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世医妃:皇上,慢慢宠!》 章节目录 序 灯火通明的紫禁城,喜钟的声响不绝于耳,今夜注定不会太清冷,他才刚刚从冷宫中将她接出来,就将她致于这明晃晃的宫殿内。

红烛映窗,这舍予宫里里外外似乎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沉香木为床,冰蚕丝为被,大红的喜幛,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昭示着这宫里未来的主子有多受皇帝重视,但只有坐在床边的诗嫣知道这有多么讽刺。

入这紫禁城之初,还未见他一面,便被他打入冷宫,一年遥遥无信,本来以为要在冷宫里过一生了,谁知,今天早上太监总管梁九功来传旨,旨意大抵是恩赐这沉静的女子一场君婚。

“小姐,你怎么哭了!”小语知道她主子心里有多苦,但是嫁给他,陪着他,不正是小姐想要的吗?

“小语,你说我这一生是不是太过讽刺了!我与他,偶然相遇,转眼分离,本想逃的远远地,想着也许能装傻到底,就那样形同陌路。命运弄人,他一道圣旨将我套在了这金丝做成的牢笼内,你可知我当时又兴奋又担忧!以为他终于知晓了我的存在,看清了我是谁,谁知又是一道圣旨将我送进了冷宫,如今……呵,过往的一切,若不是噩梦未醒,便是醉着的月老牵错了红绳。”说着,两行清泪顺着精致的脸流了下来,与华贵的喜服显得格格不入。

“小姐,你怎么如此心灰意冷了呢,万不可再哭了,若是皇上见了,怕是要龙颜大怒了。况且皇上他并不知小姐就是当年的小舒啊!不过,奴婢听小太监说,皇上对小姐是不一样的,这场君婚是按照宫外寻常人家的礼节来的,这可是其他的贵妃贵人都不曾得到的殊荣呢!”小语虽然嘴上极力的劝慰着自家小姐,可是她自小就陪着小姐在一处,对于自己主子的脾气秉性是了解的比旁人都清楚的,小姐想要的,恐怕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君主永远也不可能给予的。

“我无事了,小语,你去门外守着吧。可要记住了外人面前勿要称呼我为小姐了。”诗嫣如此嘱咐小语,不是她在乎这称呼,实在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她举目无亲,只有小语一人信得过,她不想小语出事。即使她再不愿,为了阿玛和额娘,她也不能负隅顽抗,毕竟天子面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是,贵人。奴婢告退!”小语知道小姐是为了她好。

小语开门的一瞬间,从门外飘来了一阵梨花香,诗嫣闻到花香,便哭的更凶了。小语一关上门,梨花香便谈了,她抬手揭开了头上的红盖头,想闻得更真切些。按礼说,她是不可随意走动的,但如今房里无人。诗嫣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才有些觉得今日为了博得他的喜爱,小语真的为她好生打扮了。精致的脸,略施粉黛,樱唇带红,头上是他赐予的凤头珠钗,暖玉镶嵌的东海明珠,身上是金丝钩编的大红霞帔,好不华丽。

“唉!”诗嫣一声轻叹,打开了镜前的红木窗,窗外又飘来了阵阵安神的梨花香,“如果你知道我是……你就该知道我以这清冷的性子,着实戴不起这般贵重的首饰!”

“知道......你......是谁?”诗嫣身后传来了磁性、低沉的声音,随之而来还有一阵酒气。“舒贵人,你可知新婚的夫妇,红盖头都是由夫君来揭开的?你可知新娘是不可随意走动的?”冰冷的言辞没有一丝的温度。

诗嫣知道是他来了,小语怎么能拦得住他呢!

“臣妾参加皇上,臣妾犯了错,请您让我回冷宫吧!”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自是看不到他眼中的落寞,也不知她如此说是那样令他伤心。

“你竟如此不想与朕成婚吗?小舒!”

诗嫣身子一震:他可是认出了我,小舒?

“臣妾不敢,只是臣妾近来身子不好,怕是无法侍奉皇上了!”诗嫣从一年前进入冷宫的第二天就开始服用令自己身子虚弱的药,当初服药时只想着既已进了冷宫,阿玛额娘未遭人诟病,这一辈子在冷宫里安稳的过也好,却没想到今日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唉!”他轻叹了一口气“朕记得你曾是医者,可如今是应了那句能医不自医吗?!起来......吧,别拘着了!”

“谢皇上,”诗嫣回身将红盖头又盖在了自己头上。

“你这是做什么?”他看着她的动作,很是不解。

“皇上既不怪罪,臣妾谢过。但是宫里的规矩怕是不能不守!”诗嫣微微颔首,眼睛不敢直视他,她对他有情,却时时错过。

“啊!你这是做什么?”诗嫣大喊了一声。

门外的小语在外面听得脸上火辣辣的:这是在做什么呀,小姐不是说不会……

“抱你上床,该就寝了!”他霸道的语气,低沉的嗓音,在距离诗嫣耳朵只有一手指距离的地方呼吸,诗嫣的脸顿时红了,幸亏有红盖头,他并没有看到,但是怀里的人僵硬的身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陛下,臣妾真的身体不适!请陛下体谅!”诗嫣及时回了神,阿玛数年的牢狱之灾,自己身负的欺君之罪,他高高在上,握人生死,早已不是当年梨花树下的玄烨了!

转眼他便将她抱到了床边,轻放下她,他瞧着她,眼里是宠溺和无奈:“自从那日,你闯入银安殿,朕看你就是个沉静的性子,没想到今日在朕面前露出了小女儿家的姿态,甚好,以后便如此自处吧!”

“臣妾不敢!”诗嫣回答的不卑不亢,却听得玄烨好生悲伤:小舒,你怎地如此疏离,我该告诉你吗?在你面前的,不是康熙,依旧是那年梨花树下的玄烨,你究竟有何苦衷,为何要瞒我,你可知我找了你许久吗?

他轻轻揭开了她的红盖头,那张脸依旧美得不可方物。平时见她都是不施粉黛的,大多数时候还是男装模样,如今施了粉黛,只消一眼,相思和欲望便促使他有冲动立刻将她拆骨入腹了!

他微怒:“往后除非朕来,否则休要上妆了!”

诗嫣顿感不悦:额娘说的果真没错,伴君如伴虎。

“如此动人的你莫让旁人瞧了去!”他继而说道。

诗嫣不悦的情绪一扫而光,但脸上依旧没有表情:“臣妾遵旨!”

“好了,早些睡吧,明日朕还要早朝!放心,朕知道你的身子!”他说的有些无奈,日日思念的人在床榻另一侧,却碰得,吃不得,着实难受。

可能是折腾了一日的缘故,诗嫣脑袋一沾床榻便睡下了。

他知道她睡了,便一翻身,半卧在她身侧:“小舒,如若不是那只纸鸢,你究竟要瞒我到何时!”

他这这一夜未安寝,诗嫣亦是如此,她竟梦的如此真实……

章节目录 第一见 红墙筝牵线 “阿玛,阿玛?额娘,额娘?就知道你们已经歇息了。哼,还不许我出去玩!”此时正直晌午,一方精致的小院子里,一个小姑娘在大堂门口探头探脑的,好像要进行什么神秘的事情,那姑娘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精神的很。

“阿玛和额娘要休息,正好偷偷的溜出去,赶在他们醒来之前回来就行!是吧?小语!”那小姑娘对身后的另一个小姑娘说。

“小姐,你又要出去啊?不要出去了,老爷知道了一定会打死我的!”小语的小脸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皱成小包子了。

“没事的,出了事我我担着,再说了,阿玛几时真心打过你。快去,把我新做的纸鸢拿出来去!”

小语不情愿的去跑了进去,口中还嘀咕着:“小姐每次都说自己担着……”

等到拿了出来,小语见了鬼一样的看着手中那奇形怪状的东西:“小姐,这就是您昨日用了一整天做的纸鸢啊?”她又不相信的看了看自家小姐。

“这可不是纸鸢吗?虽然好像是丑了点!行了,不要耽误我的时间,你回屋去,老规矩!放心,一刻钟我就回来!”

小语看着小姐蹦蹦跳跳的出了府,突然觉得自己的屁股又要遭殃了。

这个活泼的小姑娘知道身后小语的表情,但是她哪里有空去理会她的表情啊,放纸鸢是第一要紧的事呢!

她径直的走出了府,又忽然停下,眉头皱起,苦思冥想去哪里放纸鸢比较好,只是一瞬的功夫,见她突然就变得开心起来了,高高兴兴的向一条巷子里走去。

“就是这里了!”她欢愉的说着:“这里最安静了,这样好的地方,阿玛偏偏不让我来。”

在她面前的是一堵高高的红墙,周围都是荒芜了很久的杂草,好像很多都是芨芨草。她自小研习医术,辨识草药自然不在话下,可是这不是治疗天花的草药吗?

“嘻嘻,管他呢,不耽误我放纸鸢就行!”

可刚拿起风筝,看着这面红墙,她又想到以前她总是偷偷爬到家里的墙上,远远的看着这里,她听她阿玛说红墙里面有一个可怜的孩子,就是因为前几年盛行的天花被关了进去。可能这些药草都是为了这个孩子吧!

想到这里她立刻蹲了下来,用芨芨草的汁将这个纸鸢上画上了一个绿色的大大的笑脸。

诗嫣:那个孩子一定很寂寞!

她小大人似得说着话,可能是她忘了,此时她也不过6岁而已。

引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她的纸鸢飞上了天空,越来越高,先是高过了芨芨草,然后高过了自己,现在似乎高过了围墙,小小的身体追着纸鸢,咯咯咯的笑着,可突然扯着纸鸢线断了,纸鸢掉进了围墙。她一屁股就瘫坐在草地上哭了起来。嘴里还嘟囔着:“那是我的纸鸢,花了一整天呢!只是给那个孩子看看,又不是要送给他!”

她擦了擦眼泪,顿时就成了一个“小花猫”,她顺着围墙,找着看有没有可以进去的地方,她想着一定得把纸鸢拿回来!

“果然应了阿玛的那句话‘皇天不负有心人!有一个狗洞!’”

她瞧了瞧自己身上穿的是昨夜额娘放在床头的新衣服:“这……不管了,还是纸鸢重要!”

她顺着狗洞爬了进去,还好她足够小,不然定是爬不进来的。

一番努力后,她终于爬了进来,没想到眼前竟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好生诗意啊,像是额娘曾经说过的她未嫁时的闺阁。

在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的同时,一个男孩儿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白,你还知道回来!”

“小白是谁?你又是谁?”

显然男孩儿是被她的问话惊到了:“大胆,你敢擅闯我的寝宫,你把小白弄到哪去了!”眼前的男孩虽然身子小小的,但是似乎很严肃,很久之后她才知道那不叫严肃,那叫威严!

“我不知道小白是谁,我只来捡回我的纸鸢!”她嘟起小嘴,埋怨的说“都怪小语不帮我做,要是她做才不会断呢?”

“你说的可是这个!”男孩儿从身后拿出摔得稀巴烂的纸鸢!

“为了这个,你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听见他的话,诗嫣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蓬头垢面,脸花了,衣服也弄脏了,身上和头上挂着几根草棍。她顿时哭了出来:“我的纸鸢,我的纸鸢坏了!”

这哭的让男孩儿有点心慌,又有点奇怪:她哭是因为纸鸢,而不是因为自己这么脏吗?

“你别哭,我再给你做一个好不好!反正今日功课也做完了!”他不自觉的就说出这句话了。

他的两个眼睛像是黑玛瑙一样,看着她,有两年了吧,除了苏麻喇姑、伺候自己的两个嬷嬷和那群从来不敢多说一句话的侍卫,他很少见到其他人!

她擦了擦眼泪:“好,不过要按我说的做!”

他笑了笑,示意她随他进屋。

“不对,不对,你这样不对!”

满屋子都是小姑娘稚嫩的声音,而他安静的坐在那里,按着她的要求做纸鸢,但却要比她做的好看的多!

“好了,给!”他把纸鸢递给她,可是她却不接!

“再给我画一个笑脸吧,大大的笑脸!”她说道!

“那样会很丑!”他嫌弃的说。

“不会的,听说……”她把她从阿玛那里听说的故事给他说了一遍,她看见他似乎哭了,但好像又没有!

他看了看她,什么都没说,挥笔给她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小姑娘欣赏着他的作品:“真好看!”

“三阿哥,你在哪?该吃药了!”院子外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他突然起身双手捏着她的双肩对她说:“明日,你还能来吗?你来的话,我教你扎纸鸢!”

她点了点头,表示很想学,立刻就说:“能!”

“那你快走吧!我的奴才来找我了!被他发现你就麻烦了!”她看他说的像是要出什么大事的样子,她也害怕了,毕竟只是个五岁的小姑娘啊!

“嗯,那我明日来找你!”

她跑了出去,刚要从狗洞爬出去,就听见他说“丫头,我叫玄烨!”

她向着他一笑,爬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见 孩提互相依 她终于爬了出来,可是看看太阳,早就已经过了小语说的时间了!她只能快快的跑,到家的时候,从偏门偷偷的溜进去!

可是……当她正在偷偷的溜进去的时候,

突然

“诗嫣!”

她知道她完了,是她额娘的声音,还好还好。

她回头嘻嘻一笑“额娘!给额娘请安!”

她看着小语在额娘身边低着头:肯定是招供了,哼,臭小语!

“诗嫣,你怎么回事,你可知道你是个女子,怎么不听额娘的话,总是跑出去玩!看你弄得这一身,那里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才五岁你就这样,长大了如何嫁的出去啊!”

诗嫣:额娘操心的可真不远!

“额娘,虽说孩儿年岁小,可是孩儿医书都已经读了那么多了,先生教的,我也早早就学完了,总归不能不让孩儿出去吧!”

诗嫣看着她额娘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看“额娘,嫣儿知错了!今日不该回来晚了,让额娘担忧了,请额娘责罚!”她一脸可怜的小模样。

“哎,我与老爷性情温和,怎么就生出你这孩子,快去洗洗吧!你阿玛还不知道,等他回来,看到你这个样子,谁也帮不了你!”额娘扶着额头无奈说到。

“就知道,还是额娘好!”她拽着她额娘的衣襟淘气的说!

她额娘是一个十分温柔的人,她知道阿玛肯定很喜欢额娘,因为别的叔伯家里都有好多的姨娘,可是在他们府上只有额娘一个呢!

“小语,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带小姐下去洗洗,再看不好小姐,你就给我……”额娘还没有说完,她就拉着小语跑进了别苑。

“好了,小语,你别不开心了,额娘吓唬你呢,她不会真的把你赶出府去的!”

“小姐,我知道!我不是怕夫人,我从小进府就跟着夫人和小姐,夫人心地善良我知道,我是担心小姐,怎么去了这么久,不是说好只去一刻钟吗?”

“昂昂,是…是一刻钟啊,我才六岁嘛,我怎么知道一刻钟是多久,就玩的久了点,好啦,快带我去洗洗吧!一会儿阿玛该回来了!”她并不想和小语说她今天遇见玄烨的事,明天还要去和他学做纸鸢呢,小语要是知道了,她的谋划就别想实现了!

“哎呀!”她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啦,小姐!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没有,没有!”是她想起来,今天玄烨给她做的纸鸢落在他那里了,都没有拿回来,明天得让他一并给了才行!

“小语,今日我乏了,晚膳不吃了,你去和我额娘说一声!”

“小姐,不吃怎么行啊!”

“玩的太累了!”她向着小语吐了吐舌头,然后就上床了!

今天爬了两次狗洞,能不累嘛,她还想着:明日早一点到,那样我就能有两个纸鸢了!

第二日午时

“恭送夫子!”她拱手送着夫子离开!

刚习完今日的功课,她就四处张望着,小语被母亲叫去了,阿玛上朝还未回来!

她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嫣儿,你去哪?”

她脚步一顿,“额娘,”我看见了额娘旁边的小语,冲着她生气的喊道“小语!”

“还想偷偷往出跑,今日不许出去了!昨日累的晚膳都没吃就睡下了,今日不能再出去乱跑了!”

她心一急,就哭了出来“额娘,我不能做无信之人啊!”

“我看看,谁在哭呢!嫣儿,夫人!”她心里一叹:完了,这下彻底出不去了!

“阿玛!”她跑着冲向阿玛,阿玛将她高高的举起来!

“是嫣儿在哭呢?”

“嫣儿......今天被夫子表扬了,可额娘不给我做梨花糕吃!”她回头冲着额娘和小语眨了眨眼睛!

“夫人,为夫也想吃了,劳烦你下厨了!”她阿玛宠溺的看着她额娘说,她额娘哭笑不得的扶了扶身子:“是,我现在就。”

她趴在阿玛肩膀上,看着门口:玄烨,对不起,明日我再去,当做赔罪,给你带我最爱吃的梨花糕!

章节目录 第三见 医者难医心 次日早上,诗嫣早早的就起床了,她额娘对小语说了,一定要把诗嫣看好,今天她阿玛要上早朝,而她自己要早起去庙里进香!

诗嫣一边更衣一边在想:刚刚好,现在他们肯定已经走了,小语还没有醒!只要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回来就行了,不知道玄烨是不是生气了,还会不会教我做纸鸢,不过没事的,再生气的人也不会不理会我额娘做的梨花糕的。

她揣起昨天晚上就包好的梨花糕,向着那个红墙跑了过去,终于到了,但是她朝着高高的红墙叹了口气:还是得爬狗洞!

“玄烨,你在吗?”她小心翼翼的唤着他的名字。

“丫头,是你吗?”一听就是玄烨的声音。

“玄烨!”她看见他了,他就在她刚刚爬进狗洞的那棵梨花树的后面,还是初见是那副冷清的样子,不一样的是脸上似乎有了一丝喜悦,不过,也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无妨,不用如此小心说话,此时无人!”玄烨是看见她如此偷偷摸摸的样子觉得好笑吧!

诗嫣心里想:哼,早知道你会笑我,就不把额娘的梨花糕给你吃了。

“对不起,我,我昨日被额娘禁了足!所以……”她低下了头,双手交叉在一起揉捻着,嘴里愧疚的说着。

“无妨,你能来就好。来,我教你!”玄烨似乎没有生气呢,反而因为眼前这个可爱的姑娘开心了许多!

他引着她进了上次进的屋子。

她上次来的太匆忙,没有好好的看,真的是好大好大啊!反正比她的闺房大多了!而且顶梁的柱子都是檀香木的,比家里的大厅还大。

“看什么呢,快过来!”玄烨叫她过去坐“纸鸢的骨不要交叉,纸鸢顺风而飞,一定要要这样搭!然后再继续……”那一年玄烨坐在桌子旁边交她扎纸鸢的样子,直到她风烛残年,依旧不敢忘记一丝一毫!

“记住了吗?”玄烨问她。

“当然了,我可是很聪明的!”她仰起头对着玄烨说!

“已而巳时(现9点到11点),吃过早膳了吗?”玄烨问起,她才想到还有这么一桩事。

“给你,这可是我额娘做的梨花糕,外面可吃不到!”她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包着的梨花糕递给了他。

他喃喃自语:“额娘做的!”

诗嫣见他似乎很难过的样子:“你怎么了?你不喜欢吃吗?”

“自2岁,我就未曾吃过了,也是自两岁开始,我就未见过额娘和阿玛了!”

怪不得她会突然觉得他好悲伤。

“快吃吧!”

“嗯。”玄烨放到嘴边,咬了一小口,点了点头:“好吃!”

“你要大口大口的吃,你看这里面还有额娘放的果仁......”诗嫣凑近了,伸出小手指着梨花糕告诉玄烨。

也许是因为她和他靠的太近了,仔细一看,玄烨的脸上有天花的痕迹,她下意识的便伸出手指了指他的脸:“玄烨,这是天花!?”

“大胆,你……竟敢!”他突然一下吼了一声,把她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他看着她受了惊吓的样子:“对不起,如果你怕,你可以离开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背过脸去的同时也背起了手,真是有小大人的样子!

“我不是怕天花,是你的语气太怕人了,况且你早就好了,看这样的情况,你怕是已经好了几年了吧!”诗嫣也学着他的样子,背着手走到他的面前!

“你说什么?好了!你的话可当真?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会感觉到它的存在!”玄烨一把把她拽了过来,拽着她躺了一个趔蹴。

“凑过来让我看看!”她自信的说,自小的医书可不是白读的!

玄烨将信将疑的把脸凑了过来!“你会医术?”

“当然了,别说话!”她没有什么时候比这时候更严肃!

“玄烨,这已经好了,但是自古医者难医心,明白吗?”诗嫣认真的说。

“你是说这是心病!”玄烨惊讶的说,他相信她,没有原因!

“嗯,从你的情况看,确实已经好了有几年了,我以前读过汉书,你肯定是用对了方法,才治好的!”她背着手在屋子里渡来渡去。

他跑过来,认真的说:“谢谢你,丫头!”

“对了,你叫什么?总不能一直叫你丫头啊!”

“额娘叫我嫣儿!”她笑着对他说!

那天除了小语,谁都没有发现她偷跑出去了。

从那以后,她常常偷偷的溜到玄烨那里去,偷偷的把家里的书带给他读。有时她看着他练剑,有时他陪着她看医书,一看就能看一天。

章节目录 第四见 月下故人心 梨花败了又开,一年的过去了。

那天是顺治十七年三月十八日,是玄烨的生日,那年他七岁,她六岁!早上她早早就去找玄烨了,也许是她额娘觉得管不住她,所以也算是默许了!

“玄烨,我把书给你带来了!今天是四书,但是也不全!”她一边跑进了屋子,一边说着。

“嫣儿!你来了!今日没有被额娘骂吧?”他关心的问。

好吧,她承认额娘还是经常骂她的,不过她喜欢和玄烨在一起,喜欢听他讲解书中的道理,有时他说的比夫子说的还好呢。

“嗯,没有,这个送给你!”她拿出了一个荷包,上面绣了一个字“舒”。

“嗯?为何是舒字!?还有为何送我?”玄烨像是脑袋里装的都是为何。

“因为今日是你生辰,你提过的,这算是生辰之礼,至于为何是舒字!你就当成是我的小字吧!”她调皮的说!

“玄烨谢过嫣儿了!”玄烨听了这番解释也正经的向她道谢。

“那我先回去了,今日额娘说阿玛会早回来,我不能在外面呆太久!那个你要一直留着,我在暗层放了药材,有梨花的香味,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今日你不来了吗?”玄烨看着诗嫣就要从狗洞爬出去了:“嫣儿,等你及蒂了,亲自将这荷包给我戴上可好?”

诗嫣回头莞尔一笑,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和他都未曾想到,这一别,就是5年,她也不曾想过在这5年中玄烨疯狂的在找她!

回到府里的时候,大门是开着的,偏门也是开着的,她还在埋怨管家怎得如此粗心!可是当她从偏门进去的时候,便看见,阿玛被人用刀架着脖子正朝着大门走去,额娘及时堵住了她的嘴,把她拉到草丛里!她的眼睛挣得大大的,不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

阿玛向着她和额娘的方向看了一眼,便被人带走了。

她被吓得说一动不动,官兵走了之后,额娘没说一句话,带着她从后门逃到了一个村子,就在那里住下了!

从那以后额娘不许她看任何有关阿玛的东西,也不许她进城,更不许她说她姓舒穆禄,额娘告诉她从今以后她就叫莫诗嫣,是汉人。

从有了一个汉名,也再没有见过玄烨。

一年之后,顺治帝驾崩,她听说新帝继位了,是顺治帝第三子,号康熙,本名爱新觉罗·玄烨,那时诗嫣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竟然是皇子。

那天晚上,她骗额娘说进城买药,偷偷回了老宅子,取了和玄烨一起做的纸鸢,又回到红墙下,她知道玄烨已经不在墙后了:玄烨,今夜你一定身着龙袍,站在宫墙之上,期冀着天下吧!

此时她不知道,紫禁城中的灯火通明都照不亮红墙内梨树下少年的心。

“主子,自从老佛爷将你接回去,每年你都会来这里看看,住上一段时间,今日登基大典下来十分劳累,你不在宫中歇息,是这里有什么让您留恋的吗?”一个说话老气横秋长相却很稚气的少年恭谨的问。

“东亭,她说她小字为舒,闺名为嫣。这些年,我派出了无数的人,却为何找不到丝毫消息!”黄袍加身的少年,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荷包,抬头望着梨树,眼睛里泛着浓浓的思念。

诗嫣在红墙之外,抬头望去,今夜的月亮似乎太过于明亮,让人有些不敢直视!就像是玄烨一本正经的讲述书本上的内容那样,都是一样的光芒万丈!

听街巷之言的时候她还不信,现在回想起来却一下子就相信了,玄烨本就是有着与众不同的风骨!

她听额娘梦魇中哭醒的时候说她阿玛是因为被人诬陷成文字狱余党,所以才被抓起来的!

她的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虽然不是玄烨害了她的阿玛,但却也是他的阿玛不是吗?如果以后相见,该如何自处呢!?

时间转瞬即逝,她开始慢慢的长大,她的医术也在不断的提升,每天都过着采药,制药,买药的日子,但是她每每入梦都是她阿玛被抓走时看向她的目光!次次梦次次惊醒。

康熙二年二月初二

她已经九岁了,距离及蒂还有7年。

“娘,我上山了。您一个人去进香的时候小心一点。”她背着竹篓对她娘说。

从那天起,她就开始叫额娘为娘了,因为汉人是从来不叫额娘的。

“嗯,采药时小心一点,早点回来!”娘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她娘的身体自从她父亲被抓,也已经大不如前了!

三年的时光足以让一个温润如水的女人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今天她想去更远一点的山上,她听说翻过这个山就有很稀有的草药:“买了钱就能给娘买好一点的药材了,娘这样终日咳下去也不是办法!”

“诗嫣,又上山啊?”

“嗯,赵大娘,劳烦您照顾了!”她懂事的和赵大娘说着话!

赵大娘她们家的邻居,刚刚搬到这里时,都是她常常接济她们,她们才能渡日。

“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怎么就家道中落了呢!”赵大娘小声地说着,可是还是被她听见了!

从这里到那个山上,已经是未时了!山上的路一点也不好走,而她那早就已经破的不像样的衣服更加的破了!

但是诗嫣并不觉得,当她看见那个山坡上有一颗野人参:就兴奋的什么都不顾了。

章节目录 第五见 林深夜高人恐 可是幸运的事情总不能都降临到一个人的头上,这不,本来想去采下的那株野山参的,突然脚一滑,诗嫣就直接摔了下去!她想试着站起来,可是发现根本站不起来:“哎,没法子了,只能先找一个安全一点的地方,再想办法了!”

她拖着一条受伤的腿,向着一棵大树下挪了挪,正准备坐好治治自己的腿,可突然发现这树下有一种草药正好治她娘亲的咳症!

“是九虫根!”虽然这种草药在药铺子里也有,但是价格昂贵到她娘一定不会让她去买。

她一直想着把这些都采了回去晾干后,给她娘熬药喝,采着采着她便忘了自己脚上有伤,自然也忘了时辰的。

药采完了,天已经黑了,可能是因为已经都采完了的缘故,脚上的疼痛越发的厉害起来,可是她却在担心,她娘亲定是特别担心她的!

就在这时周边吹过一阵阵冷风,还传来野兽的嚎叫声,像极了戏折子里说的鬼差阴风。

她随手在背篓里抓过一把刚才随手放进去的益母草,放在嘴里把它们嚼碎,敷在腿上,然后又忍痛找来些干树枝,生了火,还好她小的时候不像是其他的小姐那样侍宠生娇,否则今夜肯定是要死在这里的!

她坐在火堆旁边,时刻警惕着周围,但是困意浓浓的笼罩着她,就在她就要昏昏睡去的时候,从远处的黑暗里传来了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少爷,您走慢点!也不急于一时啊!”

“休要多言,父亲要紧!”从声音听上去好像是有人得了急症。

“少爷,那边有火光!”

“去看看!”

“你是谁?”诗嫣不等到他开口,就直接问他!

“你这女娃甚是胆大,见了我家少爷还敢如此说话!”那个看起来比她大一点的主子还没有说话,他身边的奴才到是呵斥起她来了。

那奴才说完之后,少年冲着他摆了摆手。

“姑娘,在下魏东亭,如今家父重病,我等故进山寻药!”看着他脸上焦急的样子,不像是胡话乱扯,再说了,这深更半夜的他也没有必要如此欺恐一个小姑娘。

“你父亲是何病症!”

“昨日家父不慎,一朝失足。从阶梯上摔了下来,昨日不痛不痒,但是今日浮肿非常,疼痛异常!大夫虽说不出七日可渐消痛,可观家父痛楚,我想早日为父消痛!”那魏少爷说的如此情真,让人不得不信!

“我这竹篓里有刚刚采好的益母草,那边的山崖上有一株野山参。配合着使用,再用针灸针治委中、八骨缪、环跳、足三里、阴阳林泉、承扶、承山穴位,方可临时止痛,不日将有良效!”

待她说完,魏东亭愣在原地,似乎是被她小小年纪却侃侃而谈吓到了。

“你如此小,会医术?”他不解的问。

“信不过我就算了,也没有谁规定年龄与医术有关吧!”她也是有些生气,忍着剧痛告知方法,可是却在这里被人怀疑!

“姑娘莫怪,我这就回府去按方救治我夫亲,敢问姑娘姓名,日后好答谢姑娘!”他话说的客气。

她却不这样想:如果治错或者是治悔,这是要追究我的罪责呢!我倒不是信不过我的医术,只是不想连累我的娘亲!

“魏公子不必多言,小女子贱名不足挂齿,山中闲医而已!”她行事小心,只为平平安安渡过一生,勿平添罪责。

“姑娘可否告知姓氏?”魏东亭苦苦相问。

她万般无奈之下,嘴里蹦出一个字“莫!”

“莫姑娘,在下告辞!”他急急忙忙的走了,可不像是刚才不急不忙询问她姓名时候的样子了!

“魏公子…”等到她想起来喊人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光顾着询问病症了,忘了让他稍我一程。只能明日腿稍好一些再回家了!”

章节目录 第六见 再见天颜却枉然 终于熬到了第二天早上,看来是昨日的草药起了功效,腿上的痛楚稍加好些了!她拖着受伤的腿回到家中的时候,看见她娘正坐在门外向远处望着。

“娘,我回来了!”

“嫣儿,嫣儿,咳咳咳咳咳,你没事吧!可把娘担心死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她娘一把把她抱了过来,听着娘亲哽咽的声音,早知道娘亲会在门外等她一夜,她就算是爬,也会回来的!

“娘,我在山上摔了一下,已经没事了!您看,我找到草药了,在和着前两天采的那些,足够配上几服药了!这样我们就不用求着去买药了!”她把竹篓里的草药给娘亲看,她看到娘亲看了一眼,抱得她更紧了。

“快进屋了,让娘看看!”她娘亲抱起她进了屋子。

她看着她娘亲:娘,其实我无事的,只要娘好好地!

她突然想起魏东亭的事,也不知他父亲可否好了!

从二月到九月,相安无事,可谁能想到,再见玄烨,不,得见天颜,竟是这样的一个场合!

同年10月,康熙帝的生母佟佳氏病逝,康熙帝为佟佳氏诵经,大赦天下,她的阿玛被释放。

“皇上,这个不可带着身上。”

“放肆,谁准许你动的!”他不过就是沐浴的功夫,太监总管梁九功便动了他的荷包。

“皇上恕罪,奴才该死,可是皇上今日该着孝服,实在不该将此物戴在身上!”梁九功冒死说。

“无妨,我置于内层,不会让人看见!”他言辞决绝,不容置否!

诗嫣去接她父亲的路上,他正将他的额娘送往皇室宗堂,她和她娘亲走在大街上,前方突然传来:“回避,肃静!回避,肃静!”

“娘,这是。。。。。。”

“这是皇上的亲架,快跪下!”

诗嫣一面下跪,一面在想:是玄烨,四年未见,不知你过得可好!

“回避,肃静!”她不敢上前去,只能远远地看着他,白色的幔帐飘起,皇辇中的人正是玄烨!

“你母后病逝,你一定非常伤心吧!多年不见,你是否还记我,是否还知道有我的存在呢?玄烨又或者皇上!”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说了。

皇辇渐渐的远去,娘亲拉起她:“走吧,你父亲一定等急了!”

“阿玛!不,爹!”她飞奔着向那个最宠着她的人冲去,他真的是老多了,定是受尽了折磨!

“嫣儿,夫人!”爹向着娘笑了笑,“夫君,我们回家!”

三年未见,娘和爹没有过多的话,但是感情一样的好!

等到回了家,父亲泪眼婆娑:“苦了夫人了,竟然委居于此!是为夫的无能啊!”

“莫要胡说,夫君岂不是更辛苦!嫣儿,去!”她知道母亲这是让她去拿荷叶给父亲去去晦气!

“给,爹!”

“嫣儿,可否怨过阿玛!”

“从不曾怨过,我知道爹爹是被冤枉的!”

她看见爹爹对着她点了点头!她就知道她爹爹一定是被冤枉的!尽管这些年娘亲没有对她解释过一个字。

父亲抱过她和娘亲,柔声说“从此以后,一家人永不分离!”这个场景,一如当初。

章节目录 第七见再见魏东亭 2年后

她本来以为她的人生再也不会与皇家有任何的牵连,现在她和爹娘过的很快乐!小时候的事情,她已经慢慢的淡忘了!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她是这样告诉她自己的!

康熙四年12月,玄烨十二岁,她十一岁,玄烨成亲了,皇后是内大臣葛布喇之女赫舍里氏,举国欢庆,就连她爹爹和娘亲也谈论着皇上大婚!

那日晌午,她又回到了红墙之下,面对着红墙她竟然不知不觉自言自语起来:“玄烨,今日君婚!恭喜你!”不知不觉眼泪就掉了下来!“那女子定很温婉吧!你可还记得儿时的事!我们都长大了,你说呢,玄烨!”她刚刚抹掉她的眼泪,身后便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莫姑娘,是你吗?”她回头看去,是魏东亭!

“魏大人!给魏大人请安!”她欠了欠身子。

“莫姑娘有礼,多谢莫姑娘两年前的救命之恩,家父才能安好!”

她丝毫不意外,因为她还是对自己的医术很放心的!可是今日他不应该在皇上面前当值的吗?

“魏大人,今日怎么没在宫里当值!?”她肯定的问。

“莫姑娘怎知?今日圣上大婚,赏我休息!”他略显惊讶!

“两年前,民女见到魏大人跟随皇仗祭奠太后了!”她毫不避讳,但是还是很小心,这是和那个人朝夕相处的人呢!

“莫姑娘,唤我东亭可好,我们也算是有缘分了!你可是家父的救命恩人!”他随性的说着!

“魏大人,这于礼不合!”诗嫣拒绝了,她真的不认为这京城之中可以人人平等!

“看姑娘的样子,定是比我小吧!知性之人没什么于礼不合的,可否告知姓名?”

她微微想了一下,她又没有触犯王法,定他也不能怎样:“诗嫣!”

“莫诗嫣!好诗意的名字。那以后我就叫你诗嫣了!你就叫我东亭!”他大气的说!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她再推辞,就显得有些娇气了。

“东亭!”他听见她如此唤他,脸上自是喜悦。

“诗嫣,何故来此,此处荒废已久!”他满脸疑问!

诗嫣微微一顿:“荒废已久吗?!啊!我闲来无事,以前的时候,爹爹的府邸在这附近,对这里甚至怀念,所以来看看!”她看着那面墙,记忆又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东亭,时候不早了,若无事,我就先走了!”

她不想让别人察觉出她的情绪,毕竟这件事是她要久埋于心的!越多的人知道越不好,更何况如今她的容貌较五年前大已有变化,怕是就算是相见也不会认得了,虽然有那么多个一瞬间,她是如此期盼相见的!

“好!诗嫣,改日再见!”

别了东亭,她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如今她已经十一岁了!出落的还好,只是她自认为不是太过精致,但实话则是较一般人却是比的过得!

也许她不知道之前的她到底对玄烨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是今日她知道了!得知他大婚,她竟如此伤心!真是可笑啊,恐怕他早已忘了她是谁了!

“娘,爹,我回来了!”还未进屋,她就喊了起来!

娘和爹笑着应她出门:“都多大的人,怎的还不知道收敛一下!还是如此的儿时脾气!别人家这个年纪的姑娘媒人早就把门槛踏破了!”

娘亲嘴上责难着,但是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她爹爹的一生只有她娘亲一个女人,而他们俩目前只有她一个女儿,这是莫大的幸福啊!

“嫣儿,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爹爹的脸上挂上了罕见的喜悦,和她们在一起之后,爹爹是很高兴,但是从未如此夸张。

“爹爹不要卖关子了,快些告知孩儿吧!”她很想知道是什么好事,但是希望不是她想到的那个!

“嫣儿,皇上命人彻查当年的案子,索尼索大人明察秋毫,圣上更是英明果断,如今阿玛已经是翰林院侍读学士了!”爹高兴的说着,果真被她猜对了!可是她觉得这并不是好事,但爹如此高兴,她……“恭喜爹爹!”

“傻丫头,现在可以叫阿玛了!”

“嫣儿定是被你吓坏了!走,嫣儿,跟娘去收拾东西!”娘拽着她进了屋子!

东西收过半询,她终于忍不住了!

“娘,你也觉得爹应该回去再次为官吗?”她看向正在收拾行囊的她娘,但是她娘好久都没有说话!

“嫣儿,如果是几年前,你问我这个问题,我一定会斩钉截铁的回答你!但是现在你也不是没有看见你爹那么高兴!他的所有抱负都在朝堂之上!我们不能那么自私!”

“可是娘,翰林院侍读学士可是从四品,比爹爹当年的品阶还高,这样一来,爹爹身上的担子也会越重啊!”诗嫣忧心的说。

“正因为如此,嫣儿,我们更要谨言慎行,切莫给你爹爹惹祸上身。”她娘亲泪眼婆娑。

诗嫣点了点头。从他爹被抓走,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娘哭的如此真切,其实她娘是希望她爹一直陪着她们的吧!

就在他大婚那天,她又回到了京城之中,那个想靠近又想逃离的地方!

皇宫内

“东亭,朕今日不是准你不用当值吗?怎么又来了!”他喝的有些醉了。

“属下参加皇上!”魏东亭满脸笑意行礼:“属下今日去银安殿了!”

“你去那里做什么?”他微微一怔。

“回圣上,每逢宫中大事,您都要去一趟银安殿,卑职想着今日您怕是走不开了,所以卑职去交代一下,让人收拾收拾!”

“是啊,今日走不开!可为何去了一趟银安殿,你竟如此开心呢!”他疑惑的看着魏东亭!

“卑职遇上了一个志趣相投的人,就是几年前解我父亲疼痛的姑娘!”魏东亭说着又嘴角上扬了,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他说着就走向了被红帐充满的凤鸾殿,留下魏东亭一个人愣着不知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八见昔年纸鸢化飞烟 那晚,诗嫣走进曾经的府邸,虽说昔年的光景早已不复存在,门窗上落满了灰尘,但是站在大门口,满脑袋想的都是以前欢愉的时光,她也有些年头没有见到小语了,当年她娘亲怕连累小语,硬生生的把她送回了乡下。

“当年我和小语可不像是主仆啊!”不知怎么了,本是心里想的话,确说了出来了!

就在她暗暗自语的时候,她听见“小姐!”

是小语!

她回头看见朱红色的门外,小语就站在那里,叫她小姐!她几乎是飞奔着就向着外面跑去,一把就抱住了小语,可能她比较念旧,对于未来很踌躇,对于从前却很留恋!

“小姐,不要再不要我了,小语再也不会离开小姐了!”小语哭了,她也哭了!这是这些年来,她第一次哭吧,就连受伤在山上过夜也没有哭过呢!

“娘,爹,你快看,谁回来了!”她拽着小语,跑进了院子里!

“夫人,老爷!我回来了!”她看见了爹和娘的眼角也有泪珠!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娘动情的说,她知道爹也很感动的,只是他是一家之主,又是男子,不轻易表达。

“小语,我们去收拾屋子吧!”她拉起小语就想进去收拾!

“不用了,嫣儿,你和小语都歇着吧,等一下阿玛去找几个下人回来,不用你们动手!”阿玛说着!

她知道她自认为的好日子到头了,她又要过回足不出户的日子,当一个关在笼子里的娇滴滴的小姐。

“夫人,等明日了,你去给嫣儿找个师傅来,女红什么的都该补补了!”阿玛又说了一句!

她看了看她娘亲,看见娘亲也在无耐的摇头!

其实她和娘都一样吧,只想叫爹和夫君,不想叫回阿玛和老爷了!

“是,老爷!”额娘微微欠了欠身子,她知道就算她再不愿意,事情都发生了!一旦回到这个院子娘就要变回额娘,爹也会变回阿玛,夫君也会变回老爷了!

她没有再理他们,而是带着小语回了自己的屋子,其实她是生怕有什么变故吧!就像阿玛被释放的前一天晚上,额娘牵着她的手说:“嫣儿,是额娘对不住你,小小年纪就让你经历了如此之多!没有了小女儿家的乐趣!”

可能是吧,但是她不怪额娘,因为她知道,这个世道谁能容易!

“小姐,小姐!”

“啊!”

“小姐,小语唤了你好几遍了,你可是不舒服吗?”

“没有!何事?”

“我是问这些纸鸢要丢掉吗?”

“为什么要丢掉!”

“小姐,这些纸鸢放了几年了,都不能玩了!记得那时候,小姐连着带回这些纸鸢,看上去还挺漂亮的,我记得当时我还问小姐是从哪里来的呢!”小语笑着说。

也许对别人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平常的小事,但是对于诗嫣来说却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

“小语,那些纸鸢便扔了吧,昔年纸鸢化飞烟!不要也罢!”她虽是这样说着,但是早早就把目光放在了那些纸鸢上,她看着小语把它们扔到地上:那些日子也该扔了吧!她长长的虚了一口气,在心里暗暗的告诉她自己,就一次,再一次就好,让她再去一次红墙,就当告别,就当自此之后她失忆了吧!

“额娘,阿玛,我想开一间医馆!”她瞬间就有了这样的想法!她也不担心阿玛没有银子,因为她和额娘从来都不知道阿玛给她们留下了银子!阿玛被抓走时还没来得及说,开医馆不为别的,就为她尝过那种无处投医的滋味!

“嗯,阿玛知道了,再过几天阿玛就帮你去弄!”

“谢谢阿玛,明日,嫣儿想出府去看看!”可能阿玛和额娘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性,在家里呆不住吧!只是说着过几日请了教书的师傅,可不许她再乱跑就同意了!

“玄烨,过了明日,我就要把你从我的记忆里抹去了!戏文里说的神仙术法,若真存于世,望它护你一世安乐。你是一个好朋友,也是一个好皇帝,如果没有文字狱,也许会是一个好......”

章节目录 第九见再入红墙内 第二天早上,她早早的就起了床,坐在窗前向远处呆呆的望着,似乎这个他的世界除了她以外再无其他人!

“小语,今日你随我去吧!”她自己实在是没有胆量去告别那个地方!

“是,小姐!”小语不解的看着她!可能她在想是自家小姐变了吧!以前小姐可从来不让她跟着她!

给额娘请完了早安,其实已经午时了,只是她阿玛第一天述职还没有回来!

“小姐,咱们去哪啊?”小语在她旁边叽叽喳喳的,就像是诗嫣要带她出去春游似的!

“别问了,到了你就知道了!”她不想再多说什么,小语真的太吵!

小语和她相差几个月,自然是她比小语大上几个月,家里丫鬟很多,但是小语自小和她要好!所以额娘和阿玛也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虽然小语因为诗嫣受了许多的委屈,但小语也知道她本就是下人,能有一家人如此对她已是不易了!

“到了,小语,我们四处走走!”她不知道她在期盼什么,真是可笑!

“小姐,原来你舍不得的就是这个地方啊!可老爷不是说这个地方不让我们来嘛!”小语指着那红红的宫墙!

“阿玛又不知道!”她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小语,你在这里等我,我离开一会儿,保证一会儿就回来!”

“小姐,你怎么还拿这招骗我!”小语不满的嘟着嘴!

“这次绝对不骗你!等我啊!”不等她说什么,诗嫣就已经跑远了!她要进去再看一眼,真的就一眼!

再从那个狗洞爬进去,她已经不像当初那般小了,爬着那么费劲,但因为瘦弱,好不容易爬了进去,她知道现在的她肯定比乞丐还乞丐!

梨树依旧傲然挺立,只是昔年光景已经不在了,满地的落花,无人整理,她不知不觉就走进了玄烨当初带她来的那个屋子!屋外落花满地,但是屋内却干净整洁,好像每日都有人整理似的!格局什么的都没有变,就连墙边还是挂着她当初掉落的那个丑丑的纸鸢。

“主子,您今日又要在此处歇息了吗?主子,主子,您慢点!你好歹告诉奴才一声,奴才好回去回禀太皇太后啊!皇上!”她听见几声急切的脚步声,还有尖尖的声音,听起来是个太监!

“太监,玄烨!”

她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该往哪里躲啊!

还没有想好往哪里躲,人已经进来了!好在她是背对着他的,好在他没让奴才进来就把门关上了!

“大胆,你是谁?竟敢出现在我的别苑里!”她感觉到背后有一道阴冷的目光,没有正面面对,她依然知道他变了,以前的他虽然也有威严,但是不会有这么阴冷的目光!“难道,你是……”

“不,民女该死,误闯大人的内院,请大人降罪!”她转身回头,但是没有正视就直直的跪下了!她不想表明身份,因为她不想成为金丝雀,也不想对他的感情一发不可收拾!

“误闯,这内院多少人把手,也是你能误闯的!”他径直走了过去,坐在了椅子上,浑身散发着王的骄傲和冷漠!

“回大人,民女是是从狗洞爬进来寻人的!”小时候那么聪明,长大怎么不变笨点呢!不过也对,变笨了怎么当一国之君!

“寻人!”她听见他说着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明显的喜悦!“那你可是来寻小时候的玩伴的?!”她听见着这句话,眼眶竟然湿润了,他没忘了她,可是,想见不如怀念!“玄烨,好好的!”她在心里说。

“并非,我是来寻魏东亭魏大人的,魏大人欠了民女银子,民女来讨要!”她知道她欺君了,但是她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

“来人,去把东亭找来!”他的语气明显没有了刚才的缓和!

章节目录 第十见同名不同命 在诗嫣感觉她要被屋子里的怒气压死的时候,门外响起了魏东亭的声音!

“主子,您找我!”

“嗯,进来!”门被推开了,可是她没有抬头,毕竟她把注压在了一个才见过两面的人身上,还是有些心里没底的!

“参见主子!”魏东亭刚要跪下,他就开口:“东亭,这女子说你欠了这她的钱,可有此事啊!”

“啊!我什么时候……”话还没说完,她就抬起了头,魏东亭见是她,话也说不下去了:“诗嫣!”

“你说她叫什么?”玄烨几乎是压抑了许多感情才喊出来的这个名字!

“诗嫣!她就是那日我和主子提起的家父的救命恩人!”这魏东亭真的是气死诗嫣了,她本来是想隐瞒她会医术的事情的,可是偏偏让他直接就说了出来。

“民女见过魏大人,魏大人是否记得欠了小女的问诊钱!”气定神闲的说完了这句话,她就在心中祈求:魏东亭,魏大哥,你可一定要聪明点,可千万不要把我卖了啊!

“诗嫣?”魏东亭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转瞬便明白了。

“对啊我是来要问诊钱的,那日在墙外见了魏大人,便推测魏大人在里面当值!”

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当然并没有让人看出来!

“东亭,你说这位姑娘叫诗嫣!”他又问了一次,她就知道不可能就这样就躲过去!

“回主子,是,这位姑娘叫莫诗嫣!”魏东亭恭敬的回复!

“姓莫!”她听得出他的失落!

“你起来吧!”他对她说到。

跪了很久都跪麻了,魏东亭看她的样子过来把她搀了起来。

“谢过魏大人!”她欠了欠了身子!

“不是说过了叫我东亭吗!”他佯装着生气。

“民女不敢,私下唤大人的名字可以,可是现在这位大人也在,民女诚惶诚恐。”她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你说他是大人,他可是……”

“东亭!”他叫住了魏东亭“莫姑娘,交个朋友如何,在下艾舒!”

“小女子惶恐,艾大人!”她又行了一次礼!

诗嫣:玄烨,何苦呢!

“无事,我们不要太生份吧,互称名字就好!”他高高在上的说,魏东亭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看上去他和魏东亭的关系很好!

“小女子冒昧了!艾舒,东亭!”她也是无语了,不是来告别过去的吗?没有告别了,反而越来越乱了!反正不能承认,她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冒昧的问一下,诗嫣的小字是?!”他探究的看着她!

“乡野之人,没有小字!”她真的是撒谎不觉得脸红!(作者:泥够了,你不是说你的小字是舒吗?)

“诗嫣,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这名字和我一个故友很像,她对我很重要!”他低沉着语气说。

“诗嫣不敢高攀,相必那位姑娘能成为艾大人的故友着实感到荣幸,在下只是同名不同命罢了!”她随口说着,心却纠成了一团。

章节目录 第十一见 人生若只如初见 “是我太冒昧了,东亭,你便送诗嫣回去吧!”他把头转向窗外的梨花树,不再看她!顿时心中涌起一种情愫,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十分的不舒服!

“诗嫣别过!”她微微欠身“有劳东亭了!”罢了,就让魏东亭送她出去,她实在是不想在爬狗洞出去了,况且情况也不予许。

“奴才告退!”魏东亭向着他行了礼之后就把她带了出去!一路上鲜有话语!直到出了正门,她还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正门是如此的恢宏,真的是彰显霸气和皇家威望!

“诗嫣!”

“是,东亭,何事!”她只能硬直头皮抵死不认账了!

“难道没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他看上去脸色非常的差。

“抱歉,东亭,我……”她知道躲不过去了,她真的是太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了!

“诗嫣,我拿你当朋友,但是你如今的做法,就是把你自己的死活交到了我手上,但是你可否想过,如若我不配合,你如今怕是要人头落地了!”他压地声音几乎是吼着和她说!

“东亭,我有难言之隐!今日的事,多谢!”她知道她利用了他,但是他气的确是她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可笑啊,在一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竟有一个非亲之人如此关爱她!

“你自始至终就知道艾殊是谁,是不是!”他盯着她,盯的她无所遁形!

“东亭,人难得糊涂,对于我来说艾殊就是艾殊,东亭就是东亭,不是天下之主,不是御前侍卫!”她说的动情,他听的也动情。

最后她不知道她们都聊了些什么,只是觉得普天之下,有一个和自己臭味相投的人实属不易啊!那天,她自是回家迟了,除了小语埋怨了她一路之外,阿玛和额娘也没说她什么!可能是因为她现在也不是小姑娘了!

“小姐,今日送你回来的公子……”看着小语欲说还休的样子,她就知道,她肯定会问的!“今日送我回来的公子,是我的朋友,魏东亭!”

“可是御前侍卫魏东亭?”

“是!”

“哇,小姐,你能与此人为友,可真是幸运啊!”她看着小语,微微笑了笑!谁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呢!这一趟没有断绝了关系,反倒是越发的乱了!

次日,阿玛休朝后就去城东面给她去看一处店面!回来告知她,着实惊到了她,怎的这样快!

“阿玛,今日下早朝很早啊!”她高兴的问,因为没什么比阿玛额娘宠着她更来的快乐了!

“唉,左右无事,便早早的退朝了!”阿玛像是受到了什么委屈一样!

“阿玛,怎么会无事呢,城外好多流离失所的人,还有那么多的贪官污吏!……”她还没有说完,就被阿玛呵斥了“嫣儿,不可胡说!”

可能阿玛觉得自己的语气是有些严厉了,便柔声说:“去吧,这是店面的钥匙!”她知道阿玛这是为她好呢。她只得告退,叫上了小语,想去城东!

“小姐,你这样不妥吧!谁家大家闺秀常常抛头露面的啊!”

“这还不简单!”说完这句话,她就带着小语去换了男装!一个活脱脱的富家公子的样子!

“小姐,我们还是……”小语别扭的看着衣服!“好啦,以前又不是没有穿过!现在也一样就行!”她看着小语正在小声地嘀咕“我又没有穿过,都是小姐自己偷偷跑出去穿的!”她一想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语,在外面要叫我公子,可记住了!”她看着小语又撇了撇嘴!这小妮子实在是没大没小,就算她不拿她当做下人看,毕竟她还比小语大呢!

“知道了,小......啊......不,公子!”

“是公子,叫什么小啊不公子啊!”真是怕小语露她的陷。

章节目录 第十二见 初遇小医善施药 昨日回来的太匆忙,没有好好看一下京城,可真的繁华,叫卖声不绝于耳,但是城内一个样,城外一个样,谁能想到城外的乞人一个馒头就能吃三天,征税让大家流离失所!

诗嫣:玄烨,难道这些你都不知道吗?

“公子,我们到了!”她抬头看了看阿玛给她选的这个地方!还可以,繁华中的陋室,算不得冷清,也说不上热闹。

“公子,你先等等,我去开门!”小语抢先说,她没有反对!不管在府里怎么随意,命运就是如此,她就是主子!

“公……公子,赏口饭吃吧!公子!”一双脏兮兮的小手拉住了她的衣襟,还没等到她说话,小语先忙回过头来,跑到她的面前,拉下了那个男孩儿的手!

“放肆,你竟然用你的脏手碰我家公子!”

“小语!退下!”那个男孩儿也就6,7岁!

她低头看着他“我为什么要给你饭吃!你又为什么觉得我会给你吃的!”

“公子,我可以做工的!做工来还!”她玩味的看着他,实在是不忍!

“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子,小人没有名字!平时被唤作乞儿!”乞儿的眼睛闪烁着,不掺杂任何的卑微。

“你跟着她进来吧!”她指了指小语对着乞儿说。

“小……公子,不可啊!老爷说过的!”小语想要劝她

“闭嘴,带他进来就是,阿玛那里,我会自己去交代的!”

“你跟我进来吧!”小语的态度实在是不好!

她环顾了了四周,阿玛真的是太疼她了,药材什么的一应俱全,等她把前后院看了个够,她才想起来还有乞儿在等着她的回复呢!

“小语,你去外面买一件他能穿的衣服!今早出门的时候额娘给你钱了吧!”这次小语没有反驳她的意思,可能她第一次小姐这么凶了。

“你过来!”她冲着乞儿招了招手,顺势地坐下了!

“给,吃吧!”她给了他桌子上的糕点!

看见他狼吐虎咽的,就又递给了他一杯茶:“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不一会儿,小语回来了:“公子,给你!”

诗嫣接过衣服,把它递给了乞儿!

“给你的,一会儿去烧水洗个澡!我这医馆才开张,需要人手,你就留下帮忙吧!”他连忙跪下了,冲着她磕了好几个头:“谢谢公子!谢谢小语哥哥!”她一听就笑了,看向小语,她脸都黑了!

“小语,你带他下去收拾收拾吧,我去清点一下药材。”

“是,公子!”

等到她点完了药材,又把其他的必要的东西都摆放好!乞儿和小语才出来!好好收拾一番,她看到的哪里是什么乞儿啊!完全就是一白面小生啊!

“奴才参加公子!”

“起来吧!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自称奴才!饭和小语一起吃!不该问的不要问,对了,你说你叫乞儿,这个名字怕是太多了!你就叫小医如何?”

他连忙磕了个头,激动的说“谢谢公子,公子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谢公子赐名!”

她的医馆顺利的开张了,让她阿玛提了字,就叫做“舍予医馆”。

过了大约半月有余,本来她正在上夫子的课,小语突然闯了进来,夫子非常不悦!她看她那个样子,好像是很着急的样子!她告退了夫子,反正了也没有差多久就下课了!

“怎么啦,怎么慌慌张张的!?”

“小姐,她就说小医不能留吧!前两天她就发现他鬼鬼祟祟的,今天咱们医馆丢了很多药材和吃的,本来就忙,可是他却不见了!我觉得就是他!”

“没有看见不可胡说,等我去看看!”她换了男装,去到医馆时,小医正在打扫医馆!

“公子安好!”她示意小语别说话,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走了一圈,眼睛看了一下药材,确实有几味药材明显的少了!

“小医,你过来!”

“是,公子!”

“我且问你,我可有亏待于你!”

“公子对我甚好!”

“那我再问你,我这医馆里的药材都去哪了?”她厉声厉色的问!

他一下就跪下了!

“公子,我错了!请公子责罚!那些药草,都……拿去给乞儿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见 内外兼修收乞儿 “你生病了?”

小语:“你骗谁呢,分明好好的站在我们眼前!还说把药材给了乞儿!”

“公子,不是我,其实除了我之外,还有六个乞儿,奴才好命,承蒙公子收留,但是他们正在受着折磨!奴才看着他们实在是于心不忍啊!”小医越说越哽咽!

她现在有些怪她自己了,不问清楚,竟然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质问他!“你起来吧!小语,去拿上药箱,小医,你带路,咱们去看看!”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看到小医呆呆的点着头!似乎是被她惊到了!她看上去就这么不通人情吗!

她都不知道,原来这么远,早知道,还不如直接让他们来医馆呢!“小医,还有多久才到啊!?”

“公子,在有一会儿就到了!就在前面!”

“幸好你们公子我经常去上山采药,不然这么久的路,真的是吃不消!”再行一里路她就看见了一个破庙,庙外似乎还有人影在忙着!走进一点,他看到了她们!

“大家快出来,乞儿回来了!”

“你们都叫乞儿?”她朝着小医问去!

“是,我们没有名字,所以都叫做乞儿!”他可怜但又倔强的回答她!

“走吧,我们去看看你的朋友!”她走进屋子里一看,几乎都是和小医差不多年龄,比她也小不了多少,甚至还有一个似乎比她大的!

“你们是小医的朋友!”她这是肯定句,因为真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们无父无母,是一起长大的!乞儿承蒙大人照顾,在下拜谢!”他说着拜谢,但是却不曾屈膝!就是那个个子比她高的人,看上去比她还要年长几岁的人回的她的话!

“小医,你去烧水!我来看看他们!”小医点了点头,冲着那个男子说到:“大哥,这是医馆的公子!公子心善,来看看小五小六!”说完就跑出去了!

她回头看着小语,示意她也出去帮助小医!

“小五,小六在哪?带我去吧!”她对着那个男子说到!

“在这里!”不等他回答,一个眼睛里放着光的孩子就掀开了整个屋子里唯一的一块席子!席子下面就是他们口中的小五小六!

“小七,你!”那个男子显然对她不放心,虽然她心里有些不悦,但是一想又不是因为他才来的,她也就忍下了!伸手揉了揉那个小七的脏兮兮的头!径直走向小五小六!一眼看去,他们身上出现了红疹!“本来她们就呼吸不畅,怎的还给她们拿席子遮住了!?”

“公子有所不知!她看上去像是天花,怕有人看见把她们抓走!就……”

“好了,你们去采一些芨芨草来,能不能活过来,就看她们命大不大了!”可能他们看见了希望吧!都听从她的话,去帮忙了!

“来了,来了!公子!给你药!”小语捧着药走了进来!其余的人跟在她的后面!

“小医,还记得我教你的吗!把药喂给她们!”小医看看她,又看看他大哥,点了点头!

她让开了那个位置,小医慢慢的喂着药!她悄悄的退了出去!那个男子退了出来!扑通一下跪在她的面前!

“小人拜谢公子,之前多有冒犯,敬请原谅!”她看了看他,没有叫他起来,伸出手递给他一袋钱,“这个给你,去买点吃的,买点衣服,剩下的钱修修屋顶吧!”她实在是看不下去那摇摇欲坠的屋子了!

他没有接过她的钱,也没有说话!

她怒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公子息怒!小人斗胆,请公子收留!”她本来还想生气,但是左右一想,也是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就在她想的时候,小七跑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襟“公子,公子!求你了,我们都很能吃苦的!我们愿意做牛做马!”他说着眼睛就浸满了泪水!

“好!别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小语!”她向着屋子里大喊!

“是,公子!”小语急忙跑了出来!

“他们我都要带回去!你先回府去,告诉老爷,今日医馆人多,我就不回去了!绝不会误了明日早课!”小语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去了!

她转头对着那个男的说“今夜我留在这里,看着小五小六!如若她二人命大,你们就都随我回去吧!”

“谢公子!”

“你和小语一起进城去,买些衣服和干粮!你们肯定都饿坏了!”

“是,公子!”

章节目录 第十四见 舍予医馆入稀客 可能是老天爷想念他的女儿了,带走了小五!小六命大活了下来!却也是脸上被自己抓得太惨!她算算日子,收留他们五个,已经过了好久了!现在医馆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就连阿玛都说她是这个料!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她坐在医馆看着门外,形形色色的人,想着人就是因为有了这形形色色的皮囊,所以才看不透!

“公子,你看谁来了!”她一听声音就知道又是小语这个冒失鬼!“小语,你能不能稳重点!谁啊!”

“公子,是魏大人!”

魏东亭!

也是她都好久没有见到他了,想到自己身着男装,便赶在他说话之前:“魏兄,好久不见!”他越发的高了,也越发的挺拔了,愣了一下“是啊,莫兄弟,好久不见啊!”看这样,他还不算是个笨蛋。

“魏兄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我是在街上遇见了小语,就听说莫兄开了个医馆,索性左右无事,就让小语带着我来看看,也因好久不见,对莫兄甚是想念。”这人是个真诚的人,她看着他,对她说甚是想念的时候,脸上有些微微泛红。

“魏兄光临,是小弟莫大的荣幸,请魏兄后堂说话?小六把最好的茶端上来。”

“是公子。”小六机灵的就跑到后面去端茶了,她也带着魏东亭去了后堂,刚到后堂,她见他用打量的眼光看着她,她就知道此事不说不行了。

“谢魏大哥又给我圆了一个谎话,其实也不算是谎话,只是女儿家出来开医馆,甚是不便,而我又觉得悬壶济世,是我的一大愿望,所以不得不如此,家父就在东郊为我买下来一处居所,索性开了一个医馆!今日之事还要多谢魏大哥。”

“诗嫣莫说此话,你有心悬壶济世,乃是我大清之福。许久不见,我和艾公子甚是想念,假若诗嫣有一天得了空闲,与我和艾公子到一处来好好的叙一叙,自从那日分别,艾公子可是没忘了诗嫣啊。”

听见东亭这句话,她不觉得愣了愣神,没忘了她,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认出她来了吗?她刚想婉言拒绝,可是小语此时又冒了出来:“魏公子,我家小姐也没忘了你们啊!”着实是个多事的丫头,还不如小六来的机灵。

和魏东亭又寒暄了几句,便送他出了舍予医馆,就她来说,再也不想见那个所谓的艾公子了,她宁愿她记忆中他的样子,就停留在孩童时的玄烨。

“公子,是我说错什么了吗?自从刚才送魏公子出门回来,你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小语端着茶,在她旁边直直的站着,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姑娘,说实话,她确实是做错了事情,但是看她这个样子,她又怎么舍得去训斥她呢!

“公子,你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是小六能解决的吗?”那个机灵的孩子,又过来站在她身边。

她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话:“自古最苦帝王家,开馆吧,今日早些歇着。这些日子,自从到我这医馆来,你们就马不停蹄的干活,还时常见不到你的哥哥姐姐们,今日酉时,他们便会回来,你们相聚的时间只有一天。所以,今日就让你的哥哥姐姐们,陪着你们出去逛逛吧!”

她没有想到她这一席话,在他们看上去就是莫大的恩赐。不是她不愿意把他们全放在她的医馆里,而是她觉得术业有专攻,人要发挥他的长处,掩盖他的短处,才能成就大事业。

在这活下来的六个人当中,小三、小四、小六都是女孩,当时在破庙里天色昏暗,竟一下子认成了男孩,除了死去的小五,其他三个都在她的身边伺候,小七,她把他带到家里去了。那孩子虽然机灵,可是还小,得需要好好的调教,她把他放在了额娘的身边。小医也一直在医馆里帮忙,医馆人数不够,只靠她们几个撑着可不行!至于老大,那阴冷的眸子,放在身边就是一个大冰窖,所以她把他送上山了,能学一点武功那是最好的,能防身,将来还能保护她。今日她特许他们聚在一起,想想他们分开也有小半个月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见 莫儿何处惹尘埃(一) “为何为舒?”玄烨在那棵梨花树下,直直的看着她,是想探一个究竟吧!

“不是说了吗,小字为舒!若还不懂,等以后,你就知道了。”她调皮的说。

可是一瞬间,场景就变了,她竟被压在了断头台上,面前正站着那个,让她怦然心动的男子:“朕问你,为何要骗朕?欺君犯上,乃是死罪,你父获罪文字狱,而你处心积虑接近朕,斩!”这个场景太可怕了,然后她就听见了小语叫她的声音。

“小姐,小姐,可是做了噩梦?”原来,这一切都是她的梦境,可是过话说的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不是预示着,她的将来竟是这样的!

“什么时辰了?”她没有回答小语的问话,反问她,这是什么时辰了。因为她依稀记得,今日是她们约好,一起去游湖的日子。

“回小姐,已经卯时了。”也该起了,“好啦,侍候我起床吧,我们也该走了。”

前不久,魏东亭派人送来了一封信。信上说,3日之后,东湖一游。今日便是那第三日。

“小姐,您要穿什么衣裳?这件好不好?”她见小语正在拿着一件粉红色的裙子,看样子是上等的材料,也不知是阿玛什么时候给她做的?小语拿着它,站在那里,冲着她色眯眯的笑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去游园相亲呢!

“不用搞这么大的阵仗,就那件素白色的好了,平时穿什么?今日还穿什么?只是不换男装,就不要从医馆门前路过了吧!”收他们几个进医馆,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但是,到如今她还没有告诉他们,只告诉了小七她是女儿身,不是说怕什么,而是觉得解释起来很麻烦。

“是,小姐。”

等她和小语全部收整完毕,她们就坐上了去往东湖的马车,马车上小语一点都不安分。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似乎这真的是要去秋游了一样,她则跟小语的状态完全不同,她的内心是有隐隐的担忧,今早的噩梦,可能是一个不好的兆头,怎么会梦见玄烨呢?已经好久都没有梦见过他了,况且,前一秒还是快乐的孩提时光,后一秒便是断头台,欺君之罪,满门之过。这可怎的让她真的放心呢?有此担忧她更不能让玄烨认出她就是当年的诗嫣。

“小姐,不好啦,前面有人拦住了我们的马车。”

“你先下去看看,如果她们不让,我们让就是了。”不是她不喜欢争强好胜,而是,能让一下的事情,为什么要搞得那么复杂呢!

“小姐,看上去是一些富家子弟,乘着撵轿,你可要下车去看看。”

“不必啦,我们让就是了。车夫,麻烦你,我们绕远路去东湖。”

马车绕过他们,走了好远,小语才嘟嘟囔囔的说出她的真心话。

“小姐,咱们又不怕他们为什么要绕过他们?”

“你是不怕,可是我怕,那些都是名门高官的子女,一人都得罪不得,现在这世道,讨生活要小心翼翼,脚下步步如履薄冰。一招不慎,可能就会像阿玛当年那样遭受牢狱之灾,甚至招来杀身之祸。”

“是,小姐,我明白了。”

“小姐,我们到了,你快看,真的好漂亮啊,长这么大我还没有来过东湖呢!”

还没有等她回复小语的话。隔着马车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可是诗嫣来了,快下车,我们已经等了很久了。”

她做出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缓缓地下车,上前行了礼。“魏大哥,艾公子。诗嫣见礼!”

“何必如此多礼呢!走吧,我们上船。就让下人们留在下面吧,我们三个上去。”她没有说话,就算是默默应允了他们的话吧,在这样的大人物面前,她一个小女子,能有什么发言权呢!可玄烨似乎不是那么开心!

她才发现,原来,当一个富贵人家的子女,有这般诸多的好处,巨大的船上,那么的豪华,奢侈,望远去,一片片孤影天山,好不美丽?

“诗嫣,你可喜欢?”

“喜欢。”她是毫不避讳。她就是喜欢如此壮阔的景象,无论经过什么样的洗礼,暴风雷电,还是千帆竞过,只待时间流逝,而后,都如当初一样的澄澈。

“虽是冬日,这东湖却是引自活水,未曾结冰。”玄烨解释道。

章节目录 第十六见 莫儿何处惹尘埃(二) “医道中常说,摧枯拉朽,方见枯木逢春,此为绝处逢生。诗嫣,听东亭说,你懂医术?第一次见面没有好好的讨教,如今,左右有时间,不如来论一论医道如何?东亭,你且进去,泡壶茶出来吧!”如此的高高在上,本是三个人,都是朋友般的坐在一起,却如此的命令人,这已不是她认识的他了吧!

“是,我马上就来。”

“诗嫣,你说,你本家姓莫,是汉人。”

“正是如此,我叫莫诗嫣!”

“你说你学过医术,而且现如今在城中东郊有一医馆?”

“不知艾公子想要问些什么,诗嫣一定以实具答,但是请公子不要如此试探。”

“那姑娘,可否听我讲一个故事?”

“公子请说!”

“如今这天下,有一种在很多年前很流行的病叫做天花!我幼年时,就曾患过这种病。甚至在病愈之后,很长时间,都对这种病产生了恐惧。直到,六岁时遇见一个女孩儿。她用最大的努力来鼓励我,帮助我摆脱那种恐惧。那时大约有一年的时间,我们几乎日日在一起玩耍,互相研究医术,互相研习做人的道理,互相陪伴着长大,甚至我许了她结发之约。可是,一天之后,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任我如何寻找,都找不到!那是我孩童时光里最欢乐的时光。。”

“公子和我说这些,是想……”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她,内心其实早已万马奔腾,没想到他都记得,而且记得这么清楚。

诗嫣:结发之约。

“你知道吗?其实真的很巧,我找了她好多年,她尾字也为嫣,她也会医术,而且你和她的年龄,相差无几。”他背对着她,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和神色,只知道从他的语气里,她能听出他的期望,也能懂得他的哀伤。

“诗嫣很荣幸能与公子旧友同名,但我姓莫,而小时候的记忆,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了,我只知道我是一个背着药筐满山遍野寻找药材的野丫头,小时候,我就已经在这样生活了。可能,您的那位红颜知己,并不想让您找到她,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并不希望你去打扰。也可能,早在天花泛滥的时候,她就已经撒手人寰了,只是公子命好活了过来而已,已经是过去的人了,公子又何必执着呢!”

“她……”

“茶来了。”

“多谢魏大哥。”这魏东亭,着实是她的救星,三番两次的救了她。

“那是谁?”他突然指向那边,声音凌厉,似乎泛有怒意。

“公子啊,那是……”可能是怕她听见什么?魏东亭趴在他的耳朵旁边,悄悄的说着,但是,玄烨似乎很不开心,从东亭说完之后就一直皱着眉头。

“皇,艾公子,今日怎么有空出来游船啊!”就这一声,来自靠的最近的那艘船的呼喊,她已经知道,他们互相都是知晓身份的。那艘船上就是今日路上她们相让德富家女子,既然和玄烨东亭相识,想必也是官家女,她着实没有兴趣,刚想退身悄悄离开,就被那姑娘叫住了。

“艾公子啊,这位是谁家的姑娘?真是荣幸,能与你共乘一船。”

那个“大家闺秀”语气发酸的说道,还没有等到玄烨回话,另一个姑娘,就跳出来:“想必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姑娘,穿的如此寒酸。但是魏大人在此,也定不是什么烟花柳巷的姑娘。”

很显然,出头的这位定然是不认识面前这位公子的,否则,怎敢口出狂言?直指当今圣上去找什么烟花柳巷的姑娘。

他们你一言她一语的说着,她丝毫不在意,她只是清者自清罢了,不想与这些俗人论上一丝一毫。

玄烨回过头来,看着她,是觉得她有些不开心,所以轻柔地对她说:“诗嫣姑娘见笑了,这是她舅父家的一个堂妹,不是很懂事!”

她笑了笑,回复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公子说笑了,我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孩子。但也不至于,连教养是什么都不懂。”她不想反驳不代表她没有战斗力。

玄烨听了哈哈大笑:“正是如此,莫儿何处惹尘埃!”

章节目录 第十七见莫儿何处惹尘埃(三) “姑娘勿怪,在下吉阿愚溪博尔济朗悦,是当朝三等公吉阿愚溪之女,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小女子之名登不上大雅之堂,就不劳烦各位见笑了!”她转身对着玄烨说到“艾公子,家中有事,先行告退!”

“姑娘莫不是嫌弃了我们打扰了您与魏大人的行程!”玄烨还没有说话,那个不知死活的姑娘就又冒了出来,完全没有博尔济朗悦的气度!可偏偏诗嫣就受不得这个气,没等玄烨和其他人说什么:“姑娘此言差矣,是小女子家中却有急事,但既然姑娘如此挽留,再留一下也无妨!只是劳烦艾公子和东亭了!”她不卑不亢的说完,又向着玄烨和魏东亭的方向躬了躬身子!

可能是魏东亭觉得这气氛实然太过尴尬:“诗嫣,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我朝三等公吉阿愚溪之女吉阿愚溪博尔济朗悦,这位是七等公之女苏尔音,她身后的这位是瓜尔加敏茹,是当朝首辅大臣熬中堂之女;”一共四个妙龄女子,魏东亭只介绍了三个怕是这第四位他也未曾结识吧!

“这是我的远房表妹,瓜尔加伶歆。”瓜尔加敏茹说!

她没办法了,再不愿意结识这些浓妆艳抹的女子,也没办法了,人家都介绍了!

“小女子莫诗嫣,并非官家女,市井之人罢了!”她大方的介绍,却也知道,自古帝王最无情,有几人能做到阿玛那样,只有额娘一人呢!这些看上去的妙龄女子多少年后不过是满腹心计的恶毒女人罢了!

“东亭哥哥,你今日怎么有空出来游船啊?游船怎么不叫着音儿呢!”那个叫做苏尔音的女子一改和她说话时的的伶俐,对着魏东亭声音好不温柔的撒娇!

“音儿,不得无礼!”看来也只有这个苏尔音和未曾说过话的瓜尔加伶歆并不知晓面前的艾公子就是当今皇帝。也是,七等公之女和远方之人怎么会见过他呢!如若不是年幼时偶然,怕她也不曾见过吧!

“今日艾公子好兴致!竟然和魏大人出来游湖了!”

“敏茹不也如此!”一直都没有说话的玄烨回答了瓜尔加敏茹的话,为什么她心里这样不舒服呢!反正也没有希望什么不是吗!

一次回神的时候,玄烨已经被三个女子包围了,脸上竟然有了丝丝笑意,苏尔音也一直在和魏东亭说话,格格不入的只有她这个局外人吧!

不知不觉的她的嘴角竟然浮现了一丝苦笑,今日何苦来此受此折磨呢!见他们嬉闹的场景,她便退到船的另一边,船大是有好处的吧!抬头看着远方的天空湖阔,若是有一方古琴才好啊,对湖而抚,才不枉美景。若天下均是这样的景色,黎明百姓不在流离失所,不在承受病痛,她确实是在糊弄自己吧!怎么会说忘就忘呢!

那年梨树下,梨花飘飞。。。

“玄烨,今日听阿玛忧心世事,你想看到的天下是何模样?”

俊秀的男孩儿托腮望着墙外:“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鳏寡孤独皆有所养!”

“那样一定很美好,我希望这天下患病的黎民百姓都能得到医治,然后都能享受到咱们眼前的美景!”女孩儿望着眼前的男孩儿,眼睛里满满的期许和医者的善心!

“嫣儿,一定会的!”男孩儿揉了揉女孩儿的头宠溺的说。。。。。。

“诗嫣!”

魏东亭的一声呼唤把她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东亭,何事?”

“实在是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们也会来游湖,音儿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和音儿从小私交甚好,她心肠不坏,就是嘴毒了点!但是我真的只拿她当妹妹的!”魏东亭挠了挠头呆头呆脑的似乎想要解释什么。

“无妨,我并未怪她。只不过我生性冷淡,喜静!”她敷衍的回应着,她有什么资格去怪谁呢!

“不过,既你与她私交甚好,就该早早告知艾公子身份与她,莫等闯了大祸!”她只是善心提醒,毕竟魏东亭没少帮她!

“哎呦,我将此事忘了,她现在就去!对了,诗嫣,这面风大,小心着凉!”魏东亭急急忙忙的走开了!

她转过头去,那边一片欢声笑语!她也就不打扰了,留下只字片语边差人划着大船附着的小船送她回了岸上!

许多年之后她才知道,玄烨那时一直在看着她,知道她走,也知道她看着远方站了好久!

“艾公子,魏大人,

家中事未了,心焦不已,先行离去,望见谅!”

章节目录 第十八见 物是人非事难休 乘着小船回到岸边,她就知道,小语一定会问来问去的,好不烦人!

“小姐,小语问了您这么多的问题,您怎么就顾着发呆啊!”

“好了,你都问了一路了,没什么好说的!风景很美!只是我有些不舒服,就早早的回来了,你可满意!”

她倒不是真的嫌小语烦,只是她的有些问题她实在太难回答!

“小姐,你和魏公子和艾公子关系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呢!那你更喜欢谁一点呢?”小语一副媒婆的嘴脸。

“小语,你去医馆看看,他们可是回来了,天色渐暗,可别出了什么事才好。”

马车之外早就已经天色昏沉,可正是昨日夫子所说的:“昨夜西风碧树,宝马香车如路,怜她故人何处,莫教闲庭事故!”

“姑娘好诗!”

一声叫好她才发现刚才停车让小语下车,还未曾告诉风叔启程,又不自觉的把夫子昨日所教授的意境和此时心境成诗脱口而出。

“小女子惶恐!”隔着马车的幔布,与那称赞的公子对上了一句话以示礼貌。

“姑娘何必妄自菲薄,月明星稀,物是人非,渴盼闲庭信步,怎奈世事难休!同道中人,可否下车一叙?”那公子却是一语道尽故人心,若不是时候已晚,这人倒是个可交之友。

“天色已晚,家中设有门禁,恐不能下车一叙!望公子见谅!”

“那我便不强求了!有缘再见,姑娘好走!”

“告辞!”她对着车幔外微微低头!便嘱咐车夫驾车!

想到刚才的公子,萍水相逢之人,却是一样的心境!

“小姐,到了!”

“风叔辛苦了,早些歇息吧!”她下车礼貌的对驾车的风叔颔首,从识人懂事起,风叔已经就是她家的车夫,阿玛官复原职之后,家中除了婢女,基本上都是以前的老人闻信回来,到也放心!

她阿玛总说还是有旧情在的,这个风叔就是其中之一,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的。

“阿玛,额娘,我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小语呢,你又是自己出去的吗?”额娘关切的语气让她觉得心中满是愧疚,但是她又不愿意像金丝雀一样整日就知道女红抚琴!

“额娘勿挂,小语我支她去医馆了,明日回来!我左右无事,早前认识的几个好友相邀,便去了东湖!”看额娘的脸色越加的好看了些,她就知道解释一番还是好的,这不打消了额娘的担忧!

“嫣儿,额娘知道,你喜爱自由,不像是一般的大家闺秀,但是额娘还是要和你说,如今你阿玛在朝为官,一招不慎便是杀身之祸,交友慎之啊!”

她其实知道额娘的顾虑,但若是额娘知道今日相会之友便是当今圣上和御前带刀侍卫,怕是更要让她足不出户吧!

“额娘放心,我知道分寸!”又进了内室给阿玛问了安,才回了闺房,看着角落的桂木箱子,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

“竟然还是不舍得!”箱子里是那些已经不能再放飞的纸鸢!让小语丢掉的时候,她自己又悄悄的拾了回来。既然放不下,丢不掉,埋在心里可好!

章节目录 第十九见 且听一曲迎飞雪 年关将至,额娘再不许她出门了!

倒也心静,医馆那里,她常常差小语去照看,自那次东湖一行后,东亭又到过俩次医馆,只因她不在,也没有久驻,听小语说那姓艾的公子也随着东亭来过一次,都让小语打发走了!

今日寅时便起了,昨夜医馆忙,小语差人回来说今日回来,怕是这几日天寒,身子单薄的人受不住冷风染了寒,医馆就医的人多到忙不过来!这一坐就坐了一刻钟,窗外的小雪已经下的肆无忌惮了,这还是回到京城以来的第一场雪,就下的这样凶,恐是年至的时候也不见得停。

左右无事,她便坐在了亭子里,弹起了琴,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艾姝了,过了那么久得时间,她已习惯于唤他艾姝了!

“若难听,一曲相思;便飞霜,何人能知;山间涓流,林间青葱,来年亦盛,故人之心无所适从……”

一面弹琴,一面吟唱起来。她都不知道何时开始,与他琴音相伴的还有一缕萧音,萧声清澈,不掺杂一丝的情欲,淡淡单纯的相思,与琴音所要表达的感情如出一人之心!

诗嫣听得出神,弹的也出神,这时候长廊处突然传来了小语的声音,

“小姐,真好听!”这个冒失的丫头打断了这美好的琴萧和鸣。

“应景而做罢了。”琴音一停,萧声便停了,没有言语,却是如此默契。

“小姐,这笛声……”

“我也不知,有缘之人不问出处,有缘自会相遇!”

诗嫣就是这样,今日她身着一件白色的披肩,素白色的冬装,与这漫天飞雪互成一景,让墙外树上的人挪不开眼睛!

那树上的人本是路过,可是听见了这样哀伤琴音和曲子,很是好奇是怎么一个女子能做此赋,一时兴起便用了轻功上了树与她合上一曲,曲声停,他才细细的远望这女子,像是坠落凡间的仙子,未上精致的红妆,却丝毫不俗气,一头黑发如瀑轻搭于后背,琴音一停,她便走出了亭子,与这皑皑白雪融成一景。让他挪不开眼睛!

“公子,公子!”

树上的人看的衷情,树下的奴才急的跳了脚。

“公子,公子,快下来啊!”

被叫的回了神:“言轻,何事?”树上的人头也不低的不耐烦地问。

“公子堂堂圣主,怎么学起人家当起了登徒子!”言轻小声嘟囔着,可是他的内功深不可测,怎么可能听不到!听

言轻这样说,他立刻飞身下树,狠狠的拍了言轻脑袋一下。

“看来我是太过纵容你了,怎容得你如此胡言。”

“圣主,圣主,手下留情!小的知道错了。”言轻一脸委屈。

那个被叫做圣主的男子无奈的笑了笑说道:“我们走吧,别一会真被当成了登徒子!”

他刚要走,小语从侧门出来了,直直的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公子留步,”小语走到这一对主仆面前“我家小姐说这树上君子并不雅观,与这梁上君子并无二意。”小语说的十分傲气,诗嫣和她说的时候她还不相信,可是一出来便看见这二人,就算是这一对主仆长的十分俊气,她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可是她还是很气!

“我家公子不过是欣赏你家小姐的琴技罢了,休要胡说,怎可将我家公子同那偷盗的贼人相提并论呢!”

那圣主还未说话,言轻便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

“言轻,住嘴!再说话我就将你的嘴缝上!”对着言轻说完,他又客气的对小语说“在下柳亦儒,冒犯了你家小姐实属无意,实在是难遇知音。多有得罪,向姑娘和你家小姐赔礼了!”

说完了柳亦儒拱手作揖,十分恭敬。本来小语还准备数落人家几句,如今也不好说了!便“哼”了一声,转头回去了!

“丑八怪,我家主子愿意和你说话是你的福气,你这是什么态度啊!”言轻见小语如此对待自家公子,嘴上一管不住,话就溜了出来。

“你说谁是丑八怪啊,登徒子!你家主子爬树偷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小语听见他这样说,立刻就回头就冲着他说。

“言轻,你皮痒了是不是!走!”说话间柳亦儒将言轻拽走了!

小语气冲冲的回府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见 东湖又见昔日鸢(一) “你这是怎么啦,我不过是让你出去和人家说一声,怎么气鼓鼓的回来啦?”诗嫣看着小语这幅样子,一边笑着一边问她。

“小姐,别笑了!还不是那一对登徒子。我将小姐的话转告他们,结果主子还没说什么呢,那该死的奴才就骂我是丑八怪!”小语一面说着,一面绘声绘色的动作着,诗嫣像是看戏一样看着小语,觉得十分有趣!

“好了,不要再气了,我的小语自是十分漂亮的,那人怕是眼中蒙了尘,不要与之计较了。快随我进屋吧,雪越下越大了!和我说说,医馆不是特别忙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说着话,小语被诗嫣拉进了闺房里。

“对了,小姐,我回来是替魏公子给您送信的。让登徒子一闹,竟险些忘了!”她说话间从衣襟里拿出一封信。

诗嫣接了过来

“诗嫣,见字如吾。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年关将至,兄启好!元宵之日,东湖静候!”诗嫣看过信之后,转过头去,看了看窗外的飞雪,白皑皑的一片,可能又要去一趟东湖了,不自觉的想起了那天去东湖的事情,发出了一声叹息。

“小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小语担心的问。

“无事,是魏公子约我去一趟东湖罢了!十五的时候!”诗嫣头都没有回直直的说,似乎很哀伤!

“小姐,别不开心了,马上就要过年了,前几日夫人还说小姐长大了,似乎不怎么喜欢年关了!”

诗嫣知道小语的意思,“放心吧,我不会让额娘失望的!”

转眼间,这个年就过去了,过年那天,诗嫣觉得这是她这些年过的最幸福的一个年关了,阿妈和额娘都在。

她把医馆里面的人都接到家里来了!当大家看到公子变小姐的时候,一个个都惊呆了,尤其是刚从山上接下来的老大,好长时间都说不出话来!诗嫣向大家解释,不是她可以隐瞒的,实在是一个女子出去出诊,市井街巷之人的嘴是不会饶过她的。

小医瞧着自家的小姐不好意思的小语摸了摸头,憨憨的说了一句“公…小姐,换上女装一样的英俊!”让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小语狠狠的敲了他脑袋一下:“呆子,应该是漂亮,会不会说话!”又是一场笑声。

医馆是初十开馆的,经过年前的几个月,很多人都知道了舍予医馆的名号。刚刚开馆的那几天,诗嫣都忙得直接宿在了医馆里,只是还是男子打扮。

眼看着就要到元宵节了,街上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可是诗嫣却是分身乏术。

“小姐,小姐,我已经让小七回去了。这两天小姐都没怎么合眼,我已经备好水了,小姐可要此时沐浴吗?”

隔着门窗,小语喊着诗嫣,可是房间里没有传来小姐的声音。小语急的直接冲了进去,看到诗嫣已经累的在床榻上睡着了,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小语低声告诉小医:“公子她已经就寝了,别吵她了。本来还想提醒她明天就是和魏公子约好的日子了,走吧!”

小医看着小语又看了看屋子,点了点头就随着小语退出了内院!

次日寅时,诗嫣早早就醒了,不该如此说,应该是被小语吵醒的。

“小语,你进来,在外面踱什么步子啊,如今是几时了?”诗嫣迷迷糊糊的问。

“回小姐,已经寅时了!”小语弱弱地说。

“才寅时,那你不睡觉在我窗外做什么,卯时再来叫我。近日病的人多,乏的头疼。”诗嫣没有好气的说。

“小姐,今日是你与魏公子约定好的日子,奴婢以为……”

还未等到小语说完,诗嫣就马上清醒了!

“我知道了,更衣吧,今日就穿男装。”从医馆出去,没办法穿女装啊!

“是!”

当诗嫣和小语到东湖的时候,魏东亭和艾舒已经在等了!

“见过魏大哥、艾公子!”诗嫣拱手作揖,此时若是俯身见礼,又着男装让人瞧了去总是不太妥帖的。

“诗嫣,你今日怎的这副装扮啊!?”魏东亭好奇的看着她,眼神无限的爱意!

“怕是从医馆过来吧!”艾舒沉沉的开口,诗嫣点头微微示意。

对魏东亭玩笑的说:“魏大哥,你的一纸书信,今日这丫头便早早的来唤我,我都没有睡好!”诗嫣本是个玩笑,谁想到惹得小语脸红,魏东亭心疼,艾舒吃味。

“诗嫣这意思是若是我来写信,便无此作用了!”他微怒,她知道,他是那样的高高在上,怎么会允许有人挑战他的权威呢!

“诗嫣不敢!公子说笑了!”

“也叫我艾大哥吧!”艾姝说出这句话,魏东亭一愣:皇上这是怎么了,莫非他对诗嫣……

而诗嫣也是一脸的不解,却也拱手轻声:“艾大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见 东湖又见昔日鸢(二) “以后便如此叫吧!”艾舒嘴角微扬。

诗嫣不想再理他,既然他想玩,那就别怪她真的不拿他当做圣上了。

“魏大哥,不知今日叫诗嫣出来是因为何事啊?”诗嫣转向魏东亭一脸不解的问。

“诗嫣,其实不是我,是艾公子他说,年关一过,医馆肯定很忙,元宵节怕是你也过不得。所以这才叫我将你叫出来,歇一歇。”

魏东亭呆呆的说,好像还有一丝的不好意思,可能是觉得本来这种事情是应该他想到的,可是却让别人想到了,即使这个别人是自己的主子。

“那诗嫣在此谢过艾大哥了!可是医馆真的十分的忙乱。怕是诗嫣不能久待!”诗嫣说着就要往回走,小语看着她,也要跟着往回走!

“等等!”艾舒一把拽住了诗嫣的胳膊:“来都来了,既来之则安之可听说过!”

诗嫣一下子就把手挣了出来“那艾公子可听说过,男女授受不亲!”脸上微晕。

艾舒嘴角一勾,魅的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年郎。

转头对已经呆化的魏东亭说:“东亭,去将东西拿来!”

魏东亭摇了摇脑袋、回了回神,才向着那边的两匹马跑过去。

顷刻间,他就拿了一包东西,递给了艾舒。

“诗嫣,今日我们放纸鸢怎么样!”艾舒将那些东西抓在手上,向前伸了伸。

一瞬间,她的眼中一片湿润。

诗嫣:可是认出了我?决不能露出破绽,阿玛才刚刚重回朝堂,一家人才刚刚聚在一起,这一切怎么能因为自己造到破坏呢!

“公子,原来你让我准备这个是要做纸鸢的。”魏东亭后知后觉的说。

“艾大哥心意,诗嫣心领了,但是这不合规矩,自古也没有冬日里放纸鸢的说法,更何况今日元宵佳节,爹娘还在家中等我回去,失陪了,小语,咱们走!”

“等等,今日不便放纸鸢便改日再放,既是出来了,走走也是好的。”艾舒一把拉住了诗嫣。

诗嫣连忙将自己的胳膊从艾舒的手中撤出:“艾!大哥!!”

“是我唐突了。难得忙里偷闲出来一次,这么早回去岂不可惜。你说呢?东亭。”艾舒见自己留不住诗嫣,便将魏东亭扯了出来。

“是啊,难得出来。”魏东亭附和道。

东湖的一艘游船上

“主子,你看,那不是那日骂你登徒子的那一对主仆吗?”言轻指了指岸边站着的四人。

“你那眼睛此时到是好用了。”柳亦儒顺着言轻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看到了化成男装的诗嫣和小语,再向旁边看去,心下一惊,手中握拳,眼中无限恨意:康熙?!

“言轻,告诉船家靠岸!”柳亦儒吩咐言轻道。

不出一会儿,船便靠了岸,柳亦儒和言轻走到了诗嫣身边,舒防备的暗自打量眼前的两人。

“姑娘,又见面!”柳亦儒手中折扇点了点诗嫣说的肩膀说。

“姑娘?!”诗嫣回过头,反问了一句,有看了看自己:今日出来的匆忙,竟然未裹束胸,难怪被认出。

“公子,我们可见过?”诗嫣大方的很,既然人家已经认出,便不忸怩作态地解释。

“飞雪为缘,琴箫为伴!”柳亦儒拱了拱手,稍加提示。

“小姐,这就是那日墙上的人!”小语附在诗嫣耳边轻声说。

诗嫣听了,莞尔一笑:“公子技艺精湛,小女子自愧不如!”

“那日多有冒犯,能有缘相见,亲自向姑娘解释,亦儒也算是不失礼法。”

诗嫣觉得那日小语的言词有些过分,顾着和柳亦儒寒暄,到是忘了身边还有艾舒和魏东亭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见 翩翩君子又相逢 “柳兄好兴致,冬日游湖!”艾舒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二人中间。

“这位是?”柳亦儒笑如春风一度。

“这是艾舒,这是魏东亭。”诗嫣错开一步,向柳亦儒介绍道。柳亦儒向着艾舒和魏东亭拱了拱手,点了点头。

“艾兄、魏兄,在下柳亦儒。”柳亦儒依旧嘴边含笑,比起艾舒一脸阴沉,简直让诗嫣觉得顺眼了不知多少。

“柳兄到是和艾大哥一般的志趣,冬日游湖,好不惬意。”诗嫣顺着艾舒的话说下去。

“素常听说当今圣上最喜东湖,想着何时来看上一看,索性今日元宵佳节,家中无事,便来赏一赏这冬日里的湖光山色。”柳亦儒一席话,让魏东亭和诗嫣脊背冒汗。

“哦!”艾舒到是回应了一句:“那柳兄觉得这东湖的景致如何啊?”

“山有山色,湖有湖姿,只是这赏湖之人......寡了一丝人性!”他像是随性而出的话,却让诗嫣紧张的插话。

“柳兄的意思,怕是这冬日寒冷,不见绿柳清流,孤帆渔夫,少了一丝人气吧!”

“知我者,姑娘是也。”柳亦儒脉脉含笑,深情款款的看着诗嫣。

“魏大哥,艾大哥,柳公子,时辰不早了,家中爹娘怕是等急了,诗嫣先走一步。”诗嫣实在不想待在这里从中周旋。

“我与姑娘住的相近,一道走如何?言轻!”柳亦儒叫上言轻就要和诗嫣一起回去。

言轻:主子,我们住的不近吧。

“公子!?”魏东亭看着艾舒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看。

“我们也走吧!”艾舒气的转身就走了,都没有看到诗嫣向他拱手行礼。

柳亦儒和诗嫣走在前面,言轻则和小语在后面。

“敢问姑娘芳名?”柳亦儒笑意浅浅。

“柳兄不必如此客气,我姓莫,唤我诗嫣即可。”诗嫣习惯性的将汉姓说出口。

“诗嫣!叫我亦儒。”

柳亦儒:舒穆禄府上的大小姐,怎么会姓莫,你隐瞒身份究竟为何?

“亦儒不像是经商的人!”诗嫣一面走一面和柳亦儒闲聊。

“何出此言!”

“因为在你身上看不见烟火气,闻不见钱臭味!”诗嫣真诚的说。

“你倒是第一个这般形容我的人。”

两个人说了许多,不知不觉就到了诗嫣的家门口。

“今日多谢了!”诗嫣俯身行礼。

“诗嫣无需如此客气,顺路而已。”

“那也是扰了亦儒一路的清静,不如进府一坐?”诗嫣大方邀请。

“今日匆忙便不了,改天定专门登门拜访。”柳亦儒风度翩翩。

“既是如此,诗嫣便不勉强了。告辞!”小语赶紧跟了上来,二人一同进了府中。

柳亦儒和言轻站在舒穆禄府门口,看着诗嫣和小语走了进去。

“公子,可是有什么打算?”言轻轻声问。

“她似乎有意隐瞒真实身份。竟和我说姓莫。”柳亦儒看着舒穆禄府的门口,一改温润的表像,眼神凌厉。

“可若是她对主子有所图谋,她该知道主子已经知晓她是这府中的大小姐,这府邸是当朝四品翰林院侍读学士舒宗耀的居所,满姓为舒穆禄,镶蓝旗,正宗的满人,谁人不知,如此更不该扯谎来骗主子?”言轻将心中所惑说出。

“她要瞒之人应该不是......”柳亦儒话还未说完,府门便被推开了,诗嫣走了出来。

“索性亦儒你还没走!”诗嫣走到他的面前,站定后才将话说出口。

“可是有事?”柳亦儒有恢复了人畜无害的模样。、

“嗯......今日所见的魏公子和艾公子皆不是平民百姓,亦儒此后若是再见,万万要谨言慎行。”诗嫣话说的委婉诚恳。

“亦儒明白了,谢诗嫣提点。”柳亦儒惊讶于她的善意。

“告辞!”诗嫣说完折身进了府。

“我们也走吧!”柳亦儒面带笑意和言轻说。

“公子,诗嫣姑娘这么说,是不是和我们有着共同的目的。”

“目的是否一致,单凭几句话尚不可定论,但是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她知道那个艾殊就是康熙。”柳亦儒眉头紧皱。

“那诗嫣姑娘究竟是敌是友?”言轻挠了挠头,思绪万千。

“是敌是友不得而知,但到是个有趣的人。”柳亦儒想起刚才诗嫣从府中向他走来的样子,眉眼一弯,嘴角上扬。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见 千古才子纳兰容若 舒穆禄府中

诗嫣闺房

“小姐,没想到那柳公子还是个谦谦君子。”小语一面斟茶一面说。

“以萧和琴,风雅之人。”诗嫣喝着茶想着在东湖时艾殊的表情,不自觉的蹙眉。

“上次匆匆一面,又别言轻搅得怒的很,便没有好好端详那柳公子的模样,今日再看,发现他长得着实俊秀,像极了小姐的画中人。”小语见诗嫣没有阻止他,继续说道:“就是不知小姐中意的是什么样的男子,是如魏大人那般忠厚老实的,还是柳公子这样温润如玉的,前几日夫人还说,年关已过,小姐又张了一岁,眼看着就到了及第的年纪,要跟小姐物色个好人家。”

“你说什么?!”诗嫣听到这句话才回过神来:“额娘想的太过久远了。”

“那小姐究竟中意什么样的男子呢!”小语探头探脑的问。

“大丈夫为国为民。”诗嫣想着梨花树下的少年,口中冒出这么一句话,小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小姐,我是说魏大人和柳公子,小姐更中意哪一个?”

“为何独独没有艾公子,记得上次你问我,他也在你给我的选择之内。”诗嫣玩笑到。

“小姐,是我现下觉得艾公子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虽说长相丰神俊朗,像极了戏文上的将军,可是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小姐的良配呢!”小语说完战战兢兢的看着诗嫣。

诗嫣一句话不说,眉头紧锁:就连小语都看到通透,我却还在越理越乱......

“小姐,奴婢错了!”小语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诗嫣听见声音,瞬间被拉回,站起身,边拉着小语起来,边说到:“我何时让你跪我,又何时让你自称奴婢了。”

“小姐,我......”小语双手绕在一起。

“不是你说错了话,是我心中有事,你先下去吧,晚膳时再来唤我。”诗嫣吩咐完就走进了屏风之后。

“是,小姐!”小语虽是想关心诗嫣,却也无从开口。

皇宫内,御书房

“容若,今日鳌拜可有异动。”玄烨负手而立,身下挂着的荷包就是当年嫣儿送她那个。

“鳌拜与往日无虞,但今日老祖宗传召皇上,皇上不在,是否要?”御书房中央站着一个和玄烨差不多年纪的男子,相貌堂堂,乍一看若古玉通透温润,但身着一身朝服,又显得坚毅了些。

“皇奶奶唤我?九功,去慈宁宫!”

一会儿的功夫,慈宁宫外便响起了梁九功的声音。

“皇上驾到。”

玄烨带着梁九功走进宫内:“孙儿给皇奶奶请安。”

“是玄烨来了!”孝庄皇太后将手伸出来,示意玄烨过去。

“是,孙儿听容若说,今日皇奶奶来宣我?”玄烨接过孝庄皇太后的手,与她一同坐在榻上。

“也没什么大事,今日元宵佳节,皇后孝顺,命人在后宫搭了一出戏台子,哀家寻摸着,一家人一块儿去瞧瞧才好。”孝庄皇太后语速不快不慢,语气不卑不亢。

“皇奶奶说的极是,孙儿定会去。”玄烨谦恭的说。

孝庄看了看苏麻喇姑,她会意,让身边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见 帝王难得自由身 “孙儿,听九功说你出宫去了?”

“是!”玄烨知道瞒不得,况且他也不会瞒这皇奶奶。

“玄烨,我大清礼法不可废,如今朝中两虎相争,千万只眼睛看着你,你不可做那第三只老虎,而是要做训虎的人,你可知道?”

“孙儿谨记皇奶奶教诲。”

“皇后谦恭孝顺,助你料理后宫事物,如今又怀有身孕,不可轻待了她。”

“孙儿明白!”玄烨看了看腰上荷包,继而说道。

“玄烨,我欲将苏麻给了你,她虽是汉人,却是个知心的人,你可欢喜?”孝庄皇太后慈祥的看着玄烨。

“虽说苏麻救命之恩,玄烨没齿难忘,但孙儿觉得祖宗礼法废不得。”玄烨如实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好!不愧是我大清的皇帝,玄烨,你记住生在帝王之家,情这个字,不可无,不可专,不可废,不可强。”孝庄皇太后很是满意玄烨的回答。

“孙儿记下了!”

“得了,我哀家一把老骨头了,也累了,今夜的戏哀家便不去了,大戏台子上的恩怨喜乐就留给我的孙儿去看吧。苏麻,你进来,扶哀家去休息吧。”孝庄皇太后自言自语的说了几句,便由苏麻扶着进了内室去了。

“皇上,可要回御书房啊!”梁九功问。

“去坤宁宫吧!”玄烨伸手攥了一下荷包,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慈宁宫。

坤宁宫

“娘娘,你今日可还觉得身子乏?”连棠关切的问道。连棠、玲珑和安然都是是赫舍里氏从家中带来的宫女,安然的年纪稍长一些,被两个小的奉为姑姑。

“还稍有一些!”赫舍里氏手中绣着荷包,对着连棠说。

“想必是娘娘今日忙于元宵晚宴的事,又忙着准备陛下的生辰之礼。这才越发的乏了。”玲珑心疼的看着赫舍里氏说道。

“娘娘,身体要紧,你还怀着小皇子呢,奴婢这就去宣御医。”安然思虑周到。

“不用去了,本宫的身子本宫知道。”赫舍里氏温柔的拒绝了。

“皇上驾到。”梁九功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坤宁宫。

赫舍里氏忙将手中的秀活放下,起身迎驾,还没有走出屋子,玄烨就走了进来。

“皇后可是身子不适?!”玄烨牵起赫舍里氏的手走到内室,坐到榻上。便拿起赫舍里氏放于筐中的秀活。

“让陛下忧心了,臣妾并未有身子不适。”赫舍里氏一遍给玄烨斟茶一面说。

“娘娘明明身子虚弱的很。”玲珑气不过,一时顺口说。

“玲珑!”赫舍里氏呵斥了她一句,继而大方得体的对玄烨说:“陛下勿要听玲珑胡说,臣妾已经问过太医,孕者十有八九身子都是乏的。”

“皇后这是为朕绣的!”玄烨拿起秀样,一条飞龙在绢子上活灵活现。

“臣妾见陛下久久佩戴这一个荷包,想着该有个替换的,便秀了这飞龙在天,有陛下在,大清定能康乐祥和,千秋万代。”

玄烨心中升起一丝不悦,但并未让赫舍里氏察觉:“这后宫大小事宜全都依仗皇后,如今你又怀有身孕,要更加小心才是!”

“是,臣妾记住了!”赫舍里氏举手投足皆为大家闺秀的典范。

“你们先退下吧,朕有话单独和皇后说!”玄烨叫退了算上梁九功在内的四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见 帝后初次坦心事 待四人退下后,赫舍里氏才缓缓开口:“陛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

“央儿,朕生在帝王之家,前有豺虎窥国,后有皇祖母施压,你大方得体,容人善事,是大清的幸事。”容央是赫舍里在家中的闺名,玄烨唤着赫舍里的乳名,话说的却并不明朗。

“陛下,这是臣妾的本分。”赫舍里心思通透,知道玄烨想说的绝不止于此。

“央儿,朕与你如平常夫妻那般聊聊心事可好?”玄烨的话说温柔,却不容置喙。

“陛下想说,臣妾便想听!”

“朕心中有一人,幼时走散,久寻不到,最近识得一民间汉人女子,模样甚是相像,即使脾性差了许多。”玄烨观察着赫舍里的变化,只见她脸上无波澜,依旧是浅笑恭敬。

“陛下可是有意将那女子带进宫来?”赫舍里一眼便看穿了玄烨的心思:“陛下,臣妾认为此时不妥,此时您尚未亲政,后宫也不像表面这般风平浪静。况那女子又是汉人,老祖宗那里说不过去,反而会害了陛下心尖上的人。”赫舍里轻描淡写的说着,但心中早已经淌了血。

“那央儿说说,我到底是念及故人,还是真的找了她的道儿呢?见她与旁的男子嬉笑,朕恨不得将她关入这皇宫大内,永不放出。”玄烨想着诗嫣的模样,气愤的说。

“皇上!”赫舍里握住了玄烨的手,柔声说:“您这是吃味了,就像现在皇上和臣妾谈及她,臣妾也会吃味是一样的。”

玄烨回了神,听到赫舍里的嗔怪,不禁放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央儿这是在怪朕了!”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想说皇上确实是对那女子上了心。至于到底是否是因为念及旧人,还要问问陛下自己的心。”赫舍里看上去没有一丝妒意,却也难以愉悦。

“罢了,暂且不提这事。皇后一起走吧,不是搭了戏台子。”玄烨心中十分不得滋味,却又不知道从何而来。

“臣妾遵旨。”赫舍里随之与玄烨去了畅音阁。

“皇上皇后驾到!”梁九功高呼着。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众人呼啦啦跪倒一片。

玄烨落了座,才开口说了一句:“都起来吧,今日是家宴,无需拘礼。”

他说完,赫舍里也落了座,其他人也都起身坐下。

“皇上,娘娘为了这元宵晚宴,可没少费心思,就连戏角都是从宫外亲自选的。”说话之人裹着一黄色披风,是初入宫时,玄烨送的,此人正是郎中索尔和之女——那拉·芷珠。

“宣嫔姐姐怎知皇后娘娘是从宫外亲自选的角?难道当时宣嫔姐姐恰好也在?还是说?”与之应和的女子有几分像诗嫣,素白色的披风,头上一只白玉簪,从玄烨的角度望下去,像极了那日诗嫣在船上的模样。

“放肆,慧贵人,这哪里轮的上你说话!”宣嫔疾言厉色。

“好了,皇后自己说,宣嫔所言可是实话!”玄烨眉头紧皱,皇后私自出宫乃是大罪,原因为何,都不可饶恕。

赫舍里氏站了起来,不紧不慢的行了礼,方才开口:“陛下,臣妾并未出宫,但确实是臣妾亲自选的角,皇奶奶素爱听戏,臣妾想着,元宵佳节总不能太马虎了些,便让玲珑出宫将园子里的妙人请进宫来。”

“宣嫔,那你怎么可污蔑皇后?!”玄烨最不喜后宫嫔妃工于心计,语气不免严肃了些。

“想必是妹妹想着替臣妾在陛下这儿讨个奖赏,怎料下面的人传错了话,陛下勿要怪罪才是!”赫舍里看了一眼宣嫔,接着对玄烨说道。

“快坐下!”玄烨听了赫舍里的话,心中划过一丝愧疚,但转瞬即逝,他拉着赫舍里的手,让他坐下。

“手怎么这么凉?冬日风大,九功,去承乾宫将朕的披风拿来给皇后披上。”玄烨朝着赫舍里笑了一下,转头向着下方看着宣嫔:“宣嫔,手底下的人若是不好用,和朕说,换了就是,好好的一桩事,瞧着样子!”

“臣妾回去后必定好好管教,谨记陛下教诲。”宣嫔冬日里,额头上竟然生出了汗珠。

事情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好戏开锣,畅音阁一时间热闹无比。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见人约黄昏后 舒府

元宵节过得并没有什么新鲜,一家人简单的吃了晚膳,诗嫣便回了自己的闺房。刚有些困倦,门口小语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小姐!”

“何事?”

“柳公子的侍从送来一封书信,说是要交与小姐。”小语手中拿着刚刚从门口言轻手中接过的书信,站在门口说。

“罢了,左右也不让我睡安稳,进来吧。”诗嫣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了饮茶的桌子边坐下。

小语推门进来,见诗嫣正坐着,长吁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又将小姐吵醒了。

诗嫣接过信,拆开一开,里面一首诗,几句话:

昨夜西风碧树,

宝马香车如路,

怜她故人何处,

莫教闲庭事故!

诗嫣姑娘,街上灯谜着实难住了在下,可否出府一叙?

“竟是......小语,我要出府一趟。”诗嫣看过信之后,对着旁边的小语说了这样一句话。

一会儿的功夫,诗嫣和小语便从舒府的大门中走出,诗嫣原以为,门外只有言轻一人,谁想到远处柳亦儒负手而立,淡蓝色的披风合着远处的灯火,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想不到那日之人竟是亦儒!”诗嫣缓步走过去,从柳亦儒身边说。

“这世上顶精妙之事便属缘分了吧。”他浅笑转头看着她。诗嫣此时已经换回了女装,头上挽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发髻,其余的头发散在身后,一只银流苏簪子给素净的她又添了一丝活泼,素白色的衣裳和披风是那日在院中弹奏时所穿。清冷美丽的让柳亦儒挪不开眼。

“不是说有灯谜未解,此时不去吗?”诗嫣脸上微微泛红,柳亦儒才意识到自己盯了许久了。

“是我唐突了,诗嫣请!”柳亦儒指着远处那片热闹的街市,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无妨!”诗嫣也大气的很,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后面跟着言轻和小语,偷偷说笑。

“我说,你们家公子一向如此吗?”小语边走边和言轻说着话。

“什么意思?”言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是对其他女子也是如此吗?”

“当然不是!”言轻似乎想到了什么人,马上摇了摇头又说:“我家公子是第一次主动邀约一个姑娘,这是你家小姐的福气!”

“说你们是登徒子,还真说错了。”

“本就是你说错了。哎,你脸红什么?”言轻侧过头看了看旁边的小语。

“啊?!冻得,冬日天气寒冷,我这是冻得。”小语勉强解释着。

“无事便快走吧,一会儿跟不上了!”言轻不解风情的说,小语也快走了几步,跟在了他后面。

“就是这!”柳亦儒和诗嫣停在了一处摊位前,摊后有登云架,其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灯谜,难度依次攀升,架子顶端飘着的的灯谜是最难猜得,自然也是最大的彩头。

“这倒是有趣,就是不知道规则如何。”诗嫣被猜灯谜的新玩法吸引住了。

“这位姑娘问得好!”一个老汉敲了一声锣,吆喝了一声。

“这登云架一共八面,十五阶,阶阶有灯谜,我们在场的诸位便分成八路,择选一人带上老汉的所制的面具,爬这登云架,其余人猜,猜中一幅,便向上爬一格,若队伍中无人猜出,则不能继续向上爬,最后爬上登云架顶,猜出灯谜,摘得牵月灯的人胜出,众位可知晓了!现在请各位自行为队,登云架顶的彩头可是不小哟。”老汉说完,就走到摊前,准备买摊上的面具。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见 快意度元宵 “这老者着实会做生意。”诗嫣浅笑逗趣。

“言轻,去买上一张面具!”柳亦儒吩咐到。

“是,公子。”言轻闻声而动。

“亦儒要爬?”诗嫣不自觉发问。

“自然,将你拉来,便是因为我要登顶,下面无人猜灯谜。”柳亦儒解释着。

“不如我来爬,亦儒猜可好!”诗嫣说着就要接过言轻买来的银色半脸面具。

“怎么能让你去爬,待在此地好好猜谜,顶上的彩头,咱们势在必得!”柳亦儒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的人刚刚好能听的到。

“文弱书生,好大的口气啊。”一个执剑的侠士轻蔑的看了柳亦儒一眼。

“就是,万不可与之一队,这瘦弱的身子怕是连第五阶都爬不到。”另外一个青衣书生忧心的告诫。

经过一番七嘴八舌之后,只留下柳亦儒和诗嫣一队。旁边的人还在规劝诗嫣:“姑娘,这少年文质彬彬,一看就没有武功傍身,你还是归到我这队吧。”

诗嫣并没有理会旁人的言语,反对柳亦儒说:“亦儒,小心!”

柳亦儒早就带上了面具,目光清澈,嘴角挑起看着诗嫣。

“准备,开始!”随着老汉一声锣响,众人便齐齐登上了第一阶,拿到了灯谜,大声念了出来。

诗嫣听到柳亦儒说:“一四字词。旦将真心解愁心。”

“词为:一如三秋!”诗嫣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老板铭锣示意答对了,继续上一阶。旁边的人也不甘落后,纷纷解出了灯谜。

“打一字:犹见前方春色闹!”柳亦儒第二阶的灯谜是一字。

诗嫣不慌不忙的说:“猜灯谜的猜字。”

老汉的锣声响起,并夸了诗嫣一句:“姑娘好文采。”

几个回合之后,只剩下柳亦儒和另外两个少年,登上了第十四阶,三人踩上第十四阶,登云架已经开始摇晃不稳了。

柳亦儒将灯谜摘下,一手扶住登云架,一手展开灯谜,知晓灯谜后,向下看去,诗嫣正向上看着他,目光温若坚定,有些许的忧心,但更多的是信任。

“嫣儿,此为字谜:千里暮色日西沉。”

诗嫣无暇顾忌她的称呼,但是她身后的言轻和小语就不能忽略了。

“嫣儿?!”言轻和小语都有些吃惊的重复了一声。另外两个少年也向下面的人说出了谜面,分别是“千里归人空白头。”和“千里南天展燕翼”。

“千里暮色日西沉”诗嫣重复了一遍,突然眼睛一亮。

“此字为——蓦。”“此字为——香。”诗嫣和另一个人几乎同时说出口,她向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去,那人身披一个墨色的披风,手拿一把折扇,扇坠是上好的白玉所造。

“好,二位所属的队伍,阶上公子可登至第十五阶。”老汉敲锣示意:“千里暮色日西沉为蓦,马之千里,日落西山,拼字为蓦;千里归人空白头为香,人入千里,白自无头,拆字为香。”

老汉解释完,又向着上面未猜出灯谜的那位公子说:“能至十四阶已属不易,这位公子虽未猜出灯谜,也实属难得,且下来吧。”老汉喊着未登上第十五阶的少年喊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见 本就是送你 “众位可能猜出这千里南天展燕翼究竟为何字啊?”老汉为活跃气氛问道。

“字为乘,乘风破浪的乘,南天展翅向北飞!”那少年开口说道。

“公子莫不是刚才便一同想出了三个灯谜的谜底!老汉佩服。”老汉拱了拱手,以示钦佩。

那男子转过头看向诗嫣,正巧诗嫣也正在看着他:面若冠玉,文雅坚毅,这是诗嫣对他最初的印象。两人相视一笑,互相点了点头。

“二位公子已经站在了登云架的顶端,这牵月灯中的字谜,就看谁有本事拿到了。”老汉看着悬于登云架三尺之上的牵月灯说。

“得罪了!”柳亦儒说完这句话,便轻轻踮脚,一跃而起,毫不费力的拿到了牵月灯,正当他要飞身向下的时候,登云架失了平衡,连同另外一位公子向着那位墨色披风男子的方向倒去。

“小心!”诗嫣喊了一声,反观那男子到是不慌不忙,神色如常。

柳亦儒见势便一手拿着牵月灯,一手拽住了另外一位公子,赶在登云架伤人之前落地,用脚支住了它。

霎时间,一片叫好声。

“可有受伤?”诗嫣跑了过来,担忧的问柳亦儒。

他一如既往的笑了笑,将手中的牵月灯递了过去:“嫣儿解得此中灯谜,便了了我今日心中所愿。”

“多谢!”那个从登云架顶被救下的男子额头上被吓出了冷汗。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柳亦儒接过言轻递过来的披风,边穿边说。

“功高不在有所长,疲乏无需依木床,人生得意分上下,古来富甲才为藏。”这便是牵月灯中的字谜,诗嫣念了出来,,众人的目光锁定在她的身上。

只见她嫣然一笑,脚下微动,一步一句的解释谜面含义,惹得众人侧目。

“功高不在有所长,是力字;疲乏为困,去木则为口;富甲为财,财为贝;得意上下,此字为贺。”诗嫣说完,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墨色披风的少年,瞧着他目光中略带赞赏,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淡泊。

“姑娘好文采,老汉我将彩头双手奉上。”老汉说着将一个精致的木匣子拿了出来,递到了柳亦儒面前。

他虽接过却并未打开,只将那木匣子递到了诗嫣面前。

“亦儒这是何意?”诗嫣不敏所以。

“本就是送你的物件,由你亲手赢得,更有意义。”柳亦儒一笑如春风化雨,惹得围观的一众姑娘羡慕诗嫣。

“这可使不得,你是何容易才爬的那么高,这个,我不能收。”诗嫣推道。

“相识即是缘分,诗嫣莫要和我客气。况且这里面的东西,我也用不到。”柳亦儒将木匣子给了小语,嘱咐道:“替你家小姐收好!”

小语完全被柳亦儒的软语轻声折服了,哪里还顾得上去看诗嫣的眼色。

诗嫣看着小语这幅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如此,便谢过亦儒了。”

好在并不是只有爬上了登云架顶端的才有彩头,乘着众人去讨彩头,四人退了出来。

刚走出没两步,身后便有人喊:“诸位留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见 不过舞文弄墨 诗嫣回头一看,正是那时披着墨色披风的少年,四人便停了下来。

“兄台有事?”柳亦儒上前应和了一声,这少年猜中字谜的的时候,他还在登云架上,所以未曾注意。

“敬佩兄台胆识和姑娘文采,欲结交罢了,并无别的事。”男子说的坦荡,柳亦儒和诗嫣听得也痛快。

“好!如今这世道,竟还有如兄台这般心思坦荡,不假隐瞒的人。你这个朋友我交了!”柳亦儒并不知道他是他,只觉得志气相投,心情愉悦,言语间也一改往日温润,不自觉的豪爽起来。诗嫣看着他:竟有些不想商人,沾了些江湖儿女的潇洒气。

“在下复姓纳兰,纳兰性德,字容若,敢问二位姓名。”墨色披风的男子正是自小和康熙帝一同长大的皇子侍读,当朝大学士,纳兰明珠的长子。

“原来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到是亦儒高攀了!”柳亦儒一听是康熙的宠臣,眼神立刻就暗淡下来。

诗嫣:这是无论去了哪里,都不能有一分一秒忘了他吗?

“此话不对!”纳兰手中折扇击打另一只手:“此时的容若不是圣上身边的臣子,而是舞文弄墨的俗人。”

柳亦儒心中思虑了一番,当然没有思虑很久:“若是纳兰兄这样说,便是我思想狭隘了。在下柳亦儒,入京从商。”

“柳兄!”纳兰打了声招呼,就看向诗嫣。

“小女子莫诗嫣。”诗嫣并未过多说什么,本就是一面之缘,何须介绍更多。

“莫姑娘才情过人,能有幸结交二位,是容若的福分。时间尚早,两位可否赏脸,随容若小酌两杯。”

“我就不去了,府中有门禁,怕是回去迟了惹爹爹和娘亲担忧。”诗嫣婉拒。

“今日就算了,纳兰兄,改日再见,定喝个不醉不归。”柳亦儒看诗嫣不自在的样子,便拒绝了纳兰的邀约,想要送诗嫣回府。

“那我也不强求,改日邀二位出来喝酒。敢问二位现居哪里?”纳兰是真心想要与他们二人相交,这便是惜英雄众英雄吧。

“舍予医馆。”诗嫣自然是报医馆的名字。

“能找到嫣儿的地方,便能找到我。纳兰兄,请了!”说完,柳亦儒拱了拱手,诗嫣俯了俯身子,就离开了。

“到是一对妙人!”纳兰容若口中嘀咕着,转头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还像是来时一样,诗嫣和柳亦儒走在前面,言轻和小语走在后面。

“嫣儿是在想那纳兰公子?”柳亦儒看着诗嫣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莫名烦躁,连他自己都不自知。

“到也不是,只是思虑着如何还礼!”诗嫣用手帕挡住唇上的笑意。

“还礼?!”柳亦儒眨了眨眼睛,便明朗的笑了起来:“哈哈哈,无需还礼,权当缘分使然。”

“亦儒今日到是与之前见你有些不同!”

“何处不同?”

“明媚了些,之前见你,温润居多,而今稍稍有一些快意江湖的少年气。”诗嫣据实以告。

“是我失态了,嫣儿莫要怪罪。”柳亦儒听到诗嫣这样说,心下一惊:竟然如此大意的放下了防备。

“年少就是要狂气些才好。”诗嫣调笑的说。

二人说说笑笑就来到了舒府门口。

“多谢亦儒相送。”

“你我缘分至此,何须如此客气。”柳亦儒又恢复了风轻云淡的样子,性情转变的放佛刚才那个放声大笑的人不是他。

“告辞!”诗嫣说完就带着小语进了府中。

章节目录 第三十见 情起赠木簪 “小姐,这匣子里定是好东西,这可是登云架上的头彩。”小语双手拿着木匣子,跟在诗嫣的后面说。

“可不是好东西吗,就连木匣子本身也是沉香木做的。”诗嫣并未回头,边走边和小语说:“所以我才不肯收。”

“啊!那我是不是办错事了,要不我现在出去将这东西还给柳公子吧?”小语听到诗嫣的语气,意识到那时候稀里糊涂的接了这东西,可能让小姐生气,说完了,就要转身,被诗嫣拉住。

“罢了,此时他们定然走远了,况且你接都接了,此时再还回去,免不了又要费一番口舌。留下吧,等找个由头,送个差不多的东西便无事了。”诗嫣开了闺房的门,无奈的说:“但要切记,此事没有下次了。”

“知道了,小姐。”小语将捧着的木匣子放在桌子上,应了一句。

“即是收了,便瞧瞧这个里头是什么吧。”诗嫣顺手倒了一杯水,对小语说。

只见说完了,小语的眼睛起先沉下去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我记得我从未亏待过你,怎么养的个财迷的性子。”诗嫣哑然失笑。

“也就是小姐与旁人不同,那个像一般大的小姐不喜欢金银细软。”说话间小语便打开了木匣子,一股浓郁的乌木的香味从中传了出来。

“小姐,你看是支木簪。”小语将木匣子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簪子是用十分贵重的乌木所做,上面精致的纹路看见做工之人的小心细心。

“这是什么花?”小语瞧着簪子的那头雕了两朵未绽的花,一时间叫不上名字,便问了出来。

“梨花!”诗嫣内心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柳公子有心了,不知从何处知道小姐素爱梨花,知道今日猜灯谜的彩头是这木簪,赢来送与小姐。”小语偷偷的笑着说。

“梨花喜白,如冰玉为骨,不染纤尘,怕也是个缘分吧。亦儒也恰好喜欢梨花。”诗嫣这一番说辞,说的她和小语都信了。

城西商行

“公子何以知道诗嫣姑娘会喜欢梨花?”言轻挠了挠脑袋,不明白的说。他还记得,从那日公子在墙上和诗嫣姑娘萧瑟和鸣之后,便命他重金买了一块乌木,日日雕刻。还曾问过他女子最喜什么花,他当时说的是牡丹,但公子思虑许久,雕上了两朵未绽的梨花。

“梨花像她的性子,况且她院中被角落被小心呵护的也是梨树,若她不喜梨花,又怎么会在闺房院中细心呵护这不吉利的树呢!”柳亦儒想象着诗嫣看到木簪时候的表情,心中不自觉欢喜。

“可公子也说了,不吉利。”言轻小声的嘀咕着。

“世俗所见罢了,若是一棵树、一株花便能决定人的命,那我们又何须辛苦经营。”柳亦儒一改刚才的笑意,眉头紧皱。

“公子,各位坛主已经传信,三日后便到。”言轻也是一脸严肃的模样。

“宫里的探子怎么说?”

“康熙今日随着后妃在畅音阁听戏,并未有其他动作。”言轻恭敬地说。

“听戏!”柳亦儒重复的咬牙切齿,袖下的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

“你先下去吧!”他对言轻说。

“是!”言轻说完便走出去关上门,退下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见 灯妙人更妙 待言轻的脚步声远了,柳亦儒才走到书案前,从案上的画筒中拿出一幅画,展开来:里面的女子在满天飞雪的院子中抚琴,神情孤冷,仿佛天地间只余她一人。素色的装扮更像是她就是从雪中而来,只在浊世暂留。

“嫣儿,你与康熙究竟有何渊源?!”柳亦儒看着画,自言自语道。

皇宫内,御书房

“你倒是好兴致,朕陪着后宫嫔妃听了几个时辰的戏,你自己出去逍遥快活。”玄烨调笑御书房中央站着的纳兰容若。

“微臣是外臣,入不得后宫,况且皇上美人环绕,怎会无趣呢!”纳兰从玄烨被接回皇宫开始便是他的侍读,虽说不能同皇上称兄道弟,却是情同手足的。

“九功,你去将魏东亭给朕找来。”玄烨说不过纳兰,便想起了魏东亭,他嘴笨,不像是纳兰这般学识渊博。

“奴才遵命!”梁九功在殿外答应。

此时魏东亭正在紫禁城当值,听见梁九功传旨,来得也快。

“臣参见皇上。”魏东亭跪在了御书房的地上,纳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起来吧!九功,你去殿外候着吧,朕与纳兰,东亭有话说。”玄烨开口,梁九功便退了出去。

待到梁九功将御书房的门关紧,玄烨才开始说话。

“东亭,容若说他是外臣,入不得后宫,伴不了君侧,你说此话说的可对?”玄烨从书案后走了出来。

“纳兰大人是皇上的侍读,侍读怎么分内外呢。”魏东亭瞧了一眼玄烨的脸色,顺着他说。

“得,是微臣错了,微臣认罚,不过此次元宵灯会着实热闹,灯是好灯,人也是妙人。”纳兰一脸喜悦。

“怎么,我们不近风月的纳兰公子也情窦初开了。”魏东亭看着纳兰容若的样子,忍不住说了他两句。

“皇上还在呢,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纳兰立刻变了脸色:“不成体统。”

“迂腐书生!”魏东亭见玄烨脸上并没有任何的不悦,才放心的逗纳兰容若。

“你!”纳兰懒得和魏东亭一般见识。

“好了,朕问你们,人准备的如何了。”玄烨制止了他们斗嘴,一本正经得说。

“皇上放心,他们三日后以精选侍卫之名进宫,鳌拜不会察觉。”魏东亭也顿时止了笑容,回复到。

“此事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有你们两亲自经手去办。”玄烨再三嘱咐。

“臣遵旨。”二人双双跪下,以示决心。

次日舒府

“小姐,今日可配柳公子赠的木簪。”小语看着诗嫣又换上了一席素色的男装,便伸手拿起了木匣子中的梨花簪。

“不了,如此贵重的物件,戴着招摇!平日里的装扮就好,今日去医馆,不知道他们昨日玩的可好!”诗嫣想着小医他们,嘴角浮现笑意。

吃过早膳,诗嫣和小语便去了医馆,时候尚早,风叔送她阿玛上朝去了,她们便走着去。

“你看见了?”街边的买首饰小贩问另一个卖胭脂的小贩。

“可不,昨天那位姑娘不但才情了得,就连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卖胭脂的小贩若有其事的说。

“比那京城第一美女大理寺卿之女,李穆音如何?”买首饰的小贩又问。

“我倒是没有见过大理寺卿之女,但是比我家婆娘美上千万倍到是真的。”卖胭脂的小贩不正经的说。

诗嫣和小语恰巧路过,听到他们在谈论,便放慢了步子,听一听,谁想到那卖胭脂的小贩最后的那句话不堪入耳,相比于小语的反应,诗嫣还好。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家婆娘怎能与我......”小语上前一步,对着卖胭脂的小贩就要开口,被诗嫣及时捂住了嘴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见 步步为营 “哎,你怎么骂人呢?”那个卖胭脂的小贩听了十分不悦,反问道。

“实在对不住二位,我这奴才昨夜突然患了失心疯,今日我便是带他出来医治的。得罪了二位了。”诗嫣用瞪了一眼小语,小语才意识到自己言行不当,乖乖将嘴闭上了。

“没事,没事。公子怕不是昨夜没有看住,这小哥也看到了猜灯谜的姑娘,相思成疾,才患上了病。”那卖胭脂的小贩一看诗嫣已经道歉,为了缓解气氛,冒出这么一句话。

“昨夜的姑娘真像你说的那么好看吗?我倒是觉得那是你们没有看过大理寺卿的嫡女李穆音,她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听说早就被皇上看上了,就等着及第的时候入宫做娘娘呢。”买首饰的小贩不甘示弱的说。

诗嫣:玄烨!她听了这话,并没有因为美丑而介意,但是听到那句“早就被皇上看上”时,心下一紧。

“要在下看,千万个李穆音也及不上昨夜那位姑娘分毫。”柳亦儒的声音从诗嫣后面响起。

诗嫣回头,见柳亦儒正在勾唇看着她:“亦儒!”

“这位公子此话可当真?”买首饰的小贩说。

“自然不是真的,饭后闲谈罢了,当不得真。”诗嫣留下这句话,看了看柳亦儒,向着医馆走去了。

柳亦儒也没有多做停留,看见诗嫣走开了,便追了上来:“可是心中不悦?”

“我为何要心中不悦?”诗嫣反问了一句。

“那便要问你自己了!”柳亦儒说完这句话,一路上再没有半句话,就跟着诗嫣一直走到了医馆。

“公子来了!”小医正巧在医馆门口,抬头就瞧见了诗嫣和小语。

“你先进去,我与柳公子有话要说。”诗嫣吩咐小语。

诗嫣和柳亦儒走到了医馆旁边的柳树下。

“嫣儿,为何不戴我送你梨花簪,可是不喜欢?”柳亦儒终于开了口。

“并没有,只是觉得太过贵重,一个穷酸医馆的医者,佩戴那么贵重的物件,着实引人口舌。”诗嫣还在想这小贩说的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

“嫣儿,你知道是不是?”柳亦儒看着她的样子,憋在心里的话一时没有忍住。

“知道什么?”诗嫣不懂柳亦儒的问话。

“知道......”柳亦儒想说:知道艾舒就是康熙,但是话到嘴边,他犹豫了。

“嗯?”诗嫣不明所以。

“知道我今日就来蹭吃蹭喝的。”柳亦儒恢复了以往的神情,稍稍带些不正经的说。

“这有何难,请进!你一路上不言不语,我当是真的有要紧事要同我说呢。”诗嫣放下了一路上的尴尬,两人同往常一般言语。

柳亦儒:嫣儿,我等着,等有一天你自愿跟我说出你隐瞒身份究竟为何。

“小六,给柳公子上茶。”他们二人一进内堂,诗嫣就招呼小六上茶。

“嫣儿无需这般客气,你我既是朋友,我来,就是闲来无事,帮帮你。”柳亦儒的话几乎是不假思索就说出了口。

“帮我?”诗嫣疑惑的看着他。

“实不相瞒,我自小体弱,为治好顽疾看了不少的医书,从商是情势所迫。医者治病救人,我着实钦佩和向往,我可否在嫣儿这里谋一份差事!”柳亦儒说的有理有据,让诗嫣无法拒绝,况且现在医馆正缺大夫,她不能时时在此,才和阿玛说过她需再找一个大夫,就来了。

“亦儒哪里的话,若是不嫌,尽管来便是。只是怕我这里庙小,屈才了。”诗嫣自然是开心的,她虽然与柳亦儒才刚刚认识,但是颇有种一见如故的意味。

就这样,柳亦儒成了舍予医馆的第二个大夫。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见 玄烨遭刺杀 柳亦儒已经到舍予医馆两天了,医馆的人不但没有少,反而越来越多了,都是些像诗嫣这般的妙龄女子,也说不上生的什么病,指了名要柳亦儒诊治。

“小医,你说这医馆的人也不见少,从昨日开始,老爷都差人催了几遍了,让‘公子’回家。”小语偷偷和小医抱怨说。

“回府?”小医看着门口外排的队,摇了摇头:“怕是今日也回不去了。”

“她们有什么病啊,一个个浓妆艳抹。哎,你看看,你看看,门口外的那个女的,数九寒天的,就穿了一层薄纱襦裙,能不病才怪。”小语没有好气的说。

“念叨什么呢,人这么多,还不去干活。”诗嫣从屏风后走到小语和小医的面前,小医听到诗嫣的声音,立刻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

自从开这医馆以来,诗嫣就答应了她阿玛和额娘,隔着屏风问诊,人多的时候出门都是从后门走,所以街巷的人都知道舍予医馆里有一个活菩萨,但就是从来没有见过活菩萨的真面目。但是柳亦儒不需要屏风,凭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和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引来了一大片“女病人”。

“‘公子’,今日也该回府了,再不回去,老爷就真的要把我的皮给拔了。”小语跟着诗嫣久了,知道她待下人一样宽厚,就嘟囔了两句。

“你差人回去和爹爹说一声,今日人如此多,我怎么能让亦儒一人在这儿呢。”诗嫣看着门外的人说。

“‘公子’,那些人是来看病的吗?你瞧瞧,那分明就是来求姻缘的,真当咱们这儿是月老庙呢!”小语指着远处,诗嫣沿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女子故作媚态的让柳亦儒把脉,女子十分娇羞,但是柳亦儒脸上一如平时,毫无波澜。

“亦儒这桃花运甚旺。”诗嫣笑着说:“我们既是开医馆的,就不能挑拣病人不是,好了,你们去门外看看,有老者,小儿不是为亦儒来的,都迎到我这里来,不要耽误了病情才好。”诗嫣说完就又回到了屏风后面。

“咱们‘公子’就是善良,也就是咱们‘公子’不能露面,否则哪里还有柳先生的事!”小语愤愤不平地说。

“那倒是,咱们‘公子’不管什么扮相,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小医搭话道。

小医和小语说着话出了门口,迎病人去了。

“嫣儿,明日我怕是要告假一天,家里的叔叔伯伯来了。”柳亦儒安抚好那群“女病人”,走到屏风后面小声的说。

“亦儒有事去办就好,还说的什么告假。”诗嫣笑着说。

“我来到是给医馆添了麻烦了!”柳亦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开门就是诊病的,相思病也是病嘛。”诗嫣开玩笑的说。

“哈哈哈哈......”柳亦儒被诗嫣逗笑了。

当晚,诗嫣就宿在医馆里,次日柳亦儒果然没有来。

“有人吗?快开门!”舍予医馆外面的敲门声,传到了内室。

“小语!”诗嫣只穿了一身男子的内袍,披散着头发,听见外面的声音便坐了起来。

“小姐,怎么了?”小语听见诗嫣唤她,便睡意朦胧的应了一声。

“医馆外可是有人叩门?”诗嫣又听到敲门声没了,不确定的问。

还没有等小语回话,小医就着急地喊诗嫣:“‘公子’,魏公子受伤了!”

诗嫣听到这个消息,连忙穿了鞋,连外袍都没有穿,就开了门。天还黑着,院中两个不认识的侍卫模样的男子搀扶着魏东亭,他胸口插着一只箭,手上和身上都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旁边的艾舒拿着一把剑,胳膊也受了伤,胸前的衣服全是血。

“诗嫣!”魏东亭虚弱的开口,喊了她一声之后便昏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见 诊金十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将魏公子带到客房里去。”诗嫣看到他们这样,着实吓了一跳,但是还是快速做出了反应。

那两个侍卫将魏东亭放到诗嫣房间隔壁的客房的床上,就退了出去。

“小语,你去烧些开水来,小医,你去将我的药箱拿来,将小三、小四、小六叫起来,来帮忙。”诗嫣快速的吩咐着,小语他们迅速的动了起来。

“诗嫣,务必救他!”艾舒嘴唇发白说。

“你先坐一会儿,我要先将魏大哥的箭拔出来!”小医这时将诗嫣的药箱拿了过来。

“小医,你给艾公子包扎一下。”诗嫣虽然十分担心艾舒,却并没有看他,魏东亭伤重,她也顾不得许多,只能让小医给他简单的处理一下。

诗嫣手上不停地动着,解开了魏东亭的上衣:“可否让外面的两位进来帮我扶一下!”诗嫣和艾舒说。

“我来!”艾舒直接坐到床上,将魏东亭扶了起来。

诗嫣掐了魏东亭的人中,魏东亭从昏迷中醒来,但是并未睁眼,疼的闷哼了一声。

诗嫣左手将包有金疮药的白色棉布垫在箭的下面,右手握着箭:“魏大哥,我要拔箭了,你忍耐些。”

魏东亭微微的点了点头。

诗嫣丝毫不犹豫,看到了魏东亭点头,便快速的将箭拔出,魏东亭疼的闷哼了一声,动了一下,扯动了艾舒的伤口,艾舒玄色的袍子上又一层鲜血印出,但是诗嫣并没有看到。她快速的将白色棉布敷在了伤口处,拿着白色的布条将药布固定住。

“好了,将他放下吧。小医,你给魏大哥擦一下身子,看他是否还有别处受伤。”诗嫣在小语准备好的水中洗了一下手,她身上穿着的素色的内袍也已经溅上了血。

小医为魏东亭擦拭身子的时候,他们便退了出来。

“辛苦诗嫣了!”艾舒弱弱开口。

“没事,好在这箭伤的不是要害。”诗嫣视线从客房拉出,才发现艾舒的胳膊还未做任何的处理。

“你!”她担心的抓起艾舒的胳膊,胳膊上两道深深的刀伤,淌着血:“不是让小医先给你包扎。”

诗嫣拉着他走到了她自己的房中,让他在椅子上坐下。

“这怕是刚才扶着他的时候又扯了一下。”诗嫣蹙起眉头,小心翼翼的掀起他的胳膊。艾舒一直看着诗嫣,越看越像小时候的嫣儿。

“你可是担心我?”艾舒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是个医者,受伤的人我都会担心。”诗嫣利落的将艾舒的伤口包扎好:“诊金十两,一会儿给了小四便好!”

诗嫣不知道为何,听到他问她是否担心,她有些生气。不知道是此时气他受伤,还是从她听说大理寺卿嫡女的事情就一直气他。

“诗嫣,你当真没有小字吗?”

“你可否出去,我需要换一下衣裳。”诗嫣气不打一处来:都已经不知道许了多少人,还问我做什么!

“如此,我便去看一眼东亭!”艾舒神情闪过一丝落寞,但又马上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走了出去。

诗嫣看他出去,立刻将门关上,坐在椅子上看着客房的方向,雾了眼睛。

这样一折腾,天已经亮了,因为出了这么档子事,诗嫣让小六将牌子挂出去,说是柳大夫和莫大夫不在馆中,所以今日闭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见 事情缘由 诗嫣换了一身衣裳,犹豫了一下便去了客房。

“小医,你去休息一下吧,让小三将药煎了。”诗嫣推门进去,看到艾舒坐在床边,魏东亭醒着。

“诗嫣,你救了我一命。”魏东亭憨憨的说。

“给诊金就行了!”诗嫣开玩笑的说道:“可你们这伤是?”诗嫣本来没有准备问的,可是气氛实在尴尬。

“我和皇......公子有些事和别人约在宫外谈,似乎是被人暴露出了行踪,一群武功高强的人将我们围住,我们不敌,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魏东亭自然是掩藏了一些事实,比如说他所中之箭是替皇上挡的箭,还有他及时改口的皇字,更有他们在宫外商量的事。好在诗嫣一直都奉行一个道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戏文里都是这么说的。

“怕是魏大哥和艾大哥欠了别人诊金,久久不还,这才惹恼了别人。”诗嫣一个玩笑,便将话折了过去。

“诗嫣?”魏东亭见诗嫣提了两次诊金的事,向着旁边看了一眼,艾舒的表情到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玩笑话罢了,你们好生休息,我已经打发了小六挂了闭馆牌。”诗嫣也没有点明,但是三个人各有各的心事。

“小姐,可要回府,老爷有派人过来了!”小语跟坐在院子的诗嫣说。

“嘘!”诗嫣向后看了一眼客房门口,没有人听,才说:“小语,你回府告知爹爹一声,就说我身子不适,就暂且宿在医馆了,再拿些换洗的衣物过来。”

“是!”小语的了吩咐就要出馆。

“等等,小语,若是爹爹和娘亲问起,记住,不该说的不要说。”诗嫣嘱咐了一句。

“是!”小语虽然心中觉得奇怪,也不敢深问。

城西商行

“看来你们并没有将我看做圣主!”柳亦儒背着手,站在院中,语气充满了怒气。跪在他身边的有三个年纪稍大的人还有言轻。柳亦儒穿了一身黑衣,身上还有血迹,地上跪着的四人身上也是刀伤和剑伤。

“公子,长老们也是为您的安全考虑。”言轻解释。

“为我考虑,不告知我就去送死,这是为我考虑,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以为就凭你们,还能剩人回来。”柳亦儒并没有夸大其词:三日前得到宫中密报,康熙要在外面秘密商议扳倒鳌拜一事,他本来计划着,只是探探虚实,可是四位长老善做主张,带着言轻,瞒着他提前混在护送少年的便衣官差中,动了杀心。

“圣主不用怪罪言轻了,是我们几个老头子自作主张。”其中一个长髯的老者说。

“林父,周父,赵父,儒儿是你们和徐父一手带大的,也是你们告诉儒儿,我身负血海深仇,我们更名换姓,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去送死吗?徐父如今已死,你们可杀死了他!”柳亦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圣主!”言轻看到柳亦儒那么激动,刚想规劝,就被柳亦儒打断了:“不惜一切代价将徐父的尸身接回。切莫再冲动,望大家一切从长计划。”柳亦儒说完就开门去了内室。

一刻钟之后

“言轻,你进来!”柳亦儒在屋内喊道。

“公子!我知道我......”言轻进屋就直接跪下了。

“你起来吧,现在跪死在这里,徐父也活不回来了!”柳亦儒十分的悲伤。

“是我没有保护好徐长老,我知道公子和徐长老之间的感情,请公子节哀。”言轻内疚的说。

“宫中可传出康熙回宫的消息?”

“没有。康熙和魏东亭都受了伤,未曾回宫,定是去了医馆,我这就去查。”言轻恍然大悟。

“不必了,他们定是在舍予医馆。”柳亦儒看着窗外城东的方向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见 有人提亲 艾舒和魏东亭在舍予医馆修整一天之后,傍晚的时候两个侍卫叫来宫里的人,将他们二人接走了,走的时候,艾舒已经上了马车却又折了回来,对着诗嫣说:“诊金,日后付给你。”没等到诗嫣反应,他便扬长而去了。

“小姐,艾公子说什么?”小医在旁边问。

“没什么!今夜我回府去,有事的话,速来报我。”诗嫣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就回了舒府。

舒府

“夫人放心,明日我就将她那医馆给关了!”舒宗耀安抚着诗嫣的额娘。

“阿玛,额娘,我回来了!”诗嫣在外面喊着。

“你还知道回来,看来我当初给你开医馆完全就是个错误。”舒宗耀的手搭着诗嫣额娘的手,生气的和诗嫣说。

“怎会呢,阿玛,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救了多少人,他们都是没钱看病的人......”诗嫣还想向下说,看了一眼舒宗耀给了她一个眼神,便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额娘!”诗嫣跑到她额娘的椅子处,蹲了下来,将脸放在她额娘另一只手上:“是嫣儿不好,嫣儿实在不应该在医馆久滞,让额娘和阿玛担心了。额娘不要气了好不好?!”

“你呀!”她额娘看她像是小花猫一样在自己的掌心里蹭来蹭去,也就心软了:“你要时刻记着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再过几年,就让老爷给你寻一门好亲事,怕是儿大不由娘,只能让夫家管教你。”

“阿玛,你看额娘,她总拿这个事情来说我。”诗嫣向着舒宗耀撒娇。

“还不是你总惹夫人生气,小心我真的应了提亲的人。”舒宗耀宠溺的说。

“提亲,什么提亲?”诗嫣听到这两个字,敏感的很。

“还不是今日辰时,大理寺卿家的二公子上门提亲,我差人去叫你,你竟然连人都不见,将小语打发回来了。我也不好让人家久等......”诗嫣的额娘将事情娓娓道来。

“然后呢?然后呢?额娘,你不会是应下了吧?我不嫁。”诗嫣急的小脸皱在了一起,她是个孝顺的人,若是额娘和阿玛非要让她嫁人,她是左右不了的。

“自然是没有!”舒宗耀用一只手拍了拍诗嫣:“我的女儿,心怀天下,济世救人,怎么能轻易下嫁。虽说那李二公子一表人才,但也要嫣儿先看过才行。”

“阿玛,我看也不看,女儿还小,还未在你们跟前尽孝,这件事别说了,人我不会见,也不会嫁。”诗嫣一再强调,此时也顾不得她额娘和阿玛生气了,转身走出了大厅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姐,怎么了,自从刚才回来,你就不说话?”小语看着盯着角落的旧箱子发呆的诗嫣问。

“你回来时,可见过提亲的人?”诗嫣一动不动的说着话。

“没见到,听说我回来时,他们已经走了一会儿了。”小语倒了一杯茶放在诗嫣的手上,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便说!”诗嫣接过茶,饮了一口,看小语想说有不说的情态,烦躁的很。

“小姐,其实像你一般年纪的大家闺秀都已经早早许了人家。是这些年,舒府出了事,这才把你的亲事耽搁了。”小语“语重心长”的说。

“你当我是怨额娘和阿玛没有早早的替我挑选夫君了?”诗嫣不能相信的看着小语。

“难道不是吗,要不然为什么小姐自从知道了李二公子没等见到你就回府了,一脸失落呢?”小语说的有理有据。

“真是白跟我这么久了,本小姐就是怨,也是怨额娘和阿玛这么急于将我嫁给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再说了,我心中早已经有心仪之人,带着一颗早已经属于别人的心去嫁人,对谁都不公平。”诗嫣不知不觉竟然将真心话给说了出来。

“心仪之人?!小姐!!!”小语几乎是喊了出来。

“干什么?你小点声,吵到了我阿玛和额娘,我就把你给了那李二公子。”诗嫣连忙堵住了小语的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见 医馆出命案 “小姐...唔...小姐,到底是谁?难道是府中落魄时小姐认识的,落魄小姐遇上英俊少年郎。但是这么久了,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呀,小姐?”小语挣扎开,问话的声音小了许多。

“明日将那些话本子都给我扔了。”诗嫣扶额无奈的说道:“怕都是让那些话本侵了脑子了。”

“小姐,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会和夫人说的。”小语央求道。

“好了,折腾了这么些日子,两三日没有睡好了,不要扰我,下去吧。”诗嫣不想再与小语过多的言语。

“是!”小语失落的退下。

“心仪又如何,话本子上的故事,终究是看得,求不得。你心仪他,他却能动动手指就要你家破人亡,支离破碎。”诗嫣自言自语的说道。

第二天等到诗嫣起来的时候,她阿玛已经上早朝回来了,似乎不太开心。

“阿玛,发生了何事?”诗嫣担心的问道。

“日前,皇上被刺杀,太皇太后震怒,今日早朝命鳌拜全权负责此事,鳌拜做事素来狠辣,下令封锁京城,悬乱党首级三日于午场。”舒宗耀是个文官,况且心底纯正,一面担心君主,一面又觉得悬首级示众不是良善的做法。诗嫣听了舒宗耀这样说,自然是明白他心中所想的。

“阿玛,皇上不是没事嘛,你也无须太过忧心,鳌拜只是想用乱臣的首级引出幕后之人,太皇太后一向慈悲,悬首级的事,定不会持续太久的。”诗嫣虽然是这样安慰她阿玛的,但是本为医者的她还是有一些惊讶于鳌拜手段的残忍。

“阿玛没事,到是嫣儿,你今日就别出去了,街上不太平。”她阿玛安慰她说。

“好!”诗嫣算是应下了。

诗嫣在房中看了半日的书,想着艾舒回到宫中,太医不胜枚举,身子应该无碍,到是苦了魏东亭受罪。

“不好了,小姐!”小语在门外大喊。

“进来说!”诗嫣听到小语的声音就立刻站了起来。

“小姐,小四来报说医馆出人命了!”小语脸色苍白,声音颤抖的说。

“立刻去医馆,此事定要瞒住阿玛和额娘,在路上与我详说。”诗嫣立刻换了男子打扮,让小语拿上面具,从后门溜了出去。

马车上

“小四,到底怎么回事。”诗嫣眉头紧皱,十指紧握。

“小姐,今日辰时,柳先生刚来,便有一大群的病人涌进医馆,我们四个好不容易才安抚好让他们排队,后来大约三个时辰之后,来了一个老者,说自己难喘,难食,还未等到柳先生腾出手来,便没了气息。”小四吓的手心冒汗。

“现在人呢?”诗嫣从小语手中将面具拿过来,如今不出现在大家面前,怕是不行了,既着男装,当然不能再以纱附面。

“还在医馆,老者的儿子、儿媳已经到了,也报了官!”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们有事的。”诗嫣心中也是慌,医馆本为救人的地方,可如今却成了害人性命的地方,但是她告诉自己一定要镇静,否则医馆上下都要与这件事有牵扯。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见 又添命案 不出一刻钟,诗嫣三人就来到了医馆,这里早已被官兵,看热闹的街头巷尾之人围的水泄不通。

“让一让......”小语在前面为诗嫣清着路。

“去去去,这里有人死了,看什么热闹!”一个官兵挡住了小语。

“这位官爷,在下是这医馆的主,既然在我这医馆出了事,在下进去看看不为过吧!”诗嫣走到小语前面对那个拦住他们去路的官兵说。

“光天化日,你为何戴着面具?”官兵不依不饶。

“在下貌丑无言,怕吓坏了一众乡亲。况且大清律例中没有不让佩戴面具这一条吧。”诗嫣言之凿凿,堵得那个官兵一句话都说不出,只好去屋内请示他们的官头。

一会儿的功夫,官兵便出来了:“放她们进去。”

“多谢官爷。”诗嫣带着小语和小四走了进去。

外面看热闹的人一下就炸了锅......

“这就是那位慈悲的公子,他还救过老婆子的命呢!”

“这公子声音到是好听,就是面具下不知道是怎么一张吓人的脸。”

医馆内

“亦儒!”诗嫣看到那个官头正在等着仵作查看,柳亦儒和医馆的人站在旁边,被两个官兵看守着。

“嫣......莫兄!”柳亦儒及时的反应了过来。

“你就是这医馆的馆长?”官头问话。

“正是!”诗嫣尽量把声音放粗。

“你蓄意加害老汉,致人身死,你可有话说!”官头一示意,门外的两个官差就立刻将诗嫣压了起来。

“公子!”“莫兄!”众人担心的喊了一声诗嫣。

“无妨!”诗嫣看了一眼他们,然后转头对官头说:“官爷说在下加害与他,可有证据?”

“人是在医馆中死的,老汉的儿子说前几日老汉就是从你这里号的脉,抓的药。如今你还有何话说。”官头看了一眼趴在老汉身边的男人,那男人哭着,点头如捣蒜。

若不是官头看了一眼,诗嫣还没看到,这里还有一个人。

“官爷,你这样断案未免太草率了!从我这里号过脉,抓过药的人多了,若是他们死了,也要赖上医馆不成。”诗嫣的声音不小,足够让医馆外面的人挺清楚。

“就是啊,这莫公子可是活菩萨!”

“就是,就是,还是莫公子治好的我的顽疾呢!”

外面的人七嘴八舌。

“头,仵作来了!”一个官差将仵作带了进来。

“查!”那个官头命令道。

大约过了一刻,仵作毕恭毕敬的说:“官爷,这老汉确实是中毒身亡。”

“可能查出是中了何......”官头还没有说完,门外就跑进一个官差,趴在那官头的耳边说了什么。

“来啊,将这恶人带回大理寺!”官头指着诗嫣说道。

“莫兄!”柳亦儒喊了一句。

“放心,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诗嫣说完这句话就被押回了大理寺。

皇宫内

“皇上!今日城东死了三个人。一个老汉,一个女子,还有一个孩子!”一个少年在御书房中禀告。这少年是玄烨安插在宫中与宫外联系的探子,现如今他手中无权,消息闭塞,若是不安插些眼线,怕是真的要耳聋眼瞎了。

“可知是何人所为?”玄烨听了这个消息,未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

“案子,已经惊动了大理寺卿。何人所为尚不能定论,只知道好像和城东的一家医馆有关?”少年据实以答。

“城东医馆?可知叫什么?”玄烨停下了手中动作,心中升起一丝担忧。

“舍......舍予医馆!”少年想了一下才说。

“什么!”玄烨听到这个名字,反问了一句,停了一会儿,才对那少年说:“你下去吧!”

“九功,你去将纳兰找来!”玄烨坐在书案之后,恨不得一时出宫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见 百口莫辩 “微臣参见......”纳兰容若进来行礼。

“免了,免了!你现在即刻去一趟大理寺,刚才探子来报,城东的舍予医馆出了人命,怕是人已经被带到了大理寺。馆中一位姓莫的公子是朕在宫外的至交,朕相信她的为人,你去看看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玄烨心中担忧,但是脸上神情如初,只是语速快了些。

“是!”纳兰容若领了旨,马上出了宫,赶往大理寺。

大理寺

“肃静!”大理寺卿一拍惊堂木,堂外看热闹的人立刻闭上了嘴。

“下跪何人?”公堂上除了诗嫣还跪着两个男子,一个哭的十分凄惨的女子。

“草民舍予医馆的大夫莫寺焉。”

“草民是张老汉的儿子张富贵!”

“草民是李李氏的丈夫。”

“民妇是......赵丰儿的娘亲,你这狠毒的人,你还我儿子命来!”堂下的那个女子作势就要往诗嫣的身上扑。,被堂上官兵拉了回来。

“大人,在下从未害过人!”诗嫣笃定的看着大理寺卿。

此时纳兰容若已经到了公堂之外,一就看见了柳亦儒他们:“柳兄!”

“纳兰大人!”柳亦儒故作惊讶。

“柳兄为何......”纳兰容若还未将话说完,便顺着柳亦儒的目光看见了男人装束在堂上跪着诗嫣。

“这是莫姑娘?”纳兰容若心里一惊。

“女子行医,多有不便,她这才...望纳兰大人海涵。”柳亦儒替诗嫣向纳兰解释。

纳兰容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们三人都说是他害死了你们的亲人,可有凭证?”大理寺卿按理询问。

“李大人,草民张富贵,和阿爹以买伞为生,年前阿爹突然昏迷,草民素听闻舍予医馆的莫大夫慈悲为怀,一向能体察我们穷人的疾苦,这才带着阿爹去了医馆,当时抓了几服药,阿爹却有好转,但是昨夜阿爹夜里突然惊醒,感觉呼吸不畅,难饮难食难言,因为阿爹不忍耽误生意,所以才一人去了医馆,等到草民赶到时,阿爹已经......就是这黑心的医馆和黑心的人毒害了我阿爹,大人,你要为草民做主啊!”那男子一五一十的向大理寺卿说道。

“那你们呢?”

“草民的娘子也是如此。”

“民妇的丰儿......也是!”

“莫寺焉,你还有何话说?!”大理寺卿度量了一下,才开口问诗嫣。

“草民无话可说!”诗嫣眼眸低垂,一直看着公堂的地面。

“即是如此,来呀......”大理寺卿,原是想就此下了公断。

“慢着,大人,草民是说现在无话可说,但大人能否让草民让去查验那三人的尸首,我相信,老天爷会还在下一个公道的。”诗嫣再三思索,解铃还须系铃人。

“荒谬,公堂断案岂是儿戏,你一戴罪之人,岂容你说怎样就怎样。”大理寺卿显然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大人,既然他们一口咬定是草民毒死了他们的亲人,大人也要就此评断,那么敢问大人草民一面开医馆,施草药;又一面下毒毒害病人,此举不是自相矛盾。再问大人,我为何要毒死一个老者,一个妇人和一个孩童?”诗嫣思想向后,原因只有一个有人栽赃。

“怎么问起本官来,这要问你自己,来人,将莫寺焉收监,三日后......”

“堂堂大理寺卿,不分青红皂白,草草结案,若是我将所闻所见禀明皇上,不知道大人可有异议?”纳兰容若突然从堂外站了出来。

“何人喧哗,竟敢扰乱公堂?”大理寺卿向堂外张望。

章节目录 第四十见 诗嫣巧脱身 “大人好忘性,在下纳兰性德!”纳兰从堂外高喊。

“纳兰公子!”大理寺卿连忙从案前出来迎接,谁人不知,纳兰容若是皇帝眼前的红人,就算皇上现在没有亲政也是皇上,他眼前的红人可得罪不得。

“李大人好不威风啊!”纳兰厌弃的看着他这幅嘴脸。

“下官不敢,敢问纳兰公子此次来大理寺可是皇上有吩咐?”大理寺卿恭敬的说。

“在下此次前来,是为了她!”纳兰说着用手指向诗嫣。

“纳兰公子可能有所不知,他毒害三人性命,罪大恶极,下官正要将他收监,进宫面圣。”大理寺卿将心中所虑说出。

纳兰将大理寺卿叫到自己跟前,附在他耳朵旁边说道:“李大人无需进宫,在下之所以来,就是皇上授意的。”

“下官惶恐!”大理寺卿听了纳兰的话,吓的额头上冒了冷汗,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诗嫣: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还惊动了皇上。

“那公子......”

“李大人到是无需管我,只是这案子疑点重重,就此收监,似乎于理不合吧!”纳兰说的也是堂外人的心声。

“是!下官明白。”大理寺卿伸手摸了一把头上的汗:“莫寺焉,本官准你当堂查验尸!”

“草民谢大人!”诗嫣谢恩,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纳兰,笑了一下表示感谢。

等到三个人的尸体抬上来的时候,堂外的柳亦儒突然怒目,袖下的双手紧握。

诗嫣起身走到他们身边,用银针分别刺了三人的喉咙,胸部,胃部。然后在面具下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手段拙劣。

“可有发现?”大理寺卿的语气突然客气了很多。

“回大人,这三人并非中毒而死。”诗嫣不再跪下,毫不心虚的的看着他。

“此话怎讲?”

“仵作只用银针探了三人的喉咙,便由此推断三人是中毒而死,但是这三人面色如常,唇色正常,草民以银针探其胸胃,银针均为发黑,只在喉咙处发黑。”

“可是死后有人灌毒?”大理寺卿插了一句。

“非也,这三人死于武功高强之人,喉中都被插了一根带着砒霜的银针。”诗嫣刚才用银针试探有没有毒的时候正巧碰到了喉咙中的银针。

“可有方法将它取出来?”大理寺卿此刻也是想证明诗嫣的清白,毕竟皇上都说话了。

“取出不难,但是不要吓到大人才好。”诗嫣说话间,便又把银针伸进了那老汉的喉咙,将喉咙中的银针从颈后顶了出来。老汉立刻七窍流血,模样十分惨烈。大理寺卿吓到后退了一步。

“大人,医书上讲,人者,秉天地构,目、口、鼻、耳,各通经络,相互存系,因喉存隔,是以不得同时吞吸。”诗嫣负手而立,从始至终没有丝毫的疑虑。

“何意?”大理寺卿问。

“就是说人的喉咙中有一隔,使人不能在呼吸时吞咽。”诗嫣的话一出,堂内堂外的人皆想一试,诗嫣浅笑看着众人。

“就算是这样,那如何解释此三人?”

“乃是武功高强之人,用涂着砒霜的银针在三人喉中之隔关闭时,一针插入隔中,使三人呼吸不畅难饮难食。我刚才将银针取出,不得循环的血才从七窍涌出。”诗嫣解释道。

“李大人可听明白了,莫公子行医为善,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将银针刺入这三人的喉咙中呢?!”纳兰及时出来替诗嫣说话。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见 无罪释放 “是下官糊涂了。”大理寺卿赶紧承认承认自己的错误。

“报!”这时候从堂外跑进来一个官兵。

“不长眼的,没看到纳兰公子在呢吗?怎么这么莽撞!”李大人本来刚刚擦完的汗立刻就又冒了出来。

“大人,城西又死了两个人。症状相似!鳌中堂已经抽掉了一部分人过去,此刻正等着大人。”那个官差连忙说。

“大人,现在可否证明在下无罪啊?”诗嫣不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但是心狠手辣的程度,真是令人发指。

“本官宣布,莫公子无罪释放。”李大人看了纳兰,见他脸色有所缓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是想到城西还有个鳌拜要应付,刚刚松掉的气又提了起来。

大理寺卿宣布诗嫣无罪之后,便匆匆出了公堂,赶往城西去了。

大理寺外

“多谢纳兰公子替在下解围。”诗嫣行了礼,身边站着小语、小医他们。

“我只当诗嫣姑娘是才女,却不知道还是个大夫。着实让容若大开眼界。”纳兰发自内心的赞叹说。

“纳兰公子勿怪,诗嫣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外出行医,女子尤为不便,众人也不甚信服,万般无奈,这才换了装束和姓名。”诗嫣解释道。

“大清有此人才,是大清和皇上的福分,又怎么会怪罪呢!”纳兰说的到是真诚:“诗嫣姑娘,既然有医馆的人陪着你,那在下就回宫复命了!”

“谢纳兰公子!”诗嫣又抱了抱拳,纳兰回了个礼,便折身回了宫去。

医馆中

“柳先生,原来你先回来了?”小语一出公堂就没见柳亦儒了,如今到是在医馆中见到他了。

柳亦儒点了点头。

“嫣儿,你回来了?!”他脸色有些发白,看到诗嫣无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亦儒可是吓坏了?其实无妨,这种事情,清者自清,天子脚下,难道还能颠倒黑白吗!就是可怜了那五人惨死。”诗嫣自是医者父母心,自己的困境刚刚解除,就担心起被害死的五人了。

听了诗嫣的话,柳亦儒的表情更加难看了,艰难的点了点头。

“‘公子’!‘公子’!”小医从医馆外面跑了进来。

“何事?可是又有人死了?”这是诗嫣最担心的事。

“不是,是那个被挂在城北墙上的刺杀皇上的人头被人劫走了。”小医是从门外乞丐嘴中听说的,一个消息若是要传,怕是八百里加急也没有人的嘴传的快。

“那这一切就都能说的通了。”诗嫣若有所思的说。

“‘公子’,这话怎么说?”小语在一旁不明所以。

诗嫣看向柳亦儒,发觉他的脸色越发不好。

“亦儒,你可是身体不舒服,若是这样,今日不开馆,你回去休息吧?”诗嫣关切的说道。

“嫣儿,我无事,老毛病了,一会儿便好。”柳亦儒神情有些闪躲,诗嫣只当他是旧疾发作。

“‘公子’,死的那五个人和如今人犯被劫有何关系?”小语再问。

“接连死人,既牵扯城东又牵扯城西,犯人在城北,鳌拜为了配合大理寺查案,又不得不从城北抽出兵马,城北守卫松懈,他们便有机可乘去救人。”诗嫣分析的头头是道。

“原来如此!但是‘公子’若真的是你分析的这样,那那群乱臣贼子也太心狠手辣了,为了一个已死之人,竟然残害五条人命,甚至连老人和小孩都不放过。”小三心有余悸的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见 初漏心意 “小三,不可什么都说,小心引来杀身之祸。”诗嫣用手打了小三的额头一下。

“是,‘公子’!”小三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嫣儿,今日大难不死,我下厨给你做点好吃的可好?”柳亦儒神色恢复如常,插了一句。

“让小语去吧!”诗嫣担心的看着他,担心他的身体。

“就是啊,柳先生,让我去吧!”小语附和道。

“我无碍了,做些家乡的小菜,你稍等,马上就好。”说着话,柳亦儒就进了后院厨房。

皇宫御书房内

“容若,事情可解决了?”玄烨询问着站在御书房中间的纳兰。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臣!”纳兰想起诗嫣对簿公堂的模样,还是一脸的欣赏。

“哦?此话怎讲?”其实玄烨猜到些,她与别的女子不一样。

“皇上是从哪里识得这么一个妙人,臣见过她两次,都给臣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纳兰笑着说。

“你可曾说是朕让你去的?”玄烨有些害怕一旦纳兰说了,诗嫣会不领情,他明明是想和她好好相处,却每次都弄得不欢而散。

“回陛下,臣没有,但以诗嫣姑娘的聪明才智,怕是不难猜到!”

“两次?”玄烨才反应过来。

“元宵那晚,在市井名声大燥的就是这位诗嫣姑娘。”

“可是你不是和朕说那晚你结识了两个人,还有一个是?”玄烨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那是位公子,叫柳亦儒!”

“果然!”玄烨莫名的烦躁,恨不得现在就将诗嫣抓过来问问,不是说不过元宵,还将他们都打发回来,那又为什么和姓柳的出去。

“皇上,皇上?怎么了?”纳兰看玄烨的脸色不好看。

“无事,你先回去吧,若是无事,替朕去一趟东亭那里,朕有事,要出宫一趟!”玄烨说着便向着御书房门外走。

“皇上,现下乱臣还未找到,今日又劫走城北的首级。可见他们还在京城中,如今皇上在宫中,御林军还能保障皇上的安全,可是出了紫禁城,东亭又不在,皇上的安全就无法保障了。”纳兰拦住了玄烨,语重心长的说。

“朕九五之尊,岂能怕了那些宵小鼠辈。”玄烨话说的霸气:“放心,朕乔装一番再出宫,她不是经常这样做吗?!”玄烨想到诗嫣,嘴角不自觉浮起笑容。

“皇上若执意如此,请带臣一同前去!”纳兰还是担忧玄烨的安危。

“罢了,真是啰嗦,那就一起吧!”玄烨换了身衣服,,就带着纳兰出了宫。

舍予医馆中

“想不亦儒还有这般手艺,着实不错,以后也能算作一种养家的营生。”诗嫣边吃便说。

柳亦儒笑了笑没有说话,房顶上的言轻听到诗嫣这样说,险些从上面掉下去:我家圣主还需靠给人做饭来养家糊口吗?真是笑话!

“嫣儿,以后我也为你下厨可好?”柳亦儒看到诗嫣吃的开心的样子,不自觉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啊?”诗嫣呛了一口饭,吃惊的发出了一声感叹。

“被吓到了?我逗你呢?日日为你下厨,怕是我府中的小妾要将你抽筋扒皮了!”柳亦儒隐去眸中的失落,逗笑着说。

“我就说吗!我可不敢与众位夫人争宠。”诗嫣顺着柳亦儒的话往下说。

“哈哈哈哈......”柳亦儒放声笑了起来,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多了些狂放不羁,少了些温文尔雅。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见 醉酒吐心事 两个人又喝了些酒,说了些玩笑话,柳亦儒似乎有些不胜酒力,诗嫣让小医将他扶到客房去休息了。

小医刚刚从客房退了出来,门外就响起了叩门的声音。

“来了!”小医跑了出去。

“这世道,什么时候能消停些!”诗嫣听到敲门声,又看到小医跑前跑后,口中嘟囔着,不满的蹙起了眉头。

“诗嫣在说什么?”艾舒一进门就就听见诗嫣的抱怨,但是苦于没有话题,还是问了一句。

“艾舒,纳兰公子!”诗嫣有些喝多了,刚想起身,就跌落在石凳上。

“小心!”艾舒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无妨无妨!”诗嫣摆摆手,让艾舒松开她。

“你们就是这么照顾你们家小姐的?”艾舒把诗嫣按在石登上,转头冲着身后的小医说了一句。自带的威严语气让小医说话都结巴了。

“我......我......”小医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毕竟这也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状况。

“你算什么?”诗嫣扭动身子,甩开了艾舒的双手:“他们是我的亲人,你凭什么数落他们。”

听了这话,艾舒的脸色顿时黑了三个度,还从未有人这样说过他。

“公子,诗嫣姑娘怕是喝醉了!”纳兰在一旁看的这叫胆战心惊,怕艾舒责怪。忍不住替诗嫣解释。

“你们都先下去吧!”艾舒吩咐道。

小医不知道艾舒的身份,还在原地杵着不肯走,纳兰看他的样子,拽了拽他:“走吧!”

小医看纳兰是今日大理寺公堂上为诗嫣说话的人,想了想,这个黑脸的人也不会对小姐做什么,就随着纳兰退了出去。

“喝,接着喝!”诗嫣趴在院中石桌上,一手拿着酒杯,对着原来柳亦儒坐着的地方举杯。

“诗嫣!”艾舒在那个位置坐下,看着她,温柔的唤着她的名字。

“咦,你怎么长得不一样了!梦中不放过我,竟然醉了也不放过我。”诗嫣话音极小,艾舒听不到,就板正了她的脸,将耳朵凑上问:“你说什么?”

“混蛋!”诗嫣超大声的说了一句,不但艾舒听到了,就连客房内的柳亦儒都听到了。

柳亦儒从床上起身,他一个男子,本就比诗嫣酒量好,再加上内力深厚,此时已经消了大半,也就是今日烦心事多,才多贪了几杯。刚想推门出去,就看见院中艾舒一手拖着诗嫣的脸,一手夺着诗嫣手中的酒杯。看到这一幕,他没有出去,手中握紧了拳头,生怕一旦出去,就会一冲动将所有的辛苦毁于一旦。

“诗嫣,我今日听到你被抓去大理寺,不知道有多着急,可是我身上有伤,日里人多,又被皇祖母禁足,不能亲自去救你,这才让容若替我前去,你可是在怪我?”艾舒自言自语的说着:“许是我想多了,你不辩我身份,甚至不想去了解我,避我如猛虎,又怎么会期盼着我去救你呢。”艾舒神色暗淡,心中失落。

“你!”诗嫣将脸从艾舒的手中立了起来:“知道吗?一夕之间,五人惨死,我亲眼看见,那孩子......不过......几岁,那老汉本能安享......天年,还有那妇人......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说什么鳏寡孤独皆有所养,四海生平,笑话,真是笑话!”诗嫣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见 骗醉 “诗嫣,嫣儿!”这眼泪流的让艾舒有些手足无措,平日里沉着冷静,得体大方的诗嫣竟然也如一般的女孩儿在他的掌心里嬉泣怒骂。

“城外的人流离失所,城内的人歌舞......升平,道是应了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诗嫣半梦半醒的说。

“城外有难民?”艾舒吃惊的问,明明每次上朝的时候,当着皇太后的面,他们都说百姓安居乐业的啊。

“难民?不,有难民还有贫民,还有......”诗嫣说到一半就从艾舒的手上歪了下去,然后睡着了。

“小语!”艾舒也是难得记得诗嫣身边的人的名字。

“艾公子?”小语一直前面,听到有人叫她,连忙进了院子中。

“照顾好你们小姐,以后别让她喝这么多酒了!”艾舒命令道。

小语明明知道自己是无需听他差遣的,可就是屈从于他的威严,乖乖的说了一声:“是!”

艾舒马上就要走出了院子的时候,又回头对着正在搀扶诗嫣的小语问:“柳公子呢,我听说他也在这里?”

“柳公子?”小语向着客房看了看,里面的柳亦儒正朝着她摇头:“柳公子今日见小姐回来,医馆不开,就回去了!”

小语壮着胆子和艾舒撒了个谎。

“嗯!好生照顾你们家小姐!”艾舒说完这句话就去了前面,诗嫣平时问诊的地方。

“公子,你怎么出来了?!”纳兰看到艾舒这么快就出来了,有点惊讶。

“跟我出趟城!”艾舒神色严峻的说。

纳兰跟着艾舒走出了医馆。

“小姐,小姐!起来了,我们回房吧,外面天凉,别伤了身子!”小语想要将诗嫣从石桌上扶起来,谁知道诗嫣自己坐了起来。

“无妨,我还好,他们可走了?”诗嫣脸色绯红,但听她说话额口气,到像是异常清醒。

“走了,刚走!小姐你......”小语有些不解。

“若我不醉,他们又怎么会那么快就走呢?亦儒呢,可睡下了?”诗嫣略有些头痛,扶额问。

“柳先生他......”

“我已醒了!”不待小语说完,柳亦儒便自己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想来也是,你的酒量定是比我好,我都没有醉透,你又怎么会醉呢!”诗嫣单手托腮,痴痴地看着石桌上面的酒杯。

“小语,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我!”柳亦儒温柔的对小语说。

“是。”相比于艾舒,小语还是十分放心柳亦儒的。

“嫣儿,你与他之间是不是?”柳亦儒借着酒劲问了出来。

“亦儒,不管是魏大哥还是你,你们都能看得透。就连你都知道他的身份我又怎么会不知,御前侍卫唤他公子,御前侍读伴其左右,我若还不知,跟傻子又有何不同!”诗嫣嘴角上虽然挂着笑,但是心中却苦的救不回。

“那你为何不与他说明白?为何要装醉点他去城外?”柳亦儒顺势坐了下来,与诗嫣面对面。

“亦儒,他觉得你傻,他要你装傻,你能如何做?他是那么高高在上,若是我不醉,我又以什么身份让他知道城外百姓的疾苦。”诗嫣虽然有些迷醉,但还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她虽然相信柳亦儒,但绝不能说出小时候的事,不思虑她自己,思虑的是舒府的十几条人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见 宁愿你骗我 “嫣儿,我问你,若是我有一天骗了你,你可会原谅我!”柳亦儒现在能确定诗嫣与康熙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但是他现在想的却是诗嫣那么嫉恶如仇,怕她以后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你做事必然有你的道理,又何须求得我的原谅。”诗嫣摇了摇头说:“不过,我确实该谢你,明明知道我不姓莫,还原意......不......拆穿我,陪着我演戏。”

“那如此,嫣儿回答我一个问题可好?”柳亦儒知道他此时问,诗嫣一定会如实回答,虽然趁人醉酒套人的话为君子所不耻,但是他此时不问,怕是再也问不出口了。

“你问!”诗嫣双手拖着下巴,眼神清澈、嘴角挂笑的看着柳亦儒。

柳亦儒看着诗嫣的模样,情不自禁的想吻上去,可是他不能,索性站了起来问:“你对艾舒,究竟是什么感情?”

“艾舒?”诗嫣听到这个名字,小脸立刻就垮了下来,先是一脸委屈,再眨了眨眼说:“不能和小语说,不能和小语说。”

诗嫣的声音越来越小,柳亦儒不得不将耳朵凑近她的嘴边。

“不能和......小语说,心仪......之人!”柳亦儒听到这几个字,虽然是早有猜测,还是心揪了一下,疼的像是将心拿出来被人鞭挞。

柳亦儒直起了身子,背对着诗嫣,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宁愿此时你依旧在说谎。”

他说完看了没再看诗嫣,直接从墙上翻了出去,一个黑影紧随他之后。

约着过了一个时辰,小语终于忍不住走进院中,才看见就诗嫣自己一个人趴在院中的石桌上。

“小姐,小姐!”小语喊了两声,诗嫣没有应她,这才喊了小医将诗嫣扶进了屋子。

从那晚开始,一连三日,柳亦儒都没有在医馆见到诗嫣,也没有见到小语。起先想着不见也好,见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到了第三日傍晚,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小医,你们家‘公子呢?’三天都不见人了!”柳亦儒一边为病人号着脉,一边问。

“柳先生,我就说嘛,你怎么还不问?”小医偷笑着说道。

“嗯?”柳亦儒号完脉,提笔写着方子。

“自从前日起,你就在院中我家‘公子’门口转悠,这都转悠了第三日了,我想着你再不问,怕是憋坏你也憋坏我了。”小医解释着。

“你这小子!”柳亦儒起身将方子交给小医,轻轻打了他的脑袋一下。本来就是江湖儿女,没大没小惯了,本来以为来了舍予医馆,会有诸多的约束,毕竟诗嫣是满人。可谁想到这医馆平素里更是亲如一家,不分大小。

“知道还不说,讨打!”柳亦儒嘴上浮着笑意,假意怪罪小医。

“不是我不说,是小语不让说,她带着‘公子’回府的时候说了,除非是柳先生问起,否则不让我说。”小医摸了摸脑袋,笑着说。

“这是为何?”

“柳先生,那夜你是走了,但怎么也不知会我们一声,我家‘公子’在院中趴了一个多时辰,身子本来就单薄,一下子着了凉,夜里高烧不退,小语才将‘公子’带回了府。”小医说完回头一看,哪里还有柳亦儒的影子。

“这柳大夫?”病人看了一眼小医,小医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将手中药方展了展:“我这就给您抓药。”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见 夜探舒府 柳亦儒也没听完小医说话,听到他说诗嫣夜里高烧不退的时候,就从医馆跑了出来,等到他到舒府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敲响了舒府的大门。

“谁呀?”开门的是一个慈祥的老者,弓着身子,精神到是很好。

“在下柳亦儒,是诗嫣姑娘的好友,知道她病了,特来看望。”柳亦儒说话彬彬有礼,一副书生做派。

“原来是小姐的朋友,快请进来,我这就请夫人。”老者将柳亦儒邀了进来。

舒府大厅

“是嫣儿的朋友啊!”诗嫣的额娘大方得体的询问。

“这么晚了,冒昧拜访,还请夫人恕罪。”柳亦儒端坐在椅子上,心中却着急见到诗嫣。

“无妨,你可是要见嫣儿?她已经无碍了,我替嫣儿谢过柳公子挂念,不过今日天色已晚,嫣儿已经歇下了,柳公子还是请回吧。”诗嫣的额娘是个大家闺秀,又加上诗嫣回来的时候身子虚弱,自然是不会让他这么晚了见她的。

“无碍了便好,那亦儒先行告退,改日再来拜访夫人。”柳亦儒这幅模样给诗嫣的额娘留下了一个好印象。

她额娘对着柳亦儒点了点头对着门外说:“江叔,你送送柳公子。”

“亦儒告退!”柳亦儒随着江叔出了舒府大门。

看着江叔将柳亦儒送了出去,她额娘转身就向着诗嫣的闺房走去。

“嫣儿可睡下了?”她在门口外问小语。

“额娘?!”诗嫣从房中听到她额娘的声音,喊了一声。

“你这孩子,怎么这般粗鲁,一点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整天大喊大叫像什么样子。”她额娘推门走了进去。

“额娘!是嫣儿错了!额娘找我什么事?可是准我明日去医馆了。”其实诗嫣回府的第二日身子便无碍了,可是她阿玛和额娘偏偏不让她出府。

诗嫣闺房的房顶上

“公子,你什么时候染上了这般不好的习惯,竟喜欢趴人房顶,偷听人讲话。”言轻在一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抱怨这柳亦儒。

“这些日子没收拾你,皮又痒了是吗?”柳亦儒说着这话,一个眼神,言轻消失在房顶上。

闺房内

“嫣儿,刚才你有一个姓柳的朋友来看你,被额娘打发走了!”

“亦儒!”诗嫣说了一句:“他可有说什么?”

“只说来探你病情,我说你无碍,他就走了。”她额娘说话的视乎一直仔细的观察这诗嫣的表情。

诗嫣:小四说那晚买的酒不会醉人,谁知道后劲那么大,后来不知道和亦儒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嫣儿!嫣儿?”她额娘叫了诗嫣两声也不见她回应,只得那手握住了诗嫣的手。

“啊?额娘?”回了回神。

“嫣儿,额娘觉得那柳公子人还不错,你可知道他的家室,同额娘说说。”

“亦儒他......嗯,额娘,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和亦儒只是好友,不是额娘想的那般关系。”

“如此啊!”她额娘明显的失落:“那你好生养着吧。额娘也乏了,回屋了。”说完起身就走了。

“哎!”诗嫣看着她额娘失落走出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到底是多想让我嫁出去。

诗嫣哑然失笑,约着过了半个时辰从屋顶上落下一块方巾,正好落在诗嫣的床旁,上面写着:闻嫣卧榻,深感担忧;亦儒之过,他日赔罪;非礼勿视,无需扰心!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见 皇后设宴 诗嫣看了看方巾,正是从柳亦儒平素最爱穿的衣服上撕下来的,笑了笑,又向上看了看,屋顶没有一丝的破损,才将方巾收了起来。

诗嫣又躺了三日,她也是苦求着她额娘,这才默许她出府。听小四来府上说这些日子,柳亦儒日日在医馆坐诊,一日也未落下过。诗嫣自是感恩,小语却不像以前那样的看柳亦儒哪里都顺眼了。

“小语,这些天就看你不对劲,到底怎么了?”诗嫣正坐在床边穿着靴子,就看小语一脸不悦的在屋内收拾着。

“小姐,那日柳先生明明说过会好生照料你的,可是半路却一个人跑了,连知会都没知会我们,害的小姐病了这么些日子,亏得我还帮他骗艾公子,想想真是后悔!”小语噘着嘴说。

“骗艾公子?,怎么回事?”诗嫣只是迷迷糊糊的记得,柳亦儒在艾舒走之后和她说话了,至于说什么,真的是记不得了。

“还不是他明明就在医馆,可是却不让我说。”小语越想越气。

“好小语,别气了,可能是以亦儒的性子,不喜欢艾舒那种冷若冰霜的也说不定呢?”诗嫣好言好语的安抚小语。

“小姐没事便罢了,若是小姐有事,我就......”小语作势挥了挥拳头。

“你便如何?”

“我便打的他满地找牙。”小语恶狠狠的说。

“哈哈,我记下了!”小语的话逗得诗嫣一笑:“好了,咱们走吧,耽搁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医馆忙不忙。”诗嫣说话间起了身。她刚刚开了门,就看见舒宗耀站在门外边。

“阿玛?”诗嫣吃惊的喊了一声,然后探出头去,看了看东面。

“做什么呢?”舒宗耀伸出手指敲了诗嫣的额头一下。

“哎呦,我这不是看看,今日可是嫣儿起的太迟了,阿玛怎么早朝上的这样快。”诗嫣顽皮的说道。

“来!”舒宗耀拉着诗嫣进了房中,坐到椅子上:“嫣儿,阿玛有一个好消息!”

“可是阿玛长了月俸?”诗嫣走到舒宗耀的身后,给他按着肩膀。

“嫣儿这话说的,像是阿玛平日里少了嫣儿的吃穿用度似的。”舒宗耀闭上了眼睛,享受诗嫣的孝心。

“阿玛!怎么会呢,嫣儿什么不缺。”诗嫣在后面吐了吐舌头:就是阿玛做的衣裳,嫣儿一点都不喜欢。

“阿玛,快说,是何好消息?”

“今日午后,皇后设宴,咱们八旗子弟的女眷都要赴宴,你可开心?”

诗嫣的手停了下来,引得舒宗耀睁开了眼睛:“怎么了,嫣儿,你不开心?”

“阿玛,我若说不开心,你可会许我不去?”诗嫣又重新按了起来。

“自是不能不去的,可是嫣儿......”舒宗耀想问她为何不开心,却被诗嫣的话打断了。

“既是如此,我高兴与不高兴,又有什么意义呢!只要阿玛和额娘开心,嫣儿也就开心了。”诗嫣的眼眸暗了下来,调皮的劲也收敛了许多。

“敢问阿玛,皇后娘娘为何无故设宴?”

“当然不是无故设宴,这第一嘛是太皇太后拟纸,说是皇后怀有龙嗣,又逢生辰,邀众人同庆;这第二就是要借此机会为皇上和王爷们物色嫔妃和福晋。”舒宗耀高兴的缘由自然是第二个,可诗嫣听了两个缘由,却更加不开心了。

“好了,嫣儿,你好生收拾一下,午后便随着你额娘进宫去吧。”舒宗耀拍了怕诗嫣的手,便站起了身。

“是,阿玛!”诗嫣虽然是心中不情愿,也不想伤了舒宗耀的心,还是笑着应承下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见 夫妻往事 诗嫣额娘的房中

她额娘平日里也是最喜素衣,为显得体,也只是稍施粉黛,可是如今进宫,却也马虎不得,在梳妆镜前装扮的精致起来。

“夫人天姿国色,岁月往复,为夫看夫人到是越发的美丽了!”舒宗耀从后面环住了她额娘。

“老爷,嫣儿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说这种话,也不怕嫣儿听到了笑话!”她额娘嗔怪道。

“你我夫妻情浓,嫣儿只会觉得幸福。说起嫣儿,刚才我去与她说午后要陪你进宫的事,她似乎不开心。”舒宗耀环抱的更紧了一些。

她额娘看着镜中的舒宗耀,不禁失笑。

“夫人可是看为夫老了?”舒宗耀也从镜中看到了她和他自己。

“在我心里,老爷什么时候都是初见的模样。”她额娘巧笑嫣然。

“惋儿,这些年是我苦了你了。”舒宗耀怜惜的抚摸着她额娘的头发。

诗嫣的额娘名叫顾惋儿,祖籍江南平江县,爹是平江县令,年少时与舒宗耀在庙会中相遇,不顾家中反对,与他结为夫妇,陪他进京赶考。顾惋儿属于那种让人一眼看上去就温婉大方的人,当初不光是她的父母没有想到,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有勇气反对父母跟着舒宗耀进京。

“老爷,如果再来一回,你还会带我走吗?”顾惋儿拉住舒宗耀的手问。

“当然,不管再来多少回,我也会带你走,虽说那时年少,但是眼中认定了你,心中便只有你了!”舒宗耀坚定的说,似乎是在发誓一般。

“那老爷,你可还为嫣儿不喜进宫感到不解吗?你要我带嫣儿进宫,心中打算我清楚,嫣儿也清楚。可是你我这般恩爱,你真的忍心让她入那金丝笼,每日等着恩宠,日夜相思的滋味吗?”顾惋儿一下说出了诗嫣心中所想。

舒宗耀拍了一下脑袋:“是为夫错了!我只想着你我百年之后,嫣儿吃穿无忧,却未想到这一层。”

“老爷不必自责,嫣儿聪慧,她定知道老爷的心思。”顾惋儿安慰道。

“若嫣儿不想去,要不夫人就不要带她去了,如此可好?”舒宗耀想到这一点,就想着要补救。

“老爷!既然已经应下了,哪有不去的道理,只要嫣儿不出风头,就也不会入了谁的眼。”顾惋儿虽然也不想让诗嫣去,但是既然舒宗耀已经应下了,此时再找借口,就是薄了皇后的面子,这番罪责自是担不起的。

“也只能如此了,那你好生照看自己的嫣儿。”舒宗耀听了顾惋儿的这番话,才将眉头舒展开。

诗嫣闺房

“小姐,入宫可是大事,可不能穿平日里的衣服了。”小语生怕诗嫣与平日似得。

“那是自然!”诗嫣有些不情愿的回话。

“小姐,这件如何?”小语拿着一件金丝勾边的红色吉服,上面绣着绽放的牡丹,雍容华贵。

“不妥!”诗嫣见是红色,太过显眼,摇了摇头对小语说:“我记得前几日额娘说我穿的太过于素淡,亲手给我做了一件浅粉色的吉服,就那件吧!”

小语将衣服拿出,给诗嫣穿上。诗嫣回头的那一瞬间,小语直愣在了原地。

“小语!怎么了?”诗嫣看小语的样子,以为这衣服穿不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见 康亲王——杰书 “小姐,你以后再别穿那素白色的衣裳了,果然是夫人最了解你,这浅粉色的吉服乘的小姐越发可人了!”小语感叹的说。

“若是真如你所说,这衣服到也穿不得!”诗嫣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自顾自的说。

“小姐,这是为何啊?”小语侍弄着诗嫣的头发,想着是否要梳一个旗头。

“此次进宫,是太皇太后恩泽,皇后设宴,定是各家小姐争奇斗艳,我既不欲得赏识,更不欲入宫,所以就要做那在众人里最不起眼的才好。”诗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这话像是解释给小语听,又像是解释给自己听。

“小姐是因为那个心仪之人,所以才不想入宫的吗?”小语有些不懂,进宫当了娘娘,一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若非是因为情,还有什么可以让人放弃安乐与富贵。

诗嫣摇了摇头:若是为他,就算千难万险,终身难得自由,我怕是也会飞蛾扑火。

“小语,不用打量了,就按祖宗的规矩来吧!将面纱和那件平日里穿的披风拿着。”诗嫣看小语犹豫不决的样子,就知道她在为束什么头发而忧心了。

“是,小姐!”

说话间,便到了要出发的时候。

马车上

“嫣儿,你知道你阿玛他并不是......”顾惋儿拉着诗嫣的手,柔声向诗嫣解释,生怕她误会。

“额娘,你不用说了,嫣儿明白。”诗嫣知礼的回应,似乎换上这身吉服,她就跟变了一个人似得,不苟言笑,沉静如水。回复完她额娘的话,便将面纱戴上了,这一来她是怕因为容貌惹来祸端,这二来皇后生辰,玄烨一定会在。

顾惋儿看了看诗嫣,一路也没再说什么。

御花园

“请众位夫人小姐入席!”一个太监扯着脖子喊。

顾惋儿拉着诗嫣坐在了离皇后最远的一个位置,本就是按照位份来的,离皇后近的都是宫中的嫔妃们,再者就是四位皇亲,然后就是一二品大人的家眷们,舒宗耀是四品官员,自然是在距离最远的位置。

“你看,那个就是京城第一才女李穆音吧,果然容貌不是我们这等人能比的,哦?”靠诗嫣近的座位上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姑娘,看上去也就八九岁的年纪。鹅黄色的吉服将她的娃娃脸映的更加可爱了。

“姐姐,你是哪位大人府上的女眷?”那姑娘歪着头问。

“我父亲是翰林院侍读学士舒宗耀。”诗嫣本不想说话,但是看那姑娘可爱天真,又不忍薄了她的意。

“原来是舒姐姐,你为何以纱附面?”

“前几日染了风寒,怕扰了皇上和皇后娘娘!”诗嫣不欲与她多说。

那位姑娘的额娘听到了诗嫣说话,连忙笑了笑,将那位姑娘拉了过去。

诗嫣也没有介意,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皇上皇后驾到!”梁九功的声音似乎能传遍整个御花园。

玄烨拉着赫舍里的手从诗嫣的面前路过,目光一直向前,不曾顾忌左右。

“臣妾,(臣)(臣妇)(臣女)给皇上皇后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跪倒一片,当然也包括诗嫣。

“免礼吧!”玄烨坐的那么高,那么远,远的诗嫣都看不清他的脸。

玄烨也拉着赫舍里坐下,四周看了一下:“九功,康亲王呢?”

“回皇上,奴才已经派人去问了,可是四处都找不见人。”梁九功据实以答。

“罢了,开席吧!”玄烨冲着赫舍里笑了笑,四下里张起了宫灯,这里一时之间亮如白昼。

章节目录 第五十见 借口离席赏宫灯 “臣女恭祝皇后娘娘福寿康全!”诗嫣远远望去,一个衣着艳丽,身段婀娜的女子正在中间见礼祝寿。

“皇后娘娘,穆音知道你今日生辰,可是精心准备了贺礼的。”宣嫔算上去是李穆音的表亲,自然是要帮着她的:“穆音,还不将你准备的贺礼献上。”

“是!臣女闻得皇后娘娘未出阁时,歌舞精绝,如今献上水袖舞,以贺娘娘千岁,皇上万岁,大清国运亨通。”李穆音算是胸中有学问的,出口便是吉利的话,她额娘看着李穆音,一脸得意,看那神情,恨不得此刻就起身告诉在座的所有人:这是她的女儿。

“舒姐姐,她也太张狂了,仗着有宣嫔娘娘撑腰就如此放肆,这也就是皇后娘娘心善,要不然她定走不出这御花园。”那小姑娘又凑到诗嫣跟前说。

“妹妹,此刻不能妄言。”诗嫣好心提点,怕那么一个玲珑的姑娘因为口舌之快惹祸上身。

那姑娘听了诗嫣的话,再也不理会诗嫣,似乎是嫌她没有志气,说到底也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小姐,当年皇后娘娘就是因为水袖舞轰动京城,如今李穆音再舞水袖舞,真是司马昭之人,尽人皆知。”小语在诗嫣身边耳语道。

诗嫣听了,没有回头,也没有言语:今日的宴席,本就是争奇斗艳,不过是为了博他一眼而已。

李穆音已经跳开水袖舞,不得不说,她确实练过,姿态优美,眉目传情,诗嫣远远看去,似乎所有人的焦点都在她身上,另有一女以笛声和之,算是也得了玄烨一眼。

“额娘,我想去如厕!”诗嫣实在不喜,便找了个借口。

“去吧,快些回来。”顾惋儿了解诗嫣,心中明白,也没有拆穿她,只小声的嘱咐两句宫里不比宫外,处处是规矩,步步需小心。诗嫣应下,便带着小语悄然退了宴席。

诗嫣带着小语走到了一处荷花塘边,荷塘中有一假石,约高出塘面五尺,石缝中插着一盏宫灯,像是特意挂上去照路的。此时正值冬去春来,塘中并未荷花,只有冷风吹起的阵阵涟漪。

“小姐,你不是说去如厕吗?怎么到这里来了?”小语小声的询问。

诗嫣看着来时的方向,那边灯火通明,这边却只有假石中一盏宫灯,一方荷塘:“找个借口罢了,生平初次进宫,未赏美景,岂不是浪费了大好的时光。”

“小姐这借口找的到是通俗!”从荷塘中传出一个男子清冽的声音,将诗嫣和小语着实吓了一跳。

“什么人?”小语将诗嫣护在身后,向着荷塘中询问着。

一叶小舟从假石后面缓缓划出,石上的宫灯也被取下,一个男子约着20多岁,坐在舟中,左手提着宫灯,右手拿着浆,相貌俊俏,菱角分明,穿着墨色的官服,脸色慵懒,眼神却清澈。

“在下爱新觉罗·杰书!”男子将小舟停在塘中,踮脚飞到塘边,起身时舟未摇,站定时灯未晃。

“臣女见过康亲王,康亲王万福。”诗嫣拉着小语行了礼。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见 诗嫣性情得赏识 “免了!你竟然认识我?”杰书显得有些吃惊,毕竟他不常在众人面前露脸。

“刚才皇上提到了康亲王未入席,况且,王爷,您身穿四蟒吉服,怕是这普天之下,除了您,没人能这样穿了!”诗嫣在面纱下笑着说道。

“小姐,太过聪明在这后宫之中怕是活不长久!”杰书好心提醒,谁料诗嫣笑得更明朗些了。

“王爷误会了,自打一开始,臣女就没准备入宫,否则,此刻也轮不到她们在华灯之下歌舞升平了!”诗嫣不知道为何,面对这个康亲王反倒轻松起来,早就听说他是个逍遥王爷,如今一看,在皇后的寿宴上,独承小舟静享衰塘,倒是让诗嫣没了防备。

“哈哈哈哈,姑娘豪气,本王喜欢!却不知姑娘为何以纱附面,姓甚名谁,是哪个府上的小姐?”杰书欣赏她爽朗不拘,没有世家小姐那股柔弱气,十分吸引人。

“头戴面纱自然是貌丑无言,怕惊扰了圣驾!”诗嫣说完这话,看见杰书身后的小路那头出现了一个墨灰色的衣角,正是宫中太监所穿的衣裳:“王爷,臣女出宴席已久,先行告退!”

诗嫣说完就带着小语转身走了。杰书刚要上前去追,后面就响起了梁九功的声音:“哎呦,康亲王,你可让奴才好找啊!”

“梁公公?”听到他的声音,杰书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快些随奴才入宴吧,皇上和皇后娘娘找您多时了!”梁九功恭敬的说。

杰书看了看诗嫣离去的那个方向,心不在焉的说了一句:“走吧!”

宴席中

“嫣儿,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是发生什么事了?”顾惋儿悄声问诗嫣。

“额娘放心,只是御花园太大,迷路了而已。”诗嫣随便扯了一个借口应付过去了,她本无意骗顾惋儿,只是此时说真话,免不得一番解释。

“无事就好!”顾惋儿一向得体,坐姿端庄,举手投足都是合规矩的。

诗嫣离席的些许时间里,李穆音因为水袖舞得了赫舍里的赏赐、玄烨的夸奖,给她以笛声相和的小姐也得到了玄烨的夸奖,这无疑是最大的荣耀了。

“康亲王到!”梁九功的声音再次响起,杰书随着他从远处走来,丰神俊朗的外貌引的一众世家小姐侧目,连李穆音都有些红了脸。到是诗嫣,低着头,生怕他认出来。可是杰书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诗嫣,嘴角勾起,魅惑一笑,从诗嫣前面走过。

诗嫣没有看到杰书的表情,但是顾惋儿看到了,她看了看诗嫣,不明所以。

“臣来迟了,恭贺皇后娘娘容颜永驻,福寿康宁!”杰书丝毫没有愧意。

“谢过皇兄!”赫舍里未起身,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

杰书与玄烨乃是同辈,杰书虚长了玄烨几岁,二人平日里关系不菲,玄烨十分尊敬他,赫舍里自然也是如此。

“皇兄何故来迟?”玄烨虽尊敬他,但也不能太过特殊,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的。

“我早早便到了,只是这凉风轻舟的,我便睡着了,梦见一仙子,笑声爽朗,与臣十分投趣,便久睡了一会儿!”杰书这番说词,让玄烨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像是皇上福泽恩重,庇佑这御花园,让我得以结识那位仙子。”杰书说着向后看了看,诗嫣连忙低下了头。

他这样说,玄烨的脸色才稍稍好了些。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见 赠上一曲凤求凰 “皇后啊,今日你生辰,朕思来想去也想不到什么送你,送你一个心愿可好?”玄烨看着杰书入了座,这才拉着赫舍里的手,开口说道。

诗嫣看着这一幕,眼眶发酸。

“皇上只要圣体安康,就是臣妾最好的生辰之礼了。”赫舍里大方得体的说道。

“说是生辰之礼,哪有退回的道理?你尽管说,只要朕做得到。一个心愿送你又何妨!”玄烨说的豪气,但是在诗嫣眼里,他便是与赫舍里相亲相爱,令她痛如挖心一般。

“既是如此,陛下,这是我为陛下所绣的荷包,陛下换上可好?”赫舍里不知玄烨此刻佩戴在身上的荷包是何人所赠,只是从认识他。那荷包便随着他,几年如一日。

赫舍里这句话引的诗嫣身子一顿。

“这!”玄烨有些犹豫。

“皇上,一个荷包而已,想来皇后娘娘也是为了您好!”杰书从下面添油加醋的说到。

“朕并未说不可,只是今日乃是皇后生辰,朕未送反收,不合常理。”玄烨有意拒绝,但又不忍薄了赫舍里的面子,这才找了一凡说词。

“皇上,这可是娘娘一针一线,熬了几天才绣出来的,里面是娘娘亲选的香料......”连棠看皇上犹犹豫豫的模样,忍不住替赫舍里抱不平。

“连棠,休要多嘴!”赫舍里嗔怪道。

“皇后有心了,朕换上便是!”玄烨站起来,将身侧的‘舒’字荷包摘下,放进胸前,将赫舍里的那个荷包挂上,再没有坐下,只是说了一句:“朕乏了,你们继续!”便走了。

赫舍里脸色一度发白,杰书看她这样,起身说了话:“皇后娘娘,臣也准备了一份贺礼。”

“皇兄不必如此多礼!”玄烨一走,赫舍里虽然也很想回坤宁宫,但这毕竟是她的诞辰,不可就这样撇下一群人离去,想到这里,她的脸色才稍有缓和。

“皇后,可否容我邀在场的一位小姐同献此礼!”

“当然!”赫舍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端庄。

听到杰书这样说话,下头坐着的世家小姐都兴奋了起来,想那康亲王是何等尊贵,皇上都要尊称他为皇兄,能得他的邀请,是何等殊荣。

得了赫舍里的准许,杰书便走了下去,走过李穆音的时候,她已经作势要站起来,可是杰书看都没看她,直直的向着最后走去,最后站到诗嫣面前。

“这位小姐,可否啊?”杰书一脸堆笑。

诗嫣:怕什么来什么?

诗嫣缓缓起身:“不知王爷要臣女如何做。”

“只借小姐的琴技和声音便可!”杰书坏笑道。

诗嫣看了看赫舍里那个方向,玄烨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想必是走远了。就俯了俯身子,算是应承下来了。

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杰书拿起挂在身侧的玉笛,吹了起来,众人一听,便知这是《凤求凰》。诗嫣面纱下的脸也红了起来。

她应着杰书的笛声,手中操着琴,口中唱着:“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诗嫣歌声婉转,又不像李穆音的声音柔弱,听上去着实让人舒服。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见 康亲王妃 一曲和罢,诗嫣静静的跪在了地上,杰书也跪了下来:“仅以一曲凤求凰祝愿皇后娘娘与皇上龙凤和鸣。”

诗嫣听到这话,心仿佛在滴血,面纱下面的脸色早已惨白,她是有多大的勇气,能祝贺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恩恩爱爱,天长地久。

“皇兄有心了,快快请起来!这是谁家的女眷,琴技和歌声如此了得?”赫舍里面带笑容的询问,杰书站在诗嫣的身边,众人的目光全都凝聚在诗嫣身上,有欣赏的,也有打探的,但更多的是嫉妒和庆幸。

“回皇后娘娘,家父是翰林院侍读学士。”诗嫣故意没有报自己的姓氏,生怕传到玄烨的耳朵里,招来杀身之祸。

“抬起头来!”赫舍里听诗嫣的声音,又着实好奇她的相貌了。

诗嫣缓缓抬头,一帘白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水灵的大眼睛。

“为何佩戴面纱?”赫舍里不解。

“定是面目丑陋,不肯见人!”李穆音抢先回话。宣嫔瞪了她一眼,赫舍里并未理会她。

“回娘娘,臣女前几日偶感风寒,今日滞留宴上,怕染了娘娘和皇上。”诗嫣沉着冷静的回话。

御花园之外

“九功,刚才唱歌的女子是谁?”玄烨听到那曲凤求凰时就停下了脚步,如今曲罢许久,才回神询问。

“回皇上,奴才不知!可是要奴才回去问问!”梁九功低眉哈腰。

玄烨一挥手,示意梁九功去吧。

“嗻!”梁九功又折了回去,玄烨向着御书房走去。

宴席上

“如此,便好生将养,不要误了病情才好!”赫舍里得体的说:“玲珑,赏!”

诗嫣听到赫舍里这样说,回身的时候瞪了杰书一眼,便退下了。

杰书看到了诗嫣的表情,嘴上挂着邪魅不羁的笑容,也向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今日便到这儿吧,本宫也乏了,诸位都散了吧!”赫舍里说完就起身向着坤宁宫走去。

“恭送皇后娘娘!“大家又跪倒了一片。

各宫的娘娘系数离去,继而是三位皇亲,然后是各位大臣的女眷。等到众人都走了,杰书才起身向外走,正和梁九功撞了个满怀。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康亲王恕罪!”梁九功连忙跪在地上。

“本王无事,起来吧!”

“谢王爷!”梁九功起身左右看去!

“找什么呢?大家都散了,此处除了本王谁也没有?”杰书背手慵懒的问。

“回王爷,奴才在找刚才唱歌的姑娘!”

“你是说未来的康亲王妃啊?”杰书想到诗嫣走时瞪他的神情,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康,康亲王妃?”梁九功一脸的疑惑。

“你回去吧,若是皇上问起,你就说过不了多久,本王就会向皇上去讨赐婚的旨意了!哈哈哈哈......”杰书的笑声爽朗,说完这话就大步流星的走开了。

御书房

“可问清楚了?”玄烨知道是梁九功进来了,所以眼睛都没有抬,一直看着手上的奏折。

“回皇上,奴才去的时候,人已经散了,只剩下康亲王,奴才便向王爷问那个女子,他说......”梁九功欲言又止。

“他说什么?”玄烨还是没有回头。

“他说,那姑娘是未来的康亲王妃,不久就会向皇上请旨赐婚的!”梁九功说着这话,脑袋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见 慕名而来 “哦?!皇兄这是开了窍了,能得皇兄如此喜欢,这女子定是才情过人。”玄烨抬头看着梁九功笑着说。

梁九功看着玄烨脸上的笑意,心中的石头也放下了,起初他担心玄烨看上了那女子,杰书如此说,他定会龙颜大怒。可没想到此刻他又......实在是君心似海深啊。

回舒府的马车上

“嫣儿,你与那康亲王?”顾惋儿如此心细,怎么会没有发现杰书与诗嫣之间的小动作呢。

“额娘,你放心,我和康亲王只是有过一面之缘,并没有过多的交集。”诗嫣将手覆在顾惋儿手上。

“嫣儿,额娘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若是你喜欢,康亲王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你素爱自由,入王府总比入皇宫好。”

“额娘,嫣儿现在不想去想这个,在我及第之前还有这么长的时间,时间一长,变数自然就多,现在想的再多,许的几月之后,一切都会面目全非。”诗嫣突然想到了以前,思虑一下子就变的多了起来。

“嫣儿,可是有心事?”顾惋儿从来没有见过诗嫣这个样子,像是眼睛中没有一丝色彩。

“我没事!”

顾惋儿听到她这样说,也就没在追问,毕竟女儿大了,心思自然细腻敏感一些。

马车又走了一段,诗嫣突然说:“额娘,我今日就不回府了,和小语直接去医馆吧!”

“去吧!”顾惋儿今日格外的好说话,似乎是因为知道诗嫣不开心,所以什么都由着她。

诗嫣和小语下了车,回头对风叔说:“风叔,要将母亲安全送回府中!”

“是,小姐!”风叔应道。

诗嫣等着风叔驾着马车走远了,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将面纱摘下,朝着宫中的方向,仰着头,眼中泛着泪花,对小语说:“小语,我今日比以往哪一日都累。”

小语只当她是因为宫中的繁文缛节凌乱麻烦,便笑着安慰道:“小姐,宫中的礼节确实是多了些,但是御花园当真是漂亮,也气派。”

“不过花尽浮世一场梦,金丝牢笼一场空罢了。”诗嫣感叹的说。

“嗯?”小语疑惑的看着诗嫣,没看出诗嫣话中的意思,却看见了诗嫣眼中的眼泪。

“小姐,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小语紧张的问。

“没有不舒服,走吧,去医馆!”诗嫣说完就朝着医馆的方向走了。留下小语一个人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怎么也想不明白,摇了摇头追了上去。

次日舍予医馆

“几日不见,嫣儿的风寒可好了?”柳亦儒辰时一到医馆,便听小医说,诗嫣昨日是宿在医馆的,就连忙去了后院,此时诗嫣已经起来了,睡了一夜,气色正好,一身男装,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正摆弄着院中的药草。

“劳亦儒挂心了,我已经无碍了!”诗嫣抬头冲着柳亦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直到很多年后他还是会记得她的这个笑容。

“‘公子’,‘公子’,外面的人都排到街尾了!”小语喊着跑了进来,看到柳亦儒的那一瞬间,脸色塌了一下。

“怎么回事?亦儒,前几日也是这样吗?”诗嫣听了小语的话,疑惑的看着柳亦儒。

“确是如此,只不过,他们都是为你而来的,慕名而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见 莫先生害羞了 “为了我?这是何意?”

“自从那日你从大理寺公堂之上巧解了那几人的死因,名声大燥京城,现在不但是贫民百姓,就连达官显贵都登门,让你瞧病。前日鳌拜府上的人来请你,我说你身子不爽,在家修养......”柳亦儒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你可告诉他们我家住何处?”诗嫣连忙凑上前去,紧张的问。

“自然没有!”柳亦儒坏笑道。

诗嫣拍着胸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嘴上还念叨着:“吓死我了!”模样古灵精怪的很。

看着她说完这句话,小语和柳亦儒在一旁暗暗发笑。

“你们笑什么?”

“嫣儿,自从我认识你,虽没有多长时间,你一向清冷,却也没有见过你这番模样。着实可人!”柳亦儒实话实说,却让诗嫣羞红了脸。

“我......我这是被你吓得,说话干什么大喘呀!”诗嫣嗔怪道,放下草药就走向了前面,看诊去了。

小语看着诗嫣落荒而逃,也想跟着她去前面帮忙,却被柳亦儒拦下了。

“柳先生,这是做什么?”小语没有好气的问柳亦儒。

“小语,莫要生在下的气了,那日事急,家中叔父突然病逝,来不及唤你们,让嫣儿病了几日,确实是我的错。”柳亦儒此话算是扯谎却也不算。

“柳先生的叔父病逝了?”小语听了他的解释,心中惶恐又愧疚。惶恐的是柳亦儒竟然会向她这样一个小小的丫鬟解释,愧疚的是她竟然什么都不了解就责怪了柳亦儒那么久:“柳先生,奴婢向您说声抱歉,我......我......”

小语在诗嫣面前都无需自称奴婢,此时她如此,是为了表达她心中的歉意,可是话到嘴边,还是不知道如何说才好。

“小语,我明白,你都是担心嫣儿,我并未怪你,我又何尝不担心她呢!”柳亦儒情真意切地说。

“柳先生,那奴婢问你一句话,你可要认真的回答。”小语见柳亦儒如此通情达理,胆子也大起来。

“你问!”小语要问什么,柳亦儒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柳先生可爱慕我家小姐?”

“我的心思,怕是除了你家小姐,谁都看出来了!”柳亦儒没有明说,但却是与明说无异。

“怪不得小姐入宫也要佩戴面纱,原来心仪之人在这儿呢!”小语低着头笑着说。

“入宫?”柳亦儒听到这两个字,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还想继续问什么,就听见诗嫣在前面喊。

“你们两个若是再不出来,我可当真要扣工钱了!”

小语听见诗嫣叫她,就跑出去了,柳亦儒平复了一下心情,也走了出去。

“嫣儿,你这样算不算是压榨?”柳亦儒弯着腰,和正在把脉的诗嫣说。

“嗯?”诗嫣不明所以。

“你没来的那几日,我当真是累的断手断脚,如今你一来,便要克扣我的工钱,如此,我是不是亏大了!”柳亦儒再靠近诗嫣,从诗嫣的那侧看去,就像是柳亦儒吻上了诗嫣的侧脸。

“那我倒是要......”诗嫣一侧头,她和柳亦儒差点吻上,她连忙拉开一段距离:“要......真的好好谢谢你了!”诗嫣红着脸、尴尬的说。

反倒是柳亦儒虽然也有些红了脸,但却是像是没事人一般。

“莫先生,可是我染疾太重?”帘外的病人感觉到诗嫣猛地将手抽回,担忧的问。

“不是!是因为莫先生害羞了!”柳亦儒一面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一面笑着回答那个病人。

“休要胡说,我只是不小心麻了脚。”诗嫣瞪着柳亦儒向帘外的人呢解释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见 更加爱慕 小语和小医看着两人的互动,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诗嫣又重新搭上了帘外病人的手:“你只是有些燥症,并无大碍。”她说完便在纸上写了药方:两钱木棉根,十日清心经。再无其他。将药方递给小医,那病人就随着小医去抓药了。

“下一位!”小语喊着下一位病人。

“这位姑娘,身体有何不适?”诗嫣压着声音询问。

“莫先生,你可要为奴家好好看看,奴家最近心慌气短,茶饭不思!哎呀,这隔着帘子号脉是不是缺了准头,奴家进去可好?”那姑娘说着就要掀开帘子。

诗嫣未带面具,连忙制住了她:“姑娘,莫要坏了在下的规矩。”

“那便这样诊吧!”那姑娘显然有些不开心。

“姑娘放心,即是隔着帘子,在下也不会误诊。”诗嫣说着就号上了那位姑娘的脉。

她还未诊出个子丑昴有,就觉得号脉的手被人握住,上下摩挲,低头一看,那位姑娘正在用另外一只手摸着她的手。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诗嫣抽回了自己的手。

“莫先生,这手到是细嫩,容貌也定不俗。奴家尚未婚嫁,不知道莫先生?”那姑娘倒也是大胆,将心中所想毫不避讳的说了出来。

“姑娘,在下开的是医馆,不是比病招亲的擂台!小语,送这个姑娘!”诗嫣一想到自己一个黄花大闺女,竟然被一个女子调戏了,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是,公子!”小语努力憋着笑:“姑娘,请吧!”

“哼,有什么了不起!”那位姑娘看着一眼帘上诗嫣的身形,虽然心中还是爱慕,但是嘴上却未饶人。

“小医,我旧疾未愈,你和小语就好生帮柳先生照顾病患,我去后院躺一会儿!”诗嫣气冲冲的起身,进了后院。

柳亦儒笑着给剩下排着长队的病人诊病。

诗嫣说不出来当真就是不出来,直到晌时,还不见动静。

“晌午就不诊病了,各位后晌再来吧!”柳亦儒向着馆内馆外的人说。

柳亦儒看向小语和小医,两人立刻会意,安抚着还未就诊的病人。他折身向着后院走去。

一进院子,就看见,诗嫣低着头、拿着笔、一只手扶着石桌上的纸,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嫣儿在写什么?不是说身子不爽,怎么不在屋内休息。”柳亦儒走上前去发问。

“身子不爽只是对外说的,我早就无碍了,我正琢磨着写些什么才能将这些不是真心瞧病的人挡在门外呢?”诗嫣听声音就知道是柳亦儒,所以也不抬头,一面想着一面回答他。

“我来看看,你写成什么样子了!”柳亦儒一把将石桌上的纸拿起,纸上的字让他捧腹大笑:此乃舍予医馆,不解相思之疾;若有花痴,请绕路前方右拐。

“笑什么?难道我这说的不清楚吗?”诗嫣古灵精怪的说。

“怕是你这一贴出去,要伤了诸多姑娘的心啊!”柳亦儒笑着说。

“我本意就是如此。”诗嫣伸手倒了一杯茶,坐下喝了起来。

“我来改一下,如何?”柳亦儒询问诗嫣。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见 再次入宫 诗嫣点了点头,起身站在他身边,想要看看他能改成什么样子。

柳亦儒自己豪迈大方,一点都不符合他的长相和穿着。

“此乃舍予医馆,难解相思之疾;若有如花女眷,请善心让路病患,莫柳不甚感激。”诗嫣将柳亦儒在旁边些的另外一则告示念了出来:“不得不说,此番一改,到是委婉了些。也不至遭人愤恨。那就劳烦亦儒在誊一遍,让小语挂出去了!”

“荣幸之至!”柳亦儒又誊写了一遍,唤着小语挂了出去。

时至后晌,医馆门口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看病的也都是真真生了病的人。

诗嫣为了防止还有上午那般疯狂之人,后晌便将面具戴上了。

“果然奏效了!”诗嫣对柳亦儒说。

“那是自然。但是如此一来,你可就自断了银子的来路。”柳亦儒愁眉苦脸的说。

“我开医馆本就不是为了银子,看你这幅苦大仇深的样子,放心吧,我还不至于给不起你工钱。”诗嫣嫌弃的看着柳亦儒,口中嘟囔着:“堂堂一个商行的少爷,竟然在乎我这点银子,真是锱铢必较,掉到银子堆中去了!”

诗嫣调皮灵动的模样入了柳亦儒的眼,她这般模样,让他更加挪不开眼了。

“‘公子’!”小语从门外进来,神色慌张的喊了一声诗嫣。

“怎么了?”

“宫里的公公来了,要见‘公子’。”小语的声音虽小,柳亦儒还是能听得到的。

“人在哪?”诗嫣听了,心中一颤:莫非是那日在宫中露出了马脚。

“在门外。”

“请到后院去。”诗嫣吩咐小语,又转头向着柳亦儒说道:“亦儒,我去去就回。”

柳亦儒点了点头。

医馆后院

“草民参加公公,不知今日公公来,有何要事?”诗嫣故作镇静的问。

“你就是大理寺破案的莫先生?”那个公公诗嫣并没有在宫宴上见过,所以应该不是因为她是舒诗嫣这个身份来的。

想到这里,她才放了一半的心。

“回公公,草民正是。”

“怎么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公子,咱家还当是一个老者呢!即是你,便随咱家走一趟吧!”那位公公翘着兰花指,用手掩了一下鼻子,许是这后院的草药味惹得他不舒服。

“敢问公公,草民可是犯了什么罪?竟然劳烦公公大驾。”

“那咱家就说实话吧,莫先生的喜事到了!”那位公公依旧没有将手拿下来:“太皇太后听闻莫先生的名号,想请莫先生入宫为她老人家诊病。”

诗嫣愣了一下,便立刻跪在地上:“草民遵旨!请公公稍等,草民稍作交代,立刻随公公进宫。”

“嗯!”那位公公到也客气,没有催促诗嫣。

诗嫣让小语奉了茶,自己就去了前面。

“亦儒,我要入宫一趟。”诗嫣站在柳亦儒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为何?”柳亦儒问道。

“太皇太后招我,想是那日在公堂上太过出风头了!”诗嫣有新的说。

“你若是不想去,我现在就带你走。”柳亦儒不假思索的就说出这句话。

诗嫣看着他,眼中一亮,只当是玩笑:“放心,我去去就回。”

交代完之后,便带着小语随着那位公公入宫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见 一眼被识破 慈宁宫

“草民莫寺焉叩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圣安。”诗嫣说不慌张是假的,但是额娘教过,心中也是慌张,脸上就越要镇静。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孝庄皇太后说。

诗嫣缓缓抬头,一张洁白的面具入了孝庄皇太后的眼。

“这是为何?”她问诗嫣为何戴着面具。

“回太皇太后,草民自小样貌丑陋,登不了大雅之堂,故而外出行医的时候就佩戴面具,以免吓坏了病人。”诗嫣说的有理有据。

“哀家问你,你为何年纪轻轻的,不去考取功名,反倒要外出行医呀,这怕是个苦差事。”孝庄皇太后上下打量着诗嫣。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草民志在行医救人,而不在朝堂之上。”诗嫣虽然是个女儿家,但是此番话说的到是心中所想,所以说的不但不见前几句话的胆怯,反而话中带了一些豪气。

“既是如此嘛,也罢,你起来吧!苏麻,你和德子出去候着,让他单独给哀家诊诊病。”孝庄皇太后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太后,这......”苏麻喇姑不放心。

“无妨,哀家有分寸。”孝庄皇太后对他们示意了一下,众人都退了出去,偌大的厅中只剩下孝庄皇太后和诗嫣。

“不知太皇太后是哪里感到不适?”诗嫣小心的询问。

“哀家近日不思饭食,身乏虚汗,你瞧瞧可有法子?”孝庄皇太后将手伸到了榻上的桌子上。

诗嫣看见了孝庄皇太后这一举动,就走上前去将那号脉的垫枕垫在她的手腕下方:“草民冒犯了。”

孝庄皇太后笑了一下,显得那么庄严又慈祥。

“太皇太后是补剩而虚。”诗嫣号了一会儿,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说说。”

“回太皇太后,世人都在追求圆满,但其实凡事都是过犹不及,与其追求圆满,倒不如追求适合。身子也是如此,起先您的身子虚而乏,医者诊了便开了些补得方子,让您吃些大补的食物;然后等到虚的补齐了,您还在依着方子继续进补,此时就是过犹不及了。”诗嫣一谈起医理来便是一丝一毫的敬畏都没有了。

“看来是哀家老了,你这般年轻的竟然将事情看的这样通透!”孝庄皇太后不怒不喜的说道,吓的诗嫣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草民一时口快,望太皇太后恕罪。”

“你确实有罪,但却不是刚才说的话的罪过。”孝庄皇太后将手拿了回去,用另外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草民甘愿受罚!”

“你都不问问自己错在何处?”

“太皇太后说草民错了,那草民便错了,不论是不是草民的错,草民都是错了。”诗嫣的后背早就已经汗湿了。

“你女扮男装,犯了欺君之罪。”孝庄皇太后此话一出,诗嫣额头上也出了一层汗。

“民女有罪,请太皇太后责罚。”诗嫣直接将头磕在地上。

“将面具摘下来吧!”孝庄皇太后是何人,活了这么长的时间阅人无数,虽然被头发遮着,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诗嫣耳朵上的耳洞。

“民女遵旨。”诗嫣的手颤抖着将面具摘下,她已经打定主意,若是太皇太后问起,她定要咬紧牙关说自己的汉人,绝对不能连累了阿玛和额娘。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见 皇上有请 “这么一张清丽的脸,白白被那面具挡了去,岂不可惜。”孝庄皇太后看着诗嫣未施粉黛的脸说道。

“会太皇太后,草民一心只为治病救人,并未有害人的心思,请太皇太后明鉴。”诗嫣又将头磕在了地上,细嫩的额头上立刻青了一块儿。

“得了,得了,快起来吧,哀家既刚才没有在他们面前拆穿了你,便是体谅你这一番济世救人的心思。”孝庄皇太后似乎有些心疼的说,诗嫣刚刚起身,就听见了她下面的话:“莫姑娘,你与皇上可是相识啊?”

“会太皇太后,民女只认识艾舒,并没有见过皇上。”诗嫣这样一说,孝庄便明白了。

“哀家还好奇呢,一个江湖郎中罢了,皇上怎么会派了容若那孩子去了大理寺和大理寺卿争辩,原来是这么一个可人儿,那哀家便也不稀奇了。只是哀家希望你能明白,你自己口中的道理,凡事适可而止为最好,过犹不及。”孝庄皇太后的话说的点到为止,聪慧如诗嫣,自是明了了。

“民女谨遵了太皇太后教导。”诗嫣一听她这话,不知是被吓的嘴唇发白还是终于到了与玄烨越走越远的地步心疼的嘴唇发白。

“嗯!哀家也乏了。你去将方子写好直接给了德子。”孝庄皇太后吩咐完,诗嫣就带上了面具,然后她就喊了一声苏麻,由苏麻喇姑扶着进了寝宫去了。

“莫先生,你确定是这个方子吗?”德子拿着方子,不敢相信。

“请公公照方子抓药便可。”

德子看着药方:一日三次膳食后加食一颗梨子,续三日;饮清茶,撤大补参茶,继两日。虽然将信将疑,但是太皇太后已经说了,也不得不照办。

德子听了诗嫣的保证:“小孟子,你将莫先生送出宫去吧。”德子交代了他手下的小太监,也就照着方子“抓药”去了。

诗嫣刚一出慈宁宫,小语便凑了上来:“‘公子’?”

