着一拍桌子,愤愤骂道:“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语,你也敢乱说?”。

“我只是说了事实而已。”那年轻人魂面对他的怒气不惊不惧,反而争锋相对的迎伤上他那饱含愤怒的凶狠目光,淡然一笑后,又滔滔不绝道:“你想要再得到酆都大帝的重用,就去把银灵子抓来献给陛下。就算抓不到,至少也要让银灵子吃瘪,我们伟大的陛下,一定会重新重用大王的。”。

“你还真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啊。”秦广王把怒气一收,放下茶杯抚掌冷笑,接着质问道:“且先不说我就是个文官,也不是阴帅阴将,就说如果我真去抓银灵子了,又拿什么抓?我手下的那一百鬼差吗?”。说完怒哼一声。

“当然不是。”年轻人魂又是笑笑,接着抬起自己左手一指自己的太阳穴,低声悄语道:“办法当然有,但得花点脑子;大王不妨先向酆都大帝主动请缨,率军出发征讨银灵子。”。

“我不会打战。”秦广王又是怒哼一声,摇摇头后对这小鬼很不耐烦的嚷嚷到:“再说了,出兵剿灭遁神反贼是迟早的事,但不管早晚,统帅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文官。”。语毕,口吐而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正是你不会,所以才值得一试;且出征时带上我,定会帮你出谋划策的。保证你能收拾了银灵子,重新被重用。”年轻人魂肯定的说到。

“你说的像很有计划一样;可不管你语气如何的坚定,你其实也不过还是个小鬼。”秦广王面带不屑的脸上,依旧写着大大的不信两字,嘴里冷哼道:“哪来的回哪去吧小鬼,打战那是有生死的,没你想得那么轻松。”。

“当然有计划。”年轻人魂站起身来,走到秦广王身边,俯身下去在秦广王耳边悄声道:“讨逆大军主力打哪儿,我们就去附近捡漏就行。”。语毕稍加回忆,把早已谋划的计划,对秦广王全盘托出。

他在秦广王耳边嘀嘀咕咕半晌后,终于把全部计划说完了。而秦广王那紧皱着的眉头,也随之缓缓展开。他对那人魂会心一笑后,又对店家喊道:“掌柜的,给这个孩子也来一杯神农本草茶。”。

“好嘞。”那本已经开始坐下打盹的店家闻言后,赶忙起身准备去了。秦广王又对那年轻人魂说:“坐吧小鬼。”后,问到:“你姓甚名谁?”。

“姓龚,名明义。”年轻人魂一答后,笑而不语的看着他。

茶水端上来后,秦广王抿了一口自己的香茗后,对还在吹着茶杯里热气的年轻人魂,道:“可你为什么要为本王献计呢?我们之前并不认识,也无交情可言吧。”。

“没什么。”龚明义闻言,不经意间一瞟自己空荡的右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嘴里却语气平淡的道:“我本来是赌场的荷官,但最近觉得荷官太没意思了,所以想要做做幕僚看看罢了。”。说完抬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香茗。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整军备战 龚明义微微偏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侧那空荡荡的右袖,面不改色却暗中咬了咬牙。

当初要不是萧石竹,一夜间从他手上赢走了一千两银子,自己也不至于被断臂后,赶出赌场。

丢了饭碗的他,流落在酆都城街头,每日风餐露宿看尽他人脸色的要点饭,却还要过着饥一餐,饱一顿的日子。

好不容易打听到那个让自己失去一切的小鬼的去向,却又听说那小鬼做了将军,娶了众人皆知的冥界美人鬼母。龚明义心里五味杂陈,越想越气;在他看来,自己没落到如今这般田地,过着失魂落魄的日子,那都是拜萧石竹所赐,但萧石竹却过着安稳舒服的日子。他觉得这样很没天理;于是,想要复仇的龚明义,苦思冥想后,制订了一个借酆都大帝的刀而杀鬼的计划,那么首先就得入仕为官。

而在冥界入仕为官绝非易事,必须要一个切入点,那便是秦广王。因此他才会跟踪秦广王,也才有了刚才他们见面的那一幕。

“除了想做幕僚,我还要给你什么报酬吗?”两鬼有的没的聊了片刻后,秦广王小心翼翼的问到。

龚明义的那番所谓的荷官做腻了的说辞,打死他秦广王也不是会信的。谁都不傻,不计酬劳也要帮别人的鬼,在冥界那可是稀有动物;但对方却轻描淡写说什么是想换个工作玩玩,使得秦广王在心里不住地骂着:“骗鬼啊?”。脑中却想到:如果是要钱,我宁死也不给。

“等你重新拿回鬼判殿的差事,介绍我做个官就行。”龚明义稍加思索后,面露笑意的吐露了自己的目的。

秦广王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在心里一番盘算;反正对方也不是要钱,等自己从新得到重用,介绍这小鬼入仕为官也没什么难的。而且这小鬼也没说要多大的官,到时候随便给个不入流的小官打发了就行。于是他也是笑笑,点头答应了下来。

“萧石竹。”龚明义见秦广王应了下来后,便在心里暗自狠狠说到:“很快,老子就会来找你算账的!”

讙头国北面,萤港。

当阴日落入了东面的海平面下,黑暗降临,发光性生物夜光藻以极大的密度出现此地,在宁静中纷纷聚集在岸边,将海港边的海水,变成了幽蓝色,在黑暗中形成了一副蓝色萤光海水,不断冲刷海岸沙滩的神奇景象。

萤港也由此得名。

讙头国最大的港口,也正建于此地。这海港东西长十多里,这开敞港不仅是丹朱唯一的军港,停泊着他唯一的水师,也是他海上贸易的唯一进出口岸。停泊在海岸边一百余艘商船和战船,以及在沙滩上那些存放货物的木楼,就是萧石竹今晚的目标之一。

摧毁此地,不但可以让讙头国水师不复存在,更能让丹朱与他的讙头国的经济收入瞬间减半,国力衰弱下来。更重要的是,可以把讙头国大部分军队,吸引过来。使得国内兵力紧缺,顾此失彼。

萧家军们在午夜时分,如期而至。五十艘战船在黑夜中,带着充斥着死亡的海风和波涛声,于鲛人和羽民的海空掩护下,朝着月牙形萤港攻了过去。

守卫在此的讙头军还未反应过来,萧家军已是千炮齐鸣,通红的炮弹携带着阵阵劲风,呼啸着朝着港口上的每一个角落打去。

一时间,混乱,爆炸,哭嚎,惨叫,在港口四方之上,不断响起,取代了之前的宁静和安详。

爆炸中,高涨的烈焰与狂暴的热风携手并肩,扫荡着沙滩上的一切可燃物和生命体。在爆炸面前,管你是人魂还是妖魂,皆为蝼蚁!

萤港火光映天中,它身后不远处,那三面环山的莹城之中的讙头军也很快反应过来,纷纷前来支援。可当他们带着巨石冲天而起,准备飞到海上用巨石攻击入侵者时,却突然发现空中枪声大作,震耳欲聋。

才起飞的讙头民们顿时懵圈,不少在还没愣完神时,就这样不躲不闪的被火铳打中身上要害。转瞬之间便如断线风筝一般,旋转着从空中落下。原本抱在他们怀里的巨石,也来了个垂直下落,砸在了沙滩上,把他们那些在沙滩上四散而逃的同伴砸死了不少。

第一轮攻击后,讙头军已经被打得心惊胆战,落荒而逃龟缩回莹城之中,拒不出战。

萧家军快速消灭了他们还没来得起锚扬帆的战船后,逼近沙滩,开始歼灭留在滩头,未能逃走之敌。

这莹城距离滩头,却还有一两里的路程,奈何萧家军的火炮是经赖月绮这火器奇才之手改进过的,光是小炮射程就很远,别说是一两里,就是五六里也打得出去。

在短暂的沉默后,萧家军并没有冲过滩头去夺城,而是有条不絮的撤回船上,用火炮开始轰击莹城。炮弹如期而至,呼啸着,毫无规律可言的落在了莹城的每一寸土地上。城墙被渐渐撕碎,哨塔箭楼十有七八,不是坍塌就是被烧着了;屋舍亦是如此。

在一片连连哀嚎和惨叫声中,莹城守将见军队死伤不小,迫不得已,便派人赶忙点燃了城中的烽火台。

“中计了。”不远处,萧石竹看到夜色下那火光冲天的莹城中有一股与爆炸燃烧产生的浓烟不同的黑烟冉冉升起后,对部下颇有激动的下令道:“继续炮轰,再来一轮!”。

一轮炮击后,他让巫支祁和泉先留下,困守萤港;但鉴于对手也能展翅高飞,他临时更改计划,留下了一千羽民,顺便把羽荣也给留下了。让他们协助巫支祁和泉先,全力吸引敌人主力。

随后率主力大军撤退到距离海岸七八里外的海面上后,驾船朝着东面而去。

“大哥,一旦敌军主力驰援此地,巫支祁他们牵制得住吗?”战船渐行渐远后,陆吾有点担忧的对萧石竹问到:“妖猴兵也就三千,再加上一千羽民兵,也不过四千兵马。泉先的鲛人,又不能飞空,在讙头民面前形同虚设。若是讙头国主力大举来犯,巫支祁必然守不住的。当务之急,应该是主力大军困守萤港,小股部队奇袭敌后,才是正确的。”。他苦口婆心的分析敌情,是为了让萧石竹认清现实,以便能及时纠正错误,避免伤亡过大。

萧石竹转过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看了陆吾一眼,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后,淡淡说到:“我知道。”。

“但你说的是常规战术,而我要做的,就是不走寻常路;兵不在多而在精。我萧家军组建的初衷,不正就如此?”不等陆吾惊讶,他又回头望着前方那在黑夜下,只能看个依稀的海面,负手缓缓说到:“我已经告诉巫支祁,让他拿出做海盗是那种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气势来。”。

“还有。”萧石竹吸了一口气,海风的清凉让他瞬间提神,继续给陆吾分析道:“我不是把楼船也留给他了吗?加上共工国和讙头国的战争方才结束,他们大部分军队在西南国境上布防呢,讙头国抽调不了太多军士过来,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

“楼船?”经他提醒,陆吾猛然想起分兵之前,萧石竹和巫支祁嘀嘀咕咕了一阵的场景。以他对萧石竹的了解,那楼船之中必然有藏着什么杀手锏,于是便好奇的问到:“楼船里有什么秘密武器吗?”。

“一个小型的军器监而已。”萧石竹没打算隐瞒,只是笑笑后傲然道:“等着吧,到了丹水城时,你会见识到这个军器监为我制造的杀手锏的。”。

陆吾的担忧被他几句语气坚定的话,说得消退了不少。深知萧石竹总有奇招怪术的他,于是也不再多言,只是点点头后,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萧石竹依然站在原地,呆望前方;脸上再次恢复平静的他,藏在衣袖中的手指却是颤抖着的。他已经不是初到冥界的小鬼了,而是顶天立地的将军;手抖,并不是大战将至前的畏惧所制,而是兴奋和激动。

金刚的事,虽然他也很愧疚,却也给了他一个侵略讙头国的借口。萧石竹虽没多高大上的文凭,却也看了不少野史正史,加上黑龙岛一战的历练,让他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出师有名的必要性。

想到此,萧石竹突然定了定神,抬头看了看头顶天空。今日的星辰,如同他才到小虞山城那日一般,稀疏而暗淡。让萧石竹在心中不禁感叹到:“那时候,我要是对那密使令牌视而不见,如今我会在哪儿呢?或许我今天还在天狗苑吧。”

就在萧石竹轰轰烈烈的打萤港时,丹水城里的丹朱,也接到了鬼母那“虔诚”的道歉信。当他看到信上说,鬼母国要奉上十车上等珠宝时,开心的合不拢嘴。

随即,他看着站在下方的狸天应,面露得意之色,趾高气昂地道:“看看,寡人就说没什么事吧;那时候你还说什么萧石竹不好惹?现在不也被面壁了吗?别说是他,就是鬼母这种亘古便存在于冥界的神仆,不也对寡人毕恭毕敬的。”。

狸天应没有吱声,他永远记得当初见到萧石竹时,对方深藏眼中的狡诈目光;那是狐狸眼里才有的目光。

因此他料定,这鬼母书信上所述,都是假的。表面带着愧色的他,心里却是幸灾乐祸。他相信,要不了多久萧石竹就会指挥着大军,出其不意的猛然出现在他和丹朱的面前。

丹朱又吹嘘一番,正是越吹越开心时,突然有斥候来报。

“报!大王!”斥候一路小跑到丹朱下方跪下,拱手高呼到:“莹城被袭,烽火台已被点燃,请求支援!”。

丹朱一怔,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定格。萤港是他国中唯一的海港贸易地,经济贸易中心,更是他北方最重要的据点。萤港莹城一旦失守,丹水城以北再无险可守,敌人由北向南长驱直入他讙头国,不再是难事。

“是谁在袭击萤港?”很快便缓过神来的狸天应嘴上这么问着,心中却是笑道:“丹朱啊丹朱,你乐极生悲了吧?”。

“只是起了狼烟,却没有得到回报,不知是谁。”那斥候微微摇头回了一句,不再说话。

“整军备战。”迟迟才缓过神来的丹朱,赶忙收起对那斥候急声道:“速调主力大军,奔赴莹城抗敌。”。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各司其责 萧石竹带着萧家军主力,顺着丹水直流而下,从讙头国东面朝西进攻,三日便连夺两城,让讙头国东面国土全部沦陷。而于东面守土的讙头军,不降者萧石竹便下令被斩首,以儆效尤。

到了第五日,萧家军于晨雾之中穿行西进,在雾气方才开始褪去之时,已逼近丹水城。

三十多艘海鹘一字排开,停在丹水城外那翻翻赤浪拍长空,拂拂凉风吹水面丹水上。旌旗腾空,甚是壮观!

他们把丹水城东西和南面围住,却迟迟没有进攻;但凡有讙头军胆敢飞出丹水城,萧家军便会用火器将其射杀。

而讙头国虽有为军士配备火器,却也不多,并没有大规模推广;且多是老式火铳,城头上驾着的,也只是能打两百步的火石炮。对紧靠丹水对岸,从不逼近丹水城城脚的萧家军,无可奈何。加之城头的那些箭塔哨岗,早在萧石竹初到此地时,就用船上火炮给招呼了。因此此时萧家军虽未攻入城中,却也是使得丹水城陷入了出不去,进不来的困境之中。

萧石竹站在旗舰船头,看着丹水两岸,丘陵连绵百里。山顶多是树高林密之地,层峦叠嶂间沿山梯田环环相依,从山脚往半山腰而去。山雾缭绕间如诗如画恍如仙境。

岸边那些丹木、楠木间,多有叶为蓝色如莲花状,叶间开着朵朵碧花的桂树,甚是好看;要不是大战在即,他真想去亲手采一篮那种碧花给鬼母带回去。

好奇驱使下,萧石竹对紧随其后的陆吾问到:“老三,那是什么树?”。

“此乃玉桂。”陆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对他目光所落之处稍加观察后,道:“大哥你看此树叶如莲花,树身似桂树,但最奇之处在于它的花随四时而变色,春生碧花,春尽则落;夏生红花,夏末则凋;而秋生白花,秋残则萎;到了冬天,那就是生紫花了,遇寒则谢。故一年四季皆有开花,又号长春树。”。

“哦。”萧石竹双目放光,又盯着那种树木看了半晌后,稍加回忆微微点头,眉飞色舞的说到:“原来这就是传说里,燕昭王种的长春木啊。”。

“燕昭王?”陆吾闻言后微微皱了皱眉,随即面露丝丝疑惑,对他问到:“大哥,那是谁啊?”。

“人间古时候的一个诸侯王,我在人间的古书上见过关于此树的记载,说燕昭王种了个长春树,记载和你所说的大同小异。只是人间的长春树又名臭椿树,与冥界的有所不同。”萧石竹此话才说完,便转过身来。接着就见面带焦虑的冬月出了船舱,快步朝他走来。

“坐不住的鬼来了。”萧石竹对陆吾笑笑,又转头看着方才站定到自己身前的冬月,饶有兴致的道:“冬月,你是来问我什么时候进攻的吧?”。

冬月微微一怔,面露不可思议之色张了张唇,片刻后才愣愣问到:“你又知道了?”。

“你此次随军出征,在讙头国未能攻克前是管理辎重的军需官职务;我见你那一脸焦虑,行色匆匆,就得知你定是刚才查点了军粮数量,见军粮所剩无几,便担忧起来,要我尽快速战速决来了。”萧石竹淡然一笑,双目打量着冬月那圆润的脸上线条柔和五官,小而翘挺的鼻子,以及短小圆滑的下巴,越看对方越觉得她像个瓷娃娃一样后,微微一笑,很是自信的对道:“冬月啊,越是不利越是要稳扎稳打。你放心,丹水以东已被鬼母派出的军队占领守住,河道海路畅通,补给的军粮和火器,随即就到。”。随着他的话音响起,冬月脸上的不可思议之色越来越重。

他话音刚落,冬月还未缓过神来,就见有个士兵朝他们这边飞奔而来,对他说到:“禀报将军,从朔月三星二岛征集的粮草,还有黑龙岛玲珑城新铸造的火器,已在水师护卫下运抵讙头国以东,正顺丹水朝这边而来;下午既可抵达此地。”。

“辛苦了。”萧石竹对那传令兵挥挥手,示意他可以下去后,转头对冬月又是淡然一笑,道:“现在你可以把心收在肚子里了吧?”。

“是,我是见军粮不多了,才来要求将军速战速决的。”冬月耐心的听他说完,也是笑笑,笑容里带着丝丝尴尬。却随即收起笑容,急声道:“就算现在军粮来了,我们也应该速战速决;当今我国国内初定,我们在此也耗不起。加上讙头国西南面,还有一个共工国。他们的舰船顺着丹水支流,一天半的时间就能抵达丹水城;虽不至于帮助丹水城解围,但我国也与他们有仇,到时候冤家碰头,恐怕我军进退两难啊。”。

“早在小虞山城时,我就接到密报,共工国和祝融国近来摩擦不断,是不太可能过来讙头国凑热闹了;否则我怎么该带两万多军士就杀过来呢?”萧石竹一激动,走到冬月身边与她比肩而立,不顾男女有别一把搂住她的肩头,注视着丹水城方向,得意洋洋道:“人间有条兵法,叫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时我们粮草充足,再不以逸待劳更待何时?”。当初他把阿三安排在了祝融国,不仅仅是只为了做生意,还有监视打听祝融国一切动向的任务。而共工国和祝融国的摩擦密报,也正是阿三传来的。

奈何冬月被他突然搂住肩头的此举吓得呆愣住,不敢动弹半分也不敢大喘气,脑中一片空白,耳旁嗡嗡作响,他说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半晌后才缓过神来,赶忙挣脱萧石竹,垂首微嗔道:“将军,请您自重。”。

“呵呵。”萧石竹这才发现自己失礼了,赶忙挠头讪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时激动就把你当成男子了。”。

“是啊是啊。”陆吾见冬月面浮愠色,也赶忙给他解围,对冬月说到:“我大哥只是一时激动;加上这军中往来都是男子,与兄弟们勾肩搭背的习惯了,才习惯成了自然,失礼之处还望冬月大人海涵。”。

冬月见他们说的如此肯定,自然也不再指责,只是慢慢收起愠色点点头,红着脸说了句:“吾主特别交代,军事我不得妄加干预;既然将军有计策拿下丹水城,就按将军的计划行事。冬月去忙冬月该忙的事情了。”,语毕匆匆转身,快步离去。

“大哥,随便就上手了。”目送着冬月离去后,陆吾对萧石竹挤眉笑着问到:“你是不是看上冬月了?不然怎么搂着她啊?”。

“瞎扯,我那真是一时激动忘了她是女儿身。就她那张童颜娃娃脸,喜欢她会让我有种是在猥亵幼童的罪恶感的。”萧石竹哈哈大笑到;语毕,收起笑容,转头看着丹水城方向,严肃的说到:“入夜后,我们开始总攻。”。却不由自主的抬起自己的右手,细细打量着几秒前,还搭在冬月肩头的手掌

丹朱坐在大殿里,一脸愁容。

就在莹城被围的前一日,丹水城附近接二连三的有农民从地里挖出不少石碑,上面全篆刻着:“天亡无义丹朱”六字。讙头国本就不大,这个消息在讙头国中很快就不胫而走。紧接着莹城被袭,多数愚昧的百姓都认为,这是老天对丹朱的惩罚,是天意。于是,本就没得多少的民心的丹朱,就更失民心了。

而讙头国在刚刚不久前,才与共工国打了一战,国内兵源本就已经紧缺。此时莹城又被围困,丹朱在第一时间派出了大部分军队驰援莹城,却不曾想萧石竹给他来了个声东击西,两面开工,萧家军主力却从讙头国东面来袭。仅仅三日时间,便兵临都城丹水城下。也使得丹朱顾此失彼,焦头烂额。

面对对方的船坚炮利,丹朱已经悔不该当初,打伤金刚了。更可气的是,萧石竹命令战船上都竖起白绫无数,上书:“旁人不问,唯斩丹朱!”,或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还有“放下武器者不杀!”以及“开城投诚者赏黄金一千两!”等等诸如此类的标语,大大的动摇了讙头军的军心。使得讙头军每每与萧家军交锋时,都显得多少有些临阵畏缩作战消极;战斗力大大减弱。

丹朱赶忙招来狸天应等大臣们,商议对策。而大臣们来到殿中,却不语言。如今局势他们都心知肚明,往日讙头军依仗的翅膀飞空以及空袭,在萧家军的羽人兵和先进的火器面前,就是个屁。虽萧家军数量不及共工军,却装备精良,骁勇善战且百不失一,各个可以以一敌十,让讙头民苦不堪言。

且战术素养绝非讙头军可比,上午一战持续了数个时辰,死伤的都是讙头军。而萧家军,却一兵未损;谁优谁劣,一目了然。加上萧石竹明显是冲着他们大王来的,又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以至于有的大臣们,已经做好了分行李家当,投诚的准备。

“派去莹城的军队,暂时没法抽身回援。”环视下方的大臣与将军们许久后,丹朱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国都中目前只有不到五万的军士,却有四门要守。早些时候炮击下,又死了几千。且本王派杀出城去的军士,都被萧家军用火器射杀。冲是冲不出去了,城中粮草又在经历了与共工国的一战后,已没多少,为今之计该当如何?你们都说说吧。”语气之中,透着一股无奈,已然没了往日的嚣张。

有鬼愁,自然就有鬼欢喜,这个欢喜的鬼就是狸天应。表面波澜不惊的他,看着丹朱唉声叹气,却在心里说到:“我说吧,萧石竹来了你丹朱就没好日子过了。”。

“当初,臣便力荐大王,不要招惹萧石竹。”狸天应上前一步,对丹朱拱手叹息道:“若当日大王不做下打伤使者那等无义之事,我国也没今日之灾。”。

“闭嘴狸天应。”丹朱还没开口,便有一个身披铠甲,薄唇淡眉的年轻讙头,站了出来,指着狸天应的鼻子骂道:“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刚才本将在城头看到,他们也就三十多艘海鹘战船,不过一万多兵马,有何可惧?”。说话趾高气昂,颇有昔日丹朱之风。

“有何可惧?”狸天应一声冷笑,沉声反问道:“那狸天采将军,不也在密集的炮击下,抱头鼠窜了吗?”。狸天应语毕怒哼一声,再次转头看着丹朱,义正言辞道:“大王,此时为了国安,为城中百姓着想,只能开城投降!您若有诚意,他萧石竹也不会太得寸进尺的。”。

此言一出,大殿上在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爆发了阵阵哗然。几乎所有的大臣将军们,都很有默契的口吐叽叽喳喳的骂声,矛头纷纷朝着狸天应指去。就算他们心中也是想着投降绝对是保命的上策,却还是要做足样子,骂上“出头鸟”一顿,表表忠心。

丹朱却一反常态,表现的异常冷静,他派出去南方和西部调兵的士兵,一个也没冲出去。北地是还有些军队守在莹城,却被萧家军一支小股部队死死拖住,难以回援。且就算回援了,面对萧石竹手上那些强大火器,来了也不过是挨打的命。

一向傲慢无边的丹朱,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狂妄,是多么惨痛的教训。但他不想就此束手就擒,于是只得冷静下来思索对此。

早些时候他也去了城墙上进行督战,见萧家军虽有羽民兵,能制空却数量不多,无非就是起到防止他的军队往北逃窜的作用而已。

基于这点,他思前想后许久,赫然起身,对叽叽喳喳的大臣们,用坚定而不可置疑的语气,对他们怒吼道:“都给本王闭嘴;各司其责去,入夜后,摸黑进攻萧家军。”。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目标玉华宫 丹朱无非是想,入夜后让他的士兵们高飞,然后借着夜色的黑暗,对萧家军投下城中储备所剩不多的巨石,来个破釜沉舟。

严格的来说,丹朱这个计划非常不错。爱迪生嗝屁后好像是没来冥界丁卯报道的,他的灯泡自然也没带到冥界来宣传;反正无论如何,冥界是没有灯泡也没有电力发电站的,自然没有探照灯一说。只要讙头军飞到地上灯火照射不到的高空,就能轻而易举的偷袭萧家军而不被发现。

这也是当初,萧石竹用来打三星岛的办法;可就完美度而言,丹朱这馊主意却不及萧石竹当初策略的一半。首先不说他的军队火器老旧,且没有全军推广。就说说他面对的,是冥界里千年难得一见的鬼才,天生懂得兵贵奇变,奇招怪术无穷的萧石竹,胜算就更不多了。何况早在打三星岛时,萧石竹就一直在琢磨,如何在没有探照灯和雷达的情况下,进行夜里防空。

几次苦思冥想后,萧石竹想出了几个有效的防空办法,今天,他就要把这些办法都用来对付胆敢夜袭的讙头军。

入夜后,丹水城附近刮起了南风。带起潮湿泥土的芬芳散播到空气之中似少女的轻吻一般柔和,让人心醉。

可萧石竹没有闲暇去顾及享受这些风花雪月带来的舒爽。他连饭都没吃,便让军士们把他的秘密武器准备好。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些秘密武器放出来。

陆吾吃过饭后,看着军士们准备好的秘密武器,各个南瓜大小,皆为长方体形状,结构大至分为主体与支架两部份;主体都以竹篦编成,用棉纸在主体外糊成灯罩,底部的支架则也是以竹削成的篦组成,上架着一个铁制小碗,里面全是吸了火油和烈酒混合物的棉花。

陆吾看了看这些东西后,更是糊涂,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不就是形状怪异的灯笼吗?”。

“这在人间叫祈天灯,也叫孔明灯。”萧石竹笑笑,对他简单的解说到:“你看着吧,一会他们会照亮丹水城上空。”。语毕,接过传令兵手中令旗,对着丹水城方向一挥,道:“点放祈天灯!”。

一声令下,萧家军们纷纷点燃手中孔明灯,随即放手。那些孔明灯并没有带着那无限的思念以及满满的祝福,而是带着即将到来的死亡,随着那微微南风,伴着朦胧月色,朝着丹水城方向而去。

一盏孔明灯没有多大亮光,但一万多盏孔明灯,一起飞翔于空中,不仅壮观如漫天繁星,且能瞬间便照亮了丹水城的上空,使其犹如白昼一般。

紧接着,还有士兵又从船舱中抬出一些东西。看模样是用羊皮缝制而成的气球,或者说更大许多的孔明灯。

那些东西由球囊、吊篮和一个火盆之物这三部分构成。球囊全用羊皮缝制而成,针脚细密而密不透风,在口子处用绳索连接着吊篮。而吊篮不小,以木板钉成,长宽高各有半丈左右,足可站三个士兵在其中而不拥挤,外围四周绑着盾牌,还挂有不少的沙袋。

军士们三五成群,通力合作,拉开球囊底部口子,点燃挂在球囊与吊篮之间的火盆后,球囊便慢慢的膨胀起来。当它变得圆鼓鼓时,便有两个人魂士兵手持各类火器钻入吊篮之中。随即那些拉着球囊口子的士兵一松手,这些个大号的“孔明灯”,载着人魂飞了起来。

“那又是什么?”陆吾瞪大双眼看着那些会飞的物体,好奇的问到。更让他好奇的时,萧石竹久不到军中,居然只用了短短几日,就造出这些对于落后的冥界来说,算是新奇玩意儿的东西来,且还教会了士兵们如何使用。

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连他这个副将都不知道,让陆吾不得不在好奇惊愕之余,心里暗自感叹道:“大哥萧石竹就是个干密使的料啊!早来冥界数千年,曾经的墨翟也就没机会为酆都大帝效力了。”。

“这叫热气球,以冥界的材料,只能做到这种简易的程度了;将来还有待改进。”萧石竹看着那数十个缓缓升空的热气球,露出一个饱含狡诈的笑容,缓缓说到:“现在,它们是我的空中移动堡垒,你就瞪大眼睛看着讙头军吃苦头吧。”。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城中传来一阵阵扑翅声响,紧接着便看到讙头军如离巢之蜂,大批大批的朝着空中飞去。

丹朱也在此时派出了一万士兵,执行了他下午时作出的决定。

可当这一万讙头军看到那些孔明灯时,也是一愣,纷纷在空中停住,好奇的打量着这些他们从未有见过的东西。

而萧家军,绝不会给他们悠哉的欣赏和观察时间的;紧随孔明灯其后的热气球中的萧家军们,已经默不作声把手中火器对准了那些讙头民。

一时间,迅雷铳枪声大作,五雷神机阵阵轰鸣,一窝蜂密集如蝗,火龙出水呼啸震天。火光迸射一闪而逝后,就是连续的爆炸,在讙头军中响起;此起彼伏,如猛虎啸谷,不但使得讙头军顿时死伤无数,也使得丹水城方圆数十里内百兽震惶。

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本就因那些新奇玩意儿而愣住神的讙头军,还未缓过神来又见同伴死伤无数,加上早些时候萧家军的火炮威慑,使得他们此时已多是心胆俱裂。

而他们的对手萧石竹,可不是一个善男信女。深知趁你病要你命这一硬道理的萧石竹,是不会因为讙头军心生畏惧,就放他们一马。但见那些讙头军都手抱巨石后,他下令船上军士把早已架好的神火飞鸦,对准讙头军方向后,毅然决然的点燃了这些风筝般的火器。随之,又命令钦原带着自己的身边的五百羽民兵,腾空而起,高喊杀声朝着丹水城方向飞去。

惨绝人寰的原始空战,就此拉开序幕。向来以翅膀为傲,以飞空制敌自诩,就连共工军也一时间难以为难到他们的讙头军们,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万分的惊惧和后怕。

那种眼神,是在浮游率领大军围困丹水城时,也没出现过的。在他们看来,萧家军和他们的先进的武器,就像呲牙咧嘴的魔王和魔王手里的魔兵一般,是那么的危险,强大,而又不可一世!

惨叫声四起下,看着那丹水城上空接二连三而起的爆炸,似宣告丹朱政权在此地即将倒台的绚丽烟火,陆吾张嘴咋舌。

尽管他随萧石竹南征北战数次,尽管他看过这个人魂出各种奇招无数次,但这一次如此华丽的场面,还是让他看得倒吸冷气。这不是害怕所制,而是因为萧石竹的智慧所带来的震慑,使得他惊讶不已的同时,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讙头军们引以为傲的飞空优势,被萧石竹轻而易举的化解了个干干净净。留给讙头军的,只剩下可怜和死亡。

“船上火炮齐发,目标丹水城南面和东西两面城墙!”。萧石竹在陆吾的惊愕下,对船上士兵又下一令。萧家军们闻令,开始有条不絮的填弹,开炮。

随着炮声响起,空中杀声也是越来越响。被打蒙了的讙头军有如无头苍蝇一般,在丹水城上空四散乱撞。甚至有不少讙头军不是被萧家军击杀的,而是被自己慌乱的同伴,从空中撞下来的。

至于他们手中的巨石,自然也落到了丹水城中。

“大哥,难道你也是让巫支祁,使用这等新奇战术?”缓过神来的陆吾,看着不远处被爆炸撕裂点燃的丹水城上空,缓缓问到。

“是的。但也有所不同,我给他的只有热气球没有孔明灯;而且还追加了一条死命令。”萧石竹负手而立,欣赏着这壮观的战场,嘴里说到:“鉴于他人数不多不可冒险,便要他入夜后就后撤二十里,且熄灭船上的一切灯火。没了水师和战船,被打懵了的莹城敌军,是不敢去孤军去追他的。”。

“更可以迷惑敌军,让敌军认为他巫支祁是不善夜袭,才撤离到安全地带的。因此白天疲于防御的敌军,也想着趁着他后撤休整休整,自然更不会去追他了。”陆吾稍加思索后,补充说道:“是这样吗?”。

“对。而巫支祁白天的猛攻,能让他们疲惫不堪。但撤退不是真的撤退,天亮时巫支祁会卷土重来,打那些还在睡梦中讙头军们一个措手不及。”萧石竹把头一点,自豪的说到:“这就是千术里的诈!”。

“老听你说千术千术,那不就是赌场中骗钱的手段吗?”只见丹水城上空的讙头军,死伤已经过半后,陆吾又问到:“可怎么在你用来,就不仅仅是骗钱的手段了呢?”。

“哈哈哈,千术学问大着呢!骗钱那只是其中的冰山一角,它上可窃国,下可行骗,威力无穷。”正说到此,就见丹水城中四处着火,火光瞬间冲天。萧石竹顿时抚掌叫好,随即又对陆吾说到:“差不多该谢幕了。让军士们做好登陆冲锋准备,城墙一塌,鬼虏为先锋,率我军就杀进城去,一切胆敢抵抗者,杀!”

丹水城中,胡回站在城东一家客栈中,回廊的屋檐下,举头看着空中那些如繁星般的孔明灯,以及绚丽的爆炸,愣愣出神。

自从随了萧石竹,他还是第一次跟随对方出征,这等奇招怪招,他也是第一次见。心中不免生出不少惊讶之时,也感叹萧石竹还真是个奇才;也不知对方用了什么办法让灯笼飞天,借着南风飞抵丹水城上空,照彻寰宇天地之间。

就这点本事而言,就算是墨家最厉害的机关师来了,也未必是萧石竹的对手。胡回有理由相信,只要让萧石竹知道墨家机关的运作方式,他便能在短时间里,想出绝佳的破解办法来。

“我算是跟对鬼了;此人魂此时还不势大,便如此英明神武,将来必定能一统冥界十洲六海。”胡回喃喃自语了一句,目光却始终没从头顶方向移开。

“护法大人。”片刻后,一个年轻人魂一路小跑,朝着胡回而来。在他身边站定后,一拱手压低声音道:“各队长派人来问,何时开始攻击?”。

“吾丘寿,教主开始轰击城墙了吗?”胡回微微转头,瞥了一眼那个人魂。但见这小伙子不过二十出头模样上穿青锦袄下着抹绿靴,作富商打扮;五官端正的镶嵌在他那张白净的方脸之上,一双八字眉下,清澈的眼中带着几分淡泊和机灵。

“是的。”那名叫吾丘寿的年轻人魂对他回了一句,又道:“属下数着呢,至今已经开炮四轮。”。

“好吧,让我们也去热闹热闹。”胡回微微颌首后,不急不慢的说到:“告诉教徒们,主要目标是粮仓,官府衙门,军械库以及城中的箭塔等防御设施,还有水井。”。

“诺。”吾丘寿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还没走出几步,又被胡回叫住,对他说到:“教主有令,明哲保身;告诉兄弟们一切小心,生命收到威胁时,可以放弃任务选择撤退,教主绝不怪罪。”。

“诺!”吾丘寿又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他刚离去,胡回便也是一个转身,快步走进了自己身后的房间。待到他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袭黑色装束,头顶也裹着黑巾。就连脸部,也用黑布蒙住大半,只露出两只眼睛来。

背上背着一把弯弯的短刀,腰间挂着不少的燃烧瓶的他,看上去像是个忍者,也像个古代刺客。

只见他快步走到客栈院中墙角下,一跃而起,翻过墙头,朝着外面悄无声息而去。

仆一落地,胡回就见城中大乱,随处可见四散而逃都是纷纷赶着回家躲起来的居民;时而还有不少讙头军,从空中旋转着落下,重重的砸在地上或是街边的屋顶上,却已是早已断气。

胡回顾不得许多,认准方向后,小心翼翼的避开城中的巡逻队,朝着此城正中处而去。

他的目标,是丹朱的玉华宫。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伤亡过半 早在初到此地时,胡回便打听到丹朱刚愎自用,仗着王宫健在离地数丈的树上,自己的又臣民多是有翅膀的讙头民,空袭了得,因此在王宫下方完全没有设防。

不仅如此,丹朱为了热闹,还修筑了一个巨大的广场,环在王宫四周。每日那广场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丹朱也没说派几个人管理管理,因此这儿总是人多眼杂。

胡回抓住了这个缺点,每日佯装带着属下们去哪儿摆摊做买卖,实则借着树高林密和人山人海的掩护,已经在那儿悄无声息的埋下了不少火药和火油。

而今日这些东西,将会为丹水城之战,画上一个以丹朱完败的完美句号。

但当他靠近玉华宫时,却发现今日警卫比往日森严。他躲在不远处一间无人的空屋中,透过窗花朝往张望观察,但见巨木四周地面上,少说也有一百多巡逻的讙头军,不易靠近。

胡回皱了皱眉;脸上却没有愁容,反而多了几分耐心。

这种不利情况胡回早已料到,因此他没有冒然的接近巨木,也没有撤退,而是按计划躲在不远处,一间被他早已买下的小屋里静静的等着,等待着吾丘寿的小队赶来与他回合。

三刻后,吾丘寿带着四个人魂匆匆忙忙的赶来回合。一见胡回便问到:“护法大人,附近的基础暗哨已经被我们收拾了,怎么还不烧树?”。

“那么多兵,我们得找个机会才行。”胡回指了指窗外,拉下自己遮面的黑布后,招招手示意吾丘寿过来看看。

“加强了警卫吗?”吾丘寿走到窗边,仔细观察许久后,悄声问到:“那怎么办?”。眼珠却在说话间滴流转着,思索着对策。

萧石竹的计划在于让讙头军顾此失彼,而最关键的不是挖出多少装神弄鬼的石碑,和烧了他们的多少粮仓,也不是炸了多少武器库,最关键的是,把这玉华宫给烧了。

这玉华宫和这株上古巨木,是讙头国最高行政权力的象征和代名词,摧毁这,就算没把丹朱现场烧死,那也摧毁了讙头民们一半的精神支柱。

“很好办!你们用暗器,射杀他们。然后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就跑,我趁机靠近巨木。”胡回不假思索的说到,接着又道:“记得发两三枚暗器,就换一个位置,千万别被逮到了,其目的是让敌人晕头转向。”。

“诺!”吾丘寿应了一声,对自己的手下沉声道:“跟我来。”说着,就快步走出屋子去。

不一会后,胡回便见到窗外不远处,几个正对着他这边的敌军守卫闷哼几声,倒在了地下。随之那几个守卫不远处的一队巡逻兵,也相继被暗器一一击中而亡。

他手下的玄教教徒,那都是以前的墨家墨者,不但擅长机关术,还擅长潜伏,暗杀。手投暗器,索击暗器,机射暗器等等武器对他们来说不仅不陌生,还很熟练;可以说暗器在手,百发百中,一点也不为过。

正是因此,萧石竹才把里应外合的这一重要任务,交给了他们。用他们来在城中造成破坏,让讙头军顾此失彼,再好不过了。

不一会后,巨木四周便骚动了起来。不少拱卫巨木的讙头军,纷纷朝着刚刚被击杀的那几名讙头军尸体围了过来,脸上挂着紧张的神色,目光警惕环视四周,其中还夹杂着几丝恐惧。

随之,一片嘈杂声中,又有几个讙头军被暗器集中,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一时间,守卫巨木的讙头军们都一下子炸了锅,慌乱了起来。

他们虽然不知道暗器从哪里来的,发暗器的鬼又躲在哪儿,却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不由分说,三五成群的组成搜索队,向四周搜索而去;企图找出杀手的同时,也大树四周的警卫一下子变的薄弱了不少。胡回见状,不加细想的快步出了房子,谨慎小心的避开讙头军搜索队,慢慢的靠近巨木。

他踩着周边建筑物的阴影,悄然来到树边广场上,趁着巡逻警戒的讙头军不注意时,一个闪身钻到树下的黑暗中。

那巨木树高叶茂,树下阴影重重,到了夜里树上看不到树下,树下也看不到树上,倒是成了他有利的掩护。

胡回凭借着记忆,先摸黑找到了一处他买下火油的地方,挖出装在坛子里的火油后背在背上,又摸黑前往巨木的其中一根树根处。然后将火油泼洒在了这巨木的根上。

周而复始十几次后,那巨木的三十二根,从树上垂下立于土中的树根都被泼满火油。胡回便没有急着点燃它们,而是又去把火药挖出来,分别安放在各个树根下,引线挨着有火油的地方后,又悄悄的摸到了大树边。

按理说,火油的气味那么刺鼻,就是讙头守军没有狗一样的鼻子,那也应该发现了胡回对他们的巨木做手脚的事才对;但今日萧家军攻城猛烈,枪炮齐鸣不断,空气中都散布着浓烈火药味,压过了火油的气味,因此紧张兮兮的讙头军们,才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而胡回自然也就肆无忌惮。

等他把一切办妥,来到树冠边缘准备撤退时,正好见到两个巡逻的讙头军正好走到他的身前对面。胡回见左右无敌人,便二话不说,右手对准那两个士兵一扬,“嗖嗖”两声中,两道寒光一闪间,有两枚袖箭从他袖飞出,朝着那两个士兵而去。

随之那两个士兵几乎同时一声闷哼后,还没反应过来倒底发生了什么,身子便是往后一仰倒在了地上。胡回赶忙掏出火折子,将其吹燃后取下腰间一个燃烧罐点燃后,把罐子砸向了距离他最近的那根树根处,一个转身,朝着树外飞奔而去......

城外,丹水城南面的城墙,终于在萧家军打了一半的炮弹时,不堪负重全面倒塌。说来这墙也是坚固,其原因是因为丹朱近年来除了经常做点无义的事情外,那就是把剩下的精力,大部分都用在了修城墙这件事上。

就城墙的厚度和坚固而言,他的丹水城都快赶上酆都城的了。要不是如此,之前十万共工军,也未必会兵临城下一月之久,还没能攻进去。

但面对萧家军的火炮,这城墙再坚固那也无妨。十几轮的炮轰后,丹水城南面再无城墙一说,城墙接二连三的碎裂倒塌了下来。门户方才大开,萧家军的战船便不约而同的靠近丹水城。

萧石竹接过士兵递给他的环首刀,抛给鬼虏后,翻身骑上他的越影,对鬼虏道:“去吧,让胆敢阻碍你前进的敌人,尝尝你的刀锋!”。

“铮!”的一声,环首刀出鞘,鬼虏二话不说,举刀一个猛冲,来到船边时足尖点地一跃而起,朝着河岸边飞掠而去。

他这一跃,直接飞出了三五丈,稳稳的落在河岸边。让还在船上看着的萧石竹不经笑骂道:“他娘的,要是人间奥运会准我国参加,鬼虏绝对能拿跳远冠军。”。语毕,抽出腰间灭月剑,对身边士兵高喊道:“跟紧鬼虏千户,杀进城去!有胆敢负隅顽抗者,概不饶恕!”。

他话音刚落,四周便是响起一片高喊,接着那些没有鬼虏那么强的弹跳力的士兵们,纷纷在玄水黄土的率领下,跃入丹水,斗志高昂的喊杀着,朝着岸边游去。

滩头上,鬼虏一马当先,只身一鬼杀入城墙废墟边。十几个守城讙头军还没从城墙倒塌的愣神中缓过神来,就见一个鬼影冲入了他们身前,那些因为城墙倒塌,还没尘埃落定的尘土中,让他们又是一愣神。

那鬼影欺身而进时,他们才看清那是一张鼻孔撩天,双唇外倾,丑得让鬼都消罚的嘴脸,此时正呲牙嘶吼,怒目圆睁的瞪着他们,不是鬼虏又能是谁?他那狰狞的相貌,吓得那几个讙头军顿时双腿不住的打颤。

鬼虏不给他们逃走的机会,也不给他们惊呼的时间,已是手起刀落,将他们的鸟头从脖颈上一刀削掉。

妖血喷溅下,不少溅到了鬼虏的脸上,如一条条细小鲜红的毒蛇爬在他脸上,随着缓慢流动而蠕动一般,让他那张本就不好看的脸显得更是恐怖了许多。

四周几个才从废墟中爬起来的讙头军,一见他站到自己身前,吓得一声惊呼,转身便落荒而逃。鬼虏一个箭步上前,伸手一抓抓住跑在后面那个讙头军后脖领子,把他往自己身边一拉,手中环首刀同时对准那个讙头军后背,就是一刀刺去。

刀身破甲,带着撕裂金属的脆响和鲜血从这名讙头军前胸铠甲后猛然刺出。鬼虏毫不停息,立马把手一旋,同时往后一抽,抽回刀来;身子接着又朝右边一旋。环着他的身侧化为月牙状的刀光一闪后,便把从他右边攻过来两个讙头军一刀砍死。

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拖泥带水,不仅让渐渐朝他围过来的讙头军们看得咋舌,也让紧随其后的萧家军们看得心生钦佩,士气大盛。

鬼虏右脚脚尖轻轻一挑,那躺在他脚前地上那柄讙头军留下的苗刀,使得那刀从地上弹射而起,在他身前旋转几圈,方才落下;眼疾手快的鬼虏左手一伸,握住刀柄。

然后他把手中双刀一指前方,怒吼一声:“放下武器者不杀!”。声如巨雷,登时吓得那几个愣住的讙头军往后退去几步。

鬼虏把双目一眯,见敌人虽有胆颤,却没放下武器,眼中闪过一股杀气的同时,不再废话,拔腿朝着他们冲了过去。

他出手迅如疾风,刀光闪闪如电,转眼即逝。一番撩、刺、截、斩后,他身前四五个讙头军已是身首异处。而敌人致死,手中兵器都没与他手里的双刀碰撞一下。

可见他是使刀的好手。当初萧石竹与他单挑,若不是鬼虏被英招之前就打伤,且让有刀在手,只怕空有神力却不会用的萧石竹,必然成了输家了。

而鬼虏的步战法也是独特得很,喜欢往人群密集的地方冲,却能从中很快找到哪儿是结合部,然后猛打此处;使得他虽多次身陷重围,也能一口气便杀了出来。再加上他身上裹着精钢锻造成的铠甲,讙头军那些寻常刀枪,难以伤及他半分,使得他根本不顾左右和后方涌上来的敌军,只管手持双刀一往无前。

开始讙头军见他只身一鬼,以为好欺负还敢围上来;但鬼虏想吃了兴奋剂一样,敌军再多也不惧,杀得他们人仰马翻。以至于到后来,讙头军见他就躲。鬼虏见状哈哈哈大笑,浑身因为兴奋而颤抖。

敌军不追他,不堵他了,他便大吼一声,提着双刀去追杀敌军,围堵敌军。整个丹水城城南战场,渐渐的成了以他为中心。而讙头军,也被他冲了个七零八落;根本没法组织起像样的防御来。

讙头军想要飞到空中,却不是被地面火枪射杀,就是被空中的钦原和羽民兵击杀;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绝望之下,在萧家军喊出的:“投降者可免一死。”话语声中,不少讙头军纷纷放下了手中武器,跪地投降。

剩下的在讙头国主将狸天采的带领下,且战且退,朝着城市中间而去,试图与萧家军展开巷战。但却被高空中,待在热气球里的萧家军,用水龙出水狠狠的教训了一番。

丹水城中一片混乱中,火光四起,玄教教徒的破坏仍在继续,城中暗哨箭塔,了望塔以及坞堡,都是他们的攻击目标。

他们还毁掉了城中所有水井,让讙头军们面对防御建筑四面起火的困境,无计可施。讙头军那退守城中,巷战御敌的战术化为虚无。

然后他们又杀掉了东西城城门守军,打开城门把剩下的萧家军放入城中。

仅仅半个时辰,城中守军就已伤亡过半。萧家军势如破竹,三面夹击,把他们逼到了丹水城的中心地带。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誓死追随 以往讙头军总能依仗着自己的翅膀,从空中对敌攻其不备,出奇制胜。但这次的敌人不但有克制他们翅膀的火枪,还有和他们同为鸟人妖魂的羽民,以及那些飞在空中的热气球。

他们最后一点骄傲,也被萧家军打没了。飞不上空中,地上步战又不及对方老练。加上还有一个状如疯狗的鬼虏,双刀耍起来水泼不进,攻守兼备,杀得讙头军们嗷嗷鬼叫。

在中军的萧石竹看着不远处的鬼虏大开杀戒,抚掌叫好,对身边的陆吾说到:“胡回以前跟我三番五次说鬼虏步战了得,老子还不信;说什么步战了得还被我揍趴下了。今天见了鬼虏的表演,看来得跟胡回道歉了,也得好好学学什么叫谦卑。”。

说完双腿一踢越影肚子,那越影一声吼,两只前脚高高抬起,腾空踢了几下后,四脚落地,带着萧石竹往前走去。

“众军上前,有胆敢不降者,格杀勿论!”萧石竹抽出自己的灭月剑,身先士卒的朝前冲去。

他还没能往前冲出几丈,就听到数十声轰隆巨响,从前方远处传来;尘埃随之被爆炸带起的劲风带起,朝着四面八方冲击而来。大地都为之微微颤抖。

敌我双方皆是一愣,那声音和劲风尘埃,都是从城市正中处传来的,如百炮齐鸣,似惊雷连响,仿佛能撕裂天地间一切一般。

萧石竹勒紧缰绳,使得胯下越影随即驻足不前,只是在原地踏步,转了一圈。接着他和他的萧家军,以及敌军讙头军们,便看到丹水城正中处,有一道直径数丈的大火柱猛然惊现,冲天而去,犹如火龙腾空一般,威武而又壮观。

当火苗窜上离地十丈左右时,突然停住不再上升,而是夹杂着阵阵浓烟,不断的旋转着,对苍穹呼啸,大有斗破天际之威。

“胡回得手了,这祝融国的火油威力果然不小。”愣神中,萧石竹心中暗自窃喜,按城防图上标注,那地方大概就是讙头国的玉华宫方向,丹朱就住在里面。

可讙头军们的这一愣中,带着的更多却是惧;在此居住已久的他们,自然也是知道那着火的地方,便是他们大王所在之所。

他们彻底的绝望了,不少纷纷五指一松,手中兵刃落在了地上;而目光,却始终未从那冲天火柱方向移开。眉宇间,尽是迷茫。

随之那火柱在万众瞩目中,从半空之中慢慢降了下去。但那儿火势之大,依然火光滔天足有十数里。

萧家军却没有愣神太久,纷纷只是一愣后,任凭那火柱如何壮观,他们也不在乎,只是举刀杀向那些呆愣的讙头军。但凡还没扔下武器的敌人,都是他们的目标。

双方战斗素质的高低,登时一目了然。

萧家军这支最初由老爷兵,少爷兵和痞子兵组成的军队,终于在萧石竹这个天才将领的知人善用以及用心下,从鬼母军中脱颖而出。又在经历了大小数战后,成长为了一支虎狼之师。

萧石竹成就了他们的同时,也成就了自己。他不再是人间那个装神弄鬼的老千,也不再是鬼判殿上任鬼摆布的小鬼,更不是天狗苑中那无人问津的鬼奴。他靠自己的狡诈和智慧,成了上马治军,下马治民的大将军。

从此,他和他们一起开始了冥界的争霸。

从此,他和他的萧家军,威震六海十洲。

从此,他和这支铁军,一往无前!

萧家军杀得兴起时,萧石竹自然也没闲着,眼刁的他环视四周片刻,立马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身罩锁子甲的讙头鸟人,神色紧张的他,正张唇呆望着那火光滔天之处愣愣出神。正是讙头军主帅狸天采!

萧石竹见他身着与其他敌军不一样的铠甲,料定此妖魂在讙头国必然是个大人物,二话不说驾驭睚眦冲了上去。

欺身而进时,萧石竹在睚眦背上一个俯身向前,手中灭月剑对准狸天应脖子处,猛然一剑砍去。登时,那剑如切冰断雪一般,瞬间叫那狸天应鸟头搬家。

他的鸟头从脖颈上弹射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正好落在了策马转身的萧石竹怀中。双目依旧圆睁,眼中尽是惊讶和不可思议的目光,大有死不瞑目之相。

萧石竹把他头盔扯掉,揪着他的头发把这颗鸟头高高举起,环视四周高声喊到:“主帅伏诛,你们他妈的快给老子跪地受降!否则,他就是你们一会的下场。”。

那些讙头军们缓缓转过头来,看着萧石竹把狸天采的头,像穿烤串一般穿在剑上,高高举起,也无所作为。

短暂的沉默后,他们纷纷把手中兵刃一丢,浑浑噩噩的跪在了地上,把头尽可能的低垂下去。他们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只知道这样能活命。于是,他们便这么做了。

见他们多数已经臣服,萧石竹满意的点点头,给陆吾下了道:“解决一切胆敢继续顽抗的残敌。”,这样的命令后,高举着灭月剑,有模有样的学着在人间电视剧里的太君,对鬼虏道:“鬼虏;你滴,前面滴开路,我们去城中玉华宫走上一遭。”

丹朱坐在玉华宫中,树顶那早已人去楼空的大殿之中;却如热锅上的蚂蚁,急躁不安。

入夜后,宫外随时可闻阵阵炮声,杀声以及惨叫声传来。这些声音每每响起时,丹朱都会心头猛颤。

从白天的攻势来看,他的敌人不仅装备精良,武器先进,还很凶残勇猛;讙头军绝非对方对手。

其实当萧家军袭击莹城时,他便隐约知道自己输了。只是自负的他,是不会轻易认输的;他想搏一搏,却不曾想萧石竹不给他这个机会。

死亡在即,丹朱突然想起不久前,狸天应对他的苦谏。

“我们也是小国,多个朋友好过多个敌人。若是这个条件不能兑现,只怕是又要得罪一国。就算鬼母国不与我国计较,但久而久之,冥界也再无我国立足之地。”狸天应苦口婆心的这句话,此时正回荡在丹朱的脑海中,久久不散。

“哈哈哈哈!”许久后,丹朱仰天长笑。片刻后缓缓起身,一整衣袍,走出了大殿。

他站在大殿门口的石阶上,俯视着眼前的丹水城。今夜的丹水城,可比往日热闹多了。城中所处可见火焰浓烟,与空中如繁星点点般的孔明灯遥相辉映。

时而还能看到大片大片的讙头军从空中惨叫着落下,或是地上的讙头军方才飞起,就被萧家军手中的火铳击落。而萧家军的步兵们,也正从东西和南面源源不断的鱼贯而入。

那些讙头军们缓缓转过头来,看着萧石竹把狸天采的头,像穿烤串一般穿在剑上,高高举起,也无所作为。

虽然丹朱经常做些不讲道义的事情,但也不是白痴,见自己的军队死伤惨重,城南城墙又已坍塌,便知战争已接近尾声,讙头国败局已定。

“天亡我丹朱啊!”他一声哀叹,抽出腰间三尺长剑,在脖颈前一横,缓缓闭上双眼。

自杀的勇气,他丹朱还是有的。

纵然是死,也要死得有所气节!做为冥界的一方霸主,国土再小,也不可死在敌人手中,更不能被对方活捉受辱。

“大王不可!”就在他把心一横,正要自尽时,狸天应突然赶到,一把夺过他手中,那剑锋距离他丹朱脖颈还不到半尺的长剑,跺脚哀声道:“大王,您做什么?”。

“寡人悔不该当初,不听你的忠言啊。”丹朱睁开发红的双眼,看着有些着急紧张的狸天应,长叹一声后,道:“事到如今,寡人宁可自尽玉碎,也不做俘虏瓦全。”,说着,就要去抢夺狸天应手中的剑。

“那又有何用?”狸天应往后退了几步,把长剑藏在身后,急声道:“走吧大王,我们去莹城,至少哪儿还有您的两万士兵呢!”。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见他还是有心抢夺长剑后,狸天应又退后一步,跪在地上哀求道:“大王!只要你以后做个明君,臣愿意继续誓死追随大王!我们走吧!”。

此言一出,让丹朱便是浑身一颤,接着心头一暖。本满心失落和绝望的他,在愣神片刻后,重新燃起希望。对这个往日让自己心烦的大臣,也更敬佩了许多。

“往日寡人多嫌你烦,却不曾想危急关头又是你救了寡人一命。”丹朱环视四周,这玉华宫中比往日还要寂静许多,与四周城中随处可见的嘈杂慌乱格格不入;往日那些大喊着忠君爱国的臣子们,早已跑得不见踪影,令他一度心寒。

但面前这个往日最喜欢说逆耳忠言,让他最为讨厌的大臣,却依旧形影不离,危难关头再次救了他,令他大为感动。

丹朱思忖片刻,一咬牙跺脚,道:“好,寡人随你去莹城,东山再起。”。说着上前,扶起了狸天应。

“事不宜迟,我们快走。”狸天应一点头,起身把剑一扔,搀扶着丹朱展翅飞起,朝着北面而去。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讨伐你 他们才飞出巨木,便听到身后传来这阵阵巨响,紧接着是一股股灼热的劲风,把狸天应和丹朱吹得东倒西歪,险些一个踉跄,从空中跌落。

好在狸天应飞行总时长也不短,是个飞天老司机;只见他使劲鼓翼,左躲右闪避开身后疾射而来的带火木屑后,一个上下翻飞,避开热浪劲风的劲头,勉强稳住身形;却不敢稍有停息,又是双翅一振,使劲往前又飞出十多丈后,转过身来看着来路方向。

他和丹朱的脸,被不远处的火柱,映得发红。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赤烟四起下,那火柱中有着不少火焰,沿树枝树干朝着巨木每一寸没在火柱覆盖下的枝叶,迅速爬去;火焰吞噬下,那些树干树枝多多有发出的噼啪脆响。四周的空气中,都带着一股的燥热。

还有不少宫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顺着一切可燃物四处爬行的火舌缠住,瞬间成了个火鬼。

他们在火柱中惨叫连连,扭曲着身躯上窜下跳,让丹朱看得心惊胆战,却又愤恨不已。

随之,他和狸天应,都能隐约闻到了巨木那边,除了刺鼻的浓烟外,还有阵阵焦臭,掺杂其中。

丹朱惊恐愤恨之余,赶忙定了定神,在心中暗叹道:“要是再晚一步,寡人此时也跟着那些宫人被活活烧死了。”。却又想不明白,敌军用了什么东西,能让这树幅面积足足有三十亩大小的巨木,立刻燃起大火?

丹朱不知,为了确保这次火攻计划的成功,萧石竹特地给胡回他们准备了祝融国的猛火油。这种东西与其他的火油不一样,它的原材料是形态虽然与水无异,却黑得发亮的液体;因其是石出泉水,漆黑如墨而燃之极明,故此祝融国民都管它叫石漆。但萧石竹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东西就是人间的石油。其后再经过祝融国提炼加工后,不仅易燃,还经久耐烧。

除此之外胡回还带来了赖月绮研发的竹筒炸药,和仿造的酆都通商令,让他们完全没有被查,就把这些危险物品,轻而易举的带到了丹水城中。也为的不仅仅只是点燃巨木,让巨木慢慢燃烧;更要用火焰点燃那些炸药,摧毁巨木的支柱根,使得它倒塌的更快。

看着自己用辛辛苦苦积累起来的财富,历时千年而建造的宫殿,被敌军付之一炬,丹朱的心中又是阵阵酸涩。别看这玉华宫无鬼母宫那么的金碧辉煌,也无鬼王宫那般的富丽堂皇,但每间屋子所用木材都价格不费。就说说那些做门窗的崖柏,以及那些楠木屋梁,一斤就是数十两黄金到数百里黄金的价格。

此时此刻,丹朱越看那大火越气;却又不知能做点什么,来挽回这些损失。除了无奈和愤恨,丹朱心中再无其他,却也少了内疚和愧意。

“走吧大王,玉华宫我们可以重建,要是你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见丹朱看着那冲天而起的火柱,露出咬牙切齿的模样,狸天应生怕他挣脱自己,跃入火中,便急声宽慰道:“咱们君臣通力合作,一千年后,甚至只用五百年,便可再造一座玉华宫。”。

语毕半晌,狸天应才在丹朱的愣愣点头下,架着他一个转身,继续往北飞去。

他飞出一里地后,突然俯冲往下,随之落在了城北一条前后左右无人,极为僻静的小巷中。

丹朱大为不解,双脚方才落地,便赶忙问到:“狸天应,干嘛不飞了?”。他见此地不仅静得出奇,与不远处的嘈杂截然相反;且还很昏暗,巷子两边的屋舍门口连个灯笼都没有,于是也多了几分戒心。

“空中肯定被萧家军设防封锁了,再继续飞那就是个死,冲不出去的。”狸天应把双翅一收,缓缓解说到:“城北还没被萧家军占领,我们走陆路去城北黄骅门,与守军会合后护送您去莹城,方为上策。”。他话音很轻,却语气肯定,让丹朱也将戒心渐渐的放下。

就在丹朱完全放下防备时,身侧的狸天应忽然出手,一记重拳直打在了他右肋肋骨上,疼得丹朱登时呲牙咧嘴,倒吸冷气;也使得丹朱瞬间失去抵抗能力。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赤烟四起下,那火柱中有着不少火焰,沿树枝树干朝着巨木每一寸没在火柱覆盖下的枝叶,迅速爬去;火焰吞噬下,那些树干树枝多多有发出的噼啪脆响。四周的空气中,都带着一股的燥热。

“狸天应,你干什么?”丹朱双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黑暗中,他用手捂着右肋抬起头来,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狸天应。

前一秒这妖魂还是大忠之臣,言行举止让丹朱颇为感动,怎么现在就作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做点道义的事。”狸天应身子往后一仰,随之倒飞出去,落到了距离丹朱半丈开外地上,高喊道:“胡回大人,该收货了!”。

话音刚落,巷子两侧随之传来砰砰连响,那些本充斥着寂静的小院大门,被人猛然踢开后,一个个手持火把的人魂,纷纷从中走出。

火把把昏暗的小巷照亮,可以看到他们皆是身着黑袍黑衣,脸上罩着黑布蒙面。这些人魂手持刀剑一下子冲了过来,几息后便把丹朱团团围住。丹朱这才反应过来,狸天应对他玩了一次人生不易全靠演技!

为首的那个人魂,在丹朱身前站定,取下遮脸的黑布,露出一张带着书生气的脸来;正是萧石竹的近侍胡回。

“辛苦了,狸大人。”胡回偏头看了一眼狸天应后,又转头打量着丹朱那张气急败坏的脸,缓缓说到:“奉萧将军之命,问你这个狗贼几个问题;其一,为何杀我国军士?......”。

“哈哈哈哈!”胡回化为说完,便被丹朱的狂笑打断。片刻后笑声落地,丹朱看着胡回露出轻蔑的神色,冷哼一声道:“你不过是萧石竹的一条狗罢了!也配来审问寡人?”。短短几句话,虽未把胡回激怒,却惹得身边的玄教教徒,纷纷面露愠色。几个暴脾气的已顺手捡起几块转头,毫无废话就往他头上身上拍了去。

丹朱虽是无义之徒,却还是有诸侯气节;就这般被打了十多下,愣是没有哼唧一下,更没有做出抱头求饶等举动,任凭头破血出,依旧稳稳的跪在地上,挺直腰板。

“给胡回道歉,我可以考虑免你一死。”就在玄教教徒们停手时,一个声音从丹朱前方黑暗中,徐徐飘出。紧随着,他遁声望去,就见一身如玉树的青年,在数十个萧家军的簇拥下,缓步走出黑暗,站到了胡回边。

胡回和玄教教徒一见这人魂,赶忙毕恭毕敬的对其拱手道:“教主!”。

那青年挥挥手,示意他们免礼;双目却始终盯着丹朱眉宇间的不服神色。丹朱也朝他望去,四目相对刹那后,很快发现这青年手中长剑上,串着一颗血淋淋的鸟头,薄唇淡眉双目圆睁,正是狸天应。

丹朱看着那颗鸟头,心就像拉满的弓弦,虽有胸闷却硬是不敢吐口大气,生怕这一张嘴,已提到嗓子眼的心就会口吐而出。

冥界的每个鬼,都有着他们不可告人的秘密,丹朱也不例外。风流成性的他,早年时做下了不少糊涂的风流事,却又不敢与那些私生子相认。毕竟他是诸侯王,一方霸主,要是开了这个先列,必然会惹得阿猫阿狗都敢来认爹了,届时他哪里分辨得出真假;且也没有那个精力去细细分辨。

当然,他不相认是一回事,但他分辨得出的那几个真的私生子,却也没有落在民间。他把他们召集起来,选入宫中,暗中安排官职,给予厚禄,算是一点点补偿吧;而这狸天采,便是他的私生子之一。也是他最喜欢的一个私生子。

丹朱让他做了大将军,给了他在讙头国中,一鬼之下,万魂之上的地位和权利;却不曾想,今日儿子的鸟头,却串在了敌人的剑上。

“你敢杀了他?”他一声怒吼,就要不顾一切站起身来找萧石竹拼命,却被左右两边的玄教教徒察觉,纷纷迅速俯身蹲下,毫不犹豫的出手,只是一刀便挑断了他的脚筋。

丹朱疼得呲牙,摔倒在地,却依旧吃力的抬起头来,怒视着萧石竹那面无表情的脸,愤愤的咬紧嘴中那口皓齿;眼中迸射出仇恨的火光,试图用凶恶的目光撕裂眼前这个杀子仇人。

“是的。”萧石竹把他的言行举止看在眼中,已猜到这鸟头的主人和丹朱有很深的渊源。他不惊不惧,也不急不怒,反而更是兴奋的告诉丹朱:“老子就是来讨伐你的,杀你的几个亲朋好友怎么了?你不也杀了我三百禁军,打伤我的特使吗?”。

丹朱冷笑一声,却不搭话。

萧石竹见他如此傲慢,也不再废话,而是慢条斯理的把剑上鸟头拔下后,随手一抛,嘴里冷冷地道:“杀人偿命,杀鬼亦是如此。你打老子的人,老子当然要斩草除根。”。语毕他在丹朱面前缓缓蹲下,将灭月高高举起,剑尖对准了丹朱的天灵盖。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将军万岁 丹朱无义,萧石竹深知这种人魂反复无常,他不会,也不允许这样的人魂活着,否则将来会成为他的大麻烦。

脚上的疼痛,让丹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直视着他缓缓把灭月剑举过头顶,剑尖直指自己的天灵盖后,又瞪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狸天应,唉叹一声,轻声道:“祸起萧墙,真的是天亡我也!”。语毕缓缓闭上双眼,眉宇间随着他的阖眼,浮现了万念俱灰之色;却无丝毫的畏惧。

国破家亡,子嗣伏诛,臣子反目,丹朱已是生无可恋。

“不是天要亡你,是你自己多行不义必自毙!”萧石竹用手中灭月剑,毫不犹豫的刺穿了他的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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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之时,阴日还尚未升起,可破晓时的寒气已遍布丹水城每个角落的空气中,与弥漫在丹水城里的血腥,焦臭参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充满死亡的气息;招来了早起的乌鸦,盘旋在半明半暗的云空中哀鸣着。

晨曦中的露水,沾湿了萧家军们的铠甲;但他们却不觉得冰凉,反之感觉神清气爽。经历了一夜的厮杀,丹水城之战终于谢幕,胜利是属于萧家军的。

丹水城中,随处可见有讙头军的尸体,铠甲和武器,散落在满目疮痍,布满弹坑的街道上,或是军事建筑的废墟中。

值得惊奇的是,城中民宅几乎没有受损,平民伤亡更是低得可以忽略不计。

此时萧家军们正忙着修筑防御工事,押解俘虏和打扫战场。而也是一夜未眠的萧石竹,却没去休息,而是站到了被烧毁的玉华宫废墟边。

那大火虽然已经被士兵们浇灭,但这株枝繁叶茂的巨木也不复存在,成了一堆滚烫的木炭。昔日那开展的树冠,浓蔽的树阴,早已消亡;只剩下主干和几根比较粗壮的支柱根,兀自立在那依旧有些滚烫的地上,光秃秃的身上一片焦黑。

“看看这十多人才能合抱的主干,可见它以前是多么的壮观!”他看着那些堆积如山,木炭埋暗火的废墟,目光一扫后落在了那粗壮焦黑的主干上,对胡回陆吾说到:“若不是为了保证胜利,我还真舍不得烧了这株大树。”。

“这是战争的必要性,大哥不必惋惜。”陆吾此言方才出口,萧石竹便见到一队萧家军,押解着数十个被镣铐栓成一串的人魂囚徒,从他身边徐徐走过。

“喂!那个百户。”一瞥之下心生好奇,萧石竹便多看了几眼那几个囚徒,但见枯瘦如柴的他们,男女老少皆有,各个穿着破衣烂衫,精神萎靡浑浑噩噩中,脸上挂着几丝恐惧后,便叫住押解他们的百户,沉声质问到:“这些人魂怎么都是带着镣铐?我不是下令说就算是战俘也不许如此吗?”。说话间,已是面露愠色。

按胡回献给他的中所述,鬼母国若要征服四方,就得做到就算是对待马上便要依律斩首的战俘,那也要给对方吃好喝好照顾好了再上路。以此来做到恩威并施,彰显鬼母国绝非无道之国,争取各地民心。

萧石竹看了后一反常态的没有发挥他诡辩的口才来反驳,而是很愉快的接受了这一建议,在第一时间便传令全军照做。且要求鬼母国任何军队在攻城掠地时,不得有意伤及无辜平民。一旦避无可避伤害到平民,战后要用心做到死者抚,伤者养。

正是如此,丹水城中倒塌损坏的无非只是箭塔箭楼或是坞堡这种军事建筑,民宅损坏极少,且就算损毁那也只是围墙罢了。

也正是如此,在他拿下讙头国东部两城后,不但没有遭到地方势力的反抗,反而得到了当地百姓的拥戴。

可现在居然有军士敢公然违抗他的命令,让萧石竹有些来气。

“回将军的话。”那百户闻言后,赶忙停下脚步,对他拱手解释道:“这些不是战俘,而是丹水城里奴隶市场中的奴隶。属下正要押解他们去登记,再看看有没有鬼要买他们的。”。

“奴隶市场?”萧石竹微微一愣,脸上愠色渐渐化为不解,随即转头看向陆吾和胡回,问到:“那是什么?”。

来到冥界后他多数时间都待在鬼母国,因其没有这样的机构,因此萧石竹如今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

“交易买卖奴隶的地方,在妖魂居多或是由妖魂统治下的诸侯国,这样的市场很是常见。”胡回讪笑一声,对他说到:“主要是买卖人魂鬼奴,把人魂当成了牛马一般倒买倒卖,故此又叫鬼奴市场;只要你有钱”。

“够了!”听到此,萧石竹猛然一声大喝,打断了他的话。同样身为人魂的他,听到这些话后瞬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使劲攥紧双拳,任由指尖深陷掌心之中,愤恨的说到:“买卖人魂,交易奴隶,酆都大帝不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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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酆都大帝默许的,在冥界已经形成了奴隶就是奴隶,一辈子都是奴隶的陈规。父亲是奴隶,儿子也是,孙子也必须是;永远翻不了身。至今为止,从鬼奴成为将军的,冥界之中只有大哥你而已。”陆吾见生气而面露怒容的萧石竹,便唉叹一声,说到:“每年冥界倒卖的奴隶达到了数千万,累死在工作岗位上的奴隶更是不计其数,酆都大帝默许各诸侯国的这一行为,也是为了无形之中消灭一些人魂。”。每每口吐一句话,他眼中便闪过一丝不忍。他和英招,鬼母一样,是为数不多的,虽为妖魂却不愿意去欺负人魂的鬼。

在他话未说完时,萧石竹已经抽出灭月剑,朝着那些奴隶而去。那些奴隶见他面目凶恶,又手持寒光四射的长剑,早已吓得瑟瑟发抖。

却不想,萧石竹靠近他们后的第一个举动,便是深吸一口气后,猛然挥剑,斩断把他们连在一起的一段镣铐。

“咣当”一声脆响后,那段镣铐轻而易举的断裂成了两段。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老子的治下,不许再有奴隶买卖!”萧石竹拉起那段断开的镣铐顶部,用手指轻抚着断口,收起怒容后,环视着那些奴隶,道:“你们自由了;不仅如此,萧家军还会给你们分房分地,派发农具。在没有转世之前,你们可以在冥界过上安稳的日子。”。

如今,看着这些饱经折磨,浑身上下遍布伤疤的人魂奴隶,他终于明白当初在酆都城中,陆吾他们听到他要去做鬼奴时,不经意间流露而出的担心是怎么一回事了;也恍然大悟为何他被鬼母提拔后,却还有官员看不起他了。

他比这些被像牛马一样套住铁链的奴隶,除了少了一副镣铐外,就只有一点不同。那就是鬼母国没有鬼奴市场,加上鬼母又不是那种喜欢欺压人魂的鬼,使得国中官员百姓还不那么势利眼,对他还稍微客气一些。但鬼奴就是鬼奴的这个观念,已经在他们心底深处根深蒂固。萧石竹就算涅盘重生一百次,在他们心底深处还是认为他无非是天狗苑里那个铲狗屎的鬼奴罢了。

别人怎么看自己,他萧石竹向来都是不在意的,但看着这些因为他的举动惊愕得说不出话来的奴隶们,总喜欢做别人不敢做,别人不能做的事的萧石竹,突然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们过上不再被买来卖去,遭诸鬼歧视的生活。

想到此,他赶忙转身对胡回和陆吾说到:“传令下去,萧家军,鬼母军所到之处,解放所有奴隶;同时贴出布告,诏告鬼母国之下所有城镇,不得再设奴隶市场。如有倒卖贩卖者,斩首示众概不轻饶!”。

此言一出,奴隶们纷纷一愣后,不约而同的感激涕零起来;宛如在无边的黑暗中,看到一丝丝微弱的光亮,各个都激动得浑身微颤。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汉壮了壮胆,步履蹒跚的走到他面前,伸出满是老茧的手,一把抓住萧石竹的双手,呜咽着问到:“将军此言当真?”。

“是的,老人家;本将军一言九鼎,决不食言。”萧石竹把头一点,目视着他那深陷的眼窝,严肃认真的说道:“做人要有人样,做鬼那就要有鬼样。一会我就让人给你们分房分地,没得分了的话,我会让军士给你们建造的。且会从丹水城银库中,给你们拨发足够安家费。从此刻开始,你们不再是奴隶,而是我鬼母国的子民;没鬼可以再把你们当牛当马。”。

“将军万岁!”老人见他说的如此真切,已是泪流满脸的他双膝一弯,毫不犹豫的给萧石竹跪下磕头,哽咽一声后,高喊道:“将军万岁,将军万岁!”。

其余奴隶也跟着跪下,对他哭喊道:“将军万岁。”。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我顺势 “快起来。”萧石竹赶忙扶起那个老人魂,又对那百户叮嘱道:“解开他们的镣铐,好好安顿他们。”。语毕他又对那老人说:“老人家,你随着我的百户去吧,他会给你吃的喝的的。”。

片刻后,目送着那些对他千谢万谢,才依依不舍随百户离去后的人魂们的背影,萧石竹又转头看了看地上的那些铁镣,陷入了沉思。

许久,萧石竹看向胡回和陆吾,若有所思地道出了心底的疑问:“奇了怪了,酆都大帝如此失道寡助,居然还能稳坐江山数千载?”。眼中怒气不减反增。

“一来是因为他是神魂,无鬼可及;二来是因为他默许的这些行为,却都由诸侯王来施行,冥界百姓的怨恨,都集中在了各诸侯王的身上。”。一直默不作声,在广场边席地而坐,静静的看着他一举一动的鬼虏,突然开口道:“我当年不也被他坑了吗?杀墨者本想迎合他,减轻鬼王国对酆都政权的进贡,却不曾想不但没减少多少,还招来了墨者们的仇恨。”。说话间,鬼虏面露无奈之色。语毕,一声哀叹。

“哦,我们的愣头青也会反思了啊。”萧石竹转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笑道:“听说上古时期你也和恶神们一起杀了不少人魂啊,我还以为你只擅长杀戮呢?”。

“将军就不要调笑老夫了,那时候年轻不懂事,现在想想,我落到今日这般田地或许就是当年造孽所制。”鬼虏也是笑笑,诚恳的说道:“才战败时,我也确实心有不甘,气有不愤。不过我追随在你身边,眼见了你的所作所为后,觉得我真的得跟你学习的还有很多。”。

“你狡诈,凶狠,对敌人决不手软。”鬼虏稍加思索后,又说到:“但你又仁慈,事事为民着想。你只打压豪强却不对平民出手,你能知人善用,就算对方是你的敌人,只要有才,臣服你后都能把他安排到适合的位置上去。唯一不好的就是你喜欢赌钱,看到美女就流口水,还是个吃货,和大臣,将军们总是嘻嘻哈哈的,没有个正行,也没有个大将军的样子。”。

“你这话我可得好好想想,你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萧石竹闻言淡然一笑,接着又板起脸来,对陆吾问到:“陆吾,按萧家军军规,辱骂同伴怎么处罚?”。

“下级无端辱骂上级,罚银一两。”陆吾不假思索的说到:“上级无端辱骂下级,罚黄金十两。”。

他话音刚落,萧石竹已经走到鬼虏身前站定,毫不犹豫伸出手去,脱口而出道:“你一个下级敢辱骂我这个上级?拿钱来!”。

“真罚啊?”鬼虏瞪大双眼,看着他那严肃的神情,愣愣问到:“这谁定的破军规?”。他想不明白,这萧石竹前一秒还面带微笑,怎么下一秒说变脸就变脸了?

“我,你萧爷定的!”萧石竹昂头挺胸,自豪的说到:“为了团结而已;这种小事打骂体罚很容易让当事人不长记性,还容易拉仇恨,所以只能罚钱咯。不管是冥界还是人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破财一次就能把当事人教乖了。”。却迟迟没有缩回手去。

鬼虏无奈的一笑,摇摇头后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两碎银子,轻轻的放在他的手中。不做王了收入就只剩下每月发的那点军饷了,怀里的那些碎银子也成了他最后的家当。却还被萧石竹三言两语,就收刮去了一两,让鬼虏心中很不自在。可他却又嘴笨,挑不出萧石竹的刺来,一时把他急得满头大汗。

萧石竹趁着他还没能收回手去时,反手又把银子塞到他的手里,接着又从自己怀中掏出一百两的银票,也塞到了鬼虏手中。

“赏你的。”萧石竹瞥了一眼鬼虏惊愕的神情,收起刚才那傲慢的神态,笑道:“直言不讳,一针见血就说出了我的几个缺点;不算无端辱骂上级领导。至于改不改那是我的事,但你直言相谏那就该赏。拿去喝酒吧。”。

“下级无端辱骂上级,罚银一两。”陆吾不假思索的说到:“上级无端辱骂下级,罚黄金十两。”。

“看来我毛病也不少啊。”在鬼虏的愣神中,萧石竹转身,把双手抬起枕在脑后,朝着胡回那边而去,嘴里笑道:“以后但凡对我的缺点当面指出的,只要是对的,那都得有赏。”。脸上始终挂着愉悦的神情。

“有钱拿,那我也要直言了。”胡回笑眯眯的看着他,想了想道:“将军身为主帅,当与中军待在一起,指挥全局;怎么可以带着数十个士兵就冲入敌阵?我这条谏言,值少赏啊?”。他说的是昨晚萧石竹,率先冲进城北的事。

“赏,老子赏你一个大嘴巴。”萧石竹轻哼一声,沉声道:“你们在前面杀的起劲,把我放在后面看着,合适吗?”。语毕又面露笑容,搂着胡回说到:“不过你这次表现不错,短时间内就把我交代的事情都做好了;必须表扬。我已经想好了,回去就给你闹个嘉奖什么的,怎么也得给你个官做做。继续努力,说不定哪天你和陆吾都是出将入相的。”说着他转头看向陆吾微微一笑,却重重的拍了拍胡回的肩头。

“那就多谢将军的提拔了。”胡回一声道谢后,道:“不过这次行动我还真发现了一个人才,我们渗透进入丹水城,住在什么地方,做什么打扮不容易被人怀疑,都是采取了他的建议的。将军你不是在招揽贤才吗?要不我让他来让你见见?”。

萧石竹毫不犹豫的把头一点,胡回随之领命离去。不一会,他带着一个年轻的人魂,又走了回来,站到了萧石竹的面前。

“你叫什么?”萧石竹细细打量了正在给他行礼的这个人魂几眼,但见此人魂个头不高,五官端正的镶嵌在他那张白净的方脸之上,一双八字眉下,清澈的眼中带着几分淡泊和机灵后,又缓缓问到:“生前是做什么的?在冥界做墨者时,在哪里?又是做什么的?”。

“回教主的话,小的名叫吾丘寿,生前是衙门里的一个捕快。因公殉职后来到冥界,被墨翟秘密招入墨家。”那年轻人魂给他又一行礼后,面无惊惧,也无紧张,不急不缓的说着:“后被鬼母国内侍阿福,安排在朔月岛松涛港边的松涛城中,做的是杂货店的伙计。为的是有一天,墨家夺取朔月岛时,可在松涛城中造成大规模的破坏,以便里应外合夺取松涛城。”。眉宇间,反而带着几分从容和淡定。

认真的听他说完后,萧石竹若有所思的问到:“那你为何不像一部分墨者一般,宁死不屈呢?”。心中却对这个人魂的表现,很是满意。

“他们是石头,坚硬顽固,明知墨翟为了一己私欲,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却还愚忠于他;而我不是石头,我不顽固。”吾丘寿稍加思索后,看着萧石竹那双喊着饶有兴致的眼睛,回到道:“且我也不喜欢墨翟的一些行事风格,有过重罚有功却无赏,对他有用则给好嘴了,没多大作用的却要遭他的白眼;好像谁都应该无偿为他卖命一样。虽说墨者们的办事效率因此大大提高,但整个组织也都因此变得没有道义可言。”。只是短短的几句一言半语,不仅说出了自己对墨翟的不满,也为萧石竹简单明了的阐述了墨翟是多么势力而又自私的一个人魂。

萧石竹耐心的听完后,微微额首,好奇的问到:“你说那些愚忠于墨翟的墨者是石头,那你是什么?”。

“我是水。”吾丘寿思忖片刻后,自信的目光迎上了萧石竹看向他目光,自豪的回答道:“我顺势,看似柔弱但可穿石。也是良禽,会择木而栖。”。一下子不但说明了自己的优点,还表了忠心。

“哈哈哈。”因此萧石竹并没有因为他一上来就自夸而心生反感,而是大笑几声后夸赞道:“这是我来到冥界后,至今为止听过的最有逼格的自夸。我本以为这是我的拿手好戏,没想到你比我还能。我说你这么厉害,咋不上天呢?”。心情更是愉悦了。

吾丘寿分析能力不仅不弱,嘴还能说,会说;萧石竹对他登时有了好感。他觉得比起朝堂上鬼母的那些张嘴之乎,闭口者也的老臣,吾丘寿要有趣多了。

“好吧吾丘寿,我承认你确实是一个能说的人魂,还是一个分析力和洞察力都不错的人魂。鉴于你是胡回举荐的,我打算给你个官做做,不过在你正式上班之前,我还得问面试面试你,问你几个问题。”萧石竹收起笑容,看着他严肃认真的问到:“讙头国马上就是我们的了,但它的西南面却连接着敌国共工国,而共工国的战船沿连接两国的江河,一日就可抵到丹水城,速度极快。如果共工国突然来犯,该如何进行防御?”。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十万火急 丹水江面上缓缓浮现了白雾;这丹水每天清晨都会泛起白雾,从未间断。那些朝雾乘着轻柔的晨风,犹如有了生命的白色精灵,正在以它那独有奇特的流动方式,贴着地面在不断的扩展,朝四面八方涌去。不一会的功夫,使得丹水城中处处变成了白色。

萧石竹现在最头疼的问题,便是防御;毗邻共工国的讙头国,丹水两条支流从东北至西南,流入共工国中。使得共工国的战船水师,就算逆流只需顺风,便能在一日内抵到丹水城下。加上共工国前些日子才打过讙头国,和鬼母国也因为去年的大战后关系一直很是紧张,万一对方卷土重来,很有可能先打丹水城;因此讙头国的本土防御成了刻不容缓的大问题。

但对此也是一时想不出良策的萧石竹,索性把这问题,假借面试之由推给了吾丘寿。

“呃容小的想想。”吾丘寿低头细想片刻后,缓缓抬起头来,对他头头是道的分析到:“讙头国是农桑为主,只有十城的小诸侯国,且国中多有江河,以及山陵丘壑。河岸两地,地势多有狭隘,使得敌军无法把军队全部放上滩头,来以数量取胜。而众所周知,共工军多以战船水师征战天下,因此我们可以沿江河修建坞堡;在坞堡四周环以深沟高墙,内部房屋毗联,四隅与中央另建塔台高楼。或是将箭塔修筑与临河的山坡之上,梯田之间,其上置火炮火器。一来这可以保证田中农作物,不被当地强盗盗取或是打劫,二来可以沿途袭扰进犯之敌,使敌进攻减速的同时,尚未抵达丹水城下便已是疲惫。”。

“其二,则是以讙头民守讙头国,充分的发挥他们有翅能飞,可以在任意一点上袭扰敌军的特点。故此应该让当地的妖魂讙头民们,以及此处所有的人魂,上马为兵,下马为农。”吾丘寿说到此,深吸一口气,又道:“其三,沿江坞堡中,应该修地窖囤积猛火油。如遇敌舰,将猛火油倒入江水点燃,燃江断其来去之路。”。

“百里江岸,军队可在任何一处,进行袭扰,阻碍以此切断敌军的后勤保障。”萧石竹来回踱步,把他的构想在脑中快速推演几遍后,抚掌道:“是确实可行的好计策。”。

紧接着,萧石竹便对胡回说到:“去请冬月和狸天应来。”,胡回赶忙领命而去。

“还有吗?”萧石竹又回过头来,如有新增的看着吾丘寿问到。虽然他今日是初见吾丘寿,但这家伙含在眼中的机灵却被他看在眼中,他相信这人魂绝对不会只有这么一点小本事的。

“嗯,还有以羽人军训练讙头民,教会他们空中射击以及使用火器。”吾丘寿把头一点,又说到:“以萧家军的其他士兵训练当地人魂,使得讙头国十城民众,得以全民皆兵。上至古稀老鬼,下至弱冠小鬼,随时随地可以投入战斗。”。

“嗯,这条建议更棒。”萧石竹啧啧称奇,道:“或许不久的将来,我应该把这个建议,都施行到我和我老婆治下的所有地方。”。

方才语毕,就见到胡回带着狸天应和冬月朝他而来。但见狸天应一脸淡淡悲伤,眉宇间尚且还有几分迷茫后,萧石竹便明知故问到:“狸大人心情不好?”。

狸天应闻言淡淡一笑,却甚是苦涩。

看着此时的丹水城,城外依山傍水,景色依旧,城内建筑却多有破败,讙头军妖尸横遍野,他的心里总不是滋味。不管怎么说,那些都是他的同族族人。而萧家军能炮击得这么准,也是拜他送城防图给萧石竹所赐。

且诛杀丹朱绝非他心甘情愿,若不是丹朱不听劝,他也不愿意与敌国里应外合,背上一个叛徒的名声。

一时间,懊恼,悲伤纠缠在一起,在狸天应心里化为了迷茫,使得他不知自己将来该何去何从?又该如何去面对自己的族人?

“我理解的悲伤,也允许你难受。”萧石竹洞察了他的内心纠结和迷茫,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头,目视着前方不远处那些木炭,道:“可你做了对的事,就不该迷茫。以其迷茫无法自拔,不如你多为你的族人想想,所以我有个工作给你。你配合冬月,对此次战争中讙头民,施行伤者养,死者葬的制度,并尽快让丹水城恢复以往的秩序。工农商各司其责,把经济慢慢恢复。”。

“至于钱你不必担心。我听说丹朱这些年来,表面过着清贫的日子,实则藏了不少的珍宝;你带着萧家军,去把它们找出来卖掉。不够的我会从朔月岛国库中调拨。”萧石竹说到此,顿声稍加思索后,目光落在胡回脸上,又道:“胡回你也留下,查找这儿的十城中潜伏的墨者,把他们都揪出来。”。

“鬼虏,我给你三千萧家军,稍作休整后,立即向北进发,与巫支祁和羽荣南北夹击莹城。”萧石竹走到陆吾面前,道:“老三,立刻派鬼去南面和西面,剩下的五城劝降。”。

“诏告讙头国十城百姓,从今日起,讙头国改名讙头郡,归于鬼母国治下。所有郡中百姓,享受鬼母国国民待遇;且免除一年赋税。冬月为郡太守,狸天应为长史。陆吾暂代郡司马,统领管理此地兵马,按吾丘寿的意见,沿江建立坞堡,训练民兵。胡回为郡丞,立马开始整顿此地各城治安,同时组织玄教教徒,开始秘密缉拿墨家安排在这儿的墨者。我看这郡太守衙门,就建在这玉华宫的废墟上,以此宣布丹朱时代的终结。”。萧石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把一切统统布置妥当后,才长吁一口气。

“吾丘寿,至于你嘛?”接着他又转头看向吾丘寿,蹙眉稍加细想后,漫不经心的道:“是能说会道,想法见解也很独到,但实干能力不知如何?正好夏星现在在黑龙岛任郡太守,她这个老尚书不在,刑部就有点一团乱,官员做事也懒懒散散的。前几天我在朔月岛上瞎溜达时,不小心逛到刑部衙门里,看到那些未破的案件卷宗一堆堆的,堆得比狗还高。看你思维活络,生前还做过捕快,应该对犯罪不陌生吧;你就去刑部做个郎中,顺便把那些未破的案子给破了吧。朔月岛现有的捕头捕快,全凭你调遣。”。萧石竹不经意间,不但发现了各类人才,也在给鬼母国的大臣们暗中来了一次大换血;很快,那些拿着俸禄混日子的昏官,将被他提拔的新官们渐渐的挤出朝堂。

“是。”吾丘寿也没细想,一口应了下来。去哪儿都可以,只要不是让他继续回去墨家就行。

“好好干,有好成绩了我就升你的官。”萧石竹对他微微一笑,以示鼓励。

“那小的上任前,可否再给将军提几个建议?”吾丘寿稍加思忖后,开口问到。

“说吧。”正在兴头上的萧石竹,想也不想的把头一点。

“其一,我国官职混乱,品级俸禄不明,应该统一细分。任免升降也该细致,什么事情能升职,什么事情会降职,应该一一列出,让官员们心里都有个谱,也无形中给了他们个目标和方向。”在他们惊奇的目光注视下,吾丘寿竖起了自己两根手指,思忖道:“其二就是法律问题。我国的法制简单粗暴,就一个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便说明了一切,这样很不好。应该更细致。所有法制问题,以及解决办法都列举出来才行。”。

陆吾和胡回听得咋舌,他们也算是冥界中的治世能鬼,却一直以来都忽视了吾丘寿说的这些问题,只想着怎么帮萧石竹扩张疆土去了。此时吾丘寿的一番话,说得让他们不由得心生丝丝惭愧。

一时间,懊恼,悲伤纠缠在一起,在狸天应心里化为了迷茫,使得他不知自己将来该何去何从?又该如何去面对自己的族人?

同时也惊愕墨翟居然也是个不识货的主,这等鬼才居然没有得到重用,却被派去潜伏真是大材小用。

“听起来还不错。”萧石竹闻言也是受益匪浅,频频点头对他以示称赞。随之眼珠一转,走到吾丘寿身边搂着他的肩头,故作神秘的在对方耳畔悄声道:“不过你跟我说这些没用,你得给我老婆说;上任后给她写个奏本,把你这些治国蓝图一一陈列给她看。”,语毕,嘴角上扬淡淡一笑。

吾丘寿也不傻,顿时明白了萧石竹是在给他升官的机会;毕竟鬼母国现今施行的是男主外女主内的方针。

自己所说的建议,又都是内政的范围,全由鬼母主持。把它们谏言给鬼母,比给萧石竹要好得多。且能得到鬼母的支持,施行起来效率要更快的多。

吾丘寿心领神会,与萧石竹相视一笑,道:“是。”。

就在此时,一个传信兵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把一个密函交给萧石竹。说是鬼母让人十万火急送来的。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麻烦大了 随着阴日缓缓升起,晕绕在丹水城中的白色江雾,也渐渐淡去。丹水城中的一切,虽也渐渐的清晰了起来。

朔月岛的防御,是在来灭丹朱之前,萧石竹就已暗中安排妥当了的。鬼母此时差人送来的密函,应该不是朔月岛突发战事;因此就算听到传令兵说这是十万火急,萧石竹也没太上心。

“能有什么事,还十万火急?”他面带笑意,慢条斯理的打开密函,取出其中的密信展开后,不以为然的扫了一眼上述内容,笑容顿时僵住。

陆吾胡回,以及吾丘寿等这几个精明强干的魂魄,见状皆是心头掠过一丝不详,不约而同的屏住呼吸。

在他们疑惑的目光注视下,许久后萧石竹才轻启双唇,愣愣地自言自语道:“这不可能!”。双眼依旧紧盯着手中密信,却是越瞪越大;面色也越来越凝重,紧皱起的眉头间,泛起阵阵紧张,朝着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蔓延而去。

却因为那是密函,其他鬼也不能看,因此除了萧石竹,其他几个鬼也不知道上面倒底写了些什么。

只是看着萧石竹那惊讶的脸上,遍布紧张之色后,纷纷微微一怔,在心里不由的猜测着,信上倒底写的是什么事情?居然能让万事都能迎刃而解,总是自信满满的萧将军,也有些惊慌失措?

“大哥?”陆吾忍不住上前一步,面带狐疑的打量着还在呆愣的萧石竹,问到:“出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萧石竹闻言,浑身微微一颤,才从惊愕中缓过神来。他勉强对陆吾挤出个微笑,挥挥手轻语道:“带他们去吃东西休息下,然后去做事吧。”。

“是。”陆吾心中虽疑惑不减反增,却也不再多问,应了一声后叫上困惑的诸鬼们,就要转身离去。

“胡回和吾丘寿留一下。”就在他们才走出三五步后,身后的萧石竹突然叫住了这两个人魂。

他俩与陆吾他们面面相觑片刻后,毅然决然的转身走了回来,再次站到萧石竹身前。

看着陆吾他们一步三回头,怀着好奇远去后,萧石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缓缓开口,对胡回问到:“你们在冥界待得时间不短了,听说过有鬼魂飞魄散后,复活的奇事吗?”。此言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问这个问题很是可笑。

任何魂魄在冥界死去,都没有重生的机会的,这在他到酆都的那天就知道的。但是知道归知道,现在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其原因正是来自拿在他手上,那封信息量颇大的密信。

那是林聪给他的密信,千里之外的林聪不知道他出征了,信传到了朔月岛上后,鬼母知道是林聪给他的信后,不敢怠慢,赶忙派鬼送来转交给萧石竹的。

这个好久没有联系的林聪,在密信的前半段写的是他按计划和墨翟一起,已经逃往遁神国安顿下来,且在帮遁神国制造武器抵抗酆都大帝。后半段写的却是,他偷听到墨翟和禽滑厘说,已联系上了安排在鬼母国的冷子菩提,要对方趁着冥界大乱尽快完成盗伞的任务。

当看到菩提两字时,萧石竹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顿时全身麻木。当晚他可是亲眼看着那女鬼死在自己面前的,墨翟怎么可能还联系得上对方呢?

晨风习习,拂过他满含狐疑的脸颊,吹动他头顶已经长长的黑发,却吹不散他心中的惊疑。

左思右想后他觉得也存在林聪被墨翟骗了的可能;或是林聪倒戈,和墨翟一起用一个已死之鬼来迷惑他的双目的推测。

于是,完全缓过神来后,他赶忙把胡回和吾丘寿叫来问问。

思忖片刻后,他突然抬头看天,见远方天际边,浓密如墨的乌云渐渐汇聚在了一起。看来远方要下雨了。

胡回和吾丘寿随着他的话音落地,皆是蓦地一愣,紧接着胡回干笑两声,道:“将军,我们可是鬼啊!没了肉身,再死一次就什么都没了,怎么可能再复活呢?”。

“好吧,这些话我听过很多次了;这个问题且先不论。”依旧面色凝重的萧石竹,微微垂首,看着自己的鞋尖若有所思的问到:“你们都曾经追随过墨翟,可否听他说过神器的作用?”。未能得到实质性帮助的答案,使得他眼中不经意间闪过一丝失落。

“你是说嗜魂伞,摄妖铃吗?”胡回面含疑惑的问到。

“是的,我听说冥界除了这两件东西,还有其他七件,是吗?”萧石竹双眼放光的看着他,点头说到。而他所说的听说,也是林聪在信中提到的。上面写到已经搞清楚墨翟的目标不仅仅是伞,还有其他八件神器。

“是的,神器确有九件;不止是墨翟,在冥界待得久一点的鬼都知道此事。”胡回微微颌首,稍加回忆后说到:“比较鬼尽皆知的便是摄妖铃和嗜魂伞;一个可以控制妖魂心智,一个可以诛杀万鬼。其中嗜魂伞更是出名,传闻古神盘古在上面留下了谶言,预示着冥界的未来。”。据他猜测,萧石竹突然对神器有兴趣,十有八九是因为对方手中的那封密信。

“还有个传闻,说冥界有九口水色泛黄的神泉,名曰黄泉。泉下封印着上古魔神和他的随从,这九件神器,可让九口黄泉封印开启,释放魔神和他的魔兵。”胡回话音刚落,吾丘寿已接话说到:“不过冥界万鬼几乎都知道,这只不是个传说,谁也不会当真的。”。萧石竹入住鬼母宫内庭后,也没少看鬼母藏书的天禄阁中的书籍,令他大开眼界,对冥界的认知也得以提升了不少;但今日却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所谓的魔神传说。看来吾丘寿这小鬼,平日没少看冥界的怪志书籍。

“魔神,那是什么鬼?”萧石竹沉吟片刻后问到,眉头比之前皱得更紧了些。

“传闻,他们是上古时期和古神们对立的一支神族,是神魂中的堕落者们;名曰魔魂,也叫魔鬼。双方争夺冥界的控制权,长达数千载之久。最后魔魂们战败,剩下的余孽被古神们封印在黄泉底下,那暗无天日的世界中。据说那黄泉下一泉一天,因此也合称三十六天。”胡回呵呵一笑,接过话来,想了想后,又耸耸肩道:“不过这都是冥界的传说,数千年来,从未有鬼真的见过他们。更没人知道,这所谓的九口黄泉,倒底身处何处?”。说话间,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漫不经心。

“他娘的,魔鬼居然是这么来的?”萧石竹闻言后,却忍不住吐槽道:“还有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啊,这就是传说中的三十六天吗?人间不是说,三十六天是人人向往的仙界吗?怎么到了你胡回嘴中,上嘴唇轻轻一碰下嘴唇就成了魔魂的封印地了。”。

“人间神话基本都是演义而来,已经不真实了。”吾丘寿淡然一笑,对他耐心的解说道:“这些演义有的是历史原因,有的是政治因素,使得真实的事实渐渐的化为了神话,所以和原本的真实出入太大。就拿冥界来说,我相信绝大多数的人魂在肉身尚未毁灭之前,对冥界的存在都是半信半疑的吧。而来到冥界后虽然大开眼界,但轮回之前又喝了孟婆汤,到了人间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还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萧石竹眼前顿时豁然开朗,看着脚边的尘埃,他顿觉人类认知如沧海一粟,实在是太渺小了。感叹之余,也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要是林聪没有骗他,传闻又是真的话,难道墨翟盗取神器的最终目的,是想借助魔魂们的力量吗?

思忖片刻后,他突然抬头看天,见远方天际边,浓密如墨的乌云渐渐汇聚在了一起。看来远方要下雨了。

凝视远方天际片刻后,他低声喃喃自语,道:“若是如此,那就麻烦大了。”。

“现今的冥界,真正了解九件神器的作用的,怕只有酆都大帝了。”吾丘寿与胡回谁也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互相对视一眼后,都猜到了萧石竹似乎对神器越来越有兴趣,更多的是要闹明白魔神存在与否,于是胡回便又对他说道:“不过将军要是对这些传闻颇有兴趣,可以问问吾主;她是亘古便已存在于冥界的老神仆,比鬼虏存在冥界的时间还长。她被古神赋予意识的时候,鬼虏方才从这冥界中第一缕鬼气里诞生而出。对这些事,吾主应该是多少也知道一些的。”。说完这只言片语,他便和吾丘寿一起,陷入了沉默之中,静静的等着萧石竹做决定。

“嗯,我会问她的。”萧石竹的目光始终没从天际边那一抹乌云上移开;乌云下那个方向,正是朔月岛的所在处。不知为何,他猜测墨翟的目的后,心里总是有些许忐忑。于是乎,沉吟半晌后,他便斩钉截铁的道:“吾丘寿,你和我立马返回朔月岛,我们一定要未雨绸缪!”。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你找什么 起初,萧石竹只知道墨翟要偷嗜魂伞,就是要伞中的谶言,把自己包装成神之子;所以萧石竹才让鬼母把他的这些偷鸡摸狗的行为,一一列举后发密信告诉了酆都大帝。

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导致了墨翟逃亡,他亲手安插在各地,只与他单线联系的冷子们,以及各地方的墨家子弟,一时间纷纷与他失去了联系。同时让墨翟更信任林聪,让林聪很好的潜伏下来。

萧石竹的本意是教训对方一下,并且借此把朔月岛上的冷子揪出来;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林聪所述属实,那么冷子绝对不是青木;青木极有可能只是一个替死鬼。

而信中提到的,本该死了却又还活着的菩提,居然能联系上了墨翟;且墨翟给对方下的任务,依然是伞,这让萧石竹顿感扑朔迷离。

加上林聪给他的密信中,还有一个墨翟的目标不只有伞,而是所有的冥界神器的这条信息,这让萧石竹顿感事情不再是墨翟要用伞中谶言,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神之子那么简单了。

在听完神器的传说后,虽说胡回和吾丘寿都对他反复强调这无非就是个神话,且几乎所有的冥界众生都这么认为的,可萧石竹却依旧不这么认为;他认为只要和墨翟有关,这事情就不可能只是传说。

他清楚墨翟这个人魂做事,目的性本来就很强;这让萧石竹坚信,对方绝对不会做出什么无用功的事情来的。

“胡回,盯紧点狸天应。”边往南城而去的萧石竹,边走边对紧跟在身后的胡回说到:“他面有悔意我理解,但我担心他的愧疚作祟,让他作出复国的蠢事来;届时我们会很麻烦的。”。

“诺。”胡回方才应声,萧石竹又开口说到:“暗中调查一下神器和黄泉神话是否属实?是否是有鬼刻意把事实变成了口口相传的神话。”。

这种情况在人间并不少见,因此他觉得在冥界应该也是司空见惯的事;只是冥界的鬼们没去深究罢了。但如果和墨翟有关,他必须深究。

说话间,他已经带着胡回和吾丘寿来到了城外;告别了胡回后,一声不吭的登上了他的旗舰,指挥水手们扬帆起锚,驾驶海鹘朝着来路而去。

小虞山城,鬼母宫中,绝香苑里。

累了一天的鬼母,看着眼前书案上那些奏本,微微摇头轻叹一声。身边的凤凰随着她的叹息,也是发出一声清脆的名叫。

“要是萧石竹在,那就好了。”鬼母托腮,瞥了一眼那满桌的奏本,转头看向那两只站在鸟架上的凤凰;见那两只凤凰也偏头看着她后,嫣然一笑道:“还能帮我批阅一下奏本,你们说是吧?”。心里却不由得生出为在外征战的萧石竹的担心。

那两只通灵性的凤凰,顿时白眼一翻,随即晃了晃脑袋后,扭过头去;大有听懂了鬼母的话的意思。以白眼和摇头晃脑来表示,要是萧石竹在,你也别想让他坐下来帮你批奏本的意思。

“也是,就他那多动症的性格。”鬼母看着两只凤凰的举动,咯咯一笑,道:“屁股上长了刺的家伙,哪里坐得住啊。”。语毕起身,走到凤凰面前,抬手摸了摸那两只凤凰的鸟头。

那两只凤凰啁啾一声,昂着脖子伸出自己的鸟头,去摩挲鬼母的手心手背去了。

片刻后,鬼母伸了个懒腰,转身缓步朝门外走去。

来到门外,就见鬼倩儿垂首立于门边,见到鬼母出来后赶忙低下头去;今晚,是她担任鬼母的贴身侍女,负责鬼母的起居。

这位昔日娇生惯养的玲珑郡主,在被俘后也曾有过迷茫和恐惧,也有过愤恨;毕竟往日都是她被鬼伺候,哪儿伺候过别的鬼啊?

但随着时间推移,她看到萧石竹的诚意;她和她父亲虽已为奴,但萧石竹和鬼母却从未欺负过他们。且知道他们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给他们吃的穿的,也都不差。甚至宫里有什么好吃的,鬼母都会分点给她。

在萧石竹夫妇的诚意待鬼下,鬼倩儿心中的迷茫也渐渐的消退了不少。起初想要暗杀萧石竹,或是用黄棘给鬼母绝育,让萧石竹断子绝孙的念头,也都完全打消了。

“吾主。”鬼倩儿轻唤一声,却始终没有抬起头来。

“抬起头来,倩儿。”鬼母淡然一笑,柔声道:“上个月,萧将军不是布告全国子民,从此开始施行大同政策了吗?就算为奴为民,也不要对任何鬼卑躬屈膝吗?我们没有什么不同,请抬起头来。”。

“诺。”鬼倩儿应了一声,抬起头来。

鬼母满意的点点头,转头着前方夜色下的绝香苑。

蓝色的阴月洒下的光辉笼罩下,百草丛中萤光翩跹。草间昙花在萤火环绕下,趁着夜黑静静绽放。花苞好似一盏盏沐浴在阴月月光下精致的宫灯,在鬼母的注视下悄然张开了它们那洁白的小口,随即便从中散发出一股淡淡清香,随着这夜风,在绝香苑中弥漫开来。

“这昙花正开,随我走走赏赏花吧。”鬼母说着,深吸一口带着清香的空气,就缓步往前走去。

和萧石竹相处时间长了,她也比以前更平易近人了许多。现在的鬼母,很少再称自己为孤或是本王,也学着萧石竹那般,不管如何都管自己叫我。

“诺。”鬼倩儿又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这两个女鬼在绝香苑中,缓步而行。借着幽蓝的月光,欣赏着花丛之中那些昙花的花筒慢慢扬起后,显现出出尘的洁白及清丽的花瓣来。

赏心悦目,使得鬼母的疲惫顿消。

她们逛了一会后,便来到一处昙花颇多之地站定,细细的看着那昙花把花瓣慢慢完全张开,又在半晌后开始凋谢的昙花。

“还真是刹那间的美丽,一瞬间的永恒。”鬼倩儿看得惊奇,见那些昙花转瞬即逝,花瓣缓缓落地后,忍不住感叹到。

鬼母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转头看着她那脸上的惊奇和欣喜,好奇的问到:“倩儿你以前没见过昙花吗?”。

“黑龙岛上土地贫瘠,长不出这‘月下美人’来的。”说着,鬼倩儿便轻轻的摇了摇头。

“明天我让宫中花匠,给你送几株去你住处。”鬼母想也不想的说到;可话音刚落,她便看到鬼倩儿身后不远处,萤光点点中有一道黑影闪过,随即便融入了黑暗里。立马引起了鬼母的警觉。

熟悉宫中一切的鬼母,知道那闪过黑影处,正是绝香苑西面围墙。;这绝香苑除了自己和萧石竹能进入外,那就只有值班的宫奴可以了,怎么会突然闪现黑影呢?她未细想,便来个足尖点地,一跃而起。双臂平伸宛如鸿雁,轻而易举的越过了鬼倩儿的头顶,朝着那黑影闪过之处飞掠而去。

呆在原地的鬼倩儿缓过神来后,赶忙转身追赶鬼母而去,嘴里忍不住问到:“吾主,您要去哪儿?”。

在空中飞掠的鬼母没有回答,心中疑惑连连:“明明看到了黑影,可为何我在绝香苑中,却感觉不到除了我和鬼倩儿之外的鬼气?”。

只是两三息的时间,鬼母几个起落便来到了刚才黑影闪过之处,西墙墙角。环视四周四周,但见除了自己和一些花草外,鬼母心底的狐疑更重了几分;使得她下意识的蹙了蹙眉。

片刻后才追上来的鬼倩儿,在她身后站定,赶忙问到:“吾主,怎么了?”。鬼母依旧没有搭话,只是左顾右盼。

这附近几丈内都没有种植树木,不可能是她眼花把树荫看成了黑影。确信自己确实是看到有黑影再次闪过后,鬼母又一跃而起,飞上墙头,左右张望。

这两个女鬼在绝香苑中,缓步而行。借着幽蓝的月光,欣赏着花丛之中那些昙花的花筒慢慢扬起后,显现出出尘的洁白及清丽的花瓣来。

可除了月下建筑的阴影,什么都看不到;且四周也未能察觉到异常的气息,这让她更是困惑不已。

“吾主。”站在墙角下的鬼倩儿,抬头看着稳稳站在高墙上的鬼母,好奇的问到:“您找什么呢?”。

“鬼影。”鬼母随口一答,继续左顾右盼。

“鬼影。”鬼倩儿微微一怔,接着用紧张得目光左瞧右看。却除了死寂和一片片斑驳的阴影外,什么都没有。这让她不但没有打消心头的紧张,却还平添几分恐惧。

种在不远的那些树木,枝叶随夜风而动,树影也随之而舞,树下花草也是摇曳了起来;给了她一种越看那些黑影,越觉得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魔鬼的错觉。

她不由得用手抓住自己衣襟,屏住呼吸。

“走吧。”许久后,鬼母跃下高墙,自顾自的悻悻离去。鬼倩儿赶忙跟上,紧跟其后寸步不离。

鬼母她在墙头环视四周许久,却还是一无所获;可之前她确实看到了有黑影闪过,心中顿时百思不得其解。

她蹙起的双眉更紧了些,在心中暗自反问道:“难道我是真的眼花了?错把树影当鬼影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传闻 鬼母方才回到花房内,就顿感这不中有些不对劲;可屋中便没什么显眼的变化,哪儿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于是只得先站在门后环视房内。

很快,她便发现哪儿不对劲了。首先是鸟架上的凤凰昏昏沉睡过去,连她进来了也未能察觉;其次是书案上的一个本是盖上的木匣被打开了。

鬼母微微一怔,快步走向书案。但见木匣之中空空如也,便眯眼沉声自言道:“好一个趁虚而入,调虎离山!”。

“伞丢了吧。”她话音方才落地,萧石竹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本还晕绕在鬼母脸上的愤怒,瞬间转化为惊奇和喜悦,交织在眉间。

她顾不得其他,赶忙转身朝门口望去,但见萧石竹确实回来了,就站在了门后;下一秒后,鬼母手微微一颤,萧石竹便关上大门后朝她面带微笑的走来。

写在他脸上的笑意随即映在鬼母双瞳之中,使得鬼母立马嘴角上扬出一个美丽的弧度,双颊上溢着满足的愉悦。

“你怎么回来了?”看着萧石竹在自己面前站定,俯视着自己后,鬼母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担忧,嘴里急声问到:“战打完了?你有没有受伤?”。

“战打完了我也没有受伤,但是你肯定丢伞了。”萧石竹不急不慢的拿出密信,对她晃了晃后,看着见到自己就笑靥如花的鬼母,犀利如能洞察一切的目光,在她脸上一扫后,淡然道:“不过看你眉宇间饱含淡定,那丢了的肯定是假伞。”。

鬼母笑而不语,抬手环住他的腰,把头埋到了他的胸口,柔声细语道:“回来就好。”。

“丢了伞是真的。”许久后,鬼母嘻嘻一笑,轻声问到:“可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是丢了假的?”。

“你又不傻,要是傻我能从万花丛中看上你吗?”萧石竹收起密信,抬手轻抚着她那头乌黑发亮的青丝长发,缓缓说到:“林聪的密信是先传到你手上的,你肯定看过了,且早有防备。”。

“万花丛?你还看上谁了?”鬼母微怒,白了他一眼,不等萧石竹搭话又是嘻嘻一笑,道:“就知道什么都瞒不了你。”。

语毕收起笑意,仰头看着萧石竹那张精致的脸颊,蹙眉狐疑道:“但那晚我确实杀死了菩提了啊?这偌大的冥界,只有少数几个魂魄能从我消魂掌下死里逃生的,她怎么可能?”。越往后说她声音越来越小,面色也越来越凝重了许多;眼眸深处也泛起一丝担忧。

“不急。”萧石竹轻抚一下她的背,拉起她的手往置在角落里的床榻而去,嘴里柔声说到:“我们慢慢说。”。

有淡淡的清香从挂在床前两边架子上的香球中的镂空处,慢慢溢出,让本有些急躁起来的鬼母闻之安神;两鬼往床榻上一坐,互相拉着对方的手,注视着彼此。任由淡淡的青烟从他们眼前漂浮而过,也没移开实现。

自己纤细的十指被萧石竹宽大的手掌握住,让她更安心了许多。

四目相对半晌后,鬼母缓缓开口,把一切告诉了萧石竹。原来她接到密信看了看后,就顿觉事态严重不容忽视,赶忙让人把信件传给萧石竹的同时,也藏起了真伞。每日随身携带着的,是当初用来骗菩提的那把假伞。

这一连几日都没出事,到了今夜她批阅奏本觉得太累,想着出去走走,赏赏昙花夜放。却不曾想,看到绝香苑中有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闪过。

等她追查黑影无果返回花房后,假伞果然丢了。

但只要萧石竹想,她就不会推脱;哪怕说出这段过往,会把她过去的污点都暴露无遗,也是在所不惜。于是索性把银牙一咬,把心一横,对萧石竹娓娓道来。

萧石竹耐心的听完,抬手摸了摸鬼母的小脑瓜,笑道:“聪明,那真的伞你藏哪儿去?”。

鬼母笑而不语,伸手扭动该榻后屏板正中的弯月环日浮雕,随即床边的实心脚踏便有一个暗格弹出。那暗格长不过一尺有余,宽不过两寸,真正的嗜魂伞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其中。

“厉害了,我的老婆。”萧石竹定睛一看,惊奇之余立马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啧啧称奇到。

“这是赖月绮临走之前,让她悄悄的给我做的,现今也只有你知我知她知而已。”说着她便又往反方向一转那浮雕,那暗格又缩了回去,整个脚踏恢复如初,看不出丝毫端倪来。

“对方拿走了假伞,说明对方不是菩提;毕竟那晚菩提知道真假伞该如何分辨,不应该再犯同样的错误才对。”鬼母稍加思忖后,下床走到书案左侧那张矮案后,跪坐到地上的蒲团上,开始用案几上的茶具给萧石竹泡茶,嘴里继续说到:“可对方不是菩提,又能是谁?”。

自从萧石竹娶了她后,就多了个只要在宫中,便只喝她泡的茶的毛病,因此鬼母没唤来侍女,而是亲自上阵去给萧石竹泡茶。

“嗯,是谁都可能,但从明知是假伞还带走的这点来看,菩提是死了;我现在比较好奇,连你都察觉不到气息的魂魄,那说明对方也是个高手啊。”萧石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道:“而且发现你注意到对方后,马上能藏起来,说明是个熟悉宫中内外庭地形,且能自由出入的鬼。”。

“那到未必是个高手,冥界各方势力的密探,几乎都会隐藏自己的鬼气。”她打开壶盖,瞥了一眼壶中之水开始涌沸,慢慢变得如腾波鼓浪后,又盖好壶盖,缓缓道:“不过熟悉宫中,倒是真的。”。

“所以青木就是替死鬼啊。”萧石竹咂咂舌,兴奋的说到道:“这个问题我来解决吧,和墨翟博弈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正说着,水已经完全开了,鬼母给他冲泡好茶后,灭了煮水那小炉里的火,抬着香喷喷的香茗走回床榻边。

“你啊,总喜欢和墨翟过不去。”鬼母笑骂着,在他身边坐下。

“不是我和他过不去。”萧石竹接过茶盅,用杯盖慢条斯理的刮了刮茶末,嗅了嗅茶香,面露陶醉之色深吸一口气,道:“我也没法,冥界弱肉强食,要么我为鱼肉,要么我为刀俎。所以我选择做刀俎而已。”。语毕,吹了吹杯中热气。

“好茶。”萧石竹抿了一口香茗后,忽然唐突问到:“神器真的可以解封黄泉吗?”。虽说他相信鬼母不会对他有目的性的隐瞒什么,但还是习惯性的使出了诈术;避开了黄泉的传说不提,直截了当的当传说是真的,直言封印的事。

口气大有事情我都知道了,就是想要个答案的意思。

鬼母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之色,显然是没想到萧石竹连这个都知道了。那便意味着,萧石竹连黄泉中魔界的事,也略知一二。

而漫不经心低头品茶的萧石竹,眼角余光也在不经意间瞥到了她的神情变化,顿知自己的猜测没错。神话是骗鬼的,这背后有着一个不可告人的事实。

但是他也没急着去催促鬼母告诉他真相,而是平复好奇后,悠哉悠哉的喝着茶,一言不发。

他相信鬼母不会无故对他隐瞒的,要是能说,鬼母一定会对他全盘托出。

花房里的鸟儿都睡了,那两只凤凰自从被盗伞贼施术后还没醒来。他们夫妻又不吱声,整个花房中瞬间安静下来。就连鬼母和萧石竹的呼吸,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阴月光辉透过窗上的镂花,洒在了鬼母面带沉思之色的脸上,她思前想后半晌,眨眼睛睫毛一跳,抬眼看向萧石竹,樱唇轻启缓缓问到:“你知道多少?”。

“不多,就是个传闻。”萧石竹砸吧砸吧嘴,起身把喝完了茶的杯子放回了茶几上,又折身返回,嘴里缓缓道:“魔族的传闻。”。

他在床上躺倒,把头枕到鬼母腿上。仰视着眼前,鬼母那对傲然挺立的胸,脸上渐渐浮现了陶醉。

“其实不是什么魔族,他们是我曾经的同伴。”片刻后,鬼母把一缕贴在脸颊上的发丝别到了耳后,小心翼翼地问到:“你要是听了这段往事,可别觉得我蛇蝎心肠呐?”。

“听了再说。”萧石竹挤眉一笑,随即又收起笑容,沉吟片刻道:“但我乐意听听,只要和墨翟有关我就像知道。只要和他有关,绝非只是传闻那么简单。”。

“当年,酆都大帝秘密策划了把所有胆敢回到冥界的古神,一一诛杀的计划。我与不少的神仆,都参与其中。”鬼母的手,顺着萧石竹的额头缓缓往后,轻抚着他的头发,悄声地明知故问到:“可你知道为什么只活下我和鬼虏吗?”。声如细蚊,还得萧石竹不使劲竖起双耳,都快听不清了。

但只要萧石竹想,她就不会推脱;哪怕说出这段过往,会把她过去的污点都暴露无遗,也是在所不惜。于是索性把银牙一咬,把心一横,对萧石竹娓娓道来。

萧石竹晃了晃脑袋,愣愣道:“不知道。”。努力忍住这心中好奇,静静聆听。

章节目录 第117章 锻炼身体 要说清楚黄泉之中倒底是什么,那就得先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鬼母顿声捋了捋思绪,措了措辞。

“咱们不急,我们先来说说这黄泉里的世界,倒底怎么来的。”鬼母顿了顿声,见萧石竹一眨眼代表了点头,便又继续说到:“古神们一时兴起,曾用混沌玄力在黄泉下,创造了一个几乎没有生命的蛮荒世界;一个古神们制造的‘残次品’世界。”。

“残次品?意思古神们造了很多世界,而这个所谓黄泉里的世界很垃圾?”闻言后萧石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没想到查墨翟为什么对神器有兴趣,还能引出一段尘封已久的大八卦来。他吸了吸嘴后,张嘴便沉声问道:“这些古神们平日里就别的没什么爱好了吗?就喜欢造这儿造那儿的,还乐在其中;人间也是他们造的,妖魔鬼怪人也是。来来来,都给我说说,他们还造了什么了?啊不,是还没造什么?”。

“他们喜欢享受创造和发明带来的愉悦。”鬼母被他几句话逗得一乐,低头弯腰咯咯一笑,道:“在去创造人魂和人间前,古神们先拿黄泉练了练手,但好像熟练度差了点,黄泉下的世界被当时还很手残的他们,三两下造得不是万顷黄沙地,就是千亩荒凉田。荒山野岭间毒泉遍布,黄尘满地,枯木蒿草中,瘴气弥漫,毫无生机。古神们自己看了,也是摇头叹气。”。

“与此同时,古神们也造了不少的残次生物。什么长着狗头,肚子上有四只眼睛的猪啊,三只手却嘴长到后脑勺上的猴子,五个翅膀,长着一个羊身的老鹰等等的残次生灵。”鬼母看着竖耳聆听的萧石竹笑了笑,款款温柔轻抚他那张布满专注的脸颊,道:“不过古神也看这些残次生物很不顺眼,想来想去眼不见心不烦,就把他们丢到了黄泉中的三十六天去了。”。此言让萧石竹大开眼界,也颠覆了他以往的世界观。在人间,那三十六天又叫仙界,高端大气上档次。别管你是不是装神弄鬼的神棍,那地方都是人人生前死后向往的好去处;没想到在鬼母这儿,真相是那地方根本就是个兔子不拉屎,鸟不生蛋的破地方。

看来神话里都是骗人的,可不是句没有由头的话。

萧石竹听是听着,却不由自主地暗自想到:“长着狗头,肚子上有四只眼睛的猪啊,三只手却嘴长到后脑勺上的猴子,居然还有五个翅膀,长着一个羊身的老鹰等等的残次生灵。要能能抓它个三五只来,我能在小虞山城下开个动物园;没个十钱银子谁也别想进去看看耍耍。”。

“这古神们也够卑鄙的啊,看着不顺眼也不管是不是自己造的,二话不说就丢到一个毫无生机的地方去。”想着想着,萧石竹眼珠一转,接着把双眉一挑,大笑道:“看来卑鄙这点,我还得多跟他们学学啊。”,语气却极其谦卑,充满了诚意。

“嘻嘻,学不着咯,他们都死了。”鬼母看着他眼睛,嫣然一笑;眼中的纠结,早已荡然无存。接着继续说到:“不过你可以跟酆都大帝学学。”。

“哦?”萧石竹顿时又被这话,勾起了兴趣。他隐约猜到,鬼母嘴里的故事中,酆都大帝马上就要粉墨登场了。且他知道终有一日自己要和酆都大帝一战,多了解了解这个未来的对手,也有利无害。

“酆都大帝掌权,全依仗了我们这些神仆。但当他得到冥界的统治权后,他发现神仆太多,要封赏也太多了;且他干的事情,暗杀背叛很不光彩,这些神仆又对每个细节都了如指掌,于是他想到了卸磨杀驴一了百了。”鬼母轻声细语中,为萧石竹展开一段尘封的往事:“这些神仆中,不少是曾经善神们的神仆。比如英招和陆吾,钦原和土缕。这些善神的神仆他可以放过,让他们做草民去就行;毕竟他没杀善神,反而打着为善神报仇的旗号行动的,这些神仆是不会反他的。但恶神的神仆呢?他可不想放过,他觉得恶神神仆今天能背叛自己的主子,明天也能背叛他。但他又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于是便找到了我和鬼虏。”。

鬼母把头一点,道:“不然怎么配得上你的身份。”。说着就把头靠在了萧石竹的肩头。

“因为我和鬼虏一直都是他的神仆,忠心耿耿,所以他第一个找到了我们。但他却给了我们两个进退两难的选择,要么马上赐死我们以表忠心;要么一个月内,我们帮他解决其他的恶神神仆,来表忠诚。”鬼母说到此突然住嘴,顿声不语,眼中浮现了几分愧意和内疚,久久挥之不去。

萧石竹见状,知道鬼母此时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说不下去了,但他又不能两眼一抹黑,于是抬手捏了捏鬼母的鼻尖,道:“说吧,别吊我的胃口了。无论如何,我都会理解的。”。

此言似乎给了鬼母勇气,她点点头,继续缓缓道:“但他不告诉我们怎么做,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如此一来,谁都会认为不义的是我们。”。

“酆都大帝说一不二我们都清楚,要么死要么双手沾满鲜血的苟且偷生下去。我们可都想活,但鬼虏那个蠢货,哪有什么办法啊?想破了脑袋也每个子丑寅卯的他,当时就急得想要自尽了,可我不想死。”垂首低眉的鬼母,声音突然急促尖锐了些,眼中也随之迸射出几丝无奈:“求生欲的驱使下,我根据这些神仆们不是贪名贪利,便是好色的弱点,很快想了一个绝妙的办法,由鬼虏散播出有古神逃至黄泉三十六天的蛮荒中去,酆都大帝同时病重。但他不甘心有他之外的古神存在,他想从神仆中选一个继承人,条件就是先入黄泉,诛杀逃亡古神者为王上,后入黄泉扶保在朝纲的谣言。”。

“而我,则有意无意的放出风去。”鬼母一声叹息,摇头道:“说我想嫁人,但要选一个能万人敌,顶天立地的汉子;否则我宁可孤老而终也不嫁。于是他们为利为名,把这些鬼话都信了。纷纷请战,酆都大帝也一一答应了下来。要兵给兵,要钱给钱,要武器给武器;同时深居简出,做出一副他真的大病难愈的样子来。”。

“美人计。”萧石竹盯着鬼母的胸和漂亮的脸蛋,细细打量一番后,幸灾乐祸的一笑,又啧啧称奇道:“身材相貌较好就是好啊,美人计都能使得这么清新脱俗,既没献身也没委屈自己,三两句花言巧语就把他们哄的去卖命。”。

“你讨厌,瞧你那幸灾乐祸的模样,好似巴不得我非得献身不可?”鬼母双眉倒竖,嗔怒到:“我就这么不中用吗?”。

“我是夸你聪明,有谋略;笑那些被我老婆骗的男鬼,都是蠢货。”萧石竹贱笑着,挤眉弄眼好言哄道:“不生气啊,不生气;我这不是欣赏你,美貌与智慧并存,可不是花瓶吗?”。

“哼,算你会说话。”鬼母虽有微怒,撇撇嘴白了他一眼,道:“反正在我们的连哄带骗下,他们前赴后继的入了黄泉,当最后一批战士进入其中时,酆都大帝就用神器布置了个封印,堵住了冥界连接黄泉中的通道。使得那千万勇士和诸多恶神神仆们,永世困在那黄泉下的蛮荒之地中。但为此计一定要做得真实,冥界征兵太多。如黄泉的远征军光是兵勇和坐骑就有数百万,再加上辎重车队,随行军医军妓,足有亿数鬼。一时间使得冥界人口变得稀少,四处可见无人之村,无人之城。”。但见萧石竹不仅并没有觉得她蛇蝎心肠,还觉得她聪明,心里最后的无奈和纠结也化为了喜悦。

萧石竹恍然大悟,酆都大帝施行分封制,原来不止是冥界地大物博,他管不过来;还有这么一个原因啊。

“为了掩饰这一切,酆都大帝就着黄泉能吸取人魂心灵中的恨意,恶意的功能,于是编造了一个黄泉中有逃亡的魔族,吸取恶意恨意,想要时机报复的传说,在冥界大事宣扬。那时,我真正看清了酆都大帝。”鬼母一声轻叹,道:“我主动请缨为他镇守瞑海,远离了权力中心。本想苟且偷生一辈子,却不知居然遇到了你。”。说到此,鬼母低头注视着他,眨了眨眼。神情举动很是俏皮,眼中饱含着怜爱,脸上也洋溢着幸福。

“哦。”了解了黄泉真相的萧石竹,若有所思的微微颌首,用手摸着自己颌下胡渣子,道:“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墨翟想要把他们从黄泉中放出来,帮他推翻酆都大帝。”。说着把自己的猜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鬼母。

“如果只要我的嗜魂伞应该是想把自己包装成圣子,但如果是要全部神器,这极有可能;因为解封需九件神器,缺一不可。但墨翟居然要和这些魔鬼做交易,真是疯了!”鬼母的面色也突变得紧张严肃了些,随即又眼含疑惑的问到:“且除了我的嗜魂伞,和鬼虏献给你的摄妖铃,还有你腰间的灭月剑,其他六件都挂在酆都大帝的身上,形影不离。他墨翟要怎么拿到呢?”。

“不知道,管他的呢,反正要解封神器缺一不可,我们只要能保住其中之一,他墨翟就做他的黄粱美梦去吧。”萧石竹把头一摇,随即翻身爬起,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挂在自己腰间的长剑,愣愣问道:“这也是神器?”。说话间眼中闪过一丝惊奇和喜悦。

鬼母把头一点,道:“不然怎么配得上你的身份。”。说着就把头靠在了萧石竹的肩头。

“咕噜。”两人的肚子,一前一后的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维愣片刻相视一笑后,萧石竹直起身来,拉着鬼母的手道:“走,我们去御膳房开小灶,哥给你做个宫保鸡丁去。”。

“那,那,那个盗伞贼呢?”鬼母这才猛然想起,他们好像无意中把话题越扯越远了,却始终没有谈及盗伞贼的事。

“线索我来找,贼也我来抓,不过不是现在。你就别管了。”萧石竹扬起嘴角一笑,眉宇间再次浮现了以往多见的自信;拉着她大步往房外而去

小虞山城的清晨,总是这么的空气清新。鸟鸣悦耳间,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虫躲在草中石间,附声叫着,构成大自然的天籁之音;伴随着花香阵阵,随微微山风拂面,让萧石竹倍感舒服,清爽。

他带着李好李猜和杨巅峰,还有一个高颧骨,两颊略长的大鼻子小宫奴,在绝香苑中溜达。

自从金刚被打伤后,李好李猜和杨巅峰,再次成了他的贴身侍卫。而那个小宫奴名叫青岚,是鬼母派来伺候他的。

“一哥,你这大早上的在这绝香苑中,寻摸啥呢?”杨巅峰打着哈欠问了一句,又与李好李猜两兄弟对视一望,好奇道:“好像我们萧一哥,还没这么早起过啊?”。随即,李好李猜两兄弟便努嘴点头,嗯了一声。而岚幸和他们很不熟悉,不好搭话,只得一言不发显得有些拘谨。

“偶尔我也该早睡早起,锻炼锻炼的嘛,毕竟这样身体好。”萧石竹这一本正经的话,倒让李好李猜和杨巅峰差点乐出声来。

“青岚。”萧石竹没管他们,而是转头看着垂首跟在身后的小宫奴,但见对方一袭蓝衫,精瘦精瘦的很有精神,就是有点拘谨后,边一步三停,仔细左瞧右看,边漫不经心的问到:“你也是人魂,那在人间时,做什么营生的?”。

“回将军的话,奴才在人间时是做苦力的。”青岚赶忙悄声答到。

“别奴才奴才的,在我这儿可没有奴才。”话音方才落地,他便在绝香苑北墙前站定,看着墙面打量许久,呵呵一笑道:“看看,这就是锻炼的成果。”。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不必自责 萧石竹这一番莫名其妙的话,让其他几个鬼听得糊涂。不约而同的以好奇的目光,顺着萧石竹手指方向望去。赫然看到前方不远处的苑墙上,离地四五尺处,有一块半个拳头大小的红色土印子。

苑墙整体为纯铜所铸,皆是金灿灿的一片,倒是显得那印子格外扎眼。但其他几鬼看了,却依旧不明其理,越看越是糊涂。

“昨晚绝香苑进贼了。”萧石竹看着他们疑惑的脸,淡淡说到:“我和我老婆商量了,此事由我秘密调查,不得惊动其他鬼。”。

“昨天白天是不是下雨了?”萧石竹不等他们惊愕,又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问得李好李猜和杨巅峰,又是一愣。他们随萧石竹出征,昨晚才随着回来的,哪知道下没下雨啊。

“昨夜我是亥时三刻回来的,一进城就觉得这城中空气清凉,泥土中散发着潮湿。”萧石竹转过身来,询问的目光,在愣神的李好李猜和杨巅峰脸上一扫之后,落到了垂首的青岚脸上,气定神闲地问到:“青岚,是昨天下午下的雨吧,怎么也得下了一个时辰了吧?”。

“将军您神了。”闻言呆愣着抬起头来的青岚,洋溢着好奇和惊愕的脸上,眼中浮现精光,张嘴愣愣道:“正如您所说,确实是酉时开始下雨,快到戌时才停下的。”。

“别您您您的,叫你就行。”萧石竹说着,望着李好李猜和杨巅峰得意一笑,道:“老子说的没错吧。”。

“是没错,可和这印子有什么关系?”李好李猜齐齐出手,一指那印子问到。

“下雨土就潮,容易沾到鞋底。你们看,这印子像不像鞋尖的?”经他提醒,他鬼再细细一看,那印子是圆非圆,前头为拱形,还真有几分形势鞋尖。

“我老婆为了种好她的宝贝花,用得都是上好的肥沃红土,整个鬼母宫中,就此绝香苑中有用这种红土育花。而此苑又是内庭禁苑,苑中连禁军都不能进。能进的除了值班宫奴,就只有我和我老婆了。那爬墙的,总不可能是我们吧。”萧石竹此言一出,李好李猜顿时恍然大悟,待他语毕之时,互相指着彼此点头拖着长音,道:“哦,是贼。”。

“逗逼。”萧石竹呵呵一笑,对李好招招手,喜笑颜开道:“来吧来吧,看看我说的对不对,这土印上的土和绝香苑中的是不是一样的。”。

“诺。”李好说着弯腰抓起一把泥土,放到鼻下嗅了嗅后,随手一扬走到墙边,踮着脚贴着墙面,嗅了嗅那印子,转头道:“大人,你猜对了,这正是绝香苑中的花泥。”。

“那就对了。”萧石竹一抚掌,乐道:“成,我们去西墙看看。”。据鬼母说黑影消失在哪儿,但脚印再南墙之上,要弄清楚为什么,就得去西墙看看。

“等等萧一哥。”他方才转身正欲离去,李猜便马上叫住他,若有所思地道:“萧一哥,如果这真是脚印,便就有些蹊跷咯。”。

“说说。”好奇之下,萧石竹赶忙驻足不前。

“萧一哥你不爱习武,有所不知;这近三丈高的宫墙,对于一个轻功高手来说,是不需要借力跃上的。也就是说,他要翻越此墙无需借力。”李猜是出了名的眼尖,细看一番便看出了端倪,于是对萧石竹缓缓分析道:“就算对方轻功差一点,那至少也需要借力两步,两个脚印相差应该不会超过三尺,才合情合理。但这墙上只有一个脚印。”说着他目光从墙角慢慢移到墙顶,又慢慢移回了墙脚。

“这能说明什么?”萧石竹虚心讨教到;武功之事,确实是他的硬伤,必须向他们讨教。

“脚伤。”李好李猜齐声肯定回到。

“萧一哥你可看好了。”李好见萧石竹面露费解,说着脱了自己的上衣,包上石子后取下腰带,用腰带把包着石子的上衣,绑在李猜的一只腿上,笑嘻嘻的道:“来,飞一个。”。

李猜把头一点,随之退后几步,提气一口使出了草上飞的本事,一个冲刺后足尖点地一跃而起。却因为一只脚伤有石头坠着,身子才离地三四尺时,便微微顿住身形,宛如破功了一般,身子开始往下落去。

惊慌失措下,李猜本能的抬起没有绑着石头的脚,使劲弯起脚背来,用脚尖狠狠一踢身前宫墙,借力再次跃起。

就这样还在半空中来了个踉跄,最后是伸手抓住墙头,靠着臂力来个引体向上,才勉强爬上去的。

萧石竹定睛一看,那宫墙上确实只落下了一个脚印,与之前发现的那个土印子,形状近乎相似,心中忽然掠过一丝不详。

“二进院,甲子房中。”张御医又一拱手,转身离去。

“有意思。”萧石竹看着李猜眯眼一笑,对熟悉鬼母宫内庭的青岚,漫不经心的问到:“南墙后是什么部门?”。

“回将军的话,是太医院。”此话话音很轻,在萧石竹听来确如春雷一般;震得他双耳嗡鸣。才思敏捷的他,顿时愣在原地,右手无名指微微一颤。

“西墙看看。”呆愣许久后,萧石竹赫然转身,藏在袖中的双拳早已紧握,却也无法将他心中翻腾的纠结和怒气完全倾泻。

几鬼跟着他,来到西墙下边走边看;却是除了萧石竹外,其他的都是有样学样,糊里糊涂的不知道萧石竹要找什么。

就这样走走停停,长不过数百丈的西墙,走了半个时辰左右,才来到西墙正中处。萧石竹在这儿站定,左瞧右瞅片刻,前走两步又退了一步。

萧石竹往那墙脚一站,举目往墙上一扫后,但见墙顶筒瓦缝上,有一条细缝。这整体黄铜所铸的墙面上,连细缝也是金色的,与墙面几乎一体,不是太扎眼,让萧石竹险些错过。

“李猜。”萧石竹一指细缝,道:“去看看那条细缝是什么所制?”。

李猜二话不说便跃上墙头蹲下,打量半晌才找到那细缝,又是仔细端详片刻,才缓缓说到:“一哥,此缝笔直,缝中比较光滑,像是蚕丝制成的鱼线所制。”。

“这种鱼线什么特点?”萧石竹又问到。

“我知道。”他鬼还未搭话,杨巅峰便抢答道:“柔软、光滑、且强度大。说是蚕丝,实则是将结茧的蚕体内的丝浆收集后,然后费劲拉成单股粗丝,晒干后,就成了这种鱼线。”。

“你还真是无所不知。”萧石竹笑夸了杨巅峰一句,却思索着这细缝鱼线,和黑影消失有什么关系。

“女子们也用它来做纸鸢线。”被他一夸,杨巅峰一得意,又多了句嘴,打断了他的思路。

萧石竹闻言灵光一现,赶忙对跟个鸟一样蹲在墙头上的李猜道:“好好蹲着。”后,带着他鬼快步出了绝香苑。搞得李猜阵阵莫名。

走了许久,萧石竹他们来到了西墙外,对蹲在墙头的李猜,大喊道:“顺着墙头的细缝给我找,看看它延伸到哪儿去了。”。

他鬼马上举目左右眺望,细缝是鱼线所制,细小得几乎比蚂蚁还苗条,极其不易察觉。且墙上的细缝,也只延伸至墙顶边就断了,可让萧石竹以外的他鬼为难得很。

找了半晌,李猜才发现墙外小径边有一段不过一尺长的细缝,横在小径上的石头边。他不敢怠慢,跃下墙头指了指他的发现,告诉了萧石竹。

萧石竹定睛一看,地上确有条细缝,宽度和墙上的差不多一样;唯一不同的地方,是靠近小径边缘的泥土上,左右两边多了两个小洞。

萧石竹笑了。

他立马猜到,鬼母为何感觉不到黑影的气息了。轻笑一声后,便道:“有意思,人间电视剧里的把戏。”。

“电视剧?”他鬼都不明他说什么,纷纷一愣。

“是这样的。”萧石竹很有耐心的先把黑影的事说了一遍,又道:“其实黑影是什么都可以,未必是鬼。只要不是鬼,自然没了鬼气。”。

“那是什么?”他鬼大呼问到。

“杨巅峰的纸鸢说提醒了我,那黑影可能就是个纸鸢一样的东西,或许就是块黑布。”,萧石竹说着蹲下身去,指了指横在小径边的细缝,又指了指旁边泥土上的小孔,道:“贼人应该是用了一根鱼线,一端挂上黑布放在绝香苑中墙下,另一端握在贼人手中,再以树枝固定鱼线行进路线;只需一拉鱼线,像收风筝一样,就能让黑布变成移动的黑影,看上去就像是贼人逃走。而因为那是黑布,所以才没鬼气。”。

见语毕他鬼还是懵懂,萧石竹又道:“顺着这细缝找,就能找到贼。”。心里却不由得说到:“可千万别是太医院啊。”。

他鬼得令,又顺着那细缝继续找,隔了一丈多,又找到一道;皆是两边有小孔,继续往南而去。

找了一个时辰后,终于来到了南墙外。最后一道细缝,刻在南墙墙头上。李猜跃上墙头一看,但见细缝下南墙内,正是之前发现土印子的位置。

李好李猜和杨巅峰,恍然大悟。这鱼线用树杈固定了路线,一头挂着黑布在绝香苑西墙墙头,一头在他们此时在的这儿。待鬼母发现那在风中摇曳的黑布,以为是黑影。这时在南墙上的贼,一拉动鱼线连一头,黑布便顺着被固定的鱼线跃过墙头,飞出了绝香苑。加上夜黑风高,便让鬼母误以为是贼人是从西墙逃走的。事后,再收走那些固定鱼线线路的树杈。

只是贼人没想到这鱼线强度大,一拉一扯间便能多少落下些痕迹。

“好一个指东打西。”李好李猜不由得感叹一声;而杨巅峰却若有所思的道:“看这贼人做事,颇得萧一哥的真传啊,就喜欢玩个牵着别人的鼻子走的事。”。

“好啊。”萧石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太医院,脑中闪过了鬼母说的:“冥界各方势力的密探,都擅长隐藏气息。”,同时想到红土印子,鱼线所制的细缝,树杈留下的小孔,萧石竹又摇头叹息了一句:“真是我的好学生!”。说着,大步朝太医院而去。

“别跟着我,都去吃午饭吧。”没走几步,萧石竹对跟在身后的他鬼大喝一声,继续头也不回的往太医院而去。

步入太医院后,就见张御医迎面走来,看他步履有些匆忙的模样,好像要赶着去吃饭一样。

“张御医,是要去吃饭吗?”萧石竹叫住他,问到:“金刚好了吗?”。

“将军。”张御医在他面前站定,拱手行礼道:“好多了,按您和吾主的要求,我们不但给金刚大人接到了太医院调养,还用了专治断折之伤的上好鹿活草;金刚大人身上的伤,已好了十之五六了。”。

“就是”张御医随即面露为难,踌躇半晌后,道:“只是金刚大人的右腿伤得太重,这辈子怕是”,可话却又只说了一半,为难之色随话音化为愧意。

“没事这不怪你,不必自责;去吃饭吧。”萧石竹拍拍他的肩头,又问到:“金刚现在在哪儿?”。

“二进院,甲子房中。”张御医又一拱手,转身离去。

萧石竹二话不说,快步朝着二进院而去。进了院中,快速找到甲子房,朝着甲子房那半敞的大门径直而去。

来到门口他一言不发抬腿就是一脚,踢开大门。

“将军!”坐在床上的金刚被踢门声惊得一愣,遁声望去,但见面色平静的萧石竹站在门口,愣神三秒后,呵呵一笑道:“将军,你回来了?”。

“回来了。”萧石竹应了一声,缓步移到床边,按住正要起身行礼的金刚,道:“我看你先面色红润有光泽,看来我不在的这小半个月,调养的不错啊。”。

“托你与吾主的福。”金刚拱手,道:“让属下受宠若惊。”。除了诚惶诚恐,再无他色。

萧石竹不经意间踢倒了金刚的鞋子。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我信 “太医院的病号饭很油腻吗?让你吃得油光水滑的,还更会打官腔了啊。”笑意更浓的萧石竹,和金刚玩笑了几句,却不经意间一瞥横倒在地上的金刚鞋子的鞋底。乍看之下,心都凉完了。

金刚的鞋尖鞋底上,赫然布满了红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萧石竹还是想,心存侥幸的想到:“或许只是巧合。”。想着又关心了对方几句,说了:“你好好养着,我会再来看你的。”后,朝门外缓步而去。

“金刚,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萧石竹猛然在门后站定,负手淡然说道:“现在说,还来得及。”。

“将军?”金刚眼中有丝丝着急涌现,伴随着焦虑一闪而逝,却很快又努力平静下来,讪笑着问:“何出此言啊?这么唐突,我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一没带玄教教徒,刑部差役,二没带禁军,也没带随从,就是给你一个机会。”萧石竹哀叹着摇摇头,颇有些苦口婆心地道:“金刚,有些话只和我说,尚且还有回旋的余地。”。

而他说话间,他眼角不经意间溢出的一点泪珠中,包含着孤独。这一切都没能逃过萧石竹那犀利的双目,看得萧石竹也是有点心酸。

金刚默不作声片刻,却还是继续愣愣问到:“我还真不知道将军要我说什么?”。说着使劲挠挠自己的后脑勺。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前几日我收到一封密信,说墨翟联系上了朔月岛上,我老婆身边的冷子菩提。可我明明见到菩提死在我前面,你说怪事不怪事?”萧石竹慢条斯理的把玩着手上的扳指,漫不经心的说到:“当时我也懵了,想不明白死了的鬼,倒底是怎么复活的。想不明白我就喜欢瞎琢磨,琢磨来琢磨去,我就想到了人间有种手串,一种木制工艺品,名叫金刚菩提子。曾经我拿这东西,可骗了不少的钱。什么可以保平安啊,消灾啊,信口开河一番,把这手串一掏一递,钱就进了我腰包了。”。语毕得意一笑,大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意思。

“我这人魂吧,很大胆;就算假设也如此。因此,我想到金刚菩提子时我就猜想你是不是冷子?金刚菩提,菩提金刚,或许死了的菩提代号金刚,而你代号菩提。基于这个猜测,我想通了一个纳闷很久的问题。那就是为什么你一个身经百战的武将,臂力千斤手劲过人,居然按不住一个阿福,能让他朝我扑来?”萧石竹说到此,顿了顿声深吸一口气后,阖眼道:“理由只有一个,你放水了。我威胁到了墨家利益,而你作为冷子来说应该要铲除我。”。

此言一出,又有一道惊愕从金刚脸上闪过。

“但那次行动是因为你不知道我的计划,让我不小心赢了,扳倒了阿福他们。可事后你参与了我的不少计划,比如羽民训练,东击三星岛巫支祁等等。可我很纳闷,你为何要帮我呢?你完全可以帮助巫支祁通风报信的,难道因为冷子只执行墨翟的直接命令吗?”萧石竹连问几句,睁开微微阖着的双眼,看着身前不远处,那几只从空中落下,在院中地上觅食的尚付愣愣出神,不再多言。

“金刚,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萧石竹猛然在门后站定,负手淡然说道:“现在说,还来得及。”

“这些问题我想不通,就先放在了一边。”萧石竹等了片刻,金刚依旧默不作声,便忍不住又开口,继续说到:“可这次我回来就听说伞丢了。于是,我开始找线索。”。说着萧石竹就把如何找线索的过程,以及看到线索后自己推测,给金刚绘声绘色的来了一遍,还不忘了自夸自己的聪明。

“腿伤,太医院,隐藏气息。”萧石竹收起笑容,一字一顿的沉声说到:“指东打西;你真是我的好哥们儿啊。”。

“走进甲子房之前,我还在想。”萧石竹长吁一口气,语气随之也缓和了许多:“就算你是冷子,但我们还是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生死事,一起玩笑一起吃喝,一起去街上的小赌摊耍钱,一起蹲在街边看美女吹流氓哨。你应该已不会承认自己是墨者了,你想改过自新。”。

“所以,我没带一兵一卒,也没带随从。”萧石竹转过身来,紧盯着金刚那蕴藏在眼底深处的惊愕,不再言语。

“所以,明知是假伞我也带走了。”两鬼又是沉默许久后,金刚没有支支吾吾,而是缓缓坦白道:“将军猜测没错,我是朔月岛上最后的冷子。菩提代号金刚而我代号菩提,这正是墨翟的高深之处,以便混淆视听;但与将军所说的什么手串没有半点关系。阿福确实是我故意放水,没想到死了的是魏老。”。说着他就低下头去,故意避开萧石竹的目光。

萧石竹本以为自己听了坦白会发怒,会骂娘,会惋惜,但他惊奇的发现自己心中一无百感交集,二无惊愕不已,剩下的只有平静。

至始至终,他的眉宇间再没浮现过一丝怒容。脸上的神情也是那么的平淡,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金刚,反而让金刚倍感压力;就像一个做错事,被大人发现的小孩一样,紧张而又有悔有愧,也有些许后怕。

“魏老的死,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抛开各自的身份不谈,他是我在朔月岛上,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来冥界后的第一个朋友;他走了我比你难过。”金刚提起魏老,七尺男儿也是双眼泛红,赶忙使劲揉揉,平复一下心情,吸了吸鼻子道:“之后我也想过要动你的念头,可你的平易近人让我下不去手,尤其是魏老临终前你的紧张,让我狠不下心来,于是我想到了土缕。”。语气平淡,反而真实;且墨家冷子规矩和工作性质,确实让他们很难有交到朋友的时候,因此萧石竹也没怀疑他这句话的真假。

而他说话间,他眼角不经意间溢出的一点泪珠中,包含着孤独。这一切都没能逃过萧石竹那犀利的双目,看得萧石竹也是有点心酸。

“他若把我干掉了,你也不脏手。”萧石竹扭动了一下拇指上的扳指,悠悠说到:“我若干掉了他,你也不会被察觉,还帮我除了个敌人;无形中让我还欠了你一个人情。”。

“你不愧是墨家门生,害人于无形且两头都要落好的行为,还真有几分墨翟的真传啊。”见金刚点头默认了,萧石竹冷哼一声,又道:“你说说你们墨家,和你们的巨子大人在人间时,也算的上帮穷苦百姓躲避战乱的好门派,好人。怎么来了冥界成了视鬼命如草芥的一群人渣呢?不,是理渣!”。问得金刚也是糊涂,尽是无言以对。

听着门外尚付啼鸣,萧石竹又想起了从鬼母以及他鬼嘴中了解到的酆都大帝,结合墨翟的种种行为细想一番后,在心中暗自骂道:“酆都大帝行事也是如此,墨翟不愧是和他共事过的,学了他的精髓啊。看来钰儿说得对,阴险卑鄙可以跟酆都大帝好好学学。”。

“魏老想要保护你;他说‘大人你还年轻,你可以做更多的事,你得活下去。’。作为他的朋友,我必须义不容辞的完成他的遗愿。”金刚把头又垂下几分,讪笑道:“他这话令我刻骨铭心,渐渐的我也想要保护将军你。看着你笑,看着你胡闹,就像看到了往日嘻嘻哈哈,为老不尊的魏老。我,愧对他,只能保护你来弥补这一遗憾。”。

“随后你为魏老立坟竖碑,西征黑龙岛,十战十捷还挨了一箭,让我对你更有好感,也更想保护你的周全。”金刚抬起头来,直视着萧石竹伟岸的背影,以坚定的语气说到:“不管将军你现在信不信我,但从那时开始,我已不再承认自己是墨者了。只是我还不敢,不敢告诉你我的过去。”。

“我信,否则我早死了。我中箭时一直是你伺候我,你完全有机会可以把我弄成箭伤而亡。之后你也不会让你的手下青木败露后,就不再执行刺杀胡回的行动。但害死魏老,你也有份!”萧石竹依然没有转过头来,语气却比之前严厉了些许。

“是,我承认;但因为悔恨让我在得到墨翟要求我查查朔月岛上,还有其他神器没的命令后,也多了份心。我瞒着墨翟,开始查起神器的事来。”金刚没有否认,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道:“没想到查到了个恐怖的传说,说黄泉下封印着十万魔神。我想墨翟是想要和他们做交易,可和魔鬼交易有好吗?他不是口口声声为了冥界众生着想吗?为什么还要找魔鬼做交易呢?这下我彻底对墨家死心了。”。

萧石竹耐心的听着,同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好在林聪的存在,现今也只有他和鬼母、陆吾知道。不然敌我不明时让金刚得知,岂不是坏事?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开诚布公 开诚布公,倒让萧石竹没那么多心了。

毫无疑问,如果之前金刚知道了林聪的存在,萧石竹如今会很难判断金刚今天那一番还没打,就开始自招的话的真伪。但金刚并不知道林聪的存在,说明他句句肺腑,绝无虚假。

加上他之前是萧石竹的贴身侍卫,形影不离,也做过胡回的保镖,确实有很多机会除掉这两个墨家劲敌,而他却没这样做;萧石竹疑心又少了几分。

“我在接到继续盗伞的任务后,便开始设局盗伞。本只是想造势,给墨翟看看,但看到了假伞就在眼前,索性顺手拿了。”说着他伸手到枕下,把那假伞给缓缓抽出:“这样会显得更真实。”。

“我只有几个问题。”萧石竹没去拿伞,而是瞥了一眼金刚手上的假伞,缓缓问道:“第一,你怎么知道青木是冷子的?”。

“墨翟曾对我有言,遇到麻烦时找一个代号呆瓜的人魂,并且告诉了我呆瓜的联系方式。只是没想到,我发现联系不上墨翟时,我按之前他的说法去联系呆瓜行动时,出现的却是青木。”金刚缓缓回答到,接着又补充说道:“我之前绝非不是有意隐瞒,只是墨翟规定必须万不得已才能‘唤醒’呆瓜,私自去联系只会让墨翟起疑,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把呆瓜引出来。”。

“嗯,联系方式随后写上来给我。”依旧面色平静的萧石竹,点点头又问到:“第二是你拿了假伞要做什么?”。他相信只要联系方式是真的,他能摸索出墨翟联系任何一个冷子的方式来。

“把假伞给墨翟,迷惑墨翟,让他认为我还没有反水,这样可以把墨家情报源源不断的送来。朔月岛只有我一个墨者了,又是冷子,对朔月岛有什么行动他没得选,必定第一个告诉我,由我来执行。”。金刚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到。

“嗯,果然有勇有谋,难怪我老婆也要让你做密使。”萧石竹顿时面露欣赏之色,对他微微颌首。

“不过这也是我能为将军做的最后一点事了。”金刚苦笑一声,看着自己还绑着绷带的右腿,摇头叹息道:“我现在这样,保全将军也没法了。唯一能为大人做的,就是帮你想方设法的收集一些墨家对鬼母国不利的情报。”。

“谁说这就是你唯一能做的了?”门外微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袂和宽袖,也带动他口吐而出的平淡话音,缓缓飘入金刚耳中:“我还可以把你绑了,拿去跟酆都大帝邀功请赏啊。”。说着,萧石竹一个转身,再次站到门后背对着他,让他看不到自己偷乐的脸。

话音不大,却似如微风,吹得金刚浑身一颤。

“将军?”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萧石竹的背影,噤若寒蝉半晌后,手扶床沿缓缓跪下,使劲咬了咬牙,愣愣问到:“那你为何不带兵来?你不怕我现在杀了你吗?”。

开诚布公,倒让萧石竹没那么多心了。

“我喜欢冒险啊,想要赌一把你敢不敢杀我?不过你若要要杀,我方才转身之际便是你最好的时机。”说着萧石竹从自己袖中,掏出一块令牌,随手往身后一抛,淡淡道:“我只给你两个选择,要杀我还是要这个,你自己选吧。”。他无疑是把自己的性命搭上了,但也是给了金刚一个暗示:我对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和身份既往不咎,往后是要做兄弟还是敌人,自己选吧。

随即金刚就见一物,化为一个模糊的黑影,从萧石竹头顶掠过,朝着自己而来。还未看清是什么东西,本能驱使下他便伸手,稳稳接住来物。

接着他展开手掌一看,但见自己握住之物,是一块黄铜长形块状令牌;正面雕有龙蟠剑身,环一大大“令”字,背刻“鬼母宫禁卫金刚”七个隶书大字!

