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萧引》 章节目录 第1章 逃婚之路 大凉国,京城郡安。

“驾,驾……”

行人稀少的宽阔马路上,一身简便男装的林雪瑶策马狂奔。

她的骑术看上去并不熟练,甚至可以说很生疏,坐在马背上的身子随着马儿的奔跑摇摆不止,手紧紧扯住缰绳才勉强稳住身体没有跌落马背。

但这依然没能减缓她前行的速度。因为她很清楚,多耽误一秒,她成功出逃的希望就减少一分,这是她绝对不允许的。

今天,无论如何,她一定要逃出去。

此时的天色还灰蒙蒙一片,路上的行人不多,马蹄声过后,周围的一切又被清晨的寂静覆盖。

卯时一刻,随着一阵响动,郡安城厚重的北城门准时打开。

策马狂奔而至的林雪瑶勒住缰绳,看着缓缓开启的大门,脸上露出了笑意,紧绷的心弦也终于放松下来。

和从府中出发时算好的时辰一样,城门开时,她正巧赶到,不早不晚,一切刚刚好。

想到马上就能呼吸城外的新鲜空气了,想到马上就能放飞自我地去过想过的生活了,林雪瑶不禁精神大振,一路奔波的辛苦疲累顿时消失无踪。

此时虽然天色还早,但城门内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等待进出城的人与车马。

距成功出逃只差一门之隔,林雪瑶也不再着急赶路,何况以目前的情形,着急也没用,于是打马上前,神色如常地跟在出城的队伍后有序前进。

随着距大门越来越近,林雪瑶的心也越跳越快。

她屏住呼吸,捏紧缰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排在自己前面的人,五个,四个,三个,两……

眼看城外的美好世界触手可及,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打破了这一切。

“圣旨到!皇上有旨,即刻封锁城门,禁止任何人进出。”

传达圣旨的人还未到跟前,但圣旨的内容已被焦急洪亮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城门内外顿时炸开了锅,众人纷纷猜测究竟出了何事:连皇上都下了圣旨,想必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事。

糟糕,是大哥的声音,肯定是她出逃的事被发现了。

林雪瑶暗叫不妙,连忙用手扒拉几下头发,尽可能多地遮盖住头脸,同时暗骂自己的丫鬟蠢笨。

她才出来半个时辰而已,这么短的时间都瞒不过去,更过分的是林家竟然连圣旨都请来了,如此算来,岂不是说,她刚一出家门就被发现了?这个笨丫头,真是扯她后腿。

林雪瑶深吸口气,心知眼前是唯一的机会,于是一把拉紧缰绳,准备趁乱直接冲出去。

距成功仅一步之遥,她决不能死在终点线上,否则,她一定会鄙视死自己。

然而守城的众官兵并不给她机会,一听到命令,立刻举着明晃晃的长枪围上来,迅速堵住了进出城的门,并严厉地吆喝着:“退后,退后,全都退后。”

功败垂成,林雪瑶气急遗憾到差点吐血,恨不得直接飞出去,奈何她没有飞檐走壁的本领。

听到身后迅速逼近的马蹄声,林雪瑶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只能无比遗憾地再次望一眼城外,最后一咬牙,打马转身撤离,准备另想他法。

不曾想,林雪瑶刚转过身,就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林家大爷林文曜。她连忙垂下头,屏息凝神、胆战心惊地与林文曜擦肩而过。

而此时的林文曜正处于心急火燎之中,再加上林雪瑶是女扮男装,又故意遮掩,因此林文曜并未注意到从自己身旁悄悄溜走的宝贝妹妹。

待远离危险之地后,林雪瑶忍不住偷偷回头望向林文曜的方向,暗自得意:大哥,你们慢慢找吧,我先走一步了。

而后,拉紧缰绳,一人一马很快消失在了晨色中。

接下来,林雪瑶的逃婚之路并不顺畅,因为搜寻的官兵很快遍布了整个郡安城,并且街上随处可见拿着她的画像盘查的官兵。

唯一庆幸的是,画像上的她是女装,使见过她的人不能轻易认出她来,这才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

看到这种情形,林雪瑶也不敢在街上骑马了,索性把马放走,背着包袱独自往小巷里躲去。一个人躲藏总比带着一匹马躲藏容易些。

相比之下,小巷里安静许多,没有看见搜寻的官兵,看样子还没查到这里来。林雪瑶暂时松了口气。

谁知一松懈下来,疲惫突然汹涌而至,腹中也感到一阵饥饿。林雪瑶揉揉肚子,拖着沉重的双腿边走边东张西望,试图找个可以充饥歇脚的地方。

好在找了一刻钟后,终于被林雪瑶找到一个小小的食肆,里面有卖汤粥和油饼、野菜饼之类的简单食物。她立刻问小二要了碗米粥和两个野菜饼,迫不及待地吃喝起来。

人在饥饿状态下,再简单的食物也能吃出玉盘珍羞的味道来,何况,又是这种无污染无任何添加剂的绿色食物,因此,林雪瑶吃的很香甜。

只是,她刚吃没几口,注意力就被周围食客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吸引住了。

“你们知道吗?护国公府的大小姐昨夜里被人劫持走了,现在城里已经戒严,那些官兵都在拿着画像找人呢,而且听说只要有人找到或者提供有用线索就能得到不菲赏金。”

“护国公府的大小姐?就是半月后要与景王成亲的那个林小姐吗?”

“可不是,眼看婚期就要到了,新娘子却不见了,他们能不着急么?”

“我倒觉得林小姐不见了是件好事。这景王两年娶了三位王妃,可每个都没活过三个月,只怕这林小姐嫁过去,最后也是死。现在不见了,正好能保住一命。”

“说来也真是怪,你说这景王府里究竟有什么蹊跷?为何每个王妃都活不长呢?莫不是受了什么诅咒?”

“这个不好说。听说景王自小受皇上极度宠爱,养成了骄奢淫逸的性子,整日在王府里寻欢作乐,女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玩物。王府对外称那三位王妃是患病死的,可我听人说都是被景王活活折磨死的,所以,那些有权有势的公侯之家大多不愿把女儿嫁进景王府。可这林小姐不知着了什么魔,偏要嫁。你说林家人也真是的,由着她往火坑里跳。”

“还不是看中了景王的一张皮相和地位权势。景王的生母可是咱们大凉国的第一美人,听说曾经有邻国愿以半壁江山换之,皇上都不肯。而景王容貌似母,所以深得皇上宠爱。而且,除了太子,景王是所有皇子中唯一有封爵的,就算以后不能登上皇位,那也绝对是一方霸主,林家把女儿嫁给他也不奇怪。”

“不至于吧,林家也是开国公府,位高权重,再说林家就这么一个女儿,至于为了这些把女儿往火坑里送吗?”

“就是,万一林小姐成亲不到三个月又死了,那林家岂不是什么都得不到?谁会这么傻。”

……

章节目录 第2章 教训人渣 寻死觅活地往火坑里跳,简直眼瞎、有病。

一想起原主与景王萧珏的婚事,林雪瑶就气愤不已,听着周围食客们的议论,她越发坚信自己逃婚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她不知道原主为什么非要嫁给那个变态王爷,反正她是不嫁。

见食肆里的食客越来越多,林雪瑶怕被人认出,不敢再继续停留。

她狼吞虎咽地吃完一个饼后,又匆匆把米粥喝完,然后拿着剩下的一个野菜饼出了食肆,走在路上边吃边观察周围环境,同时绞尽脑汁思索出城的办法。

然而,当人运气背时,连走个路都不顺畅。

“妈的,怎么看路的,眼被戳瞎了吗?”

林雪瑶正东张西望时,突然毫无防备地撞上了一堵肉墙,她还未来得及看清对方的模样,粗鲁的骂声已在耳边炸响。

你眼才被戳瞎了!

林雪瑶在心里回骂了句,后退几步,蹙眉抬头看,见站在面前的是个五大三粗、满脸戾气的青年男子,一身的锦衣华服也掩盖不住那股野蛮地痞之气。

“抱歉。”现在是非常时刻,林雪瑶不想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浪费时间,直接开口道歉,想尽快将此事翻篇。

然而,当青年男子看清林雪瑶不俗的容貌时,原本愤怒得几乎吃人的目光突然闪烁几下,接着肆无忌惮地在林雪瑶身上打量起来,并且越看越满意:身型高挑、长相明艳,不错不错,是他喜欢的模样。

等把眼前的猎物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一遍后,青年男子才阴阳怪气地说:“撞了人,说句抱歉就想算了?”

林雪瑶一听,便知此人不是善类,特别是注意到对方看自己时不怀好意的眼神,心底更是一阵厌恶。

她黑白分明的眼珠转动几下,然后陪着笑脸,小心地柔声询问:“那以大爷的意思,这事该怎么解决好呢?”

此时的她看上去,完全是一副担惊受怕、软弱可欺的小白兔模样。

青年男子似乎对林雪瑶的表现很满意,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当注意到林雪瑶手上的野菜饼时,立刻嫌弃地说:“小公子细皮嫩肉的,怎么能吃这种连猪都不吃的粗贱东西?以后跟着大爷我怎么样?天天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走,大爷现在就带你去吃烤乳猪。”说着,便伸手去抓林雪瑶。

连猪都不吃的粗贱东西!林雪瑶看看手中只剩一半的野菜饼,顿时被激得血气上涌。

丫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你算什么东西,敢嘲笑你姑奶奶我,竟然还敢打你姑奶奶的主意。烤乳猪,烤你个死胖猪还差不多。

在青年男子的咸猪手快要触碰到自己时,林雪瑶突然举起菜饼一把捂在对方脸上,同时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对方的肚子上。

飞檐走壁的本领她是没有,但用防身术教训一个se狼人渣的本领她还是有的。

青年男子根本没料到前一刻还笑脸相陪的柔弱少年会突然发难,而且力气还如此大,于是毫无防备地被直接踹翻在地。

林雪瑶不等地上的人有所反抗,就抬脚猛踹,每一下都几乎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青年男子顿时哀嚎不止,同时也更加愤怒,挣扎着要爬起来报仇雪耻。

林雪瑶岂会给他机会,接着又是一顿猛揍,而且边揍边骂:“敢欺负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长着一副人样却不干人事儿,看我不揍扁你个草包人渣。”

直到这时,青年男子才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栽了,而且是栽在了一个毛头小子手里,这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然而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如果他现在不咽下这口气,恐怕很快会被打断气。

一番权衡后,青年男子开始抱头喊救命外加求饶,声音那叫一个凄惨。

此处的响动很快吸引了周围的路人,纷纷围上前一探究竟。

众人见一个粗壮结实的大男人被一个柔弱少年打得鬼哭狼嚎、大喊救命,不禁大开眼界。

有人大声喝彩,有人不嫌事大的火上浇油,有人犹豫着是否该上前劝解……

痛快地发泄了一番,林雪瑶心里舒坦不少,见地上的人渣被揍得鼻青脸肿活像猪头,这才满意地收了手,冷声警告道:“赶快滚,以后再让我碰见你,见一次打一次。”

青年男子颤巍巍地爬起身,二话不说捂着脸就跑,等跑远了,才回头指着林雪瑶咬牙切齿地放狠话:“你会后悔的。你给老子等着,看老子不灭了你祖宗十八代。”

林雪瑶权当他在狂吠,优雅地拍拍手,然后整理好衣裳和包袱,准备继续她的逃婚之路。

可就在这时,围观的人群中不知谁喊了句:“我怎么觉得这位小公子的眉眼和画像上的林小姐很相像啊。”

一句话瞬间让周围安静了下来,众人不约而同地伸长脖子往林雪瑶脸上瞅。

林雪瑶暗叫不妙,不等众人回过神,拎着包袱撒腿就跑。

这时已经有人认出了林雪瑶,见她想逃之夭夭,立刻边追边扯着喉咙大喊:“没错,她就是林小姐,大家快抓住她,抓住她有重赏。”

于是,众人像得到了军令般一涌而上。

“大家快追,别让她跑了。”

“我去告诉军爷。”

“快追啊。”

……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路人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劲头十足,拼命围追堵截,而且追赶的人就像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多,场面堪称壮观。

林雪瑶无语得简直想骂娘,突然有些后悔选择在今天出逃。她应该提前查查黄历,挑个黄道吉日再出逃才对。

见追赶的人越来越多,林雪瑶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仔细想了想,很快想到个缓兵之计。

她边跑边把手伸进包袱,从里面抓出一把碎银和铜钱,然后用力撒向追赶的人群,怕不够,紧接着又撒出一把。

众人一看到银子、铜钱,立刻抢着去捡,惊喜声,尖叫声,吵嚷声,争执声……场面陷入一片混乱。

林雪瑶得意一笑,然后开始拼命地跑。她在这里出现过的消息肯定会很快传开,一定要远离这个危险之地才行。

林雪瑶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具体跑到了什么地方,她只知道自己已经累得连呼吸都困难不已,只想在地上躺尸,然而她不敢停下来。

当她跑到一个转角处时,没想到差点与一辆马车相撞,幸亏车夫及时调整方向才没有伤到她。

此时,林雪瑶的力气已消耗殆尽,哪里还经得起如此惊吓折腾,因此整个人顿时如一滩泥般紧贴着墙壁滑坐到了地上。

“吁—吁——”

车夫稳住马车后,正要开口呵斥两句,然而当看到瘫坐在地上,满脸汗水、两颊通红、气喘吁吁的人儿时,不禁瞪大了眼。

这不是满城正在搜寻的林家大小姐、他们景王府未来的王妃么?

章节目录 第3章 借车出城 相信很多人都有过这种经历:越害怕什么就越发生什么。

林雪瑶自然也不例外。

她一心想要逃婚,结果历尽艰险拼命逃了一圈,最后竟然好死不死地撞上了正主。只是,没有原主记忆的她并不知道自己遇见的是什么人。

林雪瑶靠着墙壁大口喘息了会儿,终于感觉呼吸顺畅了些,不经意间抬头,见车夫还在瞪大眼直直盯着她瞧,一副活见鬼的呆傻样儿。

林雪瑶不禁莞尔。这个车夫肯定以为把她撞倒了,所以吓傻了。

想想也是,车夫的打扮普通,所驾的马车虽宽大,但用料却极为普通,一看就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肯定害怕出事赔偿。

第一,她没受伤;第二,她也不是专门碰瓷讹钱的,自然不会计较,于是朝车夫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大哥你放心,我没受伤,不会讹你钱的,你走吧,我要再歇会儿。”

大哥?林小姐叫他大哥?

车夫石枫再次惊住了。他是王爷的近身护卫,也是景王府的护卫副统领,外加王爷微服出行时的车夫兼小厮。

以前林小姐见他都是叫他石护卫,这次怎么改口叫大哥了?并且看林小姐的表情,怎么感觉好像不认得他了?

石枫疑惑了,忍不住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人来。这不是林小姐吗?明明就是她啊。

等等,林小姐这身装扮是怎么回事?莫非是从劫持她的人手里逃出来的?肯定是了,否则怎么会穿着男装出现,还弄得如此狼狈。

石枫深知事关重大,不敢再耽搁,靠近车厢小声询问里面的主子:“公子,是失踪的林小姐,只是她好像不认得属下了,估计是被劫持她的人吓傻了。现在怎么办?”

短暂的沉默后,车厢里传出一个轻柔中带着些许暗哑的声音:“我听出了是她。既然她不认得你,你也先不要表明身份。问问她在做什么,是否需要帮忙。”

石枫清清嗓子,依照吩咐问道:“小……公子你没事吧?有什么能帮你的?”

他习惯性地想唤“小姐”,幸好很快反应过来,及时改了口。

“没有,谢……”林雪瑶本能地摇头谢绝,但话还未说完,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一个极好的主意。

她连忙站起身,拖着酸软的两腿来到石枫身侧,满含期待地问:“大哥这是要去哪儿?”

女子身上特有的清香似有若无地传来,让石枫这个从不近女色的大男人不禁一阵面热。

他上身本能地后倾,尽最大可能拉开距离后,才说:“我正要出城去。”

林雪瑶一听,顿时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地请求道:“我正好也要出城,大哥能不能捎带我一程?”

出城?林小姐要出城?她应该回护国公府才对吧?

石枫觉得头有点晕,一时搞不清楚他们未来的王妃究竟要做什么。

对于林小姐的请求,他无权做主,正犹豫着该如何开口时,身后的车厢里突然传出两个字:“上车。”

声音虽不大,但坚定的语气不容人抗拒。

林雪瑶这才意识到,原来车厢里还有个主子。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已经答应带她出城了。

“你家主子已经同意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啦。”林雪瑶对石枫甜甜一笑,抱着包袱往车后走。

但她刚走两步又忍不住退了回来,睁大眼睛往石枫脸上瞧,结果越瞧越觉得有趣。

不会吧,这个一米八几的大帅哥和人说话竟然会脸红?要知道,她现在可是穿着男装耶,如果换回女装,这人会不会脸红到滴血?

林雪瑶光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有趣极了,不由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这下石枫连耳根都羞红了,表情很是窘迫,最后假装镇定地轻咳两声,转开脸看向了别处。

“哈哈哈,大哥,你脸红的样子好可爱。”林雪瑶笑着真诚地夸赞一句,这才继续往车后走。

可爱?石枫伸手狠狠揉捏灼热的面颊,暗恨自己不争气。

他可是王爷的近身护卫,更是景王府的护卫副统领,可以说他冷酷、无情、凶狠、毒辣……总之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说他可爱。可爱明明是形容小孩子的嘛,和他一点都不沾边。

来到车后,林雪瑶正准备掀开车帘上车时,突然想起了什么,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住了,原本明艳带笑的脸庞也迅速黯淡下来。

上了车又如何?城门处肯定层层把守,路过的人和车也肯定会一一盘查,她能蒙混过关吗?如果林家大哥也在那里守着,她更是死路一条。

可若不上车,她又该如何出城呢?想必之前围追她的那些人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林家和朝廷肯定会加派更多的人手来找她,她的处境会越来越危险。

到底要不要堵上一把?

车外的林雪瑶犹豫不决,车内的萧珏也不急,安静地等待着。

林雪瑶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搏一搏,于是一本正经地和萧珏做起了谈判:“我能和你谈个条件吗?你若顺利把我带出城,我一定会好好答谢你。到时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一定满足你。”

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

林雪瑶紧盯着车帘,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良久,萧珏才慢悠悠地说:“如此说来,公子是因为怕出不了城门,所以才和我谈条件,难道公子犯了什么罪朝廷要抓你?对了,我听说护国公府的大小姐昨夜里失踪了,莫不是被公子抓走藏起来了?”

林雪瑶乍一听到此话,眉心不受控制地突突跳了好几下,连忙拨浪鼓似的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我又不认识她,我抓她干什么。你到底答不答应?”

车前的石枫听林雪瑶如此说,不禁替自家王爷忧伤起来。

看来林小姐这次真被吓傻了,听不出自己未婚夫的声音也就算了,竟然连她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这可怎么办?也不知能不能医治好,否则,娶这样一个傻王妃,王爷的日子岂不是很悲惨?

萧珏直截了当地结束了与林雪瑶的谈判:“上车。”

“这么说你答应了?”林雪瑶心中窃喜,又怕对方只是随口答应并不当一回事儿,于是无比严肃地提醒道:“大丈夫要言而有信,既然答应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否则会被人瞧不起的。”

话说完,伸手掀开了车帘。

章节目录 第4章 怪异美男 车帘掀开的同时,清晨的阳光也跟着洒进车内,静静照在萧珏的脸上。

突来的明亮光线让萧珏有些不适,忍不住伸手遮挡。

林雪瑶第一眼见到的,便是此景:袍袖微动,面庞半遮,只能看到修长干净的手指和薄而润泽的唇,以及弧线优美的下颌。

虽然没有看到对方的全貌,但从对方的举止和给人的第一感觉判断,林雪瑶觉得眼前这位应该是谦谦君子型的公子。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长得应该也不会太差。

林雪瑶兀自猜测的同时,利索地登上了马车。

等车帘重新放下阻断光线,萧珏才缓缓移开遮挡眼睛的手。

林雪瑶坐上车后,本想先和对方再强调一下顺利出城对她的重大意义,然而当她看清面前的人儿时,不要说说话了,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心震撼到微微颤抖。

这一刻,林雪瑶的脑海中只有两个词在交织盘旋:眉目如画、檀郎如斯。

其实,这两个词也不能完全形容对方的容貌风华,因为无论男女,她从未见过如此矛盾却又契合的如此完美的人儿,只是词穷的她找不到比这两个更贴近的了。

说他面相阴柔,可眉梢眼角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棱角坚毅;说他随和亲切,可又给人一种不敢轻易靠近的冷淡疏离;说他爽朗阳光,可身上似乎又笼罩着淡淡的哀伤寂寥……

前世,她虽然只活了不到三十岁,但见过的人并不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国内的、国外的、现实的、虚构的……

但她从未见过像眼前这般如此风华绝代、风姿绰约、风情万种、风……

好吧,她承认,此时的她是有那么一点点疯魔。

相较于林雪瑶内心的惊涛骇浪,萧珏显得淡定许多。

他打量了下看上去有些拘谨的林雪瑶,开口打破沉寂说道:“坐着不舒服,你也过来躺着吧。”说着,往一侧挪动身子,腾出了半边位置。

林雪瑶低垂着的眼睑动了动,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位谦谦君子的怪异之处。

时值夏季,天气正是炎热的时候,薄衫折扇冰块凉席早已成了人们离不开的消暑之物。

然而,此人的车厢内不仅没有放置折扇冰块等物,车厢底竟然还铺着软软的毡毯。更让她惊讶的是,对方半躺半靠的身上,竟然还搭着一条厚实的毯子。

林雪瑶心里忍不住嘀咕,有这么怕冷吗?

在她印象中,猫咪是最怕冷的,但一到夏天,还不是喜欢钻冰箱、吹空调。可这个人,大夏天的却裹得跟过冬似的是怎么回事?

“还是不了,坐着挺舒服的。”林雪瑶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同时觉得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似的,让她浑身不自在,手脚也有种无处安放的感觉。

意识到自己的拘谨不安,林雪瑶忍不住暗暗地鄙视自己。她这是怎么了?

要知道,在前世,不管是职场、商场还是娱乐场,她都是自信满满、随性而为的,何时像这般怯过场、怕过人?

就算是后来走在路上,被天降的不明物击中,导致她穿越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国家里,她也只是感到不可思议,并没有觉得恐惧害怕。

现在不就是面对一个比较怪异的帅美男吗?她又有什么好拘谨的?

萧珏见她不愿意躺,也不强迫,只是身子并没有挪回原处,依旧空着那半边位置,而后假装随意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

林雪瑶早就想好了要如何应对这些问题,因此想也不想地答道:“我叫赵媛,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赵媛是她前世的名字。

“赵……媛……是吗?”萧珏挑眉,语意不明地反问了句。

林雪瑶直觉他的语气有些不对,仔细一想,立刻警觉,连忙解释道:“是原来的原,不是名媛的媛。”该死,她怎么忘记自己现在是女扮男装了。

他有说是名媛的媛吗?此地无银三百两。萧珏心中虽如此想,可面上还是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林雪瑶犹豫了下,回问道:“你叫什么?”

萧珏把玩着腰间玉佩上的流苏,面不改色地说:“我姓石,叫我石大哥就可以了。”

赶车的石枫听见了,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王爷你姓石,那属下姓什么?就算林小姐被吓傻了,可作为她的未婚夫,而且还是身份尊贵的王爷,这样捉弄人不太好吧。

接下来,车内的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片安静。

就在这时,车外匆匆而过的一队人马让林雪瑶猛然惊醒,这才重新想起出城的大事来。

她的神经立刻绷紧,看向面前的人认真而严肃地问:“你有几分把握能顺利把我带出城?”

萧珏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如果我顺利把你带出城,你准备如何答谢我?”

林雪瑶不由分说,拿起身旁的包袱就开始翻找。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她这次出来虽然没带多少银子,但却带了很多轻巧昂贵的珠宝首饰,肯定能满足对方的要求。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当林雪瑶翻遍包袱也没找到装银子和珠宝的钱袋时,一盆冰水当头浇下,顿时冷的她透心凉。

怎么可能,钱袋是提前准备好的,而且里面的东西是她亲手装进去的。

提前准备……

这几个字蓦地让林雪瑶绝望了。没错,她是提前准备好了,而且当时怕被人发现,她还把钱袋藏到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只可惜,因出来的时候太紧张激动,竟忘记放进包袱里了。

呜呜,她的银锭子,她的夜明珠,她的玉佩,她的宝石戒指耳环,她的翡翠手镯金项链,她的……

从腰缠万贯的富婆瞬间变成了一个吃喝都成问题的穷人,林雪瑶突然觉得原本五彩缤纷的世界变成黑白的了。

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她现在连郡安城都还没出,身上就只剩一点丫鬟给她装的零钱了,又拿什么走遍天下?

林雪瑶欲哭无泪,气愤地把包袱往车厢角落里扔去,结果因用力过猛导致路线偏斜,包袱直接穿过帘子飞到车外去了。

“哈哈……”一直关注着林雪瑶的萧珏看到如此滑稽搞笑的一幕,直接笑出了声。

章节目录 第5章 不祥之人 笑什么笑,没见过别人手误啊。

林雪瑶羞恼地瞪哈哈大笑的某人一眼,气呼呼地朝石枫大喊:“停车停车,我的包袱掉了。”

挨了一记大白眼,萧珏也意识到自己太没形象了,及时闭了口,但眼底的笑意并未消失。

他伸手拦住欲下车捡包袱的林雪瑶,转头对石枫吩咐道:“枫子,去把包袱捡起来。”

枫子?

是在叫他吗?

不是他又会是谁?他们三个只有他名字里有“枫”字。

石枫听到主子新给自己取的名字,一激动差点没从马车上跌下来。

王爷,您抢了属下的姓也就抢了,可能不能给属下取个好听点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属下叫“疯子”呢。

“是,公子。”石枫一边怨念着一边把马车在路旁停好,捡起包袱又拍打干净后才放到车厢内。

疯子???

不会吧,这应该不是这位英俊伟岸的大帅哥的大名吧?不过,就算是小名儿、爱称也太有损形象了,就不能换个好听点的吗?

林雪瑶在心底叹息一声,惋惜不已。

小插曲过后,一切回归正题。

林雪瑶拿起包袱,装模作样地认真擦拭着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同时脑子飞速转动着:现在没了钱财,该如何与对方谈条件?

正在她苦思冥想时,再次扫到萧珏手中把玩儿的玉佩,眼中蓦地一亮,连忙伸手去摸脖颈,当摸到一根绳子时,她不禁大大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红玉佩还在。

听服侍她的丫鬟说,这块被能工巧匠雕刻成莲花形状的罕见红玉佩是景王萧珏送给原主的定亲信物。既然她已经决定逃婚,就没必要再继续留着了,正好拿来解燃眉之急。

她不再犹豫,立马取下红玉佩送到萧珏面前,可怜巴巴地说:“我出门太急,银子珠宝忘记带了,现在身上就剩这块玉佩最值钱,用它当谢礼行不?”

萧珏盯着那块红玉佩,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自认不是一个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可此时却有一股拎起面前女人扔出马车的冲动。

还银子珠宝,准备得倒齐全。

现在,他基本可以断定,林雪瑶不是被人劫持,而是自己逃走的,并且最大的可能是:她想逃婚!

要知道,他们两个是父皇赐婚,如果林雪瑶逃婚,那就是抗旨。林家肯定是怕父皇降罪,所以才撒谎说林雪瑶被人劫持。

这样做不仅能最大限度地调动人手寻找他们的宝贝女儿,而且又能免受罪责,一举两得。

距他们的婚期还有半月,现在各自的府上都在为婚事做准备,可这个女人却想一走了之。

想嫁就嫁,不想嫁就逃,当他是死的么!

萧珏暗暗握拳磨牙,同时回想起与林雪瑶的这桩婚事,心里又不免五味陈杂。

或许正如旁人私下流传的那般,他是个被上天诅咒的不祥之人。一出生就害死了母妃,后来又接连害死了三位女子。他想,孤独终老也许是最适合他的归宿。

因此,当他的第三位妻子也因不明缘由抑郁而终后,他就在心底发誓这辈子不再娶妻。

然而,当时林雪瑶不知中了什么邪,在其他贵女皆对他敬而远之时,她却非要嫁他为妻。

林家自然不愿意。其实,不要说林家,估计换成任何一个疼爱女儿的人家,都不愿意拿女儿的一生去赌。

何况,朝野上下皆知,皇太子萧玙对林雪瑶不一般,而林雪瑶也是很合适的太子妃人选,前途大好。

可林雪瑶的态度却很坚决,一心要嫁他,最后逼得护国公没办法,只好主动开口向父皇请求赐婚。

当父皇喜出望外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时,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并坦言此生不再娶妻。

平日里父皇最是疼他,想听父皇说一句重话都难得,可因为这件事,父皇却把他关在御书房足足说教了两个时辰,连什么如果他不娶妻生子,父皇到阴间无颜见他母妃这种话都说了出来。

他无言以对。

最后的结果就是,父皇把母妃留给他的红玉佩要去,连同赐婚圣旨一并送到了护国公府。

后来,他也就慢慢接受了要娶林雪瑶为妻的事实。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女人现在竟然要逃婚。

她为何要逃婚?难道是反悔不想嫁给他了?还有她为何不认得他了?她似乎忘记了从前发生的很多事。

听说五天前林雪瑶不慎落水,导致高烧昏迷,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才清醒过来。难不成当时烧坏了脑子所以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可当时他亲自向御医询问过林雪瑶的情况,他们并没有说林雪瑶有脑子烧坏变傻的症状。

林雪瑶因为不记得他了,所以才想逃婚?是这样吗?

没有人能解答萧珏的疑问。

他默默盯视那块红玉佩良久,才伸手接过紧握在掌心,缓缓说:“可以。”

林雪瑶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不管了,先出城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她有手有脚的,不信还能饿死。

接下来,便是漫长不安的等待。林雪瑶既希望快点到达城门口又害怕到达城门口。

“停车搜查!”

不知过了多久,突来的一声大喝让林雪瑶浑身一震,神情立刻紧张起来。她知道,决定成败的一刻到了。

她紧张地看向面前的人,结果发现对方跟没事儿人一样继续闭目养神,完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懒散样子。

想反悔是不是!林雪瑶又气又急,真想一脚踹过去,可此时正是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她不想也不能闹僵,于是强压着性子匆匆说:“石大哥,千万不能让他们看见我,否则一定会露馅的。”

话说完,她迅速在萧珏身侧空着的半边毡毯上躺下,又一把扯过萧珏身上的毯子把自己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

萧珏本想提醒她不用如此紧张,但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她都要狠心弃他而去了,他还那么好心干什么。说不定一紧张一受热,她傻掉的脑子又变好了。

马车被拦下后,石枫淡定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借来的、专为突发状况准备的令牌递给了官兵。

当那个官兵看清令牌时,绿豆大的小眼蓦然圆睁,神色也变得严肃异常,二话不说,立刻指挥着放行。

林雪瑶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顺利出了郡安城。

章节目录 第6章 天高云阔 城门处,待林雪瑶和萧珏乘坐的马车出了城,一个新来的守卫才不解地向放行的小眼睛官兵请教:“侯哥,那辆车还没搜查呢,怎么就放行了?”

小眼睛官兵收回追随马车的目光,拍拍他的肩膀,沉声说:“别问那么多了,按我的吩咐做准没错。”

“可……”新守卫总觉得这样太过草率大意,“上头可是有令,不管人还是车马,都必须经过严查才能出城,侯哥你……”

“那也得看对方是谁了。”不等他说完,小眼睛官兵就一脸严肃地打断他说:“知道那是谁家的马车吗?知道马车里坐的是什么人吗?那里面坐的可是武昭王府的世子爷。武昭王知道是谁吗?他可是迄今为止大凉史上唯一一位非皇族出身的藩王。”

“武昭王世子!”其他守卫一听,不禁色变,这位主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招惹起的。

可这个新来的守卫不知道武昭王是何许人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一个极为固执的忠心人,听了小眼睛官兵的话,不服气地反驳道:“就算里面坐的是武昭王世子又怎样?这可是皇上下的命令。武昭王权势再大,还能大过皇上不成?”

小眼睛官兵恨铁不成钢地点点他的额头,语重心长地说:“话虽没错,但有些事也要视情况而定。你啊,朝堂水太深,不是你这个新人能明白的。赶快加紧修炼吧,否则哪天丢了小命还不知道为啥呢。”

另一个守卫见新守卫还是一脸的不服气,忍不住提醒道:“看到车夫手里的那块令牌了吗?那可是皇上亲赐给武昭王世子的通行金牌。除皇宫外,武昭王世子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见到此令牌就如同见到皇上。你敢拦吗?你敢搜他的车吗?”

新守卫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他们硬去阻拦搜查,万一惹怒了武昭王世子,他以此为借口把他们关押或者杀掉,皇上恐怕也不会怪罪他。

新守卫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犹豫了下,又忧心忡忡地问:“那万一林小姐藏在他车上怎么办?”

“不可能。”小眼睛官兵根本不相信会有这种极不合常理的事情发生,“现在满城都知道皇上下旨在寻找林小姐,武昭王世子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违抗旨意带林小姐出城?何况,我听说武昭王世子和景王爷的关系很不错,如果他遇到未来的景王妃,肯定会直接把她送还给林家或着景王,哪还会带她出城转悠。”

这下,新守卫终于没什么可说的了。

我不想做烤肉!

这是此时捂在毯子下的林雪瑶发出的最诚挚的呐喊。

她直接怀疑,再这样捂下去,她会不会热到自燃。

然而她却一动不敢动,只能使出洪荒之力忍耐再忍耐。

直到感觉马车走动的时间够久了,她才用胳膊肘碰碰身边的人,小声问:“现在安全了吗?”

听上去这个女人的脑子似乎并没有变好的迹象。

萧珏琢磨着,有点不想搭理她,但又怕把人闷坏了,于是面无表情地丢出一句:“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林雪瑶就腾地一下直直坐起身子,顾不得擦一把脸上的汗水,迅速趴在窗口向外看。

此时,映入眼中的不再是鳞次栉比的商铺和来来往往的人群,而是枝叶繁茂的大树、绿油油的草地和叫不出名字的各色野花。

抬头,看到的是干净如洗的湛蓝长空,柔软如般的悠悠白云,还有自由翱翔的雄鹰飞鸟……

她真的逃出来了!

“啊——”

林雪瑶忘情地朝着天空大喊,似乎要把这几日来积压在心底的烦恼苦闷全都发泄出来。

石枫忍不住皱眉,揉揉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心说:至于这么激动么?

萧珏看着眼前兴奋激动的林雪瑶却陷入了沉思。他能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满足和快乐。

天高云阔、无拘无束,这也许才是如今的林雪瑶最想要的吧。

尽情的喊了一嗓子,林雪瑶顿觉心旷神怡。

她心满意足地重新在毡毯上坐下,真诚道谢:“石大哥,真是谢谢你了,若不是你帮忙,恐怕我也不能这么顺利出城。”

说到此处,她突然想起什么来,不解地问:“对了,我好像没听到那些守卫盘问搜查,你是如何瞒过他们的?”

萧珏轻咳一声,坐起身从车角拿起水壶,边斟茶边一本正经地扯谎:“不瞒赵兄弟,其实今天也是咱们幸运。其中有个守卫正好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因为信得过我,所以没怎么搜查就放行了。”

怕林雪瑶再继续追问下去,萧珏适时转移了话题,“赵兄弟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此时林雪瑶的注意力全都被车角存放的食盒吸引住了,准确地说,是被食盒里散发出的香气吸引住了。

要知道,对一枚资深吃货来说,这香气绝对是世间最致命的诱惑。

萧珏见她像一只馋猫两眼放光地盯着食盒看,不禁感到好笑,“想吃就拿过来吃吧。”声音里带着些许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

“真的?那谢谢啊。”林雪瑶也不假谦虚,兴奋地拿过体积庞大的三层食盒,急忙打开看。

只见食盒的最上层放着点心和切好的瓜果;中间一层是六样小菜,虽然有三四样她不认得是什么菜,但光闻香气就知道肯定很好吃;最底下一层是两样鲜汤,有香气浓郁的乌鸡汤和味道清甜的银耳莲子羹。

不管是点心还是汤菜,都做得极为精致,不仅看上去色香味俱全,吃起来也是满口生香。

林雪瑶边大快朵颐边口齿不清地说:“石大哥,你带这么多好吃的,应该要赶很久的路吧。”

“嗯。”萧珏心不在焉地随口应了声,再次试探着问:“接下来你准备去哪里?”

“我呀,天下之大,处处是家。”林雪瑶洒脱豪迈地说完,又往嘴里塞了块红豆糕。

看来,这个女人是下定决心要远走高飞了。

虽然还没有正式成亲,但在萧珏心底,已经把林雪瑶当做了自己的妻子,此时见她没有一丝的留恋和不舍,尽管知道极有可能是其他原因所致,但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7章 吃心不改 萧珏不是一个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但他还是想知道自己对林雪瑶逃婚的猜测是否正确,忍不住继续追问:“你没有家吗?为什么不回家?”

听到此话,正吃得欢快的林雪瑶神色渐渐黯淡下来,闷声说:“有,但我不想回。”前世的家回不去,现在的家她不想回,以后只能浪迹天涯了。

不过,她也没有太担心忧虑自己的未来。她已经计划好,以后如果遇到一个很喜欢的地方,就在那里安家落户。

而在遇到之前,她会好好挣钱充实自己的小金库,同时也会好好享受生活,不虚度活着的每一天。

萧珏深知得到真实答案的可能性很小,但总有点不甘心,继续问:“为什么不想回?”

从逃出林家的那刻起,林雪瑶就下定决心以后不再和林家有任何牵连,现在自然也不愿多谈关于自己和林家的事,于是故作不耐烦地回了句:“不想回就是不想回,没有为什么。”

然后把手里的食盒放到一旁,拿起自己的包袱边整理边说:“既然现在已经出城,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要走了。”

她是女扮男装,又是从郡安城逃出来的,万一被对方发现什么就不妙了,为保险起见,还是早点离开好。

萧珏何尝不明白林雪瑶的小心思,但要如何抉择他还没有考虑清楚。

究竟是该如她所愿放她离开?还是该抓她回去成亲?这似乎真的是一大难题。

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找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无奈,萧珏只能暂时拖延时间,“现在天气正热,这里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还是等等再走吧。”

林雪瑶闻言,趴在窗口查看外面的情况。

结果,窗帘刚一掀开,一股灼热气流便扑面而来,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再仔细看外面,目光所到之处,皆是白花花的刺眼阳光。

果真是夏日炎炎,这温度得有三十几度了吧?

林雪瑶摸摸自己的脸颊,心里有点退缩。本来夏日就忌暴晒,容易中暑不说,还会晒伤皮肤。现在又不像在前世,有很多护肤品可用,万一晒伤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养回来。

她斟酌再三,最终还是选择听从萧珏的建议,“你说得对,那我到前面的镇上再下车好了。”

“好。”萧珏口是心非地应着。

既然暂时不用离开,那就继续吃吧。林雪瑶把包袱一扔,又捧着食盒开吃,丝毫没注意到身侧某人越来越惊愕的神情。

萧珏盯着食盒里已被消灭大半的食物,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看这个女人身材如此纤细,没想到胃口却这么大这么好。食盒里装的可是他和石枫两人的午膳,这个女人是打算全部吃到自己肚里吗?

“噢,吃不下了,好几天没吃这么饱过了。”终于,在食盒里的点心、汤菜都快要见底时,林雪瑶发出了心满意足地感叹。

萧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默默安抚自己受惊过度的心。

若不是知道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他真的会怀疑她是从哪里逃来的饥荒难民。

“石大哥,你是要去哪里啊?”吃饱喝足后,百无聊赖的林雪瑶靠在枕上和萧珏闲聊。

“我?”萧珏不由自主地挑了下眉,悄悄观察着她的神色说:“我要去浮灵山。”

浮灵山在距郡安城约百里的地方,是大凉境内很有名的游山玩水圣地,作为大凉的子民,就算没去过,也肯定听说过。

然而,眼前女人茫然的神色和蹙起的眉头却告诉他:她不知道。

不会吧,难道这个女人把以前的记忆全都忘记了?她的脑子竟坏的如此彻底?

浮灵山?福陵山?没听说过,也不知道那里好不好玩。

林雪瑶暗自琢磨着,渐渐地,眼底发出了一丝亮光。她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了。

现在天气这般炎热,先找个避暑山庄住下来才是明智选择。

心中有了明确目标,林雪瑶便有些按捺不住了,也实在因为车内太过闷热,让她极不舒服,因此,无比希望快点到达前方的镇上。

可越是着急,林雪瑶越觉得周身燥热难当,忍不住不停地用手扇风。可当看到萧珏身上搭的毯子时,她不由自主停下了动作。

说实话,此时此刻的她是羡慕这个极度怕冷的怪异美男的。她都热得身上汗湿、脸颊发烫了,可他身上却还搭着毯子。她不禁怀疑,他们真的是在同一个季节吗?

她琢磨了会儿,忍不住好奇地问:“石大哥,你这样不热吗?我都快热死了。”

萧珏缓缓垂下眼睑,静默半晌,才轻声说:“我天生体寒,从来只会冷不会热。”

林雪瑶不太相信他的话,因为前世她也有天生体寒的朋友,可她们大夏天依然会感觉到热,也会和常人一样吹冷气吃冷饮。

萧珏看到她眼中的怀疑,浅淡地笑了,解释道:“我和别的体寒的人不一样,他们是身体感到寒冷,而我是心里生寒,就算穿得、盖得再多,也一样会冷。”衣物、被褥等御寒之物不过是让他多点心理慰藉罢了。

林雪瑶越听越觉得稀奇,忍不住去触碰他的手,结果发现温度正常,这更让她困惑了。

前世她虽然不是医学专业毕业的,但却生长在医药世家,耳濡目染也了解不少大病小病,但她从未听人提起过这类怪病。

呃,这应该算是一种病吧?可如果是病,为什么不医治呢?难道是无法治愈?

林雪瑶本想再问得仔细一些,奈何身旁之人已开始闭目养神,她也只好闭嘴。

百无聊赖的她很快又瞄上了车角的食盒,想起里面还剩有食物,于是没有多想地拿起食盒继续吃。

萧珏听到响动,悄悄张开眼,眼睁睁看着她把食盒里的东西吃得一干二净后,才好心提醒道:“你吃光了我们两人的午膳。”

啥?

赶车的石枫简直不敢相信。林小姐一个人吃光了他和王爷的午膳?这也太……厉害了吧?确定林小姐是吃了而不是扔了么?

???

从美味中回过神来的林雪瑶看着空空如也的食盒,懵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良苦用心 这……

记得不久前里面还是满满的美味,怎么转眼就没了?

林雪瑶盯着干干净净的食盒,一脸尴尬,不敢抬头去看身边的人。

吃货的本性彻底暴露,想挽回形象是不可能了。

她琢磨了会儿,硬着头皮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把东西吃完了。这样好了,等到前面的镇上,我请你们吃午膳,也正好谢谢你们带我出城。不过,我……”

不等她把话说完,萧珏就爽快地答应了她的邀请,转头吩咐石枫道:“枫子,到前面的镇上后选个酒楼,赵公子要宴请我们。”生怕对方听不到似的,他的声音异常响亮。

“是,公子。”主子有令,石枫自然照办。

“别别别,我还没有说完。”林雪瑶一听,连忙心急地阻止。去酒楼?那得花多少银子?她的意思是找个小饭馆随便吃点就行了。

结果,根本没人理会她。

萧珏对去酒楼吃饭表现得兴致很高,仿佛完全没看到林雪瑶脸上的哭丧表情,并“善解人意”地替她选好了宴客地点:“赵兄弟是初次经过这里吧?没关系,我们对这条路很熟悉,对前面的镇子也很熟悉,到时我们就去醉仙楼,那是镇上最大最好的酒楼,里面的酒菜很不错,价钱也不贵,相信赵兄弟一定会喜欢。”

林雪瑶听了却很想哭。既然是最大最好的酒楼,价钱再便宜又能便宜到哪去?就像前世那些休闲庄园里的豪华别墅,再便宜再降价她还是买不起。

可人家已经开了口,又是她把人家的饭菜吃完的,俗话说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她还能说什么?只能默默翻包袱看里面还剩多少银子铜钱,这可是她全部的家当了。

现在的林雪瑶是五天前原主落水高烧时才穿越过来的,因此,对这个国家流通的金银铜钱货币还没有什么具体概念,也不知道自己手中的碎银子和铜钱究竟值多少,又能买多少东西。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些肯定不够在镇上最大最好的酒楼里请客吃饭。

她一遍遍数着手里的零钱,并不时地瞄向身边的人儿,见对方毫无反应,又故意弄出了很大的声响。

她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引起对方的注意,并希望对方能与她心有灵犀,理解她钱不多的难处而改成路边摊吃饭。

只可惜,对方就跟眼瞎耳聋了似的,无论她怎样摆弄,就是不明白她的心。

耳聪目明的萧珏自然是明白林雪瑶的“良苦用心”的,只是假装不明白而已。

这个女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和自信,身上只有不到三两的银子,还天下之大处处是家呢,是准备露宿街头吗?

本来是要逃婚,结果上了自己未婚夫的车还不自知,现在才刚出郡安城,身上的钱财就只剩这么一点点,而且还如此馋嘴,也没什么防人之心,照这样下去,小命丢了恐怕也只是早晚的事。

希望通过这件事能让这个女人看清现实的残酷和前路的艰险,然后幡然醒悟乖乖回去当锦衣玉食的大小姐。这样,郡安城乃至整个大凉也会少一场大风波。

虽然林雪瑶很不想面对接下来的事,但马车终究还是在醉仙楼门前停了下来。

“醉仙楼到了,赵兄弟请。”萧珏极有礼貌极有风度地说完,率先下车在前面领路。

林雪瑶狠狠瞪着萧珏的后背,如蜗牛般慢腾腾地跟在后面。现在,她直接怀疑,这人是不是在报复她,想敲诈她一顿大餐。

想到此,林雪瑶抬头看向眼前这座豪华气派的酒楼,结果越看越想溜之大吉。

因为她仿佛感觉到连门匾上龙飞凤舞、甚是招摇的“醉仙楼”三个烫金大字都在嘲笑她这个穷人。

还是赶紧溜吧,否则等会儿更加丢人。

林雪瑶思虑再三,最终决定逃之夭夭。

走在前面的萧珏看似两耳不闻身外事,一心只往酒楼走,但其实一直在仔细听着林雪瑶的动静。

当听到身后本就慢腾腾的脚步声变得更加的慢时,他就猜到这个女人肯定又再打什么鬼主意。

他返身来到林雪瑶面前,一脸关切地问道:“赵兄弟怎么走这么慢?是不是赶路累了?枫子,怎么这么没眼力,还不快帮赵兄弟拿着包袱。”

他也不管林雪瑶愿不愿意,直接抢过她手里的包袱塞给了石枫,并一本正经地叮嘱:“酒楼里人多,一定要看好,等吃完饭出来再还给赵兄弟。”

林雪瑶一看,这还了得,立刻心急地去抢包袱:“把包袱给我,我自己拿就行。”

包袱里装的可是她全部的家当,若没了包袱,她就真的身无分文了,而且连换洗的衣物都没了,还怎么逃走?

萧珏上前一步挡在石枫面前,淡笑着说:“一个包袱累不坏枫子的。赵兄弟走吧,去晚了就订不到好位置了。”说话的同时,顺势抓住林雪瑶伸出的胳膊硬往酒楼里拉去。

到这时,林雪瑶不得不承认她真的被坑了,这人明显是故意抢走她的包袱,好逼迫她进酒楼。

因此,在被硬拉到门口时,林雪瑶用手紧紧扳住门框,死活就是不进去。

莫名其妙挨了主子一顿训的石枫瞪大眼看着你拉我扯的两人,觉得有些不对劲。不是林小姐说要请他和王爷吃午膳的吗?现在又为什么不愿意进去?

还有尊贵的景王殿下,往日的风华气度、优雅举止呢?大庭广众下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也不怕别人看笑话说闲话?

不管是林雪瑶,还是萧珏和石枫,皆是仪表堂堂、气度不凡之人。三人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大堂里众食客的目光,原本闹哄哄的大堂渐渐安静了下来。

醉仙楼里的伙计看到门口两人一个使劲往前拉一个使劲往后扯,有点搞不清状况,走上前疑惑地询问:“两位爷,你们这是?”

萧珏紧抓着林雪瑶的胳膊不松手,转头对伙计吩咐道:“我们要一个大雅间,再上一桌最好的酒菜。”

“好咧,三位爷随我来。”伙计声音响亮地应答,然后笑眯眯地在前面带路。

大雅间!最好的酒菜!好个石混蛋,存心欺负她穷是不是?没错,她就是穷,又怎么样!

林雪瑶越想越气愤,最后心一横:不管了,拼了!

现在,她要严肃地告诉这个敲诈她的混蛋:她请客,他买单!

章节目录 第9章 受宠若惊 好香!

就在林雪瑶拿出豁出去的壮烈之心要把没钱请客的事说出来时,一阵肉香突然飘入鼻端,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吸吸鼻子,忍不住顺着香味寻找源头,很快便发现了目标,原来是左侧不远处的桌上刚端上一条肥美蒸鱼。

看上去好好吃!她情不自禁地咂咂嘴,又揉揉肚子,极力安抚着里面乱动乱嚷的馋虫。

真是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吃。

萧珏见林雪瑶又是一副馋猫样,感到无奈又好笑,目光转动了下,故意引诱道:“既然想吃,那就快进去吧。这醉仙楼的蒸鱼可是有名的特色菜,来了若不尝尝岂不可惜。”

“谁说我想吃了。”林雪瑶嘴硬地反驳,眼睛却不时地瞄向蒸鱼,心中哀叹不止:唉,真是钱到用时方恨少啊,她出门时为什么就没检查一下钱袋呢?

当她不知道第几次看向那条蒸鱼时,脑海里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下一秒眼中光芒乍现,再下一秒整个人都兴奋激动起来,只差没一蹦三尺高。

她一把甩开萧珏的手,迫不及待地说:“你们先过去,我一会儿就来。”不是想看她出丑吗?哼,等会儿看不闪瞎你个混蛋的势力眼。

看到林雪瑶突然像打了鸡血般兴奋,萧珏便知她又想出了什么花招,不过也不打算阻拦,转头对石枫吩咐道:“枫子,陪赵兄弟一起去吧,一切小心。”

这是怕她跑了么?林雪瑶忍不住翻白眼,懒得搭理他,径直往酒楼后方跑去。

可石枫哪敢轻易离开。他的使命就是保护王爷,若王爷有什么三长两短,皇上一定会亲手把他乱刀砍死陪葬的,“公子……”

“去吧,我自己会小心。”萧珏盯着林雪瑶远去的身影说。他很好奇,这个女人打算如何度过这一关。

石枫无奈,只得拿着包袱去追林雪瑶。

等两人离开后,萧珏却渐渐蹙起了眉头。

林雪瑶去的方向应该是酒楼的后厨。她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大小姐去后厨干什么?难不成准备给人家端盘子洗碗挣工钱?若真如此,这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挣够。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否则,到时发愁的该是他了。萧珏一边祈祷着一边跟着伙计往楼上走。

此时正值用午膳的时间,大堂里食客很多,却是不同寻常的安静,众人皆屏气凝神目送萧珏一步步往前走,浑然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容貌惊人,贵气天成,君子如玉当如是。

直到萧珏的身影在二楼西侧雅间前消失,大堂里的食客仿佛才回过神,接着便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只听坐在西边的男人们说:

“这位公子是镇上谁家的啊,为何以前从未见过?”

“应该不是咱们镇上的,否则这般出色的一个人恐怕早就传遍大街小巷了。”

“我看也是。”

……

又听坐在东边的女人们道:

“这位公子长得可真好看,将来我夫君若长这样就好了。”

“你也太贪心了,将来我夫君若有他一半好看我做梦都要笑了。”

“唉,如果知道他是谁家的公子就好了。”

“怎么,要让你爹上门提亲呐?”

……

萧珏在雅间里等了差不多两刻钟,林雪瑶才啃着香瓜悠哉悠哉地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惊吓过度、表情甚是怪异的石枫。

一看石枫的表情,萧珏便知,林雪瑶肯定又做出了什么惊人之举。但愿不是他想的那般。

萧珏本以为林雪瑶会主动向他说些什么,可等了会儿,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林雪瑶啃着手里的香瓜,一副无比享受的样子,似乎根本没开口的打算,他只好把询问的目光投向石枫。

石枫又神色怪异地瞄了林雪瑶两眼,这才来到他身边小声说:“公子,林小姐方才去了醉仙楼的后厨。她竟然会做很多菜,而且做的似乎还不错,连醉仙楼的掌勺大厨都惊叹不已。更奇怪的是,林小姐和那些大厨说她学做菜已经快二十年了,这怎么可能?林小姐今年才十五岁吧?她……她真的是林小姐吗?”

萧珏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些上,“她和那些大厨还有说别的吗?”

“有,林小姐和那些大厨做了交换。她教大厨几样秘制菜肴,条件是酒楼不能再收咱们这顿饭钱。”

原来是这样。萧珏放下心来,若有所思地再次打量林雪瑶一番,琢磨着说:“她虽然和从前有点不一样,可不是她又是谁?她那样说也许是为了达到目的在故意哄骗那些大厨,不能当真。”

石枫依旧满心疑虑。哪是有点,是很不一样好么?这被吓傻的也太严重了吧,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其实,这样说也不对,从林小姐的所作所为来看,她哪是被吓傻了,明明是被吓聪明了,真是太诡异了。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地在干什么?”林雪瑶见对面的两人边盯着她看边小声嘀咕,很是诧异,拍着桌子凶巴巴地问。

萧珏掩饰性地轻咳一声,示意石枫坐下,然后不动声色地看着她问:“你方才去做什么了?酒菜什么时候送来?”

林雪瑶略带挑衅地斜视他一眼,没有及时回答,而是慢腾腾地啃一口香瓜,等嚼碎咽下了,才说:“我去做什么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一会儿你们只管吃只管喝就是了。等吃完这顿饭,咱们就两不相欠,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萧珏没有应声,只是目光渐深,眼底有波澜浮动。

石枫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越来越觉得糊涂了。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林小姐不与他们一起去浮灵山?那她要去哪儿?王爷又为何不把实情告诉林小姐呢?

雅间里的三人并未等多久,酒菜就送过来了,而且意外的是,竟然是醉仙楼的李老板亲自领着伙计送来的。

“哇,这么快,我们还以为要等很久呢,谢谢李老板了。”林雪瑶看着一道道精美菜肴摆上桌,兴奋不已,而对于李老板的突然出现,也有点受宠若惊。

当时面对她提出的交换条件,大厨说要请示李老板后才能给她答复。她能确定的是,李老板会答应她的条件,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重视。

章节目录 第10章 座上之宾 这可是个大活宝啊!

李老板把林雪瑶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摸着稀疏的胡须暗想,眼底闪现的是商人特有的敏锐光芒。

听到林雪瑶感谢的话,他笑着解释:“我怕三位等急了,所以就把其他桌做好的菜先送过来了。”

“真是谢谢李老板了,让你费心了。”林雪瑶笑眯眯地再次道谢,同时心里乐开了花,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谋生的办法:厨艺在手,还怕没钱花吗?

“应该的,赵公子不必客气。”李老板见林雪瑶心情极好,态度也不错,于是隐晦地表达出了前来的目的:“厢房已备好,三位用完饭后就可去歇息。这几晚镇上有灯会庙会,很是热闹,三位可以尽情地玩玩。”

厢房?林雪瑶疑惑地看向萧珏,他们有说要留宿吗?

萧珏摇头否认,心中暗想:看来这李老板已然把林雪瑶奉为了座上之宾。

看到萧珏摇头,林雪瑶更加疑惑了,可当注意到李老板满含期待的眼神时,她很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李老板肯定是想让她多停留些日子,所以才如此说,至于目的嘛,不用他说她也猜得到。

不愧是成功的商人,不放过任何一个能赚钱的机会,这嗅觉这手段这行动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在镇上最好的酒楼里免费吃住,而且晚上还有灯会庙会可逛,这对囊中羞涩的林雪瑶来说,不能不说是一大诱惑,然而,想到自己逃亡的身份,她只能心痛说拜拜。这里距郡安城如此之近,实在不是藏身的好地方。

可让她就这样自断一条生路,又着实心疼,忍不住绞尽脑汁苦想有没有什么万全之策。

林雪瑶的纠结挣扎让萧珏看不下去了,于是干脆利落地替她做了选择:“李老板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还请见谅。”

李老板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僵,但依旧不死心地盯着林雪瑶,似乎要听她亲口说才甘心。

虽然舍不得,但林雪瑶最终还是狠心拒绝了。不过,为了表示感谢,她答应李老板会再教大厨一些秘制菜肴。

李老板见自己并不是一无所获,紧揪着的心终于舒畅了些,又遗憾地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领着伙计出去。

萧珏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对林雪瑶的看法不得不再次改观。

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女人,不仅解决了昂贵的酒菜钱,连住的地方都顺带解决了,而且还被老板奉为了座上宾。

他不禁有点期待,这个女人究竟还要给他多少惊喜?亦或是惊吓?

美酒佳肴作陪,帅哥美男相伴,试问,对一个吃货来说,世间还有什么比这更惬意的?

林雪瑶心情大好地给自己倒上杯米酒,准备一饮而尽。

石枫见状,及时开口阻止:“赵公子,请等一下。”

林雪瑶停下手上的动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石枫神色严肃地从身上摸出一根银针,先是插入酒中验毒,接着又一样样地验看桌上的菜肴,全部验完之后,又把酒菜都尝了一遍,见没什么问题,这才对萧珏说:“酒菜没有问题,可以放心吃。”

萧珏几不可见地点点头,开始用膳。

林雪瑶却早已看呆了。试毒?以前只在电视里看到过,没想到今天竟然亲临现场了。

她记得在护国公府的那几天,就没有看到林家人这样做,她还以为,只有皇室贵胄才需要如此小心谨慎呢。

看这个石混蛋这般讲究小心,想来家境应该也不差吧,只是不知道为何装扮上如此普通,难道是怕别人认出他的身份?这么说来,他和她一样也是乔装打扮了?她这样做是为了方便逃跑,他又是为了什么?

林雪瑶越想越好奇,一边往嘴里扒着饭菜一边偷偷打量对面安静吃饭的人。

萧珏感应到她的偷窥,知道是方才石枫试毒的举动让她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但他并不担心,依旧淡定从容地吃着。

他不相信这个女人会把他和她的未婚夫联系到一起。因为如今的她,脑中根本就没他这个未婚夫的存在,若这样还能猜出他的身份,才真是见鬼了。

在吃饭期间,雅间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发出的碗筷碰撞的轻响。

虽然林雪瑶在马车上已经吃了很多,但此时桌上的菜还数她吃的最多,而且还吃得特别香甜,一副永远不知饱的样子。

萧珏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安抚自己受惊过度的心了,他不禁怀疑,这个女人的肚子是不是是个无底洞。

而石枫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之前他还不信,可现在他只想说:在吃这件事上,他甘拜下风。

萧珏盯着林雪瑶看了片刻,终于忍不住了,问道:“这菜就这么好吃?要不要再多来几盘?”

其实林雪瑶早就吃饱了,只是没办法,看到吃的,本能地想往嘴里塞,不塞就好像对不起这些美食似的。

听到萧珏如此问,林雪瑶知道对方是嫌她吃的多。可那又怎样,又没吃他家大米,花他家银子,她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在萧珏和石枫的注目下,林雪瑶直到把一盘最喜欢的青菜全都吃下肚后,才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说:“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吧。”

然后,揉着饱饱的肚子站起身,在房间里散步消食。

萧珏和石枫对望一眼,继续吃饭。还好林雪瑶没有再让加菜,否则,他们真的会以为她被饿死鬼附身了。

当快吃到结尾时,雅间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我去开。”林雪瑶喊了声,好奇地去开门。

打开门,见门外站着三位伙计,每人手上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碗。

林雪瑶悄悄往碗里瞄一眼,又微微吸吸鼻子,很快判断出了碗里的东西——梅子汤。

果然,只听一个伙计笑着说:“这是李老板让送来的,说是新做的冰镇梅子汤,请三位尝尝。”

林雪瑶不疑有他,笑着请三人进屋:“端进来吧,替我们谢谢李老板。”

三位伙计进来后,分别把汤放到林雪瑶等人面前。

冰镇梅子汤,这可是人们夏日消暑的宠儿啊。

林雪瑶看着酸甜可口的梅子汤,嘴里止不住冒酸水,端起碗正准备先尝一口为快时,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大喝:“小心,有危险!”同时夹杂着利剑出鞘声。

是石枫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11章 酒楼遇刺 石枫的大喝,宛如一道惊雷在雅间里炸开,瞬间激起千层浪。

不曾遇到过这种危险情况的林雪瑶顿时懵了,等反应过来时,眼前已经是刀光剑影、碗碟齐飞了。

更可怕的是,不知何时,房中又多出了四个黑衣蒙面人,个个手持长剑,周身散发着地狱般的阴森寒意。

而方才那三位笑脸相陪的伙计,此时也化身成了索命的厉鬼,手握匕首,与黑衣人一起联手进攻。

“啊啊啊……”瓷碗从林雪瑶手中滑落,不会武功的她,只能一边拼命闪躲一边惊慌地哇哇大叫。

萧珏用力挥出一掌,迅速击退围攻自己的四名黑衣人,飞身过来把她挡在身后。

然而,在萧珏双脚落地的瞬间,心猛然下沉:酒菜里有毒!或者不能称之为毒,而是一种抑制功力发挥的药物。

看来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刺杀,对方知道光明正大的打斗难以取胜,所以用了这种卑劣手段。

同一时间,石枫也发现中了计,焦急地看他一眼,又不管不顾地投入到了打斗中。

当知道中了对方的计后,萧珏没有再硬拼,只守不攻地看着像是头目的黑衣人冷声问:“你们是什么人,又为何而来?”

黑衣头目明显不愿多言,冷冰冰地说:“去地下问阎王吧。”话音落,又执剑刺去,剑法比之方才更加狠厉迅猛。

萧珏见谈判无效,也不再多费口舌,全神贯注地出手反击。

一时间,房中剑光四射,血腥弥漫。

躲在萧珏身后的林雪瑶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就怕无眼的刀剑刺到自己身上。

今天果然不适合出逃。折腾一大圈好不容易出了郡安城,没想到吃个饭又遇上了刺杀。她穿越来后才刚活没几天,还不想死啊!

虽然功力无法完全发挥,可萧珏和石枫毕竟都是武功不凡之人,此时又是生死关头,两人几乎是倾尽毕生所学在应战,因此,尽管对方功夫也不弱,一时却奈何不了他们。

但两人明显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推移,功力越来越难以施展,于是两人加快了进攻的速度。

而黑衣人一方见久攻不下,及时改变了战术,不再主攻萧珏和石枫,而是向不会武功的林雪瑶攻去。

“石大哥救命啊,救命……”正在紧张观战的林雪瑶突然见左一把剑右一把刀向自己刺过来,不禁吓得心肝乱颤,死命抓住萧珏的衣袍尖叫。

萧珏神色一紧,本能地回头看,结果这一分神让敌人有了可乘之机,肩膀被黑衣头目刺了一剑,同时胳膊也被匕首划了一刀,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袖。

“公子!”石枫见状,大喊一声,立刻挥剑过来相救,但这时的他也已经有点力不从心,只是拿命在拼。

“石大哥,你受伤了。”刺目的血红让林雪瑶恐惧不已,抓住萧珏的胳膊想要为他止血,可伤口几乎深到露骨,又哪里止得住?

萧珏转身面向脸色泛白的林雪瑶,抬手替她拢起散落在脸旁的发丝,轻声说抱歉:“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

林雪瑶不知道面前的人为何向自己说对不起,但她感觉得到,他是真心的,他是真心想保护她,只是没有做到。

也许是对死亡的恐惧,也许是对生命的眷恋,也许是眼前这个萍水相逢之人的所言所行打动了她,林雪瑶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强忍着泪意笑说:“如果这是命定的结局,我也只能接受了。不管怎样,都谢谢你,还有疯子大哥。”

“遗憾吗?”萧珏微笑着问,显得很是云淡风轻,似乎根本没把即将到来的死亡放在心上。

“那你遗憾吗?”林雪瑶不答反问。遗憾肯定是有的,只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萧珏淡淡笑了,轻轻拉她入怀,半认真半玩笑地说:“黄泉路上有我这个美男子陪你,应该会让你的遗憾减少一点吧。”

他这样一个天生患有怪病的不祥之人,生死早已看淡,或者说不得不学着看淡。

若在今天之前问他,他除了舍不得父皇和义母外,不会觉得有什么遗憾,可现在,面对怀中这个让他想去了解更多的女人,要坦然地说出“不遗憾”三个字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噗嗤。”听到他如此自恋的话,林雪瑶一时没忍住竟不合时宜地含泪笑出了声,突然又想到自己是女扮男装,连忙正色说:“我是男人,就算陪伴也该美人来陪,要你这个大男人做什么。”说着,要挣脱开他的怀抱。

萧珏却揽着她的腰不松手,同时目光深沉地望着她,一言不发。

“公子小心。”这时,身后传来石枫声嘶力竭的大喊。

萧珏知道,最后一刻到了。他深深望着怀中的女人,仿佛要把这张容颜刻进脑海里带到来世去。

林雪瑶心里也很清楚,长剑很快会刺穿他们的身体,她马上又要再死一次了,而且是死在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怀里。

想到此,她忍不住抬头,想再看一眼陪自己走了短暂一程的人。同时又不由自主地幻想着,她死后会不会再穿越或者重生一次?会不会再遇见这个人?

四目相接,萧珏和林雪瑶同时笑了,无言却又似说了万语。

然而,两人等待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当黑衣头目的剑快要刺到萧珏后背时,一把折扇突然破窗而入,准确无误地飞向剑身。

只听一声脆响,剑硬生生被从中间击断。

几乎同时,一道蓝色身影闪身进来,伸手接住折扇后,又快如闪电地扣住黑衣头目的双手,使其动弹不得。

事发突然,房中有那么一刻完全陷入了死寂中。

蓝衣公子的出现让战局瞬间逆转。那些刺客见主子被制住,不敢冒然行动,持剑徘徊不前。

浑身被鲜血浸染的石枫看到来人,剑蓦然从手中脱落,人也不受控制地往地上倒去:王爷有救了!

“你来了。”萧珏看向蓝衣公子笑了笑,然后对怀中发愣的林雪瑶说:“放心吧,今天你不用死了。”

“真的?”林雪瑶从突发状况中回过神,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一时竟不敢相信,忍不住探头去瞧,当看到黑衣头目被蓝衣公子制住后,才敢相信这真的是真的。

哈哈,又逃过一劫!

章节目录 第12章 凤萧齐聚 在危急时刻出现的蓝衣公子不是别人,正是石枫手中那块让守城官兵见之色变的通行金牌的主人,也是景王萧珏的挚友——武昭王府的世子爷萧逸辰。

刚穿越来的林雪瑶并不认得萧逸辰,见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就制伏了黑衣头目,把他们三个硬是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心中感激的同时,也佩服此人功夫了得。

因此,她忍不住好奇地在萧逸辰身上瞅来瞅去,结果越瞅心里越感慨:又是一个气死潘安不偿命的大帅哥。虽然此人给人的感觉和石大哥不一样,但看上去同样秀色可餐、赏心悦目。

不得不说,这大凉国的山水还真养人。她本以为林家的四位公子已经够玉树临风了,可现在发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帅哥外还有更帅的帅哥。

萧逸辰见林雪瑶竟然也在这里,很是惊讶,又见她一脸色相、毫不避讳地直盯着自己瞧,不禁有些得意,故意挑眉看萧珏一眼,打趣道:“我有你未……”

结果他刚开口,就被萧珏截断了话:“阿辰,我来给你引见,这位是赵原赵兄弟,我出城的途中遇到的。”

接着,萧珏又转向林雪瑶说:“赵兄弟,这位是我的好友阿辰,按年龄你该叫他一声辰大哥。”

林雪瑶很乐意让眼前这位不仅长得帅,而且功夫又好的救命恩人做自己的大哥,于是爽快地学着大凉男人们的样子抱拳见礼:“很荣幸认识陈大哥,方才多谢陈大哥出手相救,大哥的恩情小弟我铭记在心。”

她以为,萧珏口中的“辰”既姓氏“陈”。

赵原赵兄弟?

小弟?

眼前的一幕不止让萧逸辰一头雾水,连那些刺客都吃惊不已,互相对望一眼后,又皆向林雪瑶看去。

这难道不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未来的景王妃林雪瑶么?莫非自己看花眼了?

萧逸辰疑惑了,忍不住睁大眼往林雪瑶脸上瞅,可瞅来瞅去看到的还是同一个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林雪瑶为什么变成了赵原?更奇怪的是,林雪瑶为何不认得他了?萧逸辰满脸问号地看向萧珏寻求答案。

萧珏轻轻摇头,示意他暂时不要多问,有话以后再说。

萧逸辰见他如此,便知另有隐情,于是配合地不再追问,准备等刺客的事解决之后再细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林雪瑶见萧逸辰和那些刺客像鉴赏古董似的研究自己,心里不免有点发毛,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暴露了。最后看他们并未说什么,这才放下心来。

萧逸辰一手扣住黑衣头目的双手,一手用折扇打掉对方手中紧握的断剑,当看到对方白净柔软的手上沾染的血迹时,忍不住惋惜地感叹:“明明是一美娇娘,这纤纤玉手该拈针绣荷包、执笔画鸳鸯才对,你让它染上血腥岂不可惜。相见即是有缘,美人不如取下面纱,让我等看看真容如何?”

美娇娘?

林雪瑶微惊,这么说黑衣头目和她一样都是女扮男装了?

见萧逸辰竟然还有心情调情,林雪瑶忍不住催促:“我说陈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玩笑,赶快把她交给警……”感觉不对,连忙改口:“交给衙门去啊。”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什么来,弯身捡起石枫丢到地上的剑指向黑衣头目,冷声逼问:“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杀我们?”

黑衣头目怒视着她,一言不发。

“你不说是不是?看我怎么收拾你。”林雪瑶很是恼火,伸手去扯对方的面巾。

可就在这时,突然从黑衣头目腰间飘出两缕淡紫烟雾,并迅速向周围弥散开来。

“快闭气,有毒。”萧逸辰见状,急忙朝林雪瑶大喊。

在萧逸辰说话间,淡紫烟雾已飘散到了他眼前。他屏住呼吸,同时把手伸向黑衣头目腰间,准备找出毒雾源头。

可谁知,那些毒雾与他脸上的肌肤一接触,他顿感脸像被无数只蜜蜂蜇咬般,又疼又痒,忍不住用手去抓挠。

这时黑衣头目趁机反攻,顺利摆脱了他的控制,之后对同伴喊了声“撤”,一众人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林雪瑶见刺客跑了,一激动,也忘了什么毒不毒的,情急地挥剑大嚷:“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快啊。”

然而,根本没人搭理她。

萧珏和石枫已经筋疲力尽,正一个瘫在椅子上一个躺在地上歇息,而萧逸辰也在运功逼毒。

整个房里就林雪瑶在上蹿下跳、大呼小叫。

她没中毒?

萧珏看看活蹦乱跳的林雪瑶,再看看运功逼毒的萧逸辰,很是疑惑。

萧逸辰把脸上的毒气清除干净后,准备帮林雪瑶逼毒,然而转头一看,惊呆了。她为什么没有中毒?方才他明明看到她的脸接触到了那些毒雾。

过了会儿,林雪瑶才感觉到房里的气氛有点不对,见萧珏和萧逸辰像看外星人似的盯着自己瞧,很是莫名其妙,忍不住摸着脸颊问:“我脸上有花吗?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

萧逸辰激动地跳起身来到她面前,不敢置信地问:“你没中毒?”

中毒?林雪瑶这才想起淡紫烟雾的事来。她见萧逸辰那张原本英俊无暇、棱角分明的脸上不规律地点缀着无数小红点,以为这便是中毒的症状,于是摸着脸紧张地问:“是不是脸上有红点就表示中毒了?我脸上有吗?你脸上有很多。”

什么!岂有此理,敢毁他的脸!

萧逸辰一听,气愤不已,连忙用手捂住脸,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

他以为把毒气逼出来就行了,却没想到这毒竟然有如此强的灼伤力,眨眼功夫就让他脸上挂了彩,也不知要多久才能消去。

然而他在林雪瑶脸上却没有看到任何中毒的迹象,这让他更加惊奇了。

萧珏也同样感到不可思议,蹙眉沉思了会儿,问林雪瑶:“酒菜也被他们下了药,你吃了那么多,有没有觉得身子哪里不舒服?”

酒菜被下了药?林雪瑶愕然,急忙检查身上,然而查来查去,除了感觉肚子吃得有点撑外,并没什么不适感。

一时间,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片刻后,林雪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琢磨着说:“咱们四个只有我不会武功,莫非刺客的药对不会武功的人不起作用?”

似乎也只能这样解释了,萧珏和萧逸辰对她的话表示认同。

“宫主,萧逸辰没有追来。”

当逃到一片隐秘的树林中后,一黑衣人向前面的主子回禀。

凤仙宫宫主凤云拂闻言,停下了脚步。

章节目录 第13章 风云渐起 午后,炙热的阳光透过葱郁繁茂的枝叶,在凤云拂等人身上洒下了深浅不一的斑驳光影。

一黑衣随从见主子停下后一直蹙眉不语,忍不住上前一步提议说:“宫主,我们这次刺杀失败,主要是没有料到萧逸辰会突然出现,不如马上重新谋划,等待下一个时机。”

“不。”凤云拂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冷静分析后,断然否定,“这次暗杀,肯定让萧珏他们生出了警觉,接下来萧逸辰定会一直和他们在一起,有萧逸辰在,我们很难得手。何况,半个时辰后,萧珏和石枫体内的药力就会消散,到时他们三个一起联手,我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众随从一听,焦急起来,同时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可如果不这样做,又如何杀掉萧珏?”

“是啊,宫主,还有五天就是月圆之夜了,我们……宫主如何向圣君交代?”

……

然而此时,凤云拂的心思并不在因任务失败而将要受到的惩罚上,她看向众随从,紧蹙眉头问:“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天的瑶小姐有点奇怪?”

众随从一听,皆不约而同地点头。

其中一个装扮成醉仙楼伙计的女子说:“今天瑶小姐确实有点奇怪,不仅叫萧珏‘石大哥’,而且好像也不认得萧逸辰了,感觉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另一个黑衣随从也奇怪地说:“之前属下还担心萧珏遇刺,瑶小姐会怀疑到我们身上,更怕惹怒了她,然后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事情来,可后来发现,瑶小姐似乎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瑶小姐为何会变成这样?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不明白,作为凤仙宫宫主的凤云拂也同样不明白。

就在这时,上空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鹰叫声。

众人闻声抬头,见凤仙宫驯养的专用来传递消息的白鹰正穿过树林向他们飞来。

待白鹰靠近后,凤云拂伸出手,一个小小竹筒落入她的掌心。

完成任务的白鹰又展翅而去,很快消失无影。

凤云拂打开竹筒抽出里面的信笺,然后咬破自己的手指,把几滴血滴在信笺上。

渐渐地,原本空白的信笺随着鲜血的浸染开始出现字迹。

当看清信笺上的内容时,凤云拂本就清冷的眸子更像覆盖了一层冰霜:“她以为这样就能逃脱吗?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使命,由不得她选择。”说话间,信笺被她用内力震得粉碎,无力地飘落草丛中。

众随从见主子如此动怒,便知有要事发生,一人急切地发问:“宫主,出了何事?”

凤云拂冷声陈述:“护国公府的暗线来报,说几天前瑶小姐不是失足落水,而是想跳河自杀,这次也不是被人劫持,而是想逃婚一走了之。”

自杀?

逃婚?

一走了之?

众随从大惊,面面相觑。

半晌后,一随从不解地问:“宫主和圣君让瑶小姐嫁给太子萧玙,瑶小姐不愿意,偏要嫁给萧珏,现在婚期将至,又为什么逃婚呢?”

凤云拂轻叹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还能为什么,她是赌气才选择嫁给萧珏,可能后来明白这样做解决不了问题,所以又选择自杀,好一死百了,可没想到被救了回来,最后才又计划着远走高飞。看来,她宁死也不愿走上复仇这条路。”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气氛沉闷无比。因为众人心知,如果没了瑶小姐这颗棋,凤仙宫十多年的谋划布局将被全盘打乱。

不知过了多久,一手握匕首的随从试探着问:“宫主,接下来怎么办?”

凤云拂睁开眼,眼底是令人胆颤的冰寒之色:“她不愿意,我们逼也要把她逼到这条路上。传信给大凉皇宫里的人,让她把瑶小姐逃婚的消息透露给凉帝知道。她不是要逃吗?我们就逼到她无路可逃。”

“宫主的意思是同意瑶小姐嫁给萧珏了?那萧珏我们还要不要杀?”

凤云拂眼底流露出一丝不明笑意,从他手中拿过那把划伤萧珏胳膊的匕首,细细端详着上面已经凝固的血迹,说:“放心,就是我们不杀萧珏,他也活不久。”

“为什么?”众随从又是一惊。

凤云拂冷淡地笑:“我说凉帝如此宠爱萧珏为何不立他做太子,原来他早就知道,萧珏很不幸地从母体里带了寒心蛊。”

寒心蛊!

众随从先是脸色微变,接着便欢喜起来,真是意外的大收获呢。

凤云拂继续说道:“其实,萧珏身上的寒心蛊毒并不重,再活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只可惜,明显有人不想让他活太久,在加速他寒心蛊的发作,不出一年,他的心脏就会被冰封住,然后和他母妃一样,停止心跳而亡。”

一黑衣随从残酷地笑说:“这就是报应,想必大凉的狗皇帝一定后悔死了。”

另一黑衣随从却有点担心:“那万一萧珏的寒心蛊被瑶小姐治好了呢?”

凤云拂道:“这世上只有我和圣君知道此毒怎么解。虽然瑶小姐也能解此毒,但她并不知道如何去解,何况,她也不知道萧珏中了寒心蛊,不要说她,恐怕连萧珏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我们手中很重要的筹码。”

略做沉思后,凤云拂对众随从吩咐道:“我马上去见圣君,一切需从长计议,在没有新的指令前,不要妄动,也不要再与瑶小姐有任何正面接触,免得她冲动之下又生出事端。还有,让人秘密打探下瑶小姐为何变得如此奇怪,看看她究竟是真的忘记了从前的事,还是伪装的。”

“是,宫主。”众随从得到命令后,很快散去。

待随从都离开后,凤云拂才低头看向灼热生痛的手腕,上面印着的一圈红痕甚是醒目。

“明明是一美娇娘,这纤纤玉手该拈针绣荷包、执笔画鸳鸯才对,你让它染上血腥岂不可惜。”

看到红痕,凤云拂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萧逸辰的话,目光忍不住在自己这双沾染无数鲜血的手上游走。

美娇娘……纤纤玉手……拈针绣荷包……执笔画鸳鸯……

看着看着,凤云拂渐渐凄凉地笑了:若不是他提醒,似乎连她都忘了自己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子。

片刻后,她转身离开,身后有几片被风吹落的残叶,飘摇着跌入草丛尘土中。

章节目录 第14章 毫无头绪 一场突如其来的打斗,让原本干净整洁的雅间变得一片狼藉,整个房间充斥着菜香、酒、血腥混合掺杂的味道,让人闻着极不舒服。

唯一毫发无损的林雪瑶看看无力靠在桌边、脸色越来越苍白的萧珏,又看看躺在地上几乎陷入昏迷的石枫,匆匆对萧逸辰说:“你在这里照看着他们,我去让人请大夫来。”

萧逸辰怕那些刺客埋伏在附近伺机而动,闪身堵在门口说:“你不要乱跑,万一被他们抓去就麻烦了,还是好好待在这里吧。”

方才的打斗如此激烈,肯定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相信很快会有人过来。

林雪瑶听他说的在理,不禁焦急起来,“那怎么办?不请大夫他们肯定会出事的。”

又见对方一直用手捂着脸,很是无语,“陈大哥,你的脸不过是受了一点点伤,至于这样一直捂着么?”

站着说话不腰疼!萧逸辰狠狠剜她一眼,愤愤不平地控诉:“伤的不是你的脸,你当然不在乎了。”

上天也实在太偏心了,明明他们两个都被毒雾袭击了,为什么就他一个毁了容?真是太没天理了。

这时,楼梯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匆忙的脚步声。

林雪瑶和萧逸辰同时探头看,见李老板提着衣摆冲了过来,同时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一群人,有酒楼里的伙计、保镖,还有衙门里的衙役、捕快,众人个个手持兵器,神情严肃如临大敌。

看到这阵仗,林雪瑶猜测肯定是李老板派人去衙门请的人。

不等对方开口,她抢先说道:“你们来晚了,那些坏人已经跑了。只是我们这里有人身受重伤,需要赶紧请大夫医治。”

李老板一听,连忙吩咐身后的伙计去请大夫。

接下来,衙门的人对现场进行了一番侦查,然后又向林雪瑶和萧逸辰询问刺客的模样以及可能的行刺目的。

林雪瑶几人只看清了那三个伪装成醉仙楼伙计的刺客的面容,因此能提供的线索有限。

至于刺客的目的,萧逸辰隐约猜到那些人极有可能是专为刺杀萧珏而来,可面对这些人,他自然不会说实话,只把刺客的身份往谋财的盗匪身上引。

衙门的人离开后,林雪瑶和李老板等人把萧珏和石枫扶到了厢房里,以便等会儿大夫诊治。

萧逸辰全程没有插手,一直捂着脸不松手,怪异的举动不禁引得众人频频行注目礼。

一个大男人竟然比她一个女人还爱臭美,这个年代脸又不能当卡刷,至于么?

林雪瑶鄙视地说:“你就一直捂着吧,我看你吃饭喝水时怎么办?”

萧逸辰一脸笑嘻嘻:“这还不好办,我自己一个人在房里吃不就行了。”

林雪瑶狂晕,懒得再搭理他。

众人刚把萧珏和石枫在厢房安顿好,大夫就来了。

虽然林雪瑶来自开放的时代,但毕竟没与男人亲密接触过,不太好意思正大光明地看大男人的身体,因此,悄悄退到外面等候。

李老板见她离开了,也跟着出了厢房,并关心地询问:“赵公子没受什么伤吧?”

“我没事。”林雪瑶随意地靠在栏杆上,看着他眼睛下方两寸长的血印子问道:“李老板的脸怎么受伤了?幸好没伤到眼睛,否则问题就严重了。”

李老板摸摸脸上受伤的地方,苦笑着说:“还不是那些强盗害得,我听伙计说楼上有人打架,就想上楼看看怎么回事,结果刚走到窗户旁,就被里面飞出的什么东西打在了脸上。我一看情形不对,连忙让人去衙门请人,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噗嗤!”

李老板一脸怨念的样子让林雪瑶忍不住笑出了声,当意识到自己的笑太不合时宜时,她连忙用手捂住嘴,同时转开脸看向别处。

这李老板也真够倒霉的,走个路也中枪。不过,她自己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前世走在路上被不明物击中一命呜呼,后来幸运地穿越重活一次,却要稀里糊涂地被嫁人,今天好不容易出逃成功,结果吃个饭又差点被人杀死。

哎,她的霉运何时才能到头啊。

“让你不要天天往城外跑,偏不听,这下好了吧,受这么重的伤,看你成亲那天还怎么洞房花烛。”

厢房内,为萧珏和石枫诊治的大夫一离开,萧逸辰就开启了管家婆模式,一边给自己受伤的脸涂药一边唠叨埋怨不休。

正在翻看书卷的萧珏抬头瞥他一眼,语气凉凉地说:“连我洞房花烛都要操心,你操心的事可真不少。”

萧逸辰理直气壮地争辩:“我还不是关心你,换成别人,我才懒得操这份闲心。”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一事来,把手伸到萧珏面前说:“这要是被你父皇知道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出郡安城了,说不定连我都要跟着遭殃。赶快把金牌还我,以后再也不给你用了,免得被你连累。”

萧珏只当没听见,继续低头看书,样子特别认真。

萧逸辰恨恨地威胁:“你就装吧,看我回京后不向你父皇揭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明明不在王府,却依旧每天让人往宫里送一道折子向你父皇报平安,其实那些折子都是你提前准备好的。哼哼,欺君之罪,偷偷出城,还差点被人杀死,到时看你父皇怎么收拾你。”

萧珏继续装聋作哑,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他知道萧逸辰不会如此做。

萧逸辰把脸上的伤全部涂过药后,才开始严肃地与萧珏谈论正事:“今天的那些刺客看上去不是一般的杀手,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对这场莫名其妙的刺杀,萧珏也毫无头绪,蹙眉说:“我不知道。”

萧逸辰接着问:“那林雪瑶呢?她为什么像变了个人?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又是怎么了?你们究竟在干什么?”

他不过出城游逛了几天,怎么感觉错过了许多大事?

萧珏没有隐瞒,把林雪瑶脑子受伤、逃婚等所有的事全都告诉了他。

“林雪瑶要逃婚?她疯了吧。”萧逸辰差点惊掉下巴,呆愣半晌,才紧盯着萧珏问:“你既然碰见了她,为何不直接抓她回去?”

萧珏闷声说:“不想强迫她,我想让她主动回去成亲。”

“那如果她一直不回去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提起此事,萧珏就一阵头疼,也没了看书的心情,丢下书卷兀自愣神。

萧逸辰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一问三不知,那你到底知道什么。”见他闷不做声,又自顾自地说:“你也不嫌麻烦,换成我是你,就直接把林雪瑶抓回去。如果她还想逃,就关起来,等到大婚之日再放出来。”

萧珏不赞同地给了他一记白眼,“强求来的姻缘有什么意思。”

萧逸辰明白他的心思,可想想他的处境,不免替他担忧,“话虽没错,可你也得考虑一下后果,难道你真想一个人过一辈子?”

萧珏不语。

萧逸辰点到为止,也不在这个影响人心情的话题上继续纠缠,只拍着胸膛保证:“你放心,如果林雪瑶不肯回去,我就替你把她抓回去。我不怕得罪她。”

反正他又不用天天与林雪瑶在一起,他不怕她报复。

章节目录 第15章 夜逛庙会 萧珏本不打算在醉仙楼留宿,然而一场暗杀打乱了他的计划,考虑到自己和石枫的伤势,最终决定休息一晚再继续赶路。

林雪瑶虽然没有受伤,但见他们留下养伤,也不好意思自个离开。毕竟当时人家是舍身救她,就这样丢下他们不管似乎有点不厚道,何况留在这里还有庙会可逛,因此,也决定留宿一晚再离开。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齐明。

“石大哥。”厢房外,林雪瑶手端托盘,朝着虚掩的门喊道。

萧珏听到是她,平静的眼中蓦然闪出亮光,连忙从书卷中抬起头看向门口,温声说:“门没上锁,进来吧。”

林雪瑶推门进来,笑着说:“该吃晚饭了。这是我炖的鲈鱼和黄豆猪蹄汤,对伤口愈合很有好处,赶快趁热吃吧。”

“哇,好香,想不到赵兄弟手这么巧。饿死我了,快给我尝尝。”谁知,还不等她把汤放到萧珏面前,萧逸辰突然从床上一跃而起,迅速冲到桌前去争抢。

林雪瑶没想到房里还有一个人,被吓了一跳,又见他像个土匪似的抢着吃,很是无语,边使劲拍打他伸来的爪子边气愤地嚷嚷:“你不要这么自觉好不好,这不是给你的。你的饭菜伙计已经送到你房里了,你要吃回去吃。”

萧逸辰不乐意地收回被打得发麻的手,眼睛直直盯着香气四溢的猪蹄汤问:“我的饭菜是什么?”

这猪蹄汤闻着可真香。他也算是醉仙楼的老顾客了,为何以前从未听说有这道汤?

“当然和石大哥的一样了。”林雪瑶白他一眼,然后把汤小心地放到萧珏面前,有些着急地催促:“石大哥,你赶快吃。”免得一会儿被不要脸的某人抢去。

萧逸辰听到自己也有猪蹄汤,这才作罢,但他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吃,而是吩咐人把饭菜挪到萧珏房里。

哼哼,林雪瑶,你是想和阿珏单独在一起吧,偏不让你如愿。同样是救命恩人,谁让你这么偏心亲手给阿珏端饭,而对我这个大恩人却态度恶劣。

当萧逸辰看到自己少得可怜的猪蹄汤时,更加愤愤不平了,“赵原,有你这么偏心的么?我的猪蹄汤为什么这么少?”

林雪瑶见萧珏已经开始喝汤了,这才放下心来,转头看着他面不改色地反驳:“你又没有受伤,喝那么多做什么。”

萧逸辰只觉得心口被扎得生痛,指着自己蒙黑巾的脸气愤地说:“我没受伤这是什么,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样对我良心不会痛么?”不是要逃婚吗?干嘛还对自己的未婚夫这么好,真是虚伪的女人。

林雪瑶心说:我的良心暂时休眠了。其实,汤做的还是挺多的,只是大家都想尝一尝,结果尝着尝着就没了,石大哥的这碗还是她提前留好的,否则,哪能有这么多。

全程萧珏没有说一句话,但一切都看在眼里,感受在心里。

今天的这碗汤可以说是有生以来他喝过的最有味道,也最暖心的一碗。看来,他身上的伤没白受。

醉仙楼位于镇上的最中心处,而镇上一年一度的盛大庙会也在此地举行,因此,站在厢房的窗前,就能看到下面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同时吵嚷声、吆喝声、喝彩声一阵阵传入耳中,听上去好不热闹。

林雪瑶看得心痒难耐,决定下去逛一圈,于是转身对正在吃饭的萧珏和萧逸辰说:“你们慢慢吃,我下去玩会儿。”

萧逸辰瞪她一眼,臭着一张脸冷声说:“如果不怕那些刺客再来杀你的话就尽管去吧。”

林雪瑶闻言,原本兴奋的脸色黯淡下来,她怎么忘了这茬。算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乖乖待在这里吧。

萧珏自然也不放心林雪瑶一个人去,但又不想扫她的兴,略作沉思后,放下碗筷说:“难得遇上一次庙会,我也想看看,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们两个……”萧逸辰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一个疯了,一个陪着一起疯,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但最终他无奈地叹息一声,也放下了碗筷,“我也去。”

他得去给两个任性发疯的人保驾护航。没办法,谁让他心肠这么好,人又这么仗义呢。

于是三人一起出发。

庙会很热闹,有踩高跷、花灯猜谜、舞龙舞狮、杂耍说唱,还有各种特色小吃、小玩意、手工艺品等,总之吃的玩的看的应有尽有。

这是林雪瑶穿越后第一次来庙会玩,不免对很多东西都好奇,只觉得两只眼睛根本不够用。

跟在后面的萧珏见她玩的开心,心里也很是欢喜。

当路过一个卖面具的小摊时,林雪瑶突然想起了萧逸辰脸上蒙的黑巾,于是说道:“陈大哥,这面具可比你脸上的黑巾上档次多了,还不赶快买一个。”

见对方没有反应,她忍不住回头看,谁知一转头,一个狰狞的鬼面孔蓦然在眼前放大。

“啊!”林雪瑶不防,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顿时尖叫出声。

“哈哈哈……”与此同时,面具后传出萧逸辰得意爽朗的大笑声。

林雪瑶一看是他,气得不行,二话不说就去追打他:“大晚上的竟敢装鬼吓我,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谁让你胆子这么小。”萧逸辰笑着躲闪。

林雪瑶在后面穷追不舍。

面具小摊的主人是一对父女,男人看上去三十多岁,小姑娘约十三四岁。

男人见萧逸辰拿着面具跑了,连忙喊道:“哎,面具还没给钱呐。”

萧珏轻笑着说:“他是我朋友,我来给。”说着,去腰间摸银子。然而,摸了一圈也没摸到。

这时萧珏才发现身上根本没装银子,脸色不免有些尴尬。他想了想,把腰间的玉佩解下递到男人面前,说:“我忘了带银子,先把这块玉佩押在这里,我就在这附近住,一会儿过来赎。”

男人正要伸手接玉佩,谁知一旁的小姑娘突然说:“算了,一个面具也不值多少钱,就不要了。”

小姑娘说完,犹豫了下,突然又拿起个面具硬塞到萧珏手里,含娇带羞地说:“这个送给你。”

男人似乎被自己女儿的举动吓住了,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他虽然很心疼那两个面具钱,但女儿已经开了口,说出的话又怎好收回,只得勉强笑着附和:“今天就不收公子的钱了,我们每天都在这条街上出摊,以后多来几次也就是了。”

“那谢谢了。”萧珏礼貌地对男人和小姑娘笑笑,而后拿着面具离开了。

小姑娘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萧珏,直到萧珏的身影看不见了还不肯收回。

男人见状,轻拍了下她的脑袋,半嗔半怪道:“人已经走了,就别看了,赶紧干活。”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朝他吐吐舌头,这才又继续忙活生意。

见到萧逸辰,萧珏直接把手里的面具砸到他身上,磨着牙说:“你又买东西不给钱。”

萧逸辰稳稳接住面具,嬉皮笑脸道:“不是有你在嘛。”

萧珏两眼冒火地瞪着他,“我今天也没装钱。”

林雪瑶不禁感到奇怪,“你没装钱,那为什么还买了个面具?”

萧逸辰白她一眼,见怪不怪地说:“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小姑娘没收他银子,最后还多送了他一个,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说完,又忍不住加了一句:“我也经常遇到。”

林雪瑶惊呆了。原来,这个时代脸真的可以当卡刷!

章节目录 第16章 略施小计 翌日,用过早膳后,林雪瑶和萧珏等人按各自的计划准备继续赶路。

萧珏听林雪瑶说要离开,自然不同意,于是用尽一切说辞劝她一起去浮灵山。然而,林雪瑶却铁了心,任凭他说得天花乱坠、口干舌燥就是不愿意。

让你违心当好人,这下掉坑里了吧。

萧逸辰见平日里淡定从容的萧珏此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决定帮衬一把,故意吓唬林雪瑶说:“赵兄弟,你一个人走很不安全的,你不怕那些坏人再来杀你吗?”

之前,林雪瑶是怕的,可昨晚临睡前她仔细回忆了下当时的情景,才发觉那些刺客真正要杀的人是石大哥,而不是她。

想明白这些后,她自然不再害怕了,何况,她有自己的事要做,也不可能一直和他们在一起。

虽然相识时间不长,但面临分别,林雪瑶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感伤。她看着无比希望她留下的萧珏,勉强笑着说:“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以后有缘再见了,你们保重。”

见她执意离开,萧珏脸上难掩失望之色,可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收场,正焦急间,却听萧逸辰豪迈地说:“赵兄弟说的对,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既如此,就不强留赵兄弟了,祝赵兄弟一路顺风。”

萧珏闻言,狠狠瞪他一眼:敢情不是你未婚妻要走,你不着急是不是!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萧逸辰悄悄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告别完,林雪瑶便挎着包袱转身离开,尽管感觉到背后有灼热的目光注视,但她依然没有回头。

林雪瑶一走,又气又急的萧珏就开始质问萧逸辰:“你方才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放她走?”

萧逸辰手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她态度坚决,你就是把天说转,她也不会跟你一起走的。如果想让她自愿留下来,我们需要略施小计。”

“她死活不同意,能有什么办法?”萧珏的心早已跟着林雪瑶一起飞了,哪还能静得下心想办法。

萧逸辰很是鄙视地瞟他一眼,“平时看你挺聪明的,怎么一碰到林雪瑶的事脑子就不顶用了呢?你放心,一切看我的。你和石枫先走,到时我带着林雪瑶与你们会合。”

萧珏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顿生警惕:“你要做什么?”

实在不能怪他多心,想起昨晚庙会上林雪瑶的那声尖叫,他的心就一阵乱颤。

当时,他一个没注意,就被萧逸辰个惹事精得了逞。现在他不得不小心,万一把他的王妃吓出毛病来,他找谁理论去?

“你怕什么,我还能吃了她不成?”萧逸辰无语至极。还没成亲呢,就这般袒护了,若成了亲,还不宠到天上去。一个女人而已,至于么,也不怕有损你景王的高贵形象。

“我是怕你不知轻重吓坏了她。”萧珏讪讪地笑,然后又喋喋不休地叮嘱:“她一个女人胆小,你要把握好分寸。如果她实在不愿意,就暂时不要强迫她了,等回来我们再另想办法……”

胆小?胆小的女人敢在婚期临近时抗旨逃婚吗?萧逸辰用无可救药的眼神看着他,匆匆说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好了,别啰嗦了,再啰嗦一会儿林雪瑶都要跑到天涯海角去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人也不见了踪影。

而此时的林雪瑶正在醉仙楼前的街上转悠。经过一番考量,她决定置办辆马车。以后肯定需要长途奔波,光靠她的两条腿肯定不行。

现在的她也不用为生计发愁,因为离开时,李老板给她送了厚礼,希望她以后能常到醉仙楼走走。

她正需要钱,自然没有客气,开心地收下了礼物,然后又把礼物在当铺兑换成了银钱。这些银钱足够她用一段时间了。

夏日的早晨相对凉爽些,因此,赶早市的人很多,街旁的店铺也都早早开了门。

林雪瑶货比三家后,终于选定了一辆。她正准备再和老板商讨一下价格时,谁知突然从旁边冒出四五个大汉,团团把她围在了中间:

“你就是悬赏令上要找的人吧?”

“没错,就是她,她就是护国公府的林小姐。”

“快抓住她交给官爷。”

……

悬赏令!!!

听到大汉的话,林雪瑶蓦然色变。难道朝廷已经在大凉境内下发了悬赏令?她来不及多想,闷头就要往外冲。

然而,这次却不像之前那般幸运,她还未跑出两步,就被大汉抓住了胳膊。她立刻大喊道:“非礼啦,救命啊,非礼啦……”

周围顿时一阵躁动,众人纷纷向这里围过来。然而,他们只是看着,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出手相救,就像他们不知道这几个男人是不是真的要在光天化日下非礼一个男人一样。

藏身在不远处的萧逸辰听到林雪瑶的喊叫差点晕倒。非礼?林雪瑶这是被吓得神志不清,开始胡言乱语了吗?光天化日下几个大男人非礼她一个“男人”?亏她想得出来。

萧逸辰等时机差不多了,这才表面匆忙内心淡定地出现,然后三两下把几个大汉打倒在地,并雷声大雨点小地厉声呵斥:“真是胆大包天,青天白日地竟敢为非作歹,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们。”

几个大汉夸张地鬼哭狼嚎几声,之后假装失败落荒而逃。至此,一场表演完美落幕。

“赵兄弟,你没事吧?”待大汉逃走后,萧逸辰看着林雪瑶故作关心地问。

林雪瑶惊魂未定地匆匆说:“我没事,谢谢陈大哥了,我得赶紧走了。”太恐怖了,想不到朝廷的动作这么快,她再不赶紧逃真得要被抓回去了。

萧逸辰从后面抓住她的包袱,引诱加吓唬道:“你一个人走太危险了。我听说朝廷下发了悬赏令要寻找失踪的护国公府小姐,现在到处都在找人,乱得很。你还是和我们一起去浮灵山吧,那里不仅清静,而且很好玩,等过了这阵再离开岂不更好。”

听到朝廷真的下发了悬赏令,林雪瑶开始变得六神无主了。

她不知道浮灵山到底清不清静,好不好玩,她只知道,这个镇子已经不能再待了,而且不仅仅是这一个镇子,所有的人多的地方她都不能去了。

想清楚这一点后,她当机立断道:“好,我先跟你们去浮灵山玩几天。”躲在深山老林里应该会安全点吧。

计谋得逞,萧逸辰心中甚是得意:他萧逸辰亲自出马,还有什么办不到的么?

章节目录 第17章 有何不可 浮灵群山的最深处,一座精致竹屋坐落在山腰间的竹林中。

竹林外,环绕着一条清澈小河,河水上点缀着朵朵盛开的红莲,河水下是悠闲游泳的小鱼儿。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河面波光粼粼,红莲随风起舞,一切美的宛如一幅画。

这便是林雪瑶等人在浮灵山的落脚地。

在现代都市的钢筋水泥中生活了几十年的林雪瑶一见到这世外桃源般的景象就深深喜欢上了,很想用相机拍下来或者拿画笔画下来,可惜都没有,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眼睛狠狠地看,用心细细地去感受。

这日,凉风习习,太阳躲在云层里若隐若现。

林雪瑶见天气不是很热,于是拿着小竹娄到小河里抓鱼。

萧珏坐在竹林中的草席上,手中握着一卷书,表面上是在看书,实则更多的是在看林雪瑶。

他见林雪瑶又不顾形象地下水摸鱼,感到无奈的同时也有点期待:看来,今天他又有新鲜美味的鱼汤可喝了。

这时,两天未见人影的萧逸辰如鬼魅般悄悄出现在萧珏身后。

他见萧珏又两眼不离林雪瑶的身影,正要开口调侃一番,可当看清林雪瑶在干什么时,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于是调侃立刻变成了抗议:“阿珏,看看你的王妃在干什么,你还不赶紧管管她。”

一个公府小姐、尊贵的王妃,竟然挽着裤腿、撸着袖子在河里摸鱼,真是要翻天了。

此时,萧珏的注意力都在林雪瑶身上,未曾察觉到萧逸辰的出现,猛然听到他的声音,心中一紧,连忙出声提醒:“你吼这么大声做什么,小心被她听到。”

萧逸辰见他根本没有去阻止的打算,气急败坏地继续低声吼:“她可是尊贵的景王妃,一言一行都关乎着你们皇家的声誉,可你看看她,有一点王妃的样子么?”

其实,最让他接受不了的不是林雪瑶的所作所为,而是众人眼中金尊玉贵、敏锐睿智、英明神武的景王对一个女人毫无原则的宠溺。

他总觉得,一个男人太过儿女情长不是好事,何况又是在帝王家,自古红颜祸国的事并不鲜见。

因皇上的过分宠爱,很多人早就把阿珏视为了眼中钉,特别是皇太子一党,别看表面上对阿珏尊敬客气的很,谁知道背地里又再打什么算盘。

何况,皇太子萧玙喜欢林雪瑶,然而林雪瑶最后却嫁给了阿珏,萧玙作为一国储君能甘心么?没有人知道。

萧珏听到萧逸辰的话,眉头微微蹙起,但不过转瞬间又舒展开来,云淡风轻地说:“这里又没旁人,她喜欢怎样就怎样,管她做什么。”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林雪瑶下水抓鱼,前天林雪瑶也是如此。当时他看到,也觉得有违礼教,于是上前阻止,结果还不等他开口,林雪瑶就说要抓鱼给他炖汤养伤。最终,到嘴边的话又被他很没骨气地咽了回去。

现在,他已经释怀了,千金难买好心情,如果能让她开心,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多宠爱、包容她一些又有什么关系?

