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狂刀》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有个少年有把刀 寒风呼啸,天地肃杀。

潘阳镇,长街尽白,了无人声。

苏小七走在长街上,他走得极其缓慢而富有节奏感。

他头上顶着一个大大的斗笠,用来遮蔽风雪,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在寒风里疯狂撕扯,似乎随时都可能随风而去。

这般一直走到长街的中间地段,他便停下脚步,伸手扶了扶头上的斗笠,才走进一家名为“仙人醉”的酒馆。

他进酒馆,自然不是来喝酒的,而是来杀人的。

至于杀了人之后会不会来一壶上好的“蝶梦仙”,得活下来再说。

他一直走到二楼,找了个阴暗的角落坐下,才将头上的斗笠摘下来,露出一张俊逸清秀的脸庞。

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然后他便闭上双眼,静静地等待着。

因为他今天要杀的那个人还没来。

但他一定会来!

这一点,苏小七无比肯定。

他已经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了解那个人的行为、习惯、爱好、行踪……

这是苏小七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做任何事情之前,他都必须力求万无一失,因为他觉得活着很好,而且会越来越好。

这句话,是一个叫苏如凡的男人告诉他的。

那个男人一辈子过得平平凡凡,就如他的名字一样,但那个男人说过的每一句话,苏小七都记得。

而且会一直记得。

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的苏如凡,却死了,而且是死无葬身之地的那种。

仙人醉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不论任何客人,只要不主动要求,那酒馆的伙计就绝不能去打扰。

但只要进了仙人醉的客人,不论吃不吃酒,那都是要掏钱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酒馆中换了一批又一批的客人,就连酒馆的伙计都有些纳闷,他虽然也见过不少奇怪的客人,但像这位公子这样的,还是头一次见。

光坐着,什么也不做,难不成是睡着了?

看这家伙的穿着,也不像什么有钱人,更不像是能够在仙人醉消费的主,莫不是外面太冷,来此躲避风雪的?

若真如此也就罢了,反正只要敢进仙人醉的人,别说是这样年轻力壮的穷少年,就算是瘦骨嶙峋的老乞丐,仙人醉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掏钱。

仙人醉能在潘阳镇开张营业数百年,“百年老字号”的招牌,可不是捡来的。

更何况掌柜的是什么人?

让伙计担心的是这家伙万一没能挨住寒风刺骨,悄无声息的死在仙人醉,那就不是钱不钱的事情了,掌柜的非得扒了自己九层皮不可。

于是他提了一个茶壶,走到桌前,正要开口说话,不曾想对方突然睁开双眼,反倒把自己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苏小七睁开双眼后,并未注意这名伙计的异样,一双眸子微微眯起,锁定楼下一个刚进入酒馆的男人。

那是一个肥胖的汉子,身着貂皮大衣,身边跟着三五个女子,虽然在这大冷的冬天,却穿着裸露,莺莺燕燕,在二楼都能闻到脂粉味。

似乎感受到苏小七的目光,这男人抬起头来,微微一笑,然后将右手从一个女子的胸脯中抽-出来,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才道:“让阁下等候多时了,真是罪过,罪过。”

这句话对苏小七来说,分量不可为不重。

他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同时心思急转,是继续这次的任务,还是就此离去,再找时机?

然而下面的肥胖男子又开口说了一句话:“阁下跟了在下半月有余,莫不是跟这些小娘们一样,对在下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摇了摇头,显得有些为难,只是这种表情此刻展现在他那张满是赘肉的脸上,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他说道:“只是在下实在没有那断袖之好,还是说这位小哥其实是女儿身……”

说到这里,他一双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苏小七,似要将苏小七看个透彻。

这样一来,苏小七就不仅仅只是恶心了,而是觉得头皮发麻,因为在那一双眼睛下,苏小七感觉自己就像是没穿衣服,完全裸露在空气当中。

只是他很快稳住心神,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方既然早已知道自己的存在,而且直到此刻才道破,肯定已经有所准备,自己要想就此离开,恐怕也不会轻松。

站起身后,苏小七直接从怀中摸出一物,向着楼下的肥胖男人射去。

肥胖男人双眼眯成一条线,同时右脚向后踏出一步,右手成爪,向前猛然一抓,那物体便被他抓在手心。

肥胖男人看着手中的物品,面色明显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淡然道:“天机阁未免太小看我黄某人了吧,竟然只是一个铜牌?”

此话一出,酒馆中顿时炸开。

所有人的眼神全都投向二楼,落在那个长袍少年的身上,酒馆的伙计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乖乖,天机阁!

整个华夏帝国,上到帝王将相,下到乡野乞丐,无人不知天机阁。

天机阁的存在,让无数人彻夜难眠,因为不论是谁,只要他的名字出现在天机阁的名单上,那他就注定难逃一死,或早或晚而已。

曾经华夏帝国就有一名修为极高的剑修出现在天机阁的名单上,天机阁几次派出杀手都被这名剑修斩杀,不但如此,这名剑修还放出话来,说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杀到天机阁的总部,将天机阁阁主的头颅当夜壶。

那段时间,那名剑修可谓家喻户晓,风头一时无两,甚至拥有了一大批的崇拜者。只可惜风光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华夏帝国也冒出一批剑修,整整十二人。

这十二名剑修凭空出现,对那名剑修进行了一场围杀,那名剑修虽然修为高深,奈何双拳难敌四手,狼狈逃窜,一路逃到极北之地,仍然被这十二名剑修找到,最终将头颅和本命飞剑带回天机阁。

而那名剑修,直到死都没能见天机阁的阁主一面。

从此,天机阁在华夏帝国就此闻名,无人再敢怀疑天机阁出来的杀手,哪怕只是一名实力最低的铜牌杀手。

因为天机阁,就是华夏帝国最大的马蜂窝。

苏小七完全不理会周围人的眼神,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从二楼跳起,借着下坠的强大力道,一拳直接向着肥胖男人轰砸下去。

肥胖男人并未有什么举动,他身边那些女子却是突然如同彩缎一般随风飘起,每人手中多出一柄匕首,散发着阴冷的寒光,分别刺向苏小七周身致命位置。

身体凌空,无从借力,要想躲开自是没有可能,苏小七只能任由这些匕首刺进身体,拳头不变,依然砸向下方的肥胖男人。

四个女子在将手中的匕首刺进苏小七的身体之后,还来不及高兴,面色陡然一变,因为她们手中的匕首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咬住一般,根本挣脱不开,如此一来,她们只能被苏小七带着向地面落去。

地上,肥胖男人看着越来越近的拳头,冷笑一声。

并不见他有任何动作,眉心处突然金光一闪,一柄琉璃一般的小剑凭空出现,散发着诱人的红色光辉。

“剑修!?”

酒馆中,所有人惊呼出声。

一直紧握拳头的苏小七心头一紧,半个月来的跟踪查探,直到此刻才知对方是一名剑修。

这是一个极大的失误,足以致命。

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同时身体凌空一翻,一脚将一名女子踢飞出去,借着这一踢的力道,身体快速后退。

自己身上的那件软甲,虽然品秩不低,挡一般的兵器自然没问题,但要想挡住剑修的飞剑,无疑是痴人说梦。

在苏小七后退的同时,男人身前的红色飞剑带着一道红芒,似是将空气都给割开一般,很快便追上了后退的苏小七。

飞剑追上,并未一击致命,而是围绕着苏小七周围飞快穿插,每一次都带起一道道血线。

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苏小七的身上就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触目惊心。

肥胖男人手捏剑诀,脚步悠闲,走向不断被飞剑割开皮肉的苏小七,微笑道:“所有修士中,论杀力,我们剑修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别说你一个小小的铜牌杀手,就算是金牌杀手,也不见得就能取下黄某人的脑袋。年轻人,钱不是这么挣的。”

苏小七忍着不断被飞剑割开皮肉的痛苦,注意力一直放在那柄小小的飞剑上,心中有些劫后余生的暗暗庆幸。

若是一开始对方直接用本命飞剑将自己置于死地,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躲不掉的,但对方没有。

这就够了。

论杀力,确实无人能媲美剑修,可剑修虽强,却不是不可战胜,因为剑修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本命飞剑。

一名剑修的本命飞剑一旦被毁,就代表着这名剑修将承受最致命的打击,甚至可能直接丧命。

当然,要想毁掉一名剑修的本命飞剑并不容易,除非境界远远高于对方,而且必须要抓住对方的本命飞剑。

一般而言,剑修的本命飞剑一旦祭出,就代表战斗已经结束。

肥胖男人祭出本命飞剑之后,不但没有击杀苏小七,还让苏小七成功捕捉到了飞剑的轨迹,这等于是将致命的弱点抛给了苏小七。

因为在肥胖男人看来,以眼前这少年的实力,就算抓住了本名飞剑的轨迹,也不可能毁掉一把本名飞剑。

只可惜,他想错了,这世上总有些事情会出人预料。

譬如苏小七就有一把刀,一把能毁掉本命飞剑的刀。

在他的右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短刀,这把刀此刻就刚好劈在那柄琉璃飞剑上。

平淡无奇的刀,平淡无奇的的劈砍,竟是让那把飞剑寸寸断裂。

酒馆中,一片寂静。

难以置信,匪夷所思。

肥胖男人身体一颤,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瘫软在地。

苏小七提着刀,不理会身上的疼痛,一步步向着肥胖男人走去。

他确实没想到对方是一名剑修,这使得他差点丧命,同样的,也没有人知道他身上有一把刀,一把能摧毁本命飞剑的刀。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这句话,也是那个叫苏如凡的男人说的,而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男人。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踏雪寻真 仙人醉,唯有风声。

那四个女子此刻就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因为那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竟然一刀洞穿了自家主人的心脏。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老娘睡觉了?”

这时候,楼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靴子踩在木板上的清脆声。

如此一来,就打破了酒馆的沉寂。

酒馆中的客人连同那四个女子在内,仓惶逃窜。

而苏小七只是缓缓转身,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那个说话之人。

一位妇人,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看起来气势汹汹,特别是那饱满的胸脯,更显得汹涌澎湃,气势十足。

苏小七微微皱眉,一身杀气瞬间消散,颤声道:“三娘?”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倒是让妇人一怔,眯起了一双桃花眸子,打量着那个提刀行凶的少年。

然后这妇人的愤怒就变成了欣喜,快步走到少年身前,一边难以置信的道:“你是小七?”

苏小七点了点头,“三娘,是我。”

妇人眼中泪光闪动,伸出颤抖的双手,“你这死孩子,这两年跑到哪里去了?一点消息也没有,你知不知道……不说了,不说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说着,妇人竟是将苏小七一把搂到怀中,使得苏小七整个脑袋刚好埋在那软和而温暖的两山之间。

楼上,伙计的看到自家掌柜的出现,多了几分底气,自地上爬起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吃惊的张大嘴巴。

自家掌柜什么时候认识天机阁的杀手了?而且这小子的头往哪放呢?

带着疑惑与愤懑,他一路小跑下楼,一边朗声道:“掌柜的,你可算醒了,再不醒,仙人醉就要被人拆了。”

妇人放开怀中的苏小七,这才让苏小七能够缓上一口气,不然先前没死在那飞剑之下,反倒要被憋死在这妇人的山峰之间了。

苏小七晃了晃脑袋,有些晕。

妇人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肥胖男人,然后看向苏小七,皱眉道:“你干的?”

苏小七还没说话,那伙计便快步上前,伸手指着苏小七,又怕这家伙暴起杀人,所以躲在了妇人身后,“就是他,竟敢在仙人醉杀人,简直无法无天。”

妇人瞪了伙计一眼,“有你什么事?”

伙计的悻悻然,但还是低声问道:“掌柜的,那些客人的酒钱怎么办,人都被这家伙吓跑了。”

妇人扬起手,这家伙一溜烟没了踪影,然后在柜台那边探出脑袋,满脸的委屈。

妇人沉声道:“还不赶紧处理了,想不想干了?”

他这才从柜台后面慢悠悠的走出来,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妇人不理会他,拉着苏小七的手,直接向着二楼走去,一面问道:“给三娘说说,你这两年都到哪里去了,可让三娘好找。”

苏小七神色黯然几分,“苏如凡死前,让我出去躲几年,事出突然,没能告知三娘。对了,三娘你怎么成了这仙人醉的掌柜了?”

妇人推开一间房门,笑到:“说来话长,以后慢慢跟你说,倒是你,以前弱不禁风的一个孩子,两年不见,都能杀人了,那黄胖子,起码元丹境的实力,还是以杀力着称的剑修,竟然都给你宰了。”

苏小七苦涩道:“要想将苏如凡带回来,还远远不够。”

妇人有些伤感,给苏小七搬了一张椅子,幽幽说道:“你爹他其实……”

苏小七突然道:“他不是我爹。”

妇人一愣,随即释然。

自从她认识苏如凡以来,就一直没想明白,那个男人为什么一直不准苏小七叫他爹。

其实苏小七以前也不明白,直到苏如凡将那把刀交给他的那晚,他才知道,原来从小相依为命的那个男人,真的不是他爹。

那一晚,苏如凡告诉他,他爹是一个了不起的大英雄,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豪杰,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将他带在身边,而是交给了苏如凡。

只是苏如凡还没说出自己的父亲是谁,就只身一人前往昊天宗,再也没有回来。

苏小七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那个总是佝偻着身子的邋遢汉子,那个总是贪生怕死的窝囊男人,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那么豪气干云,为什么会突然就这么死了,而且尸体至今还被飞剑钉在昊天宗的那根柱子上,受雨淋日晒之苦。

只是这些,他不愿跟别人说,哪怕是最疼爱他的佟三娘。

佟三娘是那个男人在潘阳镇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而且算是红颜知己,既然苏如凡自己都没告诉佟三娘,那么肯定有他的理由。

进了屋子,妇人让苏小七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在苏小七的对面,柔声道:“这两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这次回来就别走了,以后待在这仙人醉,三娘一定将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再给你找个如花似玉的小媳妇。”

苏小七苦涩道:“我又不是猪。”

妇人开怀大笑,起身道:“三娘这就给你烧你最喜欢的红绕肉。”

说完,转身将门拉开,竟是惊呼一声。

原来那伙计刚好贴在门外偷听,佟三娘这一开门,这人就从外面摔了进来,好在佟三娘躲得快,不然真给他跌个满怀。

这伙计嘿嘿笑道:“三娘,要不我去?”

佟三娘撇嘴道:“就你那粗手粗脚的,能烧菜?好好陪我家七哥儿说说话,你要敢对我家七哥儿无理,老娘弄死你。”

说完,对苏小七微微一笑。

佟三娘走后,伙计的关上房门,搓了搓手,啧啧笑道:“看不出来啊,你小子倒是有两下子,连那黄肥猪都给宰了。那死肥猪也是活该,竟敢对三娘有非分之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苏小七淡然道:“哦?这么说来你也该死?”

这伙计一愣,随即咧嘴笑道:“瞧你这话说的,我对三娘那是真心实意,天地可鉴……”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苏小七倒茶,殷勤得不得了。

苏小七沉声道:“得了,别装了,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虽然看不清深浅,也正因为如此,才真的可怕。说吧,你这么一个人,委身在这小小的酒馆,有什么目的?”

这伙计一愣,随即笑道:“瞧你这话说的,我就是一个打杂的伙计,每天就渴求三娘能多看我一眼,哪有什么目的。”

苏小七握着桌上的短刀。

这家伙面色一变,后退一步,急忙道:“有话好说,动不动就拿刀,成何体统,你爹就没教你,君子动口不动手?”

苏小七眯起双眼,盯着眼前这个矮小的汉子,“你认识我爹?”

汉子坐下,缓缓道:“你爹死前,给我写了一封信,让我保护佟三娘五年,说五年之后你就会回来,你小子倒好,提前了整整三年,再给我三年,三年,三娘肯定对我刮目相看。”

说到这里,他伸出了三根手指头,满脸的愤愤不平。

他看了苏小七一眼,皱眉道:“怎么,你小子难道不相信?我这就把那封信给你找出来。”

苏小七摆手道:“不用了,不管是真是假,只要你对三娘没什么歹心,我就不管。”

这汉子继续道:“你就不好奇你爹那么一个如此怕死的人,为什么要跑到昊天宗去找死?”

苏小七右手轻轻的抚摸着刀柄,低声道:“这两年知道了一些,但不完全清楚,你难道知道?”

汉子摇了摇头,“具体的他也没跟我说,但肯定跟江家有关。”

苏小七眉头紧皱,“江家?”

汉子点了点头,“江家老太爷在世的时候,跟你爹是朋友,听说还定下了一门婚事,只是老太爷去世之后,江家跟你们也就没了往来,这其中的原因,我不说你也知道。”

苏小七一下站起来,同时将桌上的刀拿起,“三娘就拜托你了。”

汉子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没问题,只要我在,绝不让三娘受一点委屈。”

佟三娘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件衣服,她将衣服放在桌上,满是失落。

汉子走到她身后,安慰道:“三娘,那小子走了,不还有我嘛。咦,这衣服真好看,刚好能配我这玉树临风的面孔。”

说着,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衣服,却被佟三娘一巴掌拍在手上,同时怒道:“拿开你的脏手,连个人都看不住,还能做点什么?”

汉子委屈道:“这真不怨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要走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将他绑在这里吧?再说了,他手上还有刀呢,那把刀可厉害了,连黄肥猪都给他宰了,我这小身板,可没有黄肥猪那么皮糙肉厚。三娘,真不是我吴元怕死,只是我要死了,这以后谁来保护三娘你,你说是不是?”

佟三娘往后就是一脚,“滚!”

汉子被实实在在踢了一脚,一边往外跑一边道:“三娘你饿了吧,我这就去给你买。”

佟三娘骂道:“哪有开馆子的吃饭还要去别处买的?你这是要砸老娘的招牌?”

汉子急忙道:“没有,我怎么敢,只是我不会做嘛。”

佟三娘起身道:“行了,把下面收拾一下,厨房里炖着肉,自己吃吧。”

说着,他将衣服收起,抱在怀中,看着外面呼啸的风雪,幽幽道:“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

……

风雪中,苏小七依然带着那个大大的斗笠,只是身上破碎的衣衫已经无法抵挡寒风的侵蚀,就连那件花了重金买来的软甲,也已完全报废。

如此也好,寒风刺骨,却也能减少一些疼痛。

现在,他要去城主府一趟,不管能不能知道什么,他都必须走一趟。

关于苏如凡的死,实在有太多不解,他必须一一解开。

虽然他们并非真正的父子,但在他心里,那个男人,就是他的父亲。

他为能有这样的父亲而感到骄傲。

做儿子的,总得让父亲入土为安。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酒足饭饱才好说 离开仙人醉的苏小七迎着风雪,一路向西而行,并不是直接前往江家,而是绕路而行,一直走到一间破落的院子前才停下脚步。

小院不大,院门歪歪斜斜,似乎随时都可能倒在风雪中,院墙上干枯的杂草已经被风雪完全覆盖。

这就是苏小七生活了十余年的家,若是以往,院门的门框上肯定还贴着发白的对联,可现在却只有干枯的青苔。

苏小七走到门前,伸出双手,似乎生怕太过用力会将院门推倒,所以推门的时候显得格外的小心翼翼。

“嘎吱……”悠长而刺耳,那声音就像是历经了岁月长河,在此刻突然响起,打破了这寒冬的沉寂。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伴随着霉味的,还有无数回忆,点点滴滴涌入心间。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忍不住转身冲出院子,冲上昊天宗,但这种念头才起,都很快被镇压下去。

这两年,他离开潘阳镇,加入天机阁,才知道潘阳镇以外的世界如此不同,才知道没有了苏如凡在身边,死亡的距离其实并不遥远。

收起所有思绪,尽量不让自己去回忆那些往事,移步继续前行,然后开始收拾那几间两年来没有人打理的屋子。

大多时候,忙碌是一种能够让人忘记悲伤的方式,这不,苏小七很快就已经满头大汗,脸上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只是屋子毕竟不大,很快就没了可做之事,那么接下来,就该去一趟江家了。

苏小七才走出院子,就有一个身影迎面扑来。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身穿棉袄,虽然跑得飞快,却显得有些笨重,在她身后,还跟着一条大黄狗,一会往左扑一下,一会向右蹦两下。

小姑娘奔到苏小七身前,猛的跳了一下,漏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满是欣喜的道:“小七哥哥,你真的回来了?”

苏小七疑惑道:“你是……青青?”

小姑娘瞪大那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随即小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对呀对呀,你快看看我是不是长高了?”

说着,原地猛地转了一圈,差点没摔倒,让苏小七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苏小七点头道:“是长高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小姑娘垫了垫脚尖,有些丧气,嘟囔道:“可还是没有小七哥哥高呀。”

苏小七一愣,随即弯下腰,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笑着安慰道:“总会有的。”

“真的?”小姑娘试探性问着,一双大眼睛更满含期待的看着苏小七。

苏小七只能点头,然后起身道:“好了,小七哥哥还有些事情要去做,你回家跟你爷爷说一声,我晚一点再去看他老人家。”

“哎!”小姑娘应了一声,转身就向着自家方向跑去,时不时逗弄那条大黄狗。

她叫青青,青草青青的青,但她却喜欢雪,只要看到雪,她就很高兴,如今小七哥哥回来了,她就更高兴了。

苏小七一直看着她跑上桥头,还转身朝自己挥了挥手,苏小七也就抬起手挥了挥。

等小姑娘走下桥头之后,苏小七才转过身,沿着莱茵河向着上游走去。

或许是习惯,他走路的时候总是很缓慢,每一次都要等另一只脚完全踩进积雪中站稳了,另一只脚才会抬起。

所以在风雪中,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单落寞,全然不像一个年轻人。

相较于苏小七的那个家,江家的府邸就完全是另一番天地了。

此刻天还没完全黑,但整个江家府邸已经上了灯笼,在白雪中,那些灯光金灿灿的。

富丽堂皇!

可门前的两个门房,却冷得如同筛糠,双手不停哈气搓揉。

苏小七走到门前,行了一礼,“烦请两位大哥通报一声,城西苏小七,有事求见江伯伯。”

一般而言,有人拜访江府,都会说拜访江城主,而眼前这少年却称呼江伯伯,是以两个门房顿时打起了精神,虽然眼前这少年看起来浑身透着穷酸气,可他们真不敢怠慢,万一真是城主大人的远方亲戚,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可招惹不起。

毕竟这种事情,以前就出现过,而他们更是亲眼看见城主大人是如何处置那几个下人的。

一位门房跟苏小七客套寒暄,一位门房快速进府通报。

江府书房,一位中年人左手拿书,右手拿着一个铁制的钳子,翻动火炉里的碳火。

就在他放下钳子准备翻书的时候,一个门房突然跑到门前,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身躯匍匐在地,恭声道:“城主大人,外面来了一个少年,自称是城西的苏小七,说是您的侄子,小人不知真假,特来叨扰城主大人……”

他话还没说完,中年男人一下站起,杀气瞬间弥漫着整个书房,甚至蔓延到那门房的四周,使得这门房更是整个趴在地上。

中年男人双眼眯起,缓缓道:“苏小七,他竟然还没死?”

门房自然不敢回答,更不敢动弹。

一瞬间,杀意尽散。

中年男人挥了挥手,对着那门房道:“起来吧,将他带到大厅去。”

门房如蒙大赦,一下爬起,弯腰行礼告退。

门房走后,一个身着雪白狐裘的绝美少女走进书房,笑颜如花,声音清脆如风铃,“爹,你想什么呢,是出什么事了?”

中年抬起头来,看到自家女儿后,所有的情绪全部消失,将手中的书放到身旁的桌上,笑着道:“没事,就是来了一个客人。”

少女一愣,不解道:“客人?什么客人啊?”

说着,她在火炉边坐下,捡起地上的钳子,将一块上好的银丝碳放入火炉中。

中年男人坐下,拿起桌上刚刚放下的书,又放下,才道:“雪儿,你还记得苏小七吗?”

少女先是一愣,之后黛眉微皱,最后才笑着问道:“那个从小跟我有婚约的少年?”

中年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擦觉的神色,随即点头道:“正是。”

他随即又道:“不过那是你爷爷跟苏小七的父亲定下的,你爷爷如今已不在人世,苏小七的父亲前两年也死了,所以这桩婚事,其实是做不得数的,你若是……”

少女突然抬起头来,笑靥如花:“爹,我知道你的心思,也知道你都是为了女儿好,不想女儿以后受苦,所以女儿一切都听爹爹的,只是爹爹可不能因为女儿,让那些人对您说长道短的。”

中年男人显得极为高兴,哈哈笑道:“在这潘阳镇,谁敢说我江帆的坏话,就算说,那肯定也是背地里偷偷说,你看他们敢不敢传到我的耳朵里?”

少女双手抱着中年男人的手臂,满是骄傲的笑道:“那是!”

中年男人起身道:“走,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位苏公子,万一真是那人中龙凤,爹是不介意让他成为我江家的乘龙快婿的。”

父女二人谈笑着走出书房。

苏小七实在无法相信,仅是一墙之隔,差别竟是如此之大。

外面冷风似刀,寒雪如箭,里面却是落英缤纷,暖如三月。

心中虽然震撼,但并未表现得太过明显,紧跟着门房走入大厅。

大厅里,灯红酒绿,无数可人的丫鬟婢女奔走忙碌着,正准备着丰盛的晚饭。

门房将苏小七领到客厅后,便止步笑道:“公子请在此稍等片刻,城主大人马上就来。”

苏小七点了点头,对这门房抱拳道:“有劳大哥了。”

那门房急忙道:“不敢不敢,公子客气了。”

但他心里,是真高兴。

苏小七走进客厅,并没有坐下,也没有到处乱走,甚至都没有四处乱看,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这般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哎呀呀,苏侄子,江伯伯能看到你平平安安,总算是放心了,这两年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可把我急坏了,你爹对我们家老爷子那可是有救命之恩的,两年前却发生那样的祸事,留下你这么一个孩子孤苦伶仃的,我本想将你接到府上,却不想你竟是……”

他快步走进客厅,双手搭在苏小七肩上,无比激动的道:“不说了不说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饿坏了吧,走走走,刚好跟我们一起吃饭。”

说着,直接拉着苏小七的手,一边道:“一会可要好好跟我们说说,你这两年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你伯母一直在我耳旁念叨,这下好了,你回来了,我这耳朵以后也能清净了。”

苏小七想说话,却没机会说。

刚好这时候,一身雪白的少女走了进来,施了一个万福,带着几分羞涩,细语如丝:“雪儿见过七哥哥。”

当真叫人心生怜惜。

苏小七愣了愣,急忙回礼道:“不敢不敢,见过江小姐。”

少女嫣然一笑,突然拉着苏小七的手,“我娘做了最好吃的桂花糕,七哥哥来得真是时候,我这就带你去尝尝。”

说着,她拉着苏小七就走,没走出几步,还回头向中年男人做了个鬼脸。

只是这些苏小七都没发现,此刻他就像是魂魄都出了窍,整个身体完全不属于自己,这种感觉他从没遇上过,而且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饭桌上,除了这对父女,还多了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

苏小七其实也有些饿了,既然饿了,那就吃,埋头吃。

吃饱喝足后,他终于开口,“江伯伯,我这次来,是想问问关于我爹的一些事情。”

这句话出口,一桌人除了那名少女,中年男人和那位妇人的面色明显一变,只是很快就被掩饰了下去。

……

……

ps:今天收到了站内信,本书可以签约了,实在不敢相信,两章就签了,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遭,感谢盛夏编辑的厚爱!

ps1:这两天事有点多,所以合同应该晚点才会去弄,这也就是说状态肯定会晚点才出来,也正是如此,这两天的更新肯定提不上去的,大家理解一下。

ps2:最后嘛,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写好这个故事!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偷藏馒头的小姑娘 饭桌上的氛围突然间变得有些沉重,苏小七的一句话,似乎就让整个屋子凝固了一般。

见到这对夫妇的反应,苏小七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那种感觉说不上来,但这两年来,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使得他对危机的感知极为敏锐。

难道真如自己猜测的那般,苏如凡的死,江家不仅知道,还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一身雪白的江流雪可谓是善解人意,开口打破沉默:“七哥哥,你爹不是去挑战昊天宗才死的吗?”

苏小七嘴角微微弯起,笑着道:“是啊,可我爹那么一个贪生怕死的人,竟然敢去挑战昊天宗,我实在想不明白。”

他突然看着江帆,语气也变得尤为缓慢,“我总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原因,才让他不得不去昊天宗。”

江帆突然点头道:“你这么一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陷入思索,许久后抬头道:“你放心,我一定让人把这件事查清楚,看看苏兄弟为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苏小七突然起身,抱拳道:“如此,就有劳江伯伯了。那晚辈就先告辞了,多谢江伯伯与江伯母的盛情款待。”

妇人突然站起来,不舍道:“怎么这就要走啊,这么多年都没来伯母家,既然来了,何不多待一会?”

江帆也跟着起身道:“谁说不是,说起来你好几年都没来了,我一直公务繁忙,也没时间去看你们,不如就留下来,我这就让下人给你收拾好院子。再说了,你都两年没回来了,你家里什么也没有,怎么能住?真要走,过两天我让人过去休整一番,再搬回去也不迟嘛。”

江流雪也站了起来,带着几分羞涩与不舍,低声道:“七哥哥,你就留下来嘛,你还没给我说这两年你都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苏小七一直委婉拒绝,一番来来往往,一家三口才热情的将苏小七送到门外,一直目送苏小七消失在雪夜中,这才转身走回府邸。

江帆双手拢袖,问道:“雪儿,此子如何?”

江流雪一愣,随即缓缓道:“跟一般贫寒子弟并无两样,明明身份卑微,却要假装谦虚,似乎只有如此,才显得有几分骨气,可他们难道不知道,那所谓的骨气并不能当饭吃?”

说完,他便看向自家父亲。

江帆轻轻摇了摇头,并未说话。

见父亲摇头,江流雪皱眉道:“爹,难道我说的不对?”

江帆移步向前,淡然道:“你说得很好,但并不完全对。你难道没发现,他其实不过才凡躯境实力。”

他不等江流雪回答,就接着道:“一个凡躯镜,却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杀伐之气,若非经常生死拼杀,很难有这种气息。那么一个凡躯镜能在不断地拼杀中活下来,显然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至少不笨。”

江流雪听完,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黛眉微微皱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冷漠,不屑的冷漠。

妇人这时候突然开口道:“雪儿,你先回屋吧,我有些话要跟你父亲说。”

江流雪走后,妇人左右看了看,然后拉着自家丈夫走进屋子,又将房门紧紧关上。

屋子中,灯火辉煌,却带着一股压抑。

江帆皱眉道:“你怎么了,要跟我说什么?”

妇人双眼轻轻一转,才沉声道:“我总觉得这小子话中有话,说不定已经知道他爹的死因。”

江帆一愣,随即哂笑道:“我以为什么事,他知道了又如何,一个穷小子,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妇人撇了撇嘴,哼哼道:“是,你是高高在上的江城主,自然不会将他放在心上,可你有没有想过,雪儿跟他可是有婚约的,虽然只是老爷子的口头约定,可谁敢保证这小子不会到处说,真到那个时候,雪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江帆一惊,随即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双眼眯起,点头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个可能,万一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又因为自身实力低微,自然就会从雪儿身上下手,他们这种人,真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妇人阴声道:“所以,这小子绝不能留。”

江帆犹豫道:“可是……”

妇人打断道:“得了,我知道你江城主的名声比女儿的名声还重要,这件事情我来处理,保证不会让人怀疑到你这位城主大人的身上来。”

江帆咧嘴笑道:“瞧夫人说的,我肯定是在乎雪儿的名声的,只是夫人能这般为我着想,我江帆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才能娶到夫人这么一位贤良淑德的妻子。”

他接着郑重道:“这件事可不能让雪儿知道,有些事情,她还是少沾染。”

妇人点了点头,往下,就是一些夫妻之间的悄悄话了。

……

……

夜。

雪虽小了,但寒风更加刺骨。

这种时候,很多人都应该待在家里的火炉旁,烤着红红的碳火,打着瞌睡,可在路旁的一颗大柳树上,却站着一个身穿厚重棉袄的小姑娘,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灯笼。

小姑娘时不时翘首南望,直到被黑夜阻隔了视线,她又垫了垫脚尖,可即使她再如何垫脚,依然只能看到先前的距离,前方毕竟是茫茫黑夜。

她其实已经冷得不得了,提着灯笼的手几乎都没有了知觉,可她就是不愿意回去,她心里总告诉自己,小七哥哥不会骗她,可她就是担心,所以着急得不得了。

没过多久,她终于下定决心,要沿着那条小路去寻小七哥哥,万一小七哥哥因为天太黑的缘故,走不快呢?自己不正好给他送去灯笼嘛。

下定决心,她就要跳下大柳树,可一看,太高了,有些心怯,想要沿着树干滑下去,就得滕出双手,就得舍弃那个灯笼。

这一下,她就更着急了,怎么做都不是,最后急得哇哇大哭起来。

伤心至极。

“这么哭,可就要把河里的鬼哭出来了。”

就在她伤心欲绝的时候,耳旁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熟悉无比的声音。

她真就不敢哭了,第一时间不是寻着声音看去,而是看向莱茵河的河水,并没有看到那所谓的鬼后,她才看向那个说话的人。

在灯笼微弱的光芒下,她看到了那张一直等待着的干净脸庞,本来应该高兴的她,不知为何哭得更伤心了。

苏小七满脸无奈,而且双眼看向河岸边一间亮着灯光的屋子,见那屋子中并没有什么动静后,才放下心来。

要是让那老头子听到了,又得说自己欺负他孙女,还不得抄起烟杆追杀自己?

这样的苦头,以前可没少吃,别看老家伙看似弱不禁风的,可追杀自己那真叫一个迅猛无比,这么些年,苏小七就没有一次逃脱过他手里的那根烟杆。

苏小七抬头看着伤心欲绝的小姑娘,柔声道:“别哭了,再哭你爷爷可就听见了。”

小姑娘果然不哭了,一下子抬起头来,抹了抹脸,生怕有人看到她哭过。

苏小七继续道:“下来吧,我送你回家。”

小姑娘委屈道:“高,我怕。”

苏小七一愣,心道“死丫头你爬上去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但他还是伸出一只手道:“先把灯笼给我,然后再跳下来,我接着你。”

小姑娘欣喜的点头,“哎!”

她手中的灯笼直接就丢了出去,看到苏小七将灯笼好好的接住之后,她才一跃而下。

莱茵河边,苏小七左手提着灯笼,右手拉着小姑娘的手,一边走还不忘一边提醒道:“回去可别告诉你爷爷你哭了,不然他又得打我。”

小姑娘猛然点头,信誓旦旦的道:“不会的,小七哥哥才回来,可不能让爷爷把你打跑了,到时候我上哪找去?”

苏小七笑道:“那还不把脸上的泪水擦掉,跟个小花猫似的,这样回去,我没欺负你都变成我欺负你了。”

小姑娘急忙伸手擦拭,一边问道:“还有吗?”

苏小七停下脚步,蹲下身,轻轻的帮她擦拭泪痕。

小姑娘突然问道:“小七哥哥,这两年你在外面,没被人欺负吧?”

苏小七随口道:“谁能欺负你小七哥哥,我不欺负他们就不错了。”

小姑娘笑颜如花,“那倒是。”

只是她很快就敛了笑容,低声道:“不过小七哥哥,要真有人欺负你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肯定带着阿黄给你报仇,我到时候让阿黄咬死他。”

她狡黠一笑,“小七哥哥你不知道,这两年阿黄可凶了,连李小兵他家那条大狼狗都不是对手哩。”

苏小七故作惊讶道:“真有这么厉害,你没吹牛?”

小姑娘有些心虚,嘿嘿笑了一声遮掩过去,立马摇头保证道:“真的,我没骗你。所以啊,要是真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苏小七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一定!”

小姑娘在怀中摸索一阵,随即拿出一个大馒头,咧嘴笑道:“小七哥哥肯定没吃饭吧,这是我特意偷偷给你留的,我爷爷不知道,快吃吧。”

苏小七接过馒头,一边道:“饿坏了都。”

小姑娘嘿嘿而笑,看着小七哥哥狼吞虎咽,简直开心极了。

苏小七也很开心。

他吃着馒头,看着满脸笑容的小姑娘。

还能再见,挺好,真好!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年年难过年年过 屋子里点了一盏油灯,灯火扑腾跳跃,使得人的影子也跟着摇摇晃晃。

一个老人坐在火炉旁,手里拿着一根足有两尺长的烟杆,阖着双眼,正在那吞云吐雾。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老人半开双眼,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抽了一口旱烟,才淡然道:“回来了?”

苏小七轻轻点头。

老人又看了苏小七身边的小姑娘一眼,然后将烟杆往火炉上敲了敲,一边道:“早的时候不来,现在饭菜都凉了,要是没吃自己去厨房热热。”

苏小七回道:“已经吃过了。”

老人点了点头,双眼再次阖上,继续吞云吐雾。

小姑娘很快搬来一张凳子,让苏小七坐下,然后又给自己搬了一张,坐在苏小七身边。

苏小七看着对面吞云吐雾的老人,欲言又止。

自打懂事起,他就认识了这对爷孙,两家之间不过就隔了一条莱茵河,可以前,苏小七不论怎么看,这老人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子,此刻再看,给苏小七的感觉就完全不同。

如沧海之水,深山之木,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神秘与深沉,看不真切。

老人并未睁眼,突然开口道:“出去两年,涨了点见识,眼界也宽了许多,不是坏事,可毕竟还是目光短浅。”

小姑娘看了看苏小七,又看了看自家爷爷,不解道:“爷爷,你说什么呢?”

老人这才睁开双眼,将烟杆放在一旁,指着苏小七,冷声道:“我说他,出去了两年,就不知天高地厚了,谁给他的勇气?敢去城主府问长问短。”

苏小七急忙起身,还没说话,老人就摆了摆手,“行了,去都去了,还说什么?既然能活着回来,还踏上了修行之路,那么就去把你父亲的死弄清楚,也不枉他将你拉扯这么大。”

苏小七点头道:“我记下了,我一定会给苏如凡一个公道的。”

老人像是听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嗤笑道:“公道?就凭你。”

苏小七无言以对。

老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碳灰,“年轻人有点冲劲是对的,但别不知天高地厚,不然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才叫冤枉,你死不死不要紧,可别连累了我孙女,不然你就算死了,我也要将你的尸体挫骨扬灰,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苏小七抱拳道:“是!”

老人拿起烟杆,转身走进里屋,一边自言自语:“我老了,很多事情有心无力,看在苏如凡的面子上,才跟你说这些……”

他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苏小七听到后来,就听不清了,只听到一句“潘阳镇是不大,可水深着呢。”

小姑娘撇了撇嘴,“老了话就多,小七哥哥你别在意。”

苏小七笑着点了点头,坐下后却开始思索。

当初苏如凡死前,就让自己离开潘阳镇,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苏小七其实一点也不清楚,直到后来才打听到苏如凡去了昊天宗,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他就听别人说苏如凡被昊天宗钉在了剑池里的那根石柱上,于是他偷偷前往昊天宗,却发现自己根本连昊天宗都没资格进去,只是确定了苏如凡死在昊天宗的事实。

那个时候,他只想着一定要让自己变强,一定要光明正大的去昊天宗将苏如凡接回来,于是他进入天机阁。

一次次厮杀,只是为了能多获得一点报酬,再用来换取一些消息和能够让自己变强的东西,所以这两年他为天机阁杀了很多人,换做任何人,两年完成那么多任务,早已积攒了不小的财富,但他什么也没有。

他所赚取的报酬,大多用来购买情报,剩下的也都用来购买一些能够保命的法宝,比如他先前穿的那件软甲。

可他很快发现,如果只是靠着任务来换取情报,只是靠着天机阁给予的报酬,他不知要猴年马月才能走上昊天宗,所以他选了一个潘阳镇的任务,希望能在潘阳镇找到一些关于苏如凡为何前往昊天宗的线索。

此时此刻,他却突然发现,好像一开始,自己就错了。

关于苏如凡的事情,在潘阳镇似乎就不是什么秘密。

江家知道,陈青青的爷爷知道,或许连佟三娘都知道。

他们都知道,可又都不告诉自己,到底是要隐瞒什么?

他开始将两年前的事情理了一遍,苏如凡突然让自己离开,还让自己去北边,五年之内不要再回来。

很明显苏如凡知道他会死,可他为何不告诉自己真相,而只是给了自己一把刀,还让自己死也不能丢了这把刀,这把刀跟苏如凡的死又有什么关系?

小姑娘皱眉道:“小七哥哥,你想什么呢?”

苏小七缓过神来,摇头道:“没什么。”

随即他起身道:“我该回去了,你早点睡,早睡早起,长得才快。”

小姑娘信以为真,双手捧了一个铁盘盖上火炉,又将那盏灯笼点燃,递给苏小七。

苏小七提着灯笼,离开了陈家,迎着风雪,缓缓走上桥头。

过了莱茵河,苏小七并没有回家,而是站在莱茵河岸边的风雪中,闭上双眼。

寒冷固然难受,可也能让自己完全保持清醒。

有很多事情,他必须要认真的想一想,最起码得理出一个头绪。

未来几天,苏小七就在潘阳镇住下,江家时不时会有人送来物品,应有尽有,直到苏小七那几间屋子全部堆满,江家还在送。

苏小七并没有拒绝,照单全收,但江家所送来的东西,他从来不碰,江家的下人搬来的时候放在哪里就是哪里。

而苏小七偶尔会去一趟仙人醉,一开始三天两头就去一次,慢慢的就去得少了,每天都是跟着陈家的小姑娘,钓鱼,套鸟,捉野鸡,当然还有那条大黄狗,而且因为大黄狗的存在,收获颇丰。

一切,都跟两年前一样,只是少了那个邋遢的男人,多了许多心事。

大年三十,按照华夏帝国的习俗,家家户户都会张灯结彩,张贴对联,以示辞旧迎新之意。

忙完之后,就要守岁,以前苏如凡在的时候,都是这么做的,后来苏小七离开潘阳镇,两个年都是在外面过的,他只是买了一壶酒,三支香,几张黄纸,烧给苏如凡,然后就看着别人忙碌。

现在回到了家,苏如凡不在了,该做的自然得由他来做,所以大扫除,写对联,贴对联,供奉祖先等等一系列繁琐的事情都得由他一个人完成。

累是必然,苏小七打小过的也不是什么好日子,自然不怕,可写对联这件事,真就有些为难了。

以前苏如凡也教过他写字,可要真贴出去,估计要被人笑死。

陈家那位老头子写得倒是真好,别看老家伙弱不禁风,写出来的字那叫一个龙飞凤舞,气势十足。

苏小七本想厚着脸皮去讨要两幅,可又怕老人不答应,而且自己去外面整整两年,回来也没给老人带点什么东西,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他突然有点怀念那个邋遢的男人了,那个男人的字虽然比不得陈老头的来得有气势,但秀气可人,看着干净舒服。

以前,每当苏如凡写字的时候,苏小七就会多看苏如凡几眼,好确认那些个漂亮的楷书真是那么一个邋遢的男人写出来的。

时间渐渐过去,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没办法,苏小七只能铺开前几天买来的红纸,研墨提笔。

郑重而庄严,缓慢而谨慎。

不知用了多长时间,红纸上出现了七个字,“年年难过年年过”,字迹工整,笔墨浓郁。

苏小七收起笔,看了看这七个字,还算满意。

于是他将写好的这张放到一旁,换了一张纸,这次写的是“岁岁平安岁岁安”,写完后,苏小七额头已经有了汗珠。

他将写好的对联摆在一起,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字迹好坏不说,没读过几本书的苏小七觉得对仗工整,好得不能再好了。

在心里佩服自己一番后,就乘着气势,写了“岁岁平安”四字横批。

写好之后,他迫不及待的要贴出去让别人看,于是就将对联拿到火边,一边熬着浆糊,一边小心翼翼的将字迹烤干。

似乎这个时候的他,才有点少年人的意味,可他本来就是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嘛。

拿着对联走到门前,就看到陈家那位小姑娘鬼鬼祟祟的朝这边跑来,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

苏小七皱眉喊道:“青青,做什么呢?做贼似的。”

小姑娘来到苏小七身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怀中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红纸,压低声音道:“我知道小七哥哥没有对联,这是我爷爷写的,我偷偷给你带了一副,反正我爷爷写了好多,他肯定不知道。”

苏小七接过那团纸,苦涩道:“可我要是贴上去了,他不就知道了?他到时候打我不要紧,万一给我撕了,那才冤枉,以前苏如凡说,对联不到来年换新的,是不能撕的,不吉利。”

小姑娘恍然道:“对哦,那咋办?”

苏小七将自己写的对联递给小姑娘,洋洋得意的道:“我写的,咋样?”