“将军!”呆愣的金刚,登时眼眶含泪,心中感激不已。

“既然不打算杀我,那等你腿好了,就准时上班。不然老子算你旷工,扣你月俸。”说着就提起蔽膝,伸腿跨过门槛。

足尖方才落地,便听到身后的金刚急声问到:“属下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这右腿怕是瘸定了,还怎么做你侍卫?也没法保全你的周全了啊。”。语气颇多无奈,还有几分绝望。

“我就喜欢用一个腿瘸的侍卫,全须全尾儿的侍卫遍地都是,怎么彰显我的与众不同呢?”说完轻哼一声,面带得意满满的坏笑,哼着来了朔月岛后学会的山野小曲,头也不回的拂袖而去。

留下瘸腿的金刚,呆愣的跪在地上,任由微风贯堂而入,吹在他的脸上,吹干他的泪痕......

绝香苑中,除了鬼母和萧石竹外,虫鸣鸟叫间,还多了几声蛐蛐叫。

鬼母坐在书案后,批阅着奏本,但却一副蹙眉烦恼样。书案前,萧石竹正蹲在地上手持牛筋草,逗弄着身前地上那蛐蛐盆中,两只互咬的蛐蛐。那两只蛐蛐被萧石竹用草一拨一弄,叫得更欢,打得也更欢乐了。

那蛐蛐的叫声近在咫尺,让鬼母静不下心来,不由得有点心烦,只得把手中朱笔往案头笔架上一放,怒声呵斥道:“夫君,你烦不烦?要么不回来,要么回来了也不帮我批阅奏本,还玩蛐蛐。”。

“奏本一会我帮你,让我先玩会。”萧石竹不以为然的说着,继续逗着他的蛐蛐。

“谁给你弄的蛐蛐?”鬼母无奈一声叹息后,问到:“这有什么好玩的?你一蹲下就是半个时辰也不挪步。玩物丧志,你小心陷进去了无法自拔。”。整个鬼母国,也就鬼母敢这么对萧石竹说话,萧石竹还不气不恼的。

“瞎扯。”萧石竹看着其中一只蛐蛐,扑到了另一只身上,张嘴就咬,立刻抚掌叫好,随即又说到:“这你就不懂了,我是在蛐蛐身上学大道理呢?”。

“哦?”鬼母微微一愣,好奇心顿起,开口便问:“不就是玩吗?有什么大道理?”。

“千术说,这世界万物都有道理可学,且道理相同。”萧石竹用牛筋草一指蛐蛐盆里的蟋蟀,趾高气昂的得意道:“你看它是虫子,我却能看出官场争斗之术和兵家之法。如何以气势压人,如何虚张声势,如何指东打西,如何不为对方的气势所压,又如何示弱而伺机反攻,再如何逞强而设下圈套,诱敌深入,都在这两只蛐蛐的一扑一退,一咬一踢之间尽显无遗。”。

说话间,其中一只蛐蛐转身就跑,另一只不明其理昂头便追,却被那逃跑的蛐蛐伸腿往后一踢,踢了个正着。

那追上来的蛐蛐避无可避,头挨一脚,被踢了个仰面朝天;那前一秒还逃走的蛐蛐立马返身,往那被踢翻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蛐蛐肚子上,就是一口咬去。

“真残忍!”鬼母看了,面露不忍之色的道:“你就不能直接掐死它们吗?硬要看着它们咬来咬去的?”。心中却是惊呼道:“还真如他所说,能看出点诱敌深入的兵法之道来。”。

“掐死它们,还怎么学习啊?”萧石竹哈哈大笑。

“那你继续吧,我懒得理你;但你玩归玩,一会可得帮我把奏本批阅了,至少有关军机的奏本得批了。”鬼母不再管他,又拿起朱笔,往砚台里蘸了墨,忽然有想到什么,眼中泛起一道疑惑之色,赶忙问到:“咦?你不是说你查盗伞贼吗?查到了吗?”。

“查到了。”萧石竹见两只蛐蛐的战局已定,再无悬念,便站起身来,把自己怎么查的,查到了谁,又是怎么处理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鬼母。

鬼母听完大感惊愕,心中有气有恼;气的是金刚居然是冷子,恼的是自己居然瞎了眼用此人来做密使,还安插在禁军中数百年之久。难怪之前阿福能在内外庭,进出自如。

“好了好了。”萧石竹见她又蹙眉了,便宽慰道:“何不换个思路想想,这也是个鬼才。你多英明神武足智多谋啊,当年也是玩弄众鬼于鼓掌,骗了一堆鬼莫名其妙的去了黄泉的厉害角色,却被他小小金刚蒙蔽了双眼,说明他真是鬼才无疑。这样的人魂我们不用,要别人用了就是我们的大麻烦。”。打量着鬼母眼中,饶有兴致的目光中,藏着对鬼母的欣赏和赞扬。

“你讨厌,又提那事。”鬼母白了他一眼,嗔怒道:“不是说好不说的吗?”。语毕,怒哼一声。

“好吧好吧。”萧石竹赶忙摆手,笑着连声说到:“不提了不提了,你知我知。”。

“言归正传。”鬼母收起微怒,若有所思的点头问到:“你是想告诉我,我们用了就是他鬼的麻烦了吗?”。

“但他见你道破端倪,却还不惊不惧对答如流,恐不可多信。”心存余虑的她见萧石竹把头一点,不但没有展开紧蹙的双眉,反而皱得更紧了些,眼中闪过杀机。

章节目录 第121章 非同小可 “用他不如杀了他。”,鬼母冷冷说到,杀机在她眼中一闪而逝。

绝香苑中,所有的鸟儿虫子顿时闭口,四周在空气瞬间凝固,登时寂静中伴随着丝丝恐怖。

“因为他知道瞒不了我,而且他也有倒戈之心,早已不是什么冷子金刚了,也不是墨者金刚,而是我萧一哥的侍卫金刚。”萧石竹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他这老婆什么都好,就是容易发脾气;于是缓步走到鬼母身边,伸手遮住嘴侧,俯身在鬼母耳边嘀咕了一句:“而且我早有准备,只让他做我的侍卫,就是把他摆到了明处,让我好盯着他啊。”。

“从此,任何鬼母国的机密之事,他想也别想再知道。”萧石竹哈哈大笑一声,自鸣得意道:“我还要该给的,该赏的一分都不少他。但他今日表了忠心,假伞也让他给墨翟送去,往后墨翟的情报,无论他今日之言是真是假,都是想给也要给,不想给也要给。”。

“不错。”鬼母稍加细想,与萧石竹相视会心一笑,竖起拇指,道:“夫君,还是你厉害。这事要换了是酆都大帝来处理,今天这金刚必死。”。

萧石竹顿露胸有成竹之意,淡然一笑,缓缓口吐三字:“吾丘寿!”。

“杀伐固然该有,但过重可也解决不了问题。”萧石竹含笑走到门后,去工具架子上拿来花剪后,来到窗下一盆盘根错节,亭亭如盖的榕树盆景前,边打量着那枝展叶舒的榕树,边缓缓说到:“我更喜欢恩威并施。”。

鬼母见他久久不下剪刀修剪,好似在沉思着什么?心生好奇目光又移到他脸上,但见他脸带思忖之色,便深知这萧石竹所说恩威并施四字,不只有处理金刚此事态度的意思。

“恩威并施,好。”鬼母稍加细想后,托腮偏头看着他问道:“那我的萧大将军,你这恩威并施还有别的目的吗?”。

“知我者钰儿也啊。”萧石竹开怀大笑,接着伸出剪刀去,“咔嚓”一刀剪掉了榕树上的一枝多枝,道:“确实另有目的,我打算贿赂酆都大帝,请他封我个将军做做,给我为鬼母国开疆拓土的权利。有了这个权利,我再为你征战沙场,就不再受《大冥律——诸侯法》的限制了。”。

“作为交换,随着鬼母国国土扩大,我们的进贡也要增加;不仅如此,这进贡我还要翻一倍给他。”语气平淡无奇,无怒无气,就连朝窗外望去的双目中,亦是如此。

萧石竹有一个最大的优点,是他身上为数不多的,却是他引以为傲的优点。不是他能说歪理擅于狡辩,也不是精通诈术,而是他万事都能忍,能受委屈。忍到他有能力,有本事时,又绝对不会手软。

他深知如今的鬼母国看似风光,收巫支祁,与泉先结盟,抵御共工祝融联军,又两次出征黑龙岛,国土在一年之内扩大了一倍,但都是小打小闹;别说是尚且无国力能与酆都大帝和他的北阴政权一较高下,就是在冥界随便找个大一点的诸侯国,鬼母国也难以与之长期抗衡。

因此,他不是不知道酆都大帝就是他的杀父弑母仇人,也不是要对酆都大帝以德报怨。他一忍再忍,委曲求全甚至不惜暂时放弃仇恨,去对酆都大帝阿谀奉承,摇尾乞怜;为的就是能总有一日能厚积薄发,有本钱和实力去直面酆都大帝。

“嗯,如此一来,你发动的一切战争,只要不是反酆都大帝的,那都是合法的。”鬼母思忖片刻,顿知萧石竹心中真正目的;他双眼放光,大声叫好道:“妙啊,妙啊!”。对萧石竹敬佩和赞许,又多了几分。

“嘘!”萧石竹赶忙转身,竖起食指靠在唇边,示意鬼母别声张。

鬼母顿知自己失态了,赶忙闭嘴吐了吐舌头,与他相视一笑。

“酆都大帝好什么,你应该知道吧?”萧石竹又问到。

“他喜欢木头,越好的木头他越喜欢。”鬼母沉吟片刻,掰着手指给萧石竹数到:“什么楠木椅子红木凳,崖柏手杖琼枝杯,阴沉木的屏风降龙木的衣帽架,还有那影木的根雕和笔筒什么的。”。

“而且,他很喜欢嗅香木的木香味儿。”末了,鬼母沉吟半晌,若有所思的补充问道:“你是打算要给他送点木头吗?”。

“嗯。”萧石竹点点头,道:“投其所好嘛。”。

“不妥。”向来对萧石竹没有否认过的鬼母当即否认,严肃认真的道:“酆都大帝多疑,你直接找他,又对他没什么贡献,他会查你个底掉,那不暴露你的身份了吗?”。殊不知酆都大帝早已查过萧石竹了,只是被黑白无常暗中搪塞了过去。

但萧石竹和她一样,也不知道这事,闻言思前想后也觉得有理,便问到:“依老婆大人看,想贿赂还贿赂不了呗?”。皱眉间不由得咂嘴吸气,浮现一丝苦恼之色。

“能贿赂,不过得换个鬼。”难得看到萧石竹也糊涂技穷,鬼母也乐在其中,故意似笑非笑的卖着关子,就不把话说全。

“换谁?”萧石竹赶忙问到,同时眉头渐渐展开。却见鬼母佯装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再次提笔就要批阅奏本。

萧石竹急了,快步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臂膀摇来晃去,跟个小孩撒娇一般,嗲声嗲气的哀求连连:“好老婆,乖老婆,整个冥界最最最贤惠的老婆,你就告诉我呗。”,说着俯身下去亲了一口鬼母,乖顺得全然没了往日在萧家军军营里的威风。

“好了好了,别晃我了,我说。”片刻后,鬼母实在受不了他的摇晃,见好就收应了下来;待萧石竹停手,她便嫣然一笑,问道:“你知道酆都大帝身边的近臣,十殿阎王中谁最贪财?谁最能说?谁最被酆都大帝看重,又有谁最受他的信任吗?”。

几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问得萧石竹愣愣半晌后,依旧不明其理,只好摇摇脑袋,又沉思半晌,想起当初酆都城中,鬼判殿上,那秦广王贪财的目光后,呆呆的答了一句:“其他不知道,我猜最贪财的应该是秦广王吧?”。

“对,秦广王确实贪财,这是万鬼皆知。”鬼母微微颌首着嗯了一声后,对萧石竹娓娓道来:“而宋帝王能说,又叫宋巧嘴;泰山王呢,文武双全可上马治军,下马治民而被酆都大帝看重。最后是阎罗王,一辈子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而受他的信任。”。

“但是有一位阎王,即贪财又能说,也是能文能武不亚于泰山王,备受酆都大帝的欣赏,其忠心也不比阎王差,从而更受大帝的信任,他就是转轮王。”见萧石竹听得入神,鬼母缓了口气,又道:“有鬼曾对酆都大帝谏言,定了转轮王的四大罪,贪财霸道,不仁不信。但酆都大帝都一笑了之,说这样的鬼虽然满身毛病,却很好控制。因此酆都大帝把九件神器里之一的轮宝,也曾在他出都城办差时,赐予了他当尚方宝剑之用,随后便未收回。”。

萧石竹恍然大悟,拖着长音点头“哦!”了一声后,急声问到“老婆是要我先贿赂他?”。

“嗯,让他去说比你自己去说的好。你给他准备一车上等珍宝,让他去酆都大帝面前为你美言。阎罗王,泰山王也准备些票子给他们送去,只要夫君你能拉拢了这三位阎王为你说话,那此事必成!”鬼母把头一点,继续认真的分析道:“然后我们打通了这些关节时,你我再联名上书酆都大帝,求他赏个将军官职给你,并且许诺你可以随时出师有名。”,却把声音压低了许多。

“有道理,礼我会尽快筹集的。”萧石竹抚掌一笑,一开心有点忘乎所以的他又俯身下去,双手把鬼母的脸捧起,二话不说狠狠地亲了几口后,才道:“我老婆聪明啊,今晚得好好奖励你。”。说完又狠狠的嘬了鬼母脸蛋几口。

“哎呀,你弄得我一脸口水?”鬼母赶忙推开他,抬手一抹他留在自己脸上的口水后,有点娇羞的问到:“还奖励呢?此事非同小可,这个差,你打算要派谁去出呢?”。

萧石竹顿露胸有成竹之意,淡然一笑,缓缓口吐三字:“吾丘寿!”。

“你带回来的,去了刑部公干的那个人魂吗?”鬼母眼珠一转细想一番后,若有所思的问道:“确实,他三天就办妥了两桩悬案。鬼是能鬼,但此事极其机密,且他曾经是墨者,可信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萧石竹呵呵一笑,在她身边坐下后,抬起案上茶杯用杯盖慢条斯理的刮了刮杯中茶末,淡淡道:“我查这小子是文士出身,渴望冥界太平已久,才加入玄教;这种人魂刚正不阿,疾恶如仇。再知道墨翟阳奉阴违后,早已死心塌地的忠心于你我了。”,语气颇为坚定,充满自信。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建功立业 毕方城,光明宫玄火殿上。

面带憔悴的祝融端坐在他自己的宝座上,听着下面臣子们议事;自从他上次一怒之下派兵打了共工三城,双方边境局势就一直不稳。最近共工军与他们的摩擦更频繁了,三天一大战,两天一小战。输赢参半间,共工国大有死磕到底的意思,打得火王头疼欲裂。

大殿上火盆中的火焰,带起了大片阴影,笼罩在祝融的脸上,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憔悴下是怒是恼还是喜,只是把那憔悴显得又多了几分狰狞。

待议事结束,他环视了一圈站在下面的大臣们,摆摆手后有点无力的道:“太子长琴留一下,其他退下吧。”。语气比以往,更柔和了些。

待群臣告退后,见祝融脸色有些疲惫,长琴赶忙上前一步,急切的问到:“父王,您今日脸色不好,没事吧?”。

话音方落,祝融就剧烈的咳嗽了几声;那咳嗽声回荡在空旷大殿中,格外刺耳,让太子长琴心头一紧,便要上前查看。

“没事,就是最近没休息好,着了点凉。”就在他才迈出一步时,祝融忽然停止了咳嗽;他一摆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皱眉道:“这该死的共工国,扰得我国边境不安。本王想要征集全国之兵,与之来一次大战,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长琴没有吭声,只是静静的听着,两眼看着祝融有些斑白的两鬓中,透着苍老和无力,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在人间时的部落首领,现如今的冥界一方诸侯,已经活了太久了。虽说万鬼在冥界千百年,才抵得上人间的一岁;但祝融是在人间时,就是活了很久的人魂。人魂的寿命,远远不及妖魂那么长远,就更别说与天地同岁的神魂了。

想到这些,又看看老父亲那两鬓斑白的模样,长琴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他担心有一天,会失去父亲,就像当年失去爷爷耆童时一样揪心。

“咦?”祝融说了一大堆见他愣神不答话,便一改往日暴躁脾气,好奇的看着他,语气稍微柔和了些问道:“往日你不是最讨厌本王对外用兵的吗?今日怎么如此安静,没有第一时间反驳本王?”。

“往日不是天下太平嘛;加上我国无可信盟友,孤立无援,对外用兵会使国内兵源紧缺,容易腹背受敌。”长琴被他的问话从愣神中拉了回来,赶忙给他分析道:“但今日冥界形势,除了玄炎洲,六天洲以及北地玄冥州外,都有乱子;不是忙着叛乱就是忙着平乱,还有想发战争财的比比皆是,都无暇顾及我国。而我国现在又有个可信的盟友,不至于腹背受敌的同时,也可以让他们与我国一起,夹击共工国。”。

打倒共工让他去做草民,是祝融一辈子的心愿。他在人间时,曾经击败过对方一次,却不曾想来到冥界后又遇到了对方。只是这次双方势均力敌,祝融没能从共工身上拿到二杀。

久而久之,彻底战胜打服共工这事,反而成了他在冥界活下去的动力;而长琴,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帮父亲实现这一心愿。

“你是说,鬼母国吗?”祝融双眼一转,起身问到。

“应该说是萧石竹和他的萧家军。”长琴上前两步,欺身而进祝融身前的石案前,有点兴高采烈的道:“我可听说了,共工军打了一个月没拿下的丹水城,被他一天就拿下了。”。

“真的吗?”祝融闻言一乐,把他脸上的憔悴,给冲了个一干二净。

“父王,这可不是真的吗?虽然等共工国打完了再去火上浇油,有点捡便宜之嫌,但现在讙头国可已改成了鬼母国讙头郡了。”长琴见他笑了,晕绕心头的担忧也顿减一半。

“这讙头民可不好惹,你说他们有翅膀能飞空也就算了,那丹朱可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蛮横着呢。”祝融再次坐会椅子上,想起上次萧石竹找个替身耍了他的事,便又眉开眼笑着抚掌道:“可话又说回来,丹朱这不义小人啊,就要萧石竹这种小人来治他。”。语气中透着兴奋,颇有幸灾乐祸之意。

“父王,他萧石竹可不是小人。”长琴也是呵呵一笑,道:“儿臣倒是觉得,萧石竹是英雄;谈仁义,谈道德那得分人分事,不然不能让这世道太平。萧石竹就是深知这点,所以儿臣觉得他才是大英雄。”。

“这个本王不敢苟同,大丈夫顶天立地,只有行得正,坐得端才算是英雄。”祝融仰头哈哈大笑一声后,又收起笑容,道:“不过为父不是跟萧石竹计较,他虽欺瞒了本王,弄个什么替身耍了寡人,但也是有几分乐趣。更何况如你所说,若是寡人深入敌国去议和,保险起见也会弄个替身的。”。

“行吧,古人云,来而不往非礼也。”祝融好像突然有了精神一样,双眼有神,面色也不憔悴了,不等长琴搭话,便直起身子道:“你去备下些厚礼,带去鬼母国走走,看看萧将军吧。”。鬼母国和萧家军六字,他特意说得重了些。

“儿臣领命。”长琴心领神会,微微翘起嘴角一笑,对祝融把手一拱行了个礼......

六天洲东面。

秦广王顺着他的指尖,往下一看,确实看得糊涂。

六天洲东面风烟城,三面环山,绿荫之下层峦叠嶂;一面临海,碧涛之中水天一色。

春去夏至,城南山中山林长得葱葱郁郁。清晨的薄雾飘渺,如纱如水般的柔柔地漂浮在空中,穿梭环抱于树间。徐徐升起的阴日,散发出鲜红色的阳光,透过重重叠叠的枝叶照进林中,斑斑驳驳地洒落在了地上,也洒在了藏于林间的一大队士兵身上。

林间本该有的宁静和祥和,被士兵手中的刀枪,身上的坚固铠甲,以及那冲天的斗志和杀气,冲了个干干净净。

队伍最前头,悬崖边上,站着的是豹眼狮鼻的秦广王,跟在他身边的是一个书生打扮,却右袖空空的男子人魂。

面带淡淡失落之色的秦广王,手按腰间长剑的剑柄上,举目远眺。目光从长在崖边的红松树间透过,朝悬崖下望去。但见风烟城城头上旌旗招展下枪炮林立,墙垛间弩箭林立,守城的遁神国士兵来去匆匆,忙着给城中布防。

那猎猎作响的旌旗上,用金绣出一只展翅的萤火虫。

城外开阔地上,亦是旌旗招展,黄色的旗帜上,用龙毛做的装饰,旗面上又以九色丝线绣出九条蟠龙。

斗志激昂的步兵们,摆出方形阵,列队站于城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骑兵们胯下的坐骑昂首挺胸,踏蹄吐气;青兕亮出了利角,天马展开的双翅,似猿类般的头白脚红的朱厌,咧嘴呲牙。

火石炮,登云梯和那冲车在骑兵们的保护下,在阵前拉开阵势。

这正是酆都大帝手上最能打的两军之一的酆都军。由六天大将阴天和屡天率领,奉命前去征讨遁神国,却发现遁神军已打上六天洲。于是二话不说便拉开阵势,想要灭了这支遁神军。

两军对垒,使得本该山明水秀,一派安详的风烟城,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和紧张感。无论是敌是友,士兵们都跟紧绷着的弓弦一般。

酆都军阵前先锋大将,是个似人形的妖魂,名叫凿齿。齿长三尺,其状尖锐如凿,下彻颔下,在阴日阳光普照下寒光四射。身披玄色铠甲的他,一手持燕尾盾,一手握戈,戈头直指前方不远处的风烟城。

中军阵中军鼓击响,声声急切,扣人心弦。那凿齿用手中长戈猛击燕尾盾,张嘴大喝一声,一个箭步猛冲而上,朝着风烟城而去。

身后士兵也紧跟着他,义不容辞的紧跟其后,前赴后继的冲了上去。城头遁神国士兵不敢怠慢,赶忙拉弓搭箭,校准炮口。

火炮火铳连连作响,让那城前一片吵杂。看着酆都军威猛异常,顶着炮火依然猛冲向城墙后,在远处看热闹的秦广王唉叹一声,对身边那书生埋怨道:“龚明义,都是你怂恿的本王来此的。”。

“来就来吧,还只能守着大军右翼。”不等龚明义搭话,秦广王双手一摊脚一跺,双眉倒竖沉声质问到:“此地无战事,有战事的地方我们又不能去,只能看着别人吃肉我连汤都没得喝,你说怎么个建功立业?”。

“大王别急,你往崖下再看。”龚明义倒是气定神闲,对秦广王的质问也是不急不恼,伸手往崖下一指:“你建功立业的机会,在哪儿呢。”。

秦广王顺着他的指尖,往下一看,确实看得糊涂。

但见杀声一片中,风烟城城门已是大开,不少的遁神兵从城中冲了出来,举着兵器与酆都军厮杀起来。双方打得热火朝天,刀来剑往中,火星四溅;浓烟滚滚下,惨叫四起。除了战场厮杀,血溅三步鬼仰马翻之景,哪来的建功立业?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只会开炮 虽说龚明义是眼含认真面带真诚说出的此话,但秦广王还是听得糊涂,是看得也糊涂。

他只看到崖下两军你来我往间,酆都军势如狂潮,携劲风朝风烟城席卷而去,试图冲垮屹立不倒的城墙。而出墙御敌的遁神军,与城头的同伴们配合默契,如坚不可摧的堤坝一般,阻挡着一阵接一阵的狂潮前进。

不明其理的秦广王看着这战斗打了半晌后,看到的是酆都军攻势渐渐弱下去,愣是被遁神军们抵在城墙之前百丈之处,难以在前进半丈。却没看明白,自己的机会倒底在哪?

那些遁神兵中多有遁神氏族的族人,也算是老神了,擅使一种遁神术,能在施术时,于三两丈内瞬间移动。一个个行动快如闪电,身形一闪之间,便能瞬移出三两丈的距离去。

但凡遇敌,敌方的兵刃方才欺身而进,遁神兵们便会使出着遁神术,身化光影,躲过敌人攻击间,神出鬼没般闪现到敌人身后,趁对方没有缓过神来时,二话不说就来了个手起刀落。

酆都军惯用的枪炮轰完骑兵冲,步兵紧跟后边疯的战术,瞬间失去了以往的效果。

骑兵们突袭优势没把遁神兵们切割开来,分而杀之;倒是让遁神兵们用他们的遁神术,出其不意的出现在战场各地,把酆都军分割成了首尾不相顾的数百块。步兵的军团的攻守兼备的方形阵,也随之在遁神术下黯然失色。

因此酆都军虽然人多势众,却也死伤惨重渐渐落了下风,士气已然全无了半盏茶前那么高昂了。

而那先锋将军凿齿,虽是骁勇善战,单手持戈,猛然挥砍、扫刺中,便能轻而易举的放到胆敢挡住他路敌军。

可一兵一卒的威武,对整个战局也不过是杯水车薪。遁神兵一开始还想找找凿齿的麻烦,但见他如此凶恶能打,索性留下七八个精通遁神术的军士,围着他打左缠右打。其他军士见他都纷纷躲开,瞄准着其他敌人去了,弄得那凿齿登时没了用武之地。

等凿齿来还击拦路的几个遁神兵时,这几个遁神兵便会使出遁神术,躲到他长戈莫及之地,使得凿齿左右扑空的同时,还能杀几个赶来支援凿齿的敌军。

秦广王不傻,他深知自己要是指挥了开炮,万一将来酆都大帝要治罪于他,定然百口莫辩;倘若让龚明义去,尚且可以说是龚明义违令而为。

待凿齿想要不管不顾,抽身离开时,这几个军士又会围了上来,拦住他的去路,再次故伎重演;把凿齿给耍了个团团转。

而凿齿乃是一介武夫,勇武不缺而智谋不足;被遁神兵逼得进不得退不了了,却又一时间没个好主意,直把他气得不住地抓狂,嗷嗷狂吼。

“这儿有建功立业的机会?”战场上的一切变化,秦广王都看在心里,却是看得糊涂中带着几分焦心,全然没有龚明义那么兴致勃勃;但话又说回来,他这焦心又是只有三分在下面那些苦战的同伴身上,更多的是心系自己的前途。

“当然。”龚明义负手而立,瞥了一眼崖下尘土激扬,杀气冲天,尸横遍野的战场后,阖眼肯定的说到:“没机会我们来干嘛?”。说话间,任由那崖下杀声之中透着阵阵悲惨,弥漫穿梭开来,使得整个战场遍布凄凉,也无法让他的心境和神色,泛起半点波澜。

“哪呢?哪呢?”秦广王还是看不明白,一气之下按住剑柄的右手,猛然五指展开,又快速握住剑柄,使劲攥紧。

只要过会龚明义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秦广王定然一剑挥出,砍了他的鬼头。

“我们不是带了不少的虎蹲炮吗?”见他秦广王咬牙切齿的是急了,龚明义依旧不惧不怕的,问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秦广王听得火大,这龚明义简直是明知故问,来打战能不带火器吗?盛怒之下他拂袖沉声道:“是又怎样?”。

说话间,腰间传来一声“铮”的细响,长剑已经被他悄悄拉出剑鞘一寸来。只要龚明义在多一句废话,秦广王就不客气了。

“装上开花弹,往山下打啊。”清爽的山风拂面中,龚明义轻笑一声,面带嘲讽看向秦广王,大有在对他说,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不知道,真是个蠢蛋啊的意思。嘴里却一字一顿的,悠悠说到:“开花弹一炸,那就能死上一大片的乱成贼子啊。”。

“乱成贼子”这四个字,他故意把话音说得重了几分。

“这”秦广王闻言愣神片刻,脸上的杀机怒气慢慢化为了呆傻。他看着那山下杀声惨叫声震百里的战场山,双方激动正酣,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后,又转头瞪大双眼愣愣的看着龚明义,急声问到:“此时这种局势,那开花弹一炸,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说着,他的双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那遁神贼兵能用遁神术,神出鬼没快如闪电的,但开花弹正好克制了他们,不管他闪到什么地方,只要在开花弹四周,他都躲不了。”龚明义的神情,与秦广王截然相反,满脸都是不以为然;他轻哼一声,冷冷反问道:“是死几个兵好呢,还是让大王你立功好呢?”。

此言一出,秦广王顿感自己四周,明明是阴日升空,万里无云,但空气却瞬间降温;寒意袭来,阴森冰冷,让他浑身猛然一颤。

以前为钱财,他也做过不少坏事,但要坏到像龚明义这样,坏水存满一肚子,说来就来,为了自己的前途不惜朝自己人动刀的,在这点上他秦广王还真不如对方。

他呆望着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小书生,猛然觉得有点不认识这人魂了。虽然对方身子单薄,看似手无缚鸡之力,但说起坏事,心生歹念了,却也是面不变色心不跳的。除了酆都大帝外,他秦广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鬼。

“你当阴天和屡天,是蠢货吗?”落叶随风而起,在两鬼中间旋转飞舞;已是惊得满头渗汗的秦广王,瞪着依旧淡定自若的龚明义,压低声音骂道:“你在这里,居高临下的一开火,就算能炸死了一千遁神兵,也要死伤七八百的酆都军,到时候他们参本王一本,说本王贪功冒进,不顾将士死活,不成害了本王吗?”。他是越说越急,头上热汗也是越来越更多了。

“那就要看大王的战报,怎么写了。”龚明义依然不惊不惧,继续看着崖下死伤无数,打得越来越激烈的战场,但见对如此,但敌我双方势均力敌,毫不退让。看来战斗虽然还要打上一段时间,但酆都军兵卒众多,武器精良。双方谁输谁赢已然么了什么悬念后,依旧安之若素,微微昂头看天淡然一笑后,面带丝丝若有所思之色,道:“大王应该写,虽阴天和屡天两位将军智勇双全,奈何贼兵强悍,与中军、先锋军酣战半晌后,使先锋军死伤殆尽,中军也是渐渐不敌。小王本该于忆灵山上固守右翼而雷打不动,但见同胞死伤惨重,无奈之下违抗军令,开炮支援中军,辅佐掩护中军进攻,终克贼兵,助中军斩敌无数夺回风烟城。其阴天和屡天将军指挥妥当,不负皇恩,当受此役首功。”。

“不但要这么写,还得送得快。”秦广王闻言才一吸嘴,还没来得及搭话,龚明义又淡淡说到:“时间可不多了,你得马上写,然后一会城破时,就差人往酆都送;快阴天和屡天两位将军一步。”。

“恶人先告状?”秦广王小聪明也不少,镇定下来后一番细想后问到。

“是小人先邀功。”龚明义转头在他耳边,满脸笑意的嘀咕道:“酆都大帝要的是捷报,谁的捷报先到谁就有功。只要你不欺骗他老人家,他哪会在乎死几个兵,又是怎么死的呢?更何况打战没有不死人的,你也是为了破解遁神术,才出此下策,情有可原。加之你还给两位主将请功了,他们只能有气没处出。”。

“想想吧。”龚明义抬手重重一拍秦广王的肩头,故作苦口婆心的道:“只要你点头了,捷报我帮你去写,开炮就你亲自指挥吧。”。语毕不再吱声,继续转头看向崖下。

秦广王心中一阵忐忑,垂首在原地踱步转圈不停;时不时的抬起袖子,猛擦几下额上汗珠。脸上惊愕,后怕,纠结,恐慌什么神色都有,搅合在一起后,化为迷茫挂在眉宇之间。

“我自己写!”许久后,害怕惊愕、慌张和纠结,终究还是敌不过他内心深处对权利和官位的渴望。秦广王此念方起,立马站定对龚明义咬牙跺脚,狠狠说道:“你去指挥开炮!”。

秦广王不傻,他深知自己要是指挥了开炮,万一将来酆都大帝要治罪于他,定然百口莫辩;倘若让龚明义去,尚且可以说是龚明义违令而为。

“诺。”没想到龚明义这么精明的人魂,居然没有反对,而是毕恭毕敬的躬身行礼,转身准备去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形式主义 朔月岛,西面军港。

日头高照万里无云,不少的海鸥盘旋于这海港外的碧海蓝天间,展翅飞翔,无忧无虑的,那叫一个欢快。

一艘靠岸的海鹘上,水手们正忙着扬帆。船下港口便,鬼母拉着萧石竹的手,依依不舍之情浮于眉间,眼波流转间她欲言又止,片刻后才对萧石竹轻声问到:“你真不要我陪你去啊?”。

“国不可一日无君,你走了谁来治国。”萧石竹笑笑到,一脸的得瑟和开心之色,全无临别悲意和不舍。

“看你那得瑟样。”鬼母打量了一眼后,白了一眼他,呸声道:“去见小情人,把你给乐的屁颠屁颠的。”。说完哼了一声,眉宇间的不舍已是荡然无存。她别过头去不再看萧石竹一眼,但双手却依旧紧紧地拉着萧石竹的手不放。

“哈哈。”萧石竹大笑,更是得意了许多;他有意要逗逗鬼母,眼珠一转间便不禁反问道:“你不乐意了?我是你的将军,你可以不让我去啊?那样我绝对不敢走?”。

“这天下就没你不敢做的事。”鬼母又是怒哼一声。

“我过几天就回来,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萧石竹俯下身去,收起笑容,想也不想地在鬼母耳边,脱口悄声嘀咕道:“这世间还真有一事儿,是我不敢做的。”

但见对方眉宇间的怒气慢慢消退,被好奇渐渐取而代之后,萧石竹便微微一笑,又在她耳边嘀咕道:“那就是惹你不开心的事,我不敢做。”。

语毕,萧石竹嘴角微微翘起,抬起头来直视着鬼母的双眼,露出一抹浅显的微笑;如三月春风,暖人暖心。

而鬼母却在闻言立刻瞪大双眼,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却还是没能说出来后,只是眼含点点热泪,抿嘴一笑;同时抬起手来轻轻的拍打了一下萧石竹的胸口。

“将军。”就在此时,站在海鹘上的金刚,对着他这边大喊道:“别温存了将军,要拔锚起航了。”。

“知道了。”萧石竹正沉浸在儿女情长的温柔中,被他这么一喊顿时坏了气氛,便不耐烦的回了一句后,转脸又眼含柔情地帮鬼母把贴在脸颊上的一缕发丝,轻轻的别到耳,趁机帮她把挂在眼睛泪珠擦拭后,郑重其事的道:“你记住了,就算我有再多的女人缘,你都是最大的那个;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萧石竹是不会忘了的。更何况我也没那么多女人缘。”。此话话音极轻,轻得只有他和鬼母听到,却让鬼母如雷灌耳,更说不出话来了。

“我走了。”语毕萧石竹放开她的青葱玉指,赫然转身离去,却也不忘了抬手摆摆,大喊一声:“等我回来,给你再做宫保鸡丁。”。殊不知他如此洒脱的离别,却是为了不再看到鬼母眉宇间的不舍而肝肠寸断。

鬼母看得心头阵阵发暖,久久不凉。就这般一言不发地呆愣在原地,目送着上船后,还一直在给她挥手的萧石竹,被海鹘载着渐行渐远。

“吾主。”等海鹘消失在鬼母眼中后,辰若和鬼倩儿走了上来。二鬼方在鬼母身后左右站定,面有不爽的辰若便迫不及待的说到:“您怎么能准萧家军去视察玲珑城重建的情况呢?那赖月绮看将军眼神,总是含情脉脉的;我都见过好几次了,有几次还是在槐树酒吧里,当着您的面她都敢如此肆无忌惮,您就不怕让她和萧将军独处久了,他俩若是私下生情,日后三天两头就幽会,把您晾在一边呐?”。说完,还看着萧石竹远去的方向翻了翻白眼。

“不怕。”鬼母不假思索的说到,脸上洋溢着比阴日阳光还暖许多的幸福,朱唇轻启缓缓说到:“我夫君就是个骗子,但当一个说惯了瞎话的骗子,却肯为我认认真真的做事实了,哪怕他将来会左拥右抱,那他心中也是永远有我的;他的家,永远是我在哪,就在哪儿。”,说得是那么的坚定,而又自信,还有几分得意和自豪。

“为什么呢?”辰若和鬼倩儿闻言,都是好奇的齐声一问。

“因为作为妻子,我不跟他作啊。”鬼母似乎心情不错,也没掖着藏着;随即嫣然一笑,转身丢下一句:“我们回宫。”后,往港外而去。

此言说得高深莫测,让辰若和鬼倩儿这两个别说恋爱,就是手都没被异性牵过的女鬼,听得云山雾罩。两鬼面面相觑片刻后,却只见到彼此脸上的迷茫和费解;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她俩只好无奈的把手一摊,追赶鬼母而去。

但费解和迷茫的不止她俩,此时萧石竹脚下的海鹘上,杵着拐的瘸腿金刚,就是另一个费解的鬼。

他调养好身子骨后,第一天上班点卯时,就被萧石竹莫名其妙的带来海港,让他去指挥水手们做事什么的,却不知道萧石竹要扬帆起航去哪儿?

“将军,是金刚好奇了,你可别介意。”最终,憋不住心中好奇和狐疑的金刚,还是杵拐一瘸一拐的走到船头,站到了立于船头,负手而立的萧石竹身后,小心翼翼的问到:“我们这火急火燎的,是去哪儿啊?”。

萧石竹听到他的发问,赶忙收起脸上方才浮现的不舍之色,笑笑道:“陪我去看小情人啊。”。

“啊?”金刚微微一怔,赶忙左顾右看,但见四周没外鬼,水手们又在身后各忙各的,洗甲板的洗甲板,控帆的控帆后,赶忙悄声问到:“你不要命了?”。

萧石竹定睛一看,火铳枪管上做了个扶桑神木的木套,套了上去,使得火铳不至于炸膛。

自从和萧石竹把话说开了后,金刚也不再继续装严肃板着脸了。话也越说越多,也不再顾及太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这叫什么话?”萧石竹也是微微一怔,转头看着他,有点狐疑的沉声质问到:“盼着我死呢?”。

“不是。”金刚见他误会了,赶忙连连摆手解释道:“我不是怕吾主知道你,你除了她还有相好的吗?那,那她不得,她不得撕了你啊?”,说着就做了个撕鸡的动作,眼中的担忧之色那是又重了几分。

“哈哈哈。”萧石竹看着他布满紧张的脸颊,不以为然的大笑几声后,赶忙收起笑意,压低声音对金刚故作神秘的道:“这就是她准了的,合情合理又合法,撕谁呢?”。

“哎?”语毕萧石竹双目一亮,似乎想到什么赶忙又问到:“好像冥界允许男鬼,娶他个三妻四妾吧?”。

“是,这事儿确实没明文规定说不准的。”金刚说着,脸上的费解之色却是更重了些。

“嗯嗯,这不错啊;就这点而言,比人间好多了。”萧石竹转过身去负手而立,继续举目眺望着远方浩瀚无边的海面,以及那柔和的白浪,不再多言半字

海鹘顺风而行,在海上走了三天,才抵达了黑龙岛西面的思幽湾;萧石竹下了船,下令水手士兵一律不许跟着,就带着金刚换上寻常百姓的短褐布鞋,轻装简从往玲珑城方向悄然而去。

两鬼一路走一路玩,把黑龙岛上东部各大城镇都装了一圈。但见这些城镇不仅已恢复了重建,稳定了秩序,且都能做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后,萧石竹很是满意,对金刚竖着拇指赞扬道:“夏星大人做得好啊,治理有方百官楷模。”。

就这样玩了七八天,两鬼才往玲珑城而去。过了龙盘关入的黑龙郡关内,又走了一天,才来到玲珑城外。

小半年没来,本该是满地废墟的玲珑城已重建得有模有样。离湖岸三里开外,火气热浪不重的地方,已用扶桑神木建起了厚两丈的环形围墙,墙上林立着箭塔炮楼,将火湖围住。

再用上好的厚重铁板裹在木墙木塔外,加强了城墙箭塔的坚固。而铁板又紧贴着扶桑神木,有了的庇佑,自然不再受火湖的高温影响。

萧石竹和金刚才缓步走到东大门前,就被守门的卫兵拦住了去路。

“站住。”两个把门士兵上前,手持三眼铳枪口直指萧石竹他俩的眉心,齐声大喝道:“军器监重地,闲人免进。”。萧石竹穿着跟老百姓无异,让士兵完全没认出他的身份来。

萧石竹定睛一看,火铳枪管上做了个扶桑神木的木套,套了上去,使得火铳不至于炸膛。

不用细想,萧石竹已猜到这肯定是赖月绮的主意;他登时面露悦色的对金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看枪上的木套后,挤眉笑道:“月丫头还真聪明啊。”。

“嘀咕什么呢?”两个军士又是一声呵斥后,怒声骂道:“再不走我开枪了!”。

“呵呵,军爷您通融一下呗,我们有个老乡在里做工。”萧石竹吃了闭门羹也不恼不怒,面对黑乎乎的枪口也不惊不惧,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两个面目凶狠的军士,心中好奇:这闭门羹吃得好,我倒是要看看这两个士兵的原则是不是形式主义?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有条不絮 “只要二位大爷放我们进去看老乡。”想到此,萧石竹便又嬉皮笑脸地道:“我就给你们银子。”,说话间已是满脸尽透谄媚。

他吃了闭门羹又被用枪指着,还乐呵呵的,还扬言要给那两个士兵点钱打点打点,让金刚看得更是糊涂了。

“不行!”不曾想,那两个军士还不‘开窍’,居然想也不想的就脱口呵斥道:“给多少银子,也不放你过去!这是我们赖主监亲自下的令,别说你是给几个臭钱,就是给爷一座金山也不能破例!”。说着就齐齐把枪口,毫不犹豫地抵到了萧石竹他俩的眉心上。

萧石竹依旧不急不惊时,已经高举双手做投降状的金刚也渐渐琢磨出他的真正意图来,于是收起狐疑,转头看着他幸灾乐祸的笑笑,道:“将军,玩砸了吧?你不是常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吗?你现在倒是使啊,你使用一个我看看!”,呛完他后又哈哈大笑起来。

可无心之言,却不小心道出了萧石竹的身份。

“将军?”两个士兵纷纷一愣,面面相觑半晌,又齐齐转头打量着萧石竹。语气中虽有疑惑,却比之前客气了些。

“对啊。”眼看自己的身份就要被道破了,思维敏捷的萧石竹快速思索着对策,嘴里瞎掰道:“我乃龙盘关镇关将军。”。他有意看看两个士兵是不是真的有原则,可不能暴露了身份,否则就看不到真实的那面了。

“那也不行。”两个军士立马收起狐疑,依旧怒声呵斥到:“就算是将军要进这儿,也得有路条。”。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萧石竹闻言如愿了,满意的点头一笑,正要掏出自己的大将军印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瞎了你们狗眼,你们知道他是谁吗?”。虽是怒声,声线却干净清澈,如叮咚泉水,正是赖月绮。

只见她带着一个年方不过二六,身着蓝衫还梳着O发的女童,朝着大门这边快步而来。方才走到门边,便对那两个士兵劈头盖脸的骂道:“吃了龙心豹子胆了,他是与吾主平起平坐的大将军萧石竹,你们也敢拦着?”。

“好了好了,他们也没做错。”萧石竹掏出一张百两银票,给两个被骂的低头垂手的士兵解围道:“是我没穿官服,他们也不认识我就误会了;你消消气了。”。说着就把票子往士兵手里塞了去。

“将军,我们可不敢收你的钱。”吓得两个士兵诚惶诚恐,急忙把票子给推了回去。

“拿着,做事认真有原则,还负责任,就该有赏。”萧石竹又把票子塞到他们手中后,眯眼一笑赞扬道:“鬼母国有你们这样的士兵,何愁国土不安?”。说完不等那两个士兵说什么,便又打趣笑问到:“两位门神,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可以,可以。”两个士兵说着把路让开,恭迎萧石竹进城。

一年后,萧石竹把这两个堵他的士兵,破格提拔为禁军正副统领。

“恩公,你来也不知会一声,我好出城迎你。”赖月绮给了他们两块神木木牌带上后,跟着萧石竹往城里走去,同时面有担忧地埋怨道:“要不是我正好在城东附近办事,看到你了,你今天非要吃枪子不可。”。

玲珑城中驻军,可是夏星按萧石竹训练萧家军的赏罚制给出来的;都有着令行禁止,说一不二的良好军纪。

赖月绮清楚的知道,今天要不是自己及时出现,萧石竹再多几句废话,那两个士兵保准给他一枪的。

“这不没事了吗?”萧石竹不以为然的呵呵一笑,又好奇的打量着,跟在赖月绮身边的女童,瞧着这人魂眼生便问了一句:“月丫头,这位是?”。

只是他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女童有些紧张,赶忙垂首避开他好奇的目光。

“她就是沐显儿。”赖月绮微微笑到,说着就把那女童拉了过来:“快,快见过将军。”。经他提醒,萧石竹猛然想起这个名字,正是当日提到重建玲珑城时,赖月绮跟他要的两个囚犯之一。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个孩子。

“萧将军万福。”女童嘴中发出一声稚嫩童音,给萧石竹徐徐行了个万福礼。

“墨翟也太缺德了吧?”萧石竹把沐显儿上下打量一番,目光落在了她满是老茧的手上后,狠狠骂了一句:“孩子他也不放过啊?”。

“我可不是孩子,只是死的时候这个样子。”沐显儿微微抬头,悄悄的白了他一眼后,略有不服地道:“只怪这冥界生灵又是千百年一岁,所以我死了五百年还没变样而已。”。说着还挺起胸膛,大有一副告诉萧石竹,按人间岁数来算,她已经成年的意思。

“是我失言了,沐小姐别介意。”萧石竹露出平易近人的笑容,道:“以后就拜托沐小姐,为我军多多研发新式武器了。”。

待沐显儿点头应声后,他对赖月绮招手,道:“陪我四处走走吧。”。

他负手迈着四方步漫步在玲珑城街道上,但见街道干净,四周屋舍以及种在屋边的扶桑神木都布置规划得整齐后,满意的点点头,道:“月丫头,玲珑城重建的不错,得记你一功。”。

“多是夏星大人规划的,再重建玲珑城的命令还未下达之前,她就开始重建此地用于屯兵。且把士兵们的家属迁徙过来,帮忙筑城。城筑好后,家属们又留下屯垦,解决驻军粮食问题。”赖月绮很是谦虚的笑笑,道:“我只是从旁协助而已,谈不上什么大功。”。

“夏星也是能啊,我一路走来看了一路,黑龙郡在她的治理下,治安和秩序比朔月岛还好一些。”萧石竹边走边看,见城中各户百姓各司其责,呈现出一派安定祥和后,面露满意之色,随之又起狐疑,问到:“我记得此地寸草不生,怎么屯垦?”。

“我和夏星大人一起想了个办法,把粮食种在扶桑神木下,农作物就不会枯萎了。虽土地贫瘠了些,种不出细粮来,但是可以种点粗粮养些牲口,这儿的军民要吃的肉食就都解决了,吃不完的还可以往外卖。牲口的粪便发酵了,还能用来给农作物施肥。”说着往身边屋舍间一指。

萧石竹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两间屋子间的空地上,都种着一株扶桑神木。树下填上别处拉来的肥土,种了些南瓜秧子红薯藤什么的。

萧石竹左瞧右看,见四周两间屋子间都是这样的布置后,抚掌连声夸赞道:“好,很好;回去就给你们记功。”。

萧石竹依旧不急不惊时,已经高举双手做投降状的金刚也渐渐琢磨出他的真正意图来,于是收起狐疑,转头看着他幸灾乐祸的笑笑,道:“将军,玩砸了吧?你不是常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吗?你现在倒是使啊,你使用一个我看看!”,呛完他后又哈哈大笑起来。

“恩公。”他们又扯了几句闲话,赖月绮问到:“你今天是来干嘛的?不会就是看看玲珑城的重建情况吧?”。

“不是,我是专门来看看你。”萧石竹随口一答,俯身靠近赖月绮在她耳边柔声细语道:“我想你了。”。

他此言有意玩笑,也是故意隐瞒此行目的,却在赖月绮和金刚听来,字字都真诚无比。让金刚听得目瞪口呆,而赖月绮则是双颊登时飞霞,从脖子红到耳根,滚烫滚烫的。

她呆愣在原地,心中小鹿乱撞,脑中一片空白,直到萧石竹都带着金刚往前走出三五丈去,才微微缓过神来

萧石竹在城中转了一圈,把重建的玲珑城和新建的军器监各大攻防,都看了个遍,又看了赖月绮和沐显儿一起研发的防水枪炮,确定在浸水后还能开枪顺畅,且不炸膛,性能和浸水前一模一样后,才带着满意回到赖月绮给他安排的住处。

累一天的他,连赖月绮设下的接风宴都没去参加,进了门把鞋一脱,就往床上趟去,摆成个大字看着天花板愣愣出神。

他突然到访黑龙郡有几个目的,其一是暗访当地民生,几天观察后对这点很是满意。其二是看看玲珑城的情况,今日一见城中一切有条不絮的,他也放心了。

最后就是看看赖月绮新造的玩意儿。

下午时,看到那些用火湖岩浆,锻造出的好钢锻造的枪炮和子铳,不但射程远了还可防水,他就有信心了。

他计划今年内,等着酆都大帝的封官令下来后,就策划对共工国的进攻。

共工国位于玄炎洲正北面,国中山水遍布,纵横密布,是此洲北面的天然屏障。拿下共工国不但打开了进攻玄炎洲腹地的北大门,更能得到共工的造船技术,强化鬼母国的水师。

但共工国中多雨潮湿,按《阴曹地府志》中记载:共工国各郡,每天都会下雨两三次,属于热带雨林气候。冥界那些落后的火器,在那儿容易受潮而用不了,这才是萧石竹之前最愁的地方。

现在好了,有了赖月绮新研发的火器,他不再担心武器受潮,萧家军战力顿减。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酆都大帝的封官令这一东风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太子长琴 萧石竹想到此,顿觉自己已是胜券在握,脑中浮现一个错觉,好似那共工国五郡土地已是囊中之物;于是不再多想什么,闭眼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人开门进来,在他床前站定后把被子一横,帮他盖在肚子上,又把他的袜子帮他脱去后,把他双脚轻轻的抬下床来,开始给他洗脚。

脚一浸水,萧石竹便是一个激灵,猛然惊醒。他睁开眼睛转头细看,但见一个淡眉秋水的年轻女子,在给他洗脚,正是赖月绮。看得萧石竹一阵糊涂,瞧瞧抬手揉了揉眼。

揉了揉眼后,但见女子还在那儿,确实是赖月绮无异,萧石竹确定自己真没做梦。只见赖月绮的身上仅仅穿着一件薄纱肚兜,奇巧方寸仅盖胸乳,前凸后翘的性感身材一览无余,一对傲然挺立的胸脯在肚兜下若隐若现。

冷不丁的看到一幅春色美景,让萧石竹有点眼晕,险些流出鼻血来。他赶忙定了定神,打了个哈欠开口问到:“赖月绮,大晚上的你不睡觉,你干嘛呢?”。

正在给他认真洗脚的赖月绮,不知道他醒了,被他突然发问下了一跳,险些把洗脚盆都给掀翻了。

“恩公,你醒了。”定了定神后,她不急不缓的道:“伺候你,给你洗脚呢。”。语气自然,说得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她应该做的一样。

此言一出,倒是让萧石竹完全愣住了;他哪里知道,就是他白天那句“想你了。”的玩笑话,让本就对他心生情愫的赖月绮,误以为他是在给自己表白呢!

来到冥界做鬼后,就一直混迹于黑市的赖月绮,也算得上是武侠小说里的江湖儿女了。混在鱼龙混杂之地,不但让她学会了很多的为人处事,也学得敢爱敢恨;因此她在面对感情时,既无大家闺秀的矜持,也没小家碧玉的扭捏。

而从以前开始,她就喜欢萧石竹,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男子给了她个安定归宿,不用再继续在黑市里提心吊胆的瞎混,更是因为这个男子所作所为,在她看来是英雄行为。尤其是萧石竹努力让治下万鬼,人妖诸魂平等这点,让他在经常被鬼欺负的赖月绮眼中,显得是那么的无比高大。

之前她没有明目张胆的表现出自己对萧石竹的爱慕,并不是怕鬼母,而是萧石竹的心思始终都在鬼母身上。虽如今亦是如此,但萧石竹白天的一句玩笑,却给了她无限的勇气。

因此才有了她穿得如此性感,深夜前来萧石竹屋中给对方洗脚这一幕。本想给萧石竹洗洗脚后谁他旁边去,不曾想萧石竹却醒了。

“伺候什么啊?你又不是仆人。”萧石竹一声嚷嚷坐起身来,脸上大有愧不敢当的神情,却迟迟没抽回脚来,也没制止赖月绮。

他的原则就是,有妞不泡大逆不道。就这点而言,他自己也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与渣男无异。

更何况赖月绮虽无鬼母妖艳,风情万种,但也是身材别致,尤其是那珠圆玉润的脸盘上,玲珑清秀的五官间,还透着几分空谷幽兰的美;别有一番风味。

这么大一份秀色可餐摆在眼前,萧石竹怎么可能有不吃的道理。于是他扶起赖月绮,明知故问道:“真想服侍我啊?”。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几乎全裸着的赖月绮。

“嗯。”赖月绮面有娇羞把头一点;离得这么近,她都能感到萧石竹每吐一字,就有股热气朝她扑面而来,让她有点紧张的不能多说什么。

她才点头,萧石竹就大大方方地把他拉到怀里,搂着她用戏谑的目光,细细打量着她的上半身,饶有兴致的问到:“图啥啊?你不后悔?”。

“图你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怎可能后悔呢?”赖月绮不再躲闪,炙热的目光迎上他戏谑的目光后,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

“你可想好了,我可不是什么好鬼;只要家里红旗不倒,就能外面彩旗飘飘。”萧石竹的目光移到了她脸颊上,看着她那明眸来了个四目相对,直言不讳道:“在我心里,鬼母永远排第一;无论如何,你只能排第二。你现在走还来得及,要是一会生米煮成熟饭了,你可别后悔啊?”。

“我可不图在恩公心中排个一二三,要图这个,我完全可以在你迎娶吾主那天就离开鬼母国的。”赖月绮脸上洋溢着喜悦,嘴角一翘,把自己有些滚烫的脸颊贴到了萧石竹的右脸颊上,同时抬起手来,指节内侧满是老茧的手,轻抚着萧石竹的左脸,缓缓道:“但求恩公能念着我点,月绮就满足了。”。眼中没有丝毫的悔意,只有透着坚定的幸福。

得!有了她这句话,萧石竹就没了顾虑了。反正冥界也无婚姻法,让他更肆无忌惮了,环着赖月绮的粉颈和腰肢,把她轻轻的放到在了床上。

“太子长琴,一路辛苦了。”他方才下船,负责接待他的鬼倩儿就迎了上去,给他行了个万福礼后,微微垂首道:“请随我来,吾主在宫中恭候太子。”。

“对了,有个事情你得给我办了。”春宵近在咫尺,萧石竹突然想起什么,猛然一拍自己脑门,对赖月绮道:“那些防水枪炮快点造,一个月要造够萧家军用的,然后用伪装成商船的战船,悄悄送到头郡去,交给陆吾。”。

“不入朔月岛武库吗?”赖月绮眨眨眼问到,显得她略有俏皮,更是可爱了些。

“嗯。”萧石竹抬手轻轻的捏了捏她的鼻子,道:“记得要秘密的,千万别把这消息给泄露出去了。”说完伸手入怀,掏出一张画着图纸的白纸,递给赖月绮道:“再按图纸上的物件,打一百门这样的小炮。”。

赖月绮接过图纸一看,只见上面画两个图。一个是两门小炮,外形有点像是佛朗机炮,但是中间有个皮带连接着。两门小炮靠里那面,还多了两个挨在一起转轮,好像可以让火炮上下转动,调节炮口角度一样。

另一图上画着一只丑陋的四足野兽,看不出是什么兽魂。但在靠近这野兽臀部的地方,左右就架着这两门小炮。

赖月绮看得狐疑,都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了,好奇的问到:“这是什么?”。

“我打算把炮架到骑兵的坐骑上去。”萧石竹一个翻身,躺倒她身边拿过图纸,用手指着上面的图说到:“冥界没有坦克,但有兽魂。妖兽,凶兽,瑞兽都是可以用来组建地骑兵和空骑兵的。一旦给它们加上小炮,就等于是有了骑兵的突袭能力和机动性,也有了火力突击力量。”。

“恩公,你太聪明了。”本就是做武器为生的赖月绮,虽不知道坦克为何物,但闻言后也是恍然大悟,趁他不注意转头狠狠的亲了他一口后,抿嘴一笑,赞扬道:“这样一来,两种兵种的有点都可以合二为一。冥界多数兽魂又力大无穷,擅于奔跑飞翔,就算身披护甲,带着小炮加两个骑手也能健步如飞。前面的主骑手驾驭兽魂,用手中刀枪杀敌,副骑手控制后面的这两门小炮开火,这简直就是移动的堡垒啊。”。

“嗯,但是小炮也要用防水的。还要能转动,调节炮口的角度。至于这个调节角度的小圆盘怎么做,你得自己去琢磨,这是你的强项。”萧石竹点点头,探头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后,在赖月绮耳边悄声嘀咕道:“先造一百对,五十对秘密送往头军,剩下的秘密送抵朔月岛,交给英招。记得从开发研究到制造,都要选信得过和嘴牢实的工匠来做。”。

“放心吧,恩公。”赖月绮重重的点了点头,爬起身来把头往他怀里一靠,方才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来,于是明知故问道:“那我们现在干嘛?”。

“熄灯,睡觉。”萧石竹坏笑着起身,把床头小柜上的灯给吹灭了

长琴带着备下的厚礼,在海上漂泊了十日,终于来到朔月岛南面,四周种满了枫木的福枫港。

“太子长琴,一路辛苦了。”他方才下船,负责接待他的鬼倩儿就迎了上去,给他行了个万福礼后,微微垂首道:“请随我来,吾主在宫中恭候太子。”。

“久等了吧。”长琴跟她客气着,双眼却忍不住打量着眼前美人。但见她虽穿着一般,但也掩饰不住她的贵相。尤其是那修长双眉下的明眸,清秀中透着灵动,尽显无限纯洁;让长琴看得怦然心动,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感叹道:“鬼母国真是藏龙卧虎,就是侍女都是贵不可言。”。

“太子客气了,请。”鬼倩儿对着为长琴准备好的轿子,做了个“请”的手势,把他迎上了轿子后,带着他往小虞山城而去。

“太子。”轿外的鬼倩儿,边走边问:“敢问您这次前来,是为何事?”。

“奉我父王之命,请来拜访萧将军与你家大王。”他不能把自己的秘密使命提前透露,于是便说了句:“来而不往非礼也嘛。”给搪塞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护驾 进得鬼母宫,看着那些纯铜筑成的建筑,直把长琴给看花了眼。祝融国的光明宫虽然也很雄伟,却全是石头建造,多有古朴;但绝无鬼母宫如此金碧辉煌,而又华丽。

再加上内庭之中的布置,全是取材于自然,高于自然。木中有石,石上生瀑,瀑下环水,水中开花;颇有高雅的文化意境,让这个从未出过国的太子爷,看得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长琴放慢了脚步,左瞧右看下,不停的啧啧称奇。鬼倩儿也没有催促他,而是紧跟其后,耐心的陪着他。

欣赏了半晌过足了眼瘾后,才把他引到万象宫中。

大殿上,长琴惊讶的表情,与萧石竹第一次初到万象宫时一样;冥界诸鬼几乎都认为鬼母国地小国穷,殊不知精钢兵器在时不时就动荡不安的冥界中,是一项的暴利。而这个技术除了鬼母,就连酆都大帝都没有。因此才让鬼母国富有,宫殿也能建得如此富丽堂皇。

“见过鬼母王,祝国主万寿无疆。”看够后长琴赶忙上前,站到大殿深处的高台下,对鬼母拱手行礼,道:“我奉我父王之命,为国主和萧将军带来一些薄礼,请您们笑纳。”。语毕,从怀中掏出一本清单册子,递给了鬼倩儿。

“太子客气了,替本王转达我对火王祝融诚挚的谢意。祝他福寿安康,长命百岁。”鬼倩儿把这清单册子呈给鬼母,鬼母展开初略一看后,合上册子打量了一眼长琴,和颜悦色道:“赐坐,看茶。”。

长琴大大方方的坐到了侍女们为他准备的椅子上,又接过鬼倩儿献上的热茶后,打开被盖嗅了嗅杯中随着热气袅袅升起的清淡茶香,登时面露陶醉;再看汤色翠绿微黄,清澈鲜艳亮丽显油光后,随即抬眼看着鬼母问到:“可是贵国出了名的羽人云雾?”。

“太子好眼力。”鬼母微微一笑,道:“正是羽人云雾。太子你尝尝,如果觉得好喝,回去的时候本王会给你准备一车带回去。”。

她的慷慨让长琴大为感动,道了一句:“那就多谢国主了。”。说着,他用被盖一刮茶末,就细细品尝了起来。

“入口生津,好茶!”喝了几口后,面带满意的长琴砸吧砸吧嘴,回味着嘴里久久不散的甘甜,好奇的打量着四周,但见大殿里除了侍女和鬼母外,就只有他后,缓缓问到:“国主,请问萧将军在吗?”。

“他说这几天待在朔月岛上很闷,出去散心去了。”鬼母淡然一笑,面色平淡的扯了句瞎话后问到:“怎么,太子找他有事?”。

“是的。”长琴把喝了快见底的茶杯,递给鬼倩儿,微微颌首对鬼倩儿以表谢意后,转头看着鬼母,直奔主题的说到:“不瞒国主,我这次前来,除了拜访您和萧将军外,还想和贵国谈谈合作的。”。

“是什么的合作?”鬼母虽面上神情依旧平淡,却暗中多了个心眼和几分警惕;萧石竹早已给她交代,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盟友,他不再国中期间,万事要鬼母多长点心眼,别被坑了。

而鬼母做了这么多年的国主,也深知此理,因此长琴一开口,她心中便多了几分警惕。

此事来得突然,猝不及防之下,一个士兵瞬间被这几个黑衣人乱刀刺死。

“是军事合作。”长琴漫不经心的一答;也是表面波澜不惊的他,其实是心焦的。他的老父王祝融老了;从太医嘴中得知,近来祝融老是夜里咳血,身体一天天不如从前。而作为儿子,他深知祝融如今唯一的心愿有二:其一是看着他结婚生子,其二是再击败共工一次。

这其一好办,作为诸侯国太子他也是冥界里名副其实的官二代,人长得也不丑,算是地地道道的高帅富,要想找个女鬼结婚生子不难,难就难在这第二上。

共工国在冥界经历千百年的经营,粮仓充裕兵强马壮,早已成了国力强盛的大国;不是祝融国可仅凭一国之力,就能将其灭国的。而如果不能将其灭国,对于祝融来说,就不算真正的打败了共工国。

如今倒是有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长琴面前,同盟国鬼母国已经拿下了共工国东北面的头国,而祝融国在共工国西面,两国联手正好可以夹击共工国,使其无法左右兼顾。

虽说鬼母国不大,人口也不过是共工国的三分之一,但鬼母国有一支在玄炎洲鬼尽皆知的虎狼之师,传说此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能以一敌三,那便是萧石竹的萧家军。因此长琴认为,鬼母国完全有与祝融国夹击共工国,平分其国土的实力。

这次长琴千里迢迢来到朔月岛,就是被授予全权,跟萧石竹与鬼母商谈此事的。但长琴有些担心,鬼头鬼脑的萧石竹,闻言后倒底会不会答应?毕竟萧石竹当初和他们结盟的条件,是通商而非军事行动。

“原来如此。”鬼母闻言面露淡淡的为难之色,讪笑一声缓缓说到:“但长琴太子,此事关系重大,只怕得等本王与诸位大臣,以及我的夫君萧石竹商议后,才能答复你。”。

“理解。”长琴方才微微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一半;虽然鬼母没有答应,但说可以商量商量,让他看到了一丝曙光,于是笑道:“我愿在贵国住上几日,走走看看朔月岛上的美景,静候佳音。”。

“好的。”鬼母把头一点,起身说到:“太子一路辛劳,请先下去休息一会;倩儿,送太子去鸿胪寺(古代接待外宾的机构)住下,让他们好好招待太子。完事后去通知一下尚膳监,让他们今晚准备国宴与外庭招待太子长琴,在朝文武百官,三品以三品以上官员必须参加,为太子接风洗尘。”。

“诺。”鬼倩儿应了一声,对长琴道:“太子,请随我来。”。

待长琴起身告辞后,鬼母再次坐会宝座上,思忖着沉吟片刻后,下定决心道:“承诺,速速派出羽人,给黑龙岛发出八百里加急,请萧将军速回。”。她本不想扫萧石竹的兴,现在却不得已不这样了

黑龙岛上的萧石竹,已有点乐不思蜀了。

他本来打算就在玲珑城待上三天,可没曾想到,一个把持不住外加故意而为,轻而易举的就被赖月绮给色诱了。

这一玩,他就玩开心了,待到第四天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今天一大早他就和夏星要了鱼竿鱼饵等物,带着赖月绮金刚和一队士兵,出城而去;说是要去关隘附近山里钓钓鱼,很有闲情雅致。

他们在龙盘关附近,随便找了个条小溪开始钓鱼。

清风徐徐,溪水晶莹如剔透的银练在他身前抖动翻滚。玉喷珠溅间,溪水拍击着溪岸上的青石,发出宛如轻拔琴弦的天籁之音。身边又有佳人陪伴,让萧石竹好不惬意。

掉了半天的鱼,见鱼篓已被装满,又见天色不早了,萧石竹才起身,带着他们悻悻离去。

“月丫头,今天玩得开心吗”萧石竹从路边顺手摘了一朵不知名的鲜艳小野花,帮赖月绮别到发上后,边走边问。

“开心。”赖月绮落落大方地环着他的臂膀,笑靥如花的她,脸上满溢着满足的愉悦;轻轻的咬了咬唇边后,道:“只要能跟着恩公,我就开心。”。

“可我还不能把你带回朔月岛,倒也不是我怕老婆,当然她也不会反对。”萧石竹一声轻叹,略有歉意的道:“可玲珑城的重建与新建的军器监,都离不开你。委屈你了!”。

“没事,更何况就算我回了朔月岛,也未必能天天见到你。”赖月绮莞尔一笑,很懂事的说到:“再说大丈夫志在四方,我也不喜欢恩公天天窝在女人床上,那多器小!”。

“哈哈哈。”萧石竹闻言爽朗一笑,猛然也想起,曾经鬼母也私下对他说过此事,不由得在心中感叹道:“我在人间造孽不少,到了冥界却没遭报应,还有福报。连续看上两妞,都是大气懂事的,值了。”。

说话间,他们一行鬼已经走到了火湖荒原边缘。近在咫尺的玲珑城,在夕阳以及火湖中翻腾升起的暗红色火光照耀下,呈现出一片模糊橙红色,在加上那城中随处可见的炊烟,环绕在城头上空,烟云缭绕下,还颇有几分诗情画意。

他们往前还没走出几步,身后突然冲出三五个黑衣人来,各个一脸狠相,二话不说手持单刀上前,舞出几个刀花后见鬼便杀。

此事来得突然,猝不及防之下,一个士兵瞬间被这几个黑衣人乱刀刺死。

值得庆幸的是,其他军士在这个丧命的士兵临终前的那一声惨叫声中,也立马反应了过来。

在金刚一声大喝:“护驾!”下,侍卫们立马定神,纷纷抽出腰间刀剑后,一分为二。一队把萧石竹和赖月绮团团护住,另一队冲上前去,与黑衣人们打成一团。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一方豪强 刺杀突如其来,让赖月绮紧张,虽无惊叫却也死死的抓着萧石竹的胳膊不放。指尖压着衣袖深陷到萧石竹的肉中,让他顿觉手上阵阵生疼,暗自倒吸几口冷气才缓解了点痛感。

而萧石竹毕竟也是上过好几次战场的对,对这种小场面完全不以为然;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他居然还在一边探头看着不远处如一闪而逝的电光般的刀光剑影,一边对黑衣人们大声讽刺道:“嘿,哥几个!对,就是穿的黑不溜秋的那几个哥们,我就不明白了,怎么你们搞暗杀的,都要穿一身黑衣?制服诱惑来提高行刺的成功率吗?”。

说话间他也没闲着,双眼细细的打量着这些黑衣人,但见他们眼中除了无畏后,只剩下死亡了后,萧石竹顿知他们都是死士,活捉根本没有。

“好,穿黑衣就不说了,这可能是你们的固定职业装!”说完这话,萧石竹觉得还不过瘾,又对他们高喊道:“可你说你们要搞暗杀,就不能悄无声息的吗?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你们当我们都是聋子呢,还是瞎子啊。”。

一番狠狠的奚落,不仅没有让黑衣人们愧疚,反而让他们抓狂了起来,刀刀舞得是越来越快,那刀花闪闪间,刀身依旧锋芒不减,杀气无限。

这正是萧石竹要的效果,让他们心乱起来。别看他们越战越勇,但招式已有些乱了;片刻之间,三五个黑衣人中就有两鬼丧命于侍卫们的刀剑之下。

可萧石竹没有算到的是,他喊话方才落地,又从两侧的扶桑神木林中,又各有四五个早已埋伏其中的黑衣人冲了出来。一时间,双方已成势均力敌。

“添油战术,兵家大忌!”萧石竹一见不惊不惧,反而哈哈大笑后对身边全神贯注戒备着的侍卫们,道:“不用都护着我。上去几个支援他们,所有逆贼统统杀无赦!”。

兵器碰撞下,一阵咣当乱响。几个黑衣人渐渐不敌,被卫兵们合力砍死。双方本该是不分上下,却在刹那间成了萧石竹的鬼兵完全力压黑衣人。

此时一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身子往后一跃,跳出侍卫们的包围圈后,把手中单刀随手一丢,从腰后取出一把短弓,又抽出一支箭来,搭上后来开弓,开始射杀侍卫。

下一秒后,只听得“嗖”的一声破空响响起后,一个卫兵应声倒地。萧石竹的士兵们顿时一怔后炸了锅,有几个立马朝着持弓的黑衣人杀去。

这下可让包围圈露出了破绽。

其中一个黑衣人瞅准一个空隙,反手一刀挡开围攻他的那个卫士向他挥来的当头一刀后,提气一跃而起,刀尖直指身前,带着阵阵寒光劲风,朝着萧石竹这边扑来。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持弓的黑衣人吸引过去,扑向萧石竹的黑衣人又是突然发难,让大家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等大家回过神来时,黑衣人他已稳稳的落在了萧石竹身前几尺开外,毫不犹豫的把手中单刀一旋,同时往前一递。

“好啊,又是一方豪强!”萧石竹冷笑一声,猛然一拍床榻面板,问到:“继续顺着这条线索查,查出幕后真凶,问出他们为什么要刺杀月丫头。如果此事就是南宫家的主谋,所有门徒家人统统正法一个不留;所有财产充公。”。

寒光四射间,眼刁的萧石竹立刻看出了那刀的行进轨迹,倒不是朝他而来,却是朝着赖月绮而去。

惊愕之余,眼看那把闪着青光的利刃越来越近,萧石竹毫不犹豫的站到了赖月绮身前。他清楚的看到如镜般的刀身上,映出一张冷气森森中透着得意的脸,正是那黑衣人的。

下一秒后,在赖月绮的闭眼惊叫声中,血溅三尺。

金刚杵拐奋力上前,一把抓住那单刀刀刃,使其不能再进一分一毫。而留在萧石竹身边的两个侍卫,已毫不犹豫的把手中兵刃刺入黑衣人的腋下肋中。萧石竹腰间的灭月剑,自然也出了鞘,寒光一闪而逝,剑尖直刺如黑衣人的心窝子里。

疼痛让他额上冷汗直冒,气喘吁吁的抬起头来,却见自己手中的单刀没有刺中目标,半尺刀尖刺中的是萧石竹左锁骨下。

在卫士们转动刀剑时,那黑衣人面露不甘,仰头朝天倒地;直到化为尘埃的前一秒,他眼中的不忿也没消散。

不远处他的同党,也在此时被卫士们接二连三的给消灭了。

金刚瞥了一眼自己掌心流出的血,见有些发紫后,瞪大双目有气无力的道:“刀上有毒?”。话音方才落地,他身子便是一歪,瘫软倒地。

“快,去城里叫夏星派大夫来,带上解毒药。”萧石竹不顾自己的伤口灼热疼痛,俯身下去,拉起金刚的手开始把脉。这招还是略懂医术的胡回教他的;本想只是学着玩,却不想今日派上用场了。

但见金刚虽脉搏有些渐渐微弱起来,但还是有脉搏后,顿觉还有希望,也松了一口气。

“恩公,你没事吧?”见他衣襟前也是一片鲜红,赖月绮也是又惊又急又有怕,赶忙在萧石竹身边蹲下,手足无措眼泪汪汪,双手微颤着给他查看起身上伤口来。

她哪知道萧石竹有混沌玄力护体,伤口在刀拔出时已开始缓慢愈合;至于刀身上浸着的毒,虽有不少入体却也被玄力一一化解,因此萧石竹只是有点失血而脸色苍白,但没有瞳孔扩大或是呼吸困难等不适症状。

“没事。”萧石竹随口答了句后,看着晕倒的金刚沉吟思忖着。那些黑衣人明显是冲着赖月绮来的,有计划有组织;可赖月绮的行踪又是谁透露的?他不得而知,也想不明白。

他本怀疑是金刚死性不改,但想想要是金刚的话,不必在此动手。钓鱼时所处荒山野岭间,在那下手最好才对,成功率也是最高的。可赖月绮好几次私自去树林里解手都完好无缺的回来了,让他打消了这个余虑和怀疑。

于是他打消了对金刚的狐疑,赶忙对士兵们催促道:“去看看黑衣人们留下的衣物里有没有解药,我给他做紧急处理。”。说着毫不犹豫的从自己衣袖上撕下一条布条,勒紧金刚有伤的那只手的手腕后,用嘴对着伤口开始给金刚吸毒血

着上身的萧石竹,盘膝而坐床榻上,赖月绮正在尽心尽力的为他环着绷带,柔声问到:“舒服点了吗?”。语毕猛然一吸鼻子,又是悄然落泪。那伤在萧石竹身上,却疼在她的心里。

“没事。”萧石竹不以为然的答了一句话。

就在此时,金刚正杵拐从屋前而过,一见赖月绮正在给上身的萧石竹换药后,赶忙用手捂着眼睛,连声道:“我什么都没看见啊。”,就转身离去。

“回来。”萧石竹一声大喝,道:“跑什么?没见过换药啊。”。

“不是的,嘿嘿。”金刚一声讪笑,折身而返站到门后,傻笑着道:“我见你没穿衣服,还以为你们要那啥?”。

“什么那啥?”萧石竹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问到:“手上的伤好点了吗?能握刀吗?”。

“托你的福,毒都消了,伤口也在愈合。”金刚抬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绷带,又傻笑一声。

这时,夏星也正好来到屋里,对萧石竹一拱手行礼后,道:“将军,刺杀赖”,说到一半她突然顿声,看着赖月绮欲言又止片刻后,才有点不情愿的道:“刺杀赖夫人的鬼,已经查清楚了。”。倒也不是她对赖月绮看不顺眼,只是忠于鬼母的她,一时间还不太能接受萧石竹要纳赖月绮做侧室的事实。

一提此事萧石竹就火大,倒不完全是有鬼胆敢刺杀他的女鬼而生气,而是前几天还看到黑龙郡一片安定,没几天就见到行刺事件了。他怒瞪着夏星,质问道:“是什么鬼所为?”。

“本地的武林世家南宫家。”夏星不敢怠慢,赶忙回道:“将军,每把刀上都会留下工匠的记号;臣从他们留下的刀上,按记号查到了制作刀的工匠和作坊。臣去了那作坊,掌柜的看过刀后,说这批刀是给南宫家做的。”。

“南宫世家是当地的武林豪强,一直居住与在黑龙岛上。”想了想后,夏星又补充说道:“历时数百年,如今名下也有一百多家商铺,三百多门徒。”。

“好啊,又是一方豪强!”萧石竹冷笑一声,猛然一拍床榻面板,问到:“继续顺着这条线索查,查出幕后真凶,问出他们为什么要刺杀月丫头。如果此事就是南宫家的主谋,所有门徒家人统统正法一个不留;所有财产充公。”。

“诺!”夏星正要离去,萧石竹赫然起身,又道:“布告鬼母国各郡,县,村,从今往后非军器监的工匠,不许私造刀枪剑戟等兵器。胆敢违制者,决不姑息。私造一把刀剑兵器者,罚银十两坐牢五年,两把者翻一倍,以此类推。”。

“诺。”夏星应声后,退了出去。

她前脚刚出门,后脚一个传令兵就迈进屋中,道:“将军,吾主传话,请您速速回岛。”。

章节目录 第129章 面见大王 萧石竹穿上衣服,瞥了一眼传令兵脸上汗珠下的焦急,面色依旧平淡,不急不惊地缓缓问到:“朔月岛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传令兵垂首答到。

“我老婆没说是什么事情吗?”萧石竹又问到。

“没说。”那传令兵又回答到。

“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萧石竹沉吟片刻,对金刚道:“派人去思幽湾,调我的两队亲兵卫队过来,供月丫头差遣的同时,保证她的安全。”。

待金刚应声离去后,萧石竹转头看着赖月绮眼中泛起的不舍,笑笑道:“我不能不回去,那边肯定是除了什么大事了,必须我回去商量的。”。

“可你有伤,能受得了舟车劳顿吗?”赖月绮很是担忧的看着他问到。

“这屁大的伤,算什么啊。”萧石竹哈哈一笑,拉起赖月绮的手,收起笑容柔声道:“我会再来看你的,或者等军器监一切稳定得差不多后,就把你接回去。”。

赖月绮闻言咬咬唇,重重点了点头;突然的离别在即,本是胸中有着千言万语,却最终只化为一个“嗯。”字从嘴中吐出后,默默地起身,一言不发地给萧石竹去打包行李去了

马不停蹄的踏上归程后,萧石竹站到船头一言不发;心里想着的都是那些刺客的事情。他有种预感,南宫家不过又是一个替死鬼,真正的幕后真凶绝对不是这种有几个臭钱,有些武功傍身就是没脑子,还敢横行乡里的土豪世家。

“金刚。”想到此,他对身后一招手,问道:“墨家有和各方豪强联手做坏事的习惯吗?”。

“有啊。”金刚上前一步,与他比肩而立站在船头,眺望着远方海天一色,不假思索的说到:“巫支祁不就是一方豪强吗?当年他在淮山一带,可是出了名的豪强,施财济贫笼络了不少的门客。”。

“嗯。”萧石竹微微颌首后,若有所思的问到:“可为什么这次行刺的不是我呢?对于墨家来说,总是和他们做对的我,应该比月丫头还拉仇恨才啊?”。皱起的眉间,泛起阵阵狐疑。

“这就是墨家的惯用手段,先外后内,逐步瓦解;曾经的鬼王国就是很好的列子,鬼王之下的大臣,十之八九都成了墨家门徒,换不掉的就慢慢干掉。”金刚思忖片刻后,道:“而且你不也总说,科技就是战斗力吗?他墨翟就是搞武器出生的工匠,也是深知此理。赖夫人给我们发明了多少新进的武器啊,她一死武器科技就停滞了,那以后和我们对抗,不就轻松了。并且当着你的面,杀了赖夫人还能起到威慑你的作用”。说得句句在理,无可挑剔。

经他提醒,萧石竹也猛然想起确实有这种可能。且赖月绮把武器的一切数据,都存在自己的脑中,从不作图。

不仅如此,她还从萧石竹这儿学了一招。把一个武器分成多个部分,一部分工匠只能负责一个零件的制造或是改进技术,避免了武器科技外泄。所以如果墨家有意对鬼母国下手,目标又是鬼母国的科技的话,那么盗取图纸是不可能了,只能选择杀了赖月绮这条下下策。

想到此萧石竹又猛然联想到,新建的玲珑城中有不少军民是黑龙岛本土百姓,为了重建此城而被临时征召而来的,这幕后真凶自然也肯定在这些鬼中;才能让杀手们一目了然的赖月绮行踪。

而不再去路上动手是因为幕后真凶也不知道萧石竹他们要去哪儿钓鱼,杀手们对他们要去的地方地形很不熟悉,从而会降低行刺成功率;但他们回路是绝对固定的,杀手们又熟悉回路的地形,因此才会在他们回来的路上守株待兔。

“快去给我拿笔墨来。”萧石竹不再多想,轻轻一挥手,道:“再把传信鸿雁拿来。”。

待金刚把小案笔墨取来后,萧石竹席地而坐在甲板上,在纸上把自己的想法奋笔疾书而下后,将纸条卷成卷,放入鸿雁脚上的信筒中后,高举起鸿雁往空中奋力一抛,然后默默地看着鸿雁展翅,朝着黑龙郡方向而去

早在萧石竹前往黑龙郡之前,吾丘寿便军中挑选了十几个能打的士兵,统统扮成了商人模样,随着他肩挑人扛着萧石竹备下的珠宝,往六天洲方向而去。

他们在海上漂泊了十日后,来到了抱犊关前。给守关将士看了盖有鬼母大印的通商文牒后,过关朝着酆都而去。

一行鬼紧赶慢赶地走了一个月后,终于来到了酆都城下。

再次站到那宽厚高大的城墙下时,吾丘寿百感交集。

三百多年前,人间发生了扬州屠城的惨案;当时吾丘寿便是诸多抗清人中的一员。

惨绝人寰的屠城,使得几世繁华的扬州城在瞬间化作废墟之地,一时间江南名镇,烟花古巷统统变成了血流成河的屠宰场。吾丘寿正是死在这些屠宰场上的一员。

当他死后就被黑白无常,带到了这酆都城后,首先见了的是秦广王。秦广王见生死簿上记载,他也就是个识得几个字的小书生,连秀才都没考上,算不上什么名人伟人有主张和才智的人后,判了他个永世冥界为奴。

从此,他在这酆都街头打短工,养活自己;却也见惯了冥界的中种不公。其后遇到了墨翟,他被墨翟那番为人魂未来推翻酆都大帝的大义凛然的鬼话给深深感动了。

无用书生,说的就是那时候的吾丘寿;他就这样被墨翟轻而易举的忽悠了,义不容辞的加入了墨家。

可加入后,却不曾想墨家的阶级制度比人间还明显。且为达目的,墨者们居然可以很平静的去草菅鬼命,哪怕那条鬼命,在被终结之前还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同伴。

看着墨翟的私欲越来越是膨胀,吾丘寿对墨家也越来越心寒,他也渐渐的成长了起来,不再是空谈的无用书生。

成熟了的他发现要退出墨家已不可能了,于是主动请缨,要求调离酆都为墨翟去潜伏起来。恰好那时候墨翟制定的朔月岛计划已经开始了,朔月岛上正好缺少人手,于是就把他派去了松涛港边的松涛城中。

一晃两百多年过去了,再次来到酆都城下时,眼见城头那些迎风招展的招魂幡,随风而杨,吾丘寿顿感往事如烟恍如隔日,手指都是微颤着的。随即他注视着那些垒砌成城墙的巨大青砖,愣神半晌后,才带着手下们进城而去。

他此次前来,只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为萧石竹,跟转轮王谈谈合作。可进城后吾丘寿并没有急着去找轮转王,而是先找了个大客栈住下。“什么合作啊。”见了不少稀世宝贝,心情一舒爽,转轮王想也不想的说到:“说吧。”。然后转身走到太师爷上坐下。

直到第二天,他才带着手下挑着珠宝,往转轮王所住地,罗酆山下北面的幽冥沃石殿。

来到殿前,但见横脊首尾相连的J顶大殿,阴森森的。大殿下浊气不断的从石板下溢出,将大殿笼罩其中,变成了雾蒙蒙的一片。让大殿的殿柱,殿门,殿墙和殿窗都变得模糊,隐约。

而大殿四周的空气,也因这些灰雾而变得异常的冰冷,让鬼往着大殿边一站,都会不由自主的打哆嗦。

“吾丘大人。”跟在他身后的一个随从,浑身一颤下拉紧衣服,抬头看了看当空阴日正明,空中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后,又把目光收回后移到幽冥沃石殿那冷清的殿门前,愣愣问到:“这大殿怪怪的,往此地一站,还没进入呢;这大好的天气,我都感觉冷呢。”。

“那因为此殿建在沃石上,正是五浊外溢之处。”吾丘寿答了一句话后,上前而去,对守门阴兵毕恭毕敬的说到:“军爷,劳烦您把这两件东西交给转轮王。告诉他我是奉鬼母之令,前来孝敬孝敬他的。”。说着,却从怀里掏出三个物件来。

第一是鬼母国的使者令牌,第二是一份清单册子,第三是一个五十两的银锭。

阴兵一见银锭,呵呵一笑后拿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径直地揣入怀中,随后才拿起其他两物,左瞧右看一番后丢下一句冷冷的:“等着吧。”的话后,转身入了门后也是灰雾迷茫的幽冥沃石殿中。

吾丘寿带着随从们,在殿外足足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见到那个阴兵走了回来。

“进去吧,大王答应见你们了。”那阴兵对他招手说到。吾丘寿客客气气的连声答谢后,又掏出一锭银子,塞给阴兵后,带着随从们朝殿内而去。

进得殿内,但见殿上不仅灯火通明,且一丝一毫的灰雾都没有,万物清晰明朗,寒意自然也顿减了不少。

有个师爷早在大堂等候,见他们入殿后,一言不发的把他们带到了后堂,便又转身离去。

吾丘寿环视后堂一圈后,却惊得有点说不出话来。但见摆设极其简单,除了深处正中有两把太师椅一张小桌外,再无其他奢华之物。

偌大的后堂里,就这么几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具,如此简约朴素的布置,让吾丘寿很难想象,这就是一个冥界众鬼皆知的大贪官,酆都大帝的宠臣,掌管着万鬼转世后为何物的这么一大块油水的转轮王所住之地。

吾丘寿的目光往前,朝着后堂深处正中看去,但见其中一张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身着浑身上下打了十几个补丁的粗布衣裤,面有短须的中年男鬼。乍看之下,还让吾丘寿有种他就是个下人的错觉。

若不是吾丘寿看到他腰间挂着四个圆形小物件,各个只有拳头大小,形似轱辘,分别由金银铜铁四种材料做成,外形古朴而又简单,那错觉还能继续下去。

吾丘寿一眼便认出那四个散发着淡淡柔光的小物件,就传说中的九大神器之一的轮宝后,顿知中年男鬼正是转轮王,

“鬼母国特使吾丘寿是吧?”转轮王翘着二郎腿,抬起茶杯抿了一口杯中香茗后,对吾丘寿阖眼一笑,轻轻摇头道:“听说你来替鬼母给我送点礼物;可往日也没送过这么多东西给本王,今日这是怎么了?而且我们都这么熟了,她干嘛还如此客气?”。笑容极其和蔼可亲,带着阵阵易近人之感,脸上毫无阎王该有的傲气和架子。

“熟归熟,礼数不能少。”吾丘寿让随从放下箱子后,挥挥手示意他们先去殿外等候,才转头对轮转王躬身行礼,嘴里毕恭毕敬的道:“大王,瞧您这话说的,这怎么是客气呢?吾主经常夸您讲义气,是冥界难得一见的好鬼;庆幸的是,您是吾主的好朋友,吾主以有您这么好的一个朋友而骄傲自豪。既是朋友,那礼尚往来不是应该的吗?”。顺着转轮王的话往下说的短短几句话,虽语气不卑不亢,却拉近了和转轮王关系,套好了近乎,还让转轮王没有反感的同时,反而心情更是愉悦了不少,这就是萧石竹为什么拍吾丘寿来出这差的原因之一。

“对,本王和鬼母那也算是生死之交了。”转轮王紧盯着那几口金漆大箱半晌,起身唤来师爷,微怒呵斥道:“怎么这么不懂礼数,客人来了一不说上辈茶,快去,给吾丘大人泡杯好茶来。”。明明就是他根本没有交代泡茶接待这事,却能三言两语间把责任撇个一干二净,这就是转轮王的本事之一。

待师爷应声离去后,他又看着吾丘寿呵呵讪笑一声,道:“不好意思了啊,下人不懂事,吾丘大人请见谅。”。说着,就缓步走到一口箱子前,轻轻的掀开箱盖。

“大王您折煞小的了。”吾丘寿依旧垂首,搓手笑笑说到。

此时,转轮王已开始打量着打开的箱子,打量着里面满满的宝物。但见箱子之中,琳琅满目间透着阵阵珠光宝气,悄然倒吸一口冷气。

什么黄泉海中五彩斑斓的七色珊瑚摆件,东瀛洲润泽无瑕的莹玉玉佩,温润细腻的玄炎洲赤晶吊坠,以及凤麟洲的晶莹剔透的千年玄玉扳指。还有那名震冥界十洲六天洲淮窑的冰裂纹八方碗,胜似翡翠的青瓷莲花瓶,和上古陨铁铸成的龙头四方尊;看得转轮王双眼都直了。

“都是昂贵的稀奇宝贝啊。”转轮王拿起一个大侈口长颈,鼓腹且高圈足的龙头四方尊,细看之下只见此尊浑身乌黑发亮,色泽均匀,不由得啧啧称奇。又见这尊腹部四角上都铸有一个大小分毫不差的仰头抬角龙,每龙龙胸与尊腹合为一体,张牙舞爪作出喜、怒、哀、乐四种不同的栩栩神态,极为生动后,竖起大拇指咂嘴道:“你看看这做工,何其精细;好东西,好东西啊!”。眼中精光四射,脸上尽是爱不释手的神情。

他认识这尊;陨铁在冥界也不是很多,整个冥界用陨铁打造的工业品也就那么几件,而这尊更是稀奇,因为冥界仅此一件。曾是古神玩物,在酆都大帝一统冥界时,流落到了民间的。没想到,今日这稀世宝物就真真实实的摆在他眼前。此时此刻,转轮王的心中惊喜难以形容。

还有那冰裂纹八方碗,八边长短高矮一模一样,碗上裂纹自然,纹中露出底釉颜色不说,往碗上一抹水,裂纹顿显;水一干裂纹又再次消失。精美绝伦,有浑然天成、巧夺天工之感。

“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要价值千金,甚至万金的吧?”转轮王放下陨铁尊后,对吾丘寿笑问到:“可你们大王,怎么要给我送这么多宝呢?”。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转轮王哪里知道,诡诈的萧石竹无非只是先把这些宝物,暂时存放在他这儿罢了。总有一天,萧石竹会让他原封不动,一件不少的全吐出来的。

“一来是想和大王您谈谈合作。”吾丘寿轻轻一笑,不急不慢的说到:“二来吾主觉得,这些宝物过于贵重,她的身份地位可配不上,只有英明神武的大王您,才配拥有这些东西;这不才到手,就让小的给您马不停蹄的送来了吗?”,不经意间,不但给目的含蓄的表达出来了,还把转轮王的马屁给拍了。

“什么合作啊。”见了不少稀世宝贝,心情一舒爽,转轮王想也不想的说到:“说吧。”。然后转身走到太师爷上坐下。

“吾主的丈夫,萧石竹萧将军他近来很是自卑。”吾丘寿不愧是鬼才,他并没有直言不讳,而是来了个正话反说:“整天唉声叹气的,走路也是勾头滴水地,总觉得他配不上吾主啊;这种表现说白了就是要面子惹的。”。

“呵呵,还有这事?”这大八卦让转轮王听得兴起,微微颌首后俯身上前,挤眉笑着饶有兴致地问道:“这萧石竹我倒是略有耳闻,但他也有好面子的缺点,我倒是没听说过;具体表现在什么方面呢?”。他确实听说过萧石竹,毕竟这个小鬼从狗监到将军,又娶了鬼母,三下五除二吞并了鬼王国,在冥界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却不曾想这小鬼,也有要面子的时候。

“诸鬼皆知,我们将军不是狗监出生吗?他总觉得就算娶了吾主,也抬不起头来。正好吾主又好心办好事,给他做了将军,可他又觉得这是吾主的施舍,折了他的面子。”吾丘寿也上前几步,挨了过来,故作神秘的悄声说到:“于是他总想着要跟陛下要个陛下认可的职务,而不是一方诸侯封的官,才有面子。”。语毕把手一摊,面露无奈把头一摇后,眼中有几分鄙夷一闪而逝,嘴里又补充说道:“您说说,这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吗?”。说话间装出语气之中,颇有埋怨之意来。

“哦。”转轮王拖着长音一说,眼珠滴溜一转后,又好爽地道:“原来就这事啊,好办!面子,职务我都给办了。”。如果只是求个酆都政权认可的职务,那太轻松了。这么多的珠宝换这么一个容易办的事,值了;于是他便一口应了下来。

“也不是这事。”吾丘寿摇摇头,道:“其实求职的奏本,吾主和萧将军已写好呈送给陛下了,大王只需届时在陛下耳边吹吹风,把这事办成了就行。”。

转轮王一听,如此一来他就更轻松了,本还对鬼母无事献大殷勤而有所余虑的他,顿时余虑全消,警惕全消,喜笑开颜的站起身来,拉着吾丘寿的手,试探性的说道:“你说如此易如反掌的事,你们大王和萧将军,怎么还给本王送这么多谢礼呢?”。大有推脱和为难之意,好像在给吾丘寿说,那些宝贝他受之有愧一般;但也是最后的试探。

“大部分是礼尚往来,应该的。”吾丘寿也微微摇头,面露丝丝为难之色,急声坚定地道:“大王您可得收下,事成与否您尽力就行,但礼不能不收,不然小的回去可不好交代啊。”。说着就毫不犹豫的把双膝一弯,跪在地上给转轮王磕头。

若是冥界也有奥斯卡奖,这两鬼都是可以捧小金人的主。从始至终,他们的神情惟妙惟肖,语气毫不做作,虚实难辨令人咋舌。

言行举止看得转轮王下了决心,眼含真诚地连声说到:“好好好,吾丘大人快快请起;本王答应你,这事一定帮你给办妥了。”。

此番话倒全是肺腑之言,绝无虚假。从吾丘寿弯膝的那一刻开始,转轮王已决定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萧石竹的事一定得给他办成了,办漂亮了。

吾丘寿也见好就收,站起身来,拱手行礼道:“那就有劳大王了。”。正好此时师爷端着泡好的茶走了进来,于是轮转王放下身段的请吾丘寿与他对坐,开始品茶闲谈。

许久后,见事情已成,茶也喝得差不多了,吾丘寿便主动起身告辞:“大王,那件事可就拜托您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水战 “你放心,这点小事情举手之劳嘛,尽心尽力是应该的。”说着转轮王也起身,一直把他送到了后堂门前才停步。

临走前,吾丘寿还是千谢万谢后,才转身离去。至始至终,脸上都挂着一副对转轮王感激不尽的真诚神情。

“鬼才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视线里后,转轮王收起笑容,由衷地感叹到:“真的是个鬼才啊。”。

吾丘寿的圆滑,极强的办事能力和说话技巧,已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把吾丘寿派来的萧石竹,转轮王虽未谋面,但长期在冥界政府中摸爬滚打的他见到吾丘寿后,便有一种预感,那小鬼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否则怎么能把吾丘寿这种能鬼,给制得服服帖帖的。

此时,方才走入后堂收拾茶杯的师爷闻言,随口一问:“大王说的可是刚才那位吾丘寿吗?”。刚才两鬼的谈话,被候在堂外的师爷,可听了个一清二楚一字不漏。对吾丘寿的能力,他也是心生几分敬佩。

“是,也不全是。”语毕,转轮王面露神秘的笑容,不再言语;师爷也不再多问。

“等会。”师爷抬着茶杯方才走到门后,就被转轮王喊住。他赶忙驻足转身,听候吩咐。

“把这些箱子,贴上封条分别卖到后院的四个角落去。”。转轮王再次坐到椅子上,缓缓说到。

“大王,何必呢?”师爷一声轻笑,傻乎乎的道:“他们又不是要求您办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再说了,这东西本来就是孝敬您的,您就留着用吧。”。

“嘶!”转轮王一吸嘴,皱眉怒声呵斥道:“你懂个屁,这里面有个陨铁尊,是冥界的绝世珍宝,在冥界消失了数千年,要让陛下知道在我这,他不得想方设法的要去玩啊?那时候还是本王的吗?”。说话时,话音故意压低了几分。好似生怕隔墙有耳一般。

更重要的是,虽说萧石竹的事,他肯定要办,但这受贿赂的事,是千万不能被酆都大帝知道的。否则多疑的酆都大帝,还不得怀疑他们结党。而这位酆都大帝最恨的,就是治下官员与地方势力结党营私,这点转轮王还是知道的。

“是。”师爷见他面色严肃,语气认真,也不敢再多嘴了。

“还有。”转轮王转念一想,抬手横在自己脖颈前,缓缓一拉,道:“办妥后,把今日府上除你之外的,见过这些箱子和吾丘寿的差役,阴兵,都咔”。

话说一半,猛然顿了顿声,又对师爷莫名其妙的问到:“懂了吧?”。语毕,露出一丝奸笑。

“懂。”师爷心领神会,与他相视一笑后,道:“让他们轮回变猪。”。

这与萧石竹当初对付鬼虏的办法,大同小异。但在鬼母和萧石竹看来,长琴却只是说得慷慨激昂,计划根本不及他对付鬼虏办法的三分之一好。

“嗯,去吧。”转轮王面露满意的一笑,微微颌首挥了挥手,示意师爷可以退下了

小虞山城,鬼母宫内庭绝香苑中。

萧石竹躺在书案前左侧的摇椅上,右手抬着一把紫砂壶,左手有节奏地轻拍着扶手,阖眼哼着山野小调。阴日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使得他脸上的气定神闲中,顿显几分惬意。

“心情不错啊,回来半天了你这山野小调就没停过。”书案后,鬼母边看奏本边说到:“去黑龙郡泡妞了吧?”。说着白了他一眼。

萧石竹才把赖月绮睡了的第二天,夏星的密报传出来了。虽说冥界男鬼三妻四妾不犯法,也没不道德一说,而赖月绮这丫头鬼母也很喜欢,但她知道此事后,心里还是有点酸溜溜的。

“你那说法太落伍了。”萧石竹睁眼瞥了一眼她后,又阖上后,悠悠说到:“我那叫去撩妹。”,毫不隐讳,也不隐瞒。

语毕半晌,也没听到鬼母吱声,他便张开眼偷瞄了一眼鬼母,见对方就埋头批阅奏本后,装傻问到:“怎么?不开心了?”。

见鬼母还不吱声,萧石竹放下茶壶站起身来,缓步到她身后站定,二话不说抬手给她开始捶背捏肩。

“生气了?”萧石竹问着,手也没停下来。

“你爱找几个找几个,我赖得打理你。”鬼母一抖肩头,挣脱了他的手后,一声哽咽,道:“新人胜旧人,去找你的新人吧,回来干嘛?”。说着眼中,便忍不住流出两行清泪来。

若是换了别的男鬼,只怕这事一处,已被恨得咬牙切齿的鬼母,毫不犹豫的用嗜魂伞赐死了。可换了萧石竹,她却只剩委屈了,对其根本下不去手。

“我的家不是在你这儿吗?”萧石竹不急不怒,轻轻的搂着他,柔声哄道:“不回家,我还能去哪儿?”。说得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倒让鬼母登时忘了自己才是委屈的那个。

“不管我找多少,心有一半搁在你这儿呢。”萧石竹顿了顿声,继续说到:“莫非亲爱的要我滚?”。

“那我还不能委屈一下了?看你那得瑟开心的,我就委屈”鬼母转过头来,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反问到。眼中尽是委屈,看得萧石竹猛然揪心,第一次由衷的反省自己有妞不泡大逆不道的原则,是不是错了?

“不委屈了。”萧石竹抬手,用衣袖为她轻轻拭去泪珠,满眼怜爱的看着她,缓缓说到:“我开心一是因为见到你了,你都不知道我在黑龙郡时有多想你?现在你就在我面前,我能不开心吗?二是祝融国来求我们了。”,说完哈哈一笑。

“你别不信。”见鬼母依然阴沉着脸,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又说到:“那男女之事不就是一阵子的手忙脚乱吗?我有什么好开心的。还是看到你开心,这就跟久旱逢甘霖,叫花子见了满汉全席一样。”。

“胡说。”鬼母终于憋不住了破涕为笑,浅浅一笑间,嘴边露出两个小酒窝来。

萧石竹一见她笑了,便趁热打铁,装出酒鬼喝醉后摇摇晃晃的模样来,然后死乞白赖的把头帮鬼母肩头一靠,道:“我醉了,我醉了。”。

“醉了?”鬼母微微一愣,看了看他的小茶壶,疑惑道:“你不是喝的茶吗?”。

“好久没见你的小酒窝了,就醉了啊。”说着萧石竹就用头在她肩头,蹭来蹭去,一副贱样却被他做得这么自然,整个冥界恐怕难找出第二个这样的鬼来了。

这下彻底把鬼母给逗乐,俯身弯腰嘻嘻一笑,脸上的委屈已淡去了许多。

见她喜笑开颜了,萧石竹也就放心了,在心里骂了一句:“脚踩两条船真他妈的累。”后,一边暗自发誓这样的事情以后要杜绝,一边把下巴轻轻的抵在鬼母头顶,缓缓问到:“这长琴来求我们夹击共工国,没说怎么一个合作法吗?”。双手紧紧地搂着鬼母,不舍撒手。

“他才提出来,我就觉得这事情太大,说要等你回来商议,所以还没来得及说怎么合作。”鬼母微微转头看着他,眨眨眼道:“谈条件不是你最擅长的吗?办这事非你莫属。”。

“嗯,行我来谈。”萧石竹把头一点,稍加思索后问道:“头郡现在情况如何?”。就算她不明说,萧石竹也会帮她把这事给办妥了;他早就想着南征共工国了,听说那国家不仅多江湖多山陵,易守难攻,且还是玄炎洲内不可多得的降水丰富,所以气候湿润,物产丰富之地;如今大好一个机会摆在他面前,怎么可能放过?

“冬月来报,十城百姓已全部归降。”鬼母在桌上一番翻找后,把一本奏本递给他后,道:“陆吾也回报说,治安初定,正在按吾丘寿的建议,沿江建立坞堡。他还建议利用当地一种能跑擅游,皮特别厚名叫青兕的兽魂,建立一只水陆两栖的路骑,配合空骑作战。”。

“那我知道该跟长琴谈什么了。”萧石竹若有所思的微微颌首后,掰着手指头数着数,道:“钱,砖木,猛火油,以及粮草。”。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鬼倩儿的喊声:“吾主,萧家军,太子长琴求见。”。

“进来吧。”萧石竹的手放开搂着的鬼母。

随之大门打开,鬼倩儿与长琴缓步而入。一见长琴,还没等他行礼客气客气,萧石竹便笑道:“这几日不见,长琴又长帅了啊。搞得我也想,有这么一个帅儿子。”。

“萧将军,你又占我便宜。”长琴不以为然的笑笑,打躬作揖道:“祝融国太子长琴,见过鬼母和萧将军。”。

“赐坐看茶。”鬼母和萧石竹齐声说到。

“长琴啊,你老爹还好吗?”萧石竹走到他身边,嬉笑问到:“你叔叔吴回还好吗?”。

“都挺好的。”长琴在鬼倩儿抬来的椅子上坐下,接过茶杯后,边用被盖挂着茶末边说到:“我这次来,是跟你谈出兵协议的。”。

【青兕――古代犀牛一类的兽,形状似牛,全身长着黑色的毛,头上只长着一只角。最早见于《山海经》:其状如牛,苍黑,一角。】

“东西夹击共工国吗?”明知故问中,萧石竹面露点点为难之色,随后又道:“这共工国是大国啊,五郡国土,一百多座城;就算我们联手了,只怕也不可能轻而易举拿不下来的。”。

“来之前,我与父王还有叔叔,一起制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萧将军不妨听听再下定论。”见他有点犹豫,长琴心头一紧,赶忙说到:“由我国先从共工国西面出击,吸引敌军大部队前往西线作战。”

“届时,我国会死死拖住敌国主力大军,那共工国国内定然兵源紧缺,萧家军再从贵国的头郡出击,袭扰共工国东面各地。”长琴一口气说完这番话,才停下来抿了一口香茗。

萧石竹以为他说完了,正要开口说话,长琴又唇离杯口,缓缓说到:“只要将军袭击开始,被我军拖住的共工大军定然无心恋战,破绽百出。我军便能轻而易举的,把他们就地消灭。就算不能全歼,也能重创。”。

这与萧石竹当初对付鬼虏的办法,大同小异。但在鬼母和萧石竹看来,长琴却只是说得慷慨激昂,计划根本不及他对付鬼虏办法的三分之一好。

鬼王国无非就是个数十城的一个小岛,兵源本就不多,这办法自然可行;其二当时鬼王主力是被牵制在朔月岛西面,两国隔海不说,且前来入侵的水师战船被鬼母国在第一时间全灭,困在岛上的鬼王军已然成了孤军,毫无回头路了。而鬼母国军又属于本土作战,无论是补给还是地形,都有利于鬼母军更多一些。

而长琴提出的是,入侵共工国去拖住敌军主力,虽说两国相连,补给不成问题。但也是敌可轻易而往,我亦可往。

一旦共工军中有几个聪明鬼,绕开祝融军的包围圈,也来个反客为主,进入祝融国内切断他们的补给线,到时候该慌的,就是祝融军了。

想到此,萧石竹不由得在心中骂道:“这长琴治国挺有能耐的,怎么打战却是个蠢货啊?”。

“长琴,这风险也太大了吧。”萧石竹把之前心中所想娓娓道出后,去拿来鸟食罐,走到弓形鸟架前,从罐中抖出一把练实竹米放在掌心,递到那两只凤凰嘴边:“这共工水师强大,你入侵到一个多江河的地方,地形岂不是反而有利于敌国水师;且一旦共工国水师从海上出击你国北方港口,到时候谁夹击谁还不一定呢?”。

此言一出,长琴也是微微一怔。萧石竹说得语气平淡,却是句句在理。祝融国可以倾巢出动,与鬼母国两面夹击共工国;那共工国不也可以不管不顾萧家军,依葫芦画瓢,两线出击夹击祝融国啊。

“那,依将军看,要怎么打这一战?”长琴登时面露焦急,起身急声问到。

“先灭共工水师,或是重创,你的此计方才完美。”萧石竹淡然一笑,心中确实纳闷连连。这长琴从不上战场,打战的事情纸上谈兵了点,情有可原。可他明明说,吴回也参与了这个计划的策划,这就让萧石竹狐疑了。

据羽荣和泉先当初的战后报告上说,这吴回鬼精鬼精的,见共工大军被萧家军重创时,就准确的看清了敌我形势,二话不说速速撤退。保证了祝融国的损失,减到了最小。

可见此人魂也是身经百战之鬼,可为何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计划,他没看出不妥来?更没有提醒提醒自己的哥哥和大侄子呢?

他正思忖着,长琴又问到:“那怎么灭了他的水师?又在何地灭他?”。

“太子啊,战场上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打战不是能按框框条条来的,哪能有个具体方案啊。”萧石竹走回鬼母身边放下鸟食罐,轻轻的拍了拍手上尘埃后,淡笑着气定神闲道:“但要灭他的水师,必须要在海上。”。

长琴闻言大感纳闷,这共工国水师本来就很强大,纵横瞑海数千年之久,除了酆都大帝的舰队,他共工国水师在冥界海上还没怕过谁呢。

而萧石竹却要在海上决战,这不是找死吗?

别说是长琴纳闷,就是鬼母也听得不明其理。但以她对她的夫君的了解,萧石竹虽然行为思维古怪,打战招数也是独辟蹊径,但绝不会做什么自杀行为。因此她只是一时的不明其理,随即眼中便浮现几分期待,托腮静静的看着萧石竹,等待着他说出下文。

“共工也是这么想滴。”萧石竹看了看鬼母,微微一笑后,又收回目光朝着对面的长琴看去,露出一个狡诈的笑容:“这叫自大。”。既然要合作,有什么说什么也不必藏着掖着,否则反而不好;因此萧石竹也没保留太多,把自己曾经的计划简单道出。

可看着他那笑容之中,颇有胸有成竹的之意,长琴是越看越糊涂了。尤其是萧石竹的前一句话,在他听来高深莫测得很。

“他这么想,他的属下也这么想,自大自然就会大意。”萧石竹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脸上还写着淡淡的“费解”二字后,只得无奈的摊手摇头后,又耐着性子的引导着他道:“如果我国水师与你国水师,回师一处,兵临共工国北面港口,他们会做什么?”。

“毫不犹豫地派兵迎战。”长琴没有多想,脱口答到。

“太子也不是无药可救嘛?”萧石竹轻笑着奚落了一句,又道:“把他和他那些自大的属下,摆到一个敌我双方都可以进退自如的战场上,可能性自然就便多了,对我们有利的机会也就多了。”。

且有一事他未说明,哪就是因为泉先和他的族人,是海洋妖魂,可进不了那些淡水江河内;一进入淡水之中,便会出现休克。如此一来,若不在海上决战,先削弱敌国战力,萧家军的战力自然也会被削弱,还谈什么夹击呢?

当他语毕之时,鬼母已大约猜到了萧石竹的全部计划,唯有长琴只是听得个似懂非懂的,依然糊涂的他,用困惑不已的目光看着萧石竹。皱了皱眉间,眉头上浮现几分顾虑。顾虑与擅长海战的共工军在海上决战,他们必输。

“这一战不能求急,得求稳啊;太子不妨听听我的愚见。”萧石竹见长琴还很费解,于是抬起自己的茶壶,走到他身边的摇椅上坐下后,嘴对着壶嘴吸了口茶后,砸吧砸吧嘴,道:“第一阶段,你我两国水师,合兵一处兵临共工国北镜港口,吸引敌国水师出港迎战,在海上循序渐进的剿灭其舰队。”。

“共工国以水师为主力军,一旦水师被灭或是重创,那才是真正的国中兵力紧缺,战斗力大大减弱。届时再把第二阶段,就是长琴你的计划实施起来,才算真正的完美。”萧石竹为长琴耐心详解道:“否则只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鬼母听到此,不由得在心中夸赞道:“妙!妙!妙!”。对萧石竹的敬佩之情暴涨,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而萧石竹则靠在藤摇椅的椅背上,轻轻的晃动着摇椅,悠哉悠哉的把自己的计划简单明了的告诉了长琴后,才是笑笑,饶有兴致的看着长琴问到:“太子,如何啊?”。

长琴沉吟思忖半晌,眉宇间顾虑依旧未消,且有不减反增,随后缓缓问到:“可就算是在海上,他们的水师也一样强悍啊?还不如放到狭隘的江河中,反而能用他们船大,机动性弱的缺点,成功率更高一些。”。

“反驳得有理,可你怎么忘了我也在海上击败过他一次,就能有第二次呢?”萧石竹自信满满的笑到。

“大船的机动性弱,不是受地利限制而生的。”萧石竹顿了顿声,摆出得意洋洋之色,自豪地说到:“就算在海上,它们也有这一个弱点。”。

“而我们的小船机动性不错,再配上火炮,不更对我们有利。”萧石竹微微阖眼,道:“但要在狭隘的河流中决战,就没法做到对他的战船四面开火。更别说江河河道狭隘,我们没法往其中塞入许多小船,加上冥界河流都是从东至西的流向。你往他的西面进攻,属于江河下流,而共工国战船是顺流而下,两三艘福船并排而立顺江直下,势如破竹,就算你用小船在江河上筑起船墙,也是无济于事;且你有多少战船都不够它们冲撞的?”。

“利用大船笨拙,小船群起攻之,这就需要一个大的战场。”长琴细细琢磨一番后,灵光一现,赶忙问到:“所以您才提议在海上决战?”。这次他是真的听清楚了,也听明白了。

“对咯,孺子可教也。海上就没有了顺江直下一说,我们只需以火炮远程攻击敌国战船既可。”萧石竹抚掌笑笑,又道:“还能封锁敌国的海岸线,北部港口以及贸易往来,一举多得啊。”。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太子随意 “明白了。”长琴也是会心一笑,接着面露喜悦之色赶忙问到:“那萧将军是同意合作了吗?”。

萧石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了看他手中茶杯,见杯水见底,对门外喊道:“倩儿,再给太子沏杯羽人云雾来。”。立马就把话题给轻易的扯开了。

萧石竹深知,后面要谈的事,才是重要的大事,因此开始玩起张弛有度来。

“诺。”门外的鬼倩儿应了一声,赶忙进得花房内,把长琴的茶杯端走。萧石竹起身,随手端来自己的一盆盆景,递到长琴面前,不急不慢的问到:“太子看看,这盆景如何?”。

“哎呀,萧将军啊。”本就心焦的长琴,急得一跺脚,道:“这正事还没谈完呢?看什么盆景啊?”。

打败共工,那可是他父王的毕生心愿,但又不能明说;且看着萧石竹谈到一半突然停止,还气定神闲的邀他看什么盆景,长琴能不着急吗?

可这一切怎么能逃的过萧石竹的双眼,对长琴刻意掩藏的心焦,他早已了然于心;正是因为对方着急,他才故意不紧不慢的。

“只要太子喜欢,这盆景就送你了。”萧石竹打量着他那一脸的焦急笑笑,道:“太子要不喜欢,我们就再换一盆。上次我去祝融国,你可把我招待的很好。这花房里的花草都是我精心照料,得送一盆给你以作谢礼,供你观赏。”。

而鬼母一见萧石竹笑中满是诚意,便深知他又在憋着什么坏水了。萧石竹就这样,他越笑的真诚,那就越是不诚恳。

于是也是似笑非笑的看着长琴,附和道:“是啊,礼轻情意重;这份回礼,太子一定要收下。”。

长琴一听这话,知道他要是说了不喜欢,那盆景还会继续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继续好好谈正事,于是赶忙连连摆手道:“不是的,不是的,这盆景不错,我很喜欢这盆。”。其实往日消遣项目中,他就只通音律,哪懂花草,好坏与否,也是顺着萧石竹的话说往下的。

“送你了。”萧石竹说着,就把盆景毫不犹豫的塞到他的手里。

“那就多谢了。”长琴也客气了一句,接过盆景来。

“既然太子都手下我的礼了,我可以同意合作。”萧石竹再次坐会藤椅上,道:“不过我要用这盆盆景,跟贵国谈谈条件。”。语毕之时,鬼倩儿正好重新泡好茶端了进来。

“将军请说。”长琴放下盆景,接过茶杯,目光却又不由自主的在鬼倩儿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第一嘛?”萧石竹挥挥手,示意鬼倩儿退下后,若有所思的道:“按我的办法来打这战,同时以你做我国和贵国的联络官。”。

“这点当然可行,本太子现在就可以答应你。”长琴笑笑,本还以为是有什么难事,不曾想萧石竹却说了这么简单一个条件,开心之余,有些紧张的他一下子放松下来。更何况萧石竹的计划完美得很,他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殊不知,萧石竹擅长先易后难,不仅仅是做事,谈条件亦是如此。这先说一件简单的,无非是让他放松放松,别那么紧张;如此一来,往后的难事就相对的好谈得多了。

“这第二嘛,我们如果帮你们出兵夹击了共工国,可有什么好处?”萧石竹二郎腿一翘,又问到。

“共工国有五郡,分别是东西南北中五部,雁空,聚星,江墨和风暮,以及中部的楚天郡。”长琴见他终于说回了正题上,赶忙笑笑;他早知道萧石竹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于是早已料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于是提前想好了报酬,闻言便道:“拿下共工国后,我国承诺将东部雁空郡和南部江墨郡两郡,归于鬼母国治下。”。、

“太少了。”萧石竹闻言收起笑容,想个老财主见到金银财宝一般眼放精光,斩钉截铁的道:“我们还要楚天郡。”。

他话音不大,却让长琴听得微微一怔,吓了一跳;那楚天郡是共工国的政治军事中心,共工国都城玉阙城,就在此郡之中。这些年来共工搜罗的珠宝珍品,以及他的国库钱粮,可都在此城之中。谁拿了此郡,等于那些珍宝钱财,都是谁的;萧石竹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不仅如此,那楚天郡更是四面环山,构成一道道天然屏障,易守难攻。中部有一条大江,名曰玉曲江,从整个楚天郡中穿梭而过。玉曲江支流密布整个郡中,润泽楚天。郡内水网纵横条条相通,湖泊密布各个相连,因此楚天郡又称“千湖之郡”。而越靠近楚天郡的中部,平原地带也是越来越多,加上此郡降水丰富,所以气候湿润,让楚天郡成了盛产鱼和稻米的富饶地方。

如此这般好的地盘,要是给了祝融国,那鬼母国就亏大了。萧石竹自然不愿意吃亏的,一大块肥而不腻的大肉摆在眼前,就快要送到嘴边了,他怎么也要争取咬上一口才肯罢休;否则大张旗鼓的打一战干嘛?

“呵呵,萧将军胃口不小啊。”片刻后,长琴讪笑一声后,冷冷反问到:“这样一来鬼母国拿下三郡,请问将军打算出多少兵马呢?”。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你看我值多少兵马?我那些至少能以一敌五的萧家军士兵,又值多少兵马?”萧石竹不甘示弱,质问的目光迎上了长琴眼中迸射出的寒光和丝丝怒气,一字一顿的问道:“我萧家军的战斗力,想必太子也略有耳闻吧?”。

长琴闻言眼中怒气化为呆愣,鼻中喷出一股粗气,手指微微一颤;萧石竹说的没错,当初他萧家军不过就一万兵马,也能打得共工和祝融两国联军,十万余兵马抱头鼠窜,虽也占了地利的优势,但可见其战斗力之强,在玄炎洲几乎无可匹敌。随后在黑龙岛上,更是威风;十战十捷的威名,已传遍了玄炎洲。

若是没了萧家军的帮助,祝融国侥幸能拿下共工国,也会死伤惨重,数百年内国力下滑难以恢复,百姓劳苦在所难免。

但此战又不能不打,毕竟再击败共工一次,那是祝融毕生心愿;因此长琴虽然对萧石竹的趁人之危而动怒,却也拿萧石竹毫无办法。而鬼母则是越看越开心,兴奋;早已忘了萧石竹纳妾给她带来的委屈。要不是给长琴一点点薄面,她真想为夫君这句反驳大声叫好,鼓掌不停。

“太子不要生气,我也不是那种蛮横的鬼。”萧石竹见长琴动怒了,不顾外交大使的身份猛然生其闷气来,这还他是第一次见到长琴如此失态,心中暗自连连窃喜,嘴上却用平和了一些的语气说到:“要我国不要楚天郡,也好商量嘛;你何必着急呢?”。

长琴闻言,好似落水之人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赶忙收起淡淡的怒容,急声说到:“将军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我骗你你又不给我赏钱,有什么不好当真的。”萧石竹哈哈一笑,道:“只要贵国在战争期间供应我军军饷,粮草,猛火油以及战船,且猛火油我们要多少你们就得给多少,那我可以不要这楚天郡。作为交换,我一定给你把共工国拿下。”。

“将军这是要两头占便宜啊。”长琴才浮现的笑容登时僵住。

“话也不能这么说。”萧石竹无惊无惧,面含淡定的笑道:“有钱人家请短工长工去干活,完了也是要给三瓜两枣的,概不拖欠。更何况我出的是兵,不是短工长工,太子不愿意出钱,又不愿意给地,莫非是要我和我的士兵给你白白打工吗?”。

不急不躁的三言两语,不但说得长琴无从反驳,主动变被动,处处掣肘;还说的对方从椅子上赫然起身,却又无语半晌后,颓然坐下,脸上泛起的除了挫败感,那还是挫败感。

他失落之余,心中不禁狐疑连连:“这萧石竹鬼龄不大,怎么做事如此老练,滴水不漏无懈可击?”。却不知萧石竹是小鬼没错,可当他还在人间时,孤苦伶仃的他面对着人世间的诸多冷漠无情,要活下去就得有勇有谋,狠得下心还得有卓越的眼光,这才造就了今天的他。

从人间到冥界都是温室中长大,锦衣玉食从未间断的长琴对此不明其理,更是不会懂的。因此,他最多也只能是成为一个治国安民之才的鬼,却不能成为英雄或是枭雄。

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对策的长琴只好再次起身,行礼黯然道:“萧将军,鬼母,请容本太子再想想,我们再谈。”。

“太子随意。”萧石竹笑笑,慷慨好爽地道:“没谈拢之前,你大可安心住下,吃住玩的费用,都算在我的头上,不必跟我客气。”。

“嗯。”长琴应了一声,面含失意转身离去。

长琴出门而去,垂首缓步朝前。双目无神,眉头轻皱,一副心不在焉的神色挂在脸上,颇像行尸走肉一般。从小到大,他都从未吃过这么大亏,也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挫败感。

可话说回来,萧石竹所说的条件,虽有几分趁人之危之嫌,但换个角度看看,一分钱一分货,萧石竹和萧家军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请他们帮忙却也没说要把五郡都要过去,已不算是太过份了。

思前想后,长琴觉得既然火王祝融给了他便宜行事之权,那这个选择就不能回报给祝融去定夺,否则更是丢脸。

决定自己拿主意后,长琴又发现萧石竹给他的两个选择,答应前者看着是萧石竹占便宜,实则不是。后者条件则是模棱两可的,答应了就是看着是长琴和祝融国占便宜,实则不是。

要是答应了后一条吧,万一萧石竹要在战争期间,跟他们要个七百万斤猛火油,三五千万斤的粮草,那不得把祝融国的家底给掏空了。

权衡再三还拿捏不定间,长琴已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外庭来了。他依旧低头沉思着;这要是给了楚天郡,虽然是大片肥沃土地,但经历过了大战后,就成了一片废土了。城镇关隘,乡村农田所有都要重建,处处要钱劳心劳神的,不如就把这个麻烦丢给萧石竹算了。

此念一起,长琴就算是成功的被萧石竹给忽悠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的他哪里知道,鱼和渔的区别啊。地就算经历了无数的战争而废了,只要能有本事守住了,地上地下的一切都是有长期归属权的。但要物资,就只能要来打战的那一时,可要不来一世。

之前擅长钻空子的萧石竹,就是抓住了长琴对治国以外的事,基本都是纸上谈兵的这点,才故意把要物资的条件,说得模棱两可的,让长琴无形中对要物资的事情有所忌惮,不由自主地,心甘情愿的往坑里跳去;作为从人间来现代鬼,萧石竹比他长琴更是深知,什么叫寸土万金的硬道理。因此,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楚天郡,也只有楚天郡。

砖木是说给鬼母听的,粮草钱财,是用来忽悠长琴的。楚江王不敢再吱声,“诺。”了一声,识趣的退到一边。

鬼母先去就已经反应过来,萧石竹说的物资那只是个幌子而已;可蒙在鼓里的长琴,此时把心一横,猛然驻足不前;他咬咬牙后,转身对身后不远处,那出入内庭的宫门望去

“你怎么把他气走了?”。绝香苑中,鬼母满是费解的看着萧石竹,问道:“你把他气走了,还怎么谈?”。

“我没气走他,只是在尽力争取我们该得的利益,而且他也不会真走的。你想想,祝融国又不是头国那种小国,打战还求上人了,长琴有可能被我轻易的气走吗?”萧石竹稳稳地坐在藤椅上,手指指节很有节奏的敲打着扶手,镇定自若的问到。

“嗯,这倒是个新鲜事,他们都是大国,就算互相你来我往打上个几年时间,也动不了国本,干嘛求助于我们呢?”鬼母若有所思地微微颌首后,托腮沉思到。

“所以肯定是他们自己也料定了,自己拿不下共工国;或是就算拿了了,也会导致国中经济啊,人口啊等等一切猛然紧缺起来。”萧石竹得意一笑,幸灾乐祸道:“我们就等着吧,不出半盏茶的功夫,长琴肯定回来。”。

“不仅要回来,还会答应把楚天郡给我,他要不回来,我输你十两金。”说完起身走到鬼母身边,拿起冬月的奏本,气定神闲的看了起来。

一本奏本看完,萧石竹从笔架上拿起一只笔来,蘸了蘸朱墨,在奏本上写了:“阅,继续努力!”五个大字后放下奏本,长琴还没来。

鬼母看看他,见他很是淡定后,又继续转头看向大门方向,眼含期待的看着门上的仙草神兽浮雕愣愣出神。

“别急。”萧石竹又从容不迫地拿起陆吾的奏本,展开一看后,道:“半盏茶的功夫还没到呢。”。眼眸连瞟都没瞟一眼鬼母,就知道她在干嘛。

“我等着赢你的十两金呢。”鬼母浅浅一笑,腮边露出两个深深的小酒窝来。

萧石竹没有搭话,眉间依旧自信满满;又帮她批阅了几本奏本后,半盏茶时间早过,却还不见长琴回来。萧石竹愿赌服输,二话不说从袖中摸出十两金递给了鬼母,却依旧气定神闲,挂在眉宇间的自信稳如泰山,唯独没有丝毫失落。他坚信长琴一定会回来,也相信自己的判断绝对不会错的。

鬼母接过金锭,拿在手上把玩起来;难得让萧石竹吃瘪一次,可把她开心坏了。对于萧石竹纳侧室的事,顿时抛到了脑后,从此再没计较过。

金子在她手中都还没捂热,门外忽然响起了鬼倩儿的声音:“吾主,萧将军,吾丘寿大人从酆都传回密信。”。

鬼母闻言之时,还以为是长琴回来了,微微一窒;但当听说只是密信的事情,便长长松了一口气,转头看着萧石竹,眨眼笑道:“反正半盏茶时间过了,这金子归我了。”。说着就忙不迭的往自己袖中塞去。

“嗯,拿去花吧。”萧石竹不以为然的淡然一笑,但满心自信相信长琴会回来的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挫败感与紧张,注意力反而被密信一事吸引过去:“倩儿,把密信送进来吧。”。

“诺。”鬼倩儿说着,开门而入。手捧密函交给萧石竹后,又缓缓退了出去。

萧石竹展开密函细看,面上愉悦之容伴随着笑意绽放开来:“吾丘寿回信,一切搞定。话说你给酆都大帝修书了吗?”。

“算着时间呢,一月之前已经发出,此时应该已经到酆都大帝手中了。”鬼母与他四目相对下,面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时,门外的又传来鬼倩儿的禀告:“吾主,萧将军,太子长琴再次求见。”。

“这好事来了挡都挡不住。”萧石竹闻言心头大爽,很是豪迈的哈哈大笑一声后,对大门那边慷慨激昂地道:“请!”

酆都城,罗酆山上六天神鬼宫中。

酆都大帝今日也是笑逐颜开,大清早的天还未亮,他便把除了出征在外的秦广王外的九个阎王,特意召集到了北阴中天殿上,大声宣布了前线战况,以及风烟城收复的捷报。

“之前朕还担心,这秦广王在鬼判殿上待久了,早已不会领兵打战了,便只让他做了个右翼将军。没想到,万万没想到。”酆都大帝环顾诸鬼哈哈一笑,晃了晃手中捷报,大声道:“这小子在大军危难之际,表现出了惊人的镇定与实力,力挽狂澜保证了失地的收复。大将之才,大将之才。”。哪知道真正厉害不是秦广王,而是他身边的龚明义。

阎王们见他说话间笑意更浓了,语毕之时便纷纷对他拱手贺喜。

一番客套后,面白长须,双目炯炯有神,却有些矮胖的楚江王上前一步,对酆都大帝缓缓说到:“臣可听说,秦广王很不厚道,为了杀敌立功,不惜往我军头上开炮,打的还是开花弹,造成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剧。”。

自从墨翟被追杀后,楚江王成了留守酆都城的最后一个墨者。不是因为酆都大帝手下办事不利,而没把他揪出来,而是这鬼潜伏的太深。整个墨家,也就是只有寥寥几鬼知道他的存在;而这几个墨家骨干,是至今尚未被捕的,所以楚江王依旧没被发现。

留守后,孤军奋战的他接到墨翟的命令便是只官场争斗,不做出格事,以便更好的隐藏真实身份,等待着墨翟杀回来的那一天。因此楚江王虽然和秦广王没什么仇,但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告黑状的机会;试图以此得到酆都大帝的信任,以便将来为墨翟更好的里应外合。

却不曾想,酆都大帝闻听此言顿觉扫兴,面上怒容一闪,沉声呵斥道:“打战哪有不死鬼的,只要赢了就行。”。

让楚江王结结实实的体验了一次,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的感觉。

果然不出龚明义所料,酆都大帝所图无非是胜利和捷报,为他出出胸中恶气,至于士兵的鬼命,他是绝对不会在乎的。

楚江王不敢再吱声,“诺。”了一声,识趣的退到一边。

“为将者不拘小节;死几个士兵怎么了?楚江王为何不算算,风烟城中七万与户的鬼,可招募多少兵勇?”酆都大帝登时双眉倒竖,转头看向阎罗王,道:“下旨,赏秦广王黄金五千两,年俸增加至八千石,以示褒奖。”。

他转身走到大殿深处的草席上,盘膝而坐后,又缓缓说到:“今日请你们来,还有一事,令朕举棋不定;鬼母给朕进贡兵器时,也上了一本奏本。”。说着往身后一招手,命身边的鬼奴把抄录好的奏本拿来,分发给几个阎王。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早就料到 “上奏为她的夫君,要一个官位。”他收起怒容,面露沉静的对身边鬼奴问到:“她夫君叫什么来的?”。

身前左右的青铜鸟盘灯中,立一圆柱,柱顶立一鸟头昂起展翅的飞鸟。鸟嘴中伸出的灯芯上,如黄豆大小的微弱火光,在清爽的晨风拂来时摇曳起来,反倒把他面容的映得阴晴不定,看不清是怒是乐。

“萧石竹。”低头垂手的鬼奴,轻答一声。

“对,就是这个萧石竹。”酆都大帝轻拍自己脑门一下,悠悠说道:“鬼母也是老臣了,对朕,对如今的冥界都是有功之鬼。本来给她的夫君一个官做做,倒也没什么好为难的;只是她奏本里提到,是要封赏萧石竹为镇南将军。官职到还是其次,但她提到要让萧石竹可以随意对朝廷之外的诸侯国,发动任何战争的镇南将军。”。

此言一出,登时有股大风从殿外朝着殿内,呼啸而来;转瞬即至,吹动诸鬼衣袂,也吹灭了青铜鸟盘灯里的火苗,让大殿瞬间陷入一片阴暗之中;一切事物,只能借着殿外微微晨光,看个依稀。

九个阎王纷纷一怔,把眉头微微皱起;而转轮王也心中暗骂道:“原来是如此权大的官职,难怪鬼母下了这么大的血本。”。

他顿感此事,还真有些棘手;可是毕竟拿人钱财,不可不替人消灾。于是他也不敢大意,赶忙全神贯注地暗中思索起对策来。

“因此朕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昏暗下酆都大帝双目透过阴影,环顾他们一群后把双袖一扬,快如闪电般拂过灯盘上后,眨眼间又收了回来;随之灯芯处发出噼啪一声细响,已灭片刻的灯火,再次死灰复燃亮了起来。

“陛下。”几个阎王沉吟片刻后,转轮王并未出声,而是阎罗王在灯亮的那一刻先上前一步,若有所思地分析道:“臣倒是觉得,不如就给他吧;如今冥界大乱,正是陛下必须拉拢鬼心之时。给他封官,不但可以拉拢鬼母,保持其继续忠心于陛下,更能将陛下的大度昭示天下,令中伤陛下的那些说您是嫉贤妒能的谣言,不攻自破。”,言外之意,便是当今冥界动荡不安,多个朋友好过多个敌人,说得很是有理。

就连酆都大帝闻言,也是稍加细想后,沉吟着微微颌首,觉得很是有理。

但有理归有理,要想找茬也不难;他话音方落,楚江王便已上前一步,义正言辞道:“陛下万万不可,这样一来萧石竹权利太大,终有一日会成为陛下您一魂之下,万鬼之上的麻烦的。”。

也是说得有理,让酆都大帝再次有些为难,只得继续沉默着。

“陛下您可想过,鬼母此时要给自己的丈夫求职,是何居心?”这时,沉默许久的转轮王忽然环视着其他阎王,随口问了一句;目光最终,在语毕之时落在了楚江王那张满是正气凛然的脸上。

其他阎王纷纷哑然不语,酆都大帝也没搭话,唯有楚江王没好气的道:“当然是为了谋反做的准备了!”,语气生硬,听起来颇有强词夺理的味道。

身为阎王,他的消息也很灵通,在得知墨翟在酆都的事是鬼母密报的后,便对其一直耿耿于怀。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岂有不狠狠报复一下的?

“那请问楚江王,反从何来?”转轮王闻言无惊无惧,抿唇淡笑着,将自己右手负于背后,气定神闲的问到:“她是举兵谋反了吗?还是宣布脱离我大北阴朝?还是陛下要的贡品,没有按时按量的给送来?”。此言一出,楚江王才发现自己无意中被转轮王套了话。

最要命的是,这个套的绳子还是他自己给转轮王给搓出来的。

“这”楚江王一窒,面露黯然神色,方才吐字便立马哑口;确实,千百年来鬼母一直都规规矩矩的,对酆都大帝也是毕恭毕敬的,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是啊,鬼母这些年来一直服服帖帖的,哪来的反呢?”阎罗王和泰山王,也转头看向楚江王,眉开眼笑的齐声问到。

他两和转轮王,可都是收了鬼母和萧石竹的钱财的,只是互相不知对方收了好处罢了,却能不约而同的为萧石竹说起好话来。配合得默契,却又自然。

而其他几位阎王,没拿到萧石竹的好处,且也不愿意多管闲事,都是缄口不言,默默地看着他们四王说话。一时间,楚江王顿时成了孤立无援之鬼。

“再说,鬼母也算是我们北阴朝的中流砥柱吧?”转轮王深深呼吸,转头看向酆都大帝;见其微微颌首默认之后,不卑不亢地缓缓道:“既然是,那给她的夫君一个官职,有何不可?一来如阎罗王所说,可以彰显陛下大度;二来让萧石竹和鬼母,成为朝廷南面屏障,岂不是一举两得?”。

“难道要玄炎洲也反叛四起时,才国乱思良将吗?”他再次打量着对面楚江王阴沉的脸,微笑着补充问到:“楚江王难道不知,什么叫未雨绸缪吗?”。字字句句有理有据,无懈可击。

楚江王被他又问得无言以对,词穷得无法反驳;还好酆都大帝此时正好开口,平静的问道:“转轮王,你是同意封官给萧石竹了吗?”。才帮楚江王解了尴尬之围。

“封官有利无害自然可以,但楚江王所述潜在危险不能不予考虑。”转轮王闻言转过身来,对酆都大帝微微行礼,道:“臣虽未与这萧石竹谋面过,却也是略有耳闻;他的诸多事迹,想必大家都有耳闻。在人间时,他就是一个街头骗子,一身的臭毛病,人品也很差。这样的人魂,哪有什么雄心和大志,无非就是个燕雀,更别提反心了。依臣看,如此一个没有雄心壮志的的乡巴佬,此时要个官职,无非是看中了如今冥界大乱,为了能四处打打战,发点战争财罢了。而陛下不如随水推舟,做个顺水人情给他,也好让他和鬼母为您镇守好玄炎洲。但是封官归封官,却要约法三章。”。

一口气说完后,转轮王才长舒一口气,顿声不语,静静的等待着酆都大帝决断。

伶牙俐齿的他,以那番以退为进的话,把大家都给绕进去了,纷纷打心底里觉得萧石竹,确实只是个想要发点战争财的乡巴佬。也说的酆都大帝动了心。

酆都大帝沉思片刻后,问到:“嗯?怎么一个约法三章?”。

此言一出,转轮王本还有些悬着的心就落了地了;酆都大帝肯问他,说明其也有意要给萧石竹封官。如此一来,本来还很难的事情,自然也就简单的多了。

“其一,他可以发动对朝廷以外的任何战争,但朝廷绝不插手,也不给予任何的支援。”转轮王竖起食指,悠悠道:“人力也好,物力也罢,休想让朝廷拨给。”。语气比之前稍微激昂了些许,好似一切都是在为朝廷考虑,万事以朝廷利益为先;立马把自己轻轻松松的包装成了一个处处为酆都大帝着想,大公无私的大忠臣。

“这其二嘛,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转轮王又把中指竖起,在其他阎王前踱步徐行,缓缓说到:“打战不是不可,他只要不是对朝廷用兵,爱怎么打就怎么打。但是输赢那就是看他萧石竹的本事了!是死是活,与朝廷无关;他要输了,丧命了,那是他自己活该。”。

数百年来,倍受酆都大帝倚重的转轮王虽为完全摸透酆都大帝的脾气,却也深知只有让萧石竹既得到官职,又处处受制,这样才能说动酆都大帝;这也是让此事水到渠成的唯一捷径。

而阎罗王和泰山王,也附和说到:“确实应当如此,否则如楚江王所说,他会在将来成为一个大麻烦的。”。

“嗯。”酆都大帝起身,缓步走到转轮王身前,轻声一问:“第三呢?”。

“第三就是,他在战争中吞并了多少诸侯国,就得上多少的贡,以此来削弱其国力,使其一辈子都没法与朝廷做对。”转轮王说到此,面露阴险的笑容。

这一笑,很对酆都大帝的胃口,让酆都大帝登时也是心情愉悦了不少,抚掌连声道:“好!很好!”。却忽略了一点,萧石竹很擅长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之道。

“近来,朕也收到密报,说玄炎洲罗浮山太守杜子仁心怀不轨。看着冥界反叛四起,他打算也来个拥兵自重。”酆都大帝再次坐回到了草席上,咬牙恨恨道:“朕还愁着,这玄炎洲只怕又要战火四起了。一旦杜子仁真的反叛了,而朕还抽不出多余的兵力来平叛。这下好了,有了个萧石竹出来替朕守着玄炎洲,就算他杜子仁想反朕也不惧。”。

话到此,说明酆都大帝已经拍板定夺了,阎王们也没必要继续说下去了,于是统统不再搭话。

“就按转轮王说的办。”又思忖片刻后,酆都大帝看着殿外,冉冉升起的朝霞,缓缓说到:“且约法三章,一条也不能少。”,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转轮王。

“诺。”众阎王赶忙应声到。

酆都大帝一挥手,道:“除了转轮王,其他都退下吧。”。

转轮王登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酆都大帝为什么要单独留下他来?

“转轮王,你对这个萧石竹,有了解吗?”待其他阎王都离去后,酆都大帝看着着转轮王缓缓问到,微微翘起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空旷的大殿上,除了酆都大帝和转轮王,再无他鬼;就连之前伺候在左右的鬼奴,也退了下去。整个大殿上,空气中除了冷清,还有一股紧张。

“略有耳闻。”转轮王与他对视着缓缓说到,心中不断揣度着酆都大帝此言,倒底什么意思?

“朕可听说,这个小鬼厉害得很,牛头马面都是死在他手上的。”语气依旧平淡,波澜不惊。却把藏在宽大衣袖中的十指猛然攥紧,指节立刻发出一连串的“咔嚓”脆响。

不等转轮王搭话,酆都大帝突然怒瞪着他;之前停留在脸上平淡与和蔼已被怒容取而代之:“连朕的神仆都说杀就杀,你居然还敢替他说话;你是不是收礼了?”。

一道道冰冷的寒气,随着他口吐质问,从地下升腾而出,带着阵阵如秋雨冬雪般的肃杀。

吓得转轮王顿时大气不敢喘,赶忙跪下连声道:“小王不敢,小王不敢。”。语毕之时,额上已满是冷汗。

打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事绝对没有他看到的,听到的这么简单,虽被吓了一跳,却还是很快的缓过神来,脑中赶忙思忖起对策来。

随着时间从他指尖悄然而逝,转轮王心中不禁狐疑:难道陛下知道我与萧石竹私下有往来了吗?随即又是转念一想,心中暗自否定道:不可能,知道吾丘寿见过我的鬼奴阴兵,应该都已经转世为猪了啊?想不明白,酆都大帝为何突然如此发问?

可轮转王就是轮转王,他在酆都政权里混了这么些年,可不是白混的。把一切重新细细回想一遍后,发现绝无破绽,一时的惊慌失措随即便化为了虚无,同时心生一计,急声辩解道:“此事臣也有所耳闻,但牛头马面二位阴帅可是陛下您的密使,冥界除了您和我们几位阎王,都不知道他们的秘密使命;那萧石竹怎么又知道呢?他若是知道,且还敢杀?那不是成了对您的大不敬了吗?”。

“你确定鬼母也不知道?”酆都大帝看着伏地的他把双眼一眯,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八成不知。”转轮王毫不犹豫的把头一点,道:“她离开酆都去做诸侯王,已有数千年之久,恐怕只知道牛头马面是您的神仆,而不可能知道他们的秘密使命。否则,她怎么敢纵容萧石竹杀死这两位鬼神?”。殊不知,鬼母还真知道,只是没显露出来罢了。因此之前他虽有意努力争取利益,却没有激怒对方,也没有去刻意的得罪对方。

“嗯,辰若也是这么密报的。”沉默片刻,酆都大帝把怒气一收,呵呵一笑上前扶起转轮王,打量着残留于他脸上的惊慌失措,和颜悦色道:“瞧把你吓的,朕知道你忠心耿耿,绝不会为反贼说情的;而且萧石竹也不是反贼,至少现在算不上反贼。封官的事,还是按你说的来办。”。这正是酆都大帝往日最常用的权谋手段之一,先吓唬再哄哄。

而且他自认为,只要守住圣子这关,一如冥界就将其消灭,那么整个冥界,便再无他的对手。什么萧石竹也好,鬼母也罢,只要敢有反意,他能让他们在短时间内灰飞烟灭。

“诺。”转轮王暗中长舒一口气后,用衣袖擦了擦额上汗珠,嗫嚅片刻,道:“臣受点惊没什么,没什么。”。依旧装出一副,惊魂未定但却问心无愧的模样来。

“辰若还说,这萧石竹很是有趣,明明是将军却没有个将军样。有事没事就偷摸去街上玩了,把鬼母自己丢在了宫中。说是不是去逛青楼了,就是去赌场耍钱。”酆都大帝笑笑,眼珠子滴溜一转,问道:“你说是不是也给他赏两个女鬼,还是送他一对骰子?”。说着,就缓步朝着殿外走去。

转轮王赶忙跟上,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后,顿知酆都大帝言外之意,是要安插几个自己的鬼,去萧石竹身边。

他随着酆都大帝来到殿外,站到了基台边的玉栏后,凭栏远眺着眼前蔚为壮观的六天神鬼宫,谏言道:“骰子就免了吧;女鬼可以是可以,但以陛下之名送去不妥。”。

“一来,陛下送去女鬼给他,不复合常理;自古只有臣子给陛下进贡女色,哪有陛下给臣子进贡这东西的。”酆都大帝方才转头看向他,转轮王又说到:“二来容易让萧石竹狂妄;虽说是赏赐,但会让他这种连您的人都敢杀的楞头小鬼,觉得陛下您都要给他送女人是他自大的资本。”。

“嗯,言之有理。”酆都大帝举目看向前方。

晨风徐徐,吹动他和转轮王的衣袂。

酆都大帝的眼前,沐浴在晨曦中的六天神鬼宫是如此的气象万千;那些殿堂的飞檐翘角,城楼的砖石L砌,大殿的金钉朱漆,宫阙的雕龙刻凤,都让他油然而生一种自豪和骄傲,以及超于诸鬼的优越感。

数千年前,他暗中发动了政变,统一了冥界,不但天下十洲尽归其手,就连着曾经无限圣洁的古神神宫,也归他一鬼独有。从那刻起,酆都大帝的心中便再没有了怕字。

登基之日,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宣布这神宫改名为六天神鬼宫。

且特意让一些魂魄在轮回前,留下带着这个名字的模糊记忆去到人间;在两界之间,彰显了他的威武霸气。

却不曾想,人魂难以控制,因为他们就是古神造的,所以就算喝下一千次孟婆汤,他们依旧模糊的记得古神们的身影。渐渐的,人们只有在死的时候,才惧怕起他这个冥界之主来。

加上预言题记了圣子是个人魂,于是他开始了对人魂的压制。

往事如烟,历历在目,如走马灯一般在酆都大帝眼前快速闪过,令他胸中顿生一股闷气。千年来,越是压制人魂,反抗越是激烈。近百年间,各诸侯国之前虽未反叛,但如墨翟这般的人魂组织,与他的北阴朝,酆都政权大小摩擦无数,令其头痛焦虑。

可如果萧石竹能臣服于他,就能用这个他自认为普通的小人魂,为十洲之鬼,立一个榜样,或许局面就能有所改变?

他看着那些漫天鲜红如血的朝霞,默然无语;随着阴日的西升,朝霞也是越来越艳,酆都大帝忽然在心中暗自决定,要把萧石竹变成他的傀儡。

正如当年,他把无数的妖魂和自称古神的人魂变成诸侯王,变成无怨无悔为他效忠的傀儡一样。

却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个错误的决定。

“朕改主意了,不封萧石竹为将军。”此念一起,他眼含决绝,对转轮王悠悠说到:“他不是鬼母的夫君吗?命其为国主,有擅自发兵征讨朝廷之外,各方势力之权。鬼母为国母,命其辅政。王爵封号以及国号可自行决定后,报予朝廷批准。在给他准备两个国色天香的女鬼,以你转轮王的名义送去。”。

小虞山城,鬼母宫中绝香苑里。

再次返回的长琴,坐到椅子上,抬着茶杯细细品尝着杯中香茗;脸上的神色比之前平和了些许。

喝了几口茶后,长琴抬眼看向坐在摇椅上一言不发的萧石竹,缓缓说到:“将军的提议,本太子思前想后觉得并不过份。只是要我答应这条协议,还需加上几点。”,轻描淡写地给萧石竹来了个反客为主。

萧石竹闻言没有惊讶,也无骇然,看着比之前镇定不少的长琴,悠悠道:“太子你说。”。

长琴要没点本事,萧石竹就真是眼瞎了;当初方才初见,长琴便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萧石竹的心中,一直坚信着此人魂也不是好惹的。

因此之前他虽有意努力争取利益,却没有激怒对方,也没有去刻意的得罪对方。

“拿下楚天郡后。”长琴淡然一笑,看着漂浮在杯中的茶末,轻轻一晃茶杯,使茶水泛起一道涟漪后,一字一顿的道:“郡中百姓,国库钱粮,兵库武器,我国要分走七层。”。

这正是之前,他徘徊于宫门前时,想出的对策。现学现卖的他,觉得萧石竹既然可以两头占便宜,他又何曾不可?

而萧石竹闻言却也不恼不怒,反而哈哈大笑一声后,右手食指在他与长琴之间来回一指,道:“五成,我们两国平分。”。

他早已料到若长琴折返,定然会提出此条件,所以也未曾感到一丝的意外和惊讶。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自然得体 稍加思索后,长琴微微一笑,口中轻轻吐出二字,道:“六成。”。

萧石竹笑而不语,合上双眼,以默不作声来坚持着自己的之前提出的条件。

绝香苑中,登时安静了下来,就连之前还在叽叽喳喳个不停的鸟儿们,也忽然闭嘴。安静中气氛却无一丝祥和,反而多了几分争锋相对的味道。

只是此时谁也没有把心思,放在着突变的氛围上。

见萧石竹面色平静,毫无波澜,长琴心头一动;对面这个人魂小鬼总是这样的镇定自若,处变不惊;让他心里不由得又多了几分好奇。

随之他又恢复了不急不躁,悠然的抬起茶杯,抿了一口香茗后,砸吧砸吧双唇,道:“五成五,不能再少了。”。

萧石竹闻言无动于衷,依旧闭着双眼,轻轻的摇动着摇椅,显出一幅怡然自得的模样。片刻后才嘴唇一动,直言道:“必须五成。”。

若是共工知道这二鬼把他数千年来积累的一切财产,当成筹码一般拿来谈判,还这般风轻云淡,不知道会做何感想?想必只会是肺都气炸了吧!