“出宫再说。”诗嫣现在一心向着快些出宫。

可是事情偏偏就是那样的不遂人愿。

“梁公公!”那个小孟子向着迎面走来的梁九功行礼,诗嫣和小语也低着头,站在那个小孟子的身后。

“小孟子,皇上身子有些不适,让咱家将莫先生接过去给瞧瞧,一会儿给皇上瞧过之后,咱家会亲自将这二人送出去的,你回去吧。”梁九功说话就是有大总管的样子。

“是,梁公公。”小孟子不过是个下等的太监,自然不敢与梁九功顶撞。他给诗嫣醒了一下礼就要往慈宁宫返。

“等等,莫先生已经出宫了,你亲自送的,你可知道?”梁九功说了这么一句。

小孟子也是个机灵的:“是,奴才知道,我奴才亲自送出宫去的。”

“得了,回去吧!”梁九功跟小孟子说完,才对着诗嫣恭敬的说:“莫先生,请吧!”完全与小孟子说话是两种模样。

看到他这个样子,诗嫣更加厌恶这个地方了。

乾清宫内

“皇上,莫先生到了!”梁九功向着屏风后面的玄烨说道。

“草民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诗嫣和小语跪在了地上,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

章节目录 第六十见 艾舒就是皇上 “九功,你先下去。”

“奴才遵旨。”梁九功目不斜视的退了下去。等到梁九功将门关上,玄烨才开口。

“你们起来吧!”

“谢皇上!”诗嫣和小语依旧低着头。

“抬起头来,看看朕是谁?!”玄烨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诗嫣和小语一块儿抬头。

“艾公子!!”小语直接被吓得跪在了地上,到是诗嫣一如往日。

“怎么这般不禁吓。”玄烨瞧着小语的样子,笑了起来。

“好了,你先出去,朕有事与诗嫣说。”玄烨难得的好心情,对待小语的语气也好了一些。

“是......是......”小语说话颤抖,起身不稳,走路摇晃的退了出去。

相比起小语,诗嫣算是镇定多了。

“这面具甚丑,将它摘了吧。”玄烨折身坐在榻上,手中拿着茶,茶香氤氲。

“草民遵旨!”诗嫣语气疏离,将面具摘下,玄烨只当她是在宫中拘束。

“诗嫣,你早就知道朕是谁?”玄烨饮了一口茶,问道。

“是,草民早就知道!”诗嫣低着头,不去看玄烨。

“那为何不拆穿朕?”

“既然皇上想瞒着草民,那必然是有皇上的道理,草民又何必去拆穿呢?”诗嫣依旧低着头,双手搭在身子两侧,一脸谦逊的模样。

“皇祖母找你了?”玄烨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可是诗嫣低着头看不见。

“回皇上,太皇太后选草民去瞧病!”

“莫诗嫣!!”玄烨突然大声。

“皇上!”诗嫣又一次跪在了地上,这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她不知道跪了多少次,正是越发的恼人了。

“哎,起来!”玄烨起身去扶诗嫣,手刚碰到诗嫣,诗嫣就自己站起来了,躲开了玄烨的手。

“也罢,坐!”玄烨又坐了回去。

“草民不敢。”诗嫣向后退了两步说道。

“朕命令你,坐!”玄烨别无他法,想着诗嫣这种性子,进了宫定是有诸多的不适,但是苦于是太皇太后将她招去的,若是他赶到慈宁宫要人,便是害了她。所以他只能派人看着,等到她从慈宁宫出来,他才让梁九功将人接到乾清宫来,想要好生安抚她一下。可是她倒好,不但不乘玄烨的面子,反而一脸的冷漠,拒他于千里之外。

“草民遵旨。”诗嫣只坐到了榻的一个边。

“诗嫣,皇祖母身子如何?”玄烨想着许的说着说着,她就会如在宫外那般对他没有防备了。

“回皇上,太皇太后她并无大碍,草民已经开了方子,三日便会转好。”玄烨问什么,诗嫣就回答什么。

“为什么不抬头看朕。”玄烨有些伤心的问。

“草民不敢,如今皇上是皇上,诗嫣是皇上的子民。”诗嫣回答的坚决,这话是说给玄烨听得,更是说给自己听得。

“莫儿,艾舒是皇上!”玄烨说着拉起了诗嫣的手,诗嫣刚想抽回,就听见玄烨说:“不许!”诗嫣怔了一下,没有抽回去,接下来的玄烨说的一句话让诗嫣记了一辈子。

“可是,朕要你记住,在你面前,皇上也是艾舒。”玄烨说完这句话,诗嫣就将头抬了起来,头上一片青,眼睛湿润。

可是玄烨并没有先注意到诗嫣的眼睛,到是先看到了她额角上的那一块青。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见 皇上也是艾舒 “额头是怎么回事?有人伤你了?”玄烨下意识的说出口。

“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的。”诗嫣泪眼朦胧的看着玄烨。

“那怎么还哭了,认识你这么久,未见你如此柔弱过!”艾舒站着起身,走到桌子的另外一侧,小心翼翼的将诗嫣拥入怀中,他本是天子,此时此刻却显得那样不安,生怕抱的松了,她一挣,便离开了他的怀抱;又怕抱得紧了,她挣不开,恼了他的轻浮。

“皇上也是艾舒?”诗嫣反问着,未等到玄烨回答,双手已经环上了玄烨的腰身,诗嫣这个动作,让玄烨身子一颤。

自从他从银安殿中认识她,她便处处疏离,甚至有时候他觉得她对魏东亭,对一个下人都比对他要来的热络。

“莫儿!”玄烨轻轻拍了拍诗嫣,想要将她拉开,看一看她额头上的伤势,可是诗嫣抱着他,紧紧的,不让他放开。

玄烨温柔一笑:“我来看看你的伤势,可是疼的厉害?”

诗嫣:玄烨、艾舒,就让我再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什么祖宗法度,什么欺君之罪,什么佳丽三千,都让我忘一会儿,此刻,你只是玄烨,只是艾舒,只是梨花树下许我结发的少年。

诗嫣将头埋在玄烨的怀中,泪如雨下,却不出声。

玄烨也不再拉开她,静静地抱着她,享受着这片刻她的依赖。

约着过了一刻钟,诗嫣平复了情绪,才从玄烨的怀中退了出来。

“莫儿,我很开心,你今日能如此待我!”玄烨看着诗嫣,说的真挚,目光热烈。惹的诗嫣红了脸,苍白的脸因为脸红有了气色。

“这样多好看!”玄烨接着说,诗嫣继续脸红。

“小语,将你们家‘公子’的药匣子送进来。”玄烨大声的对门外的小语吩咐道。

“是......是!”小语在外面许久还是没有从艾公子就是皇上这件事中反应过来,听到玄烨叫她,连忙答应,然后拿着药匣子进了屋。

“这药匣子中可有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玄烨问到。

“跌打损伤?”小语不明所以,因为不敢直视龙颜,所以都是低着头进来的,听到玄烨问了这句话,才抬头,就看见诗嫣额角上有一块紫青。诗嫣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已经戴上了面具,所以小语未曾发现。

“小姐?”小语担心的说。

“无妨,不小心磕到了而已。”诗嫣看着小语担忧的脸,脸上的红晕稍退,心中一暖,安抚着小语。

“找到了!”她们主仆二人说话的功夫,玄烨已经从药匣子中将药酒找出来,将诗嫣的脸板正了,对着自己,拿着药酒轻轻的涂了上去。

“皇上,奴婢来吧。”小语小心的询问。

“让小语来吧!”诗嫣也说。

“不用,你出去守着吧,一会儿朕让九功送你们出宫!”玄烨不敢分心,生怕一不小心就弄疼了诗嫣,可是他哪里伺候过别人,再小心手上也是轻一下重一下,诗嫣虽疼,但却丝毫未表现出,这样的场景多少次只能在午夜梦回时遇见,她心中欢喜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觉得疼呢。

“是!”小语看着皇上的认真,诗嫣的笑意,似乎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但是还是强忍住震惊,退了出去。

“莫儿,这额上的伤势要好生修养,回去让小语给你上药!”玄烨收拾着,嘱咐着,然后就看见了诗嫣羞红的脸和嘴角浸满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见 赴汤蹈火又如何 “道是我疏忽了,你本来就是医者。”玄烨想想自己嘱咐的话,有些哑然失笑。

诗嫣从玄烨为她上药开始,就一直看着玄烨,目不转睛,满眼含情。

“你若再如此看我,我便......”玄烨忍着心中情愫,装作神情严肃的对诗嫣说。

可是诗嫣还是看着他,一言不发。玄烨无奈,只能将一只手覆到她的双眼之上,诗嫣笑容更展,伸出双手将玄烨的手轻轻从自己的眼睛上拿下来,双目灼灼,灿若天上明星。

“我......”玄烨只说了一个我字,将诗嫣又一次拉到自己怀中,一只手环着她,另外一只手覆在她的脑后。

诗嫣:玄烨,好像啊,好像回到了几年前,你舞剑,我也是如此看着你,梨花落在你的头上,落在你的肩上,满眼都是你。

“艾大哥,今日多谢了!”诗嫣的称呼热络起来,但还是不敢表明身份。

“宫外等我!”玄烨此时不能给诗嫣任何的承诺,在身外,他还未亲政,身不由己;在心上,还有一个超脱不了的存在。甚至于他不敢说出喜欢,因为他也不知道他是因为诗嫣是诗嫣而喜欢,还是因为诗嫣像诗嫣而喜欢。他心中纠结,仿佛一旦负了小舒就是负了自己。

“好!”诗嫣应承下,戴上面具,拿上药匣子,玄烨便宣了梁九功将诗嫣和小语送出宫去,宫外已经准备好了马车等着她们。

马车上

“‘公子’!”小语看着带上面具诗嫣,虽然看不见诗嫣的表情,但是还是能察觉出来,她很开心。

“小语,今日的事,不要同阿玛和额娘讲,医馆中也不要多说!”诗嫣嘱咐道。

“‘公子’,小语可以不说,但是你这样是负了柳先生啊!”小语有些替柳亦儒抱不平,又有些因为诗嫣开心而开心,总之心情复杂。

“亦儒?哈哈,我负他什么了?”诗嫣被小语说的摸不着头脑。

“‘公子’的心仪之人不是柳先生吗?”

“我何时说过,我和亦儒不过是同道中人罢了,不要胡说。”诗嫣怀疑的看了看小语的脑子,想知道她是如何将事情想得如此偏颇的。

“那心仪之人......”小语凑上前去。

“一直都是他!”诗嫣将面具摘下,摸了摸玄烨为她上药的地方,笑着说。

“可是‘公子’不是说那人是家中落难时......难道家中落难时,小姐救过皇......艾公子?”小语一激动,也不管是不是在外面,驾马车的车夫是不是信得过的人,就直接唤诗嫣小姐了。

“还要更早,你可还记得红墙,你可还记得小时候我经常偷偷瞒着阿玛和额娘偷偷溜出府去。”诗嫣心中喜悦,也顾不得去就诊小语的称呼。

“那是七年前!!”小语吃惊地说,诗嫣没有回话,点了点头。

“可是小姐,你不是最不喜欢深宫,还总说宫内险恶,勾心斗角。”小语转念一想,又忧心的说。

“小语,等你真正喜欢一个人,你就会知道:飞蛾赴火,从来都是心甘情愿。”诗嫣说的真切幸福,仿佛她已经在化成了飞蛾,正在感受火的明亮和炽热。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见 一家人 “我要一辈子跟着小姐,保护小姐,才不要喜欢上什么人呢!”小语说的也很坚定。诗嫣感动的红了眼眶。

时间四海为家,岁月亡命天涯,一晃的功夫,就到了夏末秋初,自从那日在宫中相见,玄烨没有出宫找过诗嫣,也没有任何书信,到是魏东亭来过几次,说的都是感谢诗嫣相救,没有有关玄烨的只字片语。

医馆一切如常,柳亦儒日日都会来医馆,还有几次医馆事忙,索性宿在了客房。

诗嫣一直在忙里忙外,隔三差五的回舒府住,其他时间就住在医馆中,对小语说是方便诊病。也不知到是为了等人还是为了诊病。但是在小语眼中,似乎那日在马车上同她说话的人不是此时的小姐一般,虽然在医馆中也和她们笑闹,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今日正是这几日中最炎热的天气,天色已晚,天依旧热的燥人,柳亦儒今日又宿在了医馆中。

医馆的人不多,小三、小四、小五正商量这煮些绿豆汤,解解暑。

“我就觉得小姐爱吃甜的!”小五说。

“不是吧,看小姐的模样,我觉得喜欢吃淡的。”小四说。

小三稍微年长些,考虑问题也周到些:“要不然我们煮两锅,反正今日柳先生也在,喝不完,明日还可以喝,小姐喜欢喝什么样的,就喝什么样的。”

“嗯,还是你说的对!”小四小五不约而同的称赞道。

“再商量什么呢?”柳亦儒外面穿了一件薄薄的青色长衫就从客房内走了出来。

“柳先生!”她们三人也都抱拳行了礼,从来医馆开始,她们便像诗嫣一样穿男装,来瞧病的不乏一个品行浪荡的人,着男装省了不少麻烦。

“你们小姐到是硬生生给你们养成了男子。”柳亦儒看着她们三人行礼的模样,不禁失笑。

“这样多方便呀,是不是呀?”诗嫣听到柳亦儒的声音,从房中走了出来。头上簪着柳亦儒送的乌木梨花簪,一身白色的衣衫随着热风飘起。

“也是都随了你了!”柳亦儒宠溺的说。

“我们喜欢这样。”小三带头说。

“乖,快去吧,都热死了!”诗嫣摸了摸小五的头。

她们三人奔着厨房去了。

“哈哈,你让她们去做什么?”柳亦儒看着她们主仆的互动着实逗趣。

“煮绿豆汤啊,要是有冰块就好了,这是什么天气,热死了!小四啊,你们快些,否则你们小姐我都要被这鬼天气害死了。”诗嫣左手的手心贴在石桌上,另一只手扶着下巴歪着头,逗趣的说。

“知道了!”小三她们三个也在厨房笑着回应。

玄烨、魏东亭和纳兰刚走到门口听着院中主仆的对话,玄烨嘴角浮现笑意,几个月不见,他都能想到诗嫣此时的表情,那么俏皮。这几个月,他确实事忙,抽不开身出宫,孝庄皇太后告诉他明年他就要亲政了,要勤于政务,才时不时的让魏东亭来医馆看看。好不容易,得了空闲,不用在朝堂和后宫周转就立刻叫上纳兰容若和魏东亭跑了出来。

诗嫣听见了厨房中她们三个回话,也笑了起来,本来小语回舒府了,头发就是自己随意挽起来的,这一笑不打紧,头发直接就松了,乌木梨花簪也歪了。

“你看,怕是你和小语真的是分不开、”柳亦儒说着就伸手去扶正诗嫣头上的簪子。诗嫣也没有在意,又不是替她束发,再说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早就把柳亦儒他们当成家人了。

“我觉得也是!”诗嫣任柳亦儒去扶,应和着他说道。

谁知道,这一幕被刚刚推门进来的玄烨三人看到了,从他那个角度看去,就像是柳亦儒在为诗嫣束发。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见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你们在做什么?”玄烨的声音在后门响起,诗嫣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因为这几个月,她总是能听见他唤她,可是一回头,竟然真的是他。

诗嫣连忙站了起来,快步向着玄烨走去,头上刚刚被柳亦儒扶正的乌木梨花簪又一次歪了,她走到玄烨的面前,直直的站定。

“你来了!”好多好多话想说,到了嘴边也只有这句话。

玄烨看着诗嫣这般模样,心中有醋意,但是更多是羡慕柳亦儒,本该陪在她身边,为她束发,和她谈天说地的人是自己才对。

“嗯,我来了!”玄烨笑着回应了诗嫣一句。

“诗嫣姑娘,好久不见!”纳兰容若看了看柳亦儒满是愤怒的脸,合适宜的说了一句。

诗嫣听到了纳兰的声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了,连忙退了一步:“魏大哥,纳兰大人。”

“诗嫣!”魏东亭也唤了她一声。

“嫣儿,你进屋收整收整,我来替你招呼这三位。”柳亦儒站在石桌旁边说。

诗嫣看了一眼柳亦儒,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也觉得确实有些松散,不合礼仪,就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麻烦亦儒了,艾大哥,你们先坐,我马上就出来。”说完就跑回房间里面去了。

玄烨看着两人的互动,脸色铁青,想拉住诗嫣,可是人已经跑远了,只能忍着不能发作。

“三位过来坐吧。”柳亦儒像一个主人一般招呼着玄烨他们:“小医,从前面给嫣儿拿一把椅子来,有贵客到访。”

“知道了,柳先生。”小医一直在前面收拾,关医馆的门什么的,听到柳亦儒唤他,如往常一样应和道。

“早就听说柳先生在莫儿的医馆当了大夫,可是这天色已晚,柳先生还不回家,不怕府中人担心吗?”走到石桌边坐下,眼神凌厉的看着柳亦儒说。

柳亦儒手上倒着茶,笑了笑说:“有劳艾公子忧心了,几个月前,我唯一的亲人去世了,家中无人再挂念我,若说挂念,怕是我现在走了,嫣儿会挂念,所以我今夜宿在医馆。”柳亦儒另外一只手在袖中握成拳,脸上还是春风和煦的模样,另外一只手不紧不慢的倒着茶。

这时候小医抱着一个凳子从前面过来了。

“奴才参见艾大人,魏大人,纳兰大人!”小医抱着凳子简单的行了礼。

“嗯!”玄烨应了一声。

“小医,你说我说的可对?”柳亦儒笑着放下茶壶,接过小医手中的凳子,放在自己身边。

“柳先生说什么?”小医并没有听到柳亦儒说什么,但是相比于刚才向着玄烨他们三人行礼,语气中不自觉的轻松了许多。

“我说我要是现在走了,嫣儿会担心的。”柳亦儒坏笑着说。

“那是自然了!天已经黑透了,柳先生又住的远。”小医也笑了笑,那日小语从宫中回来,只字未向小医提起,所以直到现在他还以为诗嫣与柳亦儒互相爱慕。

“得了,你去厨房帮忙吧,艾公子他们来了,多做些。”柳亦儒吩咐到。

“是!”小医应了一声,便折身向着厨房去了。

“我去看看莫儿!”玄烨心中十分不是滋味,说了一声便站起身来,欲向着诗嫣的房间走去,不料被柳亦儒拦着了:“艾公子,这不合适吧。”

“还轮不到你来管!”玄烨打掉了柳亦儒拦着他的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见 通透如纳兰 “若是我偏要管呢?”柳亦儒心中本就有恨意,眼神中再没有了温和。

“那便看看你是否管的起了!”玄烨说着就和柳亦儒动起手来,魏东亭看到玄烨和柳亦儒打了起来,立刻想起身帮忙,就被纳兰容若按住,对着他摇了摇头。

“你做什么?”魏东亭着急的说。

“怎么,你还怕主子吃了亏?”纳兰一手按着他,一手饮着茶。

“可是......”魏东亭知道凭玄烨的功夫不会吃亏,但是他的职责所在。

“放心!”纳兰容若拍了一下魏东亭的肩膀,安然的喝着茶。

二人还没有过上五招儿,诗嫣就开门走了出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她一开门就看见玄烨和柳亦儒拳脚相向。

“没什么,艾公子一时技痒,让我陪他过几招。”柳亦儒拍了拍身上的衣衫,对诗嫣笑着说。

“是吗?”诗嫣看着玄烨,心中疑虑。

“是!”玄烨也笑了一下,向着对诗嫣说。

“可收整好了?”玄烨问。

“嗯!”诗嫣摸了摸头上,自己束发的技术虽然不及小语,但还是能勉强看的过去的。

“带你去一个地方。”玄烨话音刚落,就走到诗嫣面前牵起她的手,在众人面前,将她拉了起来。

“嫣儿!”柳亦儒唤了她一声,诗嫣觉得人多,还不到广而告之的时候,就想要挣开玄烨的手,可是她没有玄烨的劲儿大,索性就跟着他一起从后门走出去了。

“无妨,我去去便回。”诗嫣冲着身后的柳亦儒喊道,柳亦儒的一脸的悲伤和落寞。

“那我......”魏东亭和纳兰说了一句。

“你去吧,远远地跟着就好。”纳兰嘱咐魏东亭,在纳兰眼中魏东亭是个正直忠心的人,但是就是为人太过于呆板,不懂变通。

“嗯!”魏东亭应了一声,就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柳亦儒也要跟着出去,被纳兰容若拦了下来。

“纳兰公子,你今日是以何身份拦我,是皇上眼前的红人还是......”柳亦儒显然有些恼火。

“出了宫,纳兰就是纳兰,与朝廷无关,与圣上更无关。”纳兰拉着他,言辞真切。

“那就不要拦我。”

“不是拦你,而是你们若是都走了,我自己一个人可喝不完他手中的绿豆汤啊。”纳兰伸手指着厨房门口端正五碗绿豆汤的小医说:“柳兄,安心陪我喝汤吧,少则一刻钟,多则一个时辰,他们就都回来了。”

柳亦儒看了看纳兰容若,又看了看小医,坐了回去。

玄烨拉着诗嫣走了一会儿,就来到了离医馆不远的一处桥上,魏东亭听了纳兰的话,在远处暗中保护着。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诗嫣抬头对上玄烨的眼睛,问。

“我带你来消消暑,你带我来散散心。”玄烨也看着诗嫣,满眼都是她,诗嫣笑了,她爱极了这样,没有皇上,没有平民,只有玄烨和诗嫣。

“可怨我?”玄烨将诗嫣的另外一只手也握在手中。

“我说不怨,你信吗?”诗嫣反问道。

“不信!”玄烨的手摩挲这诗嫣的手,视若珍宝:“可想我?”

“不想!”诗嫣眉眼都是弯的,笑着回答。

“不想也好,省的一种相思,两处闲愁。一人发愁便可以了。”玄烨说着将诗嫣拉入自己的怀中,紧紧的抱着。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见 玲珑骰子安红豆 “堂堂皇帝,在小小医馆与人动手,在漫漫长夜轻薄女子,口中含含糊糊,不清不楚,竟说些登徒子的言语,不知道被旁人知道了,作何感想?”诗嫣在玄烨怀中玩笑着。

“为了莫儿,就做一回登徒子,又有何妨!”玄烨这句话说的豪迈,却在一下秒醋意大发。

“你怎么和亦儒一样,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做登徒子。”诗嫣想起了柳亦儒似乎前几日开玩笑才和她说过一样的话。

“亦儒?”玄烨又讲了一遍。

“是啊,怎么了?”诗嫣在玄烨的怀中偷笑。

“叫的好生亲热啊,怎么不见,你叫我叫的这么热络。”玄烨算是惩罚似得将诗嫣抱得更紧了些。

“哈哈哈......”诗嫣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玄烨皱着眉头将诗嫣拉开。

“因为开心!”诗嫣对上玄烨的视线:“是哪家大半夜的不睡觉打翻了醋坛子?”

“你还说?他唤你嫣儿,肆无忌惮的为你整理头发,你穿的那么松散,一脸的慵懒的在他面前坐着,丝毫不避讳,而且还叫的那么亲热。”玄烨这是第一次将自己的心如此坦露在一个人面前,宫中的一众嫔妃都是权衡利弊的所在,除了帝王的恩宠,他什么也给不得,她们也要不起。其实他心里明白若是小舒还在,旁人也不会入了他的眼。

“艾大哥!”诗嫣见他吃醋的样子甚是可爱,但是又真的怕他多想过了头:“我与亦儒在公同在医馆,在私,只是家人。家人面前无需顾忌什么?再说了,今日天干物燥,日头毒的像是个蒸笼,我自幼便十分怕热,穿的随意了些,是我错了。”

诗嫣任玄烨拉着她的手,一五一十的向玄烨解释着,看着他的眉头一点一点的舒展开来。

“今后不许了,明天我命人送些解暑的冰块来,你便将你的衣服穿的紧紧的,头发束的归整些。”玄烨伸出手指点了诗嫣的额头。

“我答应你便是,但是冰块就算了,如今舍予医馆不便再出风头了。”诗嫣笑着婉拒了玄烨。

玄烨看了看远处,恋恋不舍的说:“将你送回去,我便得走了。”

诗嫣立刻就酸了鼻子,但是并未让玄烨察觉:“不必送了,这一条街安生的很,你早些回去吧。”

“走吧,送你回去!”玄烨像是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一般,执拗的拉着她向着医馆走去。

“莫儿,你当真没有想我吗?可能下一次再见又要几个月之后了!”玄烨走在前面,诗嫣被牵着在后面,月光洋洋洒洒的落在两个人身上,诗嫣看着玄烨的后背,情不自禁的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玲珑骰子安红豆!”

“什么?”玄烨听见诗嫣说话,但是合着打更的声音一起,并未听清,正好到了医馆后门,就站定了身子回过头来,问她。

“没什么。这个给你!”诗嫣将一个白色的手帕塞到了玄烨手中,便推开门跑了进去,喊着纳兰容若:“纳兰大人,他说你们该走了。”

纳兰马上就辞别了诗嫣和柳亦儒,从后门走了出去。

回了乾清宫,玄烨并退了左右,才将袖中的手绢拿出,但见手帕的走下方秀了一朵梨花,一首诗: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看着手帕上的字,玄烨将它放在胸口,口中含笑念着:“入骨相思知不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见 近水楼台先得月 再说诗嫣回了医馆之后,就见柳亦儒端坐在石桌旁边。

“劳烦亦儒替我招待纳兰公子了。”

“嫣儿,过来!”柳亦儒拍了拍身边的石凳,诗嫣听了他的话,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

“可是出了什么事?”诗嫣看柳亦儒严肃的模样,有些疑惑。

“喏,尝尝这两碗绿豆汤。”柳亦儒用目光示意诗嫣。

诗嫣端起碗,两个都尝了一口,拿起左边那碗喝了起来。

厨房里面的小医笑着说:“还是柳先生了解小姐,猜的准她的喜好。”

小医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听到了柳亦儒和纳兰容若的对话。诗嫣被玄烨带走了之后,他就看见柳亦儒想要跟上去,但是被纳兰容若拦了下来。

“小医,端过来吧。”柳亦儒向在厨房门口端着五碗绿豆汤的小医说。

“哎!”小医应了一声,就端着走了过去:“小姐出去了啊?小三他们还说不知道小姐爱喝哪种,准备了两种绿豆汤呢!”

小医一边将盘子中的绿豆汤放在桌子上,一边说着。

“应该是喜欢甜的吧。”纳兰容若随意搭话说。他想着诗嫣是姑娘,自是喜欢甜食多一些。

柳亦儒失笑:“她喜欢不加糖的。你们也喝点,给她留一些不加糖的。”

他肯定的语气就像是说自己的喜好一样。

“是!”小医得了吩咐,就退了下去。

此时诗嫣喝的正是不加糖的那一碗。

“嫣儿,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柳亦儒几次想把她和玄烨的关系问清楚,但是他怕,怕听到的是肯定。

“那我先回房了,亦儒也早些休息。”诗嫣喝了一大碗了绿豆汤,又见到了玄烨,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后者,连同柳亦儒说话的语气中都是喜悦。

“嗯!”柳亦儒应了一声看诗嫣回去关上门之后,望着诗嫣的房门。心中响起了纳兰容若和他说的话:柳兄,你如此看的明白的人,难道不知落花意,流水情是要不得吗?想来深情是孽债,不如成全了有缘人。

柳亦儒:嫣儿,你真的原意在深宫高墙内过一生吗,为了一个不仅仅属于你的男人?嫣儿,不,我不会放弃的。如今我知道你的喜好,就是近水楼台最好的证明。

柳亦儒想到这里才舒展眉头,回身走向了客房。

慈宁宫

“德子,皇上近日可还用功啊?”孝庄皇太后问。

“回太皇太后,皇上一向在课业上用功,只是......”德子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

“只是什么?”苏麻给孝庄皇太后按着头。

“只是皇上已经有几个月没有翻牌子了。”德子如实说。

“太皇太后不必挂心,可能是皇上勤于学习,所以才没有到众位娘娘那里去。”苏麻宽着孝庄皇太后的心。

孝庄皇太后摆了摆手,苏麻会意,便停下了给孝庄皇太后按头:“德子啊,你去查查,这皇上到底是因为什么不来后宫。”苏麻知道,太皇太后这是怕玄烨走了先帝的老路。

“喳!”德子应了一声就退了下去。

“苏麻,皇后再有四个月也快生了吧?”

“是!皇后娘娘正日子应该是还有四个月零十天。”苏麻将日子记得十分准,正是因为她的心细,才深的孝庄的欢心。

“明儿,你挑捡些安胎的补品送过去。”

“是。”

“行了,哀家乏了,扶哀家歇了吧。”孝庄说着就由苏麻扶着进了寝宫。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见 康亲王提亲 次日

慈宁宫

“回禀太皇太后,奴才听说昨晚出宫了,去了舍予医馆。”德子将昨晚打听到的说给孝庄皇太后说。

“怕是皇上对那丫头上了心了。玄烨是我一手带大的,决不能让他步先帝的后尘。”孝庄皇太后手中摸着佛珠,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德子!”

“奴才明白!”德子知道了孝庄皇太后的意思,退了下去。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孝庄皇太后口中念叨着。

舍予医馆

“‘公子’,夫人让你回府一趟。”诗嫣还没有起,小语就在门外叫嚷着。

“做什么?”诗嫣听见小语的声音,就坐了起来,冲着门外问道。

“有人来提亲了,夫人说务必让小姐回府。”小语虽然知道她定会挨骂,但是挨诗嫣骂,总比让夫人说要把自己赶出府要好的多,即使她知道顾惋儿是不会将她赶出去的。

“小语!”诗嫣一把将小语拉了进来,迅速将门关了起来:“你囔囔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有人去家里提亲是不是?又是那个李公子吧!不是告诉你我心中所想了,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了就是,怎么还跑到医馆来寻我。”诗嫣昨夜太兴奋,睡得有些迟,现在乏的很,和小语说完,就向着床走去。

“小姐。”小语拉住诗嫣:“不是李公子,是......”

“不管是谁,额娘也不能急着把我嫁出去不是。”诗嫣没等小语说完,就不耐烦的说。

“小姐,小姐!是康亲王。”

“什么?康亲王!”诗嫣不可相信的重复了一句。

屋内两人说的话,外面的人听不到,但是小语在外面说的那句“有人来提亲了”到是听得真切。柳亦儒、小医、小三、小四、小吴都站在诗嫣的房门外。

“哎呦!”诗嫣一推门,看见一排齐刷刷的人,着实吓了一跳:“你们这是做什么,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道不!”诗嫣捂着心口说。

“小姐,你要回府吗?真的有人提亲吗?”小医第一个问出口,却还差了一句:那柳先生怎么办?

“都怪你!”诗嫣朝着身后的小语念叨了一句,又面对着他们说:“是有人提亲,我也是要回府,但是是回府拒绝。”

“昂~~~”除了柳亦儒,其余的四人都发出了这么一声感叹。

“是不是我这些时日太过纵容你们了!”诗嫣佯装发怒。

“小三,天都亮了,前面的门可开了?”小医转向小三。

“啊?啊!那个我马上去开,小四小五,草药草药可还充裕?还不去看看。”他们四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就走开了。

诗嫣看着他们,开怀一笑。

“嫣儿,提亲的人是谁?”柳亦儒看到众人散开了,才开口发问。

“是康亲王,前几日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怕是他误会了什么,我先回府,与他解释一下,医馆是劳烦你了。”诗嫣信任柳亦儒,所以在他面前毫无顾忌的说。

“嗯,若有事,让小语来通知我。”柳亦儒不放心的嘱咐到。

“好!”诗嫣应了一声,便从后门出去了,小语向着柳亦儒行了个礼,也跟着诗嫣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见 诗嫣拒婚 舒府

“康亲王请上座。”舒宗耀客气的说:“小女顽劣,内子已经差人去寻了,马上就回来。”

“舒大人客气了,本王到是十分欣赏舒姑娘的品行,活泼自在。”杰书想到几日前初见诗嫣的情景,脸上便笑意充盈。

“多谢王爷抬爱,可是王爷,小女尚未及第,怕是......”舒宗耀一个四品的官,不敢直接拒绝杰书,但是又不想强迫诗嫣。

“无妨,本王可以等。”杰书饮着茶,不紧不慢的说。

“臣女怕是要负了王爷的好意了。”诗嫣刚到舒府门口就听见杰书说可以等她及第:“民女参见康亲王,王爷万福金安。”

“快起来。”杰书看到诗嫣一身男子打扮,原本俏丽的脸上竟然还多了一番英气。

“谢王爷。”诗嫣起身。

舒宗耀看到诗嫣这一身的装扮,有些忧心,怕杰书怪罪,就赶紧冲着诗嫣说:“嫣儿,穿成成何体统,还不去换了。”

“是,阿玛。”诗嫣明白舒宗耀的担心。诗嫣看了一眼杰书,杰书向着她点了点头。

一会儿的功夫,诗嫣便换上了一身素白色的女装。

“舒大人,你觉得本王说到可行的通。”杰书的目光一直看着站在舒宗耀身边的诗嫣。

诗嫣的长相属于清丽一流,若是不笑不动,便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但是一旦笑起来,周边立刻明媚起来。

“王爷,下官......”舒宗耀只要顾惋儿这么一个夫人,只有诗嫣这么一个女儿,实在是不想强迫诗嫣去嫁她不想嫁的人。

“阿玛,可否让嫣儿同王爷单独聊聊?”诗嫣象征性的询问。

“自然,不知王爷意下如何?”舒宗耀问杰书,杰书点了点头。

得到了杰书的示意,舒宗耀便去了后面。大厅中就只剩杰书和诗嫣两个人。

“舒姑娘,本王许你正妃之位,聘礼就在院中,你此刻点头,本王马上就进宫向皇上请旨。”杰书本就是习武之人,说话不会拐弯抹角,谈情说爱也是。

“若是臣女不答应呢!”诗嫣清冷的目光看着杰书。

“为什么?本王自问,你一个四品侍读之女,我能许给你正妃之位,已经是大清入关以来最高的礼遇了,你还有何不知足!”杰书的脸色沉了下来。

“若是臣女像是其他世家小姐一样贪图王妃之位,应该入不得王爷的眼。”诗嫣自信的说道:“臣女多谢王爷抬爱,但是臣女已经有心上人,试问一个失了心的王妃又怎么和王爷双宿双栖呢?若是我惧怕王爷的威严应了这门亲事,于王爷于我,都是不公平的。王爷武功高强,智勇双全,想要一个四品官员之女直接求取皇上下旨便可,但是王爷却先屈尊来到舒府,说明王爷还是在意臣女的意愿的。”

“接着说。”杰书嘴上浮笑。

“既然在意臣女的意愿,那么定然是不会强迫臣女的,自然也不会为难阿玛。”诗嫣并不讨厌杰书,反而在他面前感觉到,可能是因为两个人都是洒脱不羁的人吧。

“哈哈哈哈......”听了诗嫣的话,杰书放声大笑:“舒大人,你这女儿生的好啊!”

里面的舒宗耀连忙走了出来,跪倒在地:“王爷恕罪,小女口无遮拦,求王爷看在小女年幼......”

舒宗耀感觉不对,说到一半,不见杰书说话,也不见诗嫣在地上跪着,便抬头看了一眼,诗嫣正站在旁边,笑着:“这?”

章节目录 第七十见 康亲王义妹 “舒大人,快起来。”杰书说道。

“阿玛!”诗嫣将舒宗耀扶了起来:“阿玛,我已经和王爷说过了,我不嫁。”

舒宗耀看着杰书的表情,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心中的大石头才放下。

“舒大人,虽然我无缘与舒小姐解为秦晋之好,那让她做我义妹可好!我实在是喜欢她这个性子。”杰书突然提出这么一个建议,弄得诗嫣和舒宗耀有些手足无措。

“这怕是不合规矩,王爷身份尊贵,小女......”舒宗耀有他自己的考量: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但是越是与皇室关系密切,越是危险。

“本王知道舒大人在顾虑什么,既然本王有此说法,定会护佑诗嫣平安康健。”杰书信誓旦旦的保证说。

“王爷如此说,下官若是再推辞,便显得有些不信任王爷了。”舒宗耀喜忧参半的应了下来,对诗嫣说:“还不参见你王兄!”

“诗嫣见过王兄。”诗嫣在想:若是成为了康亲王的义妹,那岂不是和玄烨算是一个辈分,如此这般,会不会与他之后的路会好走一些。

“不用多礼,本王今日求亲不成,到是多了这么一个古灵精怪的妹妹,甚是欢喜。待我禀明皇上,会立刻昭告世人的。”杰书自幼习武,骨子里又带着皇室的威严,言语间可见骄傲,但少了些高高在上的凌人之气。在诗嫣看来,杰书到是多了些江湖气。

“那本王今日先回去,诗嫣每日到康亲王府来看看本王这义兄可好?”杰书大方的邀约,诗嫣自然也不拘泥。

“自然好,兄长慢走。”诗嫣自幼一个人长大,虽然小语陪在身边,但是没有兄弟姐妹的情谊,如今得了一个哥哥,心中喜悦,也不想顾忌身份,拘泥于世俗礼数。

“好!”杰书听了诗嫣唤他兄长,比听到王兄二字要开心,命人带上聘礼从正门大步流星的走了。

“恭送康亲王。”舒宗耀朝着杰书走的方向跪了下来,礼数融进骨子里,千万人情都拽不回。

杰书走远了,舒宗耀才在诗嫣的搀扶下起来,然后脸上略带怒气的看着诗嫣,说:“嫣儿,你今日怎可如此莽撞,若非康亲王心善,怕是整个舒府都要随你陪葬了。”

“阿玛,你消消气,若是让女儿嫁给一个女儿不喜欢的人,女儿便会不开心,那阿玛和额娘也会不开心,整个舒府就会不开心,还不是让整个舒府的人跟着一起遭罪吗!况且兄长性子放荡不羁,定不会和我一个小女子计较的。阿玛~~~~”诗嫣拉长了声音撒娇。

“唉!”舒宗耀看着诗嫣这样,再不忍心责难她,只常常的叹了一口气,说:“嫣儿,别怪阿玛怪你,皇室宗亲最重面子,如今康亲王大张旗鼓的带着聘礼入我舒府,又带着聘礼离开,免不了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你明日去王府的时候备些薄礼,算是向王爷赔罪了。”

“是,阿玛,嫣儿知道了。”诗嫣算是应下了。

次日

诗嫣一早便起来了,换上了正式的旗装,小语给梳了旗头。

“小家进宫时都没有穿的如此正式,怎么今日?”小语一面给诗嫣整理衣裳,一面问道。

“第一次进宫是皇后娘娘设宴,所有人都是吉服在身;第二次是以舍予医馆莫大夫的名头进宫诊病,自然也不能如此穿,但是今日是去康亲王府,即使别人不知道王爷已经认我为义妹,我们也不能不顾礼数。”诗嫣耐心的和小语解释到。

“是,小姐。”小语若有所思的回应了一声,便要出去准备马车。

“对了,小语,你差人去医馆告诉亦儒一声,我稍迟一些便会回医馆,拜托他照看。”诗嫣叮嘱到。

“是,小姐。”小语应了一声就出去找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见 医馆失火 马车刚到康亲王府,杰书就从王府中迎了出来。

诗嫣从马车中走了出来,白色的面纱掩着姣好的面容,风一吹,面纱微微扬起,看到诗嫣浅笑嫣然。

“怎么,今日也是怕抢了别人的风头,本王这王府可没有其他女眷。”杰书逗趣的说。

诗嫣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这话中意思。仔细一想,才记起,第一次她和杰书见面时便说若是她有意博人目光,大放异彩的便不是其他人了。

“兄长太不厚道,竟拿旧事来戏弄诗嫣。”诗嫣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懊恼,怎么当时就说出了那样狂妄的言语。

“好了,不说就是了,来,咱们进府吧。”杰书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能让康亲王出府相迎的,怕是除了皇亲国戚,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他这样一出府,便让市井街巷的百姓谈资不断。

“我刚才还看见了。”

“真的假的,昨日不是说康亲王被拒婚了吗?”

“这舒小姐可真大胆,竟然还敢亲自到王府来。”

“不是,不是,我听见舒小姐叫康亲王兄长呢......”

街头巷尾的人七嘴八舌,王府中到是清静。

“这是什么?”杰书指着小语手中的纸包。

“这是家父让我带来的薄礼。”诗嫣俏皮的说。

“哦?可是本王的王府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杰书真如一个兄长一样和诗嫣逗趣。

“那可未必,你先看看!”诗嫣示意小语将纸包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摊开来。

“糕点?你亲手做的?”杰书有些吃惊,他越来越喜欢诗嫣了,着实的对他的脾气。

“兄长尝一尝!”诗嫣邀着杰书试吃。

杰书也不拘小节,拿起一块便往嘴中送:“好吃!”

“自然好吃,这是额娘做的梨花糕,若非今日到兄长这里,我都不会拿出来的。”

诗嫣听到杰书夸奖梨花糕好吃,不自觉的炫耀起来,昨日舒宗耀让她带一些薄礼的时候,她就在想带些什么为好。若是金石玉器,一个偌大的王府还会少吗?思来想去便将前几日顾惋儿做好的梨花糕让小语包上了,这是她觉得顶贵重的东西。

“原来是舒夫人的手艺,若此一来,我这义妹到是认的太值了。”杰书又吃了一块对诗嫣说。

就在这时,康亲王府的管家着急的走了进来。

“何事如此慌张?”杰书问。

“王爷,门外有人找舒小姐,像是很着急的样子。”

“找我!”诗嫣有些疑惑,还是看了一眼杰书,走了出去。

“小四?”诗嫣一眼,正是男子装扮的小四,眼眶通红,在门口踱步。

“小姐,医馆走水了!”小四一见到诗嫣,立刻哭了出来。

“什么!”诗嫣不敢相信。

“兄长,家中出了事,改日再来拜访。”她转身向着杰书说到。

“可需要本王同你一起去。”杰书看诗嫣的样子,心中也是担忧。

“就不劳烦兄长了,诗嫣告退。”诗嫣行了一个礼便上了马车带着小语和小四向着医馆后门的方向去了。

“王爷,这位小姐到是与众不同!”康亲王府的管家说。

“是不同,只可惜她不愿做本王的王妃。”杰书和管家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感慨的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见 有人行凶 舍予医馆

“到底是怎么回事?”诗嫣看着整个医馆,除了她住的房间已经变成了灰烬,其他的地方都完好无损。

“嫣儿,今辰我来时,便已经如此,正赶上你差人来报我,我便让人去王府找你。”柳亦儒将事情讲清楚,昨夜诗嫣没有在医馆住,他自然也就回了商行,谁料到一来,便是这般残败的景象。

“小语和小医,你们去清点一下药材,看少了没有;小三,今日便不要开馆了,小四,小五,你们去买些木料来。”诗嫣心中有疑惑,自己的房间怎么会无缘无故走水了呢,但是她没有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现如今,也只能是尽力的修缮了。

“是,小姐。”大家异口同声。

“亦儒,你可否借我一件衣裳,我......”诗嫣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装扮,恐怕不被别人知道,也是什么活都干不来的。

“自然!”柳亦儒在医馆中待了数日,如今医馆走水,他心中也是焦急,没有仔细看诗嫣的穿着,如今被她一提醒,但是细细的看了一下,此时诗嫣已经将面纱摘下,白皙细腻的巴掌大小脸已经初见些女子的媚态,再加上这一身旗装,更是衬托出诗嫣的娇俏可人。

柳亦儒将衣服给诗嫣准备好,自己便从客房中退了出来,仔细的想了想:不对,她穿成这个样子,难道是入宫了?想到这里,他心中一紧,再看看眼前唯独被烧毁的诗嫣的房间,他更加担心。为什么单单是这一间屋子被烧,若是说走水了,小三她们可能会相信,但是他行走江湖许久,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他看了一眼,客房,诗嫣还没有出来,便自己走出了后门。

“言轻!”柳亦儒在后门站定,轻轻唤了一声,言轻便从后门拐角处出现了,跑到柳亦儒身边听候吩咐。

“你去,查清楚,究竟是何人所为,有何目的!”柳亦儒心中疑虑,自从徐父被杀,他就一直藏身于医馆中,莫不是被清廷的走狗察觉了行踪;又或者人不是冲他来的,那就是冲着诗嫣来的,他更担心的是后一种情况。

“是,公子。”言轻平日里嘻嘻哈哈,但是此事关系到他主子的安全,马虎不得,得了命令,就立刻去办了。

等到柳亦儒回到院中,诗嫣已经换好了衣裳:院中的草药未少,前面的细软未丢,独独我的房间被烧,这人真的是冲着我来的。

“小语,你来!”诗嫣唤了小语一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小语就跑了出去。

“你同她说了什么?”柳亦儒问。

“亦儒,今夜,你帮我护好她们,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何人这般想要置我于死地。”诗嫣看着眼前的一片灰烬,恨恨的说。

当夜

诗嫣拗不过柳亦儒,自己带着小语一干人等等在前面,柳亦儒便宿在客房中,假寐。

“我要你说的,你可都说了?”诗嫣小声的询问小语。

“都是按照小姐吩咐说的。”

诗嫣故意让小语散出消息:莫先生万幸,昨日从火中逃了出来,尽全力修缮医馆。

“小姐是怀疑......”小三话还没有说完,诗嫣就听见有人在房顶上走动:“嘘!”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见 宫里的人? 诗嫣话音刚落,三个身穿夜行衣的人从房顶落入后院。

她们躲在前面,看的真真的。

“跟我来!”带头的黑衣人看了看客房,示意其余的人跟上,另外一个人跟着他走,剩下一个人在院中放哨。

带头的黑衣人推门进了客房,一种奇异的香味飘来,他摇了摇头,未做理会,招呼另外一个,他进屋后将门关了起来。

剩下放哨的那个黑衣人,在院子中机敏的看着,可是都已经过了半刻中,屋中的两个人还没有,院中的黑衣人像是慌了一般,打开客房的门,一进门便被柳亦儒放到在地上,手速之快,诗嫣他们还没有看清楚。

“亦儒,你没有受伤吧?”诗嫣带着他们从前面跑了出来。

柳亦儒一脸镇静的说:“无事。”

“小医,将他们绑起来。”诗嫣愤愤不平的说:还真的有人要杀我,我一向行医,为什么?

小医将三个人绑在椅子上,都把蒙着的黑色面色摘了下来,向着三个人的脸上泼了凉水,三个人刚睁开眼,就看到诗嫣和柳亦儒坐在院中。

“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有什么目的。”诗嫣审问他们,他们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立刻嘴角出血。

“啊!”小语和小三、小四、小五见到这个情景立刻叫了起来。

“他们?!”诗嫣也震惊了。

“他们咬舌自尽了。”柳亦儒像是见惯了生死一般,在一旁若无其事,但是诗嫣没有功夫注意到他。

“小姐,我们到底是从哪里得罪了他们啊,他们为什么要致我们于死地?”小语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诗嫣也觉得纳闷,自从她回到京城,每走一步都处处小心,自问不曾与人结怨,怎么还会招来杀身之祸呢。

“亦儒,你可是有什么发现?”诗嫣看柳亦儒一句话也不说,盯着那三个人看了许久。

“嫣儿,这是皇宫里的人!”柳亦儒肯定的说。

“宫里的人?”诗嫣和小语一同问道。

“虽然他们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可还是从脚上暴露了,你看他们穿的是宫中侍卫的靴子。”柳亦儒将自己看见的指给诗嫣看。

“宫中?!”诗嫣又重复了一遍,在宫中,知道她这个身份的就只有玄烨和太皇太后,玄烨是断然不会加害自己的,难道是......

诗嫣想到这里,立刻觉得毛骨悚然。

柳亦儒看到诗嫣身子不稳,还以为她是被眼前三人的惨死吓坏了,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的说道:“放心,已经没事了,万事有我。”

诗嫣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小姐,那这三个人怎么办,若是报官的话,会不会说是我们......杀死?”小医也被吓到了,毕竟长这么大,除了诗嫣进大理寺的那次,还没有见过有人就死在面前。

“你们好生照看你家小姐,这三个人就交给我吧。”柳亦儒也顾不得许多了,有人杀害诗嫣,他必须尽快查清楚。

“小姐?!”小语看着诗嫣脸色惨白的样子,担心的询问。

“我没事,都回房吧,我今日宿在客房中。”诗嫣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一般:玄烨,未等你治我的欺君之罪,太皇太后便容不得我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见 玄烨藏心意 一会儿的功夫,言轻便带了四个人来,将那三个黑衣人带走了。

舍予医馆后门

“公子,都查清楚,是孝庄的人。”言轻对柳亦儒禀告着。

“孝庄?他们清廷的人还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呀!小的蛊惑人心,老的杀人放火。”柳亦儒虽然不知道孝庄为什么要杀害诗嫣,但是她有这个念头,就让柳亦儒忍无可忍:“言轻,派几个人守着医馆,务必保护嫣儿的安全!”

“可是,公子,商会的的长老们已经对您有诸多不满了,觉得您是为美色所惑,如今你还要派人保护医馆,这恐怕......”言轻将心中的顾虑说出口。

“言轻,我是喜欢嫣儿没错,但是你要知道现在清廷走狗四处搜寻我们的下落,而康熙又十分信任嫣儿,他唯一不会怀疑的就是医馆,保护他们,同样也是为了我们自己,你可明白?”柳亦儒找了一个连自己都信服的借口。

“属下明白了,公子英明!”言轻拱手表示敬重:“对了,公子,这三个人要怎么处置?”

“只要不牵扯到医馆,随你们处置!”柳亦儒此时的表情凝重:“让宫中的人侧面将医馆的事透露给康熙,我倒是要看看,他要如何选。”

柳亦儒此时像是从地狱走出来的修罗,在黑夜的映衬下,那张脸再也不像是文弱的书生,越发的狠历。

“是,公子!”言轻说着就退下了。

当夜,乾清宫

“此话可当真?”玄烨暴跳如雷。

“千真万确。”魏东亭在下方禀报:“医馆是昨夜着的火。”

“那莫儿呢?她可受伤了,不行,朕要出宫去看看。”玄烨说着就要向着宫外走。

“皇上,万万不可,最近鳌拜异动频繁,太皇太后吩咐,让皇上专心国事,切不可轻举妄动。”魏东亭将玄烨拦了下来。

“可是,莫儿她!”玄烨心中着急。

“皇上放心,诗嫣姑娘安然无虞,据说她昨夜并未宿在房中,她也是今日才知道的医馆失火!”

“安好便好。”玄烨听到诗嫣无恙,才将情绪平稳下来,一瞬间又神情严肃起来:“去查,究竟是何人所为?”

魏东亭听到这话,就立刻跪了下来:“启禀皇上,臣不敢!”

“你不敢?”玄烨心中疑惑:“难道你知道?”

“臣不敢说!”魏东亭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去查了,不但是因为玄烨,更因为诗嫣是他的朋友,但是查出的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你不敢?是......是皇祖母?!”聪慧如玄烨,一下就猜出幕后的人,况且连魏东亭也不敢说的人,除了他自己,那边是......

魏东亭也不回应是或不是,只是将头低的更低了。

“你起来吧。”玄烨将事情一想便明白了:“是朕险些害了莫儿。”

“皇上!”魏东亭心中明白,但是这是皇家事,也不便多说。

“朕本来以为,若是在意她,就不可在去其他女子那里,可是朕忘了,皇祖母最忌讳的就是专宠一人,是朕错了。”玄烨将孝庄皇太后的心思想的明白,有先皇的前车之鉴,孝庄皇太后自然不会让玄烨步了他的后尘。

玄烨站了一会儿,虽然不愿,还是不得不下了吩咐:“九功,今夜去坤宁宫。”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赫舍里产子 从那夜开始,玄烨每晚都会翻牌子,去不同嫔妃的宫中,孝庄皇太后虽然知道那三个人并没有得手,就无缘无故的失踪了,但是看见玄烨夜夜宿在不同嫔妃的宫中,倒也不像对诗嫣动了真情,就将让诗嫣消失这个念头压了下来。

又是一连半年,玄烨没有从宫中出来,但是月月都会有书信让魏东亭带出来,有时是一句诗,有时三两句话,诗嫣从不回信,二人却也乐得自在。

医馆已经修缮好了,诗嫣时不时的会到康亲王府中去,当然是以舒府大小姐的身份去的。

那夜,紫禁城上空万朵烟火齐放,玄烨的第一个皇子诞生了。

诗嫣从医馆新建的窗子中向外看去,烟火声伴着街上的高呼万岁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她手中攥着玄烨托魏东亭送给她的书信,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她坐在梳妆台前,将信一一展开,看着信上的内容,眼泪不自觉的从眼角滑落: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此前莫问卿何处,今后但求随吾往;辰时,书中琐碎,想你了......

柳亦儒从客房的窗户处,恰好能看到诗嫣挂着眼泪的侧脸,他心中一疼,想拥她入怀,可是他心中明白,此时她眼中心中,只有康熙。

那夜的烟火持续了好久,这是玄烨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是值得庆祝,但是他还未等他的皇阿玛给他取名字,便夭折了。后半夜,坤宁宫中赫舍里哭的死去活来,她怀胎十月不足,这孩子早产下来不到半夜便夭折了。

孝庄皇天后看着赫舍里的样子,叹了口气说:“好了,哀家明白你的痛处,只当这孩子福薄,乘不起天子嫡子的身份。皇上,你好生陪陪皇后,哀家回宫了。”

若说孝庄不伤心是假的,但是她贵为太皇太后,老祖宗的规制不能废。

“皇上,我们的孩子......”赫舍里哭着拉着玄烨的龙袍说。

“你们都先下去吧!”玄烨对在坤宁宫中候着的其他嫔妃说。

“是,臣妾告退!”

玄烨并退了左右,才坐到了赫舍里的床榻边,拉住她的手:“央儿,你受苦了!”

玄烨痛失了儿子,赫舍里病了数十天。这些天里玄烨也要宿在坤宁宫,众嫔妃也不敢如往常那样乱嚼舌根。

从宫中传来阿哥夭折的消息,诗嫣就再也没有见到魏东亭,自然也没有收到玄烨的只言片语。

时至年关,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舍予医馆名声大燥,许多久病之人都慕名前来,一如去年,过年这天,医馆关门,一大家子的人都来了舒府。今年与去年不用的是,柳亦儒也来了舒府。

“柳公子啊,你别拘束,都是些家常的饭菜,你多吃些。”顾惋儿热情的招呼着。

“舒夫人客气了,是亦儒叨扰了。”柳亦儒今日穿了一声儒雅的紫色衣衫,与过年的气氛到是相符。

“总是听夫人和嫣儿说起,如今一看,柳公子果然仪态大方,一表人才。”舒宗耀很满意的笑了两声。

“舒大人过誉了,能够结识嫣儿这样不拘一格的女子,是柳某的福气。”柳亦儒说话谦卑有度,不卑不亢,让舒宗耀十分欣赏。

“此时没有舒大人,若是柳公子不嫌弃,称呼老夫一声伯父便可。”舒宗耀越看越喜欢柳亦儒。

“柳某惶恐。”柳亦儒连忙站了起来,拱手:“伯父,伯母!”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一起过年 “哎!”顾惋儿应了一声,她没能为舒家生下一个儿子,心里愧疚不以,好在舒宗耀不在意这些,一直与她相敬如宾,其实若是舒宗耀再讨几房妻妾,她也是说不出什么的,可是就是怕伤了她的心,舒宗耀对此事一直是闭口不提。

柳亦儒只比诗嫣虚长两岁,又刚刚失去了唯一的叔父,在顾惋儿的眼里,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夫人,嫣儿呢?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出来。”舒宗耀是个好面子的人,让柳亦儒等久了总觉得不妥,这才询问诗嫣为何还不出来。

“我去催催!”顾惋儿刚要起身,诗嫣便一身白衣从内堂走了出来,小语跟在后面:“阿玛,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你还说,柳公子可等了许久了,你若是再不出来,这年都要过去了。”舒宗耀假装生气的说道。

“不好意思啊,亦儒,是我耽搁久了,你饿了吧?”诗嫣略有些尴尬的对柳亦儒说。

“没有,我多久都可以等。”柳亦儒抬头神情注视着诗嫣说道。

诗嫣听了柳亦儒这句话,顿时羞红了脸,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她赶紧坐下,又扭头对小语说道,你去后面吃饭吧,今夜不用伺候。

小语看了看舒宗耀,他点了点头:“去吧。”

“谢谢老爷,谢谢夫人,谢谢小姐,谢谢柳先生。”小语欢快的将所有的人都谢了个遍,然后开心的向着后院去了。

诗嫣望着小语的背影投去羡慕的眼神,她也希望和后院的他们一起吃饭,都是些街巷上的小吃,阿大也从山上下来一起过年了,言轻也在。

柳亦儒看出了诗嫣的心思,笑了笑,在桌子下面拽了一下诗嫣的袖子偷偷的说:“想去,就早些吃饭,结束了我陪你一起去。”

两个人耳鬓厮磨的样子,入了舒宗耀和顾惋儿的眼,他们就笑着看着,一副看女儿女婿的姿态。

“阿玛,额娘,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啊?!”诗嫣听了柳亦儒的话,刚想吃饭,就看到舒宗耀和顾惋儿正在看着他们,似笑非笑。

“没什么,快些吃饭吧。”顾惋儿笑着说。

满人吃饭,规矩众多,食不言就是其中一条。虽然外面热火朝天,但是饭桌上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好不容易将饭吃完了,诗嫣说:“阿玛,额娘,亦儒,我吃饱了,你们慢用。”说完她就想往后跑,可是被舒宗耀一声给唤了回来。

“嫣儿!”舒宗耀是觉得柳亦儒在这儿,她怎么能如此不懂礼数。

“阿玛~~~~~”诗嫣撒娇到。

“柳公子还没有吃完,是谁教的你如此不懂礼数!”

“是,阿玛!”诗嫣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伯父,伯母,我也吃完了。”柳亦儒和适宜的说。

“既然你们两个都吃完了,那便一起出去走走吧。跟我们吃饭也没意思,老爷,你说呢?”顾惋儿适时的出来调节气氛。

“嗯。”舒宗耀虽然有心想要遵循祖宗的礼数,但是不忍博了顾惋儿的意思。

“谢谢阿玛,谢谢额娘,走!”诗嫣道了谢,但拉起柳亦儒就往后院跑,柳亦儒看到诗嫣欢快的样子,冲着舒宗耀二人点了点头,就随她拉着他向后院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见 年年月月花相似 “小姐!”小语看到诗嫣和柳亦儒从前面过来,不可置信的唤了一声:“小姐不是说要很久才能出来吗?怎么现在?”

“那就要多谢亦儒了。”诗嫣将柳亦儒拉倒身前来。众人在诗嫣的院中欢呼。

“小......小姐!”阿大拿了一杯酒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想要说什么,但是苦于嘴笨,只将手中的酒干了。

“哈哈哈,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小三跟在诗嫣身边久了,了解诗嫣的脾气,自然说话口无遮拦了些:“哥哥,你若是要敬小姐酒,要说话才行,如今你将酒闷头喝下,这算什么嘛?”

众人听了小三说的话,笑做一团。

“言轻,再加两个凳子。”柳亦儒吩咐到。

“是,公子。”言轻也很惊讶,平日里就算公子对待他们再好,也不会要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喝酒。如今这样过年,言轻也是头一次遇到。

诗嫣和柳亦儒入了坐,众人便开始了行酒令,粗鄙有粗鄙的对法,文雅有文雅的高招,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舒府诗嫣的院子这么欢快热闹,可是舍予医馆门前站着的人却显得形单影只。

“主子,你带着奴才偷偷出来,就是为了来这儿?”梁九功看着玄烨立在舍予医馆门前,可是医馆中却漆黑一片,心中有些心疼玄烨。

“是朕疏忽了,今夜是除夕,她怎么可能会在此处呢?!”玄烨像是再和梁九功说话,又像是再和自己说话。

“皇上,要不要奴才去打听打听,这莫大夫的家住在哪里?”梁九功问。

“不必了,她若是想告诉朕,早就留下只字片语了。”玄烨一直在等,她明明知道他失去了儿子,他在等她的安慰,但他高估了她的胸怀。她是医者,但同时她也是个女子.......

“皇上!”

“九功,回宫吧!”玄月话音刚落,天空中就飘下雪花,落在玄烨墨色的披风上,披风像是不保暖似的,一片比一片透心凉。

舒府诗嫣院中

“下雪了!”小七喊了起来,每个人都喝的有些多,脸红扑扑的。

“哇!下雪了。”诗嫣站了起来,跑了出去,在院中喝着雪花转起圈来。

小语拉起小医,小医拉着小三,一个接一个都拉起手,将诗嫣围在中间,跳起舞来。

言轻左手拿着酒杯,脑袋枕着右手,嘴上笑着醉倒在桌子上。柳亦儒靠在门边上,满眼笑意的看着他们。

诗嫣醉着笑着唱起了歌,柳亦儒拿出笛子与之附和:“谁解相思味,谁盼良人归,谁捧胭脂泪,谁描柳月眉,谁将曲中情怨,谁思红袖轮回,谁一腔相思错付,可曾想,缘啊一叹成烟。红尘漫漫有谁~~~”

玄烨今夜没有坐马车,与梁九功走着回紫禁城,路过舒府后门的时候,听到诗嫣的歌声和柳亦儒的笛声,便停下了脚步。

“皇上?”梁九功见玄烨久久没有动作,以为是对这唱歌的女子来了兴趣,刚想问他要不要去询问一下这女子是谁,就听见玄烨说:“唱歌的唱相思,吹笛的吹深情。”

“......相思错付,可曾想,缘啊一叹成烟。红尘漫漫有谁......”诗嫣还在唱,里面的雪随着众人翩翩起舞,外面的雪却寂寥的落了玄烨一身。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见 醉酒认错人 玄烨回到宫中,没有翻哪一宫娘娘的牌子,也没有换上龙袍,让梁九功拿了几坛上好的桂花酿,坐在御花园的石阶上喝了起来。

“皇上,地上凉,奴才扶您回宫吧!”梁九功在跪在玄烨的身前问。

“朕不回去,谁也别管朕,去,再给我拿酒来。”玄烨酒喝的有些急,想着今夜也不会出什么事,家家户户都是过除夕,就连宫中也是,没人撞见,就算是被鳌拜的人看见了,也只会认为这个皇帝不学无术,是会整日饮酒作乐,从而放松警惕罢了。

“喳!”梁九功得了吩咐,就走开去拿酒了。

梁九功才走没有多一会儿,玄烨身边的酒坛子就已经都空了,这时候从假山后面传来对话的声音。

“贵人,贵人不可啊!”一个宫女急切的说。

“为何不可,又没有人看到,再说了这梅花的最好看的时候就是落雪时。”一个贵人装扮的女子,正勾着梅花树,想要折最高的那枝梅花。

玄烨听到了声音,东倒西歪的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向着假山后面走去。

“贵人,千万小心些。”宫女在底下担心的说着。

“你是谁?”玄烨醉眼朦胧的扶着假山,看着梅花中的女子,眉眼间有几分和诗嫣幼时的小舒相似。

“啊!”那位贵人喊了一声,是被玄烨吓到了,自从她入宫以来,还没有被皇上宠幸过,所以从来也没有见过皇上,只是心中觉得这人英气。

但是她身边的宫女是从别的宫中调过去的,有幸见过玄烨两面:“奴婢参加皇上!”立刻就跪了下来行礼。

那位贵人听到了身边的宫女的称呼,也连忙想出来行礼,可是地上树枝杂乱,还没将身子俯下去,身子就歪向一边。眼看着就要摔倒了,玄烨毕竟是有武功傍身,一把将那位贵人拦腰抱住。

“你......”玄烨想问她是不是小舒,可是酒劲上了脑,一下就将她抱了起来。

“皇......皇上!”那位贵人害羞的唤了一声。

“小舒!”玄烨看着那位贵人的情态,着实像极了梨花树下的小舒,不知道是天上飘雪让他迷了眼,还是喝酒太多迷了心,鬼使神差他就将人抱回了乾清宫。

那位宫女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心中暗喜,若是主子得了荣宠,当奴婢的自然也会跟着步步高升。

玄烨就一直抱着那位贵人走进了乾清宫,用脚带上门,宫女就守在宫门外。等到梁九功找过来,已经是一刻钟之后了。

“放肆,你是哪个宫中的?谁让你在此处的。”梁九功巡视太监们的说辞走到了乾清宫,就看见一个小宫女立在门口。

“回公公,奴婢是荣贵人身边的,现在荣贵人和皇上在里面。”那个小宫女如实说。

“荣贵人?!”梁九功听见从宫中传出的声音,又四下看了看,才转身对着小宫女嘱咐道:“咱们做下人的,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才能在这宫中活的长久,你可明白?”

“奴婢谢公公提点。”那位宫女明白梁九功的意思。

大年初一

地上的雪已经下了有一脚深。玄烨用手扶了扶自己的头,昨夜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今早一醒,头疼的紧。

玄烨一回头,发现床上还有一个人,那女子正在熟睡,玄烨心下一惊,大怒道:“你是何人,为什么会在朕的床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见 宠爱荣贵人 荣贵人在睡梦中被惊醒,看见玄烨满是怒气的脸,只穿了一件内袍,便下床跪在地上,吓的流着泪对玄烨说:“皇上恕罪,臣妾,臣妾是马佳氏,员外郎马佳盖山之女。”

“那你为何......”玄烨刚想再问一遍之前问过的问题,可是脑子中零星闪过一些片段:他喝酒,然后看见红梅枝下的小舒,然后将小舒抱回了乾清宫......

“你先抬起头来!”玄烨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语气立刻温和下来。

荣贵人害怕的将头抬起,一张清丽的小脸映入了玄烨的眼中,眼角带着泪水,眼神清澈又有些胆怯,将头抬起又迅速的将头放下。

玄烨:确实与小舒有几分相似。

“唉,你起来吧,是朕糊涂了。”玄烨伸出一只手递给荣贵人,荣贵人看到眼前的手,有些害怕,有些期待,想了一下,就将手放在玄烨的手中,站了起来。

玄烨看着荣贵人只穿了一件内袍,牵着她坐在了自己身边:“昨日,是朕......”

荣贵人看到玄烨的语气温和,动作也大胆起来,伸手捂住他的嘴,用温柔清脆的声音说:“皇上,伺候您是臣妾的本分,也是臣妾心甘情愿的,臣妾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要,若是皇上希望此事没有发生过,臣妾出了这个门,便会形同失忆一般!”

不得不说荣贵人是个聪明人,她虽然年岁比玄烨要小上1岁,但是自小便被教导宫中的礼仪规矩,常伴君侧要注意的问题,比起诗嫣来说,她像是生下来就是为了活在宫中的人。

玄烨听了荣贵人的说法,甚是满意,觉得眼前的女子,不但长相有几分小舒的样子,就连这善解人意的架势,也颇像小舒。

“事情发生了便是发生了,朕又怎么会当它没有发生过呢?休要再说这样的胡话了!”玄烨将荣贵人捂住他的手攥在手心中,拍了拍说道。

“臣妾谢过皇上!”荣贵人本来就不是温婉的人,虽然入了宫,但是身上还是有些小女儿家的灵气。她一听玄烨这样说,心中悬着的大石头也放了下来,声音也越发清脆,有哪个女人希望自己的男人和自己在一起之后不认账呢。

“昨夜,朕看到你在折红梅,以后此等危险的事情不要做了,若是真的喜欢,大可让宫女奴才替你去。”玄烨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她的声音,似乎心情好了很多。

“是,皇上!”荣贵人只当玄烨是在担心她,喜悦之情跃上了脸。

“好了,更衣吧。”玄烨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等着荣贵人给他更衣。

一切收整完毕,荣贵人也回了钟粹宫。这时候玄烨脸上才浮现出怒意,声音低沉的喊了一声:“九功!”

梁九功在门外稍稍用袖子擦了擦汗,才快步的走了进去。

“奴才在!”

“昨夜你滚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玄烨坐在床榻上,气的脸都黑了。

“皇上,奴才给您拿酒回来,您就不见了,等奴才再找到您,您就已经带着荣贵人回了乾清宫了,奴才实在是不敢打扰您......”梁九功说的到是实话。

“荣贵人?”

“就是......就是刚才出去的那位娘娘,现在和通贵人一同住在钟粹宫里。”梁九功见荣贵人走出去的时候面上喜悦,本以为玄烨与美人春宵一度,心情愉悦,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他又猜错了。

“传旨,赏!”玄烨站起身来,说完这三个字,就往御书房去了。

“喳!”梁九功在后面紧追。

不出一刻钟,梁九功就带着两个小太监出现在钟粹宫,听到皇上身边的梁公公来了,荣贵人马上跪下接旨。

“荣贵人心思玲珑,深的朕心,赏东海夜明珠一颗,绸缎五匹。”梁九功的声音传到了荣贵人对面的通贵人耳中。

“臣妾谢皇上恩典!”荣贵人站起身来,示意宫女将太监手中的赏赐接过。

“贵人好福气。”梁九功笑着说了一句。

“有劳公公了。”荣贵人说话将手中的银子放在了梁九功的手中。

梁九功看着手中的银子,笑的更欢快了:“咱家明白,贵人好生休息,皇上宠爱,是不会将贵人忘了的。”他笑着说完这话,折身回去复命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见 冲喜 “呦!这一夜未见,我当是妹妹去了哪里,敢情是爬上了龙床了啊!”通贵人见梁九功走了,也从自己的房中走了出来。她比荣贵人年长两岁,平素里就爱逞口中之快。

“姐姐哪里的话,咱们进宫就是为了伺候皇上的,如今妹妹得了皇上的宠幸,难到姐姐不该替我开心吗?”荣贵人也不是好惹的。

“开心,自然是替妹妹开心,但是妹妹别忘了,皇上后宫嫔妃之多,一夜春宵,那还不是说忘就忘。怕是到时候妹妹就只剩独自垂泪的份儿了。”通贵人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这就不牢姐姐忧心了,妹妹尚且年轻,还能比姐姐多等皇上两年,就算皇上将我忘了,我也不虚此生了,起码皇上曾经记得过我。”荣贵人句句话都戳通贵人的心,通贵人被气的脸都绿了,刚要张嘴反击,还没有等说出话来,就听见荣贵人说:“姐姐恕罪,妹妹昨夜伺候皇上,今日累的很,就先回屋了,告退!”

荣贵人说完就带着宫女回了自己的屋子,关上了门,让通贵人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哼,贱人,看她能得意几天?!”通贵人恶狠狠的说。

“主子可是有什么主意?”她身边的宫女说。

“不用等我有主意,年前。太皇太后说皇后娘娘身子虚,再加上失了皇子,心里郁结,总是闷闷不乐,想冲冲喜。”通贵人说。

“可是这跟荣贵人有什么关系?”那个宫女不明白个中缘由。

“你可知道?太皇太后说的冲喜,就是指要给皇上提前选秀女,你想若是这一个个如花般美貌的秀女一入宫,皇上还能想起这个贱人。”通贵人说着嘴边就浮现出一种不屑的笑意: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事情还真的让通贵人算准了,不到五天,也就是大年初四,太皇太后的懿旨就下来了,提前甄选秀女。

这消息传的沸沸扬扬,宫里宫外无人不知。

舍予医馆中诗嫣正在和他们一块打扫,马上就要开馆了,要好好的修整一番。那个消息从早上的时候,诗嫣就已经知道了,但是像是没事人一样忙来忙去。

“小姐!”小语是这里面唯一一个知道诗嫣和玄烨的事的,听到了这个消息,自然担心。瞧着诗嫣强装的样子,她就更担心了。

“何事?”诗嫣手中拿着刚从房中拿出的晾晒采药的药帘子,回头回应小语。

“小姐,你怎么此刻还是如此不急不慢的,你是不是太伤心,所以......”小语虽然凑在诗嫣的身边说话,可是还是怕被旁人听了去。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件事与我无关。”诗嫣话说的冷漠,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她听到玄烨又要甄选秀女的时候,心中是何种苦涩和难过。

“小语,你去前面看看,小三她们可将药柜中的药材清点好了?”柳亦儒武功高强,小语和诗嫣的对方,想听见并不困难。

“是,柳公子。”小语将柳亦儒看做是和诗嫣一般的存在。

等到小语去了前面,后院就只剩下诗嫣和柳亦儒二人。

“嫣儿可愿陪我下一盘棋!”柳亦儒莫名其妙的说道。

“亦儒,对不起,怕是我此时没这个兴致。”可能是柳亦儒的真诚使然,诗嫣在他面前不想掩饰自己的情绪。

“来吧,就一盘。”柳亦儒将诗嫣按坐在石桌旁。

诗嫣拗不过他,只得将棋子拿起。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见 棋局中得安慰 二人一连下了三局,诗嫣连败三局。

“嫣儿,你可是瞧不起我?”柳亦儒佯装怒意的对诗嫣说。

“亦儒此话何来?自然没有!”诗嫣连忙解释。

“那为何要局局相让?”柳亦儒凑到诗嫣跟前,瞧着她有气无力的样子,心中十分不悦,但是脸上还是温润有沾点痞气。

“亦儒,我......不好意思,今日我真的不想下棋。”诗嫣有些觉得对不起柳亦儒,但是自己心中不快又不能掩藏的很好,着实让自己气恼。

“嫣儿,这棋局,怎么样才算是赢。不外乎是白子将黑子吃净,亦或者黑子将白子吃净,若是黑白相容这不叫下棋,这叫阴阳八卦,凡事不可刻意为之,强的都是命中不该得而得,不该求而求的东西。就像你偏让黑白二子和谐共生,世间哪有这般道理?”柳亦儒劝慰诗嫣,仿佛是在劝慰他自己,他又何尝不是呢?明知不能求而求,明知求不得而强求。

“亦儒,你说的我都懂,可是世间真的没有不同于常理的吗?花花世界,花花人心,到头来这万花丛中过,不是半点不沾身,而是半点不由人。”诗嫣说的悲伤,她想要的玄烨给不起,可是她偏偏只想让他给,真是可笑。

“嫣儿,南墙顽固,撞而不到,身心俱疲,不如退而求其次。”柳亦儒想在此刻表明心意,却又知道此时说只是小人行径:“嫣儿,若你愿意,我带你走,可好?”

他话说的轻佻,自己不敢当真,怕一说就连朋友都没得做;却又不敢不说,怕万一她会应允自己,不说就错失了良机。

诗嫣只当柳亦儒是在开玩笑,笑了两声,便和他说:“亦儒,我有些困了,先回房去休息,午饭无需叫我。”

“嗯!好生休息。”柳亦儒的表情在诗嫣转身的一瞬间失落。

等到诗嫣进了屋子,言轻才从前面进了后院:“公子,长老们传来消息,说近日......”言轻附在柳亦儒的耳边轻声说。

“嫣儿,若是没有他,你可会转身看我?”柳亦儒的周身散发出阴冷的气息,言轻心中发憷,上一次柳亦儒这样,还是十岁得知自己的身世的时候。

柳亦儒留了一封书信放到了客房的桌子上,就随着言轻走了。

晚上诗嫣出来的时候,柳亦儒已经走了半日,诗嫣前后询问了,并没有人知道柳亦儒的去处,这才去了客房,他的衣物已经不见了,桌子上留着一封信,诗嫣打开信:嫣儿,家中事急,未辞离去,见谅。

诗嫣现下担心起柳亦儒来,想必确实是家中出了急事,才留书离开。

小语和小医他们进来的时候,诗嫣正站在桌子旁边看着书信。

“小姐,柳先生他?”小医问道。

“他家中有事,走了?”诗嫣回答道。

“那他什么时候来?”小医接着问。

“他信中并未交代。对了,你们可有谁知道亦儒的商行在城中何处?”柳亦儒既然说了家中出了事,诗嫣免不了想去帮一把,可是思来想去才发现与他认识许久,竟然从未问过他,家在何处。

“小姐也不知道吗?”小医有些愤愤不平地说,诗嫣摇了摇头。

“小姐,恕小医多嘴,人家柳先生对您多好呀,难道您看不出来吗?这么久了,你怎么能连人家家住哪里都不知道呢?”

听了小医的话,诗嫣更加觉得是自己对不起柳亦儒。

“有你什么事,多嘴!”小语看见诗嫣已经够难受的了,张嘴训斥了小医,将小医拉了出去,留诗嫣一个人在客房,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见 李穆音当选 已经过去了六天,医馆没有开,柳亦儒没有露面,诗嫣的心情也一直没有好转。

“小姐,宫中传出消息了!”小语看诗嫣托着香腮在窗边,发呆的看着外面还没有融化完全的雪,似乎这如梨花一般白的雪中能走出一个人。

“怎么说?”诗嫣没有看小语,似乎是生病了一般羸弱的说。

“选秀女的结果已经下来了,大理寺卿的嫡女李穆音得了皇上的赏赐,赐穆嫔,赏居宁寿宫。”小语有些不想告诉诗嫣,但是现在街上已经穿的沸沸扬扬,诗嫣早晚会知道,与其这样,还不如让诗嫣早些知道那个人的为人。

“穆嫔,从秀女到嫔位连升三阶,他还真的是喜欢她。”诗嫣说着闭上双眼,眼泪从眼角滑落。

钟粹宫

“妹妹,你怎么还在此处啊?”通贵人一副刻薄的嘴脸。

“这是我的居所,我不在这里,在哪里呢?”荣贵人反击道。

“姐姐自然不是说这个,今日皇上得了穆嫔娘娘,此时御花园热闹的很,妹妹一向喜欢热闹,怎么今日到是不往前凑了。”通贵人话中带刺。

荣贵人莞尔一笑,走近了通贵人:“我自然回去,不但会去,而且皇上今日会随我回钟粹宫,到时候姐姐千万要把门关紧了,把嘴管好了,否则一不小心出来,冲撞了皇上,遭罪的就是姐姐了。”

她说完就带着身边的宫女向着御花园走去,一丝一毫没有给通贵人说话的机会。

“贱人,你以为你是谁,本宫就不信,皇上还能放下新纳的美人,陪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哼!走!”她看着荣贵人的背影说了一通,也朝着那边走了。

舒府

诗嫣坐在书案前面,手中的笔已经悬了很久,只差一个名字,这封信便写完了。她看了一眼角落里虽然破旧但是不染灰尘的箱子,心中疼痛欲烈,嘴边强扯出一个笑容,果断的落了笔。写完之后,迅速的折好,装进信封中。

“小语!”

“小姐!”小语听见诗嫣叫她,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诗嫣将手中的信递给小语:“将这封信送去学士府,交给纳兰公子,请他代我交给艾公子。”

“是!”小语以为自家小姐终于能为自己争取什么了,高兴地拿着信跑了出去。

宫中御花园

“臣妾再谢皇上皇后恩典!”李穆音已经换上了嫔位的衣裳,跪在下面,叩谢皇恩。此时上位坐着皇上和皇后,下面左边的那张椅子上坐着宣嫔,右边的那张椅子便是为李穆音准备的,再往下就是慧贵人、荣贵人、通贵人还有瑾贵人。

李穆音连升了三阶,这是自大清入关以来都没有的,她心中自然是开心的,但是宣嫔的脸上就没有那么高兴了,毕竟月前她这个表亲还只能靠着她才能的到皇上一眼,如今却与她平起平坐了。

“好了,起来吧。”玄烨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他心中也是十分不悦,今日的事不是他心甘情愿的决定。

“众位入座吧,今日皇上喜得穆嫔,是高兴的事,别拘着了。”赫舍里脸色还是不好,自从孩子夭折,她很少出坤宁宫,如今也是奉了太皇天后的懿旨。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见 再宠荣贵人 众人算是吃了一顿和谐的晚宴,吃了互看不顺眼,谁也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知道晚宴结束,按理说玄烨今夜应该去穆嫔的宁寿宫,毕竟今夜在宫外就算是两个人的洞房花烛了,可是天有不测风云。

“好了,天色不早了,皇上也要就寝了,都回宫吧。”赫舍里话音刚落,就听见下面有一个宫女喊着。

“贵人,贵人你怎么了?”

玄烨从高座上走了下去,走到了那个宫女的跟前,一个贵人晕倒在桌子上,不是别人,正是荣贵人。玄烨连忙把她抱了起来:“朕送她回去,都散了吧,九功,还不快去宣太医!”

他抱着荣贵人向着钟粹宫走去,留下的众人脸色精彩,穆嫔自然黑了脸,想知道这荣贵人到底是何许人,竟敢坏了她的大日子;宣嫔则有些解气,又有些郁闷,她进宫这么久,皇上除了对皇后,何时这么紧张过一个人;通嫔则是有些不屑,原来说的就是这个办法,但因为和她住在一起,还是不情愿的跟了上去。慧贵人和瑾贵人倒像是没事人一样,皇上一走,她们便散了。

玄烨一路抱着荣贵人到了钟粹宫她的床上,他刚想询问荣贵人身边的宫女她的病症,就看见荣贵人冲着他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玄烨愣了一下,让身边伺候的太监宫女下去。

等到他们退了出去,关上门。

“还不睁眼,你最好和朕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玄烨有些生气,但还是想听听她的解释。

“臣妾是在解救皇上啊!”容贵人坐了起来,声音清冽的说。

“解救我?”玄烨心中猜到一二,但是还是想听她说。

“皇上连升穆嫔姐姐三阶,却并不是因为喜欢她,自然是不愿去面对她,就更别说今夜要和她圆房了。”荣贵人知道伴君如伴虎,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这玄烨的脸色,看到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才接着说下去。

“穆嫔姐姐是大理寺卿的嫡女,是索尼大人的亲孙女,宣嫔娘娘是遏必隆大人的亲孙女,太皇太后让穆嫔姐姐连升三阶,一来是为了互相制衡,这二来也是为了借喜事冲淡宫中的伤痛......”荣贵人还没有说完,玄烨脸色一沉,怒道:“大胆,自古后宫不得干政,如今你妄议朝事,该当何罪!”

玄烨说的吓人,但荣贵人心中虽然害怕,脸上却云淡风轻。

“你不怕?”玄烨看她这个样子,心中疑惑。

“自然怕,但皇上给臣妾的罪名,臣妾不认,臣妾并非妄议朝政,而是和夫君说说家长里短,论论形势错综而已。”荣贵人心思机敏,眼神灵动,玄烨越看越像小舒当时在梨花树下与他谈论大道为公时候的场景。

“夫君?”玄烨痴痴地看着,虽未饮酒,却也像是醉了一般。

“进了这个屋子,皇上就是臣妾的夫君,即使皇上要治臣妾的欺君之罪,臣妾也不愿看到皇上愁容满面。”不得不说,容贵人算是说道玄烨心里去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她看的通透。

“你善解人意,但这番话以后万不可再说,这种招数也不可再做,可知道了?”玄烨怜惜容贵人真诚、深得他心,又恐她因为聪慧惹来祸端,这才加以嘱咐。

“臣妾明白。”容贵人说话就靠在了玄烨的怀中。

玄烨顺势将她推到,屋中一片旖旎。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见 爱过就放过 太医匆匆从太医院来到钟粹宫时,容贵人身边的宫女已经在外面候着,传旨让太医回去,说是贵人已经转醒,通贵人在自己的屋中看着对面的宫灯已灭,心中满是恨意。

宁寿宫

“娘娘,娘娘您别砸了!”春竹劝说着正在砸着茶杯玉器的穆嫔娘娘。她是穆嫔从家中带来的丫鬟,深知穆嫔的手段和为人,当然主人什么样,丫鬟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真是气死本宫了,春竹,你说,那个荣贵人就本宫眼皮子地下将皇上带到她宫中去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就敢如此欺辱本宫,这让本宫以后如何在宫中立足。”穆嫔咬牙切齿,分明就是一个刁蛮的小姐,哪里有娘娘的仪态。

“娘娘,你先息怒。莫要让旁人看了去,有损你在皇上心中的形象。”春竹凑到穆嫔身边,低眉顺目的对她说。

“皇上不是正在那个贱人处,又怎么会管本宫的死活。”

“娘娘,就算皇上再怎么恩宠荣贵人,说到底她也还是个贵人,而娘娘在位份上就压着呢。而且奴婢听说,这荣贵人是与皇上春风一度才得了赏识,但皇上也只是给了些奉赏罢了,并没有进了位份,娘娘可是越过了答应、常在、贵人直接由太皇太后授的嫔位,那个娘娘有这等殊荣。”全赖春竹的一张好嘴,穆嫔的脸色终于有了好转。

“你去查查,这荣贵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有本事替本宫享这洞房花烛,也要有本事活下去。”穆嫔平时虽然说不上绝色,但能冠着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也差不到哪里去,只不过此时的嘴脸真真能说的上狰狞了。

次日

玄烨从钟粹宫中走的时候,又给了荣贵人一些赏赐,通贵人看着分外眼红。

早朝一下,玄烨将魏东亭和纳兰容若留了下来。

养心殿中

“皇上,这是诗嫣姑娘要臣交与您的书信。”纳兰将袖中的书信拿出。

玄烨接过书信,将它放在怀中,嘴上终于染上这些天来唯一一抹笑意:这是终于想起朕了吗?!

“皇上为何不看?”魏东亭问。

“先说正事!”玄烨自然是想看,但是将纳兰和魏东亭留下不是说这件事的。

“鳌拜可有异动?”

“回皇上,太皇太后高明,让您将穆嫔娘娘迎进宫,现在索大人和遏大人必然会站在皇上这边,又能相互制衡。”纳兰说出自己的想法。

“皇祖母一心为朕,思虑周到,只是这鳌拜不是省油的灯,怕是几月之后的亲政不是那么容易的。”玄烨心中愁绪满满,也就只有胸口的书信能给些慰藉。

等到魏东亭和纳兰容若退了出去,玄烨才坐在龙榻上,看起了书信,信封上写着“艾殊亲启”。

艾殊:

见字如唔,贺君喜得美人。

自命福薄,受不得君恩。勿牵勿挂勿念勿寻勿见,普天之下只求一容身之所,若是爱过就请放过。

诗嫣

玄烨看着手上的书信,哑然失笑:“爱过?放过?”他手中捏着信,压住心中出宫的冲动,打开了龙案上的奏折。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见 诗嫣欲决情 舒府诗嫣闺房

“小姐,夫人说明日......小姐,你怎么哭了?”小七正要告诉诗嫣明日顾惋儿要到庙里进香,让他来问问她要不要去,可是路过诗嫣闺房的窗户,就看见诗嫣的双目无神,眼中含泪。这可吓坏了小七,从他被诗嫣捡回来,进入舒府,他就没有见过她这般模样。

“无妨,你且先进来说说,额娘让你同我说什么?”诗嫣伸手抹去了眼泪,站起身来,让小七进来说话。

“夫人说明日她要去庙里进香,问小姐可愿意同她一起去!”小七将顾惋儿的话转达给诗嫣,脸上还是表现的十分担忧诗嫣。

“去!”自从知道了玄烨又纳妃,诗嫣已经有一日没有进食了,精神颓废,身子也有些虚弱,想来是小语在去医馆之前将她的身体状况告诉了顾惋儿,她这才让小七来看看诗嫣,顺便说一下去进香的事。

“小姐可是烦闷,不如对我说说。”小七自从来了舒府,顾惋儿和舒宗耀一直没有亏待过他,他现在小脸圆润,白净,虽然身上穿的衣服不及诗嫣衣服的料子,但是好在干净整洁,与其说是诗嫣留在顾惋儿身边伺候的,不如说是让顾惋儿栽培的。

“知道你能逗得额娘开心,怎么这会儿到是来逗我了,我没事。”诗嫣是没事,只是心中失望而已。一个男人,是有多少爱,才能几月之前才环抱一个女子蜜语甜言,几月之后便拥着另外一个女子入眠。

“是,小姐!”小七刚要走,诗嫣便叫住了他:“让别人去厨房给我拿些吃的东西,我饿了。”

“哎!”小七听了这话,脸上的愁云才终于散了去,高兴地跑了出去。诗嫣看着小七的样子,也终于笑了笑,有家人的温暖和关心,似乎一切的不痛快都很容易掩盖和埋藏。

诗嫣笑了笑,将门打开,屋中本就开着窗子,已经够冷的了,现在将门打开,就更冷了。可是诗嫣觉得只有这样,她才会清醒。她怨自己:原本那么坚毅的一个人,怎么就因为贪恋那人的怀抱温暖险些丢了自己,让家人担心呢?

一会儿的功夫,小七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进了诗嫣的屋子,诗嫣看着面有些泪目:“随便拿些点心就好,怎么还有面?”

诗嫣在桌子上吃了起来,小七将窗户和门关上,将榻上诗嫣的披风披在了诗嫣身上,又将屋中的手炉生的欢些,让诗嫣握在手上:“小姐,我相信柳先生不会就留下一封书信就不见踪影的,小姐要宽心。”小七小大人一般的说。

诗嫣差点没被口中的面噎死:敢情额娘和小七是觉得我是因为亦儒离开所以才这样伤心的。哎,罢了,如此也好,本就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两个人,让额娘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

“你回额娘那里去吧,小语一会儿便回来了。”诗嫣是怕顾惋儿身边没人。

“知道了,小姐,你将风婶煮的面吃完,心中的不快便会好了一大半了。”小七不忘替风婶在诗嫣这里讨个好,风婶是府上的厨娘,是风叔的妻子,二人在舒府数年,中心不二,都是看着诗嫣长大的,这许多年了,也没个孩子,小七进府之后,对他十分好,像是自己的孩子一般。小七也从他们那里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自然也是知道报恩的。

“知道了,替我谢谢风婶。”可能是幼时遭受的疾苦太多,诗嫣比一般人都知道感恩,虽说自小便不会苛待下人,但是若是舒宗耀出事之前,她断然不会向一个厨娘道谢。但是现在,她反倒觉得每一个人都是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见 佛缘甚广 次日,辰时

“额娘!”诗嫣穿了一身浅紫色的衣服,外面披着的依旧是平日里披的白色披风。

“嫣儿,额娘让你陪我去进香,你可会不开心啊?”顾惋儿也是疼急了这个女儿,看着她食不下咽,心中着急,这才想让她出去散散心。

“嫣儿知道额娘是为我好,怎么会不开心呢!”诗嫣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自从她们回到舒府,诗嫣这种笑容越发的少了。

“那就好,那我们就走吧。”顾惋儿说着,诗嫣就扶着她上了马车,她阿玛知道她们母子今日要到城外山上去进香,上朝的时候都没有坐家中的马车,留给了她们。

风叔驾着马车,车中坐着顾惋儿、诗嫣、小语和小七,向着城外山上的寒烟寺驶去。

“夫人,我听说这寒烟寺十分灵验,每月都有好多人去祭拜。”小语不知道打哪听来的消息。

“确实灵验,从我跟着老爷来到京城便一直到寺中参拜,度善大师佛法精湛,寺中香火鼎盛。”顾惋儿接着小语的话说道。

五人约着走了一个时辰,便到了山门前。小语和小七先下了车,然后将顾惋儿和诗嫣扶了下来。

寺门前来往的的人果然很多,寒烟寺地势不高,但是周边都是松树,从山门向下看,能见两条小路,一条走人,一条走马车,走马车的自然比走人的那条绕路,但也比那条平坦。路两旁的松树墨绿,若非天气寒冷,脚下的白雪未融,诗嫣到是觉得冬天不曾光顾这个山头。

“顾施主和三位施主,请随我来。”一个小和尚看到是顾惋儿,就将她们引了进去:“方丈师傅正在厢房招待贵客,请顾施主稍后片刻!”

“有劳小师傅了。”顾惋儿端庄大方回了礼。四人就在外面的佛堂里面拜了佛祖,捐了香油钱,就在佛堂外面等着,诗嫣不知道为什么,处在寺庙之中,近些天来的烦心事似乎都消散了,心中宁静了许多。

“阿弥陀佛,顾施主,老衲这厢有礼了。”度善大师一出来,便是仙风道骨的模样。

“大师有礼!”顾惋儿和诗嫣四人都诚心行了礼。

“施主可是有事要问?”度善大师一眼便看出了顾惋儿的心事。

“大师,这是我唯一的女儿,舒诗嫣!”顾惋儿将诗嫣引见给了度善大师。只见度善大师看了一眼诗嫣,便扬起笑容说道:“姑娘佛缘甚广,老衲有幸得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度善大师这一句话说的众人都感疑惑。诗嫣看着眼前的僧人,心中有说不出的亲切感:“额娘,嫣儿能否在山上住上三天,如此一来,还能向度善大师好好参悟佛理。”

诗嫣觉得这个地方能让身心如此舒爽,话便脱口而出了。

“这?”顾惋儿看了一眼度善大师,度善大师点了点头说:“若是顾施主同意,老衲欣然。”听了他的话,顾惋儿心中打起鼓来,大师虽然不可猜疑,但是他又说诗嫣佛缘深厚,有欣然同意诗嫣住下,难道诗嫣以后会削发为尼......

“额娘!额娘!”诗嫣看顾惋儿发了呆,便搭着她的手臂晃了晃。

“既然大师同意了,便如了你的意吧。只是......”顾惋儿心中还有最大的一个担忧,这寺中虽说都是和尚,但也都是男子,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怕是有诸多不便。

“老衲明白顾施主的顾虑,在寒烟寺后面不远处就是静安师太的寒暮庵,舒施主可住在那里!”度善大师解决了顾惋儿的担忧,她嘱咐了两句便带着小七下山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见 寒暮庵 度善大师因为诗嫣风尘而来,体她辛苦,便让起初引她们入山门的小和尚带他们去后面的寒暮庵了。

从寒烟寺后的小山路一直往里走,一开始被松林遮挡看不见,约着走了半刻,站在山上仔细看,在多棵松树后面掩藏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尼姑庵。庵门前落满了雪,一个年岁似乎稍长的师太带着另一个稍年轻些的在门口朝着这边张望着。

等到诗嫣走近了,才看到那位师太的左脸上方有被火灼伤的印记,但是竟然丝毫不影响她的面善与和蔼,到是她身边的师太,神色过于清冷。

“舒施主,这位是静安师太,这位是慧宁师太。”小和尚向诗嫣和小语介绍着道。

“师太!”诗嫣礼貌的行了礼,那位静安师太浅笑道:“随我进来吧!”小和尚看着诗嫣和小语进去,便回了寒烟寺。

静安师太带着诗嫣绕过前面的佛堂来到了后面的厢房,厢房独在一个院子中,院中一颗大松树,上面挂满了雪,甚是安静:“舒施主这三日便宿在此处吧,这山上夜里风寒刺骨,慧宁,稍后给舒施主多加床被子,拿两套换洗的衣物。”

那个叫慧宁的师太,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合十,将头底下。

吩咐完慧宁之后,静安师太也没有多说,只是嘱咐让诗嫣和小语先歇歇,午膳会让人来叫她。

诗嫣谢过她们,她们便给诗嫣关上门,走出了这方院子。

“小姐,你怎么想到要住在庙里了?”小语非常不理解诗嫣的做法。

“可能只是单纯的想逃......”剩下的话诗嫣没有说出口:单纯的想逃离那个他高高在上的地方,我到头来也是个平凡的女子罢了,嘴上说着再见,心里却止不住思念,玄烨,你终究不是我的永远,只是我再也回不去的从前,看不穿的云烟。

诗嫣被敲门的声音拉了回来。

“来了!”小语应着,打开了房门,是慧宁师太将被子抱了进来,依旧是不说话,点了点头,脸上的清冷消减了些,将被子安置在床榻上,转身便要走,被小语叫住了:“谢过师太。”

慧宁师太脚下一顿,也没有转身,只是双手合十,俯了俯身子,便走了出去。

“这慧宁师太也是奇怪,不不,是这里的人都奇怪。”小语掩不住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她本就是喜欢热闹的,如今陪着诗嫣待在此处,纯是担心诗嫣,但是一进这尼姑庵,就遇见一个毁容的师太和一个不说话的师太。

“施主勿怪!”静安师太见她们房门未关,就走了进来。小语知道静安师太是听见了她说的话,不好意思的将头垂了下来。

“师太莫要怪罪,小语性子直爽,说话不经大脑。”其实静安师太不来,诗嫣也准备说小语,寺庙和庵堂都是这样安静,诚心的人才能礼佛。

“是贫尼没有说清楚,怪不得这位施主,慧宁自从进了寒暮庵,就是不能言语的。”静安师太面带笑意的解释到。

“不能言语?”诗嫣有些惊讶。

“这偌大的庵中算上贫尼一共四人,还是恩谢寒烟寺的主持方丈,赐我等容身之所。贫尼知道施主心中有所疑虑,后晌施主去前面时,定会一一解开。”

也不知道为什么,诗嫣能从静安师太身上感受到安静和祥和。

“贫尼是来给施主送衣物的,慧宁去置斋了。”静安师太将手中的衣物递给小语,接着说道:“这都是干净的衣服,虽不及施主的华贵,却也能蔽体,算得上是物尽其用了。”

“多谢师太!”诗嫣双手合十,表示感谢,静安师太和蔼的笑着,转身往前院佛堂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见 向来有缘是故世 诗嫣和小语在寒暮庵吃过午斋,便去了寒烟寺去找度善大师了。她们从后面的山门走了进去,一路上遇见许多小师傅,也都一一见礼,无人阻拦但也无人指引,诗嫣带着小语就来到了前面的佛堂。

“舒施主来了!”度善大师在佛堂中盘腿而坐,并未转身就知道诗嫣来了。

“大师!”诗嫣走进了佛堂,她以前从未进过佛堂,今日是第一次见到,佛像庄严肃穆,她似乎心中更虔诚。

“舒施主心中有千千结,脑中有万万思,却独独口中不见一字一句,着实让老衲佩服。”度善大师起身邀着诗嫣入了后面的禅院。

“大师谬赞了,不是诗嫣不想解开心结,了却琐思,而是对自己无能无力。”诗嫣不知道度善大师是不是真的如顾惋儿说的那般神,只是能感觉到他‘碰巧’说中了她的心事。

“世间事,若是真的要一件一件的都理顺清楚,怕是岁月再长,也抵不住人心颓唐。”度善大师和诗嫣站在禅院中的一个松树下面,前几日的雪依旧挂在了松树上,没有一丝融化的意味。

“大师的意思是糊涂些好?”

“最难得不是糊涂,而是糊涂的恰到好处。”度善大师笑了笑,左臂抬着,手中一串佛珠,从诗嫣见到他,他便一直如此,不曾放下。

诗嫣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将话记在心中,留待以后慢慢领悟,便开启了下一个话题:“大师,那山后的寒暮庵是?”

度善大师似乎早就知道诗嫣会问,邀着她坐在了松树下,添了茶,述起往事:“想来已经有十多年,也是那年冬天,老衲刚开山门,就见一个脸上烧伤又衣衫褴褛的女子抱着一个孩童晕倒在门口,本着出家人的慈悲,我和师弟将那女人和孩子带入了寒烟寺,本想着等到那女子身子恢复一些,便给些盘缠让他们下山,可谁料这女子转醒后却恳求我们收留,想要落发为尼。可是寒烟寺都是僧人,哪里能容的一个女子,师弟不忍女子漂泊受辱,就带着弟子从后山建起了一座寒暮庵,亲手为那个女子落了发。又求着我收那个襁褓中的孩子为徒。可是那时老衲自知佛法不深,收不得徒弟,但却耐不住师弟的恳求,也便收了他做俗家弟子。”度善大师虽然说的都是实情,但却隐瞒了一些。比如他师弟为何对那个女子如此好等等。

诗嫣像听话本子一样听着:“那位女子可是静安师太?”

“施主聪慧,正是静安师太,不过此事也都是她的凡尘俗事了,如今已经过了这么久,她早就皈依我佛,青灯常伴了。”度善知道诗嫣一定会猜到的。

诗嫣听出度善大师不愿多说静安师太与他师弟的事,便也没问:“那慧宁师太?”

“慧宁师太是静安师太在山脚下捡的,除了她们二人之外,寒暮庵中还有慧时、慧缘两位师太,她们三个都是静安师太慈悲,从山下救上来的。”度善大师饮了一口茶。

“那大师可知道慧宁师太为何不能言语?”诗嫣想知道那副清冷面庞的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众生有苦皆不同,向来佛缘是故世。”度善瞧着诗嫣的样子,和善的笑了笑,摇了摇头:“这些旧事已经有多久没有提起了,现下再提,只会让听者怜惜,徒增伤悲。慧宁师太都已经放下了,旁人又重提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见 饶是最多情 诗嫣知道度善大师没有怪罪她的意思。诗嫣刚要继续说些什么,突然感觉身后一阵凉意——有人翻墙而入,度善大师并未起身,只是在她对面一挥衣袖,诗嫣头上最近的一枝松树杈上的学便向着诗嫣身后凉意传来的方向飞去。不知是度善大师手速太快,还是来人并无防备,听声音,飞过去的雪并未落地,都砸在那人的身上,想想便知有多滑稽。

“师傅,你下手也太狠了吧。”那人跺了跺脚,又伸手拍打了几下披风和衣裳上的雪,一边绕过松树向这边走来,一边开口说话。

诗嫣虽然背对着,但听着他的声音如此熟悉,一转头便和来人四目相对。

“亦儒?”“嫣儿!”两人几乎是同时将名字叫出口。

“你们认识?”度善大师起身来到二人中间询问道。

“师傅,这便是弟子向你提过的在山下遇见的心思玲珑的姑娘!”柳亦儒向度善大师解释到。

“进了寒烟寺,该称施主!”度善大师虽然面对柳亦儒显得有些严厉,还是诗嫣还是能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他很喜爱他。

“师傅,弟子只是俗家弟子,嫣儿又没有落发为尼,唤一声姑娘又怎么了?”柳亦儒此刻在度善大师面前才像是个孩子。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罪过罪过,你多存在与世间一天,怕是老衲就要多提前一天去往西方极乐。”

诗嫣惊讶于这种带着世俗和人情的话怎么会从佛法高深的度善大师口中说出,但他确实是说了,而且并不觉得有丝毫不妥。

“怎么会呢,师傅,上次回来,你用松叶落了我满身,这次回来,又用雪落了我满身,想也是师傅没在人间蹉跎够,不想这么快离弟子而去。”柳亦儒冲着诗嫣一笑,顿时,诗嫣心中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老衲的山门请不进你?每每回来,都要翻墙而入,虚长了十几岁,竟还是除不去身上劣性。”度善大师看着柳亦儒看着诗嫣,面上一抽,显然是意识到被柳亦儒气的在诗嫣面前失了风范。

“既然你与舒施主相识,便替老衲好生招待吧。”度善大师在诗嫣面前双手合十,便转身向着前院走去,诗嫣哑然失笑。

“师傅?!”柳亦儒强忍着笑意喊了一声度善大师。

“老衲有事!”度善大师连头都没有回,径直走开了。

“嫣儿,坐!”柳亦儒招呼诗嫣坐下,而他坐在了度善大师刚才的坐的地方,脸上还有为消失的笑意。

“真想不到你竟然是度善大师的弟子!”诗嫣有些错愕,但也只是一瞬间,这世间的缘分,谁能说的清楚呢。

“幼时遭难,是乳娘拼命将我救出,幸得师傅收留,为了报恩,便做了师傅的俗家弟子。”柳亦儒没了刚才与度善大师逗趣时候的样子,诗嫣抬眼细看,他离开数日清瘦了不少。

诗嫣:为了报恩?师徒二人竟不是一个说辞。

“不过在我看,你和度善大师感情甚好,你一来,他似乎沾了些世俗情,烟火气!”诗嫣将心中所想说出。

“世人供奉佛陀,信任传承佛法的僧尼,说慈悲为怀,但殊不知慈悲二字就是俗世所有的情。因为慈悲,所以他们看不得人间疾苦;因为慈悲,所以他们日日守青灯古佛、祈福诵经。”柳亦儒将此话轻描淡写的说出,却震撼了诗嫣。

“谁说最无情,饶是最多情!”诗嫣若有所思的说。

章节目录 第九十见 时时都在 “嫣儿,有很多时候不是有心人无情,而是无心难见!”柳亦儒看着诗嫣发出这样的感叹,他说的就是他自己,那无心的人便是诗嫣。

“亦儒,我知道,可是......”诗嫣又怎么会不明白柳亦儒话中意味,只不过一直以来,她都不想挑明,明知道不能答应,可是拒绝就会有伤害。

“不,你不知道!嫣儿,本想找一个好日子同你言明我的心意,可是话至此处,情至此处,也顾不得许多,你不要说话,权当听我诉诉心事,可好?”柳亦儒语气温和,让人无法拒绝。

诗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灯火街头一相遇,只闻声音,我便知你我都是孤独清冷的人。再见,白雪翻飞,你立在院中抚琴,不知不觉我就如着了魔似得随着你附和起来,那也是我第一次觉得白色也可以很‘艳丽’。我本不是强求之人,若非东湖再遇,我也不会有所期待,有所盼望,嫣儿,这一件件,一桩桩,也许身处寒烟寺,我不该说,但是佛亦有情,我......喜欢你。”柳亦儒将心中的话说出口,他仔细的看着诗嫣脸上的变化,他期待着,哪怕是一丝喜悦,可是没有。

诗嫣又不是木头,自然知道柳亦儒的心思,可是听他如此明朗的说出来,还是另一番感受:“亦儒,我......”

“嘘!”柳亦儒身处他修长的手指抵在诗嫣的唇上,逼着自己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你当真是不愿让我多幻想一时一刻啊,我刚说,你想都不想,就急着拒绝。”

柳亦儒将手拿下,诗嫣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

“嫣儿,我知道你心中有人,可是他虽然居正宫,绕紫气,手握大权,贵重的很,但终究还是不能随心所欲,你所求的生生世世,双双对对,终究不能由他来给。”

诗嫣许是觉得愧疚,一直垂着头,直到听见柳亦儒说‘生生世世,双双对对’才抬起头来,睁大眼睛看着他。他知道她的心思,她并不惊讶,让她惊讶他竟然说的那么准。

“你想要的与我想给的是一样的。”柳亦儒这句话直击诗嫣的心:世间竟还有像阿玛一般的人。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她的一颗心早在年幼时爬出狗洞见到玄烨时,就已经满了,再容不下一人,哪怕是个影子也容不下。

柳亦儒看不得诗嫣此刻脸上愧疚,难过的表情,声音比刚才明朗地说:“但我知道,你想要给你这般感情的人不是我。嫣儿,我且问你,若有一天我离、我伤、我死,你可会为我难过担忧,夜不安寝?”

“自然会!”诗嫣不假思索。

“哈哈哈哈,那我便知足了,不过你放心,在我柳亦儒有生之年,你舒诗嫣回头一时,我便一时在;回头一世,我便一世在。”

柳亦儒的话引得诗嫣掉下了眼泪:“亦儒,我不值得你如此待我。”

“值与不值,只有我说了才作数。”柳亦儒站起身来,本想将诗嫣拥入怀中,可是手顿在空中,换成搭在她的头上:“好了,我奔波数日,为好好吃过一顿饭,嫣儿可愿为了我这个可怜之人寻些吃食?”

诗嫣自知失态,将眼泪擦了擦,也站起来:“不知厨房里还有没有午斋,我去问问。”

“嫣儿!”柳亦儒拦住要去问斋饭的诗嫣:“就算你不应我,也不至于想饿死我吧?”

“嗯?”

“寺中斋饭几年如一日,清淡无味,我可不吃。”柳亦儒没了深情款款的模样,一脸委屈的说。看到柳亦儒这样,诗嫣心中的愧疚消了许多。

“那怎么办?”寺庙本就吃素,诗嫣也想不出别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见 深山有香味 柳亦儒说了一声走,拉着诗嫣的手腕就往外走,除了禅院,就见小语瞪眼看着门口,还没有等小语反应过来,柳亦儒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

“小语!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可好?”

“好!”小语一直站在门口,禅院只有这一个门,柳亦儒是何时进去的,柳亦儒又为何在此处,她脑中一连串的问题,堵得她有些木讷。

柳亦儒带着诗嫣和小语从后门去了,向着寒暮庵的方向走去。

“这不是静安师太的斋堂,你怎么说进来就进来了?”诗嫣看着柳亦儒轻车熟路的就进了寒暮庵的斋堂。

“嘘,被抓到就麻烦了!”柳亦儒提醒诗嫣和小语将声音放小一些,自己蹑手蹑脚的摸了些罐中的盐巴,然后从原路溜了出去。

到了寒烟寺和寒暮庵的中间,让诗嫣和小语生火,自己就跑开了。

“小姐,这柳先生是怎么了?”小语看着柳亦儒要比平时欢快些。

“我也不知道,生火吧。”诗嫣摇了摇头,他这个样子,是因为自己给不了承诺和盼望吧。

“可是小姐,这漫山遍野全是雪,一点干的东西都没有,怎么生火啊?再说了,连火折子都没有!”小语看着脚下踩着的白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诗嫣到是把这个事给忘了:“无妨!”说完她就蹲了下来,将脚旁边的雪推开,地下的松树枝还是干的,她又从雪下面找了一些干草,找来两块打火石,打了几下,火便燃了起来。

“真的起火了,小姐,这两块凉石相碰竟然能起火?”小语惊讶叫了起来。

“小语,你小声点,将人引来就麻烦了。”这时候柳亦儒回来了,手中还拿着一只野山鸡。这下小语更惊奇了,她不像是诗嫣,舒府没落了就经常上山采药,她从舒府离开就去了另外一个大户人家当丫鬟,没有教她,她自然不知道火石,也不知道对于柳亦儒这样有功夫的人来说抓一只山鸡算不得什么。

柳亦儒将那只山鸡放在火下,似乎三个人守着这堆火守了许久,终于从火中发出了鸡肉香碰碰的味道。柳亦儒这才用两根湿的树枝将山鸡弄了出来,又找了另外一根粗一点的穿了过去,将已经烧的不剩什么的外皮褪去,悬在火上烤,时不时的撒些盐巴,这下就更香了。

诗嫣心中有事,午斋的时候本就没有吃多少,此时让柳亦儒的山鸡引得饿了。

又等了一会儿,柳亦儒将鸡腿撕下,一个给了诗嫣。另外一个给了小语,起初小语不敢受,她就算在得诗嫣的喜欢,怎么能和她一样的待遇,谁想到不但诗嫣说她,柳亦儒也说在这山林间,就不要讲什么主子,奴婢的了。

“给了我我们,那你呢?”诗嫣拿着鸡腿,问柳亦儒。

“我当然吃剩下的,真的是饿坏我了。”柳亦儒摇了摇手中剩下的山鸡,美滋滋的吃了起来。诗嫣看着他这个样子,也吃了起来。

三人吃饱了,日头已经掉下了那边的山头,柳亦儒说自己就宿在寒烟寺,山路难行,所以送她们回寒暮庵。

她们走到了寒暮庵门前,正巧静安师太开门,撞了个正着。诗嫣刚想张嘴解释什么,毕竟是佛门清净地,一个男子送她回来终是不好。可是还没等她张嘴,就听静安师太说:“慧缘还说是正儿回来了!刚才不信,如今一看到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见 乳娘? “我正要去拜见乳娘,乳娘就出来了!”柳亦儒笑嘻嘻的说。

“告诉过你多久,我已经出家许久,要唤我师太。”静安师太虽然嘴上责难着,但是眼上脸上都是笑意,一如额娘看着自己的孩子。

“乳娘?”小语岔了一句。诗嫣只是看着,在联系度善大师和她讲的故事,不难猜到柳亦儒就是当年那个孩子,而静安师太就是度善大师的师弟为她建寒暮庵的那个人。

“你瞧,还让舒施主看了笑话。”静安师太给诗嫣行礼。

“师太不必拘礼,亦儒与我是至交。”诗嫣是怕气氛尴尬,才这样解释,谁料这样一说会引得静安师太误会。

“进来说吧!”静安师太将她们引了进去,到了会客厅,静安师太、柳亦儒和诗嫣坐下,小语在诗嫣旁边站定,此时一个像小语一般大小,穿着僧衣的人走了进来。

“师傅,我就说是他回来了吧!你还不信。”那女子一开口就知道她虽然身穿尼姑的衣服,但是不管是声音还是动作,都没有沉稳的样子。

“慧缘,不可无礼,舒施主面前,失了端正!”静安师太眉头皱在一起,似乎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

“是,师傅。”慧缘冲着柳亦儒挑了挑眉,才双手合十冲着诗嫣行了佛礼。就势站在静安师太身边。

“乳娘!”柳亦儒唤了一声,可是看到静安师太看他的眼神,还是板正了自己的称呼:“师太!师太!”

“此次回来,可去拜会你师傅了?”静安师太俨然一副宠爱的模样。

“已经去过了。师太身子可好?”柳亦儒担心的看着静安师太。

诗嫣瞧着这场景是越发的不明白了,潜心礼佛的度善大师是柳亦儒的师傅,现在静安师太又变成了他的乳娘,他说自己是商行的人,唯一的叔父已经去世了,柳亦儒不像说谎,但是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而且刚才她听得真真的,静安师太叫他正儿!

“你且放心,贫尼身体无碍。想不到世上的缘这么精妙,你竟然和舒施主是好友。”静安师太用从来没有过得目光打量着诗嫣,瞧得诗嫣觉得有些冷意。

“师太!”柳亦儒也察觉了,马上唤了一声:“我与嫣儿相识相知都是缘分使然。”

诗嫣总觉得柳亦儒的话没有说完,他像是和静安师太解释着什么,因为在他说完之后,静安师太又恢复了初见她时的神色。

“正儿这次回来可是有事?可会待得久一些?”静安师太虽然嘴上说着她已经出家,但是诗嫣能清楚的感觉出,对柳亦儒,她不是师太,而是娘亲。

“自然是想念师傅和乳娘了,才会回来。”柳亦儒也是个哄长辈开心的高手。

诗嫣感觉到柳亦儒和静安师太还有话要说,识趣的说:“亦儒,师太,我先进去了。”

静安师太满意的点了点头,柳亦儒也朝着他笑了一下,她说完就带着小语进了她们给她安排的院子。

诗嫣这些日子本就因为玄烨的事情一直不能快速入眠,在庵中,心中宁静了一些,还好,回到院中,几句话便堵住了小语的询问,就睡下了。

刚刚睡下不出一刻钟,她便被房顶上的脚步声吵醒了,诗嫣睡的浅,起身披了件外衣,没有吵醒小语,开门想出去看看房顶上是怎么回事。可是一出门便撞上了一个温暖的胸膛,她连忙退了出来,一瞬间就彻底清醒了。

“亦儒?”诗嫣有些不可思议,难道他也宿在这里,这里不是尼姑庵吗,他要住也应该是住在寒烟寺才对吧?

柳亦儒看着诗嫣睡意惺忪的样子,脸上染上了一抹红晕,好在天黑,诗嫣并没有看到:“咳......咳,带你去一个地方!”

还没有等诗嫣同意,柳亦儒就拉着诗嫣的胳膊,将她带上了屋顶。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见 出场顺序很真要 “啊!”诗嫣没有心理准备,下意识的就叫了出来,幸亏还思虑着庵中其他人在睡觉,压着声音:“你做什么?”

这下她连名字都没有叫,但柳亦儒似乎很享受这种她与他之间无需客套的感觉。

“嫣儿,来!”柳亦儒怕诗嫣掉下去,先扶着她坐在了屋顶上,等到她坐稳之后,他才指着下面说:“看!”

诗嫣坐下后,才缓和了一些刚才被突然带上来的惊恐,就听见柳亦儒的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山脚下灯火一片,好不漂亮。

“竟然能从这里看到京城?”诗嫣显然是被眼前的美景惊艳了。

“就知道你会喜欢,现在可还会怪我扰了你的好梦?”柳亦儒看着诗嫣的侧脸和她随风飞扬的头发,心下觉得世间绝美的女子也就是诗嫣这般模样,世间最美满的瞬间也不过如此吧。

“我睡了许久,以为你已经回了寒烟寺了。”诗嫣确实很喜欢眼前的景色。

“还没有半个时辰,你这许久说的不准吧。”柳亦儒将手放在诗嫣身后,隔着她的腰身有一手的距离,护着她。

“怪不得,京城中的灯火还没熄!”诗嫣欣赏着美景,说话的时候也没有看柳亦儒。

“嫣儿,你为何不问我与这里究竟有何渊源!”柳亦儒知道诗嫣心中定是有疑问,她不问,他道是觉得她不在乎他,一点点都不在乎。

“若是你想说,我不问,你自然会说;若是你不想说,我问了,你自然不会说。就像之前你明明知道我不姓莫,明明知道我所说的只是扯谎在骗你,因为我不想说,所以你没问。”这些话从诗嫣的口中缓缓说出,像是有一把小锤子敲击这柳亦儒的心,他裂开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披上!”柳亦儒看诗嫣穿的单薄,将自己身上的墨色披风摘下给诗嫣披上了,诗嫣没有拒绝,她确实冷了。

“嫣儿,其实柳亦儒不是我的真正的姓名,我真的姓名叫朱正,因为姓氏与前朝相冲,乳娘和师傅怕惹来祸端,这才给我取了现在这个名字。”

“怪不得,师太唤你正儿!”诗嫣转头看着柳亦儒:“但是似乎亦儒更像你一些,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我可以理解为嫣儿这是在夸我吗?”柳亦儒听到诗嫣口中的溢美之词,更加感谢他额娘赐给他这样的样貌。

“亦儒长相俊美,自是在夸你!”诗嫣也不避讳。

“只可惜啊!”柳亦儒叹着气摇着头,装作十分可惜的样子。

“可惜什么?”诗嫣不明所以的问。

“只可惜我这样俊美的男子在你眼前,你心中却毫无波澜,反倒去为另外一个男子伤身伤心。”柳亦儒将心中的话玩笑的说出。

诗嫣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愣了一下,转过头,不再看柳亦儒,看着京城的方向,口中喃喃:“不管什么时候,在梦里,或者在现世中,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

尽管诗嫣声音再小,柳亦儒也听见了,他如此喜欢她,自然看不得她伤悲:“好了,冒着被乳娘骂的风险,可不是让你在美景面前怅然若失的。你若是真觉得对我愧疚,答应我一事可好?”

“好!”诗嫣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哈哈哈,嫣儿不愧是女中豪杰,我还没有说什么事,你竟答应的如此干脆?”柳亦儒心情大好。

“你自然不会让我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诗嫣笃定的说。

“自然不会。”柳亦儒:自然不会舍得。

“我要你答应我,以后也与我如此相处,在旁人看来,你我关系殊胜,但是我知道你并未真正对我敞开心扉,你既当我是朋友,那以后便如今日一般,可好?”柳亦儒认真的说。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见 互诉心事 “原来你是嫌我一直对你太客气了,你早说啊!”诗嫣玩笑的说。

“嫣儿,师傅是不是都跟你说过了?!”柳亦儒问道。

“说了一些!”诗嫣如实回答:“认识你就知道你性子凉薄,后来才慢慢热络,我没想到你的身世竟然如此这般。”

“是这般幸运吗?听师傅说,他捡到我和乳娘时,我安然无恙,但是乳娘却遍体鳞伤。”柳亦儒浅笑淡然,似乎是在讲述别人的事情。

“那你可问过你的亲生父母?”诗嫣问。

“自然问过,乳娘只说在大火中被烧死了,我每每提及,她都不愿多说,久而久之,我也不愿多问了。”

“亦儒!”诗嫣转过头看着柳亦儒,一个人要经历过多少的事情,才能像现在这样心中千疮百孔,面上神色依旧。

“没事,都已经过去了。”柳亦儒伸手理了理诗嫣身上的披风,生怕她着了凉:“嫣儿,那你呢?为何你明明是满人,却要隐瞒身份?”

“天子脚下,一荣俱荣,一损皆损。当年阿玛锒铛入狱,额娘带着我逃离京城,那时额娘怕有人察觉,便给了我一个汉姓,那段时光虽然清苦,但是心是完整的,采药,卖药,买药,没人知道我是谁,离他远远地。”诗嫣看着远处的灯火和月光,仿佛若是她想,便能一下子就能回到那时候。

“那......你与他,也是那时相识的?!”柳亦儒想知道他到底迟到了多久。

“不是,我与他幼时在银安殿相识,那时候他还只是他。”诗嫣说到这里,心中隐隐作痛,小时候的事情越来越模糊了。

“原来是这样!”柳亦儒:嫣儿,你这样,让我如何比,我真的来迟了,迟的不是一年两年。

“不说这个了,前些日子,你从医馆离开说是家中有事,此时可解决了?”诗嫣关心的询问。

“嗯,已经差不多了。”柳亦儒很开心,因为诗嫣在关心他。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家住哪里,听你说是商行,却不知道具体的地方,那日本想去寻你,可思虑许久,询问众人,也不知道你住在哪里?”诗嫣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柳亦儒对她那样关心,可是她却连他家住哪里都不知道。

“城西,永记商行。嫣儿若是想去,两日之后下山,我便带你去。”柳亦儒并不怪她,她心有所属,现在愿意拿出一点的心思来关注自己,这已是不易。

“那我便叨扰了!”诗嫣最不喜麻烦别人,但是柳亦儒如此说了,她若是不去,岂不是意味着她不想去,本就对柳亦儒十分愧疚了。

“那此事就这样定了。”柳亦儒喜上眉梢:“起来,我带你下去。”

他伸手拉住诗嫣的手臂,将诗嫣带了起来。

“那......那个,亦儒,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去搬个梯子来,我想我还是不要飞下去了。若是一不小心了,阿玛和额娘会很伤心的。”诗嫣确实害怕,但是此话从她嘴中说出来,有些调皮的味道。

“相信我!”柳亦儒爱极了她现在慌张又调皮的模样,浑身充满了灵气。

“啊?”诗嫣一个字还没有说完,柳亦儒右手抱住了诗嫣的肩膀,左手张开,飞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见 是夜里捡的 “怎么样,我说过,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柳亦儒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将诗嫣扶正,就把手从她的身子上拿了下来,毕竟女儿的名节是很重要的。

上去的时候,诗嫣因为害怕闭上了眼睛,下来的时候没有,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是的:“哇,原来飞就是这样的感觉!”她歪着头,扑闪着大眼睛,一张精致的小脸直直的在柳亦儒的眼前放大。小嘴一改往日的消停,不停地开合:“这好学吗?多久能学会?我能学吗?飞檐走......”诗嫣一下子愣住了,因为柳亦儒的嘴贴在了她的侧脸上。

诗嫣回过神来,一下子退了几步。

“我!”柳亦儒有些手足无措,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她在自己眼前嬉笑,浑身上下都是鲜活的气息,他控制不住自己,或者并不想控制自己。

“我乏了,你也早些休息吧!”诗嫣风一般逃回了屋子,连忙关上了门,动静不小,小语揉着眼睛,看到诗嫣正在门口摸着胸口,脸色绯红的喘着气,一时间吓坏了。

“小姐,你怎么了?”她连忙跑到门口。

“没事,没事,回去睡吧!”诗嫣回了回神: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

诗嫣走回了自己床上,翻来覆去的久久不能入眠。

柳亦儒在诗嫣进去好久,脚下才挪动,嘴旁笑着,看她的模样,应该是被自己吓坏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瞬间脸上的笑容便没有了,飞身上了院中的松树。

日头已经很高了,小语催了三遍,诗嫣才懒洋洋的起来:“小姐,是不是生病了,平日里都没有起的这么迟过,若是再叫不醒,我就要去找静安师傅去山下请大夫了。”

“我无事,偶尔偷个懒而已。”诗嫣分明就是昨夜睡的太迟,只是不好跟小语解释,这才随便扯了一个理由。

“那小姐快起吧,静安师太已经让慧缘师太来请过一次,早斋怕是赶不上了。”小语伺候诗嫣洗漱,更衣。本来平时,这些都是诗嫣自己来的,可是今日她十分的不想动,也就由着小语了:“好了,小姐。”

小语将一切收拾妥当,转身就要到屏风上去取诗嫣的披风,可是刚回身,就看到上面有两件披风,一件白色,一件墨色。

“小姐,这不是柳先生的披风吗,怎么会在我们这里?”

“啊?!啊!这个......这个是昨夜我在外面石凳上捡的,可能是亦儒走的匆忙,落下的。”诗嫣现在只想让小语短暂的失去说话的能力,

“小姐昨夜出去做什么了?”

“小语!”诗嫣拉着小语的手,朝着她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小姐?”小语极少看到诗嫣这个模样。

“我饿了!”诗嫣知道若不是找些别的事情来搪塞过去,她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那我去将早斋端来!”小语自小就在诗嫣身边,她此时说饿,那必是真的饿了。说完就开门去斋堂的方向了。

诗嫣看了看小语走出去的方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若是真的让你知道,怕是要解释上三天三夜了。”

诗嫣看了看门外,阳光已经在院中散开,她便走出门去,坐在石凳上,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见 山中岁月容易过 诗嫣刚坐了不到半刻,小语就从院外端了斋饭进来,看到诗嫣连披风都没穿就坐在石凳上:“小姐,你身子单薄,怎么能连披风都不披,就直接坐到凉凳子上呢?你可不能受了风寒,要不然回去夫人骂死我的。”

“小语,你又胡说,额娘什么时候骂过你......”诗嫣无奈起身,想要帮着小语一起拿,可是还没有离开石凳几步,就听见身后噗通一声,诗嫣看到小语的手中的托盘差点没掉到地上,连忙回了身。

“亦儒!”诗嫣看到从松树掉下的不是别的,正是柳亦儒,她连忙跑了过去。小语也跑了过来,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松树下的石桌上,和诗嫣一块搀着柳亦儒起来。

“哎呦......”柳亦儒在她们的搀扶下起身,揉了揉腰,幸亏有武功傍身,否则非得摔成个烂泥不可。

“柳先生,你昨夜住在......住在树上?”小语将柳亦儒扶到石凳上做好,才吃惊的问。

“是,我昨夜......”

“肯定是亦儒喜欢这松树味道,贪恋晚上的凉快,所以才住在松树上的,对吧。”诗嫣抢在柳亦儒之前说。

“哈哈!”柳亦儒看着诗嫣这样子,笑了起来:“确实如嫣儿所说。”

“柳先生还真的是与旁人有异啊,这数九寒天的。”小语说完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怪不得小姐说昨夜在石凳上捡到了柳先生的披风,原来是柳先生在树上掉的啊。”

“捡的?”柳亦儒看着诗嫣越来越红的脸:“那嫣儿的手气还真的是好啊,哈哈哈......”

诗嫣的脸已经红透了,柳亦儒看着她,嘴边抑制不住的笑意。

“那小姐和先生赶紧进屋吧,小姐我再去要一份斋饭,你和公子先吃。”小语本就要了她和诗嫣两个人的斋饭,现在柳亦儒也在,她就只能再去要一份了。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小语,等等,看看厨房里有没有姜汤,没有的话,煮一碗姜汤来。”诗嫣心中担忧柳亦儒在树上睡了一夜,染了风寒怎么办。

“是,小姐!”小语越来越喜欢柳亦儒了,他在的时候,诗嫣总能表露出与往日不同的情态。

“走吧,捡到在下披风的这位小姐。”柳亦儒调侃道。

诗嫣向着远处看了看小语已经走远了,才嘟嘟囔囔的开口:“还不都是你,不这样说,我要怎么和小语解释。”诗嫣俨然一副小女人的模样。

“嫣儿,若依我说,你就同我在一起吧,山中岁月容易过,你我就在这山上盖个茅草屋,每天见山靠山,见水傍水,随眼而望,随心而动!岂不快活?”柳亦儒手中端着斋饭,口中调笑着说,心中却无比认真。

“亦儒,我?!”诗嫣听到柳亦儒这话,不知道该如何说。

“好了,我开玩笑的,我知道你的心思。走吧,我都饿死了。”柳亦儒说完就端着斋饭自顾自的走进了屋子。

诗嫣也跟了上去。

“以后,你就叫我亦儒哥哥可好?论起来,我可比你虚长三岁。”柳亦儒将饭菜放在屋中桌子上,给诗嫣到了一杯热茶,玩笑地说。

“为何?”诗嫣一直知道她比柳亦儒年岁小,只是两个人一直都是互称名字,如今柳亦儒这样说,她到是不知原因了。

“因为我本就年长!”柳亦儒: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你身边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见 你一语我一言 “亦儒哥哥!”诗嫣的声音本就十分好听,只是平时总是装做男子,掩藏了声音而已。这一声“亦儒哥哥”叫的柳亦儒既开心又难过。

“好了,吃饭吧,怕是小语看到没有姜汤,给我煮呢!”柳亦儒转移话题。

寒暮庵厨房中

“没有!”慧缘师太刚刚将这里收拾干净,就碰上小语来了,又要斋饭又要姜汤的。再加上小语也没有同慧缘师太说,这斋饭和姜汤都是给谁的,否则慧缘师太定要自己煮了:“若是你家小姐想要,那你便自己煮吧,可记住,千万别将这里弄乱了,才刚刚弄好的,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到这里享福的还是修行的,日上三竿了才起......”

慧缘师太年纪不大,但是那一张嘴到是不饶人。

“麻烦师太了。”小语压着心中的怒火,脑子里一直在想千万不能给诗嫣惹事,一定要忍耐,否则早就不让她,可能是何诗嫣呆的久了,心思也沉稳了些。

慧缘师太可能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嘴中嘟囔着就走出了厨房。

小语看着慧缘师太走远了,才开始切着姜块,一边切,一边念叨着:“让你凶,让你凶,切死你,切死你......”

“你这是要切死谁啊?”

小语是背对着门口的,她本来以为这时候没有人来了,所以才口无遮拦,谁知道门口突然就传来了说话声。

“没......没有,奴婢自然是说要切死姜块了!”小语到是回了身,但是也不敢抬头看,被一吓,直接自称奴婢。

“哈哈!”这时门口的人笑了。小语听着这笑声有些熟悉,抬头一看,直接就站了起来,又气又急的说:“怎么是你,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装神弄鬼者下地狱呀。”

“不是,你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刚才面对着慧缘师太你就那般温顺,怎么见到我就和炸了毛的母鸡一样。”来人正是言轻。

“你才是炸了毛的母鸡,走开,别打扰我!”小语气不打一处来,转过身接着切起来。

“喂,丫头,你知道我们家公子在哪吗?”言轻因为山下的事耽搁,这才上来晚了,从寒烟寺找不到柳亦儒,这才到寒暮庵来,谁料刚到厨房外,就听见平时里不肯吃亏的小语正在低眉顺眼的说话,这才没有忍住,进来逗她一下。

“不知道,没看我在忙吗!走走!”小语理也不想理他,反正柳亦儒也不会怪罪自己的,言轻再找找就找到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在此处等吧。”言轻索性坐到了一旁。

“哎,我说你这个人......”小语一转身,将案板上的菜刀碰到了地上,亏得言轻眼疾手快将她拉开,否则她的脚就废了。

“我说你怎么干什么都笨手笨脚的。”言轻赶紧放开她,将她按在自己刚才坐过得凳子上,自己将地上的刀拿起,洗也不洗,切起姜块来。

“你!”小语被这一连串的动作弄蒙了,看着言轻在做刚才自己做的活,一时语塞。

“我是怕一会儿你将这房子烧了。”小语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心中十分感动,她一个丫鬟,虽说诗嫣,顾惋儿她们确实是真心疼她,可是在她心中还是将自己当成下人,但是在他面前,自己是平等的人,能被呵护,被关心,这种感觉是不同于诗嫣她们对她的保护。

“够了吗?”言轻看着旁边的水已经开了,就像里面加了些姜片,嘴上询问这小语,但是并未听见小语说话,就又向里面加了些,又问了一遍:“够了吗?”

小语还是没有搭话,言轻将案上切的姜片都加了进去。盖上了盖子,才回头,看到小语的眼眶中转着眼泪,一时间手足无措:“祖宗,你这是怎么了?我可没有惹到你呀!”言轻有些心慌,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怕眼前这丫头去告状,还是真的见不得她的眼泪。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见 “姜汤毒药” “无事,无事,是姜,是姜辣了眼睛!”小语自然不会说她是被他感动到了。

“明明是我在切,都弄好了,一会倒出来就行了。别哭了!”言轻还以为她怎么了,听到她这样说,心中的石头才放下。

“言轻,谢谢!”小语用罕见温柔的声音和言轻道谢,言轻看着小语这样忸怩的样子,自己心中美滋滋,但是他面薄:“咳咳,时......时候不早了,我......我去找我家公子了!”言轻说完将菜刀放到案板上就往厨房外面走,刚才走出去的时候,他想起什么,一回头,看到小语也在看他,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那个,烫,小心些!”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小语听到言轻关心她的话,脸上一红,坐到了椅子上。大约过了一刻钟,煮的姜汤已经冒了出来,小语才猛然回神,连忙倒了一碗,但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姜汤的颜色不对,但又一想,可能煮的时间长了些,也就没有在意,端着就向诗嫣住的院子走去。

“小姐,姜汤!”小语说着话就进了禅房,一眼就看见言轻站在柳亦儒身边。害羞的低下了头。

“给,亦儒哥哥!赶快喝了吧!”诗嫣将桌子上的姜汤推到柳亦儒跟前,浅笑盈盈的说。

柳亦儒看了诗嫣这样子,哪里还顾忌这碗中姜汤是什么颜色,端起来,两三口就喝了下去,然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不在了,脸憋得通红。

“怎么了?这是姜汤,又不是毒药,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了。”诗嫣看到柳亦儒脸上的神情,关切的问。

可是柳亦儒也不答话,快速的倒着茶,一杯又一杯。

约着过了半刻,才开口:“小语,你这是想害死我吗?你到底是放了多少姜?”柳亦儒的感觉能用醍醐灌顶来形容。

“小语!怎么回事?”诗嫣有些生气的看着小语。

“我......”小语也说不上来,因为根本就不是她放的。

“放了一整块!”言轻在旁边说的坦然:“是我看到这丫头笨手笨脚的,所以才帮她煮的。”

柳亦儒瞪大眼睛,回头看着言轻,不可置信的说:“你......煮的?”

“回公子,是!”

“嫣儿,快去看看,你随身带了什么解毒的药没有,我怕是命不久矣。”柳亦儒嫌弃又恐惧的看了言轻一眼对诗嫣说。

“哈哈哈......”诗嫣和旁边的小语都笑了,言轻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四人又坐了一会,柳亦儒便带着言轻离开了,说是有事要找度善大师商量。诗嫣则午睡了一下,下午起来才去找度善大师听经,但是并没有看到柳亦儒和言轻。

连着两天,诗嫣都去听度善大师讲经,心中坦然了不少,柳亦儒只是傍晚的时候去找静安师太,顺便陪她呆一会,其余时间便不见人影,最闲适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诗嫣感觉一瞬间便到了第四天清晨。

“舒施主!”度善大师双手合十,在寒烟寺山门前送诗嫣。

“大师,这些日子叨扰了,若见到静安师太,也请替我谢过师太。”诗嫣离开寒暮庵的时候,慧缘师太说静安师太身子不爽,还在睡着,她也就没有叨扰。

“老衲会将舒施主的话带到的,施主与老衲有缘,这是老衲为施主求取的护身符,希望施主往后一切安好。”度善大师面带笑容,诚恳的说。

“谢过大师!不知亦儒?”诗嫣不见柳亦儒的踪影,她听他提起也是三日后下山,还以为他们顺路呢。

“他昨夜已经下山了,施主慢走!”

“有劳大师。”诗嫣也双手合十行礼,转身上了风叔来接她的马车,小语行了礼之后也钻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见 又是一年元宵节 诗嫣没有直接回舒府,而是直接去了医馆。无事的时候小医和小三小四小五都是宿在医馆中的,一面看着医馆,他们也好有个住处。

“小姐,你回来了。”因为医馆过了每年的十五才开,所以此时除了他们四个没有别人,风叔又将她们送到了后门,小医才敢这样叫她。

“回来了,我不在的日子,可有书信?”诗嫣试探的问着,她虽嘴上说着已经放弃了,但是心中还是期待着。

“没有书信。”小医如实回答。

“没有便罢了!”诗嫣有些失落:你呀你,在期待什么呢?

“这是给你们的银子,今夜就是元宵了,晚上街上一定很热闹,看见喜欢的去买些,小三小四小五买几身衣服。”诗嫣将早就准备好的三百两银票拿了出来,本来比这还要多的,可是剩下的从寒烟寺走的时候当做香油钱捐了。

“谢谢小姐!”他们四人齐齐跪倒在地,长大这么大也没有过这么多的钱。

“去年医馆没有钱,所以给的少,但是今年脱亦儒的富,挣了不少,我也不用,你们看到喜欢的就去买些,不要苦了自己。”诗嫣看着他们就像看着当初买药的自己,为了生计,每天都活在不得不做活中。

“小姐!”小三红了眼眶:“小姐,你葬了小六,还这样对我们,我们......”

“快起来,当初和你们说的话如今都忘了吗?说了在我面前无需下跪。”诗嫣将她们扶了起来。

“谢小姐。”小医将眼中的眼泪的忍了下去。

诗嫣走到后院的石桌旁坐了下来:“小医,你们过来!我问你你可愿学医?”诗嫣对着小医问道,她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怕小医嫌弃她一介女流,而且不相信她的医术,但是如今她快要及第了,柳亦儒也怕是不能在馆中,这医馆不能一个大夫都没有,外面请的她又不放心。

“小姐......是要......”小医显然是被惊讶的结巴了。

“怎么,你不愿意?”诗嫣看着小医的样子,还以为他是不愿意:“自然若是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小医眼中的而眼泪彻底流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头紧紧地贴着地面:“我愿意,我愿意!”

“愿意便愿意,又跪下做什么?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诗嫣心中高兴,她本以为这医馆在她及第之后要荒废了,如今一看,算是有人撑起来了。

“师傅!”小医站了起来,抬头看着,眼睛里面放着光。诗嫣点了点头,看在小医身后小三小四小五一脸的羡慕,站成了一排,笑着说:“等到医馆开门之后,你们同小医一起先从识字开始学!”

小医和她们三个也只是能认识馆中草药的名字,有时还认不全,所以诗嫣才这样说。她们开心极了,一个劲儿的谢诗嫣。

诗嫣年岁不大,但是济世救人的心思却早早地在心中发芽,再加上小时候发生的事情,显得老成了些。

“好了,我和小语先回府了,你们顾好医馆。”诗嫣说完在他们四人的注释下和小语上了马车,回了舒府。

马车上

“你怎么了?从刚才就不对劲。”诗嫣看着闹别扭的小语。

“小姐,是我做的不好吗?为何小姐教她们不教我呢?”原来她这是吃味了。

“噗!”诗嫣听了小语的话,一下子笑了出来:“识字你自小便在我身旁,至于医术,我可记得以前我强着你学你都不学呢!给!这是给你的!”诗嫣将手上带着的玉镯摘下,塞到小语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见 喜欢在眼睛里 “小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小语光是听着诗嫣的话,眼中已经有泪水在打转了,如今却又看到了诗嫣手中正在地给她的镯子。

“如何不能收,这本就是你应得的,你知道我从来都拿你当我的姐妹。”诗嫣说的情真意切,小语眼中的眼泪彻底的流了下来:“好了,收下!”

诗嫣直接将镯子放在她的手中,又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眼泪:“别哭了,若是回家让额娘看到了,还以为你我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

小语点了点头,风叔这才带着二人回了舒府。

街头之上

“公子,为什么我们那时候不和诗嫣姑娘一起走,反而要跟在她们后面呢?”言轻挠了挠头问。

“言轻,若是你喜欢一个姑娘,但是又明明知道这个姑娘心有所属,你会怎么办?”柳亦儒看着诗嫣她们马车远去的方向,问出这么一句话。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公子一定不会轻易放弃的,否则公子也不会偷偷地跟着诗嫣姑娘。”言轻虽然在感情方面一点经验都没有,但是他了解柳亦儒啊,柳亦儒本来是一个藏得很深的人,但是从他来到了京城,遇见诗嫣开始,他在她面前总是毫无防备,推心置腹。他藏得再好,喜欢诗嫣的心意也会从他的眼睛中流露出来。

“不,言轻,喜欢一个人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看到她幸福。”柳亦儒笑了,不染前尘,不顾后来。

“那,公子,今天晚上还是像去年一样吗?”言轻问。

“不,今年我亲自去。”柳亦儒说完就带着言轻向着舒府的方向走去。

日头已落,天色渐黑,街头又摆起了各种各样的花灯,盏盏明亮。

舒府

“小姐,今晚我们可还出去?”小语问在房中看医书的诗嫣。

“去年的元宵节倒是热闹有趣,想想我与亦儒哥哥已经相识一年多了。”诗嫣感叹时光如流水,岁月不可欺。

“那,小姐?”小语也想到去年的元宵节就是和言轻一道跟在诗嫣和柳亦儒的身后走回府的,若是今天再出去,保不准会碰到他们也不一定啊。

“阿玛和额娘不用我们陪,那我们就出去瞧瞧吧,兴许今年又是新花样呢。”诗嫣看出了小语相出去的心思,也就随了她。

“那小姐可要换身衣裳?”小语询问着,似乎一时都不能等,要马上出府。

诗嫣摸了摸头上的簪子,还是那日柳亦儒送的那根乌木梨花簪,笑了笑说:“不用了,这样便好。”除了医术,她向来不喜欢推陈出新,身上的衣服也是一贯的那几件那几种颜色,就连头上的发簪,也是小语若是不提醒要换,她一直都簪着一个。

“我马上去拿披风!”小语听到诗嫣这样说,心中有些激动,说了一句去拿披风,却跑回了自己的屋子。留下诗嫣在原地不明所以,一脸疑惑,哑然失笑。

等到诗嫣和小语出了舒府,天已经黑透了,但是隔着河岸看过去,一条长长的街道,叫卖吆喝不断,热闹更甚白昼。

小语自从出了舒府,一直都在东张西望:“小语,你在找什么?”诗嫣疑惑的问。

“我当然是在找柳先生和......”小语下意识的想将心中所想之人的名字说出来,但是及时地止住了嘴,若是她真的说了,丢了这十几年的面子倒是罢了,她本就是下人,本就没有面子,怕就怕诗嫣一激动去和柳亦儒说这件事情,到那时候,她就更尴尬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见 赠我一方丝帕 “亦儒哥哥?他该是今年的元宵节不会来了。”诗嫣也说不上失望,只是想起去年元宵的时候两个人配合着才拿下了她头上的这根簪子,心中有些担心柳亦儒,他说要和自己一起下山,但却一声不响的就走了,怕是家中出了急事。

“小姐,你看!那不是去年猜灯谜的老板吗!”小语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摊子说。诗嫣顺着小语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那个人。

她走了上去,笑着打招呼:“老先生这一年可安好?”

那老汉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来似的,笑着说:“姑娘来了!老汉今年有些新的玩法,姑娘可要一试啊?”

“新的玩法,可还是猜灯谜?”诗嫣显然对那老汉说的新的玩法来了兴趣。

“不是!就是姑娘若是能猜对我这架子上挂着的所有的对联,老汉便送给姑娘一份独一无二的花灯,其中有一份独一无二的灯谜,还有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姑娘?”那老汉的摊子周围慢慢聚集起了不少人,众人听到独一无二,也跃跃欲试,但是这时候那老汉又开口了:“众位,着实对不起,老汉做生意,虽然为钱,但是也讲缘分,去年,是这位姑娘文惊四座,老汉今年又有幸得见,想让这位姑娘先来。”

“如此,便谢过老先生了。”诗嫣在那老汉说话的时候,一直注视着他,看他的谈吐,不像是平常的摊贩,但是想想他的动机,自己身上似乎又没有什么可以贪图的,便也应承下来。

那老汉架子上挂着的对联都不是很难,凭诗嫣的才情,不出半个时辰,便一一猜出,那老汉也是丝毫不意外,其余众人倒是为诗嫣的才情所动,都说她若是姿色过人的话,简直堪比现在已经是宫中娘娘的曾经的京城第一美人了。

“姑娘,无关紧要的人说的话自然也是无关紧要的。”老汉将手中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实验的时候,声音低沉的说了这么一句话,诗嫣听见了这句话,抬起头,看着那老汉,不可置信,他怎么会知道此时自己的心境。

“老先生?”诗嫣想问问他,可是见他摇了摇头说:“世间事,无心的人揣心最难。姑娘,这盒子里面的东西权当是老汉送你的,只是姑娘可否送我一个物件当做回礼。”老汉笑着说。

“你这老者,说的话好没有理,着盒子中的东西明明是我家小姐赢来的,怎么你这里一说,倒成了要拿东西跟你换了?”诗嫣还没有说话,小语拦在诗嫣的跟前论了起来。

“小语!不得无礼!”诗嫣走到了小语的前面,笑了笑,对着老汉说:“小女子出门匆忙,身上未带金银细软,怕是给不得老先生同等贵重的东西。这盒子......”

诗嫣说着就要将手中的盒子还给那老汉,但是被他又推了回来:“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这样吧,姑娘将手上这一方丝帕送我可好?”

老汉说完话,众人迟疑的看着他,一个老者当众像一个要此等随身的物件,于理不合。

“大家别误会,老汉只是觉得与这姑娘有缘,她那帕子上的梨花又是老汉最喜欢的花,所以才想留姑娘一方丝帕,以祭缘分。”老汉这样一解释,众人才将刚才凌厉的眼神平和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见 绝胜烟柳满皇都 “原来是这样,小女子丑作,能入得了老先生的眼,是我的荣幸。”诗嫣说着就将手上的盒子递给了身后的小语,自己将手上的帕子递给了那老汉。

“姑娘,慢走!”老汉拱着手送诗嫣,既然老汉已经送人,诗嫣也不好再在他的摊前停留,带着小语往前面的连心桥上走去。

“小姐,你说那个老者当真不是骗子吗?”她们已经走到了桥中间,小语晃着手中的盒子,觉得里面有响声,但是拿起来轻得很,这才问诗嫣。

“他能骗什么?一方丝帕又不是名家所绣。”诗嫣停在了桥中间,她和小语走到了桥边,小语还在晃动着那个盒子。诗嫣瞧着小语那个财迷的模样,被逗得笑了笑,说:“若是你觉得怀疑,打开看看吧。”

小语见诗嫣发了话,在诗嫣面前打开了盒子,一打开,她们面前的江面上就亮了起来,天空中的烟火灿烂,不知怎么回事,原本黑暗的河中荷花灯一盏盏亮起,荷花灯上空还悬着各种各样的花灯围成了一个圈,圈中一盏超大别致的梨花花灯旋转着。诗嫣和小语都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一时间忘记了打开的盒子,也忘记周围的一切,烟火持续了好久,等诗嫣回过神来,才发现身边已经站满了人,都是一时之间凑上来看烟火的,却被河中的花灯吸引住了。

“倒是神奇!这是谁家手笔?”诗嫣轻声问,身边的一个妙龄女子不知道是不是在回答她:“并不知道,没听说今日有盛会啊?”

这时候小语也回了神,低头看着已经打开了的盒子,里面一个用金线系好的纸条,还有另外一个更小更精致的盒子,小语拿起纸条递给了诗嫣。

“小姐,这是盒中之物!”小语将纸条递给诗嫣。

诗嫣借过纸条,打开,纸条上赫赫然几个字:此是经年最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小姐,这纸条上写的什么?”小语凑上前来,刚要看到,诗嫣迅速将手中的纸条收了起来。这桥旁的美景,竟然都是因为这个盒子?!而她竟然是这个盒子的主人,若是让小语知道了,怕是她那一惊一乍的劲头,桥上桥下的人就都知道,她又该一夜之间出名了,还是不要了。

“纸条上写了,贵重的物件在这个小盒子里面。”诗嫣搪塞到。

小语自然是相信诗嫣的,就去将小盒子拿了出来,递给了诗嫣,诗嫣打开小盒子一看,便察觉其贵重:里面有一只极小极精致的梨花花灯,简直就是河面上空悬挂的那只大的得缩小版,不同的是这只梨花花灯是用白玉雕刻。旁边是一串手链,手链上镶了一块白玉镂刻的九转玲珑珠,里面是一颗圆润的红玉,白里透着红,着实好看。

但是诗嫣只欣赏了片刻,便急急忙忙的拉起了小语穿过人群向着那位老汉的摊子走去。

“小姐,怎么了?”小语和诗嫣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这盒中之物过于贵重,我受不起,走,我们去还给那位老先生。”诗嫣向着小语解释道。

四周声音嘈杂,小语并没有全部听到,只听到诗嫣要归还什么,全是往河边挤着去看花灯的人,诗嫣和小语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回到刚才拿走盒子的地方,可是哪里有那位老者的踪影,只余下一个摊子,摊上只有一张白纸,上面写着:赠有缘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见 奋发图强 “小姐?”

“既然老先生这样说了,那便把东西收好吧!日后若有机会见到,再还给他。”诗嫣思虑着这样贵重的东西,不像是新打造的,怕是人家的传家之物,不能仅凭一句缘分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收下了。

“是,小姐!”小语虽然不知诗嫣凭自己本事得来的东西为什么还要还,但是既然她这样说了,必然有她的道理。

“好了,我们回家吧。”诗嫣带着小语,向着舒府的方向走去。

在那边的桥上

“公子,诗嫣姑娘回去了!”言轻从远处跑来说。

“知道了!她可开心?”柳亦儒在这边桥上看着河中的风景,宽大的袖下手中攥着那方白色的丝帕,内心急于知道她是否开心,但是面色如常。

“我从远处看去,诗嫣姑娘甚是开心。”言轻没有欺骗柳亦儒,但是这也只是他的猜测,毕竟离得远,他只能看到诗嫣身边的小语高兴地手舞足蹈。

柳亦儒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只要你开心,这一切都算是没有白费,嫣儿,以兄长的名义守护你,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从来都不只想当你的兄长。

“公子,请恕言轻直言,公子以白玉做梨花赠与诗嫣姑娘已经够贵重的了,但是公子怎么能将夫人给的祖传之物也给了诗嫣姑娘,况且姑娘还不知道这是公子所赠,公子图什么?”后面的话言轻小声的嘀咕着,但是还是一字不落的入了柳亦儒的耳朵。

“不是你说的嘛?你们公子我向来不是轻易放弃的人。”柳亦儒笑了笑,一边向前走着一边说。

言轻挠了挠脑袋:我这算不算是害了公子!小跑着跟了上去。

皇宫中御书房

“九功,今夜后宫可热闹?”玄烨一边看着奏折,一边问着身边站着的梁九功。

“回皇上,今夜各位娘娘在畅音阁听戏,各位王爷也在,皇后娘娘派人过来请了三次,可是皇上之前就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奴才也就没有禀报。”梁九功一五一十的说。

“如此甚好,也不知宫外是何种光景,也不知......”玄烨的视线从奏折上移开,似乎目光能穿过层层厚厚的城墙和窗户,直接看到思念的人。

“皇上,奴才为您准备膳食,您晚膳还没有用!”梁九功关切的说。

“不必了,朕不想吃,你出去候着吧,朕像一个人呆一会儿!”玄烨说完,梁九功就要退出去,可是御书房门外的小太监的声音响起:“皇上,康亲王求见!”

“混账,皇上不是说了谁也不见吗?”梁九功连忙退到门口怒斥那个他一手提拔的小太监。

“无妨,既然是皇兄来了,便请进来吧!”玄烨看了半日的奏折,也累了,不想去面对后宫的莺莺燕燕,勾心斗角。如今康亲王来了,倒是顺了他的心。

“是,皇上。”梁九功还怕玄烨龙颜大怒,如今他不但没有发怒,反而让康亲王进来,算是心中舒了一口气。

“臣听说,皇上今日半日未曾进食,特带来一壶好酒,一些点心,请皇上品鉴。”杰书左手拎着一包点心,右手领着两坛上好的女儿红,跪下行礼。

“皇兄快起来。”玄烨亲自走下去搀扶。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见 命运弄人 “朕正愁长夜漫漫,枯燥无味,皇兄就来了。”玄烨将杰书引到隔间的坐榻上,杰书等玄烨坐下之后得了玄烨的手势才落座。

“皇上后宫佳丽无数,怎么会嫌长夜无味。这倒是个新鲜事。”杰书将手中的酒和点心放榻上的桌子上,说道。

“别人不懂,皇兄还不懂朕吗?那后宫妃嫔有哪个是因为朕是朕而期盼朕,有哪个不是虎口前的诱饵。”孝庄皇太后从玄烨小的时候就告诉他,后宫的嫔妃不可交付真心,他皇阿玛就是败给了女人的真心。他万万不可步了他皇阿玛的后尘,耳提面命,牢记于心。

“既然如此,那今夜臣便陪着皇上过一个元宵佳节。”杰书爽朗的笑道。

“朕来尝尝皇兄带的好酒。”玄烨将面前的女儿红的塞子拔开,直接对着坛子喝了下去。

“皇上!”杰书将玄烨手中的酒坛子抢了下来,玄烨皱起了眉头,杰书却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半日未进食,皇上如此猛喝酒,太伤身,不如先吃些臣带的糕点。”

杰书说着就将桌子上面纸包打开。

“什么糕点还值得皇兄从宫外带进来,难道这宫中的御厨还做不得?”

“皇上别说,这宫中的御厨真的还做不出。”杰书拿的正是诗嫣送到康亲王府的梨花糕,自从那日他吃了,发现甚是好吃,同诗嫣说了,她就多做了些差人送到了康亲王府。

“这是?”玄烨看着眼前精致的点心,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梨花香,还有些草药的味道。

“梨花糕!”杰书有些得意的说道,看到玄烨的样子,他更是觉得他认得这个妹妹,是认了个宝。

“梨花糕?”玄烨又听见了这个名字,这些年他派人在民间遍寻名厨,但是都做不出小舒当年带给他的梨花糕的那种味道,虽然当时的糕点已经被压的没有了形状,但是口感清冽,十分的可口。

“皇上尝尝。”杰书拿了一块儿递给了玄烨。他伸手拿了过来,放到口中轻轻的咬了一口:这是?小舒?

“皇兄可能告知,你这糕点哪里来的?”玄烨急忙问道,神色凌厉,看的杰书心下一惊:恐是这梨花糕不符合皇上的口味,不要连累了嫣儿才好。

“这糕点是我在街上一个老汉处偶然得的,并不知他是何人!”杰书神色正常,但是心中早已经十分担忧,放在平日里,让他扯谎骗人,他是万万说不出的,但是今日为了诗嫣,也只能如此了。

“老汉!”玄烨眼中掩盖不住的失落:也是,这糕点口感虽像,但也许是自己记不清了,毕竟已经过了多年。

“不知,这糕点可是有什么问题?”杰书小心的试探着问。

“并没有,只是味道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她也是将草药混着梨花做成糕点。不说这个了,皇兄可愿意与朕对弈一局?”玄烨不愿在提起当年事,他已经寻找了太久,也失望了太多次了。

“自然!”

玄烨的了杰书的回答,二人便开始下起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见 暴风雨前的宁静 玄烨和杰书对弈了两局,都是玄烨胜了,倒不是杰书故意想让,确实是玄烨技艺精湛,杰书大笑说:“皇上棋意了得,臣甘拜下风。”

“是皇兄想让了,皇兄觉得如今朝局如何?”玄烨自小便与杰书交好,在他面前自然不用顾忌许多。

“皇上想让臣如何回答,若是臣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那臣便是瞎子,聋子,看不见城外的难民,听不见百姓的呼声;但臣若是将恶业拆了解了,一点点的道出,又逆了那些粉饰太平的奸人的谋划。”

“皇兄,朕自然是想听真话,现下无人,皇兄但说无妨。”从那次诗嫣醉酒,借酒意让玄烨出城看看,他心中才知自己若是不亲自去看,不亲耳去听,下面报上来的都是皇恩浩荡,安居乐业,歌功颂德。

“皇上,近年来,大臣们把持朝政,呈报上来的折子想必皇上也都看了,都是江南鱼米丰盛,但是闭口不提接连下了几日的暴雨,已经受了涝灾,西北地区,都说民风淳朴,家家户户夜不闭户,但是就臣得到的消息,流匪四窜,百姓叫苦连天,本就被土匪抢的身无长物,还要缴纳昂贵的赋税。”杰书将自己知道的消息一一告诉玄烨,二人说的忘记了时间,梁九功已经催促了好几遍,皇上该安歇了,可是都被玄烨呵止了。

时至夜半

“皇兄一席话,醍醐灌顶,玄烨受教了。”玄烨这是自从登机以来第一次在臣子面前自称名字,杰书连忙从榻上下来跪在地上:“皇上诚心纳谏,是百姓之福,是大清之福,是天下之福。”

“唉!皇兄快请起,纵使朕知道了又能如何,现在朕手中无权,只是个摆设罢了。”玄烨叹气说道。

“臣愿意追随皇上,替百姓请命,请皇上亲政。”杰书跪在地上,严肃的说。玄烨听了杰书的话,心中欢喜,有了康亲王的支持,月余之后,也容易些。

“皇兄!”玄烨将杰书扶了起来:“朕不瞒皇兄,朕确实有此打算,皇祖母也是这样想的,到时候还要请皇兄帮助。”

“自然!皇上,时候不早了,快请安歇吧,皇上要保重龙体才是我大清百姓之福。”杰书诚心的说道。

“九功,送康亲王。”玄烨冲着外面吩咐道。

“喳!”梁九功听到玄烨的吩咐立刻回应道。

杰书走了之后,玄烨躺在龙榻上久久不能入睡,这如画的江山他定要守好,如何才能守好,只有手中有权,才能决定这一切,才能真正将做造福百姓的事,就像当初答应同小舒说的那般,若是日后真的见到她,定会和她同享一片太平盛世。

杰书出了紫禁城的门,王府的人在门外候了多时了:“主子,您怎么去了这些时候,再有几个时辰,天都要大亮了。”

“小路子,天确实要大亮了!”杰书一边上了马车,一边和自己的随从说。

“王爷,可是乏了,那奴才赶快些,爷还能多歇上一些时辰,明早还要上朝呢。”小路子心疼的说。

“好!”杰书从马车中说:“路子,你知道什么时候天最黑吗?”

“奴才不知!”小路子一边赶着马车一边说。

“就是天亮之前,那个时候,天最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见 玄烨亲政 同年七月初七,偏偏选在这一天,牛郎和织女在鹊桥相会的日子,玄烨在康亲王杰书、魏东亭和纳兰明珠大学士及其子纳兰性德的支持下,由孝庄皇太后主持,三位辅政大臣和文武百官的见证下,亲政了。

明黄的朝服象征的身份的尊贵,那天,天空湛蓝,玄烨在众人的注视下,坚定果断的走进了金銮殿,鳌拜有些吃惊,几年的时间,让那个任自己控制的龙崽子迅速成长,已经变成了自己控制不住的模样。其实不是鳌拜算错了,而是他想错了,他忘了,龙崽子再小,也是龙,现在他终于在金銮殿上显出了真身,光彩夺目,耀眼非常。

“先幼帝资历尚浅,朝中诸事皆仰仗众位,今康熙帝文韬武略均有所长,可掌我大清玉玺,顺我大清国运。”孝庄皇太后站在龙椅前庄重的说。

“朕谨遵太皇太后教诲,定以国运为本,是百姓安居乐业,大清长盛不衰,祖宗基业万古长青!”玄烨的这一番话说的豪迈,只是鳌拜脸上似乎有些异于常人的表情。

康亲王带头叩见皇上,高呼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从他说完,各位大臣纷纷下跪,一同高呼,玄烨在众人的呼声中走到了龙椅旁边,目光坚定的坐了上去。

“众卿平身!”玄烨举手投足可见帝王霸气。

亲政的条例虽然繁琐,但也没有玄烨登基的那天繁琐,所幸等祭祖,叩拜等等一切都完成,日头还挂在天上,将将要落山的样子。

“皇上,您这是要?”梁九功看着玄烨换了身行头,一身便装,忍不住发问。

“朕要出宫。”玄烨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

忍了这么几个月,现在终于事情告一段落,不见诗嫣的日子里,他越发想念。

“皇上,太皇太后才吩咐过,让奴才请皇上翻牌子,如今皇上却要出宫,奴才该如何是好啊?!”梁九功觉得宫中的差事越发的不好做了,哪边都得罪不起。

“无妨,九功,朕不会让别人知道,若是旁人问起,你就说朕今夜宿在了乾清宫便可。”玄烨觉得自己已经整肃好行装,匆匆交代了几句,出了宫门,直奔舍予医馆的方向去了。

舍予医馆中

“小姐,你不知道,哥哥今日真的很厉害,若不是他在恐怕刘大娘今日就要死在医馆了!”小五对坐在后院饮茶的诗嫣说道。

“哦?此话怎讲?”诗嫣自从那日从寒烟寺中回来应下教小医医术开始,便日日教他写字,看医书,小医也算是聪明勤奋,诗嫣所教,不用说第二遍,第二天便烂熟于心了。

就一个月之前,诗嫣就已经让小医试着诊病了,今日诗嫣才过来,小五小三小四就将她拉到后院,替小医说起话来。

“今日刘大娘神色慌张,脸色苍白的跑来,还没有等到坐下,便直直的倒在了哥哥面前,好在哥哥给刘大娘扎了几针,这才缓过来。小姐,哥哥真的很厉害。”小五一脸自豪的说。

“小五,你记住,你们也记住,医者本来就是应该治病救人的,医术高超不是从自己口中说出的,就算是别人说你医术高超,那也没有什么可炫耀的,因为你是医者,所以不论贫富贵贱,善恶好坏,他病了便是病人,救治他实属我们应该。”诗嫣尝过穷苦的滋味,知道有病无处投医的心情,所以就算她现在是舒府的金枝玉叶,她还是将自己当做一个医者,一个能本该救治别人性命的人。

“师父,我知道了。”小医从关上医馆的门就走到了后院,只是诗嫣正在说话,他不便打扰,这才等到诗嫣说完。

他一直都知道自家小姐菩萨心肠,只是他不知道她一直都是这样的想法,对下人好,对不认识的穷苦百姓,也是如此好。

“知道了便好,我乏了,小语,你让风叔回去吧,让他回去和阿玛额娘说一声,我今夜就留在医馆了。”诗嫣吩咐道。

“是,小姐!”小语得了吩咐,径直走到后门,想和风叔说一声,可是诗嫣刚刚站起身来向着自己身后的房间走去,小语就折了回来。

“怎么了?”诗嫣问。

“小姐,你看谁来了?”小语也有些吃惊在医馆后面见到他。

“莫儿!”玄烨从小语的身后的后门走进来,一如月前那般温柔的唤着诗嫣。

诗嫣一怔,明明不想要理他,他不知道这几个月她是怎么过来的,强迫自己不去想他,竟然是那么难的一件事。

“小语,送客!”诗嫣转头不去看他,一面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一面向着小语说道。

“莫儿!”玄烨连忙走上前去,拉住了诗嫣的胳膊,怜惜的说:“莫儿,何必难为小语呢?你知道,若是我不想走,她如何送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见 互生嫌隙 “你们都先下去!”诗嫣被玄烨拉着,动了动不得,只是不想让他们看了笑话,这才并退了众人,一时之间,后院只剩下她和玄烨两个人。

“莫儿,我知道,我有些事是该和你解释,你可否听我细细与你说?”玄烨依旧是拉着诗嫣,他生怕一不小心就放跑了她。

“不必了,艾公子,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你的解释来的太迟,小女子已经记不清想听你解释什么?艾公子是来与我炫耀如今大权在握,身边美人环绕的吗?如果是那样,那就不必了,医馆简陋,诗嫣更是粗鄙,呈不起艾公子的情!”诗嫣日日思念的人就在眼前,但是她偏偏是个思虑甚多的人。

“你一口一个艾公子,唤他却一口一个亦儒,几个月的光景,可是莫儿对他动了情?”玄烨本就介意柳亦儒的存在,如今诗嫣这般冷漠,他更是一想就想到那处去了。

“动了情?哈哈哈......我是动了情,但是那份情在几个月前已经随着一场华丽的君婚和一封有去无回的信件彻底消逝了。艾殊,我不是你的佳丽三千,不会翘首以盼无限期的等待,你是不是觉得无论你何时回头,我何时都在,若你是这样想的,那你错了。我虽是贫贱的百姓,却也是有骨气的儿女,如此不对等的感情,我要不起!”诗嫣一把甩开了玄烨拉住她的手,背对着玄烨,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不让它流下了。

“放肆!”玄烨没有听见诗嫣的否定,心下觉得她定与那柳亦儒生了情,诗嫣的一席话彻底激怒了他:“敢与朕谈对等?!”

玄烨怒不可遏的看着诗嫣的背影,心中本不是这样想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得就说出来了。

“草民该死。”诗嫣回身扑通一声跪下:“草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皇上驾到,请皇上赐罪。”

诗嫣倔强的行着礼,请着罪,她这样一说,玄烨本来想去扶她起来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莫诗嫣,你竟然如此对待我吗?”玄烨心中也有委屈,今日是亲政第一天,他才刚刚完成了仪式,便匆匆赶到她这里来,她倒好,不感激涕零不说,但是闹起小性子来。

“皇上希望草民如何对待皇上,请皇上明示,若是草民办得到,定会迎合皇上。”诗嫣还是低着头,说着客气梳理的话。

“罢了,若是你今日真的不想见我,我走就是,只是我想让你知道,那夜我的许诺和我之前对你说过的所有话,均不是戏言。”玄烨拿诗嫣没有办法,只能折身向着后门走去,走到后门处,又回头看了一眼,诗嫣依旧跪着,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将你们小姐扶起来!”

玄烨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开门离开了。

小语听到了玄烨的话,连忙赶了过来,将诗嫣扶了起来,一看诗嫣的脸,早就已经泪流满面。

“小姐,你若真的思念艾公子,何不与他说清楚,何苦要这样折磨自己?!”小语心疼的说。

“小语,你不懂……他是高墙内美人绕膝,俯瞰天下的飞龙,而我只愿作一只自由自在,云游四方的燕雀,我们注定了,不可共栖,不可同寝!我想要的,他给不了,他想要的,我给不起。”诗嫣说着便走向了自己的屋子,将小语关在了门外。

“小姐?”

“睡一觉便好,你们也早些休息。”诗嫣说完这句话,任凭小语和小医怎么和她说话,她都不再说了。小医和小语无奈,只得守在她的门口。

大学士府

“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纳兰明珠本来在书房处理政事,可是突然被管家告知,门口有一个少年,指明了要找他,他这才出来一瞧,竟然是玄烨。

“爱卿不必多礼,朕今日是1微服出宫,容若可在?”玄烨直奔主题,他就是来找纳兰容若的。

“管家,容若呢?”纳兰明珠也不知道纳兰容若的去出,只得问管家。

“回圣上,回老爷,公子正在后院。”管家说到。

“还不赶紧将他叫来!”纳兰明珠吩咐到。

“不必了,朕亲自去吧。”玄烨本不想多打扰纳兰明珠,只是他心中实在烦闷,这才来找纳兰容若。

“是,皇上!”纳兰明珠看出了玄烨脸色肃穆,心情并不愉悦,也不会拨了他的意,便随着他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见 初见卫苓琅 大学士府的后院十分雅致,小桥流水,怪石林立,玄烨还没有在管家的指引下走到纳兰容若的之处,迎面便撞上了一个眼睛上蒙了一块白布的清秀女子。女子许的是蒙上了眼睛的缘故,没有向玄烨行礼也就罢了,竟然还对他上下其手,口中还念念有词:“表哥,这下苓琅终于抓到你了吧!”

女子一边说着一边将蒙眼的白布取下,见眼前的男子虽说十分俊朗,但竟然不是纳兰容若,一时间很吃惊。

“还不快跪下,这是当今圣上。”管家本来在前面引路,得见天颜,心中已经诚惶诚恐了,但是谁能想到她偏偏又撞上了皇上。

“皇,皇上,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苓琅听到管家的话,立刻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姑娘请起!”玄烨刚要伸手去扶苓琅,这时候纳兰容若出来了,将她护在身后:“怎劳皇上大驾!臣叩见皇上。”

“都起来吧,容若,朕有事找你,可有说话方便的地方?”玄烨没有理会容若的话,反而看着他身后的女子,对着他说。

“还不快下去!”玄烨不知道,但是管家知道容若和苓琅的关系,赶紧将她拉了起来,对着皇上行了礼,带着她下去了。

玄烨看着苓琅远去的背影,觉得很是亲切,但是却不知道亲切的原因何在!

“皇上,若是需要臣,让人召一声便好,怎得还亲自出宫了!”纳兰似乎有意打断玄烨的视线,恭敬的询问道。

“朕确实有事,找个地方说话。”玄烨将视线收回来,心中郁闷的情绪又一下子填满了自己。

“皇上请跟臣来。”纳兰引着玄烨去了他自己的书房。

“皇上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纳兰容若问。

“朕今日去找她了,但是她却不识好歹,将朕远距千里之外,朕不懂,朕日夜思念,百般恩宠,她究竟想要什么?”玄烨气愤的说。

“皇上,若是面对您心心念念的小舒,那皇上是否知道自己如何对待?!”纳兰容若是玄烨唯一告诉过当年故事的人。

“若是小舒,朕自然不会……”玄烨恍然大悟:自然不会舍得让她感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皇上,情之根本就是心,所以在两情相悦里,从来没有应不应该,值不值得!就像皇上与诗嫣姑娘,若是皇上对她有情,就自然知道该如何对待她!”纳兰容若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精致的巴掌小脸,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扬,双眼宛如悬星挂月,好不灵动。

“你的意思是朕无情?”玄烨自问对诗嫣已经够好了,但是她怎么能和小舒比,在玄烨的心中,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和小舒比。

“臣不敢,皇上并非无情,而是给不了诗嫣姑娘想要的而已。”容若笃定的说。

“你与她不过几面之缘,怎么会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玄烨上下打量着容若。

容若神态自若的说:“一个清冽,济世的女子自然不想与别人共侍一夫,况且皇上莫非是忘了,那日诗嫣姑娘是让我给皇上递的信。”

玄烨想来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若是她真的如你所说,想要朕只成为她的丈夫,那只能说朕与她有缘无份吧。”

玄烨只是能在诗嫣身上看到小舒的影子,能在她那里得到久违的安心,但是江山种种,黎民种种,他放不下,也不能放下。

“罢了,大事在即,儿女情长之事过后再说吧。朕先回宫了,鳌拜老贼已经按耐不住,最近定会有动作,你多留意些。”玄烨吩咐道。

“是,皇上!”容若低着头,看不见他的情绪:“臣恭送皇上。”

容若将玄烨送至大学士府外,看着皇上走远了,这才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中,这时候苓琅端着茶水走了进来:“表哥!”

容若将苓琅手中的茶水接了过来,眼神温柔的能掐出水来:“不是说过,不让你做这些事了吗?”

“表哥,舅舅能收留我已经是我的幸运了,若是再不让我做些事情,我怎么能心安呢!”苓琅声音婉转,一字一句敲在了容若的心上。

“委屈你了,苓琅!”容若一直以来都是发乎情止乎礼,但是今日似乎是听了玄烨的话有所感触,许是看见了玄烨看苓琅的眼神有些嫉妒,一把就将她抱紧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上:“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表哥!”这句话叫谁听了能不感动,苓琅也不例外,动情的唤了一声表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见 瘟疫来势汹汹 自从那夜玄烨来找过诗嫣之后,已经有半个月了,不见他的人,诗嫣听到的都是从市井之人口中听说的他的丰功伟绩。

那夜他们在舍予医馆后院中说话声音如此之大,小语他们都听见了,只是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第二日诗嫣起来和他们打趣的时候,他们心中心疼诗嫣,但是脸上没有任何的表示,生怕诗嫣再一次陷入悲伤之中。

再说柳亦儒,从寒烟寺一别,诗嫣再没见过他,让小语去城西商行问过,商行的人只说主子出了远门,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是日,风和日丽,骄阳似火,诗嫣最是怕热,前面有小医看着,自己便躲到后院乘凉小憩,还没有在院中新种的梨花树下的榻上睡实,小医的声音就从前院传来,诗嫣本不想挣开眼睛,但无奈声音越来越近。

“师傅,师傅!”小医双手拖在前面,急忙的唤着诗嫣。

“怎么了?稳重点,火烧了眉毛不成。”诗嫣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小医的姿势觉得十分滑稽:“怎么得,我何时传授的你这样一套推拿的手法!”她掩嘴而笑。

“师傅,不是,我刚刚诊断的那人,似乎是疫症!”小医一脸严肃的说。

“疫症?!此话可当真?”诗嫣一秒变了脸,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若真的是瘟疫,一旦扩散,那城中百姓都会有危险。

“我就是不能确定,这才来叫师傅!”小医说。

“先别慌,先随我去看看。”诗嫣虽然不愿相信这是真的,但是小医的医术是她亲自传授,应该八九不离十。

诗嫣将药筐中的面具拿起,随手戴上,就去了前院,小医坐的地方就是已经柳亦儒诊病的地方,前面坐着一个中年妇女,怀中抱着一个约两三岁的孩童,浑身遍布着红点,抽泣不止,面色苍白。

“这孩子是多久之前开始这样的?”诗嫣问。

“就从昨夜开始,夜里醒来,就看到他这样了,我原以为只是风寒,但是隔半个时辰他便吐一次,身上的红点越来越多,周身疼痛抽出,大夫,大夫,我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了,求您,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啊!”那位妇人声泪俱下。

诗嫣皱了皱眉头,对小三说:“三儿,你去看一下,门外等待就诊的人里还没有投这样的症状,若是有速速来报我。”

“是,莫先生!”小三得了指令,赶紧出去查看,不一会儿便跑了回来:“门外有很多这样症状的人,大都是老人和小孩。”

“不好!”诗嫣赶紧从下面拿出一些白色的纱布,递给了小三:“赶快将这些发下去,除了已经出现症状的人,其他人都要发到。”

“是,莫先生!”小三看到诗嫣严肃的表情,就知道此病十分棘手,便赶紧听从她的话,将纱布发了下去。

“大夫,我儿这是得了什么病,为什么我要佩戴这个?”那妇人着急的说。

“这是疫症!”诗嫣一边给那个孩子号着脉,一边回答着那个妇人的话。

“什么,疫症?”门外的人因小三发的面纱,心中好奇,便都聚集到门口来,诗嫣的声音不小,所以大家都听见了,一下子便炸了锅。

“疫症,儿子,儿子啊……”更有甚者甚至哭了起来。

“瘟疫,京城出现瘟疫了!”有人高呼奔走相告,一时间舍予医馆门前乱成了一锅粥,有人扬言要将孩子扔掉,有人怀疑诗嫣的医术,但是更多的还是相信这件事。因为与此同时,城西的一家医馆也诊断出了疫症。

一时之间京城之中人心惶惶,大家也都纷纷随了诗嫣的风俗,戴上了面纱。

皇宫之中

“什么?瘟疫!”玄烨听着魏东亭从宫外带来的消息,心中一闪而过那张清冽的脸。

“东亭,你去一趟医馆,看看疫情如何,是否有办法控制。”魏东亭也担心着诗嫣,听到玄烨这样说,就赶紧往外走,谁知道走到一半,就听到玄烨说:“同她说,凡事小心些。”

“是,皇上。”魏东亭应了一声,赶紧走出了御书房。

鳌拜府上

“柳先生,主子说了,为了您的安全,你还是暂时呆在府中为好。”鳌拜府的管家恭敬的对正坐在房中饮茶的青衣男子说。

“怎么,鳌中堂是请我来做幕僚的,还是囚我当做人质的?”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形,屋中坐着的正是柳亦儒。他一改平日子温润的样子,凛冽的目光,不饶人的语气,眉宇间透露着显而易见得精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见 谁说巾帼皆武将 “奴才自然是不敢拦着柳先生,但是柳先生也要知道,进了鳌府,便是主子的下属,身为下属如何不听话,可是会惹怒主子的。”鳌府的管家说。

“下属?”柳亦儒眼神阴冷,看的管家打了一个寒颤。

“我怎么不记得我竟然是鳌府的下属?”柳亦儒不过是要利用鳌拜这个老贼,否则他绝对不会助纣为虐,与虎谋皮。

“柳公子这是哪里的话!”鳌拜的声音从外面响起,管家刚想去开门,鳌拜就推门走了进来:“本官不是吩咐过,要好生招待柳公子吗?怎么,都将本官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主子,不是这样的,是因为......”管家想向鳌拜解释事情的始末,谁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鳌拜打断了。

“本官要你何用!”鳌拜说话间就快速伸手扭断了管家的脖子。

柳亦儒有些后悔借鳌拜这条渠道去接近玄烨了,此人心狠手辣,要知道这管家可是已经在鳌府十多年了。

“本官可是吓到柳公子了,不过,对于不听话的狗,本官一向如此。”鳌拜的连篇胡子颤动着,脸上堆着笑意,但是让人一看就是发寒的笑。

“鳌中堂好手段,但是鳌中堂似乎是忘了,只会看家护院的才是狗,懂得主动出击的是狼!”柳亦儒知道鳌拜的上一句话是在恐吓他,但是凭着柳亦儒的功夫和手段,若不是留他还有用,这个老匹夫,他早就让他去见阎王爷了,还容的他这般揶揄他。

“柳公子不愧是周先生的嫡传弟子,果然胆识过人。”鳌拜口中的周先生正是柳亦儒的周父,原名周知,江湖人称周千知,据说江湖事他眼一动即明,朝堂事他手一抬就清。鳌拜就是知道了玄烨亲政之后一定会有所动作,这才在几月前派人去请周知出山,可谁料他避而不见,只说他心中所谋之事,只有他的徒弟能帮得一二,就这样柳亦儒才住进了鳌府。

本来他不想在那件事情之前再生事端,只是他不放心诗嫣,日日让言轻暗中保护,一连几个月都相安无事,只是刚才言轻回来禀告的竟然是有时疫,他一想以诗嫣的品行,也不会不顾众人,会舒府避难,但若是她染上时疫,这可如何是好。所以他才急着出府,谁料竟然妄害了一条性命。

“鳌中堂过奖了,中堂若是无事,在下想出府一趟。”柳亦儒刚想起步,就被鳌拜拦了下来。

“柳公子,这怕是不妥吧。”鳌拜忌惮他出府是因为他已经尽数知道了他的野心的秘密,如今时机未到,虽说玄烨羽翼未丰,但是玄烨身后还有一位孝庄皇太后,她可不是像表面那样,是一个只会吃斋念佛的主。

“鳌中堂即是如何不相信柳某,那柳某便也无话可说了。”柳亦儒的意思就是不管是当下还是几日之后他都无话可说了。

“柳公子误会了,只是本官想找柳公子商量些事罢了。”鳌拜只能先拖住他。

柳亦儒又怎么会不知道鳌拜的心思呢,但是血海深仇,反清复明的大事压在身上,他只能暂且忍下,暗处的言轻看到了柳亦儒给他的眼神,知晓了他的意思,折身向着医馆去了。

“柳公子,请!”

“请。”

鳌拜和柳亦儒二人一同去了鳌拜的书房。

舍予医馆中

“师傅,你先歇歇吧,我来!”小医看到诗嫣的汗已经从面具下方滴了出来,十分心疼的说。

“你去看看那个孩子。若是有好转,立刻告诉我。小三,你且看看医馆中可还有其他位置,小四小五,你们快去煎药,药方在桌子上。”诗嫣手上的检查未停,对他们吩咐着。

“是!”他们几人到也是胆识过人,这时候都没有畏手畏脚,反而诗嫣说什么他们比平时行动的还要快些,她对这样很是满意。

“大夫,我们是不是真的没救了。”一位靠在门边上的老者虚弱的忍着疼痛询问。

“不是!”诗嫣眼神坚定的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不治之症呢,凡事病都会有药可以控制,况且只是瘟疫。

诗嫣的眼神给了满屋子的人很大的鼓舞,他们心中皆感叹,瞧着身形和声音,这位大夫的年龄不大,但就是让人莫名的安心。

此时的舍予医馆已经堆满了人,其实不只是舍予医馆,其他医馆也都是如此,街上在没有了往日的繁华,生怕一不小心就染上时疫。

正当诗嫣安慰大家的时候,小语跑了进来,看到诗嫣正在徒手触摸面前病人的皮肤,一下子就叫了起来:“‘公子’,不可!”

诗嫣听到小语的叫声,着实吓了一跳,本来就严肃的脸上多了一丝怒气:“这么大声做什么?”

“‘公子’,你怎可直接就......这可是瘟疫!”诗嫣有些怀疑,这小语当真不是来气她的。

众人听到了小语的话,都纷纷看着她,本就因为痛苦扭在一起的五官,看小语的模样简直要把她吃了。

“胡说什么?时疫又如何,我是医者!”听了诗嫣的话,众人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些,小语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贴住诗嫣的耳朵说:“小姐,老爷和夫人让我将你带回去,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再说一遍,我是医者,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但是你该了解我,若是想留下,我身后又面纱,若是不想留下,不要在此处惶了人心。”诗嫣话说不容置疑。

小语肯定是了解诗嫣的,若是她此时回去,诗嫣不会怪罪她,但是若是想要将诗嫣一起带回去,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了。想了一下,她就跑到诗嫣身后拿起一块面纱附在脸上。

诗嫣看到她的动作,笑了笑说:“去和小四小五煎药吧。”

“大家只需相信我即可,此时时疫查不到来源,我只能试药。不过大家放心,我是不会扔下大家不管的。”诗嫣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到,但足够让屋内的人都清楚的听到,他们都是些穷苦人家的老弱妇孺,听了诗嫣的话,无一不感激涕零,就连本来因为身上疼痛口中叫苦连天的人也噤了声,生怕影响了诗嫣看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见 找不到根源的时疫 这街上也有不少的医馆,但唯独舍予医馆,人最多,但是也最为安静。

“‘莫兄’,疫情如何了?”魏东亭看门外也堆满了人,径直的走了进来。

诗嫣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魏东亭了,他越发的挺拔,有男人气了,但是她现在可没有时间去打量,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又将头低了下去:“原来是魏大哥,现在还不知道时疫从何而起,只能试药。小医!”诗嫣回答完魏东亭的问话,唤了一声小医,小医会意,拿起一条面纱递给了魏东亭:“魏大人,防患于未然。”

魏东亭接了过来,将面纱戴在脸上,点了点头,小医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等到诗嫣再抬头时,魏东亭已经不见了人影,诗嫣到也不奇怪魏东亭怎么会来,这次的时疫范围之广:城东,城西,城南已经都有诊出。

诗嫣对在医馆的病人用了药,以缓解身上的疼痛,但是药效只能维持两个时辰。她心中着急,但是脸上除了严阵以待的表情,看不出慌张,若是她都慌张了,那病人该怎么办!

“‘公子’,我回来了!”正当诗嫣一筹莫展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哥!”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口的男人,正是诗嫣送上山去学武的人。

“你此时回来做什么?难道是嫌我不忙,还是嫌命长。”诗嫣的气不打一出来,听到时疫,大家都是一个个的避之不及,他们倒好一个接一个凑上来,她本就忧心病情,如今倒好,还要担心他们会不会染上病症。

“‘公子’息怒,虽然我不懂医术,但我在,好歹能帮些忙。”

“罢了,回都回来了,将面纱带上,若是真的染上时疫,别怪我顾你不得。”诗嫣说是那样说,她医者仁心,自是不舍得放弃任何一人的性命的。

“‘公子’,师父赐了名字,名为十七!”男人一手去拿面纱一面说。

“十七?”诗嫣顾不上去追究缘由:“好,那你便去外面搭一个临时的草棚,需要什么就去买,银子去找小医拿。”

十七得了指令,就去找小七拿银子,隐约中好像是听到诗嫣说:“有劳了。”他不像是小医他们,跟着诗嫣的时间长,他只当她是救命送他学武的主子,而不是家人,所以他回来也只是为了报恩而已。

“莫大夫,你先歇歇吧,老汉不疼。”一个倚在墙角的老者看诗嫣已经忙了半日没有进过一粒米,一滴水,关切的说。

“谢过宁叔,我没事!”诗嫣朝着他笑了笑,她忘了自己戴着面具,那老汉看不到,只觉得听了他的话,心中温暖。

宁叔是舍予医馆的熟人了,他无儿无女,自己靠卖豆腐为生,医馆刚开时,他染了风寒,诗嫣偶见,免费为他医治,风寒好了之后,他将积蓄拿出,诗嫣不肯收,宁叔是个倔脾气,非要给,诗嫣无奈之下,只得收了他的一块豆腐作为诊金。宁叔此后只要路过医馆,便留下两块豆腐,当然诗嫣也没少为他诊病,调理身子。

“莫大夫,你是好人啊!”宁叔忍着疼痛说。

诗嫣没再说话,她急于找出原因:凡是得了时疫的人,都是周身疼痛不止,然后便开始冒出红点,四肢乏力,嘴唇泛白,每个半个时辰就呕吐一次。种种症状都与医书上记载的时疫如出一辙,但是为什么照方抓药,竟然毫无作用呢。

皇宫之内

“回皇上,臣看到的就是如此。”魏东亭将诗嫣的话和他看到的医馆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给玄烨听,只见玄烨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朕就知道,她不是那种远走避难的人。东亭,你让御医都到城中去,务必要知道时疫的缘由,早日救黎明与水火。”玄烨担心诗嫣,但是他不敢贸然出宫,因为当年的天花也是时疫,而他险些因为它送了命。

鳌府

鳌拜是铁了心的要绊住柳亦儒的脚步,这一谈便是几个时辰,天色已经黑了,鳌拜才放柳亦儒离开,并让亲卫随身跟着他,美其名曰随身保护他,但是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是监视罢了。

回到屋内,四个亲卫留在屋外,柳亦儒进了屋,环顾四周:“出来吧!”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言轻就从幔帐之后走了出来。

“说!”柳亦儒坐到床上,听言轻将医馆中的情景一一道来,包括他在屋顶上听到的诗嫣和众人说的话,都一字不落的说给柳亦儒听,柳亦儒听完之后,嘴上笑意明显:不愧是我看上的姑娘,这胆识,这气魄。

但是转瞬间就变了脸色:“该死!”此时哪里是欣赏她的时候,她身边都是染上时疫的人,她久久的置身其中,,随时都有可能染上病。

“言轻,出去将那四个人解决了。”柳亦儒恨不得能瞬间飞到诗嫣面前,而他确实也是这样做的,言轻将那四人不动声色的解决了,二人便动用轻功,直接从屋顶上行走,这样快些。

舍予医馆中

天色已经黑透了,十七的草棚也搭好了,不愧是习武之人,这速连诗嫣都是佩服的。

“众位今日晚上便在此处凑合一夜,这是时疫,必须要隔绝没有染上的人。”诗嫣对着横七扭八的躺着坐着的在医馆内外的人说。

“好!”众人自从听了诗嫣说不会抛弃他们的话,都出奇的听话。

“‘公子’,御医来了!”小三从门外将人引了进来。

“本官是御前三品......”来的御医官袍加身,拿着上好的白色绸缎掩着抠鼻,眼神不屑的东瞟西瞟,看到这个医馆中到处都是身穿破破烂烂的穷人,身上的味道难闻至极,他心中便叫苦连天,怎么他就被分至此处了呢。

“我不管你是几品官员,请你从哪来回哪去,在下的庙小,请不起大佛。”诗嫣厌恶极了这幅嘴脸,让她想起落魄时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的嘴脸。

虽说她的话说的不中听,但是正合了那位御医的意,他撇了撇嘴,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就暗自庆幸的走开了。

“小四,去后院熬些粥来分给大家。”诗嫣无暇顾忌那位御医口中的污言秽语,看到天色已晚,大家都还没有进食,这才对着小四吩咐道。

“是!”小四刚进后院没多久,便又跑了出来,附在诗嫣耳边说:“小姐,后院来人了。”

诗嫣心中简直是想骂人,她本来就忙不开,这人还一个接着一个来给她添堵。她气冲冲的就走到了后院,刚才说些什么,眼前的人却让她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见 又一次错过 “怎么是你?”诗嫣看到的人,又气又急:“你此时出宫做什么?不知道现在时疫泛滥,随时都有可能......”

玄烨将她后边的话都融在一个拥抱中:“我担心你!”

此时柳亦儒也恰好落在屋顶之上。

“公子!”言轻知道柳亦儒看到这一幕心中不悦。

“我来晚了,也罢,只要她无事便好,鳌府不能离开太久,你在此处看着,若是有事立刻报我。”柳亦儒见不到心爱的女子与旁人卿卿我我,又顺着原路返回去了。留下言轻一个人隐在暗处。

“艾殊!”诗嫣不得不承认,她贪恋她的怀抱。

“现在可能原谅我了?”玄烨从未如此低声下气的和旁人说过话,纵使是当年和小舒也未曾如此过。他本是心中惧怕,但是一想到诗嫣有可能染上时疫,就这样消失在天地之间,他再也寻不到她,看不到的模样,听不见她的声音,他便心如刀绞一般。那时他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对自己有多重要,便命人备了马车,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不气不怨了,若是我真的染上了时疫,我最想见到的就是你了。”诗嫣说着两行清泪留下:玄烨,我不怕染病,怕的是我还没有告诉你,你的小舒就在你身边,我就是小舒,我爱你。

“不要胡说,我与你一同在这儿。”玄烨似乎是铁了心的要一直陪着诗嫣度过时疫,

但是诗嫣立刻就推开了他:“万万不可,你快快回宫去,这里到处都是染上时疫的病人。”

“你都不怕,我又有何惧!”玄烨拉住诗嫣的手。

“艾殊,你听我说!大清没了莫诗嫣,大清依旧是大清,但是大清若没有你,大清就不是大清了。”诗嫣一席话让玄烨刮目想看,他原本以为她会让他留下,毕竟生死关头,谁不愿意爱人陪在身边呢。

“可是!”玄烨还想说什么,就听见诗嫣说:“魏大哥,你快将艾公子带走,此处危险,不宜久留。”诗嫣知道,这种情况下玄烨出来,定是会带上魏东亭的。

这不,她一喊,魏东亭便推开后门,走了进来。玄烨看到魏东亭进来,似乎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是的,伸手一揽,诗嫣便入了他的怀中,他贴在诗嫣耳边说:“艾舒若是没了诗嫣,那艾舒就再也不是艾舒了,护好自己,等我来接你。”

听到他这话,诗嫣又一次红了眼眶,重重的点了点头。玄烨便放开了她,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后门。魏东亭朝着诗嫣示意了一下,也随着玄烨出去了,顺带关上了后门。

不知道为什么,诗嫣本来心中焦急,但是玄烨这一来一去,反到让诗嫣安了心了,她看着后门的方向:我等你,等你来接我,我便告诉你,我就是小舒,后宫佳丽三千又如何,只要你是你,我是我,便好。

在小四看来,那夜,诗嫣冲着那个方向看了许久,之后便吐了一口长长的气,回了前院。

诗嫣的心是安定了,但是疫情却没有随着诗嫣的心安定,短短三天时间,不算城外单单就城里来说,已经死了十五人,新感染的人数多不胜数。但是这十五人里,没有一人是在舍予医馆身亡的,众人都很开心,但是诗嫣依旧是一筹莫展。

“‘公子’,这是值得开心的事啊。”小五兴冲冲的说。因为这件事,他们终于可以在以前那些瞧不起他们为穷人诊病的人的面前昂起头来了。

“有什么可高兴的,我们这里无人去世,只能说明我们用对了某一种药,但是具体是哪种,我们还不得而知,找出这味药无异于大海捞针。”诗嫣眉头紧锁。

“莫大夫,可是碰到了难处?”宁叔端着一碗粥过来递给了诗嫣,诗嫣接过放在一边,她可没有心情吃东西。

“宁叔放心,我一定会医好你们。”诗嫣面具下的脸都要皱成一个包子了,却还是安慰着他。

“老汉自然是相信莫大夫的。只是莫大夫不眠不休照看我们,得吃些东西才好。”宁叔不说诗嫣到是忘了,她已经两夜未合眼了。

“我知道了,您回去休息吧。”诗嫣礼貌的点了点头,瞧着那碗放在桌子上的粥,端起来刚喝了一口,小医就在外面喊:“师傅,你快来看。”

诗嫣听到了小医的喊声,立刻就将那碗粥放下,跑了过去。

“怎么了?”诗嫣走到医馆外面,看到小医在柳树下看着什么,她跑过去一看这树下有几处蚁穴,朝着医馆的那两处鲜活如旧,但是朝着河边的那两处蚂蚁的尸体遍布了蚁穴周围。

“这是怎么回事?”

“师傅,这几日小三她们将熬药剩下的药渣子倒在此处。”小医指着活着的蚂蚁蚁群说:“同在一颗树下,若是死,不可能只死一半,想必是咱们的药起了用处。”

“嗯,此话有理,你且看看还剩下什么药材,然后对一下方子,却的药材应该就是能治疗疫症的药了。”诗嫣反其道而行,蚂蚁自然是吃了药材才活下来,那么剩下的就是没用的,这样一番对比,自然就知道有用的药材是什么了。

“嗯,我马上就去。”小医想了一下,知道了诗嫣的意思,眼睛中放着光,急匆匆的进屋去了。

诗嫣刚要起身,就问见一阵恶臭从河的上方飘来。她掩住抠鼻,走到了草棚之内,问大家:“有谁知道这条河的上方是哪里吗?”

众人虽然穷苦,但是都是生活在京城中的,极少出城,不知道并不奇怪。正当诗嫣想要自己去一探究竟的时候,恶臭消失了,身边的一个小孩儿拉了拉她的衣角,指着喝的上游说:“那边是牛大叔家。”

“牛大叔?”诗嫣一阵疑惑。

“牛大叔家有许多牛,我没生病时经常跑出去和牛大叔一起放牛。”孩子稚嫩的声音,让诗嫣恍然大悟,刚才那种味道,是牛粪!

“十七,你和我走一趟。”诗嫣连忙喊上了十七,急匆匆的用魏东亭的令牌出了城。因为瘟疫,全城戒严,没有令牌,外面的人进不了,城中的人也出不去。她手中的令牌还是她知道此事后,让小语去要来以防不时之需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见 瘟疫缘由 “小姐,我们为何要出城?”十七和诗嫣出了城,他才开口问。这几天他看着诗嫣废寝忘食的模样,心中有一丝不明的情愫正是疯长。

“我也许知道这场瘟疫的缘由了。”诗嫣快速的走着,十七听到了诗嫣说的话,也加快了步伐,若是知道了瘟疫的由来,那众人也就有救了,那诗嫣也就能歇歇了。

鳌府

“你说什么?出城了!”柳亦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听到言轻的回复,他险些气的吐血:“她难道不知道,已经有十几人因为这场瘟疫死了,她怎么还敢在此时出城。不行,我得出去找她。”

“公子,从三天前我们出去,鳌拜似乎有了察觉,门口的岗哨多了起来。如今再出去,恐怕不难容易。”言轻进来都是乘着换哨的功夫溜进来的。

“若是这几个废物你都解决不了,你还是回江南吧。”柳亦儒正担心这诗嫣,所以就连将言轻遣回江南这样的话也是脱口而出。

言轻觉得自己的地位在诗嫣出现了之后直线下降,以前他和公子两个人一路从江南来到京城,公子可一次都没有说要遣他回江南这样的话。

“你想什么呢?还不快去。”柳亦儒看到他都说完半天了,言轻还杵在原地,脸上十分嫌弃,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竟然将言轻带出来了。

“我马上就去。”言轻看到柳亦儒脸上的表情就猜到自己这是又被嫌弃了,连忙出去解决废物去了。

城东门外

“我找到了!”诗嫣在一片草地后面的小山坡后面找到了恶臭味的来源。

“小姐,这是牛粪?”十七不可置信。

“就是牛粪,让大家染上瘟疫的原因就是它。”诗嫣看到它周围的树木枯死,几只乌鸦也死在上面,才笃定的说。

“可是小姐这牛粪如何致病啊?”十七并未学过医理,但也听说过有些偏方就需用牛粪做药引,没听说过牛粪让人生病的呀。

“你可还记得前几日一连下了几日的雨?”诗嫣问十七。

十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京城下了,山上没下。”

“就是因为京城接连下了几天的雨,这些牛粪未干又湿,已经变成了恶臭,随着雨水被冲到河中,渗入地下井中。这腐化的牛粪自然就变成了瘟疫的缘由。”诗嫣向着十七解释着。

“可是人们喝的水和河中之水并没有味道?”十七为了帮助诗嫣,仔细的问过众人的饮食,大家都说与往日无异啊。

“自然没有味道,这土地之大,河道之宽,便将这些气味都吸收了。所以人们才未曾察觉就染上了瘟疫。”诗嫣左右张望。

“小姐在找什么?”

“那孩子说的放牛的大叔呢?”诗嫣想找到他,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况且这么一大推的牛粪,她也不知道该安置何处。

“小姐,是不是那边?”十七是练武之人,眼尖些,一眼就看到了河对岸的一件茅草屋。便用手指给了诗嫣看。

“走,过去问问。”诗嫣脸上未来得及摘下面具,十七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她十分急切。

十七走在前头,诗嫣跟着他,小河不宽,但若是想要跨过去,是做不到的,诗嫣上下看了看,也没有什么小桥之类的东西,相比那位放牛的人平时都是骑着牛过河的。

十七看出了诗嫣顾虑,口中说了一句:“小姐,得罪了。”便一只手抓着诗嫣的胳膊,双脚一蹬将她带过了河,诗嫣能明显感觉到:她这次起飞,没有在寒烟寺柳亦儒带她飞的那次轻松,许是飞的高度太低,但更多的应该是十七的武功跟柳亦儒差了一大截。

“走吧。”只是一瞬间,二人落地之后,诗嫣便迅速向着那个茅草屋走去。一走近了,就听见牛叫的声音:“原来这位大叔竟是将牛放在草屋之后,怪不得在河那岸见不到一只牛。”

“大叔,你在家吗?在下有事求见!”诗嫣客气的询问,但是屋中并未有人应声。她看了一眼十七,十七会了意,将门推开,之间茅草屋虽然破旧,但是屋内东西整齐摆放。桌子上还有一只放牛的鞭子,见模样应该是用了许久了。

“大叔?”诗嫣试探的问。

里屋突然传出了哼哼的声音,诗嫣和十七快步进了屋内,床上躺了一个四五十岁的人,脸上都是红点,面色苍白,眼睛未挣,正是瘟疫的特征。

“十七,将人带回去。”诗嫣看着他的病症已经十分严重了,若是再不救治,怕是真的要命丧黄泉了。

“等等,这个给你!”十七出来时并未带面纱,诗嫣便将自己的面具摘了下来,递给了十七,虽说有一些小,但终归比没有好。

“小姐,这!”十七不接,且不说于理不合,就说若是诗嫣因为将面具给了他而染上瘟疫,他岂不是害了自己的恩人。

“你放心!”诗嫣说着从内袍撕下一块面巾,将它戴在了脸上。十七见这才放心的将面具戴上,背起床上之人就要走,刚一迈步,就觉得有人抓住了他的脚踝,因为背上有人所以不方便回头,正好诗嫣回头看他,发出了一声惊叫:“啊!”

“怎么了,小姐?”十七顾不上后背上的人,将他甩回床上,就赶紧护住诗嫣,这时候刚到门口的柳亦儒和言轻也听到了诗嫣的叫声,柳亦儒连忙跑了进来,双手扶住了诗嫣。众人定睛一眼,一个长发凌乱披在脸上,浑身泥垢,衣衫褴褛的女子正用一只白皙的手抓着十七的腿,口中还微弱的说着什么。

十七刚要将脚边之人踢开,诗嫣就拦住了他,她蹲下来,凑上前去。

“嫣儿!”柳亦儒想阻止她,诗嫣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救我,救我!!”那女子口中说的是求救的话。

“十七,将她扶到椅子上去。”诗嫣将那女子的手从十七的脚踝上扒开,吩咐道。

十七将那女子扶到椅子上,诗嫣将她额前的头发拨开,就听见柳亦儒和言轻同时惊呼:“惜筠?!”“小主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见 救了个祖宗 “你们认识?”诗嫣听到二人齐齐说话,心中诧异,但是更诧异的是柳亦儒和言轻,眼前的女子是周千知的独生女儿,此时应该在江南才对,怎么会如此狼狈的在出现在一个放牛的人的家中!

“嫣儿,先看看她如何了?此事我稍后和你解释。”柳亦儒张嘴便是要诗嫣为眼前这位女子看病,诗嫣自然同意。约着过了半刻钟,诗嫣才直起了身子:“她还好,刚染上瘟疫不久,这般虚弱应该是饿的。”

柳亦儒和言轻这才松了口气。

“事不宜迟,赶紧将他们两个带回医馆去。”诗嫣朝着身边的十七说道,十七径直走到床边将刚才扔下去的人又背了起来。

“还愣着做什么,赶快将这位姑娘背上。”诗嫣面向柳亦儒和言轻说道。

“我背?”二人又齐齐说道。

这问话让诗嫣气不打一处来:“难不成是我背?你们不是说认识这位姑娘,背上一背又怎么了。”

言轻看着柳亦儒腹排道:“公子,这小主子可是徐老要嫁与你的小娇妻,我来背,不太好吧。”

柳亦儒自是不知道言轻在想什么,瞪了他一眼,从袖中掏出一段白绸蒙到言轻的嘴和鼻子上,轻声道:“背起她,我们走吧。”然后就拉着诗嫣走了出去。

“公子!”言轻叫了一声,怎么会有人应他,实在无奈,他可不能背着,若是被这位小主子知道她的前胸曾经贴着他的后背,他都不是说回江南了,怕是直接回西天了,他想了想只好抱起她,追了上去。

“嫣儿,瘟疫猖獗,你怎么如此不小心,竟然还出城,还将自己的面具给了旁人。”柳亦儒不满的说道。

“亦儒,可还有绸缎?”诗嫣没有理会柳亦儒的话,反问道。柳亦儒将怀中的绸缎都掏给了诗嫣,诗嫣拿过两块给那位放牛的大叔和那个女子都系上,又将最后一块递给了柳亦儒,柳亦儒嘴角含笑,接过来系在脸上。

“我并非没有缘由,这瘟疫的起源便是城外,若我不出来,单凭试药,怕是又要枉送了几人的性命。”诗嫣回答柳亦儒的先前的问题。

“亦儒认识这女子?”诗嫣问道。

“嗯,她叫徐惜筠,是我叔父的独生女儿。”柳亦儒几个月不见诗嫣,她似乎又长高了些,也更沉稳了些。

“可是去世的那位叔父?”诗嫣脚下一丝都不敢放慢,但是还是和柳亦儒说着话。

“正是!”柳亦儒也不过多解释,言尽于此,诗嫣也知道不该问的不问。

几个人因为有了魏东亭的令牌顺利的进了城,马不停蹄的向着医馆赶去,等到他们回到医馆时,背上的两人已经完全昏迷,诗嫣瞧着这为名唤惜筠的女子病情尚轻,又是柳亦儒叔父的女子,便将她安置在了前面,让小语喂了些稀粥,就去忙着照那位放牛的大叔了。

“公子,可要将小主子送回商行?”言轻看着正在喂粥的小语,怎么看怎么顺眼,他虽然日日在暗中能见到她,但是并不能同她说话,可是刚才他同她说话了,就是她的脾气一如既往的不好,尤其是看到他怀中抱着小主子,似乎脸色更不好看了,但是没事的,不妨碍他看她。

“如今她染上疫症,怕是没有哪里比嫣儿这里更安全了。”柳亦儒知道诗嫣已经很累了,但是他没办法徐父对他恩重如山,而徐惜筠是他唯一的女儿,他不能那她的性命开玩笑,况且他如今身在鳌府,更是不能随身照顾她。于是思量再三,他还是凑到诗嫣的身边。

“嫣儿,我想将惜筠暂时放在医馆中,如今我身不由已,不能将她带走......”柳亦儒还要解释什么,诗嫣扭头看着他:“你何时变得如此磨叽,她是病人,不在医馆还去哪里,你安心去忙吧。”

柳亦儒知道诗嫣是不会拒绝他的,他只是心疼她累,况且他太了解徐惜筠的性格,若是她有好转,怕是整个医馆都会被她吵的天翻地覆。

“嫣儿,看在我的薄面上,若是惜筠做出了什么事,你还要多担待。”柳亦儒说完便走了,诗嫣一头雾水的看了看徐惜筠,卧榻上的人虽然凌乱但是依旧掩盖不了了脸上的姿色:那么一个娇小的人能做出什么事,亦儒真的多此一举。

但是两天之后,诗嫣就是一直靠着柳亦儒那句多担待,才忍住了第十几次想要将她绑了送到城西商行的冲动。

诗嫣用了半日的时间将那位放牛的大叔救醒,了解清楚了事情的缘由:原来是那位大叔偶然知道牛粪晾干之后可以当做柴烧,从三年前开始便有了这个将牛粪堆积晾晒的习惯,但是以往他都是晾干之后就收起来,这次因为身体抱恙,还未来得及将它们收起来,便一连下了几天的雨,他想着也不会有事,等天晴的时候在晒干就是了,也就没有在意。置于那个叫惜筠的女子是他在河边救起的,本就饿的昏迷了,牛大叔给了些吃的才缓和过来,谁知道那餐饭还没吃完,他就病倒了,徐惜筠也因为喝了河中的水染上了疫症。诗嫣知道了缘由,便着手配置抵抗疫症的草药,已经两日了,这两日来她让小三他们将后院中的水分给医馆内外的人喝,这水是那几天大雨存下的,而她们一直也都是喝的这水,所以才没有染上瘟疫,门前的河独独不经过城北,所以城北才没有出现瘟疫,这一切都说通了。

“‘公子’!那位姑娘吵着要见你。”这已经不知道从徐惜筠醒来之后的第几次吵闹了,诗嫣压住心中怒气,将手上的草药尽数扔进药筐中,跟着小语走了出去。

前院的声音传来:“我不管,你们说这里是京城,我就是要见正哥哥;你们既然知道我的名字,一定是正哥哥告诉你们的,正哥哥要知道你们这样对待我,定会将你们一个个的都打死。这床榻这样硬,我才不睡这儿。”

“惜筠小姐,何人送你来的,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我真的不认识你的正哥哥是谁,你且安静些,不要吵了别人休息。”小五低声下气的安抚着。

“狗奴才,我本小姐面前竟敢自称我。”徐惜筠反手就是一个巴掌,幸亏十七在旁边,将小五拽了过来,否则看徐惜筠的手劲,小五的脸要肿上好几天。

“还有你们给本小姐喝的都是些什么,这么苦?”徐惜筠说着就要将手边乘着满满一碗药的药碗打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见 诗嫣怒了 可是手还没有碰到药碗就被人拿捏住了,她回头一看,一个头戴面具,身穿素白色衣衫,身形纤弱的‘男子’把住了她的手。

“你......你放开我!”徐惜筠不觉得羞红了脸,自从诗嫣将她救醒,诗嫣就忙着研究解这瘟疫的解药去了,徐惜筠自然没有机会见过她。

“放开你!”诗嫣面具下面的脸已经黑色不成样子了:“你知不知道这是医馆,不是你大吵大闹的场所,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休息,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外面的草棚里,就你自己在屋内,要不是因为你口中的正哥哥拜托我,我早就让十七将你拖出去喂狗了。你吵什么吵,你不是要去找吗,小五,让她去,你今天敢迈出我医馆的大门,看有没有人能治愈你身上的瘟疫。”

诗嫣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惊呆了旁边的和外面的人,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自家小姐和莫大夫发过这么大的脾气,都在心中为这女子默默哀悼。

“正哥哥在哪里?既然正哥哥将我放在此处,那定然是叫你们照顾我的,那你们就是我的下人,凭什么对我大呼小叫。”徐惜筠还在胡言乱语。

小五直摇手:“徐小姐,别说了,这是我们医馆的馆主。”

徐惜筠愣了一下:这么年轻就能做馆主?“那又怎么样?”她心中已经有些害怕,但是她自小就是被宠大的,说一不二的主儿,害怕也是瞬间。

“我来告诉你会怎么样!”诗嫣听了她的话就快被气的冒烟了:“扰了我配药不止,竟然还对我的家人呼来喝去,我还就告诉你,大爷我还不伺候了。十七,将她给我扔出去,今日我便说好,医馆内的人,谁若是敢给她端一碗药,一碗汤,一个馒头,就给我卷铺盖走人。”诗嫣是真的生气了,她向来都是个护犊子的人,对于她来说,小医十七他们已经不是下人,而是家人,这个徐惜筠欺人太甚。

“这!”十七迟迟不动手,因为这人毕竟是柳亦儒交代要好生照看的,小医他们几个平日里没少和他说这个柳亦儒的好话,他怕因为这个事,诗嫣和柳亦儒生了嫌隙。

“十七!动手!”诗嫣看着十七一动不动,犹犹豫豫,哪有一点果断和干脆,就又说了一遍,抬眼看着十七。

这时候徐惜筠的脸色已经越来越白了,但还是不相信他们真的敢给他扔出去。

“是!”十七本就是回来报恩的,既然诗嫣都这样说了,他就只管听着就是了,说话间就拎起徐惜筠的一只手和一条腿,真的是将她“扔”出了医馆,但是也没扔远了,就在那棵柳树下面。

徐惜筠屁股刚着了地,就嘤嘤的哭起来,她身上的衣服是小五给她换好的,脸也洗净了,坐在柳树下面哭,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但是刚才他们在屋内说的话都被草棚内的人听了去,要是放在平时,还会有好心的人上去询问,现在这个女子竟然能将莫大夫引得发了脾气,他们才不会管她呢。

房顶上的言轻摸了摸头上的汗,能说到做到的也只有诗嫣姑娘了:“得赶快去告诉公子。”言轻瞬间消失在房顶。

屋内的诗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将面具摘了下来:“现在安静多了,你们记住,在医馆,我都没有凶过你们,也没有将你们自称什么奴才奴婢下人之类的,出去长点心,怎么就那么容易被一个外人欺负了。”

众人都红着眼眶看着诗嫣,有这样一个主子,是她们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十七听了诗嫣这一番话,才知道为什么小医他们对她衷心和关切了。

“我进去配药了。”诗嫣说着就转身往后院走,走到一半,大声的说:“扔出去的聒噪的那只,看着点别让她死了。”

小五看了一眼十七,两个人相视一笑。

鳌府

“哈哈哈哈......”柳亦儒听了言轻的描述,哈哈大笑。

“公子,你还笑,诗嫣姑娘都将小主子扔出去了,这霜寒露重的,就小主子那单薄的身子,又染了病,可怎么办呀!”言轻有些担心。

“惜筠的脾气确实该好好的磨一磨,不用管她!”柳亦儒悠闲地喝了一口茶:“别的不说,鳌府的茶水还是不错的。”

“不用管?”言轻重复了一遍,生怕自己听错了,徐惜筠是什么人,那是四老从小宠到大的人,柳亦儒的四位叔父只有徐父有一个女儿,就是徐惜筠,其他三位把所有对儿女的爱都给了她,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养成了她现在这样的性格。

“公子,你就这么相信小主子的身体吗?”言轻觉得他若此时不出面,一旦见到徐惜筠,他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我不是相信她,我是相信嫣儿,她不会让惜筠有事的,放心吧。”柳亦儒信誓旦旦的说。

言轻:那是您没听到今日诗嫣姑娘训斥小主子的话,罢了,反正在您这儿,诗嫣姑娘就是九天玄女下了凡,什么都是好的。

“那我先回去守着。”言轻说了一声,看着柳亦儒嘴角还挂着笑意的摆了摆手,就退下了。

诗嫣又是一夜未眠,终于结合小医比对出的十二中药材中,找到了三种抵御瘟疫的药物,又让小三将这三种药材熬了,给放牛的大叔喝下,半个时辰之后放牛的大叔只有些轻微的呕状,脸上的红点也有些消退了。

看到这些,她才抬笔将这三种药材写下,将小语叫了过来。

“小姐,你找我!”小语立在那里,她这些日子也累坏了,除了在医馆帮忙外,还要日日出去向舒宗耀和顾惋儿报告诗嫣的情况。

“你回趟舒府,向阿玛要些银子,将这城中药铺的这三种药材都买来。”诗嫣虽然已经十分疲惫,可是眼睛里面还是闪过一丝精光。

“所有的?小姐,这可是一大笔钱。”小语不可置信的看着诗嫣。

“别问了,我自有用处,你就说等挣了钱还给阿玛便是。”

小语听了吩咐,回舒府取钱买药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见 斤斤计较 睚眦必报 不出半日的功夫,京城中所有的这三味药材都堆放在了舍予医馆,半个时辰之后城南和城西的大夫和御医也知道了治愈这瘟疫的配方,自然是诗嫣让人将配方散布出去的,要不怕是再死十五人,那群高高在上的人也不会想到瘟疫的源头竟然是一堆腐化恶臭的牛粪。

“什么?没有?”

他们不管去哪家药铺问,得到的答案都是这三味药材卖光了。他们都纳了闷儿了,不过是三味如此普通的药材,怎么会一时之间都卖光了呢。

城南的一家医馆中坐了宫中的八个御医,他们都分在不同的医馆中,也都是得到了治疗瘟疫的办法,买不到药材才聚到一起商议的。

“定是有人搞鬼。”那时候在舍予医馆门前自称三品官员的御医说。

“此事莫要过早的下了结论。”旁边的一个约着二十五六岁的太医说。

“报,奴才问出来了,这三味药材今早都被舍予医馆的莫大夫买了去。”一个官差进来禀报。

“我就说有人搞鬼,果不其然,院士,下官这就带人去将药材拿回来。”那个三品的御医说。

“拿回来,你凭什么拿回来?人家是光明正大的拿白花花的银子买去的。”太医院院士坐在主位上,看上去年岁已高,胡子已经全白了。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京城的百姓一个个死去吗?”那个三品的御医此时到是关心起百姓的疾苦来。

“院士,不如让下官和孙太医一同去试试。想来那舍予医馆的馆主既然开的是医馆,自然也不会置之不理。”那个二十五六岁的太医算是这八人中最年轻的了。

院士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位太医正是自己最小的儿子,他如此成熟得体的处理事情,自然是让自己的脸上光彩不少。

他和孙太医走在路上,孙太医自持官大一级压死人,没好脸色的说:“温太医,你还年轻,况且没有见过那位馆主的嘴脸。年轻人心高气傲啊。”孙太医官至三品,而温太医虽然是太医院院士之子,也仅仅是四品官员而已。

孙太医本来以为温太医会应和着他说话,但是没有想到温太医根本就没有理会他,径直向着城东舍予医馆赶去。

舍予医馆内

“莫大夫,柳树下面的那位姑娘晕倒了。”宁叔好心的进来告诉诗嫣。诗嫣跟着宁叔走出去看了看,徐惜筠果然晕在了柳树下:“十七,将她拎进去,让小三先喂些稀粥,在熬一副药灌下去。”诗嫣喊着屋内的十七。

“‘公子’心善。”十七出来朝着诗嫣说了一句话,就向着柳树下走去。

“让小三再熬一副治伤寒的药吧。”十七抱着徐惜筠路过诗嫣时,诗嫣看了一眼,轻声说道。

“是!”十七话不多,但是从他下山以来,干的力气活最多。

诗嫣没在理会徐惜筠,转过身子,看着草棚内的众人,温和的询问:“众位,可觉得身子轻快了些?”

“好多了!”

“轻快了。”

“我们都好多了。”

一时之间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的状况,诗嫣面具下笑了笑。点了点头:好在终于找到了治瘟疫的药了,再喝几幅,大家就都能转好了。

“那便好,我承诺大家的,也总算是做到了。”诗嫣声音不大,但是却字字入了人心。

“莫大夫,老汉谢谢你,以后豆腐管够。”宁叔豪气的说,将大家都逗笑了,一时间温馨祥和。

“请问馆主在吗?”身上响起了不和谐的声音,诗嫣回头一看,两个人带着一队的官兵,声势浩大,好不吓人。

“就是他。”孙太医指着诗嫣说道:“他就是馆主。”

“这位官至三品的太医,似乎草民这医馆并没有接受太医的帮助吧,着实不用带着这么多差大哥来讨谢礼。”诗嫣嘴上不饶人。

“馆主误会了,在下温凝良,是诚心来讨药的。”温太医站的比值,虽然同样是身穿官服,但是脸上不见傲气,反而一脸的谦恭。

“想要药啊,可以,这药我可以原价给你,但是唯独他,三倍价格。”诗嫣用手指着孙太医说道。

“凭什么?”孙太医嘴上说着,心中还在盘算,要是温凝良能帮他多买一些,不就得了,这馆主着实愚蠢。

“就凭这药在我手中。”诗嫣的话说的霸气,接着说道:“温太医,劳你先回去统计好,一共多少人,需要多少药,但是一定不要算这位太医所在的医馆,我倒是要看看,这位太医所医治的人究竟能有多贵重。”诗嫣虽然戴着面具,但是眼神的狡黠灵动还是让人挪不开眼睛。

温凝良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声:“好。”便推至一旁等孙太医了。

“馆主,在下可是为当今圣上办事的。”孙太医看到自己的如意算盘落了空,直接就把玄烨搬了出来。

“哦?”诗嫣拉长了语调:“今日不管是谁来了,我依旧是那句话,药在我手中,想要的话,可以,拿银子来。”

“孙太医,下官就不等你了,还赶着去救人呢。”温凝良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果然了不得,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计谋。

温凝良一走,就连身后跟着的官差都跟着走了,他们本来也不是来打架而是来搬药的。孙太医看着大部队都走了,气势瞬间少了一半,刚想和诗嫣再打个商量,谁知道诗嫣看都没看他,就转身回了屋子。

孙太医想了又想,他怎么能同他所在的那家医馆的达官显贵要银子呢,都是一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又不能不买药,只能自己掏腰包了。一想到这里,就肉疼,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草棚中的人。“哼”了一声就回去拿银子了。

“还是莫大夫高明,给咱们出了一口恶气,好好的怎么就出了这么些个臭虫。”草棚中的一个稍微有些文采的穷苦书生说。

“这莫大夫真的是个妙人啊。”一个媒婆说:“就是不知道可有婚配,等婆子我好了,定不要喜钱,帮着牵个漂亮贤惠的小娘子。”

这些话诗嫣幸亏都不曾听见,否则怕是又要愁着寻理由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见 莫儿,等我 半个时辰之后,小五给徐惜筠喂了些稀粥,徐惜筠转醒了:“徐小姐,你醒了?”小五在一旁伺候着:“我马上就去叫‘公子’。”

徐惜筠刚刚醒来还没有反应过来,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了:“叫‘公子’,不用了!”等到她将话喊出口,小五早就跑到后院去了。她还真的有一些有些恐惧这个一点情面都不讲,说将她扔出去就扔出去的人了。

“你醒了?”从后院走出来,看到徐惜筠正坐在榻上,看着她,有点恐惧有有点期待:“既然醒了,小五!就将那两幅药给徐小姐让她自己喝吧,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是,‘公子’。”小五这次答应的干脆。

“将手伸出来,我给你号号脉。”诗嫣坐到徐惜筠旁边的榻上。她这次好像是怕顶撞诗嫣再被扔出去,听话了许多,说让她将手伸出来她便伸出来了。

诗嫣将手搭在徐惜筠的胳膊上,一会儿就拿开了:“染了些风寒,一会儿小五将药给你端来,自己喝了,可能做到?”

徐惜筠点了点头,诗嫣看到她应下了,便起身去了后院。她看着眼前这翩翩‘少年郎’,羞红了脸。屋顶上的人忍住笑意,瞬间没了人影。

鳌府

“还是诗嫣姑娘有办法,就这样一折腾,小主子就乖巧的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言轻发自肺腑的夸奖着诗嫣。

“不过惜筠是吃了苦了。”柳亦儒背着手,脸上也是毫无掩盖的自傲:“但是,吃点苦也好,不然在京城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她都活不下来。”

“公子,你要将小主子留在京城吗?”言轻惊讶的问。

“不然呢,现在徐父已逝,我们都在京城,你难道要让她自己一个人留在江南吗?”柳亦儒若有所思的说:“其实,让她留在江南也未尝不可,但是我有大事再身,可能没有办法保护她了,不如......”

柳亦儒拉长了声音,用打量的眼神看着言轻。

“公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言轻被柳亦儒看的有些发毛。

“我是说,不如你陪着惜筠回江南去,等我们的大计成功之后,我再将你们接回来,如何?”柳亦儒坏笑着说。

言轻面色惊恐,一下子跪在地上:“公子,言轻不想这么快死,我也有大事呀,我最大的事就是保护主子。求主子饶了我吧......”