小姑娘仔细的看了看,赞赏道:“好!比我爷爷写的好,你写的这个我都认识哎,我爷爷写的那些,我看着就头疼。”

这时候,莱茵河对面的房门推开,陈老头举着烟杆,高声道:“青青,你这死丫头咋又跑了,赶紧回来帮我,对了,叫那小子忙完了过来一起吃饭,大过年的,一个人吃饭算怎么回事。”

小姑娘听了前面的话,嘟起小嘴,一听后面的,顿时跳了起来,大声回道:“哎,我这就来,爷爷你老了就别爬那么高,等我回来贴。”

说着,转身就向着桥头跑去,连偷出来的对联都不要了,一边跑还一边回头道:“小七哥哥,贴完了过来吃饭,我爷爷杀了好大一只鸡,你不来我们可吃不完呢,那就便宜阿黄了。”

摇头摆尾的大黄狗奔到桥头,听到这句话,顿时就不高兴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出手就是,何必知其名 年关一过,许多人都忙着走亲访友,就连陈家爷孙也不列外,唯有苏小七,似乎突然间有些无所是从。

以前苏如凡在潘阳镇几乎很少出门,也很少与别人有什么来往,自然没有什么朋友,至于亲戚就更不用说了。

这天,陈家那位小姑娘来告诉苏小七,说她爷爷要带她去见一个朋友,可能要两三天才能回来,让苏小七帮忙照顾那条大黄狗,苏小七自然没有拒绝。

陈家爷孙走后,苏小七觉得自己应该也去走走亲戚,苏如凡以前本来就没什么朋友,要是再不走走,就真要成孤家寡人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江家,只是这个想法才出现,立马就否定掉了。

按照自己的猜测,苏如凡的死说不定与江家有着莫大的关系,而陈老头的一番话,更是让苏小七对这家人生出警惕之心。

除了江家,还能去的就只有仙人醉了,仙人醉有佟三娘,还有那个自称是苏如凡朋友的店伙计,至于那家伙到底是不是真是苏如凡的朋友,苏小七不关心。

陈老头说了,潘阳镇虽然不大,但水也不浅,这一点,苏小七回来后,感触颇深。以前他是如何都不会相信,那个邋遢窝囊的男人,有一天会提着剑杀上昊天宗。

进了天机阁,接触了各种各样的人,历经一次次生死厮杀,再回忆那个男人,才发现他跟很多人确实不一样。

这次回来,不但总是提着烟杆的陈老头变了,就连佟三娘都变了,其实苏小七跟清楚,他们并没有变,变的是自己,相较于两年前,如今的他已经能够看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人或事。

这些人不论是陈老头,佟三娘还是那个店伙计,必然都是修行中人。

按照神州大陆定下的修行境界来划分,像自己这样刚踏入修行门槛的人,称之为凡躯镜,再往上就是灵体镜,而像苏小七在仙人醉杀掉的肥胖男子,就是第三镜的元丹境。

佟三娘的境界,明显在那肥胖男子之上,应该属于第四镜的观海镜,至于那名店伙计,以苏小七如今的眼力,还看不出来,但苏小七猜测应该在观海镜后期。

这样的强者,哪怕在天机阁,苏小七也很少能遇上一个。

如此强者,为何会屈身在醉仙楼?苏小七不关心,因为此人要真有什么目的,以自己如今的实力,也改变不了什么。

而这些人中,最让苏小七看不透的,自然就是邻居那位总是吞云吐雾的陈老头了,老家伙的实力,绝对在前边这些人之上,甚至可能比城主江帆还要高。

所以这次苏小七回到潘阳镇,看着这个生活了十余年的家乡,看着那些儿时经常出没的巷弄,只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潘阳镇的那些街街巷巷,苏小七就算是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陌生是因为他其实从没看透这个小镇,以及这个小镇的人。

仙人醉并未开门做生意,按照某种规律,一般店铺都要到元宵节以后才会开张营业,这或许就是因为年前要置办年货的原因?

苏小七站在仙人醉的门前,抬头看了看“仙人醉”招牌,刚准备移步,双眼却猛然向着右边看去,还未完全抬起的脚又放回了原地。

街道上,有一个人。

此人身着白衣,背负长剑,脚步轻盈,玉树临风。

这人一直向着苏小七这边走来,然后停在了苏小七一丈之外的地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苏小七。

苏小七却心情沉重,因为刚才他明显感受到这个人显露出来的杀气,虽然一闪即逝,但苏小七还是抓住了。

来者不善!

而且对方还是一名实力不低的剑修。

这名男子停下后,并未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似笑非笑的盯着苏小七。

苏小七先开口问道:“你是来找我的?”

这白衣男子下巴微微动了动,算是回答。

苏小七又问道:“有事?”

白衣男子开口了,语气平淡,没有一点感情色彩,“听说你与城主大人的千金有着婚约?”

苏小七一愣,关于这件事,其实苏如凡以前就提过一次,那次以后就没有再说。

那个时候,苏小七还很小,自然不明白什么是婚约。

然后两年前的那晚,苏如凡将那把刀交给他的时候,苏如凡又提了一次。

那一晚,那个男人眼光灼灼,在烛光下绽放着绚烂的光芒,他拉着苏小七的手,很认真的的道:“你明天就离开潘阳镇,去北方,路上不论遇上什么危险,一定不能丢了这把刀,不论今后你遇上了谁,遇上什么事,五年之内都不要再回来。”

说完这句话后,那个男人突然笑着自言自语,“江老爷子眼光不错,只可惜他儿子就差的远了,他江家如今看不上你,觉得这桩婚约是我们占了大便宜,可真正占便宜的,是他们江家啊。”

“不过这样也好,注定不是缘分,反正损失的,还是他们江家。”

说完这些,那个男人又叮嘱了一些事情,那个时候,苏小七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因为那个男人,本来就是那么婆婆妈妈。

而对于那桩所谓婚约,苏小七其实并未放在心上,以前是还小,不懂,现在是根本没那个心力和时间。

他看了眼前这个白衣男子一眼,答非所问,“你是昊天宗弟子?”

白衣男子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脸上神采飞扬,傲然道:“正是。”

苏小七双眼微微眯起,继续问道:“你认识江流雪?”

白衣男子点头道:“城主大人跟家师是多年的好友,这次便是家师带着我来拜访城主大人的。”

苏小七轻轻点头,不再说话。

白衣男子却是接着道:“我知道你为何要问我这些,而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么多,是因为我对一个将死之人的慈悲。”

他要说,苏小七就静静的听他说。

白衣男子继续道:“江小姐是什么人?那是人间的仙子,你这种凡夫俗子岂能染指,这就是我要杀你的原因。”

苏小七点头道:“够清楚,也够明白。”

白衣男子开始拔剑,狞笑道:“放心,你死了以后,我会将你的尸体带回昊天宗,跟你父亲放在一起,让你们父子相聚。”

苏小七劲量不让自己动怒,低声道:“总有一天,我会将他带回来,所以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迈开步伐,径直向着白衣男子冲去。

他与对方仅仅只见一面,无仇无怨,便要生死相向,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在天机阁的时候,有个同行说过这么一句话,“真要动手,就往死里打,不用问他是谁,来自哪里,有什么靠山,打死再说,这才是我们该走的江湖,婆婆妈妈,畏首畏尾,还不如回家抱老婆去。”

这话苏小七觉得很有道理,一旦面对真正的厮杀,还去问长问短,最后又要顾及对方的靠山,那不论是出拳还是出刀,都会有所顾忌,而这恰恰是厮杀中最危险的事情。

一名真正的杀手,是不能有任何顾忌和犹豫的,甚至不能有情感。

看到苏小七竟然率先出手,白衣男子冷哼一声,长剑完全出鞘,然后直接脱手而出,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欢快的向着苏小七冲去。

仙人醉二楼,一个矮小男人双手抱着后脑勺,笑着道:“这小子可以啊,面对一名剑修,竟然敢率先出手。”

一个妇人淡然道:“不过是一个还没练出本命飞剑的灵体镜而已,别忘了,他前不久才宰了一个元丹境剑修。”

汉子点了点头,“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这小子身上有把刀,啧啧,能直接斩碎本命飞剑的刀,什么来头,三娘你可知道?”

佟三娘摇了摇头,“不曾听过有这样的刀,我跟苏如凡认识这么多年,也从不曾见他用过这把刀,想来是这孩子这两年机缘巧合得到的,若不然当初苏如凡去昊天宗有这把刀,也不至于……”

说到这里,她幽幽叹息。

矮小汉子点了点头,继续看向下面的战斗,笑着道:“昊天宗这家伙也不弱啊,一手驭剑术称得上炉火纯青了,真不愧是昊天宗出来的弟子。”

佟三娘不屑道:“只可惜这辈子都无法领悟到御剑的真逍遥了。”

话才说完,下面的战斗已经结束。

苏小七的手中,多出了一把短刀。

他直接硬抗了对方一剑,然后一刀直接插-进对方的胸膛。

只是这一刀并没有致命,想来对方是最后关头用了某种秘术,躲开了致命一击。

人心未毁,可剑心崩碎。

一个没了剑心的剑修,还能算是剑修?

苏小七一招并未致命,并没有继续发动攻击,而是身体快速后退。

这是一种刺杀的习惯,一种长期养成的本能,一击不中,立即抽身,不给对手反攻的机会。

停下身形,他先看了对面的白衣男子一眼,然后将短刀收起,才将那把插在自己肩头的长剑拔出,丢在地上。

忍着疼痛,苏小七想说些什么,但忍住没说,自地上捡起先前带过来的礼物,走向仙人醉的侧门。

街道上,白衣少年站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甚至都感觉不到疼痛。

他内心的那个世界,塌了。

仙人醉的二楼,矮小汉子满意的笑道:“这小子有点意思。”

佟三娘却道:“这些宗门出来的人,小的跋扈,老的护短,打了小的,老的肯定又要出面,叫人头疼。”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年轻人就该张狂一点 看到苏小七,佟三娘表现得很惊喜,说什么也要把苏小七留下来吃饭,便亲自下厨去了。

矮小汉子则是陪着苏小七,似乎害怕苏小七偷偷跑掉,多以一双眼睛一直放在苏小七身上。

上次的事情,三娘可是生气了好长时间,最近几天才开始搭理自己,他决不能让类似的的事情再发生了。

他微微思索了一下,便问道:“你既然开始修行,为何不练剑,反而练刀?”

只要聊起来,苏小七一时半会就走不了。

苏小七反问道:“都能杀人,有什么不同?”

矮小汉子愣了愣,许久后微笑道:“确实,可年轻人嘛,谁不想做那御剑千万里,逍遥天地间的剑仙,那些女子也喜欢不是?”

苏小七摇了摇头,认真道:“对我来说,只要能杀人,能变强,就够了,没想那么多。”

矮小汉子搬了一张凳子坐下,随口道:“是想要去昊天宗将你父亲带回来吧?”

苏小七觉得在这件事上,没什么不能说的,就点头道:“是的。”

矮小汉子继续道:“之后呢?”

苏小七不解道:“之后?”

矮小汉子点了点头,“等有一天你足够强大,也成功将苏如凡带回来,你就没想过那之后?”

苏小七如实回答:“没想过。”

矮小汉子往杯子里倒了一些茶水,然后用手指蘸了蘸,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一边道:“这是潘阳镇。”

他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圈将先前的那个圈包裹起来,“这是青鸾郡。”

“这是荆河十六州。”

“这是华夏帝国。”

“这是我们人类的天下。”

他每说一句话,就画一个圈将之前的圈包围,刚好用掉了桌子的一半面积。

他手指敲了敲另一半面积,问道:“如果这桌子就是整个神州大陆,那么这一半是什么?”

对于神州大陆的版图划分,其实苏小七并不陌生,相反还比较熟悉,因为很小的时候,苏如凡就给了自己一张神州大陆的版图,让他每天都要看一遍。

那张破旧的图纸苏小七早已烂熟于心,可苏如凡还是要他每天看一遍,也从不说为什么。

苏小七很自然的回道:“从华夏帝国往北,穿过极北之地,就是妖族天下。”

矮小汉子有些意外的看了苏小七一眼,点头道:“不错,那么桌子之外呢?”

苏小七自然的看了桌子以外的地方一眼,陷入沉思。

矮小汉子没有打扰,就在一旁看着。

许久后,苏小七抬起头来,问道:“是什么?”

矮小汉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我也不知道。”

他接着又道:“但我敢肯定,那里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存在。所以啊,既然已经踏上了修行这条路,总该想一想吧。”

苏小七不解道:“这跟我练刀练剑有什么关系?”

矮小汉子吃惊道:“怎么就没关系了?你想啊,兵器的种类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可整个神州大陆上,只听说用剑的强者,你可曾听过有用刀的?由此可见,练刀虽然也能变强,但很难最强。”

苏小七认真听完,淡淡的回道:“这样啊。”

不等汉子说话,他便岔开话题:“你现在什么境界,用什么兵器?”

苏小七其实并非真的好奇,好奇害死猫,对一个杀手来说,好奇心原本就是不该存在的东西,他只是实在不想听这家伙在刀与剑上喋喋不休。

除此之外,还有一丝小小的恐惧,他怕自己听了剑修的太多好处,会真的弃刀练剑。

这把刀是苏如凡给他的,他就得用这把刀把苏如凡带回来,这是他给自己的保证,也算是给那个邋遢的男人一个还说得过去的交代。

至于之后是弃刀练剑,还是继续练刀,苏小七没想过,也不敢想,因为一旦深思,就会扰乱心神,这可比好奇心致命多了。

汉子一听这个问题,顿时变得神采奕奕起来,“谁说修行就一定要用兵器,你难道不知道越厉害的人,越不喜欢用兵器?”

苏小七撇嘴道:“那看来你的境界也不会有多高。”

这话汉子就不爱听了,你小子可以质疑我的人品相貌,但不能质疑我的实力啊。

汉子伸出了一个手掌,咧嘴笑道:“这个数,有没有吓到?”

苏小七确实吓了一跳,以前他虽然对这汉子有过猜测,觉得应该是在第四镜的观海镜后期,却没想到竟然已经达到了第五镜的照神镜。

观海照神,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境界的差距,而是真正的天差地别,很多人穷其一生,都没能打破这两镜之间的那层阻碍,这其中,更不缺那所谓的天才。

能够突破观海镜进入照神镜,除了天赋,还需要机缘毅力等诸多因数,缺一不可。

这也就说明了照神镜的稀少,照神镜与观海镜之间的那道阻碍如同天堑一般,将数以万计的修行者挡在了门外。

可一旦跻身照神镜,就真可谓鲤鱼跃龙门,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那才是真正的大逍遥。

一名照神镜强者,不论放到哪里,都是不容小觑的存在,甚至已经有了开宗立派的资格。

可学海无涯,神州大陆上又有这么一句话,“不入照神不入门,照神之后方见神。”

由此可见,照神镜虽强,却也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座小山峰而已。可不管怎么说,能够进入照神镜,确实已经算是了不起的人物了。

看着苏小七的表情,汉子很满意,言语也轻快了几分,“其实照神镜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入门而已。”

苏小七点了点头,虽然先前确实被这家伙的境界所震撼,但也仅是那么一瞬而已,别人再厉害,终究是别人的,羡慕不来。而自己能做的,唯有不断努力,不断前行。

所以这一刻,他似乎坚定了内心的某种想法,突然道:“我想好了。”

汉子一愣,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苏小七突然站起来,心情愉快,神采焕发,甚至有些激动,“我现在练刀,以后也会练刀,这一辈子都只会练刀。”

汉子不解道:“为何?”

苏小七笑着道:“我每次握着刀的时候,能感受到那种真实的感觉,能实实在在的抓住,所以每次出刀,我都不怕无功而返,因为我知道,刀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而别人的东西再好,也是别人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并不是真的不在意,只是不愿去想,不敢去想,直到此刻终于想通,所以他看起来虽然没放在心上,却能真正释怀。

这一刻,他觉得如果他再出刀,一定会比以往更快,更准,最起码那名昊天宗的弟子,不会在一刀之后,还能活着。

矮小汉子点了点头,显得很满意,但却笑着道:“这才对嘛,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朝气蓬勃,偶尔张狂一点,其实也不是坏事。”

说完这句话,他双眼骤然眯起,淡然道:“来得还挺快。”

他看着苏小七,笑容玩味,“你刚没杀昊天宗那小子,人家回去搬靠山去了,现在靠山正往这里来,应该也是一名照神镜强者,而且是杀力最强的剑修,你不躲躲?”

苏小七面色并不大好,苦涩道:“一名照神镜强者要杀我,我就算跑,能跑的掉?”

汉子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摇头还不够肯定,补充道:“跑不掉。”

苏小七长长吐出一口气,“既然跑不掉,那就去看看昊天宗的强者,反正早晚都要面对的。”

汉子皱眉道:“你不怕?”

苏小七笑道:“怕,怎么可能不怕,但我知道三娘不会让我死的,三娘虽然不是此人的对手,但看在三娘的面子上,你不会不管,对吧?”

汉子愕然。

苏小七向着仙人醉外面走去,一边道:“你刚说年轻人张狂一点也不是坏事,反正我有你这么大一个靠山,要是再不张狂,以后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佟三娘也感受到了昊天宗的那名强者,此刻走到汉子身侧,面色凝重,“江家如此,未免太过分了。”

汉子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苏小七的背影,笑着道:“人家是城主大人,还娶了一个厉害的老婆,有什么办法呢?”

佟三娘问道:“对上这人,我必输无疑,你有几分把握?”

汉子收起笑容,显得有几分凝重,“若是双方全力拼杀,不分胜负,只决生死,五五。”

佟三娘讶异道:“这么强?”

汉子苦笑一声,“我的三娘哎,人家可是剑修,公认杀力最强的剑修,我呢?”

佟三娘道:“你也不弱,刚好……”

她瞬间变脸,“谁是你的三娘,不要脸的王八蛋。”

汉子嘿嘿直笑,三娘就是三娘,还是一点便宜也占不到啊。

佟三娘突然无比郑重的道:“吴元,不管如何,我不希望这孩子就这么死了,所以……”

汉子打断道:“我知道,我也不希望你有危险,我来这里,本就是苏大哥的意思,就算撇开你不说,苏大哥对我有恩,我自然不会看着别人欺负他的孩子。”

他突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浑身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气势,“杀力最强?不见得吧。”

说完,他已经向着醉仙楼外走去,步伐形态,跟先前的少年何其相似。

年轻人,就该张狂一点嘛,我吴元也没老啊。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符师剑师禅师 出了仙人醉,苏小七直接站在街道中央,负手而立。他使劲的昂起头,尽量让自己显得毫不畏惧。

面对照神镜强者,还是一名公认杀力最强得剑修,说不怕那是假的。

但自苏小七进入天机阁之初,当时给他发布任务的长老就告诉过他,做为一名真正的杀手,千万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能够暗中刺杀最好,若是真陷入了危险境地,无论面对何等高手,也万不能露出胆怯之心。

这两年他所刺杀的目标,若只论境界,还真没一个比自己低,但他都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可说到底,那些人境界再高,也不过元丹镜而已,连一名观海镜都不曾对上过。

天机阁有规定,每个杀手所能接的任务,对手只能比自己高出一个境界,也就是说,以苏小七凡躯镜的实力,就只能接刺杀灵体镜的任务,之所以能够破例接元丹镜的任务,完全是一个意外。

那次他本来的目标是一名灵体镜强者,但刺杀过程中却出现了一名元丹镜强者,按常理来说,这次任务只能以失败而告终,但苏小七不仅成功杀掉那名灵体镜强者,还将那名元丹镜强者也一并斩杀。

之后在天机阁长老的帮助下,才使得他能够接受元丹镜的任务。

这些年虽然成功刺杀了不少元丹镜强者,但苏小七很清楚等级之间存在的差距,好几次都是因为那把刀,他才能够化险为夷,并且成功击杀对方。

对付元丹镜就已经如此困难,若是对上第四镜的观海镜,自己肯定必死无疑,而且连逃脱的可能都没有,更别说是第五镜的照神镜了。

苏小七之所以能够站在这里,而不是扭头就跑,一是因为根本跑不掉,二是因为苏小七背后站着一名同样是照神镜的强者,还有一名观海镜强者。

虽然苏小七不敢保证吴元会出手,但他知道佟三娘肯定不会看着自己死,而这两个人,就是他此刻能站在这里的底气所在。

下一刻,苏小七抬起头,西北方向的天际,有一道长长的流光快速向这边冲来,瞬间就出现在苏小七的头顶上空。

一个青袍老者脚踩长剑,凌空而立,他左手在后,右手在前手捏剑诀,双眼看着下方的苏小七,眉头微微皱起。

他实在想不明白,对方不过是一名连入门都不算的凡躯镜,何以有底气站在这里等着自己?

除了不解,还有些厌恶,跟两年前那个男人一样,明明没有本事没有靠山,却狂妄自负,果然不愧是父子。

苏小七有些为难,对方的出场,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他本来还在考虑对方来了之后,自己要怎么出手,是直接亮刀还是像以前一样最后出刀。

以前那种方法,对付元丹镜的高手可以出其不意,对付照神镜的强者还能有效果?

现在的情况,出刀还是不出刀,好像都没什么区别,根本就打不到对方,怎么打?

除了无奈,就是苦涩了。

他也想过自己与照神镜的差距,但没想到会这么大。

大到让他觉得无力。

可落到老人的眼中,就变成了轻视。一个小小的凡躯镜而已,难道不知道自己要杀他,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青袍老者双眼微微眯起,杀意毫不掩饰,手中剑诀一变,身体一下离开那把长剑,同时那把长剑直接带起一道虹芒,向着苏小七冲击而来。

长剑转瞬即至,根本容不得苏小七多想,手中就多出了一把短刀,千钧一发之际,短刀刚好挡住长剑。

长剑发出一身颤鸣,如同受到挑衅而发出的怒吼一般,街道上顿时被剑光充斥。

苏小七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如同洪水决堤一般,磅礴不息的力量不断涌向自己,接着他整个人直接向后飞了出去,足有七八丈才砸落在地上,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喷涌而出。

青袍老者落到地上,有些惊奇,他实在有些想不到,对方竟然能够凭着凡躯镜的实力,挡下自己一剑。

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到苏小七手中的那把刀上,随即释然。

先前自己那弟子回来哭丧的时候,有提过这把刀,只是他当时怒火难遏,也就没放在心上,此刻看来,这把刀确实是难得的神兵利器。

他虽是剑修,但不影响他将这把刀卖个好价钱。

修行路上,杀人越货不过是家常便饭。

但他没有继续出手,而是开口道:“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子,就是伤在这把刀下?”

苏小七并未回答,随手抹掉脸上的血迹,强忍着体内的翻江倒海,艰难的自地上爬起来,死死的抓着手中那把刀。

那个男人说过,死也不能放开这把刀。

青袍老者一招手,长剑便飞了回来,悬停在他身侧,但剑尖直指苏小七,蓄势待发。

他伸出手掌,漠然道:“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苏小七将手中短刀翻转,吐了一口血水,“去你大爷!”

说完,以拖刀式前冲,竟是选择当先出手。

若说先前内心存在恐惧,也存在着对吴元出手的希翼,那么此刻,他心里就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什么照神观海,没有什么恐惧与期望,甚至没有生死,唯有战斗。

这是一种少年人都会有的情绪,一种被揍了而生出的怒火,一种因为对方高高在上藐视一切的不服。

青袍老者确实已没了耐心,再者他来这里,本就是为了杀苏小七而来,之所以先前没有出手,是因为他觉得一个照神镜亲手杀死一个凡躯镜,说出去不大光彩,所以才让自己的弟子出手。

他相信以自家弟子灵体镜的实力,要杀一个凡躯镜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却没想自己好不容易挑中的高徒,却落了个剑心崩碎的凄惨下场,从此无缘剑修。

这也就注定了他必杀苏小七的决心,即使被人说自己以大欺小。

他之所以愿意说这么多,不过是因为吃惊于那把刀的品秩。

他右手轻轻一挥,长剑如同得到了命令,剑芒吞吐,带起破风声响,直接向着苏小七冲杀而去,速度之快,杀力之强,简直可以撕裂虚空。

这一剑青袍老者明显没有一点留守,别说是只是凡躯镜的苏小七,就算是观海镜强者,也很难接下这一剑。

等待苏小七的结果,除了身首异处,再无其他。

可下一刻,变故陡生。

苏小七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波动起来,如同流水一般肉眼可见。

那把看似势不可挡的长剑,在碰上这些如流水的空气之后,竟然再也无法前进一丝一毫。

这变故使得苏小七停下了前冲的脚步,他并不傻,这是有人出手帮助他挡下了这一剑,只是不知道是佟三娘还是那个矮小的汉子。

他也从未见过这种神通,因此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整个神州大陆上,众所周知,剑修是以杀力着称,可如今杀力最强的剑,却被一种看似软绵无力的屏障所阻挡,这有些颠覆了苏小七对修行界的认识。

一个矮小的汉子缓步走到苏小七身前,对着青袍老者道:“差不多就行了,何必赶尽杀绝?这小子先前若下死手,你那徒弟恐怕也回不去,他既然都能退让一步,你又何必死死相逼?”

青袍老者眯起双眼,沉声问道:“阁下何人,为何要插手我昊天宗之事?”

吴元摆了摆手,“无名小辈,何足挂齿,只是看阁下如此欺负一个年轻后生,实在看不下去而已。”

青袍老者继续道:“阁下可知今日阻我,便是与整个昊天宗为敌?”

吴元震惊道:“原来是昊天宗的先生,失敬失敬。”

说着,他抱了抱拳,随即脸色一变,骂骂咧咧:“我呸,什么狗屁昊天宗,老子没听过,老子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宗门大佬,遇上能欺的就死劲欺,踢到铁板就搬出宗门来。还与整个昊天宗为敌,你狗日的吓唬谁啊?”

在场别说昊天宗的那名长老,就连苏小七都有些震惊,这家伙打架的本事如何不知道,这骂人的本事,苏小七算是见识了,就算跟翠红院那位老妈妈相比,也不落下风。

青袍老者脸色铁青,简直比被捅了一剑还难受,若不是涵养还不错,估计要跳脚骂娘了。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剑诀快速变动,苏小七身前那把剑顿时剑芒大作,逼得周围那些流水一般的空气不断散去。

矮小汉子也收敛了情绪,沉声道:“还不走?”

这句话自然是对苏小七说的,所以苏小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身向着仙人醉奔去。

若是昊天宗那位长老还不愿放过自己,仙人醉还有一位观海镜的佟三娘,也算是有一份保障。

佟三娘已经离开仙人醉,就站在长街的尽头处,看着这边的战场,看到苏小七朝着这边跑来,她便招了招手。

苏小七跑到她身边,因为先前那一剑,此刻已经喘气如牛。

佟三娘笑道:“现在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苏小七没有回答,只是握着短刀的手,又加了一些力道。

这些佟三娘看在眼里,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看着长街的战场,“好好看,对你今后的修行,大有裨益。”

街道上,老剑修收回长剑,右手握剑,在街道中辗转腾挪,或劈砍,或直刺,长剑每一次变动位置,都会带起一道凌厉的剑芒,街道的青石板上,周围的墙壁上,不断出现一道道深深的剑痕,纵横交错。

而那个矮小汉子,只是站在原地,手捏印结,对那些凌厉的剑芒视若无物。

奇怪的是那些剑芒根本无法靠近他的身体。

苏小七忍不住出口问道:“这是什么术法?”

佟三娘笑着解释道:“在修行界,有三种修士最为为人乐道,一种是堪称杀力最强的剑师,一种是体魄最强的禅师,还有一种就是最为神秘的符师。你现在看到的,就是符师的敕剑符,这种符就是专门针对剑修而出现,当然,除了敕剑符,还有锁剑符,镇剑符等等诸如此类针对剑修的符箓。”

佟三娘指了指天际,“看到没有,那就是敕剑符的本体。”

苏小七抬头,果然能看到天际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琉璃状符箓。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很难相信这么一道小小的符箓,竟能让以杀力着称的剑修一次次无功而返。

这可真是大开眼界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大道最无情 长街上,两个人一静一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动者如同奔雷,气势恢宏,静者却如老僧入定,充耳不闻。

苏小七看着场中的战斗,只觉得照神镜真是强大得匪夷所思,除此之外,什么也没看出来,他实在不明白佟三娘所谓的裨益在哪里。

莫非是自己悟性太低,才看不出个所以然?

如此一想,便不可察觉的叹息一声。

昊天宗的一名长老就已经如此可怕,自己何时才能将苏如凡带回来?

这一细微变化并没有逃过佟三娘的眼睛,她只是轻轻一笑,并未安慰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路上总会遇上这样那样的阻碍,是越过这些阻碍,还是从此止步不前,都是个人的造化,别人不好多说什么。

就像此刻的苏小七,是选择超越更强大的对手,还是被对手的强大给吓住,从此丧失修行的意志,都是苏小七自己的选择。

场上,昊天宗那名长老已经祭出本命飞剑,如此一来,不但破了吴元的敕剑符,还逼得吴元一退再退。

见此,苏小七不可避免的有些担忧,就连佟三娘也隐隐有些担忧。

她虽然知道吴元也是照神镜强者,但却从未见他出手过,所以真正战力到底如何,她自然不知道,更何况他此刻面对的敌人不仅同样是照神镜,还是一名以杀力着称的剑修。

吴元一直退到仙人醉的门前,就止住了脚步,就在他脚步停住的瞬间,他方才所经过的地面上,竟是荡起了一阵阵涟漪,接着出现了让苏小七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地面上,竟是凭空出现了一根根蓝色铁链,在街道上交叉穿梭,将那把本命飞剑束缚其中。

仅是瞬间功夫,整个街道就形成了一个铁链牢笼。

锁剑符。

这一幕,看得苏小七心驰神往。

原来修行的世界,是这么的精彩,这么的震撼人心。

此刻他终于明白,那个矮小的男人在仙人醉说的那些话。

一个人既然踏上了修行这条路,就该向往更广阔的天空。

先前照神镜的强大所带来的震撼,早已烟消云散,此刻他的心里,只有对强者无限的向往。

御剑而行,逍遥天地,画符驱魔,搬山填海,俯仰天地,伸手摘星……

如此非凡的世界,怎能不叫人心向往之?

成功凝聚了锁剑符后,吴元并未停手,以手作笔,以天地为纸,开始画符。

他画得极其缓慢,但每一次落笔,街道上都会荡起一道涟漪,天际之上,奔雷炸响,一座紫金色宝塔缓缓出现。

随着宝塔越来越完整,一股强大的威亚弥漫着整个街道,似乎要将一切都碾为齑粉。

苏小七几乎感觉要窒息一般,双腿更是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若不是佟三娘出手隔绝了这片天地,苏小七估计就要跪倒在地。

看到紫金色宝塔凝聚成型,青袍老者面色大变,脱口惊呼道:“镇剑符?!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符师的手段无非就是画符,各种各样的符,其中就有很多专门针对剑修的符箓,而这些符箓中,镇剑符属于品秩较高的一种,传言这种符箓不但能够压制本命飞剑,甚至能够直接碾碎本命飞剑,恐怖之处可见一斑。

当然,镇剑符虽然强大,但终究还是取决于画符者的实力,若是这镇剑符由一名观海镜的符师画出,自然达不到如此效果,同理,若是照神镜之上的强者画出,恐怕周围的一切早已被碾为齑粉了。

成功画出镇剑符之后,吴元并没有出手,而是盯着对面的昊天宗长老,郑重道:“这道符是我如今能画出品秩最高的符箓,你或许能够破掉,甚至可能杀了我,但我也很清楚,要真那样,你也不好过,说不定还会失去这把本命飞剑,就算不死也残,你我无冤无仇,真要不死不休?”

青袍老者明显在犹豫,一双眼睛更是直接锁定街头的苏小七,满是滔天的杀意。

他冷哼一声,当先收起了本命飞剑和那把佩剑。

吴元手一挥,天上的紫金色宝塔也跟着消失,那些奔雷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弥漫这方天地的那股威压也荡然无存。

一切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那些纵横交错的剑痕在提醒人们,刚才的一战是如何惊天动地。

青袍老者收了本命飞剑之后,对着苏小七冷声道:“小子,今天算你运气好,你最好烧香拜佛祈祷能一直有这样的运气,否则下次就不是死那么简单了。”

佟三娘已经撤掉了禁制,苏小七也恢复了一些力气,他双眼同样盯着对方,这一刻,是真的毫无畏惧。

不是因为佟三娘与吴元在,而是因为他坚信,自己总有一天也能变得这么强,甚至更强,那个时候,就是他将苏如凡带回来的时候。

他不知道那需要多长时间,但他坚信一定会有那么一天,哪怕十年,一百年。

所以她上前一步,语气平淡,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那么平平淡淡的开口道:“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前往昊天宗,希望那个时候你还没死。”

青袍老者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他如何不知道苏小七的意思,无非就是这小子自视年轻,自认能比自己活得更久,可他哪里知道,真正的强者,是不在乎时间的流逝的。

岁月无情,那是对凡夫俗子而言,对于修行之人来说,时间算得了什么,这本身就是修行的目的之一。

何为强者?那是以天地同寿,以日月争辉。

再说了,难道自己会任由一个仇人成长起来,然后某一天将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那些演绎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在自己这里是不可能出现的。

他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本座就在昊天宗等你,当初本座就是用手中这把剑将你父亲钉在剑池的石柱上,将来也会用这把剑将你的尸体钉在你父亲的旁边,也算是让你父子团聚了。”

听到这话,吴元和佟三娘都看向苏小七。这很明显是激将法,他们真担心苏小七受激后做出什么举动来。

如今双方僵持不下,是因为一个吴元挡在了中间,可若苏小七自己打破这种微妙的僵局,就算是佟三娘和吴元同时出手,也很难保证苏小七无事。

一个照神镜的剑修,要想杀一个刚入门的凡躯镜,实在太容易了。

好在苏小七并未做出什么举动,甚至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这让佟三娘和吴元松了一口气。

苏小七只是轻轻抬头,与这名昊天宗的长老对视,然后破天荒的露出一个笑容,轻声道:“到了那一天,不管苏如凡是不是真是你杀的,我都会当作是你杀的。”

青袍老者眯起双眼,最后一点心机也白费了,他其实一直蓄势于本命飞剑之上,只要苏小七受到刺激,脱离吴元的控制,他就保证能一击必杀,就算是那名观海镜出手也无济于事。

可苏小七竟然没有,这让他有些意外,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如何能有这份定力?

不管如何,今日要想杀掉这让人厌恶的贱种,是不可能了。

但他并不着急,既然苏小七出现在潘阳镇,那么自己有的是机会,他当然不会任由苏小七成长,哪怕这家伙没有任何天赋,哪怕他不相信那些演绎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可万一呢?

修行路漫漫,并不是毫无畏惧,相反的,有很多让修行者不得不小心谨慎的存在,这其中,就有这个万一。

他冷哼一声,直接御剑离去。

衣袍飘荡,剑气如虹,好一个仙人之姿。

江家就不用去了,一名照神镜强者亲自出手,竟然连一个凡躯镜的蝼蚁都杀不掉,实在没那个脸。

至于自己好不容易才选中的那个弟子,既然剑心已经崩碎,便是与剑修无缘,是他命该如此,自己这个做师父的,能做的就是给他报仇。

至于今后如何,全是他自己的造化,与自己,与昊天宗都没关系了。

修行路上,本就大道无情。

……

……

城主府。

一位丰腴美妇仰头看着天际的流光,脸上满是愤愤之色,她狠狠地朝那道西去的流光吐了一口,恨声道:“我呸,什么照神镜,什么杀力最强,连一个凡躯镜都杀不掉,也好意思自称剑修?”

那道流光已经消失,妇人却怒气难消,狠狠的跺了跺脚,“小贱种,你就是个小贱种,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家雪儿相提并论?你那该死的爹已经死了,你要是夹着尾巴躲起来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既然要恶心我,我就让你碎尸万段!”

她双眼微微眯起,一张本来让人百看不厌的面容却变得有些阴沉,扭曲。

她恶狠狠的说道:“没想到昊天宗尽然如此不济事,你这小贱种有靠山是吧?行啊,我还真就不信了。”

说完,她转身走回屋子。

这一天,有一封信从潘阳镇的城主府出发,向东前往起朝山。

而在那个妇人做这一切的时候,有个身着白衣的绝美少女,一直在一旁看着。

她没有出声阻止,只是幽幽叹息一声。

她其实很想告诉自家娘亲和爹爹,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真的不用。

那个人既然与自己有了牵连,那就由自己亲手斩断这份牵连就是了。

大道无情,滚滚红尘,一剑了之。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学符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本就让人无可奈何,就比如苏小七刚才还坚信自己早晚有一天也会成为照神镜强者,拥有不一样的人生,但此刻却不得不回到那个破落的小院。

唯一能让苏小七觉得欣慰的,就是门前那一副对联了。

“年年难过年年过,岁岁平安岁岁安”。多好!

郁闷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回到家,苏小七只觉得浑身疲惫,真想好好睡上一觉,可对面那条大黄狗狂吠不止,使得苏小七只能无奈的走进厨房。

弄好狗食,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过石拱桥,喂饱大黄狗后,又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那栋破落的小院,倒在床上就直接不省人事了。

以凡躯镜的实力挡下了照神镜剑修的一剑,不死已经算是万幸了。

苏小七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光线有些刺眼,不由自主的伸手遮住双眼。

除此之外,他觉得实在饿得难受。

自己这是睡了多久?

苏小七从床上爬起来,喃喃道:“都说春梦好,春眠不觉晓。谁说的来着?”

下一刻,他突然惊呼道:“阿黄?完了完了。”

他一边说一边冲进厨房,捡了两个干硬的馒头,一个丢在嘴里,狼吞虎咽,一个拿在手中,快速奔上那座石拱桥。

还好,阿黄还没饿死,但明显先前没少叫唤,此刻蜷缩在地上,就算听到动静,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苏小七蹲下身子,将馒头递到它的面前,一边道:“实在不好意思啊,我真不是故意让你饿着的,我到现在也没吃呢。”

打定主意不理会苏小七的大黄狗,看到那个干硬的馒头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一口就将整个馒头吞下,然后有些意犹未尽的看着苏小七。

苏小七松开那条束缚大黄狗的铁链,拉着大黄狗走上石拱桥。

一人一狗,蹲在那个破落的小院里,你一个我一个吃着干硬的馒头。

对苏小七来说,馒头虽然干硬,但并非真的难以下咽,以前执行任务,很多时候其实都是空着肚子,吃树叶草根也不是没有可能。

大黄狗吃饱之后,围绕着苏小七不停奔跑,时不时发出叫声,显然是原谅苏小七了。

见此,苏小七也就放心了下来,不然等那小丫头回来,自己还真不知道如何跟她交代。

说起来,那丫头不是说两三天就回来吗?这也差不多了吧。

倒不是他不愿意帮陈青青照顾这条狗,只是吴元已经答应会教他一些符师的手段,修炼本身就是极其耗费光阴的事情,一旦开始,不可避免的,对这条狗会照顾不过来。

所以他得等到陈家爷孙回来之后,才会着手学符。

技多不压身,多学一些东西,自然不是什么坏事。

而且要想将苏如凡带回来,就必须前往昊天宗,就必须面对上千名剑修,若没有一些特别的手段,别说将苏如凡带回来,能不能活着走下昊天宗都是问题。

吴元与昊天宗长老的一战,苏小七全都看在眼里,若是能学会镇剑符,对今后前往昊天宗无疑是一大助力。

实在不行,锁剑符或敕剑符也不失为一种保命手段。

傍晚时分,突然下了一场春雨,缠绵悱恻,让人心情显得有些压抑。

阿黄突然欢快跳跃起来,一个劲摇晃着尾巴。

街道上,棉袄小姑娘快步奔跑而来,满脸笑容。

接着陈家老爷子左手撑着一把油纸伞,右手握着那根烟杆,依然吞云吐雾,在烟雾与细雨中,更显神秘。

小姑娘跑到苏小七跟前,先逗了阿黄一会,才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盒子,递给苏小七,笑着道:“小七哥哥,这是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买的桃酥饼,可好吃了。”

苏小七有些犹豫,看了身后悠哉悠哉的陈老头一眼,小姑娘笑着道:“小七哥哥放心吧,我爷爷不会说什么的。”

苏小七这才笑着接下那精致的盒子。

从小到大,苏小七都有些害怕这位总是佝偻着身子吞云吐雾的老人,以前是莫名其妙的害怕,如今知道老家伙绝非凡人,就更怕。

接过糕点后,苏小七便告诉小姑娘,说自己要去东边一段时间。

小姑娘明显有些不舍,怎么自己才回来,小七哥哥你就要走啊?但她只是笑着道:“那我有时间就去看小七哥哥。”

苏小七点了点头,对着刚好走上来的陈老头抱了抱拳。

老人嗯了一声,之后再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将手中的油纸伞递给苏小七。

苏小七自然不敢拒绝。

这个老人所给出的,不论是好意还是恶意,这么多年他都只能接下,或许早就成了习惯了。

苏小七就此离去,拿着油纸伞,抱着桃酥饼,在绵绵不绝的春雨中。

小姑娘站在自家门前,看着他的背影,他觉得小七哥哥看起来总是那么孤单。

从小到大都是。

对于自家孙女的举动,陈老头并未说什么,踹了那条黄狗一脚,慢悠悠的走回屋子。

……

……

次日,春雨依旧,冷冻骨。

仙人醉还是没有开张,但佟三娘这位掌柜的却显得很忙碌,吴元这位老伙计倒是悠闲得很,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哼着跟“动听”二字完全不沾边的小曲。

苏小七就站在他面前。

吴元将瓜子放回桌上的盘子中,随口道:“虽说技多不压身,但在修炼这件事上,我是不赞同的,杂而不精不如专研一门。”

苏小七点头道:“我不会放弃练刀,同样也会尽力学好符法,争取不会给你丢脸。”

吴元点了点头,“事先说好,我只是教你一些入门的符法,当然也会告诉你镇剑符等几种符法的关键所在,至于你能达到什么程度,都只能靠你自己。而你我之间,并不存在师徒关系。”

苏小七一愣。

他其实正准备拜师来着。

吴元继续道:“别以为画符就是容易的事情,其中的痛苦可不比你练刀少,你若现在放弃,自是最好,你也轻松我也轻松,若是你继续坚持,到时候要想放弃,可就不可能了。”

苏小七郑重点头,“这世上本就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只要能画出镇剑符,再大的痛苦我都能忍受。”

吴元起身道:“行了,大话还是留着以后说吧。”

说完,他直接伸出手指,凌空而画,这一次并不像上次那样出现任何符箓的纹路,更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气势。

等他停下的时候,只有一点金光停留在两人之间,经久不散。

吴元问道:“看到了什么?”

苏小七如实答道:“光。”

吴元摇了摇头,伸手点了那金光一下,金光并没有消散,而是缓缓上升。

他将双手背在背后,踱步而行,缓缓道:“俗话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人为什么要争这口气?因为人有了气,才能活,佛也是一样的道理,没了香火的佛,就如同一个没有生气的人,甚至连行尸走肉都不如,其实符也是一样的道理。”

苏小七皱眉问道:“符也需要气?”

吴元停下脚步,笑着摇了摇头,“也可以这么说,但符所谓的气,我们称之为‘符胆’,一道符若是没有符胆,就如同一个人没有生气一般,那么不论品秩多高的符,都算不得真正的符,画出这样符的人,也算不上符师。”

说到这里,他看着苏小七,问道:“那些死了人请来的那些道士见过吧?”

苏小七肯定见过,而且不少。

不论谁家死了人,都会请一些道士前来做一场法事,以超度死者亡魂。

这种事情,别说潘阳镇,就是整个荆河十六洲,都极为常见。

不用苏小七回答,吴元便继续道:“那些道士画出来的符,就是没有符胆的符,这种符别说超度,连引路都做不到。”

苏小七突然问道:“人死了,真有所谓的灵魂?”

吴元自然知道苏小七为何会有此一问,直接点头道:“人有三魂七魄,世间自然有所谓的鬼魂,这种东西,我现在没必要多说,等你以后境界高了,自会明白。”

苏小七点了点头,心里多了一丝期盼,也多了一些担忧。

常言道,做人不易,做鬼更难。

苏如凡连做人都那么难的一个人,就算做了鬼,恐怕也只会更难吧?

吴元继续道:“符胆分为四种,第一种为黄胆,也是品秩最低,最为常见的一种。一道符若是具备了这种符胆,便可称得上灵符,招魂引路自不在话下,当然,要想用来战斗,就远远不够。”

苏小七认真聆听,虚心受教,同时也见识了符师的与众不同。

吴元继续讲述所谓符胆,“第二种称为玄胆,具备这种符胆的符箓,自然已经具备了战斗的能力,破阵防御已不在话下。那日我所画的敕剑符,就是因为有了这种符胆,结果如何你也看到了,同境界中,根本无法阻挡剑修的本命飞剑。”

苏小七开口道:“那锁剑符是不是就比敕剑符更高一个品阶?”

吴元点头道:“锁剑符属于第三种符胆的初级符箓,这种符胆称之为地胆,而镇剑符就属于地胆的高级符箓。”

说到这里,他突然叹息一声:“镇剑符是我如今能画出品秩最高的符箓了,至于最后一种的天胆符,我这一生也就只见过一次……”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里有怀恋,有憧憬。

苏小七很吃惊,甚至难以置信。

能让这样一个强者向往的东西,该是何等强大的所在?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鬼画符 苏小七知道学符肯定不容易,但没想到这么不容易。

他已经用了三天的时间,却连一道像样的符箓都没能画出来,用吴元的话说,那就是蚯蚓爬爬,连鬼画符都算不上。

画符的日子,那真是苏小七觉得最煎熬的日子,不但无聊透顶,还毫无进展,饶是他心态再好,也有些承受不住。

他自然很清楚要想做成一件事情,并非一朝一夕,可时间对他来说,真的太奢侈了。

一个人一旦急着要做好某件事,那么就注定会将这件事情做得更糟糕。

所以每次心里一着急,所画出来的符就不理想,然后他不得不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此不断反复,苏小七几乎已经处在崩溃边缘。

此刻苏小七正提着笔,模仿吴元画出的一道符,按照吴元所说,画符不仅需要将自身元气注入其中,还要一气呵成,一旦开始,就决不能停下。

如此一来,对苏小七来说,那真是一件极度吃力的事情。

他不过才踏入修行的门槛,对那虚无缥缈的元气,不过有一个模糊的了解,想要抓住就已经殊为不易,更别说将其运用了。

不过这两天过得虽然煎熬,但并非没有一点收获,就比如对元气的调动,就比刚开始的时候灵活了许多,只是想要将这些元气完整的画出一道符,还是极其困难。

要么是因为画到一半就没了元气,要么就是因为下笔时元气不均匀,从而导致毁掉整道符。总之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一道符,只要动笔,就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除了对元气的掌握之外,苏小七感觉自己的实力似乎也提升了不少,短短三天时间,就从凡躯镜中期进入了后期,隐隐有突破凡躯镜进入灵体境的征兆。

苏小七手一抖,又一道符箓毫无悬念的毁掉。

看着毁掉的符箓,苏小七并没有任何颓丧之气,换了一张符,然后调动体内的元气继续落笔。

吴元在一旁看着,轻轻摇了摇头。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苏小七的问题出在哪里。

常言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正是此理。

他起身道:“今天就到这吧,你这样画到明早,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刚准备落笔的苏小七听到这句话,看了吴元一眼,坚定的道:“我今天一定能画出来!”

吴元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走了出去。

在他看来,苏小七如此坚持,并非不是好事,都说勤能补拙,熟能生巧,这两句话放在很多事情上都很有用,更何况苏小七并不算笨,只是心里承载太多东西,暂时还没放下而已。

他虽然知道问题的根本,却又不能多说什么,还是那句话,有些问题,若自己没有想通,别人说再多也是无用,甚至可能会将他人带入更危险的境地。

这便是所谓的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看到吴元出来,佟三娘停下手上的事,皱眉问道:“还是不行?”