“五成,今晚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声色犬马一一俱全,保证把给你招待到爽了为止。”长琴许久默不做声后,萧石竹微微睁开一条眼缝,瞥了一眼长琴后又慢慢闭上,淡淡道:“你回国之日,还送你一千套精钢铠甲。”。做出了最后的让步。

长琴在心中暗自细细一番盘算后,又过了片刻还不见萧石竹松口,于是也只好点点头,笑道:“成交。”。

“等等。”他笑颜方才显现,萧石竹便斩钉截铁的道:“口说无凭,立字为据。”。语毕轻轻的拍了拍手,随即大门方向,门扉处忽地发出“吱呀”连响,鬼倩儿手捧早已备好的笔墨纸砚,缓步徐行而入。

协议写好,双方签字画押后,萧石竹这才看着协议上的白纸黑字,笑着感叹道:“做生意,就得跟太子你这样的鬼做啊,爽快!”。三言两语,本是令人紧张的外交谈判被萧石竹说成了易如反掌的买卖。

“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更多合作的机会。”长琴也入乡随俗,顺着他的话说到。

“会有的。”萧石竹把协议往书案上一放,道:“请太子先去鸿胪寺中休息,傍晚我会来带你去耍的。”。

片刻须臾后,目送着长琴起身告辞,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时,鬼母忽然问到:“五成,是亏了还是赚了?”。

“当然是赚了。楚天郡中部地势开阔,靠近江河是大好的耕地。”萧石竹面朝大门方向,负手而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缓缓分析到:“矿物产量也很丰富,金银铜铁和铝锡以及玉石,还有丹、青o等应有尽有。而我们如今地小鬼少,地盘全收,财物还分了五成;他们地大鬼多,地盘没得,财物也是五成,当然是我们赚了。”。说话间,他又想起了太子长琴的反应能力,不由得对这个人魂又心生几分敬佩。

“太子长琴,果然是个厉害的人魂,不过怕是马上要倒霉咯。”片刻后,萧石竹叹息摇头到。

“这是为何?”鬼母面显疑惑的看着他结实宽大的后背。

“你还记得之前长琴提出的计划,说是他和他父亲,叔叔一起制定的吗?”萧石竹转过身来,看向鬼母那张泛起疑惑,其中却藏着几分好奇的脸,悠悠道:“这么一个打过几年战的明眼鬼,都能看出来的漏洞百出的计划,他那身经百战,久经沙场的叔叔会看不出来?”。

“嗯,这确实有些可疑。”经他提醒,鬼母也想起了此事;不禁又是心生狐疑,对萧石竹切声问到:“那你还敢和他们合作?万一吴回要有什么坏心眼呢?”。

“没什么不敢的,他有他的也不是对我们有的。”萧石竹微微一笑,缓步徐行至她身后,抬手继续给她捏着肩:“再说,退一万步说就是朝我们来的,那也可以随水推舟;而且就算没有祝融国,我们拿下共工也是迟早的事。”。说话间,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自信。

“共工国战役一时半会也还打不响,各种准备至少得有三五月,这边的事情先准备着就行。”片刻后,他忽然停下手来,收起脸上淡淡的笑意,沉声嘀咕了一句:“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酆都那边。”。眉宇间,有一丝紧张一闪而逝。

自从着手从酆都大帝处骗官做的此事开始时,他就一刻都不敢放松警惕;任何的细节,他都亲力亲为的去推敲和安排,不敢有一丝的马虎和大意。

毕竟对手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萧石竹第一次感到,自己如尘埃般那么的渺小。

岂不论对方是最后一位古神,定然身怀着破天裂地的威武神力,就说说对方当年敢独自面对众古神,最终还取得了胜利,就知这神魂的手段是何其了得了。

在尚未完全击败对手时,萧石竹将会一直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阴影所笼罩。

而面对这么一个有心机,有手段还有神力的老怪物,萧石竹做出了与以往截然相反的举动。往日他那嘻嘻哈哈,以及谈笑风生间便能将敌人灰飞烟灭的过于自信,也在此事上从未显现出来过。一举一动,都严肃认真而谨慎。

“你放心好了。”鬼母转头一看,但见萧石竹面色有些沉重,眼底深处还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后,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柔声宽慰道:“只要转轮王收了我们的礼,这事一定能给你办成了。”。

“嗯。”萧石竹把头一点,依旧看着前方门外那绿草茵茵,百花争艳愣愣出神。

短暂的沉默后,但见前去送长琴出宫的鬼倩儿折身而返后,他眼中突然迸射出一道异样的目光,随即开口对门外大喊一声:“倩儿,劳烦你在跑一趟,去把承若叫来。”,面色依然深沉。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辰若揉着惺忪睡眼来到绝香苑花房中。

昨晚是她为萧石竹和鬼母值夜,因此刚才是被鬼倩儿从被窝里拉起来的,才有了这一副完全还没睡醒的模样。

待萧石竹挥挥手后,鬼倩儿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把还有些睡意尚未消退的辰若,留在了花房里。

“坐吧。”萧石竹把手上下一摆,道:“打扰你睡觉了,对不住了啊。”。

“没什么,有事您吩咐。”辰若说着又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却还未完全打完,顿觉不妥,赶忙闭嘴。

“哈欠想打就打吧。”萧石竹呵呵一笑,走回摇椅上坐下,又道:“这个月给酆都大帝的信,你发了吗?”。

“嗯,已经定时联络了。”辰若坐在之前长琴所坐之处,脸上渐渐泛起几分疑惑,问到:“怎么了?”。

“你怎么写的?”萧石竹随口一问。

“按您的要求,把您写成不是去逛窑子,就是去赌场的坏人。且正沉浸在拿下鬼王国和头国后的骄傲中,难以自拔。”辰若不假思索地答道:“然后说,吾主正在给您谋职。”。

她本是酆都大帝安插在鬼母身边的密探,却早已暗中倒戈。

数千年前,当她来到小虞山城不久,一次偶然的机会,鬼母便知道了她的密探身份。但出于酆都大帝喜怒无常的原因,加上如果把她暗杀了,酆都大帝会再派来另一个密使,届时明枪变成了暗箭,便难以躲藏了。

于是,鬼母始终没有动她。

一晃数百年过去了,双方相安无事。直到那五百多年前鬼王国攻岛,小虞山城被围。鬼母日夜在城头督战,辰若如影随形。却不小心被一支乱箭射中左腹。

本来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放任着辰若的伤口不管不顾,既能拔掉酆都大帝放在朔月岛上的眼睛,又不至于得罪对方;毕竟乱箭无眼,生死有命这怪不得鬼母。

但看着辰若一脸痛苦气若游丝的样子,最终她还是咬咬牙,叫来了太医。

鬼母命令御医无论如何也要救活辰若。且念其除了是密探外,照顾自己也是尽心尽力,她这一念之间又动了善念。战争结束后,她便经常去照顾重伤的辰若。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久而久之,辰若看着鬼母的一言一行,再回想起在酆都时,探子营中训练被虐待,被辱骂,最终还要为教官和教官们的上司,酆都大帝卖命,就很是气愤。且为了任务需要,成年时便被强迫服用了黄棘,使之绝育。

越想这些陈年往事,辰若对酆都政权就越是牙根痒痒。

于是,伤好后她对鬼母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吾主,谢谢您像姐姐一样照顾我。”。

鬼母微微一怔,她第一次在这个女子脸上,看到了饱含真诚的笑意;于是她也说到:“我们本来就是姐妹。”。从此,辰若对鬼母唯命是从

“对了,酆都大帝还问我,吾主知不知道牛头马面也是他密探的事。”辰若沉吟思索片刻,又道:“我与吾主商议后,决定回信说,经调查吾主只知道他们是酆都大帝赏赐给鬼虏的仆人,不知道是密探一事。”。

萧石竹闻言瞥了一眼鬼母,见对方点头示意确有此事后,他才看向辰若,微微颌首道:“处理的很得体。”。

“但他不好骗。”话音方才落地,辰若又好心提醒道:“所以将军您往日该偷偷摸摸的去青楼,赌场,还得照去。”。曾经是酆都大帝的密探的她,深知酆都大帝不会傻到只派出她一个密探,否则他的帝位早已不保了。

“嗯嗯。”萧石竹把头一点,把目光从她脸上收回看向微笑着的鬼母后,露出一个狡诈的微笑。

山风“呼”的一声,透过窗花从屋外吹进来,带起阵阵芬芳,也带起了萧石竹的喃喃细语:“既然能去玩,我何乐而不为呢?”在左右环顾许久,确定四下除了他俩,再无他鬼后,从袖中抽出一本奏本快速塞给秦广王:“怎么把罪名照单全收的奏本,我已经帮你写好了。”。在左右环顾许久,确定四下除了他俩,再无他鬼后,从袖中抽出一本奏本快速塞给秦广王:“怎么把罪名照单全收的奏本,我已经帮你写好了。”。

六天洲东面,忘川河北岸。

成片的圆顶军帐,整齐排列在空旷的百里临海平原上,构成了一望无际的行营。

无数的鹿角、拒马,环在行营四周边缘之地上;形成一道长长的屏障,拱卫着营地。

营中旌旗无数,随风招展。一队队威武雄壮的酆都军穿插于帐篷之间,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穿梭来往。

紧握在他们手中的长枪长矛,齐齐竖起指天,如剑山似的;在阴日光芒的普照下,闪烁着满是杀气的寒光。

营地最深处,海岸边。秦广王面朝大海负手而立,默默地看着身前这两片波涛汹涌的大海。

他的身边没带一兵一卒,只带着龚明义这个人魂。

自从上次风烟城一战立了功,受到酆都大帝的褒奖后,秦广王便把这个小鬼完全当成了心腹,随时随刻带着身边,以便更好的为他出谋划策。

秦广王此刻,正看着眼前巨浪滔滔,从远处呼啸着,吼叫着义无反顾的扑了过来。再猛力拍打着他脚下的礁石,却又是一触即溃,退了回去与后面的海浪瞬间合为一体。只留下浪涛声和风声混合在一起,晕绕在秦广王耳边久久不散。

这一切让秦广王看得胸中热血沸腾,兴奋不已,还有几分飘飘然的感觉。

这片大海的对面,就是他们在短暂的休整后,即将前往攻打的遁神国。又有了立功的新机会,无非只是一海之隔,如此近在咫尺,怎叫秦广王不兴奋呢?

说来也怪,在秦广王面前的明明是两片海洋,却能一眼便看出何处为分界地。在他脚下前方,一道非常明显的界限,弯弯曲曲如长蛇一般,向前延伸到了他目光所不能及的天际远方。

分界线以北的那片海洋,为碧波万顷如琉璃,波光明净似平镜,就连海风海浪,也平和的多。

而南面那一片海洋,却是无边无际的浑浊,波涛汹涌间海风大作,如狮吼虎啸般常年经久不息。

一清一浊间,北面的清水与南面的浊水虽是同流一汪洋之中,彼此相连相接却互不相融。

“当年古神们,就看到这青龙海水,不能融入这黄泉海中,黄泉海水亦是如此后,心中忽有灵感。”海风吹乱了他秦广王的头发,但他却不管不顾。他的眼眸一瞥北面的青龙海后,又快速转头看向南方那浑浊的黄泉海,对跟在身后不远处的龚明义,缓缓说到:“因此他们在人间造了泾渭两河。”。声音却因抑制不住心中不断泛起的兴奋而颤抖

着,从而有些许嘶哑。

龚明义没有吱声搭话,也没看那两片神奇的汪洋大海一眼,只是注视着南方,不远处忘川河的源头。

他静静的看着浑浊的海水,卷起无数高有数丈的巨浪,如千军万马般倒灌入河后,瞬间变成了血黄色的河水。

目光专注,好似对那海水为何方才入河,便能立刻化为血黄色更感兴趣。

他默然不语,秦广王却没自知无趣,反而说的更开心了;反正龚明义就是这么一个人魂,不做正事时,他总是沉默寡言的。许久的相处后,本不习惯的秦广王倒也习惯了不少,故此懒得跟他计较什么。

他滔滔不绝地吹嘘着古神的丰功伟绩,越说声音越大,语气也越是激昂。直到他说得顿感口干舌燥,方才顿声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有些发干的双唇时,龚明义这才淡淡说到:“你以后最好不要再谈论古神的事迹了。”。

秦广王微微一怔,转头瞥了一眼他那单薄的背影,愣愣傻傻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龚明义深吸一口气,道:“酆都大帝可不喜欢。”。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毫无惊惧且带着几分镇定和自若,就好似此话就是不经意间的随口一说似的。

眼中流露出的专注目光,也始终没从忘川河的源头处收回。只是看似平静的双瞳深处,藏着的却是无限的野心,和那深入骨髓的仇恨与愤怒。

经他提醒,秦广王才想到,一切的古神都是酆都大帝的死敌。虽说那些古神们早已消亡得连骨头渣都没了,但对于酆都大帝来说,他们永远是酆都大帝的眼中钉,肉中刺;而带在头上他们那顶写着大大的“反贼”二字的无形帽子,却始终不可能摘下来。

秦广王只是微微思忖后,也顿觉有理,于是点点头“嗯”了一声,把这个提醒牢记于心。

“听说了吗?阴天和屡天,又参了本王一本。”须臾之后,秦广王再次朝着眼前那些无穷无尽的波涛放眼望去,胸中热血不减反增;脸上却是微皱眉头,嘴里沉声道:“说本王为了立功,不择手段。”。语毕,冷笑一声。

“听说了。”龚明义还是没有回过头来。

顿了顿声后,又道:“但我们赢了,所以不怕。”。眉宇间没有泛起丝毫的惊惧,依然挂着淡淡的自信。

酆都大帝要什么,他是一清二楚的。只要赢了,什么手段赢得他才不管呢。故此这所谓的打小报告,根本就吓不着龚明义。

他更深知,在这位冥界之主的眼中,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魂魄皆为草芥,可以随时随地为他的帝位和他的安危而牺牲。

所以龚明义为自己给秦广王所处的馊主意完全无惧,因为他知道酆都大帝只要胜利。而他如此镇定,秦广王自然也对听从了他的计策后,而做得举动没多少担心。

两鬼心里,甚至连一点点内疚都没有。

“如果他们继续给我安排罪名”虽无担心,但秦广王还是忍不住心中好奇,想要听听龚明义的建议,于是顿了顿声后,又问到:“又该如何?”。

“照单全收。”龚明义不假思索的淡淡说到。

“上奏承认这些错误的同时,说明这些犯了错误,无非是为了确保战争的胜利,且为两位阴帅多说些好话。”龚明义话音很轻,在呼啸的海风和波涛的咆哮声中,显得微弱而又无力:“最好把功劳都推给他们,这样给你的赏赐,才会越来越多。”。

秦广王听得真真切切,闻言后微微颌首,以示赞同;现在的他也不再是只知道贪钱的鬼了,他多少明白了一些,对于这场战争而言,谁要能让酆都大帝胜利,谁就有资格得到重用。

现在,他就是这个有资格的鬼。

而要拿回他失去的权利,那就要像龚明义那般,为了确保自己的利益而不择手段。于是他不但微微颌首了,紧接着还重重的“嗯!”了一声。

终于,龚明义在听到他的“嗯”字吐出口后的那一刹那,把目光从忘川河的源头处慢慢收回,然后转身缓步来到他身边站定,与他比肩而立。

在左右环顾许久,确定四下除了他俩,再无他鬼后,从袖中抽出一本奏本快速塞给秦广王:“怎么把罪名照单全收的奏本,我已经帮你写好了。”。

秦广王展开一看,但见上面内容不多,最多几眼便能全部看完。只见他眼珠上下转动,目光在字里行间中移来移去片刻后,猛然合上奏本;脸上已然浮现了得意的笑容。

“回去我就照着抄录一份,然后立马给酆都上奏。”秦广王把奏本揣进怀里。

“不可。”龚明义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微阖双眼轻声道:“你要等酆都大帝接到他们多次参你的奏本后,再把这本送去;方才显得自然得体。”。

“且我料定,他们这次不会再带你过海了,但你不能不服气。耐心等到他们吃了败仗,酆都大帝亲自题名要你渡海平叛时,再动身前往遁神国。”语气平缓,不急不慢,好似早已料定,阴天和屡天自然会吃败仗一样。

挂在他脸上的淡笑,此时又多了几分笑里藏刀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分辨真伪 “这有点不容易吧。”秦广王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化为万般为难,同时眼中有道不可思议的目光一闪即逝:“不,是很不容易。”。

虽说遁神国鬼才辈出,武将济济,国力经济也不弱,面对十万酆都军的入侵,抵抗个七八个月也未必能落下风。毕竟要是没点实力,他们也未必敢反?

但阴天和屡天也是身经百战的猛将,用兵得当,绝非只会纸上谈兵之徒;曾经有多少胆敢挑战酆都大帝权威的反贼,有名的无名的好多都死在了他们手上。

区区遁神国,在他们眼中又算什么?

只需他们大胆而又谨慎的去指挥任何一场战役,必定是十万大军可抵百万雄师。若是要这两魂在平叛遁神国时吃败仗,还真是比哪天被天上掉下来的金子给脑袋开了瓢了还难。

龚明义瞥了一眼从他眼底渐渐泛起的费解,猜到了他的不信,于是便轻笑一声,靠近秦广王侧脸,在他耳边低声喃喃道:“其实不难,阴天和屡天不会让你在上战场,但后勤保障就会交给你管了。到时候只需无意中把粮草运输路线啊,护送物资的军力,透露给敌方,两位阴帅不输也难。届时陛下一定会再次亲自点将,让你上阵。但那时候,阴帅和敌军已是两败俱伤,说不定你还能就此一步登天,以后他们两位阴帅见了你也要毕恭毕敬也有可能哦。”。

秦广王登时呆愣在原地,瞪大的双眼直视着前方不远处扑来的一股巨浪,愣愣出神。直到那道巨浪带着千军之势,猛然扑打到他脚下那块黑色的巨大礁石上。水珠四射间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秦广王这才缓过神来。

却还是有些呆愣得问到:“这风险太大了吧?要是被查出来”。话未说完,身子便在海风吹拂下,微微一颤。

龚明义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冷笑一声,道:“富贵险中求嘛。”。那笑中带着鄙视,好似在嘲笑秦广王胆小一样。

“其一,只要挑选好信得过的联络人既可,要是没随军出征的鬼,也不要在军中任职的士兵,最好是游侠义士,而且是和你我单线联系的。其二,情报要有真有假,虚虚实实这样能保证没法查出情报来源;且告诉联络人这都是假情报,是用来迷惑敌军保证胜利的手段,让他蒙在鼓里,还可以假模假样的许诺点官职之类的承诺,让他义无反顾的去为你卖命。”不等他开口问问怎么就容易了,龚明义便把头轻轻一摇,又悄声说到:“其三,联络人要有绝佳的武功,能轻而易举的潜入遁神国王宫而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把这些消息用飞刀或是飞箭挂着情报,直接远程传到银灵子身边。”。

秦广王越听越是惊讶,却也带着几丝激动,眼中的费解早已荡然无存。

这些龚明义嘴中随口而出的手段和策略,看似简单,实则无懈可击,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但不可否认,这确实能让阴天和屡天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提升失败率。

“至于其四嘛,你应该不用我说也懂。只要这联络人回来了,就杀。如此一来,谁还能查到什么。”这番得意洋洋的轻语方才语毕,嘴角便微微翘起的他转头看向秦广王,而秦广王也正好此时转头看向他。两鬼四目正好相对,便是相视一笑。

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和果断,还有对阴谋的热衷。

而秦广王对满肚子坏水说来就说,连个思索过程都没有,如那黄泉海中浊浪一般层出不穷的龚明义,是更加欣赏了。

许久后,当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斜阳带着无限的留恋,悄然消失在地平线上后,墨翟转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那些工匠,见他们都各忙各的,谁也没有注意这边后,对身边的禽滑悄声说到:“冷子菩提得手了,他给我送来了嗜魂伞。”。

“找你好久了,原来躲在这儿啊?”他们还沉浸在得意中时,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冷哼,透着三分愤和六分的恨,还有一分的不屑。

秦广王和龚明义齐齐转身,纷纷遁声望去,只见他身后不远处,有两个魂魄正朝着他们大步走来。

左边那个貌有古稀的老丈,身着下摆两侧有开叉,无摆的青衣上,身材高大伟岸的他,和蔼的脸上挂着春风般笑意,眯起的眼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诈。

右边那位是驼背鸡胸的老妪,艾发衰容。满脸都是深深的皱纹,像是干裂的大地上的沟壑,充满了沧桑。满头银发蓬松的她,身上白衣白裙,披着麻衣,头上还环系着一条白绫,手中紧握着不是拐杖,而是一根一人来高的乌黑铁棒。

每次看到她这身打扮,秦广王和龚明义都会忍不住暗自在心中疑问:“她这打扮倒底是给谁吊丧呢?”。

那棒身上,雕刻出了无数面目凶恶的小鬼,作奋力朝着棒顶爬去的模样。却纷纷都不是面目狰狞,反而笑眯眯的。只是那些小鬼的笑是那么的机械,其中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而之前冷哼,正是来自这根铁棒的主人。

那老丈名曰屡天,而这老妪正是阴天。六天神鬼中的两天,是冥界的高级神仆。

他们都是以酆都大帝的肉、血、皮、毛和发,以及指甲,这六种体魄之物,混合着玄力由酆都大帝亲手塑造而成;便以六天命名。

从另一方面来看,说他们高级神仆,不如说他们是酆都大帝的分身或是孩子,更是贴切些。

毕竟,他们的魂虽为玄力所造,但体魄却是取自酆都大帝身上之物。而酆都大帝,也很信任他们,毕竟怎么也算是自己的骨肉了。

“秦广王,你完了。”老丈笑嘻嘻的站到秦广王身前半丈处,那老妪却踏前一步,抬起枯槁的手,深处长着有黑又长的指甲的食指,一指秦广王眉心处,破口大骂道:“风烟城一战,你为了立功,不顾一切的朝着我军开火,导致我军死伤两万余士兵,才不得已在此休整。你就是个刽子手,我要继续参你。我就不信,你这种焉坏焉坏的王八蛋,猪生狗养牛怀胎的垃圾,还能继续在朝廷中混下去?”。

毕竟是酆都大帝亲手所造的神仆,后台很硬,根本管你是什么王,上来就直接开骂,一点废话没有,也一点面子都不给。

口水横飞间秦广王却一直保持着微笑看着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急躁和发怒。眉宇间,还挂着淡淡的不在乎。

骂了几十句后,阴天看秦广王骂不还口,是越来越气,却也一时间那他没办法;于是狠狠的骂了句:“别以为陛下褒奖了你,就没事了;这次出征你留在这边,保护物资和运输港口的安全,别想再上战场了。”。语毕猛然转身离去。

“好自为之吧。”屡天依旧笑嘻嘻的说了一句,也转身追赶怒气冲冲的阴天去了。

“我说的没错吧。”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龚明义傲然道:“你被留在还这边了。”。

秦广王笑笑,没有说话;注视着阴天和屡天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东夷洲,穹冥城。

日落之际,天空满是深红色的云霭,映照在城中那些光滑的柱状岩上,使整座飞岛都熠熠生辉。

在城东一个僻静之地,一块比其他柱状岩更大更高的六边形玄武岩岩柱上,临时建起了十来间小草棚,里面架起了风箱,火烫的锻炉还有冲子、凿子、钢锉和钢錾子的工具。

袒胸赤膊的工匠们,不惧锻炉中散发出的炙热,拿着冲子、凿子、钢锉等工具,叮叮当当的打造着各式武器的各样零件。

墨翟站在岩柱南边边缘处,吹着黄昏的凉风。

他身后的草棚,那些工匠,炉子以及锻造工具,都是银灵子才给他配发的,用于为遁神国打造连弩车和转射机等武器。

许久后,当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斜阳带着无限的留恋,悄然消失在地平线上后,墨翟转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那些工匠,见他们都各忙各的,谁也没有注意这边后,对身边的禽滑悄声说到:“冷子菩提得手了,他给我送来了嗜魂伞。”。

得到自己梦寐以求之物,本该喜悦才对,但禽滑从他语气之中除了听到平淡,再无其他。

正在禽滑狐疑之时,墨翟又慢慢说道:“但是那是把假的。”。这次他的声音低沉了不少,带着丝丝的怒气。

“不会吧。难道他不知道怎么分辨真伪吗?”禽滑眉头轻皱,更是狐疑了。

“不,他知道。”墨翟轻声说了一句,十指神智又猛然弯曲,使劲攥紧双拳:“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你担心他”反了两字来到禽滑喉咙,就吐不出来了。冷子菩提,也就是金刚,可是他一手出来的,打死他也不相信,这个人魂会背叛墨家。

“我谁也不想怀疑,但不得不怀疑。”墨翟看着前方的华灯初上的穹冥城,冷冷道:“朔月岛,黑龙岛还有三星岛的墨者们,除了冷子菩提,其他都突然和我断了联系,我不得不去怀疑,我们内部又出内鬼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我保证 禽滑默然无语。

黑暗中,他悄然转头,看向墨翟那张在黑暗中而变得模糊的脸庞,心头突生一丝紧张。

两鬼从人间到冥界,做了数千年的师生,私下的关系,早已不仅仅只是亦师亦友那么简单了,更像是父子之情。

以禽滑他对墨翟的了解,他深知墨翟是不会任由叛徒存在的;哪怕这个叛徒还没被盖棺定论,无非是捕风捉影的谣传,墨翟也会把他扼杀在摇篮之中。

他想,此时墨翟那张只能看个依稀的脸上,一定是布满了愤怒与杀气的。

“下午时,我已派林聪秘密前往朔月岛了。”果不其然,须臾之间墨翟再次开口,沉声道:“其一是悄悄的弄点精钢武器回来,其二便是秘密处决冷子菩提。”。

禽滑虽早已有了心里准备,却还是在闻言后浑身不由地一颤,瞳孔逐渐放大;但他深知他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墨翟的决定。因此惊愕之余,始终没有为金刚开口求饶。

就连一声惋惜的哀叹,都没有。只是这般如雕塑一样,一言不发的呆站在原地。

“金刚他必须死。”这七个字,并没有让禽滑等待太久,便如期而至地从墨翟嘴中,冷冷吐出。

夜风拂来,吹得墨翟与禽滑的衣袖鼓起,衣袂猎猎作响。

本还在他们身后的草棚里,忙个不停的工匠们,见夜幕降临后便熄了火炉,收拾好工具后走了出来。纷纷跟墨翟一一道别后,顺着修在石壁上的石阶下了岩柱,各自往自家方向赶去。

岩柱上叮叮当当的嘈杂一下子没了,反而显得这宽大的岩柱顶上,更是寂静得出奇;真的是掉根针在地上,都是极其刺耳的。

见值夜守卫此地的士兵,举着火把来到岩柱下,墨翟便边往岩柱下而去,边对紧随其后的禽滑说到:“但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相信他。”。

禽滑微微一怔;自从出了酆都城后,墨翟重用了林聪,把很多事情都交给了林聪去办。而对禽滑,却忽然冷淡了不少。

长琴心怀忐忑,想着桑拿倒底是什么,跟着萧石竹来到楼中。但见楼里大厅中高朋满座,姑娘们都穿着极其单薄,三三两两陪着客人,喝酒作乐。

这让禽滑差点误以为墨翟是对他失去了信任,于是对墨家的事,多多少少的有些消极。但今日一天墨翟此话,禽滑顿时看到了希望。

心头一暖的他,百感交集顿起,微微张唇却又说不出话来。

二鬼和前来值夜的遁神国士兵们囫囵打了个招呼后,来到岩柱脚。墨翟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禽滑,淡淡道:“所以,你得马上出发,追上林聪暗中监视他。出了酆都城的那次变故后,我现在也只信得过你了。”。

“巨子大人您放心,我禽滑一定不辱使命。”禽滑默默地跟着墨翟走出三五步后,才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唇,道:“他林聪要是忠心也就罢了,若是不忠诚于你,我一定让他和金刚一起,鬼头落地。”。

听完这番话后,墨翟猛然站定,往后退了一步,与禽滑肩并肩,抬手一把搂住他的肩头,默然昂头看着头顶星空。

看那点缀在空中的漫天繁星,拱护着慢慢升起的弯弯阴月,与之一起将身上迸发出的柔和光泽,徐徐挥洒向大地。

站在穹冥城中,天空距离自己是如此之近,果然给了他一种伸手便可摘星揽月的错觉。

弹指一挥间,墨翟发现自己已很久没有像今日这样,仰头好好看看冥界的星空了。

多年的争斗,他从未停歇,也从未有过罢手念头。他就像一台不停运转的机器,带动着整个墨家,步步前进。

可就在这一刻,当他看到那满天繁星眨眼,以及西升的阴月是如此宁静祥和时,顿感有些厌倦和疲惫从内心深处,如奔腾泉水喷薄而出,脑海中也在这一刹那,猛然闪过金盆洗手的念头。

“不。”一念方从心头起,墨翟便是一怔。慌张之下,赶忙猛摇几下脑袋,暗中把那个念头赶出脑海,同时心里也不断的对自己说到:“不能罢手,绝对不能罢手;弱肉强食是永恒不变的定律。要么站到万物顶端,要么被万物踩在脚下,我绝对不做被他鬼踩在脚下的鬼。”。

“巨子大人,你没事吧?”被他搂住的禽滑虽然看不清他现在的脸色,却明显的感到了墨翟身子在颤抖。但不知为何,让对方突然紧张起来。

禽滑的问话,把墨翟从愣神中立马拉回了现实里。

“没事的。”他长u一口气,赶忙把心神一定,慢慢说道:“谢谢。”。只是此话,语气显得有些无力。

这是墨翟来到冥界后,说的第一次谢谢。禽滑闻言心头一惊,有点大惊失色的他呆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顿时语塞。

墨翟也没再吱声,在说出那两个字之前,打死他也不相信自己还能再说出这两字,还能说得如此真诚而自然,是那么的由衷。

真是岁月不饶人,连鬼也亦是如此,早已坚如磐石的心却也在多年的争斗中,随着时间的推移无形中软了些许。连他自己在察觉到这点后,都在心底不由自主的感叹,或许我真的老了!

一时间墨翟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只得拍拍禽滑的肩头,带着他默然往前走去。

殊不知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片黑暗中站着一个黑影,一直隐藏着自己的气息,与黑暗融为一体,默默地注视着他俩的一举一动;而他们所说的一字一句,黑影也都听得真真切切。

待他们离开后不就,这黑影忽然嘴角抽动一下,冷哼一声

朔月岛。

小虞山城。

傍晚时分,萧石竹趁着宫门关闭之前的那一刹那,带着青岚和金刚,悄悄离开了鬼母宫,往鸿胪寺而去。

来到鸿胪寺里,叫来长琴,一行四鬼又往城中而去。

不明其理的长琴跟在萧石竹后面,忍不住好奇的问到:“萧将军,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吃喝玩乐。”萧石竹微微一笑,道:“还有别叫我将军,叫我萧一哥就行。”。

说话间,几个鬼已站到了小虞山城城西半山腰处,一栋依山光滑崖壁而建的大楼前。主楼三层,飞檐凌空腾起,翘角昂首冲天,梁柱画栋,门窗雕花,气势不凡中带着几分雅趣。

顶楼上方和左右,各有两层精致小楼二三,叠嵌缀于悬崖绝壁之上,依山就势,巧借天然,又以悬空栈道,与主楼相连在一起。

不少客人进进出出于此,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意。

上书“凤鸣院”三个大字的牌匾下大门前,站着一个花枝招展的中年妇女,浓妆艳抹风韵犹存的她,真挥舞着手中绢布,迎来送往进出客人。

目光绕过这女鬼,透过敞开的大门往里望去,但见楼内歌舞升平,各种穿着薄而透的衣裙女子,陪着客人们欢声笑语;香烟缭绕间,浓香扑鼻,给人一种似真似幻,虚虚实实的感觉。

“青楼?”一声惊讶中,长琴登时面色微变,转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萧石竹。

一路上,他想过萧石竹可能要带他去听戏,要么吃什么特色小吃,万万没想到是把他给带到青楼来了。

毕竟冥界不是人间,有身份的鬼,都不屑与这些青楼女子媾和。觉得她们低贱,下等。因此长琴惊愕之余,还有些反感。

“对啊,这不就是吃喝玩乐一体化的地方吗?一会我带你去好好玩玩。”萧石竹犀利的双目,看着他那紧张的神情,似乎已经看到了他心中的反感,不以为然的笑笑道:“你放心,这儿可不卖肉。”。

正说着,门口的中年妇女,或者说那老鸨已注意到了站在门外的萧石竹,登时喜笑开颜的迎了上来,道:“哟,这不是萧一哥吗?您可有许久没来光顾我们的生意了。”。

“我这不就来了吗?”萧石竹也是笑笑,对那老鸨道:“桑拿房一间,完了在给我们准备四个雅间,要好酒好菜好姑娘,必须是吹拉弹唱样样精通的。”。

“你放心,保证。”老鸨笑嘻嘻的把他们迎了进去。

长琴心怀忐忑,想着桑拿倒底是什么,跟着萧石竹来到楼中。但见楼里大厅中高朋满座,姑娘们都穿着极其单薄,三三两两陪着客人,喝酒作乐。

欢声笑语的气氛中,长琴不由得皱了皱眉。

在老鸨的带领下,他们穿过热闹的大堂,来到深处一道小门边,把他们交给了龟公。龟公缓缓打开身边的小门,但见后面就是一条修在山腹里的暗道,弯曲向前,缓缓朝下延伸而去。看着架势,好像这暗道直通山底。

借着石壁上的灯台,可以看到暗道不过一丈来宽,高也一丈,却看不到尽头,也不知道有多长。左右两边每隔一丈就有一道拱门。

龟公带着他们来到暗道里,走了几丈后站定,打开了一道门头上刻出扇形牌匾,其中又刻着“己巳”二字的石门。

“这就是桑拿。”萧石竹笑到。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适可而止 好奇之下,长琴探头朝门里望去。

但见里面是一见不过五六平大小的无窗石室,里面没有点灯,全靠镶嵌在顶部的五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照亮其中空间。

左右两边,挨着墙壁砌出两条高不过三尺,长不过一丈的光滑石条,身上布满了无数的细孔。一道道白色的水蒸气,从细孔之中喷薄而出,构成一道道冲天而起的气柱。在萤萤柔光下,水气升腾,使得整个石室变成了云山雾绕之景,还热烘烘的,变得像个蒸笼。

只是站在门口,长琴便顿感有热气从中涌出,扑面而来。

“这就是桑拿。”萧石竹说着走了进去,脱去衣裤随手一抛丢在地上,大摇大摆的坐到了石室正中处的石圆桌边:“可以排毒养生,疏通经络的。”。

满心好奇的长琴,也随之跟了进去。一行鬼入内后,龟公转身而去。不一会后,又抬来一壶盐水和四个杯子,放在石桌上后,再次转身离去,顺手把们关上。

石室中,顿时昏暗了起来。

夜明珠的光亮,在白雾中,也显得那么的模糊。

这里所谓的桑拿,正是萧石竹发明的。因条件有限,无非就是在中空的石条下烧水烧石,再往石头上泼水,让水蒸气顺着七孔溢出,就成了长琴现在看到的桑拿房。

长琴好奇的打量着那些蒸汽孔,欣喜不已。他在人间时,桑拿还没被发明出来呢。来到冥界后,地府十洲又都愚昧封闭,加上酆都大帝的高压统治,有点知识的人魂来了都被立马轮回了,剩下的被酆都大帝的统治,吓得不敢显出自己的主见,使得整个冥界文明发展停滞不前,长琴自然没有见过这玩意儿。

此时此刻在他眼中,这可是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奇事物。

热气腾腾中,长琴顿感自己浑身毛孔慢慢张开,血脉畅通了些许,便不再犹豫脱了衣服,坐到了萧石竹对面,满怀欣喜和好奇,像个孩子一样,有些手舞足蹈的东瞧西看着问到:“这是怎么弄的?”。

“这你可得问老板了,我还朕不知道。”萧石竹呵呵一笑,抬起盐水喝了一口。

其实他知道,只是不想说;并且这所谓的凤鸣院,就是玄教的总坛,也是萧石竹自制造了雪花膏后,开辟的另一个产业。里面从老鸨到厨子,再到龟公和帐房,都是玄教教徒,各个都是擅于打探情报,且对墨家已经死心了的前墨者。

与其他青楼不同的是,这儿除了有着桑拿外,陪客的姑娘们几乎都是卖艺不卖身。当然姑娘自己如果要卖身,萧石竹这位幕后老板也不拦着,反正冥界也没人间那么多怪病,不至于在姑娘身上买个春宵就导致他的百姓体质变差,所以卖不卖身全凭各自喜好决定。只是这卖了身得了的钱,要和他四六开。

弄这么一个休闲娱乐的地方,一来是可以为玄教募集经费,二来这里是鬼来魂往之地,鬼多嘴杂,便于玄教教徒收集各类情报。那些前来小虞山城做生意的买卖人,会把自己所来之地的一些奇事,新鲜事多少拿出一些来,吹嘘出来给店里的姑娘们听。

在没有电脑,新浪和报纸,以及新闻联播的冥界,这里就成了萧石竹了解国内情况以及国外形势的绝佳去处。

即把钱给赚了,又把各地的消息和新鲜事给听了,一举两得萧石竹是何乐而不为。更重要的是,能够隐藏玄教的存在。

考虑到冥界各方势力都有自己密探,潜伏在各诸侯国的官场和宫廷之中。萧石竹拿屁股想想也知道,鬼母政权里也一定有其他势力的密探,谁是朋友谁是敌人他根本没时间和精力去一一分辨,所以他根本不敢在朝廷里,给玄教挂个办事处的牌子,再安排个办事的衙门什么的。

且就算真有这么一天,诸鬼都知道了鬼母国有玄教这么一个神秘组织,也未必能查找到它的办公处,自然也就查不到它的教徒都是谁谁谁。

谁能想到,这个堂堂玄教,萧石竹一手成立的密探组织,总坛居然在一座青楼之中。

当然还有一个作用,就是找不到办事处,那玄教对百姓来说不过就是个传说;如此一来众鬼自然也会怀疑玄教的真实性,这倒是还能让教徒们更好的隐藏自己的身份。

据萧石竹自己对鬼母说,他把玄教总坛安置在一座青楼里的想法,灵感来自于人间美帝的51区。虽然鬼母不知道什么是51区。

又喝了一口盐水,萧石竹微微阖眼,道:“喝点盐水,这里高温我们的体魄容易流失水分而脱水。”。却是浑身大汗,依面不改色,反而露出一丝享受和满足之色。

“嗯,这个确实舒服,就像是在我们国中泡了温泉一样。”长琴频频点头,也面露了享受之色。

陪坐的青岚和金刚沉默着,自顾自的喝着盐水。萧石竹又和长琴聊了点闲话后,那长琴突然双眼放光的看着萧石竹,悠悠问到:“令夫人身边那个叫倩儿的侍女,可有夫家?”。

萧石竹抬头瞥了一眼他那眼中神色,好奇里透着期待,又夹杂着一丝丝的兴奋和紧张;又见他双颊有些绯红,倒不像是被桑拿给蒸的,登时猜到了他问此话的想法,便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一语道破天机直接问道:“你喜欢她啊?”。

长琴闻言,登时脸色大变,惊愕中藏着羞涩,赶忙低下头去不再吱声。萧石竹见他默认了,则哈哈大笑,道:“喜欢你就去追啊,这问题你问我不如问她去,还能促进一下你们的感情。”。

鬼倩儿这丫头,长相身材确实也不错,举手投足间,优雅中还带着几分贵气。且虽然有点公主脾气,却很是乖巧。要不是胸小了点,早被萧石竹盯上了。

但换个角度来说,长琴的眼光确实不错;一眼便看上曾经的郡主了。

“萧将军,不,萧一哥,你就别取笑我了。”片刻之后,长琴干笑一声,认为既然萧石竹把他当朋友,就没多想什么,直白道:“别看我是一国太子,名声家世显赫,但却至今尚未婚娶,好不容易看上个女鬼了,还要被你嘲笑。”,说到后面,颇有几分责备的意思。

“我还真没取笑你的意思。”萧石竹赶忙摆摆手,道:“你看上了,那你去追啊,我又没拦着你。追上了,我们就肯定不会扣着她。那要没追上,就也只能怪你自己没本事了。”。

“可我没有谈过恋爱啊。”一声脱口大呼后,长琴微微垂首,面露为难和紧张之色,道:“要是追不上怎么办?你和贵夫人就不能下到旨意,让她嫁给我?”,声音也猛然小了许多。

“这还真不行。我国是讲究平等和公正的,恋爱和个人问题亦是如此。”萧石竹赶忙对他打了个暂停的手势,严肃的说到:“我可不能逼迫我的子民去做任何他们不乐意的事情;所以你得自己想办法。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就是说说好话,至于成不成,那还得看你的本事。”。

长琴闻言,一怔之后登时大喜,失望中透出几分希望和期许,赶忙俯身向前,拉住萧石竹抬着水杯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的道:“那可就拜托了,一定要给我美言几句。”。那神情,那模样,那言行,哪里还有一国太子的霸气和高贵。

“真是求人矮三分。”萧石竹心中感叹一句,嘴里却一口应了下来。毕竟说几句好话,又不是什么难事,就当做个顺水人情给长琴了。

就在此时龟公推门而入,给他们加了盐水后,俯身在萧石竹耳边嘀咕了几句。

透过薄薄的白雾,长琴看到龟公语毕时,萧石竹虽面色平淡,眼中却有一丝激动一闪而过。

还没等他问问怎么了,萧石竹已赫然起身,给青岚和金刚暗中使了个眼色,淡淡道:“你们陪太子坐坐,宫里来人找我了,我去看看是什么事?”。

接着又对长琴道:“我已经让老鸨准备好美酒美食和美女了。这个不能蒸太久,适可而止;半个时辰的时间一到,龟公会来带你去耍的。我忙完了我的事情,便去陪你喝几杯。”。

长琴淡然一笑,道:“萧一哥不必客气,你去忙吧。”。

萧石竹把头一点,捡起衣服穿上,转身和龟公出门而去。

出了小门,萧石竹迫不及待地加快了脚步,朝着暗道尽头方向而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尽头等着他一眼,嘴里忍不住问到:“确定是他吗?”。

“他有腰牌,自称是从水从中。”跟在后面的龟公答了一句,但面露疑惑,似乎他也拿不准。

萧石竹大步来到尽头,上了尽头处的楼梯,又站到了另一间石室中。

屋子正中,站着一个年轻人魂。虽未穿着皂衣,但还是那么的精神,眼透干练。

“萧爷。”那个人魂微笑着,打量着满头大汗的萧石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用颤抖而又嘶哑的声音缓缓吐出四字:“好久不见。”。喜悦登时浮现于脸上,冲淡了风尘疲倦之色。

萧石竹没有吱声,只是挥挥手,示意龟公退下后,看了一眼林聪,习惯成自然的先脱口而出的寒暄了一句:“吃饭了没?没吃的话我这就叫人给你弄去。”。

他不是不激动,而是久别重逢的一时词穷罢了。只是一番话,歪打正着的让林聪顿感暖心,眼角不经意间已经泛红。

萧石竹见他更激动了几分,赶忙道:“别急别急,我这就让人给你去做吃的来,这儿的I鱼唇很出名的,只有夏天吃得到,今天正好有,你有口福了。”。语毕,就转身开门,对守在门外的龟公交待了几句,让他快去弄点好酒好菜来。

“站着干嘛,你也不嫌累,坐!”萧石竹笑着,自顾自的坐到了屋子深处,挨墙摆放的那张方桌边,又问到:“最近怎么样?遁神国好玩吗?”。但内心一样激动不已,除了英招和陆吾钦原外,林聪算的上是如今他最好的朋友了。

虽二鬼虽说相处时间不长,见面次数也不多,但林聪的种种行为,让萧石竹对他不禁心生敬仰和器重。

更多的,是信任和义气!

“还行,现在墨翟还算信任我。”林聪定了定神,平复一下心情,坐到萧石竹对面,露出一抹微带苦涩的笑:“但也算不上太信任。”。

“没事,这种事情急不得。”萧石竹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水后,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那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吓我一跳。”一声惊呼,细看之后,张掌柜发现这个人魂小眼大鼻,尖长细脸,正是三日前,拎着个罩着黑布鸟笼来投宿的客官。自称也姓张,说是来小虞山城游山玩水的。

但张掌柜怎么看这个人魂,都不像是文人墨客,倒是有点几分水匪像。不过几日相处下来,此鬼倒也客气,打消了他的几分戒心。

说着,不经意间抬眼瞥了一眼林聪。

“墨翟给我两个使命,第一是来偷点精钢兵器。二来就是铲除墨家的冷子,金刚。”林聪接过茶杯,并没有急着去喝茶,而是吹了吹杯中热气,道:“所以我可以正大光明的来见见你了。”。

此言一出,萧石竹闻言便是一愣:“怎么?”。

慌神在他脸上一闪而逝后,赶忙又问到:“墨翟为什么要铲除他?”。却是明知故问,心里已经猜到,应该是金刚按他所说把假伞送给墨翟后,被对方察觉了什么?

“墨翟怀疑他背叛了墨家,因为他给墨翟送了一把假的嗜魂伞。”林聪抿了一口香茗,砸吧一下嘴,道:“但他也不信我,所以派了禽滑跟了过来。”。语毕顿了顿声,把墨翟怎么交代他的,他有是如何偷听墨翟与禽滑对话的过程,都详细说了一遍。

认真听他说完,萧石竹陷入了沉思之中。禽滑来到朔月岛,那可是铲除墨翟羽翼的极佳机会。但问题在于,此事要是做不到滴水不漏才行,否则反而会害了林聪。

于公于私,他萧石竹都不想害林聪,却又不想放走这个机会。于是又不由自主的啃起指甲,思索起对策来。

此时,龟公端着酒菜,开门走了进来。把东西整整齐齐的摆在桌上,道了一声:“二位慢用。”后,含笑退了出去。

“他和墨翟怎么联系?”石门再次关上的那一刹那,萧石竹看着缓缓关上的石门,忽然眼前一亮,脑中浮现了鬼虏的身影,同时想到一个办法。

但这个办法的关键,是要切断禽滑和墨翟的联系。

“信鸽或是鸿雁。”林聪沉吟着稍加思索后,回答道:“朔月岛已然没了墨家的分堂,只能如此了。”。

“嗯,那就好办了。”萧石竹他招招手,道:“附耳过来,我有个计划。”。

林聪不敢怠慢,赶忙起身绕过方桌,站到萧石竹身边后俯身下去。萧石竹在他耳边,嘀嘀咕咕的说起了什么来。

片刻之后,方才停下嘀咕,萧石竹便露出一个狡诈的微笑,问到:“如何?”。

林聪回忆着萧石竹在他耳边嘀咕的那些话,直起身来却依旧微微垂首,认真的思索良久,才点头说到:“可行。”。

萧石竹又是笑笑,赶忙再次请他坐下,道:“要做就做全套,你既然进了这青楼,今晚就找个姑娘睡一晚,放松放松。明天我们再开工。”。

“嗯,好的。”林聪坐会他的对面,给桌上的两个酒杯都斟了酒后,又道:“萧爷,我忙完这儿的事还得回去,帮你把冷子的名单都弄到。就算弄不到,我也得给你盯着墨翟,这点你得答应我。”。

“不是说了吗?计划成功,你就不用走了,再去墨翟身边太危险了。”萧石竹抬起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愕然看着林聪。

他的计划不但是要铲除了禽滑,还得让林聪“死”一次,然后隐姓埋名,留下来帮他。

“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但我留下这点不行。”林聪微微摇摇头,淡然一笑道:“虽然墨翟现在一败涂地,但是还野心勃勃。他对你现在虽然无暇顾及,但保不齐喘过气来,会继续对你使坏。”。

“让他来吧,我又不怕。”萧石竹夹了一块鱼唇到他的菜碟里后,把筷子往自己的筷枕上一放,看着面露坚决的林聪,轻叹一声,跺脚道:“回不回改天再说,行吗?今天我们不在谈公事了,来喝酒。”。语毕,把酒杯举起。

小虞山城南,靠近山脚的地方。

一条比较僻静的山路便,有一间名叫浮云楼的客栈。虽然名字高大上了些,但客栈外观和内在却是不咋的。无非就是三层小木楼一栋,一楼大厅,二楼三楼是住房。

门头牌匾,幌子,早已破旧。就连墙壁,也是斑驳了不少。梁木,窗门老旧,房头长草,歪歪斜斜的,有几分危楼的味道。

倒也不是生意差没钱赚,才没维修或是重建的缘故,而是掌柜的太懒;或者说,太抠门。

这掌柜的姓张,百年前在人间时是开大车店的,死在了土匪手上。这下来后又不会做其他的,索性打了两年短工,存了点钱,继续开客栈。

而后年中元节时,张掌柜就要去酆都轮回了,所以他也没心情再弄这个店了,就更别提维修了。店里的伙计,也被他辞退了,就自己独守着这店面,等着轮回的到来。

这日,张掌柜忙完店里的活儿,手臂杵在柜台桌面上,托腮打盹起来。

自从萧石竹娶了鬼母后,用酷吏接收了刑部,严法治理国家;整个鬼母国各地治安都好了很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是几乎每城每镇都可以做到,自然也包括小虞山城。

按萧石竹和吾丘寿一起制定的偷多少陪双倍,且偷一次剁一根手指的刑罚,早已让这小虞山城的毛贼们,都心惊胆颤了。

有怕就有恨,为了避免这些毛贼被严惩后由怕生恨造成,萧石竹又规定,毛贼们被抓后,处罚虽然不变,但其后又由各城镇的知州知县,给他们安排工作。诸如修修路,架架桥,挖挖河渠啊这些。

你要说你做小偷惯了,不会做事了也没事,知州县令会亲自安排人培训你的。不但无形中解决了抓壮丁的弊端,又使得国内各方面得到了发展,还给了毛贼们活路,也给了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同时减免各种赋税,农税商税都按各地情况,收成而定,减免了百姓往日的负担,把一部分犯罪动机,无形中扼杀在了摇篮里。

霸术和仁术的结合,也不如此。

久而久之,不但原来的贼都改过自新了,就连百姓们,也没了做贼的想法,治安自然就好了很多。

张掌柜当然也就敢开着大门,打起盹来。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一阵清风从门外吹来,张掌柜打了个冷颤,猛然惊醒。他下意识的抬头睁眼,一看前方,却是吓了一跳。

一个皮肤黝黑,个头一般高却很结实的人魂,不知何时已入店内,正站在了他对面,与他只隔着一张柜台的距离。

“吓我一跳。”一声惊呼,细看之后,张掌柜发现这个人魂小眼大鼻,尖长细脸,正是三日前,拎着个罩着黑布鸟笼来投宿的客官。自称也姓张,说是来小虞山城游山玩水的。

但张掌柜怎么看这个人魂,都不像是文人墨客,倒是有点几分水匪像。不过几日相处下来,此鬼倒也客气,打消了他的几分戒心。

“哎呀张爷,是您呐。”认清来鬼后,张掌柜长吁一口气:“怎么进来也没个声响?”。

“是你睡得太熟了。”客人收回直勾勾看着掌柜的目光,淡然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两碎银子,放在桌上,又道:“劳烦你弄点吃的。”。

然后自顾自的走到大厅角落,挨着窗柩坐下,看着那夕阳透过窗上雕花,撒在桌上后画出的斑斑驳驳的影子,愣愣出神。

“怪魂。”张掌柜悄声嘀咕着,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巧遇 张掌柜有此有感而发,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发现这个人魂虽然客气,但话却不多。

开着这个客栈,张掌柜早已不记得自己迎来送往了多少的鬼,文人墨客他见了不少,都是喜欢动不动就长篇大论的,巴不得见到个陌生鬼,就显摆显摆自己胸中那几点文化的;有道是废话胜过文化,说的就是那些无用书生的文人墨客们。

可您再看这位,一不吟诗作对,二不谱曲高歌,三不舞文弄墨,也不和你吹须天文地理,完全没有文人的特点。

但你要说他是水匪,又更不像了;哪有水匪跟你如此客气的?说话时而还有些文绉绉的,整得跟他欠你点什么似的。

不出门去瞎逛时,很多时候,这位客官都是一言不发的望着一个地方,眼中呆愣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客官,您今儿个去哪儿玩了?”做好饭菜后,张掌柜给他端来摆上,又去柜台后取来一壶酒。

“哦。”闻言这客人稍加思索后,道:“去你们北城外的珍珠泉逛了逛。”。

“那可是口好泉水,不瞒你说,我这店里的酒都是拿那儿的泉水酿造的,甘甜不辣舌。”张掌柜把一双筷子在自己袖口蹭了几下,递给了他,道:“您慢用。”。说完,又退回了柜台后。

“嗯,多谢了。”客人道谢一声,开始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张掌柜见他又不多话,也不再说什么,自觉无趣便拿起算盘账本,用算账消磨起时间来。

算了一会,帐就都算完了;本来生意也不多,因此也没怎么费事。就在他正要收起账本时,柜台右手边的木楼梯上传来了“咚咚咚”的一阵连响;震得那楼梯上,有道道轻尘落下,随风而舞,飘散在空中。

张掌柜转头一看,就见一男一女缓步走下楼来。男子已是天命之年容貌,大腹便便像个酒缸,那女的不过年方二八,生得如花似玉。

“呵呵,齐翁。”张掌柜搓手上前,叫住这一男一女后,笑嘻嘻的道:“这眼看就要天黑了,要去哪儿啊?”。

“我们是要去看戏。”那个被称作齐翁的男子,驻足后对掌柜的微微行礼,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道:“今晚半山戏台子上,不是演出萧将军写的鲛人小哥与渔家女子的爱情故事吗?叫什么?什么来的?”说着便是皱了皱眉,面露疑惑吸了吸嘴,挠头思索起来。

闻听萧将军三个字,那怪魂猛然一愣,眼中登时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见齐翁什么了半天也每个下文,那女子莞尔一笑,娇嗔道:“瞑海之子。”。

“对,就是这个名儿。”齐翁猛然一拍自己脑门,对张掌柜讪笑道:“你瞧我这记性,一天不如一天了;劳烦掌柜的,给我们留个门。”。

“没问题。”张掌柜也是笑笑,想也不想的应了下来。

“掌柜的。”待把齐翁送走后,那怪魂便开口问到:“他们说的萧将军,可是萧石竹?”。眼中浮现一丝兴奋与激动,又一闪即逝。

“可不是吗?要说我们这个将军,可了得了。能文能武的,他写的戏,那都是好看到场场满座,有时候票还得预定的。”张掌柜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客人的神情,已由平淡化为了淡淡的兴奋,只是自顾自的绘声绘色道:“比如说这个瞑海之子吧,就是讲一个鲛人搁浅,被一个渔家小妹救了的故事。在小妹的精心照料下,鲛人慢慢康复,两鬼也因此暗生情愫。后来鲛人回了海中,小妹夜夜思念,而鲛人也没忘了她,想方设法的要有一双腿,上岸和这婉柔的女子生活在一起。可等他千方百计的有腿了,上岸了,却得知小妹又因思念成疾死去。鲛人悲痛之下,痛哭三天三夜后,一头撞死在岸边礁石上。”,说着说着,不禁红眼落泪。

殊不知这又是萧石竹的盗版之作,改编自安徒生的《海的女儿》;也不知这安徒生嗝屁了后,有没有来阴曹地府点卯;他老人家要是来了还没投胎,不知在得知了萧石竹招呼都不打,就改编他的童话后,又会做何感想?

而那怪魂根本没看管掌柜的,而是又继续急声问到:“那是他写的戏,他今晚自然会去看咯?”。

“这不是首演,可就不好说。”张掌柜沉吟思索片刻,摇摇头道:“首演时,他倒是与吾主一起去看了。今晚就不一定了。”。

语毕,他与禽滑四目相对,在对方就要闭眼的那一瞬,左手中指及无名指向内微曲,大姆指、食指、小指伸直竖起,结出一个手印指诀。

还没来得及闭眼的禽滑,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之色,与惊愕交织在一起。

“哦。”那客人闻言,登时沉下脸来,眉宇间浮现几分失落。片刻后,又低下头去默然吃起饭来。

这人魂好像对萧石竹很感兴趣,连张掌柜也看出了几分这个意思。只是不知,倒底为何感兴趣罢了?可虽这般想的,但张掌柜却也没有深究,只是迈开腿往柜台后而去,又托腮打盹了起来。

过了一会,那鬼吃饱喝足,跟掌柜的打了个招呼,上楼而去。

回到房中,这人魂兀自坐在床上发呆。

他不是别人,正是墨家的二当家――禽滑。

三天前,他紧赶慢赶来到朔月岛,却在上岸的那一刻把林聪给跟丢了。找了一圈没看到林聪后,禽滑直奔小虞山城而来。

林聪的目标在此,他的目标也在此。且之前看着林聪被器重,也让他很是不爽。于是他决定不再找林聪了,而是要赶在林聪之前,解决掉金刚。这样头功不仅都是他的了,还可以反过来诬陷林聪也反了,一箭双雕。

可在小虞山城待了几天后,禽滑才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金刚如今的身份是鬼母宫禁卫,萧石竹的贴身侍卫,几乎是不出宫的。

而朔月岛上,早已没了墨家冷子和分堂,让禽滑是寸步难行,更别提说潜入宫中,去铲除金刚了。

可今日在听到萧石竹写的戏要开演时,他本以为会有希望。只要萧石竹出宫,金刚必定相随;却又得知不是首演,萧石竹去不去都是未知数后,禽滑一下子失落了不少。

发呆思索间,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黑暗悄然涌现,充斥着屋中的每一个角落,把屋里的一切,都变成了依稀的轮廓。

禽滑坐在黑暗之中,一动不动;脑中纠结不断,想着的都是该不该去半山戏台子处看看,碰碰运气。

就这般如雕塑一样坐在床沿,又呆愣了半晌后,他才缓过神来。下一秒后赫然起身,大步朝着房门方向而去。

他决定了,要去碰碰运气。

就在他快步走到距离房门还有三尺左右距离时,禽滑猛然驻足不前。黑暗中他把眉头轻轻一皱,右手悄然深入衣下腰部,握住环在腰上的软剑剑柄,脸上闪过一丝杀机。

他感到门外,有一股鬼气凭空出现,虽未听到脚步声,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这股鬼气,正朝着他这边而来。

“踩着老旧的木制地板,连地脚步声都没有,高手啊。”禽滑心中一惊,赶忙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那沉浸在黑暗中的房门。

“禽滑。”忽然,那鬼气的主人停在了房门外,并没有急着去推开房门,而是隔着房门对屋内轻唤一声,气定神闲的道:“追了我一路,你是想要干嘛?”。语气中自信里透着丝丝傲气,反而让质问变得像是嘲讽。

禽滑闻言又是一惊,但很快他便放下心来。那番话音他很熟悉,正是林聪的声音。

“林兄弟啊,你也来此公干?”禽滑一边装傻充愣的来了一句,一边暗中运气,冲开浑身毛孔,感知着方圆数丈内的情况。

再察觉不到林聪之外的鬼气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赶忙把右手从衣服中抽出,咽了一口口水后,上前几步,缓缓打开房门。

“吱呀”一声闷响,随着门轴缓缓转动,大门渐渐打开。双目逐渐习惯了黑暗的禽滑,只见林聪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站在门外看着他。

“跟着我干嘛?”不等他开口,林聪一声冷哼,率先问到:“莫非你想杀我?”。

好一招敲山震虎,登时吓得禽滑语塞,要不是屋里没有点灯,林聪便可看到他额上猛然渗出的点点汗珠。

“说什么呢?我只不过是来办事而已,不是跟着你。”许久后,禽滑干笑几声,撒谎为自己开脱道:“再说,我也不知道林兄弟你来此了啊?”。

“是吗?”林聪嘴角一动,冷笑一声,问到:“那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

语气比之前的质问,稍微温和了不少,让禽滑瞬间也顿减几分紧张。一声谄笑后,侧身让出一条路来。

“算了,我也懒得进去了!巨子交代我的事情,已经办妥了,还得回去交差。”林聪却没有进去,而是继续站在原地,透过黑暗打量着禽滑,笑笑道:“既然你也是有公务在身,我就不打扰了。”。眼中却闪过一丝杀机。

禽滑见他要走,登时暗中又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心中也很是费解,他自己都举步维艰的事,怎么被一个小小林聪说给办了,就给办了?

就是这一时的纳闷,给分了神。

在他分神的那电光火石间,林聪已收起笑意,面露杀机;同时踏前一步,二话不说便是一记推掌,朝着他脸上打去。

这一掌速度极快,奔腾如电;掌未到,掌风已至。

那凌厉的掌风呼啸,如鬼哭,如狼嚎,将禽滑脸上五官吹得全部扭曲,挤在一起。不等他从惊愕中缓过神来,林聪的手掌,已然如期而至,重重的打在了他的左边脸颊上。

五指盖脸,将他头打得往右边一偏,同时脸上所有的肌肉都往右边挤去。

百斤力道,从林聪掌心源源不断散发而出。打得禽滑登时脑袋一片空白,耳中嗡嗡作响,七窍也随之缓缓流血。

下一息后,他身子微微一偏,接着一个侧翻后摔在地上;却因掌力太大无法化解,倒地后还骨碌碌滚出几个圈后,一头撞在了屋中桌脚上,只把那桌脚给生生撞断,方才停下来。

“你这么打,不得把他给打死了?”就在桌子发出咯吱细响,然后猛然散架,桌面直接砸到了已经昏迷过去的禽滑身上时,萧石竹忽然出现在了楼道的尽头,如鬼魅一般,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怎么上来的。

自从上次西征黑龙岛后,鬼母闻听萧石竹差点被鬼虏打个半死后,就是一阵后怕;为了保证萧石竹的安全,她便一直在暗中督促和指导萧石竹,按古神留下的秘籍炼拧V皇撬飧牛皇且话愕墓砥腔煦缧χ

虽说萧石竹并不尚武,也懒得尚武,却也不傻。许多古神传下来的神功仙法,让他看眼中,仔细琢磨三五遍后,便能参悟通其中玄机。

再加上混沌玄力的强大,方才区区数月,鬼母传他的鬼魅神功和消魂掌居然有所小成。虽还不能开天辟地,却也能来去如风,一掌一拳间开碑裂石,易如反掌。

但不知道为何,萧石竹练到这般境界也就停滞不前了;任凭他如何修行,都突破不了炼啪辰纭

玄力对于古神们来说,都是迷一般的存在,他萧石竹就更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全摸透其中玄妙了。

因此依然是空有一身玄力,只能拿来保命罢了。

言归正传,林聪转头瞥了一眼站在楼道尽头的萧石竹,见对方也正好面含笑意的望着自己后,缓缓说到:“禽滑也不是好对付的,不用点力,打不晕他的。您也不必担心,他现在这样,还死不了的。”。

萧石竹闻言点点头,对身后一招手,立马冲上来一队禁军,绕过他后径直冲入禽滑所在的房内,不一会就驾着已经昏死的禽滑走了出来。

“先把他关入地牢。”萧石竹连看都没看一眼禽滑,径直走到林聪身边,道:“走,我们去看看他带来的信鸽。”。说着迈步往屋中而去

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禽滑才勉强恢复一丝意识,不由自主的闷哼了一声,却依旧紧闭着双目。

待片刻后,感到身体恢复了一丝力气,他才奋力睁开沉重的双眼,环视了一下四周。

模糊间,他依稀可以看到自己正身处一间灯火通明的石室中。身子左右两边不远处,摆着一个个身上雕刻出宪章头的火盆,其中不断传来声声木炭遇火而发出的噼啪声来。

再看看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一张椅子上,脚上带着沉重的铁镣,肩上扛着的,是厚重的木枷。

浑身无力的他,粗喘几下却顿觉浑身剧痛,每一块肌肉都如被万蚁一同撕咬着一般,让他浑身一颤,呼吸也短促起来。

“醒了。”歇息了口气后,他继续奋力睁大双眼,顿声往前看去。

但见一个人魂,身着朱袍站在他的面前半丈开外,细细打量着鼻青脸肿,满脸血污的他,缓缓开口道:“我是该叫你云水酒楼的小二呢,还是禽滑?”。

“官爷你在说什么?”一眼便认出此人魂正是萧石竹的禽滑,心中暗自惊愕之余,缓缓说到:“小的叫张三,是来贵地游玩的,不知犯了什么法?你们要这般待我?”。

眼睛左瞧又看,见石室四壁上,挂着铁箍,夹棍,铁镣等物后,料定这儿肯是一间地牢的审讯室。

“装傻是吧?我还李四呢!”萧石竹呵呵一笑,抚掌几下,随即石室大门打开,林聪走了进来。

禽滑登时瞪大双眼,看着林聪缓步徐行到萧石竹身边站定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惊愕,脱口惊呼道:“是你?”。

话才出口,就知道怎么多嘴了;悔恨在眼中一闪即逝时,又顿觉头疼欲裂,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也把自己昏迷前,林聪突然发难一事给记了起来。

刹那间,禽滑把心里的一切疑问都想通了。林聪,才是真正的叛徒。

“没错,是我。”林聪对他得意一笑,让禽滑看得内心登时突生又急又气,还有恨意。

“为什么?”他咬咬牙,恨恨问到。

“因为你和墨翟,都不把我当人看。”林聪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怒气,轻声道:“在你们眼中,我永远都是工具。”。

“所以,我和萧爷设计抓了你。”看着他眼中那越来越重的不可思议之色,其中还夹杂着些许费解和不甘后,林聪又是呵呵一笑:“我们知道你很能打,墨翟也没少教你神术;若要你死倒是容易了,但是我们要你脑中的记忆情报,就必须活捉你。所以,我们设计让你分神,趁机把你打晕后请来此地。你是自己说呢?还是我们逼你说呢?”。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狱卒,手持烙铁放到火盆中去;而另一个狱卒,则把皮鞭卷起,丢到盛满辣椒水的水盆中。

“呵呵,这么说金刚还活着咯?”见事已至此,禽滑也不再狡辩。而是看到林聪微微颌首后,大笑几声,看了看那几个狱卒,脸上浮现了几分不以为然之色:“就凭这几招吗?酆都大帝的大牢里一百多种酷刑,老子都见过,就你们这几招,岂能撬开我的嘴?”。

“审问我?”饱含怒气的目光从林聪脸上,快速移到萧石竹脸上后,又沉声补充道:“你们也配?”。语毕,嘴里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出来。

狂妄,而又倨傲。

见他油盐不进,说话底气十足,林聪心头一紧;虽没表现出来,但心中也横生有几分焦虑。

作为一个老鬼,他知道禽滑不是虚张声势;整个墨家无鬼不知,无鬼不晓,他禽滑确实在酆都大帝第一次围剿墨家时被捕过。

在惨不忍睹的折磨下,禽滑面对无法形容各种刀锯酷刑,不但没有吐露出墨翟的藏身处,还撑到了墨翟前来救他的那一刻;他也因此成为了冥界为数不多的,从酆都下刀锯地狱中逃出的鬼之一。

想到这些,林聪便不由自主的转头过去,以询问的目光看向萧石竹,好似在对他说:“怎么办?”一样。

“酆都大帝手下做不到的事情,我未曾就也不可。”而萧石竹对禽滑的话则是充耳不闻,眼中依旧自信满满,片刻后抬眼一瞥禽滑,一字一顿的缓缓说到:“如果是摄魂诀呢?”。

带着丝丝狡诈的笑意,随着字从口出渐渐浮现于脸上。

禽滑闻言后眼中闪过的恐惧,没能逃过他萧石竹犀利的双眼。他顿知,禽滑明白摄魂诀还有窥探意识和记忆的功效。

在摄魂诀面前,什么秘密都藏不住,因此禽滑才会心惊。

“你怎么也会这招?”禽滑瞪大双眼环视四周,但见鬼虏不在此地后,紧盯着正缓步朝他走来的萧石竹。

“是啊,他是冥界间天地煞气所生,而此术需用煞气来发动,因此算是他的绝技。恐怕在你看来,整个冥界只有他和身为古神的酆都大帝会这招吧?”萧石竹在他面前站定,似笑非笑的打量了眼前这个,眼中渐渐浮现惊愕的男子几眼,好像看到了一个坐井观天的青蛙:“酆都大帝是因为是混沌玄力的产物,所以他也会这一招。而我也会,我是和鬼虏学的。”。

语毕,他与禽滑四目相对,在对方就要闭眼的那一瞬,左手中指及无名指向内微曲,大姆指、食指、小指伸直竖起,结出一个手印指诀。

还没来得及闭眼的禽滑,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之色,与惊愕交织在一起。

“你是”禽滑话未说完,戛然而止,呆愣浮现于脸上,迅速蔓延开来。两颗眼珠往上一翻,嘴里发出“呜呜”的声。

萧石竹全神贯注地紧盯着他的双眼;禽滑点滴回忆,源源不断的传入他的脑海,如走马观花,一幕幕的不断闪现。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多少信心 禽滑喉咙里发出的呜呜惨叫声,透过石门传出,被守在门外的金刚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双手微微一颤,紧皱眉头,缓缓闭上双眼;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以使劲攥紧双拳,来抑制着手抖。

毕竟师徒一场,就算禽滑要金刚的命,他也会为此时禽滑所受的折磨而为之动容。

石室中。

片刻之后,萧石竹额上已渗出几滴豆大的汗珠。毕竟这是他学会这招后第一次施术,还很是不熟练,因此极其费神。

再加上对方记忆太多,在短时间内一股脑涌入萧石竹的脑海中,让他顿时感到头疼欲裂,有如被几个钻子,同时在他脑壳上开钻那般。使得他脸部立刻痉挛,双颊微微泛白。

但萧石竹就是萧石竹,他有着与生俱来的坚忍,和常人所不能及的毅力,硬是使劲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看完了禽滑最后一抹记忆,才颓然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粗喘着。

林聪大惊,跑了过来扶住萧石竹,急声惊呼道:“萧爷,萧爷您没事吧?”。

萧石竹忙着喘息,根本没法开口,只得轻轻的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水!”看他脸颊有些泛白,林聪脸上的担忧又重了几分,又见他片刻间双唇已是干裂,赶忙对那两个狱卒喊道:“快去弄点清水来,快!”。

萧石竹看着,那流着清口水,已是神志不清的禽滑,又大口粗喘几下后,对林聪说到:“这家伙记忆太多了,我反而感觉像是做了个梦,大多数都记不得了,模糊了,只记得其中几件事。”。

说着,就在林聪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来。

“我们一直搞错了方向。”他长舒一口气,看着禽滑一字一顿的道:“酆都不是墨家的总坛,只是分堂。真正的总坛,在遁神国中。”。

“啊?”林聪顿感惊愕,他时常待在墨翟身边,一直都以为,墨家总坛就是墨翟修在酆都城地下的那些秘密通道。

“他的记忆里,有这么一个片段我记得很清楚。”石门开启,狱卒手捧茶杯走了进来,萧石竹接过水杯,挥挥手示意他们先退后后,仰头咕嘟咕嘟的大喝了两口水,才又对林聪继续说到:“墨翟和他曾经秘密见过一个遁神国的官员,叫腹?,号称是什么墨家的四大长老之一。”。

林聪脸上又有一道疑惑一闪而逝;要说以前,他和墨翟还不算走的太紧,这个叫什么腹?的,他听都没用听说过倒也正常。可如今他已经是墨家的高层,处于管理核心之中,依旧不知道墨家还有个四大长老,这让他心中对墨翟反而心生一丝丝敬畏。

“在禽滑的记忆里,墨翟问他遁神国的总坛盖好了吗?”萧石竹又喝了口水,脸色恢复了些:“那人魂回答,已经盖好了,藏在遁神国的摩罗山中。”。

语毕他转头看向林聪,见对方面露惊疑和不解后,猜到了林聪也不知道这腹?的存在,并且对总坛的事感到意外后,道:“林聪,别回去了,墨翟很狡猾。我给你创造假死的机会,留下来会安全很多。”。

“我不怕,而且我留下来酆都大帝一旦得知我在您这儿,反而害了你。”林聪不以为然的一笑,赶忙岔开话题道:“难怪他要往遁神国跑呢?原来总坛在那儿。还有什么?”。

“还有一个叫杜子仁的人魂,也是墨家冷子。”萧石竹沉吟片刻,眼珠微微一转,似乎想起什么一样:“墨翟让禽滑给这人传过一封密信,说让杜子仁取消蛰伏,拥兵自重。这杜子仁是什么,诸侯王吗?”。

“杜子仁?”林聪一声嘀咕,想了想后,恍然大悟道:“想起来了,这人魂是朝廷派往南蛮的太守,监护着南蛮的玄炎洲和聚窟洲这两洲。”。

“原来如此。”萧石竹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道:“还看到了金刚,金刚是他的徒弟。”。说着,指了指禽滑。

“这个我知道。”林聪点点头,眼底浮现几丝狐疑:“所以我才纳闷,既然有师徒之情,为何墨翟让他来监视着我除掉金刚,他却不为金刚求求情呢?”。

“或许就没把金刚当徒弟吧。”萧石竹摇摇头,轻叹一声道:“剩下的实在想不起来了,我过几天想想再说吧。”。

“嗯。”林聪看了看他脸上的疲惫,道:“我还得回去,请您别拦着我,这不只是为你也是为了我自己,还有冥界苍生。墨翟不能做冥界的主宰,否则生灵涂炭在所难免。”。

见他面色坚定,抱着飞走不可的决心后,萧石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张了张唇,想说点什么挽留一下对方,但口吐而出的,却是“再玩几天嘛。”的这么一句话。

“不行的,刚才我已用墨家的信鸽,按禽滑的笔迹给墨翟写了一封密信。我明天就得走,否则墨翟就会起疑。”林聪淡然一笑;他那满不在乎的模样,并不是不在乎萧石竹的挽留,而是不在乎此行的危险。

萧石竹一时语塞,哑然无语。只好伸手重重的拍了拍林聪的肩头,道:“好兄弟,那今晚我要请你好好玩玩。”。

“行,这个可以听您的。”林聪笑笑,不在推脱。

就在此时,大门再次打开,金刚手捧着断魂箭走了进来,在萧石竹面前站定后,低头恳求道:“将军,请允许我结束禽滑的鬼命。”。

那支断魂箭,正是当初牛头马面拿来杀萧石竹的。今日要审问禽滑,萧石竹特意带上了它,就是想着审问结束后,用它了结了禽滑。

毕竟,这个人魂虽然已经被施了摄魂诀,神志不清了;但保不齐哪天他会恢复正常,所以不能留下他的鬼命。

“为何?”萧石竹淡淡问到。

“他要杀我,我对他有怨,却无恨。”金刚手抖了抖,轻声哽咽一声,道:“他是我的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送他上路,再好不过了。”。

“有情有义,我成全你。”萧石竹意味深长的一说后,把头一点,挥挥手示意他去做吧。

“多谢将军。”金刚也没多言,语毕便走到禽滑身边站定。

接着毫不犹豫的把断魂箭,刺入了对方的天灵盖中,然后退后一步,双膝一弯,对着禽滑跪下。眼含一丝丝的悲情,看着禽滑一点点的化为尘埃。

“让他自己待会吧。”萧石竹见金刚情绪波动不小,便带上林聪和狱卒们,悄然走了出去,顺便帮金刚把石门带上。

“你执意要回去,我也不拦你了。”一出大门,还没走出几步,萧石竹稍加思索,轻叹一声后从怀里,掏出一本《阴曹地府志》,递给林聪,道:“但我要保证你的安全,所以以后联络用暗号。”。

语毕,他翻开此书第一页,指着书上第一行“阴曹地府,地分十洲。”这行字上的第一个字,在林聪耳旁悄声说到:“比如你要写这个字,你就写个零零一零一零一。表示第一页第一行第一个字。以此类推。”。

“嗯嗯,明白了。”林聪翻了翻书,看了看上面的内容,把萧石竹的交代,默默牢记于心。不由得佩服萧石竹,敬佩对方虽然嘻嘻哈哈的,却很心细如发。

“这本书收好了,它就是密钥。我也会这样给你传信,收到信后按这个方式破解密信内容。”面露一丝狡黠的微笑后,搂着林聪大步往前而去:“走,我带你吃喝玩乐去。”

“林聪呢?”

绝香苑中,鬼母抬头瞥了一眼在大门后,长身而立的萧石竹,缓缓问到。

“前天夜里送走了。”萧石竹依旧欣赏着那门扉上古朴的雕花,头也没回一下:“我亲自办的。”。

鬼母闻言微微一怔,此时要不是今日猛然想起问问,还不知道林聪倒底在哪呢?但她没有生气,反而是笑着夸赞道:“保密工作做的不错啊。”。

“那必须的。”萧石竹转头对她得意的一笑,须臾之后,又收起笑意,缓缓转回头来,继续欣赏着门上的雕花:“接下来,就该处理共工国了。”。

“嗯,这此联合出兵,你有多少信心?”鬼母点点头,若有所思的问到。

萧石竹沉吟片刻,走到门后从工具架上拿起一把修花剪,然后缓步朝着一盆盆景而去:“目前还没多少信心,但我已经让胡回把玄教教徒秘密派往共工国,暗中绘制敌国各城防御点详图。”。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鬼倩儿的声音:“吾主,将军,卫兵来报说,酆都来使已到宫门前。”。

萧石竹闻言微微动容,紧接着快步上前几步,拉开了紧闭着的大门,看着站在门前三尺开外,微微垂首的鬼倩儿,问道:“来使是谁?”。说着把目光落在了鬼倩儿身边的卫兵身上。

“他自称宋帝王。”卫兵拱手行礼到。“为何而来?”眼中有一道疑惑一闪即逝的萧石竹又是一问。

卫兵闻言,回道:“只说是来宣旨的。”。

萧石竹皱了皱眉,电光火石间,脑中已然闪过十几种猜测。

转瞬间,又想到吾丘寿回来时,说转轮王愉快的答应了合作,心底深处的那一丝淡淡的紧张便已经荡然无存。

“去把来使,带到万象宫中。”萧石竹一整衣袍,对方才走到身边的鬼母,淡然一笑,不以为然的道:“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瞧瞧去。”。

半晌后,他和鬼母带着鬼倩儿,青岚来到了万象宫中。

但见宽广的大殿上,站着一个中年人魂,四五十左右模样,方脸浓眉,眉长而眉尾聚,嘴角经常上扬带起憨厚的微笑。

这人魂完全没有注意到鬼母和萧石竹的到来,自顾自的欣赏着这大殿上的金柱和屋顶上藻井。见如此金柱宏伟,藻井纹样自然,线条优美后,不禁啧啧称奇。

“宋帝王。”萧石竹在门后站定,偏头在鬼母耳边悄声问到。

见鬼母一眼认出来使,对他微微颌首后,他立刻面露和蔼的笑容,大步迎上前去,嘴里喊道:“宋帝王是吧?不知尊使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宋帝王闻言转身,就见一个身着玄色宽袖衣和c裳的年轻人魂,朝他而来。再看鬼母也含笑紧随男子其后,又上下一打量那男子服饰,但见都是诸侯规格后,已然猜到对方萧石竹后,也呵呵一笑,道:“哪里哪里,萧将军客气了。”

“不知贵使突然到访,是为何事?”萧石竹面含笑意的看着对方;长期帮鬼母批阅奏本,打理朝政连他都会说几句官腔了:“怎么也派人给我们传个信,好让我出城去迎接您啊。”。

“来得匆忙,因此没顾得上。”宋帝王也是微微一笑,紧接着就收起笑容,肃色道:“我是来给将军送东西的。”。

语毕他从袖中,缓缓抽出一道绫锦玉轴圣旨来,嘴里高声喝道:“萧石竹,鬼母接旨。”。

此情此景,萧石竹只在人间电视剧里见过,真的身历其境时,他一时间又不知做点什么了。同时看着宋帝王脸上的肃色,心里早已消散的紧张,再次浮现。

他看不见,也猜不到卷起的圣旨里,倒底写了什么内容;传说酆都大帝喜怒无常,情绪一时三变那都是家常便饭的,而萧石竹也没和他打过交道,此时圣旨里写的是福是祸他完全猜不到。

鬼母上前,也他比肩而立,转头以坚定的目光看向他,微微颌首后,拉着他一起在宋帝王身前徐徐跪下。

宋帝王目光一扫停留在萧石竹眉宇间的疑惑,展开手中圣旨,清了清嗓子,诵读道:“奉天承运,北阴酆都大帝诏曰:冥界巨变,十洲惶惶,逆贼猖獗;今有人魂萧石竹,图报国恩,于朝廷危难之际仍愿效忠于朕,特准其上表之事,敕封其为诸侯王,鬼母国国权从即日起,移交于萧石竹。敕封鬼母为其国母,辅政萧石竹。并特准其国有便宜行事,随意发兵征讨其他诸侯之权,但朝廷不予任何财力物力以及人力资源,且国土递增,贡物亦是递增。另特准萧石竹可自取国号,封号,旗帜等,再报予朝廷后诏告十洲。望萧石竹日后依然能恪尽职守,效忠朝廷,保家卫国,镇守南蛮保十洲一方太平;钦此。”。惹得绿珠娇羞下双颊飞霞;而绿萝脸上却闪过一丝嫉妒,娇嗔道:“大王好偏心啊,奴家也要。”。说着就搂着他的腰,扑到怀里。

也气得被晾在一边的鬼母跺脚怒哼一声,暗自咬牙切齿。

萧石竹与鬼母互相对望一眼,皆是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愕和诧异,还有丝丝惊喜。

“二位还不接旨?”宋帝王微笑着,把手中圣旨再次卷起。

萧石竹和鬼母赶忙叩下头去:“臣领旨谢恩。”。

本想要个将军,却没想到得了更多的便宜;但萧石竹虽表面兴奋,内心深处却不由自主的生出几分警惕。天降如此大的一个狗屎运,接下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在他接过圣旨时,宋帝王赶忙俯身,扶起他们夫妇,笑道:“恭喜二位。”。

“同喜同喜。”萧石竹点点头,含笑道:“我这就安排特使吃住,还望特使给几分薄面,在我国多玩几日,让我好好招待招待。”。

“大王客气了,从此刻起,您应该自称孤了。”宋帝王一反之前的严肃,面露慢慢的笑意,客气道:“在贵国多待几日未尝不可,只是怕劳烦了大王。”。说是怕麻烦,其实只是瞎客气一下。

“不麻烦的;您跋山涉水过来,不招待招待说不过去。”萧石竹摆手一说后,转身对站在门口的鬼倩儿喊道:“倩儿,快去准备上好的羽人云雾和点心来,要尚膳监周师傅做的新鲜八大件。”。

“这个好,想不到在贵国,也能吃到酆都名产。”宋帝王闻言甚是欣喜,抚掌连声叫好。而萧石竹也正是看到他来自酆都,才投其所好后这般交代的。

“周师傅以前就是酆都的鬼,所以会做这些。一会请贵使尝尝,味道是否和酆都的有得一比。您要觉得好,这师傅就送与您了。”萧石竹眼珠一转,又笑道:“让他跟您回去,天天做新鲜的给您老人家吃。”。

“是啊是啊,也算我们给您的一点见面礼。”鬼母也笑着附和道:“不成敬意,但请笑纳。”。

“大王爽快,国母也是如此;倒是让小王也不好驳了您们的一番美意了。”宋帝王在青岚抬来的交椅上坐下,心中对萧石竹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只要这点心做得好,此鬼我一定带走。”。

从此,萧石竹又和一位阎王搭上了联系,使得他无形中,在酆都大帝身边安排下了耳目。

见他爽快的答应了,萧石竹与鬼母相视一笑。

三鬼又客套了几句,那宋帝王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自己脑门大叫道:“您看我这记性,差点把此事给忘了。”。

萧石竹疑问方才浮现于脸,他又道:“转轮王恭贺萧将军荣升诸侯,特让我带来美女两名,请您笑纳。”。说完起身,走到大门外,对跟着他而来的侍从说了几句什么,又折身而返。

“美女?”鬼母脸上随之有醋意一闪而逝,而萧石竹则微微一愣,接着开怀大笑道:“这东西不错啊,在哪?在哪?”,说着,就朝大门方向张望,眼中闪过一丝的迫不及待。

“大王何必心急。”宋帝王见状呵呵一笑,道:“美女不就在您身边吗?”。说着,把目光落在了鬼母身上。当真如鬼母之前所说,是个能说会道的鬼。

却不知萧石竹心急的神情,都是装出来的;其实他心里,早已横生了几分警惕。

按鬼母所说,以及吾丘寿回国后描述的转轮王,萧石竹推测此鬼虽然笑嘻嘻的,但在贪这一点上,属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类型。这老不死的,谈笑风生间只吃不吐跟没的貔貅一样,怎么可能给自己回礼呢?

转瞬间,他已猜到这两个所谓的美女,应该是酆都大帝安排的;无非是听说萧石竹是登徒浪子后,就给他来个投其所好,其最终目的,是监视萧石竹的一举一动。

不一会后,两个年轻的女鬼,被侍从带上大殿;皆是年方不过二八的模样。白净脸庞上细眉大眼,柔细肌肤中透出姿形秀丽。就连穿在她们身上的锦缎,也在她们清秀容颜前,显得有几分黯然无色。

萧石竹面含喜悦大步上前,不顾还有外人在场一把搂住两个美女,左拥右抱下左瞧右看,对这两个女鬼笑问到:“叫什么啊?”。

“绿萝。”左边那女鬼娇羞的低下头去。

右边那个则含羞一笑:“绿珠。”。

“两姐妹吗?”萧石竹抬手,托起绿萝的下巴打量一番,又看向绿珠;但见她眉间比绿萝多了一点美人痣,不仅没有画蛇添足之感,反而多了几分锦上添花后,不禁低头吻了上去。

惹得绿珠娇羞下双颊飞霞;而绿萝脸上却闪过一丝嫉妒,娇嗔道:“大王好偏心啊,奴家也要。”。说着就搂着他的腰,扑到怀里。

也气得被晾在一边的鬼母跺脚怒哼一声,暗自咬牙切齿。

“国母勿气。”宋帝王见萧石竹丝毫没有注意这边,依旧和两个女鬼调笑后,宽慰道:“新鲜感而已,过几天,大王就没如此热情了。”。

“倩儿,带她们去休息,我晚上找他们。”玩了一会后,萧石竹才放开两个美人,走到宋帝王身前,恭敬道:“也请贵使去鸿胪寺休息休息,今晚我会设宴专门款待,为您接风洗尘。”。

“小王告退。”宋帝王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怎么?”待他离去,萧石竹才走到鬼母身边,道:“生气了?”。

“你是在演戏,我亦是如此。”鬼母不急不缓的答了一句话后,对他嫣然一笑。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扩充兵员 待到大殿上只剩下她和萧石竹后,鬼母脸上已然没了怒容醋意,眼中反而多了几丝欣喜。

若说在这冥界之中,最了解萧石竹的女鬼,也就只有她了,且没有之一。当她看到萧石竹一见那两姐妹就扑上去时,眼底蕴藏着不易察觉的警惕后,就知道她的夫君无非是在逢场作戏罢了。

且她深知,萧石竹是好声色犬马没错,但也不是是个女鬼,他就会去扑倒的。没点底蕴和内涵的女鬼,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加上她也料定,那两个女鬼绝非是转轮王所送,在他俩的背后阴影中,蛰伏着酆都大帝的阴谋。既然涉及到了酆都大帝,自然也不能回绝了这份好意,于是之前都是顺水推舟,将计就计跟着萧石竹一起演戏罢了。

既把醋意表现出来,又把那种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发作的怨,表现得恰到好处,让宋帝王也没能看出丝毫的端倪来。

萧石竹与她对视一眼,会意一笑后,眯眼对站在门外候着的青岚喊道:“青岚,去把吾丘寿请来。”。说着,手中圣旨打开一看。

但见其上圆润飘逸的字中透着一股气度雍容,整篇布局工整严谨,跌宕有致,字迹笔画也很突兀后,啧啧称奇道:“酆都大帝这手字,该去街上摆摊卖字啊。”。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而鬼母则对他问到。眉宇间始终挂着淡淡的平静,似乎对萧石竹眨眼间成了她的大王,而自己的王位转眼一下就这么没了,毫不在意。

对于此时此刻的鬼母来说,能陪在萧石竹左右,她就已经很知足了;因此根本不在乎做不做诸侯王。

“既然送来了,就照单全收。”看着殿外明媚阳光的萧石竹还以为,她问的是绿珠和绿萝两姐妹,于是想也不想的轻笑道:“不过得看紧点。”。语毕,把圣旨卷起,收入袖中。

脸上浮现了丝丝期待之色,似乎根本不怕她们是酆都大帝的密探,反而巴不得酆都大帝再多送几个过来一样。

“我的大王啊,我问的是你的国号,封号的事,你打算怎么办。”鬼母白了他一眼,嗔怒到。

“哦,你说这个啊。”萧石竹恍然大悟,讪笑一声后沉吟须臾,才若有所思的道:“既然我们的国家在冥界,那就要有点冥界的特色,我觉得上有九天,下有九幽,不如就叫九幽国吧。”。

说着,就又面露嬉皮笑脸之色,以询问的目光朝鬼母看去。

他这思索都不到五秒,就脱口而出的话,在鬼母看来,这无非又是他一个不假思索的决策;虽说名字中,也体现出了一丢丢的文化底蕴,但闻言后鬼母不经意间,脸颊肌肉不禁微微一颤。

不过只要萧石竹觉得没什么不妥,对方开心就好,她也不会去反对的。

“那封号呢?”鬼母又问到。

“嗯,既然是九幽国,那就是九幽王了呗。”萧石竹不以为然嚷了一句;反正这什么王不王的,无非只是个代号而已;从人间到冥界,自古都是谁强大,谁才是真正的王,所以他才不会在乎叫什么呢?只要别把他叫成二嘎子王,大狗蛋王或是二蛋王什么的,就怎么都行了。

说完他拉起鬼母,移步到大殿深处高台的宝座上坐下后,搂着对方肩头,柔声问道:“你看啊,九幽还有点高大上是吧?”。

“你喜欢就好。”鬼母轻轻一笑,露出一对酒窝后,道:“等把旗帜定来后,我就帮你上表给酆都大帝。”。

“嗯,但你还是要帮一起打理这个国家”萧石竹点点头,伸出手去,在鬼母身前翘起小拇指,和鬼母相视一笑拉了拉勾。谁能想到,杀人如麻的萧大将军,也有如此童心未泯的一面

接着,他缓缓收起笑意,眼中的真诚和喜悦也在此刻化为怒色,沉声道:“酆都大帝这是作死。居然给了我这么大的权利,看我不给他来个翻江倒海。”。

“但不能立马就针对他,如今还为时过早。”鬼母说着,把头一偏,斜斜靠在萧石竹肩头,注视着前方远处,大门外那一束束红色的阴日之光愣愣出神。

“这方面我会谨慎的。”虽答得语气轻松,但萧石竹还是在语毕时,下意识的攥紧双拳。

酆都大帝与他有着杀父之仇,弑母之恨,这让他无时无刻,都有着想要手刃对方的念想。只是说,如今的他在酆都大帝的面前,还是那么的渺小,因此才会不喜于色。

隐忍,也是他的拿手好戏之一!

“将军,吾丘大人到。”随之,殿外传来了青岚的一声高喝。鬼母忙把头从萧石竹肩头移开,一整衣袍。

“请他进来。”萧石竹咳嗽一声后说到,手却依旧搂着鬼母肩头不放。直到鬼母抬手把他的手掌从自己肩头拍掉,他才把手收了回来。

“拜见吾主,拜见将军。”吾丘寿在高台下站定,一整衣袍就要行礼。

“免了免了,说正事要紧。”萧石竹一挥手,道:“酆都大帝的圣旨来了,出乎意料的,他把我封为了诸侯王,这事能成有你一份功劳,当赏。”。

说话间他见吾丘寿看向他的目光中,饱含着的惊愕后,淡然一笑。接着起身,缓步走下高台,在吾丘寿身前站定:“但随着圣旨来的,还有转轮王给我的两个美女,需要你在明处盯着。首先安排她们住处,其次侍卫也由你安排,最好是擅长盯梢追踪和收集情报的鬼。”。

“您是说”吾丘寿闻言收起惊愕,沉吟思索片刻后,缓缓说到:“她们是酆都大帝的眼睛?”。他已猜到这两个所谓的美女不应该是转轮王送的,无非只是假借转轮王之名罢了。

“对,而且还是耳朵。”萧石竹把头一点后,偏头目光绕开吾丘寿,对着安静恭谨的站在大殿门外候着的青岚招招手。

“青岚,宫内宫奴中,我和我老婆都比较信得过你,且你曾秘密接受过密探的训练。”待青岚方才疾步走到他身前,又道:“她俩的侍女宫奴,由你安排,也要是擅长盯梢追踪和收集情报的鬼。”。

“你俩一明一暗。”萧石竹的目光,在青岚脸上稍作停留后,又移到了吾丘寿的脸上:“一定要做到内松外紧,千万别露陷了。”。

“诺。”青岚和吾丘寿对他齐齐行礼。

“去安排吧。”萧石竹对青岚摆摆手,示意他快去做。

待青岚又疾步离去后,萧石竹又对吾丘寿说到:“现在我是诸侯王了,我自定封号为九幽王,国号九幽,你还得帮我把旗帜也设计出来。”。

“诺。”吾丘寿又是应了一声。

“这样的安排确实不错。”鬼母的莺声燕语从身后悠悠传来,萧石竹一回头,就见她也起身,走下高台,嘴里继续说到:“但也要让辰若,尽量避免与她们接触。而你,该做的表面工作还得继续,逛窑子上赌场,该装的还得装。”。

“嗯。”萧石竹微微颌首,同意了她的建议。

“还有一事,吾丘寿你谏言的府兵制,必须马上施行。”鬼母在萧石竹身边站定,抬起眉眼一看吾丘寿后,道:“一切边塞皆置军械库,百姓平时为耕种土地或是行商,农隙训练,战时分发军械从军打仗。”。

“且一切府兵,虽无军饷却可免一切赋税,战功封赏与其他军士一样。先从朔月岛东面的松涛港、松涛城,西面的月辉港、月辉城。”萧石竹接过话来,继续说到:“南面的福枫港,福枫城以及北面的玄水湾和玄水城开始。这事情你亲手去办,一月之内必须落实下来。”。

“诺。”吾丘寿应声回到。

萧石竹所说的三港一湾四城,正好是朔月岛四个入口,只要能实施了府兵制,就能把把守在此地的驻军抽调出一些来,用于发动其他的战争。

无形中,等于扩充了兵源。

“但臣有个要求。”片刻后,吾丘寿抬眼注视着萧石竹,一字一顿的道“请将军,不,请大王从萧家军里调拨教练,需要深知慈不带兵之理的鬼。他们还需精通弓马骑射和各类火器,并在府兵驻地,建立军骑马厩。”。

“行。”萧石竹想也不想的,就一口应了下来。同时眼含赞许之色,朝着吾丘寿投去。

“另外,非府兵之的地方军,应该施行屯田制。”吾丘寿眼中闪烁着激动,一展宏图的激动,嘴里兴奋的说到:“内地军丁应二分守城,八分屯种。每个军丁授田一份,由官府供给耕牛、农具和种子,并按份征粮。不但弥补了府兵的赋税空缺,还能保证国内经济的同时,不让军士们闲成老爷兵,痞子兵。”。

“嗯,这个也准了。”萧石竹思忖片刻后,把头一点:“这个屯田制就先从朔月、三星和头三郡开始,主抓头郡,为对共工国的开战做好准备。”。共工国,楚天郡中部。

溪河纵横间的万顷平原上,良田阡陌随处可见。清风拂过,稻子泛起阵阵清香,蜻蜓围着舞动的稻叶,翩翩起舞。

这儿便是山石颇多的玄炎洲中,很是有名的楚天平原。

数千年前,当共工的肉身在人间被毁,魂魄来到冥界后,酆都大帝便把这块肥田分给了他,意在用他来制衡祝融。从此,共工便把国都,设在了这平原之上。

在平原的中心地带,几处零星丘陵间,有着一个呈圆桶型,方圆十数里的巨大天坑,坐落于在从楚天郡中横穿而过玉曲和玉阙两江之间。

高有数百丈,口宽也有千丈的天坑,如一头巨兽仰头张嘴,令观者为之倾倒和折服,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天坑山脚边缘,环着一道圆形城墙,将这天坑环在其中。天坑外壁上,绿树片片成荫,丛林遮天蔽日,与山壁上横生而出的怪石头森然欲合。

数条瀑布从岩间喷薄而出,似银河倒挂,像白练横空,轰鸣作响,极为壮观。

瀑布落地汇集后,顺着山下朝南北两面而去的水渠,注入清澈碧透玉阙河与玉曲江中。

树林荫翳之间,楼阁屋舍耸立;宁静中,飞檐翘角于树梢间若隐若现。树林间,条条平整石板砌成的环山山路和石阶,如伸开的蛛网,把这满山的屋舍楼阁,连接在一起。

这儿,就是共工国的国都――玉阙城。

天坑顶上,口子四周又用宽厚的方形巨石,砌成一道环形高墙,立于天坑口边。墙上箭塔城林立,一队队身着铠甲的卫兵,正在城墙上走来走去。

虽天坑外形便无什么独特,但天坑内壁却是独树一帜。

别的天坑内壁皆是光滑峭壁,陡峭笔直。唯有这天坑内壁上,横生出台台长短不一,高与宽皆有数丈,月牙形的天然石台,层层往下延伸而去。

层层叠叠的造型酷似一层层的梯田,又宛若片片斜月散落人间。

石台皆是纯白如脂,莹润如玉;放眼望去一台台,一层层的似堆云凝雪,给人纤尘不染之感。

石台上,建有无数格局严谨的楼台殿宇。庄重大方,整齐而不呆板,华美而不纤巧,舒展而不张扬,古朴而富有活力。

就建筑风格而言,却与其他诸侯国的建筑也大不相同。一楼一阁,一殿一堂从砖到瓦,在从梁到柱,都是采用了上好的玉石翡翠雕磨而成,就连横在门头的匾额亦是如此。

说这儿的屋子全是玉屋,也不为过。

且屋顶全是类似于宝塔状的重檐攒尖顶;梁柱上,雕画而出的不是龙凤龟鹤,也不是仙草琼花,而是各式各样的怪蛇。

“不分兵,也是有弊端。”浮游微微颌首,稍加思忖后,对共工毕恭毕敬道:“两国联合,缺少默契,上次我们不就是吃了这样的亏吗?萧石竹应该没这么傻吧?”。

就连门前两边摆着的,也不是石狮子石麒麟,更不是青龙玄武等物,而是一男一女,两个人首蛇身的石雕。

温润的玉石,在从坑顶上空照射下的阴日阳光洒下的那一刹那间,流光溢彩中彰显出磅礴气势,却又不失俊美;美不胜收。

这正是共工的玉阙宫,而天坑外的玉阙城,也是因此得名的。

其实这如此规模宏大的玉屋建筑群,可不是共工来到冥界后自己建造的;玉阙宫在古神时代,并已经存在;此地是古神们的一处行宫。

真不知道,当年古神们是从何地找来如此多的精美玉石的?

只是共工来到冥界时,已然没了古神,他的封地又恰好在此地,于是就便占了这么大的便宜罢了。

但严格来说,这些建筑的最终使用权,应该是属于萧石竹的。

天坑正中底部,有一座方圆约有一里的热泉池塘,池中泉水晶莹,无色无味的。东西南北四面,各有泉眼四处。泉眼喷薄不息间,水珠四溅下,池水水面热气不断升腾。

薄而不厚的云雾缭绕间,池中一切都变得模糊了起来;被阴日一照,水面上雾气中登时浮现道道虹光。颇有仙境那般若隐若现之美。

池子北岸边,停泊着一艘巨大的石舫,舫身四面皆在水中,船首有小石板桥与池岸相通,犹如跳板。

石舫上有二层楼房,梁柱、屋顶为白玉石所制。墙柱,舫身为翠玉,上雕刻出波澜纹样,顶部有砖雕装饰,精巧华丽得很。就连细部花饰,也是造型逼真。

船头是巨蛇张嘴呲牙的造型,通体长十丈有余,看上去好似一条绿皮大蛇,匍在热泉之中。

这儿,便是共工往日办公之地。

此时此刻,石舫二层深处的那间石室中,有一个人的面孔、手足和蛇身的魂魄,正盘着尾巴坐在石室深处的宝座上。

他上身皮肤为青蓝色,下身以及蛇尾为玄色,片片鳞甲在灯火下,闪闪发光。

此鬼正是冥界的一方诸侯王――共工。但却除了生得怪异了点外,浑身上下全然没有丝毫一方霸主该有的霸气,反而多了几分和蔼。

而在他身前左右,还有其他两鬼。一鬼正是共工国第一猛将浮游,另一个则是个年轻的女鬼;看模样,不过二十出头模样,生得很是水灵。

穿了一身淡紫色衣裙的她,娇嫩肌肤使得她如粉雕玉琢一般。只是画了个淡妆的脸上,那冷漠的神态下,透着一股淡淡的秀雅绝俗。

握在她手中的,是一根四尺长的木杖,上面盘着两条玉石雕刻而成的小蛇;颈细,尾短,蛇头正好搭在杖顶。

雕刻的是那么的栩栩如生,就连连身上的鳞片也一片不落的被刻出,极其活灵活现。乍看之下,难辨真假,多半会把这石蛇当作了真正的青竹蛇。

此时,这间紧闭着大门的石室中,只有他们三鬼。

“东边传来消息,不久后祝融那老鬼,就要对我们动兵了。”共工的目光,在浮游和那女鬼脸上一扫而过后,微阖双眼淡淡问到:“据说,他们还联合了鬼母国,你们怎么看?”。

“祝融军,不足为惧。”沉吟许久后,浮游率先开口,皱眉沉声道:“末将认为,可怕的是鬼母国。”。说着,眼中便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一闪而逝。

自从上次,突袭朔月岛南面失败后,他便一直在痛定思痛的研究和调查打败他的军队,倒底是谁在统帅?

几经波折后,打听到是一个名叫萧石竹的年轻人魂统御着这支部队,浮游立刻惊愕不已。

萧家军的作战能力之强,单兵与单兵之间的配合极为默契,且应变极快不亚于酆都军,甚至隐约有有过之而无不及之势,这样的虎狼之师,完全不像是一个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年轻人魂,能训练而出的。

从此,他便一直关注着对方,而萧石竹这三个字,也深深烙印在了浮游灵魂的深处,让他对此小鬼心生敬畏的同时,也期待着与此在战场上,再次一较高下。

尤其是在听说,自己打了一个月都没拿下的丹水城,被这小鬼一日就攻克后,这种期望就如雨后春笋般,在浮游心底深处,疯狂的蔓延开来,越发不可收拾。

就在他语毕之时,那女子抬眼一瞥他那下意识攥紧的双拳,冷冷说到:“你在怕萧石竹?”。似乎她这一瞥,已经看透了对方的心思,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嗯。”浮游并没有惊惧,也没愧色浮现于脸,只是淡淡一答:“他确实是个值得挑战的对手。”。语气毫无惊讶,如此平淡,放佛对女子一瞧一瞥间,便能看透他鬼心思早已习以为常了。

“孤还得到情报,说萧石竹与长琴制定了一条计策,先集中兵力,打我国北面港口。而非采取左右东西夹击的计策。”共工转眼看向浮游,微微一笑,道:“他知道我国江河纵横,水师强大,分兵越境作战容易被我们逐个击破;从这点来看,这个小鬼确实如你所说,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但眼中,始终没有一丝敬畏之情浮现。

“不分兵,也是有弊端。”浮游微微颌首,稍加思忖后,对共工毕恭毕敬道:“两国联合,缺少默契,上次我们不就是吃了这样的亏吗?萧石竹应该没这么傻吧?”。

“东边想和我们合作的鬼,说萧石竹想了个办法。”共工微微摇了摇头后,站起身来,摆动着他的蛇身长尾,游走到床边,推开了那刻满雕花的窗户,凝望着窗外的皑皑雾气,缓缓说到:“袭扰为主,吸引我军主力前往北面海上决战,试图以此消灭我军主力水师。”。语毕嘴角一翘,轻笑起来。

笑意中,还有几分不屑。

“从理论来说,这确实是上上策。但施行起来,必定艰难。先不说两国首次联合作战,默契不佳;就说海上决战,我们就占了上风。”浮游闻言微怔,眼中疑惑越来越重:“此消息真实吗?”。

“应该假不了,那个鬼需要我们的帮助,不敢骗我的。”共工肯定的回答,让他更是狐疑了。

“那就你来我往吧。”沉默许久的女子,再次开口到。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欣喜若狂 “你来我往?”共工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那个面色乳霜,但冷中带艳,双目中还有几分淡漠的女子,淡淡问到:“怎么你来我往?”。

“他不是要我们的北方港口吗?”女子轻轻的抬起眼眉,冷冷道:“我们就要了他的头郡。”。插在她发髻上,那支翠玉点睛黄金盘蛇钗,蛇口中叼着的琉璃铃,轻轻摇晃几下,发出悦耳的叮叮轻响。

共工闻言没有做声,只是再次转过头去望着窗外沉思起来。

共工国北方风暮郡,面积不小,而郡中虽山石颇多,但河流也是居多,有利于他的水师作战;且国中贸易往来的港口,都在此郡不说,还有几个共工国的战船造船厂,也在此地,如此轻描淡写的说丢就丢了,让共工也有些费解的同时,心生一丝不甘。

“风暮郡海岸线长达数千里,绝非一朝一夕可以拿下并且控制住的。且就算丢了,我们也不至于损失太大。”那女子似乎又看透了他内心的担忧,于是双唇轻启缓缓说到:“但头郡对于他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好土地;也是他唯一一处进军玄炎洲的跳板。我们输得起,毁了几个港口重建就是了,但他输不起。且我们可以提前把船厂内迁,港口事先进行疏散,就连百姓也可以内迁,只留下一条空无人烟的海岸线给他。”。

“更何况我军水师强大,海上决战我们未必会输。”女子一顿声,又到。

这是今日她说得最多的一段话。

但却分析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谁能料到,看似柔弱的这个女子,那冷漠镇定的表面下,居然深藏着如此缜密的心机。

“对啊。”她的想法立刻博得了浮游的共鸣;他稍加细想后,一拍双手附和说到:“届时他丢了头郡,海上也占不到丝毫便宜,连补给都收刮不到,且不是一败涂地?而头郡是他此战的首要补给地,一旦失守等同于后院起火,断了后路。”。

共工依旧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窗外热气;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许久后,他才缓缓问到:“若是他孤注一掷,不管不顾头郡,继续南征,从风暮郡一路杀进来怎么办?”。

“鬼母国的造船技术,很难造出海鹘以外的大船来,加上我国中江河,多是从东至西,或是由南转北的流向,他南征只会逆流而上不说,且江河毕竟不是大海,河道狭窄,我军战船又大,顺江直下可以直接撞碎他的战船。”那女子顿了顿声,又娓娓分析道:“而他的火器,在阴雨天根本用不上。这雨季已经开始了不说,就算没有雨季,我国中各地也是一天一场雨,他的火器还有用吗?”。

“大王,依末将看来,圣女此计确实可行。”浮游闻言,微微垂首思索道:“一旦丢了头郡,他必然回师,就算不回师救援,也如圣女所言,地理气候都对我军有利,届时萧石竹必定捉襟见肘。”。

这或许是一个,他能亲手击败萧石竹一次的良机。故而语气中,还带着几丝不减反增的兴奋。

屋外,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风声呼啸,在着天坑中被无限扩大。如断线珍珠,随狂风不停落下的冷冷冰雨,拍打着石舫四周的热泉水池,冷热相溶下,使得那些雾气越来越浓。

“虽可行,但也不可轻敌。”沉思许久后,共工关上窗子,走回自己的宝座上坐下后,看着那女子问到:“盈盈,那你觉得本王该派谁去打头郡?”。

“他。”名叫盈盈的女子,说话又恢复了简洁明了,抬手一指对面的浮游,不再多言。

共工顺着她芊芊玉指所指方向,深深望了一眼浮游,思索着点头道:“浮游征伐过丹朱,了解头郡的地形,确实是不二人选。”。

接着,顿了顿声又问到:“那北方御敌,又可用谁为将?”。

“太子句龙。”盈盈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行事谨慎,可以为帅。”

朔月岛,北面玄水湾。

送走了在岛上一玩就是数十日,方才尽兴的宋帝王后,萧石竹和鬼母转身走出海湾。

他们没有乘坐轿或辇,而是徒步徐徐朝着小虞山城方向而去。

难得暂时离开朝中琐事片刻,两鬼独处一下,谁也不想破坏了这悠闲散步的机会。

他们走在宽广笔直的新建官道上,有说有笑的;青岚辰若以及卫兵,紧跟其后一丈开外。

“有了这些宽直的官道,从小虞山城到玄水城,快骑只需三刻,步行也就半个时辰左右,是不是方便多了。”萧石竹说着,看到前方路边开着一朵娇艳的紫色小野花,赶忙快步上前几步,弯腰摘下那朵花后,折身而返,帮鬼母别在耳上发间。

“是挺好,但小虞山城的耕地却变少了。”鬼母接过从身后快步走上的辰若递来的铜镜,照了照自己的容颜后,面露满意之色缓缓说到。

“这只是暂时的,以后我们国土继续扩大,也就不缺耕地了。”萧石竹抬手搂住她的肩头,继续往前走去。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咯。”鬼母盈盈一笑;依旧没有尊称他为大王,还是你啊你的。而萧石竹也没在意,这是他默许的。

“你把赖月绮接回来吧。”两人又嬉笑着聊了几句闲话后,鬼母突然想到了什么,柔声道:“昨晚收到夏星的传信,说南宫世家招供了,他们是被墨家秘密雇佣,目标就是赖月绮,虽现在夏星已在继续秘密逮捕墨者,但黑龙郡那边依旧危险。”。说话间,眼中没有一丝醋意,轻蹙眉头间,反而多了一丝担忧和紧张。

“嗯,可以是可以,但军器监的事情,谁去做?”萧石竹点点头问到。

“谁都可以,龙谷云可以,沐显儿也可以。”鬼母瞪了他一眼,沉声骂道:“我们的大臣都死绝了吗?一定要让个女子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工作?”。

“去吧。胡回,陆吾英招留一下,其他的各自去准备。”萧石竹挥挥手,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起身递给鬼虏后,道:“这是你女儿让我给你带来的。”。

“多谢。”鬼虏接过信,对他微微颌首后随着其他将领走了出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萧石竹面色微变,眼中浮现一丝欣慰,讪笑一声,道:“好,我回到宫中就派人去把她接回来。”。

“其实那天就是一时兴起。”萧石竹挠挠头又到。

“夫君,你不能做没有担当的鬼。”鬼母白了他一眼,开口道:“睡了就要负责,否则我会看不起你的。”。

“打住,打住,我这就命人给她接回来可以了吗?”萧石竹脸上,立刻浮现几分畏惧。他最怕的,还是鬼母生气。于是赶忙转头,对青岚说到:“听到了没,速速派出一支禁军,去把赖月绮接回来。”。

“是赖夫人。”鬼母也转头,补充说到:“按诸侯侧室礼仪,恭迎回岛。”。

“对,都按王后的要求去办。”萧石竹也点点头到。

说话间,他们已来到小虞山城外。鬼母忽然驻足不前,皱起眉头脸色一变,接着身子一摇一晃,往萧石竹这边一偏,徐徐倒下。

还好萧石竹反应极快,赶忙伸手一把扶住,急声问到:“怎么了?”。脸上渗出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慢慢地流了下来。

“没事。”鬼母抬手轻抚着额头,轻声道:“就是刚才,突然有点头晕目眩。”。

“太医。”萧石竹猛然回头,大喊一声:“轿子,快!”。瞬间面露慌张的神情中,还透出几分紧张,从未有鬼见过萧石竹如此惊慌失措过,吓得辰若和青岚不敢怠慢,赶忙去队伍后面把轿子和张御医给请了过来。

待把鬼母扶上轿,让张御医去给她把脉后,萧石竹又围着轿子不停的踱步;一时间双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要是说这冥界之中,谁是他最在乎的鬼,那鬼母排第二绝对没鬼能排第一。因此,她这一晕让萧石竹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偏偏就在此时,太子长琴在鬼倩儿的指引下,找了过来。

一见到萧石竹,长琴便拱手笑道:“恭喜萧将军,听说您在我回国那几日里,已被册封为诸侯王了啊,可喜可贺。”。

“嗯。”萧石竹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眼睛始终注视着身前那顶轿子。

就在他口吐的“嗯”字落地时,张御医忽然面带喜色从轿中走出,对萧石竹一整衣袍,弯膝跪下,高声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王后她有喜了。”。

“什么?”萧石竹瞪大双眼一怔,愣愣看着跪着的张御医,半晌没能缓过神来。只有藏在衣袖中的手指,不禁微微颤抖着。

这消息比他被封王,还要令其震惊;且来得如此突然,倒让他傻了眼。呆愣中,他起伏的胸膛里,满是喜悦和兴奋。

“国母她的晕眩,乃是有喜所制,并无大碍。”张御医又回答到。

随即太子长琴,也上前贺喜道:“恭喜您了,您要做父亲了。”。

“我要当爹了?”这才微微缓过神来的萧石竹,见张御医肯定的把头一点,欣喜若狂得险些手舞足蹈。

随之,他仰天长笑几声后,对头顶苍天高喊道:“我有儿子了。”。饱含喜悦激动之声,在他头顶空中,白云之间悠悠回荡开来。

这一刻,他是整个冥界中最幸福的鬼。

兴奋之余,他在心中暗自呐喊:“爹,娘,你们听到了吗?你们要做爷爷奶奶了。”。

所有随行仆从,禁军们一同跪下,高声齐齐喊道:“恭喜大王。”。声音之大,惊震数里,使得他们身后官道两边树林中的鸟儿,统统惊叫着扑腾着翅膀,飞向空中而去。

“傻样。”余音不绝中,鬼母笑吟吟走下轿来,手抚小腹白了萧石竹一眼,娇嗔道:“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儿子呢?”。脸上眉宇间,洋溢着的淡淡的幸福。

“慢点。”萧石竹赶忙上前,小心翼翼扶住她:“就算是女儿也好,像你一样漂亮。”。眉宇间喜悦不减反增。

“既然如此。”长琴笑笑,若有所思的问到:“合兵征讨一事,是否需要我和我父王商议延期一些,好让您多陪陪国母。”。

“不可。”萧石竹方才点头,鬼母便眼含坚定的摇头,转头看着萧石竹,含情脉脉地柔声道:“计划不变,去做你该做的事,我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的。”。

鬼母眼中的柔情,透着几分坚定,顿时打消了萧石竹心头的顾虑,也给了他更多的勇气。

且联合出击一事拖得越久,越是容易泄密,自然是宜早不宜晚。

只见他随之一展眉头,对长琴用铿锵有力的语气道:“不必,我们按原计划进行,明早开拔。”。说着,又扶着鬼母上轿而去。

第二天一早,天方才微亮,绝香苑中花草上的露珠,都还尚未散去,萧石竹便爬了起来。他帮鬼母把被角掖好后,坐到床沿边,轻手轻脚的穿起鞋袜来。

待他把一切穿好后,忽地一双有着青葱玉指的手,从身后而来,顺着他腋下穿过,最终环在了他的腰间。

“我去去就回。”萧石竹一转头,就看到鬼母那张有着蛾眉的桃腮杏脸,微笑着淡淡道:“你这几天,让宫人们把宫中物件,统统清点造册。等我回来,我就带着你和儿子迁都。”。

“都说了,不一定是儿子呢?”鬼母把头一偏,轻轻的靠在他的肩头,柔声细语道:“还有赖月绮,可不许忘了。”。

“嗯。”萧石竹把头一点,道:“不是儿子那就是女儿,反正把你们娘俩都带走。我们也去住住古神行宫,看看是什么感觉。”。

“那去了,你还得给我再造一个绝香苑。”鬼母抬头,把脸颊贴到他的脸上,轻轻摩挲着:“我还要种一屋子的花。”。

“好,一定给你盖一个。”萧石竹用手,拍了拍她那双白皙手掌的手背:“比现在的绝香苑大十倍的。”。

“嗯。”鬼母不再多言。

两鬼相依相偎片刻,直到外面天都已完全大亮,鬼母才依依不舍的放开萧石竹,眼波流转见已是泪花闪烁,心中本有千言万语,却最终在对方起身的那一刹那,只化为两字缓吐出口:“小心。”。

萧石竹闻言转身,对她露出一抹浅显的微笑,俯下身去亲吻着方才滑出她眼角的那滴泪珠后,直起身来,转身大步离去

带着依旧晕绕在心头未消的喜悦,萧石竹去把英招和他的空骑召集起来后,带上长琴与他的随从,一行鬼朝着南面福枫港而去。

一路上,长琴看着身边和身后那些迈着整齐步伐,随着骑在睚眦上的萧石竹快步前行的空骑兵们,心中惊讶久久不散。

这支起初只有十一骑的空骑兵,在短短几月后,发展壮大到三百骑。这便是萧石竹后来在萧家军中设置的飞龙师。

在许多年后,冥界众生更喜欢管它叫做朔月十一骑。只因这支骑兵初建于朔月岛,起家的底子,只有十一骑而得名。

令长琴惊讶的是,冥界空骑骑手罕见得很,一个擅长空骑战的好骑手,更是百里挑一。不,应该说是万中无一。

祝融国一直想要组建空骑兵,却始终未能如愿,就是因为没有寻到很好的空骑骑手,而一直毫无进展。

但看看萧石竹的这支空骑,人兽皆是精神十足,骑在飞天兽魂上的他们巍然直立起腰板,面露着坚毅威武的神情。胯下兽魂,更是脚步整齐,一路走来从未有胡乱嘶鸣的,它们像一个个即将开战的老兵,沉默寡言没有一句废话。

一看那些骑手和坐骑,就都是经过严格训练过的,甚至还有可能早已实战过。

长琴在朔月岛待了许久,居然也不知道这以前的鬼母国,如今的九幽国中,还有这么一支奇兵。更不知道,萧石竹是从何找来如此多的骑手的?

殊不知,这都是萧石竹那二弟英招的功劳。谙熟空骑战的英招,不必去费心找骑手,他能把有着骑手潜质的诸鬼,训成最好的空骑骑手。

就这般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穷,为萧石竹缔造出无数优秀的骑手来。

而让长琴更咋舌的是,有的比较高大的坐骑是两鬼一骑,在兽魂臀部左右,挂着两门三尺长的小炮,炮口直指前方。萧石竹完美的将火器,运用在了空骑上。

长琴看了后汗颜之余,暗中长舒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道:“还好此鬼不是我国之敌”。想到此,就忍不住抬手,用衣袖拭去额上汗珠。

他们来到港口,早已有三艘海鹘在那儿等待。待他们登船后,三艘海鹘以及它们旁边的几艘粮船和水船,立马拔锚扬帆。

船队纷纷驶出港口后,船帆随风一鼓,战船便乘着风,在万顷波涛中上下起伏破着浪,向南面共工国方向而去。

他们在海上飘了两天后,终于在第三日清晨,来到了距离共工国北部边境还有两三百里的海面上。

那儿,有祝融国为此战而准备的八万大军和数百艘战船,还有萧家军近三万的军士,七十几艘海鹘,早已在那片沐浴在柔和的晨光中的海面上,渐渐的等待着萧石竹和长琴的到来。

战船连着战船,排列成船阵。放眼望去好似一座孤山,又像一座孤岛,漂浮在着瞑海之上,极为壮观。

萧石竹的战船驶入船阵后,长琴和他的侍从们,便被祝融军派出的小船接走了。萧石竹也没阻拦,而是召集了他的各部将领,到旗舰上开会。

带着英招和金刚,方才步入作战指挥室,就有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映入了他的眼帘。

陆吾,钦原,胡回,玄水,黄土,鬼虏等将领皆在;当然,泡在满是海水的木桶中的泉先,也在其中。

“诸位基友。”萧石竹挤眉弄眼着,目光往诸鬼那都挂着笑意的脸上一扫而过后,耸肩贱笑道:“小半年不见,各个都吃得油光水滑的啊。看来,这头郡的伙食不错。”。

“哈哈哈。”诸鬼随之异口同声的大笑起来,玄水于笑声中开口自豪道:“一般般呐,我们基本上,都是顿顿吃牛肉的。”。

和萧石竹相处长了,他们也知道基友是萧石竹给他们的尊称,意指好兄弟、哥们、死党、战友的意思。

这是萧家军特有的殊荣,能被萧石竹这么称呼的士兵,那他就是他们村的自豪和骄傲。

“瞧把你能的,牛肉而已就能让你沾沾自喜了?”萧石竹在主帅宝座上坐下后,看着玄水摆出颇有无奈的神色,摇头道:“又不是龙肝凤胆,还能把你小子吃出傲气来了?”。

“哈哈哈。”众将士们,又是齐齐豪爽大笑。

“行了行了,说正事。”萧石竹任由他们笑了片刻,才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再笑了后,含笑道:“这次的作战任务,十天前我就给你们都传达了,至于原则,我只有两点。第一,不能硬拼,对方船大,我们和他们硬拼不了;必须采起利用小船的灵活机动袭扰的战术。第二,全军从我开始,由上往下,每个士兵都得给老子端正态度,放下精锐的架子,给我谨慎作战,不可轻敌。而且只要战斗一打响,你们就得给我砍几颗敌军鬼头回来。”。

“杀敌多了,我不嫌多,你要是杀少了,我会很不高兴的。”萧石竹嘿嘿一笑,又道:“但有一点,一旦登陆不可扰民。什么抢劫啊,伏击啊,只能对敌军而言,谁要敢对当地百姓也来这套,我一定让他鬼头落地。”。

“去吧。胡回,陆吾英招留一下,其他的各自去准备。”萧石竹挥挥手,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起身递给鬼虏后,道:“这是你女儿让我给你带来的。”。

“多谢。”鬼虏接过信,对他微微颌首后随着其他将领走了出去。

待指挥室中只剩下他,陆吾英招和胡回后,萧石竹关上门后,对胡回沉声道:“计划有变,胡回你速速带领六艘战船,两千萧家军赶回头郡。”。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有屁用 并不算大的指挥室中,在灯火伸缩下,刹那间陷入了寂静之中,静得出奇。

除了萧石竹之外,其他三鬼闻言皆是微微一怔。

英招陆吾默然间,胡回微微动容,眉头一皱问到:“将军,不,大王,作战计划不是早已制定好的了吗?而且我按你的要求,留下了五千萧家军,以及巫支祁和羽荣千户,另外丹水城中还有一万九幽军,以及由头民和当地人魂新组建的两万大军。”。

“难道”顿了顿声,胡回眼中疑惑越来越重:“你担心那边有变?”。

“原来的计划,只是我的一个烟雾弹。这次联合出兵,祝融国中有内奸,不得不顺水推舟一下。”萧石竹说到此,把自己对长琴的叔叔吴回的猜测,一一给他们道明。

摆在室中两边的烛俑铜灯中那豆大的火苗,随着他的诉说再次摇曳起来,灯芯上也时而传来“噼啪”细响。

“这么说,他吴回是故意看不出破绽来的?”陆吾耐心的听完后,若有所思的问到。

“嗯;但这只是我的猜测,他或许对付的不是我们,而是火王和长琴。可他需要这次战争,来削减支持火王祝融和长琴的势力,尤其是军中势力。我们,不过是他意料之外的一部分。”萧石竹把头一点,也皱了皱眉,道:“但如此一来,我只能顺水推舟,提出在海上用小船机动,克制大船笨拙的办法。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一旦共工国中,有鬼才在,必定能想出一个破解这步棋的办法。”。

“柿子捡软的捏?”胡回稍加细想后一惊,愣愣看着萧石竹,道:“先拿我国开刀,把主力一份而为,一部分在海上拖住我们主力,一部分顺江直下,只取头郡?与你当初攻克黑龙郡的办法,如出一辙?”。

但见方才语毕,萧石竹便把头一点,胡回已是手心直冒冷汗。

头郡在小半年前,方才经历了大战,各地各城,都还处于恢复期;尤其是防御工事,靠近共工国附近的几城,几乎还未完成重建,一旦萧石竹的推测成为事实,那么头郡又将经历一场大劫。

届时,萧石竹对当地百姓承诺的平安和安定,将会无形中成为一堆谎言。就算共工未能攻克头郡,从此之后他们在头郡中的统治权,也将被动摇。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既然要顺水推舟,那就一推倒底,所以现在北面战争必须如期发动,而头郡也不能不管不顾。”萧石竹走到地图边,目光在头郡上一扫,指了指郡西,在地图排列为一个三角形的天通,天林和天瞻三城,眼珠一转道:“此三城不但挨着共工国,成掎角之势可互相依仗支援,南北两面还皆有丹水支流,由东往西进入敌国。一旦共工反扑,必然顺着两江进攻,你们要固守住这三城,把他们阻碍在江上,不能逼近丹水城。”。

语毕,用手赫然一指地图上,天林城东北面的丹水城。

“难怪前几天,日日有从黑龙郡送来的水底龙王炮。”陆吾若有所思的微微颌首,道:“原来大哥你早有准备。”。说到此,陆吾顿时恍然大悟,为什么一年以前,萧石竹就给三星岛的秋霜下了一道命令;战船可以慢慢研发,但运输船一定要加速生产,运来是为了保证国中各郡的运势速度和运输量。

以此确保一旦有战争,各类物资能在各郡之间迅速流通起来。

“是的。我还早已下令,让阿三速速购买大批猛火油,如今至少购买了上万石。然后命其带着所有在祝融国的市舶司人员,押运猛火油到头郡,想必等你到了,他们也应该到了。全部用来招呼胆敢前来入侵的共工军。”萧石竹把头一点,又肃色道:“如果入侵头郡的是共工主力,无论如何也要给我拖住了。”。

胡回虽深知其中艰难,但还是不假思索的打了一句:“诺!”。

“我知道,此战或许会成为我们萧家军自组建以来,至今为止最艰难的一战,但不能不打。国家想要强大,地和人也很重要,开疆扩土必不可少;更何况共工国土地肥沃,不可不夺。而我既然是和祝融国合作,为表诚意这边主战场上,我们不能派出军士过少,所以又不能立马给你们派出大量兵力。”萧石竹上前,重重的拍了拍胡回的肩头,嘴角一动想说什么,却欲言而止片刻后,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来。

胡回眼中迸射出坚定的目光,一扫他脸上的严肃,点点头,道:“大王你放心,就算死了只剩下臣一人,也一定不让共工军靠近丹水城一步。”。

只为了报答一下,萧石竹答应他的,给予了鬼倩儿活路,以及对方对自己这个不敢相认的女儿,也很好的这点滴水之恩。

与墨翟相比,萧石竹更心狠手辣,但也更有诚信,对放下武器的敌人,也能以礼相待。更重要的是,萧石竹不会像墨翟一样,私欲膨胀到不顾他鬼的死活。

因此就算哪怕他一字不言,胡回也会选择为他奋战到底。

正如其他将领,愿意追随萧石竹那般,心甘情愿!

萧石竹借着灯台里的火光,看了一眼他脸上的坚毅,忽然把腰一弯,诚恳的说道:“我替头郡三十六万户百姓,提前谢谢你。”。

“大王。”胡回一惊之余,面露几分慌张,赶忙上前扶住他,急声道:“你这是干嘛?”。

“我在心里已把此战推演了数百次,深知此战危险,也知道此战的残酷和艰难,许多兄弟就要就此长眠于那两江之间;但无论如何,请你们务必坚守住,至少坚守一个月。”。说话间,萧石竹始终没有抬起头来。

谁也看不清此时他脸上的神情,但从他那有些颤抖的声音来猜测,应该也有愧疚吧。

“你放心,我一定尽全力。我这就去办。”胡回也不多言,语毕点点头,转身离去。

“英招。”大门一开一关,胡回的身影消失在萧石竹的视线中后,他又道:“一旦登陆后,你和你的空骑立马折返头郡。”。

“好!”英招应声到。

“陆吾,你组建的路骑兵,将和钦原带领的羽民和头民新军,成为我军登陆后的主力。”萧石竹再次面露肃色,走到地图边瞥了一眼地图上风暮郡的地方,对身后的陆吾一招手道:“我料敌人如果给我们玩声东击西的把戏,一定会留下一座空荡荡的滩头给我们,而牵制我们的敌军一定会在郡内中部或是南部等待着我们,那我们就给他们来个将计就计。按我和长琴制定的策略,登陆后他从西北进军,我军从东北进军,但我们不直接南下,而是转个弯,朝着东南杀去。”

入夜后,共工国北面最大的港口,暮煦港外海面上,呈现出一片烟波浩渺之景。萧石竹顿声抬头望去,就见钦原带着几个头民,在他头顶空中一个盘旋后,俯冲而下。

面露几分紧张的钦原,扑腾着翅膀落到了萧石竹的肩头上后,急声大呼道:“大老爷,南面和东面的耕田,早已被收割干净,什么都没了。”。

那些白皑皑的薄雾,如烟一般在海面上散开。苍茫雾霭又如精灵一般,环绕着海面振翅翩翩起舞,将本就浩瀚无垠的大海,显得更是宽广多了。

也多了几分神秘。

宁静的薄雾中,三艘福船与五艘广船,停在了暮煦港外十里处海面上。

它们一字排开,船与船之间相隔不过数丈距离,船头统统指向北方;每艘船的桅杆顶端,都挂着一面蓝色旗帜,上绣波涛图纹。

正是共工国的战船。

正中间那艘旗舰福船上,在船头甲板上,站着一个正在站岗的年轻士兵,举着他手里的望远镜,不住地眺望前方白雾。

似乎企图从中,找到什么一样。

在他身后半丈开外,有两个中年士兵盘膝而坐甲板上,手里都拿着一个用兽皮缝制而成的酒袋子。

在两鬼中间,摆着一盏小油灯,指甲盖大小的火苗,本就方能照亮左右三尺地;此时白雾越来越浓,火苗也就只能照亮两尺地了。

“老六。”右边那个中年士兵,对着站在船头的年轻士兵一喊,骂骂咧咧道:“这么大的海雾,你手里的望远镜有屁用?”。

不大的声音,在白雾之中轻轻低语。随之,便消散在空中。海上忽然安静了下来,就连波涛声,也小了许多。

船头那盏油灯中的火光,又忽然暗了几分。

“开战?”老李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后,举起酒袋喝了一口酒,咂咂嘴皱眉狐疑到。这种大雾天,海上湿气极重,不喝两口酒还真的撑不下去。

“和谁啊?”老六也有些好奇的问到。

那有着络腮胡子的士兵,正要开口,船体便是剧烈的一晃。

整个船身各处都隐约有“咯吱”声传来,油灯倒地,咕噜噜滚到了一边。灯火熄灭,船头登时陷入一片毫无光亮的白茫茫中。

他们三鬼也是一个左右摇摆,除了老李勉强坐稳外,络腮胡和老六都是猛然一下摔在了甲板上。

微微一怔中,心里也是狐疑连连;他们所在的是一艘福船,这种海船在冥界中,是除了酆都大帝的宝船外最大的战船。就算海上起了台风,船体也不至于摇曳得如此厉害。

不等他们爬起来,船体又是一阵左右一晃。

“怎么回事?”老六爬起身来,在船体的摇晃下跄跄踉踉的走到船头边,忙扶住围栏探头朝船下张望着惊呼道:“不会触礁了吧?”。看到的却依旧除了白雾,还是白雾。

四周的一切,都还是那么的模糊。

“触礁不是这种感觉。”经验比较丰富的老李说着便四处张望起来,他的眼睛方才在白雾中适应了一些,就隐约见到前方白雾中,闪出一道黑影,朝着老六而去。

“小”老李心字还未说出,便见到一张长满了弯弯獠牙的巨口,冲出白雾一口咬住老六闻言,方才直起身子,抬起来的鬼头。

在老李和络腮胡方才脸色苍白,屏住呼吸时,那血盆大口中的獠牙,在老六尚未惊叫而出时,便摧枯拉朽般扯断了他的脖颈,给他来了个身首异处。

与此同时,身后以及四周其他的船上,不停的有黑影如鬼魅一般,从浓雾之中冲出,接着便是有接二连三的惨叫声传来。

老李心头一颤,与已经站起身来的络腮胡对望一眼,皆是看到彼此眼中泛起的惊疑和紧张。下一秒后,当他们转头看向身前,便看到一只长有一丈左右,个头宽大的兽魂,身躯一扭,跃上甲板趴在那儿。

身上湿漉漉的还在滴水,好似方从海中冲出一般。

这正是刚才,让老六送命之物。

“什么东西?”那络腮胡拔出腰间长刀,双手握住刀柄却还是不住地颤抖。

他瞪大双眼紧盯着趴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那只兽魂,只见它模样很像龙,但角很短,足有四五人腰合在一起那么粗的身子上,颈子有着白色的花纹,背上有蓝色的花纹,胸是赭色,眼睛上眉部,有突起的肉块在眼睛之间交叉。

一双直勾勾看着他们的铜铃大眼中,在白雾之中,迸射出一道只有食肉动物见到猎物时,才有的暗红色凶光。

正是一只已成年的蛟!

四周的嘈杂声越来越重,咒骂声,惨叫声,船体破碎前的咯吱声,以及兵刃相交的乱响,一时间交错在一起,在这皑皑白雾之中,迷茫开来。

不等络腮胡和老李从惊惧中缓过神来,他们身前那蛟已经把身体一扭,嘶吼着扑向他们

阴日徐徐升起,红色的光芒伴随着海风,化开了海上白雾。

暮煦港外十里处的海面上,忽然出现一个船阵。数百艘战船,似乎是从天而降一般,在大雾散去之时突然出现在此地的。

一部分战船上的桅杆顶,挂着的是八个阴阳鱼,按八方排列,环绕这一幅弯月环日图案的玄色旗帜;正是吾丘寿给萧石竹设计的九幽国国旗。

剩下的,则高挂着红色旗帜,每面旗帜正中处都绣着口吐火珠的黑色火龙,寓意光明天火。

在它们四周海面上,飘满了大小不一的木屑与断裂开来的桅杆船桨等物,还有一些锅碗瓢盆和多面破烂的旗帜;皆是蓝底白边,上绣波涛图纹。

萧石竹站到了旗舰船头,扭头一看旁边另一艘旗舰上,也一样站在船头,凝视这身前南方的长琴一眼后,转头拉开望远镜,举起后朝着南方望去。

自从昨夜鲛人来报,在此地发现敌军巡逻船队,萧石竹与祝融军他们这支联合军便趁着雾气夜色,袭击了此地。

很快,共工的巡逻船队便被鲛人和被他们驯服的蛟给撕碎成了无数的木屑。

战斗结束,联合军在雾气中蛰伏了一夜,也未见有敌军前来支援。本来的期待与兴奋,随着天色大亮而渐渐消退。

片刻后,面色有些沉重的萧石竹忽然转身对身后的金刚道:“打旗语,进攻!”。

金刚得令,转身而去。

片刻后,清亮悠扬的号角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战船纷纷扬帆,有条不絮的朝着南方驶去。

如山如岛的船阵,顺风而行,只用了三刻时间,便杀到了暮煦港前。但这敌国第一大港外,既无战船也无商船民船。就连港中,亦是如此。

晨风下,此地安静的有些死气沉沉。

眺望着前方不远处,空无一鬼只剩下几棵零星椰树的滩头,萧石竹在心里骂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共工要跟我玩声东击西必须先坚壁清野!老狐狸。”。

想到此,他猛然转头,看到身边另一艘旗舰上,也是站在船头的长琴,正用狐疑的目光看向自己。

萧石竹把双手一摊,装出一副自己也是一无所知的模样,对他摇了摇头。

然后他瞥了一眼在滩头后,那有着高大厚实城墙的暮熙城,稍加思索后,对金刚道:“传令所有萧家军,立刻登陆进攻暮熙城。九幽水师与泉先和他的鲛人族留下,封锁这一带海岸线。”。

“诺。”金刚应了一声,又折身离去。

不一会的功夫,所有的萧家军冲上了滩头,在钦原带领的空军和英招率领的空骑掩护下,有条不絮的朝着暮熙城而去。

陆吾率领着一千名骑着青兕的路骑兵一马当先,须臾之间已把步兵甩在了身后,在完全没有遭到抵抗的情况下,冲到了西面和南面环水的暮熙城下。

但见城门打开,确实并无守军后,纷纷皆是心中一阵狐疑。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困惑。

而不远处海上,萧石竹对着依旧百思不得其解的长琴喊道:“太子,我军会负责封锁附近海岸线,保证我们的物质路线安全;但按计划,你军应该顺着暮熙城西面的暮水开始入侵了。”。

“共工主力,不可能就昨夜我们偷袭的十艘船吧。”长琴闻言,也对他喊道:“这里边怕是有诈?”。

“不怕,水师继续留在海上,你步兵上岸,顺江南下既可。”萧石竹把头一点,道:“战争就是这样,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既然他主力不出海迎敌,我们就主动寻找战机。只是稍微改变一下,步兵岸边御敌既可。”。

长琴闻言思忖片刻,也觉得他说得在理,于是点点头,对自己的传令兵道:“传令步兵上岸,开始入侵。”。

从未真正实战过的长琴,本想一切都会按原计划那般,一点不改的进行,没想到却有这么多突变,他心里也多少有些没底了。

萧石竹看了一眼他微微皱起的眉头,轻轻的摇了摇头,转身准备去了。

半晌后,他带着自己的亲兵,来到了岸上暮熙城中。

方才入了北城门,就见城中却是十巷九空,多数屋子早已鬼去楼空,所有的街道上,皆是一片寂静。

紧接着,便又看到身后带起一阵尘埃的陆吾,从远处朝自己急冲冲的飞奔而来。

“怎么了?”萧石竹勒住缰绳,看着在自己面前三尺开外来了个“急刹车”,稳住脚步却因为惯性还往前滑出几尺的陆吾问到。

“这儿算得上是一座空城了,城中没有半粒粮食,也没有任何的钱财和武器,只有一些空屋。”陆吾粗喘着,皱眉沉声道:“还有不少老弱病残的人魂百姓,看样子是没来得及撤离的。”。

“呵呵。”萧石竹淡笑一声,颇有自信的道:“不是没来得及,是共工故意留下的,意在把难题丢给我们。我们若是不管不顾他们,必然顿时民心,在此地很难立足不说,且这些老弱病残的百姓饿极了,还会抢我们的军粮,给我们造成不小的麻烦。”。

话才说完,空中就传来一声疾啸。

萧石竹顿声抬头望去,就见钦原带着几个头民,在他头顶空中一个盘旋后,俯冲而下。

面露几分紧张的钦原,扑腾着翅膀落到了萧石竹的肩头上后,急声大呼道:“大老爷,南面和东面的耕田,早已被收割干净,什么都没了。”。

反观萧石竹,闻言后却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依旧是一脸的镇定自若之色。似乎这一切他早已料到一般。

“也是。”名叫老六的年轻士兵想想也觉得有理,便收起望远镜,折身而返;走到那个中年士兵身边坐下后,食指挠脸几下问到:“李哥,你说上边是不是吃饱了撑着?这个鬼天气硬要我们出来侦查。”。

“屁都看不到一个。”接着,老六又嘀咕了一句。

“上边不经常如此吗?”被老六称为李哥的士兵,登时面露一丝不爽,沉声骂到:“没事就瞎折腾我们,方能显得他们高我们一等。”。

“话可不能这么说。”话音方落,李哥对面那个,长着一脸络腮胡的壮汉便反驳到。

“我可听说了啊。”他俯身上前,油灯里在海风轻拂下而摇曳不定的火光,把他的脸照得有些明暗不定;他故意压低几分声音,颇有神秘地道:“要开战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毛都没长齐 “我早猜到了,共工会给我们一座彻彻底底的空城的。”不像陆吾和钦原那般眉头紧锁的萧石竹,不以为然的扬起嘴角,淡然一笑:“但没想到,他居然给我们留下这么多的老弱病残。”。

“那怎么办?”钦原急声问到间,陆吾已是垂首思索起来。

很快,陆吾想到为今之计,应该不管不顾这些敌国百姓,在短暂的休整之后,继续深入敌腹寻找战机和资源;变被动为主动方为上上策。

“把我们的粮食集中起来,给这些老弱病残的百姓们分发出去。”但马上,萧石竹这个一向鬼精鬼精的人魂,居然眼珠子滴溜一转,作出了一个看似糊涂的决定:“全军留下,立刻开始构造防御工事,以逸待劳等着共工军来此地决战!”。

“什么?”陆吾和钦原纷纷动容,齐齐睁大双眼看着他。

“大哥,你想什么呢?”不可思议之色在陆吾眼中流转,惊讶道:“我们带的粮食,就我军自己吃也只够六七日,若是再分给这些老弱病残,恐怕只够两日的。”。

“嗯,不但要分,还要把军医请来,给他们有病的看病,有伤的疗伤。”萧石竹说着,抬眼往城外东南处,那座高山看去:“再派人去山上广摘草药,为当地百姓治病疗伤。”。

陆吾和钦原眼中的狐疑与惊愕,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重。他们看不懂,眼前这个面含淡笑的男子心里倒底是怎么想的?

殊不知他们所想的立马入侵敌国腹地,主动寻求战机一策,虽然看上去很完美,但却是有几个致命的弊端。

其一,如果不管不顾这地那些被丢下的老弱病残,萧石竹必然和抛弃他们不管不顾的共工没有什么区别;就算最后能拿下共工国,也会失了民心,统治权必然不稳。

其二,此战与攻打黑龙郡时不同,共工军的主力尚在,且国土面积极大,主动寻求战机的机会也很渺茫,也会收获甚少;且一旦放弃此地进入敌国腹地,无异于等于给了共工国关门打狗的机会。届时萧家军在内陆,沿海一带又被敌军再次占领,粮草补给什么的都送不进去,萧家军和祝融军将无异于自绝后路。

唯一的办法,就是守株待兔,步步蚕食,方位王道。

萧石竹把这些分析,简单明了的一说后,钦原和陆吾都是恍然大悟的同时,捏了一把汗。

“看来我们是白活了数千年啊。”钦原不由哀叹一声,摇头道:“看问题还没大老爷你看得透彻。”。

“这与年岁无关,也不是我多厉害,是你们统兵的时代,古神尚存多少都能给你们撑腰,就算偶尔有些战争也是小打小闹。加上古神消亡后,你们又赋闲千年,就对战术战法等都有些生疏了。”萧石竹淡淡一笑,示意钦原不必在意。

“可是大哥,虽然你说的非常在理,但暮熙城中的老弱病残可不少啊。”陆吾微微颌首后,担忧之色浮现于脸:“还是之前我说的那个问题,我们的粮食根本不够救济他们。”。

“这问题嘛,就是问题;人间有句古话,叫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萧石竹回头顺着门洞,一瞥城外大海:“我们靠着大海呢,吃不完的海鱼,能饿死吗?”。

海风越过城墙,带起淡淡的咸味,拂过他的脸盘,吹动他头盔上的长缨,也把他的斗篷吹得一鼓,猎猎作响。

“这里是临海城市,虽然渔船都被共工带走了,但定然家家都有渔网。去收集起来,交给九幽水师们,让他们巡逻之余,开始捕鱼。”顿了顿声,萧石竹转过头来看着陆吾,眉宇间一如既往的挂着淡淡的镇定,似乎什么问题他都能迎刃而解:“让鲛人潜入海底,收集海带、海苔、紫菜,裙带菜,海白菜,海石花等可食用的海洋生物来,越多越好。”。

“再组织一些比较不太老的老人,要熟悉渔业的百姓,在每日退潮时,去海滩上捡海蛎什么的回来。另外萧家军速速布置城防,尤其是临江一带,要多假设些火炮。”萧石竹把双眼一眯,深深注视着南面天空,道:“既然共工有心把这些麻烦事给我,我就接着,等他再出招。”

九幽国头郡西面。

一个东西狭长的盆地南北,丹水的两条支流,白玉河与白茂河从东北往西南而行,越过边境的丛山峻岭后,进入了共工国中。

两河之间,盆地以西,有一座被桑田稻田环绕着的万户小城,正是头郡十城之一的天通城。

城虽小,也就一千来顷的面积,但从头国开始,到被鬼母国纳入版图,再到成为今日九幽国的一个边镇,这儿都是边境驻军城市,因此此城防御设施,极其齐全而强大。

萧石竹接手头郡后,按吾丘寿的建议,要求胡回和冬月把头郡的防御重点,也都放在此城上。

时至今日,此城光是城垣就高五丈,宽三丈左右,全部内用上好夯土填筑,外用最好的米浆和上等的青石包砌。墙上火炮、塔楼林立,角楼坚实。四方上皆有城楼,巍峨高大,极为壮观。

城垣之上,可以跑马跑车顺畅自如,所有的守城军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机动到城墙上任何一个点上。

加上在胡回和狸天应的努力治理下,如今头郡的百姓,年轻力壮者皆是被萧家军训练得可以上马为兵,下马为民;天通城中百户百姓亦是如此,战斗力早已不是浮游第一次进攻头郡时可比的了。

而这几天,巫支祁和羽荣正好带着五千萧家军驻守在此地。他们正在积极备战,以防共工国趁虚而入。

但本已随萧石竹前往共工国的胡回,却忽然折返此地。

不仅如此,胡回还带来了阿三等人魂和上万石的猛火油。那十几个跟着阿三的人魂之中,有不少曾经是赖月绮的手下,精通各种火器的修理和组装,以及制造。

这一下,虽然本地军力依旧不多,却也大大的加强了此地的战力。

“胡大人。”巫支祁和羽荣方才听闻胡回赶回,便丢下手里的活儿,连忙赶去了知县衙门之中。一见到对方便齐声唤了一声,异口同声的问到:“您怎么回来了?”。

“大王的命令。”胡回语毕,转身对身边的阿三悄声嘀咕了几句什么后,挥挥手对阿三道:“速速去办!”。

待阿三应声离开后,胡回才转过身来,面朝巫支祁和羽荣,打量着他们脸上淡淡的不解和惊讶,道:“大王担心,共工国地大物博,百姓、军队众多,全然可以对我们指东打西甚至两面出击,因此大王把我调回来,辅助二位守城。”。

“军事指挥,依旧以你们二位为主,我则全权负责后勤保障。”胡回轻皱着眉头,严肃的说到:“若是共工大军真的来了,希望二位将军与胡某一同,齐心协力,共同守卫此地。就算战斗到最后一鬼,也要坚持守城。至少,我们要坚守此地一个月。”。

见他如此严肃认真,巫支祁和羽荣也有种预感,预感到共工大军一旦真的来了,必然是来势汹汹。

而届时,他们即将面对的会是一场残酷而艰难的战斗。

但羽荣和巫支祁,闻言后虽然有些紧张,却无畏惧,反而在紧张下心生一丝兴奋,且心中突生的,更多的是荣誉感和使命感。

“放心吧,胡大人。”巫支祁一拍自己胸口,率先开口保证道:“我和我的兵一定坚守到最后一刻。”。

“死猴子,别拖后腿啊。”羽荣闻言,斜眼看向斗志昂扬的巫支祁,冷哼一声:“你和你的兵要是不奋战,不去拼命,小心我把你们连共工军一起收拾了。”。

虽说长期一起出生入死,已让他对巫支祁的仇恨没有以前那么严重了,但还是会本能的去讽刺或是威胁对方几句,且对巫支祁说话,也总是喜欢夹枪带棒的。

就连巫支祁对他,亦是如此。

但他俩,对彼此都绝无恶意或是仇视。

“呵呵。”巫支祁也是冷笑一声,毫不示弱的反驳道:“毛都没长齐的小鸟,你就也管好你的兵吧;要是你们也敢拖后腿,小心老子先掉头收拾你们。”。

语毕他看着羽荣,露出了一抹浅显的微笑。而羽荣也正好又转头看向他,两个妖魂随即会心一笑。

很快,又都露出了一张布满严肃的脸来。

本有些紧张的气氛,反因为他俩的一阵斗嘴,稍微轻松了不少。

胡回看了也是淡淡一笑,符合着道:“别忘了我也带来了十几个人魂,另外大王还给了我监军之职,你俩要不好好守城,我就先收拾你们。”。

“诺。”巫支祁和羽荣对他拱手,齐声有力的道:“为九幽国,为大王和国母而战;我在城在!”。

“是为此地百姓而战!”胡回斩钉截铁到!

“我还带来了两千萧家军,但我把他们安排在了天林城和天瞻城中,负责疏散当地的老弱病残,前往丹水城。”胡回顿了顿声,上前几步站到大堂门后,负手举目看着门外空中慢慢聚集的乌云:“天通城亦要疏散老弱病残,而且要快,要让留守百姓和战士,尽可能没有后顾之忧。”。

“诺!”巫支祁和羽荣转身,对他再次拱手应声到。

“让他们带上一些粮食,前往丹水城。”胡回没有回头,继续说到:“冬月大人和狸天应大人,已在城中搭起了粥棚和临时帐篷,聘请了民间大夫。国母也在多方调集粮食,逐一发往此郡,足以可把这些老弱病残的百姓安顿好。”。

“剩下的青壮年。”胡回深吸一口气,道:“就是与我等坚守此地!”。

不等他们再次应声,胡回已然转身,对他们肃色沉声道:“请两位千户下令,立马打开城中军械库,为当地留守百姓发放武器;力求做到让头百姓守头郡。”

银杏叶泛黄,又是一秋。

白玉河北岸与白茂河南岸山上的银杏树颇多。那些杏叶方才慢慢泛黄,便显得它们更是飒爽英姿。放眼望去,整个银杏林就似百万金甲武士,忽至这山岭之间似的。

杏木沐浴秋风之下,叶随风舞间,哗哗声响间,使得波澜壮阔而又透着从容自如的它们,看上去是那么威风而又凛然。

五日后,天通城沐浴在雨后的阳光明媚下。雨后的空气之中,没有雨后该有的清凉,反而多了几分燥热。

共工国大将浮游,亲帅大军十五万,战船数十艘,于这个风轻云淡的晴朗日子中,再次光临头郡内。

这次共工国的紧急动员,居然在半个月时间内调集了百万大军,但共工却只给了浮游十五万大军,大部分都交给了太子巨龙去指挥。

在他看来,只有十城的小小头郡,根本不用去太下血本,而浮游亦是如此认为的。毕竟这头郡在半年前,才发生了两次大战。

一次就是来源于浮游,他相当的清楚,当时他把这个小地方倒底毁成了什么样;还有一次是它的现主人萧石竹。

这么一个饱经过两次摧残的地方,防御设施几乎尽毁,想要重建如初的,必然是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可浮游也好,共工也罢,此次他们都吃了不知己知彼的亏;他们的对手萧石竹,可是一个聪明的现代鬼,除了从来不按套路出牌外,还懂得什么叫提高运作效率。

任何一个百姓在他眼中,都是一台强大的建设机器,他能把他们安排到最合适的岗位上去,使其更好的运用到国力发展中去。

正因如此,所以早在一个月前,头郡内十城,就统统都已经完成了所有的防御性建筑的重建工作。

故此当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浮游,率领大军来到头郡郡内时,留给他的除了惊讶外,还有就是让他很有自知之明的发现了,自己之前真的是鬼不年轻却太天真了。

在浮游眼中此时的天通城,与小半年前他撤出此地时相比,变化实在太大了。

这个本该是早已被他用一百多台投石机打得渣都剩的小城市,如今城垣居然更是坚实了,墙上还加建了不少的箭塔炮楼。除此之外,城外的东面,两河对岸还多了不少依山而建的建筑;皆是如高墙宅院般,却在院落中心建有一座塔状五层望楼,四隅上还建有三层碉楼,之间架栈道相通的坞堡。

里面,住着的是装备精良的士兵和训练有素的部曲。(家仆之称。)

这些大小不一的坞堡,在天通城南北双江岸边,依山靠林一字排开;与天通城构成了掎角之势,互相倚仗互可支援。

不仅如此,还比丹朱统治时也大大的有所不同了;浮游很发现城中驻军武器装备,也精良了不少。各种直射曲射火炮,多如牛毛。各类连发火铳应有尽有。另外,还有天降的不再是石头,而是什么什么燃烧罐,江里除了横在江面上的铁链拦路外,还有什么水底龙王炮等火器。

且城外百亩良田中,本该这段时间成熟的谷物,皆在浮游到来之前,被胡回只会城中百姓,一夜之间收割了个精光。本想用此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的浮游,看着空荡荡得只剩下泥土的田地,大失所望。

种种不利的原因,皆让浮游头疼不已,整个鬼都不好了。

第一波进攻开始,共工军方才拉开阵势,浮游的先锋队十艘战船,就在半个时辰内被全灭。船上士兵只得弃船登陆后,步战攻城。

墙头火铳密集的扫射,以及火炮轰击的配合下,没多久就被打得死伤惨重。一时间,天通城外南北两面的田地中,硝烟四起,尘埃激扬,深深惨叫和血腥味,在炮火轰击之下,而泛起的越来越浓的灰雾中,不断飘起。

甚至有的共工军方才爬上河岸,就被城中萧家军用虎蹲炮打出的开花弹,炸死在了滩头上。

浮游也算是身经百战之将,见状当机立断,下令大军撤退到国境内,重振旗鼓。

等他重整部队,卷土重来时,也是遇到了和之前一样的待遇。让他徘徊在天通城附近举步维艰,难以再进一步。

一旦发现他有企图顺江而下,快速越过天通城进入头郡腹地,羽荣便会带着头民和羽民在空中,对着江面上泼洒猛火油后点燃,以火燃江断其去路。

杜敷便未生气,因他是杀猪屠夫出身的缘故,反而因为听到卖肉两字,不由自主的憨憨傻笑两声。

浮游不得已不采用退后者便杀的严苛惩罚,以此来激励自己士兵的斗志和勇猛;但事与愿违,打了三天不但没能前进半步,还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让他不禁回忆起在朔月岛南面那次败仗的同时,又气又恼。

迫不得已,浮游再次退回了共工国境内,对国都求援,请求调拨更多的投石机和床弩来。

入夜后,停泊在边境上共工军船队里,陷入了一片宁静中。

累了一天的军士们,除了站岗巡逻的士兵外,其他的都入睡后,浮游的旗舰,二层船舱中部指挥室中却依旧灯火通明。

一脸怒气横生,显得把脸藏在烛火光亮外阴影中的浮游,更狰狞了几分。只是此时这狰狞中,透着的还有几分因怒而生的气馁。

上次萧石竹也是只用了一万左右兵丁,打得他和吴回抱头鼠窜;这次亦是如此。

白天时,他特意让士兵爬上桅杆顶上,冒着炮火数了数守城士兵的数目,粗略估计城中也就一万军士。

这让浮游大为费解,萧石竹倒底用了什么办法,让他的士兵如此勇猛?

想着想着,越来越不甘心的浮游,不由自主的攥紧双拳,情不自禁的一拳狠狠捶打在了自己椅子的扶手上。

只听得那椅子扶手上,随即传来噼啪一声脆响后,整个扶手立马碎尽成无数木屑,散落在地上。

这一下不但打破了指挥室中沉默,还让坐在他首下左右的两个人魂,看得惊愕之余也下了一跳。

“将军不必气恼。”片刻光阴后,坐在他右手边的人魂定了定神,讪笑一声,气定神闲的道:“待我们的投石机来后,再重振旗鼓杀回去。”。

这身材细矮的人魂虽作书生打扮,却长着两颗外翻而长在唇外的大门牙,加上唇上两撇细细的八字胡,以及那一双没眯着看上去也像是闭着的小眼睛,让他怎么看都不像个人魂书生,倒是像个老鼠精。

“就是。”此鬼方才语毕,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个人魂已是赫然起身,大声不以为然的嚷嚷道:“我们有多少士兵啊?他们才多少人马?我们死得起,他们可死不起。”。

这个人魂高大魁梧,身着锁子甲,一身皮肤黝黑,从耳下到颌下布满了浓密的络腮胡不说,左边脸颊上,眼角下还有一条三寸左右刀疤,斜斜往下。显得他少了几分憨傻,却多了几分凶恶。

“杜敷你坐下。”浮游瞥了一眼这个凶恶男子,沉声骂道:“打战没你这样打的,还什么死得起死不起,你以为卖肉呢?还论斤称两的吗?”。

杜敷便未生气,因他是杀猪屠夫出身的缘故,反而因为听到卖肉两字,不由自主的憨憨傻笑两声。

“李柏。”浮游双眉一扬,转头看向书生打扮的人魂,问到:“你不是和三首国的国相吗?立马修书给他,请求他国越过苍梧深渊,进攻头南面。”。

“诺。”那个名叫李柏的男子,不敢怠慢,赶忙起身对浮游拱手行礼,应下了此事。

“下令全军耐心等待。”浮游收起怒气,沉吟思索片刻后,毅然决然道:“我们必须等一个阴雨天,届时敌军火器时效时再出”。

击字还未能说出口,船外便传来了声声如春雷惊天般的轰隆巨响,紧接着便是一片接一片的嘈杂声;浮游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和紧张。

他的噩梦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牺牲准备 巨大的轰隆声不断,震耳欲聋,带起一阵阵接二连三的颤动。夜幕中放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撕裂了空气,拉扯着江面。

李柏和杜敷还没反应过来,已有个灰头土脸,满脸都是惊慌失措的士兵,连爬带滚的冲进了指挥室里,嘴里大喊着:“夜袭!”。

紧皱起眉头的浮游,渐渐睁大的双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用屁股想想也知道,绝对是萧石竹的萧家军给他们来了个回马枪。

他已经退到了国境之内,萧家军居然还敢不依不饶的打过来,不怕辛苦跋山涉水而来给他上一堂生动的夜袭课程;不但打了他个措手不及,还打得他脑袋一阵发懵。

随即马上缓过神来的他,便拔腿朝着室外冲了出去。已是咬牙切齿的浮游倒是要亲眼看看,是什么给了这些敌人勇气,胆敢进入敌国境内搞夜袭?