“你这样说话,若是让惜筠听见了,指不定怎么说你呢!”柳亦儒故作严肃的说:“她虽然平日里胡搅蛮缠了些,总不至于让你这般避如蛇蚁吧。”

言轻脸上抽了抽,慷慨就义的说:“公子千万别和小主子说,若是公子真的让我陪着小主子回江南去,我愿意去寒烟寺伺候度善大师。”

“哈哈哈哈......”柳亦儒被言轻逗得哈哈大笑:“得了,起来吧,只怕就算你愿意,惜筠也不愿意。”

“那我就放心了。”言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公子,那我还回医馆吗?”

“将外面的人解决了,我跟你一起去。”柳亦儒吩咐道。言轻有些出汗,这已经是住进来之后的第几次了,但是他可不敢反驳柳亦儒:万一公子一不开心让自己跟小主子一起回江南怎么办,那个祖宗!算了算了,还是外面这些草包好解决些。

皇宫内

“回皇上,听人说,诗嫣就是这样教训孙太医的。”魏东亭在御书房中回报玄烨。

“好,好极了。”玄烨赞赏的说道:“这群不识好歹的老顽固,还以为他们真的是医者父母心,被莫儿这么一试便试验出来了。”

“回皇上,臣还听说诗嫣已经好几天没有睡了。”魏东亭心疼的说,第一次见到诗嫣时,在山里,她那双精灵一般的眼睛摄人心魄,本来以为她只是个柔柔弱弱的姑娘,但是这几年相处下来,她胆识过人,医术精湛,又救了他的性命,他是真的喜欢了这个姑娘,但是从他那次送诗嫣回家,诗嫣跟他讲述小时候的故事之后,他就知道那个明媚的姑娘心中早就已经有人了,而这个人正是自己君主。

“走,随朕去接她。”玄烨听了魏东亭的话,心中也是十分心疼诗嫣,这些天辛苦医治那些染上疫症的人,定是累坏了。

“是!”魏东亭恪守君臣之礼。

走到御书房门口的时候,刚要开门,就听见门外传来了声音:“太皇太后到。”

“皇祖母?”玄烨赶紧开了门,孝庄皇太后从远处走来,身后跟着赫舍里皇后。

“臣妾给皇上请安。”赫舍里行了礼。

“孙儿叩见皇祖母,给皇祖母请安。”玄烨一个头磕在地上。

“微臣拜见太皇太后、给皇后娘娘”魏东亭也跪在地上。

“都起来吧。”孝庄皇太后伸出手将玄烨拉了起来,玄烨将赫舍里扶了起来,魏东亭也站了起来,退到一边。

“皇上这是要出去?”孝庄皇太后一边走到坐榻上坐下,一边一脸和善的问。

“不是,孙儿是看奏折看的久了,想去御花园转转。”玄烨不敢说实话,且不说是个汉人女子,就说她现在在宫外,还是瘟疫泛滥的地方,孝庄皇太后就不会让他将她接进宫中来。

“哀家就说,皇上怎么会将哀家和这后宫一种妃嫔忘了呢!”孝庄皇太后脸上依旧是一团和气,但是心中想什么没人知道。

“是孙儿不孝,孙儿近日来忙于政务,没有按时去慈宁宫给皇祖母请安。”玄烨撇了赫舍里一眼:难道是她到皇祖母面前告状?!

“皇上勤政这是好事,但是也要劳逸结合不是,哀家老了,请不请安的,只是那些个妃嫔们整日无事便到慈宁宫来,念叨着忧心皇上的龙体,这不索性今日就叫上了皇后来你这看看。”孝庄皇太后这话说的巧妙,既暗示玄烨已经许久没有临幸后宫嫔妃了,又将赫舍里摘的一干二净。

“是孙儿不对。”玄烨这才将对赫舍里刚才的猜忌放下。

“看到皇上无恙哀家也就放心了,皇后啊?你要多多照看皇上。”孝庄皇太后站了起来。

“孙媳遵命。”赫舍里答应道。

“得了,那你便随着皇上去御花园走走吧,哀家年岁大了,走些路便觉得困倦,德子,咱们回宫吧。”孝庄皇太后将手搭在德子的手中,对着玄烨和赫舍里说。

“喳!”德子将她扶好。

“恭送皇祖母!”“恭送太皇太后。”

众人跪倒一片。

等到孝庄皇太后走了之后,魏东亭退到门外去,玄烨才拉着赫舍里的手说:“朕这些日子太忙,冷落你了。”

“皇上,臣妾知道皇上日理万机,今日若不是妹妹们到坤宁宫来邀我一同去给老祖宗请安,臣妾定然是不敢打扰皇上的。”赫舍里深知玄烨最讨厌的就是后妃之间吃醋争宠,她才不会傻到去做那样的事情。

“朕知道。”玄烨心中已有大概,但是如今孝庄皇太后走这一趟,他怕是三五天不能出宫了:莫儿,等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见 诗嫣昏迷 大约半日之后,温凝良和孙太医带着银子和人员名单来到了舍予医馆。

“莫先生,这是除了孙太医所负责的那个医馆之外的所有人员名单,这是银子。”温凝良一贯见不得孙太医的为人,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出口气,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在下知道了,十七,带着温太医下去取药吧。”诗嫣是站着和温凝良说话的,温凝良这个人诗嫣虽说没有听说过,但是她父亲温钰可是真正治病救人、医术高超的好大夫。看他这样与她一般为难孙太医的模样,也坏不到哪里去:“孙太医,那您呢?可带够了银子?”

“哼!”孙太医将三袋银子扔在了诗嫣旁边的桌子上,但是他似乎是嘴巴和眼睛都不好使,从自始至终嘴中就一个“哼”字,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诗,不过诗嫣也不理会,这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

“既然孙太医拿来了银子,小语啊,还不先将银子收下去,再去看看温太医拿好药材没有,要是挑好了,赶紧带着孙太医下去取药啊,毕竟人命关天呢。”诗嫣含笑说道。

小语跟了诗嫣那么久也不是白跟的,一听见诗嫣这话,就掩嘴笑了笑:“孙太医,这边请。”孙太医的鼻子都要气的到天上去了。

“师傅,你回去歇歇吧,这里有我。”小医凑上前来说,他知道诗嫣已经有几个通宵没有睡觉了。万一要是将身子累垮了,老爷和夫人定会十分担心的。

“好,你去盯着,我回房睡一会儿。”诗嫣也没有逞强,她确实是累了。

诗嫣刚从前院到后院来,就看到徐惜筠一脸娇羞,双目含春的坐在石桌旁:“徐小姐?”诗嫣有些不明所以,徐惜筠这样看着她做什么。

“莫公子!”徐惜筠连忙起身站在一旁,手上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诗嫣顺势坐下,也示意徐惜筠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等到徐惜筠坐下之后,诗嫣才开口:“徐小姐可是想问亦儒?”

“并非!”徐惜筠赶紧说出口,像是怕诗嫣误会什么:“莫公子千万不要误会,正......亦儒哥哥只是跟我从小一同玩到大而已,我与她只有兄妹的情谊,也是我爹想把我嫁给他,这并非是我的意愿。”

诗嫣:这与我有何干系?

“那徐小姐在这里等在下,是何意?”诗嫣面具下面的脸色苍白,身子一晃,险些掉了下去,勉强将手搭在了桌子上。

“我是来谢谢莫公子的......”徐惜筠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前院

“小医,莫先生呢?”柳亦儒和言轻走进来,环顾四周也没有看到诗嫣,但是看到了小医正在抓药。

“柳先生?”小医十分吃惊:“师傅,师傅应该在房中。可需要我去请她出来?”

“不必了,我自己去。”柳亦儒直接去了后院。

“......莫公子,其实我就是来谢谢你的,谢谢你如此照看我......”徐惜筠还在说着,越说脸越红。

诗嫣初见这个徐惜筠的时候,只知道她大小姐的脾气,蛮不讲理,可不知道她这么啰嗦,要是知道的话。她绝对不会吃饱了撑的的去教训她。

“徐小姐!”诗嫣实在是撑不住了,伸出手握住了徐惜筠的手,徐惜筠的脸像是红透了的苹果,扭过头说:“莫公子,惜筠还是未出阁的......”

徐惜筠还没有说完,耳边就响起了柳亦儒的喊声:“嫣儿!”

柳亦儒到后院的时候正好看到徐惜筠正扭着头,诗嫣握着她的手,身子像是一张白纸一般的滑落,他想也没想,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接住了她。所以才是徐惜筠现在看着的这个样子:柳亦儒深情款款的抱着诗嫣,一脸的疼惜。

“正哥哥?你们?”徐惜筠还想问什么,直接被柳亦儒打断了:“言轻,你照看惜筠。”说完就将诗嫣公主抱起,向着诗嫣的屋子走去,关上了门。

“哎,莫公子?正哥哥?”徐惜筠刚要跟上去,就被言轻拦了下来:“小主子,莫先生是累了,让她歇歇吧。”

言轻也算是这些日子看的最清的一个人了,诗嫣为了这场瘟疫不眠不休,还要心中记挂着徐惜筠,与那孙太医斗智,着实是累了。

“言轻,你说我怎么样?”徐惜筠突然问道。

“小主子定然是天下无双。”言轻怎么敢说别的答案呢。

“那你说,要是我与莫公子在一起,正哥哥会不会同意。”徐惜筠长到这么大,现在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自然会同意的。”言轻心中挂念着诗嫣的安危,也就没有反应过来徐惜筠的话,等到她反应过来了,险些闪了腰:“咳咳......咳咳,小主子,你说什么?”

“我说若是我和莫哥哥在一起,正哥哥会不会同意?”徐惜筠立刻就改口叫了莫哥哥,这吓了言轻一跳:妈呀,小主子,莫......她可是个姑娘啊。

屋中

“嫣儿,我来了,辛苦你了。”柳亦儒将诗嫣轻轻放在床榻上,摘下了她的面具,一张毫无血色的小脸映入眼帘,柳亦儒又去拿了些水,将诗嫣的上半生抱起来喂了些,又将她放下,坐在床边上,替她盖上了被子。

“嫣儿,谢谢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柳亦儒想用手摸一摸诗嫣的脸,但是伸出去又拿了回来:“嫣儿,我向你讨一个资格可好?”

“‘公子’!”小语跑进后院,喊了一声诗嫣,诗嫣没有应答,但是却看到了言轻和徐惜筠在一起。

“小语!”言轻喊了一声。

“徐小姐!”小语虽然不喜徐惜筠,但是诗嫣和她说了这女子是柳亦儒的朋友,看在柳亦儒的面子上,小语对她的态度缓和了好多:“徐小姐,药熬好了,麻烦您去前面喝了。”

“小语!”言轻又唤了一声,小语理都没理他,转身回了前院,言轻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但是看见她不理自己,心里十分的不得劲,抬脚就追了上去。

“言轻?”徐惜筠一脸懵的看着两人的互动。

“昂!小主子,你快去前面讲药喝了吧,我马上就回来。”言轻停下和她说了一句话,就赶紧去追小语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见 孙太医告状 舍予医馆外面

“等等,小语!”言轻追上了小语,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你为什么不理我?”言轻常年练武功,手劲大的出奇,加上一着急,手上也没了准头,攥的小语疼的小脸皱在了一起。

“你放开我!”小语的脾气算是随了诗嫣了,宁可自己疼,也不愿意开口去求别人,都是典型的硬骨头。

“小语,你到底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你和我说啊?可是染上了疫症,快,回去让小医看看。”言轻一连串问了许多,小语看着他这个样子,被气的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到底是不是舒服?算了还是回去让小医给你看看。”言轻说着就要拉着小语回去。

“哎,你等等。”小语用另一只手拉住了言轻:“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我染上了疫症,你此时连面纱都没戴,与我拉拉扯扯,也会染上的。”

“无妨!只要你没事就好!”言轻跟随自己的心说。

“言轻,你可是喜欢徐小姐?”小语一直都不是个犹犹豫豫的人,心中想什么便说什么,她看见诗嫣和艾舒两个人的纠葛,心疼诗嫣,恨不得让柳亦儒就带着诗嫣远走高飞,从此做一对神仙眷侣,可是她不是诗嫣,只能着急忧心。

“我?喜欢!”言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弹了弹小语的脑袋:“想什么呢?她和公子一样,都是我的主子。哦~~~我知道了。”

言轻将声音拉了很长。小语羞红了脸:“你......你知道什么了?”

“自然是知道,有人吃醋了!”言轻开心的说:“不过吃醋是好事,这样我就知道我心中的那个女子也是喜欢我的了。”

“你心中的那个女子?”小语愣了一下,呆呆的问。

“我心中的那个女子,做什么都做不好,脾气也不好,还总喜欢骂我,第一次见面就叫我登徒子,你......知道她是谁吗?”言轻突然凑近了,惹得小语从头到脚红了个遍,跺了跺脚,嗔怒道:“不理你了。”笑着挣开了言轻,跑回去了。

小语刚刚跑到医馆里面,就撞到了小医的身上:“哎呦!”

“你没事吧?”小医将小语扶住,却看见她面颊绯红,赶紧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可是发热了?”

“你才发热了呢?乌鸦嘴!”小语将小医的手打掉。

“没发热就好,徐小姐已经吃了药,大家现在也都没有什么大碍了,你也去歇歇,这阵子也累坏了。”小医关切的说。

现在轮到小语将手放到小医的头上了:“是你发热了吧,怎么这样温柔,莫名其妙!”说完就笑着走开了。

小医看着小语走开的方向,口中喃喃道:“我一向如此,只是你从未看到罢了。”

皇宫中

“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御书房下面跪着此次去城中救治的八名太医,温钰跪在前面,他后面的是太医院的副院士,也就是孙太医的亲舅舅——孙康。后面就是孙太医,孙太医名叫孙简识,他的额娘是孙康的亲妹妹,说起来他还算是皇亲呢,孙康有两个妹妹,其中一个是孙简识的额娘,另外一个就是后宫中的瑾贵人,这瑾贵人是孙康的父亲的老来得女,所以虽然是孙简识的长辈,但是年纪还要比他小上好几岁。温凝良就跪在孙简识之后,其余的事太医院其他的太医。

“都起来吧,众爱卿此次找出了救治瘟疫之法,辛苦诸位了。”玄烨坐在上座,脸上的神情让人看不出喜悲。

“回禀皇上,其实这次救治瘟疫的法门不是臣等找出的!”温钰上前拱手说,孙康和孙简识在后面瞪着他。

“怎么回事,爱卿说来听听。”玄烨心中自然知道,这次抵抗瘟疫的主力是诗嫣,但是他在等,在等着看这群太医究竟会不会说这件事。

“说来惭愧,这次找出根源,配出药物的是城东舍予医馆的馆主莫大夫,老臣虽然没有见过这莫大夫,但是听说他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医术了得,更难得的是他医者仁心,救治的是那些看不起病的穷苦之人。”温钰本想去结识一下这位小友,但还没有还得及去,就被玄烨召回了宫中。

“不过是市井之人夸大其词罢了。”孙简识在后面说。

“孙太医似乎有不同的说法?”玄烨听见了孙简识所说,心中不喜,但是脸上还是一如刚才。

“回皇上,事实并像是温太医说的那样,其实这莫大夫就是误打误撞的找出了解药罢了,不但如此,她明知道救治瘟疫所需要的药材是什么,还故意将这京城中的所有的那几种药材都买了,分明是故意刁难,让城中百姓白白遭罪。”孙简识愤愤不平地说。

“那依着孙太医的意思,这莫寺焉不但无功,反而有过?”玄烨反问道。

“自然如此,他为人奸诈,有悖......”孙简识还要接着说下去,就被孙康打断了:“放肆,皇上面前,你怎敢如此胡言!”

“臣......”他还想说什么,被孙康瞪了一眼。

“这样便好,孙太医,话要想好了再说,否则还要你舅舅帮你说。众爱卿都有赏。若是众卿没有异议,那就属这莫大夫的功劳最大了。温爱卿,就你们父子二人将朕的赏赐给舍予医馆送去吧。”玄烨听魏东亭和他说的,这温钰似乎很赏识诗嫣,温凝良也是曾帮着诗嫣,让着二人去,再不至于让诗嫣平添气闷。

“臣遵旨。”温钰和温凝良回应道。

等到除了御书房,温钰和其他人都先走了,只剩下孙简识和孙康的时候,孙简识才忍不住问:“舅父为何不让我将这口恶气出了,舅父难道一点都不心疼吗,那莫寺焉平白无故的得了三倍的银子不说,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奚落我。”孙简识埋怨道。

“不体谅你,我若是不体谅你,护着你,怕是你现在已经被皇上治了罪了!”孙康恨铁不成钢的说。

“舅父是说,这莫寺焉的有人?”孙简识猜测到。

“简识啊,这宫中不比以前在家中,你姨母如今在后宫中,咱们更要谨言慎行,你以为我们从未向皇上提起莫寺焉的名字,他是怎么知道的?”孙康甩了甩袖子,不顾孙简识呆滞的表情,向着宫门的方向走去了。

孙简识不可置信的说:“皇上,莫寺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见 率真的徐惜筠 舍予医馆内

诗嫣刚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床边坐着的柳亦儒。

“亦儒?”诗嫣叫出声。柳亦儒笑了笑说:“你醒了,等等啊。”柳亦儒站起身来,跑到屋子里面的桌子旁边,拿起早就让小三准备好的粥端到了诗嫣的身边,要喂她:“来,先喝点粥。”

“我自己来。”诗嫣将粥接过来,一勺一勺喝着,柳亦儒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喝,只笑着,也不说话。

诗嫣一时觉得气氛怪怪的,就停了下来问:“亦儒?你可是有话要说,没关系,你说吧。我先听你说。”诗嫣觉得柳亦儒定然会唠叨她为什么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也定然会问她,那徐惜筠在她这里数日为什么竟然还消瘦了许多。

“我没有话要问,你快喝。”柳亦儒心疼的说,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看到百姓染上时疫,心机焦急,知道她忙于这件事,废寝忘食,更知道是徐惜筠自己的问题。

诗嫣刚将碗端起来,然后又放下,开口道:“亦儒,你要是怪我就怪吧,徐小姐她......”

“来!”柳亦儒知道她要说什么,不但没有继续让她说下去,反而将她手中的碗端到自己手里,舀了一勺粥送到诗嫣的嘴边,温柔的说:“再喝一口。”

“不是,亦儒,你听我说完。”柳亦儒越是这样,诗嫣就越急于解释。

“吃一口,吃完了我听你说。”他像是哄孩子一般哄着她,诗嫣拗不过他,张嘴吃了一口他喂的粥。

“嫣儿,你什么都不必和我解释,虽然你我相识并没有我和惜筠相识的时间长,但是你要知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了解她。”柳亦儒这话算是安了诗嫣的心,修理徐惜筠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被怪罪的准备,但是现在柳亦儒不但没有怪罪她,反而还这样理解她,这倒是让她受宠若惊。

“对了,你的事情可是办完了?徐小姐你可要接走?”

“没有,我是听说你将瘟疫解除了,过来看看你,至于惜筠,恐怕还要让她留在你这里一些时日,我现在不在商行中,怕是她过去也是会闹个不停,将她放在你这里,我放心。”柳亦儒也想了许久,徐父去世了,他绝对不能再让徐惜筠受到伤害,若是将她接回商行去,一旦事情失败,她必然会受牵连,但是诗嫣这里肯定是不会有事的。

“我倒是没有什么关系,就怕徐小姐不愿意。”诗嫣如此说只是觉得她那个样子对待徐惜筠,只要是一个正常人定然是不会愿意留下的吧,可是偏偏这个徐惜筠就不是个正常人。

后院

“真的吗?太好了,我愿意,正哥哥,我愿意。”徐惜筠开心的摇晃着柳亦儒的胳膊,脸上笑的像是开了花一样,旁边的诗嫣一脸诧异的看着她。

“徐小姐,其实你要是不想,你没必要为了在下的面子这样说......”

“莫哥哥,惜筠是真的想留在这里的,请莫哥哥成全!”惜筠瞬间就将手从柳亦儒的胳膊上拿了下来,文静又着急的对诗嫣说。

诗嫣听到徐惜筠叫她“莫哥哥”,口中的茶直接喷了出来:“你叫我什么?”

“莫哥哥!”徐惜筠的小脸红了起来:“你和正哥哥是兄弟,我自然就叫你莫哥哥了,莫哥哥,我知道,我以前任性,不听话,但是我以后绝对不会那样了。我定会好好听莫哥哥的话。”

“你......你,徐小姐还是唤我莫先生,或者莫大夫。”诗嫣被徐惜筠叫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哭笑不得的说。

“哈哈哈哈,想不到我们嫣儿,也会遇见克星。”柳亦儒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

“嫣儿?正哥哥,嫣儿是谁?”徐惜筠不明所以的问。

“就是你口中的莫哥哥。”柳亦儒觉得应该将徐惜筠这不着调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否则以诗嫣这种不忍心伤害别人的性格,最后会酿成祸端。

“莫哥哥?嫣儿?”徐惜筠不敢相信的重复了一遍。

“徐姑娘,是在抱歉,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瞒着你,实在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诗嫣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到。

“我不相信。”徐惜筠一下子上来了脾气,伸手将诗嫣面具摘下,徐惜筠只觉得这张脸秀气的很,确实少了些男子的气质,然后她又伸手将诗嫣头发解开,乌黑的长发像是飞瀑一般倾泻而下,活脱脱一个女子。

“惜筠,你在干什么?”柳亦儒连忙将将徐惜筠拉开,对于徐惜筠来说,诗嫣算是手无缚鸡之力了。她的动作十分快,让诗嫣来不及反应,头发就已经被解开了,好在后院没人,否则,她真的是闯了大祸了。

“真的是女子!”徐惜筠眼神空洞的坐在了凳子上。

“徐姑娘。”诗嫣看着徐惜筠这幅落寞的模样,心中有些愧疚,不管是什么原因,毕竟是因为她的错,才让人家一片芳心错付。

“你们都别走,等我!”徐惜筠突然说道,说完就跑到了客房。

“亦儒,她没事吧?”诗嫣关切的问。

“我也不知道,等等看吧。”柳亦儒也没有想到徐惜筠才和诗嫣相处多久,竟然就萌生了喜欢之感。他看着诗嫣,心中说道:我是该说惜筠太傻,还是该说你太好呢。

时间还没过半刻中,徐惜筠就从屋中跑了出来,直直的站在诗嫣面前,柳亦儒生怕她做出什么事情,连忙劝阻:“惜筠,你听我说......”

“正哥哥,你先别说话。”徐惜筠拉起诗嫣的手:“莫姑娘,请你告诉莫哥哥,惜筠是真的喜欢他,开始的时候觉得他很讨厌,将我一个人丢在柳树下,可是当我看到她将我救回来,为我把脉,询问我是否安好,虽然还是一脸严肃,但那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他了。”徐惜筠认真的表着白,弄得诗嫣有些手足无措,还没等诗嫣回答什么,就听见徐惜筠说:“行了,我已经表白完了。正哥哥,哇......”

她一下子扑倒柳亦儒的怀中,哭了起来,柳亦儒哑然失笑,只得伸出手拍了拍徐惜筠的头,口中安抚道:“没事啊。”

又是一瞬间的功夫,她就从柳亦儒的怀中起来,向着诗嫣伸出手:“你好,莫姑娘,我叫徐惜筠,你可以叫我惜筠。”

诗嫣被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有些懵:竟然还可以这样可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见 温钰颁旨,诗嫣有德 “叫我诗嫣。”诗嫣也只是愣了一会,想徐惜筠这样率真的女子,她还是头一回遇到,虽然蛮横无理了些,不过此时的她却是极可爱的。

“那怎么行,你比我大,就叫你莫姐姐!”徐惜筠斜着眼看了一眼柳亦儒,十分调皮的说道:“再或者叫你嫂嫂也好。”

柳亦儒听了这话,甚是开心,他都有些怀疑自己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惜筠你这般懂事呢。看来是我的错。

“惜筠,不可乱说话,我与亦儒是好友至交,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诗嫣解释道。

“正哥哥,你这么没有眼光吗?如此一个美人在你面前,你瞧瞧,知书达理,医术过人,还聪明伶俐,美艳无双,你难道一点都不心动吗?你来京城这些年都干什么啦?”徐惜筠有些嫌弃的说道。

不过这可真的是冤枉了柳亦儒,这几年他出大事就是和诗嫣在一起了,可是谁让人家心里有人了呢,还是怎么努力都挤不走的那种。

“惜筠,你真的误会我们了。”诗嫣还想解释,柳亦儒虽然脸色不好,但还是应和着她说道:“惜筠,别胡说,嫣儿一直拿我当哥哥。”

“哦!”徐惜筠看出来气氛有些奇怪,也就没有继续纠缠下去。

“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柳亦儒起身,又想起了什么,问徐惜筠:“惜筠,如今你已经知道诗嫣是女儿身,你可还愿意留在医馆?”

柳亦儒一是尊重徐惜筠自己的想法,第二也是觉得以前她不知道诗嫣是女儿身的时候,还能因为娇羞和喜欢收敛一些,如今她知道了,怕是会将这医馆的屋顶掀开的。

“自然要留在这里,即使莫哥哥变成了女子,那也是让我钦佩的女子。”诗嫣能在徐惜筠身上看到江湖儿女的豪气。

“好,那我过些日子来接你,你需记住,这里是医馆,切勿扰了嫣儿诊病。”柳亦儒又嘱咐了徐惜筠两句。

“等等,正哥哥,我送送你。”徐惜筠说着,就陪着柳亦儒从后门走了出去。

“你为什么要送我?”柳亦儒知道这可不是徐惜筠的做事风格,所以有此一问。

“正哥哥,我且认真问你,你可喜欢她?”徐惜筠也是个快言快语的人。

“喜欢。”柳亦儒先是不假思索的回答,然后便犹豫了:“惜筠,可是感情这种事,是两个人的事,不可强求,嫣儿心中有人。”

“正哥哥,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你,有人又如何,要是我当真喜欢一个男子,我就是用抢的,也会把他抢过来。”徐惜筠坚定又孩子气的说。

“好,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你快些回去吧。”柳亦儒有些无奈的说道。他又何尝不想像徐惜筠说的那样,可是他不舍得,不舍得诗嫣不快乐,所以他不能那样做。

“正哥哥,你放心,我会帮你看好莫姐姐的,我喜欢她,她这个嫂子我要定了。”徐惜筠人小鬼大的说完就跑回去了。

“公子!”言轻像是鬼魅一样的冒出来。

“嗯,我们回去吧。”柳亦儒又向着里面看了一眼,这才带着言轻离开。

医馆前面

“大家吃完这副药就都回去吧,剩下的药我已经让人包好了,每人拿上两幅,放心,这药是医馆送给大家的,大家只需按时吃药便好。”诗嫣又戴上了面具,虽然身形并不高大,但是在草棚中的人看来,她比任何人都要伟岸。

“老汉替大家伙谢谢莫大夫,只是这药我们会给银子的,医馆这些日子管我们吃饭,已经让我们很过意不去了,现在又免费给我们药。莫大夫,我知道你是体谅我们,但是舍予医馆要开下去啊,否则,我们这些人都没活路了。”说话的宁叔。

诗嫣并没有看到柳树下站着的一队人马,专心的听着宁叔说完了话,才开口说:“宁叔你们放心,只要我莫寺焉在,医馆就不会不开。至于这些药,大家还是拿回去,要谢就谢孙太医,因为买药的钱是他出的。”诗嫣古灵精怪的说。

“谢谢莫大夫。”宁叔带头说了一句,大家就七嘴八舌的都说。

还没有等诗嫣承大家的情,诗嫣身后响起了一个老者的声音:“好!”

诗嫣赶忙回头,就看见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身后是前几日来讨药的温凝良,身后还跟着两个士兵。

“寺焉见过温院士、温太医。”诗嫣心思一动,就知道了面前的老者是谁。

“莫先生好眼力。”温钰说话掷地有声,一点都不像是眼中看上去那么大的年纪。他说完话,看了一眼身后的温凝良。

“莫寺焉接旨。”温凝良从袖中拿出一道明黄色的圣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诗嫣立刻跪在带上,医馆中的十七,小语,徐惜筠等人也都跑了出来,跪在地上,草棚中的人直接跪在草棚中将头地下。

“草民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今有城东舍予医馆体百姓疾苦,不惧瘟疫,盖草棚,善施粥,救黎民于水火,乃是我大清之福。馆主莫寺焉,医术高超,深的真心,馆中众人皆有功。善黄金百亮,药材若干,以彰其善。钦此。”

“草民接旨,谢主隆恩。”诗嫣接旨起身,对温钰父子说:“寺焉何德何能,让温老和温公子跑着一趟。”

“小友不可如此说,是老夫欣赏小友医术,这才求得皇上恩准,让老夫和小儿来颁旨,不知小友现在可有空闲一叙。”温钰语气谦和,实在不像是与晚辈说话。

“自然有空,温老里面请。我稍后便来。”诗嫣对着温钰说完,就对着小语说:“小语,带温老和温公子还有两位侍卫大哥去后堂。”

诗嫣看着温钰和温凝良去了后院,这才对宁叔他们说:“大家去小五那里领了药就回家吧,这些日子委屈大家了。我还有事,就不送了。”

“你快些去吧。”宁叔代表大家说,诗嫣听了这话,转身去了后院,到了前头和后院的中间,诗嫣站定,整理了一下衣服,将面具摘下,才走了进去。

小医看到诗嫣如此的情态,忍不住凑到小四旁边说:“我从未见过师傅这样紧张,真不知道这院中是什么大人物。”

小四点了点头说:“哥哥都见过,我自然也没见过,但是瞧着‘公子’这样,应该是得罪不起的人。”

“你这说的是废话!”徐惜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说了一句:“老头不怎么样,不过他身后的男子到是俊俏的很,不知道是不是冲着我嫂子来的。”徐惜筠到是时刻没忘在后院门口对柳亦儒说的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见 入温门,师徒缘分匪浅 舍予医馆后院

两个侍卫并没有随着温钰和温凝良等在后院,而是被他们打发到医馆门外候着了。

“温老!”诗嫣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温钰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小友快坐,原只听街头巷尾说莫小友医术高超,没想到模样也是如此俊俏。只是不知小友是如何得知瘟疫的根源,老夫特来请教。”温钰伸出手,示意诗嫣坐下。诗嫣笑了笑,对着站在温钰身后的温凝良说:“良哥哥,你也坐。”

温凝良和温钰听了诗嫣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奇怪的是这“良哥哥”从一个男子口中喊出来,温凝良和温钰竟然还觉得理所应当。

“莫先生这是从何叫起?”温凝良满脸疑惑的问。

“温伯,良哥哥,你们当真将我忘了?”诗嫣嗔怪道。

“是老夫和小儿记性不济了,也不知是何时见过小友,还请小友直说。”温钰为官为人一向谦和有礼,凡不涉及医术民生,均不与人作口舌之争,所以才能在官场游刃有余这么多年。

“幼时是温伯赠了一本书,诗嫣才对医术起了兴致,这才一连多年浅识医术,若真真的论起来,温伯是嫣儿的老师呢。”诗嫣没有想隐瞒的意思,这才将二人与她的渊源说出,谁知道她说完之后温钰看了看温凝良,温凝良又看了看温钰,最后还是温凝良突然喊出:“阿玛,她是嫣儿!是舒伯伯家的嫣儿。”

“良哥哥,能让你想起来,证明嫣儿在你心中还是有一定位置的。”诗嫣调皮的冲着温凝良挤了挤眼睛,然后一脸丧气的说:“可惜啊,嫣儿还记得,温伯伯都不记得了,温伯伯当年还说,若是以后嫣儿长大的还依旧喜欢喜欢医术,不管嫣儿是不是女儿身,温伯伯都会收我为徒的。可是看今天这般样子,温伯伯怕是想要赖账啊!”

温钰听了诗嫣这话,哈哈大笑起来:“还是那样的古灵精怪,快都坐下。”听了温钰的话,温凝良和诗嫣在温钰的一左一右落了座,温钰接着说:“想当初,我就看你是个学医的好手,本想等返乡回来就收你为徒,可是等我返乡回来,才知道你家中变故,我去求先皇,可是先皇已经下了死令。我找了你们母女二人许久,可是都说没见过,这才作罢,知道当今皇上登基,大赦天下,才将你阿玛从牢中放出,但我去过舒府几次,你阿玛都说你不在家,原来竟是在此处开起医馆来了。”

“承蒙温伯暗自在狱中打点照顾,阿玛才免受了诸多苦楚,温伯大恩,嫣儿深表谢意。未能亲自登门道谢,还请温伯原谅。”诗嫣诚恳的说。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啊!”温钰也发自肺腑的说道。

“嫣儿。”温凝良唤了一声嫣儿,眼神中满是哥哥对妹妹的宠溺,可是在前院的徐惜筠眼中这眼神就是男子对女子温情。

“不行,我必须要出去了,我再不去,嫂嫂就要背这个道貌岸然的男子抢走了。”徐惜筠说着就要往后院冲,可是头刚探出去,就被小语拉了回来:“徐小姐,你要做什么?”小语狐疑的看着徐惜筠,她敢说,若是她此时拦不住,让这祖宗打扰了诗嫣,诗嫣一定是让她去清夜壶的。诗嫣说了,医馆不能没有惩罚的方法,但是她是很人道的,医馆的处罚很轻,不过就是清清夜壶,做做劳动而已。

“小语是吧?”徐惜筠看着拉住自己的人反问了一句。

“是,徐小姐,我是小语。”小语还是不喜欢这个目中无人又蛮横无理的丫头,早些时候,当诗嫣和她们说徐惜筠要留在医馆一些时日的时,哪有一个人开心,本来每日伺候那些病人就已经够辛苦的了,还要伺候这个祖宗,看着她,不要让她惹祸。

“小语啊!”徐惜筠将小语搂过来,将她的脑袋板正,强迫她看着后院正聊得热火朝天的温凝良和诗嫣:“你看,那是不是你们家小姐?那个是不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我问你,我正哥哥,昂,就是柳亦儒对你们可好?”

小语点了点头。

“既然我哥对你们好,那我是不是应该过去讲诗嫣姐姐帮我哥抢回来。就像若是言轻身边有女子,我与你呢,关系又好,我是不是应该帮你将言轻抢回来。”徐惜筠机灵的很,从那时言轻追着小语出去,她就知道这二人之间一定有什么。

小语一听言轻,点了点头。徐惜筠一看自己对小语说的话有效了,将小语甩在一旁,像一支离弦之箭一般冲到了后院将温凝良撞倒在地。

“惜筠!!你做什么?”诗嫣想也没想到,刚才还和自己说话呢,一瞬间就被徐惜筠撞倒地上了,她连忙起身将温凝良扶了起来。

“嫣儿,我没事,想这位姑娘也是不小心的。”温凝良大度的说。可是他越是这样说就让徐惜筠觉得这是在诗嫣面前故意表现的如此,好让诗嫣对他好感大增。

“我就是故意的,怎么啦,本姑娘伤的就是色狼,谁让你色眯眯的看着我嫂子的。”徐惜筠理直气壮的说着话,为了增加气势,她还将双手插在腰上。

“姑娘误会了,我与嫣儿不是你相像的那个样子。”温凝良想要解释,可是徐惜筠哪里肯听:“我说这位公子,你说你长的也不差,为什么爱做这种横刀夺爱的事呢?”

“够了,十七,小语!”诗嫣平时纵容她也就罢了,今日温钰还在,她就这样放肆,还将人家的儿子推倒在地上,惹得她顿时就生了气。

“‘公......公子’!”小语和十七听到诗嫣的声音,立刻就跑到后院来,小语从未见过诗嫣这样生气的表情,吓的话都说的断断续续。

“将惜筠带到前面去。”诗嫣说完,十七和小语就拉着徐惜筠走了,就算是诗嫣这样严肃,她还不忘伸出双手将食指和中指勾起,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温凝良。温凝良看到了她这样的动作,竟然觉得十分可爱,右眼朝着徐惜筠眨了一下。

这个动作就徐惜筠自己一个人看到了,又大声的喊了起来:“色狼!嫂嫂啊,他是色狼。”说着就被十七和小语拖了出去。

诗嫣不好意思的回头对着温钰和温凝良说:“温伯、良哥哥,实在是不好意思,惜筠是我的一个好友的妹妹,暂时住在我这里,喜好开玩笑,自小被宠惯了,失了规矩,还望温伯和良哥哥见谅。”

“无妨,这般明媚的孩子,到是像极了小时候的你。”温钰笑着开口。

“我倒是觉得十分可爱。”温凝良向外面看着,说。

“温伯不怪罪就好,那嫣儿斗胆问一句,温伯在嫣儿年幼时说的话可还作数?”诗嫣指的是收她为徒的那一句。

“当然作数,只不过嫣儿如今青出于蓝了,老夫都要向你讨教,你此时再拜我为师,我还能教你什么呢?”温钰也是性情中人,实话实说。

“温伯别这样说,嫣儿要学的东西太多了。那我就当温伯同意了。”诗嫣赶紧站起身来,倒了一杯茶水,跪在地上:“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哈哈哈哈......好啊!”温钰笑着接过诗嫣举过头顶的茶水,一饮而下,开口道:“从今日起,你就是老夫的徒儿、良儿的师妹了。快起来。”

“嫣儿谢过师傅,见过师兄。”诗嫣站起身来说。

“如此甚好!”温凝良像是小时候一样揉了揉诗嫣的头,无害的说道。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还要回去复命呢。若你不是女子,我定回去求皇上让你进太医院。”温钰起身说道。

“师傅,医者仁心,不分男女,不论地域,不分族群,在哪里。嫣儿都会行医救人的。”诗嫣认真的说道。

“好,不愧是老夫的徒儿。”温钰满意的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见 玄烨夜会诗嫣 “师傅,良哥哥,且慢,嫣儿有一事要请师傅帮忙,之所以女扮男装开设医馆,除了行医方便之外,就是为了掩盖舒家女的身份。还希望师傅和良哥哥能帮我保密。”诗嫣隐瞒身份确实有这两部分原因,但更多的是为了紫禁城中的那个人,这也是不能说的。

“放心。”温钰说了声放心,就带着温凝良出了医馆,带着那两个侍卫回皇宫复命去了。诗嫣看着他们走远了,才返回后院。

“你们两个过来。”诗嫣坐在院中的石凳子上,面无表情。

“小姐!”没有什么打错的小语笔直的站在旁边,但是犯了错误的徐惜筠却浑然不知的在一旁插科打诨:“嫂嫂,你不是不让我进来吗?”

“你别说话。”诗嫣喝住了徐惜筠,她听了诗嫣的话,一时间蔫了下来。

“小语,你可知错?”诗嫣严肃的看着小语。

“我知错了,小姐,是我没有看好徐小姐,我甘愿受罚。”小语低着头说道。

“三天,你去吧。”诗嫣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小语瞪了一眼徐惜筠,徐惜筠朝着她吐了吐舌头,心中哀嚎着走开了。

“惜筠,你呢?”诗嫣有些无奈的看着徐惜筠,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嫂嫂,我有什么错啊,那个男人,眼睛都要长到你身上去了,我得替我哥看着你。”徐惜筠义正言辞的说。

“你没错,那为什么小语就是因为看不住你而被受罚了呢?”诗嫣真的是不太了解徐惜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还有,不要叫我嫂嫂,我只当亦儒是朋友,是知己。你若再满口胡言,不知礼数,这医馆就容不下你了。”

徐惜筠一听诗嫣要敢她走,哪里能行,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我错了,莫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赶我走,这偌大的京城除了正哥哥,我只认识你一个人了,我保证以后都会听你的话。求你别赶我走。”她说的楚楚可怜,让诗嫣有些于心不忍,其实诗嫣只是吓吓她,让她能长点记性罢了,没有真的想赶她走。

“行了,你以后切莫再犯,小语三天,你七天。”诗嫣说完就回了屋子。

“什么三天七天啊?嫂......莫姐姐。”徐惜筠不明白,诗嫣又走了,只能去前院问小语:“小语啊,莫姐姐说你三天我七天,是什么啊?”

“徐小姐,还不是都怪你,这是惩罚,我要倒三天的夜壶,你要倒七天。”小语垂头丧气的说,真的是自从她一来,医馆是乌烟瘴气的,连带着自己诸事不顺。

“倒!夜!!壶!!!”徐惜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不要,我不干,我要去和莫姐姐说,我是客人,你们怎么能让客人做这些事。”

小语一听徐惜筠又要去打扰诗嫣,连忙将她拉住,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她说:“姑奶奶,我求你了,你消停一会儿吧,你是怎么对待小姐的客人的,难道你忘了,你此时去找小姐,天数只会多,不会少。”

徐惜筠听到小语这样说,打消了念头,不过一瞬间便眼睛一亮,将小语搂在怀中,和那时的姿势一模一样,小语防备的看着她:“徐小姐,你又要做什么?”

“别害怕嘛!我告诉你,这也不一定是个苦差事,我可以......”徐惜筠趴在小语的耳边说着悄悄话。

夜深了,诗嫣担心自己万一不小心,染上了瘟疫,虽说现在有药,但她也不想舒宗耀和顾惋儿因此受累,所以让小五回府报了平安,就宿在医馆中。

诗嫣想着玄烨和她说过的话:等我接你。心中升起了一丝甜蜜,这些日子都没有睡好,所以刚刚躺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莫儿!莫儿!!”诗嫣听到耳边有人唤她莫儿,还有这熟悉的声音,是玄烨,她睁开了眼睛,揉了揉,真的是,夜里漆黑,诗嫣却看得真切,玄烨穿了一身太监的衣服,十分的滑稽,她只当自己在梦中,一把抱住了玄烨,埋怨着:“你为何不来接我,如今时疫已过,你可是想抵赖,想反悔?”

玄烨哪里见过这样的诗嫣,也轻轻拥住她,柔声解释道:“并非是我不来,莫儿,我虽然是天子,可是我有诸多无奈啊。我想见你,可是宫中琐事绊住了我,你可能体谅?”

“反正你怎么都是对的,难道你和道理是亲戚吗,为什么它总是护着你。”诗嫣委屈巴巴的说。

玄烨庆幸今夜他换了一身太监的装束跑出来了,否则他岂不是见不到诗嫣这般娇俏的模样:“莫儿,我也乏了,在你身侧躺一会儿可好?”

玄烨试探的问,此时诗嫣正处于半梦半醒之间,便点了点头同意了,这若是她清醒时定然是不会同意的。

诗嫣睡在里面,玄烨隔着被子拥着她,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我不走,就陪着你。”他的声音少了日里的凌厉,只剩下独独属于诗嫣的温柔,诗嫣在玄烨的胳膊中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次日辰时,天已经亮了,诗嫣一睁眼,摸了摸身边的位置,顿时失笑,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会这么可笑,他怎么会来。”

也只是想了一会儿,便起床了,可是走到屋内桌子处,想倒杯茶润润嗓子,却发现桌子上有一张纸,上头写着:此种情态,不可让旁人看了去。——艾

“这是,昨夜的事是真的?”诗嫣失态的惊叫道。

“小姐,你怎么了?”小语听到了诗嫣的叫声,赶紧推门进来。

“没。”诗嫣将纸条攥在手中,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和小语说:“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小语得了命令,退了出去。诗嫣看到小语出去关上了门,又拿出那张纸条看了几遍,才将它藏好,也走出了屋子。

今日的天气格外的好,天湛蓝,瘟疫告一段落,她昨日认了师傅,她阿玛和额娘身体康健,医馆没有大事,最主要的事昨夜那人真的来了,还和她睡在同一个榻上。只要一想到这里,诗嫣的脸就止不住的泛红。

前院和后院中间,小语她们一群人偷偷的看着诗嫣,窃窃私语。

“我猜,小姐一定是发了财,这会这样开心。”小四眼睛眯成一条缝,猜测到。

“才不是呢,若是小姐喜欢钱,那从孙太医那里得来的钱,小姐为什么不留着,一份都不剩的花在了别人身上。”小五反驳到。

“我觉得,师傅一定是昨天和温太医交谈,得了温太医的指点,这才高兴成这个样子。”小医跟着诗嫣学习医术,心都在医术上。

“哎呀,你们都别瞎猜了,小语,你刚才进去,看没看见啊,莫姐姐到底怎么了?”徐惜筠急性子的说。

“我还没看见什么呢,小姐就将我打发出来了。”小语依旧看着诗嫣,有些弄不明白,诗嫣确实是开心的样子,但是为什么这么开心呢。

“今日没做早饭吗?”诗嫣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早饭还没吃,人却都不见了,这才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来了!”好几个声音从前面响起,诗嫣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他们都从前面涌出:“你们这是做什么?不过就是开门而已,这么多人一起吗?”

“莫姐姐,是......是小医,小医体力不支,十七又在做饭,我们才一起去开门的。”徐惜筠打着马虎。

“行了,吃饭吧。”诗嫣虽然觉得他们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还是在好心情的催促下选择了相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见 布库少年险被识 皇宫内,乾清宫

“奴才参见穆嫔娘娘。”梁九功看着眼前打扮精致,却步速极快的女子,连忙跪下谦恭的行了礼。

“梁公公快起来吧。本宫听说皇上昨夜批奏折批到很晚,今日就连早朝都没有上,这不,亲手做了燕窝粥,想给皇上补补身子。劳烦公公通禀一声。”穆嫔是从宣嫔那里听说皇上昨夜根本就没有宿在宫中,这才急忙忙的赶来。

“娘娘,您请回吧,皇上吩咐了,现在谁也不见。”就连梁九功也觉得奇怪,每日到这个时候,玄烨就并退了身边的人,将自己关在乾清宫内,长则两个个时辰,短则一个时辰,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梁公公,你就是这样照顾皇上的吗?看来是要本宫去求求太皇太后,给皇上换一个有眼力见的伺候了。”穆嫔威胁着梁九功。

“奴才不敢。”梁九功立刻跪在地上,但是眼睛里没有一丝的恐慌,一如既往地平静:“奴才这就通禀。”他站起了身,走到乾清宫门前:“启禀皇上,穆嫔娘娘求见。”

玄烨正在里面训练对付鳌拜的少年,听见梁九功的声音,一下子就警惕起来,拿起身边的绸布擦了擦脸上的汗,稳了稳声音说道:“朕不是说过了,谁也不见。”

穆嫔听到了玄烨的声音,直接走到梁九功的前面,对着里面说:“皇上,是臣妾啊,臣妾亲手做了燕窝粥,放下就走。”穆嫔说话间就示意着身后的宫女过来,然后伸手推开了门,进去之后,就看见玄烨一脸怒气的站在门口。

“放肆,谁让你进来的!”玄烨大吼了一声,若不是他怕出变故,在听到穆嫔声音的时候就让布库少年们从后面出去了,他这些年的谋划就毁于一旦了,心中的怒火不言而喻。

穆嫔听见玄烨的吼声,吓的直接跪在了地上,梁九功跪在了她后面。

“不是告诉过你,谁来了,朕都不见,你是怎么办事的。”玄烨这话是跟梁九功说的,他脸还有些红,毕竟才和那些少年练过。

“皇......皇上,奴才和娘娘说了,可是娘娘执意如此,奴才怎么敢拦着娘娘啊。”梁九功讲事实倒出,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他早就知道玄烨会发火,但是这火定然不是冲着他的,虽然自己会被殃及,但是相比于自己得罪穆嫔、孝庄皇太后和玄烨来说,直接得罪玄烨一人是最好的选择。

“皇上,臣妾是听说......”穆嫔跪在地上,委屈的刚开口,就被玄烨呵斥住了。

“朕何时让你说话了。”玄烨本来很是开心,因为昨夜在诗嫣身边呆了一夜,可是今早竟然弄出这么大一桩事:“身为后妃,未经传召,擅闯乾清宫,你可知罪。”

“臣妾,臣妾是因为听说皇上昨夜批阅奏折到很晚,今早又没有上朝,便亲手做了燕窝粥,想给皇上补补身子......”穆嫔说话间就哭了起来。

“听说?”玄烨最讨厌被监视,可是穆嫔的话分明就是说玄烨的身边有她的人。

听到玄烨重复了一遍,穆嫔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慌忙解释道:“皇上,皇上,是宣嫔,她说的,她故意告诉臣妾的。你相信我啊。”

玄烨第二厌恶的便是后宫嫔妃之间争风吃醋、勾心斗角,这穆嫔真的是这两点都占齐了:“自己犯了错,还要推卸给别人。穆嫔,难道你阿玛没有教过你宫中的规矩吗?”玄烨疾言厉色的训斥穆嫔。

穆嫔哪里见过这样的玄烨,她从进宫开始,还没有被玄烨临幸过,但是仗着自己连升了三阶,就狂妄自大,觉得在玄烨眼中自己是不同的,着实可笑。

“罚你闭门思过三日,他日你若再犯,定不轻饶。”玄烨实在不想看到她,但是若是将她处罚的重了,岂不是正中别人的下怀。

“臣妾谢主隆恩,臣妾告退。”穆嫔哭着退下了,她的眼泪不是装的,而是在府中的时候,每个人都将她放在手心里面捧着,也没有经受过这样的训斥。

穆嫔走了之后,“九功,你起来吧。”玄烨也没有处罚梁九功。这时候正巧外面的一个梁九功手下的太监进来禀告玄烨说:“启禀皇上,纳兰大人在外面求见。”

“让他进来。”玄烨说完就回到座位上坐着。一会儿的功夫,纳兰容若从外面走了进来,跪在地上说:“臣叩见皇上。”

“起来吧,容若。”等到纳兰容若起来之后,玄烨对梁九功和他身边的小太监说:“你们都退下。”

“喳!”梁九功和那个小太监退了出去,小太监才问梁九功:“干爹,刚才你为什么要依了穆嫔娘娘,若是您拦住了她,那皇上定然会夸赞你啊?”

“林子,记住,我们是奴才,奴才知道吗?就是主子说什么是什么?皇上是主子,穆嫔娘娘也是主子,太皇太后更是主子。”梁九功说的这些林子都明白,但是想不懂这跟梁九功听从穆嫔的话有什么关系。

“不明白?”梁九功问正迷茫的林子。

“嗯!”林子如实说。

“不明白就对了,若是你明白了,现在在这个位置上的就不是咱家,而是你了。”梁九功笑着说道。

乾清宫内

玄烨把刚才的事情说一遍。

“那皇上没有让他们看出什么吧?”纳兰容若关切的问。

“没有,在穆嫔进来之前,朕就让他们走了。”玄烨一面擦着汗,一面说。

“皇上,你真的认为是穆嫔娘娘故意来的吗?”纳兰容若若有所思的说。

“自然不是,她哪里有那个脑子。此事应该是宣嫔故意将朕昨夜不在宫中的消息透露给穆嫔的。”玄烨已经将一切都看透,所以才没有重罚穆嫔。

“皇上昨夜可是去了舍予医馆?”纳兰直接问。

“是!”玄烨对纳兰没有隐瞒,他的心思纳兰容若和魏东亭都知道。

“皇上,莫怪臣多嘴,此时正值重要的时候,皇上实在不该冒险出宫。”纳兰容若规劝道,他是真的担心玄烨,鳌拜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有动作。

“容若,朕答应过要去接她,若是朕不去,岂不是食言而肥。”

“难道皇上真的要将诗嫣姑娘接进宫里来?”纳兰容若有些不敢相信的问。

“此时定然不会,待我将鳌贼整治了,再好好和皇祖母说一说,那时我就可以将她接进宫里来了!”玄烨已经将一切都规划好了,只要诗嫣相信他。

“皇上,是否问过诗嫣姑娘?”

“朕说会接她,她同意了。就算是应下了吧。”玄烨只有想到诗嫣的时候,脸色才能稍微缓和些。

“情之一字,真的是苦煞众人,诗嫣姑娘竟然会放弃自己心中所想。”纳兰一时没有忍住,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放弃什么?”玄烨不解的问。

“皇上不是不知,诗嫣姑娘一心救人,为人正直洒脱,后宫如何,想来皇上要比微臣明白,诗嫣姑娘入了后宫,就算不会主动树敌,也会因为皇上的宠爱树敌无数,到时候......”

“朕定会护她周全。”玄烨此时还年轻,就连想法还有一丝的不成熟,纳兰容若摇了摇头: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见 鳌拜的幕僚 舍予医馆

“小语,我带着小四回趟舒府,这些日子没有回去,阿玛和额娘肯定担心坏了。等晚些时候,医馆关门了,你再回去吧。有事就回去找我。”诗嫣嘱咐了一番,才带着小四从前门走了。

可是还没有一炷香的功夫,小四突然慌张的跑了进来,小脸惨白,众人立刻围了上来:“怎么了,师傅呢?”小医往小四的身后看了看,并没有诗嫣的身影。

“小......小姐,让......鳌中堂的人给带走了。”小四结结巴巴的说:“来的人可凶了,不由分说的就将小姐带走了,小姐问他们是谁,他们就说鳌拜鳌中堂有请。然后就十分粗鲁的将小姐带走了。”

“什么?!”十七刚从后院来前头,就听见了小四的话:“我去将小姐救回来。”十七说完就将手中的抹布往桌子上一丢,然后就要往外走。

“你先回来!先别冲动,你只身前去,恐怕还没有见到小姐就被鳌拜的人扔到街上了。”小语毕竟跟在诗嫣的身边久了,多少学到点诗嫣身上的沉着冷静。

“那怎么办?小姐与鳌拜素常没有交集,他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将小姐撸了去。小语姐姐,要不你现在就回家,将此事同老爷夫人说一说,看看他们有什么办法?!”小五着急的对小语说。

“再等等,要是天黑之后,小姐还是没有回来,我就回去告诉老爷夫人。”小语是考虑到诗嫣之前和她说过若是没有要紧的事,就不要拿医馆的事去麻烦舒宗耀和顾惋儿,以免他们徒增烦恼,万一诗嫣真的只是让鳌拜请去看病,她们若是沉不住气去告诉了舒宗耀和顾惋儿,不是白白让他们担心吗。

“好,就听你的。”众人也没有心思开馆,索性就舍予医馆关了等着。

鳌府

“你们将我带到这里来,究竟要做什么?!”诗嫣幸亏是从前门出来的,戴着面具,否则,若是被鳌拜发现了是女儿身,不仅全家要受牵连,就连医馆也不会幸免。

诗嫣询问,并没有人回答,他们将她关进一件厢房中,便关上门出去,守在门外了。她四下张望,寻找着是否能逃跑,但是转念一想,她不能跑,她若是跑了,舍予医馆以后的日子就不会好过了。

“人呢?”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个粗狂的声音。

“回主子,在里面。”门口看门的两个人说道。

“开门!”那个粗狂的声音说了一句。

诗嫣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是心中十分畏惧。

“你就是莫寺焉?”来人坐了下来,正是鳌拜。

“草民参见鳌中堂,不知鳌中堂让人将草民绑来是何意?”诗嫣跪下,拱手行礼,声音镇定。

“本官的幕僚看上的人果然与一般人不同啊!”鳌拜没有直接回答诗嫣的问题,反而是先感叹了一句:“不过,怎么是绑来的呢,分明就是请来的。”

“那鳌中堂请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呢!”诗嫣壮着胆子说道。

“竟是这样,你们这群狗奴才,竟然敢慢待本官的贵客。”鳌拜说着就站了起来,将看门的其中一个是从的脖子一扭,那个侍从直接死了,连血都没有,只是那人的眼睛还没有闭上,倒在地上,正冲着诗嫣的方向,她被吓坏了。

鳌拜缓缓坐下:“快起来,这样你可还满意啊?”

诗嫣逼着自己站了起来,只见鳌拜连连点头。

“坐,我已经派人去请了,本官这幕僚可长得仪表堂堂。”鳌拜说完,诗嫣就坐在了他对面,面具下面已经面如死灰,但是说话的声音依旧没有丝毫的颤抖:不知道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个老贼的幕僚,竟如此整我。

“主子,先生到了。”下人来禀告鳌拜,鳌拜一个示意,下人会了意,将诗嫣带到了屏风后面。

诗嫣听着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声很是熟悉。

“不知大人此时要在下前来是何意?”这声音诗嫣听着越发的熟悉。

“公子请坐,本官听闻前几日公子时常外出,所以甚是担心公子的安全啊。这不,就派人将公子心系之人请了来,也给本官诊诊。”鳌拜脸上笑着。

听到他这样说,那人有些惊慌,着急的问:“你将她怎么样了?她现在在何处?”

“哈哈哈哈,想不到周千知的土地竟然是半个男人,竟有这等私密的癖好。罢了,本官就成全了你。”鳌拜哈哈大笑几声,紧接着:“来啊,将人带出来。”

那个下人将诗嫣带出了屏风,诗嫣听得没错,鳌拜口中的幕僚正是柳亦儒,她恨不得自己猜错了,双目怀疑的看着柳亦儒一言不发。

“嫣......莫兄!”柳亦儒赶紧上前去,双手抓着诗嫣的肩膀,可是诗嫣并不回应他,他回头怒视鳌拜:“你对她做了什么?”

“本官什么都没做,只不过是当着莫先生的面教训了一个下人罢了。”鳌拜说玩就从凳子上起来,对着柳亦儒说:“为了公子能专心些,就请莫先生在鳌府多呆些时日吧,本官就不打扰你们二位了。”说完就走了,门口留了四人看守。

“莫兄,莫兄,是不是被吓坏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柳亦儒一把抱过诗嫣,想着她此时的模样,应该是被那老贼吓坏了。

可是诗嫣直接就推开了他,语气冰冷的说道:“我道鳌大人的幕僚是谁,竟然与我有关系,还劳烦鳌大人将我绑来,原来是柳兄,这就是你说的大事,就为这个,你才从医馆离开,你才将惜筠放我那里?这么久了,我竟然不知道,柳兄有如此滔天的抱负。”

柳亦儒知道诗嫣是误会他了,可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隔墙有耳,他又无法一一相告,若说这世界上还有一人是他竭尽全力想保护的,那就是诗嫣了。

“莫兄!”柳亦儒大吼了一声,随即温和下来:“这些事我现在同你解释,你可否仔细的听我说!”柳亦儒让诗嫣看着他,眼神示意了一下外面,诗嫣顿时明白他不方面说话。诗嫣再一想,之所以柳亦儒现在还叫她莫兄,就是因为外面有人。

“你说吧。”诗嫣顺势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柳亦儒也坐在了她对面。

“其实以我的才学,不足以为鳌中堂效力,但是师命难为。”柳亦儒伸出手指沾了沾水在桌子上写到:“鳌贼难缠!”又接着说道:“未曾知会你一字半言,是怕你泄露了鳌中堂的机密。”“恐你忧心。”

“亦儒,我......”诗嫣知道是误会了柳亦儒,心中羞愤。

“不必再说了,你就安心在此,鳌中堂知道你我情谊,定不会为难你的。”柳亦儒故意大声的说给外面的人听。

然后起身抱了诗嫣一下,在她耳边轻声说:“放心,你先住下来,我来想办法。相信我,等你安全了,我会和你解释的。”

诗嫣轻声回复道:“好,但要通知小语她们,不要惊动我阿玛和额娘。”

柳亦儒松开了诗嫣,点了点头。

“那我先回去,你自己安心呆着。放心,有我!”柳亦儒说完就开门出去了。

诗嫣靠在门上,不知道柳亦儒无缘无故的投入鳌府究竟为何,小语她们不要冲动才好。

柳亦儒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在两个人的尾随下去了鳌拜的书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见 诗嫣被困 “柳公子怎么不和莫先生再叙一会儿,这么着急的跑到本官这里来做什么?”鳌拜看见柳亦儒过来了,明知故问道。

“大人!”柳亦儒双手一拱,脸色十分难看的说:“助大人成事,既是柳某答应的便不会反悔,但是如今大人却将莫兄撸了来,这究竟是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大人信不过在下!”

“公子说的哪里的话,将莫先生请过来,只是为了让公子安心的住在府中,不用一次次的奔波劳顿而已。”鳌拜皮笑肉不笑,柳亦儒出府,他都知道,只是碍于周千知的面子,不能将他怎么样,但是总觉得不妥,正逢这时,宫中的探子也传来消息,柳亦儒出府的时候,皇上也不在宫中。鳌拜生性擅疑,生怕这柳亦儒表面上在帮他,实际上早与那皇帝小儿暗通款曲。又听手下说,这几次柳亦儒出府,都是去找舍予医馆的莫馆主,这他才让人将诗嫣“请”来。

“鳌中堂,怕是这人你留不得。”柳亦儒出府压根就知道瞒不住鳌拜,但是没想到的是,竟然因为此事连累了诗嫣:“大人,在下答应你事成之前绝对不会再出府的,你可否将莫兄放回去,医馆的诸多事宜还需要他来定夺。”

“这恐怕不行,小小医馆的事情能多到哪儿去,本官这鳌府有吃有喝,只要公子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本官绝对不会亏待了莫先生。”鳌拜威胁道。

“既然如此,在下先告辞了。”柳亦儒气冲冲的走了,两个跟屁虫依旧在身后,这次他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进去之后,猛地关上了门。

言轻已经在屋内等了许久,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公子?!可是要有动作了?”言轻那时正和柳亦儒说着话,外面就突然来人将他叫走了,说是有贵客到,过了这么久柳亦儒才回来,言轻免不得担心一番。

“鳌拜这个老贼,竟然将诗嫣撸来了!”柳亦儒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

“诗嫣姑娘?那我现在去救她!”诗嫣可是公子的心头好,是小语誓死守护的主子,可万不能出事。

“不用,一会儿我出去之后,你去一趟医馆,就说嫣儿现在很安全,让他们不要惊动舒大人和夫人。”柳亦儒刚才去找鳌拜,其实早就知道他不会放人,之所以还去找他,是因为现在对诗嫣来说,她的存在对柳亦儒越重要,她就越安全。

“知道了,公子!”

柳亦儒和言轻说完之后,手中拿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出了房门,向着诗嫣被关的地方走去了。门口看门的两个人也跟着柳亦儒一起走了,这时候房中飞出一个黑影,快到让人看不清,这究竟是什么。

舍予医馆内

“小语,天已经黑了,师傅还没有回来,你现在快些回府让老爷和夫人想想办法吧。”小医着急的说到。

“好,我马上就回去。”小语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心中也是越发担心了,让小医一说,就更加担心了。

“等等。”这时候言轻从后院走到前头,刚进来就听见她们正在谈论的内容,气喘吁吁的说了一句。

“言轻?”徐惜筠诧异的看着他。

“诗嫣姑娘现在在鳌拜府,很安全,她让我告诉你们将此事瞒下,不要惊醒了舒大人和舒夫人。”幸亏言轻来的快,要不然还真的赶不及阻止小语了。

“小姐让你说?”小语疑惑的很。

“我们家公子现在也在鳌拜府!”言轻本来不想告诉他们这个,但若是不说的话,小语他们肯定是不会安心的。

“柳先生也在!那就好,那就好。”众人绷了一日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

“好了,我不能久呆,若是有事,我会再来告知你们的。”言轻走的时候看了一眼小语,朝着她点了点头,她的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

言轻走了,小语他们坐成一圈,一个个的脸色比言轻没来时好看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鳌拜,那是什么人,杀人不过头点地!鳌拜府,那是什么地方,说是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难道我们真的等着鳌拜将小姐刚回来吗?”小五弱弱的问。

“自然不能,就算是柳先生和小姐现在在一起,也保证不了小姐的安全啊。”小三回应。

“小语,你跟着小姐的时间长,你想想,有什么人,能在老爷和夫人不知道的前提下,将小姐从鳌府带出来的?”十七问道。

小语经他这么一提醒,直接站了起来,瞪大了赶紧说:“我知道!康亲王!“除了小语其他人都没有想到,现在诗嫣是杰书的妹妹,若是杰书去要人,怕是鳌拜也要顾及上几分。就算不能将诗嫣带回来,最起码能看一看诗嫣是否平安。

“那你还等什么?快去啊!”徐惜筠急促的说,但是心里却想:莫诗嫣究竟是何人,竟能与皇室扯上关系,这些事情,正哥哥是否知道。

“我马上就去!”小语起身向着康亲王府的方向奔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见 杰书要人,柳亦儒默契配合 “我和你一起去。”夜已经深了,十七担心小语的安全,也想早点把诗嫣从鳌府救出来,这才跟着小语跑出了医馆。

康亲王府

“王爷!”小路子轻声唤了几声杰书,杰书才刚刚睡下,他原是不忍心将他叫醒的,可是门口来人说,一定要见到康亲王,有要事要说,他这才不得不来禀告杰书。

“路子?”杰书听到外面的喊声,带着些许的怒气说道:“爷才刚睡下,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

“爷,外头来了人,说是诗嫣小姐出事了,十万火急......”小路子还要往下说,一抬头,人已经开了门,站在他眼前:“快去请进来。”

“喳!”小路子看到杰书这个样子,自然也不敢怠慢,将小语和十七从门口迎了进来,小语一看到杰书,立刻跪倒在地,着急的说:“王爷,快救救我们家小姐。”

杰书看到跪下地上的“男子”,心中疑惑:“你是?”他显然是没有睡醒的状态。

“王爷,我是小语。小姐被鳌中堂带走了,但是我们又不敢惊动老爷和夫人,能救小姐的只有您了。”小语声泪俱下,但是杰书却一脸的疑问。

“你先起来,慢慢说。你们家小姐怎么会和鳌拜扯上关系呢?”

“王爷,来不及细说了,但求王爷万万要记得,现在小姐的身份是舍予医馆的馆主莫寺焉,与舒府没有一丝的关系。”

“小语,你要将事情与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我才好走这一趟,否则我都没有理由去和鳌拜要人,其中的厉害关系,你要说的明白。”杰书不是有意为难,实在是若不了解诗嫣现在的身份,他连要人的名目都没有,其实以舒宗耀之女,康亲王义妹的名衔去将诗嫣接回来最好不过,但是小语又说不让他透露身份,所以他现在只能了解了诗嫣的身后之后另作打算了。

小语从诗嫣刚刚开设舍予医馆开始,一直说到现在,其中自然省略了许多,比如说柳亦儒、比如说艾舒。

“想不到本王这妹妹竟还能有如此大义,你放心,本王定会将她救出来。”杰书听小语说完,就像是听了一个话本子一般,顿时被诗嫣为医,济世救人的情怀所感动,回头对着小路子说道:“路子,备车,本王现在就去。”

“可是王爷,现在离天亮只有几个时辰了,不如你等天亮了再去。”小路子心疼的说道,这爷睡了连两个时辰都不到。

“现在就去,嫣儿在鳌府多呆一会儿,就多一分危险。”杰书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了解清楚事情的始末之后,他就要立刻去救诗嫣出来,带上自己的亲卫,带上小语和十七,就向着鳌拜府走去。

鳌府府中

“康亲王?”鳌拜穿着内袍,披着披风和杰书相对着站在院中。

“鳌中堂,深夜到访,讨扰了。”杰书满脸笑容,可就是让人感觉不到春风和煦。

“康亲王这么大的阵仗,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鳌拜也是真的弄不懂,若真的是皇上小儿想单单派一个王爷和十几个亲卫就把他拿下,那他未免也太小瞧他这个巴图鲁了。

“本王是来接我那义弟回去的。”

“哦?王爷的义弟在本官府上?本官怎么不知道?”鳌拜从玄烨面前都不曾收敛低头,更何况在杰书面前,就更不可能了。

“就是舍予医馆的莫寺焉莫先生,本王的义弟医术高明,想来中堂大人找他诊病,此时也该诊完了。”

“怪不得,馆主能这般硬气,原来是有康亲王在身后撑腰啊。”

“鳌中堂,本王今日来,没有冒犯的意思,就是想将义弟接回,还望中堂大人成全。”杰书不好现在就和鳌拜撕破脸皮,否则玄烨的大事会受到影响,但是也绝对不能让诗嫣再待在此处。

“怕是要让康亲王白跑一趟了,本官的顽疾还没有好,莫先生现在还不能走。”鳌拜目中无人的说道。

“你......”杰书正准备硬闯,这时候鳌拜的新管家走到了他身边,说了几句话,鳌拜面色凝重,随即说道:“请王爷去里面等。”说完就离开了,杰书自然是等在院中,亲卫们一刻都不敢放松,和鳌拜的亲兵们僵持着。

“公子这是何意?”鳌拜直接推开了柳亦儒的门,看见他正是收拾行李,勃然大怒。

“鳌中堂既然信不过在下,那现在我就回去,让师傅来,您看,可好?”柳亦儒被言轻叫起来,说小语和十七带着康亲王来咬人了,这是一个将诗嫣救出鳌拜府的好机会,他自然会好好把握。

“你这是在威胁本官!”鳌拜瞪圆了眼睛,他何时被人这样拿捏过。

“是,我就是在威胁大人,大人你先派人监视我,又派人跟踪我,紧接着又将我的好友抓到你府上来,真不知道当年是我师傅救了你,还是你救了我师父,这救命恩人,劳其出山的名头是真是假。”柳亦儒说的是当年的陈年往事,那时候,鳌拜在一场战事中受伤,承蒙当时没有名望的周千知相救,才得以保全性命,后来周千知在江湖中名声大噪,鳌拜才知他就是当年他的救命恩人,又正逢玄烨亲政,他欲谋大事,所以才请其出山。

“公子严重了,你师傅是本官的救命恩人,本官自当礼待于你,所做的事不过是为了保护公子的安全。莫先生,我可以安然送他回去,但是公子不要忘了早前同我说过得话。”鳌拜见柳亦儒不像是唬他,若是他真的回去,再请,怕是就只能用蛮力了。况且此时康亲王还在院中等着,康亲王是皇上的人,此时还不是最佳的时机,所以不值得为了一个小小的医馆先生和皇上起了冲突。

“自然!”柳亦儒见鳌拜已经允诺,当即说道:“只要大人让莫兄回去,柳某答应的事情,一定说道做到。”

“来呀,将莫先生交给康亲王,告诉他,本官身体有疾,恕不远送。”鳌拜厉声厉色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见龙颜大怒,斥杰书打草惊蛇 “莫先生,请吧。”新管家将诗嫣带到了院中,诗嫣看着院中的小语、十七和杰书众人,有些诧异。新管家将鳌拜的话一字不落的说给了杰书听,杰书只顾着诗嫣,并未理会,二人在亲卫的保护下,离开了鳌拜府。

“‘公子’,你真的吓死我们了。”小语仔细检查着诗嫣的上上下下,发现没有伤痕才舒了一口气。

“我没事,只是劳烦兄长深夜还跑着一趟。”诗嫣对杰书道谢。

“傻丫头,客气什么!”杰书伸手摸了摸诗嫣的头:“先上车。”

诗嫣点了点头,跟着杰书上了马车,十七驾车,小语坐在旁边,杰书的亲卫跟在后面。

“嫣儿,你今夜不能回舒府,我送你回医馆吧。”

“谢过兄长。”

“你们!都先回府吧,爷要去送一送义弟。”杰书对后面跟着的亲卫说。

“是!”后面亲卫的头头应了一声,就带着其余的人往康亲王府的方向走去了。

“嫣儿!那老贼可有伤你?”杰书关切的问。

“兄长放心,并未!”诗嫣刚要将面具摘下,就被杰书用手制止住了,他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外面,诗嫣顿时明白:鳌拜已经对她的身份起了疑心,想来也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医馆的先生,竟然能劳康亲王大驾,亲自去要人,不起疑才怪。

杰书将诗嫣送到了医馆,就走了,这样一折腾,天马上就亮了,还要赶着去上早朝。

诗嫣一开后院的门,五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你们?”

“莫姐姐,你真的是收了些好奴才,他们商量着,若是你们在不回来,就要聚集百姓到鳌拜府要人呢!”徐惜筠虽然嘴上说着他们的主意如何的不着边界,但是内心是羡慕的,羡慕诗嫣身边能有这样一群忠心的人。

“和你说过多少次,他们不是奴才,是我的家人。”诗嫣有纠正了一遍徐惜筠的说法。

“是,是家人,那家人们,还不给莫姐姐烧水洗漱,好好去去身上的晦气。”徐惜筠开玩笑的说道。

“对,瞧我,都忘了。”小四赶紧说着向厨房走去。

“也好,这些日子,大家都当心些。”诗嫣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转身进了屋子。

“你们俩,莫姐姐怎么了?”徐惜筠感觉诗嫣说话莫名其妙的。

“我也不知道,小姐从鳌拜府出来就是这样了。”小语忧心的说道。

小四给诗嫣备了水,离天大亮还有一个时辰,大家都说让诗嫣安心歇一会,可是他们不知道她只要一闭眼睛,就是死在鳌拜手中的那个侍卫的脸,那么狰狞,她想不懂她苦心孤诣的救人,费尽了力气才能救回一人一命,但是在鳌拜眼中,人命竟然贱如草芥。

早朝之上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梁九功喊。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今日鳌中堂为什么没来上朝啊?”玄烨见金銮殿上没有那个让他忌惮的身影,然后问道。

“回皇上,鳌中堂身体不适,今日告假了。”梁九功在玄烨的耳边说。

“身体不适?快请御医去看看,爱卿们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你们都是朕是左膀右臂,是大清的顶梁柱。”玄烨说完,殿上的众位大臣立刻跪在地上,高呼谢主隆恩,皇上万岁。

“既然无事,那便退朝吧。康亲王留下。”玄烨说完就直奔御书房去了。

不到半刻,杰书也来到了御书房,玄烨的脸色铁黑,坐在龙案之后,双眼审视着杰书:“皇兄,你为何要那么做?”

“皇上!”

“皇兄,朕希望你能给朕一个解释,昨天夜里,你为何带着亲卫去鳌拜府,你这样做,就是给了鳌拜一个警钟,告诉他朕正在变强,正要与他抗衡。”

“皇上,昨夜是臣考虑不周了,臣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你说!朕到是想听听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你不顾大计,如此莽撞。”

“回禀皇上,臣是为了莫先生。”听到莫先生这三个字,玄烨将头抬了起来,杰书继续说道:“鳌拜将莫先生撸去了,她身边的小语没有办法才找到我,臣不能见死不救,况且莫先生才刚刚救了城东百姓的性命,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出事?她可有受伤?”

“没有。”杰书怎么觉得玄烨这般紧张呢。

“接着说。”

“臣是说,若是真的在天子脚下出了什么事,恐怕城东的百姓也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皇上就会失了民心。”杰书壮着胆子说道。

“放肆。”玄烨果然不开心了:“那这么说,你这样说还是为了朕!皇兄,你与莫先生是什么关系?”

“昨夜为了救他出来,他已经臣的义弟了。”杰书正愁,没有机会和玄烨说这件事呢。

“义弟?”玄烨想了想:“也好,朕马上就下纸,舍予医馆馆主莫寺焉医治百姓有功,又与康亲王有缘,恩准为康亲王的义弟。”玄烨正愁将来诗嫣的汉人的身份,没有名目将她接进宫来,如今她若是康亲王的义弟,那么也就是郡王,等到恢复了女儿身,就是郡主,以郡主的身份入宫,孝庄皇太后应该不会在说什么了。

“臣,谢主隆恩。”杰书没想到玄烨会答应的那么干脆。

“就由皇兄传旨吧。”玄烨也是借此给了旁人一个信息,就是这个人动不得。

“是。”

舍予医馆

“‘公子’,康亲王来了。”十七进来通传,诗嫣迎到门外。

杰书笑着说:“莫寺焉接旨。”

“草民接旨。”诗嫣和身后的人又跪了一地。

杰书宣读完圣旨,诗嫣起身的接旨的时候,身子一个趔蹶。

“怎么了,身子不舒服?”杰书上前把圣旨塞到她手中,问。

“没有,只是......”诗嫣:只是他为何要这样,他明知道我是女儿身,若是到时候被人揭露,是满门抄斩的重罪。

“只是什么?”

“只是太过开心,所以一时没有站稳。”诗嫣随便说了一个理由。

“知道开心就好,以后没有人再敢将你无缘无故的撸去了。”杰书裂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说。

诗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杰书又留了一会儿,才离开,他昨日没有睡好,这会心满意足的回府补觉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见 名声显,太皇太后欲再昭 慈宁宫

“臣妾给太皇太后请安。”皇后带着一众妃嫔齐齐的给孝庄皇太后请安。

“今儿是怎么了,怎么都聚到哀家这里了?”孝庄皇太后被苏麻拉姑扶着坐在了高堂之上,坐下之后看着底下的人齐全的很,这才慢慢开口。

“皇祖母,是众姐妹到我那里去请安,有偏偏遇到我半路朝您这里来,所以就一块儿过来了。”赫舍里大方得体的说,这个孙媳妇,孝庄皇太后是越看看合心意,毕竟是她亲自为玄烨挑选的。

“哀家这慈宁宫也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你们都说说,最近宫里有什么新鲜的事吗?”孝庄皇太后今日的精神好像格外的好,话也比平时多了起来。

“回老祖宗,前些日子臣妾给老祖宗、皇上和皇后娘娘各做了一件披风,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臣妾已经送过去了,这是老祖宗的。”容贵人说话让身边的人将披风呈了上去。

“容丫头有心了。”孝庄将那件披风从苏麻拉姑手中接过来,能看得出,缝制的人一针一线都是用了心思的。人老了,就喜欢这些真心孝顺的人。

可偏偏有人不让这种温馨的氛围继续。“容贵人,咱们可都是在半路上一起遇到的皇后娘娘,那这披风你是一直拿在身上吗?若是这样,你可真的有心了。”通贵人说。

穆嫔似乎很满意通贵人的话,笑眼都明显了些。

“姐姐怕出误会了,我本来就是先要先去和皇后娘娘请安,再过来拜见老祖宗的。所以将披风带在身上并不奇怪吧。姐姐此番说辞要是让有心之人听了去,怕是又要再皇上面前告上一状,觉得姐姐在故意陷害于我了。”荣贵人已经提点到这里了,若是通贵人再不明白,那任谁也没有办法了!

“臣妾倒是听说了一些新鲜事儿,前几日城中瘟疫,据说不是太医院的太医陪出了解药,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医馆馆主找出了治疗瘟疫的法子,救了不少人呢。皇上也对此大为封赏,就连康亲王也特意去结实了这个馆主,据说还和他称兄道弟的呢。”说话的是穆嫔,这些事情都是从宫外传来的,但是传话的却不是大理寺府的人。

孝庄皇太后明显从刚才的愉悦变了脸色,苏麻喇姑毕竟呆着她的身边久了,及时的制止了穆嫔:“各位娘娘,太医说了,太皇太后不宜久坐,奴婢多嘴,请太皇太后去休息了。”

“还是苏麻姑姑贴心。皇祖母,孙媳告退了。”赫舍里不是不明白后宫嫔妃之间的争奇斗艳,只是她是后宫之主,若是她再掺和进来,玄烨的后宫就成了整个紫禁城最为是非的地方了。

“去吧!容丫头留下,哀家有话要跟你说。”孝庄皇太后将荣贵人留下。

“是!”荣贵人回应到。

等待其他人都走了之后,孝庄皇太后才招招手,示意荣贵人上来。

荣贵人诚惶诚恐的走了上去,孝庄皇太后拉着她的手,脸上带着笑容说:“容丫头,你有心了,但是这后宫,是整个紫禁城美女,才女的聚集之处,顾及自己尚且困难,更何况还要顾及别人呢。你的披风,哀家很是喜欢。玄烨也定会喜欢,有舍才有得,你可明白?”孝庄皇太后语重心长和她说到。

“臣妾明白,臣妾写太皇太后教诲。”荣贵人心中明白,孝庄皇太后这是在提点她,不要顾及通贵人。其实荣贵人并没有顾及她,只是她们现在住在一处,要是她出了什么事,她于心不忍罢了。

“行了,你也回去吧!”孝庄皇太后看了一眼苏麻喇姑。

“贵人请!”苏麻将荣贵人送到慈宁宫外,才返回去。

“太皇太后,这荣贵人当真与旁人不同!”苏麻回来说道。

“这话从何说起?”孝庄皇太后想听听苏麻的原因。

“刚才奴婢送她出去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有和奴婢说,这要是放在别的贵人,嫔妃上,定少不了要打点一番,可是她既没有问您的喜好,也没有和奴婢说好话,这不是奇怪吗!”苏麻如实的说到。

“你呀!怎么,你还嫌别人不给你送东西了!”孝庄皇太后故意逗苏麻喇姑。

“太皇太后,您说到哪里去了,奴婢到是觉得皇上这次算是除了皇后娘娘之外又选了一个好妃子。荣贵人心地善良还对您孝顺,对皇上爱护,不可多得。”

“人不大,会的话儿倒是不少。行了,既然你如此了解哀家,那你倒是说说哀家现在最想做什么?”孝庄皇太后问。

“奴婢哪有这本事!”苏麻喇姑陪笑道。

“去,让德子将莫大夫请到慈宁宫来。”孝庄皇太后吩咐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见 名声显,危机四伏 德子去舍予医馆传旨让诗嫣进宫给太皇太后诊病的时候,徐惜筠再一次笃定了诗嫣不是单单的一个医馆的馆主这么简单,上午刚成为皇上面前最受宠的王爷康亲王的义弟,下午就被孝庄皇太后请进宫中,这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能有的待遇吗?

但是诗嫣却知道,说是进宫为太皇太后诊病,实际上则是因为杰书将她放在了风口浪尖上,树大招风说的就是她。

“莫先生,进去吧。咱家还没看到过太皇太后什么时候对一个医馆馆主这样厚待过。”德子陪伴孝庄皇太后多年,她让他出宫传人,这还是第二次,第一次就是诗嫣上次来慈宁宫的时候。

“承蒙太皇太后厚爱和公公惦记,寺焉在此谢过。”

“莫先生客气了!快些进去吧。”德子在宫中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但是诗嫣却让他印象深刻,不但是因为上次梁九功从他手中接走了她。

慈宁宫中

“寺焉叩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诗嫣推门进去,看到孝庄皇太后正坐在那里,旁边的苏麻喇姑笔直的站着,脸上看不出喜怒,就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来,一个头磕在地上。

“起来吧。”孝庄皇太后声音有些乏。

“谢太皇太后。”诗嫣起身,低着头。

“哀家听说,这次城中瘟疫,你的功劳不小!”

“是草民的运气好,碰巧知道了瘟疫的来源。”诗嫣如实说道。

“瘟疫的来源,哀家怎么没听说,这瘟疫还有来源啊!”不光是孝庄皇太后,除了舍予医馆中的人,没人知道,这瘟疫从何而来,诗嫣将牛大叔带回去的时候,只说他和徐惜筠是自己在城外碰巧遇上救回来开的病人,只字未说是因为牛大叔的牛粪引发的这场瘟疫。牛大叔离开之前,她还嘱咐万不可和旁人提起此事,以免引祸上身。

“回禀太皇太后,凡事知其然才能知其所以然,恰巧让草民碰上罢了。”诗嫣不愿意多说,孝庄也不再多问。

“哀家知道,你于城中百姓有恩,但是你别忘了上次应过哀家什么?”

“草民自始至终都不敢忘记。”

“莫丫头,哀家知道你善解人意,又慈悲为怀,若是你是满洲女子,哀家定然不会阻碍你,可惜你是汉人,就像苏麻是汉人一样,你的身份注定了你不能与皇家有瓜葛,你可清楚?”诗嫣并不怪孝庄皇太后说这样的话,她也是为了大清好。

“草民明白。”诗嫣的头更低了。

“皇上和杰书都不是你的良配,若你愿意,你可以想苏麻一样,进宫陪着哀家,哀家保你荣华富贵,不愁吃穿。”孝庄皇太后这话倒是真心的。

“草民谢太皇太后隆恩,只是草民只愿一生济世救人,请太皇太后成全。”诗嫣又一次跪在地上。

“罢了,你能这样想,也是大清的福气。”孝庄皇太后知道她是不会同意的,这宫中哪有外面自在:“苏麻,送她出去吧。”

“是。”“草民告退。”

诗嫣心中的石头落下,她真怕孝庄皇太后命令她留在宫中,幸好,幸好。

苏麻领着诗嫣一路走到皇宫门口,外面的小语不停地向里面张望着,看到诗嫣之后,立刻跑了过去。

“劳烦姑姑了。”诗嫣苏麻行礼说道。

“莫先生慢走。”苏麻喇姑说完这句话,转身回了皇宫。

小语和诗嫣一路走回医馆,小语见诗嫣这次出来比上次似乎轻松许多,忍不住问道:“小姐,太皇太后真的是让你去诊病的吗?”

“算是!”诗嫣说道。

“算是?”

“是诊病,不过诊的事心病,她担心兄长看上了我,担心我会和艾舒在一起。”诗嫣看的明白,也许是话本子看多了。

“可是小姐不是已经和艾公子......”

“是啊,我在骗谁呢?小语,你记住,若是将来我和他在一起了,于我来说,他不是高高在上的那人,他只是艾舒。”

小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再没有做声,和诗嫣一起,走回了医馆。

乾清宫

“皇祖母又招了她进宫?”玄烨本来是在看奏折,却因为魏东亭的消息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她现在人在哪?你怎么不早点来报我。”

“皇上,诗嫣已经出宫了,是苏麻喇姑亲自送出去的。”魏东亭回应道,就这还是手下的亲信看到了才告诉他的,要不他怎么敢去管孝庄皇太后的事啊。

“皇祖母没有为难她才好。”玄烨若有所思的说道。

“皇上知道太皇太后找诗嫣是因为什么?”魏东亭根本想不到,这两人一点交集都没有,孝庄皇太后怎么会招她进宫。

“东亭,平日没事多和容若走动走动。”

“啊?”

“他比较聪明。”玄烨站起身,边说着边走出了龙案。

“皇祖母定是为了皇兄认诗嫣为义弟的事情,诗嫣是汉人,又是女子,她定认为此事荒唐,或者觉得皇兄是看上了诗嫣。”玄烨将孝庄皇太后的心思猜的准确无误。

“那皇上此时可要出宫?”魏东亭听玄烨这样一分析,顿觉诗嫣承受的太多,又看到玄烨起身,便以为他要出宫去看诗嫣。

“不,朕不能去。”玄烨心中自然十分想去,但是他若是此时出宫,不但诗嫣在太皇太后面前不好过,一不小心擒鳌拜的计划就会毁于一旦,他不能冒这个险。玄烨:嫣儿,快了,你再等等。

御花园

“贵人,刚才太后已经召见过那个莫寺焉了!”一个相貌平平的宫女对着她的主子说到。

“太皇太后可有处罚她?”说话的人面向着假石,穿着温婉,但是语气凌人。

“似乎没有,她出宫的时候,是苏麻喇姑亲自送出宫的,和太皇太后说的话时候,也只有她们三人在,所以并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个宫女如实回答。

“废物!都是些狐媚子,荣贵人是,她也是。”那人显然气的不轻,手中的月季都已经被她摧残的不成样子了。

“贵人此时可要动手?”

“时机未到,能成大事的人定是会忍耐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见 擒鳌拜,索额图随侍君侧 “贵人,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宫女续问道。

“现在什么都不做,你去让兄长继续盯着那个莫寺焉,有消息速来报我。”那贵人一直没有转头,对身边的宫女吩咐道。

“是!”

次日傍晚御书房中

“皇上!皇上!”小林子从御书房门外跑了进来。跪在了地上。

“何事如此惊慌?”

“皇上,索尼大人没了!”小林子将宫外传进的消息说给玄烨听。

“此事皇后知不知道?”赫舍里是索尼的孙女,玄烨担心她才失去了儿子没有多久,这又失去了祖父,心中悲戚。

“索尼大人府上的人应该已经往坤宁宫去了。”

“九功,摆驾坤宁宫。”玄烨立即起身向着一旁的梁九功吩咐道。

等到玄烨赶到坤宁宫的时候,赫舍里早已经哭成了泪人,她何时这样失态过,见到玄烨来了,赶紧将脸颊上的眼泪擦干净。

“你们都先下去。”玄烨让皇后身边的三人和自己身边的梁九功都退出门外。

“皇上,是臣妾失仪了。”赫舍里平素妆容就不比其他妃嫔精致,此刻心中悲伤哭泣,就更显得虚弱了。

“人之常情,央儿,无需介怀。”玄烨将赫舍里抱在怀中,安慰道。

“央儿,你觉得索额图如何?”玄烨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索尼一死,朝中四位辅政大臣就剩下三个,天平失衡。

“皇上,这是朝堂事,后宫不得议论,臣妾还是知道的。”赫舍里有些生气,索尼才刚刚去世,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悲伤,玄烨竟然将这个问题丢给她,她能怎么说,难道说自己的叔父甚好,这不是以公谋私吗?或者说自己的叔父不好,又不是她本愿。

“央儿,朕想将索额图继承索尼的位置。”玄烨现在急需稳定局势,父位子乘,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皇上,既然您要臣妾说,就请恕臣妾妄议朝政之罪了。”赫舍里的阿玛去世的早,她自小是在索尼的府中长大,也可以说索额图是看着他长大的,索尼已经去世了,她不能再让索尼卷入纷争之中。

“你说,朕恕你无罪。”

“皇上,臣妾觉得叔父此时不宜继承祖父的位置,叔父年纪尚清,经验不足,若是皇上下旨让叔父世袭,那时,定然无法堵住悠悠众口。叔父已成众矢之的,自然不能再为皇上所用。”赫舍里明白此时的局面,经她这样一说,玄烨心中只能另作打算。

“央儿,不要太悲伤,索尼的功劳,都在朕心中,真还有事,晚些再来看你。”玄烨说完,赫舍里行了礼,他就走了。连棠、玲珑、安然走了进来,看见赫舍里红了的眼眶,安然心疼的说:“娘娘,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皇上,还真是心疼咱们娘娘,刚知道消息,就急忙赶过来了......”玲珑想着提到玄烨,赫舍里多少也会好一些。

可是赫舍里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她们的话上,她们说了话,她就没有应过,隔了半天,似乎她才下定决心:“姑姑,劳烦你跑一趟。”

安然点了点头,赫舍里走到了书案旁边,提笔写了几行字,折起来,将她交给安然,并嘱咐到:“姑姑,你现在就去,不可经别人的手,一定要亲手交给叔父。”

“奴婢遵命。”安然将纸收进了袖子,就快步走出了坤宁宫。

“娘娘,可是索大人出了事?”连棠担心的问。

“本宫也不知道,希望安然姑姑能赶在叔父进宫之前将信交给他。”赫舍里坐到手边的榻上,脸上满是愁容。

“荣贵人到。”赫舍里才刚坐下,外面的通传就喊着荣贵人到。

“她来做什么,难道在太皇太后的面前,还没有出够威风吗?”玲珑心直口快的说道。

“玲珑,不得胡言。”赫舍里呵斥到,玲珑自知是自己不得体了,闭上嘴不再言语。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妹妹快起来吧,坐。”赫舍里脸上略带悲伤,邀着荣贵人坐下:“连棠,看茶。”

“辰时,不是已经请过安了吗?妹妹此时再来,是为何事?”赫舍里现在没有心思和她周旋,开门见山的问道。

“臣妾听说,索尼大人去世了,怕姐姐忧心过度,这才来陪陪姐姐。”

“荣贵人的消息好生灵通,本宫也是刚听闻祖父过世,荣贵人就知道了。”

“姐姐误会了,是皇上让小林子来告诉臣妾的,皇上说他此时有事,不能陪着姐姐,特命我来着陪姐姐。姐姐真的是皇上心尖上的人。”荣贵人说的都是实话,她来,确实是玄烨吩咐的。

“即是如此,本宫要好好谢谢皇上和妹妹。”

御书房中

“臣索额图叩见皇上,黄山万岁万岁万万岁。”索额图跪在御书房中行礼,玄烨一出坤宁宫的门口,就命梁九功去昭索额图进宫觐见了,他长得酷似索尼,文韬武略丝毫不输他的兄长和弟弟,但就是不受索尼的青睐。

“索爱卿,平身吧。来人,赐座。”玄烨说完,梁九功就为索额图搬来了一把椅子。

“臣谢皇上。”索额图顺势坐下。

“爱卿节哀,索尼大人一生为大清,朕心中明白,但是朕今日让你来,是想同你讨论一个问题!”

“皇上请讲!”索额图回答的不卑不亢。

“爱卿,朕问你,若是一人一马,行至深谷,谷中有一壑,壑宽数尺,马不善跳,但是此人后有追兵和猛虎,前是万丈深渊。若是你,此时你该如何?”

“若是臣,臣定会骑马一搏。”他几乎不假思索说出口。

“为何?”玄烨追问道。

索额图回答说:“我大清的男儿,从不受旁人要挟和欺凌,况且又不是走投无路,马不善跳,而不是不能跳。是生是死,尚存一线生机。”

“好!好一个马不善跳,非不能跳。索爱卿,朕欲让你承袭父位,与朕一同擒鳌拜。”玄烨将心中想法说出,索额图立刻跪在地上,大呼不可:“不可啊,皇上。”

玄烨听了这话,面色瞬间改变,怒气上升:“怎么,你不愿?”

“皇上息怒,臣是说,臣袭不得父位,众位大臣也不会让臣承袭父位,但是鳌拜奸贼,人人得而诛之。”

“你不受朕的官职,如何帮朕。”玄烨想借索额图再次稳定朝局。

“臣有一计。”索额图附在玄烨的耳边说话。

说完之后,玄烨看着他,起初严肃,然后笑了出来,看的索额图一头雾水,心惊胆战:“皇上,可是此计不妥?”

“不,是你和朕想到一块去了,你说的勇士朕已经准备好了。”玄烨看着索额图,心中感叹,这确实是一个可用之人。

索额图从御书房出去之后,身份就变成了皇上身边的一等侍卫,在玄烨身边侍奉。他走到出宫毕竟的路口,被安然的声音叫住了,四下看了看,才看到角落的安然。

“何事?”索额图走了过去,确保周边没有旁人。

“这是娘娘让奴婢交给您的。”安然得了皇后的命令就往宫外后,可是到偏门处,正好看到梁九功带着索额图从正门走进来,索性就等在此处。

索额图打开纸条一看,里面只有八个字:时局动荡,树大招风。然后就将纸条揣进袖子里,告诉安然:“你回去告诉皇后娘娘,让她无须担心,我有分寸。”

“是!”

安然回到坤宁宫的时候,荣贵人已经走了。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慢,可是亲手交给叔父的?”赫舍里有些着急。

“皇上宣索额图大人进宫,奴才等大人出来才有机会交给他,索大人让奴婢给娘娘带个话,说让娘娘放心,他有分寸。”安然将经过详细的说道。

还未等赫舍里说什么,玲珑就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说:“娘娘,索大人被封了一等侍卫,随侍君侧。”

听到这个消息,赫舍里才放了心,只要不是承袭父位,哪怕是再小的官位也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见 一场啼笑皆非 次三月中旬,诗嫣已经有五个月没有去医馆了,去年风波已过,顾惋儿借着看病的由头到舍予医馆去将诗嫣训斥了一顿,又是规劝又是哭诉的,说是她和舒宗耀就这么一个女儿,万一在瘟疫中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也不活了,诗嫣无奈之下,让小医打理医馆,自己带着徐惜筠和小语回了舒府,才回到舒府,舒宗耀大怒,就禁了诗嫣的足,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就连除夕和元宵都没有放诗嫣出去。一禁就是小半年的光景,这半年她在舒府真真是有过回了大小姐的日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医馆那里也只是让他们几个轮流来报,好在半年来,医馆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百姓们都说,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莫大夫了,小医不好回复,只说,师傅出京办事去了,还没有回来。

从诗嫣将想徐惜筠带回舒府的那日,她缠着诗嫣,将诗嫣和柳亦儒的渊源说了个明白,其实诗嫣本来就没有要瞒着徐惜筠的意思,所以才会将她带回舒府。不让她留在医馆中,着实是怕她的性子惹出什么麻烦,小医他们又顾忌柳亦儒的面子不好说。

柳亦儒和艾舒像是没有来过诗嫣的生命是的,半年了,一点音讯都没有,这次就连魏东亭和容若也没有找过她。只有温凝良年前的时候替温钰送过一本自己编着的杂病全书给诗嫣,自那时起,便一有时间就来舒府和诗嫣喝茶解闷,却和徐惜筠越发的不对付了,两人时常吵个脸红脖子粗,诗嫣也不管,由着二人吵去。

正是倒春寒的气候,舒府的炭火还没有撤,屋子里热着,但是外头冷的紧。可是诗嫣偏就不爱呆在屋子里头,说是闷,她刚从屋中走出来,就看见了迎面走了的温凝良:“兄长来了!”

诗嫣感觉脖颈出一阵凉风,将身上的披风往上收了收,笑着和温凝良打招呼。

“嫣儿!”温凝良和诗嫣说着话,可是眼睛却向着诗嫣身后看。

“兄长找什么?这里可就我自己。”诗嫣故意逗温凝良,眼睛扑闪扑闪的,眼底都是精明:“兄长今日莫不是不是来找我喝茶下棋的?”

“自然是来找你的,不过你这院子也太安静了。”温凝良和诗嫣一同走到梨花树下,诗嫣已经坐下,温凝良仰头看了看梨花树,才坐到诗嫣的对面,不解的问:“嫣儿,你为何如此喜欢这不吉的树木,瞧着根粗枝阔的,定是下了不少的心思吧。”

“哪里有什么吉与不吉,不过都是以讹传讹罢了,阿玛喜欢吃额娘做的梨花糕,而梨花又少有人卖,才种了一棵,即是种下了,心思肯定要花的,否则它也活不长久。”诗嫣一边摆弄棋盘上的白子,一边和温凝良解释道。

“应该不单单是为了伯父伯母吧,你定也是非常喜欢的,要不然怎么连头上戴的发簪都是梨花呢?”温凝良接过黑子,想着上次没下完的那盘棋的位置,和诗嫣说着话。

诗嫣笑了笑,没有回话,她怎么能告诉他,喜欢梨花是因为初见那人时,那人就像是苏绣心灵手巧的绣娘将他绣在了飘落的梨花中。

黑白子刚刚在棋盘上摆好,小语就一脸水痕、委屈巴巴的跑了进来,都没有跟温凝良行礼,直接站到诗嫣跟前,嘟着嘴说:“小姐,你看啊!”

“你这是做什么,天气这么凉,干什么将自己弄成这幅样子。”诗嫣伸手拍了拍小语衣服上面的水。

“小姐,还不是徐小姐......”小语还没有说完,徐惜筠就顶着一脸的灰,头发上,身上都是,凌乱的像是街边乞讨的小乞丐。也气冲冲的跑进来,不过是直接冲着小语去的:“小语,你给我过来,我今天就要将你放在锅里煮着吃了。”

“小姐,救我。”小语赶紧缩到了诗嫣的身后。

徐惜筠抬脚就要去抓她,被温凝良一把拽住了胳膊,强忍着笑意问:“你这是做什么去了,不会是和谁打仗去了吧。”

“你给我放开,谁准你动手动脚的,登徒子!”徐惜筠回头一看,阻止自己的是温凝良,气就更不打一处来了。

“泼妇,小心嫁不出去。”温凝良回嘴道。这种他和徐惜筠吵架的戏码,诗嫣都看腻了,不知道当初那个在舍予医馆外面彬彬有礼的谦谦公子哪去了,只要温凝良和徐惜筠一见面,保证是这样的情况,只是小语和徐惜筠虽然互相看着不顺眼,但也不至于动起手来。

“你管不着,你放开我,登徒子,我一会儿再和你算账,小语,你过来!”徐惜筠指着小语大声的说。

“好了,到底是指怎么回事?小语,你说。”诗嫣嫌他们太吵。

“小姐,其实我和徐小姐是想给小姐煮些吃的,可是风婶不在,厨房里就只剩下些板栗,我们就想着给小姐炒来吃,可是谁想到起了火,已经风干了这么久的板栗还能将锅爆出一个大洞,后来火就从锅中见窜出来,徐小姐不拿水灭火,反倒浇了我一身。”

“小语,你再给我歪曲事实,明明就是锅中间起了一点小火,我去锅中救板栗,你偏偏在这时候给我递东西,我一时没拿稳,这才弄了你一身,你倒好,没帮着我一起救板栗,反倒到这里来恶人先告状。”徐惜筠用手抹了抹脸上的灰,像他们解释着。

“哈哈哈哈哈......”徐惜筠的身旁突然传来温凝良的大笑声,坐在对面的诗嫣夜宵了,就连被水浇了一身的小语也笑了,身子笑的直颤抖,身子上的水珠随着滴下。

徐惜筠像看其他物种一样看着他们三个,不明所以的问:“你们笑什么?”

“泼妇,笑你呀,哪有人去救板栗的,再说,你不会是跳进去救的吧,竟然弄成这个样子。哈哈哈哈哈......”温凝良竟然笑出了眼泪。

“谁说的,我这......分明是被爆开的板栗崩的。”徐惜筠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也被自己逗笑了。

正在这时,围墙,房屋,脚下的土地都一阵震颤,还能依稀听见轰鸣声。

四人都愣住了,温凝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开口问道:“泼妇,这不会是你将大清所有的板栗,都放在火里了吧?”

“兄长?”诗嫣神情严肃起来。

“我现在立刻回宫,像是东南方向。”温凝良站了起来,说完这话,就立刻匆匆赶回宫中去了。

“莫姐姐,这是?”徐惜筠试探的问。

“地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见 诗嫣留书出走 “地震?”徐惜筠重复了一遍,她从来都没有感受过地震。

“是,地震时的样子,和刚才发生的一模一样。”诗嫣笃定的说,她曾经看过一本书,书中就有专门写地震来时的样子,鸡飞狗跳、大地晃动、发出轰鸣的声音。

“小姐?”小语看见诗嫣眼神游离,吓的她赶紧叫了她一声。

“我没事,你们赶快去收拾一下吧。”诗嫣回过神,她其实是在想又有不少的黎民百姓要受苦了,前些日子,南方大涝,受灾百姓无数,听十七回来说,四个城门都设了士兵把手,不让灾民进来,灾民都堆在城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现在又发生了地震,涌到京城的难民肯定会越来越多的。前几日舒宗耀在吃饭时说,现在朝堂之上,人人自危,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鳌拜。

诗嫣最担心的就是玄烨,内忧外患,他案前的奏折定是都堆成小山了。想到这里,诗嫣心中下了一个决定。天气本来就凉,小语又是身上都是水的在外面站了那么久,没有等到第二天,便发了烧。诗嫣让她好生休息,不必起来伺候。大抵时感觉到了京城的肃穆,连徐惜筠也乖乖的坐在诗嫣身边,不再叽叽喳喳的了。

“嫣儿!”一听声音便是知道温凝良来了。诗嫣从来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次这样希望听到他的声音,因为他会带来具体的消息。

“兄长快说。”

“是山东发生了地震,地震十分大。百姓死伤无数,皇上命魏大人带着我和孙太医押送药物和救灾粮食去山东,下午启程!”温凝良说完之后看了一眼徐惜筠,似乎想从她的眼中看出什么。

“受灾严重,下午便起程!”诗嫣重复了一遍,看了看徐惜筠,有看了看温凝良,才接着说:“兄长,嫣儿觉得不舒服,先进屋了,惜筠,你替我送送兄长。”

“那你好生养着,等我回来,再和你喝茶下棋。”温凝良冲着诗嫣说道,诗嫣没有回话,转身回了屋里。

“泼妇,干什么愁眉......”温凝良看气氛过于凝重,本来准备开开玩笑逗逗徐惜筠,谁知道还没有等他说完,徐惜筠就一下冲进温凝良的怀中。

“此行,可有危险?”徐惜筠酸了鼻子,将他抱得更紧了些,江湖儿女,性情中人,在温凝良说他要走的一瞬间便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温凝良双手悬在外面,直到听到她的问话,才满足的勾了勾唇角,笑着回应道:“你将我要做的事情做了!放心,我还要回来娶你。”

他将徐惜筠抱得更紧了,徐惜筠听到这句话,羞红了脸,再是江湖儿女,也是普通的女子,世界上最得意之事,莫过于你心中所想之人也在想你。

诗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真好。诗嫣心中盼望的就是这样的生活,他不会怎么样,因为她在等他。诗嫣看着院中的梨树,虽是天气这样冷,可还是抽了苞,嬢了新芽:玄烨,我不能和你站在一起,不能陪在你身边,只有救更多的人,才能帮你。

等到下午,小语烧已经退了,拿了些吃的到诗嫣的屋子离去,一推门,发现人已经不见了,连忙叫徐惜筠进来:“徐小姐,我们家小姐呢?”

“莫姐姐,不是在屋子里面吗?早上登徒子来的时候,她说不舒服,就进去休息了。”徐惜筠连忙从隔壁出来和小语说。她早上和温凝良说完话,怕打扰了诗嫣,就没有进去。一直到刚才听见小语叫她。

“小姐不见了。”小语着急的说道,徐惜筠听了小语的话,赶紧进了屋子,找了一圈,也没有诗嫣的人,却在书案上发现了一封信。

她们看了信的内容,赶紧将信交到顾惋儿和舒宗耀手中,顾惋儿看完之后,一下子急的昏了过去:“阿玛,额娘:嫣儿不孝,山东大灾,嫣儿身为医者,理应救治病患,以免阿玛额娘不同意,故而除此下策,留书一封。嫣儿定会好好照料自己,平安归来,勿挂。”

“夫人!”舒宗耀气的红了脸:“派人去找,找不回小姐,你们都不用回来了。”

“是,老爷!”小语急急忙忙的去了医馆。

舍予医馆

“小姐可有来过?”小语跑的气喘吁吁,徐惜筠在她后面紧跟着她。

“师傅两个时辰前来过,将大哥叫走了。”小医回答说,但又见她们的神情不对,继而问道:“可是师傅出了什么事?”

小语将诗嫣留下的书信给小医看了,小医心下一惊:“师傅出城了!”

小医和众人商议一番,就要跟着小语一起出城去找诗嫣。

“你还是留在医馆中,小姐没有叫你跟他走,就是怕医馆无人照料。我去就好。”小语跟着诗嫣锻炼了这么久,越来越像她了。

“我也去!”徐惜筠突然说到。

“徐小姐,就麻烦你留在这里吧,要是你再出了什么事,找到小姐了,我就更没法交代了。”小语语速极快的说道。

“让你说的,好像本小姐只知道添乱是的,你一个女子,又没有武功,怕是还没有找到莫姐姐,就被沿途的山匪砍成肉泥,或者被撸去当了压寨夫人了。”

“小语,就让徐小姐和你去吧,她说的虽然有些夸张,但是此去山东,路途遥远,一路上山匪流寇众多,你和徐小姐在一起也能有个帮衬。”小医担心的说,若是可以,他宁愿跟着小语一起去的人,是自己。

小语点了点头,二人简单的收拾了行礼,就上了路。

城外十里,魏东亭的押送军队,此去,除了粮食和药材,温凝良和孙简识两位御医之外还有京城中的十几位大夫。

“‘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十七被诗嫣叫出来,也没和他说什么,就让他扮成医童的模样跟在她身后混进了魏东亭的部队。

“去山东救灾!”诗嫣粗声粗气的说。

“‘公子’,万万不可,要是老爷和夫人知道了,会急死的。”十七是担心诗嫣的安全。

“我已经留书告诉他们了,不必担心,况且现在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现在走就是逃兵,逃兵可是要军法处置的。”诗嫣眼睛挣得大大的,已经半年没有出过舒府了,没想到这次一出来,就是这么远,京城之外的州府她还从来没去过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见 善用面具隐身份 “‘公子’,你是拿我当三岁小孩了吗,当兵逃了是要军法处置的,咱们又不是官兵,处置什么!”十七挠了挠脸,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公子’,咱们能不能把脸上这东西拿下来?”

他和诗嫣的脸上都带了诗嫣参照着古书上做的“人皮面具”,自然不是人皮的,但是也花了好多银子呢,只是诗嫣第一次做,四处都凌乱了些,不过不仔细看也看不出破绽,现在的诗嫣看上去有二十一二岁了,粗眉大眼的,俨然一个男子模样;十七也换了另外一个样子,样子普通了些,没有他以前英俊了。

“嘻嘻,哄着小五她们哄惯了。不过可不能摘,被人认出来怎么办。”诗嫣朝着十七吐了吐舌头,终于露出了符合她年纪的神情,十七看到这样的诗嫣也跟着笑了,平日都是一副大人的样子,徐惜筠叫她姐姐,谁能知道她也只是比徐惜筠大了一岁而已。

“‘公子’,山东离京城远吗?咱们要几天才能到啊?”十七看着不停向前行进的队伍,发自灵魂的追问。

诗嫣简单的看了一下:十七和她走在队伍的中间,最前面是魏东亭、温凝良和孙简识一人骑着一匹马,他们后面是魏东亭的六个亲卫兵,有四个看护着粮食和药材,然后就是算上诗嫣和十七在内的六个大夫和六个医童,她们后面还有六个亲卫,除了

“我也没去过,但是以前听阿玛说过,快马还要两天才能到,咱们这样走,恐怕等到咱们过去的时候,受伤严重的百姓已经无力回天了。”诗嫣跳着脚看了看队伍前面的魏东亭,小声嘀咕道:魏大哥,你这叫赶路吗?你这叫爬!

正当诗嫣向前看的功夫,后面的一个马车从她身边飞快的跑过,在魏东亭的面前停了下来,挡住了去路。

“什么人?!”两个士兵挡在魏东亭前面问道。

“魏大人,魏大人,是奴婢!”小语从马车上下来,徐惜筠紧跟在她后面下来,看到徐惜筠的时候,温凝良立刻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跑到徐惜筠面前,开心又担心的说道:“你怎么来了?此行危险,快回去。”

“小语!”魏东亭看到是诗嫣身边的奴婢,就从马上下来,越过那两个士兵,让他们退下,问:“你这是?”

“魏大人可有看见我家‘公子!’”小语着急的向着队伍中间张望,诗嫣看到从车里下来的是小语和徐惜筠,连忙拉着十七一起隐在了人群中,若是此时相认,魏东亭定不会让她去的,肯定是要跟着小语一起回去的。

“莫兄?没有见过!怎么了?莫兄不见了?”魏东亭反应过来的时候,小语已经将诗嫣留下的书信拿给魏东亭看了。

“这个丫......”魏东亭想说这个丫头,但是碍于有其他人在,又将话给收了回来:“这样吧,你们也别自己去找了,先跟着我们一起走吧,去山东除了走水路,这是必经之路,边走边找,看莫兄留下的书信,她应该是向着山东的方向去了。”

“谢魏大人。”小语应下了。

温凝良二话不说,就将徐惜筠抱上了马,然后自己也骑了上来,双手拉着缰绳,环抱着徐惜筠:“跟我骑马!”

“这不好吧,大家都看着呢!”徐惜筠这时候到是害起羞来。

“就让他们看去。”温凝良在徐惜筠身后笑着说道。他旁边的孙简识色眯眯的凑上去问:“这位是?”

“我夫人!”温凝良言简意赅的说完,就骑着马先走了。

小语看见徐惜筠上了马,自己也上了马车,还邀着三个年纪稍大的大夫一同坐上了马车,诗嫣自然不在这三个里面。

诗嫣看到小语上了马车,才放下心来。

鳌拜府

“公子!”言轻也顾不得许多,将外面的四个守卫打晕了就冲进了柳亦儒的房间。

“出什么事了?”柳亦儒看到言轻慌张的样子,他一个时辰之前才让他去给诗嫣送信,这半年来,鳌拜看的紧,为了取得他的信任,他就没有动作,可是这才让言轻出去,就慌张的跑回来,怎么能不让柳亦儒担心呢。

“诗嫣姑娘不见了。府中没有,医馆也没有。小语和小主子去追了。”言轻发现诗嫣不在府中的时候,马上就去了医馆,小医将事情同他说一遍,他就赶紧回来禀告柳亦儒了。

“嫣儿定是去了山东。”柳亦儒说完就要往外走,被言轻拦了下来:“公子,你上次出去,周老已经来信训斥过了,要是你这次再出去,怕是他就要冲到这里来将你绑起来了。”

“那你说怎么办,山东路远,就她和十七两个人,再说了地震何其危险。”柳亦儒心完全慌了,哪里还有什么君子的气质:“这样,你马上飞鸽传书,让家里的人都赶去山东,务必要找到她们,保护好她们,一旦有消息,立刻传信过来。”

“是!”言轻一直都觉得柳亦儒重视诗嫣,但是没想到,诗嫣已经重要到他竟然连家里的人都动用了。

皇宫中

“报!!”御书房门外传来百里加急的声音。

“宣。”玄烨以为是边远地方的战报,谁想到进来的事魏东亭的亲卫。

“禀告皇上,大人有要事要报。”那个亲卫看了看身旁一侧站着的纳兰容若,还有梁九功和随侍宫女。

“你们先下去,容若留下。”玄烨说道,等到他们退出去,关上门,玄烨才让那个亲卫说话。

那个亲卫将手中的纸条交给纳兰容若,纳兰容若又将它交给玄烨:“皇上,诗嫣姑娘不见了。应该是去了山东。”纸条上是魏东亭的笔记。

玄烨看完,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已经有半年的时间没有见过她了,这半年来,玄烨一刻也不敢松懈,日夜都在思虑如此擒住鳌拜。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玄烨开口让亲卫退下,才将纸条交给了纳兰容若。

“皇上,诗嫣姑娘定是想为皇上分忧。”纳兰容若安慰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见 近有山匪来送马 “朕知道!”玄烨正是心疼她的分忧,他确实已经被南方的涝灾和眼下的地震,边远地方的战乱和朝中的鳌拜弄得焦头烂额了,他知道她医术好,但他也不想让他社险,她只要乖乖的等着,等着他去接她就好。

“容若,朕要你走一趟。”玄烨想了一会儿才说:“去山东无非就是水路和陆路这两条路,东亭已经在走了陆路,朕要你走水路,若是见到她,立刻将她带回来。”

“臣遵旨。”纳兰容若应道。

去山东的路上

“魏大人,我们这样走法,要什么时候才能到啊!”诗嫣终是没有忍住,,粗声粗气的问道。

“就是,等我们到了,也就不需要我们了。”诗嫣说的是大家的心声,所以听她一说,大家就跟着说了起来。

“大家稍安,前面马上就到驿站了,驿站已经准备好了马车。”魏东亭回头向着诗嫣他们说道。等到魏东亭说完,只见诗嫣拱起手,双手抱拳,朝着魏东亭裂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大人英明。”

魏东亭看见了,笑了笑,回头继续骑马。他旁边的孙简识小声的嘀咕了一声:“粗鄙之人,上不得台面,马屁精。”

离得远,没有听见,但是魏东亭和他另一侧的温凝良、徐惜筠可听到了。

“温郎,你就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徐惜筠若是看谁不顺眼,那他真的是要遭了秧了,都不用动手,动口就可以了。

“什么人啊,筠儿?”温凝良自然知道她要说什么,但是还是和她一唱一和。

“那种明明草包的很,却仍然要打肿脸充胖子,狗屁不懂,也看不得别人懂得酒囊饭袋啊。”徐惜筠回头一脸单纯,满脸疑惑的看着温凝良。

温凝良和魏东亭一阵爽朗的笑,孙简识黑着脸,有些愤怒地问:“你什么意思?”

“哎呦,孙太医,你别误会,我当然不是说你。”听到徐惜筠这样说,再看着徐惜筠那张可人的脸,孙简识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一些,只是徐惜筠接下来说的话,差点没有气的他吐血:“只是,若是孙太医认识这样的人,可以介绍给惜筠瞧一瞧吗?毕竟我还是很好奇的。”

“筠儿,别胡说,孙太医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呢。”温凝良一脸宠溺的假装责难。

“温郎,你难道没有听说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

“哈哈哈......”又是一阵笑声。后面的诗嫣根本什么都听不到,只能问十七:“他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公子’都不知道,我怎么回知道。‘公子’,你当心些,你不是说魏大人认识你嘛,怎么还敢与他对话。”十七木讷的说。

“我的易容术好。”诗嫣嫌弃的说:“真是木头。”诗嫣: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竟然带了块木头,早知道就带小五出来了。

“停!”诗嫣还在和自己较着劲,就听见魏东亭大喊了一声。

“怎么了?”众人顿时惊慌了起来,亲卫也围成一圈,将他们保护起来。

“来者何人?”魏东亭冲着左侧的山坡上大喊。

只见瞬间从山坡上冲下一队人,右眼上都带着眼罩,,从正前方也冲出一队人,他们都用黑纱蒙着面,骑着马。

“将东西留下,爷爷饶你们一命。”两队人的领头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叮~~~,你大爷的,老三,这可是老子的地盘。”从山坡上冲下来的那队的头儿骂骂咧咧的说到。

“老七,你的地盘,是刻了你的名字啊,还是留下了你的臭味啊。”那个老三也不饶人。

“‘公子’,我保护你。”十七将诗嫣往身后拉了拉,可是诗嫣不依,又往前凑了凑,山贼打架,她还没有看到过,况且,若是真的将粮食和药材劫了去山东受灾的百姓可怎么办啊。

“敢问二位是?”魏东亭插了一句嘴。

“连老子的名号都不知道,还敢在这条道上押镖。”山坡上的贼头说,敢情他们都将魏东亭一行当成镖局的了,也难怪,为了将粮食就和药材安全送到山东,魏东亭他们都没有穿官服。

“老子是这山的寨主,狂七,道上的人都叫我一声七爷。”听了他的自我介绍,魏东亭笑了一下,转头又问:“那这位呢?”

“爷是这片的寨主,余三爷。”余三这狂妄自大的语气到是一点也不输狂七。

“少废话,你是哪个镖局的,将东西给老子留下,老子就留你一命。”狂七拿着砍刀,威胁道。

“我不是那个镖局的。”魏东亭无意争斗,本想打个哈哈,乘着他们二人不注意,将他们擒住,快些赶路去,谁知道旁边的孙简识却好死不死的说道:“快些放我们过去,我们是朝廷的人,这是一品带刀侍卫魏东亭魏大人。”

余三和狂七相互看了看,通了眼色,防备起来。

诗嫣恨不得将孙简识交给他们,和十七说道:“咱们早晚死到这个草包手里。”

“既然是这样,就连命带东西一起留下吧。”余三果断的说:“七爷,先解决眼前的事,东西咱们对半分。”

“好!”二人说完,直直的冲向魏东亭他们。

魏东亭立刻下了马,和他们打斗起来。四人紧紧守住粮食和药材,其余的八个亲卫已经和余三的二十多人加上狂七的二十多人打了起来。

温凝良让徐惜筠抓好缰绳,也下了马和他们打了起来。徐惜筠哪里还顾得缰绳,翻身下马,护在小语那辆马车旁边,虽说她是三脚猫的功夫,但是这两拨山匪的武功也不济,一两个她还能应付的过来。

十七刚要上,就被诗嫣拉了回来:“魏大哥能打得过。别暴露身份。”这时候,一个山匪被徐惜筠衣角踹到诗嫣的脚下,诗嫣想也没想,拿起药箱就冲着他的头上砸去,一下将他砸昏了。然后得意的看了看十七,那眼神满满都是“我厉害不?!”十七强挤出一个笑容。

不出一刻,魏东亭他们就将两拨山匪都绑了起来,像是穿糖葫芦似得将她们绑在一起,用的还是余三和狂七本来准备绑别人的绳子。

“等我们到了前面,将他们交给地方官员惩治。”魏东亭将手中的绳子交给了自己的其中一个亲卫。

“这下,我们的脚程能快一点了。”魏东亭看着前面余三那群人骑来的马说道:“众位有谁会骑马,可自行挑选一匹,不会骑马的,咱们再去前面找一辆马车。”

诗嫣跃跃欲试,十七担忧的问:“‘公子’,你何时学会骑马的?”

“我不会呀,所以才要挑一匹温顺的。”诗嫣专心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十七额头上又出了一层冷汗:小姐不会是要在这种情况下学骑马吧。要不我此刻表明身份,让小语带小姐回去算了。

自然他也就是想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见 温凝良细心识人 诗嫣的念头既有了,自然就不会让他干有着,而不去做。

诗嫣学着别人的样子翻身上马,可是还没有坐稳,就觉得身后多了一个人:“十七,你做什么?”诗嫣回头看了看,十七竟然也上了这匹马。

“‘公子’,十七冒犯了,这样安全些。”十七虽然也没有特意去学过马术,但是这几年上山下车都是骑马来回,总也不至于摔下马去。

“你下去,你何时见过两个大男人共乘一骑的。”诗嫣本想着虽然没有骑过马,但是骑马有什么难的,不过就是拉一拉缰绳,跑一跑,况且她挑的这匹马一看就温顺。可现在倒好十七为了保护她,竟然和她一起骑到同一马上来了,让人看了笑话。

“此刻就见了,‘公子’,你往后看。”十七话音刚落,诗嫣就向着后面看了一眼,几乎都是两人乘了一匹马,前面的那个不会骑的被后面的那个会骑的护着。

“好吧,但是我们可说好了,等我会骑了,你就要另挑一匹。”诗嫣也伸手拉住了缰绳,稍微有些不耐烦的说。

魏东亭到了驿站给不会骑马的人要来一辆稍大的马车代步,十七原劝诗嫣也去坐马车,谁知道诗嫣才看他骑了不到两个时辰的马,竟然学会了,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手握缰绳的模样像极了即将出征的大将军。即使是这样,十七还是骑了另外一匹马紧紧地跟在诗嫣后面,保护她的安全。

“这位先生,骑起马来,好生潇洒!”魏东亭看见诗嫣上马,不禁赞叹道。

“哪里比得上魏大人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这一路上无趣的很,诗嫣本想逗逗魏东亭,可偏偏就是有那不识抬举的草包听不懂诗嫣的幽默。

“我说,你这乡野之人,好的不学,怎么溜须拍马的学的这么多,马屁精!”孙简识在一旁酸道。

“呦,我当这是谁呢?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孙太医啊!”

“你认识我?!”孙简识一听诗嫣叫出了他的姓,心下一喜,看来自己在京城也不是没有名望,连这种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大夫都知道自己的名号。

“那是,谁不知道孙太医啊,京城医术‘四见客’嘛!”诗嫣双眼瞬间透露出崇拜的表情看着他,后面的十七捏了一把汗:不是怕暴露吗?怎么还去和人家并肩走了。

“哦,这个名号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其他他三位是?”孙简识看到诗嫣的眼神,直了直身子,探求的问。

“其他三位是见财起意,见色忘义还有见死不救啊。”前面在马上温凝良怀中的徐惜筠听了忍不住回头拍手叫好。

孙简识气的夹了一下马的肚子,越过温凝良跑到前面去了。

“这位小兄弟也是性情中人,敢问姓甚名谁?”温凝良和徐惜筠骑着马到了刚才孙简识的位置,魏东亭在诗嫣的左边,而他们则在诗嫣的右边。

“我啊?我叫莫寻!”诗嫣给自己信口胡诌了一个名字。

“莫寻?”温凝良仔细的打探了一下诗嫣,唇边勾起一抹别人察觉不到的笑容:“筠儿,你可担心嫣儿,不如我们问问这位小兄弟可有见过?”

“没见过,没见过!”诗嫣听到温凝良的话,脱口而出。

“莫兄,我还没问呢?你别紧张,温郎可能只是觉得你的姓氏和我姐姐一样,所以才想着问问,你是不是见过。”徐惜筠看诗嫣说话都有些不利落了,还以为他是怕了温凝良,赶紧替温凝良解释道。

“没事,没事,大人们说话,小的就不插嘴了。”诗嫣握着缰绳的手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趁着他们没有发现,赶紧拉了一下缰绳,退出了他们中间。

“筠儿,别担心,嫣儿已经找到了。”温凝良小声的附在徐惜筠的耳边说。

“找到了?”徐惜筠的声音也一点都不小,这一嗓子,整个队伍的人都听到了,小语连忙将马车的帘子揭开,着急的问道:“是我家‘公子’吗?在哪里?”

诗嫣听了这句话,心中一惊,拉着缰绳的手有紧了些。

“她在哪?”魏东亭也心急火燎的问。

温凝良笑着摇了摇头,小语将脑袋又缩了回去,魏东亭也显得有些失望。

“你呀,声音轻些,小心惊到了马。”温凝良柔声的对着徐惜筠说。

“你不是说找到莫姐姐了吗?人在哪?”她将声音放低了问。

“放心,她很安全,等到了山东,我再告诉你。”温凝良有他自己的考量,这半年和诗嫣相处,就知道她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舒诗嫣了,她不像是大家闺秀,反而有些樊梨花的意思,若是此时将她的身份戳穿,让小语带着她回去,她定会在跑出来的,那时候她便是自己一人赶往山东,不如现在顺了她的意,也能顺便保护她。

徐惜筠虽然不明白温凝良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只要诗嫣安全,怎么样都好。

“‘公子’,你能不能安分点。”十七可能是被小医他们传染了,说话也有些不分尊卑。

“我怎么不安分了。”诗嫣从不在意这些,他们这样和她说话,反倒让她更为自在了:“我不过就是上去说说话吗!你没看那孙太医让我气得。哈哈哈......”诗嫣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险些被发现时候的紧张。

十七看着诗嫣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落日的余晖洒在诗嫣的脸上,虽然不是原貌,但是十七似乎能看到一个明媚的少女,从秋黄的杂草中来到破庙,整个人像是自带一种温暖的光辉,改变了他的一生。

“天马上就要黑了,咱们赶不到下一个驿站了,劳烦众位在前面的山神庙中凑合一宿。”魏东亭得了属下的禀报,就通知了马上和马车上的人。

皇宫中,御花园

“可有什么消息?”此时天已经黑了,说话的女子隐在黑暗之中,头上戴着连帽的披风,帽子遮去了她的容貌。

“那女子失踪了,皇上已经派了纳兰容若去找。”一个宫女行头的人,口中发出的竟然是女子的声音。

“赶在皇上之前,找到她,然后......”那女子停顿了一下,另外一个人就已经会了意:“是!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你小心些,将小翠换回来吧。”

听到女子的关切,那个男扮女妆的男人眼睛里才有了一丝温度,往出宫的方向走了。那个女子也从黑暗中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见 无意撞见沙代粮 山神庙中,魏东亭命人生了火,众人围这火堆,一时间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医术,说是讨论,其实就是在争辩,论说出来的医术,谁能说的过孙简识,再加上他有是太医,其他的大夫自然就更加尊崇他。所以大家聚在一起美其名曰是在商讨去了山东之后的事情,实际上是对孙简识的附和。诗嫣觉得无聊,就走了破庙,十七也跟了出来。后脚还没有迈出门槛,就看到小语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也不说话,愁容满面。

“这位姑娘,你可是有不舒服。”诗嫣实在看不得小语这样,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走了过去。

“不是。”小语有气无力的说道:“先生,我家‘公子’走丢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咱们围着火堆,吃着饭,也不知道我们家‘公子’吃饭了没有。”小语说着就泪眼婆娑的,诗嫣哪里能让小语哭呢,看见她这样就赶紧开口:“你家公子又不是小孩儿,定能照顾好自己,你就放心吧,没准等大家到了山东,你就能见到他了。”

“嗯!多谢先生了。”小语光顾着担心了,也没有注意到诗嫣话中的破绽。

诗嫣和小语说完,看到她心情好了些,就带十七出来通通气,一屋子的男人,那个味道简直不能闻。

山神庙周边是一片树林,说也奇怪,这庙宇竟然建在林子里,正是初夏,天气会越来越热,自然下雨的时候也就越来越多,看样子明日是要下雨的,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周围全是山,除了山神庙中的一点火光,四周漆黑一片。

“%……***”

诗嫣仔细听了听,然后就想着山神庙左侧的树林中走去。

“‘公子’,你做什么?快回来!”十七看诗嫣轻手轻脚的往更黑的地方走,追了上去,心急的问道。

“嘘!你听!”诗嫣制止了十七说话,二人仔细的听着周围的动静,确实有人说话,但是离得有些远,听不大清。

“走!”诗嫣和十七说了一声,二人就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等他们靠近了,才看见是四个大汉在挖土。

“这老爷也真是够缺德的,沙土一掺,一袋粮食瞬间就变成三袋。”

“这叫缺德吗?这叫缺银子,你知不知道,现在粮食有多贵?”

“怎么说?”

“前几日南方闹涝灾,种的粮食都活不了,老爷把粮食运到南方,这可是比好买卖。”

“受灾的百姓可就遭了秧了,不光吃的是三年前发霉了的粮食,现在还要加上这些沙石。”

“这年头,不好过啊,人人自保,谁能管得了这么多呀。”

“十七,你能打得过他们吗?”诗嫣盯着不远处的四个大汉轻声问。

“打不过!”十七如实说,其实要是他自己,也不是打不过。因为诗嫣在,还要保护诗嫣,他不能让诗嫣涉险。

“那我在这看着,你回去将魏大哥叫来。”诗嫣说。

“‘公子’,还是你去吧,我在这看着。”十七回答道,这么黑,若是诗嫣被掳走了该怎么办。

诗嫣点了点头,又轻手轻脚的顺着原路回了山神庙,小语和其他人已经睡下,只剩下魏东亭在等他、两个他的亲卫在守夜。

“莫兄弟,你可回来了,去哪了?”魏东亭看见他从门口跑进来,身上还有一些树叶,关切的问道。

“魏大哥,快跟我走!”诗嫣此时也顾不得掩饰自己的声音了,拉起魏东亭就走。

魏东亭虽然跟着她一块走,但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她:我刚才是幻听了吗?这是诗嫣的声音?

“你这是?”魏东亭怕吵醒其他人,小声的问诗嫣。

“那边有人以沙代粮,跟我过来。”诗嫣和魏东亭简明扼要的解释了一番,他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气氛,因为京中送到山东需要时间,皇上就命令周边州府县城调过去一些粮食,诗嫣口中所说的应该就是借调的粮食。

魏东亭没有注意,诗嫣说了,他便信了,都不曾怀疑过这件事的真假,诗嫣带着魏东亭来到了十七蹲着的地方,诗嫣和十七交换了一下眼色。魏东亭又看了一眼十七,二人齐齐跳了出去。

“别动。”魏东亭拔出剑指着其中一个大汉说道,与此同时,十七也制住了两个大汉,还有一个见势不妙,放下手中的工具,撒腿就跑。

之间魏东亭飞身而起,一脚蹬在了他拿剑指着的那个人的胸膛之上,那人虽然五大三粗,但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被魏东亭一打中,立刻昏迷在地上,魏东亭借力运气轻功,三两下就追上了逃跑的大汉,飞身而下,手中长剑越过后脖颈搭在他脖子旁边,大声的呵斥了一声:“还跑!”

那个大汉吓的直接跪了下来,大喊饶命:“英雄饶命啊,英雄。”

他这声音将亲卫引了过来,两个亲卫见状跪在地上:“大人!”

“将人带回去。”魏东亭发号施令,亲卫一人绑了两个人,诗嫣这时才从草从中出来,迎着魏东亭走过去:“魏大人好本事啊!”

魏东亭笑了笑:“咱们先回去吧。”

诗嫣点了点头,又冲着十七嘿嘿一笑:“这些年的银子没白花,送你上山是对的。”诗嫣羡慕的说。满人女子不像是汉人女子那么自由,否则她定要去学个一招半式的,将来防身用。

经过这一折腾,他们都回到山神庙中的时候,大家都醒了。见那时才送走了两拨山匪,这又带回来四个大汉,都是面露愁云。

“这是莫大夫发现的祸害百姓的家伙,和我们一起去山东。”魏东亭简单说道。

“真是一会儿都不安生,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呢?!”温凝良在角落里看着诗嫣,宠溺的说。

“温郎,你认识那位兄弟?”徐惜筠看到温凝良看莫寻的眼神,有些吃醋,但又觉得不该吃醋,两个男人能有什么事,不过她总觉得那个莫寻怪怪的,就是说不上怪在哪。

“不认识,走,我们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温凝良扶着徐惜筠站了起来,走到魏东亭身边:“魏大人!这是?”

“你们还不自己说,我可告诉你们,他们都是京城来的朝廷命官,你们助纣为虐,当心掉脑袋。”诗嫣模仿者话本中的人威胁到。

“我说,我们都说!”那个逃跑的大汉赶紧认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见 玄烨再遇卫苓琅 “那还不快说!”魏东亭呵斥了一声。

“我们是奉命来这里挖沙子的,其他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其中一个大汉明显的拉了一下那个逃跑的大汉,理直气壮的说。

“还敢嘴硬,魏大人,你看是不死要给他们点教训。”诗嫣恶狠狠的说道,她长到这么大,一心救人,最恨一心害人的。

“温太医,劳烦你们将他们三个看好。”魏东亭将那个逃跑的大汉拎了出去,对温凝良嘱咐到。

“放心!”温凝良应道。

“我也要去!”诗嫣大喊了一声,十七跟在她后面也跟着魏东亭去了门外。

“现在无人,你说吧!”

“回大人,真的不关小人的事啊!我们四个是山东省东昌府人氏,是一个村里的,可是一受灾,家里的人死的死伤的伤,知府大人说,若是我们为他做事,就不会少了我们的好处。”那个逃跑的大汉一五一十地说。

“但是,你们可知道?他许诺你们的是其他人的性命,你们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就不是命吗?”诗嫣还没等魏东亭说话,就大声的训斥道。

“别人的命?!这位大人,这年头,哪还管得了别人。”

诗嫣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说,直接愣在了原地,魏东亭可能看她的表情不太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问那个大汉:“东昌府知府可是姓董?”

“是,知府大人叫董令秋。”

“魏大人,这人什么来头?”诗嫣回过神凑上前去问。

“此人是今年探花董讷董大人的表弟。”魏东亭给诗嫣解释完,又向着那个大汉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牛二。”

“好,牛二,到了公堂之上,你记住也要如此诚实的将你知道的说出来,本官自会保你和你的兄弟。”魏东亭还是第一次在诗嫣面前自称本官,顿时让诗嫣觉得他高大了。

“是,是!小的谢大人。”

牛二说完之后,魏东亭他们就回了山神庙,其他三人一看牛二的样子,就知道他将一切都说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看着她。大家又休息了约一个时辰,才启程。

舍予医馆门前

“公子,你不进去吗?”小林子对在医馆门前站定的玄烨说道。

“要找的人不在,进去也只是......”玄烨还没有将话说完,就看到了一个女子从自己身边走过,觉得熟悉就跟了进去。

“这位小姐,这么早,我们才刚开门。”小五从后院走进来,就看到前面站着一个模样俊俏的女子。

“我是纳兰大学士府上的,今日来是来请莫大夫过府一趟的,我们家夫人觉得身子不适。”说话的女子正是纳兰容若的表姐,也是他心尖上的人——卫苓琅。

“是你?”玄烨在后面开口,吓了卫苓琅一跳。

“参见皇......”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玄烨拉了起来,笑着说:“在下艾舒,姑娘可还记得?”

卫苓琅顿时明了玄烨的意思,点了点,俯了俯身子:“公子有礼!”

“嗯!姑娘可是生病了?”玄烨关切的问。

“谢过公子关心,不是我,而是府中的夫人生病了。少爷昨晚走时,将府医带走了,今辰起来,夫人就病了。平素里听闻舍予医馆的莫大夫医术高超,所以特意来此想请。”卫苓琅知道玄烨的真实身份,自然是他问什么她就说什么。

“我家先生出远门了,这位小姐近几日应该是见不到。”小五虽然不认识眼前的姑娘,但是认识艾舒。

“不如这样,我随姑娘一同回去,找大夫给夫人看看。”玄烨搭话道。

“那便谢过公子了。”卫苓琅冲着玄烨又行了礼。

“无需客气,我与容若是好友,他不在,我自当照顾。”玄烨将纳兰容若派去找诗嫣,若是真的在这个时候,纳兰府出了什么事,也是他的罪过。

“二位慢走。”小五不愿再看两人一唱一和的,就干脆的下了逐客令。

“姑娘请。”玄烨只当小五是因为诗嫣失踪心急,也没有将她的语气当回事,便和卫苓琅回纳兰大学士府去了。

小五看见他们二人走了,口中嘟嘟囔囔的擦着桌子,小医听见外面有声音,走出来时,只剩小五一个人在那里,不知道在和谁赌气。

“小五,这是怎么了?”小医将小五手中的抹布拿出来。

“哥,我越想越为小姐不值。”小五义愤填膺的说。

“为什么这么说?”小医完全听不懂小五在说什么。

“刚才那个艾公子来了!我以为他是来找小姐的,可是刚进门就和另外一个小姐寒暄起来,不但小姐的事一点没问,还跟着那个小姐回家去了。小姐不要柳公子,怎么要了这样一个人。”小五一口气讲这些话都说了出来。

“小五,不许胡说。”小医听了赶紧说了一句小五。

“明明就是这样的,柳先生为什么不来了,定然是因为小姐心中的人不是他。”小五心直口快,声音太大。小医慌得往外面看了看,才回头和小五说:“这种事情,师傅心中定然有数,你别在这胡乱揣测。柳公子应该是自己有事,至于艾公子......”

小医说道这里,就说不下去了,其实他也觉得柳亦儒要比艾舒来的好。

“我怎么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柳亦儒带着言轻,身后还有两个小医他们不认识的人一起走了进来。

这次小五的反应和刚才面对艾舒简直是判若两人:“柳先生!你回来了?!快坐。”

“嗯!”柳亦儒坐了下来,对身后的那两个人说:“我就在这,你们去门外吧。”那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又互相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门口。

“柳先生,这是?”

“这你们就不用管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人!”柳亦儒逗他们说。

“我这次来,就告诉你们,别担心,嫣儿我已经派人出去找了,不会有事的,一有消息,我就让言轻过来告诉你们,我此刻不便去舒府,你们替我跑一趟,让伯父伯母也放宽心。”柳亦儒是个心细懂得感恩之人,那年除夕之夜,他在舒府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这次诗嫣留书出走,他能想到舒宗耀和顾惋儿定然着急,这才找了个借口跑了出来,鳌拜不放心,所以才派了两个人跟着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见 远有贪官办清官 “柳公子,不如你跑吧!”小五凑近了柳亦儒,超小声的天真的说道。

“哈哈哈哈......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好了,我得回去了。”柳亦儒向来和他们呆在一起的时候最开心。

“柳先生慢走。”小五客客气气的将柳亦儒送到门口。

“小五,你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啊。”小医看不下去的说。

“哥,你还说我,你自己还不是这样的。”小五反驳道,不过她这一句话说的小医哑口无言,他自己也是从一开始就觉得柳亦儒比艾舒要好。

东昌府知府衙门

“怎么他们还没有回来?”说话之人右边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但却身穿官服明明是一副山野莽夫的皮囊,却非要装作很有学问的样子眼前之人就是探花郎的表弟——董令秋

“大人稍安勿躁,许是路远,他们四个走的慢了些。”和董令秋说话的是他的师爷,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可是你说这四个人信的过,我才放心交给他们的。”

“大人,您怕什么,有董大人在就是真的有事,他们也奈何不了!”师爷一脸谄媚的说。

“你是不知道,我那表哥是一个八竿子也打不出个屁的人,就我买官这件事,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大义灭亲的。”董令秋这时候说的确实是真话,懂讷这个人就可贵在不仅学富五车,而且嫉恶如仇。若是让他知道了董令秋干这样的事情,真的是会大义灭亲的。

“那怎么办?”师爷听了这话,顿时觉得自己被骗了,他本来是东昌府周边的一个山匪,董令秋买官之初,为了让州府百姓信服,就先拿他开的刀,但是董令秋是文——文不成名;武——武不成说啊,没有擒住他,反而被他擒住了,为了自保才将董讷搬出来。他见有利可图,才想方设法的成了董令秋的师爷。

“我就说这赈灾的粮食不能动,这可不关我的事啊,是你说若是真的出了事情,你有办法的。”董令秋本来是东昌府的一个庄稼人,是看着董讷考取了功名,才心生了买官的想法,想着能图些小财,可是买官第一天就聪明反被聪明误了,被山匪抓住,为了不失面子,也为了保住好不容易得来的官职,与那山匪达成了协定——让他假扮自己的师爷共同发财。眼下那四个人迟迟未归,他便慌了。

“瞧你那点出息。”那“师爷”见门外无人,也便不装模作样的称呼董令秋为大人了:“怎么,赚钱的时候,你怎么没想着要和我分道扬镳,还没出事呢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你有办法?”

“自然!”那个“师爷”凑近了董令秋,小声说着自己的计划。

“这行吗?”董令秋一脸惊恐的问道。

“难不成你这官儿还没有当两天,就要去吃牢饭?”那个“师爷”威胁道。

董令秋为难的摇了摇头,有点了点头。

“师爷”露出了满意又奸诈的笑容。

次日傍晚

魏东亭一行人终于到了东昌府。

“温郎,已经到了山东地界了,莫姐姐呢?若是再找不到她,小语真的要急出病来了。”徐惜筠仰着头看着温凝良问道。

温凝良没有搭话,而是拎着她来到了正在马旁边拿行李的莫言跟前。

“温太医?!你这是做什么?”诗嫣一回头,就见到温凝良和徐惜筠站在自己身后,一个满眼疑惑,一个满眼清明。

“嫣儿,别闹了,如今已经到了山东,我保证不会将你送回去。”

“温郎?你是说莫言就是莫姐姐?”徐惜筠不可置信的问。

“看来真的是我这面具做的欠火候,竟然让兄长认出来了!”诗嫣自顾自的说着,但是没有动手将面具取下来,他们此时正在东昌府驿馆门口,当街换脸恐怕要将百姓们吓个半死吧。

“你真的是莫姐姐?”徐惜筠刚要动手,就被温凝良拦了下来:“这里不好说话,进去再说,去将魏大人和小语叫来。”

徐惜筠木讷的点了点头,这世界上竟然有这样一种面具,能让人不露痕迹的换了另外一张脸。

诗嫣和十七亮明了生命,惹得小语哭的梨花带雨,魏东亭一阵责备。

“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路上我们都在你们身边,怎么会有危险!”诗嫣自信的说到。

“小姐,你为什么带十七走,而不是带我走?”小语眼角还挂着泪水,哭腔问。

“你不是发烧了,再说了,带着十七,好赖他会些武功不是,关键时候,还是有些用处的。”诗嫣伸手拍了拍十七的肩膀。

小语有些委屈的点了点头,心中暗暗下决心:若是有机会,我定然也要去学个一招半式的,这样小姐下次再有事出门,我就能保护小姐了。当然诗嫣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我们来说点正事,魏大哥,救灾的事情和那四个人你打算怎么办?”诗嫣一路上看过来,不管是荒野村外,还是州府县城,都或多或少有百姓流离失所,老弱妇孺无家可归。

“皇上的旨意是将受灾的人集中起来,建粥棚,然后将带来的大夫分到受灾的几个州府,联合当地的大夫,一同救治受灾的百姓。”魏东亭停了一下接着说:“至于他们四个,也是贪图钱财,冤有头债有主,我会查清此事,然后呈报给皇上。”

诗嫣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魏东亭拿出分派的名单,诗嫣代替的那个大夫被分到了离东昌府最远的沂州府,温凝良被派去了青州府,孙简识去了武定府,余下的大夫都分到了各个州府。

一路舟车劳顿,众人在驿馆休息了一晚,次日一早,众位大夫就各自赶往自己被派的地方。

十七和小语跟着诗嫣去了沂州府,出发之前,魏东亭和温凝良再三嘱咐:“嫣儿,一路上注意安全。”

诗嫣点了点头,看着温凝良身边的徐惜筠说道:“我知道了,惜筠,你好生跟着兄长,注意安全,可别闹出什么祸端。”徐惜筠说到底也是柳亦儒交与她的,不能出了闪失。

诗嫣交代完之后,便开始启程了,三人还没有走到一半,就听见沿途的百姓说,沂州府的知府大人因为克扣赈灾的粮食被关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见 冯可参获罪遭关押 “十七,停车。”因为小语不会骑马,索性三个人驾了一辆马车,听到路旁的人们议论纷纷,诗嫣就让十七将马车停了下来。

“大爷,您刚才说沂州府知府被关起来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诗嫣下了马车,询问道。

“哪里来的俊俏的公子,沂州府的冯大人可是个大好人啊,谁知道昨天夜里,巡抚大人突然就派人将他关在了监狱之中,说是他为了钱财,将沙石灌进粮食中,这肯定是冤枉的。”老汉身后背着一个六七岁大的小女孩,左手拄着拐棍,右手拿着包裹。

“就是,冯大人一定是被冤枉的。”路过的一个妇人拿了许多东西,凑上来说:“俺家就是沂州府的,别看冯大人才上任没几天,可是他是个好官,比起那些狗仗人势的东西强多了。”

诗嫣皱了皱眉头,问道:“大爷,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本想往沂州府的方向去的,可是老天爷不开眼,天灾不断,现在又加上人祸,一家子老老小小,现在就剩下我们祖孙二人相依为命了。”老汉说着就红了眼眶。

“会好起来的。”诗嫣摸了摸那女孩儿的头心疼的说道。

“十七,我们回去。”诗嫣一上了马车就立刻和十七说。

“小姐,我们不去沂州了?”

“缺一个大夫没什么,但要是缺一个好官,事情就大了。”诗嫣算是和小语解释了一番,但小语还是听得似懂非懂。

东昌府城外的一片树林中,一头白色的马和两头棕色的马正在飞奔着,直到看到了东昌府的地碑,才猛地停了下来。

“吁!”白色马上的人缰绳拉紧,马立刻就停了下来,两只前蹄高高抬起,整个身子向后张去,马上的人是个女子,一袭红衣随着马急停飞起,她却丝毫没有惧色,仿佛这个动作已经有过千百遍。

“到了!”女子声音清脆利落,神色清冷无情。

“惊尘,下次你停下的时候,能不能和我说一声,你瞧瞧,我这一身的土。”其中一只棕色的马上面的人拍了拍自己青色的衣衫嫌弃的说:“言沉,你愣着做什么,你倒是跟我一块儿说说她啊,你瞧瞧你这衣服上不也都是土吗?”那男子说着就去拉另外一个男子的衣袖。

那个叫言沉的男子果断的甩开那个男子的手,也是语气冰冷的说道:“管不了。”

言沉话音刚落就和惊尘骑着马进城去了,那男子气鼓鼓骑在马上,看着远去的两人,自言自语道:“主子怎么会让我和你们这两条蛇在一块儿,我要被无聊死了。”说着也追了上去。

东昌府衙门

“东昌府知府董令秋参见魏大人。”董令秋并未下跪,只是象征性的拱了拱手,好在魏东亭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董大人,你可知罪?”魏东亭上来就问罪。

董令秋满脸堆笑,本来就发福的脸上更显得油腻:“魏大人这是在开玩笑吗?下官自从上任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奉公守法,何罪之有啊?”

“董令秋,你还不认罪,你为官一任,却不造福一方,怂恿牛二等人为你挖沙填粮,坑害百姓,牛二等人早已经将你的罪行招出,你还有何话说?”魏东亭恨不得将董令秋立刻关进牢中。

“魏大人,下官知道你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可不能因为这样,你就诬陷朝廷本官。”董令秋此时一点谦恭的姿态都没有了,站直了身子,挺起了头,将双手背了过去,魏东亭看他这无所畏惧的样子,竟然有些看不明白了,为什么他丝毫没有畏罪的模样,难道自己真的错怪他了。

“大人若是真的不信下官,大可让您所谓的证人与本官当堂对证,但是若是他们并非本官派去的,大人可要还我一个清白。”董令秋说的义愤填膺。

“来人,将牛二等人带上来。”魏东亭将信将疑的派人将牛二四人带了上来。

“我问你们,指使你们的人可是他。”魏东亭指着董令秋问道。

牛二现实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摇了摇头说:“回大人,不是他。”

“指使你们的人不是东昌府知府吗?”魏东亭有些焦头烂额。

“回大人,确实是东昌府知府董令秋。”牛二将头低的更低了。

“那可是我这个董令秋啊?”董令秋问道。

牛二摇了摇头,魏东亭有些震惊:难道还有两个董令秋不成?

董令秋瞧着魏东亭的样子,定是相信了牛二他们的话,拱手说道:“魏大人,此事本官已经知晓,也已经在大人来之前,就将祸害百姓的人上书告知了巡抚大人。”

魏东亭打探的看着他,他继续说道:“那人就是沂州府知府冯可参,他三日前来过东昌,借本官的名义,命令他们四人去做祸害百姓的事情,以达到陷害本官,图谋钱财的目的。”

“董大人还真的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诗嫣的声音从公堂之外传来,魏东亭向外面看去,诗嫣一声将街上的百姓都聚集到公堂之外听审。

“什么人胆敢善闯公堂!”董令秋一听有人反驳他,心下一慌,想要将说话的人吓退在门外。

“让他进来,这是皇上的人。”魏东亭将这话一说出口,不但门口的衙役不敢阻拦,就连门外的诗嫣也不知如何是好:我何时变成了皇上的人。

“就算是皇上的人,也不明不辨是非。”董令秋的胆子真的算是大的了,这种话也敢往外说。

“不辨是非!”诗嫣重复了一遍,然后迈步走了进来。

就在诗嫣进去的时候,门口外的百姓中多了四个人,骑马的三个,还有一个走水路赶来的纳兰容若。

“我又三个问题。第一冯大人为何偏偏要选在距离沂州府最远的东昌府挖沙;第二,牛二与冯大人素不相识,甚至过往一点交集都没有,为什么要听他的;第三,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清白无辜,那为什么你在我们将牛二等人抓起来之后,连夜上书给巡抚大人,告发他的罪行呢?”诗嫣说的振振有词,外面的人连连叫好。

“冯可参是因为想要......栽赃嫁祸与我。”董令秋被问的说话也不连贯了。

“牛二,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临时变了说辞,但是你想想,若是你的家人无家可归,流离失所,就靠着官府发的一点口粮过活,但是粮食之中没有几粒米,全是沙子,你该当如何?”诗嫣动之以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见 亮明身份惹祸端 “是他,就是他干的。”牛二突然抬起头,用手指着董令秋,眼眶猩红。

“休要胡说,本官没有做过,即使你们是皇上派来的,也只是皇上派来赈灾的,这一切都要等巡抚大人定夺,本官相信巡抚大人会给本官一个公道的。”董令秋垂死挣扎。

“我想就不用等巡抚大人了吧。”纳兰容若从百姓中走出,浅白色的衣衫衬的他更像是从画中走下来的人。

“容若!!”诗嫣和魏东亭同时唤了他一声。

“东亭,莫兄。”纳兰容若走了进来,衙役们看到魏东亭和他搭了话,自然也就没敢再拦。

“莫兄?!”百姓中的惊尘说了一句。言沉跟着对那个话多的男子说:“惊风,你想办法告诉主子,人找到了。”

“这是圣旨,本官是皇上亲封的钦差。”

“那又怎么样,就算是皇上来了,我还是那句话,清者自清。”“师爷”告诉董令秋,打死都不能承认。

“‘公子’!”正当董令秋准备抵死不认的时候,十七带着小语拎着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果然不出你所料。”十七边说着边将那人扔在地上。

“这不是师爷吗?”门外的百姓都炸了锅。

“纳兰大人,此人正想转移已经被掺了沙子的粮食,被我家‘公子’识破,命我们跟着,现在人赃俱获。”十七一板一眼的说。

“董令秋,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下官知罪!”董令秋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将此二人收监,待我禀明皇上之后,再做处罚。”诗嫣此时才觉得纳兰容若是个官,以往的时候,他都是闲散的模样,想不到他还有这种样子。

事情一结束,纳兰容若跟着他们回到了驿馆,诗嫣着急的喝了口茶,问道:“容若,你怎么回到这里来?”

“我啊!”纳兰容若笑着说道:“我是来找失踪人氏的,某些人已失踪,朝堂上那个就慌了手脚,坐立不安,这不,派我出来寻寻,收个尸什么的。”纳兰鲜少开玩笑,但是对着诗嫣和魏东亭,似乎也变得活泼了些。

“真的是他让你来的。”诗嫣一口茶水下肚,觉得不解渴,接着又牛饮了一口。

“自然,否则,你以为我的散官不当,吃饱了没事做跑到这里来做钦差啊。”纳兰容若说话越发的没边了:“慢点喝,又没人和你抢。”

“嘻嘻,我得立刻赶到沂州,兄长他们定然都到了自己分派的地方了。”诗嫣抓起旁边的一个空余的杯子就又喝了一口:不该让十七和小语驾着马车去追的。诗嫣她们赶到东昌府城门的时候,正赶上一个商队从城里出来,本已经掠过了,但是商队的车中露了一路的沙子和大米,诗嫣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下了马车自己往城中赶,让十七和小语去将人拦回来。

“诗嫣,皇上的意思是让我带你回宫。”纳兰容若开口说道。

“容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想必你来的路上已经看到了吧。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量。”诗嫣听到纳兰容若的话,和他说道。

“如此......你万万要注意安全。”容若嘱咐到。

诗嫣点了点头,就带着十七和小语赶往沂州了。

东昌府街巷

“这莫先生真的神了。”

“可不是吗!不愧是京城来的人。”

“你说谁?”一个带着斗笠的人将说话之人拉过来问。

“就是京城来的莫公子。”那人惊恐的看着眼前之人,听完他说的话,那人将他抛到一边,走到一条巷子里,巷子里面又十几个同样带着斗笠的人,那人向着领头的人说:“人就在这里。”

“找,找到之后......”领头的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皇宫之中

“皇上,这是魏大人的八百里加急。”梁九功将信呈给了玄烨,玄烨打开看过之后,这些天紧皱的眉头松了开。

半日之后,诗嫣三人终于赶到了沂州,刚到地碑之处,就见一个长相秀气,身穿官袍的人走了出来。

“在下沂州府知府冯可参,恭迎莫先生。”那人说话雄厚有力,与长相十分不搭,他这一声吓的诗嫣连忙从马车中跳了出来,古来都是民迎官,哪有官接民的道理。

“不敢当,草民叩见冯大人。”

“快起来,莫先生若不嫌弃,叫我可参就好。”冯可参想要去扶诗嫣起来,小语连忙走上前去,赶在他之前将诗嫣扶了起来。

“冯兄!”诗嫣拱了拱手。

“谢过莫兄的搭救之恩。”按理说这冯可参确实是要好好谢一谢诗嫣的,她人还没到,就将自己从大牢之中救了出来。

“本就是冯兄清白,无需言谢。”诗嫣不想再和他寒暄了,接着说道:“大人带我去看看城中受灾情况可好?”

冯可参伸出手:“请。”

诗嫣随着冯可参进了城,城内哀鸿遍野,但是人却要比东昌府中的人多了许多。百姓衣衫褴褛,房屋坍塌破败,小孩在地震裂开的土地上找水喝,城中大夫就那么几个人,四处奔忙。

“大人,朝廷的粮食马上就到。”诗嫣担心灾情,所以先走了一步。

“莫先生可有什么办法吗?我城中百姓死的死,伤的伤,我也是将全部的家当拿出来,可也只是九牛一毛。”冯可参的家当能有多少,一生清官两袖清风罢了。

“十七!”诗嫣说着,十七就将她们这次所带的盘缠都给了冯可参:“大人,这是我这次出京带的的所有的钱财,你且将它们都换成粮食。”

诗嫣言辞恳切,冯可参甚是感动,用诗嫣给的钱财,在原来有的三个粥棚的基础上,又建了两个,诗嫣把整个沂州府的大夫都聚集到一处,再分管下去,一天之后,整个城中少了哭叫和哀嚎,多了邻里乡亲,甚至是陌生人之间的互助祥和。

皇宫之中

“皇上,这是纳兰大人的八百里加急。”

“罢了!”玄烨看完之后只说了这两个字,就拿起毛笔写了什么,然后封好没交给了梁九功:“八百里加急的送到容若手上。”

“喳!”

鳌拜府

“公子,惊风来信说已经找到了诗嫣姑娘。”言轻站在柳亦儒身边,压低声音对他说。

“那便好,让他们好生护着。”柳亦儒想了一下对言轻说:“你去一趟医馆,告诉小医他们一声。”

言轻点了点头,等待门口的守卫换班的时机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见孝庄皇太后病了 沂州府

“莫先生,多亏了你。”冯可参看着街上正在慢慢恢复原来的样貌,感慨的和诗嫣道谢。

“冯大人客气的,我也只是奉皇命行事罢了。”既然从东昌府的时候,魏东亭已经说了她是皇上的人,索性她就承认下来省了许多的麻烦。

诗嫣到沂州府,这已经是第七天了,也就意味着她已经七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公子’,你就去睡一会儿吧,我在这看着。”小语在诗嫣耳朵旁边喋喋不休。

“好,那你记得,这个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药,那边粥棚中的大爷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药,还有......”

“‘公子’!”小语突然大声,吓的诗嫣一愣,周围的人都盯着她看,诗嫣随即皱眉:“这么大声做什么?”

小语见诗嫣好像真的被吓到了,这才赔上笑脸:“嘻嘻,‘公子’,我这不是想让你去休息一下嘛!”然后瞧了瞧远处的冯可参,大声的说:“自从你来了沂州,就没停过,就算是木头人,也该歇歇了。”

“小语!”诗嫣知道她的用意,但总觉得这样不合礼法,谁料诗嫣还没有接着和小语说话,冯可参就跑了过来:“莫先生,你去歇歇吧,这里有我就行了。若是有事我再去叫你。”他脸微红,不好意思的说。

“那就谢过冯大人了,去吧,‘公子’。”小语一副生怕冯可参反悔的模样,也难怪她这样,诗嫣每次休息,他总是有事,要不就是城中大夫看不了的病症,要不就是衙门的事情,还真的当诗嫣是皇上派给他使唤的了,诗嫣还偏偏来者不拒,小语心疼主子,自然就看不过去了。

诗嫣回到驿馆自己的房中,伸手倒了杯水,还没喝,就从帘子后面窜出三个人,见她就跪:“莫姑娘。”

诗嫣吓的退到了门口,手一没拿稳,杯子就掉到了地上,发出一个巨大的响声,小二从下面听见了,连忙往上跑:冯大人交代过,这是京城中来的贵客,千万不能出了什么闪失。

“你们是什么人?”诗嫣壮着胆子问道。

“我们是柳公子的人,特地来保护姑娘。”惊风不像是他身边的那两人,冷着脸,自来熟似得和诗嫣搭着话。

“莫先生,可是出了什么事?”小二在门外敲着房门问。

“没事。”诗嫣伸出捋了捋胸脯,对他们三人做了一个起来的手势。

小二听到是诗嫣的声音,又站了一会儿,看诗嫣没有别的吩咐,这才蹬蹬蹬的下楼去了。诗嫣听见小二走了,才开口说话:“你们坐吧。怎么他的人都神出鬼没的。”

他们自然知道诗嫣所说的“都”是指的言轻。

“姑娘,公子让我们三人保护您的安全,我叫惊尘。”诗嫣将心安定下来,才敢去仔细打量眼前的人,说话的女子一身红衣,头发被高高地束起,腰间一根长鞭,纵使是说话的时候,脸上也没有一丝的表情,惊尘这个名字还真的是取对了:不说话的模样,也能惊艳了尘世。

“我叫言沉!”惊尘右边的男子让诗嫣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直到他开口说出自己的名字,诗嫣才恍然大悟,这人与言轻有关,一个“轻”,一个“沉”,话说不是应该一个“轻”,一个“重”吗?不过这“言重”似乎就有点别扭了。

“我叫惊风,风是风流藴藉、风华正茂、风姿绰约、风流倜傥的风。”惊风说完一脸的自豪。

“就是刮风的风。”言沉从一旁说道。

诗嫣一下就笑了出来:“三位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就是京城中一名普通的大夫,着实用不上人保护,所以你们还是回去吧。”

“不要吧。”惊风一脸的无辜,可怜巴巴的说:“莫姑娘,你知道我们主子一声令下,我们就从江南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小白的腿都瘸了,姑娘要是忍心再让我们回去,那我们只能爬回江南了。”

诗嫣赶紧摇了摇头,她没想到他们三人是从江南过来的,还以为是从京城......

“那你们便暂且留下吧。”诗嫣本不愿意亏欠柳亦儒太多,因为她知道柳亦儒最想要什么,可是偏偏唯独那样东西她已经给了别人。

“莫姑娘,你和我们主子是怎么认识的?我们是不是可以改口叫......”惊风还要继续说什么吗,被言沉一把捂住了嘴巴,拖出了房间。

“姑娘好生休息。”惊尘说完就关上门。他们这些日子一直在诗嫣身边,一开始她还不理解柳亦儒的做法,让他们三个一起出动,来保护一个女子。现在她明白了,这个女子不论在哪里都是最瞩目的存在。

京城——慈宁宫

“皇祖母!”玄烨坐在孝庄皇太后的床边,仔细有小心的轻声呼唤着这个抚养他长大,将他亲手送上皇位的女人。她仿佛就是为了大清活的,这一辈子都在为了大清而殚精竭虑。玄烨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的看过她,不管是她将他从银安殿接回来的时候,还是她为他整理龙袍,助他登基的时候。

“皇上来了?!”孝庄皇太后睁开了眼神,已经不像是往日那么有神了。

“皇祖母!”玄烨又唤了一声:“是我。”

“皇上,哀家说过,在众人面前,要自称朕。”孝庄皇太后有气无力的说。

“皇祖母,在你面前,不管过去多久,我都是爱新觉罗·玄烨,是您的孙儿。”玄烨哽咽了,影响中他从未哭过,今日辰时德子慌张的跑到坤宁宫,说太皇太后病了,玄烨和赫舍里连忙起了床,他连早朝都没有上,一直在她床边守着,等着她醒来。

孝庄皇太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虚弱的说:“哀家这一辈子最骄傲的事情就是将你从那红墙之中接出来,皇上,你一定会是一个造福百姓,守护大清的好皇帝。”

“皇祖母,您先别说了。先休息,这些话,等您好了,孙儿好好听你说。”玄烨说着就红了眼眶。

孝庄皇太后刚睡下,玄烨就起了身,走到了屋子外面,对着跪了一地的太医说:“不论如何,也要将太皇太后治好,若是有半点差池,当心你们的脑袋。”

“臣等遵命。”说话的人中不乏已经辞官的在京的太医,都被玄烨找了来。

“皇上,稍安勿躁。皇祖母是万金之躯,几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赫舍里走上前去安慰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见 巧助十七劝偷儿 玄烨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御书房。

一个月之后沂州府

“莫先生,谢谢你啊!”

“是啊,莫先生,多亏了你。”

“莫先生,本官仅代表沂州府百姓谢谢你了。”冯可参拱了拱手,诗嫣来的这一个月不仅在医术上救治百姓,还亲力亲为的帮助百姓盖房子,丝毫没有京城中人的架子,深得沂州百姓的喜欢,有的甚至还问他有没有考科举的想法。

“应该做的,各位留步。”诗嫣说完就上了马车,小语随后,十七赶车。

“‘公子’,今天怎么不见他们三个。”从那日他们三个在诗嫣的房中表明身份开始,诗嫣就不让他们隐在暗处了,沂州百废待兴,什么地方都需要人手,三个都是练家子,日日保护她这一个闲人算怎么回事,所以她厚着脸皮让他们出来一起帮忙,对外,就说是家中派来的人,只有小语和十七知道,他们三个是柳亦儒的人。

“昨天夜里,我就让他们去找惜筠了,毕竟她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要保护要是保护她是不是?”诗嫣心情格外的好,能离开沂州是很大一部分原因。

“‘公子’说的都对。”小语嘴甜道。她有仔细的看了看诗嫣,疑惑的问:“‘公子’,你在沂州可是不开心?”

“为何这么说?”

“才离开沂州没多远,‘公子’就跟脸上开了花似得。”小语这比喻算是十分恰当的,诗嫣从去沂州的第二日就开始闷闷不乐的,除非是面对百姓的时候能笑一笑,其他时候大部分都是板着脸的。

“不是你们家公子不愿意开心,而是那冯可参是个十足的书呆子,人没有多大,但是脑子里装的除了学问就是迂腐,顽固不化。”诗嫣终于能将心里话说出口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就拿建粥棚来说,不管是以我的名义,还是以官府的名义,这都是惠利百姓的好事,那时,当务之急是要将粥棚建起来。可他呢,偏偏因为这件事情在驿馆外等了我两个时辰。”

“确实迂腐。”十七闷闷的说了一声,随即马上中传来了两个人哈哈大笑的声音。

“吁。”

诗嫣和小语差点翻过身去:“十七,你怎么了?”诗嫣掀开帘子一看,十七正看着拦在马车之前,脏兮兮躺在地上的孩子。诗嫣的皱了皱眉眉头:“你去看看。”

十七得了吩咐,以他最快的速度跑到那个孩子的身边,将他抱了起来,然后又抱着孩子到了马车旁边。

“他晕过去了。”十七看了一眼孩子,又看了一眼诗嫣。

“那你还抱着他做什么,还不将他放到马车上来。”

十七愣了一下,将那孩子放到了马车上。

“我去找点水。”十七放下之后,就到附近的小溪中找水去了,因为怕诗嫣有危险,不出半刻的功夫他就回来了,但是回来一看,诗嫣和小语正在死死的把着那孩子的手脚,再看那个孩子,哪有一点虚弱的模样,不大的眼睛里面全是精明。

“十七,你看你救了个什么东西,这分明就是个偷儿。”小语埋怨道。

十七愣了一下,没有说话,三下五除二的就将那孩子绑了起来,扔到马车旁边的一棵大树旁边。

“放开我,你知道老子是谁吗?”那孩子人不大,语气到是不小,十七手臂一挥,将拿在手中的水扬了出去,正好砸在了大树上,飞溅的水洒了那孩子一脸。

“‘公子’,他这是怎么了?”小语有些害怕的问道,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十七这个样子呢。

“十七,咱们等等再走,我也渴了,你能不能再去帮我取些水来。”诗嫣对刚要驾车走的十七说道。

十七没有回话,但还是拿起另外一个水囊向着溪边走去了。

诗嫣见十七走远了,才下了马车,走到了那个孩子旁边,蹲下来,开口说道:“你也看见了,他武功不弱,但是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有识破你吗?”

那孩子将头扬起,得意的说:“自然是小爷我装的好。”

“那为什么,我却将你识破了呢?”诗嫣笑着对他说。

“这......”那个孩子心中也纳闷:明明自己假装的好好的,为什么会被识破呢。

“我来告诉你,他救你,并不是因为你装的好,而是因为他看见你,就像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慌乱担心之下,他不能辨识出你的诡计,这才将你抱上了马车,我识破你,是因为你袖中那块儿上好的玉佩,一个能有如此贵重之物的人,不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就只能是偷儿了。”十七的事情,诗嫣还是听小医无意间说起的。

“那又怎么样?”那孩子依旧昂着头,但是眼睛中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得意。

“小孩儿,你知道这在京城,是要坐牢的。”小语威胁到,她现在才知道自己刚刚说错话了,怪不得十七会那么生气。

“这个给你。”诗嫣将自己身上的玉佩解了下来,塞到了那孩子的腰间,接着说道:“这个给你,虽不比你袖中的珍贵,但是足够你花上好一阵子的了,将你袖中的还回去,看年代和成色,那应该是人家的传家玉。”

“你当真送给我?”那孩子将头低了下来,倔强中带着些许的感动。

“‘公子’,水!”十七其实早就回来了,只是看见诗嫣在和那个孩子说话,在远处站了一会儿。

诗嫣接了过来,瞧了瞧十七,将水囊扔给了那孩子,笑着说:“十七,将他放了吧”说完就带着小语转身上了马车。

十七将那孩子解开,一句话也没说,驾着马车走了,那孩子摸了摸腰间诗嫣给的玉佩,有摸了摸袖中的,也向着市集的方向走去了。

“谢‘公子’。”十七还是闷闷的声音,马车中的诗嫣浅浅的笑着,小语靠在马车的一边睡着了。等到十七的声音再响起,诗嫣才发现外面已经黑了。

“‘公子’,今日我们就在此处歇歇脚,明日再走,可好?”十七看着天就快要黑了,接着赶路就只能露宿街头了,来的时候事急,只用不到两日便从东昌府赶到了沂州府,回去的时候,没事,自然就慢些,走了大半日,还没有走出沂州的地界。

“好。”诗嫣应着。

十七在市集里面一个叫迎宾客栈的地方停了下来,诗嫣和小语随即下了马车。

“三位,是吃饭啊还是住店啊?”小二瞧着他们三个身着不凡,赶紧出来招呼着。

“住店。”小语回了店小二的话。

小二回了身,喊了一句:“三位客观住店,里面请。”

诗嫣刚迈进屋子里面,就看见了刚刚给了玉佩的那个孩子也在客栈之内,又被人给绑了起来,看样子好像还被人给打了,脸上是淤青,身上还有血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见 诗嫣被抓 再往那个孩子旁边看去,是一群戴着斗笠的人,这时候十七也走了进来,也看到了那个孩子,正想冲到前面去,就被诗嫣拦了下来。

“别冲动!”诗嫣小声的对十七说完,又大声的对小语说:“小语啊,你去将行李放到楼上,公子我饿了,一会儿再上去。”

诗嫣说完就大摇大摆的走到那群戴着斗笠的人的桌子旁边坐下,脸上笑嘻嘻的说:“拼个桌,拼个桌啊!”

“那边有的是地方。”像是那群人的头头和她说。

“哎呀,人多不是热闹嘛!人在江湖,多个朋友多条路嘛。”诗嫣一边和那人打着哈哈,一边用余光打量着那个孩子。

“看什么看!”看着那个孩子的人凶神恶煞的冲着诗嫣吼了一声。

“大哥,小弟我生平最喜欢打听事了,你跟我说说呗,那小孩儿到底犯了什么错,竟然被打成这样。”诗嫣没有理会那个看守的人,而是凑到了那个看上去像是头头的人的身边,一脸八卦的问。

“那孩子,偷了咱......我的玉佩。”听那人这样说完,诗嫣才恍然大悟,是她害了那个孩子,若不是她让他回来还玉佩,也不至于被抓起来,打成这样。

“掌柜的,上些好酒好菜,今天这几位爷的饭钱算我的。”诗嫣冲着门口那边喊着。

“得嘞。”掌柜的一边吆喝着一边走过来,大生意自然要掌柜的亲自过来。但是掌柜的一走近了,看到诗嫣,就立刻跪了下来,吓的诗嫣眼睛放大。

“您是莫大夫!”掌柜的突然就泣不成声。

“我是我是!你先起来说话。”诗嫣将掌柜的扶了起来。

那群戴着斗笠的人听到诗嫣承认,都瞥了一眼诗嫣,可是诗嫣正专心的听掌柜的说话,所以未曾注意,刚从楼上下来的十七和小语确是注意到了。

“莫大夫,小二多亏你神医圣手,从阎罗王那里抢回来。几日前小儿病愈,老汉带着妻儿老小去答谢莫大夫,可是您身边的人说莫大夫已经去看诊了。”掌柜的老泪纵横,可是诗嫣回想了好久,才想起前几日是有这么一桩事。

“掌柜的无需客气,这本就是我应该的。”

“你是从京城来的莫寺焉?”那个戴着斗笠的人突然说话。

“是啊,您......”诗嫣还没有说完,就被那人拿刀架在了脖子上。

“啊!”掌柜的大叫一声昏倒了。

“你们要干什么?”十七从楼梯上翻了下来,抽出腰间的长剑指着那个人,小语急急忙忙的跑了下来。

“这位大哥,小弟似乎没有得罪过你吧?!”诗嫣看不清斗笠下面那人的模样,含含糊糊的说:“刀剑无眼,大哥若是想打劫,那怕是劫错人了,小弟除了盘缠,周身的银两都已经给了受灾的百姓了。”

“把剑放下,否则我就立刻杀了她。”那个人的刀就搭在诗嫣的脖子上,只要诗嫣稍微一动,立刻就能抹出血来。

“好,好!”十七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听了他的话,将手中的剑放在了地上。

“过去,将人给我绑了。”那个头一下命令,那群人立刻上去将小语和十七绑了起来。那人接着说道:“去回报主子,人已经找到了。”那个戴着斗笠的人对身边的人说。

得了命令的人快速的跑出了客栈。

那人将诗嫣、小语和十七还有那个孩子带出了客栈,带到了不远处的一处破庙中,等它们走后,小二颤颤巍巍的从最偏僻的一张桌子底下爬出来,摇晃着掌柜的:“掌柜的,掌柜的,醒醒。”

“他们人呢?”

“已经走了。”

“快去报官,说莫大夫被抓走了。”掌柜的惊魂未定的说。

破庙中

“这位大哥,可否让我做一个明白鬼。能不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抓我。”诗嫣算是他们三个人里面表面上的最淡定的一个了。

“只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莫寺焉,做再多的善事又如何?”那个领头的人显然是在等人,眼睛不停的向外面撇着。

“既然是这样,我可否跟你打个商量。”诗嫣有些自暴自弃的说。

“你这人到是有趣的很,死到临头了还有什么资本与我打商量。若你想跑,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那个带头的人也来了兴趣。

“自然不是想跑。”诗嫣:自然想跑,但是我会傻到跟你说吗?诗嫣接着说道:“能不能把这个孩子放了?”

诗嫣这话一说,不但是那个领头人像是看着妖怪一样的看着她,十七和小语还有那个孩子都愣愣的看着她。

“到了此时,还在顾及别人,好!我答应你。”领头人挥挥手,他的手下就将那个孩子身上的绳子解开了。

那个孩子看了一眼诗嫣,用尽量快的速度从门口离开了。

“莫寺焉,你不寒心吗?临死前救的最后一个人竟然一句话都没有和你说就离开了。”那个领头的人好像很幸灾乐祸。

诗嫣没有再理他,正在想这群人身后真正的主子究竟是谁,这时候从门口走进来一个人,身形很是熟悉,用面纱蒙着脸,似乎很怕诗嫣将他认出来。

“主子。”其他人人都向着他行礼。

他缓缓走近了诗嫣,十七蠕动着上前挡住了他,他一脚将十七踢开,然后用手将诗嫣的下巴抬起来,左右瞧了瞧,然后伸手将她的头发接下,戴着斗笠的那群人看到诗嫣是个女子,吃惊的不得了。

那人色眯眯的说:“老天将这般姿色给你,可不是让你去魅惑君主的。”诗嫣厌弃的闭着眼睛,看也不看他。那人又说道:“你们都先出去。”

那群人自然是知道他们的主子想做什么,齐刷刷的出了破庙。

“你想干什么,你放开小姐!”小语朝着那人大喊道。

“聒噪!”那人一脚将小语踢昏过去。

“小语!”诗嫣看着嘴角淤青,昏迷的小语喊道。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诗嫣怒视着眼前的人。

“美人当前,我想要做什么,还用明说嘛。”那人直直将诗嫣压倒在地上,,用手去撕扯她的衣服,诗嫣挣扎着,想去拿她胸前的药粉,可是手在背后被绑了起来,别说拿东西了,根本一点劲都使不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见 谢谢你,主子 那人发出邪恶的笑声,起先还有些刻意改变自己的声音,但是现在几乎丝毫不加掩饰了:“莫寺焉,你没想到吧,如今你也会落到我的手里。”

“你是,孙简识?”

“哈哈哈哈,就算你知道了又怎么样?”这人就是孙简识,他接到了宫中的消息,草草的就结束了赈灾的事情,赶到这边来。

“你放开我,孙简识,你会后悔的。”诗嫣的衣服已经被撕碎,香肩露出,眼泪一滴一滴滑下,就在诗嫣觉得此生就止于此的时候,突然十七窜了起来,用自己的头冲着孙简识的头撞了过去,孙简识不会武功,直接“啊”了一声,在诗嫣的身上昏了过去。十七头上也流了血。

破庙之外

“主子叫的这么爽,想必是这个小妞滋味太好。”

破庙之中

“十七!”诗嫣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快起来。”十七让诗嫣起来,用嘴将诗嫣身上的绳子咬开,诗嫣给他和小语解开了绳子,十七将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让诗嫣穿上,背起小语,三人从窗户逃了出去。

破庙之外的人约着等了一刻钟,听里面没有声音,才觉不妙,冲了进去,只剩下孙简识一个人趴在地上,哪里还有他们三人的影子。

“给我追!”那个领头人命令道。

树林中

“十七,你还好吗?”诗嫣一边跑,一边看着背着小语的十七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混着脸上的血往下掉,天色太黑,诗嫣也分不清东西南北,只顾一个劲的往前冲。

那群人都会功夫,脚程自然就比他们三人快些,再加上十七背着小语,所以就更慢了,不出一会儿便追了上来。

“站住!”后面的人穷追不舍,将诗嫣三人团团包围:“还敢跑!”说完就要就靠近诗嫣,眼看着他们就要碰到诗嫣了,她从怀中掏出药粉撒了出去,中了药粉的人纷纷捂着眼睛,疼的在地上打滚。

还有三人没有撒中,十七将小语交给诗嫣,一边保护着他们,一边跟其中两人打了起来,剩下的那个领头不敢上前,生怕诗嫣再撒出什么东西,也只能先和十七打斗起来。

正当十七被缠斗的没有脱身之术的时候,那个领头人突然调转了方向,向着诗嫣的方向飞去,十七在杀掉了一个人之后,连忙掉转了方向。

诗嫣正将小语放在树下,一回头就看见那个领头的人手中的刀向着自己砍来。慌张的闭上了眼睛,可是领头的人突然从空中掉落,身后的十七将手中的长剑插入了那人的后背,十七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就在这时,诗嫣大喊道:“十七,小心。”话音刚落,十七身后便被插入一柄尖刀,十七将刺入那个领头人的长剑拔出,用最后的力气回身插入了后面人的心脏之中,随即身体也摔在地上。

“不!不!!”诗嫣连忙爬了过去,将十七扶在怀中,看着他脸上的血色渐渐消失,扶住他后背的手中流了满手温热的血。她除了“不”什么话也说不出,眼泪决堤一般,满眼猩红,紧紧的抓着十七的衣服。

“别......别哭。”十七想用手将诗嫣的眼泪抹去,但是他真的没有力气了,夜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但是他仿佛能看到初见诗嫣时的落日余晖:“谢谢你,主子。”

诗嫣的手臂纤细的紧,十七的重量她几乎就要撑不住了,她将十七靠在了自己身上,血印透了十七那时给她披上的外衣。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不!十七,十七......不要啊!”她看着十七叫了她一声主子,说了一声谢谢就笑着闭上了眼睛,手随之滑落。她自始至终也从未将他们当做奴才和奴婢,就像她心里知道,十七从未将她当过主子,现实恩人,后来是家人。

十七死了,就死在诗嫣的怀中,她守着他知道天亮,小语转醒,看到诗嫣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四周都是死人,诗嫣的面前躺了一个人,小语急忙走上前去,却不敢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小姐!”

诗嫣睁大了眼睛,努力地不让眼泪流出来,抬头看着小语艰难的开口:“小语,跟我一起将十七埋了吧,他太重了,我一个人扶不起来,当初遇见他时,怎么就没发现呢,他这样重,舒家自是养不起的,你说,我为什么要将他带出来......”说到这里,诗嫣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小姐!”小语哭着蹲下想要将诗嫣扶起来,可是一碰触诗嫣的身上,就发现她周身冰冷:“小姐,你快起来,你这样,十七也会走的不安心的。”

小语的话让诗嫣清醒了些,在小语的搀扶下,强撑着站了起来:“走,我们带他回家。”小语扶着诗嫣点了点头。

破庙之中

“你是何人,莫大夫呢?”冯可参将地上的孙简识摇醒,问道。

“你是,沂州府知府?”孙简识转醒,看到自己的人和诗嫣三人都不见了踪影,眼珠一转立马说道:“我是太医孙简识。”

“原来是孙太医?”冯可参将信将疑的打量着他:“孙太医怎么会在此处?还是这样的装扮?”

“冯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怀疑本官吗?”孙简识面露怒意,虽说孙简识和冯可参的官阶是一样的,但是自古京官压外臣。

“下官不敢,只是莫大夫被人抓走了,下官寻至此处,就见孙太医在此......”

“放肆!”孙简识撒起谎来到是脸不红心不跳:“冯可参,话不可乱说,本官也是被人绑架在这里的。”

“这里!”破庙外突然传来了那个孩子的声音,冯可参再也没有时间与孙简识在这里打口水仗,留下两个人照顾他,就匆忙的循着那个孩子的声音去了。

“快过来,这里有血。”那个孩子高声喊着。

冯可参蹲下抹了一把,血迹已经干了,他们顺着血迹向前找着,树林中间有好多的死人,那个孩子又害怕又紧张的将一具一具的尸体翻过来,看到没有诗嫣他们三个,心中的石头放下了一些。

“别担心,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冯可参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安抚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见 沂州府地震 诗嫣和小语用身上仅有的银子买了农夫家里的一个木搭子,两个人拉着十七的尸首往京城走去,但是还没有走出沂州府地界,天色突然阴沉了下来,河水不停的抖动溅起水花,河床上的石子崩起掉落,树木也左右晃动,鸟儿高高飞起,叫个不停;明明时至晌午,但是却黑的犹如半夜一般,地面裂开,还伴随着振聋发聩的轰鸣声。

“小姐?这是......”小语死死的抓住拖着十七木搭子,声音颤抖的问。

“地震!”诗嫣的话音刚落,对面的山顷刻之间朝着她们这边倒来,诗嫣拉着小语和木搭子一同跳进了河中。

沂州府地震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京城都能看到黑云压城,也能感觉的到地面轻微的颤动,更别说山东了。

鳌拜府

“言轻,是哪?”柳亦儒感觉到了地震,心中升起了一丝担心。

“回公子,这是......山东的方向!”言轻的声音也有些停顿,那里,诗嫣在,家人们在,小主子在,小语也在。

“去查,给惊尘他们传信。”柳亦儒一听是山东,瞬间就变了脸色,他所有的家人和唯一的期盼都在那里,万万不能出事。

皇宫之中

“皇上,这是山东沂州府知府冯可参的八百里加急。”

“呈上来。”玄烨从未这样紧张过,登基的时候没有,亲政的时候也没有,唯独她,能让他这样紧张,地震的方向是山东,按理说就算再快,加急的奏折也不会在此时送到,而纳兰容若回来便说诗嫣去的地方就是沂州府,这份奏折只会与诗嫣有关,

玄烨打开了奏折,瞬间看完,又瞬间将奏折扔到地上,雷霆之怒:“人不见了,是什么意思?”玄烨吼完这句话,连同梁九功在内,屋内都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皇上息怒。”纳兰容若跪在一旁。

“你看看,这冯可参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一个大活人,还能说不见就不见了?”玄烨用手指着地上的奏折,生气的对纳兰说。

纳兰容若将地上的奏折捡起,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也是心中一惊。

“报!”门外又传来一个八百里加急的声音:“皇上,又是山东的地震,这次发生地震的地方在山东省沂州府。”

“什么?”玄烨身形微微一晃,不敢相信来报的人说的话,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容若,你再跑一趟,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舒府

“嫣儿!”自从诗嫣离开,顾惋儿整日以泪洗面,她是他们唯一的女儿,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可叫她怎么活啊。这时舒宗耀一脸愁容的走了进来,顾惋儿赶紧擦干了眼泪迎了上去:“老爷,有消息吗?”

“夫人,嫣儿她可能凶多吉少。”舒宗耀眼神中没有希望,眼框发红,他早些年蒙冤入狱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失去希望。

“不可能,嫣儿......”顾惋儿话还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夫人,夫人!!江叔,快叫大夫。”舒宗耀冲着门口大喊了一声。

青州府驿馆

“在沂州?”徐惜筠一脸不可置信的问。

“是,确实在沂州,据说死伤惨重。”回话的是惊风。

“糟了,莫姐姐!”徐惜筠连忙跑了出去,其余三个人跟在她身后,她还没有进温凝良的门,就大喊道:“温郎,快,莫姐姐......莫姐姐。”

温凝良正在收拾行李,听见徐惜筠的声音一回身,将她抱住,皱着眉说:“魏大人传信过来,我已经知道了,现在最糟的是,嫣儿早在两天前就不见了。你也收拾一下,青州的灾情不重,这里的大夫足可以应付,咱们立刻启程去找嫣儿!”

徐惜筠点了点头,且不说诗嫣是柳亦儒心尖上的人,就论起她和她的交情,她也一点都不希望她出事。

惊尘三人听到诗嫣失踪了,心中大惊,保护好她是他们这次来山东的任务,可是现在诗嫣失踪,沂州地震,生死未卜。

“小主子,我们先走一步。”惊尘果断的说。

“嗯,你们务必小心,一旦找到莫姐姐立刻通知我。”徐惜筠正经起来,也有些柳亦儒的味道。

听徐惜筠说完,他们三人就立刻动身赶往沂州了。

皇宫之中御花园

“废物!”女子一如既往的隐在黑暗之中,接头的还是那个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人:“连个人都抓不住,本宫要你们做什么?”女子显然生气了。

那宫女装扮的男人闷闷的说:“娘娘放心,这次我亲自去,她插翅也难逃。”

“嗯,记住,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最好能让大家都以为她是在地震中死的。”女子嘴角浮现阴历的笑容:想要夺得圣宠,想要在深宫之中活下去,目标自然是皇上最爱的那个,宫中的这群蠢货,每日争来争去的,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对手是谁。

假山的另外一边传来了声音说话的声音,那个宫女装扮的人刚要从原路返回去,那女子冲着他摆了摆手,二人噤声不懂,说话的人从假山的另外一面走出了御花园。

等他们走远了,那女子才从对着那个宫女装扮的人柔声说:“注意安全,事成之后,我们便可以高枕无忧了。”说完就从黑暗中离开了。

那个宫女装扮的人在原地看着那女子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久:雨初,你何苦要骗我,又何苦要骗自己呢?只要你一天在这个皇宫之中,就一天不会高枕无忧。

这次的地震来势比上一次还凶,惊尘她们三个人,连带上温凝良和徐惜筠,还有魏东亭和纳兰容若,另外冯可参和那偷玉佩的孩子一同找,终于在三天之后,诗嫣她们跳河的下面找到四具尸体,已经看不出模样,衣服也已经被石头磨碎了,就是身形看上去和诗嫣她们三人差不多。

大家都已经停止了寻找,只有魏东亭似乎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似得依旧在河里寻找着,知道他在河中石头的夹缝处看到了诗嫣几乎从来没有换过的乌木梨花簪。

“嫣儿!”魏东亭一个大男人,一闭眼,眼泪顺着刚毅的脸流下来。

温凝良看着魏东亭一动不动,还以为他找到了别的线索,快速的冲着河中走去,徐惜筠跟在后面。

“魏大人......”温凝良走过来,就看到了他手上的簪子,这簪子他认得,就在离京的前几日,他还和她玩笑过。

“莫姐姐!”徐惜筠自然也看见了,不顾脚下水流湍急,蹲在河中哭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见 诗嫣死了 距离那日在河中找到乌木梨花簪已经过去十五天了,消息早就已经传回了京城,玄烨下旨让纳兰容若继续找,自己却像是大病了一场是的,上朝都没有精神。柳亦儒听见言轻红着眼眶说出的消息,只是笑着说了一句不可能,就将自己关进了屋子里面,不管不顾的。

“走吧!”魏东亭一行人看了许久山东省的地碑,对身后的众人说。孙简识轻轻一笑:“众位这次可是救灾来的,反复的地震的只震死了三个人,这比买卖,咱们不亏。”他这一句话引来无数仇视的目光,徐惜筠瞪了他一眼,说:“老天还真的不开眼,沂州地震,这么多人都出了事情,为什么就没把你震死。”

“美人,你这话说的让我好生伤心啊。”孙简识也没生气,色眯眯的看着徐惜筠,还没有看够,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形:“孙太医,大家同僚一场,这次我不与你计较,下次,若是你口中再说出这样的污言秽语,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温凝良本就因为诗嫣的事情悲伤,现在又看见孙简识色欲熏心的和徐惜筠说话,悲伤加上愤怒,就是悲愤啊!

孙简识也是第一次看到温凝良这个样子,像是随时随地都能将自己弄死,讪讪的骑上了自己的马:莫寺焉,都无需我动手,这次看你还怎么伶牙俐齿,怎么魅惑君主。

回京的时候,也是温凝良和徐惜筠同乘一骑,惊尘她们则是骑马先走。

一天之后,他们回到了京城,魏东亭离京已经有小三个月了,当初走时诗嫣还扮作莫言的样子叫他认不出来,如今出去的人都回来了,其他同行的大夫并不知道这件事,回来的时候和去的时候一样有说有笑,但是魏东亭他们知道,这群人里面唯独少了她。

“魏大人,纳兰大人,皇上招你们二位立刻进宫。”东城门的守卫说道。

“知道了!”纳兰容若应下,他知道魏东亭现在没有心思回话:“各位,这几个月辛苦大家了,请各位回去好生歇一歇,本官会将各位的功劳和苦劳如实的回报给皇上。”

“谢纳兰大人,谢魏大人!”众位大夫也都回了自己的医馆,温凝良和魏东亭二人辞别,带着徐惜筠往舒府的方向去了。

至于孙简识,没人注意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

鳌拜府

“公子!!”惊尘她们在外面已经跪了整整一天了,可是柳亦儒还是不言不语的坐在屋内,看着手掌中的帕子,浅浅的笑着:前年赠你的玉佩是我娘的遗物,大前年赠你梨花簪是想亲手给你戴上,嫣儿,等我做完这件事,我不再是明朝的皇子,你不再是康熙的爱人,同我一起走可好,我娶你,可好?嫣儿。

清冷的眼泪落到他诓骗来的帕子上:“连这帕子都知道我的情意,久不拭泪,泪便自顾自的找上来了。嫣儿,他们说的我都不信,我知道你活着。”柳亦儒喃喃自语。

言沉看着这样的柳亦儒,起身朝着院外飞了出去。

城西商行

“周老!”言沉跪在周知面前,扣了一个头。

“你怎么来了?江南可好啊?惜筠那丫头没闯祸吧。”周知头发已经半白,但是精神抖擞,一脸的精明。

“都好!”言沉听到周知这样问,就知道商行的人并不知道徐惜筠早就来京城的事情,但是若不请周知出面,怕是柳亦儒会一直这样下去:“周老,主子他,可能需要您走一趟鳌府。”言沉顿了顿才说,就算是以后柳亦儒要惩罚他,他也认了。

“正儿,他怎么了?”周知一听是柳亦儒的事情,身子都坐直了些。

“您去过便知。”言沉说完之后,就先周知一步回到了鳌府,接着跪着。

舒府门口

“老爷,是凝良回来了。”顾惋儿兴奋的冲着屋里面大喊,丝毫没有了三个月以前的气质,她快要疯了,哪怕是一丁点关于诗嫣的消息传回来,她都抱着最大的期待。舒宗耀从屋子里面出来的时候,温凝良也正好扶徐惜筠下马。

“伯父,伯母。”温凝良唤了他们一声,但是两个人好像是没有听见似得,向着他们后面张望着。温凝良自然知道他们这是在等诗嫣。

“凝良啊,嫣儿呢?她为什么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她生气了是不是?她为什么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啊!”顾惋儿终于忍不住了,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舒宗耀也留下了眼泪,只是没有发出声音。

“嫣儿,额娘再也不逼着你学女红了,额娘又给你做了好多的梨花糕,你阿玛最近头疼的厉害,你快回来给他诊一诊。”顾惋儿一边说着一边哭着,看的徐惜筠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也在顷刻间决堤。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稍微好一些,温凝良将簪子拿出来递给了顾惋儿,顾惋儿又一次泪如雨下。

“这簪子是嫣儿应该是最喜欢的吧,我时常见她戴着,是在河中找到的。”温凝良和舒宗耀他们解释道。舒宗耀抱着顾惋儿,泣不成声。

皇宫之中

“魏大人,纳兰大人求见!”梁九功在外面喊着。

“宣!”玄烨一脸的疲惫,以前疲惫的只有身子,现在却连心累了。

“微臣叩......”

“不用了,直接说吧!”玄烨站在窗边,背着手,眼睛闭着,若非背过去的双手紧紧的攥着将他的紧张和期待暴露在外,整个看上去,就像是在闭目养神一般。

“皇上,山东两州十府的灾情已经大有好转,其中沂州知府冯可参赈灾有功,京中众位大夫也是功不可没,东昌府新任知府已于半月前到任......”纳兰将本该由魏东亭说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他说完之后,玄烨就问了四个字:“可有死伤!”

他多希望从纳兰容若口中说出的是没有,若是这样,他立刻就会跑出宫去。

“山东省死伤无数,出京的人中诗嫣姑娘还有她的一个婢女一个随从。”纳兰知道必须让玄烨认清现实。

玄烨的身子明显的僵硬了一下,随即和他们二人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纳兰容若看着玄烨的落寞伤神的背影,拉着魏东亭告退了。等到他们都出去之后,玄烨看着窗外,口中念念有词:“莫儿,你当真像她一般如此薄情吗?月前容若没带你回来,我没怪他,我想着你若是立了功,便同我一起到皇祖母那里去求上一求,汉人女子的身份也该无妨。到那时,我便娶了你,任天下人说什么?我们就行民间的礼数,嫁衣是我让乳娘亲手做的,你却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我......”窗外的本是艳阳高照的天气,但在玄烨看来,如冬天一般寒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见 忽如一夜春风来 鳌府

“柳公子,周先生来了,大人请你去客厅。”是鳌拜府那个新上任的管家。

“我知道了。”柳亦儒把帕子收进胸前,起身走了出去,连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的三人。这个时候言轻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他们三人旁边:“你们可有见到诗嫣姑娘身边的丫头?”还未等他们回话,他就接着说道:“她是不是很可爱,我以前同她说过,会向诗嫣姑娘要了她。”

他说完之后三个人都愣住了,一向嘻嘻哈哈的言轻什么时候这样沉闷过,他们在江南的时候,柳亦儒和言轻究竟在江南发生了什么?京城果然是最能改变人的地方,就连徐惜筠,也不是在江南那个泼辣、蛮不讲理的小主子了。

鳌拜府——客厅

“周先生,这次来鳌府可是想好了要与本官一起干一番大事?”鳌拜试探的问。

“中堂大人误会了,我是听说劣徒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这才登门拜访。”周知其实并不知道柳亦儒在鳌拜府中发生的事情,这话也只是客套话而已。

“亦儒拜见中堂大人,给师傅见礼。”柳亦儒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亦儒,过来。”周知察觉出柳亦儒不对,但是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麻烦倒是没有,只是周先生确实应该说说柳公子了,别让他深陷悲痛中走不出来才好啊!”鳌拜说完,柳亦儒就看了他一眼:诗嫣地震前失踪莫不是和他有关?

“中堂大人此话是何意,什么悲痛?”周知不明觉厉的问。

“原来周先生不知道,那怪本官多嘴了,行了,你们师徒两个说话吧,本官还有要事,周先生,来都来了,就在鳌府多住两天。”鳌拜说完,也不管别人是否应承,径直的走了出去。

等周知看着鳌拜走远了,才开口问道:“鳌拜说的是什么意思?你为何悲痛,言沉又为什么去找我?”

“义父,嫣儿死了。”柳亦儒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这句话说出口,却听见周知说:“为了一个女人,你就将我们的大计全然不顾,正儿,你是我大明唯一的皇子,将来是要做九五之尊的,如今为了一个女人婆婆妈妈,浑浑噩噩,你如此对得起你的徐父吗?对得起我吗?对的起死去的大明子民吗?”周知虽然压着声音,但是说出的话还是威严的很,柳亦儒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亦儒知错,请义父责罚。”

周知叹了一口气,将柳亦儒扶了起来:“正儿,你要知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等我们成了事,要多少女人没有。”

柳亦儒站了起来点了点头,但在心中却说:可是她们都不是她。

二人又商讨了一下下一步的计划,柳亦儒才回到了鳌拜给他的自己的院子。见地上不光跪了三人,就连言轻也跪在那里。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路过他们,只不过到了门口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都进来。”

惊尘他们三人已经跪了一天一夜,若不是有武功,怕是早就昏倒了,现在勉强能站起来,四个人进了屋子。

“跪下!”柳亦儒坐在凳子上,一脸严肃四人听了柳亦儒的话,又跪在了里面的地上,柳亦儒看了他们好久,才沉痛的缓缓开口:“若是我自己可以脱开身,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去。若是知道你们保护不了她,放下一切我也会去。”

“主子,是诗嫣姑娘让我们去找小主子的。”惊风并不是想辩解,而是想和柳亦儒将具体的情况说明,谁料惊尘在一旁拉了他一下:“你拉我做什么?就是诗嫣姑娘不让我们跟着,让我们走的。”

“好啊,你们确实该走,我这里容不下你们了,你们走吧。”柳亦儒闭上了眼睛,他是怪他们,可是他更怪自己。

“主子!”四个人齐声喊了柳亦儒一声,然后言轻说:“主子,是我们的错,你想怎么惩罚都可以,但就是不要让我们走,许久的谋划,马上就要实现了,你身边不能没人。”惊风听见柳亦儒让他们走,才意识到诗嫣对柳亦儒究竟有多重要。

“周父是谁找来的?”柳亦儒再问。

“是我!”言沉闷声开口。

“几年不见,你们换了主子,我都不知道。”柳亦儒笑了一下。

“只有这样,主子才能振作起来。”言沉解释道,去的时候他就知道回来柳亦儒一定会发怒,但是他宁愿看见怒气冲天的柳亦儒,也不愿意看到呆坐在那里的他。

“你们都下去吧。”柳亦儒沉了一下心思,除了他自己,他怪不得任何人。

惊风还想要说什么,被惊尘拉了出去。柳亦儒将右手放在胸口上,诗嫣的帕子在那里。

山东——沂州

诗嫣失踪的那条河,顺着河往下走,河道被夹在了两山之间,再走下去,山后是一片开阔的土地,小河从山后就变得缓和起来,河两岸种满了木棉,这个时节正值花开,放眼望去一片妖治的红,那个被诗嫣送了玉佩的孩子沿着河道找下来,其他人都放弃了,但是他一直在找。

“孩子,你怎么在这儿啊?”一个异常和蔼的穿着红衣的婆婆挎着满筐的草药瞧着这个从外面来的孩子,满眼的慈爱。

“我在找人!”那孩子如实说。

“找谁呀,这里有我和我家老头子,还有前几日从河中救上来的两个人。”老婆婆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可是说起话来,还是中气十足,语气中甚至还带着些调皮:“要不,你跟我回家看看,看看那两人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那个孩子重重的点了点头,跟着老婆婆一直走,老婆婆的家就在一大片木棉树之后,还没有到家门口,老婆婆就冲着里面喊:“老头子,我回来了!!”声音清脆悦耳,一时间让那个孩子恍惚起来:若说她没有老,可是那佝偻的身子和花白的头发,但是若是说她老了,刚才那声音又怎么回事?还没等那孩子想明白,从小院子里面走出一个穿红衣的男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四五岁,模样俊秀,看到门外的婆婆和男孩就露出了宠溺的笑说着:“来了!”

“这孩子是来寻人的,我想着也许就是屋中那两人,所以带他来看看。”婆婆又恢复了见到那孩子时候的嗓音,一边说着还一边咳嗽。

“进来吧。”红衣男子接过那婆婆手中的药筐,和气的和那孩子说。然后又面向那个婆婆,拿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着说:“等会儿再收拾你。”

那孩子听得了方向,急急忙忙的跑进了屋子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见 在木棉深处轮回 一进屋,那孩子就看到诗嫣和小语分躺在两个床上,脸上有擦伤的痕迹,但是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

“这是你要找的人吗?”那个老婆婆一脸红晕的走进屋来,询问道。

“谢谢婆婆,是我要找的人,但是还有应该还有一个男子,他现在在何处?”那个孩子很着急的询问十七的下落,但是当他问道还有一个男子的时候,婆婆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没有了,她身后的男子说:“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我们将他埋了,就在那边。”男子指了指院子南边的那一大片看不见头的木棉林。

那孩子飞快的向着那边跑去,婆婆想追,但是被男子拦下了:“别去了,他会回来的。先说说你,怎么又扮成这个样子?”

“怎么,不好看?”那个婆婆将身子直了起来,伸手拿下了头上的白发,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顷刻间倾泻而下,脸上的妆容也随之改变,虽说不上绝色,但也是一个美女。

“你什么样子都好看!”男子凑近了女子,咬耳朵似得说道。

“胡说,昨夜你还说若是我年老色衰了,你便将我扔在河边与木棉为伴。”那女子嘟嘴说道,模样甚是可爱。

男子在女子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宠溺的笑着说:“为何我说了那么多话你都不听,偏偏这句话入了心,看来为夫还是不卖力,否则你怎会在那时候还记得这话。”

女子想了一下男子的话,顿时害羞的红了脸,那时的红晕还没消退,这时的又深了些。她推了他一下:“流氓,她们今日怎么样了?按理说已经二十多天了,也该醒了。”女子说着就向着诗嫣床榻的方向走过去,男子知道女子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也没有拆穿,紧随其后。

那孩子跑出了院子,跑进了那片木棉之中,在距离院子很远的地方,立着一座坟,坟上的墓碑空无一字,那孩子愣愣的站了好久,然后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是的,普通一声跪了下来。说:“谢谢。”然后磕了三个头,站了起来,将坟周围掉落的木棉花收拾干净,拿出别在鞋子里面的小刀子,在墓碑上专心的刻着。

屋子里面,女子拿着一个竹筒搭在诗嫣的鼻子前面,手轻轻一用力,竹筒中就飘出一缕白烟,诗嫣的手指动了动,然后眼睛动了动,慢慢睁开了:“咳......我......”想说话,但是根本说不出来,虚弱的支撑着眼睛睁开,眼前的女子好漂亮,她是死了吗?

“她醒了!”女子兴奋的唤着男子的名字:“子车,你快过来。”

男子正在查看小语的伤势,被女子一叫,立刻就将走了过去,看到诗嫣微微睁着眼睛,连忙对女子说:“木棉,去拿些水喂给她。”

女子原来叫做木棉,木棉去桌子上拿了水,将诗嫣扶起来,轻手轻脚的喂给她,诗嫣只觉得一股清流划过喉咙,尝试着开口:“我在哪?”

“姑娘,这里是我和子车的家,你终于醒了。”木棉像是办成了一件大事一样,开心的笑着,子车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将手臂中扶着的女子一不小心摔在地上。

“好了,先将她放下。”子车柔声对木棉说。

她轻轻将诗嫣放下,诗嫣现实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着急的想说话,但是一着急就更加说不出来话了。

“你放心,同你一起的那个姑娘很好,她没事。”木棉罕见的温柔,说话的语气让子车侧目相视:怎么这么温柔,难不成是看上这个人了,不对啊,这是个女子。

越想越不对劲,将木棉的身子板正正对着自己,赌气说道:“木棉,你可知道,你眼前的人是个女子?”

“啊?你是女子?”木棉惊得下巴差点没掉了:“不能吧,若你是女子,这三年夜夜与我......是谁啊?”

“木棉!!”子车也不知说什么是好,她竟然理解的这样千差万别,看来今天夜里还需要证明一下他是男是女。

“哦!吓死我了。”木棉纤细的手摸着胸口:“你说她,我自然知道她是女子,她身上穿的衣服还是我的呢。”

诗嫣只能感觉眼中的两人一直在不停的说话,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是二人口中的讨论的竟然是自己是男是女。

“十七......”诗嫣挣扎着说出这两个字,说的热火朝天的两个人突然停了下来,木棉靠近了诗嫣想听清楚她在说什么,诗嫣又重复了一遍,只听到个十七就被子车拉了起来,大声喊道:“木棉,你若是在与旁人这样亲近,那她们二人我便不治了。”说完就别过脸去。

木棉不知道是哪里惹到他了,呆呆的愣了一下,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子车,她是女子,女子的醋,你也吃啊?”

本以为子车一定会像三年前那样打死不认,但是没想到他瞬间转过身来,在她额头上狠狠的亲了一下,说:“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好了,说正事,她说十七!”木棉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眼前的女子格外的佩服,从河里救起他们的时候,眼前的女子一手拉着另一个女子,另一手拉着那个已经去世好久的男子,人都已经昏迷不醒了,三个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但是手还牢牢地拉着,子车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她们分开。

“离十七还有三天。”子车也很轻声的对着诗嫣说。

这个时候那个孩子回来了,木棉招手让他过去:“她已经醒了,只是不能多说话,你若是想同她说什么就说吧。”

木棉本以为那孩子会同床上的人说什么,但是他只将他腰间的玉佩拿出来放在诗嫣的手心之中,就去门外守着了。

“倒是个有趣的孩子。”子车对木棉说道。

“嗯,我觉得也是,从外面一个人找过来,定然用了不少的心思,若是思儿还活着,定能跟他玩到一起。”木棉靠进子车的怀中,幽幽的说。

“木棉,为夫会努力的。”

子车说完当晚,木棉就深切的体会了一下什么叫努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见 卫苓琅欲入宫 次日辰时

“木棉,起来了。”子车单手撑着头在斜在床边,不厌其烦的说着这五个字:“木棉,起床了!木棉,起床了!!”

木棉浑身酸痛,像是散架了一般,根本连眼都不想睁开,就更别说起床了:“我不起,谁愿意起谁起,反正我不起。”慵懒的语气让子车的身子一紧,本想将她搂过来再努力一下的,但是猛地想起来隔壁屋里还有两个等着换药的,子车心里暗暗说了句:真是后悔。他能后悔什么,自然是后悔将诗嫣和小语从河中救起来了,这两个碍事的。无奈之下,今天就只能放过怀中的温暖了,轻手轻脚的起了身,看到木棉身上的红印,他笑着摇了摇头:昨夜也确实太放纵了些。

京城——纳兰大学士府

“阿玛,我不同意!”纳兰容若罕见的面露怒意。

“容若,这件事由不得你。”纳兰明珠是个明事理的人,但是那次玄烨跟着卫苓琅一起回来,他就看出来了,玄烨对她感兴趣,这次宫中为太皇太后冲喜加办选秀,纳兰明珠就主动向玄烨请旨,让卫苓琅入宫。

“阿玛,你明知道我对苓琅的心意,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纳兰容若大声吼道。

“容若,我今天就告诉你,就算苓琅不入宫,我也会将她打发出府,嫁一个寻常人家,你们的事想也别想。”纳兰明珠有自己的考量,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纳兰容若好,卫苓琅其实是罪臣之女,只因他们两家交好,纳兰明珠才将她救了回来,收在纳兰府中,若是让她跟容若在一起,到时候玄烨知道了她的身份,就是诛九族的大罪;可若是将卫苓琅送入宫中,一旦她的身世被发现,到时候也跟纳兰府没有关系了,更不会牵扯到纳兰容若身上。

“阿玛,容若此生非她不娶。”纳兰容若说完甩袖走从屏风处往后院去了,门外的卫苓琅听到了纳兰容若的这句话,嘴角上浮现了一抹笑意,眼中留下了两行清泪。

“老爷!”卫苓琅走了进去,纳兰明珠一怔,继而说道:“你都听到了?”

“是,苓琅明白,我愿意入宫。”卫苓琅低着头,纳兰明珠虽然看不见她的眼泪,但是能听到她话中的哽咽。

“好孩子,你需知道这个世道,情意是最锋利的刀剑,为了容若,委屈你了。但是你切记入了宫,就像是喝了一碗孟婆汤,你与容若之前的种种,都需随着深夜的红烛燃尽,不可再提,否则就是害了他。”纳兰明珠不放心的嘱咐了一遍。

“苓琅明白。”卫苓琅咬着嘴唇,尽力让自己不那么难受,说完也追着纳兰容若去了后院,她与他一起长大,自然知道他心中不悦时最爱到哪!

“表哥!”卫苓琅柔声唤着,纳兰容若不敢抬头,他怕让她瞧出端倪。

“我都知道了。”卫苓琅毫无掩饰,她本来就是来与他说这件事的。

“什么?你知道了,阿玛都和你说什么了?苓琅,你听我说,我绝对不会让你入宫的,哪怕拼了这条命......”

“我已经答应了!”卫苓琅的一句话打断了纳兰容若,他久久没有说话。

“表哥,舅父让我在纳兰府长大,与你一同开心的度过那么多年,苓琅知足了。”卫苓琅的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但是她不能哭。

“是不是阿玛逼你,苓琅,你听我说,我一定能想到办法的,我去求皇上,你是我的。”纳兰容若挖空了心思在想让卫苓琅脱身的计策,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竟然答应了。

“不是,不关舅父的事情,这世间,哪个人不想嫁与皇上做妃子,享长久的富贵!”卫苓琅卫苓琅违心的说,背过身子,看着池中的荷花,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掉,这还是前年他为她种下的。

“卫苓琅,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纳兰容若一向温和,今夜他是第二次有这般怒意了:“以往的情意都是假的吗?”

“表哥,珍重。”卫苓琅说完飞快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怕再呆下去她真的回违背纳兰明珠的话,她不想看到因为她,纳兰容若会有危险,也不想因为她让他们父子二人不和。

她走了,只剩纳兰容若一个人在院子里面,看着池子中的荷花,他还没有告诉她,这荷叫做并蒂莲:“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两日之后,选秀的日子便订了下来,就在十日之后。

鳌拜府

“中堂大人,此次选秀你也需去!”柳亦儒这是第一次开口和鳌拜说朝堂之事,但是似乎有些过了,为什么说到后宫去了。

“这是为何?本官要的是江山,又不是后宫中那群胭脂俗粉。”鳌拜不在柳亦儒面前避讳,并不是因为他相信他,而是因为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中堂大人可有听说过打草惊蛇,我们此举就是要打草惊蛇,不将蛇逼出来,又怎么知道它的破绽呢!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是诗嫣能看到此时柳亦儒的样子,定不会把他同“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句话联系起来。柳亦儒绝对是深藏不露的类型,徐父告知他真相不出三年,他便将江南诸省的反清复明人士都聚集起来,第四年便在各个地方设立了分坛,还兴办商行、粮行、庙宇,甚至将手伸到了西北地区,与西北的固始汗之子达颜汗交往甚深,就连皇宫之中也有他们的眼线,谁能想到做这一切的竟然是一个刚满二十的男子。若不是他处事决绝吗,杀伐果断,他们也不会迅速壮大。

“但若是这样让他有了防范,本官之前的谋划不就功亏一篑了吗?”鳌拜自然也不是傻得,柳亦儒仅凭这几句话定是不能让他信服的。

“中堂大人,若是能靠武力夺得皇位,怕是也不会请我师傅出山吧。胜之关键是什么?”

“是强胜的兵力!”鳌拜不假思索的说出口。

“不,是先机,得胜的先机,主动权在谁手里,谁就已经胜了一大半。”柳亦儒观察着鳌拜的神情,果然信了:还有民心,鳌拜,你离心离德,虽是大清第一勇士,被封巴图鲁,却也是大清第一莽夫。

“好,十日后的选秀,本官也去。”鳌拜相信了一个狼崽子的话,他一向是这样,功强自持,总是忘记睡着的老虎依旧是林中之王,年幼的狼崽依旧是狡猾多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见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三日之后,诗嫣和小语已经可以正常说话了,小语在诗嫣醒来的那天晚上也醒了。说来也奇怪,静养本是祖宗传下来的法子,但是若是一直在床上躺着,到是恢复的慢。这不,那个孩子还没有诗嫣高,却非要搀着诗嫣出屋走走。

“你倒是有良心的,还知道找过来!”诗嫣从这孩子口中知道十七已经被救她的人给埋了。至于外面形势如何,百姓受灾是否严重,她没问,即使问了,那孩子也不见得回答的上来。

诗嫣走出了屋子,在屋子中昏迷了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间,想不到外面是这样的景色:“原来,这就是木棉!我原以为,只有大红的嫁衣才是世界上唯一能看的红色,没想到,竟然是我狭隘了。”诗嫣的身子还是虚弱的很,那孩子将她扶到门口的木头凳子上,凳子是编制而成,手法可见编制之人的用心。

“诗嫣!”听声音就知道唤她的是木棉,她只是简单的知道木棉和子车是一对夫妻,这遍布的木棉就是子车为了她种的。

“木棉姑娘!”诗嫣抬头看了看,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的笑容。

“看你的样貌应该才十三四岁,怎么讲话像子车一样,这般老成做什么?”木棉比诗嫣大了许多岁,但是言语间还没有诗嫣说话成熟。

“我今年十四。”诗嫣依旧笑着回答。

“哇!”木棉大叫了一声,将子车从旁边的厨房中探出头来:“怎么了?”

“子车,你知道吗?诗嫣才十四。”木棉先是很吃惊,然后又很沮丧的说:“我整整长了她五岁。”

“无妨,我不嫌弃。”子车瞧着木棉,诗嫣远远看去,像是在他眼中,除了木棉再无旁人,不由得好生羡慕。

“赶紧做饭,我饿了!”木棉一句话,子车便缩了回去,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到诗嫣的对面坐下:“诗嫣,再有两年你就及第了,心中可有喜欢的男子?”

在这里三年,除了子车偶尔会带她出去,其余时间都没有旁人,好不容易来了一些人,她怎么能不抓住这个机会呢。

子车在厨房里听到木棉的问题,摇着头无奈的笑了笑。

“喜欢的人?”诗嫣想起那个说去接她的男子,却又想起十七死的时候模样,那些人明显就是皇宫中的高手,换了衣裳,却没有换宫靴,带头虽说是孙简识,可是他只是一个御医,怎么能动用宫中的侍卫......

“诗嫣!!”木棉在诗嫣的眼前晃了晃手,诗嫣从深思中被拉回。

“没有喜欢的人。”诗嫣嘴上这样说着,但是眼中的伤神出卖了她。

木棉看着诗嫣的神情,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又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主。

“诗嫣,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可愿意听?”木棉一眨一眨眼睛,满脸期待的看着诗嫣,诗嫣笑着点了点头。

“六年前沂州府一连出过多起命案,死的人都是逍遥法外,躲到沂州的江洋大盗,地痞流氓,但是法不容情,就算死的人都是恶人,但是杀人的人也是死罪。最奇怪的是,沂州知府想尽了各种办法,就是找不到杀人的人。知府有一个女儿,那时也像你这般大,她心疼爹爹整日为了此事寝食难安,就扮成男子的模样,出府查案,巧的是,她出府的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那个杀人的人,那人一席红衣,她不知道竟然有人能将红色穿出这般模样,她鬼使神差的追了上去,却亲眼看见他杀了人。”说到这里木棉竟然哽咽了一下,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

“然后呢?”诗嫣听得入了迷。

“然后红衣男子发现了知府女儿,破天荒的没有杀她,而是将她带回了自己的住处,起先女子很害怕,但是相处下来,她发现男子待她很好,从那次见他杀人之后他一直陪着自己。女子害怕男子被责难,就撒了谎骗她爹爹说一无所获。连个人常常见面,渐渐地两个人萌生爱意,男子答应女子决不再杀人。”木棉说道这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笑容愈见明显。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女子的爹爹突然暴毙,女子带着男子回到了府中,灵堂中没有她爹爹的棺木,府中人说一天前就已经下葬了,管家将她爹爹的书信交给她,她才发现她爹爹早就知道她和男子的事情。后来她就和男子走了,找到一处美丽的居所,男子为她种下片片木棉,因为她的名字就叫木棉。”木棉说道最后咯咯的笑了起来。

“那女子是你?”诗嫣很吃惊。

“是我,那男子就是子车。”正当她和诗嫣说着,子车端着饭菜从厨房中走了出来,诗嫣远远看去,怎么看他都不像是满手沾满鲜血的人。

“吃饭了。”子车在屋中喊着,那个孩子将诗嫣扶起来,和木棉一起走进了屋子。

“和她说什么了?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话。”子车给大家盛着饭,但是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木棉。

“知道了!”木棉调皮一笑。

“二人真是羡煞旁人。”诗嫣由衷的说道。

“小小年纪,别总是感慨。”子车除了询问诗嫣的伤势,还从来和诗嫣说过话,这是第一次。诗嫣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

“等伤好了,你们便早些离开,今日去出去,听说京城有喜事,你们是京城人吧?”子车用自认为和气的语气说道,但还是被木棉掐了一下。

“什么喜事?”木棉一听到热闹的事情,免不了一番询问。

“听说是为了冲喜,加办的选秀。”听子车说完,诗嫣手中的筷子一下掉在了地上,诗嫣赶紧捡起来,说了句:“不好意思。”

“诗嫣,你没事吧?”木棉关切的问,诗嫣笑着摇了摇头。别人不知道,可是坐在旁边的小语知道,诗嫣这是伤心了,那个口口声声要来接她的男子,又要选妃了。

日头温热,月夜却凉薄,一如诗嫣的内心,久久不能捂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见 最怕明白,却难得糊涂 “为何还不睡,你这身子,能调理成这样,费了我不少的心思,若是再出什么岔子,我便再将你丢进河里去。”子车身上披着木棉的外衣,从他们的屋子中走了出来。

“让先生费心了。”诗嫣冲着子车行了一个礼,接着说着道:“睡不着便出来走走,赏一赏月下的木棉花。先生怎么还没睡?”

“木棉饿了,我给他煮碗面。”子车说的理所当然,但是在诗嫣看来这却是闻所未闻的,就算是舒宗耀对顾惋儿再好,也没有好到这个地步。

“木棉都跟你说了吧?”子车索性走了过来:“我这双手沾满了血。你不怕吗?”

诗嫣回头笑了笑:“我是从鬼门关走出来的人,有什么可怕的。再说,木棉说你杀的都是恶人,虽然我不是善人,但总归也不是恶人吧。”

“沂州到处张贴着告示,说是寻找一位从京城来的大夫,就是你吧?”子车从她熟知院中晾晒的草药就知道她也是个医者,只是有些疑惑京中竟然沿用了明朝的传统,启用女医了?后来想到了救起她时,她是男子装束,就大致猜到了她行医的时候都是女扮男装。

“已经不重要了,就算我有医术,但也眼睁睁看着十七死在我面前,一点办法都没有,想为他报仇,但又不敢去追查。”诗嫣也恨自己,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玄烨找借口。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听到的,并不都是真实的。木棉只和你说了一半,其实我早就知道她,早就喜欢她,只是她不知道。若是真正算起来,我们是青梅竹马!我的父亲是和她父亲同年的进士,只不过没有她的父亲运气好,得了皇上的赏识,一路平步青云。我父亲被人陷害,被贬官回乡,在途中被土匪杀死了。娘带着我藏了起来,但是我记得,记得他们的样子。等我终于可以手刃那群人,为我父亲报仇的时候,我也找到了木棉,她一如年幼,从她出府,我便知道是她,所以我故意引她过来,但是却无意让她看见我杀人。也许我的周身都是肮脏的,但为唯独开在身边的木棉花一定要纤尘不染。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当年陷害我父亲的人就是她父亲。”子车说道此处便停下了。

诗嫣虽然有些吃惊,心中升起的一个想法更是让她忍不住问道:“难道她父亲是?”

“自然不是,但也与我有关,我将木棉带出去,入夜之后去找他,想听说我父亲当年被贬的真相,他说他心生愧疚,本就终日咳血,命不久矣,此生惟愿木棉安好。便将木棉托付与我。当夜就死了。我想着若是我不问,他也许能再活些时日。”子车不知道为什么一股脑的和诗嫣说了许多话,这些话他甚至不曾和木棉说过,也许是心中觉得几日后一别,再无相见的可能,所以才毫不忌惮吧。

“先生对木棉这般好,纵使她知道了,也不会怪罪先生的。”诗嫣真心觉得子车没有做错,血海深仇,他能为了木棉放下已是不易。

“也许吧,我去煮面,再晚些,怕是屋里的人儿要叫嚣了。”子车看了一眼屋子,想了一下木棉张牙舞爪的模样,心中一阵暖流划过。

“那我先回屋了。”诗嫣又行了礼才挪进了屋子。

子车和木棉的屋中,木棉倚靠在门上,紧紧的闭上了双上了双眼。

又过了两天,距离宫中的选秀还有五天,诗嫣执意要走,木棉拦不住她,也便由着她,但是从辰时起床开始就嘱咐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之类的,完全符合当日她老婆婆的装束,诗嫣起先还很好奇,但是后来知道了她的性子,也就见怪不怪了。

“那这孩子就劳烦二位了。”诗嫣走之前和子车还有木棉商量好了,将那孩子留在这儿,若是他跟着她一同回京,怕是另外一个十七,现在看来京城真的不是什么良善之地,无缘无故的就变成了刀下亡魂。

“放心。”子车从那夜和诗嫣谈完之后态度缓和了许多。

诗嫣弯下腰来,冲着那孩子,将手摊开:“这个给你,既是给你了,那我便不会再要回来,木棉和子车是好人,你跟着他们比跟着我好。”

那孩子接过玉佩,重重的点了点头,指着木棉的深处说:“他在那儿!”诗嫣顺着那孩子的手指看过去,仿佛能看到红色的海洋中十七憨憨的向着她走来,,满眼的嫌弃,却又不得不过来的样子,诗嫣突然就笑了出来,众人这些日子还是第一次看见诗嫣笑的这样明媚,这样符合她现在的年纪:“不去了,让他在木棉深处好好的睡吧。”

“今天一别,不知何时何日才能相见。诗嫣再次谢过二位的救了我和小语,还帮我给十七找到这么一处好地方。”诗嫣说的并不伤感,而是诚心诚意的道谢。

木棉将诗嫣神秘兮兮的拉到一旁说:“诗嫣,人生琐事终归尘,快意逍遥当为本。最怕聪明,难得糊涂。”

诗嫣笑着点了点头,叫上小语向外面走去。

“你和她说了什么?”子车凑上来问。

“女人的事情,你问什么?”木棉将声音压的更低了,若是不仔细看,活脱脱的一个老婆婆。

“女人的事情,我自然不会过问,但是你的事情,我必须要问,你说不说?”子车说完就要上手,但是身边的孩子正看着他们俩,子车到是将这个事情忘了,蹲下来和那个孩子说:“你可愿同我学医?”