吴元摇了摇头,叹息道:“这小子心事太重,若是无法放下,不仅对他学符会有影响,甚至直接影响他的心境,从而阻碍修行。”

佟三娘看了屋子里埋头画符的苏小七一眼,幽幽叹息一声,说道:“你说的没错,这孩子天赋其实不错,但如今却只有凡躯镜中期的实力,显然是心境除了问题。”

吴元笑着道:“这三天画符,虽然成效不显,但若有若无的,还是强制让他静下心来,现在应该已经是凡躯镜后期了。”

佟三娘担忧道:“可这样频繁调动元气,恐怕……”

吴元摇头道:“不会的,或许会晚一些,但绝不会永远止步凡躯。”

看佟三娘还是担忧,吴元便继续道:“万丈高楼平地起,楼房最终能搭建多高多雄伟,都取决于地基的坚固程度,凡躯镜虽然只算入门,但后面能走出多远,又何尝不是将建立在这小小的凡躯镜之上?”

佟三娘看着吴元,欲言又止。

吴元笑着道:“别说是你,我都有这种感觉,每次突破的时候,总是越来越无力,一开始我以为是随着境界越高,突破越困难,最近才明白,后面突破固然困难,但归根结底最大的问题还是在基础上。”

佟三娘沉思了一会,问道:“可佛门一直便将重点放在凡躯镜之上,整个大陆上也没见几个佛门的山巅人,倒是道家直接忽视凡躯镜,将重心放在其后的灵体境上,这么些年还真给他们弄出了不少绝世强者。”

吴元苦涩道:“其实这也只是我的一种感觉而已,对于基础的重心是放在凡躯还是灵体,自不是我一个小小照神境可以谈论的,我吴元这辈子,打死了也就聚星境。”

他突然无比郑重的道:“但我相信我的直觉。”

佟三娘皱眉道:“所以你希望他在凡躯镜多停留一段时间?”

吴元点头道:“他若能画出那道符,便可进入灵体境。”

佟三娘又看了屋子里的苏小七一眼,低声道:“可那毕竟是玄胆符,对他来说,会不会太强人所难?”

吴元笑着道:“我觉得这小子不会让我们失望。”

佟三娘摇头道:“不是我觉得你的想法有问题,相反的,若是平时,我肯定赞同,但现在的情况……”

她顿了顿,才接着道:“恐怕别人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啊,也不怪他如此着急,毕竟我们能护住他一次两次,可四次五次呢?再者,就算我们愿意一辈子护着他,可我们真能护得住?”

吴元没有说话,而是缓缓闭上双眼,思索着什么。

佟三娘也不打扰他,又看了苏小七一眼,道:“你好好想想吧,若是你依然坚持,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说完,她转身走入柜台。

元宵节就在明天,仙人醉也该准备开门迎客了。

吴元睁开双眼,看着屋子中那个埋头画符的少年,自语道:“起码也得等过了今晚再说吧。”

说完,他直接走出了仙人醉。

……

……

莱茵河岸边,离开仙人醉的吴元走上那座石拱桥。

在石拱桥上,此刻站着一个佝偻的老人,手持烟杆,吞云吐雾,愣愣看着桥下流水。

吴元看着,怎么觉得有点“枯藤老树昏鸦”的味道?

他走到陈老头身边,也低头看着桥下的流水。

陈老头先停下了抽旱烟的动作,将烟杆敲了敲桥栏,开口道:“你这么多年都不来找我,怎么,现在为了一个不成气候的小子,拉得下脸了?”

吴元低声喊了两个字,“师父。”

陈老头摆了摆手,淡然道:“这么些年,其实过得也挺好,你要是不来,会更好。”

吴元依然看着桥下的流水,幽幽道:“我毕竟欠了苏大哥的人情,可又不敢上昊天宗给他报仇,只能来求师父出手一次,至于那小子以后是生是死,那都是他自己的造化,这样我以后下去了,见到了苏大哥,也算有了一个交代。”

老人呵呵一声,并未说话。

吴元也没有再开口。

石拱桥上,两两无言,只有桥下的流水声。

这般不知过了多久,老人又拿起烟杆,早已熄灭的烟斗,被他吸了一口,竟然明亮如星辰。

很快,老人的上半身就被烟雾笼罩起来,加上那淙淙水声,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如梦似幻,充满了神秘。

老人吐出烟雾后,才说道:“昊天宗我是不会替你去的,城主府你也别想,有些事情,我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那丫头考虑,所以我只能答应你,什么时候那小子处在必死的局面,我会出手帮他一次。”

吴元终于将视线离开桥下的流水,抬起头来看着被烟雾笼罩的老人,抱拳道:“不孝徒谢过师父。”

老人挥了挥手,抽着旱烟,佝偻着身子,缓步走下石拱桥。

吴元一直看着老人的背影走进那座小院,才收回视线,然后也移步走下石拱桥,只是一个向北,一个向南。

此刻的苏小七已经满头大汗,但他完全不觉得累,甚至都不知道夜已深。

他只是不断的画符,不断的扔掉,又继续不断的画符。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吴元走后毁掉的第几张符纸了,他唯一能记得的就是那张符箓的所有纹路,此刻他就算闭上眼睛,也能将那些纹路记录下来。

随着不知疲惫不间断的画符,苏小七发现自己下笔越慢,那一道元气所能持续的时间就越长。

除此之外,他越是少看吴元留下的那道符,就越能让元气收放自如。

又一道符毫无悬念的毁掉,苏小七熟练的捡起一张符纸,只是这一次他却没有直接落笔,而是闭上了眼睛。

他要尝试着将吴元的那道符忘掉,然后随心而走,划一道自己想象出来的符。

许久许久,他手中的笔突然落在符纸上,而双眼并未睁开,就这么闭着双眼开始画符。

因为闭着双眼,他自然没有看见他手中的毛笔上,散发着莹莹光辉,而随着毛笔的移动,符纸上有一道金光跟着墨痕缓慢游走。

等到苏小七停下笔的时候,符纸上金光一闪,没入其中。

苏小七睁开双眼,满头大汗,喘息如牛。

他看着符纸上的墨痕,再对比吴元的那张符箓,有七八分形式,却又完全不同。

三天,整整三天,自己终于完整的画出了一道符。

苏小七看着那张符,没有喜悦,没有激动,甚至连一丝情绪都没有,就只是这么呆呆的看着,直到一只手将那张符箓拿起来。

吴元看着那张符箓,随口道:“虽然你三天就弄出了这么一张鬼画符,但勉强算是成功了。”

苏小七第一次觉得“鬼画符”这三个字,竟然也能算是一种夸奖。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曾经,有那么一对师徒 吴元将那张符箓递还给苏小七,然后坐了下去,才对着苏小七招了招手。

苏小七也跟着坐下,双眼却看着手中的符箓,爱不释手。

吴元笑着道:“说说看,这几天画符有什么感觉?”

苏小七想了想,很认真的回道:“说不上来,累算不上,可也不轻松,就是觉得烦躁。”

吴元点了点头,突然显得无比郑重,“既然已经学会了画符,若是以后遇到心烦意乱的事情,可以拿出来画一画,对你没什么坏处。”

苏小七以为他是怕自己以后荒废了画符,便保证道:“我一定会时常练习,将符箓当成我修行的一部分。”

吴元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接着说道:“还有些事情要跟你说一说。”

苏小七认真的等待着,洗耳恭听。

吴元抬眼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复杂,然后他在心里运量了一番,才开口道:“你所画的这张符,属于玄胆符的一种,我之所以给你这张符箓,而不是品秩更低的黄胆符,一是想让你知难而退,放弃学符,二是想用这张符拖延一些时间。”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着苏小七问道:“若是我没看错,你现在应该处在凡躯镜后期,不日就能进入灵体境。”

苏小七一愣,但并没有多吃惊,点了点头,“应该就这两天。”

吴元道:“我知道你迫切提升自己的实力,但我还是希望你延迟一些时间突破,这对你以后的路,有没有好处我不知道,但绝不会有坏处。当然了,这只是我的意见,具体你要如何,还得你自己决定,在修行这件事情来,其实最切记他人指手画脚,我只是……”

苏小七还在等待他的下文,但等了半天,还是一个字也没等到,不由得看向对面这个矮小的汉子。

吴元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等苏小七看向他的时候,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轻声道:“你也累了几天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再告诉你关于敕剑符的一些注意事项。”

苏小七有些难以置信,自己这就可以学习敕剑符了?还以为最少要几个月呢,看来画符也不是这么难嘛。

吴元已经转身走了出去,只是走到门前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转身道:“对了,提醒你一句,你虽然已经可以画出玄胆符,但也只能证明你确实有成为符师的天赋而已,可别觉得画符就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苏小七急忙起身应是。

吴元离开屋子后,独自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吹着晚风。

初春的晚风,格外刺骨。

他双手拢袖,看着灯火稀疏的潘阳镇,愣愣出神。

很久以前,他只是这个小镇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每天放牛砍材,完了还要背着大大的背篓去寻找猪菜,那个时候,他本以为自己就该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一生,就像自己的父亲一样,直到有一天遇上了那个老人。

他已经忘记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但却能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一天。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那一天他一如既往的背着背篓,赶着自家那两头牛出了小镇,却在小镇外的一棵梧桐树下,遇上了那个老人。

那个老人当时笑着问他,想不想以后都不用放牛了。

他当时回答说不行的,不放牛就没饭吃。

老人摇头笑道:“这世上吃饭的门路很多,不一定要放牛才能吃饭,还有一些办法,不仅能够吃饱饭,还能赚到很多很多的钱。”

他一听就来了兴趣,心想天下要真有这么好的事情,那自己无论如何肯定都要学的,就算再苦也没关系。

所以他就开始跟老人聊了起来……

从那天之后,他就成了那个老人的弟子,但至今为止,他依然不知道老人来自哪里,真实姓名,只知道老人姓陈,别人都叫他陈老头。

陈老头没有骗他,做了他的徒弟以后,不仅每天都能吃饱,还能攒下不少的银子,甚至都不用被人欺负了。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自己就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孩童了,而陈老头总是那样,那样老,所以才会这多年过去了,依然还是那么老。

好像他已经老到了极致,所以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他也不能再变老了。

而自己不但长大了,也变了,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所以全然不顾老人的谆谆教诲,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小镇,那个时候他在外面确实凭着实力,闯出了不小的名堂,但他觉得还是不够,直到闯出了那件祸事。

那个时候,他以为他肯定是死定了,却没想到那个自己几乎已经忘记的老人,出现帮他化解了一切危机。

也是从那以后,他再没去见那个老人,觉得没脸。

但他又不敢走得太远,所以就选择了附近的一个城市,又生活了很多年。

时间总是那样静静的流走,后来他认识了苏如凡,那个时候苏如凡的怀中带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不知不觉,那个婴儿都长这么大了。

那一次,他跟着苏如凡来过一次潘阳镇,但依然没有去看自家那位老师,以至于老师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孙女他都不知道。

想着想着,他已泪流满面而浑然不自知。

……

……

当晚,在莱茵河岸边的那间院子里,老人破天荒的没有吞云吐雾,但依然拿着那根烟杆。

小姑娘依然穿着那厚厚的棉袄,她本来想换薄一些的,但爷爷不许,还说什么春捂秋冻,她也就只能作罢,反正就是走路的时候显得有些笨重而已。

小姑娘看着自家爷爷似乎有心事,而且好像有些伤心,长这么大,她还真没见过爷爷有这种情绪,不由得有些担心。

她来到自家爷爷身前,担忧道:“爷爷,你怎么了?”

老人回过神来,像是打了一个瞌睡,有些恍惚,笑着道:“没事,就是想一些往事,想着想着,差点睡着。”

小姑娘点了点头,看爷爷又恢复吞云吐雾,不像不开心,才鼓起勇气道:“爷爷,我明天去看看小七哥哥好不好,都好几天没看见他了。”

说完这句话,似乎就用完了所有的力气和勇气,所以立马低下头去,等着被爷爷拒绝。

老人吐出一口烟雾,“嗯”了一声。

小姑娘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看着自家爷爷。

老人却已经闭上了双眼,悠悠哉哉,似乎已经睡着。

小姑娘咧嘴一笑,小跑着回到房间。

小七哥哥说了,早睡早起才能长得快,所以自己一定要早早睡下,明天早早的去看小七哥哥。

等小姑娘进入房间后,老人缓缓睁开双眼,自言自语道:“看来是真的老了。”

说完这句话,他人已经消失在屋子中,只留下一圈圈烟雾弥漫在屋子中,久久不散。

……

……

城主府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使得整个城主府如临大敌,才熄灭没多久的灯火,再次点燃,将偌大的城主府照得透亮。

先是一批护院高手当先出现,之后是无数手持兵器的家丁快速赶来。

这些人一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而他们所面对的,不过是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

老人就坐在一栋并不算高的屋顶,抽着旱烟。

人群散开,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出,作为江家的家主,作为整个藩阳镇的主人,他此刻的面色却显得尤为凝重。

江帆出现后,对着房顶的老人抱拳行礼,才皱眉问道:“陈老突然驾临,不知有何指教?”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吐出了一大口烟雾,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下方,不论是那些身怀绝技的护院还是那些手持兵器的家丁,竟是不约而同的向后退去,如潮水一般。

没人看到老人有什么动作,他就已经消失在了屋顶上,再出现时,竟是已经站在院子中。

他还是佝偻着身子,看起来弱不禁风,似乎是一个好不容易才熬过了这个寒冬的垂暮老人。

但在场所有人,没有谁敢小看这个老人。

就连掌握一城百姓生死的江帆也不敢。

老人出现在院子中后,江帆的表情显得更加凝重。

老人抬眼看着江帆,终于说了一句话,他说:“指教不敢,就是答应了一个人,来跟城主大人谈一笔买卖。”

江帆更加疑惑不解,问道:“何种买卖需要陈老亲自出手?”

老人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连同江帆在内,都觉得莫名其妙。

老人将烟杆随便插在腰带上,淡然道:“先请城主大人接老头子一掌,再谈买卖不迟。”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出手,右手抬起,向前推出。

就那么随意的一掌,竟然实实在在的打在了江帆的胸前,实力已是照神境的江帆,受了这一掌后,整个人直接向后飞了出去,直接撞入一堵结实的墙壁中。

所有人全都愣在当地,一时间出手也不是,不出手也不是。

江帆站起来的时候,嘴角挂着血迹。

他缓缓走到刚才的位置,伸手擦掉嘴角的血迹,冷声道:“在陈老看来,江某的诚意是否够了?”

这句话,自是为了找回一些面子,毕竟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这样一说,别人自然都觉得他是故意接下这一掌的。

其实他自己很清楚,刚才那一掌,他并不是不想躲,而是根本躲不掉。

老人伸出三根手指,淡然道:“很简单,三年内,城主府不能再找那小子的麻烦,而作为回报,我会传授令千金一套秘法,三年之后,你们要如何,我管不着。”

说完,他取出了一物,随手丢给江帆。

江帆接住后眯起双眼,沉声道:“陈老这是在威胁城主府?”

老人已经转身,而且已经拿出了那根烟杆,抽了起来,等他吐出烟雾的时候,人已经在城主府外,只有一句话如烟雾一般轻轻飘来,“你可以这么想。”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棉袄带春 (昨天母亲做手术,一直忙,根本没时间更新,这章补上。)陈老头离开后,一个妇人和一个少女走到院子中,满脸担忧。

江帆对着两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挥手让所有人散去。

江流雪来到江帆身边,凝重道:“爹,这人是谁,为什么要伤你?”

江帆苦涩道:“潘阳镇最大的过江龙,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那小子出头。”

然后他将陈老头给他的东西交给江流雪,说道:“你先回去歇着吧,这东西你用心专研。”

江流雪一愣,接过东西犹豫了一下,告辞离去。

江流雪走后,江帆才对着妇人说道:“如今这人凭空插手,暂时还是别有什么动作了。”

妇人微微皱眉,略一思索,阴声道:“他只说城主府不能出手,却没说其他人不能出手,若是那小贱种死在别人手上,自然与我们无关。”

江帆犹豫道:“可是……”

妇人瞪眼道:“怎么,被打了一掌,就吓破胆了?我已经写信给起朝山那边,不日应该就会有回信,真不是我这个妇道人家多嘴,潘阳镇有这么一个过江龙,你这个城主就名存实亡,他既然要插手,何不借此机会……”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言下之意江帆已经明白。

妇人继续道:“你好好想想吧,此人再厉害,终究是一个人,而我娘家那边,最不缺的就是这些所谓的高手。”

江帆陷入沉默。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有一件事,是自己的妻子也不知道的。

老太爷还在世的时候,曾不止一次警告过自己,不论什么情况,都不能招惹这个陈姓老人。

他虽然不喜欢老爷子做的一些事情,但老爷子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不敢质疑。

他虽然记得老爷子的教诲,但此时此刻,却有些犹豫了。

老太爷毕竟死了这么多年,而他也觉得,自己管辖下的潘阳镇,确实不应该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不论是谁,处在他这样的位置,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若没有人提起,这种想法只会埋藏在内心深处,一旦有人提起,便会浮现出来,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许久后,他看着妇人,显得无比郑重,无比认真,“刚才那一掌,我根本躲不掉。而且我能感觉得到,此人并未尽全力,也就是说,此人拥有起码聚星境的实力,起朝山那边,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一名聚星境强者?”

妇人冷冷一笑,傲然道:“非是我自夸,起朝山什么实力,你自己也清楚,真要死磕到底,别说一个聚星境,就算是洞府镜强者,也得脱掉几层皮。”

江帆像是下定了决心,沉声道:“好!你再给起朝山写一封信,务必让起朝山多出动几个强者,这件事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彻底,绝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妇人认真道:“我会亲自给我师父写一封信,他老人家一定会帮忙的,洞府镜不敢说,聚星镜五个,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如此一来,我们与起朝山的香火情就所剩无几了。”

江帆点了点头,轻轻叹息一声。

这么些年,他能在青鸾郡坐稳这个城主,能在短短几年时间从观海镜突破到照神镜,打破那一层让无数修行天才止步不前的阻碍,起朝山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这一切,都源于他江帆娶了一个很好的妻子。

但情分这种东西,就跟银子一样,再多也会有用完的时候,这次让起朝山出手帮忙击杀一个可能是聚星镜的强者,就算是将这份香火情用尽了。

也就是说,他江帆虽然还有起朝山这么一座靠山,但却名存实亡。

失去这么一个强大的靠山,说不心疼肯定是假的。

但他很快释然,眼神变得尤为阴沉。

只要除掉潘阳镇这头最大的过江龙,他坚信凭着他江帆如今的实力,也足以掌控青鸾郡这一郡之地。

江流雪回到自己的屋子,并没有睡下,也没有打开那所谓的秘法,她只是在想着事情。

她自然知道父亲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这个女儿,但她没想到父亲会因此受伤,所以她很愧疚。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那人,一个出身低微,一个没见过几次,每次见了却心生厌恶的人,那个人还取了一个跟他一样让人生不出好感的名字:苏小七。

一切都是因为那人而起,可她江流雪却又对那人没什么仇恨,或者说那人根本不够资格让她江流雪去恨。

她江流雪只是要变强,变得最强。等某一天遇上了事情,她可以跟自己的父亲母亲说:“放心吧,有女儿在。”

她觉得那样,很好。

所以这些年,她一直很努力。

虽然一切都跟那个人有关,但她觉得那个人对她其实并没有影响,至于与那个人的牵连,那也是挥挥手就能斩断的小事而已。

自己与那个人,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

……

本来兴高采烈的小姑娘,看到小七哥哥后,就开心不起来了。

她从没见过这么用心,这么凝重的小七哥哥,他手中的那支笔,就像有千斤重,他笔下的那张纸,就像刀山火海。

是以小七哥哥每次落笔,都如履薄冰,显得既小心又谨慎,已经满头汗水。

她实在不忍心看这样的小七哥哥,所以撇过头去,怆然欲泣。

苏小七并不知道陈青青到了仙人醉,自从早晨开始学习敕剑符后,他便沉浸其中,浑然忘我。

昨夜画出玄胆符后,对于符箓的一些基本理念有了一个模糊的认识,所以此刻接触敕剑符,苏小七竟是被其中深奥复杂的纹路深深吸引,不能自拔。

那种感觉,是他以前不曾有过的,简直妙不可言。

小姑娘本来有很多话想跟小七哥哥说,了又不敢去打扰,就只能在一旁等着,等了很久很久。

直到中午的时候,小七哥哥还是沉浸在那些符纸上,小姑娘只能将带给小七哥哥的礼物交给仙人醉的佟三娘,离开了仙人醉。

回去晚了,爷爷肯定要生气的,爷爷生气骂自己几句,那没什么,可要是爷爷怪到小七哥哥头上,就不好了。

她离开得时候,有些失落。

她发现小七哥哥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所以除了失落,她还有些担心。

不过她很快就笑了起来。

不管是以前那个小七哥哥,还是现在这个小七哥哥,她都喜欢,很喜欢。

于是莱茵河的岸边,有一个穿着棉袄得小姑娘,蹦蹦跳跳,伴着春水,伴着阳光明媚,伴着鸟语花香,还有那杨柳依依。

这世上,或许没有比这更好的风景了。

小姑娘走到那座石拱桥的时候,却放慢了脚步。

很少出门的爷爷,竟然站在了石拱桥上边,似乎是在等待自己。

她有些害怕。

所以她轻轻地走上石拱桥,低声道:“爷爷……”

老人没有抽烟,缓慢而吃力的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小姑娘,问道:“见到他了?”

小姑娘点了点头。

老人转过身,缓慢的走下石拱桥,一边道:“既然见了,以后就乖乖待在家里,好好学我教给你的那些东西。”

小姑娘更加害怕,害怕以后都见不到小七哥哥了。

她跟在老人身后,小心问道:“爷爷,我以后还能去看小七哥哥吗?”

老人的回答坚定而平淡:“不能!”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一点也不容置疑。

小姑娘的脚步突然停下,像是听到了可怕的噩耗。

老人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变,依然缓慢的向前走着。

然后那个从未违背爷爷意愿的小姑娘,突然跑到自家爷爷面前,扬起脑袋,带着哭腔质问道:“为什么?”

老人被小姑娘挡住去路,只得停下脚步,看着小丫头那怆然欲泣的表情,老人竟是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从来不会给别人解释什么的老人,竟是蹲下身子,很耐心的解释道:“你小七哥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去了,会打扰他。”

似乎觉得这个说法小姑娘不会接受,所以老人又接着道:“等你将我教你的那些东西学会了,自然可以去看你小七哥哥,那时候你不但不会打扰他,还能帮助他,是不是更好?”

小姑娘愣在原地。

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为难死了。

老人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笑着道:“行了,快去看看阿黄吧,估计都饿坏了。”

小姑娘缓缓转身,向着自家走去,越走脚步越轻快。

她觉得爷爷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所以她的脚下,棉袄上,脸上,又有了春风轻拂。

春风一过,草色青青。

老人看着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身影,竟是展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态。

他缓慢的从地上站起身,这一次,是真的有些吃力了。

他苦涩一笑,自言自语道:“看来是真的老咯。”

若是江帆看到这一幕,恐怕是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的。

这么一个只会拳头说话的过江龙,竟然会如此耐心的给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解释缘由?

这么一个动动手指,就能让整个潘阳镇甚至青鸾郡都地动山摇的绝世强者,竟然会说自己老了?

只有老人自己知道,那个不是自己孙女的孙女,让他这个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老人,又重新找到了做人的感觉,尝试到了什么叫“老”。

这种许多人都害怕的存在,却是老人一直想要却得不到的。

在那些漫长的岁月里,最可怕的不是忘记,而是自己明明是人,却忘记了什么是人。

直到他遇上这个小姑娘,她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已经如同一缕春风,将绿色带给人间。

所以他给她取名“青青”。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一碗汤圆,一个怪人 苏小七依然沉浸在敕剑符的那些纹路中,吴元却是背负着双手,走到他面前。

这家伙先是看了看那些被苏小七的符纸,然后点头赞赏道:“不错不错,短短一天时间,就能把敕剑符领悟到这般境界,比起当年的我,只差那么一点点。”

苏小七抬起头来,眉头紧皱。

这家伙还是第一次这么夸自己,按理来说应该高兴才是,可怎么感觉透着某种阴谋?

吴元嘿嘿笑道:“既然你小子已经掌握了敕剑符的基本要领,回家专心研究,相信很快就能画出一道敕剑符,待在仙人醉反而会因为人多嘈杂,影响画符的进度。”

苏小七看到这家伙的笑容,就明白这家伙心里打着什么盘算,笑着道:“可今天是元宵节哎,要不明早再回?”

吴元瞪眼道:“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今晚有些话要跟三娘单独说,你小子杵在这里算怎么回事?滚滚滚。”

苏小七为难道:“可我有些担心啊,我要是不在,难保你不会对三娘来个霸王硬上弓,到时候三娘打又打不过你,可如何是好?”

吴元一张脸变得尤为难看,“胡说八道,你看我是那种人?”

苏小七很认真的点头道:“像,怎么看怎么像。”

吴元挥手道:“滚滚滚,你丫的,都学会拿老子开涮了。”

苏小七哈哈大笑,同时收拾东西向着外面走去,一边喊道:“三娘,我先回去了。”

正在忙碌的佟三娘停下手上的事情,不解道:“今天元宵节,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不迟,反正你家里也没什么人,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像什么样子?”

苏小七笑着道:“总不能没人,就不要祖宗了吧?”

说着,挥了挥手,就要向着外面跑去。

佟三娘急忙喊道:“等下,刚才有个叫青青的小丫头给你带了一些东西,放在我这里。”

说完,她向着柜台那边走去,然后弯腰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走上来的苏小七,

苏小七接过盒子,皱眉问道:“她什么时候来的?”

佟三娘笑着道:“一大早就来了,一直等到中午才离开。”

苏小七苦涩道:“这死丫头,来了也不叫我。”

佟三娘看着苏小七的表情,微微一笑,又取出一个差不多的盒子,妩媚笑道:“既然汤圆都有人送了,三娘就送你一些小东西。”

苏小七接过后不解问道:“什么啊?”

佟三娘眨着眼眸,笑着道:“回去打开不就知道了?”

苏小七也不推迟,致谢道:“多谢三娘!那我先走了。”

转过身后,他似乎觉得有些不放心,压低声音道:“三娘,我不在的时候,你可要小心楼上那家伙。”

看着苏小七走出仙人醉,佟三娘不知为何,觉得有些高兴。

所以她看向楼上的时候,翘了翘嘴角。

苏小七抱着两个盒子,觉得有些愧疚,竟然让那丫头等了自己整整一个上午。

他脚步加快,想去跟小丫头陪个不是,可一想到那个总是吞云吐雾的老人,他脚步不由得放慢下来。

一想到那个老人,苏小七就觉得有些头疼。

最后他还是没有勇气走上那座石拱桥,而是向着那栋破落的小院走去。

回到家里,苏小七没有着手画符,而是将陈青青送给他的盒子打开,里面用纸条分成了无数个小格子,每个格子中,都放有一个小小的汤圆。

汤圆大小不一,显然是小丫头的手笔,苏小七倒是没想到,那么一个能爬树掏鸟窝,能下水抓螃蟹的小丫头,竟然还能做汤圆。

他将盒子放在桌上,然后洗锅煮水,开始忙碌起来。

汤圆下锅后,他又打开佟三娘送的那个盒子,竟然都是一些精美的吃食,自然也是佟三娘亲手所做。

苏小七伸手拿出一块放进嘴里,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就在苏小七忙忙碌碌的时候,那间破落的小院门前,却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这人身穿灰色长衫,看不出确切年纪,如同二十多岁的青年,浑身充满经历,又如同六七十岁的老人,历经岁月沧桑。

此刻,他那双似乎看尽俗世百态的双眼,正盯着门前那两幅对联。

“年年难过年年过,岁岁平安岁岁安”。

字迹工整,墨迹浓郁。

这人看了很久很久,才开口道:“能把心中这么多年的不平尽数顷洒在这几个字上,以求得短暂的安心,也真是为难你了。”

他的长相堪称玉树临风,声音却阴沉而沙哑,就像很多年都没开口说过话一样。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伸手敲了敲长满虫洞的木门。

苏小七本以为是邻居那个小姑娘,打开门却看到这么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不由得皱眉问道:“先生你找谁?”

这人笑着道:“路过此地,觉得有些饿了,刚好闻到汤圆的鲜味,才记起今天是元宵节。”

苏小七抽了抽鼻子,却什么也没闻到,不由得腹诽道:“你这人莫不是属狗的,鼻子比那阿黄还灵。”

他这想法才出现,那人却笑着道:“我不属狗,属马,不过这鼻子确实比狗要好一些。”

苏小七心里一惊,还没想好怎么往下说,这人却笑着问道:“这位小哥可否赏在下一碗汤圆,实在饿的不行了。”

苏小七只得让到一旁,“先生里边请。”

这人给苏小七的感觉很奇怪,不像陈老头那么神秘,也不如江帆那么锋芒毕露,甚至不如吴元那么普普通通。

这个人,就像是小镇学熟的教书先生,又像山间劳作的乡野汉子,甚至像那个总是婆婆妈妈、胆小怕事的男人。

总之每看他一眼,都能想起身边某个自己所熟悉的人出来。

汤圆已经完全浮在水面,而且随着沸水上下跳跃着。

苏小七给这人搬了一张凳子,又取了一对碗筷,给这人盛了满满一碗。

这人搓了搓手,已经吞着口水。

这一刻,苏小七真觉得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

以前苏如凡跟他说过,那些教书先生可穷了,穷得吃不饱穿不暖,这一刻,苏小七真信那个男人的话,不然眼前这个男人怎么能饿成这个样子?

他坐在一旁看着这人狼吞虎咽,还不忘提醒道:“先生慢些,小心烫嘴。”

这人只是一边哈着气一边吃着汤圆,苏小七第一次发现一个人能把汤圆吃得这么有趣。

很快,一碗汤圆就全吃完了,连煮汤圆的水都没剩下。

这人将碗递给苏小七,苏小七问他还要不要再来一碗,这人摇了摇头,一双眼睛却怎么也离不开锅里的汤圆。

苏小七笑了笑,苏如凡还说过,教书先生不但穷,还死要面子,苏如凡还真没说错。

所以他又盛了一碗,递给这人。

谁知些人却摆了摆手,然后开始正襟危坐,才沙哑着道:“不用了,再吃你可就没吃的了,这是别人送你的心意,都给我吃了可不好。”

苏小七又一次愣住,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男人,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男人突然笑道:“好多年没在元宵节吃过这么好吃的汤圆了,公子算是满足了在下一个小小的愿望,作为报答,我就跟公子说些废话,公子听过就是了,不必放在心上。”

这一刻,苏小七很真切的感觉眼前这个认确实不是普通人,至少不会是苏如凡口中的那种教书先生。

他急忙放下汤圆,认真道:“先生请指教。”

这人微微思索,问道:“在公子看来,如今的世道可还算好?”

苏小七皱眉摇头道:“没想过。”

这人道:“那公子既然难得闲下心来,不妨想一想。”

苏小七果然开始去想这个问题,而那个人也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许久后,苏小七抬起头来,还是摇头道:“我走过的地方太少,见过的人太少,不敢随便定义这世道的好坏。”

对于这个答案,这人似乎并没有任何失落,笑着道:“那公子以后可得多走走,多看看,到时候再来回答也是一样的。”

苏小七点头道:“晚辈一定记住先生的话。”

他很快又问道:“我们还能再见?”

这人哈哈一笑,点头道:“能见能见。”

这人又道:“如果哪天你我再见,而你也能回答我的这个问题,我就告诉你你身上那把刀的秘密。”

这下苏小七真的黑震撼到了。

这人却是已经起身,缓缓道:“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这句话其实有两个意思,你所理解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你身上那把刀,最好还是别让人看见。”

苏小七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那把刀,这把刀他带在身上两年,除了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云”字,再无其他特别之处。

这人并没有接过这把刀,而是笑着道:“刚说的公子这么快就忘了。”

苏小七有些尴尬,将刀又收了起来。

这人却是转过身,苏小七甚至都没眨眼,这人却已经不见了。

只有一句话在屋子里轻轻回荡,伴随着沸水煮汤圆的声音。

“公子若是哪天真觉得心里实在愤怒难平,觉得实在过不去了,可以对着这把刀喊一句‘云深不知处’。”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江府迎客,少年破镜 屋子里寂静得如同时间都停止了一般,只有那锅里的沸水不停发出翻滚的声音。

苏小七甚至能听到大小不一的汤圆碰撞的声音。

他的身边,放着一碗已经冷却下来的汤圆,他的面前,放着一张凳子,凳子上却已没有了人。

一切,就好像都没发生过,但那些话,却依然回荡在苏小七的大脑中。

突然间,他觉得有些饿了,所以就直接抛掉了一切想法,开始端起那碗汤圆,不烫不凉,正是入嘴最好的时机。

苏小七一直觉得这世上不能辜负的东西有很多,而时间和食物是他觉得最不能辜负的。

吃完了碗里的汤圆,他起身翻出三支香,点燃后插在一旁的桌上,然后换了一个碗盛了一碗滚烫的汤圆,放到桌上。

他对着桌子拜了拜,低声道:“苏如凡,今天元宵节,尝尝我煮的汤圆,说来惭愧,你辛辛苦苦把我拉扯这么大,却到死都没吃上我做的一顿饭。”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接着道:“汤圆汤圆,团团圆圆,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将你带回来,不过可能会有点久,所以只能让你多等等了。当然了,说不定哪天我也跟你一样,莫名其妙的死翘翘了,就能提前在那边见你了。”

说完这些后,他坐了下去,摸出那把短刀,放在手中仔细观察。

一如既往,他根本无法从这把刀上看出什么。

他看着那张插着香摆着汤圆的桌子,苦笑道:“苏如凡,我现在才发现,你好像远比我想象的还要不简单啊。不过这也不能改变你是王八蛋的事实。”

然后他又开始想着先前那个奇怪的男人,想着那人说的那些话。

许久许久,还是没能理出一条能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的线来。

以前他虽然调查苏如凡的死因,但重心都放在昊天宗,如今回到潘阳镇,才发现苏如凡的死,似乎自己才是关系最大的那个人。

那么是自己那个苏如凡都没有说出的身世,还是手中这把刀?亦或是两者皆有?

若真是如此,这件事情就远远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江家跟昊天宗肯定是其中重要的一环,两年来一直将重点放在昊天宗,虽说也有收获,但终究太少。

江家说不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可不管是江家还是昊天宗,都必须得有足够的实力才能撼动,特别是昊天宗。

要想将苏如凡的尸体带回来,不仅需要强大的实力,还需要不小的势力。

所谓势力,苏小七现在还不敢去想,他能想的,只是如何提升自身实力。

而现在能让自己变强的,除了练刀,还有画符。

可当下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突破凡躯镜,进入灵体镜。

吴元说的那些话,苏小七当然记得,也认同,但却不能照做,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实力。

一旦进入灵体镜,他所能做的事情,要比现在多得多,至于会不会影响以后的修行,苏小七并不是不在意,只是别无选择。

因为凡躯和灵体,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所谓凡躯,其实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再如何厉害,也只是凡人之躯,这个境界,是不断锤炼体魄,使人的身体能够承受真元的灌入。

一旦真元成功进入身体并凝成真元魄,才算是一名真正的灵体镜强者了。

学符之后,苏小七对元气的掌握越发熟练,这也是他能在这么短时间达到凡躯镜后期的原因,但也仅限于凡躯镜到灵体镜期间。

这并不是说元气对后面的境界提升没有作用,相反的,体内所凝聚的真元魄越多,实力也就越强。

只是像苏小七这样既练刀又画符,就得将原本的时间分成两份,自是得不偿失。

所以吴元才会说在修炼这件事上,技多不压身还不如专研一门,便是此理。

元宵节,家家户户都会坐在一起吃元宵,之后放花灯,将未来一年的美好愿望写在花灯上,以求心想事成。

苏小七也弄了一个花灯,只是花灯上什么也没写。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将苏如凡从昊天宗带回来,这个愿望只能他自己去实现,所以不用祈求上天。

将花灯放飞之后,他便爬上了屋顶,看着夜色下的潘阳镇,看着无数花灯不断上升,将整个潘阳镇照得如同白昼。

这样的潘阳镇,才是他熟悉的那个潘阳镇。

他缓缓闭上双眼,盘腿坐在屋顶上,那把短刀就放在他的膝盖上。

第一步,先是调动身体中的元气,然后尝试牵引天地间的真元进入身体,凝聚成为真元魄。

这个过程所需要的真元很多,所以耗时极长,所以很多宗门弟子和世家子弟在突破的时候,都会用蕴含大量真元的天财地宝来辅助。

最常见的就是真元珀,一种自然生长成型的矿石,再就是真元灵珀,真元精珀,真元丹等等……千奇百样,应有尽有。

但这些东西,不论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那都是天价一般的存在,而且有价无市,是以一般人很少能够获得,就算是侥幸得到,也不舍得自己用,而是用来换取一笔丰厚的钱财,再买入一些相对物美价廉的东西来帮主修行。

穷学文,富学武,这句话似乎放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很实用。

一旦踏上修行,所消耗的钱财,就没有一个底线。

这一点,苏小七在进入天机阁之后,感触颇深,甚至可以说深受其害。

第一次的尝试很快就以失败而告终,苏小七微微调整一下身体的状态,又开始了第二次的尝试。

而就在苏小七不断尝试突破的时候,就在潘阳镇百姓将对未来一年的期许写在花灯上放飞的时候,潘阳镇却来了几个外乡人。

这一行人穿着完全一样,但却高矮胖瘦完全不同,甚至连他们所带的武器也都不同。

有人背负长剑,飘然若仙,有人两手空空,大袖翻滚,有人腰悬玉佩,玉树临风……

这一行人进入潘阳镇后,直接向着南边的城主府走去,刚好路过那座石拱桥,路过那个贴着“年年难过年年过,岁岁平安岁岁安”的破落小院。

这八人走过小院一段距离,竟是同时停下脚步,然后不约而同的看向那间破落的小院。

一个消瘦的白衣男子收回视线,看向一旁同样身穿白衣的肥胖汉子,笑着道:“王师兄也感觉到了?”

肥胖汉子点头道:“看情形,应该是有人正从凡躯镜进入灵体境,只是却又好像不同。”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一个背着长剑的白衣男子笑着道:“要不我我们去看看?”

那肥胖汉子摇头道:“别忘了师父的吩咐,这次我们来,除了完成任务,决不可节外生枝,帝国疆域辽阔,自是不少奇人异事,若因为一个好奇,耽误了这次宗门的任务,受到责罚倒不至于,但肯定要被师父和长老们说道说道。”

说到这里,他苦笑道:“那些长老们,一旦掰扯道理,就没个完了,你们不怕,我可害怕得很。”

背剑男子苦涩一笑,摆手道:“我宁愿接受惩罚,也不愿听长老们给我说那些道理。”

一个年级最小的男子上前一步,笑着道:“没看出来啊,最让长老们赞赏的胡师兄,竟然也会怕长老们的道理,这话要是传到起朝山,也不知道会引起什么反应。”

背剑男子急忙道:“这话诸位师兄弟听过就算了,回到起朝山,可不能乱说。”

所有人哈哈大笑,那肥胖汉子微笑道:“胡师弟其实没必要担心,这话就算我们回去说,长老们也不会信啊。”

背剑男子傲然笑道:“那倒也是。”

几人说说笑笑,向着城主府走去。

城主府门前,一个丰腴的美妇人站在门前,翘首以盼。

在妇人身边,还跟着一个绝美的少女,她似乎很喜欢白色,所以一年四季所穿所带,皆是清一色的雪白。

只是不知为何,江家的家主,青鸾郡的城主大人,却没有出现。

妇人很快就看到飘然欲仙的八人,顿时面带笑容,拉着江流雪快步上前,一边笑着道:“几位师兄一路辛苦,府中已备好饭菜热水,还请几位师兄莫要嫌弃。”

那肥胖汉子显然是这行人的大师兄,亦是满脸笑容,“瞧师妹这话说的,于师妹当初在起朝山的时候,那可是真正的山上仙子,就连大长老如今提起于师妹,都要赞不绝口,哪来什么嫌弃不嫌弃的话。”

妇人摆手道:“不同了,如今小妹不过是乡野妇人,哪能当得起大长老夸奖。”

肥胖汉子皱眉道:“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哪有一家人说两家话的道理,于师妹若是再如此客气,我这个做师兄的,可真要生气了。”

妇人果然不再多说什么,开始给江流雪一一介绍这几位从起朝山下来的强者,一边领着众人走入城主府。

江流雪从始至终,都笑脸相迎,礼貌至极,根本挑不出一点毛病,但这只是她生在城主府长期养成的一种习惯,一种待人接物滴水不漏的习惯而已。

她其实很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对于这些山上人,不论是昊天宗下来的剑修,还是起朝山这边下来的强者,她都提不起一点兴趣。

她自然承认这些人很强,但也只是强而已。

她心中,只有大道,他人的强弱,跟自己又有什么干系?

所以这些人,甚至不如那个叫苏小七的普通少年来得让她上心。

因为那个少年,曾让她心湖之上,荡起了一丝涟漪,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出现过。

当然,这在她看来,不过是命运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仅此而已。

而在那个破落的小院中,一直闭着双眼的苏小七,睁开了眼睛。

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失败,终于凝聚出了第一道真元魄,成功踏入灵体境这道门槛。

他一双眸子显得极为平静,看着膝盖上的那把刀。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云深不知处 不论是过年还是元宵节都显得极为冷清的破落小院,今天却反常的热闹。

八个人同时出现在小院门前,看着那副字迹工整的春联,八个人的衣服全都一样,八个人的眼神也都一样。

疑惑,也只有疑惑。

因为他们今晚要杀的人,不是什么聚星镜,也不是什么照神境,甚至不是观海镜,而只是一个灵体境,还是昨晚才突破的灵体境。

那背剑的男子先走到长满虫洞的门前,敲响的了门板。

除了这八个人,在小院的附近,还有很多人。

一位丰腴的绝美妇人站在南边的一栋阁楼上,看着小院这边。

一个老人手拿烟杆,站在石拱桥上,吞云吐雾。

一个矮小汉子站在莱茵河岸边的一棵柳树下,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个掌柜打扮的妇人。

站在阁楼上的绝美妇人微微眯着双眼,显得阴沉而狠戾。若是站在小院门前的八人看到这样的眼神,一定会觉得自己看错了,那个曾经不食人间烟火的于师妹,那个大长老都赞不绝口的于仙子,怎会如此?

站在石拱桥上的老人并没有任何表情,依然半阖着双眼,在那吞云吐雾。

站在柳树下的矮小汉子看着石拱桥,眼神有些犹豫,他身边的妇人却满脸焦急,是以双手紧紧的抓着衣角。

伴随着这些人的期待,担忧,事不关己,小院的门发出一声低沉而嘶哑的声音,缓缓打开。

一个少年站在小院中,看着外面的八个人。

他自然不认识这八个人,所以皱眉问道:“几位找谁?”

开口的正是敲门的背剑男子,他一双眸子上上下下打量了院子里的少年一眼,才道:“找你的。”

少年更加不解,但还是说道:“可我并不认识诸位。”

背剑男子笑着道:“我们也不认识你。”

他收敛笑容,所以就变得没有任何感情。

苏小七实在很难相信,一个人的表情竟然能如此收放自如,还没说话,这人就已经说道:“有时候,杀人并不需要知道对方的姓名。”

听着这样的话,苏小七如果还不知道对方意思,那就真不是笨,而是傻了。

他缓缓退后,变得尤为凝重,因为这些人,每一个人都很强,强得让他感到无力。

只是退出两步之后,他便停下了脚步,在他看来,自己这样做不过是多此一举,对方要是出手,自己就算退得再远,也没用,更何况对方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八个人。

停下脚步后,他问道:“你们是昊天宗的人?”

说完这句话,他又自我否定的摇了摇头,“不像,昊天宗虽然也很强,但应该没有魄力一次性出动这么多起码在照神境以上的强者。”

这句话,倒是让八个人同时一愣。

背剑男子笑着道:“不妨告诉你,我们来自起朝山,所以你要是有什么朋友,我们可以允许你写下遗言,让你朋友帮你报仇,我们不但不会销毁信件,还会帮你把信送到。”

苏小七冷笑一声,随即摇头道:“我没有朋友,一个都没有。”

背剑男子点了点头,显然该聊的都聊了,已经没有必要再这样废话下去,所以他突然变得极为严肃起来,因为他一直觉得杀人本身就是一件极其严肃的事情。

不论对方是强者还是弱者,都该认真严肃的对待,这也是一种对死者死前的尊重。

他上前一步,走入院子,然后握着背后的长剑,说道:“我虽然背剑,但却很少出剑。”

苏小七点头道:“不出剑也能杀人,有些人就是这么做的。”

背剑男子点头道:“但我觉得你有让我出剑的资格,若是一剑之后,你还没死,我们八个就此回起朝山。”

他问道:“你应该知道这一剑的力量。”

苏小七点了点头。

背剑男子道:“所以你有什么保命的底牌,最好全都拿出来。”

苏小七自然不会怀疑对方的话,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抽出了那把刀。

这样的情况,他以前从未遇上过,八个最少照神境的强者,代表了今日必死的局面。

但奇怪的是他心中没有一丝恐惧,相反的很平静。

或许死亡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恐惧的事情,这两年来,哪一天的日子又不是出生入死,哪一次又不是在与死神做买卖。

他将刀向前指着背剑男子,语气很平静,似乎连一点波动都没有,“我只有一把刀。”

八个人同时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同时看着他手中的那把刀。

普普通通的一把刀,刀柄与刀身相接的地方,刻着一个小小的“云”字。

看到这把刀,八个人的面色同时一变,几乎同时开口:“云深不知处!?”