可当他冲出船舱,站到甲板上的那一刻,浮游再次彻底懵了。

无数的黑影在空中盘旋,每每朝着他的舰队俯冲而下,都会带起一阵阵充斥着死亡的夜风。他们好像突如其来的鬼魅一般,没有一丝征兆降临在了共工军头顶。

原本黑暗的天空,忽然燃烧了起来,大片大片的火箭和火龙出水,如密集的雨珠,带着一道道黑色的浓烟,呼啸着从天而降。

随之而来的,还有许多装在木框内的泥壳炸弹。借着火光可以看到,那些木框里的炸弹各个都圆乎乎的,大木框中的大如冬瓜,小木框里的也有拳头大小。

一旦落地,便爆炸开来。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带起一道一丈多高的火墙和四散激射的木屑。随即升腾而起的,是那刺鼻而又浓烈的黑烟。

共工军停在江面上的战船,十之五六已经起火,剩下的不是桅杆断裂,就是甲板支离破碎。惨叫声,惊呼声与爆炸声交错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江面上火光滔天,如毒蛇吐信,火海蔓延中,来势汹汹的火浪吞噬着一切它们可及之物,也将那清澈明净的江水也映照得通红。

共工军们在火焰下,硝烟间痛叫着四散奔跑。像极了一只只受惊的小兽,在丛林里横冲直闯开来一般。不少共工军身上还燃起了熊熊烈火,瞬间变成了一个活脱脱的火鬼,只得双手在空中乱抓乱舞着,嘴里发出呜呜哽咽声或是惨叫,径直的往船下跳去。

有的还未能跳进江里,就已被烈焰烧了个魂飞魄散。不少的共工军居然呆愣在原地,昂头瞪眼看着夜空中的各类火器,迸发出的道道火光,眼中流转着绝望之色。

这一幕幕,在浮游看来是那么的熟悉;一年多前,曾经在朔月岛南面,萧家军也是这样对付他的。

空中,羽荣带着三百羽民和三百头民,环绕在战船舰队上空盘旋飞舞,不停的点燃他们手中的火器炸药燃烧罐等物品,纷纷砸向他们身下的敌军和敌军的战舰。

“战斗!战斗!”飞在队伍最前头的羽荣,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鸟啸声,划破夜空;他用他那高亢洪亮的声音,对他的士兵们喊道:“为了我们珍视的一切,为了我们身后的百姓,为了你们所喜爱的,和想要保护的家人和家园,战斗!奋勇杀敌!”。

和萧石竹在一起呆久了,他也懂得了什么叫语言的力量;并且掌握了这一力量。短短几句话,就把一场厚颜无耻入侵、偷袭和屠杀,堂而皇之的装点成了高尚而又无比光荣的使命。

使得他的手下们,分分钟之内,又再次热血沸腾起来。

此次大战,本就不大的九幽国国内也是忽然兵源紧缺了起来。迫不得已,萧石竹下达了全民动员令;勒令全国百姓下至十四,上至五十五岁的男子,无论人魂妖魂皆要暂服兵役,为期一年。

此时此刻羽荣率领的夜袭别动队中,有不少就是才第一次上战场的头民新兵。他们虽已经经过了紧急的战术培训和军事训练,但毕竟真刀真枪,血肉横飞的场面就在眼前,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和后怕。

且当他们看到一条条鲜活的鬼命,在眼前一闪即逝后,心底多少都横生了一丝丝的罪恶感,所以迟迟没敢出手。

可在羽荣语毕之后,这些本还有些畏畏缩缩的新兵们突然斗志昂扬起来,忘了什么是恐惧和紧张,也平添了几分自信。

他们不再观望,而是纷纷点燃手中雷管,鼓起勇气双翅一震,朝着下方舰队一个俯冲,把手里那些随着时间悄悄流走,而引线已燃烧了三分之二的雷管抛向了慌乱而又惊恐的敌人。

然后在爆炸带起的烈风中,扬起他们高贵的鸟头,再次双翅一震飞向那敌军力所不能及的高空之中。

俯瞰着那些敌军四散溃逃,连个像样的还击都没有,这些萧家军的新兵蛋子们立马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和喜悦,晕绕在心头久久不散,让他们不由自主发出接二连三的兴奋长啸。

而江面上,浮游也不愧为一代名将。

在短暂的惊愕和愣神后,他缓过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下的共工氏族族人立马召集起来。

自从上次与萧家军交手,发现对方用羽民组成了一支飞天部队后,他就一直在思索对策。

而这些共工氏族的族人,正是他为羽民们准备的一个断头台。

这些自称为老神的人魂们,皆是有祖传的神术护体不说,且他们被古神改造过的体魄,天生就是懂得感应水灵和能超控水灵的魂魄。

在浮游的指挥下,他们有条不絮的分成若干小队。

其中一部分,气定神闲舞动双袖,随即袖口银白色光芒随之泛起,环绕在他们袖边;此时便有江水受到感应,从江中冲天而起,化为一道道聚而不散的巨大水柱。

随着他们手臂舞动,那些水柱如有了生命一般,像一条条潜行在夜色中的巨蟒,开始旋转扭动着,飞快地朝着战船上各处起火之地而去。

所过之地,一片湿漉,无数火焰火浪在水柱的猛力冲击下瞬间熄灭了,留下的只有冷热交集后升腾而起的道道白烟。

另一部分族人则双手高举,笔直向天,掌心对天张开五指,嘴里念念有词;乍看之下,他们此番动作还真和人间的邪教练功没多大的区别。

只是,他们比那些装神弄鬼的邪教教徒厉害多了。

刹那间的功夫,本还万里无云的夜空中,忽然乌云聚集。一道道闪电伴随着沉闷的雷声,在乌云之中翻腾,把夜空照得忽暗忽明起来。

滂沱的大雨,在旋转徘徊着的乌云们,汇聚于共工军头顶上空,迅速化为一道巨大的漩涡时如期而至。刹那间,天地间如被一串串珠帘笼罩了一般。

密集的雨点,渐渐的模糊了视线。当它们砸在了羽人和头民的身上,居然把他们打得浑身发痛。

可见其力道不小。

头民还好,鼓翼不存在被沾湿一说。但羽民的背上生出的是羽翅,经不起长期的雨水浸泡。否则他们光鲜亮丽的羽毛,会黏在一起而伸展不开,便不能在飞行。

羽荣见状,顿知不妙,趁着手中不少炸药还未受潮,便不再犹豫,带着部队点燃这些炸药后,对着那些共工氏族们来了一个猛然俯冲。

把手中炸药抛向他们后,又带着部队冲天而起,往东面逃窜而去。

数十个羽民在俯冲时,羽毛早已湿透,失去了飞翔能力的他们在半空中一个踉跄,如断线风筝旋转摇曳几下;紧接着一个俯冲,一头砸在了江中或是敌舰的甲板上。

共工军见落在甲板上的他们,狼狈的扑腾着翅膀,挣扎着想要飞起却无能为力,立马围了上来。

这些落地的小鸟见事已至此,也知自己必死无疑,便不再挣扎,做好了牺牲准备。

他们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在共工军围过来时,点燃了藏在衣下,绑在自己腰间还未被雨水打湿的雷管。

然后,轻扬嘴角,一个翻身仰面朝天,最后再深深的看了一眼他们钟爱的天空。眼中流出的,只有无畏和淡定

当羽荣带着部下,有些狼狈的飞回天通城时,发现他带出去的六百壮士,如今只回来了四百多。

多数不是在进攻时牺牲的,而是在他们撤退时,被雨水冲刷失去了飞行能力而落入敌手,或是被冲天而起的水柱直接打晕的。

看着身前这些活下来的手下,羽荣心中百感交集;纵然他也是上了战场数次,身经百战,见惯了生死的千户,却也不免心生一丝悲痛。

但最终,他还是暂时强忍住了那一丝悲痛,未把情绪写在脸上,反而环视着他的这些手下们,面带欣慰的淡然一笑后,朗声道:“今天,我们不仅深入敌腹,还重创了敌军。今天,我们每个鬼都是当之无愧的勇士,为家人、家园奋战的勇士!”。“今天,我们让敌人尝到了什么是害怕的滋味。”他踏前一步,猛然攥紧右手五指,嘴里继续高喊道:“今天,我们让入胆敢犯境的侵者们,知道了什么叫侵略的后果。”。

“犯我九幽国者。”越说越是激动的羽荣,脑中猛然浮现了萧石竹的身影,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环视着列队站在他身前,却屏住呼吸的手下们,把萧石竹的教诲,对他们一字一顿的大声呐喊而出:“虽远必诛!”。

就在他话音落地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

他本想以此,来激励他的手下们,让他们很快从同伴们死亡的悲痛阴影走出来,却没想到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和死寂。

而他所期待的,雷鸣般的掌声和呐喊,并未如期而至。

气氛,也在此刻变得有些尴尬。

很是狐疑的羽荣,右眼眼角下的肌肉,猛然抽搐了几下。

他心中纳闷道:“难道是我讲得不够好?并没有大王那么的慷慨激扬吗?”。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他依稀记得,萧石竹说这些话时,还没他此时这般热血沸腾,整个过程都平淡得很。

百思不得其解的他,还没能来得及皱起眉来,队伍中立刻欢呼起来,打破了之前的沉默。

鼓掌声,呐喊声不断,在夜空下响彻不停。

他们为自己的勇气,和重创了敌军的壮举而鼓掌,也为与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而呐喊。

更为那些,没能飞回来的小伙伴们!

与此同时,大家胸中的悲意,也被心里瞬间而生兴奋与激动,冲淡了不少。

“去休息吧。”片刻后,见士气再次恢复,羽荣便挥挥手,解散了他们。

当队伍散去,他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伤,不禁抬眼,久久凝视着来路方向,眼中泛起点点泪花,饱含着悲情,却也模糊了他的双眼。

哪怕再怎么久经沙场,羽荣就是羽荣,总有着一颗羽民该有的善良的心;只是此心,已然不再像以前那么脆弱罢了。

刚才演讲时,他又细细看了一遍回来的手下们,发现那些未能飞回来的小鸟妖们,有的甚至才方满十四岁。战争的残酷与无情,就这般悄无声息间夺走了他们美好的未来。

而当时的情况,羽荣是不可能让战士们折返去救那些被雨水大落的小鸟的。一旦冒然折返,只会死得更多,这让羽荣心生愧疚,也有一丝丝无奈夹杂其中;不禁想到当年,巫支祁打上三星岛时的场景。他哪里知道,比起不要脸,萧石竹更擅长如何安抚人心,洞悉人性。毕竟在人间时,他参悟千术十多年,还做过几年街头骗子,怎么说怎么做能让人开心,感激涕零,他了如指掌。

那时候的羽荣,也是一只才刚刚学会飞翔的小鸟妖。也这般愤怒,而又无奈过。

“小雏鸟。”没过多久,巫支祁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的那片黑暗中传来:“哭个屁啊。”。

羽荣一愣,赶忙定了定神,抬手拭去方才滑出眼角的泪珠,收起悲情转身往身后望去,就见到巫支祁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从羽荣演讲开始,他就来了,一直待在黑暗中,用他那双妖魂特有的夜眼,默默地注视着羽荣。

“你能看到?”羽荣好奇问了一句;刚才他明明是背对着巫支祁的啊。

“我是听到的。”巫支祁指了指自己头上藏在毛下的耳朵,站到他身前三尺开外后,双手环抱在胸前;顿了顿声,又肃色问到:“回来了多少?”。

“四百多。”羽荣轻声叹息,微微摇了摇头;接着他缓缓垂下头去,似乎是在对逝去的鬼们吊唁。

本来此地兵丁就不多,忽然死了一百多战士,对他们确实也是不小的打击。

夜风拂来,吹动巫支祁身上那些浓密的猴毛。他没有说话;虽然飞天部队一直是羽荣在管理和率领,但此次反客为主,打共工一个回马枪,是他和羽荣一起商议的;主要是为了积极响应,萧石竹提出的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的号召。但对牺牲了的战士,他心里多少也有些许愧疚。

一念之间,杀鬼如麻的巫支祁脑中甚至泛起了:“如果我不让他们去,或许他们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呢?”的念头。

“不过你今天表现很不错,尤其是刚才对士兵们说的那番激励士气的话,我都听得感动了。”本不善言辞的巫支祁,但见羽荣依旧眉头紧皱着,面色沉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于是便抬起他那毛茸茸的大手,却停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重重的拍了拍羽荣的肩头。

“你不再是我才到三星岛时,那个看到老子都会忍不住打哆嗦的小妖魂了,以后能不哭就别哭了。”,语毕不再言语。

“共工氏族参战了。”羽荣吸了吸鼻子,既没点头也没应声,只是红眼说道:“我的战士,都是死在撤退时,因为遇到了共工氏族的族人。”。

与之前不同,此时他的眼中再也没了悲意,却而代之的是愤怒。

语毕,他深深呼吸一口气,把整个过程都说了出来。

耐心的听他说完后,巫支祁微微一怔,皱了皱眉头,悠悠道:“那这还真有点麻烦。”。说着,就咬牙吸了吸嘴。

殊不知,他们的谈话都被躲在不远处阴影中的一个妖魂和一个人魂,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

羽荣方才一点头,那两个躲在阴影中魂魄便走了出来,缓步移动到他们身边。那人魂正是胡回,而那妖魂头戴斗笠,生得像马而人面,身带虎纹且背生鸟翼。正是英招。

“英招将军。”巫支祁和羽荣齐齐转头,看着英招异口同声的惊呼到:“你怎么来了?”。

“奉大王军令,率三百空骑驰援天通城,听候二位将军和胡大人的差遣。”英招咧嘴一笑,眼珠一转,目光落在巫支祁泛起惊喜之色的脸上,随即又移到了羽荣脸上,面含自信的气定神闲道:“老子的空骑,可不怕他共工族招来的雨点。”

暮熙城。

风和日丽,一派宁静,祥和。

城外海上也是风平浪静,海鸥们成群结队的在碧海蓝天间,乘风翱翔。

萧石竹自从占领了此地之后,就没再前进半步,整天除了封锁一下共工国的海岸线,就是修修城,捕捕鱼。悠闲得很。

似乎根本就没继续进攻的打算,反而像是跟共工国要了个海港城市,从此改行做渔夫了一样。

任由长琴率领的祝融军,在郡内与共工军主力打的热火朝天,他也无动于衷。

这下可好,共工原本的部属被他和长琴临时决定的的一静一动策略,打了个大乱。不仅保证了祝融军的物资通道的顺畅与安全,还避免了被共工军关门打狗的危险。

除此之外,萧石竹还让随行军医们,尽心尽力的给当地老弱病残们治病疗伤,还又给吃的,又给喝的,从不克扣。就是附近几处海港城市中,那些被共工为了确保胜利而遗弃的老弱病残们,也被他请了过来。

这下,共工在沿海地区的统治权立刻土崩瓦解。那些被遗弃的鬼们,慢慢的开始变心;他们宁可去尊一个,给他们吃喝穿住的入侵者为王,也不愿意给一个抛弃他们的魂魄做子民。

一夜之间,九幽国猛然就多了数万子民,也就此多出了几万的劳动力。

更可气的是,这些老弱病残的鬼们,有不少亲友在军中服役。他们应萧石竹的要求,纷纷让他鬼代笔,给这些当兵的亲友写好家书,再让萧石竹的羽民军带着这些家书,前往战区空投。

顷刻之间,共工国的军心动摇了,战力也顿减了不少。

要不是数量上占着优势,加上此战共工军又是本土作战,他们便早已输了。

这个不但没能拖垮敌人,反而让自己摸黑的结果,是共工也万万没想到的;他想破脑袋也没明白,为什么一向如传闻中所说的,厚颜无耻的萧石竹,忽然之间高尚了起来。

据说,共工在知道他数万百姓不但没被抛弃,还被萧石竹好生安顿后,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接着在得知还有家书空投一事后,气得他差点没背过气去。余怒难消,只得用脑袋直撞了墙壁几下来泄愤。

他哪里知道,比起不要脸,萧石竹更擅长如何安抚人心,洞悉人性。毕竟在人间时,他参悟千术十多年,还做过几年街头骗子,怎么说怎么做能让人开心,感激涕零,他了如指掌。

如今,这被他用来治民。

更何况,这个天生长了反骨的小鬼,虽如今已是一魂之下,万鬼之上的诸侯王了,但向来主张民心至上;教育臣子们说的都是:“诸侯王的小朝廷不是某个鬼的专用朝廷,而是诸侯国百姓们的朝廷。”。

此等境界,绝非共工这种从原始社会做部落首领起家的鬼能理解的。

这日,萧石竹在城中一棵老榕树下,和几个老者悠哉悠哉的下棋玩乐。几天下来,他早已和城中百姓打成一片。

忽地,鬼虏从远处跑来,站到他身前后,沉声道:“大王,巡逻队抓到了一个自称投诚者的妖魂。”。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忍无可忍 “投诚者?”萧石竹抬手推动棋子,下了一步棋,才解下自己腰间的水袋抛给鬼虏后,眼珠子滴流转着,很是好奇的问到:“怎么抓到的?”。

话说间,他面色已是微变,一丝肃穆在他脸上一闪即逝。随即,面色又恢复了平淡的神色。

如今战争方才开始,还没到白热化的阶段,双方暂且还是势均力敌不说,且共工军是本土作战,胜算比萧家军和祝融军都要颇大一些。胜负如此尚不明朗时,居然出现投诚者,总让萧石竹感觉有些诡异。

“这个妖魂鬼鬼祟祟的,一直在此城附近徘徊,正好被巡逻队看到了就抓起来了。本还以为他是来刺探军情的呢?没想到他自己自称是投诚者,说有办法帮我们找到共工军主力并且消灭他们。”脸上挂着淡淡的不信的鬼虏,一口气说完这些,才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大口清水。

萧石竹思索片刻,若有所思的道:“带他来见我。”。

鬼虏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和萧石竹下棋玩乐的几个老者,见他有事要办,于是都很识趣的纷纷起身,连声说到:“大王您要办正事,老朽们就不打扰了。”。语毕一整衣袍,就要行礼告辞。

“别啊,这还没分胜负呢。”萧石竹一声嚷嚷,看了看那几个银发老者,又看了看棋盘上的残局,微笑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耽搁玩;我们继续。”。

那几个老者闻言纷纷一怔,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军机大事摆在面前而不变色的人魂,随即面面相觑间都露出了为难与费解之色。

只是奈何不了萧石竹的挽留,推脱片刻后,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留下,继续陪他下棋。

良久后,鬼虏带着一队士兵折返此地。

士兵们押解着一个像只猴一样的孩童,只是这张猴脸上长着居然鸟类才有的尖喙,肌肤之上覆盖着的也不是猴毛,而是银光闪闪的坚硬鳞片。

再看他的四肢,既然和青蛙一样,指间长着一层蹼,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大的龟壳,壳上布满了薄薄的苔藓。

萧石竹把这个站到他身前长相奇异,且因为有些紧张而双手都有些不知道该往那里放,只得用手掌搓了搓自己的双腿两侧的妖魂,上下打量了几番后,发现这东西和人间书籍中记载的水虎有些相似,于是开口便问到:“水虎?”。

那妖魂没有吱声,只是微微颌首后,又快速的垂下头去,不敢直视萧石竹的双眼。

“抬起头来。”萧石竹又道了一声后,自顾自转头看向手边的棋盘;他盯着棋盘上的棋子布局顿了顿声,下了一步棋后,又淡然问到:“你说你能找到共工军主力,吹牛的吧?”。语气之中,带着丝丝不屑。

这几日祝融军在长琴的率领下,深入风暮郡中部以及西部各地,几度主动寻求战机,可碰到的不是敌军的游击兵,就是地方武装和守城军。

虽也与共工主力有过接触,但也只是稍微小打小闹了一下,还没动真格时,共工主力便往南面遁逃了。

看他们那且战且退的样子,好像是要吸引祝融军深入到更深的敌国腹地而去。长琴见状心有防备,也没再追击,而是选择按原计划来,一点点的稳扎稳打,步步蚕食。

此后,就再也没有了共工主力的任何消息。

而萧石竹也一直在派出羽人斥候,命其高飞对敌境内进行高空侦查,四处找寻敌军主力的踪迹。可三日下来,却连敌军主力的一根毛都没有发现。

敌军主力不除,他便不敢冒进。如此一来,此战便出现了一个僵局。

因此,他一直在寻找一个突破口,那就是敌军主力;可当他想要什么时,突然就来了什么,让他不免心生一丝余虑,不由自主的怀疑这个妖魂是在说谎。

“我可以的。”那水虎妖魂闻言,赶忙抬起头来急声说到。同时抬脚,踏前一步。

他的声音没有稚嫩,反而是有些低沉的,听上去与牛蛙的声音还有那么几分相像。

萧石竹再次转过头来,迎上了对方的目光,却见到那水虎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除了真诚,再无其他。

用他最拿手的察言观色,从神态语气来看,这妖魂确实没有说谎,但他突然投诚有悖常理。这一下,萧石竹也有些难辨他的话的真假了。

他又沉思片刻后,还是有几分犹豫,只是微微点头对那妖魂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何泳麟。”那水虎轻声口吐三字。

“共工主力军现在在哪儿?”萧石竹又微微颌首,继续问到:“主帅又是谁?”。

“他们此时正在此城东南面,一百里外的莹竹城中。”水虎妖魂深吸一口气,不假思索的道:“主帅正是共工国的太子句龙。”。

“句龙?”萧石竹一声嘀咕,眉头微微一皱,随之又缓缓舒展开来。这个共工国太子,他虽然从未与其谋面,但也略有耳闻。据说这是一个从小就喜欢研究水利工程和农业的小子,从未听说过此人魂有过带兵征战的光辉事迹。

倒是听说过一些,他能平水土的事迹。

共工也不是蠢鬼,否则不可能通知这么大的一个国家;但此次他怎么会用这么一个没打国战的鬼,来统兵呢?

这让萧石竹沉思越久,心里的狐疑是越来越重。

“为何要反水?”百思不得其解的他,瞥了一眼那名叫何泳麟的水虎,索性问到:“我记得你们水虎一族的妖魂,世代效忠于共工氏族,说句不好听的,你们是他最忠实的奴仆之一,何为要反?”。

“共工无义,句龙无德。”那水虎闻言,皱眉一声哀叹,面露一丝失望之色,缓缓回答道:“当初共工明明答应我们,只要水虎族人随军作战,便死者葬,伤者养。这两点他不但从未做到,反而更变本加厉的剥削我们;赋税一年比一年还重,我们水虎一族祖祖辈辈都是就靠捕鱼为生,但他却要我们每户人家一年上缴五两银子的赋税。今年更是过份,他说要打战了,每家必须上缴十两。”。

“十两?”水虎轻轻的摇头,顿了顿声,面露苦涩撇嘴一笑,又缓缓道:“那可是我们一年全部的收入啊,都缴了让我们怎么活?”。

“而此时共工军主力又进驻了莹竹城,那正是我们世代生活的地方。大军来了,军士对我的同胞们,明目张胆的施行抢掠、欺辱等事,巨龙不但不约束手下,还大言不惭的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军队是来保护我们的,欺凌一下我们算不了什么大事,去我们家里招呼都不打,就拿点东西占为己有,更是应该的了,根本不算打劫。”说到此,他眼中已是迸射出愤怒的火花,咬牙切齿道:“忍无可忍下,我们族中几位老者一商量,决定反了他娘的。我们听说大王您是一代明君,于是我们想要与您里应外合,长者们便把我派来了。”。而这番话也是说得无懈可击,字字句句流畅,至始至终都没有惊惧。

只是因激动他越说越气愤,连话音都微微颤抖着。到最后,整个鬼都微微的颤抖了几下。

萧石竹和鬼虏闻言,虽依旧面不改色,但与萧石竹下棋的几个老者,却听不下去了。

听着水虎的诉说,他们就想起了自己被抛弃的往事来,待对方语毕之时,早已群情激奋起来的他们,纷纷破口咒骂道:“这父子两一个德行,做事没底限,太过份了!简直不配做鬼。”。

可默然无语的萧石竹,心里想的确是想着另外两件事情,一来是此妖魂的话是否可信;二来是根据长琴派人送来的情报,共工主力往南面遁逃了,如今又忽然处在据此不远的东南面,对方倒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缓缓站起身来,围着那个水虎缓步转了一圈后,在对方对面站定,一字一句的问到:“共工主力军队,有多少兵马?装备分别都是什么?”。

“步兵十万左右,驻扎在莹竹城以南的竹影涧边,水师十万,战船大概有二百艘左右,驻扎在莹竹城外的千星湖上。”这次他没再对答如流,而是稍加思索回忆后,才缓缓开口说到:“另外,句龙还带着七八万的象军与三万由共工氏族组成的亲兵,驻扎在城中。”。

此言一出,除了萧石竹和那几个老者外,士兵和鬼虏都是纷纷一怔。惊愕之色立即从眼底浮现,渐渐流露出眼眶,爬上他们那慢慢皱起眉间。

长期服兵役的他们,都知道象军在冥界,有着悠久的历史。这种由大象为坐骑的古老骑兵,虽然机动性不强,但要力量有力量,要破坏力有破坏力。

在盛产大象这种兽魂的南蛮部两洲之地,象军也是养得起这种高昂成本骑兵的各大诸侯国们,攻城掠地利器之一。

而且大象并不笨拙,不仅笨拙,它们还很生性聪明,通人性,易驯服。且跋山涉水如履平地,四十五度的陡峭山路在它们眼中那就是视若坦途;在玄炎洲这种多山岭之地,陆上骑兵中,象军几乎是无敌的。不打仗时,象军还可以拿来做运输工具、当邮差什么的,一举两得。

加上象军力大且皮厚,就算调集来一支狮兵,也难以匹敌。

只是组建象军,饲养大象成本太高,所以南蛮部中各大诸侯国虽都有象军,但数量毕竟不多。而共工国居然藏有七八万象军的杀手锏,这才是让鬼虏和那几个士兵最为惊愕不已之处。

眼下这种情况,双方实力的悬殊,便已是显而易见。非萧石竹有一支坐骑全是由巴蛇组成骑兵,否则很难与象军这样庞然大物抗衡。“给予我们自由和平等公正的生活。”那水虎双膝一弯,对着萧石竹赫然跪下,沉声道:“只要您能保证并且做到这些,我和我的族人愿意誓死效忠于您。”。

这个条件根本不难,到让萧石竹更是诧异了。

“加个磅吧。”但他便没有喜形于色,而是依旧保持着微笑,俯身把何泳麟扶了起来,缓缓说到:“我记得,你们一族也是水性极佳,擅长水战和潜泳。在我军进攻时,你们负责给共工的战船开个底呗。”。

“这”何泳麟微微一怔,随即面露为难和惊慌之色。

萧石竹瞄了一眼还在怔神的士兵们,又看了看那水虎,悠悠问到:“那你说的能帮我们战胜敌军主力的办法,是什么?”。依旧面不改色,平静得毫无波澜,好似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样。

什么象军在他看来根本不恐怖,他有火炮,有火枪,根本不怕这种东西。他真正担心的,是敌军的那些战船和水师。

这次那水虎便没有急着搭话,而是目光在萧石竹身边几个老者身上快速一扫后,面带犹豫欲言又止。

“老人家,请你们先去休息吧。”萧石竹见状,心领神会,便对那几个老者面有歉意的笑笑。

几个老者也不多言,纷纷行礼告辞。四周旷野之上,布满了共工国的大军,恰似一片片的蚁群,把小小的天通城,为了个水泄不通。

谁也不知道,共工军是何时调集来了这么多的军士的。初略一算,这四周开阔地上,至少有五六万大军。

四处可见冲车和云梯,还有那不停的把巨石投到城墙上的投石机。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身披铠甲的大象,夹在攻城敌军的队列之中。

这些大象的身上,脖颈地方,都架着车弩或是连弩。那些连弩,小的一次可以连发十支弓箭,大的能连发五十支。瞬间把守城的九幽军和萧家军,压制在了城垛后不敢冒头。

细看之下,不难发现,共工军中还多i了许多奇怪的人魂;他们都是一个身体三个脑袋的鬼,正是三首国的三首人。

“这些象军随巨龙驻扎在城中。”待老人们离去后,萧石竹方才转头再次看向那水虎,他便缓缓开口道:“而我们族人,每日都要负责为他们的坐骑收集粮草。我们可以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给这些大象下毒。”。

萧石竹闻言,沉吟片刻后,面露点点满意,微微颌首道:“听上去确实不错,但你帮我们的条件又是什么呢?”。

“给予我们自由和平等公正的生活。”那水虎双膝一弯,对着萧石竹赫然跪下,沉声道:“只要您能保证并且做到这些,我和我的族人愿意誓死效忠于您。”。

这个条件根本不难,到让萧石竹更是诧异了。

“加个磅吧。”但他便没有喜形于色,而是依旧保持着微笑,俯身把何泳麟扶了起来,缓缓说到:“我记得,你们一族也是水性极佳,擅长水战和潜泳。在我军进攻时,你们负责给共工的战船开个底呗。”。

“这”何泳麟微微一怔,随即面露为难和惊慌之色。

“我也加个磅,只要你这样做了,那么你和你的族人,将在战后分到三倍的土地。”萧石竹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何泳麟脸上神色,挤眉道:“专门给你们种小黄瓜(据说水虎特别喜欢吃小黄瓜)。”。

何泳麟愣神呆站在原地,思忖片刻之后,微微点点头,有点吞吞吐吐地道:“此事,我只能告诉您,我们一族只能尽力而为,不能保证完全做到。毕竟,共工氏族也擅长水战,水性也不差。”。

“嗯,尽力而为就行。不过如果你们一族做不到这点,那三倍土地我们就不给了;但是呢,只要你们能让他们的象军失去战斗力,那答应你的平等公正的生活,我还是会做到的。”萧石竹入前一步,抬手重重的拍了拍对方肩头,道:“好好考虑考虑吧。”。

“带他下去休息,好生安顿起来。”萧石竹不等他搭话,便对士兵们挥挥手:“再把陆吾万户,以及其他几位千户请来,我要给他们下达作战任务了。”。

带着凉意的秋风拂来,吹得那棵老榕树的树枝发出哗哗声响。

它吹动萧石竹的头发、衣袂,吹起了地上的落叶,使其在空中旋转几下后,朝着更高更远的地方而去。

“你不会真信了这个妖魂的鬼话了吧?”看着目送着随士兵离去的何泳麟的萧石竹,鬼虏面带费解的问到:“你可不是这么蠢的鬼吧?”。连他都看得出来,这妖魂明显是在诈降。

毕竟双方胜负未定,就有倒戈的,这也太扯了。

“我那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你还当真了?”看着何泳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后,萧石竹才收回目光,瞥了一眼鬼虏轻笑一声:“我要不骗骗他,他怎么能把主力大军吸引出来呢?”。眼眸之中,再次浮现了狡诈之色。

“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这么蠢!”鬼虏暗中松了一口气。在此之前,他还真当心萧石竹上当。

毕竟,萧石竹突然成了一方诸侯,这样的喜悦和天大的狗屎运,容易让任何族类的魂魄,都自大得晕头转向。

还好,萧石竹能保持冷静的头脑。这让鬼虏感到庆幸之余,对他的钦佩又平添了几分。

“他们不是喜欢玩吗?那我们就跟他们玩点有意思的。”萧石竹深深看了一眼支在身边树下青石上的棋盘,随之又转头看向莹竹城方向,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天通城,被快要散去的晨雾笼罩着,天地间一切都变得模糊。

雾中,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夹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复杂的气味,带着死亡冲天而起。惨叫声,喊杀声不断传来,惊天动地。震得环绕在此城四周刚收了稻米的稻田里的水,都微微颤动起来,泛起一阵紧接着一阵的涟漪。

当许久之后,晨雾完全散开时,守城的九幽军和萧家军终于看清了他们敌人的数量;惊愕之余,却也只能用无穷无尽这四个字来形容。

四周旷野之上,布满了共工国的大军,恰似一片片的蚁群,把小小的天通城,为了个水泄不通。

谁也不知道,共工军是何时调集来了这么多的军士的。初略一算,这四周开阔地上,至少有五六万大军。

四处可见冲车和云梯,还有那不停的把巨石投到城墙上的投石机。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身披铠甲的大象,夹在攻城敌军的队列之中。

这些大象的身上,脖颈地方,都架着车弩或是连弩。那些连弩,小的一次可以连发十支弓箭,大的能连发五十支。瞬间把守城的九幽军和萧家军,压制在了城垛后不敢冒头。

细看之下,不难发现,共工军中还多i了许多奇怪的人魂;他们都是一个身体三个脑袋的鬼,正是三首国的三首人。

这些人魂,也是自称为老神的一个氏族。他们是古神制造的人类之一,三颗分别面朝六方而望的脑袋,使得他们能眼观六路,比其他人魂更是行动敏捷、灵活。

三首国自古便位于头军南面,本于萧石竹无仇无怨,但他们向来都对共工国阿谀奉承,唯命是从。三首王一接到书信,便积极主动的召集了一万大军加入战局。

毕竟,得罪一个小小的九幽国,比得罪有五郡的共工大国要好得多。

三首军本该从南面进攻头郡,但发现此郡南面苍梧深渊难以跨越不说,且头军南面防御也极其坚固。于是他们便西进与浮游回师,先攻天通城。

此次进攻浮游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天通城并没有直接临河,城外四方有大片良田环绕;使得他的战船无法直接兵临城下。

于是此战他的战船并未直接逼近此城南北,而是在城西五里开外,就把战船停下。让士兵就地下船登岸,顺着陆路攻城。

如此一来,胡回他们准备的沿江坞堡,铁锁横江,火炮袭船等等防御战术,就都用不上了。共工军甚至可以有条不絮的,在五里开外,镇定自若的组装好一切攻城器械,再杀过来。

虽不是豆腐渣工程的城墙城高墙厚,共工军攻势凶猛却也一时间没能把城墙击破,但守城之军也死伤惨重。

不少士兵死在了投石机投来的巨石下,以及象军上发射出的密集如蝗的箭镞之下,本就兵力不多的天通城,在越战越勇的共工军猛攻下陷入了苦战。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开始降雨 共工军与三首军,是借着浓密的晨雾做掩护,忽然打过来的,倒是出乎意料的打了守城的萧家军和九幽军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就算是大雾天,守城军在城墙上也都布有明暗岗哨,还增加了巡逻队,因此共工军方才把云梯搭上墙头的第一时间,便被他们给发现。

只是因为共工军借着雾气,已在城外远处,把一切攻城器械组装完成,使得守城军们失了先机。雾气方才散开,共工军的攻城器械便运抵了城下,朝着墙头齐齐发射,箭石交加下,守城军又要对付攻上城头的共工军步兵,又要躲避横飞的箭镞和巨石,顾此失彼在所难免。

加上守城军多半都是临时组建的新兵和民兵,种种不利摆在眼前,才会让他们死伤如此惨重。

“鸳鸯阵阻击一切胆敢爬上墙头的敌人,上火攻烧了他们的云梯!”看着自己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的在投石机和连弩的攻击下被击杀,巫支祁猛然挥刀,一刀砍翻一个方才顺着云梯,登上城头的敌军,已杀红了眼的他接着一脚把那云梯踢翻后,咬牙切齿的骂道:“他娘的老子今天跟你们拼了。”。

说着满脸杀气腾腾的他反手就是一刀,又砍死一个方才爬上城头的敌军,把手中鬼头刀一转收入腰间刀鞘,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拖泥带水;随之俯身捡起一个已死的士兵留下的连弩,爬到了墙垛上,对着城下敌军开始连射箭镞。

萧家军们一听到他说上火攻,立马推来了不少用熟铜制成的四轮长形猛火油柜,把柜上四个铜管上横置唧筒口,对准了城外那些已经架到了墙垛间的敌军云梯。

九幽军们急忙用盾牌护住这些猛火油柜,避免,它们被敌人的巨石和箭镞攻击。而萧家军们则用烧红的烙锥点燃唧筒前部为内装引火药的“火楼”中的引火药,然后用力抽拉唧筒,向油柜中空气施压;霎那间油喷火起,猛火油从“火楼”喷出,燃成一条条恰似火龙一般烈焰,张牙舞爪的朝着敌军而去。

所过之处,便会带起一阵刺鼻的焦臭的同时,把敌军的把把云梯,烧成了火梯。

守城军另一大将羽荣也不是吃素的,见状后也趁乱召集了羽民和头民士兵高飞而其,迎风展翅飞向城外,将手中的燃烧罐和震天雷等物点燃后,投向身下的战场。

一时间,天通城外硝烟更浓了;爆炸四起,尘土激扬中,熊熊大火四散延伸开来,在胆敢靠近天通城城墙的共工军和三首军身上迅速蔓延,烧得他们惨叫连连的同时,身上不断的发出“兹兹”声来。

城外稻田中,虽在战前已把稻谷全部收割了,但田埂上却长出了不少的枯黄野草,加上此时已是秋高气爽之季,有些天干物燥的,萧家军飞天部队手里的燃烧罐中又都是猛火油,仆一落地便是带起道道的火墙。

火星随风飞舞,那些火墙瞬间杀死不计其数的敌军同时,也把他们分割开来。

爆炸和烈焰迫使本还有规有矩的,顺着田埂阡陌进攻的共工军们,在本能驱使下为了避开火墙,只得跳入光剩下泥和水的田中,继续向前。

但稀泥却也束缚了他们的双腿,减缓了他们的前进速度。对于城上的守城军来说,他们本该是一个个移动靶才对,此时却成了一个个的固定靶,无形之中大大的提高了萧家军和九幽军的爆头率。

虽打得如此惨烈,但双方依旧你来我往没有退缩,他们都还在该进攻的进攻,该防守的防守。用他的忠诚,为各自的君主的宏图伟业,也为他所珍爱的亲友和家园,谱写下可歌可泣的悲歌!

“开炮,打他们的攻城器械。”巫支祁见敌军攻势减缓,果断大吼一声!同时给手中连弩的箭匣填装满箭镞后,再次爬到了墙垛上,对准了一只已经来到墙边的战象上的骑手。

在他的下令声中,传令兵奋力挥动令旗,墙头上的箭塔炮楼中的士兵见状,纷纷校准火炮,对准了城外远处的攻城器械。

开花弹,实心弹再次接二连三的呼啸着,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撕裂、燃烧着所过之处四周的空气,朝着敌军而去。

随即,共工军中就是一阵石泥飞扬,尘土疾射,带起一阵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的同时,扯裂了敌军那些攻城器械。

带火的木屑,伴随着开花弹中铁片、砒霜和毒药等物,旋转着四处疾射向周遭的共工军,打得他们抱头鼠窜苦不堪言。

不断的剧烈爆炸,四处蔓延开来的烈焰,也让那些受到严格训练的战象们,慌神了起来。它们不再镇定自若的大踏步前进,而是慌慌张张的四散奔跑起来,尽量躲开没有烈焰没有爆炸的地方,却发现不管跑到哪儿,轰隆巨响依旧不断。

许多的共工军,没死在敌军的枪炮下,倒是在避无可避之下,让这些惊慌失措的大象给活活踩死了。

真是生得平凡,却死得窝囊而又悲催!

而更可怕的是,慌乱和恐惧一样,都是会传染的。刹那间,本还斗争昂扬的共工军们,都接二连三大乱了起来。

萧家军和九幽军见状,抓住这个机会开始反扑,半盏茶的功夫就把已经攻上城头的所有敌军斩杀殆尽,也被所有搭在城头的云梯统统烧毁。

不仅如此,他们还从城内,调来了三种古怪的武器,一种是卷起的棉被,里面裹了两三层草席,又在草席棉被之间,塞了无数的火药和小片小片的碎瓷,再用麻绳捆住绑紧,外面浇上猛火油,点燃后往城墙根丢去。

那威力不可小觑,方才落地整个已经燃烧起来的棉被,登时化为一道半丈左右高的火墙,从地面上升腾而其,迸射出无数火星,顺带把方才杀到墙根下的敌军,烧了哭爹喊娘。

另外一种武器,则是装有三十二支连捻火箭,一经发射则是三十二箭齐发的一窝蜂。

还有装有六个长方形箱体的独轮车;那六个长方形箱体像六个大蜂窝排列成上、下两行,里面装满箭镞,共载有火箭一百六十支。

这种造型奇特的小小独轮车,名叫架火战车,虽然看起来简陋粗糙,好像很不怎么厉害的样子,但它用事实告诉诸鬼不要以貌取人和以貌取物。体轻灵活,使用转移都很方便的架火战车,正是萧石竹为此地守城军们准备的杀手锏。

但见每辆架火战车由三个萧家军控制,协同作战;其中一鬼负责瞄准指挥,同时兼管推车,其他两个则负责装填弹药和点火等。

一时间,墙上便有密集如蝗的火箭,划破长空朝着城下敌军呼啸而去,在共工军上空形成一道道箭雨。

那些共工军们看着头顶落下的,如狂风骤雨半的箭镞,纷纷一怔后,猛然心惊胆战了起来。

呼啸的箭雨转眼落地,在那些在旷野上还站位密集,无处可躲无处可藏的共工军们身上开了无数个洞,来了个血肉模糊也点燃了他们的战袍和肉体。

甚至有十几头战象,也是当场就被射了个千疮百孔,惨叫着倒在地上时,有顺带压死压伤了几个共工军。

旷野上,瞬间呈现出一幅恐怖的修罗场之景,凄厉的惨叫声越来越大,直上云霄响彻天堂。

倒地而亡的共工军们,瞪着充满绝望的眼珠子,身子慢慢化为血色尘埃飘散在空中,汇聚成一道血红雾气,在天通城四周弥漫开来。

留下的只有一副副破烂的铠甲,横七竖八的躺在城外田野中。在慌乱而嘈杂的战场上,静静诉说着它们主人的勇敢与忠诚。

萧家军一炮便能撂倒十几个敌军,以及那箭雨如蝗下的惨烈,落在了位于城西远处的浮游眼中;把他看得气愤得发抖。

在遇到萧石竹和对方的萧家军前,浮游虽谈不上是什么百胜将军,却也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

究其原因,一来是他手下的士兵也不弱,还极为擅长水战;二来他也善战,三来是冥界各国之间的战争使用武器大多都是冷兵器。

但萧家军不同,他们不但训练有素,还装备精良,几乎是人手一枪。

所以自从浮游遇到了萧石竹后,他几乎都是在吃败仗。此时本以为在自己精心策划下,能胜券在握了的他,又看到自己的士兵死伤惨重,攻击渐渐崩溃,于是浮游更是火大了。

他横眉倒竖,毫不犹豫的对身后怒声吼道:“共工氏族,开始降雨!”。

语毕,站在他身后的那些有着蓝色皮肤的共工氏族族人们,纷纷盘膝而坐甲板上,不约而同的把双手高举笔直向天,掌心对天张开五指,嘴里念念有词。

只是几个呼吸间,在墙头上指挥作战的巫支祁,看到头顶本是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然骤变。狂风大作,卷席着无数乌云凭空浮现。

天地间忽地安静了下来,攻守双方不约而同的齐齐罢手。

但只是短暂的。

随之有着雷电翻滚不停的乌云,汇聚于城头之上。乌云密布下,让城头守军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天通城头上那片本还明亮的天空,猛然黯淡了下来。

随着乌云凝聚的越来越多,空中出现了一片奇异景象。

天通城四周,瞬间好似凭空多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城内天地间呈现一片暗无天日之景,放佛所有的光亮都被乌云吸干了一般;但城外却是依旧阳光明媚,却也始终无法渗透半点光亮入城。

加上那在城上半空中聚而不散,渐渐化为漩涡形的乌云中,电闪翻滚不断间雷鸣不停,让鬼看了,心底也都会不禁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之感。

随之而来的阵阵狂风,在城中来回穿梭,咆哮奔腾着,试图吹散这城内天地间的一切。

“羽荣,撤回来。”见状顿知不妙的巫支祁心头一颤,赶忙提气,抬头向着城外空中大吼一声。

话音方才落地,只听得天空中忽地传来一阵咆哮声,如一条条鞭子似的风雨从天而降,环绕着整个天通城下个不停;风助雨势,雨助风威,奋力抽打着天通城中的一切!

转眼间越来越大的雨声,也连成一片轰鸣,让城中诸鬼已然分不出响彻天地的隆隆声,倒底是雷鸣还是雨啸?他们头顶的天空好像塌了似的,密集的雨珠被被狂风席卷着,如烟、如雾。模糊了城中军士们的视线同时,却又带起了阵阵死亡的气息。?

真是风水轮流转;风雨威力不小,比之前羽荣夜袭时遇到的雨点有过之而无不及。且密集如蝗,城上守军立马被这些豆大的雨点,打了个鼻青脸肿,抱头鼠窜。纷纷惊慌失措的抬起盾牌,举过头顶,挡住垂直下落的暴雨。

要不是他们身上都有精钢铠甲,护住体魄各大要害,此时守城军们早已伤亡过半了。但即便如此,那些力道不小的密集雨珠,也把他们打得苦不堪言,纷纷忍痛寻找坚实的避雨处而去。

但城外敌军,却也趁此立刻稳住了阵脚。

只是他们并没有本着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去急于攻击,而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纷纷撤到了距离城墙一里开外的地方,似笑非笑的看着城上守军一阵手忙脚乱的样子,开始幸灾乐祸架起床弩,射击城墙上的箭塔炮楼。

毕竟身为共工国子民,他们是知道共工氏族不但可以超控天地间水灵而凭空降雨,还能随意控制雨滴的速度和大小的。如今天通城头上落下的雨珠,力道比起天降石子,简直不相上下。

贸然攻城,虽可轻易的攻上城头,但自己也会挨风雨鞭打,共工军可不去做这样的傻事。

加上暴雨一下,守军们引以为傲的火器,就都会因受潮而无法使用。此时狂妄自大的共工军们自信的认为,就算他们在城下弓箭射程外大摇大罢的架起锅来,悠哉悠哉的吃个火锅,守军也是不知道该拿什么来攻击他们的。

除非守军大开城门,冲杀而出与他们决一死战,方能躲开雨点攻势;但这样一来,缺了火炮支援的守军们,就会立马被数量上占着优势的共工军所淹没。

诸多有利摆在眼前,倒是让前几秒还慌乱的共工军,方才镇定下来,心中便忽然平添几分得意。

只是他们的得意和自大,自然没能逃过身经百战的巫支祁双眼。

他和才带着飞天部队方才飞回的羽荣,正举着盾牌躲在墙垛后,借着墙垛上的箭孔,看着城外得意洋洋的敌军,露出了一个冷笑。

自从上次,羽荣夜袭回来便在第一时间就提到敌军中有共工氏族参战的情报。在得知这些自称老神人魂绝非浪得虚名,真如传闻中所述那般能超控风雨后,他们便和英招,胡回一直在商议思索对策。

不得不说,萧石竹的思维逻辑模式,在长期的言传身教下,还是多多少少的影响了这几个鬼许多。

功夫不负有心鬼,经过了几个昼夜后,他们果然想出了一个绝佳的主意,那便是先示弱:把共工氏族们拿手好戏引出来。

而要引出敌方的杀手锏,自己就得先拿出点真本事来,故此之前的战斗,守军们也是拼尽全力。甚至把萧石竹为他们准备的架火战车也提早用上,让敌人死伤惨重的同时,无意中暗示了浮游,他们无非已是狗急跳墙,穷途匕见;也迫使了浮游过早的使出了他的杀手锏。

且身为在冥界待了千年的老鬼,胡回他们之中虽只有羽荣亲身体验过共工氏族的恐怖面,但都很清楚这些所谓的老神,每每施术都是需要耗费魂气这种体内能量的。

而每个鬼存于体魄内的魂气数量,在一定的时间内是多少不一的。但无论多少,都不可能是无限的。毕竟他们不是古神,只是被古神进行了魂魄与身体改造后,授予了一部分神术,便忘乎所以的敢自称老神的人魂罢了。

共工氏族虽然能控制风雨,但如此之大的一片风雨,也不是一鬼就能控制过来的。浮游必须集中数十甚至几百个共工族,才能招来一片可笼罩一座城池的阴云与风雨。且持续时间,一定不可能久到天荒地老。

胡回还料到,一旦敌军开始人工降雨,共工军不但不会继续进攻了,还会停下来看戏,自大便在此时会在他们心中滋生,渐渐的蔓延开来,慢慢卸下他们的防备。

守城的九幽军和萧家军就是趁此良机,在降雨之时,边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边带着火器悄然躲入城中。

而最佳的反击时间,正是在共工族停下降雨之时。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后,远处的共工族们再也坚持不住了。早已满头大汗,面色皆有些发白的他们,纷纷放下抬得都有些酸麻的双臂,气喘吁吁起来。

天通城上空,那片旋涡状的乌云随之渐渐由黑变白后,随微风缓缓飘散到四方而去。狂风骤雨,也在此刻停歇了下来。

整座城池,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

城墙上早已没了守军身影,只剩下一支支湿漉漉的九幽国旗帜,和被床弩、投石机等物打了个面目全非的箭塔炮楼,孤独的屹立在城头。

城中除了从屋檐上,树梢间不停低落的水珠,落地后发出的滴滴嗒嗒声外,再无任何其他声响。

“进攻,不留活口。”等了片刻,城内依旧毫无动静,也未见敌人开始还击后,浮游嘴角上扬,不假思索地抽出自己腰间长剑,赫然一指前方天通城。

再次狂妄起来的他,料定那城中守军,必然火器全都失效,军士也在狂风骤雨的鞭打下伤亡惨重,士气低落;剩下的都龟缩城中吓破了胆。这让他看向天通城的目光中,也不禁流露出了兴奋的目光。

“萧石竹,本将军终于战胜了你一次。”浮游心想着,手指也不由得颤抖起来。等他们看清这些朝他们袭来的黑影,正是被点燃了的燃烧罐和震天雷时,早已来不及逃跑了。

共工军们方才得令,便再次斗志重燃;他们一起嘶吼着,举起手中兵刃,如潮水般向城墙边涌去。

他们要一雪前耻,把之前填满胸口的愤恨全部倾斜到这座,已阻挡了他们半月之久的小城中去。

惊天地,泣鬼神的喊杀声中,共工军的战船们也纷纷拔锚扬帆,顺河朝着天通城杀了过去。

既然对方已被打残,连个像样的还击都没有了,那也就没什么好犹豫担心的了。步兵攻城时,水师也可以前进一下,铲除河岸两边的坞堡。

意气风发,志在必得的共工军,上至浮游下至每一个小卒,脸上都露出了一副好似天下志都在必得的得意之色。目露嗜杀凶光,朝着眼前这座在他们看来垂手可得的小城而杀去。

可当共工军方才冲到距离墙根不到两三丈时,却忽然愣住了。

本该寂静无声的城墙上,墙垛间突然多了许多黑乎乎的圆形管子,对准了他们身上的各处要害。

之前流转在共工军眼眶中的凶光,缓缓化为了点点惊愕。

不等他们缓过神来,在砰砰连响下,那些管子中便迸射出道道耀眼的火花。与此同时,道道黑影从墙头上激射而起,在空中快速地划过一道道弧线,落在了共工军之中。

等他们看清这些朝他们袭来的黑影,正是被点燃了的燃烧罐和震天雷时,早已来不及逃跑了。

赤色的火焰,伴随着硝烟在城外四处升腾而起。登时城外又是火光冲天,惨叫四起!尘土激扬下,血肉横飞!

响彻天地的爆炸声不断传来,久久不散;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在敌军中化为一片嘈杂。

紧接着每个墙垛下方半丈左右地方,墙体上又有墙砖缓缓移开,无数的炮管从墙体内伸出,瞄准了共工大军的攻城器械。

百炮齐鸣下,守城军开始了反攻。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诈降 “不欢迎我吗?”秦广王没去理会阴天那没好气的话,只是也是冷哼一声后反问到;随即面露肃色,厉声道:“不欢迎你也得欢迎;我就来是告诉你们,你们该回酆都去‘种田’了。”。

“种田?种什么田?”阴天和屡天面面相觑片刻,又齐齐转头,看着趾高气扬,一脸小人得志之象的秦广王,从自己袖中缓缓抽出一物。

但见那是一卷起玉轴黄色绫锦织品后,阴天与屡天惊愕之余,赶忙起身一整衣袍,对着秦广王恭恭敬敬的跪下。

秦广王展开手中那画有祥云瑞鹤图案,富丽堂皇的玉轴黄色绫锦织。双目一扫上面内容后,朗声道:“北阴酆都大帝制曰,阴天屡天速回酆都交差,手下军士的一切指挥权交于秦广王,钦此。”。语毕得意的笑着卷起圣旨,递给了阴天。

阴天颤抖的手,接过圣旨展开一看,见上面内容与秦广王所念一字不漏后,心头一紧;默然无语。

每每出兵,只要是由六天为统帅,酆都大帝从未罢免过他们的帅权。但这份圣旨明摆着是要罢免他们,这可是前无古人之举;让阴天和屡天二鬼狐疑连连之余,心生一丝恐惧。

半晌后,阴天和屡天木然的脸上,带气馁和沮丧之色,缓步走出大帐。身后的中军大帐,以及四周注视着他们的那些士兵们,都不再属于他们的管辖了。

一出门,二鬼就见到时常跟在秦广王身边的龚明义,带着士兵拉着几百只天狗,侯在帐外。之前的犬吠声,正是来自这几百只天狗。

屡天一见那些雄赳赳气昂昂的天狗,顿在心中暗自叫到:“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天狗嗅觉听觉灵敏,正好可以克制遁神军的偷袭。无论遁神军闪现何处,天狗都能第一时间捕捉到他们的行踪。”。

但转念一想,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都是马后炮,只得跟在阴天身后,悻悻离去

清晨,阴日如期升起。

照亮冥界天地间的同时,也染红了千星湖清透的湖水。

北面湖岸萧家军阵地前,无数的木屑,断裂的桅杆,以及破碎的帆布,如飘在湖面上的雨中浮萍一般,随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左右摇摆。

不少碎裂的船桨、桅杆等物,被湖水冲上了湖岸,横七竖八的躺在湖岸边的泥土上,与岸边散落一地的湿漉铠甲兵器一起,静静的任由拍岸湖水不断的冲刷着。

一夜的激战后,双方都终于筋疲力尽了;在清晨时分不约而同的鸣金收兵。喧嚣吵闹了一夜的千星湖,终于又迎来了宁静。

但经过了这漫长的一夜,共工国的损失明显是最大的。城中军士在昨夜的空袭下死伤无数,防御建筑近乎被毁;而湖上的水师,也被祝融军与萧家军联手,阻击在岸边寸步难行。

其中三十几艘大小不一的战船,也在炮火猛烈攻击下灰飞烟灭。

萧家军与祝融军一见共工战船逼近湖岸,便把事先置于湖岸边的猛火油倒入湖中后点燃,断其来路同时,燃其胆敢逼近岸边的一切敌舰。

又在滩头东西两面,布置了诸多枪兵与步兵,一旦共工军舍近求远,从东西两面登陆,朝着他们左右冲杀过来,这些枪兵便是先一统扫射,然后步兵列阵冲上前去,解决残敌。

虽如此,但昨晚一战之后,萧家军损失也不小;虽是他们先发制人,打得莹竹城中共工军措手不及,鸡飞狗跳墙的,但共工水师却未遭到空袭。

在战争爆发后,任凭城中乱成一团,这些有着巨大战船的水师们也没去回援,而是快速找寻到萧家军的阵地位置后,火速朝着他们袭来。

敌军水师占着地理优势,来势汹汹。且占着战船高大,在猛火油燃尽之时,第一时间逼近岸边。

共工水师们可站在甲板上,用手中的弓弩和船上的床弩来了个居高临下,轻而易举的对岸上萧家军进行精准射击。而萧家军如果想要用火枪射击敌舰上的敌军,只能仰视。

这感觉好差,也让萧家军的步兵们很是吃亏。一时间大羽箭、飞凫、飞虻等种类的箭镞铺天盖地。

夜幕下双方你来我往,激烈厮杀,喊杀声连连,声振寰宇。滩头前沿阵地,更是多次易手。一旦萧家军顶不住攻击,放弃前沿阵地后撤,共工水师便会马不停蹄的下船登陆,占领岸边与萧家军展开鏖战。

且用大量的水师,攻其左右牵制住祝融军大部分军士,使祝融军无从分身,回援萧家军。

萧家军不敢怠慢,赶忙把子铳快速押入火铳之中,手指轻扣在扳机上,枪口统统对准了那几道黑影。

吃亏连连下,逼得萧石竹不顾金刚的阻拦和反对,亲自持剑上阵杀敌。占着鬼母传他的几招神术,与陆吾和路骑兵一道,杀得共工军人仰马翻。

因萧石竹杀得太猛,几次都远离了他的士兵,陷入敌阵之中;还险些中箭,其中一支正是擦着他脖颈右侧飞过的,险象环生。等到战争结束时,他脖颈上还有一道结痂的口子,足有三寸长。

到了黎明时,也杀红了眼的共工军越战越勇。他们占着地利与数量的优势,如滔天巨浪,似群狼猛虎,前赴后继的朝着萧家军扑去。

若要不是萧家军武器先进,且火器数量不少,加上士兵擅长攻守兼备的鸳鸯阵,铠甲又皆为精钢所制的话,他们早已覆灭了。

战斗结束时,萧家军也死伤了近千名士兵。除了陆吾,鬼虏和钦原这些比较强悍的将军外,玄水黄土等将领,身上皆有挂彩。

比起与天魂军激战时,更是损失惨重;可见共工军也不是吃素的。

待共工军于清晨时悄然退去后,萧家军和祝融军并未得寸进尺,乘胜追击,只是一边打扫战场,一边立刻在湖岸边开始安营扎寨。

营寨之大,连绵十里,大有对莹竹城围城之势。只是经过了一夜的激战,空气中都捎带着令鬼闻之作呕的淡淡血腥。

忙了一夜,萧石竹也有些乏了,便随意找了棵岸边大树,靠着树干席地而坐,打起盹来。

没睡多会,空中便乌云密布起来。冰冷的雨,所下就下。萧石竹被树梢滴下的水珠拍打到脸上,一个激灵猛然惊醒。

就见得本还明媚天空,忽然乌云密布起来。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如牛毛似细丝,渗入土中;带着一丝的寒意,泛起一丝悲凉。

山中湖面上,随着雨幕泛起一道道白雾,模糊了四周的景色,也模糊了萧石竹的视线。

他赶忙站起身来,目视前方白雾,心头一紧,在心中暗自骂道:“奶奶的,不会是共工氏族杀过来了吧?”。但随即转念一想,莹竹城中的共工氏族不是被肉芝们解决了吗?

“金刚!”萧石竹对拿着雨伞,正朝他而来的金刚招招手,道:“快去看看,是共工氏族搞的鬼吗?”。

“我问了肉芝们了,他们说不是。”金刚一瘸一拐的走到他身边站定,撑开雨伞举到他的头顶,道:“他们察觉不到雨滴和雾气里带着鬼气;说这只不过是共工国的天气特色,每日一场雨。”。

“哦。”萧石竹闻言,若有所思的把头一点,之前的紧张也减少了几分。随即又环视着四周越来越浓的雾气,道:“让士兵们招子放亮点,别被敌军借着雾气偷袭了。”。

“诺。”金刚应了一声,又道:“大王,你的大帐搭好了,移步其中休息吧。”。

“没事。”萧石竹说着,就往前沿阵地而去;没走几步,他猛然感觉到湖中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那白雾之中,正缓缓朝着岸边游来。但是什么东西,他说不清,也感觉不出来,于是眉头微微皱起,加快了脚步。

不明其理的金刚微微一愣,赶忙跟上。

萧石竹站到了前沿阵地中,紧盯着前方不远处被轻烟了了,皑皑白雾模糊了的湖面,对身处前沿阵地中的那三百军士厉声道:“招子放亮些,湖里有东西。”。

他话音方落,士兵们还没来得及问问是什么东西,便依稀可见前方雾气中,隐约有着几道黑影,朝着他们这边而来。那黑影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起来。

萧家军不敢怠慢,赶忙把子铳快速押入火铳之中,手指轻扣在扳机上,枪口统统对准了那几道黑影。

“别开枪,别开枪啊大王。”上弹声一响,黑影中传来一声惊呼。

“等会,这声音有点熟悉。”萧石竹把手竖起,停在了半空中后,把眼一眯,看着那几道黑影冲上了湖岸。

待黑影靠近,萧石竹终于看清了来者,正是何泳麟与数十个水虎。他们胯下都骑着有猪那么大小的红皮蛤蟆,只是与一般的蛤蟆不同的是,都是三条腿;鼓起的双眼,金光闪闪。

“大王,按约定我们已给共工军下了毒。”何泳麟右肩微耸一下,道:“我们一族特意来此,接您入主莹竹城。”。

“你敢诈降!”萧石竹闻言猛然怒斥一声!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快跑 慌乱中,共工军看到原本还万籁俱寂的墙头上,忽然冒出许多的守军来。他们完全未如共工军们所猜想的那般,被风雨打了个死伤过半。

反而比暴雨前,士气更是高昂了许多。

看着守军手中的火铳铳管依旧滴水不断,却依然能开枪自如,共工军面露的惊疑之色更重了几分。他们万万没想到,偌大的冥界,居然还存在被暴雨的浇湿后,能正常使用的火铳。

但不容他们细想,墙上的守军们又是一顿枪炮招呼过来。

两军打了小半个月,萧家军们手中的火铳杀敌无数,几乎弹无虚发,那黑漆漆的枪口在每一个共工军的心里,都早已形成了一道阴影。此时猝不及防之下,又见火铳,共工军们不约而同的心头一颤。

千支火铳,百门火炮齐发,天地都为之颤抖。天通城外到随处可见硝烟弥漫,嘈杂纷乱。刹那间,共工军的一个个鲜活的鬼命,在枪炮打击下化为乌有。

而那些象军,也再次慌乱起来,在炮火轰击下多数鬼仰象翻,剩下的一阵慌乱,四散窜逃又踩死了不少自己人。

不远处,立于旗舰船头的浮游眼珠快速转动,愤怒的目光从布满爆炸与硝烟的城外,移到了那些从城墙中伸出火炮上。

看着那些不断喷射出火球的炮口,他此时才明白,那堵高大厚实的墙体内定然藏有暗道。里边架着无数威力无穷的各式火炮,使得整座城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炮楼。

这也是在暴雨发动之前不久,为什么守军渐渐停止了炮击,只使用一窝蜂和架火战车等这些发射火箭的火器来御敌,而非使用火炮的原因之一。

至于城头上的那些箭塔和炮楼,无非只是摆设罢了,是用来做迷惑浮游和共工军的障眼法而已。而之前架楼里的火炮,自然已被守军在暴雨来临之前,悄无声息的分批运去了暗道之中。

而在暴雨来临时,守城军一边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一边变不利为有利,借助了越来越密集的暴雨模糊了城中一切事物的这点,暗中悄然躲入了墙体中的暗道里。

暴雨开始,箭塔炮楼里已无一兵一卒,也没了火炮。而浮游的手下们还傻乎乎的认为对手躲进了这些建筑里,一个劲的拿着人去楼空的炮楼、箭塔攻击,打得那叫一个开心。

又被狠狠的摆了一道的浮游,又气又恨,牙根阵阵发痒。

看着墙头火炮不断,自己的战士一片接一片的倒下后,他毫不犹豫的奋然转身,以期望的目光,看向身后那些共工氏族的族人们,想要他们在发动一次降雨。

但那些共工氏族们,早已筋疲力尽;之前发动的降雨,几乎耗尽了他们的魂气,此时皆是虚弱得很。

看着那些盘膝而坐在甲板上,还在运气调息的共工氏族们,浮游内心的悔恨忽然大于了怒火;他后悔自己怎么才带来了几百个共工氏族,早知如此应该带几万过来,直接用雨点,把天通城砸成齑粉。

可此时瞎想这些,也是徒劳无功了。不如用老办法,先撤回国境内,保存有生力量再从长计议。

于是浮游轻叹一声,对身边的传令兵涩声道:“下令,撤”。

退字还未从他牙缝间吐出,就见天通城中有一声尖锐的呼啸冲天而起,一道如彗星一般的耀眼火球,从城中激射上天。

升到一定高度时,此物在空中一顿,随之“啪!”的一声巨响后,化为无数的火花散落向四面八方,眨眼便转瞬即逝。

“响箭?”脸上浮现丝丝狐疑的浮游,愣在了原地,看着天通城方向皱了皱眉。

这是一种通信火器,浮游是知道的;一见响箭,他心中便是一颤,长期征战让他心生不妙之感;心中不禁揣测:“萧家军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了?”。

此念方起,北面河岸边群山之中,便有几声兽吼响起,直冲云霄之上,响彻天地之间。惊得栖息在山上林中的群鸟们,惊叫着高飞了起来。

“快,快撤!”浮游心头一紧,不敢再去细想,只见鸟儿惊飞便料到那山中必然有什么危险存在,生怕耽搁了时机,于是不假思索的急声吼道:“下令全军撤退,快!”。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他吼叫声方起时,河岸边的群山之中已有数百只能腾云驾雾的飞天妖魂,冲出林子飞上高空。它们有翅的展开巨翅,没翅的则四足腾空,踏云而飞;三五成群的编队飞行朝着共工的旗舰而来。

每只兽魂上,都有一到两个骑手。而队伍最前面的,则是头戴斗笠,生得像马而人面,身带虎纹且背生鸟翼的一只妖魂,手中两柄板斧寒光闪闪。

“英招?”浮游眯眼看着这支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飞天部队,齿间缓缓挤出:“空骑?”两字,双眼也是越瞪越大,徘徊于眼中的不可思议之色也重了几分。

他百思不得其解,就连共工国如此之大的势力,也无法找寻到如此之多的空骑骑手,区区三个小郡的九幽国,是从哪儿招来的这么多空骑骑手的?

不等他去想明白这些,空骑兵们已在英招大喊着:“杀光这些入侵者!”的话语下,飞到了共工水师的头顶。纷纷使出手中的火器,对着下方战船!

一部分空骑,把绑在兽魂臀部两边的小型佛朗机炮,纷纷调好角度,对准了敌舰上的桅杆,甲板,人群等等一切可以轰击之物,毫不犹豫的开火了。

一部分则从背在后背上的竹篓中,取来震天雷或是燃烧罐以及火龙出水,点燃后朝着敌舰上奋力投去。

缺德一点的,甚至一口气点燃两三个震天雷,一起往下扔去。

而另一部分空骑,则调准兽魂臀上火炮,对准了共工水师纷纷开火。

剩下那些坐骑是火麒麟的空骑,则在英招的带领下,先把手中三眼铳对敌舰上,四散而逃的敌军一统狂射后,从空中一个俯冲而下,落到了敌舰甲板上。火麒麟顺势口吐火焰,烧死身前敌军。

随即骑手便抡起手中三眼铳,左敲右打,给身边几个敌人开瓢后,再次驾驭坐骑飞上空中,顺势把手中火铳再次填装好子弹。

落地一碎便腾起一道火墙的燃烧瓶,落地便炸的震天雷,以及极具穿透力的火龙出水,迫不及待的撕碎了躲闪不及的共工军水手和他们的战船,以及那些共工氏族的族人。

就连本是平静的河水,也被这惊天动地的爆炸,震得不停颤抖,似波涛汹涌,震得那些小一点的共工战船左摇右摆。

随之,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羽民与头民们,也在羽荣的带领下,从天通城中再次起飞,一路投下震天雷后,直奔共工水师而来。

而河道狭窄,迫使共工军战船之间间隔本就不大。一艘起火,难免不会波及四周其他战船;就算是桅杆倒下,也能倒到别的船上上去伤及无辜。一时间,共工军的船阵也乱成了一团。

旌旗猎猎,战鼓雷鸣,炮火响彻云霄,惨叫直冲九天;腥风阵阵,整个天通城外血腥味越来越重,简直就是阿鼻地狱。

看着败像已现,步兵死伤惨重,攻城器械十有八九被毁,战船亦是多有起火,硝烟烈火间,水手四处逃窜,傻眼的浮游呆站在船头,任由侍卫为了保护他而一个个倒下,依旧无动于衷。只是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些居然带着火炮作战的空骑,傻傻一笑。

面对自己惨败的事实,他眼中浮现的绝望越来越重。自信和勇气,早已荡然无存。

数十万人打一两万人,还打成这个鬼样子,脑中甚至有只求一死而谢罪的念头浮现。

“将军快跑。”就在他愣神时,李柏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忽然冲出船舱,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抬手护住他的脑袋,另一只手扶住他,快步往船舱去。

就在他们跑到舱门口时,一名空骑忽然从他们身后俯冲下来,二话不说点燃一个震天雷扔到了他们脚边后,再次冲天而起。

眼疾手快的李白见状,毫不犹豫的拼尽全力,一把将魁梧的浮游推进舱门里,然后顺势扑在地上,用自己的身子严严实实的捂住了身下震天雷。

“轰隆”一声巨响,耀眼的火光在方才从地上爬起,转过身来看向门外的浮游眼前浮现。接随着阵阵起浪随之袭来,把他又吹得东倒西歪,一个踉跄又坐在了地上。

木屑激射而起,李柏的身体在他眼前,活生生给炸了个血肉横飞,渐渐的化为鲜红尘埃。

脑中一片空白,双耳嗡嗡作响的浮游再次用手撑地,缓缓站起身来。

他粗喘着,呆看着舱门外甲板上被震天雷炸开的大洞,还有一堆焦黑且冒着黑烟的碎布块许久,双拳猛然攥紧,晃了晃脑袋,愤恨再次回到他的眼中,取代了之前的绝望与恐惧。浮游手扶门框,巍巍颤颤的走到门外站定,瞥了一眼四周,随处可见毫无还手之力的战士,正在被敌军追杀。

接着他又看了一眼脚前那个破洞,登时更是火冒三丈。

李柏追随他数百年,每每征战都追随左右出谋划策。虽说有时候也会出一些馊主意,但多数时间还是能出好主意的。

身边仅有的一个智囊,为了救他而在他眼前说没就没了,让浮游心里顿时被气愤堵得一阵胸闷,大有喘不过气来之感。

他狠狠一咬牙,一把抢过侍卫手中弓箭,不顾阻拦,冒着炮火大踏步前进,再次走到船头站定。

他要战斗,为了李柏和在此战中牺牲的所有共工军而战斗!

但见河岸上,自己的步兵已是溃不成军,而萧家军此时纷纷组成鸳鸯阵,如下山猛虎一般从大开的城门中冲杀出来,在炮火的掩护下,四处追杀四散而逃的猎物。

萧家军到哪儿,死亡气息就跟到哪儿,夹杂在惨叫声中冲天而起。

而共工军的盟友三首军们,早已跑了个无影无踪。

萧家军们手起刀落毫无拖泥带水,迅速的解决了身前敌军后,继续往前方杀去。

而此时城外东面的那些坞堡中的部曲民兵,也扛着大个的罐子冲出坞堡来,来到河边后,扒开罐口封泥,把其中的液体咕嘟咕嘟地倒入江中。

看到那些黑乎乎的粘稠液体顺河水而流,直奔自己这边而来后,警惕的浮游鼻子猛然动了几下,顿觉本无气味的河水中,散发出淡淡的刺鼻异味,心里暗叫不好。

作为祝融国长期对手的他,登时嗅出了这些浮在河水上黑不溜秋的液体,正是有着水浇火愈炽的特点的祝融国猛火油。

浮游惊愕之余,部曲们又搬出许多装有猛火油的大罐子来,继续把其中的猛火油一股脑的往江里灌去。

“撤退。”愤恨之余,浮游虽心有不甘,却还是不得不再次喊出这两字来。

在他喊话间,部曲们已拿来一点燃的火把,抛到了漂浮着猛火油的河水上。

“嘭”的一声闷响下,一条长长的火焰顺着江水流向,从东至西朝着浮游和共工水师所在之地这边,迅速窜了过来。

河水上迅猛的火焰随波浪翻腾着,咆哮着,转眼间就烧到了共工水师边,把所有的战船团团围住。而那些曲部还不肯罢手,在上游尚未着火之处,继续往河中拼命的倒猛火油。

两河之上火势越来越猛,使得河中以及河岸两边气温也越来越高,炙热无比。从空中俯瞰,恰似两条伏地火龙似得,匍匐于群山之间,天通城南北。

火焰带起的阵阵热浪,扭曲了四周景色,灼热着空气。

这下共工军们更是惊慌失措了。转瞬间不少战船被着火的江水烧得四处起火,浓烟滚滚;手忙脚乱的水手想要掉头离开这满是烈焰的河段,却因为河道狭窄战船又太大,慌乱下自己不但没能掉头,反而冲撞到了别的战船上。

连锁反应顿起,三五艘战船横七竖八的相撞在一起,挤成一团的场面随处可见。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共工水师的所有战船几乎都已起火,水手们又要忙着让战船后撤,又要忙着从江中取水灭火。

但当他们提着水桶慌慌张张的冲到甲板上,却看到了河中满是火焰后,虽在高温环抱下,但整颗心却彻底凉了。

更恐怖的是,他们还要小心翼翼的躲避着萧家军的飞天部队攻击,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苦不堪言啊!

烈焰很快也蔓延到了浮游的旗舰上,咬牙切齿的他胸中怒火不减反增。种种不利,令他不再绝望,反生激昂斗志。

此时他紧握着手中弓箭,双赤红的双眼正好看到身前不远处岸上,羽荣从空中一个俯冲而下,同时反手握刀猛然挥出。

寒光划出一道月牙,羽荣稳稳落地,锋利的刀刃也在这一刹那,如切雪断冰一般,轻易的砍下了一个共工军的鬼头。接着他直起双腿,一个转身就要去追杀其他敌军。

在升腾烈焰和爆炸包围下的浮游,也在此时气定神闲的使用浑身力气,搭箭拉弓对准了羽荣的眉心。

纵然今日必死,他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否则他死不瞑目。

下一秒后,他右手一松弓弦一震,利箭离弦如流星一般,带起一声尖锐的呼啸,飞速穿过河面上的熊熊烈火,朝着羽荣破空而去。

就在此箭距离羽荣不过一丈,眼看便要让他魂飞魄散之时,他身后忽然跃起一道黑影。下一秒后,尘土飞扬间黑影落地,横在了羽荣身前,同时将自己手中鬼头刀横在胸前。

利箭转瞬即至,刀剑相撞之下,发出“铛”的一声脆响,接着就听到黑影闷哼一声,胸口鲜血四溅。

愣神中缓过神来的羽荣,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宽大的后背,未穿铠甲着的上身长满了脏乱的青色猴毛。

“巫支祁?”羽荣微微一怔;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曾经的世敌仇人,居然会奋不顾身的为自己挡箭。

“正是老子!”巫支祁沉声说着,踏前一步,猛然挥刀又砍死两个正好从他身前跑过的共工军士兵后,才把左膝一弯,将手中鬼头刀一竖,插入地中。

但见那刀身上赫然多了一指来粗的一个洞,洞口四周,浮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纹。

羽荣瞪大双眼,打量着杵着刀柄跪在地上的巫支祁,赫然看到他后背处有一带血的箭头,从皮毛下刺出。

滴滴鲜血,顺着箭头滴在地上,慢慢在土上绽放开来,就像一朵朵鲜艳欲滴的彼岸花,缓缓展开花瓣。

那一箭,给了巫支祁一个彻彻底底的透心凉!

显然利箭是直接穿透了刀身,直插入他胸中的;可见浮游双臂臂力不小,不但羽荣没有料到,就连巫支祁自己也顿觉惊讶。

“军医,军医,军医。”须臾之间,惊慌失措的羽荣左右转头,四处张望着急声大喊。迸发出慌乱与惊愕之色的双眼,企图从慌乱喧嚣的战场上,找到个随行军医的身影。

不少猴妖兵见到自己的族长中箭,也纷纷不再追杀敌人,围到了巫支祁身边,看着他那胸口青毛渐渐变红,却也是如羽荣那般,惊慌失措得不知道该点做什么好。

“猴崽子们听令!”巫支祁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中的利箭,咳嗽几声,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却依旧右手杵着鬼头刀,左手捂着自己的胸口,继续粗喘着说到:“族长之位,传给犬子巫小灰,你们要永远效忠效忠大王萧萧石竹这是是我的遗愿。”。

随之英招后蹄猛然一蹬,前蹄腾空人立而起,双翅随之一震带起一股劲风,再次飞起;朝着巫支祁尸体那边飞去

暮熙城一百里开外,有一南北长八十里,东西平均宽约二十里的大湖。

他的话音越来越小,说到后来简直就是声如细蚊;语毕身子一斜就倒在了地上,便再也没了动静。

沾满血污的嘴角依旧微微翘起,保持着微笑神情。似乎这世界上,已然没了他的牵挂和放不下之事了。

短暂的沉默后,围在他尸体边的猴妖兵们,接二连三的发出一声声凄厉的猿啼,响彻八方。

站在船头的浮游,看着这一幕得意的一笑。

却不曾想在他笑容方才浮现时,英招已从他身后空中俯冲而下;在跟在浮游身边的那两个侍卫尚未反应过来时欺身而进。

下一秒后,英招咬牙切齿地抡起自己手中饱含杀气的板斧,毫不犹豫的就是一斧劈向了浮游的脖颈。

血雾从浮游那无头脖颈上,喷薄而出。浮游那得意的笑容,永久的定格在了他那张蓝靛色的脸上。

英招又反手一斧,斩杀了一个卫士后,伸出手去,准确无误的抓出了浮游那颗在半空中旋转着的脑袋。五指用力一捏,浮游的鬼头登时爆裂开来,混合着血迸射四溅。

共工国第一战将,就此陨落;而他的死也让九幽国付出了一将战死的惨痛代价。

随之英招后蹄猛然一蹬,前蹄腾空人立而起,双翅随之一震带起一股劲风,再次飞起;朝着巫支祁尸体那边飞去

暮熙城一百里开外,有一南北长八十里,东西平均宽约二十里的大湖。

湖边四面环山,重重叠叠;近山如簪,远山如烟。浩阔的湖面波澜壮阔,在微风拂过时,水面上便会泛起发出“哗哗”声的波涛,拍打着从湖底生出,露出湖面的嶙峋怪石。

那些怪石星罗棋布般布满了整个湖面,环绕在湖心那座岛屿四周。石身上布满了苔藓和藤蔓植物,随湖风轻轻摇曳。

岛上建有城池一座,城中翠竹遍地;正是水虎一族世代居住的莹竹城。湖风掠过此城,翠竹随风而动,发出沙沙声响。

此时一个年轻之鬼,正站在北城城门上,凝视着夜色下的远方青山。有着身青蓝色皮肤的他,长着人魂的面孔和手足,却有着蛇身蛇尾;相貌与共工倒有几分相似。

只是这年轻的魂魄,年轻的脸上少了几分和蔼,却多了几分病态和黑眼圈;正是太子句龙。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叛徒 夜幕下的千星湖,轻柔波浪轻轻的拍打着湖中怪石,泛起的粼粼波光中却透着恬静。

句龙只能把远方山脉看出个轮廓,他那双显然是没睡好而导致有黑眼圈的眼中,泛起淡淡的紧张,随即转瞬即逝又化为了兴奋。

听浮游说了萧家军的厉害后,这位太子也迫不及待的想要会会这支虎狼之师。好证明自己不只是会弄农业和水利的鬼,也让自己的父王共工看到自己的价值。

“太子,太子。”半晌后,一个兴奋的愉悦声,从身边传来。

句龙转头一看,就见一个像猴子一样的孩童妖魂,朝着他大步而来。只是这张猴脸上长着居然鸟类才有的尖喙,肌肤之上覆盖着的也不是猴毛,而是银光闪闪的坚硬鳞片。

从他那无眉的大眼睛上来看,不难认出他正是几日前,萧石竹在暮熙城中接见了的投诚者――何泳麟。

“恭喜太子,贺喜太子。”何泳麟在他身边几尺开外站定,一整衣袍,眉开眼笑的拱手道:“萧石竹,萧石竹他中计了。”。

“是吗?”句龙转头瞥了一眼对方,又回过头来,继续负手而立,凝视着前方远处沉浸在夜幕下的山脉轮廓。任由夜风拂面,吹乱他的长发。

但如负释重之色,也在他脸上一闪而逝,留下的只有兴奋与激动。

两国开战后,萧石竹快速作出反击,萧家军和祝融军采取了一静一动配合行动,完全打破了共工的计划。

在敌人毫无破绽的情况下,年轻好胜的句龙终于坐不住了,于是就与水虎氏族商定了一条毒计,让他们中最能演戏的何泳麟出马,假意投降并且对萧石竹透露出共工军主力所在地和军力。

如此一来,可以迫使萧石竹召集回深入风暮郡大肆破坏的祝融军,合兵一处后前来找寻共工军主力激战。而共工军便可以逸待劳,利用地理优势打一次伏击,重创萧家军和祝融军。

最佳的地点,自然是莹竹城。

此城建在湖心岛上,四面环水有利于共工水师作战不说,湖边又是四面环山,层层叠叠,上顶云天的兀立危峰随处可见,每条山脉几乎都是重岩叠嶂间令人望而生畏。

且山中林茂,巨木隐天蔽日。加上山地不但适合步兵作战,密林也更是容易藏匿军士踪迹,城外四周都是伏击地的不二之选。

于是句龙便在莹竹城安营扎寨,且让何泳麟告诉萧石竹他的位置的同时,撒谎说他把步兵安排在了城南外的竹影涧边。

却不知道萧石竹往日确实说话是嘻嘻哈哈的,没个正行,却是一个内心成熟稳重的小鬼;且谙熟千术的他,在何泳麟投诚时,就没信过这个妖魂。

句龙在布局,而他也在暗中积极的见招拆招。他一直客客气气的招待何泳麟,将其奉为上宾,对方的每一句话他都认真聆听,就是要让这个自以为聪明的蠢货妖魂,认为他上当了。

“是的太子。那个蠢货把我放回来的时候,我亲眼见到祝融军已经在暮熙城与他们回师了。并且我临走时,他还问我去莹竹城的最好走的路是那一条呢。”何泳麟嘿嘿一笑,摇摇头得意的说到:“做狗监的鬼奴就是鬼奴,穿上诸侯的冕服他也还是个鬼奴;如此愚蠢真不知道上次浮游大将军是如何败在此鬼手上的?”。

“你怎么说呢?”句龙没有理会他的得意,直言问到。

“小的告诉他,走城外正北的梅子岭要好走一些。”何泳麟又是笑笑,眼中泛起一道鄙夷之色,以轻蔑的口吻说到:“这小鬼居然信了,还千谢万谢,说什么要是他拿下了莹竹城,好处少不了我们的。”。

“嗯,回答的很好。”句龙面带满意的点点头,又从容平淡的道:“事成之后,答应你们一族的五城税收供养,会一分不少的拨发给你们的。”。

那梅子岭据此不过二十里,因为长满梅子而得名;确实如何泳麟所说,有附近山脉中最好走的一条山路。

可这南北走向的山岭中,却也只有一条狭窄的羊肠小道,藏于山林之中,重重梅子林之间。只因道路狭隘,就无形中减缓了行军速度;且两边灌丛密布,两三丈高的梅子树众多,左右各藏下三五万军士不成问题。

句龙也早在两日前,便把十万步兵调到了那儿的梅子林里蛰伏起来。只要萧石竹和祝融军出现在梅子岭中,定然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就算他们不走梅子岭,莹竹城中还有象军八万与三万由共工氏族组成的亲兵,城外湖上又有水师十万,大小战船二百艘左右。

一旦这边战斗打响,梅子岭的步兵可以立即回援,断了萧家军和祝融军的后路,使其被前后夹击。

退一万步说,就算敌军不主动出击,他句龙也不吃亏。风暮郡内百姓多数早已南迁,边境城市都成了空城,一粒粮食一分钱也没留下,留给萧石竹的只有老弱病残之鬼和麻烦。此种情况下,两军对峙必然形成僵局,只会对萧石竹他们不利罢了。

想想自己的计划,句龙觉得自己已经吃定了萧石竹了,便不再担忧什么,而转身往城门下缓步走去。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以最好的精神面貌,迎接前来送死的敌军。

从战略上来说,他这招确实无懈可击,但不巧的是,他运气不佳,遇到的对手是萧石竹罢了。

莹竹城北,二十里开外的梅子岭。

这群山环绕下的山岭上,野生的梅树遍地可见,灌木满山遍野。此时正是秋季,梅子已是成熟,青黄色的硕大梅子挂在树上,让路过此地之鬼看了就会流口水。

当地百姓到了这个时节,都会纷纷前来此岭,争先恐后的采集这些梅子,再将其腌制成可口美味的黄梅或是酿造青梅酒。

只是一连几日两国交战,空气中都散发着紧张感和火药味,人人自危下,早已没了百姓敢来这荒郊野岭之中采集梅子了。加上附近都几座城镇都因共工的南迁令人去屋空,今年这梅子林中格外的寂静,丝毫没有魂魄涉足的痕迹。

此时,在秋夜山风的轻抚下,梅子树哗哗作响,惊得站在树梢的夜枭扑腾着翅膀,长啸几声,打破了这山岭中久违的寂静。

忽地,风静了,树停了;一股股杀气由远至近朝着这边而来,片刻后已至这岭中梅树林中,灌木丛间。又惊得那夜枭一声怪叫,赶忙展翅飞上空中。似乎对着股杀气,很是忌惮。

那杀气升腾的林子里,随处可见铠甲兵器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杂乱无章。细细一看不难发现,这些铠甲皆为有铁制筒袖,胸背相连用鱼鳞性甲片编缀而成的短袖铠甲,正是共工军的专用铠甲。

此时,在夜枭离开后,再次陷入一片死寂的梅子岭中,除了这满地的铠甲兵器外,却不见共工军的半点踪影。倒是借着树梢间渗出的月光,可以看到山岭上站满了身着精钢胄甲的萧家军,以及身批赤色戎服的祝融军。

杀气,正是从他们身上散发而出的。

他们没点火把,使得自己与黑暗融为一体。在茂密的丛林中,若不走到跟前,还是很难发现他们的。

为首的萧石竹,环视四周许久后,抬腿轻轻一踢脚边一个头盔,使得那铁盔往前骨碌碌滚去,撞到了一副铠甲上,在寂静之中发出一声金属碰撞之声。

“厉害了我的小人参。”萧石竹笑笑,转头看了看坐在他肩头的小妖魂。

这妖魂不过巴掌大小,外形像极了中药人参,却生着口眼鼻耳,全身为黄白色,肉乎乎的甚是可爱。

“我们叫肉芝啊大王。”小人参有些无奈的哀叹摇头后,又得意洋洋的道:“遁地术可是我们肉芝一族的拿手好戏。我们带着毒药来到这里时,他们供水车的士兵谁也没有发现我们。我们轻而易举的就把慢性毒药,倒入了他们饮用水中。”。

“厉害;答应你们的事,一定照办。”萧石竹又很是满意的点点头,想了想又道:“但还要麻烦小人参们再帮我个忙。”。

“我们叫肉芝,不是人参。”那个妖魂面带无奈的嚷嚷一声,随即又面露无语,低下头去一声哀叹。

“好吧好吧,肉芝一族的族长,麻烦你们一族用地遁术潜入莹城,一旦我开始攻城,你们在城中放把火吧。”萧石竹看着他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这个简单。”那肉芝想也不想的一口应了下来;语毕从萧石竹肩头一跃而下。

仆一落地,他脚下的地面登时如水波涟漪一动,接着就见他整个身子渐渐的陷入土中,消失不见了。

“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些肉芝精怪?”。脸上挂着淡淡好奇的长琴走了上来,与他比肩而立。

“暮熙城地牢里啊。”萧石竹淡淡到。

“这种名为精怪的低等妖魂,连普通人魂都不如。”清冷的月色下,长琴的脸因为树荫而变得有几分阴暗;但见得他冷哼一声,眼含轻视的说到:“在冥界各国,它们的一生,都只有被沦为补品而上桌的结局。”。

萧石竹在黑暗中悄然皱眉,不知为何此时长琴的神情语气,让他脑中冒出了人间那些被猎杀的动物身影;心中突生几分反感。

“没错,但那是别国,我的九幽国不需要这样的补品。”但下一秒后,萧石竹还是淡然一笑,不以为然的道:“所以我把他们从刻满防止地遁术符篆的地牢中放出来了,且保证以后只要待在我九幽国中,绝对没鬼敢再吃他们。”。言外之意,就是告诉长琴这些肉芝精怪他罩着了,识相的就别动歪脑筋。

长琴微微一怔,这萧石竹的思维模式还是那么的奇怪,让他根本想不透,猜不到。

他借着月光,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些共工军的铠甲,思忖片刻后也觉得没有肉芝们的话,这十万共工军也没法被悄无声息的毒死。因此也收起几分鄙夷,话语柔和了一些,道:“九幽王开心就好,本太子也做个顺水人情,把这些精怪送你了。”。

“那就多谢了。”萧石竹也没介意,反而毫不客气的对他拱了拱手;其实他要抢几个百姓,何须长琴答应。

如此客气,无非就是大敌当前团结要紧;再说按协议,战后风暮郡归于祝融国,此时自己就挖了风暮郡中这么多鬼去做九幽国的子民了,占了如此大的便宜,借坡下驴一下也没什么,大有破财免灾之意的同时,顺便给长琴点面子罢了。

“那九幽王,下一步怎么走?”长琴又问到:“进攻莹竹城吗?”。

“怎么走?看句龙这势头,要我们横竖也是死呗。”萧石竹环视了一圈四周,注视着那些铠甲兵刃沉吟许久后,猛然贱笑道:“反正他也认为我们死定了,不如死到他辕门口去;我们就大摇大罢的把脖子,伸到他刀下去,看看他砍不砍得动?”。

语毕,他抬眼深深看了一眼南面。

“这也就是为什么,共工国先前就得知了我军行动的原因,提前把风暮郡边境一带的百姓,统统南迁的原因。”说到此,早已横眉倒竖,满脸怒容的祝融,猛然抬手一拍石桌,眼中精光爆射,嘴里沉声呵斥道:“你个叛徒!”。

“我们去炮轰莹竹城。”片刻见长琴没有搭话,他又转头看着黑暗中的长琴,挤眉弄眼道:“好好教教这个太平太子,什么叫先进的武器与强大的魂魄结合,成为最牛叉的鬼兵。”。

“嗯。”长琴闻言,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计划呢?”。

“很简单,首先趁着夜色,抵达千星湖北岸。”萧石竹眼含自信,继续看着南面,缓缓说到:“然后我萧家军为中军,你们祝融军为左右翼。我们负责炮击莹竹城,你们负责打击他的水师。”。

“没了船,我看他那什么出象军!”萧石竹得意的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偏西的阴月,随即又转身对身后的萧家军们说到:“快速打扫战场,只要箭镞弓弩,铠甲和其他武器统统放弃,争取在午夜时分,赶到千星湖北岸!”

祝融国,毕方城。

入夜后,这座几乎都是石头建筑的石头城中,变得宁静了许多;白天的喧嚣与热闹,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有那叮叮当当的沙泉,依旧在涓涓流淌,圆润的月光洒在每一块石砖上,让那些古朴的石砖也变得更加光滑了许多。也使得整座城市,变得更恬静了几分。

城中光明宫里,玄火殿上。

已是夜深人静时,但玄火殿上依旧灯火通明;堆积如山的诸多奏本,摆在了祝融身前的石桌上。

祝融借着桌边的石灯中火光,批阅着奏本。时而皱眉思忖,时而展眉细看其上内容;却是看不了几行字,他便要俯身剧烈咳嗽几声。就连握笔右手,也随之猛烈颤抖起来。

他这病也患有数百日了,太医看了都只是说肺痨,开了一些润肺止咳的药,可吃了只是有所好转,却依旧不见痊愈,使得他整个鬼越来越憔悴。

斑白两鬓,加上他那因病而有些苍白的脸,让祝融看上去瞬间苍老了不少。这个曾经在人间做过部落首领,微风八面的人魂,其后在冥界玄炎洲中赫赫有名的诸侯王,此时此刻在他脸上挂着的不再是意气风发,只剩下皱纹与虚弱。

所有的宫奴婢女见了他此时这个模样,都是一阵心焦,又暗自叹息真是岁月催鬼老。

“咳咳咳。”祝融那剧烈的咳嗽声,回荡在空旷的玄火殿上,顺着门窗飘到了外面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每每咳嗽一声,祝融便顿觉胸口一疼,他赶忙放下笔去,以右手捂嘴,又剧烈的咳嗽几声后,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手从嘴上移开时,却见掌心之中,已然是一片殷红。

祝融见状并未惊愕;这种事情近来常有发生,尤其每到深夜,更是频繁,他早已习以为常了。也隐约知道自己离大限不远了,生死早已看淡。

支撑着他那愈发虚弱无力的体魄不倒,持续这他这苍老憔悴鬼命的,是一股执念。

且对世敌共工的战争,正在有条不絮的进行着,从每一份塘报来看,在萧石竹的指挥下,一切都很顺利;而儿子长琴自从去了朔月岛,成为祝融国与九幽国之间的联系人后,也看上了一个女鬼,不再是沉迷于琴瑟而不进女色了。想必战争结束时,自己就能有儿媳妇了。

祝融想想这些,也就没什么牵挂了。他看着大殿门外,那些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着的榕树气根,嘴角不经意间扬起,露出一个自顾自的微笑。

“大王。”此时,一个身着蟒袍,手持拂尘的年轻宫奴,缓步走了进来,在他身前站定,劝谏道:“夜深了,大王近来身体不适,该早些歇息才是。”。

“嗯,知道了。”祝融赶忙把右手一翻,掌心朝下以免这个宫奴看到他掌心中的血迹:“看完最后一本奏本,本王就去歇息。”。

那宫奴闻言皱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垂首站到一边伺候着。

“嗯?对了,小德子。”忽地,祝融好似想起了什么事情,猛然抬眼看向这个名叫小德子的宫奴,开口问到:“本王给太子写的家书,你传出去了吗?”。

“两日前,奴才就已经发出去了。”小德子垂首回答到。

“哦。”祝融眯了眯眼,看了看桌边那玉勾连云纹灯中跳动的灯火,舒了一口气,点头道:“那就好。”。

他话音方才落地,就见吴回已然站到了殿外,手中捧着一只精致的石碗,大步走入殿内。

吴回来到殿中石桌前站定后,先对那小德子说到:“你先退下吧,王兄我来照料。”。说着就把那只碗外刻有云龙纹样图案的石碗,摆在了祝融身前,又道:“王兄,该吃药了。”。

祝融挥挥手,示意小德子先退下后,看了看碗中的褐色药汤,叹息一声,道:“这药吃了也不见好,有何用啊?”。语毕,就在小德子方才离去时,他猛然抬眼,眼中闪烁着凶光看向吴回。

那吴回暗中微微一怔,随即又镇定下来,赶忙说到:“吃了总比不吃好。”。

“都说是药三分毒。”祝融冷笑一声,继续紧盯着吴回一字一顿的道:“弟弟给我送来的汤药里,怕是有七分毒吧?”。

这突如其来的莫名之言,再次让吴回微微一怔。接着,面有惊愕的他呆呆问到:“王兄何出此言?我吴回对王兄您忠心不”。

“够了。”不等他说完,祝融便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这些汤药每每入口,我便顿觉胸口一阵冰凉,原本还以为是加了能降肺火的玄冥州冰魄,但吃了许久的药,病情仍不见好转,说明其中放的绝非是冰魄;而这几个月,几乎三五天你便会给本王送药,如果本王没有猜错,你一定在这药里加了共工氏族的寒蛇草汁。”。

“这也就是为什么,共工国先前就得知了我军行动的原因,提前把风暮郡边境一带的百姓,统统南迁的原因。”说到此,早已横眉倒竖,满脸怒容的祝融,猛然抬手一拍石桌,眼中精光爆射,嘴里沉声呵斥道:“你个叛徒!”。

“叛徒?”吴回没有反驳,而是在短暂的沉默后,一反之前呆傻模样,没了往日的恭谦尊重,直视着祝融冷笑一声,大言不惭的质问道:“我算吗?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这也叫叛徒?”。

“没错,是我下的毒!这火王之位,从人间到冥界,本是应该属于我的!”越说越是激动的吴回,猛然抬起颤抖的手指,一指祝融眉心后,继续破口大骂道:“你不过是一个冲动易怒的莽夫,要不是老子帮你领兵征战,你能坐拥六郡国土吗?”。

夜风从他身后大门涌入,吹得他身上赤色衣袍鼓动起来,如一团熊熊燃烧的复仇烈焰,在祝融眼前燃烧一般。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不防水 “真是祸起萧墙。”往日容易冲动的祝融,此时倒是显得异常平静。

他缓缓收起了眼中的凶光,以淡然的目光静静的注视着怒气横生,眼含杀气的吴回许久后,才缓缓开口道:“你要这王位,给你便是。”。似乎,什么争斗,什么王位他都在这一刻看淡了。

他毫不犹豫的伸出手去,缓缓打开了石桌上的那个四方形的石匣子。匣盖一开,里面登时迸射出一道柔和的红光。

透过红芒,可见匣中铺着黄色锦缎,上面摆着一方拳头大小的四方玺绶,小巧精致。采用整块通体圆润的血玉雕刻而成,印身上,雕刻出形状古拙而又苍劲,形态各有不一的八条火龙图腾,顶上盘着一个龙纽,钮上系着彩色丝带。

吴回一见此印,眼中登时大放光彩。不用把玺绶翻过来,他也知道这玺绶底部刻着“玄火明德”四个工整而古朴苍劲的鸟虫篆书。正是火物――玄火印。

须臾之后,看着那玺绶呆愣片刻的吴回,赶忙猛然摇了摇头,定了定神收起方才浮现的喜悦,随即张口沉声道:“老子不要你来怜悯,更不要你来施舍;我的东西我自己亲手拿回来。”。

语毕,他信步走到祝融身边,瞥了一眼祝融那张死到临头,依旧无惊无惧的脸,缓缓卷起衣袖:“你没机会了,求饶的机会都没了。”。

石桌边的石灯中,火苗摇曳了几下,把吴回那凶相毕露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你买通了玄火殿的卫兵吗?”祝融平淡的目光,看向门外宁静的黑夜,眼中依旧没有露出丝毫的恐惧与惊慌;随即又微微低头,看着吴回把手缓缓按在了自己的胸口,语气从容平淡的道:“还在我灯里放了鬼草粉末。”。说着,瞥了一眼桌边石灯。

“没想到冲动易怒的你,还挺有观察力的啊。”吴回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到惊愕,而是以戏谑的目光,打量着祝融那张只有平静之色的脸,缓缓道:“没错,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拿共工给的钱,买通了你的亲兵。你可以晚死几天的,可共工说了,今晚你必须死,然后两国才能停火,永不交战。所以我偷偷的在你的石灯中,放了鬼草粉末;你应该也知晓,鬼草粉末燃烧后,会让最大限度的挥发,使得深处四周的人魂浑身麻痹;现在你连说话都费力,别指望有人来救你了。不过这样也好,你不会有太多的痛苦的,安心的去死吧。”。

“所以,一开始我要打共工,萧石竹都看出了我们原有计划的端倪,你却没看出,都是装的?”祝融已觉得舌头发麻,却还是使劲说完这句话。

看着吴回动作自如,说话咬字清晰,他也料到对方一定是吃了鬼草解药后而来的;只得自顾自的嘿嘿一笑,摇了摇头。只是这笑声中,多少透着几分苦涩,好似在自嘲一般。

“对,毕竟我得把对你忠诚的军士,都调离国中。”烦躁在吴回眼中一闪而逝,他按在祝融胸口的手掌,猛然用力往下一摁:“死吧,别那么多废话了。”。

吴回说话间,身上散发出越来越烈的杀气,朝四面八方疾射而去,充斥着整个玄火殿的每一个角落。

他不再多言,一股火气立刻从掌心肌肤下疾射而出,转瞬之间便透过祝融的衣服,朝着他那胸口上张开的毛孔,渗入了祝融体内。解开了祝融用自身火气在胸口内形成的封印,催动了压制着的毒素。

浑身肌肉都已经完全麻痹的祝融,猛然觉得胸中泛起一股接着一股寒意,如把胸口浸泡在三九天的冰水之中一般。却因为舌头早已发麻,而连哼唧都哼不出来。

顷刻之后,寒气顺着他的周身经络流遍全身,让他冷的浑身颤抖起来,周身肌肤也渐渐的变成了青色。一层肉眼可见的寒气,从他皮上毛孔中散发而出,在他肌肤上凝聚成了一层皑皑薄霜。

随之那体内寒毒也撕扯着他的周身经脉。不到片刻,祝融便觉喉咙一甜,一口带毒的黑血随之被他喷吐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道黑色血雾。

血雾落在了他身前石桌上,立刻溶出了几个直冒黑烟的小洞来,可见此旱毒极其厉害。

祝融一阵抽搐,五官方才扭曲时双眼一闭,整个鬼身子往前一倒,趴在桌上后再也没了动静。

这个曾经名震玄炎洲的火王,就在争斗的残酷中,这般悄然而逝。

看着自己的兄长断气,吴回浑身一抖,不知道是因激动还是兴奋所制?他瞥了一眼祝融那渐渐化为血色尘埃的身子,嘿嘿一笑,俯身下去在对方腰间一阵摸索。

摸索了片刻时,忽地,他脸上的得意笑容猛然僵住,整个鬼也微微一愣。

随即他便是立马惊慌失措起来,又是一阵手慌脚乱的摸索;在对方身子全部都化为尘埃后,抬起空无一物的手,用不可思议的目光左看右看片刻,又看了看石椅上,祝融留下的冕服后,自言自语的反问到:“调动军队的玄火令呢?”。

没了玄火令,除了玄火殿上被他买通的卫兵,国中绝无军队会听命于他的。

惊慌失措下,吴回眉头一皱,立马思索起这玄火令倒底会在哪儿来。

同时心中暗自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他这才猛然想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因愤恨而忽略了一个问题。兄长做了数千年的火王,绝对不可能真的是随时随地都冲动易怒之鬼,否则祝融国早完了。

想到此,他看向祝融留下的冕服的双眼中,再次迸射出愤怒的目光;眉头也皱得更紧了些。电光火石间,他顿觉往日总与祝融形影不离的玄火令,无缘无故不再对方身边此事,绝对不那么简单

千里之外,共工国风暮郡中。

祝融军和萧家军借着夜色,摸黑打扫好梅子岭中的战场后,又继续摸黑,悄然往南而去。

当他们摸黑来到莹竹城外,千星湖北岸边时,湖中水师以及城中共工军,谁也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萧家军不顾跋山涉水的疲惫,立马在湖岸边开始挖战壕,架设火炮。而祝融军也在长琴的指挥下,悄无声的搬来猛火油,打开罐子往湖边一放,却未急于倒油入湖。

“此湖南北长八十里,就算湖心岛再大,据此至少有二十里,你们的火炮打得到吗?”凝视着宽广湖面,有点担忧的长琴,走到萧石竹身边,面带丝丝紧张的问到。

“当然打不到了,可炮击不一定是要靠架在岸边的火炮啊。”月光下,萧石竹轻轻一笑,一瞥南面那满湖的月下波涛,淡然说到:“我有空军的。”。

“那架起火炮干嘛?”长琴又好奇的问到。

打战确实不是他强项,此次也是他第一次指挥这么庞大的军队;故此临行前,火王祝融还特别叮嘱他,上了战场一切听萧石竹安排,且战略战术之事,要对这个人魂不耻下问。于是长琴每每合兵出击之时,都是端正态度,放下了些许太子的架子,变成了一个十万个为什么。

只要和战争有关的,以及他自己捉摸不透战略问题,都要问萧石竹几句。而萧石竹也把他当朋友,因此没有觉得他烦,经常耐心的引导他去思考这些问题。

“当然是帮你炸船咯。”萧石竹席地而坐,随手抓来一根草叶,叼在嘴里摆出一副有点吊儿郎当的模样,嘴里稍有含糊不清的说到:“你们的火器也就是能与共工国这种无火器的落后国家比比,真要你们自己去对付共工的战船,打起来会很辛苦的。”。

“而且还不防水。”萧石竹笑笑,不再多言。

据说城中有共工氏族,而根据在东线战场的胡回送来塘报可知,这些自称古神的人魂氏族,是可以超控雨水的另类人魂。一旦下雨,炮击敌舰的重任就只能由萧家军扛起来了。

“难道贵国的火器,是可以防水的?”长琴听得狐疑,同时也心生几分惊愕。

“当然。”萧石竹很是自豪说的说到,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色。说话间,他忽然想起了赖月绮来,随即露出一抹浅笑,对长琴意味深长的问到:“太子,你知道每个成功男鬼身后都是什么吗?”。

他忽然莫名一问,倒让长琴微微一愣,随即面带疑惑的摇摇头。

“女鬼。”萧石竹又是笑笑后,再次很自豪的说到:“每个成功的男鬼身后,都有好几个厉害的女鬼。”。

“你是说,你的身后有鬼母吗?”长琴若有所思的问到。

萧石竹正要开口,就见脚边土地如涟漪一动,随之分别了半晌的肉芝从地下钻了出来,道:“大王,按你的吩咐我的族人已在城中,共工氏族所住的屋舍四周,布好了雷管。”。

“干得漂亮。”萧石竹举动的站起身来,道:“夜袭开始。”。

千星湖上那四四方方的莹竹城;东西南北四面城墙正中处,各有一道水门,左右又有两道稍小的城门。

湖水正是就顺着这些水门倒灌入城,汇聚成涓涓溪流,沿着由鹅卵石铺就的街径,贯穿于城中屋舍之间。使得这座多有密集建筑的城市街巷,稍显狭小。

同时也构成了一幅溪随街巷趟,水绕屋舍流,家家小桥连流水,户户通卵石坦途的美景。

翠竹白墙黑瓦,满是沧桑的青石镂花窗户,还有那雕梁画栋的古韵门楼,在夜幕中的清冷月光下,透着一股宁静的美。

城市正中处,有一座被竹林环抱着的四合院,檩木梁全部封砌在山墙内的硬山式屋顶,于竹林中若隐若现。

清凉的夜风下,翠竹每每随风摇曳,便泛起沙沙之声,使得这清静的院落,更是优美动人。

院中梁柱上的雕饰与彩绘,既不是寓意“福寿双全”的蝙蝠、寿字组成的图案,也不是铭处世之学,或咏鸿鹄之志,而是刻画出一只只古怪的蛤蟆。

皆为三足,前面两只,健硕而矫健,后面一只却是长在臀后,名曰金蟾。它们造型多样,富贵自足。只是随处可见模样一致,看上去倒显得单一了些。

这别致而宁静的院落,向来都水虎氏族的族长居所;但句龙来了后,水虎一族为了阿谀奉承这位太子爷,特意把这本就很是干净的院落,又里里外外打扫了十几遍后,腾出来给句龙下榻。

句龙从城楼上下来后,就直奔此地而来。

入院后径直往后院而去,进了卧房躺倒在床榻上,胡乱一扯被子盖在肚子上,没多会就睡了过去。

几天下来他太累了,浑身神经也是一直紧绷着,几乎都没有怎么睡觉。此时一下子放松下来,句龙不一会就熟睡了过去;屋中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本还睡得好好的句龙,在睡梦中被一突如其来的巨响声给惊醒,迷迷糊糊间,顿觉头疼的他感到大地也随之颤栗。

这猛颤之下,句龙身子随着大地的颤栗微微左右摇摆;他还以为是不是地震了呢,登时睡意全消,从床榻上猛然坐起。听得屋外声声嘈杂,接二连三的传来,听得他心头一紧。

嘈杂声中,还有如春雷般的巨响,每每响起,大地也好,房梁也罢都会随之颤抖。梁上立刻有一层尘埃,被抖落下来。

句龙又是一怔,惊骇之余赶忙跃下了床后,赤脚快步走到门前;他要看看外面倒底怎么了?

可方才开门,还未能开口问问守在门外的士兵,就见一个面带惶恐之色的士兵,连滚带爬的冲入院中,朝着他这边飞奔而来,边跑边高声喊道:“太子,不好了,不好了,太子,敌军夜袭来了。”。连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句龙惊愕的目光环视四周,可见院落墙外城中,随处可见火光滔天,阵阵呛鼻的浓烟,从城中各处角落之中升腾而起;再举目望向天空,就见本该黑暗的夜空,被地上的火光照亮得如同血色。

借着火光,可以依稀看到空中有无数黑影快速闪过,每每掠过城头之上,这些黑影都会往城中丢下一些物件。也正是这些物件,一经落地,不是迸发出耀眼的炙热火墙,将街道屋舍点燃,就是让城中的门楼院落,转瞬之间化为一片淹没于尘埃中的废墟。

“哪来的敌军?”哭喊声,叫骂声,惨叫声越来越大;句龙努力压制着心中惊愕,干嘛对前来报信的士兵质问道:“是萧家军吗?”。

说话间他再次抬头一看空中的那些快速闪过的黑影,脑中猛然灵光一现,闪过“飞头部队”四个字。

早就听闻,萧家军有一只由羽民组成的飞天部队,擅用各类火器;上次在瞑海上浮游就是吃了这支部队的亏。

此起彼伏的巨响声下,大地继续震撼着,只见得那个报信的士兵闻言,赶忙抬手一指自己头顶,道:“天,天上!。”。也证实了句龙的猜测。

“跟我来。”弄清楚来龙去脉后,惊愕在句龙脸上淡去,渐渐的化为了胸有成竹之色;他对身边的那些紧张的卫兵们一招手,道:“速速通知我的族人,开始降雨。”。说着,就大步朝着院落外走去。

三日之前他收到一份塘报,是浮游所书,上载萧家军夜袭浮游所指挥的大军之事,最后也是因为共工氏族降雨,才逼退了这支萧家军引以为傲的飞天部队。

浮游还在塘报中写到,他猜测羽民背生羽翼,故此羽翼一旦遇水则羽毛黏在一起,伸展不开难以飞翔,所以降雨是对付这支飞天部队最有效的办法。

殊不知浮游已经嗝屁了的句龙,也决定用此办法来对付这股胆敢夜袭到他头上来的飞天部队。

他身边带着三万共工族,能招来的大雨可比浮游身边的那几百共工氏族招来的,要更大更猛烈,绝对可以让空中的羽民们有来无回。

一旦落地便是火力出腾,八面旋转。转瞬间便可把一座小楼化为废墟。

“告诉城墙上的守军,立刻找寻敌军步兵踪影。”随即他又想到,既然萧家军的飞天部队在此,那说明对方的步兵和祝融军也在莹竹城附近,便立刻斩钉截铁的道:“另外速速发响箭,通知梅子岭的步兵可以开始前后夹击了。”。虽话说得语速快了一些,但脸上却始终保持着镇定自若之色。

可当他站到大门外时,他才知道之前自己把问题想得简单了点。

在院外,视野要比在被竹林环抱的院中时开阔了许多;可见城中周遭屋舍,十有五六已是倒塌,楼阁多数起火。烟尘漫天中,火光随处可见。整座城市空气中都散发着刺鼻的火药味,且在萧家军飞天部队的摧残下,莹竹城转瞬间已是千疮百孔。

街道上,充斥着士兵们的惨叫与叫骂声;巷子间,百姓们的哭声、哀嚎声接连不断。其中还有不少大象的惊啸声,想必是象军坐骑也在爆炸与烈焰中,惶恐了起来。

“让象军们莫慌,依序退出城外,以免慌乱而发生踩踏事件。”在惊愕半晌后,缓过神来的句龙见萧家军好像只是围着城中轰炸后,立刻思索着对策下令道:“步兵把所有床弩搬出来,架到废墟上对准空中,最大密度的射击。”。

“命令水师,立刻逼近湖岸,找寻萧家军与祝融军的踪迹。一经发现,立马发动猛攻。”就这份惊恐之余,还能冷静下来快速思索着对策的能力,便已是很难得了;不得不说,他在军事指挥方面的才能,确实要比与他同辈的长琴厉害的多。也如共工国圣女所言,行事谨慎,可以为帅。

只是运气太差,首战指挥就遇到了萧石竹这个打战毫无规律的小鬼。从夜袭开始,萧石竹的目标就都是他的象军;以及他的水师。

远处岸边的萧石竹,正愁着他的象军会躲在城中各个偏僻之地,而自己军中所带火器,也完全不够把整座城市全部夷为平地,从而让象军躲过一劫呢。

但他甚至,大象这种妖魂在威武,也怕炮火;因此才会让飞天部队尽力在城中无规律轰炸,大造声势,为的就是把句龙的象军给逼出来。或是让它们惊慌失措,互相踩踏。

可万万没想到,句龙自己居然把象军提前派出去了。这反而让钦原以及他率领的羽民和头民军士,对主要目标一目了然了。

空中眼尖的钦原,俯瞰着城中的一切,身为有着夜眼妖魂的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象军在向城外撤退。他立马制定了新战术,下令手下在战象大军全部出城后,一半军士继续轰炸城中,剩下的虽他飞出城去,开始空袭象军。

“诺!”地面上,句龙话音一落,几个士兵得令纷纷转身,马不停蹄的朝着四面八方冲出,传令而去。

其他卫兵要护送他去一个隐蔽而安全的地方,句龙却拒绝了;他冒着四周炮火杵在原地,抬眼注视着空中来去自如的黑影咬牙切齿,眼中迸射出道道愤怒之火。

卫士们迫不得已,只得把他团团围住。

萧石竹的战术,前所未见也闻所未闻;至少在冥界是如此的。他的飞天部队不带弓弩,却拿着一些稀奇古怪的武器,落地便燃烧起来的罐子,竹竿一样的火龙出水,还有大如冬瓜,装在满是内卷稻草火药棉被的木框中的燃烧式军事武器。

一旦落地便是火力出腾,八面旋转。转瞬间便可把一座小楼化为废墟。

要不是此城中屋舍比较密集,共工军还有个躲闪之处,只怕伤亡会比如今还要惨重。

这让句龙大开眼界的同时,收起了心底对萧石竹的几分轻视,暗自感叹:“之前太自大了点了。”。

城中依旧爆炸不断,尘烟四起下,烈焰顺着屋舍梁柱疯狂蔓延。空中的攻势,也丝毫没见减弱。

最让他狐疑的是,雨还未降。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死无对证 此时一盏茶功夫早过,而共工氏族在此城中的居所,距离句龙所处之地又不远;按理来说,传令兵就算是用爬的方式前去传令,句龙的族人们也早该被召集起来,并在步兵的护卫下开始呼风唤雨才对。

可半晌过后,空中依旧没有动静,还是万里无云。让句龙看了不禁皱了皱眉,惊疑连连之时,心中突生一丝不好的预感。

忽地,灰头土脸的何泳麟,从句龙前方不远处的街角转出,慌慌张张的朝着这边跑来。让一见到句龙杵在院门口,便带着哭腔惊呼道:“太子,太子,您的族人全死了!”。

“你说什么?”句龙一怔之后面色微变,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何泳麟的衣领,用泛起惊疑的双目,紧盯着对方那张挂彩的猴脸上,一双泛起无限惊恐的眼睛,沉声一字一顿的质问到:“再说一次!”。

“死了,都炸死了,一个都没活下来啊。”那何泳麟猛然一吸鼻子,却还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用嘶哑的声音哀鸣道:“都死了,都死了。”。

句龙闻言双耳中顿时嗡嗡作响,脑中一片空白。他长着口怔怔的站在那儿,一个恍惚下徒然松手,放开了何泳麟。

他们岂知,早在战争爆发前,萧石竹便根据肉芝的能力,制定了一个新型战术;肉芝们为了感激萧石竹释放了他们之恩,二话不说全民总动员起来,义无反顾的参加到了他的计划中。

萧石竹先让肉芝们先潜入城中找寻共工氏族的居所,而共工氏族那独特的蓝皮肤让肉芝们很容易的,就从鬼群中找到了他们。

然后再让肉芝们搬运了不少的震天雷,提前放在了共工氏族们的居所里的隐蔽之地。

空袭方才开始,这些小人参们便一同点燃了那些震天雷后,潜入了地下。而空中的羽民们首先看到了城中的这些爆炸点,随即也是分派了数支小队,往这些爆炸点继续空投炸弹。

地空夹击下,多数共工氏族中还没来得惊愕,有的甚至还在睡梦之中,便被炸了个魂飞魄散。

剩下的不是在爆炸过后没能得到及时的医疗而重伤致死,就是被废墟压住,让碎石破瓦和断梁给活生生的埋了。

而有了肉芝们的参战,萧家军更是如虎添翼了。这小精鬼们(精鬼就是精怪魂魄),虽然身材不大,也不孔武有力,却如蚂蚁一般,皆能背动比自己重数倍的物品。且还擅长地遁术。

物资多数未能运抵战区,使得远征的酆都军开始缺粮少药;士气也因此有些低落。

战斗力自然也日渐下滑。

在解决了共工氏族后依旧不肯罢休的他们,纷纷从地下快速游走于莹竹城与萧家军阵地之间,搬来许多的震天雷或是雷管,在发现共工军的防空武器后,在地下先将武器点燃。

待引线快要燃尽之时,一个猛然间带着雷管等物浮出地面,将其放置到那些防空武器下后,又快速没入地下。

撼天动地的爆炸下,根本就没有达到句龙预想的效果,那些防空武器便逐渐变成了木屑。而一种新的地空配合战术,就此诞生。

不巧的是,句龙和他所指挥的大军,成了这种战术的实验对象。

炮火连天下,又有一个军士冒着炮火,从远处飞奔而来,对句龙报告了象军在城外被袭,踩踏不断死伤惨重的情况。

这下,句龙算是彻底心凉了。

他虽未与萧石竹谋面,但对方的强大在他看来就如一个巨人站在他面前一般,身上散发出的阴影,压得句龙喘不过气来的同时,心中一片慌乱;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来弥补这一切。

就在他愣神时,围在他四周的军士和将军们,已是七嘴八舌的嚷嚷起来。有的说为今之计,只能先逃为妙,以此保存有生力量再寻战机。剩下的则几乎都是叫嚣着,宁可玉碎不能瓦全之鬼。

纷纷请战,要求和萧石竹死磕到底。

句龙被他们吵得头痛欲裂,却也缓过神来几分,猛然想起梅子岭尚且有步兵十万,可为何莹竹城这边打得如此热火朝天,还放了响箭通知他们前来救援,却迟迟未到?

“梅子岭的十万步兵呢?”句龙沉吟片刻,问到:“还没消息吗?”。

诸鬼闻言默然,齐齐停下了嚷嚷,看向面带肃色的句龙;其中一个军士稍加回忆后,缓缓说到:“响箭早已发了,信鸽也是同时送出去了,应该差不多要到了。”。

“今日有定时联络吗?”闻言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些的句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按常理来说,梅子岭距此不远,战斗已经打响半晌,他们此时怎么也应该来到了湖边北岸才对。可为何一直没能收到回报?让句龙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有的,按您的要求,一日三次定时联系。”之前搭话的军士稍加思索后,又说到:“今天下午还收到他们的回报,说梅子岭一切正常。”。

“不对不对。”句龙随即一声嘀咕,抬起头来看向空中那些快速掠过城头的黑影,心中泛起阵阵不祥之感;嘴里幽幽道:“如果梅子岭没出事,此时他们应该到城外与水师回合了才对。”

混浊不清的黄泉海上,东夷洲正西面。

那片被当地鬼们成为遁神平原,西宽东窄的大平原上。在西面临海一带,有方圆十里的植被,在几个昼夜间,便被砍伐一空。

无数的帐篷,拒马和军旗,取代了原本屹立在了此地植物,整齐有序的排列在地上,形成一座巨大的营寨。

只见得营中所有旗帜皆为黄色,用的是龙毛装饰,旗面上又以九色丝线绣出九条神态不一,威风凛凛的蟠龙。

正是酆都大帝的酆都军军旗。

他们最终还是打了过来,漂过了黄泉海后,在遁神国以西登陆了。

但自从登陆后,阴天和屡天以及他们手下的酆都军们,就如被衰神附体,没再过过好日子。

虽已入秋天气渐凉,但遁神国所处的平原上,树林中草丛里居然还蚊虫。每每入夜,这些蚊虫便飞入军营之中,叮咬军士或是负责拉辎重的兽魂们。

这还不算什么,更可气的是遁神军的袭扰。这些擅长遁神术的人魂,经常搅得酆都军们不得安宁。

他们借着平原上密集的植被作掩护,偷偷摸摸的靠近军营后,使出遁神术神不知鬼不觉的闪身入营,杀几个敌军后悄然退去。

甚至还有缺德的,不但会在营中四处放火,还会往供水车里撒尿,或者往酆都军的饭锅里拉屎。

这种带着戏弄和侮辱的偷袭事件,常有发生。搞得酆都军和阴天屡天一阵头疼。只得把营寨四周方圆十里内的植被,统统伐光。

这下可好,遁神军是没法悄无声息的靠近军营了;但屋漏偏逢连夜雨,在物资运输问题上,却又出事了。

只因东夷洲远离酆都大帝的直辖范围,所以酆都军的此次远征,各项物资都必须通过海运,用船载着给他们送来。

在茫茫黄泉海上,酆都军的运输船不但有战船护送,且每次行进路线都不是固定的。遁神国水师想要找寻其踪迹,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从几日前开始,不知是不是遁神军们都在一夜间长了狗鼻子;总之酆都军的十次物资运送,他们居然能准确无误的拦截到三五次。

一两次还能理解成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这三五次这么频繁,就有点怪异了。

本来阴天怀疑又是秦广王暗中使坏;可转念细想后,觉得这个假设根本不成立。

一来自从上次秦广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炮击敌军,导致酆都军损伤惨重后,虽酆都大帝还褒奖了他,但也给足了阴天面子,把这老小子安排去看守物资了。

且运输路线,连秦广王都不知道,不可能是他使的坏。

加上秦广王虽坏水多了点,但至少不敢对酆都大帝阳奉阴违;说他通敌,打死阴天也不会相信他能有这么大的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事还就真是秦广王做的。运输船每每出发前,他都会随机请几个船长们喝喝酒。这酒喝大了,那些船长们的嘴也就把不住门了。

再加上遁神军做事绝,每每拦截到物质船,都是斩尽杀绝,曾经被他秦广王套话的鬼们,也就这样葬身鱼腹或是遁神军刀剑之下了;来了个死无对证,让阴天屡天再有狐疑,也查不到秦广王头上。

物资多数未能运抵战区,使得远征的酆都军开始缺粮少药;士气也因此有些低落。

战斗力自然也日渐下滑。

这日,焦急的阴天和屡天在中军大帐中,商议着对策。正说着,二鬼就听到营中有声声嘈杂和犬吠传来。

二鬼同时一愣,齐齐转头望向帐门方向。他们记得营中并未养狗啊。

片刻后犬吠越来越近,随之二鬼就见到面带似笑非笑之色的秦广王,缓步走进大帐。

“你来干嘛?”阴天冷哼一声。而不吱声的屡天,却在心中揣测着秦广王的突现,倒底是好是坏?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空城 不大的声音,在白雾之中轻轻低语。随之,便消散在空中。海上忽然安静了下来,就连波涛声,也小了许多。

船头那盏油灯中的火光,又忽然暗了几分。

“开战?”老李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后,举起酒袋喝了一口酒,咂咂嘴皱眉狐疑到。这种大雾天,海上湿气极重,不喝两口酒还真的撑不下去。

“和谁啊?”老六也有些好奇的问到。

那有着络腮胡子的士兵,正要开口,船体便是剧烈的一晃。

整个船身各处都隐约有“咯吱”声传来,油灯倒地,咕噜噜滚到了一边。灯火熄灭,船头登时陷入一片毫无光亮的白茫茫中。

他们三鬼也是一个左右摇摆,除了老李勉强坐稳外,络腮胡和老六都是猛然一下摔在了甲板上。

微微一怔中,心里也是狐疑连连;他们所在的是一艘福船,这种海船在冥界中,是除了酆都大帝的宝船外最大的战船。就算海上起了台风,船体也不至于摇曳得如此厉害。

不等他们爬起来,船体又是一阵左右一晃。

“怎么回事?”老六爬起身来,在船体的摇晃下跄跄踉踉的走到船头边,忙扶住围栏探头朝船下张望着惊呼道:“不会触礁了吧?”。看到的却依旧除了白雾,还是白雾。

四周的一切,都还是那么的模糊。

“触礁不是这种感觉。”经验比较丰富的老李说着便四处张望起来,他的眼睛方才在白雾中适应了一些,就隐约见到前方白雾中,闪出一道黑影,朝着老六而去。

“小”老李心字还未说出,便见到一张长满了弯弯獠牙的巨口,冲出白雾一口咬住老六闻言,方才直起身子,抬起来的鬼头。

在老李和络腮胡方才脸色苍白,屏住呼吸时,那血盆大口中的獠牙,在老六尚未惊叫而出时,便摧枯拉朽般扯断了他的脖颈,给他来了个身首异处。

与此同时,身后以及四周其他的船上,不停的有黑影如鬼魅一般,从浓雾之中冲出,接着便是有接二连三的惨叫声传来。

老李心头一颤,与已经站起身来的络腮胡对望一眼,皆是看到彼此眼中泛起的惊疑和紧张。下一秒后,当他们转头看向身前,便看到一只长有一丈左右,个头宽大的兽魂,身躯一扭,跃上甲板趴在那儿。

身上湿漉漉的还在滴水,好似方从海中冲出一般。

这正是刚才,让老六送命之物。

“什么东西?”那络腮胡拔出腰间长刀,双手握住刀柄却还是不住地颤抖。

他瞪大双眼紧盯着趴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那只兽魂,只见它模样很像龙,但角很短,足有四五人腰合在一起那么粗的身子上,颈子有着白色的花纹,背上有蓝色的花纹,胸是赭色,眼睛上眉部,有突起的肉块在眼睛之间交叉。

一双直勾勾看着他们的铜铃大眼中,在白雾之中,迸射出一道只有食肉动物见到猎物时,才有的暗红色凶光。

正是一只已成年的蛟!

四周的嘈杂声越来越重,咒骂声,惨叫声,船体破碎前的咯吱声,以及兵刃相交的乱响,一时间交错在一起,在这皑皑白雾之中,迷茫开来。

不等络腮胡和老李从惊惧中缓过神来,他们身前那蛟已经把身体一扭,嘶吼着扑向他们

阴日徐徐升起,红色的光芒伴随着海风,化开了海上白雾。

暮煦港外十里处的海面上,忽然出现一个船阵。数百艘战船,似乎是从天而降一般,在大雾散去之时突然出现在此地的。

一部分战船上的桅杆顶,挂着的是八个阴阳鱼,按八方排列,环绕这一幅弯月环日图案的玄色旗帜;正是吾丘寿给萧石竹设计的九幽国国旗。

剩下的,则高挂着红色旗帜,每面旗帜正中处都绣着口吐火珠的黑色火龙,寓意光明天火。

在它们四周海面上,飘满了大小不一的木屑与断裂开来的桅杆船桨等物,还有一些锅碗瓢盆和多面破烂的旗帜;皆是蓝底白边,上绣波涛图纹。

萧石竹站到了旗舰船头,扭头一看旁边另一艘旗舰上,也一样站在船头,凝视这身前南方的长琴一眼后,转头拉开望远镜,举起后朝着南方望去。

自从昨夜鲛人来报,在此地发现敌军巡逻船队,萧石竹与祝融军他们这支联合军便趁着雾气夜色,袭击了此地。

很快,共工的巡逻船队便被鲛人和被他们驯服的蛟给撕碎成了无数的木屑。

战斗结束,联合军在雾气中蛰伏了一夜,也未见有敌军前来支援。本来的期待与兴奋,随着天色大亮而渐渐消退。

片刻后,面色有些沉重的萧石竹忽然转身对身后的金刚道:“打旗语,进攻!”。

金刚得令,转身而去。

片刻后,清亮悠扬的号角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战船纷纷扬帆,有条不絮的朝着南方驶去。

如山如岛的船阵,顺风而行,只用了三刻时间,便杀到了暮煦港前。但这敌国第一大港外,既无战船也无商船民船。就连港中,亦是如此。

晨风下,此地安静的有些死气沉沉。

眺望着前方不远处,空无一鬼只剩下几棵零星椰树的滩头,萧石竹在心里骂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共工要跟我玩声东击西必须先坚壁清野!老狐狸。”。

想到此,他猛然转头,看到身边另一艘旗舰上,也是站在船头的长琴,正用狐疑的目光看向自己。

萧石竹把双手一摊,装出一副自己也是一无所知的模样,对他摇了摇头。

反观萧石竹,闻言后却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依旧是一脸的镇定自若之色。似乎这一切他早已料到一般。

然后他瞥了一眼在滩头后,那有着高大厚实城墙的暮熙城,稍加思索后,对金刚道:“传令所有萧家军,立刻登陆进攻暮熙城。九幽水师与泉先和他的鲛人族留下,封锁这一带海岸线。”。

“诺。”金刚应了一声,又折身离去。

不一会的功夫,所有的萧家军冲上了滩头,在钦原带领的空军和英招率领的空骑掩护下,有条不絮的朝着暮熙城而去。

陆吾率领着一千名骑着青兕的路骑兵一马当先,须臾之间已把步兵甩在了身后,在完全没有遭到抵抗的情况下,冲到了西面和南面环水的暮熙城下。

但见城门打开,确实并无守军后,纷纷皆是心中一阵狐疑。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困惑。

而不远处海上,萧石竹对着依旧百思不得其解的长琴喊道:“太子,我军会负责封锁附近海岸线,保证我们的物质路线安全;但按计划,你军应该顺着暮熙城西面的暮水开始入侵了。”。

“共工主力,不可能就昨夜我们偷袭的十艘船吧。”长琴闻言,也对他喊道:“这里边怕是有诈?”。

“不怕,水师继续留在海上,你步兵上岸,顺江南下既可。”萧石竹把头一点,道:“战争就是这样,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既然他主力不出海迎敌,我们就主动寻找战机。只是稍微改变一下,步兵岸边御敌既可。”。

长琴闻言思忖片刻,也觉得他说得在理,于是点点头,对自己的传令兵道:“传令步兵上岸,开始入侵。”。

从未真正实战过的长琴,本想一切都会按原计划那般,一点不改的进行,没想到却有这么多突变,他心里也多少有些没底了。

萧石竹看了一眼他微微皱起的眉头,轻轻的摇了摇头,转身准备去了。

半晌后,他带着自己的亲兵,来到了岸上暮熙城中。

方才入了北城门,就见城中却是十巷九空,多数屋子早已鬼去楼空,所有的街道上,皆是一片寂静。

紧接着,便又看到身后带起一阵尘埃的陆吾,从远处朝自己急冲冲的飞奔而来。

“怎么了?”萧石竹勒住缰绳,看着在自己面前三尺开外来了个“急刹车”,稳住脚步却因为惯性还往前滑出几尺的陆吾问到。

“这儿算得上是一座空城了,城中没有半粒粮食,也没有任何的钱财和武器,只有一些空屋。”陆吾粗喘着,皱眉沉声道:“还有不少老弱病残的人魂百姓,看样子是没来得及撤离的。”。

“呵呵。”萧石竹淡笑一声,颇有自信的道:“不是没来得及,是共工故意留下的,意在把难题丢给我们。我们若是不管不顾他们,必然顿时民心,在此地很难立足不说,且这些老弱病残的百姓饿极了,还会抢我们的军粮,给我们造成不小的麻烦。”。

话才说完,空中就传来一声疾啸。

萧石竹顿声抬头望去,就见钦原带着几个头民,在他头顶空中一个盘旋后,俯冲而下。

面露几分紧张的钦原,扑腾着翅膀落到了萧石竹的肩头上后,急声大呼道:“大老爷,南面和东面的耕田,早已被收割干净,什么都没了。”。

反观萧石竹,闻言后却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依旧是一脸的镇定自若之色。似乎这一切他早已料到一般。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监军之职 “我早猜到了,共工会给我们一座彻彻底底的空城的。”不像陆吾和钦原那般眉头紧锁的萧石竹,不以为然的扬起嘴角,淡然一笑:“但没想到,他居然给我们留下这么多的老弱病残。”。

“那怎么办?”钦原急声问到间,陆吾已是垂首思索起来。

很快,陆吾想到为今之计,应该不管不顾这些敌国百姓,在短暂的休整之后,继续深入敌腹寻找战机和资源;变被动为主动方为上上策。

“把我们的粮食集中起来,给这些老弱病残的百姓们分发出去。”但马上,萧石竹这个一向鬼精鬼精的人魂,居然眼珠子滴溜一转,作出了一个看似糊涂的决定:“全军留下,立刻开始构造防御工事,以逸待劳等着共工军来此地决战!”。

“什么?”陆吾和钦原纷纷动容,齐齐睁大双眼看着他。

“大哥,你想什么呢?”不可思议之色在陆吾眼中流转,惊讶道:“我们带的粮食,就我军自己吃也只够六七日,若是再分给这些老弱病残,恐怕只够两日的。”。

“嗯,不但要分,还要把军医请来,给他们有病的看病,有伤的疗伤。”萧石竹说着,抬眼往城外东南处,那座高山看去:“再派人去山上广摘草药,为当地百姓治病疗伤。”。

陆吾和钦原眼中的狐疑与惊愕,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重。他们看不懂,眼前这个面含淡笑的男子心里倒底是怎么想的?

殊不知他们所想的立马入侵敌国腹地,主动寻求战机一策,虽然看上去很完美,但却是有几个致命的弊端。

其一,如果不管不顾这地那些被丢下的老弱病残,萧石竹必然和抛弃他们不管不顾的共工没有什么区别;就算最后能拿下共工国,也会失了民心,统治权必然不稳。

其二,此战与攻打黑龙郡时不同,共工军的主力尚在,且国土面积极大,主动寻求战机的机会也很渺茫,也会收获甚少;且一旦放弃此地进入敌国腹地,无异于等于给了共工国关门打狗的机会。届时萧家军在内陆,沿海一带又被敌军再次占领,粮草补给什么的都送不进去,萧家军和祝融军将无异于自绝后路。

唯一的办法,就是守株待兔,步步蚕食,方位王道。

萧石竹把这些分析,简单明了的一说后,钦原和陆吾都是恍然大悟的同时,捏了一把汗。

“看来我们是白活了数千年啊。”钦原不由哀叹一声,摇头道:“看问题还没大老爷你看得透彻。”。

“这与年岁无关,也不是我多厉害,是你们统兵的时代,古神尚存多少都能给你们撑腰,就算偶尔有些战争也是小打小闹。加上古神消亡后,你们又赋闲千年,就对战术战法等都有些生疏了。”萧石竹淡淡一笑,示意钦原不必在意。

“可是大哥,虽然你说的非常在理,但暮熙城中的老弱病残可不少啊。”陆吾微微颌首后,担忧之色浮现于脸:“还是之前我说的那个问题,我们的粮食根本不够救济他们。”。

“这问题嘛,就是问题;人间有句古话,叫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萧石竹回头顺着门洞,一瞥城外大海:“我们靠着大海呢,吃不完的海鱼,能饿死吗?”。

海风越过城墙,带起淡淡的咸味,拂过他的脸盘,吹动他头盔上的长缨,也把他的斗篷吹得一鼓,猎猎作响。

“这里是临海城市,虽然渔船都被共工带走了,但定然家家都有渔网。去收集起来,交给九幽水师们,让他们巡逻之余,开始捕鱼。”顿了顿声,萧石竹转过头来看着陆吾,眉宇间一如既往的挂着淡淡的镇定,似乎什么问题他都能迎刃而解:“让鲛人潜入海底,收集海带、海苔、紫菜,裙带菜,海白菜,海石花等可食用的海洋生物来,越多越好。”。

“再组织一些比较不太老的老人,要熟悉渔业的百姓,在每日退潮时,去海滩上捡海蛎什么的回来。另外萧家军速速布置城防,尤其是临江一带,要多假设些火炮。”萧石竹把双眼一眯,深深注视着南面天空,道:“既然共工有心把这些麻烦事给我,我就接着,等他再出招。”

九幽国头郡西面。

一个东西狭长的盆地南北,丹水的两条支流,白玉河与白茂河从东北往西南而行,越过边境的丛山峻岭后,进入了共工国中。

两河之间,盆地以西,有一座被桑田稻田环绕着的万户小城,正是头郡十城之一的天通城。

城虽小,也就一千来顷的面积,但从头国开始,到被鬼母国纳入版图,再到成为今日九幽国的一个边镇,这儿都是边境驻军城市,因此此城防御设施,极其齐全而强大。

萧石竹接手头郡后,按吾丘寿的建议,要求胡回和冬月把头郡的防御重点,也都放在此城上。

时至今日,此城光是城垣就高五丈,宽三丈左右,全部内用上好夯土填筑,外用最好的米浆和上等的青石包砌。墙上火炮、塔楼林立,角楼坚实。四方上皆有城楼,巍峨高大,极为壮观。

城垣之上,可以跑马跑车顺畅自如,所有的守城军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机动到城墙上任何一个点上。

加上在胡回和狸天应的努力治理下,如今头郡的百姓,年轻力壮者皆是被萧家军训练得可以上马为兵,下马为民;天通城中百户百姓亦是如此,战斗力早已不是浮游第一次进攻头郡时可比的了。

而这几天,巫支祁和羽荣正好带着五千萧家军驻守在此地。他们正在积极备战,以防共工国趁虚而入。

但本已随萧石竹前往共工国的胡回,却忽然折返此地。

不仅如此,胡回还带来了阿三等人魂和上万石的猛火油。那十几个跟着阿三的人魂之中,有不少曾经是赖月绮的手下,精通各种火器的修理和组装,以及制造。

这一下,虽然本地军力依旧不多,却也大大的加强了此地的战力。

“胡大人。”巫支祁和羽荣方才听闻胡回赶回,便丢下手里的活儿,连忙赶去了知县衙门之中。一见到对方便齐声唤了一声,异口同声的问到:“您怎么回来了?”。

“大王的命令。”胡回语毕,转身对身边的阿三悄声嘀咕了几句什么后,挥挥手对阿三道:“速速去办!”。

待阿三应声离开后,胡回才转过身来,面朝巫支祁和羽荣,打量着他们脸上淡淡的不解和惊讶,道:“大王担心,共工国地大物博,百姓、军队众多,全然可以对我们指东打西甚至两面出击,因此大王把我调回来,辅助二位守城。”。

“军事指挥,依旧以你们二位为主,我则全权负责后勤保障。”胡回轻皱着眉头,严肃的说到:“若是共工大军真的来了,希望二位将军与胡某一同,齐心协力,共同守卫此地。就算战斗到最后一鬼,也要坚持守城。至少,我们要坚守此地一个月。”。

“是为此地百姓而战!”胡回斩钉截铁到!

见他如此严肃认真,巫支祁和羽荣也有种预感,预感到共工大军一旦真的来了,必然是来势汹汹。

而届时,他们即将面对的会是一场残酷而艰难的战斗。

但羽荣和巫支祁,闻言后虽然有些紧张,却无畏惧,反而在紧张下心生一丝兴奋,且心中突生的,更多的是荣誉感和使命感。

“放心吧,胡大人。”巫支祁一拍自己胸口,率先开口保证道:“我和我的兵一定坚守到最后一刻。”。

“死猴子,别拖后腿啊。”羽荣闻言,斜眼看向斗志昂扬的巫支祁,冷哼一声:“你和你的兵要是不奋战,不去拼命,小心我把你们连共工军一起收拾了。”。

虽说长期一起出生入死,已让他对巫支祁的仇恨没有以前那么严重了,但还是会本能的去讽刺或是威胁对方几句,且对巫支祁说话,也总是喜欢夹枪带棒的。

就连巫支祁对他,亦是如此。

但他俩,对彼此都绝无恶意或是仇视。

“呵呵。”巫支祁也是冷笑一声,毫不示弱的反驳道:“毛都没长齐的小鸟,你就也管好你的兵吧;要是你们也敢拖后腿,小心老子先掉头收拾你们。”。

语毕他看着羽荣,露出了一抹浅显的微笑。而羽荣也正好又转头看向他,两个妖魂随即会心一笑。

很快,又都露出了一张布满严肃的脸来。

本有些紧张的气氛,反因为他俩的一阵斗嘴,稍微轻松了不少。

胡回看了也是淡淡一笑,符合着道:“别忘了我也带来了十几个人魂,另外大王还给了我监军之职,你俩要不好好守城,我就先收拾你们。”。

“诺。”巫支祁和羽荣对他拱手,齐声有力的道:“为九幽国,为大王和国母而战;我在城在!”。

“是为此地百姓而战!”胡回斩钉截铁到!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噩梦开始 “我还带来了两千萧家军,但我把他们安排在了天林城和天瞻城中,负责疏散当地的老弱病残,前往丹水城。”胡回顿了顿声,上前几步站到大堂门后,负手举目看着门外空中慢慢聚集的乌云:“天通城亦要疏散老弱病残,而且要快,要让留守百姓和战士,尽可能没有后顾之忧。”。

“诺!”巫支祁和羽荣转身,对他再次拱手应声到。

“让他们带上一些粮食,前往丹水城。”胡回没有回头,继续说到:“冬月大人和狸天应大人,已在城中搭起了粥棚和临时帐篷,聘请了民间大夫。国母也在多方调集粮食,逐一发往此郡,足以可把这些老弱病残的百姓安顿好。”。

“剩下的青壮年。”胡回深吸一口气,道:“就是与我等坚守此地!”。

不等他们再次应声,胡回已然转身,对他们肃色沉声道:“请两位千户下令,立马打开城中军械库,为当地留守百姓发放武器;力求做到让头百姓守头郡。”

银杏叶泛黄,又是一秋。

白玉河北岸与白茂河南岸山上的银杏树颇多。那些杏叶方才慢慢泛黄,便显得它们更是飒爽英姿。放眼望去,整个银杏林就似百万金甲武士,忽至这山岭之间似的。

杏木沐浴秋风之下,叶随风舞间,哗哗声响间,使得波澜壮阔而又透着从容自如的它们,看上去是那么威风而又凛然。

五日后,天通城沐浴在雨后的阳光明媚下。雨后的空气之中,没有雨后该有的清凉,反而多了几分燥热。

共工国大将浮游,亲帅大军十五万,战船数十艘,于这个风轻云淡的晴朗日子中,再次光临头郡内。

这次共工国的紧急动员,居然在半个月时间内调集了百万大军,但共工却只给了浮游十五万大军,大部分都交给了太子巨龙去指挥。

在他看来,只有十城的小小头郡,根本不用去太下血本,而浮游亦是如此认为的。毕竟这头郡在半年前,才发生了两次大战。

一次就是来源于浮游,他相当的清楚,当时他把这个小地方倒底毁成了什么样;还有一次是它的现主人萧石竹。

这么一个饱经过两次摧残的地方,防御设施几乎尽毁,想要重建如初的,必然是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可浮游也好,共工也罢,此次他们都吃了不知己知彼的亏;他们的对手萧石竹,可是一个聪明的现代鬼,除了从来不按套路出牌外,还懂得什么叫提高运作效率。

任何一个百姓在他眼中,都是一台强大的建设机器,他能把他们安排到最合适的岗位上去,使其更好的运用到国力发展中去。

正因如此,所以早在一个月前,头郡内十城,就统统都已经完成了所有的防御性建筑的重建工作。

故此当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浮游,率领大军来到头郡郡内时,留给他的除了惊讶外,还有就是让他很有自知之明的发现了,自己之前真的是鬼不年轻却太天真了。

在浮游眼中此时的天通城,与小半年前他撤出此地时相比,变化实在太大了。

这个本该是早已被他用一百多台投石机打得渣都剩的小城市,如今城垣居然更是坚实了,墙上还加建了不少的箭塔炮楼。除此之外,城外的东面,两河对岸还多了不少依山而建的建筑;皆是如高墙宅院般,却在院落中心建有一座塔状五层望楼,四隅上还建有三层碉楼,之间架栈道相通的坞堡。

里面,住着的是装备精良的士兵和训练有素的部曲。(家仆之称。)

这些大小不一的坞堡,在天通城南北双江岸边,依山靠林一字排开;与天通城构成了掎角之势,互相倚仗互可支援。

不仅如此,还比丹朱统治时也大大的有所不同了;浮游很发现城中驻军武器装备,也精良了不少。各种直射曲射火炮,多如牛毛。各类连发火铳应有尽有。另外,还有天降的不再是石头,而是什么什么燃烧罐,江里除了横在江面上的铁链拦路外,还有什么水底龙王炮等火器。

击字还未能说出口,船外便传来了声声如春雷惊天般的轰隆巨响,紧接着便是一片接一片的嘈杂声;浮游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和紧张。

且城外百亩良田中,本该这段时间成熟的谷物,皆在浮游到来之前,被胡回只会城中百姓,一夜之间收割了个精光。本想用此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的浮游,看着空荡荡得只剩下泥土的田地,大失所望。

种种不利的原因,皆让浮游头疼不已,整个鬼都不好了。

第一波进攻开始,共工军方才拉开阵势,浮游的先锋队十艘战船,就在半个时辰内被全灭。船上士兵只得弃船登陆后,步战攻城。

墙头火铳密集的扫射,以及火炮轰击的配合下,没多久就被打得死伤惨重。一时间,天通城外南北两面的田地中,硝烟四起,尘埃激扬,深深惨叫和血腥味,在炮火轰击之下,而泛起的越来越浓的灰雾中,不断飘起。

甚至有的共工军方才爬上河岸,就被城中萧家军用虎蹲炮打出的开花弹,炸死在了滩头上。

浮游也算是身经百战之将,见状当机立断,下令大军撤退到国境内,重振旗鼓。

等他重整部队,卷土重来时,也是遇到了和之前一样的待遇。让他徘徊在天通城附近举步维艰,难以再进一步。

一旦发现他有企图顺江而下,快速越过天通城进入头郡腹地,羽荣便会带着头民和羽民在空中,对着江面上泼洒猛火油后点燃,以火燃江断其去路。

浮游不得已不采用退后者便杀的严苛惩罚,以此来激励自己士兵的斗志和勇猛;但事与愿违,打了三天不但没能前进半步,还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让他不禁回忆起在朔月岛南面那次败仗的同时,又气又恼。

迫不得已,浮游再次退回了共工国境内,对国都求援,请求调拨更多的投石机和床弩来。

入夜后,停泊在边境上共工军船队里,陷入了一片宁静中。

累了一天的军士们,除了站岗巡逻的士兵外,其他的都入睡后,浮游的旗舰,二层船舱中部指挥室中却依旧灯火通明。

一脸怒气横生,显得把脸藏在烛火光亮外阴影中的浮游,更狰狞了几分。只是此时这狰狞中,透着的还有几分因怒而生的气馁。

上次萧石竹也是只用了一万左右兵丁,打得他和吴回抱头鼠窜;这次亦是如此。

白天时,他特意让士兵爬上桅杆顶上,冒着炮火数了数守城士兵的数目,粗略估计城中也就一万军士。

这让浮游大为费解,萧石竹倒底用了什么办法,让他的士兵如此勇猛?

想着想着,越来越不甘心的浮游,不由自主的攥紧双拳,情不自禁的一拳狠狠捶打在了自己椅子的扶手上。

只听得那椅子扶手上,随即传来噼啪一声脆响后,整个扶手立马碎尽成无数木屑,散落在地上。

这一下不但打破了指挥室中沉默,还让坐在他首下左右的两个人魂,看得惊愕之余也下了一跳。

“将军不必气恼。”片刻光阴后,坐在他右手边的人魂定了定神,讪笑一声,气定神闲的道:“待我们的投石机来后,再重振旗鼓杀回去。”。

这身材细矮的人魂虽作书生打扮,却长着两颗外翻而长在唇外的大门牙,加上唇上两撇细细的八字胡,以及那一双没眯着看上去也像是闭着的小眼睛,让他怎么看都不像个人魂书生,倒是像个老鼠精。

“就是。”此鬼方才语毕,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个人魂已是赫然起身,大声不以为然的嚷嚷道:“我们有多少士兵啊?他们才多少人马?我们死得起,他们可死不起。”。

这个人魂高大魁梧,身着锁子甲,一身皮肤黝黑,从耳下到颌下布满了浓密的络腮胡不说,左边脸颊上,眼角下还有一条三寸左右刀疤,斜斜往下。显得他少了几分憨傻,却多了几分凶恶。

“杜敷你坐下。”浮游瞥了一眼这个凶恶男子,沉声骂道:“打战没你这样打的,还什么死得起死不起,你以为卖肉呢?还论斤称两的吗?”。

杜敷便未生气,因他是杀猪屠夫出身的缘故,反而因为听到卖肉两字,不由自主的憨憨傻笑两声。

“李柏。”浮游双眉一扬,转头看向书生打扮的人魂,问到:“你不是和三首国的国相吗?立马修书给他,请求他国越过苍梧深渊,进攻头南面。”。

“诺。”那个名叫李柏的男子,不敢怠慢,赶忙起身对浮游拱手行礼,应下了此事。

“下令全军耐心等待。”浮游收起怒气,沉吟思索片刻后,毅然决然道:“我们必须等一个阴雨天,届时敌军火器时效时再出”。

击字还未能说出口,船外便传来了声声如春雷惊天般的轰隆巨响,紧接着便是一片接一片的嘈杂声;浮游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和紧张。

他的噩梦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不再挣扎 巨大的轰隆声不断,震耳欲聋,带起一阵阵接二连三的颤动。夜幕中放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撕裂了空气,拉扯着江面。

李柏和杜敷还没反应过来,已有个灰头土脸,满脸都是惊慌失措的士兵,连爬带滚的冲进了指挥室里,嘴里大喊着:“夜袭!”。

紧皱起眉头的浮游,渐渐睁大的双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用屁股想想也知道,绝对是萧石竹的萧家军给他们来了个回马枪。

他已经退到了国境之内,萧家军居然还敢不依不饶的打过来,不怕辛苦跋山涉水而来给他上一堂生动的夜袭课程;不但打了他个措手不及,还打得他脑袋一阵发懵。

随即马上缓过神来的他,便拔腿朝着室外冲了出去。已是咬牙切齿的浮游倒是要亲眼看看,是什么给了这些敌人勇气,胆敢进入敌国境内搞夜袭?