萧逸辰见他完全不当一回事,气愤异常,两眼几乎冒火地瞪着他问:“是不是哪天她想上房揭瓦了,你也由着她去?”

萧珏依旧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淡定模样,慢悠悠地说:“如果她想上房揭瓦,如果她有上房揭瓦的本领,又有何不可?”

“你……”萧逸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狠狠咽了口口水,才咬牙切齿道:“你真是着了魔了,她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么往死里宠。”

萧珏闻言,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认真想了会儿,缓缓说:“等你有了真正喜欢的女人,你就明白了。”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在真正爱的人面前,曾经坚守的原则是可以改变的,而且是心甘情愿的改变。

看来这人中毒太深已经无药可救了。

萧逸辰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再搭理被女人迷昏了头的某人,转身向林雪瑶走去。他萧逸辰才不会为一个女人疯魔呢。

“你要做什么?”萧珏怕他搞破坏,站起身跟着他一起往河边走。

来到河边,萧逸辰探头往河岸上的小竹娄里瞧了眼,一脸嫌弃地说:“赵兄弟是不是想吃鱼了,想吃的话去山下买不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何况这鲫鱼小得跟小虾米似的,你吃它的什么。”

一听这话林雪瑶就不乐意了,抬头瞥他一眼,反驳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小,明明有一根手指那么长了,用来熬汤和油炸鱼干刚刚好。上次我们就做着吃来着,石大哥和枫子大哥都说很好吃。再说抓鱼也是一种乐趣呀,当然了,像你这种游手好闲的纨绔膏粱子弟是体会不到这种乐趣的。”

林雪瑶说了这么一大堆,然而进到萧逸辰耳中的却只有一件事,他瞪大眼睛质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偷偷炸鱼干吃了,为什么不叫我一声?”林雪瑶做的猪蹄汤那么好喝,想来这小鱼干也肯定炸的别有滋味。

她用得着偷偷炸吗?林雪瑶很是无语,白他一眼说:“那天你下山喝酒去了,叫你你听得到吗?”

萧逸辰气愤地瞪着她吼:“你个没良心的,你就不会给你的救命恩人留点。”

林雪瑶暗暗撇嘴:我自己都还没吃够呢,哪有多余的给你。

正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一事来,交代道:“陈大哥,你下次下山了记得帮我买个纱网回来,用手抓的实在太慢了。”

萧逸辰见有美味可饱口福,也不禁来了兴致,闻言,二话不说开始脱鞋袜:“要什么纱网,看我的。”然后,挽起裤腿,撸起袖子,毫不犹豫下到了河里。

萧珏见状,很是无语,方才还义正辞严地批判林雪瑶下水抓鱼呢,这会儿倒亲自下手了,变脸要不要这么快。

萧逸辰是有功夫在身的人,抓鱼对他来说就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那是一抓一个准,因此,几把下去抓到的鱼比林雪瑶抓了半天的还多。

林雪瑶看着竹娄里迅速堆起的小鱼儿,笑得那叫一个开心,毫不吝啬地夸赞道:“陈大哥,你真厉害,几下就抓了这么多,今天咱们可以尽情地吃一顿了。”

萧逸辰听到夸赞,甚是得意,手上也越抓越起劲。

章节目录 第18章 礼尚往来 小河里,林雪瑶正抓着鱼,突然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缠住了她的小腿,她心中一紧,连忙低头看,当看清是一条水草而不是蛇之类的动物时,才大大松口气。

还好不是蛇,否则她的尖叫声一定会惊天动地。没办法,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却天生怕蛇。

林雪瑶抓起水草准备丢开时,目光无意间扫到正卖力抓鱼的萧逸辰,突然联想起了几天前在庙会上萧逸辰装鬼吓她的事。俗话说得好,来而不往非礼也,现在,她报仇的时候到了!

站在岸边的萧珏见林雪瑶捏着水草,一脸狡黠地看着萧逸辰,隐约猜到她要使什么诡计。他也不出声阻止,就那样微笑着看她玩闹。

“陈大哥,你看这是什么。”林雪瑶忍住笑意,尽量用平和的声音说。

萧逸辰毫无防备地回头。

就在他回头的瞬间,林雪瑶猛地抖动水草,同时表情夸张地大叫着:“啊,蛇啊,蛇啊……”

萧逸辰回头猛见一条绿皮蛇在眼前晃动,同时有腥腥的、凉凉的东西触碰到他的脸,他不禁吓得脸色大变,来不及多想多看,惊叫一声,忙慌乱地后退,结果脚下一滑,竟一屁股蹲坐在了水里。

林雪瑶没被缠住她小腿、状似绿皮蛇的水草吓住,却被萧逸辰的过激反应吓住了,她完全没料到萧逸辰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她拿着水草放到萧逸辰眼前让他细看,笑嘻嘻地说:“陈大哥,这只是一条水草而已。你说我胆子小,没想到你的胆子比我还小。”

萧逸辰见自己被捉弄,惊吓瞬间转变为羞恼气愤,一把抢过林雪瑶手里的水草要去抽她,同时咬牙切齿地吼道:“你不知道我最怕蛇吗?竟然还故意用蛇吓唬我。”

林雪瑶边闪躲边大言不惭地说:“我怎么知道你一个大男人这么怕蛇,我就不怕。”

她说这种大话,主要是为了打击一下这个极度自恋自觉又自我感觉良好的人,谁让他总是欠揍地找她麻烦。

萧逸辰见水草打不着林雪瑶,开始用手撩水泼她,“你竟然还敢取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迅速爬起身去追打。

“石大哥,快救我。”林雪瑶见自己难逃萧逸辰的魔爪,连忙寻求外援。

林雪瑶就是不开口求救,萧珏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受欺负,立即飞身而起,迅速把她从河里带到岸上,而对受了惊吓、浑身湿透的萧逸辰却视而不见。

萧逸辰见状,不禁恨得牙根痒痒。没看到是他被欺负了么?好歹也该问候一句,再责备林雪瑶两句不是?就算做做样子也行啊,他倒好,甘当睁眼瞎,偏心都偏到天边去了。

真是个见色忘友的家伙,有了林雪瑶,就不管他这个挚友的死活了。哼,他决定了,以后就管尊贵的景王叫“睁眼瞎”。

来到岸上后,林雪瑶见自己安全了,这才看向萧逸辰好奇地问:“陈大哥,你功夫这么好,连那些刺客都打不过你,按理说不应该怕一条小小的蛇,可你为什么那么怕呢?”难道和她一样天生怕蛇?

提起此事,萧逸辰就一脸郁闷,“我五岁那年上山打猎,不小心被毒蛇咬了一口,从那开始就怕蛇了。”

林雪瑶恍然大悟,忍不住好笑地说:“我说呢,原来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她见对方一副恨不得一口一口吃掉她的样子,又连忙给他戴了顶高帽,“不过,五岁就上山打猎也真够勇敢、真够厉害的,陈大哥不愧是大英雄。”

萧逸辰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见她还算识趣,决定不与她个小女人一般见识,狠狠瞪着她警告道:“以后再敢用蛇吓我,小心我真揍你。”

“明白。”林雪瑶一本正经地应答,至于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就没人知道了。

萧逸辰瞪着她又重重哼了声,这才高冷地转身去更衣。

接下来,林雪瑶开始清洗小鱼儿。

萧珏在一旁看着她忙活,不离开也不插手,只是眉头微蹙,心里似乎在纠结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萧珏还是决定把萧逸辰隐瞒的真相说出来,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王妃受蒙骗,“你不要听阿辰胡说,他五岁那年是偷偷跟着他父亲上山打猎的,结果刚到山脚下就被毒蛇咬了,差点连命都丢了,气得他父亲把他禁足了半年之久。”

林雪瑶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我说呢,五岁就上山打猎,岂不是比神童还神童。”若真如此,让她这个五岁还在玩泥巴、玩过家家的人情何以堪。

萧珏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后,心里舒坦了不少,暗道:阿辰,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谁让你总爱在我的王妃面前显摆你的本领。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林雪瑶等人已在浮灵山停留了十日。

这十日里,林雪瑶过得很自在也很开心,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到肚圆圆不说,还能尽情地在青山绿水中徜徉,总之一个字:爽。

浮灵山与世隔绝的清静之地,暂时让林雪瑶忘却了俗世的烦恼,然而,这些烦恼并没有远离,依旧悄悄潜伏在她的周围伺机而动。

这日午后,林雪瑶小睡起来,看到萧珏坐在竹林中的石桌旁写着什么,她边向萧珏走边好奇地问道:“石大哥,你在做什么啊?”

萧珏闻声抬头,见她一副睡眼迷蒙的模样,轻笑着问:“看你的样子好像还没睡醒,怎么不多睡会儿?”

林雪瑶被他轻浅却迷人的笑晃花了眼,瞌睡虫顿时被赶走了大半,忍不住暗想:石大哥笑起来真好看,关心人时说话的声音也好温柔,这么知冷知热、像肚里蛔虫一样的男人,以后也不知会被哪个有福气的女人捡了去。

萧珏见林雪瑶傻傻地看着他却不作声,不禁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林雪瑶晃过神,又掩嘴打了个哈欠,这才回答他方才的问题:“不睡了,等晚上再睡,白天睡得太多晚上会睡不着。”

主要是她被噩梦吓得睡不着了。方才她竟然梦到自己被一个似人又似魔的怪物扔到了熊熊燃烧的烈火中,实在太恐怖太吓人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美男心计 萧珏听到林雪瑶说白天睡得太多晚上会睡不着,赞同地点头附和,心中却忍不住说:你还会睡不着?反正他每次见她都睡得特别香。

说真的,他是极羡慕她的,能吃能睡能折腾,永远充满着生命活力,像一团烈火,自己肆意燃烧的同时也温暖着身边的人。

不像他,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能站着绝不走动一步。阿辰常说他是不是准备修炼成仙。

其实,他也不想这样,只是好像很少有什么事能引起他的兴致,再加上身体的原因,索性能不动就不动了。尤其最近一两年,他浑身懒得愈发不想动弹,而且心寒的症状也越来越明显。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怎么了,但他知道,这绝不是一个好征兆。

当林雪瑶来到石桌旁看到萧珏笔下画了一半的画时,眼中蓦然闪现出亮光,兴奋无比地说:“石大哥,原来你在画咱们住的这个地方啊,其实我早就想画下来了,可惜没有纸笔。”

“你也会作画吗?”萧珏假装随意地问。他想知道她除了会做菜外,还会些什么。

“我当然……不会了。”林雪瑶刚要回答会,然而话到中途却改了口。

她虽然从小开始学画,并且自认画技不差,可与眼前的人相比,实在不好意思说会。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的画和人家的画对比后,得出的真相就是:人家的是画,她的顶多算涂鸦。

萧珏感觉到她有隐瞒,也不揭穿,只顺着她的话说:“不会也没关系,等我画好了送你。”本来这画就是给她画的。

“谢谢石大哥。”林雪瑶开心地道谢。

萧珏笑了笑,温声说:“没事,和我不必这么客气。”而后提笔继续作画。

林雪瑶看着眼前认真作画的人儿,心底情不自禁地泛起一丝别样情绪,感觉有点暖暖的、甜甜的,又好像有点怪怪的。

她暗暗纠结了会儿,终究抵不过自己强大的好奇心,于是不太自然地问出了很多次都想问的问题:“石大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前世几十年的人生不是白活的,谁真心谁假意她分得清。虽然石大哥从不说什么,但她能从心底感受到他对她的包容和爱护。

仔细想想,似乎从相识以来,石大哥对她都很照顾。

当初在醉仙楼遇到危险时,石大哥舍身保护她,而在浮灵山的这些日子,石大哥更是对她关爱有加。

比如,她只是无意中说了句想把浮灵山的美景画下来,结果,石大哥就买了纸笔颜料作画,并说等画好了送她。虽然石大哥买纸笔颜料可能不是专为她,但她依然感激。

比如,当那个游手好闲、臭毛病一大堆的陈某人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时候,石大哥毫无例外地每次都站在她这边维护她。

再比如,石大哥隔三差五总会让陈某人买许多好吃的回来,说是自己想吃,但每次东西买回来后,基本都进到了她的肚子里。其实她知道,那些东西都是石大哥特意买给她的,石大哥只是没明说罢了。

听到林雪瑶的问话,萧珏握画笔的手不由自主地停下了,静静盯着笔下的画看了片刻,这才转向她轻笑着问:“怎么,不喜欢别人对你好?”

“也不是,就是觉得有点……那个。”林雪瑶见他望着自己笑,浑身有点不自在,躲闪着他的目光吞吞吐吐地说。

俗话说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石大哥如此对她,又是为了什么?是单纯地想对她好,还是另有所图?

自十多天前在郡安城相遇后,萧珏就很少见到林雪瑶忸怩的小女儿姿态,此时,见她目光闪烁,一副无比纠结的模样,脸上的笑意不禁加深了,突然很想逗弄她一番,于是故意追问道:“那个是哪个?怕我不怀好意?”

林雪瑶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连忙摇头否认:“不是,我知道石大哥不是那种人。”

萧珏闻言,眼底渐渐显出一丝亮光,暗自琢磨了会儿,开始搅动三寸不烂之舌迷惑人心:“这不就行了,我对你好,左右是你占了便宜,你还担心什么,何况我岁数比你大,你又叫我一声大哥,理应多关心照顾你。”

好吧,他承认,林雪瑶的担心怀疑是对的。他是真心对她好没错,但也是真的别有用心。

要知道,再有三天就是他们的大婚之日,说不着急都是骗人的。林雪瑶逃婚铁定是逃不成了,他也不打算放她走了。

现在最紧要的是,如何让林雪瑶自愿回去成亲,退一步说,就算最后林雪瑶不是那么心甘情愿嫁给他,至少也不要让她有太被强迫的感觉,否则,他婚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而欣慰的是,以目前的情形来看,希望似乎还挺大。他感觉得到,这个女人并不讨厌他,他再努力努力,说不定真能把她骗回去成亲。

林雪瑶细细品味着萧珏的话,觉得好像是这么个理,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至于是什么,一时又说不上来。

既然想不明白,索性她也不白费脑细胞瞎想瞎纠结了,开始与萧珏一起作画。当然,她主要负责用眼睛看,偶尔提下小建议。

而萧珏对她提的每一个建议,都二话不说地一一采纳。

“我回来了。”

竹林里,林雪瑶和萧珏正在专心地作画,萧逸辰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传来。

虽只是简短的一句话,然而萧珏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萧逸辰的不同寻常。

正常情况下,萧逸辰每次出现都会引起或大或小的躁动,比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你背后装神弄鬼地恐吓你;比如突然往你面前扔只死青蛙或者拔了毛的野鸡等等,总之很少有现在这般像个正常人一样安安静静出现的时候。

萧珏隐隐觉得有什么事发生,遂回头看向萧逸辰,果真见对方正悄悄向他使眼色,示意他去屋里一趟。

萧珏见状,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他放下画笔,不动声色地对林雪瑶说:“我有些累了,要去屋里歇一歇,你若想画自己先画着。”

“好。”林雪瑶没有发现萧珏和萧逸辰之间的无声交流,她听萧珏如此说,并没有多想,接过他手中的画笔继续作画。

章节目录 第20章 京中变故 “是不是京中出了什么事?”进到竹屋里,萧珏率先发问。

萧逸辰点点头,蹙眉说:“我在酒楼喝酒时,听那些食客说护国公不知犯了什么罪,突然被皇上关进了天牢。我想皇上肯定是知道了林雪瑶逃婚的事,所以关押了护国公,皇上极有可能是想用这种方法逼林雪瑶回去。”

萧珏闻言甚是震惊,想不明白林雪瑶逃婚的消息究竟是如何泄露出去的。

林雪瑶逃婚的事只有林家人和他以及萧逸辰知道。

开弓没有回头箭。当初林家既然选择隐瞒,就肯定不会引火烧身地把消息往外泄露,而如果说是不小心意外泄露了,他也是不信的。

要知道,护国公林肃可不是等闲之辈。林肃从十四岁开始上沙场,并且一战成名,后来没过几年,便成了百姓心中敬仰爱戴的常胜将军。

这么多年,林肃南征北战,尽心尽力地保护大凉江山,为大凉开疆拓土。林肃的谋算策略、小心谨慎程度绝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记得十多年前,大凉与邻国西岐的那场大战,林肃以五万兵力却灭了西岐国的四十万主力大军。那场惊世之战,使西岐国元气大伤,最终走向灭亡。

所以,有林肃在,他不相信林家会不小心把林雪瑶逃婚的消息泄露出去。

林家排除后,就剩他和萧逸辰,而他确定未向外泄露。

想到此,萧珏不悦地看向萧逸辰,“是你把林雪瑶逃婚的事偷偷告诉我父皇的吧。”

萧逸辰很是无语,好事想不着他,一有什么坏事就第一个想到他,他有那么不靠谱么?还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

他狠狠白了萧珏一眼,愤愤不平地控诉:“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萧逸辰是那种爱嚼舌根的人吗?”

其实萧珏也只是随口一问,听他如此说,也不再多说什么,兀自蹙眉思索。

萧逸辰见他一直不作声,难得一脸正经地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事情已经这样了,再去纠结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不如赶紧想想下一步怎么做。再有三天就是你们的大婚之日,这事早晚要面对解决的。”

萧珏又沉默片刻,才说:“这事得让林雪瑶知道,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林家出了事,林雪瑶应该不会置之不理,如果她就此选择回去,是再好不过了。

想起那个能吃能睡、常常笑得没心没肺的女人,萧逸辰心里止不住叹息。她能有什么反应,肯定是吃不好睡不着笑不出来了呗。

接下来,萧珏和萧逸辰开始商量计策,等商量好后,萧逸辰便照着计划再次下山去了。

萧珏又在竹屋里静坐了一刻钟,才向竹林里的林雪瑶走去。

林雪瑶见他一人前来,奇怪地巡视一圈,却未看见萧逸辰的影子,于是随口说道:“陈大哥呢,不会又下山去了吧?”

其实,不用问她也知道陈大哥肯定又下山鬼混去了。因为如果陈大哥在家,早就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了,哪能这般安静。

萧珏神色如常地应答:“是的,阿辰要买个什么东西,身上带的银子不够,所以才回来取。”

林雪瑶听后不疑有他,然后像献宝似的指着画让萧珏看:“石大哥你看,这是我刚刚画的,怎么样?”

方才她可是倾尽毕生所学在作画,为的就是能与石大哥之前画的相协调,现在看效果似乎还不错。

果然,萧珏看到石桌上线条流畅、着色甚好的画,眼中流露出赞许惊喜之色,“不错不错,赵兄弟实在太谦虚了,之前竟然还说不会作画。”

林雪瑶顿时像个得到大人夸奖的孩子般开心无比,脸上的笑容宛如一朵怒放的花儿。

萧珏看着笑颜如花的她,心中却五味陈杂。他真心希望,时光能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当萧逸辰再次回来时,已是两个时辰后。

此时,林雪瑶正悠闲地坐在藤椅上欣赏夕阳,一眼看到他手中提的布袋,立刻站起身,殷勤地迎上前眉眼弯弯地笑问:“陈大哥回来了,你手里拿的什么?是不是又买了什么好吃的?”

她猜,肯定是石大哥又给她买了零嘴。

萧逸辰如往常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戏弄、打击她的机会,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就知道吃,也不怕吃成个小胖猪。”不过,说归说,还是把手里的布袋递给了她。

林雪瑶吐吐舌头,又朝他做个鬼脸,而后毫不客气地接过布袋打开看。果然,里面全是她爱吃的糕点和果蔬,于是二话不说拿起一块桃酥开吃。她才不怕呢,前世吃了那么多年也没吃成小胖猪,这才吃几天啊。

这时,萧珏走了过来,冷瞥萧逸辰一眼,不悦地说:“怎么现在才回来?”

之前明明说好的让他下山买点吃的就回来,他倒好,一直游逛到现在,看这一身的酒气,肯定是喝酒喝得忘了正事。

萧逸辰的目光有点闪烁不定,无意识地摸了下鼻尖,又勉强笑了笑,这才按之前的计划说道:“我在酒楼喝酒时,听到那些食客在谈论护国公被关天牢的事,觉得好奇,于是就多听了会儿,谁想时辰过得这么快。”

其实,他主要是不想这么快回来,不想林雪瑶这么快就知道护国公被关天牢的事。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心里就是想这么做。

听到此话,正吃得香甜的林雪瑶蓦然停住了,护国公被关天牢了?不过,她的停顿很短暂,转眼的功夫后又开始继续吃,只是吃到嘴里的东西已不如先前的美味可口。

萧珏暗暗看林雪瑶一眼,又故作惊讶地问:“护国公被关天牢了?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萧逸辰道:“具体因为什么没有人知道,只是听说皇上很愤怒,不但下旨收押了护国公,而且林家的其他人也都被软禁在了府里。”

之后两人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悄悄观察林雪瑶的反应。

而这个消息对林雪瑶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顿时让她陷入了各种纠结挣扎中。

皇上突然关押护国公,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抗旨逃婚的事被皇上知晓了。可林家不是隐瞒了她逃婚的事吗?为何这么快皇上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心事重重 夕阳的余晖洒满大地,让世界万物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心事重重的林雪瑶坐在小河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往河里投着石子。她脸色沉郁,神情黯然,浑身散发着“我很烦,别来招惹我”的冷淡气息,与往日那个神采飞扬、热情爽朗的林雪瑶简直判若两人。

而周围其他三人也都各怀心事。

萧珏双手环胸,静静倚靠在竹屋的窗户旁,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林雪瑶的背影出神。

难得安分一会儿的萧逸辰坐在竹林的石桌旁,一边悄悄注视着林雪瑶,一边嗑着瓜子,瓜子皮被他吐得满天乱飞,举止丝毫不见贵公子应有的优雅形象。

而百无聊赖的石枫盘膝坐在草地上,正手拿一棵草,一片片揪着草叶玩卜卦。他在算王爷究竟是明天回府,还是后天回府。

不知过了多久,萧逸辰见林雪瑶一直坐在河边不起身,终于按耐不住了,把手里的最后一粒瓜子磕完后,起身向河边走去。

萧珏见状,悄悄出了竹屋,只是并没有现身,而是躲在暗处。他藏身的地方距林雪瑶两人不远不近,刚好能听到两人的谈话。

他这样做,主要是为了防止萧逸辰个惹事精搞破坏,同时顺便看看能不能探寻一下林雪瑶内心的想法。

萧逸辰来到林雪瑶身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赵兄弟怎么啦,看上去一脸的不开心。是谁惹赵兄弟不高兴了,告诉我,我帮你去揍他。”

林雪瑶正心烦得很,没有心情与他说笑,见他不请自来,语气生硬地说:“我心烦,别来招惹我,哪凉快待哪去。”

对于她恶劣的态度,萧逸辰也不生气,嬉皮笑脸地说:“我觉得这儿就挺凉快的。”说话的同时,自觉地在林雪瑶身边坐了下来,并学着她的样子往河里投石子玩儿。

林雪瑶懒得理睬他,兀自想着心事。

萧逸辰没话找话地说:“赵兄弟不开心,莫不是因为零嘴吃完了,没东西可吃了,所以不开心?”

他原本以为林雪瑶得知护国公被关天牢的事后,会忧心地吃不下东西,可结果吃得竟然比之前还多。那么多东西竟然一口气吃完了,不得不承认,他真心佩服这个吃才。

林雪瑶完全视萧逸辰为透明人,依旧对他不理不睬。

这时,萧逸辰像变戏法似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一个野甜瓜,笑嘻嘻地说:“赵兄弟,你看这是什么?”

看到野甜瓜,林雪瑶眼中终于闪现出一丝亮光,二话不说接过野甜瓜就啃,只是运气不好的她,一口下去竟咬在了自己唇上,她顿感刺痛不已,同时有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林雪瑶气得想直接把野甜瓜扔到九霄云外去,可盯着手中唯一的食物看了会儿,终究舍不得,于是忍着痛继续啃。没办法,多年的习惯难以改变,她不开心的时候就想、就喜欢吃东西。

萧逸辰见她鼻子眼睛都快皱到一起去了,不禁疑惑,“怎么了?这甜瓜味道不好吗?”

林雪瑶没有作声,沉默了会儿,不答反问道:“你说皇上会如何处置护国公和林家其他人呢?”

果然是为了这事。萧逸辰神色微凝,静默片刻,说:“虽然不知道护国公究竟犯了什么罪,但显然把皇上触怒了。皇上乃一国之君,岂容他人冒犯,想来林家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林雪瑶闻言,脸色愈发黯然,嘴里嚼着甜瓜却不知其味。

萧逸辰看着情绪异常低落的林雪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也就在这时,他突然明白了自己之前无法解释的、怪异的、莫名其妙的想法和举动。

原来,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已经喜欢上了看这个女人无拘无束、没心没肺的样子,所以潜意识里不想让那些烦心事这么快找到她。

萧逸辰被自己的这个新发现惊住了,愣怔好久还未回过神来。怎么可能?他萧逸辰怎么可能会去在意一个老和他作对的女人的喜怒哀乐?

这时,林雪瑶又忍不住担心地问:“陈大哥,你说皇上会不会杀了护国公?”

其实,林家人对她都很好,皆把她当宝贝一样宠爱,特别是那个在别人面前不苟言笑而在她面前却慈爱无限的大将军,更是把她视为掌上明珠。如果不是原主眼瞎挑了那样一个变态未婚夫,她想她是不会逃的。

萧逸辰回过神,见林雪瑶忧心忡忡的模样,有些不忍,暗暗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帮这个四肢发达、头脑却无比简单的女人分析一下。

纠结来纠结去,最终萧逸辰还是决定替林雪瑶分析一番,并且还为自己找了个听上去合情合理的理由:他这样做也是为阿珏着想,万一林雪瑶因担心过度导致神经失常,或者因吃得太多而引起身体不适,到时心疼的还是阿珏是不?

下定决心后,萧逸辰悄悄往周围瞧了瞧,见萧珏不在,这才刻意压低声音说:“我想皇上应该不会杀护国公。林家毕竟是开国公府,护国公又是为大凉开疆拓土的大将军,位高权重,再加上这些权贵世家盘根错节,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皇上为了朝堂稳定,应该会多番考量,不会做得太绝。”

何况,还有阿珏在,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林家人受难。如果他猜得不错,阿珏应该会很快让人往宫里递奏折请求皇上释放护国公。

当然,最后几句话他没有明说出来。

林雪瑶仔细一想,觉得萧逸辰的分析很有道理,眼中渐渐浮现出异样光芒,“你说的是真的吗?”

萧逸辰头一仰,自信满满地说:“那当然了,我的分析还能有错。”而后,又故作疑惑地问:“赵兄弟为何如此关心林家的事?莫非赵兄弟与林家有什么瓜葛?”

林雪瑶面不改色地摇头否认:“才没有,我就是好奇多问几句罢了,你当时听到那些喝酒的人谈论这事不也一样打听了吗?”

如果是这样她就放心了,虽然她早就下定决心与林家断绝一切关系,但也不想林家因她而遭难,否则,她心难安。

章节目录 第22章 大打出手 萧逸辰见林雪瑶又恢复了些往日的神采,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他暗暗琢磨了会儿,开始不着痕迹地打探林雪瑶的行踪:“我们再有两三天就要离开这里了,赵兄弟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接下来又准备去哪里?”

他问这话的真正目的,是想知道林雪瑶心里究竟是如何打算的。她到底还会不会回林家?

林雪瑶闻言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我在这里还没玩够呢,要再停留些日子再走。”现在她逃婚的风波尚未平息,还是不要抛头露面的好。

这么说,她是打定主意不回林家了?听到这个消息,萧逸辰心里有说不出的轻松感,同时夹杂着隐隐的开心。

他眼珠转了转,竟鬼使神差地给林雪瑶提起了建议:“看来赵兄弟很喜欢游山玩水,我知道一个叫枫凌的地方特别好玩,赵兄弟应该没去过吧,何不去那里玩玩?”

对于吃喝玩乐,林雪瑶一向是来者不拒,闻言好奇地追问道:“枫凌是什么地方?都有什么好玩的?”听名字倒是不错。

萧逸辰见她感兴趣,开始卖力地游说:“枫凌很好玩的,山、水、美味、美景这些就不必说了,最重要的是那里有很多生长千年的枫树,每到秋天,漫山遍野的红叶特别好看,千里之外的人都赶去观赏……”

这时,藏身在暗处的萧珏终于忍不住了,黑沉着脸迅速向萧逸辰逼近。

枫凌可是在武昭王的封地内。这个居心不良、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蛋,是想把林雪瑶骗到他的老家去吗?

在醉仙楼的时候,是谁拍着胸膛向他保证,说如果林雪瑶不回去成亲,他就替他把林雪瑶抓回去?这些话都被这个混蛋吃了么?

“你方才说什么?要让赵兄弟去枫凌玩儿是吗?”萧珏阴沉冷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萧逸辰身后响起。

萧逸辰没料到萧珏会突然出现,再听对方说话的语气,便知大事不妙,立刻一跃而起,想逃离萧珏的魔掌。

然而他还是迟了一步,在他跃起的瞬间被萧珏一把扯住了衣领。他来不及多想,反手挥出一掌,想逼萧珏松手。

萧珏没有松手,而是生气地与他打斗起来。两人周围顿时飞沙走石,尘土漫天。

林雪瑶看着突然大打出手的两人,很是莫名其妙,这两人吃错药了吧?她忍不住大声喊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好好的为什么要打架?”

萧逸辰毫无愧疚之心地来了个恶人先告状:“谁知道他哪根筋不对,我又没有招惹他,他不问青红皂白地就打我,简直莫名其妙。”

对脸皮如此之厚的某人,萧珏也不废话,直接用拳头招呼。但令人泄气的是,某人的功夫在他之上,就算他倾尽全力,也很难真正打到某人。

在林雪瑶心里,萧珏要比喜欢惹是生非的萧逸辰靠谱得多,自然对萧逸辰说的话持怀疑态度,“肯定是你先招惹了石大哥,否则,石大哥不会无缘无故地动手打你。”

你倒是对阿珏了解得很。萧逸辰趁打架的空隙狠狠瞪她一眼。

林雪瑶见两人没有要停手的意思,于是上前拉扯萧逸辰,“陈大哥,你快住手,石大哥身上的伤还没痊愈呢。”接着又劝说萧珏:“石大哥,你别跟陈大哥一般见识,他人就这样。”

萧珏依言收手。

萧逸辰见自己安全了,自然也不再继续打,只是心里很是气不顺。

这个偏心眼的女人,连他们为什么打架都没搞清楚就直接判定是他的错,亏他方才还想方设法地逗她开心,真是白瞎了他的一片好心。

还有同样偏心眼的阿珏,明明那么想和林雪瑶在一起,偏还要装成大度君子,哼,虚伪。

“石大哥,你的伤没事吧?”林雪瑶看向萧珏有点担心地问。

萧珏面露得意之色地瞥了萧逸辰一眼,轻笑着摇头说:“我没事,谢谢赵兄弟关心。”

萧逸辰看他们两个郎有情妾有意的,突然觉得有点碍眼。他不屑地、重重地冷哼一声,然后去竹林里继续嗑他的瓜子去了。

等萧逸辰离开后,萧珏忍不住向林雪瑶解释:“赵兄弟不要被阿辰骗了,枫凌是阿辰的老家。那里虽然不错,但也没有阿辰说的那么独特好玩。就比如枫树,其实大凉境内有很多地方都有千年枫树,不是只有在枫凌才能看到。”

原来如此!林雪瑶恍然,不过,心里倒也没太在意萧逸辰骗她。虽然萧逸辰有点不靠谱、不正经,但她知道,萧逸辰的本性并不坏,她相信萧逸辰对她没有恶意。

林雪瑶在河边正和萧珏闲聊着,突然感觉有点口渴,于是结束了谈话,准备去竹屋倒水喝。

当经过竹林时,她看到萧逸辰把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忍不住扼腕叹息:好歹也是富家公子哥儿,又生有一副好皮囊,怎么就不能注意一下高富帅的形象呢?看看人家石大哥,多优雅多有风度。

她故作嫌弃地说:“陈大公子,麻烦你以后不要把瓜子皮扔到地上,你不嫌脏我们还嫌呢,还有,吃完后记得把地扫一扫。”

萧逸辰的眼睛立刻瞪得如铜铃般大:“你让我扫地?你知道我是谁吗?”开什么玩笑,让他堂堂武昭王世子爷扫地?真是天下奇闻。

而林雪瑶的眼睛瞪得比他还要大,理直气壮地反驳道:“让你扫地怎么了?我知道你很厉害,是个做大事的主,可有句话说得好,一室之不治,何以天下家国为?再大的事,也需要一桩桩的小事来积累。”

萧逸辰被噎住了,狠狠瞪着她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这个女人,所有的功夫都用在这张嘴上了,不禁能吃能说,还能打击挖苦人不露痕迹。

这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萧珏悠悠开口说:“赵兄弟所言极是。赵兄弟真是个有大智慧的人,我今天算是领教了。”

看到面前一唱一和的两人,萧逸辰郁闷得差点吐血。这两个没良心的,欺负他没帮手是不是?

这一天,对养尊处优的萧逸辰来说,绝对是可以载入人生史册的一天。因为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拿扫帚扫了地!

章节目录 第23章 春梦无痕 深夜,月色皎洁,万籁俱寂,本是入梦酣眠之时,然而,林雪瑶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与林家有关的点点滴滴。

而这并不是林雪瑶第一晚失眠,昨晚亦是如此。

昨天听了萧逸辰对林家和朝堂局势的分析后,林雪瑶也认为皇上不会杀掉护国公,可她就是止不住担心和胡思乱想。

林雪瑶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与林家断绝关系,从此天各一方毫无瓜葛。可现在发现,她高估了自己的心,她低估了林家对她的羁绊程度。

她终究不是能看淡或能斩断七情六欲的佛门高僧,她就是一个俗得不能再俗的俗世中人,看到曾经对自己好的人因自己遭遇劫难,她心里就是难受不安。

不论她怎样自我安慰,她都清楚地明白:她骗不了自己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林雪瑶感觉浑身燥热难忍,心口憋着一股闷气却发泄不出来。她觉得自己像个被空气撑得圆滚滚的气球,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真的怀疑自己会疯掉。

林雪瑶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仰头望着屋顶长长舒出一口气。既然睡不着,她也不再往死里强迫自己入睡,索性下床往屋外走,准备出去透透气。

而此时,隔壁的萧珏也没有睡着,毕竟明天就是他和林雪瑶成亲的日子,而他们现在却还在外面游逛,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安然入睡着实有点困难。

昨天从林雪瑶和萧逸辰的谈话中得知,林雪瑶并不打算回林家,这样的话,他只能使用非常手段抓林雪瑶回去成亲了。

萧珏越想心里越抓挠得厉害,于是不停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同时绞尽脑汁苦想,究竟该用哪种方法把林雪瑶抓回去显得好一些。

如今已经没了退路,今晚无论如何都必须把林雪瑶送回林家,决不能耽误明天的大婚。

这时,隐约传来开关门的声音。

萧珏没有多想,立刻披衣下床往外走。他猜,肯定是林雪瑶又失眠了。

果然,走出竹屋,萧珏看到林雪瑶正站在门前的月光下发愣。他关心地问道:“赵兄弟怎么了?又睡不着了?”

林雪瑶点点头,闷声说:“我有些饿了,想吃东西。”

这下可把萧珏难住了,能吃的东西都已经被林雪瑶吃完了,就连他用来暖身暖心的烈酒都被她喝光了,哪还有东西可吃?

萧珏正作难时,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立刻说:“那就让阿辰去山上找些野果子回来,这是阿辰擅长的事,肯定能找到。”

林雪瑶自然没有异议,于是和萧珏一起去叫萧逸辰起床。

而此时,萧逸辰正沉浸在温馨香甜的美梦中不可自拔。

萧逸辰看到一向视他为无物的林雪瑶竟特意给他炖了猪蹄汤,更让他受宠若惊的是,林雪瑶竟然还柔情似水地说要亲手喂给他喝。

幸福来得太突然,萧逸辰只觉得脑袋晕乎乎、心里甜蜜蜜,整个人仿佛飘在云端。

他傻笑了会儿,满心欢喜地张口去喝。眼看就要喝到嘴里了,谁知就在这时,一阵喊叫声吵醒了他。

萧逸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萧珏和林雪瑶正一脸不明笑意地盯着他。

只听林雪瑶笑嘻嘻地问道:“陈大哥,你方才做了什么美梦啊,笑得跟吃了蜜糖似的。”梦中能笑得这般开心甜蜜,她猜陈大哥一定是梦见了梦中情人。

萧逸辰看着眼前这张与梦中人重叠的笑脸,神思恍惚不定,有些分不清自己此时究竟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萧珏见他一直盯着林雪瑶愣神,心中很是不爽,边伸手把他从床上给拽起来边说:“赵兄弟有些饿了,你去山上给赵兄弟找些吃的回来。”

这下,萧逸辰终于彻底清醒了。

当他得知面前两人叫他起床的目的后,气得差点吐血:就为了这,把他的美梦给打断了?要知道,林雪瑶可是好不容易才对他温柔一次啊,虽然是在梦里,但也是难得的在对他好是不?

而他再看到林雪瑶,愈发伤心起来。果然梦与现实相反,梦中是林雪瑶给他做好吃的,并且还主动地亲手喂他吃,可现实却是他要去给林雪瑶找吃的。试问世上还有比这更令人痛心的事吗?

萧逸辰越想心里越憋闷得慌,瞪着面前碍眼的两人气呼呼地说:“我昨天扫地胳膊还疼着呢,阿珏你或者枫子去找吧。”

林雪瑶忍不住暗翻白眼。巴掌大点的地方扫了小半个时辰才打扫干净,还好意思拿出来当借口。

她心中虽如此想,可面上却做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软声细语地请求道:“石大哥和枫子大哥身上都带着伤呢。陈大哥,你就去吧,我饿得胃疼,根本睡不着。我知道陈大哥很厉害,一定能找到的。”

萧逸辰很想直接扔出两个字:不去。可看看她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又着实不忍心再打击她,最终只得投降,边往外走边仰天长叹:他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这个女人的银子没还啊,否则为何要这样折腾他?

三更半夜不睡觉,满山遍野去给一个女人找吃的,这是他萧逸辰会干的事吗?他想他一定是没睡醒,所以才会稀里糊涂地接下这等苦差事。

而后,林雪瑶就坐在门前的草地上等萧逸辰回来。

萧珏也没有再回房歇息,而是陪着她一起等。

此时虽是炎热的夏季,但山上的夜风吹在人身上,还是能感觉到丝丝凉意。

林雪瑶下意识地抱紧双膝缩成一团。

萧珏看着她单薄的身影,说不出的心疼,很想揽她入怀给予温暖和宽慰,可他终究不曾这样做,只是把身上的外衣解下披在了她身上。

皎洁的月光静静笼罩着大地,让眼前的一切披上了一层薄纱,看上去有种朦胧的美,却也透着些许清冷凄凉。

萧珏望着身侧默不作声、兀自想着心事的林雪瑶,心中忍不住叹息:她终究不是那种薄情狠心之人,做不到对林家不管不问。

他琢磨了会儿,开始把话题往两人的婚事上引:“听说明天就是林小姐和景王爷的大婚之日,你说林小姐还能回去成亲吗?如果错过了婚期,岂不可惜。”

章节目录 第24章 月下独白 林雪瑶听了萧珏的话,不开心地嘟起了嘴,心里是一百二十万分地不认同,“有什么可惜的,成不了亲才好呢。”

一码归一码,她是很担心林家人没错,可并不代表她愿意接受这桩婚事,她巴不得与那个变态王爷的婚事赶紧告吹。

萧珏眉梢微挑,不动声色地继续问:“听赵兄弟这话的意思,好像很不看好这桩婚事?”

“当然不看好了。”提起婚事,林雪瑶心里就有股郁闷之火乱窜,“难道你没听说吗?景王爷是个骄奢淫逸,视女人为玩物的变态王爷,他之前娶的那三位王妃都是被他活活折磨死的。嫁给这样的人岂不等于自寻死路?所以,成不了亲对林小姐来说绝对是有益无害的。”

此时,萧珏的脸色已不能用‘难看’两个字来形容。他终于明白失忆后的林雪瑶为何要抗旨逃婚了,原来是被他已故的三位王妃和那些谣传吓的。

他知道,因他的三位王妃接连病逝的事,许多人对他、对景王府开始有异样目光,同时各种流言四起,但他没想到的是,流言蜚语竟不堪到了这种地步。

当知道林雪瑶逃婚的真相后,萧珏心里开始升起一种无力感。

谣传虽然不实,但他的三位王妃确实是死了,而他也确实与平常人不一样。他不能保证林雪瑶不会步上三位王妃的后尘,因为这根本不是他能掌控的。

林雪瑶不敢赌,他一样不敢。

思及此,萧珏再次犹豫了,还要抓林雪瑶回去成亲吗?然而,他很快又压下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昨天,他就往宫里和林家传了书信,说他已经找到林雪瑶,大婚如期举行。所以,林雪瑶是必须回去成亲的。在这件事上,他们没有退路。

林雪瑶见萧珏许久不说话,忍不住用胳膊碰了碰他,轻声询问:“石大哥,你怎么了?为何不说话?”

萧珏收回纷乱如麻的思绪,接着方才的话题说道:“我在想,若真像你方才所言,林小姐应该不是被人劫持,而是有自己逃婚的嫌疑。可若是这样的话,当初她为什么一定要嫁给景王爷呢?”

他虽如此问,但他心里明白,这个问题也许永远都不会有答案了,如今的林雪瑶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非要嫁给一个骄奢淫逸、视女人为玩物的变态王爷。

对于萧珏的问题,林雪瑶无从回答,随意搪塞道:“谁知道呢。”心中却忍不住想:当时原主的脑子肯定是进水了。

萧珏看着闷闷不乐的林雪瑶,突然很想知道一件事。

他清清嗓子,故意用轻松随意的口吻问道:“赵兄弟你说,假如景王爷像我这样,林小姐还会逃婚吗?”

林雪瑶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我猜肯定不会。”

石大哥这么知冷知热、像肚里蛔虫一样的男人,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么?

她不知道原主会怎样,反正如果她有这样一个才貌双全的未婚夫,她肯定是不会逃婚的。

石大哥不止会心疼人,最重要的是能最大限度的给她自由和支持,让她能随心所欲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种胸襟、气度和信任,不要说在千年前男尊女卑的古代男人身上,就是放在文明开放男女平等的现代男人身上,也是弥足珍贵的。

萧珏闻言,心里终于舒坦了些,看着她继续追问:“为何你觉得不会?”

林雪瑶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无意识地扯了两下身上的外衣,故作镇静地说:“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我觉得石大哥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应该有很多女子喜欢。”

萧珏默默观察着她的表情,不动声色地说:“不瞒赵兄弟,其实我已经有未婚妻了,她也觉得我不错。”

林雪瑶突然感觉自己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心口也像压了块大石般沉重不已。她不自觉地绞着双手,勉强笑着说:“你的未婚妻很有福气,她应该也是个很不错的人。”

萧珏望着她,声音平静却坚定地说:“是的,我很爱她。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都希望她活得开心快乐。”

他只想让她明白,不管以后他作出什么决定,她都是他心中最特别的存在。

“一定会的。”林雪瑶感觉自己的声音很艰涩。

萧珏沉默了会儿,从怀里取出莲花型红玉佩递到她面前,说:“这块玉佩很少见,也很珍贵,还是还给赵兄弟吧。明天我就要离开了,正好留作纪念。”

林雪瑶闻言,心里更是五味陈杂,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接过了玉佩,然后强颜欢笑说着祝福的话:“谢谢石大哥,我没什么东西可赠予的,就祝石大哥一路平安吧。”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他们,终究还是要各走各路的。

萧珏拍拍她的肩膀,轻笑着安慰:“赵兄弟不必客气,也不必感伤。有缘终会相见,我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林雪瑶勉强笑了笑,没有作声。有缘终会相见,只是谁能知道,他年重逢时,你我是否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

片刻后,林雪瑶把身上的外衣取下交还到萧珏手里,说:“石大哥,再有一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你去睡一会儿吧,我也要去睡了。”

萧珏本想问她不等吃的回来吗,可话到嘴边又忍住了,只说道:“好。”

就在这时,离开了许久的萧逸辰终于出现了,一看到他们立刻不满地大嚷:“你们两个在这儿赏月,却让我满山遍野地跑,真够没良心的。”

他来到两人面前,把怀里抱的野果子全都放到草地上,任凭林雪瑶挑选。

然而,这时的林雪瑶却没了吃东西的欲望,“我现在不想吃,你们吃吧。”

萧逸辰一听顿时炸了毛,“是你说要吃我才去找的,我可是跑了很远,找了很久才……”

不等他说完,萧珏就随手拿起一个野果子塞住了他的嘴,“既然你这么辛苦,那你就自己享用,好好犒劳自己吧。”

萧逸辰气得直接躺到了草地上。苍天,请告诉他他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为何会遇上这两个没良心的家伙。

章节目录 第25章 离别之际 傍晚,石枫开始着手收拾自家主子的细软,为回王府提前做准备。

而此时,萧珏正坐在竹林的石桌旁,继续画着那副尚未完成的画作。

这次,林雪瑶没有陪着萧珏一起作画。此时她正安静地坐在河边,下巴搁在膝盖上,手里捏着一颗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地上胡乱划着。

懒散地靠在藤椅上喝酒的萧逸辰看看竹林中的萧珏,再看看河边异常安静的林雪瑶,纳闷不已。

这两人怎么了?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黏在一起的吗?为何现在连话都不怎么说了?

特别是林雪瑶,那么爱吃的一个人,今天竟然对他找回来的野果子连问都没问一句。不仅如此,就连饭菜吃得也没以前多。

这还是林雪瑶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这两人闹矛盾、吵架了?

可这可能吗?他不是不知道阿珏对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宠有多爱,又怎么舍得惹她不开心。

萧逸辰突然八卦心大起,目光闪烁几下,拿着酒壶朝萧珏走去。

“阿珏,你怎么得罪林雪瑶了?她为什么不搭理你了?”

听到萧逸辰的问话,萧珏抬头瞥他一眼,又继续低头作画,不答反问道:“很快就要回京了,你不去收拾东西吗?”

萧珏说完才想起,萧逸辰根本没什么东西可收拾。住的屋子是他的,吃的用的也是他的,就连换洗衣物时都是借他的衣袍穿的,现在自然可以得清闲。

萧逸辰心不在焉地随口应道:“反正时辰还早,我迟会儿再收拾。”

他犹豫了会儿,又忍不住问:“明天就是你和林雪瑶成亲的日子,你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萧珏没有应声,继续认真作画,摆明了不想理会某人。

萧逸辰知道再追问下去也不会问出什么来,也不再自讨没趣,转身向林雪瑶走去。

萧珏见状,没有像往常般跟着去监视。反正他已经决定用非常手段抓林雪瑶回去成亲,现在萧逸辰做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赵兄弟怎么啦,谁又惹赵兄弟不高兴了?”来到河边,萧逸辰边问边在林雪瑶身边坐下。

林雪瑶抬头,长长呼出一口气,又把手中的石子用力投入小河中后,才说:“没有啊,我很好。”

萧逸辰撇嘴:“不高兴都写在脸上了还不承认。”

林雪瑶寡淡地笑笑,转移话题说:“陈大哥明天也要走了吧,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萧逸辰有心逗她开心,故意打趣道:“怎么,舍不得我走?”

林雪瑶无语望天:见过自恋的,还真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萧逸辰见她又开始沉默,也不再逗她,正色问道:“到底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和我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上忙。今天看你和你的石大哥没怎么说话,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林雪瑶闻言,心底不自觉地泛起微微酸楚的感觉,心口也闷闷的。她沉默许久,才开口问道:“陈大哥见过石大哥的未婚妻吗?她是个怎样的人儿?”

原来是因为这事不开心。萧逸辰神色微微一滞,听不出情绪地问:“是石大哥和你说他有未婚妻了?”

林雪瑶沉默着点头。

萧逸辰的情绪也跟着变得低落起来,静默片刻,才闷声说:“我见过,她和你性格很相似。”

林雪瑶听后,心情更压抑了几分。原来石大哥对她好皆是因她与他未婚妻性格相似的缘故。

也罢,本就是萍水相逢,彼此人生中的匆匆过客,又怎能奢求更多。

良久后,萧逸辰打破沉寂问道:“赵兄弟还要在这儿停留多久?”

林雪瑶说:“可能还要半月左右吧,我也说不准。”

萧逸辰皱眉思索片刻,最后做出了一个决定,于是和林雪瑶的谈话结束后,他找到萧珏说:“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去做,所以暂时不回京了,你先回去吧。”

“好。”萧珏答应的很干脆,面上也毫无波澜,不过心思却在迅速转动。不回去是想和林雪瑶一起留在这里吧,放心,他是不会让他如愿的。

这时,萧逸辰突然又想起一事来,“我的通行金牌你用了那么久也该还我了吧。”万一以后他和林雪瑶遇上什么麻烦,金牌就是他们的护身符。

这次萧珏倒爽快的很,二话不说就让石枫把金牌还给了萧逸辰。

等做着美梦的萧逸辰心满意足的离开后,萧珏询问石枫:“我让你准备的迷药准备好了吗?”

石枫小声回禀:“公子放心,已经准备好了,量足够多。”

萧珏点头:“那就好。我想了想,今晚还是给阿辰一起下迷药比较稳妥,免得被他发觉又生事端。只是阿辰被下迷药后,人事不省,毫无自保能力,放在这儿太过危险,所以需要一起送回京。”

“公子考虑的是,那属下下山再去寻辆马车。”

得到主子示意后,石枫立刻下山去了。

深夜,月色皎洁,万籁俱寂。

萧珏静静坐在桌前,盯着摇曳的烛火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石枫走进来,小声回禀:“公子,属下悄悄看过了,世子已经陷入昏睡中。”

萧珏闻言立刻站起身:“好,我们马上行动,早回去也好早安心。”

“公子。”石枫却面露难色:“只是不知道为何,林小姐还未入睡,属下在窗外还能听到里面有响声。”

萧珏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成一团,心中甚是惊诧。功力深厚的萧逸辰都被迷昏了,为何没有把不会功夫的林雪瑶迷昏?难道是因为他觉得林雪瑶不会功夫,所以迷药的分量下的轻的缘故?

他沉吟片刻,吩咐石枫:“你去拿壶酒来,我们再给林雪瑶加点药。”

而后,萧珏来到林雪瑶所住屋子的窗外,朝里面喊道:“赵兄弟睡了吗?若是没睡,出来陪我喝杯酒怎样?权当为我送别了。”

林雪瑶本不想单独见萧珏,可后来想想,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刻意躲着不见,何况又是在离别之际,没必要闹得不愉快,于是起身出了房门。

然而,让萧珏无比意外的是,又重新给林雪瑶下了足量的迷药,可林雪瑶依旧精神得很,丝毫没有要昏睡过去的症状。

看到此景,萧珏不禁联想起了之前他们在醉仙楼被下毒的事,有个念头开始在他脑海中闪现:莫非这个女人百毒不侵?

迷药对林雪瑶没用,萧珏只能另想他法。

可一时他又想不出什么特别高明的办法,最后只能悄悄潜入林雪瑶房里,趁她不注意点了她的睡穴……

林雪瑶并不知道萧珏的阴谋,她只当自己运气不好遇上了淫贼盗贼或是之前的那些刺客。

完了!这次恐怕真的要完蛋了!她还来不及呼救,人就陷入了昏迷中。

夜色中,随着两辆马车从浮灵山驶出,林雪瑶的逃婚之路正式宣告结束。

章节目录 第26章 回到原点 “瑶瑶,快醒醒,瑶瑶……”

“小姐醒醒,小姐……”

“瑶瑶……”

……

在一阵阵喊叫声的强势攻击下,昏睡中的林雪瑶终于被吵醒了。

她费力地睁开眼,当看到眼前出现的是一张张略熟悉的脸庞时,不禁犯起迷糊来:难道她还在梦中?否则怎会看到林家的人?

一定是她昨晚喝酒喝多了,所以才会产生幻觉。

记得昨晚和石大哥喝完送别酒后,她就回房歇息了,只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都不曾睡着,后来……

当回想起后来发生的事时,林雪瑶蓦然色变,心底升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猛地坐起身,屏息问:“我这是在哪儿?”一惊一乍的样子吓了众人一跳。

一脸焦急的林夫人扶着她的肩膀说:“当然是在家里。”接着匆匆催促道:“瑶瑶,其他什么都不要说了,梳妆要紧,千万不能误了吉时。”而后立刻吩咐丫鬟、喜娘服侍林雪瑶更衣、上妆。

家里?吉时?

林雪瑶整个人都懵了,脑子成了一团浆糊,任由众丫鬟、喜娘摆弄。

直到火红嫁衣披上身,夺目的颜色才终于唤醒林雪瑶的神志。

她不相信地看向周围,发现满屋红色,大红双喜字更是随处可见,当再看到窗下那只林家四爷林文晔为哄她开心特意买给她的小白兔时,才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现实:现在她真的在林家,而且马上就得出嫁!

“啊啊啊啊……”突来的打击让林雪瑶近乎崩溃,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

原来,昨晚点她睡穴掠走她的不是淫贼、强盗,也不是以前的那些刺客,而是林家的人!

也就是说,她历尽艰险逃了一圈,最后却又回到了原点。要不要这么悲催。

此时林雪瑶郁闷心痛得只想拿块豆腐一头撞死,心里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愤怒,于是不管不顾地用力扯着嫁衣反抗:“我不嫁,不嫁不嫁不嫁。”

林夫人闻言,脸色微变,立刻示意其他人退出,只留了林家大少奶奶孙氏和几个亲近下人在房里。

林雪瑶逃婚的事,林家以及皇上并未让人知晓,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现在自然需要继续隐瞒下去。

等其他人退出后,林夫人走上前,边替林雪瑶整理嫁衣边温声呵斥:“瑶瑶,不许再任性了。皇上和王爷不追究你抗旨逃婚的事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你不能再这样胡闹了。”

林雪瑶欲哭无泪,哭丧着一张脸做垂死挣扎:“娘,不是女儿任性胡闹,实在是因为景王爷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女儿嫁过去也是死路一条,娘难道忍心看着您唯一的女儿成亲不到三月就命丧黄泉吗?”

此话如一根又尖又细的针刺在林夫人的心上,疼痛不已。她又何尝忍心,可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

对于女儿的这桩婚事,林夫人心里是一言难尽,此时见女儿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又生气又心疼又无奈,忍不住埋怨起来:“谁让你当初鬼迷心窍非要嫁给景王爷,当时我和你爹以及你哥哥嫂嫂劝你劝的嘴皮都磨破了,可你就是不听,现如今后悔也晚了。”

“我……”林雪瑶欲张口辩解,却发现无言可辩,最终只能坐在床沿生闷气,心里少不得又把眼瞎的原主狠狠鄙视了一番。

就在这时,林雪瑶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光芒乍现,激动地抓住林夫人的手说:“娘,您就和王爷说,我人还没有找到,今天成不了亲了。”

“简直胡闹。”一声炸雷般的大喝突然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护国公林肃大踏步走了进来。

林肃身型本就高大魁梧,再加上一生戎马,浑身上下透着军人的威严冷冽气息,一进来就给人一种泰山压顶之感,室内外顿时鸦雀无声。

林雪瑶倒是一点不惧,顺手接过丫鬟手上的茶盏递上前,说:“看到爹平安出来,女儿也就放心了。”

林肃瞪着她,嘴角的胡子翘了翘,终究没说什么,只接过茶盏闷头喝着。

对于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宝贝女儿,林肃也是头疼不已,除了无奈还是无奈。想当年与邻国西岐发生大战,他以五万兵力对抗西岐的四十万主力大军时也没这般头疼无奈过。

林雪瑶见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始终不表态,忍不住上前扯着对方的衣袖撒娇:“爹,您也一定不愿意看到女儿在貌美如花的年纪就提前凋零吧?女儿方才说的,其实可以一试,说不定就能保女儿一命。”

林肃没好气地再次瞪她一眼,依旧一声不吭,因为他实在不忍心打击这个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女儿。

这时,林家大少奶奶孙氏开口解释道:“瑶瑶,你还不知道,就是王爷的人把你送回来的,王爷三天前就传信说找到了你,并且还说今日大婚如期举行。”

林雪瑶一听,顿时感觉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直凉到心底。看来今天她是非嫁不可了。

希望彻底落空,林雪瑶在心里忍不住把那个变态王爷从头到脚骂了十八遍。

三天前就找到了她,却直到昨天夜里才送她回来,让她连再次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变态王爷是故意这样做的吧。不得不说,这招够狠,够毒,也够变态。

林肃喝完杯中茶水后,才沉声说出了前来的目的:“方才景王爷让人来传信,说成亲后你若不想住在王府,许你回娘家住,想住多久都可以。”

林雪瑶还来不及说什么,林夫人却先惊喜地叫出了声:“真的?这么说瑶瑶很可能不会死了?”话出口,才惊觉说错了话,连忙闭嘴不再言语。

原来大家一致认为她嫁给那个变态王爷就等于去送死,可原主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林雪瑶越想越觉得不合常理。原主又不傻,为何非要自寻死路?原主究竟是真心爱慕那个变态王爷,还是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此时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她蹙眉想了会儿,担心地问:“那如果景王爷说话不算话怎么办?”她不相信那个变态王爷会如此好心。

林肃简洁明了地表态:“我相信王爷。”

林夫人点头附和,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夫君一边。其实,说实话,若不是景王爷是不祥之身,倒是一个绝佳女婿之选。只可惜,天公不作美。

就这样,林雪瑶带着赴死般沉重悲壮的心情开始了自己的出嫁之路。

章节目录 第27章 意外相遇 当被迷药迷昏的萧逸辰从昏睡中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萧逸辰人虽然醒了,但头却昏沉疼痛的厉害。他闭眼躺在床上,边用手轻揉着脑袋边纳闷地回想:昨晚他干了什么?头为何这样痛?

但仔细回想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歇息片刻后,萧逸辰坐起身,准备下床。

然而,睁开眼,看到眼前无比熟悉的摆设,他不禁疑惑了:此时他应该在浮灵山上的竹屋里,为何会在王府?

“世子醒了。”

这时,门外伺候的丫鬟听到房内有响声,立刻进来服侍。

看到端着洗漱用品进来的几个熟悉丫鬟,萧逸辰彻底清醒了,同时也隐约猜到发生了何事:定是阿珏使的诡计,那林雪瑶……

萧逸辰不敢再往下想,一把推开丫鬟向外冲去。

“世子,世子……”

众丫鬟见自家主子举止神色甚是反常,急忙追了出去。

然而,众人追到门外,也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策马狂奔离去的身影。

一路策马狂奔,萧逸辰终于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景王府门前的繁华长街上。

他还来不及喘口气,突然听到前方传来震天响的礼炮声,同时伴随着唢呐礼乐声以及众人的欢呼声。

他勒住马,抬头望向前方,静静看着那顶璀璨夺目的大红花轿在众人的簇拥下抬进景王府大门。

这一刻,萧逸辰突然觉得心像被人挖去了一角,空落落的难受。原以为自己只是对这个与众不同的女人有些许好感,现在才发现,原来她不知何时已走进自己心里。

也许是花轿的颜色太过醒目,也许是头顶夏日的阳光太过刺眼。萧逸辰觉得眼睛有点灼痛,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模糊。

他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长空,思绪不自觉地飞到了浮灵山上,曾经的点点滴滴开始在眼前浮现。

当回想起曾经做的那场美梦时,萧逸辰自嘲地笑了,笑容苦涩又凄凉:梦,终究是梦。

作为景王最要好的朋友,萧逸辰知道自己应该像前几次那般进府参加婚宴,并祝福景王和新王妃新婚大喜、白头偕老,然而,这次他却不想进去。

他盯着人来人往的景王府大门看了片刻,最后打马离开,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走。

因景王大婚,今日的郡安城要比平时热闹许多。

萧逸辰一路走来,听到众人皆在议论此事。

当然,议论最多的还是有关景王不详之身的事,众人皆在猜测景王新娶的王妃究竟能活多久,会不会也和之前的那三位王妃一样,成亲不到三月就病逝了,甚至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都打起了赌。

若是往常,听到这些大不敬的话,萧逸辰少不得给这些爱嚼舌根的人一些教训,然而今天他却没有一点心情,只想逃离,不愿再多听一句。

于是他扬鞭打马,向清净人少的城郊狂奔而去,一路尘土飞扬。

不知道策马狂奔了多久,当萧逸辰勒马停下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繁茂的丛林中。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翻身下马,然后丢开缰绳,独自往丛林深处走去。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把凉爽送来的同时,也带来了阵阵花香。

然而,在阵阵花香中,萧逸辰却敏锐地嗅出了血腥的味道,但他无心去探究竟,依旧漫无目的地走着。

“什么人。”

正在这时,一女子的喝声突然从前方传来,声音听上去很虚弱,但却充满警惕和戒备。

萧逸辰闻声望去,视线却突然定格。

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一位身穿紫衣的年轻女子,因距离有些远,并看不真切对方的面容,但对方模糊的轮廓却让萧逸辰生出了一种幻觉。

他仿佛着了魔般,不由自主地向紫衣女子靠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紫衣女子的面容也越来越清晰,可萧逸辰的呼吸却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他在紫衣女子面前站定,静静望着这张像极了林雪瑶的脸庞愣神。忘了呼吸,忘了思考,忘了身处何地。

而此紫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执行任务时身受重伤的凤仙宫宫主凤云拂。

凤云拂见出现在荒郊野岭的人竟是萧逸辰,心中甚是吃惊,同时也有点担心会被对方认出自己就是在醉仙楼刺杀萧珏的人。

她躲开萧逸辰直视的目光,冷声质问:“你想干什么?”

清冷到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把萧逸辰从虚幻中拉回到了现实,他晃过神,再次自嘲地笑了。

是啊,这个女子怎么可能是林雪瑶,林雪瑶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又怎么可能有如此冷漠的声音和神情。

终究是他痴想了。

尽管如此,萧逸辰还是忍不住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人来,结果越看心越惊。

因为面前的女子不仅脸型轮廓像极了林雪瑶,就连眉眼处竟也十分相像。

一时间,萧逸辰说不出自己心里究竟是何滋味,只觉得酸涩不已。

上天是在同情可怜他吗?让他在最失魂落魄时遇上这样一个女子。

凤云拂见萧逸辰一直神色不明地盯着自己瞧,心中疑惑的同时也有些不悦,于是语气不善地下达逐客令:“公子若无事烦请离开,我不喜欢陌生人在我眼前。”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气息。

萧逸辰晃过神,又轻叹口气,才道:“小姐不必害怕,我没有恶意。看小姐的样子受伤不轻,不如我送小姐回家吧。”

凤云拂面无表情地拒绝:“不劳公子费心。”看来对方并未认出她就是在醉仙楼刺杀萧珏的人。

“那……就不打扰了。”

萧逸辰竟不知自己也有被女人嫌弃的时候,不免有些受打击。热脸贴了冷屁股,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转身离开。

本来他还想问问对方姓甚名谁,年龄几何,家在哪里,结果对方完全不给机会。

如果是林雪瑶,只怕不等他开口就向他求助并攀谈起来了。果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然而,当凤云拂看到萧逸辰离开后所去的方向时,原本就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庞更加白了几分。

七日前,圣君身边的左右护法盗走圣君的武功秘籍后叛变出逃,她奉圣君之命追杀叛徒。

经过七天七夜的追捕,终于把两个叛徒围困在了这里。

只是没想到那两个叛徒也早有预谋,提前在这丛林中设好圈套暗算她们。

最后两个叛徒虽然死了,可她们也伤亡惨重。若不是她手下的人拼死相互,只怕她也难逃叛徒毒手。

打斗结束后她就往凤仙宫传了消息,让人前来接应。

现在接应的人还未到,前方打斗留下的痕迹也还未清理,七八具尸体躺在那儿。

如果萧逸辰看到……

凤云拂不敢再往下想,连忙开口喊道:“公子等等,我手臂疼得厉害,不知公子能否帮我看看?”

萧逸辰哪有不应的道理,忙返身回来,说:“这就对了,身子是自己的,干嘛非要找罪受。”说着,拿起对方的胳膊开始查看伤势。

这一刻,凤云拂无比庆幸自己因经脉受损,导致武功暂时尽失。没了武功,萧逸辰更不会怀疑她了。

查看一番后,萧逸辰神色凝重地说:“小姐受伤很重,若不及时医治,这只胳膊恐怕就要废了,而且还会危及性命。小姐还是跟我走吧。”

“谢谢公子。”

这次,凤云拂没有拒绝,因为她听到不远处有说话声传来,她知道是凤仙宫接应的人来了,而萧逸辰决不能再留在这里。

萧逸辰唤来自己的马儿,抱着几乎完全不能行动的凤云拂飞身上马,而后迅速离开丛林,向武昭王府飞奔而去。

章节目录 第28章 缘来是你 随着夜色加深,万物渐渐陷入沉寂,而热闹了一天的景王府也终于恢复平静。

焕然一新的婚房内,龙凤蜡烛肆意燃烧,尽情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和热;镂金香炉里的熏香静静焚烧着,飘出的缕缕轻烟,让整个房间都充满了甘甜温暖的味道……

一切的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温馨祥和,如此的令人沉醉。

然而,某人的举止却把这份美感严重地破坏掉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狼吞虎咽般吃着饭菜的新娘子林雪瑶。

“小姐,不能吃啊,这夫妻合欢宴要等王爷回房后一起吃才行,否则会不吉利。”

陪嫁丫鬟红叶见主子趁自己一个不注意就冲到桌前大吃起来,急忙跑上前去抢夺主子手上的银筷。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林雪瑶怎肯就此罢手,银筷被抢走,于是又迅速拿起喜饼往嘴里塞。折腾了一整天,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再等下去,非饿晕不可。

“小姐,不能吃啊,这喜饼是要和王爷分一半的。”红叶急得额头直冒汗,手忙脚乱地去抢夺。

林雪瑶一边闪躲着一边往嘴里塞,三下五除二就把喜饼解决了。结果因吃的太急竟噎着了,只好又顺便把桌上的两杯合卺酒一起解决了。

红叶已经绝望了,死活想不明白她们家的小姐为何落水后就变了样。

因老爷夫人只有小姐一个女儿,因此对小姐格外疼爱包容,也因此让小姐养成了开朗活泼好动的性子。可以前的小姐就算再活泼好动,也是知书达理、懂得礼仪规矩的,哪像现在这般毛手毛脚的。

听说景王爷本就不把女人放在眼里,如果再看到小姐这般不守规矩,也不端庄持重,贤良淑德更是谈不上,会不会厌烦而故意折磨小姐?

虽说后天小姐就能回娘家住了,可若真惹怒了王爷,这两天又该怎么过?

林雪瑶见红叶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一边吃喝一边安慰道:“有什么大不了的,重新换上不就行了。东西没了可以换新的,你小姐我要是饿死了,可就真没了。”

“死”本就是人忌讳的字眼,又因景王爷不祥之身的事,这个字更成了景王府的禁忌,不仅如此,现在就连护国公府也对这个字极其敏感。

红叶见自家主子却一点也不忌讳,神色一紧,忙说:“小姐快别胡说,大喜的日子,什么死不死的。”

见主子已把碗中的汤喝完,又开始催促:“小姐快去床上坐着,奴婢帮小姐把凤冠戴好,把盖头蒙上,想来王爷也快回房了,小姐再忍忍。”

林雪瑶撇撇嘴,坐在桌前继续吃,心说:那个变态一辈子不回房才好呢。

“王爷。”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下人的行礼声。

“你个乌鸦嘴。”林雪瑶扔下银筷,像个弹簧般直接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床前坐下,同时抓起凤冠往头上套。

红叶也吓了一跳,急急冲上前帮忙,之后又匆匆拿起酒杯去斟酒。结果,她拿着酒杯刚走了两步,就见一个红色身影跨门而入,她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行礼:“王爷。”

萧珏微微点头,目光从林雪瑶身上转到夫妻合欢宴席上,再转到红叶手中的酒杯上,忍不住会心地笑了:他就知道她不会乖乖等他回来。

他一言不发地从红叶手中接过酒杯,然后示意对方退出。

红叶不知新姑爷何意,可又不敢不从,悄悄望一眼床上的主子后,忐忑不安地退到外面守候。

萧珏迎着烛光,一步步走向喜床。

他的脚步很轻,然而,听在林雪瑶耳中却仿佛有千斤重,每一步都重重踏在她的心上,让她感到沉闷又紧张,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脚步终于停下。

林雪瑶垂眸,透过红盖头的缝隙盯着地面上那双陌生的男子喜鞋,紧张到手心微微冒汗:今晚,这个变态王爷会如何对待自己?如果她向他提某些要求或者做交换,他会答应吗?

萧珏目光深沉地看了眼前的人儿良久,才轻轻掀开红盖头,见对方一直低垂着眉眼,遂伸出手顺着脸颊移向下巴,然后轻轻抬起。

四目相对,万物静止,周围的一切都仿佛不复存在,眼中只余彼此相映。

这是……石大哥?

林雪瑶不敢相信,总觉得自己又在做梦,因为这样的梦对她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仔细瞅站在面前的这个人,从额头到下巴,从左脸到右脸,一丝丝、一寸寸地瞅着,距离近到只差没贴到对方脸上去。

萧珏望着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容,闻着对方身上传来的香气,心不受控制地颤动,情不自禁地在那双嫣红的唇上亲吻了下。

温润而陌生的触感让林雪瑶浑身一个激灵,本能地后退躲闪,却发现无路可退,最后直接跌坐在了床上。

萧珏闷笑一声,而后重新斟了两杯酒,在他的引导或者说是诱导下,两人完成了合卺礼。

“饿了吧,我们去用膳吧。”萧珏为林雪瑶取下头上的凤冠后温声说,并率先往桌前走。

等他来到桌前后,却见林雪瑶依旧坐在床上不动,于是又返身回来把神思恍惚的林雪瑶拉到桌前坐下。

房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偶尔有一两声碗筷相碰的轻响传出。但萧珏知道,林雪瑶肯定不会让这种安静持续太久。

果然,他刚想到此,就听对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真的是石大……哦不,是景王爷吗?”

萧珏看到她这幅不敢置信的小模样,不禁莞尔,挑眉反问:“不然呢?难不成你认为你的石大哥冒充了景王爷?”

林雪瑶在那张眉目如画的脸上又仔仔细细瞅了好几遍,才终于敢确定面前的人真的是她的石大哥。

一时间,林雪瑶又惊又喜。惊的是,石大哥竟然就是景王爷;喜的是,景王爷竟然就是石大哥!真的很难把这两人联系到一起。

外面的人把景王爷说的那般坏,可她所认识的石大哥却那般好,究竟哪一个才是景王爷的真实面目?

正思绪纷乱间,林雪瑶突然想起一事来,瞪着萧珏气呼呼地质问:“既然你认得我,为何不直接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要骗我?”

竟然耍她,把她当什么了?猴子吗?

章节目录 第29章 自罚暖床 听到林雪瑶的质问,萧珏知道,考验自己的时候到了。

不管他在这件事上是对是错,是有理还是没理,他都得为自己争辩一番。因为这关系到他以后的生活是否舒心顺心,绝对马虎不得。

他先是态度端正地做自我检讨:“这件事,我做的确实有欠妥当的地方。”紧接着话锋一转,“但你也同样瞒着我。如此算来,咱们俩个谁也不吃亏。”

“这怎么能一样,我是真的不认得你,而你却是认得我的,两者性质完全不同好么。”林雪瑶丝毫不认同某人的无理狡辩。

当初她是真的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所以才会上他的车,而对方却不同,明明认得她却故意对她隐瞒自己的身份,明显心怀不轨。

萧珏神色不明地盯视林雪瑶良久,才缓缓说道:“你是护国公府唯一的千金,从六七岁开始就跟着你母亲进宫参加宫宴或者拜见妃嫔,而我们碰面的次数不下十次,你现在却说不认得我,觉得合理吗?”

他说这些话的目的,主要是想弄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个女人忘记了从前的事,是否真如他之前猜想的那般,是落水后高烧导致的?

林雪瑶闻言大惊,这才意识到方才自己一时激动话语中竟出了漏洞。看对方沉下的脸色,心知不妙,于是迅速转动脑筋寻找亡羊补牢的办法。

但她心中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面前的这个人与她朝夕相处了半月之久,这半月里肯定留心观察了她的言行举止,也肯定发现了她与原主的大不同,所以,一般的谎话肯定打消不了对方心中的疑虑。

退一步讲,就算她今天运气好暂时蒙混过关了,可有句话不是说,说一句谎话,就得用一百句谎话来圆吗?这样看来,实在太过麻烦,而且更重要的是,她还得为以后做长远考虑。

大凉的天、地、人、事、物,一切的一切,对她来说皆是陌生的。既如此,不如就一切从新开始吧。

林雪瑶心中打定主意后,悄悄瞄了萧珏一眼,边搅动着碗里的饭菜边轻声说:“其实,这是我的一个秘密,没有人知道,就连我爹娘我都不曾告诉。”

萧珏挑眉,一副极感兴趣的样子,“看样子,我有幸要成为知道你秘密的第一人了?”

林雪瑶重重点头,睁着明亮的大眼睛无比诚恳地说:“现在我们已经结为夫妻,是世上最为亲密之人,自然应坦诚相待。”

无论如何,都要把眼前之人拉入自己的阵营。不是有句话叫背靠大树好乘凉嘛,万一以后她说话做事再有什么漏洞,也好有个托底之人。

“这话为夫爱听。”萧珏好心情地笑起来,凑到她面前说:“你有什么话尽管说,为夫洗耳恭听。”

林雪瑶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如玉面庞,心止不住狂跳,强自镇定地说道:“约二十天前我失足落水了,醒来后就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所以才不认得你。”

“真的?”萧珏随口反问了句,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雪瑶渐渐晕红的脸颊瞧。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竟是如此地容易害羞,可他明明记得,当初这个女人借乘他的马车出城时,竟敢在光天化日下明目张胆地调戏他的下属。

听到萧珏如此问,林雪瑶忙小鸡啄米似地猛点头:“真的真的,我没有骗你。”

“我知道你没有骗我。”萧珏收回目光,明确表态:“其实我之前也猜到了这层,只是不太确定罢了。”

林雪瑶听他如此说,心里不由大大松口气:他相信就好。

萧珏紧紧盯着林雪瑶,又把话题转移到了之前的问题上:“不管我们隐瞒对方的性质是否一样,反正现在事情就这样了。你已经嫁进景王府,再想逃是不可能了。”

林雪瑶不满地撇嘴,小声嘀咕:“反正就是你不对,你就是心怀不轨。”还故意使美男计引诱她,简直可恶。

萧珏不禁被她半嗔半怒的模样逗笑了,目光转了转,自觉主动地提出了惩罚自己的法子:“那怎么办呢?要不这样,罚我今晚给娘子暖床可好?”

尽管林雪瑶来自自由开放的时代,可如此直白的示爱情话还是让她止不住脸热心跳。她把脸深深埋入饭碗,磨着银牙抗议:“大热天的,暖什么床。”

萧珏见状,笑得愈发欢快了,顺着她的话道:“既如此,那就先记着,等天冷的时候为夫再还债。”

林雪瑶暗翻白眼,同时忍不住腹诽:想不到一派君子风的石大哥竟也有这么无耻的时候,难不成那些君子风度都是装出来骗她的?

用过夫妻宴后,林雪瑶和萧珏两人先后去沐浴清洗,准备就寝。

沐浴后的林雪瑶躺在床上,听着净房隐隐传来的水声,心里不免有些发慌。

也难怪她会如此。想想昨天夜里他们两个还在浮灵山上的竹屋外饮酒道别,今晚却就要洞房花烛,这跨度大得实在让她不知该如何面对。

她是喜欢石大哥没错,可目前这种喜欢还不足以让她心甘情愿以身相许、一生相随,何况她对石大哥,不,应该说对景王萧珏并没有太多了解,更不清楚外面的那些传言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若在这种情势下和萧珏行夫妻之礼,实在是违背自己的心。

她究竟该怎么做呢?如果她拒绝和萧珏行夫妻之礼,萧珏会顺着她吗?又会愿意配合她演戏吗?

要知道,她身下的白缎是必须要有落红的,否则无法向宫里的那些人交代。

而且,她和萧珏不圆房之事也决不能让极度宠爱萧珏的皇上知晓。听母亲说,皇上对她抗旨逃婚之事非常生气,当初若不是萧珏说情,父亲哪能这么容易出狱,现在婚事若再出现问题,只怕皇上要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所以,若没有萧珏配合她演戏,是完全不成的。

林雪瑶苦思良久,最终也只想出了两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第一个办法就是假装睡着了。如果成功,今晚就不用洞房了。她很清楚这并非长久之计,但能拖一晚是一晚吧,明天的事明天再想法子应对。

如果上述方法行不通,她就直接向萧珏说明自己的心思。如果对方愿意配合,一切问题迎刃而解,如果不愿意,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别样洞房 萧珏从净房出来时,已换上了月白色的中衣。他的肤色本就白净,此时在红烛、月色的相互映衬下,愈发显得眉目如画、面如冠玉。

他一步步来到床前站定,透过纱帐静静望着床上的人儿,心渐渐融化成一池春水的同时也紧张不已。

这不是他第一次入洞房,然而却是最紧张的一次,或许是因为他对今晚太过期待的缘故吧。

“雪瑶。”

萧珏等自己的情绪稍稍平复后,试探着唤了声,见床上的人儿毫无反应,不由会心地笑了。

他猜他的娘子肯定在装睡,毕竟他的娘子在男女之事上是如此地害羞,这时候又怎会大胆地应他。

想到此,萧珏掀开红罗帐躺了进去,然后伸出手臂,把面朝里、身子几乎贴到墙上的人儿揽入怀中。

然而,萧珏还是低估了怀中女人打击人的本领。

当他看到怀里的女人不是在装睡,而是真的睡着了的时候,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更是哭笑不得。

这个女人……很好!

翌日清晨,一夜无梦的林雪瑶是在清脆的鸟鸣声中醒来的。

她闭眼躺在床上,习惯性地伸懒腰舒展身体,结果只听“啪”的一声响,紧握的拳头正好打在还在沉睡的某人脸上。

林雪瑶直觉触感不对,睁开眼去看,当看到自己身边躺着一个大男人时,一时没反应过来,吓得尖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

萧珏抓住手忙脚乱要起床的林雪瑶入怀,睡意朦胧地说:“爱妃以后会习惯为夫的存在的。现在天色尚早,再睡会儿吧。”

这个女人,醒着的时候好动爱折腾,睡着的时候也同样不老实,一会儿打他一拳,一会儿踢他一脚,两人身上的薄被更是不知道被她蹬掉了多少次,害他整夜都睡不安稳。看来以后得好好调教调教才行。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气息,以及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终于让林雪瑶明白了眼前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忘了,昨天她已经嫁人了,身边的这个大男人正是她的夫君,而且还是她喜欢的石大哥。

想到嫁人,林雪瑶的身子突然变得僵硬起来,一动不敢动。因为她想起了昨夜的洞房花烛……

可昨夜到底是怎么过的?她为何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记得她为不与萧珏圆房,想了两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然后按照计划开始装睡。再然后呢?

现在她没觉得身上有什么不适感,可见目的是达到了。可目的是如何达到的?莫非当时她在装睡时真的睡着了,所以萧珏没有叫醒她?

想到这个可能性,林雪瑶不禁替自己感到好笑。不过话说回来,这也不能怪她,昨天从早折腾到晚,不累才怪。

因还要进宫,萧珏只多睡两刻钟便起了身。

林雪瑶跟着起身,在下床时一眼瞥到床上洁白的绸缎,这才想起还有一件大事未解决。

她偷偷瞄了几眼背对着她的某人,迟疑片刻,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问:“那……这个怎么办?”

萧珏闻声回头,看了眼她手指的方向,蹙眉思索了下,然后从床头的抽屉里翻找出一把匕首递到她面前。

林雪瑶很快明白了萧珏的意思,默默接过匕首,可死活不敢往自己身上刺扎。用匕首刺扎别人可以,若要刺扎自己,她只想说:臣妾做不到啊。

挣扎许久,也下了无数次的决心,可林雪瑶还是下不去手,最后只得可怜兮兮地商量道:“石……王爷,我怕疼,弄些鸡血或者鸭血来代替行不?”

鸡血?鸭血?

萧珏满脸黑线,亏她想得出来。他不动声色地说:“现在嬷嬷丫鬟都在外面候着,去哪里弄?你还是自己解决吧。”

竟然敢在洞房花烛夜睡着,这些惊吓算是对她的小小惩罚吧。

这么说,她是非挨一刀不可了?

林雪瑶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般耸拉下了脑袋,看着手上锋利的匕首,欲哭无泪:她的命为何这么苦?

不过,看到萧珏愿意配合自己演戏,心里不免多了些安慰。

也罢,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想得到一样东西就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去换取。既如此,她又有什么好纠结的。

于是,林雪瑶牙一咬、眼一闭,拿起匕首往左手手心划去。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因为在匕首划下的瞬间,有一只手突然撞开了她的手。

她猛地睁开眼,看到鲜红的血正从萧珏的掌中流出,一滴滴落在洁白的绸缎上。

“王爷……”林雪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原来,方才他只是在吓唬她,并不是真的要她划伤自己。

一时间,林雪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五味陈杂,沉默半晌后,才真诚道谢:“谢谢王爷。”

萧珏边擦拭着手上的血迹边说:“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我是你夫君,理应护你周全。放心,以后有我在一日,便会护你一日。”

说到此处,他突然想起一事来,问道:“宫里的礼仪规矩你还记得多少?今天我们要进宫拜见父皇和义母,宫里不比在府中自由随意,不能出了差池。”

林雪瑶只能实话实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林雪瑶又变得和昨天一样忙碌:起床、梳妆、临时抱佛脚地学习宫中礼仪,就连用早膳时也不得闲,还要听萧珏一遍遍地叮嘱唠叨。

经过一番非人的折磨,林雪瑶终于坐上了进宫的马车。本以为在车上可以清静休息一会儿,谁知是她想多了。

一坐上车,萧珏又开始絮叨起来:“进宫后你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记住了吗?”

林雪瑶狂翻白眼,这话都已经说了三百遍了好吗?原以为石大哥是个不爱多话的人,谁知现在才发现竟也有做资深管家婆的潜质。

她极其不耐烦地回道:“记住了记住了,王爷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她越是如此,萧珏越是不放心。在洞房花烛夜都能睡着的女人,试问还有什么事在她身上是不可能发生的?于是忍不住再三叮嘱。

林雪瑶实在忍无可忍,眼珠转了转,一脸天真无邪地问:“那如果王爷去茅厕呢?我也要跟着一起去吗?”

萧珏被狠狠噎了下,瞪着她不说话。

章节目录 第31章 秋后算账 看到萧珏被堵得哑口无言,林雪瑶暗暗得意。

谁知她刚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得意几秒,突然被萧珏抓住手臂拉入了怀中,同时轻柔魅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说呢?”

温热气息如羽毛般轻轻拂过耳畔,激得林雪瑶心中微微颤抖,瞬间羞红了脸颊脖颈。她慌乱地挣扎着,试图摆脱那过于危险的怀抱。

看到怀中之人又羞又窘的俏脸,萧珏心情不禁大好,在那双诱人的唇上轻啄了下,才松开手。

他突然发现,逗弄他极易害羞的娘子玩儿,不失为一大乐事。

大凉皇宫一如林雪瑶想象中的那般壮丽巍峨、富丽堂皇。放眼望去,数不清的亭台楼阁,看不完的奇花异草,宛如一幅幅精雕细琢的山水画,真是好看极了。

第一次进入真实的古代皇宫,林雪瑶难免兴奋激动,因此她人虽然安安静静、亦步亦趋地跟在萧珏身后,可眼睛却没闲着,一直在东张西望。

“到了。”就在她看得正起劲时,萧珏突然停下脚步说。

林雪瑶没想到萧珏会突然停下,来不及止步,整个人直接撞到了对方身上。

“哎呀。”林雪瑶惊叫一声,连忙后退两步,然后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脸颊,也不说话,只一脸怨念地看着萧珏。

萧珏没好气地看她一眼,上前边为她整理被碰歪的头饰边叮嘱道:“公公已经去通禀了,等会儿进去后一言一行都要谨慎,回话时更要三思,记住了吗?”

“我知道。”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大凉国的最高掌权者了,林雪瑶心中紧张的同时也很是期待。

她抬头看看宫殿上方刚劲有力的“宣德殿”三字,忍不住激动地问:“皇上真的在里面吗?”

萧珏见她把刚学的规矩又抛到了脑后,无奈地叹息一声,纠正道:“要改口叫父皇,说多少遍你才能记住?”

林雪瑶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然后一本正经地保证道:“王爷放心,这次我真的记住了。”

很快,去通禀的公公从殿内出来,请两人进去说话。

外面天气炎热,林雪瑶本以为进到宣德殿内会凉爽些,可事实并非如此。这让她甚感奇怪。

凉帝为何不让人在殿内放置冰块消暑?萧珏天生体寒怕冷,难道凉帝也是如此?

“小三儿来了。”

林雪瑶正胡思乱想时,前方突然传来一个低沉中透着慈爱的声音。

小三?

听到凉帝对自己儿子的爱称,林雪瑶忍不住一阵恶寒。儿子给自己属下取名‘枫子’,父亲给儿子取名‘小三’,不亏是父子俩,一样有才。

“儿臣参见父皇。”萧珏跪地恭敬行礼。

林雪瑶见状,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着行礼拜见,“儿臣参见父皇。”

当凉帝的目光从萧珏身上转到林雪瑶身上时,原本慈和的神色突然变得阴沉起来,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冷声喝问:“林雪瑶,你可知罪?”

萧珏一听,心知大事不妙,父皇定是在问林雪瑶抗旨逃婚之罪。

然而,此时的林雪瑶却觉得莫名其妙。知罪?知什么罪?她不记得自己有罪啊。她抬头,一脸茫然地说:“皇上,我……”

“咳咳……”她才刚开口,萧珏带着提醒意味的咳嗽声突然响起。

林雪瑶惊醒过来,忙改口说道:“父皇,儿臣不知犯……”

不等她说完,萧珏的咳声再次响起,且这次比之前的咳声更大,也持续得更久。

他的咳声很快引起了凉帝的注意,凉帝立刻紧张地问道:“小三儿,你嗓子怎么了?不舒服吗?”

萧珏又咳了两声,才面不改色地撒谎道:“回父皇,儿臣或是着了些凉,嗓子确实有点不舒服。”

凉帝一听,立刻吩咐人去请御医,然后又细细地询问萧珏每晚何时入睡,一觉睡多少时辰,胃口又如何,每餐进食多少,有没有让在王府伺候的御医按时把脉等等等等。

而前一刻还在被凉帝问罪的林雪瑶则被完全晾在了一边,状似认真地聆听父子俩话家常。也正因此,她才有机会看清凉帝的模样。

凉帝和护国公虽都是中年美男,却是极为不同的两类人。

护国公身型高大魁梧,又是一生戎马,手握重兵,浑身透着军人的凌冽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而凉帝身上却多了些读书人的儒雅气息,举手投足间尽显天家风范,又因是九五之尊,无形中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不怒自威。在风华气度上,萧珏倒是很像他的父皇。

等林雪瑶悄悄地把凉帝打量一遍,又在心里点评一番后,发现凉帝还在询问萧珏的日常琐事,这不禁让她感慨万千:百闻不如一见,凉帝果真宠爱萧珏。

国事繁忙,帝王的心都是被分成千百份的,就算对妻子儿女,能给予的爱、时间和关怀也是有限的,可凉帝对萧珏的爱,似乎永远也说不完道不尽,想来凉帝一定很爱萧珏的生母容贵妃吧。

林雪瑶正感慨万千时,突然听到萧珏说:“父皇,雪瑶对儿臣很上心,也很后悔当初一时糊涂做出抗旨逃婚之事,如今事情都已过去,还请父皇开恩,不要再追究了。”

直到这时,林雪瑶才反应过来,原来之前凉帝是在问她抗旨逃婚之罪,她只能无语地暗翻白眼。事情已过去,而且护国公都已无罪释放,凉帝竟然秋后算账揪住此事不放,真是个小心眼的家伙。

俗话说好女不吃眼前亏。林雪瑶心里虽不满,可面上却是一副诚恳之态:“父皇,儿臣真的知错了,还请父皇宽恕,也请父皇放心,儿臣一定照顾好王爷的身体,不让父皇担心。”

凉帝冷哼一声,没有表态,面上也看不出喜怒。

萧珏见凉帝并未继续责问,不由暗松口气,适时转移话题说:“如今天气炎热,父皇该让下人们多在殿内放置冰块消暑,免得中了暑气。”

他说话的语气自然平常,充满关心,但他并不知道,这些话听在凉帝耳中,宛如针刺在心上,说不出的痛:

西岐已灭,世上已无人能解寒心蛊毒,他这个儿子又能活多久?

章节目录 第32章 各怀心思 宣德殿内一片静寂,一股说不出的沉闷压抑气息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林雪瑶见上方的凉帝久久不曾言语,忍不住悄悄抬眼去看,却见凉帝正出神地望着前方某处,脸上神色黯然,眼中也满是苍凉无奈之色。

凉帝有如此神情,只怕是方才萧珏的话勾起了凉帝的伤心事。而凉帝不用冰块消暑,恐怕也是为萧珏天生惧寒的身体着想。

而萧珏见凉帝突然情绪低落,很快意识到自己一时不慎又说错话惹父皇忧心,心中暗暗自责的同时也深感无助和无力。

因他天生患有体寒的怪病,自出生起,父皇就开始遍请天下名医为他医治,只希望他能像常人一样平安康健地活着。可许多年过去了,他的病不仅没有丝毫好转,近两年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这些年,每每看到父皇为他的病劳心劳力、寝食难安、白发早生时,他心痛如绞,曾无数次劝说父皇不要再执着于此。生死有命,他不会怨怪任何人。可父皇却不愿放弃,依旧不放过任何一线希望。

可真的有希望吗?

萧珏深深叹息一声,开口唤道:“父皇。”

凉帝听到呼唤,收回心神,又长长吐出一口闷气,才接着萧珏之前的话说道:“知道你体寒怕冷,所以今天就没让他们放置冰块。你在王府为婚事忙碌这许久,一直不曾进宫来,今天既然来了,就陪父皇好好说说话。王妃先去拜见柔妃吧。”

为婚事忙碌许久?

林雪瑶闻言暗暗吃惊,原来凉帝并不知道他的宝贝儿子出郡安城游山玩水的事。

这个萧珏,胆子也未免太大了,竟敢欺瞒自己的父皇、一国之君。王府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是,父皇。”凉帝有令,林雪瑶只得一边慢腾腾地行礼起身,一边悄悄瞄向身侧的萧珏。

来时萧珏再三叮嘱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现在怎么办?她又是第一次进皇宫,对宫里的一切都不熟悉,如果她一个人出去,只怕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这凉帝也真是的,方才说了那么久竟然还没说完,接下来是打算把萧珏的吃喝拉撒睡都仔细询问一遍吗?

萧珏看自己一时难以脱身,又见凉帝情绪不佳,担心凉帝会再次提及抗旨逃婚之事,因此不敢让林雪瑶在殿内久留,于是小声叮嘱道:“你不用害怕,母妃待人甚是宽厚温和。你先去母妃处等我,千万不要乱跑。”

然后又吩咐凉帝身边得力的公公亲自送林雪瑶去柔妃处。

柔妃是萧珏的义母。

当年萧珏的生母容贵妃在怀孕时就身患怪病,分娩时又遇上难产,最后拼尽全力生下萧珏后便离世了。

当时位分还是贵人的柔妃与容贵妃私交甚好,情同姐妹,因此对萧珏极为照顾。

几年后,已是嫔位却膝下无所出的柔妃又委婉地向凉帝请求想把萧珏养在身边。

凉帝见柔妃性情和善、心思细腻,又是真心疼爱萧珏,便应允了,同时晋封柔嫔为柔妃。

当林雪瑶在忆蓉水榭见到柔妃时,心中止不住感叹:果真是柔妃,美丽、温柔、娴雅,特别是柳叶眉下那双晶亮眼眸,活像两潭流动着的含情春水,温柔纯净,动人心弦。

“儿媳拜见母妃。”林雪瑶微笑着上前施礼。

“不必多礼,快坐下。”柔妃笑盈盈地请她起身入座,并热情地解释道:“本宫知道你性子活泼,不喜拘束,特意把茶桌摆在了这里,你可还喜欢。”

她说话时轻声细语,如春风拂面、细雨润物,听上去好不悦耳。

原本林雪瑶对拜见柔妃之事是有点担心的,毕竟听说古代的儿媳妇不好当,何况又是在帝王家,而且萧珏又不在身旁。

可此时见柔妃竟这般通情达理、平易近人,提着的心终于落地,于是眉眼弯弯地笑道:“谢母妃替儿媳着想,儿媳很喜欢这里。”

“喜欢就好。”柔妃见状,也极为高兴,亲自牵着她的手引她入座,而后两人开始品茶闲话,气氛甚是融洽。

忆蓉水榭建在湖的中央,东西两侧各架有一座长桥供人行走。此时正是莲花盛开的时节,风吹过,满湖的莲花摇曳生姿,好不美观。

面对此情此景,人的心情也不禁跟着轻松愉悦起来。

刚开始,林雪瑶还能保持大家闺秀的端庄贤淑,不管是说话还是喝茶吃点心,看起来算得上优雅得体,但没过一会儿就忘了形。

后来她见柔妃确实不是那种爱在小节上斤斤计较之人,因此,也不再刻意伪装,愈发随性起来。

两人正相谈甚欢时,一衣饰华丽的嬷嬷匆匆穿过长桥来到面前,向林雪瑶施了一礼,然后附在柔妃耳边低语。

林雪瑶注意到柔妃神色一滞,但不过转眼间又恢复正常。

待嬷嬷退下后,柔妃笑着说:“王妃先在这里坐坐,本宫去去就回。”

林雪瑶也不多问,起身施礼相送:“母妃请便。”

离开忆蓉水榭后,柔妃悄悄往西侧的假山后行去,此时方才传话的嬷嬷已在那里等候。

见到嬷嬷,柔妃率先发问:“太子这时去本宫宫里做什么?”

她脸色冷凝,声音沉沉,明显不欢迎太子萧玙的突然来访,因为她心里已经猜到了萧玙的目的。

果然,嬷嬷小心警惕地四处张望一番后,压低声音回道:“太子听闻景王妃进宫了,想让娘娘想个法子让他见上一面,两人说说话。”

“简直荒唐。”尽管已经猜到,可柔妃还是止不住动怒,“林雪瑶已经嫁给景王,太子还想着她做什么。此事万一被淑贵妃知晓,又怎肯轻饶。”

“娘娘小点声。”嬷嬷吓得脸色大变,情急中伸手要去捂柔妃的嘴,“娘娘小点声,小点声。”

柔妃挥开嬷嬷的手,阴沉着脸不言语。

待柔妃的情绪稍稍平复后,嬷嬷向柔妃靠近些许,小声劝慰:“娘娘虽生气,可不能不应啊。还请娘娘三思。”

柔妃胸口剧烈起伏着,手中的丝帕也被绞成一团,依旧不言不语。

章节目录 第33章 突发状况 假山后,嬷嬷见柔妃一直不表态,甚是焦急。

“娘娘。”她叹息着唤了声,苦心劝道:“奴婢见太子近日憔悴了许多,想来定是因景王妃的缘故。若娘娘不应,万一太子因此怨恨娘娘,还不知会做出什么对娘娘不利的事来。话又说回来,这是太子自己的主意,到时就算淑贵妃怪罪,也怪不到娘娘头上,定不会重责娘娘。何况……”

说到此处,嬷嬷突然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向四周仔细巡视一番后,才又继续道:“娘娘也得为公主和自己的未来做长远打算。景王身中寒心蛊毒,顶多再活个一年半载,而淑贵妃又不许景王留后,怕到时皇上废太子而立景王。景王一去,这后宫前朝便是淑贵妃和太子的天下,若娘娘得罪了太子,到时该如何自处?万一那些事被抖露出来,皇上又怎肯放过娘娘和……临安侯。”

说到最后三个字时,嬷嬷故意放缓了语速,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提醒意味。

果然,听到‘临安侯’三字,柔妃浑身猛地一颤,脸色渐渐变得苍白,眼中是无处躲藏的惶恐、害怕、担忧。

嬷嬷注视着柔妃的反应,继续劝说:“娘娘不是不知,淑贵妃心狠手辣,没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先皇后便是前车之鉴啊。”

柔妃浑身一震,脸上瞬间血色全无,身体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

先皇后!

凤华音!

那个出身高贵、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最后却被幽禁冷宫、以至心死而自尽的西岐国长公主。

“娘娘小心。”

嬷嬷慌忙上前扶住柔妃摇摇晃晃的身体,然后搀扶着柔妃在不远处的石墩上坐下歇息,自己则蹲下身替柔妃揉捏僵硬不已的双腿。

过了会儿,嬷嬷见柔妃神色有所好转,又焦急地低声催促:“娘娘,太子还在等娘娘的话,还请娘娘早做决断。”

柔妃紧闭双目不语。半晌后,才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去转告太子,此事本宫自会安排,让太子在本宫宫里等着就好。”然后,附在嬷嬷耳边低语。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嬷嬷得令后,匆匆离去。

柔妃抬头望向碧海长空,久久不曾收回目光。

太子的心情她能理解,就像当年她被选入宫后,那个人不顾宫禁森严,雨夜冒险前来相见……

谁曾想,一步踏错,一生被困。

当柔妃重新返回忆蓉水榭时,神色举止已恢复常态。但若细瞧,依旧能看出其眉梢眼角中所隐藏的疲累凄然之意。

林雪瑶止不住猜想:这柔妃怕是遇上什么难以解决的烦心事了吧。

柔妃在桌前坐下后,便笑着开口说:“本宫让下人做了冰镇绿豆汤消暑解渴,一会儿就送来。”

林雪瑶明显感觉到柔妃在强作笑颜,她不动声色地笑着道谢:“谢谢母妃。”

不一会儿,果真有五六名宫女穿过长桥而来,每个宫女手中皆捧碗碟,碗碟中盛放着绿豆汤、瓜果之类的清凉食物。

林雪瑶端坐桌前,目光晶亮地盯着一盘形状圆滚滚、颜色红似血的果子看:这种果子她不曾见过吃过,也不知味道如何。

“王妃请用。”这时,一宫女恭声说道,同时把手中的绿豆汤送往林雪瑶面前。

谁知,就在宫女把碗往桌上放时,突然被身侧的一个宫女撞到了胳膊,于是宫女手中的汤碗滑落,只听‘砰’的一声响,碗落在桌面上,滚动两下后,又落于地。

事发突然,等林雪瑶反应过来要闪躲时,已经迟了,碗里的绿豆汤飞溅了她一身,甚至连脸上、头发上都被溅到一些。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王妃责罚。”两名宫女看闯了大祸,惊慌失措地跪地叩头请罪。

还不等林雪瑶说什么,柔妃已然拍桌而起,厉声怒斥:“王妃跟前怎么当差的,是不是平日里本宫太惯着你们了。来人,拖下去重责二十板子,然后打发到浣衣局做杂役。”

立刻有嬷嬷上前欲拖走宫女。

“娘娘饶命,奴婢不是有心的。求王妃救救奴婢,求王妃救救奴婢……”两名宫女膝行到林雪瑶面前叩头不止,声泪俱下地苦苦哀求。

看着自己衣裳上的片片污渍,林雪瑶心里着实郁闷非常,可看宫女苦苦哀求,又是无心之失,再加上是柔妃宫里的人,她也不好斥责惩罚,只得对柔妃说:“母妃息怒,宫女做错事,理应受罚,可今天是儿媳第一次拜见母妃,还望母妃给儿媳一个薄面,饶恕她们这一回。”

“到底是王妃心善。”柔妃赞赏地感慨一句,然后看着宫女冷声说:“既然王妃开口,就暂且饶过你等,但要罚两月月例以示惩戒。”

两名宫女连连叩头道谢。

而后,柔妃吩咐一旁侍立的嬷嬷:“快领王妃到本宫宫里清洗梳妆。”

“是,娘娘。”嬷嬷领命,引林雪瑶前往。

“儿媳告退。”林雪瑶向柔妃施一礼后,随同嬷嬷去往柔妃的寝宫柔福宫。

柔妃望着林雪瑶快步离去的身影,目光渐深。

直到前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她才回头对身侧的心腹宫女小声吩咐:“去告诉淑贵妃,就说太子私见景王妃。”

林雪瑶跟随嬷嬷来到柔福宫后,嬷嬷先吩咐宫女去准备清水等物,而后又引林雪瑶到内室。

来到内室,林雪瑶把身上脏得一塌糊涂的衣裳脱下交到嬷嬷手上,说:“烦请嬷嬷快一些。”

“请王妃安心等候,擦洗干净奴婢就送来。”嬷嬷说完,便捧着衣裳出了内室。

之后,只着一身红色里衣的林雪瑶开始对镜梳妆。

不曾想,她刚在梳妆台前坐下,身后便有珠帘相碰的清脆声响传来。

速度竟这般快?她不禁疑惑,回头一看,突然变色。因为进来的不是嬷嬷宫女,而是一个身穿玄色衣袍的年轻男子。

“你是谁?竟如此大胆,敢闯柔妃娘娘的寝宫,还不快退下。”

林雪瑶猛地站起身,厉声呵斥,同时从旁边屏风上抓起一件袍子披在身上。

“雪瑶。”来人神色激动地唤了声,不退反进。

章节目录 第34章 有惊无险 柔福宫中,趁林雪瑶等衣裳的空隙而突然闯入寝宫内室的不是别人,正是在此等候多时的皇太子萧玙。

自凉帝为林雪瑶和萧珏赐婚之日起,萧玙便不曾再单独见过林雪瑶,更不曾与之说上只言片语。

萧玙感觉得到,林雪瑶这是在故意躲着自己。

受相思之苦煎熬多日,此时好不容易寻到机会相见,萧玙怎肯轻易放弃,因此,不顾林雪瑶的厉声阻止呵斥,大步冲上前,急切地要和心上人一诉衷肠。

林雪瑶闻到对方一身酒气,又见其形容憔悴、情绪激动,直觉大事不妙,迅速往一侧闪躲,同时寻机往外跑。

然而,萧玙是有功夫在身的人,一个箭步上前,便挡住了林雪瑶的去路,同时伸手紧紧抓住林雪瑶的手臂使其不得挣脱。

林雪瑶吓得脸色大变,这才想起出声呼救,谁知刚要张口,又被萧玙眼明手快地捂住了嘴。

萧玙神色痛苦地说:“雪瑶别怕,是我。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又为什么嫁给景王?是不是景王要挟你的?”