“愿意!”

“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那个孩子也是可怜人,所以才会只受了诗嫣一块玉佩便如此坚持的寻找她。

“如此,你便叫子车思棉可好?”子车说完之后抬头看着木棉,木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双眼泛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好听,我喜欢!”那个孩子笑着说道。

木棉没有说,这个名字自然是好听的,这是他们第一个孩子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见 世上再无莫诗嫣 “小姐,你可还能撑得住?”小语和诗嫣互相搀扶着,走了半日的才走出去,可是诗嫣的脸色已经白的像一张纸一样,小语也是如此。

“撑得住,到了前面,我们便找一辆马车。”诗嫣安慰小语也是安慰自己。好在她们出来时,木棉给了她们一些盘缠。

鳌府

“公子,万万不可!”言轻义正言辞的说道:“皇宫里都是大内高手,况且康熙的功夫我们也并不是知根知底,如果贸然出手,只会伤了自己。”

“我已经决定了,此事无需再议。”柳亦儒想趁着这次宫中选秀的机会跟着鳌拜一起混进宫去,趁机杀了玄烨,言轻知道这是一条死路,不管玄烨最后会不会被柳亦儒杀死,他都活不成。自从诗嫣和小语“死”后,他和柳亦儒再也没笑过,惊尘她们都觉得言轻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言轻听见柳亦儒这样说,也无法反驳,只能退下了下去,但是心中已有盘算。

三日后舍予医馆中

“谁啊?”小五不耐烦的从后院走出开,前院的门一直响个不停,隔着门对外面敲门的人说:“若是看病,就到别家去吧,我们今日不开门。”其实不光是今日,从言轻告诉他们诗嫣死了之后,舍予医馆就没再开过了。

“青天白日的,为什么不开?天下的病都叫你们瞧好了?”

“这是?‘公子’!”小五不可置信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还不开门,难道要看着我晕在外头吗?我记得我从未教过你们见死不救!咳咳咳......咳咳。”诗嫣和小语一路颠簸,整整废了三日才到京城,小语问诗嫣是否要回舒府,诗嫣说先去医馆换身赶紧的衣服,上些胭脂水粉这样能让舒宗耀和顾惋儿少些担心。她们这才来了医馆,谁知道二人下了马车才发现日上三竿了,医馆的门还紧闭着。

小五手忙脚乱的打开了门,开门一看,果然是诗嫣,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上去一把抱住诗嫣和小语,全然不顾往日里介意的主仆之界,小五太过用力,牵扯到了诗嫣身上的大大小小的伤口,诗嫣疼的直冒汗,可还是任由小五抱着。

一旁的小语知道诗嫣的身体,连忙将小五拉开,责怪道:“你轻些,小姐身上都是伤。”小五愧疚的看着诗嫣,只见诗嫣摇了摇头,走进了医馆。

小医他们从后院听到了前面的动静,见小五迟迟不回,都从后院走了出来,一见竟然是诗嫣,三个人跪在地上,将头磕的响亮,抬起头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眼泪,诗嫣一看这样,更是觉得对不起他们,十七是他们的大哥,这次她将他带出去,却没有将他带回来。

“你们快起来吧,给我和小语备些洗澡水,放些剑花、白术、龙葵。”诗嫣一路颠簸,身上好些伤口已经开裂,旁人闻不见,但是她自己怎么闻着都像是有血腥味。

“师傅,这是?”旁人闻不见,但是看的见,诗嫣身上穿的是木棉的衣裳,也没有装扮成男子的模样,身上的衣裙红色的血迹透了出来。

“没事,快去准备吧。”诗嫣说完,就让小五搀到了后院自己房间,小语则被小四搀到了了客房,小三去烧了洗澡水,小医去准备诗嫣说的药材。

当小四和小五给小语和诗嫣擦身子的时候,又一次哭了,原本洁白无瑕的皮肤,都是一道道的伤口,密密麻麻的,有的已经痊愈,有的正在愈合,有的再次裂开了。小五哭的不像样子,手上没了动作,诗嫣没有回头只是笑着问道:“若是吓人,我便自己来吧。”她坐到了木桶之中,开裂的伤口一沾水,疼的她皱紧了眉头。

“小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身上为何?”小五一边哭,一边轻轻的将水撩起,沾到诗嫣的身上。

“这不算什么,能捡回一条命,算是万幸,身上的伤口都是山倒下来时在河中划得。”诗嫣已经疼的额头两边起了青筋。说起来,小语比她伤势轻些,投河的时候她有意无意的想要护住他们两个来着。

小五不再说话,但是手中的动作更加小心了些。

小四和小五两个人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小三和小医凑上去,问缘由,小五哭着将诗嫣的身体状况和小医说了,小医也红了眼眶。十七没有回来,他们没敢问,生怕听到的是他们心中想的那个结果。

诗嫣和小语换了衣裳,从后门出去的时候和他们说:“小医,这医馆便交给你了。”

“师傅,你这是何意?”小医惶恐的跪在地上。

“是我对不起十七,也对不起你们,十七在地震中死了,不管是莫寺焉还是莫诗嫣也已经跟着他一起死了,出了医馆,我便不是医馆的主子,而是舒诗嫣。”小语听见诗嫣说十七是死于地震,看了看诗嫣,诗嫣也看了她一眼,小语便没有做声。

小医他们四人还没来得及对十七的死感到悲痛,就听到诗嫣说将医馆交给他们,四人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纷纷下跪求诗嫣让他们和她一起回舒府。

诗嫣抬手让他们起来:“我意已决,小医,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医者仁心,凡疾着,无论贫富,需一视同仁,可以富救贫,莫要嫌贫爱富。要日日勤,事事勤,不可如今日一般,闭馆不开。”

“是,师傅,我记下了。”

“小姐,请您将小五带在身边吧。”小五跪着走到了诗嫣的旁边,拉着诗嫣的衣襟恳求道:“小姐身上都是伤口,小语也受伤了,她不能照顾小姐,小姐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求小姐让我跟您回府吧。”

“舒府怎么会缺人呢?你们留步,若是真的遇到了难处,可到舒府来找我,但万不可说我与医馆有牵连。”诗嫣是拿他们没有办法,才留了这样一个缺口,其实她原本想说再无干系的。

诗嫣说完就带着小语从后门出了医馆。以免马车颠簸,二人是走着回舒府的。路上小语问诗嫣:“小姐你为何要说十七是死于地震?”

诗嫣看了看皇宫的方向,说:“我不想让他们活在仇恨之中,该为十七的死付出代价的人,我定不会让他好过。”

舒府后门

“来了?谁呀?”江叔打开门,看到是诗嫣和小语,吓了一跳。

“江叔!”诗嫣唤了一声,江叔才回过神来,老泪纵横的说:“真的是大小姐!!”然后赶紧跑了进去,一边跑一边喊着:“老爷,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见 爱别离,怨长久 舒宗耀和顾惋儿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互相搀扶着向外面走去。

“阿玛、额娘!”诗嫣飞奔到他们身边,若是这次真的不幸死在外面,最对不起的就是她的阿玛和额娘了,如今不远千里,赶到山东,只为能帮那人分忧,如今那人却要用红妆十里迎娶别人了。

“快起来,快起来。”顾惋儿拉着诗嫣的手,泣不成声,舒宗耀也不顾及自己的身份,一改往日的模样,说道:“嫣儿,你可让为夫和你娘怎么活呀。”

诗嫣听到舒宗耀的话,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一瞬间流了下来:“是女儿不孝,阿玛额娘,嫣儿让你们担心了。”

“老爷,你就别说了,嫣儿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顾惋儿拉着诗嫣进了屋内,上下看了看她,脸色还算正常,身上也还算整洁,但也担忧的问:“嫣儿,可有哪里受伤了,让额娘看看,这些日子在外面,定是吃了不少苦。”

“吃苦不怕,没事就好。”舒宗耀感慨的说,诗嫣已死的消息传来,他瞬间觉得此生无望,就算诗嫣是女儿又如何,他从来没有羡慕过别人有儿子承欢膝下,因为他这女儿聪慧无双,善良懂事,是他和顾惋儿唯一的期盼。

“阿玛,额娘,我饿了!”诗嫣回到家才觉得这世间繁华之处不少,但若是最为安心的地方,还是家中,看着顾惋儿和舒宗耀打量自己的模样,诗嫣怕身上的伤口被发现,这才故意撒娇的说自己饿了。

听见诗嫣说饿了,顾惋儿马上就说:“额娘去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

“额娘,家中可有梨花糕?”诗嫣不敢大动,怕牵扯了身上的伤口,只是轻轻的扯了扯顾惋儿的衣服。

“有,小七,快去,给嫣儿拿来。”顾惋儿一刻也不想离开诗嫣,诗嫣已经料到了这样的情况,那三味药材加在一起,能够快速的止血安痛。但药性偏寒,一般都是用于男子。

“对了,小七,你顺便告诉风婶,多做些嫣儿爱吃的菜。”舒宗耀热泪盈眶的说。

舒府内又有了久违的欢乐,但是鳌拜府中暗潮涌动。

“你也要去?”鳌拜不可思议的看着柳亦儒。

“中堂大人,我就装扮成跟在你身边的小厮,若是真发生什么事,也好为大人想想对策不是。”柳亦儒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公子说的有理,那好,后天公子就同我一道进宫。”鳌拜若有所思:若是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纰漏,就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柳亦儒的头上。

吃完饭后,顾惋儿拉着诗嫣说话。

“嫣儿,这是凝良那孩子带回来的,看到这个,我和阿玛真的以为你出事了。”顾惋儿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诗嫣可不想让她再哭了,连忙将她手中的手帕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柳亦儒送给她的乌木梨花簪,想来也是,出事的时候她带着,可能是在河中别到石缝中去了。

“额娘,我这不好好的站在这里了吗!放心吧,我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诗嫣虚弱的安抚道。

舒宗耀看诗嫣疲惫的模样,又看看顾惋儿还想要什么,没等她说,就将她拉走,让诗嫣和小语好好休息了。

但自从十七走后,诗嫣凡是清醒的时间里,都在极力的克制自己不去想,一旦躺倒在床上,十七死前的模样就如刀刻在她心上一般,挥之不去。

“孙简识,我就此立誓,有生之年,定让你为十七的死,付出代价。”诗嫣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一眨眼,两日便过,诗嫣嘱咐顾惋儿和舒宗耀别将她安然回来的消息告诉别人,毕竟一开始的时候,出事的就不是舒府的小姐,而是舍予医馆的馆主。

“小姐,你身上的伤可好些了?”小语手中端着洗漱的盆子走了进来。

“快放下!”诗嫣瞧着小语端着东西,呵斥道:“你我的伤差不多,还没好利索,就这样糟践自己,落下病根怎么办?”

听完诗嫣说的,小语将盆子放在凳子上,然后转身跪在地上,诗嫣不可理解的看着小语说:“好好的,跪下做什么?”

“小姐,小语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说出来吧,说出来能开心一点。”小语泪眼婆娑,抬头看看诗嫣的眼眶也是红的。

“你先起来吧。”诗嫣伸出一只手将小语叫了起来,然后自己拿着帕子洗脸,还是什么都不说。直到将一切事情都做完了,她才在桌子面前坐了下来,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快要愈合了,但是心上的伤口呢。她看着窗外,日复一日的过,就好像时光不曾变过。

“小语,你记着,心中想不透、放不下的事情若是能说出口,那必定是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或宽慰自己,或宽慰他人。”诗嫣虽然是和小语说话,但是又没有看向小语,双眼看着窗外,八九月份的时节,不冷不暖,不骄不躁,许是刚刚好,偏是离人多。

纳兰学士府

“苓琅,你别怪我!”纳兰明珠在门口送卫苓琅上轿,这对卫苓琅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但是她开心不起来,因为那个人没有出现。

“只要他未来能够安然无虞,不管我做什么,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卫苓琅一字一句的将这话说出口:能和你相识,相知,相恋,此生已经足够了。容若,这次不唤你表哥,若是可以,下辈子,我们身在平凡人家中,我日日看你赋诗练剑,此生,别了。

卫苓琅在心中说完,转身上了轿子。纳兰容若在书房中,书案上不是笔墨纸砚,而是大大小小的酒坛子,听着外面的嘈杂声,一坛一坛的灌下去,但似乎酒也跟他作对似得,平日里酒量浅的很,今日已经喝了有八坛了,还是没醉。

“容若!”纳兰明珠在外面喊着,见里面没有人应声,就推开门走了进来,一看这样颓废的纳兰容若,怒气鼎盛的将书案上的酒坛子都摔在地上,乒乒乓乓的,在容若的耳边就像是卫苓琅出嫁时放的鞭炮。

“容若,她已经入宫了,你究竟还要闹到何时?”纳兰明珠大喊道。

“哈哈,哈哈哈哈.....”纳兰容容仰天长笑,一脸讽刺的站了起来,指着纳兰明珠说:“你们,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闹,若是我闹能将苓琅闹回来,那我便闹一生。”说完就吐出一口鲜血,然后倒在了椅子上,纳兰明珠看见他这样,赶紧过去将他扶住,大喊管家找大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见 柳亦儒生死难料 这次选秀的规模不算大,只有十个秀女,卫苓琅就是其中一个,选秀的地方是在褚秀宫旁边的一个小宫殿里面,上位坐着赫舍里和玄烨,下面左边坐着康亲王杰书,右边坐着住在褚秀宫的慧贵人和瑾贵人。

秀女们被嬷嬷领进来,站成一排,玄烨无心看,若不是这次孝庄皇太后久病不愈,他断然是不会再昭秀女入宫,诗嫣才刚刚去世,他无暇顾忌。

“皇后,这次选秀,你看着办吧,本就是为了给皇祖母冲喜,无需太过劳神。”玄烨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臣妾恭送皇上。”众人齐齐跪下,等到玄烨走出了宫殿,她们才起身。

“连棠,既然皇上这样说了,想来也是不会回来了,现在就开始吧。”赫舍里能体会玄烨的感受,毕竟是孝庄皇太后将他扶上皇位,授他为君的道理,如今孝庄皇太后久病,他无心于这些繁琐的事情,也有情可原。

“鳌中堂到!”太监尖利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还未等传召,鳌拜就带着柳亦儒扮作的小厮走了进来。

“中堂大人这是何意?”赫舍里挺直了腰身,一脸疑惑的看着已经坐下的鳌拜:“本宫记得,这选秀都是皇亲的家务事,中堂大人此时来,怕是不妥吧。”

“皇后娘娘无需管我,只是久不出门,来这里凑凑热闹而已。”鳌拜这句话说的着实傲气,皇上选秀,外臣不得干预,就说他是四位辅政大臣之一,但也没有跑到后宫来凑热闹的道理。

“鳌......”赫舍里是玄烨的妻子,是后宫之主,掌管着母仪天下的大权,自然是看不惯鳌拜这样的作为,刚想说话,就被杰书拦了下来。

“皇后娘娘,时辰不早了,赶快开始吧。”杰书背对着鳌拜,冲着赫舍里挤了挤眼睛,现在让鳌拜觉得玄烨越怕他约好,这样他越能放松警惕,对于他们一举将他抓获,也越有利。

“开始吧!”赫舍里将心中的怒意忍下,吩咐道。她说完连棠便大声朝着外面喊:“秀女入殿。”说完,一个嬷嬷就领着十个秀女走了进来,大概选过了一半,柳亦儒就趴在鳌拜的耳边说要去出恭。鳌拜怀疑的看了看他,嘱咐到:“快去快回,不要乱跑。”其实鳌拜就算表面上在傲,心中还是忌惮玄烨的,且不说他是正统的皇帝,就说他身后还有一个孝庄皇太后,就已经够他忌惮的了。

“知道了。”柳亦儒从鳌拜的身边离开,到了御花园中,就将提前准备好的黑衣换上,然后四处寻找玄烨,宫中的守卫森严,几乎到处都是大内高手,但是柳亦儒的武功不弱,所以都是有惊无险,正在柳亦儒已经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看见玄烨坐在一处亭子里,除了一个太监在他身边再无旁人。他快速的移动过去,从水中潜入,伺机杀死玄烨,此时的玄烨似乎因为心中极度悲伤,所以并未察觉。

“狗皇帝,找死!”柳亦儒从水中飞起,拔出长剑,直直的冲着玄烨飞去,玄烨一时大惊,往侧面躲开,梁九功见此情景,大喊道:“有刺客,快护驾!!”

玄烨和柳亦儒打斗起来,二人不相上下。就在这时,魏东亭带着大内高手赶了过来,柳亦儒见状,欲跟他们打个你死我活,但是四个黑衣人飞身加入,玄烨一下子就失去了优势。柳亦儒再起一剑,不顾他人,直奔玄烨而去,玄烨多无处躲,右手手臂被划伤,四个黑衣人见魏东亭他们越来越近,拉起柳亦儒就要脱身,柳亦儒向后看了一眼,转身和他们四个就要逃走,魏东亭的人将他们包围,有打了数回合,他们突出重围,施展轻功,想要飞出皇宫。就在此时玄烨拿过魏东亭手中的弓箭,一箭射出,正中柳亦儒的后背,四人顿觉不妙,再不恋战,拉着柳亦儒飞出了皇宫。

这时候正在挑选第八名秀女,而卫苓琅是第九名,晋升为答应的名额还有一个,外面的太监着急的跑进来大喊:“皇后娘娘,不好了,有刺客,皇上受伤了。”

赫舍里顾不上许多,伸手一指说:“最后一个答应就是你了,其余的人充入各宫中为宫女。”说完就带着众人一同往乾清宫赶去了。

皇宫之外

“主子,主子,你怎么样?”说话的是言轻,这四个人正是言轻、言沉、惊尘、惊风四人。

“我......不妨事......咳咳......”柳亦儒一边说话一边吐血:“带我去......医馆!”柳亦儒断断续续的说着,除了言轻,其他三人都不知道柳亦儒在说什么,惊风还在问:“医馆?主子,我们回商行吧。皇宫中闹了刺客的事情,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满城皆知,医馆不安全。”

还没等柳亦儒说话,言轻就说到:“抬着主子去舍予医馆,那里是最安全的。”言轻也顾不得解释许多,像是再下一个命令一般,但是他的年纪确实这四个人里最小的。也许是他从来都没有这样说过话,其余三人竟然鬼使神差的相信了他说的话,抬着柳亦儒悄无声息的来到了舍予医馆后门。

“开门!”言轻在外面着急的小声叫着门,生怕别人听到,又怕院中的人听不到。

“谁呀,这么晚了!”小医疑惑的站在后门处问。

“快开门,我是言轻。”言轻跟着柳亦儒在这里呆过很长一段时间,虽然接触不多,但是诗嫣去山东之后的消息,都是他送来的。小医听到来人自报是言轻,赶紧开了门。一开门就看见柳亦儒面无血色,双眼紧闭,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身下还滴着血。

“这是怎么了?快进来。”小医本就对柳亦儒有好感,也不管他究竟为什么弄成这个样子,就赶紧将他放在了诗嫣的床上,然后嘱咐小五去舒府去找诗嫣。自己则先为柳亦儒查看伤势,因为出血过多和那只箭的位置,柳亦儒已经奄奄一息。但若是仔细得看,他侧到里面的脸却在笑着:这是诗嫣的屋子,诗嫣的被子,里面都是诗嫣的味道,就像她还活着,还能对着自己笑,对着自己害羞,对着自己生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见 若有来生 舒府后门

“江叔,快开门!”小五一边敲门,一边喊着,她一路上跑过来,幸亏天已经黑了,否则定会被人当成得了失心疯。

“这么晚了,谁呀?”江叔将衣裳披上,往后门走去,一开门,发现是小五,立刻将她拉到一旁,偷偷地说:“你怎么来了,快走吧,老爷下了命令,不准小姐再见出去,你快走吧。”江叔怜悯这些孩子都是可怜人,若非如此,他断然是不会同小五这样说的。

“江叔,求求你了,让我见一见小姐吧,我真的有急事找她。”小五恳求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般不听劝,你快些走,一会儿将老爷和夫人吵醒了,免不了要受责难。”江叔再一次好心劝慰道。

“小姐,小姐,出事了,小姐!!”小五说着就要朝里面喊道,幸亏舒府在京城的偏僻处,否则她这样的喊叫,定会将周边住着的人也惊动了的。

“江叔,是谁在那儿?”诗嫣心中有事,睡的迟了些,听见后面有动静,这次走过来,从诗嫣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江叔一半的身子半掩着门缝和别人说话。

“小姐!”小五听到了诗嫣的声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小姐,是我啊!”

诗嫣走了过去,听清了来人的声音:“小五?”诗嫣顿了顿,她吩咐过有事可到舒府来找她,天已经黑了,想必是因为医馆出了什么大事,她这才迫不得已的来找她的,想到这里,诗嫣对江叔说:“江叔,你让她进来吧。”

江叔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消停几天啊!侧着身子将小五放了进来。小五刚走到诗嫣跟前,就眼泪汪汪的说:“小姐,你快去看看,柳先生像是受了很重的伤,现在正在医馆中,身上全是血。”

诗嫣一听这话,来不及多想,就从门口跑了出去,直奔医馆的方向。

“小姐,小姐!”江叔从后面叫着诗嫣,试着拦着她,可是他一把老骨头了,哪有诗嫣的速度快呢。反倒是来叫人的小五没有反应过来,诗嫣都已经跑出去了,自己还愣在原地,还是江叔冲着她说让她赶紧追,她这才跟着诗嫣跑了出去。

舍予医馆

“小医,公子他怎么样?”言轻看着躺在床上已经昏迷的柳亦儒着急的问。

“言轻,你们这究竟是去何处了?柳先生为何会中了这样的箭呢?”小医将血止住之后。本想着将箭拔出,可是他却发现这箭上竟然有倒勾,如果将箭直接拔出的话,定然是一片血肉模糊,而且柳亦儒肯定出血过多而死。

“这个不是你该问的,到底能不能救?”言轻第一次在小医他们面前露了杀意。

“再等等。”小医张望着外面,希望小五能将诗嫣找来。

“你能等,但是我们主子等不了,赶紧治。”惊尘情急之下将手中的长剑抵在了小医的脖子上,吓的小三小四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言轻赶紧出手阻拦道:“惊尘,不要这样,小医说等,就自有他的道理。”言轻虽然不知道小医在等什么,但是跟他们相处的久了,就知道诗嫣带出来的人,没有故意托人生死的道理。

“言轻,床上躺着的你是你的主子!!”惊尘打掉了言轻拉着她的手。

“来了!”小医也没有顾忌惊尘的举动,他又何尝不担心柳亦儒,知道门口终于出现了那抹熟悉的人影,小医才稍稍放松了些,但是惊尘的剑还是没离开小医的脖子。

诗嫣进来一看,惊尘的剑正抵在小医的脖子上,小三小四跪在地上,剩下的惊风和言沉一脸铁青,仇视的看着小医,言轻杵在一旁,柳亦儒侧躺在床上,因为他们穿的都是黑衣,所以不知道他流了多少血,现在情况如何。

他们看着诗嫣也是同样的惊讶,尤其是言轻,无论是从宫中还是从江湖上传来的消息,都说她和小语已经葬身在地震中了,但是现在却好端端,活生生过得站在他面前。

“将你手中的剑放下。”诗嫣也有些怒意,这群人不知道好生保护柳亦儒,现在出了事情,反倒拿剑逼大夫救人,江湖流气。

惊尘将剑放下,小医凑到诗嫣面前来,说:“师傅,你快救救柳先生,他后背上的剑,虽然没有喂毒,但确实铸了倒勾。”诗嫣听了没有着急的上前去查看,反而是对跪在地上的小三小四说:“你们起来,我从未教过你们这样随意的给旁人下跪。”

自从十七走后,诗嫣就发现,有些事情,你越是手下留情,越是隐忍,就越容易留下后患。若是她当日惩治孙简识的时候,不手下留情,怕是十七也不会......

“是,小姐!”小三小四齐齐应道,站了起来。

诗嫣这才将目光投到床上,对言轻说:“将你家公子的衣服脱了,小心些。”

言轻急忙点了点头,将柳亦儒身上的衣服撕碎,只剩下后背通红,前面雪白的内袍。

“小医,准备一把刀,一坛酒,一盆炭火,还有针线,剩下的人你们都出去。”他将这一切准备好,也退了出去。

诗嫣用醒神香在柳亦儒的鼻子前面晃了晃,柳亦儒勉强睁开了眼睛,却是看不见救治自己的人,鼻子中除了醒神香的味道,还有诗嫣身上的味道,他以为能闻见诗嫣身上的香味是因为他现在在诗嫣的床上。

“小......医!你梦见过......她吗?”柳亦儒艰难开口,问的不是有关自己的伤势,却是问小医有没有梦见过诗嫣。

诗嫣手中动作一顿,没有说话。

“从她出了事,我......夜夜能梦见......她。可是我只想去陪她。”柳亦儒说着眼泪便滴落到枕头上。

诗嫣从未见过这样的柳亦儒,从他们二人相识开始,柳亦儒似乎如谪仙一般,总能在她需要他的时候站出来,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虚弱。

“若有来生,我定早早的......找到她,保护......保护她......,然......”柳亦儒已经十分虚弱,说话断断续续,诗嫣手中拿着刀,她从未这样试过,只是见着子车这样救治过兔子,但是现在别无他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见 最痛的在心上 “别说了,我现在要在你身上划开很深的口子,才能将你后背的箭取出来,你忍着些。”诗嫣顾不得掩饰自己的声音,她现在手是颤抖的,毕竟她真的只看过一次子车救治腿上挂着倒勾的兔子,但是当时的情况比现在好多了,兔子伤的是腿,现在柳亦儒伤的确实后背,看样子离心查不了多远,一不小心可能就......所以她现在只求柳亦儒不要疼的昏了过去。

“诗嫣!!”这声音柳亦儒不知道盼了多久,只需要一个字,亦或是一声轻咳,他都能分辨的出,这就是诗嫣的声音。他刚要挣扎着回头,就听见诗嫣在他身后大喊:“柳亦儒,你不要命了吗?乖乖躺好!”诗嫣就回身将刀子沾上酒的功夫,柳亦儒竟然要翻过身来。她一看便怒了,顾不得外面众人听着,也顾不上柳亦儒是个伤者,大声的吼了回去。听到诗嫣这一声,柳亦儒不怒反笑,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声音都变的有力了些:“嫣儿,真的是你吗?你回来了?”

“是我!”诗嫣手上的动作不停,刚才吼他太过用力,身上的快要愈合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但是相比于柳亦儒的伤,她这根本不算什么。

“亦儒,我现在要准备取箭了,你一定要撑住,不能昏过去,后背这个地方离心太近,不能用麻沸散,所以你只能忍着,听明白了吗?”诗嫣将事情同柳亦儒说清楚,她知道柳亦儒不像是他平日里那样的温润无害,能在江湖上拥有势力,定然不是一小角色,但是这割肉之痛,不是凡人所能承受的。

“明白了。”柳亦儒听到诗嫣承认是她,他已经忘却了身上一大半的疼痛,有时候心里的痛要远远比过身上的痛。柳亦儒现在只想好好的守护她,再不让旁人伤害她。

“嫣儿,你可有受伤,现在还疼吗?”柳亦儒忍着痛意,问道。

地震的碎片嵌入身体的苦楚没让诗嫣掉眼泪,大难不死也没让诗嫣掉眼泪,但是听到了柳亦儒这句话,诗嫣却哭了:“你当真是个傻子,自己都已经变成这样了,还来问我疼不疼!”诗嫣一边说着话,一边用刀子划开了柳亦儒的后背,小心翼翼的将箭往里面插了一点,将倒勾一点一点的退出来。

“嗯!!”柳亦儒感觉到后背的疼痛,像是万箭穿心一般。

“嫣......儿,你......何时回来......的,为何不......告诉我?”柳亦儒强撑着说话,诗嫣因为担心柳亦儒和身上的伤口裂开,手已经有些颤抖,听见柳亦儒的问题,随口说道:“认识我,是对你们的一种连累。”

柳亦儒整张脸已经皱到一起,五官疼到扭曲,却依然还在说:“不......许......你......胡说。”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诗嫣终于将他身后的箭拔了出来,他也疼的昏了过去。诗嫣用衣袖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给柳亦儒上了药,给他包扎好,才开门走了出来。在院中的八个人眼睛都不眨的看着她。

“箭已经取出来了。”诗嫣这话是对着言轻说的,说完眼前就变得模糊,身子摇摇欲坠,还好小医眼疾手快的上前扶住了她:“师傅!”小三小四小五都走到了诗嫣的旁边,小五在另一边扶住了诗嫣。

“诗嫣姑娘!”言轻也向前迈了一步。

“我没事,今夜照顾他,若是发热了,立即来报我。”诗嫣侧身对着小医说。

“知道了,师傅!”小医应下,诗嫣就让小五和小三扶着去了旁边的客房。正当这时候魏东亭带着一群侍卫将医馆包围起来,大声的在前面喊道:“快开门!”

诗嫣听到是魏东亭的声音,马上就回头看言轻他们四个,眉头紧皱着问道:“亦儒是被皇宫中的人伤的?”他们四人没有一人说话,但都将手放在了身侧的剑上。

诗嫣瞪了他们一眼,心中隐约能猜出个大概,随即对小医说道:“小医去将屋内的灯熄了,然后将门封上。小五,你跟我进来。”诗嫣说完就要往客房走,想起身后还有正准备与魏东亭一决高下的四人,便冷言冷语的说:“若是你们不想让亦儒活,便快些上,否则,就将自己身上的夜行衣脱了。”

诗嫣说完就被小五扶着进了客房,剩下言轻他们在院子中面面相觑,最后将夜行衣脱了来,填入了厨房的灶火中。

魏东亭在门外继续喊着:“若是再不开门,就休怪我不客气了。”刚准备将门踹开,小四就开了门说道:“魏大人这是做什么?”

魏东亭还没有说什么,他身后的一个将领装扮的人直接将小四推到一边说:“滚开,耽误爷捉拿此刻,爷摘了你的脑袋。”然后带着外面的官兵冲了进去。到了后院之中,看到被封上的主屋,心生疑虑,问道:“这为什么被封起来了!来呀,给我进去搜。”

随着那位将领一声令下,官兵马上就要冲进去了,从客房传出一句:“慢着!”然后柳亦儒从客房走了出来,身边是一脸悲伤,拿着一套女装的小五。

“魏大人,嫣儿这才去世几天,你便带着人来肆意叨扰医馆,于情不妥吧。”柳亦儒挺直了腰板,却没有从客房门口走到院中。

“柳先生为何会在此处?”魏东亭上下打量,想从柳亦儒的脸上看出些端倪,但是并没有破绽。

“魏大人也知道嫣儿的事情,我与嫣儿一向交好,出现在这里不足为奇吧,再说了,我原本就是这医馆中的先生。到是大人,夜深露重的,带着乱吠的野狗,惊扰亡魂,还敢自称是嫣儿的好友,着实可笑。”

“柳先生有所不知,皇上遇刺,我等寻着血迹追查到此。”魏东亭向着柳亦儒解释道。但是听见他说完这句话,言轻看了一眼言沉,言沉冲着他摇了摇头。

“少说废话,给我搜!”那个将领似乎急于将藏匿刺客的罪名加在舍予医馆的头上,所以几次三番的下命令。

“言轻!”柳亦儒一声令下,言轻,惊尘、言沉,惊风四人齐齐挡在主屋门口,小医他们看见了,也都挡了上去。柳亦儒笑着说道:“我看今日谁敢闯这医馆一室,我决不手下留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见 诗嫣巧扮柳亦儒 “大胆,你们敢抗旨!”那个将领有点害怕的说。

“好了,我们走!”魏东亭也为难,玄烨就是怕他心慈手软,才命他身边的副将协同追寻刺客。

“大人,我们科室奉了皇上的命令,就这样走了,恐怕是有违圣命吧。”那个副将依旧坚持,但是魏东亭似乎觉得在众人面前没有面子了,大吼一声:“若是这样,我现在就回宫禀明皇上,你肆意惊扰死者,目的不纯,不服管教。你看如何?”魏东亭对待手下的士兵一向宽厚,今日也不知怎么了。

“末将不敢!”那个副将一看魏东亭发了脾气。连忙跪在了地上,直呼不敢。魏东亭看了一眼柳亦儒,又瞪了地上的副将一眼,说道:“还不快走。”

主屋门前的众人依旧不敢放松警惕,死死地盯着他们。魏东亭带着一众士兵从前门离开了,直到他们的声音消失,柳亦儒才从门槛上上走了下来。

“这?”惊风惊讶的看着柳亦儒,说是他们家主子吧,可是这身形似乎瘦弱了些,说不是吧,但是这张脸分明就是。

“是我!”诗嫣伸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掀了下来:“这面具是我出京之前做的,本想用亦儒这张脸出城,后来记起魏大哥见过亦儒,这才换了一张陌生的脸。”诗嫣和他们解释,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幸亏现在是夜里,有光也看的不仔细,我这才站在门槛上,才勉强及得上亦儒的身高。”

皇宫中

“可有见到柳亦儒?”玄烨问道。

“回皇上,柳亦儒确实在医馆中,只不过她并未受伤。”魏东亭回禀说。

“那就是说朕看错了?!”玄烨有些疑惑:那人的身形分明就是柳亦儒。

“你们可看清楚了?”玄烨再一次问道,这时候那个副将站了出来,跪在地上说:“皇上,微臣有事要报。其实我们并没有搜查舍予医馆!”

玄烨听了之后一顿,示意那人继续说下去。

“是魏大人拦着我,否则我定能找到那刺客!”

“东亭,他说的可属实?”玄烨侧目看着魏东亭。

“是我拦着,可是皇上,若说您现在让我去,我还是会拦着,死者为大!!”魏东亭没有跪下,而是站的笔直的说。

“死者?”玄烨思索了一下这两个字,然后立刻从龙案之后走了出来,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脖领,怒道:“说,你做了什么?”

那人被吓的一脸蒙圈的说:“他们拦着我们,不让搜查,但是是您下的命令,所以我们要搜查主屋……”那人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玄烨大喊了一声:“你好大的胆子!”

“皇上息怒!!”魏东亭这才跪了下来,那将领也急忙说:“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玄烨不好说明发怒的原因,只得将手背过去,说:“你们都给朕退下。”

舍予医馆后院

“谢诗嫣姑娘。”言轻朝着诗嫣行礼。诗嫣冲着他摆了摆手,然后转身进了屋。

小医、小三和小四轮流照顾了柳亦儒一夜,第二日诗嫣才醒,后门就传来了敲门声,言轻开的门,门后是一张久违的小脸,可能是跑的急,红彤彤的。

“小语!”言轻惊喜的将她的名字唤了出来。

“让开!”小语毫不留情,就像是不认识言轻一般。言轻愣愣的站在原地,脑中一直都是小语说的让开。

“小姐!”小语赶紧跑到诗嫣的身边,将她身上的衣服披的严实了些,责怪道:“小姐,你怎么出来又不叫我,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万一......”说着说着就哭了,吓坏了一院子的人。

“我没事,你哭什么?昨夜事出的急,顾不上叫你。”诗嫣拉起小语的手,算是对她解释了。

“柳先生怎么样了?”小语止住了眼泪,才想起今天早晨她去找诗嫣的时候,江叔和她模模糊糊的说柳亦儒似乎是出事了。

“不知道,若是没有发热,应该就是没事了。”诗嫣从起来,还没有到柳亦儒房中去呢。

人呢,最怕就是这张嘴,这不,诗嫣刚说完,就听见屋中的小四喊:“小姐,你快进来看看,柳先生好像是发热了。”

不仅是诗嫣,还有其他人都一股脑的冲进了屋子,引得诗嫣直蹙眉:“你们都出去。这么多人,一会儿就热起来了,他的伤就更好不了了。”

他们纷纷退了出去,再也没有像昨夜那样横眉怒目的人了。

诗嫣一边将柳亦儒的伤口解开,查看了一番,只是有些红,并没有出血,这才放心的重新包扎了一下,然后用干净的手帕沾了些水,一边给柳亦儒敷在侧面的额头上,一边说道:“亦儒,你说我到底该不该问你,你为何要去宫中行刺?你到底是谁?”诗嫣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这时候,柳亦儒突然开口:“义父,孩儿无能。”

诗嫣站起来看了看,他依旧没有睁眼,怕是热的糊涂了。

一连三天,诗嫣都宿在医馆中,但与往日不同的是,她给舒宗耀和顾惋儿写了一封信,信中交代了前因后果,当然没有说柳亦儒是因为什么受伤的。舒宗耀和顾惋儿对柳亦儒有好感,所以也就默许了。

到第四天晚上,柳亦儒才醒转过来,一睁眼,见是小医在旁边,赶紧就问:“小医?我那时分明听到了诗嫣的声音!可是我的幻觉?”

“柳先生,你醒了!”小医惊喜的说:“自然不是幻觉,我这就去叫师傅过来。”说完就跑出了屋子。

诗嫣瞬间来到了主屋。

“怎么样,可还撑得住,是不是还有些发热。你这次可是当了我的试验品了,若是救你不活,怕是他们会吃了我的。”门口外面的言轻看着小语,听着诗嫣在屋子里头说的话,觉得后背一片冰凉,姻缘此生无望。

“嫣儿!”柳亦儒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劲儿,竟然将身子弹了起来,一把抱住了诗嫣。诗嫣哪里容得他这样大的动作,伸手要将他拉开,可是却发现她竟然还没有一个病人的力气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见 没有一命换一命 “嫣儿,别动!真好!真好!真好……”柳亦儒一直重复着这两个字,紧紧的抱着她,仿佛只要他一松手,她便会消失不见一样。

“若你再不放开,就又要劳我重新为你包扎一遍了,况且我身上的伤还没好,你这样抱着,有些疼!”诗嫣知道只有这样说,柳亦儒才会乖乖回去躺好。果不其然,听了这话,柳亦儒立刻从诗嫣的身上弹开了,然后就重重的摔在了床上。

“亦儒!!”诗嫣赶紧凑上去查看他的伤势,血透过白色的布透过来,她生气道:“你瞧瞧,这刚有些要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你怎么这般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子。早知道你这样,就不该救你,让你被那倒勾弄得丢了性命才好!”诗嫣一股脑的说了许多责怪心疼的话,但是柳亦儒却丝毫没有觉得烦闷和疼痛,反而笑嘻嘻的。

“你笑什么?不疼吗?”诗嫣瞧着柳亦儒的模样,若不是她亲手包扎的,他哪里像一个重伤的人啊。

“嫣儿,你知道吗?若是我知道我挨着一箭能让你死而复生,我宁愿早早的挨这一箭。”柳亦儒痴笑道。

“亦儒,你莫不是被热糊涂了了,你什么时候见过一命换一命,再说了,若是真的要换,也不该是你来换。”诗嫣想到了孙简识,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柳亦儒察觉到异样,接着她的话问:“嫣儿,难道说你们失踪不是因为后来的地震?”

“等你好了,在与你说,你先安心养着,魏东亭来过了,但是被我给打发走了,他暂时应该不会在派人来了。”诗嫣和柳亦儒说着,又重新将他身上的伤口包扎了一遍,嘱咐道:“这几日都不可用到腰身,有什么事情就叫小医!”

“你要去哪?”柳亦儒是下意识的问出口,他知道她会因为他去刺杀康熙而难过,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因为康熙她就这样不管他了。

“想什么呢?”诗嫣看柳亦儒的表情,眉头紧皱的像是田里的垄一样,拿出帕子伸手将它抚平,笑着说道:“我去弄些吃的,你我都吃些。”

柳亦儒听了这话,才将眉头舒展开,满脸笑意的看着诗嫣说了一声好。诗嫣也笑了笑说:“行了,快将脖子扭回去吧,不要等到我给你治好了腰上,还要为你治脖子!”

柳亦儒伤在背上,只能侧躺着才能让诗嫣包扎,可是这样他又看不见她的脸,只能将脖子最大程度的扭过来看着诗嫣。

皇宫之中

“臣参见皇上!”纳兰容若喝了四天的酒,最后府中的人是从假山后面看到了满身酒气,衣服上带血的他,要不是玄烨传召,怕是他现在还在喝酒。

“你喝酒了?”玄烨闻着纳兰容若身上的问道,禁不住动了一下鼻子。

“皇上找微臣来是因为?”纳兰容若没有回答他,而是单车直入的问玄烨招他入宫的理由。

“容若,朕问你,朕是否做错了?!”玄烨想了许久,论情,他可能真的只是将诗嫣当成了小舒的替代品,否则为什么柳亦儒都知道去守护她的屋子,她的东西,而他却连去都不敢去呢。

“皇上怎么可能会错?皇上一向是对的。”纳兰容若心中有气,卫苓琅就是被眼前这个正和自己忏悔的男子夜夜拥入怀中,一想到这里,纳兰容若竟然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了。

“容若,你明知道,真不是那种听不得真话的人,却还拿这种话来敷衍朕做什么?”玄烨听出了纳兰容若话中的不满,只当他是在为诗嫣抱不平,哪里会想到自己在无意之中夺了他的爱人。

“皇上,还记得微臣和你说过,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都是有私心的,都希望爱恋中的人能仅仅属于彼此。但是皇上不同,皇上是这世界上最不同的一个人,因为这一点皇上绝对做不到。”纳兰容若趁着酒意,将心中的的话都说出来了。

“是啊,就是因为朕是天子,天子就有责任,若是一生只属于一个女子,如何行使责任。”玄烨望着乾清宫中自己偷偷重在角落的梨花,心中一遍又一遍问自己:若是那个女子是小舒,你可愿意?若是那个女子是诗嫣,你可愿意?始终没有答案。

“皇上,微臣斗胆,能否像你讨……”纳兰容若马上就要将卫苓琅三个字说出口,梁九功就在外面喊到:“启禀皇上,纳兰大学士求见!”

“你父亲?他来做什么?”玄烨转过身去看了一眼纳兰容若问道。纳兰容若摇了摇头。

玄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回到龙案后面坐好:“宣。”

纳兰明珠进来之后先看了一眼玄烨,然后又看了一眼纳兰容若,见玄烨神色正常,纳兰容若一脸淡漠,就知道他来的还算是及时:“老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学士平身,不知大学士着急前来有何要紧的事?”纳兰明珠从来没有主动来向他说过什么。

“回皇上,下人和老臣说您宣召容若入宫,可是他昨夜喝多了,酒还没有醒,臣怕他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惹怒了圣上,这才急急赶来。”纳兰明珠算是如实说了。

“大学士多虑了,朕和容若相谈甚欢。”玄烨有些羡慕纳兰容若有这样一个父亲,他从小就被带出宫养着,顺治又有那么多的子嗣,何时受过这种关怀。

“既然如此,不知道皇上和容若说完没有,若是说完了,老臣就先带着他回府了。”纳兰明珠看了纳兰容若一眼,向着玄烨说。

“你们退下吧。容若,酒还要适可而止,多饮伤身。”玄烨看着纳兰容若的脸色不太好,关切的说到。

“谢皇上关怀,臣记下了。”纳兰容若行了礼,就跟着纳兰明珠退了下去。

舍予医馆内

“封锁全城!”趁诗嫣去煮饭的功夫,柳亦儒将他们四个叫进屋中,询问这四天城中的情况。

“从那夜魏东亭从医馆走之后便封锁了全城。”言沉一一向柳亦儒禀告。

“他们为何会到这儿来搜查,可是你们露出了破绽?”柳亦儒有些不解的问道,毕竟他们做事缜密,不可能留下蛛丝马迹,若不是他们留下了破绽,那就是玄烨已经怀疑到他头上了,如今他受了伤,保护不了诗嫣,京城是不能再呆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见 柳亦儒挑明身份 “回主子,我们并未露出破绽,魏东亭他们来时说是追查着血迹到这里,但其实我们在带你回来的时候,惊风已经将身后的血迹清理干净了。”言轻在一旁解释道。

“你们可有和嫣儿说什么?”

“他们没有!”诗嫣端着一碗刚刚煮好的粥从外面推门而入:“其他的话晚些再说吧,先将饭吃了。”她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将手中的碗递给了柳亦儒,然后就要退出去。他看见她这样淡漠,一时间慌了神:“嫣儿,等等。我不让他们和你说,是不想让你为我忧心。”

“我知道,你先吃饭吧,若是不够厨房还有。”诗嫣说完就退了出去,并为他们关上了门,柳亦儒看着碗里的粥傻笑起来。站在屋中的四人都被柳亦儒此时的表情惊呆了,竟然有些宠物得到了爱抚的感觉,要不是柳亦儒痴了,就一定是他们瞎了,而他们更愿意相信后者。

柳亦儒十分开心,但是从屋中走出来的诗嫣心中却是忐忑的:这次亦儒受伤,一定跟玄烨有关,否则为何要瞒着我。难道......诗嫣心中升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她想到这里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皇宫——坤宁宫

“皇上,这次此次选出的秀女名单。”赫舍里说着就将手上的花名册递给了玄烨,玄烨顺手将它放在一旁,拉过赫舍里的手说:“这些日子是朕冷落你了,等过了这阵子便会消停些了。”玄烨语出真心,若是论起后宫政事,赫舍里绝对是一个好妻子,好皇后,玄烨也是相敬如宾的好丈夫;但若是论起情意,她对他虽也绝对不少,但是玄烨对她就淡了许多。

“臣妾没事,皇上国事要紧。”赫舍里的后宫仪态是孝庄皇太后亲自调教过得,自然没的说,玄烨在赫舍里这里得到了一丝慰藉,就赶回乾清宫去处理政事了。

舍予医馆后院

燥热终于随着太阳落山而消减了些,诗嫣在院中饮茶,从后面传出来主屋的门开了的声音,她没有回头就知道是柳亦儒:“你怎么出来了,受了风,怎么办?”

“嫣儿定不是真心关心我,否则怎么连头都不回一下。”柳亦儒费力的挪到院中的石桌子旁边坐下,举手投足都废了好大的劲儿。

“这话,你说的不对,我费心救你,难道还要去讨好与你吗?”诗嫣的性子似乎比之前更加冷漠了些。

“嫣儿,究竟发生了何事?能否同我说说。”柳亦儒迫切的想知道这几个月以来发生在诗嫣身上的事情,他瞧不得她这般冷漠。

“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十七死了。”诗嫣将这话说出口还是费了好大力气,心中波涛翻滚,脸上却神色依旧。

“嫣儿!”柳亦儒看她这样逞强,心疼的将她的双手握在自己手中:“嫣儿,跟我走吧!”

诗嫣听到他的这句话,猛地抬起了头:“你要去哪儿?”

“嫣儿,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本来叫朱正!”柳亦儒瞧着诗嫣不着痕迹的手抽离自己的手,心中虽然失落,但是面上不露痕迹。

诗嫣点了点头。

“那你可知道,朱是明朝的国姓,我是明朝皇室的后裔,自从我被义父接回开始,我就注定又光复明朝的责任。”柳亦儒顿了一顿,仔细的观察着诗嫣的表情,但是并没有看出什么,接着说道:“所以,嫣儿,我注定不能和康熙成为朋友。那时知道你死了,我心死如灰,一心想要早些下去陪你,所以就算我知道跟着鳌拜进宫,刺杀康熙必败无疑。若是我失败被抓,横竖都是死罪,若是我成功将康熙杀死,到了下面再也无颜见你。”柳亦儒自说自话。

诗嫣知道他对她情深,却不知道竟然为她思虑到这般地步:“亦儒,我……”

“你什么也不必说,我和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要你的愧疚和感谢。”柳亦儒再一次拉起了诗嫣的手,二人目光交接,柳亦儒再一次郑重的说:“跟我走吧!我带你走。”

诗嫣再不像以前那样坚决,但还是摇了摇头:“亦儒,我的家在这里,你要我去哪里!”

柳亦儒突然笑了起来,诗嫣将手拿回来,看着他,有些陌生。

“嫣儿,他到底有什么好,他三宫六院,一生将有数不尽的女人。待你及蒂,你便是那笼中之鸟,再无出宫的机会。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柳亦儒往日只是将这些话放在心中,可是如今他要离开了,纵然不能带诗嫣一起走,也要让她看清楚,她以后究竟会面对什么样的境遇。

“我明白,我都明白!”诗嫣承受着她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思虑:“亦儒,这世间事只有情爱可以不问缘由。”

“我明白了!”柳亦儒难掩失落,咬着牙扶着石桌站了起来,诗嫣想要去扶他,只见他一抬手,摆了摆,自己一步一挪的向着主屋走去,然后关上了门。

言轻他们在暗处直为柳亦儒心疼:“这诗嫣姑娘真是不开眼,也不知道咱们家公子哪里比不得那个狗皇帝了。”

“就是,咱们主子玉树临风,年纪轻轻就这样有建树,而且对她一心一意,哪里想那个狗皇帝朝三暮四,四处娶亲。”惊风附和言轻说道。

惊尘和言沉相互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惊风看了看他们俩,说到:“你们觉得呢?”

“不知道,凡是主子做的决定都是对的。”惊尘冷漠的说到,言沉附和的点了点头。

“无趣!”言轻在一边说。

“这情爱之事果然是治愈人的良药,言轻,你终于正常了。”惊风讨嫌的凑上去:“但是,马上你又要不正常了,咱们都要跟着主子回江南,你心心念念的小丫头,这回可是见不到了。”

言轻听完惊风的话瞪了他一眼,翻下了房顶。

“唉,你们说小主子会不会和咱们一起回江南?”惊风瞧着言轻走了,又转身问惊尘和言沉,得到的当然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见 柳亦儒败走江南 “小语!”言轻扭捏的在厨房外面叫着正在里面熬药的小语,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厨房里不止小语一个人,还有小医,小三,小四。顿时脸上带了些红晕。

“做什么?”小语这些天还没有好好和言轻说过话,不是她不想说,而是真的找不到机会说,她不是和诗嫣在一处,就是和小医她们在一处,根本没有独自一人的时候。

“你出来,我有事找你!”言轻豁出去了。

“我……”小语羞红了脸,还是小三说:“快去吧,找你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说着就将小语推出了厨房,留下小医变了脸色,但是无人察觉。

言轻拉着小语的胳膊,将她从医馆的后门处带了出来,直愣愣的看着她也不说话,小语被他的模样逗的笑出了声音:“哈哈,你这是做什么?叫我出来,又不说话。再这样,我便进去了。”

“别,我说!”言轻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双手用力的搓了搓衣襟,然后拉起小语的手,说:“我,我同诗嫣姑娘要了你,可好?”

言轻说完这句话像是发誓一般。惹得小语杵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小语,我……我喜欢你,从知道你死到现在活生生的看着你站在我面前,昂,不是,看到你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我觉得我像是又活过来了。公子要去江南了,我想带你一起去。”言轻一股脑的将心中的话都说出来了,紧张的等着小语的反应。

小语听到他们要走了,心中满是失落,脸上也都是不舍,等了很久才开口说到:“言轻,我不能和你走,我要陪在小姐身边。”小语说完,就背过身去,眼泪直往下掉,哽咽的说道:“一路顺风,保重。”说完就跑进了院子。

言轻站在原地,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这时候惊风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安慰道:“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等回了江南,我多给你挑几个貌美的女子。”

言轻知道惊风这是玩笑话,但还是一脸严肃的看着他:“除了她,我谁都不要。”说完也没有回院子,向着外面的大街走开了。

惊风摇了摇头,发誓一定要远离情爱这种东西:真的糟心的东西,竟然能让人变了另外一个样子。

次日辰起,诗嫣想着去看看柳亦儒的伤势,一推门才发现人已经走了,若不是桌子上的信,房间整洁的就像是从未有人住过一样。

诗嫣走到桌子旁边,将信摊开,里面只有几句话,却让诗嫣记了一辈子:“嫣儿,这次我必须要离开了。若是有事,便去城西商行让他们通知我。等你。”

信中没有责怪,全然都是对她的保护,诗嫣看完之后眼眶红了,将信收在袖兜中,深吸一口气,走出了主屋。

小语在枕边发现了一只上等的玉镯子还有歪歪扭扭的几个字:“等我娶你,这是聘礼。”小语知道言轻已经走了。看着看着便又掉下了眼泪,这个时候,诗嫣走了进来,看到小语的模样,走近她,问道:“为什么不跟他走?”

“小姐,你……”

“我知道,我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小语,若是你们真的相互喜欢,你就和他走吧。这一辈子能遇到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还知道相互珍惜的人,不是易事。”诗嫣也不知道自己这话是在对小雨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不,小姐,我要陪着你,一直陪着你。”小语轻轻拉着诗嫣的衣袖,将她按在床上坐下,然后跪在她跟前说:“小姐,对于小语来说,没有人比小姐还重要。”

诗嫣听了这话,将小语拉了起来,二人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东城门处

“主子,我们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言沉赶着马车,马车中坐着其余四个人。

柳亦儒又掀开车帘看了医馆的方向一眼,然后有一脸悲伤的闭上了眼睛,开口道:“走吧!”

言沉得了吩咐,驾着马车来到了东城门处,被守门的侍卫拦住了。

“站住,下车检查!”守门的士兵已经在这里盘查了四天了,连个刺客的影子都没有,已经有些放弃查了,但是大清早的,就有马车要出城,极为奇怪。

“官爷,我们兄妹五人是回乡去祭拜父母的。”言沉并不擅长说谎,略显僵硬。

官差将信将疑的说:“不要说祭拜,就是赶着回家奔丧也得给我下车检查。”

里面的惊尘簇起了眉头,柳亦儒这样根本就没有办法下车,一下车必定当场被人抓起来了。正当那个官差要叫人来将他们强行弄下车的时候,惊风突然将车门帘撩起,然后跳了下来,将那个官差拉到一旁,笑着说:“官爷,你看何必要这样折腾呢。”说话的间隙给那个官差的手中塞了一锭银子。

官差看见了银子,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的亲娘一般,眼中放光,将银子收在袖兜中,也笑了起来说:“不早说,过去吧,过去吧。”

惊风抱拳说:“那就劳烦这位官爷了。”然后就跳上了马车,将车门帘放了下来,言沉赶着车从东城门出了京城。

城外三里坡

“你这都是从哪里学的?”言轻忍不住问。

“用你管,告诉你啊,回了江南,赶紧将从我这里要走的钱还给我,否则……”惊风威胁的说着,言轻将头抬得老高,问:“否则,你便如何?”

“否则,我便写信告诉小主子,说你思念她,想去她身边伺候。”惊风说完之后很满意言轻脸上的表情。惊风昨夜特意去温府问了徐惜筠,她话说的倒是干脆,誓死不回,惊风听了喜忧参半。

“别别,回去就还你。”言轻可是怕了这个小主子了。

“他为什么欠你钱?”柳亦儒这时候问了一句。

“还不是因为给心里藏着的那人买东西了呗!真是浪费钱。”惊风不着调的调侃着言轻。

言轻看了看柳亦儒,狠狠的瞪了惊风一眼:“闭嘴,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无妨,这样的光景仿佛回到了几年前我们在江南的时候。”柳亦儒知道言轻平时虽然嘴上能说,但还是很心细的,他不让惊风说,就是怕他会更加思念诗嫣。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见 孝庄皇太后辞世 柳亦儒走的当天,诗嫣就带着小语回了舒府,医馆来往的人多嘴杂,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将舒诗嫣就是莫寺焉的事情被公布于众,到那个时候她不但没有办法和玄烨解释,恐怕连带着舒府和医馆也要受牵连。可是让诗嫣没有想到的是,舒府等她的不只是舒宗耀和顾婉儿,还有温凝良和徐惜筠。

“为什么不和我们说?”徐惜筠本来在温凝良面前已经敛了很多性子,但是见到诗嫣,气不打一处来,就原形毕露了。伸出手拉住诗嫣的胳膊,引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徐小姐,快放手,小姐现在的身子,可经不起你这样折腾。”小语看见徐惜筠的动作,赶紧跑过来将她的手拉开。

“怎么?嫣儿,你受伤了!”温凝良听见小语的话才收了对徐惜筠宠溺的笑容,一脸严肃的问道。

“都是小伤,不碍事的。”诗嫣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对徐惜筠说:“你还好意思说我,若非你不在舒府,怎么会我回来这么久了,你都不知道!”

“莫姐姐!”徐惜筠听到诗嫣的调侃,修红了脸。

“好了,我不说就是了,不过你们可记住了,以后再没有莫诗嫣。”

“那舍与医馆?”温凝良疑惑的问。毕竟舍与医馆自从开馆以来,救治了不少的人,而这些人大多都是些看不起病的穷人,如果就这样关了,是百姓的损失。

“兄长放心,医馆又小医他们在。”诗嫣知道温凝良在想什么,她只是不能再做医馆的馆主了,但是这不妨碍医馆继续救治百姓。

“兄长打算何时迎娶惜筠过门?”诗嫣可不认为温凝良是个不负责任的人,且不说徐惜筠在温府住了一段时间,就说去山东的路上两个人共乘一匹马,温凝良也要对徐惜筠负责,女孩子家的名誉,可不是随意就能丢弃的事情。

“嫣儿,为兄恨不得马上就娶,可是最近应该是不行了。”温凝良说到这里,一脸的愁容。

“为什么?”诗嫣将他们引到梨花树下的石桌旁坐下,问道。

“最近太皇太后病了,严重的很,父亲没有心思顾及我们俩的事情,等过去这阵子,我定会八抬大轿将惜筠迎娶过门。”温凝良说道后面的时候温柔的注视着徐惜筠。

诗嫣看了真心为他们两个感到幸福,但同时心中又升起了一丝忧虑:“所以,皇上这次加选秀女是为了?”

“是为了给太皇太后冲喜,可是没想到选选秀女的那天,皇上竟然遇刺了,一喜一凶,何来冲喜之说了。”温凝良不知道诗嫣什么时候回来的,所以将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太皇太后仁心仁德,自然吉人天相。你们的婚事也不会晚。”诗嫣看了看徐惜筠思量了一下说:“惜筠出嫁便从舒府走吧。以阿玛和额娘义女的身份。”

徐惜筠听到诗嫣这句话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诗嫣看不懂徐惜筠脸上的表情,只能说到:“虽然阿玛和额娘品阶不高,但是好在与兄长相配,不然你若是在医馆出嫁,那定然会引来别人的猜忌,连累了自己和兄长。若是在兄长府中,这是大大不妥的,哪有嫁娶同室的道理啊。”

诗嫣思虑周祥,算是为徐惜筠想好了后路。她这样做早就不仅仅是为了以前承诺柳亦儒的会好好照顾徐惜筠了,而是真心将她当成了姐妹。徐惜筠也没有想到在这个世界上的除了死去的徐父,自有陪伴她长大的柳亦儒,情到深处的温凝良之外,还能有这样一个真心为她着想的人,一激动便忘了诗嫣身上有伤,拉过她紧紧的抱住,热泪盈眶。

诗嫣假意喊疼:“哎呦!”惹得徐惜筠赶紧放开,上下查看:“姐姐,你没事吧?”

诗嫣笑得欢快,若是温凝良和徐惜筠顺利成婚,这算是半年以来最值得开心的一件事情了。

天总是这样,若是随了人愿,怕是能能自塌一个窟窿。孝庄皇太后在过了一个年之后病情有所好转,温凝良带了许多聘礼来舒府下聘。舒宗耀和顾婉儿自然是不会要这些聘礼的,也只是走个形式而已。但是就在温凝良将聘礼下到舒府的第二日,天空中飘着斗大的雪花,整个紫禁城一片苍茫。宫里传出消息,孝庄皇太后薨了。

诗嫣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了玄烨。这是培养他将近十年的祖母,她薨世,最难过的一定是他。

“小姐,你有没有听我说啊!”小语在一旁叽叽喳喳,诗嫣则像往年一年趴在窗口发呆。

“听呢,你说。”诗嫣敷衍道。

“柳先生又来信了!”小语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说这句话了,她瞧着诗嫣也奇怪,柳亦儒无论来了多少的信,也不看也不回。只放在那订做的装乌木梨花簪的匣子里。

“放着吧!”诗嫣笑了笑说道。

“小姐,你和柳先生都是怪人!”小语忍不住念叨。

“为什么这样说?”诗嫣好奇的看着小语。

“柳先生呢,是明明知道小姐不回回信,却还是七日一封,从不间断。而小姐呢,像是知道柳先生信中写的是什么一样,不闻不问。以前还能带着柳先生赠的簪子,现在到好,什么都不戴了。”小语一连串说了许多也只是换来诗嫣一个浅浅的笑。

“太皇太后这一走,恐怕惜筠的婚事要往后推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定然不好过。”诗嫣口上说着,心里头想着,就差没有跑到宫门口去看看了。

“小姐,该想的不想,不该想的却这么忧心。”小语一边在一旁给诗嫣倒茶,一边小声的嘀咕着。

“小语,不要胡说。”诗嫣听到了小语的话,回头瞪了她一眼。

“知道了。”小语嘴上说着,但是心里还是向着柳亦儒的,毕竟就算是他人远在江南还知道惦念着诗嫣,可是那个人呢,自从知道了诗嫣死了,就好像对他来说,死了就死了,不曾有过这个人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见 没见过,更不记得 “嫣儿,快出来!你看谁来了?”诗嫣正想着再嘱咐小语一下让她不要乱说话的,可是还没说,顾婉儿就在门外叫她。

“来了,额娘。”诗嫣从窗前起身走了出去,顾婉儿亲自来叫她,定然是来了一个大人物。

“嫣儿,康亲王来了。”顾婉儿以为康亲王知道诗嫣并没有死的事情,一下子不小心将事情说漏了,但事实上,康亲王是来吊唁的。顾婉儿和诗嫣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还以为诗嫣会因为这件事情不开心,但是诗嫣却安抚她说:“没事的,额娘,王爷不是外人。”

诗嫣此话也只是单纯的安抚顾婉儿的,她知道杰书一向和玄烨交好,她这个赌注这次下的大了。

前面大厅

“舒大人,嫣儿怎么还不出来?”杰书在7个月之前被派到边关打战了,也是孝庄皇太后薨世才被急召回京的,可是一回京城就听见了诗嫣在地震中死了的消息,旁人不知道诗嫣就是莫先生,可是他知道啊,所以连皇宫都没去,就直接来了舒府。

“嫣儿参见兄长。”诗嫣一身素白色的女装从内室走出来,到了杰书面前行礼。

杰书上下打量着诗嫣,然后顿了一下才说道:“你没事就好!”

舒宗耀和顾婉儿夫妇识趣的回避到后室去了。

诗嫣见他们二人离开,才将端着的语气放松下来,有些调皮的说:“我能出什么事?”

“你呀,怎不会出事,我刚回京城,去医馆找你,那些人就说你已经死了。这难道是在吓我不成?”杰书质问道。

“兄长不要玩笑,嫣儿不知道什么医馆,从未见过,也不曾记得。”诗嫣嘴上含笑,眉眼都微微弯起,杰书没有仔细看,诗嫣梳上了他从未见过诗嫣梳的发髻,但这时候才是附和一个还有一年就要及蒂的女子应该梳的发髻。

“嫣儿这是何意?”杰书有些不懂诗嫣为什么要隐瞒。

“兄长,我就是嫣儿,舒诗嫣,难道不好吗?还是说兄长不喜欢嫣儿这样打扮?”诗嫣一股脑问出这么多,杰书不懂诗嫣话中的意思,但也知道诗嫣这是决意不承认她与医馆之间的关系了,所以也不在追问。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得快些进宫了,回来便来了你这里,恐怕皇上要治我一个延误军情的罪过了。”

“嫣儿谢过兄长,若兄长不着急出京,我请兄长喝酒。”诗嫣乘了杰书的情谊。

杰书一抱拳转身从前门走了出去。

皇宫――乾清宫

“康亲王还没有进京吗?”玄烨等的有些心急,毕竟过了丧事的吉时是对孝庄皇太后的大不敬。

“启禀皇上,城门的守兵来报,王爷一个时辰之前就已经进京了。”梁九功脑袋上浮了一层汗,也难为他了,这数九寒天的。

“那……”玄烨话没有问出口,宫门之外小太监就报道:“启禀皇上,康亲王求见。”

“宣!快宣!”玄烨恨不得自己迎接到门口,可是他是皇上,身份不允许他这样做。

“微臣参见……”

“皇兄快快请起!”玄烨拉住了杰书没有让他跪下去。

杰书本是一个逍遥人,但是为了大清的江山,被玄烨派去了边关。这次边境战事吃紧,多亏了杰书的指挥才化险为夷,若不是孝庄皇太后薨世,杰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京。

孝庄皇太后的祭祀典礼在天坛举行,由杰书和另外一个王爷在前面,玄烨坐在龙撵中,后面跟着的是孝庄皇太后的尸身,还有长长的仪仗。街道两旁的人们都俯首跪拜,以告慰孝庄皇太后的在天之灵。可能对于顺治来说她是一个棒打鸳鸯的恶人,但是对于玄烨来说她确实是功不可没的祖母。

舒府后院诗嫣坐在梨花树下,白雪覆盖了院中所有带颜色的东西,仿佛这世界上就只有这么一种颜色。舒府后院和一条清冷的街挨着,街上的锣鼓声不绝于耳。小语已经朝着门缝外面看了好多次,嘴上也一直念叨着:“外面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动静。”

舒府所处的位置算是整个京城四个偏僻的角落里面的最偏僻的一个地方也,若是连舒府都能听到的话,这就说明小语说的没错,动静越大,事出的越大。

“应该是太皇太后的祭典。”诗嫣没有回头,只是自顾自的喝着茶,对小语说到“你要是真想看,那就去吧。”

小语至于得了诗嫣的话,扔下了手中的活去找徐惜筠了。

“皇家悲绝色。”诗嫣口中冒出这样一句话。拿起了手边素常不爱绣的女红,一针一线的绣起花来。

诗嫣并非心狠,只是想到了十七死时候的画面,在医者眼中,同样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为什么孝庄皇太后可以风光大葬,十七却要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草草埋葬。

次日,一道圣旨便被颁布了下来,说是国丧期为一年,一年之内,后宫再不纳新的妃嫔。

诗嫣本就没准备进宫,所以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真真算是一个好消息。再有一年她便及蒂了,到时候她就随便找个人嫁了。

“小姐,这样岂不是耽误了你被选入宫?”小语从昨晚回来就一直说个不停,不是仪仗怎么盛大,百姓都是怎么膜拜的;就是抱怨到处都是人这类事情,诗嫣终于忍受不住她的唠叨,起身拿起披风便说:“昨日事情都办完了,今日兄长应该无事了,说好的请他喝酒。”

小语见诗嫣要出门做势要跟着,可是被诗嫣呵住了:“小语!我自己去就行,晚些时候,你和风叔到康亲王府去接我!”说完笑了笑就走了。

留下小语站在桌子旁边,不知所以。

康亲王府

“兄长何时走?”诗嫣问道。

“今夜!”杰书说着喝了一口诗嫣带来的上好的女儿红。

“今夜就走?”诗嫣有些惊讶,看来边境的战事确实不容乐观。

“嗯,放心,皇上派了一员猛将跟我一起,我不会有事的。等我回来,给你带及蒂之礼!”杰书若不是生在帝王之家,一定是个风流人物。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见 擒鳌拜 “兄长万事小心!”诗嫣叮嘱完,又和杰书说了些嫌扯的话,她确实不太适合伤情的场合,也不太适合伤情的气氛。

小语和风叔正想着去接诗嫣,还没有走出舒府,诗嫣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姐?”小语疑惑的看着她。

“兄长走的急,所以我就先回来了。”诗嫣心不在焉的解释到,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杰书这次走,京城便会发生什么大事一样。但是诗嫣又一想,虽然他是去边远之地,但是这皇城并不比边关安全多少。况且杰书不是说了,玄烨派了一员猛将跟着他,这样想来,他也断然不会出事的。

傍晚的时候,舒宗耀一家人在一起吃饭,诗嫣和顾婉儿互相看了看,两个人都摇了摇头。

起因是舒宗耀自从从宫中回来,便一直愁眉不展的。

“阿玛,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诗嫣忍不住问道。

“唉!”舒宗耀叹了口气说:“这京城恐怕只要有大事发生了。”

“阿玛?”诗嫣心中的不安得到了印证,千万不要和杰书有关。

“是鳌中堂,皇上将他身边最得力的亲信派去了边关,鳌中堂不悦,早朝的时候和皇上在朝堂上刚了起来。”舒宗耀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诗嫣就能想象的到玄烨的处境,一国之君,竟然被自己的臣子弄得下不来台,这是何等的不悦。

诗嫣:原来兄长说的猛将就是鳌拜最得力的亲信,看来不肖几天玄烨便会动手了。

事情顺着诗嫣的话来了,三天之后,玄烨又以地震之后山东十府缺人才的名义将鳌拜身边的另外一人派往山东。说是去外面做官,官阶要比在京城官阶高,可是那个约定俗成的道理,谁都明白。

连着半个月,玄烨以各种借口把鳌拜身边的人派往全国各地,但都是单独派此一人,都是跟着一人或者两人,好听的说是辅助,其实就是监视。

严冬终于过去,这个冬天似乎比以往哪一年都难熬,就连院中的梨树也像是冻死了一样,三月初还没有吐青。顾婉儿说诗嫣像是转性了一样,整日呆着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先生每日来教着诗嫣以往最不喜的女子德行,,诗嫣都专心致志的学。柳亦儒的书信还是如期而至,小匣子中快要放满了,可诗嫣还是一封都不看,医馆的事情也不理,就连小语也不让往医馆中去。以前的时候诗嫣最爱弹琴,每每想到什么,就会把琴拿出来弹一弾,可是自从柳亦儒走后,诗嫣再没有弹过琴,别人不知道,可是诗嫣自己知道,这一生能有多少知音,一个俞伯牙也只有一个钟子期而已。

公元1669年4月初,康熙八年,玄烨列出鳌拜的三十条罪状,条条该诛,然后将鳌拜关在大理寺牢狱之中,待秋后问斩。

四月中旬,天气开始转热了,诗嫣受徐惜筠和温凝良之邀到醉仙楼一聚。时隔几个月再出府,京城大街一如往日,倒是小语比往日活泼了些。

“小姐,你是怎么做到的,你那么不爱受束缚的一个人,怎么就能老老实实的在府中带上那么久,你再不出府,我都要憋坏了。”

诗嫣只是点了点头,笑了一下,二人便往醉仙楼走去了。

还没有上楼,就听见里面有吵闹的声音。

一个熟悉的声音说:“给我酒!”

“爷,掌柜的让我和您说,咱们这真没有酒了,您要是想喝,您看什么时候有了,小的给爷送到府上可好?”这显然是店小二的声音。

“不行,我现在就要喝酒。”接着就是一顿砸东西的声音。

诗嫣没来没有想管这件事情,怎奈小语在一旁说:“小姐,是纳兰公子。”

诗嫣:纳兰容若?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白日酗酒!

诗嫣听完之后,连看都没看,径直上了楼,楼上的雅间中,温凝良和徐惜筠已经在等着她了。

“嫣儿,这里!”温凝良迎到门口。

诗嫣向着他们两个走了过去,也没有客气,直接坐下说:“兄长怎么想起请我吃饭?难道这是好事近了,所以这算是改口的饭菜吗?”

“姐姐~”徐惜筠自从跟了温凝良越来越没有江湖儿女的豪气了,反而更像是一个女子了。这也是温凝良喜闻乐见的。

“是我该改口叫嫂嫂了。”诗嫣又和徐惜筠你来我往的说了两句,然后眼睛向楼下撇了撇,十分自然的说到:“兄长可知道这楼下是什么人,这样聒噪,真的扰的人连吃饭都不安生。”

“楼下?”温凝良听见诗嫣这样说,才仔细的听了听,果然是有吵闹的声音。

他看了看诗嫣,就算关系再好,这次也算是相对正式的请诗嫣吃饭,不能让这些人败了兴致:“小二!”

“来了!”另外一个小二从楼下连忙跑了进来。

“楼下是怎么回事?爷花钱是到你这里来听大戏的吗?”温凝良算是这里的常客,掌柜的和小二都认得这是温太医。

小二暗自的抹了一把汗,都是不好得罪的主儿,与其得罪下边那个,还不如得罪这个,在脑子里面过了几个弯之后,趴在温凝良耳边说了几句话,说完之后温凝良立刻站了起来和徐惜筠还有诗嫣说到:“你们先聊,我去去就来。”

诗嫣点了点头,徐惜筠一脸不满的看着他,但温凝良像是没有看见一样,跟着店小二下了楼。

不出一刻的功夫,楼下便安静了,温凝良也走了上来,笑着和诗嫣赔不是:“嫣儿,怠慢了。”

诗嫣摇摇头,用手指了指徐惜筠说:“我是没什么,但是你怠慢了惜筠,这该怎么说?”

徐惜筠也配合的别过头去,温凝良脸上有些发愁,但是嘴上却是掩藏不住的笑意:“筠儿一向大度,况且,这楼下的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娘子,而是因为纳兰大学士的长子纳兰性德。”

徐惜筠看了一眼诗嫣,若是她记得不错,诗嫣和这人应该是认识的。

反观诗嫣倒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让徐惜筠越发捉摸不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见 冤冤相报此时了 “那现在?”徐惜筠听着下面没有了声响,惊讶的说:“温郎,你不会是将纳兰公子绑起来了吧?”

诗嫣听了这话,侧目看了看徐惜筠,这种想法她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温凝良摇了摇头笑着说:“自然是没有,我让人将他送回纳兰府了。”他看了看诗嫣接着说道:“要说纳兰大人,可真是个情种,就是因为爱而不得,竟然整日以酒度日。”

徐惜筠听见这事顿时就来了兴致,身子往温凝良那处凑了凑,一脸专心的准备听故事。诗嫣也将头掉了过来,也是十分好奇,以前她见到的纳兰容若,风度翩翩,哪里是这般颓废的模样。

“坊间传说是因为他错过了科举考试所以才成了这样子,但是皇宫中的人都知道他是因为卫苓琅入宫。”温凝良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卫苓琅是纳兰容若的表妹,自小便被纳兰大学士养在家中,两个人暗生情愫,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但是就在太皇太后薨世之前,皇上下旨选秀冲喜,纳兰大学士竟然将卫苓琅待字闺中的消息禀报给了皇上。然后秀女的名单中就有了卫苓琅,抗旨不尊是大罪,纳兰容若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卫苓琅入宫。但是人能散,情难散,最后受罪的还是两人罢了。”

“兄长确实应该改行作说书的好一些,如此绘声绘色的。”诗嫣用手绢掩面笑着说。

“说书的!好呀好呀。”徐惜筠在一旁附和,温凝良瞧着眼前这两个人,时间仿佛又回到了月前在舒府的梨花树下。

算上小语,四个人笑作一团,刚开始有些欢愉的气氛,就听见楼下再一次传来了吵闹的声音:“少废话,给爷把好酒好菜都端上来。”然后就听见杂乱的脚步声上了楼。

“爷,您真的不能进去,这里面被人包了。”小二极力的阻止,但他一个下人哪能拦得住啊。

“孙简识?”温凝良听出了门外人的声音。诗嫣的脸色立刻就变的狠厉了许多。

“嫣儿,你快去里面躲一躲。”温凝良知道诗嫣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还活着,但是若是孙简识知道了,那恐怕就意味着整个皇宫都知道了。

诗嫣死死的盯着门外,也不说话,也不移动,小语见孙简识马上就要闯进来了,拉着诗嫣躲到了屏风的后面,诗嫣她们才刚刚躲起来,孙简识就闯了进来,一身的酒气,冲着小二说:“我当这是谁呢,原来是温太医,没你事了,你下去吧,我认识。”

小二胆怯的看了看温凝良,温凝良摆了摆手,小二这才悻悻的退了下去。

“呦,温太医,这日子过得好啊,在上有皇上嘉奖,在下美人环绕,美酒在手。”孙简识晃晃当当的就要伸手去摸徐惜筠的脸,一下被温凝良将手反倒身后,将手踝错了位:“我和你说过不是谁的主意都能打的!”

徐惜筠也不是好惹的主儿,手掌成拳,一拳打在孙简识的脸上。

“哎呦!”孙简识一只手耷拉着,另外一只手捂住了脸,瞪着他们两个就说:“你们敢对我动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若是我告到皇上那里……”

“孙太医怎么也不懂脑子想想,哦,我忘了,孙太医想来没有脑子。”温凝良手上和嘴上都不饶人:“皇上日理万机,再说了是孙太医先对我的妻子不安好心,你觉得皇上会罚我还是会罚你?”

孙简识自知理亏,放了几句狠话,灰溜溜的转身下了楼,这时候诗嫣和小语从屏风后面出来了,诗嫣看了一眼小语,小语便就走到了窗户旁边。

温凝良不理解的看着这主仆二人。只见小语从窗边等了一会儿,然后似乎看见了什么,就连忙将手中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倒了下去。街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哀嚎声。

诗嫣:十七,如今我算是为你报仇了,冤冤相报此时便了了。我不能伤他性命,但也能让他卧床几个月不能动弹。

“嫣儿?嫣儿?”温凝良看着诗嫣不动了,才将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兄长,我没事!”

“我是问你,你究竟让小语往下倒了什么东西。嫣儿,再怎么说他也是朝廷命官,要是出了事情,恐怕对你不利。”

“兄长放心,这是我与他的私人恩怨,这东西不致命,只是让他尝些苦头。”诗嫣将小语手中的小瓷瓶接过来说。

诗嫣说的轻松,可是这里头是去腐生新的药水,身上有疾的人用了自然是好药,但若是身上没有伤口的人沾上了,就是令皮肤发溃。

诗嫣以为小语倒下去,孙简识只沾上了一点,但却没有想到老天爷开眼,小语倒下去的药水尽数都洒在了他的身上。

第二日,温凝良去太医院的时候就听说孙简识告了假。傍晚的时候就特意去了趟舒府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诗嫣。

诗嫣望着院子,往日十七从山上下来和他们一起过年的场景历历在目,可如今人已经不在了,就算是孙简识死了也换不回十七了。

“兄长,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诗嫣总觉得心中不安。

“我也不确定,只是听说。柳亦儒在江南起义了。”温凝良说完,诗嫣手中的茶杯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小语睁大了眼睛看着温凝良。

“温公子,你说柳先生在江南怎么了?他不是商人吗?”小语十分吃惊:起义不就是造反的意思吗?那言轻……

“可知道具体情况?”诗嫣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但是却没有料到来的这样快。

“还不知道,毕竟我只是在太医院,你若是想知道具体情况,可以等舒伯父回来问问他。”温凝良说完又坐了一会儿,诗嫣也有些心不在焉的,温凝良见状便离开了。

诗嫣想到了什么,突然站起身来,想着屋内走去,小语快步的跟上,诗嫣说:“小语,快将亦儒写的最近的一封信拿来。”

小语点了点头,将小匣子拉开,将信交给了诗嫣。

诗嫣打开信一看,额间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见 孙简识暴毙 果不其然,最后一封信上写了几行字:“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况我是君非臣,等我五年,五年之后,千里红妆,迎卿逍遥天下。”

“亦儒!玄烨!”诗嫣念着两人的名字,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就像是闭上了眼睛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小姐?!”江叔从外面着急的叫着诗嫣,诗嫣将信收了起来,让小语叫江叔进来,江叔带着温钰派来的人走了进来。

“这是?”诗嫣从未见过这个人。

“小姐,这是温太医派来的人。”江叔在一旁回话。

“兄长?”诗嫣有些奇怪,明明刚才才见过,怎么这个时候又派人来了:“快说。”

“是温钰问太医派小人来找您的,你快救救我家公子吧,他被大理寺的人抓走了。”诗嫣能看的出来,小厮不像是在说谎。

“仔细的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叔,你先下去,这件事不准和我阿玛额娘提起。”温凝良入狱,诗嫣定是要救,但若是舒宗耀和顾惋儿知道了,一定会干涉和担心。

“是,小姐。”江叔退了下去,他总觉得诗嫣这次从山东回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你说。”诗嫣盯着小厮说。

“我家公子从舒府回去之后,刚到府门口,就被大理寺的人拦住了,来人口口声声说我家公子毒害了孙简识孙太医,不由分说的就将人带走了。老爷进宫面见皇上之前,派小人来舒府请大小姐救命。”虽然小厮将事情说的明白,但是诗嫣却糊涂了:我给孙简识下的药断然不会要了他的姓名,但是现在他却死了,兄长没有动手,我也没有,栽赃!!

“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告诉师傅,让他放心,兄长一定不会有事的。”

“小人替我家公子和老爷谢过大小姐。”小厮一个头磕在地上,倒是个衷心的奴才。

等到小厮走后,小语才凑到诗嫣身边问:“小姐,你难道真的打算出面吗?这样的话舍予医馆馆主活着的消息恐怕就瞒不住了。”

“不,这次,我要用我自己的身份。”诗嫣站了起来,坚定的说。

大理寺大牢之中

“温凝良,你毒害简识性命,本官要你给他陪葬。”大牢中的光线阴暗,只有几盏油灯摇摇晃晃,温凝良听到话音一抬头,从他那个角度看上去孙康一瞬间就像是老了十几岁,他双手扒着牢门,双目瞪的滚圆,看样子若是没有那道牢门的阻隔,他能立刻将温凝良杀了为孙简识报仇。

“孙太医,我敬重你医术精湛,但是你不能血口喷人,我不曾下毒杀害孙简识。”温凝良问心无愧的说。

“到现在了,还在巧舌如簧。来人,将门给本官打开。”

两个牢卒走了过来,低头哈腰的对着孙康说:“孙大人,不是我们不给您开门,实在是上头有交代,不能开呀。”

孙康愤怒的看着他们两人,又瞪了温凝良一眼,才气冲冲的出了牢房。

皇宫之中

“皇上!皇上明鉴啊!凝良绝对不可能是毒害孙太医的凶手。”温钰跪在御书房的地上,龙案之后的玄烨看不出喜怒,冷着眼看温钰在下面求情诉苦。

温钰说完等了好久,玄烨才开口道:“温太医,朕问你孙简识暴毙当真与温凝良毫无干系?”

“这?”温钰没有当机立断说没有,因为他没有这个把握,他知道的是昨日温凝良不当值,叫上徐惜筠带着诗嫣出去吃饭了,似乎还和孙简识起了争执,具体是什么样的谁也不清楚。

“既然温爱卿也不能肯定,那就等大理寺查案吧,相信若此事真的与温凝良无关,他们也不会冤枉了好人。”玄烨看温钰还是跪在地上,心中顿生恼怒:难不成他还以为一直跪在这里,朕就会枉顾法纪吗?

“好了,朕累了,你先回去吧。”玄烨下了逐客令,温钰看了看玄烨欲言又止,最后转身离去了。

温钰刚走,后宫便传来消息,瑾贵人晕倒了。玄烨在梁九功没进来之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等梁九功走了进来,神色恢复如常。

“皇上,您可要现在到褚秀宫去。”

“去。”玄烨话音刚落,梁九功出了御书房的门喊道:“皇上摆驾褚秀宫。”

舒府

“小姐,要不我们还是告诉老爷和夫人,让他们想想办法吧。”小语看着翻弄箱子,将男装又拿了出来,心中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小语,若是孙简识的死真的要和谁有关系,那也是我,药水是我的,和兄长没有关系。兄长和惜筠的婚事将近,就为这个我也不能让兄长出事。”诗嫣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师傅年岁已大,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若是将这件事告诉阿玛和额娘,他们除了担心别无他法。”

“小姐,我们再等等,没准大理寺查明温公子无罪,就会将他放了呢也说不定呢。”小语极力的想劝阻诗嫣。

“查明?”诗嫣将小语按到椅子上接着说:“若是他们真的能查明,也不会只听信孙康一人之词就将兄长抓起来了。求人不如求己,小语,若是我天亮之前还不能回来,你就去和阿玛额娘说,府中闷,我去找温府找惜筠小住几日。”诗嫣嘱咐完小语,就轻手轻脚的从后门出去了。

诗嫣来到孙府后门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今夜天气还算好,空中一轮圆月,诗嫣穿了一件玄色的衣衫,方便夜间行走。

诗嫣向前看去,月色下,孙府的后门紧闭,门上挂着白色的灯笼。忽然,一阵风吹过,灯笼摇晃不停,泛白的光格外的瘆人。诗嫣察觉到身后有人影飘过,诗嫣将衣服扯了扯,抱得自己更加严实些,动手轻轻推了一下孙府的后门,本来以为紧紧关着的门竟然一推就开了。从门外看去,里面到处都张挂着白色的灯笼,诗嫣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我还担心找不到孙简识的尸体,中间最亮的那个院子中定然就是了。

相传死人再去投胎转世之前,都要回家一趟看看,毕竟喝过孟婆汤之后今生今世的缘分便尽了,所以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人死之后三天三夜,定是将屋子能点多亮是多亮,好让回家的人找到归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见 心有灵犀一点通 诗嫣顺着小路摸了过去,走到灯火通明处,心中却起了疑惑:为什么一路走来这么通畅?还没有想完就被一群人围了起来。

孙康的声音的诗嫣的身后响起:“本官就知道害死简识的不可能只有温凝良一个人,来呀,将这贼人给我抓起来。”

诗嫣此刻真想敲一下自己的猪脑子,怎么就这么轻易掉入孙康设计的陷阱里了呢,想到这里,诗嫣一摆手说:“慢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我就是饿了,然后看到你们家还亮着,进来找些吃的。”她说完之后自己都怀疑自己:这算什么蹩脚的理由啊!

“休要狡辩,给我拿下。”孙康不由分说的就让府中的家丁将诗嫣拿下。诗嫣见势不好却无能无力,只能在心中默念:完了,完了,完了,没有帮到兄长,却把自己搭进去了。这个时候,一个黑衣人从屋顶飞入院中,一阵扫堂腿将孙府的家丁都放倒在地。诗嫣睁开眼睛,与那人四目相对。

孙康一面往后退,一面骂家丁:“你们这群废物,还不起来将他们抓起来。”随着孙康说话,家丁们都纷纷站了起来,黑衣人冲着诗嫣说了一声:“走“,然后捞起诗嫣从屋顶上飞走了。

真的是捞起诗嫣,拦腰夹着,诗嫣虽然很谢谢这人救了她,可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自己像是被市集上的小贩卖的活猪。

黑衣人带着诗嫣来到了一个胡同,将诗嫣放了下来,周边一片漆黑,若不是有月光,恐怕诗嫣连那人的轮廓也看不清。

“谢谢啊!”诗嫣说完就想走,可是被那人一把抓住胳膊:“一点武功都不会,你去孙府做什么?”

诗嫣听到黑衣人的声音心中咯噔一下,她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一定是我幻听了,怎么可能呢?!不可能,不可能。”

“说什么呢?我问你话呢,你去孙府做什么?”黑衣人有些不耐烦,他匆忙赶出来,想要查一查这件事情,但是却碰到个不长脑子的,大摇大摆的就从后门走进去,别人抓个正着不说,还找那么让人难以信服的理由。

诗嫣这回是真的听清楚了这人是谁:玄烨?!

知道黑衣人就是玄烨之后,诗嫣说话的时候故意将自己的声音放的再低沉些,生怕他听出来:“饿了,找吃的。”

诗嫣刚说完,就被黑衣人逼到胡同的墙上:“夜黑风高,你找吃的?这话你自己信吗?”诗嫣:我不信啊,但是话都说出去了。

诗嫣隐下了目光,讪讪的点了点头。

“我叫艾舒,是温凝良的好友,你呢?”

诗嫣:果然是。

“我就是个要饭的。”诗嫣带着些赌气的成分说到。

就在这时,大街上打更的人喊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打更的打了四声更。

黑衣人皱了皱眉头:“四更天了。”然后抽身从诗嫣的面前离开说:“小叫花,以后晚上没事别往外跑,小心吃的没找到,却被人送进大牢去了。”说完笑了一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诗嫣回到舒府的时候,小语还在院中等着,手脚都已经凉的不成样子了。

“你怎么还没睡?”诗嫣将小语拉进屋子,把脸上蒙着的黑布扯了下来,给自己到了一杯水,将装着热茶的茶壶递给了小语让她暖手。

“小姐,我怎么睡的着啊。怎么样,温公子没事了吧?”

诗嫣听到这话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了看小语,一脸嫌弃的说:“你当我是大理寺卿吗?让放谁就放谁!我本来想去看一下孙简识的尸体,可是差点被抓到了。”

“抓到了?”小语吃惊的大喊一声,诗嫣赶紧捂住她的嘴:“你喊什么,将我阿玛和额娘吵醒了,我就把你的玉佩给卖了。”

诗嫣这样一说,吓的小语赶紧将腰侧的玉佩捂好,诗嫣被她的动作逗笑了。

小语愣愣的看着诗嫣,然后用手背贴了贴诗嫣的额头,让让她一手给打掉了:“你干什么?”

“小姐!”小语一下子眼眶红了起来,眼泪在眼窝中打转。

“小语?你怎么了?打疼你了?”诗嫣拿起小语被自己打掉的那只手仔细的看着。

小语反手将诗嫣拉住说:“不是,我只是觉得以前那个小姐又回来了。”自从十七出事之后,诗嫣一直郁郁寡欢,把自己闷在舒府中,成为了以前舒宗耀和顾惋儿最希望她成为的那种人,但是小语能看的出来,这样的诗嫣一点都不开心。小语心中着急,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劝诗嫣,现在好了,诗嫣又是能哭能笑,活灵活现的那个小姐了。

诗嫣听了小语这话,想了想,她确实有这样的打算,做一个让舒宗耀和顾惋儿省心的好女儿,再不因为自己去连累旁人,为十七报仇......可能是因为孙简识已死她觉得已经报仇了,也可能是因为今夜她再次见到了那人,虽然那人并没有认出她。

“放心,我活过来了。”诗嫣笑着对小语说。

“那小姐,医馆?”这些日子小语不知道将小医他们拦在外面多少次。

“医馆还是不能去,既然已经说出去了,医馆就是小医他们的了。孙简识口口声声说我阻碍了别人的路,就说明他背后定然还有别人。只有莫寺焉死了,小医他们才是安全的。”

小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小姐,那温公子怎么办?”

“想替兄长脱罪,就得知道孙简识究竟是为什么会突然暴毙。今晚不行,就只能等明晚再去试试了。”诗嫣说完就让小语回去睡了。自己也躺在了床上,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玄烨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是不相信大理寺,还是不相信兄长会毒害孙简识?又或者是因为他已经有了线索......

皇宫之外

“皇上,您可回来了!”梁九功在宫门外等着,急的满头大汗。

玄烨本来说好要去褚秀宫的,可是走到一半突然说让传太医先去看看,然后就要出宫,到了宫门口,还不让他跟着,这万一出了什么事,他就算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去褚秀宫。”玄烨坐上了马车,脑子里回想着刚才将“小叫花”救出孙府的场景,不自觉的笑了笑,自顾自的说:“身穿上好的布料却说自己找吃的!!是个有趣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见 入骨相思知不知 储秀宫中

瑾贵人躺在床榻上,脸色蜡黄,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不难看出她哭过。四个值班的太医从被传唤到褚秀宫开始一直在诊脉,但脉象平稳有力,什么都诊不出来,更别说对症下药了。慧贵人作为同住在褚秀宫的人,此时必定是要守在这里的。

四个太医在褚秀宫外面忧心忡忡的跪着。虽说瑾贵人不像是荣贵人那样受宠,但却依旧是后宫里的娘娘,那就是他们的主子,连主子都治不好的奴才,向来是不太适合在宫中生活的。

“皇上驾到。”随着梁九功的声音,玄烨穿着一身的龙袍走了进来,衣服是在马车中换的。

“臣参见皇上!”四个太医把头磕的响亮。

“都平身吧,瑾贵人如何了?”玄烨冷冷的开口问道。

“回皇上,瑾贵人她......”四个人都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说,难不成说瑾贵人脉象正常,但若是这样说的话,那脸色怎么说,还能说装的。

“怎么了?说话呀!”玄烨看着眼前跪着的太医,更是下定决心要将温凝良一案查的明白些,毕竟京城人不少,但是人才少啊。

“皇上,贵人醒了!”玄烨等着四位太医回话,就听见里面的宫女出来禀报说瑾贵人醒了,玄烨没空顾忌他们,进了屋子。

“参见皇......”慧贵人刚要行礼,就被玄烨一手拉住,说道:“免了。”

慧贵人起身,瞧着玄烨的目光却未曾触及她,而是直达床榻上的瑾贵人,不觉得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你可还好?”玄烨柔声问道。

“皇上,臣妾没事,就是听见简识去世的消息,实在难以接受,这才......皇上,你不要责怪各位太医,臣妾的身子,臣妾自己知道。”瑾贵人说着说着就哭了,哭的梨花带雨,任谁看了都心疼。这一番说辞下来,不仅让四位太医感恩戴德,而且又惹的玄烨更加怜爱。慧贵人瞧着瑾贵人,默默的退了出去。

“主子,瑾贵人这到底是怎么了,连太医都瞧不出来?”说话是慧贵人身边的宫女小翠。

“就连太医都瞧不出来,定是什么疑难杂症。好了,咱们回吧。”慧贵人说完就带着小翠往自己那屋里走,还没走到门口,小翠又说:“不过皇上也是,主子陪瑾贵人陪了半夜了,连句话也不说。”

“小翠!”慧贵人呵斥了一声,小翠连忙跪下:“是奴婢多嘴,请贵人恕罪。”

“离天亮没有多久了,你进屋来跪着,跪到天亮再起来。仔细想想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慧贵人前脚走了进去,小翠跟在她后面回屋里跪着去了。

瑾贵人屋中

“你们都先下去吧。”梁九功和瑾贵人的宫女退了下去,屋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皇上,臣妾求你,你一定要将毒害简识的人抓到。”瑾贵人虚弱的来到玄烨的怀中,一手搭着他的肩膀,一手抹去自己的眼泪,瘦弱的身子没什么重量,腰似扶风柳,面若桃花冠。

“你放心,朕一定会查明真相的。”玄烨将瑾贵人身子板正,放在了床榻上,握住她的手说:“朕去上早朝了,你好生歇着,朕过些时候再来看你。”说完就站了起来。

“皇上!”瑾贵人拉着玄烨的手不松开,弱弱地说到:“皇上,臣妾相信,此事一定不是温太医所为。”

玄烨回头打探的看了看她,点了点头,抽出自己的手拂袖离去。

到了褚秀宫外面,玄烨问梁九功:“今夜可是东亭当值?”

“回皇上,正是魏大人。”

“传。”

乾清宫中

“东亭,你说这温凝良是不是杀害孙简识的凶手?”玄烨坐在榻上,饮着茶问道。

“臣不知!”

“东亭,你可是在怨朕?”玄烨站了起来,走到了魏东亭的对面。魏东亭直接跪在地上说:“臣不敢。”

“你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自从莫儿走后,你只在夜间当值,朕一宣你,你不是抱病在家,就是一言不发。你还敢和朕说你不敢!”玄烨几近暴怒。

“臣确实不敢怨皇上,但是臣怨自己。对于臣来说,嫣儿不是皇上用来代替心爱之人的替代品,她是恩人,是知己,是为百姓不辞辛劳的好人。”魏东亭这是这些天以来头一次说这么多的话。他说的没错,他怨不得任何人,只是怨自己,怨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

“哎!”玄烨听了魏东亭的话,深深的叹了口气说:“既然不怨朕,那你便替朕去办一件事!”

“是!”魏东亭还没有听玄烨说是什么事,就应了下来。玄烨能亲自找他说,而不是下一道圣旨将他传来,就已经是给足他面子。

“明晚之前,朕要你将朕已经判了温凝良死刑的消息传出去,最好的越多人知道越好。”玄烨似乎胸有成竹。

“是!”魏东亭的了命令就退下去散布消息了。玄烨看魏东亭已经出去了,才从怀中将那方白色的丝帕拿出,底下依旧是那首诗,可送诗的人却不在了:“莫儿,如今我才明白,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小舒不见了,你也不见了,这偌大的天地间竟然再找不出我心仪之人。”

朝堂之上

“爱卿以为这件案子该如何处置啊?”玄烨坐在龙椅之上,轮年岁他不长与堂下任何一人,却让人看不清他心中所想。

“现在只有人证,还没有找到让孙太医直接死亡的药。”大理寺卿回复到:“臣一定会尽快查明真凶,还孙太医一个公道。”

“三日!三日为期,朕要知道究竟是谁能在天子脚下下此毒手。”玄烨这算是给了孙康和瑾贵人两人一个交代。

“皇上!”孙康此时站了出来:“皇上,求皇上做主,简识就是温凝良所害,他所中之毒,只有太医院有这种药材啊!”

玄烨皱了皱眉头说:“既是如此,若是三日后查不出真凶,那便将温凝良处斩。”

殿中众臣一片唏嘘,怎么能如此断案,可是玄烨就像是听不见似的,问孙康:“这样,孙太医是否满意?”

孙康一个头磕在地上:“谢主隆恩!”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见 再探孙府 当日夜

玄烨再一次出了皇宫,这次他直接就来到了孙府的后门处,果不其然,那抹玄色的身影入了眼,玄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看到那抹身影的时候微微勾起。

“不是说让你别来了吗?”玄烨站在她身后,玩味的看着她。

“啊!”诗嫣被吓的叫了一声,又忽然意识到不能暴露自己,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回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玄烨,愤怒但是小声的说道:“你听没听说过,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我凭什么不能来,我又饿了,你管的着吗?!”虽然知道面前这个人的身份,但是他都已经打扮成这样了,还想让诗嫣把他当皇上,是不可能的。

玄烨不怒反笑,从来没有人这样训斥过他,这就是和人平等相处的感觉吗?!

“你......你笑什么?”诗嫣有些慌了:莫不是真的惹怒了他?

“没什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我带你进去。”玄烨想知道他和温凝良究竟是什么关系。

“温太医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是被冤枉的,我要救他。”诗嫣信誓旦旦的说。

“就凭你,救他?!”诗嫣看到在玄烨的眼睛中第一次露出了少年的神情。想到这忽然就笑了:也对,他也只比我大一岁而已。

“我怎么不能救他!你说好的,如果告诉你我进孙府的原因,你就带我进去。现在带我进去吧。”诗嫣带着黑色的面纱,昂着头,那傲娇的神情,让玄烨觉得异常的熟悉。

“走!”玄烨说,玩这个字就带诗嫣飞上了屋顶。

“哇!你们会轻功的人都这么厉害的吗?”诗嫣看着脚下的高墙,不禁感叹道。

“你们?以前你也干过这种勾当?”玄烨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身体,真真是看不明白他以前都干过些什么。

“你这人说话着实难听,什么叫勾当。”诗嫣有些恼怒:是不是在他眼里所有不通过官府的行为全是错的,真是可笑。诗嫣说完就将头别了过去。

“喂,你真生气啦,你别生气啊。我这人说话难听,你多担待。”玄烨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人熟悉,所以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的放柔和了些。

“我们怎么下去?”

玄烨见诗嫣似乎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了,将她拦腰抱起,飞了下去。

诗嫣的腰不可盈握,十分纤细。上一次玄烨将她捞出去就有这种感觉,这一次真正的抱她下去,感觉就更强烈了。

“喂!你一个男人,腰怎么这般纤细?像你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以后怎么为民除害,为军奉献?”玄烨嘲笑她说。

“谁规定为国效力就一定要去参军当兵,我靠的是这儿,你懂吗?”诗嫣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说到。

“好了,剩下的话我们改日再说。”玄烨说完拉着她就去了那处灯火通明的院子。

他们还没有走进院子里,就看见一个黑影在走廊处飞快的跑进了院子里。

“这是?”诗嫣疑惑的还没有问完,就被玄烨用手堵住了嘴:“嘘,别说话。”

诗嫣瞪了他几眼,把他的手拿下来,然后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去。这不看不要紧,看完之后脸红的像是刚洗完澡一样。

“怎么啦?你看到什么了?”玄烨光顾着看诗嫣了,所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还没有看。

诗嫣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脸依旧通红。

玄烨看了越发的好奇,也伸头往里面看了看。只见一男一女交织在一起:两人都是白花花的身子,男子喘着粗重的气,对着女子说着淫秽不堪的话。女子十分娇羞,但是看上去也有些年纪了。

“孙简识?”玄烨惊呼出声,诗嫣立刻抬头看向他:“不是吧,你别吓我,难道……难道真的有夜半回门的说法?”

“你想什么呢,我说那个男人是孙简识!”玄烨轻轻地敲了一下诗嫣的额头说到。

“啊,他不是死了吗?”诗嫣快速的想着,她下的药水不至于让孙简识死,但是他却突然暴毙,如果不是有人害他,那就是――诈死!!

“他诈死,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而且还去诬陷兄……温太医!”诗嫣脑中有些混乱,本以为今夜到此,能从孙简识的尸体上查出些蛛丝马迹,可是万万没想到孙简识根本就没有死。

“不行,我要去拆穿他。”诗嫣说完就要往院子里去,被玄烨一把拉了回来。

“你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难道任由他诬陷温太医?”

“我们先出去,再想办法。”玄烨说完就拉着诗嫣飞出了孙府。

二人来到了那个胡同中,同样都是蒙着面,但却比那日更加熟悉了些。

“现在明知道孙简识没死,温太医即可无罪释放了,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你将我拉了出来。”诗嫣只想让温凝良早点出来,徐惜筠今早还来找过她,说若是真的被逼无奈,她会和温凝良一起去死。当然,这种说法被诗嫣立刻否决了。温凝良在牢中一日,就多受一次的罪,诗嫣于心不忍。

“我若不将你拉出来,恐怕现在你早已经成了孙府的亡魂了。”玄烨更加怀疑她以前说的,她是靠脑袋为国家效力的了:“你当场指出他,不但不会让别人认为他还活着,还会被孙府抓起来,当做温凝良的共犯。”

“这不是还有你吗?”

“我忘了,你是……”诗嫣欲言又止,让玄烨立刻就来了兴趣。

“我是什么?”

“没什么,那现在怎么办?”诗嫣飞快的动着脑筋:“不如我们这样。”

诗嫣附在玄烨的耳边说着悄悄话。玄烨听了,微微一笑,勾起面纱下的薄唇说道:“就这么办,没想到你的脑子还有些用。”

玄烨似乎想到了什么,瞬间变得很正经的问诗嫣:“你深夜探访孙府,而不是等待皇上裁决,可是因为不相信皇上?”

诗嫣既然是知道面前的人,是谁,自然不能将真心话说出口,灵机一动说道:“当然不是,只是我听说皇上已经对温太医下了处斩的命令。就算我再相信皇上,也不能将恩人的性命当作赌注不是?!”

诗嫣这样说,玄烨紧皱的眉头才舒展了些,看来是他昨夜叫魏东亭放出的消息起了作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见 螳螂捕蝉 “这话!”

诗嫣有些胆怯:不会越解释越乱了吧。

“说的还有些道理。”玄烨越看诗嫣慌乱的眼神,越想逗她,与她相处格外的轻松。

诗嫣看玄烨的神情知道这不过是一个玩笑,恼怒道:“这很好玩吗?”说完之后将脸背对着胡同内的墙,赌气的不说一句话。玄烨看了,觉得她甚是可爱。然后便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可是是男子啊!!

“还生气呢,别生气了。”玄烨想将诗嫣板正过来,让他看着自己,可是玩心大起的他没有伸手去板正她的肩膀,而是去抓了她头上的发髻,这一抓不要紧,发髻瞬间松落,一头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

玄烨的手悬在半空中,口中结巴道:“女......女的?”

诗嫣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解开了,慌乱之下听到玄烨说了这么一句,一时只见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你对女的有偏见啊!!”说完之后飞速的跑开了。

玄烨依旧愣在原地:“没......没有偏见。”在他的印象中女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温婉可人的,怎么这世间还有这样的女子。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诗嫣已经跑远了。玄烨看着诗嫣跑开的那个方向,笑出了声音:“有趣!”

次日辰时

“舒姐姐!舒姐姐!!”诗嫣才睡下没有多久,就听见门外有人敲门,无奈之下起身打开了门,门口的徐惜筠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目光无神的站在门口,若不是天亮了,说她是从某处爬出来的也会有人信的。

“快进来。”诗嫣将徐惜筠拉进屋中,将她按在凳子上,然后自己去拿了一件外袍。

“舒姐姐,我昨夜去看温郎了,你知道吗?他身上都是伤。”徐惜筠边说边哭。

“身上都是伤?”诗嫣心下一惊:“这些人竟敢动用私刑!”

“怎么办?舒姐姐,再这样下去,我怕温郎撑不上三天。”徐惜筠拉着诗嫣的手着急的说道。

“兄长不会有事的。”诗嫣安抚道。徐惜筠看着诗嫣坚定的语气,也点了点头。

皇宫——金銮殿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要奏。”通政使司通政使赵大人高声说道。

“爱卿何事要奏?”

“皇上,江南地区再起水患,百姓受灾严重。望皇上能开仓放粮。”

“无论是江南还是京城,都是朕的子民,子民受难,朕自当开仓放梁。只是这粮食从京城运往江南要几日的路程,朕恐行至路中,遇上雨天,粮食受潮,到了江南怕是还没有发到百姓的手中,粮食就已经不能食用了。”

“皇上,不如还用以前的办法。”大理寺卿李大人献言道。

“此法不妥。”赵大人接着说道:“江南不比临近地方,那里多雨,用木箱子盛放的话,会被浇透不说,木箱子本身也有一定的重量,这样不方便运输。”

李大人不再说话,灰头土脸的退了下去。顿时朝堂之上鸦雀无声,玄烨紧皱眉头,一脸严肃。就在这时,舒宗耀突然想到了什么,站了出来:“皇上,臣以为还是将粮食放在布袋中运输。这样既省了箱子的重量,有方便运输。”

李大人还没有等舒宗耀说完就站出来说:“自然是用布袋最好,但是舒大人可是没有仔细听皇上说话,这布袋不防水。”

“李大人稍安!皇上,我们可以将制作伞的油纸做成布袋的样子缝在普通的布袋中,这样既防潮又不会担心运输不便。”舒宗耀不疾不徐的说完,等待玄烨说话。

“此法甚秒!舒爱卿,那此事便由你监制完成。”玄烨是个爱惜人才的人,一旦他发觉有可用之人,他一定会大肆重用。

“微臣遵旨。”舒宗耀内心愉悦。

“对了,李爱卿,温凝良的案子查的如何了?”玄烨将身子往龙椅上一靠,话语间尽是轻松。

李大人走到中间:“回皇上,还在追查当中。”

“既是有关太医院两位太医,此案不能小觑,这样吧,两日之后,朕亲自审理此案。”玄烨说的云淡风轻,可是孙康的的身上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一眼一眼的看着李大人。李大人瞧见了孙康的目光,讪讪的对玄烨说:“皇上日理万机,此案......”

“不必再说了,孙简识和温凝良都是朕看中的人才,朕思来想去,还是由朕亲自审理,你将相关的证据交给东亭吧。”玄烨说的不容置喙,李大人也无法反驳。

玄烨看了一眼魏东亭,魏东亭行礼说:“是,皇上!”

孙康的额头上的汗已经冒了出来:这温凝良什么时候成了皇上重视的人才了,若是皇上审理此案,看到温凝良身上的伤,定会追查到自己头上。

孙康想到了什么,眼神在帽檐下变得狠厉起来:温凝良,本想着让你再多活两日,可是这可怪不得我了。

当夜——大理寺大牢内

“你走吧,这是杀人的重犯,上面有令,不让探视。”狱卒对着穿着奇怪的诗嫣和徐惜筠说道。诗嫣扮成了男子模样,还戴上了人皮面具,和徐惜筠两个人一人穿了一件斗篷。狱卒上下来回的打量着这两个人,心里不耐烦的紧。

“官爷,您看,我们是在瘟疫中受过温太医的恩惠,如今他受牢狱之灾,我们来看看他。”诗嫣说着就往那位狱卒手中塞了一锭银子,狱卒马上眉开眼笑说:“进去吧,快点啊。”

诗嫣和徐惜筠连忙点头说:“谢谢官爷,谢谢官爷。”

诗嫣和徐惜筠走到的右手边第三间牢房,温凝良穿着一件白色的劳服,身上血迹斑斑,看到诗嫣和徐惜筠来了,泛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说道:“你们来了?可曾给我带些好吃的,这牢饭难吃的紧。”

徐惜筠看到温凝良这个样子,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兄长!”诗嫣则是愤怒叠生:“这究竟是谁干的?!”诗嫣以为徐惜筠和她说的温凝良身上有伤只是轻伤,但是在天子脚下,大理寺的牢狱之中,竟然还有人敢将温凝良伤成这个样子。

“我没事,你们别哭。给我看看,给我带什么吃的来了。”温凝良往前面凑了凑,通过木头之间,诗嫣将饭盒中的饭菜拿出来给他,然后凑近了说道:“兄长,这餐吃过之后,万不可再吃牢饭,若是有人来提你,除了皇上的圣旨,谁也不要相信。”

温凝良疑惑的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见 黄雀在后 看着温凝良吃完之后,诗嫣拉着徐惜筠走出了大牢,走到大牢门口的,正赶上一个小厮手中拿着饭盒再和狱卒打商量。诗嫣冲着狱卒点了点头,便低着头走了过去,走过去的时候恍惚听见那个狱卒说了一声:“怎么看他的人这么多。”

诗嫣想起刚刚告诫温凝良的话,手心出了汗,若是她们晚来一会儿说不定温凝良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了。

“舒姐姐,你怎么了?”徐惜筠感觉到了诗嫣手心的汗,扭头问道。

“你放心,我没事。咱们先回去吧。”诗嫣和徐惜筠向着舒府的方向走去。

皇宫——御书房

玄烨在龙案之后坐着,他身后站着梁九功,魏东亭在龙案之下笔直的站着。

“东亭,你派两个信得过的人去大理寺牢中守着,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但是一定要记住,不能打草惊蛇,好戏才刚刚开锣。”玄烨的眼睛中全是精光,似乎只有这样的谋略才能成为一个帝王,才能让别人心甘情愿的臣服。

大理寺府大牢之中

“温太医,这是小人给您送的饭,小人多蒙温太医救治才得以保全性命,这个,您吃吧。”一个长相老实,说话憨厚的人从饭盒中端出一碗饺子站在牢门处。

温凝良没有说话,抬起头打量着这个人,心中想着诗嫣同她说的话:还当真是不想让我多活一时一刻呀。

“温太医,您就多少吃些吧。小人听说皇上已经下令,若是大理寺卿三天之内找不出毒害孙太医的真凶,就要将你处死。”那人站在牢门外,说的绘声绘色,可是温凝良依旧是动也不动,这次就连眼神也看向了别处。

那人见说他也说不动,便将饺子放在了牢门处,自己拿上饭盒走了出去。温凝良心中纳闷,这人应该逼着他吃下去才对啊,为什么就这样走了,他拖着身子走过去,靠在牢门处闻了闻那碗饺子,里面竟然有“见血封侯”。温凝良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孙康,你还真是迫不及待想害我,竟然不惜这样暴露身份。

温凝良所说的暴露身份,是指这饺子中所下之毒——“见血封喉”,这是从云南进贡来给太医院研究的,除了太医院之外,在民间是买不到的。温凝良想了想,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料,四下里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将一个饺子飞快的包了起来,然后退回到自己曾经的位置。

舒府——诗嫣房间

“小姐!”小语刚刚推门进来,就喊了一声诗嫣。

“将惜筠送走了?”诗嫣回问小语道。

“嗯,风叔已经将徐小姐送回温府了。”小语走进屋关上门,站到诗嫣的对面。

诗嫣缓缓开口说:“今日多亏了阿玛和我说上朝事情,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诗嫣回想到今天午时的情形。

舒宗耀兴高采烈的从宫中回来,然后大声喊着:“婉儿,嫣儿!”

顾惋儿和诗嫣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顾惋儿问他何事这样开心,舒宗耀笑着说:“多亏了诗嫣储藏药材的妙招,才能让他在朝堂之上被赏识。

诗嫣不明所以的随着舒宗耀开心道:“阿玛,你进屋详细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舒宗耀点了点头,三人进了屋中,他原原本本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原来他那个用油纸缝在布袋上的办法是从诗嫣这里得到的启发。

诗嫣听了之后却眉头紧皱,舒宗耀看了,有些不悦道:“怎么,嫣儿,难道你不为阿玛开心吗?”

诗嫣随即展露笑颜道:“怎么会,我当然为阿玛开心。”

诗嫣:玄烨亲自审案,就是在逼迫孙康动手,只有兄长死了,孙简识不再出现,这件事才能死无对证,才不会牵扯到他。

“小姐?你怎么了?”小语的声音将诗嫣唤了回来。

“我没事,希望兄长能安然度过这两天,若是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小姐放心,温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小语安慰到。

牢房门外

屋顶上三个黑衣人瞧着那个模样老实的人走出了牢房,手中的饭盒已经空空如也,不禁感叹道:“主子这招儿就是高明,让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得将毒吓到这人准备好的饭菜中。这人绝对没有想到是自己亲手将恩人送上了黄泉。”

另外一个黑衣人推了推他说道:“我们赶紧回去回禀主子吧。”

那个说话的黑人点了点头,三人顿时消失在屋顶上。

大理寺外有一棵非常粗壮的梧桐树,三个黑衣人没有察觉的是梧桐树上有人一直在关注着他们,等着他们离开了约半刻钟,梧桐树上的人才少了一个。

半个时辰之后――皇宫

魏东亭神色匆匆的走进了御书房。

“怎么样,东亭,可有抓到人?”玄烨看见魏东亭走了进来,急忙站起来问道。

“回皇上,下面人禀报说是看见三个黑衣人在屋顶上鬼鬼祟祟,但是他们并没有进入牢房,进牢房送饭的是一个真正受过温太医恩惠的人。他送饭吃的饭盒,微臣已经让人拿回来了,特来询问皇上是否要将此饭盒交到太医院?”

“不能送去太医院,一旦送到太医院走漏了风声,就不能让老狐狸露出尾巴了。”玄烨想了想。忽然想到:“东亭,你将此饭盒送到舍予医馆去,说让他们务必查出这饭盒中是否盛放过毒药,要快!”

玄烨不放心将这件事情交由别人去办。诗嫣带出来的徒弟,他还是非常放心的。

“是,微臣马上就去。”魏东亭说完便退下了。

玄烨的手敲打着桌子,一下接一下的,嘴角浮现出笑意:“欺君犯上的贼子。”

孙府内

“简识,你再忍一忍,等风头过去,我定会送你出城。”孙康苦口婆心地安抚着孙简识。

可是孙简识却像是丝毫不领情似的:“一天又一天。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没酒没肉没女人,没钱没权没意思。”孙简识说完这几句话,就把孙康丢在原地,自己一个人走进了内室。

孙康看着孙简识的背影,有些后悔他当时的选择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见 有功要赏 眼看着就要到第三天头上了,这两天里徐惜筠急的团团转,就连诗嫣也有些坐立不安的,可是偏偏玄烨像是胜劵在握一样,依旧是不急不许的饮着茶,听这李大人汇报这些天的情况。

“李大人,这些天辛苦了。朕听说李大大人把温太医照料的很好。即使在牢里也没有让他受一丝一毫的伤害。等这件事情过去了,朕重重有赏。”玄叶说了这么多,甚至都没有看到李大人一眼,一直低着头在龙案上写着什么。

李大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所以也无法判断他此时的心情,只能满脸堆笑着说:“微臣谢主隆恩。”

“如此便好!如今三天期限已到。就请李大人带路,朕也好去大理寺瞧瞧。”

因为温凝良在瘟疫时期救了许多人,所以一直关心着这件案子,今天大理寺门外早早就堆满了百姓。一些是来看热闹的,另外一些是想来为他请愿的。

玄烨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大理寺了公堂之上。诗嫣给自己和小语带上了人皮面具,也随着众人早早的来到了大理寺门外等候。可是一直到她看到了公堂上那抹熟悉的身影,心才算安定下来。

“小姐,你看这真的是皇上啊”小语看见公堂上的艾舒穿着一身龙袍,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艾舒穿成这个样子。

“自然是真的,那还能有假!”诗嫣心中担心温凝良,所以对小语的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

玄烨坐在公堂之上,看着面前的醒堂木,下面齐齐的站着两排衙役,门口堆着的一众的百姓,这是他第一次审案,竟然是为了一个太医:“来人,将温太医带上来。”

温凝良已经被换上了干净的衣裳,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得出他脸上的伤痕。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温宁良之所以说微臣而不是罪臣,那是因为他问心无愧。

这时候孙康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大摇大摆的没有一丝胆怯和愧意:他已经在刚才令人将孙简识送出了京城,一旦孙简识不在京城,那他就可以一口咬定是温凝良杀害了孙简识,这样便死无对证了。就算皇上偏向于温凝良,他也无法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公然徇私。这样一来,太医院的院士就是他的了。

“你还有脸自称微臣,你如今是待罪之身,在皇上面前你竟然还如此狡辩?”孙康急于让温凝良承认,所以有些心急的吼道。

“孙大人,此话就不对了,我并没犯错,至于害死孙简识的究竟是谁?孙大人应该心中有数吧?”温宁量似乎知道什么,但是碍于牵扯甚广,所以不便说出事情真相,所以即使是诗嫣,他也从未说过。

“满口胡话,修要胡言。还请皇上做主,还简识个公道。”

“你们不必再辩驳了,公道自在人心,真相朕已明了。”

就在堂外众人都以为玄烨要处决温凝良的时候,突然从旁边冒出四个御林军将孙康压了起来。

孙康一脸疑惑,看着玄烨说:“皇上,您这是做什么?我知道你重视温凝良胜过喜欢简识,但是你如此公然护短于大清律法不合吧!?”

“放肆天子之意,岂是你可以揣测的。”梁久功在一旁说道。

“孙康,你且等等。我必是知道了一些事情的真相,才做出如此的决断,东亭,将人带上来!”

当魏东亭将孙简识从后衙中带出的时候,百姓一片哗然,七嘴八舌的说道:“这不是孙简识么?”

“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

“难道,难道他根本没死啊?”

诗嫣在人群中微微一笑,她就知道他一定有办法将人逼出来。

“简识!”

“快救我!!”

就在此时魏东亭上前说道:“回皇上,微臣是在城外三里坡将这个罪人抓到的,那时他正要欲赶往江南。”

“孙康,你还有何话说?”玄烨怒目而视:“你瞒天过海,妄图欺瞒朕,究竟意欲何为,说?”

“皇上!”孙康一下子跪了下来:“皇上,此事都是我一人所为与简识无关,是我贪慕虚荣,爱慕权位,想着若是能用诈死这一办法将温凝良害死,那太医院以后便是我孙康的了!皇上,我孙家代代为医,市代都在太医院任职,可是从未出过一个院士,我自认医术并不比温钰差,为什么要屈居人下?!”

“孙康,你错就错在你觉得自己是个官,而不是一个医。为医者,成大道之仁。可是你呢?为了一己私欲,不仅让自己的亲侄子假死去陷害他人,还在温太医的饭中下毒试图毒害他。试问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出任太医院的院士呢?推出去,后日午时问斩!”

“不要啊,皇上不要啊!”孙简识此时站了出来,正欲说什么却被孙康几句话堵了回去:“简识,你别说了,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这辈子能有你这样一个侄子,我死而无憾了。”

诗嫣在外头听见这话,觉得甚是奇怪:若此二人真是舅父和侄子的关系,怎么会肯为了他去死呢?此案明明疑点重重,可是玄烨似乎急于结案。

“孙简识,你的罪也小不了,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日起贬为庶民,永世不得为官,温凝良无罪释放。”

这件案子算是结了,但是温凝良和诗嫣却皱起了眉头,玄烨表面上看是为温凝良主持了公道,但孙简识一案并没有牵涉到其他孙家人,而是只处置了孙康和孙简识。

“谢皇上!”

“温爱卿,你受苦了!朕听说你已经有了意中人,为了弥补你之前受的牢狱之灾,朕做你们的主婚人,如何?”

“微臣甚是惶恐,感恩戴德。”

玄烨这个时候走了下来,走到温凝良的身边,附在他耳朵旁边问道:“你大婚当日小乞丐可会去?”

“小乞丐?!”温凝良看着玄烨说的一脸疑惑,他何时认识一个小乞丐了?

玄烨看了看他笑了笑,从正门出回了皇宫。

徐惜筠今日并没有到大理寺门口来等待结果,诗嫣硬把她留在了舒府等消息。

温凝良站了起来,看着门口的百姓露出会心一笑:果然给人恩惠记千年,这句话到何时都通用。

他看到人群中两个显眼的存在,便走了过去笑着说:“怎么就你们两个?”

诗嫣撇了撇嘴说道:“唉,果然兄长就是兄长,我们都装扮成这个样子了,你竟然还能认得出来!”

“古灵精怪的,想不认出来也难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见 大难不死 “兄长的意思是我没有大家闺秀的气质了?”诗嫣一脸愁容,心中郁闷:这些时日的折磨都白受了。

温凝良听了诗嫣的话,哈哈大笑起来,不注意间扯动了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诗嫣见状马上往前走了一步说:“兄长刚才在公堂之上为什么不和皇上说在牢中被打的事情?况且兄长到现在也没有告诉我那日究竟是何人打的你。”

“好了,过去的事情便让它过去吧。”温凝良显然不愿意提及此事,可是这正是诗嫣纳闷的地方,明明就是自己受了冤屈,为何还要替旁人隐瞒。直到很多年之后,诗嫣才明白,这偌大的世间,并非非黑即白,有些事情的对与错,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诗嫣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温凝良此时的说辞。为了不让旁人起疑,她和小语两个人直接搀着他回了温府,温钰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为了避嫌,今日他才没有到大理寺去,温凝良是他最得意的儿子,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活的再长久又如何。

“良儿!”温钰看到温凝良被两个不曾见过的面孔搀着,连忙走下了台阶将他接过来,然后冲着诗嫣和小语说:“老夫谢过二位了,不知道二位姓甚名谁,家住哪里,明日我定当登门拜谢。”

“哈哈!”诗嫣没有忍住当场笑了出来:“师傅,该登门的是我才对。”

“嫣儿!”温钰听见诗嫣的声音才反应过来。

“小语,你回趟舒府,将惜筠接来。我想现在兄长最想见的一定不是我和师傅。”诗嫣将自己和小语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了下来,调皮的说。

“是,小姐。”小语也偷笑着回应。

“果然是伶牙俐齿,嫣儿以往温婉的模样都是忍出来的啊?!”温凝良经不住诗嫣调侃,只得转移了一个话题。

“好了,我们进去说。”温钰在一旁笑意满满,若不是温凝良将徐惜筠带回温府,他还以为诗嫣会和她亲上加亲的。

不出一会儿的功夫,小语就将徐惜筠从舒府接到了温府,她人还没有进门,就听见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温郎!!”

“筠儿。”温凝良也站了起来,看着正朝他跑过来的女子,会心一笑。徐惜筠冲了过来,死死地牢牢地抱住了温凝良,温凝良的伤口被牵动,周身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可是依旧舍不得让徐惜筠放开。

“惜筠,兄长身上有伤。”诗嫣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徐惜筠赶紧放开了手,轻轻的扶住温凝良,让他坐下。

诗嫣和小语掩着嘴偷偷的笑,温钰则幸福的装作看不到的样子。

诗嫣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要离开,走的时候温凝良问她这些日子可有见过一个为他四处奔波的小乞丐。诗嫣没有多想,没见过自然是摇了摇头,温凝良打量了一下诗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让徐惜筠送她们出了温府。

诗嫣和小语没有穿过集市回家,毕竟她们现在没有带面具,若是被人认出来,就糟了。

当诗嫣和小语路过孙府旁边的胡同时,诗嫣才恍然大悟,刚才温凝良说的小乞丐就是她自己,他会这样问,证明玄烨一定和他问过。

“小姐,我就说温太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刚才在公堂上皇上可是亲口说要为温太医和徐小姐主婚,这是多大的荣耀啊。”小语见诗嫣没有回应她,接着说道:“小姐,你说温太医和徐小姐大婚,你该送些什么呢?送金银珠宝吧,显得俗气,但是若是送些别的,小姐又没有......”小语为了诗嫣可谓是操碎了心,可是诗嫣竟然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小语拉住诗嫣的袖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诗嫣自顾自的往前走,感觉到后面有人拉着她,这才停了下来,扭过头去看着小语说:“你做什么?”

“小姐,我刚才和你说的话,你是不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啊?”小语噘着嘴问道。

“听了,听了。”诗嫣敷衍的说道,然后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问:“你刚才说什么?”

小语看着诗嫣一字一句的说:“小姐,我是在想温太医和徐小姐大婚,小姐该送些什么才好?”小语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诗嫣。

“嗯,这件事确实该好好想一想。”诗嫣像是再被夫子教读书那样摇头晃脑的说道,将小语逗得哈哈大笑。诗嫣将小语拽到自己的身边说:“现在不生气了,那咱们回家吧。”

小语心里知道诗嫣是在故意逗她,她心中也是感恩戴德,能遇上诗嫣这样一个主子,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诗嫣刚刚回到舒府,还没有坐稳,江叔就来告诉她说小五已经等了她好久了。

“走,出去看看。”诗嫣敛去了脸上的喜色,跟着江叔到了后门。后门的门缝中,小五正卡在门中,远远望去,就像是市集上卖的童子门画一般,惹得诗嫣一下子笑了出来:“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是来讹我的。还不进来。”

小五听到诗嫣让她进去,喜出望外,一侧身子,摔了进来。小语上前去将她扶起来说:“这般冒失,小心你以后嫁不出去。”小五抬起头来泪眼汪汪的看着小语,这下将小语吓坏了:“我只是同你开个玩笑,真的摔伤了吗?”

小五摇了摇头说:“小姐,小语姐姐我好想你们啊!”

诗嫣被小五这句话说的愣住了,一瞬间的功夫就笑喷了:“你今天来,不会就是为了和我说你想我了吧!”

“不是不是,小姐,其实我两天前就来了,可是江叔总是不让我进来。”小五说着责怪的看着江叔,江叔无奈的看了看诗嫣,不是他不让进,是老爷和夫人。

“得了,有事快说。”诗嫣忍着笑意。

“两天前,皇上下了一道圣旨,让小医看看一些吃食中是不是有毒。小医查出里面的毒是从云南进贡的见血封喉,如实回报给了皇上。今日温太医的案子一了,皇上就将小医招进宫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什么!!”诗嫣几步走到小五的面前:“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必有麻烦 “我......”小五将两只手交缠在一起,不好意思的看着诗嫣,她这不是看见诗嫣,一时激动给忘了嘛。

“哎,真是大难不死,必有麻烦。”诗嫣满脸愁容看着皇宫的方向,想了一会儿对小五说:“你马上回去,若是今夜之前小医还没有回来,速来报我。”

“是,小姐。”小五听了诗嫣的吩咐,急匆匆跑出了舒府。

诗嫣看着小五走了,扭头对小语说:“你马上去一趟温府,将兄长的腰牌给我要来,若是他问起,你就说为他准备新婚贺礼用。”

小语不明白新婚贺礼和腰牌有什么关系,但是还是听话的去了温府。

“小姐,你要温太医的腰牌做什么?那可是皇宫,万万闯不得啊。”到底是经过风历过雨的江叔,一眼就看透了诗嫣心中的想法。

“江叔放心,我有分寸,记得不要和阿玛额娘提起啊。”诗嫣说完之后就回了自己的屋子,埋头制作去了。

半刻的功夫,小语就从温府赶了回来。

“东西要到了?!”诗嫣都不用抬头,听脚步声就知道是小语回来了。

“要到了!给,小姐!”小语将腰牌给了诗嫣,诗嫣接了过来,仔细的看了看,将它放在了腰间。

“小姐,你这是要为温太医准备什么大婚贺礼啊?”小语凑上前去,却被诗嫣一下子呵斥住:“别动,这是个秘密,兄长还没有看,别人都不能看。”诗嫣捂住了书案上的东西,小语委屈巴巴的看着诗嫣,但诗嫣看都没看她说:“你先去睡吧,这样,等我做好了,我再给你看。”小语听了这话不甘心的又瞧了一眼,可是诗嫣捂得太过掩饰,她看不到,才讪讪的退了出去。

诗嫣听着小语的脚步声远了,才将手松开,是一张新的人皮面具,这是最后一块猪皮了,以往的那些也都是她用猪皮做的。她将面具摊在手上,然后将它待在自己的脸上,若不是脸旁的缝隙,俨然就是温凝良站在这里。

“就是瘦弱了些。”诗嫣自言自语道:“不过也无妨,夜里谁能看得出胖瘦呢。”一切准备妥当,诗嫣就偷偷溜出了舒府,来到了皇宫正门前,然后深吸一口气,手中摸着腰牌,正想进宫,突然脖子后面一疼,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皇宫——乾清宫

“皇上,‘公子’确实已经死了。”小医跪在地上,玄烨一身墨色的长袍,站在窗边一言不发。

“若是嫣儿已经死了,那月前从医馆偷偷出去的人是谁,救治柳亦儒的又是谁?”

玄烨不说话则已,一说话便惊呆了小医:皇上竟然都知道。

“怎么,还不说吗?”玄烨没有回头,旁人不知道,但是他自己心里清楚,她没死,为了找她,为了她的安全,他谁都没有告诉,暗自派出去十二路人,日前最后一路人回来了,说是在沂州府碰到了一个老婆婆,老婆婆说见过画上的人。那人想要细问,谁知道一眨眼的功夫,老婆婆人就不见了。

玄烨听着他们的禀报,又想了想月前守在舍予医馆的人说见到有人从前门进去,从后门出来,然后柳亦儒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医馆中,他分明射中了他,他却能毫发无损的站在魏东亭面前。再加上魏东亭之前和他说过,诗嫣去山东时就是靠着一张人皮面具蒙混过关。这些种种不可解释的事情,只有一个最简单的解释就是诗嫣没死。

就是因为想到这个,玄烨才故意在温凝良的事情之后将小医昭进了宫中,为的就是逼诗嫣现身,他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躲着他,又为什么欺骗他。

“皇上,‘公子’他真的死了。草民知道皇上思念师傅,但是师傅已死这是事实啊。”小医咬紧牙关,心中想着万万不能说出来。

“你先起来吧,九功,带他下去。你不必说,朕可以等。”玄烨胸有成竹,越想越觉得事情就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可是玄烨等了一夜都没有等到诗嫣。他就站在窗下等了一夜:难道是朕想错了吗?莫儿!

此时,在京城中的一个破庙中,诗嫣才刚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孙简识恶心的嘴脸,他的旁边还有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

“醒了?”孙简识像一个土匪一样,嘴中磕着瓜子,将腿搭在那女子的身上,那女子竟然丝毫不知羞耻帮他按摩。

诗嫣才看了一眼,马上就将眼睛闭了起来。

“怎么了?温大太医,你别告诉我,你还没有和你那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同过床吧?!”孙简识边淫荡的笑,边摸着那女子的手。

诗嫣险些忘了,她此刻带着人皮面具,用的是温凝良的脸,为了不穿帮,她尽可能的不说话,但是却将眼睛睁开,瞪着孙简识和那个女子。

“说话呀,你哑巴了吗?!”孙简识突然将腿从那女子的身上拿下来,然后走到诗嫣的面前,恶狠狠的看着她说:“都是因为你,我才落到今天的地步,舅父被处死,我被贬为平民。这样就如了你们父子的愿了。”

诗嫣不敢说话,倒是眼看着孙简识就要碰上她的脸了,她连忙向后面挪动。

“还敢躲!芳儿,给爷按住他!”孙简识一声令下,那个赤身裸体的姑娘,穿上轻纱,来到了诗嫣面前,将她牢牢的抱住,孙简识本想去捏诗嫣的脸,但是一捏,诗嫣的人皮面具就被捏掉了。

“啊!”那个叫芳儿的姑娘没有见过人皮面具,被吓的大叫了一声,可是孙简识却一下子笑了出来:“怪不得,我闻着有种熟悉的味道,原来是你。你没死!”

“呸!”诗嫣讨厌极了孙简识凑过来的脸:“你全家都死了,我都不会死!!”

“还嘴硬呢!就是你这个女人,才会让我险些死于那女人的手中,如今爷便将那天没做完的事情接上,芳儿,你看好了,爷是怎能让这个女人欲仙欲死的。”孙简识说完,就开始褪去自己为数不多的衣裳。

诗嫣那日的惊恐再一次袭来,她有些绝望,因为今天再也不会有十七舍命相护了。眼泪再一次落下,是因为害怕,也是因为想到了十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再相见恍然如梦 “这次不会再有人来救你了。”孙简识凑到诗嫣身边,想要动手解她的衣裳,诗嫣含着眼泪摇着头,一退再退,直到被逼到破庙中的桌脚旁边,退无可退。

“孙简识,你这个畜生,若是你今日刚碰我,我定会让你不得好死。”诗嫣扭动着身体,想要挣开孙简识停留在她面前解衣裳的手,可是被绑住的她就如案板上的猪肉,此刻只能任人宰割。

“哈哈哈哈......好大的口气。”孙简识一脸淫荡的挑起诗嫣的脸,左右看看:“你还想活着出去,到了爷手中的姑娘,爷就没有失手过。”说完就将脸贴近诗嫣,眼看着就要亲上了,诗嫣已经准备好,若是他碰她,她便咬断他的舌头,然后自己也咬舌自尽。

“公子!”芳儿似是看到了什么,然后唤了一声孙简识,可是孙简识此刻哪有功夫管她看到了什么,向后摆摆手,突然一下,手在身后被抓住,然后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一脚踹翻在地,来人正是玄烨,他一身便服,后面跟着魏东亭、小医还有小语。

诗嫣看到玄烨,一下子就哭了出来,玄烨看了一眼诗嫣凌乱不堪的衣服,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诗嫣身上,然后牢牢的抱住她。

众人在一旁看着诗嫣双目无神的样子,恨不得将孙简识活剐了,可是玄烨在这里,没人敢轻举妄动。玄烨将诗嫣抱了起来,路过被踹倒在地上的孙简识,抬起一脚,直踹胸肺,当场便毙了命。

“皇上!”魏东亭看着玄烨将孙简识踹死了,走上前去。

“孙简识色胆包天,贼心不死,孙府的财产充公,将他扔到乱葬岗去,不准别人替他收尸。”玄烨面色铁黑,周身都散发着肃杀的气氛。吩咐完魏东亭之后,带着诗嫣快速的离开了破庙。

魏东亭回头看见角落里还有一个蜷缩着的女子,只穿了一件轻纱,他将自己的衣裳脱了下来,扔给芳儿,说:“姑娘,你先穿上吧。”然后和一众士兵转过头去了。

玄烨带着诗嫣行至路中,小医开口道:“皇上,带她回医馆吧。”玄烨想了想,说:“不,回宫!”玄烨既然都这样说了,小医和小语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跟紧玄烨。

玄烨将诗嫣抱回了乾清宫,一路上丝毫不避讳宫女和太监,一时间三宫六院都传遍了皇上抱着一个女子回宫的事情。

玄烨将诗嫣轻放在床榻上,扭头对小医说:“快给她看看。”小医上前去查看,一边诊脉一边询问:“师傅,你可是哪里不舒服,那恶徒可有伤害你?”

诗嫣也不看,也不答,双目无神的看着前面。

小医问而无果,站直身子对玄烨说:“皇上,师傅身体并无异常,可能是因为受了惊吓的缘故。”玄烨看着诗嫣,他原本想着找到她时,他定要仔细责问,但是现在他只想让她如往常一般同他说话,再不求其他。

“小姐!”小语强忍着眼泪拉着诗嫣的袖子说:“小姐,现在已经没事了。”但是诗嫣还是丝毫都没有反应,小语一下子没有忍住哭了出来,小医将小语拉了起来,然后单手搂住她的肩膀,看了看玄烨,到外面去候着了。

屋子中只剩玄烨和诗嫣两个人,玄烨坐到床榻边上,诗嫣后背靠着墙,双臂环绕着双膝。玄烨试图去拉诗嫣的手,可是他却发现诗嫣在暗自用力,手上的骨结都被她拉扯的泛白。

玄烨见不得她这样,将她的手强握在自己手中,然后尽量温和的开口:“莫儿。”

玄烨一开口,诗嫣就将目光移向他,然后眼泪从眼中无声滑落:“玄烨,十七死了,没人会来救我了。他绑住我的双手,撕扯我的衣裳,他想要......”

他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怜惜的吻了吻她的额头,他没想到的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她竟然承受了这么多。

“没事了,我会去救你的,无论你在哪,我都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他以为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却不想他如此算计,却还是让她身处险境。

“你骗人。”诗嫣边说边流眼泪,就像是眼泪不受控制似得。

“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我为你远赴山东,可是你却在京城选秀,我不止一次想问你,玄烨,那些女子可漂亮?”

“哎!”玄烨叹了口气,又将诗嫣抱的紧了些:“我不知是否漂亮,在我心中都不如你。”玄烨此话到是没有说谎,选秀的时候他早早就离了场,要不然也不会让柳亦儒一众有了可乘之机。

“我......”外面梁九功的一声通禀打断了诗嫣说话。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御书房求见。”

玄烨看了一眼诗嫣,今日的事情他确实有些不顾后果了,诗嫣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见赫舍里。想罢,才将诗嫣放开,柔声说道:“莫儿,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诗嫣听到这话,猛地抬头,拉住玄烨的袖子,她也控制不了自己,她在试,试在玄烨心中的位置。

可是玄烨现在需要赫舍里来稳定后宫,他现在杀死了孙简识,瑾贵人一定不会安生,瑾贵人暂时还不能动,因为孙康的弟弟,瑾贵人的哥哥,也就是孙简识的父亲原来是鳌拜的门生,此刻正跟着杰书在边关打仗,据说他疼爱这个妹妹,甚至超过孙简识,这也为什么玄烨他明知道温凝良在牢狱之中所受苦楚,为什么只将孙康一人处死了,而留了孙简识。

玄烨让诗嫣躺下,然后反手包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说道:“我去去就回,不会骗你的。”说完便松开了她的手,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其实玄烨刚一转身,诗嫣便留下了眼泪:果然,即使我被人欺负至此,还是你的皇后最重要。既然如此,又为何要寻我,在你心中,莫儿如此,小舒应当也是如此吧。

玄烨带着梁九功去了御书房,只留下小医、小语和一众侍卫。小语和小医见玄烨走了,推门进来,快速的跑到诗嫣身边,从上往下看去,枕头上已经湿了一大片。小医只当诗嫣这是吓的,正仔细的回想有什么药安生的效果最好。突然就听诗嫣说道:“走,我们回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见 相见不如不见 “可是小姐,你的身子?”小语担心的询问道。

“无妨!”诗嫣虽然知道这里是皇宫,并不是想出去就能出去的,但是好在温凝良的腰牌还在她这儿。

“这!”小语恐怕一会儿玄烨回来之后责怪诗嫣,就将目光投向小医,想让他劝一劝,但小医却将诗嫣扶下了床,然后对着小语说道:“师傅想要回家,天经地义。”

诗嫣将身上的衣服和头发整理好,将玄烨的衣服放在了床上,就带着小医和小语出了乾清宫的宫门,迎面走来了一个人,脚步急促,身穿粉红色衣裙,带着一个宫女和两个太监。

诗嫣此刻不想惹事,只想安然无虞的将小语和小医带出宫去,从此和玄烨老死不相往来。

所以当那人走过来的时候,诗嫣拉着小医和小语直直的跪了下去,粉红色的衣裙从他们的眼前飘过,诗嫣刚想抬头,就看到粉红色衣裙又退了回来,向着诗嫣问道:“皇上可在乾清宫?”

诗嫣一听便听了出来,此人正是李穆音。不过好在她低着头,身上穿着的又是男子的衣裳:“回娘娘,皇上刚刚往御书房去了。”诗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低沉。

“御书房?!”李穆音气的直跺脚,嘴中小声嘟囔着:“本宫整日与这宫中的女子争风吃醋也就罢了,皇上竟然还将宫外的女人带回来。”说完之后从原路返了回去。

等着李穆音走远了,诗嫣才用温凝良的腰牌出了宫,怕有人跟着,所以跟着小医去了舍予医馆。

皇宫——御书房内

在玄烨的记忆中,除了那次开玩笑的和玄烨说她也是会吃味的之外,任何时候她都是最端庄的,好像一生下来便是这种样子。

“臣妾参见皇上。”

“免了!”玄烨上前拉住了赫舍里的手:“皇后此时来,可是因为孙简识一事!?”

“皇上,若是孙简识真的犯了大错,皇上将他关起来便是,可是怎么将他处死了,瑾贵人已得到消息就跑到坤宁宫来,臣妾好不容易将她劝住,却又听说皇上将一宫外的女子带进宫中来了。这恐怕于理不合啊!”赫舍里苦口婆心,若是真的论起来,她还要比玄烨大上一岁。

玄烨知道赫舍里语中诸句,都是为了大清好,都是为了他好。但是孙简识就算今日不死,也会在月后瞧瞧死,,结果都是一样的,只是今日死麻烦了些。

“皇后,孙简识淫荡无知,残害忠良,死有余辜。至于瑾贵人那里,朕会去和她解释的。”玄烨又觉得自己的语气过于冷淡,又接着说道:“你好生将养身体,这些年,你为朕料理后宫诸事,辛苦了。”

赫舍里自从嫁给玄烨做皇后,从他嘴中听到最多的就是“辛苦了”这三个字。赫舍里嘴角微微一笑,俯了俯身子说:“这些都是臣妾应该做的。既然皇上已有自己的主意,到是臣妾多虑了,臣妾告退。”赫舍里说完就从御书房退了出去。大清律例规定,凡是后宫女眷一概不得干政,除了皇后其余后宫妃嫔不得进入御书房。

玄烨没有搭话,凭着赫舍里退了出去。

玄烨喃喃道:“这一生有多少光景,怎么能以一心纳了数人!”他似乎突然间明白了他的父皇为什么因为一个女人而放弃了皇权。想到这里,他匆匆离开了御书房,来到了乾清宫,却被告知人已经走了,玄烨震怒,问:“你们为什么不拦着她?!”

士兵们面面相觑,人是由玄烨亲自抱回来,谁敢拦啊。

玄烨并退了左右,一个人坐在没有诗嫣余温的床榻上:天涯路远,莫儿,你是当真要如她一样舍弃我了吗?

时至夜半,诗嫣才从医馆回了舒府,舒宗耀从辰时出去到现在还没有回府,一直在忙着运送粮草的事情。

诗嫣原想从后门进去,让江叔偷偷给她开门,可是走近了才发现,后门根本就没关,她还在想可能是江叔故意给她留的门,但是才刚刚走进去,就发现顾惋儿一脸严肃的站在后门里看着她。

她瞬间变了声音和脸色说道:“额娘,夜里风大,你在这多久了?累不累,咱们进去说吧......”

“小姐,夫人晚上天还没黑开始,就已经站在这里等您了。”江叔在一旁说道。

诗嫣听到了这话,才收起了笑容,从那时到现在已经快要两个时辰了,赶紧跑过去,拉住顾惋儿的胳膊,忧心的说:“额娘,你别站在这里,我们先进去。”说着就像拉顾惋儿进去,可是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诗嫣看了也心急的不行,只得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是自己错了。终于在诗嫣说道第三遍的时候,顾惋儿说话了:“江叔,请家法!”

这一句话将众人说的都愣住了,家中有家法,大家都知道,但是自从江叔进府开始就从来没有用过,小的时候诗嫣贪玩跑出去,即使是被舒宗耀知道了,也只是训斥几句,禁足几天而已,从未请过家法。

“还愣着干什么?”顾惋儿一向温婉,但此时的她真的跟温婉搭不上边啊。

“是,夫人。”江叔跑进了屋子,在祠堂中将一根常常的戒尺拿了出来。

小语看见戒尺,一下子跪在地上说:“夫人,小姐是为了救人啊,夫人,手下留情。”

“嫣儿,跪下!”顾惋儿没有理会小语的话,开口让诗嫣跪下,诗嫣没有说话一下子跪在顾惋儿面前。

顾惋儿接过戒尺,含着眼泪训斥道:“医者仁心,你救人,额娘不拦你,可是额娘气你不讲孝道,欺瞒父母,你可有话说?!”

“没有!”诗嫣知道顾惋儿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但是她丝毫不怨她,因为她知道顾惋儿是因为担心她,所以才这般生气。害父母担心,就是不讲孝道;她与玄烨的关系没有告诉她和舒宗耀,这就是欺瞒父母。对此,她无话可说。

“这第一尺,需让你知道,你身为子女。”顾惋儿说着直直的打了下去,诗嫣的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但是依旧咬着牙没有出声。

“小姐!”

“这第二尺,是让你知道,你身为女子!”又是重重的一下,诗嫣疼的脸色涨红,还是没有作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见 不说话很温婉 “夫人,夫人你别打了,小姐吃不消啊!”小语跑上去抱住诗嫣,江叔也在一旁不停地规劝着顾惋儿。

“放开我。”诗嫣忍着疼痛开口道:“小语,江叔,你们别说了,我有错,有错就改罚。”既然诗嫣都这样说了,小语和江叔只得不说话站在一边,心疼的看着诗嫣。

“嫣儿,你知道这第三尺额娘在气什么吗?”顾惋儿听到诗嫣认错态度这样好,也没有一开始见到诗嫣的时候那么生气了,语气也稍微有些平和。

“第三尺,是......因为我妄想!”诗嫣知道这才是她最该被打的地方。

顾惋儿听了诗嫣这话,毫不犹豫的将第三尺打在她身上,然后继续说道:“嫣儿,你阿玛给你机会让你进宫的时候,你万般不愿,可是如今却与宫中那位纠缠不清,隐瞒身份,你可知这是欺君大罪,是要诛九族的。”

诗嫣低下了头,正是因为她知道,所以一直以来才千般隐瞒。

顾惋儿看诗嫣不说话,叹了口气说道:“小语,将嫣儿带回屋子吧,江叔,以后没有我的准许,嫣儿不准出府。”

“额娘!”诗嫣本来都在小语的搀扶下准备回屋了,可是竟然听见这样一句话,回头看着顾惋儿:“额娘,兄长和惜筠马上就要大婚了,我......”

“该让你去的时候,我自会让你去的。”顾惋儿说完了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诗嫣就这样被禁了足,外面玄烨几乎夜夜都要到舍予医馆去,也不问诗嫣,有时只是坐着看着诗嫣的屋子看半天,小医让小五来找过诗嫣,可是江叔拦着,连门都没进去,自己诗嫣也就不知道。

终于到了温凝良大婚那日,小语早早就叫诗嫣起了床。

“小语,你不是恨嫁吧,兄长大婚,你将我捯饬成这个样子做什么?”诗嫣本来还有困意,可是一睁开眼睛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就一点困意都没有了。一身粉嫩的小裙子,外面一层白色的轻纱,光看头上的发髻也知道是贵人家的小姐,再加上诗嫣这张已经越发白皙精致的脸。

诗嫣:这怎么打扮的这么像小时候,这是去参加大婚吗?这是去会情人的吧。

“小姐,你想想,今日可是徐小姐和温太医大婚,这徐小姐可是从舒府出去的人,虽说是老爷和夫人的干女儿,但是相比于那些真是大家闺秀的人来说还是低了一等不是,小姐今日打扮的漂亮些,是去给徐小姐撑场子的……”小语说的头头是道,诗嫣瞥了一眼她,心中嘀咕:这些也不知道是哪里学来的。

“罢了,既然都弄成这样了,那就这样吧。”诗嫣觉得确实该找个什么时间好好说说小语,这般啰嗦以后真的是会嫁不出去的。

“那小姐,我们走吧。我们的轿子就跟在徐小姐的轿子后面。”

徐惜筠是以舒家义女的身份嫁出去的,理当从舒府出嫁,这样一来,顾惋儿和舒宗耀就是娘家人,自是不能去温府的,所以只得让诗嫣代替一家人去送亲。这也是诗嫣这些天以来第一次出府,顾惋儿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诗嫣上次闯皇宫,被绑架的事情,就越发的不放心了。

诗嫣一切收拾好之后就向徐惜筠的屋子走去,就在她隔壁的院子中,这间屋子是舒宗耀和顾惋儿特意为徐惜筠腾出来的,她原来在舒府时,一直都住在这里,索性顾惋儿就将这间屋子当做了她的闺房。诗嫣还没进门就听见徐惜筠和诗嫣说:“额娘,惜筠三生有幸能在京城遇见舒姐姐你们,也是三生有幸能成为你们的义女,多谢一直以来的照料……”

诗嫣还没等顾惋儿搭话,就打开房门走了进来:“让我来看看,如此温婉美丽的新娘子。”

“姐姐!!”徐惜筠听见诗嫣进了门,跑到她身边,握住她的胳膊,有些调皮的说:“姐姐这说的定不是我,温婉这个词与我无关。”

“哈哈哈哈……”一阵哄堂大笑。

“惜筠,这是额娘亲手编的如意锁,你莫要嫌弃。”顾惋儿将袖中的红色如意锁掏了出来。徐惜筠感动的热泪盈眶,她自小没了娘亲,爹爹也是常年陪着柳亦儒东西闯荡,现在顾惋儿的如意锁,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贺礼了。

顾惋儿看着徐惜筠的样子,笑了笑,从袖中又拿出一个:“原本以为上不得台面,见你喜欢,却也图个吉利。这是凝良的,那孩子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一晃的功夫,你们都已经要成家立业了。”说着说着,她竟然湿了眼眶。

“额娘,大喜的日子,你这是做什么?!”诗嫣拿出帕子给顾惋儿擦了擦眼泪。顾惋儿嗔怪道:“若是你能想他们两个这样省心,为娘就该去庙中还愿了。”

诗嫣朝着顾惋儿做了个鬼脸。众人又是一阵笑。这时候外面的鞭炮突然响了起来,江叔气喘吁吁、喜气洋洋的跑进屋中说:“新郎官来了。”

诗嫣为徐惜筠盖上了红盖头,然后牵起她的手,感觉她的手在微微颤抖,附在她耳边说:“惜筠,别紧张,你不说话还是挺温婉的。”

“姐姐……”徐惜筠听到诗嫣这样说,虽知道她是在玩笑,但还是放松了一些。诗嫣牵着徐惜筠走出了舒府门口,温凝良一身红衣,满面春风,除了门口同时一身红衣的新娘子,眼中再无其他。诗嫣将徐惜筠交到温凝良手中,由他送上了花轿。

这时候舒宗耀和顾惋儿也走了出来,温凝良向着他们行了个大礼然后翻身上马。诗嫣也上了花轿后面的轿子。刚进轿中,诗嫣就对外面的小语说道:“小语,一会儿我们稍微离得远些,否则别人该以为我们是陪嫁的了。”

小语听诗嫣这样一说,还真的感觉是这样的,然后赶紧同四个轿夫嘱咐了一声。

舒府虽然在京城的角落,但是门前还是会有来往的行人,只是人们除了关心新娘子和新郎官之外,最关心的就是诗嫣了,她今日没戴面纱,穿着又不像往日那般素淡,自是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刚才跟在新娘子旁边的人是谁啊?”

“那不是舒府的大小姐吗?!”

“怎么像是第一次见似得,这大小姐莫不是有什么隐疾吧,要不然怎么好像从来不出府。不过长得确实漂亮。”

“若是莫先生还在,这舒小姐该去莫先生那里瞧瞧,只可惜啊……”

“好了,人家大喜的日子,你叹什么气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见 秀女名单 诗嫣在轿子中听到了外面百姓的议论声,无奈又欣慰的笑了笑,只见了一眼,便能一下子想到她身患重病,但是时间过了这么久,他们还没有忘记莫寺焉,也是让诗嫣感到意外的一点。小语听了同样的话,但却只听见了别人夸诗嫣长得漂亮。然后得意的跟在轿子旁边走着,就像是听到别人夸她自己一样。

此时的温府已经张灯结彩,大红喜字贴满了府内上下。温钰坐在高堂之上,静候玄烨的到来。

“纳兰,东亭,果然还是民间的大婚比较热闹啊!”玄烨高声从外面走了进来。温钰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也跟着跪了下来。玄烨将他扶起,笑着说:“温太医快快请起,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不必多礼。”将温太医扶起来之后又直了直身子才对众人说:“都起来吧。”

温钰将玄烨迎进了内室,一时间,宾客鱼贯而入,向温钰道喜。

门口的鞭炮想响起,温凝良下马,走到徐惜筠的轿子旁边,喜婆高声道:“新郎官踢轿门,从此恩爱两不移!!”

温凝良一手将衣襟提起,另一只手扶住轿子,轻轻的踢了一下轿子,里面的人抿嘴直笑:自然会恩爱两不移。

喜婆说完本该由温凝良拉着她交给两位新人的红绸,将徐惜筠牵进府中,可是温凝良偏偏不安世俗的规矩走,一把将徐惜筠抱起,抱进了温府。

徐惜筠惊呼一声,然后连忙捂住了嘴巴,她记得顾惋儿说过新娘子在盖头被掀开之前是不可以说话的。

“怎么?”这个姿势下,温凝良的嘴正对着徐惜筠的耳朵,他瞧着她用手捂住了嘴,担心她,才有此一问。但徐惜筠还是不说话,只摇了摇头。喜婆和一众看热闹的人在后面被他们二人惊呆了,但喜婆毕竟是喜婆,一张嘴走遍天下:“新郎官这是遵从了新娘子那边的习俗,脚不落地,身不染灰,一辈子大富大贵!!”

经过她一说,众人都信以为真,齐齐祝福。

诗嫣的轿子离得有些远,只能听见前面一片热闹,将轿帘掀开,露出头来问小语:“前面怎么了?”

“应该没事吧,这大婚吗,本来就该热热闹闹的。”小语回应道。

诗嫣点了点头,将头缩了回去:这轿子是怎么坐怎么不舒服,果然我还是适合走路或者骑马。

诗嫣下轿子的时候,外面的人已经进去的差不多了。只有几个人看到她下来,还议论着温凝良的面子确实是大,连宫中的公主都来道贺了。

诗嫣无暇顾忌别人怎么想,只是自顾自的走了进去。等她到大堂的时候,玄烨已经坐在了主位上,温钰则坐在了左手边的位置,温凝良和徐惜筠双双站在大堂中央,众人将他们几人围在中间,里三层外三层。

诗嫣就站在外面,听喜婆高声喊:“二位新人,一拜皇上!”然后又喊:“二拜高堂。”再喊:“夫妻对拜。”

诗嫣没等喜婆喊道送入洞房,便拉着小语偷偷的溜到了温凝良和徐惜筠的洞房中去,她听说这大婚闹洞房才是最热闹的时候,但瞧外面这么些人,她又答应了顾惋儿早去早回,定是等不到闹洞房了,所以就先来闹上一闹。

“小姐,咱们这是做什么?”小语学着诗嫣的样子,偷偷摸摸的溜进了温府的后院,前院一片热闹,但是后院一个人都不见。

诗嫣将身子直起说道:“自然是给兄长和惜筠送大婚的贺礼啊。”

诗嫣打开了婚房的门,到处都是红色,诗嫣以往是最不喜红色的,但今日许是因为氛围太好,所以也没有那么排斥。

“小姐,你到底给温太医和徐小姐准备了什么贺礼啊?”小语凑到诗嫣身边问道。诗嫣一摆手说:“你先出去看着,若是有人来了就来唤我,等我弄好了叫你进来看。”小语虽然有些好奇,但还是听了诗嫣的话,乖乖的出去等着了。

其实诗嫣早就想好了,她将一个一个的花生剥开,又将他们摆成一个喜字,右下角接着摆一个小小的舒字。摆完这些,诗嫣估计着温凝良和徐惜筠也该回来了,所以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可是还没转身就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什么人?”诗嫣抬手就要打,可是她的手还没有碰到那人的身上,就被身后的人攥住了,身后的人一身乳白色的衣裳,嘴角抑制不住的笑。

“这么久未见,倒是野蛮了许多。”

那人一开口,诗嫣便知道他是谁:“谁给你的胆子进京?”

“数封信不回,我以为嫣儿已经将我忘了,没想到只听我说一句话,便听出了我是谁!”柳亦儒将诗嫣的手温柔的放了下来,诗嫣一回头,便看见了那张一如往日的脸。

“我本就将你忘了!”诗嫣边笑边说。柳亦儒消瘦了许多,穿的还是第一次见到诗嫣的时候穿的衣服,他依旧是那般如玉的模样,她依旧是那般清冷的脸,只是他们再也不是当初的他们了。

“嫣儿可有想我?”柳亦儒顺势坐在了温凝良的婚床上。

“你快起来,这是兄长和惜筠的婚床,哪有旁人先坐的道理。”诗嫣见柳亦儒坐了下来,赶紧让他起来,可是柳亦儒却坐的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别人的婚床坐不得,那我怎么记得,嫣儿刚才还在上面爬来着。”柳亦儒许久未见诗嫣,若她是他的,他早就……那还用得着这般费事逗弄她。

“我那是再为他们准备新婚贺礼,不信你看……”诗嫣说着,就指着那堆摆好的花生说。

“在哪呢?我怎么看不见!”柳亦儒故意仰头不看,诗嫣暗自发笑,伸腿想要去绊柳亦儒,不料却将自己绊倒在床边,柳亦儒为了救她,也侧了过去,谁知道没有拉到她,自己也顺势靠在她身上。还没等柳亦儒起来,就听见门口玄烨大喊了一声:“你们在做什么?”

诗嫣听见玄烨的声音,将柳亦儒推开,却看见了他满是怀疑的脸。

“舒宗耀之女舒诗嫣,明年秀女名单在册!!”玄烨铁青着脸说完甩袖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见 我带你走 “你!”柳亦儒顿时起了怒气,追了出去,诗嫣见状不妙,有随即追了出去。玄烨已经在纳兰容若和魏东亭的护送下回宫了。

“我现在去杀了他。”

“够了!”诗嫣在柳亦儒旁边说了一句,可是柳亦儒的怒气没有一丝消退的意思,还想追上去,诗嫣大吼了一声:“够了!”然后眼泪顺着眼角掉了下来,转身跑出了温府,小语追了上去。柳亦儒站在一边看着诗嫣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

诗嫣刚刚回到舒府,玄烨的圣旨随之而来。

“舒宗耀接旨!”梁九功亲自传旨。他其实还没有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本这秀女的名单,每年都是皇后管理,可是玄烨刚才怒气冲冲的回宫,还没有坐下,就让他来舒府传旨。

舒宗耀和顾惋儿吃惊的互相看了一眼,这怎么诗嫣才去了趟温府就变成了候选秀女了,明明明年才及第啊。

“舒大人,咱家可等着呢,怎么还不接旨啊。”梁九功阴阳怪气的说。

“臣,领旨谢恩。”舒宗耀接过圣旨,说完就站了起来。

梁九功看着舒宗耀似乎十分不悦,便上前说道:“舒大人,舒小姐能进宫,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况且舒小姐本就是八旗子弟,迟早是要进宫的,如今皇上降下这般恩典,舒大人应该高兴才是。”这正是梁九功最不明白的地方:本来舒诗嫣若是不在明年一月她生辰之前嫁人,她就在候选秀女之列,为什么……难道皇上是怕她在这期间嫁人!!

想到这里,梁九功瞬间脸色变得温和了些接着说道:“温大人其实不用多虑,温小姐贤良淑德,若是明年此时入宫后,定能讨得皇上欢心,凤飞九天的。那咱家就先回宫复命了。”

“公公慢走。”舒宗耀没有心情去管梁九功态度的转变,梁九功一走,他就和顾惋儿来到了诗嫣的房间门口。

“嫣儿呢?”顾惋儿问正站在门口的小语。

“小姐一回来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中,怎么叫也不应。”小语急切的回答。

“嫣儿,你先开门,阿玛在呢,天塌下来有阿玛扛着。”舒宗耀的声音传入诗嫣的耳朵,她走到门口,一打开房门就看到了三张担忧的脸。

“额娘!阿玛!!小语!!!”诗嫣一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然后张开双臂抱住了他们,他们向来见到的诗嫣都是冷静调皮的,哪有这种伤心欲绝的样子。顾惋儿拍着诗嫣的后背,柔声安抚:“没事的,嫣儿,有我们在呢。你先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诗嫣将柳亦儒回来的事情同舒宗耀和顾惋儿说了一遍。舒宗耀若有所思的说:“嫣儿,你老实同阿玛讲,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柳亦儒?阿玛瞧着那孩子也不错,若是你真的喜欢,阿玛就算丢了顶戴花翎也会去和皇上说清楚,你不能入宫的。”

“就是啊,嫣儿。你此刻万不可再有隐瞒。”顾惋儿在一旁附和道。

诗嫣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说她不喜欢玄烨,也是她明明时时为他心伤。可是她不愿做他牢中的女人,更不愿做他万千女眷中的一个。但是她更明白抗旨欺君是大罪,舒宗耀一身的抱负无处施展,若是因为她而放弃,那她就真成了不孝子孙了。

“阿玛,不必了,我进宫!!”诗嫣勉强自己露出一个笑容。

舒宗耀将信将疑:“嫣儿,你不必过多思量,只需遵从你自己的内心即可。”他这样一说,诗嫣就更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阿玛,这世间有谁不愿意安然无虞,大富大贵的过一生。当初不愿,是因为宫外有你和额娘还有医馆的牵绊,现在惜筠住的不远,医馆又交给了小医,我定当去追求我的富贵。只是不能常伴父母膝下,是女儿不孝。”

“你说的可是真的?”舒宗耀有些此处望外,若是诗嫣心甘情愿,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她一生无忧,而他也不用为了诗嫣而放弃仕途。

“当真!”诗嫣幽幽开口。

“那便好,阿玛此时便去给你请教习的师傅,教你仔细学一年宫中的礼仪。我女儿天姿国色,定会飞黄腾达。”舒宗耀听诗嫣这样说,便以为飞上枝头就是诗嫣心中所想。说着便从诗嫣的房中退了出去。

“嫣儿,你跟额娘说实话,你可是真喜欢皇上?你要知道,跟自己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是世界上最折磨的事情。”顾惋儿知道诗嫣从小就知道孝顺,就知道为他人着想,但是她不想让诗嫣从十六岁开始就不快乐。

“额娘,阿玛和你开心,嫣儿便会开心。”诗嫣眼中温热。

顾惋儿见诗嫣如此说,抱了诗嫣一会儿,便也去前院了。小语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等顾惋儿开口才说:“小姐,你真的想好了吗?”

“小语,世上没有万全之事,祸福相依,好坏相伴。也许冥冥中真的有定数,从儿时开始,他便是我逃不开的劫。”诗嫣脑中又一次浮现出了玄烨在温凝良婚房之外看她的那种丝毫不信任的眼神。心口一疼,便用手覆在胸前,蹙眉闭眼:原来爱一人,竟是这般难过。

柳亦儒夜半潜入,诗嫣已经睡下,却闻见屋中全是酒味,一睁眼,就看见屏风后面站着人。诗嫣拽紧了被子,试探的问:“亦儒?”

“嫣儿……我……带你走……”柳亦儒显然是喝醉了,映在屏风上的人影都站不稳的模样:“亦儒?你先坐下!”

“嫣儿,你……怕我!!”柳亦儒说着摇摇晃晃的就要走到屏风前面来:“别怕,我是来带你……走的……”说完便栽倒在屏风边上。

诗嫣满是困意,但却不得不起床将内袍穿好,将柳亦儒扶到屏风外面的坐榻上去。他口中一直说着:“嫣儿,我带你走。”诗嫣哑然失笑,几年前认识的这人,莫不是真是呆子。

“亦儒,下辈子,下辈子一定要先找到我,然后像话本子上说的那般,带我去云雨如画的江南,去孤雁南飞的大漠,如此,可好?”

诗嫣无数次问自己,是否对柳亦儒有情,她不敢答,甚至不敢去想有或没有,诗嫣向来看重女子忠贞,一生爱一人,已将真心托付于玄烨,又岂能与柳亦儒再有干系,所以他的信件她不回复,他的深情,她不知道如何回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见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她安置好柳亦儒便回到了自己的床榻上,一夜无眠。

第二日她是被小语的惊呼声吵醒的。小语手中的木盆和帕子都齐齐掉在了地上。

“小语,大清早的做什么?”

“小……小姐,外面坐榻上躺着的是柳先生?”小语一脸惊恐的进屋,万分不解的问。

“是啊,他昨日喝醉了,应该是走错了吧。”诗嫣敷衍说着,小语小声嘀咕:“可是从舒府后门到小姐屋中隔了三道门,再走错也不会……”

“好了,先将他叫醒吧。”小语得了吩咐,走到屏风外面,伸手扯着柳亦儒的衣袖晃了晃,低声唤了几声:“柳先生,柳先生。”

柳亦儒随着声音转醒,坐直了等诗嫣从屏风之后出来,大约半刻,诗嫣穿了一身白色襦裙从后头走出来,没有昨日那般明艳,却是柳亦儒初见她时候的模样。

两个人默契的谁也没有提起昨夜的事,在诗嫣的房中用完了早膳,柳亦儒说道:“嫣儿需送我一程!”柳亦儒开口便是让诗嫣送他出京。

“你要走了?不是昨日才到?!”诗嫣有些诧异,江南离京城竟然如此近吗?那怎么舒宗耀还要思虑粮草运送的事呢。

“不,去寒烟寺看看师傅。”柳亦儒据实以告。诗嫣了然,却又不明白柳亦儒在打什么主意:从京城去寒烟寺山下只有一条路,恐怕柳亦儒早就烂熟于心了,又何须让她相送,可是既然他都说了,她左右无事,送一送也未尝不可。

“好。”诗嫣应了一声,二人又继续吃饭,这顿饭是诗嫣吃的最长的一次,小语杵在一旁,觉得二人间的气氛甚是奇怪,许久不见,竟然没有以往热络了。

顾惋儿一早起来便去寒烟寺还愿了,舒宗耀忙于运送粮草的事,几乎日日都在宫中。江叔不在,诗嫣和小语只得徒步将柳亦儒送出城。行至街中,气质不凡的二人自然又成了被议论的对象。

“这就是舒府的大小姐吧,果真像是说的那样漂亮。”

“听说昨日皇上才见一面,就亲指了她在明年的秀女之列。”

“她旁边那个英俊的少年是谁?”

“不是舒大人的公子吧?也没听说舒大人有公子啊?!”

“看,这就是你见识短浅了吧,这是舍予医馆的柳先生。定是这大小姐去医馆看病,瞧着柳先生样貌俊俏,二人一见钟情了呗……”

诗嫣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扯着小语快走了几步,柳亦儒含笑跟上,走近了诗嫣问道:“不知道这位姑娘,在下的样貌,你可满意?”

“柳先生玉郎之姿,芝兰玉树。”诗嫣本不想回答,可又怕伤了柳亦儒的心。故而玩笑了几句。

“哎!”柳亦儒借机叹气,诗嫣侧目疑惑,柳亦儒浅笑淡淡:“只可惜一副好皮囊,却无人欣赏。”这句话引的诗嫣频频发笑。

两人有说有笑便走出了城门,诗嫣将柳亦儒送至一处凉亭,他不舍的看着诗嫣说:“此去寒烟寺还有许久,路上不平,嫣儿需再送送。”诗嫣巧笑嫣然,眉目含笑:“可还需我将你送至江南?!”

柳亦儒孩子似的点了点说:“如此更好!”诗嫣手帕掩面,帕角依旧绣着一朵清丽的梨花,然后将袖中的小盒子拿了出来,递给柳亦儒说道:“这盒中之物,我替你保管的太久了,如今一别,我便要入宫了,再相见不知何时何日,你就收回去吧。”

柳亦儒将盒子接过来,笑着打开,玉佩映入眼帘:“聪慧如你,竟然知道这是我的物件。”这玉佩正是第二年的元宵节,柳亦儒装作老者相赠的那个。

“这世间除了你,怕是无人再肯如此费心思讨我欢心了。”诗嫣将这话说出口,柳亦儒以为她改变了主意,猛地抬头,却看见了她眼中的泪花,看到她笑着继续说道:“亦儒哥哥!”

诗嫣依稀记得,在寒暮庵之时,他硬要她喊亦儒哥哥,那日也是此时的光景。柳亦儒听了这话,霎时间眼中含泪,他明白这一声亦儒哥哥便将二人的情缘止在此处此时了。

柳亦儒将盒子收入袖中,翻身上马,背对着诗嫣大声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嫣儿便送到此处吧。”说完未等诗嫣回复,便策马向着寒烟寺的方向去了。

诗嫣向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才将眼泪风干:亦儒,我听见了。风声萧萧,她却在飘过来的风中听到了柳亦儒说的一个“好”。

“小语,我们回去吧!”诗嫣转身面对小语,却看见她还在向远处张望,诗嫣顿时想起来这次柳亦儒进京,却不见言轻,想来小语一定很失望。

“小语!”诗嫣走到她身边,挽住了她的手臂:“他定是有事绊住了。”

小语收回目光,眼眶红红的对诗嫣说:“小姐,他已经来过了。”诗嫣不知道小语是怎么知道的,却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小语对言轻太像她对玄烨了,满是支持和信任;但不同的是,言轻是真的对小语好,而她只是玄烨记忆中可有可无的旧人罢了。

皇宫——乾清宫

“皇上,诗嫣今日午时和柳亦儒一同出了城。”魏东亭回禀道。

“还真是情深似海呀,现在呢?”玄烨眸中都是不安和嫉妒,却因为背对着魏东亭,所以并未让他察觉。

“只在城外说了几句话便返回城中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魏东亭刚要转身,就听见玄烨在后面说:“东亭,她马上就要入宫了,你还是换个称呼为好。”

魏东亭顿时停下了脚步,闷闷的嗯了一声。

玄烨:嫣儿,你欺瞒我是汉人,改了自己的姓氏,替柳亦儒无端开脱,我都可以不怪你,但是你究竟因何瞒我,究竟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难道你真的是她?!温凝良大婚之上,我一抬眼便知那就是你,等我追出来,你早已不见了踪影,寻至婚房,却看见你同柳亦儒互相依偎。看见我,竟还丝毫没有愧意,难道是以往的情意喂了狗。无论你和他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放手。你说嫣儿,也是我的嫣儿,是小舒,更是我的小舒。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见 行差踏错的礼 “小姐,小姐,醒醒!!”诗嫣不用睁眼就知道是小语又在催她起床了,自从舒宗耀给她找了教皇宫内礼仪的嬷嬷之后,她就一个好觉都没有睡过。

“小语……你是阿玛派来监视我的吗?”诗嫣猛地起床,瞪大了眼睛看着小语,小语笑了笑、学着嬷嬷弯了弯腰说:“小姐,起床了,一般在宫中起床都是有准时候的,您现在才起床,已经不合规矩了。”

“你若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将你丢到江南去!!”

“小姐~~”每次诗嫣说到“言轻”、“江南”、“玉佩”之类的,小语都会乖乖的把嘴闭上,然后一脸的娇羞,看到她的模样,诗嫣有时候真的会想把小语送到江南去,但又担心万一柳亦儒和玄烨打仗的话,那么小语跟着言轻就会很有危险。

“嬷嬷已经在外面了吗?!”诗嫣瞧瞧外面的天色,觉得应该不算太晚,就顺口问道。

“是,小姐,嬷嬷已经来了半个时辰了。”小语一面给诗嫣更衣一面回应道。

“什么?”诗嫣惊呼了一声,赶紧拉着衣服跑了出去。小语在后面边追边喊:“小姐,还没穿好呢。”

诗嫣跑出来的时候,嬷嬷已经在梨树下的石桌旁坐好了,虽然已经头发花白,但依旧腰背挺直,坐有坐相,目光正视前方。诗嫣跑到嬷嬷跟前站定,小声的说:“嬷嬷,早安。”

“早安?怕是大小姐这声早安老身今日算是担不起了?大小姐说的该是明日的早安吧?”嬷嬷虽然年事已高,但说话依旧掷地有声。

“嬷嬷哪里的话,我知错了。”诗嫣将双手耷拉下来,一副诚恳认错的模样。可是嬷嬷眼中一点感动都没有,言辞狠厉的说:“你几乎日日都是这般认错的。”

诗嫣面色绯红,绕着手指说:“真的是太早了嘛。”

“大小姐,我听舒大人说,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我在宫中待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主子都见过。入宫一般就两种结果,一个是得了圣宠战战兢兢过一辈子的,还有一个是没得圣宠战战兢兢过一辈子的。但依照老身看大小姐却是第三种!”嬷嬷抬手饮了一口桌子上的热茶,一回头就看到诗嫣和小语的眼睛中都是疑问,都在等着嬷嬷将第三种人的结局说出来。

“第三种就是过不完一辈子的人。”嬷嬷并非是恐吓诗嫣,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是你没有足够的招数,那就只有一个死字,唯一的不同就是死法各异。

诗嫣听了这话,讪讪的笑着:阿玛说这嬷嬷是刚从宫中出来的,但是我怎么觉得这嬷嬷是刚从火葬场过来的。

“好了,将老身昨日交给你的,再来一遍!”嬷嬷站起身来,一颦一笑都像是重复之前的动作,就连喜悦时嘴角上扬的弧度,走路时双手摆放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诗嫣不止一次和顾婉儿抱怨,若是她将这些学会了,她就是另外一个嬷嬷,而不是舒诗嫣了,但是顾婉儿说宫里规矩多,行错一步,脚下就是万丈深渊。这些话都是顾婉儿从小到大一直和她说的,真或假,只能由她几个月后亲自去试试了。

诗嫣挺直身子,刚走了一步,就被嬷嬷呵住了:“停!”

诗嫣随即愣在原地,嬷嬷没有问她,转头问站在一旁的小语:“你说,你们家主子哪里做错了?”小语突然被问到,一时语塞,等了半刻才支支吾吾的说:“我觉得……小姐没有走错啊!”话音刚落,嬷嬷就打了小语一下。

“一句话漏洞百出!你以后是要跟着大小姐入宫的,若是她哪里不妥都说不出来,你会比她更快的成为第三种人的。”

小语被训斥的低下了头。

嬷嬷继续说道:“在主子面前,要自称奴婢。和主子说话,不可直视,还有今晨可是你为大小姐更的衣?”

小语点了点头,嬷嬷示意她看向诗嫣,衣裳还有的衣角还没有舒展,诗嫣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来,看到了自己的衣角,然后不好意思的将它放了下来。

“在宫中,女子就是靠着才情和容貌吸引皇上的注意,你这般邋遢再加上有这么一个尊卑不分的奴婢,怕是还没有明白过来,就已经成了第三种人了。”说完之后嬷嬷让诗嫣在院中一直练习走路。

顾婉儿在前院都能听见嬷嬷一直在说:“腰要直,背要挺,目视前方……”她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舒宗耀,舒宗耀笑着同她摇了摇头。就算诗嫣不入宫,舒宗耀也准备找一个嬷嬷来教导一下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大小姐,整日出去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半日过去,诗嫣依然在走。她趁着嬷嬷喝茶的功夫,偷偷的瞄了一眼嬷嬷,不管嬷嬷说的是不是实话,她是真的走不动了,一下子瘫倒在石桌上。

“起来,这是做什么?”嬷嬷打了她手心一下,诗嫣摆了摆手:“好嬷嬷,我晨起就滴水未进,现在都已经这个时辰了,我是真的走不动了,明日再练吧。”

“哎!”嬷嬷看着诗嫣,有些恨铁不成钢:“老身走前需提醒大小姐,还有四个月,您就及第了;还有11个月,就是皇上再次选秀的时间了。请大小姐务必不要做第三种人。”嬷嬷说完,摇摇头从诗嫣的院子走了出去。

诗嫣看嬷嬷走了,瞬间站了起来,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大声的和小语说:“小语,快些将去给我拿些午膳来,我就在房中吃,吃完谁也不要打扰我,我要睡觉。”

“可是小姐,再有一个时辰,京城中又有名的教习先生就要来了。”

“什么?!”诗嫣已经是今天之内的第二次吃惊了。一脸愤愤不平的跑向前院。

“阿玛!额娘~”诗嫣跑到正在喝茶对弈的舒宗耀和顾婉儿面前:“我能不能不要学了!!”

舒宗耀板着脸说道:“不能。”

诗嫣在舒宗耀这里撞了南墙,没有办法,只得乖乖的听话吃了午膳换了水袖裙等待着教习先生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见 啼笑皆非的舞 下午的时候,教习先生按时来了,诗嫣以为她定是跟嬷嬷一样的凶,但却没有想到这教舞蹈的教习先生却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子。

“参见大小姐!”

“先生快请起。”诗嫣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一看先生这个样子,竟然听从她的话从头开始学起舞来。

“大小姐,你需将腿向上抬起……就在此时将手中的袖子甩出去……不不,错了……不,不是这样,是这样……”三个时辰对于诗嫣来说却像是三个月一般。但是面对这样温柔的先生,她又不好像是上午对着那个嬷嬷那般撒泼耍赖。

教习先生察觉到了诗嫣脸上的不悦,对着诗嫣安抚道:“第一次学,能学成这个样子,已经很好了。大小姐莫要灰心。”

诗嫣勉强扯了扯嘴角:这先生到是心地善良,我这样叫做很好了。然后低着头看了看被束缚住的脚。也不知道她是舞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将自己的双脚缠在一起。可是当她看见那位教习先生眼中期许的光芒,又重新站了起来:“再来!”

小语在一旁都看呆了:什么时候小姐这样喜欢跳舞了,记得以前夫人让她学,她可是宁愿装病也不愿意学的啊。

水袖舞重在甩袖子,这是诗嫣总结出来的,正是因为总甩袖子,所以这个动作成为了诗嫣最厌恶的动作。到了后来,她每甩一次袖子,便念出一位药名:“左为白芷,右为当归,上下景天,前后黄连,双降福参,双生梅根,开指茯苓,收向秋石……”这样一来,诗嫣总算有了些眉目,但却听得教习先生一头雾水,转向小语投去了求知的目光。小语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听不懂,但她自然是能听得懂诗嫣是在读药名,但是若是说出来,一个大家闺秀一边舞蹈一边口中念念有词,还都是药材的名称,定会被人当成是疯子。

半日下来,诗嫣的水袖舞已经初见成效,最起码甩起袖子来有些翩若惊鸿的意思了。教习先生满面春风的去了前院,见她走了,小语急忙跑过来给诗嫣揉捻胳膊:“舞了这么久,定是酸了,我给小姐揉揉。”

诗嫣累的不想说话,却还是朝着小语笑了笑,她对她好,她知道。可是诗嫣是越发的看不懂自己了:瘟疫的时候连续不眠不休几个昼夜都没事,怎么现在却只是跳上一下午的舞就这般累了。

前院

“老爷,你说,嬷嬷走的时候同我们说嫣儿冥顽不灵,着实不该让她入宫;可那教习先生走时却说嫣儿生性聪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婉儿都让两个人说晕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诗嫣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舒宗耀笑了笑:“婉儿,你还不了解嫣儿吗?!若是她心甘情愿的事情,她定是天资聪颖;若是她不愿的事情,自然愚钝。”

顾婉儿听了舒宗耀的话,才豁然开朗,他们家诗嫣自小便与旁人不同。她小的时候顾婉儿就将她当作大家闺秀去培养,琴棋书画,歌舞女红,顾婉儿本来以为诗嫣定会成为像她一样的女子,谁也没想到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得温钰赠了的一本医书,本就喜欢读书的她竟然学起医术来,而且还一发不可收拾。若说这琴棋书画,唯有琴书最佳,棋画次之;但若说这女红歌舞,便没有一处好的了。

其实她也并不是不能精通于此:就像是在手帕上绣梨花,她能绣得栩栩如生,但若是绣鸳鸯,大抵就只能绣成水鸭了。但顾婉儿不知道的是除了绣梨花,诗嫣还会绣字,尤其是“舒”字,绣的格外好。

“得了,你也别捏了,咱们到前院去,让阿玛和额娘都看看我今天学的东西。”诗嫣站起身来对小语说完,拉着她往前院去了。

还隔着很远,顾婉儿就听了诗嫣的声音:“额娘,阿玛!!”诗嫣不见顾婉儿和舒宗耀回应,走近了一看,顾婉儿正含笑看着她,她觉得自己又要遭受一顿说教了,果不其然:“嫣儿,食不言、寝不语、行不急、远不呼,你要时刻记得……”诗嫣动着口型和顾婉儿一同说:“你是一个大家闺秀,一定要谨言慎行,恪守礼数,才能在宫中安然无虞。为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只盼你一生平安。”

顾婉儿话音刚落,诗嫣的口型也刚好结束,然后笑意盈盈的说:“知道了,额娘。对了,嫣儿过来是想请阿玛和额娘看看嫣儿今日所学的。”

“嗯!”顾婉儿说了一声,然后和舒宗耀正襟坐着,等待诗嫣的表演。

诗嫣点了点脚尖,开始了水秀舞,她将双袖打开,两只袖子就像是长在她身上一般,灵动起来,一时上下翻飞,如水般潺潺流下;一时收起打开,如水湍急而下。

正当舒宗耀满意的看着,想要好好夸奖诗嫣一番的时候,诗嫣面前的两只袖子竟然在诗嫣的身上打了个结,任凭诗嫣如何舞动,都不能将她解开,她有些羞愧,就更急于将打得结解开,一下子将自己绊倒在他们二人前面。

“嫣儿!!”顾婉儿和舒宗耀过来将诗嫣扶起,忍着笑意问道:“嫣儿可有摔伤?”

诗嫣看了看忍着笑意的他们二人,气鼓鼓的说到:“想笑就笑吧……”

二人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诗嫣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因为他们脸上的喜悦,不管出了什么样的糗事,今日的舞学的值了。

皇宫――乾清宫

“今日如何?”自从那日诗嫣将柳亦儒从城门口送走,他便派了随身的侍卫日日去舒府,并将诗嫣的一言一行都说给他听。

“今日大小姐学了宫中礼仪,还学了水袖舞,但……”说话的是玄烨的暗卫,这暗卫都是一辈一辈穿下来的,就他知道的,每个皇子只要当了储君,就会有保护皇子暗卫暗中保护,只有当储君当上皇上那一日,暗卫才会出来拜见。他们正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见 不见一树繁花 “说下去!”对于诗嫣的事情,玄烨一向非常感兴趣。

“舒小姐舞时将自己绊倒了。”

玄烨停了一会儿,就如时间静止一般,突然大笑了起来,惊呆了跪在地上的暗卫,也惊呆了门外守着的梁九功。

已经有多久,他没有这样开怀大笑过了,梁九功记不清,宫中的嫔妃更是记不清。

“好了,你先下去吧!”玄烨退了暗卫,留自己一个人沉思了许久,才开口道:“九功,你进来!”

梁九功瞧着玄烨今天心情不错,自己的脸上也带上了笑意。什么叫奴才,自然是主子开心他们就开心,主子不开心,他们不能分忧的时候要跟着伤心,这样的奴才才是好奴才。

“九功,你去舒府传朕口谕,舒诗嫣及蒂之后立刻入宫。”玄烨的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若是可以,他倒是愿意此刻将她接进宫来,但是她还未及蒂,于礼不和,再等四个月,他还可以,若是让他再等十多个月,他怕是要日日派人将舒诗嫣的朝夕画下来才能解相思了。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传旨。”

半个时辰之后

舒府

“传皇上口谕,翰林院侍读学士舒宗耀之女舒诗嫣及蒂后立即入宫,不得有误。”

“臣领旨谢恩。”舒宗耀没想到诗嫣竟然这样得玄烨的赏识,不到半月竟然两次为她下旨。

虽然将近冬日,但舒宗耀笑得春风满面的对梁九功说:“梁公公,辛苦你传旨,你且进屋喝口茶水吧。”

“咱家多谢舒大人好意,只不过这是咱家应该做的。茶水便不用了,等以后舒小姐入了宫,还要靠她多多照拂才是。”梁九功日夜跟在玄烨身边,就算玄烨不曾向他说过,从玄烨的情态,他也知道,对于玄烨来说,这个舒小姐跟宫里的那些娘娘可不一样。

“即使如此,那我就不多留公公了,公公慢走!”舒宗耀将梁九功送出舒府才反身进院,兴高采烈的喊着顾婉儿:“夫人,夫人!快出来!”

“老爷,怎么啦?”顾婉儿笑着走出来,舒宗耀拉住她的手说:“看来皇上是真的对咱们嫣儿动了真心,刚才又派梁公公来传旨了。”

顾婉儿和舒宗耀一边向堂中走,一边说:“又传旨?”

“说是让咱们嫣儿生辰一过,即刻入宫!!”舒宗耀一脸兴奋的说,但顾婉儿却觉得有些伤感,自己唯一的女儿就要入宫了,以后宫内宫外,再见便不能如现在这般随意了,想着想着顾婉儿便掉下了眼泪,舒宗耀只当她这是喜极而泣,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

消息自然很快便传到了诗嫣的耳朵中,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玄烨从温府走的时候明明满眼都是不相信,也无半点情意,怎么这会儿倒是费尽心思,急不可耐的让她入宫,他究竟想做什么?!

皇宫――坤宁宫

“皇后娘娘,穆嫔娘娘来了!”连棠看见门外一阵花枝招展。

还没等赫舍里和连棠说话,穆嫔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穆音给皇后娘娘请安。”

“都是自家姐妹,无需多礼,快起来吧。”赫舍里无论何时说话都是声音不高,但是份量很高。她越是温文尔雅,越是让众人摸不透她。

“谢皇后娘娘,臣妾也只是闷的发慌,皇上赏赐的小玩意玩腻了,着实在屋中待不住,又想起皇后娘娘前几日风寒未愈,便过来看望。”李穆音虽是生在一个好人家,长了一副好皮囊,却没有养成一个好脑子。

“劳妹妹记挂了,本宫已经好了。”赫舍里并没有丝毫不悦,但是旁边的玲珑却黑了脸,站出来给李穆音倒了一杯茶,悠悠说到:“穆嫔娘娘,您凑合着喝吧,这是皇上昨个儿赐的新茶,虽然比不得您的那些小玩意,但确实娘娘最喜欢的。”

玲珑这一句话气的李穆音七窍生烟,但又因为当着赫舍里的面不好发作,只能暗暗忍下,笑着说:“既然皇后娘娘已经痊愈了,那皇后娘娘好生休息,妹妹改日再来请安。再过三四个月,宫中又可以热闹一番了,听说舒宗耀大人的掌上明珠漂亮聪慧,深的皇上的喜爱,皇上更是下旨让她四个月及蒂之礼一成便入宫,真是让穆音羡慕啊。”说完之后给赫舍里行了一个礼。

赫舍里笑了笑:“连棠,送穆嫔娘娘出去。”

连棠得了吩咐,将李穆音送出了坤宁宫,一直送到宫门口。回到屋内,也是一脸的气鼓鼓,连棠素来稳重,何时让玲珑熏陶的也有了情绪。

“你们这是怎么了?”赫舍里看着二人的表情不对,才开口问道。

“娘娘,你怎么不生气呢?!这穆嫔娘娘分明就是来挑衅的,一口一个皇上送的东西,真瞧着咱们娘娘好欺负。”玲珑一张嘴便不让起人来。

赫舍里笑着摇了摇头:“若是输赢胜负都在口舌之上,那不是天下纷争都至于一张白纸。她说便由着她说,后宫和乐才是真的不负皇上将那凤印交个我不是。”

听赫舍里这样一说,玲珑方知自己刚才在穆嫔面前失言了,脸微红的低下了头。

“本宫知道,你们只为本宫好,这次便算了,不可再有下次。”赫舍里温柔的说着,玲珑抬头投去心疼和感激的眼神。

舒府中

诗嫣课罢,已经在书案面前坐了两个时辰了,小语有些好奇,凑到诗嫣的旁边,向着书案上的宣纸看去:“此去经年,不见一树繁花。彩衣鲜红依旧,笼外处处人家。抬眼淡看,世间尽是荣华。若问风流几何,还道城外山郭抹抹红霞。”

小语看着看着不自觉的便读了出来,她只知道这是诗嫣自己写的,却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好学的问诗嫣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诗嫣恢复到:“自由!”

小语皱了皱眉,对诗嫣说:“小姐你又诓我,这哪里写着自由了。”

诗嫣笑了笑没有说话:能见一树繁花从无到有,便是自由。能见街巷从清冷到繁华便是自由,若是论之最,当属笑看远山红霞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见 许我一世荣华 来年一月,梨花的花苞还没有绽放。玄烨的喜轿却已经来到了舒府,在这四个月里,大臣们上书无数,说诗嫣没有资格享受这样的待遇,可是玄烨力排众议,执意要让诗嫣进宫。

“嫣儿,入宫之后,你要切记额娘的话,一定要谨言慎行,无论走哪都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也不要说出不合身份的话来。”顾婉儿极为不放心诗嫣,以她的打抱不平的品行,在宫中简直是寸步难行。

“额娘,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记住你的话,平安的度过这一生的。”诗嫣已经换上了秀女的服饰,只可惜这次入宫的秀女就只有她一人,也就是说,还没有入宫,就已经成了众矢之地。诗嫣红着眼眶说:“只是额娘,以后嫣儿不能承欢膝下了,惟愿我阿玛额娘身体康健。”

顾婉儿难忍离别,掉下眼泪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诗嫣,罗裙在身,香囊再侧,面带浓妆,在他的印象中,诗嫣似乎从不喜这些胭脂水粉,倒是草药医书摆弄的多些。只怕以后入了宫这些他不喜欢的东西,却要时时佩戴了。

“额娘,别哭!今日也算是嫣儿大喜的日子!”

顾婉儿抹了抹眼泪,直说:“是,是我们嫣儿大喜的日子,额娘送你出去。”

顾婉儿送诗嫣进了花轿,嘱咐小语道:“小语,你要好生照顾嫣儿,也要好生照顾自己。”

小语直接掉了眼泪,一边点头一边回应到:“夫人,小语明白。”

诗嫣坐在轿子中,轿中颠簸不堪,徐徐的微风吹进教轿帘,诗嫣摸了一把脸上的泪痕,马上她就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了,但马上她与这宫墙之外再无干系,若想再见阿玛和额娘,只有自己一直向上爬。

“玄烨,你许我一世荣华,却不如送我一朵梨花。”诗嫣在轿子中喃喃自语道。

轿子路过京城最热闹的街市。街市旁有京城最着名的酒楼。二楼上一个靠着街市的窗子旁正靠着一个青衣的公子,手中拿着酒壶,面色凝重,不甚欢喜。

“公子,轿子已经到楼下了。”言轻在一旁说道。

到了这般时候,看着柳亦儒的样子,言轻再说不出诗嫣一句好话。

听了言轻的话,柳亦儒突然才上了二楼的屋顶,一边喝酒一边舞剑一边高声吟唱着:“宝马香车如路,经年苦短,此意难消,踏平生生无数。玉笛深处,回首即泪目。约既俗成,来世同赴……”

诗嫣听见了他的声音,撩着轿帘向上看去,他依旧是墙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只是命运作祟。

“小姐,是柳先生!”小语在一旁说。

“我知道!”诗嫣看着他不阻拦,看着他为她舞剑,轿子每往前行一步,他便往前舞一剑。直到皇宫外面,诗嫣刚要将轿帘落下,柳亦儒挑剑割断了自己的玉佩,一挑便挑进诗嫣的轿子中,稳稳的落在诗嫣的怀中,外加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当做来生相认的信物。”

诗嫣笑了,灿如明火。

皇宫——乾清宫

“人到哪了?”玄烨双手交织在一起,紧紧相握,来回踱步,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初次成婚是与赫舍里,那时候他还小,只知道成亲就是两个人以后要生活在一起,不涉及情感,再往后,就是纳妃,一个个为了权势,为了家族而来,都不是为了他。可是如今,宫外正在过来了,是他真正想守护一生的女子,他怎么能不激动、不紧张呢。

玄烨等着暗卫和他说话,但是等了许久,不见暗卫开口,又问了一遍:“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还未等暗卫开口,梁九功喊道:“启禀皇上,瑾贵人求见。”

“宣!”玄烨有些不耐烦,转头继续看着暗卫。暗卫开口说道:“舒小姐没事,但是有一青衣男子,似乎和舒小姐是故交,在屋顶上吹笛舞剑,还……”

暗卫说道这里,玄烨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黑,正当他犹豫要不要继续的时候,玄烨沉着声音说:“继续!”

“舒小姐好像还收了那位公子一个物件。”

“皇上息怒,臣妾想这位舒小姐也只是和那位公子正在斩断情丝而已。既然已经决定进宫了,该断的自然是要断的,臣妾想舒小姐左右不会动了和那人私奔的念头。”瑾贵人插嘴进来。

玄烨瞪圆了双眼:“私奔!”说完将红色的外袍脱掉,直向着宫门走去,梁九功连忙跟上,瑾贵人在玄烨走后的一瞬间变了脸色。

皇宫之外柳亦儒点脚紧跟诗嫣的轿子,他心中清楚此生他再没有机会,可是他只想再看看她:“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诗嫣听着柳亦儒的笛声一直跟在自己的轿子外面,可是眼看着就到了皇宫门前。

“停轿!”诗嫣喊了一声,轿夫将轿子放下,诗嫣撩开轿帘就要下轿子,被小语生生拦住了:“小姐,进宫之前,脚不能落地。”

诗嫣听了,哑然失笑:傻小语,她还真当这是嫁人呢。诗嫣摇了摇头说:“无妨,我不守规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完就走了下来。

屋顶上的柳亦儒一看诗嫣从轿子中出来,也飞身下来,迫切的走到她的面前:“嫣儿!我带你走。”

诗嫣听到这四个字,两行清泪流下,缓缓开口:“亦儒,我何德何能能得你如此待承,今生无缘,若有来生!!”

诗嫣还没有说完,就被柳亦儒一下子抱进怀中:“嫣儿,我就再放肆这一次。”

诗嫣本想推开他,但是听到了他说的这句话,也就由他抱着。

“放肆!!”玄烨怒气冲天的走过来,将二人拉开。不由分说的就拉着诗嫣往皇宫里面走,这一次柳亦儒没有阻拦,玄烨拉着诗嫣走到宫门处,突然停了下来,并未回身,但从他拉着她的力度,她能体会到此时他的愤怒。

“一日为期,速速离开京城,否则……杀无赦!!”玄烨的声音洪亮,似乎能响遍整个京城。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见 一转眼天地人间 玄烨第一次在诗嫣面前这样暴躁,他向来内敛,知道忍耐,可是当他看见柳亦儒抱住她,她却没有推开的时候,他却再难控制自己的脾气。

“皇上,请放开我。”诗嫣的手腕被玄烨攥的又红又疼,可是任凭诗嫣如何说,玄烨还是没有放开她,一直到乾清宫的龙榻之上,诗嫣被狠狠的摔在榻上,玄烨暴怒的压了下来,她冷眼看着,发现在他眼中除了愤怒,竟看不到一丝的情意。

“皇上息怒。”瑾贵人的声音从耳畔响起,玄烨和诗嫣都没有发现,这屋中竟然还有旁人在。

“都给朕滚出去!”玄烨盛怒未消,瑾贵人楚楚可怜的说:“皇上息怒,臣妾告退。”说完之后就退出了乾清宫。

玄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在诗嫣看起来这是对瑾贵人的内疚。

“皇上这般对一个秀女,确实容易让贵人误会。请皇上让奴婢起来。”诗嫣说完就要起身,被玄烨一下按倒在榻上,狠厉的说:“为什么他碰你你就不推开,但是朕碰你你就三番四次的推开。舒诗嫣,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诗嫣听到玄烨的话,就连最后一丝盼望都破碎了。强撑着不让自己难过:“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高攀不得,还请皇上放奴婢归去。”

“笑话,归去?!”玄烨一下子站了起来,负手而立:“你以为皇宫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便走。将柳亦儒给你的东西给朕,此事朕可以不追究。”

“你监视我?”诗嫣吃惊的站了起来,和玄烨面对面,原来不知不觉间,玄烨已经比他高了这么多。

玄烨看着诗嫣的眼神一时语塞,难道让他同她解释吗?他可是九五之尊,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怎么可能向别人去费力解释。

“你说话呀,你为什么派人监视我?”诗嫣步步靠近玄烨:“你还是不信任我,从头至尾,你从来不相信我……”

“放肆!”玄烨站定,他厌恶极了诗嫣一脸冰冷的神情:“朕还是那句话,将柳亦儒给你的东西给朕,朕不再追究。”

他原本以为诗嫣会像他后宫中的那些人一样跪地叩首,认错求原谅,可是诗嫣确实是跪下了,只不过说出口的话让他更加恼怒。

“朋友所赠之物,既不伤边境和平,也不惹国家动荡。仅是一份情谊,恕诗嫣不能交。”诗嫣是个极重情义的人,她已经亏欠了柳亦儒太多,决不能再将他的玉佩给了旁人。

“朕……再问一遍……你,交还是不交。”

“恕难从命!!”诗嫣语气平淡,但是态度坚决。

“来人,舒宗耀之女舒诗嫣语出不逊,以下犯上,打入冷宫。”玄烨的圣旨一下,诗嫣就被门外的太监请到冷宫去了。推门进去的时候,小语已经被人押到了冷宫,太监们将诗嫣放进去就关上了门。小语一看见她,立刻跑了上来,扶住她:“小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小语心中满是疑惑。

“这便是冷宫啊?!”诗嫣左右看了看:“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些。”诗嫣也不和小语解释,只是自顾自的在院中走来走去。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来看着小语说到:“银子带了吗?我出不去,但是你应该可以,去找一个小太监,让他给我弄一棵梨树来。”

小语满是担心,诗嫣到是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是,小姐。”小语走到了冷宫门口,下意识的回了个头,诗嫣已经泪流满面。看着她这般逞强,小语的心像是被揪起,一出门靠在了冷宫外的墙上,一个在里面哭,一个在外面哭。

乾清宫

玄烨已经在窗户边上站了一个时辰了,不说话,也不休息,眼睛一直望着窗外。今天的春天似乎来的特别的晚,光秃秃的梨花树上没有一个新芽。

玄烨突然听见了宫外有脚步声,大喊一声:“朕说了,现在谁也不见!”

“纳兰容若求见皇上!”

自从卫苓琅入宫之后,容若就再没有主动进过宫。今天还是头一遭,玄烨听见是容若的声音,回了回神,沉着嗓子说道:“宣。”

“微臣参见……”

“免了!”

“皇上似乎心情不好?”容若一针见血,对玄烨,除了卫苓琅,他不曾隐瞒过什么。

“容若,你想通了?”

“皇上?”玄烨无端问出这样一句话,容若一阵心惊。

“没什么。容若,她喜欢过朕吗?”玄烨神色忧伤的问容若。

“皇上不该为此烦恼,情爱之事谁都说不清楚,一转眼是天上人间,一转眼是炼狱魔窟。”容若又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呢,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那人究竟是否喜欢过自己?!

“容若,让她去冷宫,朕是不是错了?”

“皇上已经力排众议让她入宫,若是再日日恩宠,必定会惹来他人的妒忌和憎恨。皇上将她打入冷宫,却没有将这个消息通知舒大人,也是怕她忧心家人神伤。她有一天会明白的,皇上这是在保护她。”容若将这一切看的通透,他似乎真的能很容易看清别人的心思。

“在你面前,朕像是身上不着寸缕。”玄烨拍了一下容若的肩膀:“对弈一局?”

容若恭敬的说:“皇上吩咐,臣自当奉陪。”

冷宫之外

诗嫣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在冷宫内外找了一圈,发现这里的格局像极了舍予医馆的后院,就连院中的土地,石桌还有晾晒药材的竹筛都像极了。

“这么久了,小语怎么还没回来?!”诗嫣嘀咕着。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小姐,你看谁来了?!”小语高声大嗓的喊着,诗嫣侧目看去,如今她都已经落魄到这个地步了,怎么还会有人来。况且这深墙之中,她哪里来的朋友呢。

“卑职参见小主,小主万福金安。”魏东亭拿着三棵梨树苗走了进来,跪在地上给诗嫣请安。

“魏大哥?!”诗嫣有些惊讶,上前去将魏东亭扶起来:“魏大哥快快请起。”

“谢小主!”魏东亭将手中的树苗递给诗嫣,向后退了一步。

诗嫣有些发愣,想转念一想也是她现在是戴罪之人,怎么还能期望别人如以前那般对她。想到这里,她也向后退了一步:“是诗嫣逾越了,戴罪之身,确实不该连累了魏大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见 寥寥慰风尘 “嫣儿,你这样说就是见外了,我是很生气,但是气的不是你这待罪之身,而是你明明活着却不告诉我,你可知当知道你死了,我简直……”魏东亭深知有些话以前能说,但现在这个身份却再也说不出口了。

“魏大哥,是我的错!从山东回到京城,一直事发不断,是我思虑不周了。”诗嫣听了魏东亭的解释,有些羞愧:担心她的人那么多,她真的要这样自暴自弃的在冷宫中过一生吗?

“你且将这棵梨树栽起来吧,我知道你喜欢梨花,如今这个月份若能种活也实属不易。若活了,可能来年春天就能看到梨花了。”

诗嫣被玄烨气糊涂了,她到是忘了此时梨树还未发芽,就连老树上的嫩芽还没有长出来,她此时要栽梨树,可是要费好大的心血的,而且也只能抱着赌一赌的成分。但却不知魏东亭这小树从哪里来的,这个月份,也真是难为他了!

三人合力将树栽种到了庭院的一角。

“魏大哥,你今日不用当值吗?”

“刚好换班,就看见了小语,听她说你想要一个梨树,所幸我能找到,也就顺手帮你带了过来。可是嫣儿,别怪我说你,你这脾气是时候改一改了。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但是你也要知道你面对的人是一个九五至尊,他怎么会因为你一个人而屈尊降贵呢?”魏东亭可谓是将自己心中话全部与诗嫣说了,这后宫之中的女人看上去是一朵朵洁白无瑕的莲花,可真要是露了性子,就是恶毒无比的食人花了。

“魏大哥,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你知道吗?我原以为我想要的,他能给,但现在看来他真的给不起。”诗嫣眼神空洞,一脸疲惫,也不知道宫外的父母是不是已经知晓了她第一天进宫就被打进冷宫的事情……若是知道了,又免不了要徒增些担心了。

“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以后在宫中我不便唤你为嫣儿了。此处还好,我会派两个兄弟守在门口,其他贵人嫔妃若是来了,不想不理就是。若是有什么其他的需要,就让他们来找我。”

“谢魏大人。”诗嫣知道魏东亭此话是为她好。

等魏东亭走后,小语来到诗嫣面前,一本正经的问她:“小姐,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诗嫣无法回答小语,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后悔了。

她并不是爱梨花,只是自从幼时梨花树下瞥见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所以自此以后才对梨花情有独钟;她并没有一个小字为“舒”,而是遇见了那个人才想起应该与他他留个念想。

她有多少次机会可以逃离他身边:柳亦儒的一次又一次的情意;山东府莫名其妙的失踪。若是她想躲,有那么多次机会,她为什么不躲?虽然那人总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但天下之大,若是她真的想躲,木棉深处,江南雨巷,又有人皮面具在手,躲起来简直易如反掌。诗嫣看着旁边这颗新栽种的梨树,似乎突然就懂了。从小到大,其实她一直在靠近,而不是逃离。

否则她就不会化身为男子,开舍与医馆;否则她就不会与他相识,一次又一次的再探红墙;否则她就不会为了他去山东府,尝尽生离死别;否则她就不会因为他的一次威胁而进入这最不想进入的金丝牢笼。

“玄烨,我一次又一次的想要靠近你,想要告诉你,我便是当年的小舒,可几年过去,此时我也只能当你是忘了吧?”诗嫣看着梨树伤心的留下眼泪。以往种种皆因他次次疑虑烟消云散了,原来他从来都不是自己的青梅竹马,而是手握重权的天子,一声令下便能将她推入这冰冷的宫中,不带一丝温情。

乾清宫中

“启禀皇上,魏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玄烨手持黑子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玄烨酷爱与容若对弈,只有他不会故意相让。

“皇上,已经照您的吩咐,将梨树送过去了。”魏东亭在乾清宫的宫殿中站的笔直。

“皇上,你为什么不直接诗嫣小主说呢?两个人在一起,最怕猜疑。”魏东亭将心中所惑问出。

“东亭,这男女和朝堂之事,你果真没有容若看的透彻。朕将她接进宫中,是不想让她跟柳亦儒走。但如此一来,却也将她置于这后宫险境之中,如今有乱党未除,害她的人未灭,朕又不能时时护她,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她放入一个万全之地,等时机了,再将她接出。若朕此时与她说明真相,毕定会让她日日盼望,向朕要一个期限,但我现在不知期限几何!只能派你去守着,替朕护着。”

玄烨从头至尾都没有看过魏东亭,手里捏着黑子,仿佛这棋盘就是他苦苦守护的大清江山,孝庄皇太后将江山交与他,他也曾承诺过小舒护一世安泰。

若是利益的权衡,能与情爱无关,他定会立即将她娶了,疼爱一世。可偏偏造化弄人,后宫中有哪一个女子与权臣们没有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他便是稳定这局面的关键一步,一步错,满盘皆输。

冷宫中

“这冷宫以前没听说有人来过呀?!”小语一边打扫一边和诗嫣说话。

“怎么啦?你可看见什么?”诗嫣从外面晾晒着被子,回应着小语:“明日你去找一趟东亭或者门口的两个侍卫也行,让他们带些种子进来,我们可将前院种上些青菜,这样也不必假手于人。再要些文房四宝,最好还能有一把古琴。”

诗嫣看房中锄头刀具什么的都有,也怀疑有人真的曾经来过这里,但是她确实是大清入关以来第一个被关在冷宫里的嫔妃。不,她还不能算做嫔妃,还只是小主。

储秀宫中

“贵人,如今那女子已经被皇上打入了冷宫,你大可放心了!”

“蠢货,你当本宫当真不知道皇上将她打入冷宫的真正目的。他对这女子简直太过偏袒。可偏偏他如此一做,本宫轻易便不能下手了。”帘后之人看不清脸,但听着语气确实已经将诗嫣恨入肺腑。

“你去将消息透露给李穆音,就告诉她,说皇上最爱的女人,现在住在冷宫里,以她的性子,那女子的日子决计不会好过。”

“是贵人,我现在就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见 人在宫中坐 宁寿宫一阵花瓶茶杯落地的脆响,宫中的太监和宫女跪了一地。

“最心爱的女人?!”李穆音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她此时狰狞的嘴脸,自从她被奉为京城第一美女,整个京城的人都因为能见到她的容颜而为之欣喜,多少年轻俊美的公子上门求亲都不能让她动心,唯有玄烨:那年她十二岁,街上惊鸿一瞥,她便认定了他,虽然她知道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不可能为她一个人长久驻足。但她宁愿他做一个浪荡君主,也不愿他做一个痴心帝王。这一点倒是和褚秀宫中那位不谋而合。所以他可以有无数的嫔妃,却不能有真心喜爱之人。

“娘娘,如今宫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必会惊动了皇上和皇后,若是他们问起?”春竹凑上前去询问。

“本宫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她不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吗?!本宫倒要看看,一个死人如何能成为人中之凤。”李穆音眸中阴厉一览无余。

次日冷宫之外

“小姐就要这些东西,请尽数告知你家大人。”小语将诗嫣所要的东西一样不落的告诉给门口的守卫,让他们告诉魏东亭。

“姑娘放心,卑职一定带到。”门口的守卫都是魏东亭的亲信,随着他处理了大大小小不少棘手的事情,也曾亲眼目睹了魏东亭因为这宫中女子受伤卑死而郁郁寡欢,所以别说是这点小事了,就算是让他们去刀山火海里闯荡,他们也万死不辞。

“本宫到是真想瞧一瞧,这冷宫之中究竟住着何许人。”穆嫔踩着花盆底,大步流星的走过来。

“给穆嫔娘娘请安!”小语不情不愿的俯身行礼,那两个守卫则直接跪倒在地

“起来吧。”穆嫔瞧着小语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从哪里见过。

“这冷宫中是你的主子?!”李穆音嘴角上扬,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的问道。

“回娘娘,正是。”小语说完,李穆音就要往里面走。小语和两个守卫齐齐的挡在她的面前。李穆音瞧着他们的样子,心下一怒:“放肆!本宫是太皇太后亲封的穆嫔,敢拦着本宫,是活腻了。都给本宫让开。”

“娘娘,卑职奉旨守在这里。请娘娘体恤卑职。”小语右手边长相文雅的守卫说道。

“一派胡言。”穆嫔心中妒恨:难道这冷宫中真的是皇上心爱之人,纵使是她冲撞了皇上,已经被打入冷宫,竟然还被这样保护。若是不是,那他们口口声声的说奉命行事,奉的是谁的命:“这后宫谁人不知,皇上龙颜大怒,才将这人打入冷宫。可是你却说是奉命行事……你可知欺君之罪,是要株连九族的。”穆嫔咄咄逼人,就在她前脚要迈进冷宫的时候,拐角处突然传来了赫舍里的声音:“穆嫔好大的脾气,这二人是奉了本宫之命,守在此处的,不知你有何异议?”

赫舍里缓缓走近,步子短暂,语气温和,但是周身散发着尊贵的气质。

“安然,本宫记性越发的不好了,妄顾尊卑,抗旨不尊该受什么样的责罚?”赫舍里轻描淡写的问身后的安然,可是还没等安然说话,穆嫔直直跪下求饶:“皇后娘娘,臣妾知错。”

“即是知错了,那便在此处跪上一个时辰好好反省吧。”赫舍里说完了之后,推开冷宫的门走了进去。

她一进冷宫,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入宫这么些时候,还从没有看到过哪个宫中布置成这般样子:一个个架子已经安置妥当,小路两旁的土地已经翻了浅浅薄薄的一层,侧面的屋子有火燃烧的声音。赫舍里是个实打实的千金小姐,自是没有见过这般景象,双腿不自觉的向着侧面的屋子走了进去。

诗嫣正蹲在地上添柴,这冷宫说来还真的不错,挺适合过着逍遥的生活,昨晚将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个遍,才发现这里应有尽有,就连做饭的东西也都齐全的很,缺的偏偏就是她昨日说的,她已经让小语出去同守卫说了。诗嫣心中纳闷,都已经这个时辰了,就是再慢,几步路的功夫,也该回来了。

想到这里,诗嫣一回头,便看到了正在仔细看着她的赫舍里,诗嫣反应过来,连忙跪在地上:“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快些起来,这地上都是扎人的东西。”赫舍里走上前去将诗嫣拉了起来。诗嫣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赫舍里。

赫舍里自然是知道诗嫣心中的吃惊,但是她答应了玄烨绝对不会和诗嫣说,所以还需编一个理由才好。

“你就是舒诗嫣?”赫舍里有些局促,她当然知道她是谁,否则她怎么会特意赶过来解围呢,况且此时此刻,能让玄烨亲自和她说让她帮忙的,许是只有眼前精灵般的人儿了。

“回皇后娘娘,草民正是。”赫舍里听了诗嫣的搭话,哑然失笑:“你怎么会是草民呢。如今入了宫,要自称臣妾。”

诗嫣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点了点头,俯了俯身子。就在这时,小语走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谢皇后娘娘。”赫舍里笑着示意她起来。

这两人的互动到是看的诗嫣疑惑不已。小语看出了诗嫣眼中的疑虑:“小姐,刚才穆嫔娘娘想要闯进来,被皇后娘娘斥走了。”

诗嫣本来还只是不明白赫舍里为什么会出现在冷宫中,让小语一解释,她现在不但不明白赫舍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出手相救。但即使她再不明白,也该谢过赫舍里的恩情。

“谢皇后娘娘。”诗嫣刚要跪下,赫舍里便伸手扶住了她:“无需如此客气,本宫只是路过而已。”

说完就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转身对诗嫣说:“这冷宫被你安置的,着实温馨。”说完就走出了冷宫。

平复了一下心情,诗嫣才问小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小语原原本本的将事情说给诗嫣听,诗嫣听后一言不发:坤宁宫在北面,宁寿宫在西面,而冷宫则在西面的角落,试问皇后娘娘又怎么会恰好出现,除非……除非她是特意赶来救我的,可是她为什么要帮我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见 步步谋划寸寸相思 “小姐?!小姐?!”小语看诗嫣又晃了神,似乎从舒府出事之后,诗嫣越来越爱发呆了。

“何事?”诗嫣被小语急促的呼唤喊得回了神。皱着眉头,睁大了眼睛看着小语,小语似乎是觉得诗嫣有些生气了,语气一时间可怜起来:“奴婢只是看小姐眼中无神……”

“好了,没有怪你,我只是庆幸,这宫中并不是额娘说的那般危险,魏大哥护着我,如今皇后也有意护着我……”

御书房中,玄烨在批阅奏折,赫舍里从外面端着一盅燕窝走了进来:“皇上,先歇歇吧。”

玄烨听到是赫舍里的声音,抬起头看了看她,将手上奏折合起来,起身走下了龙案,接过赫舍里手中的燕窝粥,一边吃着一边有意无意的问:“额……不知……皇后可……”

“皇上是想问,臣妾是否去了冷宫?”赫舍里与玄烨为夫妻多年,她了解他,知道他的心思,从他为了她去坤宁宫找她,局促不安的动作,是他将要求人办事的姿态。原本她只当他是在过去回不来,可是现在当她见到诗嫣,她才知道这世间真正的灵动是何种姿态。那瞬间,她竟然释然了,想象着这样一个女子站在他身边,周围鲜花丛生,瞬时鲜活。

“央儿,朕……”玄烨知道这次是自己自私了,可是当知道李穆音赶去冷宫的时候,为了让诗嫣不受伤害,他只能去找她。

“皇上无需多虑,冷宫臣妾已经去过了,诗嫣姑娘安然无虞。”玄烨仔细的打量着赫舍里,除了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清亮,竟然连一丝的羡慕都没有看到。

“辛苦皇后了。”玄烨收回了目光,只说了这样一句话便将她打发了。赫舍里一转身,眼中的眼泪落下,为了怕玄烨看见,她快步走出了御书房。

玄烨见赫舍里走了,将窗子打开,起初面无表情,但是一眨眼似乎发现了什么,立刻喜上眉梢。在这棵合抱粗的梨花树下,几株小小的梨花树耐了寒冷的天气,向上生长着,树尖所指之处已经生出了几株淡青色的嫩芽。

“放心,朕定会守着你,直到你能安然的站在朕身边。”也只有这株梨树知道,玄烨对着它发了无数的誓,除了天下安定,其余个个都与两个女子有关。

储秀宫中

“你说什么?”帘后的女子突然站起,她还在等着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利,可是竟然等来的竟是这样的消息。

“回贵人,皇后娘娘突然出现,呵退了穆嫔。”

“废物!!”帘后女子将手中茶杯摔到了宫女的额角之上,一股红彤彤的鲜血流出,滴滴答答的流在地上,可即便是如此,她也不敢伸手去擦。

“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情本宫还需要从长计议。”帘后的女子说话温柔,就像是刚才那个致使宫女头破血流的杯子是出自他人之手。

宫女讪讪的退下了,她这还算是好的,能留一条小命。其他办事不利的人都已经化作养护花草的肥料了。

皓月当空,星明如昼,诗嫣坐在冷宫的院中,石桌上放的是今日下午魏东亭为她送来的古琴。这古琴一看就价值不菲:沉香木做的琴,琴弦是由马尾制成,一般的琴弦是由普通的马尾粗略编制而成,颜色不纯,弹出来有一种混响;但是诗嫣一触碰到琴弦,音律便从指间缓缓流出,如高山空谷,小溪潺潺,百鸟齐鸣。

那时她便知这琴价值不菲,正欲问价钱,就被魏东亭以一个当值不便多留的借口躲了过去。

聪慧如她自然知道魏东亭这样说,只是找的一个借口罢了。若他真的当值,定不会亲自来送此琴。

但见他不想多说,诗嫣也就没有多问,左右承了他的情,日后若有机会还回去也就是了。

“小姐,小语好久没有听你弹琴了。”小语站在一旁,这话说的倒是不假,自从柳亦儒出事之后,诗嫣难觅知音,也就再没有弹过琴了。她看着凉薄的月色,时光还真的是这世界上最无情的存在,只是寥寥数年,却已变成了如今这副景象:一个去往江南,一个被困在笼中。两个都是痴情的人,也都是痴情错付的人。但好就好在今夜还有月亮,可以寥解相思。

诗嫣顺势坐下,伸手弹琴而歌:“生不若一声啼哭,死不若一方坟墓。期间种种过往,皆是点点星光。唯遇你,错了彷徨,乱了思量……”

诗嫣的琴声婉转悠扬,安抚着每一个相思而不能相聚的心。

她一面弹琴一面想起了小时候快乐的过往,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房梁之上的玄烨已驻足了好久,听着她的琴声,心中万分庆幸自己将她撸来了宫中,能够看见她的喜怒哀乐,只不过她这明显的相思,难道是在思念远在江南之人吗?

明月如钩,一钩钩两头。

柳亦儒没有回江南,而是北上去了大漠。说也奇怪,他这一生才不过短短二十来年,下过江南,去过荒漠,也到过繁华似锦的京城,却终是没有走进他最爱的人的心中。

“嫣儿,若有一日,我与他两军对峙,你可会护他伤我?”柳亦儒的话脱口而出,面露伤心之色:我也是真傻,这么明显的答案,我竟然还要反复询问自己几遍呢!

这是诗嫣来到宫里的第二日,是一曲琴音陪着她度过的。三个人在不同的地方一夜未眠。

所幸诗嫣不用向其他的嫔妃一样要去给赫舍里请安,否则她定是起不来的。

不过说来也奇怪,不但她不用去给赫舍里请安,这几天赫舍里还常常往冷宫跑。

“小姐,小姐,皇后娘娘又来了。”小语不敢高声,生怕被赫舍里听了去。

“诗嫣今日可闷?”赫舍里一进门便问道。

“娘娘这般关切,是折煞诗嫣了。”诗嫣自知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小主,位分比那最低的还要低上一等,一连五日皇后日日到她这冷宫来,若非有所图谋,其它皆解释不通。

“折煞?”赫舍里打量着诗嫣,旋即一笑:“你只需知道,步步谋划皆因寸寸相思。”

赫舍里的这句话让诗嫣有一种奇怪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见 情爱尽是奢侈 诗嫣随即问道:“皇后娘娘,你可是知道什么?可否据实相告!”

“诗嫣姑娘,有些事情到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的。”赫舍里的话模棱两可,诗嫣虽然心中疑惑,但也不好再问。

“听闻诗嫣姑娘精通药理,可否为本宫诊一诊?”

“娘娘请坐。”赫舍里既然已经这样说了,诗嫣没有理由拒绝,邀着赫舍里于石桌旁坐下,自己则坐在她的对面,一边诊脉,一边询问:“娘娘可是觉得身体不适?”

“不知为何,自从皇儿死后,本宫一直提不起精神,也许是因为是本宫这个做娘的不称职,皇儿在惩罚本宫。”赫舍里说着眼眸黯淡了下去。

诗嫣起初搭脉时,脉象喷薄有力,与正常人无异,刚要将手拿下来,就察觉到脉象明显的虚晃了一下,面色凝重的又将手搭了下去。

“可有不妥?!”赫舍里看着诗嫣的样子,急切的问。

“娘娘,自从生产之后,可有吃过什么凉性食物?”诗嫣摸着赫舍里的脉,脉象的变化让她更加的疑惑:这明显是阴气亏损,不孕的先兆。可是不应该啊?

“安然姑姑一向注意本宫的饮食,所以本宫并没有吃过什么凉性的食物。”赫舍里努力回想,可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诗嫣听了赫舍里的话,眉头皱的更紧了。等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娘娘若不嫌弃,草民这里有一个药用的香囊,娘娘戴在身上如何?”

赫舍里接过诗嫣递过来的香囊,看到上面的梨花刺绣,大吃了一惊:这种绣法正是玄烨十分宝贝的那个荷包上那个舒字的绣法。她抬头看了看诗嫣,心中产生了一种想法:难道舒诗嫣和小舒是同一个人?