可当他冲出船舱,站到甲板上的那一刻,浮游再次彻底懵了。

无数的黑影在空中盘旋,每每朝着他的舰队俯冲而下,都会带起一阵阵充斥着死亡的夜风。他们好像突如其来的鬼魅一般,没有一丝征兆降临在了共工军头顶。

原本黑暗的天空,忽然燃烧了起来,大片大片的火箭和火龙出水,如密集的雨珠,带着一道道黑色的浓烟,呼啸着从天而降。

随之而来的,还有许多装在木框内的泥壳炸弹。借着火光可以看到,那些木框里的炸弹各个都圆乎乎的,大木框中的大如冬瓜,小木框里的也有拳头大小。

一旦落地,便爆炸开来。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带起一道一丈多高的火墙和四散激射的木屑。随即升腾而起的,是那刺鼻而又浓烈的黑烟。

共工军停在江面上的战船,十之五六已经起火,剩下的不是桅杆断裂,就是甲板支离破碎。惨叫声,惊呼声与爆炸声交错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江面上火光滔天,如毒蛇吐信,火海蔓延中,来势汹汹的火浪吞噬着一切它们可及之物,也将那清澈明净的江水也映照得通红。

共工军们在火焰下,硝烟间痛叫着四散奔跑。像极了一只只受惊的小兽,在丛林里横冲直闯开来一般。不少共工军身上还燃起了熊熊烈火,瞬间变成了一个活脱脱的火鬼,只得双手在空中乱抓乱舞着,嘴里发出呜呜哽咽声或是惨叫,径直的往船下跳去。

有的还未能跳进江里,就已被烈焰烧了个魂飞魄散。不少的共工军居然呆愣在原地,昂头瞪眼看着夜空中的各类火器,迸发出的道道火光,眼中流转着绝望之色。

这一幕幕,在浮游看来是那么的熟悉;一年多前,曾经在朔月岛南面,萧家军也是这样对付他的。

空中,羽荣带着三百羽民和三百头民,环绕在战船舰队上空盘旋飞舞,不停的点燃他们手中的火器炸药燃烧罐等物品,纷纷砸向他们身下的敌军和敌军的战舰。

“战斗!战斗!”飞在队伍最前头的羽荣,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鸟啸声,划破夜空;他用他那高亢洪亮的声音,对他的士兵们喊道:“为了我们珍视的一切,为了我们身后的百姓,为了你们所喜爱的,和想要保护的家人和家园,战斗!奋勇杀敌!”。

和萧石竹在一起呆久了,他也懂得了什么叫语言的力量;并且掌握了这一力量。短短几句话,就把一场厚颜无耻入侵、偷袭和屠杀,堂而皇之的装点成了高尚而又无比光荣的使命。

使得他的手下们,分分钟之内,又再次热血沸腾起来。

此次大战,本就不大的九幽国国内也是忽然兵源紧缺了起来。迫不得已,萧石竹下达了全民动员令;勒令全国百姓下至十四,上至五十五岁的男子,无论人魂妖魂皆要暂服兵役,为期一年。

此时此刻羽荣率领的夜袭别动队中,有不少就是才第一次上战场的头民新兵。他们虽已经经过了紧急的战术培训和军事训练,但毕竟真刀真枪,血肉横飞的场面就在眼前,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和后怕。

且当他们看到一条条鲜活的鬼命,在眼前一闪即逝后,心底多少都横生了一丝丝的罪恶感,所以迟迟没敢出手。

可在羽荣语毕之后,这些本还有些畏畏缩缩的新兵们突然斗志昂扬起来,忘了什么是恐惧和紧张,也平添了几分自信。

他们不再观望,而是纷纷点燃手中雷管,鼓起勇气双翅一震,朝着下方舰队一个俯冲,把手里那些随着时间悄悄流走,而引线已燃烧了三分之二的雷管抛向了慌乱而又惊恐的敌人。

然后在爆炸带起的烈风中,扬起他们高贵的鸟头,再次双翅一震飞向那敌军力所不能及的高空之中。

俯瞰着那些敌军四散溃逃,连个像样的还击都没有,这些萧家军的新兵蛋子们立马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和喜悦,晕绕在心头久久不散,让他们不由自主发出接二连三的兴奋长啸。

多数不是在进攻时牺牲的,而是在他们撤退时,被雨水冲刷失去了飞行能力而落入敌手,或是被冲天而起的水柱直接打晕的。

而江面上,浮游也不愧为一代名将。

在短暂的惊愕和愣神后,他缓过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下的共工氏族族人立马召集起来。

自从上次与萧家军交手,发现对方用羽民组成了一支飞天部队后,他就一直在思索对策。

而这些共工氏族的族人,正是他为羽民们准备的一个断头台。

这些自称为老神的人魂们,皆是有祖传的神术护体不说,且他们被古神改造过的体魄,天生就是懂得感应水灵和能超控水灵的魂魄。

在浮游的指挥下,他们有条不絮的分成若干小队。

其中一部分,气定神闲舞动双袖,随即袖口银白色光芒随之泛起,环绕在他们袖边;此时便有江水受到感应,从江中冲天而起,化为一道道聚而不散的巨大水柱。

随着他们手臂舞动,那些水柱如有了生命一般,像一条条潜行在夜色中的巨蟒,开始旋转扭动着,飞快地朝着战船上各处起火之地而去。

所过之地,一片湿漉,无数火焰火浪在水柱的猛力冲击下瞬间熄灭了,留下的只有冷热交集后升腾而起的道道白烟。

另一部分族人则双手高举,笔直向天,掌心对天张开五指,嘴里念念有词;乍看之下,他们此番动作还真和人间的邪教练功没多大的区别。

只是,他们比那些装神弄鬼的邪教教徒厉害多了。

刹那间的功夫,本还万里无云的夜空中,忽然乌云聚集。一道道闪电伴随着沉闷的雷声,在乌云之中翻腾,把夜空照得忽暗忽明起来。

滂沱的大雨,在旋转徘徊着的乌云们,汇聚于共工军头顶上空,迅速化为一道巨大的漩涡时如期而至。刹那间,天地间如被一串串珠帘笼罩了一般。

密集的雨点,渐渐的模糊了视线。当它们砸在了羽人和头民的身上,居然把他们打得浑身发痛。

可见其力道不小。

头民还好,鼓翼不存在被沾湿一说。但羽民的背上生出的是羽翅,经不起长期的雨水浸泡。否则他们光鲜亮丽的羽毛,会黏在一起而伸展不开,便不能在飞行。

羽荣见状,顿知不妙,趁着手中不少炸药还未受潮,便不再犹豫,带着部队点燃这些炸药后,对着那些共工氏族们来了一个猛然俯冲。

把手中炸药抛向他们后,又带着部队冲天而起,往东面逃窜而去。

数十个羽民在俯冲时,羽毛早已湿透,失去了飞翔能力的他们在半空中一个踉跄,如断线风筝旋转摇曳几下;紧接着一个俯冲,一头砸在了江中或是敌舰的甲板上。

共工军见落在甲板上的他们,狼狈的扑腾着翅膀,挣扎着想要飞起却无能为力,立马围了上来。

这些落地的小鸟见事已至此,也知自己必死无疑,便不再挣扎,做好了牺牲准备。

他们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在共工军围过来时,点燃了藏在衣下,绑在自己腰间还未被雨水打湿的雷管。

然后,轻扬嘴角,一个翻身仰面朝天,最后再深深的看了一眼他们钟爱的天空。眼中流出的,只有无畏和淡定

当羽荣带着部下,有些狼狈的飞回天通城时,发现他带出去的六百壮士,如今只回来了四百多。

多数不是在进攻时牺牲的,而是在他们撤退时,被雨水冲刷失去了飞行能力而落入敌手,或是被冲天而起的水柱直接打晕的。

看着身前这些活下来的手下,羽荣心中百感交集;纵然他也是上了战场数次,身经百战,见惯了生死的千户,却也不免心生一丝悲痛。

但最终,他还是暂时强忍住了那一丝悲痛,未把情绪写在脸上,反而环视着他的这些手下们,面带欣慰的淡然一笑后,朗声道:“今天,我们不仅深入敌腹,还重创了敌军。今天,我们每个鬼都是当之无愧的勇士,为家人、家园奋战的勇士!”。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投诚者 “今天,我们让敌人尝到了什么是害怕的滋味。”他踏前一步,猛然攥紧右手五指,嘴里继续高喊道:“今天,我们让入胆敢犯境的侵者们,知道了什么叫侵略的后果。”。

“犯我九幽国者。”越说越是激动的羽荣,脑中猛然浮现了萧石竹的身影,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环视着列队站在他身前,却屏住呼吸的手下们,把萧石竹的教诲,对他们一字一顿的大声呐喊而出:“虽远必诛!”。

就在他话音落地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

他本想以此,来激励他的手下们,让他们很快从同伴们死亡的悲痛阴影走出来,却没想到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和死寂。

而他所期待的,雷鸣般的掌声和呐喊,并未如期而至。

气氛,也在此刻变得有些尴尬。

很是狐疑的羽荣,右眼眼角下的肌肉,猛然抽搐了几下。

他心中纳闷道:“难道是我讲得不够好?并没有大王那么的慷慨激扬吗?”。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他依稀记得,萧石竹说这些话时,还没他此时这般热血沸腾,整个过程都平淡得很。

百思不得其解的他,还没能来得及皱起眉来,队伍中立刻欢呼起来,打破了之前的沉默。

鼓掌声,呐喊声不断,在夜空下响彻不停。

他们为自己的勇气,和重创了敌军的壮举而鼓掌,也为与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而呐喊。

更为那些,没能飞回来的小伙伴们!

与此同时,大家胸中的悲意,也被心里瞬间而生兴奋与激动,冲淡了不少。

“去休息吧。”片刻后,见士气再次恢复,羽荣便挥挥手,解散了他们。

当队伍散去,他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伤,不禁抬眼,久久凝视着来路方向,眼中泛起点点泪花,饱含着悲情,却也模糊了他的双眼。

哪怕再怎么久经沙场,羽荣就是羽荣,总有着一颗羽民该有的善良的心;只是此心,已然不再像以前那么脆弱罢了。

刚才演讲时,他又细细看了一遍回来的手下们,发现那些未能飞回来的小鸟妖们,有的甚至才方满十四岁。战争的残酷与无情,就这般悄无声息间夺走了他们美好的未来。

而当时的情况,羽荣是不可能让战士们折返去救那些被雨水大落的小鸟的。一旦冒然折返,只会死得更多,这让羽荣心生愧疚,也有一丝丝无奈夹杂其中;不禁想到当年,巫支祁打上三星岛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羽荣,也是一只才刚刚学会飞翔的小鸟妖。也这般愤怒,而又无奈过。

“小雏鸟。”没过多久,巫支祁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的那片黑暗中传来:“哭个屁啊。”。

羽荣一愣,赶忙定了定神,抬手拭去方才滑出眼角的泪珠,收起悲情转身往身后望去,就见到巫支祁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从羽荣演讲开始,他就来了,一直待在黑暗中,用他那双妖魂特有的夜眼,默默地注视着羽荣。

“你能看到?”羽荣好奇问了一句;刚才他明明是背对着巫支祁的啊。

“我是听到的。”巫支祁指了指自己头上藏在毛下的耳朵,站到他身前三尺开外后,双手环抱在胸前;顿了顿声,又肃色问到:“回来了多少?”。

“四百多。”羽荣轻声叹息,微微摇了摇头;接着他缓缓垂下头去,似乎是在对逝去的鬼们吊唁。

本来此地兵丁就不多,忽然死了一百多战士,对他们确实也是不小的打击。

夜风拂来,吹动巫支祁身上那些浓密的猴毛。他没有说话;虽然飞天部队一直是羽荣在管理和率领,但此次反客为主,打共工一个回马枪,是他和羽荣一起商议的;主要是为了积极响应,萧石竹提出的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的号召。但对牺牲了的战士,他心里多少也有些许愧疚。

一念之间,杀鬼如麻的巫支祁脑中甚至泛起了:“如果我不让他们去,或许他们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呢?”的念头。

“不过你今天表现很不错,尤其是刚才对士兵们说的那番激励士气的话,我都听得感动了。”本不善言辞的巫支祁,但见羽荣依旧眉头紧皱着,面色沉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于是便抬起他那毛茸茸的大手,却停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重重的拍了拍羽荣的肩头。

“你不再是我才到三星岛时,那个看到老子都会忍不住打哆嗦的小妖魂了,以后能不哭就别哭了。”,语毕不再言语。

“共工氏族参战了。”羽荣吸了吸鼻子,既没点头也没应声,只是红眼说道:“我的战士,都是死在撤退时,因为遇到了共工氏族的族人。”。

与之前不同,此时他的眼中再也没了悲意,却而代之的是愤怒。

语毕,他深深呼吸一口气,把整个过程都说了出来。

耐心的听他说完后,巫支祁微微一怔,皱了皱眉头,悠悠道:“那这还真有点麻烦。”。说着,就咬牙吸了吸嘴。

殊不知,他们的谈话都被躲在不远处阴影中的一个妖魂和一个人魂,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

羽荣方才一点头,那两个躲在阴影中魂魄便走了出来,缓步移动到他们身边。那人魂正是胡回,而那妖魂头戴斗笠,生得像马而人面,身带虎纹且背生鸟翼。正是英招。

“英招将军。”巫支祁和羽荣齐齐转头,看着英招异口同声的惊呼到:“你怎么来了?”。

“奉大王军令,率三百空骑驰援天通城,听候二位将军和胡大人的差遣。”英招咧嘴一笑,眼珠一转,目光落在巫支祁泛起惊喜之色的脸上,随即又移到了羽荣脸上,面含自信的气定神闲道:“老子的空骑,可不怕他共工族招来的雨点。”

暮熙城。

风和日丽,一派宁静,祥和。

城外海上也是风平浪静,海鸥们成群结队的在碧海蓝天间,乘风翱翔。

萧石竹自从占领了此地之后,就没再前进半步,整天除了封锁一下共工国的海岸线,就是修修城,捕捕鱼。悠闲得很。

似乎根本就没继续进攻的打算,反而像是跟共工国要了个海港城市,从此改行做渔夫了一样。

任由长琴率领的祝融军,在郡内与共工军主力打的热火朝天,他也无动于衷。

这下可好,共工原本的部属被他和长琴临时决定的的一静一动策略,打了个大乱。不仅保证了祝融军的物资通道的顺畅与安全,还避免了被共工军关门打狗的危险。

此等境界,绝非共工这种从原始社会做部落首领起家的鬼能理解的。

除此之外,萧石竹还让随行军医们,尽心尽力的给当地老弱病残们治病疗伤,还又给吃的,又给喝的,从不克扣。就是附近几处海港城市中,那些被共工为了确保胜利而遗弃的老弱病残们,也被他请了过来。

这下,共工在沿海地区的统治权立刻土崩瓦解。那些被遗弃的鬼们,慢慢的开始变心;他们宁可去尊一个,给他们吃喝穿住的入侵者为王,也不愿意给一个抛弃他们的魂魄做子民。

一夜之间,九幽国猛然就多了数万子民,也就此多出了几万的劳动力。

更可气的是,这些老弱病残的鬼们,有不少亲友在军中服役。他们应萧石竹的要求,纷纷让他鬼代笔,给这些当兵的亲友写好家书,再让萧石竹的羽民军带着这些家书,前往战区空投。

顷刻之间,共工国的军心动摇了,战力也顿减了不少。

要不是数量上占着优势,加上此战共工军又是本土作战,他们便早已输了。

这个不但没能拖垮敌人,反而让自己摸黑的结果,是共工也万万没想到的;他想破脑袋也没明白,为什么一向如传闻中所说的,厚颜无耻的萧石竹,忽然之间高尚了起来。

据说,共工在知道他数万百姓不但没被抛弃,还被萧石竹好生安顿后,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接着在得知还有家书空投一事后,气得他差点没背过气去。余怒难消,只得用脑袋直撞了墙壁几下来泄愤。

他哪里知道,比起不要脸,萧石竹更擅长如何安抚人心,洞悉人性。毕竟在人间时,他参悟千术十多年,还做过几年街头骗子,怎么说怎么做能让人开心,感激涕零,他了如指掌。

如今,这被他用来治民。

更何况,这个天生长了反骨的小鬼,虽如今已是一魂之下,万鬼之上的诸侯王了,但向来主张民心至上;教育臣子们说的都是:“诸侯王的小朝廷不是某个鬼的专用朝廷,而是诸侯国百姓们的朝廷。”。

此等境界,绝非共工这种从原始社会做部落首领起家的鬼能理解的。

这日,萧石竹在城中一棵老榕树下,和几个老者悠哉悠哉的下棋玩乐。几天下来,他早已和城中百姓打成一片。

忽地,鬼虏从远处跑来,站到他身前后,沉声道:“大王,巡逻队抓到了一个自称投诚者的妖魂。”。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直不配做鬼 “投诚者?”萧石竹抬手推动棋子,下了一步棋,才解下自己腰间的水袋抛给鬼虏后,眼珠子滴流转着,很是好奇的问到:“怎么抓到的?”。

话说间,他面色已是微变,一丝肃穆在他脸上一闪即逝。随即,面色又恢复了平淡的神色。

如今战争方才开始,还没到白热化的阶段,双方暂且还是势均力敌不说,且共工军是本土作战,胜算比萧家军和祝融军都要颇大一些。胜负如此尚不明朗时,居然出现投诚者,总让萧石竹感觉有些诡异。

“这个妖魂鬼鬼祟祟的,一直在此城附近徘徊,正好被巡逻队看到了就抓起来了。本还以为他是来刺探军情的呢?没想到他自己自称是投诚者,说有办法帮我们找到共工军主力并且消灭他们。”脸上挂着淡淡的不信的鬼虏,一口气说完这些,才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大口清水。

萧石竹思索片刻,若有所思的道:“带他来见我。”。

鬼虏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和萧石竹下棋玩乐的几个老者,见他有事要办,于是都很识趣的纷纷起身,连声说到:“大王您要办正事,老朽们就不打扰了。”。语毕一整衣袍,就要行礼告辞。

“别啊,这还没分胜负呢。”萧石竹一声嚷嚷,看了看那几个银发老者,又看了看棋盘上的残局,微笑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耽搁玩;我们继续。”。

那几个老者闻言纷纷一怔,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军机大事摆在面前而不变色的人魂,随即面面相觑间都露出了为难与费解之色。

只是奈何不了萧石竹的挽留,推脱片刻后,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留下,继续陪他下棋。

良久后,鬼虏带着一队士兵折返此地。

士兵们押解着一个像只猴一样的孩童,只是这张猴脸上长着居然鸟类才有的尖喙,肌肤之上覆盖着的也不是猴毛,而是银光闪闪的坚硬鳞片。

再看他的四肢,既然和青蛙一样,指间长着一层蹼,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大的龟壳,壳上布满了薄薄的苔藓。

萧石竹把这个站到他身前长相奇异,且因为有些紧张而双手都有些不知道该往那里放,只得用手掌搓了搓自己的双腿两侧的妖魂,上下打量了几番后,发现这东西和人间书籍中记载的水虎有些相似,于是开口便问到:“水虎?”。

那妖魂没有吱声,只是微微颌首后,又快速的垂下头去,不敢直视萧石竹的双眼。

“抬起头来。”萧石竹又道了一声后,自顾自转头看向手边的棋盘;他盯着棋盘上的棋子布局顿了顿声,下了一步棋后,又淡然问到:“你说你能找到共工军主力,吹牛的吧?”。语气之中,带着丝丝不屑。

这几日祝融军在长琴的率领下,深入风暮郡中部以及西部各地,几度主动寻求战机,可碰到的不是敌军的游击兵,就是地方武装和守城军。

虽也与共工主力有过接触,但也只是稍微小打小闹了一下,还没动真格时,共工主力便往南面遁逃了。

看他们那且战且退的样子,好像是要吸引祝融军深入到更深的敌国腹地而去。长琴见状心有防备,也没再追击,而是选择按原计划来,一点点的稳扎稳打,步步蚕食。

此后,就再也没有了共工主力的任何消息。

而萧石竹也一直在派出羽人斥候,命其高飞对敌境内进行高空侦查,四处找寻敌军主力的踪迹。可三日下来,却连敌军主力的一根毛都没有发现。

敌军主力不除,他便不敢冒进。如此一来,此战便出现了一个僵局。

因此,他一直在寻找一个突破口,那就是敌军主力;可当他想要什么时,突然就来了什么,让他不免心生一丝余虑,不由自主的怀疑这个妖魂是在说谎。

“我可以的。”那水虎妖魂闻言,赶忙抬起头来急声说到。同时抬脚,踏前一步。

他的声音没有稚嫩,反而是有些低沉的,听上去与牛蛙的声音还有那么几分相像。

萧石竹再次转过头来,迎上了对方的目光,却见到那水虎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除了真诚,再无其他。

用他最拿手的察言观色,从神态语气来看,这妖魂确实没有说谎,但他突然投诚有悖常理。这一下,萧石竹也有些难辨他的话的真假了。

他又沉思片刻后,还是有几分犹豫,只是微微点头对那妖魂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何泳麟。”那水虎轻声口吐三字。

“共工主力军现在在哪儿?”萧石竹又微微颌首,继续问到:“主帅又是谁?”。

“他们此时正在此城东南面,一百里外的莹竹城中。”水虎妖魂深吸一口气,不假思索的道:“主帅正是共工国的太子句龙。”。

“句龙?”萧石竹一声嘀咕,眉头微微一皱,随之又缓缓舒展开来。这个共工国太子,他虽然从未与其谋面,但也略有耳闻。据说这是一个从小就喜欢研究水利工程和农业的小子,从未听说过此人魂有过带兵征战的光辉事迹。

倒是听说过一些,他能平水土的事迹。

共工也不是蠢鬼,否则不可能通知这么大的一个国家;但此次他怎么会用这么一个没打国战的鬼,来统兵呢?

这让萧石竹沉思越久,心里的狐疑是越来越重。

“为何要反水?”百思不得其解的他,瞥了一眼那名叫何泳麟的水虎,索性问到:“我记得你们水虎一族的妖魂,世代效忠于共工氏族,说句不好听的,你们是他最忠实的奴仆之一,何为要反?”。

“共工无义,句龙无德。”那水虎闻言,皱眉一声哀叹,面露一丝失望之色,缓缓回答道:“当初共工明明答应我们,只要水虎族人随军作战,便死者葬,伤者养。这两点他不但从未做到,反而更变本加厉的剥削我们;赋税一年比一年还重,我们水虎一族祖祖辈辈都是就靠捕鱼为生,但他却要我们每户人家一年上缴五两银子的赋税。今年更是过份,他说要打战了,每家必须上缴十两。”。

他缓缓站起身来,围着那个水虎缓步转了一圈后,在对方对面站定,一字一句的问到:“共工主力军队,有多少兵马?装备分别都是什么?”。

“十两?”水虎轻轻的摇头,顿了顿声,面露苦涩撇嘴一笑,又缓缓道:“那可是我们一年全部的收入啊,都缴了让我们怎么活?”。

“而此时共工军主力又进驻了莹竹城,那正是我们世代生活的地方。大军来了,军士对我的同胞们,明目张胆的施行抢掠、欺辱等事,巨龙不但不约束手下,还大言不惭的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军队是来保护我们的,欺凌一下我们算不了什么大事,去我们家里招呼都不打,就拿点东西占为己有,更是应该的了,根本不算打劫。”说到此,他眼中已是迸射出愤怒的火花,咬牙切齿道:“忍无可忍下,我们族中几位老者一商量,决定反了他娘的。我们听说大王您是一代明君,于是我们想要与您里应外合,长者们便把我派来了。”。而这番话也是说得无懈可击,字字句句流畅,至始至终都没有惊惧。

只是因激动他越说越气愤,连话音都微微颤抖着。到最后,整个鬼都微微的颤抖了几下。

萧石竹和鬼虏闻言,虽依旧面不改色,但与萧石竹下棋的几个老者,却听不下去了。

听着水虎的诉说,他们就想起了自己被抛弃的往事来,待对方语毕之时,早已群情激奋起来的他们,纷纷破口咒骂道:“这父子两一个德行,做事没底限,太过份了!简直不配做鬼。”。

可默然无语的萧石竹,心里想的确是想着另外两件事情,一来是此妖魂的话是否可信;二来是根据长琴派人送来的情报,共工主力往南面遁逃了,如今又忽然处在据此不远的东南面,对方倒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缓缓站起身来,围着那个水虎缓步转了一圈后,在对方对面站定,一字一句的问到:“共工主力军队,有多少兵马?装备分别都是什么?”。

“步兵十万左右,驻扎在莹竹城以南的竹影涧边,水师十万,战船大概有二百艘左右,驻扎在莹竹城外的千星湖上。”这次他没再对答如流,而是稍加思索回忆后,才缓缓开口说到:“另外,句龙还带着七八万的象军与三万由共工氏族组成的亲兵,驻扎在城中。”。

【水虎又叫河童。绝非小日本原创,最早起源自中国黄河流域的上游,据本草纲目记载,水虎是居住在湖北的河流中的妖怪,外表看起来类似三四岁的儿童,但身体却覆盖着连弓箭也无法射穿的坚硬鳞片,通常都是全身潜入水中,只露出很像虎爪的膝盖在水面上。】

【象军――这也不是阿三的特产,《吕氏春秋》载:商人服象,为虐于东夷。。所以这种陆地坦克一样的古代兵种,在我国古代也是有的。】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豆腐渣工程 此言一出,除了萧石竹和那几个老者外,士兵和鬼虏都是纷纷一怔。惊愕之色立即从眼底浮现,渐渐流露出眼眶,爬上他们那慢慢皱起眉间。

长期服兵役的他们,都知道象军在冥界,有着悠久的历史。这种由大象为坐骑的古老骑兵,虽然机动性不强,但要力量有力量,要破坏力有破坏力。

在盛产大象这种兽魂的南蛮部两洲之地,象军也是养得起这种高昂成本骑兵的各大诸侯国们,攻城掠地利器之一。

而且大象并不笨拙,不仅笨拙,它们还很生性聪明,通人性,易驯服。且跋山涉水如履平地,四十五度的陡峭山路在它们眼中那就是视若坦途;在玄炎洲这种多山岭之地,陆上骑兵中,象军几乎是无敌的。不打仗时,象军还可以拿来做运输工具、当邮差什么的,一举两得。

加上象军力大且皮厚,就算调集来一支狮兵,也难以匹敌。

只是组建象军,饲养大象成本太高,所以南蛮部中各大诸侯国虽都有象军,但数量毕竟不多。而共工国居然藏有七八万象军的杀手锏,这才是让鬼虏和那几个士兵最为惊愕不已之处。

眼下这种情况,双方实力的悬殊,便已是显而易见。非萧石竹有一支坐骑全是由巴蛇组成骑兵,否则很难与象军这样庞然大物抗衡。

萧石竹瞄了一眼还在怔神的士兵们,又看了看那水虎,悠悠问到:“那你说的能帮我们战胜敌军主力的办法,是什么?”。依旧面不改色,平静得毫无波澜,好似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样。

什么象军在他看来根本不恐怖,他有火炮,有火枪,根本不怕这种东西。他真正担心的,是敌军的那些战船和水师。

这次那水虎便没有急着搭话,而是目光在萧石竹身边几个老者身上快速一扫后,面带犹豫欲言又止。

“老人家,请你们先去休息吧。”萧石竹见状,心领神会,便对那几个老者面有歉意的笑笑。

几个老者也不多言,纷纷行礼告辞。

“这些象军随巨龙驻扎在城中。”待老人们离去后,萧石竹方才转头再次看向那水虎,他便缓缓开口道:“而我们族人,每日都要负责为他们的坐骑收集粮草。我们可以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给这些大象下毒。”。

萧石竹闻言,沉吟片刻后,面露点点满意,微微颌首道:“听上去确实不错,但你帮我们的条件又是什么呢?”。

“给予我们自由和平等公正的生活。”那水虎双膝一弯,对着萧石竹赫然跪下,沉声道:“只要您能保证并且做到这些,我和我的族人愿意誓死效忠于您。”。

这个条件根本不难,到让萧石竹更是诧异了。

“加个磅吧。”但他便没有喜形于色,而是依旧保持着微笑,俯身把何泳麟扶了起来,缓缓说到:“我记得,你们一族也是水性极佳,擅长水战和潜泳。在我军进攻时,你们负责给共工的战船开个底呗。”。

“这”何泳麟微微一怔,随即面露为难和惊慌之色。

“我也加个磅,只要你这样做了,那么你和你的族人,将在战后分到三倍的土地。”萧石竹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何泳麟脸上神色,挤眉道:“专门给你们种小黄瓜(据说水虎特别喜欢吃小黄瓜)。”。

何泳麟愣神呆站在原地,思忖片刻之后,微微点点头,有点吞吞吐吐地道:“此事,我只能告诉您,我们一族只能尽力而为,不能保证完全做到。毕竟,共工氏族也擅长水战,水性也不差。”。

“嗯,尽力而为就行。不过如果你们一族做不到这点,那三倍土地我们就不给了;但是呢,只要你们能让他们的象军失去战斗力,那答应你的平等公正的生活,我还是会做到的。”萧石竹入前一步,抬手重重的拍了拍对方肩头,道:“好好考虑考虑吧。”。

“带他下去休息,好生安顿起来。”萧石竹不等他搭话,便对士兵们挥挥手:“再把陆吾万户,以及其他几位千户请来,我要给他们下达作战任务了。”。

带着凉意的秋风拂来,吹得那棵老榕树的树枝发出哗哗声响。

它吹动萧石竹的头发、衣袂,吹起了地上的落叶,使其在空中旋转几下后,朝着更高更远的地方而去。

“你不会真信了这个妖魂的鬼话了吧?”看着目送着随士兵离去的何泳麟的萧石竹,鬼虏面带费解的问到:“你可不是这么蠢的鬼吧?”。连他都看得出来,这妖魂明显是在诈降。

毕竟双方胜负未定,就有倒戈的,这也太扯了。

“我那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你还当真了?”看着何泳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后,萧石竹才收回目光,瞥了一眼鬼虏轻笑一声:“我要不骗骗他,他怎么能把主力大军吸引出来呢?”。眼眸之中,再次浮现了狡诈之色。

“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这么蠢!”鬼虏暗中松了一口气。在此之前,他还真当心萧石竹上当。

毕竟,萧石竹突然成了一方诸侯,这样的喜悦和天大的狗屎运,容易让任何族类的魂魄,都自大得晕头转向。

还好,萧石竹能保持冷静的头脑。这让鬼虏感到庆幸之余,对他的钦佩又平添了几分。

“他们不是喜欢玩吗?那我们就跟他们玩点有意思的。”萧石竹深深看了一眼支在身边树下青石上的棋盘,随之又转头看向莹竹城方向,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天通城,被快要散去的晨雾笼罩着,天地间一切都变得模糊。

雾中,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夹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复杂的气味,带着死亡冲天而起。惨叫声,喊杀声不断传来,惊天动地。震得环绕在此城四周刚收了稻米的稻田里的水,都微微颤动起来,泛起一阵紧接着一阵的涟漪。

当许久之后,晨雾完全散开时,守城的九幽军和萧家军终于看清了他们敌人的数量;惊愕之余,却也只能用无穷无尽这四个字来形容。

四周旷野之上,布满了共工国的大军,恰似一片片的蚁群,把小小的天通城,为了个水泄不通。

谁也不知道,共工军是何时调集来了这么多的军士的。初略一算,这四周开阔地上,至少有五六万大军。

四处可见冲车和云梯,还有那不停的把巨石投到城墙上的投石机。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身披铠甲的大象,夹在攻城敌军的队列之中。

不少士兵死在了投石机投来的巨石下,以及象军上发射出的密集如蝗的箭镞之下,本就兵力不多的天通城,在越战越勇的共工军猛攻下陷入了苦战。

这些大象的身上,脖颈地方,都架着车弩或是连弩。那些连弩,小的一次可以连发十支弓箭,大的能连发五十支。瞬间把守城的九幽军和萧家军,压制在了城垛后不敢冒头。

细看之下,不难发现,共工军中还多i了许多奇怪的人魂;他们都是一个身体三个脑袋的鬼,正是三首国的三首人。

这些人魂,也是自称为老神的一个氏族。他们是古神制造的人类之一,三颗分别面朝六方而望的脑袋,使得他们能眼观六路,比其他人魂更是行动敏捷、灵活。

三首国自古便位于头军南面,本于萧石竹无仇无怨,但他们向来都对共工国阿谀奉承,唯命是从。三首王一接到书信,便积极主动的召集了一万大军加入战局。

毕竟,得罪一个小小的九幽国,比得罪有五郡的共工大国要好得多。

三首军本该从南面进攻头郡,但发现此郡南面苍梧深渊难以跨越不说,且头军南面防御也极其坚固。于是他们便西进与浮游回师,先攻天通城。

此次进攻浮游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天通城并没有直接临河,城外四方有大片良田环绕;使得他的战船无法直接兵临城下。

于是此战他的战船并未直接逼近此城南北,而是在城西五里开外,就把战船停下。让士兵就地下船登岸,顺着陆路攻城。

如此一来,胡回他们准备的沿江坞堡,铁锁横江,火炮袭船等等防御战术,就都用不上了。共工军甚至可以有条不絮的,在五里开外,镇定自若的组装好一切攻城器械,再杀过来。

虽不是豆腐渣工程的城墙城高墙厚,共工军攻势凶猛却也一时间没能把城墙击破,但守城之军也死伤惨重。

不少士兵死在了投石机投来的巨石下,以及象军上发射出的密集如蝗的箭镞之下,本就兵力不多的天通城,在越战越勇的共工军猛攻下陷入了苦战。

【巴蛇――巴蛇食象故事里的蛇,山海经记载,巴蛇皮为青、黄、赤、黑各色交杂,五彩斑斓,可以吃象。吃完一头象,要过三年才能将象骨全部吐出。且巴蛇肉,可使人终生不生心腹部疾病。】

【冲车――也叫对楼,是一种安有八个车轮、高五层的攻城塔。以冲撞的力量破坏城墙或城门的攻城主要兵器。】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共工氏族 共工军与三首军,是借着浓密的晨雾做掩护,忽然打过来的,倒是出乎意料的打了守城的萧家军和九幽军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就算是大雾天,守城军在城墙上也都布有明暗岗哨,还增加了巡逻队,因此共工军方才把云梯搭上墙头的第一时间,便被他们给发现。

只是因为共工军借着雾气,已在城外远处,把一切攻城器械组装完成,使得守城军们失了先机。雾气方才散开,共工军的攻城器械便运抵了城下,朝着墙头齐齐发射,箭石交加下,守城军又要对付攻上城头的共工军步兵,又要躲避横飞的箭镞和巨石,顾此失彼在所难免。

加上守城军多半都是临时组建的新兵和民兵,种种不利摆在眼前,才会让他们死伤如此惨重。

“鸳鸯阵阻击一切胆敢爬上墙头的敌人,上火攻烧了他们的云梯!”看着自己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的在投石机和连弩的攻击下被击杀,巫支祁猛然挥刀,一刀砍翻一个方才顺着云梯,登上城头的敌军,已杀红了眼的他接着一脚把那云梯踢翻后,咬牙切齿的骂道:“他娘的老子今天跟你们拼了。”。

说着满脸杀气腾腾的他反手就是一刀,又砍死一个方才爬上城头的敌军,把手中鬼头刀一转收入腰间刀鞘,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拖泥带水;随之俯身捡起一个已死的士兵留下的连弩,爬到了墙垛上,对着城下敌军开始连射箭镞。

萧家军们一听到他说上火攻,立马推来了不少用熟铜制成的四轮长形猛火油柜,把柜上四个铜管上横置唧筒口,对准了城外那些已经架到了墙垛间的敌军云梯。

九幽军们急忙用盾牌护住这些猛火油柜,避免,它们被敌人的巨石和箭镞攻击。而萧家军们则用烧红的烙锥点燃唧筒前部为内装引火药的“火楼”中的引火药,然后用力抽拉唧筒,向油柜中空气施压;霎那间油喷火起,猛火油从“火楼”喷出,燃成一条条恰似火龙一般烈焰,张牙舞爪的朝着敌军而去。

所过之处,便会带起一阵刺鼻的焦臭的同时,把敌军的把把云梯,烧成了火梯。

守城军另一大将羽荣也不是吃素的,见状后也趁乱召集了羽民和头民士兵高飞而其,迎风展翅飞向城外,将手中的燃烧罐和震天雷等物点燃后,投向身下的战场。

一时间,天通城外硝烟更浓了;爆炸四起,尘土激扬中,熊熊大火四散延伸开来,在胆敢靠近天通城城墙的共工军和三首军身上迅速蔓延,烧得他们惨叫连连的同时,身上不断的发出“兹兹”声来。

城外稻田中,虽在战前已把稻谷全部收割了,但田埂上却长出了不少的枯黄野草,加上此时已是秋高气爽之季,有些天干物燥的,萧家军飞天部队手里的燃烧罐中又都是猛火油,仆一落地便是带起道道的火墙。

火星随风飞舞,那些火墙瞬间杀死不计其数的敌军同时,也把他们分割开来。

爆炸和烈焰迫使本还有规有矩的,顺着田埂阡陌进攻的共工军们,在本能驱使下为了避开火墙,只得跳入光剩下泥和水的田中,继续向前。

但稀泥却也束缚了他们的双腿,减缓了他们的前进速度。对于城上的守城军来说,他们本该是一个个移动靶才对,此时却成了一个个的固定靶,无形之中大大的提高了萧家军和九幽军的爆头率。

虽打得如此惨烈,但双方依旧你来我往没有退缩,他们都还在该进攻的进攻,该防守的防守。用他的忠诚,为各自的君主的宏图伟业,也为他所珍爱的亲友和家园,谱写下可歌可泣的悲歌!

“开炮,打他们的攻城器械。”巫支祁见敌军攻势减缓,果断大吼一声!同时给手中连弩的箭匣填装满箭镞后,再次爬到了墙垛上,对准了一只已经来到墙边的战象上的骑手。

在他的下令声中,传令兵奋力挥动令旗,墙头上的箭塔炮楼中的士兵见状,纷纷校准火炮,对准了城外远处的攻城器械。

开花弹,实心弹再次接二连三的呼啸着,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撕裂、燃烧着所过之处四周的空气,朝着敌军而去。

随即,共工军中就是一阵石泥飞扬,尘土疾射,带起一阵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的同时,扯裂了敌军那些攻城器械。

带火的木屑,伴随着开花弹中铁片、砒霜和毒药等物,旋转着四处疾射向周遭的共工军,打得他们抱头鼠窜苦不堪言。

不断的剧烈爆炸,四处蔓延开来的烈焰,也让那些受到严格训练的战象们,慌神了起来。它们不再镇定自若的大踏步前进,而是慌慌张张的四散奔跑起来,尽量躲开没有烈焰没有爆炸的地方,却发现不管跑到哪儿,轰隆巨响依旧不断。

许多的共工军,没死在敌军的枪炮下,倒是在避无可避之下,让这些惊慌失措的大象给活活踩死了。

真是生得平凡,却死得窝囊而又悲催!

而更可怕的是,慌乱和恐惧一样,都是会传染的。刹那间,本还斗争昂扬的共工军们,都接二连三大乱了起来。

萧家军和九幽军见状,抓住这个机会开始反扑,半盏茶的功夫就把已经攻上城头的所有敌军斩杀殆尽,也被所有搭在城头的云梯统统烧毁。

不仅如此,他们还从城内,调来了三种古怪的武器,一种是卷起的棉被,里面裹了两三层草席,又在草席棉被之间,塞了无数的火药和小片小片的碎瓷,再用麻绳捆住绑紧,外面浇上猛火油,点燃后往城墙根丢去。

那威力不可小觑,方才落地整个已经燃烧起来的棉被,登时化为一道半丈左右高的火墙,从地面上升腾而其,迸射出无数火星,顺带把方才杀到墙根下的敌军,烧了哭爹喊娘。

另外一种武器,则是装有三十二支连捻火箭,一经发射则是三十二箭齐发的一窝蜂。

还有装有六个长方形箱体的独轮车;那六个长方形箱体像六个大蜂窝排列成上、下两行,里面装满箭镞,共载有火箭一百六十支。

这种造型奇特的小小独轮车,名叫架火战车,虽然看起来简陋粗糙,好像很不怎么厉害的样子,但它用事实告诉诸鬼不要以貌取人和以貌取物。体轻灵活,使用转移都很方便的架火战车,正是萧石竹为此地守城军们准备的杀手锏。

但见每辆架火战车由三个萧家军控制,协同作战;其中一鬼负责瞄准指挥,同时兼管推车,其他两个则负责装填弹药和点火等。

但萧家军不同,他们不但训练有素,还装备精良,几乎是人手一枪。

一时间,墙上便有密集如蝗的火箭,划破长空朝着城下敌军呼啸而去,在共工军上空形成一道道箭雨。

那些共工军们看着头顶落下的,如狂风骤雨半的箭镞,纷纷一怔后,猛然心惊胆战了起来。

呼啸的箭雨转眼落地,在那些在旷野上还站位密集,无处可躲无处可藏的共工军们身上开了无数个洞,来了个血肉模糊也点燃了他们的战袍和肉体。

甚至有十几头战象,也是当场就被射了个千疮百孔,惨叫着倒在地上时,有顺带压死压伤了几个共工军。

旷野上,瞬间呈现出一幅恐怖的修罗场之景,凄厉的惨叫声越来越大,直上云霄响彻天堂。

倒地而亡的共工军们,瞪着充满绝望的眼珠子,身子慢慢化为血色尘埃飘散在空中,汇聚成一道血红雾气,在天通城四周弥漫开来。

留下的只有一副副破烂的铠甲,横七竖八的躺在城外田野中。在慌乱而嘈杂的战场上,静静诉说着它们主人的勇敢与忠诚。

萧家军一炮便能撂倒十几个敌军,以及那箭雨如蝗下的惨烈,落在了位于城西远处的浮游眼中;把他看得气愤得发抖。

在遇到萧石竹和对方的萧家军前,浮游虽谈不上是什么百胜将军,却也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

究其原因,一来是他手下的士兵也不弱,还极为擅长水战;二来他也善战,三来是冥界各国之间的战争使用武器大多都是冷兵器。

但萧家军不同,他们不但训练有素,还装备精良,几乎是人手一枪。

所以自从浮游遇到了萧石竹后,他几乎都是在吃败仗。此时本以为在自己精心策划下,能胜券在握了的他,又看到自己的士兵死伤惨重,攻击渐渐崩溃,于是浮游更是火大了。

他横眉倒竖,毫不犹豫的对身后怒声吼道:“共工氏族,开始降雨!”。

语毕,站在他身后的那些有着蓝色皮肤的共工氏族族人们,纷纷盘膝而坐甲板上,不约而同的把双手高举笔直向天,掌心对天张开五指,嘴里念念有词。

只是几个呼吸间,在墙头上指挥作战的巫支祁,看到头顶本是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然骤变。狂风大作,卷席着无数乌云凭空浮现。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开始反攻 天地间忽地安静了下来,攻守双方不约而同的齐齐罢手。

但只是短暂的。

随之有着雷电翻滚不停的乌云,汇聚于城头之上。乌云密布下,让城头守军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天通城头上那片本还明亮的天空,猛然黯淡了下来。

随着乌云凝聚的越来越多,空中出现了一片奇异景象。

天通城四周,瞬间好似凭空多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城内天地间呈现一片暗无天日之景,放佛所有的光亮都被乌云吸干了一般;但城外却是依旧阳光明媚,却也始终无法渗透半点光亮入城。

加上那在城上半空中聚而不散,渐渐化为漩涡形的乌云中,电闪翻滚不断间雷鸣不停,让鬼看了,心底也都会不禁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之感。

随之而来的阵阵狂风,在城中来回穿梭,咆哮奔腾着,试图吹散这城内天地间的一切。

“羽荣,撤回来。”见状顿知不妙的巫支祁心头一颤,赶忙提气,抬头向着城外空中大吼一声。

话音方才落地,只听得天空中忽地传来一阵咆哮声,如一条条鞭子似的风雨从天而降,环绕着整个天通城下个不停;风助雨势,雨助风威,奋力抽打着天通城中的一切!

转眼间越来越大的雨声,也连成一片轰鸣,让城中诸鬼已然分不出响彻天地的隆隆声,倒底是雷鸣还是雨啸?他们头顶的天空好像塌了似的,密集的雨珠被被狂风席卷着,如烟、如雾。模糊了城中军士们的视线同时,却又带起了阵阵死亡的气息。?

真是风水轮流转;风雨威力不小,比之前羽荣夜袭时遇到的雨点有过之而无不及。且密集如蝗,城上守军立马被这些豆大的雨点,打了个鼻青脸肿,抱头鼠窜。纷纷惊慌失措的抬起盾牌,举过头顶,挡住垂直下落的暴雨。

要不是他们身上都有精钢铠甲,护住体魄各大要害,此时守城军们早已伤亡过半了。但即便如此,那些力道不小的密集雨珠,也把他们打得苦不堪言,纷纷忍痛寻找坚实的避雨处而去。

但城外敌军,却也趁此立刻稳住了阵脚。

只是他们并没有本着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去急于攻击,而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纷纷撤到了距离城墙一里开外的地方,似笑非笑的看着城上守军一阵手忙脚乱的样子,开始幸灾乐祸架起床弩,射击城墙上的箭塔炮楼。

毕竟身为共工国子民,他们是知道共工氏族不但可以超控天地间水灵而凭空降雨,还能随意控制雨滴的速度和大小的。如今天通城头上落下的雨珠,力道比起天降石子,简直不相上下。

贸然攻城,虽可轻易的攻上城头,但自己也会挨风雨鞭打,共工军可不去做这样的傻事。

加上暴雨一下,守军们引以为傲的火器,就都会因受潮而无法使用。此时狂妄自大的共工军们自信的认为,就算他们在城下弓箭射程外大摇大罢的架起锅来,悠哉悠哉的吃个火锅,守军也是不知道该拿什么来攻击他们的。

除非守军大开城门,冲杀而出与他们决一死战,方能躲开雨点攻势;但这样一来,缺了火炮支援的守军们,就会立马被数量上占着优势的共工军所淹没。

诸多有利摆在眼前,倒是让前几秒还慌乱的共工军,方才镇定下来,心中便忽然平添几分得意。

只是他们的得意和自大,自然没能逃过身经百战的巫支祁双眼。

他和才带着飞天部队方才飞回的羽荣,正举着盾牌躲在墙垛后,借着墙垛上的箭孔,看着城外得意洋洋的敌军,露出了一个冷笑。

自从上次,羽荣夜袭回来便在第一时间就提到敌军中有共工氏族参战的情报。在得知这些自称老神人魂绝非浪得虚名,真如传闻中所述那般能超控风雨后,他们便和英招,胡回一直在商议思索对策。

不得不说,萧石竹的思维逻辑模式,在长期的言传身教下,还是多多少少的影响了这几个鬼许多。

功夫不负有心鬼,经过了几个昼夜后,他们果然想出了一个绝佳的主意,那便是先示弱:把共工氏族们拿手好戏引出来。

而要引出敌方的杀手锏,自己就得先拿出点真本事来,故此之前的战斗,守军们也是拼尽全力。甚至把萧石竹为他们准备的架火战车也提早用上,让敌人死伤惨重的同时,无意中暗示了浮游,他们无非已是狗急跳墙,穷途匕见;也迫使了浮游过早的使出了他的杀手锏。

且身为在冥界待了千年的老鬼,胡回他们之中虽只有羽荣亲身体验过共工氏族的恐怖面,但都很清楚这些所谓的老神,每每施术都是需要耗费魂气这种体内能量的。

而每个鬼存于体魄内的魂气数量,在一定的时间内是多少不一的。但无论多少,都不可能是无限的。毕竟他们不是古神,只是被古神进行了魂魄与身体改造后,授予了一部分神术,便忘乎所以的敢自称老神的人魂罢了。

共工氏族虽然能控制风雨,但如此之大的一片风雨,也不是一鬼就能控制过来的。浮游必须集中数十甚至几百个共工族,才能招来一片可笼罩一座城池的阴云与风雨。且持续时间,一定不可能久到天荒地老。

胡回还料到,一旦敌军开始人工降雨,共工军不但不会继续进攻了,还会停下来看戏,自大便在此时会在他们心中滋生,渐渐的蔓延开来,慢慢卸下他们的防备。

守城的九幽军和萧家军就是趁此良机,在降雨之时,边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边带着火器悄然躲入城中。

而最佳的反击时间,正是在共工族停下降雨之时。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后,远处的共工族们再也坚持不住了。早已满头大汗,面色皆有些发白的他们,纷纷放下抬得都有些酸麻的双臂,气喘吁吁起来。

天通城上空,那片旋涡状的乌云随之渐渐由黑变白后,随微风缓缓飘散到四方而去。狂风骤雨,也在此刻停歇了下来。

整座城池,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

城墙上早已没了守军身影,只剩下一支支湿漉漉的九幽国旗帜,和被床弩、投石机等物打了个面目全非的箭塔炮楼,孤独的屹立在城头。

城中除了从屋檐上,树梢间不停低落的水珠,落地后发出的滴滴嗒嗒声外,再无任何其他声响。

“进攻,不留活口。”等了片刻,城内依旧毫无动静,也未见敌人开始还击后,浮游嘴角上扬,不假思索地抽出自己腰间长剑,赫然一指前方天通城。

再次狂妄起来的他,料定那城中守军,必然火器全都失效,军士也在狂风骤雨的鞭打下伤亡惨重,士气低落;剩下的都龟缩城中吓破了胆。这让他看向天通城的目光中,也不禁流露出了兴奋的目光。

“萧石竹,本将军终于战胜了你一次。”浮游心想着,手指也不由得颤抖起来。

共工军们方才得令,便再次斗志重燃;他们一起嘶吼着,举起手中兵刃,如潮水般向城墙边涌去。

他们要一雪前耻,把之前填满胸口的愤恨全部倾斜到这座,已阻挡了他们半月之久的小城中去。

惊天地,泣鬼神的喊杀声中,共工军的战船们也纷纷拔锚扬帆,顺河朝着天通城杀了过去。

既然对方已被打残,连个像样的还击都没有了,那也就没什么好犹豫担心的了。步兵攻城时,水师也可以前进一下,铲除河岸两边的坞堡。

意气风发,志在必得的共工军,上至浮游下至每一个小卒,脸上都露出了一副好似天下志都在必得的得意之色。目露嗜杀凶光,朝着眼前这座在他们看来垂手可得的小城而杀去。

可当共工军方才冲到距离墙根不到两三丈时,却忽然愣住了。

本该寂静无声的城墙上,墙垛间突然多了许多黑乎乎的圆形管子,对准了他们身上的各处要害。

之前流转在共工军眼眶中的凶光,缓缓化为了点点惊愕。

“萧石竹,本将军终于战胜了你一次。”浮游心想着,手指也不由得颤抖起来。

不等他们缓过神来,在砰砰连响下,那些管子中便迸射出道道耀眼的火花。与此同时,道道黑影从墙头上激射而起,在空中快速地划过一道道弧线,落在了共工军之中。

等他们看清这些朝他们袭来的黑影,正是被点燃了的燃烧罐和震天雷时,早已来不及逃跑了。

赤色的火焰,伴随着硝烟在城外四处升腾而起。登时城外又是火光冲天,惨叫四起!尘土激扬下,血肉横飞!

响彻天地的爆炸声不断传来,久久不散;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在敌军中化为一片嘈杂。

紧接着每个墙垛下方半丈左右地方,墙体上又有墙砖缓缓移开,无数的炮管从墙体内伸出,瞄准了共工大军的攻城器械。

百炮齐鸣下,守城军开始了反攻。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将军快跑 慌乱中,共工军看到原本还万籁俱寂的墙头上,忽然冒出许多的守军来。他们完全未如共工军们所猜想的那般,被风雨打了个死伤过半。

反而比暴雨前,士气更是高昂了许多。

看着守军手中的火铳铳管依旧滴水不断,却依然能开枪自如,共工军面露的惊疑之色更重了几分。他们万万没想到,偌大的冥界,居然还存在被暴雨的浇湿后,能正常使用的火铳。

但不容他们细想,墙上的守军们又是一顿枪炮招呼过来。

两军打了小半个月,萧家军们手中的火铳杀敌无数,几乎弹无虚发,那黑漆漆的枪口在每一个共工军的心里,都早已形成了一道阴影。此时猝不及防之下,又见火铳,共工军们不约而同的心头一颤。

千支火铳,百门火炮齐发,天地都为之颤抖。天通城外到随处可见硝烟弥漫,嘈杂纷乱。刹那间,共工军的一个个鲜活的鬼命,在枪炮打击下化为乌有。

而那些象军,也再次慌乱起来,在炮火轰击下多数鬼仰象翻,剩下的一阵慌乱,四散窜逃又踩死了不少自己人。

不远处,立于旗舰船头的浮游眼珠快速转动,愤怒的目光从布满爆炸与硝烟的城外,移到了那些从城墙中伸出火炮上。

看着那些不断喷射出火球的炮口,他此时才明白,那堵高大厚实的墙体内定然藏有暗道。里边架着无数威力无穷的各式火炮,使得整座城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炮楼。

这也是在暴雨发动之前不久,为什么守军渐渐停止了炮击,只使用一窝蜂和架火战车等这些发射火箭的火器来御敌,而非使用火炮的原因之一。

至于城头上的那些箭塔和炮楼,无非只是摆设罢了,是用来做迷惑浮游和共工军的障眼法而已。而之前架楼里的火炮,自然已被守军在暴雨来临之前,悄无声息的分批运去了暗道之中。

而在暴雨来临时,守城军一边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一边变不利为有利,借助了越来越密集的暴雨模糊了城中一切事物的这点,暗中悄然躲入了墙体中的暗道里。

暴雨开始,箭塔炮楼里已无一兵一卒,也没了火炮。而浮游的手下们还傻乎乎的认为对手躲进了这些建筑里,一个劲的拿着人去楼空的炮楼、箭塔攻击,打得那叫一个开心。

又被狠狠的摆了一道的浮游,又气又恨,牙根阵阵发痒。

看着墙头火炮不断,自己的战士一片接一片的倒下后,他毫不犹豫的奋然转身,以期望的目光,看向身后那些共工氏族的族人们,想要他们在发动一次降雨。

但那些共工氏族们,早已筋疲力尽;之前发动的降雨,几乎耗尽了他们的魂气,此时皆是虚弱得很。

看着那些盘膝而坐在甲板上,还在运气调息的共工氏族们,浮游内心的悔恨忽然大于了怒火;他后悔自己怎么才带来了几百个共工氏族,早知如此应该带几万过来,直接用雨点,把天通城砸成齑粉。

可此时瞎想这些,也是徒劳无功了。不如用老办法,先撤回国境内,保存有生力量再从长计议。

于是浮游轻叹一声,对身边的传令兵涩声道:“下令,撤”。

退字还未从他牙缝间吐出,就见天通城中有一声尖锐的呼啸冲天而起,一道如彗星一般的耀眼火球,从城中激射上天。

升到一定高度时,此物在空中一顿,随之“啪!”的一声巨响后,化为无数的火花散落向四面八方,眨眼便转瞬即逝。

“响箭?”脸上浮现丝丝狐疑的浮游,愣在了原地,看着天通城方向皱了皱眉。

这是一种通信火器,浮游是知道的;一见响箭,他心中便是一颤,长期征战让他心生不妙之感;心中不禁揣测:“萧家军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了?”。

此念方起,北面河岸边群山之中,便有几声兽吼响起,直冲云霄之上,响彻天地之间。惊得栖息在山上林中的群鸟们,惊叫着高飞了起来。

“快,快撤!”浮游心头一紧,不敢再去细想,只见鸟儿惊飞便料到那山中必然有什么危险存在,生怕耽搁了时机,于是不假思索的急声吼道:“下令全军撤退,快!”。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他吼叫声方起时,河岸边的群山之中已有数百只能腾云驾雾的飞天妖魂,冲出林子飞上高空。它们有翅的展开巨翅,没翅的则四足腾空,踏云而飞;三五成群的编队飞行朝着共工的旗舰而来。

每只兽魂上,都有一到两个骑手。而队伍最前面的,则是头戴斗笠,生得像马而人面,身带虎纹且背生鸟翼的一只妖魂,手中两柄板斧寒光闪闪。

“英招?”浮游眯眼看着这支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飞天部队,齿间缓缓挤出:“空骑?”两字,双眼也是越瞪越大,徘徊于眼中的不可思议之色也重了几分。

他百思不得其解,就连共工国如此之大的势力,也无法找寻到如此之多的空骑骑手,区区三个小郡的九幽国,是从哪儿招来的这么多空骑骑手的?

不等他去想明白这些,空骑兵们已在英招大喊着:“杀光这些入侵者!”的话语下,飞到了共工水师的头顶。纷纷使出手中的火器,对着下方战船!

一部分空骑,把绑在兽魂臀部两边的小型佛朗机炮,纷纷调好角度,对准了敌舰上的桅杆,甲板,人群等等一切可以轰击之物,毫不犹豫的开火了。

一部分则从背在后背上的竹篓中,取来震天雷或是燃烧罐以及火龙出水,点燃后朝着敌舰上奋力投去。

缺德一点的,甚至一口气点燃两三个震天雷,一起往下扔去。

而另一部分空骑,则调准兽魂臀上火炮,对准了共工水师纷纷开火。

剩下那些坐骑是火麒麟的空骑,则在英招的带领下,先把手中三眼铳对敌舰上,四散而逃的敌军一统狂射后,从空中一个俯冲而下,落到了敌舰甲板上。火麒麟顺势口吐火焰,烧死身前敌军。

随即骑手便抡起手中三眼铳,左敲右打,给身边几个敌人开瓢后,再次驾驭坐骑飞上空中,顺势把手中火铳再次填装好子弹。

木屑激射而起,李柏的身体在他眼前,活生生给炸了个血肉横飞,渐渐的化为鲜红尘埃。

落地一碎便腾起一道火墙的燃烧瓶,落地便炸的震天雷,以及极具穿透力的火龙出水,迫不及待的撕碎了躲闪不及的共工军水手和他们的战船,以及那些共工氏族的族人。

就连本是平静的河水,也被这惊天动地的爆炸,震得不停颤抖,似波涛汹涌,震得那些小一点的共工战船左摇右摆。

随之,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羽民与头民们,也在羽荣的带领下,从天通城中再次起飞,一路投下震天雷后,直奔共工水师而来。

而河道狭窄,迫使共工军战船之间间隔本就不大。一艘起火,难免不会波及四周其他战船;就算是桅杆倒下,也能倒到别的船上上去伤及无辜。一时间,共工军的船阵也乱成了一团。

旌旗猎猎,战鼓雷鸣,炮火响彻云霄,惨叫直冲九天;腥风阵阵,整个天通城外血腥味越来越重,简直就是阿鼻地狱。

看着败像已现,步兵死伤惨重,攻城器械十有八九被毁,战船亦是多有起火,硝烟烈火间,水手四处逃窜,傻眼的浮游呆站在船头,任由侍卫为了保护他而一个个倒下,依旧无动于衷。只是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些居然带着火炮作战的空骑,傻傻一笑。

面对自己惨败的事实,他眼中浮现的绝望越来越重。自信和勇气,早已荡然无存。

数十万人打一两万人,还打成这个鬼样子,脑中甚至有只求一死而谢罪的念头浮现。

“将军快跑。”就在他愣神时,李柏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忽然冲出船舱,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抬手护住他的脑袋,另一只手扶住他,快步往船舱去。

就在他们跑到舱门口时,一名空骑忽然从他们身后俯冲下来,二话不说点燃一个震天雷扔到了他们脚边后,再次冲天而起。

眼疾手快的李白见状,毫不犹豫的拼尽全力,一把将魁梧的浮游推进舱门里,然后顺势扑在地上,用自己的身子严严实实的捂住了身下震天雷。

“轰隆”一声巨响,耀眼的火光在方才从地上爬起,转过身来看向门外的浮游眼前浮现。接随着阵阵起浪随之袭来,把他又吹得东倒西歪,一个踉跄又坐在了地上。

木屑激射而起,李柏的身体在他眼前,活生生给炸了个血肉横飞,渐渐的化为鲜红尘埃。

脑中一片空白,双耳嗡嗡作响的浮游再次用手撑地,缓缓站起身来。

他粗喘着,呆看着舱门外甲板上被震天雷炸开的大洞,还有一堆焦黑且冒着黑烟的碎布块许久,双拳猛然攥紧,晃了晃脑袋,愤恨再次回到他的眼中,取代了之前的绝望与恐惧。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几分相似 浮游手扶门框,巍巍颤颤的走到门外站定,瞥了一眼四周,随处可见毫无还手之力的战士,正在被敌军追杀。

接着他又看了一眼脚前那个破洞,登时更是火冒三丈。

李柏追随他数百年,每每征战都追随左右出谋划策。虽说有时候也会出一些馊主意,但多数时间还是能出好主意的。

身边仅有的一个智囊,为了救他而在他眼前说没就没了,让浮游心里顿时被气愤堵得一阵胸闷,大有喘不过气来之感。

他狠狠一咬牙,一把抢过侍卫手中弓箭,不顾阻拦,冒着炮火大踏步前进,再次走到船头站定。

他要战斗,为了李柏和在此战中牺牲的所有共工军而战斗!

但见河岸上,自己的步兵已是溃不成军,而萧家军此时纷纷组成鸳鸯阵,如下山猛虎一般从大开的城门中冲杀出来,在炮火的掩护下,四处追杀四散而逃的猎物。

萧家军到哪儿,死亡气息就跟到哪儿,夹杂在惨叫声中冲天而起。

而共工军的盟友三首军们,早已跑了个无影无踪。

萧家军们手起刀落毫无拖泥带水,迅速的解决了身前敌军后,继续往前方杀去。

而此时城外东面的那些坞堡中的部曲民兵,也扛着大个的罐子冲出坞堡来,来到河边后,扒开罐口封泥,把其中的液体咕嘟咕嘟地倒入江中。

看到那些黑乎乎的粘稠液体顺河水而流,直奔自己这边而来后,警惕的浮游鼻子猛然动了几下,顿觉本无气味的河水中,散发出淡淡的刺鼻异味,心里暗叫不好。

作为祝融国长期对手的他,登时嗅出了这些浮在河水上黑不溜秋的液体,正是有着水浇火愈炽的特点的祝融国猛火油。

浮游惊愕之余,部曲们又搬出许多装有猛火油的大罐子来,继续把其中的猛火油一股脑的往江里灌去。

“撤退。”愤恨之余,浮游虽心有不甘,却还是不得不再次喊出这两字来。

在他喊话间,部曲们已拿来一点燃的火把,抛到了漂浮着猛火油的河水上。

“嘭”的一声闷响下,一条长长的火焰顺着江水流向,从东至西朝着浮游和共工水师所在之地这边,迅速窜了过来。

河水上迅猛的火焰随波浪翻腾着,咆哮着,转眼间就烧到了共工水师边,把所有的战船团团围住。而那些曲部还不肯罢手,在上游尚未着火之处,继续往河中拼命的倒猛火油。

两河之上火势越来越猛,使得河中以及河岸两边气温也越来越高,炙热无比。从空中俯瞰,恰似两条伏地火龙似得,匍匐于群山之间,天通城南北。

火焰带起的阵阵热浪,扭曲了四周景色,灼热着空气。

这下共工军们更是惊慌失措了。转瞬间不少战船被着火的江水烧得四处起火,浓烟滚滚;手忙脚乱的水手想要掉头离开这满是烈焰的河段,却因为河道狭窄战船又太大,慌乱下自己不但没能掉头,反而冲撞到了别的战船上。

连锁反应顿起,三五艘战船横七竖八的相撞在一起,挤成一团的场面随处可见。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共工水师的所有战船几乎都已起火,水手们又要忙着让战船后撤,又要忙着从江中取水灭火。

但当他们提着水桶慌慌张张的冲到甲板上,却看到了河中满是火焰后,虽在高温环抱下,但整颗心却彻底凉了。

更恐怖的是,他们还要小心翼翼的躲避着萧家军的飞天部队攻击,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苦不堪言啊!

烈焰很快也蔓延到了浮游的旗舰上,咬牙切齿的他胸中怒火不减反增。种种不利,令他不再绝望,反生激昂斗志。

此时他紧握着手中弓箭,双赤红的双眼正好看到身前不远处岸上,羽荣从空中一个俯冲而下,同时反手握刀猛然挥出。

寒光划出一道月牙,羽荣稳稳落地,锋利的刀刃也在这一刹那,如切雪断冰一般,轻易的砍下了一个共工军的鬼头。接着他直起双腿,一个转身就要去追杀其他敌军。

在升腾烈焰和爆炸包围下的浮游,也在此时气定神闲的使用浑身力气,搭箭拉弓对准了羽荣的眉心。

纵然今日必死,他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否则他死不瞑目。

下一秒后,他右手一松弓弦一震,利箭离弦如流星一般,带起一声尖锐的呼啸,飞速穿过河面上的熊熊烈火,朝着羽荣破空而去。

就在此箭距离羽荣不过一丈,眼看便要让他魂飞魄散之时,他身后忽然跃起一道黑影。下一秒后,尘土飞扬间黑影落地,横在了羽荣身前,同时将自己手中鬼头刀横在胸前。

利箭转瞬即至,刀剑相撞之下,发出“铛”的一声脆响,接着就听到黑影闷哼一声,胸口鲜血四溅。

愣神中缓过神来的羽荣,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宽大的后背,未穿铠甲着的上身长满了脏乱的青色猴毛。

“巫支祁?”羽荣微微一怔;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曾经的世敌仇人,居然会奋不顾身的为自己挡箭。

“正是老子!”巫支祁沉声说着,踏前一步,猛然挥刀又砍死两个正好从他身前跑过的共工军士兵后,才把左膝一弯,将手中鬼头刀一竖,插入地中。

湖边四面环山,重重叠叠;近山如簪,远山如烟。浩阔的湖面波澜壮阔,在微风拂过时,水面上便会泛起发出“哗哗”声的波涛,拍打着从湖底生出,露出湖面的嶙峋怪石。

但见那刀身上赫然多了一指来粗的一个洞,洞口四周,浮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纹。

羽荣瞪大双眼,打量着杵着刀柄跪在地上的巫支祁,赫然看到他后背处有一带血的箭头,从皮毛下刺出。

滴滴鲜血,顺着箭头滴在地上,慢慢在土上绽放开来,就像一朵朵鲜艳欲滴的彼岸花,缓缓展开花瓣。

那一箭,给了巫支祁一个彻彻底底的透心凉!

显然利箭是直接穿透了刀身,直插入他胸中的;可见浮游双臂臂力不小,不但羽荣没有料到,就连巫支祁自己也顿觉惊讶。

“军医,军医,军医。”须臾之间,惊慌失措的羽荣左右转头,四处张望着急声大喊。迸发出慌乱与惊愕之色的双眼,企图从慌乱喧嚣的战场上,找到个随行军医的身影。

不少猴妖兵见到自己的族长中箭,也纷纷不再追杀敌人,围到了巫支祁身边,看着他那胸口青毛渐渐变红,却也是如羽荣那般,惊慌失措得不知道该点做什么好。

“猴崽子们听令!”巫支祁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中的利箭,咳嗽几声,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却依旧右手杵着鬼头刀,左手捂着自己的胸口,继续粗喘着说到:“族长之位,传给犬子巫小灰,你们要永远效忠效忠大王萧萧石竹这是是我的遗愿。”。

他的话音越来越小,说到后来简直就是声如细蚊;语毕身子一斜就倒在了地上,便再也没了动静。

沾满血污的嘴角依旧微微翘起,保持着微笑神情。似乎这世界上,已然没了他的牵挂和放不下之事了。

短暂的沉默后,围在他尸体边的猴妖兵们,接二连三的发出一声声凄厉的猿啼,响彻八方。

站在船头的浮游,看着这一幕得意的一笑。

却不曾想在他笑容方才浮现时,英招已从他身后空中俯冲而下;在跟在浮游身边的那两个侍卫尚未反应过来时欺身而进。

下一秒后,英招咬牙切齿地抡起自己手中饱含杀气的板斧,毫不犹豫的就是一斧劈向了浮游的脖颈。

血雾从浮游那无头脖颈上,喷薄而出。浮游那得意的笑容,永久的定格在了他那张蓝靛色的脸上。

英招又反手一斧,斩杀了一个卫士后,伸出手去,准确无误的抓出了浮游那颗在半空中旋转着的脑袋。五指用力一捏,浮游的鬼头登时爆裂开来,混合着血迸射四溅。

共工国第一战将,就此陨落;而他的死也让九幽国付出了一将战死的惨痛代价。

随之英招后蹄猛然一蹬,前蹄腾空人立而起,双翅随之一震带起一股劲风,再次飞起;朝着巫支祁尸体那边飞去

暮熙城一百里开外,有一南北长八十里,东西平均宽约二十里的大湖。

湖边四面环山,重重叠叠;近山如簪,远山如烟。浩阔的湖面波澜壮阔,在微风拂过时,水面上便会泛起发出“哗哗”声的波涛,拍打着从湖底生出,露出湖面的嶙峋怪石。

那些怪石星罗棋布般布满了整个湖面,环绕在湖心那座岛屿四周。石身上布满了苔藓和藤蔓植物,随湖风轻轻摇曳。

岛上建有城池一座,城中翠竹遍地;正是水虎一族世代居住的莹竹城。湖风掠过此城,翠竹随风而动,发出沙沙声响。

此时一个年轻之鬼,正站在北城城门上,凝视着夜色下的远方青山。有着身青蓝色皮肤的他,长着人魂的面孔和手足,却有着蛇身蛇尾;相貌与共工倒有几分相似。

只是这年轻的魂魄,年轻的脸上少了几分和蔼,却多了几分病态和黑眼圈;正是太子句龙。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肉芝 夜幕下的千星湖,轻柔波浪轻轻的拍打着湖中怪石,泛起的粼粼波光中却透着恬静。

句龙只能把远方山脉看出个轮廓,他那双显然是没睡好而导致有黑眼圈的眼中,泛起淡淡的紧张,随即转瞬即逝又化为了兴奋。

听浮游说了萧家军的厉害后,这位太子也迫不及待的想要会会这支虎狼之师。好证明自己不只是会弄农业和水利的鬼,也让自己的父王共工看到自己的价值。

“太子,太子。”半晌后,一个兴奋的愉悦声,从身边传来。

句龙转头一看,就见一个像猴子一样的孩童妖魂,朝着他大步而来。只是这张猴脸上长着居然鸟类才有的尖喙,肌肤之上覆盖着的也不是猴毛,而是银光闪闪的坚硬鳞片。

从他那无眉的大眼睛上来看,不难认出他正是几日前,萧石竹在暮熙城中接见了的投诚者――何泳麟。

“恭喜太子,贺喜太子。”何泳麟在他身边几尺开外站定,一整衣袍,眉开眼笑的拱手道:“萧石竹,萧石竹他中计了。”。

“是吗?”句龙转头瞥了一眼对方,又回过头来,继续负手而立,凝视着前方远处沉浸在夜幕下的山脉轮廓。任由夜风拂面,吹乱他的长发。

但如负释重之色,也在他脸上一闪而逝,留下的只有兴奋与激动。

两国开战后,萧石竹快速作出反击,萧家军和祝融军采取了一静一动配合行动,完全打破了共工的计划。

在敌人毫无破绽的情况下,年轻好胜的句龙终于坐不住了,于是就与水虎氏族商定了一条毒计,让他们中最能演戏的何泳麟出马,假意投降并且对萧石竹透露出共工军主力所在地和军力。

如此一来,可以迫使萧石竹召集回深入风暮郡大肆破坏的祝融军,合兵一处后前来找寻共工军主力激战。而共工军便可以逸待劳,利用地理优势打一次伏击,重创萧家军和祝融军。

最佳的地点,自然是莹竹城。

此城建在湖心岛上,四面环水有利于共工水师作战不说,湖边又是四面环山,层层叠叠,上顶云天的兀立危峰随处可见,每条山脉几乎都是重岩叠嶂间令人望而生畏。

且山中林茂,巨木隐天蔽日。加上山地不但适合步兵作战,密林也更是容易藏匿军士踪迹,城外四周都是伏击地的不二之选。

于是句龙便在莹竹城安营扎寨,且让何泳麟告诉萧石竹他的位置的同时,撒谎说他把步兵安排在了城南外的竹影涧边。

却不知道萧石竹往日确实说话是嘻嘻哈哈的,没个正行,却是一个内心成熟稳重的小鬼;且谙熟千术的他,在何泳麟投诚时,就没信过这个妖魂。

句龙在布局,而他也在暗中积极的见招拆招。他一直客客气气的招待何泳麟,将其奉为上宾,对方的每一句话他都认真聆听,就是要让这个自以为聪明的蠢货妖魂,认为他上当了。

“是的太子。那个蠢货把我放回来的时候,我亲眼见到祝融军已经在暮熙城与他们回师了。并且我临走时,他还问我去莹竹城的最好走的路是那一条呢。”何泳麟嘿嘿一笑,摇摇头得意的说到:“做狗监的鬼奴就是鬼奴,穿上诸侯的冕服他也还是个鬼奴;如此愚蠢真不知道上次浮游大将军是如何败在此鬼手上的?”。

“你怎么说呢?”句龙没有理会他的得意,直言问到。

“小的告诉他,走城外正北的梅子岭要好走一些。”何泳麟又是笑笑,眼中泛起一道鄙夷之色,以轻蔑的口吻说到:“这小鬼居然信了,还千谢万谢,说什么要是他拿下了莹竹城,好处少不了我们的。”。

“嗯,回答的很好。”句龙面带满意的点点头,又从容平淡的道:“事成之后,答应你们一族的五城税收供养,会一分不少的拨发给你们的。”。

那梅子岭据此不过二十里,因为长满梅子而得名;确实如何泳麟所说,有附近山脉中最好走的一条山路。

可这南北走向的山岭中,却也只有一条狭窄的羊肠小道,藏于山林之中,重重梅子林之间。只因道路狭隘,就无形中减缓了行军速度;且两边灌丛密布,两三丈高的梅子树众多,左右各藏下三五万军士不成问题。

句龙也早在两日前,便把十万步兵调到了那儿的梅子林里蛰伏起来。只要萧石竹和祝融军出现在梅子岭中,定然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就算他们不走梅子岭,莹竹城中还有象军八万与三万由共工氏族组成的亲兵,城外湖上又有水师十万,大小战船二百艘左右。

一旦这边战斗打响,梅子岭的步兵可以立即回援,断了萧家军和祝融军的后路,使其被前后夹击。

退一万步说,就算敌军不主动出击,他句龙也不吃亏。风暮郡内百姓多数早已南迁,边境城市都成了空城,一粒粮食一分钱也没留下,留给萧石竹的只有老弱病残之鬼和麻烦。此种情况下,两军对峙必然形成僵局,只会对萧石竹他们不利罢了。

想想自己的计划,句龙觉得自己已经吃定了萧石竹了,便不再担忧什么,而转身往城门下缓步走去。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以最好的精神面貌,迎接前来送死的敌军。

从战略上来说,他这招确实无懈可击,但不巧的是,他运气不佳,遇到的对手是萧石竹罢了。

莹竹城北,二十里开外的梅子岭。

这群山环绕下的山岭上,野生的梅树遍地可见,灌木满山遍野。此时正是秋季,梅子已是成熟,青黄色的硕大梅子挂在树上,让路过此地之鬼看了就会流口水。

当地百姓到了这个时节,都会纷纷前来此岭,争先恐后的采集这些梅子,再将其腌制成可口美味的黄梅或是酿造青梅酒。

只是一连几日两国交战,空气中都散发着紧张感和火药味,人人自危下,早已没了百姓敢来这荒郊野岭之中采集梅子了。加上附近都几座城镇都因共工的南迁令人去屋空,今年这梅子林中格外的寂静,丝毫没有魂魄涉足的痕迹。

此时,在秋夜山风的轻抚下,梅子树哗哗作响,惊得站在树梢的夜枭扑腾着翅膀,长啸几声,打破了这山岭中久违的寂静。

忽地,风静了,树停了;一股股杀气由远至近朝着这边而来,片刻后已至这岭中梅树林中,灌木丛间。又惊得那夜枭一声怪叫,赶忙展翅飞上空中。似乎对着股杀气,很是忌惮。

那杀气升腾的林子里,随处可见铠甲兵器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杂乱无章。细细一看不难发现,这些铠甲皆为有铁制筒袖,胸背相连用鱼鳞性甲片编缀而成的短袖铠甲,正是共工军的专用铠甲。

此时,在夜枭离开后,再次陷入一片死寂的梅子岭中,除了这满地的铠甲兵器外,却不见共工军的半点踪影。倒是借着树梢间渗出的月光,可以看到山岭上站满了身着精钢胄甲的萧家军,以及身批赤色戎服的祝融军。

“我们叫肉芝,不是人参。”那个妖魂面带无奈的嚷嚷一声,随即又面露无语,低下头去一声哀叹。

杀气,正是从他们身上散发而出的。

他们没点火把,使得自己与黑暗融为一体。在茂密的丛林中,若不走到跟前,还是很难发现他们的。

为首的萧石竹,环视四周许久后,抬腿轻轻一踢脚边一个头盔,使得那铁盔往前骨碌碌滚去,撞到了一副铠甲上,在寂静之中发出一声金属碰撞之声。

“厉害了我的小人参。”萧石竹笑笑,转头看了看坐在他肩头的小妖魂。

这妖魂不过巴掌大小,外形像极了中药人参,却生着口眼鼻耳,全身为黄白色,肉乎乎的甚是可爱。

“我们叫肉芝啊大王。”小人参有些无奈的哀叹摇头后,又得意洋洋的道:“遁地术可是我们肉芝一族的拿手好戏。我们带着毒药来到这里时,他们供水车的士兵谁也没有发现我们。我们轻而易举的就把慢性毒药,倒入了他们饮用水中。”。

“厉害;答应你们的事,一定照办。”萧石竹又很是满意的点点头,想了想又道:“但还要麻烦小人参们再帮我个忙。”。

“我们叫肉芝,不是人参。”那个妖魂面带无奈的嚷嚷一声,随即又面露无语,低下头去一声哀叹。

“好吧好吧,肉芝一族的族长,麻烦你们一族用地遁术潜入莹城,一旦我开始攻城,你们在城中放把火吧。”萧石竹看着他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这个简单。”那肉芝想也不想的一口应了下来;语毕从萧石竹肩头一跃而下。

仆一落地,他脚下的地面登时如水波涟漪一动,接着就见他整个身子渐渐的陷入土中,消失不见了。

“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些肉芝精怪?”。脸上挂着淡淡好奇的长琴走了上来,与他比肩而立。

“暮熙城地牢里啊。”萧石竹淡淡到。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叛徒 “这种名为精怪的低等妖魂,连普通人魂都不如。”清冷的月色下,长琴的脸因为树荫而变得有几分阴暗;但见得他冷哼一声,眼含轻视的说到:“在冥界各国,它们的一生,都只有被沦为补品而上桌的结局。”。

萧石竹在黑暗中悄然皱眉,不知为何此时长琴的神情语气,让他脑中冒出了人间那些被猎杀的动物身影;心中突生几分反感。

“没错,但那是别国,我的九幽国不需要这样的补品。”但下一秒后,萧石竹还是淡然一笑,不以为然的道:“所以我把他们从刻满防止地遁术符篆的地牢中放出来了,且保证以后只要待在我九幽国中,绝对没鬼敢再吃他们。”。言外之意,就是告诉长琴这些肉芝精怪他罩着了,识相的就别动歪脑筋。

长琴微微一怔,这萧石竹的思维模式还是那么的奇怪,让他根本想不透,猜不到。

他借着月光,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些共工军的铠甲,思忖片刻后也觉得没有肉芝们的话,这十万共工军也没法被悄无声息的毒死。因此也收起几分鄙夷,话语柔和了一些,道:“九幽王开心就好,本太子也做个顺水人情,把这些精怪送你了。”。

“那就多谢了。”萧石竹也没介意,反而毫不客气的对他拱了拱手;其实他要抢几个百姓,何须长琴答应。

如此客气,无非就是大敌当前团结要紧;再说按协议,战后风暮郡归于祝融国,此时自己就挖了风暮郡中这么多鬼去做九幽国的子民了,占了如此大的便宜,借坡下驴一下也没什么,大有破财免灾之意的同时,顺便给长琴点面子罢了。

“那九幽王,下一步怎么走?”长琴又问到:“进攻莹竹城吗?”。

“怎么走?看句龙这势头,要我们横竖也是死呗。”萧石竹环视了一圈四周,注视着那些铠甲兵刃沉吟许久后,猛然贱笑道:“反正他也认为我们死定了,不如死到他辕门口去;我们就大摇大罢的把脖子,伸到他刀下去,看看他砍不砍得动?”。

语毕,他抬眼深深看了一眼南面。

“我们去炮轰莹竹城。”片刻见长琴没有搭话,他又转头看着黑暗中的长琴,挤眉弄眼道:“好好教教这个太平太子,什么叫先进的武器与强大的魂魄结合,成为最牛叉的鬼兵。”。

“嗯。”长琴闻言,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计划呢?”。

“很简单,首先趁着夜色,抵达千星湖北岸。”萧石竹眼含自信,继续看着南面,缓缓说到:“然后我萧家军为中军,你们祝融军为左右翼。我们负责炮击莹竹城,你们负责打击他的水师。”。

“没了船,我看他那什么出象军!”萧石竹得意的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偏西的阴月,随即又转身对身后的萧家军们说到:“快速打扫战场,只要箭镞弓弩,铠甲和其他武器统统放弃,争取在午夜时分,赶到千星湖北岸!”

祝融国,毕方城。

入夜后,这座几乎都是石头建筑的石头城中,变得宁静了许多;白天的喧嚣与热闹,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有那叮叮当当的沙泉,依旧在涓涓流淌,圆润的月光洒在每一块石砖上,让那些古朴的石砖也变得更加光滑了许多。也使得整座城市,变得更恬静了几分。

城中光明宫里,玄火殿上。

已是夜深人静时,但玄火殿上依旧灯火通明;堆积如山的诸多奏本,摆在了祝融身前的石桌上。

祝融借着桌边的石灯中火光,批阅着奏本。时而皱眉思忖,时而展眉细看其上内容;却是看不了几行字,他便要俯身剧烈咳嗽几声。就连握笔右手,也随之猛烈颤抖起来。

他这病也患有数百日了,太医看了都只是说肺痨,开了一些润肺止咳的药,可吃了只是有所好转,却依旧不见痊愈,使得他整个鬼越来越憔悴。

斑白两鬓,加上他那因病而有些苍白的脸,让祝融看上去瞬间苍老了不少。这个曾经在人间做过部落首领,微风八面的人魂,其后在冥界玄炎洲中赫赫有名的诸侯王,此时此刻在他脸上挂着的不再是意气风发,只剩下皱纹与虚弱。

所有的宫奴婢女见了他此时这个模样,都是一阵心焦,又暗自叹息真是岁月催鬼老。

“咳咳咳。”祝融那剧烈的咳嗽声,回荡在空旷的玄火殿上,顺着门窗飘到了外面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每每咳嗽一声,祝融便顿觉胸口一疼,他赶忙放下笔去,以右手捂嘴,又剧烈的咳嗽几声后,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手从嘴上移开时,却见掌心之中,已然是一片殷红。

祝融见状并未惊愕;这种事情近来常有发生,尤其每到深夜,更是频繁,他早已习以为常了。也隐约知道自己离大限不远了,生死早已看淡。

支撑着他那愈发虚弱无力的体魄不倒,持续这他这苍老憔悴鬼命的,是一股执念。

且对世敌共工的战争,正在有条不絮的进行着,从每一份塘报来看,在萧石竹的指挥下,一切都很顺利;而儿子长琴自从去了朔月岛,成为祝融国与九幽国之间的联系人后,也看上了一个女鬼,不再是沉迷于琴瑟而不进女色了。想必战争结束时,自己就能有儿媳妇了。

祝融想想这些,也就没什么牵挂了。他看着大殿门外,那些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着的榕树气根,嘴角不经意间扬起,露出一个自顾自的微笑。

“大王。”此时,一个身着蟒袍,手持拂尘的年轻宫奴,缓步走了进来,在他身前站定,劝谏道:“夜深了,大王近来身体不适,该早些歇息才是。”。

“嗯,知道了。”祝融赶忙把右手一翻,掌心朝下以免这个宫奴看到他掌心中的血迹:“看完最后一本奏本,本王就去歇息。”。

夜风从他身后大门涌入,吹得他身上赤色衣袍鼓动起来,如一团熊熊燃烧的复仇烈焰,在祝融眼前燃烧一般。

那宫奴闻言皱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垂首站到一边伺候着。

“嗯?对了,小德子。”忽地,祝融好似想起了什么事情,猛然抬眼看向这个名叫小德子的宫奴,开口问到:“本王给太子写的家书,你传出去了吗?”。

“两日前,奴才就已经发出去了。”小德子垂首回答到。

“哦。”祝融眯了眯眼,看了看桌边那玉勾连云纹灯中跳动的灯火,舒了一口气,点头道:“那就好。”。

他话音方才落地,就见吴回已然站到了殿外,手中捧着一只精致的石碗,大步走入殿内。

吴回来到殿中石桌前站定后,先对那小德子说到:“你先退下吧,王兄我来照料。”。说着就把那只碗外刻有云龙纹样图案的石碗,摆在了祝融身前,又道:“王兄,该吃药了。”。

祝融挥挥手,示意小德子先退下后,看了看碗中的褐色药汤,叹息一声,道:“这药吃了也不见好,有何用啊?”。语毕,就在小德子方才离去时,他猛然抬眼,眼中闪烁着凶光看向吴回。

那吴回暗中微微一怔,随即又镇定下来,赶忙说到:“吃了总比不吃好。”。

“都说是药三分毒。”祝融冷笑一声,继续紧盯着吴回一字一顿的道:“弟弟给我送来的汤药里,怕是有七分毒吧?”。

这突如其来的莫名之言,再次让吴回微微一怔。接着,面有惊愕的他呆呆问到:“王兄何出此言?我吴回对王兄您忠心不”。

“够了。”不等他说完,祝融便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这些汤药每每入口,我便顿觉胸口一阵冰凉,原本还以为是加了能降肺火的玄冥州冰魄,但吃了许久的药,病情仍不见好转,说明其中放的绝非是冰魄;而这几个月,几乎三五天你便会给本王送药,如果本王没有猜错,你一定在这药里加了共工氏族的寒蛇草汁。”。

“这也就是为什么,共工国先前就得知了我军行动的原因,提前把风暮郡边境一带的百姓,统统南迁的原因。”说到此,早已横眉倒竖,满脸怒容的祝融,猛然抬手一拍石桌,眼中精光爆射,嘴里沉声呵斥道:“你个叛徒!”。

“叛徒?”吴回没有反驳,而是在短暂的沉默后,一反之前呆傻模样,没了往日的恭谦尊重,直视着祝融冷笑一声,大言不惭的质问道:“我算吗?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这也叫叛徒?”。

“没错,是我下的毒!这火王之位,从人间到冥界,本是应该属于我的!”越说越是激动的吴回,猛然抬起颤抖的手指,一指祝融眉心后,继续破口大骂道:“你不过是一个冲动易怒的莽夫,要不是老子帮你领兵征战,你能坐拥六郡国土吗?”。

夜风从他身后大门涌入,吹得他身上赤色衣袍鼓动起来,如一团熊熊燃烧的复仇烈焰,在祝融眼前燃烧一般。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成功男鬼身后 “真是祸起萧墙。”往日容易冲动的祝融,此时倒是显得异常平静。

他缓缓收起了眼中的凶光,以淡然的目光静静的注视着怒气横生,眼含杀气的吴回许久后,才缓缓开口道:“你要这王位,给你便是。”。似乎,什么争斗,什么王位他都在这一刻看淡了。

他毫不犹豫的伸出手去,缓缓打开了石桌上的那个四方形的石匣子。匣盖一开,里面登时迸射出一道柔和的红光。

透过红芒,可见匣中铺着黄色锦缎,上面摆着一方拳头大小的四方玺绶,小巧精致。采用整块通体圆润的血玉雕刻而成,印身上,雕刻出形状古拙而又苍劲,形态各有不一的八条火龙图腾,顶上盘着一个龙纽,钮上系着彩色丝带。

吴回一见此印,眼中登时大放光彩。不用把玺绶翻过来,他也知道这玺绶底部刻着“玄火明德”四个工整而古朴苍劲的鸟虫篆书。正是火物——玄火印。

须臾之后,看着那玺绶呆愣片刻的吴回,赶忙猛然摇了摇头,定了定神收起方才浮现的喜悦,随即张口沉声道:“老子不要你来怜悯,更不要你来施舍;我的东西我自己亲手拿回来。”。

语毕,他信步走到祝融身边,瞥了一眼祝融那张死到临头,依旧无惊无惧的脸,缓缓卷起衣袖:“你没机会了,求饶的机会都没了。”。

石桌边的石灯中,火苗摇曳了几下,把吴回那凶相毕露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你买通了玄火殿的卫兵吗?”祝融平淡的目光,看向门外宁静的黑夜,眼中依旧没有露出丝毫的恐惧与惊慌;随即又微微低头,看着吴回把手缓缓按在了自己的胸口,语气从容平淡的道:“还在我灯里放了鬼草粉末。”。说着,瞥了一眼桌边石灯。

“没想到冲动易怒的你,还挺有观察力的啊。”吴回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到惊愕,而是以戏谑的目光,打量着祝融那张只有平静之色的脸,缓缓道:“没错,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拿共工给的钱,买通了你的亲兵。你可以晚死几天的,可共工说了,今晚你必须死,然后两国才能停火,永不交战。所以我偷偷的在你的石灯中,放了鬼草粉末;你应该也知晓,鬼草粉末燃烧后,会让最大限度的挥发,使得身处四周的人魂浑身麻痹;现在你连说话都费力,别指望有人来救你了。不过这样也好,你不会有太多的痛苦的,安心的去死吧。”。

“所以,一开始我要打共工,萧石竹都看出了我们原有计划的端倪,你却没看出,都是装的?”祝融已觉得舌头发麻,却还是使劲说完这句话。

看着吴回动作自如,说话咬字清晰,他也料到对方一定是吃了鬼草解药后而来的;只得自顾自的嘿嘿一笑,摇了摇头。只是这笑声中,多少透着几分苦涩,好似在自嘲一般。

“对,毕竟我得把对你忠诚的军士,都调离国中。”烦躁在吴回眼中一闪而逝,他按在祝融胸口的手掌,猛然用力往下一摁:“死吧,别那么多废话了。”。

吴回说话间,身上散发出越来越烈的杀气,朝四面八方疾射而去,充斥着整个玄火殿的每一个角落。

他不再多言,一股火气立刻从掌心肌肤下疾射而出,转瞬之间便透过祝融的衣服,朝着他那胸口上张开的毛孔,渗入了祝融体内。解开了祝融用自身火气在胸口内形成的封印,催动了压制着的毒素。

浑身肌肉都已经完全麻痹的祝融,猛然觉得胸中泛起一股接着一股寒意,如把胸口浸泡在三九天的冰水之中一般。却因为舌头早已发麻,而连哼唧都哼不出来。

顷刻之后,寒气顺着他的周身经络流遍全身,让他冷的浑身颤抖起来,周身肌肤也渐渐的变成了青色。一层肉眼可见的寒气,从他皮上毛孔中散发而出,在他肌肤上凝聚成了一层皑皑薄霜。

随之那体内寒毒也撕扯着他的周身经脉。不到片刻,祝融便觉喉咙一甜,一口带毒的黑血随之被他喷吐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道黑色血雾。

血雾落在了他身前石桌上,立刻溶出了几个直冒黑烟的小洞来,可见此寒毒极其厉害。

祝融一阵抽搐,五官方才扭曲时双眼一闭,整个鬼身子往前一倒,趴在桌上后再也没了动静。

这个曾经名震玄炎洲的火王,就在争斗的残酷中,这般悄然而逝。

看着自己的兄长断气,吴回浑身一抖,不知道是因激动还是兴奋所制?他瞥了一眼祝融那渐渐化为血色尘埃的身子,嘿嘿一笑,俯身下去在对方腰间一阵摸索。

摸索了片刻后,忽地,他脸上的得意笑容猛然僵住,整个鬼也微微一愣。

随即他便是立马惊慌失措起来,又是一阵手慌脚乱的摸索;在对方身子全部都化为尘埃后,抬起空无一物的手,用不可思议的目光左看右看片刻,又看了看石椅上,祝融留下的冕服后,自言自语的反问到:“调动军队的玄火令呢?”。

没了玄火令,除了玄火殿上被他买通的卫兵,国中绝无军队会听命于他的。

惊慌失措下,吴回眉头一皱,立马思索起这玄火令倒底会在哪儿来。

同时心中暗自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他这才猛然想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因愤恨而忽略了一个问题。兄长做了数千年的火王,绝对不可能真的是随时随地都冲动易怒之鬼,否则祝融国早完了。

想到此,他看向祝融留下的冕服的双眼中,再次迸射出愤怒的目光;眉头也皱得更紧了些。电光火石间,他顿觉往日总与祝融形影不离的玄火令,无缘无故不再对方身边此事,绝对不那么简单

千里之外,共工国风暮郡中。

祝融军和萧家军借着夜色,摸黑打扫好梅子岭中的战场后,又继续摸黑,悄然往南而去。

当他们摸黑来到莹竹城外,千星湖北岸边时,湖中水师以及城中共工军,谁也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萧家军不顾跋山涉水的疲惫,立马在湖岸边开始挖战壕,架设火炮。而祝融军也在长琴的指挥下,悄无声的搬来猛火油,打开罐子往湖边一放,却未急于倒油入湖。

“难道贵国的火器,是可以防水的?”长琴听得狐疑,同时也心生几分惊愕。

“此湖南北长八十里,就算湖心岛再大,据此至少有二十里,你们的火炮打得到吗?”凝视着宽广湖面,有点担忧的长琴,走到萧石竹身边,面带丝丝紧张的问到。

“当然打不到了,可炮击不一定是要靠架在岸边的火炮啊。”月光下,萧石竹轻轻一笑,一瞥南面那满湖的月下波涛,淡然说到:“我有空军的。”。

“那架起火炮干嘛?”长琴又好奇的问到。

打战确实不是他强项,此次也是他第一次指挥这么庞大的军队;故此临行前,火王祝融还特别叮嘱他,上了战场一切听萧石竹安排,且战略战术之事,要对这个人魂不耻下问。于是长琴每每合兵出击之时,都是端正态度,放下了些许太子的架子,变成了一个十万个为什么。

只要和战争有关的,以及他自己捉摸不透战略问题,都要问萧石竹几句。而萧石竹也把他当朋友,因此没有觉得他烦,经常耐心的引导他去思考这些问题。

“当然是帮你炸船咯。”萧石竹席地而坐,随手抓来一根草叶,叼在嘴里摆出一副有点吊儿郎当的模样,嘴里稍有含糊不清的说到:“你们的火器也就是能与共工国这种无火器的落后国家比比,真要你们自己去对付共工的战船,打起来会很辛苦的。”。

“而且还不防水。”萧石竹笑笑,不再多言。

据说城中有共工氏族,而根据在东线战场的胡回送来塘报可知,这些自称古神的人魂氏族,是可以超控雨水的另类人魂。一旦下雨,炮击敌舰的重任就只能由萧家军扛起来了。

“难道贵国的火器,是可以防水的?”长琴听得狐疑,同时也心生几分惊愕。

“当然。”萧石竹很是自豪说的说到,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色。说话间,他忽然想起了赖月绮来,随即露出一抹浅笑,对长琴意味深长的问到:“太子,你知道每个成功男鬼身后都是什么吗?”。

他忽然莫名一问,倒让长琴微微一愣,随即面带疑惑的摇摇头。

“女鬼。”萧石竹又是笑笑后,再次很自豪的说到:“每个成功的男鬼身后,都有好几个厉害的女鬼。”。

“你是说,你的身后有鬼母吗?”长琴若有所思的问到。

萧石竹正要开口,就见脚边土地如涟漪一动,随之分别了半晌的肉芝从地下钻了出来,道:“大王,按你的吩咐我的族人已在城中,共工氏族所住的屋舍四周,布好了雷管。”。

“干得漂亮。”萧石竹举动的站起身来,道:“夜袭开始。”。

章节目录 第164章 雨还未降 千星湖上那四四方方的莹竹城;东西南北四面城墙正中处,各有一道水门,左右又有两道稍小的城门。

湖水正是就顺着这些水门倒灌入城,汇聚成涓涓溪流,沿着由鹅卵石铺就的街径,贯穿于城中屋舍之间。使得这座多有密集建筑的城市街巷,稍显狭小。

同时也构成了一幅溪随街巷趟,水绕屋舍流,家家小桥连流水,户户通卵石坦途的美景。

翠竹白墙黑瓦,满是沧桑的青石镂花窗户,还有那雕梁画栋的古韵门楼,在夜幕中的清冷月光下,透着一股宁静的美。

城市正中处,有一座被竹林环抱着的四合院,檩木梁全部封砌在山墙内的硬山式屋顶,于竹林中若隐若现。

清凉的夜风下,翠竹每每随风摇曳,便泛起沙沙之声,使得这清静的院落,更是优美动人。

院中梁柱上的雕饰与彩绘,既不是寓意“福寿双全”的蝙蝠、寿字组成的图案,也不是铭处世之学,或咏鸿鹄之志,而是刻画出一只只古怪的蛤蟆。

皆为三足,前面两只,健硕而矫健,后面一只却是长在臀后,名曰金蟾。它们造型多样,富贵自足。只是随处可见模样一致,看上去倒显得单一了些。

这别致而宁静的院落,向来都水虎氏族的族长居所;但句龙来了后,水虎一族为了阿谀奉承这位太子爷,特意把这本就很是干净的院落,又里里外外打扫了十几遍后,腾出来给句龙下榻。

句龙从城楼上下来后,就直奔此地而来。

入院后径直往后院而去,进了卧房躺倒在床榻上,胡乱一扯被子盖在肚子上,没多会就睡了过去。

几天下来他太累了,浑身神经也是一直紧绷着,几乎都没有怎么睡觉。此时一下子放松下来,句龙不一会就熟睡了过去;屋中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本还睡得好好的句龙,在睡梦中被一突如其来的巨响声给惊醒,迷迷糊糊间,顿觉头疼的他感到大地也随之颤栗。

这猛颤之下,句龙身子随着大地的颤栗微微左右摇摆;他还以为是不是地震了呢,登时睡意全消,从床榻上猛然坐起。听得屋外声声嘈杂,接二连三的传来,听得他心头一紧。

嘈杂声中,还有如春雷般的巨响,每每响起,大地也好,房梁也罢都会随之颤抖。梁上立刻有一层尘埃,被抖落下来。

句龙又是一怔,惊骇之余赶忙跃下了床后,赤脚快步走到门前;他要看看外面倒底怎么了?

可方才开门,还未能开口问问守在门外的士兵,就见一个面带惶恐之色的士兵,连滚带爬的冲入院中,朝着他这边飞奔而来,边跑边高声喊道:“太子,不好了,不好了,太子,敌军夜袭来了。”。连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句龙惊愕的目光环视四周,可见院落墙外城中,随处可见火光滔天,阵阵呛鼻的浓烟,从城中各处角落之中升腾而起;再举目望向天空,就见本该黑暗的夜空,被地上的火光照亮得如同血色。

借着火光,可以依稀看到空中有无数黑影快速闪过,每每掠过城头之上,这些黑影都会往城中丢下一些物件。也正是这些物件,一经落地,不是迸发出耀眼的炙热火墙,将街道屋舍点燃,就是让城中的门楼院落,转瞬之间化为一片淹没于尘埃中的废墟。

“哪来的敌军?”哭喊声,叫骂声,惨叫声越来越大;句龙努力压制着心中惊愕,干嘛对前来报信的士兵质问道:“是萧家军吗?”。

说话间他再次抬头一看空中的那些快速闪过的黑影,脑中猛然灵光一现,闪过“飞头部队”四个字。

早就听闻,萧家军有一只由羽民组成的飞天部队,擅用各类火器;上次在瞑海上浮游就是吃了这支部队的亏。

此起彼伏的巨响声下,大地继续震撼着,只见得那个报信的士兵闻言,赶忙抬手一指自己头顶,道:“天,天上!。”。也证实了句龙的猜测。

“跟我来。”弄清楚来龙去脉后,惊愕在句龙脸上淡去,渐渐的化为了胸有成竹之色;他对身边的那些紧张的卫兵们一招手,道:“速速通知我的族人,开始降雨。”。说着,就大步朝着院落外走去。

三日之前他收到一份塘报,是浮游所书,上载萧家军夜袭浮游所指挥的大军之事,最后也是因为共工氏族降雨,才逼退了这支萧家军引以为傲的飞天部队。

浮游还在塘报中写到,他猜测羽民背生羽翼,故此羽翼一旦遇水则羽毛黏在一起,伸展不开难以飞翔,所以降雨是对付这支飞天部队最有效的办法。

殊不知浮游已经嗝屁了的句龙,也决定用此办法来对付这股胆敢夜袭到他头上来的飞天部队。

他身边带着三万共工族,能招来的大雨可比浮游身边的那几百共工氏族招来的,要更大更猛烈,绝对可以让空中的羽民们有来无回。

“告诉城墙上的守军,立刻找寻敌军步兵踪影。”随即他又想到,既然萧家军的飞天部队在此,那说明对方的步兵和祝融军也在莹竹城附近,便立刻斩钉截铁的道:“另外速速发响箭,通知梅子岭的步兵可以开始前后夹击了。”。虽话说得语速快了一些,但脸上却始终保持着镇定自若之色。

只是运气太差,首战指挥就遇到了萧石竹这个打战毫无规律的小鬼。从夜袭开始,萧石竹的目标就都是他的象军;以及他的水师。

可当他站到大门外时,他才知道之前自己把问题想得简单了点。

在院外,视野要比在被竹林环抱的院中时开阔了许多;可见城中周遭屋舍,十有五六已是倒塌,楼阁多数起火。烟尘漫天中,火光随处可见。整座城市空气中都散发着刺鼻的火药味,且在萧家军飞天部队的摧残下,莹竹城转瞬间已是千疮百孔。

街道上,充斥着士兵们的惨叫与叫骂声;巷子间,百姓们的哭声、哀嚎声接连不断。其中还有不少大象的惊啸声,想必是象军坐骑也在爆炸与烈焰中,惶恐了起来。

“让象军们莫慌,依序退出城外,以免慌乱而发生踩踏事件。”在惊愕半晌后,缓过神来的句龙见萧家军好像只是围着城中轰炸后,立刻思索着对策下令道:“步兵把所有床弩搬出来,架到废墟上对准空中,最大密度的射击。”。

“命令水师,立刻逼近湖岸,找寻萧家军与祝融军的踪迹。一经发现,立马发动猛攻。”就这份惊恐之余,还能冷静下来快速思索着对策的能力,便已是很难得了;不得不说,他在军事指挥方面的才能,确实要比与他同辈的长琴厉害的多。也如共工国圣女所言,行事谨慎,可以为帅。

只是运气太差,首战指挥就遇到了萧石竹这个打战毫无规律的小鬼。从夜袭开始,萧石竹的目标就都是他的象军;以及他的水师。

远处岸边的萧石竹,正愁着他的象军会躲在城中各个偏僻之地,而自己军中所带火器,也完全不够把整座城市全部夷为平地,从而让象军躲过一劫呢。

但他甚至,大象这种妖魂在威武,也怕炮火;因此才会让飞天部队尽力在城中无规律轰炸,大造声势,为的就是把句龙的象军给逼出来。或是让它们惊慌失措,互相踩踏。

可万万没想到,句龙自己居然把象军提前派出去了。这反而让钦原以及他率领的羽民和讙头民军士,对主要目标一目了然了。

空中眼尖的钦原,俯瞰着城中的一切,身为有着夜眼妖魂的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象军在向城外撤退。他立马制定了新战术,下令手下在战象大军全部出城后,一半军士继续轰炸城中,剩下的虽他飞出城去,开始空袭象军。

“诺!”地面上,句龙话音一落,几个士兵得令纷纷转身,马不停蹄的朝着四面八方冲出,传令而去。

其他卫兵要护送他去一个隐蔽而安全的地方,句龙却拒绝了;他冒着四周炮火杵在原地,抬眼注视着空中来去自如的黑影咬牙切齿,眼中迸射出道道愤怒之火。

卫士们迫不得已,只得把他团团围住。

萧石竹的战术,前所未见也闻所未闻;至少在冥界是如此的。他的飞天部队不带弓弩,却拿着一些稀奇古怪的武器,落地便燃烧起来的罐子,竹竿一样的火龙出水,还有大如冬瓜,装在满是内卷稻草火药棉被的木框中的燃烧式军事武器。

一旦落地便是火力出腾,八面旋转。转瞬间便可把一座小楼化为废墟。

要不是此城中屋舍比较密集,共工军还有个躲闪之处,只怕伤亡会比如今还要惨重。

这让句龙大开眼界的同时,收起了心底对萧石竹的几分轻视,暗自感叹:“之前太自大了点了。”。

城中依旧爆炸不断,尘烟四起下,烈焰顺着屋舍梁柱疯狂蔓延。空中的攻势,也丝毫没见减弱。

最让他狐疑的是,雨还未降。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死无对证 此时一盏茶功夫早过,而共工氏族在此城中的居所,距离句龙所处之地又不远;按理来说,传令兵就算是用爬的方式前去传令,句龙的族人们也早该被召集起来,并在步兵的护卫下开始呼风唤雨才对。

可半晌过后,空中依旧没有动静,还是万里无云。让句龙看了不禁皱了皱眉,惊疑连连之时,心中突生一丝不好的预感。

忽地,灰头土脸的何泳麟,从句龙前方不远处的街角转出,慌慌张张的朝着这边跑来。让一见到句龙杵在院门口,便带着哭腔惊呼道:“太子,太子,您的族人全死了!”。

“你说什么?”句龙一怔之后面色微变,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何泳麟的衣领,用泛起惊疑的双目,紧盯着对方那张挂彩的猴脸上,一双泛起无限惊恐的眼睛,沉声一字一顿的质问到:“再说一次!”。

“死了,都炸死了,一个都没活下来啊。”那何泳麟猛然一吸鼻子,却还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用嘶哑的声音哀鸣道:“都死了,都死了。”。

句龙闻言双耳中顿时嗡嗡作响,脑中一片空白。他长着口怔怔的站在那儿,一个恍惚下徒然松手,放开了何泳麟。

他们岂知,早在战争爆发前,萧石竹便根据肉芝的能力,制定了一个新型战术;肉芝们为了感激萧石竹释放了他们之恩,二话不说全民总动员起来,义无反顾的参加到了他的计划中。

萧石竹先让肉芝们先潜入城中找寻共工氏族的居所,而共工氏族那独特的蓝皮肤让肉芝们很容易的,就从鬼群中找到了他们。

然后再让肉芝们搬运了不少的震天雷,提前放在了共工氏族们的居所里的隐蔽之地。

空袭方才开始,这些小人参们便一同点燃了那些震天雷后,潜入了地下。而空中的羽民们首先看到了城中的这些爆炸点,随即也是分派了数支小队,往这些爆炸点继续空投炸弹。

地空夹击下,多数共工氏族中还没来得惊愕,有的甚至还在睡梦之中,便被炸了个魂飞魄散。

剩下的不是在爆炸过后没能得到及时的医疗而重伤致死,就是被废墟压住,让碎石破瓦和断梁给活生生的埋了。

而有了肉芝们的参战,萧家军更是如虎添翼了。这小精鬼们,虽然身材不大,也不孔武有力,却如蚂蚁一般,皆能背动比自己重数倍的物品。且还擅长地遁术。

在解决了共工氏族后依旧不肯罢休的他们,纷纷从地下快速游走于莹竹城与萧家军阵地之间,搬来许多的震天雷或是雷管,在发现共工军的防空武器后,在地下先将武器点燃。

待引线快要燃尽之时,一个猛然间带着雷管等物浮出地面,将其放置到那些防空武器下后,又快速没入地下。

撼天动地的爆炸下,根本就没有达到句龙预想的效果,那些防空武器便逐渐变成了木屑。而一种新的地空配合战术,就此诞生。

不巧的是,句龙和他所指挥的大军,成了这种战术的实验对象。

炮火连天下,又有一个军士冒着炮火,从远处飞奔而来,对句龙报告了象军在城外被袭,踩踏不断死伤惨重的情况。

这下,句龙算是彻底心凉了。

他虽未与萧石竹谋面,但对方的强大在他看来就如一个巨人站在他面前一般,身上散发出的阴影,压得句龙喘不过气来的同时,心中一片慌乱;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来弥补这一切。

就在他愣神时,围在他四周的军士和将军们,已是七嘴八舌的嚷嚷起来。有的说为今之计,只能先逃为妙,以此保存有生力量再寻战机。剩下的则几乎都是叫嚣着,宁可玉碎不能瓦全之鬼。

纷纷请战,要求和萧石竹死磕到底。

句龙被他们吵得头痛欲裂,却也缓过神来几分,猛然想起梅子岭尚且有步兵十万,可为何莹竹城这边打得如此热火朝天,还放了响箭通知他们前来救援,却迟迟未到?

“梅子岭的十万步兵呢?”句龙沉吟片刻,问到:“还没消息吗?”。

诸鬼闻言默然,齐齐停下了嚷嚷,看向面带肃色的句龙;其中一个军士稍加回忆后,缓缓说到:“响箭早已发了,信鸽也是同时送出去了,应该差不多要到了。”。

“今日有定时联络吗?”闻言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些的句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按常理来说,梅子岭距此不远,战斗已经打响半晌,他们此时怎么也应该来到了湖边北岸才对。可为何一直没能收到回报?让句龙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有的,按您的要求,一日三次定时联系。”之前搭话的军士稍加思索后,又说到:“今天下午还收到他们的回报,说梅子岭一切正常。”。

“不对不对。”句龙随即一声嘀咕,抬起头来看向空中那些快速掠过城头的黑影,心中泛起阵阵不祥之感;嘴里幽幽道:“如果梅子岭没出事,此时他们应该到城外与水师回合了才对。”

混浊不清的黄泉海上,东夷洲正西面。

那片被当地鬼们成为遁神平原,西宽东窄的大平原上。在西面临海一带,有方圆十里的植被,在几个昼夜间,便被砍伐一空。

无数的帐篷,拒马和军旗,取代了原本屹立在了此地植物,整齐有序的排列在地上,形成一座巨大的营寨。

只见得营中所有旗帜皆为黄色,用的是龙毛装饰,旗面上又以九色丝线绣出九条神态不一,威风凛凛的蟠龙。

正是酆都大帝的酆都军军旗。

他们最终还是打了过来,漂过了黄泉海后,在遁神国以西登陆了。

但自从登陆后,阴天和屡天以及他们手下的酆都军们,就如被衰神附体,没再过过好日子。

虽已入秋天气渐凉,但遁神国所处的平原上,树林中草丛里居然还蚊虫。每每入夜,这些蚊虫便飞入军营之中,叮咬军士或是负责拉辎重的兽魂们。

这还不算什么,更可气的是遁神军的袭扰。这些擅长遁神术的人魂,经常搅得酆都军们不得安宁。

他们借着平原上密集的植被作掩护,偷偷摸摸的靠近军营后,使出遁神术神不知鬼不觉的闪身入营,杀几个敌军后悄然退去。

甚至还有缺德的,不但会在营中四处放火,还会往供水车里撒尿,或者往酆都军的饭锅里拉屎。

这种带着戏弄和侮辱的偷袭事件,常有发生。搞得酆都军和阴天屡天一阵头疼。只得把营寨四周方圆十里内的植被,统统伐光。

物资多数未能运抵战区,使得远征的酆都军开始缺粮少药;士气也因此有些低落。

这下可好,遁神军是没法悄无声息的靠近军营了;但屋漏偏逢连夜雨,在物资运输问题上,却又出事了。

只因东夷洲远离酆都大帝的直辖范围,所以酆都军的此次远征,各项物资都必须通过海运,用船载着给他们送来。

在茫茫黄泉海上,酆都军的运输船不但有战船护送,且每次行进路线都不是固定的。遁神国水师想要找寻其踪迹,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从几日前开始,不知是不是遁神军们都在一夜间长了狗鼻子;总之酆都军的十次物资运送,他们居然能准确无误的拦截到三五次。

一两次还能理解成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这三五次这么频繁,就有点怪异了。

本来阴天怀疑又是秦广王暗中使坏;可转念细想后,觉得这个假设根本不成立。

一来自从上次秦广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炮击敌军,导致酆都军损伤惨重后,虽酆都大帝还褒奖了他,但也给足了阴天面子,把这老小子安排去看守物资了。

且运输路线,连秦广王都不知道,不可能是他使的坏。

加上秦广王虽坏水多了点,但至少不敢对酆都大帝阳奉阴违;说他通敌,打死阴天也不会相信他能有这么大的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事还就真是秦广王做的。运输船每每出发前,他都会随机请几个船长们喝喝酒。这酒喝大了,那些船长们的嘴也就把不住门了。

再加上遁神军做事绝,每每拦截到物质船,都是斩尽杀绝,曾经被他秦广王套话的鬼们,也就这样葬身鱼腹或是遁神军刀剑之下了;来了个死无对证,让阴天屡天再有狐疑,也查不到秦广王头上。

物资多数未能运抵战区,使得远征的酆都军开始缺粮少药;士气也因此有些低落。

战斗力自然也日渐下滑。

这日,焦急的阴天和屡天在中军大帐中,商议着对策。正说着,二鬼就听到营中有声声嘈杂和犬吠传来。

二鬼同时一愣,齐齐转头望向帐门方向。他们记得营中并未养狗啊。

片刻后犬吠越来越近,随之二鬼就见到面带似笑非笑之色的秦广王,缓步走进大帐。

“你来干嘛?”阴天冷哼一声。而不吱声的屡天,却在心中揣测着秦广王的突现,倒底是好是坏?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湖里有东西 “不欢迎我吗?”秦广王没去理会阴天那没好气的话,只是也是冷哼一声后反问到;随即面露肃色,厉声道:“不欢迎你也得欢迎;我就来是告诉你们,你们该回酆都去‘种田’了。”。

“种田?种什么田?”阴天和屡天面面相觑片刻,又齐齐转头,看着趾高气扬,一脸小人得志之象的秦广王,从自己袖中缓缓抽出一物。

但见那是一卷起玉轴黄色绫锦织品后,阴天与屡天惊愕之余,赶忙起身一整衣袍,对着秦广王恭恭敬敬的跪下。

秦广王展开手中那画有祥云瑞鹤图案,富丽堂皇的玉轴黄色绫锦织。双目一扫上面内容后,朗声道:“北阴酆都大帝制曰,阴天屡天速回酆都交差,手下军士的一切指挥权交于秦广王,钦此。”。语毕得意的笑着卷起圣旨,递给了阴天。

阴天颤抖的手,接过圣旨展开一看,见上面内容与秦广王所念一字不漏后,心头一紧;默然无语。

每每出兵,只要是由六天为统帅,酆都大帝从未罢免过他们的帅权。但这份圣旨明摆着是要罢免他们,这可是前无古人之举;让阴天和屡天二鬼狐疑连连之余,心生一丝恐惧。

半晌后,阴天和屡天木然的脸上,带气馁和沮丧之色,缓步走出大帐。身后的中军大帐,以及四周注视着他们的那些士兵们,都不再属于他们的管辖了。

一出门,二鬼就见到时常跟在秦广王身边的龚明义,带着士兵拉着几百只天狗,侯在帐外。之前的犬吠声,正是来自这几百只天狗。

屡天一见那些雄赳赳气昂昂的天狗,顿在心中暗自叫到:“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天狗嗅觉听觉灵敏,正好可以克制遁神军的偷袭。无论遁神军闪现何处,天狗都能第一时间捕捉到他们的行踪。”。

但转念一想,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都是马后炮,只得跟在阴天身后,悻悻离去

清晨,阴日如期升起。

照亮冥界天地间的同时,也染红了千星湖清透的湖水。

北面湖岸萧家军阵地前,无数的木屑,断裂的桅杆,以及破碎的帆布,如飘在湖面上的雨中浮萍一般,随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左右摇摆。

不少碎裂的船桨、桅杆等物,被湖水冲上了湖岸,横七竖八的躺在湖岸边的泥土上,与岸边散落一地的湿漉铠甲兵器一起,静静的任由拍岸湖水不断的冲刷着。

一夜的激战后,双方都终于筋疲力尽了;在清晨时分不约而同的鸣金收兵。喧嚣吵闹了一夜的千星湖,终于又迎来了宁静。

但经过了这漫长的一夜,共工国的损失明显是最大的。城中军士在昨夜的空袭下死伤无数,防御建筑近乎被毁;而湖上的水师,也被祝融军与萧家军联手,阻击在岸边寸步难行。

其中三十几艘大小不一的战船,也在炮火猛烈攻击下灰飞烟灭。

萧家军与祝融军一见共工战船逼近湖岸,便把事先置于湖岸边的猛火油倒入湖中后点燃,断其来路同时,燃其胆敢逼近岸边的一切敌舰。

又在滩头东西两面,布置了诸多枪兵与步兵,一旦共工军舍近求远,从东西两面登陆,朝着他们左右冲杀过来,这些枪兵便是先一统扫射,然后步兵列阵冲上前去,解决残敌。

虽如此,但昨晚一战之后,萧家军损失也不小;虽是他们先发制人,打得莹竹城中共工军措手不及,鸡飞狗跳墙的,但共工水师却未遭到空袭。

在战争爆发后,任凭城中乱成一团,这些有着巨大战船的水师们也没去回援,而是快速找寻到萧家军的阵地位置后,火速朝着他们袭来。

敌军水师占着地理优势,来势汹汹。且占着战船高大,在猛火油燃尽之时,第一时间逼近岸边。

共工水师们可站在甲板上,用手中的弓弩和船上的床弩来了个居高临下,轻而易举的对岸上萧家军进行精准射击。而萧家军如果想要用火枪射击敌舰上的敌军,只能仰视。

这感觉好差,也让萧家军的步兵们很是吃亏。一时间大羽箭、飞凫、飞虻等种类的箭镞铺天盖地。

夜幕下双方你来我往,激烈厮杀,喊杀声连连,声振寰宇。滩头前沿阵地,更是多次易手。一旦萧家军顶不住攻击,放弃前沿阵地后撤,共工水师便会马不停蹄的下船登陆,占领岸边与萧家军展开鏖战。

且用大量的水师,攻其左右牵制住祝融军大部分军士,使祝融军无从分身,回援萧家军。

吃亏连连下,逼得萧石竹不顾金刚的阻拦和反对,亲自持剑上阵杀敌。占着鬼母传他的几招神术,与陆吾和路骑兵一道,杀得共工军人仰马翻。

因萧石竹杀得太猛,几次都远离了他的士兵,陷入敌阵之中;还险些中箭,其中一支正是擦着他脖颈右侧飞过的,险象环生。等到战争结束时,他脖颈上还有一道结痂的口子,足有三寸长。

到了黎明时,也杀红了眼的共工军越战越勇。他们占着地利与数量的优势,如滔天巨浪,似群狼猛虎,前赴后继的朝着萧家军扑去。

若要不是萧家军武器先进,且火器数量不少,加上士兵擅长攻守兼备的鸳鸯阵,铠甲又皆为精钢所制的话,他们早已覆灭了。

战斗结束时,萧家军也死伤了近千名士兵。除了陆吾,鬼虏和钦原这些比较强悍的将军外,玄水黄土等将领,身上皆有挂彩。

比起与天魂军激战时,更是损失惨重;可见共工军也不是吃素的。

待共工军于清晨时悄然退去后,萧家军和祝融军并未得寸进尺,乘胜追击,只是一边打扫战场,一边立刻在湖岸边开始安营扎寨。

营寨之大,连绵十里,大有对莹竹城围城之势。只是经过了一夜的激战,空气中都捎带着令鬼闻之作呕的淡淡血腥。

忙了一夜,萧石竹也有些乏了,便随意找了棵岸边大树,靠着树干席地而坐,打起盹来。

没睡多会,空中便乌云密布起来。冰冷的雨,所下就下。萧石竹被树梢滴下的水珠拍打到脸上,一个激灵猛然惊醒。

就见得本还明媚天空,忽然乌云密布起来。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如牛毛似细丝,渗入土中;带着一丝的寒意,泛起一丝悲凉。

“别开枪,别开枪啊大王。”上弹声一响,黑影中传来一声惊呼。

山中湖面上,随着雨幕泛起一道道白雾,模糊了四周的景色,也模糊了萧石竹的视线。

他赶忙站起身来,目视前方白雾,心头一紧,在心中暗自骂道:“奶奶的,不会是共工氏族杀过来了吧?”。但随即转念一想,莹竹城中的共工氏族不是被肉芝们解决了吗?

“金刚!”萧石竹对拿着雨伞,正朝他而来的金刚招招手,道:“快去看看,是共工氏族搞的鬼吗?”。

“我问了肉芝们了,他们说不是。”金刚一瘸一拐的走到他身边站定,撑开雨伞举到他的头顶,道:“他们察觉不到雨滴和雾气里带着鬼气;说这只不过是共工国的天气特色,每日一场雨。”。

“哦。”萧石竹闻言,若有所思的把头一点,之前的紧张也减少了几分。随即又环视着四周越来越浓的雾气,道:“让士兵们招子放亮点,别被敌军借着雾气偷袭了。”。

“诺。”金刚应了一声,又道:“大王,你的大帐搭好了,移步其中休息吧。”。

“没事。”萧石竹说着,就往前沿阵地而去;没走几步,他猛然感觉到湖中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那白雾之中,正缓缓朝着岸边游来。但是什么东西,他说不清,也感觉不出来,于是眉头微微皱起,加快了脚步。

不明其理的金刚微微一愣,赶忙跟上。

萧石竹站到了前沿阵地中,紧盯着前方不远处被轻烟了了,皑皑白雾模糊了的湖面,对身处前沿阵地中的那三百军士厉声道:“招子放亮些,湖里有东西。”。

他话音方落,士兵们还没来得及问问是什么东西,便依稀可见前方雾气中,隐约有着几道黑影,朝着他们这边而来。那黑影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起来。

萧家军不敢怠慢,赶忙把子铳快速押入火铳之中,手指轻扣在扳机上,枪口统统对准了那几道黑影。

“别开枪,别开枪啊大王。”上弹声一响,黑影中传来一声惊呼。

“等会,这声音有点熟悉。”萧石竹把手竖起,停在了半空中后,把眼一眯,看着那几道黑影冲上了湖岸。

待黑影靠近,萧石竹终于看清了来者,正是何泳麟与数十个水虎。他们胯下都骑着有猪那么大小的红皮蛤蟆,只是与一般的蛤蟆不同的是,都是三条腿;鼓起的双眼,金光闪闪。

“大王,按约定我们已给共工军下了毒。”何泳麟右肩微耸一下,道:“我们一族特意来此,接您入主莹竹城。”。

“你敢诈降!”萧石竹闻言猛然怒斥一声!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屠杀 空气,闪烁着杀气。

何泳麟惊愕方才浮现于脸,便定格在了脸;萧石竹已拔出腰间的连珠铳,毫不犹豫的对准了他的眉心,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白雾的宁静;连珠铳枪口火舌喷吐,充斥着火药味的白烟随即冒出。

何泳麟应声把头一抬,张大嘴巴瞪着充满恐怖目光的双眼,身子也微微一颤,往后一仰。摇摇晃晃的从金蟾身摔了下来,倒在了潮湿的泥土地。

额眉心处,赫然多了一个血窟窿。如此近的距离,水虎那猴头又没甲片,被火铳击眉心,任由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了。

四周的水虎们还未缓过神来,已被跟着萧石竹纷纷开枪的萧家军们,来了个千疮百孔。包括他们身下的金蟾,亦是如此。

“大王,你怎么知道他是来诈降的?”金刚看着那些妖魂尸体问到。

“他说话时,做了一个会潜意识流露的动作,告诉了我他在说谎。”萧石竹脑回想起了刚才何泳麟说话时,右肩微耸一下的那个动作,得意的笑笑。

萧石竹精通千术,知道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是说谎时才会有的。所以他料定,何泳麟无非是来诈降的。因此才会不假思索的,果断出手。

果不其然,紧接着他看到那些方才死去的金蟾们,身的伤口处或是流出的兽血一旦沾到雨水,便发出“滋滋”声响,同时从冉冉升起一道道紫黑色的气体。

岸边的水草,统统在触及到的那一瞬间渐渐枯萎。滩头的白雾混入紫雾,也由白色渐渐的化为了紫黑色。

“毒物?”萧石竹脸的得意之色转眼便已僵住,随即被丝丝怒气取而代之。诈降算了,居然还敢用连环套来阴他,萧石竹是真怒了,恨不得此时抓几个水虎来碎尸万段。

“金蟾血遇到水后,其毒素则会快速挥发出。”听闻枪声,冒雨赶来查看情况的长琴,见到萧石竹带着前沿阵地的士兵往后退而躲开毒气后,又看了一眼岸边那些金蟾尸体,赶忙对萧石竹提醒道:“除了水虎和金蟾外,其他魂魄哪怕只是吸入一点点,也会浑身麻痹;吸入的多了会终身瘫痪的。”。

说话间,毒气已在雨水下越来越浓,朝着四面八方弥漫开来。几个距离很近,避无可避之下吸食了几口毒气的士兵,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不停的抽搐起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萧家军方才全部退出前沿阵地,躲开那些紫雾时,萧石竹忽然又感知到,湖迷雾突现好多魂魄。

紧接着又见无数道黑影突现白雾,岁看不清黑影们的轮廓,但萧石竹和诸位萧家军的士兵们,都猜到了是什么。

不一会的功夫,几百水虎各个骑着一只金蟾,从湖游出,冲出白雾爬岸来。浑身是水的他们,一站到岸,身立刻发出一阵哗啦啦的水流声。

各个面怒狰狞,怒气冲天的水虎们,一手抓紧缰绳,一手高举着刀枪,喊杀不停的朝着萧家军冲去。

当头的几只金蟾凶猛至极,张嘴吐出一条长长的鲜红蟾舌,一把裹住几个跑得慢的萧家军腰肢,快速往回一收,易如反掌的把那几个惊叫着的萧家军拉入了嘴里,仰头将其生吞下肚!

这金蟾攻击性之强,绝不亚于冥界的其他凶兽。惊愕之余,萧家军们只得赶忙边后退,边用火铳对其射击。

一时间,岸边白雾枪声四起,又有十几只金蟾应声倒地。但活着的金蟾们并无畏惧,它们在水虎的驱使下,继续踩着同类的尸骨前进。

不少水虎手,握有一面拨浪鼓似的东西,扁圆形的鼓框,绷着两层金蟾皮。每每敲响此物,那些金蟾便会亢奋不已。甚至有的金蟾已是身数枪,依旧屹立不倒,忍痛奋勇杀敌。

萧石竹一眼认出,此物正是冥界古籍,一书提到的金蟾鼓,它发出的沉闷声响,有驱使金蟾和使金蟾兴奋的功效。

利用金蟾作战,一金蟾鼓催动金蟾的野性,确实是不错的战略;但萧石竹来不及佩服对手,听得在鼓声大作下,湖依旧不断的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好似有不少东西陆陆续续的从水里浮现。

不用见到来者是何物,萧石竹也知那绝对赶来支援的水虎和金蟾。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他反而镇定了许多,边随着军士后撤,便快速转动眼珠,环视着四周战场,试图找出一个出制胜的突破口。

“金刚,速去让钦原带飞天部队,对准毒雾之地空投燃烧瓶!”看着前方大片大片的战士倒在毒雾下,早已咬牙切齿的萧石竹闻言后,猛然对身边的士兵们喊道:“尽量打水虎,先别射杀金蟾。”。

随着密集的枪声,金蟾与水虎们也接二连三的倒下。只是半盏茶的功夫,整个岸边已经堆满了金蟾和水虎的尸体。

但或者的金蟾以及水虎们,看着同伴死去,却也无动于衷,似乎对萧家军的火铳与死亡而无所忌惮。见萧家军们畏惧毒雾而兴奋不已,嘴发出牛蛙似的吼叫,驾驭着身下金蟾四处蹦跶,得寸进尺的追赶着边退边打的萧家军们。

风雨下,随着金蟾的死亡量增加,紫黑毒雾面积也是越来越大,随着风雨四处弥漫开来。前沿阵地的那些壕沟,慢慢的被毒雾笼罩其。

在金蟾鼓的鼓声下,弹跳力更是惊人的金蟾,每每从雾气跃起后,落地都是似泰山压顶般。避之不及的萧家军,这般在尘土弥漫被他们瞬间坐成肉饼。

剩下的萧家军们,不少不是被金蟾生吞活剥,是被毒雾毒倒后,让水虎们以乱刀砍死。白雾血腥弥漫,惨叫连连。

且鉴于毒雾的厉害,即瘫毒雾,萧家军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前沿阵地彻底失守,而不敢前去夺回。且毒雾在随着金蟾伤亡量增加而不断扩大,逼得所向披靡的萧家军们,第一次感到捉襟见肘。

此时此刻,他们面对两难选择束手无策;要么继续射击金蟾和水虎,那么毒雾会越来越浓,范围更大。算把金蟾全灭,萧家军亦是会死伤惨重。要么不打金蟾,让水虎和金蟾把他们统统杀光。

前所未有的恐惧,在萧家军间流传开来!

“自杀性攻击!”萧石竹瞥了一眼水虎们眼必死的坚决,狠狠啐了一口吐沫,对身边的长琴问到:“大太子,你别只讲毒气是怎么来的后,不吱声了啊;这金蟾毒雾倒底他妈的怎么化解?”。

“用火!”在他说话时,早已退到他身后一丈开外,对那毒雾很是忌惮的长琴,扯着嗓子嚷了一句后,转身连滚带爬的慌忙逃走。

“金刚,速去让钦原带飞天部队,对准毒雾之地空投燃烧瓶!”看着前方大片大片的战士倒在毒雾下,早已咬牙切齿的萧石竹闻言后,猛然对身边的士兵们喊道:“尽量打水虎,先别射杀金蟾。”。

语毕毫不犹豫的扯下身边一个军士腰间的燃烧罐,用火折子点燃后,一个踏步前,将燃烧罐朝着紫黑毒雾砸了过去。

只见燃烧罐落地即碎,腾起一道灼热的火墙。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火焰确实是那毒气的克星;刹那间,烈焰吞吐下吞噬着周遭毒气,将它们缓缓化为了虚无。

萧家军们仿佛溺水之人,在激流保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马稳住阵脚;纷纷取下燃烧罐,开始了火攻。

而萧石竹来不及感叹火焰化解毒雾的神,也来不及去细想这倒底是什么原理,也又拿起一个燃烧罐点燃,朝着身前的那些毒气处奋力砸了过去。

本已逃走的长琴,也在此刻带着他的祝融氏族的族人赶回。这些赤色皮肤的人魂,二话不说对着毒雾一字排开后,卷起衣袖将双臂直伸,手掌竖起掌心对准了那些毒雾,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只是片刻,毒雾登时腾起道道火柱,旋转着升腾而起,似乎火龙一般,呼啸冲天。

本来所向霹雳的毒雾,随着火海蔓延开来而渐渐淡去。与此同时,钦原也带着不少羽民与讙头民冲天而起,飞至战场空,点燃燃烧罐后,对准有紫雾之地投去。

战局开始反转,之前一往无前的金蟾与水虎们,面对四处起火的局面忽然慌乱起来;想要极力避开火焰。但萧家军与祝融军根本不给他们机会。早已用燃烧瓶和火柱,第一时间切断了他们的去路。

本还毒气滔天的岸边,不一会变成了一片火海。所有已登陆的金蟾与水虎,被道道火墙团团围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烟雾弥漫火海满地,疯狂火浪张牙舞爪,仿佛想要把四周一切都吞噬殆尽。

赤色火舌跳动,不仅将周遭毒雾燃烧殆尽,吞噬着火焰重围的水虎,也把不少金蟾,活生生的变成了烤蛤蟆。让它们身披火焰在火海,窜下跳。

萧石竹双目被火海映照得通红,大声下令道:“炮击火海,将水虎与那些畜生金蟾赶尽杀绝!”。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还是老样子 已死的何泳麟,还有此时被火海围困住,只得在火焰重围中原地打转的水虎们,都没有想到,他们惹了一个最不该惹的“疯子”。

萧石竹是那种报不了仇的时候,可以弯腰低头,甚至跪着的人魂。他不在乎什么名声和面子,只为了能活下去。

可一旦他有了实力,站起身来时,也绝对不会作出韩信那种一笑泯恩仇的举动;他会反手就给对手致命的几刀,绝不含糊毫无犹豫。

千星湖北岸的风忽然停了,雨也歇了。

阴日拨云,光芒渐渐普照大地;白雾慢慢散去,躺在前方地上的数百副精钢铠甲,渐渐显现而出。萧石竹看着散落一地的铠甲,那是他的人魂士兵们牺牲的证明。

虽然在祝融氏族的帮助下,及时用火焰制止了毒气的扩散,也阻碍了水虎的进攻,但萧家军也在短短的一盏茶的时间中,牺牲了数百军士。这让他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精钢铠甲,那是越看越气,因愤怒而浑身发抖。

萧家军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萧石竹胸中怒火渐渐化为杀意!

“开炮。”怒火中烧的他,用颤抖的声音,歇斯底里的吼叫着:“炸死这些狗娘养的畜生!”。瞬间,他脑海中也做出了一个让水虎这个物种,从此永远的消失在冥界里的决定。

萧家军的炮火并未让萧石竹和水虎们等太久,炮弹便呼啸着,齐齐飞向水虎们头顶之上。

剧烈的爆炸在火海中不断响起,使得水虎们眼中浮现了绝望。毒雾攻势已在火焰中完全失效,技穷的水虎和他们的宠物金蟾们,被烈焰火墙画地为牢,成了萧家军枪炮下的活靶子。

血肉横飞下,惨叫连连的他们想不明白,萧家军的火铳在雨中为何可用?更不明白为什么萧家军的火炮,在雨后还能正常开火?

忽地,一只被火焰包裹着的金蟾狗急跳墙了起来;冒着炮火的轰击,载着它背上那个血肉模糊的水虎猛然冲出火海后腾空跃起,朝着萧石竹这边扑来。

那水虎想着反正横竖是死,不如死得有价值一些。本停留在眼中的绝望,在此瞬间化为了无所畏惧之色!

萧石竹微微一愣,看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的着火金蟾,把右手握到了自己腰间的灭月剑剑柄上。却始终没躲没闪。

他正愁着有火没处撒呢,正好来了个出气筒,岂会放过?

就在金蟾跃到他头顶的那一瞬,灭月剑奋然出鞘!

他双手攥紧剑柄,将长剑高举过头顶;大喝一声,猛然踏前一步,同时把剑刃对准了长着血盆大口的金蟾正面。

寒光一闪,一道月牙弧线在半空中一闪即逝;凭借着灭月剑的锋利,那金蟾被萧石竹一剑轻而易举的劈成了两掰!

血雨飞溅下,它背上的水虎身子一歪,摔在了地上。他顺势滚出几圈后,从地上弹了起来,手中赫然多了一把短刀。

冰冷的刀刃上闪烁着杀气;转瞬间,水虎已离萧石竹不过咫尺。周遭萧家军又急又气,却不敢开枪,生怕误伤了萧石竹。

而萧石竹则是不慌不忙,一个侧身躲开了势汹汹的这一刀。刀刃擦着他胸口铠甲而过时,他把手中灭月剑一旋,再次举起,一个干净利落的手起剑落,把那水虎活生生的拦腰斩成两截。

“继续开炮!”溅了一脸腥臭妖血的萧石竹,在轰隆炮声中怒吼咆哮着。声如洪钟,传遍四周带起阵阵回音。

炮兵们不敢怠慢,赶忙继续填弹,瞄准,开火。

须臾间,杀上岸边的数百水虎与金蟾,已成了一堆带火的碎肉与残肢。祝融氏族又驱动火柱,将其渗出的血液在化为毒雾前燃烧殆尽。

战斗结束后,萧石竹依旧站在原地,愣愣看着身前那片焦土上,还在冒烟的众多精钢铠甲。

“主公。”因昨夜战斗而挂彩,裹着白布的左手吊在胸前的玄水,随着金刚朝他而来,嘴里说道:“春云大人派传信兵来报,她亲自押运物资而来,此时已过梅子岭,距此不远了。”。

“知道了。”萧石竹淡淡一答,眼中依旧交织着愤怒与悲伤:“去把那些铠甲收起来,送回朔月岛,交给牺牲战士们的家人。”。

他本以为他早已不再是那个人间的街头骗子,而是威武霸气的九幽王,应该适应了战场的残酷与无情;却不曾想,每每看到那些牺牲军士留下的铠甲,依旧会有一股悲意,不经意间从心头泛起。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远处,那些林立于湖面上的怪石,冷冷道:“物资一到立马攻城,把莹竹城给我夷为平地!除了句龙,城中诸鬼概不宽恕!”。

这意味着他下的是一道屠城令,与胡回拟定的,由他自己签发的上的内容,背道而驰。

让金刚和玄水都听得一愣,也随之变色。

“主公,此举会失民心的。”沉默片刻,玄水还是鼓起勇气,劝谏道:“也违背了您签发的啊!”。

“你好歹也是个千户,水虎两次坑了我们你也见到了,你现在居然要对他们讲仁慈?那谁为刚才中毒而被水虎和金蟾们,围攻致死的萧家军军士们讲仁慈?”萧石竹冷哼一声,身上散发出道道凌厉的杀气,赫然转身怒声呵斥道:“莹竹城中诸鬼,都不配得到的保护。”后,自顾自的往自己的中军大帐而去。

“你若是在此三城站稳了脚,就等于在共工国的门户上插了三把利刃,使得他不敢轻易对朔月岛进行围魏救赵之举,我老婆就安全了。”萧石竹稍加思索后,继续道:“而我在此地牵制了共工大部分主力,也会使得此三城与讙头郡的压力减轻一些。”。

一进大帐,萧石竹便屏退左右,接着站到了铠甲衣架前,握紧右拳狠狠的打了那实木衣架一拳。

这一仗,他打得是很憋屈!

一夜之间,萧家军前前后后死伤千余名士兵,指挥将领们也多数挂彩。他带来攻城的萧家军不过一万多,却在一夜间有近十分之一的伤亡,这是萧家军自组建以来,从未有过的。

就算当初被天魂军围困在孤雁峰上时,也未曾有过如此之大的伤亡。让他没了往日的镇定,又气又恼。

拳面上传来的隐隐作痛,让他怒火稍减了几分。他压抑着怒火,缓缓转身坐回主帅宝座上,头往后一仰,徐徐靠在椅背上,闭上了双目。

片刻后,大帐门外传来了金刚的声音:“大王,春云大人求见。”。

“请。”萧石竹定了定神,赶忙坐直身子。

帐门挑起,春云披甲而入,大步走到他身前站定后,双膝一弯跪在地上,毕恭毕敬道:“春云拜见大王。”。

“免了免了。”萧石竹摆摆手,急声问道:“我要的震天雷,开花弹,实心弹还有火龙出水都运到了吗?”。

“按您的吩咐,朔月岛军器监中一切火器,已统统运抵此处。”春云站起身来,微微颌首道:“且国母抽调了六万大军,也已至共工国中,且按你的要求,兵分三路占领守住了暮熙,暮陨和暮天这三座沿海无鬼空城。”。

“嗯。我老婆还好吧?”萧石竹起身,怒气已消退了不少;他大步走到地图前站定,在上面快速的找到暮熙城后,看向它东西两面,都不过相距三十几里的暮陨和暮天两城。

“国母与她腹中的小王子,都一切安好,请大王放心。”春云拱手说到。

“太医说了是王子了吗?”萧石竹脸上泛起欣喜,赶忙转身问到。

“不,是臣自己猜的。”春云微微摇头。

“你猜的不算;春云你有领兵之才,两国开战正是用人之际,我要你先守住此三城,保证我军粮道畅通。”萧石竹收起喜悦,转身再次看着地图;随即对身后招了招手,以食指在图中暮熙,暮天与暮陨三城上一一指过后,道:“但如若遇敌,不可出城迎战,运送物资也走不近水路的山路。”。

“诺。”春云站到他身边,拱手行礼到;她还是老样子,对上司命令坚决服从。只是语毕时,瞥到萧石竹脸上血污,不由得皱了皱眉。

身经百战的她,只一眼就猜到了萧家军在此地打得有多辛苦。否则主帅是不会亲自上阵杀敌,脸上自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血污。

“你若是在此三城站稳了脚,就等于在共工国的门户上插了三把利刃,使得他不敢轻易对朔月岛进行围魏救赵之举,我老婆就安全了。”萧石竹稍加思索后,继续道:“而我在此地牵制了共工大部分主力,也会使得此三城与讙头郡的压力减轻一些。”。

说到此,他猛然想起胡回他们已三天没有传信了。眼睛不由得一转,目光直奔地图上讙头郡方向而去。

“大王,刚才臣听金刚千户说,对面莹竹城中主帅,好像是敌国太子。”春云点点头后,眼中闪烁着兴奋,稍有好奇的问到:“此事是真是假?”。

“是真的,昨晚钦原已在空中见到了此鬼,被众敌军拥簇着。”萧石竹的双目,依旧注视着身前地图,点点头说道:“我正在想,怎么把他抓来,做做俘虏呢。”。

章节目录 第169章 还有脸吃饭? “妙计,妙计!”春云微微垂首,思忖片刻后,面带肃色,若有所思的道:“他是敌国太子,只要我们能活捉他,共工得知后必然投鼠忌器。”。

比起萧石竹是将军时,此刻春云话语中倒是多了几分恭敬。

且说话间,她眼中泛起的激动与兴奋,不减反增。她虽是女儿身,但她也是一名武将,整日与刀光剑影打交道,因此一旦提到与战争的事,总能让她兴奋不已。

“何止啊。”萧石竹挤眉嘿嘿一笑,乐道:“要是我们把他绑起来,往前沿阵地一放,那就是一道强效的‘护身符’啊。”。

“可刚才我听金刚说,此地守军是共工的主力军啊。”春云也附和着笑笑,但她随即很快收起笑容,微微蹙眉问到:“这城外有广阔的湖水为莹竹城的天然屏障不说,还有敌国的水师,战船百余艘。城中也有不少卫兵,要怎么突破重围把他抓来呢?”。

“我想了个办法。”萧石竹缓缓转身,对着帐外喊了一声:“金刚,去请小人参来。”......