哪来的流氓神经病!

林雪瑶极力挣扎,见挣脱不得,索性一口咬在对方捂自己嘴的手上,同时又抬脚狠狠往对方腿上踢去。挣扎间,她身上披的袍子很快滑落于地。

萧玙痛呼一声,本能地松开了手,但另一只手依旧没有放开林雪瑶的手臂。

“来……”一得到自由,林雪瑶便朝外大喊,可刚开口,又被萧玙再次捂住,同时鼻中有浓浓的血腥味传入。

萧玙见林雪瑶反抗激烈,不得不挟持她到墙边牢牢控制住。

林雪瑶的嘴被捂着,两手被紧扣着,两腿也被对方用腿死死压着。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真是又急又怕,一时连眼圈都红了。

萧玙见林雪瑶满眼惊慌和愤怒,有些心疼,又有些疑惑,着急地说:“雪瑶,你怎么了?不认得我了吗?我是你的太子哥哥啊,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太子?

林雪瑶猛吃一惊,同时心直线往谷底坠落。难怪如此色胆包天,原来竟是大凉国的太子殿下,这么说她岂不是死定了。

林雪瑶越想越绝望,越想越伤心,于是忍不住呜呜哭泣起来:她的命运怎么就这么悲惨!

看到她哭,萧玙有些手足无措,想放开她,又不敢,只能出声安抚:“雪瑶,你别怕,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林雪瑶一看哭有用,于是哭得愈发伤心欲绝、肝肠寸断,让人不忍听闻。

萧玙既心疼又无奈,最后只得做出让步,“雪瑶,你答应我不叫,我就放开你。”

林雪瑶立刻点头应允。

萧玙先慢慢松开她的嘴,见她果真乖巧听话,才又放开她的双手。

林雪瑶一得自由,就迅速整理身上被拉扯得凌乱的里衣。

就在这时,萧玙无意间瞥到林雪瑶露在衣外的小臂,神色一震,激动无比地追问:“雪瑶,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是受景王胁迫才嫁给他的对不对?”

林雪瑶见他突然激动得跟个傻子似的,很是莫名其妙,顺着他方才的视线扫了眼自己的手臂,才发现原来手臂上的守宫砂被他瞧见了。

林雪瑶一惊,连忙把衣袖拉好,又捡起地上的袍子披在身上,一言不发,只做哭泣状。实在因为这事她不知该从何说起,又该如何说才能圆满,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然而她的反应看在萧玙眼里却成了一种默认。

萧玙顿时欣喜若狂,忘情地伸手欲搂她入怀,同时嘴里连声嚷道:“我就知道,你也是爱我的。你从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对不对?你是想嫁我为妻的对不对?”

林雪瑶躲开他的爪子,依旧一言不发,就那样静静地看他自表自演、自我陶醉、自我幻想,但脑中却在飞速转动着:莫非原主以前真的爱太子?那为什么还非要嫁给萧珏?

她对原主的所作所为真是越来越想不通、也越来越好奇了。

等萧玙幻想够了,才一脸郑重地对林雪瑶说:“雪瑶,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报仇,然后娶你为妻,让你做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

报仇?找谁报仇?萧珏吗?

林雪瑶很想问,但最终忍住了,心中暗道:还真是个爱做白日梦的神经病,她都已经嫁给萧珏、成为他的三弟媳了,又怎么可能嫁给他做太子妃、做皇后。

她抹了把眼睛,不动声色地催促:“太子的心意我明白。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还请太子快快离去,免得被人发觉。”

萧玙见林雪瑶终于肯和自己说话了,心中不由大喜,自信地笑道:“无妨,不会有人……”

结果他话还未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嬷嬷的问话声:“太子是否来这里探望公主?贵妃娘娘有要事急见太子。”

只听一宫女回道:“方才太子曾来过,陪公主说了会儿话就离开了。”

萧玙和林雪瑶两人同时变了脸色。

林雪瑶再次催促:“太子快走吧,若被人发觉事情肯定会闹大。”

萧玙也知不可再停留,依依不舍地望着林雪瑶,深情地说:“雪瑶,你等我,一定要等我,很快我们就能在一起。”

“太子快走吧。”林雪瑶不予回应,只不停地催促。

“等我,一定要等我。”萧玙不放心地再三叮嘱后,才跳窗而逃,身影很快消失在假山花丛中。

看到他离去,林雪瑶终于松了口气,这才感觉身上汗湿衣襟,浑身也虚软无力,于是靠在榻上歇息缓神。

约又过了一刻钟,嬷嬷才捧着衣裳进来。

林雪瑶匆匆更衣,简单梳妆后,便迅速离开柔福宫返回忆蓉水榭。

不曾想,因路上行走太急,在一拐角处差点与人相撞,随行的宫女连忙上前搀扶,才没有跌倒。

待差点相撞的两位主子站稳脚后,双方随行宫女开始屈膝见礼。

林雪瑶打量着眼前之人。见对方约二十岁左右,着一袭收腰鹅黄色宫装,身形纤细,肌肤似雪,青丝如瀑,美艳无双。

看着对方的眉眼,林雪瑶依稀觉得有些熟悉,仔细一想,才发觉与萧珏有几分相像。

章节目录 第35章 犯错受罚 这是萧珏一母同胞的姊妹?

林雪瑶看着眼前的黄衣美人暗暗猜测,但怕出差错,没敢多言。

而黄衣女子也在看着林雪瑶,不过只是神色淡淡地瞟了两眼,便领着宫女继续前行,从始至终不曾说一句话。

林雪瑶感觉此美人有点怪异,但此时无暇多想多问,黄衣女子一离开,她也继续往忆蓉水榭行去。

而林雪瑶不知道的是,她所遇到的黄衣女子并不是萧珏一母同胞的姊妹,而是三年前被凉帝纳入后宫的于贞于美人,只是容貌上与萧珏有几分相像。

三年前,凉帝寿辰,负责操办此事的大臣为讨凉帝欢心,特意从宫外的歌舞地寻了技艺超群的美人进来,于贞就是其中之一。

凉帝一生最爱容贵妃,容贵妃的死是其一生的痛和遗憾。

寿宴上凉帝见于贞与容贵妃极为相像,当时就把人留在了宫中,并违例赐封为才人,后又晋封为美人。

于贞入宫三年,一直盛宠不衰。

众人只知于美人来自烟柳之地,却不知她的真实身份是凤仙宫安插在大凉宫内的眼线。之前林雪瑶逃婚的事,便是她透露给凉帝知晓的。

等走出一段距离后,于美人回头望向林雪瑶的方向,神色若有所思。

一宫女见状,示意其他宫女退后,自己则靠近主子身旁,同样望着林雪瑶的身影说:“宫主传信说瑶小姐因落水而损伤了脑子,不太记得从前的事了。方才看瑶小姐的反应,显然不认得美人,看来宫主所言不虚。”

于美人没有作声,只轻轻点了点头。

宫女又小声说道:“美人,听宫主说景王身中寒心蛊,定活不过一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帮宫主查出是谁在加快景王寒心蛊的发作?奴婢觉得,太子一派嫌疑最大,不过,二皇子一派也不是没有可能。”

于美人收回目光,边往前走边说:“宫主有令,不可轻举妄动,一切需从长计议,我们安心等宫主的消息就好。”她声音虽轻,但警示意味十足。

宫女应了声“是”,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跟着安静前行。

林雪瑶正往忆蓉水榭去时,却在半途中遇上了柔妃,一起跟来的,竟然还有萧珏。

两人虽才分开一两个时辰,但再见到萧珏时,林雪瑶却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同时心里面也踏实了许多。

“王爷!”她欣喜地唤了声,小跑着迎向自己在宫中的大树、靠山。

萧珏拜别凉帝后,到忆蓉水榭寻林雪瑶,然而却得知林雪瑶去了柔福宫,心里很是放心不下。

因在宣德殿时听凉帝说玉芙公主身体不适,于是萧珏便以此为由请求去柔福宫探望。

柔妃没有阻拦,让人撤了茶席,一起回柔福宫。

此时,萧珏见林雪瑶无事,提着的心终于落地,又见她步履间似有慌乱之意,忍不住迎上前几步,蹙眉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雪瑶跑到萧珏面前站定,开口要说什么,可看到一旁的柔妃,又忍住了,只摇头笑说:“无事,我正要去寻母妃,没想到母妃就来了,更没想到王爷也一起来了。”

萧珏看出林雪瑶有事隐瞒,也隐约猜到了与何人有关,心里顿生不悦,但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他也不多问,边替林雪瑶拢起鬓边散落的发丝边说:“玉芙妹妹身体有些不适,我们一起去看看。”

一听要去柔福宫,林雪瑶心里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她郁闷地努着嘴,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不开心。

萧珏柔声安抚道:“放心,有我和母妃在,不会有事的。”

林雪瑶悄悄瞄了眼柔妃,没有作声。

这时,一直不曾开口的柔妃笑道:“看到你们两个感情如此和睦,本宫和你们父皇也就放心了,还要快快添个世子才好。”

世子?

林雪瑶一脸黑线,不知该如何应答,只能尬笑。

萧珏接话道:“是,母妃。”

之后,一众人继续往柔福宫行去。

却说太子萧玙跳窗逃出柔福宫后,便径直去了淑贵妃的寝殿瑶华宫。

此时,瑶华宫里一片静寂,几乎落针可闻,而进出做事的宫女太监们也都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被喜怒无常的主子迁怒而遭受重责。

萧玙对瑶华宫中死气沉沉、常常压的人喘不过气的氛围早司空见惯,内心也极不喜来此,但淑贵妃有令,又不得不从。

萧玙进到殿内,见淑贵妃正端坐上首,脸色一如往常般面无表情。他躬身行礼,同时开口问道:“孩儿拜见母妃,不知母妃唤孩儿何事?”

“太子从何处来?方才去做什么了?”淑贵妃淡淡地问,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萧玙眉头一跳,直觉大事不好,但仍心存侥幸。他已严厉吩咐柔福宫的宫人保守秘密,消息绝不可能这么快传到瑶华宫。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撒谎道:“方才经过御花园,看里面的花开得正好,就随意走……”

谁知,他话尚未说完,淑贵妃突然起身冲到他面前甩手就是一掌,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宫殿里显得异常响亮。

这一巴掌打碎了萧玙心中的幻想,知道自己私见林雪瑶的事已泄露,跪地请罪道:“母妃息怒,孩儿知错了。”

淑贵妃怒不可遏,再看萧玙一身酒气、颓废不堪的样子,更加怒气冲天,脸庞都变得有些狰狞扭曲,愤怒地又扇了萧玙一耳光,尖声斥责:“你知道本宫付出多少心血才走到今天,才让你登上太子之位。如今你不用心筹划大事,却为见一个女人冒如此风险。若被你父皇知道,岂肯轻饶你,二皇子他们又岂肯轻易放过此事。本宫一生的心血就要毁在你的手上了。”

淑贵妃越说越怒,越说越激动,突然发疯似地抽打着萧玙的脸颊。

萧玙紧闭双眼,上身挺直地跪在地上,任由巴掌在脸上留下清晰的印记。似乎自他有记忆以来母妃就如此训诫他,他已经麻木了。

“娘娘,不能再打了,不能再打了。”

这时,淑贵妃的心腹嬷嬷看不下去了,闯进来死死抱住淑贵妃,急声对地上的萧玙说:“太子犯了大错,还不快向娘娘请罪,请娘娘饶恕。”

萧玙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死寂,平静地看着淑贵妃道:“既如此,母妃何不直接打死孩儿。母妃省心,孩儿也能得解脱。”

章节目录 第36章 横刀夺爱 淑贵妃被萧玙寒意十足的话和眼中的死寂震住了,很快从疯狂中清醒过来,身子不受控制地倒退两步,颤声问:“玙儿,你……你这话何意?”

嬷嬷也吃了一惊,以前娘娘虽然也常常责骂太子,但太子多数时候都是选择默默忍受,极少顶撞娘娘,今日却为何说出如此灰心伤人之语?想来定是娘娘责罚太重,伤了太子的心。

思及此,嬷嬷开口劝道:“太子不可说如此气话,太子是娘娘最疼最爱最亲近之人,娘娘怎忍心害太子。娘娘重责太子,也是怕太子因女人误了大好前程。”

“哈哈哈……大好前程……大好前程……”

萧玙突然疯狂大笑,笑得连眼泪都溢了出来,捶着胸口痛心呐喊:“前程……母妃只知道孩儿的前程,却不知孩儿这里在流血!”

此时淑贵妃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萧玙伤心绝望的神情完全视而不见,继续冷声训斥:“本宫为你耗尽心血,你却不思进取,若不是有本宫在,你能安坐太子之位?做梦去吧。”

萧玙不再大笑,重新闭上眼,心灰意冷道:“母妃说的是,是孩儿让母妃失望了,孩儿愿以死谢罪,求母妃成全。”

“你……”淑贵妃再次被激怒,扬手又欲往萧玙脸上打去。

嬷嬷眼明手快地抓住淑贵妃的手,劝道:“娘娘息怒,看太子今日情绪不佳,娘娘就不要再责骂了。”然后又劝萧玙:“太子心里若有什么话什么事尽可说与娘娘听,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啊。”

萧玙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闭眼沉思片刻后,才缓缓说道:“我说的话,只怕母妃不爱听。”

淑贵妃与嬷嬷对视一眼,慢慢走到上首坐下,沉声道:“你且说来听听。”

萧玙睁开眼,红着眼框痛心诉说:“之前,母妃曾多次向孩儿许诺,一定会让孩儿娶雪瑶为妻,可现在,雪瑶却嫁给了景王。孩儿知道,母妃无力改变父皇的旨意,所以这些时日虽然心痛却也不曾怨怪母妃。今日孩儿见雪瑶,只是想与她说几句心里话,可母妃连这都不容许孩儿。母妃可知,孩儿这些时日浑浑噩噩,真的生不如死。”

淑贵妃一时被堵的哑口无言。

没错,以前她是多次许诺太子定会让他娶林雪瑶为妻,这样做既能让太子如愿,又能得护国公府的势力支持,这对太子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而且她看得出,林雪瑶对太子也并非无意。

可后来,谁曾想到林雪瑶突然非要嫁给景王。

此事让她疑惑不解,同时也深感不安。

景王的不祥之身一连害死了三位王妃,致使其他贵女皆对景王敬而远之。林雪瑶又不傻,为何偏偏要往火坑里跳?难道林雪瑶已经知晓景王不祥之身的事是有人故意中伤?

淑贵妃想到此心头一凛,但很快又否定了。此事她做的极为隐秘,而且事后她就让人把那些参与散播谣言的人灭了口,林雪瑶又怎会知晓。

可林雪瑶为何突然嫁给景王?这背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嬷嬷见淑贵妃半晌不语,打圆场道:“太子能理解娘娘就好,娘娘何曾不想让太子如愿,可惜景王妃无福,不能侍奉太子。事已至此,太子也不要太伤心了,天下好女子多的是,太子定能寻到心仪的女子。”

萧玙心中苦涩不已:天下好女子虽多,可他想要的,只林雪瑶一人而已。

他看向淑贵妃,不甘心地做最后的努力:“不,母妃,雪瑶并不是真心嫁给景王。今天孩儿见了雪瑶,雪瑶是爱孩儿的,她是被景王胁迫,不得已才嫁给景王的,是景王他横刀夺爱。”

淑贵妃猛吃一惊,脱口问:“你怎知林雪瑶是被景王胁迫的?她亲口告诉你的?”若真如此,事情绝不简单。

萧玙停顿了下,接着用无比肯定的语气说:“雪瑶不说我也知道,不然她为何在婚期临近时抗旨逃婚?”

嬷嬷神色一紧,连忙开口提醒:“太子不可胡乱猜测,景王妃抗旨逃婚之事只是宫中传言,并无定论,太子切不可乱说,以免传到皇上耳中惹皇上生气。”

萧玙反驳道:“父皇都气得把护国公囚禁大牢了,怎么可能不是真的。”

而后,又转向沉思不语的淑贵妃继续道:“之前孩儿不确定雪瑶是否真的抗旨逃婚,可今天孩儿见了雪瑶之后,确定此事是真的。雪瑶她并不愿意嫁给景王,她是受景王胁迫的。”

萧玙见淑贵妃一直无反应,心中焦急,突想起一事,忙站起身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说:“而且昨夜,雪瑶并不曾与景王圆房?”

淑贵妃两眼蓦然睁大,与同样震惊的嬷嬷对视一眼后,问道:“你怎知他们没有圆房?”

萧玙道:“孩儿看到了雪瑶臂上的守宫砂。母妃请想,若是雪瑶心甘情愿嫁给景王,怎会不让景王亲近?”

这下,淑贵妃坐不住了,开始在殿内走来走去,苦想其中玄机。

林雪瑶、景王两人成了亲,却不行夫妻之实,实在奇怪。

难道之前林雪瑶抗旨逃婚之事并不是传言,而是真的?

林雪瑶为什么要逃婚?莫非真是受景王胁迫?

景王又为什么胁迫林雪瑶?究竟有何目的?

……

淑贵妃只觉得脑中乱如麻,越想越摸不着头绪。她扶着隐隐作痛的头,重新在榻上坐下。

嬷嬷见状,知她头痛病又犯了,忙上前帮她揉捏缓解。

萧玙见淑贵妃始终不表态,心里愈发着急,忍不住请求道:“母妃,定是景王惦记孩儿的太子之位,又见雪瑶倾心孩儿,因此心生嫉恨,才用卑劣手段夺走了雪瑶。还请母妃替孩儿做主。”

一听有人要抢太子之位,淑贵妃眼底顿时生出几分冷意,沉声吩咐道:“你且先回东宫,本宫自有安排。”

见萧玙站着不走,又许诺道:“若真如此,母妃定会替你做主,让你如愿以偿。”

萧玙得到许诺,这才安心退出。

章节目录 第37章 机关算尽 待萧玙退出后,嬷嬷笑着宽慰淑贵妃:“娘娘且放宽心,太子年轻,一时不能理解娘娘的苦心,日后定会明白的。”

淑贵妃从鼻孔里冷哼一声,阴沉着脸道:“他眼里哪还有本宫这个母妃和帝王宝座,有的只是林雪瑶那个女人,本宫就算操碎心恐怕也是白搭。”

想起被女人迷了心窍的太子,嬷嬷也忍不住叹息,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多年来穷尽心思却依旧不能如愿的淑贵妃。

淑贵妃,姓赵名璇,出身大凉高官之家。其天生丽质,才艺过人,又是家中嫡长女,因此很是受人瞩目。

当年皇上还是太子时,依例从名门贵女中挑选太子妃。淑贵妃力压群芳,脱颖而出。

就在大家皆以为太子妃之位非淑贵妃莫属时,谁知赵家的顶梁柱赵老爷突发急病离世。

淑贵妃不得不为父守孝三年。

随着赵老爷的离世,曾经煊赫的赵家也渐渐由盛而衰。

在淑贵妃为父守孝期间,太子另立太子妃。

三年孝期结束后,淑贵妃却还想嫁给太子,皇后怜惜可怜她,便做主让她嫁给太子做了侧室夫人。

淑贵妃嫁给太子半年后,太子妃病逝,而就在这时,淑贵妃却有幸怀了太子的第一个孩子。

太子虽有太子妃和几房侧室,然而妻妾却一直无人怀孕,这让皇上皇后甚是焦心,因此,当淑贵妃怀孕的消息传出后,众人大喜,一时恩宠无限。

这个孩子,让淑贵妃心底埋藏的关于太子妃之位的梦想再次燃起。

虽然皇上皇后太子没有明确表示,但淑贵妃心里清楚,如果她能生下男孩,她便是登上太子妃之位的最佳人选。

于是,淑贵妃经常在佛前上香祷告,求上天赐她一子。最终,淑贵妃如愿以偿,平安产子。

然而,就在这时,北方邻国强敌来犯,大凉国危,只好求助于西境邻国西岐。

西岐怕大凉亡后危及自身,于是出兵相助,与大凉共同击退了强敌。

强敌窥伺,人心难安。朝中众大臣谏言与西岐联姻结永世之好,可保大凉无忧。

皇上听从大臣谏言,下国书替太子求娶西岐国长公主。西岐应允,遣嫁公主凤华音来大凉联姻。

后来,皇上驾崩,太子登基为帝。太子妃凤华音顺理成章被立为皇后,而为太子育有长子的淑贵妃却只封了淑妃。

本属于自己的后位却被她人横刀夺去,淑贵妃怎肯甘心,因此,脾性变得越来越古怪,稍有不如意便大发雷霆,常常弄得身边的人胆战心惊。

皇上登基三月后,开始选秀充实后宫,这时,世居江南的梅家大小姐梅映雪出现了。

皇上对其一见倾心,入宫后更是百般娇宠,不过两月,位分便从最初的美人直接升到了嫔位,赐封号容,后因怀孕又晋封为容妃。

淑贵妃深感自己和皇长子的地位受到威胁,日夜不安,后来便设计给怀有身孕的容妃下了西岐皇室独有的寒心蛊毒,然后嫁祸给皇后凤华音。

皇上得知后震怒异常,立刻囚禁凤华音并向其索要解药。

凤华音百般解释,然而皇上并不相信,只说看在两国联姻的份上,不会对其重罚,也不会废其皇后之位,只需交出解药,以后好自为之。

凤华音却坚持说自己没有下毒,也不会交出解药。

皇上大怒,便把凤华音幽禁在了冷宫,同时向西岐皇室索要解药。

被幽禁冷宫的第三天,心性高傲的凤华音心灰意冷,自尽而亡。

凤华音死亡的消息传到西岐,西岐国君大怒,不愿交出解药。

于是皇上命刚承袭护国公爵位的林肃兴兵讨伐。

经过近半年的对战,西岐渐渐落于下风,这时西岐国君传书给皇上,说寒心蛊毒只有研制者——凤华音可解。

皇上怒极,即刻增兵全力攻打西岐。

两年后,刚立国百年的西岐走向亡国。

而直到西岐灭亡,皇上也没有索要到寒心蛊的解药。

凤华音死了,容妃死了,容妃生下的三皇子萧珏也身带无药可解的寒心蛊毒……

淑贵妃本以为皇上会继立自己为后,可谁知皇上竟无再立后之意,心里又怎能甘心,最后只能把希望寄予皇太后之位上。

可没想到,这太子萧玙也和他父皇一样,是个痴情种,心里念念不忘的只有林雪瑶一人。

回想起这些往事,嬷嬷唏嘘不已。她看看阴沉着脸不言不语的淑贵妃,长长叹息一声后,开口询问:“接下来娘娘有何打算?这景王妃是留还是不留?若不留,只怕会伤了太子的心,更会影响到娘娘和太子的母子情分。”

淑贵妃冷声道:“成大事者怎能只念着一个女人,红颜祸水还是早除掉为好。”

嬷嬷对淑贵妃的话极为赞同,但怕就这样除掉景王妃太子会嫉恨淑贵妃,仔细思索了会儿,出主意道:“娘娘,只怕光除掉景王妃还不行,娘娘应重新为太子选太子妃。太子有了新太子妃,心思应该就不会全放在景王妃身上了,这样,到时即便景王妃死了,太子也不会太怨怪娘娘。”

淑贵妃琢磨着嬷嬷的话,觉得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而且,若太子膝下有子,这对太子在皇位争斗中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她点头说道:“这样也好,以前只想着和护国公府联姻,现在事已至此,只能另选他人为太子妃了。本宫先禀明皇上,然后开始替太子张罗,等选好后再请皇上赐婚,看太子敢不愿意。”

嬷嬷附和道:“娘娘说的是,皇上的旨意,太子定会遵从的。”

拿定主意后,淑贵妃便把太子的事放到了一边,开始思索眼前最棘手的问题。

不管林雪瑶和景王成亲的背后目的是什么,尽快除掉二人才是万全之策。

淑贵妃在殿内来回走动着,沉思片刻后,吩咐嬷嬷道:“听说玉芙身体不适,你备些补品,今晚膳后陪本宫去看看。”

嬷嬷神色一紧,立刻应道:“是,娘娘。”

看来,娘娘除掉景王妃的计划要开始实施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初生疑心 林雪瑶和萧珏到柔福宫看望过身体不适的玉芙公主后,柔妃又热情地留两人用午膳。

因林雪瑶心里藏了事,很不想在柔福宫多停留,然而见萧珏似乎很乐意陪着柔妃,也不好阻止他们母子相聚,于是两人一起陪柔妃用过午膳后才出宫回王府。

直到坐上回王府的马车,林雪瑶心里才彻底放松下来。

“你在宫里见到太子萧玙了?”随着马车启动,萧珏的询问声也跟着响起。

林雪瑶猛吃一惊,瞪大眼看着他问:“王爷怎么知道?”

“他都说什么了?”萧珏不答反问,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这太子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乘之机。

林雪瑶见萧珏神色不悦、声音沉沉,便知他心里很在意这件事。不过想想也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惦记吧。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之前被太子抓过的、现在还发红发热的手腕,解释道:“也没说什么,就是太子以为我是受你胁迫才嫁给你的,还说要替我报仇,然后……”

后面的话林雪瑶没有说出来,而萧珏也没有追问,但不问不代表猜不到。

车厢内一时陷入沉寂,只余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在耳边回响。

萧珏见林雪瑶一直揉捏手腕处,遂执起她的手查看,结果发现她白皙的手腕上有好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紫印痕,并且上面有明显的浮肿,再看另一只手腕上也同样如此。

萧珏心里怒意顿生,咬着牙冷声问:“太子对你做了什么?”

林雪瑶连忙摇头:“没没没……太子只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别的什么也没做。”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一事,咬着嘴唇犹豫半晌后,最终掀开衣袖小声说:“不过,太子看到了这个,不知会不会出什么事。”

此事干系重大,还是让萧珏知道为好,也好早做筹划,万一到时真出什么事,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当萧珏看到林雪瑶小臂上那颗殷红的守宫砂时,瞳孔微微收缩,眼底寒意森森,显然非常非常生气。

这下太子恐怕更有理由痴心妄想了,难怪太子会认为林雪瑶是被胁迫才嫁进景王府的。太子肯定以为林雪瑶心里爱的依然是他,所以才会说要替林雪瑶报仇。

萧珏阴沉着一张俊脸一声不吭,用力扯下林雪瑶的衣袖覆盖住她露在外面的手臂,然后拿起她的手腕替她揉捏消肿。

然而,萧珏过于野蛮粗暴的动作对林雪瑶来说,与其说是揉捏,不如说是摧残,因为萧珏手上的力气很大,仿佛不把她的手腕揉断誓不罢休。

不消片刻,林雪瑶就看到自己手腕上的肌肤通红一片,同时伴随着灼热和刺痛,比之前的情况还要严重许多。

她见萧珏毫无所觉,于是抽回自己的手,不满地控诉:“王爷好粗鲁,就算心里气极了太子,也不该把气撒到我身上,我的手腕都快要被王爷揉断了。”

萧珏这才醒过神来,见心思被看透,不禁有些羞恼,瞪着她命令道:“以后不许再见太子。”

林雪瑶撇嘴,忍不住小声嘀咕:“我本来就没想见他,是他缠着我不放,我有什么办法。”她也很绝望啊。

萧珏心里清楚,眼前的林雪瑶已不再是从前那个与太子关系密切的林雪瑶,所以对她说的话是极为相信的,因此,也不在这些无谓的事上纠缠,重新拿起她的手腕,小心轻柔地替她按摩揉捏,同时思索着该如何解决这些事。

林雪瑶默默看着眼前之人认真的神情、小心的动作,感受着从对方手上传来的温度,心渐渐变得柔软起来,但同时也有隐隐的不安情绪在心底涌动起伏:那就是萧珏的义母柔妃。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天宫里发生的事与柔妃脱不了干系。

记得当时她在忆蓉水榭和柔妃正说着话时,有一个嬷嬷前来向柔妃回话。因两人是耳语,她并不知道嬷嬷说了些什么,但她却注意到柔妃神色有短暂的凝滞。

然后,柔妃离开了忆蓉水榭。

等再回来时,柔妃就让人奉上了冰镇绿豆汤等物。

再然后,宫女弄脏了她的衣裳,她不得不去柔福宫清洗。

紧接着,太子萧玙出现……

这一切,究竟是无意中的巧合,还是柔妃故意为之?

若是无意中的巧合倒也罢了,可若是柔妃故意为之呢?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柔妃真的会这样做吗?

柔妃是把萧珏从小抚养长大的义母,虽不是生母,但相信在与萧珏的相处中也是倾注了许多感情的,于情于理都应该是偏向萧珏的,又怎会去帮助太子加害已经嫁给萧珏的她?

是她想多了吗?

林雪瑶心里疑问重重,却摸不着头绪。

她看着眼前认真替自己揉捏手腕的萧珏,尽管知道萧珏不会相信,但思虑再三后,她还是决定把心底对今天所发生的事生出的疑问说出来。

她像是话家常般,用平常的语气简略地讲述着事情的经过:“当时我和母妃正在忆蓉水榭说话时,一个嬷嬷突然走过来,也不知在母妃耳边说了什么,只是看到母妃神色有异,然后就离开了。等母妃再回来时,就让人奉上了绿豆汤,结果宫女把绿豆汤洒在了我身上,我只得去柔福宫清洗,没想到我刚到寝宫内室不久,太子就闯了进来。”

萧珏闻言,眉头渐渐蹙起,却没有发表一字半句自己的看法。

林雪瑶见状,又忍不住加了句:“我总觉得,太子好像知道我要去,所以提前藏身在柔福宫里等我。”

这下萧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显然林雪瑶话语背后隐藏的含义让他有些不悦。

他沉声说道:“你想多了。母妃宽厚仁慈,待我更像是亲生儿子般,你我已经成亲,荣辱一体,母妃断不会如此对你。再说太子,他一向看重你,为寻机会见你,铤而走险私闯寝宫也不是不可能。”

林雪瑶听萧珏说的在理,虽然心里依旧有怀疑,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现在说的再多,也只是她的猜测而已。既然她心里对柔妃有疑心,以后多留意也就是了,没必要因为这些无凭无据的猜测而和萧珏产生隔阂,这样会对她以后的生活不利。

章节目录 第40章 患得患失 第二天,林雪瑶醒来,看到身侧依旧空荡荡的,伸手触摸,一片冰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小姐醒了。”

一直注意着房中动静的秋棠见她醒来,立刻领着丫鬟进来伺候,又见她怅然若失的样子,会心一笑,脆声说道:“王爷起床后去了书房,走前还特意吩咐奴婢,不必唤小姐早起。”

这么说昨晚萧珏回房了?林雪瑶听了心里一暖,心情顿时好转不少。她悄悄瞪一眼偷笑不止的秋棠,然后起床梳妆、用早膳。

用完膳后,时辰已经不早,林雪瑶和萧珏也不再耽搁,短暂歇息后便出了房门,准备往护国公府去。

两人来到府门外时,发现外面正一片热闹。

林雪瑶看到红叶和萧珏的贴身丫鬟绮嫣正站在马车旁争执着什么,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各不相让。

而景王府的护卫副统领石枫则双臂环胸立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争执,完全没有上前劝架的意思。

看到主子现身,两个丫鬟也不争执了,纷纷迎上前告状。

只见红叶抢先一步气呼呼地说:“小姐怕热,奴婢在马车里放了冰块消暑,绮嫣却要拿掉。这还不算,她竟然还要在马车里放毡毯和薄被,这不是存心让小姐难受么。”

绮嫣也不甘示弱地说:“王爷体寒怕冷,出门向来如此,而且从来不用冰块,就算与皇上在一起时,皇上也是照顾着王爷的。你在马车里放冰,若冻坏了王爷,谁担待得起?”

红叶硬着脖子反驳:“可昨天王爷和小姐进宫时车里明明放了冰块呀,而且房里也一样放了冰,夏天哪有人不用冰的嘛。”

“好了。”

绮嫣还要继续理论,却被萧珏沉声打断了。但萧珏也只说了这么两个字,然后就一言不发地朝马车走去。

林雪瑶心里明白,之前马车里和房里放置的冰块,都是萧珏在迁就照顾她。她看看一旁丫鬟手里抱着的毡毯薄被等物,蹙眉想了想,然后吩咐道:“把这些都放到车上去。”

“小姐……”红叶欲劝说阻拦,被林雪瑶用眼神制止了。

而后,林雪瑶来到车后,隔着车帘对已经坐上车的萧珏说:“请王爷先下车,让她们把毡毯等物铺上。”

却听萧珏说道:“算了,没那些东西也不要紧。时辰不早了,你也快上来吧。”

林雪瑶知道再劝说也无益,于是从丫鬟手中拿过一条薄被,然后登上了车。

一切准备停当后,石枫一声令下,四辆马车在十多名护卫的保护下缓缓启动,开始向护国公府行进。

车厢里很安静,但这种不同寻常的安静氛围林雪瑶并不陌生,因为今早用膳时她就已亲身体会过。

虽然从表面上看萧珏对她和以前并没什么不同,可她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两人之间悄悄地发生着改变,而且这种改变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看着眼前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的萧珏,试图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种让人感到压抑的沉寂。

目光转动间,林雪瑶扫到了车角放置的冰块,这才想起手中拿的薄被。

她轻咬嘴唇犹豫了下,然后起身坐到萧珏身侧,把薄被展开搭到他身上,轻声说:“王爷体寒,以后还要多多注意才是,不必处处为我考虑。”

对林雪瑶的关心,萧珏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纹丝不动地坐着。但若细瞧,就会发现他长长的睫毛正迅速地颤动着。

就在林雪瑶即将放弃得到萧珏的回应时,却突然听萧珏说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怪人,是个不祥之人。”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所隐含的情绪,说出的话既像询问又像肯定。

看来他果真认为她忌讳他的不祥之身。林雪瑶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说实话,活了这么久,她真的是第一次遇到萧珏这种体质的人,也是第一次知道世上竟有如此特殊体质的人存在。

如果以大众眼光来评判的话,萧珏确实是个怪人,但这不代表就是不祥之人。

对于封建迷信、鬼神之说,她一向是不以为然甚至是反对的,又怎么可能因为这而对萧珏有异样看法。

她思索了会儿,开解道:“王爷多心了。世上每个人本来就不一样。王爷体质虽然和别人不同,但这并不能说明王爷就是怪人,是不祥之人,王爷不必把那些传言放在心上。”

这么说昨晚林雪瑶不是因为忌讳他的不祥之身而不与他同房了?

萧珏听后,心里略好受了些,但很快心情又跌入了低谷。那又是为何?难道现在的林雪瑶和当初逃婚时的心思一样,并不愿意做他的妻子?

原本他以为当林雪瑶知道真实的他并非像传言中的那般不堪时,会改变以前的想法,会愿意留在景王府,如今看来,是他太高估自己在这个女人心中的地位了。

林雪瑶自己没有要留在景王府的决心,而护国公夫妇为了唯一的宝贝女儿的性命着想肯定会千方百计地留女儿在家住。

也就是说,今天林雪瑶回护国公府后,再回景王府的可能性基本全无。

更有可能,过不多久,林雪瑶会主动向他提出和离,结束这段本就不合常理、不被众人看好的姻缘。

而他曾无数次幻想的关于两人举案齐眉、共话余生的美好画面也将永远成为泡影。

想到此,萧珏心里不禁一阵悲凉酸楚,忍不住睁开眼看向这个唯一能牵动自己心弦、常常让自己患得患失的女子。

此时,林雪瑶正闷闷不乐地摆弄着手中的丝帕,感觉到身侧之人注视的目光,转头看去。

当她看到那双一向清澈平静的眼眸此时却带着少见的哀伤、遗憾时,不禁吃了一惊,问道:“王爷怎么了?为何这样看着我?”

萧珏张口欲言,然而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化成了简单的一句话:“我没事,就是突然想看看你。”他犹豫了下,伸出手握住林雪瑶的手,感受心爱之人最后的温存。

此情此景,不禁让林雪瑶想起了曾发生在醉仙楼中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暗杀。事情虽已过去多日,但每每想起,清晰得都仿佛发生在昨天。

当时,就是这个男人舍身护她,并且在最后时刻,这个男人曾用同样遗憾的目光看着她……

这种目光,让人心疼。

“王爷……”林雪瑶心里一时五味陈杂,感受到萧珏手上传来的温度,心微微颤动,犹豫片刻后,头轻轻靠在了萧珏的肩上。

萧珏微愣后,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腰身,试图让她靠得更紧一些。

接下来,相互依偎着的两人没有再说话,车厢内重新恢复安静,但在这种安静中,又仿佛有千言万语在回响。

章节目录 第41章 折腾不休 尽管萧珏这位新姑爷不如林家人的心意,但林家还是用隆重的礼节迎接款待了第一次登门的萧珏。

这不仅仅是因为萧珏的尊贵身份和受皇上极度宠爱的缘故,也是因为林家虽是功勋世家、兵权在握,但不是那种有了权势便作福作威、目空一切的人家,而是依旧恪尽职守、忠君护国,这也是为什么多年来林家能在风云变幻的朝堂上屹立不倒。

午宴上,酒菜飘香,觥筹交错,众人把酒言欢,气氛一派祥和融洽。

但林雪瑶心里明白,祥和融洽只是表面的,表面下肯定是波涛汹涌,因为有些问题不是你忽视它它就不存在了。

果然,午宴结束后,萧珏由林家几位爷陪着用茶歇息,而林雪瑶则被林夫人用眼神叫出了正堂。

“瑶瑶,这几日在景王府过得怎么样?王爷他有没有薄待你?你有没有受什么委屈?”出正堂后,林夫人牵着林雪瑶的手,一边往林雪瑶出嫁前所居住的听雪阁走一边担忧地问。

林雪瑶有点心不在焉,听到问话随口应道:“我很好,王爷对我也很好。”

林夫人闻言,心底压了几日的大石终于被搬开,无比欣慰地说:“这就好。那天你百般不愿地上花轿后,我和你爹哥嫂们都担心不已,怕你到了王府受委屈。现在回来了,我们也就放心了。以后就安心在家住吧,一切和以前一样。”

林雪瑶沉默不语,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一步步往前走。

来到听雪阁,林雪瑶看到红叶等人正在把从王府带回来的日常用物归回原位,显然丫鬟们已经相信她们的小姐不会回景王府了。

看到此景,林雪瑶脸上难掩失落之色:真是苍天弄人!

林夫人原本以为女儿回娘家后会很高兴,可事实似乎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她叹息一声,牵着林雪瑶的手来到里间,语重心长地说:“娘知道,你后悔选择了景王爷这个夫君,所以逃婚。可你要明白,你和景王爷是皇上赐婚,而且还是你爹亲口向皇上请求的,哪里逃得掉。你心里不要怨怪我们,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狠心让你嫁过去。”

林雪瑶见林夫人误会了自己,正色解释道:“娘,这是女儿自己选择的,无论结局如何,都不会怨怪任何人,娘和爹不必自责,也不必为女儿忧心。”何况,她并不后悔嫁给萧珏。

看到女儿如此懂事贴心,林夫人很是欣慰。她向门外瞧了一眼,突然压低声音说:“你放心,我和你爹哥哥们商量过了,你先在家里住着,等过段时间再向景王爷提出和离,和离后我们重新寻个好人家再嫁。”

和离之路肯定困难阻碍重重,但为了女儿的性命和一生的幸福着想,总要尽全力去争取一番。

林雪瑶愕然,这样也可以?古人的思想竟也如此开放?不是说在古代,女人一旦定亲,就生是夫家人死是夫家鬼么?不是说在古代,女人再嫁就是失大节辱门楣的么?怎么林家人就如此看得开?

但仔细想了想,林雪瑶便有些明白了。

据她所知,中国古代女人也就从理学开始后才受到极度压制,开始强烈宣扬女人从一而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观念,开始为贞节烈女颁发贞节牌坊。

而在理学兴起前的许多朝代,虽没有明确支持女人改嫁,但也没有严令禁止,就连皇室公主都有改嫁的。想这大凉国的社会风气应该与中国古代理学兴起前的那些朝代相似吧。

林家人的主意是挺好的,可问题是她不想与萧珏和离。

当林雪瑶得知林家人为她以后做的打算时,心里有些慌了。

原本她以为林家只是让她暂时回来住,以免受萧珏的不祥之身连累丧命,也许三个月后见她平安无事便让她回去了,但没想到他们是让她与萧珏和离然后另嫁他人。

她原来的计划是这次回林家住下后,再慢慢想办法回王府,可眼下情况有变,她不得不改变原定计划。

林雪瑶脑子飞速转动片刻,然后抓住林夫人的手臂摇晃撒娇:“娘,女儿不想改嫁,不想改嫁。”

林夫人叹息一声,说:“不想改嫁也可以。你爹和哥哥们说了,如果你和离后不想改嫁,就住在家里,我们养你一辈子。”

林雪瑶听了忍不住狂翻白眼:想得倒挺周全。她有些着急地替萧珏分辨道:“女儿当时主要是听了那些不好的传言才逃婚的。其实,景王爷没有传言中的那么糟糕,他人挺好的,对女儿也很好。”

林夫人道:“我见过景王爷多次,自然知道外面的那些传言不可信,也知道景王爷品行贵重,可景王爷的不祥之身却是事实啊。爹娘就你一个女儿,可不想你与那三位景王妃一样被王爷的不祥之身连累。”

看来这也是个被封建迷信毒害不浅的人。林雪瑶无奈地说:“娘,这些都是迷信。”

此时,林夫人终于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自皇上赐婚以来,每次提起景王爷,他们心里不舒服,女儿也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上去对嫁给景王爷并没什么欢喜期待,特别是失足落水昏迷一天一夜醒来后更是如此,甚至在成亲那天还闹着不愿出嫁,怎么这才过去两天态度就转变了呢,竟然三番两次地替景王爷说话。

林夫人深感事情重大,神色郑重地盯着林雪瑶问:“瑶瑶,你跟娘说实话,你心里究竟怎样想的?”

林雪瑶目光闪烁不定,抿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女儿不想与景王爷和离,女儿想回景王府住。”

“瑶瑶,你……”林夫人不知该说什么好,对这个折腾不休的女儿实在没辙,最后瞪着她说了句:“你爹若知道,非气死不可。”

林雪瑶心里清楚,视她为掌上明珠的护国公肯定不会答应。虽然护国公并不是那么迷信,但为以防万一,肯定会阻止她回景王府。所以,她若想如愿,必须寻求外援支持。

想到此,林雪瑶紧紧抱住林夫人的胳膊软声请求:“娘帮女儿劝劝爹好不好?女儿知道爹最听娘的话了。”

林夫人却不为所动:“若是其他的事娘倒可以劝上一劝,但这件事娘也没辙,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爹对你有多看重,何况,娘也不同意你回景王府。你还是安心在家住吧,其他的事你爹和哥哥们会替你处理好。”

林雪瑶一听,知道林夫人是指望不上了,只得另想他法。

章节目录 第42章 不忍直视 林夫人离开听雪阁后,林雪瑶便不停地在房里走来走去,绞尽脑汁思索着究竟该怎么做才能顺利回景王府。

方才林夫人的话让林雪瑶意识到,林家不止林夫人指望不上,其他人也是一样。因此,最终林雪瑶把希望寄托在了萧珏身上。

因为林雪瑶觉得,从这几日萧珏对她的态度来看,她直觉萧珏心里并不愿意她回娘家住。

为了验证自己的这一感觉是否正确,林雪瑶没有直接去找萧珏,而是领着秋棠来到酒窖,偷偷取走了一坛护国公珍藏多年的、并且酿造方法已经失传的烈酒千日醉。

待林雪瑶抱着千日醉回到听雪阁,红叶一看,不禁大吃一惊,急声劝道:“小姐,这酒可是老爷最喜爱的,一共才两坛,藏了十几年都舍不得喝。小姐拿它做什么,快让人放回去吧,免得弄洒了,白白惹老爷心疼。”

林雪瑶小心地把酒坛放到桌上,振振有词地说:“没事儿,酒窖里那么多酒,老爷可以喝其他的嘛。再说,老爷光珍藏也不喝,丝毫体现不了这千日醉的价值,不如我替老爷解决掉。”

红叶很是无语:这什么逻辑嘛!老爷是舍不得喝才珍藏的好么。

红叶还欲再劝,却见负责打理院子里花草的小丫头匆匆走了进来。

林雪瑶看到小丫头,连忙发问:“打听清楚了吗?王爷现在在何处?又在做什么?”

小丫头回道:“奴婢打听清楚了,王爷正在西苑小阁歇息,只等午后的暑热散去便回府。老爷夫人给王爷备的回礼也都已经装上了马车,有很多呢。”

林雪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挥手示意小丫头退下后,开始吩咐秋棠:“你把这坛千日醉亲自交到石护卫手上,并让他即刻转告王爷,就说千日醉是极烈的酒,每日不能多饮,只可饮一小杯。”

秋棠有些不解地说:“小姐想送好酒给王爷喝,只管悄悄放到车上让王爷带回府,然后再让石护卫找个机会传达一下小姐的话就是了,为何这么急着让王爷立刻就知道呢?如此折腾只怕会被人发现,再说万一王爷正午睡呢,岂不打搅了王爷?”

午睡?他能睡得着吗?

如果这种情形下萧珏还能睡着,心里应该是不在乎她回不回王府的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林雪瑶心里有点迟疑了。她盯着桌上的酒坛愣了会儿神,但最终还是决定顺从自己的心按之前的想法做。

这次就当是对他们两人心有灵犀程度的一种考验吧。她说每日只可饮一小杯,其实是希望他每日饮酒的时候都能想起她,进而联想到她心里是记挂他的,是不想与他分开的,然后最终领会到她如此做的深意。

如果等会儿他来找她,她就告诉他她想回去;如果他不来,她也不会再有别的表示了。

显然,林雪瑶对萧珏的心思把握得还是很准确的。

此时,西苑小阁里的萧珏并没有午睡,不仅没有午睡,而且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烦乱暴躁中,想静坐一会儿都成了奢望。

期间,他不知有多少次想走出房门去听雪阁亲口问一问,然而每次脚刚跨出房门就又收了回来。

他知道自己是在害怕,害怕听到那个让他幻想破灭的答案。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今天林雪瑶不回王府,以后再回王府的希望更渺茫了。

此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的萧珏,不禁后悔当初做出的许诺林雪瑶回娘家住的脑热决定,甚至有点痛恨自己太过在乎君子风度,非要什么两厢情愿两情相悦,如果早依照萧逸辰所说的话来做,用强硬霸道手段解决这桩婚事,哪里还会受如此折磨煎熬。

“王爷。”

就在萧珏坐卧不安、几乎发狂时,石枫大步走了进来。

萧珏以为他是来催自己回府的,不等他开口,抢先说道:“现在天还热,等等再走。”

石枫看破不说破地扯扯唇角,回禀道:“王妃刚让人拿了一坛千日醉送王爷,并让属下转告王爷,千日醉酒性极烈,每日……”

结果,不等他说完,萧珏就欣喜若狂地打断了他:“真是王妃让送的?她还说了什么?”

平日里看惯了主子的高贵儒雅、淡定从容,石枫对于眼前这个如着了魔般、精神似乎不太正常的主子有点不忍直视,他垂首继续回禀道:“王妃说千日醉……”

然而,这次他的话依旧没有说完,因为他才刚开口,他家主子突然如阵旋风般冲出了门,至于要去往何处,用脚趾头想也想得到。

完全被抛弃的石枫来到院子里,先是无语望天,后又郁闷看地,死活想不明白一向不沉溺女色的王爷为何短短时日内就被一个女人迷成了这样。

在林小姐之前,王爷曾娶过三位王妃,也纳了两房侍妾。虽然这些女人都是皇上和柔妃做主让王爷娶的,可每个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特别是三位王妃,不仅出身高贵,而且才貌出众、性情和婉,与王爷算得上是天造地设,但他却没看出王爷有多喜欢。

就算后来皇上做主为王爷和林小姐赐了婚,可当时王爷对林小姐好像也没什么特别,谈不上喜欢或是讨厌,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这样呢?

仔细想来,王爷对林小姐态度的转变,应该是从林小姐逃婚那天借他们的马车出城开始的吧。

现在的林小姐与失忆前的林小姐差别很大,而且不是一般的大,可以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行径异于常人的林小姐却把睿智淡定的景王爷深深迷住了。

林小姐失忆,真不知是福,还是祸。

石枫在西苑小阁的院子里感慨纠结不止,而他的主子王爷却已经如阵风般飘入了听雪阁。

“雪瑶。”一进入听雪阁,萧珏就迫不及待地唤道。

林雪瑶在屋内听到喊声,急忙迎了出来,却没想到在门口与萧珏撞了个满怀。

萧珏顾不上感受扑入怀中的温香软玉,直接拉着林雪瑶的手往里间走。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问清楚林雪瑶的意思,而且还要安排好下一步行动。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他来听雪阁的消息很快会传到护国公夫妇那里,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棒打鸳鸯。

章节目录 第43章 此生不负 听雪阁里,萧珏拉着林雪瑶来到里间后,两手紧握住林雪瑶的肩膀急切发问:“雪瑶,你……你是不是想和我一起回王府?”

因心情太过紧张激动,萧珏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带着不可控制的颤抖。

眼前之人期待、灼热的目光让林雪瑶心中仿佛升起一团火,那颗原本不够坚定、不够信任的心很快被烘烤的炙热:他终究没让她失望。

她情不自禁地扑入萧珏怀中,伸手紧紧搂住对方的腰身,脸也紧紧贴在那片宽厚的胸膛上。虽然没说一句话,可动作让她的内心渴望袒露无疑。

林雪瑶无言的倾诉让萧珏紧揪着的心终于得以喘息,整个人顿时轻松无比。他紧紧环抱住怀中之人,感激、动情地许诺:“雪瑶,谢谢你。我发誓,此生定不负你。”

“我相信王爷。”林雪瑶轻声回应,但想到眼前的困境,又忍不住叹息:“我虽想和王爷一同回去,可我爹娘不肯,非要把我留在家里,我实在没有办法。”

萧珏闻言,从怀中扶起林雪瑶,轻笑着安慰:“放心,只要你想回去,我总有办法。”而后,朝外吩咐丫鬟道:“立刻去请石护卫来。”紧接着,又走到书案前提笔书写。

林雪瑶很是好奇他要做什么,于是也来到书案前准备一探究竟。谁知她刚要探头去瞧,却见萧珏已书写完毕,并迅速地把写好的不到十字的信笺折叠好握在掌心。

见他做得如此神秘,林雪瑶更加好奇了,忍不住去掰他紧握信笺的手,“让我看看你写的什么。”

此时的林雪瑶看起来很像只好奇小猫。萧珏突然玩心大起,很想逗一逗她,于是故意卖关子道:“天机不可泄露。不过呢,你也不用心急,过不多久你就能知道了。”

“不行,我现在就要知道。”林雪瑶不依,坚持不懈地掰着那只紧握的手。

萧珏好笑地看她翻来覆去地折腾,然而就是不松开给她瞧。

最后林雪瑶被逼急了,不得不改变策略,准备下嘴去咬好逼迫他松手。

可就在她两手抱着萧珏的手准备下嘴时,身后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属下参见王爷、王妃。”声音的主人正是前来听命的石枫。

林雪瑶被吓了一跳,猛然惊醒过来,连忙丢开萧珏的手并跳开几步远。

萧珏看到她羞赧、懊恼的模样,笑得愈发欢快了:他的娘子还是如此的容易害羞。

不小心打搅了两位主子的闺房乐事,石枫表示自己很无辜。他只当什么都没有看见,神色如常地来到主子面前听吩咐。

萧珏收起脸上的笑,起身把手中的信笺交到石枫手上,然后又附在对方耳边低语一番。

石枫神色严肃地领命后,便匆匆离开了。

谁知,石枫前脚出门,林家人后脚就赶来了。

林老爷、林夫人、林家大爷及大少奶奶、林家三爷及三少奶奶等等等等,主子下人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涌进了听雪阁。

一看这阵势,林雪瑶不禁头皮发麻。她知道,一场看不见硝烟的争夺大战即将在一向和睦的林家上演。

林雪瑶和萧珏自知理亏,因此,两人像犯了错的孩子般并排乖乖站在众人面前,准备迎接狂风暴雨的洗礼。

房间里人很多,然而却异常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林家最高掌权者林老爷身上。

林老爷脸色阴沉地看看一脸可怜相地望着自己的林雪瑶,又看看如临大敌般严阵以待随时准备作战的萧珏,最终帮亲不帮理地选择保护女儿而责问萧珏:“王爷不在房里歇息来此作甚?莫不是西苑小阁不合心意?若如此,我重新为王爷选一院子歇息。”

林夫人心说: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她怕自家心情极度不爽的老爷和景王爷闹得不愉快,笑着打圆场道:“王爷很快就要走了,想来定是与瑶瑶告别的。”

既然已经确定林雪瑶想回王府,萧珏自然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把他的娘子带回去,因此,他也不再遮掩,准备打开天窗说亮话。

说他言而无信也好,说他卑鄙无耻也罢,反正他之前的许诺不再作数。

萧珏心中打定主意后,正欲开口,却感觉衣袖被人轻轻扯住。他转动目光,看到林雪瑶正悄悄向他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多言。

萧珏会意,虽不明白林雪瑶如此做的目的,但依然听话地闭上了口。

而林雪瑶之所以阻止萧珏,是因为她觉得与林家人交锋还是她出面比较合适。

再怎么说她都是林家养了十几年的亲生女儿,而萧珏这个女婿却还没有真正得到林家人的认可,再加上萧珏身份特殊,林家也不益与之发生冲突。

虽然林雪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想到接下来的狂风暴雨,内心还是有点退缩,同时也感到歉疚。

她知道,自她穿越到林家以来,给林家带来了许多麻烦。先是逃婚,被抓回来后又闹腾着不肯出嫁,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逃离景王府,她却又要闹着回去。

也幸亏林家人都宠着她护着她,换成别家,哪容得她如此折腾,恐怕早就家法家规伺候了。

想到此,林雪瑶深感无奈,很不想再让林家人为自己担忧操心,然而却又别无选择。因为她不想轻易放弃萧珏,所以只能尽可能地让林家接受萧珏这个女婿。

她缩着脖子,看着林老爷小小声地说:“爹,女儿已经决定和王爷一起回王府,还望爹成全。”

房里突然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众人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于是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林老爷身上。

只见林老爷双目圆睁、双拳紧握,一张脸因怒气上涌而涨得通红,脸上的胡须也在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一种几乎可以毁天灭地的暴怒中。

这样陌生的林老爷让林雪瑶感到害怕,她直觉下一秒林老爷就会一拳打在她身上,本能地想要逃离。

萧珏显然也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及时伸手把林雪瑶护在身后,试探着开口:“岳父大人……”

谁知就在这时,众人本以为要狂发飙的林老爷身体突然晃动两下,紧接着便栽倒在地昏迷不醒。

“爹!”

“老爷!”

……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家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中。

章节目录 第44章 各显神通 林老爷的突然昏迷让林雪瑶和萧珏傻了眼,特别是林雪瑶,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懵圈中,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身子一向强健的护国大将军竟然会被自己气晕。

不过,让人欣慰的是,大夫诊治后,说林老爷只是因近日饮食不调、忧思过重,再加上一时急怒攻心才导致突然昏迷,好生调养一些时日也就无大碍了。

听了大夫的话,提心吊胆的众人这才放下心来,混乱的林府也渐渐回归平静。

林府主院的正堂里,林雪瑶和萧珏相对而坐,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心里甚为焦虑,为林老爷,也为他们自己。

林雪瑶是林家唯一的女儿,又得林老爷极度宠爱。如今林老爷生病,若开口留女儿在床前照顾,林雪瑶于情于理都不能不允,如此一来,今日只怕是回不去王府了。

两人正暗自叹息、愁眉不展时,突然看见林夫人从里间走了出来,于是连忙起身迎上前。

林雪瑶担忧地问道:“娘,爹现在怎么样?清醒了吗?”

林夫人快速瞥了眼旁边的萧珏,眼神有点闪烁不定。她笑着安抚林雪瑶道:“放心吧,你爹已经醒了,药也已经喝下了。你爹说想见见你,快进去吧。”

林雪瑶往里间瞧了眼,却磨蹭着不肯进去,一是她不知道如何面对林老爷,二是她知道进去肯定少不了挨训。

她拉着林夫人的手臂,墨迹叽歪半晌后,才不解地说:“娘,爹的身子一向很好,怎么突然就病了呢?真是女儿气得么?若如此,女儿真是太不应该了。”

心软的林夫人一向见不得女儿伤心难过,看她如此神情,很是心疼,一时也忘了掩饰,顺口安慰道:“没事没事,你爹身子强健着呢,哪那么容易病倒,快别担心了,进去吧。”

老爷也真是的,竟然装病,一开始连她都被吓住了,方才在里面与老爷说话,才知他是故意晕倒吓唬俩孩子。

对此她很是无语,戎马一生的护国大将军为了留住女儿竟然连坑蒙拐骗的手段都用上了。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装病也该她来装才对啊,这样别人才更容易相信嘛。

而林夫人的想法是极其正确的,因为一旁完全被忽视的萧珏已从她的言行中看出了一些端倪,一个念头渐渐在萧珏脑海中浮现。

经林夫人再三催促,林雪瑶只得进里间面见林老爷。

萧珏也欲进去探望,顺便进一步验证自己的猜测,然而林夫人却有些慌乱地拦住了他:“王爷还是不要进去了,以免再让老爷受刺激。”

“是,岳母。”萧珏没有坚持,但对自己的猜测却越来越相信:也许他的岳父大人根本没病。

萧珏独自在正堂沉思片刻后,想到宫里的人马上就要到了,于是走出正堂,准备去安排下一步行动。

进到里间的林雪瑶在林老爷森森目光的注视下如蜗牛爬行般一步步挪到床前,然后缩着脖子唤了声:“爹。”

林老爷怒目而视,咬着牙低吼:“你还知道我是你爹。”

林雪瑶讪笑,殷勤地替他捶着双肩,柔声开解道:“女儿知道爹心疼女儿,怕女儿被景王爷的不祥之身连累丧命,可这些都是迷信,爹怎么能信呢。”

林老爷瞪着她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心一点总是好的。景王爷的三位王妃接连丧命,这景王府里肯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既然景王爷许你回来住,爹就不许你再回去。”

不干净的东西?

不知为何,当听到这几个字时,林雪瑶眼前突然浮现出了柔妃的面容,进而又联想起了进宫那天所发生的事,心底不免起疑:莫非这景王府里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林雪瑶收回杂乱的思绪,开始着手解决眼下最刺手的问题。

她见林老爷异常顽固,于是不得不搅动三寸不烂之舌软磨硬泡、死缠烂打:“爹,女儿已经出嫁了,您就可怜可怜女儿许女儿回去好不好?女儿求您了,女儿……”

一向爱女如命的林老爷却毫不心软地一口拒绝了:“求我也没用。”

“哼。”林雪瑶见没戏,不开心地哼了声,兀自坐在床沿生闷气、耍小性,同时思索着其他解决的办法。

而这次,林老爷显然也铁了心,任她使出各种手段,就是坚决不同意。

就在父女俩僵持不下时,突然有小厮慌里慌张地跑进来禀报:“老爷,大事不好了,宫里的张公公突然带着数十名大内侍卫进府了。”

也难怪小厮紧张,因为就在几日前,也是宫里的大内侍卫突然进府把老爷带走了,而且还把整个护国公府都给监管了起来,当时弄得人心惶惶。

现在大内侍卫再次登门,不知又要给护国公府带来什么灾祸。而且比上次还严重的是,这次连皇上身边最受重用的张公公都来了,肯定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听到这个消息,林雪瑶和林老爷皆吃了一惊,两人不明所以地对视一眼,林雪瑶问道:“爹,宫里的人这时候来干什么?”

林老爷没有出声,只是掀被下床,准备去看个究竟。张公公代表的是皇上,他来府上,肯定是皇上有什么旨意下达。

林雪瑶见状,连忙起身扶林老爷下床。

就在这时,一个略尖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大人身子不适,快别折腾了,赶紧躺下。”语气甚是关心。

林雪瑶闻声望去,见林夫人及林家大爷正陪着一公公进来,一同来的还有萧珏。而此公公正是她进宫那日受萧珏之命领她去忆蓉水榭拜见柔妃的张公公。

看到萧珏,林雪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难道这就是他想的法子,请皇上出面解决此事?思及此,她悄悄向萧珏看去,却见那人正对她挑眉轻笑,似乎成竹在胸。

然而,相对于萧珏的乐观,林雪瑶心里却没轻松多少。

如果林老爷没生病还好说,可眼下林老爷病着,只怕皇上出面也不太好使用强硬手段。

最后的结果可能就是林老爷答应她回王府,只是得等到他病愈之后。而在这期间,谁知又会出什么状况。

章节目录 第45章 如愿以偿 虽然张公公态度极为温和,看上去不像是受皇上之命来对林家发难的,但林家人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毕竟伴君如伴虎,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真理,特别是居于高位的林家看多了官场上的起落沉浮,更深刻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林老爷重新在床榻上安坐后,看向张公公问道:“不知公公前来,所为何事?”

张公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命人把几个箱子抬进来后,这才指着箱子笑着解释:“东郡的云侯刚进贡了新品果子、茶叶以及特制的好酒。皇上知道大人喜爱,所以特命小的给大人送来。”

原来如此!林夫人等人一听,暗暗松了口气。

结果,一口气还没松完,又听张公公接着说道:“近日郡安城里不是很太平,听人说常有不明身份之人出现。皇上担心王爷王妃的安危,顺便让小的带人好生护送王爷王妃回府。”

恐怕这才是真正目的吧。

已然看穿一切的林老爷目光移到了景王萧珏身上。记得当时他进听雪阁大门时,看见景王的贴身侍卫正匆匆离去,现在想来,那个侍卫肯定是得了景王的命令去宫里搬救兵去了。

想不到尊贵的景王爷竟然也耍无赖,答应他女儿可以回娘家住却又反悔,着实可恶。哼,以为这样他就奈何不了了吗?

萧珏自然感受到了林老爷射来的如刀锋般锐利目光,但他假装看不见,神色如常地对张公公说道:“父皇也太小心谨慎了,青天白日的,哪会有什么危险。”

张公公一本正经地胡诌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王爷王妃是皇上最疼爱的人,哪有不担心的道理?皇上已经说了,今天王爷王妃回府时若有半点闪失就拿奴才是问。”

这时,床榻上的林老爷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萧珏知道他的岳父大人要准备发大招了,于是不等林老爷开口,便悄悄地向张公公使眼色,示意对方先发制人赶紧按之前商量好的对策执行。

张公公会意,先是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然后忧心忡忡地说:“大人可要保重身体啊,皇上可还指望大人解决北部边患呐。这几日大人忙于王妃出嫁之事不曾上朝,殊不知北部边关又有急报传来,说祁天国又侵犯我大凉疆土。我大凉与祁天国相持多年,闹得人心疲惫不堪,现在朝中大臣大多有求和之意。小的出宫时,正遇上李承李大人被皇上召进宫议事,想来也是为了北部边患之事。”

此话一出,林老爷坐不住了。

大凉这一二十年正逢多事之秋,边患不断,天灾频繁,导致百姓生活困苦,因此许多地方权贵豪强趁机发动叛乱,企图割据称雄。他虽有心平定北部边患,奈何分身乏术、国力不足。

如今其他边患皆已解决,国内叛乱也都已被平定,而农业生产也开始进入风调雨顺之年,他下一步要解决的便是困扰大凉多年的北部边患问题,这是他多年来的心愿。

他曾发誓要夺回被祁天国强占的大凉疆土,又怎肯同意向其求和?何况,祁天国野心勃勃,这种求来的和睦又能维持多久?

李承一向主和不主战,皇上若听取了他的建议,岂不误国误民?

大凉有他护国将军在一日,就不能屈于他国之下!

“来人,拿我的朝服来。”

林老爷大手一挥,身上的薄被便飞到一边去了,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大振、斗志昂扬,丝毫看不出半点生病的迹象。

张公公见方法有效,心中甚是佩服自家小主子:护国公果真无病!这景王爷的眼睛可真毒辣,把人心看得透透的。

张公公心中虽如此想,可面上却全是焦急之色:“大人有病在身,可万万不能冲动啊,若大人有什么闪失,皇上定会重责小的。也怪小的多嘴,惹大人忧心,以致不能安心养病。”

还被蒙在鼓里的林雪瑶也担心地劝道:“是啊,爹。爹好好养身子,等养好后再进宫也不迟啊。”万一再折腾出更大的毛病来,她可真要绝望了。

听到林雪瑶的声音,林老爷猛然惊醒过来,下床的动作顿时僵住了,一时有点骑虎难下:他在干什么?

“老爷。”这时,丫鬟捧着崭新的朝服走了过来。

林老爷手撑着床沿看看萧珏,又看看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女儿,最终叹息一声,站起身说:“我身子无碍,国事当紧,还是先进宫面见圣上为好,以免误了大事。”

张公公诚心赞叹道:“大人忧国忧民之心真是令人敬佩。既然大人心意已决,小的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时辰不早了,小的也该护送王爷王妃回府了。”

林夫人知道大势已定,便开始做安排:“请公公先去用茶歇息,容我替王妃打理一番再上路。”

张公公笑呵呵地说:“夫人请便,小的们不急。”而后,退去正堂用茶等候。

接着林夫人吩咐人去听雪阁收拾林雪瑶的日常之物。

这么说爹娘答应她回景王府了?此时的林雪瑶还处在懵圈之中。

等闲杂人等退出后,林老爷看着林雪瑶和萧珏严肃地说:“你们想在一起,为父也就不再阻止了,只是有一样,为父要说在前头,王爷可要好生爱护我的女儿。如果将来我女儿想回来或是身体有什么不适症状,为父定要把她接回府养着,那时王爷若再反对为父可不答应。”

萧珏感激地郑重承诺:“是,请岳父岳母放心,我会把雪瑶当做自己的生命一样来珍爱,也谢谢岳父岳母成全。”

当确定自己今天真的可以回景王府时,林雪瑶简直欣喜若狂,同时也无比感动,于是激动地给了林老爷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爹。”

林老爷脸色有点不自然,推开她训斥道:“女儿家要端庄持重,王爷面前不可造次。好了,快去收拾行装吧。”

“是,爹。”林雪瑶大声应着,走前同样给了林夫人一个热情感激的拥抱,并说道:“娘,就麻烦您替女儿好好照顾爹了。爹病好后,一定让人给女儿传个信,也好让女儿放心。”

林夫人笑道:“放心吧,你爹根本……”结果,她话还未说完,就被林老爷带着提醒意味的咳嗽声给打断了。

林雪瑶欲追问下文,萧珏却已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去,“雪瑶,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

当走到门口时,林雪瑶突然想起一事,回头朝身后喊道:“爹,女儿把您珍藏的千日醉拿走了一坛。”

“你……”林老爷再次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感叹:真是女大不中留,偷拿他的酒肯定是给景王爷喝的。

来到正堂,萧珏见到张公公,小声询问:“有没有给我父皇传信,让他赶紧召李承进宫议事?”

北部边关是有急报传来不假,但父皇今日并不曾召李承入宫议事,这不过是他用来试探他的岳父大人是否真生病的托词罢了。既然是演戏还是演逼真一点为好,免得事情败露岳父大人找他麻烦。

张公公回道:“王爷放心,奴才已经派人往宫里传了话。”

“这就好。”萧珏点头,心中稍安。

林雪瑶见他们神神秘秘的,好奇地问道:“你们再说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萧珏看着她笑盈盈地说:“等坐上车再告诉你。”

林雪瑶不满地瞪他一眼,但心中难掩欢喜雀跃:她终于可以和想在一起的人在一起了。

半个时辰后,林雪瑶如愿以偿登上了回景王府的马车,而新的征程也即将开始。

章节目录 第46章 大事与小事 从护国公府回到景王府的这天晚上,萧珏没有再像昨晚那般心急地向林雪瑶求欢索爱,而是陪林雪瑶一起用过晚膳后便寻借口去了书房。

虽然同样是去书房,但萧珏的心境已与昨晚大不相同。昨晚是在遭受沉重打击,心情无比糟糕的情况下去的,而今晚却完全是心甘情愿的。

萧珏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心中明白,林雪瑶虽然愿意回景王府,愿意与他相守在一起,但心里并没有完全消除对景王府的疑虑,对他这个人也还不是特别的信任。

现在,他只要知道林雪瑶心中有他,有想和他在一起的意愿,并且愿意为之去努力、去争取就够了。他们之间,缺少的只是相互了解的时间。

他愿意接受林雪瑶对他的试探和考验,愿意等林雪瑶向他完全敞开心扉的那一天,他不急。

当萧珏踏着月色从书房回到卧房时,和昨晚一样,床榻上的林雪瑶已进入了梦乡。当然,睡姿也和昨晚一样不甚雅观。

此时的林雪瑶,头朝外脚朝里,身子斜横在床上,霸道地占据了整张床,身上的薄毯也被她团成一团搂在怀里,看上去像极了抱着心爱玩具的顽皮婴孩。

萧珏好笑又无奈地轻轻抱起熟睡的人儿放到床的里侧,然后借着昏黄的烛光静静欣赏那张睡颜,渐渐地,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了满足欢喜的笑。

不得不承认,他的娘子真得很美,也很特别。

醒着的时候充满无限活力,像一朵在骄阳照耀下热烈盛开的芍药,妖娆妩媚、璀璨夺目;而睡着的时候又像一朵静静绽放的水莲,清新纯净,看着就给人一种宁静安心之感,让人不忍打搅。

萧珏看着熟睡中的人儿,心渐渐被软化,手情不自禁地抚摸上了那张精致娇颜。很快,柔嫩细腻的触感通过手指流淌到心底深处,温暖又甜蜜。

谁知,正当他沉醉于这种美好感受时,熟睡中的林雪瑶突然睁开眼,瞪着他质问:“你想干什么?”

萧珏没想到林雪瑶会突然醒来,脸色不免有些尴尬。他收回手,正试图解释些什么时,却见林雪瑶很快又闭上了眼,同时有均匀的呼吸声传出。

他疑惑地凑近细瞧,才发觉林雪瑶根本没有清醒,方才不过是在说梦话而已。

这个女人,真是一奇葩。

萧珏松口气的同时也很是无语,忍不住伸手捏捏林雪瑶的脸颊以示惩罚。而后伸出手臂搂她入怀,两人相互依偎着甜甜入睡。

第二天清早,林雪瑶正在洗漱梳妆时,在外间伺候的丫鬟突然进来通传,说苏姨娘和宋姨娘前来拜见王妃。

此时林雪瑶正拿着湿毛巾擦脸,闻言手上的动作蓦然停滞,心中甚是吃惊。

苏姨娘?宋姨娘?难道现在景王府里除她之外还有其他女人?为何之前不曾听说过一字半句?

她压下心底的震惊,默默看向身边的红叶、秋棠,想看看她们是不是和她一样的反应,结果发现两人对突然出现的苏、宋两位姨娘毫无意外之色,显然早已知晓两位姨娘的存在。

林雪瑶转念想了想,也就明白了一些。想来,这两位姨娘在王府的时日应该不短了,原主和红叶她们肯定是知晓的。

而她因为穿越来后没有原主记忆,再加上不曾听旁人提起过,所以并不知道两位姨娘的存在。

想到此,林雪瑶心里忍不住埋怨起身边的丫鬟来,这么大的事竟然没有人向她说起过一句。但她也明白,自己的埋怨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她觉得这是大事,可在别人眼中,也许是最平常不过的小事。

是啊,在古代,男人纳妾不是很正常吗?何况,萧珏又贵为亲王之尊,就算没有三宫六院,可妻妾环绕还是可以的吧?也就她这个一夫一妻制早已刻进脑海里的穿越人才会大惊小怪。

红叶见自家主子许久都没有反应,忍不住提醒道:“小姐,苏姨娘、宋姨娘还在正堂候着呢,小姐倒是说句话啊。”

林雪瑶回过神,把手中的湿毛巾丢进水盆,头也不回地吩咐前来通传的丫鬟:“请两位姨娘稍等片刻,我梳好妆便去。”她倒要看看那两位姨娘究竟是何模样。

这时,秋棠悄悄瞄了一眼不远处正对着衣镜整装的萧珏,见他并未注意她们这里,于是凑近主子小声说道:“小姐嫁进王府第二天那两位姨娘就该来向小姐行大礼的,可不知为何拖到今天才来。小姐一会儿可要拿出当家主母的威严来,好好教导她们一番,也正好杀杀她们的威风,免得被她们看轻了去。”

林雪瑶没有作声,静静盯着铜镜中的自己想心事。争宠、争位、争权、争势,都是她不喜欢的,前世如此,今生亦如此。

萧珏虽听不清林雪瑶主仆在说什么悄悄话,但隐约听到姨娘、威严之类的字眼,便多少猜到了一些,怕自己的三个女人之间产生误会,于是开口解释道:“进宫那日,苏姨娘和宋姨娘一早便让人来请示,说要来给你见礼。我想着你要梳妆、用膳,还要学宫中礼仪,空不出时间见她们,便做主让她们改日再来见礼。爱妃不会因此生气了吧?”

这是在替他的两个小妾说话吗?林雪瑶暗翻白眼,面上不动声色地回道:“王爷思虑周全,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不是生气,而是心凉。看来想要在景王府过一夫一妻无妾的生活是不可能了。

梳好妆后,林雪瑶起身前往正堂去见两位姨娘。

萧珏欲陪她一起去,被她拒绝了。她想,她应该不喜欢亲眼看到自己在意的男人和别的女人过于亲近的画面。

来到正堂门口,林雪瑶一眼便看到堂中并排立着两个女子,因是背对着她,一时看不到两人的容貌。

她没有停留,直接走了进去。

苏姨娘、宋姨娘听到脚步声,连忙转身,见来人是林雪瑶,纷纷屈膝,神色恭敬、态度端正地行礼:

“妾身苏氏见过王妃。”

“妾身宋氏见过王妃。”

林雪瑶目不斜视地走到前方主位上坐下后,才开口说:“两位姨娘请起。”同时细细打量着两人。

章节目录 第47章 谢娘子喂我吃鸭掌 苏姨娘有着江南女子的娇小玲珑、精致妩媚,一举手一投足都仿佛散发着万千风情,再加上甜腻软绵的声音、略显单薄瘦弱的身子,让人一见不禁顿生怜惜呵护之心。

相比之下,宋姨娘倒显得丰腴许多,圆润的脸蛋白里透红,像极了水蜜桃。而她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吹弹可破的肌肤,而是那双水灵灵、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面仿佛有无数星辰在闪烁生辉,看上去可谓是顾盼神飞、摄人魂魄。

如果是局外人,面对眼前这两个竞相争艳、风姿各异的美人,林雪瑶觉得自己肯定是极为欣赏的,毕竟没人不喜欢看美丽的人或物。

但当置身其中时,所有的美好似乎都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只留下了让人心情复杂的灰白色。

苏姨娘和宋姨娘见上座的王妃许久都没有反应,两人悄悄对视一眼后,跪地说道:“妾身聆听王妃教导。”

林雪瑶回过神,并没有说什么教导的话,而是直接看向了一旁手托茶盏的丫鬟。

想听她教导什么?像影视剧里正室对侧室那样,说些什么既然一同服侍王爷便是姐妹,以后要和睦相处,要多多为景王府添丁添福等等?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她还真不屑于说出口,甚至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她不会拿王妃的身份压制她们,也不会接受她们对她的顺从和示好,她只希望,井水不犯河水。

丫鬟接收到她的眼神暗示后,走上前请苏姨娘、宋姨娘向王府的当家主母敬茶、行大礼。

林雪瑶一一接受了两人的大礼,而后站起身说道:“我只有一样要说的,我素来不喜欢太多人打搅,两位姨娘若无要紧事,不要随便踏进我的院子。”话说完,便领着丫鬟离开了。

“是,谨遵王妃吩咐。”

苏姨娘、宋姨娘同时应道,并屈膝恭送林雪瑶离开。直到一众人走远了,两人才神色凝重、心事重重地起身。

她们感觉到,这位新王妃和之前的三位王妃似乎有很大不同,她们又该怎么做才能得到新王妃的喜欢和信任,从而接近新王妃呢?

当林雪瑶回到房里时,丰盛的早膳已摆上了桌。

正坐在桌前等候的萧珏一看到她进来,忙笑着招呼:“雪瑶,快过来,我让厨房做了你喜欢吃的焖鸭掌和红烧肘子,看看合不合胃口。”

林雪瑶瞥他一眼,神色淡淡地说:“谁告诉你我喜欢吃了。”

她嘴上虽如此说,但人已坐到桌前并顺手拿起一个鸭掌啃了起来。等品味一番后,又忍不住暗赞:嗯,味道不错,和在林家吃的一样好吃。

萧珏闻言,很是得意地笑着解释:“没有人告诉我,但昨天在护国公府用膳时,我见你其他菜没吃多少,却把一整盘焖鸭掌给啃完了,而且还啃了个红烧肘子,我猜你肯定喜欢吃这两样菜。”

林雪瑶顿时满脸黑线,这人吃饭的时候不好好吃,干嘛要监视她吃饭?是不是吃饱撑得没事干?懒得搭理某人,继续闷头啃自己的。

可此时萧珏想与自己娘子话家常的兴致似乎很高,见林雪瑶不应声,又忍不住凑近她面前说:“而且,我还发现你不仅喜欢吃……”

林雪瑶看他啰嗦个没完,心中烦躁,结果一冲动,就把手上啃了一半的鸭掌塞进了他嘴里。

一旁伺候的丫鬟见了,皆偷笑不止。

萧珏微微愣神后,嬉笑着打趣道:“谢娘子喂我吃鸭掌。”但心里已然明白了自己娘子的意思。

也直到这时,萧珏才意识到他的娘子有些反常,要知道,之前用膳时,他们两个基本是从头说到尾,而且,正常情况下,他娘子的话要比他的话多得多,怎么今天反而显他啰嗦了呢?

莫非他的娘子还在为两位姨娘没有及时来向她见礼而生气?可他总觉得他的娘子不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

如果不是为此,又是为了什么?

萧珏边啃着那半只被硬塞进嘴里的鸭掌边蹙眉思索,然而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因为从昨日黄昏回到王府后,他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地方惹了娘子不高兴。

因林雪瑶这一冲动、反常的举止,饭桌上的气氛渐渐变得沉闷怪异起来,两个当事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各吃各的。

林雪瑶本以为萧珏会把她啃过的那半只鸭掌丢掉,并且很有可能会恼羞成怒地训斥她一顿,毕竟被人如此对待是极其损伤尊严、损伤脸面的事,何况萧珏还是身份尊贵的王爷。

结果没想到萧珏嬉皮笑脸地打趣她一句后,便毫不犹豫地拿着鸭掌啃了起来,似乎一点也不嫌弃那是她吃过的,心里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不可否认,萧珏确实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近、亲密之人,愿意分享分担她的一切,然而,她却做不到给予他同等的回报。

因为,她心里清楚,他不可能只是她一个人的亲近、亲密之人,也会是苏姨娘、宋姨娘甚至更多女人的。

而在感情之事上,她的心胸很窄,容不下那么多女人来分享她爱人的爱。

用过早膳后,林雪瑶便去了里间,随手拿起一本书躺在床上翻看。

随后,满脑袋疑问的萧珏也跟着进了房。他径直来到床前,伸手抽掉林雪瑶挡在眼前的书,柔声询问:“娘子怎么了?为何闷闷不乐的?是谁惹娘子不高兴了?”

“谁说我不高兴了,我高兴得很。”林雪瑶语气生硬地回敬他一句,重新从他手上夺回书翻看。

萧珏无奈地劝道:“刚吃完饭就躺着对身子不好,如果想看书咱们一起去书房看,书房里藏书很多。”说着,便要拉她起身。

林雪瑶一把甩开他的手,“我爱在哪看在哪看,用不着你管。”

面对浑身似乎长满了刺的娘子,萧珏知道眼下想要弄清楚怎么回事是不可能了。

他不再多说什么,也学林雪瑶躺到了床上,然后一手支撑着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林雪瑶。

章节目录 第48章 惊心动魄的偷听 心不在焉地躺在床上看书的林雪瑶很想把身旁一直盯着她瞧的某人当空气,奈何因修炼不到家,不一会儿,她就被某人看得浑身不自在,最后忍无可忍,猛地坐起身说:“王爷喜欢在这里呆着就呆着吧,我去别处了。”

唉,这是在下达逐夫令呢。

萧珏很是受打击,没想到自己突然这么招娘子厌烦,真够莫名其妙的。他夸张地哀叹一声,起身说道:“既然娘子现在不想看到我,那我去书房好了。”

在即将走出门时,他又忍不住回头叮嘱:“如果娘子想我的话,记得去书房找我,或者派人给我传个话,我马上回来。”

这个自恋的家伙,谁会想他!林雪瑶给了他一记白眼作为回应。

萧珏离开后,林雪瑶也不再装模作样地看书了,而是静静躺在床上想心事。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秋棠、绮嫣等人不甚清晰的说话声,林雪瑶隐隐约约听到她们谈论的话题好像是关于苏姨娘、宋姨娘的。

对于那两位姨娘,林雪瑶本不想给予过多的关注,然而却控制不了自己那颗想听八卦的心,于是在强大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悄悄来到靠近外间的博古架后,竖着耳朵细听。

此时的外间,绮嫣正带领着红叶、秋棠绣荷包。

针线功夫了得的绮嫣主要负责绣图案、缝合;红叶负责裁剪、填充香料棉絮;秋棠则负责整理、挑选绣线。三人忙得不亦乐乎。

而绮嫣手中所绣的荷包与平常所见的不同,不仅个头很大,而且上面的图案也不是常见的那些梅兰竹菊或者寓意美好的吉祥物,而是一只大乌龟。

她之所以绣大乌龟荷包,是因为前几日偶然听到一位老人说,把乌龟绣在荷包上,然后挂在床头,不仅能辟邪,还能祛病消灾。

当时她就想绣来着,但因王爷成亲,府中事情太多,一直不得空。

今天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她一定要多绣几个,把王爷王妃睡的床的四角都挂上。这样,说不定新王妃就不会像前三位王妃那样成亲不久就开始出现身体不适、精神抑郁的症状了。

她看得出,王爷对新王妃是打心眼里喜欢,如果新王妃再出事,王爷只怕要万念俱灰了。

刚开始,红叶、秋棠并没有参与到绣荷包的行动中,可后来得知绮嫣绣荷包的目的后,便也主动地加入了。

于是,昨日还在为各自的主子争得面红耳赤的三人围坐在桌前,一边做针线一边话家常。

而对于红叶、秋棠这些新进入景王府的人来说,最感兴趣、也最想了解的自然是府中那些重要人物。

不过景王府人口简单,除主子爷外,便是已逝的三位王妃,接着就是两位姨娘。

主子爷身份尊贵,不是她们这些下人能够随意谈论的;死者为大,已逝的三位王妃也不能随意说道,于是,她们谈论的焦点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虽是妾室、但身份却极为特殊的苏、宋两位姨娘身上。

只是,三人并不知道,她们的谈话正在被藏身于博古架后的新王妃偷听。

而这次的偷听,对林雪瑶来说,真可谓是惊心动魄,不仅让她对两位姨娘有了初步的了解,同时对三位前景王妃的死因也产生了巨大怀疑。

当听到两位姨娘竟来自柔妃的柔福宫时,不知为何,林雪瑶心里猛然一凛,竟生生打了个冷颤。

柔妃!

这时,秋棠的声音又从外间传来:“苏姨娘、宋姨娘生得这般好看,王爷一定很喜欢她们、对她们很好吧?”

只听绮嫣回道:“王爷确实对她们很好。王爷封王建府以前是住在柔妃娘娘宫里的,那时她们就在伺候王爷了。王爷出宫搬进王府后,柔妃娘娘担心下人们不能好好地照顾王爷,便请求皇上将她们赐给王爷。皇上最是疼爱王爷,哪有不应的道理,于是她们就以侍妾的身份进了王府。”

紧接着,红叶的询问声响起:“苏姨娘、宋姨娘的性情如何?好不好相与?”

绮嫣道:“若是性情不好,皇上和柔妃娘娘会把她们赐给王爷吗?两位姨娘都是细心谨慎恭顺的人,不仅性情和婉,而且手脚特别勤快。之前的三位王妃生病时,都是她们日夜轮守在床前伺候,因此,三位王妃和她们相处得极好,也很信任看重她们,把王府中的许多事都交给她们打理。就连王爷也经常说,有两位姨娘帮忙打理王府,他省了不少心。”

接下来,外间的三人还说了些什么,林雪瑶已无心、无力去听了,因为这时的她仿佛置身在冰窖中,冷得她浑身都在颤抖,脑中更是轰隆鸣响,心口处也仿佛被一块巨石压着,沉闷的窒息感将她完全淹没。

她拖着虚浮的双腿走到床前坐下,愣怔许久才缓缓从极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此时的林雪瑶,不禁想起了昨天在护国公府时林老爷说过的话:景王爷的三位王妃接连病逝,景王府里肯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当时她听了只是略有怀疑,但现在,直觉告诉她,那三位景王妃绝不是被景王爷的不祥之身连累丧命或是简单的生病、抑郁死的,肯定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不仅如此,现在她对宫里的柔妃也越来越怀疑。

皇上……太子……淑贵妃……柔妃……景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残酷血腥的宫廷争斗?

林雪瑶细思恐极,不敢再往下想,同时无比庆幸自己在刚嫁进景王府时就发现了这些潜伏的危机,否则,她的结局也许就和那三位景王妃一样悲催了。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如今这些都是她自己的猜测,并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这些猜测的真实性,接下来要做的,自然是悄悄地观察、收集证据,然后一步步揭开谜团。

此事干系重大,林雪瑶心知最好的办法就是也让萧珏知道,然后两人一起努力。但想起上次从皇宫回王府的途中,她向萧珏说起对柔妃的疑心时萧珏的反应,最终决定先不告诉萧珏知晓。

柔妃抚育萧珏近二十年,这份母子情分不是轻易能动摇的,而苏、宋两位姨娘也服侍萧珏多年,又是亲近的枕边人,想来对她们也是有一定感情的。

如果现在告诉萧珏,他的那三位王妃很有可能是两位姨娘甚至是柔妃害死的,只怕他会发疯。这样一来极有可能会打草惊蛇、走露风声。

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她先悄悄行动,等找到一定的证据时再告诉萧珏。

章节目录 第49章 小心告你非礼 晌午时分,被赶出房的萧珏竟然没有回迎晖园用午膳,这让傻等了两刻钟的林雪瑶甚是恼火。

这混蛋,不去请他就不准备回来了是吗?那好,他就等着吧,最好晚上也别回来。

林雪瑶在心里把某人狠狠鞭笞一番后,开始独自用膳。气不顺的她用力咀嚼着口中饭菜,咬牙切齿的样子显然是把这些饭菜当成了某个可恶之人。

红叶等人见状,担心不已,可又无可奈何。小姐不让去请王爷,她们又有什么法子?王爷现在还不回来,只怕是去苏姨娘或宋姨娘那里用午膳了吧。

用过午膳后,林雪瑶见绮嫣一个人坐在桌前认真地绣着什么,于是好奇地走过去细瞧。

当她看到荷包上那只形状怪异的呆萌大乌龟时,竟‘噗嗤’笑出了声。若不是那个绿色龟壳,还真不容易瞧出是乌龟。

绮嫣知道王妃是在笑话自己绣的乌龟不好看,有些难为情地解释道:“奴婢是第一次绣乌龟,绣的不太像,让王妃见笑了。”

“不啊,虽然仔细看时感觉不太像,但猛一看还是挺好的,并且针脚走得很好。”

林雪瑶点评完后,吩咐丫鬟取来纸笔,准备画个乌龟详细图样给绮嫣,好让她对照着绣。

用针线绣乌龟她是不会,但用笔画乌龟她绝对在行。还记得以前上学时,课堂上不想听课时就爱画些龟啊、鱼啊、花啊之类的,而且还要给这些小动物、小植物涂上五颜六色的颜色。

林雪瑶边画图样边随口问道:“我见别的荷包上都是绣个鸳鸯、喜鹊什么的,你为何想绣乌龟呢?”

怕新王妃心里有什么,绮嫣没敢说的太详细,只轻描淡写地道:“听人说把乌龟荷包挂在床头好,奴婢就想着多绣几个挂在王爷王妃的床上。”

林雪瑶听了,心思微动,很快猜出了她如此做的目的。

乌龟,在人们看来是很有灵性的动物,因此又被称作神龟,而且还被人奉为辟邪消灾的神器。

绮嫣把这东西挂在她的床上,恐怕是怕她和前三位景王妃一样生病死去吧。

还真是个忠心耿耿的丫头,就是不知道萧珏有没有把她收作通房。

绮嫣不愿多说,林雪瑶便也不多问,夸赞她两句后,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其他想知道的事情上:“如果王爷不回来用膳又会去哪里用膳呢?王爷平时是喜欢去苏姨娘那里,还是宋姨娘那里?”

这个问题似乎把绮嫣难住了,她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说:“王爷如果不在迎晖园,大多时候就在书房,有时可能会去习武场,倒很少听说去两位姨娘处,不过两位姨娘倒常常去书房伺候王爷。”

林雪瑶听了,嘴角就差没撇到耳根后了:难怪不回来,环肥燕瘦、温香软玉、左拥右抱,多享受啊。

就她跟个傻子似的,饿着肚子白白等那么久。哼,她一定要深刻铭记这次教训,以后饭菜摆上桌就直接开吃,再也不等那个混蛋了,爱回不回,爱吃不吃。

帮绮嫣画完图样后,林雪瑶就去了里间午睡。

当再醒来时,午时的热气已消散不少,闲着无事的她便想着在府中四处逛逛熟悉一下环境,顺便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有关她心里猜测之事的蛛丝马迹。

红叶、秋棠听说后要陪她一起去,被她拒绝了。就算景王府里藏有什么阴谋,她也不信那些人敢在光天化日下把她怎么样。

林雪瑶走出迎晖园不远,就远远看见右前方出现了一座造型别致,在一众亭台楼阁中甚为醒目的独立阁楼。

她向路旁打理花草的婆子问道:“前面是什么地方?”

婆子恭声回道:“回王妃,那是王爷的书房。”

林雪瑶撇了下嘴,忍不住又问:“王爷现在在里面吗?”

婆子笑着说:“在里面在里面,奴婢方才还看见苏姨娘、宋姨娘给王爷送茶水点心呢。”

这下,林雪瑶的嘴撇得更狠了,不屑地哼了声,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眼不见为净。

虽然远离了书房,但林雪瑶的心并没有因此平静下来,因为她想到了一个重大问题。

今早,她曾告诫两位姨娘没事不要踏进她的院子。

可问题是,她若想寻找证据,少不得要与她们近距离接触,有句话不是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么。

现在她该怎样拉近与苏、宋姨娘的关系而又不被怀疑呢?

林雪瑶思虑一番后,目光透过重重楼宇花木再次望向了书房的方向。眼前倒是有个机会,只是一去书房免不了要见到萧珏个混蛋,她现在实在不想让那个混蛋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纠结挣扎良久,最终林雪瑶决定先去书房外瞧瞧再说。

此时的书房外一片安静。

书房门口站立的守卫看到林雪瑶走近,正欲开口行礼,却被她用手势制止了。而后,她蹑手蹑脚地来到窗户旁,想看看里面的三人在干什么。

林雪瑶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那些左拥右抱的香艳画面,更准确的说,除了一排排一列列的书外,她连一个人影儿都没见着。

就在她不甘心地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里瞅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呵斥声:“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说,是不是想对王爷图谋不轨?”

林雪瑶吓了一跳,刚要转身去看是何人时,却被对方迅速抓住胳膊缚在背后,这使她反抗不得,也无法看清身后之人。

见自己被当成了行踪诡异之人,林雪瑶立刻亮明身份:“大胆,我是景王妃,还不快放开我。”

然而,对方却丝毫没有被震住,并用怀疑的口气反问道:“景王妃?我为何没见过?你真的是景王妃?”

林雪瑶气道:“废话,再不放开我,小心我告你非礼。”

话音落,身后突然传来爽朗愉悦的大笑声。

伴随着笑声,林雪瑶重新获得自由,同时也明白了自己是被某个混蛋耍弄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将门虎女 书房外,不等因被戏弄而恼火的林雪瑶发飙,萧珏就连忙陪着笑脸献殷勤:“娘子终于来找我了,让为夫我等得好辛苦。”

林雪瑶二话不说,抬脚就往他身上踹去:你辛苦,我看你是美人堆里待久了皮痒痒了,竟敢故意装成侍卫耍弄我。

对娘子发动的猛烈攻击,早有防备的萧珏皆一一完美躲过。看着娘子那张越来越气愤的脸,他笑得愈发欢快了。

就在萧珏洋洋得意时,谁知林雪瑶突然来了个声东击西,趁其不备反手抓住了他的衣襟。

这不禁让萧珏吃了一惊。

他虽然只是在逗他的娘子玩儿,并没有使用什么武功招式,但一个不会功夫的弱女子要想抓住他的衣襟也绝非易事。

果真是将门虎女。看来,以后若再想逗他的娘子时,有必要先考虑一下后果了。

“怎么不躲了,还继续躲啊,高贵的景王爷。”林雪瑶抓住某人后,少不得冷嘲热讽几句以报方才之仇。

萧珏原本得意的笑变成了尬笑,伸手握住胸前那只白嫩小手,靠近她小声求和:“娘子,侍卫都看着呢,再怎么说你夫君我也是堂堂一亲王,好歹也该给我留点颜面是不?”

林雪瑶闻言转头一看,果真见门前的几个侍卫皆一副目瞪口呆、呆若木鸡的震惊样儿。

她冷哼一声,把自己的手从对方的魔掌中解救出来,然后恶狠狠地警告道:“给我小心点,下次若再敢耍弄我,看我饶不饶你。”

对于娘子的示威,萧珏很是配合地表示臣服,并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雪瑶看他的认错态度还算诚恳,便决定放他一马不予追究了。

虽然萧珏很没怜香惜玉之心地把自己的娘子戏弄了一番,但对娘子的到来,心里却是无比欣喜的,甚至可以说是狂喜的。

要知道,从被赶来书房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着娘子请他回去,结果等来等去就是不见音讯。

好不容易熬到晌午时分,他想着这下娘子总该派人请他回去用午膳了吧。可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

见自己被抛弃得如此彻底,他是真的很伤心,以至于连两位姨娘送来的午膳都没心情吃。

当时他就暗暗发誓,以后他就住在书房,再也不回迎晖园了,再也不给那个馋嘴的女人夹鸡腿了,再也不给那个睡觉不老实的女人盖被子了,再也……

总之就是,再也不理那个没心肝的女人了。

然而,当看到那个没心肝的女人出现在窗外时,之前的那些伤心失落和赌气的想法不知怎的突然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欣喜,是雀跃,是感受到自己被重视的踏实,是想狠狠把对方搂入怀中的激动。

他就知道,他的娘子肯定不舍得不理他太久。

萧珏越想心里越甜蜜,亲昵地对面前之人说道:“娘子,咱们别站在外面了,快进去吧。”

林雪瑶没有拒绝,白了眼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某人,边往里走边假装随意地问道:“书房里就你一个人吗?”

萧珏笑嘻嘻地说:“两个。”

然而,林雪瑶进到里面却没有看到其他人,“另一个呢?”

萧珏挑眉笑说:“你不就是。原本是我一个,可你来了,不就变成两个了嘛。”

“你……”林雪瑶气得牙痒痒,伸出拳头要捶他。又来这套,真是欠揍。

萧珏哈哈笑着躲开了。

因苏、宋姨娘不在,林雪瑶便在书房里随便转悠了起来。她毕竟是第一次亲临古代书房,好奇心自然是极大的,很多东西都想亲自摸一摸、看一看。

何况,对她这个穿越者来说,这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称得上是千年古董,也值得她去细细欣赏和研究。

书房里很干净,几乎可以说是纤尘不染,里面的物件也都摆放的很整齐,不管是书籍、字画,还是奇珍异玩,都规规整整地摆在合适的地方。

放眼望去,林雪瑶觉得自己不是在参观一个书房,而是在参观一个博物馆,而且还是国家级的。

“娘子,快来尝尝为夫沏的茶怎么样。”这时,萧珏的声音在前方不远处响起。

林雪瑶抬头,见萧珏右手端着茶盏,左手在向她招手示意,看上去似乎很期待。

她走上前,接过萧珏递来的茶盏,准备品尝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她不经意间扫到书房的最里面竟然放置着一张大床,心里顿生警惕,不动声色地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后,问道:“干嘛要在书房放这么大一张床?”莫不是为了方便和两位姨娘或者丫鬟那个?

实在不能怪她疑神疑鬼。自从早上知道萧珏很早就纳了妾室后,她整个人都不能淡定了,因为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她的接受能力、她的感情底线,更打碎了她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幻想。

同时,心里也不受控制地对萧珏产生了极大的怨气,怨他为何要纳妾室,怨他为何不早告诉她他有妾室,她甚至都怀疑,萧珏是不是故意隐瞒不说的。

现在她之所以愿意继续留在景王府,除了萧珏对她的感情外,就是萧珏还没有和姨娘生孩子,这让她对他们两人的未来不至于彻底绝望。

如果现在哪个姨娘或者丫鬟突然怀了萧珏的孩子,她想她的心会凉透的。所以,她觉得在她决定放弃萧珏以前,她应该对其严加看管,不能让他为所欲为。

听到林雪瑶的问话,萧珏脸上是一闪而逝的哀伤,随后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还能干什么,平时看书累了歇息呗。”

他的娘子并不知道,以前的他住在书房的时间要比住在迎晖园的时间多。

当时他搬进王府不久,父皇母妃就做主为他选了王妃。

但成亲不久,他的王妃就开始身体不适。为了方便王妃养病,他大多时候住在书房。

后来,王妃病逝。

过不多久,父皇母妃又开始为他选王妃……

就这样,相同的悲剧在景王府一轮轮上演。

再加上心情郁闷时他喜欢往浮灵山小住散心,一去就短则两三日,长则七八日,最长的时候就是和娘子成亲前那次了。

如此算下来,他住在迎晖园的日子确实不多,但他无比渴望,从今往后,他能天天住在迎晖园,天天和他的娘子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51章 闹肚子事件 想起往事,萧珏心里说不出的悲凉,同时更有深深的担忧和害怕。

怕曾经的悲剧再次上演,怕最喜欢的娘子离他而去,怕自己没有那么长的寿命陪娘子到老,怕……

他怕的实在太多太多。似乎自从遇上娘子后,他就一直在期待和害怕中无限循环,既期望与娘子相守在一起,又害怕娘子真的会被他连累。

萧珏看着面前的人,情不自禁地唤道:“娘子……”可开了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干嘛。”林雪瑶斜他一眼。

就在说话间,林雪瑶意外发现右侧书架最上层的地方竟放着两盘点心。

她眼睛一亮,立马放下手上的茶盏,走过去踮起脚各捏起一块品尝,感觉味道还不错后,就把两盘点心全都拿到桌上,然后就着茶水吃喝起来。

原本情绪低落的萧珏见她如此馋嘴,忍不住无奈地笑了:“你的眼睛可真够尖的。你除了喜欢吃,还喜欢什么?”

林雪瑶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做吃的喽。”

“你呀。”萧珏宠溺地笑着点了下她的额头,而后继续给她斟茶,免得她被点心噎着。

然而,当林雪瑶津津有味地吃到第四块时,突然想起了什么,正往嘴里塞的动作蓦然停住了:这不会是那两位姨娘送来的点心吧?

萧珏看到她的异样,不禁疑惑:“怎么了?是味道不好吗?”说话间,顺手捏起一块送进嘴里品尝。

这是午后宋姨娘看他没有用午膳特意做给他吃的,因当时他完全没有心情吃,就随手搁在了那里。

林雪瑶艰难地咽下嘴里残留的点心后,瞪大眼睛问:“这是厨房做的吗?”

萧珏愈发奇怪了:“不是,是宋姨娘做的。怎么了?”他吃着感觉和平时没什么差别啊。

林雪瑶怕他察觉出什么,连忙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味道还不错。”停顿了下,又假装随意地问道:“宋姨娘的厨艺应该很好吧?她是不是经常给你做吃的?”

萧珏实事求是地答道:“是的。以前宋姨娘在宫里时,曾向御膳房的人学过,厨艺确实不一般。不过……”

他话锋一转,凑近面前的人笑着说:“我还是最喜欢吃娘子做的菜。”

“少在这贫嘴。”林雪瑶毫不客气地把近得快要触碰到她脸的某人推开,然后继续吃点心。

萧珏吃了这么久苏、宋姨娘做的东西都没问题,想来这点心她吃也肯定没事。于是,没过一会儿,两盘点心就被她吃了个精光。

吃饱喝足后,林雪瑶抹抹嘴,准备离开。

萧珏不想她走,拉住她说道:“刚来怎么就要走了?你不是想看书吗?何不就在这里看?”

林雪瑶蹙眉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很好。她刚穿越到大凉,对这个国家的一切都还很陌生,留在书房正好能翻看一些相关书籍,增加她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反正她回去也没什么事。

于是,林雪瑶就留在了书房,直到晚膳时,才和萧珏相伴着回迎晖园。

用过晚膳后,萧珏和昨晚一样,准备去书房。其实,他很不想去,可看他的娘子似乎没有要他留下的意思,只得郁闷前往。

尽管知道萧珏夜里会回来,但林雪瑶心里对萧珏单独待在书房还是充满了担心,因为这在她看来是非常危险的事。

谁知道苏、宋姨娘或者哪个丫鬟会不会去书房伺候,孤男寡女,又是晚上……

可她心里非常清楚萧珏为何去书房,就是为了避免两人晚上相处的尴尬。

如果现在不让萧珏去,她又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他?晚上两人躺在床上,若萧珏向她求欢,她是答应还是拒绝?