背剑男子所有的气势瞬间消失,握着剑柄的手也松开,他甚至都不去看那肥胖的师兄,直接开口道:“我这一剑,你算接下了。”

说完这话,他直接转身。

其余七人也没有任何犹豫,也都转身走出院子,离开的时候,还将那扇长满虫洞的院门关上。

苏小七站在院子中,满脸不解,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短短两天,他已经听到“云深不知处”这五个字两次,却不明白这五个字代表什么。

但不管这五个字代表什么,能肯定的是,那是一个连起朝山都畏惧的存在,能肯定的是,那一定跟自己手中的这把刀有关。

所以他的双眼,再次看向那把伴随了自己两年的短刀。

南边的阁楼上,绝美的妇人满脸疑惑,她如何也想不明白,这八人为什么会突然收手,因为他并没有看到除了苏小七和起朝山八个人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出现,也没感觉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出现。

他跺了跺脚,满脸怨愤的走下阁楼,向着城主府走去。

她必须要在城主府等着这八个人,必须要将这件事问清楚。

石拱桥上,老人将手中的烟杆敲了敲桥栏,沉声道:“好你个苏如凡,算计得够深的,连我都给你算进去了。”

他双手背在背上,缓步走下石拱桥。

大柳树下,佟三娘双眉紧皱,不解道:“怎么回事?”

吴元摇了摇头,苦涩道:“似乎从一开始,我们就多此一举了。”

佟三娘更加不解。

吴元仰着头,有向往,有敬畏,有尊崇,幽幽道:“我早年行走帝国,曾听过这么一个传说,‘西北天机阁,来往仙人客,东南姑苏城,云深不知处’。”

他收起思绪,看向那栋破落的小院,苦笑道:“好家伙,帝国最神秘的两个势力,都给这小子碰上了。

佟三娘疑惑道:“那把刀?”

吴元点头道:“应该是,对于姑苏云氏,我也只是听过一些,是以先前并未看出那把刀的来历,只是我如何也想不明白,这小子不仅进入了天机阁,还跟姑苏云氏扯上了关系,这两年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对于吴元说的这些,从未走出潘阳镇的佟三娘自然不清楚,所以没有画蛇添足多说什么,只要那个男人的孩子没事,她就放心了。

什么昊天宗,什么起朝山,什么天机阁,什么姑苏城,跟她一个守着仙人醉做生意的妇人有什么关系?

城主府,妇人显得有些焦急,所以看起来坐立不安。

终于,八个身穿白衣的起朝山高手走进城主府。

还不等八人说话,妇人便起身道:“王师兄,到底是因为什么?”

被称为王师兄的肥胖汉子看着这个曾经的于师妹,微微皱眉道:“于师妹真不知道?”

妇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摇头问道:“知道什么?”

背剑男子笑着道:“于师妹离开起朝山多年,一些事情不知道也正常,只是这少年,我们确实不能杀,或者说不敢杀。”

妇人皱眉道:“为何?”

肥胖汉子冷声道:“于师妹若真不知,那也就罢了,可若明知故犯,可别怪我起朝山不念师门情意,‘西北天机阁,来往仙人客,东南姑苏城,云深不知处’,这句话,于师妹总不能没听过吧?”

妇人眉头皱得更深,但还是点头道:“以前在起朝山修行的时候,听师父他老人家说过。这两个势力,是帝国最神秘,最不能招惹的两个势力。”

肥胖汉子又问道:“那这少年跟姑苏云氏有牵连,于师妹先前为何不说,是等我们杀了这少年之后,再让起朝山跟着陪葬?”

妇人一脸震惊,甚至满头大汗,急忙解释道:“王师兄这真冤枉小妹了,小妹只知道这小子不知什么原因,成为了天机阁的杀手,可真不知道他跟姑苏城还有牵连。”

肥胖汉子一下跳起来,大声道:“什么,这小子还是天机阁的杀手?”

妇人尴尬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消息,若是早些知道,也不会让诸位师兄去走这一遭,小妹虽然离开了起朝山多年,但起朝山这么多年一直帮持照拂,我又怎么会做出这等恩将仇报的事情出来?”

背剑男子笑着打了个圆场,“既然于师妹事先并不知情,便是不知者无罪,我们这就回起朝山,将情况禀明师父他老人家,既然并没有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想来师父他老人家也不会怪罪于师妹。”

说罢,八人同时告辞。

妇人还想挽留,可八人坚持要走,妇人也只能作罢,将八人送出城主府。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心中有不平,刀光如月光 一直笑脸示人的绝美妇人,在将起朝山八人送走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她并没有立刻走回城主府,而是在门前站了许久,最后像是想通了什么,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才缓慢的转过身。

今天的事情,她绝不能让江帆知道,她比谁都了解自家丈夫的想法,这个男人的心中,权利地位永远都是第一位。

只要是对他的权利和地位有帮助的,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做,比如娶自己。

若是让江帆知道苏小七不但与天机阁有关系,还跟姑苏城有牵连,那么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女儿送出去。

她嫁给江帆,这么多年从未后悔,甚至会尽全力去帮助他,哪怕放弃很多自己喜欢的东西,她也会毫不犹豫,因为她爱他。

可如今涉及到女儿,她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她是爱江帆,但也爱女儿,且爱女儿更胜江帆。

这样的选择,对她来说并不难。

走进江府,她直接走进自己的房间,然后走到角落里,翻出一个木匣子。

木匣子不大,却足有三尺多长,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

她双手捧着木匣放到桌上,轻轻吹掉上面的灰尘,然后取出一把钥匙,将锁着木匣子的锁打开。

木匣子中,只有一把剑。

十多年前,她还在起朝山的时候,所用的正是这把剑。

嫁给江帆以后,她兢兢业业,学着接人待物,认认真真的做好这个城主夫人,而且她也确实做得很好。

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打开这个木匣,再也不会用到这把剑,可现在,她不得不提起这把剑。

因为那个小贱种必须死,没有人敢杀,她就自己杀。

所有人都怕天机阁,都怕姑苏城,她自然也怕,但为了女儿,再怕也要做。

她伸出十多年都没有握剑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剑鞘,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她眼中竟是有了一些泪光。

此时此刻的她,才是十多年前那个单纯的于仙子,而不是处处处心积虑,运筹帷幄的城主夫人。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袭白衣的江流雪走进屋子,她一双湛蓝色的眸子看着桌上的木匣,看着木匣中的长剑。

然后她看着自己的母亲,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而坚定,“娘亲,既然非这样不可,就让女儿自己去吧。”

妇人愣在原地,还没说话,江流雪便继续道:“其实我都知道,娘亲别忘了爹爹已经答应了那人,五年内城主府是不能出手的,可我不一样。”

说到这里,她已经伸手将木匣中的长剑拿出来,而妇人并未阻止。

江流雪将长剑拿在手中,解释道:“他跟我之间,既然已经有了牵连,那势必要做出一个决断,早晚而已,所以我自己去找他,就只是我跟他的事情,跟城主府自然没有关系。”

说完之后,她提着长剑,走出了屋子。

妇人从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也没阻止,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甚至觉得刚才的那个少女,有些陌生,但似乎这样的江流雪,才应该是她于双双的女儿。

江流雪走出城主府的时候,已经是黄昏,空气里吹着冰凉的风,却带着淡淡的草香与花香,那是一种油菜花才有的味道。

破落的小院中,少年对于各种各样的怪人已经习以为常,但他如何也没想到,继起朝山八人之后,会是江流雪。

一个对他来说并不熟悉,却又注定无法忘掉的女子。

江流雪敲响院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春夜本来很少会出现月亮的,但今晚的月亮却格外的明亮。

所以苏小七将院门打开的时候,刚好看到月光下的一袭白衣。

月华如纱,她白衣胜雪,在春风里轻轻飘动。

苏小七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色,竟是看得呆了。

江流雪先开口道:“就不请我进去坐坐?”

苏小七有些愣神,呐呐道:“家里简陋,只怕……”

江流雪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道:“无妨。”

说完这两个字,她已经移步走入小院,苏小七就只能站到一旁,给她让出了道路。

江流雪走入小院之后,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以此同时,苏小七也刚好转身。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还是跟以前一样,提不起一点好感。

苏小七转过身,看到挡在自己面前的江流雪,而且对方也正看着自己,所以他只能停下脚步,也只能看着她。

他觉得这样,才是该有的礼貌。

可江流雪对上他的眼神,眉头皱得更深。

你就算装得再好,可你的眼睛却明显跟别人一样,贪婪,欲望,低俗……

苏小七不知道她为何皱眉,以为是自己失礼了,所以有些尴尬,急忙道:“江小姐请。”

江流雪沉声道:“不用了,我来这里,并不是来做客的,而是来杀你的。”

苏小七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绝美少女,他相信,她不是在开玩笑。

很简单,江流雪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开玩笑的那种人,更不像是大晚上跑到这里来跟自己开玩笑的人。

最主要的是,她手中确实拿着一把剑,而且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很认真,认真得都不去掩饰眼神里的杀意。

苏小七抬头再次看着她,问道:“为什么?”

他虽然大致猜到城主府会让自己死,但如何也没想到会是江流雪前来。

因为他一直觉得,城主府跟苏如凡的事情,跟自己的事情,这个江家的大小姐不应该知道才对。

江流雪淡然道:“因为你该死。”

苏小七愣了愣,随即凄然一笑。

他上前一步,沉声问道:“我该死?凭什么我就该死?因为苏如凡是我爹?那凭什么苏如凡又该死?该死的难道不应该是你们?”

江流雪不知为何,竟是后退了一步,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苏小七冷笑道:“我一直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没想到其实都一样。”

他竟是显得有些失望。

江流雪愣在当地,竟是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她镪然一声,直接拔出手中的长剑,剑尖指着苏小七。

苏小七摇了摇头,“你走吧,我不会跟你打的。”

江流雪踏前一步,手中的长剑直接对着苏小七刺出。

苏小七没有退,没有躲,任由长剑刺进自己的身体。

鲜血顺着长剑开始滴落,一滴又一滴。

江流雪吓了一跳,直接松开了手中的剑柄,呐呐道:“你为什么不躲?”

苏小七伸手握着长剑,一点点把长剑拔出来,也不理会鲜血不停流出的伤口,将长剑递给江流雪,悠然道:“我其实知道你的想法,这一剑,就算是我替苏如凡还给你的,你若还想打,我奉陪便是。”

江流雪接过长剑后,他取出了那把短刀。

江流雪皱起眉头,看着这个胸前还在不断留着鲜血的少年,从没有人这样对她,但她却没有再出手的意思。

她将手中的长剑一抖,冷声道:“你走吧,离开潘阳镇,离开青鸾郡。从此,你我之间,再没有任何关系。”

苏小七摇头道:“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走?而且我跟你,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江流雪怒道:“你……”

似乎觉得有些失态,她很快收敛情绪,低声道:“你会死的。”

苏小七淡然道:“江小姐既然不打,那就请回吧,时间也不早了,若是让别人看见,你我再没关系,怕是也说不清楚。”

江流雪收了长剑,果然就走出了这破落的小院。

她看他,觉得他跟其他男子其实并无不同,可却又觉得有些不同。

她本以为自己今晚一定会亲手将苏小七杀死,了却大道之上的那一丝牵连,可就在她手中长剑真刺进他身体的时候,她却根本下不去手。

那一刻,她甚至觉得有些愧疚。

她自己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所以走出那栋破落的小院后,她显得很烦躁。

加上天上那皎洁的明月,就更让给她烦躁。

她今晚本来是来了断一桩大道上小小的一份牵连,一点可有可无的阻碍,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一丝丝的牵连不仅没有斩断,反而越来越深,从可有可无,变成了今后大道之上的真正阻碍。

苏小七站在院子中,伸手捂着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却陷入沉思,江流雪的出现,证实了他心中的一些猜测。

苏如凡的死,跟自己与江流雪那桩所谓的婚事肯定有莫大的关联。

只是他还是不愿相信,不是因为他对江家有什么期望,而是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么一件小事,竟然能弄出人命。

所以他才会说出先前的那些话,他确实一直觉得江流雪跟别人不同,是因为他觉得江流雪再如何,也不至于会为了这么样一件小事而出剑杀人。

可江流雪却说他该死,也就等于说苏如凡该死,所以苏如凡死了。

凭什么?

难道就凭江家掌管着整个青鸾郡,难道就因为他们主宰着别人的生死,所以想要谁死,谁就得死?

华夏帝国,不是还有律法,不是还有可以讲道理的大理寺?

这个世道,不应该是这样才对。

他的心里,从未像现在这样不平,愤怒。

所以他紧紧的抓着手中的短刀,一刀挥出。

刀光如月光,将残破的院墙劈成两段。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复杂事,简单处理 城主府。

江帆回来的时候,江流雪才离开没多久。

他一回来就看到桌上的木匣,可木匣中已经没有了剑。

一些事情,城主夫人能知道,他作为城主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他看着桌上的木匣,沉声道:“你为什么不阻止?”

于双双抬头看着这位自己朝夕相处了十余年的丈夫,没有畏惧,没有担心,有的只是无尽的爱意,所以她的语气跟以前一样恬淡,“雪儿长大了,有些事情,我们应该尊重她的选择。”

江帆拉着她的手坐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拍了拍,柔声道:“我不是怪你,虽然那小子跟天机阁和姑苏城有牵连,但我还不至于会因为这个,就不顾雪儿的幸福,你要知道,雪儿不但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我爱雪儿可一点也不比你少。”

于双双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丈夫,只是看着。

江帆笑着道:“再说了,我就算真想利用这小子跟天机阁亦或是姑苏城搭上关系,这小子难道会答应?他若知道苏如凡的死,是我一手策划的,恐怕恨不得将我大卸八块吧。”

于双双还是没有说话。

江帆就只能接着道:“这小子是该死,跟天机阁与姑苏城有了牵连后,更该死!有些事情,做过了就做过了,是没有办法弥补的。若是苏如凡死前,我或许会笼络这小子,甚至不惜送出雪儿,可苏如凡毕竟死了,城主府与苏家的仇,也就没有化解的可能,那我自然不会让一个可能拥有强大背景的仇人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我只是觉得,你不该让雪儿去冒这个险。”

于双双终于开口道:“以雪儿的实力,杀那小贱种还算绰绰有余吧,而且这毕竟是他们两个的私事,别人也不好插手,退一步说,就算那个人插手,也不至于伤到雪儿才是。”

江帆摇了摇头,起身道:“你向来算无遗策,可这人我们毕竟都不了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雪儿毕竟是我们的女儿。”

于双双一下站起来,担忧道:“要不我去看看?”

江帆摇头道:“那人若真出手,你我同去,也没用。”

于双双有些懊悔,担忧更胜,“那怎么办?都怪我,都怪我。”

在夫妻二人煎熬的等待中,江流雪抱着那把剑,走进城主府,走进这间屋子。

看到江流雪安然无恙回来,夫妻二人松了一口气,还没说话,江流雪便沉声道:“我没杀他。”

说完这句话,她将那把剑放回木匣中,然后就这么走出这间屋子,走回自己的屋子。

夫妻二人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江流雪什么也不说,他们就只能猜测。

……

……

苏小七坐在院子中用来装水的石缸上,他抬头看着天际的明月,觉得有些郁闷。

被人找上门来莫名其妙的刺了一剑,这叫什么事?

不过刚才那一刀,似乎有点意思。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短刀,开始回忆先前那一刀,然后跳下石缸,右手握刀,气定神闲,然后大喝一声,一刀猛然挥下。

这一刀可谓气势十足,可不仅没有劈出先前的效果,反而因为用力过猛,直接牵扯到胸前的伤口,疼得苏小七呲牙咧嘴,哎呀哎呀叫个不停,跳个不停。

是以他只能收刀处理伤口,这样的伤对苏小七来说,只能称得上是皮外伤,这两年他每次执行任务,很多时候都只是留着一口气而已。

翌日。

苏小七起得很早,这是从小就养成的习惯,但没想到有人比苏小七还早。

所以苏小七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人站在院子中。

那是一个络腮胡子的魁梧汉子,双手拢袖,看着残破的院墙被苏小七劈开的那道缺口。

听到开门声后,这人缓缓转过身来。

苏小七看到这人,明显吃了一惊,因为这人他认识。

不等苏小七说话,这人便道:“快三个月没到天机阁报道,你难道不知道天机阁的规矩?”

苏小七急忙抱拳道:“我有一些私事要处理,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本打算这几日就跟刘长老说一声,奈何昨日又受了伤……”

这汉子撇了撇嘴,看着苏小七胸前,“这种程度的伤,对你来说,还算不上什么,少拿这个来忽悠老子,我这次来,就是确定你小子死了没有,既然没死,天机阁那边的名额,我就先给你留着。”

苏小七抱拳笑道:“多谢刘长老,为了报答刘长老的恩德,小子这就给刘长老下一碗面。”

汉子哈哈笑道:“就知道你小子上道。”

两人笑着走进屋子,苏小七果然生火下面,很快就端上两万热腾腾的面条,一人一碗,狼吞虎咽,很快就连渣都不剩。

汉子将碗递给苏小七,抹了抹嘴,笑着道:“都说吃人嘴短,吃了你一碗面,也不白吃你的,就告诉你一个你想知道的消息。”

苏小七刚准备起身将碗放好,听到这句话后只能再次坐回凳子上。

汉子微微酝酿了一下,才开口道:“这两年你一直调查昊天宗的事情,无非就是因为你爹的死因,虽然具体的我不大清楚,但这件事的起因确实是城主府。”

苏小七并没有太多震撼,点头道:“回到潘阳镇后,我隐隐猜出了一些。”

汉子点了点头,问道:“那你打算如何做?可别告诉我你要去找江家算账,就你小子现在的实力,不是我说,真连江家都进不去。”

苏小七苦涩道:“账肯定要算的,早晚而已,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这件事的起因既然在城主府,苏如凡……我爹为何要前往昊天宗,就算昊天宗跟城主府有关联,可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汉子抹了一把络腮胡子,指着苏小七,又指着苏小七的胸前,正是昨天被江流雪刺了一剑的位置,缓缓道:“这件事,就得从你跟江流雪的那桩婚事说起。”

苏小七皱起眉头,但没有出声,继续等待着汉子的下文。

汉子接续道:“在江流雪还未出生的时候,江家老太爷就跟你父亲定下了这门亲事,可随着老太爷死后,江家跟你们父子就少了来往,而江流雪也被送到昊天宗修行,因天赋超群而被昊天宗的宗主看上,并有意撮合江流雪跟昊天宗一位关门弟子的姻缘,这事若成,自是一桩佳话。客偏偏在这之前,江流雪跟你就有了一桩婚事,这对江家,对昊天宗,都是一个很大的麻烦,那么解决这个麻烦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苏小七不用多想,直接道:“我死。”

汉子冷笑一声,不屑道:“这些山上人就是这样,自以为超凡脱俗,主宰一切,当真是可恨又可恶。想来你爹知道了昊天宗和城主府的谋划,所以为了保护你,在昊天宗还没下手之前,你爹就自己杀到昊天宗,同时让你带着那把刀离开潘阳镇。”

他突然皱眉摇头,自言自语道:“不对不对,你爹既然是从那个地方来的,怎么看都不应做出这样的选择,他完全可以带着你一起逃走,没必要将大好性命丢在昊天宗才对。”

他开始陷入沉思。

苏小七却问道:“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汉子正在想着事情,随口道:“姑苏城,我也是看到你手中这把刀,才答应让你进入天机阁。”

这句话说完,他再次看着苏小七,再次摇头,“也不对,姑苏城姓云,你们却姓苏,不应该有关联才对,可这把刀,确确实实是姑苏云氏的压衣刀无疑,这他娘的什么情况,快把老子弄糊涂了。”

苏小七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云里雾里,莫名其妙。

汉子突然起身拍了拍屁股,“这种烧脑子的事情,我老刘不擅长,不过这件事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这背后,说不定还有更强大的人物推动。行了,一碗面,说了这么多,你小子也不亏,老刘我就告辞了,你小子要是不死,不妨再回天机阁。天机阁表面是一个杀手组织,其实是帝国的情报机构,只要你小子本事足够,进入这张大网的中心,到时候想知道什么,只不过是看一眼的事情。”

说完后,络腮汉子果真就直接离开,同时留下了一袋钱,算是上次任务的报酬。

络腮汉子走后,苏小七坐在原来的凳子上,思考了许久。

如今已经确定苏如凡的死起因在江家,而且还知道了这把刀的出处,也就是说自己的身世有了眉目,算是意外收获。

只是他现在还不能离开潘阳镇,一切还得等自己将苏如凡的尸体从昊天宗带回来再说。

这是他给自己的承诺,也是给那个死去男人的承诺。

至于这件事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人推动,或是还存在什么更大的阴谋,都不是苏小七现在该想的。

如此一来,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变强,然后上昊天宗,再向江家讨回一个公道。

那个男人曾经说过,有些事做不做得到是一回事,去不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因为你连做都不去做,又怎么知道做不到?

可凡事不能着急,饭得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修行更是。

当下唯一要做的,就是画出那道敕剑符。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背的是剑,练的是刀 有了目标,苏小七便开始着手练习敕剑符,很快就沉浸在符箓的纹路中。

进入灵体镜之后,因为凝聚了真元魄,对元力的掌握越发得心应手,而且有了先前画出玄丹符的经验,苏小七此刻提笔,真可谓下笔如有神。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一道完整的敕剑符就成功出现,只是画出一道符和应用一道符,完全是两回事。如今的苏小子,只是懂得了如何画符,却不知如何用符。

也就是说,敕剑符虽然已经画出,但毕竟只是死物,若不会运用,就只是一张画了奇怪纹路的废纸而已。

画出敕剑符之后,苏小七并没有去仙人醉找吴元讨教运用符箓的方法,而是走进院子中,开始练刀。

自从回到潘阳镇,他几乎都没有怎么练刀。

就如他对吴元所说,他如今练刀,以后也只会练刀,而符法只是一种能让他将苏如凡带回来的手段之一,在那之后,或许偶尔也会捡起来练练,但绝不会作为主要修行的目的。

而他所谓的练刀,其实并非什么高深的刀法,不过就简简单单的两个动作,藏刀,出刀。

然而这简单的两个动作,并不容易。

藏刀,不仅要将刀藏起来,还要将刀意藏起来,让别人不仅看不到他的刀,也看不到他的刀意,一定要让别人相信他不会用刀。

这是苏小七从苏如凡那句话领悟出来的一种方式,后来在天机阁,那个刘姓老人看到苏小七的这种修行方式,说了一句“世间一切事物,藏物容易,藏意极难”。苏小七当时很用心的记下这句话,修炼方式也从最开始的藏物慢慢向藏意靠近。

所以苏小七每次收刀,都行云流水。

藏刀先藏意。

出刀也是同理,刀未出,意先至,用强大的刀意碾压敌人,而后出刀,从而达到出其不意,一击必杀的效果。

除此之外,出刀还讲究对时机的把握以及出刀的方法,何时出刀,如何出刀,都得根据战斗的变化来判断。

所以这简简单单的藏刀和出刀,苏小七用了整整两年,也不过才领悟了一点精髓而已。

这还是因为他这两年来的所有战斗,只有生死,而无胜负。

生死之战,向来都只是一刀之间,根本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华丽招式。

若是无法一刀将对方击杀,就必须得想法快速脱离战斗,否则唯一的结果只有死亡。

所以出刀之前,除了藏刀,还需要很多准备,比如速度的提升,力量的需求,对战局的把握,这些都缺一不可。

进入灵体镜后,苏小七每次出刀,其他还好,但总感觉力量不足,那种感觉并非是手上劈出的力量,而是手中短刀的力量。

这把刀,实在太短,太轻。

换刀不可能,改造这把刀自然也不可能,这就成了一个很大的难题。

几次之后,苏小七只能将这把刀本身存在的问题搁下,动身前往仙人醉。

如今不但进入了灵体镜,还成功画出了敕剑符,剩下的就是学会如何运用敕剑符,然后是锁剑符,镇剑符。

而且这些都刻不容缓。

每个踏上修行之路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光阴是最不值钱又是最值钱的东西。

仙人醉自然已经开门做生意,而且生意很好。

佟三娘正在柜台那边算账,吴元则是满脸笑容,在门前招揽生意。

若不是苏小七见过那一战,真要觉得这家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店伙计。

看到苏小七后,吴元似乎没有任何意外,笑着道:“敕剑符的运用方法,我已经放在二楼的房间里,你自己去领悟。”

苏小七犹豫了一下,凑到吴元的耳边,小声道:“我这次来,除了学习敕剑符的运用方法,还想问问你有没有可以加重物体重量的符箓。”

吴元一愣,皱眉道:“有倒是有,不过那种符箓并没什么大用,你学那个做什么?”

苏小七苦涩道:“进入灵体镜后,每次出刀,总感觉那把刀的重量不足,可又不能换一把刀。”

吴元恍然,点头道:“你先去领悟敕剑符的使用方法,我好好想想,今晚一定给你一个拿得出手的符箓。”

苏小七抱拳笑道:“谢谢吴大师。”

吴元不让自己叫他师父,苏小七也不知道如何称呼眼前这个汉子,思来想去,觉得“大师”这个称呼还算不错。

吴元一愣,随即会心一笑,提醒道:“别忘了跟三娘说一声,免得一会晚饭没你的份。”

苏小七笑着走入仙人醉。

一天的光阴,在嘈杂与忙碌中度过。

佟三娘关上房门的时候,显得有些疲惫,但脸上却充满了心满意足。

今天又赚了不少。

吴元屁颠屁颠的就要去给佟三娘捶背,得了一个白眼后,只能悻悻然的给佟三娘倒了一杯水。

佟三娘喝了一口水后,放下杯子道:“你去看看小七学得怎么样了,让他下来吃点东西。”

吴元高声应了一声,快步上楼。

屋子里,苏小七满头汗水,但总算小有收获,已经勉强掌握了运用符箓的基本方法,也就是所谓的开门关门。

按照吴元留下的方法所说,符箓本身有一道门,要想运用符箓,就必须找到这道门,并将之打开,从而驱动其中的符箓之力。

开门容易,可关门却难。

这一点,吴元并没有提及,以至于苏小七每次打开符箓的那道门之后,很难关上,只能眼睁睁看着符箓之中的符箓之力消失殆尽,沦为一张废纸。

如此一来,他就只能再画一道符,然后又眼睁睁看着这道符毁掉。

那种心情,可一点不比画坏一道符好。

一整天,他就在画符毁符中度过。

吴元进门后,顿时板起一张脸,沉声道:“你小子可以啊,吃饭都要人请。”

苏小七停下画符,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歉然一笑,“你们先吃吧,我不饿。”

吴元皱眉道:“你以为我愿意喊你?可你要是不去,三娘不知道如何数落我,我凭什么替你受罪,赶紧的,要想得到你想要的那道符,就滚下去吃完饭。”

苏小七果然收了笔,整个人带起一阵风,消失在吴元的面前,只传来下楼的急促脚步声。

楼下,佟三娘满脸笑容,正将最后一盘菜摆在桌上,还取了一壶上好的蝶梦仙。

苏小七以前是不喝酒的,但这两年竟然学会了,而且酒量不错,每次执行任务之后,不论受了多重的伤,都会先喝上几杯。

这东西,能让神经暂时麻木,从而减少疼痛。

但其他时间,苏小七很少喝酒,甚至可以说滴酒不沾。

吴元下楼的时候,刚好看到桌上的蝶梦仙,两只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线,一边搓手一边道:“还是三娘好,知道我今天辛苦,这坛蝶梦仙,我可是馋了好久了。”

佟三娘撇嘴道:“谁说这是给你的?”

吴元皱眉道:“不是给我那是给谁?”

他双眼环视,然后停在苏小七身上,之后又皱眉看着佟三娘。

佟三娘看着他的眼神,点了点头。

吴元哀求道:“这么大一坛呢,这小子也喝不完,给我一点呗,不多,一半。”

佟三娘不理他。

他便苦着脸道:“一碗,就一碗。”

佟三娘还是不理他。

这下他真有些急了,大声道:“一杯总行了吧?”

佟三娘终于说道:“这你得问我家七哥儿。”

吴元又将那双眼睛看向苏小七,眼神充满了祈求与幽怨。

苏小七本来想开个玩笑的,奈何实在受不了这种眼神,急忙道:“放心吧,我酒量不好,一会你能喝多少是多少。”

吴元一拍苏小七的肩膀,哈哈笑道:“这才对吧,不枉我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

很快,吴元就开始怀疑了,因为苏小七一杯一杯下去,跟喝水一样,而他自己,已经有些飘忽。就连佟三娘都有些难以置信,两年前那个滴酒不沾的少年,如今怎么一杯一口,喝酒比喝水还简单?

佟三娘也喝酒,但喝得少,所以很快就两颊嫣红,更添成熟女人的美。

吴元兴许是赌气,喝得有些多,说话已经有些语无伦次,当然都是一些他当年闯荡江湖的英雄事迹。

说着说着,这家伙抬起酒杯,脚步踉跄的走到苏小七身旁,手掌搭在苏小七的肩上,打了一个酒嗝,舌头打结道:“我真是不明白,你这家伙怎么就不喜欢练剑,一人一剑,杀到城主府,杀到昊天宗,想想都快意。”

他用手中的酒杯跟苏小七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继续道:“江帆无非就是看不起你们父子,觉得你小子配不上他的宝贝女儿,如果有一天,你小子也成为了那来去自如的剑仙,不是打了城主府狠狠的一巴掌?那一定格外响,想想都他娘的过瘾。”

苏小七的心中,有那么一丝悸动。

他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而且因为酒的缘故。

只是他很快想起了那个男人,想起那个男人将这把刀交给他那时候的神情,所以他也一下站起来,豪气道:“剑能做到的,刀也能做到,而且可以做得更好!”

吴元摇了摇头,怀念道:“我年轻的时候,是真羡慕那些高来高去的剑仙,御剑天地间,遇上不平事,一剑了之,何等潇洒快意,只可惜我那时已经走上符道之路,已经无法挽回,所以我真心希望你不要有我这样的遗憾。”

苏小七喝了一杯酒,缓缓道:“很多事情,不是做给别人看的,而是做给自己看的。”

佟三娘从一开始就一直看着苏小七,此刻突然道:“我觉得你确实应该背一把剑,不仅背剑,还要练剑。”

这话一出,吴元和苏小七都是一愣。

佟三娘却是嫣然笑道:“你长得这么俊,再背上一把剑,那真是谪仙人一般的人儿,说不定江家那女娃就要爱得死去活来。”

苏小七当然知道这是玩笑话。

但佟三娘接下来的话,却让苏小七陷入沉思。

佟三娘收敛笑容,郑重道:“你既然要藏刀,背了剑,别人都会以为你练的是剑,谁能想到你练的是刀?”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相聚匆匆,离别亦匆匆 佟三娘的话,其实道理很简单,但往往越简单的道理,越少有人能够想到。

苏小七就像是大梦初醒,心神剧震。

是啊,练了刀,为什么就不能背剑,练了刀,为什么就不能成为剑仙?

以往是自己故步自封了,以至于在遇上吴元之后,出现了小小的心结,虽然隐藏极深,但毕竟真正出现过。

如佟三娘所说,他不但要背剑,还要练剑,而且要用心练,剑法越高,刀就能藏得越深,就越能够出其不备。

只是这又得耗费大量的时间。

而江家和昊天宗,明显不会给他这么多时间。

苏小七实在有些头疼。

于是他放下了酒杯,上楼画符去了。

翌日,苏小七终于掌握了敕剑符的运用方法,只是还显得有些生疏,一不小心,就会受到符箓的反噬,弄得狼狈不堪。

吴元也没有骗苏小七,确实找到了一道苏小七想要的符箓。

品质不高,只是黄胆符,属于一种少见的加持符箓,运用起来也不难,只要学会了这种符,就可以直接将这道符画在任何物体上,不但可以增加重量,攻击力也能得到不小的增幅。

只是这种符箓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只能使用一次,之后就得重新画符。

但对苏小七来说,则刚刚好,毕竟他也只有一刀。

而在这段时间,一个消息传遍了整个潘阳镇。

在三月初三那天,起朝山会在青鸾郡会举行一场盛会,只要不到二十岁的青鸾郡修行者,都可以参加,胜出者不但能得到一把堪称神兵利器的宝剑,还能获得起朝山挂名长老的身份。

苏小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自然有些动心。

那是一把怎样的神兵利器,苏小七倒不上心,但这个挂名长老的身份,却诱惑不小。

“长老”,苏小七在天机阁见过这两个字的分量,前段时间来看自己的刘姓汉子,实力已经达到观海镜中期,但在天机阁驻青鸾郡分部不过是末席长老。

虽只是末席,手中的权利却大得吓人,青鸾郡共计大大小小七十余城,有一半的情报却都掌握在此人手中,手底下更是杀手无数,光是观海镜杀手,就有八人之多。

起朝山虽不如天机阁这般强大神秘,但上次苏小七亲眼见过起朝山八人,那种强大别说在青鸾郡,就算整个荆河十六洲,只要不惹上千年王八万年龟,横着走不是什么难事。

若自己真成了起朝山的挂名长老,哪怕手里的权利再少,但调动起朝山几名弟子,应该不是问题。

到时候与昊天宗撕破脸,让起朝山出手或许困难,但要将起朝山拖下水,总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于是打那以后,每天天还没亮,就能看到一个少年腿上绑着砖块,背上背着磨石,从潘阳镇西边的破落小院出发,沿着莱茵河向东狂奔前往仙人醉。

刚开始的时候,他腿上绑着两块砖,从卯时出发,到达仙人醉的时候已经是辰时末,慢慢的,他腿上的砖块越来越多,到达仙人醉的时间也越来越早。

对这一切,吴元和佟三娘都没有多说什么。

修行路漫漫,从来不缺少所谓的天才,可半道夭折的,往往大多数都是这些所谓的天才,所以在这条路上,天赋固然重要,甚至可以说不可缺少,但真正决定能走多远的,往往是内心的那一份毅力。

苏小七天赋不错,还能有这份毅力,能吃这份苦,那才是真正的难能可贵。

只是吴元还是有些惋惜。

这么一个好苗子,在基础一事上,却马马虎虎,往后真能走得更远?

所以他又离开了仙人醉,前往那座石拱桥。

这么多年,他从未去找过那个老人,可认识苏小七后,短短时间,他已经为了这个少年,两次主动去找那个老人。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石拱桥上,老人似乎早知道吴元会来,所以早就在那等着,还是跟上次一样,抽着旱烟,看着桥下流水。

吴元走上石拱桥后,还没说话,老人就摆了摆手,淡然道:“这次,还是为了那小子来的吧?”

吴元点了点头。

老人将烟杆放下,缓缓道:“也难怪,这小子跟你当初有些像,就有一点比你好,能吃苦。”

吴元点了点头,笑着道:“俗话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当初就是怕吃苦,所以如今才……”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老人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然道:“照着这样下去,三月初三之前,这小子应该能凝聚元丹。”

吴元再次开口道:“可我总觉得太进步太快,并非好事。”

老人冷笑一声,但语气依然平淡:“怎么,你一个小小的照神境,领悟出来的狗屁道理,真觉得放在修行路上,四海之内皆准?”

吴元汗然,同时眼睛一亮,看着眼前的老人。

老人却只是抽了一口旱烟,并未说话。

老人不说,吴元也不敢说,石拱桥上顿时沉默下去。

这般不知过了多久,老人吐出一大口烟雾,沉声道:“根基牢固,自然不是坏事,但凡事无绝对,若是刻意压制境界,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说到这里,老人停下话头,敲了敲烟杆,“得,跟你说这些也没用,你啊,这么多年还是不变,眼界太低,你真以为起朝山会这么好心?”

吴元一愣,思考了一会,心中一惊,悚然道:“不至于吧?江家跟起朝山虽然有关系,但真能让起朝山如此谋划?”

老人笑了笑,“别忘了城主府有位了不得的城主夫人,当初我竟没看出来,这么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子,坠入凡尘之后,会变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大。”

吴元还是无法相信,对付一个小小的灵体镜,竟能让起朝山这么一个的宗门如此大张旗鼓。

老人似乎知道吴元的想法,笑着道:“这次盛会来得突然,可对整个青鸾郡的少年天才来说,又是可遇不可求,一把神兵,一个挂名长老,这样的诱惑力,注定会让很多人头破血流,甚至死掉。”

吴元突然眯起双眼,沉声道:“他们算准了苏小七要对付昊天宗,就需要起朝山长老的身份,所以苏小七一定会去参加,到时在大会上,苏小七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或是直接死掉,那么就算苏小七背后真有天机阁和姑苏城撑腰,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老人点了点头,又抽了一口旱烟。

吴元皱眉道:“可他们就不怕苏小七真站到最后,成了起朝山的挂名长老?”

老人冷笑一声,“青鸾郡是不大,可修行天才没有八千,也有一万吧,这么一个才踏入修行之路的穷小子,凭什么在数以万计的修行天才中脱颖而出?退一万步说,就算这小子侥幸成为了起朝山的挂名长老,到时候就得受起朝山的宗门条例约束,随便找出一条,就能将这小子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就算天机阁跟姑苏城出面,又能说些什么?”

吴元已经满头汗水。

老人挥了挥手,缓步走下石拱桥,一边道:“你也别妄想阻止那小子,到时候说不定只会适得其反,这小子身上,说不定有更大的人物下注,就算是我也看不真切,所以你就别胡乱插手,免得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回到仙人醉的吴元,有些后悔走这一遭。

所以他一进屋子,就关上房门,抱起酒坛喝得烂醉如泥。

日子就这么过着。

距离三月初三也越来越近,而苏小七也正如陈老头猜测的那般,达到了灵体镜后期,处在凝聚元丹的关键时刻。吴元自上次之后,就变了一个人,所以佟三娘只能出面指点苏小七,提醒一些凝聚元丹时的注意事项。

潘阳镇离青鸾郡虽然不远,但也有好几天的路程,所以佟三娘给苏小七准备了一辆马车,还请了一个车夫,除此之外,还备了很多吃食,外加一把剑。

她就像是一个送儿子赴京赶考的老娘,拉着苏小七的手,叮嘱这叮嘱那,一万个不放心,一直目送马车完全消失在晨光里。

送走苏小七后,她揉了揉眼角,回到酒馆中,却连数钱的兴趣都没有。

有些事情,她不知道,有些事情,她却清楚。

她只是希望那个孩子,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其他事情,她都不在乎。

吴元走下二楼,站在柜台前,有些犹豫。

佟三娘却突然道:“虽然具体的我不清楚,但大致能猜出一些端倪,所以我准备去一趟江家。”

吴元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佟三娘突然笑道:“有些事情,没有人做,世人便觉得真不会有人去做,这么一个孩子都不怕,我这么大年纪了,怕什么?”

吴元依然在犹豫。

只是他先前犹豫,是犹豫要不要告诉佟三娘真相,现在犹豫,是犹豫要不要跟佟三娘去江家。

许久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第一次这样正视那张绝美的容颜,他语气极为平淡,却极为坚定,“我跟你一起去。”

佟三娘皱眉道:“会死的。”

吴元点头道:“我知道。”

之后两人就这么相视而笑。

从那天起,仙人醉再没开门,潘阳镇也再没蝶梦仙这种酒。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所谓江湖 出了潘阳镇,苏小七极少走下马车,而是坐在马车里,研究吴元交给他那本名为《天枢院正法》的符书。

虽说学符耽误练刀,但像现在这种情况,缺点倒是变成了优点,匆忙赶路,无法练刀,画符便是一种修行。

车窗外,春意正浓,时不时荡起一阵清风,花香阵阵,再加上鸟鸣叼啾,让人想想就觉得惬意。

而随着离潘阳镇越来越远,官道上的人流也越来越多,从这些人的谈论中,便知这些人都是为了起朝山三月初三的那场盛会。

这天傍晚,一行人快马加鞭,足有七八人之数,为首一位老者,须发花白,身形消瘦,还微微有些驼背,之后是一名玄衫少年,浓眉大眼,背着一把长剑,眉宇间尽显倨傲神色,最后是六名魁梧汉子,做普通百姓装扮,每个人腰间都挎着一把长刀。

因为这一队人马速度太快的缘故,导致所过之处,卷起漫天尘土,官道上顿时人仰马翻,一些人吃了大把灰尘,怒眼相向,只是敢怒不敢言。

苏小七正沉浸在一道符箓中,突然车马一阵摇晃,导致将要成型的符箓功亏一篑,不由得探出脑袋,看到绝尘而去的一行人,微微皱起眉头。

赶车的的汉子稳住受惊的马匹后,回头笑道:“公子第一次出门吧?”

画符的心情被扰乱,苏小七索性坐到车厢前,点头道:“是的。”

这汉子一边轻轻挥动马鞭催马前行,一边道:“难怪,老汉说一些行走江湖的经验,公子听听?”

苏小七急忙道:“还请老先生赐教。”

汉子挥了挥手,哈哈笑道:“公子客气了,老先生可不敢当,老汉就是一个赶车赚点银两养家糊口粗鄙汉子而已,不过是常年在外面奔波,见惯了许多人和事,见公子年幼,就想大言不惭,还望公子不要见怪才是。”

苏小七笑着道:“长者为尊,应该的。”

汉子心情很好,打马的力度就大了许多,所以马车就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之后这汉子便开始侃侃而谈,“先前那一队人马,显然家世显赫,那少年应该跟公子一样,是一名让人羡慕的剑修,日后公子在外面走动,遇上这样有家世有天赋的人,最好绕道走,若是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冲突,也别怕丢了面子,求饶就是,总比丢了命好,公子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说完这句话,他回头看了看苏小七,见苏小七脸上并没有什么不快的表情,这才放下心来。

苏小七笑着道:“多谢前辈教诲,晚辈今后一定时常谨记。”

这一下“老先生”,一下“前辈”的,可把这汉子乐坏了,心道这小子倒不是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性子,反而是个难得的好脾气,自己不妨就多告诉他一些行走江湖的心得。

他指了指前面的一队人,清一色的女子,由一个老嬷嬷带路,汉子笑着道:“公子瞧见没有,这一帮小娘们,那可不简单,早早就躲到了一边,一点灰尘都没吃到。”

苏小七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发现这些人的裙摆上,一颗灰尘也没有,不由得佩服这汉子的眼力和细心。

汉子继续道:“公子别以为她们躲开就是怕了先前那一伙人,相反的,真要打起来,这群娘们肯定要占上风,之所以让道,只是一种行走江湖的礼数而已。”

苏小七有些迷糊,问道:“怎么说?”

汉子一愣,随即笑道:“公子你想,若是先前那伙人发现这群娘们早早让道,是不是就得掂量掂量这群娘们的实力?”

苏小七点了点头,恍然道:“明白了,这些人让道在前,一是体现自身实力,二是表明不想惹事的态度。”

汉子哈哈笑道:“公子聪颖,今后行走江湖,肯定能闯出一番名堂。”

对此,苏小七只是轻轻一笑,不置一词。

汉子毕竟只是一个车夫,虽前前后后走过几次江湖,奈何江湖经验还是不足,便没了能继续夸夸其谈的言语,可身后这位公子却似乎不善言谈,一进车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出来说上一句话。

从这里到青鸾郡,可还有好几天的路程,那不得无聊到死?

于是他指着前面那行女子,啧啧道:“公子你瞧,这小娘们那身姿,那腰条,那屁股,若能骗到床上去,那得是何等神仙滋味?”

苏小七有些尴尬,咳嗽一声。

汉子哈哈大笑,“公子真不是我说你,今后行走江湖,除了要有眼力,别招惹不该招惹的人,但也要脸皮厚,不然怎么能将那些个女侠骗上床,怎么能传出一些风流事,那这江湖不是白走了嘛。”

苏小七手扶额头,这他娘是哪门子的江湖哦。

车马自然比步行快上许多,很快就追上了那一行女子。

先前被汉子指着的女子刚好回头,一双桃花眸子盯着苏小七,眼神充满了挑衅,甚至抬起右手,在脖子前抹了一下。

苏小子只觉得莫名其妙。

莫不是先前他们的谈话被这女子听到了?

可说你的是这赶车的汉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汉子显然也发现了这女子的眼神和动作,吓得不轻,手上的马鞭越发用力,使得马车一下加快速度,这下倒好,先前没吃灰尘的一群人,一下吃了个饱。

跑远后,那汉子回头看了一眼,劫后余生,“他娘哎,这……”

似乎生怕自己的话又给对方听到,急忙把“娘们”改成了“仙子”,“这仙子耳力真是好,这么远都能听到。”

苏小七实在有些无奈,刚好马车进入一个小镇,苏小七便跳下马车。

佟三娘给他准备的食物已经所剩无几,按照地图所示,此去青鸾郡最少还需要五日,而且沿途具是崇山峻岭,少有人烟,必须得补充一些食物和水,除此之外,从仙人醉带出来的符纸也用得精光,看能不能在小镇购买一些。

他取了剑背在背上,跟汉子说了一声,便走进了一条巷子。

苏小七回来的时候,汉子正在喂马,看到苏小七后急忙上前道:“公子,听说山里最近不太平,有恶兽出没,要不我们在此歇上一晚,明早再赶路如何?”

苏小七微微皱眉。

汉子接着道:“公子放心,我到时候一定快马加鞭,保证不耽误公子的路程。”

苏小七点头道:“也好,反正距离三月初三还有些时日,耽搁一两日也无妨。”

汉子顿时眉开眼笑,“前边有一家客栈,环境好,价格公道,今晚我们就在那歇着?”

苏小七点头道:“一切听从老前辈安排。”

这下真把汉子乐坏了,那家客栈他以前来过的,环境确实不错,最重要的是还有那特殊待遇,只要客人愿意花上五两纹银,可是会有一个小娘们暖被的,以前他就看到过,可馋得不行,奈何囊中羞涩,一桩生意的报酬到也够,只是回去肯定要被家里的婆姨叨扰半个月,得不偿失。

如今倒好,眼前这小子明显是个愣头青,而且似乎不缺钱,自己只要将房价稍稍提高一些,自己再添补一些,五两纹银就不是什么大事。

一念及此,他搓着双手,口水差点没掉到地上,急忙用衣袖擦了擦。

若苏小七知道这家伙的想法,恐怕是打死也不愿留宿这个小镇了。

客栈的名字很别致,梦里香。

进入客栈后,苏小七还算满意,这汉子果然没有骗自己,环境确实不错,而且很安静,不论画符练刀,都不会有人来打扰。

而在两人进入客栈的时候,二楼正好有一伙人看向下方,正是先前快马扬鞭的一群人。

那背剑的玄衫少年眯眼看着下方同样背剑的苏小七,问道:“朱老,这人也是剑修?”

老人笑着道:“背了剑就是剑修,那剑修未免也太不值钱了点,应该就是一般人家出来历练的子弟,看气象,撑死了也就灵体镜实力。”

少年又问道:“那他那位仆人……”

老人看向东张西望的马夫,哑然笑道:“普通车夫。”

少年皱起眉头,随即释然,自己未免也太疑神疑鬼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有事没事隐藏极深的少年天才?