“娘娘,您怎么了?”诗嫣凑上前去问到,可是赫舍里刚接触到她的目光,就拿起香囊慌忙说:“本宫先走了,改日再来。”

“恭送皇后娘娘!”诗嫣看着赫舍里的背影,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

坤宁宫中

“娘娘这是怎么了?”安然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赫舍里失魂落魄的拿着香囊看来看去,她不放心就问了问连棠。“自娘娘从冷宫回来,就这样了。”

安然走上前去,将披风披在赫舍里的背上,赫舍里猛然回头:“安然姑姑,皇上腰间挂着的荷包,你可还有印象?”

“娘娘是说皇上当成宝贝的那个?”安然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你来看看这个,是不是出自一人之手。”赫舍里将诗嫣给她的香囊递给了安然,安然未进宫之前,是府中的绣娘,因为和赫舍里投缘,才被她留在身边。

安然看了一会儿,笃定的说:“这个香囊和皇上的那个荷包确实出自一人之手,只不过皇上的那个荷包针法有些幼稚,没有这个成熟,但是看行针的轨迹,确认是一人无疑了。”安然将香囊递给赫舍里,心中思量:若是皇上的那个荷包和这个香囊出自一人之手,那就只能说明这个香囊的主人,就是皇上找了好几年的人。

“娘娘!!”安然担心的看着赫舍里。

“安然姑姑,这女子有灵气,是他的良配。”赫舍里说着话,眼中已经湿了一片。

“娘娘!!”安然走到赫舍里身边,她将头靠在安然身上,口中喃喃道:“我自小便知,在深宫中谈情爱,尽数是奢侈。我进宫之后,看着她们争宠吃醋,将皇上的心四分五裂之后收入囊中,却都养护不成完整。原来皇上已经将心早早的交托出去了,给了一个叫诗嫣的姑娘。”

一刻钟之后,赫舍里将诗嫣给她的香囊收了起来,对玲珑说:“去乾清宫。”

此时玄烨正在乾清宫中补眠,他在房梁之上听了一夜的琴音,神清气爽的上了早朝,此时又困又乏,吩咐了梁九功谁也不得打扰。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梁九功拦在外面。

“娘娘,皇上才刚刚睡下。”赫舍里正欲开口,连棠风风火火的跑过来和他说:“娘娘,出事了!通贵人没了!!”

赫舍里听了这个消息,转头对梁九功说:“还不去禀告皇上。”

梁九功自然知道这个事情的严重性,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宫中,不到半刻,玄烨就从乾清宫中走了出来,一眼便看到赫舍里:“皇后怎么来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赫舍里俯了俯身子。玄烨顾不得许多,路过赫舍里身边的时候将她拉了起来:“免礼,皇后随我一起去看看吧。”

“是,皇上!”赫舍里跟在玄烨身后,急匆匆的向着钟粹宫走去。

等玄烨和赫舍里赶到的时候,魏东亭已经在宫中候着了:“微臣(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都免礼吧!”玄烨眼眶有些发黑,再加上看到通贵人的死状,心情更加不悦了:地上的通贵人上身只着一件肚兜,下身穿了一件禊裤,趴在荣贵人的屋前的台阶上,荣贵人在一旁跪着,泣不成声。玄烨正欲说话,其他几个嫔妃都来了。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免了吧。”玄烨无心理会她们,却走到荣贵人身边将她扶了起来,回头对魏东亭说:“朕今日就在此处,一个都不许走,给朕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魏东亭得了指令,将钟粹宫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先将人带下去。”玄烨几近暴怒:“通贵人的宫女呢?”

“回……回皇上,奴婢莹儿是通贵人的贴身婢女。”一个宫女从旁边跪了出来。

“朕问你,昨日你在哪?做过什么?”

“奴婢昨日一直陪在贵人身边,直到后半夜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等辰时一起来,就看见通贵人不知道何时从宫中出来,还……还不着寸缕的趴在奴婢对面的石阶上,奴婢上前一看,贵人已经没了。”玄烨沉思了一下说道:“你昨夜可有觉得异常。”

“昨夜娘娘睡得特别早……除此之外并无异常。”莹儿如实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见 脖子之上的摆设 这时候穆嫔突然跳出来,神情悲切的说:“你可想清楚了,通贵人昨日除了睡的早,就没什么异常了?”

莹儿突然叫了一声说道:“对了,皇上,昨日娘娘去了一趟冷宫!”

听到冷宫二字,玄烨的眼眸一沉:本以为将她安置在冷宫之中,便能好生保护她,可是你们还是将矛头指向她了,那就休怪朕不客气了:“好端端的,她去冷宫做什么?”玄烨的眸子比刚才又冷了一分。

“定是那冷宫之人害死了通贵人,臣妾听说这冷宫中之人通晓天文术法,保不齐……”

“放肆!!”玄烨忍不住吼出口:“一个后宫嫔妃枉顾祖宗法纪,在这里信口雌黄,加害别人,是谁给你的胆子。”赫舍里已经猜到玄烨会发怒,只是她没有料到玄烨竟然在众人面前公然的这样袒护她。

“臣妾……臣妾知错!”玄烨从来没有这样疾言厉色的训斥过她,吓的李穆音躲在一旁不吭声。玄烨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莹儿:“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昨日贵人确实是去过冷宫,只是奴婢并没有跟着一同前去。”玄烨眯着眼睛,对莹儿的话将信将疑,这时候温钰从外面走了进来说:“回皇上,通贵人死于‘折颜’之毒!”

“温爱卿将话讲清楚,何谓折颜之毒?”玄烨自小也陪着诗嫣读了不少医书,但从未听说过这种‘折颜’之毒。

“折取折损之意,颜则是寿命。这种毒药极其古怪,味道与梨花极似。‘折颜’单用无毒,但如是配上银耳一同食用,就会触发毒性,用量越大,致死越快。”温钰解释着,可是说道最后他又觉得解释不通:“可是这种毒药的配方是古书上记载的,就算是熟读医书的人也不见得知道,这下毒之人是如何得知的。”

赫舍里握紧了手中的香囊,这香囊中的气味就是梨花香气,莫非杀害通贵人的人真的是诗嫣?

“皇上,既然温太医这样说,这个奴婢又说昨日通贵人去过冷宫,还请皇上明察。”这次说话的是宜嫔,冷宫中住了人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大家都对这个刚入宫就被打入冷宫的人十分好奇,眼下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摆驾!!”玄烨不愿去惊扰诗嫣,但是现在他被大家逼迫。若是他执意庇护,就会让大家更笃定诗嫣是凶手。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冷宫外面,门口的两个守卫见玄烨过来了,连忙跪下拜见。玄烨递给魏东亭一个脸色,魏东亭上前叩门,就从这里,其他的妃嫔就看出了玄烨对这人的不同,这后宫相当于皇宫的后院,试问谁进自己家的后院还有叩门的道理。

魏东亭的叩门声将诗嫣和小语吵醒。

“谁呀?”诗嫣模模糊糊,还以为这是舍予医馆自己的房中,有病人着急看诊,高声向外喊着:“来了。”脸外袍都没有来得及穿,就跑了出去,小语跟在她后面,也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诗嫣一开门,浩浩汤汤的人一下子就让她清醒过来——这是皇宫。

“草民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诗嫣一下子跪在地上,路上的石子凉的透骨,像是两把尖刀直直刺入了诗嫣的膝盖中。

“先起来。”玄烨上前亲自将诗嫣拉了起来,把自己身上的披风摘下,披在她身上,口中埋怨着:“怎么还有这个毛病,无论多着急的事,都要先把衣裳穿好。”玄烨做的这一切,仿佛已经对着诗嫣做了千百遍。

这不仅惊呆了众人,同样也惊呆了诗嫣,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眼中满是怀疑和不信任的玄烨吗?

诗嫣也只是晃了一下神,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问到:“不知皇上和各位娘娘突然到此是?”

“诗嫣姑娘,钟粹宫的通贵人突然没了!”赫舍里说到。

诗嫣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通贵人没了和她有什么关系。一抬眼就看见每个人都用狐疑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吧,你们不会以为是通贵人是我害死的吧。”

然后她就在他们眼中看见了肯定的答案。

这时候玄烨走到诗嫣的面前,温柔的说到:“通贵人的贴身宫女说她昨日下午来过冷宫。”

听见玄烨这样说,诗嫣的脸一下子气的通红:“皇上,若是这样说,那一个时辰前从冷宫门口路过的老鼠死了,是不是也该怪到我的头上。”

玄烨看着诗嫣气鼓鼓的样子,嘴角一晃而过的欣喜。

“你说不是你,你有何证据。”玄烨就像是在逗弄蟋蟀,明知道此事根本就是有人有意陷害,但还是想看她鲜活灵动的样子。

“皇上!”听到玄烨的话,诗嫣的声音立刻增大:“皇上是在问我要证据吗?真是笑话,难道这世界上但凡死了人,就是我害死的吗?凭什么我需要自证清白。”

“可是昨日下午,她来过冷宫。”李穆音好死不死的搭话,诗嫣听见她的话,将自己气笑了,索性拿了杯茶水饮了一口,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这位娘娘,你脑袋上的怕不是个摆设吧。”

“你!放肆,你当这是你们家后院吗?你有没有将皇上皇后放在眼里。”李穆音恼羞成怒,情绪失控的指责着诗嫣。

“这位娘娘,皇上和皇后是要放在心里的。不像你这样说的放在眼里,更不是像你一样放在嘴上的。”诗嫣丝毫不让。

玄烨这次毫不掩饰的笑了出来:“你说的对!”

李穆音以为玄烨是在为她撑腰,趾高气昂的直了直身子,将诗嫣拉了起来:“听到没有,皇上说了,我说的对。”

诗嫣难以置信的看着玄烨。若是他真的是非不辨,忠奸不分,她不介意直接喂给他一把毒药,大清落到这样的人手上怎么会好。

正在诗嫣的思绪四处飘飞的时候,玄烨笑着向她走过来,一手搂在她的肩膀上,低声在她耳边说到:“你这无时无刻都能走神的毛病,是需要治一下了。”

诗嫣抬头看着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一时之间说不出话:他突然对她这般好,是哪根筋又搭错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见 心思如灰 “皇上?!”李穆音不可置信的看着玄烨。可是玄烨连一丝的目光也不赏给她,拉过诗嫣的向着内室走去,边走边说:“此事全权由皇后处置,查清楚了告诉朕一声便可。”

“臣妾遵旨。”

“皇上!”诗嫣被玄烨打横抱起,玄烨背对着众人,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事已至此,朕再无需遮掩。”

“啊?”诗嫣突然被玄烨抱起,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玄烨说了一句话,至于话的内容,诗嫣是一个字都没有听清。

玄烨抱着诗嫣进了内室,诗嫣瞪着他,嗔怒道:“烦请皇上放草民下来。”

“皇后没有教过你,既已入宫那就不要在再自称草民了吗?”玄烨并没有将她放下来,而是自己坐在榻上,然后诗嫣坐在他的腿上,姿势极其暧昧。

“果然是……皇上,耍人是不是特别好玩,你先是将我打入冷宫,又派皇后娘娘日日前来同我说话,然后无缘无故的带一大堆的人来质问我,现在又将我抱在怀中软语温存。皇上,我真的看不清你,也真的不想再继续这场游戏了。”诗嫣说的是真心话,每次她下定决心想要靠近或者彻底放手,他就像幽魂一样跳出来,让她上下不得。

“嫣儿,若我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可相信?”玄烨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他也明白,反复多了,让人再相信便难了。

“相信?皇上又可曾相信过我呢。”诗嫣眼中尽是悲伤,玄烨恨自己将心爱之人伤的如此之深:“嫣儿,你听我说……”

“皇上,不好了!”梁九功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玄烨皱了皱眉头,问道:“何事?”

“回皇上,皇后娘娘晕倒了。”

“什么?”玄烨立即将诗嫣放到一旁,急匆匆的走了出去,诗嫣眼中的悲伤化成眼泪,瞬间掉落下来:原来你心中之人真的是皇后娘娘。她拿出随身的手帕擦掉眼泪,也走了出去。出去一看,赫舍里被连棠抱着躺在地上,玄烨走过去,将赫舍里抱起,一回头看见了就诗嫣。眼中划过一丝愧色,但也是转瞬即逝:“温爱卿,你快来看看。”

玄烨将赫舍里抱进了诗嫣的屋子,将她放在诗嫣的床榻上,有些不敢去看诗嫣的眼睛。温钰给赫舍里断了脉,然后有些大惊失色的说:“皇上,皇后娘娘也是因为折颜之毒昏迷的。”

“什么?”玄烨一怒未平一怒又起:“究竟是何人,敢在朕眼皮子地下下毒。”

“安然姑姑,您可知道皇后娘娘早膳是何物?”温钰上前询问。

“是银耳莲子粥。”安然据实以答。

“这便对了……”还不等温钰说完,李穆音上前说道:“舒诗嫣,这下你不能抵赖了吧。”

玄烨本来以为会像刚才一样反唇相讥,谁想到她竟然一言不发,玄烨抬起头看着她,希望此时她能为自己辩解,可是他投过去的目光,却被诗嫣看成了怀疑。诗嫣顿时心死如灰,回头瞪着李穆音,眼神中满满都是鄙夷和不屑。

李穆音这时候到是记起了温钰曾经说过折颜之毒会有淡淡的梨花味了,往前走了几步,问道从赫舍里身上飘出的梨花香,立刻拿起说道:“皇上,你闻一闻,皇后娘娘身上真的有梨花香。”

听她说着,玄烨真的将头往前凑了凑,果然闻见了梨花的味道。温钰刚想说话,突然听见了安然的声音:“奴婢知道了,皇上,是香囊。这味道是从香囊中散出来的。”

玄烨向着赫舍里的腰间看去,果然有一个绣着梨花的香囊,一手将它扯下扔在了地上,温钰走过去,拿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诗嫣,却见到诗嫣似笑非笑的看着玄烨,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香囊是从哪里来的?”听玄烨的声音,像是要把赠赫舍里香囊的人千刀万剐。

“香囊是我的。”诗嫣站了出来,声音波澜不惊,但却让玄烨觉得犹如晴空惊雷,他自然不是怀疑她,而是他想起刚才将那香囊一把扔在了地上。

“你承认了?”李穆音又一次跳出来。

“我承认什么了?!”若是可以,诗嫣简直想一把毒药药死她:“我奉劝诸位,快将香囊放回娘娘身上,否则……”诗嫣没有继续说,一群见识短浅,不识好人心的东西不配和她说话。

玄烨看了看温钰,却见温钰一脸得意之色,他自然是不清楚原因的。温钰一脸喜色,是对着诗嫣的: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丫头悟性果然高。众目睽睽之下,温钰将香囊放在了赫舍里的鼻子下面。

“温太医,你这是何意?”宜嫔巴不得让赫舍里长眠不醒,却装出一副心焦忧虑的脸,着实让诗嫣看了恶心。

“皇上,这香囊中的确实是梨花。”玄烨没有说话,等着温钰继续说下去:“只是我没有想到微臣想了找了数十年的没有找见的解药,竟然被小主找到了。”

“此话怎讲?”玄烨疑惑的看着温钰。

“若我猜的不错,这折颜之毒的解药定需梨花做药引。”温钰便说便看向诗嫣。

诗嫣冲着他点了点头:师父不愧是师父。

“今天辰时,皇后娘娘来找我,说是体虚难耐,又碰巧我懂些医理,就为娘娘诊脉。脉象起初没有变化,约一刻钟之后才浮动不定,然后我便闻见了极似梨花的香气,我自小便喜爱梨花,对味道又极其敏感,一闻便知这不是梨花,一位医者所着的医书中记载:折颜——性阳,少服益寿,多服脉虚无力。配以银耳,剧毒致命。小女子不才,恰巧知道此毒的解法,所以才将贴身放着的梨花香囊赠与皇后娘娘。”诗嫣从头至尾,未看过玄烨一眼,这让玄烨心中甚是慌乱。

“味极相似着,常有一剧毒,一益寿之用,折颜和梨花就应是如此。”诗嫣说完之后,步步逼近李穆音:“人也有此一分,凡是咄咄逼人的两人,一人是做贼心虚,一人是据理力争。”

“你,你血口喷人!!”李穆音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哪有一点大家风范。

“够了,此事就到这里。既然你知道解药,还不去配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见 千般愿唯愿自由 “皇上恕罪,草民配不了。”诗嫣看到玄烨凶神恶煞的样子,理也不想理他,更别说和他说话了。玄烨看着诗嫣的模样,知道她是在和他赌气,可是且不说赫舍里是一宫之主,就说诗嫣已经在众人面前说出了毒药的来源,温钰又说她是知道解药的配方,如今若是救不活赫舍里,恐怕就连他也保护不了她。

“你!”玄烨想到这里,只想着让诗嫣快点想出解药的配方,救治赫舍里,自然也就顾不得说话的语气,可在众人包括诗嫣眼中,这就是对赫舍里的一种重视。

“皇上息怒!!”温钰及时说话:“皇上,小主应该不是不能解毒的意思。”

“嫣儿!”玄烨又唤了她一声。

“若是这毒药中仅有一味折颜仅为过往之毒,我这梨花香囊放在娘娘身上已有一日,按理说娘娘不该昏迷不醒才对。所以由此说来,其一毒药中不只有折颜,其二下毒之人就在院中众人中间!”

“你信口雌黄!”李穆音听了诗嫣的话立刻就跳了脚,一副原形毕露的模样。玄烨疑惑的看着她,一脸的狐疑。她也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紧忙解释到:“臣妾……臣妾的意思是,什么人敢如此大胆,在皇上面前下毒,而且毒害的还是皇后娘娘。”

“朕看,此人就是你。”玄烨不去看她,语气轻描淡写。

“皇上!”李穆音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皇上,臣妾冤枉啊!”李穆音一边说话,眼泪一边往下掉。

“皇上,她不是下毒之人。”诗嫣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穆音:“她只是嘴贱罢了。”诗嫣说完之后,李穆音恶狠狠的看着她,诗嫣:不识好歹,若不是良心不安,定让你做了替罪羊。

“那依你所说,谁才是毒害皇后的凶手呢?”玄烨心知诗嫣是个良善之人,自然不会任赫舍里药石无医,刚刚确实是自己太过激了,反应过来之后,玄烨高高悬起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诗嫣没有回答玄烨的话,而是走到了一个宫女的面前,然后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宫女竟然丝毫没有惧色,大大方方的回答:“奴婢怜儿,见过小主。”

诗嫣若有所思的拍了拍怜儿的肩膀说:“怜儿!好名字,惹人怜爱,我见犹怜!”然后突然转过头看向玄烨说:“皇上,你看着怜儿可生的标志啊?这么标志的人儿,又比草民温婉许多,不如……”诗嫣故意拉长了语调。

“舒诗嫣!!”

“不可!”

玄烨满是怒意的唤了一声诗嫣,怜儿则慌忙说了一声不可。

“哦?不可?因何不可,我可是记得我进宫之前额娘说过,一旦进了宫,就是皇上的人了,在这皇宫之中,别说是人了,就是一花一木也是皇上的,若是皇上想要讨了你,恐怕容不得你说不吧?”诗嫣步步紧逼,怜儿突然眼眸暗淡,阴历的看着诗嫣,等到玄烨发现的时候,怜儿已经将头上的银钗拔起,刺向诗嫣,诗嫣本以为自己有时间躲闪,这才离的不太远,可是她似乎失算了,怜儿握着银钗刺过来,直直逼向诗嫣的心脏。说时迟,那时快,玄烨欲起身相救,可是被瑾贵人牢牢把住。

“小姐,小心。”就在关键时刻,小语闪到诗嫣的身边,银钗一下子扎进了她的后背之中。诗嫣闭着眼睛,听到小语的话,等她挣开眼睛,小语已经顺着自己的身子慢慢滑下,她坐下抱住了小语,看着小语疼的发白的小脸,眼泪瞬间掉落:“谁让你过来的?你知不知道很危险。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诗嫣见到小语受了伤,脑海中小语和十七的的脸重合在一起,瞬间慌了神:“不要啊,不要啊。”怜儿见第一次刺杀不成,第二次直接挥拳向着诗嫣打去。

魏东亭在外面听见了诗嫣的喊声,冲进来才发现一个宫女正欲向诗嫣的背后挥拳,起身就是一计飞脚,怜儿翻身而起,和魏东亭打了起来。众嫔妃依偎在玄烨身边,桎梏了他。

门口的守卫听到打斗也进了屋中,加入到二人中间,三人合力将怜儿制住。

“温太医……温太医,你来看看小语。”诗嫣本想自己给小语看诊,但是自己的手抖的完全摸不出脉搏的起伏,这才回头求助温钰,在大家面前,不好叫他师傅。

“小主别急!”温钰没有过问皇上,直接蹲了下来,查看小语的伤势,检查了一遍,才舒了一口气对诗嫣说:“放心,未涉及肺腑。”听温钰这样说,诗嫣才止住了眼泪:十七已经因我而死,若是小语再……,那我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小主,下官先将小语送到侧室去。”温钰同诗嫣说了一声,就差一个侍卫抱着小语去侧室疗伤了。

诗嫣气不打一处来,若说刚才她还稍稍收敛了自己的心性,可是现在她丝毫不加掩饰,反手就是一个耳光,随着耳光打完,黏在怜儿脸上的人皮面具也随之掉落,众人一片惊呼。玄烨废力将众人推开,问道:“这人是谁的宫人?”

瑾贵人腿脚不稳的跪了出来:“回……回皇上,是臣妾的宫人。可是臣妾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子啊!”瑾贵人害怕的瑟瑟发抖。

“你先起来。”玄烨让瑾贵人起来的功夫,假“怜儿”后牙一咬,咬破了后牙中的剧毒,自杀了。

“既然家‘怜儿’已经畏罪自杀,那此事便不再追究了。”玄烨一声令下,众妃嫔撤出了冷宫,宫中独独留下诗嫣和他。

“嫣儿,这次的事情,你功不可没,皇后的毒……”玄烨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但考虑到赫舍里的身份还是说了出来:“你需抓紧。”

“皇后待我甚好,我自会将解毒之法交给温太医。”诗嫣不看他,也面无表情。

“朕许你一个心愿,你说吧。”

诗嫣失笑转过头看着玄烨:“恐怕我的心愿皇上无法满足,千般愿只愿自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见 余生还长 玄烨听了诗嫣的话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将赫舍里从床榻上抱起,径直的略过诗嫣,走到门口处,停了下来,对诗嫣说:“朕竟然没想到你这般想离开!这个愿望,朕无能为力。”说完之后踹开了大步流星的带着那群人离开了冷宫。

诗嫣看着远去的玄烨,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们二人,她就目送他远去,一如在红墙,在城巷。

“小姐!!”小语看着他们走了,才急急忙忙的跑进屋中,却看见诗嫣已经在整理床榻了,走上去,轻声说到:“小姐,我来吧!”

“无妨,想来以后这里便是我们的久居之所了。”诗嫣的眼泪掉落在手中的棉被上,也不抬头,将它交给小语:“夜深了,将这些先放着,去睡吧。”

小语欲言又止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诗嫣听到小语关门的声音,才将头转过来,眼泪打湿了衣襟:玄烨,你无缘无故带一群人来质问我,无缘无故要给我奖赏,我讨了,你却甩袖走了,我知道你心中所爱不是我,既然不是我那么放我走有那么难吗?

转头再说玄烨将赫舍里抱回了坤宁宫,又让温钰给她诊了一诊,果然梨花有功效,病情没有恶化,但要解毒,还是要知道解药的配方才行。

“温爱卿,不是说假怜儿就是死于这毒吗?如今知道毒药,可否为皇后配出解药?”玄烨在一旁一边看着温钰诊脉,一边问道。

“回皇上的话,老臣有一请,皇上可能答应?”此时坤宁宫中只有他们三人,温钰说话也稍稍放松了些。

“你说。”

“恳请皇上准我去同舒姓小主商议解药的事情。”温钰说话不卑不亢,但还是引起了玄烨的注视,跟诗嫣相关的事情,玄烨总是乱了阵脚。

“皇上,臣觉得小主对医术颇为精通,对折颜之毒又似乎很是了解,若是可以得到小主的帮助,想来皇后娘娘也能少受些苦楚。”温钰晓之以理,玄烨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温钰的请求。

半刻之后,众人散去,玄烨夜里便留宿坤宁宫,今日见了诗嫣,他再不想晚上去任何一位妃嫔的宫中,便以照顾赫舍里之名留在了这里。

还有一个时辰便要上朝了,可是玄烨依旧丝毫没有睡意,向着门外唤了一声:“九功可在?”

“奴才在!”梁九功在门外回应道。

“传朕旨意,冷宫乃后宫嫔妃悔过自新之地,非朕应允不得靠近,违令者,按宫规处置。”

“喳!”得了命令,梁九功便去各宫传旨去了,玄烨才安心睡下。

储秀宫中

屏风之后的女子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恨不得将它嵌进肉里,猛地一下,茶杯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另一间屋子中

“贵人!”

慧贵人才刚睡下,就被惊的睁开了眼睛,一旁侍候的婢女看了一眼外面说道:“又在闹了,赶明儿贵人求求皇上,不要住在这储秀宫了,如此闹腾,可让人如何休息!”

“罢了,你也去睡吧,本宫已经习惯了。”慧贵人好脾气的说到。

侍候的婢女听了这话,走了出去,都已经有半年了,隔壁瑾贵人的屋子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时不时的就要闹出点动静,有好几次慧贵人刚睡下就被吵醒了,她原和慧贵人说过让她去求求皇上,如今都不知道是她说的第几遍了,可是慧贵人一直忍着,总说也就闹腾了些,一个院子中住着,哪有让每个人都舒心的道理。当主子的都这样说了,她这个奴才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次日天亮,温钰早早的就来到了冷宫门外候着,听见里面有响动,才扣了扣门。

“温太医?”小语有些吃惊的看着温钰。

“嫣儿起来了吗?”温钰悄声问。

“温太医请。”小语将温钰迎进了院内,诗嫣正坐在桌子旁边喝茶,

“师傅!”诗嫣看到了温钰,心下觉得吃惊,但转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赫舍里未醒,玄烨自然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嫣儿,听凝良说起你已经被皇上招进宫中了,我还去了趟舒府,可是你阿玛和额娘并不知道你如今的处境啊。”温钰当然指的是她现在身处冷宫的事情了。

“若是真的如此,那我真该多谢皇上,免去了阿玛和额娘的担心了。”诗嫣语气清淡,丝毫不像是法子真心,引得温钰一声长叹:“看来老夫确实是老了,你们的事情,老夫越发看不懂了。”

“师傅,嫣儿真的很开心,能在这里见到你。”诗嫣像是一瞬间转换了心情似得,给温钰奉上一杯茶。

“嫣儿,今日我来是为了折颜。你也知道皇后……”

“师傅,你不必说了,这是解药的配方,你若不来,我也会让魏大哥送去给你,这配方本就是按照您给的书籍配制的。”诗嫣说着从袖子中将昨夜就写好的解药方子交给了温钰。温钰接过配方,打开一看,连连赞叹:“果然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是师傅教的好。”诗嫣笑着说。

“你这丫头,就是嘴甜,我何时教过你了。”温钰也被诗嫣逗得大笑,索性这里是冷宫,本就冷清,再加上昨夜玄烨下的那一道圣旨,现在大家几乎都是绕着冷宫走了。

乾清宫中

玄烨刚刚下了早朝,正在看今日送上来的奏折,玄烨看奏折时,不喜欢有人在身边伺候,所以偌大的宫中,只有他一人,突然间,暗卫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皇上!”

玄烨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应声道:“温太医去了?”

“一早就去了,和小主相谈甚欢。”

“朕就知道!”玄烨脸上划过一抹得意之色:诗嫣喜爱医术,而温钰又是医术大家,让此二人在一处。她定会开心。

“如此,你去守着吧。”玄烨再一次拿起手中奏折,暗卫又不知道从哪里消失了。

奏折之下,玄烨露出了笑容:嫣儿,无妨,所幸余生还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见 呱呱坠地生生无计 冷宫之中

从进宫之日算起,到现在已经有大半月了,赫舍里的病情已经痊愈,但苦于皇上的旨意,不能亲自来冷宫当面谢诗嫣,但还是派安然送来了上好的糕点和药材。

坤宁宫中

“玲珑,荣贵人是这几天的日子吧?”赫舍里作为一宫之主将这些日子记得明白。她算了算日子,荣贵人也该生了。

“娘娘好记性,就是这些天的日子,皇上派了宫中最好的御医日夜候着呢。”

“本宫不是好记性,而是体会过,所以那日看到她的身子,便大概知道了。”赫舍里语气中尽是悲伤。玲珑知道她这是又想起大皇子了。

只有在私底下,宫女们自说自话的时候才敢称呼已经夭折的赫舍里的第一个孩子为大皇子,当着赫舍里或者其他娘娘的面是万万不敢的,赫舍里是听到一次难过一次,其他娘娘则会训斥她们乱了称呼。

“娘娘,不好了!”

连棠从坤宁宫外一路小跑回来,边跑边喊。

赫舍里听见了她的叫声,也站了起来,迎了出去:“何事这般惊慌?”

“娘娘,荣贵人怕是要生了。”连棠跑的气喘吁吁。

“不是说还有两日吗?怎么现在就生了!”赫舍里将此话说出口便后悔了,这本就是太医们预估出来的事情,怎么会有准儿呢。

“听宫女们说,好像是荣贵人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才……娘娘,皇上已经去了。”连棠的意思赫舍里明白,她们处处小心,都是为了她好。她挺直了腰板,舒展了一下衣裳,对她们说道:“走吧。”

连棠和玲珑会意,摆驾往钟粹宫去了。

今日无事,皇后自己不能进出冷宫,便让安然来教诗嫣些宫中的规矩,说是教规矩,其实就是来陪诗嫣解闷儿的。

诗嫣正在和安然说话,耳边突然传来了三声龙钟的声响:“安然姑姑,这是?”

“应该是容贵人诞下小皇子了。”安然笑着说。

诗嫣也随着笑了笑,月前见过冷宫的一行人中,又两人都是双身子,相比其中一位便是荣贵人了。

诗嫣刚要开口,龙钟又响了三声,声音却比刚才沉闷不少。

诗嫣见安然愣住了,玩笑的说:“这荣贵人好富贵啊,莫不是齐齐的生了两个皇子。”

“小主,这是丧钟!”安然虽说见惯了这宫中的生死和朝不保夕,但那些都是机关算尽的宵小之辈。这个连着响了两遍的龙钟,让安然也有些手足无措。

“这孩子,夭折了?”诗嫣的话还没有得到安然的解答,就听见冷宫之外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安然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从石桌旁边俯身,对诗嫣说:“小主,奴婢先去找娘娘了,改日再来。”

“嗯!”诗嫣还在为这哭声伤心。

安然走后,小语凑了过来:“小姐!”

“小语,你说我们在宫外救人的时候,有没有人去世或者夭折?!”诗嫣模糊了眼眶,她曾经恶毒的想过若是他身边的女人都消失了才好,但是如今听到这样的哭喊,她却模糊了眼眶。

“小姐,你不是和我说过,生老病死是世间常有的事情吗?”小语不解的看着诗嫣,她听着这哭声确实悲戚,只是引得诗嫣难过,就着实不该了。

“可是,这孩子还没有好好看一眼世界,呱呱坠地却生生无计,就这样去了。”诗嫣难过的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那日之后,宫中再无人提起此事。诗嫣在冷宫之中,消息闭塞,更是听不到一点消息。一连十五日,只有安然姑姑来过一次,说是赫舍里病了,来讨些安神的方子。没有多说便走了。

诗嫣正坐屋中看医书,冷宫的门突然开了。

“小语,如今可怜你陪我受苦,不得自由。”诗嫣只当是小语去找魏东亭从外面回来了,所以并未起身说道。

“姑娘好生心善,如此厚待一个奴婢。”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门口响起,诗嫣将手中的书放下,走了出去,只见一个穿着单薄的女子,挽着贵人的发髻,身后一个侍女都没有。

诗嫣笑了笑,弯下了身子:“草民见过荣贵人,荣贵人万福金安。”

“这一副身子,哪来的万福金安,快起来吧。”荣贵人走上前将诗嫣扶了起来,然后对着她说道:“在宫中躺久了,心中烦闷,求着皇上让我来找你说说话。”

“贵人说笑了,你我不过一面之缘,似乎连话都没有说上,怎么会想到屈尊找我说话呢?!”诗嫣不想和宫中的人扯上太多的关系,尽管看如今这样的情景,她这一辈子也不会出宫了。

“无需多言,只见你一面,我便知道你我有缘。”荣贵人拉着诗嫣到石桌旁,刚要坐下,诗嫣眼疾手快的将垫子放到她的身下。她笑了笑,不客气的坐下:“你也坐!”

诗嫣顺了她的意坐了下来。

“贵人说,我自当听着。”诗嫣一副位份低到尘埃中的模样。

“诗嫣姑娘,你大可不必如此,其实,我能够蒙的盛宠,还是看了你的面子。”荣贵人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弄得诗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通贵人没了那日,我初见你,就知道我的恩宠全赖一副与你相似的面容。”荣贵人说完,诗嫣仔细的看了一眼她,还真的有几分相似,但是若说玄烨会因为一个人与自己这张脸相似而恩宠,那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诗嫣姑娘,我所说的都是真的。至于你是否相信就看你自己了。”

诗嫣瞧着她一瞬间悲伤,似乎看到了徐惜筠一般,她宁愿相信今天不管是真是假,她愿意将这些话告诉自己,她就是像徐惜筠一样的性情中人。

“容若人,小皇子的事情,请节哀!”诗嫣顿了一下接着说到:“或许是他不想过早的来到这个世间,但是你们母子之间的缘分,定是不会断的。”

听完诗嫣的话,荣贵人脸上稍稍带了笑意:“不是他不想来,而是有人不想让他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见 春风起,雨落满地 “荣贵人此话可是在说……”诗嫣刚要将心中疑问问出口,就被荣贵人打断了:“诗嫣姑娘,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多说无益。”

诗嫣看着荣贵人,就坐在自己的对面,云淡风轻的谈论着已经逝去的还没有来得及看这世界一眼的孩子,仿佛那夜哭的伤心欲绝的不是她。这个女人究竟是经历了多么悲切的过往,才能在半月之后与自己这般谈笑风生。

“贵人,若你真的心中悲伤,大可不必如此强颜欢笑,在这里,除了贵人以外,恐怕再不会有旁人来了。”诗嫣好心劝慰,谁想到荣贵人依旧是那般笑容,将自己的手拉起:“诗嫣姑娘,你记住,这世界上最好的报仇的方式,不是你让她过的有多痛苦,而是让她看你过得有多好。”

诗嫣承认,她此刻的见识不如眼前这个人了。但是她也知道,谁会想要在瞬间长大呢?如果不是痛失了自己的孩子,如此年轻貌美的她,也会为了玄烨的一举一动,吃醋伤心吧。

“是,贵人,我记下了。”不过,诗嫣确实觉得容桂人说的话在理。她也能看的出来,眼前这个女子对自己没有恶意。

“诗嫣姑娘,我需再次谢谢你,让我享受了,这本该不属于我的恩宠。”荣贵人语气真诚,丝毫不像说谎的样子。

诗嫣心想:看来,额娘说的不全是对的。宫中并非全是豺狼。

荣贵人瞧着诗嫣没有她刚到时那般抗拒了,才将那些客套话省了些:“你说不嫌弃唤我一声,姐姐可好?”

诗嫣有些受宠若惊,但是又心中起疑:我不过是被打入冷宫中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主而已,为何会让她如此待承?但若是她对我有所图谋,除了我这一身的医术,我身无长物。

“你可是不愿意?”荣贵人看诗嫣又起了防备,既悲伤又开心,悲伤的是她头一次这样真诚的对待一个女子,竟然屡屡遭到了怀疑;开心的是,在这深宫之中她能有如此觉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吧!

“贵人误会了,我只是觉得高攀不起。”诗嫣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还未等到荣贵人说话,她便继续说道:“荣姐姐!”

荣贵人开心的站了起来,双手齐齐拉住诗嫣,将笑容放到最大说:“从今日起,只要有我一份的东西,必会有你一份。”

诗嫣听到荣贵人的话,一下子愣住了。她从小便没有兄弟姐妹,尽管小语一直陪在她身边,可是她们毕竟是主仆关系,有些事情不便和小语说。

诗嫣心中既是开心的,又是狐疑的,只是盼望着能用真心换真心。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放心,往后我会多多求皇上让我来看你。”荣贵人有些恋恋不舍的环顾了一周,别看这是冷宫,却被诗嫣打理的如同农家的小院子一般。小皇子夭折,并非天灾,可是她如此清楚玄烨的心思,这样聪明的女子,就是不会为了眼前的一丝一毫而让自己身陷囹圄的。

荣贵人一出门便看见了抱着匣子回来的小语。小语见荣贵人从冷宫中走出,连连行了个礼。荣贵人说了一句:“好生照看嫣儿!”便从她身边走过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见 对不起,…… 小语听了一头雾水,什么时候宫中的容贵人和自家小姐关系这样好了?

“小姐!”小语跑进了院子。

“可将书信交给东亭了?”诗嫣赶在她前面说到。

“已经交给魏大人了。”诗嫣让小语去找魏东亭,是请求他带传家书的,如今她身在冷宫之中,事事都多有不便,进宫已经两月有余却还未给家中写过一封书信,她阿玛和额娘免不得担心。

“小姐,那荣贵人来咱们这里做什么?”诗嫣还是没能拦住她问东问西。

“说是得了皇上的旨意,到这里陪我解闷儿。”诗嫣有意要保护小语,现如今看着这般破落,她已经后悔当时没有让言轻将小语带走了。她心中盘算,若是有机会,定会将小语送出宫去。

小语听了诗嫣的话,又想了想刚才容贵人走时同她说的话,对容贵人倒是改了观:“小姐,我瞧着这宫中还是有好人的嘛,也不像是夫人说的那般阴暗。”

诗嫣笑了笑,没有搭话。这时候房顶中掠过一个黑影,被诗嫣恰巧看到了。那时候,舒府败落,她经常上山采药,该有的警觉还是有的,其实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个黑影了,能在皇宫中如此穿梭自如,定是玄烨默许的。

乾清宫中

“你说她发现了你?”玄烨对黑衣人的回话有些惊讶:这些暗卫都是代代传下来的十分精良的侍卫,一般人根本无法发现,但嫣儿却能发现,莫不是因为她会武功。

玄烨的思绪被梁九功的声音打断:“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玄烨听到这话,看了一眼身边的暗卫,暗卫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这才理顺了一下身上的龙袍,压低声音对外面说:“宣!”

赫舍里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的身子一向不好,上次大皇子夭折,这次又深重剧毒,原本圆润的脸蛋已经瘦的不像样子,身子就如弱风扶柳,玄烨瞧着怕是一阵清风吹来都能将她吹倒。

“央儿怎么不好生在宫中将养着?”玄烨走出了龙案,将赫舍里的双手拉在自己的手中,一触碰便感觉这双手也凉的出奇。

“皇上莫怪,臣妾只是来问问皇上今晚可还要宿在坤宁宫?”赫舍里语气落落大方,言语间既没有期待的意味也没有拒绝的意味。

玄烨抬眼看了看赫舍里,自从她中毒之后,他是越来越摸不清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了,这些时日他一直都陪她住在坤宁宫,一个妃嫔的牌子都没有翻过。可是她的脸上依旧不悲不喜。

玄烨将赫舍里一把拉进自己的怀中:“皇后怎么想?皇后是希望朕去其他嫔妃那里吗?”

“臣妾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皇上如此长久的住在臣妾那里,少不得要帮臣妾树些敌人了。”赫舍里话中有话。

“你是国母,母仪天下,是朕的妻子,朕住在妻子那里,这天下有谁敢说一个不是?”赫舍里的眼眶有些模糊,像是雾气聚集在自己的眼睛中,她是皇后,但她也是一个女人,谁不愿自己的丈夫?只陪伴着自己呢。

玄烨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将她搂紧了些,低声说道:“央儿,是朕委屈你了,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见 原来木头也会笑 “皇上何出此言呢,臣妾自从嫁给皇上,便觉得这是一生的福分。”赫舍里很少露出这样的情态:低着头,就窝在玄烨的怀中,双手扶住玄烨的胳膊,温婉大方。

“有你,是大清和朕的福分。”玄烨深情的说,除了爱,她要什么他都可以给。

“皇上既然这样说了,那臣妾有一个请求,不知皇上是否能应允?”赫舍里从玄烨的怀中退了出来。

“说说看。”玄烨拉着赫舍里到一旁的榻上坐下。赫舍里给玄烨奉了杯茶,看似无意的说道:“皇上可否将诗嫣姑娘从冷宫中放出来?”

赫舍里这话一出口,引得玄烨侧目看她。

她笑了笑,言语间稍带着些玩笑的说:“皇上莫不是怕臣妾加害于她吧?”随即笑了笑,未等玄烨说话:“皇上,别人不了解,可是臣妾知道皇上对诗嫣姑娘的情谊,既然如此,何苦要让两个人相互折磨呢。”

赫舍里的话玄烨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他还有一事没有了结,现在让诗嫣出了冷宫的话,他又无法时时保护她的安全。想到这里玄烨摇了摇头:“央儿,朕知道你是好心,虽说是她上次救了你,但是她屡次顶撞朕。还是让她在冷宫中待一段时间吧。”

玄烨看赫舍里的表情立刻就沉了下来,接着说道:“不过,若是央儿想去同她说话,便去吧。”这样说完,赫舍里才有些笑意。

“谢皇上,臣妾告退。”赫舍里得了玄烨的允诺便退了下去,没有回坤宁宫,直接就去了冷宫,已经有小半月没来了,听安然姑姑说诗嫣俨然将冷宫收拾成了她在宫外的样子。赫舍里推门走了进去,还带着安然、玲珑和连棠。

一进院子就立刻感觉到了诗嫣准备长期住在这里。

“姑娘,皇后娘娘来看你了!”安然姑姑来过几次,所以自然的就喊了出来,诗嫣和小语正在做饭,听见了安然的声音,从厨房中走了出来,见赫舍里正站在整个院子的中间,浅浅的笑着,仿佛一个久违了多时的朋友,又像是一个来探望妹妹的姐姐,就是不像那人的皇后。见了其他人,诗嫣心中还有些醋意,可是见到赫舍里竟然丝毫没有。

“小姐!”小语见诗嫣一直盯着赫舍里看,也不说话,也不行礼,赶紧喊了她一声。

“昂!民女给皇后娘娘请安……”

“免了。”赫舍里走到诗嫣面前来,将她扶住,轻声问道:“本宫想知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诗嫣一时回答不上来,难道她要说是被赫舍里的绝世独立而吸引住了吗?!

“娘娘问你话呢!”连棠提醒道。

她从来没有随着赫舍里来过冷宫,自然也不知道赫舍里对诗嫣的态度,但是她却听其他的宫女说这个舒诗嫣深的皇上宠爱,虽然人在冷宫,但是皇上的心还是全在她这里。她是个耿直的性子,是在替赫舍里打抱不平。

“连棠!”赫舍里不满的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诗嫣瞧着连棠笑了一下:“民女是在想,皇后娘娘身子可好些了。”诗嫣知道连棠为什么针对她,但是她丝毫不生气,因为她简直就是赫舍里身边的小语。

“多蒙你的解药,本宫早就无碍了。只是宫里人觉得本宫身子虚,一直没来看你。”赫舍里算对诗嫣解释了一番。继而说道:“诗嫣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本宫可否同你一道用膳?”

诗嫣惊讶的看着赫舍里,她真的要对这个皇后刮目相看了。她不仅屈尊降贵的到冷宫来看她,现如今还要和自己一同用膳。

“当然,是民女的荣幸!”诗嫣将赫舍里引到石桌旁,心细的将旁边的垫子铺到石凳子上。转头唤了一声小语。

小语立即会意,将她们刚刚做好的饭菜端了上去。

“你也坐。”赫舍里看诗嫣一直站着,开口说道。

“这……”诗嫣有些犹豫,毕竟这是在宫中,脚下如履薄冰。

“你们都去厨房吃吧,本宫要和诗嫣姑娘说些体己话。”赫舍里并退了四人,才对诗嫣开口:“刚才本宫去找皇上了,想让他叫你放出去!可是他不应允。本宫也……”

“娘娘的好意,民女心领了。”诗嫣有一瞬间的失神,她嘲笑自己竟然有些相信了荣贵人同她说的话,如今看来,玄烨是绝对不会因为容貌相似而宠幸另外一个女子的。

“你也不必如此失望,皇上对你还是有情的。再过几天本宫再去试试。”赫舍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诗嫣身上有种吸引她的气质,在她身上也看不见任何想要勾心斗角的影子。

“民女就不劳皇后娘娘费心了。”诗嫣说着站了起来:“其实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好,民女倒是喜欢极了这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

赫舍里仔细地观察着诗嫣脸上的变化,除了难掩的失望,倒是能看见说这话的真诚和喜悦。

“好了,娘娘。若是娘娘不嫌弃,大可尝一尝我和小语的手艺。这菜很是清淡,对娘娘的身体康健也有好处。”

赫舍里笑着点了点头,夹了几口石桌上的饭菜。没吃多少就抬起头来:“本空吃了你和小语的饭菜,就让安然姑姑再给你们做一桌好吃的吧。”

诗嫣自然是明白她的用意,没有拒绝,笑着回应了声:“民女多谢皇后娘娘。”

屋顶上的黑影又是一掠而过。

“皇上,皇后娘娘去了诗嫣姑娘处,吃了诗嫣姑娘做的饭菜。”

“她做的?”玄烨狐疑的抬头:“认识她这么久,也未见她做过一食一餐,央儿真是好福气!”

这些话本是玄烨心中想的,可不知怎么的就从口中说了出来。

这满屋子的醋味儿引的暗卫在下面偷偷发笑。

玄烨看着他颤抖的身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句:“朕一直以为你是个木头,原来木头也会笑啊。”

“臣不敢。”暗卫立刻压住自己的笑意,回应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见 只是饿了 “你先下去吧。”玄烨吩咐到,暗卫刚要消失,就被玄烨一声喝住:“等等!”

暗卫的腰轻微的响了一声,额头上冒出了一丝冷汗,想他被他师傅精心调教,武功超群,没想到竟然被皇上的一声呵斥扭了腰。

玄烨心中在想其他的事情,没有注意到暗卫的变化:“今夜你不用去冷宫了。明日辰时再去。”暗卫不知道玄烨此话有什么用意,但还是闷声回答道:“是。”然后慢慢的消失了。

时至子时,诗嫣和小语正各自在屋中睡觉。一般夜里诗嫣是不会叫小语的,所以小语睡的比较深,可是诗嫣向来睡的浅。

外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诗嫣睁开了眼睛,借着月光向外面看出,一阵黑影从窗前划过。诗嫣腹诽:这真的是皇宫吗?为什么三天两头的出事。

诗嫣不放心小语,蹑手蹑脚的打开了门,仔细的听着声音,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诗嫣越靠近厨房,越清楚的听到厨房中的人正在翻找着什么,她鼓起勇气,一下子打开了门,闭着眼睛说道:“我可以当成什么都没有看到,你走吧。”

玄烨的脸上满是笑意,这个女子真的是来折磨他的,明明害怕,却还要壮着胆子来和他说话。玄烨清了清嗓子,说道:“朕来朕自己的后宫,怎么还敢让朕走?”

“玄……皇上?”诗嫣慢慢睁开了眼睛,长叹了一口气,嫌弃和埋怨溢于言表。

“怎么,你这么不开心见到朕吗?”玄烨看见诗嫣的表情,有些失望的说。

“民女不敢!”这个时候,白日还可以,但是到了晚上就变得凉飕飕的,诗嫣拉紧了自己的内袍,给玄烨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玄烨的眉头又皱了一分,冷声说:“朕随便看看,你回屋去吧。”说完就回头继续找着。

“皇上,你在找什么?民女也许可以帮助你找。”诗嫣想不明白玄烨到底在找什么,难不成真的叫什么重要的东西藏在她这厨房中了。

“饭。”玄烨有些难为情的江话说出口。

他这一个字一出,弄得诗嫣更加不明白了。堂堂九五至尊,一朝皇帝,想吃什么御厨不能做,竟然要跑到冷宫的厨房里来偷偷摸摸的找吃的?

“啊?”

“我说我是在找饭,我……我只是路过,然后饿了。”面对诗嫣,玄烨总是把不为人知一面在不经意间表露出来。

诗嫣似乎明白了什么,越过玄烨走了进去,从墙角的坛子中拿出一碟小菜,然后起了火,给他下了一碗面。

玄烨静静的看着她忙来忙去,心思飘到了很久之后,他甚至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若是今生能与她相守,倒也是……

想着想着他便突然清醒,也突然明白了先帝为何会对董鄂妃娘娘那般用情。

“皇上,面好了。”诗嫣将面端到玄烨的面前。接着说道:“这小菜是民女和小语上午做的,皇后娘娘也来吃过。”

玄烨点了点头,然后便大口大口的吃起面来。

诗嫣觉得玄烨似乎真的是饿了,一碗面很快就吃完了。他放下碗,将诗嫣拉倒自己的面前:“以后在我面前,不要自称民女。”

诗嫣承认他对她是特殊的,最起码在她面前,他很少称自己为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见 朕的女人 “好!”诗嫣回复到,他只当自己今夜是睡得糊涂了,就这般应了他的话。自从诗嫣进宫以后,玄烨就没有见过她这般乖巧的样子。今日见了,还有些不习惯。

“我……”

“我……”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着,然后相视一笑。

“你先说!”诗嫣也从玄烨身边坐了下来,抬头闪着眼睛看着他。一如在舍予医馆外面桥上那夜。

“可否再相信我一次,不管我之前做过什么,都是为了保护你,保护我们的感情。”玄烨在诗嫣面前丝毫不加掩饰。

“好。”诗嫣今夜似乎格外不清醒,鬼使神差的就应了他。然后又摇了摇头,说到:“不,其实你从未相信过我,又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憋在心里许久的话,终于被诗嫣说出口了,她紧张的看着玄烨,急于从他口中得到解释。

玄烨只是张了张嘴,半天说了一个“我”字。

“你还真是这样不信我。”诗嫣强忍住眼中的泪水:也是!也对!我到底在期许什么!

玄烨察觉到了诗嫣的不对劲:“皇后一事,还是多亏了你。”

诗嫣本就为了这件事情醋的难受,可是他还偏偏提到此事。

“皇上无需客气,治病救人是一个医者的本分,也是我和亦儒一直坚持的事情。”诗嫣故意将柳亦儒的名字说出。

玄烨瞬时变了脸色:“舒诗嫣!!”

诗嫣想到了他会生气,可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生气。她就是想让他尝一尝她心中的滋味。

“你可知你现在是朕的女人,就算朕没有碰过你,就算朕将你打入冷宫,哪怕有一天朕把你从皇宫中赶出去,你依旧是朕的女人。”如果说玄烨将她打入冷宫让她心灰意冷,那么这番话便是将她的心彻彻底底的挖了出来,碾碎了,一文不值的弃之荒野。

“玄烨,你当真这样想?”诗嫣眼中含着眼泪:“原来,你从未信过我,从未真正爱过我。”

听着她唤他玄烨,真的像极了小舒,看着她眼中的眼泪,玄烨有些慌了,她就像是一阵随时会消失的风,好像只要轻轻一碰,他就真的再也找不到她了。他心中痛苦,就像是她在山东消失不见,众人都说她死了的时候一样。

“朕……”玄烨犹豫了,可能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怕失去,一听到柳亦儒的名字瞬间神经兮兮,可是看诗嫣现在的样子,应该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你好生休息,朕改日再来。”纵使面对满朝文武,他也没有像现在这般落荒而逃过。

关门的声响太大,将小语一下子惊醒了,等小语跑出来的时候,只看见诗嫣一个人坐在厨房门口泪流满面。

“小姐?!”小语着急的跑了过去,蹲到诗嫣的面前。

“小语!”诗嫣一抬头,看见是小语,就将她紧紧抱住:“小语,他怎么可以这样说话。”然后就哭的泣不成声。

小语隐约间知道了玄烨可能来过。

只余半刻钟的时间,诗嫣恢复成没事人一样。就是这样,小语才更加心疼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见 药中红花 小语隐约间知道了玄烨可能来过。

只余半刻钟的时间,诗嫣恢复成没事人一样。就是这样,小语才更加心疼她。

夜里太折腾,诗嫣第二天午时才起,自从她起床,小语的目光就一直跟随着她,不仅是目光,就连人也一直跟着她,诗嫣晾药材,小语就跟着站在一边;诗嫣去看书,小语就比直的站在旁边;诗嫣去出恭,小语也……

“小语!!”诗嫣在茅厕旁边停下,一脸吃惊的看着小语。“今天你一点事都没有吗?”

小语想了想:“今天小姐准备将院中的杂草除了,还准备……”

“既然有事情做,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诗嫣不像其他的大家闺秀,她实在是受不了,自己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旁边有人候着。

“我是,我是觉得小姐心情不好。所以……”

诗嫣听见小语的话,真的是又感动又好笑。十分无奈的说道:“你放心吧,我没事,对了,你去找魏大哥要一些药材进来,单子我放到屋内的书案上了,顺便把咱们做的菜送过去一些。”处在深宫之中,人情世故是必然要的,即使关系再好,但若是直接给魏东亭送银子的话,他定会不悦,觉得这是在侮辱他。

小语回应了一声,然后走进屋中拿着药单子出了冷宫,诗嫣看到小语出了冷宫的门,脸色立刻就悲伤起来。她怎么会不悲伤?墙角的小树已经长出了新的枝条,她本来以为这次进宫是一个新的开始,可谁知道呢,还没有开始便结束了。

十七死的时候,她就一次又一次的告诫自己,可谁都知道爱了就是爱了,就如飞蛾扑火般不能自己。

她安安分分等,本不想惹出什么祸端,可是祸事偏偏找上她。折颜之毒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自己曾经身中此毒,就是在山东的时候,孙简识给她和十七下的,当时还纳闷,一个太医和一群侍卫,身上怎么会有梨花香?等到她被救活,仔细想想,才想起来有这个毒药。所以说这件事更让她肯定了真正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还没有死,也就是说杀害十七的凶手还在宫中,所以她更加不能让自己受到伤害。

她刚想到这里,小语就从外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边跑边哭,诗嫣以为小语是在冷宫外受了委屈,也急忙上前去询问:“小语,怎么啦?”

“小姐,你为何这样傻?”小语在将单子拿出冷宫的时候看了一眼,发现上面有一位药材是红花,跟了诗嫣这么久,就算她再不喜欢医术,你知道红花是做什么的。

诗嫣看着她,笑着笑着就哭了:“小语,若是我身子羸弱,就算皇上再起了逗弄的心思,我恐怕也无力回应了。皇后娘娘久久不能生育,除了她不想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折颜,下毒的人不希望皇后娘娘在怀龙子。我现在只想为了阿玛和额娘好好活着。你放心,我知道计量。”

怀孕的人用了红花就会落子,没怀孕的人用了红花就会不孕。诗嫣通晓医理,她自然不会夺去自己做额娘的机会,只是自己再不想卷入这后宫的纷争了。

“可是小姐说过,这红花对身体伤害太大。就不能换个别的法子吗?”小语心疼的说。

诗嫣觉得此时是幸福的,身边陪着一个真正关心她的人,她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笑着对小语说:“你别忘了你们家小姐我,可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莫大夫,我有分寸,你快去吧。”

小语将信将疑,但是还是按照诗嫣的吩咐去了。

公元1670年秋,康熙皇帝选贤举能,重新划分满汉大臣品级;颁布全谕十六条。一时之间,满朝文武,全国上下无不歌颂玄烨的丰功伟绩,宫女们议论纷纷。百姓更加爱戴,朝臣也更加团结。

诗嫣虽然身在冷宫,按理来说这些消息不该传到她的耳朵中,可是消息就像是长了腿一般,疯跑着就向她袭来。舒宗耀也因为此事升了官,休了书信让魏东亭带了进来。就连平时不敢在冷宫门前经过的宫女,也不知道怎么的一时之间都来来往往。

诗嫣看了舒宗耀给她写的书信,看来玄烨的保密工作做的真的很好,这都已经几个月过去了,舒宗耀和顾婉儿还不知道诗嫣已经被打入了冷宫。

“小语,研墨。”诗嫣将小语从屋外唤了进来。她回信给舒宗耀,信中都是让舒宗耀和顾婉儿放心的话,诸如:她这里一切都好,吃的也好,住的也好,用的也好之类的。

其实她信中说的没错,除了一句谎话,其他全是真的。

虽然身在冷宫,但是吃穿用度好像和别人无异,而且每月的俸银都是梁九功亲自送来的,庞的东西也是如此,不是他来就是魏东亭来。

魏东亭对她好,自然是因为他们的交情。诗嫣想着,梁九功也是这样,大概是因为以前舒宗耀打点过的缘故。可是,她忘了,这里是皇宫,一切事情都发生在玄烨的眼睛下,若不是他应允……

信已经写好,诗嫣刚想让小语送到魏东亭处,就听见冷宫门口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下官给小主请安。”说话的声音温文尔雅,但是脸上却邪魅的很。

“兄长怎么来了?”诗嫣迎了出去,听声音就知道这是温凝良到了,她这冷宫倒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也不像其他妃嫔那样,进入冷宫就如同进了监牢一般,除了她不能踏出冷宫半步,别人不得圣谕不能进来,小语还是能自由进出的。她也从未听小语提起过有人故意刁难。

“下官是来替小主把脉的。”温凝良深知后宫之中一句话说错,就是万劫不复。

诗嫣笑了笑,倒是她自己疏忽了:“温太医,我并无痛症,何须把脉?”

诗嫣服了自己调配的药,自然不能让温凝良把脉,不是她信不过温凝良,而是这等冒险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是宫中的规矩,小主还是不要破了规矩的好。”温凝良给了诗嫣一个眼色,诗嫣立刻明白把脉这件事她终究是逃不过了,只是她从未听说过宫中什么时候有了这个规矩。

温凝良隔着薄纱搭上诗嫣的脉搏,心中一惊:红花?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见 威远将军 诗嫣看到了温凝良的表情,她就知道温凝良已经查验出来了,但她也知道他不会说出去。

“外面风大,小主身子弱,可否进屋再诊。”温凝良面色凝重,诗嫣却是笑了笑说:“小语,请温太医进屋。”

“温太医,您这边请。”

温凝良和诗嫣对面而坐,小语则退了出去,为他们关上了门。

小语刚刚关上门,温凝良就忍不住疾言厉色的对诗嫣说:“嫣儿,难道你不准备和我解释一下吗?为什么要对自己用红花?你可知那药会让……”

“兄长……兄长别急,听我说。”诗嫣知道真正关心她的人知道了这个事情肯定是会责怪她的,但是她已经有了眉目,什么事情都不能阻止她查出杀害十七的凶手。

“兄长放心,我精通医术,所以药的剂量我知道该如何调配,至于事情真相,我总有一天会告诉兄长的,只求兄长帮帮我。”诗嫣言辞恳切,她不能和温凝良说,不能让温凝良卷进来。

“你究竟在做什么?嫣儿,这里是皇宫,你可知道,稍有不慎,就会……事情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那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温凝良似乎隐约猜到了诗嫣想要做什么,如果真的是他心中所想的那样,那他更要阻止诗嫣了。

“兄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嫣儿,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活着。”温凝良起身要往外走,正要出门之际,被诗嫣叫住:“兄长,我活的是两个人的命。”

温凝良顿时停住了脚步,双目紧闭,叹了口气说道:“我会替你保密的,威远将军回来了,凡事不可轻举妄动。”说完推开门扬长而去。

小语跑进屋来,一边看门口一边和诗嫣说:“小姐,这是怎么了,温太医真的生气了?!小姐也是,生生在自己身上用毒,要是老爷和夫人知道了,不知道怎么心疼了。”

“小语,你可知道威远将军?”诗嫣听着耳熟,却不知道此人到是是谁。

“威远将军,不是瑾贵人的兄长吗?听说也是皇上十分看重的重臣,皇上处置鳌拜之时,还是多亏了威远将军的帮助。”小语回想着从坊间听到的话,把他们一五一十的讲给诗嫣听。

诗嫣皱了皱眉,对着小语说道:“如今我出不去,你去帮我打听打听这个威远将军的事情,能屡立战功,还能帮助皇上擒住鳌拜,想来也是个人物。”

小语没有多想,只当诗嫣是总待在冷宫中,呆腻了,想找些有趣的事情听听,所以将威远将军能打听到的消息全部都打听了一步,真的假的离谱的全都有。

小语花了两天的时间,将能知道全部听了回来。

诗嫣也已经想了两天,若真的是瑾贵人,那她有什么企图呢,可她为什么能让孙简识为她去杀害自己呢。

“小姐!!”小语跑进了屋子,一口水没喝,就对诗嫣兴致勃勃的说道:“原来威远将军叫孙廪,不仅是瑾贵人的哥哥,还是孙康太医的弟弟,孙简识的伯伯。”

诗嫣听到这里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情兴奋:“对了,这就对了,这就全对了。”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什么对了?”小语被诗嫣突如其来的话吓住了,一脸疑惑和不解的问诗嫣,可是诗嫣没有回答她,径直走到了书案后面:只要将他们的罪行如实禀告给玄烨,她相信,给水他再怨她,也会如实处理此事的。

谏书写了一半,冷宫外突然传来了长短不一的钟乐声,诗嫣仔细听了听,将目光看向小语,小语恍然大悟:“对了,小姐,我还没还得及和你说,今天就是威远将军和康亲王得胜归来的日子。皇上正在御花园为他们接风。”小语炖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还听说威远将军升了品阶,康亲王也赏了金牌呢。”

诗嫣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写了一半的谏书上,墨汁晕染了谏书上面的几个字:罪女今启,明君圣见……

听着冷宫外的升平乐声,诗嫣恨不得立刻跑出去一剑将那人杀了。

御花园中

玄烨和赫舍里坐在上座,左面试杰书和孙廪,右面是后宫的一众妃嫔。

杰书像是变了一个人,原本脸上白皙的皮肤变得黝黑,嘴唇之上长出了胡子,坐在宴会之上,眼睛却一直在寻找什么,在边关时,他就听说诗嫣入了宫,按理说,今日的宴请有功之臣是喜事,妃嫔应该到齐了才对。就连平时名不见经传的和深居简出的几位都到了,可他还是没有看到诗嫣的身影。

“皇兄在找什么?”玄烨注意到了杰书的目光,随口问道。

“昂,没什么,只是臣听闻,皇上新纳了一位娘娘,还想着今日有幸一见,可是瞧着许久,都不见那位娘娘的踪影。”

听杰书说完,玄烨脸上升起了明显的不悦。

“王爷说的该不会是冷宫里那位吧。”瑾贵人说话酸的很,以前孙廪在边关的时候,她夹起尾巴做人,处处忍让,现在孙廪不但回来了,而且还被皇上升了阶品,她一时得意的完了形。

“冷宫!”杰书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贵人这怕不是喝醉了吧。”孙廪不但自学成了一个用兵的高手,还在鳌拜的手下变成了一个说话的高手。他清楚的看见玄烨在听到瑾贵人说完之后,脸色又黑了一分,忙替瑾贵人找了个借口,这时候瑾贵人也反应过来,走出来跪在地上,扶着额头说:“皇上,是臣妾失言了,臣妾不胜酒力,请皇上责罚。”

她说完,玄烨的脸色才稍微好些,说道:“两位爱卿和爱妃都不是外人,这既是接风宴也是家宴,无需多礼,快起来吧。”

瑾贵人依旧跪在地上,玄烨见她迟迟未起,问道:“爱妃这是何意,莫不是让朕去扶你起来。”

孙廪吓的身子一抖,抬头看着瑾贵人。众人也都将目光聚集在瑾贵人身上,只见她抬头,眼眶含泪对玄烨说道:“臣妾并非此意,只是有一事相求。”

“何事?”玄烨将不耐烦的情绪隐藏的很好。

“臣妾久未见兄长,恳请皇上准许,让臣妾明日与兄长一叙。”瑾贵人这样一说,孙廪也红了眼眶,至于其他人脸上的就表情不尽相同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见 人面不知何处去 玄烨差一点就忍不住了:这女子也太能装了吧,着实没有冷宫中那位可爱,对!连她个指尖都比不上。

杰书喝着酒冷眼看着眼前表情和心思各异的她们,太过无趣。

瑾贵人以为这样说既得了孙廪的感动,和她的兄妹情谊会越来越好,对她的帮助也会越来越大,而且还能让玄烨知道自己是多么的知书达理,可是没想到效果只达到了一半,孙廪是感动了,可是玄烨根本就是心中毫无波澜。

玄烨不想理她,可是无奈人家都已经在地上跪了许久了,赫舍里暗暗地拉了一下玄烨的手,除了杰书无人看见。

玄烨轻叹了一口气:“起来吧,朕准了。”

“臣妾谢皇上隆恩。”

“臣谢皇上。”

玄烨摆了摆手,示意酒席继续。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酒过三巡,杰书有些微醉,举杯对着玄烨大声的将这首《题都城南庄》念了出来。

“放肆!皇兄,你可知你现在在说什么?”玄烨知道杰书此诗的意思是在为了诗嫣鸣不平,可是他的女人,怎么会需要让别人来鸣不平。再说了,宴会之上,人多嘴杂,这又是崔护感叹国破家亡之作,纵使他不曲解,其他人呢。

“只是一首诗罢了,皇上又何故这般动怒。”杰书显然是喝多了,小路子在一旁已经吓得胆战心惊:早说了让爷少念诗,这下可好。小路子额头上冒着汗轻声提醒:“爷,您醉了。这是在御花园呢。”

小路子一提醒,杰书清醒了些,刚想认错,孙廪赶在前面说到:“康亲王,你说这话不对吧?当今圣上一代明君,又怎么会像是崔护诗中那样最终国破家亡,只能由着桃花怀念旧人呢!”

“放肆!”玄烨这下站了起来,指着杰书喊道:“康亲王杰书大逆不道,从即日起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入宫。”

杰书一听这话立刻慌了,他还没有见到诗嫣呢,现在就被禁足了,万万不可,一下子跪在地上:“臣知罪,求皇上念在臣是醉酒之言,从轻发落。”

“若再多言,朕便收了你的兵权。”玄烨本来还没有这么生气,可是被孙廪一解释……说起来,这孙廪和杰书还真的是不对付,早在军营中,他就与杰书处处做对,若不是看他有几分带兵打仗的本事,杰书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展示沙场了。

杰书知道玄烨这话只是说说,是在警告他不要再多言,如今是他理亏在先,既然玄烨已经给了自己台阶下,那……可是,诗嫣……

正当杰书骑虎难下的时候,荣贵人从席间站起,走到了杰书身边跪下:“臣妾给皇上道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不知道荣贵人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玄烨皱着眉头看着她:“喜从何来?”

“当然是皇上的将士,大清的亲王得胜归来。”荣贵人说话不卑不亢。

“妹妹莫不是席间睡着了,才刚刚转醒吗?”瑾贵人今天格外的出风头,任谁说话都要搭上一句,赫舍里看玄烨的脸色难看的紧,也站起来对着瑾贵人说道:“瑾贵人,此事还是让皇上决断吧。”

“是臣妾失言了。”说完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你接着说!”玄烨对荣贵人说。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臣妾觉得康亲王这是在说皇上将大清治理的好,才能让年年岁岁花相似;但又善于纳谏,听取不同的声音,才会出现岁岁年年人不同的这样人才济济的景象。”荣贵人的一番话令杰书侧目,从侧面看去,荣贵人真的很像诗嫣。

荣贵人嘴唇微动,用只有她和杰书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虽在冷宫,但她很好。”

杰书略带惊讶的看着荣贵人,一瞬间神色如常。

“罢了,左右今日是家宴,皇兄若是酒量不佳,以后再莫贪杯了。”玄烨说完就拉着赫舍里坐了回去,然后接着说道:“荣儿的才气朕也是今日才发觉啊。起来吧。”

荣贵人心知玄烨这可绝对不是夸赞,但是此人绝对值得一交。可他在宴席之上找诗嫣的样子就知道他和诗嫣的关系匪浅。

“杰书在此谢过。”

荣贵人笑了一下,二人返回了自己的位置。

此时冷宫之中

“小姐,夜深了!”小语提醒在窗边坐着的诗嫣。

“嗯。”诗嫣听着冷宫之外的动静依旧清晰,对小语说:“明个儿该弄些什么东西,将门窗封的严一些,这样晚上睡觉就安稳多了。”

小语心疼的看着诗嫣,高攀的说她是何诗嫣一起长大的,就算诗嫣掩饰的再好,她还是能看的出来她心里的委屈。

“去睡吧。”诗嫣起身回到了自己床上。小语将屋中的灯都吹熄了也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次日清晨,诗嫣还没有醒,昨日的从外头传来的声响一直到后半夜才停止,她睡得晚了些,反正不必仰别人的鼻息生活,早一些晚一些不碍事。

小语拿着送饭的篮子向着冷宫门口走去,自从魏东亭派了两个人守在冷宫门口开始,那两人的饭食就是诗嫣他们管着,也正是因为这样,魏东亭麾下的士兵们抢着到冷宫门口值班。

小语打开了门,见门口的两个士兵只穿了一件内袍,在门口瑟瑟发抖。

“二位这是怎么了,昨夜不是还好好的吗?”

门左的士兵哆哆嗦嗦的开口:“姑奶奶,你可出来了,宁可我们冻着,也不能让那位冻着呀,否则出了事,我们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小语顺着士兵值得方向看过去:“王爷?!”杰书盖着三件士外袍,正在墙角睡觉,他旁边还站了一个只穿着内袍的太监。

小语看到这个,飞快的跑向主屋内将诗嫣摇醒。

诗嫣让他们将杰书抬进了院中,一边将银针拿出一边问正在穿着外袍的小路子:“到底怎么回事?”

“奴才路子,是爷的贴身侍从。昨夜皇上的宴席结束之后,爷非嚷嚷着到您这来,奴才带爷回王府,可是坳不过爷,又怕旁人听见,只能顺着爷了。”

诗嫣看了看那两个守门的侍卫,侍卫点了点头。她将银针拿了出来,才仔细的看了看杰书,除了黑了点,壮了点,其实骨子里还是那个放荡不羁的康亲王嘛。

一针下去,杰书疼的睁开了眼睛:“嫣儿!!”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见 佛旁一株梨花 “兄长好酒量!”诗嫣一边将银针收起来,一边和杰书说道。

杰书见诗嫣生气了,一股脑的从石凳子上站了起来,站起来的一瞬间头疼欲裂,在边关喝过比这多得多的酒,却也没有昨夜的酒烈入心肺。他稳住身形,上前问道:“嫣儿,你过得可好?”

“好!”诗嫣将银针交给小语,示意小语下去,杰书见状也让小路子退下。

“嫣儿,你当真过得好吗?可我怎么听说你入宫第一天就被打入了冷宫呢?”杰书心疼的看着诗嫣,若是他知道是现在这个结果,当初他就算绑,也会将诗嫣绑入康亲王府。

“我向来在意的都只是能否吃饱穿暖,兄长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嘛!比起兄长在边关风餐露宿,我好太多了。”杰书本来以为能从诗嫣的言语见听出些许的不满和后悔,可是眼前的女子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轻描淡写的将自己半年来的委屈全部化成了一个好字。

“嫣儿!”

“兄长以后别再这样冲动了。”诗嫣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邀着杰书在石桌旁坐下,“我都听小路子说了。说到底如今我也算是他众多后妃中的一个了,兄长实在没有必要为了我平添处罚。”

“可是嫣儿,你当真愿意在这冷宫中过余下的一生?”杰书不能想象像是诗嫣这般明媚的女子,若是真的在冷宫中度过一生,将是什么景象。

“请恕嫣儿不能多说。不过,兄长若想帮我,可否将家中的经书借我几卷。”诗嫣第一次去杰书家中的时候,就从下人的穿着和庭中的摆设中得知康亲王府必有信佛之人。

杰书皱着眉点了点头,他额娘在世时,极爱诵经,为他祈福,所以家中经卷不在少数。

“额娘几年前去世后,家中不设女眷,也无人誊抄了。待我回家找些,过几日差人给你送来。”

“谢过兄长。如此,嫣儿便不留兄长了。”诗嫣倒也不是不想和杰书闲话,只是杰书没有圣谕,擅自闯入后妃宫中是重罪,冷宫也是宫啊,若是让有心之人看到了,免不得又要惹出事端来了。杰书以前久居宫中,自然知道这中间的曲折,明白诗嫣的意思。

“如此,我便先回去了。嫣儿,若是……”杰书看着诗嫣温婉的脸上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将要说的话尽数吞进了肚子中:若是你想,我便带你走,天涯海角又何妨。

情只一字,却要两情相悦,应是这世间上最不公平的事情了。有时候爱上,可能只需要一个回眸一个转身;放下,却需要长长一辈子……

三日之后,小路子又出现在冷宫门口,说是送佛经来的。小语和小路子道过谢,将佛经抱进屋去,放到并不简陋的书案上。小语看着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心中已不是一天两天的疑惑了,皇上就像是每天住在这里是的,每次诗嫣缺了什么东西,还没有等她去找内务府领,梁九功就将东西送来的。可是梁九功一趟趟的跑,诗嫣就像是没有看到是的,竟然一点也不奇怪。

诗嫣走过来,翻看着佛经,经文中夹了不少的纸,纸上多是佛礼,还有些书信,看样子已经很陈旧了。

“小姐,你要这些佛经做什么?”小语在一旁不解的问。

“度善大师说我与佛有缘,索性在这冷宫无事,抄些佛经度日也算是为了祈福吧。”诗嫣索性在在书案处坐了下来,拿起纸和笔准备誊抄。小语在一旁磨墨。

诗嫣是个做事极其认真的人,从辰时到晌午再到傍晚,几乎一直都是一个姿势,小语却不知道出了几次恭,中间喊了多少次让诗嫣吃饭,可是诗嫣都无动于衷。

夜幕已至,房顶上由原来的一个黑影变成了两个。

“参见……”

“免了!”玄烨侧着头想往主屋看去,谁想到刚刚还开着的窗户马上就关了起来。暗卫忍着笑意,玄烨瞪了他一眼,小声开口:“每日都是此时就寝吗?”

暗卫自然知道玄烨不是在问自己,将笑意憋回去,回答道:“诗嫣姑娘似乎一向睡得晚,但每到这个时候,就不让人伺候了。”暗卫的话音刚落,小语就从主屋退了出来,回了自己的屋子。

玄烨:身子单薄,竟然还不好好休息。

一眨眼的功夫,他从房顶飞下,稳稳的落在诗嫣的窗边,将窗子开了一道缝,透过缝隙中看去,一席白衣的诗嫣静静的拿着笔,专注的俯在案边,整个人像是发了光一样深深吸引着玄烨。日前后宫中传起流言,说是康亲王醉酒在冷宫中过夜,他特意将杰书叫入宫中,谁知道面对玄烨的询问,杰书只说了一句话:替她不值得。

玄烨从未如此真诚的想去深入了解一个人,听了杰书的话,他扪心自问,仿佛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个女子,不管她是不是小舒,却都已经在自己心中占据一席之地了。看着屋内的诗嫣,他笑了,明亮晃眼。像是西方人的魔术似得,他从披风后拿出一株梨花,看到梨花的时候,他才终于想出,诗嫣究竟像什么——佛旁的一株梨花。

夜色微凉,一阵清风将窗子吹开了些,书案上已经誊好的佛经随着凉风起舞,飞入了砚台,毁了诗嫣几个时辰的辛苦。诗嫣叹了口气:“果然,心急了些。”说罢,起身去关窗,发现了窗边的那株梨花,顿时喜上眉梢,今年年初她匆匆入宫,新种下的梨树今年虽是抽了新枝,却只是抽了新枝。她本来以来今年看不见梨花了,可谁想到……

梨花是谁放的?

她左思右想也只想到了杰书,他从边塞回来,那里要比京城冷一些,想来梨花开的也会晚一些。她会心一笑,关了窗,将梨花放在床头,就又去整理书案了,扰人的风不但将誊抄的佛经染了墨,也吹乱书案。

诗嫣仔细收拾着,将佛经一本本码好,不经意间,从佛经的许多书信中掉落一封,不偏不倚的掉在了她的脚面上。

信已经陈旧的不像样子,上面娟秀的字迹与佛经中夹着的誊抄的佛经别无二致。诗嫣本无意窥探,但是信上的的遗书二字格外醒目。信并未别人拆开过,想来杰书还没有看到,她将其收整好,连同这本佛经一起小心的放了起来,准备明日一早让小语带给杰书。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见 小玄子小寺子 次日一早诗嫣便一脸不悦的和小语说:“这佛经中有破损,实在是亵渎了神灵,你要等王爷下朝时,亲手交给他,让他好生修缮。”

诗嫣脸上的表情小语只在她治病开方子的时候看到过,得知事情的严峻,小语虽然不知诗嫣为何会因为一本佛经就如此的紧张,但还是立刻揣着佛经出了门。

眼看着下朝的时间就到了,小语可千万要送到啊。那封遗书并未开封过,也就是说杰书还没有看到过,可是他的额娘已经死了两年多了。诗嫣怕这中间恒生什么变故,心中忐忑的等着小语的消息,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小语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诗嫣连忙迎上去问:“佛经呢?送到了没有?!”

“送……送到了!”小语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那就好!”诗嫣将水中的茶杯递过去,小语接过喝了个精光。

遗书中的内容诗嫣说不好奇是假的,若是里面没有秘密,那为什么杰书的额娘要神秘兮兮的将它藏在佛经中,而不是当时就给杰书呢?但是这其中能有什么秘密呢?诗嫣一直在等杰书来告诉她,可是等了很久,只等到了康亲王贵体抱恙,不能上朝的消息。

“不行,我要出宫一趟!”诗嫣边说边往外走,被小语着急的拦了下来,“小姐,不是您告诉我的嘛,这是皇宫不是舒府的后院,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侍卫,你怎么出去啊?!”

“奴才给小主请安。”诗嫣和小语听见外面有声音,这声音是梁九功的。

“不是吧,我才刚有这样的念头,立刻就传到那人的耳朵里了啊。”诗嫣有些惊讶房顶上黑衣人的速度了。没办法,只能整理了一下衣服,将门打开,摆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对梁九功说,“梁公公客气了,请问公公这次来是给嫣儿添置什么东西啊?”诗嫣试探的问。

“小主误会了,咱家这次来,是有一道皇上的密旨要带给小主,康亲王病了,皇上知道小主的医术高超,特请小主随着咱家出宫走一趟康亲王府。”不知道这次传旨怎么了,梁九功身后的小太监也不抬头,看身形也不是平时那个了。但是只要能见到杰书,管他呢。诗嫣有预感,杰书称病不上朝一定跟她发现的那个遗书有关。

“草民领旨。”诗嫣刚要回屋换衣服,只见梁九功递过来一身太监的衣服,眼神示意诗嫣将这身衣服换上,诗嫣犹豫着要不要接。梁九功看她的样子开口道:“小主放心,这衣服是新的。”又凑到诗嫣的身边说道:“皇上说了,小主可没少穿男装。”说完对着诗嫣摆出一副似笑非笑,想笑又不能笑的脸。惹得诗嫣想一把毒药给梁九功喂下去。

宫外的马车旁边,梁九功对着太监装扮的诗嫣说道:“小主,奴才就送到这了,宫中还有事。剩下的路程,就让小玄……玄子和您一起去。”随着梁九功说话,他身后一直低着头的小太监低着头走上前。诗嫣上下打量了一下,觉得十分熟悉,但又说不上哪里熟悉。她才不在乎谁跟她一起去呢,最好没人和她一起去才好。诗嫣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马车上面的帘子落下,“小玄子”才抬起头,哪里是什么小玄子,明明就是玄烨嘛。梁九功一头汗的看着玄烨,眼神似乎再问:皇上,我演的还行吗?玄烨朝着他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驾着马车向着康亲王府的方向走去。

“你叫小玄子?”路走到一半,诗嫣突然想到了这个小玄子哪里奇怪。

“是。”玄烨笑着回答道。诗嫣听见了玄烨的笑声,气红了脸:骗子。然后义正言辞的说道:“能让当今皇上为我这样一个小小的草民驾车,我不会折寿吧。”

“什么时候发现的?”玄烨手中未停,含笑问道,他知道瞒不了多久,其实他本来也就没准备瞒着她,只是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让他觉得比她在他面前自称草民什么的好多了,这才想了这么一出,他还在想是不是梁九功出了纰漏,就听到诗嫣说道:“没有那个太监敢穿番邦进贡的雪锦绸。”玄烨摸了一下自己的里衣,恍然大悟:怎么把这个忘了。

“我现在不是皇上,就是小玄子,你安心坐好,咱们马上就到了。”玄烨只要和诗嫣待在一起,就算脸上不笑,也在心里笑。

诗嫣:这可是你说的。“小玄子,我想吃糖葫芦。”

“好!”

“好不容易出宫一趟,我还想买些东西,小语爱吃的,我爱吃的,还是魏大哥爱吃的……”

“好。你是现在买,还是一会儿回宫的时候再买?”玄烨好脾气的问道。诗嫣觉得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急匆匆地说了一声:“哼。”

玄烨爱极了她现在跟她使小性子的样子,已经多久了,自从进宫他们就没有好好说过话。“我们到了。”

玄烨停稳了马上,诗嫣从车中出来,玄烨伸出手要将她扶下来,可是诗嫣从马车上一跳,自己就下了马车,玄烨拉住她说:“没想到有一天我想要扶人下马车,还会被人拒绝。”

诗嫣眼睛一转,也学着玄烨的样子凑近了说:“奴才被人拒绝不是常有的事吗?难不成您要反悔吗?小玄子!”说完就向着康亲王府大门走去。玄烨愣了一下,笑了笑,他这是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看样子他真的该多带她出宫……

“站住!”康亲王府两个守门的侍卫将太监装扮的诗嫣拦住了,诗嫣解释道,“我是来找杰书的,你们让开。”门口的守卫像是听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眉眼之间全是不屑:“大胆,我们王爷的名讳是你一个小太监想叫就叫吗?”

诗嫣有点气愤的看着他们,忽然想到她进不去,玄烨应该有办法,就回头看向玄烨,谁知道他不紧不慢的走到他们二人面前,从衣服中拿出一块令牌,那二人见了立刻下跪,玄烨大摇大摆的走近了康亲王府,诗嫣还傻傻的愣在原地。玄烨回头看她这般样子恨不得将她抱进屋去。终是碍于别人在场,唤了一声:“小寺子,走啦!”

“小四子?”诗嫣重复了一遍,快速的追上了玄烨,“什么小四子?多难听。”

“莫寺焉!不就是小寺子是什么?”玄烨猛地停下,诗嫣撞到了他的后背上,玄烨眼疾手快的转身扶住了诗嫣:“以后我是小玄子的时候,你就是小寺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见 一纸书信惊天地 诗嫣懒得和他辩驳,一言不发的跟在他后面。玄烨轻车熟路的走进了杰书的书房,杰书哪里是生病了,分明就是好的很吗,神采奕奕的坐在书房之上,看到玄烨和诗嫣进来,起身相迎。“参见……”

“免了。”诗嫣看着玄烨和杰书的关系十分好的样子,待在后面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说话。

“我看到你了,嫣儿。”杰书说着,就要用手去将诗嫣拉过来,谁料她被玄烨一下子抱进怀中:“皇兄有事就说事,动手动脚的做什么?”诗嫣挣扎着想要让他放开,可是她越是挣扎他抱得越紧,最后放弃了挣扎。任由玄烨抱着。杰书看了心里不是滋味,但是脸上云淡风轻的说:“前几日,我无意间发现了额娘留下的遗书。皇上请看。”说完从怀中将那封遗书掏了出来,递给了玄烨。玄烨接过遗书,一字一句的看着,然后一个身形不稳,还好有诗嫣在撑着。诗嫣见到玄烨的样子,皱了皱眉头,将遗书拿了过来:也吓了一跳,这遗书中隐藏着两个秘密第一个就是董鄂妃之死并非全然因为生病,还有旁人的陷害;第二件事就是先帝非常有可能还没有死。

诗嫣看着玄烨,他一脸苍白地靠着自己,高高在上、掌管生杀大权的帝王也不过是一个思念父亲的孩子罢了。“信中并未提及先皇的去处,这茫茫人海该如何找呢?”诗嫣下意识的去扶住玄烨,玄烨不动声色的将身子又向着诗嫣靠了靠。杰书看着两个人的互动,似乎突然明白了即使诗嫣受到了诸多委屈也不愿意离开的原因了。

“我知道谁知道。”玄烨站直了些,转头对着诗嫣说,“走,我们回宫。”然后就拉着诗嫣往外走。杰书有些不放心的跟了上去。三人入宫之后,直奔坤宁宫,孝庄皇太后去世之后,玄烨很少再来此处了,偌大的坤宁宫若不是还有一个苏麻在,就要比诗嫣的冷宫还冷宫了。

“苏麻!苏麻!!”玄烨拉着诗嫣飞奔进了坤宁宫,丝毫不顾及身份的大喊。苏麻从屋内缓缓的走了出来,这才多久的功夫,苏麻就消瘦了这么多。

“奴婢参见皇上。”玄烨见状赶紧跑了过去,将苏麻扶了起来,“朕不是说过,你不必行礼。近来公务繁忙,所以……你别怪朕。”诗嫣站在玄烨身边,看着他这般疼惜的和另外一人说话,她向来不大度,只是这次她竟然没有妒忌,也开始疼惜起眼前这个跟了孝庄皇太后很久很久的女子来。

“皇上……您看您,都已经多大了,怎么还这般小孩子气,还穿起下人的衣服来了。”苏麻的语气不像是和玄烨从小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人,反倒像是他的长辈,语气中尽是关心和爱护。玄烨听了苏麻的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知道了惊天的消息,哪里还来得及换衣服啊。苏麻看玄烨的身后还有两个人,笑盈盈的说道:“见过康亲王,见过小主。”

杰书自然一点不觉得稀奇,但是诗嫣却惊奇的紧,据说自从孝庄皇天后仙逝之后,苏麻推掉了玄烨给的一切赏赐,也拒绝了玄烨想要将她调去身边的意思,一心一意要留在坤宁宫中为皇太后守孝三年。既然是这样,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呢。“小主莫怪,这宫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的,穿的五花八门。能传到奴婢耳朵里自是不必奇怪。”苏麻是个善于观察的人,否则她也不会在孝庄皇太后身边待了这么多年。

“此事稍后再说,苏麻,朕问你,你可知道我父皇的消息?”玄烨仔细的看着苏麻脸上的表情,不肯错过一点蛛丝马迹,可是苏麻脸上除了惊讶,什么线索都没有。“皇上这是何意,太上皇已经驾崩这么久了,奴婢怎么会有消息呢。”苏麻风轻云淡的说着,仿佛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诗嫣看到了她双手紧紧的攥着手中的手绢。诗嫣笑了笑,走上前来:“皇上,既然苏麻姑姑什么都不知道,那您还是先回乾清宫将衣裳换了吧。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一旦被旁人看见,不成体统。”玄烨不明所以的看着诗嫣,他确信苏麻知道先皇的下落,可是这样看上去,又不像是知道的样子。看玄烨疑惑的表情,诗嫣背对着苏麻,朝着玄烨眨了眨眼睛。

“那朕就先回乾清宫了。诗嫣无事可做,索性就让她同你说说话。晚上的时候,朕过来用膳。明日一早,接你去乾清宫。”玄烨交代完之后,和杰书退出了坤宁宫。

“小主这是何必呢?!你留下奴婢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苏麻如此聪慧的一个人,是绝对不会相信诗嫣留下是为了和她一起聊天解闷的。

“姑姑不是不明理之人,可是你之所以不愿意离开坤宁宫,应该就是因为心中有一个足够撼动江山的秘密吧。”诗嫣一身太监服,远远看上去像极了风姿卓越的公子,“我知道,姑姑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但是姑姑也要体谅一个为人子女的心意。皇上自小就被关在红墙之中,刚被接出来,还未曾享过几年的天伦之乐,就遭受到了阿玛因为另外一个女人寻死、被迫做人傀儡的事情。他心中渴望的亲情虽然被太皇太后一直滋润,但却替代不了亲生父亲。姑姑,你也算是陪着皇上长大的,他心中的苦楚,你应当都清楚才对啊。”

“好了,你别说了。”诗嫣说的这些,苏麻都知道。她也知道玄烨早晚会知道这个事情的,只是她不知道这件事情来的如此之快。

“坐吧。”苏麻邀请诗嫣坐下,自己的思绪飘到很远以前。“姑姑,请。”诗嫣也邀着苏麻坐下。苏麻朝着诗嫣一笑,像极了孝庄皇太后的笑容。

“其实我知道的也算不上什么秘密,还是奶奶……不,还是太皇太后走之前同我说的。她老人家说先帝去世之后,她派去收拾的人并没有从灰烬中找到骨灰,也就是说,那场大火先帝并没有去世,这些年太皇太后派了很多人去秘密寻找,可是都没有找到先帝的踪迹,慢慢的我也以为太皇太后已经放弃了。直到太皇太后临死的时候,我收拾她的东西,看到了压在枕头下面的十几封信,才知道她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先帝。”苏麻一脸真诚。

“那这些信呢?”诗嫣着急的问,没准这些信中会有什么线索也不一定。

“自然都随着太皇太后一同去了。”苏麻说完之后,诗嫣喜忧参半,又一个证据证实先帝还活着,但是依旧是没有任何的线索。诗嫣起了身,刚想要和苏麻请辞,就听到苏麻说:“五台山。这是信中消息,我只看过一遍,记得不真切。”诗嫣听见之后欣喜若狂,,回头朝着门外看了看,玄烨和杰书从坤宁宫外走了进来,还是一身的太监服。顾不得解释,双手紧紧的攥住了苏麻的肩膀:“苏麻,谢谢你。”然后转身抱住了诗嫣,湿润了眼眶。

一天之后,后宫之中正式传旨:苏麻为一等宫女,入乾清宫随侍君侧。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见 番邦使节来访 “苏麻,辛苦你从皇祖母走了之后一直保守这个秘密。”玄烨温柔的对苏麻说。乾清宫已经挂上了厚厚的门帘,这是自从女真族入关以来就有的传统。苏麻将手中的擦脸的帕子交给玄烨,小声的问道:“皇上为什么不将小主接出来呢?”苏麻很是奇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玄烨对诗嫣明明是有情的,可是昨天晚上她帮着她搬过来之后,又回了冷宫,她走的时候晚膳没有吃,玄烨一句话都没有说。

“苏麻,再等等。”玄烨比任何人都想让她一直陪在身边,可是他还没有将已知的危险因素铲除,更别说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危险了。

天才刚亮,玄烨就上了朝,梁九功拉长了声音喊着:“有事起奏,无事退朝。”话音刚落,舒宗耀左右看了看,没人出来,自己拿着奏文走了出来:“臣有本奏。”自从舒宗耀解决了运送粮食的问题,玄烨不但升了他的官职,给了诸多的赏赐,还让他到户部挂职。

“舒爱卿何事要奏?”玄烨脸上不见悲喜的问道。

“回皇上,吐蕃使节来访,现已到城中驿馆。稍后便可入朝拜见。”舒宗耀不卑不亢,他本就是一个有才能之人,所以即使玄烨给了他破天荒的待遇,朝中也无一人反对,甚至对于玄烨这种重用人才的做法很是看好。

“今日就算了,让使节们好好歇息,明日跟随舒爱卿一同入朝觐见吧。”玄烨今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舒宗耀喜上眉梢,毕竟被重用是每一个有抱负的人的梦想,但是有黑就有白,若是这世界上光有君子没有小人,恐怕也是会乱了套的。就像是舒宗耀,能在朝堂上有多风光,就能在朝堂之下受多少的白眼和刁难。“秦大人,还麻烦您随我一同去见驿馆中的两位使者……”“舒大人严重了,皇上也是让您去呢,这里可没有老夫什么事。”那位姓秦的大人的官阶比舒宗耀高上两级,所以和他说话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舒宗耀朝着秦大人远去的方向摇了摇头,向着舒府的方向走去。

乾清宫中

“皇上,您现在要出宫吗?”苏麻看着刚刚下朝回来的玄烨就换上了便服,脸上全是笑意,便忍不住好奇问了问。

“带她出去,好像只有出宫去她才会真的开心。”玄烨一边说一边收整衣裳。

“要不要奴婢跟着,这样也好有个照应。”苏麻是真的担心他们两个的安危。玄烨回头朝着她笑了笑说:“不必了,你好好在宫中,我给你带冰糖葫芦回来。”说完就快速的小消失在了苏麻的视线中。苏麻:果然是喜欢舒小姐的,可就是顾虑太多了。真正喜欢的人一定要及时好好的把握才好啊,否则一定会后悔莫及的。苏麻以前也喜欢过一个人,只不过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再加上赶上孝庄皇太后病重,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不知道那位姓李的公子是否已经考中了状元。

冷宫之中

“小主,康亲王又病了,皇上说让你再走一趟。”梁九功这次说的比上次不知道轻松了多少倍,但是越看诗嫣的眼神越觉得怪怪的。顺着诗嫣的眼神看过去,直接就明白诗嫣为什么是这种眼神了。玄烨这次没有跟进来,但却穿了一身文弱书生的衣服倚在了冷宫的门框上。小语在一旁疑惑不解,接连揉了几次眼睛:难道是我看错了,这不是皇上吗?只是皇上这幅样子从来没在皇宫中出现过,看身形还有些眼熟,是……是……是那日的小太监!!小语这想法还没有得到证实,就听见诗嫣说:“那这次草民可要更加尽力才行,病情总是反复可不是什么好事。”诗嫣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看梁九功,而是盯着门口那个招摇的男人。

马车之上

“皇上,您这样有意思吗?”诗嫣坐在马车里说不清的情愫,想生气,却又不知道因何生气,索性将所有的怨气都化成了客气。

“我现在不是皇上,也不是小玄子,是你的艾大哥。”玄烨一边驾着马车,一边笑着说道。诗嫣一点也不想和他玩这个游戏。“我竟然不知道,皇上竟然喜好变换身份。难不成这就是医书中说的权势滔天,心智为零?”诗嫣还记得这两次走,梁九功说让小语不要跟着,好好看家的时候,玄烨满面春风的样子,简直恨得牙根痒痒。

“为了嫣儿,我什么都愿意做。”玄烨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将这句话说了出来。诗嫣心中划过一瞬的感动,随即脸上就浮现出了自嘲的笑容。玄烨要带诗嫣去的地方不是康亲王府,而是京城中又名的一条小街,听暗卫说小街上都是卖小东西的小贩,还有些零碎的吃食,京城中的女子都愿意来这条街上逛一逛,既然要让诗嫣开心,自然要带她来这里。可是玄烨驾着马车按照暗卫给的路线走了半天,除了一条条的小巷子,什么都没有。诗嫣不知道玄烨要去哪。反正不是康亲王府的方向,。不愿和他说话,也就没有多问。

“好久不见……”这时候马车顶上突然站了一个男子,一席青衣将口中数语都传进了马车中,玄烨武功高强,又怎么会听不到呢。他拉住了缰绳,飞身上了马车,同青衣男子各站一角。

“在下塔鲁,初到京城,兄台好功夫。”青衣少年率先开口,可是玄烨怎么听都与刚才他说的那句“好久不见”不一样。

“艾舒!”玄烨向来贵气和谨慎,他仔细的打量着塔鲁的装扮,确实不像是中原人士。“虽然不知道兄台有何事,但你我二人在这马车顶上交谈是极为不妥的,也会扰了我家娘子。还请兄台一同下去说话可好?”他的话说的不卑不亢,但也是恼了他刚刚悄声说的那句好久不见。

“自然。”说完就飞身下了马车,马车剧烈的震动,就像是要倒了一般。玄烨随即跟了下来。诗嫣觉得好奇,刚刚从马车上探出头来,就被玄烨一手塞了回去:“嘿嘿,我们京城的女子向来腼腆,不喜生人,还望见谅。”诗嫣在马车中被气得七窍生烟:不喜生人,腼腆,这都是你说的啊。

“哈哈哈,艾兄还真的是护妻啊。像我们吐蕃女子和男子一样可以在草原上驰骋,一样都是马背上的好儿女,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做什么事情都要畏手畏脚的了。”那个叫塔鲁的青衣男子言语中带着对大清的不屑,满满都是讽刺,他话音刚落,诗嫣就撩开了车帘,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夫君,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还不扶我下来,免得让人家觉得我们失了天朝礼教。”玄烨愣了一下,该死的他怎么觉得此时的诗嫣更加明艳动人了呢,明明和平时穿的一样——都是素白色的襦裙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见 女子好满足 “夫人有礼了。”塔鲁看了诗嫣的模样也被吸引住了:怪不得那人冒着被抓的风险也要来京城,这么一个尤物,任谁看了都会心动吧。塔鲁的眼神色眯眯的,跟他这一身穿着一点也不符。玄烨将诗嫣拉倒自己身后,眼中都是愤怒,“若是没什么事情,我和夫人就先告退了。”他将诗嫣扶上了马车,自己也坐了上去,走的时候也不屑的看了一眼塔鲁:“兄台有些话还是少说为妙,毕竟这里是京城,是天子脚下。”说完驾着马车扬长而去。

塔鲁想要追上去,被空中的另一抹青衣拉起,朝着驿馆的方向去了。

舒府门口的桥边小巷中,玄烨将马车停了下来,自己也钻了进去。诗嫣见到玄烨进来了,身子顿时向后面倾了倾。“你今天好像没有前天那么开心?”玄烨悠悠的开口,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玄烨这样说话,诗嫣心中隐隐作痛,就像是几年前听到她阿玛刚刚出狱时和她说对不起的感觉。她不想他们之间这样古怪,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我这是被吓的吗,你见过谁家的马车顶上无缘无故站了一个人,还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玄烨听了诗嫣的话,随即开心起来,“所以,你今天还是开心的?”

诗嫣笑着点了点头:这种开心又能维持多久呢?有时候诗嫣觉得宫里的玄烨和宫外的玄烨就像是两个人,一个将她的心摔入冰谷,另一个将她的心满满暖热。“那个人应该是吐蕃来的使者,他今日吓到了你,改日我定然会让他付出代价的。”玄烨现在活像是一个吃到了糖果的孩子,跟宫里那个冷冰冰的皇上根本就挨不上边啊:“走吧,我们进去。”他牵着她的手走了下来,诗嫣一直在想事,一时没有注意竟然到家了。

“这……我……”诗嫣惊喜的看了看舒府,又看了看玄烨。

玄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拉起她说:“快走吧,我饿了。”

诗嫣愣愣的跟在玄烨的后面,还是没能反应过来刚才那个笑容和现在陪她回家到底是怎么回事。玄烨就叩响了舒府大门。

“谁呀?”江叔正在和舒宗耀说什么,听见门口有敲门声,连忙过来了。江叔没有见过玄烨,但是自家小姐总归是真的,看家诗嫣的一瞬间就迈着老腿边跑边喊:“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

诗嫣见到这样的景象也是十分的开心,她也有多半年没有回府了,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意识到什么,回头向着玄烨行了礼:“皇上恕罪,江叔只是没有见过圣颜,并不是以下犯上,若是……”诗嫣还想要接着请罪,就被玄烨一下子扶住:我当真是将她吓坏了。“不知者无罪,再说了,今日我是艾舒。”

诗嫣听了这话,才将心放到肚子中,朝着玄烨会心一笑,转头向正堂走去:“阿玛,额娘。”这时候,舒宗耀和顾惋儿也从屋中走了出来,舒宗耀看到玄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玄烨想要伸手去扶,可是被舒宗耀的动作吓到了,他将身边的顾惋儿一下子拉在地上,顾惋儿吃痛的皱眉,院中的老老小小也都跪在地上,高呼万岁。

“阿玛,你这是做什么?”诗嫣有些心疼的去拉顾惋儿。玄烨看着诗嫣这样子,生怕她迁怒于,又走上前去了一步,将舒宗耀扶了起来:“大家都起来吧,今日刚好有事出宫,就陪着嫣儿回家看看,现下不论君臣。”诗嫣颇感动的看着玄烨,玄烨对着她一笑。舒宗耀惶恐的将顾惋儿拉到自己的身后,讪讪的说:“这可使不得,小主就算再得皇上的喜爱,臣也不敢造次。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听见这话,诗嫣的眼泪晕红了眼眶。信中那个关切自己的阿玛现在竟然要生分了吗?!

“嫣儿!”玄烨走过来单手抱住了诗嫣,转头向着舒宗耀说:“既然是这样,那朕有一事相求,爱卿可否答应?”

“皇上尽管吩咐。”舒宗耀分外的客气。

“朕有些饿了,外面的馆子做不出朕想吃的味道。”玄烨说着就变成了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轻轻依靠在诗嫣的身上。这哪里有一个皇上的样子。可是诗嫣却觉得这一刻她是世间最幸福的人:自己的丈夫,为了让自己吃一顿家中的饭,费劲心思,甚至不顾自己的形象。诗嫣看着玄烨笑了,这个男人终于又变成了桥上的艾舒,她所有的等待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臣妇马上就去。”顾惋儿说罢就要去厨房,这时又听玄烨说道:“嫣儿,我和舒大人有要事相商,不知道你可愿意亲手为我做些吃的。”诗嫣喜出望外的点头,拉着顾惋儿向着厨房走去。舒宗耀刚要开口说不妥,就被玄烨叫住,两个人进了书房。

厨房中

“臣妇给小主……”

“额娘,阿玛这样,就连你也要如此吗?”诗嫣将顾惋儿扶住。顾惋儿红了眼眶,叫了一声:“嫣儿!”母子两个紧紧的抱在一起。

“嫣儿,你不要责怪你阿玛,他也是顾忌祖宗礼法。”顾惋儿替舒宗耀解释到。诗嫣点了点头,她自然是知道自己阿玛的,但是任谁谁也会心中不舒服,本是至亲之人,现在竟然这般生分。“放心吧,额娘,嫣儿知道。”母女两个边说话边做饭,一顿饭做下来,还不到半个时辰,风婶和小七站在外面,也被厨房中浓浓的亲情感动着。

诗嫣正好要进书房叫玄烨和舒宗耀吃饭,他们两个就从屋中走了出来。舒宗耀明显比刚才放松了许多。但还是再玄烨的再三相让之下,舒宗耀才带着顾惋儿和他们二人同桌吃饭。午膳一过,玄烨就带着诗嫣离开了。从舒府大门到马车之上,诗嫣一直笑的合不拢嘴,玄烨看着她,心中尽是满足。

舒府正堂

“夫人,刚才为夫弄伤你了。”舒宗耀温柔的将顾惋儿拉到椅子旁,让她坐下。顾惋儿笑着摇了摇头:“老爷这是哪里的话,痛在我身,伤在你心罢了。别说是我,就是嫣儿也明白老爷的良苦用心。可是老爷,我瞧着皇上对咱们嫣儿挺好的,应该不会让嫣儿受了委屈。”

“是挺好的。”舒宗耀轻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富贵在天,人各有命。嫣儿是个善良的孩子,我相信老天不会亏待她的。”十几年的夫妻,顾惋儿一眼便看出舒宗耀有心事,用自己的手反握住他的手轻声问道:“老爷,嫣儿可是出了什么事情?”自从他和皇上从书房中出来,她就看出来了,他的放松是真的,眉宇间的担忧也是真的。

“皇上说……嫣儿……现在在冷宫。”舒宗耀将皇上同他说的话从头至尾和顾惋儿说了一遍,顾惋儿的脸上也出现了和舒宗耀一样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见 判若两人 马车之上

“今日哪道菜是你做的?”玄烨突然问道。

“艾大哥竟然没吃出来吗?那我可真的伤心了。”诗嫣俏皮的说。玄烨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一下子握住了诗嫣的肩膀:“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艾大哥。我想……”诗嫣停了一下,玄烨紧张的等着下面半句,“我想我们该回宫了。”玄烨也不知道自己期待着诗嫣说出什么,总之不是这句话,心中只有稍稍的一点失落,剩下的全是满足,只因为诗嫣这两声“艾大哥”。

“你坐稳了。”玄烨脸上的喜悦丝毫不加掩饰的出去驾车了。两人一路上欢声笑语,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皇宫大门。声音戛然而止,玄烨没有撩开马车的帘子,诗嫣也没有动手,马车被停住了,玄烨第一次有了这么强烈的不想回宫的想法。

“皇上,我们到了。”总有一个人要先说话,而诗嫣就是这个人。“我知道。”玄烨自认为将情绪隐藏的很好,但也只是自以为。约着过了一刻钟,时间总是不等人,慢慢的向着黑夜转变。梁九功已经到了皇宫门前,远远地看见了玄烨他们的马车,动招了招手。是玄烨出宫时和他说的,让他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出宫来接。可是现在玄烨觉得他有些碍事。玄烨猛地跳下了车,梁九功以为他们要往宫门的方向走,谁知道,他又突然跳上了车,一手掀开车帘,将诗嫣捞到自己的面前,将额头贴住她的额头,她一下子愣住,又一下子心中像是吃了蜜糖。

“这次回去,你会有危险,但是放心,有我在。”玄烨莫名其妙的说着。诗嫣云里雾里的听着,但是他那句“有我在”确实让诗嫣安心。她点了点头,朝着他笑了笑。玄烨和诗嫣又这样呆了一会儿,玄烨吸了一口气,将马车赶进了皇宫。梁九功在后面直追,不明白自己又是哪里惹到了玄烨。

自从进了皇宫,玄烨命人将诗嫣送回冷宫,就回了乾清宫,对外谁也不见。

“今夜你一定要好生守着她。”玄烨扶着龙案,回想起今天遇见遇到的那个塔鲁,总觉得他那身装扮好像在哪里见过。

暗卫站在下面,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了。日日都让他好生守着,但是让诗嫣姑娘伤心的人只有一个啊。真是不明白。玄烨听着暗卫久久没有回话,抬头看了一眼,他马上跪在地上:“是,皇上,卑职马上就去。”玄烨听了回答,这才满意的继续去想刚才的事情了。

暗卫落在房顶之上,还没有停稳,眼前一个影子闪过,他急忙隐藏了身形,瞧着那人进了诗嫣的屋子:皇宫之中竟然还有这等身手之人。一转身就向着乾清宫飞去。

“还不出来?”诗嫣知道有人进来了,来人也没有故意隐藏脚步声。小语将诗嫣护在身后,可是诗嫣将小语的手放下来,自己走上前去。“许久未见,踏碎我的瓦片是你的见面礼吗?”

“哈哈哈,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一抹青衣从屏风后走出,小语惊呼了一声:“柳先生!”柳亦儒笑着对小语点了点头。“怕你将我忘了,看来我是多虑了。”

“不要再说这等登徒子的话了,我现在是玄烨的人。”诗嫣知道这样说会让柳亦儒伤心,但是快刀斩乱麻。“塔鲁?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吐蕃的名字?”

“嫣儿难道以为今日马上顶上的人是我?”柳亦儒像是以往一样说说笑笑,但是无论是他还是诗嫣都知道,过往的日子已经回不去了,“那不是我,不过,那人与我有关。”柳亦儒向来不喜欢瞒着诗嫣,这一点是玄烨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你为何还要进京,而且还夜闯皇宫。”诗嫣说着,小语就要到外面去,可是她示意让小语不要离开。小语又乖乖站回了她身边。

“自然是为了你。”柳亦儒丝毫不加掩饰,他不在意诗嫣此时是否已经是玄烨的人了,也不在意他们两个人之间有过什么,只要她愿意,他立刻就会带她离开。这次他本是吐蕃的座上宾,正是因为皇宫中的探子说诗嫣已经被打入冷宫半年,他实在思念,就忍不住随着吐蕃三王子塔鲁进了京城。

“亦儒,我……”诗嫣还想说什么,就被柳亦儒捂住了嘴巴,他听到了声响,抓起了桌子上面的茶杯将屋中的烛火熄灭,一手拉着诗嫣,一手拉着小语将他们安置在墙角,轻声说:“待在这里,不要乱动。”然后离开了这里,不多时,诗嫣和小语就听见了屋中打斗的声音。诗嫣担心柳亦儒的安危,但又不敢轻易出声,怕让他分了心,可是接着刀光,诗嫣还是看见了,与柳亦儒打斗的黑衣人不止一个,最起码有四个。诗嫣能借着刀光,他们自然也能,只一眼,他们就看到了诗嫣和小语。两个人同柳亦儒缠斗,让他无法分身,另外的人将手中的刀尽数劈向墙角。柳亦儒一看情势不妙,也顾不得诗嫣会不会怨他杀人,飞速将两人解决了,也向着墙角飞来,一手将小语推到床上,一手将诗嫣拥在怀中离开了墙角。黑衣人一看柳亦儒是个高手,有两人已经死了,便拖着那两人的尸体从窗口飞了出去。

“嫣儿,没事吧?”

诗嫣摇了摇头:“没事……你……”

诗嫣的话还没有说完,顿时有人拿着宫灯推门进来,屋中一下子灯火通明。玄烨走在前头,铁青的脸任谁也能看出他的不悦。旁边跟着的还有瑾贵人和慧贵人。

“你们究竟还要抱到什么时候?”玄烨一声怒吼。诗嫣才意识到自己此时还在柳亦儒的怀中,慌忙挣脱了,一下子跪在地上,“听我解释,好不好?”

“还听你解释什么,两个人都抱在一处了。难道非要让皇上看到你们在床上你才会承认吗?”瑾贵人在玄烨身边抢着说道。

“皇上,小姐和柳先生真的没有什么?刚才是有刺客,柳先生是为了救我们才会……”小语几乎是爬到玄烨的面前向他解释,诗嫣今天回来才和她说过今日是多么开心,她定不能让玄烨误会了诗嫣。“滚开。”瑾贵人一脚将小语踹开,小语的额头磕在了桌角上,瞬间就出了血。“你算个什么东西,皇上还没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了。”

诗嫣跑过去抱住小语:“怎么这么傻!”然后将委屈的眼泪憋了回去,愤恨的看着瑾贵人,“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见 求娶舒府千金 玄烨又心疼又恼怒的看着诗嫣,正要开口,柳亦儒就跑到了诗嫣的身边,柔声安慰。他一下子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她是朕亲封的贵人。”这句话就像是火堆上的一盆冷水,直直的浇在了诗嫣的心上。诗嫣将小语交到柳亦儒手中,自己起身看着玄烨:“亦儒私自闯宫是有错,可是我若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刚才有刺客,你可信?”玄烨没有回答,也故意避开了诗嫣的目光。诗嫣冷笑了一声:“知道了。”然后一脚走到玄烨的面前,抬手就给了瑾贵人一巴掌,玄烨攥住了诗嫣的手,怒视道:“你干什么?”

“皇上,要为臣妾做主啊。”瑾贵人忍下想要还手的冲动,梨花带雨的贴在玄烨的后面。

“你不信我,我认了,反正你从未信过我。你判若两人,我也认了,反正是我轻信了。可是,伤我的人一定要付出代价。”诗嫣说完甩开玄烨的手,走到瑾贵人面前,将自己的嘴贴近她的耳朵:“十七的一条命,小语的一个巴掌,你等着我会向你讨回来。”

说完之后,又回到了小语身边,拿起了茶杯的碎片,抵住自己的脖子:“最后一次求你,放他走。”

“嫣儿!”

“你走吧,不管他是否承认,我终归是他的女人。”诗嫣挡在小语前面,冷眼看着玄烨。

“皇上,这人可是刺客。”瑾贵人添油加醋的说道。玄烨瞪了她一眼,她立刻闭上了嘴。

柳亦儒见玄烨没有动作,飞身翻出了冷宫。等到柳亦儒走远了,玄烨才开口:“现在可以将你手中的东西放下了?!”说完,带着众人走出了诗嫣的屋子,在院中高声到:“将魏东亭的人撤走,从今天起,她们主仆二人禁足。”

诗嫣在屋中讽刺一笑,这一天精彩的还真的是天上地下啊。

“小姐,你不要伤心了,都是小语不好。”小语将诗嫣扶了起来,诗嫣将她的手拉在自己手中,“别乱说,这与你无关。将地上的血迹擦了吧。”说完就躺到了床上,任凭小语怎么说话,她都不予理会。

储秀宫中一个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瑾贵人坐在椅子上,手中抱着孙廪送的小狗,笑着说:“别害怕,今天你做的很好。”诗嫣打她也着实是恨透了她,所以用足了力气,她脸上现在还是火辣辣的疼,只是不管怎么样她也终于让玄烨和诗嫣有了嫌隙,这算是自打诗嫣入宫以来最让她开心的事情了。“吩咐下去,一个不留。”这话从瑾贵人口中说出来,就像是说说午膳吃什么一样,可是却让跪在地上的宫女哆嗦着回话:“是,贵人。”她怎么敢告诉眼前这个狠毒的女人,威远大将军让她带的话:借人?借人做什么?胡闹,你告诉她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宫女退了下去,瑾贵人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

次日,早朝

“宣,番邦使节觐见……”梁九功毕恭毕敬的站在玄烨的身边。话音一落,从殿外走进来两个人,都是一身青衣,走至殿中,将右手搭在左肩膀上,齐齐行礼:“吐蕃大汉第三子塔鲁参见大清皇帝。(吐蕃大汉特派使节参见大清皇帝。)”玄烨听见使节的声音,眉头微蹙。这个时候,舒宗耀站了出来说:“二位可能有所不知,在我朝,是要行叩拜礼的。”

“舒大人此言差矣,就算是站在大清的国土上,我也还是吐蕃人。”塔鲁看上去丝毫不把玄烨放在眼里,却对舒宗耀恭敬的很。这让舒宗耀手中捏了一把冷汗。

“使节远道而来,舒大人不必如此拘礼。”玄烨的话让舒宗耀舒了一口气,他接着说道:“只是朕竟然不知三王子给朕带来的究竟是吐蕃的礼物还是吐蕃的习气。朕有幸从昭圣太皇太后(孝庄皇太后死后的封号)的口中听说过吐蕃,可……不是如塔鲁口中这般。不知道是太皇太后把吐蕃想象的太过美好,还是朕误会了。”塔鲁从柳亦儒口中知道这个大清的少年皇帝不是善类,但没有想到他竟然这般回应他。难道他就不怕吐蕃反了他吗?塔鲁还想说什么,使节拉了拉他的胳膊,摇了摇头,上前说道:“三王子殿下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此次我等奉命向大清皇帝朝拜,用意有二,一是希望大清与吐蕃能筑友好之城;二是替三王子求亲。”

使节的话让众大臣缄口不言,这皇上至今一位公主都没有,长公主又早已经婚配,哪里还有可以和亲的人啊。

“不知三王子中意的是谁家的女子?”玄烨冷声问道。

“正是舒宗耀舒大人的千金。”塔鲁此话一出,众大臣被吓的青了脸,京城上下谁都知道这舒诗嫣已经在半年以前入了后宫,虽说到现在皇上也没有宠幸和晋升,但那毕竟也是皇上的人了。如今在朝堂之上公然求娶,这不是在打皇上的脸吗。舒宗耀看着玄烨的脸色,连忙站了出来,对着塔鲁说:“承蒙三王子错爱,可是小女无福消受。”舒宗耀本来以为说道这里塔鲁就应该明白这其中定然是有不能明说的理由,可是事情偏偏不如他所愿。“舒大人的顾虑,本王知道,不就是舒小姐现在在宫中吗!可是据我所知,现在舒小姐就跟宫女无异吧。既是如此,我堂堂吐蕃王子,还配不得一个宫女吗?”

“启禀皇上,塔鲁王子说的有理。”孙廪这时候站了出来。他自从胜仗回宫已经听过三次这个女子了。第一次是在接风宴上,杰书的口中;第二次就是昨夜瑾贵人的丫头的口中;如今这是第三次了。他到不是帮着瑾贵人,只不过与其被瑾贵人杀了,还不如跟着这个吐蕃王子远走大漠,最重要的是只要杰书心中不痛快,他就痛快了。

“威远将军莫不是忘了,老祖宗的规矩不能破。舒小姐既然已经是皇上的后妃,不管有没有名衔,受不受宠爱,都没有再嫁的道理。”纳兰容若若是再不说话,恐怕玄烨真的要因为诗嫣同吐蕃开战了。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就真成了一个红颜祸水,一个昏庸无道了。

“这位是?”用柳亦儒的话来说,塔鲁哪里都好,就是这目中无人的性子终是弊病。

“这位是朕的左膀右臂,纳兰大学士之子,纳兰容若。”玄烨终是像诗嫣一样护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见 初显城府 “原来是纳兰公子,久仰久仰。”塔鲁稍微客气了几分,他记得柳亦儒好像说过这个人是个可交的朋友。

“在下不敢。”纳兰容若骨子里就是官家子弟,再加上自小就和玄烨一起长大,所以有人辱没大清,自然是过不去他这一关的。纳兰明珠恰好和自己的儿子相反,是个怕事的性子,看到纳兰容若对塔鲁出言不逊,心中就变得十分惶恐。偷着瞪了纳兰容若一眼示意他闭嘴,玄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无奈的摇了摇头。“好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玄烨不想再和他们争论下去了,他怎么会让诗嫣去和亲呢,只不过这次他们之间似乎真的难以产生了难以跨越的横沟了。大臣们在朝下惊讶的看着玄烨精彩的脸色变来变去,纳兰容若唤了两声,玄烨依旧没有听见,最后还是梁九功在后面提醒,玄烨才回过神来。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女人果然已经深深印进我心里了,这些日子已经很少梦见小舒了。

“既然吐蕃有和亲的意愿,朕自当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过几日就是重阳节,京城中极为热闹,二位过完重阳节再走可好?到时候朕定会给二位一个满意的答复。”玄烨心中起了盘算,塔鲁还想说什么,他旁边的青衣使者拉住了他,回答道:“谢过皇上。”

早朝觐见这件事就算是过了,可是和亲的人选还没有选好。下朝之后,玄烨将杰书、纳兰容若和魏东亭唤了进来,“说说,谁去和亲合适?”

“不管谁去,总之诗嫣她……”杰书没忍住上前一步,将话说了一半被纳兰容若拦了下来:“康亲王这样护着诗嫣姑娘,简直比亲哥哥还要亲。皇上圣明,定然不会让诗嫣姑娘去的。再说了,她现在是皇上的后妃,于礼不合。”“皇上的后妃”几个字纳兰容若特意加重了说,杰书就算是再被担心冲昏了头,也知道纳兰容若的意思,急忙跪下说:“是臣界越了。”

玄烨将他拉起来:“朕一向知道皇兄关心我们,不必多礼。”四人一时之间沉默。

“你们觉得三等公吉阿愚溪之女吉阿愚溪博尔济朗悦如何?”玄烨突然问道,除了魏东亭,其余两人都对这人没什么印象。

“此女是虽然是三等公之女,可是位份是不是也低了些,再不济,塔鲁也是个王子。若是吐蕃真的因为这件事发动战事,此刻边境恐怕吃不消啊。”杰书刚从边关回来,知道戍边的人是最不愿见到战事的。“若是在加上一个苏尔音呢?”玄烨背着手,看着窗外,这是他一贯的作风,只要一决定什么大事都这样背过去。魏东亭听到玄烨说了苏尔音,心中突然想到些什么,可是他宁愿不是他想到的那样。

“启禀皇上,尔音还小,臣觉得一个小小吐蕃的三王子,我们配一个三等公之女足够了。”魏东亭知道玄烨决定的事情,一般人是无法改变的,可是他一向视苏尔音为妹妹,吐蕃之地,虽听说景色极美,可是苏尔音不是昭君,一个女子,定少不了苦楚,为了这个,他也要试一试。

“哦?”玄烨将身子转过来,他很少从魏东亭的口中听到女子,“难不成,这女子是东亭心仪的女子,若真的是东亭的心上人,朕自是不好拆散鸳鸯,只能想其他人了。”玄烨的目光沉稳,丝毫不怕魏东亭的直视。纳兰容若看了看魏东亭,又看了看玄烨,二人之间的气氛微妙。“皇上当着魏大人的面这样询问,又不是不知道东亭这个万年不开花的性子,定是腼腆了,不如皇上容他一天如何,等他想好了再给皇上答复。”纳兰容若插在二人中间说道。

“朕准了,你们俩先下去吧,皇兄留下,朕有事要和皇兄商议。”玄烨唇边勾出一抹笑意,二人退下。

“皇上可是有话要跟臣说?”杰书不明所以。玄烨笑着说:“坐。”二人齐齐坐下。“皇兄,朕想让你去趟五台山,有探子回报说,确实从五台山看到过先皇。朕想让你先去,待朕将塔鲁的事解决了,立刻就动身。你觉得可好?”

“臣遵旨。”杰书跪在地上。这件事目前只有他们三人知道,不是玄烨信不过魏东亭和纳兰容若,而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紫禁城门口

“你怎么了?从刚才出来就一句话也不说?”纳兰容若看着魏东亭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满是好奇,在御书房中的时候,他和皇上都怪怪的。

“容若,我想明白了。”魏东亭身侧的佩剑敲打着他的玉佩,风吹的刚刚好,一下又一下,再没有比这更有节奏的了。

“你想明白什么?你不会真的要娶苏尔音吧,这女子我可是听都没有听说过啊!”纳兰容若和魏东亭是多年的好友了,说话间自然熟络些,免去了那些俗礼。

“几年前,她在东湖上言语间挖苦过诗嫣……”魏东亭的一句话让纳兰久久不说话:若是真的如东亭所言,皇上真的是因为几年前的事情而降罪于苏尔音,那……纳兰容若想到这里,才意识到玄烨真的变了,他的城府之深。他料定了魏东亭不会放任苏尔音去和亲的,所以他一定会娶她,这样一来就断了魏东亭对诗嫣的念想;一旦魏东亭回绝这门亲事,他就借着去吐蕃和亲惩戒了苏尔音。这是一盘大棋,甚至连他自己也算成了一枚棋子。

许久,纳兰容若才开口:“那你……”

“尔音虽然嘴上毒了些,但她的心肠绝对不坏,我不能让她去和亲。阿玛也不会同意的。”魏东亭知道玄烨和诗嫣的情意,所以就算有想法也不曾表露过,可是玄烨还是看出来了,还用这种方法让他断了念头。魏东亭笑了几声,声音有些凄凉:“我竟然是他八公草木中的一株……”说完笑着回了魏府。留下纳兰容若一个人伫立在原地,一回头城墙上一抹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他愣了一下,自嘲的笑了一下情——他自己都不明白,却还干涉起旁人来了。城墙上蹲着的卫苓琅捂住心口:只见你一眼,便如万蚁蚀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见 重阳心凉 冷宫内

“小姐!现如今你就不用吃药了吧?”小语歪着头看着黑黑浓浓的苦药汤一口一口的被诗嫣喝进去,心疼的表情在她的脸上一览无余。

“你无需担心,我心中有数。”诗嫣将药碗递给小语。看着外面燥热已过,渐渐变凉,心中不免像是那些诗词的大家一般凄凉起来。刚刚安静一些,耳边又传来了小语叽叽喳喳的声音,“小姐,你说这皇上也真是小气,跟您置气也就罢了,怎么还真的断了咱们这儿的吃穿用度了。以往梁公公都是隔上几天便来跑一趟,问问咱们缺些什么,现在倒好,不管不问的……”小语要比诗嫣现实的多,所担心的不过就是她们两人能否吃饱穿暖。

“好了,小语,兴许是梁公公最近事忙,你要知道,他开始的关照并不代表他会一直关照,我记得咱们还攒下了许多吃食,应该足够了。你放心我不会饿到你的。”诗嫣安抚的看着小语,小语弱弱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凑到诗嫣的身边,“小姐,马上就要到重阳节了。”

小语若是不提醒,她还真的是在宫中过得四六不知了,一时不注意,都已经重阳了。也不怪小语一惊一乍的,因为重阳节是家人相聚的节日,也是元宵节之后,街市上最热闹的节日,以往不管府中多忙,她都会让小语去街上凑一凑热闹,可是现在她却跟她一起被关在这冰冷的冷宫之中,确实会让她不习惯,也不怪她心里会恐惧吃不饱穿不暖。

“那我们便想想如何过重阳啊,左右在这里,我们又没事,而且现在谁也不会到这里来,偌大的院子,还不是我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吗?!”自己已经够失望的了,她不想让身边的人失望。

次日乾清宫内

“想好了?”玄烨负手而立,下面跪着魏东亭,双眼空空,不见精神。

“启禀皇上,臣魏东亭请旨求取苏尔音。”魏东亭一个头磕在地上,他心中气闷,本就准备成全和祝福,为什么现在却要逼迫他娶自己不喜欢的女子。

“这是好事,快起来吧。”玄烨将身子转过来,笑着对着他说。魏东亭低着头不肯起来,嘴上一抹笑容,却显得凄凉:“臣……有一事相求。臣要在重阳之后的一天迎娶她,然后要和诗嫣小主见一面。”他也脑海中全是小时候诗嫣的山上倔强又自信的模样,可是他这话却让玄烨心头一颤:又是诗嫣……

“何时成婚在你,可是诗嫣是朕的后妃,你不觉得你的要求有些不合规矩吗?”玄烨声音不大,但是一字一句全都印进了魏东亭的心中,“皇上,诗嫣小主和微臣是好友,若是微臣成婚不告诉她,日后她定会责怪微臣的,求皇上成全。”说罢又是一记重重的响头。

“去吧,只是……注意分寸……”最后四个字玄烨说的特别小声,小到自己也听不清。爱之一字,路遇一人,舍心牵情,终日惶惶不得,惴惴恐其逃离,现在竟然为了她放弃了自己皇上的身份,跟自小长大的兄弟争风吃醋,更可气的是她还拿别的男人来气自己。

“微臣告退,谢主隆恩。”魏东亭从乾清宫走了出去。

重阳一晃的功夫便到了,冷宫中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材,小语看着宫中异彩纷呈的样子,有些吃惊于她和诗嫣的杰作,当然,除了这满院子的草药味。

“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将桌上那株紫色的草药递给我。”桌子上面紫色的草药是她同魏东亭所要的所有药材里面最贵的一株,是药也是毒。诗嫣深深地为自己折服,这些药材都是要晾晒才能保存的,如今这般既满足了小语想要的重阳节也满足了自己的心思,一举两得。

“小姐,这株药真的有你说的那么贵吗?”小语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拿起那株紫色的药材十分狐疑的问到。

“这株药花了我三百两,你说呢?”魏东亭从冷宫的正门推门而入,险些将正在凳子上的诗嫣吓的掉下来。

“你呀,真是你们家小姐叫你惯坏了,怎么能让她做如此危险的事情呢?”魏东亭看见诗嫣摇摇晃晃的样子,心下一惊,忍不住责怪起小语来。

“魏大哥,你怎么来了?我没事儿,是我不让小语动的,我就是想反正呆着也是呆着,索性活动活动嘛。”诗嫣从凳子上跳了下来,一边招呼着魏东亭,一面用袖子擦了擦脸。将自己的脸整得像一只花猫似的,把魏东亭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诗嫣果然无论经历了什么事情,一如当初啊”诗嫣听着魏东亭的感慨,顺势从他对面坐了下来:“魏大哥,今日怎么想起到我这里来?再说了,这里也没有那人的吩咐,不是进不来吗?”

“诗嫣,我要成婚了。”魏东亭想从诗嫣的脸上看出一丝丝失望和不舍,可除了喜悦和祝福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真的,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可惜我不能出去了,那我就先恭喜魏大哥新婚快乐,早生贵子。”人们都说“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是人生四大乐事之二,可是诗嫣怎么看魏东亭的样子也不像是喜悦。

“魏大哥,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诗嫣,我问你,人是不是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会幸福一辈子?”魏东亭炽热的眼光瞧着诗嫣,倒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自然,自然是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诗嫣说完,哑然失笑,若不是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她又怎么会落到今日这般地步呢,但若是让她重来一回,恐怕她还是会如此选择吧。傻也好,痴呆也罢,哪只飞蛾不扑火呢。

“诗嫣,你和皇上最后一定会幸福的……(因为皇上真的很喜欢你。)”后半句魏东亭是没有说出来的,因为他知道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也应该有两个人来解决,一个是自己的主子,一个是自己想保护的姑娘。两个人一同幸福,就算是给他最大的回报了吧?

魏东亭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似乎和诗嫣说完话之后,心中轻松了不少:“明日我成婚,你虽去不了,赠我一株药材,权且算作贺礼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见 蚤休 “药材?”诗嫣有些不解魏东亭话中的意思,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一株药材呢,这些药材明明都是从他从外面帮自己买进来的。

“是,我要一株蚤休。”魏东亭声音沉闷,丝毫不像是一个新郎官的样子,诗嫣笑了笑,示意小语去拿,这不过是最普通的药材,又名草河车。“魏大哥,明日就是你大喜的日子,若有机会,日后我定当将贺礼补上。”诗嫣捎带些愧意的说。魏东亭深深叹了一口气,若是他要的是她的贺礼也就罢了,只可惜不是。

“给,这是我最后一次从宫外给你带药了,这位药材你可要仔细收着,因为千金都难买。至于我的贺礼,以后补吧。”魏东亭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药包递给了诗嫣,药包上没有药味,都是上好的茶叶的香味,诗嫣抬头看了看魏东亭,他朝着诗嫣笑了一下,这时候小语正好从屋内出来,领着三包的蚤休。双手递给了魏东亭:“魏大人!”

“你这丫头,到是实在,也不怕你们家小姐责怪,竟然这样大方。”说罢没等小语回话,拿这药材离开了冷宫。

“魏大人这是怎么了?”小语不解的问。

“可能……是明日大婚太过兴奋了。”诗嫣将手中的药材握紧,嘱咐小语将院中的草药挂好,自己一个人回了屋子,将手中的药包打开,果然不出她所料,里面包的全部都是茶叶。“茶?查?”想到这里,诗嫣从茶叶中四处寻找,发现了一个被折的细细小小的纸,里面的字迹诗嫣一眼就认出了是柳亦儒的。信里面的内容让诗嫣大吃一惊,看完之后瞬间跌坐在榻上,外面的小语听见了屋内的声音,讯速的跑进了屋子,然后就看见诗嫣满脸的难以置信,眼眶中泪水在打转。

“小姐,你怎么了?可是伤到了自己,快让我看看。”小语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可是诗嫣无动于衷:玄烨,这便是你的城府吗?怪不得!怪不得,我在魏大哥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喜悦,怪不得你能清楚的知道我的一举一动,我本以为这是你的关心,但这确是你的监视?!

小语捡起地上的信看了一遍,将诗嫣拥住,“小姐,他怎么能那样,我去找他。”小语显然有些打抱不平了,但她更有些自不量力的,害的诗嫣伤心哭泣的不是街边的小混混,而是随便一个眼神就能让她遁入轮回的九五之尊。“你去哪?回来。”诗嫣叫住了小语,“他派人监视我,我不怪他,但他明明就知道就是孙瑾派人追杀我,所以十七才会死,他竟然还要包庇这个女人。一直以来,我都在为他找借口,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若是因为我们几个人的性命能换回百姓们成千上百的性命,那我也无怨无悔了,可是他究竟是不是这种盘算,谁又能知道呢?”

诗嫣起身将信付之一炬,魏东亭所要的药材是一种暗示,诗嫣听懂了,草河车,这是柳亦儒在约她相见,即使她走不了,也要想办法将小语送出宫去。只能等天黑的时候想想办法了。诗嫣一言不发的收拾着小语和自己的衣物,一晃天就黑了,今日是重阳节,宫中守卫应该松散,是跑出去的好机会。诗嫣拉着小语跑出了冷宫的大门,院中的药材一如既往的晃荡,可是院中的两人已不见了踪影。

诗嫣和小语刚刚走过冷宫的长廊,迎面就碰到了玄烨和瑾贵人,诗嫣心中怨愤的嘀咕了一句:不会吧,这也太巧了吧!然后就将小语赶紧拉着跪在地上,高呼皇上万岁。两个人不敢抬头,一直低着头等着他们一行走过了自己,才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向着紫禁城的宫门走去。

“站住。”玄烨觉得那人的身形甚是熟悉,还没等他们两个走远就将他们叫住了。

可诗嫣若是真的站住才见了鬼呢,拉上小语拔腿就跑,梁九功见状大呵一声:“皇上让你们两人站住,你们没有听见吗?快把她们拦住。”

“慢着,朕去追。”玄烨说完就追了上去,留下瑾贵人一个人双眼冒火,也跟了上去。

“小姐……这可是皇宫,我……们能跑到哪儿去啊?”小语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能跑……到哪儿……算哪儿,总之不能被他们发现,实在不行我们就绕路回冷宫。”诗嫣也有些累了,这半年只在方寸地方迂回辗转,自然体力会有所下降。

“还不站住?难道真的等他们跟上来吗!”玄烨是习武之人,体力远远胜过诗嫣她们。所以追上她们丝毫不在话下,自然也听见了她们的谈话。

诗嫣听到了玄烨这话,瞬间就不想再向前跑了:“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你要罚就罚我一人吧,与小语无关。”

玄烨现在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和诗嫣相处,她总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让自己的情绪通通表露在外,丝毫不加隐藏。听见她这话,玄烨偷偷叹了口气,后面的人已经追上来了,他将诗嫣拉倒了一旁的院子中,小语也跟了过来。

“你做什么?”诗嫣在看完了柳亦儒的信之后,丝毫不想与他有任何的瓜葛,这人太恐怖,心思太深沉,也太能忍耐。

玄烨用手轻轻堵住了诗嫣的嘴:“若是你想让小语和你的家人安全的活着,最好不要出声。”话说出口,他又后起悔来,明明是担心她,怎么一说出口就变成了威胁了。

但不得不说,这招对诗嫣十分好用,她屏住呼吸看着一行人从自己的眼前路过。

不论什么事情,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小语在一旁看着,越发觉得眼前的皇上不像是信中写的那般只会利用,对别人不敢说,但是对自家小姐应该说绝不是利用。

他们三人在院子中躲了一会儿,刚想起身,就听见一轻一重两个脚步声从前面又走了回来。

“贵人,您慢些走!”

“贱人!还不快些,皇上定在冷宫,都是那个狐媚子,真该一场大火将她烧死。”瑾贵人匆匆从他们面前经过,诗嫣抬头看了看玄烨,他眼中尽是精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见 暗潮涌动 “咱们走!”玄烨拉起诗嫣抄近路赶在她们前面回了冷宫。一推门就看到了满院子的草药在风中摇摆,失笑道,“你当真是要在冷宫里常住了呀,朕的冷宫都被你当成医馆的后院了。”玄烨说着话就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转身坐在石凳子上,将诗嫣抱在怀中。

“喂,你!”诗嫣对他要做什么完全蒙在鼓里,所以现在是个姿势,是她没有想到的,他们二人暗自较劲,但在旁人看起来,却是在赤裸裸的调情,没错,就是调情。小语是这样想的,当然推门而入的瑾贵人也是这样想的,“皇上,你们在做什么?”瑾贵人的嘴脸完全就是一个妒妇的嘴脸。玄烨用手指挑了挑诗嫣的下巴,暧昧的说:“爱妃不会是连我们在做什么都看不出吧。这丫头瞧着朕日日到你们那里去,却把她一个人留在冷宫之中,想引起朕的主意,故意和朕开玩笑呢。爱妃先回去吧,朕今天就在这里陪陪这个丫头。”

瑾贵人气的牙根紧,可怜兮兮的说:“可是皇上,您不是说晚上去臣妾那里吗?怎么现在又……”玄烨抬眼看了看瑾贵人,然后又伸手摸着诗嫣的脸说,“爱妃,做女子要有气度,先回去吧,不要扰了朕的兴致。”瑾贵人听了这话,恨不得用眼神将诗嫣射穿,“臣妾告退。”踩着花盆底哒哒的走出了冷宫。

“现在,你可以放开了我了?”诗嫣甩开玄烨的手,从他的腿上跳了下来,只见玄烨脸色狰狞,马上蹲在地上揉着自己的退,“你这女人,怎么这样狠,真下得去手啊!”

“皇上这次又打的什么算盘,是想让瑾贵人觉得皇上对我宠爱有加,然后街道杀人吗?若是是这样,你大可不必这样麻烦,干脆随便找个罪名将我杀了算了。这种折磨人的方式还是特别呀。”诗嫣心中觉得委屈:这又是利用。玄烨看着诗嫣,虽然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说的这种说词,但他确实有这种想法,一时之间竟然被诗嫣问的哑口无言。

诗嫣就冷眼看着玄烨脸上的表情:他果然不擅长骗人。“小语,送皇上出去。”说完之后转身回了屋子。小语结结巴巴的看着皇上,觉得小姐一定不是生皇上的气,而是生她的气了,开什么玩笑,这可是皇上,这里是皇上的后宫,诗嫣竟然让她请这里最大的人出去,这不是难为她吗!但是诗嫣既然已经说了,小语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皇上,您看这……”

“无妨,你去伺候她吧,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朕今夜就只能留宿在冷宫了,不必管朕。”玄烨瞧着主屋中投在门上面的诗嫣的影子,心中感叹自己越来越不像是自己了,冷宫本来是罪妇的居住地,现在倒好,成了诸多行宫中的一个了。

小语听了吩咐,进了屋子,瞧着诗嫣正躺在床上,望着屋顶无声的流着眼泪。

东湖的一艘船上,柳亦儒不停的向外面张望,塔鲁被他晃得自己也静不下心来:“我说,你能歇会儿吗?”塔鲁将靴子搭在桌子上,一手扶着额,“怪不得求着阿爸和我来,敢情你的心思在这呢,我看那女子就是个薄情的面像,你竟然还这么痴情。”塔鲁自顾自的说着,柳亦儒一声不吭看着岸边有没有出现那么熟悉的身影。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塔鲁见没人和他搭话,一下子恼了,站起来拍了一下柳亦儒,他看了看塔鲁,懒得理他。

“你怎么就看不到身边的人对你好呢,你看看拉泽,整日整日的盼着你去大漠,你理也不理,却到这里来和大清的皇帝抢一个女人。这女人哪里比拉泽好?”塔鲁口中的拉泽是他的亲妹妹,自从柳亦儒第一次去大漠见大汗,拉泽就喜欢上了外族人,长信不知道通了多少封,不见一封回信不说,就连多看她一眼他也做不到。

“塔鲁,拉泽胡闹,你也胡闹吗?她才多大,哪知道男女之间的感情。”柳亦儒听到塔鲁又在他面前提起塔鲁来,不禁皱了皱眉。

“成,理都让你占了。你不是说那女子一定会来吗?人呢?”已经夜半了,湖上的冷风吹得人心寒,柳亦儒猛的站起来,双手握住塔鲁的肩膀,高声说:“我怎么忘了,宫中可不是想出来就能出来的,她一定是出来的时候被人发现了。不行,我得去救她。”塔鲁本来已经睡的朦朦胧胧了,可是突然被柳亦儒摇醒,还说了这么不知深浅的话,顿时火气就上来了,“你疯了?那是皇宫,不是大漠草原,更不是你家后院。你上次进宫,差点死在里面,你都忘了?”

柳亦儒被塔鲁扯了回来,坐下一言不发,眼神中尽是悲伤,大约过了一刻钟,才喃喃开口:“你说的对,她说过了让我不要再去找他。”塔鲁看着柳亦儒失魂落魄的样子,就越发不喜欢诗嫣了,“这就对了,你们中原的女子都太过娇弱了些,哪有我们大漠的女子豪爽,等咱们回去了,还是和拉泽多相处,她不就比你小八岁吗?这还算事?”他心不在焉的,根本听不进去塔鲁的话。

储秀宫中

“贵人,隔壁怎么又闹上了?”慧贵人的丫头一面掌灯,一面嘀嘀咕咕的说。对面的屋子里面,好像闹的比以往眼中了些,以前只是摔些东西,但是今天却真的是不管不顾的骂起来了。

“没事,将灯熄了吧,她和皇上离席时皇上说好今夜要到她那儿去的,可是她却自己回来了,难免心中有气。”慧贵人没有起身,躺在床上说道。宫女发愁的听了听对面的动静,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三更半夜的不睡觉,这叫什么事啊?”慧贵人听了宫女的唠叨会心一笑:快了……

冷宫之中

“他还在外面?”诗嫣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外面月光如华,将玄烨的身影打在窗户上,着实恼人。

“是。”小语低声的回答了一句,外面的那位爷都不睡,她一个小小的婢女哪敢睡觉啊。

“去告诉他,别总在外面晃悠。”诗嫣还是不忍心就这样让玄烨在外面冻一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见 一出好戏 尽管屋中她们的声音已经很轻了,可是还是一字不落的入了玄烨的耳朵,冷宫的东南墙角,有一口井,玄烨快速的取了些水,在手心和额头上涂抹均匀:可真凉。秋天就是这样,白日里再是如何的天气,一到了晚上,也是夜凉如水。正好在玄烨涂完的时候,小语穿戴整齐的打开了主屋的门,对玄烨毕恭毕敬的说:“皇上,您身子要紧,还请早些安歇吧。”玄烨走到小语的跟前,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两句,小语竟然羞红了脸,红到即使在月色下还是能看的清楚。

“你去吧。”玄烨将声音压的不能再低的说道。小语不敢违抗命令,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诗嫣听到屋子的门被关上了,窗上的人影也消失了,才低声问道:“可是睡下了?”

“嗯!马上睡。”玄烨手脚麻利的爬上了诗嫣的床,诗嫣刚要喊,被玄烨一下用手堵住了嘴:“朕有些不舒服,你若喊出来,朕就不用手了。”诗嫣一个头两个大:不用手了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想……她想到了什么,赶紧往里面挪了挪,她只是不想和玄烨挨着,但是在玄烨看来这是在赤裸裸的给他腾地方,而且还恬不知耻的说道,“朕用不着那么大地方。”说完将诗嫣一把捞了回来。

诗嫣想要起身,却一不小心碰到了玄烨的额头:“怎么这样凉,还是让小语叫太医吧。”玄烨一听立刻说道,“无需再折腾了,再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乖乖躺好,你想知道的事情,朕以后会一一解释给你听。”玄烨确实是累了,抱着诗嫣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可是诗嫣就不一样了,一丝一毫都不敢动,像是一根僵直得得棍子一样躺了一晚上。诗嫣:这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

借着月光,她能看清楚他的脸,一张脸,棱角分明,分外耐看,只不过这张脸被多少人碰过,想到这里,诗嫣的心被紧紧的揪了起来。玄烨察觉到诗嫣的一样,把手臂收了收,美人在怀,他怎么可能睡得着呢。他们之间的误会实在是太多了,他需要一件一件的解释,现在绝对不是好时机。

次日,诗嫣醒来的时候,玄烨已经不见了踪影。

“小语!”诗嫣没在屋中看到小语

“小姐,你醒了。”小语手中拿着一个食盒推门走了进来。“这是皇上走的时候吩咐我给小姐熬的粥,还热着呢……”诗嫣心中闪过一丝的感动,女人果然都是容易被感动的动物。“放着吧,我还不饿。”诗嫣看了看窗外,除去醒着的时间不算,睡着的时间里还真是一夜好眠。

三日后威远将军府内

“你说什么?你回去告诉她,这件事,我绝对不同意她不是当个贵人当傻了吗,就连瞎子也能看得出皇上是有意护着那个女人,这才过去几日……”孙廪疾言厉色的对来通风报信的人说:“你告诉她,绝对不许做傻事,皇上绝对不是她想象的那样简单。”

宫女模样的人得了吩咐立刻赶回储秀宫去了。

她才进去没有一会儿,宫中就传来了茶杯落地的声音:“你说什么,他敢不帮我?到底不是同父同母的哥哥。在这个宫中,只能靠自己。”孙瑾言语间都是狠厉之气,“你去准备硝石,这次我定要让那女人彻底消失。”

宫女本想开口劝说,可是看瑾贵人的样子也听不进去劝,十有八九到头来自己还要被狠狠地骂一顿,所以最终还是忍下了。

冷宫之中

诗嫣这几日面色红润,才像是入了宫得了富贵的样子。小语今日总是盯着她笑嘻嘻的,看着她心里发慌:“小语,你莫不是害了什么病,快过来,我给你瞧瞧。”

小语笑盈盈的说到:“小姐,恐怕不是我害了什么病,是你中了谁的股吧?”诗嫣听了这话,脸微微一红,“你这丫头,怎么又胡说!”

“小姐,我哪里胡说了?自从那日皇上来之后,我觉得这冷宫都要更名为暖宫了,我们家小姐是既有了生气,也有了活力啊!”

诗嫣经不住调侃,转身回了屋子。小语在她的后面笑出了声。

可是小语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玄烨可不只是那夜来了,而是从那日开始,夜夜都来冷宫和诗嫣相拥而眠,虽然两人未发生什么事情,可对于诗嫣来说,还是有莫大的安全感。

夜里玄烨向往常一样,等小语睡了才悄悄的潜入冷宫主屋中,瞧着诗嫣紧闭的双眼,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笑意:“我知道你没睡着,都已经好几日了难道还不习惯吗。可若是你不习惯该如何是好……”玄烨说着中间停顿了一下,将手搭在诗嫣的被子上,低声笑了一声,“往后我们可是要日日如此的,你都这么害羞,我何时才能看到我们的孩子呢。”

诗嫣白日里被小语调侃了一番,现在又被玄烨逗弄,有些恼羞成怒的睁大了双眼,看着他:“不用等到以后了,明日我便求人张出告示去,说皇上荒淫无道,夜探冷宫……”

说是别人说出这话,玄烨定要龙颜大怒,可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从诗嫣口中说出来,竟添了些许的调皮与可爱。他轻轻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先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去了,你便知晓了。”玄烨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动静,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连外袍都没有让诗嫣穿,就带着她从屋顶跑出了冷宫。

他们刚刚出来,冷宫一时间火舌四起,冲天的火光将整个皇宫照的通亮。御林军匆匆的往这边赶来,就近太监和宫女提了水桶跑过来灭火。

诗嫣忽然拉着玄烨的袖子,着急的问道:“小语!小语呢?”

“放心吧,我早就让人将她安置好了。”玄烨用自己的外袍裹住了诗嫣,“真相很快就大白了,等待的日子,你就先到乾清宫去吧。”

诗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玄烨,却也知道他心中有了考量,看他嘴角的坏笑,恐怕过不了多久,这后宫就会有一出好戏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见 全是错怪吗? 在漫天的大火之后,冷宫已经被付之一炬,这个消息几乎是第一时间传到了瑾贵人的耳朵中,她的心腹大患终于被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宫中的女人,只要闯不进玄烨的心里,就都是一群废物。就在她高兴的时候,储秀宫外面突然传出了一声声呼喊:“皇上不见了!”

突然,瑾贵人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手腕上的佛珠也七零八落,一股浓浓的不详的预感笼罩在她的心头:“来人啊!”

宫女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贵人,奴婢在。”

“我问你,你可是亲眼看见皇上自从进了乾清宫就再没有出来过?”瑾贵人有些担心,若是她想象的事情是真的,那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回……回贵人,奴婢看着皇上进了乾清宫之后,就派人守在乾清宫外面,自己就去冷宫了。那人还没有回来,想必皇上一直在乾清宫吧。”

“一直在乾清宫?那外面是怎么回事?你真当本宫是傻子吗?若是这场火烧错了人,本宫就要你全家陪葬。”说完之后急匆匆的夺门而出。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整个皇宫的人都出动了,救火的救火,找人的找人。

瑾贵人自然是找人那一拨的。

梁九功迎面走来,险些撞到了瑾贵人:“梁公公,皇上可找见了?”

“老奴给瑾贵人请安……”梁九功着急地说,“没找见,整个御林军都出动了,可还是没有找到皇上的踪影。”

“那乾清宫呢,乾清宫可看过了?”瑾贵人此时也顾不上什么掩饰了,只求能早些找到玄烨。

“呦,娘娘可真的是提醒老奴了。来呀,快点,去乾清宫。”

“本宫也去!”瑾贵人是关心则乱,什么都没想,就跟着梁九功去了乾清宫。还一股脑的冲在前头。

瑾贵人一个人冲了进去,忽然身后的宫门关上了,一阵阵阴风,从四面八方刮过来,乾清宫的窗户上还飘着白色的丝带。

“是谁,胆敢在皇宫中装神弄鬼?”瑾贵人夜路走的多了,这点小伎俩她还是能认得出的。

“瑾贵人,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何苦要这般费尽心思的害我。”诗嫣惨白的脸出现在窗户之上,像是月光投到窗户上的影子。

“你没死?”

“不,我死了!这次是特地来找你,问个清楚。害我便也罢了,你怎会连玄烨一同杀害?”屋子中的诗嫣摆了摆手,玄烨的脸立刻就出现在了另一扇窗子上,脸色和她的一样的雪白,当瑾贵人看到玄烨的脸的时候,心思便已经慌了。可还是在嘴硬:“荒唐,真是荒唐,本宫不管你是人是鬼,对本宫横加污蔑,是要诛九族的。”

“瑾儿,是否要诛她的九族,应该由朕来发号施令吧?”一旁窗子上的玄烨搭话到。

“皇上,皇上,你相信臣妾,臣妾真的没有。”瑾贵人任凭是把谁认错,都不会将玄烨认错,那是藏在记忆深处的人。

“你不必多说,也许在阳间你可以耍些伎俩来骗朕,但是人在做,天在看!你一笔一笔的罪行都记在了阴间。你做过什么,朕都知晓。”

若不是此时真的要以假乱真,逼瑾贵人说出真相,诗嫣真的不想再听玄烨说话了――在人间骗人,在阴间骗鬼。

“哈哈哈哈哈……”瑾贵人像是发疯了一样,“既然你都已知晓,还来问我做什么?难不成我堂堂大清的皇帝却跑到阴间来做了阎王?”瑾贵人还是将信将疑。

诗嫣一看没有办法,只能又摆了摆手,窗子上出现了不同的人脸,有十七的,有小语的,还有孙简识的,被她杀害过的宫女们的。

瑾贵人看到这些,才彻底慌了神:“简识?你们?”她一个人在院子中,周围不是绿光,就是白光,阴森的气氛将窗子上的脸映照的更没有血色,更恐怖了。

“贵人,救我……”

“贵人,饶命啊……”

一声声阴厉的呼喊真的像是来自地狱,瑾贵人疯了,一般的想逃离此处,可是门却被锁上了。她只能在门口蜷缩着,颤颤巍巍的说道:“放过我,我什么都肯说。”

“说!”玄烨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都是我做的,人是我杀的,可是,可是……”她突然站了起来,指着玄烨说,“可是你知道吗?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若不是儿时在宫中遇见你,我不会落到今日这般下场。我亲手将自己的哥哥变成了替罪羔羊,亲手杀死了真正心疼我的人。可是你呢?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

“朕不曾记得……是朕的错。”玄烨偷偷看了看诗嫣,见她也正一脸鄙夷的看着自己:风流债真是害人不浅。

“不,你没错,你怎么可能错呢?你是皇上,是我的夫君。是她,都是她。”瑾贵人调转矛头指向诗嫣,“都是因为她出现了,所以你一丝一毫都不曾爱过我。”

“与她无关,没有她,朕也不会爱你。可你万万不该如此,你还有疼爱你的哥哥……”

“哥哥?孙简识才是我哥,那个道貌岸然的将军,不过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你知道吗?三郎,竟然有人说他是我父亲……荒谬……简直荒谬绝伦!”

诗嫣忽然觉得一时间捋不过来这其中的关系了,屋内的张廪再也忍不住了,夺门而出,双手死死的抓住瑾贵人的双肩:“瑾儿,你告诉我,是谁和你说的?”

玄烨本来想要拦住他,可是屋中的人就算再不明白,也知道这事情的始末都与瑾贵人有关了。

“你……你们……”瑾贵人看到一时之间灯火通明的乾清宫,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中了计。

“你别碰我。”她连连退了好几步,看着玄烨说,“三郎,你竟然如此对我。你该杀的人不是我,而是这个玷污后母的逆子。”瑾贵人指着孙廪,破口大骂。

“瑾儿,我真的是你哥哥……”孙廪心疼的看着自幼便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妹妹如此癫狂,受人蒙蔽,酿此大祸。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见 我知道 瑾贵人看着孙廪这么真诚伤心的眼神,也有些动摇了,可是这些都是她额娘告诉她的,怎么会有玄烨错呢?她额娘临死之前特意将她叫道身边,一字一句的告诉她关于孙府的一切:“你到现在还在骗我?”

“孙将军,恐怕现在只有你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她才有可能相信……”玄烨弹了弹脸上的白粉,时间太短,诗嫣来不及准备,只能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撒上了白粉,至于十七和孙简识的脸自然是用人皮面具,宫中材料齐全,她也做过很多次了,况且现在又是天黑,糊弄过瑾贵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我说……我说……”孙廪目光立刻就黯淡了下来:“我是孙府的长子,阿玛生我时,瑾儿的额娘还没有进府。其实别人不知道的是我是在阿玛之前认识的瑾儿的额娘。她出生烟柳之地,却弹的一手好琵琶,写的一手好诗。我们一见钟情,却天不遂人愿。那年额娘病危,我护送额娘的骨灰回乡守灵,一去便是半月。等我再回来时,瑾儿的已经成了阿玛的小妾。在此之前,我从未碰过她。在她进府的第二年,瑾儿就出生了。”

诗嫣像是听戏折子一样饶有兴致的听着,玄烨不自觉地将她手中的茶杯斟满茶。

孙廪继续说道:“我知道她怨我,在这两年中,她也曾找过我,可她已经是阿玛的女人。若是我应了她,就是有违伦常。所以我借着朝廷征兵,一出关就是十多年。就连阿玛病危,我都没有回来。她时常将瑾儿的画像托人送到边关,瞧着画里面瑾儿的模样,和她别无二致。我也只当她是想让我借着画像解一解对家中的思念。可是我没想到她竟然这样同瑾儿说……”

世间尽是孽债,无处可解相思……

“所以,我当真是阿玛的女儿!!”瑾贵人听了这些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了,“额娘,你为什么要骗我?”

若是平日,诗嫣看到这样的悲情场面,早就被感动了,可是今日,她却一丝一毫的怜悯都没有:“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吗?这一切的错都是你自己酿成的,也许血缘关系难以选择和割舍,她是你的额娘,所以你相信她。可是你脑中竟然没有一丝的怀疑,而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才导致你害了你自己的亲侄子;你见不得皇上对我我好,所以你千方百计的置我于死地,可是你从未想过改变自己去让他也看到你的好。”

诗嫣突然逼近她,眼神中的狠厉丝毫不亚于气恼的玄烨:“这全都是你自己的错,可是你嫉妒,你丧心病狂。十七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我从未拦着皇上喜爱你,你自己造下的业障,凭什么要拉着旁人垫背。”

诗嫣哭了,哭的撕心裂肺,歇斯底里。小语心疼的跑到她身边,紧紧的抱着她,她就知道诗嫣平日里的云淡风轻都是装出来的,她从来没有放下过十七被害死的事情。

“来人,快将这毒妇给朕压下去。”玄烨看着诗嫣这样痛苦,心就像是被上万只虫蚁撕咬一般。他大步走到诗嫣身边,将身上的披风披在她身上,打横抱起,将她抱回了屋中。

“你们都给朕下去……”屋中有宗人府的官员,还有一众宫女和太监。得了吩咐,齐齐退下。

玄烨将诗嫣放在床榻之上,诗嫣依靠在床边,玄烨在她身边坐下,拉着她的双手:“嫣儿,是朕错了,朕已经万般小心,不想让你卷进来,可是还是伤害到你了。”

诗嫣眼眶中萦绕这眼泪:“玄烨哥哥,我知道……”话还没有说完就晕了过去。

玄烨听到“玄烨哥哥”四个字,眼睛一下子瞪的滚圆,可是看到诗嫣晕过去了,又急得直喊:“快来人,宣太医。”

温凝良急匆匆的从太医院赶来给诗嫣搭脉。

“怎么样?”玄烨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皇上放心,小主晕倒只是心力交瘁,所以才导致体虚。修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温凝良拱手说到。听见他这样说,玄烨才放下心来,可是听见温凝良接下来的话,玄烨又一次忧心忡忡,“你说清楚,体内有毒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小主体内有一种奇怪的毒,随着经络而行,却又像是不至死,咳咳,可是不能做什么激烈的事情,也不能受太大的刺激。这次晕倒多半就是因为有此毒的原因。”温凝良将诊断的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别说,诗嫣这毒给自己下的还真是高明。

“那快些调配解药啊,还愣着做什么?”玄烨眉头紧蹙:体内有毒,他决不允许她出任何的差池。

“微臣该死,这毒,微臣解不了。”温凝良将手死死的握拳,他现在面对的可是天子,欺君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

“什么?”玄烨压地声音怒吼一声:“饭桶,给朕去找,朕一定要为她解毒,若是你们不能,朕就要整个太医院为她陪葬。”

温凝良知道玄烨这只是气话,他是个爱民的好皇帝,自然不会做出这等事。但还是吓得不行,说着微臣领旨,就退下了。

“你们都出去吧。”玄烨好像一瞬间泄了气。

梁九功带着小语从房中退了出去。

“嫣儿,你终究还是在怪我。或者是老天在怪我。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为了我铤而走险去山东,当我知道你没死,当我知道你为了我不肯和柳亦儒走的时候,我有多开心。你别怪我,我的确知道是孙瑾害的你险些身死,可是我要孙廪这个虎将。所以我不能冒然出手,将你关进冷宫,也是为了保护你。可是嫣儿,你还是怪我,对吗……”

诗嫣的眼角在玄烨低头的时候流下了一滴清泪。

诗嫣:对不起,玄烨哥哥,是我错怪你了。可是我真的无法忍受和别人共享一个你。对不起。

第二天,皇宫张出告示,瑾贵人病重身亡,特许不入宗人府,骨灰由孙廪带往边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见 皇后怀子 皇宫外隐瞒百姓事情的真相,皇宫里也是对此事缄口不言。冷宫被毁,诗嫣和小语只得住在乾清宫。诗嫣确实是累了,听着玄烨和她说这话,就睡着了,在醒来时,玄烨已经不在身侧,只有小语在床边守着。

“小姐,你醒了?”小语马上跑到桌子上拿了一杯水,送到跟前,“小姐,你都吓死我了,你不是说你会自己控制剂量的吗?为什么会晕过去呢?”

“小语!!”诗嫣听见小语将她用药的事情给顺口说了出来,心下一惊,立刻呵斥,这若是让人听了去,再传到玄烨的耳朵里,就不是一个人的生死问题了。

“是小语失言了。”

诗嫣叹了一口气,想起了那日让魏东亭带给温凝良的一封信。那时候魏东亭还很奇怪,以为她会错了意,明明给她写信的人是柳亦儒,怎么她让带出去的人确是温凝良。

诗嫣不喜欢算计别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会算计别人。这一切,除了玄烨对她突如其来的好,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她料定瑾贵人会在中秋前后动手,因为这时候宫中的守卫比较松懈。她还想到了将瑾贵人的恶行揭发之后,她就立刻昏倒,以便将自己身子虚弱中毒的事情说给玄烨听。她给温凝良的信中,就说了这几天都让他守在太医院,这样的话,不管瑾贵人在哪一天动手,她何时晕倒,宣来的太医都是他,至于他如何说,就看编造的能力了。

“此事以后不可再提……”诗嫣嘱咐小语到。

“是,小姐。”小语欲言又止的模样看诗嫣看了堵得慌。她起身下床,有些无可奈何的和小语说,“有话就说,这般样子,你是要憋死我吗?”

“小姐,我只是觉得皇上不像是我们想象的那样,从昨夜到今晨,皇上不休不眠的照顾你一夜,我在外面守着,看的清清楚楚。我想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不是误会都不重要了……”诗嫣:孙瑾已死,十七的仇已报,今后这皇宫于我来讲,不过是一处住所而已。

小语见诗嫣满脸的悲伤,却不知她悲从何来,自然也不好插嘴。

以往这乾清宫是玄烨最喜欢待的地方,可是自从诗嫣搬过来,玄烨已经有两天没有出现了。小语不知道从何处打听到,玄烨这两天一直在坤宁宫。

“哦!”

“哦?”小语不可置信的看着诗嫣,怎么诗嫣听到这个消息脸上丝毫没有变化,“小姐,你真的不喜欢皇上了?”

诗嫣听着小语的语气中还带着浓浓的失望:“腿长在他身上,这整个皇宫都是他的,他还不是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还有,你这语气是怎么回事?”诗嫣和小语说着话,可是手中的女红并没有停下来。

“朕就愿意来这里。”乾清宫门外响起了玄烨的声音,小语忙跑着去开门,诗嫣重重的攥了一下手中的女红,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前迎架。

“民女参见皇上!”诗嫣微笑着行礼,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纰漏。

玄烨瞧着她这般乖巧的样子,竟然还有些可爱:“免了,以后见到朕,都不必行礼。”玄烨将诗嫣扶起来,小语知趣的退了出去,给他们留足了空间。

“来!”玄烨牵着诗嫣走到桌子旁边,“可想我了?”

诗嫣脸上不该神色,心中却将玄烨骂了好几遍了。

“皇上日理万机,辛辛苦苦为了百姓和大清,嫣儿不敢借着思念的由头叨扰。”诗嫣脸上得体的笑着,有一瞬间让玄烨晃了神。

“我不想瞒你,小语定然也都和你说了,你放心你身体中的毒,我一定会找到解药的。”玄烨提到这儿,诗嫣有些愧疚,她自己下的毒,恐怕只有她自己能解。

“皇上不必为了我的事情忧心。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

“皇上!皇上!”门外梁九功的喊声急促,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进来说。”玄烨将搭在诗嫣肩上的手改成握住她的手。

“皇上,刚刚德贵妃派人来传话,说是皇后娘娘昏倒了,您看?”梁九功本来是十分不想打扰他们的,可是事出紧急。

“什么?”玄烨听了立刻就站了起来,诗嫣醋了,说到底她还是喜欢玄烨的,爱这东西,若是真的那么容易就放下,也不会有“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样的诗句了。

“皇上……”几乎是下意识的,诗嫣开口喊了一声正要出门的玄烨,这一声,不仅是玄烨,就连诗嫣自己也惊呆了。

“嫣儿?”

既然事情是这样发展的,诗嫣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说:“别走。”

“嫣儿,我……我马上就回来。”说完就带着梁九功去坤宁宫了,诗嫣一个人扶着桌子痴痴的笑了,从何时起,她已经奢求的这么多了吗?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玄烨,或者她是在笑这个可笑的人生。

是夜,她没有等,他也没有回,第二天整个后宫就传遍了赫舍里怀孕的消息。诗嫣紧紧的关着房门,就连小语也不让她进去。

“小姐,你开开门。你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饿着什么不能饿着身子不是。”小语在外面着急的敲着门,正当她说话的时候,诗嫣从房中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件十分可爱的小衣裳。

她将手中的衣裳递给小语:“不知道现在我们是不是还在禁足当中,若是没有,你去一趟,将这衣服送到坤宁宫去,皇后娘娘对我们不薄,如今她怀了孩子,我也没有什么好送的。”

小语接过这件小衣裳,又看了看诗嫣的神情,才觉得自己将诗嫣看扁了,她还以为诗嫣是因为赫舍里怀孕,她心中气闷,才将自己关在屋中呢,没想到竟然是……

小语应了一声,转身要走,“等等。”

诗嫣将她叫住:“还有这个。”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这里面装了安神安胎的草药,十分适合有孕在身的人。一并交给皇后娘娘。”

小语点了点头,跑出了乾清宫。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见 昨夜星辰昨夜风 不出半个时辰,小语就从外面跑了回来,手中拎着一盒点心,想来是皇后娘娘送的。

诗嫣想也没想:“放着吧,算了,你还是拿走吧!”

小语欲言又止,她想说这点心不是皇后娘娘给的,而是皇上特意让御膳房做的。可是诗嫣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后宫因为皇后怀孕的是异常紧张,毕竟上一次皇子夭折给了皇后很大的打击。

坤宁宫中

“皇后娘娘,臣妾觉得你还是将着香包扔了吧?自然不是说是那位小主有什么坏心思,而是你现在有孕在身,不得不时时注意啊。”赫舍里听了德妃这句话,将小语送来的香包放在鼻子下面嗅了一嗅,一股子薄荷的清凉味直上脑门,霎时间清醒了不少。

脑子中盘旋着德妃的话,她算是宫中的老人了,一直不显山不漏水的,也才为皇上诞下龙嗣。思来想去之后,赫舍里将香包递给了玲珑:“你先收着吧,待本宫将皇子安全诞下再用。”

诗嫣夜中难寐,将外袍披在身上,从乾清宫的侧屋中走了出去。乾清宫外传来声声清凉的萧音,声音婉转动人,却丝毫没有一点喜悦,更加映衬了这月色凉薄。诗嫣顺着箫声寻了过去,却发现这吹箫之人是玄烨,不再是一身黄色而是白衣飘飘,周围既没有梁九功也没有魏东亭护着,那高高在上的人怎么看怎么显得孤独寂寞。假使她听得不错,这箫声中的悲伤究竟为何?

诗嫣远远的看了一会儿,忘却了自己心中暗暗发过的誓言,又笑了一遍自己的痴傻,本想匆匆离去,却在玄烨回眸的那一瞬间和他四目相对,她转身要走,玄烨提气凝神,运气轻功从湖面飞过,在刹那间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诗嫣真是时刻不忘礼数。

“免了。”今日才传出皇后怀有龙嗣,为何他一丝都不高兴的。

“本想着去找你,可我回来时,见屋中的灯没亮,想着也许你是睡了……”

“皇上找我有事?”

“嫣儿,你可知何为政?”玄烨想跟她解释清楚,也想找她诉说心事,可她似乎并不领情。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后宫不得干政。虽然我还未正式成为成为皇上后妃中的一位,但毕竟我现在住在后宫,老祖宗的规矩,恐怕不能废除吧。”

“你跟我来。”玄烨拉着诗嫣又起了轻功掠过湖面,飞到了他刚才吹箫的亭子。有了在山上被柳亦儒带着飞上飞下的经验,诗嫣就显得没有那么害怕了。只是还会心生羡慕:“你们会轻功就是好,不必费心劳神的走着弯弯曲曲的长廊。”

“以后你的宫殿里,我会让人设计的方便一些。”玄烨贴心的说着,诗嫣行礼一笑。

“今日之事,你可听说了?”诗嫣本不想提及此事,可是既然玄烨已经开了口,她就不得不接话了,“听说了,民女恭喜皇上恭喜皇后。”

诗嫣听到玄烨轻轻叹了一口气,一时没忍住问道:“得了龙嗣是普天同庆的喜事,难道皇上不开心吗?”

“这便是我刚才问你的问题,嫣儿,何为政?”玄烨怕她又拿刚才的话来搪塞他,紧接着说道,“现下无人,你不必找那些借口。”

诗嫣听了挑了挑眼眉,还真的是了解她啊。

“为政者,君臣一心,天下一体,百姓安乐祥和,四海再无战事,鳏寡孤独皆有所养!”诗嫣丝毫不奇怪玄烨此时的表情,因为她口中所说的大多都是玄烨儿时的愿望。

玄烨盯着诗嫣盯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曾经说过你跟我的一个故人很像,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相似。你口中所说的证道,和我们儿时所说的几乎别无二致。可那些终归都是幼稚的想法。不为君不知君之苦,不当臣不知臣之晦。”

“皇上……”诗嫣最是见不得他现在这个表情,似乎整个偌大的皇宫没有一人能理解他,他就在黑夜中安安静静的站着,远方是灯火,周围是嘈杂,可唯独他只有他自己。

“皇后的第一个孩子我没能保住,那也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后来遇见了你,那时候皇祖母还在世,我有很多次都有那样的想法,为了你放弃这万里江山又有何妨?可是突然之间,皇祖母去世了,大臣们四散分离,甚至离心离德;边关战事不断。如果说朝前是一个大的政局,那么后宫就是更大的政局。这后宫中的任意一人都与朝前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先皇独宠董鄂妃,失了臣心,却没能留住爱人,可见在后宫独宠一人不是长久之计。”

诗嫣似乎明白了他想要说什么:“我并不求皇上……”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玄烨突然转身,将她逼到了亭子的一角,满目深情的看着她:“可我求……你知道吗,嫣儿,我真的在想,若是我能寻回先皇,我是不是就可以去过那种两人三食的生活……”

玄烨的话像是瓢泼大雨一般全部都打在了诗嫣的心上。

“可是我们都知道,这世间就是如此的不公平,我们在羡慕别人平平凡凡,万家灯火。可别人也在羡慕我们锦衣玉食,位高权重。”诗嫣露出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笑容,而这笑容向炽热的火焰灼伤了玄烨的心,她应该同其他的官员的子女一般快活无忧,可是现在她却这般忧心忡忡。

“嫣儿,答应我,在能快乐的时候快乐,好吗?”玄夜朝着她露出了罕见的少年的笑容,诗嫣一时之间晃了神,她上次看到还是……已经久到记不清日子了。

诗嫣重重的点了点头,两个人谁都不再说话,心照不宣的坐着,他不是先皇,而她更不会是董鄂妃。

宫中的修缮应该是整个京城中最快最好的,才三天的功夫就将冷宫盖的一切如昨。冷宫既然已经修好了,诗嫣和小语就再没有理由住在乾清宫了,而玄烨也不能随心所欲的将诗嫣从冷宫中放出来。不过好在,二人已清楚了对方的处境,都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这来之不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见 江南暴动 重阳之后,吉阿公博尔济吉特朗悦就跟着塔鲁回了外邦,玄烨本想着让他们在京城成婚,毕竟就算朗悦没有丝毫的声望,但是她的阿玛还是大清的三等公嘛。可是塔鲁并没有顺着玄烨的意思来,反而有一种要和他反着干的姿态:被赐婚当天就带着朗悦返回了吐蕃。

城外驿馆中

“你当真不和我回去了?”

“我还有些事情,咱们就此别过。”柳亦儒很是欣赏塔鲁直率的性格,只可惜这是个乱世,良好的品行并不能让他在大汗那里承袭王位。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将你绑回大漠去,可是你得记着,拉泽还在等着你呢。”塔鲁见柳亦儒脸上一笑,这才放心带着一众赶路去了。

柳亦儒看着塔鲁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没了踪迹,这才收回了目光,他来京城已经差不多有五日了,算算日子,言轻他们应该也准备好了:康熙,这次,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就在玄烨将塔鲁送走之后的晚上,暗卫将一张纸放在了冷宫主屋的桌子上,诗嫣将信打开,发现是玄烨的字。他邀她明日出宫。

看着诗嫣笑得那样灿烂,小语就知道这信是谁放的了,看来皇上和小姐的关系再一次的缓和了,希望这次久一些。

第二天,诗嫣特意在里面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衣衫,面上稍稍带了些胭脂,她早早的就让小语准备好了男子的外袍,一切都收整好,才不过是玄烨上朝的时辰。

等人的日子总过的特别慢,一分一秒都希望那人迅速的出现在眼前。可是诗嫣等来的却不是玄烨。

“小主,皇上有事绊住了,让咱家和您说一声,今日怕是出不了宫。”梁九功说的毕恭毕敬,他那样一个善于观察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诗嫣脸上的失望。

“我知道了,谢谢梁公公。”诗嫣礼数周到的回应,有些失魂落魄的往里走。

梁九功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说了一声:“小主,别怪老奴多嘴,人贵在知足。知足才能常乐不是。”

诗嫣听了梁九功的话,一时间停下了脚步:“谢公公提点,诗嫣记下了。”语气镇定,可是脸上早已经泪流满面。

梁九功说完退出了冷宫,他是跟着先皇的太监,先皇的痴情他不是没有看到过,现在的玄烨对她根本不亚于先皇对董鄂妃。只能说玄烨比先皇更加明白保护自己心爱的人罢了。

几个时辰过去了,日头高高的挂在天上,冷宫外面嘈杂的声音将床榻上的诗嫣吵醒。

“小语,小语!”诗嫣本来心情就不悦,现在还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就更加愤怒了,外面的人绝对是故意的,不然怎可能声音从宫外一直传到了主屋内呢。

“来了,小姐!”

“你去看看,外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吵的人心慌。”诗嫣说完还是不见小语动,凝眉看着她,“怎么不去。”

“小姐,不是我不去,外面是各宫的娘娘陪着皇后娘娘在散心……”小语支支吾吾的,她知道皇上今晨爽约,诗嫣已经非常不开心了,可是外面的情况她也没有办法。

“散心,在冷宫门外有什么可散心的。”诗嫣从床榻上起来,鞋都没有穿好就气冲冲向着外面走去。

“小姐,不要冲动啊!”小语也跟着跑了出去。

小语跟出去时,发现诗嫣走到门口处就停了下来。她凑上前去问:“小姐,怎……”话还没有问完就听到了宫墙外一个妃嫔说,“皇后娘娘到底是皇上心尖上的人,陪了娘娘一上午不说,还特许娘娘到这边来看这墙上的天像。”

“这话不可再说了,本宫和你们都是皇上的妃嫔,皇上也是觉得本宫终日呆在坤宁宫,又听闻这面墙上出现了天像,所以才准本宫出来走走罢了。”赫舍里的声音一起一伏的在诗嫣的周围响起。

往后外面的人再说什么,诗嫣就听不清了,她脑中都是“陪了一上午”这几个字在不停的盘旋。

诗嫣:原来这就是有事耽搁,不能出宫的原因。

乾清宫中正在和众位大臣议政的玄烨突然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皇上,臣认为直接派官兵压制既可。”魏东亭主张动武。

“臣认为不可,这次暴动更像是有组织的,暴民都是平时奉公守法的老百姓,也不知道是谁散布的谣言,让他们对朝廷如此不满。”纳兰容若则害怕伤害百姓。

“皇上,江南地势平缓,若用合围之法定能一举将暴民拿下。若是听之任之,恐怕会殃及周边的府州,形成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江南暴动,这件事还没到早朝就被江南巡抚八百里加急送入宫中来。他本想着去坤宁宫看看皇后,之后便接着诗嫣出宫的,可是才刚到坤宁宫,折子就已经送进宫中来,没办法,他只能让梁九功去冷宫只会一声,然后匆匆赶到乾清宫召集众大臣议事。

“朕不如亲自下江南……”玄烨早有想法,黎民百姓心中的想法自然是要亲自去问问的,否则一传十,十传百的,在真实的话也会变了味道。

“皇上万万不可。”年长的大臣表现的像是玄烨说了什么撼动天地的想法,急忙阻止,“皇上圣体乃是国之根基,半点不能出差池,老臣还望皇上三思。”

“叔公快些请起,朕不去就是。可是东亭说的动武,朕也不赞同,容若说得对,不管是平民还是暴民,都是朕的子民,朕不忍心让他们经受战火,更何况是朕挑起的战火。”玄烨心中的大成世界,不允许他这样做。

“微臣请旨前去压制暴动。”杰书自从晨时入宫一直不发一言,突然间说话定是有了什么好主意,“皇上想亲自前去,不过是想让那些暴民看到朝廷的诚意,魏大人想快速的解决问题。微臣觉得微臣是最好的人选。”杰书说的没有错,皇室的人确实身份尊贵,一个亲王因为百姓亲下江南也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不过,杰书需要微服私访,查清楚煽动暴动的人,擒贼先擒王。才能不费一兵一卒的将这场没来由的暴动压制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见 树欲静而风不止 “请皇上恩准,微臣即刻动身赶往江南。”杰书既是一个忠诚的臣子,又是一个谦恭的兄长。

“朕准了。”玄烨一只手搭在了杰书的肩膀上,嘱咐道,“皇兄万事小心。”杰书朝着玄烨行了礼就退下准备下江南的事宜了。他一走,玄烨就将众人都遣退了,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到冷宫去了。玄烨在房顶上想冷宫院里看去,小语端着什么东西从诗嫣的房中出去,口中还念念有词的,去厨房了。诗嫣的房门没有关,玄烨飞身下来,径直走进了诗嫣的房间。他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皇上进自己的后宫都是不走正门的吗?”诗嫣语气冰冷,背对着玄烨说道。

“看来确实是我的武功退化了,竟然让你听出来了。”玄烨走上前去从背后将诗嫣环住,诗嫣没有挣扎,但也没有回应,她在等,等玄烨的解释,这皇宫之中别人说的是一个样,事情真是发生的又是另外一个样子。她虽然当时听了之后觉得难过,但是仔细想想,那个妃嫔口中的话漏洞百出。

小语已经将午膳热了三回了,可是诗嫣就是一口都不肯吃。将午膳放在厨房,小语就想着回去陪着诗嫣说说话,可是一进屋就看见玄烨正在抱着诗嫣,不好意思的跪下:“奴才不知皇上圣驾,请皇上恕罪。”诗嫣有些害羞的动了动,可是玄烨依旧没有放开她,连头都没有回,“小语啊,厨房可还有吃的,朕忙了一上午,午膳还没有吃呢!”

就这一句话,诗嫣就完完全全不需要他在解释什么了,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笑意。

“有,有,奴婢刚刚撤下去,小姐不肯吃,若是皇上不嫌弃……”小语故意将诗嫣没吃午膳说了出来,“端上来吧,多拿一副碗筷。”

“是,奴婢这就去。”小语也高兴的退下,向着厨房跑去。玄烨绕过诗嫣,到她前面来,“怎么没用午膳,可是不和口味,要不要我找人去御膳房给你……”玄烨的话还没有说完,诗嫣一下子抱住了他,眼泪顺着眼睛流出,扬起一个喜悦的笑脸,玄烨也紧紧的抱着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笑了。

“江南起了暴动,还没上朝,当地巡抚就派人送了八百里加急来,不能带你出宫,所以你没吃午膳……”诗嫣觉得玄烨此时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好听。

她拨浪鼓的握在玄烨的肩膀上摇了摇头:“我也没有起的很早,梁公公刚刚通知完我,外面一群人就聒噪的不行,扰了我的清净,所以我食欲不振,不想用膳。”诗嫣不想再给玄烨添堵,江南暴动的事情一定让他非常的劳心劳神。

玄烨将她扶了起来,与自己四目相对:“嫣儿,你很不擅长说谎,你知道吗?”他温柔的将她额角的碎发整理上去,“梁九功来的时候,天还没大亮呢,你怎么说你起的不早。况且他回去和我说了听见我不能来,你很失望。但我觉得嫣儿就算再失望也不会是这般不通情达理之人,定然是有人在你耳根说了什么闲言碎语,所以你气闷,对不对?”

诗嫣仔细的看了看玄烨,什么时候他已经将自己了解的这样透彻了。

“我……”

“好了,先吃饭!”玄烨对诗嫣已经用尽了他这辈子的耐心,他从来都不知道他可以对一个人这样,虽然在某个时间某个角落他还是会想起梨花树下的小舒,但是自从诗嫣入宫之后,想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小语将饭菜一一摆在桌子上,玄烨便示意她退下。

“嫣儿,我有话要说。你觉得这次江南暴动是何人挑动的。”玄烨猝不及防的问了一句,诗嫣本来还没有思考这件事情,让玄烨这样一问,心中立刻跳出了一个人――柳亦儒。

玄烨看诗嫣的脸色,就知道她和自己想到的是同一个人,过了约半个钟,才幽幽开口:“嫣儿,之前放过他,全都是因为你,你说他是你的朋友。可是我不但是你的……”丈夫这两个字玄烨怎么也说不出口,虽然整个后宫都是他的妻子,但唯独对着诗嫣,他想正式的明媒正娶,“我还是大清的皇帝,我不能让大清的子民限于这样的危难之中,也不能让我大清的将士自相残杀。你明白吗?”

诗嫣知道玄烨这番话再也不是无关痛痒的醋意,这次,他是真的一个皇上的身份在思量这件事情。

诗嫣面露坚定的说:“若此次挑起暴动的真是他,诗嫣不会请皇上从轻发落的。”诗嫣是一个医者,就连路边的乞丐她都会救上一救,自然也是心疼那些百姓的安危的,好男儿理当保家卫国,而不是挑起战乱,让生灵涂炭。

玄烨对于她这样说道是觉得很惊喜,稍稍带着狐疑的看着她,问到:“你当真这样想?”

诗嫣一时间没有收住,又回到了当初穿男装的时候的样子,不羁洒脱却又忠军爱国:“你莫不是还觉得我同他有什么?若真有一天,天道为公,天下百姓关寡孤独皆有所养,是最好不过的。”

玄烨愣了一下,又猛然间摇了摇头,他似乎又从诗嫣身上看到了小舒的影子。

“甚好,甚好……”玄烨在冷宫中哈哈大笑,就算不能确定诗嫣心中有自己,最起码也确定了她心中没有柳亦儒。

看着玄烨开心的样子,两个人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还没有吃完。

屋内欢声笑语,小语在屋外也是兴高采烈。这时候梁九功敲响了冷宫的大门:“小语姑娘,皇上可在此?”他越发觉得太监总管这个职位越来越不好做了,尤其是诗嫣入宫之后,经常找不见玄烨的身影。

“皇上确实在此。”

“哎呦,我的祖宗唉!”梁九功口中念叨着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看样子十分着急。虽然主屋门未关,但还是在主屋外面停住了脚步,“启禀皇上,奴才有,要事要禀!”

“进来说吧!”玄烨听出了梁九功的声音。

“皇上,京中百姓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皇上要派兵剿杀江南,都聚在大理寺门前不肯离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见 美人如画 “剿杀?”诗嫣惊讶的看着梁九功。

“现在形势如何了,朕马上就去。”玄烨站了起来,一边问着一边向着冷宫之外走去。诗嫣也着急的跟了上去,“我跟你一起去。”看着诗嫣坚定的眼神,玄烨知道要是不让她去的话,她肯定会更加担心的,所以点了点头。诗嫣换上了一身男装,带上了小语,跟着玄烨出宫去了。

梁九功在前面赶马车,小语坐在他旁边,马车内玄烨和诗嫣的一眼不发,各有心事。诗嫣:先是江南暴动,再是京城的百姓闻风而起,若说这没有人鼓动,谁能相信呢?

“爷,夫人,咱们到了。”梁九功算是摸准了玄烨喜欢听什么话,不喜欢听什么话了,这声夫人叫的极其合他的意,更可气的是,梁九功为了迎合这个夫人连公子也不叫了,直接叫上爷了。玄烨先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在下面伸出手想扶诗嫣下来,对站在一旁的梁九功说:“赏。”

诗嫣听了这话,心中不悦,出来的时候瞪了梁九功一眼,也没有用玄烨扶着,而是直接就跳下了马车。对于她这样的情态,玄烨是十分受用的。小语和梁九功在一旁窃窃的笑着。

为了防止聚集的人群将他们冲散,梁九功将马车停在了距离大理寺还有一条巷子的地方,四人走过去。诗嫣拉着小语走在前面,玄烨追了上来,听见越往大理寺走,百姓的声音越大。诗嫣担忧的看了一眼玄烨,玄烨冲着她投去了安抚的目光。

“爷,奴才先从后门去找一趟李大人。”

“嗯。”玄烨轻声应了一声,梁九功就向着相反的方向去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他们已经走出了巷子,已经能看到大理寺门口聚集的人了。诗嫣远远的看去,那些百姓不像是一盘散沙,好像是有组织的:难道他真的没走。柳亦儒的情,诗嫣还不起,而且她也不希望自己最好的朋友和最爱的男人拔刀相向。可是事情就是这样的不遂人愿,在大理寺隔一条的客栈中,最高的房间里,柳亦儒和言轻、言沉密切的看着大理寺门口的动静。就在他们终于看到了玄烨的身影时,柳亦儒也随即愣住了,因为在玄烨的身后,还跟着诗嫣和小语。

“不是说只有康熙一人吗?现在是怎么回事!”柳亦儒眼中阴历的光因为诗嫣的出现而变得柔和了不少。

“公子,宫中的探子确实说此次出宫只有狗皇帝一人……”言轻也因为看到了诗嫣后面的小语有些动容,只有言沉是最清醒的。

“吩咐下去,计划取消。”柳亦儒设计这个诱饵就是为了将玄烨引出来,可是现在诗嫣也跟着一起出来了,刀剑无眼,她又不懂武功,万一伤到她……

“公子不可,此时取消的话,就会功亏一篑的,江南各处已经准备好了,您不能因为一个女子就将成千上百的大明百姓于不顾啊。更何况仇人就在眼前,绝对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你说呢,言轻?”言沉从来不喜说话,可是这次他竟然说了这么多。

“公子,他说的有理。公子大可放心,等他们一动手,我便去保护诗嫣姑娘她们,公子心中担心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言轻说完就出了房间。

出乎玄烨意料的是,大理寺门口聚集不光全是平民百姓,甚至还有些文人墨客混藏在其中:“看来,只能从他们下手了。”玄烨递了个眼色给诗嫣,诗嫣就拉着小语躲到了巷子中,玄烨手脚麻利的将最外面的一个起哄的百姓捂住嘴,也拖到了巷子中。

那人确确实实是个百姓,但是他老实巴交、一脸惊恐求饶的样子,不像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内情:“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本公子不要你的命,我问你,你为何来这里哄闹,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大理寺吗?”玄烨言辞温和,一改同朝中大臣说话时的冷漠。

“就是知道是大理寺,所以我才来的。当今皇上无道,江南部分人暴动就要屠城,我家那口子回江南老家去了,恐怕是回不来了。”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在玄烨面前忧心的掉下了眼泪。

“简直一派胡言,你这都是从哪里听说的。皇上要屠城,你可曾看见士兵出城,可曾看见哪位大将军领兵带将赶赴江南?”诗嫣听不得旁人说玄烨的不好,所以一句一句的驳回了那人的话。

“这……这我倒是没听说,可是晌午的被誊写的圣旨可是张贴的墙上了。”

“圣旨?”诗嫣怀疑的看着玄烨,玄烨向着她摇了摇头。

“可不是吗,那白纸黑字写着的还能有错……”那人似乎得了理,一直说个不停,诗嫣嫌烦,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银针扎了他一下,那人顿时晕了过去。

“嫣儿?”玄烨想要制止她,可是已经晚了。“太过聒噪,扰乱的人心慌。你快将衣服脱了。”诗嫣冷不丁的来了这样一句话,纵使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玄烨也微微红了脸,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出口的话,连忙解释着:“你别误会,我是说你将他的衣裳换上,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不是。”

玄烨心中划过一丝失望,不过现在可不是论儿女情长的时候。他迅速的将那人的粗布麻衣穿在身上,却依旧掩盖不了白皙的脸。诗嫣将自己的衣裳撕破,又顺手从地上抓了一把土,抹在了自己和玄烨的脸上,回头和小语说,“你先回医馆等我们。”

小语放心不下,想要跟着去,可是诗嫣不许,她绝对不许身边的人再出什么事情了。小语无奈,只得听了诗嫣的话,从巷子的另外一头跑了出去。

可是刚跑不远,一个黑影就从天而降,将她带着飞上了房顶。

“你看着我做什么?”玄烨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诗嫣,诗嫣不好意思的把脸别过去问他。

“美人如画,心驰神往。”诗嫣因为玄烨的话脸红的恨不得找钻到地下去,可是玄烨竟然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你……”

“嘘,有人!”玄烨快速的带着诗嫣藏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见 事有因果 玄烨带着诗嫣藏了起来,几个黑衣人从远处跑过来,看到穿着玄烨衣裳的在地上躺着的人,将那人翻了过来,跟手上的画像一对比,发现并不是同一个人,带头的人明显慌了:“不是他,还不快追。”看着黑衣人走远了,玄烨才和诗嫣走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玄烨狐疑的看着诗嫣,他的目光让诗嫣觉得自己又一次被不信任了。

“猜的。”诗嫣没有好气的说。

“你别误会啊,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这样有先见之明——让我把衣服换了。我这是在夸奖你。”玄烨凑到诗嫣面前,拉起她的手说。

诗嫣一瞬间破涕为笑:“总之你做什么都有理……”诗嫣这话一出口,两个人都觉得这是夫妻之间才有的唠叨,双双红了脸。诗嫣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抬头看着玄烨,“走!”说完就拉着他走进了闹事的人群中。

“人呢,出来。”

“求求大人通禀一声吧,老妇人的儿子还在江南呢……”

“出来,出来将话说清楚。”

四周的叫骂声不绝于耳,可大理寺还是紧闭大门,按理说梁九功已经去了好久了,里大人也该出来了,可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是大门紧闭呢?

大理寺内

“梁公公,不是下官不想开门,要是开了门,门口那群暴民非把大理寺拆了不可。”大理寺卿确确实实是索尼的儿子,完完全全的遗传到了他胆小怕事的性格。梁九功着急的在屋中走来走去,可是偏偏玄烨还吩咐了,不能说是他让开门的。玄烨这样做也是想看看大理寺卿究竟会如何解决这件事情,可是事情的发展明显让他失望了。

“等我回宫一定要治他的罪。”玄烨小声的和诗嫣说,诗嫣瞪了他一眼:还想着回宫之后的事情,与其那样,还不如想想怎么样才能让这群人散了,现在可是人越来越多了。

对面的客栈中,黑衣人跪在地上:“公子,人跑了。”柳亦儒聚精会神的看着大理寺门口,嘴角微微一笑,“没你们的事了,先下去吧。”

柳亦儒:康熙,江山也好,嫣儿也好,属于我的我一定会夺回来。说完就走出了客栈。玄烨顿时感觉身后像是有人在盯着他一样,可是向后面看了看,全都是七嘴八舌的百姓。

玄烨想要挑明身份,这时候魏东亭带着御林军浩浩汤汤的赶来了,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皇上恕罪,微臣救架来迟。”循着魏东亭的声音看过去,百姓自动给玄烨让出一条路,他将诗嫣护在身后,“各位稍安勿躁,朕知道各位是听信了小人的假告示,心中担忧自己的亲人,所以才急于讨个公道……”

玄烨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百姓们听得清,百姓的情绪满满的稳定下来,这时候隐藏在中间的几个书生模样的人互相给了颜色,正巧被诗嫣看到了,几人一抬手,就从外面冲出几个黑衣人,拔出腰间的长剑冲着玄烨飞来,魏东亭带兵迅速的挡住了他们。人群中不知道谁突然说了一声,“皇上难道要将我们灭口!”

因为这话,刚刚平息的百姓再一次的冲着玄烨涌来,玄烨想要出手,却被诗嫣压了下去,玄烨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诗嫣,诗嫣向着他摇了摇头:现在动手,更加会被别人说成皇上此次出宫不是为了解决事情,而是为了将他们赶尽杀绝的。

躲在一旁的柳亦儒给了身边的额言沉一个眼色,他们将脸蒙好,乘着人多将玄烨和诗嫣绑了出去,玄烨:我倒想看看你们究竟搞什么鬼。

那些人都是武林高手,但魏东亭手底下的兵也不是吃素的,可是来人并不想恋战,而是看着柳亦儒他们已经得手,迅速的撤退了。魏东亭回头一看,哪里还有玄烨的身影:“你们,你们分头去找,必须把皇上找到。你们将这些人统统带进去。”魏东亭见大门依旧紧闭,一脚踹开了大理寺的门,大理寺卿这时候到是来了神气,“什么人敢善闯大理寺?”

“李大人!!”魏东亭快步走到他面前,“皇上在大理寺门口被贼人掳走,你该当何罪?”

李大人立刻就被吓的瘫坐在地上:“这,这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皇上在外面啊……”

再说诗嫣和玄烨被绑走之后,黑衣人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农舍里面,将他们关在相邻的屋子中,诗嫣有些后悔阻止玄烨动手了,若是玄烨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她万死难辞其咎,“来人啊,有没有人啊,放我出去……来人啊……”诗嫣还在喊着,门忽然就打开了,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诗嫣朝着他有些不屑的笑了,“亦儒,你把他怎么样了?”

柳亦儒本来也就没有打算瞒着诗嫣,所以顺势将遮脸的黑巾拿下:“嫣儿,那日你为何没来?”他早就想问个清楚。

“亦儒,你停手吧?他是皇上,是国之根基,你……”

“嫣儿!!他是国之根基,那我是什么?”柳亦儒是第一次在诗嫣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嫣儿,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呢?你且等等,等我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我就陪着你走遍大江南北,四处行医可好?”

“柳亦儒!你醒醒吧,你明知道我绝对不会跟你走。从始至终,在我心里的只有玄烨一个人,小时候,他是玄烨哥哥;现在,他是我的丈夫。”诗嫣一点都喜欢柳亦儒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农家的屋舍,根本不存在隔音一说,诗嫣的话一字不落的都进入了玄烨的耳朵中:玄烨哥哥?!她,她是小舒!

玄烨虽然还是不敢相信,但心中已经将这两个人融合在一起了。

“嫣儿,我答应你,我暂时不会动他,但是你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柳亦儒一瞬间又变成了那个温文尔雅的人,诗嫣扭过头去,不想同他说话。等到他退了出去,诗嫣才失落的坐在了床榻上,身子靠着墙,眼泪不由自主的向下掉: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见 放虎归山 “嫣儿……”玄烨的声音从墙的那头传来,“你能听见吗?”为了不让外面的人听见,他的声音很小,但是诗嫣却能听的清晰。

“玄烨?”诗嫣被带进来的时候头上被他们戴上了东西,所以看不见玄烨被带到了什么地方,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发知道他就在隔壁,“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玄烨也是坐在床榻上,靠着墙,听见诗嫣的话,嘴角弯起:傻,我只是不动手,并不是没能力动手。“你放心,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对了,我在你隔壁!”诗嫣有些慌不择言,可偏偏是这样,玄烨却觉得她与小舒越来越像了,以前她事事精明,不管是谁,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好像是经历过一般,那种样子,他实在不喜欢。

“我知道!”玄烨笑着回应她,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是多么的可笑。

“嫣儿,你放心,就算没有人来救咱们,我也会保护你不受任何人的伤害的。”玄烨突然暖心的说道。

“我知道,我只是担心你受伤。”后面那句话,诗嫣说的极其的小声。不过还是被玄烨听到了,玄烨到是很感谢柳亦儒将他们绑来了。就在玄烨和诗嫣说话的时候,柳亦儒推门而入,接着被打开的门,玄烨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快了。

“康熙?你是不是还以为我是舍予医馆的大夫?”柳亦儒倒了一杯茶放在桌子上,又倒了一杯给自己,然后才儒雅的坐在了桌子旁边。

“朕从来都不觉得你只是一个大夫。但是你要知道前几次,朕放过你,都是因为嫣儿。”

“放过?哈哈哈哈,现在是谁需要被放过,这里都是我的人,只要我一声令下,外面的人就能进来将你大卸八块。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吗?”柳亦儒这句话到是说的不假,外面的人不是父母被清廷杀了,就是闹饥荒的时候没有得到朝廷的救助,总是都与大清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言沉就是这样。

“柳亦儒,你有没有听说过,凡事不要太早的下结论,谁笑到最后谁笑的越好!”玄烨云淡风轻的说着,仿佛现在他不是被关起来的那个人。

柳亦儒刚想反驳,门外闯进一个黑衣人,附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他的脸色立刻就变了,急急忙忙走了出去。诗嫣趴在墙边仔细的听着,那边突然就没了动静,她顿时心慌了起来。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打斗声,她担心玄烨,手中握紧两包白色的药粉走到了门口,一开门,门口的两个黑衣人拦住了她,她将手中的药粉散在了他们的脸上。两人顿时捂住了双眼,顾不得诗嫣。诗嫣也顾不上隔壁的屋子是不是有人看守,直冲冲的跑了过去,门口的黑衣人发现了她,其中一个想要抓她,她大声的喊道:“玄烨,你没事吧。”

玄烨听到了她的声音,他本想等着外面结束了再出去的,看着一听到是诗嫣,他马上起身打了出去。他武功高强,这些喽啰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一句话的功夫,玄烨就从那些人的手中的将诗嫣带到了自己身边。诗嫣紧紧的拽着玄烨的衣襟,因为她的这个动作,玄烨又一次眉开眼笑。

与黑衣人打斗的人是宫中的御林军和纳兰府的府兵。可是他们将黑衣人制服之后,只有魏东亭自己跪在玄烨的面前,却不见纳兰容若,那群人里面,也不见柳亦儒和言沉。

城外桃花林

“想不到纳兰大人武功这般了得!”柳亦儒示意言沉不要再动手,自己一个人跟纳兰容若打了起来。

“亦儒兄,你走吧……”纳兰容若是个性情中人,玄烨他必须要救,可是若是让他亲手将柳亦儒杀死,他也做不到。

“你……”柳亦儒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的武功确实在言沉之上,可是想赢我,还没那么容易。你凭什么就以为我不会杀了你,然后再杀回去。”

“聪明的人都不会这样做,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不会杀我。你也不是这样一个是非不分的人,否则你手下不会有这么多能为你出生入死,守口如瓶的兄弟。”纳兰容若的话像是一把利剑穿透了他的心。

柳亦儒抱了抱拳:“今日之事,多谢。”

“不必,日后你我再见,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纳兰容若说完就起了轻功,向着玄烨他们去了。

柳亦儒看了看那个方向,冷声说:“走吧。”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见到了诗嫣,引起了京城中大乱,乘着朝中整顿的功夫,他足够休养生息,而且,他还在京城中给玄烨埋下了一个大麻烦。

纳兰容若在距离屋舍外面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一掌将自己拍的嘴角流血,左手捂着胸脯,摇摇晃晃的走了回去,外面的人看到是纳兰容若,赶紧上来搀扶。

“纳兰大人回来了。”外面的人将纳兰容若搀了进来,诗嫣看到他嘴角的血,马上迎了上去,“快,让我看看。”

纳兰容若挤出了一抹笑容,诗嫣没有看到专心致志的检查他的伤势,玄烨仔细的看着他的神情,若是别人不知道他有武功,只知道他是个文弱的书生这还说的过去,可是玄烨是最清楚他的武功的,除非是两个柳亦儒练手,否则绝对不会将他伤成这个样子的。想到这里玄烨走到他们身边,牵起了诗嫣的手,拉着她走出了屋舍。

“你做什么?我还没有看完呢!”

“你看什么?日后你只能给我一个人看病,东亭给他找御医。”玄烨留下这话,就拉着诗嫣上了马车。纳兰容若哑然失笑:真是重色轻友。

“我们能不能去接一下小语?”

“我们先回宫,这一天惊心动魄的,你也累了,小语我让别人去接。”诗嫣知道玄烨这样说已经是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了,让他堂堂一个皇帝去接她的婢女,这样确实不妥,于是点了点头。玄烨将她拥在怀里。柔声说:“累了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见 只是在赌 玄烨压抑着心中的兴奋,如果诗嫣真的是小舒,那他一直以来的自责就毫无意义了,但是尽管是这样,他也愿意。看着窝在自己怀中的女子,他才感觉到人间是这样的幸福。

到了皇宫,玄烨并没有将诗嫣叫醒,而是抱着她走进了皇宫,一路上宫女和太监都惊掉了下巴,赫舍里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竟然被一个冷宫的娘娘享受了。看来以后他们要对这位冷宫中的人好点。

“我听说,这位非常好说话的。”

“这位进宫当日就被皇上打入了冷宫,现在能让皇上这样对待,一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我听说这位小主姿色过人,对咱们奴才也是好到没话说。”

“真羡慕啊,这么受皇上的宠爱,定然会有人调到他身边的,也不知道谁能这么幸运去伺候她。”

梁九功接着小语回来了,路过的时候正好听到了她们的话,狠狠的瞪了她们一眼:“怎么,不需要守夜吗?咱家听说绣娘那里还需要人手,要不要本公公将你们送到那里去啊。”

那些宫女纷纷下跪:“公公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还不下去。”梁九功对着这些宫女摆了架子,可是对着小语却十分的温和,“你别往心里去,她们也就是说说。不过你们家主子对皇上来说确实与众不同到是真的。”梁九功说的时候,自己的手摸过了小语的手,小语身子颤栗的躲了过去,“小姐,还在等我,公公慢走。”说完就飞快的向着冷宫的方向跑去了。

玄烨将诗嫣抱到了冷宫中,将她轻轻的放到床上,念叨着:“确实有点远!嗯!有点远。”

“什么有点远?”诗嫣朝着玄烨笑了一下,将眼睛睁开,扑闪扑闪的眼睛哪里还有困倦的样子,玄烨看着她,笑出声来,“你在诓我?”

诗嫣顺势拉着他的衣角坐了起来,古灵精怪的说:“民女哪敢啊?民女是刚才困了,但是回到冷宫,又不困了。谁料就听见了皇上在民女的耳边念叨着有点远。”

玄烨看着她的样子,真想一把将她抱在怀中,而他确实也是这样做的,他的嘴贴着她的耳朵,酥酥麻麻的,让她浑身无力,“我是说乾清宫离这里有些远,远的我不能时时刻刻看到你。再过些时日,想个由头,让你搬出去,如何?”若是可以,玄烨愿意就让她住在乾清宫,可是祖宗的定的礼法不准,他只能将她搬到离他最近的地方。

“小姐,小姐……”小语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一进屋就看到了玄烨抱着诗嫣,玄烨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

小语见势不妙,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皇上饶命。”玄烨有些无奈,每个人只要一看到他微微不悦,定要跪在地上说这几个字,难道他真的这样的可怕吗,“起来吧!”小语站了起来,没有抬头就退了出去。玄烨没有松开诗嫣,接着在她耳边说,“你先睡,我去去就回!”诗嫣虽然万般不愿,但还是点了点头。他不是她一个人的玄烨,而是整个大清的皇帝。

玄烨从冷宫出来就回了乾清宫,纳兰容若和魏东亭已经等在此处了,他脸上没了笑意吩咐梁九功将门关好,才开始说话:“容若,是朕问,还是你自己说?”

“臣自己说。”纳兰容若一下子跪在地上,但是脸上丝毫没有一丝的愧疚,“确实是臣将柳亦儒放了。”他说出这话,魏东亭大吃一惊:“你怎么能将他放了呢,你知不知道,放他回去,无异于放虎归山。”

“这次确实是臣错了,但是微臣却不认为皇上会怪罪。”纳兰容若抬头看着玄烨,玄烨也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哦?说说!”

“皇上也无意当着诗嫣姑娘的面和柳亦儒短兵相接,所以尽管皇上已经被关起来了,还是不曾出手。皇上怜惜美人心思,做臣子的自然要和皇上君臣一心。”纳兰容若的说辞让魏东亭不得不佩服,明明是自己将人放走了,却还言之凿凿的说是了解皇上的心思。

“哈哈哈哈哈,知我者,容若也。起来吧。”

纳兰容若拍了拍衣裳上面土,冲着魏东亭笑了一下。玄烨思虑了一番接着说道:“恐怕接下来的几日,京城不会太平了,你们两人盯紧些。”

“微臣遵旨。(微臣遵旨。)”

纳兰容若跟着魏东亭一起出了宫,外面的两个马夫已经等候他们多时了。可是魏东亭竟然绕过了自己的马夫,扬扬手说:“你先回去吧,纳兰大人受伤了,我得去照顾他。”说完就跟在纳兰容若的后面上了他的马车。

“哎!我说你这是干什么?”纳兰容若才坐定,就感觉马车一阵摇晃,魏东亭从自己的身后跟了上来。魏东亭二话没说就拍了纳兰容若一下,他感觉嘴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血腥味又涌了上来,“你有病啊?”

“嘿嘿……”魏东亭不好意思的扶住了他,“我就是想试试这伤是不是也是骗人的。”

“自然不是骗人的,我这一掌打的自己是内伤!”纳兰容若一边说着一边咳嗽。

“你说说你也是,你自己分析的那么头头是道,明明知道皇上不会责怪你,你为什么还要将自己弄伤了了呢?你不会脑子不好吧!”魏东亭又对着他投去了怀疑的目光。

“你才脑子不好呢。”纳兰容若瞬间变了脸,带些伤感的说,“东亭,我并不笃定他不会处罚我,如果今日身上没伤,就算他念着往日情谊,但是更重要的是他爱新觉罗的脸面。没有伤的话,我会比现在伤的更重……”

感觉着纳兰容若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悲伤,魏东亭既感同身受又万分同情,但也实在不忍让自己的好兄弟沉浸在这样的悲伤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我现在可是无家可归了,请我喝酒,怎么样?”

听了这话,纳兰容若果然一瞬间由阴转晴:“我说你还有没有人性,我都重伤了,你还让我喝酒!”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见 舒宗耀被贬 “那你请还是不请?”魏东亭牢牢的盯着纳兰容若的眼睛,自从鳌拜被擒,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相处了。每个人都在忙着皇上派给的任务,每日都在担惊受怕的活着。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纳兰容若突然裂开了笑容:“当然。回府!”

其实纳兰容若都知道,魏东亭只是不想回府去面对新娘子而已,他都听说了自从重阳的时候苏尔音嫁过来,魏东亭不是在宫中当值,就是在城中巡逻,总之不在府中。这种明明心中有喜欢的人,却不能得到的感觉他怎么会不明白呢?

马车渐渐离皇宫远去,里面还能传出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声音。

“我和你说,今日你可不能再藏着掖着,你那府中的好酒,我定要尝个遍。”

“这话说的好像我往日藏着掖着一样……”

“哈哈哈哈……”

次日上朝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梁九功一如既往的声音在朝堂上响起,他话音刚落,翰林院大学士刘历保手中拿着厚厚的一摞折子走了出来,“启禀皇上,臣有本奏!”声音拉的长长的,响遍了整个金銮殿。

“呈上来。”

梁九功接过折子,呈到了玄烨面前,玄烨打开折子一页一页的翻看,脸色越来越黑。看完的时候,整个朝堂的气氛都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金銮殿中站着的众人丝毫不敢有动作。

“大学是这是要参你的属下一本啊!”玄烨的声音突然响起,她说完之后金銮殿里安静的连掉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回皇上,臣这是为了江山社稷。既然敢当着众臣的面将折子呈上,臣就不怕被人知晓。臣要参奏的就是舒宗耀舒大人。”

他这话一出朝堂上议论纷纷,舒宗耀一脸错愕的看着他,不知哪里将他得罪了。

“刘大人说话可要有凭有据。皇上,臣问心无愧。”舒宗耀第一时间站了出来。可是这折子上写的东西就连玄烨也是头疼的很。

只得无奈道:“二位爱卿不必争了,刘爱卿你且将你这折子上所写的说出来吧!”

“是皇上。”刘大学士像是顿时身后有人撑腰一般,趾高气昂的说,“臣参舒大人识人不清,致使皇上涉入险境。昨夜在大家酣睡之时,皇上为了大理寺之事焦头烂额,不顾自身安危,毅然出宫,可是经查引起京城暴乱的人正是住在驿馆中的番邦人。”

他的话一说完,刚刚还想着舒宗耀说话的人纷纷倒戈,面面相觑。

这一条罪责,舒宗耀确实无话可说,今天晨时听到朝中大臣议论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难辞其咎。

“臣知罪。”舒宗耀立刻跪下,玄烨即使想保他,可是在朝堂之上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就在这时,纳兰容若站了出来,“刘大人此话虽然不错,可是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昨夜皇上遇到危险时,正是舒大人之女,舒诗嫣舍身相救,这才使皇上脱离了险境。”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纳兰大人,本官知道你深得皇上赏识,可也不能信口开河。这天下谁人不知,舒诗嫣早就被皇上打入冷宫,怎么可能同皇上一同出宫呢?简直是一派胡言。”

“好了!”玄烨怒不可遏,“这是金銮殿,你们当时什么?菜市场吗?舒宗耀识人不清,令朕遇险,罚一年俸禄,降回原来的官职。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众卿不必再议。退朝。”

“臣谢主隆恩。”刘大人和舒宗耀双双跪下,与众臣一起恭送玄烨。

玄烨回到乾清宫,将书案上的笔墨纸砚散落了一地:“真是混账,竟然敢逼到朕的头上来了。来人啊,去给朕查,这刘大人究竟是受了何人指使?”

“喳!”梁九功领命而下。

玄烨想到若是诗嫣知道了这个消息,竟然又会以为是他在戏耍她了,看来今日上午不宜再去冷宫,也是时候将她接出来了,不过这件事情,还需要皇后的帮助,毕竟她才是六宫之主。

“来啊,摆驾坤宁宫。”

等玄烨到坤宁宫的时候,坤宁宫里面可以说是非常的热闹,一众妃嫔都在屋中请安,见玄烨来了,个个都收整衣裳,准备拿出最好的姿态来面对玄烨。

“臣妾给皇上请安。”

“都免了吧?今日这坤宁宫可真是热闹啊。”玄烨看都没有看她们,径直走过,拉住了赫舍里的手柔声道,“今日可有什么想吃的吗?朕让御膳房给你做。”

“谢皇上关怀,臣妾一切都好。倒是您,也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子。”玄烨听出了赫舍里话中有话,稍微愣了一下笑着说,“劳皇后忧心了,朕没事。”

一众妃嫔见自己在这也插不上嘴,只能羡慕皇上和皇后伉俪情深,所以一个个都识趣的告退了。

赫舍里等她们都走后,才面露慌张之色:“皇上,您当真没事吗?臣妾都听奴才们说了。”

玄烨会心一笑,在她面前站了起来,双手张开绕了一圈,边绕边说:“你看,朕当真无事。”

赫舍里拍着自己的胸脯,安抚自己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皇上万不可拿自己的龙体开玩笑。”

“朕有分寸。”玄烨面露难色,他不是不知道这后宫嫔妃对自己的情意,只是一人的情谊怎可分割。

“皇上,今日可是有事要让臣妾去做?”赫舍里与玄烨成为夫妻这么多年,自然是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

“朕是想将……将……诗嫣……”

“皇上是想将诗嫣姑娘从冷宫接出来?”赫舍里眉目间挂着笑意,她早就知道玄烨心中之人就是诗嫣。

“那皇后……”

“皇上没来由的将人家关了进去,现在又想这么随随便便地将她接出来。若我是诗嫣姑娘,定然心中不会好受。皇上也该给人家个名分。”她说这话着实让玄烨大吃一惊,玄烨还以为她会认为此事不妥,没想到她竟是在为诗嫣说话。

“皇后……”玄烨欣喜的将她拥入自己怀中。她现在身怀六甲,还处处为自己考虑,着实让人心疼。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见 听风化雨 “皇上可是在疑惑,臣妾为什么不吃味,反倒帮着诗嫣姑娘说话?”在玄烨的印象里,好像从一开始见赫舍里,她就是这般温婉的模样。

赫舍里见玄烨不说话,自己笑了笑,接着说道:“前几日太医来诊过脉了,说是臣妾体内余毒未清胎像不稳。臣妾确实有恶心想吐,身体疲乏的感觉。起初真的以为是腹中胎儿太过顽皮。可奇怪的是诗嫣姑娘的香包只要一放到臣妾身上,这身子就立刻清爽了许多。”

“香包?”

“就是这个!”赫舍里将小语送来的香包拿给玄烨看,玄烨拿起来细细看,发现在接缝处,绣着一个小小的“舒”字。不难看出,这香包已经有年头了,只是里面的香味却很浓郁,像是有人将它拆开,又重新塞了东西进去。

玄烨看到那个“舒”字的时候,所有的一切似乎已经明朗,诗嫣就是小舒。

赫舍里见玄烨拿着那个香包,久久不肯撒手眼眶通红,自顾自的说道:“皇上,臣妾斗胆唤你一声夫君。这天下的女子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只钟爱自己一个人。起初臣妾确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诗嫣姑娘这般为臣妾着想,是臣妾没有料到的。”

玄烨听赫舍里说出这种话,心中顿感欣慰,若是这后宫都能像皇后和诗嫣一样这般和谐,他定会将国家治理的更好,毕竟后宫不起火,朝前的事情他应付的绰绰有余。

“那此事就由皇后来张罗了,对了朕希望按照民间的婚俗来。”玄烨记得他曾经同小舒说过,他一定会向民间最隆重的那样八抬大轿的迎娶自己最爱的女人。

赫舍里开心的应下了,现在对于她来说,再没有什么比她腹中胎儿更重要,她每日吃斋念佛,也相信这是夭折的孩儿再次给了她一个做额娘的机会。

坤宁宫里面玄烨和赫舍里商量着迎娶的细节,可是冷宫中却没有一点欢乐的氛围。

半个时辰之前

“小语,这是什么?”诗嫣知道玄烨既然那样说了,自己马上就要离开冷宫了,所以收拾了一些自己的东西,不管去哪个宫中,医书和草药还是要带走的。可是她正收拾着,就发现在梳妆台的下面有一个大箱子,她之前心中烦闷,也无暇注意到这些东西。现在心中愉悦,自然而清目明。

“小姐,我以为你知道,这是夫人让我从家中带来的,说里面都是小姐的宝贝。”小语凑上前来,跟诗嫣一起打开了箱子。

这里面果然都是她的宝贝,都是一些她小时候用过玩过的东西,自然也包括她那些一直想扔却始终没有扔掉的纸鸢,她将它们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纸鸢下面压着一个木制的小盒子,诗嫣将它们打开,一下子泪目。

那里面是舒宗耀放进去的钱,一捆一捆的银票摆好,还夹了一封信,信中只有四个字:出门在外。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在这皇宫大院里更是如此,在权利和金钱之下,多少父女反目成仇,又有多少父女互相利用。她是何其有幸,才能受到阿玛和额娘这般疼爱。

小语也看见了信上的话,她回忆起了她们临走时,顾婉儿和她说的话:一定要好好守着诗嫣,一定要保护好她。一定要让她开开心心的度过这一生。

小语看到诗嫣眼角泛起的泪花,自己也情不自禁的哭了,但她不想让诗嫣难过,于是将桌子上的纸鸢拿了起来:“小姐,你确定你当年扎的是纸鸢?这真的能飞起来吗?”

听到小语的质疑,诗嫣破涕为笑,敲了她脑袋一下:“当然了,这可是舒穆禄诗嫣特制的纸鸢,走,我飞给你看。”

诗嫣心情大好,也想着玄烨此时还未下朝,所以他也不会看见,就带着小语去到院中放纸鸢。

人们都说二月是送纸鸢上高空的最好的月份,可诗嫣和小语偏偏要选在秋冬交际之际。

二人在院中玩的欢快,可毕竟这纸鸢已经过了许多年,虽然还能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可是这手中的线早就已经承受不住这样强大的风力了。诗嫣好不容易将纸鸢放了起来,轻轻一扯,手中的线便断了,纸鸢直接飞了出去,小语和诗嫣有些惊慌的跑出冷宫去追,反正现在冷宫无人看守,她们是不是出去过,也没有人过问。

可是纸鸢没有找到,却听到了几个路过的宫女和太监正在聊天。

“你说舒大人可真是倒霉,就是因为代替皇上接待了番邦来的时使节,就这样硬生生的被降了官。”

“你知道什么?我听说明明是因为当时塔鲁王子朝见的时候,对皇上不恭,却对舒大人彬彬有礼……”

“不是吧!我听说是因为今日早朝翰林院大学士刘大人参了舒大人一本……”

诗嫣听了这话心中五味杂陈,阿玛才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这样,恢复官职的时候,他有多开心,诗嫣是看在眼里。

诗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顺着原路返回了冷宫,小语在后面小声的喊着,她理也不理回到冷宫之后,就将自己关到了屋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就像龙的逆鳞,龙之逆鳞,触之即死,非死即伤。而诗嫣的逆鳞,就是她的亲人和朋友,尤其是舒宗耀和顾婉儿。谁也碰不得。可是玄烨前一秒还在和他柔情蜜意,转眼间就变了脸色,降了她阿玛的官职。她能够想象舒宗耀此时是何种心情!

小语在屋外来回的踱步,就在这时,玄烨推开了冷宫的门。他刚从坤宁宫过来,想要告诉诗嫣,他立刻就能接她出去了,他为之精心筹划的一切,他们之间的感情,终于有了它该有的名分,他们也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他兴高采烈的来,却被诗嫣拒之门外。

“小姐,你快将门打开,皇上来了。”

其实玄烨已经猜到了,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严重到这种地步,竟然让她连见都不想见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见 原来一直在身边 “皇上,小姐也是因为听到了老爷被贬的事情,所以才心情不悦。”小语笨嘴拙舌的替诗嫣解释着,她不希望好不容易开心起来的诗嫣,因为这件事又和皇上起了隔阂。

玄烨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离开了冷宫,从冷宫回乾清宫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将诗嫣哄好,试问这后宫妃嫔,有哪个让他这样用过心,可是她似乎并不领情呢。玄烨猛然间站定,“九功,你可知道如何讨得女子的欢心。”玄烨将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问的究竟是个什么人,他看了看梁九功涨红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没事,朕知道你忠心。这边不用你伺候了,去将容若找来,这种事情还是问他比较好。”

“喳!”梁九功应声退下,这要不是对面的人是皇上,他早就……

玄烨自己一个人在御花园中走着,他远远看着对面走来一个人,摇摇晃晃的,十分不稳,那人走近了才发现是魏东亭。魏东亭也看见了玄烨,刚要行礼,就被玄烨制止了:“免了吧!”玄烨皱了皱眉头,凑近了一闻,满身的酒气,有些发怒说,“你这到底是喝了多少的酒?喝了酒还来宫中当值。”魏东亭抱拳请玄烨恕罪,他确实喝的多了些,但是也不仅仅是他这样,纳兰容若还不如他呢。

就在他抱拳的时候,玄烨从他的手中发现了一只纸鸢,他二话没说就从魏东亭的手中拿了过来,魏东亭有些不明所以的说,“回皇上,这是微臣从冷宫外面捡到的,看这样子应该是很多年之前的。但是被人保护的很好。”魏东亭的话像是锤子一般重重落在了玄烨的心上。那只纸鸢就是当年他和小舒一起画的,上面丑丑的大大的笑脸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玄烨:被人保护的很好,小舒,你究竟还要瞒着我到何时。不管你有什么苦衷,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手了。

“皇上……皇上……”魏东亭叫了玄烨好几声,可是他像是听不见一般,无奈他只能触碰了一下他的龙体,这样玄烨才回过神来,“去乾清宫。”

魏东亭跟着玄烨去了乾清宫,一路上玄烨都在和他说饮酒可以,但一定要适量。魏东亭小声嘀咕:“就这一次,还让您抓到了。您还说我,你是没有看到容若呢。”他才说完,外面梁九功的声音响起,“纳兰大人到。”

玄烨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推门进来。这时候几个侍卫搀着纳兰容若从外面走了进来,魏东亭一脸看笑话的神情。“他这是怎么了?”玄烨闻见这冲天的酒气,瞪了一眼魏东亭,魏东亭讪讪的地下了头。

“回皇上,奴才去传旨的时候,下人说纳兰大人又同魏大人喝了一夜的酒……”魏东亭盯着梁九功,可是他根本就不看他。

“又?”玄烨的的声音拉的长长的,倒是把迷迷糊糊的纳兰容若弄醒了,可是谁能想到他一开口就是骂魏东亭,“魏大人,你简直就是锁头乌龟,要我是你,我肯定会回府。你说你府中又不是什么悍妻,你何苦躲在我这里。日日蹭酒喝,我阿玛可说了,这酒窖中的酒可是不多了。”纳兰容若哪里还有平日中翩翩公子的模样,也不管旁边是谁,随手一抓,就抓起身边人的衣角,“这不行,你得赔我……赔我……”玄烨铁青着脸看着自己的衣角被小媳妇一般的纳兰容若拉着,伸出脚将自己抽出来。突然灵机一动,醉酒?这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能够不等的事情,玄烨从来都是雷厉风行,吩咐梁九功将他们送回去,自己差人送来几坛子的好酒……

冷宫中

“小姐,你当真不顾自己的身子了吗?”小语拿着膳食在外面等了许久了,可是就是不见诗嫣出来应一声,此刻诗嫣正拿着那个舒宗耀准备的木匣子发呆,她的阿玛和额娘是多么疼爱她,可是现在她竟然不能护他们周全。她心中自责,可若是要她像是宫中其他的妃嫔一样靠着谄媚才能给自己的家人带来幸福的话,她又怎么能做的到呢?