现在她的身份是萧珏的妻子,虽然服侍夫君是她作为妻子应尽的责任,但眼下这种境况,她肯定是不会答应萧珏的求欢的。

可若拒绝,只怕又要像上次那样惹萧珏不高兴,两人的关系也会重新陷入僵局,这也是她不愿看到的。

无论怎么选择,似乎都不会完美。

夜里,林雪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不光是因为她担心萧珏的缘故,也是因为她的肚子不舒服,让她难以入睡。

不知怎么回事,她总觉得肚子里有股隐隐的灼热感,似乎还有点发胀,说痛又不痛,总之就是和平常不一样。

林雪瑶在床上翻腾了好一会儿,不舒服的症状丝毫没有减轻,于是坐起身朝外喊道:“红叶,给我倒杯热水来。”

值夜的红叶应声快步进来,连忙倒杯热水奉上,又见主子眉头紧锁,担忧地问道:“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雪瑶捧着热水先喝了几口,而后摇头说:“没事儿,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可能晚上吃了什么相克或是不太好消化的东西。”

红叶听了,忙伸手替她轻揉肚子,试图缓解她的不适感,并安慰道:“小姐先忍耐一会儿,奴婢马上让人去库房取些助消食的药煮给小姐喝。”说完便要出去。

林雪瑶开口阻止道:“算了,也不是什么病,大晚上的就别折腾了。”

红叶不放心地劝说:“小姐放心,这没什么麻烦的,一会儿奴婢亲自看火煮。”

喝过热水后,林雪瑶觉得肚子舒服了许多,于是边把茶碗递给红叶边吩咐道:“现在感觉好多了,用不着煮药了,你再给我倒点热水就好。”

红叶无奈,只得重新倒了热水给她。

两半碗热水喝下后,林雪瑶感觉肚子果真没了不适感,心想这下终于可以舒服地睡觉了。

但事实证明她高兴得太早了。因为,安静不到一刻钟,她的肚子又开始闹腾起来,而且比之前更甚。

于是,接下来,林雪瑶开始不停地往茅厕跑,短短半个时辰,就往茅厕跑了四五趟。

这让红叶等人吓坏了,赶紧吩咐人煮药,并让人去书房请王爷回来,不过欲去书房的人被林雪瑶阻止了。

半个时辰后,被折腾得头晕眼花、筋疲力尽的林雪瑶终于恢复了正常。

而这次毫无预兆的闹肚子事件,让林雪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问题,就是她这个身体的体质太弱,以后要加强锻炼才行。

章节目录 第52章 娘子很不一般 林雪瑶把无比难喝的汤药喝完,又感觉自己的肚子确实没有再闹腾后,这才重新躺回床上歇息。

只是刚躺下不久,就听到外间传来了丫鬟向萧珏见礼的声音。她没有理会,继续面朝里侧躺着身子酝酿睡意。

片刻后,洗漱完毕的萧珏来到床前,看到床上老老实实、规规矩矩躺着的女人,略感惊讶。这个女人,倒很少见她在睡梦中有如此安分的时候。

萧珏像前几日一样,躺上床后顺手搂身边的女人入怀,但今晚他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女人和以往不同。

因为当他的手臂搂上对方的身子时,对方原本放松柔软的身子突然变得僵硬起来。这让他意识到,他的娘子还没有入睡。

萧珏见状,本想把自己的手臂收回,但看娘子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表示拒绝的反应,于是就继续搂着娘子睡。

林雪瑶原本是不准备搭理某个手脚不老实的混蛋的,但一想到那只手才搂抱过其他女人的可能性,心里便觉得不舒服,忍了几忍,最终还是把身上的那只手拿开了。

见娘子还是如此地反感自己的亲近,萧珏心里难掩失落,但他并未表现出什么,只是收回手臂,翻转身子面朝外侧躺着,尽可能地拉开与身边女人的距离。

第二天用过早膳后,林雪瑶进到里间开始翻箱倒柜地找适合改成简便运动装的衣裳。俗话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锻炼身体之事可不能耽搁。

就在她把盛放衣裳的箱笼铺的满地都是时,萧珏走了进来。

看到眼前的凌乱,萧珏先是疑惑,紧接着不知联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大变,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他屏息紧张地问道:“娘子现在整理箱笼做什么?难道你要回国公府?”

林雪瑶听了,甚是无语,很想给他一记白眼。这混蛋到底长没长脑子,如果她真要回国公府,也该让丫鬟来收拾吧。

不等林雪瑶有所回应,被吓得六神无主的萧珏大步跨到她面前,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竹筒倒豆子似的不停表明心迹:

“娘子,我不许你走,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我不要和你分开。”

“娘子若对我有什么不满,告诉我,我一定改正。”

“如果娘子是怪我不经你允许亲近你,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若娘子还不放心,以后晚上我就住书房,不回迎晖园了。”

听到萧珏前面说的话,林雪瑶心里还是很受触动的。他们两个能在一起,确实不容易,而且她感觉得到,萧珏是真的很在乎她。

但听到后面,林雪瑶的耳朵就有些不受用了,特别是最后一句,简直在考验她的理智。

不回迎晖园,岂不是让其他女人更有机可乘了?看来,是到了她主动出击为自己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她沉着脸一把甩开萧珏的手,然后蹲下身故意把箱笼归整成方便搬运携带的结实样子,同时冷声说道:“王爷说对了,我不想在王府住了,要回国公府去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说完,似乎感觉还不够,又忍不住愤愤地加了句:“王爷以后就和你那两位贤惠、乖巧、勤快、好看的姨娘好好过去吧。”

萧珏闻言愣住了,听娘子这话的意思怎么感觉好像在吃两位姨娘的醋?他蹲下身,紧盯着面前的人试探着问:“你是因为两位姨娘才不高兴?”

林雪瑶紧抿着唇不说话,又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遂转过身去整理别的箱笼。

这一刻,萧珏终于明白这两日他的娘子对他的态度为何与之前大不一样了,原来问题还是出在他的两位姨娘身上。

他走上前握住那双看似忙碌其实并没什么目标的手,轻声说道:“如果娘子不喜欢看到她们,我就让她们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要出来了,如何?”

林雪瑶想要甩开他的手,却没有如愿,心里不禁恼怒,这时,压在心底两日的愤懑情绪也终于被完全激发出来。

她直视着眼前之人,生气地质问道:“为何不早告诉我你有妾室?为何之前你连提都不提一句?你是不是怕我知道你有妾室后不会再嫁给你、不会再和你在一起了?既然你府中有别的女人为何还要来招惹我……”

听到这些毫无道理、毫无逻辑的质问,萧珏整个人都懵了,不过呆愣半晌后,终于彻底明白了他的娘子究竟在意的是什么。

原来,他的娘子在意的不是哪个姨娘,而是他有妾室这件事,换句话说就是,他的娘子不愿让他有妾室,再进一步说,就是不愿让他有除她之外的女人。

当想清楚这些后,萧珏不由自主地笑了。原来,他的娘子也像他在意她一样在意着他。

他不仅没有觉得他的娘子善妒、心胸狭窄,反而觉得很赤诚,同时也任性大胆的可爱。

换成一般女人,恐怕没谁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要求自己的夫君只娶自己一个,就算他们萧家皇室的公主,目前还没见过哪个驸马只有公主一个女人的。

不得不说,他的娘子真的很不一般。

林雪瑶看萧珏不仅没有愧疚忏悔之心,反而眉梢上扬轻快地笑起来,不禁更加生气了,以至于连眼圈都泛红了。

她恼怒地把手上拿的衣裳朝对方身上砸去,嘶声喊道:“我在问你话,你听到没有?”

萧珏见她真的动怒了,连忙收起脸上的笑安抚道:“听到了听到了,娘子先不要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请坐下听为夫慢慢说。”

林雪瑶咬牙切齿地狠狠瞪他一眼,而后走到床前坐下歇息。这混蛋,气得她肚子疼。

萧珏紧跟着来到床前,小心地挨着她坐下,然后柔声解释道:“娘子,你这次可真冤枉了我。以前你是不在意我有妾室的,谁知道现在却突然这么在意。你怪我之前为何提都不提一句,可你说平白无故的,我提她们做什么?又有什么值得提的?娘子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章节目录 第53章 你给我出去 已渐渐冷静下来的林雪瑶仔细想想萧珏的话,觉得似乎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她蹙眉思索了会儿,而后直截了当地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不喜欢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我还是决定回国公府去,王爷自己保重吧。”

萧珏紧紧抓住欲起身的她,焦急万分地说:“娘子说要我怎么办吧。我只能向娘子保证以后不再娶其他女人进府,可两位姨娘是几年前就进府了的,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如果旁人知道了,只怕会对娘子有看法,会说娘子的闲话。最要紧的是,父皇母妃那里如何交代?”

林雪瑶哼了声,没有回应,但听到萧珏说以后不再娶其他女人进府,心里总算舒坦了点。

苏、宋姨娘倒不是她最担心的,她最担心的是以后,作为亲王的萧珏很可能会左娶一个侧妃右纳一个小妾进府,不管是主动娶还是被动娶,这都是她不能容忍的。

当然,这也许只是她的想象,不会成为事实,但不管怎样,她都要未雨绸缪,把该说的说在前头。

她要彻底消灭这种可能性,她要让萧珏明白,如果想和她做夫妻,在这件事上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萧珏见林雪瑶始终冷着一张脸,许久都不说话,忍不住拉住她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娘子觉得为夫的话有无道理?”

林雪瑶扯回自己的袖子,依旧不言不语。

萧珏只得绞尽脑汁思索解决的办法。他皱眉想了会儿,试探着商量道:“娘子看这样可好,让两位姨娘继续留在王府,只是以后我不再与她们亲近,如何?”

林雪瑶见目的达到,终于有了反应。她斜眼看着某人问:“王爷说的可是真的?”语气明显带着不信任。

萧珏目不斜视、郑重严肃地道:“千真万确。”声音铿锵有力。

林雪瑶故意用冷淡的口气说:“这样岂不是太委屈你这个尊贵的亲王了。”

萧珏亲昵地凑近她道:“只要以后娘子多多补偿我,我就不觉得委屈,有娘子一个足够了。”

林雪瑶伸手挡住他凑近的脸,另一手指着挂在床头帐上的某物,冷声警告:“如果哪天你违背今天说的话,我就在你脸上画这个,然后再让你去游街示众。我说到做到,绝不手软。”

“画哪个?”

萧珏疑惑,忍不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当看到荷包上那只大乌龟时,不禁感到好气又好笑,一把扯下荷包吼道:“这什么东西,干嘛要在床头挂个乌龟?”

“别乱碰,这东西很有灵性的,能辟邪消灾保人平安。绮嫣她们费了好大功夫才绣好的。”

林雪瑶从他手中抢回荷包,又重新挂在了床帐上。她还要用这个提醒警示某个混蛋呢,让他时时不忘今天对她作出的承诺。

听到是绮嫣她们特意绣来辟邪消灾的,萧珏便不再说什么了。如果这东西真有用的话,他想他不介意把整个景王府都挂上。

萧珏答应不与两位姨娘亲近,这对林雪瑶本人来说自然是好的,但对她想要查明真相解开谜团之事却是极为不利的,她原本还计划着通过萧珏去接近那两位姨娘呢。

她琢磨了会儿,很是大度地说道:“两位姨娘已服侍王爷多年,王爷对她们也不用太绝情,只要不与她们过夜就行,其他的就还和以前一样。我呢,只要她们不主动招惹我,我也不会去找她们的麻烦,各过各的。”

萧珏闻言忍不住挑眉,笑着打趣道:“娘子怎么突然这么大度了?”

林雪瑶白他一眼,没有理会,起身继续去翻找衣裳。

看到地上铺放的箱笼,萧珏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说:“娘子,你对我提那么多条件,我是不是也可以对娘子提几个条件?这样才显得公允不是?”

“你倒是知道扞卫你作为丈夫的权利。”林雪瑶头也不抬地说:“有什么条件就直说吧,我洗耳恭听。”反正超出她底线的事她是不会答应的。

萧珏毫不客气地拍着面前的箱笼一脸严肃地要求道:“娘子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提回国公府的事了?一听说你要回去,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林雪瑶爽快地答应了:“好,只要你答应我的事能做到,我就不再想着回国公府,以后就安安心心地住在王府。”她本来就没提嘛,是他主动提起的。

萧珏继续说道:“还有,你的那几个陪嫁丫鬟也该改口了吧,听到她们叫你‘小姐’,我心里就很不踏实。”

林雪瑶忍不住暗翻白眼,这也算条件?不就一句话的事。她毫不犹豫地道:“没问题。王爷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个……”萧珏欲言又止,眼神闪烁不定,脸色也有点不大自然,看上去像是有什么难以启口的话。

林雪瑶见他吞吞吐吐的一点也不利索,于是义正辞严地教训道:“有话就直说,一个大男人磨磨蹭蹭地像什么样儿。”

萧珏这才满含期待地问道:“那个,我晚上可不可以不去书房?”

林雪瑶没想到他问的竟是这个问题,脸上顿时一阵燥热,不敢正眼去看某人,态度坚决地拒绝后,她就一直低着头假装在箱子里翻找东西。

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箱底压着个像是画册之类的东西,忍不住好奇地拿起翻看。

然而,当她看清里面画的东西时,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下一秒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合上画册原路塞回了箱底。

妈呀,原来这就是传说中压箱底的春宫图!从方才的画面来看,不得不说,古人还是很开放的。

虽然林雪瑶把画册合上的很迅速,但萧珏还是瞧见了里面的东西,不过他对此倒没什么反应,只是在看到自己娘子的反应时,觉得特别有趣,忍不住闷声笑了起来。

被他一笑,林雪瑶愈发觉得尴尬了,于是站起身使劲把他往门外推:“你给我出去。”

萧珏边被迫往外走边笑着问:“娘子翻箱倒柜地到底在找什么?是找衣裳吗?”

“要你管。”林雪瑶气愤地回敬一句,而后把某人关在了门外。

萧珏来到窗边朝里喊道:“找不着就不要再找了,去让绣娘重新做一件。”

哼!

林雪瑶不予理会,不过,这话倒是提醒了她。既然没合适的衣裳改制,何不直接做一件新的?

章节目录 第54章 娘子说的是 林雪瑶打定主意后说干就干,先是自己画了一张长衣长裤运动装式样的草图,接着又去库房挑选了两匹颜色合适的缎子,最后亲自送到王府的绣房赶制。

其实,一开始她是想做成短袖马裤的,但想想自己的身份和这个时代人的接受能力,最终作罢。她现在是景王妃,又出身于国公府,不得不为两府的声誉考虑。

林雪瑶向绣娘交代清楚后,这才放心地走出绣房,然后随意地在王府里闲逛游览、欣赏美景。

现在的她,心情已和昨日大不相同,整个人都轻松愉悦了许多。看花花红、看柳柳绿,看未来也是一片光明灿烂,总之就是感觉世界又变得和以前一样美好了。

当林雪瑶再回到迎晖阁时,丫鬟已经把她之前弄的满地狼藉拾掇干净,而且她还看到,桌上放着两盘精致糕点,不用说,肯定是给她准备的。

这些贴心周到的服务,让林雪瑶感慨不已:有人伺候就是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难怪世人都争着做有钱有权有势之人。

林雪瑶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点心时,秋棠抱着洗净晾干的衣裳走了进来。

看到她在吃点心后,放下手上的衣裳来到桌前,边替她斟茶边解释说:“听说这点心原本是宋姨娘做给王爷吃的,王爷知道王妃爱吃,便特地让人送了过来。”

“咳、咳……”正吃得欢快的林雪瑶被狠狠噎了下,不受控制地连连咳嗽起来。

秋棠连忙把手中的茶盏奉上,又轻拍她的后背帮着顺气。

林雪瑶接过茶盏一饮而尽,感觉还不行,又自己倒了一杯,再次一口气喝完后,才终于觉得顺畅了些。

她看着桌上那两盘精致可口的点心,心中无语至极。

这混蛋,就算想用行动来证明对她的爱,可也不用巴巴地送两盘点心来吧,他是想让全府的人都知道他们有一个吃货王妃吗?

不过话说回来,这宋姨娘也真够勤快的。昨天红豆糕、莲花酥,今天绿豆糕、芸豆卷,变着法子给萧珏做着吃,也不嫌累得慌。

秋棠以为主子是因为听到宋姨娘的名字不痛快所以才会噎着,于是开口说道:“小姐若是不想吃就不要吃了,奴婢去把它扔掉。”

林雪瑶微微一笑,捏起一块芸豆卷说:“这么好的东西扔掉岂不可惜。我不仅要吃,而且还要好好品尝呢。”

她这是沾了萧珏的光才有福气品尝到呢,可不能浪费了。

秋棠见她似乎并没有什么不痛快,便由她去了。

说起来,这也是王爷的一番心意,若扔掉还真有些不合适,说不定别人会认为她们小姐这是在嫉妒宋姨娘,故意与宋姨娘过不去呢。

林雪瑶本以为自己不会再闹肚子了,因为自昨晚喝过汤药后,她的肚子就没有再出现过什么不适的感觉。

然而,吃过午膳不久,她的肚子又开始闹腾起来,更奇怪的是,症状也和昨晚一模一样。

因昨天的教训,这次林雪瑶没敢喝热水,而是直接吩咐丫鬟煮汤药。

红叶见她如此,又是焦急又是心疼,忍不住埋怨唠叨起来:“奴婢就说,药只喝一次是不行的,要喝上个几天才能好彻底,可小姐就是不听,非不让奴婢煮药,这下好了吧,又得遭罪了吧。”

林雪瑶被堵得无从反驳,心中郁闷非常:她与这景王府是不是八字不合?否则怎么才嫁进府几天就莫名其妙、接二连三地出状况呢?

林雪瑶正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来覆去时,萧珏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状况,疑惑地询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坐在床沿安抚主子的红叶忙站起身说道:“回王爷,不知怎么回事,这两天小姐突然闹起了肚子。”

“什么时候的事?为何不早告诉本王?”萧珏训斥了句,快步走到床前,看到床上一脸痛苦的娘子,立刻吩咐道:“马上派人去宫里请御医来。”

林雪瑶挣扎着坐起身,阻止道:“算了,闹肚子也不是什么大病,一请御医肯定闹得人尽皆知,万一再传到国公府,白白让他们担心。”

更重要的是,她那个爹若是知道她身子不舒服,肯定会把她接回家养病。

萧珏也深刻明白请御医来景王府所产生的巨大影响。

景王府与别的人家不同,如果别家谁的夫人生病请大夫诊治,旁人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也不会给予特别的关注。

但若景王府的王妃生病请大夫了,消息肯定会迅速传遍整个郡安城,然后就是各种流言、猜测……

想到此,萧珏心里一阵酸楚无奈,同时也深感歉疚。

他在床沿坐下,轻声说道:“让娘子受委屈了。不如就对御医说是来给我诊治的,或者咱们悄悄从外面请个医术好的大夫进来。娘子觉得如何?”

“小姐,药好了。”

林雪瑶正准备开口说话时,秋棠端着药碗匆匆走了进来。

听秋棠还在唤‘小姐’,萧珏不乐意了,伸手接药碗的同时板着脸训斥道:“怎么还叫小姐?王府的主母该如何称呼还要本王教你们吗?”

林雪瑶拍了他肩膀一下,说:“已经叫了多年小姐,要改口哪那么容易,何苦吓唬她们。”而后对秋棠等人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

“娘子说的是,为夫不急,慢慢来。”萧珏笑着附和,然后端着药碗喂她喝药。

林雪瑶不好意思让他喂,于是从他手中抢过药碗,自己把药喝完了。

等她喝完药后,萧珏接着刚才的话题问道:“娘子觉得我的主意怎么样?咱们到底是借着我的名义去宫里请御医,还是去外面请大夫?”

林雪瑶并没有把闹肚子太当回事,不甚在意地说:“我都已经喝过药了,干嘛还要请大夫?王爷放心吧,这药我昨晚喝过,很见效的,这次我连着喝两天肯定就彻底好了。”

“真拿你没办法。好了,快躺下歇着吧。”萧珏见她如此任性,无奈地叹息一声,扶着她在床上躺好,又拿过薄毯给她搭在身上。

然而,事实证明,林雪瑶这次想得过于乐观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林雪瑶本以为自己喝过药后就不会再拉肚子了,可今天这药似乎没什么用。

喝过药不到一刻钟,她的肚子又开始闹腾起来,她不得不和昨晚一样不停地往茅厕跑。

这让萧珏看得揪心不已,心底真生出一种他的娘子得了什么大病的恐惧感,于是不顾林雪瑶的阻拦,硬是让人去外面请了大夫。

然而,大夫替林雪瑶诊治一番后,得出的结论是:没什么毛病。如果真要说有什么病的话,就是吃得太多,再加上缺乏锻炼,导致肠胃有点消化不畅。

这样的诊断结果让萧珏很不满意,总觉得是此人医术不精,所以才查不出她娘子的病,因此非要让人再去宫里请御医来。

被折腾得够呛的林雪瑶磨光了耐心,大吼了他一顿才让他打消了请御医的念头。

“娘子别生气,我这还不是担心你。”萧珏扶着几近虚脱的林雪瑶靠在床头,陪着笑脸柔声安抚。

林雪瑶瞪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说:“我口渴,想喝水。”

萧珏忙倒杯水递给她,当看到她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时,无比心疼,百思不解地说:“好好的怎么就突然闹肚子了呢?难道真如方才那大夫所说是因为吃得太多消化不畅?娘子吃饭时难道连饥饱都感觉不出吗?”

他总觉得不太可能,以前他见娘子吃光了他和石枫两个人的饭菜都没出问题,怎么现在没吃那么多反倒出问题了?

如果说是饭菜的问题,他也都吃了,可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萧珏越想越觉得奇怪。他在床沿坐下,紧盯着面前的女人正色说道:“娘子仔细想想,这两日除了正常吃的饭菜外还吃了什么?是不是吃了别的什么生冷难以消化的东西?”

林雪瑶捧着茶盏抿了口,仔细想了会儿,蹙眉说:“这两天除了三餐外,我也没多吃别的什么啊。”

话音刚落,有个画面突然从她脑中闪出,顿时让她心惊不已,连手上的茶盏都差点滑落。

她想起来了,这两天她吃了宋姨娘做的点心。而闹肚子的症状,两次都是在她吃完点心两三个时辰后出现的。

但林雪瑶仔细一想,又觉得那些点心有问题的可能性不大。如果点心真有问题的话,萧珏也吃了,而且还连着吃了好几年,为何他就没事?

萧珏见她神色有异,满含期待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想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林雪瑶压下心底的疑问,摇头说:“没有,就是感觉有点奇怪。”而后两手紧紧捧着茶盏一饮而尽。

萧珏把空了的茶盏从她手上拿走,安慰道:“想不出来就不要再想了,躺下好好休息,等晚上再喝点药,看看情况怎么样。”

林雪瑶点点头,犹豫了下,突然抱着他的胳膊用撒娇的语气请求道:“王爷,我很喜欢吃你让人送来的点心,下次宋姨娘若再给你做了,还给我吃好不好?”

她需要验证一下究竟是不是那些点心的问题。

“你呀。”萧珏好笑地捏捏她的脸颊,故意打趣道:“生着病还忘不了吃,别人若知道了,还以为我虐待你不许你吃饭呢。”

林雪瑶俏皮地朝他做了个鬼脸,理直气壮地辩解道:“就是因为生病了才要多吃点好吃的调节调节心情,顺便补补身子。”

萧珏宠溺地笑说:“好好好,娘子说什么都有理,都听娘子的。”

说话的同时,小心地扶着她在床上躺好,然后又柔声说:“如果娘子真的喜欢吃,我就直接和宋姨娘说,让她每天做了给娘子送来。”

“不,我就要吃给你做的。”林雪瑶不乐意地反抗,“她什么时候做了我就什么时候吃,不要她特意做给我吃。”

萧珏不禁觉得奇怪,“这是为何?”

林雪瑶眼珠转了转,一本正经地胡扯八道:“因为她给你做的时候用心啊,用心做的东西味道就好啊。”

她主要是怕宋姨娘做给她的和做给萧珏的不一样,这样她就没办法验证了。

萧珏好笑地说:“这都是从哪听来的歪理,东西还不都一样。”不过,说归说,最后还是愉快地答应了娘子的请求。

接下来,林雪瑶没有再出现肚子不适的情况,但晚膳时,她还是在萧珏和红叶等人的监视下被迫喝了养肠胃助消食的药。

这晚,萧珏以林雪瑶身体不适为由,磨蹭着不肯往书房去,说什么不放心娘子,要留下来陪娘子,还说书房冷冷清清、死气沉沉的,一个人在里面就像坐牢一样。

林雪瑶见他说得可怜凄惨,听起来就像是被人虐待了似的。于是扪心自问了下,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好像确实不够温柔。

也难怪萧珏觉得委屈,对她做出了那么多的让步和牺牲,而她对他的态度却和之前没多大区别,仔细想想确实有点伤人心呢。

有句话说凡事要适可而止,否则会过犹不及。

有句话还说‘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人生无常,时光有限,她觉得自己是应该好好感恩和珍惜眼前所拥有的一切。

林雪瑶自我反省、自我检讨一番后,也就没再强迫他去了,心想只要不对她动手动脚就成。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就算对她动手动脚,她想她也应该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反感排斥了。

毕竟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而且两人也约好要执子之手将之拖走,噢不对,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了,关系自然是越亲密越好。

像什么举案齐眉、琴瑟和谐、同床共枕、鱼水……咳咳,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林雪瑶的松口让萧珏激动不已,真想抱着娘子狠狠亲吻几下。不过,他也只敢想想,没胆付诸实际行动。

夜里,里间的两人面对面躺在床上,天南地北愉快地聊着,而在外间值夜的红叶和绮嫣也没闲着。

红叶心事重重地小声问身边的人:“绮嫣,王爷之前的那三位王妃进府后经常闹肚子吗?”

绮嫣一听,便知她在担心什么,悄悄向里间瞄了一眼后,才小声说:“没有。那三位王妃就是整日郁郁寡欢的,并且夜里常常难以安眠,饭菜也吃得越来越少,到后来人就变得憔悴不已、神思恍惚,最后就……”说到此处,她停了下来。

红叶听了,心中稍安。她家小姐这两日虽然闹肚子,但饭菜并未减少,精神看上去也很好,应该没什么问题。

前天离开护国公府时,老爷夫人暗地可是再三交代她,如果小姐出现什么异常状况,一定要第一时间传信给他们。

想来,这次应该用不着传信。

章节目录 第56章 夫君说的对 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里种下,很快便会生根发芽,然后不受控制地疯狂生长,直至最后严重影响到人的正常思维和生活。

因此,为了尽快解开心里的疑问,第二天林雪瑶就把验证宋姨娘的点心是否有问题当做了头等大事。

这天她没有再随便出去游逛,而是宅在屋里边翻看着大凉国的简史边等着点心的到来。

然而,等了一天她也没有等到。

第三天,她依旧耐心地等待着,可结果还是一样。

好不容易熬到第四天,她依旧没见着点心的影子。

这让林雪瑶纳闷不已,于是在晚上睡觉时,忍不住问身边的萧珏,是不是他自己把点心吃掉了。

萧珏一听,抬手对着她的脑袋就是一巴掌,严肃地训斥道:“怎么说话呢,你夫君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说了给你吃就肯定给你吃。你以为我像你一样,看到吃的就两眼放光,然后把什么都抛到脑后去了。”

林雪瑶不乐意地回敬他一巴掌,然后揉着被他打过的地方嘟囔道:“那为什么这两天宋姨娘都没有做点心呢?感觉好奇怪。”

面对如此执着于吃宋姨娘点心的娘子,萧珏颇为无奈,“这有什么奇怪的,以前她也不是每天都会做。你既然想吃,我明天就吩咐她做些送来。”

话音落,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你让厨房的师傅做也行啊。厨房掌勺的杜师傅是父皇特意从御膳房挑出来给我的,他也会做很多种糕点和其他好吃的。”

“我不要。”林雪瑶干脆地拒绝,并再次坚定地表明态度:“我就要吃宋姨娘给你做的,她明天做我明天吃,她后天做我后天吃,她大后天……”

“好了,别再啰嗦个没完没了了,以后宋姨娘做的点心都给你吃。”

萧珏无语地捏捏她的脸颊,然后拉起薄毯替她盖好,说道:“你不是说明天要早起锻炼身体吗?咱们快睡吧,到时我叫你起身。”

林雪瑶应了声:“好。”

感觉到触碰自己脸颊的那只手有些冰凉,忍不住提议:“这房里放了冰,你说你身子怕冷还非要和我待在一个房间,不如你去隔壁厢房睡吧,或者我去厢房。”

“我不要。”萧珏同样拒绝地很干脆,仿佛怕娘子赶他出去似的,连忙在床上躺好,然后又拉起毯子把自己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

林雪瑶被他孩子似的动作逗笑了,说道:“只要你不怕冷,不想去就不去。不过,盛夏也快过去了,再过一些时日就用不到冰了。”

萧珏见自己不会被赶出去了,这才把头从毯子里露出来,笑嘻嘻地说:“我就喜欢和娘子在一起,冻死也愿意。”

“油嘴滑舌。”林雪瑶瞪他一眼,不过心里却觉得甜如蜜。她蹙眉想了想,然后唤丫鬟进来把盆里的冰减掉一半。

萧珏阻拦说不用,但她还是照做了。

翌日黎明时分,林雪瑶正睡得香甜时,却突然被人唤醒了。

她睁开艰涩不已的双眼,看着面前之人疑惑地问:“叫我干什么?”

萧珏一看她迷糊的样子,就知道她已经把锻炼身体之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于是一把把她从床上拉坐起来,说:“昨天说好的,今早要一起去习武场,这么快就忘了?快起来,不许再睡了。”

林雪瑶隐约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此时的她实在困得不行,于是闭着眼睛敷衍道:“我想睡觉,明天再去锻炼。”说完,便要倒头大睡。

萧珏知道,如果他的娘子今天不去,明天基本上也不可能再去了。遂连忙扶住快要倒下去的娘子,故意诱惑道:“我有预感,今天宋姨娘肯定会给我做很多很多点心,你现在不锻炼身体,就不怕到时吃撑着?”

一听到‘宋姨娘’、‘点心’几字,昏昏欲睡的林雪瑶果真有了反应,她狠狠眨巴几下艰涩的眼睛,不等再次催促,就开始麻利地穿衣起床。

夫君说的对。她身边还有潜伏的危机没有解除,俗话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如果没有强健的体魄,又哪来的力量与勇气和阴谋诡计相抗衡?

她可不想像那三位王妃一样,成亲不到三个月就莫名其妙地死掉了。所以,现在绝不能掉以轻心。

“这就是你让绣房新做的?”

萧珏看到林雪瑶手上式样奇特的衣裳,好奇地拿着一条裤腿翻来覆去的研究。

林雪瑶很是得意地炫耀道:“怎么样?还不错吧。告诉你,穿着它锻炼可方便了,要不要我帮你也做一身?”正好做成情侣装。

萧珏一听,吓得眉头跳了好几跳,连忙摇头拒绝:“我穿袍子练武已经习惯了,娘子不用麻烦了,真的不用麻烦了。”

虽然这衣裳看着是挺简便的,但他实在不敢往身上穿。他现在已经够惹人注目的了,可不想再因为穿奇装异服闹得不得安宁。

至于娘子穿……他就当没看见好了。对了,还要警告府中下人,不得向外说道。

林雪瑶见他一副吓破胆的样儿,撇嘴道:“看把你吓的,又不是让你出府穿,只是早上在家里穿一会儿,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不想穿,我还不想费事做呢。”

萧珏嘿嘿一笑,睁着眼说瞎话:“我这不是怕累着娘子么。”

两人收拾好后,一起来到了习武场。

练武功林雪瑶肯定是不会的,而习武场上摆放的那些刀枪兵器也不是她能耍得了的,她能做的不过是压压腿、跑跑步而已。

后来,萧珏说要教她一套强身健体的拳法。

林雪瑶很开心,信心满满地发誓肯定会好好学。

可当听到萧珏说以后每天要扎半个时辰马步练基本功时差点没吓晕,只得拉着萧珏的袖子苦着脸问能不能跳过这一步。

萧珏无语望天,深思熟虑一番后决定不教娘子学了。别到时拳法没学会,人反而受伤了,那就太得不偿失了,她想练什么就练什么吧。

约一个时辰后,林雪瑶和萧珏相伴回到迎晖园,然后清洗更衣,接着吃早膳。

吃过早膳后,萧珏去了书房,而林雪瑶则在院子里的花树丛中捣腾她的吊床。

没错,她准备做个吊床,这样夜里就可以躺在上面边吃零食边看月亮、数星星了。

不过,想象很美好,现实却一点也不美好。因为她发现,亲手制作吊床要比想象中的困难很多。此时,她真是无比怀念前世那个功能强大的某宝。

林雪瑶正忙碌间,突然有个面生的小丫鬟进来向她传话,说王爷请她往书房去一趟。

章节目录 第57章 不怕她们对我不轨? 听到萧珏让自己往书房去一趟,正被吊床折磨得头大的林雪瑶立马来了精神,丢下手中的绳子就往外跑。

她猜肯定是宋姨娘做了点心,萧珏让她去书房一起吃。还别说,这混蛋的预感还挺准的。

然而,当林雪瑶心情激动地来到书房后,才发现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回事。

萧珏见到她,先是一言不发地往她右手塞一把鸡毛,然后又……噢不对,是塞一把鸡毛掸子,然后又往她左手塞一块抹布,最后指了指墙角放着的扫把。

林雪瑶看看手上的东西,再看看墙角的扫把,一脸莫名其妙,“喂,你这是干嘛呢,什么意思啊?”

萧珏言简意赅地说:“以后打理书房的事就交给你了。”

“为什么呀?”林雪瑶顿时瞪圆了眼。让她打理书房?她没听错吧,请问这是王妃该干的事吗?

萧珏边在书架上寻找着所需的书籍边说道:“以前书房都是两位姨娘在打理,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决定以后不让她们做这事了,所以只能你来做了。”

“所以你个头啊,这有因果关系吗?”林雪瑶拿起鸡毛掸子敲了他一下,抗议道:“不让她们做为什么就非得我来做?让丫鬟做不行吗?”

萧珏闻言皱了下眉,不太情愿地说:“也行,只是你要小心看着她们,不要把书房烧了。这里面有很多古书字画是问父皇和他人借的,看完后还要还回去的。”

林雪瑶突然感觉到打理书房的责任似乎有点重大。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苏姨娘、宋姨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理书房的?是你亲口吩咐她们打理的吗?”

这时萧珏拿着找好的书往桌案前走去,边走边回道:“不是。我刚搬进王府第三天,丫鬟打理书房时,就让书房着了火。从那之后,两位姨娘就自己亲自打理了。”

林雪瑶听了,忍不住撇嘴,这俩人可真够勤快的,放着那么多丫鬟不用,偏要亲自动手。

就算她们两个是宫女出身,可毕竟是以王爷妾室的身份进府的,又是皇上、柔妃亲自挑选的人,再怎么着也比丫鬟的地位高吧,有必要把姿态放得那么低吗?

如果真是害怕丫鬟出错,她们可以在丫鬟打理书房时在一旁监管着啊,干嘛非得自己动手。

林雪瑶腹诽不止,再看看偌大的书房,越想越难以理解。这么大的地方要打理得纤尘不染、整齐有序,恐怕要耗费很长时间吧。

林雪瑶想了又想,实在不想接这份苦差事,于是准备和萧珏商量,以后让红叶和秋棠负责打理书房。

然而就在她准备开口时,脑中突然有个念头闪过:两位姨娘亲自打理书房,是真的怕丫鬟出错,还是有别的目的?

想到此,她不动声色地问眼前的人:“这书房平时进的人多吗?两位姨娘在打理时有没有要下人帮忙?”

萧珏蹙眉想了下,摇头说:“我不喜欢太多人进我书房,经常出入的基本就她们两个。我见她们在打理时会让下人提水放到门口,其他的就自己动手做了。”

“你之前的那三位王妃呢?她们会经常来书房吗?”林雪瑶又盯着他问。

萧珏神色微微凝滞,不答反问:“问她们做什么?”

林雪瑶见他不说,于是上前抱住他的胳膊纠缠:“我就是想知道嘛。她们是不是经常来书房陪你?是不是也会吃宋姨娘做的点心?”

虽然萧珏知道他的娘子并不是那种心胸狭窄之人,但对于和三位前妻之间的事,他觉得能不提还是不提为好,免得哪句话、哪件事惹了娘子不高兴。他正色问道:“你真想知道?”

林雪瑶鸡啄米似的点头。

萧珏又问:“确定听了不会不高兴?”

林雪瑶不耐烦地催促:“你就放心大胆地说吧,我保证不会。”她才不会和已经死去的女人争风吃醋。

萧珏这才沉声说道:“以前那三位王妃刚开始会常来书房,也会吃宋姨娘送来的点心,但她们身体出现不适后就很少来了。”

林雪瑶顺着他的话往下想:然后,两位姨娘亲自去迎晖园伺候身体不适的王妃,再然后,王妃就归西了。

当林雪瑶把这几日所得到的讯息从头到尾理一遍后,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一点头绪。

现在,就差宋姨娘的点心了,等有了点心,她就能一步步按照自己的猜测顺藤摸瓜找下去了。

而在这期间,有些事还是不要轻易变动为好,比如,打理书房一事。

林雪瑶心中打定主意后,对萧珏说道:“既然之前都是两位姨娘在打理,那就还让她们继续做呗。你也知道我粗枝大叶、毛手毛脚的,万一弄坏了这些古书字画怎么办?”

萧珏眉梢轻挑,问道:“你不是不让我和她们亲近吗?”

林雪瑶眨巴两下大眼睛,脆声说:“对呀,我没让你和她们亲近呀,我只是让她们继续打理书房而已。”

萧珏突然凑近她耳畔,半真半假地魅惑低语:“你说万一哪天我喝醉了,而她们正好又在书房,你不怕她们对我不轨?”

“是你怕自己对她们不轨而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吧。”林雪瑶瞪他一眼,接着又捶他胸口一拳,教训道:“既然喝醉了就给我回房去,还来书房晃悠什么。”

萧珏捂着胸口夸张地哀嚎两声,而后嬉皮笑脸地说:“娘子说的是,如果我喝醉了,我哪都不去,谁都不找,就回房找娘子。”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有点别扭呢。林雪瑶皱眉,不过也没有多在上面纠缠,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道:“我说让两位姨娘继续打理书房的事你到底同不同意。”

萧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娘子看着办就好。让她们继续打理也行,娘子选可靠的丫鬟打理也行,反正此事就交给娘子了。”

“好,就这么定了。”林雪瑶说完,开始在书房里走动起来。她准备把书房好好地查看一遍,看看能不能发现里面隐藏的秘密。

可没想到,她才刚走出几步,门外突然传来侍卫的通报声,说是苏姨娘和宋姨娘求见王爷。

林雪瑶一听,迅速退回到萧珏对面坐下,并随手拿起一本书摊在面前,然后神态自若地等待两位姨娘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58章 再次踏上悲催之旅 萧珏的预感果真很准。

当苏姨娘和宋姨娘把手上端的东西放到桌上时,林雪瑶看到是莲子羹和如意糕。不过羹只有一碗,糕点也只有一盘,显然是为萧珏一人准备的。

看到她也在,两位姨娘便说回去再做一些送来。

林雪瑶笑笑,声音温和地说:“姨娘不必麻烦了,我与王爷同吃一份就行,反正才用过早膳不久,肚子也不饥。”

苏、宋姨娘应了声‘是’,而后主动拿起被她丢在一旁的鸡毛掸子和抹布去打理书房去了。

等她们走远后,萧珏凑到林雪瑶面前得意地小声说:“怎么样,我说今天宋姨娘会做点心,没骗你吧。”

林雪瑶白他一眼,然后用筷子夹起一块点心送到他面前,霸道地说:“今天只许你吃这一块,剩下的我要拿回去自己吃。”

萧珏一脸甜蜜地张口接住,待咽下肚后,又宠溺地笑着问:“没问题。苏姨娘做的莲子羹也很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林雪瑶看看莲子羹,再看看如意卷,皱眉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坚定地摇头拒绝:“不,我今天只想吃点心,这莲子羹以后想吃了再吃。”

虽然她也很想试验一下这莲子羹有没有问题,但她明白做事不能心急、不能贪多,特别是对这种隐藏极深的阴谋算计之事,更需要耐心。她先把宋姨娘做的东西确定之后,再来确定苏姨娘的。

萧珏见她不吃,便说道:“你若不吃,那我可就吃了。”

林雪瑶点头应允。其实,她很不放心萧珏吃,但转念想到,萧珏吃了这么多年两位姨娘做的东西都没问题,可见她们和她们背后的那些人不会或者不敢对萧珏下毒手,这才略微放心。

林雪瑶吃下两块如意糕后便不再吃了,把盘子推到一边,开始看书。不过,表面看起来是在看书,但实际上是在暗中悄悄观察两位姨娘。

当她看到苏姨娘往熏香炉里焚香料时,心中一动,假装好奇地走上前,笑着说道:“这是什么香,闻起来有股清甜的味道,而且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

苏姨娘停下手上的动作向她施了一礼,温婉地笑着应答:“回王妃,这是妾身自己调制的香,名唤凤荼,有提神暖身之效。因王爷体寒怕冷,所以妾身常在书房为王爷焚此香。”

“还真是个好东西。想不到姨娘如此手巧,竟会自己制香。”林雪瑶夸赞了句,然后探头在熏香炉上狠狠嗅了几下,看上去一副极喜爱此香的样子。

苏姨娘依旧温婉地笑,“王妃过誉了。若王妃真喜欢此香,妾身那里还余一些已调制好的,等妾身回去就让人给王妃送到迎晖园去。”

林雪瑶很开心地接受了她的好意:“好啊,那就麻烦姨娘了。”而后,又返回到桌前坐下。

萧珏忍不住疑惑地小声问:“娘子不是不喜欢和她们接触吗?今天怎么了?为何对她们这么客气这么热情?”

林雪瑶目露凶光地瞪他一眼,不满地抗议:“我对谁不客气不热情了?不许你毁我声誉。”

萧珏忍不住笑了,故意逗她道:“你还知道维护声誉?我还以为你根本不知道声誉为何物呢。”

“你敢笑话我。”林雪瑶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以示惩罚,不过没舍得使太大力气。

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苏姨娘和宋姨娘终于把书房打理完了,之后两人又来到林雪瑶和萧珏所在的桌前,收拾好已经空了的碗盘,没有多停留地就端着碗盘离开了。

两人一离开,林雪瑶就忙把藏于隐秘处的、用纸张包着的如意糕拿了出来,然后匆匆对萧珏说:“我要回迎晖园了,你自己在这好好看书吧。”

方才,萧珏见林雪瑶把如意糕用纸包着藏起来时就觉得奇怪,可问她为什么如此做她又不说,此时,见她又要匆忙离开,愈发觉得不对劲了。

他怎么觉得,他的娘子要宋姨娘的糕点似乎不是为了吃,而是有别的目的。

思及此,他伸手一把抓住欲向外冲的林雪瑶,故意沉着脸说:“你要宋姨娘做的糕点到底想干什么?你有事瞒我对不对?快细细说给我听,否则不放你回去。”

林雪瑶极力反抗着他的控制,然而却没毛用,只得无奈地说:“哎呀,你就别给我添乱了行不?我确实在做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萧珏皱了皱眉,对她的故意隐瞒很不满意,但见她不愿说,也不想太强迫她,只问道:“那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

林雪瑶一本正经地敷衍道:“放心吧,很快的。”

萧珏岂会看不出她在敷衍自己,继续追问道:“很快究竟是多快?是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

林雪瑶忍不住狂翻白眼,不知道沉默是金吗?干嘛啰嗦这么多,于是没好气地说:“是一天和一年之间的某一天。”

见他还不肯松手,又故意吓唬道:“你放不放手,再不放手你娘子我可要生气了。”

萧珏这才放开了她。

林雪瑶一得到自由,就匆匆离开了书房。

回到迎晖园后,林雪瑶把红叶、秋棠还有绮嫣叫到跟前,一人赏了两块如意糕,说是对她们费心为主子制作乌龟荷包的奖赏。

她这样做是想验证一下,其他人吃了宋姨娘做的糕点后是不是和她一样会闹肚子。

虽然她已经知道,萧珏吃了不会闹肚子,但萧珏身份特殊,若是那些人暂时不想要萧珏的命,很可能会让两位姨娘悄无声息地对萧珏使用解药。所以,萧珏的情况不能作为参考。

而红叶三人则不同,没有人给她们解药。如果她们三个吃完之后和她一样闹肚子,这就说明宋姨娘的点心确实有问题。

亲眼看着红叶三人把糕点吃下肚后,林雪瑶所能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待结果出来。她没有让人去准备汤药,因为从她前两次的亲身体验来看,吃药基本是没用的。

约过了一个时辰,林雪瑶的肚子果真又出现了不适感,她不得不再次踏上不停往茅厕跑的悲催之旅。

这下,接连被惊吓了几次的红叶等人真觉得她们的王妃生了大病,于是火速派人去书房请王爷回来主持大局。

章节目录 第59章 不疼你疼谁 迎晖园里,当得到消息的萧珏如阵旋风般冲进房里时,看到林雪瑶正捂着肚子靠在床头坐着。

此时的她很安静,没有喊叫,脸上也没有痛苦的神情,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盯着某处看,显然是想什么事出了神。

“怎么又闹肚子了?症状还是和前两次一样吗?”萧珏黑着脸问,心里是又生气又心疼,同时夹杂着些许无奈。

林雪瑶看见他进来,很不开心地拉长音调唤了声:“王爷。”然后扑进他怀中,紧紧靠在他的胸膛,却没有再说一句话。

萧珏能感觉出怀中女人心里的恐惧,遂伸手回抱住她,安慰道:“别怕,我现在就派人进宫去请太医院的院判来,让他给你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雪瑶一听,立马摇头拒绝:“我不要,我不要。”

这次,萧珏没有再像之前那般包容她的任性,而是沉声教训道:“其他的事我可以由着你,但这件事不行。如果任由你这样胡闹下去,迟早会把身子弄坏,到时想医治恐怕都来不及了。”

“可是我现在已经好了呀。”林雪瑶见他要来真的,转手攀上他的脖子,准备小小地用下美人计让他改变主意。

现在她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根本不需要请御医了嘛。再说,就算请御医来,只怕也查不出什么,否则,在前三位王妃生病时肯定就发现问题了。

然而,萧珏却不为所动,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诉说心中的担忧和害怕:“雪瑶,你知道我们的情况特殊,我真的害怕你会出事。如果哪天你离我而去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样才能过下去。”

几句话听得林雪瑶既感动又酸楚,情不自禁地捧着他的脸掂起脚尖在那双唇上亲吻了下,然后用轻松的口气安慰道:“放心吧,你娘子我肯定会长命百岁的。我向你保证,这绝对是我最后一次闹肚子。以后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你就是把整个御医院的御医都请来我都不会阻拦。”

萧珏看着眼前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心里无比纠结,实在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答应娘子的请求。

林雪瑶再次扑进他怀里,伸手搂住他的腰身,软声细语地说:“夫君,我可是最信任你的,你不会不信任我吧?”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萧珏还能说什么?只得暂时打消请御医的念头:“那就依娘子,咱们先看看情况再说。”

林雪瑶无比开心地笑了,甜甜地道:“还是夫君最疼我。”

萧珏紧紧拥住她说:“那当然了,你是我最爱的娘子,不疼你疼谁。”

就在两人郎情妾意、互诉衷肠时,红叶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回王妃,许嬷嬷从庄子上回来了。”

林雪瑶闻言,从萧珏怀里抬起头吩咐道:“好,我知道了,让嬷嬷好生歇息,不必急着来服侍我。”

萧珏忍不住好奇地问:“许嬷嬷是谁?”

林雪瑶解释说:“是我的乳娘,前些时日因患了病,怕不吉利,自请到庄子上养病去了,现在回来了,想来病应该是痊愈了。”

萧珏恍然:“原来是这样,之前我还在奇怪你的乳娘怎么没跟你一起进府。”说完,又抬手抚上她的腹部担忧地询问:“现在肚子感觉怎么样?还痛吗?”

林雪瑶摇头:“不痛了。”

萧珏摸摸她略显苍白的脸,而后转身把床铺整好,说道:“别站着了,躺床上歇一会儿吧。”

林雪瑶点点头,乖巧地躺在了床上。

萧珏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床边陪她说话解闷。

躺在床上的林雪瑶一边和萧珏说着话,一边留意着红叶三人。

然而,直等到午膳过后,她也没见三人有闹肚子不停往茅厕跑的情况,这让她奇怪不已,想不通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珏吃了不闹肚子,红叶三人吃了也不闹肚子,为何偏偏就她吃了闹肚子?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宋姨娘做的点心到底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

她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平时林雪瑶是有午睡习惯的,但今天她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折腾许久后,索性也不睡了,心情烦躁地走出迎晖园,准备四处逛逛。

红叶忧心忡忡地目送她离开。

约一个时辰后,林雪瑶返回迎晖园,可在经过红叶和秋棠的屋子时,意外地听到了一个令她非常生气的消息。

她站在窗外,对里面正密谋叛变的两人沉声说:“红叶、秋棠,你们两个过来。”

屋子里的两人见事情败露,吓得脸色大变,心惊胆战地跟着主子走进里间接受教训惩罚。

“你们两个太让我失望了,竟然背叛我。”林雪瑶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气得想动手打人。

秋棠感觉自己有点冤,她本来就不同意红叶那样做。

她缩紧脖子、壮着胆子替自己辩护道:“小……王妃,奴婢没有背叛王妃。红叶要给老爷夫人传信告知小姐生病的事,被奴婢不小心发现了,然后奴婢就阻止她这样做,可她却说这是老爷夫人再三叮嘱她的,奴婢也就没敢再多说别的了。”

林雪瑶闻言,目光森森地看向红叶问:“老爷夫人还叮嘱你什么了?”

红叶哭丧着脸摇头:“没有了,就交代了奴婢这一件事。”然而,就这一件事她也没有办好。

林雪瑶瞪着她训斥道:“你可是我身边最亲近最得力的丫鬟,竟然背叛出卖我,以后还让我怎么放心你?”

红叶却极不赞同她的话,正气凛然地道:“奴婢没有背叛出卖王妃。老爷夫人是怕王妃有事才让奴婢这样做的,奴婢这样做也是为王妃好。王妃嫁进王府才没几日,身子就接二连三地出问题,奴婢不敢不把此事告诉老爷夫人知道。”

林雪瑶气愤地说:“不经主子允许把主子的秘密透露给他人就是背叛、就是出卖。还敢顶撞,给我掌嘴。”

红叶没敢反抗,抬手朝自己脸上重重打去。

林雪瑶见她真打,连忙喊道:“住手。让你打你就打,是不是傻?不知道那是我说的气话吗?”

红叶依言停了手,但脸颊上已留下了红红的手指印。

就在这时,萧珏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60章 娘子,我想要 “这是怎么了?”

萧珏进到里间,看看跪在地上的红叶、秋棠,又看看一副气急败坏样子的娘子,不禁皱起了眉。

林雪瑶瞥他一眼,没有理会。

萧珏看到红叶脸上的手指印,还以为是自己娘子打的,遂开口劝道:“她们两个是娘子的贴身丫鬟,若犯的不是什么大错,相应地惩罚几下也就是了,否则,娘子过后肯定会后悔自己对她们惩罚太重。”

说完,又转身对地上的两人沉声吩咐道:“你们两个出去吧。以后做事要当心,可不能再惹王妃生气,否则,我也不会轻饶你们。”

自家小姐没有发话,红叶、秋棠不敢擅自起身,依旧跪着不动。

萧珏见状,忍不住笑了,“你们两个是不是被吓傻了?都说了让你们出去,你们不赶紧跑,还跪在这干什么?等着王妃再打骂你们一顿?”

红叶、秋棠见自家小姐似乎并没有阻止她们出去的意思,这才匆匆行一礼退了出去。

萧珏见林雪瑶一直阴沉着脸,上前搂住她的腰身走到床边坐下,笑着劝道:“好了娘子,别生气了,人哪有不犯错的,莫要为些小事劳心伤神,太不值得了。”

小事!呵呵,说得轻巧。林雪瑶冷眼瞪着他说:“我要是告诉你她们做了什么,你就笑不出来了。”

萧珏有些不信。在他看来,红叶和秋棠是很守本分很护主的丫鬟,能犯多大错,顶多是主子交代的差事办得没让主子满意,或是不小心弄坏了一些主子心爱的东西。

他说道:“说来听听是什么事。你夫君我可不是那种心胸狭窄、为了点小事就生气动怒的人。”

林雪瑶很想打击打击自我感觉良好的某人,故意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说的也是,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她们不过是把我生病的事传信告知了国公府而已,后果再严重顶多是我爹娘把我接回家养病,这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什么!”

萧珏一听,顿时不淡定了,站起身要去外面找两个丫鬟算账,同时嘴里嚷嚷着:“怎么可以这样,有这么当丫鬟的吗?不为自己的主子着想,反而胳膊肘往外拐,看我怎么教训她们。”

林雪瑶起身把他从门口给拖拽回来,严肃地命令道:“你给我坐下。”

萧珏明白,现在就算把那两个丫鬟打死也没用了,忍不住抓住娘子心急地说:“现在怎么办,万一岳父岳母真要接娘子回去养病,那我……我也要跟娘子一起去。”

林雪瑶无语地翻白眼,没好气地点着他的脑袋瓜子提醒:“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如果我爹娘真要接我回去,你不是跟我一起去,而是要用它想办法把我留下来懂不懂!”

“我懂我懂,娘子别急,我马上想。”萧珏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并紧紧搂抱住她。

林雪瑶不想他太担心害怕,遂说出了实情:“现在就别想了,反正她们也没把信成功传出去。”

萧珏这时才知道娘子是在故意吓唬自己,顺手捏了她腰一把,气愤地说:“好啊,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敢故意吓唬我,你不知道我最害怕这种事发生吗?看来不给你点厉害瞧瞧是不长记性。”说着,伸手在她两腋下胡乱抓挠起来。

林雪瑶感觉痒痒,咯咯笑着扭动身子闪躲。

萧珏不肯轻易饶过她,两人便你追我躲地打闹成了一团,欢笑声不时传出。

与一个身手不凡的大男人对抗,身娇体弱的林雪瑶显然不是对手,没几下,就被萧珏整个压倒在了床上。

四目相对,呼吸相闻。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床上的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打闹的动作,就那样静静看着彼此,时光仿佛都因此停止了流动。

不知过了多久,萧珏情不自禁地吻上了那双渴望已久的唇瓣。

一开始,他只是试探性地浅吻,可当感受到那柔软甜润的触感时,心底竟一阵颤动,本能地想要更多,于是浅吻很快变成了狂热的深吻。

当林雪瑶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的双唇早已被萧珏霸占,而且对方正努力地试图用舌头撬开她的牙齿攻进她的口内。

林雪瑶知道,危险在向自己逼近。可她现在还没做好迎接的准备,她必须阻止萧珏进一步的索取。

然而,她才刚要开口,萧珏的舌头就趁机钻入她口中与她的舌头纠缠在了一起,她只能发出模糊不清地抗议声,同时手抵在他的胸膛去推他。

萧珏却不给她反抗的机会,迅速扣住她的手腕压在头顶,灵活的舌头继续在她口中肆意游走。

这混蛋,精虫上脑了吧。林雪瑶见挣脱不得,索性一口咬了下去。

萧珏顿时痛呼出声,不得不放开她那美味可口的唇瓣,可心中实在欲火难耐,又紧紧搂住她央求道:“娘子,我想要,给我好不好?”同时用身体凸起的某处磨蹭着她。

林雪瑶满脸燥热,一口回绝:“不给,想要找五姑娘去。”

萧珏皱眉:“五姑娘是谁?不管是谁,我都不要,我就要娘子。”说着,又要上下其手。

林雪瑶板着脸警告:“你再这样,我可把你赶到书房去住了。”

一句话把萧珏心中的欲火浇灭了大半,他翻身躺到床上,哀叹道:“世上估计没有比我更悲惨的王爷了,有王妃却碰不得。哎,什么世道。”

林雪瑶捶了他一拳,翻身下床整理妆容,随口接话道:“清心寡欲有利于身体康健。”

“瞎说,压制需求明明对身体不利。”萧珏义正辞严地反驳,感觉嘴唇刺痛不已,遂起身来到铜镜前查看上面的伤口。

当看到自己下嘴唇上正向外渗血丝的红肿伤口时,伤心地抱怨道:“娘子可真够狠心的,竟然下这么重的手,不对,是下这么重的口,真让为夫寒心。”

林雪瑶毫不怜香惜玉地说:“都是你自找的。下次若再敢这样强迫我,我保证下口比这次还狠。”

“没心肝。”萧珏回了她一句,又皱眉道:“马上要进宫参加宴席了,娘子却让我挂了彩,你说到时万一父皇问起来,我怎么回答?”

“切。”林雪瑶满不在乎地说:“多简单的问题,你就说是你自己不小心咬的,或者说是磕碰到哪里了不就行了。”

她说到此处,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忙问道:“什么宴席?什么时候?我也需要一起去吗?”

萧珏头也不回地说:“五天后是淑贵妃娘娘的生辰。作为景王妃,你自然是不能缺席的。”

章节目录 第61章 我不要了 林雪瑶听到萧珏说五天后自己也需要进宫参加淑贵妃的寿宴,心里不免有点忐忑,忍不住哭丧着一张脸请求:“王爷,我不想进宫。不如王爷替我向淑贵妃说一声,就说我病了,病得很重很重,不能进宫向她祝……”

“啪!”萧珏闻言,脸上瞬间阴云密布,一掌拍在面前的桌上,一字一句道:“我说过,我不喜欢听到这些话。”

正喋喋不休的林雪瑶被突来的巨大声响吓了一跳,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自己一时不注意触碰到了萧珏的禁忌。

这……她也不是故意的嘛。

林雪瑶心里有些委屈,但看萧珏真的生气了,再加上确实是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也不好替自己辩解什么,于是走上前握住那只拍桌子的手放在心口,一脸疼惜地说:“王爷别这样伤害自己,我看着心疼。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乱说话了,王爷就大人大量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看到娘子温顺乖巧、柔情似水地向自己承认错误,萧珏心里的火气顿时消散不少,本不想再与她计较,可转念想到她忘打不忘吃的记性又狠下了心,准备借这次机会好好给她一顿教训让她长长记性,于是阴沉着脸一把甩开她的手,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林雪瑶一看萧珏如此不领情,也不禁来了气,冷声说:“你走吧,走了就不用回来了,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不要了。”

萧珏一听,正要跨出门槛的脚顿时停在了半空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进退两难时,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出一计,愤愤地丢下一句:“我要去茅厕。”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海水就泛滥!还治不了你,哼。林雪瑶对着他远去的身影哼了声,而后坐在床上等他回来。

果然,没过一会儿,萧珏就一脸笑嘻嘻地走了进来,紧挨着她坐下后并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态度亲热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雪瑶瞪他一眼,抓住他不老实的手,接着之前的话题说道:“我不想进宫,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不进宫?”

萧珏知道她在担忧什么,安慰道:“娘子是担心太子会像上次一样欺负娘子吧?放心,这次他不会了,他也没有机会了。”

“为何这样说?”林雪瑶瞪大眼不解地问。

萧珏随意地拨弄着她的红唇,说:“娘子没听说吗?太子很快就要和李尚书家的大小姐李芷容定亲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淑贵妃生辰那天,父皇就会给他们两个赐婚,正好双喜临门。”

“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这也太快了吧。”突来的消息让林雪瑶惊呆了。

定亲?这才过去几天啊,太子怎么突然就要定亲了?这速度应该可以和前世那些闪婚的人相比了吧。

萧珏挑了下眉,故意不悦地说:“怎么,娘子不想太子定亲?”

林雪瑶拍了他腿一巴掌,说:“胡说什么呢,太子定不定亲我一点也不关心,我就是觉得有点意外。”

萧珏笑了笑,紧紧搂住她说:“其实也没什么意外的,太子早晚都是要娶太子妃的。不管怎样,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太子有了太子妃,就不会再缠着你不放了,以后你就可以放心地跟着我进宫去拜见父皇和母妃了。”

“可……”林雪瑶张口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她很想告诉他,让她害怕的不止太子和淑贵妃,还有他敬爱、信任的母妃啊。

然而,现在她却什么都不能说。

房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沉闷起来。

萧珏见身侧的娘子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遂亲吻了下她的脸颊,柔声询问:“娘子怎么了?为何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雪瑶摇头不语,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奇怪地问道:“我在想,太子和二皇子都是你的皇兄,你这个做皇弟的几年前就成亲了,为何他们却没成亲呢?不应该是他们先成亲,然后才轮到你吗?”不是说古人都很重视长幼尊卑、伦理纲常的吗?

萧珏脸上的笑渐渐凝滞。

他明白,父皇这么急着让他建府成亲生子,是怕他将来出现不测好后继有人。

只是这些话,他不会告诉她。因为他不想让她害怕担忧,也不想让她心里有什么压力。他只希望,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快乐的、幸福的。

“喂,你为什么不说话?”林雪瑶见身旁的人良久不语,疑惑地看着他问。

萧珏收回心神,不由自主地把她搂得更紧了,不动声色地说:“我哪里会知道父皇母妃的心思。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要给我选王妃,我只能听命娶了。”

林雪瑶撇撇嘴,不满地说:“他们让你娶你就娶,你怎么这么听话。那如果以后他们让你娶侧妃呢?你娶还是不娶?”

萧珏知道他的娘子醋坛子又打翻了,有心逗一逗她,故意作出一副难以抉择的样子:“这个嘛……”

“嗯!”林雪瑶见他如此,立刻柳眉倒竖,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冷森森地问:“这还需要考虑吗?”

“不需要,不需要。”萧珏连忙陪着笑脸自我检讨,“娘子轻点,为夫知道错了。”

哎,他这不是自讨苦吃嘛,明知道霸道娘子惹不起,还偏往火坑里跳。

“哼!”林雪瑶放开他,指着床帐上的乌龟荷包说:“好心提醒你一句,别忘了这个,否则到时你哭都来不及。”

萧珏瞥了眼荷包,揉着耳朵抗议:“娘子能不能别老提这乌龟了,我听着心里就发毛。”

林雪瑶一本正经地说:“我是怕你一失足成千古恨。”

萧珏笑嘻嘻地接话:“我知道娘子舍不得我,放心,我不会让娘子失望的。”

林雪瑶忍不住翻白眼。这人还真够自恋的,不过,话倒是没有说错。

第二天,萧珏有事出了府。而林雪瑶经过一番思量后,也决定悄悄出府一趟。

她需要找擅长解毒的大夫验看一下宋姨娘的点心和苏姨娘的凤荼香到底有没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62章 长街偶遇 用过早膳,萧珏出府没多久,林雪瑶也带着秋棠悄悄出了王府。

这次出府,林雪瑶的目标很明确,因此一出府门就让车夫直奔郡安城中最负盛名的医馆而去。

然而,经过大夫一番验看后,林雪瑶依旧一无所获。因为大夫告诉她,她拿的凤荼香和那块如意糕没有任何问题。

这让林雪瑶有些失望,同时也纳闷不已,心里不禁对自己之前的那些猜测产生了怀疑。难道真是她想多了?难道真是因为她的肠胃不好,所以只有她吃了宋姨娘的糕点才会闹肚子?

如果不是,问题又出在了哪里?

回府的途中,车内的林雪瑶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然而直想到脑子生疼,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马车正在长街上平稳走着,车窗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吵闹声,听上去声音最大最多的是女子此起彼伏的惊叹和尖叫声。

林雪瑶好奇地掀开帘子向外瞧,正看到一金冠束发、衣着光鲜的富家公子骑着高头大马从车外路过。想来那些女子的惊叹、尖叫声正是为此人而发吧。

看到路旁那些两眼放光的花痴女子,林雪瑶忍不住笑了。果然,不管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高富帅永远都是那么受欢迎。

因林雪瑶只看到了富家公子的身影,因此一开始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然而当她准备放下车帘时,无意中又瞥见那个身影,突然觉得有种熟悉感,蹙眉仔细一想,不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不是陈大哥吗?不对,应该是辰大哥,萧逸辰的辰。

难怪那些女子会露出如此花痴的神情,如果只看外表的话,萧逸辰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极品高富帅。初见他时,她不也一样觉得他是个气死潘安不偿命的大帅哥吗?

故人重逢,其实林雪瑶是很想打个招呼的,但看街上行人来来往往的,再加上萧逸辰又如此引人注目,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她乘坐的马车没有任何景王府的标志,但为保险起见,还是不要抛头露面的好。本来她作为景王妃,身上的麻烦事就已经够多的了,可不能再因此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林雪瑶最后望一眼萧逸辰的方向,轻轻放下了帘子。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在她放下帘子的瞬间,萧逸辰突然回头望了过来。

林雪瑶?

回过头来的萧逸辰只来得及看一眼车内的人,但就那一眼,却让他瞬间怔住了,而后迅速打马来到车前,一把扯开了帘子。

当林雪瑶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车窗外时,便知自己被发现了,又见对方差点把车帘扯掉,不禁无奈地笑了: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注意贵公子的形象。

见车帘被人猛地扯开,秋棠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见是一陌生男子,更是大惊失色,立刻把主子护在身后,厉声呵斥道:“大胆,你是谁?你想要干什么?我警告你,我家主子可是……”

“秋棠,不得无礼,这是武昭王府的世子爷。”林雪瑶打断她的话说道。

“武昭王府……”秋棠一听,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马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车内车外的两人静静望着对方,无一言半语。

萧逸辰看着眼前这张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面庞,眼眶隐隐有些发热,真的是她!

他们两人虽然才分开不过十日左右,可他竟觉得比十年还要久,如今相见,他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恍如隔世、欲说还休。

林雪瑶见萧逸辰也不说话就一直盯着自己看,遂微笑着招呼道:“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世子爷,世子爷近来可好?”

世子爷。

听到这个生分的称呼从她嘴里叫出,萧逸辰心里说不出的苦涩,强打起精神说道:“我有什么不好的,我很好。你……你们呢?”

林雪瑶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们也很好,我和王爷好几次还提起世子爷呢。”

我们!

看得出,她和阿珏过得很幸福。

萧逸辰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和她终究回不到十日前的那段时光了。他不再是她的陈大哥,她也不再是他的赵兄弟。现在,他们两个一个是武昭王府的世子爷,一个是景王妃,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萧逸辰,你该醒醒了!他默默对自己说。

林雪瑶明显感觉到今日的萧逸辰与之前所见的很有些不同,见他似乎不想说话,也不欲多停留,开口说道:“世子爷,时辰不早了,我要回王府去了。我和王爷随时欢迎世子爷登门做客。”

直到这时,萧逸辰才注意到她竟然没有带护卫,蹙眉说道:“怎么连个护卫也不带,你是偷偷出府的吧?你就不怕你家王爷知道了把你禁足?”

林雪瑶呵笑一声,说:“我又不出城,又不到偏僻的地方,只是在街上随便看看,干嘛要带护卫惹人注目。”

萧逸辰靠近窗口说:“难道你没听说最近郡安城里很不平静吗?”

“不平静?这话怎么说?是出什么事了吗?”林雪瑶好奇地问。

萧逸辰道:“朝中有人向皇上奏报,说发现了一些身份可疑之人在城中出没,经探查,极有可能是西岐国的余孽。所以你以后没事少在外面闲逛,还有你家王爷,别又像上次那样差点把命都丢了。”

林雪瑶瞥他一眼,“那你为什么还出来,怎么不躲在家里?”

萧逸辰拍拍胸口,自信满满地说:“我萧逸辰身怀绝技还会怕他们,只怕他们不敢出现在我面前。”

真是大言不惭。林雪瑶撇撇嘴,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离开了。

萧逸辰骑在马上,目送马车走出很远后,才仰头深深吐出一口气:萧逸辰,你的美梦该醒了!片刻后,他打马离开,朝相反的方向行去。

当林雪瑶回到迎晖园时,竟意外看到萧珏正在房里坐着。

一看萧珏的表情,林雪瑶就知大事不妙,脸色不自然地笑了笑,问道:“王爷不是说午膳时才会回来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都办妥了?”

萧珏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不答反问:“娘子做什么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然而林雪瑶听了却很想撞墙。

章节目录 第63章 东西有毒对不对? 面对萧珏的询问,林雪瑶知道隐瞒不过,索性干脆利落地直接承认了:“我也没去哪儿,就是感觉在府里闷得慌,去外面随便走走看看。”

萧珏看她还算知道进退,强忍着没有发飙,臭着一张脸把她拉进怀里,沉声警告道:“念你是初犯,这次我就不计较了,但如果下次再敢一声不吭地偷偷出府,而且还一个护卫不带,小心我真揍你。”

“知道啦。”林雪瑶摆弄着他的衣襟乖巧地答应了,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我回来的路上碰到萧逸辰了。”

萧珏一听,心里警惕顿生,紧盯着她追问:“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如果那个混蛋还敢像以前那样骚扰他的娘子,他会让他的清闲自由日子提前结束。让他早日娶妻生子,就像太子那样。

林雪瑶摇摇头,说:“没说别的什么,就是说了些最近郡安城里不太平,让我们小心之类的。”

萧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忍不住蹙眉问:“你有没有问他最近在忙什么?”

以前,萧逸辰有事没事总爱来烦他,不是找他喝酒,就是约他比武,有时就算啥事没有也非要在他面前晃荡一圈,当然每次都不会空手离开,而是会顺道拿走一些他的好酒好茶、稀奇玩意之类的。

可这次从浮灵山回来后,萧逸辰就一直没有出现,就连他成亲那日都不曾看见他,着实有点奇怪。

“我没有问他,但是感觉他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不知道是不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林雪瑶说完,又闷闷不乐地哼唧两声,然后伸手搂抱住萧珏的脖子,整个人都几乎挂在了他身上。

萧珏敏感地察觉出他的娘子情绪有些不对,紧紧回抱住她的身子故意柔声问道:“娘子怎么了?为何突然这么粘我?是不是想要了?”话音落,一口含住她的耳垂轻咬舔弄起来。

能不能别把这么羞耻的话天天挂在嘴边?林雪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立刻从他身上跳下来,并迅速退开几步远。

萧珏见她像受了惊吓的猫一样,感到好笑的同时又有些无奈,苦着脸不满地抗议道:“娘子就打算一直晾着我?我们这样哪像夫妻啊,夫妻应该是亲亲热热、亲密无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可我们却这般生疏,我不喜欢和娘子这样过日子。”

林雪瑶只当没有听见,顾左右而言他道:“王爷觉得,淑贵妃娘娘寿辰那天我们送些什么礼好呢?”

“没良心。”萧珏见她转移话题,瞪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而后站起身边往外走边说:“寿礼我早就送过去了,你就白瞎操心了。”

“噢,这样啊。”林雪瑶心不在焉地应了声,见他要出门,又忍不住问:“你去哪儿?”

萧珏头也不回地说:“去书房。你又不理我,我在这儿干什么。”

其实,主要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一和娘子单独待在一起,他就忍不住想……哎,他的意志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薄弱了,他要去书房好好反省反省。

林雪瑶不满地朝他远去的背影努嘴。她哪有不理他,她只是没和他做那种事而已。性急什么,等她这个穿越人再熟悉一下生存环境能死啊。

从这天晚上开始,萧珏又变得和以前一样了,差不多都是等林雪瑶入睡之后才回房,并且清晨醒来后就直接起身,尽量避免醒着时和林雪瑶一同待在床上。

林雪瑶发现萧珏这一变化后,隐约猜出了他的用心,心里不禁对自己这个夫君更加欣赏更加深爱了。

三天后,在书房处理事务的萧珏又让人给林雪瑶送来了两盘宋姨娘做的点心。

这次,林雪瑶没敢吃,而是把两盘点心全都齐齐平摊在桌面上,然后围着它们一块一块地瞪大眼睛研究,幻想着能用自己的火眼金睛找出里面所隐藏的秘密。

然而,直到她的眼睛瞪得酸痛,也没看出一点蛛丝马迹。

“王妃。”

就在这时,乳娘许嬷嬷拿着一本账册走了进来,回禀道:“庄子上的管事把夏季的账算好了,秋季的佃租也收齐了,请王妃过目。”

林雪瑶揉揉眼睛,伸手接过账册翻看,见是国公府给她陪嫁的那些庄子、田产的进账,她随意翻了一遍,说道:“以后这些事嬷嬷和管事们操着心就行了,不必再拿来给我看了。”反正她也不懂,也不想操那份心。

“是,王妃。”许嬷嬷恭声应了,转眼看到桌上摆放的糕点,忍不住奇怪地问:“王妃在做什么?”

林雪瑶随口答道:“没什么,闲着无聊摆着玩儿。”正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遂指着桌上的糕点问:“嬷嬷见多识广,能不能帮我看看这糕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许嬷嬷闻言,目光微微闪烁了几下,然后走到桌前,拿起一块糕点先闻了闻,接着又咬一口细细品味,片刻后说:“这糕点没什么特别的。”

林雪瑶脸上难掩失望之色,正欲让嬷嬷退下,突然又想起一样东西来,连忙从抽屉里拿出凤荼香让嬷嬷看:“嬷嬷再看看这个有没有什么问题。”

许嬷嬷凑近凤荼香闻了闻,依旧摇头:“这香也没有问题。”

林雪瑶感觉自己几乎要绝望了,无力地倒进椅子里,朝嬷嬷挥手道:“没事了,嬷嬷去忙吧。”

然而,许嬷嬷却站着不动。她看看糕点,又看看凤荼香,最后看看林雪瑶,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这糕点和凤荼香分开用确实没什么问题,但若同时进入身体内,就会对身体产生一定的影响。”

林雪瑶闻言,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她迅速冲到门口吩咐丫鬟好好守着门,然后又把窗户合上,这才看着许嬷嬷急切地问:“这东西有毒对不对?那吃了它们对身体会产生什么影响呢?”

许嬷嬷道:“糕点里含有一种叫‘仙蔻’的罕见食用香料,而这凤荼香里也掺杂了一些调制方法已失传的‘离合香’,这两种香单独使用不会有任何问题,但若同时使用,便会让人精神抑郁,失眠多梦,可能还会出现神思恍惚的症状。”

章节目录 第64章 潜伏的危险 听着许嬷嬷的讲述,林雪瑶感觉自己的体温在直线下降,她努力保持着镇定,屏吸问道:“若这‘仙蔻’和‘离合香’同时使用,会让人很快丧命吗?”

许嬷嬷皱了下眉,摇头说:“它们虽然也算是一种毒,但对身体的损害是有限的,就算同时使用,也只是让人感觉不舒服,然后出现精神抑郁、失眠多梦的症状,但症状并不会很明显。除非每日用量很大,而且用的时间够久,体内的毒积累到了一定程度,才会出现特别明显的症状。从身子不舒服到丧命,这期间会有个漫长的过程,少说也得一年半载。而且中间如果停用或是医治及时的话,身体很快就能恢复。”

林雪瑶仔细分析着许嬷嬷的话,想象着各种可能性。

少说一年半载,可前三位景王妃都没活过三个月。如此说来,苏、宋姨娘在照顾她们的时候极有可能又给她们下了别的夺命药,所以她们才会这么快死去。

对,一定是这样。

许嬷嬷见林雪瑶一直皱眉不语,开口劝道:“王妃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还是赶快丢掉吧,免得伤了自己。”

林雪瑶蹙眉思虑片刻,没有隐瞒,如实说道:“这些是两位姨娘做给王爷用的。外人皆传是王爷的不祥之身害死了前三位景王妃,如今看来,凶手另有其人。”

她知道这些事应该保密,但许嬷嬷是原主出生时就跟在身边的乳娘,是值得信赖依靠的人,何况糕点和凤荼香里隐藏的秘密又是许嬷嬷发现的,对此人实在没有隐瞒的必要。

许嬷嬷听到林雪瑶说凶手另有其人,故意做出一脸惊恐状,“王妃的意思是,前三位景王妃是两位姨娘害死的?王妃是从何时开始怀疑她们的?”

对她并不全面的猜测,林雪瑶没有否认,顺着她的话说道:“嫁进王府后的这些天,我每次吃完宋姨娘的糕点就闹肚子,再加上前三位王妃的事,让我不得不对此有所怀疑,于是我就特意留了心,没想到还真被我查出了一些事。只是……”

说到这里,林雪瑶的眉头渐渐皱起,很是不解地道:“让我想不通的是,那些御医给那三位王妃诊治时,难道就诊断不出王妃中了毒吗?还有就是,为何只有我吃了宋姨娘的糕点闹肚子,而红叶她们却不会呢?”

许嬷嬷瞄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了头,琢磨着说:“可能是因为‘仙蔻’和‘离合香’都是极罕见的东西,而且都是已灭亡的西岐国皇室特有的,再加上这里面含量极少,所以御医们才诊断不出吧。至于王妃闹肚子之事,可能是因为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所以才会出现不同的症状。”

她知道为什么,可是她不会说,也不能说。

瑶小姐之所以会闹肚子,是因为她的身体百毒不侵。当‘仙蔻’与‘离合香’进入她体内后,会与她体内的抗毒药物发生激烈冲突,所以会闹肚子,然后把吃进体内的毒物全都排出体外。而其他人不闹肚子,是因为毒都被吸收掉了。

瑶小姐会闹肚子,但不会生病;其他人不会闹肚子,但过些时日身子就会出现不适症状。

听宫主说,萧珏从母体里带了寒心蛊毒,并且有人在加速他体内寒心蛊的发作。

她想,两位姨娘用‘仙蔻’与‘离合香’的目的绝不仅仅只是为了害死景王妃,她们的最终目的肯定是杀死萧珏。

虽然‘仙蔻’与‘离合香’的共同使用对正常人的损害是有限的,但对体内有寒心蛊毒之人的损害却是致命的。

因为这两样东西是滋养寒心蛊毒最有效的养料,特别是‘离合香’,表面上闻着心里暖暖的,但实际上会悄无声息地加重心寒的程度,然后让人更加依赖此香。

如此循环下去,心寒的程度就会越来越重,越来越重,直至最后心脏被冰封住,停止心跳而亡。

而且,最要紧的是,正常人停用这两样东西后,身子会慢慢好转,但萧珏不会,他现在就算停用,也不过是多活八个月和多活一年的差别。

西岐国。

怎么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林雪瑶在脑中搜寻着与之有关的记忆,片刻后,终于想了起来。原来几天前在长街上碰到萧逸辰那次,曾听他提起过。

这时,林雪瑶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盯着许嬷嬷好奇地问道:“嬷嬷说‘仙蔻’和‘离合香’是西岐国皇室特有的,而且极为罕见,连宫里的御医都很难查出。那嬷嬷又是如何知道的呢?嬷嬷方才对这两种香的判断是自己的猜测还是有确凿的证据?”

许嬷嬷神色如常地说:“证据奴婢是没有,奴婢只是听旁人说起过,后来又偶然看到了一些关于‘仙蔻’和‘离合香’的记载。王妃还记得老爷珍藏的那两坛‘千日醉’吗?那是当年老爷灭掉西岐国后带回来的战利品,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些西岐皇室珍藏的书籍。西岐人擅于调香制毒,那些书上有许多这方面的记载。而奴婢平日里也爱调香,所以就关注地多一些。”

“是这样啊。”林雪瑶恍然,如此说来,许嬷嬷的判断应该是可信的。为能了解地更深入更全面一些,她又问道:“对这两种香嬷嬷还知道多少?”

许嬷嬷闻言作蹙眉苦想状,良久后,才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奴婢好像还听说,体寒的人不能用‘离合香’,好像它会在不知不觉间加重体寒的症状,然后让人更加依赖此香。至于是真是假,奴婢就不知道了。”

什么!

林雪瑶差点惊叫出声。难怪萧珏与其他体寒的人不一样,原来问题出在这里,“那如果体寒的人一直用‘离合香’,结果会怎样呢?”

许嬷嬷摇头:“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这下林雪瑶坐不住了,开始在房里不停地走来走去。她原以为那些人还没有开始对萧珏下毒手,可没想到危险一直都在萧珏身边潜伏着。看来,此事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林雪瑶沉思了会儿,对许嬷嬷叮嘱道:“我们方才的谈话希望嬷嬷不要向外透露,容我仔细想想再做决定。”

许嬷嬷正色保证道:“王妃放心,奴婢定不会向外透露一字半句。”

“那就好。”林雪瑶说完,抬手示意她退下。

许嬷嬷行了一礼,一言不发地低垂着眉眼退出了。

章节目录 第65章 狭路相逢 这晚,林雪瑶失眠了,直等到萧珏回房,她还没有睡着。

浴房隐约传来的水声,让她的心被一种不安的情绪紧紧围困着。

她不知道一会儿该如何向萧珏讲述如此残忍之事,更不知道未来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她感觉他们现在就如同站在悬崖峭壁边,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跌下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洗漱完毕的萧珏来到床前,看到床上依旧睁着大大眼睛的娘子,蹙眉担心地问:“娘子怎么还没睡?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林雪瑶沉默不语,待他躺到床上后,却突然抱住了他,并把头脸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萧珏身子微微一僵,伸手搂住她的腰身后便不敢再乱动了。

房里很安静,安静到仿佛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和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林雪瑶轻声唤道:“王爷。”

萧珏‘嗯’了声,静静等着她的下文,然而等来等去却一直没有等到。

于是萧珏搂着怀里的女人侧了个身,与之正面相对,又轻轻亲吻了下她的唇瓣后,才柔声安慰道:“娘子是在担心明天进宫的事吧,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明天我会一直陪着娘子。”

林雪瑶闻言,这才突然想起明天他们还要进宫参加淑贵妃的寿宴,心里愈发堵得慌,同时也感觉到有丝丝凉意从背后袭来。

她暗暗叹了口气,不由自主地又向萧珏怀里缩了缩,并且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圈,像是自我安慰地说:“我不怕,我知道王爷会保护我的。”

林雪瑶手上无意识的动作,对萧珏来说却是致命的诱惑,那在他胸膛上随意游走的指尖,仿佛带着炙热火焰,让他身上的温度瞬间高涨。

他深吸口气,一把握住胸前那只乱动乱画的手,嗓音微哑地说:“娘子再这样,为夫恐怕得去洗冷水澡了。”

林雪瑶猛然惊醒,吓得连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紧紧贴着床的最里侧躺好,催促道:“时辰不早了,快睡吧。”

“好,娘子也早点睡,明早我叫娘子起床锻炼身子。”萧珏说话的同时,握住她放在身侧的手,与之十指相扣后,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林雪瑶心里五味陈杂。她没有入睡,也睡不着,只是静静地望着上方的纱帐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渐渐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她轻轻转头,借着微弱昏黄的烛光看着那张安静美好的睡颜,心中除了叹息还是叹息。今晚就让他好好地睡一觉吧,也许以后不会再有这样能安稳入眠的日子了。

第二天,林雪瑶和萧珏刚用过早膳,宫里突然来人传话说皇上请萧珏即刻进宫一趟。

萧珏便问林雪瑶是否要与他一同进宫。

因宫里的宴席安排在傍晚,林雪瑶不想这么早进宫,所以就让他一个人先去。

萧珏隐约感觉到他的娘子似乎不怎么喜欢待在宫里,也就没有强迫她,只说等傍晚她进宫后直接去御书房找他,他在那里等她。

林雪瑶点头应了。

萧珏整理好衣饰后,又紧紧拥抱了下她,这才走出房门。

林雪瑶倚在窗边目送他离开,心中说不出的担忧。只希望今天的宴席能早点、顺利结束。

萧珏走后,心神不宁的林雪瑶本想继续捣腾她的吊床,奈何因心里藏了事,竟提不起半点兴致,于是捣腾两下后便丢在了一边,然后一个人坐在凉亭里发呆。

傍晚时分,等时辰差不多了,林雪瑶这才带着红叶、秋棠,由几名护卫护送着往皇宫行去。

当一众人到达宫门外时,看到门前的空地上已密密麻麻地停放着数不清的华丽马车,而她们的马车只能停在外围。

林雪瑶下车后,径直领着红叶、秋棠进了宫,随行的几名护卫则在宫外等候。

这是穿越后的林雪瑶第二次踏进大凉皇宫,只是这次她的心境已与第一次大不相同。

记得第一次进宫时,她是满心期待和好奇,而这一次,只觉得处处都潜伏着危机。

虽然宫里的景致一如往昔美好,但境随心转,此时的她完全没有心情欣赏,只一心想尽快见到萧珏,更想宴席马上结束。

当三人经过一处花圃时,突然听到前方转角处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说笑声,紧接着,一群人出现在视线中。

林雪瑶定睛细看,见是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女和一群打扮得花花绿绿的丫鬟。

此少女长相出众、妆容精致、衣饰华丽,看上去心情似乎很不错,一脸春风得意的笑,由丫鬟众星捧月般地簇拥着款款走来。

看到这阵仗,林雪瑶心里止不住叹息,这是谁家的脑子缺根筋的孩子,在宫中竟这般招摇放肆,难道她的爹娘没叮嘱她,在宫里最好要谨言慎行吗?

而当少女和其丫鬟看到林雪瑶三人时,说笑声突然停止了,脸上神色各异。

看到她们的反应,林雪瑶猜测这些人应该是认识她这个身子的原主的,只是双方的关系是好是坏她就不知道了。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准备随机应变、见招拆招。

然而,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因为少女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依旧高昂着头、目不斜视地与她擦肩而过,而那些丫鬟见主子态度如此,也只当没看见,继续簇拥着主子往前走。

对这些人的轻视傲慢,林雪瑶浑不在意,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而红叶、秋棠对耀武扬威的李家大小姐却是满脸鄙视。哼,不就是要做太子妃了嘛,有什么了不起的。那是她们家小姐不想嫁给太子了,否则,哪会轮到她李芷容。

心绪不好的林雪瑶本不想多生事端,然而某些不长眼的人偏偏要往枪口上撞。

就在林雪瑶准备继续往前走时,身后突然传来不算小的议论声:“那不是林雪瑶吗?做了王妃就是不一样。你看她那身衣裳多漂亮,那布料应该是别国进贡的吧,还有她头上的步摇,可真好看。”

只听另一个声音不屑地说:“一个快要死的人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还是咱们小姐福气好,现在是太子妃,将来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还不是想要什么有什么。”

章节目录 第66章 威力大发 太子妃?

听到身后丫鬟们的话,林雪瑶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原来此人就是李家大小姐李芷容。看样子,皇上为其和太子赐婚的圣旨已经下了。

而红叶和秋棠本来就对李芷容主仆傲慢的态度不满,此时又听到那些丫鬟尖酸刻薄的议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秋棠立刻怒斥道:“你们诅咒谁呢?谁快要死了?你们家小姐才快要死了。”

红叶也气愤地说:“你们不向我家王妃见礼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诅咒我家王妃?快向我家王妃赔礼道歉。”

宫中人多口杂,林雪瑶不欲在大庭广众下与人起争执,遂开口制止住两人,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

然而,林雪瑶的忍让不计较,落在李芷容和她的那些丫鬟眼中却成了害怕退缩。毕竟,以前风光得意的护国公府大小姐可容不得别人对自己如此议论蔑视。

因此,那些丫鬟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不禁没有一点说人坏话时的心虚不安,反而态度强硬地和红叶秋棠拌起了嘴:

“本来就是,我们又没有说错。人人都知道景王妃活不过三个月,我们诅咒不诅咒还不是一样。”

“要怪就怪你家小姐命不好,怎怪得了别人。”

“就是,我家小姐现在是太子妃,将来就是皇后,到那时候你家王妃每月初一、十五还要进宫向我家小姐叩头问安呢。对了,只怕你家王妃还没福气等到那时候呢。”

说到此处,几个丫鬟甚是得意地嗤笑起来。

此处的动静已引起了周围路过之人的注意,众人虽然没敢靠太近,但都悄悄放慢了脚步,支着耳朵细听。

而李芷容就站在一旁,不插话也不阻止,眼睛望着不远处的花圃,一副欣赏美景的悠闲样子,仿佛身边发生的事与她毫无关系。

秋棠气得不行,撸起袖子要上去和那些丫鬟大干一架,同时口中骂道:“你们这些小蹄子竟敢诅咒我家王妃,看我不打你们嘴巴子。你们小姐才命不好,你们小姐才活不过三个月。”

红叶一把拽住她,看着眼前那群人冷嘲热讽道:“你们还好意思说你们小姐做太子妃的事,以前也不知道是谁为了多见太子两面,一看到我家小姐就跟在后面献殷勤,跟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现在才刚与太子订婚,下巴都要抬到天上去了,可真够厚颜无耻的。”

这话显然是在嘲讽纵容丫鬟作福作威的李芷容了。

曾经的小心思被人看透,李芷容顿时涨红了脸,看到周围之人投来的目光,感觉有点下不来台,于是板着脸命令道:“竟敢诅咒羞辱本小姐,去给本小姐掌她们的嘴。”

那些丫鬟听了,不禁有点胆怯,瞄着一旁冷眼旁观的林雪瑶不敢上前。

虽然林雪瑶是快要死了,可现在毕竟还没死。

只要林雪瑶一日不死,就还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而且是皇上最疼爱的亲王的王妃,放眼朝堂内外,地位比她尊贵又如此受宠的女人也找不出几个来。

她们家小姐虽然和太子定了亲,可到底还没嫁给太子,而且太子一向对林雪瑶比对她们家小姐亲近。她们说说风凉话过过嘴瘾问题还不大,若动手打人,还真没那个胆子。

李芷容一看连丫鬟都不听自己的命令了,更觉脸上无光,再次冷声说道:“怎么,你们都聋了吗?难道还要本小姐亲自动手吗?”语气里满是威胁警示意味。

“你们两个去掌她们的嘴。”一看主子动怒了,李芷容身边的大丫鬟便伸手指着两个小丫鬟说。

两个小丫鬟不敢不听,壮着胆子走上前执行命令。

结果,不等她们靠近,林雪瑶二话不说就一人踹了一脚,直接把两人踹翻在了地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

不管是红叶秋棠,还是李芷容等人,或是那些路过的人们,皆惊得目瞪口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突然威力大发的林雪瑶,仿佛从未见过此人一般。

可不是嘛,以前只知道护国公府的大小姐万千宠爱集一身,是个刁蛮任性却又不讨人厌的千金小姐,如今才发现此千金竟还有如此神力,真可谓是虎父无犬女。

而被踹翻在地上的两个小丫鬟因疼痛本能地想要哭泣,可看到林雪瑶冷冰冰的神色,又不由自主地把眼泪给硬生生逼了回去。

两人忍着疼痛爬起身,灰溜溜地退到了主子身旁。

回过神来的李芷容见自己的两个丫鬟弄得如此狼狈,顿时恼羞成怒,忍无可忍地给两个丫鬟一人一耳光后,看向林雪瑶尖声喊道:“大胆,本小姐连教训一下羞辱本小姐的卑贱丫鬟都不行了吗?那就别怪本小姐手不留情了。”

说着,迅速冲向红叶、秋棠,欲亲自动手挽回脸面。

而此时的红叶、秋棠,似乎还未从方才的惊愕中回过神来,两人呆呆地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某个几乎气疯了的女人逼近。

林雪瑶见李芷容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于是在那个带着凌厉掌风的巴掌快要落到红叶脸上时,她猛地把红叶推到一旁,用自己的脸迎了上去。

“啪!”

随着一声脆响,那个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林雪瑶的脸上,林雪瑶原本白嫩的脸颊顿时出现一个醒目的巴掌印。

这个巴掌,不仅震惊了其他人,连李芷容自己都被整懵了。

而林雪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没有去打李芷容的脸,而是抓住李芷容的双肩做拉扯推攘状,实则手上却在暗暗用劲掐拧对方,同时愤怒地质问着:“你凭什么打我?以为做了太子妃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你们诅咒我我不计较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李芷容顿时尖叫连连,张牙舞爪地用力反抗挣扎着。

在拉扯推攘间,林雪瑶脸上又被对方用尖尖的指甲抓出了几道血印子,火辣辣地痛,但她依然没有松手,继续在李芷容身上敏感且不易看到的地方使劲掐拧着。

此时的李芷容已经痛得完全失去了理智,像个疯子似的尖叫不止,对林雪瑶又踢又抓,满是泪水的脸也变得扭曲可怖,早已没了先前高高在上的姿态。

刺耳的尖叫声终于唤回了众人的神智,见两人真得打起来了,感觉事情有些严重,连忙上前拉架。

就在场面一片混乱时,突然有两个嬷嬷匆匆赶来,面色严肃地说道:“两位快住手,贵妃娘娘有请两位前往瑶华宫一趟。”

章节目录 第67章 赔礼谢罪 听到嬷嬷的制止声,林雪瑶及时撤了手。

然而李芷容却不肯罢休,依旧不依不饶,哭喊尖叫着扑上前对林雪瑶又抓又挠,把林雪瑶的发髻都抓散了,连头上的步摇都给扯拽了下来。

两个嬷嬷见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对这个又哭又闹、像疯子一样的女人实在有些不喜。

两人走上前,不由分说一人架住李芷容的一只胳膊把她给拉开了,其中一嬷嬷不咸不淡地说:“李小姐若觉得委屈只管和贵妃娘娘说,娘娘自会为小姐做主,莫要失了体面惹人笑话。”

李芷容这才醒悟过来,一把甩开嬷嬷的手,掩面哭泣着抢先向瑶华宫跑去。对,是贵妃娘娘选她做太子妃的,贵妃娘娘如此喜爱她,肯定会替她做主。

两个嬷嬷不满地朝李芷容的身影暗暗瞪了一眼,而后转头对正整理衣饰的林雪瑶和颜悦色地说:

“王妃也快去吧,贵妃娘娘正在殿内候着呢。”

“是啊,王妃脸上的伤在流血,得赶快请御医上点药,否则怕是要留下疤痕了。”

林雪瑶神色平静地说:“两位嬷嬷先回吧,我整理好就去。”

那两个奉淑贵妃之命前来请人的嬷嬷稍稍有点迟疑,但也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转身往瑶华宫去了。

想来景王妃应该说话算数的,何况这次明显是景王妃受了伤吃了亏,完全没有半路逃跑的理由。

倒是那李小姐,占了便宜还不饶人,真真是难缠得很。记得以前这两人相处挺好的,怎么现在说打就打起来了。若护国公看到景王妃脸上的伤,那还得了。

路旁,红叶一边快速地为主子整理着发髻,一边担忧地说:“王妃还是赶快去吧,那李小姐肯定会恶人先告状,还不知道怎样装可怜诬陷王妃呢。”

秋棠也很是担心。今天可是淑贵妃娘娘的寿辰,她们在宫里这般打闹,也不知道代管六宫的贵妃娘娘会不会严惩她们。

想到此,她出主意道:“不如奴婢去御书房请王爷回来,让王爷陪着王妃一起去见贵妃娘娘。”有王爷在,贵妃娘娘就算想严惩她们,应该也会有所顾忌吧。

“不用麻烦王爷。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林雪瑶语气坚定地说。

她相信,她脸上的伤不会白受。相对于仅凭一张嘴说的话,人往往更愿意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而且这次,她正好能借机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看看到底是不是淑贵妃在背后操纵着柔妃和苏、宋姨娘毒害她和萧珏。

如果真是淑贵妃要除掉她和萧珏,明面上极有可能会故意偏袒他们,这样做不仅能减少他们的警惕戒备心,还能掩人耳目、混淆视听,日后他们两个就算真出了事,旁人也不会轻易怀疑到淑贵妃的头上去。

当林雪瑶来到瑶华宫时,不出意外地看到李芷容正梨花带雨地向淑贵妃哭诉,模样看上去特别凄惨可怜。

大殿内,淑贵妃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端坐上首,宫女、嬷嬷们安静侍立在两侧。

“拜见贵妃娘娘。”林雪瑶规规矩矩地上前施礼,态度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起来入座吧。”淑贵妃淡声说,脸上没有过多表情,不过眼睛却在暗暗观察着林雪瑶的脸色。

林雪瑶道谢后,神态自若地走到座位前坐下,权当没有发觉她的审视。

李芷容一见到林雪瑶,就咬牙切齿地死死瞪着她,恨不得扑上去把那张脸抓得稀巴烂。但她到底还拎得清轻重,没敢在淑贵妃面前造次,只是抽泣声比之前大了很多。

而淑贵妃一生好强,最看不惯女人哭哭啼啼的软弱样子,因此心里对李芷容的表现很是不满意。之前看着还挺聪明、挺有手段的,怎么这次就昏了头,竟做出如此蠢笨之事。

林雪瑶就知道打人时要在旁人不容易看到的地方下手,怎么李芷容就蠢到非要打在人家脸上,任谁看了恐怕都会认为是林雪瑶被欺负了。

她皱紧眉头,指着林雪瑶脸上醒目的伤痕冷声质问:“这就是你说的小伤?你把人打成这样竟还来向本宫喊冤,怎么有脸说的出口?”

李芷容本是来求安慰庇护的,可现在不仅没求到,反而受到如此严厉的训诫,忍不住委屈地大哭起来,“娘娘,她也打了我,而且我身上的伤比她的严重很多,娘娘可要为我做主啊。”

秋棠忍不住插嘴解释:“贵妃娘娘,是李小姐先打我家王妃巴掌的,我家王妃这才动手反击。”

淑贵妃闻言,脸色更阴沉了几分,看着李芷容冷声说:“你的丫鬟诅咒诽谤景王妃,你作为主子不但不阻止惩戒,反而还动手打人,闹得宫中不宁。本宫命令你,马上向景王妃赔礼谢罪。”

此话一出,红叶、秋棠不禁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事情就这么解决了?李芷容可是贵妃娘娘未来的儿媳妇啊,她们还以为贵妃娘娘会偏心李芷容呢。

林雪瑶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却越来越往下沉。

听到淑贵妃要让自己赔礼谢罪,李芷容几乎要气疯了,不管不顾地大嚷道:“凭什么要我向她赔礼谢罪,明明是她先打我的丫鬟在先,应该是她向我赔礼谢罪。”

淑贵妃不为所动,看着她缓缓说道:“今天是本宫寿辰,也是皇上给你和太子赐婚的大好日子,本宫对你的处罚已经网开一面了。如果此事传到皇上和景王爷以及护国公那里,恐怕就不只赔礼谢罪这么简单了。孰轻孰重,你自己考虑清楚。”

李芷容的喊声戛然而止,委屈无助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一串串地往下掉。

她知道淑贵妃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如果此事传到皇上、景王爷和护国公那里,她和太子的婚事极有可能会化为泡影。

最要紧的是,她的父亲李承一向与护国公政见不合,如果位高权重且极受皇上信任的护国公借此事对她父亲发难,只怕整个李家都要跟着遭殃,到时她就算想做太子妃恐怕也做不成了,就像当年的淑贵妃一样。

章节目录 第68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瑶华宫正殿内,李芷容认真思量权衡一番后,最终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到林雪瑶面前,强忍着掐死眼前女人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了几句道歉的话:“景王妃,今天是我不对,还请景王妃大人大量,原谅我一时冲动打伤了您的脸。”

林雪瑶见好就收,接受了她并不诚心的道歉,然后语重心长地劝诫道:“李小姐放心,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自然不会揪着不放。俗话说祸从口出,还希望李小姐铭记这次教训,管好自己的丫鬟,莫要再让她们惹是生非。”

李芷容咬牙切齿地应了:“王妃教训的是,我会铭记在心。”

这时,淑贵妃看向李芷容吩咐道:“去内殿好好梳洗一下,等会儿陪本宫一起去大殿参加宴席。”

“是。”李芷容施了一礼,红着眼睛一言不发地进了内殿。

林雪瑶看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遂站起身说:“贵妃娘娘,实在抱歉,我有伤在身,恐怕不便出现在娘娘的寿宴上。我想先回王府去,还请娘娘见谅应允。”

这也是她主动让李芷容打到她脸上的另一个目的,以此为借口请求离宫回王府,想来淑贵妃不会不允,而且这样也不容易引起淑贵妃的怀疑,毕竟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让别人对自己的容貌指指点点。

淑贵妃看看林雪瑶脸上颇为严重的抓伤,不好不应允她的请求。如果真让林雪瑶带着满脸伤参加宴席,其他人见了只怕要议论纷纷,这对李芷容的声誉不好,而且国公府那里也不好交代。

她沉吟了会儿,声音缓和地说道:“王妃不必急着回去,先让御医给王妃脸上的伤上点药再走吧。”说完,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径直吩咐宫女去请御医来。

林雪瑶目光微微闪动,轻笑着接受了她的好意,“那就劳烦娘娘了。”

在等御医的期间,淑贵妃和林雪瑶话起了家常,她一脸关心地问道:“这些日子王妃在景王府过得怎么样?对王府的生活还习惯吗?”

这是在旁敲侧击地打听她的身体状况吧。看来她没有猜错,淑贵妃留她上药真的别有用心。

林雪瑶思及此,故意做出一副神色黯然的样子,声音闷闷地说:“可能是因为想家的缘故吧,我这几日夜里常常失眠多梦,饮食上也有点不大习惯,没在家时吃的多。”

她现在需要给淑贵妃吃颗定心丸,免得被淑贵妃发现什么端倪后狗急跳墙,对她和萧珏急下毒手,让他们找不到筹划反击的机会。

红叶和秋棠听了主子的话,忍不住对望一眼,疑惑不已:有吗?在王府的这些日子,王妃虽然闹了几次肚子,可吃得明显比在国公府时多啊,难道是她们出现了错觉?

淑贵妃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安慰道:“是啊,女孩子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家里,哪有不想母家的,不过日子久了就好了,王妃也不要太为难自己了,如果觉得在王府里闷得慌,可以进宫来走走玩玩。”

说到这里,她清清嗓子,又继续问道:“对了,最近景王爷身体如何?本宫听说今天皇上又给王爷寻了名医好药,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林雪瑶叹了口气,愁苦满面地说:“可能因为天快要转凉了,王爷最近常说身上感觉越来越冷了。”

淑贵妃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口,神色郑重地叮嘱道:“是啊,现在夜里都能感觉到凉意了。王爷天生体寒,王妃可要尽心照顾着,免得让皇上担忧。”

林雪瑶温顺地应了,“谢娘娘教导和关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王爷。”不再让他遭受任何人的毒害。

“这就好。”淑贵妃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意,不禁看傻了一众宫女、嬷嬷们。

等御医给自己脸上的伤上过药后,林雪瑶没有多停留地离开了瑶华宫。

走出瑶华宫大门后,她转身回望着这座奢华宫殿,眼中神色不明。看来,毒害她和萧珏的,是淑贵妃无疑了。

见终于平安无事的出来了,红叶和秋棠这才大大松口气,转眼又看到主子止步不前,两人不禁疑惑:

“王妃怎么了?是还有什么话没和贵妃娘娘说清楚吗?”

“王妃,现在怎么办?咱们是直接回王府,还是去御书房找王爷?”

林雪瑶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前行,“直接回王府。”顿了顿,又吩咐道:“去找个宫女到御书房传个话,让她告诉王爷咱们先回去了,让王爷安心参加宴席,不必担心我。”

“是,王妃。”

等林雪瑶离开后,淑贵妃来到内殿,结果看到李芷容根本没有整理妆容,而是坐在妆台前抽噎着。

淑贵妃示意宫女全都退下后,看着李芷容说道:“你是本宫母家的亲戚,虽说关系远了点,但到底比别人亲近些。本宫今天之所以不给你留情面,实在是因为你做的事太过愚蠢,本宫不得不惩罚你来堵住众人之口。”

李芷容没有接话,依旧委屈地哭着。

淑贵妃继续恨铁不成钢地说教着:“你明知道景王妃活不久,何苦还要浪费精力与她起争执?而且还抓了她一脸伤,让本宫想替你压着都不行。她再风光,也不过是这两三个月的时间,还能比得过你去?”