对于二楼的目光,苏小七只当什么也不知道,将行李递给客栈的伙计,然后转过身去。

说巧不巧,客栈外又走来一伙人,当先一个,正是先前对苏小七做了个抹脖子手势的女子。

苏小七看到她,急忙低下头去,可终究还是有些晚了,这女子快步上前,嫣然笑道:“哟呵,巧了。”

苏小七只得尴尬道:“真巧。”

“师妹。”

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传来,这女子便瞪了苏小七一眼,转过身去。

老嬷嬷领着一行人走进客栈,那个喊了“师妹”的女子则跟在老嬷嬷身侧。

苏小七看着这行人,歉然一笑,毕竟先前出言不逊,还害人家吃了一嘴的尘土。

这行人看着苏小七,却没有任何表情,就这么擦身而过。

楼上,那玄衫少年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笑着道:“今晚有好戏看咯。”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且饮一碗江湖水 蜿蜒崎岖的山道上,清风阵阵,一辆马车缓缓前行,因为坡度不小,所以那匹老马显得有些吃力。

突然那匹马停了下来,眼神显得极为惶恐,双蹄不断踩踏地面,无论车夫如何挥动鞭子,它竟是如何也不肯迈出一步。

车夫皱起眉头,骂道:“老子昨天才喂了你那么多,现在就走不动了,再不走可别怪老子宰了你这畜生吃马肉。”

他话音才落,树林中发出一声瘆人的狼嚎,这下那匹马直接暴躁起来,拉着马车胡乱冲撞。

赶车的车夫开始还紧紧抓着缰绳,后面慌了心神,直接跳下马车,甚至都来不及提醒马车里的那位公子一声。

车夫跳下马车后,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还没来得及起身,那匹马拖着马车直接向着这边冲来。

汉子哀叹一声,就算不被那匹畜生踩个稀巴烂,也要被马车碾压成渣。

无论哪种结果,都是死,而且死无全尸。

就在他认命等待死亡的时候,突然眼前一花,一个少年站在他身前,右手向前就那么轻轻一按,直接按在那匹马的头上。

下一刻,马匹连带着马车,以那只手为中心,直接向着上方翻起,绕过两人半圈,砸入身后的树林中,无数符纸从马车里飘出,随风飘荡。

捡回一条命的汉子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嘴唇颤抖。

苏小七抖了抖有些麻木的手腕,并没有看那汉子一眼,而是沉声问道:“没事吧?”

汉子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

苏小七眯起双眼,凝视着密林深处,漆黑的密林中,亮起一道道幽绿色的光芒。

幽冥狼。

一种南方常见的恶兽,倒不是如何凶狠,一些猎人只要手段足够,也能捕杀个一两头。

这种恶兽可怕之处就在于一旦出现,必定成群结队,一般都是七八只同时扎堆,但像这样同时出现四五十只的情况,极为少见。

因为狼群与狼群之间,也会发生争夺,或是为了领地,或是为了猎物。

最主要的是从地图上看,幽冥狼的领地是在比较靠西边的深山里,往这边不但要经过穿云猴的领地,还要跨越一条足有三丈宽的溪涧,是以这么多年,这条山道上,只听说过有穿云猴戏耍过往商客,却从未听过幽冥狼残害过往百姓的。

此刻突然出现这么多幽冥狼,必有蹊跷。

不远处的一座山岗上,站着一个老嬷嬷和一个粉裙少女,正好能将山道上的一切看在眼里。

少女不解道:“张大娘,你是如何让这些幽冥狼跨过那条溪涧,到这里来的?”

老嬷嬷笑了笑,脸上难得出现一丝傲然,“世间万灵皆护崽,老身不过是悄悄杀了这些幽冥狼的几头幼崽,再将幼崽的血涂抹在那辆马车上而已。”

少女还是有些疑惑,继续问道:“可从西边的狼群领地到这里,足有两三里路程,狼群又如何能找到这里?”

老嬷嬷笑着解释道:“狼群天生嗅觉敏锐,只要老身沿途留下些气味,将狼群引到此处,这二人再赶着带有幼狼气味的马车到此,便等于撞进了狼窝。”

少女又道:“可幽冥狼实力并不算强,真能保证这两人无法脱身?”

老嬷嬷淡然道:“双拳难敌四手,再厉害的强者,也有筋疲力尽的时候,不然帝国那场名动天下的剑修与剑修之战,如何能让天机阁名动帝国,一举成为与姑苏城齐名的存在?”

少女了然,一双眸子只是盯着下方的山道,不再言语。

山道上,狼群缓慢逼近。

赶车的汉子已经趴在一颗树下,瑟瑟发抖。

苏小七伸手抓住背后的长剑,直接将长剑拔出。

雪亮的长剑,在密林中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狼群开始冲刺,当先一头一下跳起,张开巨口,露出森白獠牙,直接向着苏小七扑去。

苏小七手上的长剑轻轻一挑,这头狼顿时身首异处,浓烈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如此一来,更是激发了狼嗜血的本性,顿时嘶吼声声,震彻山野。

密林中,剑气如虹,不断有一头头幽冥狼倒在血泊中,剩下的幽冥狼则是不断前仆后继。

山岗上,老嬷嬷显得有些失望,低沉着嗓音道:“可以确定这小子只是一个懂得几招还算不错剑招的灵体镜而已,而并非是那凝练出本命飞剑的剑修,怕是很难活下来了。”

少女看着山道的厮杀,那家伙确实出剑越发吃力,甚至被狼爪划破了几道伤口,照这样下去,确实很难将剩下的幽冥狼斩杀殆尽,而只要这家伙完全力竭,只要还剩一头幽冥狼,也注定必死无疑。

只是她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于是她便觉得有些愧疚,那家伙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死得未免也太惨了一些。

所以她实在有些不忍再看,当先走下了山岗。

山风拂过山岗,也吹动她的裙摆和发丝,可她却高兴不起来。

而就在两人走下山岗后,山道上突然有几个人走出了一块巨石,也正好看着山道上的战斗。

一个背剑的玄衫少年笑道:“这地玄门的老妈子也真够狠的,竟然想出了这么个阴损的法子。”

微驼的老人笑着道:“所以少主要多防着才是。”

玄衫少年挥了挥手,不置可否,然后问道:“我们要不要出手帮着小子一把,也好恶心恶心地玄门这群娘们。”

老人摇头道:“不可,且不说帮了这小子没什么好处,反而还会得罪地玄门,此去青鸾郡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地玄门这位首席供奉的手段少主也看到了,保不齐下次对付我们的,就不是幽冥狼这么简单了。”

玄衫少年叹息道:“真可惜了,我还觉得这是一个恶心地玄门的好机会呢,既然朱老觉得不妥,那就让这对主仆葬身此地吧,青山绿水,倒也不错。”

老人摇头道:“虽然不明白,但老奴总觉得这小子不会这么轻易死在这里。”

玄衫少年顿时来了精神,可当看到那提剑不断腾挪的少年已经气喘如牛,身上更是多处伤口,便摇头道:“这要还不死,那才奇怪了。”

说完,他已经转身,大步离去。

老人只是微微一笑,跟上了少年的步伐。

那少年的剑招虽然精妙,但只有两招,一攻一守,配好得极好,虽说不上天衣无缝,但也没什么太大的缺陷,按理来说凭着这两招,很难在狼群的围攻下活下来才是,可他就觉得那少年不会这么轻易死。

至少不像是会死在这里。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所以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

等两拨人都走了以后,苏小七刚好将一头幽冥狼斩杀,同时将“鱼跃北冥”变成了“锦鳞护身”,当下一头幽冥狼的攻击,身体一下向后退出七八步距离,稳住身形后,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然后他收了长剑,手中多出了一道符。

这是苏小七继敕剑符之后,从《天枢院正法》中学会的另一道玄胆符,名为搬山符。

根据《天枢院正法》记载,这张符箓使用后,能驱动周围的天地灵力,以达到山岳压顶的恐怖效果。

当然,还是那句话,符箓的威力如何,除了符箓的品秩,还跟画符用符之人息息相关,如今苏小七在符道上,不过算是初入门径,所画出的搬山符,威力自然也不会太高,但要对付剩下的幽冥狼,绰绰有余就是了。

随着符箓出现,其上那些纹路开始散发流光,接着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波动,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强大气势瞬间蔓延开来,真如山岳压顶一般。

以苏小七为中心,四周无论是树木还是巨石,瞬间粉碎。

苏小七看着眼前的变化,心神震撼,这就是玄胆符真正的威力么,自己不过才进入元丹镜而已,就已经如此可怕,若是到了观海镜甚至照神境,又该是何等可怕的效果?

许久后,他才缓过神来,也不理会身上的伤势,走上去将车夫拉了起来。

此刻车夫的神情已经好了许多,但依然心有余悸,颤声道:“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苏小七没有立刻回答,缓步走到那辆已经破坏不堪的马车旁,伸手在马车底下轻轻一抹,然后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果然如此。”

车夫蹑手蹑脚的走上来,看到已经死透的老伙计,不但心疼,全身都疼,这桩生意,那真是赔到姥姥家去了,难道是因为昨晚坑了这位公子,上天对自己的惩罚?

五两纹银而已,不至于吧。

苏小七在马车里翻了一会,然后翻出了一些坛坛罐罐,又是粉末又是液体的,不停往身上的伤口抹,这些东西,这两年来,他可一直带着,关键时刻,那真是能救命的存在。

鲜血很快止住,但疼痛不减反增,他倒抽了一口冷气,然后翻出一件衣服换上,这才看向那个汉子,问道:“老前辈没事吧?”

汉子木然的点了点头,继续问了先前的问题,“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里会出现这么多幽冥狼?”

苏小七没有回答,而是笑着道:“这应该就是前辈所说的江湖吧?”

汉子愣在当地,只觉得莫名所以。

苏小子收拾好东西,笑着道:“老前辈是老江湖了,敢不敢跟晚辈一起喝一碗江湖水?”

汉子一脸疑问,公子你说啥,老汉咋一个字也听不懂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三个耳光,手感不错 汉子坐在马车旁边,看着那匹给自己挣了不少银钱的老马,实在没有吃马肉的兴致。

若是将尸体拿到山下,卖肉也能卖不少银子,但汉子只是捡了许多碎石,将老马的尸体草草掩埋。

那位公子已经走了,说要去喝一碗什么江湖水,临行前还给了他一笔银两,不算少,但也不多,再买一匹马,肯定是不够的。

当然,都是自己命苦,怪不得那位公子吝啬,就算那位公子一毛不拔,他也没什么话可说。

掩埋好老马的尸体,汉子突然有些苦涩,这次回去,自家婆姨还不知道得念叨多久,这匹老马,可是她当年为数不多的嫁妆之一。

一念及此,汉子唉声叹气,原路返回,寻思着到了那小镇,是不是多留几晚?反正兜里有钱。

……

……

夜,山风劲足。

在山道上点燃了一堆篝火,一行绝美女子围着火堆而坐。

粉裙少女心情已经好了许多,毕竟只是死了两个毫无干系的人而已,她能为他们伤心那么一下下,就算是菩萨心肠了。

只是下一刻,她就愣住了。

简直就像是见了鬼。

那个本来应该死得不能再死的家伙,竟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还带着笑容。

那家伙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后,便笑着道:“哟,几位仙子好雅兴,这大晚上的,也不怕招来财狼虎豹?”

所有人一下站起,包括那位老嬷嬷,她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已经注定死掉的人,为什么会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难道自己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的鬼,今晚见了?

苏小七缓步上前,笑容不减,“怎么,几位看到我很意外?”

他点了点头,“也对,毕竟这位老太太的手笔不算小。”

粉裙少女上前一步,伸手指着苏小七问道:“你为什么没死?”

苏小七笑着道:“对啊,我为什么没死呢?”

老嬷嬷拉住少女,上前一步,冷声道:“既然侥幸活命,不赶紧逃命,还来这里找死,老身虽不知道你如何活了下来,但真以为以你灵体镜的实力,老身奈何不了你?”

苏小七突然抬起头,眼神冰冷,沉声道:“你想要我死,我凭什么让你活?”

老嬷嬷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大声笑道:“老身活了一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狂妄的小儿,今日老身便要看看,你怎么杀我,凭什么杀我?难道就凭你那两式剑招。”

苏小七摇了摇头,手中捏了一张符箓,轻轻一震,符箓顿时化为齑粉,符箓上的纹路却依然留存,而且散发着一道道耀眼的金光。

粉裙少女终于知道先前在山岗上为什么觉得不大对劲了,因为那辆马车翻倒的时候,漫天飘着的,正是符箓。

只是符师她只听过,却从未见过,当时也没往那方面想。

老嬷嬷眯起双眼,冷声道:“好小子,原来是一名符师,竟连老身都没看出来。”

苏小七笑着摇了摇头,“确切的说,是一名元丹镜符师。”

老嬷嬷多了几分凝重,将那少女护在身后,“这么说来,你先前是故意压制境界?”

苏小七点头道:“没办法,昨天有位前辈才跟我说,行走江湖一定要小心谨慎,我这么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自然更得慎之又慎。”

老嬷嬷冷笑道:“不得不说,你这小子确实有些心机,只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到这里来找死,元丹镜是不弱,元丹镜的符师更是少见,可老身可是实实在在的观海镜……”

她话还没说完,苏小七已经出手,符箓先出,提剑后行。

看着苏小七率先出手,老嬷嬷满脸冷笑,只是下一刻,笑容就此凝固。

所有人甚至都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那家伙手中的长剑已经落在地上,而他的手中,却多出了一把刀,短刀。

刀上有鲜血,正缓慢滴落,不染刀身。

老嬷嬷手中那件不知斩杀多少强者的法宝,整整齐齐段成两截,法宝的后面,刚好是老嬷嬷的脖颈。

苏小七将刀上的鲜血尽数抖掉,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那把刀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从未出现过。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位老嬷嬷,淡然道:“忘了告诉你,我还是凡躯镜的时候,就杀过很多元丹镜,我是打不过你,可不代表杀不了你。”

话音落,老嬷嬷便倒了下去。

山道上,异常宁静,落针可闻,以至于老嬷嬷倒下的时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苏小七也不理会剩下的那些女子,捡起地上的那把剑,从新背在背上,然后走向那个依然怔在原地的粉裙少女,问道:“不过是说了你几句,至于动怒杀人?杀人也就罢了,何必如此处心积虑?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人了,也好在那家伙不在这里,不然真想把你丢到他的床上去。”

那汉子要是听到这句话,估计得后悔没跟苏小七走一趟,而且要后悔好几年。

那位大师姐快步上前,刚要说话,苏小七直接反手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将她打得转了两圈,跌坐在地上。

苏小七转过身来,俯视着地上的女子,沉声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有你的答允,她们敢这般行事,怎么,觉得我没走过江湖,好糊弄?所以想说些冠冕堂皇的言语,了结这桩恩怨?”

粉裙少女鼓起了勇气,跳起来道:“我们可是地玄门的人,你杀了张大娘,地玄门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苏小七缓缓转身,盯着这少女。

少女有些畏惧,便退后了几步,似乎怕这家伙看不起自己,便挺了挺胸。

苏小七盯着她的胸脯,啧啧道:“果真是个美人胚子,小小年纪就如此动人,怪不得能让那家伙垂涎三尺,以至于差点连命都没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红颜祸水,说的应该就是你这种人了。”

他语气一变,冷声道:“还有,别拿什么昊天宗,地玄门来吓唬我,我不吃那一套,我只知道你们想要我死,我便不能让你们好好活,所以此刻你不该想着用什么地玄门来吓唬我,而是该想想怎么才能活着。”

那位大师姐被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也打出了脾气,一下站起来,冷声道:“你不过一个元丹镜而已,我们这里也有元丹镜,而且不少,真要全力厮杀,你也不见得能讨什么好处。”

“啪!”

清脆悦耳。

又是一耳光甩在了这女子的脸上,这次直接将这女子打得滚了出去。

苏小七转身看着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已经带血的女子,撇嘴道:“你说得没错,可你们还有动手的心气吗?你们先是觉得我不过一个灵体镜,之后又觉得我是符师,可我没用剑,也没用符,而是用刀杀了一名观海镜强者,你们怎知我没有其他更厉害的手段?”

苏小七笑了笑,继续道:“当然了,你们也可以赌,可你敢吗?”

女子从地上爬起来,泫然欲泣。

长这么大,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苏小七突然眯起双眼,沉声道:“几位看戏也看够了吧?”

他话音一落,果然有一个背剑的玄衫少年大笑着走了出来,在他身边跟着一个微微驼背的老人。

这少年走出后,抱拳道:“在下环峰谷古颍,并非刻意偷看,只是不好打扰,只能在此等待这位公子教训这群娘们,还望公子莫要见怪。”

苏小七看了看那位微微驼背的老人,应该也是一名观海镜强者,而且实力比被自己杀死的那位,弱上一些。

他眼神落到那玄衫少年身上,冷声道:“这几位仙子不敢赌,莫非这位环峰谷的古公子想赌上一把?也对,古公子赌赢的几率,可要大了很多。”

玄衫少年一愣,随即尴尬一笑,“公子说笑了,我们跟公子无冤无仇,又怎会跟公子过不去。”

苏小七依然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淡道:“既然如此,几位请吧。”

玄衫少年果真领着一群人绕过众人,沿着山道走去,路过那位被苏小七打了两耳光的女子时,多看了两眼。

这行人走后,苏小七搬了一块石头,坐在篝火旁,伸出双手,淡然道:“说吧,有什么理由让我不杀你们?”

粉裙少女怒声道:“要杀就杀,我荆晓敏不怕死。”

苏小七抬眼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让她觉得莫名其妙的话,“你这名字真不咋地。”

那位大师姐犹豫了一下,语气柔和了几分,“你想如何?”

苏小七一下站起来,笑着道:“这才对嘛,早点这样,何至于吃那两耳光的亏?”

他看了看剩下的七八个女子,缓缓道:“我也不要你们做什么,反正你们也要去青鸾郡,那这一路我们同行,一路上衣食住行,就由你们包了,等到了青鸾郡,我走我的,你们走你们的。”

众人一愣,就这样?

苏小七竟是回答了她们心里的想法,“对,就是这样。”

那位大师姐微微思索了一会,点头应道:“好!”

苏小七突然消失在原地,出现的时候,已经在这位大师姐面前,“啪”的又是一耳光,这下用力很大,直接将对方甩飞到密林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众人面面相觑。

莫名其妙的同时,又心惊胆战。

然后就听到那个家伙嘀嘀咕咕说道:“他娘的还想路上找机会杀我,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不过手感不错。”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犯错的代价 老嬷嬷换成了翩翩少年,这让地玄门一行女子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特别是那名鹤立鸡群的少年,让人见了不免羡慕眼红。

羡慕眼红之外,还有些可恨,这家伙身在花丛,倒是春风得意,可那些个漂亮的女子,一个个面容憔悴,保不齐就是被强行掳来的。

可恨归可恨,倒也没几个敢站出来英雄救美。

在外面行走,讲究的就是一个互不干涉,你有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若真不可避免产生了摩擦,也会劲量求得一个化干戈为玉帛的好结果,很少有人真要来个不死不休。

道理很简单,命只有一条,不会有人觉得自己活够了。

这一路走来,那位小师妹倒是一如既往,没给过苏小七什么好脸色,反倒是那位大师姐,转变之大,简直让地玄门的师妹们怀疑眼前这位大师姐是不是入魔了。

可奇怪的是大师姐对那家伙越是殷勤,那家伙越是没什么好脸色,莫名其妙就是一耳光,让她们这些师妹看着都觉得疼,可大师姐每次被打,也不生气,习惯性的擦掉血迹,继续给那人端茶送水。

名为荆晓敏的小师妹好几次都想给大师姐打抱不平,可都被其他师姐拉住,说是快到青鸾郡了,先忍忍,等回到地玄门,有的是机会教训这小子。

他这才放过那家伙,不然早给他十剑八剑了。

这日,一行人进了一家客栈,那位大师姐便殷勤上前,对店里的伙计道:“给我们公子一间最好的客房。”

伙计还没来得及高兴应允,那位跟自己说话的仙子就给那位公子哥一巴掌甩了出去,看得伙计那叫一个心惊肉跳。

客栈里很多客人都站了起来,一个个义愤填膺,那位小师妹更是忍无可忍,直接上前一步,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大师姐处处为你着想,你不感恩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如此欺辱于她?”

苏小七转过身来,盯着这位心思单纯的小师妹,摇了摇头,“要不说你笨,你真以为她真是为我着想?你们这位大师姐,可比你们聪明太多了,这一路走来,步步为营,总想着置我于死地,她真以为你们看不出来,我也看不出来?”

一位少年突然站出来,愤然道:“就算她们是你的婢女,你也不该如此不把人当人,好歹也是个七尺男儿,欺负几个女子算什么本事?”

苏小七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哟,还真有路见不平的大英雄啊?不过你真误会了,在下可没本事让地玄门的仙子做我的婢女,只是先前有些误会,这几位仙子不过是借此消除先前的误会而已。”

地玄门三个字一出,整个客栈顿时哗然,接着很快寂静下去,所有人看着苏小七的眼神,充满了意味深长。

就连那位站出来打抱不平的男子,气势也一下荡然无存,而且表情有些尴尬。

一个敢把地玄门仙子当成婢女使唤的人,自然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那位大师姐自地上爬起来,捂着红肿得脸颊,却不忘堆上笑容,“是我们得罪这位公子在先,这位公子要拿小女子出气,也属正常,只要这位公子能够消气,别说打小女子几耳光,就是杀了小女子,小女子也绝无怨言。”

这句话说完,那些已经表明绝不插手的客人,又开始变了神情。

苏小七没有理会这女人心里的那点小心机,直接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那位小师妹肯定是如何都不愿意跟苏小七坐一起的,可大师姐不仅拉着她坐下,还坐在那家伙的身边,这让她浑身不自在。

苏小七看着两人坐下后,笑着道:“是不是觉得我不讲道理?那你们就想错了,其实我是最讲道理的,你们大师姐一直想要我死,我却还让她活着,天底下可没比这更讲道理的事情了。”

小师妹冷哼一声,这家伙讲什么,她才懒得去听。

苏小七笑了笑,并不在意,而是突然变得有些感伤,低声自语道:“以前总认为苏如凡很窝囊,现在想想,好像我比他还窝囊,江家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可我却只能忍着,连句话都不敢说。”

说到这里,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没法子,打又打不过,讲道理人家又不会听,那就只能忍了。”

他看着那个大师姐,语气冰冷,“好不容易遇上了打得过的你们,我还能跟你们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讲道理,你们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竟还想着害我,你真以为一路上你那些小动作我不知道?我懒得跟你计较罢了,别再有这种想法了,我是真的会杀人的。”

他说得很平淡,也正因为如此,就显得极为认真。

那位大师姐看着苏小七的表情,竟是感觉有些畏惧,以前不论对方出手多重,她都没有这种感觉,可现在对方心平气和的跟她说这些,恐惧的感觉却如此浓烈。

苏小七之所以说了这么多,是因为这一路同行,他觉得这这些所谓山上人,其实并没想象中那么可恨。

至于那位大师姐一路上的那些小动作,也只是为了能够摆脱自己,情有可原。

原谅归原谅,并不代表苏小七就认同她的做法。

这女人一路上的某些心思,不仅是要坑害自己,还有可能坑害她的同门师妹。

只是这些,苏小七懒得去说,之所以让她们同行,一是他想了解所谓山上人,二是想看看能不能将地玄门拉下水。

可就在现在,他已经没了那种想法,所以淡然道:“你们可以走了,至于是回宗门叫人来杀我,还是继续前往青鸾郡参加那场盛会,都是你们自己的事。”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是一愣。

那位小师妹一脸的难以置信,认为是自己听错了,所以小声询问道:“你真放我们走?”

苏小七冷声道:“乘我还没改变主意,赶紧滚。”

这位小师妹这下是真高兴,只要离开了这个家伙,大师姐就不用受罪了,报不报仇的,以后再说。

她毕竟年幼,所以喜形于色,又怕这家伙觉得自己没骨气,便冷哼道:“你别以为放了我们,我就会感激你,等我回到地玄门,肯定要叫人杀了你。”

苏小七点头道:“一个城主府,一个昊天宗,我还怕多你一个地玄门?”

苏小七看着这位小师妹离开的背影,摇头一笑。

真是个傻丫头,你处处为你那位大师姐着想,可你那位大师姐已经不止一次想要坑害你了。

同样来自地玄门,同样是女子,两人的内心差距,竟如此之大,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只是苏小七心里并没有太多波澜,地玄门这几个女子谁生谁死,跟她自然没什么关系,他只是害怕麻烦。

那位大师姐进客栈后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自然不是真要给苏小七安排上好的房间,一个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的女人,会这么好心?

这一路上,这女子不但无比殷勤,而且出手大方,完全就不把钱当钱,每次砸钱都恨不得一颗铜钱砸出一两银子的声响,生怕别人听不出自己有钱。

出门在外,都知道一个财不露白的道理,这女人这般做,在那些同门师妹看来,自然是全心全意讨好苏小七,挑不出任何毛病。

事实却是这女人想让所有人知道苏小七有钱,而且不是一般有钱。

果然很快就有人蠢蠢欲动,一开始只是一些小毛贼,那位大师姐自然身先士卒,而且下手毫不含糊。

也是那个时候,苏小七才看出了这位大师姐的谋划,所以当那位大师姐收拾了歹人上来邀功的时候,苏小七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

后面又来了一伙贼寇,人数虽不多,但实力强劲,那一次,地玄门连同那位小师妹在内,全部出手。

于是在这条道上,所有黑道中人都知道有一块很大的肥肉,而且不大好啃。

不好啃当然不是不啃,而是得想着如何去啃才不会崩坏自己的牙齿。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寻求帮手,啃下之后,再坐地分赃,至于到时候是按出力多少来分,还是按实力强弱来分,都是啃下之后的事。

这些人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无非就是等待最好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就在今晚。

所以苏小七让地玄门众人离开,不过是怕到时候打起来,若是地玄门众人有了危险,自己是帮还是不帮?

不帮还好,无非就是死几个地玄门女修,然后在地玄门那边的仇恨,加深一些而已。

可苏小七觉得这些人并不该死,说到底,双方的仇恨不过是那汉子的几句无心之言,本就一是一个小小的误会。

汉子的错,已经用一匹马弥补,地玄门动了杀心的错,已经由那名观海镜强者弥补,也算是扯平了。

唯独只有那位大师姐用心歹毒的错,没能得到弥补,可是也没办法,总不能为此就让无辜之人送命吧?

那位大师姐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想着今晚乘乱逃走,以她的心机,并非难事,至于那几位师妹的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等回到宗门,全推到那个王八蛋身上就是了。

以其受这样的冤枉,还不如索性全都放了,至于跟那位大师姐的账,以后见面了,再慢慢算。

他们肯定还会见面,而且不会太久。

苏小七当下头疼的,是那伙一路尾随,准备杀人越货的家伙。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那就喊一句 地玄门那些女修离开后,苏小七便回到房间里,房间自然是上好的客房,反正地玄门已经给了钱,不住白不住。

在房间里,他并没有练刀或是画符,就只是坐在床上,双手叠放在剑柄一端,剑尖一端就这么杵在地上。

他想了很多,关于山上人跟山下人的不同与相同,关于那位车夫一句无心之言的祸从口出,关于那位小师妹外表恶毒下的善良内心,关于那位大师姐步步为营的阴险算计,关于人心善恶,世道好坏。

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么多,人心的善恶,世道的好坏,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可自从见过那位奇怪的男人之后,他总是时不时的就会去想。

可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他就只能吹灭烛火,躺在床上。

自己如果不睡,那些人就不敢动手,岂不是白费了这么久的谋划?

深夜时分,房门被人悄悄撬开,接着传来细不可闻的脚步声,长刀在黑夜中散发着森寒的光芒。

苏小七当然并未真的睡下,明知道有人会来偷袭,还能睡着那才是怪事。

从脚步声判断,人数并不多,五个,但每个人实力都不弱,都是元丹镜修为。

五个元丹镜对付一个元丹镜,别说是这种偷袭,就算是正面交战,都绝不会失败。

这倒是让苏小七有些意外,同时也有些不解,倒不是说匪寇中没有元丹镜强者,但同时出现这么多,明显很不正常。

当然,苏小七也不至于因此就乱了心神,他毕竟历经无数次厮杀,而且屋子中早已画下了几道杀力不弱的符箓,直接击杀元丹镜不敢说,可让这些人吃点苦并不难。

再者,就算打不过,跑路总没问题,让苏小七担心的是,这些人恐怕不只是普通匪寇那么简单,说不定背后有什么更强大的势力推波助澜。

至于是因为自己身上所谓的钱财,还是另有目的,不得而知。

杀人越货这种勾当,并不是强盗匪寇的特长,对许多山上的修行者来说,也是家常便饭,而且出手可比真正的匪寇还来得干脆利落。

这五人有三人上前,同时举刀,两人在后,防止意外发生。

手起刀落,毫无留手。

只是刀光未落,剑光又起,三人甚至连惨呼都来不及发生,喉结就已被一剑切开。

三个人,就一剑。

床上的被子一下翻开,将三人笼罩,也挡住了喷涌而出的鲜血。

后面的两人才回过神,苏小七已经提剑跃过三人,一招“鱼跃北冥”向着右边一人递出。

这人很快出手阻挡,而左边那人也毫不犹豫,手中长刀直接向着苏小七脑袋劈砍下去。

如此配合,苏小七若是坚持出剑,能不能杀死右边一人不好说,但脑袋肯定会被左边那人一刀劈开。

苏小七并没有收手,一剑直接刺进那人胸膛,洞穿心脏。

而那一刀也并未将苏小七的脑袋劈开,因为那一刀还没落下,那人便连人带刀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撞飞出去。

屋子里画下的符,苏小七只要心念一动,便能驱动。

这人被符箓的力量撞飞之后,没有任何犹豫,一个翻身,直接破窗而出。

苏小七将长剑拔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跳出窗户,追了出去。

既然猜不透背后是不是有人插手,那就跟上去确定,若真只是一般匪寇,跟上去也没什么危险,若真有其他人在背后操纵,那么就算自己不去,对方肯定也会找来。

房间里留下的符箓虽然杀力不小,对付元丹镜还行,真有观海镜强者,效果不大。

那人被符箓击伤,速度并不快,当然也可能是故意引诱苏小七。

他从客栈跳下后,直接向左拐进一条巷子,然后翻过一道院墙,又从一块菜圃中穿过,离开了这个小镇。

苏小七穿过菜圃之后,就开始放慢脚步。

小心使得万年船,凡事小心谨慎一些,总不会有错。

沿着一条长满杂草的小道走出没多远,就能看到一个人站在夜色中,似乎在等着自己。

苏小七缓步上前,同时双眼四处扫视。

那人便道:“放心吧,就我一人。”

苏小七就看着他。

那人也看着苏小七,笑着道:“听说你有一把刀?”

苏小七眯起双眼,并未说话。

这人又道:“你只要交出那把刀,我便可饶你一命,一条命跟一把刀,想来这个选择并不难。”

苏小七点头道:“确实,只是我就算交出了刀,恐怕也难逃一死,甚至可能死得更快。”

这人笑道:“那我不知道,我只答应放过你,其他人怎么想,不是我能左右的。”

苏小七脚步骤然加快,“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把刀交给你?”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率先出手。

每踏出一步,他的速度就提升一些,等靠近对方的时候,几乎让人错觉他消失在了夜色中。

如此一来,他一招“鱼跃北冥”就显得气势十足,剑光几乎照亮了整片夜空。

在使出“鱼跃北冥”的同时,他左手直接多出了一把刀,姑苏云氏的压衣刀。

对方很强,强到他不敢心怀侥幸,只能全力以赴。

“鱼跃北冥”气势虽大,但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嫌疑,杀力不足,轻而易举就被对方挡下。

一剑被挡,苏小七并没觉得意外,右手直接松开长剑,快速换过左手的短刀,一刀悍然劈出。

本没有月亮的夜晚,突然月光洒落,明亮而柔和,圣洁而光明。

刀光如月光。

这一招,是上次江流雪来过之后,苏小七将心中的不平倾注于刀意,领悟出来的刀法,配上藏刀式,杀力惊人。

这一招,就算面对全盛时期的观海镜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然而这一刀,却只是将眼前之人逼退几步而已。

实力悬殊,如此明显。

苏小七挥出这一刀,已感觉到无力。

那是一种因为不可战胜而产生的无力。

那人接下苏小七这一刀之后,似乎也知道苏小七已经没有了后续手段,于是站在原地,看着苏小七,似笑非笑。

他淡然道:“这一刀力道不小,就算是观海镜,恐怕就算接下来,也很难平安无事,可惜,不入照神不入门,照神之后方见神,你刀法再如何精湛,终究也只是一名小小的元丹镜而已,照神以下,别说元丹镜,就是观海镜也都只是个笑话。”

苏小七问道:“你既然早已摸清我的底细,为什么直到此刻才动手?”

这人笑着道:“早晚结果都一样,难道你不觉得晚一些,才比较有意思?猫捉老鼠,是不会一下就吃掉老鼠的。”

苏小七又问道:“你是城主府请来的,还是昊天宗下来的?”

这人笑了笑,“告诉你也无妨,你猜的没错,我确实是从昊天宗下来的,只是我这次来,不是因为城主府,也不是因为昊天宗,我就是想看看,一个能毁了我师侄剑心,还能在我师弟剑下活着的人,到底有什么能耐。”

说到这里,他看着苏小七点了点头,继续道:“不算失望,不过也没惊喜。”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道:“对了,前几天我在城主府,遇上一个符师和一个剑师,就是上次护住你的两人,就顺手宰了,所以今天,可没什么人可以再护着你了。”

苏小七脑袋轰然一声,气血翻涌,一个压制不住,直接喷涌而出。

三娘和吴元死了?这怎么可能?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实在让苏小七无法接受,无法相信。

这人只是看着苏小七,淡然道:“你爹为你而死,现在又有两人也是为你而死,你却还好好活着,实在不应该,你若是还继续活着,说不定还会有人因为你而死。”

他语气突然变得极为阴冷,杀意更是瞬间充满着这片夜空,“所以为了避免再有人因为你而死,你就去死吧。”

他的手腕上,有剑光亮起,光亮极强盛,却不刺眼。

一名照神镜巅峰强者的本命飞剑。

飞剑出现又消失。

苏小七很快稳住心神,手中多了一张符箓。

敕剑符。

符箓脱手,快速升空,一道流水般得屏障瞬间笼罩全身。

下一刻,屏障崩碎。

一柄细小狭长的飞剑跃向苏小七的胸膛,直指心脏。

苏小七本就没指望敕剑符能挡住这柄飞剑,双手握刀,猛然劈下。

可飞剑就如同有灵性一般,避开了刀锋,向着苏小七右边胸膛飞去。

鲜血飞洒。

飞剑直接洞穿他整个身体。

疼痛,前所未有的疼痛。

恐惧,面对死亡的恐惧。

苏小七不想死,更不能死。

虽然有很多人因为他而死,但都是为了能让他继续活着。

苏如凡如此,佟三娘如此,吴元也是如此。

虽然难以接受,但却是事实。

自己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不能让这些已经死去的人白死。

这些道理,她以前就知道,所以一直努力让自己活着。

但现在,他却要死了。

只要对方再出一剑。

他看着手中那把随着双手不停颤抖的短刀,刀柄与刀身之间那个小小的“云”字,越来越模糊。

若有不平,若觉得实在过不去了,就喊一声。

“云深不知处。”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天地变色。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只是行了一礼 那名昊天宗的照神镜强者已经再次催动本命飞剑,只要这一剑下去,苏小七肯定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飞剑飞出的一瞬间,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苏小七身前,那柄因为速度太快而消失的飞剑也一下现出原型。

飞剑出现后,悬停半空,剧烈颤抖。

再看对面那名昊天宗强者,面色聚变,眼神充满惊慌与恐惧,以至于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而颤抖,“老仙师突然驾临,在下实在惶恐。”

这人只是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那柄本命飞剑,看得昊天宗那位强者眼皮颤抖,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对一名剑修来说,最为致命的就是本命飞剑,杀人是这把剑,被杀也是这把剑,所以九州大陆上对剑修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活也飞剑,死也飞剑。”

飞剑一旦出手,便可千里取人头,同样的,飞剑一旦被敌人摧毁,将会给主人带来极其致命的打击。

此刻自己的本命飞剑被对方轻而易举的抓着,就代表着自己的性命握在别人手里,这叫他如何不惊,不惧?

这人手上用力,飞剑开始出现缓慢的弯曲,只听他声音沙哑的道:“你惶恐个屁,刚才又是杀这个,又是杀那个的,我可一点没瞧出来你哪里惶恐了。”

这句话说完,只听“咔嚓”一声,那柄小小的飞剑直接断成两截。

对面,那名昊天宗的照神境强者“哇”的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这人只是将先前那只右手向下轻轻压了压,那名照神境强者便直接匍匐在地,一边死命挣扎,一边哀嚎道:“求仙师饶命!”

这人缓步前行,语气阴沉而沙哑,听在昊天宗那名强者的耳中,就如同地狱传来的审判,“你境界比别人高,便可随意打杀别人,这是你的道理,当然我不觉得有什么错,否则拼命修炼又为了什么?只是如今我境界比你高,我要杀你,不正是你所坚信的道理么?”

昊天宗那名强者面若死灰,脸颊紧紧的贴着地面,似乎也知道今夜自己很难活着离开,咆哮道:“我是昊天宗的长老,你今日若是杀了我,昊天宗必然与你不死不休。”

这句话说完,他便没有再开口,而且永远都不能开口了。

他整个身体就像是承受了某种强大的力量,一下陷入地面,甚至连同归于尽的手段都没来得及使出。

那人只是摇了摇头,语气依然阴沉而沙哑,“你若不说也就罢了,既然说了,我就去你们昊天宗看一看。”

说罢,他手轻轻一抬,陷入泥土已经死绝的昊天宗强者一下拔地而起,冲上天际之后,很快消失。

这人便缓缓转身,看着意识渐渐模糊的苏小七,笑着道:“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苏小七想要抱拳感谢,却实在没有力气,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人屈指一弹,一道金色流光撞向苏小七的眉心,稳住苏小七体内翻涌的真元后,他才笑着道:“我这样的形态不能维持太久,也就一炷香时间,不过去一趟昊天宗足够了,公子就在此好生歇着,待身体恢复,继续前往青鸾郡便是。”

不等苏小七回答,他人已经消失。

……

那些躲在暗中蠢蠢欲动的强盗匪寇,突然感到一股大风刮过,接着无一幸免的栽倒在地,尽数死绝。

这些人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昊天宗。

在山门之内的那座剑池之中,立着一根直入云霄的巨大石柱,在石柱上,一把长剑将一具骷髅洞穿,如钉子一般将骷髅钉在石柱之上。

此刻天际之上,乌云滚动,竟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整个昊天宗上至宗主,下至扫地的杂役,全都人心惶惶。

那种强大的力量,已经不是人间所有。

下一刻,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只见一个人影从那巨大的漩涡中落下,砸落在剑池之中,直接使得整个剑池翻起巨浪,蔓延出洗剑池。

等到剑池中的水恢复平静,只见其中漂浮着一具尸体。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昊天宗山门,就像是突然静止,连风声都给凝固了一般。

不知谁颤抖着喊了一句:“是三长老。”

这话声音不大,却响彻整个昊天宗,震彻所有人的耳膜。

所有人的心中,都惊骇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三长老可是一名照神境巅峰的强者,有望成为昊天宗继宗主之后的第二个聚星镜强者,怎么突然就这么死了?

在所有昊天宗弟子满是震撼之际,天际之上那巨大的漩涡之中,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只是这次不像先前直接砸落在洗剑池之中,而是笔直下坠,刚好踩在那根巨大的石柱上。

所有人只觉得整个昊天宗的山门一阵颤抖,几乎让人错觉山峰都给那人踩得陷入了地下一般。

巨大的石柱竟是被那人踩得不停下坠,同时上端不断蹦碎,碎石雨点般落入洗剑池之中,激起一个又一个的水花。

加上洗剑池中数千把长剑,一时间整个昊天宗响起了碎石落水的声音和无数长剑撞击的声音,美妙至极。

只是整个昊天宗上下,没有一人觉得那声音美妙,或者说根本就没人会分心去听这美妙的声音。

石柱下坠的速度终于停止,石柱也终于不再蹦碎。

在所有人的眼中,以前那根直入云霄几乎看不到顶的巨大石柱,此刻却不过两丈而已,而那具被长剑钉在石柱上的白骨,刚好处在石柱正中。

石柱顶端,站着一个人。

他一袭灰色长衫,负手而立,就如同一个寻常的教书先生。

天际之上,那道巨大的漩涡已经消失,一切又恢复了平静,这使得这突然出现的男人更显平常。

可整个昊天宗数千弟子,却人人自危,大气都不敢喘。

那人站在石柱上,先是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诸位不必如此紧张,我就是一道意念形成的幻影而已。”

他说的是实话,但却没有人真的就因此就不再紧张,相反的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一道意念凝聚的虚影就如此可怕,若是真身到此,还不得把整个昊天宗都踩没了?

这人又道:“我没想找谁的麻烦,但你们那位三长老,偏偏要说自己来自昊天宗,反正我既然都出来了,就杀这么一个小小照神境,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尽兴啊,所以就来你们昊天宗看看。”

他顿了顿,皱眉道:“有些失望啊,这么多人,竟然只有一个聚星镜。”

他的双眼,盯着一个魁梧的白发老者。

这老人便上前一步,抱拳道:“晚辈昊天宗第七代掌门,不知师弟如何惹恼了上仙,还望上仙高抬贵手,绕过昊天宗一次,我昊天宗上下必定感激不尽,日后上仙若有任何差遣,昊天宗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那人只是吐了一口,沉声道:“小小一个昊天宗,也配?”

老人便急忙笑道:“正是正是,以前辈的通天手段,自是不会跟我这小小的昊天宗一般见识。”

这人摆了摆手,淡然道:“行了,我来这里,只是因为有个小家伙心里有不平,觉得你们昊天宗欺人太甚,反正我来都来了,也不是来跟你们讲道理的。”

这话听得这位宗主嘴角抽搐,一时间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他虽是聚星镜强者,而且放在整个青鸾郡确实是不容小觑的存在,可说到底,也只是聚星镜而已。

眼前这突然出现的男人,虽只是一道意念形成的虚影,但刚才所展现的恐怖手段,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聚星镜可以挑衅的。

再者,昊天宗本就有护宗大阵,也就是那根通天石柱,是当年昊天宗那位创派祖师留下的,堪称可以阻挡洞府镜强者的全力一击,可在这人脚下,就跟豆腐渣没啥区别。

也就是说眼前这人的实力,远在洞府镜之上。

听着对方的话,这位掌管宗门数千弟子的老宗主心若死灰,只觉得青鸾郡今夜之后,恐怕再没有“昊天宗”这么一个存在了。

同时他又有些奇怪,自己那位师弟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一个可怕的存在,他不是去城主府吗,不是去杀那个叫什么……苏小七的……

骤然间,他咽了一口口水。

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那个站在石柱上的男人却是已经开口道:“你既然是昊天宗的宗主,也是昊天宗实力最强之人,就出来接我一掌吧。”

这位老宗主收起内心那些猜测,刚想说些什么,可是那人已经离开石柱,直接一掌打出。

这一掌极其平淡,不光是这位聚星镜的老宗主,就是新进门不知修行为何物的杂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可这位老宗主却只能眼睁睁任由这一掌打在身上,不是他不想躲,而是根本躲不掉。

这位老宗主的身体一下离开地面,沿着后方飞出,沿途所过,一切皆为齑粉!