湖心岛上,莹竹城中。

一夜之间,这座本该充满安逸和宁静的小桥流水之城,已变得一片狼藉。

城中断井颓垣无数,满街的尘埃与弹坑。遍地的断木与残垣断壁周遭,碎砖破瓦随处可见。

街巷中废墟里,充斥着孩童无助的啼哭,以及伤员悲切的哀嚎。整座城中,硝烟味还尚未全消的空气中,都带着一股充斥着肃杀。

偌大的城中草木含悲;凌乱和破败,彻底取代了原本的繁华与安逸。

此时,一夜未眠且满脸忧愁,紧皱眉头的句龙,坐在水虎族长家的大堂中。他空洞的双目,呆呆的看着门外那院中,随着秋风而摇曳的翠竹。

昨晚萧家军的空袭威力巨大,让他惊愕不已;身为共工国太子的句龙,也见过一些他国的飞天部队。其他诸侯们的空骑,酆都大帝的飞天战船他都有见过,但其杀伤力绝对不及萧石竹用羽民和讙头民组成的空军的三分之一。

敌方把各式各样的先进火器,配给到飞天部队中,以各种火器从空中打击地面目标。比起冥界其他国家那些还在用弓弩的飞天部队,萧石竹的空军显然更强大。

仅仅一夜,有着数千年历史的莹竹城已在这些火器的摧残下,变得满目疮痍。他带来的共工氏族的族人,也在昨晚全军覆没;最可恨的是,萧家军还带着燃烧武器,城中四座粮仓,三座已在昨夜的夜袭中被燃烧殆尽。

剩下的那一座,也被烧了一半。此时城中军士和百姓加起来,有近五十万张嘴等着吃饭。现在粮仓被毁,吃饭都费劲。

虽然催粮的军士已经从南城派出,去玉阙城求援了,但一来临时征集粮草需要时间,二来此地距离玉阙城不近;等到救济粮草运到,至少也得三天以上。

句龙被逼急了,就和何泳麟等水虎一族的妖魂们,商议了一条诈降的计策,来以牙还牙而泄愤。

占着下雨了的天时,他要何泳麟带着水虎一族以及他们驯服的金蟾去找萧石竹;一旦诈降失败,不明其理的萧家军一定会射杀水虎和金蟾。而金蟾血一旦遇水,就会化为毒气;如果诈降成功,水虎们就可以在敌军军营中屠杀金蟾,故意放出金蟾血,以此来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还能因此逼退敌军。

但此时一个多时辰过去了,水虎们还无回信。倒是听水师有回报说,之前北岸传来枪声炮击,想必是诈降失败了。但随即又有回报说,北岸枪炮声停息了,但敌军还在原地安营扎寨,并未撤走;而派出去的那些年轻力壮的水虎们,一个也没回来,句龙心中便是一阵忐忑。

其实他哪里知道,他已经很能干了,一夜之间让萧家军死伤了近十分之一的军士,他是冥界第一个做到这点的鬼。

只是运气差了点,出门打战可能也没看黄历,很不巧的遇到了萧石竹这个对手。且对方身边,还有一个了解和熟悉他们共工国的长琴。

想得入神了,不知不觉间已到了正午。军士们准时为他送来了酒菜。

心烦意乱的句龙,一把掀翻了摆在手边桌上的饭菜,破口大骂道:“滚,战打成这样还有脸吃饭吗?”。

那几个士兵纷纷一怔,看了一眼他脸上横生的怒气后,吓得大气不敢喘,连那散落了一地的碎碗和饭菜都没收拾,就很识趣的垂首退了出去。

大堂中,再次安静了下来。

共工军们见句龙心情不好,连他门口的卫兵都吓得躲得远远的,不敢再靠近大堂附近。反正小院四周也有岗哨,他们也不担心句龙会有安危。

而句龙在他们离开后,靠在椅背上,唉叹一声。撒了撒气后,他冷静了几分;转念一想,自己虽然死伤士兵无数,可好歹还剩下大半军队,搏一搏还有希望。想到此,他胸中的怒气与愤恨,消退了不少。

心情好了一些的他,缓缓闭上双眼,想趁此闲暇,闭目养神一下。可当他方才微合上双目,脚下地板忽然如水波涟漪一般,悄无声息的动了起来。

累了一夜的句龙,早已疲惫不堪;方才合上双眼就顿觉睡意袭来,迷迷糊糊的他自然也没有注意到,那如水波涟漪般一动的地面。

紧接着,数十个肉芝从那如水波般动着的地下接二连三的冒出来。

他们方才钻出地面,便分为数个小组开始工作;有的拉住了句龙的大蛇尾,往地下而去。有的跃到了句龙身上,不少按住他手臂胳膊的,还有的爬上了他的脖颈,用他们那满是须根的手,捂住了句龙的嘴。

别说句龙没醒着,就算他醒着也不敢相信,这些千年来被人魂妖魂拿来当补品的小精鬼们,居然鼓起可以勇气,对往日吃他们的鬼下狠手。

想得入神了,不知不觉间已到了正午。军士们准时为他送来了酒菜。

可句龙毕竟是刚刚入睡,肉芝们动作又太大,使得他没多会就惊醒过来。却还没等他看看发生了什么,他整个鬼已被肉芝们从椅子上落了下来。腰部以下身体,转眼就没入了那如水波涟漪一般动着的地板中。

“唔唔。”被捂住嘴的句龙惊慌之余低吼几声,身体也使劲扭动挣扎了起来。站在桌子上的两个肉芝一见他醒了,立马合抱起桌上一个花瓶,二话不说举着从桌上一跃而下。下一秒后,花瓶底部准确无误的砸在了句龙的后脑勺上。

守在院外的士兵们,隐约听到大堂中传来了瓷器破碎声响,却面面相觑后始终没有挪步,进去探查一下;只是无奈的苦笑一声。他们都认为可能是心怀挫败感的句龙又发太子脾气,拿花瓶什么的撒气了吧。

而大堂里句龙,随着花瓶的碎裂双眼眼珠向上一番,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本还昏迷着的句龙有了点神智,却顿觉后脑勺隐隐作痛。他悠悠转醒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倒吸一口冷气。却因此闻到了一股,香浓的烤肉味。

以为是幻觉的他又闭眼,猛然摇摇头在睁开眼睛,让双目清晰了一些。却看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的牛皮帐篷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身前不远处的一把椅子,上面坐着一个身着冕服的男子人魂,正似笑非笑的打量着的他。

细细一看,此人魂高挺的鼻梁两边长眉若柳,眉下一双似星辰一般的明眸。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的美好,就是他那油腻的双手,各抓着一只烧鸭腿,总显得和他身上冕服很不协调。

跟在男子身后的,还有一男一女,作武将打扮,正是春云和金刚;身边还站着一只人头虎身的九尾妖兽。

句龙虽不知道那一男一女是谁,但却一眼认出了那妖兽正是陆吾。

他又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发现早已被鬼用绳子把他绑在一把椅子上。

“醒了。”坐在椅子上的男子看着句龙含在双眼中的淡淡惊疑,咬了手中鸭腿一口,含糊不清的道:“此地雨水充足,因此水草丰满,鱼虾无数;养出来的鸭子就是不一样,连点肥肉都没有,吃口酥香肥而不腻,好吃。”。

“萧石竹?”挣扎了几下绳子也未松动后,句龙反而放弃了挣扎,镇定了下来,望着那男子狠狠说到。

“混账!”萧石竹身后的春云与金刚,率先齐声呵斥道:“不得对九幽王无礼。”。

“没事。”萧石竹在肩头不动的情况下,头往后旋转了近一百八十度,看着金刚和春云不以为然的笑笑,又回过头来对句龙问道:“要来块鸭肉吗?虽不能解开你身上的绳子,但我可以安排几个人喂你吃。”。

“哈哈哈。”句龙闻言不急不怒,也不慌不忙,反而大笑后,以轻蔑的口吻对萧石竹嘲讽道:“就你?还九幽王?”。心中却不禁泛起一阵狐疑,他想不明白萧石竹怎么会有狼顾之相。

章节目录 第170章 驾崩 雨后的千星湖四周,泥土与空气中,都散发着清新与潮湿。关押句龙的帐篷里,亦是如此。

潮湿的空气让句龙头脑又清醒了几分,他清楚的记得,他的父王共工曾经对他说过,在这冥界芸芸众鬼中,有狼顾之相的魂魄那是万中无一的;就连他父王那丰富的阅历,数千年下来也不过才见过一鬼有此之相,那就是酆都大帝。

可就在刚刚,他明明看到萧石竹也做出了狼顾之相;对方在肩头不动的情况下,头往后旋转了近一百八十度,脑袋几乎是完全转到背后的。与共工对他描述的狼顾之相,完全相符毫无偏差。

且据共工说,能做到这个动作的妖魂或是人魂,除了富有城府外,还颇有有帝王之志,且心狠手辣。

句龙顿时知道了萧石竹不是什么好惹的鬼,而他猜对方把他悄然抓来,应该是要逼他父王投鼠忌器。因此他索性把心一横,故意去激怒萧石竹,企图让对方抓狂后杀死他,这样他就没了要挟共工的作用,反而还能引发共工和共工军们对萧石竹和九幽国的仇恨。

至于他的父王共工,虽会有丧子之痛,但还有生育能力,在和他娘亲生一个孩子就行;便能在他去世后,弥补无子的空缺。

能在身陷囹圄之时,不慌不乱,且还有如此清晰的头脑,立马能想出这般毒辣而互相伤害的毒计;可见这小太子果然也不简单。但毕竟他也活了数千年,要是没点城府真对不起他这把岁数。

“就你也配做诸侯。”想到此,句龙心底最后一丝犹豫烟消云散;他看着已经把右脚缩起,踩在椅面一角上的萧石竹,不等对方开口,便冷冷说到:“就算穿着诸侯王的锦衣冕服,也掩盖不了你的低贱。看看你这坐姿,以及这狼吞虎咽着的饿鬼样,吃的也不过是百文铜板一只的烧鸭;就这气质和品味,也配做冥界的诸侯王?”。

此言一出,金刚和春云已是大怒,奈何萧石竹让他们别介意,才没有破口大骂;但他们眼中迸射出的凛冽杀气,充分的说明了此时的他们,要没有萧石竹的命令,绝对恨不得立刻上前,把句龙千刀万剐。

反观萧石竹,他的脸上却一丝惊怒之色都没有,依旧似笑非笑的看着句龙,继续津津有味的啃着他的鸭腿。

“鬼奴就是鬼奴。”见萧石竹不上当,句龙又变本加厉,阴阳怪气的道:“听闻你是狗监出身,那就算你穿上了诸侯冕服,也成不了真正的诸侯王。狗东西的你永远都是那个,最低贱的狗监。你一辈子,身上都带着永不磨灭的低贱。”。

“呵呵哒。”金刚已经听得怒不可遏,右手紧握刀柄,缓缓抽刀;而萧石竹却还是不以为然的淡笑着,在金刚方才抽刀时,及时抬手制止了对方后,微微偏头以饶有兴致的目光看向句龙,同时好奇的问到:“那你说,要什么样的鬼才有这资格做诸侯王啊?”。

他的脸色,出奇的平静,波澜不惊。

“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受过的可悲小鬼啊。”一声感叹后萧石竹顿了顿声,先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后,又不急不慢的反问道:“难道是像你一样沦为俘虏,被敌人像绑母猪一样绑在椅子上的鬼吗?”。

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就说得句龙一噎,反驳之言到了嘴边就缩了回去,默然无语起来。

“句龙啊句龙,你爹没教过你,什么叫成者王侯败者寇吗?”而萧石竹则把鸭腿一抛,站起身来走到句龙身前,抬起他那只油腻腻的右手,轻轻的拍了拍句龙那张自豪与骄傲之色僵住在五官间的脸颊,把自己嘴角一侧微微扬起,接着轻声讥讽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你也敢上战场!所以说,人也好,鬼也好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好;你这样的鬼就适合做你的老本行,搞搞水利和农业就行了。战场太危险了,不适合你。”。

“这家伙可是我的大宝贝。”说完以鼻子轻轻的一哼,冷笑一声后转身看着金刚道:“我调一队亲兵给你,帮我把这半人半蛇的家伙看紧了。别让他逃了,也别让他饿死了,更不要让他自残。”。

“是。”金刚不敢怠慢,赶忙应声到;接着用轻蔑的口吻说道:“自残?他这种喊着金汤勺出生,又锦衣玉食了数千年的小鬼,没那勇气的。”。语气之中,充满了对句龙的鄙夷。

萧石竹闻言不再废话,只是微微颌首后,一拂袖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本想激怒对方,却被对方几句话问得无言以对的句龙,眼睁睁的看着计划落空,失落从心底泛起,瞬间顺着他浑身血管流遍他的全身,让他的胸腔填满了窒息感。

他望着萧石竹离去的背影,有些铁青的脸上尽是渐渐的浮现了怒气,与早已存在于眉宇间的淡淡沮丧交织在一起。

待萧石竹带着春云和陆吾离去后,金刚看着有点开始气急败坏,猛力挣扎了几下后依旧挣扎不开绳索的句龙,冷笑道:“别费劲了,绑你的绳子上,有我家大王亲自加持的禁制符篆。”。

此言一出,句龙微微一愣;他借着透过帐篷步照射进来的映日阳光,这才隐约看到绳索上,有不少小小的蝌蚪文,如蛆虫一般顺着绳子,慢慢蠕动着。

“缚神咒?”句龙脱口惊呼;他认得这种符篆,方才看清时眼中便浮现出惊疑之色。

这是古神所创的诸多神术中,比较高级的一种符篆术,可以束缚住任何魂魄;只是此术施展起来,需要耗费非常庞大的魂气才能完成。因此冥界诸多魂魄,都无法施展出这招神术。

但光凭萧石竹能施展此术这点来看,便可知这个小鬼绝不简单。

句龙就像极了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呆愣中身子微微往下一缩,缓缓瘫软在了椅子上。沮丧,挫败感,顿时填满了他的胸膛

有了春云运来的火器补给,加上羽民和讙头民士兵并未去空袭莹竹城,萧家军自然是兵马充足,弹药宽裕。

暮色从远方天际悄然袭来在空中无限展开;阴日也收敛起了刺眼的光芒,把此刻天空映照成了血红色,把湖光山色变成了深赭色,也将天地间万物的影子拖长。

夕阳余晖,洒在了千星湖的清澈湖面上。湖水随着微风而动,泛起阵阵涟漪,使得余晖碎成了无数片光点,随波逐浪起来。

正宛如无穷无尽的星辰,落在了湖中一般,美不胜收;千星湖也正是因此得名的。

暮色下笼罩下,千星湖一带泛起了恬静与安逸,却并未持续太久。

当阴日缓缓东落时,共工军的水师们照例派出巡逻船去巡逻。路过北岸时,水手透过望远镜,无意间看到了萧家军前沿阵地上,不知何时已是竖起了一根巨大旗杆。

旗杆顶部,挂着一面因为旗面上的大小破洞,使得它看上去颇有沧桑感的军旗,绣在旗面正中处斗大的“萧”字,迎风招展。

这正是萧家军的军旗。

至于上面的破洞,多数是在西征黑龙郡时留下的;而萧石竹故意没去补它。

他要他的士兵看到这些破洞,就想起已牺牲了的战友们,并对他们肃然起敬;也让萧家军的士兵们都记住,萧家军是经历了多少的腥风血雨,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

当共工国的水手们顺着旗杆再往下看去,就看到了满脸颓废的句龙,被绑在了旗杆脚上。微微垂首着的他,嘴里不知道被塞了什么,好像是抹布又好似是袜子。

短暂的呆愣后,甲板上炸开了锅。

没过多久,暮色悄然退去,黑夜降临天地之间;共工大军也如期而至千星湖北岸。

五十多艘福船,在北岸边分成三列一字排开,如黑暗狂潮一般,猛然涌到了岸边。

虽强悍的萧家军也让他们忌惮三分,但自己的太子被俘,那可也是大事。要是不能把句龙救回,此地的共工军们有一个算一个,一定也是鬼头不保。

左右是死的情况下,共工军表现得异常的凶猛。战船尚未靠岸时,便有不少水手步兵从船上跃入湖中,泅渡登岸。

不一会的功夫,整个岸边就塞满了密密麻麻的共工军。而萧家军的枪炮,早已对准了这些前来送死的敌军和他们的战船。

有了春云运来的火器补给,加上羽民和讙头民士兵并未去空袭莹竹城,萧家军自然是兵马充足,弹药宽裕。

且前沿阵地上还有句龙,共工军果然投鼠忌器,自然而然的不敢多用弓弩,生怕误伤了句龙。

萧家军毫不吝啬的把各式火器,一股脑的发射到了共工军身上。昨夜几次被敌军攻入前沿阵地的不利,再未发生过;共工军被萧家军死死压制在岸边寸步难行,死伤惨重。

瞬间,千星湖北岸炮声轰隆,火花四起间硝烟弥漫。

忽地,一个传令兵从远处飞奔而来,在中军阵中的长琴身边站定,对他悄声道:“太子,大王驾崩了。”。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撤军 传令兵的声音很轻,可在长琴听来,却如滚滚春雷般震耳欲聋,也震得他浑身一颤;瞬间过后已是面色苍白。

前方远处战场上不断传来的厮杀声,吼叫声,哀嚎声,在此刻从脑袋一片空白的长琴耳中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嗡嗡作响。

他默不作声,就这般愣愣的杵在原地纹丝不动;变得有些空洞的双眼,呆望着前方远处,在夜色中吞吐着火舌的萧家军枪炮。以及那火器爆炸后,泛起了的绚丽火花愣愣出神。

敌我双方在岸边你来我往半晌,杀得更是兴起了。

早已按耐不住的萧石竹,骑着他的睚眦越影亲自上阵。他挥舞着手中灭月剑,睚眦四蹄生风,一人一兽宛如一道疾风冲杀而过在敌阵之中,总能带起阵阵血雾,把在岸边刮起的湖风,都变得腥臭。

主帅都亲自上阵了,萧家军士气比之前更是高昂了许多。枪兵百步穿杨,百发百中;步兵们面露狰狞,在枪炮掩护下,纷纷越过战壕赤膊上阵。

硝烟弥漫杀声震天,刀光与剑影在秋夜凉风中忽闪不定。方才下船的共工步兵们,被萧家军在片刻间就杀了个屁滚尿流,只留下漫天飞舞的血雾,和一副副空荡荡的铠甲。

随着时间的推移,共工军见步战不敌,便把昨夜幸存下来的两万象军残兵,用战船运来。

本想用战象稳住阵脚,却不曾想计划很快又流产了。

可象军方才下船,早已是等得心痒痒的陆吾,便带着他手下的路骑兵们,从萧家军中冲杀而出,把象军死死抵挡在了岸边。

冲天火光将杀气漫天的湖岸周遭,映射的一片通明。青兕嘶吼,战象长啸,双方的骑兵,伴着撼天动地的战鼓声与嘹亮劲急的号角声在岸边浅滩上,互相横冲直撞起来。

萧家军的路骑兵虽数量不多,但都是以青兕为坐骑的。不但皮厚扛揍,还力大无穷,可水陆两栖;最关键的是,它们的机动性比共工象军们的战象要灵活得多。

纵使青兕身上披着厚重的护甲,亦能奔如迅雷。

万兽踏水,水珠四溅下,本就很是嘈杂的湖岸边不断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浑身苍黑的青兕瞪着它们猩红的双眼,亮出了它们额上那支尖锐板角,快速飞奔起来,穿梭于笨拙的战象之间;青兕们每每冲向敌军的战象时,便敏捷灵活的躲开战象的脚踏攻势,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战象两腿间,冲入它的腹下。

骑在青兕上的骑手,毫不犹豫的抄起自己的大刀或是长矛,倏地刺入战象身上最为薄弱的肚皮中。

接着骑手握紧手中兵刃,继续驾驭着青兕,如离弦之箭往前飞奔而去,又从战象后腿之间冲出。一闪即逝的青光闪动下,他们手中兵刃如削冰断雪般划过象腹。

骤然之间,只见得战象肚皮上赫然多了一道猩红的口子,肠肚从中直流而出。

有的骑手更是深得萧石竹的无耻真传,不用刀剑长矛,使的是一柄狼牙棒。

顶部那枣核状铁锤上,植满了弯弯的铁钉,状如毒牙。这些骑手们一旦欺身而进,躲开战象的攻击后,便会挥舞着手中狼牙棒,奋力敲击象腿膝关节处。

纵然不能敲断坚硬的象腿骨,也能在手起棒落间,带走战象腿上一片血肉。疼得那些战象哀嚎连连,四脚一弯,跄踉间倒在了地上。

但也有运气不好的路骑,连鬼带兽被战象用鼻子卷住,奋力抛向空中。摔下来时,方在地上砸出一个坑来,战象便是上前一脚,给他们来了个魂飞魄散。

好在萧家军的路骑兵除了坐骑机动性强外,骑手们在陆吾的精心下,比共工的象军更是纪律严明骑术精湛;加上装备精良,配备了弓弩火铳的骑射手轻骑兵,与手持长矛大刀和狼牙棒的冲击骑兵相互配合,极为默契,战术战法上也从不因循守旧,不但形成了强大的战斗力,且就算象军数量占了优势,萧家军的路骑兵死伤也不大。

而萧家军的枪兵,则用手中火铳不断的射击着战象上的敌军们,使得他们无暇顾及正在击杀他们坐骑的萧家军骑兵们。

萧石竹心头猛然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晕绕在他的心头。周遭也忽然安静下来,使得他虽依旧表面平静,满是镇定,内心却很是不安。

炮兵也不甘寂寞,快速一分为二,其中一部分继续向湖中敌舰开火,其余部分调转炮口,轰击共工象军。

骑,枪与炮的完美配合下,第一轮进攻方才结束,共工军的象军就已死伤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多数战象,又被隆隆火炮吓破了胆。

陆吾见状,及时带着自己的骑兵们,迅速后撤到了前沿阵地四周,让敌军的战象在慌乱中,开始互相踩踏。

扭曲的面孔,轰鸣的枪炮,低沉的嚎叫与痛苦的哀鸣,交织在一起冲上云霄,使得整个湖岸边都湮灭在战争的惨烈气息中。

任由战象们互相踩踏许久后,陆吾张嘴一声虎啸,百兽威震。紧接着他股后九尾一摇,带起阵阵劲风。

随之,他一妖当先又冲了上去,萧家军们的骑兵也纷纷吼叫着,跟了上去。

冲在前面的陆吾,深深吸气,接着张嘴猛然吐出一团火球。那火球朝前疾射,见风就长,足足长有磨盘大小时,狠狠地砸在了一只战象身上。

火球倏地炸开,火焰顿时在那战象身上蔓延开来。路骑兵们冲入象军之中,青兕亮角,饮血嘶鸣间,又有大批象军倒下;转瞬之后,骑手们手中的大刀与长矛上的寒光,也因布满象血而黯淡。

战船上的共工水师们,想要支援象军,却又被萧家军的炮火狠狠压制着。加上祝融氏族,也在快速的解决了偷袭东西两侧的共工步兵后,及时赶来加入了战局,让共工水师们更是手忙脚乱了。

祝融氏族的族人们,是天生就能感知与超控天地间火灵之气的人魂,更可以夺天地之造化,赋以火焰灵性,幻化出各式形态。

但见他们在众军保护下,凝神聚气,目视着湖中敌舰齐舞手臂,超控着空气中的火灵聚气化形;使得火灵之气或形成为巨大的火柱。

火柱皆似龙卷风一般,又像一条高昂着头颅的火龙,旋转前进;所过之处皆剩灰烬,其威力甚至足以将稍小一些的桅杆,整根连根拔起。

或是将火灵幻化为火焰赤狐,身上散发出道道浓浓黑烟,在甲板上飞奔,带起阵阵炙热的劲风。在火赤狐的一通扑、咬、撕扯下,甲板上激射起无数带火的木屑。

不到片刻,共工的战船便皆是四处起火,烟焰涨天;火逐风飞的湖水上一片通红。烈焰中浓烟下,共工水师们四肢扭曲,面部抽搐,在血与火之中魂飞魄散。

这下,共工军更是苦不堪言了。

剧烈的战斗从傍晚一直持续到子夜时分,死伤惨重的共工军再已坚持不住了,战船十之五六沉默的他们,趁着还未全军覆没时落荒而逃,再次龟缩回了莹竹城中。

萧石竹总算为昨天萧家军的损失而出了一口恶气,心情也愉悦了不少。他命军士打扫战场去后,走到那些气喘吁吁,席地而坐正在调息的祝融氏族身边,对他们一一道谢后,往长琴那边走去。

“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灭了驻扎在此地的共工军了。届时共工得知必定震惊,再知道他儿子在我手上,一定会亲自来救儿子的。”他昂头得意的笑着,大摇大摆的走到长琴身前站定,道:“到时候我们守株待兔,把他就地击败;要不了多久,你老爸想要再打败共工一次的愿望,就要实现了。”。

他越说越激动,嘴里喷吐出不少吐沫星子。而长琴,却只是静静的听着,静得有些反常了。

“我父王的这个心愿,成遗愿了。”萧石竹语毕片刻后,长琴微微哽咽一声后,垂下头去苦涩一笑。

“怎么了?”萧石竹察觉到他的笑声中满是苦涩后,微微一愣。

“刚才我手下来报,我父王驾崩了。”长琴闻言,欲言又止片刻后,最终还是轻声答了一句话,又长叹一声,不再多言。

天高露浓的秋夜,那湛蓝的弯月,静静地高挂在天空之中。

清冷的阴月月光,徐徐洒向大地,伴随着夜晚的瑟瑟秋风,泛起一阵阵肃杀的悲意。借着清冷的月光,萧石竹清楚的看到,悲痛浮现与他赤红的双眼中,脸上尽是迷茫与不知所措。

萧石竹心头猛然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晕绕在他的心头。周遭也忽然安静下来,使得他虽依旧表面平静,满是镇定,内心却很是不安。

“联合出兵的协议,还是先交给你吧。”沉吟半晌后,长琴从自己袖中,缓缓掏出一物,递到萧石竹身前,颇有歉意的道:“对不住你了九幽王,我必须撤军了,我得带兵回去给我父王奔丧。”。

萧石竹眯眼看着他手中那份一纸协议,愕然一怔时浑身微微颤抖一下,却迟迟没有伸手去接过协议。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目光所及 虽说萧石竹早已看出了吴回有问题,也基于这点而揣度,祝融国中或许会在战争开始后,因吴回而有所变故发生,长琴也因此挥兵回国;但当料想成真时,他还是有些惊愕。

他曾经设想了变故的十几种可能,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此变故会是祝融突然去世了。同时也很狐疑,此事倒底与吴回有没有关系?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更担心的是,这种的突发情况下,长琴说什么也必然会回去奔丧的。而他回国除了是去奔丧之外,就是继承王位。萧石竹没有理由,强拉着对方不走。

如此一来,萧家军必然会势单力薄,他们即将孤军奋战,面对整个共工国。

他看了几眼长琴手中的那份协议,沉吟着思忖半晌后,顿觉此事也未必全是坏事。至少如此一来,共工国的国土百姓,以及财物就都是他的九幽国的了。

而如果是长琴因此获得王位,对九幽国更是有利。一旦共工国被吞并,祝融国这个坚实的盟友,将会成为九幽国的西面屏障。

且如果退一万步说,祝融的死真与吴回有关的话,那长琴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届时祝融国中必定内乱,国力削弱在所难免,自然而然的,吴回也不会有心思再来对付自己了。

“太子请节哀。”想到此,萧石竹赶忙悄然定了定神,随即面露悲痛神情,眼中泛起点点泪花,缓缓伸手接过协议,顿了顿声道:“协议我先收着,如果将来还有什么可合作的机会,希望我们两国还能继续精诚合作。”。

顿了顿声,他又补充说到:“待此地战争结束后,我一定亲自前往贵国,为火王祝融上香。”。

“九幽王果然重情重义。”果不其然,长琴为他这走心的表演大为感动,颤声说到:“我会给你留下五千族人,供你调遣。”。

“那就多谢了。”萧石竹也不瞎客气,只是暗中把眼珠子一转,又心生一计,道:“可否把贵军帐篷也给我留下,外加你们的一百面军旗。”。

“好的。”虽说长琴不知道他要这些干嘛,但他要的又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加上长琴也是归心似箭,便懒得去深究,想也不想的一口应了下来。

正说着,萧石竹传信兵从远处跑来,递给他一封信函后转身离去。

萧石竹拿着信函,便没有急着打开细看,而是先对长琴说到:“事不宜迟,太子若要动身,还是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退去的好。”。

“那你我就此别过了。”眼含感激的长琴把头一点,道:“你要的东西,我会给你都留下的。”后,转身离去。

“传令萧家军的每一个战士,见祝融军有所变动也不可声张,必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更不要靠近他们的营地。”。目送着长琴离开后,萧石竹赶忙对紧随左右的金刚道:“长琴与他的祝融军一撤,你立刻带上一些熟悉机关布置的军士,去他们留下的营地和帐中设置陷阱。”。

语毕,转身往自己大帐中而去。

到了大帐中后,萧石竹屏退左右,坐到宝座上后才缓缓拆开拿在手中的信封,借着手边灯烛展开信函细看起来。

可没看几行字,他渐渐阴沉下来的脸,登时变得有些惨白,瞪大的双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之色。握住信函的手,都不由自主的一颤。五指一松,信函他从手中掉落。

此信是胡回传来的,上面的内容大概是经过了十天的奋战,讙头郡那边的天通城保卫战,已经基本结束。九幽国成功的抵御了共工的入侵,斩敌近六万,俘虏四万余,剩余敌军退回共工国中,敌方主将浮游也被英招斩首。

虽九幽国再创了以少胜多的奇迹,可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天通城中军士死伤近四千,部曲民兵也死伤一千有余,就连巫支祁也在此役中壮烈牺牲。

正是巫支祁的牺牲,让萧石竹很是震惊;他一时间呆愣在那儿,难以接受这个事实,顿觉胸闷,呼吸有些困难。

这个自称瞑海一霸的千年猴妖,自从归降他之后,鞍前马后无怨无悔,且每每征战必是身先士卒,为他的九幽国立下了汗马功劳。

忽然接到这猴子的死讯,有如挨了一记晴天霹雳,让向来镇定自若的萧石竹,也忽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是瞑海一霸吗?他怎么会死呢?”有些呆愣的萧石竹轻声嘀咕着,悲痛之色浮现于脸,泛红的眼眶也慢慢湿润起来。

“折了我一员大将,折了我一员大将。”凄入肝脾的萧石竹,呆望着渐渐的躺在他脚边地上的那一纸信函,右手紧握成拳,一下下的狠狠地捶打着桌椅扶手,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命运就是这般的造化弄人,连鬼也不放过;刚刚经历了长琴要撤兵的不利,萧石竹就又接到了巫支祁的死亡通知书。

虽说他非常清楚任何战争都无一例外的与死亡同行,且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巫支祁忽然离世的事实,还是给了他不小的打击。

霎那过后,呕心抽肠的他不顾统帅形象,已泪流满面,以此来尽情的发泄着他胸中的悲痛。

金刚与陆吾正好要到大帐中去给他汇报情况,方到门前时就听闻大帐中有抽泣传来,两鬼心头都是一紧,暗叫不好,不约而同地拔腿冲入大帐。

一进大帐,陆吾和金刚登时面色大变。

他们追随萧石竹的时间不短,但见这个总是淡定自若的男子,像个丢了玩具而委屈的孩子,红着双眼瘫坐在椅子上,因抽泣而浑身发抖;这种情况,两鬼都还是第一次见到。

陆吾和金刚在短暂的面面相觑后,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慌乱;他们赶忙转头看向萧石竹,齐声狐疑道:“大王,你这么是怎么了?”。

“巫支祁,巫支祁。”萧石竹闻言,稍微缓过神了些许,猛然一吸鼻子,双手紧紧地捏住椅子扶手,极力抑制着内心的悲痛和身子的颤抖,悲声道:“他,他牺牲了。”。

“啊?”金刚和陆吾齐声惊呼,慢慢瞪大双眼看着萧石竹,同时这番话也惊得他们一时间默然无语。

巫支祁自从加入了九幽国后,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和陆吾金刚等将领早已打成了一片。此时他就忽然就离世了,陆吾和金刚闻言一怔后,也黯然神伤,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大帐中的空气里,都散发着悲切。

“他是为了保卫天通城牺牲的,他是为九幽国而战的英雄。”片刻后,萧石竹已停下了抽泣,咬牙切齿道:“让钦原做好空袭准备,鸡鸣时分开始突袭莹竹城。”。

“以莹竹城中诸鬼之命,祭奠巫支祁!”说完此话,萧石竹抬手胡乱一抹脸上泪水;瞬间,他眼中剩下的只有愤恨。

“是。”本就是武将出身的陆吾和金刚,就很笨嘴拙舌,也不知道该怎么宽慰他,只得道了一句:“大王节哀。”后,满怀悲意齐齐退了出去。

就在他们走到大帐门后时,身后的萧石竹又忽然说到:“去把句龙带来见我。”

东夷洲,遁神平原上。此时此刻,秦广王站在搭起的指挥台上,举目望着前方远处。

秦广王在接手了指挥权后,接受了龚明义的建议,不但调来了大批天狗保卫军营,还调来了一支由穷奇为坐骑的骑兵。

穷奇这种外貌像老虎,大小如同牛般的兽魂,背上不但长有一双翅膀,还天性喜食人魂,且最爱的就是人魂的脑子。

一经驯服后,它便听命于骑手。且它有着身为兽魂该有的敏锐五感,遁神军的遁神术在它面前根本没法发挥原有的效果。

且在龚明义的强烈建议下,秦广王给手下的酆都军们配给了更多的火炮和开花弹,大大的提升了酆都军的战斗力。火器匮乏的遁神军们,被打了个丢盔卸甲。

仅仅五天,酆都军就往西推进了一百多里,进入平原腹地。

此时此刻,秦广王站在搭起的指挥台上,举目望着前方远处。

他目光所及之处,有一座古城,建在平原上两座隆起的丘陵之间,名曰垂星城。

此乃遁神国国都以西第一屏障,周遭虽无群山峻岭为屏障,但城市南北各依丘陵而建,四周平原上又多溪流,使得此城东西两面皆被溪河与树林环抱。

且城外丘陵上也建了山城,城中多有箭塔,山脚处也垒砌了环山石垣,使得此地更是易守难攻。

近日遁神王银灵子又调集了大量床弩等军器,随五万遁神军入驻此地。此城也因此成了酆都军由西至东进攻遁神国国都穹冥城的最大阻碍。

不将此城以及城中敌军剿灭,酆都军就算打到了穹冥城下,也必然会遭遇东西夹击。

所以秦广王才会率军来此。

看着鲜红如血的阴日暮光下,在凿齿的率领下,酆都军们如黑暗狂潮,不断地扑向垂星城后,秦广王对身后的龚明义轻声问到:“还要屠城吗?”。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难以成事 无垠青天上,白云因暮色而泛红。

身着重甲的酆都军先锋队的军士们,高举手中兵刃,不停的朝着垂星城冲杀过去,在身后留下道道滚滚尘烟。

沐浴在暮光之中的他们,面露狰狞嘶吼着,宛如一片惊涛骇浪,不断的冲击着那恰似身处狂风骤雨下的一叶扁舟的垂星城。

城头上,遁神军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自从前几次吃了穷奇的亏后,他们也学乖了,能不出城就不出城,而是架起了弓弩与墨翟私下为他们批量生产的转射机,毫不不停的对着城下敌军射击。

箭雨密集如蝗,从城头落下,足以让城下的酆都军们身处一片阴影之下,每每仰头之时,都难以看到头顶空中的暮色。

加上城池南北山丘上,还架着不少多梢的投石机,酆都军方才靠近垂星城,山丘上的投石机便朝着他们齐齐开火。

巨石在空中呼啸着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后,重重地砸在垂星城西面之外,每每落地便是声震天地,所击之物无不摧陷,打得酆都军鬼仰马翻的同时,也在城前平原上留下了无数大小不一的坑洼。

箭石夹击下,酆都军的第一批先头部队,在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里就已全军覆没。留在垂星城外的,只有他们魂飞魄散后化为的血红尘埃。

看着自己的战友们大片大片的倒在了城墙下,酆都军们也在箭石攻击范围外快速架起了火炮,对垂星城开始了炮击。

轰隆炮声很快传来,撼天动地。

“当然。”火炮轰鸣中,与秦广王一道站在远处指挥台上的龚明义,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在酆都大帝眼中,这些遁神国子民也是罪无可赦的反贼。你不屠尽他们,哪来的封赏。”。

如此疯狂,冷血而又无情之言,却被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他,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不急不慢的说出;可见此人魂阴险凶狠程度,与萧石竹,甚至是酆都大帝相比起来,是不相上下的。

“言之有理。”秦广王闻言也没怎么细想,就把头微微一点,接着瞥了一眼前方那垂星城的城墙;但见城头在酆都军的火炮轰击下,火光升腾中尘土激扬,碎石横飞后,淡淡道:“那就屠吧,反正也不是没屠过。”。

无论神情还是语气,也是毫无不忍与愧疚。

与龚明义相处时间长了,他的最后一点人性,也在利益的诱惑前灰飞烟灭。本来他一开始是不想屠城的,但听龚明义说这样可以得到封赏后,他的心中便也滋生出疯狂来。

加上前几日征战的屠城后,秦广王从中得到了无限的快感,好似真正掌握了冥界众鬼生死的快感,这种疯狂便越发膨胀不可收拾了。

远处的酆都军渐渐占了上风。炮火掩护下,登云梯、冲车巢车随着手持大盾牌的酆都军,驶到了垂星城下。

不少酆都军步兵,也在轒輼车的保护下,抵达了城墙根。

“小龚。”见此战已毫无悬念后,秦广王忽然转头看向龚明义波澜不惊的脸,很快又将戏谑的目光下移几分,瞥了一眼对方那空荡荡而随风飘舞的右袖,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冷冷道:“你这右手,是拜萧石竹所赐的吧?”。

龚明义闻言,本是平静得如止水的脸上,忽有惊愕一闪而逝;这还是自从萧石竹从他手上赢钱后的第一次。

而他追随在秦广王身边也有些时日了,两鬼各取所需,都心照不宣的从未提及过他的右臂之事。

不曾想,今日此事被秦广王率先提起,还被对方一语道破天机,让龚明义多少有些惊愕;尤其是当听到萧石竹三个字时,还有一种屈辱感随之从他心头泛起。

“本王曾派手下衙役查过你,听说你是被一个年轻人魂用诈术赢了一千两后,被赌场老板给断臂的。结合赌场里管事的鬼对那年轻人魂的描述,以及你被断臂的时间,本王一下就想到了是萧石竹。”似笑非笑的秦广王,不等他开口便以颇有几分苦口婆心的语气,道:“本王劝你别去惹这小鬼;我都惹不起他,你就更不行了。”。

说到后来,话里不禁又多了几分讥讽,好似在嘲笑对方不自量力一样。

“你,对付过他?”只是龚明义既没有直说秦广王猜对了,又未表现出丝毫反感,反而依旧很是平静的问到:“你与他有仇吗?”。

“谈不上吧,只是想拿他做垫脚石拿回我的差事,却不曾想,最终一无所获。”秦广王也未避讳什么,只是转回头来,目视着远处战场,以及那战场上不断升腾起的硝烟尘埃,悠悠轻叹一声后,继续说到:“而且我听说,他已被陛下封为九幽王了。封地就是曾经的鬼母国,还准了他对朝廷以外各方诸侯主动出兵的便宜之权。”。

忽然给龚明义说这些,确实不是他秦广王有意要去奚落对方,只是他觉得自己现在得到酆都大帝的重用,也有龚明义的功劳。

出于仅有的一点点道义,他在察觉了对方入仕为官的最终目的,想要善意的提醒一下对方罢了。

“你知道这便宜之权,意味着什么吗?”秦广王轻声一笑,道:“意味着他只要不造反,便可长久居住于冥界之中不被轮回;且地位只在酆都大帝一鬼之下,凌驾于万鬼之上。”。

晚风拂过,吹动秦广王的衣袍,使其猎猎作响;往日之事,再次浮现秦广王的心头。

早在第一眼见到萧石竹那个小鬼时,他就知道对方很不简单。他执掌冥界鬼判殿千年,形形的鬼见了不少,绝对不会看走眼的。要以句龙的对错论来说的话,那有错在先的是他们的共工国才对。而萧石竹也正好是摸透了他这番对错论,才如此反驳他的。

论智慧,论狡诈,龚明义或许与其不相伯仲。而萧石竹虽也狂妄,也有自大之时,但不是时时如此,重要之事他会很是稳重,也很会以万变应万万变,更像是会缩着爪子的猫;而龚明义言行举止都太过张杨,形同一柄利剑,可有效伤敌却也易折。

更何况萧石竹曾经默许手下士兵打了夜游神的卫队,酆都大帝至今都没追究,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总之从萧石竹始终没受到应有的惩罚来看,只能说明这小鬼很不简单。

“只是断臂罢了,又没送命,就别耿耿于怀的了;平息了遁神国的叛乱后,我给你找个稳定的官职,你安安心心的做你的官。忘了萧石竹,忘了你的仇恨。”秦广王再次一语道破龚明义所思所想后,淡然道:“你斗不过他。”

只不过,他费尽口舌的肺腑之言,龚明义是一句也未听见去,只是暗中咬牙切齿,心里冷然道:“那是他还没体会到我真正的恐怖。”

共工国,千星湖北岸。

不一会后,金刚把被五花大绑的句龙押入中军大帐。

萧石竹已收起了悲意,情绪比之前平静了不少;只是那还有些泛红的双眼,掩饰不住他已哭过的事实。而站在他身前的句龙心中只有愤怒,也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刽子手!”气呼呼的他一见萧石竹便不仅发抖,怒瞪着对方,率先破口大骂道:“你又屠杀了我过诸多士兵,就没一点愧疚吗?”。

萧石竹闻言,忽然觉得这个太子很傻很天真,于是呵呵一笑,讥讽道:“句龙啊句龙,战争有不死亡的吗?”。说着就起身缓步移步句龙身前站定,再次抬手拍了拍对方脸颊。

“我对你们国家的百姓,已经很厚道了。至少我没有滥杀无辜。”萧石竹冷笑一声,大言不惭的道:“再说,一年前你们莫名其妙的打到朔月岛边时,我也这么咆哮了吗?你我手上都是不干净的,就大哥别说二哥了。”。

“这”本还愤怒不已的句龙,被他问得再次无言以对;萧石竹说得没错,确实是共工国先开战的。一年前是浩浩荡荡的共工军,率先突然打到了朔月岛边的。

要以句龙的对错论来说的话,那有错在先的是他们的共工国才对。而萧石竹也正好是摸透了他这番对错论,才如此反驳他的。

句龙眼中怒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迷茫。

“冥界终会大统,而我很愿意来做这个完成大统之鬼。终有一日,十洲不会在有战争,分裂。冥界各族,都前所未有的将团结起来。”萧石竹挥挥手,示意金刚和左右退下后,围着句龙踱步转圈:“你我都不希望再让双手沾满鲜血,那么就必须让先十洲大统。哪怕大统得以杀止杀,亦是在所不惜。我反正脸皮厚,不在乎后世史官怎么拿笔杆子糟践我,哪怕像你一样把我形容成刽子手,我也愿意来完成这个大统。”。

“但凭我一己之力难以成事。”萧石竹再次站到他身前,打量着他脸上迷茫:“而我现在身边缺乏鬼才,你是不怎么会打战,但擅长水利农业,我可以不杀你,而你得帮我发展农耕水利。”。

章节目录 第174章 顺风而行 句龙默然无语,惊愕,狐疑于心中徘徊,他不知萧石竹的葫芦里,倒底卖着什么药?更不知对方此时此言,倒底有何玄机?

这所谓的大统,可是一句大逆不道之言。在冥界中除了酆都大帝外,其他万鬼皆是不可说出此言。这意味着冥界过往的一切,还有酆都大帝也要被推翻。

酆都大帝何等了得,当年可是仅凭一己之力,干掉众神之鬼;这点在是冥界无鬼不知无鬼不晓的。

且酆都大帝手下也是猛将谋士如云,十殿阎王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而由魑魅魍魉组成的酆都军与玄帝军,那更是装备精良战力不俗,千百年来在冥界十洲所向披靡。冥界中任其一个诸侯国,都没有足以与之匹敌的军事力量。

因此就是酆都大帝有天大的不是,冥界诸鬼上至诸侯,下至黎民百姓也是敢怒不敢言。更别说敢口吐“大统”二字了。

胆敢说此之鬼,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但萧石竹居然说了。

还说得如此不以为然。

这让句龙打量着他的目光,在转瞬之间便化为了狐疑、惊愕与慌乱,交织在一起。

当然萧石竹这么说,不是因为他被巫支祁的离世气昏了头。而是他这一日观察下来,发现句龙眼中每每有愤怒之时,皆是在共工军死伤惨重。且从其中,萧石竹看到了这个人魂的仁慈和不忍。

但见他对自己士兵亦是如此后,萧石竹料定对方是一个以天下万鬼为己任的人魂,也是绝对不忍天下不平,与人间不少热血青年几乎没什么两样;句龙的仁慈使得他也想结束这不安的乱世,所以他才会恨不得在与萧石竹的对战中,尽力去展现出自己的才能与实力。

而暗通千术的萧石竹自然深知,要想说服这类鬼效忠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告诉他,自己有办法让这冥界太平下来。

更何况他也深知什么叫团结就是力量;他谈不上什么大公无私之鬼,所言的大统也夹杂了自己的许多私欲。但他至少不会拿无辜百姓的性命去儿戏,这点是多数鬼魂都知道的,当然也包括此刻站在他对面的句龙。

这让他所言的大统,更具信服力。

且酆都大帝虽说是间接杀害他父母的凶手,但他却不会因此怒不可遏,从而失去理智亲自只身前往挑战对方。

他寻求的,是聚冥界十洲诸鬼之力,把酆都大帝赶尽杀绝之道。

此刻帐外都是随时可以为他牺牲的亲兵,帐中又只有他和句龙两个人魂,而他所谓的大统也只是用嘴说说,绝非写在纸上的白纸黑字,且也没直接对酆都大帝去说;加上答应该给酆都大帝的进贡他一份也不会少,因此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吐露心声。

而句龙的应变能力也不弱,这点从近日来两国的对决中,萧石竹也没少吃他的亏的这点就能看出来。最重要的是,他擅长农耕水利之事,能极大的提高九幽国的农业发展与产量,就这般杀了他,会让萧石竹倍感惋惜。

因此他才绞尽脑汁,想办法给句龙留条活路。

见句龙默不作声,早已料到对方会如此的萧石竹便伸手入衣袖,一番摸索后掏出一玉轴黄色绫锦织,在句龙眼前缓缓展开。

但见其上有着布局工整严谨,跌宕有致的百十字,且圆润飘逸的字中透着一股气度雍容,字迹笔画也很突兀后,句龙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酆都大帝的手笔。

他的父王曾经就收到过酆都大帝的无数圣旨,有要钱的,有要粮的;因此他认得这个笔迹。

可细看内容后,句龙却是气得发抖。

这是酆都大帝封萧石竹为九幽王的圣旨,其上清清楚楚的写明了北阴朝赐予萧石竹的特权。

让句龙生气的,正是这些特权。

这又是酆都大帝惯用的手段;暗中让各诸侯王之间产生隔阂,互相打压,而他坐山观虎斗。

无赖的萧石竹此时此刻拿出圣旨,就是要告诉句龙,他若不答应也无所谓,反正酆都大帝给了萧石竹特权,届时萧石竹会名正言顺的打到他们归降九幽国为止,以此来暗中完成他以杀止杀的心愿。

呆愣在原地,还沉浸在愤怒中的句龙,浑身再次不禁微微一颤。虽句龙不知,萧石竹使了什么办法让酆都大帝给了他这道圣旨,可那圣旨上字里行间,都透着酆都大帝与萧石竹之间的斗智斗勇。

他恐惧酆都大帝手段,但更敬畏眼前这个能无形中玩弄酆都大帝于鼓掌之间,从而获得冥界千百年来无一例外特权的年轻人魂。但迎接他们的,不是驻守在此地的共工军,而是一片沉浸在死寂之中破败的残垣断壁。

帐中照明的烛火摇曳下,灯芯处传来几声噼啪细响,打断了句龙的愣神。他抬眼望去,见萧石竹已卷起圣旨,再次收回自己袖中,淡然一笑道:“你考虑考虑吧,反正我与贵国的战还要打些日子,等我打到你们国都玉阙城时你再答复也无所谓。”。

“不过你要不答应,过几天解决了莹竹城中残敌后,看在你是个鬼才的份上,我也可以把你放了;但下次在战场上再见面时,我便不会再饶你鬼命。”语毕对句龙咧嘴一笑后,折身而返那垫着一张穷奇皮的主帅宝座上坐下,轻轻的怕了拍手后,金刚立刻应声进账,把句龙给押了下去。

两鬼方才离去,萧石竹便有气无力的轻叹一声,把头往后一仰,微微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帐外寒风渐起,发出呜呜作响;不到片刻,便被远方隐约传来了爆炸声所覆盖。

萧家军开始了第二次空袭莹竹城......

句龙被俘的消息,三日后便传到了楚天郡玉阙城中。共工闻言后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木头一般地呆愣在原地不动,楞着两只空洞的眼睛发痴地看着前方。

本来浮游战死的消息,就给了共工不小的打击;且他虽已活了千百年,但就这么一个子嗣,此时却又被敌军所俘,让共工措手不及的同时,心生一股即将断子的不祥之感,这让他一阵心乱如麻。

惊慌失措下,又急又气的共工头上,那本就有些斑白的头发,瞬间全白。顷刻间,他那憔悴的脸上,焦急之中多了几分苍老。

此次与九幽国和祝融国的大战,他临时募集了百万大军,却有一半兵力在句龙和浮游手中。剩下的军队都分派到风暮郡以外各郡之中,以做防守之军。

而此时国都玉阙城中,可调之兵不过五六万;虽都是身经百战,身手矫健的勇士,组织一次救援不难。但浮游的战死后,他身边已无可用之将。

关键时刻,还是圣女盈盈及时站了出来主动请缨,愿率兵出征救回句龙。共工顿时看到了一丝希望,立刻给盈盈调拨了六万大军外加一万共工氏族的族人,还有大小战船近一百艘。

盈盈又从圣女们世代居住的素天居中,召集了一百名武艺高强的弟子,随她千万风暮郡莹竹城。

大军昼夜兼程,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三天清晨时分,抵达了千星湖上。

但见宁静的湖面上,飘满了的破败木板,断裂的桅杆,船桨等物,均被湖水泡得有些朽了。

从这湖中随处可见的断裂桅杆和破碎木板来看,此地一定是发生了激战,而之前驻守此地的共工军水师显然是全军覆没了些日子了。

盈盈带来的共工军的军士们,见状后心头都不禁掠过了一丝凉意。

水师向来是他们的王牌,战船亦是他们的杀手锏。可此时此刻,这些所谓的王牌和杀手锏,却化为了一堆破木头,分散漂浮在湖上,静静的随波逐流。

他们不知,敌人倒底是用了什么办法,能将向来强大的共工军水师赶尽杀绝的?

只知道,船队越往莹竹城方向靠近,越是觉得宁静;萦绕在军士们心头的不祥之感,也越来越重。

战船顺风而行,在一片死寂的千星湖上继续往北行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已从千星湖南面来到了湖心处。

但迎接他们的,不是驻守在此地的共工军,而是一片沉浸在死寂之中破败的残垣断壁。

莹竹城的城墙,早已多出坍塌,缺口无数。墙边随处可见碎石破瓦,以及共工国的破败旗帜;还有一阵阵令鬼作呕的血腥臭,正随着湖风四散开来。

战船在湖心岛边停下,盈盈命令水师警戒四周后,亲自率步兵下船登岛,朝着莹竹城中搜索而去。

接近湖心岛时,五感异于常人的盈盈,便察觉不到此时城中的丝毫鬼气;但她还是心有侥幸,希望去那些废墟之中找找看,有无幸存者。

四个身着白衣,身高几乎一样,却面上都带着黄金蝴蝶面具的女子,紧跟盈盈身后;正是素天居四大护法玄镜、独鉴、神明和昭晰。

她们一行五鬼,缓步迈入莹竹城中那两边满是废墟,且空荡荡的街道上,脚步声在寂静之中格外响亮。

越往伸出去,盈盈就越是气愤。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尝尝鲜 湖风拂来,从毫无生机的莹竹城中穿街过巷,卷起道道尘埃之时,轻抚着已是满目疮痍的莹竹城,发出阵阵“呜呜”之声。似隐约有人魂在废墟中轻声哭泣,又似游魂野鬼,低声悲鸣。

如今的莹竹城早已物是人非,曾经繁华的小巷街道,精致的屋舍与院落,清秀挺拔的翠竹,统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着一片的废墟。

盈盈方才入城,便暗中运起自身魂气,顺经络流走全身,把自己浑身毛孔悄然打开。天地间的气息,在这霎那间顺着毛孔传入她体内,使得她清楚的感觉到,四周的废墟中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她拔腿提脚,缓步徐行向前,每每迈过散落街上的碎石,她紧握着手杖的右手,都会不由自主的一颤。

越往城中而去,这种愤怒越是激烈。所过之处皆是焦土遍地瓦砾无数,周遭满是断柱残垣。

歪七扭八的房屋破烂不堪,坑坑洼洼的街巷中,满是碎石破砖。虽不见人魂士兵们的踪影,却随处可见破铠烂甲,以及被丢弃的兵器。

时而还能看到有不少妖魂水虎碎肉残肢,或是战象兽魂的尸体横躺与街道上,掩埋在废墟之中;亦或是被弃尸于穿梭于城中的溪流里,被溪水泡了个发白浮肿。

已死多时尸体上,伤口早已被粘稠的血液覆盖,再在血液干渴后形成道道褐色的痂痕,这将无数的蚊蝇聚集过来,叮咬着这些尸体。

越往城中而去,此种惨烈更是常见,令随盈盈多次出生入死,见惯了生死的四大护法也望而生畏。那藏在面具下的眉头,都已是微微皱起,便没再展开。

走在前头的盈盈,鼻子时而微微一动,寻着这散发在空气中的恶臭而去。

方才走了半盏茶的功夫,那盈盈忽地猛然驻足不前。眼中虽依旧平静,但眼上一对秀眉却不由自主的颦蹙起来。

而她右手边不远处,那间破败得只剩下焦黑门墙的酒楼门头上之匾额,也在此时此刻被秋风猛力一吹,上下摇曳曳了几下从门头上掉落下来,发出一阵“啪啪”声响。

跟她身后的那几个护法,因她忽然驻足而微微一怔,也随之停下了脚步;随即她们顿觉四周令人作呕的恶臭越来越重,纷纷好奇的探头往前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几个女子脸色几乎同时变得惨白。

在他们身前五丈开外的空地四周,布满了刀枪剑戟的划痕。

而空地正中处方圆三两丈之地上,有无数一息无存的水虎,静静的躺在那前方空地之上。尸体中男女老少皆有,无一例外的全是偏体鳞伤;它们被堆积起来,形成了一座高约三丈的尸山。

那些水虎各个脸上布满了惶恐神色,张得很大的嘴里满是血污,充满血丝的双目圆睁,眼中尽是死不瞑目的不甘与惊恐;诉说着他们死前受过巨大痛楚。

无数的蚊蝇,围着这堆尸山飞舞,嗡嗡声大作;数不胜数的白色蛆虫,在这个尸体间穿梭爬行。盈盈正是感知到这堆尸山上散发出的强烈死亡气息,方才停步的。

只是如此惨绝人寰之景,简直就是一座罗刹到场,阿鼻地狱!

加上站在尸山顶上的那几只黑羽乌鸦,使得这座尸山显得更是异常的凄凉而又诡异。而大量恶臭的源头,正是来自这堆渐渐腐烂的妖魂尸体之上。

显然这些水虎临死前,应该是被逼到在此而被围困起来,再被逐一屠杀,从而使得他们的尸体堆积如山。至于是何鬼所谓,大家心知肚明。

只是这尸山的恐怖,让见惯生死的诸鬼看了,也都会不禁的心惊胆寒。

不到片刻,四大护法其中一位,站在最右边的昭晰便再也忍不住了。胃中一阵翻江倒海的她,赶忙跑到一边扶着一棵断柱,着急忙慌的取下面具后,低头张嘴发出“哇!”的一声,把胃中酸水混同着食物一并吐了出来。

其他几个护法,赶忙过来查看昭晰,而盈盈却始终尚未挪步,连头也没回一下,只是眉头皱紧,冷若冰霜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气和怒意。

“派出斥候,迅速找寻萧家军的踪迹。”秋风再次拂来,吹动她那一身紫衣,使得衣袍连连鼓动,绣在衣上的星辰图案摆动不停,恰似有星辰绕着她流转一般。她右手五指猛然用力,攥紧手中长杖,紧咬皓齿几下,愤恨道:“我要亲自会会这个萧石竹!”。

语气中没了往日的平淡,平添了几分冰冷的杀意。

“诺!”几个护法闻言不敢怠慢,赶忙应声。

“等等。”她们话音方落,盈盈便是一个转身,面北而立,丝丝狐疑浮现于脸:“让斥候重点找寻北方,哪里有强大的魂气!”说着便抬手一指自己身前

千星湖北岸。

自从祝融军走后,萧家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迅速清理了莹竹城中残敌后,后撤一里于梅子岭以南依山扎营。又就地取材,从山中伐木搭建箭塔,制作拒马等物,置于营地四周边缘。

再以壕沟相环,与那箭塔拒马等物连点成线,形成枪炮弓弩交错之势。萧石竹又命军中随行军工,按自己回忆人间时度娘上看到的希腊人投石机而画下的图纸,作出了十台投石机,分别安置在营寨中十处易守难攻之地。

使得整座营寨看上去到像是一座山坳间的关隘;任谁靠近了,几乎都是有去无回。

而长琴留给萧石竹的多数帐篷,亦被他安置在军营东西两面山坡上林子中,再在林中插上祝融国军旗,以作疑兵只用。

乍看之下,还真像祝融军也未曾退去似的。

萧石竹迟迟原未动,一来是讙头郡虽依旧小战不断,但敌军主帅浮游被斩,大势已去,胡回等鬼已稳定了局势,不必他再回援;二来是他有句龙在手,想要借此做点文章,多吸引一些共工军前来,以逸待劳。众将领起身,齐齐与他对视着会心一笑后,拱手应声离去。

毕竟共工国不比鬼王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大军团行动的情况下,贸然深入易自断后路。唯有以逸待劳,将其主力吸引过来,逐一消灭方为上策。

这日中军大帐中,已从巫支祁离世的悲痛中走出来的萧石竹心情大好,便摆起了长桌,宴请了手下各位将领与句龙。

按萧家军的军规,身处营地之中以及任务在身和行军打战之时是不可饮酒,桌上自然是以热茶代酒。

而句龙身上的缚神咒,也已被解开。

自从那夜深谈后,第二天萧石竹就解开了缚神咒,并允许句龙自行离开,军士不得阻拦。但句龙始终没走,或许是他也想看看萧石竹的大统。

几日下来,他虽获得了一定的自由,却始终缄口不言。除了吃吃睡睡,就是看着千星湖发呆。眼中总会在不经意间,泛起点点悲意。

可当他看到被他父王抛弃的风暮郡中那些老弱病残的百姓,居然自愿自发的为萧石竹担任运输队,时而会为其送来物资时,又大感诧异。

这日席间,他亦是默不作声,只是低头默默地吃着自己碗中的菜肴,静静的听着萧石竹和萧家军的将领们互相玩笑。

“敢问九幽王。”菜过五味后,顿觉今日肉味有些特殊的句龙,忽地放下筷子思索片刻后举目看向萧石竹,缓缓问到:“这可是我共工国战象军的战象肉。”。

“尝出来了?”萧石竹心中虽因他忽然开口而略感诧异,面色却无惊愕,反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到。

句龙默默地把头一点。

“没错,正是上次战死在滩头的那些战象。”萧石竹依旧不以为然,一指桌上佳肴,笑嘻嘻直言不讳道:“我军粮草确实有点紧缺,就把战象尸体收集起来洗剥干净,烹成这些美味。剩下的肉全部用风干腌制之法,做成了腌肉。”。

句龙眉头轻皱,不经意间叹息一声后,不再多言。也始终没再动筷,去吃一口身前的食物。

“其实这象肉味道也是一般,不及狻猊,狮虎肉美味。”坐在萧石竹右手下方的鬼虏,对萧石竹笑笑说到:“哪天要是遇到狻猊,打几只给你尝尝鲜。”。

“哈哈。”萧石竹很是爽朗的大笑,道:“有象肉我就知足了;你们是不知道,在人间吃大象是犯法的。”。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羽人未曾禀报,便从帐外直径而入,走到他身便站定后,一拱手道:“禀大王,千星湖上发现共工敌舰百艘,正朝我军而来。”。

“嗯。”萧石竹不惊不惧的把头一点,环视四周将领,挥挥手淡淡道:“诸位各司其责,准备应战。”。

众将领起身,齐齐与他对视着会心一笑后,拱手应声离去。

“接你的人来了。”萧石竹抬起茶杯,抿了一口香茗,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句龙,道:“你可以随时离去,但记住我的话,下次再是战场相遇,我不会轻饶了你。”。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指挥全军 句龙依然默然无语,只是心头一紧。

须臾之后,帐外已嘈杂四起,想必定然是萧家军已然在开始备战;而帐中则与外面截然相反,反是一片寂静。

萧石竹也不言语,倒让句龙更是紧张了几分。

直到他默默品完手中那杯香茗,正要起身,句龙这才也是跟着站起身来,迟疑片刻后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急声道:“若你真心一求大统,请信句龙一次。”。

语气既不像是前些日子那般,对萧石竹的冷嘲热讽,也全然没有了愤怒,有的只是焦虑。

萧石竹径直走到刀剑架前,拿起自己的灭月剑,将剑鞘横在胸前,手握剑柄把长剑从中缓缓抽出后,借着锃亮如镜的剑身,好奇的打量着剑上倒映出的他身后之景中,句龙的身影,缓缓问到:“怎么信你一次啊?”。

“句龙愿意前往共工军中说服统兵主帅,使你我双方兵马不动,只是双方主帅于两军阵前打擂相博;如此一来,就算有所生死,也不过一至两鬼罢了。”颇有些激动的句龙顿了顿声,伸舌舔了舔他那有些干裂的嘴唇,又颤声道:“若我军赢了,萧家军就要退出共工国,两国从此不再开战友好往来。”。

“呵呵。”萧石竹将长剑猛然收回鞘中,随之灭月剑发出了“铮”的一声,清脆而又响亮。

他把长剑挂到腰间,转身朝句龙那张带有凛然正义之色的脸盘望去,顿觉这句龙有几分可笑,便是摇了摇头;却还是在好奇的驱使下,顺着句龙的话往下问道:“那要是你们输了呢?”。

但方才语毕,他便觉有些不对劲,句龙浑然不像是那种爱开玩笑的天真小鬼,怎么会说出这番不着边际的话来?

更何况双方主帅打擂定输赢之法,也是漏洞百出;如若敌军主帅共工还尚且不亏,要不是共工来的是什么阿猫阿狗的角色,那这单挑从一开始,萧家军就是吃着大亏的。

萧石竹虽不是大智慧之鬼,却也小聪明不断,岂会想不到这点?

“拱手割让风暮郡于九幽国,两国亦是不再刀兵相见。”而另一边,句龙不假思索,铿锵有力的答道:“本太子也随你回九幽国为奴。”。

说话间,句龙满是不惧之色的眼中,迸射出一道坚定目光,朝萧石竹望去。

萧石竹便已明白了他的真实目的,无非是想要垂死挣扎,力保共工国不亡罢了。当然这只是主要目的,其中自然也还参杂了句龙的一些小九九。

例如说,若是他答应了这个条件,万一不幸战死了,萧家军必定大乱。届时共工国便可一鼓作气,趁势消灭这支劲敌。

而要是萧石竹赢了,也只是得到了一郡土地;至于句龙把自己也当成筹码的那一席话,完全就是废话。他此时就是萧石竹的俘虏,该怎么处置还轮不到他自己来决定。

“那还叫大统吗?”但转念一想,句龙所为也是人之常情,萧石竹自然也没去与他计较什么,反而笑得更是开心了,浑然没有大战将至的紧张:“大统即为冥界各族融合,留着你们一枝独秀算怎么回事?”。

“大统未必需要统一,可依酆都大帝之法,以诸侯分封治之。”句龙见萧石竹不允,急忙推开自己的椅子,踏前一步义正言辞道:“水虎一族已被你灭族,此次难道又要再赶尽杀绝吗?”。

说话间,他眼中又有哀愁悲痛流转不息;似乎是又想起了几日前,被萧石竹屠杀殆尽的莹竹城百姓军士。

虽一直身在敌营,但千星湖近在句龙眼前,数日前湖中惨烈战事,此时依旧历历在目;那起火的战船,爆炸的甲板,以及在炮火轰击下顷刻间便已碎尸万段的共工军身影,总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敌军何等强大,句龙已亲眼所见,简直就是虎狼之师。因此听闻有援兵来时,也不禁紧张起来;如今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力去以化干戈为玉帛的借口,减少共工国损失的同时,力保共工国不亡不灭。

情急之下,为了自己国家、子民这些他所珍爱着的一切,才有了之前那番搏一搏的“谬论”。

可还是那句话;计策是好计策,不过玩无耻无赖,他连做萧石竹的学生资格都不配。今日他这番抓住人魂善念忽悠的言行举止,无非都是几年前萧石竹方才去做街头骗子时,就玩了剩下的。

“莹竹城是个例外,水虎一族多次坑我,不让他们灭族都对不起我手下被他们坑害的将士。”萧石竹瞥了他一眼,似乎早已从深藏于他眼底的那一抹焦急,看透了他的心思,于是便带着几分戏弄之心,不急不缓地悠悠道:“但你大可宽心,这次我不会再玩屠杀了。共工军放下武器者,一律不杀;你若执意一定要救他们,就把这条消息带回去吧。”。

语毕不再废话,头也不回的大步径直往外而去。拥有如此强大魂气的人魂,他也是第一次见,想必就是鬼母前些日子提到的,能与老神们相媲美的人魂修行者;这倒让他心有好奇,反起了玩心。

“此时我虽解开了句龙身上的缚神咒,但还不知道他是否真心归降。”方才出了大帐的萧石竹,边往前走边对跟上来的金刚说到:“你可要看好他,我可不想他让我后院起火。”。

“诺。”金刚赶忙应了下来。

“还有。”没走几步萧石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猛然驻足,稍加思索后,道:“若他要出营去,就随他去吧。”。

“这是为何?”金刚微微一怔,不知道萧石竹何出此言。近日来句龙在营中多有走动,哪里有什么武器,防御建筑以及岗哨,对方都早已了然于心;要是此时放虎归山,只怕是后患无穷。

萧石竹却是不以为然的笑笑,看了一眼惊疑满脸的金刚,又回头一瞥身后大帐,淡淡道:“你就全当我想看看,一个鬼为了自己珍视的一切,倒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说完,留下还有点呆愣茫然的金刚,继续大步往前而去。

来到前沿阵地上,见各部士兵正在有条不絮的布防,将领也已聚集在此;他们见了萧石竹后正要行礼,就被萧石竹抬手打断道:“免了。”。

说着便站到前沿阵地上,举目眺望着前方那上空已是黑云压顶的千星湖。

但见北岸边,大小战船百艘分列岸边,福船斗舰,蒙冲海鹘各式型号应有尽有,于湖面上摆出巍峨壮观的船阵。

船阵似夜空星辰,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有迹可循。各船与各船之间无形中形成了掎角之势,大有交替掩护之象。

且有厚实船体的战船列在阵前,却不挨在一起。快船穿插其间,来去自如可随时支援船阵中任何一个点。

船上军旗无数,迎风翻舞,遮天蔽日。甲板上水手们也正在忙着架设投石机,床弩等攻城器物。

但敌军步兵,却始终没有急于下船登岸。

“大哥你看。”萧石竹身边的陆吾,人立而战,利爪一指敌军旗舰方向,道:“那船头有个女子,我感觉她体内魂气浑厚,不似普通士兵,只怕此女鬼正是敌军主帅。”。

“嗯。”萧石竹顺着他爪子指向方向看去,看向那旗舰船头而立的那面带紫纱,手握长杖的紫衣女子,微微颌首附和道:“我也感觉到了。”。

自从和鬼母修行神术后,又得鬼虏,英招与陆吾等诸鬼点拨。他虽功法依旧毫无进展,尚且也未能完全控制他体内混沌玄力,但感知力却是大增了不少。

就算陆吾没有言明,萧石竹亦是在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这女子与他鬼的不同之处。除了那女子体内的强大魂气外,他还感觉到了一丝丝凛冽的杀气,正从那女子身上散发而出。

拥有如此强大魂气的人魂,他也是第一次见,想必就是鬼母前些日子提到的,能与老神们相媲美的人魂修行者;这倒让他心有好奇,反起了玩心。

“鬼虏,命你做先锋官,坚守前沿阵地。”萧石竹眼珠左右移动几下,把对方船阵看了个清楚后,下令道:“玄水黄土为左右翼,赤火白金统领炮兵,钦原还是空袭大队长。”。

他稍加思索后扭头望向跟在陆吾身后,那个五短身材却很魁梧的红皮人魂。这便是长琴留给他的五千祝融族的统领。

“长山统领。”萧石竹把眼珠一转后,对那人魂微笑道:“敌军中也有共工氏族,但他们不出手你们就不要出手。一旦他们动了,你们就得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将其死死压制住。”。

“诺!”那叫长山的人魂,对他恭谦的拱手道:“愿凭九幽王调遣。”。

待他方才布置妥当,陆吾便又恢复了四脚着地,问到:“大哥,我做什么?”。

“替我指挥全军啊。”萧石竹不假思索一答。

“那你呢?”陆吾又问到。

“我去与那女子单挑。”他轻抚了陆吾脖颈上的长毛几下,顿露点点嫌弃之色,道:“油腻腻的,你该洗澡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反感与厌恶 共工国的战船上,面色平静的盈盈,立于船头默不作声,任由湖风吹动她的衣袂,她的耳边发丝。

靠近岸边后,她还察觉到岸上那几股强大的魂气中,还有两股古老而又独特的浑厚妖气;正是陆吾和钦原。

但最让她感到诧异的,是这几股强大的魂气之中,站着一个人魂。虽对方魂气不如其他几位那般浑厚,但在对方体内,却蛰伏着一股未知的霸道力量。

每每当她用感知力去一探究竟时,方才触及到这股力量,脑中便会浮现天地一片晦暗不明,大地在颤抖不停,暴风骤然而至下,空中雷电交加。巨大的火球忽现,与道道电光同行,穿过云层朝大地疾射而去。

顷刻后地上便是浓烟滚滚,烈焰四起,雷电撕扯着空气,劈开了山石;大地转瞬间已是千疮百孔。

还有无数炙热的岩浆,以及绿色的毒气,从大地震裂开的地缝中,源源不断的喷薄而出。

世间万物尚未来得及哀嚎几声,便已化为齑粉和灰烬。随之而来的,便是天崩地裂的恐怖景象。

那是毁灭之象,万物的灭亡之景。

此情此景令一向镇定自若的盈盈,几度后背直冒冷汗;庆幸的是,这股力量几乎被什么东西封印着,尚未有觉醒之象。

但虽如此,盈盈还是被脑中景象吓得惊愕不已;可心惊胆颤之余,却又心生丝丝好奇,恨不得看看身怀这股力量的人魂,倒底是何模样?

奈何她天生睁眼瞎,空有双目但不可视物,纵然这个人魂站在了她的跟前,她也只能用双手去抚摸对方,只能依稀辨别出大致的轮廓。

空中翻涌不止的乌云越来越低,窒息之感随之而来。雷声滚滚间,电光在乌云之中翻腾着,把这千星湖四周天地间,照得明暗不定。

狂风大做,带着一股肃杀,驰骋天地间。吹得湖水翻腾不断,吹得那湖岸边草木,都俯身弯腰。

“禀圣女。”四大护法站到她身后,齐齐拱手道:“军士已准备就绪。”。

“进攻。”盈盈定了定神,深深呼吸把诸般杂念排出脑海后,微微抬起她手中长杖,以杖顶赫然一指身前:“我已感知到,太子就在敌营之中;先打他的先锋军,步步推进。”。

她话音方才落地,其中一位护法就从腰间抽出令旗,左右一摆后,向前猛然挥出,打了个旗语。

不到片刻,共工水师的战船上,便传来了“嗖嗖”破空连响。一支支各式各样的箭镞,激射而起,在空中疾驰向前,朝着萧家军的前沿阵地破空而去。

“火力压制?”站在前沿阵地上的萧石竹把双眼一眯,见着箭雨来势汹汹,不敢怠慢,赶忙把手一挥。随即萧家军们纷纷得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龟缩到了战壕之中,将盾牌横在头顶,不敢再起身露头。

他本以为有敌军太子在手,对方便会急躁起来,主动上岸迎战。却没想到对方选择稳扎稳打,先以弓弩压制。使得他微微一愣之后,更是兴奋了。

鼓角争鸣下,密集如蝗的箭镞不断呼啸而来,在萧家军头顶形成了颇为壮观的箭雨;骤然间就让萧家军的前沿阵地上,壕沟边的沙袋上,插满了箭镞。

几个动作稍慢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弯腰低头,就已被箭镞活生生的射成了个“刺猬”。

而身为主帅的萧石竹见军士们全部躲进战壕后,自己却不躲不避,依旧负手长身而立于阵地前。暗中运起体内玄力,顺着体魄上逐一张开的毛孔冲出,覆盖于肌肤之上,形成了一道厚实坚硬的无形护甲。

那玄力何等神妙,犹如一层无形护罩将萧石竹笼罩其中。朝他疾射而去的箭镞,欺身而进时竟如撞到一面铁甲一般,硬生生的停在了他身前半寸之处。

随即向后弹射而起,在空中快速旋转几圈后,化为了片片齑粉。

萧石竹本就天生喜好冒险,此次面对漫天箭雨不躲不避,也是他故意为之,意在试验一下自己往日修行成果。

却不曾想,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这霸道的玄力,威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让他惊喜之余,骄傲了起来。

须臾之后,他已双足点地凌空飞起,腾空至距离地面两丈之处的半空之中。双目精光四射,透过那密集的箭雨朝前望去,深深看了一眼那站在敌舰船头的圣女。

盈盈虽双目不可视物,感知力却超乎常人。萧石竹目光方才所至,她便察觉的到了充斥于这道目光中的兴奋;不禁微微皱眉,很快就有展开。

只是因面纱遮脸,而看不清她此时神色罢了。

“好一个镇定自若处变不惊。”萧石竹见她稳如泰山一般站在船头,眉宇间无惊无惧后,便仰天长笑一声。

狂风大作下,头顶乌云中电闪雷鸣;不到片刻间暴雨骤然而至,奋力冲刷着天地间的一切。只是那雨滴却依旧如那些箭镞一般,被挡在了萧石竹身外半寸之地。

“我倒要看看,你那面纱下的真面目。”玩心大起的萧石竹,自言自语一声后,身子微微前倾,如离弦之箭一般,带着劈山裂石的气势,破开了那重重箭雨,向着敌军旗舰船头冲了过去。

他身形方才如迅雷闪电一般而动,盈盈便已察觉。她深知此人魂体内有股霸道的神秘力量,不可小觑;为了不让对方逼近战船,误伤周遭士兵,她亦是毫不犹豫的足尖点地,一声轻叱下双臂平伸,宛如冲天而起的展翅苍鹰,从那船头甲板上一跃而起。可萧石竹也不是善茬,当机忍痛挥出一拳,朝着盈盈面门打去。

随之带起一阵劲风。

盈盈手中的那长杖上青光盛放,照得她周身一丈之内皆成青色。浩然正气,从青光之中散发而出。

而反观萧石竹身上,则散发出阵阵黑色煞气;煞气之中充满了杀气寒意,隐约还能听到阵阵哀嚎传出,使得他整个鬼看起来,倒像是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的上古魔神!

只是那黑气边缘,却又闪烁着而有肃穆的淡淡金光;极其反常!

转瞬之间,他们互相欺身而进;盈盈毫不犹豫的舞动手中长杖,朝着萧石竹胸前打去。被她舞动得稳重而飘逸长杖所过之处,习习生风。

不慌不忙的萧石竹,也已将蓄势无穷的右手猛然紧握成拳,带着道道煞气,对准那长杖一拳打去。

转眼过后,拳杖在他们身前相撞,带起轰隆巨响;煞气与青光也在一撞之下,迸射出道道火花,于半空之中噼啪作响。

随即,两鬼齐齐借力往后一翻,倒飞出一丈左右距离去。

狂风从他们身边卷席而过,吹得盈盈衣袍猎猎作响;灵蛇长杖上散发出的青光,映照出萧石竹脸上的激动与兴奋。

“有两下子,想必阁下就是萧石竹吧!”盈盈淡淡问到,但心中却狐疑连连。方才一击,她虽只是使出三分法力试探一下对方,却未能伤及对方半分半豪。

反观自己,虽未被对方那一记重拳打中体魄,但拳力却顺着长杖朝她涌来,使她顿觉胸闷,内脏一阵翻江倒海。

殊不知萧石竹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虽有玄力在身,却无法将其完全控制。方才硬接了对方一击,此时拳面上还在隐隐作痛不说,整条右臂都已发麻。

只是他此时的注意力,全在对方脸上未被面纱遮住的双眸上而已,全然没去管那右臂罢了。

对面那双空洞的眼珠中,无光无色。

“对,我就是萧石竹。”萧石竹稍加思索后,脑中乍现“睁眼瞎”三字;随即哈哈大笑一声,讥讽道:“你们共工国的将领都死绝了吗?居然派个瞎子来带兵打仗。”。

他话才出口,就见盈盈眉头皱起,眉宇间浮现一道反感与厌恶;似乎是很在意对方说她是瞎子,却也证明了萧石竹所猜无误。

可萧石竹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见眼前黑影一闪,接着小腹上便传来阵阵疼痛。抬头举目望去,却见是盈盈不知何时已如鬼魅一般动了起来,转眼便欺身而进。

手掌长杖青光大盛下,势如破竹的杖头破开环绕在萧石竹身边煞气,直戳在他小腹之上。戳得他身子一曲腰一弯,闷哼一声后倒吸一口冷气。

可萧石竹也不是善茬,当机忍痛挥出一拳,朝着盈盈面门打去。

拳未至拳风已到。

盈盈却不惊不惧,身子又如鬼魅一闪,在萧石竹眼前留下道道残影后消失不见了,使得他这一拳扑了个空。

转瞬后,盈盈凭空闪现于萧石竹右侧,左袖一扬,长袖如行云流水般而动,朝着萧石竹脸颊弹射而去。阵阵力道顺着软绵绵的衣袖,连绵不绝地奔涌而出。只是一袖,便打得萧石竹五官瞬间扭曲。

随之盈盈又闪现于他身后,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长杖,朝着他后背狠狠打去。

萧石竹只觉后背上一股劲风直逼过来,惊疑未消时青光闪闪的长杖已打在了他脊背上。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处处杀机 这一杖竟有百斤力道,不仅打破萧石竹的护体玄力,还得他身子一震后往前前倾,嘴里发出“哇”地一声,随即喷出一大口鲜血,在他身前成了一道血雾。

接着他身子顿了一顿后,从半空之中径直跌落下来。缠绕在身上的煞气,也随之渐渐的随风消逝。

转眼过后,后背阵阵生疼的萧石竹便重重的砸在了萧家军前沿阵地外的地上;泥水四溅下,他身下传来一声闷响,地上顿时显现出一个人形坑洼来。

浑身作痛,后背有如被火焰烧灼一般的萧石竹,脸面朝土的伏在地上,狠狠攥紧双拳,心中暗自骂道:“明明是女鬼,下手怎么这么狠?一点情面都不给。”。

可若不是岸边泥土松软,且他体内蕴藏着混沌玄力,这一杖便能叫他魂飞魄散,岂能还有趴在地上骂骂咧咧的机会

他缓缓站起身来,吃力的抬手伸到到后背上,揉了揉作痛之处,又狠狠的啐了一口带血吐沫后,抬头起头来,任由有水冲刷他脸上的泥污,凝视着凌空在他头顶半空中的盈盈。

脸上的兴奋之色,却是不减反增,连手指都微微一颤,却不是因为后怕而是激动所至。

此时此刻,共工军的火力压制已经结束,他们的步兵早已趁着方才萧家军为了躲避箭镞,龟缩在战壕里时下船登岸。

但见敌军主帅被盈盈从空中击落后,共工军中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其中几个不怕死的,已经紧握刀剑,朝着萧石竹喊杀冲来,妄图给予他最后的致命一击。

萧石竹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待他们欺身而进时,猛然伸出右手,五指如鹰爪一般凭空一抓,准确无误的钳住跑在最前的那名敌军脖颈。

但见他五指立即奋力一捏,那军士脖颈上便传来“咔嚓”一声细响,却是颈骨被他给生生捏碎。

接着他把手快速往回一缩,将那已死士兵拉进身前,随后手臂又猛然伸直,五指一松把那军士抛了出去。

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拖泥带水。

“小卒闪开!”那士兵尸体直直的飞了出去,连续撞倒了朝着他冲杀而来的几个军士时,萧石竹当即大喝一声:“陆吾,还不开炮!”。

话音未落便已再次足尖点地腾飞而起,朝着半空中的盈盈疾射而去。

再次腾飞至半空之中后,萧石竹猛然欺身而进,五指化爪朝盈盈脸上面纱猛然抓去。

但见他这一抓势如捷豹,五指生风。可就在他指尖方才触及到对方面纱时,盈盈身子往后一仰,避开他这一抓后又是一个闪身,消失在萧石竹面前。

见她故伎重演,萧石竹冷笑一声,道:“我也会。”。随之身形也是一晃,使出了鬼母教给他的鬼魅神功。

他化为一道黑影,转瞬之间便闪现到距离原地三尺开外半空之中,与那盈盈所使神术一模一样;瞬间打乱盈盈的计划。

但盈盈也是聪明之鬼,实战经验又比萧石竹丰富,加上感知力不俗,灵机一动她便想到了破解萧石竹这招的计策。那便是她先不动,让萧石竹先动起来。

事不宜迟,她便佯装把身子一晃,大有又要使出鬼魅神功之势,吸引萧石竹也跟着动了起来。萧石竹果然上当,见她一晃身,便迫不及待使出了鬼魅神功。但待到萧石竹一动,她便用感知力去探查对方行动是产生的气息轨迹,以此预判出对方要闪现之处,再追过去。

不得不说,她这一招确实不错,很快便有了奏效。每每当萧石竹使出鬼魅神功时,不到一息,盈盈便会追了上来,扬袖便抽。五个回合之后,她就已逼得萧石竹无路可退。

风雨飘摇的空中,无计可施下萧石竹索性停下不动,凌空负手而立。盈盈一个闪身,站到了他身前一丈开外,笑吟吟的问到:“怎么不跑了?”。

萧石竹呵呵一笑,有些气喘吁吁地道:“你等我歇口气。”。说话间,不禁微微低头一看下方战场。

但见共工军已经开始了冲锋,逼近萧家军的前沿阵地后,他不经意间将嘴角微微上扬。

“你不动我动!”盈盈娇喝一声,身形一闪后凭空出现在萧石竹右侧,举杖便打。那灵蛇长杖呼啸而落,杖身上青光大盛,随杖而动,在空中幻化出一道月牙形青光,朝着萧石竹奋力劈去。

她见萧石竹气喘吁吁,定是魂气蓄力不足,故此突然发难,想要趁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而萧石竹见她扑来,则不慌不忙的抬起右手横在身侧,以手臂为盾,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一杖。

这一击力道,盈盈再清楚不过了,她为了力求将萧石竹一击致命,使出了十分法力,注入杖中。一击之下开碑裂石易如反掌,却不曾想被萧石竹轻而易举的抬手挡住。

那长杖敲打在对方手臂之上后,不仅未能将其臂膀打断,且还难在前进半分半毫。杖头挥出而生的百斤之力,在触及到萧石竹那被煞气环绕的护臂时,如泥牛入海,不见了踪影。

反观萧石竹,却是稳如五岳,之前那气喘吁吁的模样,早已变成了镇定自若之色;且挨了一杖连身子都未曾颤动一下。盈盈见状大为吃惊,微微一怔呆在了原地,心中暗自道:“难道这货刚才的疲惫之象,都是装出来的?”。

就在她呆愣之时,萧石竹已然圈转,面朝盈盈而立,左手快如闪电一般伸出,准确无误的抓住了盈盈的面纱。

但见盈盈刹那间便惊怒交加,萧石竹又使出了鬼魅神功,抓着她的面纱消失在了她眼前。

面纱不见后,盈盈那冷若冰霜的脸,整张都显现而出。

她那冷漠的脸上肌肤白得便如透明一般,那小巧精致的口鼻,还有明眸上甚长的睫毛和眉目间隐然透出的一股优雅绝俗之气,纷纷映入她身前一丈开外的萧石竹眼中,被其一览无遗。

“我说了,定要揭开你的面纱看看的,小姐姐你太不小心了。”见惯了鬼母的妖艳,赖月绮的清秀,再看到这种清新脱俗的冰冷美女,萧石竹也一时间看得眼睛都直了,愣愣说到:“还真是个冰山美人。”。

盈盈闻言脸颊上顿生一抹红晕,秀眉也是微微一蹙。

就在此时,两鬼身下那萧家军前沿阵地前的滩头上,耀眼的火光随着四起的轰然巨响,连连闪动;火光滔天中爆炸不断,震得地动山摇。

盈盈大惊失色,急忙感知身下战场。

岸边烈焰升腾间硝烟翻腾,铁屑碎石带火激射。掀起阵阵泥土之时,也将共工军方才登陆的步兵们炸了个血肉横飞,惨叫连连。硬是没能靠近萧家军半步。

可让盈盈最为诧异的是,萧家军尚且还未开火,为何那滩头却爆炸不断?且此时狂风骤雨下,萧家军的火器为何还能使用?

“地雷。”萧石竹瞥了一眼盈盈紧皱眉头间的狐疑与惊慌失措,猜到了对方心中困惑,颇为骄傲的沾沾自喜道:“我有个老婆是个女鬼中的另类,做了千年的偃师。故此精通各类机关术,也喜爱研发火器。她掌管着我国的军器监,为此役制造了大量的地雷,皆用石、陶、铁制成,可防水防潮。踏发、绊发、拉发、点发等发火装置应有尽有,可都埋在了那滩头上了。不然你以为我故意撤军一里,故意让出岸边滩头险要之地,岂是白让的?”。他口中说的那鬼,正是赖月绮。

此言一出,盈盈方才恍然大悟,萧石竹之前在地上击杀几个围捕他的共工军,无非是不想过早的暴露地上埋有地雷之事。

而之前他虽是被盈盈从空中击落的,但暗中便控制好了落地方位,避免了触发地雷。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在按萧石竹的安排进行着的。

对面这个男子太可怕了,居然能预见所有的事态发展。想到此,盈盈便平生第一次面露敬畏之色。

“你们输了。此时投降,我军必定优待。”萧石竹劝说一句后,拿起面纱放到鼻尖下嗅了嗅后,厚颜无耻的贱笑着道:“要不你给我做小老婆,我保你荣华富贵。”。

可让盈盈最为诧异的是,萧家军尚且还未开火,为何那滩头却爆炸不断?且此时狂风骤雨下,萧家军的火器为何还能使用?

“不要脸。”盈盈闻听此轻薄之言,随即面露愠色,又急又气中狠狠地啐了一口吐沫,朝他冲杀而去。

她左袖一扬泛起一道白光,打向萧石竹面门。情急之下萧石竹赶忙侧身避开。

此次她的衣袖不再是力重百斤,反是那袖口如吹毛续断的利刃,只是擦着对方脸颊而过,便在萧石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细小伤口。

“好险好险。”萧石竹抬手一摸自己脸颊后,看着掌心血迹故作惊魂未定,道:“你这身上处处杀机啊。”。

正说着就听得几声呼啸传来,又有四个女子腾飞而起,来到了盈盈身边。

章节目录 第179章 速度太慢 萧石竹语气中,多有讥讽嘲笑之意。再加上连连失手,令盈盈也是有些气恼,原本雪白的脸庞,随着萧石竹口吐言语涨成通红。

但当那四名女子飞至她身边时,她脸色又快速恢复了往日的冷漠。理智恢复,她猛然发现萧石竹从再次飞至空中后,便不再那么不堪一击。

难不成刚才此鬼是在示弱?盈盈这般想着时,那四名皆着白衣,面带黄金蝴蝶形面具女子,已然围在她身边四方之上,全神戒备着齐声道:“圣女,我等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五打一,不太好吧。”萧石竹虽故露为难之色,却毫无如临大敌般的紧张,只是缓缓说道:“围攻战术,不讲究。”。话音方起,他便使出了鬼魅神功,转眼便闪现到其中一个女子头顶。

果不出盈盈所料,这次萧石竹使出的鬼魅神功,速度亦是比之前快了许多。盈盈与其他四名女鬼尚未回过神来,他便已赫然出手。

虽招式花样依旧不多,也无华丽之说,但只是一个兔起鹘落间,他便提腿对准那女子天灵盖,二话不说就狠狠一脚踩下。

这些女子虽是圣女护法,往日也随盈盈修行历代圣女传下的神术,但修为尚浅魂气亦不浑厚,法力道行自然也不如盈盈那般高深莫测。平日里给盈盈护法一下尚可,但今日对手却是萧石竹,她们也只得自认倒霉了。

且萧石竹体内玄力本就是万物起源根基,玄妙得很;加上他又是忽然发难,使得都不是有书可查的招式,全是些街头斗殴那种下三滥的招式,不是踩头就是踢裆。加之那一脚却也毫无半点怜香惜玉,使出了浑身力气,如泰山压顶。

使得那女子猝不及防之下被他脚底忽地踩中头顶,顿觉脑袋如被锤击,头顶立即皮开肉绽,双耳耳鸣不止间眼珠迸裂。随之一个踉跄,身子一歪便如断线风筝在空中旋转摇曳着落下,最终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雷区中烈焰里。

“昭晰!”其他三个女子见状,大惊失色下,看着身下惊呼了起来。萧石竹已在她们的惊呼声中,再次悄然消失。

唯有盈盈,慌乱中镇定自若,赶忙使出感知术探查着萧石竹的行踪。

奈何此次萧石竹太快了,如风驰电掣,快得她虽能用感知力能勉强捕捉到对方行迹,反应却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且萧石竹每每行动并无计划,几乎是做了再想,自然出招毫无规律,连盈盈也一时间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正是应了人间一句话,无招胜有招。

说时迟那时快,那三位暂时幸存的护法方才口吐“晰”字,萧石竹已闪现到其中一个女子身前,以她贴面而立。那女子眼中泛起的一阵呆愣,尚未化为惊恐之时,萧石竹已然迅速出手扼住她的脖颈,霎那间便五指用力,生生捏碎了她的颈骨。

也如那名叫明晰的女鬼一般,这个女子连呻吟闷哼都没来得及,便在萧石竹又打了她鼻梁一记重拳时,香消玉损。

见她断气,萧石竹从容不迫的把身子往后一仰,松手倒飞出一丈,轻易的躲开了朝着他左右以及上面攻来的盈盈与其他两名白衣女子。

“就算你们都是女子,但三打一这才公平。”萧石竹贱笑一声,缓缓抽出自己腰间的灭月剑横在胸前,冷然道:“不过我可要用兵器了。”。

“玄镜。”最后两喂护法扶住那被他捏碎颈骨,一命呜呼的女子一声惊呼,眼睁睁的看着同伴的身体渐渐的化为尘埃后,愤怒的双眼中流出了两行清泪。

只是雨水扑面,顺着面具上眼眸处的空洞流淌到她们脸颊之上,使得她们脸上布满了水痕;此时早已分不清她们脸上哪个是雨水,哪个又是泪水罢了。

盈盈站到了她们身前,挡在了她们与萧石竹的中间。她赫然发现,自从萧石竹诛杀昭晰之时开始,之前环绕着他的煞气便不见了踪影。

空中忽传一声惊雷,与狂风争鸣。风雨随之越来越大,吹得萧石竹的披风猎猎作响,也吹得盈盈衣袂飘飘。

接着就是一道耀眼如白昼的闪电,从两鬼身前空中劈下,照得盈盈那本就如雪一般的脸颊,更是惨白了许多。

盈盈感知到萧石竹体魄产生的变化;虽她双眼不可视物,但也察觉到了对方所有的煞气,是都已收入体内,且大部分汇集到了眼睛四周经络上。

且那些煞气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它们不再凶煞凛然,锋芒毕露,反是内敛,大有敛锷韬光之势。

且其中一部分,化为了充斥着安详,宁静,满是灵性的灵力;似与天地万物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又恰是此气皆为天地万物之根基。

心中暗自大惊之余,盈盈也是一时好奇,赶忙分神以感知术一探萧石竹体内变化。可心神方才触及对方丹田,脑海之中便浮现一景,正是一红一黑两条由煞气与灵力混合而成的阴阳鱼,首尾相接盘踞于对方丹田之内,形成易有太极,始生两仪之象。

“两仪神通,怎么可能?”盈盈惊愕半晌,蹙紧眉头悄声嘀咕到。

此时盈盈出招也好,行动速度也罢,在他看来都慢得跟个蜗牛一样,见对方打不到自己更是得意的萧石竹,贱兮兮的笑着道:“小姐姐,你速度太慢了。”。

“什么通?”不远处的萧石竹把她这声嘀咕听了个真切,却又是听得满脸茫然,不明其理;他哪里知道盈盈所说两仪神通是何物,只知道自己修行尚浅,又大招频使内息不调,情急之下赶忙收回玄力所化的护体煞气,入了近来在鬼母督促下,修行之中所练就丹田内,填补其中内息的空缺。

如是放在往日,萧石竹纵然大胆包天,亦是不敢把玄力收入丹田的。他深知玄力威力莫测,且强横霸道,加之他也尚未能控制其力量;正如他之前的所有被古神注入玄力的人魂一般,也只是把玄力收入体内经脉之中流转不息,淬炼一下体魄筋骨便罢了。

殊不知今日病急乱投医,玄力入了丹田,反没发生什么怪事,倒是这玄力居然与他丹田内,往日炼炁所制的魂气不仅不互相排斥,且渐渐合二为一。使其体内魂气不再如之前一般纯阳过刚,反而阴中有阳,阳里带阴,刚柔并济;说白了他就是狗屎运好,使得他一不小心练成了传说中的神术。

但这些,如今的萧石竹自然也是不知,他只知道玄力入丹田后,本疲惫的身躯忽然容光焕发,精神比之前更是神采奕奕。且眼睛,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惊飒飒的飘风骤雨中每滴雨滴下落的速度本该迅如奔雷快如闪电才对,却在此时的萧石竹看来,是变得那么的缓慢。每一滴雨珠的行进轨迹,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起来。

就连跟着盈盈的两个护法,也发现了他与此前的不同,正是那对金光四射的双眸。

他那本该外白被黑的双眼,也在刹那间变成了外金内黑的模样,且黑色的瞳孔之中泛起了无数的点点细小的蓝光,在瞳孔之中不停的飞舞旋转;宛如无穷无尽的宇宙,在他眼中生生不息。

“小贼,拿命来!”盈盈虽不知萧石竹是怎么忽然练成神功的,但也深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道理照样对神功有效,于是二话不说便冲杀上去,欺身而进时突然使出了鬼魅神功,消失在萧石竹眼前。

下一秒后,她闪现萧石竹右侧,高举长杖对其便是当头一击。萧石竹则不慌不忙,快速抬起灭月剑,准确无误的架住了对方长杖,使其落在他头顶上一尺之地,不能在下落半分半毫。

此时盈盈出招也好,行动速度也罢,在他看来都慢得跟个蜗牛一样,见对方打不到自己更是得意的萧石竹,贱兮兮的笑着道:“小姐姐,你速度太慢了。”。

说着猛然把灭月剑一收,身子一旋,将剑锋对准盈盈腰部横劈过去。

萧石竹将玄力与他的魂气融合后新魂气,顺着手掌毛孔注入剑中。那灭月剑本就件神器,极富灵性,在感知到他这股带着玄力的魂气后便特别兴奋,剑身随即微微颤抖起来,发出“铮铮”连响,也散发出道道白光,犹如人间明月光辉一般清冷淡柔恰如流水。

“原来此剑还会发光啊。”萧石竹见状,欣喜之余如获至宝

祝融国,毕方城。

火王离世至今,已有十五日,但毕方城依旧沉浸在悲痛之中。随处可以民众将白绫挂于自家门头,以示对火王的哀思。

而在此关头,长琴未在国内,一切政务自然由火王弟弟吴回代理。吴回也以辅政身份,大大咧咧的入主了光明宫。

明眼鬼都看得出来,此鬼是司马昭之心。

这日,吴回坐在玄火殿上,毫无愧意的把玩着手中玄火印。

忽地,一个矮小宫奴大步进殿,对吴回道:“大王,长琴回来了。”。

“果然回来了。”吴回闻言不惊反喜,道:“灵堂陷阱可否尚在?”。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格格不入 那矮小宫奴,生得皮肤黝黑,鼻梁无肉且歪斜着,两边一双三白眼滴溜溜的转着,一副奴才小人相。

在闻听吴回问话,他便面露谄媚的搓手笑道:“都在,按大王您的吩咐,一切都准备好了。”。

“好。”吴回把手中玄火印,放入玉匣之中,盖好匣盖后缓缓起身,一整衣袍道:“那我们就去好好恭迎一下,我们的大太子。”。说话间把眼一眯,眼中闪过一道凶光。

“记住了,见了长琴不可再叫我大王。”叮嘱了一句后,吴回往殿外缓步徐行而去。

光明宫外,风声呼啸。

面色有些惨淡的长琴,再次带着十万大军,来到了这熟悉宫门之外。这宫中也好,城内也罢,只是相比他数月前离开时,都已是物是人非。

站定于宫门前,长琴打量着那以石头垒砌而成的高大宫门,以及宫门两侧,怒目圆睁手持钢鞭,威武霸气的火人石像,五味杂陈的心里忽生一丝忐忑。

早在还在共工国时,他就收到了祝融密传予他的家书,以及调兵的玄火令。一见祝融把从不离身的玄火令送给了他,倒是让长琴惊异不已。但更惊疑的是,祝融在家书中叮嘱他,如若国中有变不可及时回国,要长琴把玄火令交予萧石竹,求其辅佐长琴登上火王之位。

这点,倒是让长琴百思不得其解;这玄火令向来就是火王调兵信物,怎可交予他鬼?且就算国中有变,长琴完全可以自己拿着玄火令,依旧可调兵平叛。他想不明白自己的父王,为何做这等脱裤子放屁之事。

因此,他迟疑再三,还是未把玄火令交给萧石竹。紧接着没多久,就收到了祝融驾崩的消息,长琴便带着玄火令回来了。

“太子。”就在他愣神想事之时,宫门里忽然走出一个宫奴,朝着他迎了上去。长琴定睛一看,正是他父王祝融的贴身宫奴小德子。

但见多日不见,这小德子直接瘦了一圈;又见他眼圈发红,满脸皆是悲苦之色,长琴便是心头一紧。

可还没等他问问小德子这是怎么了?就见那小德子像做了贼一样,赶忙拉着他走到一边,远离了守卫宫门的士兵后,在他耳边悄声急切的问到:“您怎么回来了?”。

“父王过世,我生为嫡子,又是本国太子,怎么能不回国奔丧呢?”听得莫名其妙的长琴,愣愣反问到。

“可大王明明要您追随萧将军,不,九幽王的啊。”小德子一听,又急又气直跺脚,沉声道:“太子,您怎么能忤逆大王遗愿呢?”。

长琴听得有些迷茫,也很是奇怪。

几百年来,这小德子一直都是他父王的贴身宫奴,向来精明能干恪尽职守,对祝融和长琴那也是毕恭毕敬的。为何今日如此反常,胆大包天到居然做出了阻碍长琴入宫,祭奠祝融的这等大不敬的事来?

长琴思忖着,便皱眉重新打量着小德子;而小德子也在此时紧皱眉头,眼含焦急的看向他。

四目相对下,小德子赶忙苦口婆心的劝谏道:“太子,这光明宫已今非昔比,您是去不得的。入了这宫门必定九死一生,还是按大王遗愿速速离去,去找九幽王从长计议方为上策啊。”。说是劝谏,但更像是警示。

“有家不能回,是何道理?”他这警示之言说得模棱两可,也很是莫名其妙玄乎得很,倒是让长琴听得更是糊涂了。当下他也有些不耐烦了,于是对那小德子怒哼一声,嚷嚷道:“再说,我回自己家祭奠我父王能有什么危险?”。

他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引得不远处看守宫门的宫中禁卫们,纷纷侧目朝他这边看来。

“嘘。”小德子闻言也更是焦急了,急忙比划了个嘘声的手势后,连连摆手道:“太子,您别嚷嚷啊。”。

话音刚落,长琴就见到不远处宫门里,又走来一鬼。长琴瞥了一眼来鬼,正是自己的叔叔吴回。

“太子,太子你可回来了。”那吴回一见长琴,便嚎啕大哭的走了过来,激动得颤声喊道:“大王,我王兄他驾崩了。”。

“我可怜的大哥啊。”哭喊着就走到长琴面前,猛然跪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哀嚎着:“自从你走后他夜夜咳血,但你征战在外,他又不敢将实情告诉与你,怕你战场上慌神有生命危险,只得强忍病痛折磨,撑着那日渐削瘦的病体,等着你凯旋而归啊;却不曾想,还是临死也没能见太子你一面啊。”。

喧宾夺主的三言两语,说得还被蒙在鼓里的长琴,心中泛起无尽愧疚;也跟着吴回的哀嚎默默流泪。

而在一旁的小德子只能干着急的看着。

自从祝融驾崩之后,这城中禁卫几乎都换成了拥戴吴回之鬼。就连宫中的侍女宫奴,只要敢多言吴回半句不是,或是猜疑吴回者,统统被暗杀了。

而小德子清楚的记得,当晚他去见祝融时,祝融虽脸色不好却无体虚无力之相,更不像快死之鬼。怎么他才离开不到半个时辰,火王就无缘无故的驾崩了呢?

于是小德子明知当晚一定是吴回做了手脚,却决定忍辱负重,不动声色的看着吴回表面悲痛万分,暗中却在紧锣密鼓的给祝融国官员军士以及各方势力集团洗牌;他这么做就是防着长琴不听劝,执意回国祭奠祝融时,劝谏长琴离去。

既然火王相信九幽王萧石竹,那么小德子自然也就相信萧石竹,定然是那个能帮长琴的鬼;因此这才有了刚才他拼命劝阻长琴离去。

纵然是死,小德子也要力保长琴安全的离开此地。

而他刚才话说的模棱两可,也是因为他知道这附近的卫兵,已然都换成了吴回的拥戴者,故此又不敢太挑明了,怕给长琴立刻带来危险。

不曾想片刻后,事态发展越来越超出小德子的控制了;吴回忽然收住泪水,直起腰板仰头环视空中,高举双臂大喊道:“大哥,你看见了吗?长琴他终于回来了,他来看你来了。”。脸上无丝毫愧疚,反而满是悲痛,把这哀思之情演得入木三分。

一声高呼毕,吴回身子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宫门边上顿时乱了起来,须臾之间就有不少宫奴带着太医从宫内冲出,赶忙把吴回扶起,抬到阴凉处救治。

就在此时,之前去禀告吴回,长琴已经回国之事的宫奴,走到长琴身前站定,微微行礼后,道:“太子不必担心,吴回将军那是近来太操劳了,加上伤心过度,因此忽然昏厥的;调养调养就好了。请您随奴才来,奴才这就带您去灵堂给火王上香。”。

“不要紧就好。”长琴听闻后大为感动,点点头对那宫奴道:“带我去灵堂。”。话音方落,还未提脚,就被小德子拉住衣袖。

但闻那小德子急声道:“太子,您旅途劳累,不如去军中休息一日,再去祭祀。”。

“小德子。”长琴衣袖一甩,挣脱开小德子,怒声呵斥道:“你三番五次阻碍本太子进宫,为我父王上香祭拜,是何居心?”。对于一个堂堂的诸侯王来说,这般摆设的灵堂也太过于穷酸了。

小德子被猛然长琴猛然抽手,站立不稳跌坐在了地上;又被长琴骂得一愣,委屈之余瞥了一眼长琴脸上的不解与怒气,只好噙着泪水,道:“也罢,也罢,奴才不阻碍太子了,这就随您进宫。”。说完起身,垂首尾随着面露淡淡愠色的长琴,往光明宫中而去。

而长琴带回的军士,皆被宫中禁军以宫内禁地,闲杂鬼等不得入内的理由扣留在外。只批准了长琴的二十名贴身侍卫,随他入宫。

来到灵堂上,就见那灵堂中虽挂满了白绫,巨大的石棺也竖放在正中深处,而石棺头前香案上,也摆着猪牛羊等祭祀牲口。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就连看守灵堂的宫奴都没有,香案上的烛台早已熄灭,香炉中也是空空如也。

对于一个堂堂的诸侯王来说,这般摆设的灵堂也太过于穷酸了。

长琴这才隐约感到不妙,多了几分心眼的同时,又回想起小德子之前的反常,似乎都是在对他暗示着什么。

他缓缓步入灵堂,走到石棺之前站定;但见石棺也是做工粗糙,似乎只是用来临时做做样子罢了。

祝融虽是人魂,在冥界离世后不可能会留下尸身,石棺里也不过是祝融身前衣着罢了。但如此简陋的棺椁,完全与祝融的身份格格不入。

警惕,在长琴眼中一闪而逝。

忽地,站在门口那个引路宫奴拍了拍手。抚掌之声在寂静的灵堂上,悠然回荡,显得有些刺耳。

“你做什么?”越来越觉得不妙的长琴,闻言这突如其来的抚掌声后,猛然转头怒视这名宫奴大喝一声。

“送你去见老火王啊。”那宫奴则似笑非笑的说着;话音刚落,就有无数的禁军冲了出来,把整个灵堂围了个水泄不通。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一定要救活 四周的空气,因禁军们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而显得有些紧张。而抚掌的宫奴,也已快速退到了禁军中去。

看着那些禁军们围住灵堂,与自己的卫士们刀剑相向,长琴大概明白了小德子之前的暗示,也大概知道了自己的父王,为何要他借助萧石竹的能力了。

他那饱含愤怒的目光从这些明明知道他是太子,却还是忘恩负义,以枪戟直指向他的禁军们身上扫过后,冷笑一声,心中却是悔恨连连。

这悔意转瞬间便是越来越重,让他难以释怀,片刻后不由得仰天长笑一声后,对着那灵堂屋顶奋力大喊道:“父王,您睁开眼睛看看呐,看看这些都是往日对您我一口一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鬼们,如今都是什么德行!”。

他这一声喊叫,带起回音阵阵;不但惊得四周榕树上鸟儿们都惊叫着腾飞起来,还让几个禁军也心生一抹悔意。他们面面相觑,却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愧疚后,握着长枪的手,都不由自主的一颤。

“行了,我的大太子,你就不要鸣不平了。”吴回的那个贴身宫奴冷哼一声,冷嘲热讽道:“反正你很快也没机会了。”。

“本太子悔不该当初,刚愎自用,不听父王您的遗言。”长琴一声怒喝,用愤恨的目光,环视着围住灵堂的那些禁军,最终把这道目光落在了吴回的宫奴脸上,盯着对方那小人得志的神情,一字一顿,铿锵有力的道:“你们不就是想要玄火令吗?休想!”。

“是吗?”吴回的那个宫奴说着,转身走到身边那个石亭灯边,伸手一扭那灯顶宝葫芦:“反正你也要死,我们可以杀鸡取卵;看你还硬气不硬气?”。

随着他手中握住的石葫芦一旋,灵堂中墙壁屋顶上,忽地传来数声石板滑动之声,随之不少弓弩从墙壁和屋顶之中,被打开的机关暗格中伸出,齐齐指向站在屋子正中的长琴。

“太子小心!”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些弓弩机关启动的前一秒,小德子已然把长琴扑倒在地,以自己的血肉体魄,严严实实的把长琴压在了自己身下。

灵堂中“嗖嗖”连响顿起,道道黑影破空疾射;侍卫们见太子无恙,便和屋外那些冲杀上来的禁军们杀了起来。

而护住长琴的小德子,瞬间便身中十数箭,却依旧咬紧牙关不吭一声,也没哀嚎一下,只是用愤怒的目光,紧盯着前方不远处,那个被禁军护住的吴回的宫奴。

待机关一停,已然必死的小德子缓缓翻身,从长琴身上移开。

他侧身躺在四周插着不少箭镞的地上,看着长琴,口吐血沫子有气无力的道:“跑太子,跑!”。

长琴这次出征后,也见惯了生死,本该对这等生死离别无动于衷;但此时此刻看着舍身取义的小德子是满脸血污,一嘴的血沫子,他却还是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瞪大双眼,喃喃着:“小德子,小德子,没事的没事的。”,说着就用自己的衣袖,不断的去给对方擦拭着不断从嘴角往外冒出的血污。

“跑!”小德子把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得更大了,用尽浑身力气嘶吼一声后,头一歪便断了气。

在长琴眼中打转半晌的泪珠,终于在此时再也忍不住了,不禁流了出来,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最终汇集到下颚处,形成一颗豆大的晶莹剔透的泪珠。

顿了顿后,这颗泪珠跌落下来,落在了小德子体魄化为的血色尘埃上,发出“啪嗒”一声细响。

喊杀声中,长琴呆望着那堆尘埃默默流泪,已然有些浑浑噩噩,脸上尽是迷茫与绝望。

“太子,跑!”一个护卫趁机折返灵堂,看着还呆愣的跪在地上,浑浑噩噩的长琴,一把抓住对方手臂,将其拉起后,大声喊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可不能让小德子公公白白牺牲了。”。

“兄弟们,奋勇杀贼!”他一把拉着长琴往灵堂外大步而去,一边对正在厮杀的长琴侍卫们慷慨激昂的大喊道:“纵然我等今日必将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也要死得其所,为太子杀出一条血路!”。

“哈哈哈哈。”吴回的宫奴闻言,大笑一声后,冷然道:“好一个忠良救主,慷慨就义,但你们已是插翅难飞!若是交出长琴,归顺吾主吴回,尔等必享荣华富贵!”。似讽刺嘲笑,又似警告。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个身中数枪,胸襟前全是血窟窿的太子侍卫,朝他冲杀过去。这侍卫明明在流血不止,却凭着一腔热血与忠诚,咬牙忍痛将自己手中钢刀舞得刚劲有力,如猛虎一般呼啸生风。

浑身带血的他,面露凶狠狰狞,宛如地狱修罗;纵跳翻腾间刀随身换,远刺近劈威力无比。转瞬之间,便使那宫奴身边四个护卫禁军身首异处。接着他继续忍痛欺身而进后,大喝一声:“逆贼受死!”。

手起刀落,寒光一闪下那宫奴惊讶惶恐的神情,永远的定格在了他那与脖颈分离,激射而起的鬼头上。

而这名侍卫,也在此时被赶来支援的其他五六名禁军,用手中长矛齐齐刺入他体魄之中,给他来了个千疮百孔!

那宫奴一死,禁军们士气便有些衰落。

剩下的侍卫们趁机把长琴围在中间,用手中兵器在禁军的铁桶合围中,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带着长琴往宫外仓惶逃去。

一时间,本该安宁祥和的光明宫中,凛冽劲风下喊杀声大作,撼天动地的呜咽悲鸣声连连,直冲九霄之上;就连那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是越来越重

夕阳如血,慢慢的从东山方向斜落。凄美的残阳染红天际,染红了千星湖湖水,也染红四周青山。

千星湖上风雨早停;但湖面上依旧四处可见战船破裂的甲板,龙骨,桅杆船桨,随着波澜逐流。

北岸边也成了一片焦土,地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焦黑弹坑,以及破碎铠甲,扭曲变形或是断裂的兵刃。

从正午开始,萧家军与共工军便在这滩头上你来我往厮杀起来。双方各出奇招,萧家军地空配合,共工军投石机床弩连射;两军主帅,更是在空中打得不亦乐乎。

随时间流逝,共工军在萧家军强大的先进火器,以及地空战术的配合攻击下,死伤惨重。

傍晚来临时,萧家军们暂时停火,在前沿阵地上竖起了上书“投降者不杀”五个大字的旗帜。

士气低落的共工军们看着那些大旗呆愣半晌,又看了看自己所剩无几,且都是破败不堪的战船,最终选择了弃船投降。萧石竹愣愣点头,却未吱声。目光始终没从盈盈身上移开。

此时,一部分萧家军们正在打扫战场,将这些敌军留下的破碎铠甲和兵器,统统收集起来。另一部分则押解着投降了的共工军们,放下武器脱掉铠甲后,往关押战俘之地而去。

身上铠甲早已不见了踪影的萧石竹,此时双瞳恢复了内黑外白的模样。他握剑站在了湖岸边,满是疲惫的脸颊有些苍白,比正午时看上去要憔悴的多。

他身上的衣服破口遍布,已不成形;透过破衣烂衫上口子,便可清晰的看到他肌肤上多有清淤以及横七竖八的血痕。

不用细想也知,这些伤应该是拜盈盈所赐。

他呆望着躺在他脚前浅滩上,双目紧闭,任由湖水拍打冲刷着的盈盈;默不作声地看着湖水从这柔弱女子身上潮起潮落后,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神情时有变幻,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大哥,春云大人又给我们送物资来了。”帮手,陆吾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他身后忽然传来。

“大王。”片刻后,春云便与陆吾一道,站到了他的身边。

春云不经意间一瞥他身上的伤痕,便是微怔时心中暗暗吃惊;萧石竹自从到了鬼母国,大小战役参加了数次,除了被阿婆用断魂箭射伤那次外,其余战役都无重伤。但今日萧石竹身上却是遍体鳞伤,若非亲眼所见,春云还真以为他是金刚不坏之身呢。

“按您的吩咐,火器补给已于今日正午运抵暮熙城。”只是她虽有吃惊,却不动声色,还是对萧石竹拱手行礼后,毕恭毕敬的道:“臣不敢怠慢,为您亲自将其押送至此。”。

萧石竹愣愣点头,却未吱声。目光始终没从盈盈身上移开。

春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左边肩胛上有一道剑伤的盈盈,愣了愣神后,对身旁的陆吾悄声问到:“陆吾将军,这人魂是谁?”。

“敌军主将。”陆吾也不知道盈盈姓甚名谁,便没有说她叫什么。

此言一出,春云便顿知萧石竹身上的伤痕,多半是眼前这位半死不活的人魂所致。

“我听他鬼都叫她圣女,想必此鬼在共工国地位不俗。”萧石竹终于开口了,却是缓缓说到:“通知军医一定要救活此人魂。”。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我高兴 “为什么?”陆吾和春云闻言都大为费解,纷纷为之一怔。

而这圣女把萧石竹伤得如此之重,更使得他们不由得心生愤恨。

再加上萧石竹平日里待他们不薄,故而于公于私,他们都恨不得上去给这个圣女再补上一刀。

但萧石竹却下了救活对方的命令,让他们思忖半晌,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冰冷的湖风拂面,萧石竹默不作声的转了个身,面朝东面而立,举目望向冥界这天边东落的夕阳与晚霞。

他依旧记得,很多年前他还是懵懂少年之时,也是这么一个雨后傍晚。

他的师父,教授了他千术的孤儿院看门大爷,负手而立于那雨后拨云的夕阳之下,郑重其事的对他叮嘱道:“萧石竹你要记住了,为君者,为王者,为将者主见固然重要,但亦要心能容人,方能成大事。”。

多年过去了,师父音容尚存于萧石竹脑海之中,而这句话更是已深深烙印在他内心深处,早已根深蒂固;如今望着这夕阳,往事便又历历在目。萧石竹颇有感触,不禁暗自想到:“师父去世在我之前,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有没有转世?”。

“我希望我的身边,总是鬼才济济。”回忆片刻,萧石竹猛然咳嗽几声后,缓缓说到。

他的脸色也随着那几声咳嗽又苍白了几分,气息也因此紊乱了不少;显然是在刚才与圣女决斗时,体魄已受内伤。

他本就没法完全控制玄力,好不容易因机缘巧合而练成神功,却也还未能将这等神功使得炉火纯青。说句难听的,若不是有玄力护体,他早被圣女打死了。

可就算他身怀玄力,圣女依旧还能镇定迎战,把他伤得如此之重,让他想着师父当年的教诲便不惊反喜,认准了眼前这个重伤的人魂女鬼,绝对不同凡响。

若能拉拢此人魂,成为他的左膀右臂,那对他和他的九幽国的未来发展,必然大有帮助。

更何况从共工国的士兵们对此圣女的恭敬态度来看,此鬼在共工国中地位,想必绝不亚于句龙;而共工降兵此时就在四周,如若萧石竹能不计前嫌救活圣女,这份高贵的举动哪怕夹杂了私心私欲,也必然会被共工军们看在眼中后,对萧石竹的臣服,亦是能更死心塌地。

想到此萧石竹不再犹豫,把灭月剑缓缓收回鞘中,道了一句:“执行命令。”后,步履蹒跚的朝着自己的中军大帐,自顾自地缓步而去。

留下陆吾和春云呆愣在原地,面面相觑半晌后,最终还是去把军医给请了过来,将这圣女抬入军营中去

浑身无力的盈盈,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后,终于有了一点知觉;很快她就察觉到,此时正躺在一张松软的床榻上,身上盖着暖和的被子。

温暖而不刺眼的阳光,洒在了她那依旧冷漠的脸上,让她虽体虚无力,却感到十分的安逸舒服。盈盈好奇惊疑下,缓缓睁开她的双那虽不可视物的眼睛。

“圣女。”忽然,还没等她弄清楚这是在哪,也不等她回忆一下之前发生的往事,耳边便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那颤抖的话音之中,语气里透着几分急切与关心。

“太子!”盈盈第一时间认出这声音的主人,便是一声惊呼,却也猛然发现自己的感知术已然无法使用。这一下子,她便立刻转喜为忧,心中乱了方寸。

“别慌,是我用术封住了你的穴道,使得你体内魂气游走不畅,无法施术。”就在她慌乱中惊恐方才浮现于脸时,耳畔又传来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萧石竹!”须臾之间,盈盈脸上的慌乱神色,顿时全部化为愤怒,她咬牙切齿的问到:“原来你这厮还没死啊?”。说着就要挣扎而起,大有要找萧石竹拼命之势。

但却因体虚无力,加上猛然挣扎,左肩伤口微有撕裂,使得她身子一歪一晃,又再次躺倒在床上,疼得呲牙咧嘴,倒吸几个冷气,嘴里连连发出“嘶嘶”声响。

也正是这痛楚,让她猛然想起昏迷前的往事。

那日她与萧石竹,在空中厮杀斗法半晌后,四大护法已然全军覆没。

此刻盈盈也感知到地上军士被萧家军重创之后,想要抽身回战船上指挥共工军,暂且撤退从长计议,却三番五次被萧石竹给拦住去路。

令她更没想到的是,那萧石竹悟性极强,虽是神功初成,却在几个回合后,已然悟到了万物之灵可为他所用,意随心动便能将这万物之灵,随时随地信手拈来。

于是乎,若是盈盈进攻,他便吸取天地间的金石之灵气,硬化浑身肌肤骨骼皮肉。倘若是那萧石竹进攻,则将空中雷电灵气收入体内,完美的融入他魂气中后,再使这番魂气游走全身经脉一个小周天后,从掌指之间毛孔喷薄而出,覆盖手掌上后,令其五指皆可在轻轻的一点一戳间,便势如破竹削铁如泥。紧接着她那冷漠的脸阴沉了下来,怒哼一声,没好气的道:“我又没让他救我。”。

一招一式间,他把那天地万物之灵,运用得出神入化,非同小可

面对种种不利,盈盈大感绝望之余,分神下险些被萧石竹削了几剑。若不是感知超常,她那时就已然必败无疑。这让她不敢大意,强迫自己很快镇定下来。

再次镇定后,她料想萧石竹神功初成,难于承受这威力强大的神功带来的身体负担,必定不能持久施术。于是便使出了化进攻为逃窜,以此诱敌的计策,吸引萧石竹频频追击,奔波追逐她来以此耗损对方精气神。

想到此后,盈盈能躲闪就躲闪,躲闪不了时,便和萧石竹过上几招后,虚晃一个虚招,再次逃走。

而萧石竹好胜心起果然上当,不断地疲于奔命,追逐了盈盈半个时辰后,终于气喘如牛汗如雨下。体内魂气数量,急速下降。

盈盈看准了机会,使出鬼魅神功闪现至他后背;而萧石竹果然在她闪现过去之时,已然转身面对着她。

这次,盈盈没再逃走,而是左手虚晃一下,大有掌击对方胸口之势,却也同时举起手中灵蛇长杖,奋力朝着萧石竹头顶劈下。那萧石竹见长杖呼啸而来也不退开,只是微微一侧身,试图躲开盈盈这一击。

可体内魂气不足,使得他行动一时迟钝,虽有侧身躲避,却还是被杖风笼罩其中。惊慌中,萧石竹只好把体内所有魂气集中,运气至盈盈手中长杖即将落下之处,他的左肩之上。

青光暴涨的灵蛇长杖如期而至,萧石竹的左肩上随即便传来了几声闷响,想必是那肩胛已然骨裂。

盈盈自知自己也是持久战后,丹田魂气不足,这一击若不的手便只能杀身成仁了,于是使出了全部魂气,注入长杖。

可但见轻易得手后她也是惊喜万分,便是一时得意,冷笑起来。

却不想萧石竹也在此时冷笑一声,毅力坚韧的他尽然在剧痛下不哼不叫,电光火石间忍痛抬起左手,一把扼住她的长杖杖身,使盈盈忽地无法抽身。

他早已看出了盈盈的计策,考虑到自己实战经验必然不如盈盈,萧石竹只好不动声色的将计就计,来了个随水推舟,等着此刻对方欺身而进,以为胜利垂手可得时,好一击制敌。

说时迟那时快,不等盈盈缓过神来,他手中的灭月剑一抖,剑花一闪后,长剑快如闪电般倏地刺出,直刺入盈盈左肩锁骨之中。

惊恐之下,也是疲惫不堪的盈盈,赶忙运气护住周身,便昏了过去

“圣女。”句龙的话音,把她从回忆中来了回来。

“是萧不,是九幽王救了你。”句龙看着她脸上困惑之色,缓缓说到:“他下令军医把你安置于军营之中僻静之所,不惜代价也一定要治好你的。”。

“九幽王?”在弄懂了自己为什么在此地后,盈盈又听到句龙以恭谦的语气,把萧石竹这等掠地屠城的恶狼,尊称为九幽王后,又是猛然一惊。

紧接着她那冷漠的脸阴沉了下来,怒哼一声,没好气的道:“我又没让他救我。”。

“愿不愿意让我救你,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萧石竹闻言不急不怒,反是嘿嘿笑笑,漫不经心的道:“但救不救你,就是我的事了;我乐意我开心,你也管不着。”。

“而且我还要诚心聘请你,出任我九幽国的国师。”萧石竹随即收起笑容,面浮严肃,认真的说完此话后,又立马换成了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神色,对盈盈挤眉弄眼的笑问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呸!”盈盈闻言更气急败坏,不由得狠狠的啐了一口吐沫;却忘了自己是仰面躺着,吐出的口水不一会便落在了她的脸上。

萧石竹见她狼狈万分的用衣袖去胡乱擦着脸上口水,想笑又不好意思,只得使劲憋着。

“要吾臣服,毋宁死乎。”盈盈决绝到。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什么官职 “挺有骨气的啊;不过我也没期待过,你现在就能立马答应我。”萧石竹不以为然的浅浅一笑,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眉宇间的坚决神色,因盈盈此刻的态度,他脸上的赞许之色又重了几分,嘴里缓缓道:“反正命给你救回来了,就好好活着吧;至于我的请求,在你未死或是未轮回之前,答复我就行。”。

“你们也算是故人重逢了,你们自己聊会吧。”萧石竹拍了拍坐在床前的句龙的肩头,又道:“我就不打扰了,我去忙了。”后,伸着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转身往帐外负手而去。

细细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后,盈盈便赶忙偏头朝向句龙,铁青着脸,连连沉声问到:“太子,你是不是动摇了?你已经打算投降了吗?你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了吗?”。

随着她的话音方起,帐外刮起了一阵大风,将这帐篷的篷布吹得呼呼作响。

“嗯。”句龙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脸上既无骄傲之色,也无悔意,却是平静得很。

盈盈闻声缓缓闭起双目,微启双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唉叹了一声,皱起的眉头上,也随着这一声哀叹浮现了失望之色。

“我只是顺应天道。”片刻后,句龙又轻声说到,打破了帐中短暂的沉默。

“天道,好一个天道。”盈盈也轻声嘀咕着,随之面露不屑的笑容,以讥讽的口吻悠悠说到:“从人间到冥界,我就没有见过什么天道!有的,只是弱肉强食。”。

说完她又是一声哀叹;而句龙则是默不作声着,微微垂首,紧盯着自己腰下蛇尾上的鳞片愣愣出神,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太子,我不知这萧石竹倒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用了什么严刑逼迫你就范的?但你觉得你的此举对得起你的父王共工吗?对得起战死的大将浮游吗?对得起莹竹城中,那些被萧石竹屠杀殆尽的百姓吗?”顿了顿声,盈盈又颤声质问道:“难道你忘了,水虎一族就是被他灭族的吗?”。

句龙闻言,浑身微微一颤,眉头也随之皱起。

“我没忘。”半晌过后,句龙眼中闪过一丝悲意,身躯又是一震后,低声道:“我亲眼看着他屠城的,那是一段心寒的回忆,怎么可能会忘。”。

“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鬼亦是如此。”他顿了顿声,慢慢攥紧双拳,又道:“我观察了数日,觉得他萧石竹确实非同小可;也许你还有所不知吧,我们的子民们,那些被我父王为了确保此战的胜利,义无反顾的抛弃的老弱病残们,却是受到了我们的敌人的精心照料才活了下来的。这,令我更是寒心。”。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些善举,使得不仅是我国降兵对他恭敬至极,就连这风暮郡中,那些被我们抛弃的老弱病残的亲友们,都对他非常拥戴,自愿自发的为他和他的军士们运粮运水。”句龙面露敬畏之色,激昂地大声说道:“我父王在这冥界做诸侯王已有数千年,我也未曾见过有敌人对他这般心悦诚服;光是这点就不难看出,萧石竹他才是真正的王者,比我父王更能成大事之鬼!”。

盈盈听得目瞪口呆片刻,不知道这太子句龙是中了什么控制心智之术?怎么今日他对自己的父王,也如此大不敬?

心生狐疑之时,她也面色更是难看,重重哼了一声,以冷若冰霜的声音问到:“滥杀无辜的鬼,焉能成大事?”。

“滥杀无辜?难道我们就不是滥杀无辜吗?我们不也杀了他不少的军士吗?”太子句龙则想也不想的反问道:“而且对于那些被我父王二话不说就给抛弃了的,任由他们自身自灭的老弱病残的百姓们来说,我们不也是在滥杀无辜了吗?”。

盈盈眉宇间的惊疑之色,那是越听越重。

“住嘴。”当句龙方才语毕,她便已怒不可遏,全然不顾上下级的尊卑,对句龙怒喝道:“大王这么做,不也是为了保证更多的国民,不被侵略者屠杀吗?而且那些老弱病残被留下,是为了拖垮萧家军的,他们应该成为烈士!他们应该以此为荣!”。

只是此言越往后说,底气越是不足,到最后声音慢慢的小了下去,似如蚊声。

当初为共工出谋了你来我往,将海港撤空之策确实是她。但共工虽也赞同此策,却也决定国中沿海以及沿海附近城镇中,一定要留下所有的老弱病残百姓不管,以这几十万张嘴,拖垮萧家军和祝融军。

盈盈虽也很是反感此举,但奈何一来此事是共工决心已定之事,二来她从来到冥界,入了着素天居,还是圣女弟子时开始,便被灌输了君王永无错的‘忠君爱国’理念。

因此就算她明明知道共工这么做是大错特错了,却因共工毕竟是她的君王,她的上司;在那种君王永无错的理念作怪下,导致了她完全没有勇气去质疑对方,更没有勇气去否定对方。

她能做的,就是继续一往无前的执行命令,相信共工所作所为,皆是正确的。

“糊涂!”没想到向来对她也毕恭毕敬的句龙,也不甘示弱地反驳道:“这种打着为民着想,为了胜利做得却是反其道而行的行为,不是等于让萧石竹得了民心吗?你是聪颖之鬼,又可否想过,要是萧家军不给这些被我们抛弃的子民吃喝,也不去照料他们,那他们又该如何?难道我们不也是在变相的滥杀无辜吗?”。

此言一出,盈盈稍有一窒后哑口无言。说着他便把鱼竿对湖面挥出;鱼钩落水,泛起涟漪。

“圣女,我意已决。”盈盈木然,两鬼沉默片刻后,句龙稍微平复一下胸中的激动,站起身来背对着盈盈道:“愿随萧石竹建功立业,还冥界十洲一个太平安定;你自己好好养伤吧。等伤好了,亲眼看看九幽王萧石竹,是不是比我父王更明主的圣君。”。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大帐外而去。

留下盈盈独自躺在这安静下来的帐中,闭目沉思着。

许久后,帐中响起一声长声哀叹,打破了帐内寂静。

句龙摇摆着他的蛇尾,行至帐外后,深深呼吸。

“请问,九幽王去哪儿了。”他转头对看守帐篷的卫兵问到。

“大王与陆吾大人要了根鱼竿,去湖边钓鱼了。”那士兵稍加思索后,对句龙拱手行礼到。

“多谢。”句龙回了个礼后,朝着湖边而去。

一路走来,除了多见巡逻队外,还有不少的降兵百姓,搬运着石料木材等物,来往穿梭于军营之中。

句龙很是好奇的左瞧右看了一会这些石料和木材后,微微皱眉思忖片刻,又收起好奇,继续往前而去。

出了辕门,走了一会就来到了湖边,但见萧石竹果然带着斗笠,身披蓑衣在湖边席地而坐,手中持有一根竹制鱼竿,脚边摆着一个鱼篓;身边只带了金刚一鬼为护卫。

“九幽王好雅兴啊。”句龙游走上前,立于萧石竹身边,抬头看了看空中的翻滚乌云后,拱手道:“这都要下雨了,你还有心情在此垂钓。”。

“所以我带了斗笠,穿了蓑衣啊。”萧石竹笑笑。把目光从鱼竿上的鱼线处移开,望向句龙后,但见句龙眼中有一丝丝淡淡的沮丧后,缓缓问到:“圣女反驳你了吧?”。

“是的。”句龙轻叹一声,道:“看来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她很有骨气,对你父亲也是忠心耿耿;不反驳你才有鬼呢。”萧石竹笑了笑,不以为然的道:“慢慢来吧。”。

话音刚落,他手中鱼竿便弯曲了起来,鱼线不断颤动着。萧石竹紧握鱼竿,稳住身形却没有急于提竿。

直到半晌后,鱼竿的颤抖随着时间流失渐渐的微弱下来,他才猛然提竿。但见鱼钩出水带起一阵水花,上面还多了一条不停扑腾着鱼尾的大鱼。

“句龙。”萧石竹拉回鱼线,把大鱼从钩上取下后放到鱼篓之中,然后接过金刚递来的盛着鱼饵的碗,从中取出一条蚯蚓,挂上鱼钩:“我一直好奇,圣女在你们国中,倒底是什么官职?”。

说着他便把鱼竿对湖面挥出;鱼钩落水,泛起涟漪。

“圣女并非官职,而是我国中一种神圣而古老的职业称谓。她们一生信奉着自己的信仰。皆是拥有奇异能力之鬼,也能为我父亲占卜一些未来之事等等。”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浓,天际边隐约还有闷雷响起;句龙的话音,也随之悠悠传来:“有时候她们也会为百姓祈福;因此圣女在国中威信极高,仅次于我的父王。然而,自从她们成为圣女开始,便也注定在冥界之中时便不能生情,不能有欲。”

“哦。”满足了好奇的萧石竹,点点头后沉吟片刻,又问到:“她们?难道说圣女有好几个。”。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所言非虚 滚滚乌云,越压越低,天地间也变得更是昏暗了许多。

“是的。第一代的圣女,是一个古神的神仆,负责看守玉阙宫;名叫鱼儿。”句龙既也心有臣服,就也再没打算隐瞒什么,点头直言道:“圣女这个称号,便是她自己在酆都大帝诛杀众神之后取的。酆都大帝多次拉拢她,可她誓死也不愿意归附。自然她深知,酆都大帝肯定饶不了她,便将自己平生所学的神术与权谋计策之法,传给了她的弟子后就自尽了。”。

“随后我父亲来到了冥界,酆都大帝给了他水王封号,封地就是如今这几郡土地。而玉阙宫,自然也在我父亲的封地内。于是他说服了二代圣女为自己效力,并于宫中一处僻静之所,腾出一个院落供圣女与圣徒们居住。二代圣女便将此院落取名为——素天居。”句龙顿了顿声,又道:“从此,圣女与圣徒就成为了为水王效力的一种职业。”。

“那现在这个是几代圣女啊?”萧石竹转头一瞥身后不远处的军营辕门,若有所思的问到。

“四代。”句龙脱口而出。

“嗯,如此说来,她也和前几代圣女一样精通权谋,计策之法了吧?否则你父亲也不会派她来救你。”萧石竹稍加细想后,微微颌首问到。

说话间他又回想起与圣女交手时,对方的排兵布阵之法,暗藏兵家虚实之道,眼中又闪过一丝敬佩与欣赏。

“这是当然。”句龙把头一点,很是肯定的回到:“虽然我们都没见过一代圣女,但都见过二三代圣女。对比之下,都觉得四代圣女是历代圣女中,最聪颖强大的一位。”。

“鬼才啊。”萧石竹不由得点头称赞到;眼中也泛起的对圣女的赞赏神色,随之又重了几分。

三鬼不再说话,萧石竹继续怡然自得的钓着他的鱼,金刚与句龙,则立于他身后静静的看着。

“九幽王。”片刻后,句龙轻唤一声,若有所思道:“适才我在军营中,看到有不少兵卒,从四周山中取来木材石料,是要做什么?”。

闷雷越来越近,声震天地四方。风也越来越大,吹得那千星湖上水波涟漪不断,却吹不散那湖中慢慢升腾而起的氤氲轻烟。

“当然是建城啊。”萧石竹淡淡一答后,又反问道:“难道你看不出来?”。

说着就觉的口渴,他把鱼竿架在了身前插在地上,那用树杈做成的简易鱼竿架上后,解下腰间的水袋,拔开袋口塞子,啜了一口酒。

“建城句龙自然看得出来,只是不知道九幽王背后的深意何在?”句龙目视前方湖上,越来越浓的迷雾,微笑着问到。

“观察细微,心思缜密。”萧石竹闻言,藏在斗笠下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也是淡淡一笑。心里却暗自想到:“看来这句龙也不只是个二世祖。”。

“句龙啊,其实也谈不上什么深意。”萧石竹想到此,觉得既然句龙已经投诚,自己也要有点诚意,便也直言说到:“一来我是见此地水草丰盛,土地肥沃,是建城开垦好地方。二来我是在等,等你父亲投诚,以此来结束战争,避免伤害更多的无辜百姓。”。

“嗯。”句龙点头思忖片刻,也是直言问到:“那九幽王一定是需要我做点什么了吧?”。只要能避免无辜百姓死亡,他句龙绝不含糊迟疑。

“给你父王修书一封,如实禀告你所见之事既可。”萧石竹自然也不跟他瞎客气,缓缓说道:“不要夸大,也不要隐瞒;如果你父王还有良知的话,就不会继续与我等开战。”。

“这到不难,我一会就去修书。”句龙说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后,又道:“只怕他的义子,我的义弟不服句虎,又要生事。”。

“句虎?”萧石竹眉宇间浮现一丝狐疑,问到:“我在人间,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人魂的名号?”。

“他是在冥界出生的人魂,也是我父亲来到冥界后,才收为的义子,还将他取名为句虎。现任玉阙宫中禁军统领,负责玉阙宫的安全事务。”句龙眼中忽地闪过一丝愤怒,咬咬牙沉声道:“近年来,他因办事果断,心狠手辣而获得了我父亲更多的赏识与器重,使得他平时气焰更是嚣张的同时,我父亲也是越来越倚重于他。”。

萧石竹从他的话音之中,还听出了一丝嫉妒。

“不瞒你说,这次将沿海地区百姓南迁,坚壁清野的策略,确实是圣女所出。”句龙稍加顿声,又补充说道:“但我怀疑,留下老弱病残百姓来拖垮萧家军的计策,说不定就是我这个好弟弟做的画蛇添足。”。

雨忽然下了起来;瑟瑟秋雨如千万条银丝,荡漾于空中形成了一道道密集的水帘,滋润着周遭青山,梳洗了四周大地,也卷起了湖中越来越浓的青烟。

“你可知这些山丘,哪些有龙窟,龙窟又在何处?”萧石竹又问到。

金刚见萧石竹依旧兴致盎然的握着鱼竿,没有想要回营的意思,便拿出早已准备好雨伞,撑开后举到了萧石竹头顶。

“依你之见,他会做什么?”萧石竹摆手示意金刚这点小雨不碍事后,对句龙饶有兴致的问到。

“这些年来,我父亲授意了他暗中打理负责着共工国中密探一切事务,因此他也擅长暗杀和伏击之道。若他不服,必然会说服我父王伏击或是暗杀。”沉吟许久后,句龙思索着说到:“暗杀是派人来行刺你,或是假意投诚,待到你到玉阙城时,命他手下的杀手对你进行行刺。”。

“嗯。”萧石竹稍加思忖后,若有所思的点头问到:“那伏击呢?”。

“若是我父亲投诚,九幽王你必定拔营前往楚天郡。而这楚天郡中,虽是平原地势,却也多有山丘。我曾经暗中调查过,句虎在我父王的授意之下,于这些山丘上,于灌木下隐蔽之处秘密挖掘了诸多石窟,内置床弩连弩。并安排他手下密探和可信军士居住于石窟之中,还将这些石窟取名龙窟。”句龙稍加回想,继续说到:“而若无任务,石窟中的密探与卫兵是从不下山的。一来是让密探们不与他鬼接触,保证他们的身份不被泄露。二来,待战时这些龙窟便可成为玉阙城的眼线不说,还能有效的伏击入侵楚天郡的敌军。”。

此言一出,萧石竹这般镇定自若的人魂却也是听得暗自倒抽一口冷气。他曾仔细看过,冥界各地地理早已谙熟与胸。这楚天郡,自然也不例外。

因此他也深知,楚天郡虽是多平原地带,但郡中江河横流间,山丘也不少见。如若句龙所述属实,这些山丘都已被暗中改造过,那必然是形成了这楚天平原上的坚实堡垒,是环在玉阙城外的屏障。

一座山丘不足为惧,但数百山丘必然能拖垮萧家军。

“他们互相之间怎么联络?”萧石竹很快便已镇定,细加思索后想起句龙提到,山丘中密探和卫兵若无任务绝不下山一事,便又问到:“又怎么解决食物问题。”。

他在脑中飞快的思索着:“他们绝对不可能不下山;黑白无常说过,魂魄不进食也会饿死,那他们肯定不可能不出窟觅食。他们必然有着自己下山的秘密路径,难道会是暗道?”。

“据我所知,龙窟之间的联络方式有两种。无非是飞鸽鸿雁和藏在丘上的烽火台。”句龙边回忆着,边说到:“至于食物和水,每个‘龙窟’都有负责采购之鬼。此鬼会从窟内密道,行至山丘下的城镇或是村内采购。”。

“也就是说在山丘附近城镇中,也有龙窟的联络点?”萧石竹说着,心中暗自道:“果不其然,窟内是有通向外面的暗道的。”

“是的。”句龙肯定的回答到。

“你可知这些山丘,哪些有龙窟,龙窟又在何处?”萧石竹又问到。

话音方落,水中浮漂忽地一动。萧石竹赶忙沉住了气,拉动手中鱼竿溜了几下后,双臂一使劲,把鱼竿往上拉拽。

登时又有一条有着几斤重的大鱼破水而出,溅起一片水花。

“我只知一部分龙窟所在,并未知晓全部所在。”句龙闻言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沉吟思索了片刻,一拍自己脑门道:“建造这龙窟一事,也是圣女出谋化策的,说不定她是知道。”。

“那就有劳你了。”萧石竹把大鱼放到鱼篓里,看了看那鱼篓已快装满后,放下鱼竿,起身对句龙道:“无论如何,请你设法从圣女处问出所有龙窟。”。

“诺!”句龙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还是拱手行礼后,转身去办此事了。

“金刚,我看句龙所言非虚。”萧石竹立于原地,目送着远去而消失在雨幕中的句龙,对金刚道:“看来我们得早做点准备,防范于未然。”。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真是奇妙 “大王,你就不怀疑句龙所言吗?”金刚问到。

毕竟句龙方才决定投诚不过几日,金刚对他的话多少有些半信半疑。

此时风雨,也小了一些。这共工国五郡土地,虽都是一日一雨气候特色,但这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这才下了半个时辰,便已转小。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当然不怀疑。难道你没听出他每每提到句虎,便是气得咬牙切齿,语气中还颇有妒忌之意?”萧石竹淡然一笑后,肯定的说到:“这种带着妒忌的愤恨,是很难装出来的。想必是那个句虎,经常在共工面前,屡屡抢了句龙的风头,才让句龙如此恨他。”。

料定了句龙所述句句属实后,萧石竹也料定那句虎也是个很想喧宾夺主,具有野心,且心狠手辣的鬼;他眯眼思忖片刻,还是觉得这种有野心的鬼,是绝对不会臣服他的,更坚定了他要早作准备,铲除句虎控制下所有龙窟的决心。

以此永绝后患。

“嗯,大王你这么一说,末将也已想起来了。”金刚也觉得在理,又见他说得这么肯定,便不再狐疑什么;只是细想片刻后又皱了皱眉,娓娓道:“但如果真有那所谓的龙窟和大批的密探,他们是完全不必假意诈降,再于受降之日再刺杀大王你的。”。

“为何?”萧石竹闻言收起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共工国不是小国,不会只有被我们消灭了的这点军队的。”金刚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何须靠什么龙窟,诈降行刺等等阴谋诡计,来对付大王你和我们萧家军。他们完全可以再派兵来,与我军一决胜负。”。

“你说得不是很对;他们兵多不假,但国土也大,四方边界难道不用兵卒看守了吗?既然要看守,防止他国趁虚而入,那他共工就已经腾不出太多兵马来对付我们了。否则他早已派出第二批援救句龙的大军了。”萧石竹扶了扶自己头上的斗笠,面含自信的笑笑到;语毕后,沉吟片刻又道:“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或许他们接下来会更谨慎对付我们。我思前想后,觉得他们施行双管齐下,以楚天郡为瓮,把我们当鳖。”。

“双管齐下?”金刚是做过密探的鬼,心思也很缜密,被萧石竹稍加提醒,微微细想后便登时恍然大悟道:“难道大王是说,句虎会怂恿共工先诈降,待我们放松警惕,进了楚天郡后,一边策划组织着怎么在玉阙城行刺你,一边用龙窟中的密探与卫兵,封锁我军的去路。”。

“嗯;当然既然是诈降,他国都中的军士定然也做好了战斗准备。”萧石竹把头一点,道:“只要刺杀行动成功,他们就把我们关门打狗,两面夹击。”。他话音刚落脚步便声戛然而止,一个青年人魂站到了他身后。这人魂生得伟岸,龙眉凤目下皓齿朱唇,可谓一表人才。

“嘶!”金刚听得心头一紧,听萧石竹这么以分析,好像对手恨不得要把他们一网打尽一般,也听得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同时亦是觉得庆幸,好在句龙提前说出了实情,否则还真有可能吃了这个暗亏。

“大王,那我们怎么办?”顿觉不妙的金刚,便又赶忙问到:“你刚才要说的防范于未然又是什么?”。

“当然是先将这些龙窟全部铲除,这就是防范于未然。如此一来,他们就算真想两面夹击我们,也没有条件了。”萧石竹说着,在金刚身前,徐行踱步起来。

但这些龙窟,隐藏的极好,连太子句龙都只认得几处;若是圣女不合作,又要怎么全部铲除呢?

“有了。”沉吟片刻,他忽然灵光一现,道:“看来我们得做两手准备。”。他说着就转头,迎上了金刚眼中好奇的目光;正要说出计策,就见营地那边走来一鬼,正是陆吾。

“大哥。”陆吾冒雨走到他的身边站定后,道:“胡回发来报告,说羽荣已按你的要求,亲率卫队把巫支祁将军的尸体,送回了朔月岛,交给了对方的妻子龙女。”。

“嗯。”萧石竹把头一点,眼中又不由得闪过意思哀痛之色;巫支祁的牺牲,对他以及萧家军,九幽国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悲剧。

这让萧石竹每每想起,都心痛不已。

半晌后,他才回过神来,对陆吾道:“一定要厚葬巫支祁。”。

“诺。”陆吾点头应声后,又道:“胡回大人还在回报中提到,现今讙头郡各地已是安定,三首军败退,共工军被重创;国母又调集了一万新军入讙头郡,那边此时是兵强马壮。他请示,可否西进攻占雁空郡各城。”。、

“可以。”萧石竹不假思索的一口应了下来后,又稍加思索片刻,道:“但一要稳扎稳打,慢慢的蚕食;二要注意战后安抚平民的工作一定要做好。”。

“诺。”陆吾又应了一声,正要转身离去,就又被萧石竹叫住。

萧石竹稍加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后,道:“回函胡回,让他打出的旗号是,推翻共工这个歌抛弃百姓,不够百姓死活发动战争,不仁不义的无道君主,还冥界一个朗朗乾坤。”。

陆吾不敢怠慢,赶忙把这些话一字不落的牢记于心后,再次应声后离去。

陆吾方才回营,面色有些沉重的萧石竹,便对金刚若有所思的说到:“你立刻修书给胡回,让他调集二十个擅长打探消息和追踪的玄教教徒过来,我再从朔月岛调集三十个密探,统统交给你暂时指挥。”。

“是要我做什么?”金刚问到。

“你这样。”萧石竹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后,在他耳边悄声嘀咕了片刻。

“明白了吗?”语毕后,萧石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嗯。”金刚赶忙把头一点,拱手道:“请大王放心,末将一定不辱使命。”

玉阙宫中,天坑正中下有一片大约十亩左右大小的方向广场,上覆翠玉砖板。滴露玲珑,大透彩光。

在广场的正中,立有一株浑身用脱胎玉质的翡翠雕琢而成玉树。树高三丈,分为三层枝叶;树座呈圆锥状,底座是饰云气纹的圆环形,座上为三山相连状,山上亦刻有云气纹。

三山两侧各跪有一头戴花状高冠,身着三层窄袖半臂式右衽上衣的玉石人像;双手前伸,手中持璋。

干直的树干接铸于山顶正中,纹理清晰的树根外露,根上爬着九只皆为昂首右顾而立的翠玉小兽。生得头似鹿,粗颈立耳有双角。前胸宽厚,腰身细长。后臀肥硕,且蹄似马蹄,怪异得很。

而每层枝叶共有三根树枝,枝丫端部长有一长一短叶片包裹的上扬花蕾,其后套有小圆圈,花顶接铸着一只剑状羽翅的立鸟,作昂首望天状;鸟头上三支冠羽高高扬起,尾上翘而尾羽向上下各分三支,如是孔雀开屏。

花后有两果枝,皆为下垂状。果把上皆是趴着一条蛇头部宽大,头上却有耳,长眼且眼球呈圆形凸起,左颈下有一环钮的玉石小蛇。

蛇身饰菱形云纹,两侧腹部各有一排细细鳞甲。而蛇尾上翘并向前内卷,尾前端两侧又饰卷云纹。

而在神树的顶部,则悬着一个夭矫多姿的人身蛇尾的怪人。布满鳞片的长长蛇尾盘在树身上,人头则搭在树顶朝下张望。

就雕工而言,整株玉树上的每处细节,都处理得非常细致,简直可说是鬼斧神工,妙不可言;还有树叶树枝以及鸟兽果实,又是那么的惟妙惟肖。就连人间的现代工业,也无法与这相提并论。

阴日之光从天坑上照下,洒在玉树之上,使其流光溢彩,美轮美奂;玉树被阴日阳光一照,便开始凭空凝露,使得整株玉树仿佛都浸在清水中一样。

水润而极富光泽。

共工此时正独自立于玉树前,仔细端详着眼前这株他曾看过无数次,却至今尚未看腻的玉树。

“玉树名曰玉枢,取自这天上北斗之一;这株玉树遇光则可凝露,正是这玉阙宫中七大奇景之一。”共工说着,双耳微动。

“真是奇妙。”随之他又缓缓开口,随着身后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悠然道:“古神们居然能令玉石遇光凝露。”。

只是他的目光,却未曾从玉树上的花朵枝叶间,凝聚的露珠上移开。

他话音刚落脚步便声戛然而止,一个青年人魂站到了他身后。这人魂生得伟岸,龙眉凤目下皓齿朱唇,可谓一表人才。

“句虎啊,你大哥与圣女皆也被俘了;国内民心又极不稳定,大臣们也是多数主降,就连你大哥也降了那萧石竹。”共工说到此,便是不由得唉叹一声,眼中泛起点点悲痛,对身后那个人魂,道:“你看看吧。”。

他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了身后的句虎。

句虎接过书信,展开细看之下,便已愣住。

接着他脱口惊呼:“大哥怎会作出此等庶民尚且不为之事?”。面上也随之泛起了不可思议之色。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乌云盖顶 那是一封言辞激昂的劝降书,从笔迹以及语气都不难看出,这书信确实是出自句龙之手。

但字里行间,又让共工看得愤怒;信中说的都是萧石竹近来的所作所为,说的是对方如何得得民心。还夸赞萧石竹,是能成圣君之鬼,能还冥界十洲一个安宁。最后还劝谏共工,早些投诚于萧石竹,不但是百姓之福,还能得以重用,成就一番伟业。

如此一来,在共工看来,这无异于是他的宝贝儿子在骂他抛弃老弱病残的百姓之举,是大错特错的暴君行径。

“是啊,这封书信早上便已传来,本王看后也很是费解;想了一上午,也没想明白我这儿子倒底在想些什么?”共工说完此话,便是重重的怒哼一声,已满是愠色脸上,那眉宇间也随时闪过一丝失望。

他那本已平复了些许的内心,再此泛起怒意。双手五指紧握攥拳,任由指尖深陷掌心肉中。

而他身后的句虎,却从他那一声重重的怒哼和带着怒气的话语之中,听到了希望。

这个句虎虽是义子,却是极富野心;这些年他早就不再安于现状,瞄准了句龙的太子位。

只是奈何他始终只是义子,与共工也毫无血缘关系;想要做太子,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因此他虽惦记那太子位已久,却也只是敢想却不敢明目张胆的将这份野心表现出来。

但现在机会来了,他看出了共工此时脸上的愠色中,还暗藏着反感之意;对句龙的反感!

因此,句虎敏锐的判断力告诉他,这是一个推翻句龙的大好机会。赶忙趁热打铁,装出一份义愤填膺的模样,以愤恨的语气,落井下石道:“大哥也太不像话了;他怎么不想想,这封劝降书等于害了父王您啊。”。

被他这么一说,共工更是恼怒了;额上青筋登时暴起,铁青的脸上,两双瞪得和铜铃一般大小的眼睛上,眉毛都一根根地竖了起来。就连双唇,也在微微颤抖着。

“不过,想来这劝降书中说不定也是有诈的。”那句虎何等聪明,深知物极必反之道的他,不敢再继续激怒共工,便将话锋一转,以退为进着,以狐疑的口吻自顾自的说道:“我大哥何等聪明之鬼,于情于理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虽字迹是大哥的无疑,但孩儿还是怀疑,大哥可能是中了被控制心智的神术了,才会糊里糊涂的写下这份劝降书。”。

“你是说”果然,共工闻言微微一怔,沉吟片刻后,若有所思的道:“控心术或是魅心术吗?”。

接着就见句虎肯定的点了点头后,共工又思忖半晌,皱眉摇头,冷冷说到:“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这两种控制魂魄心神之术高深莫测,需要强大的魂气为施术介质不说,施术者也需要有很深的道行,否则只会被这两种神术反噬。”。

“据本王所知,数千年来在这偌大的冥界之中,也只有酆都大帝一鬼会施展这两种神术。就是是鬼母那种古老的神仆,也没法施展这两招神术;萧石竹只不过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区区人魂,那就更是绝对不可能了。”很快,共工眉宇间方才浮现的淡淡狐疑,瞬间又被愤怒所取代:“一定还是本王这位孽子,肆意妄为,擅自要劝谏本王投降。我看他是被俘后吓傻了,连自己的骨气都吓没了。”。

此言一出,句虎便在不经意间,悄然轻轻扬起嘴角。

共工对句龙的反感已达到了极点;句虎他的目的,也就达成了。于是他见好就收不再多说,静静的垂首站在一旁。

“如今国中兵源紧缺,动荡也是不断,他更应该坚守气节。才对得起战死的兵卒,对得起大将浮游。”愤恨下,共工没好气的大喝一声;顿了顿声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又冷然问到:“好了,不提这孽子了。叫你来,还有更重要的事。”。

“义父,可是需要孩儿率军,暗中救出大哥。”句虎这才再次开口,小心翼翼的问到。

“救他?”共工怒哼一声,眼中再次闪烁着无法遏止的怒火,显然现在的他对句龙全然没有好感:“本王现在不想去救这等不忠不义的儿子了;本王是要问你,吴回得手了吗?”。

联络吴回,给了他寒蛇草后,暗中达成两国协议的一切事物,正是这句虎全权负责的。

“是的。”句虎淡淡一笑,道:“据孩儿所知,祝融军已撤出我国境内。如今九幽军和萧家军乃是孤军奋战,虚张声势罢了。”。

“嗯。”共工把头微微一点,句虎的话让他自大。且他也重来就没正视过他真正的对手萧石竹,哪怕是浮游几度败给对方,他也没重视过这个鬼奴出身的小鬼。

于是此时在确定国中真的没有祝融军后,他便立刻膨胀了起来。

“国中还有几万兵马可以调动;既然他萧石竹已是孤军深入了,那我们大可不惧,以这几万兵马,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小鬼。”共工淡淡哼了一声,转身注视着句虎,又问:“你手下也还有两万密探吧?萧石竹现在在干嘛?”。

“据说他在忙着建城。”句虎想着他提到的兵力一事沉吟片刻,又问到:“难道义父您想要再次主动出击?”。

入夜开始,滂沱大雨就下个不停,到了子夜十分,也未见停歇。

“没错。”共工又把头一点。

面色瞬变,句虎微微垂首沉吟着,思忖起来;许久后,他才摇头道:“义父不可。”。

“这是为何?”共工猛然惊愕。

“这萧石竹虽是鬼奴出身,但不可小觑。孩儿想,他此时筑城就是看中了义父您手上兵马不多了,但国土又大,可调动的兵马自然更少了许多。于是用这个办法,来杜绝了您想要的主动出击,使得我们变得被动起来。”句虎舔了舔自己有点干的嘴角,顿了一声,又继续若有所思的分析道:“他建城是为了守株待兔。而若我们不主动出击,他则可在风暮郡中常驻下来;如果我们继续主动出击,又必然成了添油战术,这可是兵家大忌。而他则可用守城之法,把我军逐渐吸引过去,逐步歼灭。”。

经他提醒后,共工也觉得自己之前确实是被儿子的举动气糊涂了,欠缺考虑;于是镇定下来,细细一想后,又问到:“那如果我抽调边防军,组成一只庞大的军队前去进攻呢?”。

“这更不可。虽说我们最大的强敌祝融国已内乱,无暇顾及我国,但孩儿还是了解长琴的,他治国不错但打战不行,与吴回较量必是死路一条。就算他得知了自己的父亲死在吴回手上,而要报仇,也绝非是吴回的对手。一旦吴回把长琴给收拾了,说不定也会将矛头对准我们;一个连自己亲哥都敢痛下杀手的人魂,毕竟是不可信的。”句虎边思索着,边对共工分析道:“退一万步说,就算他和长琴打了个两败俱伤,真的无法顾及我国,那我国南方还有一个酆都大帝的太守杜子仁呢。其次东面边境,还有三首国、三身国、季禺国与卵民国四个小国。虽他们往日对我国都恭恭敬敬的,但只是貌合神离;保不齐义父您一抽兵,他们便趁虚而入,侵吞我国土地呢。”。

经他细细分析后,共工也顿觉在理;便点头道:“不错,难得你有心了;早知你如此擅长用兵之道,当日本王就该力排那些老臣们的众议,用你去固守风暮郡。”。

句龙淡然一笑,以恭谦口吻言不由衷的客气道:“孩儿也只是往日喜欢在军事上瞎琢磨一下而已,可比不上义父您那么的雄才大略。”。

“你也别谦虚了。”共工哈哈一笑,眼露赞赏之色注视着句虎,抬手重重的拍了拍对方肩头后,颇有欣喜的道:“看你如此镇定,必然是对怎么收拾这萧石竹已然胸有成竹了;那你说说,该怎么对付萧石竹。”。

语毕上前一步,与句虎比肩而立后搂住他的肩头,带着他朝玉阙宫深处缓步而去。

“既然劝降书送来了,我们就在上面做点文章。”而句虎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劝降书后,道:“不如请君入瓮。”

小虞山城。

乌云盖顶,惊雷滚滚。

从入夜开始,滂沱大雨就下个不停,到了子夜十分,也未见停歇。

一队威武的禁军冒雨从鬼母宫绝香苑门前巡逻过去后,空中忽有一道闪电,从乌云中翻滚而落,瞬间把整座绝香苑,都照得宛如白昼。

紧跟着的,是一声响雷。

绝香苑中黑暗的花房里,鬼母猛然从床榻上弹起身来,大声惊呼:“萧石竹!”后,粗喘了几下,额上已然全是汗珠。

鬼倩儿与辰若应声而入,赶忙去掌灯后,就见鬼母呆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脸色惨白,胸口一起一伏;结合方才在屋外听到的惊呼,看来鬼母好似做了什么噩梦。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不再多言 屋外夜空中闪电乱挥划,将天地间照得忽暗忽明;紧接着便是一声惊雷,让整个大地都颤抖起来。

呆愣中,鬼母借着方才亮起的灯火,眼含惊恐朝着四处张望着:花架,鸟笼,草木,书案,薄纱床幔正轻轻的摇曳着......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让她安心了些许。

她的神智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恢复;定了定神后,她这才明白过来,刚才在脑海中所浮现的萧石竹被利刃穿心,血溅七步的那一幕,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

鬼倩儿和辰若呆站床前那雕纹着喜桃藤花饰的几腿罩前,也是吓得脸色惨白。尤其是辰若,她追随鬼母多年,侍奉左右形影不离,何时见过对方如此惊慌失措?

就算是在当年,鬼王国举全国之兵来犯,兵临小虞山城下时,金鼓齐鸣中面对那城中内外的刀光剑影,这鬼母也没皱眉一下。

而今日,鬼母却是惊醒之后,许久还是一副惊魂未定;又想起她惊呼了一声萧石竹,辰若料想必是她放在在睡梦之中,梦到了萧石竹出了什么大不吉利之事了。

片刻后,辰若赶忙定了定神,在鬼倩儿耳边悄声说到:“妹妹,你快去熬一碗安神汤来。”。

见鬼倩儿点头离去后,辰若缓步走到床榻边,缓缓卷起薄纱床幔后,小心翼翼的问到:“国母,您可是梦到大王了?”。

说着又从床尾衣架上,取来一件衣服给她披上肩头,再用绣帕给她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是啊。”鬼母轻叹一声,嗫嚅道:“我梦到他被利刃穿心,血溅七步。”。

“啊?”辰若闻言瞪眼,一声惊呼。微张双唇愣了愣神,又赶忙柔声宽慰道:“人间有句俗话,说这梦都是反着的,国母也不必担忧;您现在有孕在身,还是不要多心,好好休息。”。说着,不由得瞥了一眼鬼母隆起的小腹后,拉起锦被盖在了鬼母的肚子上。

“是啊,是啊,梦都是反的。”鬼母又愣神片刻,问到:“有大王的消息吗?”。心中慌神,稍微减少了几分。

“国母您忘了吗?”辰若轻抚几下她的后背,让鬼母更安神了几分,随之提醒道:“上午有过密报,大王此时正在千星湖边建城呢。还要国母您速速调拨一千户民众,前去定居。”。

她话音刚落,在鬼母方才微微颌首时,鬼倩儿便抬着安神汤走了进来。

待辰若接过碗后,鬼倩儿便对鬼母徐徐行礼,道:“禀告国母,青岚正在门外候着呢。说有要事不可耽误,急需立马禀告。”。

“快让他进来。”鬼母切声说着,心头便又是一紧。

这青岚不仅是萧石竹的贴身侍从,更是负责萧石竹出征在外时,与鬼母的一切密信来往和联络之鬼。此时深夜造访,必然是风暮郡那边的萧石竹传来什么紧要的消息,怎叫不明其理的鬼母不心头一紧呢?

鬼倩儿不敢拖延,赶忙应声转身,快步离去。

悠悠片刻后,鬼倩儿没再回来,倒是浑身衣物有些湿漉的青岚,带着一阵劲风推门而入。

“拜见国母。”青岚顾不得许多,快步走到几腿罩外面朝鬼母而立,双膝一弯跪下后,从自己袖中取出一枚蜡丸,捧在掌心举过头顶。

辰若赶忙放下汤碗,去取来蜡丸后交给鬼母,又退到了青岚身边垂手而立。

“起来吧。”鬼母迫不及待的把手中蜡丸捏碎,赶忙取出其中的纸条,展开后借着烛光细看了起来。

屋外风雨更急了些;暴雨如支支利箭从黑暗的夜空中疾射而下,狂猛的射向小虞山城的每个角落,也不断的抽打着花房的屋顶琉璃,使其不断地发出噼啪声响。那狂风呼啸,势如虎啸山林,吹得屋外院中草木,无一例外的弯腰低头,也吹得花房的门窗咯吱作响。

倒是栖息在这屋中的鸟虫,睡得那叫安稳。任由屋外风雨再大,也是两耳不闻。

坐在床榻上的鬼母,紧盯着手中纸条上的白纸黑字,微微蹙起眉头。

稍加思索后,她把纸条递到床外,对青岚肃色说到:“速速按纸条上的要求去办;选出三十个擅长侦查与追踪的密探,秘密前往大王帐下听用。”。

“诺。”青岚应着声,垂首走到床边接过纸条。

“记住,此事要绝对保密,不要走漏了半点风声。”鬼母已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上,面色更是沉凝了几分:“一定要做到滴水不漏。”。

“诺。”青岚又赶忙应了一声。

“去,你立马去找吾丘寿。”鬼母继续蹙眉思忖着,沉吟须臾,就在青岚方才转身离去时,又道:“由他来暗中挑选这批可信可用的密探。”。

“诺。”青岚又是一个点头行礼后,退了出去。

“你也去休息吧。”鬼母挥了挥手,示意辰若也退下后,注视着摆在床头柜上的那碗一口未喝的安神汤,愣愣思忖着:“萧石竹要这么多密探干嘛?”......

千星湖边。

萧石竹动用了所有的降兵,才用了十数日的时间,便把四方形的城墙筑起。南起千星湖北岸,北至梅子岭余脉之中;城中也建起了不少以木材和青石为材的屋舍阁楼,且半数错落而建山坡之上,新种的竹海幽林之间,以青石板路贯穿其中。坚实牢固,可做居屋,亦可做碉楼。

然后又在城外东西两面,在湖边开垦了百亩良田,又由句龙亲自设计的水渠纵横其间,取千星湖水顺水渠灌溉入田,种上了农作物。

萧石竹看着这座由自己督造的新城市,欣喜之余颇有成就感,于是命人铸造一根重五千斤,高丈二尺,形为八面的铜铸,立于城中正中处的青石广场上中心。

并将此城,以自己的名讳为名,取为石竹城;并将此城作为进攻共工国腹地的前沿据点,驻军于此不再前进一步,静静的等着共工的答复。

这日雨过天晴,风和日丽。千星湖上风平浪静水波不兴,宛如碧玉又似宝镜。

萧石竹处理完石竹城中事务与军中事务后,照例来到城外湖边一处清幽所在,席地而坐湖边垂钓起来。

只是和以往不同的是,跟在他身边的不再是贴身侍卫金刚,而是鬼虏和陆吾二鬼。

“大哥,如今风暮郡沿海一带已是初定,且按你的要求,也让钦原带着羽民兵散出了归田归家的告示,多数被共工强行南迁的百姓,已偷跑回来,使得我国控制下的城市已恢复了秩序与生产。”陆吾思忖片刻后,问道:“而这石竹城也是建成了;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等着。”萧石竹扭头看着陆吾淡然一笑,道:“着急什么?这千星湖的鲜鱼,我可还没吃够呢。”。就在此时,句龙急匆匆的出城,朝着他这边而来;手里高举着一封书信,满脸尽是喜悦之色。

“大王要等的,是鱼还是共工的降书?”陆吾闻言点点头,而鬼虏则看着萧石竹身前水面上的鱼漂,缓缓问到。

“两样我都等。”萧石竹意味深长的一笑。

“可这个共工,是个出了名的硬骨头,占着自己是有些资历诸侯王,狂妄的无边。”鬼虏把双眉倒竖起来,面露几分为难之色:“只怕要他投降,还是比较困难的;绝非一朝一夕可成之事。”。

“那我也不怵他。”湖风拂面下,萧石竹哈哈一笑,道:“大不了,我就跟他‘借’这风暮郡来用上个千百年。”。眉宇之间,一如既往的挂有自信。

“只怕到时候,这共工又起死回生了。”陆吾听完此言,也是若有所思的说到:“届时他缓过劲来,更难对付了。”。

“是啊,陆吾将军言之有理。”鬼虏也有些担忧的附和到。

“那我们不也是在休养生息吗?”萧石竹注视着自己手中的鱼竿,以轻松的语气对陆吾悠悠说到:“老三,这几日你多多辛苦一些,从共工军降兵中,精心挑选出真心投诚也无家人,又擅长驶船水战的士兵,分派到讙头,朔月,黑龙三郡和三星岛驻扎在这四地的水师中服役;以此来提高我军水师的战力。”。

“诺。”陆吾垂首说到。

“其余降兵,由鬼虏你来安排,把他们打散安排到各地驻军中去。”萧石竹又转头看向鬼虏,叮嘱道:“但要记住,一定要好好对待他们,交代在各地统军的大小将领,一定要一视同仁。”。

“是。”鬼虏也拱拱手到。

“还有啊,速去传令给夏星和吾丘寿,让他们从朔月和黑龙两郡,调集得力捕快入风暮郡,维持稳定我国治下城镇治安。”语毕,萧石竹不再多言,继续掉着他的鱼。

“是。”鬼虏又应了一声。

就在此时,句龙急匆匆的出城,朝着他这边而来;手里高举着一封书信,满脸尽是喜悦之色。

“来了,来了。”他飞奔到萧石竹身边站定,气都还没来得及喘匀,便把手中书信递到了萧石竹身前,兴奋道:“大王,我父亲差人把降书给送来了。”。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死到临头 “很好。”萧石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很快又展开了;他顿了顿声后,道:“看来你的那个义弟句虎,也没能阻碍到你父亲投诚啊。”。双手却始终握着鱼竿,未把降书接过来看看。

“嗯,他不阻碍更好。”句龙轻轻哼了一声,将降书递给了鬼虏后,对萧石竹很是不以为然的道:“还可以免了刀兵之灾,也免得百姓们再受苦。”。

萧石竹眯起双眼轻轻一笑,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说法后,又顺水推舟道:“对,对,这样百姓也能休养生息了。”。

可说归说,但他心里还是不禁暗自冷笑起来,觉得眼前的句龙还是太天真了。从人间到冥界,哪有什么明明是个天生的搅屎棍,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忽然转性的人或鬼呢?