李芷容闻言,心里总算好受了点。原来淑贵妃还是偏向自己的,只是碍于林雪瑶快要死了,可怜同情林雪瑶,所以才让她给林雪瑶赔礼谢罪。

她绞着手中的帕子说:“娘娘说的是,我以后不会再打人脸上了。”她应该像那个快要死的女人一样,打人不见伤,杀人不见血。

“雪瑶!”

宫门外,林雪瑶刚登上回府的马车,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

她快速撩起车帘,果真看到萧珏正快步向她走来,于是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安慰幸福的笑。虽然没有期待他会追出来,但看到他,心里还是说不出的感动和温暖。

“我刚听说你被人打了,到底怎么回事?伤得严不严重?”还未到跟前,萧珏已着急地开口问道。

章节目录 第69章 有什么好看的 听到萧珏询问自己的伤势,林雪瑶本能地伸手遮挡住受伤的脸,说:“没多大事,御医已经给上过药了,过几天就好了。”

萧珏阴沉着脸走到马车前,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腕要查看情况。

林雪瑶挣扎了两下见挣脱不得,也就不再做无用功,遂移开手给他瞧。反正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早晚都会看到的。

当看到林雪瑶那原本白皙娇嫩的脸颊上醒目的红肿伤痕时,萧珏不禁气的咬牙。岂有此理,竟敢打他的宝贝娘子,真是活腻了。他二话不说突然转身往回走去。

林雪瑶一看他的表情就猜到了他要干什么,连忙开口阻止,但他仿佛没听见似的,继续大踏步地往宫里走。

林雪瑶不得不跳下马车跑上前拽住他,“你给我回来,听见没有。李芷容已经向我赔礼谢罪了,我不许你再去找她和她家人的麻烦。”

萧珏愤愤地冷声说:“把你打得满身是伤,光赔礼谢罪就行了吗?既然敢做就不要怕承担后果。”

林雪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满身是伤?在哪儿呢?不就打了一巴掌,抓了几道伤口吗?听你说的我好像被打残废了似的。”

萧珏揪住她的耳朵,阴气森森地问:“一巴掌?几道伤口?你是嫌她打得不够狠是不是?”

这家伙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林雪瑶再次翻了个白眼,把耳朵从他手里解救出来,然后靠近他小声地、略带得意地说:“我的意思是,你又不在现场,怎么肯定就是我吃亏了呢?”

萧珏蹙眉一想,这才感觉事情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劲。娘子的身手他可是亲自领教过的,虽然打他打不过,但用来对付不会功夫的李芷容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看到某人得意的神色,他似乎猜到些什么,脸色顿时又阴沉了几分,“那你为什么被她抓了满脸伤?别告诉我你是故意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故意伤害自己就等于故意伤害我。我没你那么良善,对于故意伤害我的人我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林雪瑶被他的长篇伤害论绕的有点晕,没好气地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反正现在也跟你说不明白,等回去再和你细说。总之,你不能再去找李芷容的麻烦,否则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撂下狠话后,她便返身重新登上了马车。

结果刚坐下,就看到萧珏也跟着上来了,她不禁奇怪,“你上来干嘛,你不去参加宴席吗?”

萧珏理所当然地道:“你都不去了我还去干什么。”说着靠近窗口吩咐石枫:“派人告诉皇上、柔妃娘娘和贵妃娘娘一声,我陪王妃回府了。”

“是。”石枫领命后匆匆去了。

随着车夫的吆喝,马车应声启动,开始在宽阔的街道上平稳前行。

车厢内,萧珏认真仔细地盯着林雪瑶脸上的伤瞧,想确定一下那些伤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结果越看越是气不顺,于是恨铁不成钢地磨着牙教训道:“你平时不是很厉害的吗?怎么今天却被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抓了满脸伤?你说你有手有脚的,她打你你就不会躲吗?”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蹙眉问道:“对了,那个女人为什么打你?”

林雪瑶不想他听到那些关于景王妃活不过三个月的诅咒言论,于是目光转了转,面不改色地篡改事实道:“还能为什么,为了太子呗。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子的心思,这让即将成为太子妃的李芷容看我极不顺眼,就警告我以后离太子远点……”

萧珏瞪着她接话道:“然后她就把你打成了这样?”语气明显不相信。

“当然不是,在你眼中你娘子我是那么好欺负的吗?”林雪瑶看他不相信,只得把自己的小心思拣目前能说的告诉了他:“我是故意让她打到我脸上的,不然怎么留下让她向我赔礼谢罪的证据?我又怎么找借口不参加宴席呢?放心吧,她身上的伤肯定比我脸上的伤严重的多的多,只是别人看不到而已。”

萧珏听了,心里总算顺畅了些,他就说他一向聪明厉害的娘子怎么突然变得这般不堪一击了,原来是有内情。但即便如此,有些行为,他还是不能接受,更不能原谅。

他继续板着一张脸说:“你明明可以不受伤的,为何非要自己找罪受?如果你真的不想参加宴席,我们和贵妃娘娘打个照面后就可以寻借口离开,实在不必如此。”

林雪瑶握住他的手,软声细语地安慰:“我不是怕你为难不好开口么。好啦,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就别再纠结了。总之呢,你知道你娘子我没有吃亏就行了。”

萧珏回握住她的手,一脸严肃地警告道:“以后不许你再故意伤害自己。我看着你的伤就觉得疼,你肯定更疼。”

“知道啦。”被人如此贴心地疼爱,林雪瑶心里甜蜜无比。

就在这时,她隐约感觉到握住她手的那只大手有点异样,上面的温度似乎比以前高了许多。

她疑惑地低头看,这才发现萧珏的两只手竟都浮肿不已,而且手背上还点缀着数不清的或紫或红的圆点,看上去像是被什么刺扎后留下的痕迹。

她吃惊地问道:“你这手怎么了?”话音落,突然想到了什么,“这是你今天治病时留下的?”

萧珏忙收回手掩藏在袍袖中,故作平静地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听淑贵妃提起过。”

林雪瑶的心突然被揪紧了,欲重新拿过他的手查看情况,结果萧珏躲着死活不让,“不过是些扎针时留下的痕迹,有什么好看的。”

他越是如此,林雪瑶越是怀疑,她猜他身上留下的痕迹绝不止这些。

林雪瑶固执地坚持着,抱住萧珏的胳膊不撒手,“你都看了我脸上的伤,我看看你的怎么了。”

萧珏拗不过她,也就由她去了,把两只手伸到她面前,故作满不在乎地说:“如果你不嫌难看,那就看吧。”

章节目录 第70章 你想太多了 林雪瑶沉默着小心地、轻轻地掀开萧珏的衣袖,果真如料想中的一样,萧珏的两只胳膊上也是如此,甚至比手上的情况还要严重。

那些数不清的针眼痕迹,让林雪瑶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副让人疼到窒息的画面。一根又一根的银针,扎破肌肤,然后刺进体内……

至于过程有多痛苦,除了萧珏自己,恐怕没有人能够体会。

林雪瑶不敢再往下想,也不敢再看,替萧珏拉好衣袖后,就一直低头摆弄着腰间的流苏,久久不语。

萧珏一手覆在她的手上,一手揽住她的双肩,用轻松的口气说:“是不是吓着娘子了。别担心,过个七八天就好了。”

林雪瑶沉默摇头,停了半晌才说:“没有,我只是看着心里难受。你身上扎这么多针,一定很痛。”

萧珏不由笑了,情不自禁地在她脸颊上亲吻了下,说:“有娘子心疼,我一点也不觉得痛。再说,都这么多年了,早习惯了。”

他说的轻松,可林雪瑶听了却更加地替他难过。医治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罪却依然没有治好,他应该很绝望吧。也许有些事真的不是人力可改变的。

她犹豫了会儿,开口劝道:“治了这么多年都没治好,想来你这天生体寒的病不是药物能治愈的,既然如此,以后就不要再随便医治遭罪了。反正体寒也不是什么大病,以后我每天做驱寒的热汤给你喝,应该会好一些。”

“谢谢娘子。”萧珏笑了笑,又解释道:“我早就和父皇说过,让他不要再费心思了,可父皇总不死心,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其实,如果能让父皇安心一点,我挨几针也没什么。”

林雪瑶瞪着他问:“尊贵的景王殿下,我想问一句,你这算不算故意伤害自己呢?”

“肯定不算了,因为我是为了治病。”萧珏好笑地磨蹭着她未受伤的脸颊反驳,心里却百味陈杂。

以前,父皇每次让他去宫里治病吃药,他都去了,但那更多的是为了让父皇安心,至于结果如何,他并不是很在意。也许是因为在希望与失望之间徘徊太多次,变得麻木了吧。

可这次,他却无比认真地配合了几位神医的医治,同时也和父皇一样期待着奇迹出现。

因为他不想那么早死去,他想陪着他的娘子白头到老。

当林雪瑶和萧珏回到王府时,天色已晚。

贴心的红叶不等主子吩咐,立刻派人告知厨房重新准备晚膳。

约半个时辰后,丰盛的晚膳摆上桌,林雪瑶和萧珏一起入座用膳。

这次,饭桌上的情形与以往有些不同。以往都是萧珏给林雪瑶夹菜盛汤,悉心照顾,可现在两人的角色竟调换了过来,变成了林雪瑶给萧珏夹菜盛汤,而且还是主动自觉的。

这不禁看傻了一众丫鬟,心中惊奇不已。要知道今天王妃可是被人打而且还受伤了,按理不应该是王爷好生安慰照顾王妃么?

而面对林雪瑶的殷勤伺候,萧珏更是受宠若惊,想不到自己身上的一点伤竟被娘子如此重视,吃着娘子亲手夹的菜,只觉得幸福无比。

用过晚膳后,萧珏欲去书房,却被林雪瑶阻止了,“你身上有伤,今晚就别去书房了,早点歇着吧。”另一方面,她也怕书房的凤荼香继续伤害他。

原本她打算寿宴结束后就告诉萧珏实情的,可现在看他因治病受了那么多罪,着实不忍心再向他心上插刀子,于是决定缓一缓再告诉他。

今天萧珏自入宫后就不曾得闲,除吃药扎针外,又看望了柔妃和玉芙公主,同时又陪凉帝探讨了一些朝堂上的事,的确有些累了,见娘子如此善解人意,也就没坚持去书房,两人简单地清洗后就躺到了床上歇息。

谁知两人才刚刚躺下,红叶略显急迫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王爷王妃,护国公府派人送了帖子进来。”

床上的两人闻言,同时坐起了身,对视一眼后,林雪瑶无奈地摊手,“他们肯定是知道了我被打的事了。”

萧珏径直下床接过帖子打开看,同时给她转述着上面的内容:“你猜的不错,岳母说明天想和大嫂一起登门拜访。咱们怎么办?”

林雪瑶边掀被下床边理所当然地说:“什么怎么办,当然是恭候她们登门了。难不成我娘家人来看望我,我还能把她们拒之门外?”

萧珏蹙眉琢磨了会儿,一脸忧伤地说:“你说岳母和大嫂看到你脸上的伤后,会不会怪我没照顾好你,然后寻借口把你接回去养伤?”

林雪瑶朝他翻了个大白眼,“你想太多了。如果他们真想接我回去,来的肯定不止我娘和大嫂,我爹也肯定会来。”

她说话的同时,又找出一张空白帖子铺在桌上,对萧珏催促道:“你赶快写个回帖让来送帖子的人捎回去,否则他们今晚要睡不着觉了。”

萧珏不再耽搁,快速写好回帖后,吩咐红叶交到送贴人的手中。

等红叶离去后,萧珏仔细看看林雪瑶脸上的伤,不放心地说:“我再给你脸上的伤涂点药。”

林雪瑶拍着他的脑袋提醒:“你忘了,方才你已经帮我涂过药了。”

“没事儿,涂过了再涂一遍,药多不好得快一些么,这样明天岳母和大嫂看了就不会太担心了。”

林雪瑶忍不住再次翻白眼,没好气地说:“涂再多药伤口也得慢慢愈合,这是需要时间的。”这家伙的脑子怎么一会儿一会儿地总失灵呢。

“说的也是,这事急也急不来。”萧珏点头附和,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林雪瑶奇怪地问:“你要去干什么?”

萧珏头也不回地说:“我得好好警告红叶、秋棠一番,明天在岳母和大嫂面前不能胡乱讲话。”

林雪瑶上前一把抓住他,并把他向床榻上推去,“你别折腾了行不行,给我好好躺着。有我在呢,怕什么,我是不会弃你不顾的。”

萧珏倒在床上的同时,顺势扣住了林雪瑶的手腕,然后稍一使力,林雪瑶就扑倒在了他胸膛上,他亲吻了下那双嫣红唇瓣,欣慰地说:“有娘子这句话,为夫就没什么害怕的了。”

林雪瑶悄悄瞪他一眼,面色微红地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71章 短暂的相聚 第二天,林雪瑶和萧珏刚用过早膳,就有人来报说林夫人和林家大少奶奶已经到了府门外,于是两人连忙出去相迎。

虽然穿越来的林雪瑶在林家待的时间不长,与林家众人也没有很深入的接触了解,但见到林夫人和林家大嫂孙氏,心里还是说不出的激动,因此一见面就亲切地挽住两人的胳膊问:“娘和大嫂来的这般早,在家应该没吃早膳吧,我吩咐厨房做些来。”

孙氏连忙说:“吃了吃了,哪能不吃呢,王妃不用麻烦了。”

而林夫人一见面就盯着林雪瑶脸上的伤瞧,又心疼又气愤地说:“这李小姐竟下这么重的手,王妃脸上的伤恐怕要好一段时间才能痊愈了。王妃可要记着,养伤期间不能吃辛辣的东西,也不要用手去触摸伤口,否则会留下疤痕的。”

听她们叫自己‘王妃’,林雪瑶心里感到特别别扭,于是故作失落地叹息道:“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和大嫂竟这般见外地叫我‘王妃’,看来在你们心里我已经不是林家的人了。”

林夫人见她说话又没轻没重、没规没矩的,忍不住小声训斥道:“瞎说什么呢,成了亲还这般不懂事。如果我们不把你当自家人,还会巴巴地跑来看你替你操心?”

而后,又对安静跟在一侧的萧珏温声说:“这些日子雪瑶给王爷惹了不少麻烦吧,她这性子都是被她爹给惯坏了,如果有让王爷不高兴的地方,还望王爷多多包涵。”

萧珏发自内心地笑着说:“岳母多虑了。雪瑶性情耿直爽快,我喜欢她这样。”

“这就好,这就好。”林夫人脸上不自觉地笑出了花儿,见两人感情很好,心中甚是宽慰。

把林夫人和孙氏迎到待客的正堂后,萧珏陪坐了会儿,然后就找借口离开了,留下林雪瑶三人说体己话。

萧珏一走,林夫人就紧握着林雪瑶的手问:“你和李小姐到底怎么回事?以前你们相处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说打就打起来了?”

林雪瑶就把昨天对萧珏讲的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最后总结道:“总之呢,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我和她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不用替我打抱不平,因为她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林夫人极不赞同地嚷道:“可是她没受伤啊,光赔礼谢罪有什么用,不痛不痒的。”

林雪瑶神秘地笑笑,没有多说什么,适时转移话题问道:“昨天的寿宴好玩吗?一切都还顺利吧?”

朝堂内外很多人都知道太子对自己女儿的心意不一般,林夫人怕萧珏听到后心里有什么,悄悄向外瞄一眼后,才道:“什么好玩不好玩的,还不就那样。只是晚宴结束后,太子和李小姐不知为了什么竟在殿外发生了争执。看上去李小姐似乎很委屈,又哭又闹的。太子好像也很生气,说什么李小姐有失庄重、无事生非,竟请求皇上收回赐婚圣旨。皇上大怒,就把太子狠狠责骂了一顿,后来也不知道两人怎么样了。”

林雪瑶暗自思忖。太子与李芷容发生争执,可能还是因为李芷容打她的事。太子那么喜欢曾经的林雪瑶,肯定容不得别人欺负她,只怕会借题发挥、小题大做,故意找李芷容的麻烦。对此她只想说两个字:活该。

这时,许久不曾开口的孙氏突然问道:“妹妹感觉在王府里过得可还称心?身体可还好?”

林雪瑶脸上不由自主地洋溢出幸福的笑,“我很好,王爷对我也很好。爹娘和哥哥嫂嫂不必为我担心。我已经下定决心,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和王爷在一起。”

林夫人既好笑又无奈地嗔怪道:“一个女儿家,这种话竟也敢挂在嘴边说,也不怕别人笑话。”

林雪瑶依偎在她身旁,一本正经地再次强调:“我说的是真的。”这有什么好丢人的,有句话不是叫有爱就要大声说出来嘛。

虽然林夫人能感受到女儿身上散发出的幸福快乐气息,但她心中对景王爷不祥之身的担忧并未因此消散。要知道这才成亲十多天而已,谁知道以后会怎样?

思及此,她紧紧握住女儿的手说:“如果身体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爹娘说,爹娘接你回去医治。如果真不想和王爷分开,咱们就医治好后再回来。”如果能挺过三个月,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林雪瑶靠在她肩上感激地说:“谢谢娘,女儿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不让爹娘和哥哥嫂嫂担心。”

林夫人叹息着说:“这就对了。你爹和哥哥们估计很快会领兵出征,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林雪瑶不禁吃了一惊:“怎么,要打仗了吗?”

林夫人解释道:“现在皇上和文武大臣还在商议,最终结果尚未确定下来,不过听你爹说皇上也想出兵彻底解决北部边患问题。”

这么说极有可能是要打仗了。林雪瑶心里突然变得沉闷起来。她虽然不曾经历过战乱之苦,但从书上了解的并不少。

自古沙场无情,她不止替林家人和那些出征的将士担忧,也替边关百姓担忧。

她真心希望天下永远太平,人人都能快快乐乐的过日子。

林夫人和孙氏差不多坐了一个时辰就要告辞离开。林雪瑶极力挽留她们用完午膳再走,可两人坚持离开,说什么王府重地,不宜久留。

林雪瑶没辙,只得送她们出府。

当林雪瑶回到迎晖园时,看到萧珏正躺在床上看书。

见她一个人进来,萧珏奇怪地问道:“岳母和大嫂呢?”

林雪瑶闷闷地说:“走了。”

“怎么才来这么一会儿就走了?”

林雪瑶没理会他的问题,沉默了会儿,问道:“你知不知道我爹和哥哥们可能要出去打仗了?”

萧珏见她情绪不佳,坐起身揽住她安慰道:“昨天我听父皇提起了。你别太担心了,现在朝中钱粮兵马充足,不会有事的。”

林雪瑶抿着嘴没吭声,主要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作为大凉国的护国公、镇国大将军,保家卫国,使命所在,她又能说什么?何况这也是林老爷多年来的心愿。

章节目录 第72章 阴谋揭露 淑贵妃寿宴结束后的第四天,在书房里看书的萧珏又让人给林雪瑶送来了一盘莲花糕。

宋姨娘做的莲花糕一如既往的精致漂亮,然而林雪瑶看着眼前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糕点,心中却一片沉郁。

她明白,有些事已经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否则极有可能会酿成大祸,让她后悔莫及。

但究竟该如何开口向萧珏揭露那些人的阴谋,她却一直拿不定主意,因为她想把对萧珏的伤害降到最低,最低。

林雪瑶静坐在桌前思索了好一会儿,却依旧一无所获,最终叹息一声,开始一块块地吃点心。罢了,该来的终会来。

等差不多吃了一半时,她就停了下来,然后等着它们在肚子里发生反应。

约两个时辰后,林雪瑶果真感觉到肚子不舒服起来,紧接着就不停地一趟趟往茅厕跑。

看到主子又变成了这样,红叶和秋棠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绮嫣也是一脸焦虑,绞尽脑汁思索着造成这种结果的可能性。

这时,从茅厕回来的林雪瑶捂着肚子吩咐正哭眼抹泪的红叶,“去书房请王爷回来,就说我又闹肚子了。如果途中王爷要派人去请御医,你一定要阻止他,就说我说的,一切等他回房后再商议。”

红叶得到命令,匆匆抹一把眼泪,小跑着出去了。

“我真是奇了怪了,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隔三差五的闹肚子?”

很快,林雪瑶听到嚷嚷声从院子里传来,眨眼间,声音的主人已冲到了房里。

林雪瑶静静看了眼前的人一会儿,挥手示意丫鬟全都退出,然后又默默走到窗前把窗子合上。

萧珏看到她凝重的神色和反常的举止,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娘子有些不同寻常,看上去像是有什么机密要事与他说。不知为何,这让他心底竟莫名地生出一丝不安来。

他扯动唇角勉强笑了笑,问道:“娘子怎么了?什么事这般神秘?”

林雪瑶转过身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总闹肚子吗?我知道原因,问题就出在宋姨娘做的糕点和苏姨娘自制的凤荼香上。”

萧珏一时没明白她话中隐含的意思,也许是不愿往深处想,“娘子的意思是,你对糕点和凤荼香起不良反应是吗?那以后就不要再碰这些东西了。”

林雪瑶在心底叹息一声,缓缓说道:“这两样东西如果同时进入身体就会成为一种毒。”

只一句话瞬间让萧珏如坠冰寒地狱,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紧缩的瞳孔死死盯着桌上的半盘莲花糕,竟没勇气靠近半步。因为他心中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林雪瑶没再说话,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耐心等着他从极大的震惊中清醒过来。

许久之后,萧珏才神思恍惚地摇头呢喃:“不可能。宋姨娘做的糕点我都吃了两三年了,可我并没闹肚子,还有凤荼香,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一定是娘子弄错了。”

林雪瑶很不忍心打破他心中美好的幻想,然而有些事总要去面对,有些阴谋也总要去揭露。

她上前握住那双冰凉的手,轻声说:“我知道你难以接受,可现实有时就是这样残酷。”

萧珏却固执地坚持着,“不,我不相信。她们两个是父皇和母妃挑选的人,怎么可能会害我的王妃?”

林雪瑶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沉声讲述着事实:“也许因为每个人体质不同,所以吃了宋姨娘的点心后反应也就不同。我吃了会闹肚子,可红叶她们和你一样,吃了却不会闹肚子。”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但你和红叶她们又不一样。你天生体寒,你虽然不会闹肚子,但因书房里的凤荼香掺杂了‘离合香’的成分,所以会加重你体寒的症状。你有没有察觉到你如今的身体状况和以往有什么不同?也许她们最终的目的不是杀死你的王妃,而是要杀死你。”

如果说萧珏刚开始还抱有什么幻想的话,而到此时心中所有的坚持却已全然崩塌。因为有些事不是选择不相信就不存在的。

比如他那三位莫名其妙病逝的王妃,比如他身上越来越寒冷的症状,比如京城中关于他的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

曾经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问题,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答案。

但尽管如此,萧珏还是无法接受如此残酷的现实,“我不相信,我要去找她们问个清楚。”

他挣脱开林雪瑶的手,转身朝外走,只是这时的他仿佛虚脱了般,两腿竟使不上力气,才刚转身,脚下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地上。

林雪瑶连忙扶住他,并把他往床前拉去,“王爷累了,好好睡一觉吧,一切事情等醒来再说。”

而受了极大刺激的萧珏仿佛走火入魔了般,非要去找两位姨娘对质。

林雪瑶无法,只得紧紧搂住他的腰把他放倒在床上,怕他再起身,于是自己也迅速躺到他身边,然后用手脚紧紧困住他,同时给他分析着其中利害:“你现在不能去找她们。如果她们发现咱们已经知道了这些阴谋,咱们两个就完了。”

萧珏还在反抗着,然而此时的他却不是林雪瑶的对手,无论他怎样用力就是摆脱不了困住他双手双腿的力量。

一番抗争和反抗争的较量后,萧珏的力气被消耗殆尽,认命般地渐渐归于平静,闭着眼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看上去毫无生机。

看着这样的他,林雪瑶心疼不已,亲吻了下他发白的嘴唇和脸颊,柔声劝说:“王爷千万不能冲动,万一打草惊蛇,事情就不好办了。”

良久的沉默后,萧珏缓缓开口问:“你都怀疑什么?”声音带着沙哑,还有掩藏不住的颤抖。

林雪瑶把心中的猜测如实说了出来,“我想肯定不是两位姨娘自己要害咱们,背后定是有人指使。据我推断,极有可能是淑贵妃,而母妃应该也脱不了干系。”

萧珏却断然否定了她最后一句话:“不可能和母妃有干系,母妃不会这样对我,她们两个肯定是受淑贵妃指使。”

林雪瑶没有正面反驳他,只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至于真相如何,只能慢慢去发掘了,但是我们不能没有防人之心。”

萧珏久久没有言语。

林雪瑶也不再多说什么,安静地陪着他。

章节目录 第73章 未来生活的蓝 自苏、宋姨娘及其背后那些人的阴谋被揭露后,受了重大刺激的萧珏就陷入了浑浑噩噩中,一连两天都在床上躺着。

林雪瑶心疼他,于是亲手做了美味佳肴、滋补鲜汤给他吃,可最后却全都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因为这时的萧珏不要说吃东西了,几乎连水都难以喝下,有时好不容易吃下一点,结果又开始剧烈反胃。

面对油水不进的萧珏,林雪瑶被整得束手无策,除了担心,便是叹息,同时犹豫着要不要进宫请个御医来。

可询问了萧珏的意思后,他却坚持说自己没病,只是因为心情不好才吃不下东西,因此不让去惊动宫里的人。

就这样折腾了两天,到第三天夜里,萧珏竟发起了高烧,人也很快陷入了昏迷中。

林雪瑶没料到事情竟严重到了这种地步,不敢再耽搁,立刻派人去御医府上请未在宫里值班的御医来,紧接着又吩咐丫鬟端来冷水,准备先用冷帕子帮萧珏降温。

约小半个时辰后,一位姓陈的御医终于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简单地询问情况后,立刻着手给萧珏诊治。

房里安静异常,只有沉闷紧张的气息在无声流淌。

漫长的等待后,林雪瑶见陈御医终于诊断完了,忙紧张地问:“陈大人,王爷的情况怎么样?要不要紧?”

满头汗的陈御医一脸庆幸地说:“还好还好,问题不是很大。王爷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导致急怒上头、气血郁结。老臣回去开几副药让人送来,再好生调养一些时日也就无碍了。”

林雪瑶听后,心里悬着的大石总算落地了,“那麻烦陈大人了。”然后又吩咐秋棠去找石枫,让石枫直接跟着陈御医回去取药。

陈御医离开后,林雪瑶依旧没有闲着,继续不停地用冷帕子帮萧珏敷额头退热。

黎明时分,萧珏的体温终于渐渐恢复正常,不过人还是没有要清醒的迹象。

而已经连着三天都没好好休息的林雪瑶早被折腾得两眼昏花、头昏脑涨,神思恍惚到仿佛整个人都飘在云端。

到早膳时,林雪瑶在红叶等人的协助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成功给萧珏喂了药,然后林雪瑶自己又几乎闭着眼睛吃了点饭菜后,就一头栽倒在床上补觉。

可谁知,她头才刚挨着枕头,突然有人来报说御医院的王院判和陈御医奉皇上之命来给王爷诊治。

皇上?

林雪瑶没想到萧珏生病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了凉帝耳中,痛苦地哀叹几声后,只得重新爬起了身。

好不容易诊治完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林雪瑶以为御医会回宫向凉帝复命,结果没想到两人就一直在房里守着,说什么皇上有令,要等王爷清醒并且彻底脱离危险后才允许他们离开。

林雪瑶无语望天,同时更加相信了萧珏就是凉帝心尖上的宝贝的传闻。御医不走,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在心中祈祷萧珏赶快醒来。

然而,直到正午,萧珏依然没有清醒,这让林雪瑶心里很是忐忑。

期间,凉帝曾多次派宫人前来探查情况,听说宝贝儿子一直昏迷不醒,便又增派了两名御医协助。

经过一众人的努力后,黄昏时分,萧珏终于悠悠转醒。众人皆松了口气。

几位御医又细细地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后,这才提着药箱离开,准备回宫向皇上复命。

看到萧珏醒来,被折腾得疲惫不堪的林雪瑶突然又觉得没那么累了。她轻轻抚摸着那张憔悴不堪的脸庞说:“你终于醒了,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萧珏蠕动着干裂的嘴唇想说什么,却因嗓子干哑竟发不出丁点声音。

林雪瑶见状,忙倒杯温水喂他喝,并劝道:“先不要说话,好好休息休息吧。”

萧珏喝完水,又停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有气无力地说:“娘子,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我梦到自己被困在冰山中,最后活活冻死了。”

林雪瑶听了感到心酸又心疼,紧紧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不会的,肯定是你被她们的阴谋刺激到了,然后胡思乱想导致做了噩梦。我还梦到过自己被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扔到熊熊燃烧的大火中了呢,可现在还不是活的好好的。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说到这里,她轻轻亲吻了下掌中微凉的手,而后拍着胸口一本正经地保证道:“退一步说,就算你真的被困在冰山中了,我也会救你出来的。有你娘子我在,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这些劝慰之语宛如冬日里的一缕阳光,穿过层层云翳照射进萧珏荒凉颓废的内心世界。

他很想触摸一下那张因他而变得憔悴无色的面庞,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任凭他如何努力始终抬不起胳膊,最后不得不选择放弃。

林雪瑶察觉到他的意图,便把脸紧紧贴着他的脸颊,柔声细语地说:“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这样身子才能好得快。”

萧珏没有言语,闭眼静静感受着她脸上传来的温度。

林雪瑶也明白,人身上的病易治,但心病难医。

被信任的枕边人和养育了自己十七八年的义母背叛,甚至还要置自己及妻儿于死地,这种打击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毁灭性的,让人痛苦痛心又痛恨。

林雪瑶知道此时的萧珏正处于阴暗寒冷的世界中,急需阳光和温暖指引他脱离这种境地,于是便一脸向往地给他描绘起了未来生活的蓝图:“等这些烦心事结束后,咱们就好好地过日子,就像当初在浮灵山一样。咱们可以在湖里养鱼养虾养乌龟,在后院里养鸡养鸭,在园子里种植蔬菜花果,然后再生一群胖娃娃,陪着他们玩耍长大……”

萧珏知道娘子是在哄自己开心,便迎合地问道:“你说生一群胖娃娃的事可是真的?”

林雪瑶无语,她说了这么多,他是不是就这句话听清楚了?不过,她这次倒是落落大方地承认了:“当然是真的,咱们以后总要有孩子的嘛。”

至于以后是什么时候,那就不知道了。

就在两人耳鬓厮磨时,门外突然传来红叶的声音:“王爷、王妃,苏姨娘和宋姨娘求见王爷,说是给王爷做了补身的药膳。”

章节目录 第74章 百毒不侵? 萧珏一听到红叶说苏、宋姨娘求见,神经立刻绷紧了,眼底更是一片冰冷之色,边挣扎着起身边说:“让她们进来。”

林雪瑶一看他的表情就猜到了他想干什么,连忙扶着他的双肩把他按倒在床上,阻止道:“不行,你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随后转头吩咐红叶:“你去告诉两位姨娘,就说王爷刚吃过药睡下了,让她们改天再来。”

说到这里,她蹙眉犹豫了下,才又接着道:“至于她们做的药膳,你拿进来吧。”

红叶离开后,林雪瑶开始耐心地劝说床上怒气交加,偏偏又什么都做不了的萧珏,“王爷一定要沉住气,这种事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在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前,一定不能轻举妄动。”

萧珏又怎会不明白其中利害,只是一想到那些打着爱的幌子,暗里却悄悄谋害他和他妻儿性命的阴险虚伪之人,他就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咳咳……”因情绪过于激动,萧珏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呼吸顿时变得急促不已,一张脸也因此涨得通红,额头两侧更是青筋暴突。

林雪瑶无奈地叹息一声,忙把他从床上扶坐起来,然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过了会儿,萧珏感觉呼吸终于顺畅了些,却不愿再继续躺着。

林雪瑶便拿了两个软枕垫在床头,让他靠着歇息。

刚忙完这一切,红叶就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林雪瑶顺手接过,并示意红叶退下。

在萧珏阴森目光的注视下,林雪瑶小心地打开食盒,把里面的药粥和糕点端出放在桌上。

看着那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林雪瑶忍不住凑上前狠狠闻了几下,眉头渐渐皱成一团。

萧珏见她一直皱着眉,也不说话,似乎遇上了什么难以理解之事,遂开口问道:“你在看什么?又在想什么?”

林雪瑶百思不解地说:“我就是有点奇怪,为什么你们吃了这糕点都不闹肚子,偏偏就我一个人闹肚子呢?难道我和你们的体质都不同?如果不同,又哪里不同呢?”

被她这样一说,萧珏也不禁诧异起来,同时也让他联想到了一个更为奇怪的事。

记得前三位王妃成亲半月左右时,身体就开始出现了不适症状。

而现在他和娘子已经成亲近二十天了,并且娘子也同样吃了糕点、闻了凤荼香,却没见娘子有什么食欲不振、精神抑郁的症状。

可见,除了闹肚子外,糕点和凤荼香并没有让娘子变得和那三位王妃一样。这是为什么?

萧珏越想越觉得蹊跷,忍不住蹙眉仔细回忆着与娘子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很快便捕捉到了几个可疑画面。

记得当初他们在醉仙楼用膳时,酒菜被人下了药,他和石枫皆中了毒,可吃菜最多的娘子却无事。

后来,阿辰与刺客头目交手时,吸入了对方腰间散出的毒气,娘子也同样吸入了。但结果阿辰的脸被毒气所伤,娘子却安然无事。

再后来,就是他们成亲前一晚,他秘密送娘子回林家时,他同时给阿辰和娘子下了迷药。

当晚阿辰很快就进入了昏睡中,可娘子吃了两次迷药却都没有昏睡过去,最后他只得点了娘子的穴道。

当时,他曾怀疑娘子是百毒不侵之身,但因这种想法太过荒谬,后来也就没放在心上,可现在看来,也许真是如此。

想到此,萧珏看向林雪瑶沉声吩咐:“你过来一下。”

“干嘛?”林雪瑶很是莫名其妙,不过看他一脸郑重之色,还是乖乖来到了他面前。

萧珏紧紧盯着她问:“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可能是百毒不侵之身?”

啥?

百毒不侵???

这……这不是影视剧中才有的情节吗?

林雪瑶两眼蓦然瞪大,震惊万分。

萧珏一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她对自己的这一特殊体质并不知晓,于是简单解释道:“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你记不记得当初在醉仙楼时,我和阿辰、石枫都中了刺客的毒,可你却安然无恙。还有后来我把你从浮灵山送回林家的那天晚上,我给你下了分量很重的迷药,可对你来说却不起作用,最后我只好点了你的穴道。”

此时的林雪瑶似乎丧失了思考能力,眼睛盯着某处却没有焦点,脑子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萧珏忍不住加重语气提醒。

林雪瑶回过神,突然就激动起来,两眼放光地嚷嚷道:“这么说,我吃糕点会闹肚子,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原因造成的了?这是不是更加说明了这糕点有问题?”

萧珏点头默认。

林雪瑶越想越激动,越想越兴奋,“这么说我就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她们毒死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什么来,匆匆转身向外跑去,“我要去问问许嬷嬷,她是我的乳娘,应该清楚我身体的情况。我要问问她,我的身子到底是不是百毒不侵。”

这时的萧珏已恢复了正常人的思考能力,见她得意忘了形,忙叫住她说:“现在特殊时期,你就不要到处嚷嚷了。我是看你一直被困扰着,才说了自己的猜测。其实,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如果你真想知道,等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问也不迟。”

虽然他也很好奇娘子为什么是百毒不侵之身,是生来就是如此还是后来机缘巧合才变成这样?但他明白,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事做。

林雪瑶转念一想也是,这么重要的事万一被苏、宋姨娘等人发现了怎么办?她们恐怕要改用别的法子来对付他们了吧?若真如此,无疑会让他们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中。

林雪瑶暗自琢磨了会儿,然后在床边坐下,开始与萧珏探讨接下来要做的事:“那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萧珏沉默半晌,闷声反问:“你想怎么做?”

这个问题林雪瑶已反复思量过了,径直说道:“苏、宋姨娘有问题是不容怀疑的,但背后与她们接头的到底是淑贵妃还是……其他人,我们并不知道,要先查清楚后才能继续下一步行动。”

她怕萧珏难受,没敢提柔妃。

萧珏轻轻点头,表示赞同她的话。

不管他愿不愿意相信,母妃终究摆脱不了嫌疑,毕竟苏、宋姨娘出自母妃宫里,而且又是母妃主动向父皇请求赐给他为妾室的。

章节目录 第75章 金屋藏娇 在接下来的半月时间里,萧珏的主要任务就是卧床养病,而作为妻子的林雪瑶自然是尽心尽力的陪伴和照顾。

在萧珏调养身体期间,林雪瑶想方设法地哄他开心,最大程度地给予他温暖和宽慰,试图用最短的时间把他从消沉颓废的情绪中解救出来。

因为林雪瑶心中清楚,多耽搁一天,危险就会向他们逼近一分。距她‘病逝’已不足两月,他们有很多很多事需要去做,实在耽搁不起。

可事实证明,这完全是她的一厢情愿,因为不管她怎样努力,萧珏始终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

林雪瑶没辙,明白这种事急也急不来,最终说服自己放稳心态一步一步来,从那之后就耐心地陪着萧珏,等待他自己从阴暗中走出来。

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萧珏的精神状态终于一天好过一天,这让林雪瑶心里稍稍安慰了些。

这半月时间里,苏、宋姨娘每隔两三日就会来迎晖园看望萧珏一次,当然,每次来都带了精心准备的食物。

其实,刚开始萧珏是不愿让她们出现在眼前的,可林雪瑶怕时间久了两位姨娘会起疑心,遂说服了萧珏允许她们来看望。

但同时,林雪瑶心里也有担心,就是担心萧珏见到两位姨娘后控制不住情绪对她们发难。

因此每当两位姨娘来时,如果萧珏没有入睡,林雪瑶就让他装睡,如果不想装睡,就要向她保证不能乱开口说话。

萧珏也深知事情的严重性,没有过多反抗地就依言照办了。因此半月来,双方倒也相安无事。

这日,林雪瑶和萧珏刚用过早膳,秋棠就进来回禀道:“王爷、王妃,御医院的王院判来了。”

“王院判?快请进来。”林雪瑶有些诧异,看向萧珏疑惑地说:“之前都是陈御医每天来给王爷诊脉,今天怎么是王院判来了?”

“谁知道呢。”萧珏显然对谁来给自己诊脉并不感兴趣,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后,便躺到了床上。

王院判很快被请了进来,话也不多说,径直来到床前给萧珏诊脉,检查他身体的恢复情况。

林雪瑶候在一旁,等着结果出来。当听到王院判说萧珏的身体已基本无碍时,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王院判突然看着她说:“微臣看王妃脸色不大好,估计是近日忧劳过度所致,不如微臣也替王妃瞧一瞧。”

“我?”林雪瑶下意识地摸摸脸颊,同时不由自主地向床上的萧珏望去,似乎在问:是真的吗?

萧珏眼波微动,片刻后缓缓说道:“就让王大人给你看看吧,也好让父皇安心。”

他猜,王院判肯定是受了父皇的旨意。给娘子检查身体,一方面看娘子是否有患病迹象,另一方面看娘子有没有身孕。

娘子怎么可能有身孕呢?他郁闷地想着。

林雪瑶听萧珏如此说,自以为明白了。原来这是凉帝的意思,凉帝肯定是怕她和那三位王妃一样成亲不到三个月就死掉,所以才让王院判给她检查身体。

想到此,她没有再推脱,安静坐在桌前让王院判给自己诊脉。

于是,王院判聚精会神地诊了一遍又一遍。

林雪瑶见状,心里不禁打起了鼓,不安地问道:“王大人,我的身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王院判忙收回手,圆圆的脸上露出了略显尴尬的笑:“没有没有,王妃一切安好。”心里却忍不住叹息:他就说王爷王妃才成亲一个多月哪那么快就有身孕了,皇上也太心急了些。

林雪瑶见他神色有异,心里不免疑惑,不过也没多说什么。突然又想起什么来,忍不住问道:“今天怎么是王大人来了?陈大人呢?”

王院判边整理药箱边说:“陈大人今天去武昭王府上了,皇上就指派了微臣过来。”

“武昭王府?”林雪瑶和萧珏皆露出了惊讶之色。

萧珏回过神蹙眉问道:“怎么,世子身子不适吗?”

王院判解释道:“不是世子,是一个身受重伤的小姐。听陈大人说,好像是一个多月前世子偶然救下的。当时此小姐身受重伤,世子就把她带进了王府,又请了陈大人为她医治,后来此小姐就一直由陈大人负责。直到半个多月前,王爷身子不适,陈大人才被皇上指派了过来。现在王爷身子已无碍,陈大人就继续往武昭王府去了。不过,听陈大人说,那位小姐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林雪瑶闻言八卦心顿起,好奇地追问道:“小姐?谁家的小姐?人长得什么模样?”

她说上次见萧逸辰时为何感觉对方怪怪的,原来是因为一个女子。这萧逸辰不仅英雄救美,竟然还玩起了金屋藏娇,更过分的是,上次见她时竟然也不告诉她一声,有把她当朋友么?

萧珏也终于明白这些天阿辰为什么不在自己眼前晃悠了。原本他以为阿辰是因为娘子才不愿踏进景王府,没想到还有别的原因。

听到娘子的问话,他也忍不住兴趣盎然地竖起耳朵细听。

王院判见面前的两人皆满含期待地望着自己,无奈地笑了,“微臣哪知道这些。听陈大人说,就连他自己对此小姐都没多少了解,只知道此小姐姓丰。至于长相,陈大人说,听见过此小姐面容的丫鬟说长得与王妃有些相像。其他的微臣就不知晓了。”

林雪瑶听了忍不住乐呵,也不知道萧逸辰和他救的那位丰小姐之间会不会擦出爱情的火花。她对此很是期待呢。

而萧珏听到此小姐与自己娘子长得相像,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阿辰心里应该还是想着娘子的吧。

王院判离开后,林雪瑶悄悄唤来了在迎晖园里充当下人的夏大夫。

这位素有神医之称的夏大夫是十天前林雪瑶花重金秘密请进迎晖园的,主要任务是检查宫中以及朝臣权贵们送来的东西,当然也包括御医院的那些人开的药方。

当那些东西经夏大夫确认没有问题后,她才会让使用或是收入库房。

实在不能怪她多心,在危机未解除之前,她只能想办法把那些人对她和萧珏的伤害降到最低。

武昭王府。

这天晚上,萧逸辰又是大醉而归,并且如往常一样,醉醺醺的他直接闯进了凤云拂所居住的院子。

章节目录 第76章 恩人与仇人 对于萧逸辰的突然闯入,凤云拂并没有感到反感或是觉得对方冒犯了自己。

因为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与了解,她知道萧逸辰并不是有意如此,只是醉酒时心里苦闷想找个人说话罢了。

萧逸辰七岁留京为质,距今已有十年之久。

她不知道这些年他是如何走过来的,就像他不知道这些年她为了报仇复国又经历了什么。

但她想,那种远离家人故土的孤寂凄凉,他和她应该有着相同的体会。

凤云拂坐在床边,默默看着床上醉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坚硬冰冷的心在这一刻竟有微微的松动。

世人只道武昭王世子身份尊贵,又得大凉皇帝特殊优待,就如皇帝的亲生儿子一般,可又有谁能体会到尊荣背后的心酸和无奈。

凤云拂看着看着,竟情不自禁地、第一次主动抚摸上了那张布着青色胡渣的刚毅脸庞,手指一丝丝、一寸寸地描摹着上面棱角分明的五官。

醉酒中的萧逸辰许是感受到了她手上传来的温度,本能地把脸庞往她掌心里靠拢。

凤云拂回过神,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住了,而后迅速收回了手,同时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绝不可再有如此过分的举止,否则,不仅毁了自己,也毁了对方。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不甚清晰,但对凤云拂来说却无比熟悉的叫声。

凤云拂神色一凛,稍稍平复心绪后,起身悄悄出了房门。

“你来找我什么事?”

繁茂的竹林旁,皎洁的月色下,凤云拂看着不远处、圣君身边新上任的左护法淡声问。

一身黑衣的左护法冷声传达着主子的命令:“圣君有令,请宫主即刻返回凤仙宫,并在离开之前,除掉所有见过宫主容貌的人,包括萧逸辰。”

凤云拂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下。

还不等她问什么,只听左护法又说道:“宫主应该明白,宫主和瑶小姐只能一人出现在人前。圣君让属下转告宫主,如果宫主不除掉萧逸辰,圣君会亲自动手除掉他。”

左护法说完后,见凤云拂久不回应,便知道圣君的猜测是对的。

她跨前两步,提醒道:“宫主要管好自己的心,千万不能对敌人产生不该有的同情和怜悯,甚至感情。想想你的父皇母后、你的亲族、你的国家,还有凤仙宫那些追随你报仇复国的人,以及十多年来你所受的艰辛苦难。瑶小姐这颗棋目前已基本废了,我们的报仇复国之路变得更加地艰难和危险了。希望宫主以大局为重,好自为之。”

左护法离开后,清冷的月光下只有凤云拂孤零零地立在原地,任由各种汹涌情绪将自己淹没。

过了许久,她才仰头深深吐出一口气,而后迅速返回了武昭王府。

当凤云拂重新回到房里时,看到床上的萧逸辰正难受地翻动着身子,喉间也不时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凤云拂本想唤丫鬟进来倒杯水喂萧逸辰喝,可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压下去了。

左护法说的没错,她不该对敌人产生同情和怜悯。

整个大凉国都是她的敌人,特别是武昭王、护国公这些当年为消灭西岐做出了巨大贡献的权臣贵胄,更是她报仇雪恨的对象。

对这些人,她应该杀之而后快,怎么可以去关心他们的生死荣辱。

而且,她心里很清楚,在萧逸辰清醒时,她是不可能杀得掉他的,而现在无疑是除掉他的最好时机。

现在,她只要把袖中的匕首插入他的心脏,圣君交代的任务就能顺利完成,她就可以免除任务失败所带来的严厉惩罚。

在凤云拂心思电转间,藏于袖中的匕首已渐渐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冰冷的利刃在烛火的映射下闪着噬血的寒光。

她缓缓来到床前,执起匕首向萧逸辰心脏处逼近。

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似乎能听到那颗心脏跳动的声音。

然而,在距成功仅寸步之遥时,凤云拂却停了下来。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心也在颤抖。她不禁怀疑,此时的自己是否有把萧逸辰一刀毙命的力气。

也是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原来对敌人从不手软的她竟也有犹豫不决的时候。

凤云拂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只需要狠狠刺一刀,她就能免受惩罚了。如果再把萧逸辰的死好好地利用,她报仇复国的路上就会减少许多阻力和麻烦。

然而,事实却是,面对这个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并对自己细心照顾的男人,就算她使劲全身力气,却始终难以刺下这致命的一刀。

就在凤云拂挣扎犹豫之际,床上的萧逸辰突然哑着嗓子嘟囔了句:“我口渴,想喝水。”同时微微张开了眼。

凤云拂一惊,忙把匕首藏入袖中,转身走到桌前倒杯水递了上去,“水来了。”

萧逸辰揉着痛得欲裂的头挣扎着坐起身,模模糊糊看到面前的人,一时竟出现了幻觉,欣喜地叫道:“你怎么来了?”

凤云拂把茶盏放到床头的案几上,神色淡淡地说:“世子喝醉了,误闯入了我的房间。”

萧逸辰闻言,定睛仔细一瞧,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不由苦涩地笑了,“你知道吗?你和她虽然长得很像,但却是完全不同的人。”

凤云拂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屏息问:“她是谁?”是瑶小姐吗?

萧逸辰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她呀,特别喜欢吃,越不开心吃得越多,仿佛永远吃不饱、吃不够似的。她人很热情,也很有趣,并且特别能折腾,我从未见过像她这般能折腾的女人,和她在一起,无论多久,都不会感到厌烦和无聊。可你呢,却整天冷着一张脸,这么久也没见你笑过一次,并且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其实,我真的希望你能像她那样,每天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

当听完这些话,凤云拂已经肯定萧逸辰口中的‘她’就是指瑶小姐了。

也是在这时,她明白了萧逸辰整日闷闷不乐的另一个原因。自己喜欢的女人却成了别人的妻子,任谁恐怕都高兴不起来。

现在,也终于可以解释,为何在萧珏与瑶小姐成亲那天,作为萧珏挚友的萧逸辰却独自跑到荒郊野外去了。

萧逸辰喝完水后,就摇摇晃晃地出了凤云拂居住的院子。

这天夜里,凤云拂悄悄离开了住了一个多月的武昭王府,但她并没有遵循圣君的命令杀掉萧逸辰。

她安慰自己说,这次就当是偿还他的救命之恩了。日后再见,他们依旧是仇人。

章节目录 第77章 不给就不要诱惑 随着一场秋雨的降临,气温骤降,树叶飘零,空旷萧瑟的景象正式宣告着秋天的到来。

雨过天晴后,在迎晖园里待了整整一个月的萧珏终于开口说想出去走走。

林雪瑶自然是极力赞同的。但当得知他的目的地竟然是皇宫时,心里不免紧张起来,暗自琢磨了会儿,忍不住拽住即将出门的萧珏请求:“我也许久未进宫了,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吧。”

她真怕萧珏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要知道,现在他们除了知道两位姨娘有问题外,其他可是一无所知,这种情况下实在不宜与淑贵妃等人发生正面冲突。

萧珏知道林雪瑶不喜欢进宫,也明白她在担心什么,于是安慰道:“放心吧,我只是想进宫看看父皇,和父皇说说话,不会有事的。”

林雪瑶听他如此说,也就没再坚持,目送他出了迎晖园。

从这天开始,萧珏便隔三差五地往宫里跑,而且一去就是一整天。

对萧珏反常的举动,林雪瑶甚是奇怪,便问他为何这么频繁地进宫。萧珏却说闲着也是闲着,就帮父皇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对这样的说辞林雪瑶并不相信,她总觉得萧珏在秘密筹划着什么,并且极有可能与毒害他们的那些阴谋有关。

但见萧珏不愿让自己知晓,林雪瑶也就聪明地选择不去过问,只在平日里提醒萧珏小心防范。

十多天后的一个黄昏,从宫里回来的萧珏给林雪瑶带回了一个消息:祁天国又侵犯大凉边境,朝廷已决定派护国公出兵抵抗,大军七日后出发。

林雪瑶听到这个消息时,惊得差点没跳起来,“七日?这么快?粮草辎重都备齐了吗?”

萧珏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一切都已齐备。岳父大人和几位哥哥对这场仗也很有信心。”

林雪瑶只觉得心里闷闷的,沉默半晌后,说:“我想回娘家看看。”

萧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明天我们一起回去。”

林雪瑶又蹙眉思索了会儿,突然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半撒娇半央求道:“我们在国公府多住些日子好不好?我想多陪陪爹娘。”

萧珏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柔声问:“那你想住多久?”

林雪瑶无意识地磨蹭着他的额头想了片刻,最后无奈摇头:“我也说不准,只能到时再看了。”

“好。”

这天晚上,不知道是因为太担心即将领兵出征的父亲哥哥,还是因为明天就要回娘家探亲而过于激动了,总之,躺在床上的林雪瑶不停地翻来覆去,直到深夜竟然还是没有一丝睡意。

当不知道在床上翻腾了多久时,林雪瑶突然想起一事来,连忙坐起身,准备立刻着手去做。

此时的萧珏也同样没有进入梦乡,听到响声,张开眼去瞧,当看到娘子匆忙穿衣裳时,不禁奇怪:“三更半夜的,你要去干什么?”

林雪瑶声音急切地说:“我听娘说,爹的腿以前受过伤,每到天冷的时候腿就容易疼,我要给爹做两幅御寒的护膝。”

萧珏一听,对自己这个说风就是雨的娘子简直佩服至极。

他坐起身,一把拽住欲下床的某人,然后不由分说拉入怀中紧紧控制住,“岳父大人还要七天才走呢,你急什么,明天再做就晚了吗?”

林雪瑶一想也是,接着又摆弄着他的衣领不放心地问:“这次去国公府该带的东西应该都带了吧,你再帮我想想,看有没有漏掉什么。”

萧珏搂着她重新在床上躺好,同时打趣道:“你就差没把咱们睡的这张床搬走了。”

“讨厌。”林雪瑶伸手捶了他胸口一拳,不满地抗议。

萧珏说的虽是玩笑话,但一想到娘子准备的那满满一车东西,心里还是忍不住犯嘀咕。

他试探着问道:“娘子带那么多东西去,是准备在国公府长住吗?不会要等一年半载才回来吧?”

林雪瑶不太确定地说:“应该不会,顶多也就一两个月吧。”

萧珏一听不乐意了,磨蹭着她的脸颊说:“一两个月也太久了。我怎么办?娘子忍心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

林雪瑶想也不想地说:“你可以跟我一起住在国公府呀。咱们两个就住在我以前住的院子里,那里很大,足够咱们住了。”

萧珏却不赞同她的话,“娘子又说胡话了。咱们住两三天还可以,哪能长久住在别人家里。何况,咱们又不是没家。”

林雪瑶这才意识到自己又犯了时代性错误。

是啊,这里毕竟不是现代,就算风气再开放,也终究达不到现代那种程度。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人一旦出嫁,就生是夫家人死是夫家鬼,不要说在娘家住了,就是想回一次娘家都不容易。

她已经出嫁,并且决定不和萧珏和离,就算爹娘哥哥再宠爱她,也和出嫁前不一样了。

现在,对林家来说,她是客人,而景王府才是她真正的家,萧珏才是她相伴一生的人。

想到这里,林雪瑶不由自主地往萧珏怀里靠了靠,说:“那咱们明天在国公府用完午膳就回来好不好?”

“好。”萧珏见她向自己靠近,心中微动,原本放在她腰间的手忍不住在她身上游走起来。

林雪瑶发现后,迅速挣脱开了他的怀抱。

萧珏见状,磨着牙愤愤说道:“如果不想给就不要诱惑我,否则哪天惹火了我,你哭都来不及。”

林雪瑶无声嘀咕:“我哪有,明明是你控制力太差。”

萧珏虽有些失落,但不会生气,毕竟眼下他们的处境也不能让他全身心地与娘子欢好。只是有些问题却不能不去面对。

他随意摆弄着娘子散在枕上的黑发,问道:“你知道那天王院判为什么要给你诊脉吗?”

林雪瑶一脸茫然之色,“他不是见我脸色不好,想看看我身子有没有问题才给我诊脉的吗?”

萧珏缓缓说道:“你只猜对了一半,另一半就是他想看看你有没有身孕。”

这……

林雪瑶无语了。

只听萧珏又接着说道:“父皇一直想让景王府添个世子。如果咱们一直没有孩子,恐怕很快就会有麻烦缠身,你要有心理准备。”

麻烦?

林雪瑶一时没明白过来。这家伙是在暗示她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78章 就让他们哭去吧 “你什么意思?咱们会有什么麻烦?”

林雪瑶见萧珏不像在说笑,心渐渐揪紧了,瞪大眼直直盯着他问。

萧珏怕她胡思乱想,没敢太往深处说,只简单解释道:“父皇急着抱皇孙,你却不肯与我亲近,这样咱们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到时父皇一急,脑子一热,指不定会给咱们找什么麻烦。”

林雪瑶顺着他的话往下推测。假如她一直没有身孕,急着抱皇孙的凉帝会怎么样?

该不会……找其他女人进府给萧珏生孩子吧?

林雪瑶被这个突然闯入脑中的想法惊住了,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虽然萧珏答应过她不会娶别的女人进府,但到时凉帝如果真的下达了命令,萧珏只怕也会左右为难吧。

林雪瑶琢磨了会儿,声音闷闷地说:“咱们才成亲多久啊,父皇也未免太心急了。何况,你又不是不清楚眼下咱们是什么处境。如果我现在有了身孕,那些人恐怕更坐不住了,还不知道会用什么卑劣手段谋害咱们和孩子呢。”

萧珏也有着同样的担心,叹了口气,说:“我自然知道现在不适合怀孩子,可父皇并不知道。”

接着,话锋一转又安慰道:“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了,父皇那里我会处理好,其他的事我也会尽快解决。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到时有什么流言传出,你沉不住气和我闹别扭。”

林雪瑶伸手指了指床帐上的乌龟荷包,一本正经地保证道:“只要你遵守诺言,我自然会选择相信你。”

萧珏无奈地捏捏她的脸颊,没好气地说:“你这辈子是不是就指望这只乌龟活着了?”

林雪瑶嘻嘻一笑,面不改色地大献殷勤:“当然不是了。俗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这辈子的指望自然是王爷您了。”

“哼,算你聪明。”

萧珏故作高冷地哼了一声,而后紧紧把她搂入怀中,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林雪瑶和萧珏一用过早膳,就开始往国公府赶。

因两人已经决定不在国公府长住,因此,昨天林雪瑶准备的那满满一车行李都没有带,临走时只随身带了一些送给众人的礼物。

当马车驶入护国公府门前的那条长街时,林雪瑶远远就看到府门前站了许多人,有林家人,也有不认识的路人。

她很是兴奋地朝众人挥挥手,同时催促车夫加快速度前行。

很快,在林老爷、林夫人等人的热情相迎下,林雪瑶和萧珏被请到了林家待客的正堂。

待众人都落座后,林夫人笑眯眯地看着女儿女婿说:“昨儿得到你们要来的消息,我和老爷激动地半夜都没睡着。老爷今儿本来要去营地的也不去了,就等着你们来呢。”

林雪瑶瞅了一圈,却没看到林家二爷和三爷,忍不住问道:“二哥三哥不在家吗?”

林老爷目光炯炯地说:“他们两个一早就去营地操练兵马去了。”

一想到打仗之事,林雪瑶就心里发堵,“我听王爷说,爹和哥哥要领兵出征了,我们放心不下,所以回来看看。”

林老爷却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豪迈地说:“没什么可担心的,你爹我等这一天很久了。这次不打得他们满地找牙、跪地求饶,我誓不还朝。”

林夫人笑着打趣道:“看到没,你们爹就对打啊杀啊的有兴趣,在家安分几年就浑身不舒服。”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到眼前和睦温馨的场景,林雪瑶很是意外。

她本以为林家会因为即将出征之事而沉浸在一种悲伤紧张的氛围中,可没想到真实情况完全出乎意料。好像在林家人看来,领兵出征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不过想想也是,林老爷从十几岁就开始上阵杀敌,距今已几十年了,期间不知道打了多少场仗,林家人恐怕早习惯了吧。

再说了,担心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要领兵打仗。

想明白这些后,林雪瑶也就放松了心情,尽情地享受着与家人相聚的美好时光。

用过午膳后,萧珏受邀陪林老爷喝茶下棋,林家大爷和四爷在一旁观战,而林雪瑶则被林夫人叫进房里说悄悄话去了。

林夫人看着因喝了酒而面色潮红的女儿问道:“瑶瑶,你的身子还好吧?没感觉哪里不舒服吧?”

林雪瑶揉揉发烫的面颊,睁着大眼摇头:“没有呀。”

林夫人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道:“没有就好,没有就好。还是我女儿有福气。”

听说前三位景王妃嫁进景王府两个月时,人都已经病得很严重了,基本上就是离死不远了。

记得第一位景王妃是嫁进景王府两个月零七天病逝的,第二位王妃是两个月零十三天,第三位是两个月零九天。

现在女儿嫁进景王府已经两个月零五天了,依旧活蹦乱跳、爱说爱笑的,丝毫没有要‘病逝’的迹象。

看来,她的女儿要冲破景王妃活不过三个月的魔咒了,又怎能不让人激动?

林雪瑶见林夫人一个劲地傻乐呵,莫名其妙地问道:“娘在笑什么?跟吃了蜜似的。”

林夫人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神色激动地说:“你不知道,很多人在等着看咱们家和景王府的笑话呢,不过,这次他们肯定要失望了。”

原来如此,林雪瑶恍然大悟。她说林老爷的心情为何这般好,而且对萧珏的态度也比上次亲切了许多,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看来,林老爷心里已经真正接受萧珏这个女婿了。

想到此,林雪瑶也不禁欢喜起来,拍着胸口保证道:“爹娘就放心吧,你们的女儿肯定会长命百岁的。”

林夫人重重点头,“就是,到时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特别是那个李芷容,听说自淑贵妃寿宴那天后就常在背后诅咒她的女儿。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轻易放过她。

林雪瑶笑着安慰道:“娘得了个这么好的女婿,到时就让他们哭去吧。”

林夫人一听,心里更乐开了花,“可不是,这么好的女婿上哪儿找,只怕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咱能不能谦虚一点?

林雪瑶一边暗翻白眼一边点头附和。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估计也就如此了。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直到太阳西斜时,林雪瑶和萧珏才告辞离开。

章节目录 第79章 可疑的丰小姐 七天的时间转眼而过,很快就到了大军出发之日。

为了鼓舞士气,在大军出发这一天,凉帝亲率文武大臣为三军送行,场面甚是壮观。

林雪瑶和萧珏自然也在送行的行列。

看着渐渐远去的大队人马,林雪瑶的心情说不出的沉重,除了祈祷,便只有期盼,期盼将士早日凯旋归来。

待大军出发后,送行之人随着凉帝的离开也逐渐散去。

与林夫人及留守在京的林家大爷林文曜告别后,林雪瑶和萧珏也准备回王府。

就在两人往自家马车的方向走时,身后隐约传来了渐行渐远的议论声:

“谁说景王妃快死了,那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是啊,不是说景王妃活不过三个月吗?现在三个月都快过了,她怎么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看来,不是景王爷的不祥之身克妻,而是那三位景王妃福薄。”

“这林小姐命可真好。”

“谁说不是呢,这下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小姐了。”

……

听到这些议论,萧珏就一阵反感厌恶。他停下脚步,目光沉沉地望向那群已经走远的官家夫人。

林雪瑶却无所谓地耸耸肩,说:“管她们做什么,反正被她们议论我又不会少块肉。咱们还是赶快回去吧。”

她虽然不会与这些人计较,但这些人的议论却让她意识到,在淑贵妃之事解决之前,她还是少露面为好。

现在淑贵妃等人恐怕已经心急如焚了吧,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之举,他们需要小心再小心才行。

“你不生气?”萧珏观察着她的神色问。听说上次她和李芷容打架,就是因为这个。

“有什么好生气的。”林雪瑶边拖着他往马车旁走边说道:“等三个月一过,这些闲言碎语就会自动消失,我们又何必多操心,有那功夫还不如计划计划其他的事呢。”

萧珏自然知道她口中所说的‘其他的事’是指什么,沉默了片刻,安慰道:“娘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也许……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因事关柔妃,林雪瑶不太方便插手,所以也不多问,只说道:“我相信王爷会处理好。”

在回府的途中,林雪瑶的情绪一直很低落。也许是因为第一次经历战争,对林老爷的这次出征,她心里总有些不安。

萧珏见她闷闷不乐的,便想方设法地逗她开心,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结果多次尝试后却没什么效果。

最后萧珏索性掀开车帘,向外面看了两眼后,故意用夸张地口吻说道:“娘子,你看那些人在干什么,好奇怪哦。”

果然,林雪瑶强大的好奇心被勾起,忍不住凑到窗口向外瞅,可瞅来瞅去也没瞅到什么新鲜的人和事。

“在哪呢?”她疑惑地看向身侧之人,结果却看到萧珏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脸上难掩得意之色。

看到他的表情,林雪瑶很快意识到自己被捉弄了,但此时的她没心情与萧珏玩闹,狠狠白了无聊的某人一眼后,准备坐回原位。

在她正准备离开窗口时,却在远处的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身影,忍不住叫道:“那不是萧逸辰吗?”

萧珏闻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开始因距离太远,他并未看到萧逸辰在何处,后来又来来回回仔细瞅了两遍,才看到坐在酒肆角落喝酒的萧逸辰,心中顿时无语,眼可真够尖的。

许久未见萧逸辰,今日好不容易遇上,萧珏少不得要与老朋友聊上几句,于是吩咐车夫路过酒肆时将车停下。

“阿辰。”

待马车停下后,萧珏掀开车帘一角向酒肆中喊道。

林雪瑶也忍不住凑到了窗口。她需要打探一下,萧逸辰和他救的那位丰小姐发展的如何了。

已喝得微醉的萧逸辰听到喊声,转头看了过来,当看清是两人时,勉强笑了笑,站起了身。

等他走上前,萧珏笑着问道:“许久未见你了,在忙什么?”

感受到林雪瑶投来的探究目光,不知为何,萧逸辰竟感觉身上有些不自在,心里也有点发虚,就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他轻咳两声,又揉了下鼻尖,才目光闪烁地搪塞道:“没忙什么,就是四处逛逛、玩玩。”

看到他这幅模样,林雪瑶很是稀奇,想不到这萧逸辰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看来,事情果真不简单。

她嘻嘻一笑,俏皮地眨巴着大眼问:“你救的那位丰小姐呢?什么时候让我们也瞧瞧?”

萧逸辰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声音闷闷地说:“原来你们已经知道了。”

林雪瑶忍不住抱怨道:“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上次见面竟然都不告诉我一声。”

萧逸辰看她一眼,沉默半晌才道:“她已经走了。”

“走了?”林雪瑶惊讶地瞪大了眼,“什么意思?走哪里去了?是回家了吗?”

萧逸辰摇头:“我不知道,她已经不辞而别一个月了。”

自丰小姐不辞而别后,他就一直在找她,期间他也曾多次前往他们初次相见的山林寻找,却没有发现她的任何踪迹,她就好像突然从人间消失了。

不辞而别?

萧珏细细琢磨着这几个字,感觉哪里似乎有些不对,蹙眉问道:“她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氏?家中都有些什么人?”

萧逸辰依旧摇头:“我不知道。”

萧珏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继续追问道:“她为什么会受伤?是被什么所伤?在她养伤期间可曾与什么人碰过面?”

萧逸辰想了想,说:“她说是被盗贼所伤。在她养伤的一个多月,只有两位御医和两个丫鬟在照顾她。而且,她不喜欢别人看见她的面容,所以御医来时她都是不露脸的。”

萧珏越听越觉得事有蹊跷,“也就是说,你对她根本没什么了解对不对?你也太大意了。她的身份肯定不同寻常,否则不会隐瞒,更不会不辞而别,只怕连她告诉你的姓氏都是假的。”

萧逸辰却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看法:“虽然我对她了解的不多,但我知道她不会害我。她若想害我有的是机会,可她并没有。”

萧珏见他执迷不悟,真相一巴掌把他拍醒,可想到他变成这样也是因为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最终只能苦心劝说:“她既然不辞而别,肯定是不想再与你有瓜葛,你再难过也没用,还是想开些吧。还有,以后不要随便往府里带人,这样太危险了。”

林雪瑶听他们说了这许多,也感觉那个丰小姐有些可疑。看萧逸辰这失魂落魄的模样,估计是对人家动心了。

她叹息一声,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原本以为这两人会上演一场瑰丽多彩的感情大戏,可没想到还没真正开始就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80章 高手寂寞 林雪瑶和萧珏回到王府时,还没到用午膳时间,但林雪瑶的肚子却已经在咕咕叫了。

她不开心地揉揉肚子,对跟在身后的秋棠吩咐道:“去膳房看看饭菜准备得怎么样了,如果准备好了就赶快送到房里去。”

结果,没人应声。

她疑惑地回头,发现秋棠正痴痴地盯着某处看,脸上也呈现出怪异的粉红色。

林雪瑶顺着秋棠的目光望去,视线的终点竟落在了不远不近地跟在众人身后的石枫身上。

而再仔细观察石枫,发现他的脸上竟也出现了诡异的绯红色。她知道石枫与女人近距离接触会脸红,可现在他并没有啊,为何还会脸红?

难道,这俩……

林雪瑶对自己的这个发现惊讶不已,忍不住悄悄扯了下萧珏的袖子,示意他往后看。

明察秋毫的萧珏也很快发现了两人的异样,不过他不像娘子那般觉得新鲜稀奇,反而微微蹙起了眉头。

府中男女下人禁止私自结合,万一被人发现,就算不被打死,也是不可能继续在王府里待下去的。

“奴婢去膳房看看吧。”这时,红叶主动站出来说。

“好,去吧。”林雪瑶笑着说,又与萧珏意味不明地对视一眼后,继续往迎晖园走去。

当两人回到迎晖园时,红叶还没有回来。

一进到里间,萧珏就直接开口说道:“府中男女下人禁止私自结合,我们得阻止他们。你提醒秋棠,我提醒石枫,别让他们犯了禁忌。”

林雪瑶却不以为然,坚定地表明自己的立场:“他们两个一个未娶一个未嫁,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没听说过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吗?如果他们真的喜欢彼此,我们何不成全他们?再说了,石枫又不是太监,你真想让他打一辈子光棍啊,何况太监还能娶妻呢,他怎么就不能娶。”

石枫这么个大帅哥,一辈子打光棍岂不可惜了。她就是好奇,这俩人是从什么时候对上眼的。

萧珏被堵得哑口无言,娘子说得似乎好像有些道理。

他琢磨了会儿,开口说道:“说的也是,石枫跟了我多年,年纪也不小了,又无父无母,总得有人替他张罗这事才成。我一直以为他不喜欢与女人接触,所以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既如此,娘子以后留心着他们两个就是了,只是要提醒他们,在事情未定下前,要收敛一些。”

林雪瑶见他发了话,便拍着胸膛保证道:“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肯定没问题。”

自送走领兵出征的林老爷后,林雪瑶就没有再出景王府的大门,甚至连迎晖园都很少出,每天除了看书习字外,就是和红叶绮嫣等人玩骰子、纸牌消遣,再不然就是躺在吊床上发呆或边吃零嘴边赏花赏景。

而萧珏最近也几乎不往书房去了,如果不需出府的话基本就在迎晖园待着。

苏、宋姨娘依旧很勤快,不对,应该说比以前更加地勤快,基本每天都会来迎晖园问安以及送美味佳肴。当然,她们送来的每样东西夏大夫都会一一查看。

虽然东西目前没发现什么问题,虽然两位姨娘隐藏掩饰的很好,但林雪瑶还是敏锐地察觉到,随着三个月期限的临近,两位姨娘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焦灼急切的气息。

看她们那么想让自己死,林雪瑶心里不禁恨得牙痒痒,但萧珏说时机还未到,因此她只能忍耐再忍耐。她就不生病,她就不死,看她们怎么办!

秋高气爽,院子里的桂花秋菊木槿竞相开放,满园飘香。

这日午后,林雪瑶小睡起来后,就躺在吊床上边吃油炸蚕豆边哼着小曲,看上去很是享受。

虽然身处的环境依然危险重重,但能拥有短暂的安逸闲适也不算辜负这秋日好时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冷不丁地在耳边响起:“什么事让娘子这般高兴?”

林雪瑶被突然出现在身边的萧珏吓了一跳,忍不住伸出拳头打他,“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萧珏握住她伸来的拳头,笑着解释:“这可不能怪我,我叫了你几声你都没有听见,所以只能亲自过来了。”

“狡辩,明明是你故意吓唬我。”林雪瑶压根不信他的鬼话,不过,也不欲再追究,送给他一记白眼后,就继续吃了起来。

萧珏见自己躲过一劫,暗暗松了口气,再次问道:“什么事让娘子这般开心?说来听听。”

林雪瑶扬眉一笑,得意地说:“今天玩牌我又全赢了。”语毕,又忍不住感叹:“其实每次都赢也没意思,可是又遇不上对手。唉,不得不说,高手寂寞。”

萧珏嗤笑,“娘子可真不谦虚。她们不过是不想与你认真玩罢了,否则你哪能每局都赢。”

林雪瑶见他质疑自己的牌技,不服气地下了挑战书:“哼,不相信是吧,那要不咱俩玩玩?就咱们两人玩,玩最简单的。”

打架她是打不过萧珏,但对于打牌,她有必胜的信心,在前世,她可是朋友圈出了名的‘赌神’。而且听绮嫣说,萧珏并不怎么玩牌,想来牌技好不到哪里去。

“好啊。”萧珏爽快地答应了她的挑战,“不过不是现在,等以后有空闲有心情了咱们再玩。”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这时,萧珏见林雪瑶吃蚕豆吃的‘咯嘣咯嘣’响,虽然他并不太喜欢吃这些辛辣食物,但还是被引诱的嘴馋,忍不住张嘴索要。

林雪瑶瞪他一眼,“长手干嘛呢,想吃自己拿。”

萧珏仿佛没听到,依旧张着嘴巴,见她一直不给,又倾身向她脸前凑近些许。

林雪瑶正准备推开他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妥协道:“好吧好吧,真是怕了你了。”说着从碗里捏起一颗蚕豆送到了他嘴边。

萧珏一脸甜蜜地笑着张嘴去接,谁知眼看蚕豆要进到自己嘴里时,捏蚕豆的手突然一转,竟进了娘子嘴里。

萧珏的笑凝固在了脸上。

而计谋得逞的林雪瑶却笑得花枝乱颤。

章节目录 第81章 东郡云侯失踪 被捉弄的萧珏脸色黑沉一片,二话不说就伸手在洋洋得意的娘子身上胡乱抓挠起来。

林雪瑶怕痒痒,拼命闪躲,可吊床空间有限,又能躲到哪里去,最后只得可怜兮兮地投降求饶:“夫君饶命……我再……再也不敢了。”

萧珏冷哼一声,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敢捉弄你夫君我,不给你点厉害瞧瞧是不是真觉得自己是高手了?”

“不……不敢……饶命……救命啊……”林雪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胡乱挥动着双手双腿躲闪他的魔爪。

萧珏见她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这才停手,但并没有离开,而是用两只胳膊分别撑住吊床两侧,然后身子前倾,用额头紧紧贴着她的额头。

林雪瑶感觉自己似乎笑岔了气,不禁肚子疼,连脸颊都是酸疼的,大口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你走开啦。”感觉到某人不老实地在自己脸上蹭来蹭去,林雪瑶很不自在,遂伸手去推某人。

青天白日的,这混蛋又发什么神经。她发现这混蛋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大庭广众下就敢对她动手动脚,是不打算要景王的高贵形象了吗?

结果,仿佛为了验证她的想法似的,她刚想到此,萧珏突然含住她的唇瓣用力吸吮了起来。

林雪瑶被他迅猛的袭击弄得脑袋有些晕,身上也很快像着了火般燥热难受。

不好!有危险!

她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妙,趁自己理智还未消失时,使劲全力去推萧珏的胸膛,同时口齿不清地嚷着:“这是在外面……”

萧珏却充耳不闻,不仅没有离开,上身反而更加倾了下去,整个身子几乎都压在了她身上。

林雪瑶羞恼不已,转手紧紧揪住了他的耳朵。

萧珏痛呼一声,松开了她的唇瓣,恶狠狠地瞪着她命令道:“放手。”

林雪瑶:“你先起来。”

萧珏:“你不放手我怎么起来。”

林雪瑶:“你不起来我就不放手。”

萧珏:“你先放手我再起来。”

林雪瑶:“你先起来我再放手。”

……

“王爷。”

就在两人如两个赌气斗嘴的孩子般谁也不肯让步时,石枫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林雪瑶一惊,连忙放开了萧珏的耳朵。

萧珏却纹丝不动地保持着之前亲吻的姿势,慢悠悠地道:“你不是不放手吗?”

林雪瑶瞪他一眼,双手抵在他胸前推他离开。

萧珏惩罚似的又在她唇上狠狠亲吻了两下,这才直起身看向立在远处望天的石枫问:“什么事?”

“啊!”

结果,萧珏话音未落,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同时,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脚面上。

他迅速回头,看到娘子正歪坐在他的双脚上龇牙咧嘴地痛呼。原来是绑缚吊床的绳子断了,娘子从上面摔了下来。

看到娘子的惨状,萧珏既心疼又有些好笑,边搀扶她起身边担心地问:“没摔着吧?”

“我的屁股。”林雪瑶捂着被蹲得发麻的屁股站起身,整张脸几乎皱成了苦瓜状。

萧珏替她拍打掉身上沾染的尘土,无奈地笑说:“你应该庆幸是蹲坐在了我的脚上,如果是蹲坐在坚硬的地上,肯定更痛。”

林雪瑶见他竟然还笑得出来,狠狠捶了他胸口一拳,气愤地说:“还不都是你害的。我早说过这吊床只能承受我一个人的重量,你还偏偏往上挤。”

谁让你抓着我不放手。萧珏在心里回了句,不过面上却露出了歉意的笑。

他揉了两下被捶打的胸口,然后仔细研究起吊床来,片刻后说道:“等我有空重新做一个大的,绝对能睡下我们两个人。”

林雪瑶撇撇嘴,根本不信他的话,“先别吹大话了,等你做出来再说吧。”

连她这个对吊床挺有研究的现代人都做得这么困难,她不相信萧珏这个古人能做出来,就算能做出来,也肯定难看的要命。

但萧珏却异常自信,“我做的肯定比你这个结实、精美。”

林雪瑶再次撇撇嘴,懒得与他理论,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往房里走去。

见她走了,萧珏这才转身看向石枫继续询问:“什么事?”

石枫上前几步,恭敬回禀道:“回王爷,属下刚刚听说东郡云侯半月前失踪了,至今尚未找到。”

听到此话,正捂着屁股往房里走的林雪瑶不由停下了脚步。东郡云侯?怎么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失踪?”对石枫带回来的消息,萧珏甚感惊讶,“怎么失踪的?在哪里失踪的?”

石枫回道:“听说半月前云侯外出围猎,不知怎么突然从马上摔下来滚落到了草丛里,结果人就找不见了。”

萧珏的眉头渐渐皱起,“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吗?”

石枫摇头:“怪就怪在这里,听说现场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云侯就好像凭空消失了。”

萧珏闻言眉头皱的愈发深了,沉思良久后,才挥手让石枫退下,而后来到林雪瑶面前,扶着她往房里走。

林雪瑶却还在绞尽脑汁回想究竟在哪里听到过东郡云侯的大名,可想来想去却始终想不出,只得开口询问:“东郡云侯是谁?我是不是在哪儿听谁说起过?”

萧珏说道:“就是封地在东郡的乐安侯云展。咱们刚成亲时你回门那日,张公公在岳父大人面前有提到过。”

经他一提醒,林雪瑶终于想起来了,原来就是那个向凉帝进贡果子、酒和茶叶的云侯,她百思不解地说:“一个大活人怎么突然就不见了?也太奇怪了。”

萧珏也觉得蹊跷,“确实很奇怪。”

林雪瑶猜测道:“云侯有权有势有钱,不会是被土匪绑架了吧?”

萧珏琢磨了下她的话,最后摇头:“应该不是。云侯有功夫在身,想要不露痕迹的绑架他绝非易事。”

林雪瑶继续想着各种可能性,很快,她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两眼蓦然瞪大,“云侯不会是滚落到草丛时,刚好被饥饿的虎狼看到,然后被吃掉了吧?”

萧珏白她一眼,没有答话。最后,见她一直纠结此事,便说道:“别胡乱猜测了。明天我正好要进宫一趟,到时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

林雪瑶很想问他进宫做什么,但最终忍住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他哭了? 第二天用过早膳后,萧珏就进宫去了。

不知为何,萧珏一走,林雪瑶就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同时也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因此,原本打算与丫鬟们玩牌的她也没了兴致,心里只盼着萧珏赶快回来。

然而,直等到太阳落山、夜幕降临,萧珏依旧不见踪影。

这让林雪瑶心里愈发不安了。以前,萧珏不管多忙,都会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府,然后陪她一起用晚膳。今天是怎么了?难道真出了什么事?

而丫鬟们也同样等得焦心不已。

红叶见主子爷久久不归,而桌上的饭菜却在渐渐变凉,忍不住再三劝说:“王妃还是先用膳吧,一直饿着对身子不好。王爷肯定是被什么事缠住了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林雪瑶仿佛没听到她的话,呆呆地望着某处愣了会儿神,然后站起身说:“我出去走走。先把饭菜用火温着吧,等王爷回来再端上来。”

“那好吧。”红叶知道再劝说也无用,无奈地应了。

当林雪瑶快要走出房门时,突然听到秋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天色已晚,不如奴婢陪王妃一起去吧。”

林雪瑶同意了。

等两人走出迎晖园后,林雪瑶看着秋棠直截了当地说:“你是在担心石护卫吧。”

秋棠怎么也没料到主子会突然这样说,不禁大惊失色,连忙摆着双手结结巴巴地掩饰:“没有,奴婢没……没有……真的没有。”

林雪瑶见她被吓得不轻,安慰道:“你不用害怕,其实我和王爷早知道了,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我和王爷已经商量过了,如果你们是真心喜欢,我们就给你们两个订婚,让你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秋棠一听,顿时满脸通红。她自然是愿意嫁给石护卫的,可一个女孩子把这种事宣之于口是不是太不矜持了?但如果现在不敢承认,以后没机会了怎么办?

犹豫纠结了半晌,最后秋棠还是决定为自己的幸福争取一把,于是壮着胆子小声道:“王爷王妃做主就是了。”

林雪瑶嬉笑道:“这么说你愿意嫁给他了?”说到这里,又想起什么来,好奇地打探道:“你们两个是从什么时候对上眼的?”

一开始秋棠忸怩着不肯说,后来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才声若蚊蝇地道:“就是王妃回门那日,曾吩咐奴婢把千日醉亲自交到石护卫手上。后来奴婢找到石护卫,与他说话时,竟然发现他涨红了脸,当时奴婢就觉得他挺可爱挺有趣的。”

原来如此。林雪瑶恍然,心说:不愧是她的丫鬟,也和她一样,觉得与女人一接触就脸红的石护卫可爱有趣。

主仆两人边走边说着话,当走到半途时,秋棠突然指着前方惊喜地叫嚷起来:“那不是石护卫吗?这么说王爷已经回府了?”

林雪瑶连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远远看到石枫正在与府中的几个守卫说话。

而石枫也很快发现了她们,立刻迎了过来。

不等他走到跟前,林雪瑶就迫不及待地扬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王爷呢?”

“见过王妃。”石枫在与她有一定的距离处站定,恭敬行了一礼,却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

林雪瑶见他目光闪烁,心渐渐下沉,盯着他再次追问道:“王爷呢?”

石枫还是不肯说。

秋棠急得不行,跨前两步瞪着他催促:“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赶快说呀,想急死王妃是不是?”

因她的靠近,石枫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想要闪开,可不知为何,脚底仿佛生了根似的,竟挪不动分毫,只能僵硬地立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才如实说道:“王爷一个时辰前就回府了,只是不让告诉王妃。”

林雪瑶听了心里顿时沉闷不已,她猜萧珏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以承受之事,心情糟糕至极,所以才会自己躲起来。

她沉声问道:“王爷现在在哪里?是在书房吗?”

石枫点头:“是。”

林雪瑶转头吩咐秋棠道:“你回去吧,不用跟着我了。回去后记得把王爷的驱寒汤熬上。”而后,快步往书房走去。

当林雪瑶进到书房时,看到里面昏暗一片,也听不到丁点声音。

她凭着记忆和窗外照进来的微弱光芒往里走,等来到萧珏常坐的书案后,摸索着点上蜡烛,却依旧不见萧珏的身影。

她凭着直觉往里面的床榻上一瞅,果真看到萧珏正静静躺在上面。

林雪瑶来到床前坐下,伸手握住萧珏的手,只觉得冰凉不已。她担心地问道:“你还好吧?”

萧珏没有反应。

林雪瑶见状,又忍不住伸手触摸萧珏的脸庞。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他的脸上有些潮湿。

他哭了?

林雪瑶下意识地去摸枕头,上面果真湿凉一片,心里顿时一阵酸楚。

虽然她不知道萧珏究竟遇到了什么,但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他一定是很受伤很绝望才会这样。

萧珏不愿开口说话,林雪瑶也不再打扰他,拉起棉被给他盖在身上后,就静静坐在床边候着。

等待是漫长的,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珏才坐起身,声音沙哑地说:“我没事。我还没用膳,咱们回去吧。”

“好。”林雪瑶温声应了,随后两人一路沉默着回了迎晖园。

今晚,饭桌上的气氛要比往常沉闷许多,一向无话不谈的两人基本没有交流,皆各自安静地用膳。

萧珏与其说是在用膳,不若说是在发呆发愣,因为从始至终他碗里的饭菜没减少一口。

林雪瑶心里明白,萧珏主要是为了让自己吃饭。可她看萧珏情绪不好,受其影响,也实在没多少胃口,象征性地吃了一些后就令丫鬟撤下了。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当洗漱后的两人一躺到床上,萧珏就一反常态地紧紧搂着林雪瑶不肯松手。

林雪瑶一动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萧珏突然幽幽问道:“娘子是不会伤害我的,对吗?”

林雪瑶微惊。伤害?他为何这样说?难道他已经找到了柔妃谋害他的证据?想来也只有最亲最信任之人的背叛才会让他如此受伤吧。

林雪瑶极力克制着想问个究竟的冲动,轻轻在他唇上亲吻了下,真诚坦然地说:“只要王爷待我如初,我自然会像爱惜自己一样爱惜王爷。”

萧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将计就计 自萧珏从宫里回来后,就好像变了个人,一天到晚阴沉着一张脸不说,就连话也不愿说了。

面对林雪瑶时,他还能赏脸点下头或者简单地说个‘嗯’字,而其他人,在他眼中完全是不存在的。

一连几天面对这样一个行尸走肉般的木头人,林雪瑶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于是绞尽脑汁地想法子哄萧珏开心。

结果,毛用没有。

就在林雪瑶一筹莫展时,这天午睡刚起的她突然又莫名其妙地闹起了肚子,直觉告诉她,她又要踏上不停往茅厕跑的悲催之旅了。

“砰!”

谁知她刚想到此,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巨响,同时有碎片飞溅到了她的衣摆上。

突来的响声把林雪瑶吓了一跳,她迅速回头,见原本坐在桌旁喝茶的萧珏站起了身,同时向外喊道:“来人。”

红叶闻声进来。

“去把苏姨娘和宋姨娘找来。”萧珏黑沉着脸色吩咐,声音更是冰冷得令人恐惧。

“是。”红叶应了声,匆匆往外走。

已从惊吓中回过神的林雪瑶连忙阻止住她,而后对萧珏说:“王爷先不要急,我有话说。”

萧珏紧握着拳头不语。

林雪瑶知道他的忍耐已到极限,遂揉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安抚道:“我知道王爷已忍无可忍,可眼下我们并没有能让人信服的证据,这样草率地与她们对质,只怕会弄巧成拙,更会打草惊蛇。”

萧珏强压着暴怒的情绪问:“那娘子想怎么做?”

“我……”林雪瑶正欲开口,肚子突然一阵疼痛,而且疼痛的程度要比前几次严重很多。看来,那些人已经等不及,所以给她下了毒性更强的药。

她一边捂着肚子匆匆往外走,一边不放心地回头叮嘱:“等会儿再和你细说,记住千万不能冲动。”

看到她难受的样子,萧珏心里的怒气更盛了,一口白牙几乎都要咬碎了。

他一脚踹翻脚边的绣凳,然后用手紧紧扣住桌沿,拼命忍耐着马上去找苏、宋姨娘算账的冲动。

两刻钟后,林雪瑶的肚子终于不再闹腾了。

一回到房里,她就捧着杯子大口大口地灌茶,等喝足喝够了,才气愤地说:“真是家贼难防。苏、宋姨娘送来的东西我们没有吃,而厨房送来的饭菜夏大夫也都验过没有问题。肯定是在我们身边伺候的人出了奸细。”

萧珏没有反应,他又怎会想不到这些。

林雪瑶见他立着不动,于是上前扶着他在床沿坐下,然后凑近他耳畔低语。方才她在茅厕时经过一番思量,决定将计就计,然后来个瓮中捉鳖。

再有十天就是她和萧珏成亲三个月的纪念日,苏、宋姨娘明显耐不住了。如果给她们下手的机会,她们肯定不会放过,到那时证据确凿,看她们还怎么狡辩。

萧珏听了她的计策,没有表态。

林雪瑶权当他默认了,然后开始准备下一步行动。

当天下午,迎晖园里就传出了王妃突然身子不适的消息,而且怕被人说道,王妃竟然还不让去请御医。

府中上下顿时人心惶惶,生怕前三位王妃的悲剧再次重演。

消息放出去不到一刻钟,苏、宋姨娘就相伴着赶到了迎晖园。

两人殷勤主动地接过丫鬟手上的药碗、茶碗,耐心仔细地伺候床上一脸痛苦的林雪瑶吃药喝水。

萧珏身子僵硬地坐在一旁的软塌上,目光沉沉地盯着忙碌的两人,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愤怒。

若不是之前娘子再三要他保证不能发火,他真恨不得一脚踹死她们。

曾经,他以为柔妃和苏、宋姨娘都是真心对他好,真心心疼他的人,可没想到,从一开始她们就在设计陷害他。这么多年,他竟一直活在欺骗中,又如何不恨。

到了晚上,苏、宋姨娘请求留下侍疾。

这完全在林雪瑶的意料之中,所以她没有犹豫地就应允了。

然而,萧珏却不愿再像从前那样去书房安歇。

林雪瑶知道他是怕苏、宋姨娘暗害她,便耐心地劝慰道:“你还不知道你娘子我的厉害吗?你就放心去吧,她们伤害不到我的。如果你今晚不去,很容易让她们起疑心。”

萧珏站着不动,也不言不语。

最后,林雪瑶赌气地拿出了杀手锏:“你再不走,我可不理你了。”

萧珏这才沉默着出了房间。

不过,萧珏去到书房后,并未在里面待多久就又回了迎晖园,因为他实在放心不下。

当然,他没有回主卧房,而是悄悄住进了隔壁的厢房。只是,在这种情势下他又如何睡得着,于是整夜没有合眼的他耳听八方,时刻倾听着隔壁房里的动静。

而这一晚,林雪瑶也没怎么入睡,闭着眼胡思乱想了很多很多。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两天。

第三天。傍晚。

“王妃请用药。”宋姨娘捧着药碗来到床前,恭敬说道。

林雪瑶装作很吃力的样子坐起身,同时不停地喘息着,看上去还真像一副病重的样子。

而在她伸手接药碗时,竟意外发现宋姨娘的鼻尖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不禁让林雪瑶起了警惕之心。

大凉国的秋季很短,虽然现在才入秋不到两月,但温度已经很低了,正常情况下,人是不会再热到冒汗的,何况,现在房里又没有烧炭火。

她不动声色地接过那碗名为药实则为补品的滋补汤药,然后慢慢送往口中。

不过,在药碗即将送到嘴边时,她突然咳嗽了两声,然后吩咐道:“我嗓子不舒服,去给我倒杯水来。”

“是……”宋姨娘有些犹豫,有意无意地看了药碗一眼,才转身去倒水。

而就在宋姨娘转身的瞬间,林雪瑶迅速把碗里的汤药倒在了床头一个小木匣里,之后又做出正在喝药的样子。

宋姨娘倒完水抬头,看到林雪瑶正在喝药,水灵灵的大眼微微转动几下后,又迅速垂下了眼睑,然后捧着茶盏来到床前。

林雪瑶把空碗递给她,又接过茶盏开始喝茶,等喝完后,温声吩咐道:“今晚你不用守着了,我想一个人静静。也告诉苏姨娘一声,她也不用过来了。我晚上不想吃东西,等明天再喝她熬的粥吧。”

“是,妾身告退。”宋姨娘屈膝应道,没有多停留地退出了。

当退到门外后,宋姨娘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浑身汗湿,同时有阵阵凉意从心底冒出。

她抹了把额头的虚汗,快步出了迎晖园。

章节目录 第84章 那就直接杖毙吧 宋姨娘离开不久,在书房处理事务的萧珏就回到了迎晖园。

而卧房里,林雪瑶正在让夏大夫验看小木匣里的汤药。

萧珏见两人神色凝重,走上前沉声问道:“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已验看了许久的夏大夫似乎还不能确定,又皱着眉头仔细瞅了瞅汤药,才琢磨着说:“这补药里确实掺杂了其他的东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产于西岐国的一种叫‘夜魂’的毒药。”

他说话的同时,又伸手指着汤药表层给两人看:“因为我做的这些补药,只有和无色无味的‘夜魂’融合时才会透出细微的蓝色。但‘夜魂’世间少见,后来又在西岐亡国时跟着绝世。我并不曾亲眼见过,只是在书上看到过,所以也不能肯定就是‘夜魂’。”

林雪瑶和萧珏一听,皆凑近汤药细瞧。

林雪瑶不知道萧珏有没有看到细微的蓝色,反正她是什么都没看到。

她抬头看向夏大夫,好奇地追问道:“如果人吃了‘夜魂’毒药,会怎么样呢?”

夏大夫解释说:“夜魂,就是夜间索魂的意思。这种药只有在夜晚人入睡后才会发作。发作时会让人陷入昏睡中,同时慢慢减缓心的跳动和呼吸,两三个时辰后,人就会悄无声息地死去。”

好恐怖!

林雪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连忙朝外吩咐道:“快去把许嬷嬷请来。”

许嬷嬷喜欢研究这些,应该能看出一些吧。

不一会儿,许嬷嬷就出现在了眼前。当她看过汤药后,很确定地说,里面就是掺杂了‘夜魂’。

第二天早上,林雪瑶和萧珏还在用早膳时,苏、宋姨娘就来到了迎晖园,两人手上还分别提着一个食盒。

林雪瑶默默观察着两人,见两人不禁眼下青黑,眼中更是布着几缕血丝,明显昨夜不曾休息好。

恐怕这两人一直在等她‘病逝’的消息吧,只是因一直没有等到,所以才一大早赶来打探情况。

而当苏、宋姨娘看到活生生出现在眼前,并且精气神比之前还要旺盛很多的王妃时,心中简直震惊到无以复加。

前三位王妃吃下‘夜魂’后,皆没能活过一夜,为何眼前这位王妃却无事?不是说吃了‘夜魂’的人是不可能活命的吗?

林雪瑶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两人微笑着说:“两位姨娘来得这般早,应该还没用早膳吧。正好王爷有盘糕点要赏给两位姨娘尝尝,以感谢两位姨娘几日来对我的细心照顾。”说完,示意一旁的红叶奉上糕点。

红叶虽然不知道王妃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王妃有令她只需遵守就是了,于是端起桌上的红豆糕点走到两位姨娘面前,并依照王妃先前的交代说道:“两位姨娘可不要辜负了王爷王妃的心意,这糕点里可是加了一种世间少见的香料,名叫‘夜魂’,其他人可是没这个福气品尝到的。”

苏、宋姨娘闻言,脸色顿时煞白,两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糕点,恐惧的样子就仿佛看到了索命的厉鬼般。

林雪瑶对两人的反应很满意,然而,接下来的事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本以为,苏、宋姨娘听到糕点里有‘夜魂’毒药时,肯定猜到自己所做的事已经被发现了。

出于求生的本能,两人应该会主动坦白,然后祈求饶恕。就算不坦白不承认,至少也会说些什么。

然而,两人不知道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还是宁死不认,在最初的震惊恐惧后,竟跪地谢恩,然后就拿起糕点吃了起来,虽然她们拿糕点的手颤抖不已。

林雪瑶并不知道,苏、宋姨娘在赌。

因为她们记得柔妃娘娘说过,‘夜魂’世间少见,而且研制方法早已失传,旁人不可能有‘夜魂’,就算有,也肯定是假的。

况且,如果王爷王妃真发现了什么,肯定有话问她们,不会让她们这么轻易的死去。

林雪瑶见自己的计策落了空,无奈地向萧珏看去。

萧珏却直截了当地说:“既然这么想死,那就直接杖毙吧。放心,黄泉路上你们不会孤单,因为你们的家人很快会下去作陪。”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然而说出的话却令人胆颤,连林雪瑶都吃惊不已,不曾想,这个男人竟也有如此杀伐果决的一面。

苏、宋姨娘手中的糕点陡然落地,身子也不受控制地瘫倒在了地上,哆嗦着嘴唇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林雪瑶盯着两人问道:“前几天你们是借谁的手在我饮食里下了药?”

听到此话,苏、宋姨娘彻底绝望了。原来王妃几天前就知道了,所以为她们设了局,等她们自投罗网。

林雪瑶见两人不说,沉声道:“我知道柔妃娘娘用你们家人的性命做要挟让你们为她做事,如果你们愿意配合,我和王爷自然会留你们家人性命,如果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迫,但你们应该清楚后果是什么。”

这时,脸色煞白的苏姨娘终于承受不住了,声音颤抖地说:“是……是……是乔慧。”

林雪瑶蹙眉,搜寻着关于乔慧的记忆,很快想起了几天前确实在房里见过乔慧。

乔慧原是萧珏房里的三等丫鬟,平时并不近身伺候,只有在绮嫣等人忙得腾不出手时才需要她到跟前。

当时她看到乔慧时,觉得有些面生,便与她随口聊了几句,但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可没想到她竟然居心不良。

林雪瑶继续问:“她为什么要帮你害我?”

苏姨娘哆嗦着说:“十天前,妾身无意中发现乔慧和侍卫在假山后私通,她怕妾身把此事泄露出去,就说愿意做牛做马为妾身做任何事。”

林雪瑶转头看向萧珏,想知道他要如何处理乔慧和那个侍卫。

此时,‘难看’两个字已不足以形容萧珏的脸色,他声音冰冷地下达命令:“把乔慧拖出府沉塘,把那个与她私通的侍卫乱棍打死。”

红叶早已被眼前的突发事件震惊住了,压根没听到主子爷的吩咐,僵硬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雪瑶唤了她一声,又向她转述了一遍萧珏的话,她这才匆匆出去吩咐人执行命令。

章节目录 第85章 这和没说有区别吗? “王爷饶命……王妃饶命……求王爷开恩饶过奴婢……王爷……”

院子里传来乔慧渐渐远去的凄厉哭喊,在鸦雀无声的房里听来格外地揪心和刺耳。

林雪瑶紧攥双手坐在桌前,对院子里的哭喊声充耳不闻。她不喜欢滥杀无辜,可这一次,她要命令自己做个冷心冷情的旁观者。

如果乔慧只是和侍卫私通,她肯定会阻止萧珏杀他们两个,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打一顿板子然后赶出府去。

因为,在她的观念中,人人都有追求爱的权利,只要没有伤害到他人,是可以谅解甚至成全的。

然而,乔慧却为了保全自己和心上人,竟助纣为虐来谋害自己的主子。

这就是她不能忍的了。若身边人不可靠,就宛如人走在悬崖峭壁边,随时都有被推入深渊的危险。这次害的是她,下次就会是别人。

当乔慧的哭喊声消失许久后,房里还是一片静寂。

林雪瑶看看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苏、宋姨娘,打破沉寂问道:“你们用的‘仙蔻’、‘离合香’和‘夜魂’都是从哪里来的?我可听说这些东西早已在世上消失了。”

宋姨娘双眼蓦然瞪大,像看怪物似的直直盯着眼前的王妃,心里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王妃竟然连‘仙蔻’和‘离合香’都知道,可见对她们两个应该早有了疑心和防范。

当处于毫无回旋的境地时,宋姨娘反而渐渐冷静了下来,她把跪在地上的身子挺直,然后不闪不避地看向林雪瑶问道:“王妃方才说留妾身家人性命的话可是真的?”

林雪瑶郑重许诺:“当然。只要你们把知道的事告诉我们,并愿意出面作证,我们保你们家人不受牵连。”

宋姨娘与苏姨娘对视一眼,又犹豫挣扎良久,最终下定了决心,如实说道:“妾身愿意出面作证。妾身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柔妃娘娘指使的,那些东西也是当年离宫时柔妃娘娘交给妾身的。”

“是是是,妾身不敢欺瞒王爷王妃,都是柔妃娘娘的意思。”一旁的苏姨娘急忙确认道。

林雪瑶对这样的答案毫不意外,她不动声色地继续盘问:“柔妃娘娘又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她又为何要害景王爷和景王妃?”

宋姨娘道:“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的妾身并不很清楚,只是应该与先皇后有关。至于谋害王爷和王妃,是怕景王府有世子出生。”

“就这些?”林雪瑶见她闭上嘴不再说话了,忍不住皱眉。

重要的讯息竟然没有一点,这和没说有区别吗?她又问道:“柔妃娘娘为何怕景王府有世子出生?这对她会有什么不利吗?”

宋姨娘摇头:“妾身不知。”

苏姨娘也同样摇头。

萧珏见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情绪糟糕到了极点,同时有阵阵寒意从心底散出,浸入四肢百骸。

他不死心地盯着苏、宋姨娘追问:“是否有人与柔妃娘娘合谋害我和王妃?”

此时,他多么希望听到,是别人借母妃的手在害他,而不是母妃自己要害他。

然而,和之前他在宫里探听来的消息一样,是母妃要害他,背后并没有别人。

林雪瑶知道萧珏不愿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可依照目前所获得的消息来看,并没有发现与淑贵妃有关系,虽然她依旧认为与淑贵妃脱不了干系,但没有确切的证据来证明,一切都只能是猜测。

如果想要解开这背后隐藏的秘密,只怕得从柔妃身上寻找突破口了。

见该问的都问了,林雪瑶转向萧珏说道:“王爷想如何安排她们两个?”

萧珏身心俱疲,此时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再去思考接下来的事,缓缓站起身说:“先把她们看管起来吧,等明天再带她们进宫面见父皇。”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一开始,林雪瑶并没有打算放苏、宋姨娘回自己的院子,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做太过惹人注目。万一有人把消息泄露出去,只怕会引起某些有心人的警惕,因此最后还是让两位姨娘回去了,就当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待处理完苏、宋姨娘的事后,林雪瑶来到床前坐下,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萧珏问道:“王爷明天真要带两位姨娘进宫面见父皇吗?”

萧珏没有回应。

林雪瑶犹豫了会儿,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不相信柔妃真的想害王爷,因为没有理由。如果柔妃有儿子,为了儿子的前程或许会害王爷,可柔妃只有一个公主,王爷才是她今后的依靠,她又有什么理由害王爷?又有什么理由害怕景王府有世子出生?”

见床上的人依旧沉默不语,她继续说道:“我猜柔妃极有可能也是受人胁迫,而在整个后宫,能胁迫柔妃的人也只有淑贵妃了。看来,若想弄清真相,还需要继续探查和等待,王爷还是好好筹划筹划再做决定吧。”

萧珏闭着眼轻轻“嗯”了声,表示知道了。但娘子的分析并没有让他看到希望,因为他的娘子并不知道他身子的真实情况。

柔妃害他,可能是被迫选择,但也有可能是在某种利益的驱使下主动选择的。

柔妃是只有一个女儿没错,可他以后的人生却充满了不确定因素,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的生命突然就到了尽头。

为了以后自己母女能在宫里很好地生存下去,柔妃抛弃他而寻求其他依靠也不是没有可能,而最大最稳定的依靠,莫过于淑贵妃和太子。

柔妃所做的这一切,会不会是在帮助淑贵妃和太子清除他们自认为的障碍?