整个剑池周围,无数昊天宗弟子几乎连呼吸都已经忘记,因为他们心中那位高高在上的宗主,被这人简简单单的一掌,打出了数百里距离,沿途山峰尽数塌陷。

而那个突然出现、神仙一般的强者,只是缓步走向那根已经一眼就能看到顶端的石柱前,以一种古怪的方式,对着被长剑钉在石柱上的那具白骨,行了一礼。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一把避雨伞,八支破雨箭 昊天宗山门,山风浮动,气氛显得尤为怪异,那名凭空出现的强者已经离去,但数千名昊天宗弟子依然站在原地,就如同被凝固了一般。

这般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山门之上,传来几声急切的咳嗽声,然后一个白发老者脚步虚浮的走上昊天宗,本来身形魁梧的他,此刻却略显佝偻。

这位昊天宗的老宗主,此刻面色苍白,让人看了,不免生出风烛残年的感触。

昊天宗数千弟子纷纷回神,一声声“宗主”此起彼伏。

老人只是缓步走过洗剑池,不咸不淡的宣布了两条宗门规定。

其一,昊天宗弟子不得再下山,不得再干涉山下任何事情。

其二,昊天宗大小事情全权交由二长老处理。

次日一早,昊天宗封山,宗主闭关。

以此同时,在北边的一座小镇里,一个少年背着长剑,坐在道旁的一个小摊上,吃着一碗云吞。

吃了昊天宗剑修的一记飞剑,使得他如今的身体如同风中残烛,一点星火随时都可能熄灭,若不是那神秘男人帮他稳住心神,他恐怕已经撑不到此刻。

加上佟三娘和吴元的死,让他一时无法承受,更是雪上加霜。

此刻的他,别说是元丹镜的强者,就是一个普通的孩童,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将他推倒。

昨晚一战,虽然下场凄惨,但并非没有收获,至少今后面再对照神境强者,也有出刀的勇气,还有就是知道了那把刀的作用。

按照苏小七的猜想,这把刀应该相当于一种媒介,就像是一道符,只要自己将那道门打开,就能将那个神秘的男人召唤出来。

按照那人所言,每次出来可以维持一炷香时间,也就是说,在今后若是遇上危险,便多了一份保命的手段。

当然,能召唤几次,苏小七如今还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种召唤并不是无穷无尽的,因为昨晚召唤一次之后,苏小七发现刻在刀上那个小小的“云”字,少了顶上的一横。

并非是被某种能力抹除,而像是在刻这个字之初,刻字之人就忘记刻了这一横,但苏小七可以肯定,这一横是确确实实存在过的。

这两年来,他对这把刀的研究,可以说是深入骨髓,其上的每一条纹路,每一个细节,苏小七都铭刻在心。

苏小七猜测,这把刀可以召唤的次数,应该就是这个小字的笔画数量,加上先前那一次,应该可以召唤十二次,也就是说,自己今后若是遇上危险,还有十一次保命的手段。

十一次确实不少,但从修行这条漫长的道路上来看,也真算不得多。

如今不过是一名照神境强者,就让自己使用了一次才能活命,今后免不了还有聚星镜,洞府镜这类更恐怖的强者,若是自己每次遇上比自己强的人都得使用一次,相信很快就能将剩下的十一笔消耗殆尽。

说到底,还是实力太低啊。

就像现在,别说什么照神境,就是突然来个灵体镜要杀自己,自己也只能让刀上的那个字,再少一画了。

想到这里,苏小七只觉得心中苦涩,余下的半碗云吞,是如何也吃不下去了。

付了面钱,他便背着那把长剑,继续前往青鸾郡,身影看起来,比昊天宗那位老宗主,还要惨淡几分。

……

……

随着不断往北,视野便越发开阔,人流量也越来越大。

笔直的官道上,拥挤着形形色色的人流,只是天色昏暗,眼看将有一场春雨降临,是以每个人都显得行色匆匆,唯独一个脸色苍白的背剑少年,脚步显得极为缓慢。

也不知是因为常年养成的淡漠性子,还是因为实在走得太累,没了力气。

一辆马车突然疾驰而来,马车上坐着一个清瘦的老人和一个青衣少女,赶车的是一名精壮汉子,脸生横肉,眼若铜铃,自有一种惊人的气魄。

马车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所过之处尘土漫天,加上路上行人又多,一时间鸡飞狗跳,那背剑的少年更是吓得胆战心惊,脚步踉跄的躲到一旁,却依然落了个满身尘土的可怜下场。

只是那辆马车在前行了一段距离之后,突然放慢了速度,最后完全停下,这让那位准备等着马车远去后骂上几句的少年只能作罢,索性直接停下脚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马车上的老人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对着身边的青衣少女说了些什么。

青衣少女皱起眉头,随即转身对着那拍打灰尘的家伙大声喊道:“后面那个家伙,我爷爷让你跟我们一起坐车,赶紧的。”

一听这话,那满脸郁郁的家伙顿时眉开眼笑,一路小跑了上来。

看到这家伙直接跳上马车,青衣少女一脸嫌弃,你这家伙好歹也背着把剑吧,要点脸皮不行?别人叫你,你就来,也真好意思。

老人笑着道:“小孩子不懂事,小哥莫要在意。”

这家伙抱拳笑道:“哪里哪里,客气客气。”

青衣少女撇了撇嘴,忍住一脚将这家伙踢下去的冲动。

赶车的汉子大喝一声,马车开始加速前行,只见这家伙一双手死死的抓住马车边缘,本就苍白的脸庞越发苍白如纸,看得青衣少女忍不住心里腹诽。

随即无奈摇头,也真是可怜那把剑了,遇人不淑啊。

她本就向往那些江湖中人,也就是爷爷不允许,不然她早仗剑天涯,行侠仗义去了。

天际很快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壮汉手中的马鞭挥得更急,青衣少女黛眉微皱,隐隐有些担忧,就连老人也抬头看着天际,眉头紧锁。

雨滴开始落下,越来越大。

青衣少女一下站起来,虽然马车颠簸,她却依然四平八稳的站着,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满是欣喜的指着前方道:“爷爷,前面有座小庙。”

老人“嗯”了一声,马车开始朝着小庙的方向奔去,等到了小庙前,所有人便面露苦涩,小庙里已经挤满了人,连个屋檐都没留下。

雨越下越大,青衣少女只觉得心情烦躁,指着那个背剑的家伙,责备道:“都怨你,要不是等你,我们早就到这里了,哪里会被这些人抢了先?”

可那家伙却什么也不说,这就更让她气恼。

老人却开口道:“锦儿,平时怎么教导你的,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我……”青衣少女刚要说话,却被老人瞪了一眼,顿时嘟起小嘴,一屁股坐在马车上,任由冰凉的雨滴打在身上。

这时候,一个小男孩跑了上来,将一把油纸伞递给背剑的青衫少年,稚声稚气的道:“有位大哥哥让我给你的。”

苏小七接过雨伞,皱眉顺着小男孩的后方看去,小庙门前的屋檐下,一个背着长剑的玄衫少年正对着他笑,正是上次见了两次的环峰谷少主。

看着苏小起看向自己,他便笑着抱了抱拳。

苏小七并没有拒绝那把雨伞,点头致谢后,将雨伞打开,递给坐在马车上的青衣少女。

青衣少女一愣,苏小七却笑着道:“拿着吧,是我害你们淋了这场雨,算是一点补偿。”

青衣少女冷哼一声,倒也不客气,直接接过雨伞,将那些讨厌的雨滴挡在了外面。

她又看了自家爷爷一眼,老人只是笑着道:“你躲着吧,爷爷没事。”

那赶车的汉子一下跳下马车,很快扛着一块巨大的木板回来,双手撑起,刚好遮住老人的头顶,虽然不能挡住所有的雨水,但聊胜于无。

如此一来,就只有苏小七坐在马车上,淋着这场冰冷的春雨。

雨并不小,很快他就全身湿透,那真叫一个冰冷刺骨,加上如今身体如同风中残烛,更是雪上加霜,苍白的脸色越发苍白,双手自然而然的抱在胸前。

青衣少女犹豫了一下,靠近了苏小七一些,将油纸伞放到他的头顶。

苏小七抬起头,看着她,她正好也看着苏小七。

四目相对,瞬间定格。

青衣少女急忙撇过脸去,冷声道:“我就是怕你死在我家马车上,你别多想。”

苏小七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

青衣少女转过头来,可那家伙却已经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像还有些伤心?

青衣少女实在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就这么一句话,至于?

苏小七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许多年前,也有个人这么给他撑着一把伞,只是现在那个人却死了。

那个人就死在城主府,那个人叫佟三娘。

青衣少女看他越发伤心,几乎都要哭出来了,急忙蹲下身去,慌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苏小七抬起头来,看着她,笑着道:“我知道。”

青衣少女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庞,那一双深沉的眸子,就像是看不到低的清泉,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除了苍白如纸,竟是那么干净好看。

她一下转过头去,觉得两颊有些滚烫。

这一幕刚好被转过头的老人看到,微微皱起眉头。

而就在这时,一支箭矢突然破开雨幕,射向青衣少女的眉心。

赶车的汉子双手抡转,手中的木板就像一个盾牌一般,刚好将那支箭矢挡住。

紧接着,又有七八支箭矢破空而至,三支射向那名赶车的汉子,两支射向老人,两支射向青衣少女,一支射向苏小七。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雨中伞,城外剑 八支箭矢破开雨幕,那赶车的汉子先是将手中的木板丢出,刚好挡在青衣少女身前,挡住射向她的两支箭矢,而后木板撞在飞向苏小七的那支箭矢之上,使得箭矢扁了准头,擦过苏小七箭头,鲜血顿时溅射而出。

丢出木板的汉子没有任何犹豫,抬臂将射向老人的两支箭矢扫掉,任由剩下两支箭矢钉入他的身体。

一切来得突然,这汉子应对得也从容不迫。

先保住老人跟青衣少女,余力就帮苏小七躲开一箭,而后用身体抗下两箭,箭矢力道虽强,但很难对一位武道中人造成致命伤害。

如此看来,这位赶车的汉子应该是一位历经无数生死之战的高手,看其手法气势,应该是一名沙场老将。

能让一位沙场老将保护,那么这爷孙两的身份,显然非同一般。

雨幕中,从小庙周围的山林中走出八名劲装汉子,背负牛角弓,手持圆月弯刀,黑衣蒙面。

这八人出现后,呈半圆之势将马车四人围住。

小庙中,一些胆小的早已冒着大雨跑开,就算一些实力强劲的队伍,也缓缓退出了这个四非之地,这使得拥挤的小庙一下空空荡荡,只有几波人犹犹豫豫,环峰谷正是其中之一。

汉子将射在自己身上的两支箭矢拔出,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很大,锁定着突然出现的八人,沉声问道:“老爷小姐没事吧?”

老人先是看了青衣少女一眼,然后眯起一双眼睛,点头道:“无碍,可能看出什么脚跟?”

汉子摇了摇头,“不像是一般杀手,以我的能力,恐怕……”

他没有往下说,言下之意所有人都清楚。

青衣少女黛眉紧皱,只觉得胸中有一口气,抱怨道:“都怪爷爷不让我学武,现在好了。”

她看向那个背剑的家伙,当看到那家伙苍白的脸色和肩头上不断流血的伤口后,打消了最后一丝侥幸,这就让她更生气,啪的一声将油纸伞合上,砸向那个家伙。

“哎哟”一声,那个家伙抱着伞倒在了马车上,装死了。

八人慢慢向着四人靠近,脚步一致,每踏出一步都会转换一次重心。

汉子一脸凝重,沉声道:“一会我尽量拖住他们,你们朝着北边的大道跑,只要进了嘉陵城,就算安全了。”

说罢,他已经踏步向前,将地上的积水和泥土踩得溅射而起,身体一下拔高,冲向其中一人,同时吼道:“走!”

老人抓起马鞭,猛然一挥,大雨中响起一声马啸,车轮滚动,马车直接沿着官道飞速前冲。

如此一来,马车就变得极为颠簸,加上木板坚硬,每一次颠簸都挌得身体难受,苏小七再想继续装死都难,只得抱着那把雨伞坐起。

青衣少女一脸焦急,但依然不忘数落着家伙一番,“哟,这位大侠醒了?”

这家伙尴尬一笑,一双眼睛看着马车后面不断远去的官道,心有余悸。

老人不敢停歇,对马车上的事情置若罔闻,手中马鞭挥得简直比大雨还急。

青衣少女担忧道:“爷爷,李大叔不会有事吧?”

老人没有回头,依然不停的挥动马鞭,回道:“难说,我们先到嘉陵城,到时候找些帮手过来。”

少女更加担忧,爷爷都这么说了,显然那位李叔叔是很难脱身了,还想着以后偷偷跟这位李大叔学几招呢。

正郁闷的少女却突然听到那家伙笑着说了一句:“放心吧,那位李大叔不会有事的。”

青衣少女也觉得是这家伙好心安慰,可一看到他,气就不打一处来,骂道:“你知道个屁。”

似乎觉得这句话有辱家风,说完后她急忙冷哼一声撇过脸去,不再看这个不争气的家伙。

你说你,好歹也学个一招半式吧,屁大本事没有,还学人家背着一把剑到处瞎逛,真是侮辱了这把剑,也侮辱了这么好的一张脸。

苏小七其实也有些疑问,是以先前不敢贸然出手,一是那些人并不像普通的杀手,以自己如今的情况,应对起来也不容易,二是苏小七担心这些人原本的目的就是自己,说不定背后还有更强之人,所以打算先看看再说。

等到那赶车的汉子出手之后,苏小七便猜出这几人的身份,应该是官家人,而且官位不低,只是为何会被人截杀,官场的事情本就是一锅粥,谁能说得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伙人确实不是为了自己而来,但苏小七还是不能出手,因为那位本该早已到达青鸾郡的环峰谷少主,却偏偏滞留此地,还选择现身相见,鬼知道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算计。

被那位地玄门的大师姐算计了一路,后面还牵扯出了昊天宗的一名照神境强者,也不怪苏小七如此草木皆兵,苏如凡说得没错,要想好好活着,真得小心又小心。

他其实并没有骗眼前的青衣少女,那位武道高手肯定能活,倒不是说他的实力足以应对那八人,而是环峰谷的那位少主肯定会插手。

这家伙无故滞留这么长时间,绝不会只是给自己送一把伞,说不定这一路都暗中跟着自己,既然如今已经选择现身,自然不会什么也不做。

如今自己跟这爷孙两在一起,那么他只要救下那个化身车夫的武道汉子,就等于有了一条可以接近自己的路。

雨幕中,已经隐隐能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老人也缓了一口气,只是打马的鞭子就变得更急。

苏小七突然皱起眉头,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比这爷孙更远,城墙之下,城门紧闭,按照华夏帝国的规定,除了边关要塞或是战乱时期,否则任何城市的城门是不允许白天关闭的。

随着离城墙越来越近,苏小七眉头就皱得越来越深,因为在城墙之上,站着一个人,双手抱剑在胸,也正看着自己。

马车终于停下,老人却也皱起了眉头,作为华夏帝国的官员,自然知道白日城门不闭的规定,但容不得他多想,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块牌子,对着城楼上大声喊道:“我乃南州城军机防御官,现命你们速速打开城门。”

城楼上,走出一个身穿铠甲的魁梧汉子,他先是哈哈大笑,随后双手搭在城墙上,低头看着下方三人道:“本将已经得到命令,为了能让起朝山仙师们的盛会顺利举行,在大会期间,任何人不得继续北上,老头,你无非是想骗了本将军前往青鸾郡而已,什么狗屁军机防御官,也真亏你想得出来。”

说到此处,他双手离开城墙,挥了挥,“快滚快滚,看在老天爷的份上,本将军就不与你一般计较,不然定治你一个假冒帝国官员的大罪。”

老人又气又急,指着城楼上破口大骂,“我堂堂帝国官员,什么时候做了那些山上人的看门狗,本使身怀边关要务,你竟敢无端阻拦,真不怕掉了脑袋吗?”

城楼上的将领皱起眉头,显然有些犹豫。

这时候那名抱剑的少年上前一步,低声更这位将领说了什么,然后走到城墙前方,对着下方笑着道:“在下起朝山叶青挺,几日前听一个表妹说南边来了一位极厉害的人物,杀了地玄门一名观海镜强者,这事吧,其实也不大,可家师与那名地玄门供奉有些交情,是以就让在下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在我起朝山大会期间……”

不等他说完,那青衣少女直接站起来,怒气冲冲的喊道:“什么狗屁地玄门起朝山,我爷爷可是帝国委任的边塞军机防御官,我李叔叔是南州城守城将领之一,此刻就在后面跟歹人拼命,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看我爹爹不把你那狗屁的起朝山夷为平地。”

那守城将军听得眼皮颤抖,胆战心惊,看这丫头的气势,不像说谎啊,万一真是她说的那样,那自己……

他正要上前说话,那名自称起朝山的青年已经跃出城头,怀中那把长剑更是直接出鞘,带起一道流光,直接向着青衣少女冲刺而来。

满脸怒容的少女已经吓得花容失色,脸色惨白,同时也有些震惊。

这就是她一直仰慕的剑仙啊,可怎么第一次见,自己就要死在剑仙的飞剑之下了,这跟那些演义小说里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然后他就听到那个坐在马车上抱着雨伞的家伙,轻轻的叹息一声,然后站了起来,就站在她面前。

那个家伙没有拔剑,只是将手中的雨伞举起,手腕以一种怪异的转动将雨伞向前递出。

她就看到那把传说中的仙剑,被雨伞挡在了外面,她瞪大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只是下一刻,那把仙剑开始飞速旋转起来,然后雨伞就这么裂开,其上的油纸与竹片开始扭曲,断裂,炸开。

接着她就看到那家伙左手拿着一张符纸,猛然拍在伞柄之上,已经破败不开的油纸伞顿时流光溢彩,一股气浪向着四面荡开,驱散了漫天雨,也挡住了那柄长剑。

那名青年飘落在地,漫天大雨却在他头顶分开,他人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把长剑立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天机阁 苏小七抖了抖有些发麻的手腕,从马车上跳下来,满脸凝重。

若说这世上有很多叶青挺,那么起朝山就只有一个叶青挺,人称小剑神。

关于叶青挺的资料,苏小七在天机阁的时候曾看到过,寥寥数语,却将此人展现得淋漓尽致。

此人做事从来不记后果,怎么高兴怎么来,所以他每次出剑,都很快。

似乎在他那里,这个天下就没有一剑解决不了的事情。

叶青挺收回那把长剑,右手握着剑柄,左手轻轻敲击着剑身,淡然道:“你就是潘阳镇的那个苏小七?”

他不等苏小七回答,又自己点了点头道:“你很不错,若不是受了伤,我要杀你肯定得费些周折,现在嘛,就简单了。”

苏小七突然问道:“先前的杀手,是你安排的?”

他很快又摇头道:“不对,这些人虽然实力不低,但跟起朝山还是有着很明显的差距,自然也不可能是地玄门,那么应该就是单纯为了这对爷孙而来。”

他轻轻皱眉,“可我不明白,你们起朝山既然已经知道我到了青鸾郡,干嘛不等大会的时候动手,这才该是你们天衣无缝的计划。”

他突然盯着叶青挺,笑着道:“若是我没猜错,你来这里并不是你师门的要求,而是你自己的决定,只是是为了什么呢?既然不是为了杀人越货,那想来就是因为江流雪了。”

江流雪三个字一出,叶青挺脸色陡变,杀意也越来越盛。

很多年前,他只见过她一面,只是一面,便让他剑心不稳,等第二次相见的时候,他略有瑕疵的剑心竟是趋于圆满,毫无瑕疵。

毫无瑕疵?

苏小七并不觉得。

在他看来,这世上的一切事物,本就不可能真正的完美无缺,只要有缺点,就会有破绽。

苏小七已经出手,速度不快,但气势惊人。

“鱼跃北冥”之后,又是一道刀光。

这一剑气势很足,看得青衣少女那叫一个两眼放光,只是她还来不及扬起拳头大喊一句,这一剑就被那人轻松挡下。

关键是这家伙一剑被挡,直接就丢了长剑,换了一把短刀。

他双手握刀,从右往左一刀劈下。

叶青挺微微皱眉,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祭出一件保命法宝,挡下这一刀。

只是这件品秩不低的法宝才出现,就被那把刀摧枯拉朽的切开,刀锋直接将他的身体拉出一道巨大的血槽,深可见骨。

苏小七劈出一刀之后,快速掠回原地,气喘吁吁。

对方实在很强,自己虽然抓住了破绽,但全力一击之下,依然没能将对方击杀。

自己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好不容易积攒的真元直接被刚才一刀消耗殆尽。

他看着手中的短刀。

看来又得召唤一次了,所以他觉得有些烦躁。

叶青挺忍住疼痛,用了某种秘法止住鲜血,双眼血红,沉声道:“你这一刀确实不错,简直就是我看过最快的刀,那么接下来,就让你看看我这一剑如何?”

他手中变了一个剑诀,那把长剑就冲天而起,剑芒瞬间将云层照亮,无数雨滴更是被蒸发成为水雾。

有一剑自九天而来。

誓要斩尽天下事。

这就是他的剑道,万事万物,一剑而已。

起朝山小剑神,强悍如斯。

苏小七紧紧的握着那把刀,刚准备喊一句“云深不知处”,却有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苏小七回头,便看到一个汉子咧嘴而笑。

天机阁,刘长老。

这汉子沉声道:“怎么,这就认怂了了?连这一剑都不敢接?”

苏小七满脸苦涩,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会不会死的问题好吧。

刘长老仰头看着那一剑,缓缓道:“大道艰辛,总会遇上这样那样的阻碍,若是每次遇上阻碍,都想着别人帮忙,很容易养成习惯。”

他突然笑道:“死谁不怕?我也怕,可有些事情,哪怕是死也要做的。今天你若是怕了这一剑,往后你的道路只会越来越难。”

那个少年只是提着刀,缓步上前。

然后他就那么抬头看着天际的一剑,将刀举起。

这一幕看得青衣少女皱起眉头,这家伙莫不是个傻子吧,打不过就跑,又不丢人。

然后那个家伙就那么举着刀说了一句:“只要我今日不死,将来一定将这一剑还给起朝山。”

长剑落下。

如同天罚。

本来满是积水的地面上,竟是弥漫着尘土,加上那些白色的雨雾,美奂绝伦。

那个举刀向天的少年,已没了踪影。

青衣少女有些感伤,那个家伙,肯定是死了,而且是尸骨无存的那种。

大雨继续落下,将地上的尘埃与雨雾驱散,在雨幕中,有一个少年单膝跪地,右手一把短刀杵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那人浑身浴血,全身不停颤抖,似乎随时都可能在大雨中灰飞烟灭。

刘长老一下出现在苏小七身边,掏出一颗丹药放进他的嘴里,皱起眉头。

有些事情,他不明白,只能按照上面的意思做,当初让苏小七进入天机阁,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如此。

丹药入口,一股暖流开始蔓延开来,使得体内那些干枯的筋脉如同久旱逢甘露,一个压制不住,吐出一大口淤血。

青衣少女张大嘴巴,那个家伙竟然还没死,简直匪夷所思。

叶青挺似乎也没想到那家伙竟然硬扛自己的一剑,关键是还真给他扛下来了,自打练剑以来,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情,这让他觉得受到了莫名的侮辱。

刘长老站起身,转身看着叶青挺,皱眉道:“还不肯罢休么?也罢。”

他轻轻一挥手,从四面八方顿时出现了许多人。

这些人出现后,便形成一个半圆之状,将叶青挺围在中间。

叶青挺眉头紧皱,因为这些人气息古怪,让他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只听那汉子淡然道:“起朝山叶青挺,伤我天机阁要员,死!”

听到天机阁这几个字,叶青挺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同时一剑递出,准备逃离。

至于是回到起朝山寻求宗门的庇护,还是从此隐姓埋名,那都是逃出去的事情。

因为那是天机阁,帝国最神秘,最难缠的势力之一。

他实在想不明白,那个家伙为什么会跟天机阁有关系,为什么师门对于那个家伙的身份,从来都只有只言片语。

他身体才离开地面,就有一道影子突然出现,然后很快就消失。

起朝山大名鼎鼎的小剑神,直接跌倒在地,在他胸前,只有一把匕首,洞穿整个心脏。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拳高天外,少女撑船 扛下那一剑,虽然没死,但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体内真元消耗殆尽,身体更是破败不堪,若不是有那颗丹药,苏小七恐怕已经心神涣散,神魂离体了。

加上春雨冰凉,一场大病无可避免。

而一切也如苏小七预料那般,那位化身车夫的武道高手不仅毫发无损的回来,同行的还有环峰谷众人。

只是这些人将汉子送回之后,并未如何客套寒暄,而是就近找了一家驿馆住下。

那对爷孙则是被嘉陵城县令接到了府上,如此一来,苏小七身边就只有刘长老一人。

有了天机阁的帮助,苏小七的身体虽不敢说恢复如初,但保命已无问题,能从那一剑下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只是感冒带来的那种感觉,实在不好受,鼻涕横流,头疼欲裂,当然,相较于那一剑所带来的疼痛,自然算不得什么。

一般而言,一个人一旦踏上了修行之路,极少会出现感冒这等小灾小病,这也正是修行的目的之一,驱逐一切病痛,求得永生。

只要到达灵体镜之后,便可远离一切病痛折磨,归根结底,就是身体的强弱差别,苏小七不久前才被一名照神镜强者的本命飞剑洞穿身体,可以说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剑修号称杀力最强,并非世人吹嘘,其本命飞剑对身体所带来的破坏堪称恐怖。

若非苏小七已经是元丹镜,那一剑就足以致命。虽然保住性命,却被那一剑打回原形,身体连一般灵体镜都不如。

这也就罢了,好不容易积攒的真元在城外那一刀之后,苏小七就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而已,接下起朝山小剑神那一剑,除了因为手中那把刀,更多的则是运气了,或者说是奇迹。

因为那把刀虽然卸掉了大部分杀力,但余下的杀力,就算是一名巅峰时期的灵体镜,也不可能活着。

如此种种,加上一场春雨,这场感冒自是不可避免。

晕晕乎乎之间,苏小七将所有事情理了一遍,小庙前的一场阻杀,目标看似是青衣少女一行三人,而且苏小七确实也多次有过怀疑,但都不成立,直到遇上起朝山那名小剑神,直到天机阁突然出现。

事情,或许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自己就如同置身一个巨大的棋盘之中,而小庙的这场阻杀,不过是这局棋中的一个环节而已。

至于这局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苏小七猜不透,或许是起朝山那八人见过自己之后,或许是自己进入天机阁之后,又或许更早,比如苏如凡死的时候……

至于是谁处心积虑的谋划这一切,苏小七实在猜不透,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起朝山那位小剑神也是一枚棋子,而且到死亦不自知。

而这些暗中推动一切的人物,显然不是如今的自己可以接触的,那位刘姓汉子虽然作为天机阁的长老,显然也并不知情,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距离起朝山那场盛会只有几天时间,以自己如今的身体情况,就算有心,也无力。

那场盛会参不参加其实都已经不重要,起朝山小剑神的名气不小,而一个人的名气大小,往往跟宗门重视的程度成正比,如今此人因自己而死,虽说不是自己杀的,但没人会在乎这个。

其实苏小七很清楚,起朝山这次所谓的盛会,背后说不定就是城主府跟起朝山针对自己的阴谋,只是他不想让佟三娘失望,哪怕她已经死了。

城主府,昊天宗,地玄门,起朝山,仇家一个接着一个,一个比一个还强大,苏小七是真的觉得有些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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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华夏帝国东南方向的某一处,云雾缭绕,在层层叠叠的云雾之中,有一座城池,城池四面环水,云水一体,将整座城池衬托得如同仙境一般。

城池只有一道城门,开在正南方向,城门上立着一块历经岁月的匾额,上面只有两个字,“姑苏”。

云深不知处,姑苏城。

一个让无数人魂牵梦绕,却不得其门而入的城市,一个让许多人穷其一生,却无法窥其真容的神秘所在。

而此刻,却有一条小船缓缓出城,一个绝美少女熟练的撑着竹蒿,使得小船平静前行,在小船前端,摆着一副棋盘,两个男子相对而坐。

其中一人身着灰色长衫,正是上次元宵节跟苏小七讨要一碗汤圆的奇怪男子。

此刻他将一颗棋子放下,皱眉道:“苏如凡下棋,还是让人无法理解啊。”

他对面的红袍男子抓起一把白棋,然后又让棋子噼里啪啦的落回旗盒,只留下一颗,他捏住这颗棋子,思索了一会之后才放到棋盘之上,说道:“好人你们姑苏城做,坏人自然由我们天机阁来了,谁让你们是亲戚呢。”

灰衣男子又放下一颗黑棋后,笑着道:“不过这小子一出现,暗中有些人就安耐不住了,一下子跳出这么多,真是让我都觉得意外啊。”

红袍男子突然眯起双眼,这一次他没有落子,而是盯着棋盘,沉声道:“远比想象的还要多啊。”

说完,他放下棋子。

棋盘之上,胜负已分。

灰衣男子一愣,随即摆手道:“这些费脑子的事情,还是你们天机阁擅长,不下了不下了。”

红袍男子淡然一笑,幽然道:“以前我总以为可以打败那个家伙,现在才知道,就棋道而言,我这一生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只是他怎么就死了呢?”

灰衣男子也叹息道:“是啊,怎么就死了呢?”

两两无言,轻舟已过万重山。

不知过了多久,小船停下,红袍男子开始收拾棋盘,灰衣男子却是突然站起来,随即哈哈笑道:“好小子,因祸得福,竟然给他摸到了观海镜的门槛。”

红袍男子收拾棋盘的速度一下加快,大袖一挥,将棋子胡乱收好,然后抱拳道:“既然如此,有些事情我得回去重新安排,告辞告辞。”

灰衣男子心情大好,先前输掉棋局的郁闷荡然无存,笑着回礼道:“不送不送。”

红袍男子一闪而逝。

小船下,水波嶙峋。

撑船的少女笑着问道:“四老爷,先前你们说的,是谁啊?”

灰衣男子并没有回答,而是笑着道:“等以后见了,你自然就会知道。”

他挥了挥衣袖,洒然道:“走走走,回去,你家四老爷要喝上几坛酒。”

少女眨了眨眼眸,为难道:“大老爷可说了,他不在城里的时候,四老爷是不能喝酒的。”

灰衣男子瞪了瞪眼,“你不说,大老爷怎么会知道?”

少女挺了挺胸,气势十足,“四老爷一喝酒整个城都知道,还用我说?”

灰衣男子脸色尴尬,本来挺高兴的,一下就有些郁闷,所以他身体一下离开小船,一拳砸向天际,云海翻滚,竟是被他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他就这么躺在云海之上,不断抓起一团团白云塞进嘴里。

下方,少女轻轻一笑,不是仙子,胜似仙子。

然后她将手中的长蒿轻轻一点,小船顿时飞速前行,水面之上,竟是毫无波澜。

————

————

苏小七如何也没想到,一场大病之后,自己竟然因祸得福,摸到了观海镜的门槛,而且突破应该就是这两天的时间。

这已经不仅仅是惊喜了,而是难以置信,自己自从修行以来,可以说勤勤恳恳,可用了整整两年时间,依然在凡躯镜徘徊,怎么回到潘阳镇之后,进境就如此之快?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短短几个月时间,不但进入了灵体镜,还破开灵体进入元丹,如今又马上进入观海,别说是别人,就连苏小七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其实苏小七之所以能这么快摸到观海镜的门槛,跟之前的两场战斗,有很大的关系。

第一次,被照神境强者的飞剑洞穿身体,使得身体中的真元流泻干净,往后就算聚集,也都是聚少流多,本身的境界可以说是每况愈下,如此种种,就得想法修复受损的身体,一来二去,自然比任何时候都要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

第二次,就是接下起朝山叶青挺的那一剑,那一剑之后,苏小七可以说完全被打回原形,体内再无一点真元,甚至连元丹和元魄都给那一剑完全震碎,只留下一副躯壳。

但很多事情往往福祸相依,这种看似惨得不能再惨的祸事,也让苏小七在心境上有了一个很大的变化,特别是刘长老先前说的那几句话,更让他坚定本心。

观海观海,无非就是观看识海,从而清晰的了解身体中的每一个变化,然后做出应对的方法,是以观海镜又被称之为通幽。

这跟符道有些异曲同工的意思,就好比人的身体是一张完整的符箓,要想完全发挥其中的符道之力,就必须找到那扇门并将之打开,而观海镜,就相当于一道门槛。

观海之前,在门外,观海之后,在门内。

因为这个,大陆上曾经发生过很多争执,有人觉得应该将观海镜列为“入门”,而并非照神境,只是进入观海镜并不难,可照神境却阻碍了无数修行天才的大道,这个争执也就不了了之。

再加上“不入照神不入门,进入照神方见神”这个说法不断传开,观海镜便跟前面几个境界一样,被放在了这“入门”之外。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仅此而已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苏小七推开房门,就有阳光洒在身上,说不出的惬意与舒爽。

一脸胡茬的刘长老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不错不错,没想到还真给你突破观海镜了。”

苏小七笑着回道:“还好还好。”

刘长老问道:“接下来怎么打算?”

苏小七将双手搭在走廊的护栏上,眯眼看了看不怎么刺眼的阳光,“既然侥幸进了观海镜,就去看看起朝山那个大会怎么个热闹法。”

刘长老点了点头,“行,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只管说一声,我这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了。”

苏小七抱拳道:“多谢刘长老!”

这是发自内心的感谢,不仅为了前几天的那几句话,也不仅是这几天来的照顾,更是因为这两年来的点点滴滴。

这汉子只是摆了摆手,就此离去。

苏小七独自在走廊上站了一会,正准备转身收拾行李离开,却看到楼下的街道上有一个熟人。

青衣少女快步向着这边走来,苏小七微微皱眉,青衣少女却是已经抬起右手,同时大声喊道:“喂,楼上的。”

苏小七转过身来,左右看了看,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是在叫我?”

青衣少女瞪眼道:“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苏小七“哦”了一声,问道:“有事?”

青衣少女一愣,她身边的那位先前化身车夫的汉子有些尴尬,上前抱拳道:“上次承蒙公子出手相救,今日特来答谢,因我家老爷还有要事,不能亲自前来,还望公子见谅。”

苏小七点了点头,笑着道:“客气了,出门在外,相互照应是应该的。”

青衣少女哼哼道:“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真当自己是飞来飞去的剑仙了?怎么,忘记几天前要死不活的样子了?现在装什么英雄好汉。”

苏小七苦笑道:“姑娘教训的是。”

那汉子急忙道:“我家小姐就是这样,公子莫要见怪。”

苏小七看着那青衣少女,笑着道:“不敢不敢。”

汉子笑着问道:“赏个脸喝一杯?”

苏小七搓了搓手,咧嘴笑道:“那多不好意思。”

青衣少女瞪眼道:“大早上的,喝什么酒。”

汉子不理她,伸手道:“请。”

苏小七直接从二楼跳下,落地后,身体一个踉跄,差点跌了个狗吃屎,稳住身形后有些尴尬的左右看了看,哈哈道:“今儿天不错啊。”

青衣少女翻了个白眼,这个家伙在她心中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高手形象,瞬间荡然无存。

三人就近找了一家酒馆,两个男人当先走在前面,青衣少女有些不情不愿的跟在后面。

早上确实很少会有人来喝酒,所以酒馆中空空荡荡的,显出一种空阔而寂寥的安静,所以连踩在木板上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动听。

汉子坐下后,先是给苏小七倒了一碗,一边随口问道:“公子这次出门,想必也是为了起朝山那场盛会吧?”

苏小七点头笑道:“经过上次一战,生死一线之间,让我领悟了武学精要,实力一夜暴增,届时到了青鸾郡,在下定能一鸣惊人,名垂青史……”

这下不仅是青衣少女,就连这汉子都有些眼皮颤抖了。

知道你小子实力不低,不然也不可能在那一剑之下活下来,但好歹也谦虚一下吧,哪有人这么不余余力吹捧自己的?

青衣少女已经撇嘴道:“真不要脸。”

苏小七哈哈一笑,抬起酒碗道:“喝酒喝酒。”

汉子一口将一碗酒喝尽,随手抹了下嘴角的酒渍,笑着道:“对了,我叫李大池,南州城守将之一,这次出来是护送防御官大人北上,这位是防御官大人的孙女,郭秀锦。”

苏小七笑着道:“我叫苏小七,就是潘阳镇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城主大人,失敬失敬。”

汉子又开始倒酒,同时笑着道:“苏公子说笑了,公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实力,日后成就必然不低,嘉陵城外一战,我虽没能亲眼看到,但也听小姐讲起,起朝山小剑神的名声,我就算在边塞都有所耳闻,这样一个山上天才,却因为公子落了个凄惨下场。这兴许就是所谓的世事无常吧。”

说到此处,他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盯着苏小七,话锋一转,“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公子此去青鸾郡,还需小心才是,起朝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了半天,也就这一句才是重点。

苏小七点头道:“多谢前辈提醒,晚辈定当牢记在心。”

他剥了一颗花生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道:“不过我就一个人,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找个地方躲起来就是了,可你们……”

汉子笑了笑,自然知道苏小七话里的意思,傲然道:“起朝山再强,终究还是在帝国的版图之上。”

青衣少女不屑道:“一看你就没见过什么世面,起朝山这样的大宗门,在你们看来确实不可撼动,实际呢,也不过如此而已。上次的事情,他起朝山不来找本小姐,本小姐以后也会去找他们算账。”

苏小七听着这话,确实有些吃惊,对于山上的势力,苏小七确实了解不深,对于帝国这些所谓的官员将领,苏小七更是知之甚少,就如他所说,他就只是潘阳镇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而已。

苏如凡是教过他读书写字,也讲过许多江湖事迹,但都是一些虚无缥缈的故事罢了,对于所谓的山上人,苏小七还是进入天机阁之后才有了一些接触。

听这小姑娘的语气,起朝山那么一个大宗门,难道还会害怕一个边关将军?

苏小七实在有些无法相信。

汉子似乎知道苏小七的想法,倒也并未说什么,只是笑着道:“公子日后若是到了南州城,只管提我李大池的名字,其他不敢说,酒管够。”

苏小七皱眉道:“怎么,前辈这就要走了?”

汉子笑着道:“没办法,军务繁忙。”

青衣少女起身后有些犹豫,最后瞪着苏小七道:“没本事就少吹牛,青鸾郡我也会去的,到时候打不过就认输,可别死要面子活受罪,可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的。”

说完这句话,她快步离去。

苏小七站在原地,许久后轻轻笑了笑。

这一家人,其实挺好。

以后如果真的有机会,一定要去那个南州城看看。

心里刚有这种想法,苏小七顿时想跳脚骂娘,走了也不把酒钱付了,天底下还有这样请客的?

付了酒钱,苏小七拎着剩下的半坛酒,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没有背剑,只是拎着一个酒坛,晃晃悠悠的走在晨光里。

他原本以为除了要见这三人之外,肯定还会跟环峰谷那伙人见上一次,但没有。

自从进入这座嘉陵城,自己一场大病,只有刘长老守在身边,等自己突破了观海镜之后,刘长老离开,然后就只是跟那位自称李大池的汉子喝了两碗酒,跟那个叫郭秀锦的青衣少女说过几句话,就再没见过其他任何人。

环峰谷这伙人,让苏小七实在有些看不透。

回到客栈,收拾一番,就准备动身赶往青鸾郡了,距离三月初三已经只有三天时间,此刻动身,应该勉强能够赶上。

其实苏小七也没什么东西,一些重要的物品都被装进那个香囊之中,随身携带,剩下的也就只有那把剑和一些无关紧要的物品。

而随着距离起朝山盛会越来越近,市井坊间也开始流传出一个消息。

起朝山小剑神叶青挺,在嘉陵城外与一个外乡少年发生争斗,竟是展开了一场生死大战,打得那叫一个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双方你来我往,最后起朝山那位小剑神竟然没能防住那外乡人的阴险手段,输了一招,算是阴沟里翻船。

反正说得那叫一个有理有据,就像是他们亲眼看到一般。

于是关于那个外乡少年,就有了无数种说法。

有说那其实是一个驻颜有术的老修士,想要破坏起朝山的大会,被起朝山那位小剑神发现其阴谋,在嘉陵城外阻拦,是以才有了那一战。

也有说那少年是一个符道大师,身怀无数高深符法,专门针对剑修,所以起朝山小剑神才会落败。

还有人信誓旦旦的保证那外乡少年是一个刀客,手中一把大刀足有七八尺,重百十斤……

能想得到的,都有人说,唯一奇怪的是,关于天机阁,却没人提及半个字。

当然,这些苏小七不在意。

他唯一在意的是,如何赢得这场大会的胜利。

因为他要在那场大会上,告诉昊天宗,告诉城主府,告诉起朝山,告诉所有人一个事实,那就是他苏小七,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弱小,更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意欺辱的存在。

仅此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你不是来报仇的吧 青鸾郡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东面环山,西面涉水,这座城市便处在山水之间,成了南来北往的必经之地。

这样的地理位置自然造就了青鸾郡的繁华与热闹,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是以自华夏帝国立国以来,便将此地作为南方重要的门户之一。

传言光是南面的城墙,就由机关术大家耗费八年时间打造,真正做到了水火不侵的程度,就算是仙人飞剑,也休想在上面开出一道缺口,更别说一般的攻城器械。

如今起朝山在青鸾郡举行盛会,使得这座城更加人声鼎沸。

一壶平时两颗铜钱都有人嫌贵的烧酒,竟然卖到了五十文,一间平时四五十文的房间,直接被店家哄抬到七八两银子,而且还有价无市,更有甚者,还有人会为了这么一间房大打出手。

进入青鸾郡后,苏小七找了一个早上,愣是一间房都没找到,眼瞅着只能落个露宿街头的凄惨下场。

当然,这对苏小七来说其实也没什么,以前每次出去执行任务,露宿山野,吃树皮野果也是常有的事情,只是在这样繁华的大城市里露宿街头,还真是头一次。

苏小七抱着最后一丝念头,走进了一家客栈,毫无悬念的走了出来。

这时候,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突然跑上来,笑嘻嘻的喊道:“这位公子可是要住店?”

苏小七皱起眉头,然后点头道:“是!”

这汉子嘿嘿笑道:“公子运气不错,小店刚好空出一间客房。”

他伸出一个巴掌,“五两银子一晚,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苏小七眉头再次皱起,若是平时,五两银子一晚确实不便宜,但如今一晚只要五两银子,别说客房,就算是马厩估计都不止这个价,这么好的事情,真能让自己遇上?

这汉子见苏小七有些犹豫,顿时不乐意了,冷声道:“公子你倒是住不住,不住我可找别人了。”

苏小七微微思索了一下,点头道:“住!”

是有人别有用心的算计,还是自己运气使然,先住下再说。

看到苏小七答应下来,这汉子明显有些郁闷,一脸不快的头前带路,沿着街道并没有走出多远,这汉子果真当先走进一家客栈。

进入客栈后,苏小七便看到了一个熟人,环峰谷那位少主,跟在他身边的,只有那个微微驼背的老人。

看到这两人后,苏小七就明白了。

所以他走上前去,抱拳道:“少谷主两次出手,都解了在下的燃眉之急,就是不知道要在下如何报答。”

这位环峰谷少主便跟着抱拳笑道:“苏公子客气了,这一次在下还真不敢居功,我们的房间,也是别人留下来的。”

苏小七皱眉道:“哦?”

这位少谷主笑着道:“上次嘉陵城外,与苏公子同坐一辆马车的三人,苏公子可还记得?”

苏小七一愣,随即恍然。

老人即使是国官员,想必在青鸾郡这边肯定有关系,加上郭秀锦说过他们也会来青鸾郡,那么动用一些关系给自己和环峰谷安排几间客房,自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伙计口中的五两银子,是老人的意思还是客栈私底下的敲诈,说不清楚。

苏小七对这位环峰谷少主,警惕堤防居多,自是谈不上什么好感,便道:“少谷主上次借给在下的雨伞,在下不小心弄坏了,不知少谷主需要在下如何赔偿。”

这位环峰谷少主压低声音道:“在下一把雨伞,竟然能挡住起朝山小剑神一剑,说起来还是在下赚了,苏公子又何必说什么赔偿不赔偿。”

他接着又道:“若是苏公子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不如请在下喝几杯如何?”

苏小七点头道:“自无不可。”

之后两人就这么喝了几杯酒,也没什么话好说,苏小七便当先告辞回了屋子,开始尝试练习锁剑符,一个下午很快就这么过去。

直到天色昏暗,苏小七才停下手里的动作,刚好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苏小七将房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花枝招展的美艳女子,娇躯上只盖着一件薄纱,她眼波流转,巧笑盼兮,腻声问道:“公子可需要特殊服务?”

苏小七瞪大眼睛,久久都没缓过神来,然后一下将房门关上,沉声道:“不需要。”

门外传来女子有些失落的声音,“公子若是需要,可随时来唤奴家。”

之后就是轻盈的脚步声。

没多久,外面又传来敲门声,苏小七冷声喝道:“说了不需要。”

门外沉默了一会,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公子,小店用饭的时间到了。”

苏小七将房门打开,正好看到环峰谷那位少主向着这边走来,经过中午那几杯酒的空隙,苏小七得知这少年名叫马东平,是个大大咧咧的家伙。

他看到苏小七的脸色,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毕竟他刚才也遭遇跟苏小七一样的事情,便笑着道:“一般客栈暗中都会有这样的生意,而且是收入的大头,苏公子以后自然会习惯的。”

苏小七无奈叹息。

帝国倒不是没有律法规定,只是生活所迫,依然无法避免,再者世道如此,若是可以,谁又愿意自甘堕落,去做那人人唾弃的烟花女子?

马东平走到苏小七身侧,笑着问道:“明日起朝山的大会,苏公子也要参加?”

苏小七点头道:“我本就是为了这个而来。”

马东平皱眉道:“苏公子就不怕……”

苏小七笑着反问道:“你说我怕不怕?”

马东平一愣,苏小七却是笑着道:“怕肯定是怕的,但总不能因为怕,就灰溜溜的跑回去吧?再说了,我就算想走,起朝山那边恐怕也不会答应,说不定这家客栈里,就有某位起朝山的大佬正盯着我呢。”

马东平左右看了看,深以为然,“倒也是。”

苏小七又问道:“怎么,少谷主也要参加?”

马东平点头道:“我爷爷的命令,没办法,不过就我这点斤两,也就重在参与,就当是出来散散心了。”

两人同行下楼,苏小七便问了一些关于这次大会的规则,也顺道打听哪些人最有机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这位环峰谷少主所知道的消息还真不少,按照马东平所说,起朝山这次大会分五天时间,第一天也就是报名而已,凡是达到要求的都可以报名参与。

至于之后四天要如何筛选,就只有起朝山知道了。

而这次最被看好的,足足有二十人之多,其中一个有些出乎苏小七的预料,竟然是城主府的江流雪。

苏小七知道江流雪修行过,而且从小一直在昊天宗修行,可一直没能看出她的真实境界,在她身上,似乎有某种隐藏气机的秘法存在。

除了江流雪,还有一个就是起朝山那名人称小剑神的叶青挺,只可惜叶青挺已经死了,这个消息如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早已闹得满城风雨。

所以又多了一个神秘少年,只是那少年姓甚名谁,来自何处,无人知晓,很多人也都认为那少年绝不敢参加这次盛会,所以虽然将那少年列入名册,但对参赛之人来说,算不得什么威胁。

很多人甚至心底感激那个神秘的少年,莫名其妙就给他们除掉了一个巨大的威胁,只是这种情感,不能表现出来就是了。

当然,青鸾郡作为荆河十六洲之一,修行天才可谓数以万计,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凭空跳出几个不世出的天才,毕竟这种先例不是没有过。

很多名声不显的天才,往往就会借助类似这样的盛会,一举成名天下知。

楼下,苏小七还是跟马东平一桌,除了马东平,还有那位微微驼背的老者,外加两个外人,因为客栈里的人实在太多,所以大多都是拼桌而坐。

三人才坐下,就有一个肥肥胖胖的少年走上来,将一把价值不菲的佩剑拍在桌上,沉声道:“这张桌子,本公子要了,识趣的赶紧滚,否则别怪本公子剑下无情。”

这家伙身后跟着四五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有男有女,一个个神色倨傲,显然唯这肥胖少年马首是瞻。

跟苏小七三人同桌的两人皱了皱眉,似乎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其中一人起身道:“这张桌子是我们先来的,你凭什么叫我们让给你?”

肥胖少年哈哈一笑,然后脸色阴沉,一巴掌直接甩在说话之人的脸上,直接将他打得跌倒在地。

这人突然受了这么一巴掌,又是气血方刚的少年,顿时就压制不住了,一下跳起来,就要拔剑相向,拼个你死我活,只是被同行之人拉住。

肥胖少年笑着道:“哟哟哟,怎么,还要拔剑啊,在这青鸾郡,本公子还真没见过敢对我拔剑之人,你小子是第一个,来来来,有本事把你那把破剑拔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少年上前一步,环顾一周,一脸的已有荣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位可是铁剑门少门主,更是起朝山小剑神的表弟,还想拔剑,真当你那把剑是小剑神手中那把?”