这时候冷宫的大门被玄烨暴力的推开,小语吓的险些将手中的膳食扔了出去。“参见皇上……”小语连忙跪下,可是玄烨没有理她,径直走过了她,大力的敲着诗嫣的房门,那声音极响,亏得冷宫距离其他的宫殿都很远,就连最近的褚秀宫也非常离了两个巷子,倒也无愧于冷宫这个称号。“开门,给我开门……”

小语发现了玄烨的口齿不清,说话也一顿一顿的,还有这周身散发的酒气。她也顾不得敬与不敬了,起身想要扶住玄烨,可是却被玄烨甩飞了,她只能帮着玄烨一起叫自家小姐将门打开,“小姐,您快将门打开,皇上好像是喝醉了。”诗嫣听到小语这话,皱了皱眉,玄烨什么时候喝醉过,简直是一派胡言。可是这从门缝中传出来的酒气。她忽然站了起来,将门一开,玄烨不由自主的倒在了她的身上。诗嫣勉强将他扶住,用手推了推他,“皇上,皇上……”可是怀中的人毫无反应。

她和小语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拖到床上,小语端来了热水和毛巾,还去煮了醒酒茶。一番折腾之后,玄烨竟然还不见醒来。眼看着天色已晚,诗嫣回头和小语说:“你先去睡吧,这里有我。”小语也想留给诗嫣和玄烨单独相处的机会,所以这次也没有心疼诗嫣是否辛苦,让她退下她就干干脆脆的退下了。

小语出去,将门关好之后。诗嫣面露疲色,对着玄烨自言自语起来:“你到底让我如何待你。玄烨哥哥,欢喜若是长久记,岂会梦中寻良人。你带我出宫,处处护我,却又让我的阿玛蒙受委屈。玄烨哥哥……”

“啊!”玄烨拉着诗嫣一下子将她拉到了床上,诗嫣以为他醒了,却没有想到他睡的那样沉,“小舒……小舒……”诗嫣听到了玄烨梦中的呓语,竟然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伤心,恐怕戏折子上的东西都让她尝尽了,现在竟然要和过去的自己吃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见 无常难得久 玄烨一夜好眠,可是诗嫣却是一一夜没有合眼,他一晚上都在抱着她,死死地,牢牢地那种。

若是谁说玄烨前半夜是真的醉了,那后半夜就是装的。后来的某一天他们提起今夜,玄烨身边的小太监说漏了嘴,说是那晚玄烨根本没有喝多少酒,可是玄烨却一口咬定说他醉了,醉的一踏糊涂,不省人事。诗嫣也只是笑笑,却早已洞察一切。

次日天刚亮,玄烨就早早醒来了,可是当她看见身边才刚刚睡着的小女子时,他却不想惊动她了,诗嫣其实并没有睡着,只是不知道他醒时该如何同他说话。所以假装闭着眼睛罢了。

玄烨轻手轻脚的起床,没有整理衣裳就走了出去,小语同他行礼,他也是满面春风的回应着。像是这一夜真的和诗嫣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等到玄烨离开冷宫之后,她才吃惊的跑进屋子,居然也看到诗嫣一脸羞赫,微微泛红的模样。这一切,换作是任何人也会想歪了吧。

一连三日,玄烨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夜夜来此,天不亮就走。同样的,诗嫣也已经三日没有睡好了。

这一天,算是整个秋冬中最天高气爽的一天了,诗嫣正在院中看着医书,梁九功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诗嫣姑娘,救命啊!”

“梁公公,你怎么了?”诗嫣只当是他出了什么事情,可是却不料他是来请自己去坤宁宫的。

听到是赫舍里出了事情,诗嫣连衣裳都没有换,顺手拿起手边的药匣子跟着他去了坤宁宫。等到她赶到时,坤宁宫中聚满了人,还有几位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妃嫔,可是看样子应该是太妃。

“民女给皇上……”

“免了,你快进去看看皇后。”玄烨此时心急如焚,他知道赫舍里的身子若是在经历一次那样的打击,恐怕是真的撑不住了。

“皇帝,你就如此信任这个女人吗?哀家可是听说就是这个女人害的皇后经受这样的苦楚。”

诗嫣不明所以的看了看玄烨,这难道又是人在宫中坐,祸从天上来吗?玄烨自然是相信她的,冲着他点了点头。她也少了很多顾虑,带着小语走进了屋,屋中不但有温凝良,还有温钰,不夸张的说整个太医院都在这里。

“你来了。”温凝良看到诗嫣,立刻凑了上去。

“皇后娘娘怎么啦?”诗嫣一过来他们就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她顾不上行礼,直接穿过屏风走了进去,安然姑姑看到是诗嫣,就想到是皇上让她来的。

“温太医,麻烦你在外面和我说说你们诊断的结果。”一看起病来,诗嫣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床上的赫舍里疼的翻来覆去,但是她也能看出这个女子是有多能忍,她搭上了她的脉,脑中闪过两个大字:滑胎?麝香?红花?怎么一时间不见,她身上竟然多了这么多种对胎儿不利的药。

“小主,娘娘可安好?”安然急得哭了出来。

诗嫣此时比往常更加的沉着冷静:“我需要见一下皇上,温太医将旁人都请出去,麻烦让皇上进来一下。”

安然选择相信她,跟着所有人退了出去,顷刻的功夫,玄烨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但因为女子产子男子不得入内所以他们之间隔着屏风说话。

“这个孩子保不住了。”赫舍里虽然疼得死去活来,但依旧有意识,所以能听清诗嫣和玄烨的对话。

“不行,这个孩子必须留下。”玄烨不安的情绪已经到达了鼎峰。

“她体内有红花,若是强行将孩子留下,皇后娘娘定然活不过今年冬天”屏风外面一片沉寂。过了许久,玄烨口中才轻轻说出四个字:“尽力而为。”他相信诗嫣,相信诗嫣如果可以救赫舍里的话,一定会救的,说完就从房中退了出去。

浅红色的云锦床上,赫舍里惨白的脸,豆大的汗珠,无一不昭示着她此时正在经历的痛苦,尽管如此,她还是忍着自身的痛意,伸出手握住了诗嫣的胳膊:“救……救他……”

“皇后娘娘,他已经死了。”诗嫣不在管赫舍里的情绪,冷静的将药匣子中的银针拿了出来。

半个时辰之后,诗嫣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屋中走了出来,冲着玄烨摇了摇头。

玄烨悲伤的闭上了眼睛,不知道赫舍里应该如何熬过这段时间。他的眼眶湿润了。呵退了众人,包括诗嫣。

温凝良看诗嫣脸色不好,请旨陪她一块儿回冷宫,顺便给她诊脉。皇上允了。

众人都离开坤宁宫之后,玄烨久久的伫立在门前,却不敢踏进去一步。她是他最贤良的皇后,但是至今,都没能为她留下一个孩子。

就在这个时候,安然姑姑从屋中走了出来:“皇上,娘娘请您进去。”

玄烨每走一步,都心如刀割。他收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将所有的悲痛隐藏好,来到了赫舍里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婉儿,辛苦你了!”

安然和玲珑她们守在屋外,突然听见屋中传来了嚎啕大哭。

是夜,诗嫣正看着桌子上的饭发呆,究竟是何人胆敢在皇后的饮食中下毒,而且竟然还下了不止一种。玄烨有些颓废的走了进来,二话没说就将诗嫣抱住。

诗嫣愣住了,此时他不是应该守着赫舍里吗?

“皇上……”她如此爱他,自然知晓他现在的悲伤。

“嫣儿,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折磨皇后!”玄烨掉下了眼泪,却没有让诗嫣看见。

诗嫣没有回话,不是因为别的,她正在想要不要将赫舍里中毒的事情同他说。她没能保住他们的孩子,这件事本该和他说,但若是和他说了,不知道要牵扯多少人。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自己先在暗中调查,稍稍有了些眉目在和他说。

赫舍里的第二个孩子死在腹中的事情,玄烨封锁了一切消息,不知道是否是真的,她听说,那夜的宫女和太监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见 一切恩爱会 除了玄烨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去向,又或者说没有人敢提起他们的去向。

一连几日,整个皇宫中都弥漫着浓郁的伤感的氛围,玄烨一如既往的上朝下朝,只是不召见任何的妃子,也不到冷宫中去。尽管诗嫣不说,聪明如他也有了些许眉目,知道赫舍里这次滑胎绝对不是因为太医诊断出的自然行为。

冷宫中

诗嫣抬头看着以前的时候赫舍里送来的吃穿用品,心中也是十分怅然,任何一个做母亲的没了孩子,都是万分悲痛的事情。直到那日,那不幸的孩子头七,诗嫣才知道,那天在赫舍里宫中穿着打扮都十分富贵的人,是当朝太后。她深居简出,却对赫舍里十分疼爱。本来在行宫中呆的好好的,但是听说赫舍里出了事情,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却也不知为何对她敌意那么深。

诗嫣此刻明白血液的悲伤,所以静默的呆在冷宫之中,不去询问,也不去打扰。现在,才没有人顾及她们是否出去过,所以每日她都派小语出去打探消息,可是打探回来的消息几乎如出一辙,不是赫舍里今日又没有进食,就是赫舍里谁谁谁拒之门外。

“不行,我要去一趟。”诗嫣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可是她前脚刚迈出宫门,后脚就被小语拦住了。

“小姐,你担心皇后娘娘,这情有可原。可是你不要忘了,现在你尚在禁足。以前太后没有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好说,可是现在太后回来了,想她那日对你说话的语气,已经将你当成了害皇后娘娘没了孩子的凶手,而你现在还要去坤宁宫。恐怕更会被人误会。”

小语言辞恳切,诗嫣都知道她这是为她好,可是她不得不去,他自己为可以劝的赫舍里好生对待自己,这样一来玄烨也便少了些担心和愧疚。

她不由分说的走了出去,来到坤宁宫的时候,却被拒之门外。

“小主请回吧,娘娘说了谁也不见!”玲珑守在外面,眼中无神的看着诗嫣。

“玲珑姑娘,可否让我一试?我知道皇后娘娘已经有好些时日,没有正常吃饭了,若是这样不但将自己的身子拖垮了,也让身边的人担心啊!”诗嫣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玲珑终于答应让她一试。

她本来以为,放她进去,诗嫣会立刻冲到屋中去,对赫舍里一顿劝说,可是她却转身离开去了御膳房。

半个时辰之后她从御膳房回来,手中拎着一个食盒。玲珑瞧的时候摇了摇头,这些天无论她们如何劝说,赫舍里都不肯进食。就连皇上亲自喂,赫舍里也只是象征性的吃一口,转身便全部吐了出来。

诗嫣打开屋门走了进去,安然姑姑看了,也只是瞪了跟在她后面玲珑一眼。

“安然姑姑,你们先出去吧。”诗嫣说话同玄烨一样,都能让人安心和信服。安然和玲珑互相看了一眼,齐齐退出了屋子,关门转身的一瞬间就看到了玄烨。

“参见……”

“都免了,你们出来谁在照顾她?”

“回皇上,是诗嫣小主。她说有办法能让娘娘吃东西,所以奴婢才将她放了进去。”玲珑主动站出来解释。玄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一向是鬼点子多,但就是不知道这次灵不灵。

“你们下去吧。”

“是!”

玄烨没有进屋,就从屋门处听着屋中的动静。

“娘娘!”诗嫣轻声从屏风外面呼唤着赫舍里,可是并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径直走了进去。

床上的赫舍里已经不是她前几天看到的那般模样,她脸色蜡黄,面容憔悴,体虚无力。

“诗嫣参见皇后娘娘!”诗嫣行礼,赫舍里依旧没有理她。

可是诗嫣似乎丝毫不在乎赫舍里是否有回应,只听她自顾自地说道:“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皇后娘娘是个喜爱礼佛之人,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世界上最大的经常就是无常,一切的因皆有果,一切的法皆有缘。或许这孩子没有来到人世,是因为你们的缘分未到。再过些时日,缘分到了,他自然如约来到你的身边,可你若将身子拖垮了,他就算是想来,也不会再是你的孩子了。”

“住口!”赫舍里的声音已经嘶哑的不像样子,就连这句原本气势十足的话,说出来也只有软绵绵的效果。

“娘娘,若你肯乖乖吃饭,民女就告诉你,他何时才会因缘际会的再来。”诗嫣这话明显是在诓骗赫舍里,可是这世界上最悲伤的人往往愿意跳入被欺骗的漩涡,因为这漩涡中有治愈疗伤的良药,也有五彩斑斓的梦想。

“此话当真?”赫舍里拖着疲惫的身躯勉强站了起来,诗嫣将手中的食盒递到她的眼前。她打开一看,瞬间哭了出来,一如她刚开始知道她失去了孩子。

食盒里面是用面捏成的小人,诗嫣手巧,一个一个像是鲜活的小孩子。

她记得小语同她说过,自从那天她哭过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哭过。此时也许她需要的不是膳食,而是发泄。

玄烨在外面听见赫舍里撕心裂肺的哭声,想要立刻冲进去,却还想要知道接下来诗嫣还会做些什么,所以一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接着向下听。

“你这是何意?”赫舍里哭够了,冷眼的看着诗嫣询问。

“皇后娘娘,孩子的事情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简单。当日给把脉,便觉得你脉象虚浮,胎像不稳。难道你不想知道究竟是何人害了你的孩子,难道你不想让他重新再有机会回到你的身边?你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也不顾玄……皇上的感受了吗?”诗嫣一连几句的发问,让赫舍里无言以对,别让外面的玄烨刮目相看。

赫舍里似乎想通了,抓起食盒中的馒头不管不顾的吃了起来,那模样可怜的让诗嫣十分心疼。去桌子旁倒了一杯水,递到了赫舍里身边。赫舍里看到了水,又一次红了眼眶,可是这次,她却忍着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见 德妃产子 诗嫣知道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起初还在想究竟要不要告诉赫舍里这件事情,可是如果不告诉她的话,她一定还会像现在这般颓废,她把脉的时候,根据扮相的虚浮已经知道了这种堕胎药的用量,假以时日一定不难根除,到时候再同玄烨要一个孩子,这岂不是可以说成是那已故的孩子,重新回到了他的额娘身边。

“你可知道是谁?”赫舍里吃完东西之后,脸上稍微有了些血色,快速的问。

可是事实上诗嫣也不知道伤害她的人究竟是谁。所以只能摇了摇头,但是赫舍里已经知道她此次滑胎,自然就不会对此事善罢甘休。就在这个时候玄烨推门走了,进来朝着屏风内的两人笑了又:“看来在皇后心里,朕还不如她一个小小的小主有用。”

“臣妾不敢。”

“民女参见皇上。”诗嫣看到玄烨脸色极差,却还在逗弄赫舍里开心的时候,心中竟然没有一丝的妒忌。

“都平身吧!”玄烨一手拉住赫舍里,另外一只手牵起诗嫣,温柔的说,“婉儿,嫣儿说的朕都在门外听见了,她说的对,咱们一起将杀害皇儿的凶手查个水落石出,至于孩子,你今后好生调养,朕定当尽心竭力。”玄烨的这一句话说红了两个人的脸。

自从那之后赫舍里好了不少。虽然还是会时常想起,但是也不像之前那样滴水不进了。

玄烨为了赏赐诗嫣,给冷宫中送去了好些个外邦送来的贡品,女人都是善妒的生物,有人羡慕,自然有人嫉妒。

太后也沉湎于失去孙子的痛苦,住在宁寿宫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不知道听谁说的,玄烨已经有好几日没有到皇后那里去,而是大肆赏赐诗嫣。

这时候诗嫣正在配制给皇后调养身体的良方,太后推开冷宫的门走了进来,后面的公公掐尖了声音,喊到:“太后驾到。”

诗嫣有些慌不择乱的原地跪下,小语也是:“民女参见太后,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哀家可是当担不起诗嫣姑娘这声问安。”太后酸涩的语气让诗嫣浑身发抖。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女人确实有威严。

她们二人一直跪在地上,太后也没有让她们起来的意思,而是径直的越过了她们走到了桌子前面,坐下看着她们说:“你可知道这后宫之道不在于争风吃醋,而在于隐忍自安。按理说皇后发生了这样的情况,皇上应该陪在她身边,可是哀家怎么听说皇上日日往你这里跑?你可还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最服而已,呆在冷宫中就要安分守己,不要再施展什么狐媚妖术,去魅惑皇上。”皇太后一股脑的将心中所有的话说了出来,诗嫣虽然心中不悦,可是也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

就在诗嫣想要解释一切的时候,坤宁宫中又传出了消息,说是皇后昏倒在御花园,各宫嫔妃都已经相继前往了,皇上请太后和诗嫣一同前去。

太后可真是将赫舍里宝贝的紧,一听说她出了事,二话没说就站了起来,带上人往坤宁宫走去。诗嫣叫着小语跟了过去。

等到她们二人赶到的时候,坤宁宫着实是热闹非常,主屋中一半太医,隔壁的侧屋中还有一半太医,而且隔壁的侧屋中还时不时响起女人的喊叫声。

“这是?”诗嫣禁不住问出声来,玲珑在一旁好心提醒,“小主,这是德妃娘娘在生小皇子。”

诗嫣听了有些哭笑不得,玄烨也当真是风流,如何能在后宫这些妃嫔之中玩的游刃有余。

这个德妃娘娘,诗嫣是见的最少的,似乎一切相关的宴会她从来不出席,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圣誉却占满了整个紫禁城。据说她吃斋念佛为城中百姓祈祷,可就是这样一个清心寡欲的人,又怎么会怀上血液的孩子呢?这是让诗嫣难以理解的一个地方。

可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玄烨喜欢她凉薄的性子,但也只是喜欢那么一瞬间而已。那一夜的春风一度,让德妃有了现在的孩子。这是因为德妃清心寡欲,所以她的孩子才没有遭到其他人的毒手。整个天下做母亲的都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生活。

可是今天这种生活可能要被打破了,不知道,这都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安排。德妃刚走进坤宁宫,和皇后打了个照面,肚子突然开始剧烈的疼了起来,赫舍里想要去扶她,不料被墙角的一块石头绊倒了,头磕在了院中的花池上,一时之间昏迷了过去。安然姑姑立刻去请太医,就变成了此刻的局面。

侧屋中的叫声不绝于耳,玄烨像是那日等待着赫舍里的孩子一般等待着这个孩子的降临。他穿过层层的人群,看到了躲在最后面的诗嫣。诗嫣对他越发失望了,甚至于有些觉得他是世界上最无情的人。都说有情的人专一,他有三宫六院,日日宠幸都宠幸不过来,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却让天下的女人为之着迷。

孩子终于在大家的努力下生了出来,玄烨在屋中抱着孩子慢慢地踱着步。

德妃大汗淋漓,已经累的奄奄一息,可是即便如此,还是强撑着对外面说:“能否让我看一下我的孩子。”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等了好久,也不见外面的人将孩子抱进来。可能是母亲和孩子之间有种特殊的心电感应,所以她一心慌,孩子就立刻从玄烨着手中哭了出来,玄烨面色铁青的走进了屋中,轻声叹了一口气:“德妃,这个孩子。你就当从来都没有来过这个世界吧。他是真的嫡长子,他必须和皇后在一起。”

诗嫣站在门口处,虽然离得很远,但还是能很清楚的听到玄烨在说什么,她心中震惊,但一转眼又想到似乎通透,明白――玄烨这是想用德妃的孩子过继给赫舍里。

可是这是多么令人心痛的决定了,这样一来不但让赫舍里左右为难,而且伤了好几个人的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见 劝说 虽然说诗嫣已经见过了赫舍里失去孩子时的痛楚,恨不得将自己的心肺剖出来来换回孩子,可是她那种情况是万般无奈的,纵然千般万般不愿也无法改变的事实。但是德妃不一样,她千辛万苦将孩子生下来,可是就连看都没有给她看一眼就要将孩子抱到别的宫中去。这个世间,明明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却不得不分离的滋味是最难受的。

“皇上,臣妾求你,臣妾求求你,这是我的孩子啊……”整个坤宁宫都是这样的哀嚎声,让谁听了都于心不忍,可是玄烨偏偏狠起了心肠,真的都不叫孩子抱到德妃面前,转身便让奶娘送到了主屋。赫舍里还在昏迷,可是一听到孩子哭声立刻转醒了。她也没有管这是谁的孩子,就抱起来笑呵呵的哄着。半梦半醒的状态,也不肯让御医诊脉,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是一个可怜人。

诗嫣在外面看着两个屋的情况,都不是很乐观。对于玄烨这个决定太后是十分支持的,可是就诗嫣看来这个决定对谁都没有利处,他这样做,只能让赫舍里觉得自己的孩子没有完全的离开自己,而是一种方式来陪伴自己。可是这对于德妃来说是不公平的,对于孩子来说也是不公平的。可是太后在眼前,她也不能上前去同玄烨说上话,只能静观其变。

侧屋的哭声还是没有停止,只是玄烨的眉头已经高高地蹙起,诗嫣见事不妙,向前走了一步,自己将自己绊倒在了地上,高声喊了一声。玄烨自然是紧张她的,听见了她的喊声,就从屋中跑了出来,看到她倒在地上,立刻过来扶起她:“你怎么了?可有受伤?”

诗嫣冲着他摇了摇头,又眨了眨眼,玄烨知道这是她有话对他说,就在这个时候太后突然站了出来,对玄烨疾言厉色的说,“都是这个女人害的,你怎么还如此护着他?看来哀家在行宫中住的这些年,你背着我做了不少糊涂事。”

“母后你这是何出此言?嫣儿与这件事情没有半点关系。”玄烨不忍心让诗嫣受委屈,可是诗嫣却在底下拉了一下玄烨的袖子。

玄烨没有反驳,而是将诗嫣拉着站了起来,拉着她走进了赫舍里的屋子。

诗嫣这才看到了赫舍里的情况,觉得情况不甚乐观,如果照此发展下去,一定会酿成更严重的后果,所以才跟着玄烨走了进去就转身对玄烨说:“我觉得这个孩子还是还给德妃娘娘比较好!”玄烨看着她愣了愣神,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等着她继续说,“告诉一个孩子没有糖,并不是去抢别人的糖来给她,而是要真真正正的让她认清现实,她就是没有糖了,但是她以后可能有……我觉得安慰人不是这种办法,虽然宫中有宫中的规矩,但是父慈子孝,母子相依,这是人之常情,一旦将人之常情打破,就会招来各种各样的祸端……”

诗嫣说完静静的看着玄烨,她在等待他的回复。

“嫣儿,这件事情必须听我的。”就在玄烨说话的功夫,德妃强撑着自己的身躯从侧屋了过来,抱起赫舍里手中的孩子就往外跑,任凭谁拦也拦不住,玄烨见状立即追了上去:“德妃,将你手中的孩子放下。”

众人一同追着德妃到了一口枯井处,她凄惨的笑着,看着这群逼迫她的人:“皇上,我一心为你,从不和任何人争风吃醋,可是为什么到最后竟然这点宽容都不给予我?这是我的孩子,你竟然要叫他过给别人。既然如此,我的孩子和我何必苟活于这人世间?”

“别冲动。”玄烨在一旁喊着,他从来都不知道德妃竟然是这样刚强的性子,他一直以为她温润如水,可是却没有想到她也坚毅如冰。他现在甚至有些后悔刚才的时候就应该仔细的考虑诗嫣的话。

太后这时候站到了前头,竟然没有一丝温情的看着德妃。

诗嫣从德妃的眼中看到了绝望和荒凉,对这个世界没有一丝的眷恋。

“不好!”诗嫣大叫了一声德妃抱着孩子从枯井中跳了下去。

一个崭新的生命,还没有来得及享受这世间的美好,就这样结束了。可是虽然竟然有一丝丝的觉得这对于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否则他活着,也要认其他的人做额娘。还没有长大就会对每个人都充满敌意。

赫舍里几乎再一次的发疯了,而罪魁祸首就是玄烨。她疯狂的到井边呼喊着自己的孩子,肯定是再一次认为孩子离自己而去了。

诗嫣无奈之下走到她身边,一根银针下去,她立刻就安静了:“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将皇后娘娘带回坤宁宫。”

诗嫣有时候觉得自己的心肠也是硬的,自从入宫以来,他好像只在乎和自己相关的人和事,至于其他人,他管不得也管不起。

到了这个时候太后便一言不发了。

坤宁宫外玄烨和诗嫣面对面站着,不足半月连失两子,诗嫣可以明白玄烨的痛苦,但是这种痛苦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嫣儿,是朕错了。”玄烨在诗嫣面前哭的像一个小孩子。

“皇上若是真觉得自己错了,那时候便要好好对待皇后。孩子的事。该来的一定会来,也无需强求。”诗嫣虽然嘴上劝着玄烨,但是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劝自己的丈夫去和别人生孩子,她不知道该说自己是聪明还是傻。

可是玄烨注意的点和她根本就不在一个上面:“你说什么,婉儿还可以再生孩子?”

诗嫣勉强的扯出了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听到诗嫣能将赫舍里治好,太后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诗嫣一连几天从冷宫到坤宁宫给她施针,慢慢的疏导她的情绪,等到玄烨再来坤宁宫的时候,她已经变回了以前那个贤良淑德的皇后娘娘了。娴熟的和玄烨行礼问安,仿佛在她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悲伤,玄烨惊叹于诗嫣的医术,可是只有诗嫣知道,心病还需心药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见 揭竿起义 皇宫中的事情告一段落,京城中又起风云,柳亦儒确实是离开了,可是他留下来的祸患还依旧存在。一个本该是考科举的志士,不知道从哪纠结了一帮文人墨客,打着前朝的称号在他的带领之下,揭竿起义。这件事情已经让玄烨觉得非常棘手了,因为这伙人不同于往日,他们不但在京城中设置粥棚,供来往的流民,而且还购买大量的粮食,四处分散下去,所以获得了一大批百姓的支持。玄烨眉头紧锁,这几日他除了去赫舍里那里就是在御书房中想解决的办法。

冷宫依旧凄凄惨惨戚戚,诗嫣和小语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玄烨已经有好久没有来过冷宫了,除了上一次同他在坤宁宫中见过,诗嫣也不主动去讨好玄烨。

是夜,月明如昼。玄烨趁着月色又一次来到了冷宫中,看到诗嫣屋中的灯还亮着,径直走了进去。

“嫣儿,你收拾一下,咱们出宫。”在玄烨看来,诗嫣不喜欢紫禁城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里像极了金丝笼。他也曾经天真的以为如果自己不禁锢她,她就会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可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因果循环,往复不息。自然这都是后话。

“此刻出宫吗?可是天色已晚啊!”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诗嫣不再问玄烨出工作些什么,而是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很显然从玄烨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她很满意诗嫣这次的反应。

两个人谁也没带出了宫,诗嫣跟着玄烨来到了宫外一个不知名的小巷中,小巷中有一处屋舍,里面昏沉沉的,可是能隐约的听见传出不同年龄段的男人的声音。

“这是?”玄烨这一阵子都在忙赫舍里的事情,没有闲暇顾及玄烨,自然也不比之前消息灵通,所以并不知道京城中再一次暴动的事情。

“这是线人提供的反清复明的人士聚集的地方。”玄烨也压低声音说。

“反清复明?”诗嫣本想问的更多,可是问还不如自己听。但是里面的人声音太小了,她几乎听不到。看着诗嫣仔细小心的样子,玄烨忍不住笑出声来。诗嫣脸红着瞪了他一眼。

可是她这个样子更加引起了玄烨的疼爱,玄烨眉稍稍挑,将诗嫣拦腰抱起,借着轻功飞入了院中,两个人的重量也是轻轻的,落在了屋顶之上,屋内的人竟然没有一丝的察觉。

“你这是做什么?”诗嫣有些惊魂未定,却也知道压低声音的问玄烨。

“我看你听不清,所以我们走近些。”

诗嫣严重怀疑他们此次出来是玄烨的阴谋,若不是如此,他怎么能在查案的时候,还这般逗弄于她。

“上头传来命令,说让我们不要轻举易动,善施粥,笼络人心要紧。”听声音像是一个年长的男子在传达上面的命令。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难道我们的银子就是大风刮来的吗?那些穷酸相的人,无论你怎么施舍?他们还是这样子的。”

“可不是,大哥,你都不知道他们光今天这一天花了我多少银子。有些人就是贪得无厌,有粥喝还不够,竟然还妄想吃白面馒头。若不是他有吩咐,我一定将他们通通赶出去。”

玄烨和诗嫣互相看了一眼,从那个屋舍中飞出,飞到了旁边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客栈。

玄烨大摇大摆的带着诗嫣走进了客栈:“老板,一间上房!”

一看玄烨就不像是经常付账的人,带出来的银子能够将这客栈全部包下来包一整个月了。

老板自是笑脸相迎。

银子已经给了出去,诗嫣就不好此时往回要了,只消等着从客栈离开时再同老板要上一要,可是到时候就不知道老板是否还能给了。

就在这个时候诗嫣突然反应过来,刚才玄烨和老板说的是一间上房,她突然开口:“老板两间!”

“一间!”老板还没有说话,玄烨就先开口又重复了一遍。

老板,显得有些左右为难,看了看玄烨又看了看诗嫣,陪脸笑着说:“这银大爷是谁?我便听谁的?”然后冲着里面,大声喊了一声,“小二,带两位客人到天字一号房。”

诗嫣一面上楼一面还在和玄烨嘟囔着:“果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你可知道,你那一锭银子都够包他这一个月的了。”

玄烨爱极了她这副精打细算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且放心,我只是调查了清楚,所以才将身上所有的银子都给了他,这老板是个善良的人,经常在城门外设置粥棚。多给他些钱,他也能替我为救助窗外的村民尽一份绵薄之力。”

诗嫣不得不佩服玄烨的逻辑,不过看楼下的老板心慈面善的样子,也像是经常救助城外百姓的,就好比吉人自有天相。

诗嫣的问题玄烨一直没有回答,直到两人进了天字一号房将门关紧,玄烨才拉着诗嫣坐在了床榻之上:“咱们刚才看见的,应该就是在京城引发起义的人了。”

诗嫣在心里暗暗的捏了一把冷汗,若是她当时一不小心脚下一滑就有可能将玄烨的所有计划功亏一篑,不过还好安然的度过了。

玄烨给诗嫣讲述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顺便将他的猜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果然不光是诗嫣自己,就连玄烨也觉得京城中的人是柳亦儒煽动起来的,只不过他现在离开了,但是他的实力还在京城中盘根错节的存在着。

听玄烨讲完之后,诗嫣也觉得这件事是非常棘手的,一个强壮的敌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还拥有一颗假装善良的心。

自古以来多少帝王都毁在失了民心。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玄烨比任何人更懂得这个道理,他现在尤其不能动用武力,否则会有一群百姓站出来本来是乱臣贼子的,他们说话。

诗嫣又一次感觉到,高高在上的那冰冷的宝座,其实并不是人人都做得了。凡能成大事者,必先有一纠结的过程,只是一瞬的功夫,便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见 深入敌后 “想什么呢?”玄烨看诗嫣一动不动趴在桌子上,像极了乖顺时的小狐狸。玄烨说话的语气也有些逗弄的意思,看是诗嫣却是十分佩服他现在的冷静,若是真的让那厮得了人心,朝廷再想要插手也就难上加难了。

诗嫣没有心情和玄烨玩闹,一本正经的说:“我在想有什么办法能够让那些人自动露出马脚?”

“那你可想出来了?”玄烨索性将右手撑在桌子上,准备仔仔细细的听诗嫣说,可是她看着玄烨这样的情态,到嘴边的话突然就忘了,冷着脸嗔怪玄烨,“没有……”玄烨一把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嘿嘿一笑,诗嫣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是玄烨长臂一紧,她就像是任人宰割的小羊羔一般动弹不得了。

“那你听听我的计划可好?”玄烨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大。

“你先让我起来!”诗嫣扭动身子,她不扭不要紧,一扭,身子正正当当的坐在了玄烨的两腿之上。玄烨身子起了异样,笑容倏地敛起,脸上出现了不正常的红晕。诗嫣听玄烨没有说话,转过头同他四目相对,发现了他脸色的异常,慌忙站了起来,一手贴上了他的额头,一手把住了他的脉。玄烨忍着体内的冲动,还没等自己将冲动压制下去,就两腿一凉,本该压制下去的情欲,被她的芊芊玉手的触碰再一次有了起势。

“这是怎么了,刚才还没好好的,莫不是受了内伤?”诗嫣摸着他的脉搏喷薄有力,就是跳动的过于快了,面色陀红,可是额头并不发烫。她十分担心,却又十分不解。玄烨听着她的话,随即抓住了她的手,站起身来,马上背对着她,声音喑哑的说:“我没事,早些歇着吧。”忽冷忽热的他让诗嫣难以接受,就以为他是觉得身体不舒服,然后绕到他面前去,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别忘了,我是大夫,你告诉我,治好你的病应该不成问题。”诗嫣绝对有这个自信,可她就像是有魔力一样,玄烨才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便忍不住自己的欲望,将诗嫣拦腰抱起,抱到了床榻之上,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上,自己顺势压了下来,声音越发的不明亮,带着压抑、不舍得还有随时都有可能按耐不住的情愫,“治好我,你不必是大夫……”

若是说刚才诗嫣不知道玄烨这是怎么一回事还有情可原,可是现在他就抵着她,感受着他的热烈,这下子轮到诗嫣脸红了。她将双臂挡在身前,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对着玄烨说:“皇……公子,我的身子……”她眼中的羞怯、害怕和闪躲让玄烨感到羞愧,这是什么时候,他竟然起了这样的心思,他依旧是压了下来,可是之后便没有了动作,只是紧紧的抱着诗嫣,对她说,“别动,一会儿就好。”诗嫣当然是动也不敢动,像块木头一样浑身僵硬。约着半刻中之后,玄烨起身,脸上的红晕未消,却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往里躺些。”诗嫣有些犹豫,玄烨笑了笑说,“放心,我只是乏了。”

诗嫣将信将疑的往里面挪了挪,玄烨径直躺了下来。等到玄烨躺下,诗嫣才知道男人的话十有八九是可信的,这是乏了嘛?明明是靠她,靠的紧紧的。他往她身边靠一寸,诗嫣就向里面挪一寸。直到她的身子死死地贴在了墙上,玄烨才无奈的笑了笑,将她拉回了自己的怀中:“我保证,绝对不会乱动,就只是抱着你。不早了,休息一下,我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诗嫣点了点头,玄烨又抱得近了些。

次日天还未亮,玄烨便起身了,诗嫣跟着坐了起来。

“你可以多睡会儿!”玄烨柔声说着,他虽然这样和诗嫣说,但他也是一夜未眠,美人在怀,若他真能安然睡去,那他就真的不是个男人了。

“不了,我起来吧。”诗嫣口中这样说着,可是心中却已经了给了玄烨无数个白眼了,她一直僵直着身子又怎么会睡得着呢?

不过,好在这下两个人都不用化妆了,一个人顶着一对黑眼圈,将衣服撕的破破烂烂,没有洗漱,头发也没有梳,看玄烨的样子,若是诗嫣没有阻拦,他还想在头上插几根草棍儿呢。

城中的流民不少,多是聚集的乞丐和从城外投奔京城的受灾人员,其中不乏有学识渊博的人。看着他们,玄烨心生愧疚。

诗嫣看着玄烨的样子,有些心疼,事情变成现在这般田地,也不是他的错。天才刚亮,他们已经成功混入了这群人中。年长的老者抱着年幼的孙儿,贫苦的夫妻互相搀扶,若非是吃不饱、穿不暖,他们竟然是父慈子孝、兄恭弟谦的一家!玄烨看不下去,跑过去帮着老者抱起了他怀中的孩子。

“老人家,我帮你抱着吧。”

“风儿,快下来怎么好劳烦你呐?”老人家虽然看上去体弱多病,但说起话来却礼貌的很。诗嫣看着玄烨有心想帮助别人,笑着上前对老人家说,“我这阿哥一副热心肠,看您也是许久未进食了,所幸我们应该是同路,粥棚到这儿也没有多远的距离。您就放心让他抱着吧。”听了诗嫣的话,老人家再三谢过才安心地将自己的孙子交给玄烨抱着。玄烨看着那孩子,十分亲切,“由我抱着,可舒服?”

那孩子乖巧的点了点头,看他面黄肌瘦、嘴唇皲裂的样子,应该有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玄烨抱着孩子赶上了老人家:“老人家,我听说这城中有位大善人,已经一年施了好几天的粥。难道你们没有赶上吗?”

“我可不敢说这施粥的人是个大善人,不过事来奇怪,他确实救了很多人,只是这粥棚的地点都是在一些隐秘处,而且还经常移动。我腿脚不方便,所以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吃食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见 莫寺焉回来了 “那你们怎么没有想过求助朝廷呢?”玄烨一时没有忍住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不料,他这话一说出口,老人家和其他的人就齐齐看向他,然后大家都露出苦涩的笑容,“想必你是从外地来的吧,你肯定还不知道皇上命人驱赶我们出城的事情吧!”

玄烨听了一头雾水,他何时叫人驱赶他们出城了,他还想继续问下去,却被诗嫣拦住了,诗嫣给了玄烨一个眼色。

若是此事这么容易查明,他们何苦要乔装打扮。玄烨意识到自己冲动了,抱着孩子缄口不言。

街道上的人看似分散却都是朝着一个方向去的,这个方向是……舒府。玄烨和诗嫣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玄烨怀中的孩子看着自己的家人越走越远,着急的晃动了一下,小声的问着:“哥哥,我们不去前面吗?再不走的话,今天风儿又什么都吃不上了!”

玄烨被孩子的话唤回神来,口中喃喃道:“走马上就走。”

现在诗嫣和玄烨的心中都七上八下的,但却在想着同样的一个问题:这帮乱臣贼子千万不要和舒宗耀扯上一丁点的关系。否则的话,就不只是降职那么简单了。两个人忐忑前行,直到走到了众人聚集的地方,看见顾婉儿和舒宗耀双双一身粗布麻衣在舒府的后门施粥。

玄烨抱着孩子凑了上去,他倒是要看看这里面究竟是什么曲折复杂的经过。

“慢慢来,不要着急。”顾婉儿温柔的声音一直蔓延到诗嫣的耳边,这么温柔善良的额娘和阿玛,怎么会和反清复明的人扯上关系呢?她不信,她绝对不信。

他们慢慢的凑近了前面,眼看着还有一个人就要轮到他们了。玄烨将孩子交给老人家,抬起头直视舒宗耀的目光。舒宗耀一下子惊住了:“皇……”失口呼喊了一声,却见到玄烨摇了摇头,这才将嘴巴闭得紧紧的。当父母的就是儿女,变成什么样子也能一眼就认出,所以玄烨身后的人,他们自然也认了出来。

等他们为了玄烨和诗嫣施粥之后,就吩咐府中其他人继续,带着他们来到了舒府内。

“阿玛,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诗嫣忍不住先开口问道。

舒宗耀想要给玄烨请安,却被他制止了。

“舒大人无需多礼,快将事情细细道来。”

“是。”舒宗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玄烨、诗嫣和顾婉儿纷纷落座,“这件事要从几天前说起,那时候我下朝回家,从我身边路过的两个乞丐说是远处有人在施粥。处于好奇,我便跟了上去。可是当我跟上去之后,却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他们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救城中受苦受难的百姓,而是想从中获得百姓的拥戴,然后实现他们反清复明的阴谋。但是苦于我刚刚被贬官,所说所做已经无法引起重视,所以只能在自己府中施粥,来替朝廷笼络民心。让他们的奸计无法得逞。”

“可是阿玛,为什么人家都不知道这个粥棚不是他们那些人的。您这样做,不是帮着他们一起笼络人心吗?”诗嫣急于想让舒宗耀和玄烨解释,所以有些口不择言。

“嫣儿,尽管你现在已经是宫中的人了,可是额娘还是要说你,不可以这样和老爷说话。姥爷匆忙救人,费心费力的替朝廷笼络民心。就连做善事也是打着朝廷的名号。”顾婉儿自然是要维护舒宗耀。

玄烨笑了笑对他们说:“你们不用说了,朕都已经知道了。舒大人你的功绩朕记住了。”然后转身对诗嫣说,“是我们没有问清楚。可能是那老人家根本就不清楚这城中到底有多少人在施粥。若按照让老人家的说法,那些人四处藏躲,又怎么会让他们在今天就找到了呢?”

诗嫣听玄烨这样说,心中的大石头终于可以落地了,她并非不相信舒宗耀,而是怕玄烨不相信。

“烦请舒大人继续这样做,待朕将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必定会给舒大人一个说法。”玄烨不是瞎子,谁是尽心尽力的对朝廷他知道。怪只怪这中间有小人为祸,奸臣做梗,才让他这样埋没了一个忠君爱国的人。

诗嫣还想要说些什么,被玄烨生生拉出了舒府:“等等我要和阿玛额娘解释清楚。”她说完就要往里面走,玄烨拉住她,宠溺的看着她说,“你阿玛和额娘根本就没有怪你。你还要解释什么?你放心,等这件事情一完,我陪着你亲自登门解释。”

看着玄烨柔情似水的目光,诗嫣烦躁的心似乎一下子就镇静下来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诗嫣心中不是没有主意,而是她想听听玄烨心中所想。

玄烨冲着她一笑,看样子两个人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

半刻钟之后,他们二人来到了舍与医馆门外。小医他们看到了诗嫣,高兴的喜出望外。自从诗嫣进宫,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了。虽说诗嫣已经说过和他们断绝了关系,但是他们都知道,这都是为了保护他们。

“‘公子’!”小五哭着跑了出来,一下子就抱住了诗嫣,“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们了。”

玄烨有些吃味,尽管知道面前这两个人都是女子,他也伸出手将小五拉到了一旁。旁边的人破涕而笑,看来这高高在上的皇上,并不是不在乎自家的小姐,如此这样,他们也就放心了。

“我这次回来是有事想请你们帮忙。”

“师傅,这是说哪里的话?整个医馆都是你的,我们也都是你的。万不可再说什么请。”小医现在已经俨然是一个大人了,一言一行都透露着成熟。

“那好,我需要你们张出告示,就说莫寺焉回来了,免费义诊三天。让越多的人知道越好。”诗嫣说完之后冲着玄烨挤了挤眼睛。她还就不相信了,短短一段时间里建立起来的伪善的粥棚,能敌得过他这么些年来靠着医术打出的名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见 人声鼎沸 小医听到了诗嫣这个打算,自然是喜闻乐见的。连忙叫上医馆中所有的人一起在京城中各处张贴了告示。还没有到第二天,医馆门口就排起了长队。看着外面人声鼎沸,小医开心的看着等着诗嫣如同以前一样从内院走出来。诗嫣一走进主屋,就热泪盈眶,里面的陈设,一如往日,就好像自己从来也不曾离开过。柜中的衣物还如往常般叠放在那里,桌子椅子上也不曾落有灰尘。看这样子似乎天天有人打扫,这屋子,难道一直空着吗?

小五跟着诗嫣走了进来,本想着要帮她更衣,可是看到她眼圈通红,也就知道了她心中所想。

“小姐,这屋子里的东西,我们从来都没有动过。小医和我们都相信,不管哪天小姐一定会再回来,所以我们每日轮流打扫。”

诗嫣将心中都感动忍了下去,现在还不到感动的时候,他一定要亲手抓到那些反清复明的逆贼,才能够帮助舒宗耀洗清嫌疑,也好玄烨为难。

诗嫣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走出来的时候,玄烨的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果然还是这身装扮你穿的最舒服。

“你是准备从明日开始还是从现在就开始?”玄烨柔声问道。外面全都是百姓,穷的富的官宦人家的,老的少的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都是寻着莫寺焉的名声来的。诗嫣自信的抖了抖衣服,将声音尽量的压粗,“现在开始。既然大家如此捧我的场,我也不能背了大家的一不是。”

小医本来想着让诗嫣歇上一歇,可是如此一来,哪里还有时间歇歇?但是既然诗嫣已经说了,他也不能违背了师傅的意思,紧锣密鼓的张罗着医馆中的人出去招待病患了。

诗嫣还是坐在帘子后面,玄烨还从来都没有如此近距离的看过诗嫣诊病。原来当她为别人诊病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发着光的。

“艾大哥,我觉得我们还差了一些东西。”诗嫣看玄烨牢牢的盯着自己,脸色有些红润。

“我知道,我马上让你去做,你放心吧!”玄烨知道诗嫣说的是什么。

莫寺焉回来了的事情不仅传遍了京城中的大街小巷,而且也传到了皇宫中。与此同时,皇宫中的各位妃嫔也发现皇上不见了。

赫舍里对外则称皇上暴病在床由她亲自照料,可是这些说辞也只能骗一骗朝中大臣。想要说服后宫的妃嫔,是非常有难度的。可后宫的妃嫔也只是敢怒不敢言,赫舍里一改往日的温润,独自承担着皇上出宫的风险。

次日,舍与医馆再添喜事,昭告众人,从即刻起施粥,地点不移,直到义诊结束为止。其实诗嫣这小小的医馆肯定是负荷不起这么大的花销的,可是如今全国最富有的人就在医馆之中,这又是在救助百姓,所以所有的花销都有玄烨出了。

如此一来第二日在医馆门外排队的人就更多了。

城西某茅草屋外

“大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今天一个人都没有?”一个标榜大汉说话却弱不禁风。

“你发什么牢骚?等待此处便是。我还就不相信了,这群饿死鬼不到我们这儿来,能到哪里去?”另外一个大汉说道。

可是他们左等右等,日头已上三竿,依旧是连个鬼都没有看见。这时候进城打探的人回来了。

“大哥,原来在我们这里的人,现如今都已经跑到舍与医馆去了。据说是那医馆中的馆主回来了。京中都传他医术高超,又是良善之人,从不多要一分一毫老百姓的冤枉钱……”

“够了!”被叫大哥旁边的这个大汉给了回来报信的人一榔头,“你他妈这是到这给他宣传来了?”

报信的人气不过,口中嘟囔了一声:“哪里还用得着宣传,人都已经跑光了。”

这时候,另外一个大汉不动声色的从腰间拔出长刀,瞬间变了结了这人的性命:“不忠心的奴才,留着有什么用?”

旁边的人丝毫没有感觉到奇怪,仿佛这样的事情就如家常便饭一般。

“大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我管他什么谁回来了?管他什么,神医圣手。阻碍了老子路,老子就送他上路。”那大哥说话狠狠歹歹,凶神恶煞的模样倒是唬住了一众小弟。

“大哥,那此事不用和江南那位说商量商量吗?”

“这么一个小角色,不必惊动,江南那位了。”

诗嫣除了出恭之外,几乎没有站起来过,他从来不知道京中竟然有这么些病患,而且更可气的是,这些病患之中不乏有凑热闹的人。不过,好在外面的粥棚起了作用,四方流难的人,几乎都在此处聚集。

街坊四邻听说她回来了也都跑过来帮忙。只是心疼坏了玄烨,他虽然读过一些医书,可是却无法帮上忙,有时候甚至还帮倒忙,除了给诗嫣倒倒茶水之外,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时至半夜,诗嫣还在诊病,小五忙了一天,有些支撑不住了。

“你先去睡吧,下半夜你来换我。”听见诗嫣这样说,小五才乖乖的回了内院的侧屋。

玄烨估计着今晚那些贼人会有动作,也没有告诉诗嫣,只是偷偷派人看护好诗嫣,自己躺进了屋里。

他预估的果然没错,不到半刻钟,房顶上就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看来为了除掉诗嫣,真的是下了血本。

“外面可都打探清楚了?”那个大哥问到。

“已经打探清楚了,外面坐着的是莫寺焉的徒弟。想必这文弱的大夫已经支撑不住在屋中睡着了。”

“那就好,那我就让他永远都不能醒来。”那大哥说着,飞身向下跳进了屋中。和玄烨打了起来。

诗嫣在外面听见院中有打斗的声音,慌忙想要站起来找玄烨,可是此时才发现玄烨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她想要走到内院去,却被一个全身上下只露着一双眼睛的人拦住了去向。

“你快让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见 感情升温 “请您留步,公子吩咐过您不能去。”暗卫虽然极少说话,但是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之间的感情他是看在眼里的。皇上竟然吩咐他看好诗嫣,那他就万万不能抗旨不遵。

“好,我不动,那你现在赶快去保护他。”诗嫣焦急的说道。

暗卫虽然心系皇上安危,可是现在就如同在战场上,将军下了指令,他又怎么可以不听呢?

“你怎么还不去?”诗嫣真的是着急的想要跳脚了。可是暗卫依就守在自己身边,纹丝不动。

后面的打斗声越发的激烈,她似乎听见了小五的惊叫。

内院中

玄烨这次可是做了一次真英雄,手中并无兵器,也无暗器。竟然生生的对上了五六个大汉。内院只有小五一人,若是她此时出来,不但手无缚鸡之力帮不到玄烨不说,甚至还有可能连累他。

“你们可知道你们现在做的是什么勾当?现在的大清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你们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若是当真受了谁的挑唆?大可以告诉朕,朕恕你们无罪。”玄烨不说这话还好,说完这话,更加引得那些大汉,一个个瞪圆了眼睛。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康熙,大清荼毒我家人,残害我父母,到如今你却还要我们相信。真是笑话。”

那大汉不由分说,提刀上前,和玄烨交起手来。若是一个两个玄烨确实还能应付,可是这是五六个蜈武功精良的大汉,没有同他们过上几招,玄烨就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诗嫣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玄烨受伤,在抽屉中,随手抓了几包药粉不顾暗卫的阻拦,向着后面跑去。

“你们不是要找莫寺焉吗?我就是。”诗嫣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可是当看到他们的时候,玩笑的说:“我有些后悔了。”

“哈哈哈哈哈……现在后悔是不是有些晚了?”那个大哥分外的高兴,这简直就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啊!不仅仅能杀了这个碍事的小子,而且能铲除康熙。想必江南那股势力,以后见了他们也要礼让三分。

“不是让你好好的呆在前面!”玄烨本身并没有心生恐惧,但是看到诗嫣,就越发的害怕她受到伤害。

“往大了说你是一国之君,我是大清的子民,我不可能让你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往小了说,我记得你说过,这辈子,我只能是你的女人,如此一来,你便是我的夫君,哪里有妻子?会让丈夫一个人身处险境的呢?”诗嫣的笑容,宛若昙花,面对玄烨时,竟然表现出了从来未有的温柔。

“说够了没有?说够了,老子便送你们上黄泉。”

到那个大汉一靠近诗嫣,诗嫣便扬起了手中的粉末,她是胡乱抓的,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药,入宫之前她还记得她研究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药放到了那个抽屉里,就是不知道这些药是不是那些。

暗卫这次没有等玄烨的召唤,就现身帮助玄烨对付剩余的大汉。

诗嫣撒完之后,那个大汉便倒在了地上,诗嫣洋洋得意的迈过他,这时候玄烨那边也解决的差不多了,他们四目相对。突然之间,玄烨的眼中升起了紧张之色,原来是那个大汉用仅剩的一点意识,将手中的大刀抛向了诗嫣。她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躲闪。她原本以为这一生就归于这柄刀下了,可是眼睛闭了许久,身上都没有痛感。睁眼一看,玄烨的脸映入眼帘。

诗嫣抱住了他,眼泪顺着脸颊流下:“玄烨哥哥,你怎么这么傻!这大清没了我,丝毫不会改变什么?可若是没了你,就是地动山摇啊!”

“傻的不是我,大清可以没有你,可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再一次失去你……”诗嫣只当是玄烨在说她上一次去山东府失踪受伤的事情,并没有多想。

“诗嫣姑娘,快带主子进屋看看吧!”暗卫应该算是这时候头脑最清醒的一个人了,他看着玄烨的刀伤并没有伤在紧要的位置,果然是关心则乱,就连大夫在此时也不称职了!

诗嫣将玄烨抬进了屋中,为他处理伤口,伤口虽然不大,可是那大汉的力道却真的不是说假的。血一直往外冒,诗嫣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它止住,可想而知的疼痛没有让玄烨皱一丝的眉头,反而是他一直静静的看着诗嫣。

诗嫣将一切处理好之后,一抬头就和他的目光交织了。

“你看着我做什么?难道看着我就不疼了吗?”

“确实,看着你,我便不疼了。”玄烨不是情场的高手,可是说起情话来,却足够让诗嫣面红耳赤,“嫣儿,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现在。此时没有皇上,没有朝廷,没有责任。只有你和我,一个妻子在照料受伤的丈夫。一个丈夫因为妻子的照料而幸福欣喜。”

不得不说玄液这一番话说到了诗嫣的心坎上,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诗嫣一直以为玄烨想要的和她想要的是互相冲突的,可是现在看来确是格外一致的。

诗嫣羞红了脸,想换一个话题,将这件事就此打过去,可是玄烨若是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以后就再难让她说出自己的心意了,他费力地将两手抚摸诗嫣的脸颊:“告诉我,你心中是有我的,对吗?虽然我曾经做了许多让你伤心难过的事情,虽然我无法承诺你往后的日子,虽然除了心我什么都无法给你……”玄烨有些越说越心虚,他越说越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给不了诗嫣,却还自私的希望她能一心一意的爱着自己……

“是!”诗嫣也不想回避自己的心意,“我心里有你。不过刚刚好,你说你没有的,我什么也不要。偏偏你仅仅能给我的是我觉得最珍贵的东西。”

诗嫣红着眼圈,眼中含泪,若不是此时这麻烦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她真想就这样告诉他:玄烨哥哥,梨花树下一别,我们好久不见。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见 心照不宣 诗嫣知道此时并不是最好的时机将这件事说出口,她口中的一句话,就是舒府上上下下几十条的人命。她不能冒这个险。看着诗嫣那样的目光,玄烨也有些恍惚了,一直寻找的人其实就陪伴在自己身边,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可若是将这层关系挑破,他们还会像现在这般幸福吗?谁也不敢保证,所以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却都在装傻充愣。

“小姐,魏东亭大人来了!”小五高喊着进屋,玄烨气她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暧昧,心有不甘的瞪了她一眼。小五心虚的低下了头,可是诗嫣却笑着说:“魏大哥来了,快请进来。”魏东亭一进屋立刻跪在地上,“微臣该死,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责罚。”一个响头磕在地上。玄烨立刻接到,“这事不能怪你,只能怪那贼人太过狡猾。外面的人可绑了?”

“回皇上,已经绑起来了。不知皇上接下来是否回宫?太后娘娘知道皇上不见了,已经问皇后娘娘要人了,若是皇上再不回宫,恐怕皇后娘娘瞒不住了。”魏东亭替赫舍里说道。玄烨沉思了一会儿,说:“朕既然已经说了,要义诊三天,那就要三天,少一个时辰都算不得三天。你且先将这些贼子收监,然后回宫将这里的事情与太后禀报清楚,三日之后,朕自会回去。”玄烨这一番话说的慷慨陈词,可是医馆中的人都知道,玄烨在这里真的是一点忙都帮不上。但是万不说是在这小小的医馆中,就是在整个大清,他也是说一不二的主,没人会反驳他。

魏东亭向着诗嫣投去乐求助的目光,可是诗嫣故意闪躲过去了。她不是不想帮,而是风雨之后略带了一点私心罢了。看着也没人向着自己说话,魏东亭只能听了玄烨的吩咐,先行压着外面的贼人返回了皇宫,诗嫣将外面的病患安顿好,准备回自己的屋子好好睡上一觉。可是不知道是谁将主屋中的灯吹灭了,诗嫣摸着黑进屋,手去摸桌子上的灯,一伸手,就摸到了一个强壮的手臂。她刚想叫,就被玄烨的轻笑声安抚了心神!

“皇上?”太黑了,诗嫣根本就看不清,口中轻声叫着。身边再一次响起了玄烨的轻笑声,“是我!”诗嫣得到了回应,这才将心放到肚子里,“这么晚了,我不是让小五伺候给皇上歇息了吗?怎么……”

“除了你,我谁也不需要!”玄烨的嘴就像是抹了蜜一般,诗嫣有些招架不住他这些甜言蜜语。玄烨阻止了诗嫣想要将屋子点亮的动作,用那只没有受伤的胳膊,将她轻轻的带入自己的怀中,下巴抵着她的脑袋,耳鬓厮磨的样子像极了新婚的小夫妻。而玄烨恰恰也是这样想的:“嫣儿,我喜欢你叫我玄烨。日后,在你面前,我只是玄烨,可好?”

诗嫣被玄烨的话惊呆了,这算是承诺吗?是给她的承诺吗?诗嫣又一次红了眼眶,她原来不知道她竟然是这样一个爱哭的人,还是因为遇见了值得让她掉眼泪的人呢?玄烨感觉到了怀中小女子的波动,将她拥抱的紧了些,“怎么又哭了,这样?你不喜欢?”玄烨温柔的声音从诗嫣的耳畔响起。诗嫣猛的摇了摇头: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可就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

诗嫣意识到自己竟然是在患得患失,看来她真的是爱惨了玄烨。不过也是,这么多年的等候,现在终于有了一点点的回应,她现在的表现也算是人之常情。她摇了摇头,眼角挂着眼泪笑着说:“那……不能食言!”然后转过身也将玄烨抱得紧紧的。两个人的心意正在一点一点的向对方坦露,一时间屋中满是暧昧的氛围,安静的能清楚的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诗嫣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先开口和玄烨说:“时候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玄烨依旧没有说话,炽热的眼神看着诗嫣,然后就真如他内心所想的那般,猝不及防地吻了上去。不知道是夜中的外头太凉,还是玄烨的嘴唇太凉,又或者是诗嫣嘴唇太热,玄烨像是小动物取暖一般一旦沾了就不忍离开。

“唔……”这天旋地转的感觉,让诗嫣深陷其中难以自拔,直到她喘不上气了,才如婴孩般呜呜咿咿。玄烨在心中不止一遍告诉自己:万万不可冲动,吓坏了诗嫣。可是这滋味太过美好,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当诗嫣口中发出那样的声音,他本来就没有得到满足的欲望再一次升了起来。看她娇嗔可人的模样,玄烨恨不得马上与她圆房。可是又忍不住发笑。

本来诗嫣已经被玄烨弄得晕晕乎乎,但是仅留的那一丝神志听到了玄烨的笑声:“你……你笑什么?”诗嫣害羞不已。

“笑我的小娇妻都已经多大的人了,竟然连接吻都不会!”玄烨本是一句玩笑话,可是在诗嫣看来,却十分委屈。她自然不像他,不知道那张巧舌如簧的嘴已经吻过了多少个人。看着诗嫣自己在一旁别扭,玄烨才意识到是不是说错了话。

“我没有旁的意思,你不要误会。”

“我自然不会误会你,只会讨厌你。”诗嫣不好意思明说,也不知道该生谁的气。

玄烨因为眼前这小女子的表情变化而感到开心,她脸上这一番精彩的表情,都是因为自己,他讪讪地凑上前去,嬉皮笑脸的看着诗嫣,“是我的错,日后我定好好调教你……”这一番说词一出,就更让诗嫣的脸红的能滴出血来。她还在心中想亏的这是黑夜,亏的没有掌灯。可是玄烨就如同她肚子里面的蛔虫,两只大手覆上了她的双脸,感受到她脸的红热,开怀大笑,将她扯进怀中,“终于你是我的了。”

这句话任谁听了也会心动吧!诗嫣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好久。就是因为这句话,一路的风风雨雨,她没有白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见 惩治恶贼 两个人和衣相拥而睡,一觉到天明。小五早上来叫起床的时候,才发现自家的小姐和皇上是睡在一个屋子里的。本来她还有些磨不开,可是转念一想,诗嫣进宫也有几个月了,皇上定然是非常宠爱自家小姐才会带她出宫,那这样的事在皇宫中肯定也非常常见,这样想来倒是自己没有见识了。

本来两个人就没有脱衣服,玄烨的衣服穿的好好的,可是他非让诗嫣帮他整理衣服。弄得诗嫣一大清早脸就发了烧。小五看着两人这番模样,本想要上前去帮忙,也识趣的走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夜两人发生了什么事呢!

吃早饭的时候,两人又恢复如常,似乎早晨在屋中恩爱的人并不是他们。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诗嫣一边给玄烨加着菜,一边问道。

“我想还要借你的名声一用。”其实玄烨内心已有打算,可这毕竟涉及到整个医馆,所以还是先和诗嫣说清楚比较好。

“你想如何做,便如何做吧!左右我当时开着医馆也不过是为了治病救人,不管这里是属于朝廷的,还是属于我的。初衷都不会变。”聪慧如诗嫣,已经猜到了玄烨想要怎么做。可是除了诗嫣之外,小医他们都不知道。

饭罢,玄烨去张罗相关事宜,诗嫣独自将小医留下:“小医,如今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师傅跟我还要如此吗?我整条命都是师傅救的,师傅,有需要尽管说就是了。”

诗嫣犹豫了一下,慢慢开口道:“我原本说过将这个医馆赠与你,虽然这话现在倒也没变,可毕竟若是真的按照玄烨所说的去做,这医馆的荣辱就不仅仅由你说了算了。”诗嫣说话从未如此吞吐,现在毕竟是要将送出去的东西再一次横加干涉。

“师傅不要这样说,我知道师傅是不会害我们的。”

诗嫣自然是明白他们一直以她为主,一直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小医已经这样说了,诗嫣再多说就无益了,她现在只希望,玄烨的决定给医馆带来的是保护。

第二日舍与医馆外面排队的人只增不减。到了第三日,络绎不绝的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坐官轿,官轿前面两排士兵开路,好不威风。百姓们只当是那个大官出巡,并没有往心里去。直到轿前的人,掐尖了声音喊到:“皇上驾到,百姓行礼……”

这一声声让沿途的百姓纷纷下跪,轿中人确实是玄烨无疑,只不过这轿子是舒宗耀的。轿子直奔着舍予医馆而来。

诗嫣听到了外面的喊声,站起身来修整了一下衣裳,将面具又带的严实了些,才带着医馆中众人出了门,随即跪倒在地:“草民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玄烨亲自下了轿子,将诗嫣搀扶起来,并对着百姓说:“大家免礼平身。”

他说话中气十足,浑身上下都自来一种威严:“莫先生刚刚回到京城,就如此劳累,朕于心难忍啊。”玄烨这话一说出口,引得大家猜忌纷纷,莫不是这莫大夫是皇上招回来的,可是之前也没有听说舍予医馆是受命于朝廷的。

“草民惶恐,治病救人本就是草民的天职,如今能得皇命重返京城,是草民的荣幸。其实草民并没有做什么,大家还应该谢过皇上,大家所吃之米粥,所用之草药,都是皇上出资筹办的。”诗嫣这一句话更是引起了众人议论纷纷。

“朕知道大家都在想什么,来人,将他们带上来。”玄烨一声令下,又有两对士兵拉着五个关押犯人的笼子出现在了街道上,他们五人头上全都照上了黑布,一时间街道上鸦雀无声。

“无耻康熙,这究竟是哪里?你有种就给老子一个痛快。”被蒙了眼睛的大汉只听到了玄烨的声音,却不曾想他周围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他。

“朕问你,你为何要到处散布谣言,又为何处处与朕作对?”那大汉只当这是临死之前,所以也顾不上许多,“为什么,只因为我是明朝的后裔。你大清入关,夺我朝廷,欺我祖上。我只是将我应得的拿回来而已!”

玄烨虽然问不出这大汉是何身份,可是从他的口中却能够听出对于某些明朝人来说,这反清复明的思想着实严重。

“既然朕无法说服你,倒也罢了。朕念在你施粥救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放屁!老子不用你假惺惺,施粥救人本就不是老子自愿的。用不着你来可怜!”大汉大骂厥词,可是这番话一出就真的是覆水难收了。

诗嫣听着玄烨说的话,才真正发现他的谋略。这些人都是骨子里恨大清王朝,口口声声说要反清复明的人,他怎么会养虎为患呢,他只不过是要刺激他们,让他们说出对他有利的话罢了。

周遭的百姓义愤填膺,不管手中拿的是什么,都纷纷扔下五个笼子。这时候,旁边的狱卒将他们五人的黑布拿下,当他们看到周围就是他们违心施粥的百姓的时候,立刻就傻了眼。

“来人,将他们压下去!”他们五人在百姓的骂声中被压进了大理寺牢狱。这时候玄烨才反过身来,对着诗嫣说,“莫大夫,救人有功,舍予医馆仁心仁德。朕特许以后医馆中的所有药材由朝廷供给,虽然莫大夫不喜官职,但是朕还是欢迎咱们大清多出几位像你这样的大夫。”

百姓们都在等待诗嫣的反应,毕竟这样一答应,以后这医馆就不是只属于他自己了。

“草民谢主隆恩。”诗嫣毫不犹豫,“但草民有一不情之请,虽然医馆中的药材由朝廷供给,但草民希望这药的价格由我来定,毕竟皇上也知道,来草民这里看病的,都是在别的医馆受过刁难或者家中穷苦的为多,草民实在不想因为金钱耽误了治病救人……”

诗嫣这一番算得上是慷慨陈词了,更加增加了她在百姓中的声望。

“朕……准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见 天生一对 舍予医馆外面顿时人生鼎沸,高呼万岁。玄烨欣慰的笑了,如此看来,这些天的辛苦没有白费。现如今这件事情一解决,他们便可以回宫了。小五拉住诗嫣的手,恋恋不舍的看着她,她还是喜欢柳亦儒在的时候,那时候哪有这么多的事情。京城还是太平的。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不太平都是因为他们思念的那个人造成的。“‘公子’,你何时才能再回来?”小六奉上一杯茶,期待的目光灼烧的诗嫣浑身发疼。还没有等诗嫣回话,小五就着小六的话说到,“真希望您不走,这样就又和以前一样了。”诗嫣看了看外面正在等她的玄烨,笑着摇了摇头,“再一样也不一样了,人哪有走回头路的。好了,你们保重。”说完诗嫣就向着玄烨走去。小五和小六一边跟着她走,一边小声的嘀咕着:“姐,你有没有觉得小姐这次回来不一样了?”

“不该说的别说!再不一样,她也是我们的小姐……”

“那倒是……”

玄烨不愿乘那摇摇晃晃的轿子,就随着诗嫣一起上了马车。诗嫣见到玄烨跟着自己进来了,脸上立刻浮现出笑意。虽然是短短的一瞬,可还是被玄烨看到了。“朕陪着你坐马车,你这么开心吗?”诗嫣被他说中了心事,可是却没有表现出往日娇羞,反而是大胆的抬起头看着玄烨,“回了宫,玄烨就是皇上,在宫外,我当然欣喜你陪着我。”这番说辞说的玄烨再一次心生愧疚。两个人相向而坐,玄烨握着诗嫣的手,“不管是在宫内还是在宫外,只要是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玄烨。”话虽然是这样说的,可是诗嫣知道有些话是用来听得,有些话是用来记住的,像是这样的话,就是用来听听的。宫中关系复杂,哪怕是随手拎起一个宫女,身份定然也不简单,如此又怎么能随了他们二人的心意呢。

玄烨和诗嫣坐到了一边,轻轻地拥着她。马车外面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马车之内,静谧和谐,一片安详。只是京城就这么点大就算是马车再慢,两个时辰也到了皇宫了。他们才刚刚进了皇宫,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太后领着后宫的一种妃嫔正在玄武门处等候。玄烨看到这番场景,眉头微皱,从马车上跳下来行礼:“参见母后。”现在的太后自然不是玄烨的亲娘,而是顺治的一个妃嫔而已。

“皇上,快起来,这次出宫辛苦了。”不过值得说的是,这位太后除了十分疼爱赫舍里之外还有一点好处就是十分疼爱玄烨,孝庄皇太后死的之前曾经亲自招她如坤宁宫说是有大事要交托与她,现在看来这个大事就是指的玄烨了。诗嫣在马车上谁的正香,这几天太过劳累,一时不注意竟然睡着了,等她下马车的时候,发现众人都用羡慕嫉妒恨的眼光看着她。“民女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看玄烨在这里。也不好发作:“虽然哀家知道现在你们的不像是哀家那时候了,可是皇宫还是有皇宫的规矩,这规矩不能不守。皇宫再给天下做着表率,后宫的妃嫔更要遵守三从四德……”太后的声音掷地有声。玄烨刚想要替诗嫣辩解,就听诗嫣说,“太后教训的是,民女以后定当谨记太后教诲。”太后见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着也没有意思,玄烨在这里又不好责罚她,所以又叮嘱玄烨好生休息,忿忿离开了。除了赫舍里之外,其他的妃嫔也都跟着太后回后宫了。赫舍里笑着走到他们跟前来,“这些天辛苦了,臣妾已经命人煮好了饭菜,皇上和诗嫣妹妹一起吃一些吧。”

这话要是放在后宫中任何一个人的口中说出来,诗嫣定然会认为这是在皇上面前表现,可是偏偏在赫舍里身上,诗嫣只会感受到温和。玄烨笑着说,“有劳皇后了。”诗嫣就算和玄烨关系再好,在宫中,她也只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小主罢了,赫舍里和玄烨并肩走进了乾清宫,诗嫣只好跟在后面。

不得不说赫舍里确实是一个待人十分温和的人,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下,她还不忘时刻关注着诗嫣。其实诗嫣已经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他从来都没有遇见过玄烨,她一定会是赫舍里和玄烨的促成者。可是现在她心中满满的罪恶感,似乎是抢了别人的丈夫。

玄烨在前头走着,根本就不知道诗嫣已经在心中想了许多的可能。赫舍里邀着二人坐下,摒退左右。手中拿起了一个酒杯:“择日不如撞日,正好如今你们都在,就让我也在性情中一回。谢谢你们帮我从是去孩儿的阴影中走出来。”

玄烨哪里见过赫舍里这个样子,慌忙站起来把她手中的酒杯夺下:“你一向不喜饮酒,莫在喝醉了!”

赫舍里笑着看着玄烨:“以后定当不会了,还请皇上原谅我今日的莽撞。”不管是喝了酒还是没喝酒她都是玄烨后宫中最得力的帮手,最温柔的港湾。是诗嫣永远也学不会的那种听话和温柔。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一连几日奔波,民女有些累了。还请皇上皇后允许民女先行回宫。”诗嫣讨厌极了,在赫舍里面前的罪恶感,也讨厌极了自己心中升起的强烈的醋意。对于爱人,她始终也做不到像赫舍里那般的大度吧!

玄烨看出了诗嫣的心思,将他扶起来,趴在她耳边说:“马上就到除夕,等着我!”诗嫣的耳根微红,什么也没说就从乾清宫离开了了。“皇上和诗嫣妹妹还真的是天生一对啊!”

玄烨毕竟和赫舍里是多年的夫妻了,即使她不说,他也知道她没有那么快能走出失去孩子的阴影。所以他不能送诗嫣回宫,他必须留下来陪她。

“皇后这是哪里话?说真的,有天生一对,也该是朕和你……”赫舍里明明就知道这都是诓骗人的话,可是偏偏她信了这假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见 再次爽约 自从那日之后,玄烨真的一连好久都不来找她。可是诗嫣凭借着玄烨一句会在除夕的时候来找她,支撑了好久,直到除夕。

这些日子,她一直听小语说玄烨哪个妃嫔的牌子都没有翻,每日都留宿在坤宁宫。宫中流传着很多说法,有人说玄烨是奉了太后的指令,也有人说玄烨是因为对赫舍里心生愧疚……众人的说法纷纭复杂,不管哪一种是真哪一种是假,玄烨日日留宿坤宁宫是事实。

除夕前一天,诗嫣没有等来玄烨,却把赫舍里等了来。

“民女参见皇后娘娘!”

“快起来吧,这没有外人。”

诗嫣起身一看,赫舍里只带了安然姑姑一人。她朝着安然姑姑笑了笑。“诗嫣妹妹,今日来是想向你讨取一个方子!”赫舍里开门见山的说。

“皇后娘娘说笑了,这宫中御医这么多,怎么轮也轮不到向民女讨要方子。”

“诗嫣,我今后这样叫你,可好?虽然我虚长你几岁,但是我觉得在这深宫之中能有说的上话的人真的难能可贵。”赫舍里依旧温柔,眼神依旧真诚,那种真诚让诗嫣无法拒绝,“实不相瞒,其实我这次来要的方子,就是让我能迅速有孕的方子。”

她此话一出,诗嫣心中五味杂陈,一连痛失两个孩儿。诗嫣本来以为她永远都不会想要孩子了,可是没有想到今日她竟主动来要药方。

“皇后娘娘,您身体虚弱,需要细细调理,实在不宜这么快速的再次有孕。”诗嫣站在一个医者的角度,把所有的道理都摆给赫舍里听。只见赫舍里摇了摇头说,“诗嫣,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最明白。我只是想让我错失了两次的孩子,见我一面,如此这般,我也就知足了。”

“皇后娘娘,千万不要这样说,只要你遵从御医的安排,您的身体会慢慢好转的。”诗嫣给赫舍里摸过脉,她的脉象虚虚沉沉,没有生气。可是她如今来跟自己要药方。除了生病,无论什么事情都是欲速则不达。快速调理的方子,对身体的损害必然也是最大的。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听御医的话,可是就算我求你,我现在不是皇后,只是一个可怜的母亲。”赫舍里话说得泪眼朦胧,看的诗嫣将心揪做了一团。

“好,我答应你。”诗嫣着实忍不下心去同她说狠话。

赫舍里得了方子,跟安然姑姑一块儿离开了。

“小姐?!”小语见诗嫣自从赫舍里走了之后就闷闷不乐的,不知道缘由,所以想上前问问。

“小语,我现在不知道我做的是对的还是错的。皇后娘娘是个好人。”

终于到了除夕这天,诗嫣又是一大早就开始准备,这冷宫中,没有什么吃食,自从那日玄烨将她和小语都禁了足,除了每日有御膳房的人送饭过来之外,就再没有她一进宫时,旁人那样护着了。所幸这样也乐得自在,小语也算是个热心肠,一开始和她相处的不错的宫女有时会偷偷过来和她说说话,给她送些好吃的。当然她们哪次也不是空手离开的。

“小语,你看看,这灯笼可挂歪了?”这是诗嫣第一年在宫中过年,本来这冷宫就是冷冷清清的了,若再不弄些新鲜玩意儿,恐怕玄烨来了只会说上一句死气沉沉吧。

“这样刚刚好,小姐,你慢些下来,看看我这边。”小语在另一边挂着灯笼。

“往左一点……好,就这样。”诗嫣说完从上面跳了下来,拍了拍双手,看着亲手制作的灯笼,喜笑颜开。这是什么搞怪的做法?没有红纸只能用红布,不过倒也有了些过年的气氛。

“好了小姐,你快去将新衣服换上吧!”这新衣服是小语给诗嫣做的,两天前才做好,若不是她亲手拿出来,诗嫣还不知道小语还会做衣服。

诗嫣眉眼弯弯:“好。”她兴高采烈地进了屋,换上了新衣裳,坐在梳妆镜前打扮起来,果然是过年了。可是以往过年,都是大家齐聚在一起,今年却只剩她们二人了。诗嫣看着镜中的自己,落魄的时候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也会这样为了等待心爱之人的到来,而如此精心装扮。

时间过去了几个时辰,桌子上的菜一一被摆好,今日小语说什么也不让诗嫣进厨房。她说她难得看见诗嫣这么高兴。

又几个时辰过去了,夜幕毫无征兆的降临,隐隐约约能听见京城之中的烟花声,还有御花园中的戏曲声。诗嫣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桌子上的饭菜一口未动。

“小姐,想必是皇上有事耽搁了,要不您先吃点儿?”小语安慰到,“我记起来了,宫女们和我说每年到除夕,皇家就会摆宴,各位皇亲国戚和后宫嫔妃会一同在御花园中吃酒。所以皇上一定是吃完酒就会过来了!”

小语的话再一次燃起了诗嫣的希望,她笑着对小语说:“那你先把饭菜放进锅中热着吧。御厨做的菜十分乏味,这是玄烨来了,定然会吵着要吃的,他第一次偷偷溜进来,不就是为了到厨房找吃的吗!”所有的细节诗嫣都记得一清二楚,只是遇见了爱情,再聪明的人也变得十分糊涂。堂堂皇帝,如果真真是为了找吃的,何不去御膳房呢?

正值凌晨,诗嫣屋中的红色蜡烛已燃了一半,外面的烟花声乒乓作响,戏曲声却戛然而止。

诗嫣:应该是结束了。她站起身向着窗外眺望,可是那抹熟悉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从喜悦到失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她就这样在这个万家灯火的日子里站了一夜,任凭小语如何劝说她都不肯动。

直到大年初一的清晨,她发白的嘴唇,干涩的喉咙才发出了声音:“记住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否则就只会好了伤疤,忘了疼而已。”

她慢慢移动自己的早已经麻木的双腿,拒绝了小语想要搀扶的双手,一步一步向着床上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见 赐住景仁宫 大年初一,休朝三日。玄烨一睁眼发现是在储秀宫,荣贵人的床上。

“朕怎么?”

“皇上,今日你不用上朝,多睡一会儿可好?”荣贵人睡眼惺忪。

“朕怎么会在这儿?”玄烨明明说好了要去找诗嫣的,可是现在却在她的宫中,那诗嫣?玄烨忙乱中将衣裳穿好,任凭荣贵人如何劝说,都不肯多留一会儿。出了储秀宫,就向着冷宫走去。可是到了冷宫门前,却发现了宫门从里面被锁了起来。

“开门!”玄烨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其实小语就在院中,这宫门是诗嫣吩咐锁上的。她看着屋中没有动静,也不敢将宫门打开。

“听见没有,朕命令你们将门打开!”玄烨没了办法,只能拿出皇上的威严,可是诗嫣一旦心狠起来,任谁也是说不动的。

小语没有办法,只能偷偷的凑到宫门处,小声说着:“皇上,您还是请回吧。小姐歇下了,昨日小姐等了您一夜。这时候也乏了。”

“一夜?!”玄烨用力的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这个时候梁九功从远处追了过来:“皇上,您可等等老奴吧。你这是做什么?”

梁九功看了看冷宫紧闭的大门,高声大嗓的说到:“大胆,皇上驾到也敢拒之门外,反了不成……”

“住口,我们走!”玄烨知道诗嫣的脾气,现在她正在气头上,无论怎么说,她也是不会开门的。现在他只想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到储秀宫去,就算没有来冷宫,也该是去皇后的坤宁宫才对啊。

“是,皇上!”主仆二人离开了。屋中的诗嫣根本就没有睡着,泪水打湿了枕头。

连着几日,玄烨日日来,可是日日被拒在门外。诗嫣的态度让他开始越发的心慌了。终于在大年初六的清晨,梁九功带着圣旨来到了冷宫。她照例没有让人进门,圣旨是在门口宣读的,内容是诗嫣贤良淑德,皇上误将人关进了冷宫,现在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错误,所以7日后举行君婚,封诗嫣为舒贵人,入景仁宫。

圣旨放在了冷宫门外,诗嫣没有说话,梁九功只当她是接了旨,回去复命去了。小语看着他走了,才打开宫门将圣旨拿了回来,交到诗嫣手中。

明黄色的圣旨在诗嫣看来格外的刺眼和讽刺。打开圣旨,诗嫣认得笔迹,这圣旨应该是玄烨一笔一划写上去的。但是再用心又如何,他终究是伤了她。

“小姐!?”小语看着诗嫣这样难过,不知道该不该准备相关的适宜。

诗嫣愣了一会儿,目光无神的说到:“该如何做,你就开始准备吧。”说完就又回了屋子。

小语看着诗嫣的背影,叹了口气,原本那个沉静但是有精神的诗嫣,遇见了爱情,也变成了这般模样。

小语本想着7天的时间,做一套嫁衣太过匆忙,可是没有想到,第二天玄烨就派人送来了一套十分精致的嫁衣,诗嫣日常的衣物都是小语打理,所以即使诗嫣不试,她也知道是不是合尺寸。

乾清宫中

“嫁衣送过去了。”玄烨再一次站在窗前,望着外面,今年没有雪,否则那人定然又要和着雪弹琴了。

“回皇上,送过去了。”

“她可有说什么?”玄烨看上去面不改色,但其实他已经沉不住气了。

“奴才并没有看到贵人,小语说贵人抱恙,让她代接……”梁九功越往后说声音越小,诗嫣哪里是抱恙啊,分明就是还没有消气。

“朕知道了。朕让你查的事情可有进展?”玄烨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是从御花园喝酒就会跑到了储秀宫。可是这段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他本来怀疑荣贵人,可是看她平日里也不像是能有什么手段的人。

“皇上那日确实和奴才说要去荣贵人宫中!”

“罢了,你先下去吧,朕想一个人待一会儿。”玄烨头脑一片混乱,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梁九功从乾清宫出来,便给了身边的小太监一个眼色,那个小太监立刻代替梁九功的位置站在了门口,梁九功向着太后暂住的永寿宫走去。

“这件事办的不错。九功啊,你也知道本宫这样做也是为了玄烨好,那个女人一进宫就被打入冷宫不说,皇上还为了那个女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念头。本宫身为玄烨的皇额娘,自然要为他把把关!”太后手中拿着佛珠,闭着眼睛和梁九功说着话。

“可是,太后娘娘,皇上马上就要迎娶她了,还赏了景仁宫给她住……”梁九功一五一十的太后说。

太后听见这话,猛然间睁开了眼睛:“你说什么?景仁宫?”其实也不怪太后激动,这景仁宫是东六宫的主宫殿,离玄烨的乾清宫也是非常近的。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东六宫目前没有一个玄烨的妃子,倒是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婆住在哪里。“他倒是真护着她呀。皇后呢?皇后怎么说?”

“回娘娘,贵人这住所就是皇后娘娘跟着挑的。”梁九功这句话差点没把太后气吐血。“什么,她帮着给挑的?哀家这般心疼她,她怎么竟然帮着别人做嫁衣!”

梁九功一看形式不对,慌忙劝慰太后:“太后娘娘,您要保重玉体啊!”

坤宁宫中

“娘娘,您真的舍得吗?”安然姑姑一边为赫舍里梳头一边问到。

“姑姑,你是这宫中的老人了,你难道不知道舍得与舍不得是这宫中最奢侈的东西吗?只要皇上喜欢,任何人都必须要舍得。不,但是本宫大家都是明眼人。一看便知道皇上究竟有多喜欢诗嫣姑娘。如今我们能做的也只有成全。”宿舍里面不改色的说。

“可是娘娘,您苦了大半辈子。一生都在成全别人,您自己呢?”当然可以说是看着赫舍里长大的,她知道眼前这女子比任何人都要刚强,当然也比任何人都知道成全别人,只是,她只顾着成全别人,却忘了自己也需要别人成全。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见 求皇上移驾 “本宫知道姑姑心疼本宫,可是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讲了。我身为皇后,自然要摒弃许多小女儿家的心性。好了,将我给诗嫣姑娘准备的贺礼拿出来,现在我们便去一趟冷宫。”

安然听了赫舍里这话,也就不再相劝了。不过她说的也对,就是因为她身上善良知性的品质,皇上才真的拿她当红颜知己一样对待。

冷宫的大门已经好久没有开过了,可是一听是皇后娘娘驾到,诗嫣犹豫了几秒,就让小语开了宫门。

“民女参见皇后娘娘!”诗嫣一如既往的行礼,却被赫舍里拦住了,“再有几天你就真成了宫中的人了,民女这个称呼就不要再说了。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赫舍里拉着诗嫣走进了屋中,安然和小语留在外面。

诗嫣从嘴边挤出一个笑容:“娘娘,我还是先给您诊诊脉吧!”赫舍里没有拒绝,将手顺势搭在桌子上方便诗嫣诊脉。

诗嫣感觉到赫舍里的脉搏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虚浮无力,开心的和她说:“娘娘,您好转的状态比我预想的要好的多。您一定要坚持吃药,可是切记不要操之过急。”

赫舍里拉住诗嫣的手:“我记住了。好了,我们先不要说这个。你在宫中没有亲人,再过几日就是你大婚了。按照大清律,你的阿玛和额娘应该是无法到宫中来的。你就将我当做你的亲人,可好。这是一对如意锁,是当年我入宫时,我的祖父给我的。现在我将它赠予你!”赫舍里情真意切的同诗嫣说着话,这让诗嫣更加的羞愧。

“皇后娘娘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这贺礼实在太过贵重。还请皇后娘娘收回成命。”

“这样说来,你是觉得我不够真心吗?”赫舍里一句话堵的诗嫣哑口无言,连家传的如意锁都送了,这不叫真心叫什么?

“皇后娘娘,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诗嫣说话吞吞吐吐。

赫舍里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呢?她笑了笑对诗嫣说:“皇上给予我的是尊重,但是他给你的是真的爱!所以你不必对我心生愧疚。这个你且收好!”诗嫣没有在推搡,而是将赫舍里给她的如意锁紧紧的揣在手中。能在宫中遇见这样一个人,可能她真的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转眼间便到了大婚当日,诗嫣想着又会像刚入宫时那样,直到傍晚才能见到玄烨,那时候她现在某一个宫殿中沐浴净身,然后有太监和宫女将她的身子包裹起来,抬着送上龙床。只不过那时她还没有走到这一步就被打入了冷宫。

她和小语是在大婚前一日从冷宫出来搬入的景仁宫,果然这东宫第一宫就是非同凡响。单单一间屋子,就赶得上一半的冷宫。

因为玄烨还没有下旨,所以这宫中只有她和小语两个人。小语简单的布置了一下,其实玄烨都已经布置好了。这宫中的墙角也种了一棵梨花树,这数九寒天的季节,梨花树却开了花。

诗嫣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宫女太监来给她沐浴净身,小语早就为他画好了妆容,静静的等待玄烨的到来。

“圣旨到!”外面一声尖利的声响,诗嫣立刻起了身,跪在地上。

梁九功拿着圣旨在外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舒府女舒诗嫣以下犯上瞒天过海,嘞令满门抄斩,择日行刑。”

诗嫣口中念叨着不要不要啊。这时候满天的梨花飘落,本来红色的地界霎时间白茫茫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见 皇后娘娘需要您 “贵人!贵人!!”小语急促的声音从诗嫣的耳畔响起,诗嫣满头大汗的醒来:眼前除了没有漫天飘落的梨花,和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贵人可是做了噩梦,等奴婢伺候完您梳洗,就去太医院取一些能安神的香料来。好让您晚上睡得安稳些。”诗嫣听小语说话这般客气,疑惑的看着她。小语将诗嫣扶了起来,继续说道,“贵人莫不是被噩梦吓到了,今日是年初八,昨夜您与皇上才举行的大婚。”听小语说完,诗嫣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梦了一个轮回吗?!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世界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那……皇上呢?”诗嫣从小语手中接过衣服,自己穿起来。现在她要开始正式穿旗服了,好不繁琐。人人都觉得诗嫣这是一朝雉鸡变凤凰,可是唯有诗嫣觉得这景仁宫看似富丽堂皇,可比不上冷宫自由。“小语,你为什么这样生分。”诗嫣记得她只是让小语在外人面前要注意称呼,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她们之间的关系要疏远。原本她不是这样敏感的人,可是一场大梦,像是重走了一次前半生,她似乎越来越敏感和脆弱了。小语虽然不知道诗嫣心中所想,可是却能感觉到她明显的悲伤。朝着她挤了挤眼睛:“贵人,这窗外的梨花开的真好。”诗嫣顺着小语手指的方向看去,外面约莫着有三个人影在攒动。诗嫣皱了皱眉眉头,“他们是?”

“贵人,这景仁宫不必冷宫,处处都需要打扫,您现在变成了这里的主子,自然该添些太监宫女。这些就是太后娘娘派人送过来的!”诗嫣听说是太后派人送过来的,随即就明白了小语这样反常的原因。冲着小语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在小语的陪同下走了出去。院中有四人,看到诗嫣从屋中出来了,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但也不亏是宫中的老人,表面上毕恭毕敬的行了礼。

“本宫都听小语说了,你们是太后娘娘所赐。都抬起头,让本宫看看。”小语在诗嫣的身后听着,觉得自己的主子气场就是强大。之前不显山不露水的,让别人看了去还以为好欺负呢。就在小语觉得诗嫣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的时候,诗嫣却学起了皇后的样子温和起来。

四人中有两个人是嬷嬷,看样子就不是善类,一个满脸堆笑,一个严肃疏离。另外还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一个看上去憨厚老实的宫女。诗嫣没有问话,那个满脸堆笑的嬷嬷说道:“奴才们叩见贵人。老奴是太后娘娘的随侍嬷嬷,奉命前来伺候贵人。贵人唤奴才张嬷嬷,这是李嬷嬷。”这位张嬷嬷顺带还介绍了一下身边那位不苟言笑的嬷嬷。诗嫣点了点头,这一番介绍,若是放在以前,她定会觉得十分友好。可是现在,这话中之意她听出来了,开首第一句便是介绍自己的身份,就好像只赤裸裸的挑衅——我上头是太后。她笑着看另外两个人,想要开口问他们的名字,就被张嬷嬷抢先说:“他们俩是太后娘娘特意给您挑选的,十分聪慧。现在还没有名字,正等着贵人赐名。”

诗嫣想起来,皇宫中好像是有赐名这么一说,但也只是针对新入宫的太监和宫女。一般在其他宫中伺候过再调到别的宫中的,都会沿用之前的名字,怎么……“你们之前是在哪个宫中侍奉的?”

“回……回贵人,奴才们才刚刚进宫!”那长相清秀的太监回答到。诗嫣听了这话会心一笑,这就是张嬷嬷口中的聪慧过人,两个新人对宫中的规矩定然不明,出错的地方自然也多,若是一不小心说错什么,这不知者不怪,可就是她这主子遭了秧了。“本宫知道了,赐名的事情容我再想想,你们去该做什么做什么吧!”诗嫣才将他们四个打发了,玄烨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众人高呼行礼,诗嫣听见了也回身行礼,膝盖稍弯就被玄烨扶住了:“无须行礼,睡的可好?你们也都起来吧。”

“臣妾谢皇上关切,一切都好。”诗嫣落落大方却有些疏远的回答。玄烨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环顾四周发现了他们四人,“李嬷嬷?”李嬷嬷等人快速上前。玄烨脸色立变:“六子他们呢?怎么你们过来了?”

“回皇上的话,太后娘娘觉得旁人不懂宫中规矩,怕是扰了贵人的清静,这才将老奴等人调了过来,恭贵人差遣。”虽然李嬷嬷面相上严肃,可是这声音听起来到是比张嬷嬷还要温和。

“朕知道了,既然如此,你们便好生照料舒贵人。”玄烨叮嘱到。“奴婢们遵旨。”

“这些人,你可觉得碍眼?”玄烨靠近诗嫣的耳边轻轻说着,仿佛有一根羽毛划过诗嫣的耳边,一时间奇痒难耐,诗嫣便稍稍远了些,“并没有,臣妾谢过皇上。”

诗嫣面色绯红,玄烨甚是欢喜,一只手搂过她的肩膀,二人走进了屋子。玄烨觉得今日的诗嫣乖顺不少,虽然不明白缘由,不过他十分受用:“嫣儿可是刚才才起?”诗嫣有些羞愧的点了点头。

“皇上这是才下了早朝?”诗嫣想要学着迎合,学着安抚自己,也安抚玄烨。

“是,这景仁宫是距离乾清宫最近的一个宫殿。你若是想要来找我,随时都可以,顺手做些吃食什么的。”玄烨在诗嫣面前算是真的将脸面都抛到脑后了,自古以来,哪有皇上和别人要吃的。不都是皇上不想吃,妃嫔们为了表现自己特意变着法儿的做好了,让皇上吃嘛。可是诗嫣就偏偏不吃这一套,“皇上当真是折煞臣妾了,臣妾的手艺不好!”

诗嫣说话让玄烨莫名想要发火:“舒诗嫣,难道我们就不能像是再宫外那样好好说话吗?”

诗嫣从来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人。若非玄烨一次又一次的伤她的心,她也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心灰意冷,她强扯出笑容,对着玄烨说:“臣妾就是在好好说话。皇上,此刻您应该在坤宁宫!”

“你什么意思?”

“臣妾的意思是,皇后娘娘需要您!”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见 嘴硬?心软? “那你呢?”玄烨目不转睛的看着诗嫣,期望从她口中听到他希望听到的答案,可是诗嫣却说,“我……曾经需要,可是现在……”诗嫣:曾经舒府败落,阿玛被抓的时候需要;曾经额娘重病,独自一人进山采药的时候需要;曾经九死一生,在乱石中奄奄一息的时候需要;曾经满心欢喜,在窗边翘首以盼的时候需要。可是现在……玄烨没有听完这句话,甩袖离开了景仁宫。诗嫣:可是现在有人比我更需要。她是一个好皇后。说到底诗嫣心中还是对赫舍里存满了愧意。

“贵人,皇上怎么走了?”小语在外面看到皇上气冲冲的离开,匆匆忙忙跑进来,却看到诗嫣流着眼泪嘴角向上。

“小语,这女红一向是我不擅长的,虽然学过,却也是一知半解,从明日起,你同我一起,也好帮帮我。想来皇后娘娘马上就会有小皇子了。”诗嫣想到她将玄烨赶出去,玄烨定然回去赫舍里宫中。果真被她猜到了。赫舍里正在礼佛,玄烨就越过院中的众人走了进来。

“皇上?”赫舍里很是吃惊,每日下过早朝,玄烨都要到乾清宫批阅奏折,怎么今日竟然到后宫来了。

“皇后在礼佛?”玄烨走上前去,焦躁烦闷的心情被压制。赫舍里如沐春风的笑了笑,“只是抄抄佛经而已。佛家说心诚则灵。皇上怎么得空到臣妾这里来。”赫舍里一边奉茶,一边问到。玄烨觉得此时的赫舍里格外的善解人意,总之比起诗嫣好很多。她同他说话的语气,给他奉茶的动作,都让玄烨觉得舒心。

“朕,想来看看你!”玄烨除了给诗嫣说过这般动人的话,这还是第一次给旁人说。赫舍里无措的搅了搅手,这幅样子让玄烨心中痒痒,直接将她抱起,抱进了屏风之后。安然姑姑看了带着众人退了下去,只听见屋中赫舍里和玄烨的低声言语。

“皇上不可,这可是白日!”

“朕疼惜自己的皇后,白日又如何?!”说完屋中一片旖旎风光。宫中皇帝宠幸妃嫔是好事,既然是好事,就会被好事之人传播。传到了各宫贵人,嫔妃那里,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此话可当真?!”太后本来在闭目养神,可是听到太监这样说,开心的睁大了眼睛。

“回太后娘娘,千真万确,是坤宁宫的丫头亲口说的。还说皇上与娘娘十分……默契……”跟在太后身边的小太监羞于启齿。可不管怎么说,这消息确实让太后十分开心。

“去,往东宫那边吹吹风,也让她知道知道究竟谁才是六宫之主!”太后像是一个下棋的人,一切她不喜欢的人,她都要从棋上把她拿掉。

景仁宫中,那个面目清秀的太监和那个看上去憨厚老实的宫女齐齐跪在诗嫣面前:“求贵人赏个名字。”

诗嫣看着他们摇了摇头说:“这宫中本来不需要这么多人的,也是太后硬是要把你们塞过来,不过好在你们是刚刚进宫,所以本宫才会收下你们。你们都是因何进宫?家中可有亲人?”

“回贵人话,奴才的父亲一心考取功名,可是始终无果。家中还有母亲和妹妹,也是实在走投无路,才和家里人商量进宫的。”那眉目清秀的太监就如同几年前初遇小医时那般大,也确实是个可怜人。

“那你呢?有因何进宫?”诗嫣的目光转向那个看上去很憨厚的宫女。

“奴婢无父无母,是迫于生计,不得不进宫讨口饭吃。”这宫女没有说话则罢,一说话诗嫣就看出了端倪。

诗嫣笑了笑继续问道:“那你可有读过书?”

“回贵人,奴婢没有读过书,字也识不得几个。”

听她说完诗嫣就叹了一口气:“本来还想着你能给小语做个伴,可是如今看来你还是去院中伺候吧,就换作归善吧。”诗嫣将她的名字一说出口,归善立刻就抬了头,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被诗嫣全部捕捉到了。

“还不谢过贵人!”小语在一旁提醒到。

“归善谢贵人赐名。”

“至于你,本宫看着你和家中的弟弟差不多大,就叫归云吧。你可读过书?”

归云点了点头说到:“只读过半年的书。”

“嗯……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这条路,本宫也不好再做干涉,今后你就随着小语在本宫身边伺候吧!”

归云抬起头,眼中露着惊喜。他刚进宫时就听那些太监说这后宫众多妃嫔之中若论心善,还是要数冷宫那位,因缘际会,他还真就伺候到这位贵人了。

“谢贵人!”

“都起来吧,你们俩去外面候着,屋中留小语伺候就行了。”

“是!”归云和归善退出了屋子。小语看着他们关好了门,才忍不住出口问道:“小姐为何不让归善侍候?”

诗嫣突然想改一改成沉闷的气氛,逗趣的说:“怎么?难道是这冷宫变成了景仁宫,事务琐碎的让你管不过来了,所以想急于找一个帮手?!”

小语一听诗嫣这话,立刻急红了眼:“贵人这是哪里的话?就算让我侍奉贵人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只求贵人不要嫌弃小语才好。”

看着小语的眼泪是真的往下掉,诗嫣才没忍住笑出声来:“傻丫头,你我从小一起长大。舍弃了谁我也不会舍弃你的。”听了诗嫣这话,小语才破涕为笑,诗嫣压低声音对她说:“最近几天?多多注意一些归善,我总觉得此人不简单!”

小语点了点头,其实她也觉得这个归善怪怪的,只是说不上来,哪里怪?

当日下午,皇后带着一些珠宝首饰来到了景仁宫。

“皇后娘娘驾到!”

诗嫣放下了手中的药材,出门迎接。赫舍里从远处满面,春风地走来,诗嫣心中已经明了。

“臣妾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快起来,本宫不是说过,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说完就拉着诗嫣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见 没有 院子中的归善眼中划过一丝精光,被小语尽收眼底。

屋中皇后让安然姑姑将带来的首饰一一摆开,放在诗嫣的面前。“娘娘这是做什么?无功不受禄,还请娘娘将这些收回去吧。”诗嫣婉拒到。

“怎么能是无功呢!”说罢脸上飞上了一抹与端庄不符的绯红,继而屏退了众人,和诗嫣说起了悄悄话,“也是多亏了你,本宫才能和皇上行房。诗嫣,我真的谢谢你。”看着赫舍里一脸的真诚,听着她口中说出的甜蜜的话,诗嫣的心被疯狂的撕扯,她怨自己将心爱之人推给了别人,也怨自己始终做不到一心一意的帮助赫舍里。各种无奈和难过加在了一起,诗嫣感觉到心口疼痛难忍,右手抚胸,胸口像是针扎一般的疼。

“诗嫣,你怎么了?姑姑,快请太医……”

“不必了!不必劳烦姑姑了。这都是些老毛病了。”诗嫣及时的制止了赫舍里,“小语,将药熬了吧。”诗嫣轻声吩咐小语,小语只得忍住想要冲进屋中的冲动,转身去了院中的厨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说之前赫舍里还是碍于玄烨的菜关心诗嫣,可是当诗嫣给了她迅速恢复的药之后,她就真心实意的觉得诗嫣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亦或者说妹妹。在这深宫之中,能有这样一个人,着实不易啊。可正是因为如此诗嫣才要将玄烨推到她身边去,这样才不辜负她的真情。

“这些首饰你就收下吧。这都是皇上赐给我的,但都明艳了些,适合你。”赫舍里一顿嘱托之后看诗嫣没精打采的,就带着安然姑姑众人离开了景仁宫。她们前脚刚走,小语就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贵人,您刚刚是怎么了?”慌不跌忙的将药递了过去,诗嫣微微皱着眉头一饮而下,小语虽然不奇怪诗嫣这样信任自己,但是她奇怪的是诗嫣并没有告诉她病症,她也只是随便熬了一碗补气养神的药,可是现在诗嫣怎么表现的像是真得得了什么大病一般,二话没说就将药喝了下去。她狐疑的盯着诗嫣,诗嫣一抬眼,示意让她将门关上,小语转身关好,诗嫣才压低声音说:“可看见了什么?”小语起初不解诗嫣是何意,后来才反应过来,诗嫣是在问归善的表现。

“回贵人,我看到她刚刚看了好几眼的皇后娘娘,似乎与皇后娘娘相识。”小语实话实说。

“你怀疑皇后?”诗嫣摇了摇头,“皇后行事坦荡,这女子不像是她的人,但是她不管是谁的人,现在肯定是不会成为我的人了!”偌大的院子本就没有几个人,若是其中再生出二心的,那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小语凑上前来,问诗嫣:“贵人想要如何解决?”诗嫣的心口疼也就是一阵的功夫,其实刚才赫舍里在的时候就已经不疼了,但是她现在想要吓一吓小语,就对着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小语果然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

她知道人只要一进宫,定然是会变的,但是她没有想到诗嫣竟然变化这么大,现在竟然起了杀人的心思。诗嫣看着小语咬着嘴唇,忍住笑意看着她。只见她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一样,点了点头,对诗嫣说:“好,我现在就去。”诗嫣好笑的拦住她,“你去做什么?”小语也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诗嫣一下子没有忍住笑了出来,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别忘了,你主子是个医者,怎么会让你去做蹲大牢的事情呢。不过……”诗嫣拉长了语调,“我们家小语果然够衷心。”

小语被诗嫣唬的一愣一愣的,最后气不过端着药碗跑了出去。诗嫣拍了拍桌子笑的前仰后合。玄烨从窗外听的痒痒,一时没有忍住,看着小语跑出去后,开门走了进来。诗嫣回头,发现是玄烨,起身跪地行礼。玄烨将她扶起,笑盈盈的说:“我……我只是想看看你们在笑什么?”他憋红了脸也没有说出他是来道歉的,明明是宫外可以相处的那么融洽,可为什么偏偏只要一进宫就会不愉快。

“回皇上,臣妾没笑什么,臣妾身子不适,还请皇上移驾。”诗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冰冰的和刚才笑语欢声判若两人。

“舒诗嫣,你确定要朕走?!”玄烨听到再一次被她拒绝,刚被压下去的怒火瞬间燃起。她可真是够没有良心的,在半路听到赫舍里说诗嫣似乎生病了,都没有和她们多说一个字,就立刻跑了过来,她丝毫不知道感激就罢了,竟然还拒他于千里之外。玄烨背过去,双手攥的紧紧的,“朕问你,你可听说了朕宿在坤宁宫一事?”

玄烨不提这个则罢,一提这个,诗嫣的脸色更加冷了一分,她确实是将他推了出去,可是没有将他推到旁人的床上啊。

“自然是听说了,皇上的威风,早早地就传遍了整个后宫。不过,臣妾还要提醒皇上,皇后娘娘的身体经不住折腾,皇上还要节制些才好!”诗嫣就像是坐在舍予医馆开方子一样,轻描淡写的说着。

“你……”玄烨被气得红了脸,“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张口闭口就是威风和节制?!”

“皇上不是知道嘛,进宫之前,臣妾是医者。”诗嫣哪里还有在赫舍里面前温柔的样子,她和玄烨就好像是天雷和地火,稍加碰撞,就是谁都不肯相让。

“好。朕不与你让饶舌,朕且问你,听了这事,你可有醋意?”玄烨好不容易才将这话问出口。

诗嫣紧了紧鼻子,垂下眼眸,低声道:“没有!臣妾祝皇上和皇后娘娘早生皇嗣,百年好合!”任任何一个明白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诗嫣是在说谎,可是偏偏此时玄烨正在气头上,怕是连自己的话都听不进去,更不会注意诗嫣这些小小的表情和动作。没说两句,就又一次扬长而去了。

诗嫣朝着门口抬了抬眼:冤家!!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见 微服私访 “贵人,您怎么啦?”小语进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诗嫣正背对着门口,不像是她出去那般开心。

“无事,你将门关上,进来。”诗嫣思索再三,发现这个归善既然如此不理解她给她起这个名字的用意,那她也不会留着她成为隐患,她不能拿亲人的命来赌,“小语,你帮我准备一套出宫穿的衣服,然后和归善我要带她出宫。”小语倍诗嫣这话惊住了,她不是刚刚还在说归善是个不可信之人吗?!怎么现在就有资格和她一起出宫了。“不行,贵人,既然你都知道这个归善是来者不善,怎么还能带她一起出宫呢,这不是摆明了是给她机会吗?”

按理说当大夫的应该都是非常理性的人,可是诗嫣偏偏那么容易被感动:“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留在宫中,快去准备吧。”诗嫣很好的掩藏起了自己的情绪,小语劝说无果,终是给诗嫣准备了一套太监的衣服,出去通知归善,“归善,贵人说要出宫办些事情,要你跟着一起去,你可要将贵人保护好,知道了嘛?”

归善先是瞬间愣了一下,然后恭敬的对小语说:“是,奴婢现在就回去换衣服。”话罢就走开了,小语越想越不对,在后面远远地悄悄地跟着归善,她先是进了自己的屋子,可就在小语反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归善就偷偷的从房门处露出头来,鬼鬼祟祟的走了出去。小语心下一紧,跑回了诗嫣的屋子,“贵人,贵人!!”

“怎么了?”诗嫣此时已经换好了衣服,一副太监打扮,正在整理鞋靴,却看小语神色慌张的跑进来。“贵人,你万万不可与归善一同出去。我刚刚蔡告诉她可以同您出宫,她就去通风报信了。”

诗嫣笑了一下:“我当是什么事情,小语,你应该是误会归善了吧。无妨!”小语此刻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可诗嫣却还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正在这时,归善从外面敲门:“贵人?”诗嫣拍了一下小语的肩膀,“你进来!”归善从屋外进来,已经换好了衣服,同样是太监的衣服。小语不可置信的看着归善:这怎么可能呢,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小语还在想就听见诗嫣说:“咱们走吧。”归善想从诗嫣的脸上看出什么,依旧是毫无结果。

走到宫门处,诗嫣才缓缓开口:“归善,你可知本宫为何要给你取这个名字?”

“奴婢不知!”不得不说单从旁人看来,归善此时人畜无害的模样确实像极了被主子打骂怕了的,只可惜现在周边空无一人,没有人看她表演。

“既然你不知,那本宫的苦心也不同你说了,只是你可想好了,出了这个宫门,再无回头的机会。”诗嫣神情严肃,这若是小语看了定会以为她生气了。

“贵人怎么能这样说呢,奴婢就是死会保护好您的。”诗嫣没有听她说完就转过头向前走去,就在诗嫣转过头去的那一刻,归善的眼角立刻沉了下来:有一句话你说对了,出了宫,你确实再没有机会回来了。

这看守宫门的头头几乎都是魏东亭的心腹,自然也都到冷宫门前给诗嫣看过大门,看到诗嫣出宫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归善却牢牢记住了放行的人的脸。看门的人却也奇怪,今日和诗嫣出宫的就算不是皇上,也该是小语才对,怎么换了一副面孔。

“贵人?”

“既是已经出了宫,就唤我莫公子吧。”诗嫣在前头走着,是舍予医馆的方向。归善袖中的匕首已经露了头,却又听见诗嫣如此说,她心思一动:她莫不是跟莫寺焉有关系。这个人没有死之前可是和皇上走的极为亲近。为了知道诗嫣更多的秘密,她又将袖中的匕首变魔术一般收了起来。诗嫣在前面走着,只是笑了笑。

此时皇宫正门

“参见皇······”门口的守卫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太监服从里面走来,两个都是瞒不过众人的面孔,一个是玄烨,还有一个就是他们最尊敬的魏东亭魏大人。

“嘘!今日朕微服私访去,不准声张。”玄烨让众人禁声,那个看门的士兵抱拳说了一声“是”。随即又嘟囔了一句:“今日这都是怎么了?”

魏东亭没有错过这句话,将他叫开:“嘟囔什么呢?”

“大人,就在一刻钟之前,小主子也出去了。”他实话实说。

魏东亭一听这话,眉头立刻就纵了起来,他才听皇上说心情不佳想要出去走走,怎么诗嫣就出了宫了,莫不是二人是因为一个原因才心情不佳的,“还有谁?”

“回大人,还有一个我等没有见过的姑娘。”魏东亭心觉不妙,刚刚从宫门出来,就和玄烨说了。

“快找!”玄烨听到诗嫣出了宫就开始担心了,更别说是跟着一个丝毫没有经验的宫女出来的,“她们应该是去医馆了。快走。”

舍予医馆门前

诗嫣有些五味杂尘的看着头上的牌匾,那是舒宗耀亲手提的字,她还记得当初舒宗耀还问过她为何是舍予二字,她只是笑了笑,可是如今这二字背后真正的意义怕是也不再重要了。

“公子,您可是身体不爽,怎么拐到这医馆中来了?”归善看不懂诗嫣脸上的情绪。

“这医馆的主人与我是故交,走吧。”诗嫣率先走进了医馆,还没有等小医开口,诗嫣就说到:“我知道莫大夫已经不再人世,只是小女子身上的旧疾还希望医者能够继续医治。”说罢就给了小医一个眼神,只可惜这人是个木头,还没有小五看得懂眼色,他刚想要讯问,就被小五拦了下来:“既然姑娘信得过我们,就请先跟我来吧。”诗嫣冲着小五笑了笑,跟着她走进了后院,归善也想要跟上去,只听小五说:“这位姑娘就请留在外面吧。”说完像是真的不认识诗嫣似的引着她走了进去。

“小姐,到底怎么了?”小五刚一进后院就疑惑的看着诗嫣,

“不是说话的时候,先准备一些迷药,要效用最大的那种。”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见 诗嫣重伤 归善等了好久都不见诗嫣出来,径直闯了进去,刚走到后院,小五就端着一碗茶水从屋中走了出来:“姑娘,你家姑娘治疗还需要些许时间,你且耐心些,先坐下喝杯茶吧。”

归善从窗户中看到了诗嫣的身影,这才按耐住自己的冲动,接过小五手中的茶,却没有饮下。小五折身回了屋中。

归善紧随其后:“贵人,就您这点伎俩,莫不是真的以为能把我甩掉?”

诗嫣此时正坐在床榻之上,双目淡然的看着归善:“怎么,你是终于藏不住了吗?就这么迫不及待的露出本性?”

“贵人,你别怨我,奴婢也是奉命行事。”归善将袖中的匕首露了出来,小五大吃一惊,慌忙将诗嫣护在身后。诗嫣拉开小五,直面归善:“如今看你这般利索的动作,我定是跑不掉了,你可否告诉我,你究竟是奉谁的命来致我于死地。”

“你以为如何,这宫中人人都不想让你活,若我说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你可相信?”归善说完拿起匕首就向着诗嫣刺去。

诗嫣一扬手,手中的迷药技术撒到了归善的脸上,只不过尽管是药劲最强的迷药也需要反应时间,诗嫣眼看着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膛,胸膛的刺痛感伴着鲜血向诗嫣袭来。她的眼前是归善阴森的笑,虽然她也能感受到归善所中的迷药起了药效。可是她还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诗嫣!!”就在这时,玄烨也跑了进来,身后跟着魏东亭还有医馆的其他人。

“小姐,小姐,你别吓我啊,小姐……”小五抱着诗嫣在地上哭了起来。

玄烨看着正在强撑着迷药药效的归善,一下子掐住了她的脖子:“贱人,是不是你?”

“皇上?皇上饶命,是太……”归善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玄烨扭断了脖子。

玄烨急忙从小五的怀中接过诗嫣,大声喊道:“快救她。”

小医凑上前来,冒着冷汗给诗嫣查验了一番:“小姐的伤口有些深,需要及时止血,不过并未伤及内脏。”

“那还不快止血!”玄烨看小医磨磨蹭蹭的样子,恨不得将他一块儿处死。

“回皇上,草民……”

“都这个节骨眼了,有什么话就直说。”

“小姐伤的地方,草民不便触碰。”小医说着一下子红了脸。

玄烨这才反应过来,疾言厉色的说:“将需要的东西都找来,朕亲自来。”

未出半刻的功夫,一众人将药备齐,就退出了房间。

玄烨手中攥着止血的布,微微有些出汗:“小的时候我陪你一起读医书,可未曾想如今却会给你用上。小舒,你可知道?我找了你许多年,你可知道,若你就这般弃我而去,就算我追到黄泉,也定会将你讨回来。”玄烨一面说着一面给诗嫣止血,“小舒,来生生在平凡人家,眼中心中床榻旁,只你一人可好?”

玄烨这些话诗嫣自然是听不见的,她只觉得旁边一直有人说话,可话的内容究竟是什么,她却不得而知。

诗嫣第二天转醒,玄烨还趴在她的床榻前,小五她们不是没有来劝过,只不过夜中诗嫣发起了烧,玄烨一定要亲自守着她才会放心。

“皇上?”诗嫣慢慢开口,胸中一阵阵痛。

“你醒啦?先喝点水好不好,我马上命人去准备饭菜。”玄烨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弄得诗嫣有些不适应,她记得她和归善对峙来着,她受伤了,但是玄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微服私访,恰好到了这里。”玄烨当然不能说他是因为和她怄气,出宫散心来的。

“归善她……”

“伤你之人,我一定不会留她。”玄烨手中端着温热的水轻轻地递到诗嫣的嘴边。诗嫣刚想要起身,就被玄烨按住,“我来帮你。”

玄烨一手扶住诗嫣的肩膀,一手将她托了起来:“慢慢来,不要急。”

诗嫣脸色微红,喝了口水,被玄烨放平,玄烨回身去放茶杯,却听到诗嫣说:“说是伤我之人是太后呢?”

诗嫣看到玄烨的身子明显的僵直了一下,她立刻就说到:“是我话说的不当了。”

“无论是谁!!”

这句话一直在诗嫣的脑海中回荡了好多天,因为她受伤,玄烨特许她在宫外养伤,三天之后,玄烨亲自来接她,等她再回到宫中,就听小语说,不知道什么原因,太后娘娘自请去了远离京城的行宫。

“他竟然真的……”

“贵人,你在说什么?”小语都已经唠叨了两个时辰了,可是这两个时辰里,她竟然没有问起归善,想来是玄烨叮嘱过的。

“皇后娘娘驾到!德妃娘娘驾到……”门外喊的震天响,就算是诗嫣有伤在身,也不能罔顾了礼数,更何况听动静似乎是整个后宫都到她这里来了。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德妃娘娘请安。”

“快起来吧!”赫舍里拉住了诗嫣的手将她扶了起来。

“舒妹妹病的还真是及时啊,都没能赶上去送上一送太后娘娘。”德妃率先发难。

“人嘛,哪有喜欢生病的,想来诗嫣也真真是体会了一回病来如山倒的滋味,身子可好些了?”赫舍里好心地替诗嫣解围。

诗嫣想了想,兴许是玄烨并没有告诉她们她受伤的真正原因:“若说我病的及时,这次是真真怪了皇上,若不是他拉着我到宫外去微服私访,我也不会体会这般滋味!”诗嫣往日不愿与她们争辩,这些更不愿将玄烨抬出来。可是今日她有伤在身,自然是不愿意与她们多费口舌,况且玄烨现在也不在。

可是有一句古话说的好,莫在人后论是非。

“诗嫣说的没错,这次是真的过失。朕这后宫何时变得如此劳师动众了,想来是诗嫣招人喜欢,所以众妃才都齐齐聚集此处。”

玄烨的声音从屋外面传来,屋内立刻跪倒了一片:“臣妾恭迎皇上。”

“都免了吧。”玄烨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略过了皇后,直接走到诗嫣面前,将她扶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见 众矢之地 “皇上!”诗嫣被玄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可是玄烨还在一味地说着话。

“皇后,诗嫣有伤在身,今后这早礼便免了吧?”

赫舍里有些委屈的看着玄烨,自从诗嫣从冷宫搬到景仁宫,她从未让诗嫣去她那里行过早礼。虽然她知道玄烨这话并不是在责怪她,可是当着众妃的面,就这样维护诗嫣,也着实让她心中难受。

可是玄烨依旧是有增无减:“她现在有伤在身,你们往后也少往这里来,即是朕的过错,朕自当弥补。”

“臣妾遵旨。”包括皇后在内,齐齐行了个礼,退出了景仁宫。

她们刚走,小语就将屋中的门带好退了出去。

“既然是我害你受伤,我留下陪你可好?”

“是臣妾口不择言了,皇上恕罪。”

玄烨看到诗嫣再一次的疏离,他真的忍不住了,逼迫诗嫣与自己对视:“你告诉我,我究竟还要怎么做?为何宫中的你与宫外的你判若两人?为何我一次又一次的靠近,而你一次又一次要把我推开。舒诗嫣,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玄烨没有像往常一样暴跳如雷,但语气中满满都是悲伤,这样的玄烨让诗嫣无比心疼。

“我的心早在红墙外就丢了。丢给了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同时丢掉的还有我的自由。”诗嫣说着两行清泪,从眼角流下。

“诗嫣……”

“一朝天子,九五至尊。你身无自由,给不了我想要的,却要将我禁在你的身边。这宫中是虎狼之地,稍有不慎,我便遍体鳞伤。”

“诗嫣,我保护你,我会护着你……”

“你以为……你以为我所受的伤都是从何而来?玄烨,你可知道我爱你,可是正是因为我爱你,已经让我千疮百孔。你每每宠幸他人一次,就是在我心上划了一道口子。我想要的一生一世人一双,是你最奢侈最给不了的东西。”

玄烨终于从诗嫣的口中听到了他想听到的话,可是他没有想到他的优柔寡断竟然带给了诗嫣这般痛楚。

“你要的……我给不了!”玄烨无力的说出这句话,虽然诗嫣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但依旧满是失望。

“玄烨,虽然我心痛至此,可是我依旧能理解,自古帝王多情种,可怜妃子种泪竹。”

“朕……懂了!”玄烨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其实来之前他便想好了纵使被千夫所指,内外施压,他也要将他所有的爱都弥补给诗嫣,可是就在诗嫣说完之后,他仿佛一下子就懂了,诗嫣想要的从来都只有那个他一生也实现不了的陪伴,与其这样,还不如给她自由,放她离开。

“你好生休息,好好养病。”

玄烨从景仁宫离开之后径直去了御书房,宣纳兰容若进了宫,给了他一封密信。

半月之后,诗嫣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玄烨每日都过来探望,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从那日开始缓和了好多,玄烨像是对待其他妃嫔一样,和诗嫣一起下棋聊天、品茶赏花。但两人默契的再也没有提起那日之事。

其他的妃嫔还是想方设法的打听景仁宫的消息,只可惜景仁宫已经被玄烨层层护住,半分消息也流不出去。

1673年,康十二九月,赫舍里再次有孕。来到景仁宫答谢诗嫣,却被玄烨的暗卫挡在了外面。

赫舍里离开没有多久,玄烨就来了,带了西域进贡的上好茶叶。

“诗嫣,你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句话有几分真假?”

“皇上今日是要与臣妾论诗吗?”诗嫣已经习惯了玄烨日日会来,只要朝中无事,玄烨就会到景仁宫来,只是他从不过夜,也再没有让诗嫣吃过任何的药。夜中都到其他妃嫔那去留宿,但只有赫舍里一人怀了龙嗣。

“就臣妾看来,命数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诗嫣……”玄烨一把将诗嫣抱个满怀,然后将她打晕了,轻声在她耳边说:“保重,我的小舒。”

玄烨哽咽着说完这句话,将诗嫣抱到了床榻之上。捋了捋身上的龙袍,沉着声音对外面说:“进来吧。”

话罢,一个太监装扮的男子将诗嫣打横抱起,抱出了景仁宫。玄烨也随之走了出去。那日下午景仁宫大火,烧的什么都不剩,当日晚皇宫一道圣旨说景仁宫宫中数人皆葬身与此。

玄烨特许舒宗耀带着顾婉儿进宫,舒宗耀站在已经成为灰烬的景仁宫前默默流泪,顾婉儿几度昏厥。

第二日辰时,皇宫又一道圣旨,召一众百姓再盖景仁宫。

御书房中

“皇上……”

“朕没事,容若,你说她会感激朕吗?可是为什么她像是把朕一起带走了呢?”玄烨痴痴的看着角落里越发茂盛的梨树。栽种之时想象的场景再一次浮上心头:

“小舒,我要你做许多许多的梨花糕给我吃。”

“玄烨哥哥,你真傻,我就在这儿,你想吃我随时都给你做。”

“皇上,既然已经选择,那……”纳兰容若在一旁看着玄烨的样子不知如何安慰。

“朕知道,传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你出去吧。”玄烨心中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一般不能呼吸。

“臣遵旨。”

已经一天一夜了,舒宗耀和顾婉儿依旧在景仁宫前不肯离去。

“皇后娘娘驾到!”

“臣参见皇后娘娘!”

“舒大人免礼。舒夫人,人死不能复生,诗嫣一定不希望看到你们这样。”赫舍里见他们没有离去的意思,才十分艰难的开口,“舒大人,您也知道,皇上令人重盖景仁宫,您二位在此恐怕是多有不便。”

“笑话,臣妇的女儿命丧于此,难道还不能让我这个做娘的送她一程吗?”舒宗耀知道顾婉儿的性子烈,拉住了她,对赫舍里说到:“臣定不扰圣命。我们这就走。”

说完就欲将顾婉儿拉起来,可是顾婉儿已经哭的丝毫没有力气,他做势一抱,抱着顾婉儿离开了赫舍里的视线。

“娘娘,您别难过了!小皇子要紧。”安然姑姑看赫舍里盯着舒宗耀夫妇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便在一旁劝导。

“姑姑,怪不得诗嫣性子那么好,原来她有这样的阿玛和额娘!”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见 更名下江南 十日后

在去往江南的马车上,柳亦儒看着躺在床榻上的诗嫣,她脸色白的毫无血色,柳亦儒心疼的说:“嫣儿,我带你走。”

马车外面言轻和小语互相看了一眼,都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路途颠簸,马车的轮子压过一个石子,顿时一阵起伏,诗嫣皱了皱眉头,柳亦儒对外面说:“言轻,不着急,稳一些。”

诗嫣听到有人说话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亦儒?”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人,她不是应该在景仁宫吗?玄烨说要同她论诗,然后抱着她,怎么一晃的功夫她就在马车里了呢?

“嫣儿,你醒啦?”柳亦儒激动的抓起诗嫣的双手,诗嫣不动声色的抽了回去。柳亦儒先是一愣,然后一笑:“他说,他还你自由。”

诗嫣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她侧过脸,看向马车的窗户。

柳亦儒心疼的看着她,然后温柔的说:“嫣儿,忘了他吧!”

“如果这世界上的人和事是想忘就可以忘记的,怕是不会再有烦恼二字了。”诗嫣眼角流下一滴眼泪,然后转过头,笑盈盈的问柳亦儒:“听说江南的女子都温柔如水,这下我去了江南,会不会也变成了水做的女子?”

柳亦儒知道她这是在强撑,可他不忍心戳破,只有毫无破绽的配合:“嫣儿自始至终都是水做的女子。”

“哈哈,亦儒所言甚至。”诗嫣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忽然她想起了什么事:“亦儒,小语呢?归云呢?”

“放心,他们无碍。”

“小姐,我在这呢!”

诗嫣听到了小语在马车外传来的声音这才放下心来。

柳亦儒知道诗嫣的顾虑,接着说道:“嫣儿,对不起,你阿玛和额娘那里,不能说。”

诗嫣愣了愣,眼眶泛着眼泪说:“我知道,就当阿玛和额娘没有我这个不孝的女儿吧,我活着三番两次的让他们为我伤神,如今我死了,阿玛和额娘再也不会为我操心了。”

柳亦儒伸手想要抱住诗嫣,可他伸出手便犹豫了,拍了拍诗嫣的肩膀:“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皇宫内御书房

“启禀皇上,他们一行快要到江南的地界了。”魏东亭拱手作揖。

“如此甚好,多派些人手保护他们的安全。”玄烨没有抬头,伏案批阅奏折。

魏东亭刚要退下,就听见玄烨说:“你说这奏折也是奇怪,她在时,我总觉得多,恨不得一时批阅完马上去景仁宫。可现在怎么少了许多,一会儿就批完了,然后无处可去。”

魏东亭抬起头看着玄烨,心下一酸:“请皇上保重龙体,您已经三天没有合过眼了。”

玄烨听到魏东亭这话,一只手扶住眼眶:“帝王又如何,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求见。”门外的太监禀报到。

“朕乏了,谁也不见。退下吧。”

魏东亭从御书房退了出去,赫舍里正等在门口,一见到魏东亭出来立刻迎了上去:“魏大人,皇上他?”

“臣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

“免了免了!魏大人,皇上他?”

“娘娘放心,皇上只是公务繁忙,还请娘娘保重龙子才是。”

赫舍里点了点头,可她心知肚明玄烨是因为诗嫣走了,所以才变成这样,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他这样折磨自己,也折磨了身边的人。

“娘娘,咱们回宫吧,您不休息,小皇子也是需要休息的。”安然姑姑温声劝说。

马车中

“过了这个地界,我们就到江南了。”柳亦儒向诗嫣介绍。

诗嫣撩开马车上的窗帘,马车外面渐渐热闹起来,来来往往的商贩,繁华程度丝毫不逊于京城。

“亦儒,我们这是去哪里啊?”诗嫣看着马车行驶进了一处巷子,疑惑的问。

“我为你准备了一处院子,你先在这里歇下,若是觉得不合适,到时候再另寻他处。”

诗嫣眉眼带着笑意:“谢谢你。”

柳亦儒满面春风的脸上顿时沉了下来,板正诗嫣对她说:“不许对我这么客气,嫣儿,若你愿意我就是你的亦儒,若你不愿意,我就是你的亦儒哥哥,无论我是谁,我都不许你拒我于千里之外。”

诗嫣重重的点了点头。

马车停在了僻静的巷子里,言轻听下马车对着马车之内说:“公子,舒姑娘,咱们到了。”

柳亦儒跳下了马车,转身去扶诗嫣。

诗嫣在地面上站定,看着眼前的大门,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从今天开始舒穆禄诗嫣已经死了。莫诗嫣会替她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推开门一看,诗嫣越发觉得自己对不住柳亦儒了,院子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

“哇,柳先生,这都是你准备的?”诗嫣没有说什么,反倒是小语惊叹到。

“可不是吗!你都不知道这院子是……”

“好了,你们先好好休息,等过两日,我带你们到处走走。江南是个好地方,很适合你。”言轻刚要说,就被柳亦儒打断了。

诗嫣点了点头,朝着他道了谢,柳亦儒和言轻退了出去。

柳亦儒的院子和这个院子其实只隔了一条巷子,但是绕路走的话也要走上半刻钟。

“公子,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这院子是你第一次见到诗嫣姑娘开始就命人买下打理的。你不说她又怎么会知道你的心意呢?”言轻打抱不平。

柳亦儒并没有着急回答他,反倒是走到了江边,身旁的柳树随风摆动,一如他现在的心情,他更像是自言自语:“现在她来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皇宫中

“皇上,您歇歇吧,龙体要紧啊。”纳兰容若面无表情的站在御书房中。

“容若,还有没有折子,江南有没有消息,有没有什么是朕没办的事?”玄烨的声音略微嘶哑,看样子已经许久没有说过话了。

纳兰容若终是看不下去了:“臣斗胆,皇上既然这般痛苦,为何当初要送她离开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见 整肃后宫 玄烨双手掩面,说:“因为她似乎更痛苦。既然朕给不了她想要的不如放她走。但是这好像没有想象中的容易。”

纳兰叹了口气说:“恕臣愚钝,她若是我心爱的人,我定不会放她远走。还请皇上保重龙体。皇后娘娘已经来了好几趟了,刚刚门外,娘娘让我劝劝您。”

“皇后?”玄烨的眼眸暗淡下来,全然没有说起诗嫣时候的怜惜,“让她回去吧,朕谁也不见。”

玄烨负手而立,御书房外的无限繁华,那人一走,似乎都与他无关了。

江南虽然不像京城那般繁华,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不得不说,柳亦儒为她安排的这处住所是极好的,周遭十分安静。

自他们到江南,已经十日了。这些日子,柳亦儒和言轻几乎天天傍晚时候来与她们一起用晚膳。

他未曾询问过诗嫣的心情,只是把她爹娘的近况讲给她听。小语将柳亦儒的好时时念给诗嫣听。诗嫣要不就是默不作声,要不就是岔开话题。

厨房里,诗嫣左一把右一把的抹着脸,小语看到厨房里面冒出的浓烟,扔下手中的菜篮子跑了进去:“这是怎么了?小姐?”

诗嫣听到小语的喊声,转过身面对着她:“咳咳,小语,这柴是不是湿了呀?怎么点都点不着。”

小语本来担心的要命,但是一看到诗嫣的脸一下子笑出声来:“我的小姐呀。这里多雨,昨夜又下了半个时辰,干柴都在房角盖着呢!”

“咳咳,怪不得,我这是在门口顺手拿的!”诗嫣站起身来,拉着小语向厨房外走去。二人还没有站定,柳亦儒和言轻就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嫣儿?!小语!”

进门就看到了诗嫣的模样,赶紧拉过她,上上下下的看了个遍:“你没事吧?”

“没事,我拿错了生火的柴,就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了。离晚膳还有好久,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还没等柳亦儒说什么,言轻接话到:“公子和我从后院就看到了你们这里滚滚冒烟,还以为是走水了,担心你们的安危,所以……”言轻话说到这里,才察觉出自己似乎是说错了话。

“后院?看到?”诗嫣狐疑地看着他们两个,忽然明白什么了什么,接着说到:“你们先坐,我去洗个脸。”

转身又对小语说:“小语,你把剩下的饭做了吧。”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屋子。

柳亦儒看着诗嫣的背影,向前追了两步,又停下了。

言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公子,你惩罚我吧!我多嘴了。”

柳亦儒转身示意他起来,有些落寞地说到:“不怪你,早晚她都会知道。她如此聪慧一个人,定然瞒不过她。”

小语忍不住插嘴说:“柳先生,我知道你喜欢我们家小姐,但是喜欢一个人靠等待是等不来的,你为我们家小姐做的,小语都看在眼里。你要主动一些。”

柳亦儒欣慰的笑了,他看了看言轻又看了看小语:“我知道了,这本是我自己的事情,让你们这般操心,实属不该。”

小语扶了扶身子,进厨房做饭去了,言轻跟了进去,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柳亦儒一人,他喃喃自语:“你们看在眼里,她自然也看在眼里。她不发一言,我也不会勉强。”

“亦儒,今日可尝尝我做的药膳。”诗嫣梳洗完毕从屋子里面的走出来,就看到柳亦儒一个人神情落寞的站在院中。

他对她的好,她心知肚明,可是她的心扒开了揉碎了也放不下别人。她不是没有和柳亦儒说过,只是他比她还要偏执罢了。

“嫣儿做的药膳,千金不换。”柳亦儒听到诗嫣似乎并没有怒意,心中的大石落下,笑着和诗嫣解释道:“我并非有意瞒着你,这院子和我家后院确实只有一墙之隔,当初买下时就想着也许有一天,你来江南,不管是什么原因,能住上一天也是好的。”

“亦儒,你如此这般,我……”诗嫣此生最怕欠人情,可是她亏欠柳亦儒的,恐怕是真真还不清了。

“不说这个了,我听你商量一个事。过几日,我找个良辰,替言轻把聘礼下了,你觉得可好?虽说你是小语的主子,可是你和她情同姐妹,算是她的亲人。他们的事情要你点头才行。”

“好,其实我正有此意,你若不提,我也是要提的。”

柳亦儒忽然想到了什么:“所以你今日才要亲自下厨,嫣儿,你不会是觉得从今以后,这院中就你自己一个人了吧?!”

诗嫣微微笑了笑:“是,可是没想到的是,我不但没有拾起以前的厨艺,差点将自己熏死。”

柳亦儒三步并作两步,双手紧紧握住诗嫣的肩膀,目光坚定的看着她:“相信我,无论是以前,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

从京城回江南,她虽然时时在眼前,但却像是随时都有可能随风飘走的落叶;虽然也会说说笑笑,但总让人觉得没有生气。

听到柳亦儒这句话,诗嫣顿时红了眼眶,眼前这人为她兴土木,为她不远千里,为她担惊受怕。可是她爱的男人,却问也不问就把她送走。

柳亦儒看到诗嫣的神情,情不自禁的将她揽入怀中,诗嫣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挣开,却忍住了:亦儒,三个人里,哪怕有一人是幸福,也算得到了圆满,不是吗?

小语和言轻从厨房里看到这一幕,也有些热泪盈眶。

“也许柳先生终于等到了。”

四个人像是一起生活了好久,围坐在桌子旁边,没有主仆之分,像极了亲人。

柳亦儒打破了饭桌上的沉寂,他优雅的放下手中的碗筷,看着诗嫣说:“我想应该告诉你,京城传来消息,后宫大变,几乎有一半的势力被连根拔起,皇帝下旨,太后永远不得回京。”

诗嫣听了消息,若无其事的点头应和。忽然抬起头说:“小语,我和亦儒商量过了,在过一段时间就把你和言轻的婚事办了,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你可愿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见 为了迎你 小语听了这话一下子跪在诗嫣面前,大喊道:“小姐,你这是不要我了吗?小语愿意生生世世跟着小姐,永不嫁人。”

言轻顿时愣在原地。

诗嫣笑了笑,将小语扶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好在此处僻静,也没有外人,否则让旁人瞧去了,还以为我是那不讲理的主子呢。我知道你的心,也知道你担心我。可是如今再出不了什么大的差错了,亦儒和你们都住在我的隔院。”

小语:“小姐,我……”

诗嫣自然是知道小语的心思,见她忸怩不定,颇有主母风范的对着言轻问道:“小语的主意,在我这儿就算是定了。不知道你可愿意?”

言轻点头如捣蒜,小语红着脸跑开了,留下诗嫣和柳亦儒笑个不停。

柳亦儒看着笑靥如花的诗嫣,情不自禁地说:“这样的光景,万盼终得。”

诗嫣低下了头,轻声应和:“谢谢你。”

御书房中,龙案上的茶不知道换了几次了,玄烨一次也没有喝过,一直伏案批阅奏折。那日容若走后,他下旨清素后宫,将以往陷害过她的妃嫔,通通翻了个底朝天,就连在外的太后都没有放过。后宫看似简单,实则关系盘根错节。他一道圣旨下来,很多大臣便坐不住了,他倒是终于给自己找了点事情做。

御书房外八百里加急高声喊到:“报!”

“进来,拿过来。”玄烨头也没抬,今日当值的小太监将八百里加急呈到他的龙案上,他让他们统统退下,才有些急促的打开。

信封里是三页江南纸,通篇没有一个字,是三幅画。

画上的人栩栩如生,他看着像是她就在眼前,可是看到第三副的时候,他却恨不得将整个书案拍碎。画中柳亦儒抱着诗嫣,诗嫣低着头,那模样似乎很是娇羞。

“还不到一个月,小舒,你对朕的爱慕就这般浅薄吗?没想到一从朕这里逃开,马上就投入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

玄烨刚要将手中的画丢掉,转念一想,这一切似乎都是自己的错,他怪不得任何人。

江南小院中

“小姐,听柳先生说,这里的风景极好,人也极好。今日我陪你出去走走?”小语一边给诗嫣穿衣洗漱,一边说。

“你这还没有嫁过去,就帮着亦儒说了多少好话了?一会儿我见到他,一定说给他听。”诗嫣玩笑道。

“小姐,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还不是看你整日呆在院中,想着能出去走走……”小语着急的解释,诗嫣在一旁笑个不停。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柳亦儒的声音从院中传来,自从那日他和诗嫣商定好小语和言轻的婚事,他就越发肆无忌惮起来,往日里进院子之前还叩叩门,现在就直接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了。

“小语,我们出去吧。”诗嫣今日准备带小语出去作一身新娘子穿的喜服。柳亦儒知道了,非说言轻也需要一件。

做衣服的铺子里,络绎不绝的人,十分热闹。

柳亦儒一进门,老板就笑着迎了出来:“公子,您来啦?今日又是为那个姑娘做衣裳吗?那姑娘真是好福气呀!”

柳亦儒笑着把手指放在嘴前示意老板不要再说了,轻声说道:“我把她带来了。”

正好柳亦儒说完这句话,诗嫣她们三人也正好进门,向着老板欠了欠身子:“老板好,您给她量一下尺寸,再拿几批上好的红绸,有劳了。”

小语不可置信的看着诗嫣,她待她真的是极好的。

柳亦儒招呼着言轻:“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小姐,你是要……”小语的声音已经哽咽。诗嫣拉过小语的手说,“我说过现在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为你做嫁衣可好?!”

小语含着泪点了点头,老板站在一旁露出了慈爱的笑容,招呼小厮带着小语去量尺寸了。

“柳公子的眼光真好!姑娘心善,和公子真是绝配。”老板忍不住凑到诗嫣跟前说。

诗嫣一头雾水地看着老板:“您这是何意呀?”

“是老朽多言了,不过有姑娘这样的主子,那位姑娘真是幸福。总是听柳公子提起姑娘,今日一见,果然是天人之姿。再好的布匹都是配的起的。”

老板的一番话让诗嫣彻底迷糊了。

这时候柳亦儒走了过来,看着诗嫣的小脸苦思冥想的样子,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因为我总是在这里做衣服,所以和老板相熟。”

老板知趣的退了下去。

诗嫣:“可是他说我……”

“因为衣服就是给你做的呀?怎么样,要不要和小语一同搬过来。”柳亦儒表面上风轻云淡,可是手上的扇子若不是特殊材料制成的,恐怕此时已经被他捏成粉末了。

“小语是嫁过去,我难道是陪嫁吗?”诗嫣顺口而出,说完才发现这话不妥。

“嫣儿,初次见你之后,我回到江南,就建了与你家一模一样的院子,我没有入过你的闺房,就照着你可能喜欢的模样安置了。自此之后,没过一月,我便依照季节变换到这里为你添置一件衣裳。总和老板提起你,可能听我说的多了,他脑中似乎也有了大致的轮廓。”

诗嫣听了柳亦儒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得呆呆的望着他。

“小语和言轻说得对,我做的虽然不是尽善尽美,可是也要告你周知。不是为了邀功,而是想要告诉你你在我这里,真的很重要。”柳亦儒牵着诗嫣的手放到了他的胸前。

诗嫣明显感觉到了柳亦儒胸口的跳动,那么欢快,那么紧促,那么热烈。

她以为她知道一直以来柳亦儒做的,可是当这一件件的事情摊在她的面前,说不感动,怎么可能。

就在二人相对而望的时候,小厮抱着一大匹红绸放到了他们面前。

“公子,小姐,这是我们店里所有的红绸了。”

柳亦儒示意他下去。诗嫣哑然失笑的说:“我只是想为小语做件嫁衣,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柳亦儒摸着红绸喃喃道:“为了他们大婚,更为了迎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见 亦儒诗嫣挑明心事 “谢谢你。”诗嫣红了眼眶,她真的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生养她的父母还有一个这么好的人。

柳亦儒看着诗嫣感动的样子,更是确定自己的一直以来所做的都是值得的:“关于我说的,你同意了吗?”

诗嫣抬眼看去,柳亦儒的满脸的期待让她几乎点头,可是脑海中浮现的那张霸道冷峻的脸却让她摇了摇头:“亦儒,我不能骗你,也不能……”

“好了,这事再议吧,咱们也不能抢了他们两个的风头。”柳亦儒快速的打断了诗嫣。

明明是心知肚明的人,偏偏要愚弄自己。

大婚当日,小语穿着诗嫣亲手做的嫁衣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了。那时候诗嫣才见识到了柳家在江南究竟是什么样的大门大户。

言轻是柳亦儒的心腹,小语又是诗嫣唯一的亲人。这场婚礼办的热热闹闹。

以往冷清的巷口锣鼓声不断,诗嫣终是没有搬到柳府去。自欺欺人的滋味她过够了,再不想过了。

红房帐暖,言轻在言沉一众的起哄下走回新房,却看到了站在书房的柳亦儒。

“公子?”

“还不快些入洞房,今天是你的大日子。”

言轻顺着柳亦儒看望的方向,一堵墙的距离,隔开的是两颗心。

“谢主子成全,愿主子早日达成心愿。”言轻一个响头磕在地上。

柳亦儒没有拦着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去吧。”

言轻停顿了一下,转身走向了新房。

柳亦儒又重新看往那个方向:“我本不愿强求你,但如今你就在我身边,心里却依旧容不下除他以外的人。我到底该如何做,才能让你明白茫茫人海,只有我不会负你。”

乾清宫门前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可歇下了?”

“皇上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守在门口的奴才是赫舍里不认识的,这些日子宫内大变,也许别人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在大火中丧生的诗嫣。

又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诗嫣与众不同,能让一朝皇帝以民间嫁娶之礼相迎,此人对于他是多么特殊的存在啊。

“你去禀告皇上,就说本宫求见,是关于已故贵人的事。”

小太监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自从贵人过世,皇上下令六宫之中,不得再提及此人。

赫舍里看出了小太监的顾虑,摇了摇头说:“无妨,你就这样去回禀吧。”

两头都是为高权重的人,随便一句话就能让自己人头落地,小太监只得如实回禀赫舍里的话,没想到皇上竟然没有责怪他,反倒让他请皇后进来。

玄烨头也没抬,伏在龙案之上:“皇后有事要说?”

“皇上可是不信我?”

“此话怎讲?”玄烨依旧没有抬头,自然看不到赫舍里脸上的悲伤。

“昨日,纳兰大人到宫中来找臣妾。”玄烨猛然抬头,赫舍里接着说道:“皇上无需多虑,他并未说什么,只是跟臣妾讲了一个故事。原本臣妾以为是了解皇上的,可臣妾不如听了古训,帝王心怎是那么容易揣测的。皇上可想听一下那个故事?”

玄烨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赫舍里接着说道:“梨花树下稚子心,回首相顾两无闻。一人已去空留念,一人迟迟不归魂。”

赫舍里眼眶微湿,屋内的空气静得可怕,龙案之上滴答两声诉出了玄烨这么久以来所有的压抑。

“你们先下去吧!”赫舍里摒退左右,一步一步的走到玄烨面前。

门一关,玄烨轻声说到:“朕失态了。”然后双手掩面。

“臣妾多希望自己能够代替妹妹在火海中消失,这样皇上心里或许能好受些。”此话若是旁人说出来,玄烨是不信的,可是赫舍里的心性他是了解的。

“朕不是一个好皇帝。”

“皇上,情爱一事,若是能任人左右,那世间该少了多少的传说故事。若是可以臣妾愿意放弃这人中之凤的位置也愿意像是妹妹一样填满您的心。臣妾深知您的心情,但您终归是帝王,还是要多注意身子。”赫舍里看玄烨久久没有回复她,便退了下去。

安然搀着赫舍里回了坤宁宫,一路上赫舍里的脸色越来越白。安然放心不下,让人去请太医,可是赫舍里摇了摇头,执意说休息一下就好。

“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安然心疼地将赫舍里扶去了榻上。

“姑姑,人人心中都苦,只不过有的人苦在外面,有的人苦在心里。我只盼着下辈子能做个平平凡凡的女子,找个相爱的人过一生。”赫舍里虚弱的说。

安然面色惊恐的说道:“娘娘,这话不可乱说啊。”

赫舍里点了点头,她自然知道自己是一宫之主,就是因为自己是一宫之主,所以有些事情才由不得自己。

柳府

“主子,莫姑娘来了!”柳府的小厮急匆匆的跑进来禀告。

柳亦儒马上站了起来,又确定了一遍,也急匆匆的迎了出去。

“嫣儿,你来了?!”语气中满是惊喜。

诗嫣笑了笑:“嗯。我来想和你说点事。”

柳亦儒带着她进了书房。

诗嫣环顾了一圈,铺陈摆设都是自己喜欢的样子。

她抬眼认真的看着他:“亦儒,如今小语有了一个好归宿,而我孑然一身,有些话,我应该同你说清楚。”

柳亦儒点了点头。

“都说人不能一生顺遂,我时常在想另外一句话是不是人也不能一生坎坷。过往种种,都是我的纠结所致,我一面喜欢他,一面又推开他。一边想着让你明白,一边却事事求着你。这样的女子,怕是我自己都烦了,厌了!”

“不,嫣儿…”

“你听我说完,到江南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我这个人不像别人的心那么广袤,这一辈应该只能容得下一个人。所以亦儒,此生,我怕是注定有愧与你。”

柳亦儒强忍情绪,双手搭在诗嫣的肩膀上:“若我强求,你当如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见 再开医馆 诗嫣低下了头:“你不会!”

这三个字像是千金的巨石直直的压在了柳亦儒的心上。

他瞬间笑了:“我很难过,但又很开心。”

“谢谢你,亦儒。明日,我就会搬出去,我想重开一个医馆,从前阿玛入狱的时候,我还算个医者,谁知道后来净做了一些无趣的事。”

柳亦儒双手加重了力度:“你这不是同我挑明心事,而是要与我断绝关系?此生做不成夫妻,只盼能做个知己。”

“我…”

“这样,那院子,你权且住着。等到你靠着行医挣了银子,再由你,可好?”

柳亦儒手上的力度并没有丝毫松懈,直到诗嫣点头说谢谢。

三天后

小语听说诗嫣想要开医馆,自告奋勇地要来帮忙,可被诗嫣拒绝了:“现在你毕竟是新妇,不要抛头露面。”

新的医馆开张了,还是叫舍与医馆,柳亦儒派了很多人来帮她,可是她都一一打发了回去,每一种药材,每一处陈设都是她自己去张罗的。

因为她精湛的医术和便宜的诊费,所以一连几天她都忙的直不起腰来。只不过有一个怪异的事情,就是自从医馆开张,每到傍晚上板的时候都有一个人来买药材,还独独只买一种药材——相思子。

起初的时候,她还在提醒那人相思子虽可入药,但却不可单食其子。那人直说知道了,依旧来买。久而久之,她便不再提醒了:“想来也是个懂药理的人,就是不知这么多的相思子作何用?!”

莫诗嫣上了板,一个人在厨房忙,旁边的烛火摇曳,屋里除了药香还有满满的烟火气。

屋外的房顶上,玄烨看着屋里忙碌的身影淡淡地笑了:“若是我在她身边,想必这就是最好的归宿。”

“诗嫣姑娘现在倒像是个清修之人,箪食瓢饮,肃穆静谧。”纳兰容若一旁说道。

“她没有应了那人,是否代表着她心中还有我?!”

“这恐怕要您费上一番功夫才能知道了。”纳兰容若看着这一对互相折磨的人觉得十分可笑,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终成眷属更美好的。他自作主张放手,现在又依依不舍地追来江南,任何一个女子都会觉得被耍了吧。

…………

柳府

“主子,人已经到了,现就在城中!”言沉站在书房中央对柳亦儒说道。

“一朝天子一朝臣,既然他出了京城,那就怪不得我了。去吧,这件事你亲自去办,别惊动了诗嫣。”柳亦儒面无表情地摇着扇子。

“是!”言沉得了命令之后立刻退下了。

…………

诗嫣捧着一本医术坐在榻上,口中还念念有词:“看来这南北的医术却有不同。”玄烨在房上听到她这样嘟囔了一句,心中五味杂陈:权谋变数,若不是当初同她的那一句承诺,恐怕他已经面目全非了。难为她这般坚守自己的医术。

诗嫣刚刚合上书,就听到外面有人打斗,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时候离她家不远的一个小巷子里:“你是什么人?”

“狗皇帝,受死!”说话间黑衣人一个飞身,手中的长剑直直向着玄烨飞去。玄烨灵巧的避开了,身后出现了两个暗卫,挡在他前面。

三个人交起手来,招招致命。玄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纳兰容若拉走了,黑衣人一看他不在了,也便收了手。三个人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

“主子!”黑衣人正是言沉。

“那人?”

“是我办事不利,那人身边有高手,与他们交手也只能打个平手。”

“不怪你,是我太急于求成了,他身边怎么会没有高手。你让惊尘去趟西边,他能来江南,还是朝中太闲了。”

“是!”

玄烨他们才刚到江南,就遭到了刺杀,纳兰容若对于玄烨安危更加上心了些。才两日的功夫,朝中就传来密信,说是西边的反了,竟然纠集了大批的人马向京城进发。玄烨无奈之下,只好动身回京,可是还没有出了客栈的门,就听说江南起了一只义军美其名曰支持西边的势力,支持反清复明的大业,索性留在这里探个究竟。

柳亦儒忙着调动人马,玄烨也急于想出对策,所以诗嫣这里落了个清净。

“莫先生,今日累坏了吧?”说话的是医馆旁边摆摊的一个农户大娘,来来往往的总是说话,一来二去的也就熟识了。

“还好?张大娘,今日买卖可好做?”诗嫣闻声上前。

“如今这买卖越发不好做了,原本城外的人进城还热闹些,趁着热闹也能多买点,可现在全城禁严,不行啦!”

“禁严?为什么?”诗嫣有些吃惊,这么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为什么会禁严啊?

“莫先生还不知道,西边的蛮子都要打到京城了!”

“什么名目啊?”诗嫣试探地问。

“听说是反对清朝暴政,拥护明太子朱正反清复明!”张大娘凑近了小声地和诗嫣说。

诗嫣:朱正?亦儒?!想到这里诗嫣立刻奔着柳府去了,张大娘一抬头便不见了人。

…………

诗嫣才刚刚到柳府门口,柳亦儒就迎了出来:“来了?快进来。”

诗嫣一句话没说,跟着柳亦儒走进了书房,关上门,她才开口:“亦儒,为什么?”

“嫣儿,血海深仇,不得不报!”柳亦儒的脸上是诗嫣看不懂的表情,满是果断和决绝,丝毫没有往日温润。

“亦儒,现在的大清在一步一步朝着安定康乐的地方走去,若是非要反清复明,你知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流离失所?个人恩怨不要让黎明百姓受苦啊!”诗嫣也没了往日的冷静,对着柳亦儒便是一顿的慷慨陈词。

“你是不是想和我说,覆灭我朝的是康熙的父亲,与他无关,所以……”

“柳亦儒!!我刚才同你说的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你难道真的愿意看到生灵涂炭吗?”

“嫣儿,我会将朝廷治理的比他好!”

诗嫣摇了摇头,满脸失望地对他说:“你看中的是什么,江山还是财富?亦儒,不要被仇恨迷了眼。”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见 万般皆可笑 “嫣儿,我保证不会伤他。”柳亦儒看着诗嫣的脸上的表情,忍住想要上前解释的冲动,硬生生地说了反话。

“亦儒,百姓是无辜的,他们不该承受这些。”诗嫣说完就走出了书房,她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她在气,气柳亦儒不懂她,也气自己为什么要要求别人懂自己。到头来,她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医者而以。

诗嫣没想到刚刚出了柳府的门,就被一个小乞丐拉到了小巷子里,还没等她问小乞丐要做什么,小乞丐就灰溜溜地跑了。

“小舒!”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诗嫣身体一怔,不言不语也不转身。

“我来了!小舒。”玄烨凑上来想要抱住她,却被她向前一步躲开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为什么瞒着我?你明知道我找你找了好久!”玄烨的声音颤抖,此刻他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玄烨,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只求你不要迁怒阿玛和额娘。于我,他们丝毫不知。”诗嫣闭上了眼睛,尽量让自己镇静地说。

“所以,你是准备支持那个逆贼了是吗?”

玄烨话音刚落,诗嫣就留下了两行清泪,柳亦儒误会她的时候她没哭,听到了那声心心念念的小舒的时候她没哭,可现在她却像是抑制不住眼泪一般。

“我只是一个漂泊的医者,我没有资格去支持谁。这天下的百姓就在你们二人手掌翻覆之间,你们却在问我支持谁?着实可笑。皇上请回吧,从你上了别的女人卧榻开始,小舒就死了。从你送我出宫开始,她就连一丝魂魄都不在人间了。民女莫诗嫣望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望世事安泰,百姓和睦。”诗嫣跪下说完就直起身来,向着巷子外面头也不回的走去。

“皇上,需不需要?”纳兰容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玄烨身边,玄烨摇了摇头,他知道只有柳亦儒在,他就不必担心她的安全。

诗嫣绕了一圈回了自己的院子,瞧着越加暗淡的天空笑了笑:若天下都像这一方如此安泰该有多好。

自那日起,诗嫣在没有去过柳府,也没有看到过玄烨,她也没有过问过朝堂之事,医馆的人来人往说的也不过是头疼脑热。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一场战事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越来越少的人来医馆,来的都是些老弱妇孺,门口也不见健壮的汉子摆摊,一遍又一遍地吆喝着胭脂水粉。几日前她已经从柳亦儒给她暂住的府邸搬了出来,从医馆旁边找了一个茅屋,不算大也不算整洁,但却像极了以前和娘亲在京城外的屋子。

是日,她刚刚从医馆出来,小语就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小姐!”

“小语!你怎么过来了,嫁做人妇多少时日了,你也该稳重些才好。”

“小姐,柳先生北上了!!”小语着急地说。

“他本就是这场战事的发起人,他当然应该去了。”诗嫣冷漠地回答。

“小姐,两军交战,必有伤亡,皇……艾公子和柳先生无论谁受伤了,都是你不愿看到的呀。”柳府的人口风很紧,她还是从言轻那里知道的。

“那又怎么样,我现在又能做什么?”诗嫣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女子。

“小语愿随小姐北上。”小语一下子跪在诗嫣面前。诗嫣拉住她的手,想要将她拉起来,一脸吃惊的问她:“你有身孕了?”

小语有些害羞的地下了头点了点。

“言轻呢?”她皱着眉头问。

“他……他北上了!”小语支支吾吾。

“柳亦儒到底怎么回事,他难道非要让这锦绣如画的江南尸横遍野才甘心吗?”诗嫣握紧了双手。

“小姐,这事怪不得柳先生,是我让言轻去的,起初府上的人都瞒着我们,直到柳先生离开三日,管家被言轻逼问不过才说的。柳先生顾念我是小姐的人,又有了身孕,所以才不让言轻去,可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就让他去了。”

“不知你是受了我的教化,还是被我影响了,怎么变得如此傻!”诗嫣停了一会儿对小语说:“你回去收拾一下,两日后,我们启程。”小语激动地点了点头。

诗嫣送小语回了柳府之后,自己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跟管家说了一会话,两天后小语才知道诗嫣一开始就没准备带她一起去,诗嫣回去之后就启程了,还让管家拦着她。

…………

“太子在想什么?”一个蒙古装扮的人恭敬地站在柳亦儒身边。

“你还是叫我亦儒吧。”柳亦儒听到“太子”两个字,突然觉得异常刺耳,诗嫣说的没错,用无辜的人的鲜血换来的皇位,他真的能坐的心安理得吗?

“不可,太子身份尊贵,上下有别。”

“巴鲁图,你不必这么见外。”柳亦儒站起身来扶了一下他,他向后退了几步和柳亦儒拉开了距离。

“现在大军可出了西北边界?”柳亦儒突然问道。

“回太子,大军在半日前已经出了西北边界,现在直逼京城。”巴鲁图不假思索的说到,旁边的另一个蒙古汉子想要说什么,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如此……你们下去吧。”

巴鲁图和那个蒙古汉子向着柳亦儒行了礼便齐齐退下了。

“巴鲁图,你为什么要对太子说谎?”那个蒙古汉子悄声问道。

“太子,什么狗屁太子,看他那一副优柔寡断的样子。要不是他的身份还对我有用,现在他就是老子刀下的亡魂。”巴鲁图恶狠狠地说。

“可是可汗让我们听他的。

“那是可汗被蒙蔽了,等我带着西北的勇士攻下京城,这天下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

“言轻!”柳亦儒唤出了在暗处的言轻。

“公子!”

“大军已经压过西北边境,现在就算不开战,这些将士也会一并当做乱党处理。到底是她说对了,我终是害了诸多无辜的性命。”柳亦儒想着诗嫣指责他的那些话。

“公子,言轻不知道什么错与不错,你想做的尽管做,你不想做的我们四人代你去做。”其他三人在暗中频频点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见 诗嫣被抓 “我一向知道你们忠心。你们三个出来!”柳亦儒低声一唤,其他三人就出现在房中,齐齐叫了声:主子。

“惊尘,你去盯着巴鲁图,一旦有什么异动立刻告诉我。言沉,你去准备一下,稍后送一封书信给康熙。惊风,你去一趟西北,告诉可汗,此时撤兵,我可保众将领安然无虞。”柳亦儒果断的下命令,三人没问缘由,只是稍微吃惊,便得了吩咐各做个事去了。

“公子?血海深仇当真就这么算了?!”言轻有些不理解柳亦儒的想法,直接问了出来。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自然不能算了,但个人恩怨亦不能把无辜的百姓牵扯进来。与康熙的帐,我迟早会与他算清楚。”柳亦儒心中的巨石算是刚刚落了地。他本来差人去西北也只是想让可汗派人在康熙回京的路上截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西北却派出了10万大军齐齐向京城进攻,他写了好几封密信给可汗,却见不得半点回应,无奈之下,他才从江南到山东与他们会师。谁知道却被告知大军已经出了西北边境。

“公子,我还有一事……”言轻欲言又止。

“说!”柳亦儒刚刚落下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小语派人来报说诗嫣姑娘北上了。”

“什么?!”柳亦儒心中一震:“去,派人找到她,一定要护她安全。”言轻刚要出去,就听到柳亦儒又说:“算了,你去,别人我不放心。”

“可是公子您?”言轻知道柳亦儒武功不凡,但双拳难敌四手。

“左右我还有个身份在。去吧!”

“是!”

屋外一个魁梧的黑影闪过。

另一间屋子里,巴鲁图听着黑衣人的汇报,眼中露出了不屑的神情:“优柔寡断,婆婆妈妈,这样的人就算让他坐上皇位也是任人欺侮的主儿,索性这皇位我替他做了。找几个高手,在大军到达之前,把他解决了。”

“是!”

旁边的蒙古汉子说:“他一死,那我们起兵就没有名目了。”

“哈哈哈哈,这天下之人也没有见过朱正长什么样子,随便一个人就能是他。”

“我明白了。”

“等等,听可汗说过朱正有一个心爱的女子,刚才你说叫什么——诗嫣?赶在他的人把她带来之前找到,有她在手,即使朱正没有被我们所杀,也会为我们所用!”

“是!”

……………

皇宫金銮殿

“皇上万万不可,皇上乃是我大清江山之国本,根基不可动啊!”下跪着文武百官齐齐规劝。

“朕意已决,休要再劝。魏东亭修整兵马,明日随朕御驾亲征。”

“属下遵旨。”

魏东亭亲自点兵8万,玄烨一行浩浩汤汤地向着西北进发。

…………

诗嫣只听管家说柳亦儒去了山东,所以也就向着山东走,这一路上还算太平,毕竟带上了面具,以一副翩翩公子的面目示人。

眼看着前面就是山东的界碑了,诗嫣擦了擦头上的汗珠。

“上一次来是为了天灾,这次却是为了人祸。”诗嫣说着摇了摇头。

“莫公子!”诗嫣突然听见有人在叫她,她一回头,言轻就出现在眼前。

“言轻?!”诗嫣看到他有些惊讶,但是转念一想,她不声不响地走了,小语定然会修书告知他们的。

“莫公子,主子让我来接您,跟我走吧。”

“好!”诗嫣话音刚落,远处便跑出几个大汉,个个黑巾蒙面,气势汹汹。

“小子,把她留下,老子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为首的大汉叫嚣道。

“各位,小生初到此地,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各位?”诗嫣将言轻拉到身后,客气地和那些人说话,背在身后的手却一直让言轻离开。

“公子,我不能走,主子让我接你回去。”言轻也压低声音说道。

“你快走,迟了咱们就都走不了了。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诗嫣压低声音说。如果对方只有两个人还好,但10多个大汉,言轻即使武功卓绝也会吃力。与其到时候两个人都被抓还不如让言轻先走,她先去探探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头比较好。

“公子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言轻说完抬脚飞去,借着轻功飞走了。

这些人的目标不是他,所以未曾去追,只是死死地押着诗嫣快速赶路。

“各位,你们到底抓我干什么?我一个穷酸。”诗嫣嘴上装疯卖傻,眼睛却偷偷四处张望。

…………

言轻赶回去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什么?”柳亦儒听到言轻的回报,瞬间站了起来。

“是诗嫣姑娘让我回来,她说她不会有事的。”言轻实话实说。

“胡闹,现下形式吃紧,明里暗里不知有几方势力汇聚山东,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么全身而退。”柳亦儒说话间就要往外走,却听到门外传来了动静。

“主子!”言轻听到声音立刻拔出了剑,柳亦儒皱了皱眉,摇了摇头。两个人躲在门后。

四个黑衣人轻手轻脚推开了门,却被言轻和柳亦儒三拳两脚的制服了。言轻拉下了他们脸上的黑巾,四个黑衣人瞬间咬舌自尽了。

“蒙古人?!”言轻小声说道。

“什么?”柳亦儒盯着地上的四个人问道。

“回主子,这些人的身形与在界碑处截住诗嫣姑娘的大汉非常相像。”

“好个巴鲁图,本想看在可汗的面子上留他多活几天。言轻,叫人抬上这四个碎催跟我走。”柳亦儒折扇一打,直直向着巴鲁图所在的院子走去。

…………

巴鲁图的屋子里

诗嫣像是一个粽子被绑在椅子上,嘴里紧紧地塞着布。

“人呢?”巴鲁图推门进来,大汉指了指诗嫣。

“怪不得柳亦儒心心念念,敢情这小娘子扮成男的都这么俊。”巴鲁图弓步上前把诗嫣嘴里的布扯了出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诗嫣上下打量着巴鲁图。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毕竟你还有用。”巴鲁图拿着他手上的匕首在实验的脸上拍了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见 与有荣焉 “报!太子来了!”诗嫣惊恐之中听到这样一句话。

巴鲁图把匕首收了起来,狠狠地说了一句:“他来的倒是快。”给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把布又塞进了诗嫣的嘴里,连椅子和她一同拖进了屏风后面。

诗嫣刚刚被拖进屏风后面,就听见巴鲁图朝说:“太子殿下,什么风把你刮到我这来了。”

“明人不说暗话,人呢?!”诗嫣能听得出来柳亦儒语气中的急促。

“什么人?”巴鲁图揣着明白装糊涂。

柳亦儒看了一眼言轻,言轻立刻说道:“把人带上来。”他话音刚落,几个人就将已经断气的四个人扔进了屋内。

“巴鲁图不会不认识吧。现在能明说了吗?”柳亦儒不想和他周旋,只想早些看到诗嫣。

“你们先下去吧。”巴鲁图见再隐瞒下去也没用,索性屏退了众人。

“人确实是我请来的,我只是希望太子能继续我们的大计,不要半途而废。”巴鲁图悻悻地坐在椅子上抬眼看着柳亦儒。

“巴鲁图,你半路截断了我的信使,导致无法及时告知可汗退兵不说,竟然还谎称大军已过西北边界,现在又抓我挚友。若是让可汗知道你所做之事,你觉得你该是何种下场?”

“太子好生聪明啊,不过,就算你知道又如何,现在山东被老子的人牢牢掌控在手里,不管是你,还是你的心上人都是老子囊中之物,你只有乖乖听话,等老子登上皇位,一开心没准会放你们远走。”巴鲁图说话的气势仿佛皇位已是唾手可得。

“巴鲁图,如果事情真的像你说的这样,你根本不必抓她来要挟我。这只能证明你还需要我,若是我死了,我在江南的势力便会直接北上拥护康熙,并且把这股盘踞在山东的力量到底是出自西北哪个部落如数告知。和你们打交道,必然要留个后手,否则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我就只能任人宰割了。”柳亦儒喝口茶云淡风轻的说到。

巴鲁图看着柳亦儒这种模样,一边怀疑,一边说:“太子这意思就是不在乎那位小娘子的死活喽?”

“没有什么比她的死活更重要,所以我才来跟你谈个交易。”

“什么交易?”巴鲁图将信将疑。

“将她还给我,我便任你利用!”柳亦儒仿佛在话家常一样说出这句话。屏风之后的诗嫣却早早红了眼眶:亦儒,我如何值得啊?!

“太子莫不是在开玩笑吗?老子将她放了,你带着她远走。到时候老子就是竹篮打水了。”

“我知道你信不过我,我可以将他们都遣走,你派人将我守住,这样你可放心了?”巴鲁图刚要说什么,柳亦儒立刻打断了他:“若是你决意要囚着她,那我不但不会配合你,而且还会在各处阻隔你,即使你手握大军,但在中原,我想还是我熟悉一些吧。”

柳亦儒的话像是刀子一样直直扎中了巴鲁图的心。

他犹豫再三:“好。将人带出来。”他话音刚落,两个大汉就把诗嫣从屏风后面搬了出来。

“嫣儿!”柳亦儒快步上去,拿开了堵住诗嫣嘴巴的布,连忙为她松绑。

“巴鲁图!她与此事毫不相干,你竟敢……”柳亦儒着急地上下打量着她,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可汗心中杀伐果断的明太子竟然会被一个女子牵绊住了脚步。可笑,可笑。太子爷,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巴鲁图看着柳亦儒慌乱的样子,越发瞧不起了。

“嫣儿,你随着言轻他们回江南去。”柳亦儒看着诗嫣说道。

“亦儒,现下我恐怕是走不了了。”诗嫣看向巴鲁图。

“果然太子的女人就是聪慧。她不能走。”巴鲁图对着柳亦儒说。

“你!”柳亦儒险些要动手,被诗嫣拦下了。

“亦儒,江湖游医,家在四海,况且在你身边应该比在哪里都安全。”诗嫣笑着对柳亦儒说。

“嫣儿!”柳亦儒凑近了诗嫣,低声说:“听话,快走,等出了山东,言轻便会送你北上和康熙汇合,那里才是安全的。”

诗嫣转着眼眶和他说:“亦儒!”

柳亦儒听着诗嫣的语气,感受她手上的重量,叹了口气说:“罢了!言轻!”

言轻快速出现在屋外。

“告诉咱们的人都退了吧。好生照看小语,她是嫣儿心尖儿上的人。”

“是。”言轻应完退了下去。

“那老子就把这里让给你们吧。来人啊,给老子牢牢守住这里,一个苍蝇也不要飞出去。”巴鲁图说完就出去关上了门。

“嫣儿,你怎么这么傻,明明可以出去的。”柳亦儒压低声音说话。

“亦儒,那日误会你了,有你这样的朋友,与有荣焉。且不说我走不了,就是能走,我也不会留你一人在此。”

两人相视一笑。

…………

在西行的亲驾上

“报,远处有人自称是江南故人,有事要奏秉皇上!”马下的一个士兵说。

“带过来。”玄烨沉沉开口。

言沉牵着马走了过来,见到玄烨丝毫没有惧色。

“放肆,见到皇上为何不跪?”魏东亭大声呵斥道。

“江湖儿女要劳什子的繁文缛节。”言沉罕见的多说了几个字。

“东亭,算了吧。你说你是故人,可朕不曾见过你。”玄烨对言沉说。

“这是家主的书信。”言沉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了玄烨。

玄烨打开一看,便有些惊讶地问道:“你家主子是柳亦儒?”

“家主只说让我交给你,并没有说别的,告辞。”言沉说完翻身上马离去了。

玄烨接到信之后,下令修整,魏东亭就杵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东亭,你带着大军直接西去,去西北边界,若他们没有过边界,便折回来直逼山东;若是他们敢越雷池,便直接摘了他们可汗的首级。”玄烨对着魏东亭下命令。

“卑职遵旨。皇上您?”

“朕去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玄烨看着山东的方向,喃喃地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见 惜筠生母 到底柳亦儒对巴鲁图还有用,他已经关了他们两日了,除了不让出去之外,都是好吃好喝伺候着。

“嫣儿,委屈你了。”柳亦儒看着躺在床上背对着他的诗嫣说。

“别这样说。”诗嫣紧紧了自己身前的被子。

巴鲁图将他们关在了一间屋子里。

“我还是去屏风外面……吧!”柳亦儒从内室的桌子上站了起来。

“等等!”诗嫣坐了起来,转过身面对柳亦儒:“里面好在还暖些,你此时出去,受凉了怎么办。在这个节骨眼上,万万不能伤了身体。”

柳亦儒目光炽热的看着诗嫣,细细听她说话。

诗嫣被盯得红了脸,别过头去:“若……若你不困,我们接着下棋吧。”

“呵呵呵呵……”柳亦儒低声笑道:“难得看到你这样,你睡吧,我们已经连着下了两天的棋了。我就在桌子上小憩一下,你可放心我?”

“自……自然。”诗嫣飞快地躺下。

“嫣儿,你想过没有,以后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柳亦儒看着房顶,幽幽开口。

“越简单越好。”诗嫣面对着墙,两个人各怀心思。

…………

玄烨马不停蹄的赶往山东,还是用了两天一夜。

“来人,下马!”他刚到山东的界碑处就被两个粗壮的大汉拦住了前行的路。

“我怎么不知山东戒严,敢问二位可是出了什么大事?”玄烨和他们说话的空隙,上上下下的将两人打量了一番。

“瞎打听什么?快走!”

“着实可笑,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在大清的地界上,竟然有不受朝廷命就戒严的地方。”玄烨皱着眉头死死的盯着两个大汉。

“呦!想不到真得有不怕死的。大清的天下,也不怕告诉你,过不了多久,别说山东,整个大清都是巴鲁图王子的。”其中一个大汉说。

玄烨刚想和他们动手,就被言轻及时拦下了。

“艾公子,小不忍则乱大谋,这边请!”言轻贴近玄烨说到。

玄烨看了看正在往这边走来的一行带刀的人,又看了看两个大汉朝着言轻点了点头。

言轻带着玄烨来到了一个距离山东地界半个时辰脚程的农妇家中。

玄烨进屋才发现,屋中有四人,应该都是柳亦儒的下属。

“艾公子!”言轻常年跟着柳亦儒北上,所以他比他们更能控制好自己心中的恨意。

“你们家公子何在?”玄烨顺势坐了下来。

“我们家公子和诗嫣姑娘现在被巴鲁图困在了城中,公子说只要艾公子答应他保全西北和江南的百姓,他愿意放弃复明的念头,并且协助艾公子绞杀巴鲁图一干人等。”

“诗嫣也在城中?”玄烨顿时慌了神。

“艾公子,若你能信守承诺,那咱们马上就部署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若你信不过我家公子,就请离开吧。”言轻看着玄烨犹豫不决的样子,也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了。

玄烨:本以为这是柳亦儒的陷阱,但是现在诗嫣在,他是万万不会让诗嫣陷入危险之中的。

“若你们公子所言非虚,三日后,西北便会传来与朝廷和平相处的消息。到时候巴鲁图定会方寸大乱,我们一举进攻。”玄烨将事情安排妥当便飞鸽联系魏东亭去了。

言沉看着言轻:“可信吗?”

“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既然公子说听他的,那我们服从便是。”

…………

山东城内

“你说什么?”巴鲁图拍桌而起。

“有一少年在界碑处叫嚣,后来被朱太子的人带走了。”大汉回复到。

“朱正的人没有撤走?”巴鲁图皱着眉头,眼中满是狠厉。

“其他人并没有见到,但是贴身的那个言轻没有走。”

“既然如此,那休怪我不客气了。”巴鲁图阴沉着脸接着说道:“你去,给我把……”

…………

屋内

“嫣儿,我已经做了打算,最多五日便会有人来接我们出去。等风波一过,我就差人送你回江南,算一算日子,此时的江南应是莺飞草长的好时节。”柳亦儒似乎是陷入了回忆,就连诗嫣转过头来看着他,他也浑然不知。

“亦儒似乎很喜欢江南?但师太说你是从寒暮庵长大的。”

“小时候漂泊,随着义父飘到江南,见惯了流水和殇,品惯了清寡的茶水,那时候虽然早早就知道等待我的是一条什么样的道路,但还是存了些年少轻狂。”柳亦儒说着说着就笑了,仿佛此时此刻就置身于江南水乡。

“若是没有国仇家恨,亦儒定然是一个风流才子。”

“快了,这一切都改结束了。”柳亦儒长叹一口气,忽然坐起身来对诗嫣说道:“嫣儿,我有一事须与你周知,倘若这次我不能全身而退,你一定要……”

“亦儒,我与你生死一致。”诗嫣打断了柳亦儒的话。

“呵呵……自然,自然。义父死后,有一个秘密一直藏在我心中,惜筠其实是义父和静安师太的女儿。”

诗嫣脸上并没有太大的表情,此前听到她们说起柳亦儒和寒烟寺寒暮庵的关系,她就或多或少猜到一些。

“聪慧如你,想来也知道一二了。静安师太本是我母后身边的婢女,一朝国变,她九死一生将我抱了出来,逃到了寒烟寺。师傅那时就是寺中主持了,碍于礼教,只可救助却不得收容。正巧,义父是师祖所收的俗家弟子,在他的帮助下,乳娘带着我在山下住了下来,义父和乳娘久而久之便生出了感情,可此时的义父还没有到还俗的时候。师祖找上乳娘告诉她出家之人六根要清净,乳娘答应他会远离义父,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身孕。而她答应的唯一条件就是要师祖收我做徒弟。师祖已经辟谷多年,自然不能收我,最终再三权衡下,我变成了师傅的俗家弟子。而乳娘也从此再不见义父,直到惜筠出生,乳娘将她报给义父,自己却之身上了山,师傅不忍,才将她安置在了寒暮庵。直到现在惜筠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柳亦儒说着便红了眼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见 嫣儿,别哭 “亦儒!”诗嫣下了床,走到柳亦儒的身边,递上了一杯清茶。

“无妨,都过去了。我告诉你,只是不想这个秘密随着我……”柳亦儒话到嘴边就看到了诗嫣沉下来的脸色,立刻咧开一个笑脸“放心,江南的美景不会让你一个人独享了去!”

诗嫣点头笑了。

“吃饭了!”门口外的大汉粗鲁的推开了门,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小食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诗嫣和柳亦儒看着大汉把食盒放下,又关上门,才走近了将它打开。

“嫣儿,来吃一些吧。”柳亦儒将一个一个的小盘子铺在桌子上,菜品十分精致,两个人却也味同嚼蜡一般。

饭过半刻,诗嫣便觉脸红异常,摸了摸脖子和胸口,也觉得十分闷热。柳亦儒瞧着她十分不对:“怎么了,可有不适吗?”

话音刚落,便觉得腹中气流乱窜,浑身燥热:“不好!”

他连忙起身,走到门口高声喊道:“巴鲁图,你想干什么?”

“朱正,你该好好感谢我才是,我这是顺遂了你的意。这是我西北的烈性药,只需一点,常人也能变成壮汉。你还不感谢我。”巴鲁图在院中朝着房中喊话。

“卑鄙小人,解药拿来。”柳亦儒压抑着越发强烈的冲动,跟巴鲁图阚璇。

“朱正,你放心,这药不至死,况且我们都会在这里陪着你的,对不对呀?”巴鲁图一声高喝,院中最起码有五个大汉叫好。

柳亦儒疯狂的咽着口水,手死死地抓住门框问道:“如你这般奸诈小人,就该碎尸万段。”

“朱正,咱们俩是半斤八两,你遣散的下属为何还出现在山东界碑处。老子说过一旦你不受信,老子就会让你付出代价。”

柳亦儒还要说什么,忽然从身后传来一声清唤:“亦……儒!”

柳亦儒一回头,诗嫣已经瘫靠在椅子旁,浑身瘫软不说,目光游离,双手抑制不住的撕扯自己的衣服。柳亦儒有武功傍身,还能稍稍抗住些药性,可是诗嫣已经处于半梦半醒的边缘了。

“嫣儿,嫣儿,醒醒!”他不敢靠近她,因为他怕一旦靠近就会做下让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他的手死死的抓着门,一遍又一遍的喊她。

“亦……儒!”诗嫣终于强迫自己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你……可有什么抑制药性的…的…良方?”柳亦儒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亦……儒,把我……把我绑起来。”诗嫣迷离地说道。

柳亦儒看着诗嫣异常难受的样子,用尽了力气一开扇,从自己的手心处划开了一道常常的口子,血顺着手指流了下来。

乘着痛意,他扯下了床幔将诗嫣绑在了椅子上,然后把椅子推到离自己最远的角落,拿起桌上的茶水全部给诗嫣灌了下去。

“会好的,放心!”说话间他又在手心处划了一道口子。

半个时辰过去了,巴鲁图在园中等的不耐烦了,房中也没有传出他想听到的那种声音,当他踹开门走进去的时候,诗嫣绑在椅子上已经兴奋的昏了过去,而柳亦儒满身鲜血的靠在床边。

“算你有种!”巴鲁图现下甚至有些佩服柳亦儒了。

巴鲁图粗鲁的关门声震醒了诗嫣,她刚一睁眼,泪水就模糊了双眼,眼前的柳亦儒虚弱的看着她,嘴角浸着笑意,雪白的衣衫染上了道道红色,肉眼可见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

“亦儒!”诗嫣喊着他的名字哭了出来。

“嫣儿,别哭!”柳亦儒安慰诗嫣“没事了,别哭。”

诗嫣一点一点的挪到柳亦儒的身边,他忍着痛意抬手帮她解开了床幔,抬头看着她。

“你怎么这么傻啊?这到底是流了多少血啊?”诗嫣轻轻地检查着他身上的伤口,柳亦儒轻声笑着说:“我始终记得你在白雪之下起舞的样子,此生注定不是你的良人,又怎么能因为我毁了这般美好。”

听了他这样说,诗嫣哭的更凶了,一边哭一边将柳亦儒扶到了床上,拿起刚刚扯下的床幔给他包扎着伤口:“我已经很久没有跳过舞了,若你想看,等一切安定了,我跳给你看。”

“那番定会是我余生见过的最美的一幕。”柳亦儒身上大大小小有十三处伤口,还没有等诗嫣包扎完,他便晕了过去。

…………

城外

“有消息传来,魏东亭已经见到了可汗,西北和朝廷不再起干戈,今晚就是我们动手之时。”玄烨对众人说道。

“好!艾公子,我家主子说过我们四人现在听你调遣。”言轻带头说道。

“今夜子时就动手,先去救人,其它事宜,等把人救出来再说。言轻,你是我们这里最熟悉地形的人,你先简单地给我们画出一个地图来。”

言轻点了点头。

…………

入夜,他们五人悄悄摸入了城中。巴鲁图此时正端着一大碗酒看着看着门口。

五人翻墙而入,凭借着言轻的地图,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关着柳亦儒和诗嫣的房间,可奇怪的是门口并没有人守卫。

“是这里吗?”玄烨有些怀疑的问了一下。

言轻点了点头。

惊风纵起轻功飞上了屋顶,掀开瓦片一瞧,就看见了坐在正中间的巴鲁图,大喊一声“不好。”五人齐齐撤退,却为时已晚。

五人被十多个大汉围在中间,这时候房门打开,巴鲁图端着一脸嘲讽的看着他们:“主子蠢,带出来的手下也这么蠢!你们以为老子在山东,西北的草帐里就没人了吗?”

“巴鲁图,你已经没有了后援,将人放了,我可以保证留你一个全尸。”玄烨说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子面前大言不惭。来呀,把人给我带出来。”巴鲁图吩咐完,就有四个大汉分别架着诗嫣和柳亦儒从屋中走了出来。

言轻一眼就看出了柳亦儒的虚弱:“公子,你?”

“无妨,我交代的你可办好了?”柳亦儒丝毫不慌张的问道。

言轻点了点头。

巴鲁图有些狐疑的看了看柳亦儒:“死到临头,还在大言不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见 别样成全 “来人,给我上!”巴鲁图一声令下,众人刚要动手,就听到外面一声呵斥:“我看谁敢?”

一个头戴五彩股绳,辫着小辫子,同样是身材粗狂的人从外面走进了院子,身后还带着长长的一队人。

“你来了!”柳亦儒朝着来人笑了笑。

那人也冲着他点了点头。

“这是?”诗嫣小心地靠近柳亦儒问。

“这是格鲁,是可汗的第二个儿子,一向主张和平,也与我交好。”柳亦儒耐心的解释道。

诗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样她放心了。

“格鲁,你少管闲事。”巴鲁图怒斥。

“兄长,别再执迷不悟了,可汗在等你,跟我回去吧。”

“回去?老子是要当皇帝的人,就这样跟你回去?恐怕这万里江山也不会答应吧。”巴鲁图眼中已有忐忑,但是依旧嘴硬。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念及兄弟情义了。”格鲁要动手,只见巴鲁图一把将身边的诗嫣扯了过来,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柳亦儒本想阻拦,可巴鲁图行动实在太快。

“住手!”柳亦儒和玄烨同时喊到。

“柳兄?!”格鲁不明白这大好时机为什么要停手。

“你知我并不是什么慈悲的人,这次若不是她,我不会顾及西北众人的性命。筹谋了许久的大计也不会一次次的搁置。格鲁,定要护她完好。”柳亦儒话音刚落,一手撑地将整个身子直起,冲着巴鲁图而去,巴鲁图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一只手难敌柳亦儒,另一只手一松,柳亦儒乘机将诗嫣抛给玄烨,玄烨牢牢接住,可他自己却被巴鲁图抓在了手中。

“亦儒!”诗嫣大喊了一声,柳亦儒身上刚刚凝住的伤口全部崩开,血再一次透了出来,打斗之下领口松散,脸色微白,像极了病榻之上的娇公子,众人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受如此重伤,除了诗嫣。

“公子?!”言轻看着柳亦儒虚弱的样子,有事担心又满是疑问。

“言轻,你们四人自我同我一起,该最是懂我。格鲁,动手。”柳亦儒大喊一声,格鲁丝毫未动,他是他志趣相投的朋友,况且就算今日放巴鲁图一马,仅凭他一人之力,也无法在掀起什么惊涛骇浪。

柳亦儒见格鲁迟迟没有动手,朝着诗嫣灿然一笑,突然拔出巴鲁图腰间的匕首不断向后,直到两人紧紧挨着马上朝着自己的胸口直直插了进去。

“不要!不要啊!”诗嫣从玄烨的怀中滑落,瘫软在地上,眼前一片雾气,既看不清柳亦儒身上和胸口的血,也看不清他的笑容。

“柳兄!”

“公子!!”

众人一下子涌了上去,言轻抱起了柳亦儒,柳亦儒却还是满目含笑地看着诗嫣。

诗嫣向着那个方向爬了过去,众人让出了一条道。

“亦儒!”诗嫣爬到他的身边,静静地抱着他。

“嫣儿,今生,本愿伴你天涯路,却无奈先走一步。来世,我定来寻你,你定要等我,眉眼如初,朝朝暮暮。”柳亦儒说完就在诗嫣的怀里带着笑容闭上了眼睛。

“不……不要……亦儒……”诗嫣将头埋在他的颈肩,眼泪打湿了他带血的衣衫,一直在他耳边喃喃。

诗嫣:你说过的,最爱看我在雪天抚琴跳舞,你说过的会陪我闲云野鹤。柳亦儒,亦儒哥哥,求求你,不要走啊!

听说那夜,诗嫣抱着他在院中坐了一夜,眼角没有眼泪,却唱了一夜的无人赋:若难听,一曲相思;便飞霜,何人能知;山间涓流,林间青葱,来年亦盛,故人之心无所适从……

言轻四人就静静地守在院外,玄烨来了好几趟,他们也没有放他进去,柳亦儒说他们是最懂他的,确实如此,与诗嫣相处的时光,想来定不想旁人打扰。

“诗嫣姑娘,公子该走了。他一生好整洁,最爱江南,我们想带他回江南。”言轻轻声劝着诗嫣,诗嫣整理了一下柳亦儒的发髻,点了点头,将他交给言轻。

言轻背着柳亦儒没走出两步,诗嫣哑着嗓子说:“言轻,明明可以活,不是吗?”

言轻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从胸口掏出一封信递给诗嫣,什么话也没有就出了院子。

诗嫣打开了信,看完过后,将信贴近自己的胸口,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瞬间滑落。

他已经走了三日了,诗嫣只是坐在房中,他们已经带他回江南了,惊尘本以为诗嫣会同他们一起回去,可是并没有。

玄烨打发其他人回京了,留他自己守着诗嫣。

“小舒!我带你回京城好不好?”玄烨小心地询问着。让她吃惊的是诗嫣马上点了点头。玄烨开心的像个孩子,立刻说道:“我现在就去备车。”说完就走出了院子。

诗嫣摸了摸头上的簪子,自言自语道:你费力成全,我自然不会辜负。

回京途中,诗嫣和玄烨谁也没有再提起柳亦儒,若不是诗嫣一路上极少言语,玄烨还以为如今这般光景,真的就是他带着心爱的女子去游历了一番江南,

“玄烨,你打算如何处置我?”诗嫣突然开口。

“此话何起?处置二字甚是难听!”玄烨皱着眉头,黑了脸。

“是我言语失当了,马上就要入宫了,我只是想问我该何去何从?”诗嫣软着性子十分委屈地问道。

“你且先在宫外等我,我回宫立刻拟旨迎你可好?”玄烨听了诗嫣语气中的委屈和小心,再也硬气不起来了,连忙哄到。

诗嫣乖巧的点了点头。

玄烨命人唤来了容若,与诗嫣一同在茶馆等着,自己匆忙进了宫。

“诗嫣姑娘,山东的事我听说了,你……”容若心中装着千万句诗话,此时却无法劝解一个伤心人。

“我无事,他也无事,劳纳兰大人忧心了。”诗嫣淡淡地说着,就是不知道她口中的他到底是哪个。

容若饮茶看着楼下,叹了一口气说道:“熙熙攘攘,来来往往,谁的心中没故事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见 宫女小舒 直到日暮西垂,魏东亭才来传旨,旨意大抵是玄烨收缴反清复明余孽的时候,被一灵秀女子所救,为报答其恩,特准她乾清宫伺候。

他还特意同诗嫣解释了一下说:皇上本意是直接让她为妃,可众臣不知何处得了风声,齐齐上谏,皇上不得已才改了旨意。

诗嫣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随后便随着魏东亭一同进宫。

二人一路上都没说话,直到宫门外,魏东亭终是忍不住唤了她一声!

“诗嫣!”

“魏大哥,西北一行辛苦了,塞外风光好吗?”诗嫣抢过话头,急急问道。

“塞外风光不曾见,却日日能听见寒号鸟啼鸣,听见狂风嘶吼,听见萧瑟的笛声。”魏东亭心疼的看着诗嫣,那个林间初见时的机灵女孩儿,现在已经全然看不见踪迹了。

“倒也是一种别样的凄美。好了,魏大哥,我该入宫了。”诗嫣标准的行了一个宫女的大礼,头也不回的向着乾清宫走去。

“宣!”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喊,诗嫣一步一步款款向着玄烨走去,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双膝跪地:“民女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玄烨轻咳了一声,脚下生风的走到诗嫣面前,弯下腰温柔地将她扶起:“殿内没有旁人,不必行礼。”

玄烨忐忑地等待着诗嫣地回复,他以为她又会像从前那样对他客客气气或者忽明忽暗,可诗嫣只是顺着他的手劲起了身,笑着说道:“好!”

玄烨看着眼前如弱柳扶风的诗嫣,心底一暖,想当初,他的小舒就是这样的温婉可人。

“你可想见一见你的阿玛和额娘?”

“不必了,已经死过两次了,若是再来一次他们怕是真的要因为我而劳神伤心了。”

“好端端的,修说胡话。”玄烨恼了她整日把生死挂在口头上,诗嫣点了点头。

“一路上舟车劳顿,你先去歇着,我单独辟出一处小院给你,虽然比不得哪一所宫殿,却也清净。你看可好?”

诗嫣笑着点头:“好!”

“东亭!”玄烨向着外面喊了一声,魏东亭就推开门走了进来:“臣在!”

“你带小舒去住的地方吧。”

“是!”

……

玄烨给诗嫣准备的院子其实就在乾清宫后的东北一角,从外面看与一般大宫女的院子没差,但是院内和屋内的陈设却比一般的妃嫔还好,院中种了一棵梨树,魏东亭告诉她,这棵梨树是从御书房外移过来的。

诗嫣送走了魏东亭,自己一个人在房中整理着从山东带过来的一个小小的包裹,里面除了一件衣服,还有两个精致的小盒子,她把两个盒子慎重的压在了自己的枕头之下。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呼唤:“姑姑,你在吗?”

诗嫣听到了声音,又将两个盒子盖的严实了些,才收整自己的衣衫走了出去。

石桌旁,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正看向她,眼睛里干净的能滴出水来。

“你是?”诗嫣走近了问道。

“拜见姑姑,我是魏东亭魏大人从宫外捡的,魏大人说姑姑自己一个人住在此处,孤独了些,就请了圣旨让我陪姑姑一起伺候皇上。”小姑娘一口一个姑姑叫着,诗嫣本不愿在与旁人扯上联系,但此时怕是只能收下她了。

“如此也好,你可有名字?”诗嫣慢慢做到石凳上,满眼慈爱的看着她。

“我自小就被爹娘弃了,所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小姑娘十分明媚,说话的时候脸上都是笑嘻嘻的,十分讨喜。

“那,你就叫念七,可好?”

“念七,好!念七见过姑姑!”

两人相视一笑。

……

御书房中

“皇上,臣以为江南余孽尽早清除为好!”一群大臣齐齐的站在御书房中,一遍又一遍的上谏让玄烨把柳亦儒余孽斩草除根。他们自以为是万里江山一道有一道的屏障,殊不知,在玄烨眼中,他们是他和诗嫣之间一堵又一堵的高墙。

“朕自由分寸,圣人有言,蝼蚁尚且偷生,君知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既然他们已经诚心悔过,自然不能赶尽杀绝。”

“老臣以为不然,老臣恳请皇上见微知着,莫因蚁穴而致决堤。”

“上天有好生之德,众卿可听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玄烨双手紧握,目光如炬得盯着这群人。

“老臣……”

“好了,朕乏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都下去把。”玄烨果断闭上了眼睛。

老臣们面面相觑,都摇着头退下了。

……

“东亭,她将那姑娘留下了吗?”玄烨一只手抚上了自己额头。轻轻揉捏着。

“这个时候没回来,定然是留下了。诗嫣姑娘心善,自然不会让这样一个身世可怜的姑娘再投他处。”

玄烨听了魏东亭的话,紧皱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开来。

……

玄烨一回京就忙于将诗嫣接进宫,又处理各路大臣的上书,行至夜幕才得空传膳,这时候诗嫣已经在旁伺候了。

“坐下吧,一块吃。”玄烨乖巧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琳琅满目的菜肴,满脸希冀地伸手拉住诗嫣地衣角轻轻的晃了晃。

“是!”诗嫣没有拒绝,他此刻乖巧像个孩子,从她认识他一来还从未如此。

可诗嫣刚刚坐下,殿外就传来了太监的高呼:“皇后娘娘驾到!”诗嫣立刻站了起来,玄烨她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无奈的摇了摇头。

“进来吧!”

“臣妾给皇上请安!”诗嫣跪在地上,看不见赫舍里的容貌,但是听声音,却似乎一点也没变。

“皇后,起来吧!”玄烨说道。

“皇上怎么又这么晚才用膳,会伤身体的。臣妾听说皇上从山东回来了,就像过来看看皇上,可是姑姑告诉我皇上在处理政事,才等到现在才来。”

“无妨。”玄烨看了一眼赫舍里,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诗嫣,赫舍里才意识到玄烨的身侧还有一个人。

“是本宫疏忽了,快起来吧。”诗嫣听了吩咐才站了起来,但是宫里头又宫里头的规矩,不可直视主子,所以她的头一直低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见 玄烨哥哥 赫舍里见玄烨对这个宫女这么上心,不自觉的看了一眼,立刻惊呼出来:“你是?”

诗嫣抬起头看着赫舍里,慢慢又跪了下去:“回娘娘话,奴婢小舒。”

“小舒?皇上?”赫舍里不可置信的地看着玄烨,想从中印证自己的想法,可是玄烨的脸上竟然毫无波澜。赫舍里将信将疑的说道:“这姑娘甚是灵秀,等无事了,来本宫宫里坐坐。”

“娘娘!”安然在身后提醒赫舍里,这可不是一个皇后该说的话。

“是臣妾失态了,皇上好生休息,臣妾先行告退!”赫舍里没等玄烨说什么就退了出去。

刚刚走出院子,就立刻停了下来,转身对安然说道:“你看见了吗?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奴婢看见了。娘娘保重身子。”安然心中也奇怪,但是宫中的事情,生生死死,真真假假,除了当事人谁又能看得清呢。

……

乾清宫内

“快起来吧,一顿饭吃的跪了两次,赶明儿我下一道圣旨,让你无论见到谁都不必行礼了。”玄烨伸手去扶诗嫣,诗嫣顺着他的手站了起来,笑着说道:“万万不可,这样你就是把我推上了风口浪尖了。现在这样挺好。”

“小舒你跟我说说吧,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你究竟是怎么过的,为什么要瞒着我,又为什么拒我于千里之外。”玄烨早就想把这些话问出口,如今终于有了机会。

“老祖宗常言食不言寝不语,怎么好在用膳的时候说话呢?”

“你向来不在乎这些的,况且我们就是寻常人家吃个饭,哪来的这么些规矩。”

“那边吃边说。”诗嫣见玄烨点了点头,像是讲话本一样讲了起来:“那日生辰,我刚刚回府就看到……后来,我没想到你竟然也去了银安殿。那时候没有相认,是因为不想毁了阿玛的前程。后来是想左右也会入宫,不如在新婚之夜告诉你。其实我从来没有瞒过你,不管是城中的医馆,还是江南的医馆,我都取名舍予,舍予即为‘舒’。”

玄烨听到这里,心中已经风起云涌。他的小舒从未忘记过,只是碍于身份一直担惊受怕。他是有多混蛋,才会在新婚之夜将她打入冷宫,才会一次次的将她拱手于人。

“啊!”诗嫣突然惊呼了一声,察觉到玄烨将自己抱了起来,飞快地向着卧榻走去:“皇上?”

“不对!”玄烨一边走一边同诗嫣说着话!

“什么不对!”诗嫣却也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称呼不对!”玄烨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坐在卧榻之上。

“玄烨!”诗嫣娇滴滴地唤了一声。

“还是……不对,再想想。”玄烨的脸无限接近诗嫣,右手伸出食指真实的勾画着她的轮廓,诗嫣的脸红的能滴出血来。

“玄烨哥哥!”诗嫣抿着嘴轻声叫道,这声音像是一只小猫蹿进了玄烨的心,轻挠了一下。

“你看什么?”诗嫣别过头去,不去看他。

玄烨将她捞进自己怀中,沉声笑着:“看我的小舒终于变成了我的人。”

诗嫣双手捂住脸,急急地想要转移话题:“你是不是该上朝了,几时醒的?”

玄烨看她这样子,本想再逗逗她,可是怕把她逗急了,索性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是该上朝了,我……”他特意拉了很长的音,诗嫣刚刚退下去的羞涩,瞬间升了起来。

“咳咳。那我起来给你更衣。”诗嫣刚要起身,玄烨就将她按了下去:“不用了,你再歇一睡一会儿。”

说完玄烨利索地起了床去上朝了。诗嫣没有再睡,现在的身份是宫女,睡在龙榻上不说,若是再迟起,恐怕更要遭人诟病了。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念七正欲端早膳进去:“姑姑,你回来了!”

诗嫣有些脸红的点了点头。

“念七,我……”诗嫣本想解释一下自己昨夜去哪了,可是话到嘴边也说不出来。

念七偷偷笑了笑说:“姑姑放心,念七知道姑姑并不单单是一个宫女这么简单。”

诗嫣没作声跟着她进了屋,看着桌子上熬好的燕窝粥,狐疑地看着念七。

“这是魏大人吩咐的,说是姑姑在宫外受了很多苦,要多补补身子。”念七笑着给诗嫣盛了一碗。

“劳魏大哥费心了。”

……

御书房

玄烨手中拿着奏折,眼角带着笑意,嘴角微微上扬。

“皇上!皇上!”魏东亭忍不住交叫了他几声。

“咳!朕觉得爱卿所言甚是有理,就这么办吧。”

御书房中站着的尚书心下一喜,连忙谢了恩,退了出去。

“皇上今日真的是喜上眉梢。”魏东亭笑着说。

“此话何解?”玄烨坐下细细听他说。

“往日尚书上折子求拨款,皇上都要斟酌再三,今日折子还没有放在案上,皇上就允了。想来是有什么喜事。”魏东亭跟在他身边已久,他的情绪自然了然于胸。

“当真如此吗!哈哈哈……”御书房外轮值的事新进宫的太监,听了笑声顿感奇怪,他进宫已经有三个月了,皇上何曾笑过。如今不仅笑了,还笑的这般不加掩饰。定是魏大人说了什么让皇上开心的,不愧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

钟粹宫

“你说什么?”荣嫔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悦,瞬间就变成了惊讶。

“回主子,奴婢是亲耳听见皇后娘娘和安然姑姑说的。”

“皇上还真的是对这张脸念念不忘啊,因为这张脸宠幸了本宫,现在又从宫外带回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人。”荣嫔说的轻描淡写,却难掩她的不甘。

“娘娘,皇上还是最宠爱您的,那人死后,皇上不但升了您的位份,来咱们宫中的次数也是最多的。”宫女察觉到荣嫔的情绪不对,连忙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见 二皇子保成 “宠爱?若是真的宠爱的话,也不会本宫进宫三年都没有侍寝,反而因为这张脸步步高升。”荣嫔一边抚摸着玄烨送的白玉茶杯一边说道:“这些日子瞧着些,咱们去看看到底是真的还了魂,还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是,娘娘。”

……

坤宁宫

“姑姑,你去请一下小舒姑娘吧,我有很多话想跟她说。”赫舍里坐在榻上对安然说道。

“皇后娘娘,奴婢知道您对舒贵人去世的自责,但既然皇上已经说了现在的小舒不是当初的舒贵人,那是与否就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娘娘,您身子弱,还是不要劳心劳力了。”安然的话句句在理,赫舍里又何尝不知道,可是心结如果能轻易放下,就不叫作心结了。

“姑姑,我知道,可我真的想谢谢她,如果不是她,我不会拥有自己的孩子,求你了。”赫舍里对于这件事异常坚定。

“玲珑,去乾清宫请一下小舒姑娘。”安然叹了口气说道。

“是!”玲珑得了吩咐立刻去了乾清宫。

……

乾清宫

“姐姐何事?”念七把玲珑挡在院外,人畜无害地问她。

“你是什么时候入宫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我是两天前入宫的,姐姐。”念七笑盈盈地说道。

玲珑:两天前,那不就是皇上从山东把小舒姑娘带回来的时候吗。

“我是坤宁宫的玲珑,皇后娘娘请小舒姑娘到宫里一叙。”

“这!”念七十分为难的看了看院中,魏大人吩咐过要保护好姑姑,可是现在皇后娘娘召见,不知是吉是凶。

“念七!”这个时候诗嫣从院中走了出来,“你且先去御前伺候,我去去就来。”

“可是姑姑……”念七欲言又止。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诗嫣说完看向玲珑点了点头,就跟在玲珑后面走了。念七担心诗嫣地安危,没有回院子,直接去了御书房。

……

坤宁宫内

“娘娘,小舒姑娘到了。”

“进来!”赫舍里从榻上起身上去迎她。

诗嫣一进屋,其他人就退了出去,诗嫣刚要行礼就被赫舍里扶了起来:“无需这样。小舒姑娘,我想问你是不是……”

“是!”诗嫣知道这次回宫有几个人是瞒不过去的,所以她也没有准备瞒着他们,赫舍里就是其中之一。

“太好了,你没死,真的太好了。”赫舍里哭得梨花带雨,险些站不住倒下,诗嫣上前扶住她,不小心手搭在她的手腕上,立刻面露愁色,将她轻轻扶到榻上坐着。

“娘娘,你……”诗嫣看着赫舍里紧靠妆面撑起的气色,越发担心。

“还是你心细,单单搭了一下脉,就知道我的身子撑不了多久了。”赫舍里苦笑道。

“娘娘别太忧心,世上能人这么多,总归能医好。”诗嫣终是说了一句既不能安慰别人,也不能说服自己的话。

“好了,不说这个,诗嫣,你受苦了,幸好你活着,否则我到哪里去谢你啊!”赫舍里十分诚恳的说。

“玲珑,将保成抱来。”赫舍里的脸上露出了诗嫣曾经在自己的额娘脸上看到了慈爱。

“诗嫣,我想给你看看因为你才有的孩子,也许对于真心相爱的你和皇上来说,他是多余的,但对于我来说,他是老天对我最好的馈赠。”

“娘娘,你别这样说,每一个生命的到来都是福气,更何况是是二皇子呢!”诗嫣虽然不在京城,却也知道些京城的事情,皇后诞下嫡子,皇上取乳名为保成,名胤礽。

“娘娘,小皇子抱来了。”玲珑怀中的小皇子像极了玄烨小时候,只是少了凌厉,多了些赫舍里骨子中的温柔。

“你抱抱他!”

诗嫣看了看赫舍里小心翼翼地接过玲珑怀中的孩子,孩子在诗嫣怀中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大眼睛咕噜咕噜转着,不怕人,反而一笑一笑的。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诗嫣不由自主的说。

赫舍里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蛋,有些忧伤地说:“我倒是愿意他永远都是个可爱的……孩子。保成很喜欢你呢,所以你以后要常来看看他。”

诗嫣点了点头。

此后每隔三五天,诗嫣就会来坤宁宫一次,有的时候待上半个时辰,有的时候待上一个时辰,每次她一来,赫舍里就会开心好久。

自从诗嫣回来,玄烨再也没有去过后宫,整日都宿在乾清宫,有时是在自己宫中,有时是在诗嫣的小院中,这完全取决于诗嫣晚上宿在哪里。

……

乾清宫龙床上

“玄烨,你是不是知道?”诗嫣被玄烨圈在怀中。

“嗯?”玄烨闻着诗嫣的头发,越发地靠近。

“知道我去看皇后的事情。”

“嗯!从皇后叫你去的那天我就知道。”玄烨还是没有离开诗嫣的头。

“那你怎么不问问我和她都说些什么!”

“我相信她,更相信你。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们会成为好朋友。”玄烨握住诗嫣地手,深情地说。

“难道你想让我们成为娥皇女英吗?”诗嫣话刚说出口,立刻就后悔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呀!”玄烨伸手挂了一下诗嫣地鼻子,宠溺地说,“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就是你的玄烨哥哥,不用这样小心翼翼。如果不是顾忌朝局,整个后宫,我不介意只有你一个人。只不过……到时候,传宗接代的重任就放到你一个人身上了,不然,我们早早就开始处理这项宫务吧。”

诗嫣听懂了玄烨话中的意思,转个身将头埋在玄烨怀中,低声说了一句:“流氓!”

屋内又是一片和谐。

……

钟粹宫

“皇上今天又没有翻牌子吗?”荣嫔看着宫外灯火通明的御花园,想当初皇上就是从这里见到她的,钟粹宫是所有妃子居住的宫殿中离御花园最近的一个,皇上曾经对她说过希望她永远能像她在他初见时那样。

“回娘娘的话,没有!”

“这都几日了,皇上难道真的不要后宫的这些人了吗?”她眼中是难掩的悲伤。

“奴婢听说,乾清宫皇上带回来那位一直和皇后娘娘交往甚密,皇上,皇上也不是不来后宫,只是凡到后宫就是去坤宁宫看望二皇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见 赫舍里薨了 “照这样说,本宫也要经常走动走动了,否则恐怕哪一天本宫死了,皇上也会不理不睬。”荣嫔能够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中升位,自然也不是什么善良的角色,“皇后娘娘病了很久了,明日晨起带上些东西,咱们去瞧瞧。”

“是,娘娘!”

……

乾清宫

“今日还去吗?”玄烨刚刚在院外舞剑完毕,诗嫣拿着毛巾给他擦汗。

“嗯,二皇子似乎很喜欢我。皇后娘娘身子不好,皇上该多去看看。”诗嫣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你……值得所有人喜欢。我去看皇后,你不吃味吗?”玄烨饶有兴趣的打趣。诗嫣只是浅浅笑了笑,“不吃味。”

玄烨握住诗嫣擦汗的手,盯着她说:“我说不上来,总是觉得你不对,却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你想多了,此刻你就在我身边,我一直一来的愿望得以达成,怎么会有什么不对呢。还是快些收拾吧,马上就要上朝了。”诗嫣情深不达眼底,却足以欺骗自己和玄烨。

“好,那你早些回来,我叫御膳房准备了你爱吃的东西。”玄烨摸了摸诗嫣地头发。诗嫣点了点头。

……

坤宁宫门口

“皇后娘娘今日气色可好些了?”诗嫣带着念七到了坤宁宫口,就看到连棠在宫门口踢墙。

“姑娘来了,娘娘今日本来是好些了。”连棠支支吾吾的。

“什么叫本来是好些了,算了,我自己进去看吧。”诗嫣刚要进去,就被连棠拦住了。

“姑娘还是等一刻再进去吧。娘娘知道姑娘要来,特意吩咐我在这里等你。荣嫔娘娘现在在里面。”连棠说话间摇叹了口气。

“既是如此,那咱们就等等吧。”念七跟着诗嫣去了一旁的亭子。

一个时辰过去了,安然才到亭子来找她们,脸色同连棠一样不好。

“姑姑,这是怎么了,荣嫔娘娘一来,怎么连您都……”诗嫣知道安然沉稳,在赫舍里身边许多年,都是中规中矩,对谁都是一副样子,可是今日却从她脸上看出了怒意。

“姑娘有心了,还是快些进去吧,娘娘见了您,心情才能好些。”安然从前头边走边说。

“娘娘!”诗嫣进屋先喊了一声,却不料卧榻上没见赫舍里,倒是内室的床上传来了她的轻咳。诗嫣快走了两步,穿过屏风,看见赫舍里虚弱的躺在床上。

“诗嫣,来了,让你久等了。”赫舍里有气无力地向着诗嫣招手。

诗嫣停了一下,对身边的念七说:“皇上一下朝,就将他请过来。”念七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娘娘,你这是怎么了,荣嫔娘娘和你说什么了!”诗嫣坐到床边,伸手握住赫舍里的手。

“诗嫣,我有一事求你。”赫舍里紧紧握了握诗嫣地手,诗嫣点了点头。

“保成还小,你一定要护他长大,我并不想他成龙,只愿他平安康健。”赫舍里一字一句的说着,一字一句都敲在诗嫣地心上。

“娘娘,你放心,二皇子天潢贵胄,定然不会有任何闪失,对于他来说,没有人比额娘更好了。”诗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能感觉到赫舍里撑不住了。

“诗嫣,答应我吧。”赫舍里握着诗嫣地手,放平了身子,看着窗幔,眼角一颗颗泪珠落下,口中喃喃:“咨尔赫舍里氏乃内大臣噶布喇之女也。世德钟祥,崇勋启秀。柔嘉成性,宜昭女教于六宫。贞静持躬,应正母仪于万国……”

“娘娘,你说什么?”诗嫣贴近了听,赫舍里不再回应她,只是一遍一遍的重复这些话,眼角的眼泪不曾停过。

“皇上驾到。”太监刺耳的声音从外面响起,玄烨脚下生风的走了进来,看到床榻上的赫舍里,立刻上前想要接过诗嫣手中赫舍里的手,却不想赫舍里牢牢的攥住了诗嫣。

“皇后这是!传太医!”玄烨怒吼道。

“咨尔何舍里氏乃内大臣噶布喇之女也。世德钟祥,崇勋启秀。柔嘉成性,宜昭女教于六宫。贞静持躬,应正母仪于万国……”赫舍里听到玄烨的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留存在世的唯一一口气随之消弭。

皇宫丧钟四起,城墙外的人一一驻足。

“皇后!!”玄烨将赫舍里抱了起来,眼中满是悔恨,诗嫣握着她的手站在一旁:虽是模糊了双眼,却一滴泪未掉。

所有的妃嫔应声赶来,齐齐跪在坤宁宫外,二皇子苦恼个不停,安然怎么哄也哄不好。

“传旨,皇后赫舍里氏,贤良好德,追谥号孝诚仁皇后。”玄烨悲痛的说道。

“黄山,这是娘娘给您的书信,娘娘她知道自己的身子,所以早早地写下了书信,让奴婢在她殒身后交给您。”安然跪在地上,满脸泪痕的将袖中的书信呈了上去。

玄烨接过书信:

臣妾有三愿,一愿国泰民安,二愿君体康健,三愿吾儿得善养,详事已交代诗嫣。此生于你身边走一回,足以。

玄烨将信护在自己的胸口,紧闭双眼。

诗嫣握住玄烨的手,轻轻拍了拍。玄烨看了看她,将手中的书信交给她。

诗嫣看过书信,开口道:“娘娘确实有意将二皇子……只是我知道自古都没有一个宫女抚养皇子的先例。”

“朕知道,小舒,央儿属意于你,朕自当源雷神续约地址心愿。从此之后,你就是保成名义上的乳母,你放心,朕亲自教导保成。”

诗嫣点了点头,她本来就想完成赫舍里的临终遗愿,如此一来,各宫也不必去争抢二皇子。只是这一道旨意,无疑将她推上了风口浪尖。

赫舍里已经去世了三日,往日跟着她的三个宫女,如今都在乾清宫伺候,对外说是伺候二皇子,实则全都住在了诗嫣的小院中。

“二皇子,你要快快乐乐地长大,这是你皇额娘子最乐意见到的了。”诗嫣怀抱着二皇子,轻轻地晃着,孩子在摇篮中笑着。说也奇怪,这孩子十分粘诗嫣,哪怕是玄烨抱久了也会哭闹,可唯独诗嫣一抱就是半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见 保成生病 “二皇子真的是很喜欢姑娘呢!”安然端着茶盘站在一旁,看着一大一小两人的互动甚是温馨。

“这孩子真真是随了娘娘,十分聪慧。”

“让奴婢抱下去吧,姑娘该歇着了。”安然接过诗嫣怀中的孩子,有些心疼地嘱咐诗嫣。诗嫣点了点头,等到众人退了出去,诗嫣伸手摸向了枕边的盒子:良善之人为何都走的如此仓促?情深如她,至死还在念叨着大婚的诏书。可到头来不过的了一个不能吃不能喝的追号……

“小舒!”玄烨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诗嫣向里推了推盒子,起身去迎。

“玄烨,你回来了!”诗嫣打开门,看到一脸憔悴的玄烨直愣愣的站在门外。玄烨见她,一把抱住了她,“小舒,还好有你。”他的下巴在诗嫣的肩头埋了许久,他才抬头拉着诗嫣进了屋。

“皇上节哀,人死不能复生,娘娘泉下有知,也定不想让皇上伤神。”

“你是不是也觉得……”玄烨话说到一半,就被诗嫣打断了,“皇上是大清的国本,做事深思熟虑些,没有丝毫坏处。”

玄烨拍了拍诗嫣地手接着说道:“小舒,谢谢你照顾保成。”

“我很喜欢这个孩子,虽然这样说有些大不敬。”

“别胡说,等过两年,保成大一点,我就让他叫你额娘。”玄烨十分干脆地将说出口,却让诗嫣心下一惊。

“万万不可!玄烨!此刻的身份我很喜欢,也很自在。所以你不要萌生这样的想法,好吗?”

“小舒,你从来都没想过成为我的皇后吗?”玄烨有些伤心,毕竟小时候开始,他就一直想着她能穿上凤冠霞帔正大光明地站在他身边。

“我想过成为你的妻,却从没想过为后。”诗嫣笑着说道。

“罢了,今后事今后再说吧。”玄烨伸手摸了摸诗嫣的头:可惜我是帝王。

“姑姑,姑姑!”外面一声声急促的呼喊,诗嫣快速的跑了出去。

“念七?怎么了?”念七一边着急的攥着手,一边向屋子里看去。

“姑姑,二皇子一直闹个不停,安然姑姑已经去请御医了。”

“刚才不还好好的嘛?”诗嫣也顾不得许多礼数,径直跑向了保成的屋子。

“姑娘!”连棠抱着保成,保成的脸红彤彤的,诗嫣把孩子抱了过来,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却发现他冰的很。

诗嫣:脾虚,体凉,发病迅速,误食?

“刚才二皇子吃过什么?”

“回姑姑,就是乳娘来喂过一次奶。可前后不到一刻。”念七如实说。

“乳娘呢?将她带来。”玄烨在一旁脸黑的铁青铁青的吼道。

诗嫣看了看他,一只手堵住了保成的耳朵:“你声音清些,吓到他了。”

玄烨立刻轻了许多,对念七说:“还不快去。”

诗嫣将保成放在床上,双手使劲的搓,然后轻轻的贴到他胸口的位置。

“小舒,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保成为何这般难受。”

“五成把握,玄烨,一会儿能不能让我来问?”诗嫣顾不得身边有连棠和玲珑在,直呼玄烨的名字,玄烨也在她们的震惊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姑娘,御医来了。”温凝良随着安然的禀报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了正在为保成护心的诗嫣,就一瞬的发愣,瞬间还意识到玄烨在边上:“微臣叩见皇上!”

“免了,快看看。”

“是!”温凝良起身,诗嫣也起身让开床边的位置。

就在温凝良给保成看病的时候,念七来报说是乳娘到了,诗嫣自然放心温凝良的医术,和玄烨一起来到了外面,乳娘一看到玄烨立刻就跪了下来。

“皇上,皇上,奴才冤枉啊。奴才真的什么都没做。就是借奴才千万个胆子,奴才也不敢谋害二皇子啊。”乳娘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着,生怕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就被推出去砍了。

玄烨紧紧皱着眉头,他对保成的疼爱是宫中众人有目共睹的,况且这乳娘是宫中的老嬷嬷了。

这个时候诗嫣看向玄烨,开口道:“嬷嬷,皇上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就是想问一下您最近都吃了些什么东西?”

玄烨听诗嫣这样问,满脸疑惑的看着她。诗嫣并不解惑,仔细的记下乳娘一五一十说出的吃食。

“好,您先去照顾二皇子吧。看看御医怎么说,万不可出岔子。”诗嫣这样一说,玄烨更加疑惑了。

乳娘进了门之后,玄烨盯着诗嫣,诗嫣笑了笑说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想要二皇子安然无恙,单单堵住堤坝只是权宜之策,更重要的是要把蚂蚁找出来。”

玄烨点了点头。

“皇上放心,在蚂蚁找出来之前,我会照顾好二皇子的。”诗嫣保证道。

“皇上!”温凝良诊完,从屋内出来想和玄烨汇报保成的情况。

“温卿,保成如何了?”

“皇上放心,二皇子并无大碍,用几副药调理几日便可。只是小儿得此病者很常见,却没有想二皇子这般严重的,要尽快查明才是。”

“朕知道了。”玄烨看向身边的诗嫣,说到,“温卿,保成此后便由小舒照顾,相关事宜你和她说说。”

“是!”

玄烨交代完,就进屋去看保成了,留下诗嫣和温凝良两个人在院中。

“想必你也不用我跟你说吧。”温凝良有怪里怪气地说。

“是嫣儿的错,兄长,师傅和惜筠可好?”诗嫣并没有准备瞒着他。

“诗嫣,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家?”

“阿玛和额娘再也经不起我在死一回了。如今很好,这个世界小舒的生死不会影响到舒府的兴衰,也不会影响阿玛的仕途。”诗嫣幽幽开口,温凝良仿佛感觉到她真的与之前不同了。

“诗嫣!”

“谢谢兄长一直代我照看舒府。”诗嫣笑中含泪,若是可以,谁不愿意承欢膝下呢。

“唉!干爹干娘疼爱惜筠,连带着我一起疼爱了。”温凝良满是醋意的开口,引来了诗嫣的低笑。

“兄长,等惜筠得了空,能否让她进宫来一趟,我有话跟她说。”诗嫣突然想到一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见 被误会了 “好”温凝良点了点头,又嘱咐了诗嫣几句,就带着念七去拿药了,诗嫣说这药她要自己熬。

“皇上放心,二皇子一定不会有事的。”诗嫣进屋就看到玄烨十分怜爱地抱着保成摇摇晃晃,宠溺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慈爱的阿玛,可是诗嫣知道这只是在生病的保成身上才有的待遇。

“嗯!”二皇子哭闹不停,玄烨额见皱起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

“给我吧!”诗嫣从玄烨手中将孩子抱过来,朝着孩子笑了笑,温柔地说:“乖啊,念七已经去拿药了。”神奇的是保成竟然不哭了,虽然小手还是不停地动,可已经比在玄烨怀中好了太多。

“这么小就知道往美人身边靠了,长大了还了得。”玄烨靠近诗嫣地耳朵,悄声地说。诗嫣瞪了一眼玄烨,“孩子能听见,不正经。”

“哈哈哈哈,你照顾他吧,朕今日宿在御书房。”玄烨说完便扬长而去了。

玲珑凑上前来,一脸震惊地看着诗嫣:“姑娘,你真的好厉害呀!”

诗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糊里糊涂,也不说话,哄着保成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放眼整个大清,敢直呼皇上名字的也就只有姑娘了吧。”玲珑笑意满满,可诗嫣听着却像是一根倒刺挂在了自己的心上。

“玲珑!”安然姑姑刚进门就听到玲珑说了这么一句话,赶紧呵斥了她转过头来同诗嫣解释:“姑娘莫怪,玲珑这丫头平时说话就是这样的口无遮拦。”

“无妨!是我逾矩了。不做世家小姐管了,沾了些江湖气,还好是你们听了去,不然我可能会被砍头。”诗嫣明白玲珑话中的意思,“玄烨”这个称呼就连去世的赫舍里孝诚仁皇后都没有叫过,她却当着她们的面轻而易举地脱口而出,而且玄烨不但没有发火,还很享受。

“姑娘哪里的话,皇上怎么会舍得砍姑娘的头呢!”安然拉着玲珑行了礼,玲珑不情不愿地,诗嫣不是看不出来,而是选择性地不愿意去看。

“姑姑,劳烦你和玲珑一块儿去煎药吧,念七还小,毛毛躁躁的,别再出什么纰漏才好。”诗嫣怀中的保成已经在诗嫣怀中哭累了,现在正轻轻动着小手,眼泪汪汪地看着诗嫣。

“是!”安然扯着玲珑出了屋子。然后诗嫣就听到屋外明显传来了一段话:“她!她算什么?现在也是宫女,要不是她出现在宫里,娘娘也不会失了皇上的宠爱,就这样撇下小皇子去了。”玲珑说道后面已经是哭腔了。

站在诗嫣身边的连棠有些尴尬和胆怯,谁知诗嫣面色不改地哄着保成。

“姑娘,玲珑她心直口快,奴婢们自小跟着皇后娘娘长大,现在娘娘才去,她只是一时转不过弯儿来……”

“嗯。确实心直口快,她说的声音之大,向来也不是会在背后说我的人。”诗嫣笑盈盈地抬头,“连棠,从前你们在娘娘那里怎么称呼自己在这儿就怎么称呼吧。我不是主子,也不想当主子,若不是皇后娘娘嘱托,这孩子与我有缘,我也不会答应娘娘照顾他。你们放心,你们现在不是奉我为主,而是我们一起照顾二皇子。”诗嫣话音刚落,念七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连棠眼睛红着给诗嫣行了一个大礼,退了出去。

“姑姑!”念七凑到诗嫣身边,小声地说,“为什么要同她们解释啊!皇上将二皇子交给姑姑抚养,那二皇子将来定然就是姑姑的儿子,以后姑姑有了孩子也是要叫二皇子皇长兄的。”

“念七,不可胡说。”诗嫣突然一改往日温柔,严肃地说,“日后我若再听到从你口中说出此话,你便不用跟着我了。”

念七吓的立刻跪了下来,直说:“知道了,姑姑。”

……

两日后

保成已经完全好了,只是除了乾清宫的人没有人知道保成保成为什么病了,只是大家都在议论为什么皇上没有怪罪任何人。

钟粹宫

“好了?”荣嫔不可置信地问。

“是,是奴婢亲耳听乾清宫的人说的。”

“好了?他若好了,本宫怎么办?!他不能好!”荣嫔看着下跪的小宫女说道。

小宫女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

“姑姑,抓到了!”念七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嘘,小点声!”诗嫣看着刚刚睡着的保成说。

“啊!姑姑,你说的人魏大人抓到了,正等在院中。”念七轻声说。

“走!”诗嫣将保成放在床上,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两个乳娘,示意她们好生照看保成,就随着念七走了出去。

“请魏大人安。”诗嫣象征性地行了礼,毕竟安然姑姑、连棠、玲珑都在,她不能在她们面前再犯那些不懂规矩的错。

“姑娘客气了。”魏东亭知道诗嫣的顾虑,也附和了一句,就命令下属将人带了上来。

“小苏子!”玲珑惊讶地看着被禁军拎进来扔到地上的太监。

“你认识?”安然姑姑瞪了一眼她:总是这么冒失,总有一天会因为这个送了命。

“你叫小苏子啊?你负责给各宫的乳娘煎补药?”诗嫣接过话问道。

“是。”小苏子明显地紧张。

诗嫣又问:“每个乳娘的补药都是照方子煎的吗?”

“是……是。”小苏子扒在地上的双手微微颤抖。

“你们先出去!”诗嫣对着院子里的人说道。

魏东亭直接带人推出了院子,玲珑有些不情不愿地被安然和连棠拉了出去。念七也推出了院子。

“现在能说了吗?”诗嫣低头看着全身发抖的小苏子。

“姑娘饶命啊,是荣嫔娘娘,荣嫔娘娘说知母是好药,说是为了乳娘们能更好,奴才才……”小苏子话说的十分急促,诗嫣了然于胸的笑了笑。

“你下去吧,以后别在放了,物极必反,再好的东西放多了也会不好的。”诗嫣已经知道幕后黑手是谁,没必要拿着一个小喽啰。

“谢姑娘,谢姑娘。”小苏子重重地谢了几遍,就退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见 幕后荣嫔 还没有等诗嫣叫她们进来,玲珑就跑了进来,喊了一声:“姑娘,你就这么把伤害二皇子的人放跑了?!”