如果句虎正如句龙所述的那般阴险毒辣,且是个有野心很会来事的好战份子,那他又怎可能一声不吭的,就任由共工轻而易举的投诚了呢?

因此萧石竹方才一听到降书来了的消息,就立马听出了这其中有诈。

只是他不想现在就把这个所想说出,于是便暗中沉住气,不动声色的,顺着句龙那番兴致勃勃的话往下说去。

见他也同意了自己的看法,句龙也是点头说到:“那大王,你看要怎么给我父亲回函呢?”。心中欣喜,更重了几分。

萧石竹闻言,沉吟思忖着;想的却不是什么怎么回函,而是这降书中的诈,而倒底是怎么一个诈?

“回函就这么写。”半晌后,萧石竹猛然有了注意,这才悠悠开口道:“你修书告诉你的父亲共工,十日后我就带五千兵马入楚天郡,让他在玉阙城北外十里处的玄武湖边,准备好受降。”。

“你不进城了?”句龙倍感疑惑;这仪仗,司仪都在城中,虽说出城受降也不麻烦,但至少不比在城中容易。

“就在城外,我多少也要给你父亲留点面子。要是在城中,百姓们的众目睽睽下完成受降仪式,以后他在百姓面前就一点面子都没有了。甚至在共工国的旧臣降兵面前,也没面子了。”萧石竹把眼珠滴溜一转,立马就编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这解释虽是信口开河的鬼话,但他的解释确实合情合理,语气又万分诚恳,不但说得句龙立马就信了,就连鬼虏和陆吾,这两个常伴他左右之鬼,也听得是信以为真了。

“是,臣这就去办。”觉得他所说极其言之有理的句龙,毫不犹豫的把头一点后,在萧石竹的挥手下,转身离去。

待他方才走远,萧石竹便收起笑容,对陆吾招招手后,在他耳边悄声嘀咕了几句什么后,肃色道:“速速去办,一定要把此事给办得完美。”。

“大哥放心吧。”陆吾赶忙收起心中的狐疑,转身大步离去。

“鬼虏,十日后陪我去楚天郡走一遭吧。”待陆吾方才离去,萧石竹便转头看着鬼虏,微微笑道:“这战打得够久了,也该结束了;说不定你还有一次大展身手,一个打十个的机会呢?”。

“诺。”鬼虏闻言也不废话,有点兴奋的拱手应声。

“去吧,去点三千萧家军和两千九幽军随行。”萧石竹此话方才落地,水面上浮漂又是一动,鱼线鱼竿随之动了起来。

“鱼也上钩了。”萧石竹哈哈大笑起来。心中暗暗说到:“共工啊共工,你给我出四个二,我就给你打两个王!”

楚天郡,自古郡中便是气候温和,且河道纵横湖泊零落之地,使其灌溉极为发达;是这满是荒野赤地的玄炎洲中,不可多得的绿洲。

故此向来也有着“田肥美,民殷富,沃野千里,蓄积多饶。”的美誉。

数千年前,当共工的肉身在人间被毁去后,他的魂魄来到了冥界,酆都大帝便把这富饶美丽的楚天郡,给了他做封地。片刻后,萧家军们就在湖边摆起了草席,又端来了酒菜放在席上;盛情难却,句虎也只好带着自己的士兵和大臣们,陪坐席间和萧石竹大口吃喝起来。

其后又把祝融的封地,放在了他共工的封地西面,那片满是石林的荒地上,意在让他们二鬼继续互相制衡;以此来保持酆都大帝的北阴朝的安稳与长治久安。

但这种酆都大帝自以为是的安稳,也随着萧石竹踏足此郡而开始土崩瓦解。

十日后,萧石竹把石竹城交给陆吾打理后,带着鬼虏、句龙和自从伤愈后就一言不发的盈盈,还有五千军士,朝着楚天郡中而去。

只是他未曾选择水路,一直则走的都是陆路,不辞辛苦的去爬山涉水。

且这一路上,萧石竹并没日夜兼程的快马加鞭,反而是慢悠悠的往前而去。走过一山,则观一山,涉过一水,则赏一水;每到风景优美之地,必然停下游山玩水,玩的满足了方才动身。

就这样,他足足走了一个多月,方才来到楚天郡中部,那玉阙城北十里外的玄武湖北岸。

意气风发的萧石竹,大步走到湖岸边站定;但见眼前这座湖并没多大,东西不过一两里,南北约五里左右。

东西两面有两座不算太高的倚湖青石山,皆是南北狭长。而临湖峭壁上,有条条瀑布从翠岩间沸腾而起;如龙飞舞般急泻而下,在山岩上腾越呼啸而过,声若滚雪。

再几经跌宕后形成叠瀑,卷出千层浪花,涌起道道水雾,气势磅礴而又雄浑壮丽。

最终这些如天降银河的瀑布,都无一例外的落在了玄武湖中;银雾飞溅中水花相撞,激溅起无数水珠,恰似粒粒银株。

晨曦之中,这一湖碧波萦回的湖水中鱼群欢跃,枝繁叶茂的杉树屹立于水中,柔和的烟雾飘渺弥漫在湖面上,缭绕着那些水杉,让这玄武湖美得跟仙境一样!顿时便让萧石竹心旷神怡,长途跋涉的疲惫荡然无存。

“这玄武湖不愧为楚天郡第一明珠,确实是处秀丽美景啊。”萧石竹看着眼前湖中那些水杉,因秋至叶子而开始变色,正在微微湖风下轻轻摇曳着,便感叹道:“红叶烂漫,黄叶抚媚,让我心醉啊。”

“嗯。”句龙也不多言,只是把头一点;时隔两月后再回故地,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湖光山色,句龙心里颇是百感交集,连手指都微微颤着。

只是比起数十日前,从这儿出发北山风暮郡时,他的心里已然没了凌云壮志,反而却多了几分喜悦。

马上,两国就要结束战争了;句龙就是这般想着的,心中的那喜悦之情,不由得又重了几分。

只是他殊不知,他父亲和萧石竹最终的博弈,方才拉开序幕。在他身前对面远处,那玄武湖的南岸迷雾中,暗潮正在悄然涌动。

萧石竹看了片刻风景后,下令军士就地扎营,造饭休息;又亲自修书一封,让传信使者速速往南岸送去。

半晌过后,一个生得伟岸,龙眉凤目下皓齿朱唇的人魂,带着数十个士兵和十几个大臣,来到了萧石竹面前。

“降臣句虎,拜见九幽王。”为首那个人魂,在萧石竹跟前一整衣袍后,跪在了地上。

萧石竹细细打量着他,见他额头平整且开阔,一双眼白过多的凤目总是不经意间滴流打转,心里不禁暗自想到:“此鬼野心太大必不可留,留着以后必是后患。”。

打定主意后,萧石竹也微笑着扶起了句虎,客客气气的道:“你太客气了,在我这里无需这么客气。”。

句虎微愣片刻,赶忙道:“往后您是君我是臣,礼数还是不能少的。”。

他说话间萧石竹的目光已从他的脸上移开了,往跟在他身后的诸鬼身上一一扫过后,问到:“共工呢?”。

“父亲在南岸恭候,特意派我来先来迎接大王您。”句虎不假思索的说到,始终对句龙视而不见,倒是多瞄了几眼圣女盈盈。

“可我赶了一夜的路,还没吃饭呢。”萧石竹故作为难的到。

“不急不急。”句虎又是微微一愣,接着堆笑着道:“九幽王您就慢慢用膳;吃饱喝足了,您再去南岸见我父亲便是。”。

“都听到了吗?”萧石竹转头,对身后的句龙和鬼虏意味深长的笑笑,道:“去通知火头军,生火造饭。把句虎他们的份都一起做了,再抬两坛好酒来招待招待他们。”。

“招待招待”这四个字,他故意把话音说的重了几分。

鬼虏顿时心领神会,点头应了一声后,与句龙一道转身离去。

片刻后,萧家军们就在湖边摆起了草席,又端来了酒菜放在席上;盛情难却,句虎也只好带着自己的士兵和大臣们,陪坐席间和萧石竹大口吃喝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萧石竹尽了兴,才命手下士兵迅速收拾好后,随着他跟着句虎,沿湖往东向南而去。

一路无话,当路过湖东那座小山时,句虎忽然停下。不等萧石竹发话,他便猛然一抬手,面露凶相道:“萧石竹,你的死期到了。”。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腰下无腿 “句虎,你这是要干嘛啊?”萧石竹见他抬手后,满脸顿时尽显饶有兴致之色,嘴上却还是以疑惑的口吻明知故问到。

“你想要我们投降,做梦去吧!”句虎一个转身,面对着萧石竹面无惧色,反而多了几分得意,接着他往后一跃,退到了一丈开外后,大吼一声:“圣女,还不动手!”。

话音方起,随他而来的士兵们便举起刀枪剑戟上前,把萧石竹围住。而萧家军反应亦是迅速,只是迟疑了一秒便冲了上来,护住萧石竹;逼得那些共工军顿时愣住未干及时下手,避免了萧石竹被乱刀砍死。

双方就这样默默地对峙着;可面对近在咫尺的刀枪剑戟,萧石竹也是不惊不惧,而似笑非笑的悠悠转头,看向了紧随其后,紧握着灵蛇长杖的盈盈。

“不。”默然片刻后,盈盈的手颤抖了几下,便对句虎摇摇头,苦口婆心地道:“句虎殿下,咱们斗不过萧石竹的;且不能再打战了,再打不知又要死多少百姓。”。说话间,她脸上已布满了怜悯之色。

“很好。”句虎闻言惊愕,萧石竹则很是满意的点点头,抚掌道:“圣女能为冥界苍生着想,实在是很英明。”。

“但今天有个鬼必须死。”语毕,他便转回头来,盯着句虎一字一顿地冷冷道:“就是你。”。

“我?”句虎一声冷笑,目露凶光迎上了萧石竹饱含杀气的目光,不以为然的道:“就凭你?你也配杀本殿下?”。

虽说得不以为然,但他心中还是狐疑连连,不断嘀咕道:“我在这山上安排的密探和禁军呢?怎么还没动静。”。

“句虎,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句龙踏前一步,瞪着句虎大喝道:“如此九幽王尚可让你死得痛快些。”。

“句龙,你真是愚蠢。”那句虎依旧嚣张得很,冷笑道:“他萧石竹就带了几千军士,本殿下可在这山上,安排了一万禁军。谁杀谁还不知道呢?”。说着就一指身旁那座青山,脸上的得意之色又重了几分。

只是这得意之色,便未持续太久。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那山坡上密林之中,便响起几声破空呼啸;紧接着几道黑影从林中疾射而出。转瞬后射向了句虎身边的几个卫兵眉心,那几个士兵也随之应声倒地。

句虎愣愣的看着那些倒底军士,皆是眉心中箭,一击致命而亡后,脸上的得意之色,顿时僵住。

萧石竹看着他微微张唇,呵呵一笑后问到:“现在是谁杀谁呢?”。

“你为了此次行动的保密,昨晚就派出了伏兵,悄然进入此山林中设伏,以为我会不知吗?”萧石竹扭头,看向身边那座青山。

醉人的晚秋时分,山林中秋意正浓,漫山遍野可见姹紫嫣红的枝叶。从山脚到山巅,千叶万树皆是色彩纷呈;红中有黄,黄中带翠,深浅相间下错落有致,一树引领中满山呼应。

翠翠的绿,片片的黄,如彩带,似织锦一般,将整座青山点缀成了斑斓的彩色。犹如天然的巨幅油画,光怪陆离,使萧石竹看得眼花缭乱。

“可惜我快你一步。”片刻后,他又转头看向惊慌的句虎,淡淡说到:“我的军士,于昨天深夜就借着夜色上山,把他们统统都暗杀了。”。

“不可能,不可能。”句虎张嘴半晌,才愣愣地摇头,道:“那可是一万军士,那可是一万军士啊;就是一万头猪,也不可能被你无声无息的杀死的。”。

“可能,非常可能;我派出的士兵不仅擅长暗杀,还是从此山东面的峭壁上山的。”萧石竹得意的笑笑,轻哼一声,道:“所以你伏兵,谁都没发现他们的行踪。”。

他才语毕,山林中便有一阵嘈杂声传来。不到片刻,山上无风,草木却是一阵晃动后,数百妖猴兵从山林中钻出,列阵与山脚下,举起手中弓箭火铳,齐齐对准了句虎和他的卫兵们。

不等句虎再次惊愕,他脚边地上泥土又如水波涟漪般动了起来。数百名身穿合身铠甲,手持顺手刀剑的肉芝,从土中一跃而出,忽现句虎面前。

接着那些肉芝便不由分说地,举往手中刀剑把句虎的士兵们脚筋纷纷挑断。

“肉芝!”在军士们的痛叫倒地时,句虎也看清了这些只有巴掌大小的精鬼后,恍然大悟;随即口中发出一声大呼:“萧石竹你居然用这些会点遁地术的补品来作战,难怪你能不动声色的,伏击了我一万伏兵。”。

说话时,眼中已浮现了绝望,取而代之了之前的呆愣与惊慌。

“放屁,你才是补品呢?”萧石竹还未开口,句虎脚边站着的,那个年长一些的肉芝族长,便挺直腰背,昂头举起手中小剑指向比他高出数十倍的句虎的鼻尖,怒视着对方理直气壮的吼叫道:“我等被九幽王赐族名,名曰菌人;从此与人魂妖魂平起平坐,再不是什么补品了!”。

“哈哈哈哈哈。”句虎仰天大笑片刻后,瞪着萧石竹厉声骂道:“狗监就是狗监,永远改不了你骨子里的低贱,居然愿意也这等下等的精鬼魂魄为伍,你根本就不配身着诸侯冕服!”。

“废话真多。”萧石竹一挥手,道:“众军上前,活捉句虎,其余叛贼就地伏诛。”。他话音方起,萧家军便是冲杀上去

玄武湖南岸。

方圆两三里内,正在警戒的卫兵四处可见。仪仗队顶着太阳,林立与搭起的临湖高台下方左右;而站在台上的礼仪官们,要么看看头顶天空后一阵交头接耳,要么左顾右盼,把手一摊眼中尽是焦急。

台子深处正中,摆着两把大交椅,其中一把上面空无一鬼,另一把上面坐着的正是一言不发的共工,亦是一脸的焦急;眉宇间还多了几分担心。

收到萧石竹的信后,句虎就带人前往迎接了,说是要诱敌深入;可这几个时辰过去了,正午也早过了,别说是萧石竹的身影了,就连句虎也是一去不复返。萧石竹还是面露不信之色,直到句龙上前,对共工喊了一声:“父亲。”后,他才见好就收,展开微皱的眉头。

这真叫共工不担心都不行。

就在他万分焦急之时,台下忽然一阵纷扰;共工好才心起奇方,就有一个鬼奴飞奔上来,对他行礼道:“大王,来了,萧石竹来了。”。

共工登时欣喜,站起身来,摇摆着他腰下蛇尾徐行至台阶边,扭头往东面望去,果然见到一对步伐整齐的大军,朝着这边由远而近而来。大军队伍前头两鬼,一鬼举着九幽国旗帜,另一鬼则抬着一面上绣斗大“萧”字旗帜。

正是萧家军。

共工眉宇间的担忧随着萧家军的靠近越来越重;萧家军来了,就说明句虎的诱敌深入失败了,那必须马上启动第二套方案。

可想归想,共工心中反而更是七上八下了。他的两个儿子,亲生的非亲生的,此时都在萧石竹手中了;或许其中之一已经死了。

“快去准备。”片刻后,平复了一下心情的共工,这才终于拿定主意后,赶忙对身边的宫奴悄声交代了一句,再继续眯眼眺望远处的萧家军。

不到半晌,威风凛凛的萧家军们便来到台下。

萧石竹方才出列,共工便从高台上笑脸相迎下来。嘴里高声说到:“九幽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语气恭谦诚恳,神色诚惶诚恐间尽显客气。之前挂在眉宇间的担忧,也不见了踪影。

“老狐狸啊,笑得如此真诚而又自然,往日肯定没少练。”萧石竹想着,便也面带淡笑,走到台下站定,打量了一下共工腰下的蛇尾,悠悠道:“你是人魂?”。

虽共工确实和句龙外形一样,但他们的外形都不像人魂;正常的人魂萧石竹见了不少,肤色不一样的他也见过,但没有人腿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为了满足一下困惑之余的好奇,他故意装作怀疑眼前这个共工,绝非真的共工一般。

而共工从萧石竹眼中流露出的点点疑惑,也猜到了他的心中困惑,赶忙解释道:“臣确实是人魂,只是体魄被古神改造过。因此,腰下无腿。”。

萧石竹还是面露不信之色,直到句龙上前,对共工喊了一声:“父亲。”后,他才见好就收,展开微皱的眉头。

“原来如此。”萧石竹笑笑,却不管不顾其他,又直言问到:“共工你今天肯来此地受降,是支持我提出的,魂魄各族团结,共建十洲太平,安稳冥界的提议了?”。

“是。”共工自然不知萧石竹为何这么问,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到。

“哦。”萧石竹以兴奋的目光,在共工的脸上来回打量了几圈后,又继续问道:“那要是有鬼不愿意安定与太平,该如何处置?”。

“当”共工心中一紧,他不知道萧石竹此问是不是说他,心含担忧的稍加思索后,巍巍颤颤地道:“当断四肢后,斩首。”。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好好赏你 话才出口,面色已由犹豫化为紧张的共工心头又是一紧,包含着惊恐的双目,紧紧地注视着萧石竹,深怕目光移开萧石竹反手就给他一刀一样。

“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没有罪恶感了。”萧石竹咧嘴一笑,对身后招了招手。

这莫名其妙的话,却让共工已是额上虚汗如豆;早已听闻萧石竹非常喜欢,也极其擅长在不经意间给对手下套,因此共工越是猜不透萧石竹此时要干什么,内心就越是忐忑。

浑身肌肉神经紧绷,顿觉时间过的很慢。

直到共工看到被五花大绑,用抹布塞住嘴的句虎被带到萧石竹身边,才如被雷击,脑中一片空白,内心的忐忑完全变成可恐惧。

押解句虎的两个萧家军军士,猛踢了他的膝弯,使得句虎一阵吃痛后跪倒在地上;接着军士二话不说,就拉着句虎的双臂,在共工面前平伸开来。

湖风扬起,带起湖面一阵涟漪,也卷起萧石竹和共工身前地上的几片枯黄落叶,在他们身前半空中旋了几个圈后,往更高的地方缓缓飞去。

共工顿知,句龙的伏击失败了;伏击地点也距此不远,但共工始终没有听到战斗声,想必是萧石竹早知有诈,提前以暗杀的方式,解决了伏兵。

更是紧张之余,共工心有恐惧,更有迷茫,不知萧石竹将会如何处置自己的义子?

“这个人魂,是你派去接我的吧?可他居然没去接我,而是借着接我的借口去伏击我了。伏击我,就是裸的破坏安定与和平的搅屎棍。”萧石竹面带惋惜的瞥了一眼脸上流露出的惊恐,呆愣在原地的共工;又转头以戏谑的目光,看向满脸愤怒的句虎,缓缓抽出灭月剑,道:“我是先砍左手呢?还是右手呢?”。

“句虎,是你父亲亲口说的,像你这样的搅屎棍,要先断四肢后斩首。”共工的默然之中,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句虎脸上的愤怒的萧石竹,三言两语间,就把这笔“血债”理所当然的扣到了共工的头上:“别恨我,就你这样的搅屎棍其实应该受到凌迟的;但我得给你父亲点面子,他的要求我多少得满足一下,所以”。

话未说完,萧石竹便毫不犹豫的对准句虎的右臂挥剑砍下,灭月剑如切雪断冰,把句虎右臂轻而易举的砍了下来。

脸上前襟溅了不少鲜血的萧石竹,面对疼得脸色煞白,汗如雨下的句虎,眼中连一丝的怜悯和不忍之色都没有,反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

从他来到冥界,就没有真正的安生过,想要他的命的鬼,多了去了;从秦广王到明逸尘,从阿福到曾经的鬼虏,如今又来了个句虎。

萧石竹今日才赫然大彻大悟,在冥界中依旧是鬼善被鬼欺的世道。而要想不被鬼欺,那他就得站到冥界食物链的顶端去;一个让他和他的子孙永久称霸冥界十洲的念头,第一次在萧石竹的内心深处萌发。

因此他没有怜悯眼前的句虎,而是看着对方在“呜呜”一声痛呼后,浑身猛然抽搐几下,便把头一点一垂昏厥了过去,而无动于衷。

众鬼看着此血淋淋的场景,也是心头一颤后默然无言,共工则紧盯着句虎活生生的断了右臂,血流不止下猛然昏厥过去,也是不禁浑身一颤。

片刻后,心跳如鼓的他从惊愕中缓过神来后,不顾一切的走到句虎身边缓缓蹲下,巍巍颤颤的伸出他的手去,轻抚着句虎煞白的脸颊,又看了看他流血的断臂,双眼含泪满是悲伤与心痛。

一旁的句龙冷眼旁观着老父亲的举动,咬牙切齿半晌后,冷冷问到:“父亲,如果今天断臂的是我,你还会这么难过吗?”。

“你这说的这是什么混帐话?”共工仰起满是泪痕的脸,看向冷漠的句龙,涩声道:“他可是你弟弟啊!”。

“弟弟?他又不是你生的。”句龙冷哼一声。

共工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句龙,却看到了对方的怨,对方的恨;顿时心如冰窟。他缓缓站起身来,很是失望的看了一眼句龙,身子猛然往后一跃,退出三尺后从袖中掏出一物。

萧石竹一眼就看清了他拿在手上,举过头顶指天之物是一支响箭。但他也不惊不惧,只是对身后的萧家军们打了个手势后,踏前一步,二话不说把句虎的另一只臂膀也一剑斩断。

与此同时,共工也不管不顾的拉响了手中响箭。事已至此,就算是垂死挣扎,他也不得不再搏一搏了。

或许提前行动,能很快杀死萧石竹后,把重伤的句虎抢回来医治;尚且有救。

四周的共工军早有准备,见响箭后不由分说的冲了上来。而也有准备的萧家军把他们马上拦住,使其不能近萧石竹的身半分半豪。

“保护好盈盈和句龙,把不降的敌军统统斩杀殆尽。”嘈杂的喊杀声中,萧石竹大声叮嘱后,转头看向共工。

“你想把龙窟里的密探,统统召集起来,和你此时带来的军士夹击我军?”欣赏着共工怒容,萧石竹得意洋洋地道:“可惜两天前,我的人就把你的最后一座龙窟给端了,你们的一切计划,也是我从你们发给龙窟里的飞鸽传书上得知的。你真应该让你的密探们,把密信看完即焚的,真不专业。”。

萧家军已和共工军展开了肉搏近战;枪声大作,刀光剑影间,萧家军在鬼虏的带领下,各个如下山猛虎一般,杀得本还来势汹汹的共工军们,多有不敌,抱头鼠窜。

鬼虏更是凶悍,手中双刀舞了个滴水不漏,霎那间就有数十个胆敢拦路的共工军,在他双刀的连砍带劈下横尸在地。

奈何敌军数量毕竟太多,萧家军却还是渐渐的占了下风。好在他们装备先进,且训练有素甚至部分军士还身怀神术。因此萧家军虽有吃力,却也伤亡不大。倒是共工军,又在转瞬间死伤了数百军士。顿了顿声,他又反问道“怎么样啊水王,我这招偷梁换柱,高不高明?”。

“不可能,那可是百十个龙窟,而且地点隐秘,你莫要想着诈本王。”共工双眉倒数,怒目戟指萧石竹,怒声咆哮道:“他们已按本王的要求集结起来,就在这湖中等候本王的响箭信号。”。

脸色依旧淡定自若的萧石竹,缓缓转头看向玄武湖。见这湖中迷雾虽已散,但湖中云杉林立,因此湖面视野不开,倒是个藏匿伏兵的好地方。

对共工这个如此会选伏兵藏匿点的人魂,萧石竹又心生几分敬畏。

“哼!”共工冷哼一声,道:“萧石竹,本王兵多将广,而你无非几千兵马,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他话音刚落,湖中并有多艘乌篷船和竹筏,绕开那些枝繁叶茂的云杉,从湖中冲杀而出。

共工脸上的得意之色,更重了几分。

“兵不在多而在精。”萧石竹不惊不惧,一指那些接二连三冲出云杉林的船队,对共工淡淡道:“再者,请你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是你的援军吗?”。

共工转头细看下,猛然发现那些船上军士,都是身着精钢铠甲的萧家军,已然不是他的军队了。

他顿时惊愕的长大嘴巴,愣愣地道:“这,这怎么?倒底是怎么回事?”。

“你让镇守龙窟的密探和卫兵,于一日前赶往湖中设伏。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是一日前?是因为这湖中云杉密布,使得水面狭窄大船无法进入,自然无法生火造饭。而为了保证这次伏击的隐密性,伏兵们只能自带干粮还不能多带;所以不能来早了也不能来晚了。”萧石竹呵呵一笑,继续洋洋得意的道:“我就是抓住了这点,才派军士和密探在两日前消灭了你所有的伏兵和密探。然后于昨日夜里,赶往这湖中提前设伏。”。

顿了顿声,他又反问道“怎么样啊水王,我这招偷梁换柱,高不高明?”。

“不可能,不可能。”共工看着湖中伏兵早已被换成了萧家军事实就在眼前,依旧不信的吼叫道:“你又怎么可能会知道龙窟?”。话才出口,他就看向萧石竹身边的句龙,顿时恍然大悟。

“句龙只是提供了龙窟这个情报。”萧石竹顷刻间就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又道:“功劳还有我手下的密探,和肉芝一族。纵使是你的龙窟再怎么隐秘,在我的密探和能遁地的肉芝们面前,也是无处遁形的。”。

正说得兴起,那些竹排和乌篷船已一一靠岸。为首的金刚率先下船,与军士一道从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到萧石竹身边后,对萧石竹拱手道:“金刚不负主公使命,前来救驾。”。

“辛苦了,战后我定要好好赏你。。”萧石竹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后,对共工冷然道:“共工你输定了,还不束手就擒。”。

他话音方起,共工便觉得眼前一花,接着就见一条鬼影如魅,朝他迅速袭来。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不答应 共工还未缓过神来,萧石竹已身形一晃,化为一条鬼影后他从眼前消失。

那条鬼影在共工身边迅速游走起来,快如闪电一般,带起一闪而逝的阵阵劲风和道道残影。随之而来的,是惨叫声伴随着兵刃落地的“咣当”连响声。

共工还没反应过来倒底发生了什么,浑然无觉下脖颈微微一凉;一柄形似弯刀的利剑,已然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共工侧目一望,脖颈上在阴日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剑刃。又呆呆的转头四望,但见守在在他身旁四周的十几名骁勇善战的卫士,只是仅仅一息的功夫,便落得个不是脖上无头,就是胸口赫然多了一个伤口,血流如注的命运。

那几颗卫士的鬼头,在空中几个旋转之后,砰然落地。而萧石竹手中灭月剑上,却是滴血未沾。

“好快的鬼魅神功。”共工再次惊讶的长大嘴巴,愣愣的打量着面色平淡的萧石竹;身为自称为老神的人魂,共工是知道的,任何神术的威力与速度,取决于施术者体内魂气是否强大。

刚才萧石竹势如闪电,快如疾风的速度,是共工的视觉也没法跟得上的,可见此时他眼前这个人魂,真如句虎在心中所述那般,决不可小觑。

共工体魄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此刻猛然一颤后僵硬起来。

腥风阵阵下,多数共工军已被伏诛;剩下的少数还在负隅顽抗,但也有不少,开始逐一缴械投降。而萧家军也极其讲信用,只要放下武器者,果然统统不杀。

这一下,连还在负隅顽抗的共工军们,也心有动摇了。

“收手吧,整个冥界本来就不该有这么多的诸侯国,太不利于团结了。”萧石竹最后苦口婆心的劝说了一句后,转头看向渐渐的化为灰烬的句虎,又扭过头来看向共工后,万分诚恳的道:“你是个聪明的人魂,有实力的人魂,我需要你这样的左膀右臂;不希望你落得一个句虎的下场。”。

他的话,就好似亡国丧钟的钟声,在共工耳边回荡开来,久久不散。

一股苦涩,一股心酸与一股不甘从共工心头同时涌起,在他心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五味杂陈的情绪,让他眉头紧皱,苍白的脸上尽是呆滞。眼底之中,尽是愁容。

他做了这么多,但还是亡国了,忽然就这么亡国了,脸上一片呆滞的共工身躯一震,半晌方才缓过神来。

可他看着萧石竹,又是一阵手足无措,眼前的对手实在太恐怖了。他没法,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去挽回亡国的事实。

殊不知萧石竹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也不轻松,也没什么好运伴随。只

是萧石竹来冥界后这两年,每每遇事都是九死一生才过来的,从未安逸过;就算他如今成了这冥界中的小小诸侯王,也依旧无背景无后台。稍有不慎,那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所以遇事,他总能变成一只梗起脖颈上毛的野狼,除了不敢掉以轻心之外,他还会快准狠的去处理事情。

而共工则在冥界安逸了数千年,数千年来酆都大帝虽时有“勒索”,而与周边领国,也只是时而打打闹闹,互相有一些摩擦。根本从未真正的动过他的国本根基;因此过得安逸的共工完全不是萧石竹的对手。

真是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萧石竹是生,而共工是死。

周遭混乱和嘈杂渐渐的平息下来,两军的战斗已经结束,萧家军大获全胜;但凡不投的共工军们,都已被他们言而有信的一一伏诛。

萧石竹缓缓收起灭月剑,对共工淡然一笑后,缓缓道:“你要是投降了,我立马让你做我的水师都督,享受从一品官员待遇。共工氏族的族人,也享受和九幽国子民一样的分田分地,绝对平等公正。”。

共工这个年逾数千岁的人魂,听得泪流满面。倒不是他被感动了,而是在来到冥界后,第一次体会了无奈和无助,且伴随着亡国的不甘。

萧石竹冷冷的看着着他默默地流泪,默然无语。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我不能输,任何事情都不能输,否则我这种一无后台二干爹的小小人魂,要是亡国了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父亲。”最终还是句龙走了过来,拍了拍抽搐着的共工肩头,聊表安慰。

但父子隔阂已久,就连句龙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或者说,句龙忘了该怎么和父亲交流了。

“金刚,找几个军士去搭顶帐篷。”萧石竹对金刚招招手,又看向共工父子,道:“让他们父子俩好好休息一下。”。

“诺。”金刚应声后,带上句龙和共工转身离去。

目送着他们走远了之后,萧石竹才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卫兵,下令道:“迅速打理战场。”。说着就走到湖边一颗梅树下,靠着树干席地而坐,长叹一口气后,把头往后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石竹居然坐着坐着就睡着了。暖暖的阴日阳光,透过梅树枝叶,徐徐洒在他的脸上,泛起一阵安详。跟在精神抖擞的他身后的,是一个个威武的士兵;这让他倍感荣幸和自豪。

萧石竹已好久没有安稳的睡个好觉了,自从到了风暮郡开始,他表面依旧每天都嘻嘻哈哈的,没个正行;但四面受敌的不利让他不敢大意,每日睡觉也从未超过过两个时辰。心力和精力,都放在了如何策划每一场战斗和即将发生的每一种意外上了。

此时共工国已灭,共工军主力不复存在,此地青草芳香如此安逸,倒让他很快就全身都放松了下来;伴着微微湖风,很快就进入梦乡,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几个萧家军的士兵见了,赶忙去取来毯子,给他轻轻的披上。

半晌后,又一阵稍有凉意湖风吹过,几片落叶落下,其中一片正不偏不离的好落在了萧石竹的鼻尖上;他顿时一阵激灵,猛然惊醒。方才睁眼,就见圣女盈盈和句龙,正朝他缓步徐行而来。

句龙手中,捧着一方碧玉质,盘龙纽的方印。他来到萧石竹面前,双膝一弯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方印举过头顶,道:“我父亲让我交给您;他还说,做官他没兴趣了,请九幽王成全,赐他一座宅子和几亩薄田,让他安心的去养老去吧。”。

“起来,九幽国的百姓不对君王和任何魂魄下跪。”萧石竹接过那方玉玺把玩起来。

“这是调兵的凭证。”句龙方才起身,盈盈便把手中灵蛇长杖也递到了萧石竹身前,脸上闪过一丝留恋:“历代圣女为水王保管此物已有数千年,是为了防止心怀私欲之鬼私调兵马的。如今水王没了,共工国也没了,圣女自然也没了。”。

说话时,不禁几次哽咽。而萧石竹也看出了她脸色微变的留恋,只是不舍这根形影不离多年的长杖,而绝非长杖下的兵权。

“留着吧,既然都没有共工国了,那么共工国的调兵信物也就没了。”萧石竹指了指那根长杖,站起身来伸着懒腰道:“它以后只是你的私人物品。”。

“但这印玺我得收了。”萧石竹把手上的玉玺掂了掂后,对句龙微微一笑:“你父亲情绪低落,就由你带我们去玉阙城吧。”。

说着,他往南面望去

夕阳东落之时,萧石竹骑着睚眦越影,昂头挺胸的来到了玉阙城北门前。

跟在精神抖擞的他身后的,是一个个威武的士兵;这让他倍感荣幸和自豪。

他回头一望身后那些迈着整齐又刚劲有力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的将领和士兵,忽然勒紧手中缰绳,抬眼看向前方城门上高大雄伟的城门楼子。

沉吟片刻后,对身边的金刚和鬼虏问到:“你们说,很久很久以后的史官会怎么写今天?他们会写,曾经有一个名叫萧石竹的暴君,在大肆屠杀了三十多万共工军后,带着死亡直奔玉阙城而来;还是说曾经有个圣主萧石竹,为避免城中百姓伤亡,千方百计的吸引城中大军出城决战后,大获全胜。其后对玉阙城没放一枪一箭,轻松的入主了玉阙城了。”。

“哪个史官敢把主公您写成暴君,末将第一个不答应。”金刚闻言顿时就炸了毛,口水四溅的嚷嚷着。

“可是金刚,我们确实用火炮,火铳和震天雷等物,包括毒药屠杀了三十万共工军,这已是不变的事实。”萧石竹哈哈大笑,毫不在意的道:“但老子不怕,爱怎么写就怎么写,随他去吧。”。

“九幽王,末将冒昧的提醒您一句,您现在是堂堂诸侯王了,得自称孤或是寡人的。”鬼虏轻叹一声,微微摇摇头悄声提醒道:“这关乎到你的尊严和威望。”。

“放你娘的屁,老子自称孤就会有尊严和威望了?威望可不在自称。”萧石竹轻轻一哼,又咧嘴一笑,挥鞭一指前方门洞,豪爽的道:“走,我们进城!”。

章节目录 第192章 表忠心 一入门洞,就见门后整条街道两旁,从街头到街尾都站满了的鬼;有当地驻军,有此城百姓,还有城中的名门望族的长者和族人们。老少男女皆有,人魂妖魂俱全。

为首的,自然是共工留守城中的诸位大臣还有礼官和仪仗队。

提前接到了句龙亲自送来的共工降表后,这些留守的大臣们在短暂的惊愕后,也纷纷缓过神来。多少是任命了,选择随波逐流不再折腾了。

反正只是换了个大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老大王也投降了,原太子还主动来送降书都没羞愧难当,他们做大臣的又何必给自己找心塞呢?于是他们马上就和句龙一起去准备迎接新主事宜了。

而少数则很有骨气,当场就摔了乌纱帽,拂袖离去;扬言宁可就这样饿死在家里,也不愿意去给萧石竹做官。

街边众鬼一见萧石竹,便齐齐一整衣袍,毫不犹豫的弯膝跪下;纷纷把头低低垂下,前额直贴到地上冰冷的石板上。脸上尽是恭敬之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萧石竹见状,把眉头一皱赶忙勒住缰绳,深深呼吸一口后,对街边左右诸鬼大声喊道:“不许跪,统统给我站起来;从此以后,你们都是九幽国的百姓。所以不用跪,没有任何一个魂魄值得你们去跪,包括我。”。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诸鬼纷纷一愣,不由得面面相觑,却都只看到了其他魂魄眼中的惊愕与费解。

这冥界中等级制度很强很明显,已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一个诸侯王允许自己的治下百姓见王而不跪之事,真的是旷古未闻。

偌大的冥界除了九幽国外,任何一个地方的任何百姓,就算只是去七品县令面前打官司,那你也得跪着把这官司打完。这就是冥界的规矩,亘古未变!时至今日,已有数千年。

因此这玉阙城中的诸鬼,也是头一遭遇到这样的奇事。虽萧石竹说得如此肯定,但惊愕之余,还是没有任何一个鬼,敢率先站起身来。

无奈之下,金刚只得跟萧石竹说:“大王,您就继续往前走吧。他们跪习惯了,就跟我们当初一样;您要不往前走,他们是不会起来的。”。

眼中的警惕之色,却是不减反增;此地方才归顺,治安不定不说,绝对还有对共工心存忠诚,萧石竹心怀不满之鬼存在。此时街道两边又是鬼多眼杂的,万一遇这些还忠心共工的鬼忽然发难,展开个什么针对萧石竹刺杀行动,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想到此,金刚赶忙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继续环顾四周。

反观萧石竹却淡定的多,似乎根本没在个人安危上,而是沉吟思索着金刚的话片刻后,也只好摇摇头,继续往前而去;环视四周那些跪着的众鬼,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我就不信了,你们这喜欢下跪的毛病真改不了了?”。

顺着盘山路走了许久,萧石竹才来到天坑顶部,就见提前入城安排一切的句龙,已在坑口等候。

萧石竹下了睚眦,环视四周片刻后,独自爬上环在坑口的城墙上,又是举目眺望四周许久后,走到环在坑口城墙边上,趴在墙垛上往下张望。

萧石竹如临深渊一般,把天坑中的一切一览无遗。温润的玉石建筑在夕阳余晖下美轮美奂,历尽沧桑而光彩不改,细腻水润中,透着高贵与优雅。

“嚯,还真的全是玉石所制啊。”萧石竹看着那些天坑里的建筑;但见种类是翠玉白玉,翡翠碧玉一一俱全。冰种水种,紫罗兰白底青应有尽有后,啧啧称奇,感叹道:“冥界的玉石是随地可捡,还完全捡不完的吗?”。

“呵呵。”诸鬼沉默中,句龙却是笑笑:“我们也不知道,古神们当年倒底从哪儿找来的这么多玉石的。”。

“古神们可都是土豪啊,只可惜便宜了你和你父亲,现在又便宜了我。这就叫前人田土后人收,后人收后休欢喜更有收人在后头。”萧石竹哈哈大笑后,又指了指城墙内,顺着天坑壁蜿蜒向下的那些阶梯,问道:“往日都是顺着这些石阶上下的吗?”。

说话间,萧石竹这才注意到,那些如展开蛛网般,纵横交错而密布于山壁上,连接着坑顶和坑底的阶梯,也全是用汉白玉石打造而成;富丽堂皇却又不同凡响。

“土豪啊,真是土豪。”让萧石竹看得两眼发直,不由的摇头感叹道:“这一条石阶千阶石台,都是用汉白玉造成的,就这级别好像已经不能叫土豪,这完全超出了土豪的范围了啊。”。

“是,就是走这些阶梯。”句龙顺着他手指方向一瞥,点头应声道:“但是下面也有城门,只供内侍、大臣和宫奴以及大王亲属出入的。”。“听说他是在打共工国。”阎罗王回答着,心中却暗自说到:“这萧石竹恐怕要大出血了。”。

“金刚,快去传信。”萧石竹环视四周坑口片刻,又看了看那些长长的阶梯,把眼珠一转后,道:“把这附近的结构让人画下来,做成工程图后,送去给赖”。

话说到一半,忽然顿声,想起了鬼母的教导后,赶忙改口道:“送去给月夫人,让她去将作监亲自督造数十台,适合此地的滑轮升降机过来。”。

“主公。”金刚皱了皱眉,疑惑道:“什么叫,滑轮升降机啊?”。

“你就原话写给月夫人,她知道是什么的。你也就别好奇了,等东西运来装上你就知道了。”萧石竹笑着挥挥手,环视诸鬼道:“走,我们下去看看这所谓的古神行宫,是多么的雄伟壮观!”

酆都罗酆山上,六天神鬼宫中。

阴日向东,慢慢地斜了下去,为罗酆山上铺满了落日的余晖,染红了山中的一切。

徐徐晚风中,宫苑里的不死草和不死树,随风轻轻的摇曳着,带起一阵阵独特的草木清香和芬芳,令人陶醉。

酆都大帝身着布衣,站在一株不死树下,手握着一小把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碎肉,望着身前不远处那个荷池边上,悠闲踱步的鬼车鸟。

沉默着的酆都大帝,时而把手中的碎肉,抛给那些鬼车鸟,兴致勃勃看着那些鸟儿九个鸟头,为了争抢一块肉而互啄。

直到手中碎肉全部抛完后,酆都大帝才转头,对跟在身后的阎罗王说到:“你知道朕为何喜欢来亲手喂这些鬼车鸟吃肉吗?”。

阎罗王默然摇头,这位大帝脾气他摸了千年,也一直未能摸透。因此他也不敢贸然开口,生怕祸从口出。

“鬼车鸟,又叫九头凤。有的鬼说,它是精明的代表,鬼头鬼脑的象征。据说人间还有句话叫什么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以此来说湖北人精明。”酆都大帝翘起嘴角,淡然一笑:“但朕觉得,鬼车鸟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象征;你看之前它们为了一块肉,能九个头争来夺去的互啄。打了个头破血流的它们也知道这块肉不管哪个头吃了,都是进到它们唯一的胃里,但还是要争。谁都想过过这肉的味儿,争来夺去只是为了第一口尝尝这肉的鲜美滋味。”。

“就像如今各个诸侯国一样,他们明明知道打战不好,却还是认为打战会对他们带来不少的好处,因此义无反顾的自斗起来。”酆都大帝抬起右手,以食指和中指夹住自己右边耳前垂下的鬓发,从上往下这么一捋,淡淡道:“最可笑的是,他们也明白,这些好处的大多数,最终要流到朕的手上。却如这鬼车鸟的九头一样,总是都想着去第一个尝一尝肉味儿。”。说完,对着阎罗王意味深长的一笑。

阎罗王愣愣的点点头,他明白酆都大帝所说,无非就是说诸侯王们是鬼车鸟的九头,他们鹤蚌相争,酆都大帝渔翁得利;但他还是只能装出懵懂模样,以免表现得太过精明,反而引火烧身。

“各路平叛大军如何?”须臾之后,酆都大帝再次背过身去,继续看着鬼车鸟们缓缓问到。

“平叛并不顺利。”阎罗王稍加回忆后,小心翼翼的道:“除了秦广王已杀到了叛贼都城下外,其他几路都进展不大。”。

“一来是各路平乱的诸侯王有自保之心。”顿了顿声后,阎罗王又继续说到:“二来平叛大军缺乏军费,这两个月兵部已收到了数十份求援奏本,都是参与平叛的各个诸侯国发来的;无一例外的都是请求朝廷驰援他们一些银子。”。

“嗯,是该给他们点肉了。”酆都大帝把双眼微微一阖,满脸尽是怡然之色:“这萧石竹最近在干嘛呢?”。

“听说他是在打共工国。”阎罗王回答着,心中却暗自说到:“这萧石竹恐怕要大出血了。”。

“他胃口还真不小。”他心中话音方落,就听到酆都大帝再次开口,理所应当的道:“也好,这笔军费就教给他吧;也是时候该让他表表忠心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考虑不周 阎罗王闻言,心头猛然一紧;酆都大帝既然都开了金口,那这笔钱萧石竹就是有也得给,没有也必须给。要是萧石竹胆敢说一个不字,酆都大帝必然会亲自带兵去九幽国取的。

阎罗王虽是这么想着,脸上却还是满是恭谦之色,张嘴小心翼翼的问到:“那陛下打算问萧石竹要多少呢?”。

“嗯。”酆都大帝垂首沉吟片刻后,语气不缓不急,理所应当的缓缓道:“那就三千万两雪花银吧。可一分不多,但也必须一分不少。”。“嘘!”阎罗王瞪着他们,竖起右手中指轻轻的靠在嘴边,比划了一个嘘声手势后,起身去把屋门关上。

忽来一阵晚风,吹得他和阎罗王的衣袍猎猎作响。宫苑中的气温,也忽降了些许。

阎罗王听得长大了嘴巴倒吸几口冷气,愣愣的看着酆都大帝的背影不敢吱声;三千万两白银对小小的九幽国来说,可不是笔小数目。

“这大概是九幽国近一百年的税收啊。”对各诸侯国的国情,都多少有些了解的阎罗王,在心中暗暗初算一番后,脱口惊呼道:“他萧石竹有这么多的钱吗?”。

“有没有是他的事,我懒得管也不想管。”酆都大帝双眉忽地倒竖,同时浑身上下都散发出道道凌厉至极的杀气;那冰冷的杀气铺天盖地般朝着四面快速散发而去,顷刻间便压得阎罗王喘不过气来,也吓得他赶忙闭嘴,往后连退三步。

“我要他必须做的,就是旨到即行!”片刻后,酆都大帝收起杀气,冷冷道:“拟旨,令九幽国一月之内,凑三千两银子送来,以作平叛军费。”。

“诺。”阎罗王不敢再多言半句,只好唯唯诺诺的应了下来。但之前的杀气带来的空间如影随形,让阎罗王片刻后还很是心有余悸,手指不住的颤抖着。

“等等。”就在阎罗王转身就要离去时,酆都大帝忽然又叫住他,沉声叮嘱道:“钱送来了后,由你亲自接收不过其他阎王的手;在钱财上朕更信得过你。另外钱到了后,从中拿出五百万分发给各路平叛诸侯,剩下的两千五百万,全部存入国库。”。

“诺。”阎罗王拱手,徐徐俯身行礼。

“去拟旨吧,旨到一月后,我要见到九幽国的这三千两白银。”酆都大帝挥了挥手,示意阎罗王退下后,负手而立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从他身上悄然散去也没挪步。

夜幕悄然降临,远处的宫灯也已被宫奴侍女们,逐一点亮。夜色包围下的六天神鬼宫中,盏盏华灯像黑暗中闪烁着的点点星光,顺山婉蜒而去在罗酆山上汇聚成了一支支流光星河。

“诺。”阎罗王又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没走几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驻足不前,沉吟片刻后长叹一声,转身望向不远处,沉浸在夜幕下酆都大帝的身影轮廓,壮了壮胆后,沙哑着声音问到:“陛下,臣冒昧的问一句大不敬的话;您有着长得没有尽头的寿命,却又每日都伴随着各种明争暗斗。可曾有那么一时,会在不经意间对这样的日子感到厌了,或是心累了的。”。

黑暗中,酆都大帝闻言后,身影微微一晃,好像身躯微微一震了似的。却一直沉默着,没有搭话。

等了许久后,见他依旧不说话后,阎罗王才道了一句:“臣告退。”,然后亦无妨的转身,准备离去。

他方才转身,身后便传来了酆都大帝的轻声回答:“没有,从未有过。”。

话音落地,酆都大帝那边便有一声轻叹响起,在泛起的薄薄夜雾中,随着贴地的烟霭,在宫苑中轻轻的回荡开来。

阎罗王站在原地,与酆都大帝背对背而立片刻后,一声不吭的悄然离去。

出了宫门,他右手捏了一个法诀,使出了驭风术,乘风而起朝着山下酆都城方向飞去。

一盏茶的功夫便来到了城中,他收了神术,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警惕的环视左右半晌,确定没有跟随后,阎罗王方才大步朝前而去;不到一刻,行色匆匆的他便来到了城北的无灯巷口。

站在巷口的阎罗王,又左右张望许久,再次确定无鬼跟随后,身形一晃朝着巷子深处迅速飘去。

瞬间后,阎罗王的身影便消失在黑暗的小巷中。

不一会的功夫,他便来到了巷尾那座小院门口,抬手轻轻的拉动门环而叩门。

“谁啊?”片刻后,院中传来一声问话。

“我。”门外的阎罗王回头警惕的看了一眼身后无边无际的黑暗,低声道:“是我,老包。”。

话音刚落,大门便被打开,黑无常的头从门缝中探了出来,打量着面前的阎罗王半晌后,问到:“什么事啊,三更半夜的你不睡觉吗?”。

虽说得带着几分埋怨,眼中却也满是警惕,目光绕过阎罗王往他身后看去,不住的打量着巷中的黑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找你们喝点酒。”阎罗王淡淡一答。

“来吧。”黑无常缓缓把门完全打开后,侧身让开一条路,道:“老谢也在里面喝着呢。”。

阎罗王微微颌首,拔腿跨过门槛入门而去。黑无常又张望了一眼门外后,缓缓的把门关上。

酒气熏天的正堂里,白无常提着酒罐坐在椅子上,瞥了一眼对方的阎罗王,眉头微微皱起又快速展开;阎罗王虽和他们是一伙的,也是暗中为萧石竹保驾护航之鬼,但为了保密身份,很少造访黑白无常住所。今夜匆匆而来,却说只是来喝酒,黑白无常都不信。想必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来。”黑无常强忍着好奇,先从堆在正堂角落里的酒堆中,随手提起一个酒罐,一把扯去口上封泥后,放到了阎罗王身边的桌上:“喝吧,正宗的酆都老白干。”。

阎罗王微微偏头一瞥那酒罐中的酒,在烛台的绿鬼火映照下,泛起道道翠绿的明漪后,伸手抱起酒罐,仰头豪饮一大口酒后,咂咂嘴轻声道:“酆都大帝要我拟旨,命少主出资三千万两白银做平叛军费。”。

“什么?”白无常把含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的酒水一口喷出,在他胸前化为一道水雾后,与黑无常一道齐齐脱口惊呼。

“嘘!”阎罗王瞪着他们,竖起右手中指轻轻的靠在嘴边,比划了一个嘘声手势后,起身去把屋门关上。

他再次走回椅子上坐下,目光在黑白无常脸上扫过,唉叹一声,继续轻声道:“这九幽国地小鬼少的,这笔钱恐怕会把少主的国库都掏空的。”。说话间眉头再次皱起,就没再展开。

“他又不缺钱,倒底想干什么?”满脸尽是费解之色的黑无常看了看白无常,又看向一脸若有所思的阎罗王。

“他想以此逼少主表忠心。”阎罗王稍加思索后,急声分析道:“可三千万两银子一旦送来,九幽国必然国库空虚,一旦国中有事急需用钱,酆都大帝再去做好人,给少主破例拨银子救济,如此一来少主就会对他感恩戴德。”。

“这招或许对别的诸侯王管用,但对少主可不一定。”白无常淡然一笑,收起惊愕不以为然的道:“我和老范都是见过少主,他有着老主人的精明,也有着老主母的沉稳;这区区小计少主会看不透?我们就别操心了。”。语毕放下手中酒罐,抓起一把花生吃了起来。

“看透了又能怎样?酆都大帝那么霸道,这钱还得照样给。”阎罗王脸上浮现了丝丝焦急,且越来越重:“找你们就是商议个事儿;我想了一路,你们看看能不能找一些可靠的鬼,把这笔钱给半路劫了,如此就不是少主不送钱了,而是送了后半路丢了,让酆都大帝吃个哑巴亏,然后我们再悄悄的把钱送去给少主。”。

“老包,你这是要把少主往死里坑吗?”白无常一怔,不可思议的打量着阎罗王,沉声骂道:“钱不到手,酆都大帝必然亲自去取,届时九幽国又是哀鸿遍野不说,少主还要提前面对酆都大帝,你这什么馊主意啊。”。语毕重重一哼,气呼呼的别过头去。

“再说少主有支萧家军,装备精良战术新颖且训练有素,除了酆都军外,冥界再无敌手。护送银两的必然是这支军队的精英。”黑无常也怒视着阎罗王,沉声道:“你认为我们手下的那几个鬼差,是他们的对手吗?”。

“唉。”阎罗王闻言也稍微冷静了些许,他收起焦虑细细思忖半晌后,摊手道:“是我太着急了,考虑不周;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少主这么吃亏啊。”。

“有何不可。”默然片刻白无常忽然双眼一亮,看向阎罗王斩钉截铁道:“你可别忘了,老主人说过要多给少主吃点苦,磨练磨练,他才不会骄傲。”。只是说话间,眼底深处不经意间闪过一丝不忍。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真实身份 桌上烛台里的烛火,随着从门窗缝中吹进的晚风,轻轻的摇曳了几下。灯芯中,也随之发出了一声“噼啪”轻响。

阎罗王闻言默然无语,瞪大眼睛看着也选择了默不作声的黑白无常;整个正堂之中忽地安静了下来。

连他们的呼吸,都格外清晰。

“好吧,此事看来也只好如此了。”沉默着思忖片刻后,也想不出其他好办法来的阎罗王只得这么说了一句,蕴藏在他眼底深处的焦虑和紧张依旧没有消散。

随之,又发出一声满是无奈的悠长哀叹,打破了许久的寂静。

“你就按原计划,好好做一个忠心耿耿的阎王,往后多在暗中利用一下职权,给九幽国多拨发一些新鬼不就行了。”白无常望向阎罗王微微摇摇头后,又提起自己的酒罐,垂首凝视着其中快要见底的酒水,强压着内心的着急,尽量继续保持着脸上的平静,用平缓的语气说道:“此事对少主来说,是一个不可躲避的劫数,我们更不好插手太多,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了;否则他永远无法成长,那就别提什么一统十洲,还冥界太平了。”。

“嗯。”阎罗王把头一点,愣了愣神后,眼中又泛起点点担忧,皱眉继续道:“但我还是有点担心鬼母,此鬼还是有些城府的;且她从不和我们主动联络,却又是酆都大帝的旧日神仆,如今少主又取了她做正妻,会不会养虎为患?”。

“养什么虎啊,她是酆都大帝当年的神仆没错,但也是暗暗支持老主人和老主母的。她有她不可说的难处,从不主动联系我们,也是因为酆都大帝的探子遍布天下,才不敢贸然联系我们;也为了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白无常急忙连连摆手,以坚定的口吻否定道:“加之老主人和老主母都信任她,那我们就必须信任她。而少主也选择了她,那她就是我们的主母,不可质疑她的忠诚。”。

阎罗王不再多言,收起心中的顾虑后把头一点后,脸上再次恢复了往日满是严肃神色的凶恶模样。

三鬼心照不宣的转开话题,边喝酒吃着花生米,边聊了聊往日的工作,也聊了聊酆都城中的一些市井趣闻;正堂中时而还会传来几声争执,或是欢笑。

聊得开心了,三鬼就多喝了点,倒是把之前的焦虑和心急都抛到了脑后;直到子夜喝得尽兴了,这酒局才散了。

醉醺醺的阎罗王,一摇三摆的走出小院,朝着自己的府邸,徐行而去。

白无常待他方才离去,便站到了正堂门口,一言不发的凝视着敞开的院门,凝视着阎罗王远去的方向。

“老谢!你今天是怎么了?”黑无常怒气冲冲的站到了白无常的身边,厉声质问道:“你怎么能出这么一个不管不顾的主意呢?”。

“这就是磨砺,没有磨砺他就难成大器,完成不了老主人一统十洲,开创一个与古神时代不一样的盛世的遗愿。”往日总是嘻嘻哈哈的白无常忽然不苟言笑起来,脸上尽是严肃;接着他把袖袍一挥,院门随即关上,他便转身进了正堂

玄炎洲,玉阙城中。

萧石竹顺着那些修建在山壁上的陡峭石阶,边朝着天坑底部缓步而去,边听着句龙给他一一介绍着玉阙宫中的一切。

“当年这座古神行宫建成时,就是现今这个模样,几千年来我们都没改建过,只是做了适当的维修和保护。”句龙对身边的景色指指点点,缓缓道:“宫内每个角落都有符篆加持,就算有什么洪水地震大火等天灾,宫内一切建筑都能安然无恙,不会受到破坏。且宫中还有七大景,以正中处广场上的玉树为中心,朝南北两方延伸而出另外六景,排列暗合天上北斗方位。传说此七景依然也是被古神们加持了的,在天坑上空形成一道透明的结界,把玉阙城都笼罩其中,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不过,我们都没见过这道结界,全当传说了。”。

说话间,一行鬼已走到了天坑底部。宫中的所有宫灯已被点亮,一切的建筑在黑暗中亮了起来,变得更是通透清澈而晶莹剔透。一砖一瓦,一梁一柱间流光溢彩。

而那些篆刻在门窗梁柱上的符篆,也在黑暗中闪烁起了蓝色的幽芒。不但为天坑中的所有殿堂楼阁增添了几分装饰美,更是让眼前的这些玉屋看上去更是晶莹凝重,碧亮喜人。

于此同时,绚烂而又美丽的柔和光彩,也让殿堂四周的曲溪绝涧与清泉水池,花草树木,假山和石头小径变得多姿多彩。

与小虞山城顶,那座全是黄铜铸造而成的宫殿相比,此地少了几分雄伟,多了几分宁静与幽雅气氛,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萧石竹长身而立,环视四周,将那些符篆尽收眼底之后,猛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去万象宫时,见到宫外台基上刻着的那些符篆,以及殿内顶上的符篆,几乎都与眼前看到的符篆大相径庭,顿时微微颌首,暗自在心中说到:“原来这是保护符啊。”。

想着他便抬头,望向头顶上空。暗中悄然运气,把体内魂气集聚到眼部四周经络中去。但见本空无一物天坑上,忽然出现了一道聚而不散的薄薄紫光,向着东西南北四方延伸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体将整座天坑笼罩其中。想必这就是句龙提到的传说中的结界吧。

紫光中又有金光闪烁,在结界上画出点线后,构成一个个奇特的符篆,以及星辰、灵兽和八卦等图纹;游走于紫光之中,环着结界流转不息。

再次低头,又见宫中有七道紫气冲天而起,注入结界之中。为空中那道紫光,源源不绝的提供着能量。

萧石竹自从上次与盈盈一战后,感知力也在无形中有所提升,他现在已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七道紫气中,蕴含着强大的自然之力,与他体内的玄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萧石竹惊愕之余暗暗窃喜,好在没有当初强攻此城,而共工父子又在此战中,因急攻进切而轻敌,不假思索的出城迎敌。否则萧家军的火炮枪械再先进十倍,根本没法突破这层强大的结界。而结界内的鬼,却可以把弓箭等物从中轻而易举的射出,那萧家军必然死伤惨重。而长山这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言行,自然引起了萧石竹的警惕。

想到此,他暗暗收魂气回丹田后,又移动目光左右一扫,但见紫光紫气已然从他眼中消失不见了。

而此地的建筑装饰也极为独特;雕梁画栋飞檐翘角上,雕画而出的不是龙凤龟鹤,也不是仙草琼花,而是各式各样的怪蛇。

就连每座殿堂门前两边摆着的,也不是石狮子石麒麟,更不是青龙玄武等物,而是一男一女,两个人首蛇身的石雕。

萧石竹想起句龙和共工的外形便是嘿嘿一笑,回头看向句龙,道:“你和你老爸很是自恋啊,把宫里的装饰都做成了自己外形的模样。”。

“这话”句龙愣愣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四周的装饰雕塑,顿时恍然大悟,笑道:“这可不是我和我父亲的外形,而是古神氏族的华胥氏族的两个首领,女娲娘娘和伏羲大帝。”。

“爸妈?”萧石竹在心里,暗自说了一句后,默默地注视着那些石像,心中反而突生一股亲切感。

“这座宫殿,便是二位古神督造的,也是他们当年的行宫。而共工国的一代的圣女,正是这二位古神的神仆。”句龙顿了顿声,继续给萧石竹解说道:“出于对二位鬼神的敬重,酆都大帝统治冥界后,也没动过这宫里的一草一木。”。

萧石竹只是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倒是长琴留下的,平日话不多的长山,却在闻言后重重一哼,冷冷道:“什么敬重啊?就是他酆都大帝碰不了这行宫;据说传说里的那道结界,是专门用来克制酆都大帝的。”。

萧石竹与其他诸鬼闻言后,把眉头齐齐微微一皱。

谁都知道,在酆都大帝的恐怖统治下,没鬼敢明目张胆的在公众场合下说他的坏话。但长山却说了,当着诸鬼的面不说,还说得那么的理直气壮而义愤填膺,好似酆都大帝与他有夺妻之恨,杀父之仇一般。

而长山这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言行,自然引起了萧石竹的警惕。

长山不是心怀天下之鬼,能在这种时间突然冒失的说出一句怨恨十足的冲动之言,那只能说明两件事。

其一此鬼有点心机和城府的,其二是他有着什么阴谋。

萧石竹掌心不禁直冒冷汗;这么一个有城府的鬼待在他身边时日不短了,他居然今天才注意到。

萧石竹以酆都大帝为线索,脑中飞速思索着所有的可能,最后猛然回想起辰若,想起了她之前的身份后,再结合起刚才长山的语气以及他说得内容,便猜到了长山的真实身份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喜怒无常 如果没猜错,长山应该已暗投靠了酆都大帝,为其做了密探;那么刚才他那句不合时宜的大不敬,是在给萧石竹下套来,替酆都大帝考验萧石竹的忠心来了。

面对这样的问题,但凡萧石竹胆敢跟着激动,哪怕只是骂骂咧咧几句,也要不了多久,这些埋怨会被无限的夸大,然后再传到酆都大帝的耳朵里。萧石竹和他的九幽国,从此别再想有好日子过了。

可只表现出不感兴趣或是骂长山胡说八道也是不行的;萧石竹细想片刻后,觉得此事必须得装出对此毫无兴趣的样子后,用敲山震虎来婉转的表达自己对酆都大帝的忠心。

打定主意后,萧石竹正要开口又忽然想到,何不在敲山震虎前,先逗逗这个长山。

于是面露丝丝期待的他转身过来,满是期待的目光看向长山,将其打量一番后,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句:“哦,是吗?”。

长山见他好像对此很感兴趣一般,便窃喜之余,不加细想的点头直言道:“当然,千真万确。”。

“那关我们什么事。”萧石竹闻言边立马收起期待之色,淡然一笑,道:“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古神们之间的事,我这个小小人魂可不感兴趣。”。

此言一出,长山脸的笑容登时僵住;渐渐沉下脸来后,不再说话。

“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古神的事情与我们无关。”萧石竹用手把随行诸鬼一一点过后,严肃的道:“谁要是再提古神的事,议论他们的对错是非,我给他定个吃饱了撑着的多管闲事罪。让他每天必须吃五斤馒头和五斤面,还有三斤牛肉和三斤米饭,吃到撑死为止!”。

三两句话不但无意表明了他对酆都大帝的忠诚,还说得眼前诸位不禁唏嘘,不敢再拿这类事来试探他对酆都政权的忠诚度。

“诺。”众鬼赶忙应声后,默记于心;而长山虽心有不爽,却因此时他在萧石竹手下听用,也只得跟着他们应声下来。

不少共工国的降臣,已经开始对萧石竹有些另眼相看了。

其也包括了圣女盈盈;她是众鬼除了萧石竹外,唯一看出长山恶意之鬼。本想着看萧石竹倒霉,却不想被这小鬼几句话把问题处理的如此完美,盈盈心底再次对萧石竹产生了几分好。

“很好。”萧石竹面带满意的点点头,立马一反之前的严肃,含笑道:“这里环境还不错,有山有水的,我打算迁都至此了。”。

“别愣着了。”语毕他走到句龙身边站定,一把搂住对方肩膀后,道:“你熟悉这宫的一切,什么七景六景的你得带我参观参观啊。”。

“请跟我来。”句龙说着,带着萧石竹往前而去。

诸鬼跟着萧石竹和句龙,在这偌大的宫逛了一圈后,最终来到了玉树前。

望着身前的玉树,萧石竹不禁啧啧称。的不只是这株树木全是玉石雕琢而成,更妙在它的做工之。

萧石竹欣赏片刻后,对鬼虏找找手,道:“去找几顶帐篷来,今夜我睡在这玉树下了。”。

“九幽王。”不等鬼虏应声,句龙便很是不解的问道:“我父王已经搬出宫去,从今往后,您可以随意使用这宫任何殿堂和物件,又何必睡在这树下呢?”。

“让你父王回来,这么多屋子我也住不过来,可以给他几间居住。”萧石竹微微一愣,共工搬出去的事情有点突然;微微思索片刻后,又缓缓道:“我不是来赶尽杀绝的。”。

“是,我知道。”句龙有点为难的道:“但我父亲执意如此,还请九幽王恩准了他吧。他今天很失落,没法来面对这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声如蚁蚊一般。

忽如其来的亡国打击,足以让共工抓狂,在不让他做点自己想做的事,真的会发疯的。

故此萧石竹表示理解,对句龙点头到:“好吧,但他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要回来住,我还是可以给他几间房的。”

“多谢九幽王;对了,这是宫内的物品清册,以及城防图,玉阙城粮仓清册,以及降臣降将名册。”句龙对身后挥挥手,有两个宫奴抱着一堆厚厚的线装书册走前来。

“宫内内侍名册,宫女宫奴名册。”他指了指那些册子后,继续对萧石竹说到:“还有共工国各郡百姓户籍册,税收清册等都在这儿了,请九幽王过目。”。

“先放在这儿吧。”萧石竹看着那些书册,顿时头都大了,他最怕看这种东西了,却又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表现得厌恶,于是只得淡然一笑:“我以后慢慢看,累了一天了,大家都请回吧;好好休息。”,想着尽快把句龙他们都打发走。

句龙等诸鬼也很识相,纷纷不再多言,行礼告退。

待他们一走,萧石竹赶忙对身边的金刚急声叮嘱道:“让菌人们盯紧这个长山。”。说着又看了看句龙留下的书册,稍加思索后道:“速速去传令,让陆吾快带兵入驻玉阙城,替我打理一下这些事情。”。

“诺。”金刚应声后,转身而去。

“鬼虏,做好战斗准备。”萧石竹稍加思索后,缓缓说到:“陆吾一到,你立马带一万萧家军和一万共工国降兵入雁空郡,准备着手攻打三首国。”。

此言一出,鬼虏便是一愣,瞪大双眼望向他惊呼道:“这么快?难道不用休养生息了吗?”。

“三首国的战斗必须马打响,才能对东面他国起到威慑,可拖不得。”萧石竹点点头,斩钉截铁的道:“我们与共工国激战数月,东面的四国早已虎视眈眈,若此时此刻休养生息,只会让他们认为我们无力还击,气焰嚣张。一旦他们胆大起来,联手入侵雁空郡更是麻烦了。更麻烦的是,如果他们打着帮共工复国的旗号来烧杀抢掠,那我们更被动了。不如先他们下手,拿这个参与了战争的三首国来杀鸡儆猴。”。

“百户千户以及士兵,你都可以自行挑选。”萧石竹顿了顿声,又说到:“武器也是,要什么火器你只管开单子,我让石竹城先成立的军器监分部马给你造。另外胡回会留在雁空郡,为你提供后勤保障。”。

萧石竹想得这么深远,另鬼虏这个曾经的敌人都不得不佩服他。如此一来不但有借口把三首国这样的小国灭了,还能威慑到其他三国,让他们不敢小觑九幽国。

另外还带走了一部分的降兵,无形降低了玉阙城的暴动几率。简直是一石三鸟,让鬼虏都不禁在心暗自感叹,他自己确实不是萧石竹的对手。萧石竹经常喜怒无常,忽然毫无征兆的说什么要把女儿放了,打破了他之前规定的倩儿永世为宫女的决定,让鬼虏也猜不到他要做什么。忐忑下,一咽口水赶忙问到:“难道是倩儿哪里做错了什么吗?”。

“诺”片刻后,鬼虏拱手道:“末将这去准备,但也希望九幽王答应末将两个条件。”。

“你说吧。”萧石竹背过身去,负手继续欣赏着身前的玉树:“只要不是很过分都可以。”。

“首先我要带走玄水,此鬼极其适合做先锋。”虽说鬼虏当诸侯时,治国治得一塌糊涂,但看鬼能否打战,还是有点准头的:“他骁勇善战,杀鬼不眨眼的够狠,也有丰富的战斗经验,这样的鬼我才用得顺手。”。

“可以。”萧石竹不假思索的一口应了下来。

“这第二是,您忙完这边,肯定要去接国母,能否也帮我把倩儿接过来,不要让她留守小虞山城。这样至少我不打仗时,可以见到她。”鬼虏小心翼翼的颤声问到。

倩儿是他唯一的子女,虽不是他亲生的,但他一直认为是,算亡国了还是对其宠爱有加。因此他可不希望,常年见不到女儿。

“可以。”萧石竹又是笑笑,脱口而出道:“不但要接过来,我还要放她出宫,让她不做侍女了。”。

鬼虏先是一喜,接着心头又是咯噔一下。

萧石竹经常喜怒无常,忽然毫无征兆的说什么要把女儿放了,打破了他之前规定的倩儿永世为宫女的决定,让鬼虏也猜不到他要做什么。忐忑下,一咽口水赶忙问到:“难道是倩儿哪里做错了什么吗?”。

“放轻松别紧张。”萧石竹转头,借着周遭士兵手的火把火光,瞥了一眼他脸慌张,娓娓道出自己心真实所想:“她没做错什么,我老婆也挺喜欢这丫头的。让她出宫是为了能让她常在你膝下,更好的照顾你。等你征战回来,立了功我给你名正言顺的升升官,届时你的年俸足够你养活她了。说白了,这一年我都是在给你养女儿,并没有真心要她去当牛做马。”。

“毕竟宫里吃的用的,都军营好。”萧石竹顿了顿声,又补充说道:“且我只喜欢欺负敌人,不喜欢欺负自己人。”。

此言一出,鬼虏愣神片刻后,大为感动;隐约可以看到他眼睛泛起了点点泪花。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此乃天意 如果说之前在鬼虏的心底深处,偶尔还是会对萧石竹还多少有点怨恨,怨对方让自己亡国了,恨对方让自己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的话,那在此一刻,这些怨恨都已荡然无存了。

萧石竹用自己仁慈的一面,让鬼虏在闻言后心头涌现阵阵暖流,心中剩下的除了感激之外,就只有忠诚了。

从此鬼虏全心全意的为他开疆拓土,披荆斩棘毫无怨言。

不等胸中激动稍微平复了一下,鬼虏就毫不含糊的把双膝一弯,跪在地上万分诚恳的高喊道:“谢九幽王,九幽王万岁!”。语毕立马就给萧石竹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要谢我,就给我好好揍这个喜欢凑热闹的三首国,磕什么头喊什么万岁呢。”对以磕头来谢恩还是很不习惯的萧石竹,立马装出不耐烦的模样,胡乱摆摆手:“去休息吧!”。

“诺。”在萧石竹的轻哼声中,鬼虏含笑起身,又深深拱手行礼后,转身离去。

此时月上中天,淡淡的柔和月光,如清冷流水一般从天坑上倾泻而来,在天坑中流淌开来;于玉阙宫中的千万建筑间,点缀出无数点点斑驳。

萧石竹猛然发现,眼前这株玉树在银白色的迷离月光照耀下,树干上开始渐渐的结霜凝露;晶莹的点点露珠,沉浸在月光下闪闪熠熠,显得洁净而又明亮。

“难道这就是刚才句龙介绍的,玉树遇光而凝露吗?”萧石竹不禁有些诧异,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神奇;让他看得不禁瞪大双眼。

露珠在他的注视下,顺着树干慢慢地滑向玉树上的花果,缓缓地聚集到了花瓣与果子顶部,却只是随风微微颤动而不掉落;最终,它们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融入到玉石的花果中去。

说着说,是玉石花果如有了生命一般,在缓慢的吸收水珠更为贴切。

且每每有露珠融入其中后,玉石花果便会如同得到了滋润一般,变得更是鲜艳了。

萧石竹看得激动,虽没有手舞足蹈着大喊起来,但身躯还是不由得一颤。他正要上手摸一摸这株神奇的玉树树干时,金刚已带着士兵搬来了帐篷等物,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也只好暂时罢手,把已抬起的手缩了回来。倒不是他怕金刚看到他摸这株玉树,而是他感到了玉树浑身充斥着大自然的力量,比其他六景还要浑厚。

不仅如此,这玉树中的自然之力,与萧石竹体内的玄力互相呼应,就像两个分离许久的老友,再次重逢了一般;在如此近的距离上,萧石竹甚至能察觉到这两股力量都是那么的激动,兴奋而又喜悦。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不知自己摸到玉树后,会不会发生什么离奇之事?但想要把玉树中的奥妙一探究竟,还是悄然去做的好,绝不可当着他鬼面。

否则要是自己摸到树身时,产生了什么离奇的反应而被他鬼看到,当成谈资在他们的七大姑八大姨面前一番吹须,必然导致此事会很快在冥界传开。

届时一旦传到酆都大帝的耳中,对方定然是迟早能发现萧石竹体内存在玄力的事实,那么萧石竹必然会大祸临头。

金刚走到他身边站定,打量了几眼这宽广的广场上,铺满的精美玉石砖,不点不舍的问到:“主公,真要在这搭帐篷,可就得把这些玉石石板给毁了。”。

“那就搭到广场边去。”萧石竹想想也对,于是点点头,道:“随便找个地方就行。”。

“另外传令全军将领,对城中百姓,官员,以及降兵降将和宫中宫奴侍女,包括圣女盈盈所在的素天居,都不得施暴,更不得打劫对方财物。谁要是胆敢明知故犯,立马给我拖出去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斩首示众。”萧石竹稍加思索后,又道:“可此地治安还未初定,保险起见还是给每个军士去配发一支响箭吧;一旦遇事便拉响响箭。宫内的安保工作就交给你了,再去把李好李猜和杨巅峰帮我叫来。”。一口气说了不少,才停了下来。

“诺。”应声后,金刚站在原地微微垂首,稍加思忖后,又悄声建议道:“猴妖兵们擅长暗杀,那要不要调集他们来宫里做暗哨?这样反而会更保险一些。”。

萧石竹默不作声,稍加考虑后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

金刚得令,便交代几个军士去给萧石竹搭帐篷后,转身离去。萧石竹目送他离去后,对身边的亲兵道:“你们也去帮忙搭帐篷,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玉树。”。

“诺!”军士们齐声一应后,也不多问就齐齐退下......

面有憔悴的盈盈缓步至天坑西面;虽是双目不能视物,但此时她脚下的碎石小径,已然走过了无数次。于是她没用多久,便在诸多殿堂之间,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通往素天居的道路。

那是一座面积不过十几亩地的方形院落,院中墙脚边种了不少的秃杉和兜兰,淡淡的清香,在院中弥漫开来,为这院子平添了几分雅静。

她站到玉柱大门前一丈开外时,就清晰的感知到大门两边的石鼓边,皆站着一名萧家军的士兵,于是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后。

盈盈大步往前而去,嘴里不耐烦的嚷嚷道:“我又不会跑,用得着像看犯人一样,找人看着我吗?”。

那两个士兵还没说什么,盈盈便又是冷哼一声,已跨过门槛,大步入院而去。

那两个士兵有点无奈的摇摇头后,悄声议论道:“这姑奶奶脾气还真不小啊。”。

“可不是,大王看上的鬼怎么说也有点本事的。”。

“听说还要封她为国师,也不知道真假?”。

盈盈听得来气;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萧石竹不杀是施舍,是可怜她。而封她做国师,更是对她的侮辱。

打又打不过萧石竹的盈盈,很想一死了之,如此好歹也能落得个清静。但她自己也搞不懂自己是怎么了?为何总是有想法却没有胆量去实现想法?

或许是萧石竹体内那股神秘莫测的力量,让她心中泛起无限好奇尚异;亦或许是萧石竹用兵如神,手腕也极强极硬而又头脑聪明,让她多少有点钦佩之余,非常希望对这个男鬼寻根究底一番。

就在盈盈胡思乱想着时,忽然有一个五六岁模样,续着丱发的小女鬼,朝她飞奔而来,嘴里高喊着:“师父,您可回来了:小思想您了。”。

小女鬼也是身着一身白衣,少了几分冷漠多了几分稚嫩的脸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呀眨的;一见到盈盈便扑到她的怀中,用手猛然环住盈盈腰肢,很是自然的嘻笑着撒娇起来,神态很是可爱。

盈盈伸手去轻抚了她的脑袋后,向来冷漠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怜爱,双唇随之轻启柔声问到:“有没有听你的几个师姐的话啊?”。在此之前,她本以为她说出这个事实时会激动,会愤恨;却没想到话吐出口,语气却如此不急不缓。

看这情形,倒不像师徒,反而多了几分母女情深。

“有。”小思嘟囔着嘴,仰视着盈盈的面颊片刻后,又是嘻嘻一笑,肯定的回答道:“小思最听话了。”。

“那就好。”盈盈嫣然一笑,又轻抚了一下她微微偏着的小脑瓜。

就在此时,另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女鬼,从院中正中处那灯火通明的九层巨塔正门中走出。

此女鬼也是一袭白衣,头上绾了个飞仙髻,背上背着的那柄三尺长剑,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烁着淡淡的绿芒。

小思回头看着款步而来的女鬼,笑着喊了一句:“大师姐。”。

这位大师姐对她微微一笑后,走到盈盈面前站定,徐徐行礼道:“师父,您可算回来了。外面都在传共工国没了,是不是真的?”。

说着眉头轻轻一蹙;语气中,也隐约透着一丝焦急。

“是真的,难道你们感知不到院外看守的士兵绝非我**士吗?”盈盈只是微微一愣后,便很是平静的说出此言。

在此之前,她本以为她说出这个事实时会激动,会愤恨;却没想到话吐出口,语气却如此不急不缓。

小思与她大师姐纷纷齐齐一怔。

小思还好,毕竟年纪不大,眨了眨满是好奇的双目后,神色便再次恢复正常。但盈盈的大弟子,却微微张唇欲言又止,可半晌也未能吐字半个。

“此乃天意,你我都无法逆天而行。”盈盈无奈的一声叹息,率先打破了沉默与寂静:“我们的对手太可怕了,四大护法也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话音方落她便垂下头去,眉宇间浮现淡淡悲痛。

“去吧。”片刻后,盈盈又对双目微微泛红的弟子们摆摆手,有气无力的道:“都先去休息吧。”。

两名弟子不敢忤逆师父,只好暂时收起悲痛,哽咽道:“师父您也早点休息。”后,牵手转身离去。

还没走出几步,盈盈就又说到:“睡之前先去把所有有关魂气的古籍,送到我的书房去。”。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九层巨塔 素天居,唯一的建筑便是立于院落正处,占据了此院大片空地的高塔。

这高塔外形着实很是古怪,与冥界各地的建筑都大有不同。正那座巨大的九层塔外四方之,环着四座五层的双层套四角筒塔,在内外塔壁之间都修有回廊,内壁之则为方形塔心室。

刹顶不是宝珠也不是仰月,而是一个人首蛇身大石雕,迎风屹立千年而不倒。四个石雕分别面朝四方昂首而立,面神色正好分别是喜怒和哀乐。

它们手或是托塔,或是抚琴,或是手缠一条飞龙,或是手持宝剑。长长的蛇尾,正好在塔顶盘成一圈。

高高在,威风凛凛!

这便是素天居的弟子们居所。

而正九层巨塔,则显得较四小塔要巍峨壮观得多。

巨塔一至五层皆为呈八角形,每层建有一条回廊,将四周的四座小塔与巨塔紧紧相连。

而每层的东南西南,以及东北西北四面墙壁,又各开一道长三丈高一丈的大窗,窗外两边又各有两个钟形小塔。

每个小塔内供奉一尊人身蛇尾的石雕,形状别致,形态神色又各有不同。雕工称得是栩栩如生,呼之欲出。乍看之下,还以为是个蛇身妖魂藏在小塔内呢。

而六至八层则为呈圆形,倒象是顶塔的座脚。九层则是钟形的大塔,高度和直径皆为三丈。

在这顶层之的方形塔心室,便是盈盈的书房。

也是历代圣女们的清修居住之所。

十分宽敞的房间里,摆设倒是极为简单。

正屋深处正有一座四方石台,放一人来高的人身蛇尾女子雕塑;雕塑面目慈善,仪态**,作左手抚心,右手持矩状。

石台前摆着一张案几和一些笔墨纸砚,除此之外,剩下的是只有床铺,以及屋子两边的巨大书架的众多的书籍。

这些古籍无一例外的都是竹简书,一一整整齐齐的放在书架之,为这间屋子平添了几分书香气息。

盈盈顺着楼梯,到顶层后,轻车熟路的走到正深处的石台前那张案几后,盘膝坐在案几与石台间的蒲团。

感知到熟悉的一切后,让她安心了不少。

不到片刻,她的大弟子也手捧十几卷书卷,顺着楼梯到了书房。脸眉宇间,依旧挂着沉痛之色。

看来亡国的打击,和四大护法离世的事实让她没法一时适应。

“素素,小思睡了吗?”。盈盈感知到她的气息后,轻轻问到。

“是的师父,小师妹每天都能吃能睡的,没多会睡着了。”那名叫素素的大弟子,把手书卷给她整整齐齐的摆到案几:“这些是有关魂气记载的所有古籍。”。

全部摆好后,她有从袖掏出一本线装书,轻轻的放在竹简堆,道:“还有一本是线装书,需要弟子帮您把内容刻录下来吗?”。

“不必了,一会我嗅墨识字既可。”盈盈淡然一笑,察觉到她始终紧皱眉头后,便摆手道:“怎么皱着眉呢?有师父在,天塌不下来;快去休息吧。”。

“好的师父。”素素心悲痛顿减几分,点了点头后,又看了一眼盈盈脸的疲倦,道:“师父您也早点休息。”。语毕,便退了出去。

出了门反手把门合后,素素却没听盈盈的去休息;而是垂手立于门外,静静的侯着。

她心却不免猜测连连:“师父是怎么了,突然对魂气这么有兴趣?难道亡国与魂气有关?”。思忖半晌,也没得到个合理的推论,便摇了摇头,不再去瞎猜。

书房,盈盈自然也感知到了素素站在门外并为离去,但她也没去管对方,而是拿起一卷竹简,在身前案几徐徐展开后,用芊芊十指,细细的抚摸着每一片竹片的每一个刻字。

她天生双眼不可视物,因此也只能用这个办法来看书。却因常年如此,让她也练了与常人一样的阅读速度。

虫鸣声声从塔下院落里的草石,悠悠响起。盈盈能做到圣女之位,是有一定的悟性的。这种异于常人的悟性,让她顿悟因自然之力乃是玄力的衍生,所以玄力自然也能与自然之力有所呼应。它们手或是托塔,或是抚琴,或是手缠一条飞龙,或是手持宝剑。长长的蛇尾,正好在塔顶盘成一圈。

四座小塔里的灯火,已渐渐的逐一熄灭。豢养于素天居里的白鹿与梅花鹿们,也纷纷在院的参天古木树底卧下,聆听着悦耳且不嘈杂的虫鸣声,缓缓闭了双眼。

不到半个时辰,案几的十几卷竹简,便被盈盈看了一半。淡淡的失望,挂在了她那蹙起的秀眉间。

显而易见,看过的竹简,都没有她想要的内容和答案。

她想要查的,无非是萧石竹体内的那股神秘力量为何物?为何可与自然之力遥相呼应?

但现今也看了不少有关魂气记载的古书,却依旧没有查到答案。

不免有点泄气的盈盈,微微张唇轻叹一声;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缘木求鱼了?或许她不应该从魂气方面入手。

但转念一想,萧石竹能把那股力量完美的融入魂气,使得自身魂气威力得到提升后,又觉得自己方向没错。

于是她便收起浮躁,耐着性子再次伸出手去,要再取一卷未读的竹简来再看时,脑却猛然灵光一现,伸出的手也忽地停在了半空。

她顿了顿后,最终还是打定主意,先拿起那本书角都已开始泛黄的线装书来。

此书为纸制,盈盈没法再摸出写在面的墨字,只得把书展开后,放到鼻子下,轻轻的嗅起了书页来。

因为她在做不熟悉的事,故而阅读速度也慢了下来;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把这本古籍看完。

此时盈盈已是脸色惨白,额虚汗如豆,手的书卷也随着她的双手颤抖而掉在地。

这是一本不是酆都大帝所着,而是由另一位没留名的古神所着的书籍。这类古籍在酆都大帝登基后,自然也理所应当的成了禁书。

因此,此书自古便封存于素天居之,从不示人;至今已在此塔积灰千年。

因是禁书的缘故,所以向来规矩的盈盈也没去翻看过。甚至她曾经还有过几次毁掉此书的念头。

但她身为圣女,总是公事繁忙,且此书又是一代圣女遗留之物,算得是一件有念想的古物,这般毁了多少有些可惜;导致盈盈最终还是没能下定决心把它毁去。

而今日翻开此书,却发现书画满了的是鬼画符一般的古神。

身为圣女,她也自然识得书的古神,要解读此书对她来说并不算难。也正是因此,她才会在看完后大为惊愕。

烛火摇曳了几下,把盈盈的脸照得阴晴不定。掉落在她脚边的那本古书,书页也随着夜风而左右翻动,发出一阵哗啦轻响。

盈盈相信自己绝对没有解读错,书记载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说的是阴阳世界,皆是从一种名叫混沌玄力的强大之物诞生而出的,其后又从繁衍了出古神一族。

古神们也因此身怀玄力,掌握了天地阴阳之道,五行自然之理;但无论他们怎么努力,依旧不能完全驾驭玄力。

而玄力强大,随时可能反噬他们。

因此他们取出部分玄力,再结合自身体魄孕育而出的魂气,创造出了人、妖、魔、兽、精和怪等等,当然也包括了风火雷电,草木水石土。

试图以此让体内玄力,与阴阳两界的玄力分散而削弱。故而在众生眼,古神们光荣的带了造物主的光环。

盈盈能做到圣女之位,是有一定的悟性的。这种异于常人的悟性,让她顿悟因自然之力乃是玄力的衍生,所以玄力自然也能与自然之力有所呼应。它们手或是托塔,或是抚琴,或是手缠一条飞龙,或是手持宝剑。长长的蛇尾,正好在塔顶盘成一圈。

那么,萧石竹体内的必定是玄力。

想通了这层,盈盈脸的惊愕却不减反增,嘴里轻声喃喃道:“天意,真的都是天意。”。

嘀咕时她又想起当日与萧石竹的对决,对方似乎也未完全掌握玄力。但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已然能将玄力与自身魂气进行完美的融合,这是连古神都做不到的。

盈盈不禁对他多了些许的钦佩;但转念一想,冥界自古也有着这么一个古老的预言。传闻虽众神不能敌酆都大帝,但神之子却能将其诛杀,且神之子便是身怀玄力的人魂。那如此来看,萧石竹是神之子的几率确实很大。

偏偏酆都大帝最为忌惮的,正是这个神之子。

如果能把萧石竹是神之子的这个消息,告知酆都大帝,说不定能把祸水引到萧石竹的身去。届时,萧石竹必定会倒霉的。

待他被酆都大帝消灭之日,便是共工国复国之时。

想着这些,盈盈的呼吸也急促了些;她毫不犹豫的拿起了笔架的一支毛笔,把笔尖伸到了砚台去。

狼毫沾到砚黑墨时,盈盈右手猛然一抖,使砚泛起一道小小涟漪。

她这才想到,若是把祸水泼到萧石竹身时,自己也会引火烧身的。

自己也知道关于玄力的惊天秘密,要是告发萧石竹,酆都大帝必然也会让她和她的素天居,从此消失的。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古神藏之地 一夜未眠,盈盈脸色更是憔悴了不少。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她曾在失望看到了希望,但那希望却是如此的短暂而又脆弱,脆弱得如水月,只是她方才伸手,便碎成了一片明漪。

酆都大帝和萧石竹的性格极其相似,那是喜怒无常且心狠手辣,但萧石竹更擅长恩威并施,绝非如酆都大帝一般,一味的打压,不计后果的使阴招。

这些日子她跟随着萧家军,所见所闻,无一例外都是百姓的拥戴;他们对萧石竹更是赞赏有加。

盈盈在冥界待了千年,她太清楚酆都大帝的性格和手段了。如若此战主帅换成酆都大帝而非萧石竹,共工国百姓绝对没有如今这样的太平待遇,百姓更是会对其唯恐避之不及。

且一旦自己泄露了萧石竹的身份,按大冥律来算,所有的共工国以及九幽国百姓都没有主动揭发萧石竹,是有包庇罪的,统统都是要被诛九族的。

对于杀鬼一事,酆都大帝从不嫌麻烦。

而盈盈还知道玄力的事情,以此推算出萧石竹是神之子,那更活不了了。虽是揭发者,酆都大帝不可能明着杀她,但暗地里必定饶不了她。

一旦百姓被屠杀殆尽,她便会失去了揭发有功的庇护;届时,冥界将再无她的立足之地。

想到此,脸色又白了一下的盈盈,不得不把手笔缓缓放下,纠结之色再次爬她的眉梢。

塔外空,忽然乌云密布。

到了金鸡破晓时分时,空便下起雨来。雨势随风越来越大,天地间很快变成了一片灰蒙。无处不在的淅淅雨声,似远又近;在天坑响彻不停,每每有雨滴落地,便会泛起回声阵阵。

豢养在素天居里的白鹿与梅花鹿们,也被纷纷惊醒,动了动它们的耳朵后起身,往更靠近树干的地方而去。

素天居里的圣徒们,已然起床。在简单的梳妆打扮后,纷纷聚集到巨塔三层的练功房,开始了她们一天的早课。

没多久后,脚步声在屋外响起,盈盈带着素素,推开了练功房的房门。

“师父。”众弟子赶忙收功,从蒲团站起身来,面朝盈盈徐徐行礼。

“都坐吧。”盈盈摆摆手,道:“想必你们都知道了,四大护法已在此役牺牲,现在共工国也没了,我们都成了九幽国的子民。”。

此言一出,练功房的空气,都开始凝固,变得沉重。

众圣徒脸,不禁泛起了悲痛之色,并带着几分茫然。

“九幽王萧石竹曾经说过,冥界众鬼打来打去,一点都不团结,我认为很对。他能化解了羽民与猴妖的恩怨,他能把万鬼团结在一起,这不是曾经的水王共工能做到的。因此,他是更合适的统治者。现在我与原太子句龙的想法一致,相信萧石竹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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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冥界一个太平。”盈盈深深呼吸,在众弟子迷茫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说到:“加他要封我为国师,也保证会保全素天居,所以我决定.......”。

说到一半,盈盈戛然而止,顿了顿声后,继续说到:“我决定出任国师。”。

短暂的沉默后,练功房内一片哗然。诸弟子脸,也是满是费解。她们都是向来终于共工氏族的女鬼,忽然要她们改变效忠对象,还真是一时难以接受。

面对她们的不解,盈盈不能说,不也敢说,她这么做一来是以为萧石竹是神之子,二来是因为此事不能外传,否则整个素天居将会化为修罗场。

于是乎,她只好把这份秘密憋在心里。不等欲言又止的众弟子说点什么,她便扭头对身后的素素说到:“去请九幽王来,我有事要与他面谈。”。

素素虽然也不知道师父为何有此决定,但她从不怀疑,她相信师父是对的,便点点头后,不由分说转身离去。

众弟子心激动也渐渐的平息了下来,唯有站在最前面的小思,暗攥紧了袖双拳......

广场,萧石竹见四下无人,终于还是打定主意,毅然决然的伸出手去,摊开手掌摁在了玉树树身。

强大的自然之力如潮汐一般,朝着接二连三的他涌来,充斥着他浑身下的每一条经络,然后与他体内早已躁动不安的玄力魂气,渐渐的融合在了一起;让他顿感神清气爽,一夜未睡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而他之前揣测的离反应,始终没有发生。唯一的变化是他的手掌,确切的说是他体内的玄力在手掌与玉树相接之时,如长鲸吸水般吸收了大量的自然之力,变得更是浑厚了些,也更是协调多了。

萧石竹不知道,他又无意使玄力产生了改变,或是说进化。他只是见没有异状,顿时也安心了不少;静静的享受着精神充沛的感觉,迟迟没把手移开。陶醉其后,以至于空下起了大雨,他也全然不觉。

直到忙完一切的金刚回来复命时,看到他站在雨摸着玉树,赶忙举伞朝他而来,他才从陶醉缓过神来。

“主公,再怎么喜欢这件工艺,你也不能在此淋雨啊。”金刚把雨伞举到他头顶,道:“要不等雨停了,我们再来欣赏”。

“不用了。”萧石竹摇了摇头,又仰头望了一眼玉树的枝叶花果。

他在抚摸玉树之时,明明感觉到自然之力是从树下涌来的。且通过长时间的接触,他发现这株玉树充斥着的自然之力,来自九个不同的方向地下。

但具体是什么地点,以他现在的感知力还没发做到精准定为,因此他也没去深究;想了想金刚劝他入帐休息的话后,转身和金刚一起,往广场下而去。

“马对五郡施行抚民策,要落实到每城,每县以及每个村去。其郡男鬼与九幽国其他地方的一样,十八才算成年,方有权利和义务服役。且男鬼进入天命之年便可免除税务,劳役。另外也要在各地快速建立救济院,对老无所依,少无所用之鬼进行抚养与照顾。”萧石竹说到此,顿声思忖片刻,又道:“为救济院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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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田,农具,准许救济院自种粮食不用缴纳农税。这些政令要立马施行,最好明天一早下发到五郡各地去。另外让黄土接手玉阙城外城的城防事务,钦原到来后让他负责空警戒和侦查。从朔月岛调集来的捕快,立马投入到稳定城治安工作去。”。

“诺。”金刚把这一切默默牢记于心。

说话间,两鬼已来到广场边的大帐前,见帐门口,有一个身背长剑的年轻女子,被有些紧张的卫兵们团团围住。

正是素素。

萧石竹瞥了一眼女子间,感觉不到对方的敌意和杀气后,抬手示意卫兵们放下武器。

他还未开口,素素便道:“素天居圣徒素素,拜见九幽王。”。说着给他徐徐行了个万福礼,却在直起身来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个连向来都不为君王唱赞歌的师父,也赞誉有加的男鬼。

可除了看出胡渣凌乱不修边幅一幅邋遢外,其他的什么都没看出来。

“怎么有事吗”萧石竹淡然一笑,不经意间看到女子眼眶微微发红,好似哭过,便有些急切的问到:“是我的兵袭扰了素天居吗”。

“不,是我师父圣女,命我来请九幽王到素天居叙话。”素素淡淡回答到。

“好大的面子。”金刚面露不爽,声如惊雷般呵斥道:“叙话还要九幽王自己过去,你们的圣女也太自大了,她当他是酆都大帝吗”。

“反正都是谈事,谁去见谁都一样。”萧石竹不以为然的笑笑,边揣测着盈盈倒底要和他说什么,边对素素淡然道:“我这去。”。

语毕他不顾一切的跟素素,往素天居方向而去。

萧石竹的草率令金刚心急,担忧万一那边有什么埋伏呢他想着便赶忙叫两个卫兵,尾随而去。

玉阙宫不小,萧石竹一行诸鬼,走了半晌才来到了西面的素天居前。

风雨已停,阴日西升,但天坑依旧很是昏暗。借着素天居的宫灯光亮,萧石竹细细打量着沉浸在昏暗的巨塔模糊轮廓:“素天居的建筑,还真是别具一格。”。

“这本是古神藏之地。”听到他的声音后,不等素素开口,盈盈便从塔门缓步而出,朝萧石竹款步而来:“古神时代,这里存满了各类。”。

“这还是你归降后,第一次主动与我说话。”萧石竹意味深长的笑笑,道:“我可希望不是最后一次。”。

“当然。”盈盈冷漠的脸,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她本不太爱对外人笑,这个微笑虽是有心却还有些僵硬。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在此时,萧石竹眼角余光忽地瞥到自己身侧闪过一道饱含杀气的寒光

“危险。”盈盈一声惊呼,萧石竹也冷哼一声,转头见一个女鬼持剑朝他扑来。

章节目录 第199章 玄力反噬 小女孩也是身着一袭白衣,头盘丱发,不过五六岁年纪。却是满脸恨意,两只本该是天真无邪的水灵大眼中,此时倒映出萧石竹不惊不惧的神态后,更多了几分愤怒。

这正是盈盈的关门弟子小思。

从她镇定自若,出手毫不犹豫,又快又准又狠的这几点来看,她是早有准备,就等着萧石竹送上门来。

可她小小年纪,就有杀人的胆量和淡定的心理素质,可见此女鬼长大以后,绝非池中之物。

事发突然,除了萧石竹和盈盈,四周诸鬼都未能及时反应过来。一时间,都纷纷愣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萧石竹和小思。

小思手中的两尺长剑刃如秋水,剑尖直指萧石竹腋下肋骨。她轻轻一抖手中长剑,剑光顿时连闪带起道道剑花。长剑势如灵蛇吐信般嘶嘶破风,继续朝着萧石竹疾速而去。

道道凌厉的剑气,也从剑身上源源不断的激射而起,带起阵阵尖锐的破空之响,尖啸着朝萧石竹张牙舞爪的扑了过去;并在小思与萧石竹之间的地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深深沟壑。

电光火石间,盈盈感知到剑气将萧石竹完全笼罩,赶忙身形一晃,正要出手阻止,就见萧石竹已然转身面朝小思,不慌不忙地抬起手来,以食指与中指准确无误的夹住了剑尖。

长剑在距离萧石竹的喉结也不过一寸之处,忽然停了下来。无论小思怎么用力,也没法将长剑抽回。

剑气顿时烟消云散,之前剑势带起的凛冽风啸,也在此刻猛然停息了下来。

惊得一身虚汗的盈盈,见小思没能伤到萧石竹,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丫头,想要杀我的鬼多了去了,你要是也想杀我,那就得排队。”萧石竹不以为然的说到,同时双指猛然用力,随之剑身上便传来一声声“咔嚓”声响,接着便碎裂成了七八截,从空中掉落在地,散落在他脚前地上那条沟壑里的碎石间。

“你屠杀了我国三十万大军,还让水虎氏族灭族了。”仆一落地的小思,看着地上的碎剑恨恨咬了咬牙,又抬头以愤怒的目光迎上了萧石竹的笑脸,恶狠狠的直言道:“你就是个魔鬼,刽子手!你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轮回!”。

“看你刚才使得应该是素天居的剑法吧;势如长虹,剑行如流水变化多端,还真有几分盈盈的真传。虽看着很是飘逸,但有太多多余的招式了。”萧石竹根本没去理会她的肆无忌惮的咒骂,而瞥了一眼脚前沟壑后,转头对已是满脸尽是尴尬和担忧的盈盈,淡淡笑道:“你教了个好徒弟,小小年纪魂气就如此浑厚,后生可畏啊。”。

“拿下!”缓过神来的金刚一声怒喝,士兵立刻上前,将腰间长刀出鞘,架到了小思的脖颈上。

“生命不息,作死不止的熊孩子啊。”萧石竹回头看了看依旧愤恨的瞪着他的小思,竖起大拇指悠悠感叹道:“如果我有个女儿,倒是希望像她一样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

“求九幽王放过小思。”盈盈心跳如鼓,掌心额上,以及后背尽是冷汗;向来高冷不求人的她,不假思索的双膝一弯,对着萧石竹赫然跪下,磕头哀求道:“她还是个孩子,她不懂事,请您饶了她吧。”。

“我又没说要杀她。”萧石竹大步上前,客客气气的扶起了眼泛泪花的盈盈。

“我不要你怜悯。”没想到刀都架在脖子上的小思依旧不慌不乱,再次语出惊人:“要杀便杀,说这么多的废话干嘛?我是为民除害,死而无憾。”。

“师父。”本还很有骨气的她转头看向盈盈,在下一秒后四目相对时,顿时声泪俱下:“徒儿不孝,不能再伺候您了。”。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无丝毫悔意。

“丫头,小词倒是组织得挺慷慨激昂啊;但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萧石竹看看含泪欲言又止的盈盈,又打量着一脸无所畏惧的小思,漫不经心的道:“想要我死你就得好好的活下去;多吃饭,用心去练功,等你长大了,功力进展了再来杀我吧。”。

在诸鬼惊愕中,萧石竹不等金刚开口劝谏便是挥挥手,示意卫兵放开小思;眼中闪烁着如获至宝的激动。小思小小年纪就如此镇定,果敢,让他完全不舍痛下杀手。

而他的广阔胸襟,也瞬间让盈盈与众圣徒惊愕之余,纷纷心生敬佩;就连死里逃生的小思,身躯也是微微一颤,好奇的看着他,眨眼问到:“你真不杀我?”。

“嗯。”萧石竹把头一点,以肯定的口吻道:“君王一言九鼎,老子好歹是酆都大帝亲封的九幽王,一定说话算数的。”。萧石竹说着上前,在她身前蹲下。

他伸出手去,小思把头向后一缩却还是没躲过他宽大的手掌。一阵忐忑下,小思眼睁睁的看着萧石竹的大手按在她头顶,却也只是默默她的小脑瓜后,暗中松了一口气。

“等你长大了,如果还想杀我,我会接受你的挑战的。”萧石竹笑笑捏了捏她的脸颊,道:“届时如果不想杀我了,我一定让你有拜相封侯的机会。”。

“一言为定。”小思嘟囔着她的小嘴,鼓起她那粉嘟嘟的脸颊,不假思索的道:“但等我长大了,一定还是要杀了你的。”,眼中的仇恨,比之前少了许多;却多了几分可爱。

“好,我们拉钩。”萧石竹对他竖起了自己的小拇指。

“好。”小思也竖起小指,跟他拉了钩。

“是我管教无法,罪该万死,恳请九幽王恕罪。”盈盈擦干脸上眼泪,走到萧石竹身边,面含感激徐徐一拜。

“有赏无罪,你为九幽国培养了一个未来的女将。”萧石竹站起身来,问道:“被这小丫头一闹,我都把正事忘了,你找我来是什么事?”。至始至终,脸上都挂着淡淡的毫不在意之色。

“呵呵,其一是我愿意出任九幽国国师。”盈盈这也才想起来又要事要办,赶忙道:“其次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请九幽王自己随我来,我们需要私聊。”说着就在前面引路,带着萧石竹往巨塔中而去。

小思偏头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困惑挠头道:“这九幽王怎么一点架子都没有?”......

巨塔顶部,盈盈的书房中。

萧石竹好奇的左瞧右看一番后,在一个书架前站定,打量着架上竹简缓缓道:“你这里摆设简单,书却不少啊,都是冥界出版的吗?”。

“什么是冥界出版?”盈盈愣愣问到。

萧石竹轻叹一声,解释道:“就是都是鬼写的吗?”。

“是的,几乎都是历代圣女的着作。”盈盈点了点头,道:“有炼炁武学,医学和药学,还有天文地理等等。”。

“那看来你们圣女是闲着没事,就写写书了啊。”萧石竹哈哈一笑,眼睛却始终没从书架上移开,稍加思索后问到:“这么说你也懂医了?”。

“略知一二。”盈盈径直的走到案几边,取来之前她看的线装书,把书递给萧石竹:“请九幽王过目。”。

萧石竹接过书来,才翻看了几页就皱眉道:“这是什么鬼?”,翻书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许多。

“这是古神文。”盈盈耐心的给他把上面的内容一一翻译后,又把自己之前的猜测,小心翼翼的说了出来。

萧石竹听得眉头越皱越紧,直到盈盈全部说完,他才把眉头舒展开来。

虽面色努力保持着平静,一幅波澜不惊;但心中还是不由得一紧。愣愣的看着盈盈,微微张唇却不发声。

“你也有会害怕的时候啊。”盈盈抿嘴一笑,脸上浮现丝丝好奇和激动之色。

“这么说......”萧石竹顿了顿声,直截了当的问到:“你打算告发我了?”。完全避开了害怕的问题,只字不提。

“我有想过。”盈盈也故意给他买了个关子,却明显的听到在此言一出时,萧石竹的心跳开始加速。

随着她话音落地,才又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你放心吧,我不会的。”盈盈浅浅一笑,道:“比起酆都大帝,你更有人性一些;所以我不会去告发你,也不会把此事对任何鬼说,包括我的弟子们。”。

萧石竹稍加思索就相信她的话,如果盈盈存心揭发他,完全没有必要把他叫来,私下说清楚一切;最多是为了不让他起疑,派人去告诉他自己答应做国师了就行。

“但你得注意了。”盈盈沉吟片刻,继续道:“书中记载说,古神无寿终正寝的。多数是年老之后,体力不支魂气不足时,体内玄力便开始反噬其主。”说话间,她袖中十指都在微微颤抖着。

“得找到驾驭玄力的办法,这样才不会被玄力反噬。”盈盈忽地垂首,声如细蚊道:“为了冥界苍生,你得活下去。”。...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粮食储备 话音刚落,盈盈的心便是咯噔一下,脸颊顿时泛红;她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当她将“你得活下去”此话口吐而出后,明显感到自己是在担心萧石竹的安危的,故此话音口气才会是充满了关切。

或许是因为萧石竹的气度和胸襟,以及他施行的不扰民和不滥杀无辜的政策,久而久之后让盈盈对他有了好感;亦或者是,对方是预言中的神之子,给了她这个长期处于酆都大帝的恐怖统治阴影下的人魂,一丝光明与希望。

可不知为何,盈盈越想越是糊涂,且更是紧张了些许。

两鬼各怀心事。

“我还以为玄力多厉害,能给我带来主角光环呢?”而同样沉默着的萧石竹,却是忍不住在心中抱怨道:“现在看来,除了能打一点外,其他都是一无是处,不仅如此我还不知道何时,会有可能被它反噬,真坑爹啊。还有那神之子的称号,在这个遍布酆都大帝爪牙的冥界,此称号简直就是个无形的定时炸弹啊!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提前把这祸水巧计泼到了墨翟的头上去了,否则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心不在焉的他,自然也没注意到盈盈的神色与情绪的变化。

他仰头看了看头顶的天花板,愣愣的看着天花板上蚀以的那些栩栩如生的飞天、伎乐、灵草仙花等图案微微一呆后,缓缓低下头来。

当他目光落在室中那石台上雕塑上后,就没再移开,心中继续暗自吐槽道:“爹啊,娘啊,你们当初倒底怎么想的啊?什么不好植入,硬是要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植入到我的体魄里去。你们是神仙版的亲爹亲娘系列吗?”。

片刻后,萧石竹不禁轻叹一声。

可转念一想,父母也是为了他好。从另一方面来说,父母给他玄力就是防止他被酆都大帝暗杀,玄力这把双刃剑,即会反噬他,却也是他的救命稻草。

想想这些,萧石竹脑海中又浮现了父母和蔼的微笑,心中溢满了幸福,顿时冲淡了之前的埋怨和不解。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萧石竹想着这话,脸上再次浮现了暖暖的微笑,如云开雾散后的太阳,暖人心扉。

“发什么呆呢?”他定了定神后,就发现盈盈依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奇驱使下,萧石竹索性低下头去,打量着对方微微垂着的头,见其双颊绯红后,趁着对方还没回过神来,似笑非笑着,大声直言问道:“你脸红什么?喜欢我啊?”。

“啊?”盈盈一声惊呼缓过神来,可抬头就察觉到萧石竹的脸连近在咫尺,对方呼吸扑面而来后,把她吓得赶忙连连摆手,同时退几步,直退到案几便后才停了下来,惊慌失措的道:“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我只是在想,想答应国师事情,得怎么考虑一下恢复五郡。”,说得那叫一个语无伦次。

萧石竹沉吟着思忖半晌后,若有所思的问到:“你是想说你不是喜欢我,只是在想答应了我,做九幽国的国师,就应该帮我,帮九幽国百姓们,考虑一下怎么恢复五郡秩序和安定的办法,是吗?”。

“嗯。”盈盈连连点头,好似小鸡啄米一般。同时如负释重般,长吁一口气。但脸上的紧张深色,依旧不减反增。

这一切自然没能逃过眼刁的萧石竹的双眼。

“凭什么啊?”萧石竹有心缓解一下她的紧张,便故意一声大叫后,接着佯装微怒,不依不饶的问到:“是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还是我长着一张家穷人丑的直男癌外加屌丝面相?”。

顿了顿声,他挤眉弄眼一番,又饶有兴致的连连问到:“或者说你和小思一样,觉得我就是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喜欢我会脏了你纯洁的心灵?”。

“不是不是。”很是慌乱的盈盈连连摆手,把萧石竹的那些玩笑话信以为真的她更是面红耳赤了些,神色也更是慌张了,心跳如鼓,嘴里赶忙急声解释道:“我们还不了解,而且也没感情基础,又是君臣关系,根本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

一句脱口而出直言,却无意中把她最纯真纯洁的一面,在萧石竹面前展露出来,暴露无遗。

“行了,看把你吓得。我逗你玩儿呢。”萧石竹看着她微微仰起头来,缓缓长大的嘴巴见好就收,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浅显的微笑:“我这人魂就这样,喜欢跟朋友开玩笑,慢慢的你就习惯了。我们还是言归正传,说说你刚才都想到了什么治国良策吧。现在我最需要的,就是这方面的建议。”。

“嗯,好的。”盈盈赶忙避开萧石竹,调整呼吸平复一下心情后,快步走到书架边一阵翻找,心中却不由想到:“朋友?难道我们不是君臣关系吗?”。

片刻后,她才从众多书籍中取出一本奏本,递给萧石竹:“你先看看这个。”。

“嗯。”萧石竹收起玩世不恭的嬉笑,徐徐展开手中奏本,仔细看了看后,皱眉疑惑道:“这是句龙给共工上的奏本啊,有关大力发展水利和多多囤积粮食以备不患的建议。从日期上来看,好像是五十年前的事了。”。

“对,但共工没准,他更愿意把大笔钱拿去造战船了。”盈盈微微颌首后,缓缓道:“发展军事科技固然重要;你也看到了,这也就导致了楚天和风暮两郡中,无人耕种之地居多,尤其是山地则是更多。而其他三郡,亦是如此。”。

“嗯。”萧石竹也是点了点头,道:“你继续说。”。

“如今冥界大乱,各地叛变四起,九幽国想要图强就得暗中崛起。酆都大帝什么态度,我们就也是什么态度;如今他是坐山观虎斗,那我们也就必须如此。”盈盈稍加思索后,认真的说道:“那么首要任务,就是粮食储备。”。

穹冥城南,一处隐秘所在之处,有一间不起眼的民宅。这正是银灵子赐给墨翟安身立命的宅子。

但大白天的,风和日丽下阳光正好,院的正堂却是门窗紧闭着。只有无孔不入的阴日之光,可以透过窗柩的雕花,撒道屋内形成点点鲜红的斑驳,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墨翟坐在摆在正堂深处的那把交椅,脸躲在屋阴影下,微微皱着的眉头,挂着淡淡的忧愁。

默然无语的他,也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屋内除了沉默着的他,只有和他一样沉默着的林聪;使得屋安静极了。

但任由屋门窗紧闭,墨翟还是依稀能听到屋外尖啸的阴风声,有着惊心动魄的金戈铁马声传来,忽远忽近,时大时小。

听着这些声音,墨翟的眉头也皱得更紧了些。

七日前,势如破竹的酆都军,如洪水猛兽一般突破了银灵子在穹冥城西面设下的道道防线,放佛一道旋风,带着死亡和慌乱杀到了穹冥城下。

两国大军在城下立刻排兵布阵,展开了厮杀,打了个昏天黑地;酆都军占着自己武器先进,攻势是越大越猛。以至于城也是一片混乱,嘈杂和恐慌接二连三的传来。

千钧一发之际,幸好银灵子的盟友扶桑国的援军,也及时杀到了城下,与遁神军一起,合击酆都军。才减缓了酆都军的攻势。

往那以后,三方大军在城外你来我往,打了数日依旧没有分出胜负。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酆都军虽数量不占优势,但装备先进,且士兵训练有素,兵种也不单一,因此也没怎么吃亏;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战越勇。

倒是是扶桑军与遁神军,虽顽强抵抗奋勇杀敌,还组织过几次夜袭敌营的行动,但因为手兵器多数是冷兵器,早已是外强干,总是败多胜少。

伤亡日益加重下,穹冥城城破之事,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让墨翟愁的,正是此事。

本来按他的计划,是在遁神国安身立命后,在企图谋划暗窃取国各项权利,使得银灵子不经意间成为了的他阴影下的另一个傀儡诸侯。因此他也尽心尽力的为银灵子去锻造兵器,修建各项防御工事。

短短半年时间,穹冥城边缘以及下方四周已遍布壕沟箭塔,坞堡和炮楼;甚至墨翟还从黑市渠道,为银灵子采购了不少的鸟铳和火石炮。也正是因此,酆都军再怎么强大,也是攻城七日,尚且不破。

可让墨翟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方才在遁神国立足下来,酆都军杀过来了。且先酆都军还寸步难行,被阻击在海岸边;可后来却突然势如破竹起来。一路高歌东进,所过之处便会血流成河,横尸遍野。

仅仅数月,这支虎狼之师打到了穹冥城下。

眼看着穹冥城危在旦夕,墨翟不得不重新思索对策。往日这些事情,都是他和禽滑厘私下商议;但不曾想,禽滑厘至今没有音讯。自从接到了禽滑厘从朔月岛发来的,林聪已成功暗杀了金刚的消息后,墨翟和他彻底失去了联系。

墨翟也曾经派出几批墨者,偷偷前往朔月岛去打探禽滑厘的消息,但都如泥牛入海一般,一去不复还。

被蒙在鼓里的墨翟身边,信得过的也只有林聪了。不得已之下,他也只好把林聪找来,想着商议个对于他和他的墨家来说,能转危为安的对策。

不曾想林聪是来了,却也是一脸茫然,浑然不知所措,完全给不了他什么可行性的建议。

无奈之下,墨翟只得自己想对策,而对有点脑子不会转弯林聪虽说有点失望,但也更是信任了些。

他可不希望,身边有他聪明的鬼存在。林聪脑子是有点呆,但这样的鬼也不存在野心。

虽然这一切都是墨翟一厢情愿的推测罢了。

思忖片刻后,他脑忽然灵光一现,接着便心生一计,赶忙对还坐在他下方的林聪招招手,几声道:“你今晚去准备些会飞的兽魂,越多越好;然后再把穹冥城的墨者统统集起来,趁着夜色进入城新建的地道,最后骑着兽魂从地道内出城。”。

“嗯。”装傻的林聪呆呆的问到:“然后呢?我们除了城去哪儿啊?”。

“然后前往遁神国东面的摩罗山总坛,蛰伏起来;一个名叫腹的墨者,会去接应你们的。”墨翟眼珠一转后,眯起双眼缓缓说到:“到了摩罗山后,一切行动先听腹的。”。

他这一招是要暗保存他自己的有生力量;从之前的塘报,他得知了这次酆都军极其凶残而又疯狂,一旦破城势必屠城,无一例外。

如果自己和手下墨者再继续留在城,必定只有死路一条。

“我这去找张地图来,看看这摩罗山的所在,在选条最好的路线。”林聪虽在萧石竹嘴里得知了摩罗山,才是墨家总坛。但此时还是装作首次听到这个地名一样,缓缓起身道:“然后晚天一黑,我们开始行动。”。

“嗯。”墨翟微微颌首表示满意后,又肃色叮嘱道:“一定要记得保密,每个墨者的行踪都不可被酆都军发现,更不能被遁神国的鬼察觉。”。

“知道了。”林聪说着要往屋外走去。心里却暗自思忖着,墨翟怎么只让他和墨者们先走,自己却不走呢?

在林聪的印象,墨翟可不是这么讲义气的鬼,今日却如此反常,倒是让他警觉起来。稍加思忖后,他料定对方定然还有什么秘密行动,只是没有告诉他而已。

可他又不能直接问,不然会让墨翟对他有所怀疑,好不容易潜伏到今日,可不能全功尽弃;捉襟见肘的林聪,只好自己默默揣测。

“对了。”在他走到大门边时,墨翟又道:“你还得挑几个擅长暗杀的墨者,带顺手的暗器,速速来我这里报道。”。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不时之需 清风徐徐,拂过天坑后,在素天居中带起一阵凉意,吹动了塔檐下的贝状铃铎;铃铎随之悠然而动,发出清脆悦耳之声。

挂在飞檐翘角上露珠,也随风一颤缓缓滴落,打在草木和地上,发出亘古未变的滴答轻响。

与铃铎之声遥相呼应,成了一曲优美的合奏。

散发在空中的清新湿气,与草木的芬芳和泥土清香,交织在空中,让院中诸鬼顿感神清气爽。

豢养在素天居里的那些温顺灵巧的鹿儿们,已是醒来;纷纷抖了抖身体后,三三两两的集聚在一起,悠闲地漫步于院中参天古木之下。

它们时而低头啃食几口地上的鲜嫩的青草后,抬头动了动头上那对绒绒的长耳朵,眨眨它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便同时把头轻轻一晃,好似在聆听着什么。时而有仰头望天,发出几声欢快的鹿鸣。

小思毕竟还只是个孩子,虽修为不浅,但总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早已忘了昨晚自己差点因冲动而付出魂飞魄散的代价之事,也暂时忘了她对萧石竹的怨恨,自顾自的抱着一捆青草,连蹦带跳的去喂鹿了。萧石竹仔细想了半晌,也觉得可行:“嗯,让句龙尽快拿出一个具体方案来的。包括各地水渠,水车什么的图纸,越详细越好。”。

其他的圣徒们,也不再紧张,各忙各的去了。唯有金刚还带着那两个卫兵,立在原地静静的等候着萧石竹。

院中一切,又被平静重新掩盖。

来回踱步半晌后,金刚搓了搓双手,仰头望向在晨曦中,随着越来越亮的天光,渐渐变得更是清晰的巨塔顶层。

萧石竹进去已经半个时辰了,却迟迟还没出来。但萧石竹又交代了,他们不许跟进去,金刚又看不到塔中情况,更是着急了。

素素泡了杯香茗,放在茶托上端了出来。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金刚身边站定后,微微颌首就算行礼了:“将军请用茶。”。

金刚哪有什么心思喝茶,但出于礼貌还是接过了茶杯端在手中,道了一声:“谢谢。”后,继续抬头盯着塔顶,始终没有喝上一口。

“将军请放心。”素素从他微微皱起的眉头间,猜出了他心底的忧虑:“九幽王不会有事的;昨晚他的身手你我有目共睹,我们就算有心暗杀,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语毕不再多言,转身走了。留下默不作声的金刚呆站在原地,依旧紧盯着塔顶愣愣出神。

“广积粮?”巨塔顶层中,萧石竹倒是忘了还在外面等着的金刚,和盈盈聊了个兴起。

“也就是说,我们要大力发展农业畜牧业了吗?”坐到了往日盈盈所坐位置上的萧石竹,沉思片刻后又问到。

“嗯。”在他对面席地而坐的盈盈,摸索着点燃了案几边的小炉,再找到了铜壶,将其准确无误的放到了炉子上。

“现在冥界已是大乱,酆都大帝粉饰了数千年的太平已被打破。东夷部两洲和西戎部两洲地区叛乱不断,各诸侯国之间互相争斗,而酆都大帝也示意了平叛诸侯国们,可以在平叛结束后随意瓜分反叛国的国土;比起他给你的那道便宜行事的圣旨,这些诸侯国在吞并其他国家后,岁贡是不变的。而这无形中,也能勾起不少诸侯王们的贪婪。一旦他们从瓜分他国时尝到甜头,往后就算面对的不是叛乱国,他们一样会对其虎视眈眈。”盈盈站起身来,走到书架边找来两只杯子和一个茶罐:“届时大鱼吃完小鱼后会更有胆,他们自然会无一例外的,不再惧怕实际统治不过了两洲的酆都大帝,更不会再把其他诸侯国也放在眼中。那么未来的冥界,就不再是小朝廷服从大朝廷,各诸侯王拥戴酆都大帝格局了,反而会成为一个群雄割据,几分天下的局面。”。

“哈哈。”萧石竹觉得盈盈的分析极其有理,也很有逻辑,对盈盈的钦佩又多了几分;随即玩笑道:“你这番言论虽然把未来冥界的局势,给分析了个头头是道,但这可是大逆不道之言,你等于说了酆都大帝无能,就不怕祸从口出吗?”。

“我都和一个只要暴露了另一层身份,绝对会成为冥界头号通缉犯的人魂,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了,这已经很大逆不道了。”盈盈不以为然的笑笑,漫不经心的道:“在多点大逆或是少点不道,有区别吗?”。

语毕,冲萧石竹微微一笑。

“嗯,继续说。”萧石竹收起笑容,继续聆听。

“但经历了这样的大乱后,各国的实力其实就会削弱,尤其是粮食和资源,会急速下降。不管他们抢了多少土地和金银财宝,也不可能马上让所有治下土地都种上粮食且丰收。加上常年的战争,国内人口也会有所下降。如此一来,不但他们外强中干,国力恢复缓慢,还会无形中导致了粮食和资源的价格飞速上涨。”听到壶中水已经开始骨碌碌翻滚后,盈盈从茶罐中取出茶叶,置茶于杯中:“而没有存粮或是存粮少的诸侯国,无非就是只剩下两条出路了,要么用钱财或是其他丰富的资源去换取粮食,要么继续发动战争。但不管选哪条,他们依旧是得不偿失。”。

“因此将来谁手中各类资源丰富,那谁就是大国,所以你劝我现在就开始囤积粮食了是吗?”萧石竹耐心的听完,稍加思忖后,若有所思的问到。

“对,但广积粮不只是囤粮,还必须大力发展农牧业。”铜壶中传来了呜呜连响,一道蒸汽从壶嘴中疾射而出;盈盈提起了水壶,壶嘴对准水杯来了个‘凤凰三点头’,将壶中开水冲入杯中。直到八分满时,方才停下:“毕竟我也提到了,他们一旦物资紧缺,就还会继续发动对外战争,甚至可能是正对酆都大帝的铤而走险。”。

“但更有可能的,是对我们这些没有参加平叛的诸侯国发动战争。”萧石竹点点头,接过话来道:“毕竟你也说了,对酆都大帝发动战争是铤而走险。”。

“是的。”盈盈放下铜壶,把头也是一点,若有所思的道:“所以如果我们粮食和资源的储存量大,那完全是可以主导了胜利。且一支军粮充实的军队士气和战斗力,绝非一支吃不饱的军队可比的,这点你应该比我懂。”。

“且如果我们能保证,几个中心郡,比如楚天郡,东部的讙头郡以及风暮,聚星,江墨和雁空郡内靠近楚天郡的地方,不被卷入战争,农民牧民可以随时随地的安心耕种,畜牧,就能保证任何战争的后勤保障源源不绝。”。

“嗯,要做到这些,就得答应句龙上奏的,大力发展水利,修筑多条水渠与江河湖泊连接,在贯穿纵横到所有的田地里去,对吗?”萧石竹用食指点了几下手边句龙的奏本,说到:“那山地水渠呢?”。

“这五郡土地是玄炎洲中不可多得的绿洲,向来是山有多高水有多深。就是再高的山,山中也有瀑布。句龙曾经想过,以悬空水车等物截断瀑布水,引导其延伸至环山灌溉渠中。再把这些水渠从山上修到山,与山下水渠和江河湖泊连接。而在瀑布下,也可以建造水车,再以磨坊等连接在一起,使其成为水力磨坊来提高生产力。”。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但不太懂农业的萧石竹却是听了个半懂。

可既然这是水利专家句龙提出的设想,那肯定是有用的,于是萧石竹不再多想,只是问到:“完全实现,要多少钱?”。

“五郡大概是要用一千万两白银。”盈盈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多少?”萧石竹瞪大双眼,以不可思议的目光望向盈盈。

“一千万两。”盈盈又重复了一遍。

“但物有所值。”她顿了顿声,又补充道:“省时省力提高了产量,还能泄洪,降低忽如其来的涝灾损失。”。

萧石竹仔细想了半晌,也觉得可行:“嗯,让句龙尽快拿出一个具体方案来的。包括各地水渠,水车什么的图纸,越详细越好。”。

只是这一千万,让他多少有些肝颤。

“其次,是大量出口商品。”盈盈抬着自己的香茗,吹了吹杯中热气后,又继续说到:“但所得赢利不全部入库,而是一分为二。其一用来存入国库,其二用于从他国购买各种资源。铜铁,还有火药,猛火油等物,甚至还有棉花,稻草,蚕丝布料等一切战备资源。”。

“如今陷入战争中的诸侯国太多,资源就是他们的命根子,会舍得卖吗?”萧石竹认真思忖许久后问到。

“他们不会,但酆都大帝治下商人会。酆都大帝想要坐山观虎斗,那我们就暗中给他来个釜底抽薪。”盈盈抿了一口香茗,砸吧砸吧嘴后,不急不缓的道:“甚至还可以跟他治下的商人们买一些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对啊。”萧石竹猛然一拍脑门,惊呼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开怀 两鬼在短时间里,建立了牢固的信任,无话不说;倒像是一对相识许久老朋友,或者说是知己。

盈盈知道萧石竹想要什么,通过恰要害,剥丝抽茧的分析后,一语的的说出了目前九幽国要做什么和不做什么,才能在未来,风云莫测的冥界稳稳立足。

而萧石竹也信任她,不仅仅是信任她提出的谏言,更是相信她不会把自己的另一层身份和自己的真实目的暴露给其他鬼的。

因此两鬼把怎么暗坑酆都大帝,且不容易被对方察觉的对策,都说了出来。

“你不是没想到,你是要考虑的事太多,一时间无法去思考太多。”盈盈莞尔一笑后,继续说到:“但是出口的商,不能是粮食和各类金银铜铁等战备资源,更不能是精钢武器,只能是木制,玉质和九幽国最出名的啤酒和雪花膏。”。

此言一出萧石竹便是微微一愣,随即脸色又快速恢复了平静。

这两物是他为九幽国特地研制的“聚宝盆”,虽他也是剽窃了人间的制作工序,而且钻了冥界的落后空子,但不得不说,这两物从制造出来到迄今为止,销量确实极高。

在承担了萧家军的全部军费后,还能承担起了九幽国的大半财政收入。

可在他的印象,这两物并未往共工国销售,可盈盈却清楚的知道这两物的存在,着实让萧石竹不得不大为惊讶。

“不必惊愕,我也是从黑市商人处了解到的。”真眼瞎的盈盈立即感知到了他的惊讶后,微笑着解说道:“两物在祝融国销量不错,也颇受当地女鬼的好评。虽然当初共工国和祝融国没有正是的贸易往来,但我们为了了解周边各国国情,也派出了不少黑市商人潜入他国。据他们所说,你发明的萧一哥牌雪花膏售罄时,在黑市炒到了三十五两一瓶。”。

“我和共工都曾经想过,要偷你们的技术后自己炼制这雪花膏。然后以共工国的特色产,往外国大量销售。”盈盈站起身来,再次走到架边,一阵摸索后翻出一个精致的瓷盒,拿过来递给了萧石竹:“但你们太鸡贼了,工序分开不说,最终还有一道绝不外传的秘制工序,故此至今我们也不知道这种神物,倒底该怎么去炼制。”。

萧石竹打开盖子,见里面的雪花膏被用了一大半后,放到自己鼻下闻了闻,确定确实是自己的雪花膏后,点头道:“你只要今天给了可行性的我治国方针,且能帮我提升国力,那以后你的雪花膏我都包了。”。

“那谢过九幽王了。”喜眉梢的盈盈,赶忙对他徐徐一拜。

“任何女鬼都爱美啊。”萧石竹望着她欣喜神色一声感叹,摆摆手示意她坐下后,又问到:“你继续说吧。”。

“当然,往后出口的做工需要更加保密。一旦配方泄露,那么往后我们会失去了物以稀为贵的优势。”盈盈又给萧石竹的水杯加了点水。

开水倒灌下,杯泡开的鲜绿茶叶随着杯漩涡开始旋转沉浮。

“嗯,确实得注意。”萧石竹把她的话牢记于心后,心对她的钦佩又徒增几分,暗暗庆幸自己当日真的没有图一时之快,杀了这位圣女;随之开口,好的问到:“今日和你聊了这么多,发现你也不是傻鬼,怎么你的前老板共工还亡国了呢”。

此言一出,盈盈顿时一怔之下,身躯忽地微微一震,丝丝愁苦和悲伤爬了她的眉宇间;室空气凝固,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我可不是有心要嘲笑你啊。”萧石竹见她蹙眉垂首,面色微变,赶忙解释道:“我只是好而已。”。

“唉,太多因素,不是我能全部控制过来的。”许久后,盈盈长叹一声,轻声道:“我只是给共工出了你来我往,但他听了句虎的话,画蛇添足的留下了老弱病残,此战还没开打,共工顿失民心,而后你也是抓住了这点大做章,共工国才会输得这么快的。”。

“而我当时也是太愚忠了,明知是错还不坚持提醒共工。”沉默片刻后,盈盈终于下定决心,鼓起勇气颤声道:“亡国我也有罪”。

至始至终,萧石竹都静静的看着她,没有插嘴。

直到盈盈语毕许久后,他才起身一整衣袍,对盈盈拱手以诚恳的语气说道:“你是真是个女子。有时候连我都不敢承认我的错误,但你却可以做到,我敬仰你,佩服你。当之无愧你圣女称号的那个圣字。”。语毕,便不假思索的对盈盈深深弯腰一拜。

桌的玉勾连云纹灯,豆大的火苗因萧石竹的猛然站起,而轻轻的摇曳了几下后,映照出了萧石竹眉宇间敬重之色。

“九幽王......”诚惶诚恐间手足无措的盈盈,也站起身来。

她虽是万众敬仰的圣女,但之前见了共工依旧得她给对方行礼;今日萧石竹却对她鞠躬,她哪里见过没有架子的诸侯王,除了萧石竹外,还真是再无其他。

这让她一时间很难不习惯,坐卧不宁。

“这一拜不只是出于我对你的尊敬,还是为了九幽国的苍生,希望你往后不要对我愚忠。”萧石竹直起腰板,肃色道:“我这个鬼吧私欲不小,总会无意间也作出很多自私的举动;但现在我不怕了,有你这个国师在,我算有错也会及时被提醒,及时的改正。请你将来一定要继续为苍生说人话,而不是为我唱赞歌。”。

“是。”盈盈赶忙回答到,早已对萧石竹没了怨恨的心,对其反而更多了几分好感和敬重;还有一丝丝难以平复的激动。

“坐吧。”萧石竹走到她身边,提起茶壶给她杯加了水:“你一直说的都是对内政策,我猜你的话肯定还没说完。”。

盈盈微微颌首,又道:“以只是对内,而对外虽要坐山观虎斗,却也只是要尽量避免,主动发动大规模的对外战争行;但小战争可以。”。

“而如今九幽国已有多郡国土,领国也随之增加。南面杜子仁是酆都大帝的太守,镇守着玄炎洲大部分土地,但不足为惧。杜子仁手下军士慵懒,缺乏训练不说,更是受到酆都大帝的节制,他没法私自调动兵马,因此不足为惧。聚星郡紧接着的祝融国,确实曾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但如今已是国大乱,且与九幽国又是盟国,暂时不会打破同盟协议;得需提防的是东面和东南面。”她若有所思的分析道:“自九幽国和共工国开战以来,在东面与东南面的三首、三身、季禺与卵民四个小国,一直对雁空郡这块肥土虎视眈眈。”。

“所以必须敲山震虎,让他们觉得我们并未因数月的持久战而国力削弱;而要让他们看到九幽国实力擅存,不可小觑的最好办法,是先灭了其一国。”盈盈抿了一口香茗,又道:“一个在四个小国,实力不俗但也不是最强,我国的攻击不易受挫,且有合情合理的借口来发动入侵的国家。”。

萧石竹听到此忽然抬手,打断她道:“你我想到一块去了。”。接着他滴溜一转眼珠,翘起嘴角微笑道:“不如我们玩个游戏,用手指蘸水在桌案,把我们各自想要锁定的目标开头那字写下,看看我们这次还是不是心有灵犀”。

“嗯,你还真如传闻所说的,是个玩心大的人魂。”盈盈说着率先把食指伸入杯。

萧石竹也食指蘸水,道了句“开始。”后,在桌子快速的写了个字。

盈盈不假思索的在桌,写下一字。

随之,在感知到萧石竹食指,也自己所写笔划一致后,与其相视一笑;一指自己所写那字:“继而再有如清水煮青蛙一般,以此作为跳板,一步步将其他三国慢慢侵吞。”。

“我也是这么想的。”萧石竹瞥了一眼桌渐渐的淡去的水迹,毫不隐瞒的道:“且我已经开始行动了;用不了多久,大军会出发奔赴雁空,兵临三首国。”。

盈盈微微一愣,随之感叹道:“你的办事效率真令我咋舌;现在想想,这也是共工国亡国的因素之一。”。说话间本是冷漠的脸,又自然而然的浮现了敬佩之色。

“哈哈哈。”萧石竹开怀大笑起来。

“只要东南一定,九幽国便可在玄炎洲一家独大。”爽朗的笑声,盈盈一反常态,激昂道:“从此割据玄炎,与天下英雄几分十洲。广积粮高筑墙,休养生息着坐山观虎斗;一旦天下时局有变,再出兵逐一吞并战后各诸侯国,则霸业可成。”。

“人间古有隆对,冥界今有塔对。”萧石竹思忖一番后,对她竖起拇指:“以你的能力不仅可做国师,还能当我的巾帼宰相。”。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如同废纸 待萧石竹从塔中出来时,已是明媚正午。暖暖的阴日之光,从天坑上直射而下,让整个天坑都亮了起来。

等候多时的金刚,焦虑不安,早已恨不得冲进去;但他毕竟追随萧石竹左右已久,养成了良好的令行禁止的习惯,因此萧石竹让他等着,他就只好乖乖的等着干着急。

直到看到萧石竹毫发无损出来了,还与总是满脸冷漠的盈盈有说有笑的,金刚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出了素天居后,还没走出多远,金刚便好奇的问到“主公,怎么聊这么久?”。

“你知道隆中对吗?”萧石竹笑笑,反问了一句牛头不对马面的话。

“知道一点。”金刚点头到。

“方才国师跟我来了一次塔中对,比隆中对强百倍。”清风拂面,吹开了萧石竹脸上绽开的微笑,也令他顿时更是神清气爽了:“诸葛亮必败,只因始误于隆中对,荆州离益州千里之遥,两地分兵的做法看上去是高大上,听上去也是高大上,但必然让刘备军团在无形中,更加失去兵力上的优势。可以说,蜀汉衰亡的祸根也就在于这隆中对。”

“这......”金刚听得有点糊涂,他虽身处冥界,但在很久以前听过一些新鬼,提到有关隆中对的事迹;他记得那多数新鬼都是夸赞此计始作俑者的。怎么到了萧石竹嘴里,上唇一碰下唇顿时就成了一计馊主意了呢?

不明其理的金刚,使劲挠了挠脑袋。

“但国师给我的塔中对,比诸葛厉害多了,内外兼备,井然有序。”萧石竹转头瞟了一眼金刚脸上的困惑,悠悠说道:“我之所以给它取个名叫塔中对,是此计只是比诸葛亮的隆中对好很多,但没把突变情况考虑在内,依然不算完美。”。却说来说去,始终都没把盈盈与他的谈话内容告诉金刚。

这让金刚听得更是云山雾绕了,脸上的困惑费解越来越重。

“听不懂了吧?听不懂就对了。”萧石竹望着他那呆呆傻傻的模样笑笑,意味深长的道:“你只要记住了,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万事是该有所计划没错,但也要学会以万变应万万变。”。

语毕不再多言,快步朝前而去......

硝烟弥漫的穹冥城中,到了入夜后依旧没能安静下来。虽然战斗暂时停止了,但城中依旧一片混乱。

昔日的繁华被残垣断壁所取代,往日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此时充满了悲伤的哭泣和痛苦的*。

就在下午,酆都军忽然调来了一支飞龙兵,由数十只飞龙坐骑组成的空骑队,与酆都军的其他空骑兵们一起,对穹冥城进行了大规模的空袭。

一时间,穹冥城失去了凌空飞天有势。被酆都军们驯服的飞龙,朝着城中不断的喷雷吐火,骑在龙背上的酆都军,也本着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朝着城中肆无忌惮的开枪开炮。

不到一刻钟,城市边缘便是四处起火,爆炸不断。烈焰下箭塔断裂了,爆炸中炮楼粉碎了。炮弹密集如雨,飞箭密集如蝗,打得遁神军死伤惨重。

直到阴日东落,酆都军才偃旗息鼓,退了出去。

穹冥城托黑夜的福,获得了短暂的喘息,却已是千疮百孔;城中大部分地方满是残破的房屋,被火焰覆盖着焦黑的梁柱,满地的砖瓦碎片,一片狼籍。

比往日消瘦了不少,憔悴的银灵子在城中街上便左右张望着,便缓步朝前而去;每每迈过一片片沉浸在月辉中的废墟后,方才展开的眉头便会再次皱紧。

无家可归的百姓们,在失去亲友和房子后,只得和幸存者们抱在一起,为躲避夜风而卷缩在残垣断壁后瑟瑟发抖。

还有不少的伤员,刚刚包扎好伤口后,便靠着断壁席地而坐,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看着这些,银灵子眉下眼中浮现了丝丝恨意。

“快去找些衣服,棉被和食物来。”没走几步,他忽然驻足不前,回头对跟在身后的官员们急声道:“多弄些热食,优先让伤残和老少吃饱。再派人暗中出城,从西部和南部各郡各城中,火速调集粮食,药物和兵器等物资支援国都。”。

语毕仰头望天,有点无奈的哀叹一声。

哀声落地时,他已认准了方向,径直的朝着城市正中的揽月楼,快步而去。

说来揽月楼也是幸运,它本是穹冥城中最高的建筑,也是城中的标志性建筑。可酆都军空袭了一个下午,它居然还毫发无损。

进得楼中,满脸烦躁银灵子,二话不说顺着楼梯往顶层而去。

几个侍从本想要向他回报点事,可话才出口,充耳不闻的银灵子已上楼而去了,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楼梯转角处。那是一张额上开始长皱纹的清瘦面颊。

几个侍从也只好愣在原地,面面相觑却没敢追上去。

他上到顶楼,在楼梯口转了个弯,朝着一间坐北朝南的屋室中而去。

室中摆设不多却极其奢华,地上铺着的是汉白玉石,顶上吊着的是翠玉天花板。

正中处摆着一张寒玉雕花圆桌,四周环着五棵寒玉雕花圆凳,颇显雅观;桌上摆放整齐的壶、杯和茶等物,全是用琉璃制成。

深处的嵌贝流光阁帘后,一张紫玉珊瑚屏榻挨墙而放。左右两边,各摆着一只鎏金熏炉;镂空的炉盖下有袅袅青烟溢出,徐徐上升后朝着屋中四处飘去,带起一阵异香。

银灵子方才进屋,就屏退左右后,默然无语的他站到了面西的窗边,双手推开了窗户,带起一阵劲风。

阵阵刺鼻的硝烟味的微凉夜风,从窗口灌入屋中。榻前的阁帘,随风轻摇了起来。

窗外空中,挂于天际边的湛蓝色阴月,映入银灵子眼中。清冷的月辉,洒在了他紧皱着眉头,满是烦躁的脸上。

敌军长期兵临城下,已让银灵子很是愁苦了,而今日的空袭,更是对穹冥城造成了极大的损失,这银灵子胸闷难消。

他也知道,就算大羿的援军赶来了,此城在酆都军这支虎狼之师的面前,也支撑不了太久了。

亡国只是迟早的事,但他不甘心,不仅仅是因为亡国,更不甘心自己即将被酆都大帝打败。

他已被酆都大帝压制了数千年,这数千年来酆都大帝动不动就要钱要粮也就算了,还经常暗中挑起各个诸侯国之间的矛盾,待到战后,酆都大帝又会抽风似得,加重双方的岁贡几年,美其名曰这是破坏冥界安定与和平的惩罚。

他这种做了婊子,又要乐此不疲的立牌坊的举动,让银灵子很是反感。

怨恨积累过多,他终于忍无可忍而反了。他不想再被酆都大帝打压,呼来喝去。可这一反,倒是把杀身之祸给引来了。

眼看城破在即,他必须想点什么办法弥补一下。

望着窗外城中,四处点起的篝火,思前想后半晌,银灵子转身走到门边,开门后喊道:“来人,去传将军句芒过来。”。

可以话音方落,银灵子就顿觉不妙。首先是他嗅到了楼里空气中散发着血腥味,其次是安静的出奇。

敌军兵临城,全城军民总动员的情况下,楼中一点嘈杂与忙乱都没有,连脚步声都听不到,这不正常。

银灵子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深吸一口气后,对着空无人烟的楼道尽头,淡然道:“出来吧,酆都大帝的走狗们!”。

余音绕梁未散之时,另一个声音从尽头处楼梯上,缓缓传来:“你猜错了,我可不是酆都大帝的走狗。”。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黑色连帽披风的男子,站到了楼梯口,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柄短刀。

他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了藏在帽子中的脸。

那是一张额上开始长皱纹的清瘦面颊。

“墨翟?”银灵子的眼中浮现了丝丝费解,与惊愕交织在一起,接着他便皱眉,厉声呵斥道:“你要干嘛?”。

“你看不出来吗?”墨翟一声冷笑,道:“我都带刀来了,你说我要干嘛吗?”。

“我当然要落井下石。”墨翟一声冷哼,注视着脸色微变,随即很快又恢复正常的银灵子翘起嘴角:“穹冥城危在旦夕,城破在即。一旦城破,酆都军必然将城中妇孺老少,无一例外的屠杀殆尽;我则会提前潜伏起来,等酆都军撤离后,再暗中取代你,统治这片土地。但我知道就算城破了,你这样的老神也逃得了.......”。

“呵呵,所以你要顺利的完成你的计划,我不能活着,否则你的号令如同废纸。”墨翟话未说完,银灵子便恍然大悟,眯眼看着墨翟,冷冷骂道:“你这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不记得你走投无路时,是谁收留了你的吗?”。

“我没忘,但我是人魂,是趋利避害的动物,我只会考虑自己的利益。”墨翟说着,朝前迈出一步,距离银灵子更近了些:“你说得对,你确实不能再活着了,我为我自己必须杀了你!”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一笑了之 墨翟又往前缓步徐行了三步,握刀右手轻轻一转,刀面随即随着翻转。在楼灯火光一照之下,刀面立马泛起了一道冰冷而又耀眼反光,不偏不离的折射到了银灵子眼。

反光刺眼下,银灵子方才眯眼,墨翟便是足尖点地,身形一动朝着他扑去,带起一阵旋风。

待银灵子睁大眼时,墨翟已是欺身而进。狰狞的面孔,一双带着凶光的眼,透着疯狂与野心;手短刀也被举过他的头顶。

下一秒后,墨翟将手短刀对准银灵子的天灵盖,奋力劈下;刀落有如开山裂石之势,带起阵阵激烈风声,与刀身泛起的冰冷刀光一道,将银灵子笼罩其。

“凭你这种被酆都大帝用完后,一脚踢开的走狗......”不惊不惧的银灵子,一个冷笑却没躲闪,在刀刃触及到头顶长发之时,体魄忽然化为了一道浓浓灰烟,在墨翟前方徐徐而动,轻轻而舞。

墨翟手短刀卷起一阵劲风奋力劈下,把那团缓慢流动着的灰雾一分为二。

灰色烟雾随着劲风而动,在空快速旋转,形成一个个变化莫测的烟雾漩涡后,朝着墨翟身后飘去。

“遁神术第九层。”墨翟伸手一抓灰烟,看着它们从自己指缝之间缓缓流走后,不惊反喜,兴奋的笑道:“难怪你有底气,敢反酆都大帝。”。

不一会后,所有的烟雾如有灵性一般,穿过墨翟在他身后半丈开外凝聚,渐渐的化为人形。

当灰烟散去,消失已久的银灵子再次从烟雾显现而出。安然无恙的他与墨翟背对背而立,张嘴说出了之前未能说完的话:“凭你,也配做本王的对手”。

“那让事实说话吧。”话才出口,墨翟便把身子一旋,脸色无惊无惧,似乎根本不惧怕对手。

而银灵子亦是如此,紧接着两鬼同时往自己身前,朝着彼此的敌人奋力猛冲过去。

尖啸着的烈风,缠绕刀身而不散,呼呼作响。

银灵子也是右臂一震,一柄断剑从他袖滑出;此剑柄为玉质,非铜非铁亦非钢的剑身长不过一尺,却是四方无剑尖,靠近顶端之处,有着几道清晰的裂痕;剑身剑柄,皆是刻有诸多古符篆,道道红芒从泛起,将整个剑身笼罩其。

眼睛死死盯着墨翟的银灵子,手却准确无误的抓住了正在快速下落的断剑剑柄;剑柄方才入手,剑身顿时响起龙吟之声。

“绝仙剑怎么可能”墨翟微微一怔,眼闪烁着不可思议的目光,朝着被银灵子已然举起的断剑望去。

之前挂在脸的狂妄,刹那间被惊愕取而代之。

已朝着墨翟头顶奋然劈下的绝仙剑,又忽地有一声龙啸传来;避无可避的墨翟只好横刀于头顶,勉强架住了银灵子的一击。

不曾想这一剑竟有百斤力道;若不是墨翟曾经也是修行过的,此时又将魂气注入手短刀,暗招来迎风护住浑身,绝不可能之换来是震得虎口发麻,隐隐作痛的结果的。

两鬼四周地面轰然颤抖,烈风阵阵朝着楼每一个角落里快速涌去,吹灭了楼道所有灯火。

黑暗随即降临,唯有那绝仙剑红芒,越来越盛,照亮了墨翟与银灵子周遭一丈左右地方。

“它......”有些吃力的墨翟咬紧牙关,额虚汗如豆,持刀之手微微颤抖着:“它不是被酆都大帝毁了吗”。

话音方才落地,他手短刀刀身,便传来一声咔嚓细响。随之刀身,便浮现出条条裂纹,朝着四方慢慢延伸开来。

“酆都大帝只是将其斩断而已,而本王侥幸捡到了这段。”银灵子冷笑着,手臂猛然加力,把墨翟手的短刀一剑斩断。

说时迟那时快,墨翟见势不妙,便使出了鬼魅神功,往后一闪。

“轰”

绝仙剑斩下,红芒万丈,强大的剑气从剑身迸发而出,所击的地面在巨大的轰鸣声,四分五裂。随之有大大小小的木屑脱离地板激射而起,纷纷在半空一顿后,随着剑气冲天而起。

借着绝仙剑的红芒,可以看到往后退出一丈的墨翟,身衣服已被道道剑气割了个破烂不堪。透过碎成条条破布的前襟,只见墨翟胸前赫然多了一条一尺来长,皮肉外翻的血口子。

“切”银灵子冷哼一声;要不是绝仙剑已成断剑,威力大减,这一剑便能让墨翟和揽月楼一起,化为齑粉。

有点惊魂未定的墨翟,狠狠瞪着再次缓缓举起断剑的银灵子。

绝仙指天,耀目之极的红芒,带着重重肃杀从剑身冲天而起,势如破竹般击碎银灵子头顶梁柱砖瓦,将其化为齑粉之后,一往无前的冲出揽月楼,直九霄;天地为之变色。

一声龙吟长啸,从红芒响起,声震十数里。

龙啸声,阴风阵阵,墨翟的声音忽地从揽月楼响起,轻声颂道:“魂灭”......

正在城巡防的句芒闻声转头望去,见揽月楼有一道巨大的红芒,如同一颗顶天立地的天柱,竖在了揽月楼与天空之间。

红芒所过之处,带起一片鲜红,将空胆敢拦路的白云,统统冲散之后,把揽月楼空天际,也染成了一片血红。

未等他反应过来,转瞬间揽月楼又泛起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圈,横在了揽月楼;轰然巨啸,那光圈犹如水波涟漪一般,不断的朝着四面八方扩大。所过之处,便是尘土飞扬,沙石飞走。吹得被光圈波及之鬼,一阵东倒西歪。

眨眼的功夫,光圈便又消失不见了,凡佛未曾出现过一般。

“不好。”烈风勉强站稳的句芒,在光圈消散之时心咯噔一下,顿觉不妙;紧接着,他不顾一切的拔腿跑,朝着揽月楼方向急驰而去。

没跑出多远,背双翼一展,冲天而起。

之前激射而起,直九霄的红芒,不知何时也是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支离破碎的揽月楼,依旧屹立在原地,沉浸在冰冷的月光下......

飞到揽月楼前,句芒落了下来,但见昔日蔚为壮观的揽月楼,此时已是千疮百孔,胸寒意横生。

周遭地满是碎石断木,巨大的屋顶早已坍塌,破烂不堪墙壁,所有的窗户几乎都只剩下一个空洞的框。

连立在大门已有千年的花岗岩螭龙,也成了身首异处的模样。

下一秒后,句芒不顾一切的,朝着楼飞去。进得楼内,只见其也是满目疮痍,残破不堪。地碎石木屑下,依稀可以看到一些破碎的衣服,定然是楼宫奴死后留下的。

站在死气沉沉的大厅里,借着月光四处张望的句芒,看到本该是连接每个楼层的楼梯,也化为了一堆碎木后,心寒意不减反增。

他愣神一秒后,一咬牙一跺脚,展翅飞起,顺着楼梯口朝着二楼飞去。

来到也是破败不堪的二楼,句芒胸焦急更甚几分。他在残垣断柱间飞了一圈后,除了碎石断木外,也未见其他后,又朝着三楼径直飞去。

当他方才到三楼的楼梯口处,见前方的楼道,有一道月光从破开的屋顶射下,浑身满是尘土的银灵子,静静的躺在了月光下。

银灵子惨白的脸,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大王。”一声惊呼下,句芒不顾一切的朝着他飞去。句芒在他身边落下,扶起银灵子来后,用手一探对方的鼻息,心头猛然一紧,后背直冒冷汗。

气若游丝的银灵子虽无外伤,但浑身经脉早已断裂。纵然是古神在世,也救不了他的。

“句芒,快......逃。”银灵子见了他,便微微喘息着道:“逃得远远的......千万别,别再......别再回来了。”。

眼底徘徊着阵阵悔意;早在半年前,鬼母和萧石竹曾与诸侯王的名义,暗密信与他;告诫他墨翟不可轻信,让他小心提防这个人魂。

但他当时却是一笑了之,并未把此当回事。

今日,他终于为此付出了沉痛的代价。

“是谁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句芒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的咆哮到。两行清泪如泉一般,从他发红的双眼源源不断的涌出。

“去......找......鬼母。”见他追问,银灵子只得使出浑身力气,奋力抬起右手,把手绝仙剑递到了句芒身前,吃力的说到:“她......和......萧石竹,才能,帮我......报......”。

仇字尚未出口,银灵子瞪大的双眼,忽地黯淡了下去。握着绝仙剑的右手,五指一松垂了下去。

句芒一怔,呆望着头一偏便没了气息的银灵子面色大变。呆愣间,他抱住银灵子的尸体颤抖着,嚎啕大哭。

夜风徐徐,拂过残破的揽月楼,带起阵阵悲切的哭嚎声,朝着远方天际而去。

直到许久后,句芒才手持绝仙剑,站起身来望向西面,发红的双眼,迸射出无尽的愤怒。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原来如此 以为银灵子的死,是酆都军在空袭时,暗派出暗杀高手潜伏城,入夜后时机而动的句芒,垂首最后看了一眼银灵子那渐渐化为尘埃的体魄,浑身又一抖后,咬牙切齿道:“主公,末将这为你报仇去。”。

语毕双翅一振,朝着楼外奋力飞出。纵然是要遵照银灵子的遗愿,那在逃走之前,他也要把一腔怒火全部宣泄到酆都军头去。

“不怕死的,都随我来。”方才冲出揽月楼,他见一队队惊慌失措的军士,正好从四面八方赶来。于是提气怒吼道:“杀入敌营,报仇雪恨”。

声如洪钟的吼声,声震四方,传到了方才集聚到揽月楼四周的每个遁神军的耳。

话音刚落,句芒又是双翅连动,带起一阵疾风,率先朝着西面飞去。

遁神军们借着冰冷的月辉,依稀看到从他们头顶掠过的句芒脸满是愤怒,又看了看那残破的揽月楼,大概便猜到了楼发生了什么;他们在短暂的愣神后,没有悲痛,没有哭嚎,而是怒吼着举起手的各式兵器,追随着句芒朝着城西杀了过去。

愤怒和仇恨的驱使下,状如疯狗的遁神军们如决堤洪流,扑向酆都军。围在军营边缘的防线,被他们瞬间冲出一个口子。

面目狰狞的句芒一鬼当先,杀入军营腹地;不断的抡起手绝仙剑,见敌便杀,吓得才从慌神,微微缓过神来的酆都军们屁滚尿流。

阵阵愤恨的喊杀声,痛苦的惨叫声和惊恐的咒骂声在酆都军营地各处接二连三的响起,统统交织在一起后,冲九霄响彻夜空......