曾经,他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宽厚仁慈、视他为己出的柔妃会帮助别人害自己,甚至连想都不曾想过,可当真相被揭开后,一切都显得那么地丑陋不堪、令人绝望。

“王爷,王妃,不好了,不好了……两位姨娘……”

第二天清晨,林雪瑶和萧珏还未起身,院子里突然传来惶恐的喊叫声。

当林雪瑶从混乱的梦境中醒过来时,看到萧珏已坐起身问道:“她们怎么了?”

“被被……被人杀死了。”

“什么!”

林雪瑶大惊,昏昏沉沉的脑子顿时清醒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东窗事发 虽然林雪瑶不愿相信景王府里所发生的事这么快就被泄露出去了,但苏、宋姨娘的突然死亡却证明着这一事实。

苏、宋姨娘皆是被暗器封喉致死,两人周身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没有,可见杀人者的武功有多高,以及置人于死地的心又有多么决绝。

萧珏从未像现在这般愤怒过,多日来的隐忍压抑折磨已让他的精神临近崩溃的边缘。

他亲自指挥着侍卫勘查现场,试图从中找到关于杀手的蛛丝马迹,同时又吩咐人仔细查看府中的其他地方。

就在众人正紧张地搜寻时,宫里突然来了人,说皇上请景王爷和景王妃即刻入宫。

林雪瑶和萧珏直觉有大事发生,不敢耽搁,立刻放下手头上的事出发了。

途中,林雪瑶忍不住向跟在车旁的公公打探消息:“公公可知,皇上一大早让我和王爷入宫是为了何事?”

公公神色忧虑地回道:“具体什么事奴才也不甚清楚,只是听说好像和柔妃娘娘有关。奴才来时,皇上正在宣德殿大发雷霆,看样子不是小事。”

听到‘柔妃娘娘’几个字,林雪瑶不由自主地向对面的萧珏看去。只见他神色紧绷,嘴唇紧抿,两手紧握成拳,明显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这样的萧珏,让林雪瑶心疼。

她伸出两手紧紧包裹住萧珏冰凉的手,试图传递给他一些温暖和安慰。此时此刻,无论说什么似乎都太过苍白无力,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当林雪瑶和萧珏进到宣德殿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和仿佛来自地狱的阴冷。

此时,殿里跪着四个人,分别是淑贵妃、柔妃和在柔妃身边伺候的杨嬷嬷以及宫女彩琴。

柔妃跪在最前面。她发髻凌乱、钗环歪斜,看上去甚是狼狈。

而坐在上首的凉帝则面色惨白、双目猩红地怒视着柔妃,虽然有宫女正竭力地为他拍着后背顺气,但依然能听到他急促粗重的喘息声。

林雪瑶看看柔妃面前散落的奏章和笔墨纸砚等物,忍不住暗想,这些东西定是凉帝愤怒至极才砸向柔妃的。到底出了何事竟让凉帝如此震怒?难道柔妃谋害王爷的事被发现了?

萧珏的目光一一从众人身上扫过后,默默来到柔妃身边跪下,垂首问道:“不知出了何事,让父皇如此生气?”

凉帝看着他,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怜悯、愧疚和悲凉等复杂神色,张合着嘴唇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

这时,淑贵妃抬头瞄了凉帝一眼,犹豫了下,忍不住插话道:“容本宫问问景王爷,景王爷的两位姨娘昨夜里是不是被人杀死了?”

萧珏不动声色地说:“是。贵妃娘娘是如何得知的?”

“彩琴,你来告诉景王爷是怎么回事。”淑贵妃转头对跪在后面的彩琴沉声吩咐。

被吓得浑身不停哆嗦的彩琴颤声陈述道:“寅时初,奴婢起身上夜时,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黑衣蒙面人进了娘娘的寝宫。奴婢怕自己看的不真切,就走近娘娘寝宫想瞧个仔细。可没想到,奴婢竟听到一个男人在和娘娘说话,说什么‘人已经除掉’,还说等时机成熟,他会亲自替娘娘除掉景王爷和景王妃。奴婢听到这些吓得魂飞魄散,怕被娘娘和那个黑衣人发现,奴婢不敢继续待在柔福宫里,于是就去瑶华宫把此事禀报给了贵妃娘娘。”

林雪瑶一听,暗叫不妙。果真不出所料,原来真是柔妃谋害景王府的事被发现了。只是,事实真如这个叫彩琴的宫女所说的那样吗?

她皱眉盯着彩琴问道:“听你的意思,是柔妃娘娘派黑衣人杀死了苏姨娘和宋姨娘,然后还要对我和王爷下手。请问黑衣人现在何处?有审问过黑衣人吗?”

淑贵妃接话道:“当本宫带人去柔妃宫里搜查时,黑衣人已经离开了。不过,柔妃自己已经承认了,说黑衣人是她找的江湖上的杀手,具体姓名、身份和样貌并不清楚,所以现在也无从查起。”

柔妃已经承认了???她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雪瑶压下心底的震惊继续问:“那柔妃娘娘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派人杀两位姨娘?”

淑贵妃不闪不避地迎着她的目光:“因为那两位姨娘是柔妃安插在景王府的眼线,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杀死景王爷。”

林雪瑶故意皱了皱眉,继续套话道:“这我就不明白了。柔妃娘娘是王爷的母妃,怎么可能杀王爷呢?”

淑贵妃道:“因为柔妃怕将来东窗事发,景王爷找她报仇。”

“这话从何说起?”林雪瑶的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一团,这次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因为她直觉这里面应该还藏有什么秘密。

只听淑贵妃缓缓说道:“当年,柔妃嫉妒好姐妹容贵妃得宠又怀有身孕,竟谋害容贵妃后又嫁祸给先皇后,不仅害得先皇后含冤自尽,还害得容贵妃分娩时难产而死。柔妃抚养景王爷,恐怕也是想将景王爷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然后再人不知鬼不觉地斩草除根。”

此话不亚于平地惊雷,直炸得跪在地上的林雪瑶差点弹跳起来。

而萧珏更是如五雷轰顶,跪在地上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摇晃着,眼前也是一片昏暗。

林雪瑶怕他支撑不住,连忙挪到他身边紧紧扶住他,安慰道:“王爷先不要急,或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淑贵妃却不失时机地火上浇油:“杨嬷嬷是跟着柔妃一起入宫的家奴,柔妃做过什么她都知道,她自己也有参与。这些都是杨嬷嬷亲口说的,柔妃也承认是……”

“够了。”

这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如雷的暴喝声,一直不曾说话的凉帝冷冰冰地看向柔妃问:“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柔妃显得很平静,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

萧珏扯住她的袖子一遍遍地追问:“母妃,您是被冤枉的对不对?您没做过这些对不对?母妃,您说话啊……”

林雪瑶也焦急不已,瞄了淑贵妃一眼,压低声音说:“是啊,母妃,您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您有什么话赶快说出来,父皇会为您做主的。”

然而,柔妃只平静地说了一句:“没有人冤枉我,杨嬷嬷说的都是事实。”

林雪瑶和萧珏心中仅存的希望彻底破灭。

“好,很好。”凉帝怒极反笑,冰冷地下达命令:“即刻处死!”

“父皇……”

林雪瑶和萧珏纷纷求情,求等几日再处决柔妃,然而凉帝却不为所动,毅然下令杀了柔妃和杨嬷嬷。

章节目录 第87章 我很好 当林雪瑶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再次回到景王府时,已是五天后。

这五天里,柔妃被凉帝褫夺封号并赐死,然后以美人的位分草草下葬。

柔妃有这样的结局,还是萧珏说情,凉帝又看在玉芙公主的份上才勉强答应的,否则,柔妃的遗体就算不被丢到乱葬岗,也会被送回母家去。

而景王府里苏、宋姨娘的遗体,在三天前就被萧珏下令送回了各自的母家。

迎晖园里,正倚在门边发呆的绮嫣看到几日不见的主子归来,连忙迎了过来。

可当她看清只有王妃一人回来时,刚放松的神经又不由绷紧了,担心地问道:“王爷没和王妃一起回府吗?”

林雪瑶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皇上病了,王爷在床前照顾,大概晚上会回来吧。”

她说完,就径直进到里间歇息去了。这几天真是煎熬,跟过了几年似的那么漫长。现在她什么都不想想不想做,只想好好睡一觉。

当林雪瑶一觉醒来时,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她揉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坐起身,问进来伺候的红叶:“王爷回来了吗?”

红叶摇头:“还没有。”迟疑了下,又道:“现在这么晚了,王爷恐怕不会回来了。”

林雪瑶轻嗯了声,随后又重新躺了下去,吩咐道:“我不饿,就不吃饭了,你们也不用守着了,都去休息吧。”

这天晚上,萧珏果真没有回来。

到了第二天,林雪瑶本以为萧珏会回来,然而直到太阳落山,还是不见人影。

这让林雪瑶心里异常不安。萧珏说过很快会回府,却为何一直不见人影?难道皇上的病情又加重了?还是又出了什么事?

就这样辗转难眠、忐忑不安地又过了一晚。

到了第三天,林雪瑶实在忍不住了,于是决定进宫去看个究竟。虽然她很不想进宫,可想到萧珏还在里面受煎熬,只能舍命走一趟了。

马车到达宫门外后,林雪瑶扶着红叶的手跳下车。

结果,她刚一下车,就看到林家大哥林文曜从宫里走了出来。

“大哥。”她欣喜地叫了声,快步走了过去。

林文曜看到妹妹,也很是惊喜。他左右看看,却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妹妹怎么一个人进宫来了?景王爷呢?”

他们这些外臣虽然不知道宫廷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能让皇上直接赐死柔妃且皇上自己又被气病倒的事肯定不是小事。

妹妹刚嫁给景王爷不久,恐怕这皇家的很多事还没搞明白,在这节骨眼上能不进宫还是不要进宫的好,就算要进宫,也得景王爷跟着才行,怎么一个人就跑来了呢?

林雪瑶笑着说:“王爷正在宫里照顾皇上呢,我就是来找王爷的。”

林文曜闻言,俊朗的眉眼皱成了一团,“我刚从皇上那里出来,并没有看到景王爷在里面。而且听张公公说,景王爷昨晚就离宫回府了。怎么,妹妹没见到景王爷吗?”

萧珏昨晚就离宫了?

林雪瑶微惊,琢磨了会儿,说道:“原来这样啊。可能王爷有什么急事要去处理,所以没有直接回府。”

就算有急事也得给家里捎个信说一声啊,不然家人该有多着急。

林文曜心中有些不满,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只担忧地问道:“妹妹和王爷都还好吧?”

林雪瑶转了几个圈给他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哥哥和娘亲就放心吧。”至于萧珏好不好,现在还真不好说。

林文曜见她丝毫不顾及形象,有些无奈,连忙阻止道:“好好好,我相信你很好,别转了,小心摔着。”

林雪瑶嘻嘻一笑,这才停下来。

与林家大哥告别后,林雪瑶也准备打道回府。既然萧珏不在宫里,也没必要再进去了。

只是萧珏去了哪里呢?

回府的途中,林雪瑶不停地琢磨这个问题。

以萧珏现在异常颓废的状况,极有可能是躲到哪里伤心去了,就像上次他一个人躲在书房一样。

想到这里,林雪瑶心思一动,难不成萧珏又悄悄躲在了书房?

想到这个可能性,林雪瑶浑身突然就充满了力量,迫不及待地吩咐车夫加快速度。

然而,这次让林雪瑶失望了,书房里没有萧珏的影子,而石枫也同样不在府中。

这下,林雪瑶彻底不淡定了,生怕情绪压抑、神思恍惚的萧珏会在外面遭遇什么不测,于是吩咐人四处寻找。

不管是城中的酒肆茶楼,还是萧珏平日里来往的好友,甚至是百里之外的浮灵山,她都一一派人去寻找打听,然而,依旧一无所获。

林雪瑶愈发焦心不已,仔细思索一番后,唤来去武昭王府打听消息的人,准备仔细询问一遍。

萧逸辰是萧珏最交心的朋友,她总觉得萧逸辰应该知道萧珏会去哪里。

“武昭王府的人究竟是怎么说的?世子到底有没有见过王爷?”林雪瑶盯着匆匆赶来的护卫问。

护卫回道:“他们说世子不知道在哪里喝得酩酊大醉,一直在昏睡中,而他们也不曾见到王爷去武昭王府。”

林雪瑶忍不住皱眉。酩酊大醉?是一个人喝得,还是和别人一起?会不会是和萧珏在一起喝的?

她琢磨了会儿,吩咐道:“你再去武昭王府一趟,务必与世子说上话,问问他到底有没有见过王爷。”

“是。”护卫应了声,匆匆而去。

可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大声喊道:“王爷回府了,王爷回府了。”

林雪瑶腾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身,不由分说向外冲去。

谁知她刚冲出迎晖园大门,就看到萧珏迎面走了过来。

此时的萧珏看上去一脸疲惫,也多了几许沧桑。

“王爷去哪里了?害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待他走近,林雪瑶噘着嘴不满地抗议。

萧珏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哑声说:“和阿辰喝酒喝多了,就在酒楼里睡了一晚,让娘子担心了。”

还真是和萧逸辰一起喝酒去了。

林雪瑶仔细瞧瞧他的脸色,试探着问道:“王爷还好吧?”

“我有什么不好的,我很好。”萧珏笑了下,像是苦笑,又像是自嘲,而后握住她的手走进了迎晖园。

这天夜里,自称自己很好的萧珏却突然发起了高烧,人似乎都被烧糊涂了,房里明明烛火通明亮如白昼,他却一直说光线昏暗让多点蜡烛。

章节目录 第88章 真的有希望吗? 听到萧珏一个劲说房里太暗看不清东西,林雪瑶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家伙到底是脑子烧糊涂了,还是眼睛被烧坏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萧珏眼前晃了晃,小心翼翼地问:“请问王爷,这是几?”

视线模糊昏暗的萧珏能感觉到眼前有什么东西在晃动,然而无论他怎样努力,就是看不清楚。

当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可能出了问题时,萧珏突然慌张起来,一把抓住面前晃动的手,张嘴想说什么,可恐惧却让他发不出丁点声音。

林雪瑶见他如此,心猛地下沉,不会真看不见了吧?

这时,萧珏又努力眨巴几下眼睛,发现眼前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直至完全恢复正常。

萧珏心里终于松了口气,紧紧抓住林雪瑶的那只手也慢慢松开了。片刻后,他缓缓说道:“你不会以为你夫君我被高烧烧傻了,连‘二’都不认识了吧?”

林雪瑶一听,紧揪着的心‘扑通’落了地,嘻嘻一笑,睁着眼睛说瞎话:“怎么会,绝对没有。”

她在萧珏身旁躺下,又伸手紧紧搂住他,柔声说道:“在我心里啊,王爷永远都是最聪明最坚强的。”当然也是最好看的。

萧珏苦涩地笑了。论聪明,他真不如他的娘子,否则,又怎会被人欺骗这么多年?

记得他们成亲后,第一次进宫拜见父皇和柔妃时,娘子就曾隐晦地提醒过他柔妃有问题,可当时他根本不相信。

这次的柔妃之事,也让他隐约猜到了一些事,就是关于他身子的问题。

柔妃说当年借先皇后之手毒害他的生母,最后导致他的生母难产而死。

先皇后凤华音是西岐国的公主,擅长研制各种香料和奇毒。

如此想来,他体寒的病也许根本不是天生的,而是当年他的生母中了某种毒,然后遗传给他的。

父皇心里应该是清楚的,所以这么多年才不肯放弃医治他的病。

只是,真的会有希望吗?若是有,恐怕早就医治好了吧。

林雪瑶见萧珏一直默默盯着上方的帐顶看,忍不住问道:“王爷在想什么呢?”

萧珏紧紧拥住她,幽幽说道:“我在想,如果哪天我突然死了,娘子要怎么办。”

听到他说这么悲观丧气的话,林雪瑶心里很是不舒服,“王爷胡说什么呢,我们肯定都会长命百岁的。”

萧珏却盯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我没有胡说,我是认真的。”

林雪瑶不禁有些生气了,瞪着他气呼呼地说:“如果你死了,我就改嫁。”

萧珏扯动唇角呵笑一声,顺着她的话问:“那你想改嫁给谁?太子还是阿辰?”

太子?阿辰?

这混蛋不会连人选都替她考虑过了吧?他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林雪瑶气愤地说:“我为什么一定要嫁给他们两个,嫁给别人不行啊?”

萧珏皱眉:“除了他们两个,你还认识别的男子吗?”

“我……”林雪瑶被噎了下。

不得不承认,她在大凉认识的男人还真不多。自穿越来后,除了林家的男人外,她第一个认识并真正接触的男人就是萧珏了,而且她还一度为此庆幸,觉得自己很幸运呢。

就在这时,林雪瑶脑子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冲口说道:“谁说没有,还有石护卫呢。”

萧珏不禁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伸手拍了她脑袋一下,说:“石护卫你就别惦记了。我已经给她挑好娘子了,等他把买的宅子修整好后,就让他们成亲。”

“什么!”林雪瑶惊得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用力摇晃着萧珏大声抗议:“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早说了,石护卫是我的,噢,不对,是我的秋棠的,你怎么还给他挑娘子。你赶快给他把婚退了,让他和秋棠成亲。”

萧珏看着她慢悠悠地说:“你不是要改嫁给石护卫吗?怎么又要让他和秋棠成亲了?”

“讨厌。”林雪瑶捶了他胸口一拳,不开心地说:“王爷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还总爱打趣人家。”

萧珏勉强笑笑,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把她紧紧搂入了怀中。

林雪瑶见他始终不表态,愈发着急,“我方才说的王爷到底有没有听到?这事我已经答应秋棠了,你让我怎么向她交代?她会恨我的。”

萧珏把脸深埋在她的发丝间,说:“原来娘子也有脑子转不过弯的时候。我给石护卫挑的娘子就是秋棠。石护卫很感激我把秋棠许给他,他也向我做了保,说以后一定会好好待秋棠。”

林雪瑶一听,放了心,又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让他们成亲?”

萧珏不是很确定地说:“应该年前吧,石护卫想年前成亲。”

林雪瑶皱眉:“这么着急。岂不是就剩两三个月的时间了?他能把房子整好吗?”

萧珏道:“肯定没问题。反正早晚要成亲,想年前就年前吧。”

说到成亲,林雪瑶突然想起一事来,问道:“太子是不是年底成亲?”

“是。怎么了?”

林雪瑶摇头:“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太子成了亲,她心里也能放松一些了,不用再整天担心太子会纠缠她了。

其实,她很想和萧珏谈谈柔妃和淑贵妃。虽然柔妃承认所有的事都是她一个人做的,但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柔妃这样做越发像在掩饰什么。不过,考虑到萧珏目前的情况,她最终决定等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谈。

柔妃和苏、宋姨娘之事结束后,景王府里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天早上,林雪瑶刚给床上的萧珏喂完汤药,宫里突然来了人,原来是凉帝赏赐了东西给景王府。

等把宫里的人送走后,林雪瑶翻看着堆满桌子的赏赐疑惑地说:“父皇怎么了?今天不过年不过节的,干嘛突然赏这么多东西?”

萧珏蹙眉思索了下,很快想到了什么,说道:“今天咱们成亲刚好三个月,父皇也许是替咱们高兴吧。”

啊?

好像是耶。

她打破了景王妃活不过三个月的诅咒,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林雪瑶忍不住琢磨起要为她和萧珏成亲三个月纪念日做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89章 谁说不用再吃了 对于一枚资深吃货来说,在值得庆祝的日子里最先想到的庆祝方式自然是吃大餐。

因此,在与萧珏成亲三个月纪念日的这天中午,林雪瑶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美味佳肴,同时又把之前她送给萧珏,而萧珏一直没舍得喝的‘千日醉’取了出来,准备好好地庆祝一下。

她之所以这么隆重的庆祝,主要是想让萧珏换换心情、高兴高兴。

自柔妃之事后,萧珏的情绪就一直很低落,不想做事不想说话也就罢了,竟然连饭都不想吃,整日就知道望着窗外叶子发黄的树木发呆。

这样下去可怎么行,所以她必须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她已经想好了,等会儿吃饭时,如果需要,她准备给萧珏表演一段现代舞,而且还是那种极其热情火辣、激情四射、妖娆多姿……咳咳,够了。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林雪瑶拉着萧珏一起入座。

萧珏见娘子兴致高昂,不想扫娘子的兴,遂也打起了精神,看着一桌子美味佳肴夸赞道:“娘子的手艺真是越发好了,这菜让人一看就忍不住食欲大开。”

林雪瑶很是得意地说:“那当然了,别的方面我也许不行,不过,在吃这方面我绝对在行。”

说着,夹了块糖醋鱼放到萧珏碗里,正色命令道:“我告诉你,这桌菜可是费了我好大的功夫,你可不能浪费了,否则这辈子都别想吃我做的菜了。”

“娘子有令,为夫哪敢不从,放心吧,我肯定吃得一点都不剩。”萧珏宠溺地笑笑,而后夹起碗里的糖醋鱼往嘴里送。

结果,他牙齿才刚碰到鱼块,就听到红叶的声音从外传来:“王爷,王妃,武昭王世子来了。”

萧珏很是稀奇。阿辰来了?他没听错吧?要知道,自他成亲后,阿辰可是一次都没来过。阿辰现在肯来王府,莫非心里已经放下了对他娘子的念想?

而林雪瑶听到萧逸辰突然登门造访,无语地狂翻白眼。这欠扁的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存心捣乱是不是。

萧珏重新把鱼块放回碗里,拍着娘子的肩膀安慰道:“娘子先吃着,我去看看阿辰来干什么,很快就回来。”

林雪瑶不开心地嘟起了嘴:“一个人吃多没意思,我也要去。”

萧珏点头,而后两人一起出了房门。

还未进入待客的正厅,林雪瑶就听到里面不时地传来瓷器互相碰撞的清脆声响。不用看,她也能猜到,肯定是萧逸辰拿着杯盖和杯身当锣鼓敲了。

果然,进入正厅后,林雪瑶看到萧逸辰正一手拿着杯身、一手拿着杯盖玩得不亦乐乎。

一看到他们进来,萧逸辰立马扯着喉咙抱怨起来:“你们怎么出来这么慢,害我等得黄花菜都凉了。”

林雪瑶再次翻了个大白眼,气不忿地说:“谁让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大晌午的来,你不吃饭啊?”

萧逸辰撇嘴:“都什么时辰了,你们才吃午饭,我一个时辰前就吃了。”

萧珏看这两人又打起了嘴仗,无奈地笑笑,接话道:“雪瑶给我做了大餐,所以用的时间久了点,不过,我们平时吃饭也差不多都是这时候。”

大餐?萧逸辰一听,眼睛顿时瞪直了:“什么大餐?”

林雪瑶斜视他一眼,语气凉凉地说:“什么大餐你就不用关心了,反正也不是给你做的。”

“我问问都不行啊。”

萧珏一看萧逸辰那两眼放光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故意打趣道:“是呢,阿辰若是还没吃饭倒可以一起吃,既然吃过了就不用再吃了。”

萧逸辰瞪眼反驳道:“谁说不用再吃了。我午饭吃的太早,现在又饿了。”

虽然他已经逼迫自己放弃了对林雪瑶的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林雪瑶做的菜该吃还是要吃的,他才不会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萧珏笑着看向林雪瑶:“娘子觉得如何?想不想让他感受一下娘子精湛的厨艺?”

林雪瑶无所谓地耸肩,“都说了大餐是给王爷做的,王爷做主吧。”

萧珏道:“那就让人把酒菜挪到这里吧。”

林雪瑶点头,转眼看到外面阳光灿烂,又忍不住兴奋地提议:“不如咱们把酒菜摆到外面的亭子里吧,那里周围开满了秋菊,咱们可以边吃饭边聊天边赏菊。”

还不等萧珏说什么,萧逸辰已嚷嚷道:“我完全同意。冬天快要来了,以后想赏菊还赏不成了呢。”

萧珏也无异议。

于是,酒菜很快被挪到了周围开满秋菊的八角亭里。

当萧逸辰看到那坛刚打开不久的‘千日醉’时,二话不说先给自己倒了一大碗,同时抱怨道:“什么时候得了这么一坛好酒,也不告诉我一声。今天我若是不来,岂不是就被你们独吞了?”

说完,端起碗‘咕咚咕咚’几下,一碗酒就下肚了,接着又倒了一碗……

林雪瑶看他毫不客气地喝了一碗又一碗,不禁心疼,在他又一次要倒酒时,连忙抱住酒坛说:“你给我家王爷留点,就这么一坛,都快被你喝光了。”

萧逸辰不乐意地说:“别这么小气好不好,不就是酒嘛,我府上多的是,而且还都是我父王派人送来的好酒,现在就叫石护卫去我府上拿去。”说着,伸手欲抢酒坛。

林雪瑶抱着酒坛不撒手,说:“石护卫忙着呢,这几天都不在府里。”

萧逸辰皱眉:“他一个侍卫不好好保护主子的安全,在外面瞎跑什么,就不怕主子出事吗?”

林雪瑶不赞同地说:“就算是贴身侍卫也总得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啊。”

萧逸辰不解:“你这话什么意思?他要解决什么终身大事?”

萧珏解释道:“石护卫要成亲了,在忙着修整宅子。”

“什么!”萧逸辰惊得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连不近女色的石护卫都要成亲了,苍天啊,还让不让人活了。你说你们一个个地都着什么急啊。”

你这是被刺激到了吧?林雪瑶幸灾乐祸地笑笑,睁着明亮的大眼说:“你若想成亲的话,也是可以的嘛,又没人拦你。”

萧逸辰瞪她一眼,拿起一只鸡腿狠狠咬了口。

林雪瑶个没良心的嫁了人,丰小姐又找不见人影。他跟谁成亲啊?跟鬼吗?

章节目录 第90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萧珏见林雪瑶一直抱着酒坛也不吃饭,无奈地笑着从她手里拿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后,又给萧逸辰倒了一杯,并问道:“阿辰,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还是只是来找我说话?”

直到这时,萧逸辰似乎才想起正经事儿来,三下五除二地把手里的鸡腿啃完后,开始述说前来的目的:“阿珏,你去和皇上说说,我不想去迎接云侯进京。你替我说个情,让皇上派别人去。”

“云侯?”

林雪瑶和萧珏同时惊讶地叫出了声。

萧逸辰看到两人的表情,意识到他们应该还不知道云侯已经找到并且要入京朝见的事,遂简单地解释道:“昨天皇上接到了云侯的折子。云侯在折子里说他要进京来,而且还指名让我出城迎接。你们说这……”

萧逸辰越说越郁闷,到后面完全变成了深闺怨妇样儿:“你们说,这算什么事儿啊。云侯进京就进京吧,干嘛还要让人大老远地去接,以前也没让人接过。更可气的是,接就接吧,还非要点名让我去接,我跟他又不熟。”

他唠叨了这么一大堆,但并没有进到林雪瑶的耳中。

林雪瑶眨巴两下眼睛,好奇地问道:“云侯找到啦?在哪里找到的?”

萧珏也不禁盯着萧逸辰,等着他的回答。

萧逸辰见两人不关心他这个好朋友,反而去关心一个千里之外的人,很是气愤,拍着桌子嚷道:“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良心?我都要火烧眉毛了,你们不赶紧替我想法子,竟然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林雪瑶咬了口烤乳猪,理直气壮地争辩:“我们这不是在深入研究情况嘛,不然怎么帮你想办法啊。”

萧珏却云淡风轻地说:“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云侯让你去你就去呗,反正你闲着也没什么事。再说了,你不是喜欢往外跑吗?就当是出去玩了。”

萧逸辰气愤地说:“这能一样吗?主动出去和被人强迫着不得不出去能相提并论吗?再说了,你们不觉得云侯的要求很奇怪吗?第一,他之前入京从未让人出城迎接过;第二,我和他根本就没什么交往,连面都没见过几次,他就算想让人迎接也不该让我去啊。”

萧珏蹙眉不语。确实挺奇怪的。

阿辰身份特殊,就算是父皇,也只是把他留在京里好好照看着,并不给他派遣什么差事。

云侯不是不知道阿辰的身份,为何偏偏点名让他去迎接呢?莫非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林雪瑶很想知道云侯失踪的这些时日到哪里去了,期间有没有遇到什么稀奇事,于是,看着气鼓鼓的萧逸辰催促道:“你什么都不说我们怎么帮你啊。你先说说云侯是怎么找到的,他又为什么进京来?”

萧逸辰岂会猜不出她心里的小九九,不过还是满足了她的好奇心:“云侯说他摔下马后滚落到了一个神秘的山洞里,在里面呆了半个多月才走出来。云侯说他在山洞里发现了一样东西,要亲自呈给皇上,所以就携女进京来了。”

“携女进京?”林雪瑶和萧珏皆不由瞪大了眼。

萧珏暗自琢磨了会儿,斜眼看着萧逸辰问:“听说云侯之女容貌倾城,你在外面游玩时,不会调戏了人家的女儿吧?”

“噗—!咳咳……”

正喝酒的萧逸辰一个没忍住,口中的酒水全都喷了出来,水星飞溅了林雪瑶和萧珏一脸。

林雪瑶抹了把脸,无比嫌弃地说:“麻烦世子注意下形象行不?干嘛这么激动。”

萧逸辰咳得一张脸都涨红了,指着萧珏控诉道:“嫂子,麻烦你管管你家王爷的嘴好吗?他竟敢毁我的名声。我这么洁身自爱的一个人,竟被他说成了调戏女人的浪荡子。”

嫂子?

林雪瑶不由一阵恶寒,这么正经的称呼从萧逸辰嘴里出来,还真有点不习惯。

萧珏听到萧逸辰如此称呼林雪瑶,便知他心里是真的打算放下了,也不禁替他欣慰,不过,嘴上却故意打趣道:“你还知道爱惜自己的名声?我还以为你根本不知道名声为何物呢。”

见他们两个又合起伙来欺负自己,萧逸辰气愤不已,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

他看着萧珏说道:“我适才说的你有没有听到?我不想去迎接云侯,你得帮我推掉。”

林雪瑶撇撇嘴,接话道:“你自己干嘛不直接和皇上说啊?”

萧逸辰讪笑,“皇上病未痊愈,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开口么。”

萧珏斜眼瞪他,“你不好意思难道我就好意思了?再说了,我还病着呢,你好意思为难我?”

萧逸辰见他不同意,竟耍起了无赖,不怕死地威胁道:“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竟然见死不救。不行,你必须帮我推掉这个差事,否则的话,我就把你偷偷去浮灵山游玩的事告诉皇上。”

萧珏不搭理他,继续拈着酒杯淡定优雅地喝着。

林雪瑶见这两人互不妥协,眼珠转了转,开始搅动三寸不烂之舌游说萧逸辰:“我说世子就去吧,这又不是什么坏事、难事。云侯既然点名要世子去接,肯定有他的用意,说不定有什么好事儿呢。”

萧逸辰知道她是在帮自己的夫君做说客,瞪着她说道:“能有什么好事儿,你甭想骗我,你说什么我也不去。”

林雪瑶一本正经地胡诌:“云侯不是携女进京吗?说不定他是想把女儿嫁给你呢。”

萧逸辰朝天翻白眼。

萧珏心思转了转,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性,“说不定真是这样,不然云侯为何非要让你去接?”

萧逸辰却不吃他们这一套,“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我又不喜欢他女儿,他用不着这么热情。”

这时,林雪瑶突然想起什么来,暗笑一声,说道:“说不定云侯之女就是你救的那个丰小姐呢,你不是一直在找她吗?”

萧逸辰张口欲反驳,可一句话没说就又闭了嘴,忍不住无声自问:会是她吗?怎么可能是她呢,东郡远在千里之外,云侯的女儿又怎会跑到京城里来?

林雪瑶见萧逸辰不说话了,便知他心里已有了松动,继续添柴加火道:“你说如果她真是丰小姐的话,那么漂亮的女子,一进京肯定有很多公子哥倾慕求娶,到时你想接近她恐怕就没那么方便了。俗话说的好,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次可是个大好时机呢。”

半晌后,萧逸辰从缥缈的思绪中回过神,瞪着他们冷哼:“你们两个就在这胡叨叨吧。不帮我就不帮,说那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说着,起身离开,并顺手拿走了一只鸡腿。

萧珏看他要走,挑眉问道:“你不等吃完饭再走?”

萧逸辰头也不回地说:“不吃了,嫌你们两个没良心的碍眼。”

林雪瑶与萧珏相视而笑:大功告成!

章节目录 第91章 巧合之事 随着时间的流逝,秋天远去,冬天到来。

一夜北风后,花木凋残、枯枝满地,天地一片萧条,气温也陡然下降了许多。

“阿珏,嫂子,阿珏……”

这天午后,林雪瑶和萧珏正围着火炉吃烤串,院子里突然传来了萧逸辰的喊声,声音听上去很是急切和兴奋。

萧珏朝门口望了眼,没有起身,继续吃自己的。他要赶紧多吃几口娘子做的烤肠,不然一会儿就没得吃了。

林雪瑶也同样没有起身。反正萧逸辰那家伙自觉惯了,就算不出门迎接,他也一样会进来的。

果然,她刚想到此,就见萧逸辰如阵风般冲了进来,一眼看到盘子里的烤串,二话不说抓起就大吃特吃起来,狼吞虎咽的样子就跟三天没吃饭的逃荒难民似的。

萧珏在萧逸辰席卷所有烤串的当口,眼明手快地抢了四支烤肉出来,分两支给林雪瑶后,才看着大快朵颐、丝毫不注意形象的某人问:“什么事值得这般大吵大嚷的?”

萧逸辰想说什么,似乎又有些不好意思,目光闪烁着嘿嘿笑了笑,最后什么也没说,继续闷头大吃。

林雪瑶一看他这副模样,就猜到有事发生,而且肯定还是好事,否则他不会这么神采飞扬,也不会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她状似随意地问道:“你今天去迎接云侯了吧?一切都还顺利吗?”

萧逸辰一如既往地自信满满外加自我感觉良好:“那当然了,我做事肯定不会出差错的,否则云侯也不会指名要我去迎接是不是?”

林雪瑶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听上去还挺自豪的,可当初也不知是谁死活不愿去,最后还是她费尽口舌给骗去的。

萧珏越看越觉得萧逸辰不对劲,蹙眉琢磨了会儿,试探着问:“看你这兴奋的样子,那云小姐不会真是你之前救下的丰小姐吧?”

没想到萧逸辰的脸竟‘腾’地一下红了,咬着嘴唇犹豫片刻,才极为不好意思地说:“就是她。”

“啊!真的?”林雪瑶闻言,不由自主地惊叫出声,兴奋地嚷道:“看我说的没错吧。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觉得根本不可能的事却真有可能会发生。”

相较于林雪瑶极具浪漫色彩的感性思维,萧珏倒多了几分理性。

他盯着萧逸辰细细地盘问道:“你有没有问云小姐,她为何会出现在京城?又为何隐瞒身份?还有最后为何要不辞而别?”

太过巧合的事,除了天意外,往往还有人为的因素。不管天意还是人为,总要了解清楚才行。

萧逸辰明白萧珏是关心自己,而这些问题也是困扰他许久的,所以在见到云小姐后,他就寻机问了个一清二楚。

他笑着说道:“我全都问清楚了。云小姐说,长这么大她从没来过京城,特别想来看一看,所以就偷偷跑出来了,没想到到京城后却遇上了盗贼。我救下她后,她怕我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告诉云侯,所以就隐瞒了身份。至于不辞而别,她说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当面和我道别,所以就悄悄走了。”

林雪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这不就是常见的言情小说情节吗?一个向往外面花花世界的千金小姐偷偷逃出家门,然后幸运地遇上了自己的白马王子,紧接着两人开始了一段轰轰烈烈、海枯石烂不分离的爱情故事……

想到此,她又八卦地问道:“云小姐有没有告诉你,她这次为什么进京来?还是来玩的吗?”

萧逸辰紧抿着嘴不说话,目光也躲躲闪闪,而且脸上还泛起了可疑的红润。

林雪瑶笑嘻嘻地打趣道:“难道云侯真要把女儿嫁给你?”

萧珏闻言,也不由紧紧盯着萧逸辰,等着他的回答。

萧逸辰被两人看得浑身不自在,掩饰性地轻咳两声,红着脸说:“云小姐说,如果我愿意娶她,她就求她父亲把她嫁给我。”

“哈哈,又被我猜中了。”林雪瑶得意地大笑,又迫不及地追问道:“那你愿意娶云小姐吗?”

“这个……”萧逸辰吞吞吐吐,不肯正面回答。

萧珏替他回道:“这还用问,肯定愿意了。”

萧逸辰用胳膊肘撞他一下,磨着牙低吼:“就你话多,小心噎死。”

想不到粗枝大叶的萧逸辰竟也会害羞,看来还真是动了心呢。林雪瑶眉眼弯弯地说道:“你能去接云侯可都是我的功劳,说吧,准备怎么答谢我。”

萧逸辰理直气壮地道:“我又不是外人,帮我不是应该的么,你好意思开口要答谢?”

“喂,有你这样的吗?得了便宜还卖乖。”林雪瑶忍不住和他理论:“你当初怎么就好意思威胁王爷呢?你不觉得惭愧吗?”

萧逸辰睁着一双黑白分明、人畜无害的大眼问:“惭愧?惭愧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装傻充愣。林雪瑶狠狠瞪着他说:“你猪八戒啊,光想着吃。”

萧珏见两人又斗起了嘴,于是拍着林雪瑶的肩膀说:“你不是想要答谢吗?我替阿辰决定了,等他成亲那天请你多喝几杯喜酒。好了,我还想吃烤串,你再去给我们做一些来。”

“就你好惯着他。”林雪瑶不满地撇撇嘴,再次瞪一眼洋洋得意的某人,这才起身去准备。

第二天上午,宫里突然有人来景王府传话,说傍晚皇上要大摆宴席宴请百官,一为云侯父女接风洗尘,二为庆祝北境战事首战大捷,请景王爷和景王妃务必进宫参加宴席。

对于这次进宫,林雪瑶倒没有很抗拒,主要是因为她有自己的打算。

柔妃虽然死了,但她知道景王府的危机并没有彻底解除。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她不可能永远窝在家里不出门,否则这和坐以待毙有什么区别?

有句话不是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吗?想要真相大白,就不能怕冒险。

另外,她还想亲眼看看那个让萧逸辰魂牵梦萦的云小姐长什么样呢。

于是,夕阳西下时分,林雪瑶和萧珏一起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章节目录 第92章 争奇斗艳 当林雪瑶和萧珏到达宫门外时,看到宫门前已停放着多辆华丽马车,而且后面还有数不清的香车宝马正络绎不绝地向这里汇集。

“看来今天参加宴会的人不少啊,到时肯定很热闹。”林雪瑶边说边扶着萧珏的手跳下马车,脸上显得很是兴奋。这样欢庆的日子总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开心。

萧珏感受到她的快乐,也不由会心地笑了,伸手替她拉紧身上的披风,又帮她扶正头上的珍珠钗环后,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宫门走去。

不过,下一瞬林雪瑶就从他的手中挣脱开了。

虽然林雪瑶来自自由开放的时代,但大庭广众下,她还是不太好意思赤果果地秀恩爱。

萧珏知道他的娘子是不好意思了,就没有再坚持牵着她的手走,只是忍不住笑着附在她耳畔柔声低语:“我们都成亲这么久了,想不到娘子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感受到吹在耳畔的温热气息,林雪瑶脸上不禁有点发烫,她悄悄瞪某人一眼,不甘示弱地小声回敬道:“王爷的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

说完便后退一步,与某人拉开了一些距离,以免某人再动手动脚。

萧珏笑着反击道:“我变成厚脸皮还不都是娘子害的,谁让娘子天天诱惑我却又……”

就在两人正打情骂俏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妇人的声音:“臣妇拜见景王爷、拜见景王妃。”

紧接着又一年轻女子娇滴滴的声音响起:“臣女拜见景王爷、拜见景王妃。”

“张夫人、张小姐不必多礼。”林雪瑶刚要回头看,萧珏的声音已在耳边响起。

她心里明白,萧珏这是怕她不认识两人,在向她介绍两人的身份。

林雪瑶回过头,看到向他们行礼的是一中年贵妇和一年约十五六岁的妙龄女子,母女二人皆是盛装打扮。

特别是张小姐,身上崭新的紫色裙裳显得特别亮眼,脸上的妆容也精致非常,头上更是插戴着好几支款式奇特又新颖的金钗。这身打扮一看就是花费了很多心思。

和张小姐一比,林雪瑶才意识到自己好像随意过了头。大家都是盛装出席,就她和平常的装扮基本没什么差别。

哎,看来以后还是得注意一下形象才行。

萧珏对她没要求是萧珏的事,可她不能对自己没要求,她可不想成亲没几年就变成了连自己看了都嫌弃的黄脸婆。

她决定了,以后每天都要打扮得美美的。

张夫人、张小姐走后,林雪瑶和萧珏继续往宫门口走,结果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又有人向他们见礼,而且同样是一对盛装打扮的母女。

这对母女前脚刚离开,后脚又有人行礼……

看到这些态度热情的女人,林雪瑶不禁纳闷:“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有那么多人主动跟我说话?以前她们可没这么热情。那时,很多人一看到我就悄悄躲开了,而且还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差不多就跟李芷容和她的那些丫鬟一样……”

提起李芷容,林雪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难道是她们看我成亲三个月了还活得好好的,觉得我不是不吉利的人了,所以就对我变得热情起来了?”

“极有可能是这样。”萧珏想来想去,觉得也只有这个解释说得通了。

“阿珏,嫂子。”

就在林雪瑶和萧珏即将跨进宫门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喊声,一并传来的还有迅速逼近的马蹄声。

不用看,也知道是萧逸辰。

今日的萧逸辰明显经过了细心打扮。他头戴紫金冠,身穿一高领修身风衣,脚蹬白靴,骑着高头大马,看上去真真是一鲜衣怒马贵公子,而且还是超级帅的贵公子。

见林雪瑶一脸花痴样儿地盯着自己瞧,骑在马上的萧逸辰得意地挑眉,仿佛在说:被我帅到了吧。

萧珏看萧逸辰如此张扬,很是无奈:“你也太招摇了,竟然骑着马来了,生怕别人看不到你是吧?”

萧逸辰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跳下马在林雪瑶面前转了两圈,得意地问:“怎么样?我选的这身衣裳还不错吧?”他可是在家里试穿了很多件才选定的。

林雪瑶小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并冲口夸赞道:“可以可以,简直帅呆了酷毙了。换成我是云小姐,绝对非你……”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耳朵就被人揪住了。

林雪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她对别的帅哥夸的太过了,导致自己的夫君打翻了醋坛子。

她连忙陪着笑脸小声对萧珏说:“我这不是为了哄他开心么?他再好看还能比过王爷去?”

“算你识趣。”萧珏哼了声,松开了她的耳朵。

萧逸辰见状,撇着嘴不满地抗议:“阿珏,你也太小气了吧,嫂子夸夸我怎么了。”

萧珏瞥他一眼,说:“想让人夸找你的云小姐去。”

“她现在不是不在这儿么。”

……

三人边说着话边跨进宫门往举行宴会的大殿走去。

外面寒风凛冽,大殿内却温暖如春。

丝竹管弦不绝于耳,美酒佳肴散发着诱人香气,大殿中央则是世家才女们在尽情地展示自己所准备的助兴节目。

整个宴会的气氛极其轻松欢快。

当然,若不是总有那么一道不友善的目光时不时地射向自己,林雪瑶会觉得更加的轻松欢快。

而这道不友善目光的主人,正是李芷容。看对方那苦大仇深的样子,就跟欠了她几百万似的。

这次参加宴会的人多得远远超出了林雪瑶的想象,不止有文武大臣和诰命夫人,还有很多美丽养眼的世家子世家女。

可见皇上是真的高兴,所以才有心情举办这么一场盛大宴会。

而作为宴会主角的云侯和云小姐,自然得到了大家的一致注目。

云侯是位极其儒雅的中年男子,中等身材,胖瘦适度,肤色白净,脸上也总是笑呵呵的,看上去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温和感觉。

云小姐则是位沉静稳重的美艳女子。她头戴耀眼夺目的金步摇,脸上是艳丽的桃花妆,身上也是极引人注目的红色宫装,整个人给人一种雍容华贵之气。

林雪瑶看看云小姐,再看看对面男宾席上的萧逸辰,心道:这两人若真成了亲,不知有多少公子小姐要心碎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云侯的献礼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盛大的宴会也到了尾声。

今晚,林雪瑶是与林夫人坐在一起的,因母女多日未见,再加上林老爷打了胜仗,结果两人一高兴就喝多了,到宴会结束时,都感觉晕乎乎的。

在宫门外与林夫人及林大哥告别后,萧珏扶着林雪瑶边往自家马车旁走边心疼地说:“咱们赶紧回去煮些醒酒汤,喝了醒酒汤胃里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林雪瑶满不在乎地说:“哪那么严重,以前也不是没喝多过。”

来到马车旁,两人正准备上车时,突然有一公公匆匆走了过来,恭敬说道:“景王爷请留步,皇上请景王爷往御书房走一趟。”

萧珏点头说道:“好。公公先走一步,我随后就来。”

等公公走远后,林雪瑶忍不住小声抱怨:“都这么晚了,父皇怎么还叫你过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行吗?”

萧珏边扶着她登上马车边安抚道:“父皇也许是有什么急事。你先回去,不用担心我。”而后又转头叮嘱红叶回府后不要忘记煮醒酒汤。

可林雪瑶却不想一个人回去,“我等你一起回去。”

萧珏断然拒绝:“不行,夜里外面太冷了。”

“不嘛,我就要和你一起回去。”林雪瑶拉着他的手,噘着嘴固执地坚持。

萧珏拗不过她,最后只得投降认输:“那好吧。你坐在车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萧珏走后,林雪瑶开始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现在,她无比想念她和萧珏睡得那张舒适柔软的大床。

就在林雪瑶昏昏欲睡之时,车外隐约传来了几个妇人的说话声,声音虽然不大,但‘景王爷’‘侧妃’等字眼还是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她忍不住屏息凝神侧耳细听。

……

“云拂小姐是真漂亮,只可惜听说云侯看中了武昭王世子,不然真想给我儿子求娶。”

“是啊,这云拂小姐眉眼间倒和景王妃长得有几分相像呢。对了,你们猜景王爷都会选谁做侧妃?是张小姐、刘小姐还是许小姐?”

“我看呐,选你女儿的可能性更大呢。你不知道,今天你女儿的表现太亮眼了,皇上看了都赞不绝口呢。”

“我倒想让我女儿嫁给景王爷做侧妃呢,就怕是空欢喜一场。”

“怎么会……”

声音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

林雪瑶重新靠回车厢上,目光呆呆地盯着昏暗的前方出神。

难怪今晚有那么多小姐参加宴会,而且还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原来凉帝是准备给萧珏选侧妃,想必凉帝叫萧珏去御书房也是为了此事吧。

记得之前萧珏就说过,凉帝急着抱皇孙,如果她一直没有身孕,凉帝极有可能会沉不住气为他挑选其他女人进府。现在王府里仅有的两个姨娘又死了,凉帝只怕更坐不住了。

半个时辰后,萧珏终于回来了。待他坐稳后,马车便开始在昏暗寂静的夜色中平稳前行。

“胃里还难受吗?”萧珏见林雪瑶久久不说话,握住她的手柔声问道。

林雪瑶轻轻摇头,而后靠在了他的肩上。此时,她的心比她的胃更难受。

萧珏以为她是累了困了,便伸手搂住她的腰身说:“若累了就先靠在我身上睡一会儿。”

林雪瑶依旧没有说话,默默靠在他肩上想心事。

当林雪瑶和萧珏回到王府时,夜色已深,两人简单清洗后就躺到了床上歇息。

然而,林雪瑶的头虽然昏昏沉沉的,但因心中藏了事,躺在床上始终睡不着。

而萧珏也一样没有入睡,见她翻来覆去的,便想与她说说话,于是侧过身面向她问道:“你难道就不好奇,云侯在神秘洞穴里究竟发现了什么吗?”

林雪瑶很想来一句:我更好奇父皇准备给你选谁做侧妃。但她见萧珏想说话的兴致似乎很高,不想弄得不愉快,于是心不在焉地问道:“是什么啊?”

萧珏用手支撑起头,两眼亮晶晶地说:“父皇说,云侯献上的是一张藏宝图和一本古老医书。”

“藏宝图?”林雪瑶惊讶地瞪大了眼。她只在书上看到过关于‘藏宝图’的传说,没想到世上还真有。

萧珏轻叹着说:“是啊。这些年国家一直打仗,导致国库空虚,百姓生活困苦,有了这个宝藏,就能缓解国库的压力了。父皇还说……”

说到这里,萧珏脸上不由浮现出笑意来。他紧紧拥住林雪瑶,凑近她眼前缓缓道:“父皇还说,那本古医书上写有医治我体寒的法子。父皇已经让御医按照方法配制药物了。我体寒的病真有可能会治好。”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林雪瑶也真心为他高兴。

萧珏道:“谁说不是呢。父皇很高兴,说要好好奖赏云侯,问云侯想要什么。结果云侯说这是他的本分,不需要奖赏,就是想要阿辰做女婿。父皇当即就答应了。现在父皇已经派人往枫凌传消息了,不出意外的话,武昭王估计也要进京了。阿辰这下肯定要开心死了。”

林雪瑶配合地点点头,后来见他不再说话了,似乎想说的都说完了,犹豫了下,忍不住试探着问:“你和父皇还有没有说别的?”

萧珏早就发现今晚的娘子有些反常,此时又听她如此问,更加肯定她心中藏了事,于是盯着她问道:“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林雪瑶抿唇不语。

看样子娘子已经听说了父皇要给他选侧妃的事了。萧珏轻叹了声,不准备再隐瞒,反正瞒也瞒不住,再说也没隐瞒的必要。

他如实说道:“父皇说,王府中人少过于冷清,想让府中添两个侧妃和几个侍妾。”

林雪瑶摆弄着他垂落在胸前的发丝问:“那你是怎么说的?有没有同意?”

萧珏磨蹭着她的脸颊说:“你说我敢同意吗?我可不想脸上画个乌龟再出去游街示众。我和父皇说柔妃之事才过去不久,现在没心情想这些事,父皇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林雪瑶心想:也就是说只是暂时压下了这事。不过,她相信萧珏已经用了最稳妥的法子来解决此事了。

如果萧珏直接和凉帝说这辈子不会再娶别的女人,凉帝肯定不同意,肯定会想方设法地让萧珏娶,毕竟,凉帝那么宠爱萧珏,肯定希望萧珏子嗣繁盛。

但现在萧珏这么一说,凉帝一时倒不好硬勉强他娶了。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要萧珏愿意站在她这边,她相信他们总会想到办法应对的。

章节目录 第94章 初雪落满头 当林雪瑶把选侧妃之事了解清楚后,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同时有一股暖意在心间缓缓流淌。

她情不自禁地抚摸着萧珏的脸颊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特别善妒又小心眼的女人?”

“怎么会。”萧珏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柔声说:“就算你同意我娶其他女人进府,我也不想娶。因为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发现自己根本不想再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了,觉得其他女人都不如你。”

林雪瑶开心地笑了: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她咬了下嘴唇,也忍不住小声倾诉衷肠:“其实我也一样。”

萧珏亲吻了下她的唇瓣,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的心意。好了,很晚了,别再胡思乱想了,赶快睡吧。”

“好。”

没一会儿,身心愉悦的林雪瑶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自宴会结束后,林雪瑶和萧珏又过起了宅女宅男生活,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天气太冷,哪也不想去的缘故。

这日午后,林雪瑶正躺在床上给萧珏讲故事,突然听到外间的红叶惊喜地叫了起来:“下雪了,下雪了,你们快来看。”

紧接着是绮嫣同样惊喜的声音:“啊,真的下雪了,雪片还很大呢。没想到今年第一场雪就是大雪,看来明年肯定是个丰收年。”

原本安静的院子因第一场雪的到来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林雪瑶一听连忙坐起身朝窗户上看,果然看到窗纸上模模糊糊地映出了雪花的影子。

这下林雪瑶坐不住了,爬起身就要往外冲。

萧珏伸手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说:“你还没给我讲完呢,那个被施了魔法变成老婆婆的小姐最后怎样了?有没有变回原来的样子?”

林雪瑶加快语速急切地说道:“变回了变回了,不仅变回了,而且还和她的帅哥魔法师幸福的在一起了。好了,讲完了,快放开我,我要出去看雪。”

萧珏却不满足于此,又问:“那那个爱唠叨的火焰恶魔呢,他最后怎样了?”

林雪瑶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说:“最后他身上的魔咒被解除了,他恢复了自由身。不过,他们还是在一起生活着。”

萧珏还不满足,又又问:“那那个稻草……”

林雪瑶忍无可忍,凶神恶煞地磨着牙说:“你有完没完?等你问完,雪都下完了。”真想把这家伙一脚踹回前世,让他自个看结局去。

“那好吧,等你看完雪再接着给我讲。”萧珏看娘子发飙了,只得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一得到自由,林雪瑶就迫不及待地冲到了院子里。

此时,地上已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雪。才这么一会儿地上就积了雪,可见,这场雪是有多大。

红叶见主子不穿外衣就跑出来了,连忙拿了件披风过来,边替她披在身上边劝说:“王妃还是进屋去吧,这外面实在太冷了,要不然就站在门口看也行啊。”

林雪瑶仿佛没听见红叶的话,依旧站着不动,两眼只是盯着落在红叶头上的雪花瞧,脑子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红叶正欲再劝,林雪瑶却突然往屋内跑去,而且神情看上去特别激动兴奋。

“这么快就玩够了?这可不太像你的性子。”屋内,萧珏看到林雪瑶匆匆跑出去又匆匆跑进来,不禁有些疑惑。

林雪瑶凑近他面前撒娇道:“我想和你一起看。”

萧珏拍拍身侧的位置,又用下巴指指窗户,说:“好,把窗户打开,咱们就坐在床上看。”

林雪瑶不乐意地撇嘴:“这样多没意思,我想和你一起去雪地里看。”

萧珏一听,不由自主地裹紧了身上的棉被,“外面太冷,我不想出去。”

林雪瑶不死心地软磨硬泡:“就一小会儿,咱们在院子里走两圈就回来,行不行嘛?”

萧珏不为所动。

林雪瑶见请不动他,眼珠转了转,诱惑道:“如果你陪我出去走两圈,我就给你再讲几个魔法师的故事,而且比上一个还好听。怎么样?”

看来,今天娘子是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拖到屋外在雪地里溜达溜达了。也罢,挨冻就挨冻吧,谁让是他爱的娘子呢。

于是他自我安慰一番后,坐起身说道:“成交。”

萧珏出去时本想穿个带帽子的披风好遮挡风雪,可林雪瑶却不许他穿,就这样把他拉出了门。

萧珏很是无语,想不明白他的娘子为何突然变得这么不体贴人了,若是以前,就算他不想穿,娘子也肯定会强迫他穿上的。

“怎么样?比从窗户里看好看吧?”林雪瑶边走边笑嘻嘻地说,同时眼睛不停地往萧珏头上瞅。

萧珏扯动嘴角想给她一个赞同的微笑,结果发现自己好像笑不出来。好看不好看他不知道,他就知道他很冷。

他拉紧风衣不解地问道:“娘子为何一定要让我陪着你在雪地里走?这有什么说法吗?”

他总觉得娘子今天的行为有些怪,虽然以前很多时候也挺怪的,但这次却让他生出一种娘子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的感觉,再不然就是原本聪明的脑子突然间生锈了。

林雪瑶看他一脸怨念的样子,抱住他的胳膊安慰道:“好啦好啦,再走一会儿就能回去了,很快的。”

萧珏无奈,只得闷着头继续在院子里转悠。

因这次的雪下得很大,没用多久萧珏头上就落满了雪。林雪瑶这才心满意足地拉着他进了屋。

红叶等人早已拿着干毛巾在屋里等着,见两人满头白雪,连忙帮着清理,同时又往炭盆里加了几块碳,就怕冻坏了两位任性的主子。

把身上的雪清理完后,萧珏就进了里间,开始靠在床上看书。

林雪瑶则在外间与红叶绮嫣玩起了纸牌,并且,几人决定等雪停后要堆个大雪人当景观。

三人刚玩了一局,秋棠走了进来。

林雪瑶看到她,笑嘻嘻地问道:“秋棠,有没有和你家石护卫在雪地里走走呀?”

秋棠不禁红了脸,转头看看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语气不屑地说:“外面那么冷,干嘛要去雪地里走啊,我又不傻。”

林雪瑶得意地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有寓意的。下雪的时候要和你的心上人在雪地里走走,因为走着走着就白了头,意思是两人一起走到白头。而且这又是第一场雪,意义更非同寻常了。”

秋棠一听,眼珠迅速转动了起来,正准备加入打牌队伍的她也不打了,匆匆寻了个借口就出去了。不用问,也能猜到她是干嘛去了。

而里间靠在床头看书的萧珏听了林雪瑶的这番言论,不由转头看向了窗外。渐渐地,脸上浮现出了幸福的笑。

一起走到白头。

很好。

章节目录 第97章 怨男萧逸辰 林雪瑶和萧珏闻声向院门处看去,果真见萧逸辰正向他们走来。

今日的萧逸辰和以往神采飞扬、阳光爽朗的模样很是不同。他耸拉着脑袋,神色黯然,看上去无精打采的,整个人就跟那霜打的茄子似的。

林雪瑶不禁被他这幅生无可恋的样子逗乐了,笑嘻嘻地问道:“怎么啦?和你的云小姐闹别扭啦?”

幸灾乐祸!没良心!

萧逸辰瞪她一眼,不想搭理她,但当注意到面前的雪人时,心里更加地烦躁,不由分说对着雪人伸手就是一拳,同时口中气愤地嚷道:“你说这天真是的,早不下雪晚不下雪,偏偏这时候下雪,真气死人了。”

手上正忙碌着的两人完全没料到萧逸辰会突然对雪人下毒手,等看到时,那个高大威猛的雪人的头已经被打成大小不一的碎片散落到地上了。

林雪瑶一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只笑得花枝乱颤、脸颊发酸还停不下来。这萧逸辰是猴子请来的逗比么?

萧珏的脸却黑成了木炭,很想对着萧逸辰的脑袋来一拳,“你手痒是不是?”

萧逸辰看着无头雪人满不在乎地说:“不就是个雪人么,多大点事啊,再按个头不就行了。不是我说你俩,你俩都多大了,还玩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

萧珏气得抓起一把雪朝他头上砸去:“要你多管闲事。”

林雪瑶止住笑,边揉捏发酸的脸颊边解释:“这个大雪人代表的可是王爷,你打他的头他能不生气啊。”

阿珏?那这个戴红帽子的就是林雪瑶了?那这两个小的……

萧逸辰蓦然瞪大了眼,盯着林雪瑶的腹部问道:“你怀双生胎啦?”

林雪瑶满脸黑线,极不自然地说:“别瞎说,没有的事,只是堆着玩的。”

萧逸辰不开心地撇撇嘴,抱怨道:“害我白高兴一场,我还想借着这个大喜事让你们请我吃顿好的呢。”

又想蹭吃蹭喝!林雪瑶翻了个白眼,转移话题问道:“你为什么不喜欢下雪啊?下雪多好玩儿呀,可以堆雪人、打雪仗、滑……”

“你就知道玩。”结果不等她说完,萧逸辰就气呼呼地打断了她的话。

萧珏看到萧逸辰抓狂暴躁的样子,生怕他再拿雪人出气,于是把他拉到远一点的地方问道:“是不是你父母入京的事被耽搁了?”

萧逸辰气道:“可不是,本来再有十多天就到了,可这一下雪,路上难行,肯定要耽误很多天。”

这算不上什么值得生气的大事吧?林雪瑶劝道:“路上耽误几天也没什么啊,这么久你都等了,还在乎这几天么。”

“可……”萧逸辰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最后再次气呼呼地强调道:“反正我不喜欢下雪,特别是这场雪。”说到最后,完全变成了咬牙切齿状。

林雪瑶无语望天:你不喜欢也没办法,老天要下雪,谁能管得住。

萧珏隐约猜到了萧逸辰在烦恼什么,边给自己的那个大雪人重新按脑袋边劝说萧逸辰:“我说你还是放宽心吧。你的云小姐早晚都是你的,不会嫁到别人家里去。”

“可就怕夜长梦多。”

林雪瑶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不禁疑惑地问萧珏:“你不是说父皇已经答应给他们两个赐婚了吗?”

萧珏解释道:“父皇是答应了,可要等到阿辰的父母进京之后才能下赐婚圣旨把婚事定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林雪瑶恍然,又有些好笑,之前萧逸辰还说别人急着成亲,可现在看他比谁都急。

她开口劝道:“既然皇上都已经答应了,就肯定没问题,你就别杞人忧天了。”

萧逸辰忍不住恨恨地说:“你们是不知道,这些日子总有几个欠揍的混蛋有事没事地往侯府跑,而且还故意在云侯和云小姐面前显摆他们那点臭本事,一看就不安好心。”

萧珏不禁有点幸灾乐祸:这下你总该理解当初你在我娘子面前显摆自己时我的心情了吧。

萧逸辰见他不仅不替自己想办法反而还在那偷乐,气得不行,瞪眼道:“我告诉你,如果你父皇把云小姐赐婚给别人了,我就找你要。”

“这是什么道理。”萧珏摊手,“又不是赐婚给我了,找我要干嘛。”

“我不管,反正我要是娶不到云小姐就怪你。”

林雪瑶见萧逸辰又耍起了无赖,撇撇嘴,对萧珏说道:“他的意思恐怕是让你帮忙留意着,别让父皇把云小姐赐给别人。”

萧珏无奈地说:“想的还真多,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想怎样就怎样啊。放心吧,只要云侯和云小姐不同意,他们再怎么显摆也没用。”

发泄了一通怨气后,萧逸辰觉得心里舒坦多了,匆匆丢下一句:“我走了。”就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他还得去围追堵截那些居心不良的混蛋呢。

萧珏瞥他一眼,没有应声。

出于礼节,林雪瑶随口说道:“这么快就走啦,不进去喝杯茶吗?”

结果,萧逸辰根本不搭理她。

萧珏忍不住笑说:“他哪有心思在这儿喝茶,他一心想着云小姐呢。”

林雪瑶感叹:为爱痴狂就是这样子吧。

在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林雪瑶和萧珏一直如胶似漆甜如蜜,两人几乎都不曾分开过,看得一众丫鬟纳闷不已:两位主子刚成亲那会儿也没见这么黏糊过。

这天夜里,一番云雨过后,萧珏把玩着娘子胸前的柔软说道:“石枫说宅子已经修整好了,他想和秋棠早点成亲。”

林雪瑶不相信,“才这么点时间就修整好了?我怎么有点不信。他是不是就随便弄弄?我可告诉你,我不许你们这样对我的秋棠。秋棠和红叶都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我爹娘收留了。我娘听说秋棠要嫁人了,还特意送了东西过来……”

萧珏看她急得炸了毛,在她唇上亲吻了下,安抚道:“我相信石枫不会撒谎。”

这倒也是,石枫不像是个会撒谎的人。

林雪瑶琢磨了会儿,提议道:“不如咱们去参观参观他们的新家吧?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儿。如果宅子确实修整好了,就让他们早点成亲,省得他们跟萧逸辰似的害怕这个害怕那个。”

萧珏知道她是放心不下,便说道:“好,就依娘子,咱们明天就去。”

章节目录 第98章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第二天,用过早膳后,林雪瑶和萧珏就按照计划去了石枫的新宅子参观。

到达地方后,林雪瑶终于可以确定石枫真的没有撒谎。宅子修整得很漂亮,地方也很宽敞,一看就是花了心思、下了功夫的。

这下林雪瑶彻底放下心来,当即答应两人十天后就可成亲。

回府的途中,林雪瑶和萧珏正窝在车里说悄悄话,一股肉香突然飘了进来。

林雪瑶吸吸鼻子,肚子里的馋虫很快被引诱了出来,满含期待地对萧珏说道:“好香,咱们下去吃点吧。”

已经被娘子养刁了胃口的萧珏倒没有闻出有多香,再加上怕路边小店里的东西不干净,于是柔声说道:“咱们回去再吃好不好?娘子做的比他们做的香多了。”

林雪瑶却很想去看看都有什么好吃的,抱着他的脖子撒娇道:“可是我想吃唉。”

看着娘子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萧珏又怎忍心拒绝,很快缴械投降,转头吩咐赶车的石枫在路边停下。

肉香味是从路旁的一家酒馆里传出的。一下马车,林雪瑶就拉着萧珏直奔目的地。

此时还不到用午膳的时间,酒馆里只有零星几位食客。

林雪瑶经过一番挑选后,要了烤羊肉、烤兔肉和烤鱼,又要了一壶酒和两碗免费送的汤。

萧珏一看这阵势,无奈地笑了:“看来娘子是打算在这里解决午膳了。不过,这烤肉和娘子做的好像不太一样,还有这汤,怎么看着像野菜做的。”

林雪瑶兴致勃勃地说:“换换口味嘛,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腻的。”

“说的也是。”萧珏赞同地点点头:“那咱们今天就在这里好好吃一顿。”

“嗯。”林雪瑶开心地应了声,正准备大吃特吃时,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不如叫石护卫过来一起吃吧。”

萧珏笑了笑,倾身凑近她面前说:“我就想和娘子在一起吃,有别人在咱们说话不方便嘛。”

吃个饭也不正经。林雪瑶悄悄瞪他一眼,开始吃自己的。

结果,她刚夹起一块兔肉准备往嘴里塞,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哟,好漂亮的小娘子。”语气听上去很是轻佻。

萧珏顿时蹙起了眉,不悦地看向来人。

而林雪瑶却还在疑惑这人说谁呢。她前后左右看了看,才发现整个酒馆里就自己一个女子。

她立刻转头看向门口,当看到对方的模样时,第一反应就是:哟,好漂亮的小……流氓。

其实她是想说小公子的,可看到对方那副玩世不恭的浪荡模样,就不由自主地改了口。

对方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如果单看长相的话,此少年绝对是帅哥美男级别的。

只可惜,从他当面调戏有夫之妇以及那不可一世、狂妄自大的神情中可以断定,此人不过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纨绔膏粱子弟罢了。

林雪瑶看着此人,依稀觉得眉眼间有些熟悉,仔细一想,才发现和萧逸辰有些相像。

虽然她一直说萧逸辰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膏粱子弟,但和这个小流氓一比,还是好太多了。

萧珏心里虽然不悦自己的娘子被人调戏,但他并不想因为一句算不上难听的话就与对方大动干戈。

他决定,如果对方不再乱说什么,他就不予追究了,方才那句话权当是夸他的娘子了。

可事实是,对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娘子身上打量起来。这让他忍无可忍,于是‘啪’的一声放下筷子站起了身。

林雪瑶见萧珏似乎动怒了,连忙伸手按住他小声劝说:“何必跟个小流氓一般见识。不用理他,大庭广众下量他也不敢怎样。”

结果,不知是她的声音不够小,还是对方的耳朵太尖,一句话竟捅了马蜂窝。

流氓少年立刻跳脚道:“你们好大胆,竟敢骂本公子是流氓。来人,把这两个污蔑本公子的人抓回去。”

话音落,立刻有两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从门外闪了进来。

原来是有帮手啊,难怪这么嚣张。

林雪瑶扫了两个保镖一眼,又无奈地朝萧珏耸耸肩,然后继续吃自己的。

哎,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反正她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继续吃吧。

俗话说,真人不露相。看这几人这般嚣张,估计不会有多大本事。她相信萧珏和石枫会摆平的。

“你们想干什么。”林雪瑶刚想到此,就见石枫走进来挡在了她和萧珏面前。

流氓公子斜眼打量了石枫几眼,讥讽道:“这两个是你的主子吧?就你这瘦得跟竹竿似的还想保护主子?识相的话就赶紧闪开。”

石枫冷眼瞧着对方嚣张得意的样子,如根石柱般立着不动。

流氓公子一看,有些恼了,立刻指挥着两个保镖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待两个保镖的掌风逼近胸前时,石枫迅速一闪,闪到了门外,同时出手反击。

三人很快在门前的空地上打斗了起来。

林雪瑶忍不住跑到门口观战,随后萧珏也来到了门口。

站在门口中间的流氓公子轻蔑地朝两人哼了声,也把目光投向了打斗场。

一开始,萧珏是有些担心的,怕石枫不是对方的对手,不过看了一会儿后就放心了,伸手拉着林雪瑶准备回桌前继续吃饭。

这时,得到消息的酒馆老板匆匆跑了出来,看到外面打得不可开交的三人,连声喊停,结果根本没人搭理他。无法,他只好吩咐小二火速去请衙役来处理。

林雪瑶开口说道:“老板放心,不会出事儿的。若损坏了什么东西,我们赔偿。”

“这还差不多。”酒馆老板嘟囔了句,可很快又变了脸色:“那也不行啊,万一出了人命咋办?”

林雪瑶笑道:“放心,我保证不会出人命。”

话音未落,突然听到两声惨叫传来。她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两个保镖被石枫打趴下了。

林雪瑶兴奋得差点没拍手叫好。

流氓公子的脸色却变得难看异常。

“闪开。”他一脚踹开刚爬起身的保镖,拉开架势,准备亲自上阵。

石枫冷眼瞧着对方恼羞成怒地扑过来,结果只一个回合就把对方给制住了。

干得漂亮!

林雪瑶忍不住向石枫竖起了大拇指。

章节目录 第99章 武昭王府二公子 流氓公子见自己一个回合就被抓住了,又羞又恼,边用脚踢石枫边愤怒地说:“胆敢抓小爷我,拿开你的脏手。”

石枫抓住他的两只胳膊缚在背后,手上略一使力,流氓公子顿时没骨气地嚎叫起来:“啊,疼疼疼,轻点,轻点。”

林雪瑶听到他杀猪般的哀嚎声,鄙视地说:“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敢出来撒野,不怕让人笑掉大牙呀。”

流氓公子又痛又气,瞪着得意的她咬牙切齿地威胁:“知道我是谁吗?快放开我,再不放开我我就让我父亲扒你们的皮、抽你们的筋,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林雪瑶不屑地撇撇嘴,没有理睬。

萧珏慢悠悠地接话道:“你父亲是谁,说来听听。我不相信他有这个本事。”

流氓公子下巴一抬,嚣张狂傲地说:“你站好了,别吓趴下了。我父亲可是武昭王,你说有没有这个本事。”

武昭王!

听到这三个字,林雪瑶和萧珏虽然没被吓趴下,但着实吃了一惊。难怪此人看着和萧逸辰有些相像。

萧珏示意目瞪口呆的石枫松开手,蹙眉问道:“你就是武昭王府的二公子萧逸清?这么说你父母已经进京了?”他为何没听到一点消息?

流氓公子萧逸清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而是抬手朝石枫身上打去,欲报方才被抓之仇。

石枫自然不会任由他打,身子灵巧地向后一弓,躲开了他的拳头,然后迅速退到了萧珏身后。

萧逸清见状,得意地笑了,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人说:“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你们说,你们是自己走呢,还是让我派人把你们抓回去?”

萧珏不理他,拉着林雪瑶回到桌前继续吃烤肉,而石枫也重新回到了马车上。

岂有此理!

萧逸清见几人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怒气冲冲地大步来到桌前,欲把上面的吃食全都扫到地上去。

林雪瑶连忙伸胳膊护住。

萧珏见萧逸清纠缠不休,也有些恼了,冷声说:“看在你父亲和你大哥的份上今天就饶你一次,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哟呵,好大的口气。”萧逸清皮笑肉不笑地讥讽道:“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公子的厉害。”

他扬声对两个保镖吩咐道:“马上去王府调集一百护卫过来。我就不信抓不住他们几个。”

“是,公子。”两个保镖一得令,就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林雪瑶看看淡定的萧珏,再看看极不服气的萧逸清,琢磨了会儿,劝道:“我说萧二公子,你还是走吧,闹大了恐怕不好收场。”

萧逸清见这么漂亮的小娘子这么温柔地和自己说话,神色不禁放柔了几分,笑着说道:“小娘子是不是愿意跟我回王府了?这个是你夫君吧?你放心,虽然你成过亲,但我不会嫌弃你的,我依旧会让你做正房夫人。”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不知道武昭王和武昭王妃是怎么教育儿子的。

林雪瑶忍不住在心里狂翻白眼,懒得再和他多扯什么,径直说道:“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们是你大哥的朋友。我是景王妃林雪瑶,这位是我的夫君景王爷萧珏。”

“啊?”萧逸清的眼睛突然瞪得如铜铃般大,嘴巴也张得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

等从震惊中回过神,萧逸清高昂的脑袋突然就耸拉了下来,然后一句话也不说,悻悻地朝外走去。景王爷是皇上最宠爱的王爷,他招惹景王爷不是等于找死么。

萧珏见他要走,再次问道:“你父母是不是已经进京了?”

萧逸清明显不想搭理他,语气生硬地说道:“不知道。知道也不告诉你。”

当然,后一句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啊!终于清静了。”

待萧逸清的身影消失后,林雪瑶感叹一声,开始继续品尝美食。

她吃了几口,又忍不住说道:“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我一直说萧逸辰不靠谱不着调,可看到他这个弟弟,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靠谱不着调。”

萧珏完全赞同地点头,“肯定是被武昭王宠坏了。当年武昭王离京回封地时,阿辰留在了京里。这么多年武昭王身边也就这一个儿子,能不宠着么。”

林雪瑶撇嘴:“就算再宠爱也得有个限度啊。你不也一样是被父皇宠大的,可也没像他那样嚣张跋扈、不知天高地厚啊。”

萧珏扬眉轻笑:“娘子这是在夸我吗?”

林雪瑶翻了个白眼,开始装哑巴,只管闷头吃,一句话也不再说。真是的,被人夸心里偷着乐就行了,干嘛还要当面说出来。

在林雪瑶和萧珏快要吃到结尾时,萧逸辰突然跑了进来,一见两人就急匆匆地问:“我二弟呢?”

“他早走了。”萧珏说,又问:“你父母是不是已经进京了?”

“没有。”萧逸辰郁闷地叹了口气,说:“我母亲病了,要停下给我母亲治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京。我二弟是自己偷跑进京的,我也是刚得到消息。”

林雪瑶听了,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怎么会这样?王妃的病不严重吧?”

萧逸辰神色阴郁地摇头:“我不知道,我母亲身子一向不好。现在天冷,路途又遥远,路上肯定受了不少罪。”

萧珏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别太担心了,一切都会好的。现在最要紧的是,你要看好你弟弟,别让他惹什么乱子。”一进京就敢当着人家夫君的面调戏小娘子,试问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萧逸辰点头说:“我也在担心这个。我方才一听到下人说他在这里,就连忙过来寻找,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现在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我得赶快去找他。”说完,就匆忙离开了。

待他走后,林雪瑶和萧珏也准备回府。

林雪瑶边走边气不忿儿地说:“这萧逸清也真是的,他母亲病了不好好在身边照顾着,竟然还有心情跑着玩儿。”

萧珏没有立刻回应。

待坐上车后,他才说道:“阿辰和他弟弟是同父异母。他弟弟是宣侧妃所生。听说这次宣侧妃也一起进京了,应该是她在照顾王妃吧。”

“是这样啊。”林雪瑶心中微惊,不过面上却没露半点声色。

提起宣侧妃,倒让她联想起了凉帝给萧珏选侧妃之事,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凭什么! 二十天后,在路上走了近一个半月的武昭王终于入京了。

在武昭王入京后的第二天傍晚,凉帝为其举行了盛大的接风洗尘宴。

宴席上,当林雪瑶看到那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浑身散发着王者之气的男人时,由衷地感叹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武昭王果然不一般,一看就是个厉害人物。”

难怪凉帝会把萧逸辰留在身边做人质,像武昭王这样的人物,谁又完全放心他雄踞一方。

坐在一旁的林夫人看到女儿那惊叹赞赏的模样,忍不住笑说:“什么百闻不如一见,以前你又不是没见过他。”

林雪瑶闻言猛然惊醒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大意了,忍不住伸手拍打着自己的嘴巴以示惩罚:让你多嘴,让你不长记性,让你又忘了你是穿越来的。

小小地自我惩罚一番后,林雪瑶开始严格奉行多吃多看少说话的生存准则。

研究完武昭王之后,林雪瑶的目光转移到了一个美丽无双、满头珠翠的艳丽女子身上。

这个女子就是武昭王妃吗?好漂亮,也好年轻啊。

她原以为武昭王妃和林夫人一样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妇人,毕竟萧逸辰都那么大了。

可没想到,对方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而且精神状态极好,容光焕发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完全不像萧逸辰说的那样,什么他母亲身子一向不好,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之类的。

林雪瑶继续转动目光观察着大殿里的宾客,结果很快有了一个重大发现。

她看到流氓萧逸清两眼一直滴溜溜地在云拂小姐身上打转,眼底闪现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狂热兴奋光芒。

这流氓不会是看上了自己的嫂子吧?

林雪瑶正胡思乱想间,突然听林夫人说道:“武昭王妃今天没来参加宴席,想必是病得不轻。我这两天准备去武昭王府看看王妃,你们府上准备什么时候去?方便的话咱们可以一起。”

原来这个艳丽女子不是武昭王妃啊。林雪瑶恍然,她就说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不是武昭王妃,那肯定就是宣侧妃了。

武昭王一定很宠爱这个女人,否则也不会让她来参加宴席。要知道,整个大殿里,除了凉帝的几个受宠的嫔妃外,就只有她一个侧室夫人。

“你在想些什么?”林夫人见女儿许久不回应,疑惑地问。

林雪瑶忙收回飘到九霄云外的思绪,接着她之前的话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这些人情往来的事都是王爷在操心管着,我一般不插手。”

林夫人一听,跟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似的,连忙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严肃地教导道:“瑶瑶,你这样可不行。在娘家时你可以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管,可嫁了人再这样就不对了。你得学着持家,学着替王爷分忧解劳。你什么都不管,万一哪天王爷烦了累了不想管了,他就会娶别的女人进府帮他管。你这样岂不等于害了自己?”

林雪瑶很是无语,这是什么逻辑?说得好像只要女人会持家,男人就不会娶别的女人似的。

这个时代会持家的好女人应该不少吧,可也没见几个男人因为自己娘子会持家就不纳妾的。

她忍不住嘀咕道:“不管我会不会持家,王爷若想娶别的女人还是一样会娶。”

林夫人一琢磨,觉得这话好像没什么毛病,“这倒也是。”

她犹豫了下,又小声问道:“我听说皇上准备给王爷选侧妃。你有没有探探王爷的口风,他准备选谁?选几个?”

虽然提起选侧妃之事确实让人感到糟心,但因相信萧珏对自己的心意,所以林雪瑶并没有因此郁郁寡欢。

她知道林夫人是在为自己的将来担心,于是安慰道:“娘放心吧,王爷不会娶别的女人进府的。”

林夫人稀奇地瞪大眼问:“你怎么这么肯定?”

林雪瑶抿着唇只笑不语。

虽然女儿什么都没说,但林夫人的眼睛是雪亮的,心更是透亮的,从女儿幸福甜蜜的笑容里已猜到了一切。

她欣慰地说道:“是王爷亲口向你许诺的吧?看来王爷是真心宠爱你。不过啊,如果你能尽快给景王府添个世子就更好了。”

“娘—”林雪瑶嗔怪地叫了声,顺手夹起一块酥肉塞进了林夫人嘴里。

林夫人知道女儿是怪自己多话了,笑着把酥肉吃下后就转移了话题。

也许是林雪瑶的笑容太过幸福灿烂了,让一直暗暗注视着她的李芷容感到无比的刺眼。

特别是再看到太子萧玙不时地往林雪瑶所在的方向瞅,而且脸上还总不自觉地浮现出温柔笑意时,李芷容心中的怒火、妒火更是不受控制地疯狂燃烧起来。

她和太子定亲这么久,太子从未给过她好脸色瞧,不要说对她笑了,甚至连正眼都没看她一眼。

凭什么!

她是太子的未婚妻,太子心中、眼中装的应该是她才对,凭什么是林雪瑶这个该死不死的女人!

李芷容越想越愤怒,越想越狂躁,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对着那张笑盈盈的脸狠狠地掐拧扇打,直打得它血肉模糊、这辈子再也笑不出来为止。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再多的愤怒不甘也只能憋在心里独自品尝,这对李芷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非人折磨。

最终,她决定到殿外透透气,疏散一下心情。

殿内温暖如春,殿外冰寒刺骨。虽然只一墙之隔,却是两重天地。

被寒风一吹,李芷容感觉头脑清醒了些,但同时又有一股悲凉袭上心头。别人都在暖和的殿里有说有笑的,可她却要在这里吹风挨冻。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遭受这样的罪、遭受这样的屈辱、遭受这样的不公……

就在李芷容恨天怨地诅咒不休时,突然看到一群宫女往大殿的方向慢慢走来。

她定睛细看,发现宫女手中皆捧着一个瓷罐。宫女们不知道是怕瓷罐摔了,还是怕里面的东西洒出来烫着自己,总之看上去特别小心。

这里面肯定是刚煮好的汤粥。

李芷容琢磨着,心思转动间,很快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附在丫鬟耳边嘀咕几句后,就转身入了大殿。

而丫鬟听到主子的吩咐,脸上不禁露出了惶恐之色,想要劝说几句,可主子已经离开了。

丫鬟只能壮着胆子依照主子的吩咐行事。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突来的惊喜 危险已悄无声息地降临,可殿内的林雪瑶却毫无所觉,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林夫人说着话。

这时,有宫女依次进来给宾客上菜。

林雪瑶看着宫女手中捧的瓷罐,忍不住笑嘻嘻地对林夫人说:“我已经闻到了,这是乌鸡汤的味道。”而且还是和以前喝的不一样的味道。

林夫人好笑地打趣道:“你是什么鼻子这么灵,我可是什么都没闻到。”

林雪瑶俏皮地吐吐舌头,然后满眼期待地等着给她们这桌上菜的宫女走近,准备好好地品尝一番。

可没想到,当宫女捧着瓷罐快到桌前时,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直接往后倒去,同时手中捧的瓷罐也飞了出去,而且不偏不倚正巧飞向了林雪瑶的脸。

不好,有危险!

念头闪过的同时,林雪瑶迅速侧身闪躲。

结果,她的头脸躲过了劫难,可她的右手却遭了秧。

因为瓷罐飞行过程中洒出的汤汁浇在了她的胳膊上和手上。胳膊因有衣裳遮挡倒没有大碍,可她的手却结结实实地被烫到了。

“啊啊啊……”

“砰!”

响彻大殿的尖叫声和瓷罐落地碎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殿内顿时一阵躁动,众人纷纷向这里看了过来。

眼前的突发状况让林夫人吓了一跳,等回过神看到女儿甩着手又跳又叫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瑶瑶,烫着哪儿了?快让我看看。”

“雪瑶,你怎么样?”萧珏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又跳又叫了好一会儿后,林雪瑶终于能冷静下来查看手上的伤势了。

此时,她的右手背已经是一片红肿,而且有强烈的刺痛灼热感,明显是被烫伤了。

萧珏心疼不已,忙吩咐人去请御医,之后又对跪在地上不停求饶、瑟瑟发抖的宫女训斥道:“做事毛手毛脚的,走路都不看脚下吗?若真伤着了王妃,看我饶不饶你。”

坐在对面的太子萧玙见萧珏离座去查看林雪瑶的情况,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欲上前看个究竟,可当接收到淑贵妃投来的警示目光时,又不得不重新坐了下来。

不过,他人虽然没再动,但心思却不曾停止转动,心里暗暗盘算着等宴席结束后去找宫女问个清楚。

方才他好像看到李芷容出过大殿。会不会是李芷容指使这个宫女做的?

坐在上首的凉帝看到殿内乱糟糟的一团,特别是再看到萧珏那一脸心疼的样子,眉头不自觉地拧在了一起,沉声吩咐道:“来人,把此宫女拖下去。”

立刻有两个太监从殿外走了进来。

淑贵妃有意无意地瞟了李芷容一眼,对拖着宫女往外走的太监说道:“拖出去重打二十板子,再发配到浣衣局做杂役。”

这应该是李芷容干的蠢事吧?这李芷容为什么总做些不长脑子的事?烫一下林雪瑶又能怎样?林雪瑶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

而作为背后指使者的李芷容,在听到林雪瑶的尖叫声时,心里不由生出一种报仇后的快感。

不过,当她看到林雪瑶只是烫了手而不是毁了脸时,快感顿时散去大半,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咒骂宫女蠢笨无能。

没过多久,曾在景王府给萧珏治过病的陈御医赶了过来,简单地询问一些情况后,开始认真地给林雪瑶受伤的手涂抹药膏。

不知是因为药膏的味道太过刺鼻,还是方才受惊过度的缘故,林雪瑶突然觉得胃里一阵不舒服,有种反胃恶心感。

她连忙用没受伤的左手捂住嘴,极力地忍耐着。

萧珏看她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担心地摸摸她的额头,结果竟摸到一手冷汗,心里不由慌了,焦急地说道:“看你脸色不大好,还有哪里不舒服赶快告诉陈御医。”

林雪瑶强忍着不适感说:“我胃里不舒服,闻着药味有些恶心。”

恶心?

林夫人心思微动,莫不是……

她压下心底的激动说:“可能刚才惊吓到了,让陈御医给你诊诊脉,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陈御医把林雪瑶的手包扎好后,又接着诊脉。

可没想到,陈御医诊过脉后,竟然笑着说:“恭喜景王爷,恭敬景王妃。王妃是有喜了。”

“此话当真?”

这个声音不是来自林雪瑶,也不是萧珏和林夫人,而是凉帝。

凉帝原本是坐着的,可当听到林雪瑶有孕的消息时,竟豁然站了起来,满眼的不敢置信。

而同时站起身的,还有淑贵妃和太子萧玙。

淑贵妃紧紧盯着陈御医屏息问:“景王妃真的有身孕了?”

众人的目光也都随着这句话落在了陈御医身上。

陈御医十分肯定地说:“千真万确,景王妃的身孕已有月余。”

一时间,“恭喜皇上”“恭喜景王爷”“恭喜景王妃”的恭贺声充满了大殿。

在一声声的恭贺声中,脑中嗡嗡作响的淑贵妃无力地坐回了凳子上。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而太子萧玙看着那个让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眼中是无处躲藏的受伤绝望之情。

原本他还想查查方才之事究竟是不是李芷容指使的,可现在完全没了心情。

他以为,林雪瑶嫁给萧珏后却不与萧珏圆房是因为心里爱的是他。虽然后来他曾无数次听人说林雪瑶和萧珏恩爱非常,但他并不相信,或者说选择不相信。

他以为,等母妃秘密除掉萧珏后,他就能和林雪瑶在一起了……

可现在看来,终是他自作多情、异想天开了。

“好!好!好!”凉帝激动得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了,不停地走来走去,片刻后,突然大声吩咐道:“来人,赏陈御医银百两。”

陈御医有点摸不着头脑。皇上是高兴糊涂了吧?景王妃有孕赏他做什么?不过有赏赐谁不高兴,于是跪地谢恩道:“谢皇上赏。”

而此时,作为当事人的林雪瑶和萧珏却还未从突来的惊喜中回过神。

她和萧珏要有娃娃了?

林雪瑶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脑袋有点发蒙,实在不敢相信自己肚子里这么快就有了小生命。要知道,她和萧珏圆房也才没多久。

想到此,她忍不住向萧珏看去,却见萧珏正微张着嘴呆呆地盯着她的腹部愣神。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娘子真厉害 “王爷。”大殿中,林雪瑶见萧珏一直在发愣,忍不住悄悄扯了下他的衣角。

萧珏回过神,顿时被初为人父的狂喜淹没,紧紧扶着娘子的肩膀不敢置信地问:“这是真的吗?我们真的要有孩子了?娘子,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听错了?”

因情绪太激动,萧珏浑然忘记了在大庭广众下和娘子说悄悄话时要放低声音这回事,他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大声喊了出来。

众宾客见状,不禁哑然失笑。都说景王爷和景王妃感情极好,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也难怪景王爷如此激动。景王爷之前娶了那么多位王妃,也没听说哪个王妃怀了身孕的,现在好不容易要当爹了,能不激动么。

这林雪瑶还真不是一般的有福气,不仅打破了景王妃活不过三个月的诅咒,竟然还这么快就有了身孕。看皇上和景王爷那兴奋激动的样子,只怕林雪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林雪瑶见大殿中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两个瞧,很是不好意思,于是迅速地把萧珏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不太确定地说:“陈御医是这样说的,我想应该是真的吧。”

一旁的林夫人听了,不禁感到好笑,“什么应该,肯定是真的。王爷和王妃不用再怀疑了,就安心等着孩子出生吧。”

说到这里,林夫人突然想起什么来,连忙叫住拿着赏银准备退出的陈御医:“陈御医,景王妃现在有了身孕,手上的药膏对胎儿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陈御医回道:“请夫人放心,不会有影响。王妃只需安心养胎就好。”

林夫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陈御医转身继续往殿外走,结果刚到门口,又被凉帝给唤住了。只听凉帝下达旨意说让他今后就住在景王府给景王妃保胎,等到景王妃平安生产后再回宫当差。

因淑贵妃的缘故,林雪瑶对宫里的御医并不是很信任,虽然陈御医挺好,但她还是不放心让陈御医照看她的身子。

这是她和萧珏的孩子,她不允许他们的孩子有任何的危险。

因此,在听到凉帝的旨意后,她连忙对萧珏摇头示意。

萧珏明白她的意思,于是开口婉拒了凉帝的好意,只说以后有需要时再请陈御医到王府。

凉帝见儿子似乎并不满意自己的安排,也就没有再坚持。

等陈御医退出后,林雪瑶对萧珏说:“现在没什么事了,你也别老站着了,回去坐着吧。”

萧珏却磨蹭着不想走,因为心里有很多话想要和娘子说,可他也明白眼下并不是说话的时候,于是小声叮嘱了句:“那娘子照顾好自己。”然后转身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林夫人见女儿女婿感情这般好,心里很是欣慰,可想到女儿腹中的孩子,又不免有些担心。

要知道,女儿自小就是在父母和哥哥们的呵护下长大的,在家人眼中,女儿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可现在这个长不大的孩子马上要自己做母亲了,她能承受得了这份辛苦,能担得起养儿育女的重任吗?

想到这些,林夫人当机立断,决定马上给女儿传授自己的育儿经。

而周围的几个妇人听见了,也忍不住加入了进来,你一言我一句地讨论的异常热闹。

大殿中,除了淑贵妃和太子萧玙的心情被林雪瑶有孕之事弄得极度糟糕外,还有一个人的心情与前两人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人就是李芷容。

此时的李芷容已完全被愤怒之火所吞没,漂亮的面容也因嫉妒变得扭曲可怖。

她原本是想让林雪瑶这个该死不死的女人吃点苦头出点丑,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因祸得福。

凭什么!凭什么该死不死!凭什么怀孩子!凭什么得到这么多人的瞩目!

她不会让这个该死不死的女人一直得意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晚宴结束,萧珏终于可以和心爱的娘子在一起说话了。

于是,当两人坐上回府的马车后,萧珏就一手搂着娘子,一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娘子的腹部问:“娘子,你肚子里真的有娃娃了么?”语气既兴奋又怀疑。

林雪瑶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没好气地点着他的额头说:“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你还没清醒呐。”

萧珏不好意思地笑笑,紧握住她的手柔声说:“我这不是高兴过头了么。我实在不敢相信娘子这么快就有了身孕。娘子真厉害。”

这家伙是夸她呢还是夸自己呢。林雪瑶捶他胸口一拳,嗔怪道:“油嘴滑舌。”

萧珏嬉笑着在她唇上轻啄了下,亲昵地说:“哪有,我是真心觉得娘子厉害。”

两人正说着话,萧珏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来,忙说道:“娘子为何不让陈御医来王府?我觉得让陈御医给娘子保胎挺好。咱们两个又不懂,你说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我不想咱们的孩子有任何闪失。”

“我也不想啊。”林雪瑶轻叹了声,说:“陈御医是挺好,可你别忘了,宫里还有个视咱们为眼中钉的淑贵妃呢,万一淑贵妃借陈御医的手害咱们的孩子怎么办?”

“他敢!”萧珏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无比,声音更是冷到让人生畏。如果谁敢害他的娘子和孩子,他绝对和对方拼命。

林雪瑶忙安抚道:“王爷别生气,我只是做个假设。不过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保险起见,咱们还是远离这些危险因子才好。”

萧珏点点头,又蹙眉问:“那你怎么办?听说女人怀孩子时身子特别容易不舒服,总得有个御医照看着才行。”

“没事的,我哪有那么娇弱。再说不是还有夏大夫么,如果实在不放心,咱们就把夏大夫请进王府,让他照看我的身子。”

萧珏听后,紧蹙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对啊,我怎么忘了夏大夫了。只是不知道夏大夫去南疆采药回来没有。明天我派人到他家中看看,如果他回来了,就让他直接来王府。”

林雪瑶琢磨着说:“夏大夫都去一个多月了,应该回来了。就算没回来也没关系,反正现在也不着急,咱们可以等等。”

“好。”萧珏点头表示同意。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同一战线 瑶华宫。

深夜,落针可闻、死气沉沉的宫殿里,宫女正小心翼翼地给半躺在软榻上的主子揉捏头部,突然有太监进来传话说太子来了。

正闭目盘算事情的淑贵妃一听,豁然睁开眼,同时人也从榻上坐直了身。

玙儿来了?这可真让人意外。要知道,在以前,若非不得已,她这个儿子是绝不会来她这里的。

对于儿子的突然到访,淑贵妃虽然意外,但也猜到了儿子前来的目的,肯定是因为林雪瑶。

晚宴上,她可是把儿子在听到林雪瑶怀了身孕时脸上露出的伤心绝望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儿子现在来找她是要做什么?又想和她说什么?儿子是不是想通了?是不是准备放下对林雪瑶的执念,然后和她站在同一战线上?

想到此,淑贵妃眼中渐渐迸发出异样光芒,原本糟糕的情绪也好转了不少。她把伺候的人全都遣出去后,满含期待地等着儿子到来。

“母妃。”

太子萧玙在淑贵妃面前站定,唤了声后便不再言语。他声音软绵,神情黯然,整个人看上去颓废不堪。

淑贵妃不动声色地把他打量一番,然后向他招了下手,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说道:“玙儿,来,坐到母妃身边来。”

萧玙迟疑了会儿,才轻轻走上前坐下。

淑贵妃亲手斟了杯茶递给他,同时闲话家常般地问道:“玙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歇息?”

萧玙垂首看着杯中的茶水,闷声说:“孩儿睡不着。”

淑贵妃轻叹一声,语重心长地说:“母妃知道,听到林雪瑶有孕你心里难受,可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啊。母妃曾答应过你,等除掉景王爷就让你如愿以偿和林雪瑶在一起。可今晚你也看到、听到了,林雪瑶她现在喜欢的是景王爷,不是你。”

萧玙沉默不语,只是眼眶不受控制地发酸发涩。他又怎会不明白,所以才想找母妃说说话。在这个宫里,他能诉说心事的似乎也只有母妃了。

淑贵妃见他如此,便知他心里对得到林雪瑶的执念已经有所松动了,心里不禁暗喜,不过面上还是一副忧虑的样子:“母妃听说云侯向皇上进献了一本古医书,上面有医治景王爷体寒的方子。皇上已经按照上面的方子给景王爷寻药医治了,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萧玙继续沉默着。

淑贵妃看儿子一直不言不语,心急不已,琢磨了会儿,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现在林雪瑶已有了身孕,如果景王爷的身子再医治好的话,皇上肯定会改立景王爷为太子。到那时,这宫里就没有咱母子俩的立足之地了。玙儿,你明白吗?”

萧玙闻言微微蹙眉,片刻后摇头说:“不会的。孩儿并没有做错什么,父皇对孩儿的表现也很满意,今天父皇还夸赞孩儿呢。孩儿觉得父皇只是想让景王爷好好活着,并没有要改立他为太子的意思。”

淑贵妃见儿子没有一点忧患意识,愈发焦急起来,紧盯着儿子问道:“如果你父皇真要改立景王爷为太子,你打算怎么办?”

萧玙眼中渐渐浮现出嗜血之光,一字一句道:“如果父皇真要如此,孩儿会杀了他最爱的儿子。景王爷已经抢走了孩儿的女人,孩儿不会再让他抢走孩儿的太子之位。”

看到儿子冷酷的一面,淑贵妃很是欣慰:“你能这样想母妃就放心了。你是大凉国的储君,未来的天子,你要永远记住这一点。”

“是,母妃,孩儿会永远记住的。”

萧玙停顿了下,又说道:“母妃,孩儿不想娶李芷容,孩儿一点也不喜欢她。”

“母妃知道。”淑贵妃了解地点点头,沉声说:“之前母妃看着李芷容还不错,可现在发现她不是一般的愚蠢。这样愚蠢的人怎能做太子妃、做国母,有她在,以后还指不定会给咱们惹什么麻烦。”

“这么说母妃是同意孩儿不娶她了?”萧玙没想到事情竟这般顺利,他还以为得费好一番功夫呢。

但转念想到赐婚圣旨,他又不由皱起了眉,“可这桩婚事是父皇亲赐的,现在不管是李大人还是李芷容都没什么大错,父皇肯定不愿意收回旨意。”

他还记得上次他求父皇收回赐婚旨意时,父皇不仅没有同意,还把他劈头盖脸地狠狠骂了一顿。

淑贵妃笑了笑,慢声说:“咱们去求皇上收回旨意肯定行不通,这得让皇上主动收回才行。想找李大人、李芷容的错还不容易。你放心,这事就交给母妃来办,母妃不会让你失望的。”

萧玙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地问:“母妃打算怎么做?”

眼下淑贵妃并不愿透露太多,只说道:“下个月就是你父皇的寿辰,到那时你就知道了。”

“是,母妃。孩儿相信母妃。”

景王府。

第二天一早,萧珏就按照昨晚与娘子商定好的计划派新婚不久的石枫去往夏大夫家里请人。

结果,石枫前脚走,萧逸辰后脚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同时口中慌张地大喊着:“阿珏,快救我。”

萧珏见他如此,还以为后面有虎狼之人在追赶他,忙迎上前问:“出什么事了?”同时眼睛紧盯着院门看。

林雪瑶也不由绷紧了神经。萧逸辰的功夫可不弱,能让他这般慌张逃命的,肯定不是寻常人物。

谁知,夫妻俩朝院门处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什么人跟进来。

林雪瑶看向正大口喘气歇息的萧逸辰,没好气地说:“救你什么呀,你倒是说清楚呀。”

萧逸辰顾不上搭理她,径直拉着萧珏往外走:“快跟我进宫去。”

“进宫干什么?”萧珏莫名其妙。

“别问那么多了,咱们快走。”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去。”萧珏挣脱开他的手,又退回到了林雪瑶身边。

“你说你怎么这么麻烦。”

萧逸辰又气又急,但也知道他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只得匆匆解释道:“我弟弟看上了云小姐,现在正缠着我父王让我父王进宫求皇上赐婚呢。”

“啊!”

林雪瑶不由张大了嘴巴,还真被她给猜中了。萧逸清那个流氓真的看上了自己的嫂子。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偏心眼论 听到萧逸辰的话,萧珏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昨日晚宴上,当他看到萧逸清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云小姐瞧时,他就猜到了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天来的这么快。他还以为萧逸清会考量考量再行动呢。

他拍拍萧逸辰的肩膀,说:“既然来了,就喝杯茶再走吧。”然后转身走到桌前坐下。

林雪瑶也跟着坐了下来,并给三人斟了茶水。

萧逸辰急都快急死了,哪还有心情喝茶,遂大声嚷道:“都火烧眉毛了,你不赶紧走还磨蹭什么。”

他以为萧珏的意思是喝完茶再进宫,可事实是人家压根就没打算进宫。

萧珏优雅地端起茶盏抿了口,云淡风轻地说:“放心,你弟弟是不可能得逞的,让他多做会儿美梦又有何妨。”

萧逸辰不解地瞪大了眼:“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怎么这么肯定我弟弟不可能得逞?”

萧珏无奈地说:“你稍微想一下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云侯看中的是你,又不是你弟弟,怎么可能同意把云小姐嫁给你弟弟。何况,这又是我父皇亲口答应云侯的,君无戏言,你就别再患得患失、自己吓自己了。”

萧逸辰冷静下来仔细一想,觉得此话不是没有道理。然而,当想到弟弟及宣侧妃和父王相处时的情景时,心里又很不踏实,也有些不是滋味。

十年没有与父王好好相聚,这次他隐约感觉到,父王对他似乎没有以前上心了,对母妃好像也没有以前疼爱了。

虽然母妃什么都没说,但他知道,这十年,母妃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否则不会那样憔悴和郁郁寡欢。

他默默走到桌前,端起茶水一饮而尽,觉得不够,又自己倒了杯,再次一口灌下。

林雪瑶见萧逸辰突然这般安静,和萧珏对望一眼后,开口问道:“喂,王爷方才说的你有没有听见?你这样一声不吭的,到底是同意王爷的话呢还是不同意呢?”

萧逸辰低头把玩着茶盏,片刻后,才闷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你们不知道,我父王现在特别偏爱我弟弟,我弟弟想要什么,我父王没有不答应的。如今又有宣侧妃在,他们指不定怎样纠缠我父王呢。”

“肯定……应该不会吧。”

想到飞扬跋扈、不知天高地厚的萧逸清,再想到那个以侧室身份出现在宫廷宴席上的宣侧妃,林雪瑶的语气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虽然她也认为云小姐嫁给萧逸清是不可能的事,但凡事皆有万一。万一武昭王真被庶子和侧妃蛊惑了呢?

而萧珏和林雪瑶想到一处去了,萧珏甚至想得更深远一些。如果武昭王真开口请求父皇把云小姐赐婚给萧逸清,到时父皇该怎么办?只怕会进退两难吧。

他蹙眉琢磨了会儿,对萧逸辰说:“你先不要着急。我和雪瑶正商量着去王府探望你母妃,到时我探探你父王的口风。如果他真有这个想法,我会帮你的。”

萧逸辰点点头,说:“那你们可要快点。从昨晚我弟弟就一直缠着我父王,看那样子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萧珏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们明天就去。”

萧逸清不用脑子考量,可武昭王不会。武昭王肯定会深思熟虑后再做决定,明天去肯定来得及。

得到许诺后,萧逸辰没有多停留地就离开了。

看着萧逸辰渐渐消失的落寞背影,林雪瑶不禁有点同情他,忍不住向萧珏发牢骚说:“这是什么爹啊,同样是儿子,干嘛这么偏心眼啊。”

萧逸辰是承袭武昭王位的世子,而且作为人质独自留在京里才换得武昭王一家平安。

这武昭王不仅不好好补偿这个受了诸多委屈的儿子,竟然还为了庶子去抢他的女人。

脑子进水的人才会这样吧。

萧珏叹了口气,说:“没办法,人心本来就是偏着长的。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肉的薄厚程度也是不一样的。”

他说完,吩咐丫鬟取帖子和笔墨来,准备立刻写拜帖送往武昭王府。

林雪瑶见他说的一套一套的,眼珠转了转,凑近他面前问:“那你呢,你不会也偏心眼吧?”