被打的少年本就气不过,刚想说一句小剑神了不起啊,还不是被人莫名其妙的宰了,只是他虽然气愤,还没到丧失理智的地步,这句话若说出来,想必就不是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加上好友拉扯,也就愤愤不平的离开了这张桌子。

如此一来,这一桌就只剩下苏小七和马东平三人。

肥胖少年看着剩下三人,笑着问道:“三位,怎么说?”

老人只是低着头,就好像什么也没听见,马东平则是看向苏小七,笑着问道:“苏公子,你怎么说?”

所有人便都看向苏小七。

苏小七倒了一杯茶,呡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那肥胖少年,问道:“叶青挺是你表哥?”

肥胖少年一愣,皱眉道:“是!”

苏小七点了点头,缓缓道:“真巧,前几日不小心,把你表哥宰了,你该不是来报仇的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观海杀照神 “是你?”

听到苏小七的话,肥胖少年先是一愣,随即大惊失色。

苏小七淡然道:“你若不信,可以试试。”

“你……”肥胖少年憋了半天,只吐出了两个字,“等着。”

说罢,带着一群人落荒而逃,竟是离开了这家客栈。

马东平眉头一皱,身体一下站起来,带起一道影子,再出现的时候,刚好是客栈大门的位置,也正好挡在了这一行人的面前。

去路被挡,肥胖少年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但还是问道:“你什么意思?”

马东平笑着道:“我可没说你可以走了。”

驼背老人也缓缓起身,浑身气势陡然一变,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就像一只随时择人而噬的猛兽。

以他的境界,自然能看出这些人的实力并不高,自家少主应对起来自然没什么问题,但他还是得防止有漏网之鱼跑掉。

他们同是来自环峰谷,心里的想法自然相同。

既然这些人已经知道了苏小七的身份,自然不能让这些人离开,否则今晚肯定会有大麻烦。

当然,这麻烦自然是苏小七的,跟他们环峰谷没什么关系。

但前几日老谷主给少谷主写了一封信,信上说得很清楚,让他们尽可能的帮助这位苏公子,哪怕付出生命,这封信来得莫名其妙,内容更是莫名其妙,但确确实实是老谷主亲笔所写。

少谷主与他接到这封信的时候,一直都想不明白,直到嘉陵城外,天机阁出手。

环峰谷能有今天,全因天机阁。

肥胖少年眯起双眼,有些怯畏的问道:“你想怎么样?”

“杀人灭口。”

吐出这四个字,他背后的那把长剑已经出鞘,剑光瞬间盖过了客栈里的灯光。

肥胖少年虽然心有畏惧,但本身实力却不弱,身体快速后退,同时抽出那柄价值不菲的佩剑,挡下了马东平的一剑,同时一手将一个同伴向着马东平丢出,转身就要向着楼上跑去。

楼道上,却出现了八个魁梧汉子,将楼梯完全堵死,正是与马东平同行的那八人。

苏小七只是看着,皱着眉头。

马东平一剑斩杀掉被扔向自己的那人,冷声道:“全杀了!”

楼道上,八个大汉同时跳下,长刀齐齐出鞘。

整个客栈中,顿时乱作一团。

肥胖少年突然转过身来,面对着坐在原地的苏小七,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哀求道:“求求你,放过我吧,今天的事情,我绝不会说出去。”

他在求饶,手中却依然握着那把佩剑,而且似乎很用力。

苏小七无奈道:“又不是我要杀你,求我作甚?”

以此同时,客栈中惨叫声此起彼伏,与这肥胖少年同行的一行人,不论男女,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仅仅只是瞬间而已。

环峰谷的手段,堪比雷霆。

“不好!”

一直密切观察周围的驼背老人突然喊了一声,同时身体一下向着前方冲去。

只见那肥胖少年手中的佩剑一下炸开,一支金针从剑身飞出,直取苏小七,速度之快,快如闪电。

同时有一道金色光芒冲天而起,竟是洞穿整个客栈二楼,直入云霄。

肥胖少年整个握剑的右手全被炸烂,胸前也多处被炸伤,以至于鲜血溢出嘴角,他整个人则是一下跳起来,状若癫狂,“既然如此,你们都去死吧。”

驼背老人本想阻止对方炸掉手中的法宝,奈何为时已晚,出手后没有选择继续击杀对方,而是挡下了飞向苏小七的那一枚金针。

金针细小,力道却极大,以老人观海境后期的实力,竟然被这小小的金针撞得向后飞出,直接将客栈的墙壁撞出一个大洞。

以此同时,马东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手中长剑掷出,将这肥胖少年钉在了客栈的一根柱子上。

客栈中一片寂静,有些胆小的早已吓得趴在桌子底下,不停颤抖,更多的则是战战兢兢,满是担忧。

一场屠杀就此落幕,从开始到结束,连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客栈里就躺满了尸体。

而苏小七只是坐在原来的地方,看着这一切。

他有些震惊。

因为就连他,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个环峰谷,让他觉得有些可怕。

就是可怕。

马东平收了长剑,八个魁梧汉子则是开始处理尸体,完全不理会周围之人。

驼背老人从破开的墙壁中走进来,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接下那枚金针并不好受。

他走到先前的位置后,脸色沉重,他看着收好长剑的马东平,自责道:“老奴失策,请少主责罚。”

马东平摆手道:“行了,谁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带着这么一件东西,现在消息都送出去了,说再多也没用。”

他看着苏小七,苦涩道:“要不了多久,铁剑门应该就有人会赶来,甚至可能是起朝山的强者,苏公子赶紧离开吧,我们会帮你拖延一些时间。”

苏小七想了想,开口问道:“为什么?”

马东平先是一愣,随后便笑着道:“以后苏公子自会知道,当然了,希望苏公子到时候别忘了有我这么一个朋友。”

他收敛笑容,显得无比真诚,甚至有些期待,问道:“我们算是朋友吧?”

苏小七很认真的想了想,点头道:“算是。”

马东平哈哈笑道:“有苏公子这句话,就够了。”

驼背老人却是沉声道:“恐怕走不了了。”

外面,一道紫色雷电突然从天而降,砸向整个客栈,竟是一把紫色长剑。

长剑所指,正是马东平。

“大胆小儿,竟敢伤我铁剑门人,受死!”

一声爆喝,如同雷鸣。

加上那带起紫色雷电的长剑,如同神灵降世。

驼背老人根本不用去想,身体直接向着那柄紫色长剑冲去,下一刻,客栈中荡起一阵巨大的涟漪,然后以长剑为中心,顿时掀起一个巨大的漩涡,一些实力弱小的客人,直接被漩涡波及,当场惨死。

马东平整个身体向后飞了出去,撞在客栈的楼梯上,整个楼梯瞬间粉碎,而他的身体也被淹没在废墟之中,死活不知。

替马东平挡了一剑,驼背老人一双手血肉竟是凭空消失,露出森森白骨,接着他的胸膛被这一剑完全洞穿,顺着大门飞出了客栈。

苏小七还是坐在原来的地方,只是看着。

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根本帮不上忙。

这一剑的威力,不比起朝山小剑神的那一剑弱。

来人起码是一名照神境强者,而且这人此刻就站在自己前方不远。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没有胡须,却有两条长长的白眉,面容枯槁。

他出现后,只是看了苏小七一眼,然后看向马东平撞毁的楼道。

马东平从废墟中爬出来,身上的玄色长衫已经破碎不堪,一头长发披散,脸色苍白,嘴上和胸前都是鲜血。

他站起来后,冷笑道:“早听说铁剑门白眉先生的紫霞剑杀力无穷,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嘛,连我一个小小的元丹境都没能打死。”

白眉老人冷哼一声,右手轻轻一招,那柄紫色长剑便出现在他面前,“环峰谷的小儿,今日就算是你爷爷到此,也休想保住你这条小命。”

说罢,他右手轻轻向前一指。

那柄紫色长剑就像是得到了命令,带起一道流光直接向着马东平冲刺而去。

马东平没有其他动作,只是任由这一剑不断靠近自己。

不是他不想躲,而是他很清楚,以自己的实力,根本躲不掉。

他已经做好的等死的准备。

原来死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只是他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得这么年轻。

所以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苦笑。

只是等了半天,却也没有等到死亡的到来,所以他不由得睁开双眼。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略显单薄的背影,一袭青衫,右手握着一把长剑,左手握着一张符箓。

那柄连观海境强者都挡不住的紫色长剑,竟然被他挡在了身前。

一剑被挡,白眉老人微微皱起眉头,有些震惊道:“锁剑符?好小子,看来传闻果然不假,小小年纪,竟然就能画出这等针对剑修的符箓,怪不得叶青挺会栽在你的手中。”

苏小七微笑道:“前辈过奖了,不过前辈这一剑,比起叶青挺那一剑,真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白眉老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个狂妄的小儿,叶青挺再强,不过观海境而已,而老夫是实实在在的照神境,你难道没听过‘不入照神不入门,进入照神方剑神’这句话?”

苏小七不置可否的道:“那晚辈今日就试试观海境杀照神境。”

马东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苏公子……”

苏小七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你先去一旁歇着吧,有些事情,还是自己来比较好。”

说完这句话,他手中的那张符箓已经飞出,正是锁剑符,而且才画出没多久。

一根根琉璃般的铁链开始凭空出现,在客栈中形成了一个铁链牢笼,不断将那柄紫色长剑包裹。

苏小七猛然一踩地面,地面上顿时亮起一道符箓,也是锁剑符,这道符刚刚画完,从马东平等人对那肥胖少年一伙人进行屠杀的时候,苏小七就开始画,直到那柄紫色长剑将驼背老人撞飞出去的时候才完成。

长剑被困,老人冷哼一声,“雕虫小技,老夫就算不用剑,杀你也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苏小七笑着道:“你来试试。”

老人果然放弃那把跟随他一辈子的紫色长剑,直接向着苏小七冲去。

一般而言,照神境强者就算不用任何武器,空手击杀一名观海境强者也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事情,毕竟境界差距摆在那里。

“不入照神不入门,进入照神方见神”,这句话可不仅仅只是一个说法,更是表明了照神境与观海境之间的巨大差距。

在神州大陆的历史上,不是没有过越级杀敌的事情,而且很多,但从没有观海境强者成功打败过照神境强者,由此可见,一境之差,确实天壤之别。

看到老人舍弃长剑冲向自己,苏小七略显惊慌,身体快速后退。

见此,白眉老人心思大定,速度骤然加快,他觉得苏小七肯定会拔出那把长剑来抵挡自己。

他要让苏小七知道,长剑拔出之时,就是苏小七命丧黄泉之际。

然而他如何也没想到,苏小七并没有拔出那把剑,而是拔出了一把刀,而且自己还被那把刀刺进了胸膛。

冰冷的刀,滚烫的血,还有跳动的心脏。

他很后悔,这辈子从没有像此刻这么后悔过。

可一切都晚了,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后悔这个东西。

所以他用尽了最后的力量,全部聚在右手的手掌之上,轰向那心机深沉的家伙。

一声轰然巨响,两个才相撞的人,再次分开。

一个站在原地,脚步踉跄,身体不停抽搐颤抖,胸口不断喷出一道又一道的鲜血,如何也压制不住。

一般而言,照神境强者就算受再重的伤,只要医治及时,都能够保住性命,但心脏不行。

不论是照神境还是聚星境,只要心脏受到重大打击,遭到破坏,都无法救治,这世上虽然有很多保命的秘法,但也只是护住心脏不被破坏,而不是修复已经遭到破坏的心脏。

所以一个人的心脏一旦被破坏,唯一的结果只有死亡。

苏小七受了对方全力一掌,直接飞出了客栈,胸前更是凹陷下去,肋骨几乎粉碎,鲜血根本压制不住,一口接着一口不断涌出。

忍住钻心的剧痛,他将手中的刀插入地面,支撑着身体颤抖的站起来,然后脚步踉跄的走回客栈。

并不算远的一段距离,他却走了很久很久,所以当他走到客栈的时候,那位白眉老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那把紫色的长剑就落在他的身侧。

苏小七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提着短刀。

那一刻,他的脸上,有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骄傲。

所有人看着这个少年,眼神充满了敬畏与仰慕。

观海杀照神,他竟真的做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了不起的名字,三个字而已 如今起朝山就在青鸾郡,按理说闹出这么大动静,起朝山不可能坐视不理,可直到第二天,起朝山也没人出面过问此事。

这让很多好事者大失所望。

而作为当事人的苏小七和马东平,此刻却并不好受,一个被剑气所伤,气息紊乱,一个被掌力所伤,肋骨尽断。

那位驼背老人更是凄惨,虽然保住了一条性命,双手却完全被废,往后余生,都只能靠别人喂水喂饭了。

当然,环峰谷肯定会承担这个责任。

这些都是往后的事情,当下他们要考虑的,是如何参加这次大会。

苏小七还好,毕竟是观海境,虽然受了重伤,但只要稍加调理,断骨重接自不是什么难事,倒是马东平,被白眉老人的剑气所伤,伤及根本,就需要长时间的调理才能恢复。

这场盛会,他显然是没机会参加了。

经过一晚上的修复,苏小七整个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除了脸色略显苍白之外,跟平时并无不同,这其实归功于嘉陵城外那一战。

小剑神那一剑,不仅将苏小七的真元魄尽数摧毁,还震碎了体内元丹,可以说那一剑之后的苏小七,伤的不能再伤,也正因为如此,让他能够重新凝聚元魄元丹,不仅进入了观海境,身体也因此得到了一次淬炼,比之一般观海境强者,强了不知道多少。

否则昨晚那一掌,就算不能让苏小七当场毙命,也不可能这么快恢复。

照神境强者全力打出的一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接下的。

三月初三。

让人期待已久的起朝山盛会,终于开始。

为了能够让参赛者更好报名,一大早,青鸾郡每一家客栈都会有起朝山弟子前往,将报名之人登记在册,并顺道讲解参赛的一些规则。

如此一来,就让人不免有些失落,似乎这场大会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盛大。

对苏小七来说,更是平淡至极,他本以为起朝山肯定会对他出手,最少也得质问几句,可什么都没有。

那名起朝山的弟子只是问了他的名字,然后将他的名字写在了册子上而已。

等起朝山那名弟子将所有参与之人的名字都记录好之后,便直接离开了这家客栈,于是这家客栈便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昨夜一战的痕迹,已经有人开始清理,店家还请了几个泥瓦匠,开始修补那些被破坏的墙壁和建筑,所以总能听到外面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其间,环峰谷这边买了一辆马车,将那驼背老人送出了青鸾郡。

而后环峰谷那边似乎来了另一个人,这个人出现后,很快就进入了马东平的房间,再没出来,所以对于这人在环峰谷的身份地位,苏小七根本不知道,唯一能知道的,就是这人是一个老人。

这个老人来到之后,马东平也没有再走出屋子。

对于这个环峰谷,苏小七的感觉是少接触为妙,所以也没有要去探听什么的意思,就搬了一张凳子,坐在阳台上晒着太阳,同时仔细的思考着一些事情。

比如起朝山为何会对昨晚的事情假装不知情,比如环峰谷为什么会出手帮助自己,比如天机阁为什么要将杀死叶青挺的事情推到自己头上……

很多很多事情,他都得用心去想,不管能不能想明白。

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溜走,一天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过去,夜幕再次笼罩整个世界。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这次敲门的不是客栈的特殊服务,也不是伙计提醒客人用饭,而是马东平。

而且不是马东平一个人。

跟在马东平身后的,正是那个今天来到的老人。

苏小七打开房门之后,马东平便笑着道:“这位是我爷爷,说是要来看看苏公子的伤势。”

苏小七便笑着将两人迎入屋子。

老人进入屋子后,显得很拘谨,然后对着苏小七抱了抱拳,自怀中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盒子,笑着道:“这是老夫收集的一枚丹药,品秩不算高,但对修复身体创伤有很好的效果,还望公子莫要嫌弃。”

苏小七略显犹豫,然后接过盒子,笑着道:“老谷主客气了,如此大礼,实在让晚辈惶恐。”

老人欲言又止。

苏小七便笑着道:“老前辈有话但说无妨。请坐。”

三人坐下,老人整理了言词,开口道:“实不相瞒,我环峰谷这次出手,是受人所托。”

苏小七皱眉道:“天机阁?”

老人一愣,点了点头,然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开口道:“公子或许不知道,其实环峰谷只是天机阁摆放在明面上的势力,为的就是牵制一些山上宗门,但这么多年,环峰谷一直都很安静,天机阁也没有给我们下过任何命令……”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着苏小七,许久后他苦笑一声,“说了不怕公子笑话,老夫年轻的时候,倒也有过几次成名之战,那个时候,真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可如今有了家世,有了这么大的产业,反倒怕了。”

苏小七笑着道:“怕才正常,不怕可就不正常了,前辈觉得呢?”

老人点了点头,说道:“但有些事情,就算怕也要面对,逃不掉。”

他语气一变,看着苏小七道:“既然环峰谷的一切,都是天机阁给予,那老夫就算是粉身碎骨,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会将天机阁交代的事情办好,所以未来几天公子的安全,将由老夫负责,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公子受到一点伤害。”

苏小七再次皱眉。

因为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老人却是突然道:“但有一事,还请公子告知。”

苏小七便只得道:“前辈请讲。”

老人问道:“公子究竟是什么人?”

苏小七一愣。

老人确实十分不解,自天机阁帮助马家成立环峰谷以来,这么多年从未要求环峰谷做什么,他本以为是天机阁根本不需要环峰谷这么一个势力去做什么,毕竟天机阁的强大,跟它的神秘成正比。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待在环峰谷中,颐养天年,直到死去。

这种日子,或许没什么不好,但终究略显平淡,所以当他收到那封信的时候,有吃惊,也有些激动。

他终于可以帮天机阁做点什么事了。

只是当他看完那封信之后,就只有疑惑了。

因为天机阁只是要他保护一个人,可对于那个人的资料,就只有三个字,苏小七。

信上说得很清楚,就算让整个环峰谷清剿出动,就算他这位谷主死掉,那个人也不能死。

他当然清楚,能让天机阁出面保护的人,绝不简单,但真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就眼前这个家伙,一个不过才观海境实力的少年,一路上不但得罪了地玄门,还杀了起朝山小剑神,如今更是宰了铁剑门白眉先生。

这些被他宰掉之人背后的势力,哪一个都不是他小小环峰谷可以应付的,这叫他如何不怕?

苏小七很认真的考虑这个问题,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此时此刻,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是潘阳镇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

是天机阁青鸾郡分部的一个铜牌杀手?

是一名年纪轻轻的观海境强者?

是也不是,因为这些身份,说服不了别人,也说服不了自己。

所以他苦涩道:“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谁。”

他很快又补充道:“真的。”

老人愣在当地,就连马东平也觉得匪夷所思。

这世上,竟然有人不知道自己是谁?

苏小七却是已经站起来,一边向着阳台的位置走去,一边道:“我只知道,我叫苏小七。”

这是一个很好的答案,最起码是一个没有毛病的答案,能说服别人,也能暂时说服自己。

当然,说服不了那些发生的事情。

比如云深不知处,比如天机阁,比如起朝山,以及许许多多还未露出水面的势力。

一个苏小七,三个字,如何能牵动这些强大的势力?

但暂时,已没有比这更好的答案了。

老人站起来,并没有失落,也没有得到答案的释然。

他对着那个少年的背影,抱了抱拳,走出了这间屋子。

马东平没有跟着离开,他也看着那个少年。

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少年。

突然之间,他觉得苏小七这三个字,好像很了不起。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简简单单的一个人,与他相关的任何事情,却都不简单。

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三个字,当然很了不起。

而且只会越来越了不起。

因为他的背后,是天机阁。

帝国最神秘,最强大的庞然大物之一。

他突然有些庆幸,因为那个人,将他当成了朋友。

那是不是说,自己也挺了不起?

他站起身,也对着那个背影,抱拳行了一礼。

而苏小七只是站在阳台上,仰头看着夜空,想着一个叫苏如凡的男人,想着那个男人临死前的一句话。

“江家老爷子的眼光不错,但他的儿子却差得远了,他江家如今看不上你,觉得这桩婚约是我们占了大便宜,可真正占便宜的,是他们江家啊。”

“不过这样也好,注定不是缘分,反正损失的,是他们江家。”

然后那个男人,就这么死了。

是不是从那时候起,一切就已经注定?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最后的敌人 如今整个青鸾郡最让人关注的便是起朝山这场盛会,各大赌坊也陆续活跃起来,开始制定各种赔率。

第一轮比试很是让参赛者头疼,因为起朝山这边是直接随机抽取一百人,同台同时进行比试,直到剩下最后一人为止。

不仅头疼,还很无奈,因为就算自身实力强劲,也要担心别人拉帮结伙对付自己,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弄不好第一场就会阴沟里翻船。

如此一来,也使得赌注更加让人琢磨不透,因为谁也不知道最后站在擂台上的会是谁。

果然,第一场比赛才刚开始,一百人就分成了好几个队伍,有些没有组成队伍、本身实力又不算高的人,便直接选择弃权。

而更多的则是临时组成一个队伍。

随着起朝山宣布比赛开始,擂台上顿时又乱作一团,有些原本是一个队伍之人,却突然反目,从背后给队友一脚,将队友踢下擂台,也有人同舟共济,将落单之人打下擂台。

被人联手打下来的还好,那种被队友踢下擂台的,肯定事如何都想不通的。

于是就有人骂骂咧咧,更有甚者,提着武器就要冲回擂台上,只是都被起朝山负责比赛秩序的人拦住。

有了第一场的前车之鉴,第二场参赛之人就聪明许多,除非是相熟之人,不然坚决不组队,哪怕被多人围攻,这样一来,第二场比赛持续的时间就比较长。

第三场就喊到了苏小七的名字,因为事先根本没人知道同台的是哪些人,所以每个人上台之后,都有点茫然四顾的意思,祈求能在同台中找到一两个熟人。

可数万人随机打乱,这些人又都来自青鸾郡各地,这种几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经过前两场的比赛,苏小七自然不会寻找所谓的临时队友,上台后便站到擂台的角落位置。

因为这样,就不用担心四面受敌,而且其余人也会认为自己实力低微,从而不会将自己视为重要针对的对象。

这样自然就可以坐享其成,等到擂台上打得差不多了,自己再出手,胜算就会大很多。

果然,苏小七因为站在比较远的地方,直接被很大一部分人忽视,当然也有人看他站在擂台边缘,就想着不费吹灰之力将他推下擂台。

对于这些人,苏小七倒没怎么放在心上,他担心的,是几个很自己一样,一上来就选择站在角落的人。

而这些人似乎也在关注着自己。

如果只是因为这场比赛的胜利倒也罢了,苏小七最担心的是这些人想要的不是胜利,而是自己的命。

这么长时间,起朝山隐忍不发,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会在比赛一事上动手脚。

万一抽取名单的时候,起朝山这边故意选几个实力强劲之人跟自己同台,从而借机除掉自己。

这种可能信很大,不得不防。

随着时间流逝,不断有人被打下擂台,剩下的人已经不足五十之数,而且这些人也开始将注意力放到苏小七等人身上。

其中一个五人组成的队伍将一个对手丢下擂台之后,便直接向着苏小七冲来。

这一队人所选择的对手,都是那种落单之人,五人合力,一般人自然很难抵挡,所以只要被他们盯上的对手,毫无例外的全都被打下擂台。

看着五人冲向自己,苏小七微微皱眉,然后将背上那把长剑拔出。

这第一轮比试,苏小七并不打算亮出那把刀,但对于符道并不打算隐瞒,因为光是第一轮下来,就淘汰掉成千上万人,剩下不过百人之数。

这百人之中,当然都是极厉害的存在,但事无绝对,也有些实力不算太强,却侥幸晋级之人。

就比如第一场最后胜出之人,不过是一个才进入元丹镜没多久的人,倒不是因为第一场没有更强者,反而比他强的还不少,但都因为强强对决而两败俱伤,最后给他捡了便宜。

第二场胜出之人实力也不算太高,勉强算是元丹镜后期,这人倒不是捡了便宜,而是有钱,愣是在擂台上用钱将对手全都砸了下去。

这家伙上台之后,先自报身份,然后扬言只要有人愿意保护他,事后定会给出不菲的报酬。

这种方式看似无用,但愣是有三个元丹镜强者站到他这边,将所有对手打败之后,这三人便直接走下擂台。

苏小七当时只觉得大开眼界,有钱能使鬼推磨,显然并非虚言,钱这个东西,放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不会没用。

当然,这些终究只是一时而已,要想赢得最后的胜利,还是得靠自身实力。

毕竟运气这种东西,有一次两次,不可能有四次五次,金钱亦是如此,能买动一个两个,但不可能全都买动。

毕竟不为金钱所动的人,并不少。

看到苏小七拔出长剑,五人开始变换位置,其中一个剑修当先冲向苏小七,一个符师开始发动符箓,剩下三人则对苏小七形成包围之势。

吴元说过,一旦敌人之中存在符师,必须第一个除掉。

所以苏小七没有任何犹豫,躲开了剑修的攻击之后,当先向着那名符师冲去。

长剑在前,手腕一动,便是一招鱼跃北冥。

这一招杀力虽然不大,但胜在气势惊人,以至于其余三人不敢撄其锋芒,远远避开这一剑。

这些人毕竟是临时组建的队伍,没有谁真心会为了谁赴汤蹈火,若真遇上强大的对手,他们自然就会选择放弃队友。

此刻,这名符师自然已经被放弃。

一剑破掉这名符师的符箓,苏小七直接一脚将此人踢下擂台。

这名符师被踢下擂台,虽然心有不甘,但并没有太多情绪,只是看了先前的四个队友一眼,转身走回人群中。

解决符师之后,苏小七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掏出一张敕剑符,下一个目标就是那名剑修。

这四人经过先前的战斗,相互之间有了一些默契,所以苏小七应对起来,还是有些麻烦,但也仅此而已。

他如今毕竟是观海镜强者,且不说实力远胜四人,他本身就拥有针对剑修的各种符箓,甚至曾斩杀过一名照神镜强者,就战力而言,别说只是元丹镜,就算是观海镜之中,也很少有人能对苏小七带来威胁。

四个人毫无悬念全被苏小七打下擂台,只是看在别人眼中,他显得有些吃力就是了。

藏刀,藏的不止是刀,还有那一份刀意。

这已经成为苏小七的一种习惯,任何时候,任何战斗。

在苏小七将这五人打下擂台的同时,擂台上也少了很多人,如今依然站在擂台上的,不过十余人而已。

于是擂台上就分成了五个队伍,一个是苏小七一人,一个是四个人,一个是两个人,一个跟苏小七一样一个人,一个则是先前一直没有出手的三人。

苏小七的目光,一直都关注着这三个人。

这五队人中,那个跟苏小七一样只身一人的,应该在观海镜初期,若只论境界,恐怕比苏小七还高一些。

四个人的那只队伍,境界就显得参差不齐,最低的有灵体镜,最高的则是一名观海镜。

两个人的那支队伍就显得比较正常,两个元丹镜后期。

至于最后那支三人的队伍,苏小七看不出来确切实力,但肯定比其余队伍都要强。

也正因为看不出,所以才值得重视。

很多事情,就怕不知道。

这五支队伍,很快就选定了对手,两个元丹镜后期的那支队伍直接锁定苏小七,五个人的那支队伍则是锁定跟苏小七一样落单的那名观海镜。

这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落在谁身上,都会这么选择。

这两个元丹镜不是剑修,也不是符师,自然也不会是禅师。

苏小七没有急着出手,先是使出一招锦鳞护身,挡住其中一人的强悍攻势,而后身体向后飘去,躲开第二人的攻击,同时也跟那支三人的队伍拉开距离。

不得不防。

而在苏小七躲开两人攻击的同时,那名观海镜强者突然冲到苏小七这边,沉声道:“兄台,联手如何?”

苏小七微微皱眉,但却已经容不得他拒绝,那五个人已经向着这边杀来。

苏小七点头道:“观海镜那位你拖住,剩下的我来。”

那人竟是应了一声,“好!”

苏小七抽身而上,一拳直接将实力最弱的那名灵体镜打下擂台,之后是一名紧随其后的元丹镜。

仅是眨眼功夫,又有三人被打下擂台,而苏小七并不敢信任那名观海镜强者,辗转腾挪之间,不但防着一直站在一旁的三人,还要防着那个临时的队友。

在苏小七将第四人打下擂台的时候,一直没有出手的三人终于出手,只是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苏小七,而是那个寻求苏小七组队的观海镜。

三人联手,一出手就将那名观海镜逼下擂台。

三人一击成功之后,依然没有对苏小七出手,而是将那两名元丹镜后期的强者打下擂台。

如此一来,擂台上就只剩下苏小七,这三人和最后一名观海镜强者。

五个人,三个阵容。

这三人有一人走向苏小七,另外两人则是联手攻向那名观海镜强者。

很明显,他们是想用一人拖住苏小七,另外两人则是选择联手解决的那名观海镜,然后一起对付苏小七。

也就是说,这三人从一开始,就将重点放在苏小七身上。

或许正如苏小七猜测的那般,他们的存在,本就是有人别有用心的安排。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铁剑门寻仇,少年收剑 擂台之上,只剩最后四人。

台下,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肯定是押了这四人其中的一个,愁的则刚好相反。

马东平押的自然是苏小七,因为在场没有任何人比他更了解苏小七的实力,但此刻也不免有些担忧。

毕竟对方是三人,而苏小七只是一个。

除了担心自己的赌注会输掉,还担心苏小七有性命危险。

关于苏小七与起朝山的过节,他同样很清楚,而今整个环峰谷的命运莫名其妙的跟苏小七牵连到一起,可以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作为环峰谷的少主,作为环峰谷未来的接班人,没理由不担心。

就算抛开这些不说,苏小七还是他的朋友。

既然他把自己当成朋友,自己自然也要将他当成朋友。

他的爷爷就站在他身边,脸色凝重,老人比马东平更加在乎苏小七的安全,因为他比马东平更加清楚天机阁的实力与手段。

台下,开始有人大喊加油,基本上都是在给那三人加油,而且脸上满是笑容。

这场胜负,毫无悬念。

一个人对三个人,怎么可能会赢?

而对于这些人的表情和想法,苏小七自然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在乎。

他现在唯一在乎的,只有眼前的敌人。

比赛没有规定不能伤人,甚至没有规定不能杀人,相反的还有明确规定,比赛中出现任何意外,都跟起朝山没有关系。

也就是说,苏小七可以死,这三人同样可以。

那么不管这三人是不是起朝山刻意安排,只要他们想让自己死,自己自然也有理由不让他们活,就算这三人是起朝山之人。

自己已经杀了一个小剑神,不在乎再多三个小剑神。

而且苏小七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虽然有点仗势欺人的嫌疑。

城主府很强大,所以可以任意决定别人的生死,起朝山更强大,就能决定更多人的生死。

若非自己那把刀来自姑苏城,自己早就死在潘阳镇那间破落的小院中,若非天机阁出手,自己也已经死在了小剑神的剑下。

起朝山之所以隐忍不发,之所以如此处心积虑的算计,不过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不过是惧怕自己背后那些比他们更强大的存在而已。

这也是修行界的一种规则,再正常不过的规则。

三个人已经开始发动攻击,没有任何隐藏和留手,一出手便全力以赴,力求一招毙命。

苏小七依然手握长剑,更多的是一招锦鳞护身,这一招好在有很强的防守性,比鱼跃北冥要实用很多。

右手提剑防守,左手直接捏着两道符箓,一道锁剑符,一道搬山符。

锁剑符的作用可不仅仅只是针对飞剑,对人同样有很强的控制效果,加上搬山符,效果更是成倍提升。

两张符箓使出,三人的攻击多多少少受到阻碍,苏小七便开始反攻。

同样没有留手,每一次出手都是全力以赴,除了没有使出那把刀。

倒不是说苏小七刻意隐藏,相反的,类似这种生死战斗,任何的隐藏都可能带来致命打击,只是那毕竟只是一刀,而对方有三个人。

使出那一刀,苏小七可以保证杀掉其中一个,但剩下两个怎么办?

若是对方真跟自己不死不休还好,大不了一刀一个慢慢杀就是,可万一对方放弃战斗,离开擂台呢?

若真那样,胜出的自然是苏小七,可事到如今,苏小七要的,已经不仅仅只是着所谓的胜利。

从知道吴元和佟三娘死讯的那一刻起,从自己知道那把刀的作用那一刻起,这场大会对他来说,就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他之所以依然选择参加,只是想借着这次大会告诉某些人,他,苏小七,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城主府不行,昊天宗不行,甚至连起朝山也不行。

眼前这三人的性命,就是他告诉这些人的一种方式。

所以这三个人,不论是不是起朝山刻意为之,都必须死,一个都不能活!

然而这三人不但实力强劲,相互之间配合得更是天衣无缝,即使被两道符箓压制,依然应对从容。

如此一来,擂台上你来我往,陷入僵局。

台下那些本以为胜负明确之人,此刻也一个个头冒冷汗,显然开始担心这场比试的胜负。

有人开始嘀嘀咕咕,抱怨从哪冒出这么一个家伙,不但剑法高超,还能使用符箓。

难不成这小子不但是剑修,还兼修符道?

青鸾郡也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啊。

很快,所有人便缓过神来。

剑修兼修符道,最近不是传言刚好有这么一个人?

那个人,在嘉陵城外,杀了起朝山小剑神,难道眼前这家伙,就是那个人?

有了这个想法,人群中顿时炸开。

因为那个人的名声,如今在整个青鸾郡可谓是家喻户晓,但没有谁能想到,杀了起朝山小剑神的他,竟然还敢来参加起朝山的盛会,难道不是在找死?

所有人的眼神不由得看向起朝山的那些大佬们。

可这些大佬只是看着擂台上的战斗,对于人群中的言语,完全无动于衷。

一人突然上前几步,抽出手中的长剑,怒气冲冲的道:“这小子杀了我铁剑门少主和白眉先生,今日我铁剑门定要将之碎尸万段!”

在听到人群中议论的时候,马东平就已经感觉不妙,如今铁剑门突然出现,他不由得看向自家爷爷。

老人咳嗽一声,已经走出人群,挡在这位铁剑门人面前,沉声道:“今日谁要跟苏公子过不去,先得问问我环峰谷答不答应。”

这句话一出,整个人群顿时安静下去,接着又开始议论纷纷。

环峰谷怎么会插手,难道这小子跟环峰谷有什么交情?

可以环峰谷的实力,难道不知道此刻出面,得罪的不仅仅是铁剑门,还有起朝山?

因为台上那个家伙,不但杀了铁剑门的白眉先生,还杀了起朝山小剑神。

等等……

他杀了白眉先生?

白眉先生可是真正的照神镜强者啊,不是说“不入照神不入门,进入照神方见神”吗?难道这家伙已经是照神镜?

所有人倒抽冷气,直咽口水。

不到二十岁的照神镜,这怎么可能?

可若不是照神镜,又怎么可能杀得了照神镜的白眉先生?

这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而被挡住的那名铁剑门高手却是皱起眉头,冷声道:“马老儿,你环峰谷虽跟我铁剑门有过节,但这件事我劝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别忘了,起朝山的小剑神,可是死在这小子的手上,这件事情,可不仅仅是我铁剑门的事情,你可要想清楚了。”

这位环峰谷的老谷主面色有些尴尬,他先是看了起朝山那些大佬一眼,之后神情一变,说不出的骄傲,朗声道:“别说起朝山,就算是无极门,也不能伤这位苏公子。”

无极门,整个荆河十六洲修行宗门的执牛耳者,一个传言连帝国皇室都要礼让三分的强大存在,竟然不敢动眼前这个家伙?

凭什么?

铁剑门那位高手直接冷笑着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凭什么?”

马东平这时候上前一步,替自家爷爷回道:“就凭他叫苏小七。”

他觉得这个名字,应该就是最好的回答。

“笑话。”这位铁剑门强者看了马东平一眼,冷哼一声,刚准备再说些什么,起朝山那边却已经有人站起,打断道:“行了,叶青挺咎由自取,跟本门没有任何关系,本门在此声明,本门今后绝不会因为此事,对苏公子有什么芥蒂,只要苏公子能取得大会最后的胜利,依然可以做我起朝山的挂名长老。”

说完这句话,他便坐了下去,不再言语。

所有人听完他的话,却都皱起眉头,就连铁剑门众人,也开始陷入思索,开始权衡利弊。

他们自然不会相信这位起朝山大佬口中的什么“咎由自取”,小剑神在起朝山这么多年,起朝山倾力栽培,可以说不余余力。

这样一个被宗门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子,如今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起朝山怎可能不为所动?

以起朝山的行事风格,不将对方的家族宗门全挖出来碎尸万段就已经算是仁慈了,怎可能就只是一句“咎由自取”?

除非这个少年身后,有一个就算是起朝山都非常忌惮的强大存在。

连起朝山都忌惮,自己小小的铁剑门,真能扛得住苏小七背后的打压?

答案不用去想,扛不住。

十个铁剑门也扛不住!

就在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都在猜测苏小七背后的势力的时候,擂台上的战斗已经结束。

三个观海镜强者,没有一个走下擂台。

因为三个人,全都死在了擂台之上。

第一个是被苏小七一剑刺死,为此,苏小七被另一个打断两根肋骨。

然后这人被他手中突然多出的一把刀当场斩杀。

第三个人明显被吓得不轻,转身就向着擂台下跑,可刚到擂台边缘,就被一剑洞穿整个心脏。

三个人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死亡相距不过十息而已。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看着擂台上那个少年。

而那个家伙,只是将那把长剑收起,对着起朝山那些大佬问道:“这样不算违规吧?”

没有人发现,起朝山那些大佬们,一个个脸皮颤抖,面色难看。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皆是老江湖 按照比赛规则,第一轮比赛持续的时间就比较长,是以参与过比赛之人,特别是前几场比试之人,都会显得无所事事,胜出的如此,被淘汰的更是如此。

作为这些人的其中之一,苏小七就只能在青鸾郡瞎逛,陪同的还有马东平。

照理来说,胜出之人都会密切关注接下来的比赛,以了解每一个胜出的对手,好制定接下来第二轮比赛的对战策略。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但苏小七没有,倒不是说他已自负到不需要了解对手的程度,而是第二轮的比赛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规则,根本没有人清楚,万一跟第一轮一样,来个百人同台,那了不了解对手,其实意义已经不大。

再者,起朝山在第一轮针对自己的目的不但没有达到,还折损三名观海境强者,谁也不知道起朝山是就此罢休,还是继续不死不休,非要将自己置于死地?

所以接下来会是什么比赛形式,会是什么对手,都属于未知,既是未知,又如何去了解,去了解谁?

如今苏小七三个字,早已在青鸾郡传得沸沸扬扬,一个杀了起朝山小剑神,还敢来参加起朝山盛会的人,别人就算不想知道都难。

只是知其名者多,知其人者却少。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看到那一场的比试,所以对于这个风头正盛之人,大多数人所了解的只是一个大概,且都是听别人说起。

无非就是外貌特征,比如穿什么衣服,什么身形,当然还有背着一把剑。

可传言毕竟是传言,而且传言往往都会将所传之人神话,所以大多传言中的人,跟本人其实差距比较大,这就好比寺庙中供奉的雕像,雕像与本尊其实完全不同。

所以即使人人都在说苏小七,但真当苏小七站在他们面前,却没几个人认得。

此刻,苏小七跟马东平并肩走入一家酒馆。

此刻已是黄昏,正是酒馆生意最好的时候,几乎已经全部满座。

酒馆中三五成群,一个个唾沫四溅,所议论的无非就是起朝山的这场大会跟那个名声正盛的苏小七。

对此,苏小七也唯有无奈。

马东平倒是满脸笑容,一脸的已有荣焉。

酒馆伙计满脸笑容,将两人带到最后一张空出的桌子,笑着问道:“两位客官需要什么酒?”

苏小七随口道:“他请客,问他。”

伙计便看向马东平。

马东平押了苏小七不少,赢的自然也不少,听了苏小七的话,便哈哈笑道:“将你们店里最好的酒拿出来,再来几碟最好的下酒菜。”

伙计一听,笑容更甚。

他一看见两人进来,便知道是有钱的主,按照以往的经验,像这样有钱的公子哥,都喜欢一掷千金,不过是为了引起别人的关注,祈求赢得美人归。

如今青鸾郡热闹非凡,光是此时此刻,酒馆中就有不少修道的仙子,说不定就是借着这次大会来寻找如意郎君的,这样的先列,早年就有过,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十余年前,起朝山那位于仙子,在一家酒馆中邂逅的江帆。

当时,江帆正是一掷千金,成功博得了于仙子的注意,之后一场追逐,成功抱得美人归。

关于这件事,即使过了十余年,依然还有人提及。

当然,这跟两人的身份有很大关系,一个是起朝山于仙子,一个是如今的城主大人。

若换了别人,恐怕也早就被遗忘了。

伙计的虽然看出两人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要知道这里最好的酒,一壶可得三十金,而且是成色最好的金锭,也就相当于上千两白银,何况还有下酒菜。

相较于震惊,伙计更多的自然是高兴。

一般酒馆中都会有规定,每一个伙计接待的客人,事后都会有提成,至于多少层,则因每个酒馆而定,可不管几层,反正客人消费得越多,所获得的提成自然也会越多。

像起朝山这样的盛会,多了各种各样的山上人,也多了一掷千金的金主,为此,也多出了许多一夜暴富的山下人。

所以山上山下,看似遥远,并无什么牵连,其实又息息相关。

当然,这种关系,大多是山上人改变山下人,却极少有山下人改变山上人的事情。

这或许就是修行者与普通人之间最大的差距。

酒菜很快上桌,而两人确实也引来了不少目光,其中以两个少年的目光最为愤怒,因为跟他们同桌的两个女子,见到马东平的一掷千金之后,一对眼珠子明显大放光芒,再没有离开过两人这边。

在青鸾郡,有钱的人不少,但像这两位这样有钱长得又好看的少年,还真不多。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意思,然后很有默契的同时起身,向着苏小七两人走来。

在他们看来,那位玄衫背剑的少年,不但出手阔绰,而且气宇轩昂,一看就是名门之后,说不定背后就有某个不可撼动的强大的靠山,这样的人,能不招惹最好不去招惹。

但另外一人,看起来文质彬彬,而且穿着也不像玄衫少年那般华丽,一看就是出自普通人家,这样的两个人,基本上很少会出现在一起,更别说一起吃饭了。

若是真坐到了一起,无非就一种可能,那就是两者之间有着某种可有可无的关系,又刚好因为某种原因凑到了一起,于是有钱那个就要展现自己的有钱,倒不是说真要请另一个吃一顿好的,而是为了让对方更加无地自容,往后有了困难,也不好意思跟自己开口。

一般有钱人,都喜欢用这种方式,而且效果显着。

这也就是说,若是没钱的那个被欺负了,有钱那个或许会假装劝说几句,但不会真出手帮助,说不得还会乐见其成,暗中叫好。

所以这两人很快就将目光放在了苏小七身上。

其中一人将一只手放在桌上,屁股抵着桌子边缘,看着苏小七道:“这张桌子大爷要了,识趣的滚一边去。”

说完这句话,他便觉得很满意。

只要这小子真站起来离开,别人就会觉得这家伙没有胆量,同桌才认识没多久的两位仙子,也会对此人降低好感,毕竟没有谁会看中一个怂包。

若是这小子死要面子,那就是自讨苦吃,到时候,可就怪不得老子给你小子讲讲江湖规矩了。

苏小七抬起头来,皱眉问道:“你叫我走我就走,凭什么?”

两个少年一愣,同时看向马东平,见此人只是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心中大定,这两人的关系果然跟他们猜测的一般,不会错了。

另外一人只觉得在仙子面前露脸的机会来了,猛的一拍桌子,哼哼道:“怎么,背了一把剑,真当你是那个苏小七了?”

下一刻,这人便惨叫如猪叫。

因为他拍在桌子上那只手,被两支筷子钉在了桌面上。

另一人见势不妙,后退一步,就要拔刀相向。

但他很快就没勇气拔刀,而且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直接软倒在地。

因为那个玄衫少年笑着说了一句,“这小子可以啊,真给他猜出你的身份了。”

那个手掌被钉在桌上的少年,脸色苍白,如丧考妣,连惨叫都不敢发出了。

酒馆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眼神,都盯着那个又拿起两支筷子的少年,有震撼,有仰慕,有好奇,有期待……

震撼是因为那个传言中的苏小七,竟然给他们遇上了。

仰慕是因为那个人最近一段时间所做的事情,每一件每一桩都叫人心驰神往。

好奇是这么一个敢杀起朝山小剑声,就连照神境强者也是说杀就杀的家伙,会怎么对付这两个胆敢挑衅的家伙。

所以他们很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而那个家伙,只是用那两支筷子,夹了一块菜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问道:“还不走?”

两人如蒙大赦,快速逃离这家酒馆,连放在原来那张桌上的随身物品都不要了,哪还有一点风度可言。

短暂的安静之后,酒馆中顿时热闹起来,一声声赞扬此起彼伏,让人听了很是受用。

而对于这些人有意无意的客套,苏小七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一来这些人分寸把握得很好,赞扬苏小七的同时,又不跟苏小七扯上关系,毕竟这个苏小七,所得罪的那些势力,每一个都强大得让人害怕。

这些势力虽然不敢动苏小七,但要对付他们这些池塘里的小鱼小虾,那真不费什么吹灰之力,不过弹指间的事情而已。

所以苏小七真要回应,就显得没有道理,也就只能在心里感叹,都是老江湖啊。

其二,苏下七也不想将这些人拖下水,毕竟这些人跟自己无冤无仇,莫名其妙就因为自己被人灭了满门,算什么事?

起朝山也好,铁剑门也罢,之所以不敢动自己,无非是害怕天机阁或是姑苏城的报复,可不是人人都跟自己一样,有天集合或是姑苏城这样的靠山。

谁也不敢保证起朝山或是铁剑门一气之下,就将怒火发泄在这些人身上。

对于很多人来说,那无疑就是一场飞来横祸。

所以很多事情,能免则免,没必要给别人带来灾祸,这也是一种行走江湖的道义不是?