“玲珑,跟你说过多少回!不要毛毛躁躁的。”安然罕见地发了脾气。

诗嫣拍了拍安然的肩膀,笑着说:“他不是主谋,最近一段时间,你们注意点钟粹宫的人,还有这件事不要声张。”

“皇上那里也不能说吗?”连棠问到。

“先不要告诉他吧。”诗嫣不是有意瞒着他,而是这件事牵扯到后妃,他参与调查的话,免不了又要费一番口舌。

玲珑看诗嫣的眼色明显不好。

……

钟粹宫

“果然是有手段的人啊,你知道怎么做。”荣嫔笑得越发阴森了。

“是,娘娘。”

……

“保成,如果你是个普通的孩子,那我一定能完成你额娘的嘱托,可现在……我会尽力保护你,要快快长大啊。”诗嫣一脸慈爱地看着保成,在没人的时候她才会称呼他保成。

“姑姑!”念七悄声走了进来,“小苏子没了!”

诗嫣只是点了点头,她猜到了,那人都能对一个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下手,一个小太监算什么:“你去查查,以乳娘的名义给他家里人拿些碎银子吧。”

“姑姑就是心善,怪不得皇上这么喜欢姑姑。”念七发自真心的说了一句就退下了。

诗嫣看着床头,不免自嘲:救人的时候她尚且不觉得是心善,而此刻只是不去害人。

“安然姑姑!”诗嫣朝着外面唤了一声,安然听声走了进来:“姑娘!”

“还请姑姑去一趟乳娘那里,小苏子没了,温太医那边一定会派新的人过来接替他,我怕最近幕后的人又有动作。”

“是!”安然的了吩咐要推出去,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返了回来,“姑娘,玲珑……”

“我知道,无妨,由她去吧。”诗嫣笑着说道。

安然朝着诗嫣笑了一下,退了出去。

傍晚的时候,一个小太监火急火燎地跑进院子,对诗嫣说了两句话,诗嫣就把保成交给连棠,跟着他出去了。

“奴婢给荣嫔娘娘请安!”诗嫣不卑不亢地行礼,却引来了荣嫔极大的不满。

“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小舒姑娘啊。”荣嫔看了一眼被魏东亭的下属拿在地上的宫女,冷笑了一声,“不知本宫着丫头是犯了什么错啊,竟然让魏大人这样动怒。”

“回娘娘话,微臣不敢,是您宫中的丫头手脚不赶紧,被安然姑姑抓了一个正着。”魏东亭急了在皇上面前也这般直来直往,可笑荣嫔竟然以为他会看在皇上的面子对她客气一些。

“魏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平儿一向乖巧。”跪在地上的宫女就叫平儿,是荣嫔的父亲从家中给她挑的,她未进宫之前一直伺候她,原来她位份低,带不得家中的随从,升了嫔位后,她父亲便把平儿送进了宫。

“荣嫔娘娘的丫头自然不会差,可平儿是吧,你倒是说说,你鬼鬼祟祟地在乳娘院外做什么?”诗嫣接过话头,她不想把魏东亭搅进来。

“奴婢,奴婢与乳娘相识,听说乳娘病了,就来看看乳娘是否身体好了。”

“既如此也罢,魏大人你带着她们先出去吧,我有些话想跟荣嫔娘娘说。”诗嫣盯着荣嫔说。

“好,那我就在院中,你有事便叫我。”魏东亭带着一众人退到了院中,还帮她们关上了门。

“荣嫔娘娘,现在能说了吗?为什么?”诗嫣淡定的从椅子上坐下,看着门口有些疑惑的荣嫔。

“呵呵,本宫就知道是你这个阴魂不散的,你不是都死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不过就算回来了,本宫也能把你送进冷宫。”荣嫔挑着眼睛看向诗嫣,却没有在诗嫣地眼睛里看到她想要看到的愤怒。

“就算是我碍着你的事了,为什么要害保成!他还只是个牙都没长齐的孩子,你未免太残忍了。”诗嫣丝毫不屑她。

“哈哈,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本来皇后一死,皇上肯定会把二皇子交给我抚养。以后我就是皇太子的额娘,你现在回来,就是一只挡路的狗。”荣嫔说话声音很小,

“庸人自扰,就算没有我,玄烨也一定给保成找一个真正善待他的人照顾他的。”

“你闭嘴,你看看你,知不知道何为礼,堂堂大清的皇上和未来的太子,你竟然直呼其名。”荣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伸手轻抚了一下自己的发髻,柔声说,“如果你永远消失,那皇上喜欢的这张脸就只有我能像上三分,我便能像未出阁的时候想的那样与心爱之人双宿双栖。”

诗嫣还未说话,荣嫔一个狠厉的眼神看了过来,继续说道:“可是天不遂我愿,你偏偏就没死,一进宫就风头大盛,皇上何时为了一个宫女如此大费周章。不过你也算十分有心计了,先是和先皇后交好,让她临死把二皇子交托给你,然后你便能让皇上日日到你那里去,等你们有了孩子,着太子之位……”

“够了!”玄烨踹门而入,在窗边听了许久的他真的听不下去了,“一口一个太子,朕还没死呢!”

“皇上!”荣嫔看见皇上进来,吓的立刻跪下,她反复确认过,皇上此刻应该在别的宫中才对,怎么会……

“奴婢参见皇上!”诗嫣要行礼,玄烨紧走了两步,扶住了她,“你不是奴婢,不必行礼,我喜欢你叫我玄烨。”

诗嫣温婉地笑了笑。

荣嫔突然发出很恐怖的笑声:“哈哈哈哈哈,今日我真的是大开眼界呀,一个众人都要小心翼翼对待的皇上竟然这般哄人说话。”她一边摇着头,一边笑。

“来人,荣嫔谋害皇子,罪大恶极,即日起降为答应,永囚冷宫。”

“是,皇上!”魏东亭进屋将她带了下去。

“你怎么过来,不是说今日宿在别处了吗?”诗嫣整理了一下玄烨的衣服,说到。

“我……”玄烨看了一眼门口的玲珑,低下了头,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见 当成孩子 “玄烨,既然她提到了,那我也想和你说明白,我不要位份,在这后宫之中位份高的人有的是,我希望能好好在你身边护着保成。娘娘的嘱托,我定会完成,我知道他最后一定会是个文武双全的人,但是我希望他在我眼中只做个孩子。你可同意?”

“嗯!你能将保成当成自己的孩子,我很开心。”玄烨摸了摸诗嫣的脸颊。

诗嫣:不是当成自己的孩子,而是当成孩子。

“那便好。”诗嫣往玄烨的怀中靠了靠。

“那我便再努力一点,好让保成早日有个弟弟。”玄烨轻贴在诗嫣耳边说。

诗嫣红透了耳根,摇了摇头:“又胡说。”诗嫣娇羞地样子让玄烨有些难以自持,可偏偏这个时候魏东亭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启禀皇上,特使来访!”

玄烨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说:“此刻,朕只想做个昏君啊!”说完利落地走了出去。

诗嫣看着玄烨走出了屋子,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阵怅惘:我的孩子,眼下的光景是不会有了。

“还不快进来。”安然拉着玲珑到诗嫣面前,玲珑一脸的不好意思,安然看了看诗嫣,大方开口:“姑娘,这丫头是来给你赔罪的。”

“你自己说。”安然转过头对玲珑说。

玲珑抿了抿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诗嫣没有像以前一样去扶人起来,反而端坐着,面色如常。

“姑娘,我错了!我不该去请皇上来,没有听你的话。”说完就低着头,双手不停交错。

“你起来吧。”诗嫣笑着说,又对安然说:“姑姑,麻烦你去将念七和连棠叫进来。”

安然点了点,片刻的功夫,就将她们二人带了进来。

“我本不欲说,但是出了这么档子事,索性就一次说个清楚。我呢,是死过两次的人,等了太久,失望了太久,也心痛了太久。玲珑,我是很生气,但不是气你不听我的话,而是替皇后娘娘失望。你并不是信不过我,而是信不过她,她既然将保成交予我,自然是相信我,信我不管是何种品级,都能在后宫之中保住她。而你,却对我充满了怀疑和猜忌。”诗嫣说道这里摇了摇头。

“想来你们也知道我是谁,但不管是小舒还是诗嫣,这次回来没有想取代谁,只想完成一个人的愿望而已。”

听诗嫣说道了这里,念七已经红了眼睛,她听说过一些皇上和小舒的故事,没想到小舒竟然这样深爱皇上。

“如何待我是你们的事情,我不强求。可我也需让你们知晓我并非是任人拿捏的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诗嫣说到这里便笑了。

“是,姑娘!”下面的四个人异口同声。

“所以,保成既然是我护着的人,那别人就休想动他。我不处置那个小太监,是因为知道他背后的人才是主谋,况且现在他已经不在了。”诗嫣低头摸了一下桌子上的茶杯。

“姑娘,是奴婢错了!”玲珑突然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

“无妨!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姑姑,麻烦你将保成抱来。你们都下去吧。”

“是!”

诗嫣坐在榻上,等保成,窸窸窣窣间听到玲珑,连棠和念七在门外嘀咕。

“姑娘跟之前真的不一样了。”玲珑的语气变得柔和多了。

“你之前认识我姑姑?”问话的是念七。

“嗯!”

“那你怎么还这样对她!姑姑是好人!”念七为诗嫣打抱不平道。

“我自小与皇后娘娘一同长大,心中自然偏向娘娘。”玲珑悲伤地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姐姐如今更加知道姑姑的好,万不可再这般对待姑姑了。”念七稚气未脱。

“嗯!”玲珑一个“嗯”字说的像是发誓一样。

“姐姐说姑姑变了,那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姑姑以前的事情啊。”

“其实也不了解,只是姑娘以前更活泼一些……”玲珑还记得当时诗嫣因为小语要人发火的模样。

诗嫣听到这里闭上了眼睛:年华已过,世事无常,怎会还如当年模样。

“你们都杵在这里做什么?连棠,你怎么也跟着她们胡闹,还不快去准备就寝。”安然怀中抱着保成,对她们说道。

“是!”三人迅速散开。

“姑娘,二皇子抱来了!”安然抱着保成走进来,诗嫣接过来摸了摸孩子的小脸说道:“这几日保成就跟我睡吧。让乳娘就宿在院中,保成何时饿了就让她何时过来。”

“姑娘,我怕二皇子扰了你休息。”

“无妨,反正我歇的浅。”诗嫣低头逗弄着保成。

“是!”安然说完便退了出去。

“保成!呵呵……保成……”诗嫣看着保成,晃了晃自己的手,孩子的眼睛跟着她的手滴溜溜的转着,十分有神。

次日

冷宫之外

“姑姑,抱着他在这等我!”诗嫣转头对安然说。

“那我……”念七跟上诗嫣。

“不必,你也在外面吧,我自己进去。”诗嫣拍了拍念七的手说。

念七担心地点了点头。

冷宫之中,荣嫔面色苍白地靠在床上,鬓发有些凌乱,眼中满是恨意,门开的那一刻,诗嫣从光中走进来。

“是你!”荣嫔立刻就暴躁起来,像是疯了一样将诗嫣推到墙上,却被诗嫣轻而易举地躲开。

“如此下场,你可想到了。”诗嫣面色如常,甚至一丝戾气都没有,与荣嫔相比,一个像是九天下凡的仙女,一个则像是街边乞讨的乞丐。

“下场!哈哈哈哈,都怪你,全都怪你,全都怪你。”

“怪我!是我唆使你心生妒意,是我迫使你贪恋后位,还是我指使你去伤害保成!着实可笑,你自己的贪恋和欲望让你变成如今这幅样子,你却还在一味地责怪别人。”诗嫣激动地说。

“就是你,自古帝王多情,所以后妃无数。可为什么偏偏到了我这里,就要凭借一张与你相似的脸才能得蒙恩宠。我以为你终于死了,却为什么还要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见 再见故人 “因果若真的能说清,世上便没有遗憾二字了。”诗嫣坐在床上,盯着她。

“哈哈哈哈哈……你知道吗?那日是凭借你的脸皇上才和我春风一度的,那般疯狂,身下是我,口中却还在嘟嘟囔囔你的名字。好一出情深啊,但可笑的是,你死后,他只偏爱我一个,日日来我宫中,与我缠绵。”荣嫔疯疯癫癫地边说边笑,用自以为能让诗嫣愤怒的话刺激她。

可荣嫔盯了许久,也不见诗嫣脸上一点愠色。

“你在等什么?若是以前,我可能会醋的用银针扎晕你。可是现在我只觉得你可笑,若是皇上真的对你或者对你的身体有一点意思,他也不会只是听了我们的对话就将你打入冷宫。想来,伺此后你说话再无人会信了。告诉你也无妨,从你第一天给保成的乳娘下药我便知道,我也知道玲珑不信我去带玄烨来,还知道你我二人对话时,玄烨就是屋内。”

“你……你……”

“我什么?想当年我在宫中之时,若不是你给皇后娘娘用药,娘娘的身体何至于此,保成吃了点苦,却为他娘报了仇,值了。”诗嫣眼神温和,却不见底,“你当真以为当年做的事天衣无缝,没人知道吗?找别人当了替罪羊,自己偷生了许久,也该到头了。”

“你这个心思深沉的贱人,皇上,皇上!”荣嫔大声呼喊着,院中的安然和念七听了刚要上前,就见诗嫣打开了门。

“荣嫔娘娘,此后,你便跟这孤月稀星,游魂独影为伴吧。”诗嫣站在门口,朱唇轻启,话一字不落地落入荣嫔的耳中。

说完就向着安然她们走去;“姑姑,荣嫔娘娘患了失心疯,早早地告知皇上为好。”

“是!”

诗嫣将保成抱过来,转过身看着曾经只有一束光打进去的冷宫,把保成抱得更紧了一些。

诗嫣不知道安然到底是怎么跟玄烨说的,但三日后就有一个太监将冷宫那位暴毙的消息递到了玄烨和诗嫣地面前。

听到消息的时候,诗嫣正在逗弄保成,玄烨坐在旁边看书,远远望去就是一副岁月静好的画卷。

听完小太监的禀告,玄烨有意无意地瞥向诗嫣,看她脸上表情依旧,才吩咐道:“不必太过声张,处理好后事就好。”

小太监悻悻地走了下去,玄烨看着他走远后,挪挪蹭蹭地靠了上来:“怎么样,这样处理你还满意吗?”

“小心点,你差点碰到保成了!”诗嫣小心地掖了掖孩子的衣角。

“你!”玄烨哼了一声,“我觉得明天保成还是让乳娘带吧。”

“不!”诗嫣抬头就看到玄烨戏谑地看着她。

“哈哈,我说这样处理你喜欢吗?”

“你快看,保成好像一天一个样子,越长越像皇后娘娘了。”诗嫣直接跳过了玄烨的问题,她甚至不想再有人从保成面前提起这个名字,即使他现在只是个孩子。

玄烨稍微一愣,别的人在他面前都处处小心,不敢再提起赫舍里,可偏偏诗嫣丝毫不忌讳。

“他真的很喜欢你呀!”玄烨也伸出手逗弄了一下保成,转而说道,“我晚上再过来。”

诗嫣只是点了点头。

玄烨前脚刚走,徐惜筠就到了,诗嫣安置好保成,刚出门口就看到她坐在院中。

“莫……姐姐!”徐惜筠看到她立刻就站了起来,向着她跑过来,二人相拥在一起。

“惜筠,你还好吗?”诗嫣拉着她坐下,看了看她微隆的肚子。

“嗯!”惜筠罕见地娇羞,摸着自己的肚子点了点头。

“兄长也是这般大事都不与我说,早知道我就不叫你进宫了,马车颠簸,别伤了孩子。”诗嫣含笑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听他说你活着,我恨不得立刻就进宫来。”

“惜筠,多谢你替我照顾阿玛和额娘。”

“我才应该要谢谢你,给了我如此疼爱我的爹娘。姐姐,如今我真的很幸福。”惜筠说话间脸上都洋溢着满满的喜悦。

诗嫣看到她这个样子,将本来想说的话尽数咽了下去:真相有的时候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姐姐!!你怎么了?”惜筠说完也不见诗嫣反应。

“无事!我拜托兄长送你进来,就是想告诉你,亦儒……他……”诗嫣强烈地压抑自己的感情。

“亦儒哥哥……他……”惜筠眼泪立刻就流了下来,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捂住脸,痛苦万分。

“惜筠!”诗嫣站起身来,让她靠在身上,任她的眼泪打湿了衣裳:他该有人去念着,也值得被人记着。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亦儒哥哥到底是如何死的?他现在在哪?”惜筠有些失控。

“你冷静些,你放心一切事情我已打点妥当。告诉你,是因为怕日后你问起更加难过。”诗嫣将眼中的氤氲圈了回去。

“姐姐!”惜筠紧紧地抱住了诗嫣,失声痛哭。

“别哭了,当心伤了孩子。他定然也不愿看见你这般模样。”诗嫣劝慰她,也劝慰自己。

“姐姐,本来我以为亦儒哥哥也来了,本来我想告诉他这个孩子名字我们已经起好了,就叫温正儒。”

“温正儒!正儒!”诗嫣小声地重复着,被惜筠打断,“姐姐,给这孩子赐个字。”

诗嫣愣了一下,想也没想地说:“温怀!”

“徘徊的徊吗?”

“不,是怀念的怀。”

二人又说了好久,惜筠告别,脚停在了院门口,头未回,轻声问道:“姐姐,你后悔吗?”

诗嫣愣了一下,没有言语,目送她出了院子。

“姑姑!你怎么了?”念七看那位姑娘已经走了许久了,可诗嫣还在院中,不坐也不走,呆呆地看着那位姑娘离开的方向。

“没……没什么!”

“二皇子醒了!”念七禀告到。

诗嫣点了点头,念七跟着她回了屋子。

御书房

“皇上,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朕的后宫事,朕自己做主。”

“皇上当真要如此吗?未来的皇太子怎能交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宫女抚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见 册封出宫 “尚书大人说的极是。堂堂大清的皇子怎么能让一个宫女抚养。着实不妥。”

“不妥?”玄烨盯着下面说不妥的人看了又看,他们全是赫舍里的娘家人,玄烨冷笑了一声:你们是怕保成由诗嫣抚养,以后做不了太子……

“传朕旨意,保成两周岁生辰当日,正式册封为太子!众位可还对小舒抚养他有什么疑义吗?”

玄烨说完之后,下立的大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乾清宫小院内

“姑姑,姑姑,好消息!”念七飞奔着跑进来。

“这么开心,什么事啊?”诗嫣抱着保成摇摇晃晃,保成在她怀里咿咿呀呀的。

“皇上已经下旨,二皇子两岁生辰就会被立为太子了!”念七兴奋地说着,并没有察觉到诗嫣脸上的不悦。

“太好了!”玲珑在一旁附和说。

“你们真的是被惯坏了,这里不是坤宁宫,是乾清宫,大吵大叫的像是什么样子!”安然将她们二人教训了一顿,两个人灰溜溜地退了出去。屋内仅剩安然和抱着保成的诗嫣。

“姑娘是不是不想二皇子做太子。”安然站在旁边突然问到。

“姑姑,我相信不管是我还是皇后娘娘,都希望保成只是一个开心快乐的孩子。而不是牵线木偶,也不是众矢之的。”

安然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看着诗嫣和保成,若是说她之前还对诗嫣有一丝的不信任,那么现在她就是一点不信任都没有了,皇后一走,这后宫的妃嫔,每个人都想抚养二皇子,而每个人的心思也都是司马昭之心。可只有诗嫣真的像个母亲一样把他仅仅当个孩子,单纯地为了他的幸福考虑。

“姑姑,你看保成在笑呢!笑得真好看!”诗嫣挤眉弄眼的逗弄着保成。

在诗嫣的保护下,保成平静的过了一年,念七,安然,玲珑,连棠和诗嫣在小院子里过的十分舒适,玄烨吩咐过任何人不准打扰。凡诗嫣抱着保成去御花园,玄烨必在一侧。就算是其他的后妃有心思毒害,也没有这个机会。

…………

八个月之后

…………

“真的吗?”诗嫣开心地叫了一声,念七和玲珑在窗外哪里听到过诗嫣这般不冷静。

“嗯!”温凝良也开心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该想想,孩子的满月礼我要给些什么。”诗嫣看着保成开心的笑着。

温凝良走后,念七才问出了什么事。

诗嫣第一次站起身来,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地看着念七说:“惜筠生了,是个男孩。足月的满月礼邀我去。”

念七看着这样的诗嫣愣在原地,原来她本来是这个样子,竟然能绽放这样的笑容,笑得这样欢脱。起初她还不理解为什么不管是皇上还是魏大人都一遍遍的嘱咐她要好生照看诗嫣,她一直纳闷她究竟是哪一点吸引了他们,现在她明白了。

“姑姑,你真漂亮!”念七情不自禁地说,诗嫣地脸一下子红了。

“哈哈,把保成抱去给乳娘吧,他也饿了。”诗嫣笑着说道。

念七退下之后,整个屋内就剩诗嫣自己,她从床边摸出盒子,笑着笑着就掉了眼泪:你能看见吗?惜筠生了,是个男孩儿,应该是叫温正儒,字怀。

她手中握着盒子,心中突然有了主意。

……

月后

……

“还有三日保成就要被册封为太子了,你要在现在出宫吗?”玄烨不可置信地看着诗嫣,这一年以来,他们之间相处的方式像极了老夫老妻,没有什么岔子,玄烨已经有一年没有去过其他后妃那里,就在今天早朝时,还有大臣不停地说身为皇上应该雨露均沾。

“我去去就回,惜筠生子这是可喜可贺的好事啊。”诗嫣心平气和的和玄烨商量,可谁料玄烨突然发起脾气来。

“徐惜筠!你说,你是不是还在想着他。”玄烨话一说出口,诗嫣瞬间愣了一下。

“玄烨!我就是去看看孩子。”诗嫣耐心地解释。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玄烨突然掀起床上的被子,一个木盒从旁边滚了出来,摔在了地上,里面一根精致的木簪掉落在地上。

“这!”诗嫣看着木簪,红了眼,一时无言。

玄烨甩了甩袖子,大步流星的走到门口,沉沉地说一句:“愿意去你便去吧。”然后走到院中,大声地喊道,“安然,将保成抱到御书房去。”

另外一个屋内的安然听完一愣,赶紧接旨。

诗嫣跪在地上,慢慢摸着那根木簪,笑了笑。

念七看着玄烨走了才跑进来:“姑姑,这到底是怎么了?”

“没事,咱们走吧,晚了就赶不上了。”诗嫣云淡风轻的说。

……

宫外

……

诗嫣已经好久没有出来了,京中的繁华一点都没有变。

温府就在舍予医馆旁边,约着有半条街的距离,好在从皇宫走并不需要经过舍予医馆。

“舒姑娘到。”温府的管家高声一喊,温凝良立刻从里面迎了出来。

“兄长!”诗嫣有些犹豫。

“放心吧,阿爹和阿娘都已经回府了,昨日热闹了一日,他们累了。今日是一些朋友。”听到温凝良这样说,诗嫣才放下心来,她还想着万一碰到她阿玛和额娘。

“嗯!惜筠呢?”

“在等你呢!”温凝良引诗嫣去了内室。

“真好玩!叫人!叫人!”内室里传出了几个人嘻嘻哈哈的声音,诗嫣顿时停下了脚步看着温凝良,温凝良只是向着她点了点头。

她将信将疑地往里走,推开门的那一刻,门里和门外的人都愣住了。

“‘公子’!”本来围着孩子的三人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吓的念七立刻挡在诗嫣地前面,说道,“什么人。”

诗嫣眼泪瞬间流下,一边笑一边哭,弄得念七不知所措。

“念七,你先出去。”诗嫣吩咐道,念七犹豫了一下,退了出去。

“‘公子’!‘公子’!‘公子’!”三个人跪着快速的挪了过来,就跪在诗嫣地身前,哭成了一片。

诗嫣一个一个扶他们起来,笑着说:“她们俩哭哭也就算了,你现在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哭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见 小语她还好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公子’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葬身大火。”小医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男人的模样,再也不是当年的弱不禁风,身上的儒雅之气呼之欲出。

“好了,小三小四,你们也别再哭了,今日咱们都是为了喜事来的,我先看看孩子。”诗嫣掠过她们将徐惜筠怀中的孩子抱了过来,低头轻柔地说:“正儒,正儒,真是个可人的孩子。”

“正儒啊,这是你姨娘。是这个世界上顶顶漂亮的女子,你日后就要讨一个这样的媳妇啊。”徐惜筠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说道。

“他才多大啊,你就说这个。”

“找媳妇这种观念就要从小时候开始,要不等到长大了媳妇就跟旁人跑了。”徐惜筠冲着诗嫣挤了挤眼睛。

诗嫣知道徐惜筠话中的意思,只是笑了笑,将孩子交给她,掏出怀中之物。

“姨娘身无长物,两袖清风的,这便是我送你的礼物,希望一生雅正,平平安安。”诗嫣:希望你能像他一样。

“这是?”徐惜筠一下就认出这块玉佩是柳亦儒常年佩戴在身上的那块。

诗嫣朝着徐惜筠笑了笑点了点头。

小医他们在旁边乖巧的等着,直到诗嫣和徐惜筠说完话。

“走吧,我们出去聊。”诗嫣转头对他们说。

小医他们先走了出去,诗嫣回头跟徐惜筠说:“你照顾孩子吧。我不能久留,稍后还要回宫去,好生保护孩子,好生照顾自己。”

念七在院中防备的看着小医他们三人。

“念七,不得无礼。”诗嫣贴心地帮他们关上门,招呼了一下念七,然后坐在了椅子上。

“你们都还好吗?医馆的出入够不够你们生活?”诗嫣温声开口,却换来一片泪眼模糊。

“‘公子’,你走了,一切都不好了,来来往往的病人一直在打听你和柳先生的去处。老爷和夫人来过两次,夫人不停地夸你说你心善,就知道你做什么都会做的很好。老爷在你的卧房里呆了很久很久。”小医边说边哭,红了眼也红了脸。

“小医,好了,别哭了,你们也是。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诗嫣伸手擦掉了小医脸上的眼泪,念七在一旁看的着急,出宫之前,魏大人翻来覆去地嘱咐,皇上本来究就已经生气了,千万不能再让诗嫣跟什么不清不楚的人有牵扯,可是现在诗嫣竟然都已经上了手了。

“姑姑!”念七忍不住在一旁说话。

“呵呵!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小医,这是小三小四,都是医者。你还不知道不,以前我也是个医者,算起来还是他们的师傅。”

“姑姑,对不起,我……”念七知道自己误会了,刚想道歉。

“没什么,这是你应该做的事。”念七听了这句话低下了头,脸上闪过一丝愧意,诗嫣似乎知道什么,却没有说破。

“‘公子’,你现在在宫中。”

“是啊,已经回宫了,不过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只是一个宫女罢了。”诗嫣不想过多的说,多年的默契小医他们明白。

“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吧。”诗嫣这话既是对小医他们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目送他们走出院子,打发念七去准备马车,这时候小医又折了回来。

“‘公子’,在等我?”小医笑着走了过来,站在她身边。

“是!我觉得你还有话要问我。”诗嫣一副了然于胸地样子。

“嘻嘻嘻,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公子’,我……我是……想问小语还好吗?”小医磕磕巴巴地把话问出口。

“她很好,在江南已经成了婚,新郎你认识,是亦儒身边的言轻。”诗嫣如实地讲,没有错过小医眼神中的喜悦和落寞。

“很好……就好。”小医喃喃地说。

“小医,有些事强求不得。”

“我知道。”小医一句“我知道”包含了这几年的所有。

“小医,你该有自己的幸福,你们都值得。”诗嫣语重心长地说。

“‘公子’,保重!”小医行了一个大礼,转身走了出去。

…………

天色渐黑

诗嫣和念七回到了宫中,还没有在屋内站住脚,连棠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大声喊着不好了。

“慢些,何事?”诗嫣扶住了连棠。

“姑娘,快些跟我走吧,二皇子出事了。”连棠脑袋上的汗珠接连往下掉,马上就快要入冬了,跑得这样急,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保成?快走。”诗嫣让连棠带路向御书房跑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玄烨震怒地声音。

“混账!一个孩子都照顾不好,朕要你们何用?”御书房里面传出了保成的哭声,玄烨的骂声,还有东西摔打的声音。

诗嫣深吸一口气,迈着大步脸上带着笑容走了进去。

“奴婢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诗嫣推开门的一瞬间,玄烨立刻收住了脸上的怒意。

“起来吧。”他背着手,虽然尽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周遭冷到极点。

御书房下面站着抱着保成的乳娘,还有魏东亭,纳兰容若,还有两个诗嫣从来没见过的两个妃嫔。

诗嫣站起来,冲着众人微微点头,然后走向了保成。

“这是怎么啦?来!”诗嫣向着保成伸出了手,保成听到诗嫣地声音,转了转头,立刻止住了眼泪,朝着她笑了笑。

诗嫣便从乳娘怀中接过保成,边听乳娘汇报说:“皇上吩咐奴婢给二皇子换册封的衣裳,可是二皇子一直哭闹个不停,换完之后哭的更凶了,奴婢以为二皇子不适应,就又换了回来,可他还是不停地哭。奴婢没有办法,皇上才找了二位娘娘,还有两位大人。”乳娘战战兢兢地说。

“嗯!把保成穿的衣服拿过来给我看看。”诗嫣和乳娘同时看向玄烨,玄烨点了点头。

“这就是那位小舒?”站在一旁的两位娘娘嘀嘀咕咕。

诗嫣抱着保成,向着那边行了行礼:“给二位主子见礼。”

听了诗嫣地见礼,两个人反应完全不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见 叫姨娘 一个长相温和的傲人的点了点头,另外一个索性冷漠的没有说话。

玄烨瞬间皱起了眉头,诗嫣却不以为意。

乳娘将保成的衣服拿来,诗嫣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瞬间了然于胸,贴在如年的耳畔说了几句,乳娘就抱着保成走开了。

诗嫣将衣服收在自己的手中,朝着玄烨笑了笑说:“皇上,温太医孩子的足月礼办的真的很热闹。你早上看到的东西,不过是一个念想,人都不在了,我能怎么样呢?就像我们念着娘娘,这本就是应该的,不是吗?”

玄烨被诗嫣说的脸上红一阵青一阵。

“小舒姑娘说的是,皇上,太子被小舒姑娘照顾的很好,恕臣直言,刚才太子一见到小舒姑娘就不哭了,这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纳兰容若上前说道。

“我想未必吧,可能就是因为太子被小舒,是吧,被她照顾管惯了,若是换上一个人照顾一阵子,定然也会是这般效果的。”那个面色温和的妃嫔抢着说道。

玄烨抬眸看着她,实实在在地瞪了两眼,转而看诗嫣:“你呢,怎么想?”

“保成还是个孩子,还是在我身边吧,毕竟这也是娘娘希望的。”

玄烨和其他人似乎都没有想到诗嫣会这样说。

“好!朕迟一些过去,你先回去吧。”玄烨的语气就像是立刻阴转晴了一样,底下的人都能听得出来。诗嫣微微行了礼,转身走了出去。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的,整个后宫的人都在议论传说中的小舒,不但说她能在皇上面前直呼太子乳名,还说她长相如天仙下凡一样,皇上至今不给她任何的位份就是舍不得让她离得太远,更有甚者说她就是下一位皇后。

风言风语越传越盛,尽管念七四人极力不让这些言语传到诗嫣耳朵里,可是这后宫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诗嫣早就听说了这些话,只不过没想到是流言越加过分了。

“姨……姨……”

“姑娘,姑娘!”安然十分兴奋地跟诗嫣说,保成会叫人了。

“是吗?”诗嫣将保成抱过来,低头一遍一遍教他:“姨娘,姨娘!”

安然从这一遍又一遍的姨娘中听出了诗嫣地避讳。

“姑娘,其实,你抚养太子这么久,这一声额娘,你是当得起的。”

“别胡说,保成有自己的额娘。”诗嫣脸上没有一丝的不甘和不悦。

安然不想打扰了此刻的美好,正欲退出去,却被诗嫣叫住了:“姑姑,你告诉她们,不必再遮掩了。该听的不该听的我都听到了。旁人的言语再出现下一件大事的时候就会消失殆尽了。”

“是!”

“这些时日,辛苦你们了。”

安然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玲珑、连棠和念七正在院中等着安然,安然一出来,就一下子涌了上去。

“姑娘怎么说?可有不悦?”玲珑第一个问。

“放心吧,姑娘大度,这些言论伤不了她,她还说让我们不必介怀。”安然越发觉得诗嫣的性子极好。

“还好,还好!”念七拍了拍自己,接着说,“那天我看见姑姑坐在院中,一群宫女从院外叽叽喳喳的谈论,让姑姑听了个完全,从那时姑姑似乎就很不悦。我还以姑姑被那些言论影响了。”

“好了,做事去吧。”

诗嫣从屋内又听了个完全,低头看着保成,笑得温柔。

“保成,旁人都不懂。那日是他的忌日,他说过希望我此生幸福,希望我能了了幼时心愿。这些我都做到了,却唯独不能在深宫为他舞上一曲,我自然悲伤……”诗嫣笑着笑着就哭了,眼泪无声,一滴便滴在了保成的衣襟上。

保成挥着小手,颇有灵气。

“今日可好啊?”玄烨从门口径直走入,没让旁人通报,也没带一个太监。

“自然好!”诗嫣收起了悲伤的神色,看上去十分平和。

“听安然说,保成会叫人了,所以我刚批完奏折就过来了。”玄烨走到诗嫣身边,看着保成咿咿呀呀。

“是啊,刚刚能说一个字,姨……姨地叫我,我觉得很是开心。”

“小舒,你就是宝成的……”

“我就是保成的姨娘,玄烨,这个事情我们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也不要再提,你后宫妃嫔不少,不必如此在乎多我一个。”

“可事关你的名分。”

“名分?这于我,不过过眼烟云。我们在一起,就是最大的恩赐了。”

玄烨听完这话,凑近了盯着诗嫣,盯得她耳根子发红,忍不住了问一句,“怎么了?”

“既如此,你说我们在一起,那不如今日就让保成去乳娘那里睡吧。”

“玄烨!你这是不是典型的为了女子,不要儿子!”诗嫣打趣道。

“若我说是呢?”

诗嫣巧妙地躲开了玄烨,柔声说:“可是我记得,皇上几个月前才新提拔上几个答应,而且还给了名号,分配了主宫。”

玄烨以为诗嫣是吃醋了,连忙解释道:“当时我可是问过你意见的,你一句话没说,现在却要来编排我,适合道理呀?”

“哈哈哈。玩笑话而已,我早就知道让一个帝王不顾江山,遣散后宫佳丽三千,兴许世界上有人能做到,但一定不是我。时辰不早了,玄烨今日可要歇在此处呀?”诗嫣俏皮地眨了眨眼。

“来人,回御书房。”玄烨调戏不成,反倒自己被揶揄了一下。

玄烨刚走,安然走了进来,有些苦口婆心地说:“姑娘又让皇上走了?其实现在太子已经两岁了,姑娘可以考虑自己的事了。如今新入宫的主子们,个个都是狠角色,姑娘当真要像当年一样,将皇上推离自己的身边吗?”

诗嫣浅浅笑了一声说道:“姑姑放心,我自有打算。”

安然看诗嫣这笃定的样子,没再说话,她一向是有主意的。

“保成,保成!叫姨娘!”诗嫣低头哄保成,满目慈爱,没抬头对安然说,“姑姑,保成还小,若是有人来探望,定是些有心的人,一定要记住她们,日后咱们好回礼。”

“是!”安然纳闷诗嫣怎么会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见 共下江南 这几日日日都有不同的妃嫔给太子送来东西,还嘘寒问暖的,她们以为诗嫣不知道。

“是!我这就吩咐下去。”

“有劳姑姑了。”诗嫣礼貌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诗嫣就收到了一份十分工整的名单,里面写满了自从荣嫔没后,各个宫中都有谁送来过东西,送的是什么东西。

诗嫣正看着名单,念七禀告说有公公过来传旨。

她有些疑虑,什么大事,还需要传旨这么大阵仗。

“小舒姑娘,咱家奉命传旨,三日后,皇上让姑娘一起陪着去江南,望姑娘去之前打点好一切。”

“小舒领旨。”

那太监走后,其余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回事啊?”

诗嫣只是点了点头,不但是念七再问,安然也凑过来:“这么突然,就给姑娘三天时间?而且还是传旨说的,姑娘,这?”

“无妨!保成定是不会去的,所以你们在家好生照看,名单上的人都要注意一些,不可多交。”

诗嫣以为玄烨要等到出发的那天才会同她说为什么要去,没想到晚上就寝的时候就同她说了。朝中大臣一遍又一遍地上书让他扫清反清复明的余党,包括如今频繁向宫中塞人也是因为这件事,剩下的玄烨没有说,但诗嫣也猜到了。

玄烨立保成为太子,本就一部分人愿意瞧见,一部分人不愿了,现在保成又养在她手下。虽说是换了一个身份,可是该知道的总会被人知道,她之前是谁,和谁在一起,心思缜密的人不会不会知道。在一些人眼中她就是换一种身份来挟持太子,撼动大清江山的。这让他们怎么能不着急,所以他们急于将江南的旧人一网打尽。

诗嫣:果然,人心如此,怀有疑虑总比不上尘埃落定。我,不过世界一孤寡之人罢了……

三日后

诗嫣和玄烨早早就出发了,没有阵仗颇大的誓师大会,带了魏东亭和念七,还有魏东亭手下的7、8人。

“就这几个人,去清缴余孽吗?”诗嫣从马车上探出头去,看着一如往昔的街道说。

玄烨将她拉回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终是诗嫣被盯得发了毛问了一句。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还是出来活络一些。”玄烨笑着说道。

诗嫣听了这话马上敛住了自己的性子,板板正正地在一旁做好,玄烨见状有些怪自己嘴快,耐心解释说:“名义上是清缴,但我答应他会放过其余的人,我向来言而有信。所以这趟说是微服私访也好,说是体察民情也好。”

“别的倒倒是无碍,就是这几个人,你的安全怕是……”诗嫣的担心并无道理,他散出消息要去江南,无非就是水路和陆路,若是有贼心的人会在这两条路上埋伏,那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吧,我的武功应该还不错,况且东亭在,不会出事的。”玄烨安慰道。

“姑姑放心,有什么事,我会保护你的。”马车帘外的念七坚定地说。

诗嫣笑着说了声:“好!”

一行人快马加鞭,可京城距离江南何止一天的功夫,他们只得在中间的一个小驿站投宿。因为并没有表明身份,驿站的主人也只当他们是普通的客商。

“各位客官可是要往江南去?”小二热情地招呼着。

“正是!”魏东亭回话。

“想必也是为了神医去的吧!”

“神医?”诗嫣疑惑地歪头。

“就是前段时间不知道从那座神山下来一个神医,刚到江南就救了一个大肚婆,说是当时人已经不行了,好多大夫都束手无策,那个神医只用了两针,母子平安啊!”小二正说地绘声绘色,被掌柜的一手拉到身后。

“各位别听他胡说,咱们这儿穷乡僻壤的,就算是有消息也是过了很多人的嘴的,信不得,各位慢用。”说完就拉着小二走开了。

玄烨看了看诗嫣,问道:“你怎么看?”

“任何事都不是空穴来风的,两种可能,不是妙医圣手就是江湖骗子。”此刻的诗嫣身上仿佛有一种江湖气,快意恩仇,生死不论。

念七拖着脸崇拜地说:“姑姑,你真的好漂亮啊。”

诗嫣听后低下了头,浅浅地说了一声:“莫说胡话。”

玄烨不知道突然怎么了,一下子站起来拉着诗嫣回房去了,念七想要跟上,被魏东亭拦住,满是不解。

“别去了,公子见不得旁人夸奖她。”魏东亭看着楼上紧紧关着的房门,似笑非笑。

“魏大哥你一定知道很多姑姑的事情,能不能同我讲一讲。”念七也学着魏东亭的样子看着房门,却是同一位置不同的心境。

“她……不过是平平凡凡一个医者罢了。”魏东亭说完这话,转身走到驿站外面去安排守卫了。

念七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红了眼,看了看楼上,又看了看门口:魏大哥,你是不是……

念七知道这句话是万万不能问出口的,不管是在人前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就算问了也一定得不到答案。

房间内

“你也不怕旁人看了笑话!”诗嫣窝在玄烨怀中,衣襟全湿,玄烨将她抱得近了些,低声在她耳畔说道:“宠我自己的夫人,关旁人何事。不过这驿站的床硬了些,委屈你了。”

诗嫣没说话红着脸闭上了眼。

许久之后,玄烨才开口:“你可想去会一会那位神医?”

“还是不要旁生枝节得好。”

“无妨,咱们到了江南就去看看,若是真有这样的能人,你肯定希望与他切磋一番。”玄烨知道诗嫣从来没有放弃过医术,只不过在宫中无处施展。

“好!”

应是路上的景色迷人,他们走走停停,用了两天一夜的功夫才到江南,驾车直入,诗嫣安耐不住地想向外看,虽是物是人非,但却宁静如旧。河灯一盏一盏飘在河上,乘寄了多少人的心思和意难平。

“怎么,喜欢?”玄烨看诗嫣盯了河灯许久。

“没,只是觉得江南风景好此话更真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见 有身孕了 “确实风景好。”玄烨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诗嫣。

本来宁静的街道突然人声鼎沸,然后就看见许多人吵吵嚷嚷地从马车旁边跑过。

“东亭!”

“等等。”魏东亭听了玄烨叫他,立刻会意,顺手拉住了一个人问道,“老乡,我问一下前面发生什么事了,这夜马上就要深了,怎么街上还有这么多人呢?”

“外乡人吧,神医开馆了,当然要去。”急急忙忙地说完就向前跑去了。

“公子!他说前面有神医。”

玄烨看了看诗嫣,笑了一下说道:“去看看。”

马车向那人跑开的方向驶去。

玄烨和诗嫣还没有下车,就听见前面一个女子的声音极高,好像有些不耐烦喊着:“排队,排队,知道吗?不然今天就不看了。喂,说你呢!你你你……别挤……”

良久,人声也没有消停下来,这时候一个沉稳的男声开口:“听她的。”

这声音一出,众人再也不出声,一时之间无比寂静。

“这个声音倒是熟悉!”诗嫣似乎已经知道了他们是谁,回头朝着玄烨笑了笑,下了马车。

“诗嫣!”诗嫣才刚刚下了马车,那高声的女子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从人群中跑向她。

“木棉!”诗嫣也迎了上去,玄烨许久没有听过诗嫣这般声大了,忍不住撩开车帘去看,却看她们身后的男子对视了,朝着他点了点头,子车一向清冷,没做任何表示。

“回来!”子车柔声对木棉说,木棉抱着诗嫣摇了摇头,诗嫣拉开她笑着说,“你还是去吧,要不然先生怕是要将我的命要回去了。”

“哼!”木棉挠着脑袋回头看了看子车吐了吐舌头。

“可还想出诊?”显然这句话是在问木棉。

木棉眼睛转的灵活,丝毫不顾及旁边一众人的期待的目光,摇了摇头。

“好!”

众人看子车已经这样说了,也不敢作声,刚刚跑过来时额头上的汗还没有擦干就灰溜溜地走了。

“诗嫣,进去坐坐吧。”木棉盛情邀请,但诗嫣怎么都觉得是因为她才让别人失去了这次看病的机会,她回头看了看马车中的玄烨,有些犹豫。

“这位公子也请进来吧。”木棉再一次开口。子车快速的迈了几步,将木棉圈在怀中,捂住眼睛沉声说,“进来吧。”说完就拉着她进了屋子。

诗嫣低声一笑,玄烨也下了马车同她一起进了屋。

屋内是极简的摆设,但胜在温暖。一进屋木棉就拉着诗嫣坐下,子车有些无奈的坐在一旁,四个人一人坐一边,两个女子这边热火朝天,另一边仿佛掉进了冰窟窿。

诗嫣察觉到气氛不对,尴尬地笑了两声才介绍说:“木棉,子车,这是我们家公子!公子,这是当年在山东救我的恩人。”

玄烨一听是当年救过诗嫣地人,立刻卸下了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双手抱拳郑重地说了声多谢。木棉不见子车有反应,瞪了他一眼,子车才回了礼。

“你们怎么会出山?而且还到江南来?”

“因为,因为……我待得太过无聊了。”木棉嘟着嘴说,“而且思棉出来好久了,我不放心就出来找找。”

“就是你当年留下的孩子!”子车言简意赅,却吓坏了玄烨,猛地站起来,双手紧紧握住诗嫣地肩膀,“孩子?什么孩子?”

诗嫣被他捏地双肩疼,微微地挣扎了一下,木棉看不过,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扔了过去,玄烨躲得及时,诗嫣却湿了一大片,木棉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诗嫣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我带她去换件衣服。”木棉没好气,拉着诗嫣去了内室。

“这位公子与与她应该不是主仆关系吧?”子车开口问道。

“先生如何得知?”

“让一个官家女子当仆恐怕天下只有一人能如此。况且她看上去也不像是心甘情愿给旁人当仆的样子。”子车通透,从穿着打扮已经猜到了玄烨的身份,却看破不说破。

“先生聪慧,一路上都能听到先生医术高明的传闻。即是如此能人为何不报效朝廷。”玄烨有意拉拢他,却只见他默然。

“官场仕途于我来说不及木棉一片衣角。你放不下的在我这里趋之若鹜,弃如敝履。”子车的语气和话让玄烨微怒,他没想到他视若珍宝的江山竟然会被人这般嫌弃。

“先生,注意言辞。”

“你们说什么呢?”木棉带着诗嫣出来仿佛看到了两个人剑拔弩张的。

“没什么。”子车拉过木棉抱在怀中,似乎这个动作那般平常,丝毫不觉得害羞。

“刚才说到的孩子是我在山东救过的可怜人,我走的时候京中形势莫测,跟着我也许会有危险,所以我就把他留在了那里。”诗嫣耐心地同玄烨解释。

玄烨听完点了点头。

“现在找到他了吗?”

“嗯!子车说思棉就在江南。”木棉坐在子车怀中,喜悦难掩。

“那便好!你们这次出来,可还会回去?”诗嫣难得见到老朋友。

“看她!”子车的眼中只有木棉。

木棉被热辣的眼神盯得有些害羞,伸手捂住子车的眼睛说:“等找到思棉,我们就回去。”

“真好……”诗嫣还没有说完,就倒在了桌子上,吓的玄烨连忙扶起她看着子车,子车给诗嫣搭了脉,有些疑惑地询问玄烨,“你究竟是她什么人?”

“夫君!”玄烨从来不否认这一点,之前没有挑明不过是因为诗嫣先说了他们二人是主仆关系。

“她有喜了!这次晕倒是因为身子弱。”子车开口道。

玄烨先是一愣,然后喜不胜收,小心翼翼地抱着诗嫣询问:“先生,今夜可否为我二人辟出一处静房。”

子车刚要拒绝,木棉就说:“原来你就是诗嫣地心上人,当然可以,这里虽小,但一间房还是有的。”

子车有些无奈,但自己心尖上的人,说什么都要宠着。

“多谢!”玄烨说完拥紧了诗嫣,他的小舒,现在不但在他身边,如今还有了身孕,等孩子降生,这便是他一直渴盼的时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见 故友相见 一路上奔波,第二日诗嫣才醒,刚刚醒来就知道自己当母亲了,激动地久久不能言语。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这一幕是曾经的自己多么盼望的场景,可如今后宫不太平,保成又小,她此刻有孕,无异于将孩子置身于水深火热。

“在想什么?”玄烨打开门走了进来,手中端了一碗清粥,一碟小菜。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诗嫣皱着眉头,喜忧参半。

玄烨听见她这样说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早膳,走到她身边,双手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小舒,你记住了,这是我们的孩子,无论何时到来,都是最好的时候。你放心,我定会护你们安然无虞。”

诗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玄烨,我有一个请求,你答应我,无论这孩子以后如何,绝不会让他在朝廷当值或者远嫁塞外。”

玄烨捧着诗嫣脸的手明显僵硬了一下,顿时不悦道:“小舒,你不想让他成为守护大清江山的人?”

诗嫣坚定的摇了摇头:“身为子女和子民,他自然有责任守护万里河山,可守护的方式千千万万,唯独不能是这一种。我只愿他是个逍遥客,天地间肆意游。”

玄烨虽然心有不愿,却也拗不过诗嫣,况且现在说这些尚早,以后如何没有人知道,也就姑且答应下来了。

“姑姑,木棉姑娘说,外面有人找你?”玄烨正想结束这场谈话,念七的声音就从门外响起。

“找我?”

“木棉姑娘说是姑姑的老朋友!”

玄烨听到是老朋友,又一丝怀疑涌上心头,江南的老朋友,无非就是柳亦儒的旧部,可他们是打着扫清余孽的噱头出来的。

“我马上来!”诗嫣说话间就出了门,也不管玄烨是否在身后黑着脸。

诗嫣还没有到前面,就听到众人逗弄孩童的声音。掀开帘子,熟悉的脸在她面前无限放大,小语将孩子递给言轻,向着她飞奔过来,本就是几步路,硬生生让她跑了起来,只是还没有沾到诗嫣张开的双臂就被玄烨拦了下来:“她现在有身孕,小心些为好。”

小语不得不急刹车,诗嫣把玄烨拉到一边,紧紧地抱住了小语。

人与人一生能见几次,完全都是命运的安排,她的拥抱里是满满地思念。

“小姐,你有身孕了?可觉得有何不适,前些日子我学着夫人做了些梨花糕,虽然不知道味道好不好,但也给你拿来了些。你怎么就不要我自己走了呢?”小语边哭边说。

诗嫣也掉了眼泪,一边安抚她一边说:“没有不适,你放心吧。这些日子,你过得好吗?孩子如何?”

“小姐!”小语听到她说到孩子,慢慢将她放开,手指着言轻怀中的小女孩。诗嫣快走几步上前走,对言轻点了点头,从他怀中将孩子抱了过来,小家伙不认生,对着她咿咿呀呀又说又笑。

“叫什么名字?”

“言亦言。”言轻开口,诗嫣先是愣了,然后了然于胸。

“亦言!好名字!”诗嫣抱着言亦言回过头对包括玄烨在内的众人说,“我能不能单独和言轻说两句话。”

玄烨虽有不愿,却还是同意了。

“言轻,其实你们不必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诗嫣看众人走了才开口。

“姑娘所说,言轻不懂!”

“孩子所乘该是两代人的美好祝愿,而不是回忆。她叫言亦言,儒中之亦,诗前之言,又何必呢?”

“这名字……”言轻沉默了许久才说,“是公子得知小语有孕的时候便取好的,公子说希望这辈子我和小语能夫妇一体,恩爱不离,孩子带着爱生活。还有……还有希望下辈子姑娘和他能心如稚子,情似初遇。这孩子若是女子,望她能有姑娘的才气和小语的朴实,若是男子希望他能有一生的潇洒肆意。”言轻一字一句地说,诗嫣地心一点一点地疼。

“言轻,你们本该怪我!”诗嫣握紧了拳头。

“莫姑娘,公子说过无论结局如何,我们最不应该怪罪的就是姑娘,因为你鲜活了他的后半生。”言轻话至此,诗嫣已经痛的捂住了胸口,言轻见状叫了众人进来。玄烨将她抱起,却被她制止。

诗嫣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紧闭双目,眼泪万万不可流下来。

“你们到底说了什么?”玄烨在一旁发难。

“没什么!玄烨,咱们何时回京?”诗嫣抢先回答。

“大抵还需5天。”玄烨皱着眉头,虽是答话,眼睛要没有离开过言轻。

“那我可否到处走走?”诗嫣想去好多地——那间裁缝店,那处小医馆,还有住了很久的宅院……

“嗯!”玄烨虽然不知诗嫣究竟为何会突然心痛,但十有八九跟柳亦儒脱不了关系,如今他真的是有些后悔带着她出来了。

“小语,若你无事,可否陪我走走!”诗嫣温柔地询问,小语当然欣喜的答应。

木棉和子车在一旁看了许久,直到小语陪着诗嫣出去了,玄烨跟魏东亭去处理公务了,总之就是整个厅中就剩他们二人了,木棉才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诗嫣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麻烦的女人。”子车冒出这样一句话,顿时惹恼了木棉,“你在说谁呢?谁是麻烦的女人,子车,我是不是人老珠黄了,你竟然这样说我……”

“不是……不是你,我是说莫诗嫣。”

“说诗嫣也不行,多好一个姑娘啊,你为什么说她?”

子车沉沉叹了口气说道:“木棉,情爱这种东西,你情我愿是最省事的,一旦在插进来一个人就是三个人痛苦,你我二人此生是不会体会到了。”子车还颇为自豪的说话,差点没被木棉接下来的话惊掉了下巴。

“不行,我想体会一下。”木棉说完就跑出去追诗嫣和小语了,子车一时之间愣住,等反应过来木棉想要体验什么的时候也风一般的追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见 江南旧景 正是江南好风景,诗嫣和小语就站在杨柳岸边,杨柳也不过刚刚抽了新芽。

“白日里的江南多了绵长!”诗嫣不由得感慨。

“小姐,为什么啊?”小语终是忍不住将心中的疑问一吐为快。

“你在问我为什么那时候决意北上,还是问为什么他死之后我再一次回京?”

“小姐,我并非吃里扒外,无论受了旁人多少恩惠,也不及小姐待我。只是我当真觉得那位高高在上的君王不是你的良配。”

诗嫣笑得温柔入心:“果然嫁人生子让我的小语活得通透了。”

她向着远处望去,这里不像是东湖一望,撼人心魄,对面的行人小贩看的一清二楚,老人笑着追稚子,稚子忙跑于人前,少妇慵坐棒锤衣,男子擦汗展笑颜……这就是他在庙中屋顶上说过的烟火人间。

“小姐!”

“北上是因为所谓众生!再回皇宫是为了一人。小语,他死之前便留信于我,他说希望我能得到我一直想要的,希望我能与喜欢的人双宿双栖,他说下辈子定会早早找到我。死,应该是一件最简单不过的事情,而背负希望活着才是人左右不定的抉择。”诗嫣仿佛再说别人的事情,小语站在一旁愣了神。

“好了,此事再也不提了。故人已逝,莫扰清净。”诗嫣伸手摸着自己的肚子,那里有她认为世间最美好的存在。

“那我随小姐到处逛逛!”小语此刻才发现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诗嫣。

诗嫣点了点头。

刚走了一步,诗嫣就笑了,停下了脚步:“阁下不必再跟了,玄烨那里更需你相护。”说完拉着小语向前走去,暗卫在暗处抹汗,他武功何时退到这般地步了,一个弱女子都这么轻易的察觉到他的气息。

为了不再叨扰子车,玄烨命人找了一间客栈,此刻正在客栈中与魏东亭商议如何在不动柳亦儒旧部的情况下还能堵住朝堂上那帮老迂腐的嘴。

“什么人!”魏东亭突然一叫,玄烨示意他不必惊慌。

“跟丢了?”玄烨开口。

暗卫现身,跪在地上:“没有,姑娘说让我不必再跟,回来保护您。”

魏东亭开怀一笑:“不愧是心思细腻,阁下武功高强,差点我都察觉不到。”

玄烨也笑了,负手而立,对魏东亭说:“东亭,你去吧,你去的话,小舒不会别扭,此事我自己想。”

“是!”

走着走着,她们二人就到了诗嫣刚来江南时住的院子。小语上前欲推门,诗嫣马上制止:“此处应该已作别家,不可贸然闯入。”

小语笑了笑,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诗嫣将信将疑走了进去。里面的铺陈摆设一如往日。

“这?”

“小姐,我和言轻每三天会到这里打扫一次,你莫不是忘了这院子是……是小姐住过的,纵使小姐不住了,也不会让旁人住进来。”小语没说谁不会让旁人住进来,二人心知肚明。

诗嫣摸摸以前的药筐,摸摸以前的石桌,神色黯然:“这里确实是居所。”

“诗嫣是不准备同我们回京了?”魏东亭迈着大步走了进来,看上去十分开心。

“魏大哥不准备同我客气了?”诗嫣反问道。

“此刻不在宫中,公子也不在,何必客气。”

“自然!”诗嫣邀他同坐,伸手去拿桌子上的茶壶,手搭在茶壶上才发现这动作有多可笑。

“小姐,我去煮一些,很快的。”小语从一旁搭话。

诗嫣摇了摇头:“不必了,不会久坐。”

“诗嫣,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要再摇摆,你此刻有孕在身,更不应多想。公子虽然位高光鲜,确也有他的苦楚。”魏东亭罕见替玄烨说话。

“我知道,可魏大哥不要对我太过苛刻,再明达的人也该有怀念故人的时候。”诗嫣调笑到。

“哈哈哈哈……说不过你啊!公子让我过来保护你。”

“看来玄烨察觉到了。”诗嫣和魏东亭来来回回,弄得小语一头雾水。

“你指的是什么?是从京城走就跟着的尾巴,还是说刚到江南就潜藏的杀手?”魏东亭的武功在京城数一数二,自然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诗嫣摸着肚子,一脸的疑惑不解:“真的很不懂,为什么总有人将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安安分分的一个宫女竟然让她们动了这么些人。”

“安分?没有身孕之前你威胁的是后位,现在你有身孕了,威胁的是后位和皇位。京中人多疑虑,任你表现得再好,一句话传回去,几经周折也变了味道。”魏东亭从来都不曾和玄烨说过这些话,今日却一股脑的和诗嫣说了。

“倘若我没身孕,定然要和魏大哥喝上两杯。”

她从不强求别人理解,或许曾经也希望有知己在侧,但可遇不可求。

院中两人相交甚欢,暗处的人听了这些话却安耐不住了,本来他们在暗处,现在却像是赤裸人前一样,互相使了眼色,立刻拔出长剑飞身而下,直逼诗嫣。

“小姐小心!”小语惊呼一声,魏东亭瞬间站起,也拔剑相挡。一个小喽啰自然不在话下,但魏东亭低估了人心,一时之间院子四周有几十人飞了下来,将三人团团围住。

诗嫣看这阵仗,不禁调侃道:“可怜这院子承受了这么些人。”

小语心急如焚,谁想到诗嫣竟然如此淡定。

“屏住呼吸!”诗嫣靠近魏东亭和小语小声说,然后不动声色地从袖子中掏出一包粉末,置于手心轻轻揉捻。

“少废话,上!”蒙脸的人不欲恋战。

“慢着!你们是两拨人吧!”显然这不是问句。

黑衣人面面相觑,为首的说到:“不管是多少人,总之都是来要你的命的。”

“别急呀,我来给你们算一算,此生要杀了谁才合算!”诗嫣说话间拨开小语和魏东亭,向着那些人走去,边围着走边说:“已故德妃的侄女孙梦卿,苏克萨哈大人的孙女苏锦才刚刚入宫为嫔,就这么心急扫清障碍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见 诗嫣受伤 “还有,我才刚刚得知腹中孩儿的存在,赫舍里家族的人就这般看不得啊?我自问可没有亏待过保成!”诗嫣绕着黑衣人走了一圈才又回到原来的地方。

两边的人眼睛中除了惊讶和杀戮再没有别的情绪,而他们会表现出这样的神情,正是因为诗嫣说的全中,这里面看上去是两拨人,实则是三拨。

“别跟她废话,上!”为首的黑衣人想要带头往前冲,可一动脚下就踉跄了一下,浑身绵软,“这是?”

“怎么?你们的主子让你们来的时候没有告知你们吗?我的医术并不是浪得虚名的。”女子柔弱,为母则刚。她的命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若是轻易丢了,对不起的可不仅仅是自己。

“毒?”

“不,只是迷药。”诗嫣含笑说道,“魏大哥,还麻烦你去将玄烨找来,这么多的人,够唱好几出戏了。”

虽说他们都中了迷药,可人数之多,魏东亭担心地看着她,却见她点了点头,魏东亭明白这几场戏需要玄烨在场,对小语说了一句你们注意安全,然后跑出了院子。

魏东亭一走,诗嫣又从袖子中拿出一小包的药,小语不解问是何物,诗嫣只是笑了笑,让小语去门口守着。

她蹲到已经站不住的黑衣人面前,轻声说:“我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子,仗着幼时的相遇深获荣宠,我可以马上替你解了迷药,你替我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我,并不好惹。我腹中孩儿,你们更是碰不得。至于保成,该是他的便是他的,除非在这期间,有人真的惹到我。”诗嫣说话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该听到的人听到。

“可明白了?”诗嫣似笑非笑,回应她的是一众人的点头。

她将药包散开,片刻的功夫,一多半的人就恢复了体力,戒备地向后退,最后飞出了院子,剩下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四人尽数是苏锦派来的人,他们靴子边上的金线说明了一切。

“找死!”四人冲向她的时候,诗嫣正坐在石桌边等玄烨,四人体力没有恢复全面,但是诗嫣也没有防备,直接被四人包住,以一副血肉之躯对四柄冷剑。

“小姐!”小语一回头便看见了这样的景象,失声尖叫,四人向着诗嫣直直刺去,千钧一发之际,言轻和言沉从屋内飞出,二对四的局面本不该输,可诗嫣的胳膊还是中了一剑。

言轻和言沉冷眼看着诗嫣,诗嫣捂住胳膊,看着地上的四具尸首,缓缓开口:“我无碍,多谢你们!”

“姑娘本应不必受伤!”言沉开口道。

“我受伤了,众人才会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才能更好的保护我腹中孩儿。”

“若需要,刚才他们中了迷药,我们二人可全灭不留!”诗嫣听得出来言沉并非在玩笑。

“毕竟是人命……”诗嫣张开双手,任血顺着胳膊向下流,紧紧盯着双手,“医者的手沾了太多的血,孩子会折寿的。”

“在江南他们尚敢如此,莫姑娘,让兄长跟你一起回宫吧。”言轻和言沉交换过眼神才讲话说出口,原本当初言沉就是打算如此的,柳亦儒一死,他们自然要护着他最重要的人。

“不必了,各人有各人的战场,那个地方,人能被杀,可嫉妒是永远不会消失的,而一切的根源就在于此,你们都是江湖儿女,快意潇洒便好。”诗嫣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话刚说完,身子便摇晃不定,小语从门口跑过来想要扶住她,言轻他们也是,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言轻和言沉不动生息的消失在了院中。

“小舒!”玄烨一进院就看到小语抱着淌血的诗嫣,快跑到她们面前,将诗嫣快速送到了子车那里。

子车和木棉在屋中医治诗嫣,玄烨和魏东亭众人在院中仔细地询问小语。

“到底是怎么回事?”玄烨面色铁青,额头上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着急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小语,你别怕,我走的时候那些人不是都中了迷药吗?”魏东亭看小语神情有些恍惚,一边安抚一边询问。

“他们……”小语并不是被吓到了,而是想不明白诗嫣为什么要那么做。

“怎么了?”言轻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将小语圈在怀中,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你们一群人不去追查刺伤姑娘的人,围着我的发妻问东问西做什么?”

“各位大人,我并不知晓为何一院子的人最后就剩四人,那时候小姐已经让我去门口等着你们了。等我不放心回院的时候,四人已经死了,小姐也受伤。”小语毕竟曾经跟了诗嫣很久,这些话她还是会说的,既然不明白诗嫣地用意,那装聋作哑就是最好的方式。

“她醒了!”子车开门向着院中众人道。

玄烨听了这话立刻跑进屋子,魏东亭也要进屋,突然顿了脚步,折回来对言轻说:“带小语回去休息吧,今日的事,她也受了惊吓。”

言轻罕见对朝中人好脾气地点了点头。

屋内

“小舒,你醒了,是不是很疼,都怪我,你放心,日后我定寸步不离。”玄烨握着诗嫣地手深情地说。

“我的医术还不至于让她疼死,但这么多人应该足够她烦死了,木棉,走吧!”子车一开始就觉得诗嫣是个麻烦的人,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熬药。”木棉柔声说。

“木棉谢谢你们!”诗嫣发自真心说。

木棉摇了摇头,跟着子车走了出去,除了魏东亭,其他人都得了吩咐退至暗处。

“到底是怎么回事?”玄烨给诗嫣掖了掖被角。

“魏大人走后,又来了些人,救走了他们,那四个人可能不甘心我没死,对我下了杀手,好在我怀中还有些致幻,虽然不多,但足够在他们伤了我得意之时致幻,然后四个人自相残杀,我受伤不支就倒下了。”诗嫣轻描淡写地说,但越是这样说越让人心疼。

魏东亭的脸上满是愧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见 兔子急了也咬人 “魏大人,我没事!只是不知来的究竟是何人?竟然下死手。”诗嫣看向魏东亭,他马上明白了其中意味。

“东亭,你先去查,稍后朕就来。”玄烨周身冷冽,显然是愤怒到了极致。

“是!”魏东亭手中捏了一把汗:幸好回去搬救兵时,我没有多嘴。

诗嫣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魏东亭,朝着他点头笑了笑。

“小舒,这件事……”玄烨心中有愧,这一路上,他不是不知道身后有尾巴,只不过他过于自信地以为有他在,他们怎么样也会顾及,可没想到。

“小舒,你可看清来人的身份?”

“无非就是见不得我好的人,玄烨,若是此刻我只是自己便罢了,生死不由人。可怜了腹中孩儿,还没有出生,就要遭受这般凶险,可想而知,恐怕我但凡能护到他出生,也无力护他长大。”诗嫣目光无神,侧身轻轻倚靠在床框上。

玄烨细细地看着她,心中满是心疼。深宫之中的肮脏手段,他并非不知道,只是如今这手已经伸到他最爱的人的身上了,更何况还有他尚未出生的孩子。

诗嫣看着玄烨的眼神,低头轻轻一笑。

玄烨等到诗嫣睡下,才走出房门,魏东亭早已经在门外等候。

“公子!”

“查到了?”玄烨眼神冷冽。

魏东亭低头不语,玄烨久久不见他答话,捎带着怒气地说:“你尽管说,朕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后宫的两位娘娘,还有……还有皇后娘娘家族的旧部!”

“好啊,真是好啊!传旨回宫,朕三天后回朝。”说完甩甩袖子就下了楼。魏东亭跪地领旨,等到他起身时,门后一袭倩影。

“你该好好休息!”

“魏大哥,我需要给我的孩子一个安全的环境!”诗嫣将他们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如今皇上盛怒,这次来刺杀的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魏东亭轻声说。

“如果真有那么容易就好了。”诗嫣轻笑。

“怎么?你是说还有别的变故?”魏东亭一脸不解。

“魏大哥,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诗嫣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仿佛现在一切都是岁月静好,“此事不连累魏大哥我也并不是要伤人性命,只是要护佑我的孩儿。”

“你说的哪里话,那我当兄长的话,就不要自己一个人扛。”

“我……先谢过魏大哥。”诗嫣不想连累任何人。

魏东亭朝着她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诗嫣转身来到了窗前,打开了窗户,依稀听到房顶上有响动,自顾自地说话:“这伤该再重些。”

“姑娘?”房顶上言沉的声音传来。

“有劳了。”诗嫣的语气不容置喙。

三日后返京途中

“公子,属下已经吩咐人在京城外接应。”魏东亭在马车外面汇报。

“好!再稳一些。”玄烨揽着诗嫣,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碰到了她的伤口。

“玄烨,谢谢你。刺客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诗嫣靠在他怀中若无其事地问。

“还没有眉目,你放心,一旦查到,我不会放过他们的。”玄烨丝毫没有犹豫。诗嫣听了一阵心寒。

“无妨,也许他们只是普通的贼人。不要深究了。”诗嫣此刻俨然就是一个弱不禁风的白莲花,是她曾经最看不起的人,可如今,可能每一个人都会变成自己最不喜欢的样子吧。

“来者何人?护驾!”魏东亭在马车外面大喊道。

“玄烨!”诗嫣又往玄烨怀中靠了靠,玄烨柔声说:“没事,有我在!”

“要命的人!”十几个黑衣人穿着和那天一模一样的衣服,绕过层层护卫,直冲马车。

“公子小心!”魏东亭分身乏术。

玄烨拔剑冲出了马车,与来人动起手来。这时候从马车后面的方向射来一只箭,诗嫣在马车之中似乎有些扯动了伤口,向中间的方向挪了挪,玄烨在与那人交手空挡回头的时候那只箭正好从后面射穿了诗嫣。

“小舒!”玄烨弃了剑,飞速跑到诗嫣地身边。

“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声音,黑衣人立刻撤了出去,消失在树林中。

“小舒!你别吓我!”玄烨抱着诗嫣,不敢动她分毫。

“玄……烨,孩子,我们的孩子,我……护住了!”说完这句话就疼得晕了过去。

“小舒,小舒!东亭,快,到附近的医馆!”玄烨喊话的时候,魏东亭已经将黑衣人留下的物证呈到了玄烨面前。

“这是?”

“回公子,是一伙人!”

玄烨手中的拳头紧了紧。

诗嫣再次醒来的时候胸口一阵痛楚,门外似乎还有人争吵。

“朕意已决。”

“皇上,太子年幼,此事不可能与他相关啊!祸不能殃及大众!”魏东亭似乎对玄烨的决定颇有微词。

“朕说了,朕意已决!”玄烨震怒。

“皇上!”诗嫣捂住自己的胸口,强忍着痛意坐了起来。

“小舒!”玄烨推开门走了进来,“谁让你起来的,快躺下,你知不知道,这箭只差一份就要了你的命。”

“玄烨,皇上,玄烨哥哥,你答应过我,保成交给我抚养,既然是这样,为何要动他,他是大清的太子,是你的儿子!”诗嫣激动地有些牵动伤口。

“小舒!东亭查到刺杀的人里有赫舍里的旧部。”

“可这也与保成无关,他还只是个孩子。”

“小舒,你放心,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玄烨交代魏东亭守在外面,自己亲自去熬药了。

“姑娘,你没事吧?”从窗户外面传来了言沉的声音。

“我没事,辛苦你了。”

“姑娘以后万不可如此,箭本来只会射中肩膀。肩上的伤尚且难愈,更可况是……”

“我知道,你放心,我有分寸,生离死别才会决绝。你可知事情是如何处理的。”

“宫中二人秘密处死,太子本该罢黜,可让姑娘拦下了。”

“保成无辜,本就不该扯上他,至于宫中的二人,偷偷救了吧。以后是不是有路,就让她们自己选吧。”

“是!”言沉丝毫不犹豫。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见 盛宠回京 言沉得了吩咐,要去立刻部署,却被诗嫣叫住了。

“言沉!”

“姑娘还有何吩咐?”

“多谢!”诗嫣说道。

“属下本分!”言沉一声属下意思不言自明。柳亦儒当初离京之时,就要将言轻留在诗嫣身边,可当时他身处危难之中,言轻不从便跟着他回了江南。北上之前他就曾对他们说过若他此次不能生还,他们定要保护好她,可那时诗嫣决意不让他们跟着,直到此次下了江南,言沉和言轻跟了诗嫣一路,诗嫣拗不过他们才勉强让言沉跟着,言轻如今已经是有了家室的人,他的安危就是小语的一切。

她本准备此事一了,她就让言沉回到江南。可是如今言沉的一声属下让她知道遣他回去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万事小心!”诗嫣朝着窗外轻声说了一句。窗外的人没有回应抽身离开了。

约着过了一刻钟,玄烨手中端着一碗清粥,一碟小菜推门走了进来。

“小舒!先吃些东西,药马上就好!”

诗嫣点了点头,正要坐起来,却被玄烨轻轻地拥在了怀中。

“小心些,就这样吧,喂你。”

“玄烨?!”

“保成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了,祸不殃及稚子,只是我怕……”玄烨话说到一半。

诗嫣笑了笑,接着说道:“你是怕等到保成长大之后,有心之人胡言乱语,是怕我亲手养大的孩子反过头来害我?”

玄烨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玄烨,你相信我,我养大的孩子,定然是个明辨是非的君子。”诗嫣往玄烨的怀中靠了靠,玄烨的视线刚好看不到她的眼眸。

诗嫣: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你要牺牲保成来安抚苏克萨哈的人。

两日后,御林军齐齐出动,在京城城门处列出了长长的队伍,众位大臣跪满了长安大街。玄烨命人将马车的所有帘子卸下,百姓和大臣们眼睁睁的看着玄烨揽着一个貌美的女子回了京。次日,玄烨就下旨,小舒贤良恭顺,谦卑善良,赐为本届特选秀女,赐住乾清宫侧院。

当晚,玄烨在诗嫣处用膳。

“怎么不吃,饭菜不和胃口吗?”诗嫣像是拉家常和玄烨说话。

“今日上朝,那些大臣又逼问江南他的旧部如何处置的问题,你觉得该当如何?”玄烨话说的像是夫妻之间的正常谈论,只是诗嫣知道这属朝政。

“后宫不得干政,你已经封了我的位份,我就要遵守这后宫的规矩。”

“封你位份不是要禁锢你,而是为了保护你。让你说便倘然地说便是。”玄烨一边用膳一边说。

“江南旧部,你若当真不愿动,只管给上一个由头便是。”

“由头?”玄烨不解。

“朝中大臣之所以要歼灭他们,不过是因为他们原来的主子是所谓的前朝余孽,而不是因为他们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既然如此他们缺的就是一个可以名正言顺从世上活下去的身份。此刻再让他们富甲一方是不太可能,唯一可能的就是让他们成为朝廷的人,比如国戚。”只要玄烨在诗嫣处用膳,从不让旁人一旁伺候,所以也没有布菜的规矩。诗嫣说完自顾自地填了一碗安子汤。

“这是个好办法,只不过后宫之中的妃嫔几乎全部都是有自家北背景的,唯一……”

“那便是我吧……我愿意,弃了诗嫣地身份就是把我这跳脱的性子在后宫再一次惹下乱子,让阿玛和额娘承担后果,如今你进京之时,将我公之于众,阿玛额娘那里该是瞒不住了,不如就将江南旧部算作是我的娘家,这样成全了所有人。”

“可这样你就会成为众矢之的!”玄烨有些懊恼,来来去去,还是将诗嫣推进了火坑。

“难道我现在还不是众矢之的吗?”诗嫣笑笑接着说,“只是我想求个恩赐!”

“你说!”玄烨有些惊讶,即使是以前那般无奈的时候,诗嫣也没有朝他开过口,如今却……

“想必皇上已经知道了言沉从江南跟着咱们到了京城,也知道了我的部署,我想求让言沉留在我身边,至少到我腹中孩儿有能力保护自己。”诗嫣地话让房顶上面面相觑的言沉和暗卫心下一惊。

玄烨紧紧皱着眉头,诗嫣知道他的犹豫,千百年来,后宫除了皇上,没有男人。

“言沉!”诗嫣轻声唤了一声。

言沉从门外走了进来,落地无声,进屋之后笔直地站着,没有丝毫要行礼的意思。

“皇上勿怪,江湖中人一向放荡惯了,礼数肆意。”诗嫣起身给玄烨添酒,“一旦江南旧部成了我的家人,那他便是我的亲人,你也知道这后宫之中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层出不穷,我如今能防的了一时,可以后呢?皇上的暗卫还要护着你的安全。”

玄烨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双拳紧握:“好!可朕的话放到前面,若是某一天我听见任何关于他的风言风语,江南旧部和他……朕一个不留。”说完立刻站起身来,饮了刚才她倒的酒,便离开了。

诗嫣自他走后,捂住胸口,久久不能平息,言沉就站在她身边,等她坐下才开口。

“姑娘,其实没有必要如此,宫中这一群废物还奈何不了我。”

诗嫣轻笑:“从前我以为活着肆意潇洒便好,身份于我不过就是抽身而去的累赘。可事过千万才恍然大悟,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于你于我于他们是多么重要。”

“那姑娘也不该用自己的性命来赌。”

“你都看出来了,皇上自然也看出来了。这是一场赌局,是我和他的赌局,我赌他是个信守承诺,心系子民的人,他赌我不会因为看了旧人旧物动摇心思,我部了这么大一个棋局,伤了自己两次才给你们换来的身份,定要珍惜!”

“是!”言沉应声。

“明早从我门前取走一封信,将它交给我阿玛和额娘。”诗嫣地眼神越发温柔,心思却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了。

“是!”言沉退了出去。

门外院中众人平静如初,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见 稚子无辜 言沉刚走不久,连棠就抱着保成过来了,几日不见,那孩子似乎有些眼生。

“保成,过来。”诗嫣张开双臂朝向他。

保成左右瞧了瞧,愣了一下又似乎惊喜的笑了笑,双臂摆动着准备扑入诗嫣怀中,连棠似乎有意向后退了一步,诗嫣察觉到了连棠的动作,收起了双臂,笑着看着她,朝着院外喊道:“念七,你们进来!”

话音刚落,三人便走了进来,玲珑和念七面面相觑,只有安然姑姑一副淡然,与她走之前无二。

“有什么疑问说吧!”诗嫣不愿意拐弯抹角。

“奴婢们无事。”安然率先开口。

“姑姑,你不必阻拦,让他们说吧。有事不必放在心里。”

“姑娘,你是不是有身孕了。”连棠抱着保成幽幽开口。

诗嫣看向念七没有说话,念七回避诗嫣的视线,玲珑上前一步挡在了两人之间。

“姑娘,太子还小,你此刻盛宠回京,莫不是将同我们说的话都忘了。”安然刚要伸手去阻止玲珑,被诗嫣一个眼神拦下了。

“我没有忘,只是稚子无辜,腹中孩儿与我有缘,我便不能弃了她。玲珑,我还是那句话,我虽然从来都没有期望你们能相信我,但人活一世,要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所以……”诗嫣将玲珑拉开,笑看着念七,“念七啊,有些事如果解释不清楚,那就不要解释。有些话要么不要说,要说就要说完整。”

“是,姑姑!”念七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若不是我,保成此刻已经不是太子了。不管我腹中孩儿是男还是女,我对他的希望都如保成一样,一世无虞。苏锦和孙梦卿的路是她们自己选的。所以你们不必因为我腹中的孩子而怜惜保成,我说过我答应皇后娘娘的定会做到。”

连棠被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她有些懊恼的看着念七,若不是听信了她的片面之词,她不会对诗嫣这个态度。

“保成给我,你们先下去吧,念七留下。”诗嫣吩咐道。

等到她们三人都退了出去,诗嫣才开口:“你说你是魏大哥所救?”

“是!”念七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可喜欢他?”诗嫣开门见山。

“姑姑,我……”念七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起来吧,我是过来人,等再过两年你年满16出宫,我便替你问问魏大哥,愿不愿意迎你入府,可是你想好了,魏大哥已有正室。”诗嫣话说着看着念七的反应,发现她热泪充盈了眼眶。

“念七谢过姑姑,可是姑姑可知,喜欢过英雄的人,看不上蝼蚁。”

“念七,英雄总有一天会变得不是英雄,蝼蚁也不是一直都是蝼蚁,你可知道,是什么促成了这一切?”

念七摇了摇头。

“岁月!”诗嫣抱着保成,他已经长得有些赫舍里的样子,若是能教得好,以后定然是个温柔的孩子。

“你不必为我打抱不平,做好本分就好。”

“是!念七谨遵姑姑的话。”说完诗嫣便让她退下了。

诗嫣逗弄着保成,她相信她腹中的孩子一定会和保成玩得很好。

次日清晨,言沉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诗嫣地门口拿走了一封书信送到了舒府。

舒宗耀和顾惋儿是从寝房门口发现的书信,自从诗嫣出事,他们已经很久很久不再过问街上的事情了,可下人们都在传说皇上从江南带回来一个十分秀美的女子,眉宇之间还有几分傲气,可现在的下人十有八九都是新招来的,认不得小姐的样子。在府中也从来没有见过舒诗嫣的画像,听说是因为老爷怕夫人触景生情,都锁到小姐的闺房了。

“夫人,这是……”舒宗耀罕见地掉下了眼泪。

“嫣儿,这是嫣儿的笔迹。”顾惋儿激动地说。

“阿玛额娘:

因为种种原因,女儿不得与你们相认,但放心女儿此刻在宫中安好,腹中已有你们的孙儿,女儿现为秀女,单名小舒,自是没有负了自家姓氏。如今修书,不求其它,只求阿玛额娘身体康泰,晚年安享。若有机会,不孝女定将种种过往一一叙述。

--不孝女舒诗嫣敬上”

顾惋儿读完了诗嫣的书信,将信紧紧地捂在胸口,眼泪串珠子一样流下。

“惋儿,别哭了,咱们的女儿还活着,你收整一下,过几日我找些由头进宫。”舒宗耀恨不得立刻见到诗嫣。

顾惋儿点了点头。

皇宫之中

“皇上,当真要允许那人在皇宫中飞来飞去吗?”暗卫跪在御书房中有些无奈地对玄烨禀告言沉从昨天夜里到此刻都做了什么。其他人看不到,可是他却看得一清二楚,有好几次,他们二人差点没有撞上。

“既然已经答应了小舒,只要他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就由着他吧,你也照看着些,不要让旁人发现了。”玄烨说完暗卫满头的黑线。

他本来是想让玄烨收回成命的,可现在怎么变成了他还要替那人掩护。

乾清宫偏院中

“咳咳咳……姑娘,你这炼药是一绝,可是做饭还是奴婢们来吧。你别伤了身子。”小厨房中浓烟滚滚,若不是念七四人得了吩咐不让进去,此刻怕是早已经冲了进去了。

“无妨,我这个做姑姑的,还没有亲手给保成做过膳食呢。咳咳咳……”诗嫣一边在里面咳嗽,一边慌张的动作。

安然回来的时候,正看着念七紧张地看着里面,连棠抱着保成一脸怀疑,玲珑已经提好的一小桶的水时刻准备灭火。

“这是怎么了?”安然一开口,玲珑连忙放下跑到她身边,“姑姑,你快劝劝姑娘吧,太子辰时开口,第一声便是唤了姑娘一声姑姑,这就给姑娘开心坏了,非要自己下厨给太子做膳食,此刻已经进去半个时辰了。再这样下去,小厨房怕是要走水了。”

安然笑了笑,正要向着小书房走去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她们说:“姑娘是个心善的人,如今你们可都看到了。莫要再猜忌了,咱们做奴婢的先是遇见皇后娘娘,再是遇上姑娘,已经是祖祖辈辈的福分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见 就叫阿礼 众人没有答话,看着安然将灰头土脸的诗嫣从小厨房里请了出来,诗嫣一脸尴尬看着她们,挠了挠脑袋说:“不好意思,烤些地瓜还行,厨房的手艺有些生疏了。”

念七走上前来,拿出随身的手绢给诗嫣细致的擦脸:“姑姑,现在你已经是秀女了,过不了几日,等新的秀女们经过嬷嬷的调教,皇上就该给姑姑新的封位,到时候可不能再这样了。”

“就是,就是,姑娘要时刻记着,你已经是双身子了,再不能像以前一样,一声不响地从我们眼前消失。”连棠随声附和。

诗嫣并不惊喜于她们的改变,毕竟小厨房与外面只有一门之隔。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不要唠叨,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偏院中一片和谐。

次日玄烨身边的公公传来圣旨说是江南旧部虽曾追随前朝余孽,可念其为首的培养了一个秀外慧中,深得人心的女儿,特宽厚待之。当然这个首领是假的,女儿的身份也是假的。除了这个旨意,还有一个消息是两日后就是宫选之日,玄烨让诗嫣去走个过场,也算是堵了众位大臣的嘴。

“皇上也真是的,明知道咱们姑娘是双身子,已经给了恩赐,又何必去走个过场。”玲珑抱怨到。

“玲珑,不得胡说!”安然提醒到。

“姑娘……”玲珑向着诗嫣投去心疼地目光,诗嫣安抚道,“无妨,回宫两日,也有些憋得慌,出去走走也好。不管是谁都希望看的美的事物,我也去看看美女。”

诗嫣地一番话成功的逗笑了众人。

乾清宫内

“你去传旨,她有何反应?”玄烨不顾下面站着的魏东亭和纳兰容若,直白地问。

“回皇上,姑娘说谢主隆恩。”

“没有别的了?”玄烨眼眸间有些明显的失落。

“没有了。”

“真是个没良心的,朕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醋一醋。”玄烨小声嘀咕,被纳兰容若和魏东亭听了个清清楚楚。

“呵呵!”纳兰容若笑出了声音。

玄烨一下子正经起来:“容若,你笑什么?”

“微臣不敢,皇上是经历过生死,指点江山的人,竟然会因为莫姑娘乱了心神。”

“放肆!”玄烨被说中了心思,面上有些挂不住,假怒到,“后宫女子,身心都应在朕身上,因为朕去选秀女,醋一醋不是应该的吗?”

纳兰容若并没有因为玄烨的语气停止调侃:“那微臣怎么不见皇上以前说让那个女子醋一醋啊?”

玄烨瞪着他,吩咐那个传旨的太监:“你先下去吧。”

“喳!”

等到太监退出去关上门,玄烨才开口:“那你倒是说说朕是何种心思。”

屋内就魏东亭和纳兰容若他们三人,玄烨再不避讳。

“皇上可是在担心?若是人活着尚且可以争一争,可是那人已经没了,要怎么争啊!”

“知我者,容若也。”

“皇上,臣还是那句话人心最经不起猜忌和试探,既然您有疑虑,不如和莫姑娘说清楚。”纳兰容若颇有心得地说道。

“启禀皇上,舒大人和舒夫人求见!”门外的太监高声喊道。

“宣!”

“宣舒大人舒夫人觐见!”

舒宗耀和顾惋儿穿着朝服进行跪拜,玄烨亲自将他们二人扶了起来。

“皇上?!”顾惋儿泪眼婆娑地看着皇上。

“朕知道,去吧。若是遇人询问就说是吊唁。”

“谢皇上,谢皇上。”舒宗耀和顾惋儿一个劲儿的道谢。

乾清宫的偏院里乾清宫只有一墙之隔,舒宗耀和顾惋儿到门口的视乎,念七就已经告诉诗嫣了。诗嫣早早地披上了披风站在偏远门口望着,直到他们二人朝着这边走来,着急地迎上去。她刚要开口,只见舒宗耀说了一句:“进去说!”

“念七,将门关上!”诗嫣快速的吩咐着,念七退出去关好了门,诗嫣一个头磕在地上。

“女儿不孝,望阿玛额娘恕罪。”说得声嘶力竭,泪如雨下。

“嫣儿!”顾惋儿哭着将她扶起来,母女二人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嫣儿,让阿玛看看,你怎么如此清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舒宗耀将顾惋儿和诗嫣拉着坐下,诗嫣一五一十地讲述这些年的事情。

“阿玛额娘,我想都不敢想,有一天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坐着闲话家常。”诗嫣和顾惋儿的手一直拉在一起,说道揪心的地方,顾惋儿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汗和身子轻颤。

“你受苦了!只是柳公子年纪轻轻……”舒宗耀话说到一半,被顾惋儿瞪了回去。

“嫣儿,别的人别的事额娘都不管,此生所求就是我的女儿能好好的。处在深宫之中一定要好生看顾自己,额娘一有时间就会找由头来看你。”

“她马上就是后宫妃嫔,娘家是江南,跟你没有半分瓜葛,你以何种身份进来看她?”诗嫣知道舒宗耀此话并非责怪,只是不想让她的心思付诸流水。

“阿玛额娘,无论我是姓莫还是姓舒,我都是你们的女儿,无论我是宫女还是秀女,又或者有了别的封位,我依旧是你们的女儿。再等等,再等一些日子,额娘就能想来看我便来看我了。”

顾惋儿虽然不知道诗嫣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向来有自己的主张,还是点了点头。

“那时自然,你到哪里都是我舒宗耀的女儿!”

“对了,阿玛,你给这孩子取个名字吧。”诗嫣语出惊人。

舒宗耀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胡闹,皇子的名字岂是臣子可以起的。”

“阿玛,他先是我的孩子,你们孙儿,才是皇子。”

“礼……为父这一生对你们的教导就是信奉一个礼字,人无礼则不立。”

“阿礼……真好听,谢过阿玛!”

一家人聊了很久,诗嫣才依依不舍地送他们离开。

“姑姑,我腹中的孩儿有名字了,叫阿礼,是我阿玛起的,额娘和我都觉得很好听。”诗嫣对一旁抱着保成的安然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见 一吐为快 “姑娘,这不合规矩,你是否和皇上商量过了。”安然是宫内的老嬷嬷了,哪种行为哪句话喝不喝规矩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姑姑,规矩都是人定的,我相信他会理解的。我希望我的孩子以后长大了问我名字的来历,我能告诉她这是两代人对她的爱护。”诗嫣正要往院里走,就看到玄烨、魏东亭和纳兰容若向着她这边走来。

“参见皇上!”不管魏东亭和纳兰容若和诗嫣玄烨私底下有多熟,在深宫与朝堂臣子面前终究要给君王颜面。

“免了,姑姑,你先把保成报进去,小舒我们走去走走。”玄烨开口道。

“是!”安然抱着保成回了偏院。

“谢皇上允许阿玛额娘来看我。”诗嫣丝毫不避讳剩下的二人。

“你开心就好。小舒,容若有些事要问你。”玄烨猝不及防地说。

“我?”纳兰容若指着自己惊讶地问:皇上,这样给臣子下套真的好吗?明明就是说好了你自己要来同莫姑娘说清楚的。

“纳兰大人请讲。”诗嫣正准备耐心倾听。

“莫姑娘……在下听闻莫姑娘制药了得,最近总是心慌,所以想向姑娘讨一剂方子。”纳兰容若揉着脑袋十分不好意思地说。

“纳兰大人过誉了,我已经很久不看病了,对症下药才为良方,大人还是好生让太医看看吧。”诗嫣婉拒,纳兰容若的面色红润,除了身上有些许酒气之外,相面来看根本没有心慌之症,至于其他的,都要细细号脉才行,但此刻她既然已经入宫,自然不能再为男子号脉。

“姑娘说的是,启禀皇上,臣听了姑娘一言,醍醐灌顶,为了臣还能多多报效皇上,臣马上就去太医院。”纳兰容若说完没等玄烨同意就退下了。

玄烨立刻看向魏东亭,魏东亭更是木讷地就行了一个礼就退下了。

“玄烨,你有心事?”诗嫣看着他们都走了,才凑上前去叫起了私底下的名字,玄烨十分受用地叹了一口气。

“小舒……”玄烨就叫了诗嫣一声,发现根本无从开口,难道他真的要说自己在怀疑她,甚至在跟一个死去的人争风吃醋吗?

“玄烨,我们说好的!”诗嫣柔声在他身边开口。

“小舒,你是不是没有以前喜欢我了?!”玄烨忐忑地问出这句话。

诗嫣被问得愣住了:“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小舒,很多事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玄烨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在诗嫣面前底下了头,目光不再与她接触,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因为无人过问心事在低诉委屈,“身份自从出生那刻就定了,这身份像是戒尺也像是铁锁。我真的想过娶你为后,不管你的身份如何,甚至想过如果我们不曾错过那么多年,我会为你力排众议,三千尽散,只伴你一人。可我终是种了什么因就得了什么果,我的猜忌,怀疑将你越推越远。再找到你,我的小舒,我开心地恨不得只剩两袖清风与你共往天涯,可我终是没能像那人的洒脱,也终是比不得他,不管生还是死在你心里的位置。”

玄烨话说到这个份上,诗嫣才明白过来。心上不由得一阵心酸。

“玄烨哥哥,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所谓世事无常也就是如此,但你大可不必如此,小舒依旧是小舒,虽然比不得以前年轻,但好在有了自己的气度和忍耐力。”

“嗯?”玄烨听了这话,一时间愣住了,有些不能理解她的意思。

“我是说我需懂事一些不是,皇上已经传了旨让我到选秀场去看看,若是我不去,岂不是又要给那群迂腐的老臣留下话柄。”诗嫣又靠近了一步,靠在了玄烨的胸口,这样的光景是她幼时就希望的,如今的实现倒是实实在在地赚足了她的半生,“况且,我也想看看,日后玄烨哥哥不在我身边酣睡的日子都在哪个姑娘身边,也好让我有醋和怨的轮廓。”

诗嫣身子太单薄了,玄烨双手环着还余了一大块儿,他的下颚低着她的额头,安静地享受此刻的心满意足。

“有一事要说与你听,虽然孩子还没有出生,但是我想叫他阿礼,你可会反对?”诗嫣缓缓开口。

“乳名阿礼,正名允礼可好?”玄烨闭着眼睛搭话。诗嫣在他怀中蹭了蹭,点了点头。

不管诗嫣愿意还是不愿意,选秀这天还是到来了。

“姑娘当真要去吗?”言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应下了,去瞧瞧。”诗嫣吩咐连棠和玲珑看好保成,自己带着念七和安然去了选秀的宫殿,当然还有暗中的言沉。

玄烨的随身公公高声喊着姓名,第一个便是她。

“江南莫氏莫舒~~~~”公公的尾音拉的像是前朝的长廊一样长,本想低调的走个过场,却不想所有的秀女齐刷刷地看向这边,懂规矩的飞快地看一眼便低下了头,不懂规矩的直直地盯着看,甚至有些看上去有背景不必顾忌规矩的还低声私语起来。

安然在她身后看到这番景象,凌厉的目光看向了负责教导秀女的姑姑。

“看什么看,到你们了吗?我教的规矩还没有成为主子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负责教导的姑姑低声厉言,听到姑姑的校训,秀女们才又重新低下了头。

诗嫣带着她们两个尽量端着以前安然教过的礼进行叩拜。

玄烨坐在正中间,下面坐着的只有一个德妃,如今她算是唯一一个从玄烨成为皇上就跟着他的妃子了。

“赐嫔位!”玄烨的一句话直接震惊了整个后宫。老祖宗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啊,一般的规矩是选秀女这样遇上合眼缘的秀女皇上只需要点点头,随身的太监宣告留牌子,升为答应,然后各自分配宫殿,两三个答应一个宫殿,直到皇上得了宠幸,皇上一开心才会升为常在,然后是贵人,再然后是嫔位。

玄烨一下子跨了四个阶品,意思就是赤裸裸的宣告后宫所有人小舒是个特殊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见 争奇斗艳 “谢皇上隆恩!”诗嫣刚要跪下说话,就被玄烨制止了,“无需跪了,你坐过来吧。”

如果说玄烨刚才的话是告诉外面的秀女她身份特殊,那现在这句话就是告诉身侧的德妃她在后宫的地位。

“皇上,这于礼不合!”诗嫣婉拒,玄烨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而是吩咐安然,“姑姑,你是宫内的老人了,小舒现在不但要照顾自己的身子还要照顾太子,你多操心些。扶着她过来吧。”

玄烨的这一举动不但让一向传言好脾气的德妃黑了脸,也让刚刚安静下来的众位秀女们热闹起来。

“莫氏?这不是汉人的姓氏吗?皇上为何对她如此特殊?”

“我听说皇上是在江南把她带回来的,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你们竟然还当真了!”

“可是我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工于心计之人。”

“子然,一人千面,你忘了进宫之前姑母是如何嘱咐你的了!”

“董员外董达荐,孙氏子然~~~”

孙子然听了立刻收整了一下本来就不乱的衣衫,缓缓挪步上前。

“孙氏子然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叩见德妃娘娘,给娘娘问安。”说到此并没有停下,反而是轻轻侧偏了一个方向,朝着诗嫣说了一句:“也给姐姐问安!”

诗嫣被这一句话弄得摸不着头脑,只得尴尬地笑了笑。

“德妃,这是你的另外一个侄女吧?”玄烨转头问德妃。

“回皇上确实是臣妾的第二个侄女,不过臣妾并不知道父亲将她送入宫来了。”

玄烨朝着德妃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宣人的公公立刻会了意,高声道:“孙氏子然,留牌子。”

诗嫣突然觉得她真的不适合这个场合,看着自己的丈夫选小妾不说,还要随着附和,恐怕这个开了头,往后的每个都要进来叫她一声姐姐,所以就故意摁了手上一个穴位,还没到公公喊下一个的功夫,脸上的惨白劲儿就冒了出来。

玄烨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诗嫣,所以他看到她的脸色,立刻问道:“小舒,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适?”

“回皇上,我……嫔妾没事。”诗嫣故作柔弱之态。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姑姑念七,你们扶着小舒回去吧。”

得了玄烨的恩赐,诗嫣自然跑得比谁都快。可是念七和安然刚刚扶着她走出了选秀的宫殿,过了拐角,她就不是那副柔弱的姿态了。

“姑娘,你?”安然显现吓了一跳。

“哎呀,姑姑,那里面真的是呆不得,本想安安静静看一会儿美女的,可是皇上简单两句话就把我推上了风口浪尖了,浑身不自在。”

安然听到诗嫣这样的语气神态,真是像极了还未出出阁的皇后娘娘,虽然有些怨她不知好歹,但还是满脸微笑地说:“姑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能有这样的殊荣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啊!”

诗嫣撇着嘴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念七,你去一趟太医院,找温太医要一些安胎的药材来。”

“是!”

念七走后,安然又问:“姑娘要安胎的药难不成是想自行安胎吗?温太医如今是太医院的院士,有他在,不会有人能在安胎药里做手脚。”

“姑姑,咱们自己安胎,免了许多麻烦,有想要害我的也就直接冲我来了,不会再用任何手段去威胁我师兄一家,温怀还小,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坏境去长大。”诗嫣一边往前走,一边说。

安然跟在后面默不作声,却在心中感叹诗嫣心思如此之细。

“奴才错了,公主别打了,公主,奴才错了……”诗嫣和安然刚走到一半的路程,就听见假山后面一阵哀嚎。

“住手!”诗嫣绕过假山喊了一声,那奴才躺在地上,脸上和受伤全是柳条抽出的细小伤痕。她本以为是哪个刁蛮的妃子在处罚下人,却没想到手中拿着柳条的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

“一个孩子怎能如此残忍?”诗嫣训斥到。

“你是谁,见到本公主为何不跪?”八九岁的孩子拿着柳条没有公主的贵气,倒是多了些蛮横之气。

“姑娘,这是德妃的娘娘的公主,二公主端静公主。”安然在一旁小声提醒。

“端静公主?名字是谁取得,丝毫都不符合本人。”二公主听到诗嫣这样说她,举起手便要将柳条抽过来,诗嫣本以为自己能躲得过,却没有想到许久不动,身子似乎有些僵硬,胳膊是躲过去了,可是手上却挨了一下。

“你这孩子,即使是公主也该明白人命并不是贱如草芥,也该明白规矩法度。”诗嫣气不过就将她抓住轻轻打了两下屁股,训斥了两句。可她话还没有说完,那孩子就哭着跑开了。

诗嫣看着她跑走的方向,摇了摇头:“亲养而不教,又何必养?”

“姑娘,这话说不得,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万一你的身子出了什么差池……”

“好好,马上就走,等一下。”诗嫣说话间蹲在那个被打的小太监面前,从袖子中掏出一瓶伤药放在了他面前,“一日四次,不出三日新伤便可以痊愈了。”说完就和安然会乾清宫了。

她们正好回去,念七也从太医院回来了,拿了好些个安胎的药,温凝良还给诗嫣配了一些安神的香。诗嫣便在院中和大家一起忙了起来,手中的活刚刚做完,就听见细微的柳叶笛声,她知道那是言沉不好在她们面前出现,在叫她。没想到她还没有进屋,玄烨就走进了院中。

“玄烨?怎么结束的如此快,我看外面的秀女有好些个呢!”

“小舒,你刚刚真的打了端静吗?”玄烨怕诗嫣误会他是来责怪和质问她的,语气尽量放柔,他本不想来的,端静的脾气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只要不太过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是架不住端静哭着喊着进了选秀的宫殿,外面的秀女倒好说,德妃一个劲儿的说要来问个清楚。她以前可是习过武的。没办法他才草草结束了选秀,亲自来问问。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见 端静公主 “端静?哦,二公主,只是打了两下屁股训斥了两句。她将那太监都打成什么样子了,你是没有看到。”

“小舒,端静还小,你不要与她一般见识。德妃喜静,端静自小不在她身边,才让她成了这样。”听玄烨如此一说,诗嫣倒是觉得刚才的话说的重了些。在身侧摸了摸,掏出一个荷包递给了玄烨。

“我不知道她的身世,刚才说话重了些,还请玄烨将此物赠与二公主,代为赔罪。”诗嫣话说的俏皮,玄烨被她这种样子吃的死死的,应声给女儿送礼去了。

等到玄烨走远后,诗嫣又听到竹笛声才想起来还有言沉要见,便并退了众人关紧了房门。

“姑娘!这是这次选秀选出的名单和家世关系,都在这里了。”

“还是你心思细,我知道了,你行事小心些。”

“是!”言沉本不想说,却还是没忍住:“姑娘,二公主大闹选秀不是自己的主意,是姑娘给药的那个小太监……”言沉话尽于此,却弄得诗嫣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是谁?”

“姑娘给药的小太监。”言沉说话干净利落。

“我知道了。”诗嫣闭上了双眼,缓了一会儿说,“言沉,辛苦了。”

言沉听诗嫣地语气知道她现在的心思,本来满心欢喜的去救那个太监,可是都最后不管是为了什么却将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若是放在以前柳亦儒不惜一切也会保护她的善良,可是在宫里,除了自己谁都没用,言沉觉得她需要认清人心。

“姑娘,二公主的生卒年月我也一并放在选秀名单的后面了。”言沉补充道。

诗嫣没再言语,只是把桌子上的名单仔细地看了起来。

因为端静公主,这次选秀匆匆就结束了,玄烨和德妃只进了四名答应,一名嫔妃。嫔妃就是她自己,四名答应分别是董达的表亲——孙子然和赵令欢,剩下的两个一个是苏克萨哈的孙女,苏锦的妹妹苏顾,索尼的表孙女李沐己。其中德妃是董达的女儿,也就是孙子然和赵令欢的姑姑。名单上清楚的写着孙子然赐住永和宫,赵令欢赐住长春宫,苏顾赐住延禧宫,李沐已赐住钟粹宫。

看到这里诗嫣便笑了,皇上这样安排,明明都是德妃的表妹,可是却一个安排在了东六宫,一个安排在西六宫,而德妃自己却住在西六宫的翊坤宫,名单上明明写着孙子然才是德妃的亲表妹,赵令欢只是远方的表亲,怎么……

“看来这下子宫里热闹了。”诗嫣自言自语。

“姑姑说什么?”念七进来换茶,叫了诗嫣两声她都没有应,现在倒是自说自话起来了

“没什么!”诗嫣上下翻找自己的赐住宫殿,左找右找也没有自己的名字,便把那张宫妃的宫殿分布递给了念七,“你看看,是不是我找落了,上面可有写着咱们该住到哪里去?”

念七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对着诗嫣摇了摇头,眼睛一转,便对着诗嫣说道:“姑姑,这是好事呀,这就说明皇上还想让咱住在这儿,这可是里皇上最近的地方。”

诗嫣并不同意念七的说法,只是摇了摇头。

诗嫣:看这宫妃分布,这次玄烨应该放权给德妃,毕竟现在东西六宫她算是妃位最高的那个了。

翊坤宫

小太监飞快地跑进宫中,气喘吁吁却低声禀告:“娘娘,皇上来了!”

德妃本来端坐,听了小太监的禀告之后,慢慢的收整自己的衣衫站了起来,给身边的嬷嬷递了个颜色,嬷嬷立刻退了出去。

“皇上驾到!”随身的太监高声喊着,玄烨已经迈进了翊坤宫。

“臣妾参见皇上!”德妃大方得体的惨败,玄烨虽是伸手将她扶了起来,目光却在四处探索。

“起来吧,端静呢?可好些了?”

“回皇上,端静……”德妃话音未落,端静公主就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

“皇阿玛!皇阿玛?是真的吗?”小脸哭的梨花带雨,一片委屈。

“怎么了,端静?什么是真的。”

“我听小宇子说,今天打了端静的那位娘娘肚子里也有皇阿玛的孩子,就是因为她,皇阿玛才不喜欢端静了。”端静公主只是小小地拉了玄烨一片衣角。

在玄烨的印象里端静一向都是欢快的,极少有这样的小心翼翼,一时间他拿着荷包的手变得沉重。

“来,皇阿玛抱抱!”玄烨用另外一只手抱起了端静,因为她明媚的性子,玄烨在所有的公主里,最喜欢她。

“皇阿玛,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皇阿玛最喜欢端静了。”玄烨将荷包藏回了袖子,伸手摸了摸端静的头。

“可是皇阿玛已经好久都不来看我了,除了额娘没有人陪我,所以我养了一直小兔子,可就在遇到那位娘娘之前,小宇子把我的小兔子放跑了,我这才训斥了他,那位娘娘为什么要打我呢?”

“端静,那位娘娘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训斥小宇子,还有不要挂在你皇阿玛身上,你皇阿玛自然是因为朝政繁忙才没有时间来看你,额娘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德妃开口,玄烨才意识到他身侧还站着德妃。

皇后在时,德妃不显山不露水,他每次来翊坤宫也只是为了端静,才发现德妃竟然这样明白事理。

“我知道了额娘!”端静从玄烨的怀中下来,却依旧拉着他的袖子不放,小声地问,“那皇阿玛可不可以今夜陪着端静睡?端静一个人会梦到小兔子。”

玄烨想拒绝,但又不忍心,只得点了点头。

乾清宫侧院

“姑姑。今天晚膳是什么?”诗嫣的脑袋从小厨房外面伸了进去。

“姑娘怎么进来了?快出去,厨房烟火气太浓了,你赶紧出去!”

“姑姑,其实不是我饿了,是肚子里这个和怀里这个饿了。”诗嫣指了指胳膊上的保成。

“念七,快把太子抱过去,姑娘现在是双身子,怎么能让她抱呢?”安然很少这样激动,看的诗嫣一阵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见 远处有星光 念七赶紧到诗嫣那里抢过了孩子,惊慌地说道:“安然姑姑,我冤枉啊,我就放个针线的功夫,姑姑就把太子抱走了。”

“哈哈哈哈,姑姑,我就是饿了嘛!”诗嫣吐了吐舌头。

不一会儿的功夫,安然端出了一些春饼还有各式各样的菜码,弄得诗嫣食欲大增,平日里到了晚膳的时候玄烨就回来了,但是今日却迟迟未归。除了诗嫣其他人都显得有些焦急。

“你们做什么?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诗嫣低头吃饭的空挡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念七和玲珑面面相觑,偏偏谁也不肯说。

“说吧,这么憋着不难受吗?”诗嫣放下了筷子,准备细听。

“姑娘,都这个时候了,皇上……”玲珑还未说完,连棠就进来禀告说玄烨的随身太监到了。

“娘娘,皇上吩咐奴才来跟您说一声今天晚上他不宿在这儿了!”

“知道了,让皇上注意身体!”诗嫣以为玄烨是因为公务繁忙,毕竟以前他宿在乾清宫也不是没有过。

“玲珑,送送公公!”

玲珑送人回来就一直憋着一口气,饭也不吃,坐立不安地在诗嫣面前晃来晃去。

“玲珑!玲珑!”安然拉住她,她才停下来,愣愣地问了一声,“怎么了,姑姑?”

“不是我,是姑娘叫了你好几声了,你都没有回应,魂不守舍的到底怎么了?”

“姑娘!我……”玲珑欲言又止,不上不下的算是憋坏了诗嫣。

诗嫣站起身来,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到底怎么了?刚才送公公出去,回来就不对劲儿,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不,没有,是我刚才问了皇上今夜宿在哪里?”

“哪里?”诗嫣有一丝犹豫。

“翊坤宫!”玲珑担心地看着诗嫣,却没有看到她以为会出现的表情。

“哦!”诗嫣只是哦了一声就又坐回桌子旁,仿佛知道自己丈夫宿在别的女人那里的是玲珑一般。

“姑娘,你可听清楚了?我说皇上今夜宿在翊坤宫德妃娘娘处了!”玲珑又强调了一遍。

“我听清了,这后宫佳丽都是他的,今夜他想宿在翊坤宫,明夜他想宿在长春宫,咱们也没办法,总不能追过去同他一起宿在那里吧!”诗嫣地一套说辞完全唬住了玲珑众人,当然也唬住了自己。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我跟保成玩会儿,姑姑以后再做饭可万万不能做的如此好吃了,否则还没有将阿礼生下来,我自己倒是要胖成一个球了!”诗嫣调笑道。

安然笑着带着三张疑惑的脸走出了屋子。在屋子门口玲珑就拉住了安然:“姑姑,姑娘怎么了?”

“玲珑,姑娘远比皇后娘娘想得开。”安然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去了小厨房。

屋内的诗嫣听了自己被安然这样高看,对着保成笑着笑着就哭了。只有她自己明白曾经她也彻夜未眠,以泪洗面过,曾经她也天真地以为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能完全属于自己过,但是现在不是她看开了,而是她知道凭自己,或者凭现在的自己,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次日

偏院本就无事,诗嫣起的迟了些。

“姑娘醒了?”连棠放下洗漱的盆,伺候诗嫣更衣。

“嗯!什么时辰了?”

“皇上下了早朝有半个时辰了!”诗嫣还在纳闷什么时候计时变成这种计法了,连棠下一句话差点让诗嫣没有更完衣就跑出了。

“皇上已经在外面等了您半个时辰了!”

“为什么不进来呀!”诗嫣边说边往外跑,一出门口,就看到玄烨孤零零地站在门口,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起来了?”玄烨柔声问。

“你怎么不进去呀?”诗嫣上前拉住玄烨袖子,受了半个时辰的露水,身上凉凉的,让诗嫣本来就剩的不多的困意一扫而光。

“小舒?”

“好了,快进来,连棠,快去给皇上熬一碗姜汤端过来。”诗嫣交代完就拉着玄烨进了屋子。

“快坐下,来都来了,怎么不进来呢?”

“我怕你在怨我!所以我在等你起来和你解释。”玄烨委屈的样子一下逗得诗嫣来了兴趣。

“那你倒是说说,要和我解释什么?”诗嫣收回了自己的手,一下子端坐,一本正经地憋笑问。

“昨天去翊坤宫是去看端静,然后端静拉着我说让我宿在翊坤宫,她还只是个孩子,所以我……”说到这里,玄烨急急忙忙地说,“可是,可是我没有,端静在中间。”玄烨轻描淡写地略过了一些可能会让诗嫣误会场景。

比如说晚上端静睡了之后,德妃在这样清凉的夜晚就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衣衫,再比如原本夜里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早起上朝的时候,德妃春风满面的上演了一出十八里相送。

“哈哈哈……”诗嫣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玄烨窘迫地看着她。

“玄烨哥哥,我自知呢,是留不住你的人的,但是我知道你的心在我和阿礼这里便心满意足了,你也不必一早上就像个受了多大委屈的小媳妇似的站在门口吧。”诗嫣笑得前仰后合,看的玄烨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了起来。

“你呀!”玄烨点了一下诗嫣的鼻子,满眼宠溺地说,“恐怕这个世间也只有能说一国之君像个小媳妇了。”

诗嫣歪了歪头说:“难道玄烨哥哥还要生气不成?”

“当然不敢,一夜未归的人说什么都是错的。”玄烨认错态度相当好。

诗嫣顺势靠在玄烨怀中,虽然她一度接受不了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丈夫,但是当面对无法解决的事情,只能自己去寻找一个解决的办法,或者说服自己,或者改变别人,而她是前者。

翊坤宫

“回娘娘,皇上下了早朝之后就进了偏院,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出来。”小宇子回禀道。

德妃攥住了自己的手,长长的指甲险些就伤了自己。

德妃:皇上,臣妾本以为安安静静地待在你身边,你总有一天会看到臣妾,可是我就在你身边,你就连夜里梦话也是那个人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见 利用 “小宇子,去将端静找来!”德妃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娘娘!”小宇子跪倒在地,磕着响头,“娘娘,二公主……”

“住嘴!本宫说去将端静找来!”德妃愤怒地指着门口。

小宇子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门口。

乾清宫偏院

“小舒,这几日我让身边的暗卫守在你这儿,西北有起了战事,我怕是不能时时过来!”玄烨临走时嘱咐。

“不用了,我身边有言沉。”诗嫣拒绝。

“听话!”玄烨在诗嫣地额头上轻吻一下,转身离去。

“姑娘,皇上不留下用午膳吗?”玄烨一走,她们四个带上一个小的都跑了进来。

“不了,他说西北又起了战事。可西北的战事才平息不久,这怎么又起事了呢?”诗嫣纳闷到。

“听说西北是董达董员外镇守的!”安然突然插了一句。

诗嫣了然于胸,笑着说道:“看来我真的是天生招人恨呀!”

念七挠了挠脑袋:“姑姑,你们在说什么?”

诗嫣摇了摇头:“姑姑,近几日多留些神吧!”

安然点了点头。

两个人的对话让其他人一头雾水,还没有等她们反应过来,下午一个消息传得后宫沸沸扬扬:端静公主深得皇心,特封为端静固伦公主,其母德妃品行端正,特赐协理六宫。

“协理六宫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告诉天下人,下一个皇后就是德妃了吗?”玲珑火爆的性子在诗嫣面前走来走去。

“你安静些,没看姑娘正烦着呢吗?”连棠按住了玲珑,玲珑有些怒其不争地看着诗嫣,小声嘀咕着,“真不知道怎么了,皇后娘娘是这样,姑娘也是这样,明明可以牢牢攥在手里的,平白让白眼狼抢了过去。”

“玲珑!”诗嫣突然喊她,“你跟我说说,为什么说人家是白眼狼啊?”

“总之就是白眼狼,而且还是一个六亲不认的白眼狼!”玲珑说完跑了出去。

“太没规矩,姑娘,我去找她回来!”连棠作势要追,诗嫣却摆了摆手,“你也先下去吧,跟安然姑姑一起好生照看保成,这里有念七和玲珑就行!”

“是!”

诗嫣让念七去了一趟魏东亭那里,邀他来一趟,可是魏东亭的下属说魏东亭跟着玄烨一起去城郊巡视军营了,多则三天,少则两天才会回来。

“公主!公主,你要做什么啊?公主,未经娘娘同意,不能进去!”诗嫣一回神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

“她算是哪门子的娘娘,本公主是端静固伦公主,额娘协理六宫,还要看她一个小小的嫔位的脸色吗?”众人不敢动她,所以她几步就来到了诗嫣的房门口。

“姑娘,要不要?”言沉暗处问。诗嫣摇了摇头,到门口打开了门,“公主好大的架子!不知公主到我这里所谓何事?”

“那日本公主没有看清,能把我父皇迷得辰时顾不得叫醒我就离开的女人长什么样子。也不过如此吗?你说呢?小宇子?”诗嫣这时才看到那日她一时心软救的小太监从端静身后冒出头来。

“是你啊?身上的伤好些了吗?我的药可管用?”诗嫣柔声开口,端静听了这话愣了一下,瞪了小宇子一眼,被诗嫣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但就是觉得这眼神十分别扭。

“你想干什么?收起你那副怜悯天下的假脸,也收起你魅惑我父皇的招数,否则本公主饶不了你。”端静气势冲冲,诗嫣却不以为意,上前了一步将她拉的离自己近了些,一字一句地问:“你要如何饶不了了,皇上让德妃娘娘协理六宫,我不触犯任何一条规矩……”诗嫣又往前靠近了一步,贴住端静的耳朵说,“你额娘如何动我?!”然后笑着离得远了些接着说,“就算我违背了规矩,也轮不到你们来处置吧。”

诗嫣笑着看端静身后的小宇子说:“你叫小宇子是吧,回去好好告诉你的主子,乾清宫算不算六宫,还有啊,那药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两个人用还需量少一些,否则用没了也不好舔着脸来讨,你说呢?”

诗嫣一席话说的小宇子的脸青白阵阵,还没有等端静将话说完就拉着她出了偏院。

“姑娘,好气势,就应该这样!”玲珑仿佛扬眉吐气了一般。

诗嫣笑了笑说:“你们四个都去照看保成吧!记住从今天开始一切膳食都要自己亲力亲为,保成身边一刻也不能离人。”

念七还想问什么,诗嫣却没有等她说就进了屋子关了门。

“姑娘,人都去护着那个孩子了?那你呢?”言沉越来越明白柳亦儒为什么喜欢诗嫣了。

“我不是有你还有玄烨的暗卫吗!”诗嫣说完这句话,言沉向着不远处的暗卫投去了安慰的眼神。他们两个一起出现在诗嫣面前。

“姑娘又听见了?”暗卫试探地问。

“没有,只是觉得玄烨不会听我的,留我独自面对。”

暗卫听了这话才稍稍舒了心,这要是再一次被诗嫣听到了他的存在,他就真的颜面无存了。

“言沉,你去查一查端静,包括她与德妃的关系,还有她一个金枝玉叶为什么身上会有伤?”

“是!”言沉得了吩咐就消失了,留下暗卫一个人杵在那里,进退不是。

“姑娘……”

“玄烨回宫之前就劳烦你好好保护我了。”诗嫣是个考虑周详之人,她不能把自己和孩子的性命都压在自己的医术手里,况且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她也不想有一点消息让玄烨分心。

“姑娘,永和宫的孙答应来请安了!”念七在外面通禀。

诗嫣:跟我?请安?

“请进来吧!”诗嫣以前细细学过宫内的规矩,按理说她也不是妃位,其他宫妃不必向她请安。

“给姐姐请安!姐姐今日身子可好?”孙子然一如那天选秀。

“嗯!”诗嫣不太习惯的寒暄。

“这是我给姐姐绣的平安符,进宫之前就听说姐姐是个顶好的性子,这不见了面才知道果然没错。”孙子然拉起诗嫣颇为抗拒的手将精致的平安符放在了她手心,然后自顾自地说:“姐姐喜欢便好,那我改日再来看姐姐,还要赶着给其他姐姐送平安符去呢!”说完行了礼就离开了。

诗嫣从始至终也没有说过一句是不是喜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见 互相保护 诗嫣:怪事层出不穷啊,这两天注定不太平。

她手中捏着平安符,突然摸到了什么,心下一惊,将手中的平安符拆开来,里面有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写了四个字:小心德妃!

翊坤宫侧院

“宇哥哥,你给我上的药是她给的?”端静一改泼辣,说话的语气倒是像个符合她这个年纪的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公主,万不可如此称呼!”言沉在房顶上听着此时说话的确实是白日里那个小宇子的声音,想来觉得奇怪,就掀开房顶上的瓦片看了一眼,谁想到竟然看到端静裸露着后背趴在小宇子的腿上,她的后背全是鞭子的伤痕。

“为什么不可以,宇哥哥,难道到了现在你还不肯承认吗?”端静说着话,小宇子一扬手就,白色的粉末从她眼前滑落,她顿时晕了过去。

接下来看到的一幕更是让言沉难以置信,小宇子掏出怀中的药轻柔地擦在端静的背上,自言自语道:“我从未否认过,到如今这般境地,爱你却更想护着你。”

言沉火速回了乾清宫偏院,将见到的一五一十和诗嫣说了个清楚。

“我知道了!”

“姑娘不觉得惊讶吗?”纵是言沉这样经历过诸多事情的人见到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竟然和一个太监有苟且和爱慕也会觉得十分惊讶,但从他跟诗嫣说完,她一直都是一个脸色。

“从端静他们来的时候我就猜到一些,我自己调配的药我不会认错,那时我刻意离她近了些,她身上有浓郁的药味。而且她看小宇子的眼神也不是主子看奴才的眼神。你辛苦些,再去盯着点吧,顺便查一查小宇子是什么来历。”

翊坤宫

“端静呢?”德妃端着茶,坐在榻上静静等待他们送来好结果,却只来了小宇子一个人。

“娘娘,公主晕了过去,我们照着娘娘的吩咐去激怒乾清宫那位,可是她无动于衷。”

“无动于衷,本宫是应该该觉得她真的能沉得住气呢,还是应该觉得你们根本就没有照本宫的吩咐去做?”德妃将茶杯一下子摔在地上。

“娘娘,我们真的有按照娘娘的吩咐去做。”小宇子爬了几步来到德妃的脚下。

“林宇,你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端静是公主,是长公主,而你就是一个卑贱的奴才。就凭你也想癞哈蟆想吃天鹅肉?”

“娘娘,娘娘……你答应过的,我替你做事,你让我留在公主身边!”

“好啊,那去做事吧!只要太子在一天,端静就永远都变不成长公主,只要那女人在一天,德妃就永远变不成德贵妃,不成皇后,自然没有那么大的本领放你们出宫!”德妃说完话扔到地上一小包药粉,阴森森的笑了笑。

小宇子含泪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儿,端静在偏院捂着额头转醒,喊了几声,小宇子没有应他,晃晃悠悠地看了一圈,发现四下无人,连忙跑到德妃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皇额娘,他人呢?你要罚就罚我好了,千错万错都是端静的错,求皇额娘放过他吧。”

德妃看她这样子,更加生气,从床下摸出鞭子,照着端静的后背就是一鞭。

“无耻下作,你还能不能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是公主,只要你愿意这朝堂的皇亲国戚还不是任你挑选,我罚了你那么多回,你为什么还不长记性。”

“皇额娘,他是无辜的,他是无辜的,有什么事端静去做,皇额娘想念父皇我去请,皇额娘不喜的人,我去除。”端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德妃气的又甩了她两鞭子,转身去了床边一副名画旁边,打开暗格,从里面拿出一沓书信,全是展开的,她从中抽出了一张直接甩在端静的脸上,“你忘了是吧?你自己看看这其中的污秽和苟且,我送你去佛堂,我把所有的期望寄托在你身上,可是你呢?”

“皇额娘,我们是真心的!”端静哭喊着,德妃也不让她闭嘴,在外人眼中,端静一向哭闹管了。

“真心,你跟我说你喜欢一个不能人道的人是真心,你跟我说我悉心培养的女儿心思卑贱。端静,我们不能让你父皇知道,让他知道了,他就再也不会来了。”德妃原来还是怒气冲冠,一下子又变得十分委屈。

“端静,我保证,你帮我帮我留住你父皇,我就放你们走,额娘也不舍的打你对不对,等你父皇眼中全是我,我就把这些都还给你们,偷偷将你们放出皇宫。”德妃静静抱住浑身颤抖的端静。

乾清宫偏院

“姑娘,翊坤宫的小宇子求见!”念七在外面禀告。

“进来!”

“参见娘娘,奴才是来替公主来给娘娘赔罪的。”小宇子跪在地上,双手贴地。

“起来吧,我以为你是替端静来给我道谢的,毕竟如此管用的伤药也能算得上一药难求了。”

“奴才不知娘娘在说什么,只求娘娘原谅公主年轻不懂事!”小宇子依旧保持那样的姿势。

“你们四个进来!”诗嫣将她们叫了进来,然后对着小宇子说,“既然你有心道歉,那我现在便当着大家说清楚,我没有生端静的气,你可以回去了。”

“奴才替公主谢过娘娘!”小宇子说完便退了下去。

他前脚刚走,诗嫣立刻神情严肃,快速吩咐:“姑姑,快去去一些雄黄粉来涂在屋子周围,今夜你们都宿在我屋中吧。念七,取一些银针沾满雄黄粉插在小厨房的周围。”

众人不明所以却也乖乖照做。

连棠抱着保成满是疑惑。

“姑娘是不是小宇子有什么问题?”玲珑问。

“哦?你怎么知道他有问题,现在还不能说你曾经看到过什么吗?”诗嫣浅笑。

“我是怕污了姑娘的耳朵,端静公主刚回宫的不久,宫里就多了一个小太监,那太监就是小宇子,那日我替皇后娘娘给翊坤宫送赏,看到……看到小宇子在抱着端静公主,然后还……互相……”

说到这里诗嫣立刻捂住了保成的耳朵,示意她继续说。

“还互相亲,最后倒在了床上!”玲珑说完满脸通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见 如此阴毒 “玲珑,饭不可以乱吃,话也不能乱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连棠震惊的质问。

“我亲眼所见,要不是怕污了姑娘的耳朵,我早就和姑娘说了。”玲珑大声喊道。

“那就对了,等等啊=吧,若是事情真如我所说,那今天晚上一定会很精彩。”诗嫣说完之后拿出自己的手绢在刚才小宇子的手伏地的地方擦拭了两下,然后了然于胸地一笑。

“姑娘,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我去请御林军吧!”安然问。

“不必了,御林军都随着皇上去军营了,如果不出错,宫里的守卫也被调走了。把雄黄粉撒好,静待今晚吧。”

翊坤宫偏院

“宇哥哥,你去哪里了?”端静每次被打完之后都会面色苍白,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可是今天她却趴在榻上,一直看着门口,像极了年前德妃将她送到道观的时候。

“公主?你怎么在这儿?快躺到床上去。娘娘又找你了?”小宇子着急地跑到端静面前,将她扶到床上,拿出熏香,又要重复往日的动作,却被端静一下子握住手,“宇哥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不要在这样了,你知道的,我年岁虽小,可心智成熟。我们说过的总有一天会一起出宫的不是吗?”

端静本就苍白的脸上流满了眼泪,小宇子心疼的拥住端静,吻了吻她的额头:“公主,我们遇见彼此,是救赎也是劫数。与其这样,破釜沉舟,你可敢?”

“只要你在,我什么都不怕!”端静坚定地说。

夜幕西垂,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往日里热闹非常的乾清宫偏院如今静地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清。

念七早就出去看过,往日里门口的守卫今天都被调走了,她们几人得了诗嫣地吩咐都乖乖的待在诗嫣地房中。

一小会儿的功夫,周围响起了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

“姑娘?”玲珑喊了一声,诗嫣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照顾好保成!”诗嫣说完就拿出几十根银针走上前去。

“姑姑小心!”念七嘱咐到。

不到一刻的功夫,院子中满满全是毒物,诗嫣只认识其中的几种毒蛇,剩下有其它毒蛇蜈蚣蝎子等等。

安然她们靠到窗子旁边,看着诗嫣站到院子中间,成百上千的毒物围着她,就连呼吸都停滞了,生怕一个不小心惊扰了这群毒物伤了诗嫣。

“你们来的这样准时倒是真像阎王,可惜啊,碰到的是我!”诗嫣气场全开,站在夜色中,仿佛一个女英雄,丝毫不胆怯不畏惧。

几十根银针一出,尽数扎在了毒物身上,可是架不住毒物太多,诗嫣徒手抓起一根已经昏厥的毒蛇掐住了它的七寸,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逼着它吐出了好多的毒液,毒液绕了自己一周,毒物尽数不敢上前。局势终于被控制住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小宇子左手提着灯笼,右手提着酒冲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赶紧走!”诗嫣大声喊他让他走,可小宇子只是抬头看了一下诗嫣,然后快速动作,将酒洒在地上,又用灯笼去点,可是这些毒物又不是死的,看见火光更加四处逃窜。

“快停下!”诗嫣大喊一声,“这可都是上好的药材!”

屋内的人听见了差点没晕过去,都到什么时候了诗嫣还在关心药材。

“娘娘!”小宇子显然也吃惊于诗嫣的话。

“小心!”诗嫣又喊了一声,小宇子顿感小腿一阵酥麻,然后全身无力。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诗嫣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然后迅速动作用一根银针刺中了稍微前面的那只紫红色的蝎子,喊了一声,“一定要让我做这么恶心的事嘛?!”

诗嫣看小宇子摇摇欲坠的身子,徒手将蝎子的尾针拔下,刺中了一条蛇的毒囊,恶臭顿时散发了出来,院子中的毒物似乎也被这臭味熏到了,顿时瘫软了下来。

诗嫣跑了几步,到小宇子跟前,从袖中掏出一粒药递给了他,“念七和玲珑出来将这些东西都装进笼子里,明天给我放到太阳下晒成药材,记住,烧焦的酒扔了吧!”

念七还好,但是玲珑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虽然硬着头皮走出来了,但还是不敢像念七一样,诗嫣叹了口气说,“算了,玲珑将小宇子扶进去吧!”

“对了,你们俩把这个吃了。”诗嫣甩给她们俩两粒药,然后进到屋子里给每个人都吃了一粒才走到桌子旁坐下。

小宇子跪在地上,还没有从刚才诗嫣动作中反应过来。

“姑姑,都装好了!”念七进来的时候小宇子已经在地上跪了一刻钟了,屋内一片安静,保成在安然的怀中睡着了,已经被放到了诗嫣的床上。

“好,盖子可都盖好了?”诗嫣问道。

念七点了点头。

“你呢?恢复好了吗?想说的话现在能说了吗?”诗嫣看着小宇子说。

小宇子看了看诗嫣旁边的人,诗嫣开口:“无妨,她们都不是外人。”

“草民林宇叩见娘娘。”

“林宇?!有意思,起来说话吧。你这样跪着,我还要低着头,怪累的。”

“谢娘娘。”小宇子站起身来,又环视了一圈才开口:“我原本不是太监,是一个道观旁边猎户的儿子,我爹深知当猎户没前途,便让我跟着道观师傅从小学识文断字。几年前我突然从道观后院见到一个小姑娘,她就趴在窗子旁,满眼都是眼泪,却一滴也没有留下,后来我才知道她就是端静。德妃娘娘告诉她让她在道观为皇后祈福一个月,这样皇上就会更加喜欢她。可是慢慢相处下来才发现端静独自一人在道观的害怕,久而久之我们无话不谈,知道端静回宫,我们一直有书信往来,我们互吐苦楚,我告诉她我会求取功名,也会救她于水深火热。我们相爱了!娘娘,我不认为我的身份有什么错。”

“那你为什么进宫?”

“因为端静不能在等了,德妃娘娘发现了书信,我们断了联系,我必须要见她。即使最后只能看着她和别人幸福,所以我变成了一个不能人道的人,为了进宫,为了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爱最初的样子 “虽然你是这样想的,但是端静是吗?”诗嫣反问了一句.

“娘娘说的没错,我刚进宫的时候公主根本不理我,直到德妃娘娘发现了我,公主跑过来求情我才知道也许我变成这幅样子进宫加大了对她的伤害。”小宇子话至此变得哽咽。

“按理说你不该是一个心思歹毒的人,可是你三番五次的害我,第一次见面我好心帮你,你转头便诬陷我,第二次见面,你带着端静公主故意来惹怒我,第三次你说你是来替她求得我的原谅的,可是又偏偏将手中吸引毒物的药粉尽数擦在了我的地上,现在你又来?”保成睡的香甜,诗嫣的声音不大,但是足够震慑人心。

“娘娘,我是来求娘娘的,求娘娘救救我们!”小宇子响头一个接着一个磕在地上。

诗嫣皱了皱眉头说:“别磕了!我并未原谅你,只是不想你吵醒保成!端静是皇上最喜欢的公主,寄予了厚望,我一个外人没有办法插手这件事。但是,我有一事要问,我说的那三件事,是谁的主意?”

诗嫣依旧平静,但是安然她们已经摆出了一副要将小宇子挫骨扬灰的气势了。

“是……是奴才自己!我是怕公主收到伤害,所以才加害娘娘,这一切都跟公主没有关系!”小宇子慌忙说道。

“你走吧,过完不论,你今日进来救我,我也救了你一命,日后,若是我再发现你动了坏心思,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小宇子停顿了一下,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偏殿。

“姑娘,就这样放他走了?”玲珑和念七异口同声。

“不然呢?”诗嫣抬头看着她们笑着说道。

“就应该将他装进那些装着毒物的笼子,果然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玲珑恶狠狠地说。

“好了,今日事情太多了,我也乏了,你们抱着保成去睡吧,门窗关好。”诗嫣吩咐完就坐到了梳妆台前将头上唯一的木簪拆下。

安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支走了念七,自己伺候诗嫣就寝。

“姑姑?你怎么还没走?”诗嫣一转头发现安然还在。

“姑娘,你为什么不帮他们?”安然在宫中生活了这么多年并非是心软之人,只是若是按照诗嫣以往的性子,听了这样的故事,定是二话不说就应承下来。

“姑姑,他没说实话,我为何要帮他?”诗嫣反问道。

“姑娘是说他和端静公主的事情是编的?”

“这个应该不是。但是我说他做过的那三件事定然不是他自己做的,最起码给咱们院里放毒物就不是,那么多的毒物若是没有人放行怎么能进来的后宫呢?”诗嫣在听完小宇子讲就已经知道了这背后的人是谁,她又问,只不过是想看看小宇子这次来到底是做什么。

“玲珑说的果然没错,可怜之人必可恨,这个小宇子一面想让姑娘救他们,一面又不敢得罪德妃。”安然变了脸色,却引得诗嫣发笑,诗嫣一笑,安然才发觉自己失态了。

“姑姑,其实我真的挺羡慕他们的,一个人可以为了另外一个人奋不顾身,大抵这就是爱最初的样子!”诗嫣突然感慨。

“姑娘,你既然叫我一声姑姑,那我就倚老卖个老,这世上大多事情往往都是开头最难,也是开头最易,情这个字最经不起的就是细水长流。”

诗嫣点了点头,安然又陪着诗嫣待了一会儿才告退。

安然刚刚关上门,言沉就出现在诗嫣面前。

“小宇子说的可是真的?”诗嫣直接开口问。

“大多是真的!”言沉将从翊坤宫中拿出来的书信放到了诗嫣面前,诗嫣细细看过也觉得二人是情真意切的。

“隐藏的那部分呢?”

“林宇确实是山中猎户的孩子,也确实参加过科考,但却是落榜之后才进的宫。德妃为了赢得龙心,将端静送去了道观,林宇没说的是那道观都是男子,端静从道观跑过几回,都被道观抓了回去,并且告诉了德妃。而且德妃似乎一直有鞭打端静的习惯,知道了林宇与她的感情了之后更加严重了。”

诗嫣若有所思,言沉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姑娘真的要帮他们吗?”

“我就是有心相帮,现在也没有证据,你再去一趟翊坤宫,去之前去院中看看,里面的的毒物翊坤宫应该各有一只,且都是n母的,若是能找到,也算是有了证据。”

言沉走了之后,诗嫣才对着空气说了一句:“此事先不要告诉玄烨!”虽然无人回应,但诗嫣也知道暗卫听见了。

次日辰时,诗嫣已经收整好,言沉也恰好回来。

“可有找到?”诗嫣忙问。

言沉摇了摇头,接着说:“我翻遍了整个翊坤宫,别说毒物了,除了竹子一点活物都没有。”

“难道是我闻错了?”诗嫣摇了摇头。

“林宇和端静昨夜又被打了,这次比较严重,一日之内应该下不了床了。还对他们说只要姑娘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就自然不会有盛宠了。”

诗嫣没有回应言沉的话,在房内走来走去,最后在书案上不知道写了些什么,写完折好。

“房上那位,能否麻烦你一趟?”

诗嫣话音落,暗卫就跳了出来,比直的站在地上。

“将这个交给玄烨,告诉他这两日宫中发生的事情,要快,最好赶在他回宫之前给个答复。”

“是!”

诗嫣本以为暗卫得第二天才能回来,没想到不出半日她的书案上就出现了一张字条,她一看就知是玄烨的笔迹。

玄烨傍晚就回来了,回来之后先去了翊坤宫,听说是因为德妃在玄烨出宫的这段时间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玲珑听说了这件事气了好久,连棠她们都觉得奇怪,玄烨回宫为什么没有直接来偏院,只有诗嫣神色如常。

半夜的时候,诗嫣突然腹痛,安然吓的浑身哆嗦,念七去找太医,连棠去请皇上,玲珑抱着保成哭作了一团。这一闹惊扰了整个后宫,玄烨急忙跑过来,一边抱着诗嫣一边怒吼太医怎么还不来。问到第三遍的时候,温凝良来了,赶紧施针,不知道过程如何,反正翊坤宫听到的是温太医说幸亏毒性不强,否则孩子就没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失宠? 德妃听着跪在地上的奴婢汇报,脸上的笑意抑制不住的往外露。

“毒性不够啊?!那索性一尸两命吧。”德妃阴森地说道,旁边的奴婢会意,转身向着屏风后面走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拿出一小包东西,冲着德妃晃了晃,德妃祝福道,“这次都放了吧,省的翻来覆去的再折腾。”

房顶上的言沉若是不知道那奴婢接下来要做什么,还以为屋内在拉家常呢!

乾清宫

玄烨在宫内左右踱步,魏东亭在一旁随时待命。

“东亭,什么时辰了?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皇上稍安勿躁。此时还未到宫灯熄灭的时候!”魏东亭回复道。

就在玄烨焦急等待的时候,随身的太监禀告说翊坤宫来人了。

“奴婢参见皇上!”

“起来吧,什么事?”

“皇上,娘娘亲手做了糕点,差奴婢来请皇上去尝尝,端静公主也想皇上了!”那奴婢是玄烨没有见过的生面孔,玄烨不由得一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朕以前没有见过你?”

“回皇上,奴婢阿花,是德妃娘娘的陪嫁丫头,一直跟在娘娘身边。”

阿花说话不卑不亢,丝毫不像是宫内的奴婢。

“如此也好,那我便随你去吧,东亭,刚才商议的事,就那么办!”

“是!”魏东亭跟在玄烨的后面到了乾清宫门口,目送玄烨去了翊坤宫,这才折回去去了偏殿。

“魏大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等宫灯都熄了再行动吗?”诗嫣站在院中问。

“皇上被请到翊坤宫去了,看来德妃这次真的是不想让你活了。怎么就念七和连棠两个人,其他人呢?”

“我让安然姑姑和玲珑抱着保成去永和宫了!夜里要抓贼,吵吵闹闹的保成睡不好!”魏东亭仿佛又看到了诗嫣行医时那种自信的样子。

“永和宫,那不是……”

“是孙子然的住所,此事稍后再解释,再有半个时辰,各宫都该熄灯燃香沐浴了。”诗嫣一句话把念七和连棠说的晕头转向,念七一直都纳闷,往常诗嫣的沐浴之后从不燃香,没事也只是在院中晒晒药材,可是自昨日开始,一到晚上就要到御花园去逛一逛,,晚上也开始燃香了。宫中众人都在猜测说她这是因为皇上盛宠不再,失宠了,所以心中郁结。

“魏大哥在想什么?”左右还有半个时辰,魏东亭和诗嫣索性在院中坐了下来。

“我在想皇上今夜又去了翊坤宫,你心里会不会觉得失落,宫中人的口舌定然又要管不住了。”

“你是说他们又会传我失宠了?”诗嫣反问道,魏东亭点了点头。

“多谢魏大哥关心,只不过被宠才会失宠,我和玄烨平等相处,相敬如宾,没有失宠一说。倒是魏大哥,可有纳妾的打算?”

魏东亭听到诗嫣说纳妾,本来低着头一下子抬了起来,腾地一下看着诗嫣红了脸:“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

“什么时辰?还有一会儿就到深夜了!哈哈哈,魏大哥,莫要辜负美人心呀!”诗嫣说话间看了看念七,她一脸酡红低着头,若是诗嫣不唤她添茶,她怕是都要把头扎到地里去了。

“且不说这个!你记着日后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是!”诗嫣大声的喊了一声,院中四人皆哈哈大笑。

时至深夜,宫灯皆息,诗嫣带着念七和魏东亭一行浩浩汤汤地来到了翊坤宫外。

“启禀皇上娘娘,莫嫔娘娘在宫外求见。”外面的奴才禀告的时候,阿花和德妃显然有些震惊。

“宣!”

“臣妾(微臣)参见皇上,德妃娘娘!”

“平身吧。”

“妹妹深夜前来莫不是醋了皇上今夜没有到你那里去。可是已经晚上了,妹妹双身子,伺候皇上多有不便,咱们做后妃的首先要为了皇上考虑不是!”诗嫣还没有说话,德妃就把她此行的目的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了。

“我来是想问问我到底哪里得罪了德妃娘娘,让娘娘几次三番要害我?”诗嫣装起柔弱来丝毫不假,仿佛她就是天生柔弱。

“你不要血口喷人,你就是看皇上出宫回来后先到的是我翊坤宫,所以心生嫉妒,这才如此污蔑我。”德妃声音稍高,她见不得诗嫣脸上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也见不得她总像是未涉人事,内有乾坤的模样。

“好了,小舒,到底是怎么回事?”玄烨坐在桌子前开口,桌子上摆的还是德妃亲手做的糕点。

“医书上记载五毒之中蛇,蝎子,蜈蚣都是靠气味搜寻伴侣,取雌唾液和皮肤遗物,晒干磨粉可吸引雄性。燃香使人闻,非毒物可致幻,毒物可致命……”诗嫣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问道,“德妃娘娘,可还要我继续说吗?”

“这与本宫有什么关系?”德妃眼见的慌乱。

“既然娘娘这样说,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日前,我院中的上百条毒物是娘娘放的吧?还有昨日我腹痛难耐也是娘娘做的吧?”

“德妃?”玄烨怒斥。

“皇上,皇上冤枉啊!这个女人在冤枉我,她想独占皇上,她想铲除异!”德妃大声喊道。

“娘娘还真的不见棺材不落泪呀。”诗嫣转身对魏东亭说道,“魏大人,麻烦你将这宫中的灯都灭了。”

魏东亭看了一眼皇上,皇上点了点头。

“你要做什么?”德妃惊慌地问。

“德妃娘娘稍后便知道了!”诗嫣让众人等了一会儿,周围完全黑下来之后,地上有一串清晰的脚印,在屋中反复,甚至延展到了屏风后面。

“今天我去御花园之前在我屋内撒上了些夜明珠的粉末,虽然很少,但是我相信皇上应该能看的清楚。”诗嫣开口到。

“是谁?”能听地出来,玄烨压着怒火。

“是奴婢!”阿花主动站了出来跪下。

“是我,是我本想邀请你和皇上一起来品尝糕点,所以让阿花去请你,可谁知道你不在,所以她的鞋底才会沾了这东西。”德妃显然有些慌不择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见 留得青山在 “德妃娘娘,话都说到这儿了,就不必再这样掩饰了吧?”诗嫣接着说,“皇上,德妃娘娘宫中定然圈养着雌性的毒物。若我所料没错,跟着这一趟脚印便能找到毒物所在。”

“东亭!”玄烨一开口,魏东亭马上顺着延展到屏风后面的脚印进了内室。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听见魏东亭吩咐属下掌灯,虽然诗嫣早就告诉玄烨做好准备,可是真正看到这么多中毒物的时候,玄烨还是很震惊。

“德妃,这是什么?”玄烨大喊一声。

“皇上,你听我解释,这,这我不知道啊!”德妃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抖不停。

“魏大人,敢问这些东西是在哪里找到的?”诗嫣适时开口。

“德妃娘娘的床铺底下!”

“皇上,时至此刻,应该全都大白于天下了吧!”

“来人,德妃恶行昭彰,赐白绫。”玄烨站起身来,背过手去,双目盛满了怒火,痛心疾首地看着已经十分凌乱的德妃。

“不要啊!皇阿玛,不要啊!”端静这个时候从外面跑了进来,双手抱住玄烨的大腿,小宇子跟在她的身后跪在了地上。

“端静,你让开!”

“皇阿玛,额娘只是爱你,她并没有错,况且现在莫嫔娘娘不是没事吗,端静求你了,不要处死额娘……”端静一边哭一边摇晃玄烨的腿。

诗嫣看玄烨明显动了恻隐之心,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很疼爱端静的,就是不知道当他知道这个极为疼爱的女儿做了出格的事,他又当如何。

玄烨明显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诗嫣,可诗嫣根本就不看他,反而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的德妃。

玄烨看诗嫣的神情,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闭上了眼睛说:“把端静公主拉走!赐白绫!”

“不要啊,皇阿玛不要啊,额娘,额娘……”整个翊坤宫都是端静的喊叫声,小宇子将端静拉开,德妃满是愧疚的看了一眼,没有言语。

“娘娘,咱们回去吧,夜里凉,小心孩子!”连棠上前在诗嫣耳边说。

“皇上,我先告退了。”诗嫣说完没等玄烨点头就带着念七和连棠去永和宫接保成了。

路上

“姑姑,所以说皇上回来没有直接来咱们那是你们商量好的?”念七问。

诗嫣点了点头,她那日给玄烨的纸条上写着:玄烨哥哥,戏好吗?玄烨给她回的是:还不错。她知道暗卫将事情告诉玄烨之后他定然有自己的打算,但是这个事情不能由玄烨来挑头,西北战事吃紧,德妃的阿玛董员外如果知道了是玄烨找事办了他女儿,定然不会好好抗战,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诗嫣将事情懒到自己身上来,这样即使有人恨,也是恨自己。

“可是皇上好像不知道端静公主的事情?”连棠问道。

“是不知道,我没让说,如果他不知道这件事,也许他们还能有在一起的机会。”诗嫣虽然说不会帮他们,可终究是于心不忍。

“姑娘就是心太好了,皇后娘娘也是这样,但是你们这样有什么好,到最后都落不得好名声!”连棠心疼地说道。

“有的人在乎名声,有的人在乎自己的心,而我们,应该都是后者吧!”诗嫣自言自语道。

诗嫣前脚刚走,玄烨就要离开翊坤宫,可是刚要迈出翊坤宫的门,就听到德妃说:“皇上,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玄烨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头也没回的走出了翊坤宫。

德妃趴在地上,突然就笑了,她仿佛看到了年轻的自己初次见到玄烨的时候,那时他稚气未脱,却贵气依旧,老佛爷坐在主座给他选妃,他第一个便挑了她,说她看上去就很温柔贤良,自他说完那句话,她就再也没有碰过马缰和毒药,她等他这么多年,可是如今她等来的却是三尺白绫。

“娘娘,阿花陪你一起走!”阿花抱着德妃泣不成声,她本来是德妃在家中的贴身丫鬟,她进宫之后将她留在家中,这次赵令欢进宫将她带了进来。

“不,阿花,你要活着,刚才皇上并没有问罪于你,你马上去长春宫,告诉令欢一切小心,帮我照顾好端静。”德妃似乎瞬间清醒了似的,满身恨意。

“娘娘!”

“快走,一会儿他们来了就来不及了。”德妃将阿花推开自己的身边,阴森恐怖地看着门口,喃喃自语,“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乾清宫偏院

“小舒!”玄烨喊了几声,宫中一个人都没有。

永和宫

“主子,莫嫔娘娘到了!”孙子然的随身丫鬟禀告道。

“知道了!”孙子然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这么晚扰你清梦了!”诗嫣不好意思地说道。

“莫姐姐哪里的话,之前多有不便,子然谢过莫姐姐不杀之恩!”孙子然突然跪在地上。

“快起来,你是孙梦卿的妹妹?”诗嫣猜到了。

孙子然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太子睡了,我让安然姑姑将他抱到西厢去了。”

“今日之事多谢。”诗嫣和孙子然道完谢,就带着安然她们回乾清宫偏院,刚到院中就发现屋内灯火摇曳。

“姑姑,这是?”念七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们都去歇着吧,应该是玄烨回来了!”诗嫣柔声说。

“是!”众人散开,诗嫣缓步走进屋子,桌子旁玄烨拿着一壶酒,却一滴未沾。

“小舒,你回来了!”玄烨没有抬头,也没有动作,嗓子却像是哑了一般深沉。

“嗯,我去接保成了,他认床,在别处睡不好!”诗嫣一边说一边在玄烨身边坐下。

“小舒,幸好……”诗嫣看见玄烨红了眼眶。

“我没事,孩子也没事,大清也会没事,你放心。”诗嫣把头轻靠在玄烨肩膀上,玄烨伸手揽着她,摇晃着手中的酒。

“小舒,以后我去哪都带着你和孩子好不好?等孩子出生了,你陪我将这酒喝了!”

“好!”诗嫣知道玄烨心情不佳,从看到那些毒物开始。

次日,玄烨封锁了后宫的消息,以免传到西北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见 心照不宣 可是只要有人在,哪有什么不透风的墙啊,玄烨上午才下令不许把消息传出去,下午就收到了西北来的折子,大致意思无非就是德妃一定是被冤枉的,皇上将人安置在乾清宫不符合祖宗规矩了之类的。

“真是混账,他们手真长,耳朵和眼睛都长到我的后宫来了!”玄烨刺此刻正待在诗嫣的身边,瞧着她给保成和阿礼做衣裳,他能看得出来针脚手法不算熟练和精致,但却十分耐看。

“玄烨哥哥,不如你给我分个清净的院子吧,这样就能堵住他们嘴了,你也不必这样烦心。”诗嫣说完之后许久听不到玄烨的声音,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玄烨正深情款款的盯着自己呢。

“看我做什么?!”诗嫣羞红了脸。

“我在想等孩子出生了,我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他,怎么在你肚子里呆这么长时间,耽误了我多少事啊!”玄烨情话说起来丝毫不脸红。

“玄烨哥哥!!我跟你说正经的呢!”诗嫣嗔怪。

“再等等吧,你现在有孕在身,只有在我眼皮底下我才能放心。西北那边我自有办法。”

诗嫣想了想,说:“你不会怀疑是孙子然传信出去的吧?”

“嗯?”

“她应该不会!”诗嫣肯定地说。

“这孙子然不是德妃的亲表妹吗?由她将消息传出去也合理呀!”玄烨自是相信诗嫣的眼光,不过就是朝堂上烦心事太多,只有在她面前才能放松下来,逗逗闷子罢了。

“如果她真的是进宫来帮德妃的,那她没有必要给我传信说让我小心德妃!”

“嗯!我知道了,接下来这几天后宫会很乱,没有人管着,所以你尽量别出门,有什么事就让她们来寻我!”玄烨说完诗嫣点了点头。

诗嫣有一种预感玄烨定是又要去宠幸哪个后妃了,每次这种时候,他总是同一套说辞,诗嫣也就配合着他演戏,不说破,也不奢求。

诗嫣所料没错,接下来的三天,玲珑每天晚上都会问一遍今夜是否给皇上留门,诗嫣默契的不留,玄烨默契地没来。次日早晨玲珑都像是浑身长了刺一样跑来告诉诗嫣皇上昨夜去哪了。

“姑娘,姑娘!”第三日早晨,玲珑再一次叫喊着跑进屋里,气鼓鼓地找诗嫣。

“慢一些。”诗嫣提醒道。

“姑娘,今儿这消息你听了可别伤心,皇上昨夜去了长春宫,今儿辰时就下旨升了赵令欢做贵人,还把前两天伺候的孙子然和李沐己升了常在。”诗嫣知道要想平衡朝堂势力,后宫也算是一个战场,只是没想到那天玄烨说的另有他法竟是这个。玲珑还在一旁喋喋不休,“皇上也真是的,都好些天了,夜里不过来,白日里也不过来,贵人比姑娘只小一级,常在只小了两级,若是再在别的宫里宿上几夜,恐怕就要骑到咱们头上来了。”

“应该还有一天吧!”诗嫣轻声说道,“毕竟还有一个人呢!”

诗嫣再一次料准了,第四天的头上,玄烨去了苏顾的钟粹宫。

玲珑在诗嫣旁边将这四天和之前细细地比对了一番,例如玄烨虽是宿在别处,可都是到了该就寝的时候才过去的,从不在各宫吃晚膳,辰时早早就走了,仿佛是在给谁一个交代,也像是在完成任务。可是在她们这里就不一样,不但会在她们这里用晚膳,兴致来了还会陪着诗嫣一起说说笑笑,在诗嫣面前也从不以寡人和朕自居。

总而言之,玲珑一番推演下来,觉得皇上还是对诗嫣与众不同的,这才将牢骚敛去了大半。

“保成呢?”

“太子在院中学走路呢!”玲珑回答说,“说起来真是有趣,昨日姑娘都睡下了,太子朝着要姑姑,还是安然姑姑抱着看了院中晾晒的毒物,这才给吓唬住了。这些日子姑娘魂不守舍地,安然姑姑说就不要让太子扰姑娘清净了。”

“好像才过了春天,谁想到一眨眼就到了秋天了。无妨,天凉了,把昨日给保成做的披风拿来,咱们也出去和他玩会儿!”诗嫣摸着肚子对玲珑说。

“是!”

院中

“太子,你小心些,别那么快!”连棠着急的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扶着,可是保成才学会走路,一刻也停不下来,安然连棠念七三个人围追堵截地也拦不住他。

“保成!”诗嫣打开门,朝着保成喊了一声,伸手招呼他过来,保成看到诗嫣,眼见开心了许多,摇摇晃晃地走向诗嫣。

“小心些,别着急!”诗嫣蹲了下来,吓得安然哎呦一声,“姑娘,四月份的身子怎么能说蹲就蹲呢?!”

“没事的,孩子乖得很,只是我发觉最近这肚子越发胖了!”诗嫣接住走过来的保成,笑着和他说,“保成啊,累不累啊,把这个披上,天凉了!”

“姑姑!想你!”保成稚嫩地声调格外好听。

“姑姑就在这儿呢!”诗嫣摸摸保成的头,耳边听到了一阵竹笛声,顿时起身,跟她们说,“你们去带着保成梳洗一下吧,马上用午膳了。”说完就转头回了屋。

“怎么了?”诗嫣开口。

“姑娘,两天前,端静公主和小宇子被人带出了皇宫!刚才我收到消息,人没了!”言沉的声音响起。

诗嫣的身子明显趔趄了一下,又马上扶住了桌子,开口道:“什么人做的?”

“消息里说的是暴病!”

“暴病?一个人是暴病,两个人能一起暴病吗?虽然说德妃生前的毒药能致幻,可是也不至于致死啊!”诗嫣的情绪明显不对,紧闭着双眼: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人葬了吗?”

“葬了,书案上的东西是从尸体旁发现的。”

诗嫣亦步亦趋地走到书案旁,上面放着一份婚书和一块黑色的布料。

婚书只是普通的红纸所写,一看就是小宇子写给端静的:经风历雨,共赏四季;情投意合,此生不移。今林家有郎,厚脸求娶,董家外女,天涯海角,此生比翼!

婚书下一个清秀的“允”字,看得诗嫣眼眶微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见 胆战心惊 诗嫣看完拿起了旁边的那块儿黑布,细细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姑娘!”言沉看诗嫣不对劲儿,瞬间出现要扶住她,却只见诗嫣摆了摆手。

“不必查了!此事不要声张!”诗嫣手中紧握那块儿黑布,言沉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诗嫣才说话,一开口便是将她们四个都叫进来!

“姑娘,何事啊?”安然首先问道。

“姑姑,过两日我会跟皇上说批给咱们一处院子,在这之前,你把宫中的规矩好好和她们讲一讲。”诗嫣的神色不对。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搬走?这里是有什么问题吗?”安然关心地问。

“姑姑,你们说,虎毒不食子这句话可对?”诗嫣缓缓开口,安然她们不明白为什么诗嫣会突然这么问,可是在暗处的言沉却大吃了一惊:诗嫣会问出这样的话,还不让自己去查,那端静和小宇子就是康熙……

“当然了,这天下哪有父母不喜爱自己的孩子呢?!姑娘怕是最近太累了,慌神了。”

诗嫣木讷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晚上的时候,玄烨来了,和往常一样,和诗嫣一起用了晚膳,没有解释这四天去哪了,诗嫣心不在焉的也没有问。两个人各怀心事,情致不高。

次日,刚刚被封为贵人的赵令欢来了,玲珑自然不欢迎,可碍于安然瞪了她好几眼,她也不好说什么。

“臣妾参见莫嫔娘娘。”赵令欢微微屈膝,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若是让旁人看了,仿佛诗嫣才是那个位份低的人。

“免礼。过来坐吧。”诗嫣不是什么刁蛮之人,人家都上赶着到自己的院中来了,怎么也不能薄了人家的面子,可让诗嫣没有想到的是,偏偏人家不要她给的面子,“不用了,我还要早些回去,皇上说最喜欢我亲手做的糕点,我得回去做一些,免得皇上来了吃不到。我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皇上怕我闷了,说我可以到处走走,这不,一个不小心就走到莫嫔姐姐这里来了。”

“你!”玲珑听了这话,有些站不住。诗嫣对着她摇了摇头。

“贵人这哪里是一个不小心呀,分明就是羡慕莫嫔娘娘的住处,离得皇上这样近,贵人是心系皇上。”若是这宫女不说话,诗嫣还没有注意到,这宫女就是那天在翊坤宫的阿花。

“别胡说,亏得莫嫔娘娘大度,不与你计较。”赵令欢不要脸地说到。

诗嫣本来是坐着的,听了这话站了起来,径直走到阿花的面前,轻轻一抬手就是一个巴掌,然后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说:“我这个人吧,对人确实心善,气量也大,可那是对人。”

诗嫣说完又退了一步,走到赵令欢的身边,抬了抬手,赵令欢向旁边走了一步,气氛又惊恐地看着诗嫣:“你想做什么,我们同为后妃,你怎么能滥用私刑?”

“哎!”诗嫣反手就是一巴掌,然后接着说道,“你命不好,偏偏赶上我今儿心情欠佳,否则我还能忍你两句话,现在,真的是一句都忍不了了。”

“你,你给我等着!”赵令欢说完哭着跑出了屋子。

除了念七,其他人都看傻了。

“怎么了?不解气吗?”诗嫣看着她们的吃惊脸笑了笑。

“解气,真解气!”玲珑兴高采烈地说。

“姑娘,太冲动了些!”安然虽然也觉得这件事诗嫣做的没错,可这里毕竟是皇宫,诗嫣就算现在在后宫中位份最高,也不过是个嫔位。

“我知道了,姑姑,以后会注意的。”

诗嫣用哪里想都知道赵令欢一定会去找玄烨告状的,可是她偏偏最不怕的就是这个。

果然不出所料,没到一个时辰,玄烨就一个人走过来了,脸色阴沉,似乎心情不好。

“小舒!”玄烨进屋喊了一声诗嫣,诗嫣也沉着脸没有理他,玄烨叹了一口气,走近了,轻声唤了一声“小舒!”

“怎么,皇上这是替你心爱的女在到我这里来打抱不平了?!”诗嫣没有看他,平淡地说。

玄烨又叹了一口气说:“我心爱之人就在我面前,难不成你自己给你气受了?”

“那皇上不在御书房批折子,到我这里来做什么?还是说长春宫那位没找你去告状?”诗嫣气不打一处来。

“小舒,我以为你知道有些事是不得已而为之,她来跟我说她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却动手打人,不但打了宫女还在众人面前打了她!”

诗嫣也长呼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说:“好心好意,一进门就告诉我你是怎么与她颠鸾倒凤,你是如何如何喜欢她做的点心的,这叫好心好意?我也以为你了解我,我也以为你不会……”诗嫣:以为你不会亲手杀害自己的女儿……

玄烨被诗嫣说的哑口无言,只得又上前了一步停在诗嫣的耳边说:“是我错了,最近前朝事多,我本心烦,她到御书房一闹,我总得来看看,不然堵不住悠悠众口。”

“给我挑一处宫殿吧,你给了我封位,况且阿礼出生总不能同保成住在一处,等保成再大一些就要搬去太子东宫了。”诗嫣见势说道。

“我本想等你生下阿礼,然后……既然你此时说了,那边挑一处吧,哪里都行,就是不要离我太远。”玄烨说完甩袖离开了。

诗嫣没有挑,还是去了景仁宫,诗嫣跟玄烨说完第二天随便让安然去告诉玄烨一声,自己就搬过去了,玄烨不烦心,又让安然挑了两个宫女,两个太监跟着去伺候。

景仁宫还是当初的样子,一阵阵的记忆翻涌上来,诗嫣也只能感叹兜兜转转还是来了这里。

随着诗嫣搬进景仁宫,玄烨一道圣旨下,封诗嫣为勤妃,暂管六宫。

这个消息一出按理说应该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可事实却是没有一个人欢喜。

诗嫣的肚子越来越大,后宫的事也越来越多,玄烨要留宿还要翻牌子。

“娘娘,温太医来了!”念七禀告说。

“兄长来了,快请!”诗嫣放下手中的秀活,起身相迎。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见 冲喜选秀 “臣参见勤妃娘娘,娘娘千岁!”温凝良作势要跪,却被诗嫣呵止住了,“兄长这是要我折寿啊!”

“你呀!”温凝良知道诗嫣的性子,微曲的双腿又直了起来,“我来给你号号脉。”

“嗯!”

一边号着脉,诗嫣一边和温凝良说着话。

“怀儿应该很大了吧,自从上次见过他,一直还没有见过呢?!”诗嫣颇为遗憾地说。

“嗯,调皮得很。”温凝良听诗嫣提到温怀,不自觉嘴角上扬。

“兄长,改日我跟皇上说一声,如果有可能,能不能让惜筠带着怀儿来看看我?”

“当然可以。”温凝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的诗嫣心痒痒。

“有话就说吧,兄长!怎么吞吞吐吐的?”

“昨日长春宫的宫女买通了太医院的一个小厮,偷偷拿走了好些红花,我放心不下,所以特地来告诉你一声,让你小心些。”

“那兄长为何吞吞吐吐的?”诗嫣不解。

“哎!算了,皇上不让我说,但是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皇上在这之前找过我,让我给长春宫的补药里放了些麝香。”

诗嫣瞬间明白温凝良为何要吞吐不定了,这宫中密事,怎可宣之于口。诗嫣本就是医者,这红花能让怀孕之人流产,麝香能让人这辈子无法生育。

“我知道了,多谢兄长!”外臣在宫中不可久驻,哪怕是太医,所以温凝良把完脉就要走,走之前又叮嘱了诗嫣几句,无非就是现在管着后宫,不可莽撞,不可意气用事,凡事能忍则忍,但也不要任人欺负之类的,这些诗嫣都知道,可还是被温凝良的细致感动了。

送走了温凝良,诗嫣同安然说了一些悄悄话,安然就出了门。

诗嫣刚刚进屋,就听见外面玄烨的随身太监说话,诗嫣连忙出去接旨:“勤妃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后宫人少,不利于皇嗣龙运,特命勤妃选秀充实后宫,一切事宜由勤妃做主,三日后举行选秀之礼,钦此!”

诗嫣接旨站了起来,规规矩矩地问:“公公,皇上可还有别的吩咐?”

“这个咱家不知道,所有的旨意都在圣旨里了,娘娘费心了,奴才告退!”

诗嫣点了点头示意,拿过圣旨好好地看了一番。

“娘娘在看什么?”安然自从她们搬来景仁宫就开始让众人称呼诗嫣为娘娘了,毕竟诗嫣升了妃位,来往的人也比以前多。

“回来了,可查到了?”诗嫣问,安然看了一眼院子,诗嫣立刻明白,二人进屋后,安然才说,“阿花是跟着长春宫那位进来的,据说是德妃还在闺阁时候的贴身丫鬟,德妃出事后,皇上不是没有盘问她,但是她一口咬定自己是被德妃威胁,皇上也没有深究。”

诗嫣听孙子然说过,这个赵令欢真的是不简单,明明她和孙梦卿才是德妃的亲表妹,但自从赵令欢来了之后,不知道是怎么和德妃说的,她开始疏远她们,非常宠爱赵令欢。所以一进宫,德妃才会把她这个亲表妹安排到离自己十万八丈远的永和宫,而把赵令欢这个远房表妹安排到自己翊坤宫旁边的长春宫。

“我知道了。姑姑辛苦了。”诗嫣还是对安然尊敬有加。

“奴婢不敢,刚才看娘娘好像心情不好?”安然伺候人管了,这察言观色的本事一般人比不过她。

“是皇上刚刚下了圣旨,说要选秀,但是西北战事吃紧,此事选秀,定会让天下认为后宫奢靡,皇上昏庸好色……”诗嫣还没有说完就被安然制止了,“娘娘慎言啊!不可在背后议论皇上!”

“我知道了!”诗嫣乖乖住嘴,可是却没有抑制住心中的想法,晚上的时候她还是对玄烨问出了心中疑惑。

诗嫣和玄烨平躺在床上,诗嫣问完,玄烨久久不语,宫灯已经熄灭了,诗嫣不确定玄烨是睡了,还是听见了不回答。许久之后,诗嫣感觉到玄烨将手掌覆在了诗嫣的肚子上,轻声说了一句:“让你全权做主,就要选一些心思随你的,自己有了势力,我才放心亲征西北!”

诗嫣的心突然疼了一下,泪眼婆娑地问:“你要去西北?”诗嫣听了玄烨的话才知道他安排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出征的时候,能有一股势力保护自己。

“她不能动吗?”

玄烨知道诗嫣是在问赵令欢。

“暂时还不能。”

诗嫣将手包在玄烨手的外面,轻叹了一口气:也是,但凡是能动,你也不会用到麝香!

玄烨靠着诗嫣睡去,她却久久难眠。

次日,诗嫣醒来的时候,床边放着一份书信,枕边的已经凉了。

“小舒,等我!”玄烨的字迹跃然于纸上,诗嫣将书信收好,周围一阵淡淡的梨花香。

“念七!”诗嫣叫念七进来,“不是秋天了?哪里来的梨花?”

“娘娘好福气,是皇上一早差人送来的,来人还说娘娘若是在皇上亲征的时候心里不舒服了,可以去乾清宫后面看看。”念七笑盈盈地说。

“知道了!”诗嫣笑道。

景仁宫的人都看得出来,今天的诗嫣格外开心。连带着新来的两个宫女和太监也轻松了些。

“保成,姑姑平时很可怕吗?”诗嫣拿一块点心问保成。

保成笑呵呵的去接点心,诗嫣有心逗他,一来一回的让保成去够。

“不,姑姑,好!”保成急忙说好话。

诗嫣递给他,摸了摸他的头:“以后你和阿礼要像亲兄弟一样,知道吗?”

保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娘娘,李常在来请安了!”念七在门外禀告。

“李常在?”诗嫣抬头疑惑地看着安然,安然凑近了说,“钟粹宫的主子,日前才升了常在。”

“请吧!”诗嫣点了点头,安然将保成抱了起来。

“给勤妃娘娘请安。”

“给李常在问安!”保成懂事的说。

“起来吧?”诗嫣还是不适应这个身份,总要端着一口气说话,感觉十分别扭。

“臣妾确实有事要来求勤妃娘娘,臣妾有一个妹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见 保成昏迷 “臣妾有一个妹妹,本来应该参加明年的选秀,可皇上把选秀提前了,所以臣妾来求娘娘给一个恩典。”李沐已的态度诚恳。

诗嫣犹豫了一下,正在考虑要怎么和她说自己不能徇私的事情,外面念七又禀告说延禧宫的苏答应来了,诗嫣抬头看了一眼安然,然后将苏顾也叫了进来。

苏顾好像早就知道李沐已在景仁宫的样子。

“苏答应不会也是来让我给个方便,有人要进宫吧!”诗嫣直接问出口,旁边站着的李沐已脸色青红不定。

“如果我说正是,娘娘会不会给个方便?”苏顾虽然比诗嫣小了两个位份,可是在诗嫣看上去她丝毫不这么觉得。

“不会!你们难道觉得我会傻到和别的女子爱分享我的夫君吗?”诗嫣自认为颇有气场的坐下,然后品茶,一气呵成。

“勤妃娘娘,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这是大不敬的话,咱们做妃嫔的,本来就是为皇上开枝散叶的,多进宫一些妹妹,皇嗣多一些,不是很好吗?”李沐已搭话道。

诗嫣听完这话突然就笑了,既妩媚又不屑:“若你们真的是这样想,那到真的是后宫的福气,我那院中的枯井里也能少几个亡魂……”诗嫣故意拉长了调子,把李沐已吓得不轻,反倒让苏顾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诗嫣虽然纳闷,却不好在此刻问。

“娘娘,你不能依靠着皇上宠爱就无视我们这些位份低的后妃呀!”李沐已可怜楚楚,诗嫣看着她直摇头,凑近她说,“自你一进景仁宫就开始装得低眉顺眼的,可是每一句话都是在数落我的不是啊,这些话你们随意编排些内容呈给皇上,没准他会越来越厌恶我。可是如意算盘未免打得太容易了些,且不说皇上不会相信,这种路数在我这就不好使。回去告诉长春宫那位,井水不犯河水则罢。若是她执意要试试我这里是深是浅,尽管来,就是能不能换一些有点深度的把戏。”

诗嫣一番话说得李沐已的脸越发不好看,匆匆走了。

诗嫣一回身发现苏顾还没有走,摸了摸手中的手绢说道:“怎么?苏答应这是没听够,没听够的话改日再来吧,今儿乏了。”

“哈哈哈,好玩!!”苏顾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着实吓了诗嫣一跳,还是她身边的宫女提醒,苏顾才停了下来,忍着笑意眼神清澈地看着诗嫣。

“我喜欢你!”

诗嫣被这句话惊到了,一时反应不过停了一下:“啥?”

“我本来是应了子然姐姐之托,过来帮一下你,可是认识你之后,我发现我喜欢你。”苏顾这一顿解释让诗嫣更迷糊了。

“先谢谢你喜欢啊,不过你子然姐姐托付你什么了?”

“子然姐姐说,看到李沐已进来之后也让我求见,她要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苏顾解释道。

诗嫣明白了这是孙子然怕李沐已提出什么不该有的请求,让苏顾来帮自己,这样她答应一个就要答应两个,拒绝也变得容易了一些。

“我知道了,你回去代我谢过子然。”

“子然姐姐说你是她的救命恩人,那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放心,以后我罩着你!”苏顾笑起来很漂亮,没有闺房女子的谨慎,反倒多了些豪气,大有一拍胸脯就能承诺一条人命之势。诗嫣这时候才仔细看了看她,一身鹅黄色的衣衫,一件粉红粉红的披风,圆圆的小脸,一看就年岁不大。

“那我就先谢过你了。”

“嗯!”苏顾爽快的答应完,就洋洋洒洒地回了自己的宫殿。

“这苏顾倒是个好玩的人!”诗嫣感叹道。

安然在一旁点了点头,谨慎地说:“娘娘,人啊,只见一面是看不出善恶的。”

诗嫣也点了点头。

长春宫

“你说什么?她真的这样说?”赵令欢气得跳脚,双手的指甲嵌进肉里,眼里都是怒火。

“可不是嘛?猖狂得很,那个苏顾也去了,不知道去做什么,但也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李沐已添油加醋到。

“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妃子,就算皇上再喜欢又能怎么样,我就不信皇上会喜欢一具冰冷的尸体。”赵令欢说完就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包,刚要递给李沐已,就被阿花拦下了,冲着她摇了摇头。

赵令欢深呼吸,让李沐已回去等自己的消息,李沐已刚走,赵令欢立刻安奈不住问阿花:“你刚才为什么拦我?不毒死她,我们如何能为德妃娘娘报仇,这后宫哪里会有我的一席之地?”

“那贵人是觉得死比较痛苦,还是半死不活比较容易?”阿花反问道。

赵令欢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阿花问:“你有办法?”

“太子应该是皇上最宝贝的人了,若是勤妃娘娘看护不利,那皇上可真的要心疼死了,那时候就算她不被处死,也肯定不会受恩宠了。到时候贵人努努力,生一个皇子,前面的路已经扫清了。”

赵令欢听完阿花的话,顿时觉得心中舒坦许多。

去往西北的路上

玄烨重甲在身,看到飞鸽传书便下令休整,信上寥寥几字:无恙,望君安,盼君归。玄烨的嘴角上扬的明显。

景仁宫

诗嫣不喜宫中规矩礼数繁多,选秀的相关事宜不是太重要的决定都交给安然去做,自己在榻上一靠就是一天,看看医书,侍弄侍弄药材,惬意的很。

“姑姑!”保成手中牵着一根绳子一摇一晃地走过来,诗嫣慢慢起身,笑着看他,“这是什么?”

“姑姑,看!”保成将身子闪开了一些,一只狐狸探头探脑地在他身后,甚是可爱。

“哪来的?”

保成指了指景仁宫门口,诗嫣抬头看连棠,连棠也摇了摇头:“奴婢进屋给太子拿披风,再回去的时候,太子旁边就多了一个小狐狸。”

诗嫣看小狐狸温顺,保成又喜欢的紧,便同意让保成养着,只是让连棠好生看顾。

可是还没有到半天,深夜的时候,连棠就满脸泪痕的来找诗嫣了,一边哭一边说保成被小狐狸咬的昏迷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见 真相 “什么时候的事情!”诗嫣一边说一边往保成那屋走。

“就是刚刚就寝,太子说要跟小狐狸玩一会儿,所以我就去熄灯,灯熄了一半,再回头的时候太子就倒在了床上,我走近了看,太子的腿上流血了。”

诗嫣着急赶到的时候,保成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

“保成!”诗嫣惊呼了一声,“宣了太医没有?”

“安然姑姑已经去了!”念七额头上全是汗珠。

诗嫣坐在床边上,给保成搭脉,小狐狸就趴在床边上,做出了一副可怜的表情。

“连棠,你确定保成是因为被小狐狸咬了才昏迷过去的吗?”诗嫣摸着保成的脉虚浮,倒像是中毒之状!

“我……我,就那时一回头,太子就晕倒了。”连棠着急地直结巴。

“太医来了!”安然跑着进来禀告。

来的太医并不是温凝良,而是太医院的另外一位,诗嫣还在纳闷温凝良若是知道是景仁宫出了事,无论怎么样他都会来的,那位太医已经给保成搭完脉了。

“回娘娘,太子爷这是给小狐狸咬了之后,身体弱,所以抗不住小狐狸的毒性,所以才昏迷,微臣马上去开药。”那位太医说话微颤,说话不连贯,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慢着!这位太医,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呢?”诗嫣冷着脸说,“姑姑,你是从哪里请来的这位太医呀?”

“回娘娘话,是从去太医院的路上。这位太医说才给西宫娘娘请完平安脉。见我着急,这才随我来了。”

“那就是我不不懂了,什么平安脉一定要这个时候去请,马上宫灯就要熄了,外臣应该是不能进后宫的吧!”诗嫣步步紧逼,那太医终于跪在地上,虽然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但至少诗嫣知道这件事绝对不是小狐狸咬一口那么简单。

“念七,你去一趟太医院,把温太医请过来,要快!”诗嫣快速说道。

“是!”念七得了吩咐就跑了出去。

安然做了这么多年的嬷嬷,还是着了小人的道,刚想和诗嫣道歉,就听见诗嫣说:“连棠去烧一些热水,姑姑帮我将保成的衣服脱了!”

“是!”这些日子她们跟着她也知晓她的脾气,能让她丝毫不给别人留余地就戳穿的时候一定很危急,所以几个人默契配合着,等到温凝良来的时候,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诗嫣!你是觉得太子不是因为被小狐狸咬了才昏迷的!”

诗嫣点了点头说:“他身上应该还有别的伤口,找到了才知道现在毒至哪里了!”

诗嫣和温凝良一起在保成的身上找了三遍,都没有找到,安然沾着温水好好给保成擦了一遍身子似乎碰到了保成的痛处,他的两只小手紧紧握着。

诗嫣看了一眼温凝良,温凝良掰开保成的手又找了两遍,最后在两个手的食指指尖找到了两个极小的针孔,他拿起来给诗嫣看,诗嫣的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了:“混账!连小孩子都不放过。”说完就猛地一下站起来,肚子一阵拉扯的痛感。

“娘娘,别冲动,小心孩子!”温凝良提醒道。诗嫣强忍住自己的怒意,问温凝良,“兄长,可有什么办法能让保成先醒过来!”

“现下只能用些压制普通毒药的药了,但你做好准备,这么小的针眼,只是两个就能让一个孩子昏迷,我想应该不是普通的毒药。”温凝良迅速地在自己的药箱里面翻找,一边说。

温凝良用药又等了半个时辰,保成才算是稍微有了意识,眼睛没有睁开,嘴里却一直不停的嘟囔姑姑。

诗嫣的眼泪不受控制一样掉在紧握住保成小手的她的手上:“姑姑在这儿,保成,你能不能告诉姑姑,这小狐狸是谁给你的?”

“姑姑,我疼!”

“姑姑知道,知道!”诗嫣轻声哄着,“你告诉姑姑小狐狸是谁给你的,姑姑让你养着,不会责备你的。”

“钟粹宫……娘娘……小狐狸……姑姑……”保成后面说的是什么诗嫣就没有听清了、

“姑姑,连棠,玲珑,兄长,你们帮我照看好保成!”说完就要往外走,被温凝良一把拉住,“你做什么去?”

“去给保成要解药!”诗嫣带着念七就往钟粹宫走。

温凝良左右觉得不对,赶紧对连棠和玲珑说:“这里有安然姑姑帮我就行了,你们俩快去看着你们娘娘,她有孕在身,万不可大动!”

一会儿的功夫,诗嫣带着念七已经到了钟粹宫门口。她脸颊上有泪,身上穿的还是单薄的一件里衣,头上没有任何发饰,早秋的风有些刮人的疼倒是极为符合她现在的心境。

“念七,把门给我砸开!”诗嫣双眼瞪着前面,吩咐道。

念七的砸门声不但吵醒了钟粹宫的上下,就连旁边的延禧宫的苏顾也已经吵醒了。

钟粹宫的人还没有开门,延禧宫的人就赶到了。

“勤妃娘娘?怎么了?”

诗嫣不愿牵连无辜之人,依旧看着前面说,“无事,不过找李答应要些解药。”

苏顾一听不对,立刻让身旁的丫鬟去永和宫叫孙子然。

“谁呀,宵禁了不知道吗?”钟粹宫中传出了丫鬟的声音。

“放肆,让本宫在外面等这么久,一个小小的宫女也能大吼大叫,翻天了不成。”宫女打开门的那一刻,诗嫣就伸出了脚,把那宫女蹬了好远,自己要不是有念七和苏顾扶着怕也会摔了。

苏顾:好帅啊!

“臣妾不知勤妃娘娘驾到……”

“李沐已,解药立刻给本宫,再自己去宗仁府请罪,事便算了!”诗嫣站在院中,白色的里衣显得单薄,但没有一个人能忽视她的气场。

“娘娘这是在说什么?臣妾不知道啊!”李沐已的眼神似乎真的不知道诗嫣现在为什么在这。

“那便不要怪我了,念七,掌嘴!”念七得了吩咐立刻上前,掐制住李沐已的脸左右开弓,她的贴身婢女早就让苏顾制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见 弃车保帅 “娘娘!”玲珑和连棠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李沐已被掌嘴的这一幕。

“你们俩来得正好,去搜,搜到解药严惩不贷。”

“是!”

大约过了一会儿,孙子然也赶了过来,也没有言语,就站在诗嫣身边。

钟粹宫里面传出了翻箱倒柜的声音,听声音也知道玲珑和连棠她们下手并不轻,“找到了,娘娘!”玲珑拿着一小包药和一包极细的银针跑了出来。

“连棠,拿回去让温太医看看,保成醒了过来告诉我!”诗嫣顺势坐到了院中的石桌旁的石凳上,被冻的微红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在石桌上,一声又一声敲在了李沐已的心上。

李沐已就跪在桌子旁边,脸上全是念七的巴掌印,通红通红的倒是应了秋天的收成。

“李沐已,你记住两个时辰内若是解不了保成身上的毒,那我便先送你下去给后人铺路。”诗嫣阴森地目光一直都没有变过。

“娘娘,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孙子然在一旁说道。

“是你啊!”诗嫣听到旁边的人柔声说话,才算是稍稍回了神,目光柔了一些,“放个风给长春宫,今夜这么热闹,咱们这些喜静的受着冷风,反倒是那个最爱热闹的人当起了缩头乌龟了!”

“知道了!”孙子然给身边的人递了一个眼色。,然后又对苏顾说了一句,“小顾!”

苏顾会了意,带着丫鬟返回了延禧宫,然后不一会儿又回来了,手中拿着一个垫子和一个披风。

诗嫣终于是微微笑了笑,将垫子铺在石凳上,披风披在自己身上。

“贵人到!”钟粹宫外的宫灯已经亮了,一个宫女大声喊着,两三个人跟着赵令欢进了院子。

“真真是好大的排场!”诗嫣依旧低着头敲着石桌。

“众位怎么都在这儿!我不是错过了什么吧!”赵令欢假惺惺地说。

诗嫣一只手支着下巴,明明是笑着,但却让赵令欢觉得寒气逼人:“玄烨又不在,你何必要装呢?”诗嫣说着起了身,靠近赵令欢说,“今日的事,若保成没事,我大可让李沐已给你当个替罪羊,若是保成有事,就算玄烨交代了不能动你,我也会有很多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勤妃娘娘在说什么,臣妾完全听不懂,臣妾知道那日是臣妾冲撞了娘娘,可娘娘也不能把任意罪名安到臣妾的头上。”若是不了解实情的人看了赵令欢这幅表情,一定会觉得诗嫣是个多么额恶毒的角色,可偏偏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是什么嘴脸,也只会觉得恶心。

“姐姐,救我……”李沐已的脸此刻已经完全肿了,话也说不清,突然伸出手够着赵令欢的衣裳,引得她一阵反感。

“哎呀,妹妹这是怎么了,勤妃娘娘,就算你暂管后宫,却也不必这样用私刑吧,难道你不知道后宫禁止滥用私刑吗?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勤妃娘娘这样闲云野鹤的人,根本不知道大清律例,又怎么能管得了后宫呢!”

众人说着,连棠跑过来在诗嫣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李沐已眼见的紧张。

诗嫣拿起石凳上的垫子拍了拍,又费力的蹲在李沐已的身边,将自己袖中不知道哪里来的银针拿出来,扎在李沐已的手指头上,引得她一阵哀嚎。

诗嫣起身,走到门口,大声说:“这算是我替保成还给你的,至于你为何要受这般苦楚,好好问问你跟前的人,以后眼光放亮些,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着实可笑。”说完就走了,苏顾和孙子然跟了上去。

景仁宫中

“温太医,你快给娘娘开两幅安胎的药,这么晚又这么冷,在院中受了风可如何是好呀!”孙子然一边给诗嫣盖着毯子一边喊旁边黑脸的温凝良。

“嗯!”温凝良对待别人一向温文尔雅,转头对坐在榻上的诗嫣却没了好脸色,“知道自己有身孕还在凉风中站这么长时间,是不想要命了?”

“我……温太医保成如何了?”连棠已经告诉她一边保成吃了解药无事了,可是她还是想听温凝良说了一遍,仿佛这样才算是安心。

“你现在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温凝良示意安然跟自己去熬安胎药。

这样一折腾,已经三更天了,屋内只剩下诗嫣,念七,孙子然和苏顾。

“娘娘,你怎么动了这么大的气?有什么事也不要伤着自己的身子。”孙子然关切地说道。

“姐姐话虽说的没错,但今天晚上是真的解气呀!小舒姐姐霸气!我喜欢。”苏顾满是豪情地说。

“我若一开始没有答应皇后娘娘护着保成也便罢了,可是我既然答应了,就该护他安好!”

“那娘娘觉得赵令欢会怎么做?”孙子然比较担心这件事之后赵令欢夹着尾巴做人,再找不到她的把柄,等到诗嫣临盆时,她再做什么手脚。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诗嫣:西北还需要董员外的支持,玄烨走的时候也和她说过赵令欢暂时不能动!

孙子然上前握住诗嫣的手,笑着说:“若我开始帮娘娘是因为救命之恩,那现在真真是因为敬佩娘娘,日后若有什么吩咐,我随时都在!”孙子然虽然是个温柔的性格,骨子里却佩服那些豪气的人。

“我也是!”苏顾在一旁搭话。

诗嫣朝着她们笑了笑,轻声说:“心领了,天快亮了,你们先回宫去歇着吧。”

孙子然和苏顾确实有些乏了,便告辞了。

诗嫣久久不能入睡,最后起身道保成的床边等着他醒来。

“姑……姑……”保成直到清晨才醒,张口便叫姑姑。

“我在呢!保成!现在觉得怎么样?”诗嫣连忙拉住保成的手,心上的石头终于落在肚子里。

诗嫣还没有和保成说上几句话,玲珑就跑过来告诉诗嫣钟粹宫那位没了,宫里都在传是因为娘娘昨夜给她下了药。

“这倒是走的一步好棋。”诗嫣抱着保成笑了,“孙子兵法读的好呀,弃车保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见 风言风语 玲珑看着诗嫣着急地说:“娘娘,你怎么还在笑呀?这后宫的流言蜚语传的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整个后宫定然都传遍了是娘娘蓄意还是钟粹宫的娘娘的。”

诗嫣面色不改地说到:“你也说了,既然都传遍了,那我现在做什么也于事无补了!”

玲珑看诗嫣不慌不忙的样子,心下一急跑了出去。诗嫣看着她气冲冲的样子,心里划过一丝暖意。

“姑姑,你倒是说说,这可怎么办呀?咱们娘娘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若是被这风言风语中伤了,怕是等终了的一天也会心里不舒服!”玲珑向安然细细地说了一下今天早晨的事。

安然皱了皱眉头,看玲珑一副点火就找的样子,嘱咐她说:“玲珑,你终于承认这是咱们娘娘了,她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别担心。”

“我……我早就承认了,姑姑,我没想到她能为了太子爷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以前是我不懂事了!”玲珑真诚地低下了头。

“没事,以后,咱们好生伺候着就行!”安然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开了,玲珑暗暗握了握拳头,点了点头。

翊坤宫门口

阿花:“小声些,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等我到钟粹宫的时候,李答应的尸体已经凉透了,我们家的娘娘吓得浑身冰冷,一动也不敢动。”

旁边的宫女:“怪不得昨夜闹得那么凶,宫灯那么晚还不熄,没想到这勤妃娘娘才刚刚管理六宫,就闹出这么大一桩事。”

另一个宫女:“谁说不是呢?以后咱们的日子可难了,摊上这么一个娘娘。”

阿花:“各位姐姐小声些,若是被听到了,没准咱们也会跟钟粹宫那位是一个下场,浑身上下长满红点,死状极惨。”

“你……再说一遍!”玲珑正好去太医院取药,回来的路上竟然听见阿花在散布谣言。

听见玲珑的质问,除了阿花之外的宫女都散开了。

“我告诉你们,日后再敢说我们娘娘坏话,见一个打一个!”玲珑算是宫中的老人了,对着这群普通的宫女说话自然管用,但是对阿花似乎不管用,“还有你,你知不知道胡说八道是会下地狱的。”

“下地狱呀!”阿花靠近玲珑的耳边轻声说,“要下地狱,也是你们这群害死德妃娘娘的人下地狱,莫诗嫣第一个,你们都别着急!”阿花说完就走开了,留下玲珑一个人站在那里不寒而栗。

晚膳的时候,流言不但传遍了后宫,温凝良说现在长安街上也议论纷纷,可诗嫣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反倒是玲珑不太正常。

“玲珑,你怎么了?”诗嫣看玲珑碗里的饭没有下去多少,吃饭也是一粒一粒的,好像景仁宫马上就要闹饥荒了似的。

“没事!娘娘,奴婢想出去办点事。”玲珑放下碗筷。

“胡闹!娘娘还没有放筷子呢!”安然注重礼仪教训她。

诗嫣摆了摆手:“你要出宫吗?早去早回,拿些银子去!”

“谢娘娘!”玲珑说完就出了景仁宫。

安然怪玲珑不懂规矩,诗嫣却笑着说道若是懂规矩就不是玲珑了。

次日午时,保成已经好了大半,他在连棠的照看下扶着卧榻,小心翼翼地摸着诗嫣的肚子,“姑姑……弟弟!”

诗嫣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弟弟和妹妹你都要一样保护他们,就像是姑姑保护你一样好不好?”

保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快速地点头,惹得诗嫣和众人笑作一团。

“娘娘……”念七满脸泪痕地推开门,呆呆地看着诗嫣,似乎受了惊吓。

“怎么了?受欺负了?”诗嫣坐起身,示意安然将保成抱起来。

“娘娘,东宫的井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念七说这话的时候,身体不停颤抖。

“可知道是哪宫里的?”诗嫣皱着眉头问。

“娘娘,娘娘,是,是玲珑……”念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安然一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诗嫣重重的摔回了卧榻上,连棠想去扶,却发现连自己也站不住。

“再说一遍,那宫女是谁?”诗嫣红着眼问。

“是玲珑!是……咱们宫中的小福子发现的……”念七边哭边说。

诗嫣强撑着站起来,安然要跟上去扶着,被诗嫣拒绝了:“姑姑,你和保成别去了!”

诗嫣带着念七和连棠到了井边,玲珑的身子已经被水泡的不像人样,浑身浮肿,可依旧能辨认的出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没有丝毫生气的人就是一刻也闲不住的玲珑。

周围的宫女和太监说着不着调的话,诗嫣仿佛听见了又好像听不见。眼前都是那个会说她假惺惺说她不是真心的姑娘。

“娘娘,这是在井边发现的!”这件事惊动了御林军,他们都是魏东亭的手下,大部分都认识诗嫣。为首的还曾经在景仁宫外面站过岗。

“这是什么?”诗嫣的目光不能聚集,她行医多年,却始终见不得身边人生老病死。

“回娘娘,这像是这宫女的随身物件。”为首的御林军将一方丝帕交给了念七。

诗嫣接过来,看到丝帕上用血写的字瞬间失笑。

“景仁宫勤妃炼制毒药,以活人相试,偶然撞见,心中惊恐,日日难度,今以一具凉身了却诸事……”下面写的诗嫣只是稍稍瞥了一眼,详细描述的是钟粹宫那夜诗嫣是如何残害李沐已的。

“娘娘,这一定不是玲珑……”连棠在一旁看到了丝帕上的内容,忍不住说。

“我知道,回宫吧,将玲珑好生……安葬。”诗嫣的身子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现在除了自责再没有别的情绪,昨晚她要出去的时候,她应该问清楚的……

“都散了吧!”御林军为首的人对周围的宫女太监说。

都不到半个时辰,诗嫣炼制毒药,逼死贴身宫女的事情再一次被传的沸沸扬扬。

诗嫣就坐在景仁宫院中听宫墙外的人说这说那,面无表情,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见 再等等 安然念七连棠带着保成站在一旁,保成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能看出诗嫣并不开心。

“姑姑这是怎么了?”保成仰起小脸问安然。

安然泪眼婆娑蹲下来,看着保成的小脸说:“太子,你还记得玲珑吗?她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保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看别人都有皇额娘的时候也曾经这么问过连棠,连棠也是说他的额娘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保成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步一摇地走向诗嫣,拉了拉她的袖子,稚嫩地声音说:“姑姑,你别伤心,你还有保成呢!保成不会走的!”

保成的这一句话直接让诗嫣哭了出来,抱着保成泣不成声。

连棠和念七也靠在安然的肩上哭出声来。

诗嫣哭出来之后,在床上睡了三个时辰,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言沉唤出来。

“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节哀!”言沉不知道如何安慰人,只能这样说。

“言沉,我知道是谁!”诗嫣肯定地说到。

言沉也点了点头,说到:“那我现在就去!”

“不!”诗嫣知道凭言沉的武功,要了赵令欢的命完全没问题,可是这样死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我要你守在长春宫外!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是!”

安然本来不想打扰诗嫣,却突然想到明天就是选秀的时间了,诗嫣就算在难过,此事非她不可,但是没想到竟然听到诗嫣正在屋内和一个男子说话,她刚想走开,就被诗嫣叫住了,“姑姑,进来吧!”

“娘娘,奴婢是来知会您明日就是选秀的日子……”安然低着头,确确实实秉承了不该看就不看的道理。

“我知道了,姑姑,这是言沉,是皇上准许在我身边的!”诗嫣并没有具体介绍言沉,寥寥两句就解释清楚了她的身份,

安然抬起头朝着言沉点了点头。

碍于安然在所以言沉没有突然消失,而是光明正大地从门口走了出去。

诗嫣看安然一副要说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率先问道:“姑姑,你是有话要问我?”

“娘娘,奴婢不是故意听见,但刚刚娘娘说知道是谁害死了玲珑!”

“是!我知道,但是姑姑,咱们要等等,一刀解决了就太便宜她了!”

安然点了点头。

次日

诗嫣将选秀的场所就摆在前日刚刚死过人的钟粹宫,她再宫中正襟危坐,脸上淡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十分憔悴。

下面左边坐着赵令欢,右边坐着孙子然和苏顾。

“开始吧!”诗嫣发话,选秀正式进行。

随着礼侍太监宣,一个一个眉目如画的年轻女子从外面陆续进来。

诗嫣挑了几个原本就从名单里挑好的,一共三十五个参加选秀的闺中女子,诗嫣足足挑选了二十个,里面既有李沐已的妹妹,也有和赵令欢有关系的人,当然也有什么背景都没有的。

足足折腾了两个时辰,选秀才算是完事,门外站着20个刚刚进入后宫的女子,屋内坐着已经有了封位的女子。

“本宫乏了,都回吧!”

“娘娘请稍后!”赵令欢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贵人,我家娘娘累了,需要休息!”安然一步挡在诗嫣的面前对赵令欢说道。

“哪里来的奴婢,敢这么对本宫说话。”赵令欢趾高气昂。

“在我面前,你还敢自称本宫!”诗嫣不欲与她多说。

“臣妾知道这身份不配在勤妃娘娘面前卖弄,但我毕竟也是后宫的一份子,就想当着众位妹妹的面问问勤妃娘娘,这阵子的风言风语到底是怎么回事?”赵令欢背对着下面的人,和诗嫣面对面,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加掩饰。

“你到底想怎么样?”诗嫣似乎真的累了,不争辩也不解释。

“我虽然是皇上刚刚封的贵人,可也有参与着后宫事的权利,娘娘最近的行为不合适再管理六宫了吧,这样如何能服众?”

“贵人慎言!勤妃娘娘可是皇上钦定的管理后宫的人。”孙子然站起来说。

“呦,我当是谁在说话呢,妹妹,你与勤妃娘娘的事这后宫谁不知道,李沐已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赵令欢步步紧逼,外面站着20个人和各自的丫鬟太监们,已经面面相觑。

“子然!”诗嫣叫了孙子然一声,摇了摇头。边往外走边说,“既然如此,那本宫从即日起闭门不出,知道这件事水落石出为止,至于后宫事务,全权交给长春宫打理。”

“娘娘!”苏顾在后面叫了诗嫣一声,可诗嫣就像是没有听到似的,走出了钟粹宫。

“姐姐,她这是怎么了?”苏顾不解地问。

孙子然也摇了摇头,说:“怕是玲珑的死对娘娘的打击太大了吧!”

“现在你们知道站错了队吧!”赵令欢路过她们的时候得意地说。

景仁宫

“娘娘,咱们为什么要让着她们呀,明明不是咱们做的。”念七心疼地看着诗嫣问道。

“再等等,再等等!”诗嫣既是在和自己说,也是在和念七和死去的玲珑说。

“你注意些,一旦有西北战事和玄烨的消息立刻告诉我。”诗嫣对念七说。

“是!”

长春宫

“什么,你觉得这不是好事?”赵令欢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阿花。

阿花点了点头:“这后宫的事是一个烫手山芋,况且以前咱们处事方便,但是现在这么一闹后宫的大大小小的眼睛都在盯着长春宫。”

赵令欢一听阿花的分析,瞬间慌了神:“那该怎么办?要不我现在去还给她吧!”

“不可,贵人,恐怕这段时间咱们要安分一点了。”阿花若有所思地说到。

赵令欢顿时拉下了脸,本来以为是一件好事,谁能想到没有威风,却还要比原来更憋屈。

自从选秀开始,诗嫣就从景仁宫闭门不出,除了温凝良日日来请安胎脉之外,也没有旁人进景仁宫,似乎真的平静了许多,但这仅仅是景仁宫平静,在这期间,后宫是天天有事,而且全都和赵令欢有关:不是她今天又赏了哪位答应巴掌,就是又赏了哪位长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见 引起公愤 虽然日日都会罚人,但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处罚,诗嫣知道自己以退为进的办法起了作用。

“娘娘早就知道这样一来她就不会再害人了?”念七问。

“人们最容易看到的,也最喜欢去看的不过就是最上面的人,谁的手里有权利,谁就是众人的眼中钉,眼中钉自然不敢不端。”诗嫣和念七解释。

“娘娘好计策!”念七夸奖道。

诗嫣勉强自己笑了一下:不过,再好的计策又如何,终是换不回已死之人的命。

长春宫

“贵人,要学会忍耐!”阿花在一旁恨铁不成钢地说。

“忍耐?你除了叫我忍耐还会什么,现在皇上不在,那个贱人也已经萎靡不振,我若是在此时还不能梳理威信,难道真的要和表姐一样,忍忍忍,忍到最后却是这个下场吗?”

“贵人,你也太天真了,皇上虽然现在不在宫中,可是自古而来,哪个帝王不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阿花一直想劝说赵令欢,可她终究是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景仁宫

“娘娘!”念七在门外大声喊到。

安然打开门,轻声询问:“小声些,娘娘这几日都睡不实,现在好不容易睡踏实了,有什么事不能等娘娘醒了再说。”

“姑姑,门外有好些人跪着,说要请娘娘主持公道。”念七将声音放低说。

“污蔑咱们娘娘的时候也不说主持公道,现在……且让她们跪着吧。就说我说的娘娘歇了。”安然说完又转身进了屋子,将门关的严严实实的。

景仁宫门口跪着的这些天受过赵令欢欺负的人听了这话都红了脸。继续央求着念七让她们见一见勤妃娘娘,念七无奈只能又解释了一遍,可这遍还没有解释完,赵令欢在阿花的搀扶下贵里贵气的走过来。

“你们这么多人到景仁宫来做什么?”令欢开口问。

跪在地上的人们一句话也不敢说。

赵令欢看她们根本就不回自己的话,瞬间将答应过阿花的抛诸脑后:“怎么。都哑吧了吗?你们不会以为在景仁宫门口我就不能将你们怎么样了吧?”

“贵人,慎言!”阿花感觉到赵令欢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赶紧规劝,可赵令欢却不是仅仅几句话就能劝住的人。

“贵人,我们没有得罪你!”那群跪在地上的女子中,有一个不怕死的站出来说话。

“放肆,你们知道不知道现在是在和谁说话?”赵令欢一踹在了那女子的身上,地上的人哭做一片。

诗嫣好不容易将自己弄睡了,耳边吵吵嚷嚷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安然在一旁听着外面吵闹,忍不住走了出去。

“贵人各位小主,有什么事情不能回长春宫或者各位小主的住所商量吗?本就不是我景仁宫的事情,在景仁宫门口吵人清净,恐怕不妥吧!”安然端着架子,她是宫中的老人,自从皇后娘娘进宫开始,她就跟着在宫中了,就连皇上对她也不像是对待一般的奴婢。

“哪里来的老狗!”赵令欢又是一脚,安然不支直接摔在了地上,念七满眼怒火地看着赵令欢。

“姑姑,你没事吧?”念七跑过去,扶着安然站稳,就要冲上去和赵令欢对峙,这时候诗嫣的手突然抓住念七的胳膊。

“勤妃娘娘,参见勤妃娘娘……”跪在地上的秀女们齐齐行礼。

诗嫣微微点了点头:“你们起来吧!”然后转头问安然,“姑姑,疼吗?”

安然捂着肚子摇了摇头,诗嫣脸上没有表情,拍了拍安然的肩膀,然后又转身走到赵令欢面前,却被阿花挡住了。

诗嫣贴近阿花的耳朵说道:“最近,玲珑没有去找你吗?你看到过她的求饶和呼唤吗?也对,玲珑那丫头,肯定是致死都不愿意和你求饶的。你也不会怕是不是,毕竟坏事做多了,也练成了一副厚脸皮。但你记着现在不动你,是因为想为阿礼积些德。也想让你尝尝凌迟和猝死到底哪一个比较舒服……”

诗嫣的声音不大,但是周围的人都听清了,她越过还在原地发愣的阿花,看着赵令欢,直接甩了两个巴掌,开口道:“这两个巴掌,告诉你,动我的人下场就是双倍。”还没等赵令欢反应过来,诗嫣又甩了一个巴掌,接着说,“这一巴掌,罚你扰了我的清梦。”

接着又打了一个:“这个,罚你把后宫搅得鸡犬不宁,人都跪到我这里来了。”

打完诗嫣转身要往景仁宫里面走,安然、念七和连棠跟在后面,突然诗嫣停了下来,反身一根银针射在了赵令欢的肩膀上,然后幽幽开口道:“这便是那天晚上我用在李沐已身上的银针,真希望你对自己也能下得去手。”

说完就走进了景仁宫,远处柳树旁边的孙子然和苏顾低声笑了。

“姐姐,这勤妃娘娘不亏是个妙人,不到几天的功夫就把所有的事情用几句话说清楚了。”苏顾一脸崇拜。

“是啊,也就是勤妃娘娘,能让皇上这般信任。”孙子然握了握玄烨刚刚八百里加急给她的文书,里面交代她好生照看勤妃,一切以她为尊。

“那这个是不是用不到了?”苏顾指了指孙子然手中另一个物件,可以指挥动宫中御林军的玉佩。

“这么一闹,娘娘肯定累了,晚些再给她送去吧!”二人说完话回了各自宫殿。

诗嫣在景仁宫外面的一番话,让宫中众人彻彻底底地明白了,杀人害命嫁祸她人的人究竟是谁,没到傍晚,风向就完全变了。

景仁宫内

“姑姑,你还疼吗?”诗嫣已经是第八九次问安然,安然每一次都耐着性子回答不疼,可诗嫣还是不放心。

“念七,等魏大哥回来,你去跟他学上几招吧,这样也好保护好宫里的人,我出针还行,论打人就不行了。而且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总是……”诗嫣话说到这里突然不说了。

安然知道她是想到玲珑了:“娘娘,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我们都能看得出来,你虽然一直说不想让我们与你有瓜葛,但是你的关心,奴婢们都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见 西北大捷 “就是就是,娘娘。”连棠和念随声附和道。

诗嫣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你们一定要记住,好生保护自己。”诗嫣本来还想说些慷慨陈词,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毕竟有些事情多说无益。

稍晚一点的时候,言沉给诗嫣送来消息说玄烨在西北大捷,明日捷报就能传回京城,诗嫣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让安然宣旨后宫众人都去长春宫,自己也带着连棠和念七去了长春宫。

长春宫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阿花挡在院外不让众人进去,诗嫣高声喝到,“该是算算总账的时候了!”说完便示意两个嬷嬷拉开了阿花。

长春宫的院中诗嫣披着白色的披风,在院中静静地站着,直到后宫的人填满了院子,才开口说话。

“今日我来,是想告诉大家,长春宫这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勤妃娘娘,臣妾虽然与你不和,你也不能凭空捏造,中伤于人。”赵令欢似乎认定了诗嫣不会找到证据,一口咬定自己的无辜。

“几日前,太子中毒,你将李沐已推出来挡罪不说,为了嫁祸给我竟然杀害了她。再然后在宫中散布谣言,被玲珑撞见之后,将她杀害。你有什么话说?”诗嫣的语气并不激烈,但是离她近的人能明显看出她眼中的氤氲。

“勤妃娘娘是皇上心尖上的人,若是非要这样污蔑我,那我还能说什么。”让诗嫣惊讶的是赵令欢竟然没有一丝愧意。

“我与你在这白费唇舌,真的着实可笑。”诗嫣说完将玲珑留下的丝帕和那日在钟粹宫搜到的银针和解药直接摊在众人面前。

“你们在玲珑身边捡到的所谓控诉我的帕子是有西北特有的棉线制成,上面的角落里有一朵小小的梅花,也是西北特有的刺绣技法。索性啊,前几年,我有幸去过西北。还有银针和解药是死去的德妃所炼制的毒药,里面加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毒,太医院一番查探才知道这是野兔的兔液,有迷幻眩晕的效果。稍微懂些医术的人都知道这种野兔在哪里有。”

听完诗嫣解释,四周开始窃窃私语,赵令欢也终于不是一脸无辜,但却只有一瞬。

“勤妃娘娘,这些都是你一面之词而已,你不过是看着皇上将我封为贵人,所以心中意难平,这才处处找我的纰漏罢了。”

“哈哈哈哈……”诗嫣有些无奈地笑了。

安然察觉到诗嫣的脚下有些虚浮,立刻上前扶住她。

“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动你?当真是以为我怕了你吗?”诗嫣站稳平静地看着她说。

“你不过是妃位,你有什么权利动我?”赵令欢处于一种癫狂状态。

“启禀勤妃娘娘,这圣旨和玉佩是皇上托我交给您的。”孙子然这时候站出来,手中捧着简易的圣旨和玄烨的贴身玉佩。

诗嫣笑着看了看,示意她起来,却没有伸手去接,缓缓下令:“长春宫赵令欢残害人命,品行不端,即刻禁足,任何人不得来往。其婢女阿花罪大恶极,立刻处死!”

“放开我,莫诗嫣,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的那些事情真的谁都不知道吗?你还记得柳亦儒吗?你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贱人……”赵令欢还没有哭喊,阿花就像是疯了一样,两个嬷嬷撕扯不住,她直冲向诗嫣。诗嫣没有料到她竟然会武功,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诗嫣看到了,阿花冲过来的时候嘴里面嘟囔的是让她陪葬。诗嫣在听到柳亦儒的时候就已经失神了,太久了,太久没有人这么清楚地在众人面前叫出这个名字了。

“娘娘小心……”周围的人惊呼,诗嫣看到孙子然,苏顾,安然,念七,连棠都要帮她挡住阿花,可是来不及了吧,她似乎也看到言沉脸上的惊恐,正欲拔剑,看到柳亦儒笑着朝她招手。

诗嫣笑了笑闭上了眼睛,这么近的距离,她怎么想了这么多。

诗嫣:若是逍遥于世,那多活一天便算是赚了一天;若痛苦于世,那多活一天,便算是借了一天。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可诗嫣并没有感觉到胸中血海翻涌的感觉,反而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坚硬的怀抱,然后就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什么人你都敢动,活腻歪了吗?”

玄烨将诗嫣圈在怀中,一剑刺入了阿花的胸口,她还来不及说什么,一口血吐出就死了。

诗嫣抬头看,玄烨的胡须已经长起来了,身上的铠甲还没有卸下,怕是才回宫就赶过来了。她再一次闭上了双眼,眼前这个如此紧张她的男人,是她从小就开始的愿望,可是慢慢的愿望就变了模样。她喜欢他,又不喜欢他,她潇潇洒洒地人生啊,因为这个男人要畏手畏脚的过一辈子,每天一睁眼就如履薄冰,生怕身边的人突然死去。小时候多好,玄烨还是玄烨,诗嫣还是诗嫣。

她曾经想过的,若是没有这般纠葛,她是不是现在已经儿女成群,开了一间诊所,丈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小舒?小舒!!”玄烨着急地叫着她的名字。

诗嫣却紧闭双眼:就一会儿,就躲一会儿就好。

“快宣太医!”玄烨来不及处理已经被阿花一剑冠心死状吓惨的赵令欢,西北的战事一结束,他立刻骑了快马赶回来,留魏东亭一个人带大部队回京。

玄烨:幸好,赶上了,幸好……

景仁宫

“温爱卿,小舒?”玄烨一动也不敢动地看着温凝良给诗嫣看诊。

“启禀皇上,娘娘身子无碍,就是这阵子太过劳累了。腹中皇子也安康,娘娘保护的很好!”温凝良说。

玄烨听温凝良这样说,心才放到肚子里,并退了众人,一个人坐在床边,握住诗嫣的手,轻轻摩挲,轻轻开口:“小舒,我是你的玄烨哥哥,辛苦了!”

诗嫣的眼皮微动,没有睁眼:我能怪谁呢?能怨谁呢,除了自己。对不起的又何尝是亦儒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见 心存善意 诗嫣一直装睡,直到玄烨离开景仁宫。

“皇上,勤妃娘娘的景仁宫距离乾清宫甚远,您是否要乘坐龙辇?”贴身的太监问,

“你说她故意选了这里,没有以前好了,”玄烨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早知道就不该答应她,没有以前近了。”贴身的太监一头雾水,不知道该不该往下接,只能在一旁边走边陪笑。

景仁宫内

“姑娘可醒着?”言沉的声音从屋中响起。

“嗯!”诗嫣听到言沉的声音索性坐了起来,接着问道,“阿花认识……”

“我从未见过,不过已将她的画像传回江南,也许言轻会认识,毕竟他一直跟在公子身边。”言沉如实说。

“其实我猜到一些,不过还是再等等吧。长春宫有什么动静吗?”诗嫣接着问到。

“我一直盯着,除了日前进过一个陌生的太监之外,再没有别的异样。”言沉说完,交给诗嫣一封书信,已经打开过了。

里面的内容虽然没有明确地说董员外有反抗朝廷,但是字里行间都显示出让赵令欢拖住玄烨,他好做筹谋。

“将这个送到乾清宫门口吧!”

“是!”

“娘娘!”安然没有敲门就走了进来。

“何事?”

“奴婢听着娘娘屋内有动静就进来看看。皇上已经下旨赐死赵贵人,派人来问娘娘是否要在她死之前见她一面。”安然心思通透,自然知道玄烨这样做是想让诗嫣解气,诗嫣却只摇了摇头,“不必了。口舌之快怎么能唤醒一个麻木不仁的人呢?”

尽管诗嫣知道赵令欢身上有玄烨下得药,尽管她知道只要她把这件事说出来一定会让赵令欢痛苦,可她还是没有去。毕竟一开始的时候,没有人是恶毒的。

“娘娘心善,奴婢这就去回话。”

诗嫣点了点头。

赵令欢一死,后宫又恢复了往日的表面平静,玄烨看到被选中的秀女名单的时候,反应太大,诗嫣听说龙案前的上好砚台被他摔成了几半儿。孙子然和苏顾因为有功,孙子然被破格升为贤妃,苏顾升为贵人,其它的秀女,玄烨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宠幸,20个被选秀女无论宠幸与否都有了位份,玄烨还是日日都回来景仁宫,只是不在那里过夜,念七听说皇上总去贤妃娘娘的永和宫。

“娘娘,你可吃味了吗?”念七赤裸裸地问到。

“没有!”诗嫣正大着肚子和教保成读书,被念七突然这么问一嘴,倒显得理直气壮了。

“可是奴婢听说喜欢一个人就会吃味的。”念七有些心虚地说。

“你不必替他来试探我,喜欢与不喜欢,真心忖度就是了,何必溢之余口。念七啊,明儿玄烨再来时,我与他提一提,让他把你指给魏大哥。”

念七听了,脸上立刻变得绯红。诗嫣温柔地摇了摇头。

“姑姑,为什么你的肚子越来越大呢?”保成最喜欢摸着诗嫣的肚子里,圆滚滚地,安然姑姑说过肚子是圆的,里面就是一个公主,肚子是尖的,里面就是一个皇子。他想要一个妹妹,长得像姑姑的妹妹,一定很漂亮。

“因为再过半年,阿礼就要出生了,到那时候保成一定是个好哥哥。”

保成郑重地点了点头。

次日,景仁宫

“玄烨哥哥最近很忙吗?”诗嫣一手托着下巴,盯着玄烨问。

玄烨:你还知道问问我?!

“也没有,西北战事平复,赏一赏有功的,罚一罚有过的而已。”玄烨自以为非常气定神闲地说话,在诗嫣听来却是满满的控诉。

“那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诗嫣接着说道。

“说说看,什么事?”玄烨手里捧着书,表面上没有看诗嫣,心里恨不得将她的心穿个窟窿,看一看里面究竟在想什么。

“念七跟了我许久,我想将她许给魏大人。我问过她了,她知道是妾,可她甘之如饴。”

“小舒,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得需要东亭同意才行。”玄烨一直都知道念七喜欢魏东亭,但不知道诗嫣已经许了她将来会为她求亲。几年前,纳兰容若的事已经让他有了前车之鉴。

“既然是这样,那我能不能把魏大人叫过来问一问他的意思……”诗嫣追问。

“你还有别的想问吗?”玄烨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

诗嫣憋笑抬头看他,摇了摇头。

玄烨嘴里嘟囔了一句:朽木不可雕也……然后就出了景仁宫的门。

诗嫣捧腹大笑,念七循着笑声进来,看到诗嫣的样子甚是欢喜也不自觉地跟着笑起来了。

“你笑什么?”

“不知道,娘娘觉得好笑,奴婢便觉得好笑。只不过皇上刚才出去的时候脸色不好,娘娘是不是又惹皇上生气了。”

诗嫣没有否认:“正人先正己,他故意引我吃味,我不上当,他便气了。”

有的时候诗嫣觉得玄烨还是当初钻狗洞见到的那个玄烨,会在梨花树下等她,会朝着她微笑……

夜深了,诗嫣现在的身子翻身有些吃劲儿,安然她们几个说要轮流给诗嫣守夜,被她拒绝了。

夜里露重,她艰难地翻身,再想睡也睡不着了。

“姑娘是否需要我去叫她们?”言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诗嫣知道他是听到了自己在床上左右折腾的声音。

“不必了,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天就亮了,白日里睡也是一样的。”

言沉沉默不语。

“姑娘真的不打算迎他进来吗?”言沉再一次突然开口。

其实玄烨夜夜都来,有时候在门口站一会儿就走,有时候会在门外呆很久,仿佛梦魇一般。诗嫣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那日阿花提过柳亦儒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很微妙。也许,那个已经没了的人是两个人心中永远的坎儿,即使一时之间说开了,但长久却听不得,也提不得。

“他若是知道如何说会进来的。”诗嫣缓缓开口。

寒气入秋,便接近冬日,诗嫣的反应越来越严重,虽然大着肚子,却吐得什么日渐消瘦。玄烨为了让她安心养胎,命贤妃暂管后宫。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见 是喜欢的吧 景仁宫

“娘娘!”孙子然坐在睡榻旁边,满脸愧疚地看着诗嫣,一刻钟的时间就说了娘娘两个字。

安然没忍住对孙子然说道:“贤妃娘娘,我们家娘娘身子重,需好生歇着,你有什么话就早说吧。”

“姑姑,无妨,你们都先下去吧。”诗嫣开口。

“娘娘,这……”安然不放心地看着诗嫣,诗嫣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等到安然她们出去了之后,诗嫣才笑着解释道:“你不要责怪她们,她们也是担心我。”

孙子然点了点头:“娘娘,我……”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想说什么就说吧,更何况你现在也是妃位就不需要再叫我娘娘了!”诗嫣说这话的时候没带有一点嫉妒心,但在孙子然那里看上去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不,娘娘,你别这么说,这掌管后宫的权利不是我要的,是皇上,所以……”孙子然说道这里,诗嫣才明白了她来此的目的,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我本来就无意于这个位置,况且我喜静,一个个花枝招展的来来往往反倒是打扰了我的清静。”

孙子然还是十分过意不去地看着诗嫣,诗嫣拍了拍她的手说:“好了,我真的没事,若你真觉得过意不去,那便做些什么事来,这样你心里可好受些!”

“真的吗?好,好,我可以做些什么事?还是说娘娘你看谁不顺眼呢?”孙子然连忙说。

这样的话将诗嫣逗得捧腹大笑:“你呀,日后离苏顾远一点吧,江湖气学了个遍。我听说你的秀活挺好的,所以舔着脸让你给阿礼做件衣裳吧。”诗嫣也只是这样说说,只是为了缓解孙子然心里的那点愧疚感。

“好,我一定认真做。”孙子然心里的愧疚明显得到了舒缓。

两个人又闲话家常地说了半个时辰,孙子然才离开,安然就带着念七和连棠走进来,还没等安然说什么,念七就在一旁小声嘀咕:“明明抢了我家娘娘的位置,现在还耽误我家娘娘休息的时间,真的想知道脸皮到底有多厚……”

“念七,别胡说!”诗嫣将她的话听了个清楚。

“本来就是。”念七赌气说到。

“念七,你少说两句吧,娘娘既然说没事,就没事,自古以来多少后宫事都是贴身的人挑起来的。”安然说到。

“知道了……”念七点了点头。

诗嫣单手托腮,看着前面,那只手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桌子,算算时辰,言沉送去江南的问题该有答案了,她也不避讳她们,直接就说到:“言沉,阿花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啊?”“啊?!”念七和连棠回应道:谁叫言沉,娘娘在叫谁。

“嗯!”念七和连棠还在惊讶中,又被这一声嗯彻底吓傻了。

“出来说吧,她们也听听。”诗嫣看着她们的表情,甚是有趣。

言沉出现的那一刻,念七和连棠齐齐向后退了一下,诗嫣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太好玩,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言沉,跟着我从江南回来的,玄烨同意让他在暗中保护。”

她们俩木讷地点了点头,久久不能回神。

“言沉,大家都知道的话,这样你就可以不必躲着她们了。”诗嫣冲着言沉说到。

言沉点了点头,接着说:“姑娘,阿花跟公子确实有关系。”

“连棠,去到两杯茶来,让言沉慢慢说。”

连棠被叫到才回过了神,然后快速地倒茶,诗嫣让言沉坐下,他起初不肯,奈何诗嫣态度强硬这才坐到了远处的椅子上。

“确切地说,公子是阿花的救命恩人。言轻信中说,公子刚刚来到京城的途中,救过一个小姑娘。那个小姑娘应该就是阿花,她的名字也是公子给起的。救过她之后,再见到她是在鳌拜府,可不知道怎么她竟然成了德妃的贴身丫鬟。”

诗嫣听到这里,等了又等,言沉没再往下说,没忍住问道:“说呀!”

“说完了!”言沉平静地说。

诗嫣现在知道言轻说言沉话少是怎么话少了。

“阿花是不是喜欢他?”诗嫣问道。

言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诗嫣没再发问,退了众人,一个人坐着,看灯火左右飘动,口中喃喃道:“这应该就是喜欢呀,也只有喜欢能让人这样奋不顾身。”

门外,连棠和念七面对着言沉问东问西的,一向面不改色的言沉也有些红了脸。

“你说你在娘娘房上,那岂不是娘娘每日沐浴就寝你都能……”连棠一想就觉得十分可怕。

“没有,没有。”言沉连忙解释,“不该看的不看,否则死了之后,公子不会放过我的。”

连棠和念七一头雾水,他口中的公子和诗嫣到底是什么关系。

“好了,娘娘刚才说了,往后你就不需要半夜去小厨房吃东西了,我们吃饭时,你就一起吧。别让他们”安然打断了她们说话。

言沉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诗嫣原本就想这样做,可是那时候靠近乾清宫,一不小心就会被玄烨撞见,言沉是一个男人,玄烨能允许他暗中保护,却不能允许他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后宫。可是现在景仁宫里乾清宫很远,也不必委屈言沉了。诗嫣还让连棠收拾了一间屋子特意给言沉住。

“你口中的公子跟娘娘是什么关系?”连棠念七和安然言沉四个人坐在小厨房的方桌旁,一个人占了一边,这在别的宫里肯定没有这样的事的,诗嫣自己一个人习惯了,所以晚膳之后基本不需要她们伺候,所以她们有了不少自己的时间。

“不知!”言沉真的算是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的人。

“这样小气吗?我跟着娘娘去江南的时候,见到一个姐姐,看样子是娘娘的贴身丫鬟叫小语,那时候我就觉得娘娘身上一定有故事。”念七说道。

言沉被三个女的围着,虽然安然不问也不说话,但言沉还是能看出她的好奇。

“我知道的也不多,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见 变成了故事 “你就说说吧,娘娘时常一个人看着窗外发呆,我们不敢上前,也不知道她心里的事。起初我们都以为是因为皇上,可是皇上对娘娘真的很好。”

言沉听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确实知道的不多,第一次知道姑娘是公子下了三道命令让我们几个快马赶去山东,那时只有一张画像,公子说一定要找到姑娘,再后来就是公子带着姑娘回江南,那时候我只是觉得姑娘太过固执,公子院子旁边的那个院子从来没有住过人,公子却日日去看,知道公子带姑娘回去,我们才知道那院子是为姑娘建的。后来公子去世了……”

言沉言简意赅地把诗嫣和柳亦儒的纠葛叙述了一遍,听得她们三个人热泪盈眶。

“真是个凄美的故事。真想不到娘娘还有这么一段故事。”连棠有感而发。

诗嫣站在小厨房外面,本来是看到哪里亮着,想去看看的,可是还没有进去就听到他们在说,听到连棠最后的一句话,眼中含着眼泪看着南方:你听见了吗?最后我们都变成了故事。

永和宫中

“臣妾参见皇上!”孙子然给玄烨行了一个大礼,玄烨上前将她扶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皇上,臣妾觉得……”

孙子然还没有说完,玄烨就打断她说道:“你今日去景仁宫了?”

孙子然点了点头。

“是去炫耀?!”玄烨说话毫不留情。

孙子然连忙说:“不是,真的不是!”