如果这家伙敢偏心眼,她决定这辈子就生一个孩子,看他还怎么偏心。

萧珏笑着捏捏她的脸颊,柔声说:“怎么会。就算咱们生十个孩子,我也一样爱。”

林雪瑶狂翻白眼。十个?当生小猪崽呢。

萧珏写好拜帖让人送出去后,又开始吩咐人准备所需的礼品。

林雪瑶看他忙东忙西的,心里甚是幸福甜蜜:真是个居家好相公。

正午时分,去请夏大夫的石枫回来了,不过是他一个人回来的。

萧珏见状眉头顿时蹙起,先开口发问:“怎么,夏大夫没在家吗?”

石枫回道:“夏大夫的家人说夏大夫外出采药游医去了,什么时候回来并没有定数。”

萧珏无奈地看向娘子询问:“现在怎么办?”

林雪瑶也不禁犯了愁,手支着下巴思索了会儿,说:“还能怎么办,只能找其他大夫了。”

就算夏大夫不在,她也不会让宫里的御医给她保胎。

萧珏道:“那好吧。等从武昭王府回来,我就好好地挑个大夫进来。”

林雪瑶看他说风就是雨的,无奈地劝道:“不用这么着急,等孩子月份大点再找也来得及。”

萧珏却不同意:“这可不行,没大夫在我怎么放心。”

实在不能怪他太小心,怪只怪他的娘子太与众不同。他的娘子除了特别馋嘴之外,还特爱爬高上低,万一吃多了或是不小心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他又不懂这些,到那时估计只能眼睁睁看着娘子痛苦了,而娘子痛苦只会让他更痛苦。

林雪瑶见他坚持如此,也就由他去了。

第二天,当林雪瑶和萧珏来到武昭王府时,竟意外听到林夫人也来了。

林雪瑶欣喜不已,不由分说就向武昭王妃所在的院子跑去。

萧珏一看,心顿时揪紧了,顾不得有其他人在场,高声吩咐红叶和秋棠好好照看着。同时心里盘算着今天就去找个大夫,准备让大夫以后寸步不离地跟着照看娘子。

目送林雪瑶的身影走远后,萧珏才在武昭王的引领下去往正厅喝茶叙话。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人生悲哀之事 武昭王府。

林雪瑶主仆三人在下人的带领下刚来到武昭王妃所居住的院子,就见两个长相端正的丫鬟从院内走了出来。

两丫鬟恭敬地向林雪瑶施了一礼,脆声陈述着前来的目的:“王妃派奴婢们来给景王妃引路。”

林雪瑶点点头,说:“让王妃费心了。”

之后,一众人跨进了院门。

当来到武昭王妃卧房时,林雪瑶还没跨进门槛,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汤药味,这让她胃里突然不舒服起来。

她压下伸手掩口鼻的冲动,站在原地稍稍适应了会儿,才神色如常地走了进去。

房内,已得知消息的林夫人和武昭王妃一看到她进来,目光立刻汇集在了她身上。

武昭王妃上下打量林雪瑶几眼后,声音温和地对自己的手帕交林夫人笑着说:“几年不见,想不到瑶瑶都这么大了,都快要做母亲了。记得上次见她时,还在缠着林老爷教她骑马射箭呢。”

“可不是。”林夫人笑着把女儿拉到身边坐下,满眼宠爱疼惜之情。

林雪瑶不好意思地笑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又怕说多了出现漏洞,于是转移话题问道:“王妃身子可好些了?”说话的同时并悄悄打量着对方。

眼前的武昭王妃和她想象中的相差不大,看上去是个和林夫人差不多年纪的中年妇人。

只是,武昭王妃的精神状态却远远不如林夫人。

只见她面色暗沉,眼下青黑且有些浮肿,而且眼眶周围还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她虽然上了浓妆,可依旧能看出岁月的风霜在她脸上留下的沧桑痕迹。

看着被坎坷岁月侵蚀的武昭王妃,再想想那个容颜靓丽、春风得意的宣侧妃,林雪瑶心里不由生出一股悲凉。

英雄末路,美人迟暮,江郎才尽,也许真的是人生三大悲哀之事吧。

约一个时辰后,林夫人起身告辞:“王妃身子不适,不便多打扰,我们就先走了。王妃好生歇息。”

林雪瑶紧跟着起了身。

武昭王妃无比遗憾地说:“好不容易相聚,本应该留你们用膳的,可眼下实在有心无力作陪。我就不留你们了,等以后我身子好些再请你们来做客。”说着,欲起身相送。

林夫人连忙按住她说:“这可使不得,外面天寒地冻的,身子好不容易好转一些,可不能再出去受冻。”

林雪瑶也劝道:“是啊,王妃,身子当紧,希望王妃早日痊愈。”

武昭王妃慈爱地看着她笑笑,然后吩咐丫鬟代替自己送两人出去。

走出院门后,林夫人深深叹了口气。

林雪瑶正欲问她为何叹气,转眼却瞧见萧珏正站在前方等她们,于是,想问的话又咽了回去。

回程时,林雪瑶没有坐自家马车,而是上了林夫人的车,准备坐到前方岔路口时再换乘。

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觉得林夫人似乎有话想对她说。她决定问个究竟。

坐上车后,林雪瑶开门见山地问道:“娘和王妃都说了些什么?方才我见王妃眼眶发红,似乎刚哭过的样子。”

林夫人又是一声叹息,“还能说什么,不过是说说过去、再说说现在罢了。想不到这些年王妃的日子这么不好过。”

林雪瑶沉默片刻才闷闷地说:“是啊,王妃就世子一个孩子,而世子又长年在京,不能承欢膝下。王妃肯定是日夜想念世子,所以导致身子不好。”

林夫人道:“我猜不光如此。近些年武昭王偏爱宣侧妃和二公子肯定也是其中原因。想当年,武昭王那般宠爱王妃,就像景王爷宠爱你一样。可没想到,不过几年,就成了如今这般光景,怎能不让人唏嘘。”

林雪瑶再次沉默了。

林夫人见女儿半晌不语,才惊觉自己只顾着发感慨,竟忘了照顾女儿的情绪。她拿武昭王和景王爷做比较,只怕会让女儿胡思乱想吧。

可话出口又不能收回,她只好继续说道:“王妃说,如果哪天她走了,武昭王肯定让宣侧妃做王妃。到那时,世子就会很危险。王妃请求国公府和景王府一定帮忙照看世子。”

林雪瑶心情低落地说:“好好的,王妃何苦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何况,世子是和王爷一起长大的朋友,就如同兄弟家人一般,王爷自然会照看他。”

林夫人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不多时,马车在岔路口停下。

林雪瑶与林夫人告别后,下车登上了自家马车。

林雪瑶的情绪低落,而萧珏的情绪也有些不好。

一时间,车内陷入了沉寂。

良久后,萧珏才缓缓开口说:“我探了武昭王的口风,看他那躲躲闪闪、模棱两可的态度,不排除有让萧逸清娶云小姐的可能。”

林雪瑶一听,心里对武昭王的印象又降低了几分。

这武昭王脑子还真是进水了。不爱自己的王妃也就罢了,竟然连嫡长子也不爱了。

她气愤地问道:“那怎么办?”

萧珏道:“我已经想好了,不能给武昭王开口的机会。午后我就和阿辰悄悄进宫,求父皇即刻给阿辰和云小姐赐婚。”

林雪瑶不由蹙眉:“这样可行吗?武昭王会不会抗旨?”她总觉得武昭王不会乖乖听命。

萧珏目光渐深,沉声道:“这里是京城,不是枫凌,我想武昭王心里很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既然犹豫,就说明有顾虑,问题应该不大。”

林雪瑶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萧珏盯着她道:“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现在该你说了。”

林雪瑶莫名其妙:“说什么?”她没打算说什么啊。

萧珏挑眉:“你真没什么想说的?”

林雪瑶犹豫了下,最终点头。

萧珏握住她的手说:“那就说说你为什么不开心吧。”

林雪瑶沉默了会儿,道:“我没有不开心,就是看到武昭王妃,再听到那些话,心里有些难过。”

这还不是不开心。

萧珏追问:“哪些话?”

林雪瑶闷声说:“我娘说王妃请求国公府和景王府帮忙照看世子。王妃怕自己以后不在了,世子受人欺负。”

顿了顿,又忍不住道:“听说以前武昭王很爱王妃,就像你爱我一样。可现在竟这样对待王妃和世子,实在让人寒心。”

萧珏明白了。原来,娘子是怕他以后也变成武昭王那样。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赐婚圣旨下达 当萧珏得知自己娘子不开心的原因后,不禁有些无奈。

他伸手搂住娘子的腰身,语气坚定地说:“别胡思乱想了。我不是武昭王,你担心的事这辈子都不会发生。”

林雪瑶低头摆弄着手指,声音闷闷地说:“现在不会,可是当我年老色衰的时候呢?”

但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这样的悲剧她已经看过、听过太多。

“哦。”萧珏忍不住挑眉,“听你这话的意思,你觉得我是因为你倾国倾城的容貌才喜欢你的?”

结果,一句话就把林雪瑶给逗乐了。她伸手捶了萧珏一拳,嗔怪道:“油腔滑调。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珏笑着揉揉被她捶过的地方,然后握住她的手安慰:“我知道,看到曾经恩爱的武昭王夫妇变成今天这样你伤感难过。可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就你一个女人,不宠你又能宠谁去?”

这倒也是。林雪瑶琢磨着他的话,心情慢慢好转起来。

现在景王府就她一个女人,根本不会有妻妾嫡庶之争,她又何苦给自己找不痛快?

至于以后会怎样,就交给以后去解决吧。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握好当下。

林雪瑶想明白后,很快把这些不愉快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回到王府用过午膳后,萧珏又一刻不停地进宫去了。

闲着无事的林雪瑶一边和丫鬟们玩牌一边等萧珏回来。

然而,直到傍晚晚膳都准备好了,萧珏还是不见人影。

这不免让林雪瑶心里七上八下的。难道事情不顺利?

好在,又等了一刻钟后,萧珏终于出现在了视线中。

在院门口焦急等候的林雪瑶一看,连忙激动地向萧珏跑去,结果没跑出几步,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一绊,人直直地向地上趴去。

“啊—”

听到娘子的惊叫声,萧珏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迅速飞身上前,在娘子即将与大地亲密接触之时把其捞入了怀中。

林雪瑶稳住心神后,尴尬地笑着说:“忘了看脚下了。”

萧珏胸口剧烈起伏,瞪着怀中女人一句话也不说,因为他在极力控制着想训人的强烈冲动。

林雪瑶见萧珏脸色黑沉、目露凶光,知道他是生气了,遂拍着他的心口安抚并做自我检讨:“好了,王爷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很小心很小心。”

萧珏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瞪着她问:“身子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找大夫过来看看?”

“没事没事。”林雪瑶摇头,接着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萧珏握住她的手边往里走边说:“没有。我从宫里出来后,就去找大夫了。我找了很有名望的丁大夫,他最擅长女子怀孕妊娠的医术。我已经让他住进来了,你若有哪里不舒服,可以随时请他过来。”

林雪瑶佩服不已,这效率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她又迫不及待地问:“那萧逸辰和云小姐的婚事怎么样了?父皇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给他们赐婚?”

萧珏忍不住卖起了关子:“你猜。”

林雪瑶凶神恶煞地瞪着他吼:“猜你个头啊,赶紧详细说来。”

娘子有令,萧珏怎敢不从,于是老老实实地和盘托出:“父皇说,明天就下旨赐婚,婚期定在一个月后。”

林雪瑶琢磨着说:“那不就是到年底了嘛,和太子成亲的日子好像没差几天。这样会不会太赶了。”

萧珏解释道:“这也是云侯的意思,说是赶在年关热闹些。”

林雪瑶点头:“这样也好,省的萧逸辰天天患得患失的。”

第二天午后,林雪瑶和萧珏正坐在火炉旁谈天说地,突然听到绮嫣在门口说:“王爷、王妃,武昭王世子来了,而且还带了很多东西,正吩咐人往正厅搬呢。”

萧珏笑着对林雪瑶说:“看来赐婚圣旨已经下了。我出去看看。”说着站起了身。

林雪瑶一听,也不由跟着起了身。

萧珏见她也想去,便拿起一件厚实披风给她披在身上,之后两人一起往正厅走去。

当来到正厅时,林雪瑶看到地上摆放着一大堆大小不一的箱子、盒子、坛子。她好奇地问萧逸辰:“这些都是什么呀?”

今日的萧逸辰看上去精神极好,指着地上的东西满面春风地笑说:“你们不是爱喝酒吗?这是我父王从枫凌带来的好酒,给你们送来几坛。还有这些,都是我们枫凌特有的东西。对了,还有这个……”

说到此处,他突然想起什么来,弯身把其中一个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青黄色的、椭圆形状的东西递给林雪瑶:“这个果子酸甜可口,特别好吃,是我母妃特地让带给你的,说有孕之人最适合吃。”

“真的?那谢谢王妃了。”林雪瑶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二话不说接过果子就啃。这果子来得可真是时候,她正想吃酸的呢。

结果,她的牙齿刚挨着,果子就被萧珏夺走了,“生吃太凉,让厨房蒸煮后再吃。”

林雪瑶不开心地努嘴抗议,可想到肚子里的宝宝,只得暂时把馋虫压下。

听到萧珏的话,粗枝大叶的萧逸辰这才想起母妃的叮嘱:“对对对,我母妃也是这样交代我的。我刚忘了说了。”

他一直觉得阿珏啰嗦磨蹭,缺乏男人该有的那种果决魄力,可现在看来,还是阿珏心细。

他得好好跟阿珏学学怎样对待娘子,等以后他和云拂成亲后,也要像阿珏和嫂子一样幸福快乐。

虽然云拂不像嫂子那般开朗活泼,但他相信,只要他好好待她,她一定会越来越快乐的。

萧珏知道娘子嘴馋,于是从娘子手里夺过果子后,就吩咐丫鬟拿一些去厨房蒸煮,之后才看着萧逸辰问:“赐婚圣旨下达后,你父王和宣侧妃及你弟弟都是什么反应?”

萧逸辰撇撇嘴,道:“我父王似乎有些不高兴,但圣旨都下了,也没有办法,只好接旨了。宣侧妃在那哭哭啼啼地跟我父王闹别扭呢,说我父王变心了,一见到长子就不爱他们母子了。我弟弟更是大发脾气,扬言说以后再也不跟我父王说话了。反正现在家里鸡飞狗跳的。”

林雪瑶狂翻白眼,这宣侧妃和萧逸清真是被宠得无法无天了,竟敢这样和武昭王说话。不过,话说回来,武昭王本来就是脑子进水的人,发生这种事也不奇怪。

萧珏蹙眉道:“反正等我父皇寿辰过后你们就能成亲了。你不用管他们,你只管和你父王母妃好好筹备婚事就好。”

萧逸辰点头:“我就是这样想的。”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作死的女人 随着年关一天天临近,整个郡安城都沉浸在欢快喜庆的气氛中,特别是皇宫里,更比往常热闹百倍。

景王妃有孕、北部边关频传捷报、凉帝寿辰、太子大婚、武昭王世子与云侯之女喜结连理。

这些事无论哪一桩、哪一件,听起来都会让人觉得是值得庆祝和开心的。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因为利益和立场的不同,致使有人欢喜有人忧。

就比如,还有不足十天就要嫁给太子萧玙的李芷容。

太子大婚,按理作为太子妃的李芷容,心思应该全部放在婚事上才是。

可李芷容偏不,视林雪瑶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她,在凉帝的寿宴上还在费尽心机地给自己的仇敌找不痛快。

而林雪瑶感受到李芷容射来的仇视目光,并没有搭理,依旧开心地吃自己的。

不过,她心里却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轻松愉悦,甚至还有点火大。

这李芷容真是个让人恶心到吐的歹毒女人。

上次她被烫伤,她和萧珏就怀疑是李芷容在背后动的手脚。

当时萧珏欲查明真相替她出口气,不过被她阻止了。

有淑贵妃给李芷容做靠山,想查明真相肯定是难上加难。

最主要的是,她虽然被烫着了,但毕竟不是什么重伤,就算查到是李芷容指使宫女做的,李芷容也不会因此受重责,反而显得他们小题大做、眼中容不下人。

她本以为,婚期将近的李芷容会安安分分地做个待嫁新娘,可没想到,这个女人想要作死的心还没停止。

如果这次李芷容敢再害她,她定会一并讨还。她会让这个女人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而此时的李芷容心里却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按照之前的计划彻底毁掉林雪瑶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她悄悄捏了下藏在腰间荷包里的秘药,心狂跳不止。

秘药是她费尽周折才寻来的。此药吃下后不止可以让有孕的女人小产,更厉害的是,可以让女人一辈子都不能再怀孩子。

这无疑是毁掉林雪瑶、助她报仇雪耻的利器。

可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林雪瑶腹中的孩子可是景王府的第一个孩子,也是皇上的第一个孙辈。皇上对这个孩子有多么重视众人皆看在眼里。

万一被发现,她还能做太子妃吗?她还会有活路吗?

究竟是继续,还是放弃?

李芷容心里正不停地挣扎权衡时,不经意间抬头,意外看到上方的淑贵妃正对着她微笑。

那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温和亲切,里面充满了喜爱和宠溺,似乎还有信任和期许。

这不禁让李芷容心头一凛。莫非贵妃娘娘已经知道了她要做什么?莫非贵妃娘娘也希望、支持她这样做?

肯定是了。

上次她指使宫女烫伤林雪瑶之事被贵妃娘娘知道后,贵妃娘娘不仅没有责罚、揭发她,反而待她比以前更亲近了,而且还多次夸她越来越聪明,知道替太子分忧解烦了。

想想也是,皇上那么宠爱景王爷,若景王府有世子诞生,受威胁最大的就是太子。

一心想当皇太后的贵妃娘娘又怎能不忧心?又怎会不希望、不支持她除掉林雪瑶的孩子为太子扫清障碍?

如此一想,似乎也没什么可怕的。现在她和贵妃娘娘及太子是一条船上的人,贵妃娘娘肯定会帮她隐瞒善后的。

细细盘算一番后,李芷容犹豫不决的心渐渐坚定了下来。

当宴席进行到一半时,她在自己的贴身大丫鬟耳边悄声低语一番,并趁机把秘药转移到了丫鬟手中。

很快,丫鬟紧攥着药包,神色惶惶地出了大殿。

坐在上方的淑贵妃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后,扯动唇角冷笑一声,然后有意无意地瞟了不远处的宫女一眼。

宫女接收到淑贵妃别有深意的目光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而一直在暗暗观察着淑贵妃和李芷容的萧玙见两人有了动作,不放心的他在随身小太监耳边嘀咕了几句。很快,小太监也悄悄退出了大殿。

宴会继续热闹地进行着。酒菜飘香、丝竹悦耳,众宾客言笑晏晏。

这时,有宫女进大殿给宾客奉茶。

林雪瑶并没有当回事,漫不经心地看着宫女把茶盏放到自己面前。

可没想到,当她端起茶盏喝茶时,竟意外发现下面压着一张小字条。

她定睛细看上面的内容,顿时怒火升腾,极力忍耐着才没有当场发作。

李芷容!很好!竟敢下毒药谋害她和她的孩子。

林雪瑶把小字条撕碎压在盘底,之后继续神色如常地饮茶,脑中却在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

片刻后,她示意立在后面的红叶上前听吩咐。

红叶听了主子的话,脸色不由大变,愤怒地朝李芷容的方向看一眼后,快步出了大殿。

约一刻钟后,红叶返回,小声地向主子回话。

林雪瑶边听边点头,最后给了她一个赞赏的微笑。

一旁的林夫人见两人神神秘秘的,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们俩在说什么呢?”

林雪瑶一口饮尽杯中茶水,略显冷酷地笑道:“我们在说,等会儿有好戏看呢。”

“好戏?”林夫人不解,“什么好戏?”

林雪瑶不欲多言:“娘等会儿就知道了。”

不多时,有宫女进来给宾客上甜点。

林雪瑶默默观察着来给她这桌上甜点的宫女,却没有发现对方有什么紧张或恐惧的神色。

她心道:如果此宫女不是掩藏极深,那就是不知道自己手中的甜点已被人动了手脚。

就在这时,大殿中突然传来瓷器落地破碎的脆响。

不用看,林雪瑶也知道是李芷容的那盘甜点掉在地上了。方才她让红叶出去就是为了安排此事。

紧接着,淑贵妃呵斥宫女的声音响起:“怎么当差的,做事这般不小心,还不快去给李小姐重新端一盘。”

“父皇,贵妃娘娘。”

林雪瑶突然站起身,语气诚恳地说道:“儿臣今日胃口不佳,正好不想吃甜点,不如把儿臣的这盘甜点给李小姐吃吧。儿臣与李小姐之间曾有些误会,导致关系不睦,如今李小姐要嫁给太子成为儿臣的皇嫂了,儿臣希望以后能与李小姐和睦相处。也希望李小姐能不计前嫌,原谅儿臣曾经的冒犯。”

“好好好,一家人本该和和睦睦。”凉帝很高兴小三儿媳妇这般懂事明理,立刻吩咐道:“来人,把景王妃的甜点端给李小姐。”

淑贵妃脸色微僵。看来这次除掉林雪瑶及其腹中孩子的计划又泡汤了。

曾听柔妃说,毒药对林雪瑶没用。她今天本想亲眼看一看是不是真的,可没想到竟被对方提前知晓了。这应该是她那个好儿子干的好事吧。

而李芷容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蠢到无药可救 林雪瑶没有遵从凉帝的命令让宫女去给李芷容送甜点。她为了表明自己的‘诚心’,亲自送了过去。

她端着甜点来到李芷容面前,说:“不知李小姐愿不愿意原谅我曾经的冒犯?若愿意,就请品尝一下这盘甜点吧,也好让我明白李小姐的心意。”她的神情看上去既小心又充满期待。

当话说到这个份上时,一般人基本都会选择和解来彰显自己的胸襟气度,何况这又算不得什么深仇大恨。

就算心里不愿和解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多也会做做表面功夫,以免被人说三道四。

李芷容显然属于后者。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的甜点掉到了地上,而林雪瑶正好不想吃甜点,于是大方地把自己的甜点送给了她。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阴谋?

如果是阴谋,是不是表明林雪瑶已经知道甜点被她下了秘药?

想到这个可能性,李芷容突然感到头一阵眩晕,掌心也不受控制地冒虚汗。

但很快她就从最初的震惊和恐惧中冷静了下来,因为她心底还存有一丝侥幸。

万一林雪瑶只是看她要嫁给太子成为自己的皇嫂了,怕以后被她欺负刁难,所以才主动向她道歉求和呢?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长嫂如母,林雪瑶害怕她也不奇怪。

李芷容自我安慰一番后,看着林雪瑶温和大方地说道:“景王妃不必多礼,甜点我收下了。以前的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希望景王妃不要记恨我。”说着,欲伸手去接甜点。

你倒是会找台阶下。林雪瑶暗暗冷笑一声,躲开了她的手,同时惶恐地问道:“李小姐不肯吃甜点,难道是心里不愿意接受我的道歉?”

李芷容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林雪瑶这意思是让她非吃不可了?看来,下药之事确实被对方发现了。

上方的凉帝见两人一直僵持着,眉头不由蹙起。

小三儿媳妇为何非要李小姐当着她的面吃甜点呢?只要把该说的说清楚不就行了么?

这李小姐也真是的,既然嘴上已经说了不计前嫌,就吃块甜点表示一下又怎么了?害小三儿媳妇和他孙子白站着受累。

他清清嗓子,沉声说道:“既然李小姐愿意和解,那就吃块甜点吧,也好让景王妃安心。”

皇上有令,李芷容不敢不从,可她又怎敢吃被下了秘药的甜点?这可是让女人一辈子都生不出孩子的药。她是太子妃,是皇后,怎么能没有自己的孩子?

直到此时,李芷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后悔莫及,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被恐惧侵袭的她无路可退,只好向自己的靠山贵妃娘娘求救。

然而,贵妃娘娘只是在优雅安静地品茶,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她又看向太子萧玙,只见对方一脸淡漠,对她的生死存亡根本毫不关心。

这一刻,李芷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浑身突然冷到如坠冰窖。她被抛弃了?

为什么会这样?贵妃娘娘不是对她越来越亲近、越来越喜欢了吗?不是夸她越来越聪明了吗?方才贵妃娘娘不是还在对她宠溺的笑吗?难道这些都是她的幻觉?

大殿内一片沉寂,众宾客皆目不转睛地盯着僵持着的两人。

这时,发现情况不对的萧珏向两人走了过来。

刚开始,他虽然对娘子的举动感到诧异,但并未往深处细想,可后来看到李芷容不同寻常的神色,他才觉得事情不简单。

他的娘子不是个爱揪着事不放的人,既然娘子坚持让李芷容吃甜点,就肯定有娘子的道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娘子手中的这盘甜点肯定有问题,而且和李芷容有关。

萧珏来到娘子身边,不动声色地说:“李小姐不肯吃,恐怕是担心甜点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既如此,不如请御医过来验看一下。父皇觉得如何?”

不干净的东西?

凉帝也隐约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小三儿媳妇坚持让李小姐吃甜点,而李小姐宁愿抗旨也不肯吃。这是为什么?难道这盘甜点真的有问题?

想到此,凉帝脸上浮现一层阴云,沉声吩咐道:“去请御医来。”

李芷容眼前顿时一片昏黑,身子也不受控制地摇晃着,若不是紧靠着桌案,只怕已经摔倒在地。

御医很快赶来,然后在众宾客的注视下仔细验看盘中的甜点。

片刻后,御医神色凝重地陈述验看结果:“启禀皇上,甜点里被下了鹤顶红毒药。”

众人哗然。

“大胆!”

凉帝的一声怒喝,顿时又让殿内变得鸦雀无声。

林雪瑶适时跪地说道:“父皇,看来是有人想毒害儿臣。李小姐不肯吃甜点,不知是否早知道甜点被下了毒。”

而李芷容早已被‘鹤顶红’三个字震惊住了。鹤顶红?她根本没让人下鹤顶红毒药!

凉帝看着跪在阶下的林雪瑶道:“你起来说话。看方才的情形,你似乎早知道甜点被下了毒。你是如何得知的?”

林雪瑶如实回道:“方才有宫女给儿臣上茶,是此宫女透露给儿臣的。儿臣不相信,所以才想试探一下李小姐,可没想到竟是真的。”

凉帝巡视大殿:“宫女何在?”

话音落,一宫女从殿外快步走了进来,正是先前给林雪瑶奉茶之人。

此宫女跪地说道:“回皇上,正是奴婢发现李小姐指使丫鬟在景王妃甜点里下鹤顶红的。奴婢……”

“你胡说。”李芷容突然打断宫女的话,狰狞着面孔声嘶力竭地喊道:“我让丫鬟下的根本不是鹤顶红,只是堕胎药。”

众人再次哗然。

“砰!”

凉帝怒极,抓起面前的琉璃盏摔在了地上:“好大的胆子!”

从疯狂情绪中反应过来的李芷容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淑贵妃冷眼瞟她一眼便移开了目光。真是个蠢到无药可救的女人。

堕胎药?

林雪瑶蹙眉,同时目光不着痕迹地从淑贵妃身上掠过。难道是李芷容的堕胎药被人换成了鹤顶红?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自作孽不可活 “李芷容,你好大胆子,竟敢毒害怀有身孕的景王妃,简直罪不可赦。”

雅雀无声的大殿里,凉帝愤怒的咆哮声震动着众人的耳膜。

完全被女儿的所作所为吓傻了的李大人和李夫人惊醒过来,踉跄着来到大殿中央叩头请罪:“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瘫在地上的李芷容手脚并用地爬到凉帝面前,声泪俱下地替自己喊冤:“皇上,臣女真的没有下鹤顶红,臣女没有想要害死景王妃。有人在陷害臣女,皇上!”

俗话说,眼见为实,事实胜于雄辩。对于李芷容的话,不要说凉帝,就连众宾客都不相信。

凉帝声若寒冰地道:“众人皆知你与景王妃有过节,现在人证物证在此,岂容你狡辩。”

李芷容有口难辩,最后不得不把希望再次寄托在淑贵妃身上:“求贵妃娘娘明察,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没有下鹤顶红,有人在陷害我。”

淑贵妃心中冷笑不止:这个愚蠢的女人,以为不是鹤顶红就会有活路吗?岂不知,在皇上看来,无论是堕胎药还是鹤顶红,都是为了杀死他的皇孙,而这正触了皇上的逆鳞。

她做出一副既惋惜又失望的样子,缓缓说道:“上次你想用热汤让景王妃毁容。本宫念你年纪小,再加上又是初犯,想给你一次改过的机会,所以才没有告诉皇上。可没想到,你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你说你让本宫如何相信你?”

凉帝闻言,脸色愈发黑沉。

众宾客也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对这个未来的太子妃多有不满。

如果说李芷容之前对淑贵妃还存有幻想的话,那么到这一刻,所有的幻想彻底破灭。

无助的她向身旁一言不发的爹娘哭喊道:“我没有下鹤顶红,为什么都不相信我?为什么!我没有,没有!”

李大人和李夫人倒是相信自己女儿的话,可看着那盘被下了鹤顶红的甜点和正在气头上的皇上,以及明显不愿再帮助李家的淑贵妃,他们又怎敢替女儿辩护?

谋害皇亲可是大罪,何况对方又是皇上最看重的人,若真惹怒了皇上,恐怕整个李家都要跟着遭殃。女儿即便是冤枉的,也只能冤枉了。

利弊权衡之后,面对女儿的哭喊质问,李大人和李夫人皆选择了沉默。

李芷容看到自己被爹娘和贵妃娘娘以及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太子完全抛弃了,绝望到近乎崩溃。

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突然像个疯子般冲向林雪瑶,一副要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架势,同时口中竭嘶底里地哭喊着:“林雪瑶,定是你贼喊捉贼故意陷害我,你个歹毒女人不得好死。我告诉你,如果我死了你也别想活着,我变成厉鬼也要把你碎尸万段!”

不等发疯的李芷容冲到跟前,萧珏就一脚踹开了她,同时把自己娘子与李家人拉开了距离。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凉帝气得脸色铁青,目光阴冷地射向李大人问:“李大人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李大人脸上豆大的汗珠如雨水般滚落而下,他哆嗦着身子、颤抖着声音说:“臣罪该万死,是臣教女无方,以致差点害死景王妃,一切听凭皇上和景王爷、景王妃处置。”

凉帝冷声下令:“来人,把李芷容拉下去,这盘甜点赏给她吃。怨不得别人,这是她自找的。”

立刻有太监进来架住瘫软如泥的李芷容往外拉,同时有太监端走了那盘被下了鹤顶红的甜点。

死亡的恐惧让李芷容忘记了一切,拼命扯着喉咙嘶喊尖叫:“我没有下鹤顶红,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为什么!林雪瑶,你个贱人,不得好死!你为什么不怀疑别人,单单怀疑我……”

淑贵妃心中一紧,忙阴沉着脸呵斥太监:“还不赶快拉下去,莫污了皇上的耳朵。”

于是太监连拉带拽地把李芷容拖出了大殿。

不多时,有太监来回话说李芷容已毒发身亡。

淑贵妃心中这才松了口气。

而跪在地上的李夫人在听到消息时终于承受不住打击昏厥了过去。

李大人则苦苦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像等死刑判决书般等着凉帝的发落。

但凉帝并没有看他,而是在大殿中巡视一圈后,冷声说道:“以后若再有人谋害景王妃和其腹中孩子,这就是下场。”

众宾客噤若寒蝉,殿内静得可怕。

凉帝寿辰,本该是君臣欢聚的喜庆日子,可因突发的鹤顶红之事,喜庆的气氛全都被破坏掉了,君臣皆没了饮酒谈笑的心情,因此,没过多久宴席就散了场。

当淑贵妃处理完琐事回到瑶华宫时夜色已深,她坐下刚准备喝口茶,突见自己的心腹嬷嬷快步走了过来。

她蹙眉开口问道:“出了何事?”

嬷嬷来到跟前,压低声音说:“娘娘,西郡刚有消息传来,说临安侯两天前病逝了。”

“真的?”淑贵妃两眼发亮地反问,有些不敢相信。

嬷嬷点头:“千真万确。”

淑贵妃端起茶盏抿了口,半嘲讽半感慨道:“这两个还真是一对痴情人儿,柔妃才去几个月,临安侯竟也跟着去了。这样也好,黄泉路上正好有个伴儿。”

柔妃死后,她原本对临安侯还有些不放心,毕竟当年临安侯知道她拿柔妃与他私会之事胁迫柔妃为她做事时,临安侯很愤怒,欲要与她抗争到底。

柔妃怕事情泄露危害到临安侯及两家族人,便苦苦哀求劝说临安侯放弃抗争,最终临安侯妥协,不久后又离京去了西郡封地,从此后很少入京。

现在临安侯死了,世上除她之外再无人知晓从前之事,从此后她便可高枕无忧了。

想到此,淑贵妃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欣慰得意的笑。

嬷嬷继续回禀道:“方才奴婢从公公那里得知,李大人连夜向皇上上了辞官折子,皇上已经准了。”

淑贵妃不以为意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对于已经无用之人,她不会花费心思给予多余的关注。

嬷嬷迟疑了会儿,又小心翼翼地道:“今晚宴席上的事奴婢也打听清楚了,是太子悄悄让宫女提醒景王妃甜点里被下了药的。”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现在不行 嬷嬷说完,便绷紧神经等着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根据以往的经验,娘娘肯定会大发雷霆,然后再把太子叫来狠狠地质问打骂一通。

然而,这次却让她有些出乎意料。

娘娘听到她的话,不仅没有动怒,而且脸上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是微点了下头,便开始慢慢地品茶。

看来娘娘已经知道了。

嬷嬷琢磨了会儿,边为主子斟茶边试探着说:“娘娘接下来如何打算?看皇上今晚的态度,是真心在乎景王妃腹中的孩子。而太子对景王妃似乎还没有忘情,不愿让景王妃受到伤害。”

淑贵妃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要林雪瑶活着,太子就不可能放下。看样子他是非得到林雪瑶不可,这已经成了他的一个执念。”

“那娘娘的意思是?”

淑贵妃紧握着茶盏说:“太子说过,只要皇上有废他而改立景王爷的意思,他就杀掉景王爷。既如此,本宫何不助他一臂之力,让他早日除掉景王爷。等景王爷死后,再让林雪瑶这个怀着身孕的女人出点意外,事情就完美解决了。既然太子不想让林雪瑶死,那就还让她活着,只要把她腹中孩子除掉就行。”

嬷嬷担心地说:“这样做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娘娘和太子恐怕……”她没敢再说下去。

从今晚皇上处决李芷容的冷厉手段来看,万一事情败露,他们肯定都没好下场。

“所以事情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淑贵妃语气坚定、眼神狂热地道。

夜晚,温暖安静的房内,清洗完毕的萧珏来到床前,看到床上的娘子正愣愣地盯着帐顶出神。

他掀被躺下,伸手搂住娘子柔声询问:“怎么还不睡,在想什么?”

林雪瑶回过神,没有应声,只是又往他怀里靠紧了一些。

萧珏知道她还未从鹤顶红之事中走出来,遂轻吻了下她的脸颊,安慰道:“好了,事情都过去了,就别再胡思乱想了。”

林雪瑶闷闷地说:“我心里慌得很。感觉淑贵妃真的好狠,眼睛眨都不眨地就利用并除掉了李芷容。李芷容可是她的亲戚啊,而且还是她未来的儿媳妇。恐怕李芷容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在陷害她。”

萧珏道:“李芷容虽然做了替罪羊,但也是罪有应得。若不是一开始她指使人在甜点里下堕胎药,淑贵妃又怎会有机会把堕胎药换成鹤顶红?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你心里不要觉得对不起她。”

林雪瑶撇嘴:“她一次又一次地害我,我才不会觉得对不起她。”犹豫了下,又道:“我就是有点怕淑贵妃,怕她再害咱们和孩子。她不达目的,肯定是不会罢休的。”

萧珏闻言也不禁忧心忡忡,“是啊,这确实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淑贵妃隐藏的太深了。自发现柔妃有问题后,我就在探查是不是淑贵妃在背后操纵指使的,可至今依旧没什么线索。对于柔妃之事,我一直心存疑虑,总感觉柔妃是被胁迫的。”

林雪瑶叹息道:“找不到有力证据一切都是白搭。就像这一次,我们就算猜到是淑贵妃做的,可因为没有证据,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萧珏见她情绪低落,安慰道:“俗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果真是淑贵妃做的,就肯定能找到蛛丝马迹。你放心,我一定会解决好这件事让你不再害怕。在这之前,为安全起见,你还是不要进宫了,也不要再随便出府。”

“好。”林雪瑶温顺地应了,突又想起什么来,忍不住感慨道:“感觉太子还不算坏,怕我被害,让宫女悄悄给我透露消息。你说淑贵妃怎么就那么狠那么坏呢?人们不是常说有什么样的母亲就会有什么样的儿子么?”

萧珏不满地哼了声,嘴角差点没撇到耳根后,“那是因为太子喜欢你,不想你死,所以才告诉你。对我肯定就没那么善良了,心里还不知怎么盼着我死呢。”

林雪瑶见他一脸怨气,不禁有些好笑,无奈地搂住他的脖子送上一个香吻,柔声安抚:“不要这么小气嘛,我只是随口说说。我发誓这辈子就只爱你一个。”

“这还差不多。”

娘子主动投怀送抱,萧珏自然是来者不拒,捧着那张娇嫩脸庞惩罚般地狠狠亲吻着。

没一会儿,萧珏周身的温度急速高涨,心底的渴望也越来越强烈,只亲吻已然满足不了他,于是手开始下移,探向了那秘密之所。

林雪瑶身子一个战栗,猛然惊醒过来,连忙阻止住他,“现在不行。”

萧珏一怔,这才想起娘子已有了身孕,悲催地哀叹一声,放开了手,“我要一年不能与娘子同房,这日子可怎么过。”

林雪瑶看到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有些心疼,犹豫了会儿,小小声地说:“也不用那么久,听说等三个月后胎气稳定了就可以了。”

萧珏一听,突然无耻地笑了:“娘子是不是也很喜欢和我同房?”

林雪瑶的脸顿时火辣滚烫起来,抓起棉被紧紧把他蒙在里面,咬牙切齿地命令:“马上给我睡觉。”

“我要闷死了,我要告你谋杀亲夫。”萧珏的抗议声从被子底下传来。

活该!

林雪瑶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最后看时间差不多了,才把他放出来。

一得到自由,萧珏便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等感觉胸口顺畅了,才不满地道:“娘子可真够狠心的,就不怕把我憋死?”

“你自找的。”林雪瑶哼了声,不再搭理他,转过身背对着他准备睡觉。

“好吧,娘子说什么都是对的。”萧珏嘻嘻一笑,伸出胳膊把她搂进怀里,两人相拥而眠。

自凉帝寿辰后,林雪瑶便不曾再出过王府大门,而萧珏也基本如此,每天除了处理府中事务及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做准备外,便是陪有孕的娘子说话玩乐。

这日,两人正凑在一起研究该给孩子取什么名字时,突然听丫鬟来报说萧逸辰来了。

这让两人甚是意外。还有三天就是萧逸辰和云小姐的大婚之日了,他不好好在家准备,跑这儿来干什么?难道出了什么事?

于是两人匆匆去见萧逸辰,结果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萧逸辰是闲得发慌出来转转。

林雪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说:“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你说你马上要成亲了,不在家好好准备,出来瞎转悠什么。”

萧逸辰揉揉鼻尖,道:“还有三天呢,在家里急人,还是出来过得快。”

林雪瑶故意拉长语调戏谑道:“哦,原来是嫌时间过得慢呀。”

想想也是,洞房花烛夜又有哪个男人不急的。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萧逸辰与云拂大婚 萧逸辰与云拂小姐成亲这日,林雪瑶和萧珏特地起了个大早,准备好好地去祝贺一番。

结果,两人起床后发现,外面正纷纷扬扬地飘着大雪。

萧珏皱了下眉,不放心地说:“雪天路滑,武昭王府人又多,我看娘子今天就不要去了,在家好好歇着吧。”

林雪瑶不肯,“我一个人闷在家里多没意思。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萧珏见她真心想去,也没再多说什么,两人简单用过早膳后就出发了。

今日的武昭王府果真如想象中的那般喧嚣热闹。来来往往的车马、盛装出席的宾客、随处可见的大红‘喜’字、色彩夺目的绸花花球……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情愉悦。

林雪瑶正兴致勃勃地左看右看,突然听到给她引路的嬷嬷笑着说:“方才护国公夫人还正和其他几位夫人说起王妃呢,可巧王妃就来了。”

“是嘛。”听到林夫人也来了,林雪瑶的心情愈发好了,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

等来到贵妇小姐们聚集的厅堂时,林雪瑶一眼就瞧见了边嗑瓜子边与众人说笑的林夫人,遂欢喜地叫了声:“娘。”

众人看到她来,忙起身见礼。

林雪瑶微笑着回礼。

林夫人拉着女儿在自己身边坐下,不停地嘘寒问暖:“下着大雪,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路上还顺利吧?身上冷不冷?”

“一点都不冷。娘你看,王爷让我穿了很多衣裳。”林雪瑶翻着身上的加厚披风给林夫人瞧,语气里幸福满满。

林夫人见女儿女婿恩爱如初,心里甚是欣慰,有意无意地瞟了眼坐在不远处的王家母女,故意抬高声音说:“看到王爷这么关心你,我就放心了。”

林雪瑶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时,曾有过两面之缘的张夫人羡慕地对林夫人说:“还是你女儿福气好啊,得景王爷宠爱不说,现在又有了身孕,而且还是皇长孙,不知要羡煞多少人了。”

林夫人忙接话道:“是不是皇长孙还不知道呢,张夫人快别这样说,莫得让人听了笑话。”

不过,她嘴上虽如此说,眼睛却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几位熟识的夫人见状,也都笑了起来。

厅堂里的众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震天响的鞭炮声,同时还有锣鼓和唢呐声。

“新娘子来喽,快看看去。”张夫人喊了声,率先起身往外走。

其他人也都争先恐后地跟着出去了。

林雪瑶也正欲起身,结果被林夫人一把按在了座位上,“你怀着身子就别去凑热闹了,万一磕着碰着了咋办?你又不是没见过云拂小姐。”

林雪瑶一想也是,与其在人堆里挤来挤去,还不如与林夫人说说话呢。

等厅堂里的人都退出后,林夫人突然小声说道:“你有没有问王爷,皇上现在还在给他选侧妃侍妾吗?”

林雪瑶蹙眉,“怎么了?娘为何突然问这个?”

林夫人用下巴指了下方才王家母女坐的位置,气愤地说:“你不知道,现在很多人心里都在打如意算盘呢,千方百计地想让女儿嫁进景王府。有些人更可恶,看你有身孕不方便服侍王爷,就觉得机会来了。

这不,找关系竟然找到武昭王妃这里来了。听王妃说,王夫人想让她从中撮合,让王家的一个庶出小姐嫁给景王爷做侍妾,就是刚才那个穿粉色衣裳的小姐。你说这不是乘人之危么。”

林雪瑶一听,顿时被恶心到了,感觉就跟前世听到那些趁老婆怀孕而出轨的男人一样让人恶心。

她稍稍平复心绪后,问道:“那王妃是如何答复的?”

林夫人道:“王妃自然是不肯帮着撮合,只推说身子不适,实在没精力管这些事,又说景王爷心思如今都在你身上,恐怕不愿纳妾委屈你,劝王夫人打消这个念头。王夫人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林雪瑶抿了口茶水,冷笑道:“娘不用替我担心,她们再怎么折腾都是白费心机,王爷不会娶她们进府的。”

林夫人叹息道:“我知道你与王爷感情好,可这种事不能不防啊。如果王爷真没有娶侧妃纳妾的打算,你就要把王爷盯紧些,别让其他女人靠他太近,不能给别人可乘之机。”

“娘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为了不影响自己和林夫人的心情,林雪瑶很快转移了话题。

夜晚,焕然一新的婚房内,龙凤蜡烛肆意燃烧着。

萧逸辰望着眼前娘子美丽娇艳的脸庞,心微微颤动,情不自禁地倾身靠近。

在快要触碰到对方那鲜艳欲滴的唇瓣时,只听一个声音从中传出:“你爱我吗?”

萧逸辰怔了怔,最终吻还是落在了那柔软的唇瓣上。或许,她是看出了什么吧。她这样问,是觉得他把她当成林雪瑶的替身了吗?

他承认,一开始他确实是因为她与林雪瑶相像才关注她的,可后来经过一段时日的相处,他发现自己渐渐被这个清冷寡言、浑身透着哀伤与神秘气质的女子吸引住了。

他对她有太多说不清的情愫,有爱,有心疼,有怜惜……

他想要走进她内心深处更多地了解她,想用温情融化她身上的清冷,想给她世间女人渴望的幸福,想让她像林雪瑶那般快乐、永远对人生充满希望……

萧逸辰真诚坦然地迎上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眸,缓缓说道:“以前我或许没那么爱你,可从今天起,我决定好好爱你,用尽一生去爱你。我要让你过得比世上任何女人都幸福快乐。”

凤云拂突然泪眼迷蒙。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也几乎忘了流泪的感觉,可此刻,她突然很想大哭一场,像一个普通正常的女人那样大哭一场。

萧逸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安抚:“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应该开心才对。”

凤云拂重重点头,含笑咽下了眼泪。

红烛高照下,红罗帷帐慢慢垂落,掩住了满床春光。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摔死也不扶 自昨天从武昭王府回来后,萧珏就发现自家娘子有些不对劲。

虽然表面看起来娘子对他和往常没太大分别,但他心里的感觉却大大不同,娘子和他似乎疏远了不少。

这让萧珏很是摸不着头脑,不止一次地做自我检讨:自己有什么地方招惹了娘子吗?可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晚上,萧珏躺到床上后,习惯性地伸手揽娘子入怀,可这次娘子没有乖乖地躺在他怀里,而是一言不发地拿开他的手,然后侧身面朝里躺着,明显不想和他有亲密接触。

看到这种情况,萧珏终于忍不住了,纳闷地问道:“娘子怎么了?我应该没有惹娘子不开心吧?”

林雪瑶没有反应。

萧珏握住她的肩膀柔声说:“什么事让娘子想不开,说来听听,看看我能不能帮娘子解决。”

林雪瑶本不想理会他,可转念一想,觉得这样僵着也解决不了问题,琢磨了会儿,开门见山地说道:“不知王小姐进府后,王爷想让她住哪个院子,我好吩咐人提前打扫出来。”

“王小姐?”萧珏疑惑不解,“哪个王小姐?她为什么要住咱们府里?”

林雪瑶不动声色地说:“王爷真是贵人多忘事,昨天刚抱过的王小姐就忘了?既然王爷要娶她进府,总得给她个院子住吧。还是说王爷打算让我搬出去给她腾地方?”

这下,萧珏总算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还以为娘子怎么了呢,原来是打翻了醋坛子。

林雪瑶不搭理他,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待萧珏笑够了,才搂住她解释:“我什么时候抱她了?又什么时候说要娶她进府了?昨天那是因为下雪路滑,王小姐走到我面前时不小心滑了一跤,我就顺手扶了她一下。”

林雪瑶故意冷哼一声,对他的说辞表示严重怀疑。

萧珏见她不信,突然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妙,忙掀开她头上的被子,急切地说:“我说的是真的,娘子可不能冤枉我。”

林雪瑶反问:“真的?”

萧珏连连点头:“真的,绝对比真金还真。”

林雪瑶沉默了会儿,说:“王爷倒是好心,殊不知有些人居心不良呢。”

“这话从何说起?”

林雪瑶如实说道:“昨天我听娘说,王夫人曾求武昭王妃撮合,想让王小姐嫁给王爷做侍妾,武昭王妃没有答应。以此推断,昨天王小姐在王爷面前摔跤的事,不排除故意的可能。”

当知道自己的好心有可能被人利用了时,萧珏很是气恼,恨恨地说:“娘子放心,以后我一定离这些女人远远的。以后谁再在我面前摔倒,就算摔死,我也绝不扶一下。”

林雪瑶‘扑哧’一声笑了,“那你成什么人了,别人肯定会说你冷漠无情、铁石心肠。”

萧珏气道:“谁让她们不怀好意。”

对于这种主动投怀送抱之事,林雪瑶也没什么应对的好招。你不招惹别人,不代表别人不来招惹你。何况,她的夫君又这般优秀,难免遭人惦记。

她叹息一声,幽幽说道:“我说这些,只是希望王爷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承诺。茫茫人海中,两个人能相遇相知相爱相守不容易,希望我们能好好珍惜彼此。”

萧珏亲昵地在她脸上磨蹭几下,动情地说:“能和娘子成亲相守,我很幸福很满足,希望我们此生不负彼此。”

林雪瑶重重点头。

而后,两人甜蜜地相拥而眠。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在无数人地翘首期盼下,新年终于到来。

按照规矩,除夕之夜,林雪瑶和萧珏是要进宫陪凉帝用合家宴的,但因宫里有让人不放心的淑贵妃在,因此只萧珏一人进宫去了。

留在府中的林雪瑶则一边等萧珏回来,一边和红叶等人玩乐。

因担心萧珏的安危,林雪瑶难免有些心神不宁,对纸牌、投壶等游戏也提不起多大兴致。

红叶以为主子是因为怀孕辛苦才这样,于是贴心地劝道:“王妃有孕,不易过度劳累,奴婢服侍王妃歇息吧。”

秋棠往嘴里塞了颗酸梅,道:“是啊,怀孩子是很辛苦的。王妃去歇息,今晚奴婢来守岁。”

“我现在还不困。咱们继续玩吧。”林雪瑶打起精神,重新拿起木制箭矢往壶里投。

于是,几人又继续玩了起来。

结果玩了不到一刻钟,秋棠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脸上满是困倦之色。

红叶见状笑着打趣道:“你还说今晚守岁呢。王妃都还没困,你倒先困了。”

秋棠揉揉艰涩的眼睛,不好意思地说:“最近不知怎么了,总感觉特别容易困乏,浑身也懒懒地不想动弹。”

红叶止住笑问:“这是为何?是身子哪里不舒服吗?”

秋棠皱眉道:“我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啊,胃口也正常,甚至比之前吃的还多。”

林雪瑶听到此话,转头看看桌上被吃光了的酸梅,冲口说道:“秋棠,你不会有喜了吧?”

“啊?”秋棠顿时目瞪口呆。

红叶先是一愣,接着便欢喜起来,笑着问道:“你这月月信来了没?”

“没有,已经迟了近十天了。”

“十有八九是有喜了。”林雪瑶兴奋地说,然后吩咐人去请丁大夫来。

果真如林雪瑶所想,丁大夫诊断后,确定秋棠已有了身孕。

众人都替秋棠高兴起来,而秋棠更不必说了,高兴得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什么事这么高兴?”

正在这时,萧珏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林雪瑶看到他平安归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笑着说道:“秋棠有了身孕。我准备明天就让她回家好好养胎,以后不用再来服侍我了。”

萧珏挑眉轻笑:“枫子真是好福气,刚成亲就有了孩子。”

听他提到石枫,林雪瑶突然想起一事来,吩咐道:“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石护卫。”

萧珏笑着阻止:“我看还是算了吧,你现在告诉他,他肯定激动得一晚上睡不着觉。不如明天再告诉他,正好让他送秋棠回去,也让他在家多停留几天。”

林雪瑶想想也是,“还是王爷考虑周全。”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花灯节之变 “砰!”

一声脆响,打破了黑夜的沉寂,做工精细的玉质茶盏应声碎裂成片。

东宫大殿中,太子萧玙脸色黑沉、双手紧握、两眼充血,看上去像极了发狂的雄狮,明显愤怒到了极点。

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们不知何事让太子如此愤怒,皆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地僵立着。此时,他们无比希望听到太子大吼一声:都给本太子滚出去。

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不知蔓延了多久,太子冷冷的声音终于响起:“你们都下去,让赵侍卫进来。”

“是。”宫女太监们像得了大赦一般,皆快步冲出了大殿。

被传唤的赵侍卫很快出现在了大殿中,“不知太子唤属下何事?”

萧玙眼中闪过嗜血的阴鸷之光,沉声吩咐道:“听闻江湖上有一个叫‘凤仙宫’的杀手组织,只要是他们追杀的人,就不可能再活在这世上。你马上去找几个凤仙宫的杀手。”

赵侍卫目光闪了闪,接着神色凝重地问:“太子想要做什么?”

萧玙没有多解释,只说道:“你只需把人找好就行,其他的不必多问多管,要越快越好。”

他说过,如果父皇真要废他改立萧珏为太子,他就会杀了父皇最爱的儿子。

自上次父皇寿辰后,他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大臣们在背后议论易储之事。

刚开始他并不相信,可听得多了,心里便有些起疑,遂把几位与他亲近的大臣叫来亲自询问。

仔细问过后他才敢相信,原来父皇真的在与大臣们商议改立萧珏为太子之事。

这让他如何忍得。

萧珏自小得父皇另眼相看,后来又抢走他心爱的女人,如今又要抢夺属于他的太子之位。

他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母妃说得对,只要萧珏在一日,他的威胁就存在一日,只有斩草除根才能彻底消除隐患。

萧玙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除掉萧珏的心也更加坚定,再次吩咐赵侍卫道:“记住,一定要找最厉害的杀手,事情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告诉他们,他们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无论是什么,本太子都会答应。”

“是。请太子放心,属下这就去办。”赵侍卫领命后,迅速退出了大殿。

瑶华宫。

“娘娘,刚刚太子身边的赵侍卫来报信,说太子命他去寻找凤仙宫的杀手。”寝殿内,嬷嬷对刚躺下歇息的淑贵妃恭声禀报着。

淑贵妃闻言先是一愣,接着欣慰地笑了,慢慢坐起身说:“知子莫若母,本宫早猜到他受不了这些刺激和屈辱。”

嬷嬷担心地问:“那现在怎么办?娘娘要助太子一臂之力吗?听说想要请动凤仙宫的杀手并不容易。”

淑贵妃道:“不用,让太子自己想办法,正好锻炼锻炼他的能力。作为一国储君,也该有些手段和魄力,这样才能顺利登上大位并坐稳自己的位置。”

嬷嬷没再多说什么,服侍淑贵妃重新躺下歇息。

这时,淑贵妃又想起什么来,吩咐道:“太子近日太过劳心费神,明天你吩咐膳房给太子好好补补。”

“是,请娘娘放心。”

嬷嬷恭声应道,随后轻轻放下了幔帐。

正月十五花灯节是个极为热闹的日子,可这些热闹却和林雪瑶没多大关系。

作为一个怀有身孕、身边又有危险人物存在的女人,她不得不收起好玩乐的心待在府中。

傍晚,看到萧珏要进宫参加宴席,林雪瑶心里莫名地发慌,于是扯住欲出门的萧珏可怜巴巴地问:“王爷又要进宫啊,能不能不去啊?”

萧珏握住她的手,又低头亲吻了下她的唇瓣,柔声说:“自除夕夜回来后,我就不曾进宫向父皇问安。今日十五,理应进宫陪陪父皇。而且听例行来给你请脉的御医说,这几日父皇身子不适,我不能不进宫看看。”

林雪瑶不开心地噘着嘴说:“道理我都懂,可每次你进宫我都免不了担心害怕。不知为何,现在我心里慌得很,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萧珏心疼地搂住她说:“都是我不好,才让娘子担惊受怕。我已经想过了,不管有没有证据,等十五过后,我都会把对淑贵妃的疑心告诉父皇,让父皇去追查。”

林雪瑶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好说道:“那你一定要多带一些护卫,也要早点回来。”

“好。”萧珏再次亲吻了下她的唇瓣才转身离开。

萧珏一走,林雪瑶就陷入了不安的等待中。

萧珏怕她在府中无聊着急,早就安排好了花灯、烟火、杂技歌舞等供她消遣。可她根本没心思玩乐,一心只盼着萧珏赶快回来。

可越是焦急,越是觉得时间过得缓慢,心里的恐慌不安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越来越强烈。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跑到大门外去等,同时心里不停地祈祷老天保佑萧珏平安无事。

然而,上天并没有听到林雪瑶的祈祷。

有句话说,越害怕什么就越发生什么,这句话在此刻也得到了验证。

仿佛等了一个世纪般漫长,远处终于传来了疾驰的马蹄声。

林雪瑶还未来得及松口气,突然听到一声急切的大喊:“快开府门。”

是萧逸辰的声音。

林雪瑶脸色突变,直觉大事不好,声音颤抖地吩咐人打开府门。

萧逸辰驾着马车径直冲入府中,并扬鞭打马继续往迎晖园的方向奔去。

林雪瑶看到他驾的是萧珏乘坐的那辆马车后,心更是跌至谷底。

为什么萧逸辰驾着马车回来了?萧珏呢?石枫呢?他们是在车里吗?还有那些护卫呢?

她跌跌撞撞地跟着马车往前跑,嘶声喊道:“王爷在哪儿?他怎么样了?”

“在车里,我已经吩咐人去宫里禀报皇上了。”萧逸辰的声音刺破夜空传来。

禀报皇上!

林雪瑶脑中突然一阵轰鸣,眼前也一片昏黑。如果萧珏不是受伤很严重,依他的性子,绝不会第一时间禀报皇上让皇上担心。

红叶紧紧扶住她急声提醒:“王妃,王爷定是受伤了,等御医来恐怕还得些时辰,不如先让丁大夫给王爷看看。”

“对对对。”

林雪瑶清醒过来,忙吩咐人去请丁大夫,之后踉跄地往迎晖园跑去。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救命恩人 当林雪瑶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里看到床上的人时,眼泪顿时汹涌而出,张口欲喊‘王爷’,可因恐惧,声音卡在喉咙里始终发不出来。

床上的萧珏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雪,身上的白袍早已被鲜血染红,而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前竟直挺挺地插着一支羽箭。

林雪瑶心痛得呼吸似乎都要停止了,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甚至不敢上前看一看自己的夫君是否还活着。

“王妃,王爷受这么重的伤会不会死啊?”红叶被吓得六神无主,泣不成声地抓着主子的胳膊问。其他丫鬟也都害怕地哭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王爷不会死的。”林雪瑶神思恍惚地喃喃,而后抹一把眼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看到萧珏受重伤昏迷,府中的人皆失去了主心骨,作为女主人的她不能再一味地伤心难过。她要坚强,要竭尽所能地陪萧珏、陪景王府的人度过这一难关。

林雪瑶擦干眼泪,立刻吩咐红叶:“马上去取热水来,记住吩咐厨房多烧热水备着。”接着又转头吩咐绮嫣:“把剪刀拿来。”

绮嫣慌里慌张地去针线筐里翻找剪刀。

等把剪刀拿到手,林雪瑶开始小心地剪萧珏胸前的衣裳,以便等会儿方便御医医治。

这时,得到消息的丁大夫终于匆匆赶到。

紧接着,去安置石枫的萧逸辰也走了进来。

萧逸辰见林雪瑶脸色惨白,一副极难受的样子,忙对红叶和绮嫣吩咐道:“王妃有孕,闻不得血腥气,你们伺候王妃去其他厢房歇息。”

“我没事。”林雪瑶不肯离开,担心地问:“石护卫怎么样了?”

萧逸辰神色凝重地道:“情况不太乐观,石护卫的左手臂以后怕是不能用了。”

林雪瑶闻言,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红叶忙扶着她坐到一旁的软榻上歇息。

萧逸辰走到床前问丁大夫:“王爷的伤势如何?”

丁大夫叹息道:“其他倒是无大碍,就是这胸口的箭极其危险,想要安全取出很困难,还是等御医来后商量商量再决定吧。”

经过漫长的等待,御医院的王院判和另两位御医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而同时出现的,竟然还有凉帝。

众人大惊,皆跪地参拜。

然而,凉帝根本顾不上理会,大踏步来到床前看萧珏的情况。

当看到床上胸口插箭、不省人事的儿子时,凉帝两眼蓦然充血,嘶声怒吼:“是谁!是谁要害朕的儿子!到底是谁!”

房中鸦雀无声。

萧逸辰偷偷瞄了凉帝一眼,又很快垂下了眼睑,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握在了一起。

过了会儿,他才向凉帝说道:“皇上,先让御医把王爷胸口的箭取出来最当紧,事情的经过,容臣慢慢向皇上禀明。”

凉帝这才意识到眼下最紧要之事,忙退后让开位置给御医们。

凉帝在软塌上坐下后,紧盯着萧逸辰命令:“讲。”

萧逸辰沉声说道:“臣当时正在街市上游玩,突然见一身受重伤的人往皇宫的方向跑。臣觉得那人有些眼熟,便追上去问了句,才知有人刺杀王爷。臣就急忙赶了过去,等到地方后发现,有一人正在与那些刺客打斗。后来那些刺客见臣出现,就迅速撤离了,而那个救王爷的人也跟着消失了。”

凉帝冷声问:“有没有看清刺客是什么模样?那个救王爷的人又是什么模样?”

萧逸辰垂眸摇头:“臣没有与那些人交过手,再加上夜色昏黑,也不曾看清对方是什么模样。如今只能等王爷和石护卫醒来后再细细问了。”

凉帝没再说什么,紧紧盯着御医们给床上的儿子医治。

林雪瑶见丁大夫似乎插不上什么手,于是对丁大夫说道:“石护卫也受了重伤,麻烦丁大夫先去瞧瞧,等王爷的箭取出后,我就让御医过去。如果石护卫的情况危急,丁大夫要马上派人告诉我。”

“是,王妃。”丁大夫领命后匆匆而去。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和煎熬,众人皆目不转睛地盯着同一个方向看。

整整用了一个半时辰,萧珏胸前的箭才取出,而三位御医早已汗流浃背。

林雪瑶忙站起身问:“请问御医,王爷何时能醒来?”

王院判抹了把脸上的汗珠,说:“不出意外的话,王爷明早应该就能醒了。”

林雪瑶欲再说什么,却听凉帝突然吼道:“什么叫应该?朕命令你们必须把小三儿治好了,否则朕要你们的命。”

三位御医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微臣遵命。”

林雪瑶看再有三个时辰天就要亮了,遂对凉帝劝道:“明天父皇还要早朝,不如回宫去吧,儿媳和御医们在这里守着王爷就好。”

之后她又对萧逸辰说道:“麻烦世子亲送皇上回宫,万万不能出差错。”

“好。”萧逸辰神色郑重地点头。

凉帝没有即刻离开,而是又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最后见萧珏依旧没有要清醒的迹象,这才失望地离开,临走时又不放心地命令御医:“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朕回禀。”

三位御医齐声回答:“微臣遵命。”

众人跪送凉帝离开。

乐安侯府。

凤云拂在一扇虚掩的房门外站立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入。

房内,云侯背对着她而立。

当然,站在她面前的并不是真正的云侯,而是杀死云侯后顶替云侯的圣君凤翔。而她自己也是顶替了云侯之女云拂的身份。

她开口唤了声:“圣君。”

凤翔转过身,如鹰眸般犀利的眼睛直直盯着她,“听说今晚你救了萧珏。”语气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凤云拂道:“是。圣君答应过我,不会伤害瑶小姐。可今天圣君竟然派出左右护法去帮太子刺杀萧珏。如果萧珏死了,瑶小姐定难逃淑贵妃和太子的毒手……”

凤云拂话未说完,眼前突然一道阴影闪现,下一瞬,她的右手腕被人紧紧扣住,同时一股寒气从她手腕脉搏处传至全身。

凤云拂意识到什么,脸色骤变,“圣君为何要这样?”

“我看你已经忘了身上的血海深仇,既如此,还要武功何用。”

片刻后,凤翔松开了手。

凤云拂随即瘫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萧逸辰的怀疑 房中,被废去武功的凤云拂瘫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身。

“如果下次再敢违逆我的命令,你和你的妹妹都别想再活着。”凤翔冰冷无情的警告声宛如从地狱深处发出。

凤云拂垂眸顺从地应道:“是。”

凤翔又冷声说:“我让你安排的事情安排的如何了?听说祁天国有罢兵求和的意思,估计再有两三个月护国公就会班师回朝。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必须尽快准备。”

凤云拂道:“请圣君放心,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凤翔满意地点点头,思索了会儿,又吩咐道:“萧珏遇刺,凉帝定会追查到底。你吩咐下去,让凤仙宫的人迅速撤离郡安城隐藏起来,等武昭王和护国公举兵叛乱之时再让他们汇集听令。”

“是。”凤云拂领命后,转身离开。

在快要走出房门时,凤翔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晚你冒然出手救人,萧珏和萧逸辰只怕会看出什么端倪,特别是萧逸辰,你回去后要小心应对,不可坏了大事。”

一出乐安侯府大门,便是郡安城最繁华热闹的街市。

因今日是花灯节,街市上要比往常热闹许多,尽管已是深夜,街市上却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凤云拂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慢慢走着,但她并不是为了欣赏美景,而是在盘算一些事情。

这次淑贵妃和太子没有杀死萧珏,他们会善罢甘休吗?会不会再一次设计害萧珏?

如果他们再谋害萧珏,那云瑶和萧珏在一起岂不是很危险?她要不要助凉帝除掉淑贵妃和太子?

凤云拂权衡一番后,最终决定替妹妹除掉身边的危险人物。

萧逸辰把凉帝护送回宫后,就匆匆往武昭王府奔去。因为他急需见一个人,就是他新婚不久的妻子云拂。

今晚那个与刺客打斗的神秘人,看身型他总觉得有些熟悉,有点像林雪瑶,又有点像云拂。

林雪瑶肯定是排除在外的,而云拂……

今晚的情形也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以前阿珏在醉仙楼遇刺的情景,如今细细回想比较,他觉得今晚出现的那个神秘人和当初刺杀阿珏的那个刺客头目竟也有些许相似之处。

这究竟是他的错觉,还是别的什么?

从相识到现在,云拂身上确实有很多他看不清、猜不透的地方,以前他只是觉得云拂性子清冷,不喜向人吐露心事,所以才显得过于神秘莫测。

可现在想想,云拂究竟是本性如此,还是只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的伪装?她以前所做的那些解释又是真是假?

萧逸辰不敢再往下想。他知道自己是在害怕,害怕这一切是阴谋、是欺骗,害怕自己拥有的幸福化为泡影。

当萧逸辰快马加鞭回到府中时,却没有看到云拂的身影。这让他的心又往谷底坠落了几分。

昨晚,他和云拂没有去宫里参加宴席,而是去了热闹的街市赏灯、看烟火。

后来,当他得知阿珏遇刺,他就和云拂说让她先回府。

现在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云拂为何还未回来?

萧逸辰呆呆地站立许久,突然转身往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来,返身进了卧房。

等再出来时,他已换上了一件不常穿的衣裳,同时手中多了个蒙面黑巾。他需要知道云拂到底会不会武功。

萧逸辰紧握着黑巾走出府门,向四周扫一眼后,然后飞身到院墙上隐藏了起来。

萧逸辰在院墙上并未等多久,就看见云拂提着一盏莲花灯出现在了视线中。

等云拂快要走到门口时,他伸手用石子打灭了门口的灯火,同时飞身而出,用灌满内力的手掌向云拂身上击去。

事实证明,云拂并不会武功,因为当危险逼近时,云拂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只是恐慌地后退闪躲。而这种恐慌,绝不是伪装出来的。

萧逸辰虚挥出一掌后,迅速撤离。

凤云拂望着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消失的人,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萧逸辰果然在怀疑她。

难怪圣君会废掉她的武功,如果不这样,只怕很难逃过萧逸辰的试探。

当凤云拂回到房中时,看到萧逸辰正不停地走来走去,一副焦躁不安的样子。

萧逸辰一看到她,立刻不满地嚷嚷起来:“你去哪里了,现在才回来,我等的都快急死了。”

凤云拂声音闷闷地说:“也没去哪儿,就是四处逛逛,一时忘了时辰。”

“你脸色看上去不大好,是不是累着了?快坐下歇歇。”萧逸辰见云拂脸色有些发白,忙扶着她坐下歇息。

凤云拂拍拍胸口,一脸后怕地说:“可能是被吓着了。方才我进府时,一个蒙面人想杀我。”

“谁?是谁想杀我娘子?嫌命太长了是不是。”萧逸辰立刻跟个斗鸡似的瞪圆了眼睛,做出要与对方拼命的架势。

凤云拂不动声色地说:“别担心,我没有受伤。”而后转移话题问道:“景王爷怎么样了?伤势严不严重?”

萧逸辰道:“御医说明天阿珏就能清醒了,明天我再去看看他。”

阿珏昏迷前提醒他要小心云拂,想必是和他一样对云拂起了疑心。

明天他要去和阿珏说清楚,那个与刺客打斗的人不是云拂。

景王府。

漫漫长夜终于过去,黎明的曙光渐渐浮现。

一宿未眠的林雪瑶目不转睛地盯着昏睡不醒的萧珏,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红叶不知第几次过来劝说:“王妃睡一会儿吧,奴婢看着王爷,若王爷醒了,奴婢再唤醒王妃。”

林雪瑶摇头,继续盯着萧珏看。

就这样又等了一个多时辰,床上的萧珏终于悠悠转醒。

“王爷!”两字出口,林雪瑶突然泪湿双眼,紧紧握住了萧珏的手。

当萧珏看到那张在自己失去意识时最想见到的面庞时,不由轻轻笑了。

林雪瑶擦了把眼泪,哽咽道:“都什么时候了,王爷还笑得出来。”

萧珏沙哑着嗓音一字一句道:“我还能和娘子在一起,这还不够么。”

林雪瑶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他们能继续在一起,确实是值得开心的事。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行事怪异的云侯 萧珏的清醒,让景王府上空笼罩的紧张恐惧气息终于慢慢消散。

而最高兴的,莫过于煎熬等待了一宿的林雪瑶。

林雪瑶虽然一宿没睡,但看着转危为安的萧珏竟一点也不觉得困。

萧珏转动眼珠在房内巡视一圈,哑声问:“枫子呢?他还好吧?”

林雪瑶听出了萧珏声音里的轻颤和迟疑,知道他是在担心害怕,叹了口气,如实说道:“王爷别担心,石护卫已经脱离了危险。只是,御医说石护卫左手臂受伤很重,以后恐怕不能再像以前那么灵便了。”

听到这样的结果,萧珏心里难受的同时却也松了口气。人活着就好,昨晚,面对那样血肉横飞、生死搏斗的场面,他真的觉得他们没了生还的希望。

这时,红叶捧着汤药走了进来。

林雪瑶从她手中接过药碗,吩咐道:“石护卫那里让大夫小心照看着,别让王爷担心。如果石护卫想见秋棠,就吩咐人把秋棠接过来。”

“是,王妃,奴婢这就去安排。”红叶答应一声,匆匆退出了。

喂萧珏吃完药后,林雪瑶准备去厨房给萧珏和石枫做些养胃易消化的汤粥。

萧珏见她眼中布着血丝,一脸疲惫憔悴,很是心疼,劝道:“娘子不要忙东忙西了,有什么事让下人去做吧。娘子赶快吃点饭菜休息休息。”

林雪瑶柔声安抚道:“我去厨房交代一声就回来。王爷好好歇息吧,不用担心我。”

从厨房回来后,林雪瑶简单地吃了点饭菜,就躺到床上歇息了。

当林雪瑶再次醒来时,已过午时。她见身旁的萧珏也不睡觉,两眼一直静静地望着帐顶愣神,忍不住问道:“王爷在想什么呢?”

萧珏望着虚无的上方,幽幽道:“我在想,阿辰什么时候来看我。”

林雪瑶感叹道:“是啊,这次多亏了世子,否则还不知道会怎样呢。等世子来了,我们一定要好好谢谢他才是。”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什么来,忙问道:“我听世子说,昨晚有一个人救了王爷。王爷有没有看清对方的模样?还有那些刺客又是什么人?王爷有没有头绪?”

萧珏沉默了会儿才道:“从那些刺客的身手来看,似乎和当初在醉仙楼刺杀我的是同一路人。而那个救我的人,我总觉得有些熟悉。看身型和武功招式有点像在醉仙楼刺杀我的那个刺客头目,又有点像……云小姐。”

“云小姐?哪个云小姐?”林雪瑶蹙眉,一时没反应过来,就是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

萧珏无奈地瞥她一眼,“你认识几个云小姐?”

“我认识?”林雪瑶更加迷惑了,绞尽脑汁在脑海中搜寻,片刻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惊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是指……云拂?”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萧珏叹息一声,说:“我只是有些怀疑。我已经提醒阿辰留心了,等阿辰来了看他怎么说。”

“云小姐会武功?而且武功还那么好,这怎么可能呢?”林雪瑶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

萧珏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云小姐我以前没见过就不说了,可这云侯似乎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云侯以前入京时,私下极少和权贵们有过密的来往,可现在我却听人说,云侯自入京后,就频繁地出入各大权贵府中。”

林雪瑶震惊不已:“王爷的意思是,云侯有图谋不轨的嫌疑?”

萧珏摇头:“目前不知,这需要进一步探查。我曾旁敲侧击地问过那些权贵们,云侯去他们府上是为了何事,可他们说云侯只是找他们喝酒下棋闲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一时间,两人皆沉默了。

片刻后,林雪瑶忍不住试探地问:“王爷觉得,昨天那些刺客会是淑贵妃和太子派来的吗?”

萧珏轻轻闭上眼,一字一句道:“除了他们,我想不出别人。”

“我也觉得他们的嫌疑最大。”林雪瑶紧紧抱住萧珏的胳膊说:“如果真是他们干的,王爷这次可不能轻饶他们。这样的惊吓,我和孩子可经不起第二次了。”

萧珏转头看着她,语气坚定地保证道:“娘子放心,如果真是他们,我定不会再心慈手软。”

林雪瑶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说:“我相信王爷。”

就在两人正依偎着说话时,绮嫣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王爷,王妃,武昭王世子来了。”

林雪瑶一听,忙跳下床整理妆容,片刻后吩咐道:“快请世子进来。”

话音落,萧逸辰已自觉地大踏步走了进来。

萧珏开门见山地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萧逸辰揉揉鼻子,两眼有意无意地在林雪瑶身上打转。

林雪瑶见状忍不住撇嘴,这家伙是想让她避嫌吧。她询问的眼神看向萧珏。

萧珏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对萧逸辰说道:“雪瑶已经知道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萧逸辰这才说道:“我试探过云拂了,她根本不会武功,当初在醉仙楼刺杀你的那个刺客头目以及昨晚救你的那个神秘人肯定不是她。”

萧珏的疑心并没有因此消除,皱眉细问:“你是如何试探她的?”

萧逸辰道:“昨夜里我趁云拂不备偷袭她。按理有武功的人本能地会反击自保,可云拂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并且吓得过了很久脸色还苍白着,那害怕恐惧的样子是伪装不了的。”

萧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也许是我多心了吧。”

萧逸辰安抚道:“阿珏你也别心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们一定会找到幕后凶手的。昨天皇上一得到你遇刺的消息就下令封锁全城搜捕刺客,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但愿如此吧。”

这时,林雪瑶假装随口问道:“云侯最近在忙什么?世子清楚吗?云侯向皇上呈献的那本医书让王爷的身子好转了不少,王爷说日后要亲自登门感谢云侯呢。”

萧逸辰说道:“云侯具体在忙什么我不知道,反正云侯就是挺忙的,有好几次我去侯府拜访云侯,都不曾见到他,而且听侯府的下人说,云侯有时忙得连着好几天都不回府。阿珏如果你要登门拜访,一定要提前说一声,免得白跑一趟。”

林雪瑶和萧珏对望一眼,神色各异。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临安侯的亲笔信 萧逸辰离开后,林雪瑶忍不住对萧珏说:“看来这云侯还真有点问题。”

她蹙眉琢磨了会儿,出主意道:“不如王爷派人悄悄地跟踪云侯几天,看看他究竟在忙些什么。”

萧珏慎重地摇头否决:“这样不妥,太过冒险了,万一被云侯发现,只怕事情会闹大。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绝不能贸然行事。”

林雪瑶不禁发起愁来:“那怎么办?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万一云侯真的在密谋什么,我们和父皇岂不是很危险?”

萧珏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容我想想,看能不能想出个妥当的法子。”

第二天晚上,林雪瑶正准备上榻歇息时,突然听到红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爷,王妃,守门的护卫来传话,说夏大夫求见王爷。”

林雪瑶很是意外,“夏大夫回来了?他怎么这么晚来王府?”

“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吧。”萧珏同样疑惑不解,扬声吩咐道:“让他进来说话。”

不多时,许久不见的夏大夫匆匆跨入房中。他风尘仆仆,满脸风霜,一看就是经历了长久的旅途颠簸。

林雪瑶问道:“夏大夫应该是才从外面采药游医回来吧?”

夏大夫沉声回道:“王妃说的不错。老夫曾有幸被请去给西郡的临安侯治病,如今正是刚从西郡回来。”

“西郡?”萧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不由变得凝重起来,“是不是临安侯让夏大夫来见本王的?”

“是。老夫正是受临安侯临终嘱托来面见王爷的。”

夏大夫边说边从贴身衣物里摸出一封信交到萧珏手上,“这是临安侯的亲笔信,他请求老夫一定要亲自交到王爷手上。”

萧珏直觉事情不简单,忙打开信笺细看。

当他看清信中的内容时,瞳孔猛然收缩,呼吸也变得急促沉重,最后轻轻吐出两个字,缓缓闭上了眼,仿佛不忍心再看下去。

虽然萧珏的声音很轻,可林雪瑶还是分辨出了那两个字是什么:母妃。

林雪瑶由此猜测信中的内容肯定和柔妃有关系。她担心地问道:“王爷没事吧?”

萧珏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中的信笺递给了她。

林雪瑶接过信一看,震惊万分。

信中提到了一件宫廷秘事,就是当年淑贵妃借临安侯与柔妃私会之事,威逼柔妃毒害容贵妃,然后又嫁祸给先皇后凤华音之事。

临安侯在信中说,他一死,世上就再也无人知晓淑贵妃的恶行,他不能让淑贵妃继续逍遥法外,去残害更多的人。

在信的最后,临安侯恳请萧珏保临安侯府和柔妃的族人能不被牵连,免受罪责。

“这……”林雪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心砰砰跳的厉害。难怪当初柔妃宁死也不揭发淑贵妃。

片刻后,萧珏睁开眼吩咐道:“夏大夫既然来了,就还留在王府中吧。来人,送夏大夫去歇息。”

夏大夫没多说什么,施一礼后退出了。

房里渐渐陷入了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林雪瑶看向萧珏问道:“王爷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萧珏默然良久,道:“此事还是让父皇处理吧。扶我起来,我写个折子,让人把折子和临安侯的亲笔信一并送进宫去。”

林雪瑶伸手按住他劝说:“御医说,王爷现在不能下床走动,还是等伤好些后再来解决这些事吧。”

萧珏却坚持要起身,“我的伤一时半刻好不了,而这事不能一直拖着,还有我遇刺之事及云侯的反常举动,我必须把我知道的和怀疑的都尽快告诉父皇,让父皇去判断去探查,免得耽搁久了酿成大祸。”

林雪瑶深知事关重大,也不再多劝,小心扶起他靠在床头,然后取来纸笔伺候他书写。

待萧珏写完又重新在床上躺好后,林雪瑶才轻声询问:“王爷想让谁往宫里送折子和临安侯的亲笔信?”

萧珏看她似乎有话要说,问道:“娘子的意思是?”

林雪瑶遂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我怕这折子和信不能顺利到达父皇手中。如果上次真是淑贵妃和太子派人刺杀的王爷,现在刺杀失败,淑贵妃和太子肯定会想方设法地阻碍父皇查找凶手,说不定现在整个皇宫都在他们的监视掌控之中。万一这折子和信落入他们手中,我们可就没有证据去揭发淑贵妃了。”

“娘子的话不无道理。”萧珏琢磨了会儿,问:“那娘子觉得怎样做才妥当?”

林雪瑶道:“我想明天亲自进宫一趟。”

“不行。”萧珏想也不想地断然拒绝,“现在宫里这样混乱危险,我怎能让你去涉险。”

对萧珏的反应,林雪瑶丝毫不意外,她伸手握住萧珏的手,细致地分析眼下的形势:“虽然淑贵妃视我为仇敌,但现在她和太子正处在风口浪尖上,避嫌还来不及,哪敢再来害我。”

见萧珏还不松口,林雪瑶只好做出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闷闷地说:“临安侯已死,如果这封信再没了,世上就真的没有人知道淑贵妃的那些恶行了。只要淑贵妃不倒,她就会继续谋害我们和孩子,想想这种日子,我就觉得可怕。”

结果,萧珏依旧不为所动。

就在林雪瑶正没辙时,突然想起一个人来,立刻两眼晶亮地说道:“王爷不是担心我的安危吗?那就让萧逸辰陪我一起去。”

萧珏皱眉思索一番,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这才勉强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萧珏就派人去了武昭王府,并再三叮嘱一定要把人请来。

“你说你们俩,什么事值得一大清早的把我叫来。”

约半个时辰后,萧逸辰不满的嚷嚷声从门外传来。

林雪瑶笑着说:“当然是有好事了。”

萧逸辰不相信地撇撇嘴,边往里走边说:“最好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打搅我的美梦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萧珏没心情和他瞎扯,看着他直接说道:“雪瑶要进宫一趟,可眼下形势混乱,我想让你护送她去。”

萧逸辰气愤地瞪着林雪瑶问:“这就是你说的好事?”

林雪瑶嘿嘿笑,心道:这怎么就不是好事了?当她的护花使者多好啊,别人想当还找不着机会呢。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嫂子,阿珏重伤在床,你不在家照看他,干嘛往宫里跑啊?你不是不喜欢进宫吗?”

在去往皇宫的路上,萧逸辰忍不住好奇地问。

他猜阿珏和嫂子肯定有什么重要事情向皇上禀报,而且还是那种重要到不放心让别人代传的事情。

虽然萧逸辰和萧珏是多年挚友,但因事情牵扯到后宫及云侯,所以在不是非说不可的情况下,林雪瑶不愿多话。

她掀开车帘看向骑在马上的萧逸辰,故意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道:“你管得还真宽,我想进宫看看皇上和玉芙公主不行啊。”

“你们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萧逸辰不满地撇嘴,明显不相信林雪瑶的话。

他顿了顿,又气愤地道:“阿珏真是个见色忘友的家伙,以前他有什么事都会告诉我,如今成了亲就把我推到十万八千里外了。哼,你回去告诉他,下次他再找我帮忙,我躺着睡大觉也不帮。”

林雪瑶无奈地笑了,虽然知道萧逸辰是在说气话,但还是劝解道:“男子汉大丈夫别这么小气嘛,不管怎么说,王爷是关心你的。想想你的云小姐,若不是王爷从中周旋,你能那么顺利抱得美人归吗?”

萧逸辰瞪她一眼,没有吭声,不过心里气顺了不少。

当林雪瑶、红叶和萧逸辰进到宫里时,得知凉帝正在淑贵妃处用早膳,三人遂到御书房外等候。

林雪瑶边往御书房走边对萧逸辰和红叶说:“等会儿你们就在外面等着,我一个人进去。”

红叶温顺地应道:“是。”

萧逸辰却炸了毛,气愤地嚷道:“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大冷天的你让我在外面等着,你就不怕我冻死?”

林雪瑶蹙了下眉,提议道:“你若是怕冷那就去偏殿等着,那里有炭火。”

萧逸辰差点晕倒,他只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这么难。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个没良心的,早知道我就不答应阿珏保护你了。反正阿珏说了,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意思就是让我寸步不离地跟着你,所以,这御书房我进定了。”

林雪瑶神色郑重地再次强调:“我说你不能进你就不能进,如果你不听,我就……”

萧逸辰的眉毛竖了起来,“你就怎样?你还想打我不成?”

林雪瑶憋半天憋出一句:“我就告诉王爷你欺负我。”

萧逸辰狂晕,“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瑶华宫中,淑贵妃正在服侍刚下早朝的凉帝用膳,突然瞥见一旁的心腹嬷嬷在悄悄地向自己使眼色。

淑贵妃会意,笑着对凉帝道:“皇上慢用,臣妾去去就回。”

得到凉帝应允后,淑贵妃起身进了内殿。

嬷嬷紧跟着入内。

淑贵妃看向嬷嬷问:“出了什么事?”

嬷嬷小声回禀道:“娘娘,方才有人来报,说景王妃和武昭王世子进宫了,现正在去往御书房的路上。”

“景王妃?”淑贵妃忍不住皱眉:“她来宫里干什么?她不是不喜进宫吗?连除夕合家宴都找借口推脱了,怎么现在又来了?”

而且还和萧逸辰一起来了,萧珏这是怕人害林雪瑶吧。

嬷嬷道:“怪就怪在这儿,什么事能让景王妃亲自跑一趟?奴婢想他们会不会是发现了刺客的什么线索,而又对别人不信任,所以才亲自进宫来?”

提起刺客之事,淑贵妃神色不由紧张起来,细细琢磨了会儿,摇头说:“不太可能,刺杀失败的当晚那些刺客就全部撤离了郡安城,根本没什么线索可寻。”

“启禀皇上,景王妃说有事求见皇上,现正在御书房外等候。”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太监的声音。

紧接着凉帝的声音响起:“和淑贵妃说一声,朕有事先走了。”

淑贵妃没有出去恭送,而是等到凉帝的脚步声远去,才从内殿出来。

嬷嬷担忧地问道:“娘娘,眼下要怎么办?”

淑贵妃深吸口气稳住心神,沉声吩咐道:“只要刺客没有抓住,就不会有事,我们不要自己吓自己。还有太子那里,去告诉太子,一定要沉住气,不可乱了方寸。”

是,娘娘。”嬷嬷领命后,匆匆退出了。

御书房。

“小三儿的身子如何了?”凉帝在桌案前坐下后,看着面前的林雪瑶问。

林雪瑶道:“回父皇,王爷的身子恢复得很好,父皇不必担心。”

她抬眸看了凉帝一眼,又犹豫了下,才接着说道:“儿媳今天来,是替王爷给父皇送折子的。”说着,把袖中藏了一路的折子拿出呈了上去。

凉帝疑惑地打开看。

谁知,林雪瑶刚退回原地站定,突听到‘砰’的一声,是手掌重重击在桌案上的声音,同时伴随着凉帝的暴怒声:“大胆!”

林雪瑶不由自主地缩缩脖子,垂首解释道:“这封信是临安侯临终托人转交给王爷的,至于内容是真是假,儿媳和王爷无从判断,只好请父皇定夺。”

凉帝死死盯着眼前的信和折子,呼吸急促、两眼通红,明显愤怒到了极点。

看着这样的凉帝,林雪瑶本以为会面临一场狂风暴雨,可没想到,凉帝只是朝外吩咐道:“来人,去请淑贵妃。”声音竟是出奇的平静。

在等淑贵妃到来的间隙,林雪瑶和凉帝都没有再说话,书房内是死一般的沉寂。

没过多久,一身华丽装扮的淑贵妃出现在了书房中。

凉帝也不说话,就那样直直盯着淑贵妃,如刀锋般凌厉的目光似要把人穿透般。

心中本就有些不安的淑贵妃见凉帝如此,便知大事不妙,强作镇定地施了一礼,开口问道:“不知皇上唤臣妾前来所为何事?”

凉帝起身慢慢来到淑贵妃面前,盯视她良久后,突然伸手扼住了她的脖颈,“想不到朕的淑贵妃竟如此足智多谋。”

因愤怒中的凉帝力气很大,淑贵妃的脸很快被憋的通红,她艰难地说道:“皇上……在……在说什么……臣妾不懂。”

“不懂就自己看。”

凉帝用力一甩,淑贵妃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撞在了桌案上,正巧看到案上临安侯的信,脸色瞬间苍白,瞳孔蓦然撑大。

这怎么可能?

临安侯不是已经死了吗?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丧心病狂的淑贵妃 桌案上的书信轻易击溃了淑贵妃竭力伪装的坚强。她颤抖着拿起放在眼前细看,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这是临安侯写的。

临安侯怎么可能揭发她?又怎么敢揭发她?他不管自己族人和柔妃族人的死活了吗?

凉帝冷眼瞧着淑贵妃的反应,心中已然明白临安侯信中所言属实,顿时又气又怒又恨,声音冰冷地问道:“淑贵妃,你看懂了吗?”

淑贵妃猛地一个激灵,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大喊冤枉:“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从未胁迫过柔妃为臣妾做事。这封信定是有人模仿临安侯的笔迹写的,请皇上……”

‘明察’两字还未出口,一记响亮的耳光突然响起。淑贵妃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痛,同时口中有股血腥气蔓延开来。

一记耳光似乎不足以平息凉帝的愤怒,他抬手又向淑贵妃的另一侧脸颊打去,口中痛心疾首地吼道:“朕信任你,才把事情交给你打理,可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玩弄朕于鼓掌之中这么多年,让朕背负如此多的罪恶,实在是罪大恶极、罪不容诛。”

淑贵妃怎肯轻易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忍着疼痛继续狡辩:“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请皇上明察。

皇上只凭一封已死之人的书信就认定是臣妾做的吗?皇上有没有想过,这也许是某些居心不良之人设的局来谋害臣妾和太子的,皇上千万不可上了他们的当啊。”

提到太子,凉帝不由怔了怔,同时愤怒的情绪也渐渐平息下来。

林雪瑶看着演技超群的淑贵妃,心中忍不住冷笑,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上前两步对凉帝说道:“父皇,儿媳有话要讲。”

凉帝死死盯着淑贵妃,沉声道:“讲。”

“父皇。”林雪瑶不紧不慢地说道:“既然淑贵妃娘娘说自己是冤枉的,不如就好好地查一查,免得真冤枉了好人。”

凉帝若有所思地点头。

淑贵妃见状紧绷的神经稍有松懈。

可谁知,她刚想喘口气,只听林雪瑶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既然要查,就要把所有的疑点都查清楚,这样才能把那些藏在暗处的居心不良之人全部揪出来。”

凉帝再次点头。

林雪瑶继续道:“年前在父皇的寿宴上,李芷容曾在儿媳的糕点里下了鹤顶红。可王爷事后探查过,李芷容给臣妾下的的确是堕胎药,只是被人偷偷换成了鹤顶红。

有人想要毒杀儿媳,而前两天又有人想要刺杀王爷。

柔妃娘娘已离世几月,这也就说明,除柔妃娘娘外还有别人想要除掉儿媳和王爷。

淑贵妃……”

结果,林雪瑶刚提到‘淑贵妃’三个字,淑贵妃突然厉声喝道:“景王妃,你不要血口喷人。”

此时,淑贵妃看向林雪瑶的眼神冷得堪比千年寒冰,心中更是后悔莫及。早知她就不该心慈手软,一开始就除掉这个女人哪还会有现在这些事。

林雪瑶神色淡然地悠悠说道:“淑贵妃娘娘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没说您就是凶手。”

“你……”淑贵妃恨得咬牙切齿,但看着凉帝愤怒的神色,最终克制住了一刀刺死眼前女人的冲动。

凉帝盯着淑贵妃再次质问:“到底是不是你把李芷容的堕胎药换成了鹤顶红?是不是你找杀手刺杀的小三儿?”

淑贵妃继续做垂死挣扎,“臣妾没有,臣妾什么都没做。”

“好。既如此,那朕就好好地查一查。”

凉帝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也异常冰冷,一字一句道:“如果是你做的,赵氏灭三族。”

淑贵妃跪在地上的身子剧烈地晃动了几下。

这时,张公公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皇上,府衙的丁大人递了折子和罪犯的供状进来。丁大人说昨夜在城外抓到了刺杀景王爷的凶手,他已经亲自审讯过了,请皇上过目定夺。”

此话一出,淑贵妃犹如五雷轰顶,挺直的身子终于不支地瘫坐在地。

凉帝大声喝道:“呈上来。”

张公公躬身进来,把折子和供状呈到凉帝手中后,又躬身退出。

凉帝看着手中的折子和供状,不由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很快涨得通红。

他似乎体力不支般,一手扶住了案角,之后把另一手上的折子和供状狠狠砸向了淑贵妃的头脸,“淑贵妃,你还有何话说?”

淑贵妃低头去看砸到她脸上后又落到地上的供状,只见上面写着太子用六十万御林军统领的位置做交换请凤仙宫的杀手刺杀萧珏,同时上面还清清楚楚地写着她曾经请凤仙宫的杀手刺杀景王府两位姨娘的事。

淑贵妃惊恐不已。真的有人在陷害她!杀死苏、宋姨娘的根本不是凤仙宫的杀手,而是她安插在景王府中的眼线。

她嘶声喊道:“他胡说,臣妾根本没请过凤仙宫的杀手!臣妾要见他,臣妾要与他对质。”

凉帝却根本不理会淑贵妃的话,径直朝外命令道:“去请太子过来。”

而后他一步步来到淑贵妃面前,伸手捏住淑贵妃的下颌冰冷无情地说:“朕说过,如果是你做的,朕会灭赵氏三族,朕说到做到。”

听到请太子,淑贵妃顿时乱了方寸,再看凉帝那冷漠的神情,听着那无情的话语,她明白大势已去,自己很难逃过这一劫。

难道她命中真的与后位无缘吗?难道她二十年来的忍辱负重、呕心沥血就要付之东流吗?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对她如此不公!到底是为什么!

淑贵妃越想越愤怒,她看着眼前那张让自己又爱又恨的脸,再想想那个抢了她后位的西岐国公主和抢了她宠爱的容贵妃,心底多年积压的愤恨委屈突然如山洪暴发般倾泻而出,最终冲破理智的防线,把她推向了毁灭的边缘。

她突然站起身,同时掏出藏于袖中的匕首,丧心病狂地向眼前这个带给她无数痛苦的男人刺去。

凉帝不曾料到淑贵妃身上竟藏了兵器,看到后想要后退闪躲,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锋利的匕首刺进了他的肩头。

淑贵妃见没有刺中要害,拔出匕首继续疯狂地乱刺。

“你真是疯了。”凉帝怒极,一脚踢开了陷入疯狂的淑贵妃。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东宫覆灭 御书房内,陷入疯狂的淑贵妃被凉帝一脚踢翻在地,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

林雪瑶完全被眼前的突发状况震住了,直到看到淑贵妃手上那把被鲜血染红的匕首才惊醒过来,立刻情急地大喊道:“快来人保护皇上。”

听到林雪瑶的呼喊声,淑贵妃似乎才想起她的存在,突然挣扎着爬起身不管不顾地向这个毁了自己一生的女人刺去。

林雪瑶见淑贵妃像个疯子一样朝自己冲过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用两手护住腹部往桌案后躲去。

淑贵妃并没有得逞,因为转眼间萧逸辰就出现在了林雪瑶面前,紧接着是十多名腰佩长剑的大内侍卫冲了进来。

凉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淑贵妃大吼:“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朕碎尸万段!”

大内侍卫没有人敢如此做,只是把淑贵妃给控制住了。

此时的淑贵妃已完全丧失了理智,被侍卫控制住后还不肯罢休,继续挣扎着要去杀林雪瑶和凉帝,口中一遍遍重复着,“你们都该死,本宫要杀了你们,本宫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凉帝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把抽出侍卫腰间的长剑,毫不迟疑地刺向了疯狂挣扎中的淑贵妃。

一剑下去,世界安静了,所有人皆睁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淑贵妃的身子缓缓倒下。

“母妃!”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喊叫从御书房门口传来,太子萧玙踉跄着冲进来,抱住了淑贵妃即将倒地的身子。

“哐当”一声,凉帝手中的长剑落地,身子也止不住后退了几步,仿佛不堪重负要摔倒一般。

萧逸辰见状,忙上前扶住凉帝,担心地劝道:“皇上受伤了,还是赶快回寝殿让御医医治吧。”

见凉帝不肯,萧逸辰只好吩咐人去请御医来御书房。

凉帝喘息片刻后,挣脱开萧逸辰的扶持,一步步来到萧玙面前,盯着他问:“是你自己主动请凤仙宫的杀手刺杀的景王,还是你母妃指使你的?”

萧玙似乎没有听到凉帝的质问,缓缓道:“父皇,您亲手杀死了母妃。”他脸上虽然是伤心绝望的神情,可语气却出奇的平静。

凉帝红着眼睛怒吼:“朕在问你话。”

此时,凉帝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幻想着这个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是无辜的。

然而,萧玙的沉默彻底击碎了凉帝的幻想。

凉帝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指向殿内众人,包括即将死去的淑贵妃,“你们一个个都在骗朕,都在骗朕。”

萧玙看着怀中渐渐失去意识的淑贵妃,含泪道:“是父皇太过偏心,什么都想着景王。连孩儿的太子之位都想给景王,从未替母妃和孩儿考虑过。”

凉帝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是谁说朕想立景王为太子?朕从未想过改立太子!”

萧玙震惊不已,“不可能,孩儿亲口问过几位大臣,他们说父皇已经在和他们商讨改立太子之事。”

凉帝怒极攻心,剧烈地咳嗽起来,喘息了好一会儿,才下达命令:“是谁妄议朝政?立刻关押审问。”

已经眼神涣散、气若游丝的淑贵妃听到凉帝说从未想过改立太子,顿时悔不当初,可一切都迟了。

她努力地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儿子,蠕动嘴唇说道:“玙儿,是母妃害了你,都是母妃的错,母妃不该让那些大臣骗你,都是母妃的错,是母妃的……”

话未说完,淑贵妃就闭上了眼,带着遗憾、悔恨和她追求了一生的后位梦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母妃!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萧玙悲痛地摇晃着怀中淑贵妃的身子,可再也没有人回答他。

不知过了多久,凉帝痛心地吩咐道:“来人,传令下去,即日起废去太子,并把太子幽禁在瑶华宫,从此后不许踏出瑶华宫一步。”

萧玙显得异常冷静,没有反抗挣扎,站起身慢慢往外走,只是在即将跨出门槛时,回头默默看了林雪瑶良久。

林雪瑶与萧玙对视一眼,便别开了目光,心中有些复杂难言。萧玙算是被他母妃害了吧。

在萧玙走出御书房后,凉帝终于不支,陷入了昏迷中。

当林雪瑶从宫里回到王府时,天色已近傍晚。

在房中等候了一天的萧珏早已心急如焚,期间曾多次派人去宫中打探消息。此时看到林雪瑶平安回来,高悬的心终于落地。

他紧紧握住林雪瑶的手问道:“娘子还好吧?”

林雪瑶没有说话,而是倾身用自己的脸紧紧贴着萧珏的脸,静静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萧珏敏锐地察觉到娘子的情绪有些低落,遂轻抚着娘子的脸颊柔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今天宫里的事吓着娘子了?”

林雪瑶又沉默了半晌,才轻声道:“没有,就是想和王爷好好待一会儿。”

萧珏扶起她,说:“娘子累了一天了,赶快吃点东西,等晚会儿咱们躺到床上说话。”

林雪瑶点点头,吩咐人传晚膳。

夜晚,等林雪瑶躺到床上后,萧珏担忧地问道:“父皇怎么样了?”

林雪瑶安慰道:“王爷放心,御医说父皇没有什么大碍,好好休养些时日就能恢复了,于美人和张贵嫔在照顾着。父皇也已经派人暗中调查云侯了,而且父皇还说……”

说到这里,她不禁停顿了下,之后才闷闷地道:“父皇还说让王爷好好养伤,等痊愈后好进宫帮他处理朝政。”

凉帝这话的意思,应该是打算立萧珏为太子了吧。

萧珏看她郁郁寡欢的样子,甚是奇怪,“淑贵妃死了,我们的危机解除了,娘子应该高兴才是,可我怎么觉得娘子好像不高兴?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太子?”

林雪瑶郁闷地嘟着嘴,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他散在枕上的发丝,一句话也不说。

萧珏不禁急了,若不是身上有伤不能乱动,他真想把这个吊他胃口的女人搂进怀里好好教训一番,“有什么话快说行不行?你想急死我是不是?”

林雪瑶这才支起身子盯着他问:“如果王爷以后做了太子,做了皇上,还会像以前那样对我吗?”

原来是为了这事不高兴。

萧珏有些好笑,同时也有些感动,被娘子对自己的在乎所感动,他动情地说道:“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我都是你的夫君,我们之间的承诺永远都算数。”

“王爷,我永远爱你。”

林雪瑶的眼眶有些湿润,情不自禁地在萧珏唇上印下了火热的一吻。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不信你信谁 凉帝受伤,太子萧玙又被废,朝中定有很多事务急需处理,一想到凉帝要负伤处理朝政,卧床养伤的萧珏就焦急担忧不已,恨自己无用,不能在父皇需要时出现在其身边。

朝夕相处这许久,林雪瑶早把萧珏的心思了解得一清二楚,知晓萧珏最在意疼爱自己的父皇,因此每隔一日便进宫一趟,等回来后再把凉帝及宫里的情况说与萧珏听。

对于娘子的苦心,萧珏很感动,但又心疼娘子怀孕辛苦,多次劝娘子不必如此,每日派人进宫去询问也就是了。

但林雪瑶为让萧珏放心,还是坚持亲自进宫了解情况。如今淑贵妃已经死了,宫里没有人再能威胁她的安危,她也乐得进宫走走。

这日近午时,林雪瑶从宫里回来,还未下马车就听见秋棠连声唤道:“王妃,王妃……”声音听上去甚为急切。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林雪瑶在红叶的帮扶下边下马车边疑惑地问。

秋棠来到近前,又往左右瞧了瞧,才小声说道:“王妃,今天王夫人和王小姐突然登门看望王爷了,就是那个在武昭王世子成亲那天摔倒在王爷面前的王小姐。”

林雪瑶闻言,眉头蹙起:“她们人呢?”

秋棠回道:“才刚离开不久。”

林雪瑶又问:“王爷怎么说的?有见王小姐吗?”

秋棠摇头,而后抱怨道:“王爷不肯见她们,可她们还赖着不走,非要等王妃回来给王妃问安。奴婢就撒谎说王妃今天留在宫里侍疾不回府,她们又磨蹭了会儿才离开。”

林雪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府中走。

秋棠见主子并不把王小姐当一回事儿,不由心急起来,“这王小姐一看就是个心思灵活的人。她一见奴婢就不停地夸奴婢,而且还给了奴婢一个银镯子,那意思明显是想收买奴婢,让奴婢在王爷跟前说好话,不过奴婢没有接受。王妃不能不防啊,这万一……”

“我相信王爷,你不用替我担心。”林雪瑶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坚定,不欲在此事上多谈,转移话题问道:“石护卫的伤怎么样了?”