入夜后,送走了穹冥城的所有墨者后,林聪把在穹冥城的玄教教徒,也悄然带到了墨家修建的密道。

黑暗,有鬼对林聪问到:“水爷,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水爷,正是林聪在玄教的别号。

按玄教规矩,为了不暴露每个成员的身份,他们互相之间都以别号相称,并不知彼此姓甚名谁。

如此一来算有成员被敌人逮捕,严刑拷打下支撑不住,也不会透露出玄教成员的名单来。

而林聪的名字的聪字,谐音冲字,解析为从水从,因此他索性叫老水。不明其理之鬼,还以为他真姓水呢,所以他的下线成员们都管他叫水爷。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前面的路已无机关。”林聪停下脚步,缓缓说到:“顺着这暗道一直往前,尽头处我拴着十只被驯服的飞天兽魂,骑他们快逃,逃回朔月岛,将这边的情况统统密报给主公和国母。”。

“那你呢”待他语毕,其一鬼便又问到。

“我要留下来完成下一个任务。”黑暗,林聪摸索着伸出手去,轻轻的拍了拍问话之鬼的肩头,微微一笑,道:“快走吧,穹冥城城破在即,你们不能再留下来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

虽他语速不急不缓,语气也很是平淡,但诸鬼心头忽地泛起一阵苦涩,不约而同的垂下头去。

按玄教教规,是不能问他鬼任务内容的,故此其他几个鬼心五味杂陈之余,虽好林聪要留下来干嘛,却也只能心猜测,不敢多问。

“走吧。”林聪挥挥手,涩声到;他也舍不得这些手下,虽然只是相处了小半年,但大家之间互相都产生了羁绊。

这是一种同生死共患难的新感,是他还只是墨者是体验不到的。

“水爷,万事小心啊;我们朔月岛再见。”半晌后,诸鬼对林聪齐齐拱手行礼后,不再多言,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去。

林聪呆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如果此时暗道灯火通明,诸鬼在转身那一瞬,是可以看到林聪眼泛起的泪花的。

众鬼走后,林聪依旧呆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也不知这般呆站了多久后,忽然一声闷响从他头顶传来,在猛烈颤抖起来的暗道形成阵阵震耳回声。

林聪这才从送别的不舍缓过神来,本能驱使下他赶忙抱头蹲下,以免被暗道顶掉落的石块击脑袋。

许久后,颤动才停息下,但林聪双耳依旧嗡嗡作响。他甩了甩头,抖落发间尘埃后,赶忙掏出火折子后将其点亮,环顾四周后,发现好在这暗道坚固,除了是掉落了几块小石子外,并未出现坍塌后,长吁一口气。

林聪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转身朝着来路小心翼翼的折返。

刚才的剧烈颤动让他很在意,倒底是怎么回事,他一定要亲眼去看看。

越往前去,暗道弥漫着的血腥味越重,林聪满是困惑的脸眉头皱起;没走出多远,方才转了一个弯,林聪便一怔,险些还惊呼了起来。

他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背部冷汗从每一根立挺而起的汗毛下渗出。

借着火折子的微弱火光,林聪看到了一个浑身血肉模糊的人魂,扶着石壁立于他身前。血迹如一条条鲜红的蛆虫,在对方脸蠕动游走,使得对方见到林聪后,目露凶光的脸更是狰狞了几分。

惊恐之余,林聪赶忙悄然后退一步,与对面的人魂拉开了一点距离。同时警惕的双眼不停的打量着对方满是新血的脸颊,心不禁猜疑:“这是谁啊”。

“林聪吗”对面那个人魂,因为背光也只能把火折子后的林聪看了个依稀,却还是喘着粗气,冷然问到:“是不是你”。

说话间脸闪过一道杀气,眼目光也变得恶毒起来,手断刀已经举起,横在了胸前。

林聪闻言一愣,赶忙言道:“是我是我。”,说着前扶住对方;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墨翟的

“巨子大人,您怎么受伤了”林聪扶着墨翟缓缓坐下,打量着纵横交错在墨翟身的大小血痕,故作惊惧,手抖着入怀,摸索一番后掏出一个小药瓶来:“这是谁伤了您吗”。

他只是一番打量,看出了墨翟身伤口全是割伤;要么是兵刃所致,要么是强大的魂气或是剑气。

想必之前,墨翟与某鬼展开了恶战。说不定,方才的地动山摇,正是拜他所赐。

墨翟浑身剧痛,尤其是体魄的道道伤口处,更是火辣生疼,连连倒吸几口冷气后,喘息道:“是银灵子。”。

“啊他发疯啊居然把您伤成这样。”明明已经猜到了大概发生了何事的林聪,却继续装傻着道:“巨子大人,您忍着点,我这给您药。”。

墨翟没在说话,只是默然的点了点头。

林聪用嘴咬住瓶口塞子,使劲一拔,脑却飞速思索着对策。

现在的墨翟,因体魄伤痕累累而魂气虚弱,若是林聪趁其不备给他致命一击,他必死无疑。

且暗道入口出口隐蔽,皆不易发现,加墨翟又是人魂,死在这暗道最多留下一堆衣服,没鬼会知道的。

想到此,林聪便咬紧牙关;但接着他又是一愣。

转念一想,今晚送走的穹冥城的墨者,都知道他还没走。墨翟一死,纵然没有证据,墨家诸鬼都会首先怀疑他的。

且林聪现在还不知墨家总坛所在,墨翟一死,他暴露了身份不说,以后九幽国对墨家的诸多行动,自然是一无所知了。

此事要是摆在萧石竹面前,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墨翟后脑勺奋力砸去;打死墨翟后,再在暗模仿他的笔迹和口气,对整个墨家发号施令。

但林聪毕竟不是萧石竹,他做事较小心;权衡再三后,还是把瓶口小心翼翼的抵到了墨翟的伤口,轻轻一抖把瓶白色药粉散在了伤口处。

药入伤口,墨翟又疼得十指使劲攥紧,大吸一口冷气,额立马渗出了一层细汗。

此药粉不是其他,正是鹿活草粉末,神得很;林聪方才给墨翟敷,伤口便停止了流血,开始缓缓愈合。

“你怎么还在这儿”慢慢觉得伤口不那么疼痛的墨翟,转头看了一眼专心致志给他药的林聪。

“刚把最后一批弟兄们送走,正去消息室启动暗道里的机关,地动山摇起来。我赶忙开了机关,出来查看。”林聪漫不经心的撤了个谎,显得非常自然,毫无纰漏。

“原来如此。”墨翟微微颌首,稍加思忖一番后,也没发现他话漏洞,便没再去深究。

所有伤口都敷好药后,林聪脚边已然多了数支空荡荡的小瓶子。他默不作声的把火折子插到墙缝后取出绷带,开始给墨翟轻手轻脚的一一包扎;乍看之下,他这尽心尽力的模样还真像个忠于墨翟的人魂。

“下一步我们怎么办”等一切包扎好,林聪在墨翟身边坐下,长吁一口气后,解下腰间水袋,先喝了一口才递给墨翟。

“我带你去总体蛰伏起来。”墨翟接过水袋,缓缓说到。

章节目录 第206章 青石溪水 “行,我听您安排。”林聪强忍着心的好,平静的说到。

插在墙缝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摇曳了几下;墨翟微微一怔,脸色被晃动的火光照了个明暗不定。本已举起的水袋,停在了干裂的唇边。

林聪在他面前,也能做到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的举动,让他完全一厢情愿地确定了对方的忠诚,对其最后一抹余虑已是从心底烟消云散。

苏不知道自己脾性已被林聪和萧石竹摸透了的墨翟,从此对眼前这个人魂信任有加,也加剧了他的死亡。

“好兄弟,这是你第二次救了我了。”片刻后,墨翟轻轻的拍了拍林聪的肩头,颇有感动的道:“用人间一句古话来说,我墨翟以后对你绝对是苟富贵,不相忘。”。

“救你是应该的。”万万没想到,却换来了林聪的淡然一答:“于公我是您手下,不能见死不救;于私在酆都城外您没丢下我,救您一命又有什么”。

“唉,以前都是我有眼无珠,今日才真正看清,你是重情义的鬼。以后对我您您您的了,可以直接说你。”感动得身躯一颤的墨翟,长叹一声后,又慷慨的道:“且往后你是本门的墨侠大统领了,整个墨家的墨侠听你调遣。”。

林聪闻言微愣,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此言墨翟与他称兄道弟还值得欣喜。

墨侠是墨家的流砥柱,也是墨者的最高级别,全是修行或是习武的人魂,几乎是各个身怀神术;往日都是由禽滑厘在统领。但在禽滑厘被萧石竹暗处死后,这些墨侠便是由墨翟在直接调动。

林聪做梦也没想到,墨翟会大手一挥,毫不犹豫的把所有墨侠交给他来统领。

若不是墨翟在身边,他绝对会欣喜若狂得手舞足蹈起来,说不定还得学着狼一样,仰头呜嗷两声呢。

“这不必了,我对做官还真没兴趣。”在心暗暗窃喜之余,只是愣神片刻,林聪赶忙冷静下来。此时的他还摸不清墨翟此举是否是一次试探,只得故意露出无所谓的神情,轻轻的摇头,平淡的回绝道:“我求得不多,你叫我一声兄弟那我也叫你一声大哥,只要能帮你办事,林聪知足了。”。

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墨翟闻言大为震惊,长大嘴巴却不吭声,这般愣愣的看着林聪;他放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林聪,一个无私无畏,只求为他付出,不求回报的林聪。

在短暂的惊愕后,墨翟心对林聪的信任又平添几分。

“那你听大哥的,帮大哥管理一下墨侠们。”墨翟淡然一笑,同时伸出手去:“扶大哥起来。”。

林聪轻轻的扶住他的手臂,却未把他扶起,而是面有担忧的说到:“你伤口初愈,还是再休息下吧”。

“你放心吧,你大哥我曾经可是酆都大帝的好门生,这点伤我撑得住。”墨翟笑笑,笑容自然而又真诚;接着对林聪毫不隐瞒的解释道:“我杀了银灵子,这些伤正是拜他所赐,所以我们得尽快离开穹冥城。否则天亮了走不了了。”,声音再次恢复了几分气。

“原来如此,难怪他伤的这么重。想必此时城已经乱成一团了吧。”林聪心这般想着,脸却无惊愕,依旧平静如水,微微点头后,把墨翟扶了起来,点头道:“行,我听大哥的。”

楚天郡,玉阙城。

因此地靠近玄炎洲腹地,故而虽气候潮湿,但冬无严寒,也是夏无酷暑。

此时虽是深冬,但玉阙城依旧是青山秀水。青翠修竹环抱屋舍,楼阁左右古木萧森,微凉的山风拂过城,便会带起一阵翻涌的绿浪。

只有在冥界才能看到的滴血杜鹃,点缀在一些生长与山道两旁,缠绕共生着的柏榕下,或是古松青石间,正在迎风轻轻荡漾。

花蕊时而渗出点滴鲜红的花汁,顺着微微弯曲的花瓣慢慢滑倒顶端,顿了顿后滴落在城的青石板路,绽放出一滴血红的水花。

而城的秩序,也在萧石竹和陆吾还有盈盈的管理下,仅仅用了七日恢复了正常。

随之冥界各地的商旅再次纷纷赶来此地,照旧做起了买卖;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城街又是诸鬼摩肩接踵。叫卖声,吆喝声和讨价声,不断从逶迤的山路传来。

清泉老树间,白练瀑布旁,那些倚着翠壁丹崖而建,鳞次栉的商铺,鬼进鬼出的更是热闹;再次为冥界诸鬼述说着,这座山城的富庶与繁华。

这天萧石竹早早的下了朝,山雾还未完全散去时,他便换一身粗麻布所制的短褐后,带着陆吾盈盈和金刚,登天坑顶部的护墙后,居高临下的举目远眺。

只见玉阙城外,南有容貌绮丽,湖水透亮的仙云湖,在云遮雾挡忽隐忽现;蜿蜒的玉曲江,从穿过。

再转身看向北面,远处波光闪闪的玉阙江,在楚天平原,几处零星的丘陵间绕如白练,静静流淌。

还有在缓缓淡去的晨雾,渐渐显现而出,水如碧玉的玄武湖,也能尽收眼底。

再俯瞰脚下,云雾飘浮于山壁之间,陡脊檐牙浮露,绿竹古柏隐现,恰似仙山琼阁仙楼。

望着这宜人风景,心旷神怡的萧石竹,脱口轻颂道:“苍翠云显,雾里隐人家,纵山观千湖,举目望远江。”。

这还是萧石竹自从来到冥界后,第一次没钻轮回制度空子,自作的诗。虽不及在人间万口传的李杜诗篇,却是他真实的有感而发。

“大哥你今天心情不错啊。”跟在他身后的陆吾,踏前一步与他肩而立:“又开始吟诗了。”。

而金刚和盈盈则是沉默着;金刚不懂诗词歌赋,只识刀枪棍棒。而盈盈自从塔对后,虽已诚心归降,但依旧保持着往日的冷漠。

除非有要事与萧石竹商议,否则她依旧寡言少语。多数时候,她都是在埋头苦干自己的份内事。

一开始萧石竹还很纳闷,是不是对方又起二心了,慢慢的发现盈盈不过是习惯成自然后,他也没再去深究。

“是啊。”萧石竹转头,目光落在他脸后,淡然一笑:“我马要出城,玉阙先交给你打理了。”。

“这么着急”陆吾眼泛起点点惊讶,显然他事先也不知萧石竹要马出城。

“嗯,我要回去接我老婆,算算日子她也快生了。”萧石竹翘嘴角,伸手轻抚几下陆吾脖颈的长毛:“金刚和国师我都先带走,这便交给你和句龙了。而雁空郡的事物,照常由胡回打理。但在我回来时,希望你已把将国子监分为四大学宫之事办妥了。”。

当他口吐“老婆”二字时,盈盈虽依旧满脸淡漠,可藏在袖右手无名指,还是不禁微微一颤。

“放心吧。”陆吾收起笑容,面露严肃点头道:“替我向嫂子问好。”。

“嗯,走了。”萧石竹说着抬手,伸直五指打了个再见的手势后,转身离去;依旧这么的随意。

盈盈和金刚也对陆吾微微颌首后,追了去。

三鬼下了护墙,步入城。沐浴在阴日之光下,向山下城外缓步走去。

萧石竹虽成了诸侯王,可也经常微服出访,举止言行与市井小民无异;加他们穿着都是便衣,倒也没被城诸鬼认出。

只是盈盈虽一身素衣,但相貌不俗,时而能引来行走在街的汉子们的侧目和骚动。

走了半晌,他们来到了半山腰,萧石竹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家古玩店,一时兴起想到:“回去不带点礼物也不合适啊”后,加快脚步,朝着那店铺而去。

来到门口,他抬眼一看门头匾额“聚缘斋”三个大字后,毫不犹豫的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进门后但见店面不算太大,装饰摆设也是极其简单,正对门口的是一件紫檩木屏风,面覆盖牙雕。

绕过古朴的屏风,只见屏风对面,屋子深处正有张柜台,左右两侧挨墙摆着两个巨大的红木的货架,架子面摆放各式各样的玉器,瓷器和青铜器。

萧石竹环视店一圈后,目光落在了搓手绕过柜台,前迎接他的掌柜身后。但见柜台后墙壁,正处挂着一幅边缘微微泛黄的古画。

画画着的是青石溪水旁,一位生着俊秀脸颊美貌女子,正坐在青石,细细端详她手卷。

画清溪缓流,女子耳边鬓发,以及脚边那朵玉簪花也随风微动,时而还能看到女子轻轻眨眼。却始终垂首,目光也未从手移开。

萧石竹还是第一次见到会动的画,一时惊讶居然看呆了。

“客官真是好眼力。”那掌柜在他身前站定,打量着他的神态眼珠一转后,好声好气的阿谀奉承道:“一眼便看了这画魂。”。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撕毁条约 晨雾已是散去,阴日之光笼罩着大地,铺满了每一个角落。

血红色的光辉透过古玩店门后的屏风,在屋投射出点点碎光;不少徐徐洒在了那幅笔法细腻,栩栩如生的画。

顿时,之前在画松石间徘徊的薄雾渐渐散去,清溪水面也泛起了点点淡淡的红色光晕;似乎画天气也在随着屋外的天气变化而变化。任谁看了,都不得不惊呼神。

掌柜的嘴,“画魂”三字方才出口,盈盈便是面色微变,惊喜诧异的神色,在她眼底泛起后,一闪而逝。

自从进门后,她便察觉到那画阴气极重,符合传说画魂的特点,又听老板一说,她心里已有七分确定,那幅画是冥界一种古老的精鬼。

“这是冥界一种古老的精鬼,魂藏画不能离画,以冥界阴气为生。”萧石竹微微一愣,方才要转头问问盈盈何为画魂,她便已前一步,在萧石竹耳边用只有萧石竹和她才能听到的轻声,悄悄说到:“但此画在,她虽为精鬼,却能在不遭到破坏画的前提下,不老不死不灭。且她的能力,便是可以保存着在冥界死去的每一个魂魄思绪的记忆,是历史的保存和见证者;当年古神们在世时,画魂和鬼一类精鬼,可都是专门为古神们提供有效的策略,商议各类大事,也为其提供意见和建议的内侍。据说,开辟人间,制造人类的最初构想是这些画魂提出来的。直到酆都大帝台,才因为他们是古神的内侍,而被赶出了六天神鬼宫;他们从此浪迹天涯,不少的画魂和鬼,还因此沦为了不识货的鬼们家里的柴火。”。

萧石竹闻言更是欣喜了,观摩片刻后,对掌柜的笑笑,问到:“这画多少钱”。

掌柜的笑而不语,只是竖起了他的右手食指,在萧石竹眼前轻轻一晃。

“一百两”萧石竹又欣喜的问到。

掌柜的闻言立即嘴角扬,露出一个鄙夷的微笑后,摇头轻声道:“不,是一百片金叶子。”。

“你穷疯了吧”萧石竹一声大叫;在冥界,这一片金叶子折合一百两白银。掌柜的狮子大开口,一幅画要一万两白银,令萧石竹一时间瞪眼咋舌起来。

其实他听完盈盈在他耳边低语后,也知道此画价值,一百片金叶子的确物有所值。可他现在也只随身携带了一万两银票,要是全拿来买这画,没法给老婆们买礼物了。

“那送点什么吗”思忖片刻后,萧石竹心生一计,问到:“如镯子什么的”。

掌柜的闻言很是纳闷,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来古玩店买东西,还要买一送一的。当下心有不爽,却还是强颜欢笑着摇摇头;再把萧石竹下一顿打量,看着对方身的粗布短褐,眼底藏着的尽是嫌弃。

要不是他常年做生意,磨练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话的本事,他真想对萧石竹马

狠狠地骂一句:“你个穷鬼,买不起滚蛋”,去去心的怨气。

“掌柜的,据我所知这画可是禁物啊”萧石竹眼珠一转间,想起刚才盈盈提到的,这种精鬼在酆都大帝执政后,都被赶出了六天神鬼宫,沦为流亡之鬼的话,又心生一计,索性道:“虽说物以稀为贵,可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抬高禁物的价格,不好吧不怕把官府引来”。

话音刚落,他见到掌柜的阴沉下去的脸,变得铁青;之前藏在他眼底深处的厌恶之色,渐渐化为了惶恐。

萧石竹顿知,自己恰要害了,于是赶忙趁热打铁道:“我也不要你多送,你送我一对成色好一些的镯子行。”。

语毕,便挤眉弄眼着面露贱笑,脸眼尽是得意。

听到“禁物”和“官府”两个词,拉着马脸的掌柜便不再多言,暗暗咬牙后转身走到柜台边的货架前。

他哪里知道今天遇到识货的主了,还知道这是禁物,且还敢买,想必对方是有些后台的主。掌柜的也只得自认倒霉,以免引火烧身;无非也是少赚百两银子,这个栽他忍了。

一阵找寻后,掌柜的从货架取来两个檀木小盒。

萧石竹接过盒子,一一打开看了看,但见铺在盒里锦布,各有一支翠绿玉镯,细腻通透镯皆有精雕细琢的双凤图纹;这成色这水头,少说也是值一二百两的。于是萧石竹不再得寸进尺,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把盒子递给金刚后,随手从怀,毫不犹豫的掏出了一张万两银票。

在看清了那银票是冥界十洲通用的银票后,那掌柜的顿时喜眉梢,一扫之前满脸的晦气;金光四射的双眼紧盯着银票,随即唇八字胡一颤,再次对萧石竹搓手媚笑道:“从您进门开始,我觉得您是个舍得花钱的主。”。还真是无奸不商,翻翻脸还快。

萧石竹没有去理会他,只是对盈盈说到:“去把画取下来。”,手银票,也始终没有递到掌柜的手。

待盈盈去取来画,卷了起来后,萧石竹才把银票递给掌柜的,转身离去。

“一看爷您也是个舍得为老婆花钱的主,夫人您真有福气。”那掌柜的一验真假后,赶忙收起银票,看着已经转身的盈盈笑眯眯的到:“以后还需要什么再来,一定给您们优惠。”,满脸尽是谄媚相。

盈盈闻言脸颊一红,赶忙垂首,快步默不作声的追赶萧石竹而去......

祝融国,毕方城。

与玄炎洲的多数诸侯国一样,置身在荒野的毕方城,哪怕是冬天依旧风大干燥,烈日炎炎。

久而久之,雨水与凉爽,反而成了城百姓们的一种奢望。

大批的工匠被召集到了城,面对着军士和监工的咒骂和鞭打,不敢有半句怨言。只得顶着毒辣的烈日,埋头苦干;修理着这城的破败房屋和道路。

这些街道的的坑坑洼洼,以及城随处可见的破屋烂房,正是前几日长琴与吴回的激战所致。

那日长琴在护卫们的保护下,从宫杀出一条血路,死里逃生而出;不曾想,才来到宫外,他见带回的军士们已被吴回紧急调集的大军围住。

经历了共工国的战斗,加刚才又在宫内亲历了一场变故,长琴成长了不少。见势不妙的他一咬牙一跺脚,便对自己的士兵大吼道:“杀逆贼,正乾坤”。

那些士兵本还纳闷自己怎么无缘无故的被围住了,闻言后愣愣转头遁声望去,见浑身是血的长琴与卫士,从宫奔出,立马猜到宫内发生了变故。

于是便不由分说,举起兵器与吴回军厮杀了起来。

双方在毕方城内外,打了整整一个月,各出招,杀得昏天地暗;也险些把这座千年古城,化为了一片废墟。直至五日前,战斗方才停歇了下来,却也是两败俱伤。

战斗方才停歇,各地工匠被当权者召集到国都,修路修屋的开始加班加点的修路修屋,锻造武器的开始毫不停歇的锻造,各司其责不敢偷懒。

哪怕骄阳似火,也只能乖乖听命。

而因有符篆禁制加持着的光明宫,玄火殿。

虽无炎热,反而清凉,但身处其的吴回,却还是不停的来回踱步,色如重枣的脸满是焦虑烦躁,粗浊而有威仪狮子眉,也紧紧地紧皱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面焦虑烦躁,越来越重;额也是大汗淋漓。好似宫内那些降温符篆和精致,都已然失效了一般。

直到一个也是肤色重枣,大眼浓眉的年轻人魂,从殿外大步走入,吴回脸的焦虑才淡去几分;却还是忍不住快步迎了去,嘴里急切的问到:“怎么样了,长风。”。

“一切都在父王的掌控下。”名叫长风的人魂面色倒是淡定的多,他在吴回面前站定后,淡然一笑道:“我那堂兄长琴,还真往北方逃走了。看样子,他确实想去投奔九幽王。”。

吴回紧皱着的眉头,终于在他此话语毕时缓缓展开,连声道:“那好,那好。”。

“我不明白,父王您为何要放走他”长风以疑惑的目光,打量着吴回喜眉梢的脸颊:“玄火令还没拿到;且再打十日,长琴必败”。

“他不逃,本王哪有借口出兵九幽国呢”吴回意味深长的一笑,折身而返,在往日祝融所坐的宝座缓缓坐下,把头靠在椅背,盯着着头顶天花板篆刻的火人火鸟图案:“而如果他不逃到九幽国,我们的背信弃义,会被坐实。”。

“父王,您是说如此一来,我们有理由让九幽王交出他来。”长风稍加思索后,脸方才浮现不久的费解之色,也淡去了几分:“而如果九幽王不交出他,我们可明目张胆的撕毁结盟条约”。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出动了 “对头。”吴回眼闪烁着欣慰;他发现自己的儿子也很聪明后,立马低下头来注视着长风,四目相对时又饶有兴致的问道:“但九幽王与他交情非同小可,你认为他会把长琴交给我吗”。

长风赶忙摇摇头,淡淡道:“自然不会。”。

顿了顿声,又若有所思的补充说到:“应该是不会的。”。在此事,对萧石竹不是很了解的长风,也拿捏不准。

据说这个人魂无耻得很,还爱吹牛,当年打个黑龙岛损招用尽不说,居然大言不惭的在黑龙岛留字说他带来了百万大军。

故此长风也不知道,萧石竹会不会在趋利避害下,立马交出长琴;如果对方立马交出长琴了,吴回精心策划的局,必然不攻自破。

想到此,长风不由得有些担心;担心萧石竹真如他所想那样做了。

“绝对不会。从两国盟约一事来看,他明明看出本王有问题,却没告知长琴和祝融这点来看,证明他是个有赌徒心理的人魂;所以一旦长琴投靠了他,他必然因为长琴手有玄火令,而激发他的赌徒心理。让他想着可以搏一搏,毕竟以小博大,可是他的拿手好戏;像前些日子他明知长琴回来会让他陷入兵力紧缺的被动,却还是毫无怨言的把长琴放回来了。”吴回哈哈大笑一声,面露骄横和得意之色,激动的说到:“但若他不交出长琴,如此一来他便已是插手他国之事,届时必定理亏;本王再进兵聚星郡,顺便以有道讨伐无道。而共工国刚被萧石竹接手,国内也不安定,经过大战后也是兵源短缺,最重要的是,共工的主力舰队已被萧石竹毁了。那时我军必然势如破竹,即可得了共工之前的五郡土地,又能抓住长琴,还能把萧石竹赶回朔月岛去,岂不是一石三鸟”。

语毕,又仰天长笑。

他能把事态的分析说得如此清晰,可见他不止是对萧石竹的脾性一清二楚,且对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父王英明。”长风恍然大悟,心头余虑瞬间打消;赶忙拱手一拜,奉承道:“说不定父王还可以活捉了萧石竹,逼他交出九幽国呢届时,我们让他重操旧业,当他的狗监去吧。再把鬼母卖到青楼去,让他萧石竹一辈子活在内疚和悲哀之”。

“对,一石四鸟”颇为激动的吴回眼,有一道邪恶之色闪过之时,再次哈哈大笑。

“那是否通知长山。”长风转着眼珠,在吴回的大笑声很快冷静下来,沉吟思忖片刻:“让他暗挑起共工氏族对萧石竹的仇恨,导致国内乱”。

“嗯,可以。”吴回闻言收起笑容,起身踱步几圈,若有所思的道:“但一定要小心,长山可不是那么可靠的鬼。最好从长琴留给萧石竹的我们的族人里,再挑选几个可靠的族人去办此事。”。

说话间,他想起近年来,长山的一些反常举动;如此鬼经常不在家

,或是经常找不到他的行踪。

没鬼知道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鬼,又做了什么事。

吴回沉思着走到殿门后,负手而立;望着殿外荷池愣愣出神片刻后,悠然道:“此事还是让长生去做吧。”......

萧石竹一行鬼,走走停停走了半个月,才来到风暮郡的石竹城。

自从陆吾被调到玉阙城后,此地交给了钦原在打理。虽说钦原原是一名武将,但追随萧石竹和陆吾时间不短了,言传身教下也略懂一些治民之道。短短一个月内,石竹城被他治理的有声有色。

城桃柳成行,高楼瓦屋下红绿相间。已由初建时期的两条大街,扩建为四条大街。也有一半屋舍,从之前的木楼换成了砖瓦结构。

车马粼粼,人流如织的道路两边,店肆林立。各式幌子旗帘,正迎风卷飘。门头两边各种灯笼也是应有尽有;什么白帽方灯、红纱圆灯、六色龙头灯、走马灯、蝴蝶灯和二龙戏珠灯等等,一一俱全。为石竹城,点缀升平。

国内外各地商旅也从四面八方,络绎不绝的涌来,让这城更是热闹,一点也不亚于玉阙城和小虞山城。

而在城北梅子岭余脉南麓山坡,走过一条被枫林环抱,草茂花香的短短曲径后,来到半山的一汪清泉边。水布满了圆乎乎光溜溜的鹅卵石,在七色的水光的映衬下,犹如珍珠散盘。清澈的泉水,正是在鹅卵石下涌出,浅吟低唱。

泉边建有一座三进小院,园随地势高低筑台,再在台建屋;这正是石竹城的府衙。

但这院,却一座府衙该有的无富丽堂皇,更无金碧辉煌;除了简单之外,剩下的还是简单。

大门只是刷了一层红漆,连门钉都没打一颗;门口有两尊大石狻猊,左侧有张贴公告示的“宣裔榜”,右侧有堂鼓。

门后一进院,只有府衙厅的公堂;两侧有厢房,一侧是刑罚人犯的刑房,一侧是资料档案的存库。公堂后面是官员休息室,再后面是府花园,正是钦原往日休息的地方。

有所的屋子,除了存库用才还算好一些外,其他都是用一般的木料搭建的,砖瓦用的也是一般的普通青瓦。连院墙,也是用土坯搭建的。

萧石竹才到石竹城,住进了府衙,看着这简陋的府衙便暗暗恼怒,不由得查起了账本;不查还好,一查之下令他汗颜。

原来府衙的简陋不是因为陆吾和钦原私吞了筑城资金,而是他们深知五郡初定,到处都需要钱财,不好意思再向萧石竹伸手,于是把建造府衙的钱,划出一半去给石竹城的百姓修路盖房去了;所以才有了眼前石竹城的繁华。

萧石竹愧疚之余,暗下令,让玉阙城再拨一些钱来。

写好手令封入蜡丸,再交给金刚,让他速速快传到驿站去后,萧石竹在屋负手踱步起来。挂在屋墙壁的那幅画女子,微微抬起头来,瞥了一眼在自己眼前来回走动不停的萧石竹后,便

开口轻声道:“九幽王,您在愁钱的事吗”。

这画魂才被买下时,确实对萧石竹心怀恐惧。她怕自己又再被几经转手,屡换主人;最终不知在未来的某天,她也像她的其他兄弟姐妹们一样,落得一个被扔进柴火的命运。

故此她被萧石竹买下后,也是话不多。多数时间只是在埋头看着他手籍。

但不久后她便发现,萧石竹好像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魂,且也很好相处,一点架子都没有。之前心里的顾虑,便渐渐的打消了不少。

慢慢地,她也和萧石竹熟络了起来;在其后的多个促膝长谈后,萧石竹不但增长了不少的冥界历史知识,还知道了这画魂名叫如玉。

而如玉也知道了她眼前这个身着短褐,却能一出手是一万两银票的男子人魂,正是冥界当今的九幽王。

但这个头衔,并没有让如玉畏惧,反而让她和萧石竹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从此后,萧石竹把她带在了身边,当内侍使用。

“你窥视我的心思”萧石竹在她跟前驻足,望着她问到。

“没有。”坐在画溪边青石的如玉,微微摇头:“但你来此城已有一天了,总是在查账不说,还在看账本时会不经意间轻叹起来。适才我又看到你写下调拨银子的手令,猜想你肯定为钱发愁了。”。

“你有什么办法吗”既然是朋友,萧石竹也不跟她瞎客气了,有什么直说什么,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没有。”她又轻轻的摇了摇头,有些泄气的说到。

正在此时,钦原朝着萧石竹所在屋子大步而来;并未禀报,也没敲门,直接走了进来,道:“大老爷,菌人族族长求见。他说有刻不容缓的要事,我擅自把他带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菌人从他背羽翼的羽毛,爬了出来。一见萧石竹,菌人便抬起他满是根须的双手,对萧石竹做了个拱手礼:“拜见九幽王。”。

“说吧,有什么刻不容缓的事。”萧石竹的注意力,顿时全部集在了这个满脸肃色的精鬼身。

“长山行动了。”菌人微微颌首,道:“按您的要求我们紧盯着长山,今日早些时候他接到一只飞鸽。看了看面的传后,他便急匆匆的出城了。老夫赶忙亲自去盯梢,发现他往玄武湖而去......”。

“他去找共工了是吧。”萧石竹打断了他的话;自从共工搬出了玉阙宫后,在玄武湖北岸搭起了草庐,哀大莫过于死心般地,做起了渔民。

菌人才提到玄武湖,萧石竹已猜到长山肯定是去见共工了。

“是的。”菌人把头一点。

萧石竹脸闪过一丝紧张,又赶忙问到:“信鸽从哪个方向来的”。

章节目录 第209章 焦头烂额 萧石竹这么问,是为了确定信鸽是不是来自北方如果是,那么长山一定是收到了酆都大帝的暗授命去找共工的,试图挑起九幽国的内乱。

按酆都大帝的套路,是喜欢经常在暗挑起个诸侯国的动乱,或是各国与他国之间的战争,以此来削弱诸侯国们的实力,巩固他的统治。

因此萧石竹猜想,信鸽是从北面来的;可万万没想到,一向判断力不差的他,这次他却猜错了。

“不。”下一秒后,那菌人再次开口,肯定的说到:“据我的族人所说,信鸽来自西面。”。

“西面”萧石竹一怔,疑惑瞬间爬眉梢:“聚星郡吗”。

“是的。”菌人把头一点。

屋子内一下安静了下来;唯有屋外几只麻雀,在房檐叽叽喳喳的叫着,跳来跳去。

满脸疑惑又重了几分的萧石竹,再次沉吟着,在屋踱步转圈。

他暗自想到,如果是来自西面,很有可能自己的判断错误了;或许长山是吴回的手下探子。

且据国师盈盈所说,共工国曾经给了吴回一些寒蛇草汁,用于毒死祝融,逼迫长琴不得不撤军回国奔丧。

作为交换,吴回为共工国提供了长琴的兵力,武器配置等等情报,甚至把萧石竹的计划也告诉了共工。

而根据九幽国的密探回报的最新情况,祝融国发生了王位争夺战。吴回与长琴,在都城毕方城,打了个昏天暗地。

起因似乎是吴回谋杀长琴未遂,而长琴发现了自己父亲是被吴回毒死的。

由此可见,吴回是一个很有野心也极具心机的人魂,为了夺取王权,他定然煞费苦心的在祝融国各大部门里都安插了自己的人。

再结合起信鸽来自西面来看,说长山是他当初安插在长琴身边的密探,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长山隐藏太好,备受长琴信任,这么阴差阳错的被留在了萧石竹身边。

这有了入主玉阙城那日,长山对萧石竹请君入瓮,公开场合声讨酆都大帝的那一幕;意在抓住萧石竹的把柄。

可惜萧石竹未能当,反而对长山心生警惕,派人把他监视了起来。因此,长山的行动也受到了限制,而安静了一段时间。如今,他又动了起来;萧石竹脸虽还是平静,但整个体魄里的神经,都完全紧绷了起来。

“他们见面后,都说什么”萧石竹忽然驻足问到。

“他客套了几句,对共工说,这样亡国了,你甘心吗”菌人稍加回忆后,说到:“共工说,他不甘心但也没有办法,他选择顺应天意;完了笑笑没再多言,让送客了。长山还想说点什么,共工带着斗笠去钓鱼了,没有再理他。

“看来共工还是拎得清的啊。”萧石竹微微颌首,斩钉截铁的道:“立刻通知陆吾,秘密逮捕长山。要做到不露半点风声,不让任何一个留在九幽国内的族人氏族的鬼发现。另外对祝融氏族的族人们,加强警戒,做到内松外紧。”。

“诺。盯梢的事,放心的交给我们菌人来办。”那菌人一拍胸脯,道:“保证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大王您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嗯。”萧石竹一点头,稍加思索后,又问到:“在挑选几个精锐菌人,入祝融国打探长琴的情况。”。语毕摆摆手,示意钦原和菌人先入座。

在画的如玉,自然把一切听得真切,稍加思索后,两道秀眉不经意间轻轻一蹙:“大王是担心长琴会吃败仗吗”。

“妈呀”萧石竹还没搭话,才和钦原一起入座的菌人,便遁声望向如玉一声大叫:“原来这画会说话啊,难道她是传说的画魂吗”。

“你也知道画魂”萧石竹淡淡问到;说着走到自己的主位坐下。

“必须知道啊。”菌人有点得意,微微昂头大声的道:“我们虽不同族,但可都是精鬼,怎么可能......”。

“我确实担心长琴,不只是出于朋友的道义。”在钦原的瞪眼下,菌人也发现自己又话痨了,于是赶忙闭嘴,静静的听着萧石竹回头对如玉微笑道:“他治国不错,但打战不行;要心眼,更不如他那叔叔吴回了。我敢肯定,长琴此战必败”。

萧石竹虽语气平淡,但钦原和菌人,还是如玉闻言后,还是纷纷一窒,也没再搭话。屋再次被寂静所包围。

他们想不明白,长琴手有十万精兵不说,且是王位的正统继承人,属于有道;而吴回丧尽天良,连自己的兄长都毒杀了,还想连侄儿也弄死,属于无道。有道伐无道,于情于理都应该是无道败而有道胜啊。

“你们一定在想,长琴打吴回,是有道伐无道,为何还会输是吧”片刻后,萧石竹从他们脸的疑惑,看出了他们心所想,冷笑一声,讥讽道:“这个世道,胜败从来与又道无道毫无关系。两军对垒,你说你有道,你占理,敌人会放下武器投降了吗再说了,你不妨把有道掏出来瞧瞧,这所谓的有道值钱多少还是可抵十万雄兵”。

“所有的有道,只是能给战争带来一定的胜利,而非全部。”萧石竹抬手一指自己的脑袋瓜子,又补充说道:“而绝非能是赢得战争的全部因素。”。

此言一出,其他鬼微愣下;这番言论他们虽然还是第一次听到,不由得会觉得有些荒谬,可尽然也是无言以对。

正如萧石竹所说,现实是如此;有道的鬼不少,可还是一辈子都被其他无道的鬼欺压着。最明显的,便是酆都大帝。这货无道了数千年,在冥界依旧稳如泰山的坐着霸主之位。

想通了这点,他们心里便释然了不少;同时对萧石竹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长琴一旦战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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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还活着必然逃走。”萧石竹沉吟片刻后,握着身前桌茶杯的右手五指,悄然握紧又松开,同时低声道:“他会找一个立足之地,然后再从长计议;但偌大的冥界,他一个亡国太子又能逃亡到哪里去呢”。

神情凝重,好似在自言自语一般。

“他只有一个地方可以逃亡。”紧接着,不等他鬼搭话,他便猛然一拍案几,又开口道:“是我的九幽国。”。

把菌人和如玉,都吓了一跳。

“那岂不是更麻烦”钦原细细思忖一番后,微微垂首若有所思道:“吴回一旦成了新的火王,必然不肯饶他;如果知道他在我们的国,肯定是要讨要的。但如果不把他交出去,我国与祝融国必有一战。而如果交出长琴,我们又成了无信之国。冥界诸鬼,都会认为大老爷您是胆小怕事的懦夫的。”。

“嗯,所以吴回定然不会让他死。”钦原的话点醒了萧石竹,只见他把头一点,娓娓分析道:“他会打败长琴,但绝不会马杀了他,而是把他当成一块烫手山芋赶到我国之,让我国进退两难。”。

语毕一声轻叹,皱了皱眉后合起了双眼。

钦原和菌人,还有如玉都纷纷皱眉;九幽国方才吞并了共工国,国土扩张兵源紧缺,不可能为了长琴和吴回死磕。这像一个死局,无论你走那一步,都是吴回得利。

一时间,他们也焦头烂额。

“为王者,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众鬼沉默,盈盈的声音从屋外缓缓传来。话音刚落,见身着一袭白衣,手握灵蛇长杖的她站到了门前,悠悠道:“九幽王,您皱眉了。”。

“国师来了。”萧石竹淡淡说到,却没睁眼;盈盈感知异常,听力也不弱,之前萧石竹他们的谈话必然早被在厢房休息的盈盈,听了个真切。

盈盈点头,迈着轻盈的步伐过了门槛,走入屋后,在钦原对面坐下。

“祝融国想把长琴当成烫手山芋丢给我们,又能怎样两年前他们与大王在瞑海的那一战,让祝融国士兵死伤无数,其后他们又与共工国摩擦不断,国内经济也一直在下滑。再加此次大战后,国立马因王位,而发生了雪加霜的内乱。曾经的猛虎,已成一只病猫,有何可惧”盈盈转头对萧石竹嫣然一笑;在感知到对方在听闻她的分析后,眉头已然展开,便又道:“大王一定是有办法了吧”。

“你啊。”萧石竹对她指指点点一下后,与她相视一笑,道:“没错,他吴回胃口不小,我萧石竹胃口更大;既然他觉得长琴是烫手山芋,硬要丢给我,那我接着。长琴是正统的火王继承者,在祝融国必然是有群众基础的。既来之,则安之,我何不借此吃了他祝融国。”。

“无非是改变一下部属的事。”萧石竹站起身来,之前挂在脸的愁容,已然随着他展开的眉头而烟消云散。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不能生育 “下令国各地军队官员,一旦发现长琴立刻收留,好生安顿起来;再即刻派出两拨驿卒。”自信再次回到了萧石竹眉梢间和眼,一扫之前挂在他脸的愁容;他转头将双眼看向钦原,铿锵有力的说道:“一拨前往雁空郡,通知胡回开始招募新兵,加强军队训练,然后再找到进兵三首国的鬼虏,叮嘱他稳扎稳打,拿下三首国后给老子先守住了,千万别想着冒进其他几国。地驻扎,厉兵秣马以备不患。”。

“另一拨前往聚星郡,告诉黄土和赤火,暗加强边境范围。”说到此,萧石竹又转头看向那菌人:“派出你手下最精通地遁术的族人,前往聚星郡边界,对祝融国军的实时动向进行打探。一旦发现他们有入侵迹象,这些菌人便兵分两路,一路通知黄土做好战斗准备,另一路前往沿海地区,告知水师将军泉先,让他率领战船和鲛人,在第一时间赶到祝融国海岸线边,击毁敌国水师以及码头,并封锁其海岸线。”。

“诺”钦原与菌人也赶忙起身,拱手应声到。她这么一说,语气又如此诚恳,倒是让鬼母不好意思了;赶忙不顾身份高贵,开口道:“等萧石竹回来,我跟他说,让他多去去你的月壁宫,你也给他生个小公子。”。

听着萧石竹雷厉风行的布置着任务,钦佩之情浮现于盈盈那笑靥如花的脸,随着她的笑容在脸绽放开来。

“另外要再派出飞行速度快的羽民,立刻前往讙头军,告知冬月和狸天应,速速练兵的同时,让英招撤回朔月岛,负责朔月岛的一切防御事务;包括了训练空骑和羽民新兵。一旦在半年内开战,他得给我提供五千的飞天部队。同时把羽荣调往讙头郡,帮助冬月训练新的讙头军。”萧石竹顿了顿声,稍加思索后,又道:“菌人,你们不是在土可以日行千里吗立马把这个情况传给我老婆,让她转告赖夫人,由赖夫人挑选军器监的优秀工匠入主石竹城,开设新的军器监分局,专为聚星郡和雁空郡驻军制造火器。”。

“诺,臣这去办。”说着,菌人从椅子一跃而下。

“等等。”他方要施展遁地术,又被萧石竹叫住“若你们此次能立功,我亲自给你们一族赐姓;将来你们不必再叫什么大棒槌,小棒槌的了。”。

“多谢九幽王。”语毕,那菌人带着万分感激,施展出了遁地术,瞬间消失在了萧石竹眼前。

“那我做什么”钦原急匆匆的问到。他也想战场,也想去痛快淋漓的杀敌;一脸的急躁尽显了他巴不得祝融现在杀过来,好让他也去大展身手一番,最好是能亲手把对方鬼头斩下。

“你继续固守石竹城啊。”下一秒后,萧石竹淡然说到;钦原立马有些泄气,很是不满的嚷嚷道:“又是守城啊”。

“你怎么玄水还好战”萧石竹打量着他那张像个蜜蜂头的脸,布满着的若隐若现的淡淡不满,微笑着摇摇头道:“你别小看你在此守城的任务;一旦吴回犯贱主动招惹我国,那你是给前线提供粮草兵器的,这可是大功一件。且我把你留下,是要是把石竹城百姓,除了那些老头老太太和吃奶小孩、未成年的少年外,统统训练得可以马为兵,下马为农。一旦黄土守土不利,你一样要顶去。”。

此言一出,钦原顿时喜笑颜开,赶忙对萧石竹拱手,激动的道:“多谢大老爷;多谢,多谢了”。

“你先别谢我,我走在城时,看到了城有不少的食火炭鬼,你还要把这些能专吃火气的人魂们召集起来,训练成一把直插到吴回心脏的利箭。一旦与吴回开战,敌军之必然有祝融氏族,可超控火气化为各式火焰,届时这些食火炭鬼得冲去把他们超控的火气吸干。”萧石竹佯装微怒,沉声道:“你要是训不好,老子让你滚去种田去。”。

“保证完成任务。”钦原领命,兴高采烈的转身而去。

“诺,臣这去办。”说着,菌人从椅子一跃而下。

萧石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呵呵一笑后,又微微摇摇头,道:“这钦原啊。”。

“主公,您才从如玉口知道部分在人间肉身死亡的人魂,因死因不同,而在阴气极重的冥界便会产生变异,居然能想到用变异成食火炭鬼的魂魄来克制祝融氏族,着实令臣佩服。”盈盈微微一怔后,脸有惊愕之色一闪而逝:“千百年来,常人想法可都是水火不容,用共工氏族去克制祝融氏族,包括酆都大帝亦是如此;恐怕这冥界之,以食火炭鬼攻击祝融氏族的,您还是第一个呢。”。

“做事嘛,不是要做常人所不能为,常人所不敢想的,才有意思吗”萧石竹意味深长的一笑,负手而立望着屋外空悠然

白云,不再多言......

朔月岛,小虞山城。

入冬之后,城反而往日更是热闹了不少。

萧石竹入主玉阙,共工国五郡归降的消息传来后,吾丘寿和春云已是忙得不可开交。

既要保证朝廷的正常运作,亦要清点宫内的一切物,然后在开始分类,逐一打包,为迁都做前期准备。

除此之外,挺着大肚子的鬼母也不轻松。

早已换了宽松的衣裙的她快要分娩了;却因为萧石竹不在,她每日除了要批阅奏折之外,还要朝理政。

忙来忙去她却毫无怨言,反而每日脸都洋溢着幸福,那是一个即将做母亲的鬼才有的喜悦。

这日,鬼母批阅完当日奏折,便手扶隆起的肚子,走出了绝香苑去散步;不知不觉间居然来到了万象宫前。见吾丘寿正在指挥着宫奴们,为万象宫的陈设登记打包。

鬼母站到一边,静静的看着忙碌的宫奴们干了会活后,垂首望向自己的肚子,用手轻抚几下,对着肚子柔声自言自语道:“孩子,你父王快要来接我们了。”。

正说着,见赖月绮从军器监方向走来。方才靠近万象宫,赖月绮首先见到鬼母,便是一声惊呼:“姐姐,您怎么又出来了不是说好了,除了朝外,不随意四处走动了吗”。

说话间她已站到了鬼母身前,用埋怨的目光看向了鬼母身后,正在给她行礼的辰若和鬼倩儿。

自从次鬼母亲自下令,让士兵把她从黑龙郡接回来后,赖月绮便对鬼母更是感恩戴德了;知道滴水之当恩涌泉相报的赖月绮,自然而然的与鬼母成了好姐妹。

萧石竹不在朔月岛的这段时间里,都是赖月绮在尽心尽力的照顾着鬼母,和她腹的孩子。

“我总得带我的孩子,出来见见世面。”鬼母不以为然的笑笑,又看了看自己的腹部,道:“让他也看看,这些底层的百姓每日为了生活有多么的辛劳,以后他才能像他父王那样体恤民情,做个好公子。”。

“这都还没生呢,姐姐您知道是公子了”赖月绮白了她一眼后,马又轻轻一笑,道:“再说了,都没出生呢看什么世面啊;走走走,我们快回去歇着。要看世面,每日他都随你朝,早看了不少了。”。

语毕,踏前一步,轻轻扶住鬼母的右臂,带着她小心翼翼的转了个身后,朝着绝香苑的方向缓步而去。

“月丫头,辛苦你了。”鬼母眼泛起点点感激,微笑着道:“这几个月你又要忙军器监的事务,又要照顾我的......”。

“姐姐,快打住。”她话未说完,赖月绮便直率的说到:“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再这么说可见外了;再说要是没有您和恩公,我现在还在黑市里瞎混呢。”。

她这么一说,语气又如此诚恳,倒是让鬼母不好意思了;赶忙不顾身份高贵,开口道:“等萧石竹回来,我跟他说,让他多去去你的月壁宫,你也给他生个小公子。”。

此言一出,顿时驻足不前的赖月绮浑身一颤,眼闪过一丝黯然神伤之色。

“怎么了”鬼母疑惑的看向她,不知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我不能生育的。”沉默片刻,赖月绮咬了咬唇,终于放开了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鼓起勇气道出了自己心最深处的秘密:“我入了冥界时,为了讨口饭吃拜入了偃师门下。此门派有个规矩,为了本门绝学不被外泄,所有弟子都得绝育,以此来杜绝弟子们心生情愫,把绝学传给情人或是爱人,甚至是子女和后代。所以,他们强迫我喝下了黄棘汤,从此我没了生育能力。”。

她说的很轻很慢。但却让听话的鬼母、辰若和鬼倩儿,闻之顿时变色;这种仅仅是为了保护绝学,用惨无人道的手段剥夺了弟子们的生育能力,简直令人发指。

菌人的人设是低等魂魄,无名无姓,因外形像人参,所以都用棒槌这个外号。

黄棘,山海经记载树木,食用后能令人丧失生育能力。估计这是历史最早的避孕药了。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六棱六柱 寒冷的北风,从殿堂楼阁间,假山树木下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冰冷的寒意。

一时间,诸鬼默然无语,气氛显得有些沉重而尴尬。

连因她从萧石竹这儿,分走了对方对鬼母的爱,而往日总对她有偏见的鬼倩儿和辰若,也在沉默开始同情眼前这个弱女子。

对于一个女人或是女鬼来说,没了生育能力,只空有一腔母性,那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她们想象不到也没法想象,当初为了一口饭,而被强行灌下黄棘汤药的赖月绮,是怎么在无依无靠下,在痛苦煎熬过来,却没有发疯的。

“这......”鬼母呆呆的看着有些黯然伤神的赖月绮,愣愣涩声道:“怎么会这样”。

她是神仆出生,之前很少离开过古神的身边。在古神消亡后,她做了诸侯王;一直身处庙堂之,远离江湖,故而对江湖之事知之甚少。虽也偶尔听闻过江湖这个名叫偃师的古老职业,却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她们是一群技艺精湛的匠人,钟爱研究和开发各类器械。

且因第一个偃师是个女子,故而此门派只收女徒。两个阎王齐齐看看自己后,微微一笑,异口同声道:“臣等可不敢跟陛下,您修行鬼神之术数千年,道行高深莫测,自然不惧严寒酷暑。”。

却从不知,这个明明全由貌美如花的女鬼组成的门派,还有着如此残酷而丧心病狂的手段存在;仅仅只是为了,保护本门绝学不被外泄。

无语,鬼母忽然回想起来,萧石竹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美丽天生是与毒恶并存的,好像毒蘑菇,越是鲜艳的,越是要命。”。

她清楚的记得,当时她还误解为萧石竹又是在嘴贱,拿她的曾经出来调侃,为此不爽的鬼母还跟对方小吵了一架。

但今日想想,萧石竹当日说的并不是指某人或是某事,而是天地间的自然之道;像偃师这个古老的职业一样,看似人人美丽,实则冷酷无情。

“后来,恨意驱使着我发奋学习,在学会了所有的绝学后,我偷偷的跑了。”恨意在赖月绮的脸闪过,沉默许久后,双眼微微泛红的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继续道:“其后我对偃师开始了报复,我的报复手段,是挑选我信得过的鬼做弟子,在不给他们绝育的同时,把偃师的一些绝学传给了他们;他们是后来帮我在黑市里做火器的那些工匠。”。

说话间她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肌肉微微抽搐着的脸尽是冷漠,绝情与愤怒。却始终没有丝毫背叛门派的悔意,和内疚。

“干得漂亮。”不曾想鬼母闻言后,不但没说她这么做是忘恩负义,反而沉吟半晌后,诚心诚意的为她喝彩道:“对这种毫无人性的鬼,得这样收拾她们。”。

她的这席话,虽没有说得惊天地泣鬼神,却在此时胜过辞藻华丽的千万安慰,瞬间冲淡了赖月绮脸的冷漠和愤怒。

赖月绮愣愣的看向鬼母,心头一暖。她努力真大双眼,不让在眼眶打转的泪花从眼角滑出。

萧石竹和鬼母,都让她再次有了家的感觉。

“偃师要保住自己的绝学,那我偏偏要让它流传出去;可我还没能从复仇藏到喜悦,偃师消亡了。”片刻后,赖月绮缓过神来,快速抬起衣袖胡乱一拭方才流出眼角的泪水,微微抽泣一声,道:“她们因为不愿意为墨翟卖命,墨翟便暗铲除了她们。我提前逃走,才幸免一死。可我也成了最后的偃师;反倒迷茫了。不知所措下,我整日混迹在黑市里,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

语毕她环视四周,见鬼母她们都面色越是凝重后,赶忙定了定神,从回忆挣脱后,强颜欢笑着道:“您看我这弱女子是没用,动不动想起过去的痛苦来,说起来了也没完没了了,扫了您的兴实在不好意思。”。

“我会让太医们去想办法,医好你的不育症的。”听完赖月绮的故事,鬼母却笑不出来,只是轻抚了一下这丫头的头后,道:“纵然没有办法,我也定然让我的孩子,把你也视为亲娘,侍奉在你我膝下。”。

此话虽夹杂了一分私心,剩下的九分却全是真诚;且她也终于明白了,萧石竹之前一直所说的,赖月绮是不会威胁到他和她的感情,更不可能威胁到她的孩子的地位的话,全是真话。

想萧石竹向来都是鬼精鬼精的,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查清楚把军器监都交给赖月绮去打理的又怎么可能稀里糊涂的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鬼的床呢

鬼母确信,萧石竹必然事先已把赖月绮给查了个底掉;之所以没告诉她,大概是因为这是赖月绮的痛楚,不便由萧石竹说出。

想想这些,更是安心了不少的鬼母,对萧石竹没有骗她而感到丝丝喜悦,同时她又对赖月绮更同情了。

而赖月绮,正沉浸在感激之情,眼泪再次忍不住滑出眼眶。

鬼母见状很想拥抱一下她,给她点鼓励和宽慰,奈何自己肚子大了,只好抬手帮她轻轻的拭去泪水:“不哭了,不哭了。以后谁要是再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为你出头做主,包括萧石竹他要是敢欺负你,看我不扭他耳朵。”。

她没说谎,也不是在刻意的义愤填膺;偌大的九幽国,也只有鬼母敢对萧石竹如此,而萧石竹是默许这一切的。

这一下,把赖月绮给逗了个破涕为笑,之前五味杂陈的心,也只剩下了单纯的开心和喜悦。

在此时,神色匆匆的吾丘寿从远处急匆匆的赶来过来,方才近身便道:“见过国母,吾主来信了。”。说话间,已站到了鬼母身前,拱手行礼。

低头弯腰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赶忙擦干脸泪水,却还是留下了两道依稀泪痕的赖月绮,心一惊下暗自好道:“这赖夫人怎么哭了”。

可好归好,这毕竟也是后宫之事,他不敢多问更不便干预,只好假装视而不见的样子,也对赖月绮行了个礼,毕恭毕敬的道:“见过赖夫人。”。

语毕,欲言又止的看了看赖月绮。

“赖夫人不是外人。”鬼母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无非是他马要说之事是九幽国的军政大事,赖月绮在场不好开口;可下一秒后,鬼母并未多想,不以为然的脱口而出:“但说无妨。”。

“诺。”吾丘寿又行一礼,这才缓缓开口道:“吾主派出了菌人传信,因宫内有符篆禁止加持,菌人地遁术不能进入,故此由臣转达;吾主要国母转夫人,速速从军器监,挑选出一批能工巧匠,赶往新建的石竹城,建一个军器监的分局,专为聚星和雁空两郡驻军提供武器弹药供应。”。

“又要打战了吗”鬼母闻言,只是稍加思索后警惕了起来。

“不,吾主说只是防范于未然。”吾丘寿把头轻轻一摇,继续缓缓说到:“吾主好像察觉到了祝融国的突变,据说好像是长琴在夺权之战败了。如今长琴正在逃亡,已然不知所踪,据吾主推测,长琴有可能会逃亡我国。他已经下令各郡,一旦发现长琴立刻收留。而我们一旦收留,必然让吴回有借题发挥的理由;吾主想正好以此为借口,吞了祝融国。”。

鬼倩儿听得浑身轻轻一抖,双眉也顿时蹙起;而眉下眼,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担忧......

酆都罗酆山,入冬后隔三差五下场雪。

冥界那些黑色的雪花,从六天神鬼宫空,纷纷扬扬的洒下,像千万只黑色的蛾子从天而降,为六天神鬼宫的所有建筑物,铺了一层诡异。

宫一处幽静的宫苑,有一个巨大的荷池,南岸有一条九曲石桥,架在水直通池子正处的假山脚。山万竿摇空,修竹如林,左右石径皆出于丛竹之间。一座高旷轩敞,石柱飞檐的亭子,立于紫色茈草丛生的山顶。

亭为六棱六柱、六角形屋盖式的外形,古雅而又壮丽。

此时此刻,酆都大帝依旧穿着一身单薄的水蓝色的宽袖布衫,坐着这无墙无壁而四面通风,也没点个火炉什么的石亭;好似对这亭穿堂而过的严冬寒风,根本不惧。

倒是听闻传召,匆匆赶来的阎罗王和轮转王,身皆穿着厚厚的棉衣,外面还裹了一件轻裘。使得他们的体形,看去要往日胖了一两圈。

“瞧你们裹得这么多,像极了罗酆山的狗熊。”不等他们行礼,酆都大帝便以嫌弃的目光,瞥了一眼他们身穿着,冷冷问道:“有这么冷吗”。

两个阎王齐齐看看自己后,微微一笑,异口同声道:“臣等可不敢跟陛下,您修行鬼神之术数千年,道行高深莫测,自然不惧严寒酷暑。”。

“行了,马屁以后再拍。”酆都大帝轻哼一声,便从自己袖掏出一本奏本:“有个鬼把秦广王给告了。”。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政权完了 轮转王和阎罗王纷纷一窒后,才伸出手去接过那奏本,却迟迟没有打开。

这十大阎王,都是替酆都大帝掌柜万物生灵生死的重臣,说是六天鬼神告他们,轮转王和阎罗王倒是觉得不稀;毕竟这是官告官,自古有之见怪不怪。

但这是民告官,虽说此类事情也不罕见,可胆敢告阎王的鬼,还是头一遭听说。而且这奏本,是怎么未过十殿阎王之手,六天神鬼也没经手,直达酆都大帝手了的

两位阎王也是愣神半晌,也没想出个子丑寅卯来。直到酆都大帝站起身来,故意咳嗽一声,他们这才从愣神缓过神来,赶忙打开奏本一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细看之下,把两位阎王惊得目瞪口呆。

这奏本前半段,是写奏本的这个人魂鬼,自述的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据他所说,他是秦广王私下养着的一个谋士,叫龚明义。后半段则说的是此次东征,龚明义他随秦广王而去了,却发现了秦广王在暗地里搞了不少的小动作。虽然拿下了遁神国,但银灵子已在秦广王的秘密帮助下逃走了;连传说藏匿到了遁神国的墨翟,也是由秦广王暗又放跑了一次。

“这......”阎罗王和轮转王看得冷汗直冒,面面相觑后哑然无语。

“这什么这啊。”已然走到亭栏边的酆都大帝,凭栏俯视着脚下那结冰的荷池,淡淡的问到:“是你们要为秦广王担保,他没做奏本的事,还是说连你们也想不到,朕的阎王,居然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

谁都知道,但凡牵扯到墨翟或是叛乱之事,酆都大帝的原则是,宁杀错,不放过。他才懒得去深究,这是诬陷还是事实呢。

反正墨翟至今未被逮捕确实是事实,只要有人举报,哪怕是子虚乌有的事,他也要信以为真。

可今日,酆都大却帝出乎意料的没有发怒生气,也没有大发雷霆。无论是神色还是情绪,都波澜不惊。

倒是让轮转王和阎罗王有些诧异之余,更拿捏不准,今日之事酆都大帝倒底是要如何处置

“恕臣直言。”沉吟片刻后,阎罗王没有说话,倒是轮转王前一步,喉结处随之有一声“咕嘟”响起后,便提心吊胆的对酆都大帝轻声道:“陛下,您是怎么得到这奏本的可三天前,我们才收到了秦广王的回报说,穹冥城已破,遁神国已亡。且发现了银灵子的衣袍,和体魄灰烬。”。

顿了顿声,轮转王有点颤声的又问到:“怎么到了这龚明义的嘴里,成了银灵子逃走了呢”。

“那只是他秦广王的谎言。”终于有点微怒的酆都大帝,厉声呵斥道:“难道你们也觉得朕是在污蔑他吗”。

寒风从远处呼啸而来,吹得亭外空落下的雪花一阵乱转后,从亭穿过,吹动酆都大帝的衣袂和两鬓鬓发。

轮转王不再说话,摇头否定了后,悄然后退一步,再次与阎罗王并肩而立在亭。

“这奏本是被鬼趁夜,夹到了六天神鬼宫南面宫门的门缝里的。”酆都大帝平复了一下心激动后,淡淡说道:“想必这个名叫龚明义的小鬼,在酆都待了很久了,应该认识一些宫禁军或是宫奴,所以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奏本夹到宫门门缝之的。”。

顿了顿声,酆都大帝微微阖眼,再次开口;但口语气却变得有些飘忽起来:“叫你们来,是让你们现在赶忙查查生死簿,这小鬼是什么时候来冥界的,在人间什么身份。”。

转轮王和阎罗王心头忽地一震,脸也随之微微变色。

每每酆都大帝要亲自查验生死簿,必然是要重用他要查验之鬼,或是对其有所惩戒。要是后者还好,要是前者,那秦广王必然要倒霉了。

虽说各位阎王之间,平日总为了争宠弄权而明争暗斗;但于公于私,他们打心底都不希望秦广王下台。

于公,那是因为合作千百年,大家办起事来要轻松得多;于私,换一个新的阎王来,他们要花很多的时间去摸索对方的脾性,日后争斗起来必定诸多不利。

愣神片刻后,阎罗王还是在万般无奈,从袖缓缓掏出了生死簿,说着:“这查。”后,缓缓翻开。

页翻动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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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沙沙声,与亭外从弯曲的竹林,掉落的积雪而发出的哗哗声,成了遥相呼应。

酆都大帝一直负手而立,直视着前方亭外,始终没有回头。

他不是不知道,秦广王是个贪心的鬼没错,平生也只有敛财这么一个唯一的小嗜好了,但绝对不敢去背叛他的;可这次他却要小题大做,只因为他即将要对九幽国重新布局,而秦广王是一颗必要的棋子。

沉默着的酆都大帝,不经意间微微皱起眉来,片刻后又缓缓展开;脸始终挂着淡淡的严肃神色,似在沉吟斟酌着什么。

他次派去的绿珠和绿萝,虽然很成功的安插到了萧石竹身边,但作为送给萧石竹的女人而进入宫的两姐妹,只能在内庭活动。行动遭受限制,萧石竹和鬼母往日的一举一动的消息,自然很少能后递出,且还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除了萧石竹会隔三差五的去绿珠绿萝的住处,吃喝玩乐的消息。剩下的不是鬼母批奏本,理朝政忙得昏天黑地,是萧石竹三番五次偷摸出宫,去赌钱,去逛青楼。

且小半年前,传来了萧石竹悄然出宫了的消息后,不知了对方去向的消息后;有关于萧石竹的情报一直断了。

要不是酆都大帝正好有密探安插在共工国和祝融国,而辰若又及时传来了说萧石竹出兵的消息,酆都大帝这才得知了萧石竹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去打共工国了;不然他还真以为萧石竹死了呢。

如此一来,酆都大帝对九幽国是瞎眼聋耳了,绿珠绿萝两姐妹,已然成了摆设,他必然要暗启用新的密探,安插入九幽国的核心里去。

但再用自己培养出来的密探的话,那这些密探身多多少少都带有着密探们的习惯,只要观察仔细多少能猜到是他派去的。

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个不是密探出生,却又忠心于他的鬼。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合适的人选时,那封奏本来了。

真是雪送炭看完奏本后,酆都大帝便灵机一动,想到了秦广王,不是最好的棋子吗

“查到了。”在酆都大帝想着自己的计划,心头方才升起一丝得意时,阎罗王便从他急匆匆的走来:“这,在这。”。

说着在他身边站定,一手抬着厚厚的生死簿,另一手指着翻开的页面,专心致志的注视着面的字,缓缓念道:“龚明义,前无投胎记录汉人的人魂,为白丁,不识字。人间1600年生于辽东盖州卫人,铁岭矿工出身;1631年随孔有德发动吴桥了兵变,不久投降后金,被编入汉军正红旗为。1646年随孔有德进攻南明永历政权后战死;死后为惨死鬼。本该一百年后轮回猪,但因其是白丁,随后在冥界也无叛乱的记录,拿到了冥界永久居住权。”。

“那他这手字,是在冥界才学会的了。”酆都大帝瞟了一眼内容,已把那短短百多个字了然于胸后,微微点头道:“还算是个有点进心的鬼,知道闲着没事学学识字。”。

阎罗王也附和着嗯了一声,不再吭气。默默地看着手生死簿,记载着关于龚明义的其他事。

什么三岁拿弹弓杀了多少只麻雀,捣毁几个兔子窝,五岁偷看隔壁二大娘洗澡,七岁偷了父母的钱去赌,十五岁为还赌债必死父母,把跟自己定了娃娃亲的女孩骗去卖了等等;越看阎罗王越是不知说什么好,只得默默地摇了摇头。

这等人渣要是进了酆都政权,那酆都政权完了。

酆都大帝脾气不好,也做了不少倒行逆施之事,且施行的治国方针也多是漏洞百出。但正是在政权心的要臣,都是行兼优的鬼才,才得以让酆都政权数千年而不倒。

可转念一想,或许能把这种货色放进来,还可以加速北阴朝的覆灭。只是话要得说的婉转一些,才不会被酆都大帝看出端倪。

酆都大帝想借此设局,却万万没想到,阎罗王也想如此。

“陛下。”想到此,脸还挂着淡淡担忧的阎罗王,赶忙在心默默措辞一番后不再犹豫,轻声问到:“您打算如何处置秦广王呢”。

“嗯......”酆都大帝沉吟着,转身围着亭石桌踱步几圈后,看了看轮转王,又把目光落在了阎罗王脸,终于开口缓缓道:“毕竟他千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能这样让他去轮回;不如让他去当几年的鬼奴吧。”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我去祭拜 亭子里,再次被沉默所掩盖。

阎罗王和转轮王,都有些脸色泛白,眼角肌肉似乎也微微抽搐着;冥界的诸多惩罚,最惨的不是轮回到人间去做猪做牛或者做苍蝇蚊子什么的。这些反而是一种福气,省的在冥界受苦受累。

淡然也不是去罗酆山山腹里的地狱,受尽各样酷刑;诸如拔舌剪指,挂到铁树啊,受到炮烙等等。

而是不给你轮回,又要你去冥界的某个角落,做一个吃苦受累的鬼奴。一做是千年万年。

被其他的鬼呼来喝去,过着一种冥界最底层的生活,劳身劳神的同时,还基本只能是混个勉强的温饱;有时候,甚至连温饱都成问题。

最痛苦的是,任何的一个鬼奴,都是完全没有尊严的;哪怕是这千百年以来,第一个从鬼奴努力到诸侯王,活了个风生水起的萧石竹,在其他多数鬼看来,首先想到的也是他不过是是鬼奴出身的人魂罢了,而非是他是冥界的九幽王。

“那鬼判殿的工作呢该由谁来打理”沉默片刻后,阎罗王猛然抬头问到。

“交给判官崔钰,最近不一直也是他在代替秦广王打理吗”酆都大帝都没怎么细想,脱口而出道:“他也把事情做得很是井井有条,交给他去做吧。”。

亭外的风雪,慢慢的停了下来。但灰蒙蒙的天空,却依旧越压越低,给地众生一股重重的窒息感。

“诺。”阎罗王应了一声,不再说话;轮转王却暗长舒一口气。本还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很庆幸酆都大帝没有昏头,安排那个叫龚明义的人魂去接手秦广王的鬼判殿,否则说不定下一个倒霉的,是剩下的九个阎王呢

“至于那个龚明义嘛,他不是爱背后告状来博取官职吗”早已看透了他的目的的酆都大帝,顿声沉吟片刻,他眼闪烁着略带讥讽的目光,冷冷道:“让他来六天神鬼宫,做个宫奴吧。传个话什么的,挺适合他的;但一定要把他阉了,才能入宫。”。

“诺。”阎罗王和轮转王俯身行礼,低下头去时,都是轻轻一笑。

随之,阎罗王的眼闪过了一丝失落,他的计划也落空了。只是很快,他的眼神又恢复了平静。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龚明义也万万没想到,自己即将要被阉割。他本以为,把秦广王和墨翟,还有银灵子扯在一起,编排一番后对酆都大帝密个告,能借机得到赏识后接近酆都大帝,随之凭借着他的小聪明,再继续步步高升,那距离弄死萧石竹又进了一步。

理论来说,他的计策没错,毕竟但凡牵扯到墨翟和叛乱的事,酆都大帝是不会手软的;但他错错在太操之过急。都还没把酆都大帝的脾气,以及酆都大帝对秦广王的态度摸清楚,急于出手。

更不知道,酆都大帝也恨别人胆敢利用他;不知道也算了,要是被他发现也决

不手软。

龚明义想要借力打力,却不知酆都大帝是这方面的行家,岂能被他轻易的利用拿到奏本的第一时间,酆都大帝看穿了他心里的小九九。

如果此事他不如此操之过急,等到回了酆都,由秦广王推荐他到朝廷里先做个不入流的小官,一步步往爬,反而不可能是今日这种悲催的结果。

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自己的***;这是龚明义自己也没料想到的结局。唯一值得庆幸的,应该是酆都大帝确实给了他个接近自己的机会。

“拟旨,让阴天屡天立刻赶往穹冥城,接手军队的一切事务,继续追杀银灵子等余孽。再安排军士把那个龚明义,给押回酆都。”酆都大帝转身,走到石桌边坐下后,稍加思索,斩钉截铁的道:“削去秦广王的爵位,马发配到九幽国去,也去做鬼奴。旨到即行,不得拖延。”。

阎罗王和转轮王虽心不是滋味,但还是不敢忤逆圣意,只得赶忙行礼,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

而阎罗王心更是狐疑连连,猜不透也不敢问,酆都大帝为何要把秦广王突然放去九幽国为奴

“这样一来,秦广王想要拿回自己的王位,必然会费尽心机的去为朕打探情报;甚至不用朕催促暗示,他也能把九幽国的大小情报主动给朕送来。”酆都大帝心暗自想着,嘴角不由自主的翘起。

随之挥挥手,示意阎罗王和轮转王可以退下了。

两位阎王再次躬身行礼后,转身退去。

踩着布满黑雪的小径,小心翼翼的下了假山后,阎罗王不由得皱起眉头来。来到假山下站定后,阎罗王又转头,望向身后那假山顶愣愣出神。

“老包。”已是自顾自走出数步去的转轮王,发现阎罗王没有跟来后,转身一看阎罗王愣在假山下,便好的问到:“走啊,发什么呆啊”。

阎罗王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转头解说道:“没什么,没什么。是觉得秦广王,不,应该说是蒋子这次倒霉大了。”。

语毕轻叹一声,追转轮王后,与之同行往宫外而去......

北风呼啸,吹得福枫港外的海水一阵波涛汹涌。冰冷的浪花拍打着海岸边的临海巨岩,发出连声巨响。

正午时分,一艘走舸船从南面海岩柱林冲出,按岸码头的工作人员的指挥,停到了港口边。

萧石竹带着金刚和盈盈,还有英招缓步从船走下。方才登岸,萧石竹拉紧单薄的衣服,道:“衣服穿少了啊。”。

说话间,口吐白气。金刚赶忙折身而返去船,为他找一件厚实的衣服。

随之,见奉命前来接他的羽荣,带着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羽人,从港口的人群挤出,朝他走了过来。

“拜见九幽王。”羽荣和那羽人在他身前站定后,赶忙弯腰行礼到;待萧石竹说了声:“不必多礼。”后,羽荣才直起身来,瞥了一眼跟在萧石竹身后的盈盈,脸的恭敬之色立马褪去,换成了一副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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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笑脸的模样。

“笑什么”萧石竹看着他问到。

“主公您厉害了,每次征战而归都能带回一个女鬼来。次带了个鬼倩儿,现在又带来一个。”羽荣他们往日和萧石竹,没事的时候经常开玩笑惯了,所以便自然而然的开起玩笑了:“一次一次漂亮啊,不怕国母罚你......”。

“我踢你”话未说完,毫不介意的萧石竹也佯装生气,抬腿是一脚踢去。

“嘿嘿。”在他脚尖才贴近羽荣腹部时,羽荣便坏笑着把身子往后一仰,倒飞出半丈去;险些撞到了一个在扛大包的工人。

“这是国师,别瞎说也别瞎想;她可不是我的女人,我萧石竹也高攀不她这样的冰山美人。”萧石竹也笑了起来,嘴里感叹道:“再说了,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定然有好几个伟大的女人,我身边有几个女能人怎么了”。

他脸的贱笑透着满满的得意;让羽荣立马羡慕起来。

盈盈则一言不发,脸色依然冷漠,静静的听着他们嬉戏打闹。她想不明白,萧石竹怎么不对熙熙攘攘的码头做点清场措施或是派大军前来护卫

心有狐疑,难道萧石竹不怕刺杀吗但转念一想,算有鬼要刺杀萧石竹,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哪知道萧石竹还真不怕,不是因他身怀玄力。而是他崇尚百姓是最好的保镖。

且萧石竹对百姓非常厚道;退一万步说,如果他现在遭遇了刺杀,码头的所有鬼能把那个刺客踩成肉酱。

片刻后,萧石竹披金刚给他找来的氅衣,看着羽荣身边那个腼腆的年轻羽人,收起笑容问到:“这位是”。

“我都忘了。”羽荣恍然大悟,赶忙把那羽人拉过来后,介绍道:“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带他来是要你看看,他能不能进萧家军”。

“快见过九幽王。”面露着急的羽荣,说着抬手轻轻的敲了敲对方的脑袋。

“小的羽苔。”那羽人赶忙对萧石竹躬身行礼,道:“见,见过九幽王。”。

“冲劲你差了点。”萧石竹打量着这个羽人,若有所思道:“虽可参军,但是要把他送去钦原那。背井离乡,你父亲会答应吗”。

“不瞒你说,让他参军正是我父亲的意思。”羽荣一笑,兴高采烈的道:“想让他去军磨砺,长点血性。他要能跟着钦原将军,也是我们家的荣幸。”。

“嗯,那好;既然你父亲点头了,让他去钦原帐下听用。”萧石竹点头到。

“多谢九幽王。”羽荣和羽苔又给他行了一礼。

“国母已在小虞山城等你。”羽荣侧身让开一条路,道:“我们启程回宫吧。”。

“不,我要先去祭拜巫支祁。”萧石竹说着,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章节目录 第214章 不是肥肉 小虞山城城东,半山腰处有一座三层楼阁,背依陡壁而建。层叠嵌缀于崖壁之,大有凌空欲飞之势,也像一幅镶在峭壁之间的浮雕。

一条曲折的栈道,从屋顶不远处的山路边伸出,顺着峭壁蜿蜒向下,通往阁楼门口的平台。

立在屋顶正脊两头的螭吻非龙非凤,模样却是两只翘起弯曲着尾巴的猿猴。而在戗脊的大小走兽,也是几只形态不一的小猴子;很是独特。

门窗紧闭的楼,一楼昏暗的正堂里青烟袅袅;雕刻着仙桃图案的柱子和飞罩,都挂着白绫。深处正处,有一张香案靠墙而放,面有一个牌位,:“巫支祁之位”五个大字。

牌位前摆着香炉烛台,和一些供果,都是巫支祁身前爱吃的桃子和柰子。

香案前,立着一个年轻的妇人,身着一身的素衣的她,正默不作声地凝望着身前的灵位,愣愣出神。

明灭不定的烛火,照得她那挂着淡淡痛楚的脸也阴暗不定。借着火光,依稀可见在她的眉心处,刺有一朵幽兰的额妆。

栩栩如生的花瓣,是那么的娇艳欲滴,还透着一股淡雅的柔美。却也完美的掩盖了竖在她眉心的那道疤痕;若不细看,还真是难以看出那道形似蚯蚓一般的伤疤的。

这位妇人身的其他地方,都与正常的人魂一模一样;唯有额两边,各长着一对长不过两寸的朝天龙角。

“母亲。”长大了不少的巫小灰,顺着楼梯扶手,从二楼跑了下来,站到了大厅门前的飞罩下,对那妇人道:“这饭都做好了,您快来吃吧。”。

“小灰你先吃。”那妇人沙哑着声音说着,从香案拿起三支崭新的香,在香炉边烛火点着后,熟练的替下了香炉快要燃烧殆尽的香。

妇人把一切做完,巫小灰还没走开,只是一跃而起,一手抓着飞罩的挂落,吊在半空默默地看着妇人。而妇人也没回头,依旧注视着那牌位,没有挪步。

“咚咚咚。”忽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巫小灰微微一愣,随即转头望向大门方向,大声问到:“谁啊”。

“我,你萧叔,快开门。”随即敲门声戛然而止,萧石竹的声音又随之响起:“我给你带了你最爱的桂花糕和糖葫芦。”。

“萧叔”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巫小灰脸立刻布满了喜悦。瞬间兴高采烈起来的他一跃落地,三两步蹦到了门口。

巫小灰打开门后朝外张望,一双猴眼滴流一转;但见来的是确实萧石竹,且手还真提着两包桂花糕和几串糖葫芦后,他的嘴角顿时流出哈喇子来。

站在门外的萧石竹,愣愣的打量着这只小猴子,惊讶不经意间爬他的眉梢。他才离开小半年,这小猴妖已长了有他腰高了。且身板之前,结实了不少。

尤其是双臂,肌肉虬髯。萧石竹最后一次见到他时,变化大的不是一星半点。要不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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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的毛是灰色的,还真像巫支祁。

一想到巫支祁,萧石竹的双目又变得有些黯淡。

“拜见九幽王。”妇人闻言而来,走到小灰边站定后,给萧石竹徐徐行了一个万福礼。

“去吃吧。”萧石竹把桂花糕递给巫小灰,弯腰轻抚他脑袋几下后,轻轻一笑。

“龙女。”待巫小灰道谢一声,便欢欢喜喜的捧着甜连蹦带跳的楼后,萧石竹才收回目光,对那妇人低声道:“巫支祁的事,对不起。”。

萧石竹把头微微垂下,迟迟没有抬起。他怕去面对龙女有些苍白的脸,那双有些泛红的眼睛。

“这不能怪你;我相公可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可不是保家卫国吗”龙女淡然一笑,更没有一哭二闹三吊,而是淡淡道:“他是保卫家园战死的,是我和小灰的荣耀,也是猴妖一族光荣;九幽王不必自责。”。语气之,全然没有丝毫责备他的意思。

“若他有在天之灵,也绝对不会怪你的。”龙女转头望向屋子深处,微红的眼眶泛起点点伤心,却没有对萧石竹的丝毫痛恨。

“是你让巫支祁和我们,站到了阳光下,不再是被诸鬼唾骂,不被诸鬼指责的海盗。”顿了顿声,龙女的声音再次在屋响起:“我们愿意为你而战,自然也愿意为你牺牲。”。

阳光透过云层,从萧石竹头顶照下,洒向屋子深处香案的灵牌,与屋轻轻飞舞的尘埃,和袅袅青烟。

萧石竹依然不敢抬起头来,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他愧对这屋的孤儿寡母;但对方的识大体,反而让他的愧意越来越重。

“我......”片刻后,萧石竹才嘶哑着声音问到:“我能给巫支祁柱香吗”。

“当然可以。”龙女把头一点,侧身让开了路。

萧石竹道了一声:“谢谢”后,大步朝着屋内走去,却始终不敢抬头,总是微微的垂着。

他在香案前站定,拿起崭新的香来,把香头伸到烛火外焰,点燃后拿在手轻晃几下,不由自主的持香弯膝,在巫支祁的牌位前跪下。

留在外面的金刚、金刚和羽荣见状,赶忙和龙女一起冲进屋。可他们方才近身,萧石竹便大喊一声:“别扶我,这一拜是应该的。”。

语毕,他便不由分说的持香,给巫支祁郑重其事的拜了三拜后,才站起身来,把手的香查到案香炉。

“我来,除了拜祭巫支祁外,是要迁都。”凝视那灵牌片刻后,萧石竹才缓缓说到:“龙女,你们是巫支祁的家人,可以优先迁往新都玉阙城。一切费用以及日后的生活开销,由朝廷拨给。”。

香头的白灰,随着“啪”的一声细响,从香头断裂掉落下来。

“我不走。”龙女用低沉的声音,斩钉截铁断道:“巫支祁在哪儿,我便会留在哪儿。”。

有些惊愕的萧石竹,第一次抬头望向她,却看到了她脸布满了坚决神色。眼闪烁着一丝丝难以察觉的开心和喜悦。

sp;好似能留下来,陪着埋在土里的巫支祁,对她来说不是什么苦事,反而能让她很是心满意足。

“我尊重你的选择。”萧石竹知道,龙女是铁了心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一声轻叹后,点头道:“以后朔月岛是由英招来打理,家里要是缺钱缺物,只管和他说。朝廷一定满足你的任何合理的要求。”。

萧石竹语毕,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道了一句:“走了。”后,朝着屋外走去。

“九幽王且慢。”在他走到门口时,龙女忽然叫住他,小心翼翼的问道:“能把小灰带走吗我想让他去见见世面。”。

“好。”萧石竹想也不想的驻足一答,却始终没有转身;一声轻叹后,继续缓步朝前而去。

出了巫支祁家,萧石竹一行鬼朝着山顶的鬼母宫缓步走去。一路,萧石竹都是一反常态,没有话痨而是默不作声着。

眼双眉,始终微微皱着。

早已站在宫门口,等待多时的鬼母和赖月绮,方才见到他出现在视野之,脸的焦急便淡了许多。

紧接着,两鬼见萧石竹的眉头是皱着的。再走近些,还能看到他脸的苦闷后,赖月绮在鬼母耳边悄声问到:“姐姐,大王这是怎么了”。

“嗯”鬼母稍加思索后,便一语的道:“八成是先去拜祭了巫支祁,这心里不是滋味。”。

“哦。”赖月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萧石竹走近,见到了不远处的鬼母,以及扶着她的赖月绮后,赶忙收起脸的苦闷,露出了他往日那阳光的一面,笑着朝鬼母大步而去。

“老婆,有没有想我啊”萧石竹站到鬼母面前,打量着对方片刻后,目光落在了鬼母隆起的肚子,贱兮兮的笑着,故意问道:“才几个月没见你吃胖了”。

鬼母把双眉一挑,脸立马沉了下来,嗔怒道:“萧石竹你想死啊,老娘这肚子里装着的是你儿子不是肥肉。”。

而被骂的萧石竹可没生气,居然笑的更开心了,笑容像个孩子一样灿烂。

一旁的赖月绮,并没有大惊小怪。她早习惯了,这是萧石竹和鬼母在玩笑,谁都没把对方的话当真。

也知道萧石竹是准鬼母这么做的;这是一种亲密,让赖月绮看了满是羡慕。

倒是跟着萧石竹的国师,不禁皱了皱眉。算国母与九幽王平起平坐,那也是有尊卑的吧但国母怎可直呼九幽王的名讳,还问萧石竹是不是想死

“这位是国师吧”在盈盈百思不得其解时,鬼母目光已然落在她的脸,好的打量起来。

“对,她听力不错。”萧石竹一点头,道:“让她来听听,你怀了男孩还是女孩。”。

鬼母还没来得及质疑,盈盈便开口道:“是女孩。”。

章节目录 第215章 自然之力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鬼,除了盈盈之外都惊得微微张唇,说不出话来。这么一会的功夫,盈盈听出了那怀的是女儿;人间的b超还要牛,简直匪夷所思。

大家狐疑间面面相觑,却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疑。

“你听对了吗”须臾之间,萧石竹用诧异的目光,把盈盈下一顿打量后,质疑道:“你别信口开河啊。”。

“臣以项鬼头担保。”盈盈脸毫无惧色,自信满满,十分笃定的说到:“若要不是女孩,九幽王可随时赐死臣。”。

“女孩啊,女孩好啊。”片刻后,萧石竹才从愣神缓过神来,但做的第一件事是欢呼雀跃道:“女孩都是爸爸的小棉袄,贴心,不淘气。”。

他可没有重男轻女的观念,才听到是女儿,他更是高兴了。

“别忘了是你的女儿啊,你的女儿。”随之也缓过神来的鬼母,立马白了他一眼,佯装没好气的道:“能不淘气吗”。心里却也是美滋滋的;她也非常喜欢女儿。

在大家沉浸在喜悦之,互相交头接耳相谈甚欢时,盈盈又再次开口。

“不过我还听出来,国母怀孕期间劳累过度,不稳,得马安胎。且生了这个孩子后......”盈盈说到此,便顿了顿声。

萧石竹和鬼母,还有赖月绮,立马齐齐把目光移到了盈盈身,屏住呼吸等待着她再次开口。

盈盈稍加思索后还是继续说到:“恐怕有很长一段时间,难怀孩子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地,宫门前再次安静了下来。寂静之唯有山风拂来,从诸鬼身边吹过,立刻吹散了他们脸的喜悦。

“逗我的吧”萧石竹愣愣的看着盈盈,眼泛起一丝自责。眼角肌肉,也微微抽搐了几下。

要是盈盈所言非虚,他会愧疚一辈子的;他可以得罪,伤害冥界所有的鬼,只要有这个必要他不会因此而在乎名声,更不会迟疑和手软。但他唯一不希望的,是自己伤害到了鬼母。

可正是因为他去征战,朝大小事务都留给了鬼母,才导致了鬼母出现这样的情况。萧石竹的心,猛然一抽,疼了起来。

鬼母也愣在了原地,脑一团乱;蹙眉的她担忧和焦虑越来越重,自己以后真的要是不能再生育了,那等于给萧石竹断子绝孙了。

虽说冥界没有重婚罪,萧石竹也可以再娶十个八个老婆回来,为他生一堆的儿子女儿;但鬼母始终不希望,自己和萧石竹只有一个孩子。

“好在现在补救还为时不晚。”山风把盈盈耳边秀发吹乱,只听他继续开口,缓缓道:“我随九幽王而来,是可以帮您安胎,确保您和你肚的小翁主平平安安的。您应该知道,我的祖师,和您一样是神仆出生,你精通神鬼之术,而她更精通古医术。”。

鬼母好似黑暗看到一丝光亮,双眼随着盈盈的话音响起而一亮;待对方方才语毕,她便赶忙点头,道:“嗯,我知道。”。

“所以我可以布阵,以魂气加持您的。”盈盈依旧面带自信,语气坚定的说到:“保证您和翁主的安全;再以素天居秘制保胎药,口服加固,这样才能顺利生产。”。

“那赶紧的啊还等什么”萧石竹一声嚷嚷到。接着转头看向鬼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柔声道:“我在呢,绝对不可能让你出事。”。

鬼母顿时心头一暖,之前的不安和担心,瞬间已是烟消云散。

盈盈立马说到:“我需要一个安静、干净的屋子,还需要......”。

但她话还未说完,萧石竹便转过头来,不假思索的开口打断她,斩钉截铁道:“如果不行,我要你给我保大人。我老婆,不能有任何闪失”。

“明白了。”盈盈微微颌首,前扶住鬼母后,道:“国母,我们马开始吧。”。

“好。”鬼母红着眼,涩声到。

萧石竹也快步走了过来,接替赖月绮扶住鬼母。

“慢点。”萧石竹把她小心翼翼的扶了暖轿后,赶忙对轿夫们交代道:“都抬稳了,别颠簸。”。

“诺。”轿夫们齐齐应声后,慢慢的蹊跷,稳稳当当的往宫内庭而去。

萧石竹心事重重的跟在暖轿后面,只要是鬼母的事,他总会难以镇定;此时也只是表面冷静,其实确是提心吊胆的。

“主公。”追来的赖月绮,赶忙叫住他后,踮脚用自己的绣帕给他擦了擦额汗珠,急切的宽慰道:“您别着急,姐姐会没事的。”。

“啊,好。”萧石竹勉强笑笑,看着赖月绮虽是来宽慰他的,但眉宇间也挂着淡淡的焦虑,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从袖掏出一只盒子,递给赖月绮,道了一句:“谢谢你了,这几个月都是你在照顾她,辛苦了。这个拿去玩吧,特意为你挑的。”。

语毕对赖月绮淡淡一笑后,又拔腿追赶已经走远的暖轿而去。

赖月绮站在原地,凝视着他的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片刻后才打开了手盒子。但见一只细腻水润的玉镯,静静的躺在里面后,微微一愣。

随之小心翼翼的伸手取出,左瞧右看一番后,毫不犹豫的套到了自己的手。

内径不大不小,正好合适,一带带去了让赖月绮更是欢喜。

她把手抬起,对着阴日方向。阳光普照下,镯子立刻呈现出流光溢彩之色,晶莹剔透而温润顺滑。阴日之光透过刻在面的凤凰图纹,使得那图纹更显委婉而不失大气。

本还很是羡慕鬼母的她,现在看着手的镯子,心里也美滋滋的,脸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随后自顾自笑骂了一句:“这东西好像也不便宜,难怪鬼母姐姐经常说他是败家子呢。”后,也追赶走远了的萧石竹而去。

暖轿一路不停,直接抬到了天宁宫。

待暖轿才停在了宫门口时,赖月绮和辰若赶忙前,扶住鬼母走出轿子,朝着宫走去。

“九幽王请放心,有臣在不会让国母有半点损伤的。”萧石竹正要跟,便被盈盈拦住,对他淡然道:“请九幽王在屋外看守,别让他鬼打扰,也别让他鬼在屋外吵吵闹闹,使臣破功。”。

“行。”萧石竹稍加思索后,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盈盈与他对视淡笑一下后,转身往宫走去。

大门关的那一瞬,鬼母赶忙转身,透过随着慢慢关闭的大门而越来越窄的门缝看向屋外,正好与萧石竹四目相对;萧石竹赶忙面露微笑示意鬼母放心,直到两道门扉合,他才收起了笑容。

“倩儿。”萧石竹负手而立,目光始终盯着门的雕花没有移开,嘴里却对身边鬼倩儿说到:“等到了玉阙城,你便可出宫生活。我已和你父亲说好,只要他再立一功,我赏赐他一座宅子和官位,届时他便可以养活你了。”。

鬼倩儿微微一怔,面色微变时转头以惊讶的目光,看向萧石竹。

“你不会也和你父亲一样,以为我真的要你们为奴一生吧”萧石竹依旧没有转头看向她,只是呵呵一笑,道:“从我答应饶你们不死时开始,我没想过要折磨你们;不管是身体或是精神,都没想过。把你带到宫,表面是要你做宫婢,实则纯属给你找个吃饭地。你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的,吃好的穿好的惯了,能让你和你父亲去军营住帐篷吗”。

鬼倩儿静静的听着,眼不禁浮现点点感激,胸满是无以言表的情绪在翻腾着;她难以置信,双手沾满鲜血的九幽王,居然能有这般善意。

待到萧石竹语毕之时,眼闪烁着泪花的鬼倩儿哽咽一声,胸纵然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谢谢”二字,脱口而出。

“谢什么你不恨我我满足了。”萧石竹又淡然一笑,随之又恢复了皱眉模样,紧盯着身前不远处的大门。

他暗运动玄力,冲开浑身毛孔,便感觉到一股股自然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朝着天宁宫涌去。

浑厚的自然之力,很快充满了整个天宁宫,冲散了方圆半里之内空气的冰冷,让置身宫外的诸鬼,都大感安详和暖和,顿时精力充沛。

女鬼们一阵舒心,男鬼们则吸了十支香还要精神奕奕。

在诸鬼沉浸在这安详,享受着充沛的力量时,一股肉眼可见的紫光,从天宁宫冲天而起,之云霄。

萧石竹眯眼一看那直入九霄的光柱,顿知是盈盈开始施术了。

萧石竹还没来得及长舒一口气,吾丘寿和英招朝他飞奔而来。跑到萧石竹面前站定后,还大汗淋漓的他们都没来得及喘口气,便道:“有一队酆都军前来传旨。”。

冥界诸鬼设定,是多数男鬼喜闻燃烧香的青烟,像多数男人喜欢抽烟一样。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忐忑不安 天宁宫,鬼母静静的平躺在床;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她,不由得展开五指,抓住剩下被褥。

她并不怕死,而是怕自己的孩子没了,自己又不能再生了;这些顾虑让她忐忑不安。

盈盈把灵蛇长杖立在了床榻前后,竖起自己右手食指,口默然念着什么,随之手指指尖,便有一团闪烁青光,笼罩在她的指尖之。

而那灵蛇长杖则立而不到,静静的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古医术,讲究天人合一;古神们认为,每个生灵的体魄是一个小小的天地,与天地万物一般暗合五行之道,自然也存在阴阳相合,却又互相对峙之理。您不稳,从古医术的角度来看,便是劳累过度,从而使得体内阴阳不均,对峙过盛。”盈盈说着,低下身去,在床榻边的地,以食指为笔,慢慢地写写画画起来。

指尖青光,随她手指而动,在地留下了一个个聚而不散的青光符,在地面不停的闪烁着。

屋诸鬼,瞬间默然无语,屏住呼吸;四周瞬间寂静无声;但不知为何,诸鬼总感到屋空气,正随着那些符的闪烁青光而缓缓凝固,气氛也渐渐的紧张起来。

越来越多的青色笔画,以鬼母剩下的床榻为心,随着盈盈逐渐朝着四周开外延伸而去。

这些各有不同的古符,似蚯蚓,像蝌蚪,却又大同而无小异。

无数或大或小的符,随着盈盈的写写画画,渐渐的连在了一起,不停的闪烁着祥和的青色光芒。

乍一看去,这些围绕着灵蛇长杖的符,赫然如纵横交错在地图的河流山脉一般,却又似形阴阳四灵图,五行八阵纹,环绕在长杖四周。

当最后一笔画完,落笔之处正好是起笔之地;不禁让屋诸鬼,暗啧啧称。

直起身来的盈盈,长舒一口气后,抬手擦了擦额细汗。然后走到床榻对面,面朝床榻地盘膝而坐。

还尚未施术,那闪烁不断的青芒,依附于符之而不散,顺着符缓缓流淌;形成了生生不息,循环不止之象。

“我以此医术法阵,引四周空气的五行灵气,自然之力进入殿内汇聚阵,由我超控这些自然之力,注入您的,稳定您体内的阴阳,将其调和结束对峙,自然稳固。”盈盈深深呼吸,将右手手掌竖在胸前,拇指食指和小指竖起指天,其余二指朝掌内弯曲,捏出一个法诀:“再将剩下的自然之力入胎儿体内,顺经络游走十个周天,淬炼经络气脉,如此一来,小翁主出生后,体魄必定远胜于其他小鬼。”。

语毕,她不再多言,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示意。

鬼母稍加细想,转头对着她微微颌首后,又再次转头看向屋顶,深深呼吸,轻声道:“开始吧”。

“诺。”盈盈一点头,精神为之一振,双眉顿时竖起,右手也瞬间泛起了一道青芒,与地的符遥相呼应。

随着时间的推移,青芒越来越亮;几息之后,便把整个屋子里都变成了碧绿色的。

盈盈微微亲启有些干裂的双唇;随之口吐而出一串接着一串的怪音符,好似再轻声吟唱着什么。

那些声音,庄重而肃穆,朝着四面八方缓缓飘去。在屋泛起阵阵轻微的回音,绕梁回响,久久不散。

忽地,本不透风的屋,顿时有风凭空而起,呼啸大作;吹得盈盈以及屋其他女鬼衣袂鼓动,床榻的帷幔也不停的飞舞摇曳,猎猎作响。

满屋的大风毫无寒意,反而泛起阵阵温暖,充斥着屋每一个角落;让屋里诸鬼,顿感安逸。

阵法的青光也随之变得炽烈而又耀眼,正处灵蛇长杖一颤之下,便有一道巨大的紫色光柱从杖顶蛇头散发而出,冲天而起,透过屋顶梁瓦,冲入九霄。

刻在长杖的细小符篆瞬间奕奕生辉,微微颤抖几下后泛起道道金光,随之脱离杖身,环着长杖缓缓飞舞,流转。

霎那间,屋一片肃穆。

盈盈额,隐约有青筋暴起。一缕缕紫气随着她的念念有词,从光柱剥离而出,如灵蛇一般,在半空之缓缓的游走着,朝着鬼母的七窍而去。

每每有一缕紫气顺着鬼母七窍入体,鬼母脸色渐渐的变得更是红润,气色也越来越好;呼吸也变得平缓。

渐渐的还有困意袭来,鬼母索性缓缓合双眼,睡了过去。

一旁的辰若和赖月绮看了,齐齐暗长舒一口气,脸的紧张也慢慢的淡去。

可正在专心施术的盈盈,脸色确实越来越白,额已是大汗淋漓......

萧石竹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看着它冲散了空的乌云后,瞬间把天宁宫的空也映照成了紫色;而对吾丘寿和英招却视而不见,对他们的话,也充耳不闻。

随着时间的推移,萧石竹感到宫祥和的自然之力越来越重,反而攥紧了藏在袖袍的双拳。

直到半晌后,那道光柱从他眼淡去,慢慢的消失之后,萧石竹才展开眉头,看了看吾丘寿和英招,淡淡的问道:“到哪里了”。

之前挂在眼角眉梢的淡淡紧张,已是烟消云散。

“我们来时,他们正好山。”英招顿了顿声,在心默算一番后,道:“现在快到宫门口了。”。

“把守好天宁宫,不要让闲杂鬼等靠近。”萧石竹对鬼倩儿交代了一句后,转头对英招和吾丘寿道:“走,去看看。”。

他带着英招和吾丘寿,方才走出内庭,见到金刚带着两队禁军,把数十个酆都军,堵在了天德殿前的广场。

双方各持兵器对峙着,一阵吵吵嚷嚷;萧石竹才走到内庭的宫门口时,能清晰的听到他们互相的叫骂声里的每一个字。

萧石竹眉头一皱,赶忙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方才走近,见酆都军为首之鬼,是十六个相貌约有三四十岁的年男子,全部皆为四尺左右身高,宽下尖且额骨高凸的小脸颊,长有着尖鼻子三角眼的人魂;且一头绿发全是披散着,浑身肌肤赤红如火。

其一鬼,手持金制三尺长杆,缀九重麒麟尾毛的节杖,正与金刚对持着。

本没有金刚高的他,还会时不时的蹦起来怒骂金刚,那样子很是滑稽。

萧石竹一眼认出了这货是夜游神,心里骂了一句:“还真是出来混的,迟早要还啊。”后,摆出了满脸堆笑的模样,快步迎了去。

“夜游神大人,好久不见。”萧石竹说着,站到了面色阴沉的金刚身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后,对夜游神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双方士兵,顿时安静下来。

夜游神微微一愣,来人一点架子都没有,且还穿着百姓们常穿的短褐,倒是让他一时间愣在原地,没能认出对方来。

待把夜游神仰起头来,把萧石竹下细细打量一番,确定这真的是当初打了他的九幽王萧石竹后,顿时面露得意,一声冷哼:“怎么九幽王这是穷得穿粗布麻衣了吗”。

或许是因为次被萧石竹吓怕了,那夜游神虽依然飞扬跋扈,却在骂人时,手不禁颤抖了几下;说里底气,也没之前他和金刚叫骂时那么足了。

“可不是嘛,年景不好收成也差,穷得我差点把这身衣物都给典当了。”萧石竹对他的嘲讽视而不见,反而依旧笑嘻嘻;今日鬼母正在治病,不能被打扰,他得忍。

天大的委屈,他今天也得咽下去,哪怕这会噎着,他也必须如此。

“我才不管你穷不穷呢”一脸蛮横的夜游神,见他这么恭敬,顿时不再怕他,更是得意了起来;在狠狠的啐了一口吐沫后,冷冷问道:“之前你打我,也算了;但今天,老子奉陛下之命前来传旨,你的侍卫居然让老子等着,还不让我进去,这事怎么了啊”。

不等萧石竹回答,阴沉着脸的他,又一字一顿的沉声骂道:“不知在冥界十洲,酆都大帝的特使是畅通无阻的吗”

“不好意思,实在是今日内庭里有私事要处理,不方便让各位大爷进去一游;侍卫只是奉命行事,若有得罪之处,我替他们给你赔罪。”萧石竹语毕,毫不犹豫的弯腰下去,又给夜游神行了个礼。

“是吗”见他如此恭谦,夜游神得寸进尺,饶有兴致的问到:“我山时看到宫有道紫光冲天,我想那应该是古医阵;据说你老婆去年怀孕了,现在不会是在分娩吧”。

萧石竹脸笑容,顿时僵住。

宫内有绿珠绿萝这两个酆都大帝的密探在,鬼母怀孕消息这么快便传到酆都,也属正常。只是见夜游神面含一丝狡黠的笑后,他的心头顿生一阵不安。

“是的。”萧石竹稍加细想后,决定对夜游神说谎。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什么好事 他的脑灵光一现,立即从酆都大帝知道鬼母的近况这点,联想到了对方说不定连鬼母的生产预期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的。所以,夜游神这等常在酆都大帝身边的近臣,才能在看到医术阵法带起的紫光后,在短时间内猜测到是不是鬼母在分娩

而萧石竹说谎是为了随水推舟,他要一石二鸟

既让夜游神得了便宜卖乖,不至于闹到内庭去,让盈盈破功。也要让这个消息传到酆都大帝的耳,利用酆都大帝多疑的性格,让他对绿珠绿萝起疑。

“我老婆确实是在分娩。”萧石竹顿时面露淡淡的可怜神色,眼含哀求看向夜游神;紧接着他放下了自尊,面子,对夜游神连连拱手,弯腰俯身拜托道:“求求各位爷,今天别闹了,行吗”。

萧石竹一念方起,便能马装出低声下气,毫无息样的模样;毫无酝酿做出这么自然的哀求,乍一看还真看不出来是装的。

这演技,拿个最佳演员小金人,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四周禁军闻言,倒无神情变化,依旧全神戒备的盯着对面的酆都军,以防他们妄动;但英招、金刚和吾丘寿,他们都知道鬼母不是在分娩,于是闻言后不由得纷纷一怔。

很快,他们又恢复之前的微怒状,怒视着趾高气昂的夜游神。

晚风拂过,吹动诸鬼衣袂。

空乌云再次凝聚,越压越低,让周遭诸鬼都有些感觉喘息困难的同时,浑身神经猛然紧绷了起来。

空气,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是越来越重。

“既然九幽王肯低头,那今天这事要了很容易。老子给你两条路,你来二选一。”完全没有注意他鬼神情变化的夜游神,只见萧石竹面眼含诚恳的望向他后,两颗眼珠子滴溜一转,便是计心头。于是又是一声冷哼,接着又是嘿嘿一笑,道:“不然老子冲进内庭去,闹一闹。”。

他仗着自己是酆都大帝的手下,料想萧石竹胆敢打他的兵,但绝不敢杀他或是动他。加他自认为完全抓住了萧石竹的小辫子,才敢如此得寸进尺。

萧石竹赶忙又是一个弯腰低头,恭谦的说道:“您请说。”。却在低下头去的那一瞬,面露不易察觉的轻笑。

见萧石竹如此阿谀奉承,又傲娇起来的夜游神,高傲的挺起了他那骨骼向前隆起而畸形的鸡胸。

“要么当着老子的面宰了这些侍卫,刚才是他带拦着我,我要你拿锤子,从他开始,把在场的所有九幽禁军他们的鬼头,活生生的敲碎。”夜游神抬手一指金刚,环视四周的鬼母国禁军后,顿了顿声又指了指自己脚前地面,狠狠道:“要是你做不到也行,给老子跪下磕三个响头,说你是个杂种,求老子别给你计较,那今天的事了了。”。

此言一出,四周禁军顿时一片哗然,纷纷怒气冲冲,把手兵器又往前一递,距离酆都军和夜游神更近了一些。

萧石竹不经意间一瞥,看到了对方藏在眼底的畏惧后,心一声冷笑后,暗自冷冷道:“这夜游神是个纸老虎,还是个话痨的纸老虎。”。

“干什么你们要造反吗”对次之事还心有余悸的夜游神,紧盯着禁军手寒光闪闪的兵刃,浑身一抖后,颤声骂道:“动老子,等于动了酆都大帝,你们都是反贼。”。

没想到此言一出,不但没有吓到禁军们,反而更是激起了他们心的怒火。令行禁止的他们,只听萧石竹的。别说夜游神只是嘴搬出了酆都大帝,是酆都大帝本人现在在此地,他们也不会退缩一步。

“我的侍卫没错,他们只是做了该做的本职工作,所以我绝不选一。”萧石竹没有丝毫的犹豫,抬手示意禁军们别乱来后,踏前一步,贴近了夜游神后,俯视着这五尺不到的小矮子,严肃的说道:“你退后,我选二。”。

字字落地有声,句句铿锵有力

悄然间,夕阳已把地的万物阴影,慢慢拉长。

他的影子,把夜游神笼罩其。

夜游神的脑,顿时浮现了几年前,他初遇萧石竹时的恐惧,身子一颤后赶忙连退两步,却发现还在阴影的笼罩下,身子又是一抖。

“行......你......跪下啊。”夜游神双手连颤几下,道:“跪了,这事情了了。”。全然没了之前的嚣张。

方才还留在脸的张杨和得意,此时也全然没了踪影。

萧石竹也不搭话,把双膝微微一弯正要跪下,已是急眼的金刚不加迟疑的迈着瘸腿,一个前拉住他的手臂,急切道:“主公,您敲死卑职们吧,哪有一国之君跪一个小臣的道理”。

“你没做错,我敲死你干嘛”萧石竹转头对他不以为然的笑笑,再把手往回一抽:“我是为你们的恪守职责而跪,不丢人。”。

此言一出,吾丘寿顿悟萧石竹此举目的,赶忙拉回欲言又止的金刚,道:“别碍事,主公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而周遭的禁军纷纷一怔后,对萧石竹肃然起敬,不约而同的垂下头去。

这正是萧石竹要的目的,在他说出“我选二”这句话之前,料想到的结果。

他可不是那种会做无用功之事的鬼,每个举动都必须得到回报,这是萧石竹的原则之一;他这一跪,在夜游神面前是丢了脸面,却在鬼母宫的禁军赢得了声望。

一个肯为他们下跪的大王,是一个他们不用多想,便愿意誓死效忠,至死不渝的明君。

寂静,萧石竹面朝夜游神跪下后,郑重其事的磕了三个响头,脱口而出道:“我是个杂种,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们吧。”。

沉默的禁军们,在他语毕之时,纷纷抬起头来,对夜游神怒目相向。要不是他们都被训得令行禁止,此时真的会一拥而,撕碎夜游神和他的酆都军的。

萧石竹此举,在禁军们心底深处埋下了对酆都政权的种子,根深蒂固。萧石竹再次用他的远见和厚颜无耻,先酆都大帝一步,为在不久的将来即将爆发的战争,赢得了士气。

“萧石竹接旨。”禁军们仇恨的目光下,面对这种寂静无声的愤怒,心跳如鼓的夜游神心跳如鼓,顾不得得意的他从袖巍巍颤颤的掏出圣旨,匆忙递给萧石竹后,道:“你自己看吧。”。

话才说完,萧石竹也才接过圣旨,他便一个转身,带着酆都军和他的其他几个兄弟们匆匆离去。

萧石竹没有急着展开圣旨细看,而是在金刚和吾丘寿他们的搀扶下,先站起身来。随之,把圣旨揣入袖。

禁军们立刻围着他,在金刚的带领下对他单膝跪下,齐声高喊道:“谢九幽王救命之恩。”。

“谢我干嘛你们做的对,为你们跪一下理所应当。”面露毫不在乎之色的萧石竹淡然一笑,环视着以金刚为首的众禁军们;见他们脸有自责,有愤怒,也有羞愧难当后,抬手一指夜游神离去的方向,缓缓道:“别记得我为你们下跪,要记得酆都大帝的走狗们,是什么嘴脸才行。”。

“诺。”众禁军齐声高喊到;并将他的话,牢记于心。

看着他们坚定的神色,萧石竹确信,自己哪怕和酆都大帝翻脸了,这些已对酆都大帝点燃仇恨的军士们,也会义无反顾的执行他的军令,将胸怒火倾斜到对方头去

在此时,赖月绮从内庭之快步而出,走到他面前行了个万福礼,道:“主公,国师请您到天宁宫叙话。”。

“知道了。”萧石竹微微颌首后,对英招他们挥挥手道:“去忙你们的吧。”。说完,转身和赖月绮起进了内庭。

一入内庭,见四下无鬼赖月绮立马靠了过来,挽住他的手臂。

“说吧,什么好事,一定要我去天宁宫说的”萧石竹轻轻一笑,也没把手抽开,这样任由她挽着:“是国母无恙了吧”。

“你怎么知道”赖月绮眨眼问到。

“切,多简单啊;要是她出事了或是治疗失败,你定然是满脸兴奋,或是紧紧皱眉,一脸沮丧。”萧石竹不假思索,张口便道:“怎么可能是喜眉梢呢”。

赖月绮闻言驻足,也拉住了他,沉吟片刻道:“一脸沮丧我能理解,怎么还会有满脸兴奋呢”。

“因为......”萧石竹方才张唇,顿觉说出实情不妥,赶忙沉吟思忖片刻后,抬手帮赖月绮把那被风吹乱的耳边发丝一捋,又帮她别到耳后:“因为同性相斥啊。”。

赖月绮不知什么叫同性相斥,自然很是疑惑的望向他;萧石竹淡然一笑,赶忙岔开话题:“既然国母无恙,国师还让我去谈什么呢”。

“她也没详细说。”赖月绮轻轻皱眉,道:“只是说要国母海分娩。”。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国师的计划 “海分娩”萧石竹把眉头一皱,额顿显“川”字,嘴里疑惑道:“我虽没生过孩子,但也知道算在陆地四平八稳的,孕妇分娩也很遭罪;这海分娩必然用船,波涛摇晃不断,不是更难分娩了吗”。

“是。”赖月绮也有些迷茫的点点头。

“那国师她这个主意是什么意思”萧石竹垂首沉思起来,话声低沉,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赖月绮也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把双手一摊,面带费解,轻轻的摇了摇头。

思忖片刻,萧石竹也没想出个子丑寅卯来,便展开眉头,对赖月绮挥挥手,道:“你先过去,我一会来。”。

赖月绮见他语毕,继续沉思起来,也没多问,点点头后,自己径直的朝着天宁宫方向而去。

留下萧石竹独自站在傍晚的寒风,愣愣出神......

方才入夜,灯火通明的天宁宫,香飘四溢。

殿内圆桌,正处的青玉紫竹灯照亮了摆在桌的那几盘浓香诱人的家常小菜,和一碗鲜美甘淳的鯥鱼汤。

萧石竹,鬼母,赖月绮和盈盈,环坐在桌边;除此之外,宫内再无他鬼。

赖月绮愣愣的看了看桌的美味,口水方才流出嘴角,赶忙猛然一吸将其吞下,然后以崇拜的目光看向萧石竹:“您确定这都是您亲手做的”。

“很怪吗我在人间时,在孤儿院里长大。那时候有个规矩,八岁以孩童每周要去厨房帮工一天。”萧石竹淡淡一笑,颇为骄傲的道:“你要吃什么满汉全席法国大餐我还真不会,但是家常小菜,那是小意思。”。

原来刚才他让赖月绮先走后,自己则跑去膳食监,为鬼母做了一桌子美味菜肴。

一旁的鬼母点点头,骄傲的说道:“他这手艺,可以跟宫里大厨呢。”。

“都动筷吧,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不用拘束敞开了吃。”他从筷枕拿起筷子,给鬼母夹了块肉质白润细腻的鯥鱼肉。

早已等不及的赖月绮,不顾形象,动筷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还不时的咂嘴,啧啧称。连盈盈那冷漠脸,也在吃了几口菜后,面露几分陶醉。

“为你的精湛医术。”没吃几口,萧石竹便放下筷子,抬起酒杯,对坐在对面的盈盈,很是客气的道:“我敬你一杯”。

“九幽王客气了。”脸色虽然已经恢复不少,但还是有点苍白的盈盈淡淡一笑,抬起自己的茶杯,道:“臣滴酒不沾,以茶代酒吧。”。

“行。”萧石竹也没强求,先干为敬后,砸吧砸吧嘴,道:“你说海分娩,这是为何”。

盈盈闻言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先瞟了一眼赖月绮。

“国师尽管开口。”鬼母看着她轻轻一笑,又转头看着埋头吃饭的赖月绮,淡淡说道:“不管你说什么,赖夫人都不会出去传的。”。

“嗯。”吃得正开心的赖月绮,头都没抬起来一下。萧石竹做的饭菜实在是太色香味俱全了,让她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饿死鬼呢。”萧石竹笑笑,还想要再奚落赖月绮两句,见鬼母朝他一翻白眼,赶忙闭嘴。

这时,盈盈抿了一口香茗,微微蹙眉道:“我为国母治疗时,发现你的玄力遗传到了孩子身。也是说,这孩子体内,也蛰伏着玄力。”。

鬼母闻言一愣,本还挂有淡淡的温柔的脸,顿时阴沉起来;顿时眼泛警惕的她,手夹着鱼肉的筷子方才抬起,停在了半空;玄力之事是绝密,只有她和萧石竹知道,怎么国师也知

更没有想到,国师要说的是此事。

须臾之间,她眉宇间便闪过一丝杀气。朝着盈盈,冷冷的望去。

“别紧张,国师是可信之鬼。”萧石竹赶忙抬手,扶住鬼母的手臂,道:“淡定,淡定。”。

鬼母看了一眼萧石竹,但见对方微笑饱含着自信和镇定后,慢慢的收起了杀气;随之转头,对国师嫣然一笑,顿时又是仪态万方。

“什么是玄力啊”赖月绮这时忽然停下筷子,傻傻的问了一句。

“一种不能外传的东西,你听听,千万别往外说。”萧石竹对她打了个哈哈,待赖月绮点头应声后,又对盈盈道:“国师你继续。”。

“身怀玄力的孩子,是新神。一旦出生有什么异之事都不足为;随便翻翻冥界史都知道,任何一个古神诞生之时,都是有天降异的。且这个孩子一旦出生,体内玄力会随着她的出生而苏醒,发出第一次脉冲。远在罗酆山的酆都大帝,也能感受到。”盈盈脸露严肃认真,对萧石竹和鬼母蹙眉,轻声道:“若在朔月岛生产,他能在第一时间确定这个孩子生在小虞山城,必定立马前来处理这个孩子。”。

“嗯,这样我女儿活不成了,包括我也活不了。”萧石竹收起笑容,点头道:“所以要海生产,是吗”。

桌正处的青玉紫竹灯,灯芯的火苗随着他的话音,猛然摇曳了几下。赖月绮这才意思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忙方向筷子,眼含担忧的看向萧石竹。

“必须这么做,酆都大帝一直在防着神之子,而神之子的标准判断,是身怀玄力。一旦让他察觉到玄力的存在,必然会竭尽全力来对付我们的。”盈盈也微微颌首,继续压低声音道:“但海分娩能将其迷惑;毕竟大海茫茫,如此一来他只能确定这个孩子是出现在瞑海的某处,但不可能一下子把目标锁定在我国之。”。

“且海广袤,算有什么异象,也不可能被他鬼看到,是吗”萧石竹站起身来,缓步走到虚掩的窗边,缓缓拉开,抬眼看向窗外。

殿外寒风呼啸,亭式石灯的火光,在黑夜摇曳着,带起一片片的阴影。不知何时天下起了大雪,黑色的雪花似飘如飞,如柳絮,似鹅毛一般,从空洋洋洒洒的落下,不一会的功夫把殿外的草木全部覆盖。

盈盈把头一点后,萧石竹又沉吟片刻,才把窗户一把关,走回圆桌边坐下。脸挂着淡淡的愁容,和担忧。

“你决定。”见萧石竹望向自己,鬼母赶忙道:“我听你的。”。

“不行。”萧石竹用手轻轻敲着桌面,一字一顿的道:“海摇来摇去的,怎么分娩”。

“所以我得跟着,以医阵保证国母无忧。”他话音赶来,盈盈便张唇淡然一答。

“你”萧石竹狐疑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我不是怀疑你医术,只是这船摇晃不停,她怎么生娃”。

“再说了,这有了第一次有第二次,难道以后都要她在船生产吗”萧石竹拉着脸,冷冷道:“大不了我和酆都大帝打一场,怕他啊”。

在此事,他没有理智可言;他宁可去得罪酆都大帝,却也不愿意鬼母受苦。

“打一场”不曾想下一秒后,盈盈不顾是否大不敬,对他直言不讳的讥讽道:“您现在是有多强大有这么大的自信,敢直面酆都大帝了别忘了,九幽国虽然国土扩大了,却还是发展的小诸侯国,且您现在连肉身都没有,只是个魂魄,您要是输了,谁来保护国母和小翁主”。

萧石竹听得浑身一颤,额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也登时冷静了下来。

他握杯的手,五指微微用力,使劲攥紧了手的夜光杯;脑也在不断的思索着对策。

“我向你保证,哪怕是船分娩,国母和小翁主,也不会太受苦。”盈盈收起讥讽之色,脸含镇定,眉梢间尽显自信:“我虽然不能稳住船,但古医术可以让她顺利生产。”。

萧石竹耐心的听完,又斟酌半晌,张口把之前在天德殿前,骗夜游神的事一一道出,唯有他给对方下跪的一幕,隐匿不谈。

语毕,他眼珠一转,看向盈盈道:“你看这样行吗至少等夜游神回去了,酆都大帝知道我老婆已生产了,不会怀疑我们了啊。”。

“不行,且先不说以酆都大帝的做事方式,是一旦发现玄力出现在朔月岛,会将一岛百姓屠杀殆尽。”盈盈再次蹙眉,井然有序的给他分析道:“说说这夜游神返回酆都,至少也要两月时间,而国母马要临盆了。夜游神还没回到酆都,酆都大帝已杀过来了。”。

“我很赞成国师的计划。”萧石竹还没回话,鬼母便拉起他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眼波温柔的看着他,缓缓道:“她说的没错,一旦发现玄力所在,酆都大帝绝对会作出屠城来以防后患。算是为了你和朔月岛的百姓们,我也得海分娩。”。

她语气坚决,铿锵有力;倒是让萧石竹,顿时没了坚持的勇气。

章节目录 第219章 谁给你的勇气 倒也不是萧石竹是个软骨头,只是鬼母说的那句为了百姓的话,让他心头一颤。组织好的反驳之词,也全部硬生生的咽下肚去了。

他望着着身前桌,那些已冷了的残羹剩饭,沉思了起来。

自己往日口口声声,说着要为九幽国百姓谋福利,但如果他再执意要让鬼母在小虞山城分娩,那必然为岛四十几万百姓带来灭顶之灾。

连自己的子民生命都保护不了了,还谈什么为百姓谋福祉?更何况酆都大帝一到,他和鬼母都跑不了。

纵然侥幸逃走,往后必然也是过着东躲西藏,丧家犬般的日子。

自己倒是烂命一条,什么都无所谓,但鬼母要是有半点损伤,他一百个不答应。

不知该说什么好的他,只得默然无语。

而赖月绮时不时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后,悄然微微垂首。

虽听出此事关系重大,可能会危及到萧石竹和鬼母的生命安全,但对玄力两眼一抹黑的她,自然也想不出什么两全之策,只好呆坐在那儿手足无措着干着急。

根本插不嘴的她,也只好静静的听着他们说话。

“可我也用过玄力啊,还不止一次。”片刻后,萧石竹忽然一吸嘴,眼含狐疑的问道:“那酆都大帝为何不知道?”。

以他对酆都大帝的了解,这酆都大帝要是真确定了他真的有玄力,早亲自来把他给撕碎了。

“是啊。”鬼母也转头好的望向盈盈。

“可你不是才出生的孩子啊。且你的玄力,好像被什么封住了,并不会完全外泄,除非你站到酆都大帝面前,否则他根本察觉不到。”盈盈抬起自己的茶杯,又抿了一口香茗后,道:“但小翁主不一样,她才降生,玄力第一次迸发动静太大,这样酆都大帝算相隔千里,也能感知到。”。

“迸发是多长时间?”萧石竹又问到。

“据古籍记载,大概是几息的时间。”盈盈放下茶杯:“因为是苏醒的第一次迸发,不可能持续太久。”。

“也是说,往后若无压制,我女儿的玄力还是会迸发。”心思敏捷的萧石竹,立马听出了其一些隐藏的问题。不经意间,下意识的一瞥鬼母的肚子。

“对,但往后臣可以施术压制,唯独出生的第一次,迸发力过于强大,臣也实在没有办法。”盈盈站起身来一整衣袍,对萧石竹把手一拱,非常肯定的道:“因此必须一片望洋的海生产,水之灵气无边无际,让酆都大帝算感知到了玄力的存在,也没法精准的定位。”。

听闻此言,萧石竹和鬼母本还一直紧绷着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不约而同的微微启唇,长舒一口气。

“好,船和物质我来安排。”片刻后萧石竹终于下定了决心,点头道:“护航的军队也由我来安排。”。说着给鬼母暗悄悄打了个眼色,让她安心。

“最好要可信的士兵护航,且船只要一艘不挂任何旗幡标志的海鹘行,还要在十五天内起航,远离九幽国附近海域。”待他点头了,盈盈又给他建议道:“接生婆也不用找了,给我配一个嘴紧的帮手行。”。

“赖夫人吧。”鬼母看了看萧石竹,见对方点头,又把目光落到了赖月绮的脸,客气道:“有劳妹妹了。”。

“好的,包我身了。”赖月绮不假思索的,很是豪爽的拍拍自己胸脯,一口应了下来。

全无一个夫人的贵相,把她做黑市商人时养成的江湖儿女习气,淋漓尽致的表现了出来。

盈盈没有异议,但萧石竹却有点惊愕看看鬼母,又看看赖月绮,好驱使下心生一丝困惑,暗自道:“我没在的时候,她俩倒底发生了什么?居然没有打架”。

可不知为何,萧石竹想着想着,心里居然突生一丝丝失落,好像还真希望两个女鬼打一架,扯扯头发,互吐口水什么的。

或许是因为他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格吧。

但他也马想到,分娩时船要开到哪片海域去了;不由的轻扬嘴角。

“宫有您知道的酆都大帝的密探吗?”直到盈盈再次开口说话,萧石竹这才缓过神来。

“有。”他把头轻轻一点,毫不隐瞒的得意道:“我所知道的,有两个是酆都大帝送给我的女鬼;目前我还没有打草惊蛇。”。

“那好;可保险起见,那一定设计要把她们给支开。”盈盈垂首稍加思索后,又若有所思的道:“否则哪怕只是在准备工作环节,有半点风吹草动被她们知道,也是不好的。”。

“这好办,让鬼倩儿和青岚带着她们,三天内离开小虞山,迁往玉阙。使得她们先我们一步去楚天郡,不行了。”鬼母语气轻松,淡淡说到。

“嗯,我会通知在暮熙城的春云,亲自把她们送往玉阙城,交给陆吾监视起来。”萧石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后,顿时双眼一亮,贱笑着道:“且我觉得我骗夜游神的谎话,可以继续下去;告诉她们,国母方才产女,正在坐月子,我要留下来陪国母一个月。所以,让她们先走。”。

“嗯。”鬼母和盈盈齐齐点头,道:“这个确实可以的。”。语毕两鬼微微一愣,随之相视一笑。

不一会后,鬼母偏头看向萧石竹,问到:“夜游神给你传旨,是什么内容。”。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萧石竹轻轻一笑,满脸尽是不以为然之色,好似此时在他看来不算什么:“还能是什么内容,要钱呗。”。

“多少啊?”鬼母忍不住好,多嘴问了一句。

萧石竹竖起左手食指和指,右手轻轻的晃了晃手酒杯,淡淡说到:“两千万两白银。”。

“多少?”鬼母和赖月绮,同时惊得长大嘴巴,足足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废墟遍地的穹冥城,哭嚎声,惨叫声和哀求声遍地都是。兴奋的狂笑声,欢笑声夹杂其。

自从次夜袭失败后,一败涂地的遁神军们不见了踪影,而前来支援他们的扶桑军,见大势已去,也及时撤到了遁神国以东。

此时的整座城,除了废墟之外,只剩下惊恐的百姓,和正在施行暴行的酆都军。

如今,酆都军们正在城到处杀人,放火,打劫财务不说,还对城妇女施行*;不亦乐乎。

到八百岁,下到八岁的女鬼,一个个都没能逃过他们的魔掌不说;甚至有不少女鬼都遭到酆都军的反复*后奄奄一息,随之被丢弃在废墟,静静的等死。

酆都军甚至还举行了“杀鬼竞赛”;由两个士兵从城边开始出发,走到城之时,谁先杀满一百个鬼为胜者。

更有甚者,把穹冥城百姓五花大绑后,往他身洒烈酒,再一把火将其点燃。看着那鬼在火焰窜下跳,哈哈大笑。

或是把百姓架了起来,从城边往城下丢去,听着百姓下落时的惊叫,很是淡定的品头论足。

无数家庭支离破碎,无数的鬼在血与火挣扎,却最终逃不过魂飞魄散的命运。

城除了悲痛和惨烈,剩下的只有疯狂和冷血。

才站到城边的秦广王,看着城一片狼藉和惨烈,不禁面露不忍,眼角肌肉不停的抽搐;虽他平日里,为了钱也做过不少的坏事,但像今日这种大规模的暴行,他还真没做过。

又急又气又怒又恼的秦广王,对身边卫兵怒斥道:“谁让你们这样做的?”。

那卫兵愣愣回答道:“不是大王您自己下的令吗?”。

秦广王闻言一窒,随之嚷嚷道:“我什么时候下的令?”。他非常确定,他根本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

那士兵又是微微一怔,狐疑的看着脸怒气横生的秦广王,正要搭话时,龚明义的声音便从他身边传来:“是我替你下的令。”。

“你”秦广王又是一窒,转身手指龚明义的鼻尖,咬牙切齿的呵斥道:“谁给你的权利替我下令?又是谁给你的勇气?不知道这么做了,陛下失民心了吗?”。

“而且陛下有令,只屠反叛者。”秦广王气得吹须,赤红的双眼瞪大:“百姓们都投降了,为何还要这么做?”。

“为了你的官职,也为了我的仕途。”不以为然的龚明义冷哼一声,眯眼看向城却连秦广王都不看一眼:“多么壮观的屠杀啊,我们这么尽心尽力的帮酆都大帝解决他最痛恨的叛贼,你说他老人家会怎么赏我们呢?”。

说话间,脸依然只有镇定,毫无内疚不忍和悔意,眼居然还泛起了一丝兴奋。

“快去下令,停止暴行。”秦广王听得怒火烧,他顾不得许多,正要扬起手马鞭,狠狠的抽到龚明义时,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酆都大帝当然有赏,赏你们都发配去做鬼奴。”。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不必担心 腥风呼啸,从如同阿鼻地狱一般的穹冥城穿过,卷着尘埃和酆都军们身泛起的疯狂,涌向空。

怒气冲冲的秦广王,全然没能从声音判断出来者是谁,只是扬着手马鞭,把双眉倒竖后猛然一个转身,嘴里怒声骂道:“谁啊敢假传圣旨”。

话音刚落,他和龚明义也正好转过身来,见到早已被革职的屡天和阴天,面带似笑非笑,注视着他们。

而阴天的手,正捧一圣旨。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队队装备精良,身披玄铁铠甲的军士,正是守卫罗酆山六天神鬼宫的玄帝军;酆都大帝的第二张王牌。

秦广王的目光直朝阴天手而去,定睛一看,那对折着的圣旨为青黄两色绢本,通体有织锦云纹,两端玉轴边各绣着一条黑色巨龙作为防伪标志,真真正正的酆都大帝专用圣旨。

四周军士统统跪下时,秦广王却呆站在原地,愣得微微张唇,却不能言语。心头晕绕着的不祥之感又重了几分,令他掌完全被冷汗浸泡。

“没想到我们还是回来了吧”屡天依旧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样,只是笑容之,多了几分得意和张杨。

“还不跪下。”阴天则瞪着秦广王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到。

呆若木鸡的秦广王和装得微微一怔的龚明义,徐徐弯膝,缓缓跪下。

“酆都大帝诏曰......”阴天白了他一眼,展开圣旨刚念了开头几个字,面露不耐烦之色,顿声折起圣旨递给秦广王,又道:“自己看吧,反正是让你发配九幽国做鬼奴。”。

“九幽国,萧石竹。”秦广王心头一颤,伸出巍巍颤颤的手,接过圣旨后缓缓打开,用惊愕的目光一扫圣旨的内容。

面确实写着,要尽快押解秦广王,前往九幽国为奴,期限待定。

“完了,完了。”片刻后,看完圣旨的秦广王,目光呆滞的念叨着:“完了。”。他最怕的不是让他去做鬼奴,而是那期限待定四个字,让他看得如浸冰水之,从头凉到脚。

在他身后的龚明义,虽然低头默不作声,却能看到秦广王的脚随着身体的颤抖也抖了起来。心不急不忧,反而暗暗窃喜。

他虽没有听到圣旨内容,也没看到,但百分百肯定,他背后告状起效了。

自从秦广王劝他不要再想着和萧石竹做对了开始,秦广王三个字已列入了他心的仇人名单。他想要拿秦广王做个垫脚石的计划,也正是从那时开始了。

随后他背着秦广王写了一封告密的奏本,又将其发给了他在酆都的朋友,让他们托人悄然夹到六天神鬼宫的宫门缝,随后自然有着酆都大帝在大雪天的,秘密召见两位阎王的那一幕......

想想这些,龚明义便扬起了嘴角,轻轻一笑。他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赢定了。

“来啊。”在龚明义暗自满心欢喜得意洋洋之时,阴天不加迟疑的对身后一招手,道:“收押了秦广王,不,是蒋子,将其立马发配九幽国。”。

“诺。”两个玄帝军应声前,架起还跪在地呆愣着的秦广王,带着他往城外而去。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秦广王气得浑身发抖,不住的喊着往日他在鬼判殿,听了无数次的这话;却也喊不停那两个军士。

待他们押走秦广王蒋子后,阴天又冷哼一声,环视着前方跪在地的诸鬼,冷然道:“谁是龚明义啊”。

一直没有开口的屡天符合道:“对啊,谁是龚明义”。

龚明义闻言,赶忙抬起头来连声说到:“我是,我是。”。眉开眼笑的脸尽是如获至宝的喜悦,不明其理的鬼看了,还以为是他低头那时看到身下土里,埋了狗头金了呢。

“你是秦广王,不,蒋子养着的谋士”阴天目光落在了他其貌不扬的脸,随之拔腿,围着他踱步转了一圈。

“是的,是的,正是小人。”龚明义面露阿谀奉承之相,眯眼弯眉,笑眯眯的看着在他身前站定的阴天。

“我这还有道口谕,是专门给你的。”阴天打量着龚明义那独臂,以及另外一只空荡荡的衣袖,诚心要戏弄一下这独臂小鬼的他,便故意偏头问到:“想听吗”。

“有劳阴天大老爷了。”不知危险即将逼近的龚明义,依旧满脸笑容,客客气气的。

“我可不是你的大老爷,也不敢要你做我的奴才。”一声冷笑后,阴天的脸阴沉了起来:“陛下说了,你是他的奴才。”。

眼目光,也随之变得冷漠。

龚明义一瞥阴天脸色便是心头一紧,嗅到了危险气息的他,登时呆在了原地。

“陛下口谕,召你立马进宫。”阴天说得很慢,目光却没从龚明义脸移开;顿了顿声,见对方方才微微皱起的眉头渐渐展开之时,阴天便又是一个冷笑,一字一顿的道:“净身,为奴。”。

说着还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的拍了拍龚明义那慢慢变得呆愣的脸。

话音也不大,对龚明义来说却如晴天霹雳,他顿时浑身僵硬,瞪大双眼看着已仰头大笑起来的阴天,双耳耳鸣不止......

朔月岛南面,福枫港。

入夜后一顶暖轿在萧石竹和金刚还有羽荣的护送,悄然入港,朝着一艘停在海边,没挂任何旗帜的海鹘船而去。

国师早已在船等待,船的卫兵和船工,皆为萧家军的成员;泉先也摔着数十个族人围船游弋,随时准备护航。

暖轿船,一步不停的朝着船舱而去。待暖轿进入舱落轿后,轿夫们随着金刚和羽荣退了出去。

萧石竹赶忙去关舱门,暖轿门帘便已掀开,赖月绮扶着鬼母从缓步而出。

“慢点姐姐。”赖月绮扶着鬼母,随着萧石竹来到屋子深处。萧石竹先他们一步,推开墙的门后,把她们引进了隔壁房间。

鬼母在赖月绮的搀扶下,坐到了屋子深处,垫着厚厚锦衾的床榻。

“还记得吗我还是将军时,你赏给我的旗舰。”萧石竹环视了一圈屋里,目光最后落在了鬼母脸,道:“甲木号。”。

鬼母把头一点,道:“如果我没记错,这艘战船曾随着你东征三星岛,西讨黑龙岛啊。”。

“可不是嘛。”萧石竹搬来把椅子,坐到了她和赖月绮的对面,很是骄傲的道:“那时九幽国最好的战船,虽风浪涨天无有倾侧,最好的全天候战船,左右十门小火炮,是我最爱的一艘战船。以后,我给我女儿讲,你爹当年是十艘海鹘起家的。”。

鬼母和赖月绮淡淡一笑。

“那两千万两白银呢”片刻后,鬼母蹙眉问到。

“放心吧。”萧石竹看着她脸泛起的淡淡忧愁,微笑着宽慰道:“这点小钱,我们拿得出来。”。

“不是吧”鬼母微微一愣,边回忆着边道:“我记得前几日我找户部侍郎荷媚儿,查点过国库存银,不过一千万两。加陆吾回报的,对共工国国库清点后,有七百三十三万两;这全部加起来也不够啊。”。

“我要说在讙头郡有五百万两存银,你信吗”萧石竹面含镇定,嘿嘿一笑后,道:“萧家军军库,还有三百万两的闲钱。加三星岛,秋霜开了一个海市场,光收税银有三十万两。这儿,已有大概一千两了。”。说着拉起蔽膝,翘起二郎腿来。

“哪来的钱”鬼母瞪眼看着他,连赖月绮也惊愕的微微张唇。

“讙头郡的五百万,有一百七十万是丹朱留下的财产。剩下的三百三十万,全是龙绡岛龙绡宫的收入。”萧石竹收起笑容,缓缓道:“我去拉拢鲛人时,给他们出了一个招。把绡衣外租,一件十两银子一天,可以让他鬼穿着绡衣去龙绡宫一日游。我也在岛安排了三百萧家军和五百九幽军,一来是拱卫边界,二来是帮着鲛人们接待前去龙绡宫游玩的他国之鬼。”。

“大概两年的时间,赚了这么多”鬼母眼,随之泛起了不可思议之色。

“当然。”萧石竹一阵得意,声音也大了起来,滔滔不绝道:“随后我让阿三他们那伙儿鬼,不断的对外宣传此地特色,拉拢十洲各地游客;据说生意好时,龙绡宫一天要接待七八百个鬼呢。都是去看水底水晶建筑,和蛟龙还有珊瑚什么的。扣除了给鲛人,和市舶司的宣传人员们的分红,所剩利润都入了萧家军军库。拿下讙头郡后,我把这笔钱存到了讙头郡。一来是做当地建设的费用,二来是当地练兵的军费。不然怎么可能小半年,使得讙头郡十城固若金汤。”。

“我说呢。”待他语毕,鬼母顿时恍然大悟:“当初你怎么没动国库的钱呢”。

“所以不必担心。”萧石竹又是嘿嘿一笑。

章节目录 第221章 谁照顾你啊 海鹘甲木号,在泉先和鲛人的护航下,驶出海岩柱林后,赶忙熄灭了甲板的一切灯火,瞬间与夜色融为一体。

接着在羽荣和羽人们这些拥有夜眼的妖魂指引下,朝着西南方缓缓驶去。

船舱之,萧石竹起身,给鬼母倒了一杯温水之后,又给赖月绮沏了杯茶。

“主公,您怎么这么会想赚钱的办法啊?”赖月绮眼露崇拜的目光,深深望向萧石竹:“这参观龙绡宫,也只有您想得出来了。”。

“他啊,一提到钱的事,脑子谁都转得快。”鬼母白了他一眼,又对赖月绮抿嘴一笑,道:“而且他像他给我讲的那个什么葛大爷。越是有钱,他越喜欢装穷。整天没事整个短褐穿着,好像尚衣监缺他衣服似的。”。

赖月绮扑哧一笑后,一脸狐疑的看着鬼母,愣愣道:“葛大爷?谁啊?”。

“葛朗台,什么葛大爷。”萧石竹呵呵一笑,对赖月绮故意很不要脸的说道:“人间书里的一老头;尽管拥有万贯家财,可他依旧住在阴暗、破烂的老房子,每天亲自分发家人的食物、蜡烛。改天我们睡觉的时候,我给讲啊。”。

“主公。”赖月绮顿时娇羞着,嗔怒到。鬼母则对他一翻白眼后,自顾自的喝起水来。

“至于萧家军的钱,都是啤酒和雪花膏的收入。还有我弄的桑拿,玄教已经着手扩大规模,连新建的石竹城也有分店了;这些可都是暴利产业。”见鬼母不当回嘴,萧石竹顿觉有点尴尬,赶忙咳嗽两声,道:“而我一直让市舶司避开六天洲的销售,也成功的躲过了酆都大帝的双眼;且他一个大老爷们儿,也不用雪花膏。所以他不知道我们还有这么多的赚钱产业,才会认为两千万两银子能拖垮我。”。

“哼,其实区区两千万两银子,怎么可能拖垮我呢?”语毕,又用鼻子轻轻一哼。

在赖月绮崇拜的目光下,萧石竹越来越得意。

“但这钱啊。”索性再次跷跷二郎腿,有点眉飞色舞的道:“最多是过过他的手,终归还是会回流到我的手的。”。

“你不会是要安排人,在押送路劫财吧?”鬼母闻言一惊,赶忙说到:“这可不行啊,酆都大帝不见钱出兵的,他可不管你”。

“我傻啊,我才不做这贼喊捉贼的蠢事呢!”话未说完,萧石竹便抬手打断他,道:“我已经交代了各地管钱的官员,十日内把钱交给留守暂时朔月岛的吾丘寿,由他亲自护送。随行的也都是萧家军的精锐和几个玄教教徒,保证一点风险都没有,安全送到酆都交给阎罗王。”。

“南方杜子仁,酆都大帝的太守,实则早已加入了墨家。据玄教刺探的情报,收拾了银灵子,酆都大帝要对他动手了。”组建玄教时赖月绮也在,萧石竹自然也没隐瞒:“算酆都大帝到时候不动手,我也有办法让杜子仁反了。一旦他反了,路途遥远酆都大帝必然下旨让我替他出征平叛;届时我喊打喊杀的去,但是打得很慢,三两个月打一两座城,对酆都大帝说我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没钱啊,也没军费啊。我一天给他发十多份求援奏本,他多少也得把这笔钱,给老子吐出来些!”。

鬼母沉吟着,思忖半晌后,道:“计策是好计策,但不如再加一招。”。语毕,对萧石竹微微一笑。

“愿闻老婆其详。”萧石竹挤眉弄眼到。

“鬼母宫建筑不都是铜铸的吗?早在建宫时,我是为了防着终有一天要大用钱时,才把它全铸成铜屋的。”鬼母嘻嘻一笑,对他眨眨眼,道:“反正鬼母宫我们以后也不住了,届时一旦出兵,我们卖了这宫殿的建筑,当铜卖了,给诸鬼一个我们很穷的假象。”。

“妙啊!舍不得孩子讨不到狼。”萧石竹顿时眼前一亮,对鬼母缓缓竖起大拇指,赞许道:“不愧是我老婆。”。

“嗯。”鬼母轻抚自己的肚子,微微蹙眉问到:“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生孩子?”。

“祝融国,西北海域。”萧石竹轻声一答后,站起身来:“我去外面看看,你们早点休息。”

罗酆山,主峰北面的景云峰。

满是高大巍峨殿堂的宗灵七非天宫,矗立在山顶似刀削锯截的千丈绝崖;殿堂楼阁高耸入云,迎风俯瞰着崖下秀气充盈的树木。

入夜后,一个身披黑斗篷的高大之鬼,趁着夜色的黑,从北阴天殿悄然走出,朝着宗灵七非天宫飘去。

他的头藏在领后立起的帽子里,使得他鬼看不清他的脸部五官以及神情。身的黑色斗篷,在微凉的山风吹拂下,轻轻的飘舞着,破开了环绕在他身子周遭的白雾,使其不停的翻转起来。

而此鬼一到宗灵七非天宫前,从怀掏出一块圆形令牌,递到了宫门守卫眼前。那些守卫一看那令牌,不敢犹豫赶忙放行。

厚重而又高大的宫门缓缓打开,在清静的山崖,发出一连串的咯吱闷响。此鬼一言不发,大步入宫;每每遇到岗哨,便会掏出那块令牌。岗哨们见了,也无一例外的不敢多言,立马放行。

此鬼入了宗灵七非天宫后,一声不吭的穿梭在亭台楼阁之间;左转右转几次后,来到了宫内一个僻静的庭院。

这庭院不大,没有艳丽的花草点缀,也没有精美的荷塘装饰,除了院落正一间不起眼的屋舍外,只剩下四周斑驳的宫墙。

可是这么一个好似被世人遗忘了千年的小院,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酆都大帝所住之地还要森严。

穿斗篷那鬼,举着手牌子走到院,所有守卫赶忙纷纷让开。

此鬼一路走到院屋前,伸手推开大门后径直入屋。但见这屋里除了守卫空无一物,正处地缺了一块地板,露出一条昏暗的暗道,徐徐往下而去,直通到与世隔绝的山腹之。

那鬼顺着蜿蜒的暗道,踩着其满是灰尘的石阶缓步往下而去。每走一步,回声在暗道泛起,鞋底便会踏起一道尘埃后,在他身后石阶,留下一串清晰脚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才来到底部。暗道的尽头,是一见不大不小的方形石室。

石室两个守卫,一见那身披斗篷之鬼手令牌,赶忙起身下跪行礼后,站起身来,合力推开了石室深处那道刻满符篆的大门。

那鬼头也不回的,朝着大门后而去。

过了坚固的大门后,走门后长不过百丈通道,挂在两边墙壁的壁灯,随着此鬼的前进步伐,一一亮起了豆大的绿色灯火,在这昏暗无边的通道轻轻摇曳着。

通道两边,还有一间间不过猪笼大小的牢房,墙壁和栏杆,都刻满了各类禁锢类符篆。不难看出,这儿是一处隐秘的地牢;但牢房却都是空着的,没有关押着任何一个犯人。

阴暗,霉臭混合在发闷的空气,形成一股刺鼻的怪味。

此鬼走到通道尽头,站到了最后一间牢房门前。那栏杆后的昏暗,随之飘出一个嘶哑声音:“你还没死啊。”。

偌大的地牢之,似乎只有最后的这间牢房里,关押着唯一的犯人;但内外的守卫却如此森严,令人费解这位囚犯,究竟是何人?

站在牢房门口之鬼,轻哼一声,脱下头的帽子,露出了一张长有薄唇细眉的清秀方脸。炯炯有神的双目之,透出了几分儒雅。头那长若流水的红色发丝散披在脑后,两缕细髯耳边垂。

正是酆都大帝。

“朕若死了,谁来照顾你啊?”借着昏暗的灯火,酆都大帝举目,目光从身前栏杆间的缝隙穿过,落在了后面的牢房角落里,紧紧盯着那个卷缩在角落之,身着破衣烂衫的鬼魂,轻轻一笑。

笑容之,满是鄙夷轻视之色。

不等那囚徒回话,他便不犹豫的手捏法诀,那牢房墙壁的符登时亮起,一道道充盈着灵气紫色闪电,从凭空疾射而出,如有灵性的匍地游蛇,朝着牢房唯一关押着的那个囚徒张牙舞爪的扑去。

不等囚徒有何动作,雷电便已布满他的全身,像一道道发光的裂痕一般,爬在他的肌肤,扭曲,蠕动。

电闪雷鸣,几声闷哼后,那猛烈颤抖着身子的囚徒,十指化爪抓挠着自己的胸口,嘶吼起来。

转瞬过后,电息雷停,那囚徒已是浑身焦黑,肌肤灰烟升腾带起阵阵焦臭。之前本散披着的白发,更是凌乱了很多。

“用紫电仙雷算屁的本事,有种你进来杀了我。”一声狂啸乱发晃动,几乎遮住了囚徒的全部脸颊;唯有一只血红的右眼,从乱发空隙露出。眼迸射出仇恨的目光,朝酆都大帝而去。

章节目录 第222章 焦急之色 “杀了你容易,但不过瘾。”酆都大帝嘿嘿一声冷笑,闪烁着杀气的双目,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冷然问道:“说,你当年倒底让你的元婴,把什么带去了人间。”。

“哈哈哈哈。”囚徒闻言微微一怔,接着就是仰天长笑。他头上的白发,更乱了许多。隐约可以看到,他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如干渴大地上的龟裂。

“怎么?遇到对手了?”半晌后他才停下狂笑,慢慢底下仰起的头来,继续盯着酆都大帝脸上的淡淡急躁,一字一顿的沉声问到:“你不是很厉害吗?单挑诸神,一统冥界的酆都大帝,也有对手了吗?”。

酆都大帝脸上肌肉,随着他口吐一字,便微微抽搐一下。眼中杀气越来越少,眉宇间的耐心越来越少,形成了此消彼长。

“我的元婴在人间化身很多;他在被你消灭前,暗中指引了不少的人魂提升了智力,教授他们兵法计谋。为的就是总有一天,让人魂统治阴阳两界。”那囚徒挺直了腰板,巍巍颤颤的站起身来,咬牙冷冷到。

不知是不是太过激动的缘故,语毕之时,立马就剧烈的咳嗽起来。颤抖不停的双膝一弯,在地跪在了地上。

“你已是风中残烛,何必硬撑而不松口;知不知道一个名叫龚明义的人魂?”酆都大帝一言落地,瞳孔收缩间再次一捏手印,那些紫色雷电,再次从亮起的符篆中疾射而出。

“泰山府君。”看着那囚徒,在雷电中再次痛苦的左右扭动起来,却始终咬紧牙关就不松口后,酆都大帝又一声冷哼,怒声质问道:“朕再问你一遍,知不知道一个名叫龚明义的人魂?知不知道?”。

被雷电包裹着,浑身皮肉不停的挨着雷电鞭打,抽击着的囚犯,咬牙切齿道:“就不告诉你。”。

肌肤再次被雷电撕裂的他,体魄中的鲜血顺着伤口流出,却马上在雷电击打下,立刻凝固起来。

半晌后,酆都大帝才放下手来,雷电再次戛然而止,消失不见了。

而那囚徒,却已经是遍体鳞伤,头上的乱花化为齑粉,缓缓落下。

望着那被他称为泰山府君的囚徒,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不停的粗喘着,酆都大帝面露陶醉之色。

酆都大帝微微阖眼,深深呼吸后,又是一声冷哼,道:“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东岳大帝吗?识相的就快说,你的元婴把什么传授到了人间?龚明义认不认识?”。

“带去人间的东西多了去了,兵法,计谋,养生都有。”泰山府君嘿嘿一笑,强忍着皮肉上传来的阵阵痛苦,张开他那干裂的双唇,以轻蔑的口吻,缓缓说道:“当然,还有设局,布局等诈术!我的元婴还一点不留的,都传给了一个年轻人魂,你就等了他来地府,找你算账吧。”。

“诈术”两字一出口,酆都大帝顿时浑身一颤,脑中又浮现了龚明义这三个字。身为古神的酆都大帝,深知诈术的厉害,而龚明义陷害秦广王,借此为自己谋利的手段中,就有诈术的影子。

“你的元婴,教了个好徒弟。”思忖片刻后,酆都大帝意味深长的道:“让我再次看到了诈术损人利己的高明之处。”。

趴在地上的泰山府君一怔,十指弯曲慢慢攥拳,指尖划过地面时,他暗自一惊,心中默默说到:“萧石竹?他怎么也死了?他不是该长命百岁的吗?”。

元婴与他思维连接,在没被酆都大帝派人消灭前,那元婴在人间所做的一切,是远在地府中的泰山府君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且他还知道,自己的元婴大限将至之前都躲在一个孤儿院中,躲避着酆都大帝的追杀;其后还发现了一个名叫萧石竹的神之子;在得知此人魂在诈术方面,极其有资质,于是泰山府君便暗中授意自己的元婴,把所有的诈术毫无保留的教给了萧石竹。

转瞬过后,也一样精通诈术,只是伤了身体皮肉而非脑子的泰山府君仔细一想,酆都大帝猜到的应该是他嘴里说的那个,名叫龚明义的人魂而非萧石竹;这其中一定是出了什么岔子,或是萧石竹还没死。而那个龚明义,是一个对诈术无师自通的人魂,却阴差阳错的成了萧石竹的替罪羊。

心存一丝侥幸的泰山府君,想到此顿时安心了不少。

他再次抬眼,望向牢房外那高高在上俯视着他的酆都大帝,冷笑一下,道:“你的末日到了。”。

“这话你已经说了千年,朕不也安然无恙吗?”傲慢的酆都大帝,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猜对了,对泰山府君的话不再深究,猛然一拂袖后,道:“过不了几天,朕就要把这个名叫龚明义的小鬼,阉割为奴。”。语毕,哈哈大笑几声,转身离去。

留下泰山府君,继续躺在阴暗地牢中的冰冷地板上,默默的忍受着身上伤口处传来的灼热之痛。

“过几日朕替你为你的好徒弟,上最后一课;告诉他什么叫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片刻后,酆都大帝的声音再次飘来:“待把他玩弄得半死不活,一定会把他丢来这里和你做伴的。”,在这肮脏的地牢里,泛起阵阵回声......

夜,仿佛是无边无际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地之间。就连空中的微微星光,也随之黯淡了下来。

瞑海的海水,也更显深邃。

一艘海鹘在夜色中从东儿来,最终在子夜之前,停在了距离祝融国西北面边境,八十里外的海面上。

奇怪的是船上一点灯火都没有,也无半点嘈杂,似乎整艘海鹘都与黑夜和宁静,完全融为了一体似的。

也不知船上的水手们,都到哪里去了。

战船在海浪冲击下,轻轻的左摇右摆。立在安静的甲板上的桅杆,随之也发出几声咯吱细响。

而在寂静无声甲板下,船舱深处那一间屋子里,却不宁静。

屋外墙壁上,贴满了黄纸,黄帛,上面用朱砂画满了各式各样的符图符篆,用于隔绝屋内的力量和魂气外泄。

灯火通明的屋中,里屋和外屋间相连的门是紧闭着的。摆设简单的里屋中,一个船上专用的火炉上正烧着水;对面的桌案上,摆着剪刀烈酒和药瓶等物。桌后墙上,挂着萧石竹花大价钱买来的画中魂。

坐在画中的如玉蹙眉,满脸尽是焦急,还不停的搓手,目不转睛的看着躺在桌边床榻上的鬼母。

只见湿漉漉的头发,胡乱贴在鬼母的额头上,苍白的脸上双眼鼓起,似乎是要从眼眶之中爆出一般,从手背到手臂上,青筋全部暴起。

在床边地上,画满了不少的符篆,环在床榻四周,闪烁着青色光芒;与之前在天宁宫中,国师为她布下的安胎医阵异曲同工。

但今日这些符文,似乎并没有多少作用,鬼母脸上没有丝毫的祥和,只有疼出的满头大汗和拧着眉头;双手还死死的抓着早已被汗水浸湿的凌乱床单。可纵然百般痛苦,她也没大喊大嚷或是过来滚起,只是使劲咬牙忍着。

实在疼得受不了了,最多就是哼哼几下。

在屋里帮她接生的盈盈,坐在床沿边,双手扶住她弯曲的双腿膝盖,不停的对她说到:“放轻松,使劲,用力。”。

而手足无措的赖月绮,则用温毛巾,给鬼母不停的擦着额上的汗水。

里屋一片热闹,外屋也不清静。

金刚立大门边,把守着入口,紧紧地皱眉看向在里屋门前踱步不停的萧石竹。

好几次萧石竹都想推门而入,进去看个究竟,可女人生孩子男人免进,他也只强行好忍住了。

鬼母已进去半个时辰了,萧石竹也在外屋中,隔门转悠了半个时辰;让侯在一旁的金刚看得有些眼晕。

“大王,您别转悠了好吗?”实在忍受不住的金刚,终于开口苦苦哀求道:“您转来转去的,卑职看得眼晕;再说了,国师在里面呢,国母绝对会没事的。”。

萧石竹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继续踱步不停,脸上焦急之色越来越重。

金刚很是无奈长叹一口气,稍加思索后想起一件事来,赶忙上前拉住踱步转圈的萧石竹,切声问到:“大王,这儿可是祝融国地界,您就不怕被他们的巡逻船发现吗?”。

“十天前,我密令春云,把一支精锐舰队开到风暮郡与祝融国相接的海域。”萧石竹走到椅子上坐下,盯着房门心不在焉的道:“吴回以为我们要开战了,急忙调集了全部战船,开赴与风暮郡接壤的海上边境。现在他们的注意力全在那边呢。”。

说完此话他又再次站起身来,在门口继续来回踱步。

金刚见状又是一声无奈的哀叹后,低下头去,免得眼珠子又忍不住随着萧石竹移动,再次眼晕。

片刻后,屋内传来了盈盈的激动声音:“使劲,孩子的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