“别紧张,朕只是问问,小舒在寡人心里胜过任何人,要不是后宫事情太过繁杂,朕不会让其他人凌驾于她之上。”玄烨升孙子然为妃,一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二是为了诗嫣那日说的话。

不知道诗嫣是梦中还是醒着,赵令欢死后,玄烨揽着诗嫣,听她呢喃说:“她累了,勾心斗角哪里有江湖逍遥自在呢。”

所以次日玄烨就下旨将孙子然升妃位,掌管后宫。

众位刚刚得了恩宠或者还未得恩宠的小主们日日都要来永和宫请安,却日日不见勤妃,她们中的大多数位份低,不敢询问,但总有不怕死的。

“给贤妃娘娘问安。”说话的事新得了玄烨恩宠的常在江氏,现被赐住在原理李沐已住的钟粹宫。

“起来吧,大家都问过安走了,你可是有事?”孙子然待人温和,所以哪怕有一两个主子来迟了她也不会说什么。

“请贤妃娘娘赎罪,昨夜折腾的太晚了,所以今天早上起迟了,就连忙赶过来了。”江氏标准的无辜脸。

“无妨,其实若不是规矩在这儿,也不必日日请安,你们和我都能清静些。”

“娘娘说的哪里话,就是没有这个规矩,做妹妹的也是要来给姐姐请安的。”江氏笑盈盈地,看上去十分面善。

这后宫琐事繁多,孙子然也不愿多想,点了点头便让她退下了。

“阿眠,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景仁宫给勤妃娘娘请个安啊,毕竟勤妃娘娘当初帮我们说过话。”江氏对身边的小丫头说。

“主子就是心善。”阿眠是江氏从家中带入宫中的丫鬟。

江氏朝着景仁宫走去,可是都没能进去景仁宫的宫门就被念七拦住了。念七和连棠这几天就神经兮兮的,因为她们眼看着诗嫣的肚子越来越大,生怕一不小心出了什么闪失。

“阿眠,既然娘娘身子安好,那我们便回去吧。本意也是来给娘娘请安的,我记得你叫念七,请代我向娘娘问好。”然后江氏就带着阿眠回了钟粹宫。

诗嫣这几日日日反酸水,什么东西都吃不下,急的安然一天恨不得都扎在小厨房。

“外面有人?”诗嫣问刚刚从外面进屋的念七。

念七点了点头说:“是来给娘娘请安的,被我挡了回去,您身子本就不舒服,哪还来的精神应付。”

诗嫣会心一笑,念七确实说的在理。

傍晚,众人围在一起用晚膳,玄烨早早就派人来传话说今日不会过来了,可他却突然出现在小厨房门口,诗嫣猛地环顾了一下桌子旁边的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言沉此刻应该去舒府送信了,幸好不在。

“奴婢告退!”几个声音齐声响起,本来热闹的小厨房因为玄烨瞬间变得冷清,诗嫣本来就少的可怜的食欲一扫而光。

“不是说今晚不过来吗?”诗嫣起身去迎玄烨,玄烨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突然想回来了,今日想吃酸的吗?”这个问题玄烨来一次问一次,他真的希望诗嫣腹中是个男孩儿。

诗嫣摇了摇头。

“小舒,你与孙子然可有隔阂?”玄烨突然问道。

“子然?为什么这么问?”诗嫣知道玄烨一定听说了什么,所以才问的。

“江氏今天来过,可先去的永和宫,后来的景仁宫,却被景仁宫拒之门外,所以……”

“所以,你就觉得是我与贤妃成了两派,江氏择主,被我拒了!?”诗嫣无奈地看着玄烨,玄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念七,进来!”诗嫣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念七从外面进来,诗嫣说,“说说今日来有人来请安的事。”

“请安?昂,回皇上和娘娘的话,奴婢是看娘娘近几日食欲不振,小皇子活泼,闹得娘娘吃不下睡不着的,所以但凡有请安的,一律请各位主子回去了。”念七如实说,玄烨面不改色的坐着。

诗嫣示意让念七下去了,然后柔声对着玄烨说:“你以为为什么这么多日了,除了今天这一个都没人来景仁宫?一定是贤妃吩咐的,不许人扰我清净,所以才无人来,至于今天为何会来人,来人又是谁,我统统不知。”

“小舒,你别误会,我不是来质问你为什么不让人进来的,我是……”玄烨明显慌乱。

“我知道,可你不要太苛责先飞了,贤妃不是那样的人。”诗嫣知道玄烨是怕给了孙子然和诗嫣平起平坐的机会,却成为她能和诗嫣对抗的本钱。

“小舒,我是该说你心善,还是该说你不在乎我夜夜宿在哪个宫中呢?!”玄烨感叹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见 开宴封妃(一) “我在乎又如何,你能为了我弃了后宫佳丽三千,却不能为了我弃了大清江山。玄烨哥哥,只要你知道我们是彼此从小的盼望,你回来,是回家,不粘连一点的利弊,不刻意威严,不假装庄重,我就心满意足了。”诗嫣真诚地说。

玄烨揉了揉她的头,拉过她靠在自己怀中,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小舒,若有来生,我只做你的玄烨哥哥。带着你四处行医,走遍江湖。”

“该给保成找太子傅了吧?”诗嫣突然想到保成的近况。

“你舍得吗?若是给保成找了太子傅,他就得去搬去太子府了,其实我也有打算,但就是心疼你照顾他这么久,怕你相思。”玄烨再次揉了揉诗嫣的头。

“早晚是要长大的,保成自小接受教导,长大了才能造福黎民啊!”

“那好,明日我就安排,等阿礼出生让他同保成一起学,那个时候保成还能带他。”玄烨话中的意思不言自明。

诗嫣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次日,诗嫣日上三竿了才起,还没有梳妆念七就进来回禀说:“贤妃娘娘在外面站了许久了。”

“快请进来吧!”诗嫣索性就穿着里衣,披了一件披风。

“娘娘,日子渐寒,我做了一件披风……”孙子然进来将手中的披风双手奉上,才发现诗嫣穿的单薄。

“谢谢你,子然,过来坐吧。”

“娘娘,你也太不小心了,穿的这样少,染了风寒怎么办?”孙子然说着将手中的披风搭在了诗嫣的腿上。

“来了,怎么不进来,在院外站着多冷啊!”诗嫣拍了拍她的手。

“我这不是瞧着娘娘有没有生我的气,再等一等,看看会不会让我进来。”孙子然小心翼翼。

“你怎么还有这样的想法?除了来看我,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是……过两天梅园的梅花就吐苞了,皇上交代我邀各后妃与官员家眷一起开宴,我本不欲打扰娘娘,可皇上说让我问一下,没准娘娘会感兴趣。”孙子然将来的目的一五一十讲清楚,就等着诗嫣的反应。

诗嫣稍微想了一下,便知晓了玄烨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好,我会去。”

孙子然释然一笑:“早就想着拉着娘娘散散心,却又怕娘娘不喜,如今看来还是皇上懂娘娘的心。”

诗嫣拉过她的手说:“子然,我叫你闺名,你若再叫我娘娘,这样便生分了不是。”

“这……”在孙子然的心中诗嫣是恩人。

“诗嫣,叫我诗嫣吧。”诗嫣不知是因为有了身孕还是别的,心思都柔软了许多。

孙子然点了点头。

安然给诗嫣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算是妃位发髻中最为简单的了。

“娘娘为什么要答应去宴席,现在的身子最怕一些‘邪气邪人’,宴会上人那么多,万一有了闪失怎么办?!”安然放了梳子,终是不放心地问到。

诗嫣只说了一声无碍,便不再言语了:玄烨的一片心意,怎可辜负呀,那日他来的时候言沉去了舒府,他办这个宴会,额娘就能名正言顺的进宫了。

差不多还有半个月就要岁末了,梅园的梅花将开未开,有一种含羞的美,诗嫣被安然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早早就到了开宴的地方等顾婉儿。

“娘……诗嫣,怎么来的这么早,快,将我的披风给勤妃娘娘披上。”孙子然吩咐身侧的丫鬟。

丫鬟得了吩咐给拿起手中的披风就给诗嫣披了上去。

诗嫣虽然心头一暖,但还是觉得今日穿的未免太多了些。

“勤妃娘娘?!我好久没有见到你了!”苏顾依旧江湖气如常,仔细算算诗嫣待在景仁宫没有出门的时间确实不短了。

“臣妾参见勤妃娘娘,贤妃娘娘!”这是诗嫣除了选秀和景仁宫门外那一次,再见到江氏,江氏一身雪白,远远看去倒是及衬今日宴会,只不过近看就显得太过于雍容华贵了。

“起来吧!”孙子然回应道。

“原来姐姐同勤妃娘娘的感情这般好……”江氏这话是对着苏顾说的,就在诗嫣还在纳闷江氏为何不向苏顾行礼,连棠就在耳边小声说:“前不久,皇上升了位份,现在是江贵人。”

诗嫣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看着江氏,本还觉得这女子平平淡淡,虽说穿的有些夸张,但胜在面善,可是江氏下一句话瞬间推翻了她的想法。

“不像我,与各宫姐姐们都不相熟,那日去景仁宫都没能见到勤妃娘娘。”江氏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温柔恭谦,可让在场的人都觉得一阵别扭。

苏顾皱了皱眉头说:“是我自来熟罢了,想说话的人就算不理我我也会说,不想说话的人,就算凑到我面前,也照样不理。”

诗嫣好生羡慕她的性子,但这种性子在宫中怕是要吃大亏的,所以接着她的话说道:“别理她,小孩子心性。总听皇上说你有容人之度,那日你来时,穷确实身子不爽,所以念七才把你拦在门外。而后跟我提起,我已经训斥过她了,你勿怪。”

“勤妃娘娘,我不是……”苏顾还要说什么,被孙子然拉着入了座。

“你少说两句,免得娘娘还得给你圆回来。”孙子然在苏顾入座的时候低声说。

江氏诚惶诚恐地说:“娘娘哪里的话,我自然不会怪罪念七,只要娘娘和皇子身体康健我就心满意足了。”

诗嫣实在不愿再与她寒暄,恰逢这时,念七从远处走过来,凑到诗嫣耳边说了一句话,诗嫣喜上眉梢,然后朝着孙子然点了点头便走开了。

“江贵人,入座吧,勤妃娘娘有事,稍后开宴会回来的。”孙子然说道。

“是!”江氏缓步入座,低声言语:“阿眠,你回一趟钟粹宫,将我的披肩取来。”

阿眠疑惑不解,早上她说要拿披肩的时候,贵人还是一口拒绝,现在又让她去取,怕是惹上风寒的前兆,所以不敢耽搁,立刻就走了

梅园离钟粹宫有好一段距离,中间还要经过御花园,景仁宫和两个凉亭。阿眠刚刚走过御花园,就看到刚刚离开的勤妃和一个妇人在凉亭中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见 开宴封妃(二) 阿眠本不想偷听,可是此刻再走过去,难免引人误会,所以躲在假山后面将诗嫣和顾婉儿的话听了一个大概。

“你这孩子,如此重的身子,怎么还跑出来,穿的少不少?”顾婉儿双手在诗嫣身上上下搓着。

诗嫣拉下了她的手,双手握住,摇了摇头说:“额娘,我很好,一点都不冷,她们里三层外三层的给我穿衣裳。现在倒像是怀了两个孩子了。”

顾婉儿笑的眼中含泪:“今儿是女眷们的聚会,你阿玛不好来,但他是想你的。”

诗嫣开心的点头说:“我自然知道。”

阿眠没有去钟粹宫拿披风,而是折回了梅园。

江氏惊讶地看着她:“怎么了?”

“贵人,我不知道是否听得准确,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听到了勤妃娘娘和一个妇人说话,她叫那个妇人额娘。”阿眠附在江氏耳边将自己所听到的尽数告知,江氏始终浅笑盈盈。

“我知道了,但是阿眠,以后再遇这样的事情,绕过去就行了。”江氏轻声说,“现在我感觉好点了,你别再跑一趟了,就这样吧。”

阿眠感激地点了点头。

又过了半个时辰,玄烨从乾清宫的方向来,一路上众人行礼,可直到宴会上都没有遇见诗嫣。

“臣妾参见皇上。”梅园一众女眷参拜。

“都起来吧,今日不必拘礼。”玄烨走过他们来到孙子然身边。

“皇上,您不是说今日不过来了吗?怎的?”孙子然问。

“皇上肯定是不放心勤妃娘娘,所以才过来看看。”苏顾一旁插嘴。

江氏听了苏顾的话,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还是你伶俐,她人呢?”玄烨转向苏顾问。

“皇上也不怕这一众女眷嫉妒,光天化日的就这样赤裸裸地找一个人,你也不怕又有人起了害人之心。”苏顾不管自己的言语,自然也不顾自己的神情,那眼神直看着江氏,就差没有大声跟玄烨说江氏不是什么好玩意了。

“你呀!朕去找找,你们开宴。”玄烨点了点苏顾的头,然后说。

“皇上,臣妾听阿眠说勤妃娘娘在御花园凉亭那里!”江氏上前一步说,“皇上别误会,是阿眠回宫给臣妾拿披风的时候偶然看到的。”

玄烨看了一眼江氏,微微点了点头走开了。

御花园小凉亭里

“咱们该去宴席了吧,再迟怕是有人会说你这个勤妃娘娘不懂礼数。”顾婉儿爱怜的摸着诗嫣的手。

“再等一会儿吧,额娘,我真的很想你和阿玛。”诗嫣撒娇说。

“我何时能看到你对我这般模样?”玄烨远远的听不见她们说什么,看到诗嫣这幅情态却忍不住大声说道。

“臣妇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顾婉儿连忙行礼。

“快起来吧!”玄烨快走几步将顾婉儿扶了起来,“额娘无须多礼。”

诗嫣听玄烨这样说,心满意足。

“使不得,臣妇先告退了!”顾婉儿退出了凉亭。

玄烨看着顾婉儿离去,满是不解:“额娘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九五之尊怎么可能去唤一个臣子的妻子为额娘,她怕是被吓到了。”

“是我欠考量了,你们相谈可还愉快?”玄烨上下打量着她问。

“嗯!玄烨哥哥,谢谢你了我心愿。”

玄烨揉了揉她脑袋:“走吧,先回宴席上去。至于你的感谢,先欠着,等你把阿礼生下来一并算。”

诗嫣起先没有明白玄烨的意思,待明白过来便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进去。

玄烨拉着诗嫣在众人的目光中落座,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真心祝福的……

宴过一半,玄烨端着酒杯站起来说:“此本是你们的宴会,朕不该来,但有三个事要说,所以便来扰上一扰。一,太子已经到了该找太子傅的年纪,所以明日起居太子东宫。二,勤妃照看太子有功,且又怀有皇嗣,待皇嗣诞下,受贵妃位。其三,苏贵人玲珑剔透,少有天真,从即日起封为平妃。”

“臣妾谢主隆恩!”诗嫣和众人一起跪下,却被玄烨拦住,“你有身孕,免了。”

宴席之下的顾婉儿看到诗嫣被如此照顾十分欣慰,回到了舒府,脸上都是愉悦的神情。

景仁宫

“娘娘今日折腾了一天,又在小凉亭坐了许久,万不能受了风寒,赶紧将安胎药喝了,安寝吧。”念七跟在诗嫣后头端着安胎药絮絮叨叨。

“将药给我吧,还没受风寒,就要被你念晕了。”诗嫣看身边只有念七一个人,心存疑虑,“其他人呢?”

“都在太子屋呢,姑姑说太子闹脾气,不肯从景仁宫搬去自己的住所,她们正劝呢。”

听念七说完话,诗嫣两口喝完安胎药,不顾念七让她安寝到了保成的屋子。

“太子爷,你该是找太子傅学江山之本的时候了,太子傅不能住到后宫来,自然就不能住到景仁宫来,所以你是一定会搬到自己的太子东宫去的。”安然耐心劝导,可保成似乎油盐不进,不哭不闹,就呆呆地坐在床上。

“保成!”诗嫣还没进屋就叫了一声。

“姑姑!”听到诗嫣的声音,保成一下子从床上下来,跑到诗嫣面前抱着她哭着说:“姑姑是不是不要我了,所以才不让我住在这儿。”

“怎么会呢?姑姑是觉得保成是龙子,将来定然会成为一位明君,但成为一位明君光是嘴上说说定是不行的,要有担当,有勇气,有胆量,有学识,少了一样都不能。”诗嫣艰难地蹲下与保成平视。

保成若有所思,然后艰难开口:“姑姑当真不是因为阿礼快要出生了,无暇顾及我,所以才要把我送走?”

屋中人都楞了一下,安然快速走过来说:“太子爷怎么能这样想呢?谁说的,娘娘对您……”

诗嫣拉住安然的手摇了摇头,然后笑着对保成说:“姑姑虽然不是你的额娘,但却一直拿你当我的孩子,当阿礼的兄长。不然为什么别人都叫你太子,而唯独我唤你名字。”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见 公道自在人心 保成委屈的摆弄着小手,诗嫣见状接着说:“我说这话你可明白?”

他点了点头。

“保成,你要记着若是以后遇见不论你的身份地位如何都真心待你的人一定要好好珍惜,你还需记着是非曲直善恶黑白这些事情,需用心去感受,有的时候聪慧的耳朵,明亮的眼睛都是摆设,终是抵不过心,所以才有先贤会说公道自在人心。”

“那姑姑,我可以常来景仁宫,或者等阿礼出生后,姑姑会到太子东宫来看我吗?”保成是个执拗的孩子,长在诗嫣身边这种性子也没有被抹去多少。

“当然会,明日我陪着你去你的住所挑一处我喜欢的院子,就留给我,代我想你了我就去住上几日,这屋子也会为你留着,待你回来,也可以住,如何!”

“好!”保成终于开心地笑了。

哄着保成睡着了,诗嫣才和安然三人回了自己屋子。

“娘娘,这与祖宗规矩不和呀!”诗嫣知道安然是说她刚才让保成在太子东宫留院子给自己还有自己给保成留屋子的事。

“只是留着,又不会真的去住,况且景仁宫离太子东宫也没有多远。安抚他的情绪罢了。”诗嫣耐心解释。

“娘娘,奴婢怎么想怎么不对,太子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定是有人在中间挑唆。”念七上前说。

“保成心善,又容易轻信,就算这种事情现在不发生,以后也是会发生的。无妨,只要是我们之间没有嫌隙就好了。”

次日,诗嫣将保成送去太子东宫之后才算是真正意识到自己这个娘娘当的着实穷了些,也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怀孕了,身子乏力,回来睡了好长时间,以至于她醒了之后还以为保成已经搬走一日了。

“姑姑,你们俩也不用表现得这样思念吧,就算隔的再远,景仁宫离太子东宫也不过是半个时辰的脚程。再说了我不是打发连棠去照顾他了,别担心了。”诗嫣醒来就看见安然和念七满脸担忧地站在屋内,她以为是因为思念保成,所以才有了这么一段话,可是当她说完两个人都不答话之后,才感觉事情似乎不像是她想的那样。

“出什么事了?”诗嫣问道。

安然看了看念七,念七又看了看安然,最后还是念七忍不住答说:“娘娘,皇上又封了一个妃子。”

诗嫣点了点头,不以为然: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这个妃子是钟粹宫的江氏。”念七又说了一句。

诗嫣又点了点头。

“娘娘可知她受封的原因是什么?”念七问道。

诗嫣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能不能一下子说出来,宫内封妃还能因为什么,不过就是怀孕了或者朝局不稳,难道真的做了什么有利于家国的大事不成。”

“娘娘!”安然接过话,“江氏被封为宜妃是因为下午的时候救了太子爷。”

“救了保成?保成出什么事了?才离开一日怎么就出事了?昨儿下午的事情怎么现在才报?”诗嫣一顿问话把安然和念七都说晕了。

“娘娘,此刻才刚入夜,还没过宿呢!”念七转过弯来提醒道。

“昂!”诗嫣意识到自己睡糊涂了,然后着急问道,“快说呀,保成怎么了?”

“就是下午的事,听宫女们传说是太子爷今天下午上完课到御花园去来着,还说爷爬到了假山上,失足摔了下来,是正巧路过的宜妃娘娘用自己的身子接住了爷,这才无事。可是宜妃娘娘的半只胳膊都脱臼了,太医院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接上,皇上念其有功,不到两个时辰便封了妃。”安然将听说的全部说与诗嫣听。

诗嫣想了一会儿才吩咐安然和念七更衣,提着灯笼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东宫。

“我就知道姑姑一定念着我,这不,才大半日不见姑姑就来看我了。”保成开心的招呼着诗嫣。

诗嫣有些愧疚地看着他,轻声问道:“那时是不是吓到了?怪姑姑没有照顾好你。”

“无碍了。”

诗嫣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站在保成身边的连棠,又接着说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我看着保成睡着了再走。”

“是!”三人都退出了屋子。

安然和念七面对着连棠,听着屋子里诗嫣问保成今日太子傅都讲了些什么,两个人如母子般交谈。安然才把连棠拉了过来,问:“到底怎么回事?太子出事的时候你去哪了?

“那时候我在秀坊给爷拿换季的衣裳,你们刚走,秀坊便派人来跟我说过冬的衣服做好了,我以为一会儿就能回来,可到了秀坊才知道掌事的嬷嬷不再,这才耽搁了,等我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爷从假山上掉下来,宜妃娘娘接住他。”连棠也在自责,若是保成出了事她不但对不起诗嫣,还对不起已故的皇后娘娘。

“当时就你一个人看到了吗?”安然接着问到。

“不是,当时有好多人,皇上在,魏大人纳兰大人也在,对了还有贤妃娘娘,她也在。”连棠仔细回想了一下。

“这么多人都在?”安然又反问了一句。

“对,不过当时好险,幸好宜妃娘娘路过,要不然任再多人也接不住爷。”连棠说到惊险处来了忍不住绘声绘色的比划起来,“姑姑,就御花园那个小亭子那儿,中间一块假山,剩下四面都是路,说来也巧了,正好被宜妃娘娘看到。”

“确实是巧!”安然嘟囔了一句,

夜深了,保成白日受了惊吓,所以没用多时间就睡下了。

回景仁宫的路上,安然刚要开口,就被诗嫣打断了:“姑姑,保成睡前跟我说要替他好生谢过宜妃娘娘,说她为了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安然和念七听出来了,诗嫣的语气里多少有些落寞。

“娘娘,太子虽然年纪还小,但是他心里是知道谁对他是最好的。”安然宽慰她道。

“你们在外面说的我听见了,此事不要再打听了,明天备些厚礼去看看宜妃吧。”诗嫣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安然和念七都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见 四妃一室 安然有心提醒诗嫣,但又觉得诗嫣如此聪慧不可能察觉不出来这件事有蹊跷,既然没说,自然是有她自己的打算,也便没说话,拉着念七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次日,诗嫣特意早起,然后刚刚收整完毕,想要出门,就听见念七禀报说贤妃和平妃来了、

“快请进来!”诗嫣没摘披风,随意坐在榻上。

“臣妾参见勤贵妃娘娘。”二人齐齐行礼拜见。

“你们俩这是做什么,姑姑快将她们扶起来。”诗嫣忙让安然将二人扶了起来,又给她使了眼色,她和两个宫女退了出去。

“娘娘,我是来提醒你的。”苏顾性子直爽,说话不懂得拐弯抹角的毛病再一次展现地淋漓尽致。

“慢慢说,别着急,天色还早。不是说过了,别一口一个娘娘的叫,若不嫌弃我们互称名字。”诗嫣笑了笑说。

“诗嫣!昨日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皇上糊涂你也糊涂吗?这一看就是有人精心准备好的。”苏顾接着说道。

“子然,你也这么觉得吗?”诗嫣没有正面回答苏顾的话,反而去问一言不发的孙子然。

“你安静些,诗嫣有孕在身,马上就要足月了,禁不起你这样大喊大叫的。再说了,知不知道什么叫隔墙有耳。”孙子然先是将苏顾说教了一顿,然后又转头对着诗嫣说:“我只是怀疑,但是吩咐人去找证据,并没有找到。”

“还需要找什么证据,只看这件事对谁的收益最大,谁一夜之间成了四妃之一。”苏顾再一次脱口而出。

诗嫣刚要开口,就听见门外安然禀报说:“娘娘,宜妃娘娘宫外求见。”

“她怎么来了?”苏顾立刻跳脚,诗嫣也想不通,只得安抚苏顾说:“你先稍安勿躁,咱们以不变应万变。”

诗嫣看着苏顾恢复了正常的脸色,才对门外说:“请进来吧。”

“是!”安然得了吩咐走开了。

“妹妹参见姐姐,给姐姐请安!”江氏一进屋先请安,然后才抬头看到孙子然和苏顾在,又是甜甜一笑说,“两位姐姐也在啊,看来咱们想到一起去了,给姐姐请安。”

“请来吧,无需多礼,念七,给宜妃娘娘拿个椅子来。”诗嫣吩咐道。

“谢姐姐。”江氏起身,阿眠见她不便,上前扶住,诗嫣清晰地看到宜妃胳膊上缠住的白布。

“我还说今儿要到你宫里去,昨天去看太子,他吵着让我一定好好谢谢你。这不,还没去呢,她们俩就都过来了。”诗嫣替孙子然和苏顾解释道。

江氏在阿眠的搀扶下坐下,才开口道:“姐姐哪里的话,太子可是国之根本,是皇上的心头肉,咱们做妃嫔的,定然要好生爱护。”

“宜妃这话就不对了,这宫里谁人不知,虽然太子叫勤贵妃娘娘姑姑,可心里却是把勤贵妃当额娘的。”苏顾忍不住说。

孙子然和诗嫣之所以没有阻拦,就是想看看宜妃的反应。

“那是自然,是妹妹说话不当了。”宜妃脸色如常,接着对诗嫣说:“姐姐勿怪,我此时来可不是邀功的,是前些日子皇上赠了三张符,有两张平安符,说是寺中大师特意开过光的。我就想着给姐姐送来一张,也好护佑姐姐和小皇子万事顺遂。”宜妃说话看了一眼阿眠,阿眠从袖中将平安符拿了出来,递给了安然,安然接过平安符佑递给了诗嫣。

诗嫣笑着收下,收进袖中:“多谢。”

“那还有一张呢?不是三张吗?”苏顾本不想理她,可耐不住她说话吊人胃口,竟然说了一半。

“还有一张……”宜妃突然面色通红,害羞起来,“还有一张是求子符。”

她这一句话说的屋中众人脸色各异,除了诗嫣没有变脸之外,就连一向淡定的孙子然也有一丝不自然。

“为皇家开枝散叶是好事,皇上子嗣虽然不算少,可也不算多,前些日子端静公主又突然……想来这却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话。”诗嫣顺理成章地回应着。

“宜妃,你当真不知道宫里的规矩吗?青天白日的说什么两个人的耳语。况且勤贵妃娘娘还在这,真是无理。”孙子然呵斥道。

“我……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这些话不该说。”江氏脸色突然就白了,好像真的是被孙子然吓到了一样。

诗嫣拍了拍孙子然的手,笑着说道:“子然,景仁宫没那么多规矩,你平日里为这后宫劳心,到这里便放松一些吧。”诗嫣当然不是在怪罪孙子然,她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默契,只需一个眼神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诗嫣,你就是太心善了,被人算计了恐怕还不知道呢?”苏顾不满诗嫣呵斥孙子然,脱口而出。

江氏突然起身,将她们三个吓了一跳,她双手搭在前面,微微低着头,委屈地说道:“各位姐姐不要吵了,是我不好,因为这件事让你们吵架了!”她说完之后,诗嫣、孙子然和苏顾直直地看向她。

诗嫣:这是什么意思?

孙子然:滴水不漏啊!

苏顾:是不是有病,谁在吵架?

“皇上驾到!”宫外的公公大声喊着,众人齐齐走出来接驾,玄烨绕过了众人,在诗嫣刚要屈膝的那一刻就将她扶住了,“我说过,你不必跪。”转头又对其他人说“你们也都起来吧!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都到景仁宫来了?”

“皇上,进屋说吧,姐姐不宜着凉!”宜妃还未起身便柔声说道。

“还是你想的周全,进屋吧!”玄烨拉着诗嫣的手先进了屋。

诗嫣贴近玄烨悄悄问道:“玄烨哥哥,这是得了消息,怕我为难你的爱妃,所以特地赶来替她撑腰的吗?”

玄烨听完显然不明所以,双眼盯着诗嫣,然后才反应过来她似乎是吃醋了,继而大笑。

孙子然、苏顾和江氏虽然不知道玄烨为什么笑,但也跟着开心起来。

“我的确是来撑腰的,是为我夫人小舒还有我儿子阿礼来撑腰的,这位姑娘可曾看到他们?”玄烨也学着诗嫣的样子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见 高阶绿茶 诗嫣没想到玄烨会这样说,瞬间脸就烧了起来。

众人进了屋落座后,玄烨又问了一遍:“今儿为何都在景仁宫了?”

“请皇上恕罪!”宜妃第一个开口,边说边跪,“臣妾是来给勤贵妃娘娘请安送平安符的,就是那天皇上赠臣妾的那个,臣妾实在是觉得勤贵妃娘娘比臣妾更需要这个。”

“宜妃有心了,朕怎么会怪你呢!”玄烨对着宜妃春风和煦地说。

“她们俩也是来给我请安的,看我无聊的紧,所以来陪陪我。”没等她们俩说话,诗嫣就先替她们答话。玄烨朝着她们俩也点了点头,然后不顾众人在场,到诗嫣旁边耳语道:“想来这是我的过错,是我没能逗你开怀,所以你才需要别人来陪你逗闷子。”

“人家看着呢!”诗嫣羞红了脸。

“勤贵妃娘娘无需害羞,皇上如此宠爱你,是你的福分,也正好让我们怎么样才能得到皇上这样宠爱。”宜妃笑盈盈地说。

“宜妃这话说的可不对,皇上的宠爱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苏顾不管不顾地说。

玄烨听到这话几乎和诗嫣是一样的反应,一起看向宜妃,可宜妃几乎面色如常,依旧是一脸和煦,没有丝毫的不悦。

“那是当然,毕竟贵妃姐姐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姐姐,你别误会,是你的事迹真的太让人惊喜了,所以宫中丫头们说的时候,臣妾就听了听,若是姐姐不喜,那我以后注意就好了!”

诗嫣听完这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无妨,故事就是拿来让人说的。”

玄烨欣赏地看着诗嫣,然后起身说:“好了,既然你想让她们陪你说说话,那便待着吧,只是不要累到自己。我先回乾清宫了!”玄烨和诗嫣的相处让一向心境平和的孙子然都有些动容,更别提其他人了。

“好!”玄烨走,其他人都起身恭送,唯独诗嫣没有起身,她身子太重,精神乏了,一动不想动,这对于诗嫣来说不过就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可是在其他人眼中确实以下犯上,所以她们现在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诗嫣被看的十分不自在,还是安然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才知道这是为什么。

“好了,我有些乏了,你们先回吧。”诗嫣下了逐客令,跟她们说话真的很累,尤其是宜妃在,虽然宜妃表现得并没有任何的纰漏,可是她就是觉得十分不自在。

“臣妾告退!”三个人齐声说。

“念七,送三位娘娘出去!”诗嫣吩咐念七。

孙子然和苏顾互相看了一眼,转身出了门,和宜妃没有任何的交流。

等念七回来想和安然一起伺候诗嫣休息的时候,诗嫣突然说:“她们走了?皇上刚才可是说他去了乾清宫?”

“是!”安然答话。

“走吧,咱们去一趟乾清宫!”诗嫣起身,安然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她,“娘娘可是找皇上有什么急事?奴婢可以去将皇上请来。”

诗嫣摇了摇头,一个人是善是恶,哪里是那么容易判断的,此事她需要亲自问清楚,但还不能过于直白,否则只会让玄烨觉得她是在吃醋。

乾清宫

“皇上是真的喜欢新晋的那位宜妃娘娘吗?”魏东亭立于龙案之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你何时对朕的后宫这般感兴趣了?”玄烨反问道。

魏东亭一下子跪在地上,语调却不见变化:“是臣唐突了,只是臣一直视勤贵妃为好友,所以想知道救了太子的娘娘是不是和勤贵妃娘娘一样得到皇上的喜爱。”

他的话让玄烨一下子起了些怒气:“魏东亭,朕告诉你朕对小舒的感情不想你想象的那般浅薄。若是这世上任意一个女子都及得上小舒,那朕寻她这么多年做什么?”

“皇上息怒,是臣多嘴了!”魏东亭不再言语,他内心清楚,自己的这番话定然会让玄烨生气,可是他还是说了,哪怕只是一个提醒也好。

玄烨看魏东亭的态度如此,稍稍降了些火气:“宜妃温婉,况且她又救了太子,所以朕将她封妃,是顺势而为。”

玄烨早就吩咐过诗嫣来乾清宫,无需通报,所以她没有让随身的太监通报就走近了了,可也是走近了才听到一君一臣的对话。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皇上正在和魏大人议事?”诗嫣装聋作哑地推门进去,玄烨和魏东亭立刻恢复如常。

“当然没有?过来!”玄烨朝着诗嫣招手,诗嫣移步过去,玄烨将她拉住,轻声说,“我不是刚刚才去过景仁宫,你此时来,莫不是一刻不见如隔三秋?”

诗嫣盯着玄烨,摇了摇头,把手从他手中拿出来说:“我是想来问问皇上平安符的事情?”

玄烨先是一愣,然后才想到昨日他确实送过宜妃平安符,但只是为了赏赐她不顾自己的身子救下保成,不过这事能引得平日里请不都来乾清宫的诗嫣特意走一趟,醋一醋,倒更是件好事了。

“那平安符本是回京途中遇见大师的时候求得,朕求了两张平安符,本想等阿礼出生给他一个,可谁知道现在怎么也找不到了,不过宜妃有心,她那个给你了,也算是兜兜转转最后到了你身边。”

“不见了?”

“嗯!”

“那除了平安符还有别的吗?”诗嫣追问。

“当然没有,难道我还需求姻缘吗?我的姻缘就在我眼前。”玄烨盯着诗嫣说。魏东亭不自然地别过了眼睛。

“可是……”念七听了这话刚要说什么就被诗嫣的眼神制止住了。

诗嫣笑了笑说:“其实我过来就是想来看看魏大人在不在,看看你有没有将念七的事情同他讲!”

“娘娘!”念七红了脸跑出了门。

玄烨点了点她的额头,说:“人就在这儿,行与不行,你自己问他。”

“魏大人,我有意将念七许给你,以她的身份自然作妾,我问过了她心甘情愿,所以现在来问问你,可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见 真面目? “请娘娘恕罪,此事微臣不能答应,微臣福薄,不敢误了两个女子的终身。”魏东亭直言拒绝。

诗嫣也不强求,只是俯了俯身子轻声说:“感情一事自然是强求不得,我会把魏大人的话尽数告知念七,至于以后她心中是否还对你有心思,可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恐怕两个人相遇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一生。”又转过身对玄烨说,“臣妾告退。”

玄烨点了点头。

诗嫣从乾清宫出来,看到念七满心欢喜,笑脸透红的宫外等她,她一路上不语,直到到了景仁宫,诗嫣坐到榻上,才对念七说,她本以为念七会十分失望,但她只是笑容瞬间消失而已。

“念七,此事是我思虑不周,本应再等等……”

“娘娘,我知道就算再等几年,就算有一天我为了大人挡了一剑,也比不上那年的林间相遇,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他已经取了嫡妻,但至今没有子嗣,就算迎我国府,也只是虚名。”此话从念七口中说出来,着实让安然和诗嫣惊讶。

“念七,你不必如此,我定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诗嫣几乎不假思索。

“不用了娘娘。”念七指着胸口对诗嫣说,“这里早就住了一个人,不会因为他的态度就突然消失。”

诗嫣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让念七下去休息,等她关上门,诗嫣才和安然开口:“姑姑,我是不是做错了,本来是去探一探宜妃的,可却把这件事问出来了。”诗嫣的脸上写满了自责。

“娘娘无需多虑,其实正如念七所说,若是两人有意,就算相隔千里万里,也会奔赴一处;若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关系呢!”安然已经经历过赫舍里的一生,现在又将诗嫣日日看在眼里,这样的道理不会不明白。

“是我糊涂了。”诗嫣说完又小声说了一句,“可我还不是耽误了别人的一生。”

“娘娘在说什么?”安然没有听清后面地那一句。

“没什么,姑姑觉得宜妃怎么样?”

“奴婢只能说这后宫年年都人来,也年年有人走,聪明的人待得长久。”

“姑姑的意思是宜妃是聪明人?”

“宜妃确实骗了娘娘,可却能把皇上也圈在其中,且能让自己全身而退,这还不叫聪明吗?娘娘,一个只知道争风吃醋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知道她想求得是什么,所以找不到破绽和软肋。”安然定这个号诗嫣说道。

诗嫣转念一想,瞬间笑出声来:“姑姑之前是不是和皇后娘娘是不是也是这样说我的。”

安然知道诗嫣的性子,也笑了笑说:“起先是和皇后娘娘这样说过,不过这只是奴婢的说辞,皇后娘娘说您求得不是宠爱而是爱,不是飞黄腾达而是自由。”

诗嫣哑然失笑,想不到曾经还有一个她人对她这样了解,而她却现在才知道。

“宜妃特意借着看我的由头过来和我说皇上送了她三张符,两张是平安符,一张是求子符。但皇上却说只赠给她一张平安符另外一张下落不明,根本没有求过其它的符。这么简单的谎随便一问就戳穿了,宜妃明知如此却还要这样做,她是算准了皇上送谁什么东西我不会在意,所以才如此的吗?”

“也许宜妃娘娘是在赌!”安然接过话说道,“她在赌在娘娘心中皇上有多少分量。”

“分量?”诗嫣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年少初遇,几经周折,爱一人却要与其他人分享,若是还抱着原来的心思,怕是自己早就淹死在醋缸中了。

“所以奴婢才说宜妃娘娘是个聪明人,她先是用计救下太子,然后又用几张平安符来试探娘娘,从始至终也给别人留的都是好印象。若是再娘娘心中皇上分量十分,那此刻被嫌弃和厌恶的会是娘娘。”安然将心中所想说出。

“姑姑的意思是,我对皇上不上心?”诗嫣既是在问安然也是在问自己。

“奴婢不敢妄言。娘娘心中的事自是娘娘最清楚,奴婢能做的不过就是鞍前马后罢了。”安然一句话表明了态度,诗嫣会心一笑,“诗嫣谢过姑姑,早点歇着吧,这里不用你了。”

安然行了礼,便退下了。

诗嫣一个人坐在窗前,脑中混乱,反反复复地回想安然的话:若是十分……若是十分……

“姑娘还不睡吗?已经快要子时了。”暗中传来言沉的声音。

诗嫣回过神看了一眼外面,叹了口气:“已经这么晚了。”

“姑娘太过心忧,对孩子不好。”

“只是钻了一个牛角尖罢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诗嫣说道。

“姑娘,活的通透虽然不易,但活的糊涂更难。”言沉说完这一句话之后没再出声。

诗嫣脱了外衣,躺在床上还在想:宜妃为何试探我,她是喜欢玄烨,还是有别的目的,她这次救了保成,下次会不会因为别的事情去害他……

次日清晨

诗嫣早早就披了披风到院中坐着,别的宫里都有身边的人守夜,但景仁宫没有,诗嫣可怜她们睡不好,让她们睡了,一来二去了变成了习惯。所以安然念七她们起来的时候,已经看到诗嫣坐在院中了。

“娘娘,这使不得,快起来。”念七和安然跑了过去,诗嫣笑了笑指了指下面的垫子说:“无妨,我拿了垫子。”

“勤贵妃娘娘难不成是觉得微臣太闲,所以给微臣找些事做?”温凝良背着药箱从门口进来。

诗嫣起身笑脸相迎:“兄长怎么此时来了,不是下午才要请脉呢吗?”

温凝良凑近了说:“你呀,本来自己就是医者,难道不知这冬日的风又多要人命吗?快进屋。”

“是!”诗嫣应了话,前头走进了屋。

二人落座,温凝良一边请脉一边说:“宜妃娘娘昨夜突然有疾,是皇上派人去温府宣的我,治了一夜才稍稍好转。这不我就过来了,给你请完脉,我也好回府。”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见 云里雾里 “兄长可断出是何疾?”

温凝良摇了摇头:“双目无神,身子乏累,可脉象却蓬勃有力,但看脸色却不像是装出来的。”

“连兄长都看不出来,定是个棘手的病。”诗嫣单凭听也不知这是何疾。

“此时来,还想告诉你一个喜讯,惜筠有孕了,已经两个月有余。”温凝良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抑制不住的开心。

“太好了,明日我和玄烨说一声,出宫去看看惜筠。正好我也想阿怀了。”诗嫣脱口而出,旁边的安然急忙说道,“娘娘,这可使不得。”

“你胡闹些什么?且不说宫妃不可随意出宫,就是皇上能允,你也不能再此时随便走动啊。”温凝良指了指诗嫣的肚子,诗嫣傻呵呵地笑了,一开心竟然将自己这点事给忘了。

“是是,你们说的是,可我是真的想惜筠和孩子了。”诗嫣有些委屈地说。

“过两日,我请旨让她们入宫陪陪你,她才两个月,比你安全些。”温凝良看不得诗嫣这幅可怜的样子,只得先应承着。

“好!”诗嫣开心地答应。

送走了温凝良,诗嫣开心地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对着旁边的安然说:“看来是我们高看了宜妃,她想要的还是恩宠。”

“娘娘此话怎讲?”

“兄长描述的症状是我当初入宫时的症状,不瞒姑姑说那时我心灰意冷,所以给自己用了药。”

“娘娘是觉得宜妃用这种办法来求得恩宠,可是为什么她当初救太子的时候不用计让皇上更喜欢呢?”安然的一生看过了很多人,可现在竟然看不懂一个新入宫的娘娘了。

诗嫣:像个谜一样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可如今连人家求得是什么都不知道。

温凝良似乎出事了一样,一连半个月都是其它太医来景仁宫问诊,见是别人来,诗嫣也不好多问,看样子,就算是她问了也没人会告诉她。

“娘娘,温太医的夫人来了。”念七在外禀告,诗嫣稍稍反应了一下,立刻起身向外,“惜筠来了……”

“姐……草民参见勤贵妃娘娘。”徐惜筠刚要叫姐姐,突然意识到这里不必宫外随便,硬生生拉着温怀跪下行礼。诗嫣想弯腰将她们扶起来,谁想到此时的身子根本不允许她弯腰,念七见状上前扶起徐惜筠和温怀。

“这里没有外人,不用行礼。快进来。”诗嫣拉着温怀的手,邀着徐惜筠进了屋将门紧紧关上,开口问道:“惜筠,兄长出什么事了?”

“夫君半月前就进宫了,说是给一位娘娘把平安脉,家中一直以为是你,难道不是吗?”徐惜筠听诗嫣这样问,一下子慌了神,她这次进宫就是来景仁宫看看诗嫣和温凝良的,可是她却说他不在。

“你先别急,是兄长跟你说来宫中帮人请脉的,还是别人说的?”

“不是他,他那夜被叫进宫中就没回去,是宫里来的公公说的。”

诗嫣蹙眉:那就是从景仁宫走之后没有回府,可兄长明明说他要回府的。

“阿怀,过来,到我这来,都长这么大了。这宫中的糕点,你随意吃,护着你娘在这儿等我。”诗嫣对温怀说完拿起披风就往外走。

“娘娘,你做什么去?”徐惜筠原本是担心温凝良,现在看到诗嫣要走,更加担心还有一个半月就要临盆的她了。

“你们几个,护好景仁宫,不管谁来,都不让进,知道了吗?”诗嫣对下人一样很好,初到景仁宫时皇上派给她的两个太监和两个宫女一直很安分,她有过观察,还算本分。

“是,娘娘!”他们四个虽然不知道诗嫣要做什么,但是几乎是第一次看到诗嫣这般心急。

“娘娘,此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您现在正是危险的时候,不宜动怒。”安然挡在诗嫣面前。

“姑姑,我现在就要去找兄长,你们跟着我去,你放心言沉会护住我的。”诗嫣心意已决,念七和安然见劝不了她,便紧紧地跟着她,生怕有一点闪失。

钟粹宫门前

“勤贵妃驾到。”钟粹宫门口站了两个太监就像是在等着诗嫣来一样。

“无需通报!”诗嫣没等人出来接驾,就走了进去。

“奴婢给勤贵妃娘娘请安,我家娘娘已经病了半个多月了,一直卧床不起,娘娘若是有事,奴婢这就进去通报。”阿眠挡在屋子前面,诗嫣强忍住想要破门而入的冲动点了点头说,“本宫自然是有事,问你也无妨,太医院的温太医可在此?”

“这……奴婢进宫日子短,每日来请脉的太医又各不一样,虽是尊敬,却也记不得名字。”

阿眠显然是在打岔,诗嫣给安然使了个眼色,安然上前拉开了阿眠,诗嫣推门而入,眼前的一幕让诗嫣觉得身子瞬间无力:玄烨靠在床榻上,怀中是满脸娇羞的宜妃,二人虽然衣衫完整,之间的浓情蜜意却仿佛筑起了一个屏障。

“何人喧哗!”玄烨听到外面吵吵嚷嚷,顿时来了火,大喊一声才转头,一转头就对上了诗嫣的目光,满是疏离和陌生。

他瞬间将宜妃放在床上,起身直直地站着看着诗嫣,想要走过去抱抱她,可是一想到她刚才看到自己抱着旁人,定然不会让自己碰的,脚上如同绑了千斤称。

“小舒……”玄烨艰难开口,诗嫣身子虚晃了一下,身后的念七将其扶住,诗嫣才转过神,强逼着自己行了礼,“臣妾不知皇上在此,请皇上恕罪,不过臣妾此时来,是有一事想问问宜妃,是否见到了太医院的温凝良温太医,臣妾胎相不稳,所以想……”诗嫣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半个月来,玄烨日日派人来说朝中事务繁忙,所以宿在乾清宫,可此时她却看到……

“宜妃?”玄烨听出诗嫣话中的意思,转过身眼神凌厉地看着宜妃,宜妃虚弱的支撑身子摇了摇头,“臣妾也有半月不曾见到温太医了。”

“那我便不打扰了,臣妾告退!”诗嫣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口中蹦出来的,说完就马上转身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见 早产 “小舒!”玄烨在她后面叫了一声,可是她没有回头。玄烨冰冷地回眸满是怀疑地看着宜妃。

“皇上,是臣妾不好,勤贵妃娘娘肯定误会了,是臣妾身体不好,阿眠大惊小怪的非要去请皇上……”宜妃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玄烨不忍,缓声说了一句,“罢了,你好生养着。”

玄烨说完立刻出了钟粹宫,径直去向景仁宫的方向,但却没有进去,玄烨知道现在诗嫣正在气头上,况且自己这么多天都没去景仁宫,又正好被她碰见自己在钟粹宫,还抱着江氏,更加解释不清楚了。

所以这样一想,在景仁宫门口转悠了两圈,就转身回了乾清宫。

景仁宫中

“娘娘,这是怎么了?”

诗嫣满脸的冷汗,浑身发抖,虚弱地倒在榻上,吓得徐惜筠上前询问。

即使如此虚弱,诗嫣看了看周围,还是问了一句:“阿怀呢?”

“他有些困了,我问了一位公公,带他到厢房去睡了。你怎么了?”徐惜筠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用最快的话解释着。

“惜筠,我相信兄长一定会没事的。你带着阿怀先回去,等我消息。”诗嫣忍者疼痛说话,没给徐惜筠拒绝的机会,“念七,送她们安全出宫。”

“是!”念七得了吩咐,立刻行动。徐惜筠虽然担心诗嫣,可她的决定她不得不听,这跟地位无关,与一直以来的相处有关。

“姑姑,她们可送走了?”

“嗯!念七已经去送了,娘娘切勿忧心,奴婢相信温太医一定无事。”安然看诗嫣面色如此异常,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之后,就去太医院请太医了。

诗嫣扶着睡榻勉强坐起来:“言沉!”喊了一声言沉。

“姑娘!”言沉出现在她面前,伸手扶住她,“怎么会这样?”

“言沉,我有一事要你去办,兄长就在宫中,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将他安全送回温府,否则我……”诗嫣还没有说完就晕了过去。

“姑娘……姑娘……”言沉顾不得诗嫣刚才说了什么,一门心思要去找太医,刚走到门口,安然就带着太医进来了,看到晕倒的诗嫣大喊一声,“娘娘!”

“我来看看!”太医上前,施针让诗嫣转醒,诗嫣刚醒便觉得不对,肚子仿佛撕裂一般疼痛,身下感觉有东西流出,“姑姑,孩子,孩子……”

听到诗嫣这样说,安然顿时大叫:“太医,快,皇子,皇子……”

太医立刻又搭上了诗嫣的手腕,立刻起身说:“快,娘娘要小产,来人啊,把娘娘扶到床上去,赶紧去烧热水。”

安然伺候过前皇后生产,知道太医这意思是诗嫣要生了的意思,赶紧照着去做。这个时候念七送人回来了,看到宫内众人慌张,找到安然还没说话,就听见安然说,“不知道皇上此时在哪?去将皇上请来就说娘娘要生了。”

“不是还有一个月吗?为什么……”

“别问了,快去!”安然拎着热水飞快地跑进屋内,紧紧地关上了门。

半个时辰之后乾清宫

“皇上,皇上不好了……”念七在宫外大喊,玄烨正在和魏东亭议事,听见外面有人大喊大叫,一阵心烦,“门外何人喧哗?”

“回皇上,是景仁宫的念七,她说她有事要禀告。”门外进来的太监如是说。

“叫她进来!”玄烨吩咐道。

“皇上,我们娘娘要生了!”念七这是在知道魏东亭拒绝她之后第一次和他见面,若是放在平时她一定会将魏东亭曾经教过她的所有的宫廷礼仪全部展现在他面前,可现在诗嫣和小皇子危在旦夕,她顾不得那么多,甚至都没有行礼。

“你说什么?!”诗嫣生产的日子玄烨几乎是日日都在算,就算是比别人早,也应该在一个月之后,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是因为她看到自己和宜妃在钟粹宫的那一幕,所以才……

“快走!”玄烨恨不得自己会飞,等他们跑到景仁宫的时候,屋内除了太医和安然的声音,没有一点诗嫣的声音。玄烨顿觉不对,以前其它嫔妃生产的时候,都是哭的昏天黑地的,但现在诗嫣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玄烨想要进去,却被出来宫女拦住了:“大胆,你敢拦朕!”玄烨真的慌了,他可以不要孩子,但是诗嫣,他还没有和她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钟粹宫,她万万不能有事。

“皇上息怒,这是娘娘的意思。”念七看了一眼说话的宫女,起先她还没有注意过,这宫女说话倒是胆大。

“小舒现在怎么样?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娘娘……”宫女红了眼睛,“娘娘还好,就是一直用力,但就是不出声。”

宫女说完就开门又进了屋,念七见状也跟了进去。

“皇上,娘娘这是不想让您担心。”魏东亭虽然没得吩咐,却也因为不放心跟了过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贤妃和平妃也赶了过来。屋内依旧没有一点声音。

屋内

“娘娘,使劲儿啊!”安然在一旁急的直掉眼泪。

诗嫣浑身是汗,疼的几乎想死,却依旧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她看到旁边的人都在哭,其中有一宫女哭的很凶,她以前没有注意过,这个宫女好生面熟。

“娘娘,再使点劲儿,快了快了!”太医在屏风外面指挥。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屋内突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哭声,玄烨顿时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一般摊坐在石桌旁,这期间他生怕太医和接生嬷嬷会出来问是保大还是保小。

“娘娘!”玄烨听见屋内一声喊,那时念七的声音,他终是忍不住冲了进去,那个宫女正抱着刚刚出生的孩子,可是他连看都没看就往内室去。

“皇上,使不得啊!”太医一下子跪在皇上面前,天子怎能见这种场面呢?

“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滚进去。”玄烨一脚蹬在太医的身子上,太医连滚带爬地进了内室。

太医仔细给诗嫣把脉,才敢给玄烨回话:“皇上放心,娘娘只是晕过去了。”太医说话都是颤抖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见 念七以下犯上 “滚下去开药。”玄烨无处发泄,只是可怜了太医。

“皇上,娘娘刚刚生产完,身子还很虚,就让她休息一会儿吧。”安然作为宫中的老嬷嬷,说的话又是为了诗嫣好,玄烨算是听进去了,满目担心地看了一眼诗嫣之后,退出了屋子,安然知道玄烨有话要问,所以跟着出来了。

“你跟朕说老实话,小舒为什么会突然就生了?”玄烨坐在院中的桌子旁面色阴沉。

“会皇上话,奴婢也不知道,娘娘从钟粹宫回来脸色就不对。”安然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温凝良和诗嫣的关系,所以不说就是最好的回答。

“果然!”玄烨脸色突变,他就知道是因为诗嫣看到了宜妃和他那样的场景:若是小舒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定要让宜妃……

屋内

“念七……念七……”诗嫣转醒,口中嘟囔着找人。

“娘娘,娘娘你醒了?”念七赶紧跑到床边,那个宫女抱着孩子也跑了过来。

“孩子,孩子……”诗嫣听到了念七的声音,赶紧问孩子,那个宫女眼泛泪花将孩子抱给诗嫣看,“公子,是个男孩儿!”

那个宫女一声公子叫出来,诗嫣立刻就认出了她,含着眼泪说:“你呀!护好孩子,我累了!”说完就再一次昏了过去。

念七看诗嫣又昏了过去,刚要再去叫太医,那个宫女说道:“娘娘无事,只是太累了。”

“你到底是谁?把小皇子给我!”念七伸手就要去抱阿礼,那个宫女立刻收回了手,“在娘娘醒之前,我不会把孩子给任何人的。”

“你!”念七也不敢去抢,没办法只能出去找安然,安然此刻还站在玄烨面前。念七进去也不是到安然身边也不是,就在门口不上不下的站着。

“不去照顾你家主子,站在门口做什么?”玄烨正愁没地撒气,一抬头就看到念七站在门口。

“皇上息怒!”安然一下子跪在地上,“念七没经历过这样的喜事,一定是高兴地都不知道做什么了,皇上息怒。”

念七一看安然跪下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冲到玄烨面前连跪都不跪直接开口:“皇上,娘娘就是因为看见了不该看的所以才会早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生产的疼,可是她宁愿十指出血,都不愿意叫出一声,她就是不愿意让人看了笑话。而这个看笑话的人……”

“念七,闭嘴!”安然大喊一声。

念七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看了看玄烨的旁边,魏东亭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她,眼中的情愫她看不懂。

“好啊!好啊!”玄烨站了起来,恶狠狠地说,“以下犯上,该死。朕念你是景仁宫的人,带下去杖责三十,领完之后去浣衣局。”玄烨说完直接进了屋,看诗嫣还没有醒,看都没有看孩子,转身回宫了。

“皇上,皇上息怒啊!”安然一直在求玄烨,可是玄烨根本不理她。

念七忿忿不平地跪在地上,丝毫不觉得有悔,魏东亭看了她一眼,跟着玄烨走出了景仁宫。

“你先去,能拖就拖,等娘娘醒了一定不会不管你的。”安然对念七说。

念七木讷地点了点头、

傍晚,众人来了又走,那宫女一直抱着阿礼,已经收拾完毕,和安然一起等着诗嫣醒来。

日渐黄昏,诗嫣才醒,浑身疼痛不已,呼吸牵扯着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小七,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诗嫣依稀记得她认出来了,那宫女就是从小养在温府她额娘身边的小七,当初还是个孩子,现在若不是她叫她公子,她真的认不出来了。

“公子,小皇子很好看。”小七把阿礼抱给诗嫣,诗嫣看着襁褓里眼睛还未睁开的孩子,开心一笑。

“姑姑……她叫小七,是我的家里人,可信。”诗嫣对站在一旁红着眼睛的安然说。

安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诗嫣虽然虚弱疼痛可还是看出安然有事。

“姑姑,出什么事了?”诗嫣问。

“没……没事,娘娘好生歇着,奴婢去给你煮些补血的汤。”安然转身要走,就听见小七说,“公子,念七为你打抱不平。被皇上赏了三十大板,遣到浣衣局去了。”

“什么?”诗嫣挣扎着要坐起来,安然瞪了小七一眼,上前去扶。

“姑姑,备辇。”诗嫣向来不愿铺张,但是以她现在这样应该不能走了。

“娘娘,万万不可,这是要命的事啊!”安然埋怨小七为什么把这件事说给诗嫣听。

“安然姑姑,你给公子备辇吧,否则念七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公子不会原谅自己的。”小七说道。

诗嫣朝着小七笑了笑,她确实了解她。

“是!”安然其实很担心念七,却又心疼诗嫣。

半个时辰之后浣衣局

挨了三十大板,念七正躺在浣衣局硬邦邦地床上,旁边的宫女和嬷嬷正叫她起来干活:“皇上既是将你放到这儿,你还以为是贵妃娘娘身边当红的宫女吗?不是让你来养病的,快起来。”

“勤贵妃娘娘驾到!”这是安然最大声的一次,几乎是含泪喊出来的。

“贵妃娘娘?”管事的嬷嬷一下子慌了神,“她不是刚刚生完小皇子吗?怎么可能到这里来,什么人敢假传旨意?”

“在宫中应该还没有人敢冒充我!”安然搀着诗嫣从外面走进来就看到毫无血色的念七满脸冷汗还被一群恶奴围着。

“娘娘!”念七回头看着诗嫣,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来人,带念七回宫。”景仁宫里的两个小太监扶着念七就走,浣衣局众人跪了一地,一句话也不敢说。

诗嫣强支撑着身体说:“你们记着,我宫中的人只有我能动,即使是犯了错,该罚的也罚过了。进宫之前,若没有人教过你们与人为善的道理,那此生便妄做一回人。”

说完诗嫣给安然使了眼色,安然扶着诗嫣出了浣衣局。

乾清宫

“皇上,贵妃娘娘刚才去了浣衣局,把念七……七带走了!”浣衣局的一个宫女到乾清宫来报,本以为皇上会雷霆震怒,下旨责罚诗嫣,谁想到玄烨似乎心终于放下了甚至还有些开心地说:“她醒了!”说完就急忙走出了乾清宫。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见 控诉 景仁宫内

诗嫣回来的时候就直接倒在了床上,虽然没有晕过去,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念七被扶到厢房养着。玄烨没有叫人直接走了进来,拉起诗嫣的手说:“小舒,你现在好些了吗?”

诗嫣努力把手抽出来,盯着他说:“皇上,你觉得我好是不好?不足月就被刺激地生产,在我生完孩子昏迷不醒的时候处罚我的身边人不说,还将她遣入浣衣局。您觉得我是该说好还是不好?”

“小舒,你听我解释……”玄烨想要和诗嫣解释当时发生的事情,却被诗嫣打断,“玄烨哥哥,当初没有叫住我解释的事情,现在也便不必多说了。我并非不相信你,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坎儿。我无法想象,若是阿礼生不出来,或者我昏迷的时候念七经受不住杖责(又或者温凝良真的已经在世间消失了)我该怎么办?”

“舒诗嫣,你就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那时是因为钟粹宫的来人说宜妃有恙我才过去的,不相信我心中挂念你即使是一个卑贱地宫女以下犯上我也看在你的面子上只是稍稍惩戒。”玄烨正在气头上,说话也少了很多的考量,“你喜欢的向来都不是朕,在你的心里,任何一个人都比朕重要,你会为任何一个人抱不平,叹可惜,唯独不会因为朕。”

诗嫣听玄烨大声喊话,满目惊叹:原来这才是你心中的我吗?

安然在门外听见了玄烨的大喊大叫,心中担心诗嫣的身子吃不消,冒着脑袋搬家推开门进去,看都没敢看一下子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说:“皇上息怒,娘娘才刚刚生产完啊。这时候最忌讳气血攻心。”安然说完好长时间屋内静得一个针掉下都能听见。

过了许久,似乎是玄烨叹了一口气,只留下一句:“好生看护你们家主子。”就离开了。

诗嫣在玄烨走出景仁宫宫门的那一刻,彻底昏迷过去了。安然去叫了太医,太医诊断说是因为诗嫣气血攻心,又因为刚刚生产晚气血不足,这才昏迷。

安然一众给诗嫣熬了药站在她床边。

“你叫小七?”安然开口问。

小七点了点头,怀中的阿礼睡得舒坦。

“若你信得过我,将小皇子给我,把这药给娘娘喝下去。”安然自以为陪着赫舍里走完了一生,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可诗嫣当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啊。竟然能为了身边人做到这个地步。

“公子信你,我自然信。”小七将阿礼给了安然,拿起一旁的药,想小时候她生病时诗嫣抚慰她那样一边喂一边说:“公子啊,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刚刚带我们回家,我们胆小的很,只有小医哥哥跟着你忙前忙后。我最小,那时候还没有张开,你心疼我便将我带回了温府,给了我一个家。”

小七将汤匙喂到诗嫣的嘴边,药顺着嘴角流出,小七哭着到:“公子,你知道吗?进宫是我自愿的,虽然我很舍不得夫人,但我更想到你身边。这些年的颠沛流离终于有了结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七还是一点药都喂不进去,她已经泪流满面了,这时候屏风外面传来了玄烨的声音:“你们都出去,朕来喂。”

玄烨说着话走了进来,拿过小七手中的碗,看着安然怀中的阿礼说,“乳娘就在外面,你们去安顿一下吧。”

安然和小七互相看了一眼,得了吩咐抱着阿礼退了出去。

玄烨端着药碗在床边坐下,一只手附上了诗嫣的脸:“小舒,我该如何做,是不是该弃了江山才能保全你我之间的感情。我有错可是你呢?年少倾心,年长疏离,而现在我们之间连一点相信都没有了。我该怎么做啊?”玄烨喝了一口药,低头附在诗嫣的唇上,尽数进了诗嫣的口中。

两日之后,诗嫣才醒,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叫在旁边的安然,也不是询问阿礼的情况,而是喊了一声言沉。

“姑娘!”言沉没有现身却应了一声。

“兄长如何了?”诗嫣坐起来问。

“前日我已经将温太医送回温府,正在休养。”言沉没有和诗嫣描述自己是在哪里找到的温凝良,又是废了多少力气才将他从宫中送回温府,现在诗嫣的状况也由不得他说许多。

“那便好!”诗嫣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转头看着安然说,“姑姑,阿礼呢?念七如何了?”

“娘娘!”念七刚端着暖手的火炉进屋,就听见诗嫣叫了自己的名字,虽然安然祝福过诗嫣现在不宜大喜大悲,让她不要刺激她,可她还是没忍住。快跑几步来到了诗嫣的床前,一下子跪在地上,险些将火炉扔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娘娘,奴婢在这,你可好些了吗?”

“这是做什么,以下犯上没有让你丢了性命,难道还想火烧景仁宫不成?”诗嫣气色依旧不是很好,但却跟她们开起玩笑来。

小七抱着阿礼从外面进来,阿礼听见了诗嫣的声音,眼睛已经能睁的大大的,转来转去的仔细听着诗嫣说话:“娘娘,小皇子在这。若是娘娘好好照看自己,小皇子定然也会好好的。”

小七嘟嘟囔囔地,诗嫣将阿礼接过去,一下子笑出声来:“姑姑,看来以后景仁宫热闹了,额娘也是,怎么将她送进来了,这可是一个能唠叨的丫头。”

小七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嘿嘿地笑了。

“娘娘,这是皇上亲自去挑的乳娘,那日娘娘昏迷,奴婢们死活喂不进去药,最后还是皇上喂进去的。”安然深知在这深宫之中唯有圣宠是最有力的保护伞,就算诗嫣再厉害,再聪慧,也需要皇上的恩宠,所以她才刚刚醒,安然就忙着说玄烨的好话给她听。

“我晕了两日了啊?这期间贤妃和平妃可有来过,保成呢,保成没有过来看看弟弟吗?”诗嫣一边逗弄着阿礼,一边问,仿佛刚才安然没有说话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见 夜探钟粹宫 “贤妃娘娘和平妃娘娘日日都来,太子来过一次,看娘娘没醒就回宫了,看样子太子傅对她十分严格。”安然在一旁说。

“严格点是好事,保成毕竟是未来的皇上。”诗嫣依旧没有抬头逗弄着阿礼。

安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忍住说:“娘娘,每日这个时候皇上就该过来了,一直到第二日才走。”

诗嫣脸上的笑容停了一下:看来还是要面对,可是该说些什么呢?

“姑姑,今日劳烦你去宫门口等等皇上吧,他来了你就说我白日醒过,此刻已经睡了!”

安然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景仁宫门口

“皇上?!”安然一出门口就看到了玄烨,看样子不像是刚刚来的,反倒像是来了很久,“奴婢参见皇上。”

“起来吧,朕刚才听见了,你跟她说朕来过了就行了。”玄烨交代完转身要离开,安然追了几步说,“皇上,娘娘只是还在闹脾气,您别往心里去,她还是非常在意您的。”

玄烨听安然说的话一下子笑了,轻声说道:“是很在乎,要不然也不会一次次的被我弄得遍体鳞伤。好生照看她,有事来乾清宫找朕。”说完就离开了,安然看着玄烨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说,“为什么总是这么不知满足呢?”

夜深了,诗嫣因为白日里睡了很久的原因,一直都没有合眼,旁边的阿礼已经睡得很熟了,小小的身子,小小的胳膊和腿,如果可以她真的想让舒宗耀和顾婉儿来看看,她们见到阿礼一定会很开心的。

“姑娘,身子虚晚睡不好!”屋内突然传出言沉的声音。

诗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阿礼,他依旧睡得很好,才笑了一声开口,“白日睡多了,此刻睡不着,你也早些睡。”

言沉本想开口,可是又考虑到诗嫣的身体还是没有答话。

“对了,今日光顾着问你兄长是否安好了,你辛苦了,在宫中找到他一定不易。”诗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可言沉一直不说话,她就觉得事有蹊跷。

“言沉,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兄长的,兄长现在到底什么情况。”诗嫣索性坐起来,燃了烛火。

言沉:不该和她说话的。

“快说呀,你知道你就算不说我也是能查到的。”诗嫣越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姑娘,你此刻的身子不适合听这些。”

诗嫣瞳孔放大,一直点头,猛然站起:“我就知道,一定是出事了。你快仔细同我说说。”

“我直接去的钟粹宫,在钟粹宫角落的一个房间找到了温太医,那时他处于昏迷状态,身上并没有伤痕,屋内是一些符咒,还有不一样的草药毒药。晚上我才动手将温太医带走,白日我看到有人给温太医灌了一些符咒和那些药熬成的水……”言沉说到这里就停住了,诗嫣皱起眉头说,“接着说。”

“我将温太医送回温府的时候,不经意看到他的胸口像是血迹绘制的钩吻。用手擦不掉,像是心口汇聚的。”

“钩吻?钩吻不是一种有毒的花吗?该是最南边多一些。”诗嫣有些不解宜妃到底是哪里人,起初进宫的时候说是西北一个将军的女儿,怎么现在却个南方特有的花扯上关系了?

“是!温老在给温太医治疗,我走时温太医还没有醒。”言沉如实说。

“兄长还未醒?”诗嫣猛然站起来说,“那我们现在就去钟粹宫要解药。”

“姑娘!”言沉叫住了诗嫣,接着说,“那日给温太医送回去我又到钟粹宫去看了,那个屋子已经恢复如常了,丝毫没有关过人的痕迹,也没有任何的药物留下。”

诗嫣听言沉这样说才反应过来人家怎么会留着物证让你去抓呢?

烛火燃了很久,诗嫣都没有入睡,景仁宫门外玄烨已经晃荡了很久,他只是想趁着诗嫣睡着来看看她是否真的好多了,可是没想到他刚来,屋内就亮了起来,诗嫣的身影在窗子上晃了很久。

“你去查查,这些日子她身边那个人都做了什么?”玄烨突然说道。

虽然没有人回答,玄烨却听见暗卫已经从他身边消失了。

玄烨让暗卫去查,算是给了他一个好差事,因为他查的方式就是跑到言沉待得那个屋顶上直接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言沉冷着脸说。

“你说出来没准我能帮你也说不定。”暗卫自认为和言沉的关系已经很好了,毕竟他们一起在诗嫣身边保护过她,可言沉的性子又让他怀疑自己这么直接来问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姑娘生阿礼的那天之所以回去钟粹宫是因为太医院的温太医失踪了,姑娘怀疑是江氏做的,所以去要人。”言沉简洁地说,他知道暗卫一定是受了吩咐所以才问的,本来他不屑于解释,也不觉得诗嫣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但安然说得对,在宫中有恩宠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失宠了就是坏事了。

“结果呢?现在人找到了吗?”

“嗯!找到了,好像中了毒,已经送回温府了。”

“知道了!”暗卫得了消息要走,就听到言沉在他身后说,“江湖客向来瞧不上势力与权力,一个人若是想获得信任就要先信任别人,一个人有很多的在乎的东西,很多时候是不能拿来比较的。”

暗卫顿了一下,然后回了乾清宫。

“查到了?”玄烨看暗卫回来了,问道。

“嗯!”暗卫将言沉告诉他的话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

“今夜你去一趟钟粹宫,仔细地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玄烨吩咐道。

“是!”暗卫说完事却没有动作,玄烨盯着他,满眼疑问:“还有事没说?”

“皇上!”暗卫直接跪下将言沉最后的话说了一遍,玄烨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你们几代以来不是向来只听皇上的吩咐,其余的事情都不管吗?”

“是我多嘴了,可能到我这就有感情了吧。”暗卫说完便离开了。

玄烨想了想了,终是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见 毫无破绽 次日

景仁宫

“言沉,你再去一趟温府,看一下兄长醒了没有,若是没有就问问师父,有没有什么进展,尽数告知我,也许我能查到些什么。”

“是!”言沉应了一句就离开了。

乾清宫内

暗卫站在下面,玄烨紧皱着眉头。

“当真什么都没有查出来?”玄烨问。

暗卫摇了摇头说:“没有,不但没有,我还看到宜妃娘娘供奉了一座送子观音在内室的隔层里,早晚都要拜一次,不但求子还为皇上和各宫娘娘祈福。”

暗卫不是向着谁,而是就看到的如实说出来,虽然他也觉得蹊跷,一个将太医困在自己宫中下毒手的人怎么会一副菩萨心肠。

“你可看好了钟粹宫中众人,是不是这件事宜妃根本不知情,而是宫中人做的?”玄烨听了暗卫这样说一度怀疑是不是诗嫣误会了宜妃,或许是她宫中的人搞的鬼。

暗卫又摇了摇头说:“一切如常,若说宜妃娘娘没问题,那她宫中的人就更加没有问题了,特别是她的贴身宫女阿眠,看上去是个极为简单极为护主的人。”

玄烨的眉头皱的更加深了,他相信诗嫣定不会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但一切毫无破绽,他无法给她一个交代,自然也无法光明正大地到景仁宫去。

玄烨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眉头舒展,眼睛一亮:“你先下去吧,来人啊,把魏东亭给朕找来。”

暗卫消失,魏东亭过了一会儿求见,玄烨宣他进来,还没等他行完礼就对他说:“东亭,你去舒府将两位老人请进宫来,然后再亲自护送他们去景仁宫,随便看看念七,她是你送进宫来的丫头,虽说顶撞了朕,但也受了不小的处罚……”

“是!”魏东亭深知玄烨这是要与诗嫣和解,却拉不下脸面。

景仁宫中

“兄长可好?”诗嫣看着站在面前言沉急切地问。

言沉看了看屋中的众人,安然和念七站在她身边,小七抱着阿礼坐在椅子上,犹豫了再三开口道:“并为转醒,温老说让姑娘好生养着,不必心忧。”

诗嫣猛然站起来,安然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这是何意,兄长还没有醒,我怎么能不心急,师父关心我我知道,可她也该了解我的脾气,不行,我现在就要出宫。”说完就往门口走,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到门口外传来了顾婉儿的声音。

“你要去哪啊?”顾婉儿舒宗耀和魏东亭径直走了进来,言沉在念七的吃惊中消失。

“额娘!阿玛!魏大哥!?”诗嫣见到他们明显的开心。

“嫣儿!”顾婉儿泪眼婆娑地上前一步拉住了诗嫣的手,“你自己也不是不懂,生孩子无异于进了一趟鬼门关,你怎么如此不小心,想当初我生你时。你阿玛让我养了三个月,这才刚刚三天,你怎么就要往外跑。”

“你额娘说得对。”舒宗耀附和道。

诗嫣又何尝不知道这样的道理,但是事情一件又一件的发生,让她如何能安心休养。

“我知道了。”诗嫣再一次拿出了小时候知错就认,但绝对不改的本领,“阿玛额娘,快来看看阿礼。”

小七看到舒宗耀和顾婉儿也高兴地开了花,抱着阿礼就走了过来。

“老爷,夫人。”小七没法双手行礼,就低头问候了一句,顾婉儿笑笑摸了摸小七的头,甚是欣慰。

“魏大哥,你今日怎么得空将我阿玛额娘接进来。”诗嫣知道若是玄烨不开口,魏东亭没有那么大的权利,但是她现在不想提起他。

“我……我来看看……”魏东亭既然答应了玄烨,就不会将他说出来,眼神直直看向念七,念七低下了头。

“念七,你和姑姑到两杯清茶来,再拿些点心。”诗嫣朝着魏东亭挤了挤眼睛。

顾婉儿和舒宗耀忙着逗弄阿礼,无暇顾及诗嫣说了什么。

“是!”

念七和安然退出了屋子,魏东亭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安然端着查核点心回来了,诗嫣了然一笑。

小厨房外

“奴婢参见魏大人。”念七脸上除了愧疚剩下的就是坚决。

魏东亭的指腹磨了磨满是老茧的手,艰难开口:“念七,身上的伤科好些了?”

“劳大人记挂了,已经好了。”念七想了想一下子跪在地上说,“奴婢知错,但不是错在顶撞皇上,而是错在不该让娘娘刚刚度过生死大关便因为我的事操劳。”

魏东亭看着虽然跪在地上,却丝毫不畏惧的念七笑了:“果然,无论送谁来到她身边,都会变成她的样子,身上有她的影子。起来吧。”

念七站了起来,听见魏东亭的话,心中五味陈杂,他说自己的身上有了诗嫣的影子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已经有些喜欢自己了,但这样的喜欢是她一直想要的吗?

“念七,我从前以为你是我府上学的最好,懂得最多,最稳妥的姑娘,所以才将你送到勤妃娘娘身边,但现在看来,也许是我误会了。”魏东亭罕见地开玩笑,可惜念七根本没有听出来。

“大人这是后悔了,奴婢确实在娘娘身上学到很多。”念七说完这句话就想走,刚走两步又退了回来,眼睛一闭,一低头干脆快速地说,“大人,以前是我妄想了,娘娘说这世界上最易最难的都是感情,若是一个人喜欢你,无论你是何反应都会喜欢你,若是一个人不喜欢你,就算你千好万好也入不得他的眼。大人,我不强求了,你也别觉得负担,若以前我是因为您才待在娘娘身边,那现在我便是心甘情愿的。我为有生之年能遇到娘娘感到荣幸。”念七说完转身走开:大人,娘娘还说过,喜欢之所以称之为喜欢,就是因为它不会轻易改变,不管你如何,我都是不会改变的。

这话魏东亭当然不知道,这是念七心中的秘密,一个不能叫做秘密的秘密。

屋内

“嫣儿,你听话,千万别再忧心了,等我和你阿玛出宫会去温府看看,凝良是个好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顾婉儿安抚诗嫣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见 年关将至 “额娘,那你一定要告诉我兄长的真实情况,惜筠现在有身孕,温怀和未出生的孩子不能没了阿玛。”诗嫣双手紧紧攥住顾婉儿的手说。

顾婉儿点了点头,舒宗耀将阿礼交给小七,说道:“好了,我们该走了,这毕竟是后宫,就算有皇上的恩典,也不可久留。嫣儿,好生养着身子,照顾好阿礼。”

诗嫣点了点头,满眼含泪地将他们送到门口。

“娘娘,舒大人和舒夫人还会来的。外面风大,咱们回去吧。”安然关切地说道。

景仁宫中

“念七,你和魏大哥?”诗嫣看念七的兴致不高,才开口问道。

“娘娘,时候不早了,午膳想吃什么,奴婢跟姑姑一起去做。等姑姑以后走不动了,我还能继承姑姑的手艺。”念七挤眉弄眼地说。

“你这丫头,讨打。”安然作势要上手,念七笑着跑了出去。

诗嫣看了看念七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说:“总是局中人迷,旁观者清。”

“给她些时间吧,念七是个好孩子。”安然在一旁说。

诗嫣点了点头,感情的事旁人如何能插手呢。

钟粹宫中

“娘娘,你最近总是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因为皇上没有到咱们宫中来,用不用奴婢去请?”阿眠看江氏满面愁容,十分担心。

“阿眠,你说我进宫是不是错的,我既不会讨好别人,又因为人心繁杂让各宫姐姐都看我不顺眼……”江氏低眉顺目地让阿眠更加心疼了,连忙说道,“娘娘这是哪里话,我们娘娘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阿眠一定不会离开娘娘的,阿眠相信皇上总有一天会知道娘娘是真心喜欢他的。”

“阿眠,谢谢你。”江氏感动的拉住阿眠的手,转瞬间又难过起来,“其实皇上不来钟粹宫也情有可原,毕竟我没能有个孩子,他如此宠爱勤贵妃,可能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她诞下了十七。”

阿眠为江氏的状况担忧,上嘴唇咬住了下嘴唇,一个头磕在地上说:“娘娘,阿眠从前不认识几个字,都是娘娘教的,家里人也是娘娘一直帮衬才得以生活。娘娘,你放心,皇上一定会比宠爱勤贵妃更加宠爱您的。”

江氏不着痕迹地笑了,可笑不达眼底,转瞬即逝,将阿眠扶了起来轻声说了一句:“阿眠,谢谢你。”

乾清宫

“东亭,最近多派些人护着景仁宫。”玄烨想了又想还是下了命令。

“臣遵旨。”魏东亭只当玄烨是因为不放心十七皇子允礼的安危才如此做。

景仁宫

“诗嫣,马上就到年关了,你宫中可有什么要添置的?”贤妃和平妃坐在诗嫣对面的榻上,她们二人来看诗嫣身体是否无碍,看到她精神还算好,索性多坐了一会儿。

“各宫一样就行了。小时候总觉得盼着过年,现在才发现年复一年啊,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诗嫣不自觉感慨。

贤妃低头笑了笑说道:“若是连你都觉得这深宫没有意思,那你让我们怎么办呢?”

诗嫣满脸疑问地看着她,平妃接话道:“外面来来回回的守卫是皇上派来保护你和十七的,有皇上这么宠爱,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诗嫣知道平妃这不是在酸她,她一向这个脾气罢了。

诗嫣笑了笑没说话,若是说话不用考虑或者若是放在以前,她定会毫无犹豫地问出口难道宫里的女人一辈子就只是为了得到宠爱吗?她现在不问是因为她知道得到的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别这样说。”贤妃看了一眼平妃,又对诗嫣说,“宫中往年有规矩,年三十的那一天都要众妃嫔同皇上一起用膳,如今离那天也没几日了,十七还小,你可要去?”

诗嫣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

“我猜到了,年初一的时候按例要给各宫的皇子和公主准备吃食,这些我都给你备好,到时候是愿意自己准备还是用我给你送来的就你自己决定。”诗嫣觉得贤妃当之无愧这个封号。

诗嫣知道玄烨还是夜夜都会来景仁宫,前几次只是悄悄地来,悄悄地走,最近已经开始在宫门口大声说话,那声音生怕诗嫣不知道他来过了。

“姑娘,真的不出去吗?”言沉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诗嫣沉沉说道:“不了,今日乏。”

言沉知道诗嫣哪里是身子乏呀。

“对了,额娘还没有传来消息吗?兄长到底如何了?”诗嫣日日都在担心,但宫外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姑娘……”言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话说出口,“我日日都去温府,夫人可能觉得温太医的状况不是很好,怕你担忧,所以才一直没有消息传进来。温太医胸口上的钩吻可能到不了过年就会完全成型。我怕到那时……”

诗嫣看了看小七怀中的阿礼,站起身来将身边的披风披在自己身上,带着念七和安然去了乾清宫。

“启禀皇上,勤贵妃娘娘求见。”玄烨的贴身太监看到诗嫣来了,心中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就连语气都是欢快的。

“小舒!”玄烨也是如此,没有让人宣她进来,而是自己亲自到门口开了门。

“臣妾参见……”

“免了,快进来。外面风寒大,你身子弱。”玄烨想要牵着诗嫣进屋,可没想到的是诗嫣一下子跪在台阶之上。

“你这是做什么?”玄烨不解地问。

“臣妾是来求皇上恩准臣妾出宫一个时辰。”诗嫣知道自古以来就没有哪个妃子能这样大胆,敢请求皇帝恩准自己出宫,可是她看不到温凝良的病情,实在是不放心。

“你要去温府?”

“是!”诗嫣本来也没准备瞒着玄烨。

“皇上,同门之谊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人就这么没了,我不是……”

“别说了,你先起来。来人啊,备轿。”玄烨将诗嫣拉起来,看着她说道,“我陪你一起去。温爱卿是国之栋梁,我也心忧。”

诗嫣震惊地看着玄烨,倒是给玄烨看得十分羞盍,嘴硬地说:“怎么,朕关心臣子不行吗?”说完拉着诗嫣就朝着宫门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见 阿礼失踪 温府门前

“还不快进去通报,皇上驾到。”玄烨身边的太监趾高气昂地对着温府的管家说,管家十分惊恐就要往里走,却被诗嫣叫住了,“不必了,我们自己进去就行。”说完带着安然和念七走了进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玄烨。

玄烨瞪了一眼那个太监,跟在诗嫣身后往里走路过那个太监的时候说了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个太监因为这一句话险些腿软的走不动。

“嫣儿?”温老先是看到了诗嫣喊了一声,然后就看到了她身后的玄烨,立刻跪下高呼:“老臣参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

“师父,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诗嫣不忍温老这么大的岁数还跪在地上上前要扶,温老却一动不动,诗嫣无奈转头看了一眼玄烨,玄烨点了点头说道:“快起来吧。今日朕来此是为了看看温太医伤势如何?”

“是!请皇上和娘娘随我来。”温老在前面带路,诗嫣别扭极了,本来是来探望的,可现在看来却像是来视察的,心里着实不舒服。

刚到了温凝良的房中,诗嫣就听到了徐惜筠的声音,转头问温老:“师父,惜筠身子重,实在不该日夜不分地守在床前。”

“我又何尝不知道,只是这孩子和良儿感情深,怎么劝都劝不走,她不放心让旁人照顾。”温老十分欣慰地说。

温老对着屋内喊了一声:“筠儿,皇上和贵妃娘娘来看良儿了。”

徐惜筠本来听到玄烨的时候没有那么开心,可是听说诗嫣也来了,这才从屋内快快地跑了出来,一下子跑到诗嫣面前:“姐姐,你快看看他吧。”

温老脸上稍稍挂不住,咳嗽了一声提醒道:“筠儿,不得无礼,快拜见皇上和娘娘。”

“免了。”玄烨说了一句,“进去看看温爱卿吧。”说完就和温老走进了屋中。

诗嫣拍了拍徐惜筠的手,轻声说道:“你别着急,我先去看看,但是师父都看不出这到底该如何解吗?”

徐惜筠满眼含泪地摇了摇头,诗嫣跟了上去。

屋内温凝良躺在床上,虽然看起来面色如常,但能听出来呼吸急促,温老将他的袖子拉上去,能看到一条清晰的红线顺着胳膊而上,汇聚到胸口,是一朵明晃晃的钩吻花。

“师父?”诗嫣虽然已经听言沉描述过温凝良的状况,可是真的看到了还是十分震惊,毕竟这种病症她从未见过。

温老摇了摇头:“我行医数十载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

诗嫣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对玄烨说道:“玄烨,我能不能请你们先出去,我想给兄长施针。”

诗嫣不仅直呼皇上的名字还提出这样的要求,温老和在场的人都十分惊恐,脸安然和念七都不例外,毕竟现在她身为宫妃竟然要去碰触别的男人的身体,实在不合规矩,可是当玄烨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的时候,众人更加吃惊了。

“皇上请!”温老连忙请玄烨出去,诗嫣没有回头说,“惜筠。你留下帮我!”

“好!”惜筠将门关上,看着诗嫣从袖中拿出一小包银针,“惜筠,你来将兄长的衣裳褪至腰腹。”

徐惜筠照做,诗嫣清楚的看见这红线是从两个手腕开始汇聚慢慢聚到心口,从心口绘出钩吻的形状,现在只剩花心一点还没有成形了,怪不得温府上下都十分忧愁。

诗嫣一边给温凝良行针,一边问徐惜筠:“自兄长被送回来可有醒过,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没有,他只是不醒,但是粥水都能喂进去,爹看过了说除了呼吸一天比一天急促,手脚都不曾凉过。”

“你来看着这里。”诗嫣指着温凝良的胸口对徐惜筠说,诗嫣在他的左边手腕的红线处扎了一针,徐惜筠立刻惊呼:“姐姐,浅了浅了。”

诗嫣知道她说的是胸口钩吻的印记。

诗嫣将银针拔出,仔细地看了又看,眉头皱起,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不应该呀?这红线无毒?”

“什么?无毒,那为什么他还不醒呢?”

“难道还有别的毒?”诗嫣摆了摆手让徐惜筠将温凝良的衣裳整理好,然后说:“咱们先出去吧。”

温老本意想邀玄烨去正厅,可玄烨不肯,所以在温凝良门外的小亭子里等着她们,所以诗嫣一出来就看到了玄烨。

“怎么样?温爱卿是什么病?”玄烨站起身来将自己身上的披风给诗嫣披了上去,诗嫣抬头看着他摇了摇头,“一时看不出来,烦劳师父取一些兄长的血来,我带回宫。”

“好!”温老立刻进屋去了。

“小舒,是宜妃下的毒?”玄烨将她身上的披风又聚了聚,轻描淡写地说。

诗嫣惊讶地看着玄烨。

“你不必吃惊,我也只是猜测,我都知道了,那日你为何回去钟粹宫,是我不好,小舒我是相信你的。”

“玄烨,我……”诗嫣一直以来的别扭因为玄烨一句是我不好消了大半。

“好了,你放心去查,这后宫本就是你做主,可我觉得你喜欢权势,这才给了贤妃,若你……”

“不必,我确实不喜欢,但兄长一直昏迷,不是办法,所以我一定会查的。”诗嫣抿着嘴说道。

“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玄烨拍着胸脯保证,一下子逗笑了诗嫣,“堂堂九五之尊,此刻若是被黎民百姓看到,看他们还是不是如现在这般信任你。”

玄烨看诗嫣笑了,自己也终于笑了,刚要凑近诗嫣说什么,就被门外一个急着跑进来的太监打断了:“皇上,皇上不好了,十七阿哥失踪了。”

诗嫣险些倒下去,比身后的玄烨扶住了:“别慌,咱们先回去。”玄烨稳定地说到。

诗嫣快速吩咐念七在这等着温老取血,然后赶紧跟着玄烨回了宫。

景仁宫内小七和其它一个宫女,两个嬷嬷,两个太监慌作一团,诗嫣刚刚进院,小七就一个头磕在地上,哭着对诗嫣说:“娘娘,是我的错。”

诗嫣将她拉起来,压着想要立刻把皇宫翻个底朝天的冲动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见 威胁(一) 小七问了问心神,努力压着哭腔说:“是十七阿哥睡着了,我就想着跟两个嬷嬷一起做些他能吃的东西,所以就去了小厨房,等回来的时候,十七阿哥就不见了,奴婢翻找了景仁宫上上下下也没见,没办法了才让人去找的娘娘。”

“我走的期间可有人来过?”诗嫣快速地问,玄烨没有跟她回景仁宫,已经派魏东亭带了好些人去找了。

小七摇了摇头,这时候安然急匆匆地从屋中跑出来,对诗嫣说:“娘娘,我刚才进屋找了一圈,这是连棠的东西。”安然的手中拿着一支金钗,没有别的装饰,金钗前头镶着玉,是赫舍里送给连棠的。

“连棠?走,去太子东宫。”诗嫣走在前头,安然和小七走在后头,走到半路就遇到了匆忙赶过来的连棠。

“娘娘,娘娘不好了!”还未等诗嫣说什么连棠率先开口喊道。

“连棠,你今天可来过景仁宫?”安然上前问道。

“晨起时去过,太子殿下说要去看看十七阿哥,所以就去了,可是因为娘娘不在,所以待了一会儿就走了。姑姑先不说这个,太子殿下不见了。”连棠着急地说。

“保成不见了?”诗嫣眉头紧蹙,不知为何脑袋里一下子就想到了钟粹宫的宜妃。

“娘娘,这可如何是好?”小七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诗嫣稳了稳心神说道,“连棠,你去将贤妃请到钟粹宫,你们俩先跟我过去。”

安然自然明白诗嫣是何意,但是连棠就不明白了,毕竟宜妃曾经救过保成,但还是照做了。

钟粹宫门口

“勤贵妃娘娘驾到。”安然高声喊道,几乎是顷刻之间,宜妃就带着两个宫女走了出来。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宜妃面色不改地行礼。

“宜妃,我问你,保成和允礼可是在你宫中?”诗嫣单刀直入。

“娘娘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虽然臣妾现在还无缘给皇上诞下皇嗣,但也不会将太子和十七阿哥抢来。”诗嫣没有让宜妃起身,宜妃就没有起身。诗嫣实在是心急两个孩子,所以一看到贤妃来了,马上就对她说:“子然,我觉得两个孩子就在钟粹宫中,我……”

贤妃自然知道孩子失踪诗嫣到底有多心急,直接说:“你去找吧,我就在门口。”

宜妃满脸惊恐,依旧没有起身:“贵妃娘娘这是做什么,虽然臣妾知道您深受皇上的宠爱,但这里毕竟是皇上赐住给臣妾的宫殿,娘娘这样硬闯,恐怕不合适吧。”

“宜妃,若保成和允礼没在你宫内,我自当向你赔礼道歉,但……”诗嫣的的目光突然狠厉起来,带着安然她们进了钟粹宫。

诗嫣她们几乎翻遍了整个钟粹宫,但是丝毫没有保成和允礼的痕迹,诗嫣瘫坐在椅子上,身子几乎无法支撑,就在这时,远处阿眠一手抱着允礼,一手拉着保成从远处走来,贤妃远远地便看见了,赶紧冲着宫内喊诗嫣,诗嫣跑了出来,阿眠她们也走到了宫门口。

“阿眠?”宜妃瞳孔放大,任谁看了都觉得她对于这件事毫不知情。

“娘娘,你为何跪着?本就膝盖不好,怎么能长时间的在地上跪着呢?”诗嫣趁着阿眠说话的功夫赶紧将她怀中的允礼报了过去,连棠也将保成牵在手中。

“皇上,您快让娘娘起来吧,冬日的寒我家娘娘是万万受不得的呀。”阿眠一叫皇上,众人的目光立刻调转,才发现玄烨正从另外一边走过来,宜妃几乎是立刻泪眼朦胧,又十分严厉地说:“阿眠,跪下!”

诗嫣抱着允礼,又摸了摸保成的头,才觉得身子稍稍回暖,也顾不得许多了。

“皇上,是臣妾的错,不管阿眠是因为什么才抱走了十七阿哥和太子,都是臣妾管教无方,所以请您不要怪罪贵妃娘娘,她这样闯钟粹宫也是心急之举。”

贤妃听了宜妃的话,瞬间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玄烨扶了扶额,轻声问诗嫣:“保成和允礼可没事?”

诗嫣舒了口气,点了点头,眼眶通红的抬头看着玄烨。

玄烨将她扶起来,摸了摸保成的肩膀又摸了摸允礼的头轻声说:“没事就好,日后做事稳妥些,你该相信我的,我不会让他们出事的。”玄烨环了环诗嫣的身子,发现她身上竟然十分凉。

“姑姑,先带着小舒回去吧,身子这样凉,记得熬一些姜汤给她喝,朕稍后便回去!”玄烨从始至终没有让宜妃起来。

玄烨交代完安然,又对怀中的诗嫣说:“小舒?你可信我?这里的事情我会问清楚,然后回去告诉你,你先回去,可好?”

玄烨同诗嫣说话的模样让旁边的人全部大吃一惊,侍卫,太监,宫女,妃嫔,五一不觉得眼前的人不是皇帝。

诗嫣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守着两个孩子,所以在玄烨怀中重重的点了点头,便回了景仁宫。

玄烨看着她们走远了,才立刻冷下了脸色,转头对着她们说:“你们俩先起来,都跟朕进去说。”

阿眠扶着宜妃站起身来,贤妃跟着玄烨先走进了钟粹宫。

玄烨坐在椅子上,挑着眼皮看了一眼站在面前宜妃和阿眠:“是等着朕问,还是自己说?”

“皇上息怒!”阿眠一下子跪在地上,身子颤抖地高呼。

宜妃也跟着跪在地上,眼中含泪,但除了委屈没有任何情绪。

“贤妃,你坐过来!”玄烨看到杵在一旁的贤妃,招呼她坐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

“皇上,奴婢不知道为何贵妃娘娘,贤妃娘娘和您要来钟粹宫找我家娘娘?”阿眠大着胆子问道。

“为何?因为你欲加害十七阿哥和太子。”玄烨微怒。

“奴婢冤枉啊,皇上!奴婢是在景仁宫外看到太子殿下吃力地抱着小七阿哥,都快将十七阿哥摔了,这才上前去帮太子殿下抱一下,太子爷说要将十七阿哥抱回东宫去,奴婢以为太子爷同贵妃娘娘打过招呼了,所以才跟着走了,可是到了御花园竟然迷了路,奴婢走了好就都没能走出来。无奈,只能跟太子爷说只认得回钟粹宫的路,这才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见 威胁(二) 宜妃听到这里在一旁说道:“皇上,阿眠自小便有这个毛病,时不时就会失了方向。”

阿眠听到宜妃这样说快速地看了一眼她,似乎很惊讶。

“迷路,宜妃此事你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吗?”玄烨凌厉的眼神瞪着宜妃,宜妃抬头红着眼看着玄烨,眼神没有一丝的闪躲。

“皇上,您真的不要冤枉娘娘,娘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奴婢不觉得做的有错,若是贵妃娘娘非要怪罪一个人的话,那奴婢愿意承担所有的罪责。”

“放肆,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敢口出狂言编排贵妃,来人啊,把她拉下去三十大板。”玄烨听不得任何人说一点诗嫣的不是。

宜妃立刻跪着挪了几步,来到玄烨跟前哭着说:“皇上,皇上,是阿眠口不择言,请皇上开恩啊,三十大板无异于要了阿眠的命啊。”

玄烨无视宜妃求情,甩给她一个眼神走出了钟粹宫。

贤妃也随即站了起来,浅笑盈盈地看着门口说:“虽我进宫不久,但这宫中的事倒也看的通透,宜妃呀,这宫中妃嫔还是本分些好,明眼人能都看的出,贵妃对于皇上来说就是逆鳞啊!”说完就也走出了钟粹宫。

景仁宫中

“娘娘,把十七阿哥给奴婢吧,你已经抱了一个时辰了。”安然在一旁劝慰。

诗嫣也不说话就只是一手抱着允礼,一手拉着保成,保成知道诗嫣这幅神情就是自己做错了,一声不吭,即使两个手都出了汗,也不敢动一下。

玄烨从外面走进来,看众人都站在诗嫣身边,诗嫣保持着这样一动不动。

“小舒,你原来气我,误会我,以至于允礼出生后,我这个做阿玛的都没有好生抱过,来,让我抱抱。”玄烨张开双手向着诗嫣,满目柔和。

诗嫣听到玄烨的声音才抬起头,脸颊两侧已经满是泪珠。

“小舒!”玄烨心疼的又上前一步,将原本伸出的手给诗嫣擦了擦眼泪,“不哭,我在呢!”

然后把保成的手从诗嫣手中拿了出来,递了个眼色给连棠,连棠拉着保成从屋内走出去了。

又将允礼抱了出来,交给了安然,示意她们都下去,就剩他和她两个人。

玄烨看着小七关上门,才将诗嫣双手抱起径直走向床榻,他坐在床榻上抱着她,就安静的抱着,她将头埋进玄烨的颈肩,低声抽泣。

“小舒,我将事说与你,现在你可想听?”

诗嫣微微点了点头。

“我知道宜妃并不是如表面那般良善之人,但此时动不得她,并不是因为我对她有情,而是因为温凝良,我知他于你来说是兄长,其实对我来说也是十分优秀的臣子,你说的我信,你说人是从钟粹宫带出来的我也信,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现在两个孩子没事,等咱们查出来温凝良到底是什么病症再去严惩她,你可相信我?”

诗嫣一下子哭出了声:“玄烨,我不能让他们有事,我不能再让他们有事了。”

玄烨知道诗嫣是因为之前在宫中的遭遇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心中一阵心疼。

“我知道,小舒,我知道。我不会让他们出事的,相信我。”玄烨又将诗嫣抱得紧了些。

钟粹宫中

宜妃听着外面正在行刑的阿眠疼得喊天喊地,眼泪不停地落,外面和旁边的奴才们看了都觉得宜妃和阿眠的主仆情谊这样深,可若是众人敢且仔细看,便能看出宜妃的眼中无情。

阿眠行刑完被两个奴才抬了进来,显然已经没了半条命。宜妃赶紧跑出去,捧着阿眠的脸哭着说:“阿眠,你糊涂啊,差点因为我丧了命。你这般模样,我本不该说你,但你不可这样做,怎么能因为我动了杀心呢?”

阿眠疼得连一句话都说不连贯,眼前模糊,朦胧中看宜妃满是心疼地看着自己,已经红了眼。

“娘……娘,是阿眠……给你添乱了,我……”话还没有说完就疼晕过去了,宜妃连忙让另外一个宫女和自己一起搭把手将阿眠亲自送到了她的床榻之上,还在一旁坐了好久。

第二天,宫女们之间都在流传若是有幸到钟粹宫伺候宜妃娘娘倒是一件好差事。

永和宫中

平妃坐在贤妃旁边一边看着桌子上贤妃誊写的字一边说:“姐姐觉得这件事何如?”

“不知你是不是沾了这字上的文气,说话都变得文雅起来了。”贤妃调侃道。

“嘿嘿!”平妃听了这话一下子现了原形,“这不是得认真和姐姐说话嘛!”

“你呀。”贤妃放下手中的茶说道,“诗嫣确实心善,可在良善的人也有不能触碰的东西,若是钟粹宫那位碰的别的倒好,但是动了十七阿哥和太子,该是她最不能忍的。”

“可姐姐不是说这件事是一个误会,是宜妃宫中的一个宫女迷了路吗?”平妃闪着眼睛,里面十分澄澈。

贤妃细细地看了看平妃,笑着说:“若是你在皇上面前也是这幅表情,一定会很受宠的。”

平妃不明所以。

“事情若是真的有这么简单就好了。你以为为什么太子和十七阿哥失踪了诗嫣第一反应就是去钟粹宫找。还有皇上,明显就是不相信宜妃,却还只是罚了那个宫女就息事宁人了。这背后一定还有别的事。”贤妃看的通透。

“那姐姐,贵妃是不是想让钟粹宫那位……”平妃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贤妃看着她这样一下子笑了出来,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了。诗嫣不会这样做。”她斩钉截铁地说。

“姐姐为什么这么笃定,阿玛说过人心难测,谁是什么人谁又能知道呢?”

“我跟你说过诗嫣是我家姐姐的救命恩人对吧?我姐姐是个凌厉的人,向来目中无人,也见不得她受宠,所以便趁着她下江南派了人,可是最后她还是让我姐姐自己选择是生是死,这样的人怎么会恶意加害别人呢。”贤妃缓缓地说。

平妃摇了摇头说道:“我信姐姐的,反正我本来就不喜欢宜妃那个样子,贵妃娘娘有时倒是对我胃口。”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见 威胁(三) 夜深了,各宫都已经早早歇下了,只有钟粹宫宜妃的屋子还亮着,宜妃才刚刚从阿眠的屋子出来,回了自己的屋没有立刻躺下反而是走到了靠近窗台的桌子旁边,左右上下地看了看,四下无人。才伸手将桌子下面的暗格打开,里面有一张牛皮纸,大大小小的瓶子,还有一个锦盒。

然后拿起牛皮纸,展开来,上面清清楚楚地绘了一朵钩吻花,宜妃低头亲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些家乡话,又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次日

景仁宫

“小舒,今日好生歇着,信我。”玄烨起床在诗嫣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轻声深情地说。

看着诗嫣闭着眼睛点了点头,玄烨才离开,到了门外就看到了安然端着洗漱的盆子,安然看到玄烨立刻跪下请安,玄烨摆了摆手,先将门关好,然后转头对安然说:“别叫她,朕回乾清宫更洗吧。”

安然笑了笑:“是!”

小七知道诗嫣起来必定会找允礼,便将还未醒的允礼放到了诗嫣身边侧,这样一来,诗嫣几乎和允礼一起一觉睡到了中午,贤妃在外面求见,念七无奈来报才醒。

“让你看笑话了,此时已经快正午了。”诗嫣一边收拾,一边和贤妃说。

“这算是哪门子的笑话,我就是来看看你好些了吗?”贤妃坐在诗嫣对面,脸上表情丰富地逗着允礼。

“子然,江氏……”诗嫣不知如何开口,她现在很乱,温凝良的病症急需治疗,但是她又不甘心让允礼和保成白白遭了一圈罪。

贤妃将站起身将允礼抱在怀中,一脸严肃地对诗嫣说:“我知道,我信你,我相信皇上也信你,只是日后万不可如昨天那般吓人了。”

诗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诗嫣示意安然将允礼抱出去,又并退了众人,才开口道:“你觉得江氏求得是什么?”

“宫里女人无异于是恩宠和权势。”贤妃应和道。

诗嫣摇了摇头。

“怎么,你觉得不是?”贤妃看诗嫣的动作,也心生疑虑。

“我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感觉她从保成险些受伤开始就在一步步经营,一步步谋划,但就是找不到她再谋划些什么?”诗嫣看着桌子上念七昨日拿回来的温凝良的血,脑中的思绪乱成了一团麻。

贤妃拉住了诗嫣的手说:“不管她图的是什么,你可千万要小心,我也会注意她的动向。”

“辛苦你了,子然。”诗嫣由衷感谢。

“我既听了你的唤你名字,就是真心与你相交,你我不必如此客气。”贤妃笑着说。

诗嫣点了点头。

贤妃又说了些三天之后家宴的事情,才离开景仁。

诗嫣立刻拿出了药箱,开始试验能够让温凝良转醒的药,可是日头西沉都没有试出来。

“娘娘!”小七在外面喊了一声诗嫣,诗嫣没做反应,又喊了两声,诗嫣还是没有说话,小七担心地直接推门进去,就看到诗嫣正在专心致志地试药,上前一步大声地喊了一声:“娘娘!”

诗嫣猛地抬头:“怎么了?”

“十七阿哥好像有些腹泻。”小七心急地说。

“轻微腹泻没有关系,看看是不是吃坏了什么。”诗嫣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说道。

小七有些为难地挠了挠脑袋,心里暗自揣摩:娘娘这是把我当成小医哥哥了吗?

“娘娘……如何能看出十七阿哥吃坏了什么呀?”小七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诗嫣没有不耐烦,只是手上动作停了一下说:“就看看他腹泻的东西里有什么,治本还需看表面……”诗嫣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拍了一下脑门,开心地跑到小七面前,“小七,好生照看允礼,我马上回来。”说完就跑出了景仁宫。

乾清宫中

玄烨正在和人议事,诗嫣没有通报直接闯了进来,开心地喊了一声:“玄烨,我知道……”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了站在旁边的魏东亭、纳兰容若还有其他一些大臣,然后立刻反应过来,屈膝下跪低头,“臣妾参见皇上!”

诗嫣等了好久屋内都没有声音,刚想解释一下,屋内就发出哄堂大笑。

“快起来吧,本就没有指望你多礼。”玄烨走到她面前将她扶了起来。

“皇上!”诗嫣被玄烨扶起来,依旧还是抬不起头,低着头说,“皇上有要事,我还是晚些时候再同皇上说吧。”说完便要走,却被玄烨一把拉住,“那一会儿我便回景仁宫,你乖乖等我。”

诗嫣的脸有红了许多,挣开玄烨的手边逃开了。

诗嫣离开后,玄烨脸上的笑意久久没有消失。

“如今老臣算是见识到了。”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臣子上前一步说,玄烨脸上的喜悦明显的停滞,然后消失。

“爱卿想说什么?”玄烨冷声问。

“皇上别误会,老臣是想说几年前总听坊间传后宫有一妃嫔深受皇上恩宠,那时候老臣还以为这女子是空用美貌控住了皇上,没想到如今一看,倒不像是坊间传闻那般。少了些宫妃的板正,多了些民间女子的灵动。”

玄烨听了这话有一瞬间的开心转而再一次冷下了脸。

“大人怕是久驻边关,近日才回,所以孤陋寡闻了,勤贵妃娘娘就是当年名动京城的莫大夫。”纳兰容若笑着说道。

玄烨看了看纳兰容若,虽然诗嫣的过往早就已经变成不是秘密的秘密,可是如此这般宣之于口还是头一次。

“纳兰大人,你说刚才那位娘娘就是当年的莫大夫?”那臣子显然吃惊。

“不错!”魏东亭接话道,“就是当年救了大人妻儿的莫大夫。”

玄烨转头看了一眼魏东亭:“怎么?章爱卿和小舒还有这样的渊源?”

“回皇上,当年章大人在边关述职,正值京中瘟疫,嫂夫人和孩子就是贵妃娘娘救好。”魏东亭解释道,本来他不知道这件事,可是章夫人曾经在诗嫣去山东被传去世的时候找过他,想让他帮着问一问诗嫣的家中还有何人,想要去吊唁,可那时魏东亭无心此事,也便拒绝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见 威胁(四) “皇上,老臣可否……”章将军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玄烨否定了,“不可。”

纳兰容若看了看魏东亭若有其事地笑了。

玄烨一和他们议完事立刻就回了景仁宫。

诗嫣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玄烨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一下,笑着说:“若不是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还以为今日你是特意抹了些脂粉呢。”

“玄烨!”诗嫣被说的更加抹不开了,只得叫了他一声,立刻转移话题到,“对了,我今日去找你是想问你能不能找到钩吻花,原本医书里就有物极必反,以毒攻毒之说,今日我突然想到若是能找来钩吻,兄长的病应该会有好转。”

玄烨一听到正事,便立刻正经起来,点点头说:“我立刻让人去找。”

不到半日,玄烨就派人将钩吻花送到景仁宫来了,只不过是即将入药的干花,他派来的人说鲜花要从云贵往京城运,大抵需要两日。

诗嫣将干花磨成了膏配合一些解毒的药,一些剧毒的药揉成了两种药丸,一起派念七送到了温府,并且嘱咐徐惜筠,前者先吃若有效用,则罢,若无效用直接服用后者。

次日

温府派人来说第二种药丸起了效用,温凝良身上的红线不再发展,似是定住了一般。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便来到家宴,说是家宴其实就是各宫的嫔妃和阿哥们和玄烨聚在一起吃个饭,对于那些不曾受过恩宠的宫妃来说,这无异于是一次机会,一次可能会飞上枝头的机会,可是当她们听说勤贵妃也会出席的时候,心中仅剩的一点希望都破灭了,因为她们听说只要贵妃在场,皇上的目光就不会看向别人。

当她们亲眼看到的时候才知道听说的一点错没有,一向龙威甚重的皇上不但在贵妃面前自称我,而且几乎无微不至,几乎全程抱着允礼,有说有笑,几乎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

诗嫣在玄烨身边,却一直仔细观察宜妃的神态,若是真像是贤妃所说宜妃求得恩宠,那她看到自己这样受宠,应该像是其它人一样内心酸涩,强颜欢笑,可是直到宴席结束,她的脸上也没有出现这样的表情。

景仁宫中

“看来真的让我说对了,不是求恩宠。”诗嫣嘴里嘟嘟囔囔,玄烨将允礼交给小七,回头宠溺地说,“今日我表现的这样好,难道没有一点奖励吗?”

玄烨本以为自己身为一国之君,理应顾及四方感受,可今日一试,随心所欲的感觉真的很好,他异常喜欢这种将心中所想宣之于口,宣之于行的人。

“啊?”诗嫣本来在想宜妃的事情,被玄烨一叫,回了神。

“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玄烨脸上毫不掩饰的开心。

“玄烨,我今日特意试探宜妃,故意引她吃醋,可是她竟然毫无反应,所以她应该不是……”

“小舒!”玄烨听诗嫣说到这里是在听不下去了打断了她,可是看着她一脸的无辜的表情,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起身说,“我今日还是回乾清宫去睡吧,你将被子盖好,我走了。”说完就出了房门,留下诗嫣一个人在屋内不明所以。

念七恰好从小厨房出来看到玄烨离开,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很好看,念七端着洗漱的盆子进了屋,有些纳闷地问:“娘娘,皇上这是怎么了?”

诗嫣木讷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突然就这样了。”

这时候安然走进来询问诗嫣说了什么,诗嫣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安然明了一笑:“娘娘,您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皇上定是因为自己真心待您,却被您摆了一道,您说您在故意假装恩爱来引得宜妃吃味,这可不就是将皇上的一片真心踏在脚下嘛。”

经安然这样一说,诗嫣顿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做人了,犹豫了再三还是提着灯笼,悄悄出了景仁宫。

此时夜已经深了,出了巡逻的人周围全是黑的,诗嫣本想直接去乾清宫,可有没有想好怎么说,故而绕了一下远,想从御花园穿过去。

御花园中窸窸窣窣,假山围成的洞中似乎还有人声,诗嫣将手中的灯笼熄灭了,又往近处走了走,探着头看里面,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正跪在地上,面前似乎正摆了什么东西,进行叩拜,看身形是个女子。

诗嫣:叩拜?大年三十?女子?

诗嫣轻手轻脚的躲在了远处的一座假山之后,静静地等待那人离开后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她没有回来,这才亮了灯笼,走进了洞中。

地上的痕迹已经被那人模糊,诗嫣蹲在地上仔细辨认才依稀能看出地上画的是钩吻花。

诗嫣:钩吻花!女人!宜妃!!!

诗嫣赶紧提着灯笼站起来,跑向乾清宫方向。

玄烨从景仁宫回来之后久久没有入睡,批了一会儿奏折,也无法专心,索性和衣躺在床上,他气诗嫣煞风景,但自己不知道如何跟她说。

“玄烨!”诗嫣敲响了乾清宫的门,玄烨惊喜地起身,跑去开门,将诗嫣拉了进来,一把抱住,“你呀,是不是知道自己错了!”

玄烨语气像个孩子,诗嫣低声笑了:“知道,我不该如此,惹你伤心了。”

“没关系,你来了,我便是有再多的委屈也没了。”玄烨窝在诗嫣的颈窝处柔声说。

诗嫣不想打破这种温情,但此时若是不说,怕是明日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玄烨感觉到诗嫣有话要说,但却欲言又止的,哑然失笑,抬起头揉了揉诗嫣的头说:“有事便说吧,我就不该抱有这种心思,还以为你是特意来找我道歉的。”

诗嫣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本来是特意来道歉的。”

诗嫣声音虽小,可还是被玄烨听到了,玄烨笑出了声然后说:“好,我记下了,说吧。”

“玄烨哥哥,若你不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诗嫣狡黠地眨着眼,玄烨跟着诗嫣向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见 威胁(五) 云贵存在一个古老的传说:传说在很久之前,清未入关,那时候皇室的一个皇子流落到云贵,被一个叫做钩吻的女子救起,并且两个人情愫暗生,不久就生下了一个男孩儿,皇室政变,那皇子被迎当作储君迎接回皇宫,皇子告诉姑娘,过些日子定会来接她和孩子,可是女子等了等了,直到生命的最后也没有等到皇子,临终之前将事情真相告诉了只有5岁大的男孩儿,男孩儿长大之后,没有进京去寻,反而在云贵当地种了一种以自己的娘亲的名字命名的花——此花含毒,毒性可大可小,据传说那个皇室都中了钩吻花毒,无一幸免。

自那之后,男孩儿便在云贵定居,再然后便没了消息,有人说他没有后人,也有人说他带着妻儿隐居了,说法不一,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人见过他的族人,钩吻花却一直野生野长在云贵的土地上。

诗嫣拉着玄烨一路躲躲闪闪的向着御花园走去,玄烨在后面看着诗嫣小心翼翼的样子,哑然失笑,两个人弯着腰像极了做了坏事逃跑的样子,也像是要去谁家偷东西,玄烨终是忍不住了,将诗嫣拉住,诗嫣被吓了一跳,赶紧压低了声音跟玄烨说:“你做什么?小声些!”

“小舒!我记得这是我的皇宫吧,就算是去看什么东西,没必要如此偷偷摸摸的吧。”玄烨声音不高不低笑着说。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有几个人敢在你面前放肆,更别说说真话了。虽是晚上,但你若是洋洋洒洒地去,必定会惊动整个后宫,在想抓到蛛丝马迹可就难了。”诗嫣一脸正紧,玄烨连忙点了点头。

诗嫣又重新拉起了玄烨的手往前走,乾清宫本就离得不远,二人没走多久便到了,诗嫣带玄烨去看了那人留下的证据,玄烨蹲下撵起地上的白色粉末闻了闻,觉得十分熟悉。

玄烨朝着诗嫣点了点头,诗嫣说道:“玄烨,那人应该就是宜妃,不管是身形还是在地上画的东西,全部都指向了她。她一定知道兄长的病如何医治。”

诗嫣激动地说。

玄烨按住了她:“小舒,别急,现在我们并不是把人抓了个正着,而是单单是你看到了。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要先让她弄清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诗嫣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是有些心急了,深呼吸了一下对玄烨说:“好!”

“好了,咱们回去吧。”玄烨说话间恍惚了一下,只是一瞬,二人谁都没有在意。

钟粹宫中

“那人的后人真的在皇宫中吗?自顾自怜的钩吻啊,你一定要指引着我找到他,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宜妃口中念念有词。

诗嫣本来是要让玄烨会乾清宫,可是他执意要跟着她回景仁宫,左右一折腾,已经快要三更了,诗嫣枕着玄烨的胳膊,安心的睡去,第二日诗嫣醒来时本以为玄烨已经去上朝了,可却发现他还在自己身边,突然笑了:竟忘了,年节朝廷都是要休朝的,最少三日,最长半月。

玄烨罕见好眠,诗嫣将脸有凑近了些,一眼便发现了他胳膊上的异常。

“这是?”诗嫣惊呼一声,玄烨转醒,睡眼惺忪地问,“怎么了,今日不上朝,晚些起。”

诗嫣吃惊的将玄烨的胳膊拿到自己怀中,看着已经生出一掌长的红线。

“玄烨,你可有什么不适?”诗嫣心急地问。

玄烨看出了诗嫣的神态异常,便将自己的胳膊伸到自己的眼前,也惊了一下。

“小舒,别急,你不是已经制出了抑制毒性的药吗!”玄烨安慰道。

诗嫣急红了眼,就穿了一件中衣立刻就跑出去拿了药箱,银针如血,诗嫣还在盼望着玄烨是别的病症,可是银针依旧光洁,和温凝良就是一个病症。

“她真是大胆,咱们直接去找她要解药吧!”诗嫣看着手上的银针说。

“小舒,小舒!”玄烨拉住她,将她带到自己身边坐下,“别急,放心,先把事情弄清楚。”

诗嫣稳定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忽然想到了什么,念七,快把院中的人都叫出来。

念七听了吩咐,连忙应和。

玄烨虽然心中有疑,但还是快速穿好了衣裳跟着诗嫣来到了院中。

诗嫣看着院中众人让他们全部将袖子挽起来,院中众人全部无事。诗嫣又想到了什么,让玄烨将魏东亭所带领的御林军全部检查一遍,最后发现最近几天在宫中巡逻的御林军无一幸免,就连魏东亭,胳膊上也显现出了红线。

“小舒?”若是一开始得知自己有了这种病症的时候玄烨没有担心,那现在玄烨是真的开始担心了。

“此事危机,疑点重重,玄烨我需要一点时间。”诗嫣满面愁容。

玄烨点了点头,靠近诗嫣耳边说道:“我相信你,我一直在。”

诗嫣顾不上感动,只是点了点头。

回到景仁宫后,诗嫣将自己关在房中,不一会儿暗卫便看到言沉从房顶上飞走了,他是玄烨派来帮助诗嫣的,看到一般在深夜出去的言沉竟然在白天几乎明目张胆的就跑出去了,十分好奇,便跟了上去。

钟粹宫房顶上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暗卫像是游魂一样忽然出现在言沉身边,言沉差点就要动手了。

“你走路没声吗?”言沉有些口不择言。

“你我都知道,我们哪是可以走路的人啊。”暗卫看着言沉的一直盯着的方向,“这是宜妃的屋子?!”

“嗯,姑娘一直觉得治病要从根源上入手,所以派我来盯着!”言沉如实说道。

暗卫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又一次盯住了言沉问:“贵妃娘娘都已经入宫多久了,你还称呼她为姑娘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呵!”言沉不屑地轻哼了一声道,“妃品阶位是你们皇室的说法,我这里说不通。”

暗卫瞬间觉得言沉说的对。

乾清宫中

玄烨不停地踱步,差人传纳兰容若入宫,让他彻查宜妃江氏的来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见 古人遗孤 言沉和暗卫一起在房顶上一直等到半夜,周围的宫灯全部熄灭时,钟粹宫才有了动作。

言沉和暗卫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起身飞向了宜妃所在的屋子,他们落在屋顶上,蹑手蹑脚地掀起一片瓦,清楚地看到了宜妃在靠近窗户的桌子下面拿出了什么东西,口中还念念有词。

景仁宫中

言沉快速赶回钟粹宫告诉诗嫣,诗嫣命小七速去乾清宫请玄烨,自己带着人去了钟粹宫。

本来是众人安眠的时候,可今夜注定不太平。

“你们这是做什么?”阿眠听见外面的动静披上衣服就跑了出来,看见众人前头的诗嫣忍不住下跪问道,“贵妃娘娘,我们家娘娘究竟哪里做错了,竟然让您这样针对,一而再再而三发难。”

可以看得出来,阿眠是真心地在替宜妃打抱不平,若是放在以前,诗嫣定会觉得她很可怜,毕竟这样衷心护主,却被自己的主子蒙在鼓里,可是现在诗嫣只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是她能认清,可能就不是这样的景象了。

这世上有两种人最舒服,一种是恶毒到极致,异常自私的人,还有一种是善良到极致,一心为别人的人,最痛苦的就是左右善恶摇摆不定的人。

“出什么事情了?”就在阿眠跪在地上哭诉宜妃有多么无辜的时候,正主简单的披了一件单薄的衣衫出来了,看到那么多人,似乎很震惊连忙给诗嫣行礼,“臣妾见过贵妃娘娘。”

“宜妃,明人不说暗话,你告诉我众人胸口上的钩吻花到底如何解,我便留你一条命!”诗嫣开门见山地说。

“娘娘在说什么?”宜妃满眼无辜,突然就落了泪,就在这时,诗嫣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玄烨!

“宜妃,刺此刻便是最后地机会,若你还不好好把握,恐怕一会儿就没有了。”诗嫣又走上前了一步,宜妃依旧用那样地眼神看着诗嫣,诗嫣无奈地摇了摇头。

玄烨从后面走进来,看了看她们两个将自己的披风拿下来,径直走向她们,毫无疑问地披在了诗嫣地身上。

“怎么,找到东西在哪里了吗?”

诗嫣点了点头,贴在他地耳边说了几句话,玄烨给魏东亭一个眼色,他立刻上前,玄烨也像诗嫣那样在魏东亭耳边说了几句话,魏东亭带了四个人进了宜妃的屋子。

阿眠不死心地跪着挪到了玄烨的面前哭诉说:“皇上,我家娘娘是如此良善之人,切不可蒙冤啊,皇上,奴婢知道您喜欢勤贵妃娘娘,可是不能因为她的喜好就这样侮辱我家娘娘啊……”

阿眠话音未落,魏东亭就带人将屋内的桌子搬了出来,放到了众人面前,诗嫣清楚地看到宜妃再也不是云淡风轻的脸了。

“皇上,你这是做什么?”宜妃挣扎上前,想要把桌子保住,却被两个小太监拉住,魏东亭抽身便是一剑,桌子一刀两开,里面的东西尽数散落,一瞬间的功夫,宜妃像是发狂了一样将地上的牛皮纸抢了起来,护在自己的心口处,似乎怕它沾上任何脏东西一样。

玄烨看着阿眠,轻笑了一声说:“这就是你口中的良善和侮辱?”

阿眠愣愣得看着宜妃,爬到她面前去,抬头看着她:“娘娘,娘娘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阿眠,对不起,是我利用你,是我骗了你!”诗嫣本以为宜妃会继续表现出这副人畜无害的脸,可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这么快便认错了。

阿眠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泪,却笑着说:“不,娘娘,奴婢相信你做一切都是有理由的。是您救了我。”

宜妃又将牛皮纸往自己的胸口上摁了摁,仿佛要将它刻进骨头里。

“皇上,我没有害你,也没有害别人,我只是在找人。”宜妃平视前方,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药丸上。

“到此时,你还要说谎吗?”玄烨微怒。

宜妃站起身来,将牛皮纸好好握在手中,朝着众人探头再低头以示礼仪:“我根本无需说谎,你们可曾听说过云贵皇子的故事,我就是他的后人,唯一的传世后人——那年先祖用钩吻花毒了整个皇宫以后,便起身返回了云贵,他本就无意贪恋皇位,云贵山好水好,更有先祖的妻子在,可让先祖没有想到的是皇室竟有有一个公主幸存,本来就是一报还一报的事情,可那公主却不依不饶,不但出兵云贵,还派人追杀到先祖隐居的山谷中,漫山遍野的钩吻花都没有挡住的人海战术,先祖终是败了,先祖和他的妻子被他们乱箭射死,整个山谷只剩下一个孩子和先祖身边的一位老者。先祖致死都没有想到悉心种出的钩吻竟然对皇室的那位公主不起作用。那孩子被老者抚养长大,长大后得知这一切将其中一种类似金银花的钩吻取名断肠,并嘱咐世世代代都要以找到公主的后代为己任,不为灭子绝孙,只为让他们尝一尝什么叫孤人断肠。”宜妃说着说着便留下了眼泪,仿佛她曾经亲身经历过,仿佛她此刻便身处那一丛丛一簇簇的钩吻花中。

“所以你在找那位公主的后代?”诗嫣问道。

“是啊,不过可惜我并没有找到,只是可怜了温太医,不但白白做了试验,还险些被我误会是那公主后代。”宜妃突然看向诗嫣,向着她走去,玄烨见状挡在诗嫣前面,宜妃笑了笑在离玄烨一臂远的地方停下,略过玄烨,看着诗嫣说道,“我知道你懂医术,你可看出这样的状况如何解了吗?”

诗嫣怒目圆瞪,十分气愤地说:“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也不该为了一个人害了这么多人。”

宜妃坦然一笑:“贵妃……娘娘……你知道我为什么偏偏先从你身边的人下手吗?因为你真的很不讨喜,你所谓的温柔,慈悲和善良,不过是我前进路上的绊脚石,如果你不管不问,可能我找到了她的后人之后,便会给所有人解了毒离开,可就是因为你的自以为是,如今怕是要有很多人一起陪我去见先祖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见 此事不怪你(一) 宜妃说完仰天长笑,一下子吐了一口血,瘫在地上,魏东亭感赶紧上前查看,人已经没了鼻息。

阿眠见状爬到宜妃跟前,将她身上的披风盖的规整了些,咬舌自尽了。

“玄烨!”诗嫣看了一眼玄烨,满眼担忧。

玄烨安抚诗嫣道:“无妨,我相信你。”玄烨知道诗嫣这是在担心宜妃一死,众人身上的毒可怎么办,但事已至此,没有其他的办法。

诗嫣深吸一口气说:“念七,将地上所有的东西包括宜妃胸口的牛皮纸都拿回景仁宫去。”

“是!”念七马上动手,玄烨揽着诗嫣回了景仁宫。

温府

徐惜筠挺着肚子一面给温凝良擦拭额头上的汗,一面忍着肚子时不时的阵痛。

“少夫人,让奴婢来吧,都快要一夜了,您还怀着孩子呢!”徐惜筠身边的丫鬟说到。

徐惜筠看着温凝良的脸笑了笑:“不用了,我喜欢照顾他。”

丫鬟听了这话只得在一旁候着。

徐惜筠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跟温凝良说着话:“你究竟要睡到何时呢?阿怀一直等着他阿玛醒来陪他一起读医书呢,我肚子里面的这个应该是个女孩儿,瞧着她额娘这样照顾她阿玛,也心疼我,一直在闹呢。”徐惜筠说说的便掉了眼泪,继续强忍泪水笑着说,“还是说你生气了,你气我性子跳脱,气我不守规矩,气我从不喜欢叫你夫君呢?你快醒来吧,姐姐生了,应该是个很聪明的小阿哥,因为你这样我都没能进宫去看看。”

温凝良的小手指动了动,可是徐惜筠没有察觉继续同他说话:“娘娘给你两副药,一种解毒,一种施毒,怎么可能两种都没有用呢!夫君啊,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叫你,我本以为自己是江湖儿女,只管像亦儒哥哥一样逍遥快活,可见了你才知道人在江湖,却也儿女情长……”徐惜筠实在是忍不住趴在温凝良的胸口低声啜泣。

温凝良缓慢地睁开了眼,伸手摸了摸徐惜筠的头,艰难发声:“这声夫君我听到了!”

徐惜筠惊喜抬头,泪水抑制不住的流下来。

景仁宫

“你先睡,睡醒了再说。”玄烨的双手握住诗嫣的双手说到。

诗嫣摇了摇头:“我真的没事,你相信我,我现在就去……”

“小舒,听话!”玄烨将她按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我今夜去乾清宫,有要事同他们商量,离天亮没有几个时辰了,你先睡睡醒了再研制解药。”

诗嫣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可玄烨刚出景仁宫地门,诗嫣就立刻睁开了眼睛,摆弄起桌子上念七拿回来的东西来。

桌子上大大小小的药丸,一张看上去年代久远的牛皮纸,诗嫣摊开牛皮纸,左上角是一朵栩栩如生的钩吻花,右下角有一种和钩吻花很相似的花,但只有细小的差别,中间是一座山,看走势该是朝阳,不是名山,推测来看应该是那个皇子曾经带着妻儿隐居的山,上面并没有研制任何药的方法。

诗嫣又拿起其中一粒较小的药丸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味道就是钩吻花的味道,但很浓烈,也很刺鼻。诗嫣捏下来一点放入水中,银针相试,却没有变黑。

直到天亮,诗嫣反复试验了所有的药丸,都没有任何毒性。

“娘娘,您醒了吗?”念七在外面问道。

“嗯!”诗嫣答应了一声,念七推门进来,发现诗嫣衣服和发型完好,端坐在桌子跟前摆弄那些东西。

“娘娘,您这是一夜未眠?”念七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赶紧走过去询问。

“嗯!”诗嫣无暇抬头看她,“念七,宫中很多人都中毒了,我不能坐视不理。”

“那娘娘也不能急在一时啊,十七阿哥还小,太子爷也还刚刚长大,您不能累坏了自己的身子。”念七在一旁劝到。

“念七,兄长比旁人的都严重,别人能等,可是兄长等不得。”诗嫣皱着眉头说道。

“对了。”诗嫣提起温凝良,念七突然想起来自己此时进来除了伺候诗嫣洗漱之外,还有一事是温府派人送来消息说温凝良醒了。

“娘娘,温府派人来说温太医昨夜醒了。”

诗嫣这才抬头看念七,眼睛放光:“真的吗?”

念七点了点头。

“那就是说以毒攻毒的药是有用的。”诗嫣自言自语到。

诗嫣想了一下对奶奶其说到:“念七,咱们马上熬一些药让中毒的人喝下去,兄长已经醒了,证明药是管用的。”

念七点了点头。

诗嫣立刻和景仁宫的人熬了好多药,景仁宫门口排起了长龙,诗嫣派人去和玄烨禀告的时候,玄烨本来想让太医院派药的,可是诗嫣说让太医院去看看部队中还有没有中毒的人,宫中的人就交给她,玄烨想了想同意了。于是便出现了以往从未出现的场景,后宫之中出现了长队。

可是还没到两个时辰,景仁宫和乾清宫就收到了消息,喝药的四五十人中有一半突然死了。

诗嫣听完之后十分震惊,无比自责,她带着自己的药方想去乾清宫和玄烨请旨,去一趟太医院。

可是刚刚走到乾清宫门口,就听到里面玄烨在说话。

“可有打探到什么消息?”

“回皇上的话,宜妃确实不是西北人,而是云贵人,半路上替换了本来要作为秀女入宫的真正的江氏,又救了一名女子,拿了所有的文牒,这才进了宫。”诗嫣听的出来说话是纳兰容若。

“可有查到宜妃真正的住所?”

“没有,但是微臣从宜妃曾经住过的客栈中发现了她当给客栈老板的一幅字画。”

屋内久久没有声音。

就在诗嫣准备进门的时候,听到纳兰容若问到:“皇上,听说因为这毒宫中死了很多人?”

“确有此事,不过此事若怪,就只怪假宜妃心思歹毒。”玄烨下意识说。

诗嫣红着眼框笑了笑:玄烨,你何必如此维护我。

“舒诗嫣求见皇上!”诗嫣在外面喊道。

玄烨几乎是立刻开了门:“小舒,你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见 此事不怪你(二) “皇上,我想去一趟太医院。”诗嫣进来之后直接便说。

“现在就去吗?”玄烨刚刚接过纳兰容若手中的画,便看到诗嫣推门走了进来。

“是!”诗嫣现在心急如焚,恨不得一时之间就将解药研制出来。

“娘娘莫急。”纳兰容若插嘴道,“皇上手中是我从假宜妃曾经住过的客栈中找到的,兴许会有什么线索。”纳兰容若指着玄烨手中的画卷说。

诗嫣点了点头,玄烨将画卷打开,只看画,仿的应该是唐伯虎的百鸟朝凤图,可是明眼人一看便能看出这是仿的,也就是那客栈老板大字不识一个,所以当成什么之前的东西。

“假宜妃难道真的是因为没有钱住客栈才将这幅画抵押在客栈老板那里的吗?”诗嫣上前摸了摸那画,“虽说这画是假的,但是这纸确实不俗,但凭着洛阳的纸也足够她住店了。”

玄烨点了点头,对着纳兰容若说到:“说起字画,你不是最喜欢,近前来看看,可能看出什么端倪?”

纳兰容若闻言上前,摸了摸纸说到:“确如娘娘所说这纸远比这画要贵,只是……”纳兰容若越摸越觉得不对,突然眼睛一亮,双手捏着画,一错手,画竟然开了。

“这是……画中画?”诗嫣在一旁惊叹道。

“严格的说应该是一种装裱方式,是为了能够流传和保护名画。”纳兰容若一边解释,一边将外面的画撕了下来,可是里面一样是一张赝品画。

玄烨摸了摸里面的画:“一样的纸,也不是真品。”

还没等他们想出什么,就听见外面小七来找人了。

“奴婢求见皇上!”小七虽然心急,但还是按照规矩来。

“是小七!”诗嫣一下子就听出了她的声音,听诗嫣听出了是谁,玄烨才开口说道,“进来吧。”

小七一进门便跪在地上跟他们请安,请完安才说:“娘娘,太子爷回景仁宫了。”

“保成回去了?没事的他最熟悉景仁宫,回去了待一会儿也好。”诗嫣一心在想如此装裱的赝品字画到底跟假宜妃的药有什么关系,并没有注意到小七向她投来的眼神。

诗嫣听着小七没有再回话,这才抬头她,还没等她说话,玄烨就开口道:“有什么事直说。”

玄烨的语气中稍稍带了一些不耐烦,吓得小七赶紧跪在地上:“皇上恕罪,娘娘,是太子爷现在就在景仁宫中跪着呢,本来他是来看看娘娘身体如何的,可是不小心打翻了娘娘桌子上的药丸,药丸掉了一地,还被踩了个粉碎。”小七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诗嫣立刻问道:“保成可有事?”她怕保成染上毒性。

小七摇了摇头:“太子爷没事,就是怕娘娘责怪,所以自己跪在屋中等娘娘呢,任凭奴婢们怎么权都不肯起来,所以奴婢才来找娘娘……”

诗嫣听到小七说保成无事才松了一口气,至于那药丸应该都是一样的,只是大小不同而已。可是没有等诗嫣说话,玄烨便开口道:“课业不精,闯祸倒是无师自通,就让他跪着,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小七在心里给保成捏了一把汗:幸好没有照实说,那药丸是不小心撞到地上的不假,可碎是保成故意踩碎的。

“他只是个孩子,本就是爱玩的年纪,怎么动这么大的气,我先回去一趟看看他,然后在去太医院。”诗嫣将跪在地上的小七拉了起来,都玄烨说。

“我也去!容若也跟着吧!”玄烨说到。

诗嫣没管他们,从前头先走了。

“娘娘,皇上会不会重罚太子爷啊?”小七担心地问道。

诗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平日可能不会,但是此刻他正烦心,肯定会。所以我们快些走,先回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诗嫣说话间加快了脚步。

纳兰容若和玄烨走在后面,不一会儿就看不到诗嫣和小七的身影了。

“皇上,娘娘这是?”纳兰容若同玄烨说话。

“怕朕真的罚保成。”玄烨一下子将诗嫣看的透透的。

纳兰容若笑了笑说到:“娘娘对太子爷真的很好。”

“她除了朕和她自己,对谁都好!”玄烨满是心疼和怨念的说到。

景仁宫中

诗嫣和小七快速地跑了回来,直接跑进了屋子,保成听到了诗嫣地声音一下子哭了出来。诗嫣心疼地将他拉了起来,抱在怀中,温柔地说:“哭什么,男子汉流血流汗不流泪。放心,没有人会责怪你地的,你先回我给你留的屋子去歇一会,让连棠给你揉揉腿,跪了这么久,一定都酸了。”

保成抽泣着,软软糯糯的说了一声“嗯”就跟着连棠去了自己的屋子了。

念七在一旁担忧地问:“娘娘,您让太子爷去歇着了,那那边……”说着指向了地上已经碎的不能再碎地药丸,这才真的是散落了一地呀。

诗嫣上前去看,地上一块一块的黑色,里面好像还有些白色的粉末。

白色粉末!!!

她蹲在地上,沾了一点,然后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起身将桌子上剩的可怜的两个药丸半对半掰开了,让屋内众人都吃惊的是黑色的药丸里面竟然包裹着白色的药粉,只有中间不多的一些,但若将一个药丸里面的药粉掺进香炉中,那这些药绝对能让后宫所有人都中毒。

这时候玄烨和纳兰容若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屋内没有保成,众人都十分吃惊地看着诗嫣,开口问道:“太子呢?”

诗嫣开心地拿着一掰两开的药丸转过身来,开心地和玄烨说:“玄烨,这次恐怕保成有功无过!”说着话将手中的药丸抬起来,便又增加了两个惊讶的人。

温府

“所以你的意思是,假宜妃是将真正制毒的粉末藏在了黑色无毒的药丸里?就像是那副字画一样收藏方式?”温凝良听念七讲述事情的经过,忍不住问道。

“是,温太医,这是娘娘让我带给您的药粉,说让您一起给看看,但万万不要太操劳。”念七将诗嫣的话一一转述。

“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见 此事不怪你(三) 虽然温凝良和诗嫣一起研制,可经过了三天还是没有结果。

众人中毒的症状越来越严重,这些天诗嫣不眠不休的研制,可还是没有结果。

景仁宫内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没有想到,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是我没有想到的。”诗嫣不停地观察着桌子上的白色粉末。

念七看着诗嫣忙的焦头烂额,心里发慌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冒着被她骂的危险上前拦住了她:“娘娘,你休息一下吧,你这样的话身子一定吃不消啊。”

诗嫣没有骂她,直愣愣地看着桌子。

“娘娘!”小七笑着从外面跑进来,“这是温太医府上的人送来的,说是好消息。”小七气喘吁吁地将手中地纸递给诗嫣,诗嫣摊开来一看,喜极而泣。

“药是两种钩吻花的混合,一种很常见,另外一种化名是断肠草。用量不详。”纸上明明白白地写道,诗嫣立刻写了这两种药材让念七去太医院取回来。

乾清宫内

“皇上,您没事吧!”玄烨身边地贴身太监问道。

玄烨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摇了摇头:“朕没事,不要告诉小舒。”

“可是皇上,奴才知道您忧心百姓,但也不能随便服用抑制毒性的药啊。”贴身太监上前递茶。

玄烨深吸一口气道:“朕不能倒下,最起码现在还不能。”

又过了一日,诗嫣才将自己新研制出的解药送到每个人手中,介于上次的教训,所以没有人敢第一个吃,就在诗嫣顶着疲惫的脸准备再劝说一番的时候,玄烨出现在景仁宫门口。

“小舒,解药既然已经制出,为何不差人去给我送一颗?”玄烨从盒子中拿起一粒药问道。

诗嫣看到玄烨拿药,一下子就紧张起来:“玄烨……”

玄烨看着她笑了笑,将药直接送进了自己口中,微微皱了皱眉:“小舒啊,下次不管是药还是做些别的什么东西,尽量甜一些,这太苦了。”玄烨说完,诗嫣立刻跑进了园中,顷刻的功夫便拿出一颗蜜饯送到了玄烨口中,玄烨满意的笑了。

继而转头看向拿着药却不往口中送的众人,顿时收了笑意:“怎么?真当景仁宫贵妃娘娘是街头行医的郎中了?又不是喂你们吃毒药,是她心善有了解药还想着你们,要是朕说,就凭你们上次解毒之后的风言风语,也可以治个死罪了。”

众人面面相觑。

魏东亭虽然也中了毒,但好在相较于其他人来说比较轻,所以跟着其他人一起巡逻去了,等得到诗嫣的通知到景仁宫的时候,恰好看到了事情的全过程,看到众人的表现,顿时有些羞于承认这些都是自己带出来的兵。

“微臣参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魏东亭走出来,上前行礼。

“起来吧!”玄烨正在气头上,没有什么好脸色。

魏东亭起来之后直接到念七端着的盒子离拿了一粒药放进了口中咽了下去:“微臣谢娘娘赐药。”

众人看了纷纷将药吃了下去,跪在地上齐声高呼:“谢娘娘赐药。”

诗嫣笑了笑,朝着玄烨说:“你放心,这次一定没问题,兄长的毒已经开始慢慢消失了。”没有血色的脸说出这样的话,玄烨心疼极了,不管现在有谁在场,将诗嫣一下子抱了起来,往院里走去。

“玄烨!”诗嫣惊呼一声。

玄烨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她微微笑了笑:“我一直都很放心,睡吧。”

诗嫣实在是太累了,在玄烨怀中就睡了过去,玄烨将她放到床上,轻轻摸着她的脸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却也觉得奇怪,我说话你向来不放在心上,怎么别人一说你就记得这样牢。假宜妃不过是死到临头让你心里不痛快罢了,第一次解药的事情也不必一直记挂着,没有你他们死的更快。此事不怪你。”玄烨在诗嫣耳边柔声说着,诗嫣虽然睁不开眼睛,但眼角已湿润了。

玄烨足足陪着诗嫣呆了一个时辰才从诗嫣的屋子里面出来,刚刚迈出了门脸上的神情立刻就变了,因为门外的众人包括魏东亭都没有走,一直跪在景仁宫门口。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都跪在这儿是想让朕给你们死去的兄弟一个交代。”玄烨冷眼看着众人。

“皇上,他们不是这个意思。”魏东亭往前跪了一步说到,“请皇上责罚。”

“责罚?”玄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们觉得朕该怎么罚你们,朕的小舒因为你们四天四夜没有休息,但是你们因为怀疑和猜测就辜负她的心意。若不是怕她所有的担心都付之东流,朕现在就想砍了你们。”

“皇上,他们只是害怕,并没有猜忌。”魏东亭替他们辩解道。

玄烨转过头看了一眼景仁宫,又转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说:“你们每个人下去领十五大板,此事便过去了。若你们心中有怨气,只管寄在朕身上。”说完没等众人回话便离开了。

魏东亭说道:“恭送皇上。”说完便起身面向众人,“都自己下去领板子吧。你们不必为任何人打抱不平,因为贵妃娘娘不欠你们任何人的。”

诗嫣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醒,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询问解药有没有效用,所幸服了药的人的毒性都已经开始消失了。

“娘娘,皇上才刚刚走,用不用奴婢去通报一声。”念七上前问道。

“不必了。先去看看允礼吧。”诗嫣说着走到了旁边的屋子,乳娘正在喂奶,看到诗嫣过来了,立刻给诗嫣请安,诗嫣笑了笑走上前去,“乳娘不必多礼,辛苦了,阿礼还好吗?”

乳娘点了点头,满脸慈爱的说:“十七阿哥非常乖,好像能听懂奴婢们说话似的,娘娘前几日忙的时候,哭了好一阵子,大概是想念娘娘了,可是奴婢们哄着说娘娘现在有事,十七阿哥竟然就不哭了。”

诗嫣将允礼抱在怀中,低着头满眼都是他。

“阿礼,额娘好像又做了一件喜欢的事啊,你以后的性子一定要随我,是个向往逍遥自在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心性不定(一) 这是年后少有安生,自从这事情之后玄烨几乎日日都会来景仁宫过夜,也不做什么,单单就是吃个饭,陪着诗嫣和允礼玩了一会儿。

明日便是要上朝的日子,玄烨已经跟允礼玩了好久了,一大一小都出了汗,诗嫣从外面端着点心进屋,朝他们笑了笑:“玄烨哥哥,带着允礼过来吃点心吧。”说完将点心放在桌子上,拿出手绢擦了擦玄烨凑过来的额头。

玄烨将孩子给诗嫣抱,自己坐下来吃诗嫣亲手做的点心,他给安然她们放了一天的假,让他们出宫去玩了,当然这个事情也是史无前例的,还是诗嫣说他们一直在照顾她,正好趁着这个时候让她们歇一歇。

“小舒,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生活,我知道也是你一直想要的生活。”玄烨一边吃一边说,还时不时的调戏一下诗嫣。

“还说呢,应该将保成接过来的,这样才算齐全。”诗嫣在他对面坐下,笑着说道。

玄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到:“他是储君,太子傅说他的课业并不是想象中的好,还是需要多用功。”

“虽然此话没错,但是也不要过于苛刻吧,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小舒,不是我心狠,但是一国之君自古便没有容易的。”玄烨对着诗嫣说完了,又对着允礼笑了笑,“是不是啊,阿礼。”

诗嫣贴了贴允礼的脸,甚至享受此时的时光。

突然外面“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诗嫣狐疑地站起身来,要往外去,玄烨拉住她,示意自己出去。

诗嫣抱着允礼在屋内等了一会儿,也不见玄烨回来,只得将允礼裹得厚厚的,将他抱了出去,一出房门,便看到保成跪在玄烨面前,父子二人似乎水深火热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保成,快起来。”诗嫣抱着允礼没有办法弯腰去拉保成,只能站在他身边笑着跟他说。

“让他跪着,不但欺负太子傅,还在未完成课业的情况下私自跑出来。”玄烨脸上有明显的怒火,允礼听见玄烨这么大声的说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诗嫣立刻拍了拍允礼的后背,一直安抚他说:“别怕别怕,没事的。”

“玄烨,你吓到孩子了。”诗嫣艰难地蹲下,挡在保成前面。

玄烨叹了口气,将她怀中地允礼抱了起来,朝着他笑了笑,抱进了屋,在屋内无奈地说了一句:“滚回你的太子东宫去,若是朕再听说你不勤奋,便会让你知道处罚是什么。那时候,任谁给你求情都不管用了。”

玄烨虽然话说得狠厉,但大概是因为抱着允礼地原因,语气上并不是那么严厉。

诗嫣将眼中含泪地保成拉了起来,拍了拍他衣服上面地土,安抚他说:“保成,你别怪你阿玛,他是希望你能成才,才对你这么严厉的。”

保成忍着抽泣,抬起头看着诗嫣:“姑姑,我不能叫你额娘吗?”

诗嫣猛然听见这话,心中一顿,又一次蹲下抱住他说:“保成,不是姑姑不愿意当你的额娘,这只是个称呼,但如果姑姑将这个称呼霸占了,你真的额娘会很难过的。”

保成听了诗嫣的话,低下了头说了一句:“是吗?我知道了,姑姑,我先回去了。”说完没等诗嫣再说话就跑着离开了。

诗嫣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子。

“你怎么这么说保成呢?”

“除了这些点心还有没有晚饭?”玄烨岔开话题。

诗嫣知道玄烨是不想说,所以也不故意去提了,毕竟这样的时光来之不易。

自从这天之后,诗嫣在没有听玄烨说过保成课业不勤,与人为难,但保成也没有来过景仁宫。

“娘娘,太子爷最近是不是又学了新的东西,为什么这阵子都不来景仁宫了。”安然问道。

诗嫣摇了摇头说到:“麻烦姑姑去让连棠来一趟。”

安然得了吩咐,不一会儿就将连棠带回来了。

“奴婢参见娘娘,娘娘吉祥。”连棠标准行礼,诗嫣将允礼交给小七,示意她将允礼抱走。屋内就身下诗嫣安然和连棠。

“起来吧,叫你来没有别的事情就是问问你保成最近怎么样?身体如何,课业如何?”诗嫣自从生了允礼相较于以前温和了太多。

连棠欲言又止,最后只剩下摇头。

“怎么?保成吩咐了不能说?”诗嫣猜到一些,但不知道准不准。

“娘娘……”连棠很是吃惊,诗嫣为什么会知道。

安然看连棠支支吾吾,忍不住说:“知道什么就快些说,我们都知道娘娘对太子如何。”

“娘娘,奴卑其实也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什么突然这样,就是半月之前兴高采烈地和奴卑说要来景仁宫看娘娘和十七阿哥,还不让奴卑跟着,可是没到一会儿变回来了,回来也不说话,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好像是哭了很久,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就吩咐奴婢们不要将那天的事情说出去。”

诗嫣:果然……

“你等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回去。”诗嫣说完就去了小厨房,约着半个时辰就拿着一个食盒走了出来。

“走吧。”

诗嫣安然和连棠刚到太子东宫,就看到保成站在窗口,手中捧着一本书,那样子像极了银安殿里的少年玄烨。

诗嫣快走了两步进屋,保成突然回神将书放下,标标准准地行了一个礼,“保成见过姑姑,姑姑万福。”

“快起来吧。”诗嫣上前要扶保成起来,可是被保成躲了一下,躲过去了,诗嫣看着自己空着的手,尴尬地收回来,对他说,“还未出冬日,怎么不知道关窗,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写姑姑关心,我这是万事都好。”保成的生疏任谁都能看出来,可诗嫣偏偏装成瞎子。

“对了,我做了点心。”诗嫣伸手,安然将食盒递到她手上,诗嫣放到桌子上,一碟一碟地拿出来,“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虽然数量少,但胜在种数多,不过我也是有私心在里面的。”诗嫣一边拿一边观察着保成地神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见 心性不稳(二) 保成虽然已经极力掩饰自己地不在意,啊可能是眼神还是时不时地撇到诗嫣的手。

诗嫣不着痕迹地笑了笑说:“我存的私心便是若你能将这些点心快些吃完,我便能借着给你送点心的由头时常来看你。”

保成明显眼神一亮。

“可是我有想了想,可能你并不希望看到我,毕竟都快要半个月了,你都不到景仁宫来。”诗嫣明显感觉到提到半月前保成就变了脸色。

“回姑姑话,课业繁忙,因故没去给姑姑请安。”诗嫣看出了保成的别扭,也没有将话挑破,只是将食盒留下,又嘱咐了两句,这才回了景仁宫。

回宫的路上,安然问诗嫣:“娘娘,是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太子会变成这种态度?”

“没事,保成再大,也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心性不稳罢了。”

接连几日,诗嫣日日都去太子东宫看他,从不承辇轿,有时候赶上他正在听太子傅讲课,便站在窗外一等就是半个时辰。天天守时前去,也不同他说什么,只是嘘寒问暖,带些点心,然后便走。大约持续了大半个月。

是日,保成特意让太子傅来的早一些,想着早些听完,等诗嫣来了就能同她多呆一会儿了,可是左等右等,都没有看到诗嫣的身影,将窗子开了,想着兴许诗嫣来的时候还能再说他一句冬日冷,不可长久开着窗户,想了想又关上了,不能让诗嫣过于担心。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突然有推门声,他马上严肃起来,正襟端坐,可是看到进来的人是连棠的时候,脸上的失望明显。

“太子殿下,午膳已经准备好了。”连棠将饭菜摆好,就要退下去。

“连棠!”保成站起身来,别扭开口,“姑姑……今日……”

“太子殿下不知道吗?贵妃娘娘病了,奴婢也是听念七说的,娘娘这些日子都往咱们这跑,也不注意身子,不小心便染了风寒。”

保成听完连披风也没来得及穿便跑了出去。

半个时辰才能到的路程愣是让保成跑成了一刻。

保成气喘吁吁地跑进景仁宫,抬头便撞见了安然。

“太子爷?”

“姑……姑姑在哪?”保成着急地问。

“在屋里呢……”安然没有说完保成已经冲进了屋子,屋里诗嫣在坐在榻上喝着茶,看到保成来一点也不吃惊。

保成别别扭扭地开口:“姑姑……”

“过来!”诗嫣笑着看着他,招手让他过去,保成的脚下跟灌了铅一样,亦步亦趋的走到诗嫣面前,“怎么过来了?课业上完了?”

保成点了点头:“姑姑,她们说你病了所以没……”

“我没生病!”诗嫣坦诚开口,保成惊讶的仰着头。

“姑姑就是想给你一个惩罚。”诗嫣将保成拉到榻上,让他坐在自己对面,与他平视看着他问:“我相信你有话跟我说。”

保成听了实验这话,一下子哭了起来,安然听到保成哭声从外面往屋里看,诗嫣摇了摇头,安然将门从外面关上了。

“姑姑,我害怕!”保成终于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诗嫣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温暖,“和我说说吧。”

“姑姑,那天我是听说皇阿玛也在,也想姑姑和阿礼了,这才逃课跑来,可我觉得皇阿玛根本没把我当成一家人,他对着阿礼的时候能曼联笑容,可是一到我这里就变了脸色。我没有娘亲,一直都是姑姑照顾我,可是姑姑突然要让我搬出去住,我要叫姑姑额娘,姑姑也不肯。”保成哭着说到这里,诗嫣也掉了眼泪。

保成用他这个年纪的全部认真问诗嫣:“姑姑,我是不是多余的。”

诗嫣忍不住将他抱在怀中,带着哭腔说:“不是,当然不是,你是你额娘是恩赐,是我的心头肉,是允礼的亲哥哥,也是你皇阿玛最器重的儿子。”诗嫣的话无疑是有分量的,保成不哭了,却还是对她的话将信不信。

诗嫣接着说到:“知道我为什么连着大半个月到你那里去吗?”

保成摇了摇头。

“因为我知道那时候让你受委屈了,前些日子宫中出了些事情,我没去看你,也没叫你到我这儿来,你心里不舒服了。想要给你做些吃的,弥补一下。也想替你皇阿玛弥补你一下,他对你太过严苛,你这么小的年纪,不该承受这么多!”

保成再一次红了眼眶。

“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又称病没有去吗?”

保成还是摇头。

“是因为姑姑也想惩罚惩罚你,你不知道体谅姑姑辛苦,只知道听别人如何说,那些日子我没去找你,也没有照顾允礼啊。保成,你记着事情如何,人如何不是单凭眼睛和耳朵就能断的清的,很多时候眼睛被脸挡住了,耳朵被别人的话塞满了。”

保成虽然不能全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放心,姑姑一直都在,让你搬出去,是因为老祖宗有规矩除了皇室子弟,外人未得允许不得进入后宫,太子傅虽是圣贤,却也是不能有例外的。”

“姑姑,我知道了!”保成听诗嫣这样一解释,明白了许多。

诗嫣看保成明白了,欣慰地笑了,她本可以第一天去给保成送点心地时候九八这些话说给他听,但是单单是自己解释太过苍白,印象也不深,还是让保成主动将心结说出来在解释比较好。

保成这下算是彻底好了,也不像前几日那样假装严肃,脸上有了笑意,看着诗嫣说:“姑姑,今日太子傅让我习字,可是我着急来找姑姑还没有动笔,但我想再陪姑姑一会儿,能不能让我在这里习,习好了再走。”

诗嫣点点头:“当然可以。”

“那姑姑先休息一下,虽然未染风寒,但脸色不好看。”保成一边动作一边说。

“好!”诗嫣应下,继而对外面喊道,“来人,将书案后的椅子垫的高一些,太子要用。”说完便进屋去躺着了。

等诗嫣起来的时候,保成已经回自己的宫了,书案上有一副他临摹的字,旁边有一行小字上面写着:“生吾之恩不敢忘,养吾亦如此,额娘安寝,孩儿明日再来与你请安。”诗嫣将这幅字捂在胸口,开心地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见 父子心事(一) 晚上的时候玄烨回来了,看诗嫣喜上眉梢,便顺口问道:“小舒可是有什么喜事?”

诗嫣神神秘秘地跑到他跟前悄声说:“今日保成过来在我这里习了字,还叫了我额娘。”

玄烨看着诗嫣高兴的模样,心上愉悦,待诗嫣将保成地字给玄烨看了之后,他又有些酸涩,“怎么不见他对我这般上心。”、

诗嫣偷偷笑了一下,和玄烨说:“他今日同我讲了,他觉得你这皇阿玛就会凶他,虽然我知道你对他严厉是寄希望与他,但是我更觉得未免太过严厉。”

玄烨瞪着诗嫣,许久不言语。

“玄烨哥哥……”诗嫣瞧着玄烨一脸不悦,转着音调凑上来,离玄烨得脸只有一掌得距离,“你我和允礼在享天伦之乐,保成也是我们的孩子,他自己也是这样认为得,所以才跑了过来,但被你劈头盖脸一顿骂,孩子委屈着跑回了自己宫中。自然会认为这偌大得皇宫无人疼他,你小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诗嫣知道玄烨会生气,可还是故意提起他小时候被安置在银安殿得事。

玄烨没说话,起身要走,诗嫣拉住他得胳膊,缓声哄着:“当真要走吗?”

玄烨别别扭扭地开口:“我亲自去一趟制衣坊,天慢慢变暖了,该是给皇子们添换洗衣服地时候了。”说完长腿一迈走了出去。

诗嫣一开始小声地笑,后来看玄烨走远了,笑得放肆,惊动了在侧院抱着孩子的念七她们。她们还以为诗嫣除了什么事,抱着孩子全部都涌了过来,诗嫣脸上笑意未消和她们说,“皇上和保成果然是亲生父子,这别扭的性子如出一辙。”

太子东宫

“太子殿下,从景仁宫回来一直都是这么开心,可是遇上了喜事?”连棠看保成连用晚膳的时候嘴角都没有放下过,忍不住才问。

“连棠姑姑!”保成罕见这样叫连棠,一这样叫她定是有了什么天大的喜事,连棠凑上前去听着。

“连棠姑姑,我有额娘了!”

连棠听完后背直发凉,直求着保成不要吓人。

“不是,我是说姑姑终于同意我叫她额娘了,我还说了明日去请安。”

连棠还没有从保成的话里反应过来就听见他说:“连棠姑姑,麻烦你现在差人去给太子傅送个信儿,说明日再早一些。”

连棠得了吩咐退了下去,退下去的时候还在小声嘀咕:“什么叫同意叫额娘了?”

连棠还没有回来,外面玄烨贴身太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皇上赐,太子殿下接旨。”

保成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出屋子跪下领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保成恪守礼孝,尊敬师长,特赐上等文房四宝,雪绸披风……”太监尖尖地嗓子说了好久才说完,玄烨赏赐了很多东西给保成,连棠回来地时候大概差人整理了了好一会儿呢,整理完了还在保成旁边絮叨说是玄烨有多细心,多喜欢他,不但赏了日常要用地东西,还赏赐了现下能穿地衣裳,不过保成可不关心这些。

“应该是每个皇子都有的,连棠姑姑,你先别做这个,我让你办地事情可办妥了?”

“回太子殿下地话,办妥了,先生说明日定会早些来。”听了她这话,保成才算安稳地睡着。

景仁宫中

诗嫣捂着肚子再床上笑了好一会儿,险些上不来气,玄烨就躺在她旁边看着她笑,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有什么好笑的,他不过一个小孩子而已,我赏了这么多东西,放别人肯定感恩戴德了,再说了我们本就是父子,他现在肯定是躲在被子里面感动落泪呢!”玄烨越说心越虚。

“哈哈哈哈哈哈,落泪……哈哈哈哈。”诗嫣又笑了一会儿,才跟玄烨说话:“玄烨哥哥,你也说了他只是个小孩子,你赏赐他玉如意,胭脂泪(一种玉器地雅称)做什么?”

“都是外邦进贡地,我看着好,所以……”玄烨有些抹不开地说。

诗嫣笑也笑够了,才再玄烨身边躺下说:“希望保成能明白你这份好,希望吧!”

“一定能……”玄烨又安慰了自己一遍。

第二天诗嫣起床,玄烨已经上朝去了,诗嫣让安然把允礼抱来,她想趁着不必应付宫内妃嫔,好好陪陪孩子。

“启禀娘娘,太子殿下来了!”念七再门外禀告。

诗嫣笑了一下,朝着外面伸脖子看,快速回应道:“保成?快些进屋吧,怎么还让人通禀?”

保成今日穿着重大节庆才穿的衣裳,头上带着代表太子位的玉冠走了进来,一进门还没有等诗嫣说什么,立刻就跪在她面前:“儿臣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万福。”

诗嫣抱着允礼的手顿了一下,侧身将允礼交给安然,起身将保成扶了起来:“好端端的,做什么这么庄重?”

“皇额娘疼我,所以我理应对皇额娘正式些。”保成像是喜欢极了“皇额娘”这三个字,每说一句话都要带上,诗嫣知道他的心情,也就没有拦着。

“私下叫叫也就罢了,我承诺过不让你叫我额娘?”诗嫣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不!”保成斩钉截铁地说到,“昨日我已经说了,也让太子傅帮我拟了奏折,现在皇阿玛应该已经看到了。”

诗嫣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说白了不过是一个称呼,保成无论叫她什么,她答应赫舍里地都会做到,但如今因为一个称呼让保成心里忐忑不安,自己担忧,实在不值得。其实她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这道坎,总觉得占了赫舍里的位置。

“保成,其实真的不必……”

“为何不必?”玄烨的声音从门外响起,然后就推门走了进来,“他有心了,叫你皇额娘又如何。小舒,这一声你当得起。”

诗嫣点了点头,算是认下了。

“给皇阿玛请安!”保成一下子板正严肃了许多。

玄烨只是“嗯”了一声,保成便起身去和允礼玩了。

诗嫣看玄烨一直看着保成的背影,好奇问道:“玄烨哥哥,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见 父子心事(二) 玄烨也不回答,又盯着看了一会儿,这才开口,却不是同她说话:“太子?为何不穿朕赐的衣裳?”

“皇阿玛赐我衣裳了吗?”保成诚惶诚恐的,没有回头就跪下了,战战兢兢地回话,“今日算是以儿子的身份正式拜见皇额娘,许是皇阿玛赐了衣裳,但都没有儿臣现在身上穿的庄重。”

玄烨险些被气死,无奈地摆了摆手,诗嫣憋着笑开口:“行了,你阿玛没有怪啊你的意思,去玩吧。”

“是!”保成起身和安然一起出去了。

玄烨看诗嫣开心,心中越想越不是滋味:“小舒,他为何?”

“怎么。玄烨哥哥这是在和孩子示好吗?”诗嫣毫不留情地揭穿了玄烨,弄得他一阵脸红。

纠结了很久,玄烨才别扭地点了点头。这一系列的动作又引得诗嫣一阵发笑,等稍微消停了一些才开口道,“玄烨哥哥,道歉要有诚意,知不知道什么叫‘投其所好’啊?”

“他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喜好,难不成还要我陪着他玩吗?”玄烨黑着脸,和诗嫣脸上的诚然如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诗嫣也不说话就看着他,眼睛一眨一眨的,这样的她,就算是玄烨现在初遇,也会不可救药的喜欢上,睿智,温柔又不像一般女子娇弱。

“这样看我做什么?”诗嫣被玄烨盯得红了脸。玄烨终是没有忍住贴到她耳边说道,“我觉得十七只有一个哥哥太亏了,不如再给他生了一个弟弟或者妹妹。”诗嫣害羞的站了起来,假装看着窗外,轻声说:“你小心被保成听到。”

宫内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当然也就是景仁宫内安生。

如果说战场是刀剑剑戟,血池肉林,那后宫便是聚集天下是非之地,毕竟这世上最多的是非都是从嘴里说出来的。

诗嫣本来在安心煮茶,却被念七的脸色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念七,我怎么又在你脸上看到了这样的神情,说说吧,怎么了?”诗嫣将她叫到自己跟前。

“娘娘,奴卑只是为你抱不平,也有些埋怨你。”念七大着胆子说。

“你说什么?埋怨我……”诗嫣有些戏谑地问。

“不,不是……”说完了之后又大着胆子说了,“就是埋怨娘娘没有其它娘娘那样的好手段。”

诗嫣听到这里才觉得听到了念七真心想说的话,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准备细细听她说。

“不知道各宫娘娘从哪里得了消息,说这几日皇上都会去太子东宫,所以一群一群的往太子东宫去,撵都撵不走。”念七嘟囔着,被诗嫣的手轻拍了一下头,“从哪里学来的,怎么能用一群呢。”

“本来就是,娘娘,咱们也去吧,皇上在那里如果看到娘娘过去了一定很开心。”念七抖了一个激灵。

诗嫣摇了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凑热闹。”

“这哪里凑热闹,明明就是去将皇上抢回来的。”念七说得义愤填膺。

诗嫣看小孩一样看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太子东宫内

玄烨刚刚下了早朝,准备听诗嫣说的带保成去骑马,可是刚到院里,就看到了院内一群莺莺燕燕。

“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玄烨得声音没有温度。

“臣妾参见皇上。”除了景仁宫的勤贵妃,永和宫的贤妃和延禧宫的平飞,其他各宫大大小小的妃嫔全部都在院里,幸亏太子东宫够大,要不然都装不下这么多的人。

“太子呢?”玄烨对着她们抬了抬手,便高声问起保成。

“皇阿玛!皇阿玛!我在这!”保成的声音从那一群人后面传出来,众人立刻让出了一条路。保成走上前来给玄烨请安。

“起来吧。”玄烨的声音缓和下来,还弯腰将保成拉了起来,“今天没去给你皇额娘请安吗?”

保成摇了摇头,犹豫地看了看后面的人,开口道:“回皇阿玛的话,还没来得及呢。”

“走吧,不是说好了,今日带你去骑马。”

“皇上,臣妾……”有几个不怕死的站出来,玄烨刚听见她们的声音怒气就直线上升,冷眼看着她们。那眼神让她们把已经说出口一般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拉着保成走到门口,也没回身,冷冷地对她们说:“闲的无事也不要到太子东宫来,扰了太子课业,哪个负责的起。真不知道当时贤妃是如何选的秀,一个两个的这样不懂事。”甩下两句话领着保成走出了太子东宫。

去骑马的路上,保成战战兢兢的跟在玄烨身后,活像一根断掉的小尾巴。

“怎么,不开心?”玄烨问道。

“没有。”保成心里奇怪,早就想问,却又不敢:这些日子玄烨一下了早朝就去他宫中,也不督促课业,有时候只是坐一会儿,有时候和他一起练练剑,昨日走的时候竟然告诉他说今日要教他骑马。

“我小的时候……”玄烨突如其来的开口,“住在宫外的银安殿,那个时候就希望我的皇阿玛能陪着我一起骑马,读书,练剑,可那会儿除了祖母和你皇额娘,根本没有人真心关心我,其他人都是碍于我皇子的身份。”玄烨顿了一下接着说到,“你皇额娘说让我投你所好,说让我想想你真正喜欢的是什么,我想了想,许着我小时候没得到的东西,你会喜欢。”

保成被玄烨这话惊喜到了。

“怎么不说话?”玄烨说完又等了一会儿也听不见保成说话。

“皇阿玛,你跟皇额娘很早就认识吗?”保成低着头跟在玄烨身后问。

玄烨停下,将保成抱在腿上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保成,我并不爱你亲额娘,但是却给了她后位,给了她天下女人最尊贵的位置,我并没有亏待她。”

“嗯,皇额娘同我说过。”保成以西记得这些话诗嫣都跟他说过。

“至于你皇额娘,确是我心上的人,对你也从没存过不好的心思。”玄烨的话言尽于此,聪慧如保成,他知道其中的意思。

“以后,我定会好好保护皇额娘的。”保成的眼神坚定决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见 后宫琐事(一) 玄烨说这些虽不是要他一个保证,但是他能这样说心里还是十分开心地,将他从腿上放下来,两个人去骑马了。

景仁宫中

“娘娘,刚才皇上派人来传话,说是今日晚膳和太子殿下到这里来吃。”念七开心地进来禀告,诗嫣只是抬了抬头,表示已经知道了,再没有别的了。

念七盯着她看了好久,诗嫣都没有别的话,这才忍不住上前把诗嫣手中地书抢了过来,引得诗嫣蹙眉。

“做什么?”诗嫣不悦看书被人打扰,语气中多了两分冷漠。

“娘娘,皇上和太子今晚要过来吃晚膳!”念七又说了一遍。

诗嫣将书拿了过来,稍微有些不耐烦地说:“我听到了。到时候让姑姑多准备两副碗筷就是了。”说完又想继续看书,念七大着胆子上前说,“娘娘,奴婢觉得今日天气好,不如您亲自下厨?”

诗嫣猛地听见这话,还以为幻听了,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奴婢是说如果娘娘能亲自下厨做一顿晚膳,那皇上一定很感动,纵然是各宫娘娘使手段接近太子殿下,那也……”念七絮絮叨叨地往下说,诗嫣连忙制止她,“好,别说了,我去,我去行了吧。”

诗嫣边走边嘀咕:人家是被娘娘支配的宫女,我这倒好,怎么一个一个的都这样。

诗嫣到了小厨房,着实把正做晚膳的安然惊了一下,防备地问:“娘娘,你过来做什么。”

“我也不想呀!”诗嫣将念七说的话给安然重复了一边,本来以为安然会让她回屋去,毕竟上次差点没把小厨房烧了,可没想到安然想了想竟然将手中的勺子递给了诗嫣。

“姑姑?”诗嫣惊讶地看着她。

“娘娘,没关系,奴婢这次再一旁看着,一定不会想上次那样的。念七说的没错,咱们不能让别人比下去。”

诗嫣看安然突然像是被念七洗脑了一样,欲哭无泪。

一个时辰之后,安然从小厨房内跑出来,直面就撞上了刚到院内的贤妃。

“奴婢该死,奴婢给贤妃娘娘请安!”安然立刻端正请安。

“起来吧,姑姑这是怎么了?”贤妃一脸春风和煦。

安然站起来,眼神撇向小厨房,一言难尽。

“我去看看吧,诗嫣在里面?”贤妃作势就要往小厨房,却被安然拦下了,“贤妃娘娘还是等我家娘娘出来吧,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战场’生活。”

一向不苟言笑的安然才在诗嫣身边没有多久,便开起了玩笑,贤妃心中暗叹诗嫣的魅力之大。

“那我便等一下吧。”贤妃说完被念七引进了屋。

玄烨和保成抛开身份,这算是父子之间第一次谈心,两个人骑了马,玄烨听保成说了很多课业上的趣事,也和保成说了很多诗嫣的事情,保成听后急着回景仁宫看她,也就没注意贤妃的贴身宫女站在门口。

“皇额娘……皇额娘……”保成跑进景仁宫找诗嫣,诗嫣从小厨房听见了,立刻走了出来,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拿着筷子,头发是乱的,衣裳是脏的。

保成看了赶紧跑上去问:“额娘,你这是怎么了,是摔倒了了吗?哪里受伤了?”

诗嫣摇摇头。

玄烨是这个时候进来了,看诗嫣手上拿的东西,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不能自已的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屋内的贤妃听见是玄烨的声音,起身准备出门行礼,可是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玄烨走到诗嫣面前,温柔地拨弄诗嫣额前的头发,一边笑一边同她讲话,本来准备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怎么又下厨了,不是不喜欢?”

“一言难尽,你就当成我是为了讨好你们父子俩吧。”诗嫣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这般无奈了。

“额娘,我真的是越来越佩服你了,我决定日后完成课业,就过来跟额娘学医,哪怕学一点也好,等阿礼以后长大了,我保护他。”保成东一句西一句的,将诗嫣说的晕头转向,看玄烨寻求解释。

玄烨只说了一句:“我和他说了一些你的事。”

诗嫣立刻就明白了:“有什么好说的,都过去了。”

玄烨正要开口,安然从侧院出来,走到他们面前挨个行了个礼,开口道:“娘娘,贤妃娘娘走了?”

“子然?她来了?”

“我在呢!”贤妃适时的从屋里出来,玄烨的手还在诗嫣的脸上,诗嫣后退了一步,朝着她笑了笑说,“何时来的?没有人通报我!”

“是我不让去的,念七说你在做点心,我一时嘴馋,就等了一会儿。”贤妃一直笑着,并没有给人丝毫的不适。

玄烨对她的表现还是非常满意的,本就开心,顺口便说:“等着这么久便留下一起用膳吧。”

“谢皇上!”贤妃得体行礼,安然看了看诗嫣,诗嫣依旧笑意满满。

她本来以为会不尴尬,可是真的到了用膳的时候,却是十分尴尬。

“额娘,这都是什么?”保成指着桌子上摆的绿油油的东西问。

“这是野菜呀,放心吃,不会有事的。”诗嫣信誓旦旦。

安然和念七在一旁互换眼神。

念七:姑姑,怎么会是这种东西?

安然:我也不知道啊,开始的时候娘娘还挺我说的做,后来嫌麻烦就将我赶出来了。

念七:……

安然:……

“吃吧,小舒做的一定不难吃。”玄烨夹起一块子,脸色微变,还是咽了下去。

保成随后,贤妃再动,诗嫣观察他们的脸色,也小心翼翼地试了一筷子,发现确是以前地味道,自顾自地吃起来。

“额娘,今天我才知道我误会皇阿玛了,你们是真的对我好,也是真的相爱。”保成一边吃一边说。

若是贤妃不在,诗嫣也不觉得这话有什么,可是如今她在这儿,诗嫣总觉得不太好。

“保成,食不言寝不语。”诗嫣制止到。

诗嫣以为在不好意思也不过就到这里了,可谁想到玄烨突然说了一句:“无事,一家人不必太过在乎规矩。”

整个吃饭的过程,除了诗嫣一个人觉得不好意思之外,玄烨拿贤妃当空气,保成只跟诗嫣一个人说话,贤妃好像正在和桌子上的晚膳神交。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见 后宫琐事(二) “今日之食,确能忆苦思甜之感。”贤妃吃完笑着感叹道。

诗嫣上前一步,瞧着她红了脸:“你就别笑了我了,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你今日来找我究竟何事?”

贤妃看了一眼外面正在玩作一团的保成和玄烨,回神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听闻这几日总有后妃往太子宫里跑。想着你会不会因为此事,心中不快,所以就过来了。”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可是现如今看来,似乎并未有人不快。”

“她们都是冲着皇上去的,只要皇上不每天往保成那儿跑,保成也就不必受打扰了。”诗嫣丝毫不觉得这是大不敬的话,贤妃却吃了一惊。

“小声些!”

诗嫣知道贤妃的意思,摇了摇头:“无妨,这话他听惯了。”

贤妃自嘲一笑:也是啊,在你们眼中,丈夫便是丈夫,妻子便是妻子,不像我,丈夫是天子,妻子是客人。

“怎么了?”诗嫣察觉贤妃的神色不对,还以为是自己做的饭起了反应,连忙问。

“没事。天色暗了,我也该回去了。改日我再来。”

贤妃和诗嫣说完又出去和玄烨行礼道别,不过玄烨连一个正脸都没有给她,只是摆了摆手。

永和宫内

“姐姐,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睡着了。”平妃听到贤妃走路的声音,便从贤妃的榻上坐了起来,一眼就看到她有些不悦的进门。

“再诗嫣那里用了晚膳,所以回来晚了。”贤妃疲惫地坐下,平妃看出了她脸上的不悦,上前问道,“姐姐,可是有什么心事?”

“山月不知心底事,水风空落眼前花。小顾,我有些累了。”贤妃不管在谁面前一向是大方得体,甚少有这样疲惫的时刻,平妃(苏顾)也不是不识眼色的人,看到她这样,没在深问,嘱咐她日后出门一定要带上随侍宫女,便从永和宫走了。

贤妃将众奴婢都挡在门外,自己一个人看着桌子角上大半块儿红烛,哑然失笑:“姐姐,我想我现在明白你说的原因了,后宫这么多的女子都盼着一个男人,可是这个男子偏是个痴情种,因为爱这个男子,所以只能去恨那个女子。可是我又当如何,既不能让那个男子爱我,也不能去恨那个女子。今日看着他们合家欢乐,我倒是想有个孩子,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能承欢膝下,让着宫中不清冷。”

桌子上的大半块儿红烛是贤妃初次侍寝的时候留下的,那夜玄烨似是醉了,吹灭了所有的烛火,为的应该就是看不清她的脸,可他醉的太过,根本没法合适呢个什么,第二日却以为有了什么,贤妃没有拆穿,刺破了手指,在身下的床上抹了一道红。

允礼的百岁转眼便到,诗嫣和玄烨说只想在景仁宫设宴,邀上三五友人和阿玛额娘一起相聚,可玄烨偏偏不肯,说这是允礼第一个大日子,必须按照老祖宗的规矩来。所以那场面格外的大,后宫上下都挂满了红灯笼,邀了所有皇亲国戚和文武大臣。

诗嫣罕见地穿了贵妃应该穿的行头,把刚刚满一百天的允礼打扮的规矩喜气,玄烨给保成作了一件朝服,整个御花园恨不得坐满了人,仿佛是个游园会一般。

玄烨保成和抱着允礼的诗嫣坐在亭中,诗嫣被这场面吓到了,侧身轻声和玄烨说:“这也太夸张了吧?”

“无事,我就是借着允礼的百天礼,给众人一个相处的机会。”玄烨这几日不管是朝堂上还是私底下都能听到朝中大臣不和,皇亲国戚之间暗自使绊子,所以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这其中究竟是有什么事。

贤妃穿了一身素净的衣裳,规矩淡雅,到诗嫣耳边说:“诗嫣,这边事情已经布置妥当,我去那边看看,若有事,可差人去唤我。”

“子然,辛苦你了。”诗嫣满眼感激,她没想到入宫之后竟然还能遇到这样的人。

贤妃温和一笑,转身去忙了。

“小舒,一会儿我带你认识一位奇人。”玄烨像是捡到宝一样和诗嫣说。

“嗯?”

“稍后你便知道了。”

御花园深处有一荷塘,因为气候适宜,所以荷花开得早,鲜少有人知道,贤妃便是这些人其中之一,她手上有一副后宫的位置图,还是刚刚开始管理后宫的时候诗嫣给她的,说是如此方便些。上面特意标注了这个地方,贤妃来过几次,不过都是深夜,看不清全貌,今日趁着人多,特意绕开了随侍宫女,一个人到这里看看。看着塘中水顾影自怜。呆了约有半个时辰才起身道:“早晚倒是不一样,晚上的水不这么清澈,我也不必假装这么愉悦。”贤妃不过二十岁,却好像已经提前体会到了人老珠黄的滋味。

“佳人天成,不能怨日头升落!”荷叶微动,里面传出清澈人声,着实吓了贤妃一跳。

“放肆?什么人在那儿?”贤妃心中忐忑,循着声音找过去,除了塘边一画卷,再无其它。

乐声响起,玄烨开怀畅饮,在众人面前夸奖允礼聪慧,保成稳重,诗嫣无心听,只等着玄烨给她看过奇人之后便会景仁宫。

“颜爱卿呢?”玄烨看了一圈也没见人,这才开口问。

“臣在这儿!”众人之后一清澈人声,走出来的是一翩翩少年郎,看样子不过二十多岁,穿着随意,腰间别着一只笔,十分俊朗,“臣颜无逸给皇上,太子殿下十七阿哥,各位阿哥请安。”

诗嫣疑惑地看着他,待玄烨叫他起来之后,他刚要走,诗嫣便开口问道:“先说好,本宫不是怪罪你,只是想问你为何不给各宫娘娘请安?”

回答她的是一阵爽朗的笑声和一段狂妄的话:“臣没有别的本事,只是能画两幅画而已,那皇上为什么这样器重我呢?因为我提笔生魂,笔下女子虽形似却魂生,颜无逸此生不拜女子,不画形魂兼备之人。”

颜无逸这段话狂妄异常,但诗嫣听的似懂非懂,凑近了玄烨问:“他这什么意思?不画女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见 颜无逸(一) “不,是只画女子!”玄烨解释道。

“那为什么又说形魂什么的?”

玄烨一笑说到:“其实他就是我同你说的奇人,你看过便知道了。”

“颜爱卿,贵妃不懂你话中意思!”玄烨对颜无逸说。

颜无逸也不说话,直接拿下腰上的笔,在茶水中加了些什么沾了沾,在地上画了起来,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地上便显现出诗嫣的样子,玄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诗嫣将允礼交给安然,走出亭子,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画。

“这是我吗?”不怪她有疑虑,众人都有此疑虑,若说不是诗嫣,可画的就是诗嫣,可再仔细看看,这画便不是诗嫣,形似,魂却不是,画中女子虽跟诗嫣有一模一样的脸,可眉眼间全是忧伤,仿佛入肺入心。任凭诗嫣再难过,也不似她这样。

诗嫣看着地上化的女子久久不能回神,还是玄烨问了一句:“何如?”

“确是奇人。”诗嫣笑了一下。

亭子外面聚集了很多人,贤妃此时才从一旁出现,随侍宫女瞧着她过来了赶紧上前问,“娘娘,你去哪里了?让奴婢好找。”

“无事,想起来落了东西,就自己回宫去取了,前面是怎么了?”贤妃看着一群人像是围着什么,好奇问。

“是皇上让颜无逸颜大人在地上画了一幅画,画上女子既是贵妃娘娘,又不是贵妃娘娘。”

贤妃愣了一下:“这叫什么话?”

许是她说话声音大了些,诗嫣一回头便看到了人缝儿中的她,招呼道:“子然,快过来看。”

还没等随侍宫女和贤妃解释,诗嫣就将她叫了过去,颜无逸看到贤妃的时候,眼睛突然一亮,视线随着她动,也并未让旁人发现。

“臣妾参见皇上,贵妃娘娘。”贤妃走过去行礼。

诗嫣摇了摇头,玄烨摆手让她起身,她才起身走到诗嫣身边。

“子然,我觉得你定有兴趣,我看你宫中字画颇多,想来你也是爱画之人。”诗嫣指着地上的画同贤妃说。

贤妃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盯着看了一会儿说:“作画之人技艺高超,非是我可以妄加评论的。”

诗嫣看了看玄烨,玄烨点了点头,诗嫣才对贤妃说:“子然,作画的人正是这位颜大人。”贤妃抬头便看到颜无逸正看着她,她局促低头行礼,动作行云流水,像是重复过上千遍,也像是在规避什么。

“微臣参见贤妃……娘娘。”颜无逸似是很失望。

“颜大人礼重了。”贤妃规矩说到。

“颜爱卿,既然贤妃也过来了,你便也为她做一幅画,让她亲眼瞧瞧你的本事?爱画之人总有相通之处!”玄烨看诗嫣兴致颇高,故而提议,可没想到竟然被颜无逸决绝了。

“请皇上赎恕罪,臣此刻画不出来!许是贵妃娘娘的形让臣耗了太多的心神,此刻脑中不曾有样貌。”颜无逸的话说的高明,既抬高了诗嫣,让玄烨满意,又婉转的拒绝了玄烨让他为贤妃作画。

可这样一来,他只会得罪一个人,那便是贤妃,诗嫣几乎在他说完这话就看向贤妃,没有在她脸上发现一点古怪不说,竟还有一丝红晕。

诗嫣瞧着这两个人古古怪怪,但仔细回想之前并未听贤妃说过,自己认识这么一位奇人。

等到众人散去,诗嫣才将贤妃拉到自己身边问道:“子然,你与那颜无逸进宫之前便认识吗?”

“没有,今日是第一次见。”贤妃诚恳开口,“诗嫣可是有什么疑问?”

“没有,只是随便问问,觉得你们有画才之人理应早就认识。”

“若是早就认识那便好了……”贤妃这话说的声音极小,除了自己,谁都没有听到。

直到此宴结束,颜无逸都是众人口中的美谈,算得上是一画成名,宫外的大臣,后宫的妃嫔都以他能为自己作一副画为荣。

永和宫中

贤妃和平妃相对而坐,平妃看贤妃心不在焉的样子,开口问道:“姐姐有心事吗?”

“没有!”贤妃柔声回答。

“那便好,我就说姐姐若是有什么心事,定会对我讲的。对了,今日那个很有名的颜无逸颜大人去我宫中了,说是皇上吩咐让他为各宫的妃子都画一副画像,想必已经来过姐姐这里了,能不能拿出来给我看看。他给我画的那副,除了那张脸,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像我,尤其是神韵,画中女子温柔地能滴出水来,哪有我这样活泼。”平妃只顾自己说话,说完了也没见贤妃去拿画。

“姐姐这是不舍得让我看吗?不过也对,姐姐是爱画之人,定是十分珍惜。”

“不,不是,他颜大人没来过永和宫。”贤妃和平妃解释到。

平妃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说:“昂,那定是还没有画到姐姐这里,不过也应该快了,听皇上身边的公公说明日颜大人会去给贵妃娘娘作画。”

贤妃木讷地点了点头。

次日清早景仁宫

“娘娘,您醒了吗?贤妃娘娘来了!”诗嫣正睡得半梦半醒,突然听到门外念七在通禀,索性就不睡了,让念七迎贤妃进来,自己洗漱。

“子然是有事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诗嫣一边擦手一边问。

“没事,就是在宫中也无事可做,所以过来看看你和十七阿哥。是我来早了,扰了你地清梦。”贤妃有一些不自然,诗嫣因为刚醒,所以没有注意到。

“哪里的话,是我贪睡了,幸亏你来了,否则一会儿要让人家看了笑话!”诗嫣笑着走出屏风,才发现贤妃今日一改素净,竟然穿了浅粉色的衣裳,整个人看上去小了好几岁,也活泼了不少。

“诗嫣,当真是颜大人要过来吗?”

“嗯!昨日公公来传的旨。”诗嫣只当贤妃今日心情好,喜欢颜无逸的画作,并没有多想。

还不到一刻钟,念七就通禀说颜无逸大人来了,诗嫣坐在院中,背靠着一颗刚刚抽芽的梨花树,让颜无逸作画。后妃不得私自见外臣,所以贤妃只能在屋中透过窗户看外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见 颜无逸(二) 颜无逸的动作流畅不拖沓,但是窗户毕竟胡着纸,朦朦胧胧地看不清,她大着胆子开了一道小缝儿,正好赶上颜无逸抬眼,四目相对之间,似乎说了很多话,却明明什么都没说。

“贵妃娘娘身侧的梨花倒是很别致。”颜无逸笑了一下,低头作画。贤妃也收回了眼神,快速地关上了窗户。

“颜大人风雅,不知信不信俗话,都说梨花白,白的不详,可我偏偏打小就喜欢。把好坏命数寄托在一棵树一枝花上似乎太过草率了。”诗嫣放松地说。

“贵妃娘娘豁达,命数由己。每个人有每个人地适合和喜欢,贵妃娘娘喜欢梨花,爱白色。臣喜欢荷花,偏爱荷尖妃红。”说完又抬眼看了一眼窗户,紧闭地窗户上有一人形轮廓,绰约端庄。

诗嫣对颜色并不熟识,只是为免尴尬微微笑了笑,可屋内地贤妃不同,她爱画,也爱作画,知道“妃红”便是浅粉色,不自觉红了脸。

有些故事从一开始便是错的,但尽管是错的,人们依旧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似的,就像是飞蛾与火,明知不可能,却还要义无反顾的靠上去。

“颜大人明日是否要去永和宫?”诗嫣随口一问。

“贵妃娘娘何出此言?”颜无逸神色一怔,稍纵即逝。

“没什么,就是贤妃是个爱画的人,若是看到颜大人的妙作,一定很是开心。”诗嫣是医者,所以见到医术高明的人就双眼放光,说大了就是识英雄重英雄,说小了便是同道中人。

颜无逸听到诗嫣这样说,才说到:“臣不知明日在哪位娘娘宫中,全凭皇上安排。”这样说是最得体的,一个外臣,怎么能随意在后宫走动,即使是现在为诗嫣作画,身边也跟着玄烨身边的小太监,美其名曰随侍,其实就是监视。

一刻钟过去了,颜无逸才再次开口:“娘娘,臣画好了,待墨稍干一些,便能收起来了。”

“怎么今日画的这么细致?”诗嫣起身有些踉跄,毕竟一个姿势带的久了,再舒服也不舒服了。

“圣威之下不敢不细致!”颜无逸说话滴水不漏,他起身收笔,视线却往旁边的药筐子看去。

诗嫣顺着他的视线,笑了笑说到:“颜大人莫不是也懂医术?”

颜无逸摇了摇头说:“只是觉得若用这做染汁,定时顶漂亮的颜色。”

“颜大人可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呢。”念七上前说到,“这都是早些日子宫中出现的毒物,虽然现在已经死了,可还是有毒的。”

诗嫣朝着念七点了点头表示夸赞。

“幸得姑娘,颜某记下了。”

“颜大人,时候也不早了,您看……”随侍的小太监欲言又止,颜无逸广袖一挥,潇洒说了一句,“走吧。”

诗嫣看着他出了门才进屋,心有愧疚地对贤妃说:“让你久等了,那日颜大人作画可比今日快多了。”

“无妨,本就是无事才到你这儿来的。”贤妃拿过颜无逸地画细细看着,不自觉便说,“今日在纸上作画,本就该细致些,那日就知他画技非凡,如今看了,更觉如此。”

“什么?”诗嫣没有听到她后面说的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颜大人的画技当得起这么多人的追捧。”贤妃将画递给诗嫣,诗嫣接过来,又仔细地瞧了瞧说到,“我怎么瞧着今日这人与那日与我都不是同一个人呢?”

“如此一说,那些追捧求画的人真是盲目了,一样的脸又如何,画中也不是她们自己。”贤妃突然心跳快了许多。

“可不是嘛!”

“诗嫣,你听没听皇上说过颜大人有没有作过别的画?”贤妃小心翼翼地问。

诗嫣不知道她说的别的画只得是什么:“那倒是没听说,玄烨只说这人是个奇人也是个怪人,他眼中看到是一个身形和面貌,心中想到的是一个灵魂。”

“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宫了。”贤妃走的匆忙,以至于诗嫣都不知道是不是那句话说错了。

永和宫中

贤妃一回到宫中,就将所有的奴婢都打发了,自己一个人在屋子中,拿出床头的那幅画,展开来,画上女子就是她,不论是样貌还是神韵。

次日傍晚

景仁宫内

“皇上,娘娘,不好了!”念七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进来,诗嫣玄烨和保成正在用晚膳。

“怎么了?这么着急?”诗嫣问道。

“是永和宫……不……是颜大人……”念七上气不接下气,说话断断续续,诗嫣随手递给她一杯茶,“慢慢说,清楚些!”

“是今日颜大人去永和宫给贤妃娘娘作画,可是画至一半,突然昏厥,至今未醒!”

诗嫣和玄烨听了立刻就往永和宫去,到那里的时候,太医已经在了。

“到底怎么回事?”玄烨十分看重颜无逸,他也是今日才发现,此人的才能一开始展现在作画上,其实不经意冒出来的话总能解决一些棘手的问题。

“皇上,微臣也不知,颜大人体内无毒,可就是昏迷不醒。臣等还在医治。”太医说。

诗嫣闻到了一种很熟悉的味道,皱了皱眉,一时想不起了。

“你们仔细救治,今夜便让他留在宫中吧,贤妃你叫人送他到宫中待客的厢房。”

“臣妾遵旨。”贤妃诚惶诚恐的领旨。

玄烨拉着诗嫣往景仁宫走,路上问:“你怎么不叫我看看?”

“太医都说他体内无毒,突然昏迷不醒定是别的原因,你就别操心了,咱们快回去,保成和允礼还等着呢。”

诗嫣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总觉得不对。

第二日清晨,永和宫的人就派人来回禀说颜无逸已经醒了,正在继续为贤妃作画,作完便出宫。

诗嫣听了消息之后一直闷闷不乐,安然凑过去问:“娘娘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姑姑,你说……”诗嫣想到了什么,但不敢接着往下想,毕竟这事情的结果是任何人都承受不了的。

一阵风来,将外面的药篮子都掀翻了,安然急忙跑出去捡药,诗嫣见了忙拦:“姑姑,别用手,垫着些东西,这药中还有余毒。”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见 颜无逸(三) 说话间诗嫣也跑了出去,蹲在了安然身边,这一蹲才闻到了药筐里的药材散发出的淡淡的气味,立刻站了起来想门外走去。

“娘娘,你去哪?”安然被她这一系列动作弄蒙了,急忙问,

诗嫣高声说到:“无事,去散散心,别跟过来。”说完匆忙跑了出去。

永和宫中

贤妃一个人在屋子中,捧着一幅画傻笑,满目柔情,突然外面的宫女给诗嫣请安,她情急之下将画藏在床榻被褥之下,迎了上去。

“诗嫣?你怎么想起到我这里来了?”

诗嫣迈着沉重的脚步进屋,将门紧紧关上,盯着贤妃问:“子然,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当然没有!诗嫣,你怎么突然这么问?”贤妃不自觉地想把身后藏得严实,反而让诗嫣看出了破绽。

诗嫣将她拉开,朝着她被褥下面找去,那幅画卷被诗嫣拉开,上面画的就是贤妃,无论是身形还是神韵。

“子然,这是哪里来的?什么时候的事?”诗嫣的手紧紧地攥着画问。

贤妃将画从她手里夺了过来,眼睛立刻就湿润了:“诗嫣,阿玛教导我入宫之后谨言慎行,切勿盛出什么乱子。我也一直事这样做的,可我也是女子……”贤妃没有说下去,诗嫣坐在床榻之上,摇了摇头,她不能埋怨贤妃,因为她知道那种感觉,但是祖宗法度在这儿,一旦这件事被玄烨知道,她和颜无逸绝对逃不了死罪。

“你明知道宫中妃子与他人私通事何罪过,为什么还要?”诗嫣缓声开口。

贤妃摇了摇头,红着眼眶盯着诗嫣说:“我并没有私通,我只是顶这个名分,我清白之躯交托给我所爱之人。”贤妃罕见地激动,诗嫣对她的话除了吃惊再无其它。

“很可笑是吧,没有人会想到手握后宫大权地贤妃娘娘竟然并没有与皇上圆房,可事实就是这样。”贤妃自嘲一笑。

“子然,我只是担心……”诗嫣就算不说破,贤妃也知道诗嫣是在担心万一东窗事发,他们地性命堪忧。

贤妃上前一步拉住诗嫣的手,动情地说:“我不怕,诗嫣,我不怕,我相信他也不怕。虽然不知道你到底事如何发现地,但就算是皇上发现了我也不怕。我们一见钟情,我心甘情愿。”

诗嫣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又呆了一会儿才从永和宫离开。回宫的时候,玄烨已经在院中等她了。

“去哪了?”玄烨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桌子上放着两盏茶。

诗嫣听到他的声音,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将笑挂在脸上,才走到他跟前去,将两盏茶拿起来:“虽然现在暖和一些了,但还是不要在外面饮茶,免得凉了身子,染了风寒。”说完就端着茶进了屋子。

“无妨,若是真的染了风寒,我便带你去行宫周围走一走,在宫里这么长时间该闷坏了,到时候你我就扮作普通夫妻,你若是愿意行医,我便在一旁陪着。”玄烨将她手中的茶放下,又将她拉到自己怀中,一只手环住她的腰,一只手摸着她的头:“早就想这样做了,可是朝事繁忙,我们之间总有误会。小舒,虽然我不能真的陪你退隐山林,四处行医,可是也绝对不会限制你的自由。虽然有时候确实会因为某些事情吃味,但……”

“玄烨哥哥!”诗嫣越听他说,就越觉得自己不该瞒着他,越觉得心中有愧。

“怎么了?”

“我……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玄烨有些害怕地问。

“明日可否请颜大人再来一趟景仁宫,我看着那画有些别扭,想请他再作一副。”诗嫣极力稳定自己。

玄烨松了一口气,将她又搂的紧了些:“你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要让我放你自由一段时间呢。当然可以,只不过他那人怪得很,若是冲撞了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严惩他。”玄烨见诗嫣没有动作,便又开口玩笑道:“不过,小舒你可要时刻想着我,虽然颜无逸皮囊好,但你可不要被他迷住。”

诗嫣假意推了玄烨一下,引得他发笑。

诗嫣:不是我被迷住,别迷住地另有其人啊。

次日晌午

“启禀娘娘,颜大人来了。”念七在屋外禀告。

“让他在外面稍后,本宫这就出去!”诗嫣罕见端着贵妃地架子,让念七奇怪的很。

颜无逸就站在梨树下面等,诗嫣过了一会儿才出来,出来便看到颜无逸身边依旧有随侍地奴才。

“你去宫外候着,本宫和颜大人就在院子中,没什么需要伺候的。”诗嫣坐在石凳子上,对那奴才说,那奴才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退了出去,毕竟在这宫中都传,宁可得罪皇上都不要得罪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现在可准备好了,臣立刻作画。”

“颜大人开始吧,不必太过细致。”诗嫣开口想说,但刚开口便犹豫了,“念七,将药筐中的药材都烧了吧。”

诗嫣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颜无逸,他手中的笔明显顿了一下。

年前你飞快动作,将药材拿走,这下院中只剩下诗嫣、安然和颜无逸三人。

“颜大人,怎么了?”

“娘娘,今日身体不适,可否明日臣再来……”

“颜大人不但懂画,竟还懂医术和武功,实在是本宫没想到的。”诗嫣此话一出口,身边的安然一头雾水。

“娘娘!”颜无逸知道诗嫣已经知道了。

“颜大人不必忧心,若本宫真有意要害你们,昨夜皇上在本宫身边时,本宫便说了。”安然或多或少明白了一些,就是不知道诗嫣口中的你们是颜无逸和哪个宫中的娘娘。

颜无逸抬着的笔始终没有放下,听诗嫣继续说:“这宫中哪有什么不透风的墙,本宫能凭借如此淡薄的药材味看出来,别人也不是瞎子。若是她同意,本宫真相立刻处死你,这样她便不会有什么失去性命的危险,可她说她是她自愿的,若真有一天会双双赴死,她也情愿。如此,本宫便不能动你,可你自己想,这样是否将她置于险境?”诗嫣怒火冲天,安然从诗嫣的话中知道了大概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见 颜无逸(四) “果然她没有看错娘娘,昨日我便收到消息说娘娘已经知道了此事,我动了杀心,可她说让我不要这样做,如果娘娘将此事告诉皇上,那我们便一起赴死,若娘娘没说,那我们便赌赢了。”颜无逸索性放下画笔直率地说。

诗嫣起身,既然窗户纸已经捅破了,那也没有必要再画了。

“颜大人不准备同我说说事情的经过吗?”

“偶在荷畔见佳人,一见倾心罢了。臣向来洒脱,画女子从来描容思魂,可唯独她,是我兼备眼中心中之人。”颜无逸算没事简单地说了一下二人相识,诗嫣无奈叹气。

“娘娘请坐吧,无画怎么与皇上交代呢?”颜无逸笑了笑没有回答诗嫣的话。

诗嫣摆了摆手:“不必了,本宫乏了。”诗嫣转过头朝着侧院喊道,“念七,出去和那位公共说一声,就说本宫那日看永和宫贤妃娘娘的画也不端正,请颜大人去修正一番。”

“是,娘娘!”念七领着很是吃惊的颜无逸快要走出景仁宫时,颜无逸突然停下说,“娘娘心事郁结,需尽早放开才是。”说完便出了景仁宫,诗嫣也走回了屋内。

诗嫣扶额,安然就站在一旁,久久不说话。

“姑姑,我既让你在一旁,就是没有打算瞒你。”诗嫣突然开口。

“奴婢谢贵妃娘娘信任。”安然跪下行礼,诗嫣叹了口气将她扶了起来。

“何必行如此大礼?”

“娘娘,老奴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安然犹豫开口。

“姑姑有话便说就是。”

“娘娘可知,若是皇上知道了您在为了他们二人隐瞒此事,该有多伤心,到时候雷霆震怒,怒火不是娘娘能承受地,十七阿哥还小啊。”安然话说的中肯,诗嫣烨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这是她想了一夜之后地决定。

“姑姑,这世上唯有真爱最难得,尤其在后宫之中。你知道吗?贤妃虽然位高权重,但玄烨并没有同她圆房。其中也有我的过失吧。”诗嫣说着便眼眸下垂,十分愧疚。

“娘娘这是哪里的话,皇上宠爱谁,那是皇上地事情,与娘娘何干?”

“哎!姑姑,我之所以不瞒你,其一是我相信你,其二是需要你替我照看些,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尽早知会我。像你说的,阿礼还小,保成又身居高位,现在我们是一艘船上地人,不能有任何闪失。”

安然虽然还是觉得诗嫣这个决定十分冒险,但还是应承下来,还打发了景仁宫一个宫女去永和宫当差,若有事情,会第一时间回来禀告。

永和宫中

“颜大人修整完画便出宫吧,咱家还有事,就不陪着颜大人了。”随侍的公公尖嗓细声地说。

“有劳公公了。”颜无逸从袖中那些一袋纹银交给那太监,他高高兴兴的走了。

贤妃早就将宫中下人支开了,看那太监一走,便立刻迎了上来。

“你怎么会来?”贤妃双目含情,仰着头问。

“是贵妃娘娘让我来的。子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颜无逸上前抱住了她,二人紧紧相拥。

门口外一个鬼祟人影闪过,颜无逸猛然觉得身后有人,一回头便看到了那人的一片衣角。

“怎么了?”贤妃看颜无逸放开了她,立刻问道。

“应该是我眼花了。子然,我们只需忍耐些时日,也许是很快,也许很久。”

“与君相知,余生足以。”贤妃此刻才觉得自己的心还是会跳动。

景仁宫

“安然姑姑……”那个宫女刚被派到永和宫便回来了,安然迎上去:“怎么了?”

那宫女附在安然耳边说了一些话,安然脸色立变。

“你先回去盯着,若是认出来了,便盯死了,我现在就去找娘娘。”安然吩咐完就往太子东宫跑。

这时候诗嫣正抱着允礼带着小七和念七在保成院中同他呆在一起。

“保成是课业繁忙吗?怎么闷闷不乐的?”诗嫣抱着允礼上前。

保成支支吾吾地开口:“额娘,今日太子傅说明日要让四弟他们同我一道学习。”

“四阿哥?”诗嫣抬头看着念七,念七摇了摇头,连棠上前说道,“是德妃娘娘所生,一向低调管了,所以娘娘不曾留意。”

诗嫣点了点头笑着看着保成:“怎么,你为什么不喜欢他们同你一道学习呢?”

“额娘,他们也是太子吗?”保成这话一出,引得诗嫣愣了神,“告诉额娘,是谁同你说太子身份与旁人不同的?”

“皇阿玛!”保成老实回答,诗嫣将允礼抱得紧了些。

“保成,手足同胞之谊远远胜过权势地位。”诗嫣不知道此时再说还有没有用。

“娘娘!”安然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安然罕见慌张,诗嫣将允礼交给小七,眉头紧皱。

安然趴在她耳边说完她眉头皱的更深了:“念七,你和小七将允礼带回景仁宫,保成,记住额娘的话,额娘明日再来看你。”说完急匆匆地走出了太子东宫。

永和宫

“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诗嫣过来的时候,颜无逸已经出宫了,众人跪了一地。贤妃和平妃正在屋内有说有笑。

“诗嫣来了!”贤妃二人起身相迎。

“子然,将你宫中的人都汇聚起来。”诗嫣不由分说同贤妃说。

“出了什么事?”贤妃也跟着紧张起来。

“怎么了?”平妃同样问道。

诗嫣环顾了屋内一圈,疑惑地看着贤妃,贤妃瞬间明白了她在找什么,立刻摇了摇头,表示那幅画很安全。

院中众人已经聚集起来了,诗嫣看了她宫中的宫女一眼,那宫女立刻走出来看,眼神停留在一个丝毫不起眼的小宫女身上。

诗嫣点了点头,回头对贤妃说:“子然,我送你一个宫女,你是不是也应该送我一个?”

贤妃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诗嫣抬手指向那个宫女,贤妃还没有说什么,平妃就站出来说:“贵妃娘娘这是做什么,她可是我瞧着乖巧,特意调过来给姐姐差使的。”

诗嫣正愁找不到是谁的人呢,那人便自己说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见 城府初现 “小顾,一个婢女就送给诗嫣吧。”贤妃站出来说话,但诗嫣看她的神情,似乎这暗中的电光火石只是简单要一个婢女而已。

“姐姐果真偏心,比起贵妃娘娘,我可是先认识的姐姐。”平妃央求着说。

“平妃这话说的,此事不论交情,这婢女本宫要定了。”诗嫣盯着她说到。

贤妃面露为难,走到诗嫣面前说:“诗嫣,要不然换一个吧,我看她也平平无奇,不如……”话还没与说完就被诗嫣瞪了回去,安然在一旁看着干着急。

“皇上驾到,四阿哥驾到……”永和宫外的太监尖声传了很远,平妃闻声迎了上去,诗嫣叹了一口气在贤妃耳边说,“一会儿无论我说什么,你只管同意,其它不可多说,否则不但你们二人性命不保,就连我的命怕也要交代在此。”

贤妃吃惊地看着诗嫣。

诗嫣转身向外走:果然人一旦涉及感情就会变得愚蠢,子然原本事那样聪慧地女子。

“臣妾也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给平妃娘娘请安。”需那也身边的四阿哥向着平妃行礼。

玄烨刚想要叫平妃起来,就看见诗嫣和贤妃向他走来,立刻迎了上去。

“臣妾……”诗嫣还未跪,贤妃已经跪下了。

“好了,我不是说过你不必跪。”玄烨将即将行礼的诗嫣拉了起来。

四阿哥在一旁提醒:“皇阿玛,平妃娘娘还跪着呢!”

“哦,都起来吧。”玄烨看了贤妃一眼,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平妃,只是顺了四阿哥的话叫她起来,便拉着诗嫣往永和宫中走。

“我回景仁宫了,不见你,问念七才知道你到贤妃这里来了,你们刚刚在说什么?”玄烨拉着诗嫣说话,可诗嫣却往身后瞧,正巧看到平妃一脸怒气,四阿哥好像在安抚,可一触即她的目光,两个人就离远了。

“没说什么,只是说些闲话,是我相中了贤妃宫中的一个婢女,觉她伶俐,想把她带回景仁宫去,可平妃说着婢女是她送给贤妃的。”诗嫣挽住玄烨的手臂,在大庭广众之下,诗嫣何曾有过这样的动作,她知道这动作顶能取悦玄烨,果不其然,玄烨嘴角上扬便说,“不过是一个婢女,合了眼缘便带回去吧。我下旨了。”

对诗嫣说完,又对贤妃和平妃说:“朕的旨意。你们觉得如何?”

“臣妾谨尊圣旨。”二人异口同声。

“四阿哥,快过来拜见贵妃娘娘。”玄烨像是突然想起来过来做什么似的说到。

“胤禛给勤贵妃娘娘请安。”四阿哥一个响头磕在地上,诗嫣觉得疼,叫他快快起来,可是他却说,“贵妃娘娘,这是胤禛第一次拜见您,之前一直想去请安,却没得机会,这次皇阿玛圣恩,胤禛得见贵妃娘娘,自然要好好给娘娘磕个头。”

诗嫣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说:“心意我领了,快起来吧,地上凉。”

“小舒,胤禛是个好孩子,勤奋刻苦不说,做事还很有章程和办法。”玄烨凑近了对诗嫣说到。

诗嫣点了点头。

“对了,奴才回报说今日你与颜无逸独处了一会儿,说什么了?”玄烨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当着众人地面问,没有藏在心里,说明他是相信诗嫣的,既然当着众人的面开口问了,那定是怕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贤妃手中的茶险些掉在了地上,还是安然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好在没有你弄出什么动静,玄烨一心等着诗嫣回答,所以没有注意。

“不过是闲聊了几句,皇上难道忘了颜大人好端端地就昏迷了,我就是想弄清楚到底是为什么,又怕那小太监将我擅自看病地事情说出去,这才打发他到外面候着。”诗嫣三言两句就把事情解释了一通。

玄烨刚要点头,胤禛站出来说:“贵妃娘娘医者仁心,皇阿玛定不会怪罪的。”他笑地人畜无害地看向诗嫣,接着说道,“皇阿玛,若是天下百姓都有贵妃娘娘这样的胸襟和医术,那必定四海升平。”

玄烨满意地看着胤禛:“说得好,有赏!”

“谢皇阿玛!谢贵妃娘娘。”

诗嫣默默记下了四阿哥——爱新觉罗·胤禛。

景仁宫中

纳兰容若突然进宫,好像有要事商量,玄烨带着胤禛去乾清宫了,诗嫣坐在凳子上,屋中跪着那个宫女。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婢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没看见。”诗嫣都没有说话,那宫女便吓得胡言乱语了。

“本宫还什么都没有问呢。本宫知道你是谁地人,烨知道你都看见了什么,就你所看所说,本该要了你的性命,但年纪越发大了,想着给两个孩子积福,便留你一条命。”

“谢娘娘,谢娘娘。”那宫女一个一个头磕在地上,诗嫣接着说:“言沉,你走一趟吧。”

屋内突然出现一个男子,将那宫女直接吓得晕了过去。诗嫣看到她晕了,这才放下端着地身子,声音轻松一些说:“带出宫去吧,去舍予医馆要一些药,切记在她还能想起宫内地事情地时候,别放人离开。”

“知道了!”言沉揪着那宫女地衣领消失在门口。

诗嫣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才开口道:“姑姑,明日你再去永和宫一趟,将今日事情地原委告知子然,她会知道怎么办的。”

“是,娘娘。”安然给诗嫣地茶杯里续上了茶水,接着说道,“娘娘今日累坏了吧,皇上走的时候吩咐奴婢伺候娘娘早些歇着,不必等。”

诗嫣愣了一会儿才说:“玄烨越是对我好,我越觉得对不起他。”双手捧着茶杯,手心全是刚才千钧一发时出的冷汗。

“姑姑,日后保成的日子怕是难了。”诗嫣想起胤禛感叹道,“四阿哥做事成熟,又有野心,若保成一点错不出责罢,若他出了错,便会被人拿住把柄。”

安然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四阿哥了,原来不觉得有什么,可如今一见,确实城府颇深,像是改了性子似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见 潇洒少年初长成 虽然保成十分不情愿,但四阿哥还是跟他一起听太子傅的课了。

第二日安然就去永和宫把诗嫣的话告诉了贤妃,听安然说,贤妃沉默了好一会儿,自那之后就再也没在后宫见过颜无逸,有的后妃央求着玄烨请颜无逸作画,玄烨是同意了,可都被颜无逸拒绝了,玄烨说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一晃过了便过了20年。

宫中的选秀又选了好几遭,可在上位的那几个妃嫔还是她们,可能是年岁大了,玄烨越发喜欢那些色彩鲜艳的东西,诗嫣看在眼里,嘴上却不说。念七端着燕窝粥走进屋来,脸上满是皱纹。

“娘娘,趁热喝了吧。”念七放下粥就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都是老嬷嬷了,这样子让旁人看去成何体统啊?”诗嫣一身素色从屏风里面走出来,手上一串佛珠,头发未曾全白,能看出岁月对她究竟有多宽容。

“还不是娘娘对奴婢们好,这些年也没受什么苦,全是娘娘护着。”念七24岁的时候,诗嫣提过让她出宫,可她执意要留下,她记得清楚那时候诗嫣同她说一个老婆子,没有什么好陪着的,可念七说她虽然没有小七知心,没有安然通人情,可她愿意留在她身边,哪怕只是陪着。

“说起来,安然姑姑也已经走了11年了。”诗嫣眼见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老去,心中便伤感,可看看镜中的自己,也就放下了,岁月再对她有情,也只不过是让她少些病痛。

“娘娘!”念七喊了她一声,诗嫣笑了笑,“算算日子,允礼也该回来了吧?”

念七点了点头说:“奴婢日日都算着呢,娘娘盼着十七爷呢,他定会早早回来的。”

诗嫣也顺势点了点头,端起燕窝粥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瞧着门外地上的雪问道:“贤妃如何了,前些日子不是说染了风寒吗?”

“奴婢去看过了,瞧那样子没什么事!不过延禧宫的平妃娘娘可真能折腾,听旁人说月前带着新入宫的几个妃子去骑马,从马上摔下来不说自己的马术不行,竟然怪马性子烈,将那些马活活饿了三日。”

“这后宫的大权都在她手上,她还不是愿意如何便如何。这些年也没少折腾,四阿哥也算个孝顺的,不是亲额娘,却当成亲额娘伺候着。”诗嫣扶着桌子起身,念七马上上前来搀着她,“娘娘这是要出去?”

“就到院中走走,去看看药草埋好了没有,此时正好冬寒,冻坏了根茎儿来年春天该不发芽了。”诗嫣作势要往外走,念七赶忙说:“娘娘,将披风披上,若是十七爷回来看到您穿的这般单薄,不说您才怪。”

“好!”诗嫣等念七将披风给她披上才走出去,低着头瞧院中辟出的那块地里中的药材,景仁宫中的不管是老人儿的还是新来的太监宫女都知道这块地是诗嫣的宝贝。

诗嫣正看着,宫外面传来一阵行礼声,诗嫣听不真切,念七耳朵却不差,激动地同她说:“娘娘,是十七爷,十七爷回来了!”

诗嫣喜上眉梢,抬腿便向外走:“允礼!!”

“额娘!”诗嫣才到门口,就看到外面允礼朝这边走来,身姿挺拔,面容姣好,满脸的潇洒与不羁。

“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允礼已经20岁了,正是英气勃发的时候。

“快起来,让额娘看看,是不是瘦了?”诗嫣拉着他的手,细细地看了看。

“没有,儿子好着呢!走,额娘,咱们屋里说。”允礼拉着诗嫣往里走,诗嫣红了眼眶,仔细算算也有一年半没有见过允礼了。

屋内

“念七,去给允礼拿个暖炉来,这么冷的天。”

“是!娘娘!”

“念七姑姑好像又年轻了不少!是吧,额娘!”允礼笑着说。

诗嫣也笑着点了点头:“你啊,从小便拿你念七姑姑打趣,都这么大了,要娶妻生子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小孩子气。”

“额娘这样说,莫不是挑儿子的理了?额娘放心,在儿子心里,没有人比您更年轻。”允礼得了便宜卖乖道。

念七揣着暖壶进屋呈给允礼,说道:“十七爷这次回来,可要多陪陪娘娘。”

“那是自然,不过,阿玛今日没过来吗?”允礼探头探脑地观察着桌子和床榻,上面既没有折扇也没有奏折。

“会十七爷地话,皇上一早便派人传话,说今日不宿在景仁宫了。”念七回答道。

允礼立刻看向诗嫣,看到诗嫣依旧是刚刚见到他时候的笑脸,才稍稍放下了担心.

诗嫣察觉到了允礼的视线,拍了拍他的手说:“放心吧,我早就习惯了,哪次宫中进了些新人你皇阿玛不是如此啊。不说这个,跟额娘说说,你和你师父都带你去哪了?”

“这次就去江南了,还去了江南额娘的旧居,不得不说那里我一看就知道是额娘住过的地方!”允礼说着从袖子里掏着什么东西。

“那怎么此时回来了,信上不是说要等着明年开春了才会回来嘛?”

“师母说我去年就没能和额娘一同过年,今年若是再不回来同额娘一起过年,那个家就没有师父的份儿了。”允礼说着说着笑了一下,像是从袖子中找到了。

“小七还是当年哪个脾气,真不知道这么些年她和言沉是如何过的。我本来以为你师父那个话少脾气又倔的性子没人能制的了,可是偏偏遇上小七这个克星。”

“谁说不是呢,要我看,师父最怕师母了。”允礼神神秘秘地攥着手伸到诗嫣面前,诗嫣一愣:“这是什么?”

“这是我从江南给额娘带回来地礼物。”允礼说完就摊开了手掌,一个只有手指那么大的玉笛摊在允礼手掌上,诗嫣看到便红了眼,她记得,这是她隔壁院屋子里面的东西,诗嫣接过来,细细端详。

“我就知道额娘会喜欢,额娘好生看看吧,儿子明日再来同额娘请安,今日约了阿怀和觅儿。”允礼说话便起身要走。

诗嫣叫住他,笑着说道:“别阿怀阿怀的叫,那是你兄长,还有,对觅儿好一些,不要总捉弄她。”

“知道了!”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见 回眸见过清 诗嫣摸着那精致的玉笛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会心一笑,然后对念七说到:“觅儿那孩子早该到了出嫁的年纪了吧?”

“是,觅儿小姐就比十七爷小一岁。去年还是觅儿小姐陪娘娘一起过的年呢。”念七收拾着手中的东西说。

“那孩子出落得越发漂亮了,也不知道允礼是如何想的,若是不喜欢她也别耽误了她。”诗嫣有些忧心,自从允礼成年,玄烨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给他赐一门婚事,可是一提到这个他就跑,也不说自己是不是有心上人。

“奴婢倒是觉得十七爷喜欢觅儿小姐,刚才奴婢瞧着他袖子里还有一个女孩子的玩意儿呢,应该是……”念七的话还没有说完,允礼就折了回来:“额娘!”

“怎么了?”诗嫣听见允礼叫她尽量快的站了起来,往外走,允礼跑了进来,摸了摸脑袋,笑了笑说到:“没什么,忘了把这个给你,这也是儿子从江南给您买的,样子精巧,额娘用着大气。”

允礼说着话将手中的一支白玉的簪子递给了诗嫣,诗嫣拿着簪子虽然感动,但还是问了一句:“额娘都老了,你把这个给觅儿吧,她定会喜欢。”

“觅儿?我为什么要送给她。额娘放心,我从江南带回来三坛好酒。”说完拍了一下脑袋说,“对了,额娘,来之前我已经回府祭拜过外祖父和祖母了。”说完就跑走了。

念七瞧着允礼跑出去的背影,喊道:“十七爷,慢一点儿。”

“哎,觅儿命苦啊,这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窍。”念七扶着诗嫣回屋去了。

还没有坐踏实,门外的宫女就禀告说:“娘娘,四阿哥求见!”

“老四?他来做什么?”诗嫣坐的端正了一些,“请进来吧。”

“给贵妃娘娘请安!”胤禛一进屋便对着诗嫣行了一个大礼。

“起来吧!”诗嫣笑了笑说,“今儿是怎么了?怎么想到到我这里来?”

“一直以来是胤禛疏忽了,十七还小,经常在,我本该日日来跟娘娘请安的。”自从保成骄傲自满被废,诗嫣已经很久不理后宫和朝堂的事了,倒是经常听念七念叨说太子被废之后,玄烨久久不立太子,各个皇子对皇位虎视眈眈,但偏偏这四阿哥此时醉心田园,倒是无意参与党争。

不过如今看来,这话也不过是谣言罢了,否则怎么十七刚刚回来,他就来了。

“念七,你去小厨房看看,上次皇上赐的好茶还有没有,给四阿哥煮一些来。”诗嫣让胤禛坐下,吩咐念七道。

“是。”念七退了出去,还给他们把门带上了。

诗嫣看胤禛也不说话,索性自己开口:“说吧,尽量清楚一点,本宫年纪大了,头脑不是很清楚。”

胤禛查过诗嫣,也知道她的性子,笑了笑开口道:“娘娘这样一说倒显得我动机不纯了。其实我就是很羡慕十七能有您这样一个额娘,不但是皇阿玛心尖上的人,而且明白通透。”

“这话,保成爷同我说过,可我依旧没能改变他的性子,也许确实是因为他不适合那个位置吧!”诗嫣开门见山,

“那娘娘觉得谁适合,我看十七……”

“不可能,允礼那个跳脱的性子,担不起这个重任,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是他。”诗嫣赶紧说道。

“既然娘娘这样说,那我日后定要好好护着十七才行。”胤禛一说这话,诗嫣立刻明了了。

“其实是谁都与我没关系,你又何必跑一趟呢?”诗嫣捻着手中的佛珠:因为这个位置已经死了很多人,全是罪孽。

胤禛起身说道:“娘娘虽然不承认,但终归在后宫没有人比您跟皇阿玛亲,我不求着能让娘娘在皇阿玛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只求着皇阿玛心中没人选。”

“阿弥陀佛!”诗嫣闭上了眼睛。

胤禛不觉得诗嫣这动作有什么,笑着说到:“娘娘放心,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娘娘的好,我定会记得,老四告退,娘娘好生歇着!”说完便退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念七就端着茶进了屋:“娘娘,四阿哥走了?”

“嗯!茶放下吧,我乏了。”诗嫣起身,念七上前扶着她进了内室,躺在了床上。

念七在一旁将被子裹得紧实了些,诗嫣缓声说到:“念七,你去给允礼透个风,说给觅儿提亲的人已经快要把家门踏破了,再让他去宗人府看看保成,不知那孩子过得好不好。”

念七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娘娘休息一会儿吧。”

五年之后

“儿臣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觅儿和允礼牵着手跪在地上给诗嫣请安,诗嫣满脸皱纹,慈祥地笑着:“允礼,还不将觅儿扶起来,孕身子便不要跪了。”

“儿臣没事,昨日还跟王爷打了一架呢!”觅儿像极了徐惜筠,诗嫣看着欢喜,笑不拢嘴。

“你好好说,别又让额娘觉得我欺负你了。”允礼斗嘴道。

屋内一片祥和,念七突然进来覆在诗嫣耳边说了什么,诗嫣地笑脸立刻消失了,站起身来,对允礼说:“今日便在景仁宫住下吧,尝尝你念七姑姑的手艺。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回来。”

“额娘,我陪着你去吧。”允礼上前一步说。

“不用。”诗嫣说完就被念七搀着走了。

紫禁城门口,玄烨穿着金丝铠甲,虽然两鬓已白,可身姿依旧挺拔,骑在马上,依旧是后妃们心仪的皇上。诗嫣乘着辇轿赶到时,玄烨正要出发。

“四哥,景仁宫那位来了。”老十趴在老八耳边说到。

老四和老八一起迎了上去:“参见贵妃娘娘。”

诗嫣坐在辇轿之上,眼中含泪说:“人老了,忍受不了别离,让本宫同皇上说说话你们再走。”诗嫣不知道为什么,昨夜玄烨同她说要南巡之时,心中总觉不安。

“娘娘请。”老四率先让开了一条道。

“你怎么来了?”玄烨看到诗嫣下轿,也翻身下马,折回身来。

诗嫣拉着他的袖子笑着说:“玄烨哥哥,一路平安,允礼的孩子还有五个月便要生了,到时候定然喜人。”

“你呀,这话就不能等我回来再说吗?”玄烨对诗嫣依旧宠溺。

“玄烨哥哥。”诗嫣刚叫了一声,便忍不住眼泪,“就不能不去吗?”

“好了,你放心,等我回来。”说完摸了摸她的头,上马带着众人走了。

诗嫣看着他消失在视线里,才回了宫。

次日才送走了允礼和觅儿,宫中的丧钟便响了,诗嫣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脸上全是眼泪,念七跪在诗嫣身边听着宫中太监大喊:“皇上驾崩了!!皇上驾崩了。”

两日之后,四皇子胤禛即位,封勤贵妃为纯裕勤太妃。

国丧三月,三月之后,宫中撤去了白绸和孝带,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的样子,只是诗嫣日渐消瘦。

“娘娘,皇上来了。”诗嫣不想抬眼,却听到胤禛在行礼,在说话:“太妃娘娘,是朕疏忽你了,朕记得答应过你,你有什么心愿?”

那日诗嫣和胤禛在屋内谈了好久,随后皇上一连下了三道圣旨。

“第一:封果郡王为果亲王,世代承袭王位。第二:前太子保成以王爷遇,永禁宗人府。第三:贤妃因太过思念先皇,病逝,追封号为贤太妃。第四:允许女子行医,有德才者可入太医院。”

三日之后,京城门口停了两辆马车。

“子然,是不是太迟了?”一个马车中传出诗嫣的声音。

“诗嫣,对于我们来说这不算迟。”孙子然的声音从另外一辆马车中传出来。

“颜无逸谢过娘娘恩典。娘娘此行何往?”颜无逸的声音也从孙子然的马车中传出来。

“江南有一故居,为我留了许久了。时辰不早了,你们走吧。”听到旁边的马车离开,诗嫣才叫人驾车,马车中她握着念七的手,示意念七将帘子撩开,她看着看着便老泪纵横,马车越来越远,京城越来越小,念七听到诗嫣轻声说:“玄烨哥哥,这便是我们的大清。”

(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