秋棠听主子如此说,也就把王小姐之事搁到一边,说起了其他事:“石枫的伤好多了。奴婢已经回禀了王爷,要和石枫一起回家去,王爷已经答应了。”

林雪瑶止住脚步,握住秋棠的手叹息着说:“石护卫陪王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如今也该归家好好歇歇了。

石护卫左手失了灵便,我和王爷心里很不好受,你要多劝劝他。石护卫跟随王爷多年,王爷都是把他当家人一样待的,以后你们若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们。”

秋棠打起精神劝慰道:“王妃快别这么说。石枫说了,保护王爷是他的职责,就算身死也是应当的。而且石枫还说,等在家养一段时日后还要跟着王爷,就算给王爷当个车夫也是好的。”

虽说在这个时代,护卫们为主子挡刀挡箭是职责所在,但林雪瑶还是忍不住感慨:“石护卫果然是个忠心之人,那他就好好养伤,我和王爷等他回来。”

林雪瑶回到房里时,不出意外地,看到萧珏正靠在床头等她。

只是,这次萧珏没有像之前那般一见她就迫不及待地询问宫里的情况,而是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林雪瑶虽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未放在心上,来到床前边替萧珏把被子盖好边说道:“宫里一切安好,王爷不必担心。”

萧珏心不在焉地轻点了下头,表示知晓了。

林雪瑶见萧珏一直不说话,又没话找话地说道:“听秋棠说,王爷答应让她和石护卫回家去住了?”

萧珏道:“是的。”

林雪瑶极为赞同地点头:“这样很好,石护卫的伤不是一时半刻能好的,恰好趁此机会让他们夫妻好好聚一聚。”

“我也是这个意思。”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房中的气氛有些僵。

萧珏等了半晌不见娘子问关于王小姐来访之事,不禁疑惑,忍不住试探地问道:“娘子没有别的要问吗?”

林雪瑶一脸茫然,“问什么?我没什么要问的呀。”

萧珏奇道:“秋棠没有和娘子说今天王夫人和王小姐来访之事?”

按理不应该啊,依秋棠那忠心护主的性子,定会把此事告诉娘子并提醒娘子小心提防才对,可娘子为何没什么反应?

林雪瑶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萧珏道:“原来王爷是说这个。秋棠是和我说过,可王爷不都处理好了吗?我又有什么可问、可担心的。”

原本萧珏还担心娘子会胡思乱想,现在听娘子如此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他凑近林雪瑶脸前笑问道:“娘子就这么相信我?”

林雪瑶倾身,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柔声道:“你可是我的夫君,我不信你信谁。”

萧珏感受着她的温度,心被一股甜蜜幸福的感觉紧紧包裹着。

十日后的傍晚,萧珏终于得到御医准许,可以出府走动了。

这让萧珏兴奋激动不已。

第二天,林雪瑶和萧珏起了个大早,简单用些饭菜后就登上了进宫的马车。

经过这些时日的医治调养,凉帝的伤也已经痊愈。

当林雪瑶和萧珏来到宫里时,凉帝正在御书房与几位大臣商议政事。

萧珏也没让人通传,和林雪瑶一起在偏殿等候。

约两刻钟后,突然有太监来报说武昭王世子和世子妃来了。

萧珏命太监请人进来,然后几人一起喝茶闲谈。

当萧珏看到云拂时,忍不住在云拂身上打量起来。虽然萧逸辰说花灯节那晚救他的人不是云拂,但他心里总有些不踏实,再加上行事怪异的云侯,让他不得不多留心。

萧逸辰见萧珏如此,知萧珏心里还有疑虑,遂小声警告道:“我说过,救你的人不是云拂,她根本不会功夫。麻烦你不要再盯着我娘子看了行不,小心我揍你。”

萧珏瞥他一眼,没有作声。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风雨欲来 自太子萧玙被废黜之后,重新立储之事很快提上议程。

众大臣猜透了凉帝的心思,再加上其他几位皇子并没什么非凡之处,因此,在立储之事上,文武大臣竟出奇的一致,皆提议立景王萧珏为太子。

而这正合凉帝心意,因此,三日后,册立萧珏为太子的旨意就下达了。

七日后,册立大典隆重举行,而林雪瑶顺理成章成了太子妃。

半月后,林雪瑶和萧珏正式从景王府迁入东宫。

随着萧珏身份的转变,林雪瑶的麻烦也随之增多,越来越多的贵妇们携女频繁出入宫廷,意图再明显不过。

而王夫人和王小姐便是其中最为锲而不舍之人。萧珏还是景王爷时,她们就费尽心机地想要靠近,如今更是不厌其烦地寻各种借口一趟趟往宫里跑。

林雪瑶烦不胜烦,以身子不便为由皆拒她们于殿外。

虽说眼不见为净,但事搁在那儿,总让人心里不痛快,因此,一天夜里林雪瑶终于忍不住向萧珏抱怨了几句。

萧珏当时并没说什么,只是柔声安抚了她一番。可没想到,第二天,突然传出凉帝为王小姐和张家公子赐婚之事。

过了两日,又传出凉帝为赵家小姐与周家公子赐婚之事。

紧接着,又传出凉帝为……

就这样,出入宫廷的世家女们越来越少,林雪瑶的耳边终于清静了一些。

虽然林雪瑶没有细问,但她知道,这定是萧珏的主意。

这日午后,东宫寝殿中,闲着无事的林雪瑶在跟绮嫣学习做小衣裳,准备等学会之后亲手给腹中的孩子做几件,也是她这个做娘的心意。

这时,红叶捧着匹浅蓝色的缎子走了过来,“王妃,您看这匹缎子可还行?”

林雪瑶抬头看了眼,正欲开口,却听绮嫣笑道:“还叫王妃呢,都搬入东宫这些天了,红叶姐怎么还改不了口。”

红叶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是是,应该叫太子妃,奴婢以后肯定不会再叫错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不能全怪她,谁让她家主子的身份转变得这样快呢。先是叫了十多年小姐,然后改口叫王妃,好不容易适应了,如今又要改口叫太子妃,这对脑笨嘴拙的她不能不说是一个考验。

“参见太子。”

三人正边做针线边说笑着,突然听到殿外有宫女的声音响起。

林雪瑶知道是萧珏回来了,遂抬头去看,果真见萧珏走进了寝殿,只是脸色看上去有些不好。

红叶和绮嫣施礼后,不等吩咐,自觉退出了寝殿。

林雪瑶放下手中的针线布匹,起身倒了杯茶水递给萧珏,担心地问道:“看太子脸色不大好,是朝中出了什么事吗?”

萧珏接过茶盏,并没有喝,而是又放到了桌边,然后握住她的手沉声说道:“雪瑶,我有件事要和你说,但你要答应我,听了之后不能胡思乱想。”

林雪瑶见他神色凝重,一颗心顿时揪紧了,恐慌地问:“是我爹和哥哥们出事了吗?他们现在怎样了?”

萧珏不禁无奈,轻拍了下她的脑袋瓜子说道:“瞎说什么呢,岳父和舅哥们很好。战事已经结束,他们很快就会凯旋归来。我要说的是武昭王府的事。”

听到不是父兄出事,林雪瑶松了口气,而后奇怪地问道:“武昭王府怎么了?”两天前她还看见萧逸辰高兴得跟个傻子似的,能有什么事。

萧珏沉默了会儿,才声音艰涩地说:“昨天,父皇收到云侯密奏,说武昭王有谋反之心。父皇已经下令封禁武昭王府,不许任何人出入,准备彻查此事。”

“什么!”林雪瑶大惊,“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原本怀疑云侯有问题,怎么现在反倒是武昭王府出了事?而且还是云侯告发的,这也太出人意料了。

萧珏紧紧握住她的手安抚,叹息道:“我也不相信,可云侯呈上了武昭王与西岐余孽来往的书信,从信中内容来看,武昭王确有谋反之心。

这些书信是云拂在武昭王府的密室中发现的。云侯说他早就听说武昭王与西岐余孽有勾结,为了寻找证据,所以才让云拂嫁进武昭王府。”

“怎么会这样,云拂现在在哪里?”林雪瑶的心情一阵沉重。

萧逸辰那么喜欢云拂,可没想到云拂和他成亲却是别有目的,萧逸辰现在肯定很难过吧。

萧珏道:“昨天云侯就把云拂接回了侯府。”

林雪瑶道:“那现在怎么办?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谨慎处理才行。我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武昭王府要查,云侯也要多留心才是。”

萧珏认同地点头:“你说的对。你不用担心,我和父皇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在没找到确凿证据前,不会轻易给武昭王定罪。这些日子我会很忙,恐怕没太多时间陪你,你要照顾好自己。”

林雪瑶回握住他的手安慰:“国事当紧,太子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武昭王府被封禁的第二天夜里,武昭王正在书房琢磨云侯为何要诬陷自己谋反时,窗子上突然传来一声响,听上去像是利器刺入木材中的钝响。

“谁?”武昭王眼神凌厉地看向窗子,却再没有任何动静。

这让武昭王疑惑不已,遂走出书房查看。

来到窗外,才发现木框上竟插着一支箭矢,一封书信被箭矢紧紧钉在上面。

武昭王向四周巡视一圈后,取下箭矢和书信返回了书房。

进入书房,又关紧门窗后,武昭王打开书信查看。

原来信是他在朝中的多年知交写来的。信中大意是这一切都是凉帝和云侯为他设的局,目的就是为了铲除他,凉帝已经决定治罪于他。

武昭王看罢,愤怒异常,一掌拍在桌案上,案上的琉璃花瓶被震落于地,瞬间破碎成片。

岂有此理,竟敢这样算计他。把他的儿子留在京中做人质还不放心,到头来还是要除掉他。

不,他不能坐以待毙,他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然而,武昭王并不知道,此信根本不是他的知交写来的,而是云侯模仿对方的笔迹伪造的,目的就是为了激他逃走,然后与朝廷对抗。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脱身之计 武昭王府。

事发后的每一天对萧逸辰来说都是折磨煎熬,每天要喝大量的酒才能熬过去。

他不知道云拂为何要这样做,也不知道朝廷会如何处理此事,他只知道自己心痛到无以复加。

他没想到,阿珏的怀疑是对的,云拂真的有问题,和他成亲也是别有目的,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夜里,郁闷消沉的萧逸辰正在房中借酒消愁,突听得外面传来慌张的喊声:“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

一语激起千层浪,原本安静的武昭王府顿时陷入混乱嘈杂之中,众人纷纷叫嚷着向失火的院子跑去。

萧逸辰微惊,忙丢下酒杯闪身而出。来到门外,一眼便看到东侧的一处屋子火光冲天、烟雾缭绕,看样子火势不小。他不敢耽搁,匆匆向失火处赶去。

当萧逸辰赶到东侧院子时,看到武昭王已在那里指挥着众人救火,场面一片混乱。

因火起突然,再加上夜里风大,火借风势燃烧得极为厉害,众人虽然很努力地用水灭火,但作用似乎不大,不一会儿火势便从屋子蔓延到了院子中。

武昭王急得大骂:“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连火都扑不灭,还不快去多叫些人来帮忙。”

立即有下人跑去叫人。

府外把守的禁卫军听到府中的嘈杂声,以及那刺鼻的烟火味和映红了夜空的火光,知道火势不小,怕真出了事,遂有一半的禁卫军也进来帮忙。

武昭王甚是感激。

经过众人的齐心协力,火势终于得到控制,直至最后完全扑灭。

萧逸辰抹了把额上的细汗,回头正欲向武昭王报喜,却发现武昭王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王爷呢?”

武昭王的贴身长随回道:“方才王爷见火势已得到控制,便去沐浴更衣了。”

萧逸辰点点头,不疑有他,继续指挥着众人善后。

自这场大火后,萧逸辰一连三天都没再见到自己的父王。

听说父王整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连饭菜都是下人送进去的。

而这三天里,朝廷也没有下达任何旨意,只是让禁卫军监守着武昭王府。

第三天的傍晚,萧逸辰终于忍受不住了,决定趁着酒劲壮胆去书房一趟,准备问问父王接下来欲怎么做。这样一直耗着也不是办法,总要想法子解决才是。

半醉的萧逸辰步履虚晃地来到书房外。

书房门前只有一人守在那里。萧逸辰认得,此人是父王的贴身长随,已经跟了父王数十年。

他向长随吩咐道:“进去通传一声,我有话要和王爷说。”

长随施礼恭敬回道:“回世子爷,王爷有吩咐,近几日不见任何人。”

萧逸辰打定主意要问个清楚明白,自不会轻易罢休,“你只管去通传。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到王爷,否则就守在这里不回去。”

长随立着不动,一脸为难之色。

萧逸辰见状,不再多言,自顾往里走。

长随竭力阻拦,同时眼中流露出焦急惶恐之色,最后见阻拦不住,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萧逸辰面前,“世子爷不必进去了,王爷不在里面。”

萧逸辰皱眉道:“不在就不在吧,你跪下干什么。王爷现在在哪里?”

长随紧抿唇不语。

萧逸辰不耐烦地转身往回走,“你不说我自己命人去找。”

长随心知隐瞒不下去了,这才说出了实情,“王爷前天晚上就已经出府回枫凌了。”

“你说什么!”萧逸辰心中大震,酒顿时醒了大半,抓住长随的衣襟把对方从地上给拽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长随沉声说道:“前天晚上,王爷带着宣侧妃和二公子秘密逃亡枫凌去了。王爷说,让世子爷不必忧心,等回到枫凌后,王爷会亲率军马来救王妃和世子爷。”

前天晚上?不就是东侧院子失火的那晚吗?如此说来,那场大火是父王故意设的脱身之计?

萧逸辰震惊万分,抓住长随衣襟的手慢慢松开,然后无力垂下。

父王又没有谋反,为什么要逃?就这样逃了岂不更让人怀疑?又为什么带着宣侧妃母子逃走,却让他和母妃留在京中?是为了掩人耳目吗?

萧逸辰只觉得一股寒意侵袭而来,他红着眼眶问道:“王妃知道此事吗?”

长随按照武昭王临走前的吩咐说道:“王妃知道,并且王妃是自愿留下做掩护的。请世子爷放心,王爷在外,皇上不敢把世子爷和王妃怎么样的。”

虽然长随说话的语气坚定,但萧逸辰心中还是有些不信。母妃若知道此事,肯定会让父王带他一起逃走。

长随仿佛看出了萧逸辰心中的怀疑,说道:“世子爷若不信,可亲自去问王妃。”王妃是知轻重顾大局的人,就算不知道也会承认的。

长随就算不说,萧逸辰也自会去问个明白,遂转身匆匆往武昭王妃的院子走去。

待来到武昭王妃卧房前,萧逸辰深吸几口气,等情绪神色皆恢复如常后,才跨入房中。

此时,武昭王妃刚吃过药,见萧逸辰进来,憔悴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当闻到那浓烈的酒气时,又忍不住叹息,“辰儿,你又喝酒了。我说了多少次,饮酒伤身,要少喝。”

萧逸辰沉默了下,才注视着她的脸色说道:“方才在书房陪父王说话时喝了几杯。”

武昭王妃眼睛一亮,欣喜地问道:“我听说你父王这几日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肯见,怎么现在终于肯见人了?”

萧逸辰一听这话,便知母妃并不知道父王逃走之事,眼睛突然一阵刺痛,不知该如何把如此残忍之事告诉母妃。

父王真得抛弃了他和母妃。

他强颜欢笑地安慰道:“是的,父王还说,让我们不用担心,王府不会有事的。”

武昭王妃道:“担心什么,我们又不是真的与西岐余孽勾结,相信皇上和太子会查明真相,还我们府清白的。”

萧逸辰附和地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安慰话,起身离开了。

当跨出房门的那一刻,萧逸辰的眼泪突然就涌出了眼眶。他用手抹了把脸,步伐沉重地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武昭王妃去世 一连两天,萧逸辰都把自己关在房中不吃不喝,也不见任何人。

爱妻的背叛、父王的遗弃,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曾经乐观开朗的萧逸辰彻底变了个人,只觉得人生黑暗无趣。

虽然萧逸辰明白,父王也是迫不得已才抛下他和母妃,可他心中还是不能不怨。

父王为什么连和他说一声都不说就偷偷带着宣侧妃母子逃走了?他留京为质十年,难道父王心里真的没有他这个儿子了吗?

萧逸辰正在房中伤神,忽听到有急促的叩门声传来,“世子爷快开门呐,小的有急事回禀。”是长随的声音。

萧逸辰恍若未闻,依旧呆呆地坐着,神情木然。

长随见房内无动静,又趴在窗口朝里喊道:“世子爷,太子突然来访,现在已经进府了。您可一定要小心应对,千万不可让太子知晓王爷逃离之事,否则朝廷一定会派兵追赶王爷的。”

听到萧珏来了,萧逸辰吃了一惊,但他此时并不想面对萧珏,更准确地说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如果阿珏问起父王,他该如何回答?他不想父王被抓,也不想说假话欺瞒阿珏,他要怎么办?

萧逸辰思索了会儿,对长随吩咐道:“就和太子说我身子不适,刚吃过药睡下了。”

谁知,他话音才落,萧珏的声音突然响起:“阿辰,是我,快开门。”

萧逸辰见逃避不得,只好起身打开了房门。

当房门打开的那一刻,萧珏不禁愣住了。

憔悴的面容、布满血丝的双眼、干裂的嘴唇……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意气风发、丰神俊朗的萧逸辰吗?短短几日不见,怎么就颓废成了这般模样?

他叹息一声,说道:“阿辰,你这是多久没吃饭了,也太糟践自己了。”而后,转身吩咐跟进来的长随去准备茶水饭菜。

长随别有用意地看了萧逸辰一眼,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茶水很快送来。

待送水的丫鬟退出后,萧珏为两人各倒了一杯,开口安慰道:“皇上封禁王府只是为了方便调查,并不是就真的认定王爷与西岐余孽有勾结。你们不用太担心,若真是被人诬陷的,皇上自会还王府清白。”

萧逸辰眼睛刺痛不已,垂眸盯着杯中的茶水不语。就算是被人诬陷的,现在只怕也很难说清了。他沉默了会儿,哑声问道:“阿……太子怎么突然来了?”

听萧逸辰叫自己太子,萧珏很是不习惯,心底也有些落寞,“我们真的要生分了么?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阿珏’。”

萧逸辰抬头看他一眼又迅速垂下,没有作声。

萧珏接着他之前的问题答道:“我放心不下你,所以过来看看。”

萧珏本想说林雪瑶也放心不下,但怕萧逸辰听了联想到云拂心里难过,于是就没提。

萧逸辰声音艰涩地说:“我没事,我很好。”

两人说话间,饭菜送了进来。

在萧珏再三劝说下,萧逸辰终于拿起了筷子,只是嘴里嚼着饭菜却不知其味。

待用过饭,萧珏说道:“王爷和王妃怎样了?来了一趟,总要见见他们问候一声。”

萧逸辰一听,神色不由紧张起来,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后,才道:“我父王近几日心情不好,一直待在书房里,也不愿见人。我母妃这两日精神倒还好,不如我带你去见我母妃吧。”

萧珏听了,无声叹息,武昭王心里只怕会怨怪父皇吧。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事关江山社稷,不能不小心再小心。

他起身道:“那现在就去吧,我还要赶回宫处理事情,不能停留太久。”

萧逸辰点点头,也起了身。

来到门外,萧逸辰吩咐下人道:“去告诉王妃一声,就说太子马上就到。”

下人应了声,匆匆去了。

萧珏和萧逸辰一路无言地往前走。

谁知,两人刚走进武昭王妃的院子,突见一丫鬟跌跌撞撞地从里跑了出来,神色惊恐不已。

丫鬟见到两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地道:“世子爷,王妃她……她……”

萧逸辰直觉不好,冲口发问:“王妃怎么了?”

话音未落,只听得房中传来一阵哭泣声。

萧逸辰和萧珏不敢耽搁,飞速往里赶。

“母妃!母妃!”

当萧逸辰来到房里,看到床上双目紧闭、脸色发黑的武昭王妃时,顿时肝胆俱裂,嘶声喊叫不止。

然而,已经毒发身亡的武昭王妃却再也听不到儿子的呼唤。

武昭王妃静静躺在床上,右手里握着一个瓷瓶,疑似服毒自尽。

萧珏震惊万分,厉声质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丫鬟:“王妃什么时候服毒的?你们都没人发觉吗?”

一丫鬟泪流满面地道:“约一个时辰前,王妃吃过药后睡下了。两刻钟前奴婢进来看还好好的,可没想到方才再进来王妃已经……”

萧珏看看几乎陷入崩溃中的萧逸辰,吩咐道:“快去请王爷过来。”

“是是是。”丫鬟挣扎着欲起身。

萧逸辰却突然说道:“是谁把王爷逃走的消息告诉了王妃?”

此话一出,满屋的人皆惊住了,哭泣声也停止了,所有人皆一眨不眨地盯着萧逸辰。

萧珏似乎有些不信,怔怔地看着他问:“你说什么?王爷逃走了?”

萧逸辰没有看他,声音平静地说道:“是,我父王五天前带着宣侧妃和我二弟偷偷逃走了,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我母妃应该是听说此事后才绝望自尽的。

虽然我不知道我父王为什么要逃,但我父王是冤枉的,他没有与西岐余孽勾结,也没有谋反之心。”

萧珏沉着脸不说话,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在快要踏出门时,背后萧逸辰的声音再次响起:“阿珏,不要怪我方才骗你,我也是身不由己。”

萧珏回头看着他的背影说:“我不会怪你,只是希望你暂时不要把王妃去世的消息泄露出去。”

萧逸辰明白此话何意。

若母妃去世的消息被父王知道,父王肯定会把怒气转移到朝廷头上,也正好借此理由起兵。

阿珏这样说,除了替朝廷考虑让朝廷有准备迎战的时间外,也是想给武昭王府留条活路,因为父王一旦起兵,谋反的罪名就会落实,到那时一切都迟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哀莫大于心死 “是你把王爷逃走的消息透露给王妃的,对不对!你到底对王妃说了什么!”待萧珏离开后,两眼通红的萧逸辰死死盯着长随质问。

而长随得知王妃突然服毒自尽时,心中的震惊绝不亚于其他人,此时见世子爷把罪责推到自己身上,无比惶恐,忙跪地解释道:“小的冤枉,小的隐瞒王妃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故意透露消息,还请世子爷明察。”

萧逸辰丝毫不信他的说辞,“府中只有我和你知道王爷逃走之事,若不是你告诉王妃的,还能是谁。”

长随百口莫辩。世子爷说的不错,如今府中知晓王爷和宣侧妃母子逃走的人确实只剩下他和世子爷,其他几个知情人都已被他秘密封了口,是不可能泄露消息的,可他确定自己也没有泄露消息。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王妃真的是因为王爷逃走之事才自杀的吗?

长随琢磨了会儿,说道:“可能服侍宣侧妃和二公子的下人中有知情的,是他们泄露的也未可知,世子爷应把他们叫来仔细审问。”

提起宣侧妃母子,萧逸辰心如刀割,疼痛难忍。

是了,宣侧妃仗着父王的宠爱,明里暗里总给母妃添堵,如今得了意,又怎肯轻易放过母妃,还不知让人对母妃说了什么来羞辱母妃,以致让母妃不堪其辱而自尽。

他哑声吼道:“把他们全都叫来,我要一一审问。”

就在这时,有两个护卫押着一个青衣丫鬟求见。

萧逸辰认得,此丫鬟是母妃房里的一个二等丫鬟。他问道:“她做了什么?”

一护卫躬身回道:“回世子爷,属下偶然间看到此丫鬟鬼鬼祟祟地躲在墙角用飞鸽往外传书信,被属下给拦截下了,请世子爷过目。”

萧逸辰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也变得极为阴冷难看。他接过护卫递上的纸条打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武昭王妃已毒发身亡。

萧逸辰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昏黑,同时胸腔内气血翻涌,喉头也有股甜腥味在蔓延。

他攥着纸条一步步走到青衣丫鬟面前,然后伸手紧紧捏住对方的下颌,一字一句道:“是你毒死了王妃。”声音冷到让人不寒而栗。

青衣丫鬟只觉得下颌似碎裂般地疼痛,恐惧地想要后退,却被护卫扣押着动弹不得,只能痛苦地摇头解释:“不……不是,奴婢只是把……把死去的王妃伪装成了服毒自杀的样子,奴婢没有杀王妃。”

伪装?如此说母妃不是自杀而死?萧逸辰冷冰冰地命令道:“说,是谁杀死了王妃,你又再给谁传信。”

青衣丫鬟闭口不言。

萧逸辰手上一使力,骨骼碎裂的脆响随之响起,青衣丫鬟精致的五官变得扭曲可怖,脸上豆大的汗珠如雨水般滚落而下。

萧逸辰再次命令:“说,是不是宣侧妃。”

青衣丫鬟痛苦难忍,终于如实说道:“不是,是……是世子妃。世子妃离开王府时就给王妃和奴婢吃了毒药,命令奴婢在王妃毒发身亡后传信给她,她会给奴婢解药。”

是云拂!

萧逸辰手中的纸条如残花落叶般飘落于地,人也止不住后退几步,同时嘴角有鲜血溢出。

为什么!诬陷父王谋反还不够,为什么还要杀害母妃?母妃待云拂并不薄,她为什么要如此绝情?难道她一点都不在意他的感受?难道她心里对他没有一点点的爱?

哀莫大于心死。

萧逸辰的心似乎痛到了麻木,已感受不到痛苦的滋味。他最后望一眼床榻上的母妃,然后转身艰难地一步步朝外走去。

长随见他就这样走了,忙紧步跟上,等走了一段距离后,才小心翼翼地提议道:“朝廷已经知道王爷逃走之事,肯定会派兵追捕,朝廷与武昭王府之间只怕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相安无事了。

世子爷,依眼下的情形,小的认为应该把王妃去世之事和朝廷追捕之事立刻告诉王爷知晓,也好让王爷早做准备,以免失了先机。

对了,还要告诉皇上和太子,是云拂杀死了王妃,请皇上和太子彻查侯府。”

彻查侯府?

萧逸辰两眼空洞地看着前方在春日的沐浴下热闹生长的花木,久久无言,半晌后才道:“我累了,想怎么办你自己去安排吧,不用再来问我。”

长随劝道:“世子爷,王府正值多事之秋,您可不能这样消沉啊,如今王爷还未回到枫凌,王妃又走了,王府可都全靠您支撑了……”

萧逸辰毫无反应,继续一步步往前走。

长随看着他慢慢离去的身影,无奈叹息一声,转身匆忙离开了。

这一晚,在窗前坐了一整夜的萧逸辰想了很多很多,而且人显得异常平静,无哀无悲无忧。

他想到了儿时与父王度过的欢乐时光;

想到了母妃的慈爱和宽厚、落寞和隐忍;

想到了父王对宣侧妃和二弟的偏爱、对自己和母妃的冷淡疏离;

想到了自己留京为质的这十年对父王母妃的牵挂和思念;

想到了陪自己一起熬过这十年孤单岁月的阿珏;

想到了让自己品尝到心动、牵肠挂肚和患得患失感觉的林雪瑶;

想到了自己曾暗暗发誓用一生去爱去守护的妻子;

想到了……

不知不觉,天边渐渐浮现出亮光,黎明将至,可萧逸辰却看不到自己人生路上的光明在何处,只有无尽的黑暗等着他。

当晨光照亮大地时,坐在窗前的萧逸辰终于动了。

他起身取下挂在墙上的长剑,如无数个日夜般一遍遍描摹着上面的纹饰。

此剑是他留京那年父王送给他的,父王叮嘱他一定要好好习武保护好自己。

他从不曾忘记父王的话,所以这么多年就算身子不适也没有一日落下习武。

如今,剑还是那把剑,可父王却已不是当年的父王。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内时,心灰意冷的萧逸辰最终举剑挥向了脖颈,结束了自己看似尊贵显赫实则寂寥凄苦的一生。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噩梦 清晨,东宫大殿里,林雪瑶焦急地走来走去,同时不停地往殿外张望着,烦躁不安地等候去上朝的萧珏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萧珏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殿门外。

林雪瑶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急声追问:“怎么样?审问清楚了吗?是云拂毒害的武昭王妃吗?”

萧珏一脸疲惫地摇头:“没有,云拂说她从未毒害武昭王妃,是有人诬陷她,她还说要和那个丫鬟对质,父皇已经派人去武昭王府抓那个丫鬟了。”

听到是这样的结果,林雪瑶并不意外,就算真的是云拂毒害的武昭王妃,也肯定不会轻易承认。

她叹息一声,扶着萧珏在桌边坐下,心疼地说:“太子昨天从武昭王府回来后就一直在忙,连饭都没怎么吃,今早我让御膳房做了太子爱吃的饭菜,太子多少吃点吧。”

萧珏握住林雪瑶的手让其在自己身边坐下,简单陈述道:“武昭王只怕是追赶不上了,他一回到枫凌,肯定会起兵威胁朝廷。父皇已经派人给岳父大人传了信,命岳父大人速速班师回朝。”

“希望路上一切顺利,这样我父亲和哥哥们也能早点回来。”林雪瑶说道,同时拿起双银筷塞入萧珏手中,“太子快吃吧,饭菜要冷了。”

萧珏没有胃口并不想吃,可看娘子如此殷勤周到,不想让娘子失落,遂强迫自己应付吃几口。

可谁知,他夹了菜刚送到嘴边,就听到太监禀报说张公公来了。

他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匆匆进来的张公公,“是那个丫鬟进宫了吗?”

张公公面带惶恐之色,急声道:“回太子,适才武昭王府来报,说世子爷今早挥剑自刎了,皇上请太子立刻去前殿一趟。”

此消息宛如晴天霹雳,在东宫大殿中轰然炸响。

萧珏心神俱震,手中的银筷陡然滑落,胳膊僵在空中久久未动,许久后才轻轻闭上眼,唇间溢出了两个字:“阿辰。”

林雪瑶同样震惊万分,萧逸辰自杀了?怎么可能?他那样乐观、没心没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自杀呢?

但设身处地地想想,似乎也不难理解萧逸辰为何会做出如此选择。

先是妻子的背叛,然后是亲生父亲的遗弃,接着母亲又疑似被妻子害死。短短几日内,接连发生了这么多颠覆人生的变故,恐怕任谁都难以承受。

张公公见面前的两人许久都不说话,忍不住催促道:“太子,皇上还在等您过去呢。”

林雪瑶不知该如何安慰萧珏,只是悄悄伸手握住了萧珏冰凉的手,沉默了会儿,声音艰涩地说:“太子快去吧,事已至此,再难过也无济于事了。”

萧珏仰头看向上方,片刻后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林雪瑶心里沉闷不已,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哪里还有胃口吃饭,一个人呆呆坐在桌边愣神。

晌午,萧珏没有回来用膳。

午后,林雪瑶突然收到林夫人的拜帖,说想进宫给她请安。

林雪瑶立刻召林夫人进了宫。

当见到林夫人时,不知怎地,林雪瑶突然就红了眼眶,忍不住扑到林夫人怀里呜咽哭起来。

林夫人也是两眼含泪,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太子妃受惊了。”

林雪瑶哭了会儿,憋闷的心情终于舒坦了些。她离开林夫人的怀抱,又把眼泪擦干,然后挽着林夫人的胳膊在软塌上坐下说话。

待两人安坐后,林雪瑶开口问道:“娘今天进宫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林夫人叹口气,说:“也没什么事,就是心里放不下,想来看看娘娘。”

林雪瑶知她最关心什么,遂说道:“娘听说武昭王逃走以及武昭王妃和世子爷去世之事了吧,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皇上已经下旨让父亲和哥哥们速速回京,想必半月左右就能见到他们了。”

林夫人又是一声叹息,“这几日臣妇也不知怎么了,心里堵得慌,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太子妃有孕在身,可不能劳心伤神,免得动了胎气。”

“娘放心,不会有事的。”林雪瑶安慰道,可她虽如此说,但心里也同样有种说不出的不踏实感。

林夫人停留了大约一个时辰就离开了。

这夜,萧珏很晚还没有回来。

林雪瑶情绪不好,又没有睡意,于是坐在床沿边想心事边等萧珏回来,结果想着想着,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掉。

当萧珏走进来时,正看到林雪瑶在悄悄抹眼泪,心顿时被拧成一团,忙上前把林雪瑶揽入怀中,心疼地说:“都是我不好,让娘子受委屈了。”

林雪瑶的泪流得越发凶了。

萧珏不再说话,就那样搂着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尽情地宣泄。

哭了好一阵,林雪瑶终于抬起了头。

萧珏替她把脸上的泪擦干,歉疚地说:“都是我不好。娘子有孕,本该让娘子安心养胎的,可最近却接二连三地发生一些令人伤心的事。娘子放心,我和父皇会尽快处理好这些事,让朝堂早日恢复平静。”

林雪瑶长舒口气,说道:“我只是心情不好想哭一场,现在已经没事了。事情处理的怎样了?”

萧珏神色凝重地道:“武昭王妃和阿辰的尸首已经送往枫凌了。那个说是给云拂传信的丫鬟不等审问也毒发身亡了。”

林雪瑶皱眉:“那侯府呢?难不成毒害王妃之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萧珏道:“如今京中兵力有限,又刚出了武昭王之事,不宜再有大的动作,因此暂时还没把侯府怎样。父皇的意思是,等岳父大人回朝后再另行商议。”

林雪瑶闷闷地道:“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夜里,林雪瑶正在沉睡中,突然被噩梦惊醒,人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额上也因恐惧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本就睡得不安稳的萧珏很快清醒,坐起身担忧地问道:“娘子是不是又做了噩梦?”

林雪瑶抹了把额上的汗,心有余悸地说:“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我总会做同一个梦,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我梦到自己被一个似人又似魔的怪物扔到了熊熊燃烧的烈火中,真是太吓人了。”

萧珏搂着她重新躺下,安慰道:“定是你这些时日胡思乱想导致的,别想那么多了,赶快睡吧。”

“嗯。”

林雪瑶点点头,紧紧依偎在萧珏怀里酝酿睡意,不多时便入睡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晴天霹雳 接下来的几天,萧珏一直在前朝忙碌,林雪瑶很少有与之见面说话的机会,每天都是清早林雪瑶还未醒来萧珏已离开,夜晚林雪瑶入睡时萧珏还未回来,就算午时萧珏偶尔回来用午膳,也都是匆匆忙忙。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雪瑶总感觉萧珏似乎在有意无意地躲着她。

就这样持续五六天后,萧珏突然接连两天没有回东宫,这让林雪瑶心里极为疑惑和不安,要知道,自他们在一起后,萧珏极少出现不回房的情况。

萧珏为何会这样?难道又出了什么大事?

林雪瑶心烦意乱,遂到殿外的小花园里散心,顺便等萧珏归来。

然而,只等到太阳落山,萧珏依旧不见踪影,这让林雪瑶心里隐隐生出不安来。

就在这时,林雪瑶发现红叶又在偷偷抹眼泪,忍不住问道:“红叶,你最近怎么了?我好几次看到你在偷偷哭,是有什么伤心事吗?”

红叶连忙擦干眼泪,强颜欢笑道:“没有,只是风迷了眼睛。”

林雪瑶一看就知她在撒谎,正色说道:“不用骗我了,你肯定是有什么事,告诉我,看我能不能帮你。”

红叶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边擦边伤心地说:“没有,奴婢只是看到太子如此冷落太子妃,替太子妃难过。”

林雪瑶勉强笑笑,安慰道:“太子是因国事繁忙才没时间回来,并不是故意冷落我,等这阵忙过去就不会了。”此话是安慰别人,亦是安慰自己。

红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不停地擦眼泪。

林雪瑶轻叹一声,抬头看看天色,琢磨了会儿,说:“这几天一直待在殿中,我也有些闷了,陪我出去走走,顺便去瞧瞧太子。”

红叶一听,神色不由紧张起来,“太子妃,天色已晚,还是不要出去了。”

“不会有事的。”林雪瑶径直转身往外走,不去看看萧珏,她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红叶阻拦不住,只得跟着往外走,脸上难掩慌乱之色。

当林雪瑶来到院门处时,不想却被侍卫拦下了。直到这时,林雪瑶才发现门口的侍卫竟比往常多了许多。

林雪瑶心里顿生出不好的预感,沉声问道:“我要出去,你们为何阻拦?”

一侍卫躬身回道:“皇上有令,没有皇上的旨意,太子妃不能出东宫。”

她是被皇上软禁了?林雪瑶心知定是出了大事,心神不由慌乱起来,“出了何事?皇上为什么软禁我?太子在哪里?我要见太子。”

侍卫回道:“属下们只是奉旨行事,其他一概不知。”

红叶含泪劝道:“太子妃,咱们还是回去吧,在事情没有查明前,皇上是不可能放太子妃出去的。”

林雪瑶意识到什么,紧紧盯着红叶问:“你知道出了什么事对不对?”

红叶含泪不语,扶着林雪瑶往回走。

待回到寝殿,红叶把林雪瑶安置在软塌上,跪地哭诉道:“四天前护国公府出了事,只是太子不让告诉太子妃。”

“出了什么事?”林雪瑶只觉得有一股寒意从心底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红叶哽咽说道:“前日奴婢暗地向人打听,说是云侯向皇上揭发护国公府与西岐余孽勾结,欲图谋不轨,皇上已经下令把护国公府封禁了。听说皇上要宣夫人进宫审问,也不知现在怎样了。”

此话犹如晴天霹雳重重击在林雪瑶身上,震得林雪瑶整个人都懵了,脑中轰鸣不止。

又是云侯!而且护国公府封禁的理由竟和武昭王府一模一样。

林雪瑶强迫自己稳住心神,问道:“云侯可有什么证据?”

红叶道:“听说云侯对皇上说,太子妃并非老爷、夫人的亲生女儿,而是老爷偷偷收留的西岐国的公主,目的就是为了帮助西岐复国后,再让西岐帮助自己谋权篡位。”

“西岐国的公主?这怎么可能?”林雪瑶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突然想到什么,立刻吩咐宫女去请乳娘许嬷嬷。

许嬷嬷是自原主出生就跟在原主身边的,肯定知道原主是否是林家的亲生女儿。

然而,片刻后宫女来报,说许嬷嬷不见了人影。

林雪瑶吩咐人满殿寻找,结果一无所获,一个大活人就这样突然凭空消失了。

红叶又气又急,“想不到咱们身边竟藏了内贼,许嬷嬷定是与侯府有勾结。太子妃,应赶快请皇上和太子下令抓捕许嬷嬷。”

林雪瑶无力瘫坐在软塌上,一种叫绝望的东西紧紧包裹着她。

许嬷嬷为什么会突然消失?萧珏又为什么不回来见她?难道这里面真有什么隐情?如果她真的是西岐国公主,那她和萧珏……

不,不会的,不会的……

林雪瑶在心里一遍遍自我安慰。

红叶握住她冰凉的手,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晚,萧珏依旧没有回房,而林雪瑶也一宿未睡。

天亮后,林雪瑶再次来到东宫院门处,请求侍卫去给萧珏传个话,想见一见萧珏。

侍卫没有应允。

一侍卫见她站着不走,忍不住说道:“太子妃还是回去吧,皇上是不会允许太子来见太子妃的。”

林雪瑶心痛难忍,抬头看了会虚无的天空,默默转身回了大殿。

得不到护国公府的消息,林雪瑶度日如年,又见萧珏一直不曾出现,更是心急如焚。很可能她真的不是林家的亲生女儿,所以凉帝才会禁止萧珏来见她。

两天后的深夜,林雪瑶正坐在床边暗自伤神,红叶突然进来说道:“太子妃,有个侍卫要见太子妃,他说他是太子派来的。”

林雪瑶一听,忙起身去往大殿,果真见一侍卫立在殿中。

她急声问道:“太子派你来有何事?护国公府现在怎样了?皇上欲如何处置林家人?”

侍卫回道:“皇上只是封禁了护国公府,并未把林家人怎样。太子妃快跟属下走吧,太子趁皇上不在,才有机会让属下来请太子妃去相见,太子正在御书房等太子妃,太子妃有什么话不如当面问太子。”

林雪瑶深知机会来之不易,不再耽搁,跟着侍卫匆匆往外走,当来到院门口时,林雪瑶看到门口的侍卫皆昏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凉帝遇害 深夜的皇宫安静异常,除了不时经过的巡夜侍卫队外,再见不到旁人。

暗夜中,林雪瑶跟在前来请她的侍卫身后,小心躲避着巡夜侍卫队,悄悄向御书房靠近。

经过一番折腾,两人终于来到了御书房外的小花圃旁。

林雪瑶看御书房门前没有一个守卫,心中暗喜,猜测那些守卫定是被萧珏调开了。

侍卫没有再继续往前走,而是停下脚步对林雪瑶说道:“太子就在里面,太子妃快进去吧。”

林雪瑶没有多想,提起裙摆快步朝御书房走去。

当进入御书房后,林雪瑶没有看到萧珏,而是看到一个头戴天子冠的人静静伏在案上,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能戴天子冠的人,除了凉帝还能有谁。

林雪瑶不敢再往里走,停下脚步悄悄在御书房内巡视,见萧珏不在里面,遂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谁知,林雪瑶刚小心翼翼地退到门口,就与萧珏撞上了。

萧珏先是一愣,接着便是狂喜,顾不得有其他人在场,激动地把林雪瑶揽入了怀中。

跟随萧珏一起来的张公公及一众侍卫太监们皆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而张公公看到太子妃出现在这里,不禁感到奇怪。

皇上怕太子妃对太子不利,为防止两人见面,把两人皆严密看管了起来,怎么现在太子妃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方才见太子妃是从御书房出来的,皇上应该见到太子妃了吧,听御书房里这样安静,显然皇上并没有因为太子妃跑出来而生气。难道是皇上下令放太子妃出来的?

张公公不敢大意,遂说道:“太子,皇上还在等太子进去议事呢。”

林雪瑶说道:“我方才进去,看到皇上好像伏在案上睡着了。”

张公公一听,不免担心起来,“这怎么能行,万一着了凉可如何是好。”说着,转身匆匆进了御书房。

萧珏紧紧握住林雪瑶的手欣喜地问:“娘子怎么突然来了?是父皇放娘子出来的吗?”

林雪瑶闻言很是诧异:“不是太子让人请我……”

结果,她话还未说完,张公公惊慌失措的尖叫声突然从御书房内传来:“皇上!皇上!……”

众人皆惊,匆匆进入查看。

“父皇……”

等进入书房看清眼前的情景,萧珏顿时肝胆俱裂,‘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失声痛哭,侍卫太监们也皆伏地哀泣不止。

林雪瑶更是头晕目眩,身体摇摇欲坠,若不是手扶着案几做支撑,只怕已跌倒在地。

只见凉帝双目紧闭歪靠在椅背上,而胸口处却插着一把匕首,匕首上还有鲜血在往下滴落,显然才遇害不久。

原来,凉帝不是睡着了,而是被人杀害了。

一片哀泣中,张公公突然声嘶力竭地喊道:“太子妃,是你谋杀了皇上,你还有何话说。”

林雪瑶恐惧地连连后退,“我没有,我没有。我方才进来时就看到皇上伏在案上,我什么都没做就出去了。”

“你为何到这里来,是谁放你出来的。”萧珏背对着林雪瑶问,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林雪瑶回道:“是一个侍卫带我来的,他说太子要见我,所以派他来请我。”

“该侍卫何在。”

林雪瑶在众侍卫中寻找,可哪还有那个侍卫的影子。

她上前抓住萧珏的手臂,心痛地说:“太子,你要相信我,我没有杀父皇,我为什么要杀父皇,这定是别人设的阴谋故意陷害我。”

张公公对萧珏说道:“太子,如此看来,太子妃是西岐国公主无疑了,留此人在宫里必生祸患。如今皇上突然驾崩,必然会引起朝堂动荡,还请太子早做决断尽快除去此人,免得日后对朝廷造成更大威胁。”

萧珏一动不动地望着椅子上的凉帝,许久后,哑声命令道:“取纸笔来,让太子妃画下该侍卫的画像,然后封锁宫门,全力追查该侍卫。”

待林雪瑶画完后,萧珏又下达命令:“送太子妃回东宫,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出入东宫。”

林雪瑶没有哭也没有闹,静静地起身离开,在即将跨出门槛时,她回头望向萧珏,声音平静且坚定地说:“无论太子相不相信,无论我是不是西岐国公主,我都要说一句,我没有杀害皇上。”

当林雪瑶回到东宫寝殿后,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似要把多日来所受的压抑苦楚全都宣泄出来。

红叶、绮嫣得知凉帝遇害、太子妃被冤,也都跟着泪流不止。

过了好一会儿,红叶见主子还不肯停止哭泣,遂拍着主子的后背安抚道:“太子妃有孕,不能过于伤心,为了腹中孩子,还是不要再哭了。

奴婢想,既然太子肯让太子妃画侍卫画像查找凶手,说明太子还是相信太子妃的。太子软禁太子妃,可能只是为了给众人一个交代,等查到凶手后,太子定会解除对太子妃的软禁。”

想起腹中孩子,林雪瑶哭得愈发伤心了。

为什么会这样?是谁在陷害她?她到底是不是西岐国公主?这一切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是云侯还是另有其人?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林雪瑶正哭得伤心,泪眼迷蒙中隐约看到一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寝殿中,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忙擦干眼泪细看,果真见一人正静静站在不远处盯着她瞧。

林雪瑶认得此人,乃是容貌与萧珏有几分相像的于美人于贞。

见于贞突然出现在这里,林雪瑶吃惊地站起了身,“东宫禁止任何人出入,你是如何进来的?”

于贞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瞟了红叶和绮嫣一眼。

林雪瑶见于贞如此,猜她定是有私密话要和自己说,遂命红叶和绮嫣在门口守着,不让人进来。

待红叶和绮嫣退下后,于贞突然跪地说道:“大公主命属下接二公主出宫,一切事宜属下皆已安排妥当,还请二公主速速跟随属下离开。”

林雪瑶惊恐万分,一颗心几乎从胸腔内跳出来,“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什么大公主、二公主?你们究竟是谁?到底要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真相大白 听到林雪瑶如此问,于贞眉头微微蹙起,“难道二公主一点也不记得大公主曾经对您说过的话了?”

林雪瑶惊恐地瞪大眼,声音轻颤地问:“什么话?我之前因落水高烧昏迷,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于贞道:“您根本不是林家的女儿林雪瑶,而是西岐国的二公主凤云瑶。大公主凤云拂乃是您一母同胞的姐姐,比您大两岁。”

虽然已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但当亲耳听到时,林雪瑶还是心神俱震,身子止不住地轻晃,最后无力地跌坐在软塌上,不相信地呢喃道:“这不可能,我明明就是林夫人所生,我还听说,当年林夫人生我时难产,差点因此丧命。”

于贞见她不愿相信,只得简单述说了下事情的缘由,“二公主说的不错,林夫人确实生有一女,取名林雪瑶,只是此女生下不足两月就夭折了。

在林雪瑶夭折的那天,林家人意外在府门前发现一妇人怀抱一女婴晕倒在雪地里。林家救下两人后,得知两人无家可归,为解丧女之痛,林老爷和林夫人遂把女婴充当自己的女儿抚养。此女婴就是二公主您,而那个妇人就是二公主的乳娘许嬷嬷。”

林雪瑶意识到什么,直直盯着于贞问:“这是你们故意设计的对不对?你们为何这样做?”

于贞道:“不错,这确实是圣君设计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复兴我们西岐国。”

“圣君又是谁?”

“圣君凤翔是西岐国的七王爷、大公主和二公主的七皇叔。当年城破之时,是圣君带着大公主和已有身孕的皇后娘娘逃了出来。

原本圣君是让二公主嫁给萧玙,可二公主听说了圣君和大公主的计划后宁死也不愿配合,最后二公主赌气嫁给了萧珏,导致圣君和大公主的计划全盘被打乱,不得不重新谋划布局。

如今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发兵起事。大公主怕二公主困在宫里有危险,遂让属下提前接二公主出宫躲避。”

“不,我不出宫。”林雪瑶不由自主地向软塌角落里缩去,恐惧地问道:“你们想要做什么?你们是要杀死萧珏?”

见林雪瑶如此关心萧珏,于贞的眸色深了几分,沉声说道:“二公主还是忘了萧珏为好。大公主之所以把杀害凉帝之事嫁祸到二公主头上,除了为长公主凤华音报仇外,也是为了彻底斩断二公主和萧珏的夫妻情分。

萧珏是查不到杀害凉帝的凶手的,所以二公主身上的嫌疑永远也不可能洗清。二公主和萧珏之间隔着国恨家仇,怎能在一起。”

林雪瑶心生绝望,眼睛刺痛不已。她抬头望向上空,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

于贞催促道:“二公主快跟属下走吧,若被人发现就来不及了。”

林雪瑶心痛摇头:“我不会走的。我相信萧珏,他一定会相信我没有杀害凉帝。如果我现在离开,反而引人怀疑。”

于贞道:“二公主想的太简单了,就算萧珏相信您没有杀害凉帝,可您也改变不了自己西岐国公主的身份,大凉君臣又怎能容您。”

此话无疑又把林雪瑶向绝望的深渊推进一步。是啊,无论萧珏相不相信她,都改变不了她是西岐国公主的事实。

何况,凉帝虽然不是她亲手所杀,可也是她的家人所为,萧珏心里又岂会不怨不恨,就算两人继续在一起,这也会成为她和萧珏之间永远跨不过去的槛。

“二公主快走吧。”

于贞再次催促,见林雪瑶依旧不肯离开,只得说道:“既如此,属下只好得罪了。”

话音未落,于贞突然闪身来到软榻前,迅速伸手点了林雪瑶的睡穴。

林雪瑶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昏睡了过去。

接着,于贞朝外喊道:“快来人,太子妃突然晕倒了。”

守在门外的红叶和绮嫣及另一个青衣宫女连忙进来查看情况,结果红叶和绮嫣刚来到软塌前,就被于贞打晕在地。

只听青衣宫女说道:“按美人吩咐,院中伺候的宫女太监都被调开了。”

于贞点点头,然后匆匆来到门口,朝殿外的一假山处挥手,假山后立即走出一人,竟是几日前消失不见的许嬷嬷。

许嬷嬷快步来到殿中,对于贞说道:“咱们快带二公主离开,大公主正在墙外等候接应。”

两人不再耽搁,搀扶起林雪瑶匆匆向偏僻的院墙处行去。

来到院墙边,于贞和许嬷嬷小心地将林雪瑶送入提前凿好的墙洞中,墙外立刻有人把林雪瑶往外拖拽。就这样,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林雪瑶带出了东宫。

当林雪瑶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卧房内。

她先是一愣,接着很快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定是于贞见她不肯离开,所以把她弄晕硬带出了皇宫。

这次离开,不知以后还有没有再和萧珏相见的机会。想到此,林雪瑶不禁悲从中来,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往下落。

许久后,林雪瑶擦干眼泪,吃力地从床榻上坐起身,声音沙哑地问道:“这是哪里?有没有人在?”

很快,珠帘被撩开,一红衣女子走了进来,是云拂,不,应该说是凤云拂。

“妹妹醒了。”凤云拂说了句,而后转头朝外吩咐道:“把药端进来。”

许嬷嬷捧着药碗应声而入。

看到许嬷嬷,林雪瑶吃惊不已,“你怎么在这里?”

话出口,林雪瑶才反应过来,于贞和许嬷嬷肯定都是凤翔和凤云拂安插的眼线。

许嬷嬷没有说话,只是捧着药碗静静立在一旁。

凤云拂从许嬷嬷手中接过药碗,递到林雪瑶面前沉声说:“妹妹,把药喝下,从此后一切都结束了。”

林雪瑶心头一凛,直觉碗里不是什么良药,屏息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都结束了?碗里是什么药?我身子又没病,为何要吃药?”

凤云拂垂眸看着碗中浓黑的汤药,缓缓道:“这是我专为妹妹调配的堕胎药,对身子的伤害不会很大。”

章节目录 第130章 逃离 堕胎药!

林雪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本能地护住腹部摇头拒绝:“不,我不喝,你为什么要杀我的孩子!”

凤云拂冷声道:“这是萧珏的孩子,而你是西岐国的公主,你怎么可以为仇人生孩子。这药你必须喝下。”

林雪瑶听凤云拂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便知孩子留下的希望渺茫,顿时心痛如绞,抓住凤云拂的手臂哭求道:“不,这也是我的孩子。姐姐,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的孩子。

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不会再和萧珏见面,等孩子出生后也绝不会告诉他他的生父是谁,只求姐姐能留下这个孩子。”

凤云拂不为所动,神色冷漠无情。

林雪瑶见哭求无用,于是改口质问道:“孩子就是我的命,如果孩子没了,我也不会再活着,难道姐姐想让我和孩子一起死?”

“你……”凤云拂微怒,目光阴沉地看了林雪瑶好一会儿,最终松口道:“好,就让你留下孩子,但你要记住你说过的话,若有违背,我定会杀了这个孩子。”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林雪瑶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光了一般,无力地瘫坐在床上含泪道谢。

她已经失去了萧珏,如果这个孩子再没了,她真不知道以后的路要如何走下去。

林雪瑶本以为凤云拂等人把她带出了郡安城,可问过之后才知,她竟然还在城中,而且就住在侯府内。

这让林雪瑶奇怪不已,忍不住问凤云拂道:“我突然失踪,萧珏定会派人追查寻找,而且萧珏对侯府早就有了疑心,难免不会怀疑到你们身上。如此危险,你们为什么还要留在京中不离开呢?”

凤云拂道:“现在武昭王起兵叛乱,护国公得知国公府被封禁的消息后又在路上停滞不前,再加上凉帝突然驾崩,内忧外患,萧珏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他现在肯定在忙着稳定朝堂局势和派兵镇压武昭王。何况,我们又不是完全没有准备,所以不用担心。”

林雪瑶心中沉重不已,面对如此危急形势,萧珏就算有三头六臂只怕也无法应对了。她声音艰涩地问道:“姐姐和圣君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凤云拂的眸色深邃了几分,沉声道:“等护国公也起兵后,萧珏定会派兵镇压,到那时,京中兵力空虚,我们趁机起兵,抢先占领皇宫和郡安城,大事即可成。”

林雪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心中隐忧更甚。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人急急来报:“宫主,大事不好了。刚刚密探来报,说武昭王行军途中忽染重病,大军已在世子萧逸清的指挥下往枫凌退回。

护国公也没有起兵叛乱,而是又继续往京城赶来。萧珏已解除对护国公府的封禁,并且派林文曜统领四十万禁军护卫皇宫和郡安城。”

“你说什么!”凤云拂大惊,‘腾’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急声询问:“圣君可知此事?”

来人说道:“圣君正在修炼神功,属下不敢打扰。”

凤云拂道:“事关重大,需即刻回禀圣君。”语毕,匆匆往外走。

林雪瑶愣怔片刻,也急忙跟了上去。

等来到圣君凤翔的练功房外,凤云拂隔门向房内的人回禀消息。

结果,话未说完,只听‘砰’的一声响,有人破窗而出,落在凤云拂等人身后,同时一个充满怒气的沙哑声音响起:“你说什么!消息是否可靠?”

凤云拂转过身回道:“此消息乃密探所报,不会有假。”

“真是可恶,竟敢坏我的大事。”凤翔震怒非常,一掌打在面前的树上,树应声断成两截。

林雪瑶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此时的凤翔没有再伪装成云侯云展的模样,而是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只见他一头红发飘散着,眼睛里似乎还隐隐泛着蓝光,神情看上去极为狰狞可怖。

不知为何,看着此人,林雪瑶突然想起了自己最近常做的噩梦。凤翔和梦中的那个把她扔进烈火中、似人又似魔的怪物真的好像好像。

或许是感受到了打量的目光,盛怒中的凤翔突然向林雪瑶看来。

林雪瑶心头一震,身子止不住后退了几步。

这时,凤云拂开口问道:“圣君,接下来要怎么办,还请圣君示下。”

凤翔盯着林雪瑶沉思了会儿,缓缓说道:“林肃回京还需几日,在这几日内,我们务必控制住皇宫和郡安城,否则等林肃回京就没有机会了。

云瑶突然被绑走,萧珏定会寻找,既如此,就让云瑶假装逃脱,等回宫见到萧珏后,寻机杀死萧珏、盗取玉玺,然后再假传圣旨号令群臣,我们里应外合,事即可成。”

杀死萧珏?

林雪瑶闻言顿时脸色煞白,颤声说:“圣君,我……”

凤云拂突然打断她的话说道:“是,圣君,我和云瑶会安排好一切,圣君安心练功便是,若有消息我会再来回禀圣君。”

转眼间,凤翔的身影已从眼前消失。

凤云拂朝窗上看了眼,拉着林雪瑶匆匆离开了。

待回到房中,林雪瑶似乎才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姐姐,圣君让我杀萧珏,这……我……我做不到。”

凤云拂边在房中走动边叹息,“是啊,这谈何容易,可圣君一心要复兴西岐国做皇帝,又怎肯轻易放弃,如若不从,我们就没有了活路。”

林雪瑶急声问:“那我们怎么办?”

凤云拂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在房中走动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凤云拂把于贞和许嬷嬷等一些亲信唤来,说道:“如今形势突变,圣君命令我等设计杀死萧珏盗取玉玺,这恐怕很难办到。

我看圣君为速练神功已走火入魔,而且需要吸食的精气越来越多,现在每天要有三五个人被他吸尽精气而亡,照这样下去,日后他是人是魔还很难说,而我们在他身边也会很危险。

如今凉帝已死,而萧珏……我已经决定带云瑶逃走,你们呢?是去是留?”

众人面面相觑,但最终皆表示愿随两位公主离开。

凤云拂沉声提醒道:“你们可想好了,若跟我们逃走,圣君定会追杀,路上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

于贞微微一笑,道:“这些年,哪天不是在刀口上过的。公主放心,属下定会舍命保护公主。”

接下来,众人便开始商议安排出逃事宜,最后决定趁圣君练功时连夜逃走。

索性事情还算顺利,待到天亮时,二十几人皆顺利逃出了郡安城。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旅途 当经过乔装打扮的众人在郡安城门外汇集后,便按照先前定好的计划向西岐故地行去。

林雪瑶坐在马车内,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郡安城,两眼酸涩不已,心中一片苍凉。

这次离开后,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还有没有机会再与萧珏相见。

记得上次出郡安城,是借萧珏的马车出来的,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清晰的就好像发生在昨天。

可没想到,他们两人的相聚竟如此短暂,转眼就要分开了,回忆曾经的点点滴滴,又怎能不令人伤心。

就在林雪瑶感伤不已时,坐在对面的凤云拂突然一把扯下车帘挡住了她的视线,“妹妹,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大凉的一切都已与你无关。”

此话无疑如一把尖刀扎在林雪瑶心上,她仰头看着车顶,努力止住夺眶而出的泪水,许久后才看向凤云拂缓缓说道:“我想问姐姐一句话,萧逸辰很爱姐姐,姐姐呢,爱不爱他?”

凤云拂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显然心里有波澜涌动,但说出口的话却不带一丝感情,“我嫁给他只是为了利用武昭王府的势力来复兴我们西岐国,并没有其他个人私情。”

“如此说来,真的是姐姐毒害了武昭王妃。”

“我没有,我是被诬陷的。”凤云拂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如果我没有猜错,武昭王妃应该是宣侧妃设计毒害的,她看我与武昭王府成了仇敌,就借机把此事嫁祸到了我身上。”

“可萧逸辰肯定认为是姐姐做的。”

听到此话,凤云拂闭目靠在车厢上久久不语。

怕凤翔追来,自出郡安城起,林雪瑶等人就开始快马加鞭、日夜不停地赶路,众人休息也都是轮流替换着。

于贞和许嬷嬷等人皆有功夫在身,凤云拂虽然被凤翔废了武功,但后来多少又恢复了一些,因此日夜高强度的赶路对她们来说并不困难,然而对在深闺长大且怀有身孕的林雪瑶来说却是残酷的考验和折磨。

在马车上颠簸了七八日后,林雪瑶终于承受不住了,怕腹中孩子有事,便央求凤云拂停下休息两日再走。

凤云拂见林雪瑶形容憔悴、寝食不安,最终应允了,于是众人寻了一处山林,在林中搭建了帐篷以供歇息。

春日的夜晚很安静,除了草丛里的虫鸣和远处野兽的嚎叫,再无别的声响。

听着那凄厉的嚎叫声,林雪瑶不禁有些害怕,不由自主地向身侧的凤云拂靠近。

凤云拂握住林雪瑶的手以示安慰。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林雪瑶终于安心了一些。

半晌后,林雪瑶望着帐顶轻声问道:“没有复兴西岐国,姐姐心里是不是很难过?”

凤云拂叹息道:“难过是肯定的,毕竟这么多年的心血都白费了,可我也明白,天命难违,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林雪瑶同样感伤不已,“谁说不是呢,世事总是很难尽如人意。”

就像她,寻觅两世才遇到想相守一生的人,可没想到,上天却给她开了这样大一个玩笑,她和萧珏突然从亲密无间的夫妻变成了仇人,不能不说是造化弄人。

这时,又听凤云拂说道:“不知道圣君现在如何了,他若真的铤而走险,只怕要有很多人为此丧命了。”

林雪瑶正欲说话,突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打斗声,惊得直接从毡毯上坐了起来。

而凤云拂已提剑朝帐篷外走去,并头也不回地匆匆吩咐:“你在这里不要出去。”

林雪瑶神色紧张地应道:“好。”

打斗声一开始很激烈,众人的喝叫声和兵器的撞击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但没过多久声音就缓了下来,直至最后完全消失。林雪瑶这才敢掀开帐篷往外瞧。

借着月光,林雪瑶看到凤云拂等人把两人团团围在中间,那两人皆身穿黑衣,作男子装扮,但细看身型和容貌,应是女扮男装。

黑衣人欲再反抗,凤云拂开口提醒道:“我在帐篷周围放了化功散,两位护法已吸入体内,再反抗也无济于事,反而还会伤了自己。”

两位护法面面相觑,不知是该拼个你死我活还是束手就擒。

在两护法犹豫间,只听凤云拂问道:“是圣君派你们来的吧,现在情况如何了?圣君可杀死萧珏占领皇宫和郡安城?”

其中一护法说道:“圣君本欲命我等铤而走险直接攻入皇宫,可没想到还未来得及行动就被萧珏等人识破了,萧珏趁夜派重兵和大内侍卫围住了侯府,我们拼命厮杀才得以逃离郡安城。”

虽然已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但当亲耳听到时,凤云拂心里还是不可控制地涌出凄凉感,她仰头盯着繁星点点的夜空看了会儿,问道:“圣君现在在何处?”

护法说:“复国大计失败,圣君受了不小的刺激,也很痛恨宫主等人的背叛,因此派人四处寻找,并且下令见到宫主等人格杀勿论。”

凤云拂道:“大势已去,大局不可逆转,而圣君又因速练神功走火入魔,现在的圣君已不是从前的圣君,两位护法还要为圣君卖命吗?不如和我们一起回西岐故地,隐姓埋名过安稳日子。”

两位护法相视一眼,心中对宫主的话深表赞同。

走火入魔后的圣君确实很可怕,几乎成了杀人狂魔,为了练神功每天都要吸食十数人的精气,而且圣君的性情也变得极为狂暴残忍,稍有不如意就大开杀戒,弄得人人自危。

而眼下,她们就算不同意跟随宫主,宫主只怕也不会让她们活着离开去给圣君通风报信。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两位护法最终加入了凤云拂等人的队伍中。

自这天起,不停地有凤翔身边的人来刺杀凤云拂等人,不过皆被凤云拂等人降服了,于是凤云拂的队伍从最开始的二十几人渐渐增加到了六七十人。

因凤翔成了孤家寡人,凤云拂等人觉得没那么危险了,何况凤翔若找她们,无论躲到哪里也都会找来的,于是也就不再匆匆忙忙的日夜赶路,而是该吃吃该睡睡,同时开始规划到西岐故地后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疯魔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林雪瑶的肚子也渐渐大起来。

虽然凤云拂不想让林雪瑶生下这个孩子,但也没有刻意冷落孩子,一路走来,众人皆给予了林雪瑶和孩子能力范围内最大的关怀。对此,林雪瑶心里很感激。

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林雪瑶等人终于进入了西岐故地。一路上众人经过商议,最终决定在西岐故都凤仙城附近寻一处庄园住下。

在距凤仙城还有十余日路程时,凤云拂派了五人先去凤仙城附近寻找地方提前做安排,等众人抵达后好直接入住。

对于即将到来的新生活,众人都很期待,唯独林雪瑶整日郁郁寡欢,心中苦涩难言。

这日午时,林雪瑶等人在一处树林中用饭歇息,谁知众人刚把食物茶水在地上铺的油纸上摆好,突然狂风大作、尘土漫天。

林雪瑶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空,很有些无奈:“夏日的天气果真是说变就变,刚刚还出着大太阳,没想到转眼狂风暴雨就来了。”说着,欲起身收拾食物回马车里吃。

可就在这时,却听不远处的凤云拂急声喊道:“云瑶,快趴下!”同时夹杂着剑出鞘声。

林雪瑶一听顿时意识到不是天气变了,而是有危险逼近,立刻想也不想地趴在了地上,就在她趴下的瞬间,身后一声巨响传来,回头看竟是一棵大树被从中折断。

林雪瑶惊得脸色煞白,恐惧地看向眼前的情景。此时,凤云拂等人已与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散发着疯狂暴怒气息的紫衣人打斗在了一起。

林雪瑶看了半晌才认出,此紫衣人竟是圣君凤翔,不,应该叫魔君凤翔更适合一些,因为此时的凤翔看上去就是一个恶魔,一个恨不得杀死所有人的噬血恶魔。

打斗异常激烈,食物茶水四处飞溅,树叶尘土遮天蔽日。

直到交手的这一刻,凤云拂等人才明白她们低估了凤翔的力量。虽然凤翔如今成了孤家寡人,然而他所练的神功却让他功力大增,她们全体围攻竟也伤不到他分毫,反而有很多人被他打伤倒地,生死未知。

“你们这群叛徒,今天我要杀光你们!”

凤翔怒吼一声,双掌挥出,顿时飞沙走石。凤云拂等人皆被这股强大力道震飞出去摔倒在地。

看到这幅情景,林雪瑶恐惧不已,趴在地上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如果可以,她情愿自己是隐形人,这样凤翔就不会发现她,她的孩子也就不会有危险了。

然而,这只是林雪瑶的幻想。

凤翔在众人身上巡视一圈后,充血的双眼最终锁定在了林雪瑶身上。当凤翔看到林雪瑶时,脸上的愤怒渐渐被诡异的笑取代,让人看了不禁毛骨悚然。

凤翔向林雪瑶招手道:“云瑶,你过来。”

林雪瑶怎敢上前,害怕地伸手去扯摔倒在她身侧的凤云拂:“姐姐,我怕。”

凤云拂却突然一把抓住林雪瑶的手,用剑划伤其手指,鲜血顿时流淌到了剑身上,之后又从身边捡起两把剑,同样抹上了林雪瑶的血。

凤翔见状,不禁疑惑:“云拂,你要干什么?”

凤云拂抿唇不语,把沾染了鲜血的三把剑分别扔给了左右护法和许嬷嬷,然后命令众人再次集体围攻。

林雪瑶不知道凤云拂这样做的目的,只能紧张地盯着打斗场面,祈祷这次能打败凤翔。

在众人拼命的攻击下,有一把染了鲜血的剑终于刺到了凤翔。

因为只是擦破了一点皮肉,凤翔一开始并不在意,然而片刻后突然觉得体内的功力在减弱,这才知大事不妙,不敢再恋战,迅速向丛林深处逃去,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影。

见凤翔走了,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这次与凤翔的较量,凤云拂的队伍损失很大,有六人死亡,近三十人重伤,其余人也都或多或少地受了伤。

这种情形下,自然不能再继续赶路,于是凤云拂下令在林中搭建帐篷住下,等休养三五日再走。

自这天起,一股沉重不安的气息开始在队伍中蔓延,因为众人心里很清楚,凤翔肯定会卷土重来。

夜已深,凤云拂却依旧坐在草地上不肯去歇息。

林雪瑶来到凤云拂身边坐下,轻声问道:“姐姐是不是担心凤翔会再来杀我们?”

凤云拂盯着朦胧的前方,没有说话。

林雪瑶沉默了会儿,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今天和凤翔打斗时,姐姐把我的血抹在剑身上是何意?我看凤翔似乎很忌惮抹了我血的剑。”

凤云拂解释道:“当年在送你去林家时,为了避免你被人毒害,凤翔给你吃了一种奇药,此药可以让你百毒不侵。后来我无意间在一书上看到,这种药不禁可以让人百毒不侵,还能分散那些拥有神功之人的功力,所以我就抱着一线希望一试,可没想到真的可以。”

林雪瑶闻言,两眼顿时晶亮:“既然这样,我们何不用这种奇药来对付凤翔。”

凤云拂叹道:“我又何尝不想,可这种药早已消失于世,无处可寻。”

林雪瑶心中不禁遗憾难过,强打起精神劝凤云拂道:“既然我的血暂时可以对付凤翔,姐姐就不要太忧心了,我们以后总会找到更好的办法的,已经很晚了,快回去睡吧。”

凤云拂转头看了她一会儿,起身默默回了帐篷。

在林中休息了五日后,林雪瑶等人继续向凤仙城行去。

然而,接下来的行程并不顺利,因为凤翔隔三差五地就来追杀她们,每次都是用抹了林雪瑶血的剑才得以解围,由于路上走走停停,本只有十余日的路程,结果走了一月还没有到达。

林雪瑶孕期本就有些贫血,现在又要以血抹剑来对付凤翔,再加上旅途劳顿,身子哪里吃得消,有几次走路时都差点晕倒。

凤云拂很替她担心,可又找不出有效对付凤翔的办法,而她们身边的人也在逐渐减少。众人心里清楚,再这样下去,她们恐怕到不了凤仙城就被凤翔杀光了。

这天队伍正走着,凤翔又来追杀。

凤云拂看着憔悴虚弱的林雪瑶,犹豫着要不要取血。

林雪瑶看出凤云拂的犹豫和不忍,勉强笑了笑,说:“姐姐,我没事,快动手吧,只有这样我们才有生还的希望。”

凤云拂看看正艰难地与凤翔打斗的众人,最终拿剑向林雪瑶的掌心划去。

可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人从半空中飞下,落在了凤翔面前。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武昭王府新立的世子爷萧逸清。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判若两人 看到萧逸清突然从天而降,凤翔和于贞等人吃了一惊,皆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盯着萧逸清瞧。

凤翔稍稍愣神后,不屑地把萧逸清上下打量一番,脸上露出了冰冷残酷的笑:“我还没去找你们算账,你倒自己送上门来,正好我先杀了你,再去杀了武昭王那个懦夫。”说话的同时,灌满内力的双掌已向萧逸清挥去。

于贞等人知道萧逸清的功夫不好,根本不可能打得过凤翔,遂执剑准备再次发起进攻。

然而,下一瞬,所有人都震惊了。

只见萧逸清没有退缩,而是径直伸出双掌迎上了凤翔的攻击。他神色坦然自若,动作干脆利落,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

四掌相击,发出一声沉闷声响,凤翔和萧逸清皆被这股力道震得倒退数十步。

沉闷声响过后,是死一般的静寂。众人忘了呼吸,也忘了身在何处,只是屏息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

凤翔脸色煞白,额上冷汗密布。他捂着胸口,满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萧逸清:“短短两三个月不见,想不到你的功力竟变得如此浑厚。”

萧逸清伸手拭去嘴角渗出的血迹,冷声道:“你若还想战,尽管过来。”

凤翔看看毫不退缩的萧逸清,再看看手执长剑的凤云拂等人,虽心有不甘,但最终还是决定暂时离开。

他指着众人恶狠狠地道:“你们给我等着,我是不会让你们活在这世上的。”而后身影迅速消失在了丛林中。

凤翔已经离开,可凤云拂等人却还未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皆一眨不眨地盯着萧逸清,仿佛从不曾见过此人一般。

而林雪瑶心中的震惊比其他人更甚,因为眼前的萧逸清不禁让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曾经的萧逸清不过是个明明只有三脚猫功夫却偏偏认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浪荡子,可眼前的萧逸清,不管是武功、言行举止还是给人的感觉,都和以前截然不同,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短短两三个月不见,萧逸清为何会有如此大的转变?是因为武昭王府突遭变故使他突然懂事了?还是……

林雪瑶不敢再往深处想,因为她心中的那个猜测需要更多的证据来验证。

在众人愣神间,萧逸清抬眼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目光定格在凤云拂身上。他一步步来到凤云拂面前,然后抽出腰间的长剑指向了凤云拂的喉咙。

其他人见状,立刻手持武器做战斗状。

林雪瑶大惊,慌忙来到凤云拂身边:“二公子,你要做什么?”

萧逸清面沉如水,眼底一片冷漠。他没有看林雪瑶,而是直直盯着凤云拂:“你为了让我们家和朝廷反目,诬陷我们家谋反也就算了,为何还要毒害王妃?王妃待你不薄,你于心何忍。”

凤云拂不闪不避地迎着萧逸清的目光,轻声却坚定地说:“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要说一句,我没有毒害王妃。”

听到萧逸清的话,林雪瑶明白了,原来萧逸清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给武昭王府报仇,她替凤云拂解释道:“二公子,我姐姐真的没有毒杀王妃,如果二公子真的想查明真相,不妨去问问你的生母宣侧妃,她或许知道些什么。”

萧逸清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手中的剑也微微晃动了几下,紧紧盯着凤云拂道:“你敢起誓你没有毒害王妃?”

凤云拂毫不犹豫地举手起誓:“我凤云拂起誓,如果我真的毒害了王妃,就让我五雷轰顶而死。”

萧逸清握剑的手突然无力垂下,静静看了凤云拂片刻,又看了林雪瑶一会儿,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萧逸清走的很慢,步伐看上去显得极为沉重。

不知为何,看着萧逸清离开的背影,林雪瑶竟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沧桑凄凉感,于是愈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从萧逸清方才的话里可知,萧逸清此次前来的目的应该主要是为武昭王妃报仇,可以萧逸清的身份和性子,怎么可能不远千里来替嫡母报仇?他和宣侧妃恐怕早就盼着武昭王妃死了吧。

还有,萧逸清的一身功夫又是从何而来?正常情况下,一个人的功力在短时间内不可能有太大的变化,这需要长年累月的苦练才行,可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萧逸清的功力却增长到了可以和苦练了数十年的凤翔相抗衡,这不能不让人震惊和怀疑。

思来想去,林雪瑶也只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那就是,此人根本不是萧逸清,而是死后重生在萧逸清身上的萧逸辰,所以他才会替武昭王妃报仇,所以他才不忍心杀她和凤云拂。

等萧逸清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林雪瑶看向凤云拂担忧地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凤云拂摇摇头,望着萧逸清离开的方向神色复杂地说:“萧逸清的变化好大,若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

众人皆赞同地点头:“谁说不是呢,短短两三个月,他的功夫竟变得如此厉害,竟然能和凤翔对抗。”

“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

“这功夫应该和萧逸辰不相上下了吧。”

听众人提到萧逸辰,林雪瑶怕凤云拂心里难受,遂轻咳两声提醒。众人意识到什么,忙住了口。

这次的打斗,又有十多人重伤,队伍不得不再次停下休养,再加上天气突变,暴风雨将至,于是凤云拂便命人在附近寻了一处庄子暂时安置下来。

庄子是一富商所有,此富商主要经营铁器之类的物什,比如农具,偶尔还会接一些官府指派的活计,比如打造刀枪剑之类的兵器,因此,庄子里随处可听见打铁声。

在住进庄子的当天夜里,林雪瑶久不见凤云拂回房歇息,心中担忧,遂出门寻找,结果找了一圈依旧不见人影,最后问了旁人才知,凤云拂正一个人在屋后的树下喝闷酒。

林雪瑶怕凤云拂出事,不敢耽搁,忙向屋后走去。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两地相思 林雪瑶提着灯笼来到屋后,果真看到凤云拂正坐在树下靠着树干喝酒,模样看上去极为颓废消沉。

林雪瑶暗叹一声,走上前劝道:“姐姐,天快要下雨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凤云拂已有些醉意,闻言摇头说:“我想再坐一会儿,妹妹去睡吧,不用管我。”

“姐姐这个样子,让我怎么睡得着。”林雪瑶说着,在凤云拂身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凤云拂一手执酒壶,一手执酒杯,一杯接一杯地饮酒,而她的身边,已有三个喝空的酒壶。

林雪瑶盯着凤云拂看了会儿,试探着说道:“姐姐突然变得这般颓废消沉,是因为今天看到萧逸清而联想到了萧逸辰的缘故吧?”

这次,凤云拂没有逃避这个话题,而是神色悲伤地问道:“妹妹,你说萧逸辰为什么会选择自杀?他心里是不是恨极了我?”

林雪瑶知道这是凤云拂心里的结,遂劝道:“姐姐不要这样想,我想萧逸辰自杀应该主要是因为武昭王的缘故。他先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遗弃,紧接着母亲又被人害死,短时间内发生如此大的变故,换成任何人恐怕都难以承受。”

凤云拂没有接话,只是神色更加悲伤。

林雪瑶犹豫了下,又问道:“姐姐,如果萧逸辰还活着,姐姐会怎么做?姐姐会去找他吗?”

凤云拂先是一怔,接着自嘲凄凉地笑了:“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不可能的事。”

林雪瑶道:“有句话说一切皆有可能,萧逸辰真的还活在世上也说不定。”

如果萧逸辰真的还活着,她……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凤云拂仰头饮尽最后一杯酒,心中苦涩难言。

林雪瑶又陪着凤云拂在树下坐了会儿,两人准备起身回屋。

可没想到,当林雪瑶站起身时,腹部突然传来一阵锥心的剧痛,同时感觉到有温热的物体从腿间流出。

林雪瑶顿时满头冷汗。她忍受不了这种剧痛,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凤云拂大惊,忙去搀扶她:“妹妹,你怎么了?”

林雪瑶一手紧紧捂住腹部,一手紧紧拽住凤云拂的手,痛苦地求救:“救我……救我的孩子……”

孩子!凤云拂心知大事不好,立刻扬声大喊道:“来人,快来人,来人……”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突兀。

于贞、许嬷嬷等人闻声迅速赶来,连忙把林雪瑶抬进屋内,同时吩咐人速速去请郎中和接生婆。

因长久的奔波辛劳,再加上为对抗凤翔取血抹剑,林雪瑶的身子变得极其虚弱,而林雪瑶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她早产了。唯一庆幸的是,孩子虽然没有到正常的出生之日,但也已经七个月了,若能顺利生下孩子,就有概率成活。

尽管无数次听人说生孩子很痛很危险,尽管心里也做好了准备,然而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林雪瑶才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生不如死,什么叫无能为力。

不知是因为生孩子本就如此,还是因为她身子虚弱的缘故,她只觉得自己痛到窒息,下一刻似乎就要昏厥过去。

“快啊,用力……再不用力孩子就危险了……用力用力……”

林雪瑶所有的力气都使尽了,可接生婆还在一遍遍地吼她让她用力。

她很累,似乎连呼吸都成了负担,她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睡一觉……

“不要睡……用力啊……不要睡……”

接生婆在林雪瑶耳边大声吼着,可林雪瑶只觉得周围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在林雪瑶的眼睛快要合上时,凤云拂突然从外冲进来摇晃着林雪瑶的肩膀说:“妹妹,不要睡,咬牙再坚持一下。这是你和萧珏的孩子,你忍心让他胎死腹中吗?萧珏若是知道,该有多伤心,你想过吗?”

萧……珏……

听到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林雪瑶吃力地张开了眼,同时眼泪也跟着汹涌而出。

不,这是她和萧珏期待已久的孩子,她不能让他死,她要让他活着,好好地活着!

林雪瑶紧咬嘴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成功生下了孩子,可她来不及看孩子一眼就昏厥了过去,鲜红的血液从她唇上流淌下来……

与此同时,大凉皇宫。

“雪瑶……雪瑶……”

安静的寝殿内,原本在龙榻上安睡的新皇帝萧珏突然不安地乱动起来。他眉头紧皱,额上有汗水渗出,一手紧紧攥着薄被,一手在眼前胡乱挥动着,仿佛是想抓住什么。

片刻后,萧珏猛地坐起身,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才知方才自己是在做梦。梦中,他听到林雪瑶在唤他,声音听上去极其痛苦。这是不是预示着雪瑶遇上了什么危险?

萧珏只觉得心一阵沉闷疼痛,仿佛被人死死攥住一般。他缓了几口气,朝外喊道:“来人。”

守在殿外的公公立刻走了进来。

萧珏问道:“护国公可有消息传来?”

自林雪瑶被凤云拂等人带走后,他就一直在派人寻找,可这么些时日过去,竟无一点收获。

公公躬身回道:“回皇上,暂时还没有。”

萧珏仰头望向帐顶,悲伤万分。难道此生他真的不能再和林雪瑶相见了吗?上天为何要对他们如此残忍?

公公见状劝道:“皇上不用太着急,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从世上消失不曾,护国公一定能找到……找到太子妃的。夜已深,明儿还要早朝,皇上快安歇吧。”

萧珏挥挥手,示意公公退下。

之后,萧珏起身来到案前,执笔继续画着案上那副未完的画像。画像上是一个巧笑嫣然的女子,而此女子正是林雪瑶。

这已经成了萧珏的习惯,每天总要画上几幅才能安心。画好的画像已经堆满了案几,可他仍觉得不够,他要把关于林雪瑶的一切都画下来。

待画成,萧珏用手指一遍遍描摹着画上女子精致的五官,有清泪缓缓从眼中滑落,泪水滴在画上,画像顿时和之前的很多幅一样被晕染出一片污痕。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预示 直到第二天的傍晚,林雪瑶才从昏睡中清醒过来。她一睁开眼,就迎上了一双充满担忧的眼眸,是凤云拂。

凤云拂见林雪瑶终于醒来,不禁松了口气,关切地问道:“妹妹,你还好吧?”

林雪瑶轻“嗯”了声,然后转头向身侧看去,见身侧并没有孩子,心里顿时害怕起来,紧紧抓住凤云拂的手声音沙哑地询问:“孩子呢?”

凤云拂握住林雪瑶的手安慰道:“孩子在乳娘那里。妹妹放心,孩子没有太大问题,大夫说了,只要精心养护,就能平安长大。”语毕,又朝外吩咐道:“让乳娘把孩子抱进来。”

不多时,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妇人抱着孩子走了进来,边往床前走边笑着说:“小公子刚吃完奶睡着了。”

林雪瑶本想坐起身抱抱孩子,却被凤云拂阻止了:“妹妹,你现在身子很弱,就不要起来了。”然后吩咐乳娘把孩子放到林雪瑶枕边。

林雪瑶看着襁褓中小小的人儿,渐渐泪眼迷蒙,若是萧珏也能看到孩子的模样该有多好。

片刻后,凤云拂吩咐乳娘把孩子带走,然后端起炉上炖的滋补品喂林雪瑶喝。

可林雪瑶却没有胃口,什么也不想吃,遂摇头拒绝。

凤云拂沉默了会儿,说道:“妹妹放心,妹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和妹妹一起抚养他长大,不会让他受别人的欺负。妹妹也要赶快养好身子才是,这样才能好好照顾孩子。”

林雪瑶感激地道谢:“谢谢姐姐。”

因林雪瑶刚生产完,不宜在路上颠簸,再加上天气阴雨连绵,因此,众人在庄上一住就是半月。这半月里,凤翔没有找来,众人难得有了喘息的机会。

但林雪瑶明白,眼前的平静安稳终究是不长久的,她生怕凤翔找来,因此,在身子有所好转后就问凤云拂准备何时出发前往凤仙城。

早日到凤仙城安定下来,也好想办法全力对付凤翔。凤翔一日不死,她们就一日活在危险中。

可没想到凤云拂却不急着离开,只说她们乔装成商人住在这里,凤翔不会发觉,何况凤翔又受了内伤,肯定要好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所以不用担心。

林雪瑶听凤云拂说的在理,也就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安心养身子陪孩子。

这日午后,林雪瑶小睡醒来,正躺在床上发呆,屋外隐约传来于贞和许嬷嬷的谈话声。

只听许嬷嬷问道:“你去干什么了?怎么弄得满头大汗的,大小姐呢?”

许嬷嬷口中的大小姐是指凤云拂,因怕人起疑,在进入庄子时众人改称凤云拂和林雪瑶为“大小姐”“二小姐”。

接着听于贞回道:“我刚从炼炉房出来,大小姐正在里面忙活呢。怎么样,二小姐的药煎好了吗?”

“快了快了。”许嬷嬷回了声,又不解地问:“大热天的,大小姐怎么跑那里去了?又在里面忙活些什么?”

只听于贞“嘘”了一声,说话声便停止了。

紧接着,传来门帘被掀开的轻响。

林雪瑶连忙闭上眼装睡。她知道,于贞肯定是在确定她有没有醒来。

这不禁让林雪瑶心里生出些许疑惑,要知道,自出皇宫和凤云拂等人在一起后,凤云拂便不曾刻意隐瞒过她什么。现在有什么事是她不能知道的?

过了会儿,林雪瑶睁开眼,侧耳细听于贞和许嬷嬷的谈话,可由于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根本听不清内容,于是,林雪瑶悄悄起身来到了窗边。

透过窗棂缝隙,林雪瑶看到许嬷嬷一脸惊喜地问于贞:“你说的是真的?大小姐真的找到了对付凤翔的法子?”

于贞的脸色却显得有些沉郁:“是真的,只是这法子太过残忍,大小姐不肯,所以只能用其他法子试一试了。”

许嬷嬷急声追问:“究竟是什么法子?”

于贞沉默了会儿,才缓缓道:“就是让二小姐以身殉剑,这样剑不止含了分散凤翔神功的药,而且还具有了灵性,而大小姐和二小姐血脉相连、心有灵犀,等剑铸成后,大小姐便可用意念操控剑去刺杀凤翔,这样杀死凤翔就会易如反掌。可大小姐怎么忍心让二小姐死,所以自己就在古医书上找方子配药,看看能不能成功。”

接下来,屋外的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而此时的林雪瑶正脚步虚晃地一步步艰难地向床前挪去,短短几步路,可她却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来到床前,然后慢慢躺下。

当林雪瑶重新躺下时,眼泪也跟着汹涌而出。

她不是恐惧以身殉剑的痛苦,也不是感动凤云拂对自己的维护,她是由自己曾经做的噩梦联想到了萧珏所做的噩梦。

她多次梦到自己被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扔到了熊熊燃烧的烈火中,如今看来,她的噩梦成了一种预示。

那萧珏的那个梦呢?萧珏曾和她说过,他梦到自己被困在冰山中活活冻死了。

这又预示着什么?这是不是说明,萧珏天生体寒的病并没有治好?这是否是凤云拂和凤翔早就谋算好的?

凤云拂为替自己的亲人、国家报仇,亲手杀死了凉帝,可见凤云拂心里是多么憎恨凉帝,这样憎恨凉帝的人,又怎么会让凉帝最宠爱的儿子活在世上。

她直接怀疑,凤翔呈给凉帝的那本医书他们是动过手脚的,上面的法子肯定是暂时能治好萧珏,但等到将来的某一天,萧珏的病就会复发,甚至比之前更严重,最终不治而亡。

林雪瑶想到这个可能性,浑身不由自主地打冷颤,她紧紧抓住被子把自己严密裹住,可还是止不住颤抖。

就在这时,凤云拂走了进来,看到床上哆嗦不止的林雪瑶,忙问道:“妹妹怎么了,为什么哆嗦个不停?”说着,伸手去摸林雪瑶的额头,结果摸到一手冷汗。

林雪瑶脸色苍白如雪,颤声说:“姐姐,我冷,我冷。”

凤云拂从床的里侧拉起一床棉被盖在林雪瑶身上,紧紧握住林雪瑶的手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哪里不舒服?”

林雪瑶摇头:“没有不舒服,就是冷,盖上被子躺一会儿就好了。”

凤云拂叹息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静坐在床边陪着她。

约过了一刻钟,林雪瑶才慢慢恢复正常。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选择 这天下午,林雪瑶躺在床上一直不曾起身。

凤云拂看着如此反常的林雪瑶,心中担忧疑惑不已,再三追问林雪瑶究竟怎么了。

林雪瑶却说自己很好,也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想在床上躺着歇歇。

凤云拂无法,也就由着林雪瑶躺着了。

到了傍晚用晚饭时,凤云拂见林雪瑶依旧躺着不起,于是强行把林雪瑶从床上给拉起来用晚饭。

可林雪瑶哪里有胃口吃饭,逼着自己勉强吃了几口便作罢。

晚上歇息时,凤云拂不放心林雪瑶独睡一屋,欲留下来陪林雪瑶一起睡,但被林雪瑶拒绝了:“姐姐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大人陪着一起睡,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真的?”凤云拂的语气里充斥着怀疑。

林雪瑶重重点头,并把凤云拂往门外推:“姐姐就放心去睡吧。”

“那好吧,若有什么事记得叫人。”凤云拂最终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这天夜里,林雪瑶一宿未睡,她想了很多很多:萧珏、孩子、噩梦、护国公府……

第二天,当凤云拂去往炼炉房后,没过多久林雪瑶也去了。

一进入炼炉房,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林雪瑶强忍着不适往里走。

此时,炼炉房里只有凤云拂和一个铁匠工人在忙活,因两人过于专注,并未发现林雪瑶的到来。

林雪瑶来到近前,看到两人正围着一个大火炉不停地往里面洒着各种药末,只见那些药末有的白似雪,有的黑如碳,有的红似火,而熊熊燃烧的火焰上,架着一把已经烧得通红的长剑。

林雪瑶看了会儿,故作好奇地问道:“姐姐,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声音,凤云拂吃了一惊,立刻抬头说:“妹妹什么时候过来的?快出去,这里不是妹妹该来的地方。”

林雪瑶语气轻松地问道:“为什么呀?姐姐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凤云拂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看妹妹的模样,应该只是随便过来看看,她没必要太紧张,否则倒显得她心中有鬼了,这样反而让妹妹起疑。

凤云拂琢磨了会儿,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边继续往火炉中洒药末边说道:“我听说用这些药铸造出来的剑会很锋利,所以就想试一试。”

“噢,是这样啊。”林雪瑶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接着又不解地问:“可这样会有用吗?我看药末一碰到火就烧没了,根本没有进入剑身。”

凤云拂道:“没事儿,此剑在打造时就已经溶入了药物,现在只是再加强一下。”

“这需要多久?”

“今天洒完药后,晚上再在火上烧一晚,到明天早上就成了。”

明天……

林雪瑶咀嚼着这两个字,眼底浮现出悲伤之色,然后转身默默离开了。

傍晚,林雪瑶和凤云拂坐在桌前一起用晚饭。

凤云拂吃了两口后,见林雪瑶一直不动筷,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瞧,不禁疑惑:“妹妹怎么不吃?”

林雪瑶又看了凤云拂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我想问姐姐一句话。”

凤云拂见林雪瑶神色凝重,不由放下了碗筷,正色问:“什么话?”

林雪瑶道:“我想问姐姐,当初凤翔献给凉帝的那本医书,上面的方子真的能治好萧珏体寒的病吗?萧珏究竟得的什么病?”

听到萧珏的名字,凤云拂的脸色明显阴沉了几分,“妹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不为什么,就是想弄清楚罢了。我知道姐姐憎恨凉帝,所以猜测姐姐不可能救凉帝最爱的儿子,对不对?”

“我看妹妹是忘了当初立的誓言了。”凤云拂盯着林雪瑶,声音冰冷地道:“我也不妨告诉你,萧珏得的不是病,而是从母体里携带的寒心蛊毒。

你猜的不错,那本医书上的方子只是能让萧珏的毒延缓一年发作,等一年之后,萧珏就会毒发身亡。”

果真如此。

林雪瑶放在腿上的手死死握紧,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又盯着凤云拂屏息问:“姐姐知道如何解这种毒对不对?”

凤云拂脸若寒霜,一字一句警告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可能救仇人的儿子的。我不杀孩子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你要记得你的身份,以后我不想听到任何与萧珏有关的事。”

其实,林雪瑶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求凤云拂救萧珏,因为她知道凤云拂是不可能轻易答应的,所以此时听凤云拂如此说,她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心里涌出无限悲凉。

这天夜里,林雪瑶给凤云拂写了一封信:

姐姐,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

我知道只要我以身殉剑就可以杀死凤翔,为了我的孩子,为了姐姐和其他姐妹能过上安稳日子,我愿意这样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要怪任何人。

姐姐肯定也猜到了我这样做的另一个目的,没错,我想救萧珏,我想让他好好活着。姐姐也有心爱之人,我想姐姐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

希望我走后,姐姐能把孩子交给萧珏抚养。萧珏答应过我,此生一定会好好爱我和我们的孩子,我相信他会遵守自己的承诺。

我知道姐姐一生为复仇付出很多,可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希望姐姐能放下心中的仇恨,和凤仙宫那些无家可归的姐妹们一起组建家园,幸福快乐的度过余生。

如果姐姐心里放不下萧逸辰,不如在他明年忌日那天去坟前好好陪他一天吧,带些他爱吃的酒菜,陪他好好说说话……

写完信,林雪瑶来到凤云拂的窗前,默默说了句:姐姐,再见了!

接着,又来到孩子的窗前,泪如雨下地无声呢喃:孩子,想不到我们的母子缘分竟如此短暂,希望以后你和你父亲好好活着,若有缘,来世再让我们继续做母子。

寂静无声的夜里,林雪瑶带着种种遗憾和不舍,一步步向炼炉房走去……

翌日,阴雨连绵了多日的天气突然放晴,朝阳照射着大地,处处充满了生机和希望。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青丝白发 深秋时节的一天,凤云拂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握着剑来到了大凉皇宫外。

她此次前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完成妹妹的遗愿,为了能让妹妹在九泉之下安心。

大凉皇宫一如既往地戒备森严,凤云拂还未靠近宫门就被门前的守卫喝止住了。

门前的几个守卫因是新来的,并不认得凤云拂,只听一人厉声呵斥道:“皇宫禁地,外人不得靠近,否则立刻关押问罪。”

凤云拂闻声止住脚步,说道:“我是凤云拂,麻烦向你们皇上通禀一声,我有事要见他。”

另一守卫瞪大眼训斥:“皇上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皇上……”

就在这时,护国公从宫门内走了出来,看到凤云拂,不禁愣住了。这不是皇上让他寻找的人么?他虽然没见过凤云拂的真面目,但画像上的凤云拂他还是记得清楚的。

护国公不敢相信凤云拂会自己送上门来,怕认错,又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敢确定是真的,于是立刻吩咐道:“来人,把此人抓起来。”

一声令下,数十名侍卫立刻从宫门内涌出,转眼间就把凤云拂给团团围住了。

凤云拂看也不看那些侍卫一眼,只对护国公言简意赅地道:“我要见萧珏。”

护国公沉声喝问:“你把雪瑶藏到哪里去了?”

凤云拂垂眸看向怀中的孩子,声音艰涩地说:“云瑶走时让我把孩子交给萧珏抚养。”

“你是说雪瑶她……”护国公死死盯着凤云拂怀中的孩子,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心也仿佛被人紧紧攥住,闷痛到呼吸难继。

雪瑶虽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这么多年他一直视如亲生,如今突然得知女儿已不再人世,又怎能不伤心?

宫门前人很多,然而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护国公挥手命侍卫退下,又吩咐人去向皇上禀报,然后转身步伐沉重地朝宫内走去。

凤云拂见状,抬脚跟了上去。

不多时,有位公公来传话,说皇上在御书房等候二位。

当萧珏看到凤云拂怀抱孩子出现在御书房时,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他不相信,或者说不愿相信,紧紧盯着凤云拂沉声问:“雪瑶在哪里?”

凤云拂缓缓道:“云瑶的生命在孩子身上延续。希望你好好爱这个孩子,你爱孩子就等于在爱云瑶。”

虽然萧珏已猜到是这样的结果,心中也做好了承接的准备,但当亲耳听到时,还是让他无力承受,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在瞬间失去了色彩。

萧珏以为自己的心会很痛,然而事实是竟没有多少感觉,也许是因为这半年多的相思煎熬已让他的心痛到麻木了吧。

凤云拂又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小瓷瓶:“这是你体内寒心蛊毒的解药,在两个月内吃下你的毒就不会发作,否则神仙难救。”

凤云拂说完,把瓷瓶和孩子一起交到了一旁的公公手中,而后不再停留地转身离开。

萧珏眼神空洞地望着凤云拂离开的身影,根本没有听到对方说些什么。

这时,护国公上前拦住凤云拂,对萧珏劝谏道:“皇上,此人乃西岐皇室余孽,若放她离开,只怕后患无穷。”

萧珏一步步朝外走,在快出御书房时,头也不回地说:“放她走。”

“皇上……”

护国公还欲再劝,萧珏却根本不予理会。

护国公无奈,只得让开路,眼睁睁看着凤云拂离开了。

这时,公公怀里的孩子不知是饿了还是什么,突然哭起来,公公手足无措地看向护国公:“林大人,您看这……”皇上没看孩子一眼,对孩子的安排也没提一句,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孩子来得突然,看皇上现在这个样子,怕是什么都没心情安排。

护国公琢磨了下,从公公手里接过孩子和解药,然后吩咐公公立刻派人去护国公府传信让林夫人进宫帮忙打点孩子的事。

当凤云拂走出宫门后,再次回头望向大凉皇宫,对手中的剑轻声说道:“妹妹,孩子和解药我已经交给了萧珏,这下你可以安心了。

我知道你一直想回来,现在就多看两眼吧,以后不会再有机会了。”

自午时萧珏离开御书房回寝殿后,就一直没有再出现,午膳、晚膳也不曾吃,也没有唤任何宫人进去伺候。

直到第二天早朝时,萧珏才再次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然而,众宫女太监和文武百官看着眼前满头白发、面容比昨日苍老了十数岁的皇上,震惊到无以复加。

萧珏面无表情地接受着众人异样、震惊的目光,然后平静地宣布追封林雪瑶为皇后,立林雪瑶所生之子萧盛为太子。

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林雪瑶的真实身份乃是西岐皇室余孽,怎可成为大凉的皇后,何况,储君之事关系到国之根本,皇上不应该如此草率地决定。

然而,看着龙椅上万念俱灰的皇上,众人皆沉默了。

最后,护国公跨前一步,垂首道:“请皇上放心,臣会安排好册封大典。”

萧珏微微点点。

“退朝!”随着公公的声音落下,文武百官有序退出。

萧珏在回寝殿的途中,远远听到有孩子的哭声传来,他止住脚步,闻声望去,只见林夫人正抱着孩子朝他的方向走来。

林夫人走到近前,屈膝行礼后,焦急地说道:“皇上,皇子的乳娘和所需的一切物什都已备齐,只是不知什么缘故,皇子一直哭闹不停,太医也瞧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夫人辛苦了。”

萧珏从林夫人手中接过孩子,可没想到孩子一到萧珏怀里就停止了哭声。

萧珏看着襁褓中小小的人儿,想对他笑一笑,然而笑未出,泪先流。

萧珏仰头长吐出口气,然后抱着孩子一步步往寝殿走去,一头白发在朝阳的映射下泛出刺目的光芒……

岁月如歌喜相逢,流年胭脂眉间红。一ye青丝浓雪降,寸寸皆诉离别情。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恍如初见(结局) 第二年的春天,在萧逸辰忌日这天,萧逸辰的坟前出现了一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不远千里来看望萧逸辰的凤云拂。

凤云拂带了萧逸辰爱吃的酒菜,陪萧逸辰从清晨一直到黄昏,只是期间不曾说一言半语。

黄昏时分,凤云拂起身离开,刚走出不远,竟意外看到萧逸清迎面走来。

凤云拂目光微微闪动几下,继续前行。

可当萧逸清看到凤云拂出现在这里时,顿时怔在了原地,显然对凤云拂的出现很意外。

在两人擦肩而过时,只听萧逸清问道:“你为何来这里?”

凤云拂不语。

萧逸清又问:“你爱过他吗?”

凤云拂凝视着天边的晚霞,缓缓道:“曾经爱,现在爱,以后还会继续爱。”

萧逸清蠕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眼泪轻轻滑落。

当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时,萧逸清终究忍不住开了口:“等等,我有话说……不,是他有话说。”

凤云拂止住脚步,看到天边的晚霞愈发绚烂夺目。

五年后。

盛夏。

大凉皇宫。

寂静的寝殿内,萧珏正认真地执笔作画,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突然跑了进来,正是太子萧盛。

萧盛跑到案前,一把抢下萧珏手中的画笔藏到身后,用稚嫩的声音说道:“父皇真不乖,又在偷偷作画,太医说了,父皇再这样眼睛很快就会看不见的。父皇陪孩儿出去玩儿好不好?外面园子里的花开得可好看了。”

萧珏抬头看向面前的儿子,然而视线却一片模糊,他闭上眼休息了会儿,才堪堪能看清儿子的模样。

“父皇,孩儿在这里。”萧盛上前抓住萧珏的手说。

萧珏看看桌上画了一半的画像,心中涌出几许悲凉。

他抱起萧盛放到膝上,柔声叮嘱道:“盛儿,父皇要出宫几天,父皇不在宫里时,你要好好吃饭睡觉、好好习字练武,知道吗?”

萧盛有些不高兴,嘟着嘴问:“父皇要去哪里?孩儿想和父皇在一起。”

萧珏幽幽道:“父皇去父皇想去的地方,很快就回来。”

自那次和林雪瑶从浮灵山回来后,他就不曾再踏足过浮灵山,如今他的眼睛快要看不见了,在失明前,他想去看看他们一起走过的地方。

翌日,在石枫等人的护送下,萧珏顺利来到了浮灵山。

萧珏命其他人在山脚下等候,只和石枫一起往山腰间的竹屋走去。

浮灵山的景致一如当年美好,只是,观景的人已不是当年的心情,一路走来,曾经的画面一一浮现,物是人非的悲凉弥漫心间。

当萧珏来到竹林外的河边时,看到眼前的画面,突然僵在了原地。

只见莲花点缀的小河中,一绿衣女子正挽着裤腿、撸着袖子在开心地抓鱼。

恍惚间,萧珏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情景重现。

绿衣女子应是感受到了旁人注视的目光,突然抬头向萧珏的方向看来。

四目相接,萧珏看到对方并不是林雪瑶,但心中还是不可控制地颤抖,不由自主地抬脚向绿衣女子走去。

而绿衣女子在看到萧珏时,先是一愣,接着慢慢睁大了眼,疑惑地在萧珏脸上瞅来瞅去,后见萧珏一直盯着自己瞧,忍不住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绿衣女子话音刚落,突然又想起什么来,兴奋地嚷道:“噢,我想起来了,我在梦里见过你。”接着,又自言自语地道:“浮灵山、竹屋、竹林、小河、白发人……没想到我在前世梦见的东西穿越后全都变成了真的。”

萧珏只觉得两眼酸涩不已,声音轻颤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

只听绿衣女子脆声答道:“我叫赵媛,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回答,时光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多情的盛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