再说了,这些人原本是崇拜自己的,自己何必要给这些人一场祸事之后,让他们把自己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呢。

天底下,没有这样做人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鲤鱼上钩,紫衣出城 江帆和于双双夫妻面色难看,因为那个叫苏小七的家伙,至今还没死,不仅没死,还活得很好,甚至名声大噪。

他们是如何都想不通。

于双双亲自前往起朝山,搬出了师徒情分,请她的师父亲自出手谋划,是以才有了小剑神叶青挺在嘉陵城外的阻拦,可没想到就连小剑神叶青挺,都莫名其妙死了。

知道叶青挺的死讯之后,于双双那位师父自然怒不可遏,之后就有了铁剑门找茬,利用的不过是一份可有可无的亲戚关系,也成功引出了铁剑门白眉先生,可那个小贱种,还是没死。

别人都说是苏小七杀了小剑神叶青挺,都说是苏小七杀了白眉先生,但他们不信,打死都不信。

他们更愿意相信是天机阁或是姑苏城出手。

因为他们不愿否定自己最初的看法,在他们心里,苏小七就只是一个低贱的小贱种而已。

世人大多如此,一旦将任意一个人定义成为某一种人,那么不论那个人多努力改变,也很难改变自己在别人心中的看法,这或许也是人生的无奈之一。

不仅江帆和于双双不信,江流雪也不信。

关于那个家伙的传言,她最近听了很多,耳朵简直都要起茧子了,所以她觉得很烦躁。

她虽心中只有大道,但毕竟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毕竟也有那争强好胜的心思,不然修炼为何?

不就是为了能站在人生的最高处,俯瞰这个世间,俯瞰所有人?

可那个她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伙,那个注定要被她甩在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家伙,为何会成长得如此之快,甚至已经隐隐超过了自己?

这怎么可能?

但她很快释然,一些借势吹捧而来的名声而已,终究不过是哗众取宠,她会借着这次大会,在世人面前揭开他的面具,将之打回原形。

一念及此,她握紧了拳头,一双眸子中更是光芒四射,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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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朝山。

大殿之中,此刻聚集的全是起朝山最顶尖的人物。

这些人,也是整个青鸾郡最顶峰的山上人,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举手投足之间,都能改变青鸾郡未来的走向,都能决定数万人的生死荣辱。

但此刻,这些人却个个面色凝重。

因为他们能决定别人的生死,同样也有人能决定他们的生死,而这起朝山上就有一个,那就是起朝山的山主。

随着脚步声响起,所有人不约而同侧脸看去。

门外,一个老人双手负后,微微弯腰,缓步走入大殿。

所有人全部起身,抱拳齐声道:“见过山主。”

老人轻轻摆了摆手,走过众人,一直走到主位之上,然后转过身来。

所有人静静等待,大气也不敢出。

老人转身之后,目光顺着左边依次扫视,最后停在一个青衣老人身上,眉头微皱。

青衫老人急忙上前,“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求门主恕罪。”

老人只是沉声道:“画蛇添足。”

说了这么四个字,他便不再多言,跪在地上的青衣老人自然就不敢起身。

老人坐下,随口问道:“身份可确认了?”

一个身形魁梧的老者上前一步,摇了摇头,道:“不曾,但叶青挺并非死于此子之手,而是天机阁为之,但铁剑门的白眉先生,确实是被此子所杀。”

老人点了点头,不屑道:“白眉老儿本就自负,死有余辜,一世英名,最后成了一个毛头小子的垫脚石,真是可悲可叹。”

众人便只得点头,外加几声感叹。

老人继续道:“起朝山暂时不要再有动作,如今天机阁和姑苏城插手其中,弄不好,会给起朝山带来灭顶之灾,小不忍则乱大谋,切不可因一时之气,坏了上面的大业。”

众人齐声道:“谨遵法旨!”

老人又将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青衫老人身上,淡然道:“起来吧,你这次自作主张,虽然险些坏了上面的谋划,但也算确定了一些事情,但因为你,叶青挺无辜惨死,我若不处置你,门中弟子也会有想法,跟天机阁那边,也没法交代。”

青衣老人哪里敢起,已经开始砰砰砰磕头。

老人眉头微皱,冷声道:“先暂时除去你长老之职,你这一脉暂时交由六师弟打理。”

听到这个处罚,所有人皆是一愣,更多的则是松了一口气。

一直磕头的青衣老者愣了愣,又继续磕头,比之先前还要用力,一边道:“多谢门主!”

老人双眼突然眯起,冷声道:“不论如何,此子必须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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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帝国东南。

云深不知处。

姑苏城外的湖面上,停着一只小船。

白云倒映湖水中,小船就像是停在了云端。

小船上,一个紫衣少女素手烹茶,显得娴静而温柔。

在一旁,坐着一个灰衣男子,手中拿着一根鱼竿。

此刻男人轻轻一笑,轻声道:“上钩了。”

紫衣少女只是将一杯清茶递到男人面前。

灰衣男人将鱼竿提起,果然有一尾鲤鱼被扯出水面,不停拍打着尾巴,溅起无数水珠,在阳光下如同珍珠,一颗颗落入湖水中。

男人将鲤鱼放入鱼篓,接过茶杯,却没有饮茶,而是看着紫衣少女道:“时机已到,你出城去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紫衣少女一愣,黛眉微皱,问道:“以什么身份?”

灰衣男人想了想,点头道:“苏小七的妻子。”

说完这句话,他将茶水一口饮尽。

紫衣少女眉头皱得更深,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是姑苏云氏女子的命运,每一个都是如此。

除非死,否则不可改变。

她们从出生开始,便会被云家授予一把压衣刀,由家族长辈篆刻十二画,一个“云”字,也是从那时候起,她们的命运便已经被注定。

或成为姑苏城圣女,注定一生孤苦,或成为某个天才剑修的剑侍,一生与剑为伍,或成为某个王朝帝国的皇后,将一生命运与偌大的帝国联系在一起……

总而言之,她们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被注定,然后她们的一生,都会按照那个既定的路线去行走。

从来没有人可以改变。

二十年前,有一个人倒是做出了改变,但却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那个人,是华夏帝国的传奇,也是姑苏城的骄傲。

她的画像,如今还挂在姑苏城祖师祠堂最显眼的地方。

那个人,叫云兰芝。

华夏帝国当今皇帝唯一的皇后。

云兰芝出生的时候,天赋出众,一如其他云家女子一样,命运已经被长辈注定,她的命运,便是当时一个宗门最杰出剑修的剑侍,但她在离开姑苏城后,却做出了另外的选择,嫁给了华夏帝国当时还不是皇帝的一位皇子。

而后那位皇子顺利登基,用最狠辣的手段,将那个剑修所在的宗门连根铲除,所付出的代价自然不可估计,但也正是从那之后,没人再敢质疑云兰芝的选择,就连姑苏城的长辈也不敢。

也是从那之后,华夏帝国所有的山上势力,对那个皇帝充满了敬畏,一些原本行事嚣张的山上宗门,也收敛气息,二十余年,没有任何山上势力敢逾越规矩。

因为那个皇帝的背后,不仅有偌大的华夏帝国,还有专门针对山上势力的天机阁。

只是那位充满传奇色彩的皇后,很快就死了。

死在了极北之地,而她直到死,都没有使用那把压衣刀。

或许是愧对姑苏城,或许是别的原因。

总之她就是死了,这就是改变自己命运付出的代价。

灰衣男子提起鱼篓,挥手道:“去吧,外面的世界,很美好的,那个小子,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这句话,灰衣男子已经离开小船,就这么走在湖面上,走向姑苏城。

紫衣女子对着灰衣男子的背影行了一礼,低声道:“素音拜别四老爷。”

说完这句话,她拿起靠在船篷上的长蒿,轻轻一点,小船缓缓升空,真正立在了云端之上。

她站在小船后端,有些忧愁。

她自然也向往外面的世界,对于那个叫苏小七的少年,她没有任何感觉,因为她连他都没见过,一出生,长辈便安排她嫁给他,而她也注定成为那个人的妻子。

她也想像那位云芝皇后一样,改变自己的命运,她不怕死。

但她还是想去看看那个叫苏小七的少年,就是看看,因为对那个人,她有些好奇。

她轻轻叹息一声,手中的长蒿轻轻一点,小船冲开云层,向着西南方向缓慢驶去,前往一个叫潘阳镇的地方。

小船离开湖面之后,踏湖而行的灰衣男子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云层中那只越来越小的小船。

他摇了摇头,轻轻一笑,声音依然沙哑而低沉,“真像,只是你的命运,绝不会那么凄惨,因为你的命运,不是我们安排的,而是那个人安排的。”

他似乎很开心,笑着道:“一个傻丫头,一个傻小子,真是绝配。”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清明雨后,钟响七声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今日苏小七没有让马东平陪同,而是独自一人,先是在街上买了一些黄纸和香烛,然后又独自一人出城前往郊外。

按照习俗,这一天是要给已故之人上坟的,但苏如凡的尸体如今还在昊天宗,且不说连个坟头都没有,自己更是连昊天宗都上不去。

而佟三娘和吴元更是死在城主府,死了之后尸体被如何处置,谁来处置,这些苏小七都不知道,所以只能在这荒郊野外,烧点纸钱香烛,希望他们的阴灵能够收到,也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关于佟三娘和吴元,这次大会结束,回去后也该跟城主府有个了结了,不仅为了他们,也为了自己。

城主府这一刀,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吝啬的。

至于到时候那个男人出现后,会给城主府带来怎样的灾难,会死多少人,苏小七不在乎,他只是有些担心江流雪。

他很清楚自己跟江流雪肯定不会有任何结果,命运如此,谁也没有办法。

但他毕竟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毕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有了这么一个跟自己牵扯上关系的少女,还是极美的少女,多多少少也会有些期许,所以他自然会替那个女子考虑一些问题。

当然,也仅仅如此而已。

那个女子,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他,这一点,他无比清楚。

因为那个女子,出生在城主府,不仅是城主府的掌上明珠,更是天赋出众的修行天才。

退一万步说,就算那个女子喜欢他,而他也喜欢那个女子,他们之间依然不会有任何可能,这就是他们的命。

而在同一时间,远在万里的地方。

一个子女少女行走在山间小道,她速度很慢,所以看起来很悠闲。

她从小就在姑苏城长大,从未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对外面的世界自然充满了向往与憧憬,所以她每走一步,都会多看两眼,看外面的景色,看外面的人……

特别是今天,让她觉得很有意思。

许多人拿着白纸,黄纸和香烛,找到一个个坟头,先是将黄纸和香烛燃烧祭拜,然后将白纸挂在坟头上,风一吹,在坟头上轻轻飘荡,好看极了。

所以她当时看得很仔细,很认真。

于是趁着四下没人的时候,她就偷偷的跑到坟头上,将那些白纸取下来,挽了一个花环戴在自己的头上,引来很多人异样的目光,她也不在乎。

此刻,她停下脚步,看着道旁的一株茶树,茶树上,有几片长得很厚的叶子,确切的说是肉。

她便将这些叶子摘了下来,随便擦拭之后放进嘴里,她刚才见一群孩子就是这么吃的。

微苦,却也有甘甜。

她露出一个笑容,又摘了一些。

然后她又看到了一群孩子,这群孩子手上都拿着一根树枝,树枝上长满了红得诱人的果实,一颗颗跟珍珠一样,这些孩子总会时不时的摘下一颗放进嘴里。

于是她用刚摘的茶片,跟这些人换了一支。

跟她交换的孩子还跟她说,白纸是给死人用的,戴在头上不吉利,她也没在意,依然带着那个白纸编织的花环,等到孩子们走远后,她就摘下一颗果子放到嘴里,咬破之后,顿时眯起眼睛。

好酸!

她突然觉得这次交换有些亏了,但她很快又笑了起来,又摘下一颗果子放到嘴里。

她就这么慢悠悠的走着,有时候走得倦了,就会祭出那只小船,撑着长蒿,在云端上轻轻飘荡。

这只小船,就是她的本命物,可大可小。

她觉得驱船而行,可比御剑有趣多了。

所以即使姑苏城有很多上好的修行法门,有很多上品仙剑,她也只是选了最角落的一艘小船来炼化,四老爷不也说她的眼光很不错吗?

除了这只小船,她还有一把刀。

篆刻着十二画,一个“云”字的压衣刀。

每个从姑苏城出来的女子,都会带着这么一把刀,在遇到性命危险的时候,只需要对着短刀喊一句“云深不知处”,就能将姑苏城长辈留在刀里的一道意念唤出。

每把刀可以使用的次数,就是那个“云”字的笔画数量,一画一次,一共十二次。

她突然坐在船头上,纤手支撑着尖尖的下巴,她听说那个叫苏小七的少年,也有这么一把刀。

那个少年不是姑苏城之人,更不是女子,却偏偏有一把姑苏城女子才有的压衣刀,这种事任何人都会觉得奇怪,但她不觉得奇怪。

她只是有些好奇,那个少年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她很快站起来,小船前进的速度便加快了许多,只是没多久就又慢了下来。

她心里有些忐忑,也有些担心,担心会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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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一连三天,起朝山大会的第一轮比试终于完全结束,也就是说,剩下的所有比试都会在今天进行。

因为今天已经是起朝山大会的最后一天。

第二轮的比赛规则在今天一大早,就已经张贴出来,而此刻苏小七就站在公告的面前,跟他一起的自然还有马东平爷孙。

第二轮的比赛规则跟第一轮有很大的差别,不再是用战斗来决定胜负,而是由起朝山设置了一个幻境,只要能在规定的时间内走出幻境,就算通过。

经过第一轮下来,青鸾郡数以万计的修行天才,如今只剩一百三十八人,就效率而言,这第一轮简直让人无可挑剔。

苏小七入场的时候,所有人几乎已经到齐,江流雪刚好就站在他旁边,这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江流雪只是闭着双眼,似乎完全不知道苏小七的到来,或者说在她眼里,苏小七跟其他人并没什么两样,用不着刻意去多看几眼。

在这一百三十八人的前方,有一道门,确切的说是一道门框,因为根本就没有门。

门框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在门框的两边,站着许多人,除了起朝山的大佬,江帆夫妇也在其中,而且他们的眼神,都看着苏小七。

看到这对夫妇,苏小七压制住心中的一些情绪,尽量让自己内心平静如水。

外面,各大赌坊已经开始制定赌注,下注之人也络绎不绝。

马东平拍了苏小七的肩头一下,笑着道:“这次我多押点,你可要用心点。”

苏小七点头道:“反正你不缺钱,输了也不会怪我对吧?”

马东平一愣,皱起眉头,一脸的为难。

苏小七郑重道:“我会尽力的!”

马东平不再说话,跑去下注了。

苏小七只是看着那道门框,看不到门框里存在些什么,他不知道起朝山会不会在里面做什么手脚,若真有,肯定比第一轮还要难缠,所以他才对马东平说自己会尽力。

尽力赢下这一轮的比试,尽力活着走出那个幻境,尽力活着走出青鸾郡,尽力活得更久一些。

马东平走回来的时候,似乎有些不开心。

他先是看了看苏小七,然后抱怨道:“赌坊把你的赔率调了,虽然不是最低那个,但就算我把整个环峰谷都押进去,也顶多就赢回另一个环峰谷而已,所以我没押多少。”

苏小七只是点了点头,对此并不在意,预料之中的事情。

第一轮的比试下来,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自己不但杀了小剑神叶青挺,还杀了铁剑门白眉先生,各大赌坊若是再不改变自己的赔率,恐怕就得赔个底朝天。

这时候,起朝山那边走出一个魁梧汉子,他一双眼睛先是扫过众人,然后沉声道:“这道门内,设置有各种阻碍,你们进去之后,会有人对你们闯关的情况进行记录。”

说到这里,有人端着一个盘子上前,站在他的身边。

他又继续道:“这里有一百三十八块玉牌,一会各自上来领走一块,进入之后,若是支撑不住,只需将玉牌打碎,就能离开幻境,但也会被视为弃权。”

“那么,你们谁先来?”

江流雪睁开双眼,走向那道门框,拿了一块玉牌之后,直接走进门框之中。

“这谁啊?”

“你连她都不知道?江流雪,城主大人的千金,自小就被送进昊天宗修行,天赋堪称逆天,第一轮的比赛,她凭着一己之力,将其余人全部打下擂台,连佩剑都没拔出。”

周围开始响起各种议论,满是赞叹与倾慕。

关于江流雪第一轮的比赛,苏小七没有看,所以这些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关于江流雪的境界,因为有秘法遮掩的缘故,苏小七看不出来,但知道肯定不弱,就是没想到这么强。

凭着一己之力,力战九十九人,连佩剑都不曾拔出。

这等实力,这个年纪,确实堪称逆天。

江流雪走进那道门框之后,先前说话的汉子便指着一旁的一个大钟,笑着道:“秘境中是一个自成的小天地,任何进入其中的人,都会与之产生共鸣,只要成功通过秘境,这口钟就会响起,这也是一种天赋的测试,九声为最,一声为弱,所以诸位天赋如何,只要成功走出秘境,听钟声可知。”

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那口大钟,只觉得神奇至极。

约莫一盏茶左右,钟声突然响起,杳杳苍苍,一声接着一声,直到第七声之后,再无声响。

所有人满是震撼,看着从秘境中走出的一袭白衣。

“竟然响了七声!真是厉害。”

“果然不愧是城主大人的千金……”

议论声再起,就连起朝山那些大佬,也有些震惊,如此年纪,不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走出秘境,还与其中的小天地产生共鸣,并让钟声发出七声钟响,这已经多少年不曾出现了。

要知道,就连小剑神叶青挺,也只是让钟声响了五次而已,而那时候的叶青挺,已经二十岁。

之后这些起朝山的大佬便对着江帆夫妇恭喜道:“城主大人和于师妹生了个了不起的女儿啊。”

江帆夫妇只是满脸笑容,期间若有若无的看向苏小七,眼神似乎在说,我们这样的女儿,就你这小贱种也配?真是痴心妄想!

而那个绝美的女子,只是看了苏小七一眼。

苏小七依然站在原地。

不论是别人的议论,还是起朝山大佬们的赞扬,或是江帆夫妇的眼神,亦或是江流雪的示意,苏小七都不为所动。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重归凡躯,一念照神 不断有人走入那道门框,其间有人打碎玉牌,被送出秘境,奄奄一息,也有人成功通过秘境,敲响钟声,一二三四皆有,却从不曾出现五声以上。

此刻,苏小七终于走出人群。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的身上。

不论是起朝山那些大佬,还是江帆夫妇,亦或是江流雪。

人们都想知道,这个杀了小剑神叶青挺,杀了照神境强者的少年,到底拥有何等恐怖的天赋,是比江流雪还高,还是次之?

不知不觉中,人们开始将这两人进行对比,于是就有了一份期待。

一个城主府的掌上明珠,一个突然凭空出现的神秘少年,人们都想知道孰强孰弱,谁能拿下这次大会的头筹。

苏小七取了玉牌,然后对着起朝山那些大佬抱了抱拳,走进门框之中。

经过先前的观察,任何打碎玉牌之人,都可以平安的离开秘境,也就是说,自己既然带着玉牌,在别人看来,便可保证性命无忧,若是起朝山这边在秘境中动手脚,就不好跟别人解释。

当然,起朝山若真要除掉自己,说不定早就想好了说辞,拿着玉牌,不过是一份可有可无的保障而已。

进入门框之后,先是无穷无尽的黑暗,接着便是刺眼的阳光,苏小七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置身在群山之中,鸟语花香。

在他的面前,放着一个路牌,指引出去的道路。

苏小七沿着路标开始行走。

外面,所有人屏住呼吸,双眼死死的盯着那道门框,满含期待。

这般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门框中依然没有任何动静,那口大钟也毫无声响。

所有人不由得皱起眉头,因为江流雪不过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就成功通过秘境,而且让钟声发出七声之响,如今一盏茶已经过去,苏小七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是不是说明苏小七比起江流雪,已经略输一筹?

时间继续流逝,又一盏茶的时间过去。

那道门框,还是没有任何动静,那口大钟依然没有任何声响。

期待变成了失望,一些将赌注押在苏小七身上之人,神色落寞,骂骂咧咧。

江帆夫妇则是满脸笑容,他们都觉得是起朝山在秘境中动了手脚,说不定那个小贱种,此刻已经死在秘境之中了。

那个让人生厌的小贱种,终于死了,他们如何能不高兴?

可只有起朝山的那些大佬清楚,昨夜门主亲自发出命令,不能再对苏小七动手,所以苏小七进入的秘境,跟其他人并无不同。

眼看着第二轮所规定的时间就要过去,起朝山这些大佬开始皱起眉头,以苏小七所展现的实力,不应该用这么久才对,怎么直到此刻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当然没有人清楚,此刻的苏小七,正处在一种极其微妙的境界中。

进入秘境之后,走出没多久,他便发现这秘境的奇妙,自己不仅能够跟这方天地产生共鸣,还能自观发现自身存在的缺陷。

此时此刻,他就坐在一块巨大的青石面前,青石上篆刻着无数密密麻麻的文字,这是秘境的最后一关。

任何到达这里的人,只要按照青石上的文字所说,将自身元气注入这些文字之中,便能将青石移开,从而走出秘境。

苏小七只用了半盏茶的时间,就走到了这里,却在这里停留了整整两盏茶的时间。

倒不是说他无法用元气推动这块青石,而是与这方天地产生共鸣之后,他发现自己如同置身于岁月长河之中,看到了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有天赋出众的天才在修行路上,一日千里,却突然半道夭折,有普通人忙忙碌碌,勤勤恳恳,在某一天突然一朝悟道,兼具无上神通,而最让他吃惊的是,他不仅看到了别人,还看到了自己。

从离开潘阳镇那一晚,到进入天机阁,到回到潘阳镇,短短时间,不仅从凡躯镜一路走到如今的观海境,可谓一日千里,可之后,却停滞不前,根本看不到任何照神境的希望。

这让他满头大汗,如坠深渊。

于是他开始移动青石上的那些文字,一次又一次的重新观看关于自己的人生,无论看了多少次,依然都停留在观海境,而无一点照神境的影子。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身体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我知道你迫切需要实力,但我希望你还是能够在凡躯境多停留一些时间……”

一幕幕过往如同流水不断流走,苏小七突然抓住了这么一句话,然后让那一段回忆放慢。

仙人醉,一个矮小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那是自己画出第一道符的时候,当时苏小七并没有如何在意这句话。

回到那个破落的小院之后,苏小七便开始突破灵体境,之后境界越来越快,有些时候甚至莫名其妙就突破到下一境,此刻回想,才知道那个矮小的男人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那背影的落寞。

苏小七睁开双眼,擦掉眼睛周围的汗水,再次仰头看着青石上的那些文字。

既然如此,一切从新来过。

他开始催动所有元气,将青石上的文字驱动,这还不止,他体内的元丹开始裂开,蹦碎,化成无数丝丝缕缕的元气,一同离开身体,注入青石上的那些文字中。

等到元丹完全消失,体内的元魄也开始消散,全部化成元气,被强行抽离身体。

而他的境界,从观海,到元丹,再到灵体,最后回到最初的凡躯。

而他却依然可以自观,观海境强者才能做到的自观。

青石上,光芒大作,照耀着这片天地。

外面,一直寂静无声的那口大钟,开始发出声响。

所有人几乎被这一声钟声吓了一跳,因为那钟声实在太响亮,震彻云霄,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疼。

第一声钟声余音未尽,第二声钟声又起,比之第一声还要强烈。

接着第三声,第四声。

等到第五声的时候,一些实力低微之人,已经无法承受钟声,开始捂住耳朵,更有甚者,直接被钟声震得七窍流血,满地翻滚。

第六声之后,场面已经乱作一团。

第七声,人们开始四处逃窜,以求远离钟声以减少痛苦。

第八声响起,那口大钟已经剧烈颤抖,连整个地面都跟着颤抖起来。

第九声,那道门框开始裂开,而负责维持秘境的几位起朝山大佬一个个面色苍白,如同受到了沉重的打击,那口大钟也开始出现裂纹,如蛛网一般瞬间蔓延开去。

第十声并没有响起,因为那口大钟已经整个炸开,起朝山那些大佬当场吐出一口鲜血。

那道门框也终于承受不住,整个炸开。

一道巨大的气浪,向着四面蔓延出去,场地中,唯有尘土。

一切归于平静。

钟声所带来的痛苦,已经消失。

所有人愣在当地,望向被尘埃阻隔视线的场中。

所有人心中,都有同样一个疑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尘埃缓缓归回大地,一个少年的声音出现在众人眼中。

他衣衫破败,发丝飞扬,背着一把长剑,看起来狼狈至极,却满脸笑容。

所有的人,都看着那个少年,他们心中的疑问,似乎只有那个少年才能解释。

而那个少年只是看着起朝山众人,笑着问道:“若是我没记错,时间应该刚刚好。”

起朝山这些大佬们依然处在震惊之中,因为刚才,发出了十声钟响,在别人听来只有九声,但他们无比肯定,第九声之后,还有第十声,否则那口大钟不会崩碎。

起朝山千百年来,从不曾听说有人能让钟响十次,就算是当初创下起朝山基业的祖师爷,也只是让钟声响起八次而已,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所以相较于别人的震惊,在他们看来,更像是惊吓。

听到苏小七的话之后,所有人回过神来,一个老者直接起身道:“这里交给你们,我回起朝山一趟。”

他必须要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回禀起朝山。

又有一个老者跟着起身,咽了一口唾沫,整理了一下言辞,朗声道:“现在我宣布,起朝山大会到此结束,最后胜出者,苏小七。”

说到这里,他眉头突然皱起,因为他发现苏小七的气息,比之进入秘境之中还弱,就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凡躯镜,可却又有所不同,就连他,竟然也无法看出苏小七如今的切确境界。

因为那个人的身体,看起来竟玄妙至极。

他似乎只是一个凡躯镜,但好像只要他愿意,便可进入聚星境以下任何一个境界。

一念凡躯,一念照神?

这样的发现,更让他震惊,所以不由得问道:“秘境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只觉得莫名其妙。

按照原本的计划,起朝山这次大会还有好几轮的比试,如今却突然提前结束,还宣布了最后的胜出者,这算怎么回事?

秘境是起朝山布置,先前他们不是声称可以了解秘境中的一切吗?现在为何要从别人的口中才能知道秘境中发生了什么?

苏小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对着起朝山那些大佬抱拳行了一礼,无比真诚的道:“多谢!”

他不是谢起朝山提前结束这场大会,也不是谢起朝山宣布他为最后的胜出者,而是谢起朝山这个秘境。

他现在的境界,确确实实正如起朝山这边所看到的那般,虽只是凡躯,但一念可照神。

起朝山这边的大佬们只是苦涩的笑了笑,然后继续宣布道:“既然苏公子已经是这场大会最后的胜出者,不仅能够得到一柄上品仙剑,还能成为我起朝山挂名长老……”

同门已经回起朝山禀明这里的情况,那他们继续留在这里的人,不论如何,都得想办法留住苏小七,以等待门主最后的决定。

苏小七却只是笑着道:“剑我有了,虽然不及那柄仙剑,但我还是比较喜欢这把,至于起朝山的挂名长老,我也没兴趣,我之所以来这里,参加这场大会,只是想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不理会别人异样的目光和疑问,苏小七已经接着道:“我叫苏小七,来自潘阳镇,从小就跟一个叫苏如凡的男人生活在一起,我跟江流雪,有一桩婚姻,为此,苏如凡死在了昊天宗,以前我觉得是江城主的谋划,后来才知道是我高看了城主大人。”

说到这里,他看着江帆夫妇,笑了笑,接着道:“可即使如此,还是改变不了城主府想除掉我,想出掉苏如凡的事实,因为他们觉得我配不上江流雪,所以我来这里,来证明自己。”

“我证明自己,并不是要让城主府回心转意,将江流雪嫁给我,因为我跟城主府的恩怨,已经到了不可化解的程度,有些话,以前我不敢说,因为我怕死,因为就算我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苏如凡说过,我们来到这个世上,别人对你有恩,就要记得,滴水之恩也当涌泉相报,有仇也不能忘记,总有一天要将属于自己的东西,一点不剩的讨回来,所以……”

说到这里,他手中多出了一把剑刀,短刀,他就用这把刀指着江帆,继续道:“今天,有些旧账,我要跟江帆,跟城主府算一算。”

江帆脸色阴沉,于双双更是面色苍白,满脸杀意。

“你……你胡说八道。”江流雪突然拔出长剑,身体带起一道雪白色流光,冲向苏小七。

从不曾出鞘的剑,此刻终于出鞘。

她很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杀掉苏小七,才让他今天站在这里说出这些,当着所有人的面。

看着江流雪杀向自己,苏小七只是将手中的那把短刀抬起。

而他的气势,从最初的凡躯,开始攀升,灵体,元丹,观海,照神。

一声精铁交击声响,长剑崩碎,冲上去的江流雪,直接倒飞出去。

于双双已经离开原地,不是向苏小七出手,而是接住了江流雪。

以此同时,江帆大喝一声,“你找死!”

他身上衣袍炸响,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的时候,已经是苏小七身前,一掌甩出。

苏小七直接被这一掌打飞出去,口吐鲜血。

他虽然可以一念照神,但毕竟只是一种意境而已,对付照神境以下可以做到一招秒杀,但对付真正的照神境强者,根本力不从心。

而且这种意境持续的时间很短,所以在击退江流雪之后,他就已经只是一名凡躯镜而已。

苏小七自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苦笑道:“果然有些话说不说都没用,既然如此,那就……”

他将手中的短刀举起,一把来自姑苏城的刀,一把云氏女子才有的压衣刀。

看到这把刀,起朝山那些大佬面色陡变,大喊道:“不可!”

“云深不知处。”

苏小七已经喊出了那五个字。

短刀上那个篆刻的小小“云”字,又少了一笔。

下一刻,天地变色。

一声爽朗的大笑从云端上传来,一道人影破开云层,砸落人间,如天神降临。

地面上,已经冲到苏小七身前的江帆身体突然一顿,接着向后飞了出去,速度比之杀向苏小七的时候还要快了十倍不止。

他身体所过之处,所有建筑瞬间坍塌化为齑粉。

等这位城主大人的身体终于停下的时候,已经离开了青鸾郡城的地界,而整个青鸾郡城,直接被他这么分割出一条笔直的长线。

别说江帆只是照神境强者,就算是聚星境强者,承受这样的打击,也绝不可能活着。

所有人咽了一口唾沫,看向苏小七所站的位置。

在苏小七的面前,多了一个灰衣男人,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教书匠。

接下江流雪后,于双双刚落到地上,就看到了这一幕,哪里能够忍受得住,手中那把十余年不曾出鞘的长剑,剑光一闪,人随剑走,杀向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

起朝山这边众人刚想见过这位从姑苏城来的强者,此刻不由得阻止道:“不可!”

灰衣男子只是笑了笑,抬起右手,于双双便停在了半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禁锢了一般。

见此,起朝山众人急忙道:“还请前辈手下留情,莫要跟我们这位起朝山的小师妹一般见识。”

这句话,意思很足。

不仅仅只是祈求,还搬出了起朝山。

灰衣男人只是笑了笑,声音依然沙哑而低沉,问道:“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搬出起朝山来吓唬我?”

这些起朝山的大佬一个个面色尴尬。

确实,起朝山是很强,可跟云深不知处的姑苏城相比,无非就是芝麻于西瓜,萤火于皓月。

灰衣男人叹息道:“也罢,那我就提醒一下诸位,我叫云亦云,人云亦云的云亦云,我来自姑苏城,是这小子的四舅舅。”

说完这句话,他右手轻轻一动,于双双的身体便向后飞了出去,跟江帆如出一辙,只是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夫妻二人,将整个青鸾郡城分成了两半,一南一北。

两个被人津津乐道十余年的神仙眷侣,死了以后,却不能在一起,中间隔着一个偌大的青鸾郡城。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人心有善恶,世道有好坏 在场之人,除了震惊,便是仰慕。

震惊于此人的强大手段,仰慕则是因为这人来自云深不知处的姑苏城。

起朝山这边,面色更加难看。

别人只知道姑苏城的神秘与强大,但他们却知道云亦云这三个字在姑苏城的分量。

早在五十多年前,云亦云这三个字,就已经让无数山上宗门闻风丧胆,这位姑苏城的四先生,行事乖张怪癖,从不曾有人能猜透他的心思,有时候谈笑之间,就能让一个传承数百年的宗门瞬间灰飞烟灭,有时候莫名其妙的就能让某个家族鸡犬升天。

关于这位姑苏城四先生的传闻,若是写成书,恐怕能够摆满整整一个书柜。

而相较于这位四先生的身份,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那个叫苏小七的少年,因为那句从这位四先生口中说出的话。

这位姑苏城的四先生既然自称是苏小七的舅舅,再加上天机阁也跟这小子又牵扯不清的关系,那么苏小七的身份,似乎就很明朗了。

江流雪软倒在地,她长这么大,从未像此刻这样绝望无力。

她眼睁睁看着父亲惨死,又看着母亲惨死,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如今连一个苏小七都打不过,又拿什么去跟那个突然出现的强者抗衡?

她此刻内心只有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杀了那个人,才导致今天的祸事,可一切已经发生,后悔已经无济于事,等待她的,只有崩溃,只有仇恨。

世人大多如此,一旦祸事发生在自己头上,就会将一切的罪过推到别人身上,没有谁会去在意最初的对错是非。

云亦云只是转过身,看着苏小七,柔声道:“接下来,需要我这个做舅舅的做什么,你只管说,哪怕是去起朝山打一架,也并无不可。”

这句话听得起朝山那些大佬们一个个脸皮颤抖,胆战心惊,真怕那小子一个点头答应下来。

苏小七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他的心情,从未像此刻这么好过,他的心境,也从未像此刻这么祥和,所以他只是轻声道:“我想回去看看。”

云亦云笑了笑,下一刻,两人就这么凭空消失。

起朝山那些大佬们,直到此刻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第一次看向那个软倒在地的白衣少女,只有无声叹息。

若苏小七的身份真如他们所猜测的那般,再加上苏小七所展现出来的天赋,哪里还是苏小七配不上江流雪?

关于城主府跟苏家的过节,他们这些起朝山的长老,虽不敢说事无巨细完全了解,但也知道一个大概,只是这件事也不能怪江帆夫妇,因为就连他们,也都无法想象事情会发生到如今的地步。

一个老人突然凭空出现。

看到这个老人之后,起朝山众人顿时抱拳行礼,齐声道:“见过山主!”

老人左右看了看,眼神落在地上的江流雪身上,有惋惜,有无奈,更有意味深长,然后他走了上去,一挥手,他的身体跟江流雪的身体同时消失,只留下一句话,“将城主的尸体和于双双带回起朝山。”

起朝山那些大佬开始领命离去,只留下无数人愣在原地,谁也没有想到,这场起朝山的盛会,竟是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

但从今天起,苏小七三个字,注定传遍整个荆河十六洲,注定传遍整个华夏帝国。

…………

…………

潘阳镇。

苏小七此刻就跪在一座山崖上,在他面前,是两座新堆的坟茔,分别立着两块石碑,一个吴元,一个佟三娘。

两人死在城主府之后,是陈老头帮忙收的尸体,并将两人葬在此处。

在苏小七的身边,站着一个灰衣男人,他双手拢袖,如同小镇学塾里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

苏小七烧尽手里的纸钱,站起身来,转身看着山崖下的小镇,刚好能将整个小镇尽收眼底。

他整理了下言辞,问道:“前辈说自己是我的舅舅,可苏如凡又说我不是他的儿子,那您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吗?”

云亦云坐在一块巨石上,然后示意苏小七也跟着坐下,才道:“你叫苏小七,这没错,名字是你娘娶的,苏如凡也确实不是你爹,但要我告诉你,你得先回答我上次的问题,关于这个世道,在你眼中,是好是坏?”

苏小七陷入思索,云亦云却是笑着道:“不着急,你可以以后想好了再回答我,你只要知道,你爹娘都是了不起的人,还有这把刀,以后不可随意使用,你娘为了将这十二次机会留给你,直到死都没用上一次,你倒好,一下就用掉了两次,还只是为了这么两个已经死去的人。”

“我不是说你这样做就是错的,但他们毕竟已经死了,他们活着的时候,你不去珍惜,死了之后再怎么弥补,也没有了任何意义。”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有些神伤,似乎他也曾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苏小七摇头道:“苏如凡说过,有些事情想做就去做,没有早晚的区别,他们是为了我才死的,他们死后,为他们用掉一刀,我不觉得就亏了,至少在我心里是这样。若是我早些时候,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就去城主府,就用掉一刀,那么他们或许就不会死,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后悔也没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活下去,不让死去的人白死。”

云亦云一愣,看着苏小七问道:“这也是苏如凡说的?”

苏小七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苏如凡说的,那是苏小七才开始懂事的时候,苏如凡就说过类似的话,也是那个时候,苏如凡告诉他他-娘亲已经死了,所以如今听到云亦云说出自己娘亲,他并没有多少意外和哀伤。

云亦云起身道:“好了,我要走了,最后告诉你一句话,不论今后对别人多么失望,哪怕失望到绝望,也不能对自己失望,更不能对这个世道失望,那样,你才会觉得生活起码还不至于到那种过不下去的程度。”

苏小七点了点头。

云亦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关于云素音,他觉得不说,或许会更好,一切顺其自然,至于苏小七如今的境界,最后如何,还是他自己的造化。

云亦云走后,苏小七独自一人坐在山崖上,看着山下的潘阳镇,想着云亦云的话。

他确实不知道这个世道究竟是好是坏,就如同他不了解这个生活了十余年的小镇一样。

这个小镇里,有绵里藏针的危机四伏,有杀人不用刀的阴险毒辣,有冷傲清高的江流雪,有视人命为草芥的江帆夫妇,有很多很多人心难测的恶人。

但在这些恶人恶事之外,也会有那个在冬夜提着灯笼,偷藏馒头的小姑娘,也会有那个总是吞云吐雾,看似对所有事情都莫不关心却会叫自己去吃年夜饭的老人,还会有为了自己跑去城主府讨公道的吴元和佟三娘,有许许多多真正光明坦荡的好人。

所以他还是喜欢这个小镇,喜欢那个风雨飘摇的破落小院。

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不论今后走出多远,总会回来。

或许这个世道,也是如此?

苏小七起身走下山崖,不论如何,都得去跟陈老头道一声谢,之后也该去一趟昊天宗,将苏如凡的尸体带回来,再之后他准备去一趟北方的极北之地,去看看自己那位没有任何印象的娘亲,当初为何要前往极北之地,并为此付出了生命。

陈老头搬了一张凳子,靠墙坐在门槛旁,手上拿着那根长长的烟杆,似乎已经睡着,在他旁边,趴着一只肥硕的大黄狗。

苏小七走过石拱桥的时候,有些犹豫,然后硬着头皮走到老人面前。

那条大黄狗睁开双眼,瞅了苏小七一眼之后,便趴着继续睡。

苏小七还没说话,老人便睁开双眼,淡然道:“关于吴元的事情,你不用谢我,他原本就是我的弟子,他死了,我这个做师傅的,自然得给他收尸,至于那个佟三娘,顺手为之。”

苏小七一愣,他倒还是第一次知道吴元竟然是这老人的徒弟,这确实让他有些吃惊。

老人又继续道:“你也不用自责,更不用担心我会把账算在你头上,他自己没本事,自己找死,怨不得谁。”

老人这么一说,苏小七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所以只能杵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老人抽了一口旱烟,随口道:“你现在的境界很奇妙,却也很危险,所以还是小心一些。”

苏小七便点头道:“好的。”

老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阖上双眼。

苏小七鼓足了勇气,开口道:“我这次回来,过两天就走,所以想跟青青说一声。”

老人用烟杆指了指旁边的门,“自己去。”

走进门后,苏小七便看到小姑娘坐在院子中的石梯上,百无聊赖的晃动着双脚。

苏小七笑着道:“青青。”

小姑娘一愣,转过头来,看到小七哥哥站在院子中,高兴得一下跳起来,但很快又收敛了笑容,一双大眼睛看了看苏小七的身后,才压低声音道:“小七哥哥,你怎么来了?我爷爷他……”

苏小七笑着道:“我跟他说了,是他让我进来的。”

听了这话,她才完全放心下来,然后哀伤道:“我爷爷不让我去见你,这段时间我可想你了,我听说你去青鸾郡跟人打架,可把我担心坏了。”

说着,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苏小七。

苏小七笑着道:“我没事。”

两人就这么坐在石阶上,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更多的是小姑娘说,苏小七听,有时候还需要回答一下她的问题。

当苏小七站起来的时候,还是没告诉她自己要去昊天宗,他怕她又要为自己担心。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一个鸡蛋,你一半,我一半 云端上,小船儿轻轻飘荡,下方的云层轰隆作响,电闪雷鸣。

想必云端下方,已是大雨倾盆。

小船突然破开云层,往下直直坠落,紫衣少女自船舱里拿了一把油纸伞,轻轻撑开。

随着小船不断下坠,开始有雨滴噼噼啪啪的落在扇面上,透明的油纸伞,画了一支海棠,上书“云深不知处”五字。

离地面越近,那些山河便越发清晰,在大雨中朦朦胧胧,恍若仙境。

她就是想看看这样的景色,所以显得很开心。

她叫云素音,从云深不知处的姑苏城而来,去找一个叫苏小七的少年。

这一路走来,她听到很多关于那个人的传闻,所以对那个少年,她越发好奇,可随着离潘阳镇越来越近,她心里便越来越矛盾,有期待,却也有担忧,甚至有时还会有些激动。

她有时候一个人坐在小船上,就会想见了之后,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于是小船前进的速度,总会随着她心情的起伏,时快时慢。

小船终于落到地面,正好就在潘阳镇东边的一条山道上。

大雨不停,山道显得泥泞不堪,很快就沾染她的鞋子和裙摆,她却全然不在乎,只是看着前方大雨中的小镇,被雨雾笼罩其中。

她觉得有些冷,也有些饿。

于是她向前踏出一步,只是一步,人就已经到了小镇之中。

街道上并没有人,只有雨滴不断砸落在石板上,如同一颗颗珍珠炸碎开来。

她不知道苏小七住在哪里,所以就一路走,一路问,很快就来到那座石拱桥上。

她一双眸子,看着那栋破落的小院,有些犹豫。

很快,她眉头微微皱起,因为一个老人走上了石拱桥。

老人手拿烟杆,身形佝偻,撑着一把发黄的油纸伞,雨雾和烟雾围绕在他身体周围,尽显神秘。

老人先开口道:“姑娘找人?”

紫衣女子点了点头。

老人的双眼落在她油纸伞上的那五个字至上,点头问道:“找苏小七的?”

她又点了点头。

老人又问:“剑侍还是?”

紫衣女子一愣,有些凝重的看着老人,摇头道:“妻子。”

这下轮到老人一愣,一双眼睛看向紫衣女子,然后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用手中的烟杆指了指那栋破落的小院,转身走下石拱桥。

紫衣女子便也走下石拱桥,走向那栋破落的小院。

在莱茵河北边的那栋宅子前,一个小姑娘站在门槛上,翘首而忘,看到自家爷爷回来后,便急忙道:“爷爷,那位姐姐找小七哥哥干嘛?”

老人没有回答,说了一句让小姑娘觉得莫名其妙的话,“有些人注定不能平凡……”

他看了看站在门槛上的小姑娘,然后笑了笑,走进宅子中。

只留下小姑娘站在门槛上,有些担心,她想去小七哥哥家看看,又怕爷爷责怪,所以只能这么看着,可雨幕实在太大,根本就看不清楚对面的情形,所以她心里又焦急又烦躁,简直恨死了这场大雨。

苏小七此刻正忙忙碌碌,四处缝缝补补。

屋子实在破败不堪,晴天还不觉得,只要一到雨天,这里漏那里也漏,没多久屋子里就已经坑坑洼洼。

外面的雨声实在太大,所以他根本就听不到敲门声。

云素音敲了半天也没动劲,不由得皱起眉头,伸手轻轻将院门推开。

只见小院中铺着几块石板,相隔很远,所以走起来略显吃力。

屋子的房门没关,所以她便走了过去,就看到屋子中忙忙碌碌的苏小七,身上已经多处湿透,也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

苏小七终于将最后一个漏洞补上,跳下楼梯后仰头望了望,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然后他转过身来,就看到一个紫衣少女站在门前,撑着一把油纸伞,她也正看着自己。

雨幕中,她如狐媚,如仙子。

苏小七愣了愣,问道:“姑娘你是?”

她开口道:“云素音。”

她声音柔美,佛若天籁。

苏小七又问道:“你来找我的?”

云素音点了点头。

苏小七这才想着人家还在外面淋雨,便有些尴尬的道:“快请进。”

云素音收了油纸伞,将其倒放在门外,走进屋子后,却看到苏小七一脸为难。

屋子中因为漏雨的缘故,到处坑坑洼洼,根本无法落脚。

云素音却开口道:“我要住下来。”

苏小七吃惊道:“啊?”

云素音微微蹙眉,盯着苏小七,“怎么?不愿意?”

苏小七急忙摆手道:“倒不是,只是这里简陋,怕姑娘你受不了。”

苏小七确实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女子,还要住下来,别人若看到了,会怎么想?自己倒是无所谓,可姑娘你毕竟是女子啊。

可转念一想,反正等这场雨过了,自己就会前往昊天宗,回来之后也待不了几天,真正意义上的要出一次远门,三年五载,十年八年,甚至永远都回不来都有可能。

能有个人帮忙打理这个小院,倒也不错。

云素音却已经走进屋子,一边道:“我能承受。”

她左右看了看,问道:“有没有吃的?有些饿了。”

苏小七心想姑娘你倒真是不客气,口上却道:“稍等一会啊,我这就给你做。”

他快速走进厨房,给这位姑娘煮了一碗面,倒不是说苏小七只会煮面,实在是因为家里除了面,再无其他。

很快,一碗热腾腾的面就端了上来,云素音已经自己找了张没有被雨淋湿的凳子坐下,接过这碗面之后,她并没有急着吃,而是看着角落里的包裹,问道:“你要走?”

没等苏小七回答,她已经开始吃面。

她确实有些饿了,而且这碗面看起来让她很有食欲,素白的面条上,放了葱花,还有几片西红柿,外加一个煎蛋,要是有点辣椒,就更好了。

所以她吃了一口之后,又问道:“有没有辣椒?”

刚准备坐下的苏小七又站起来,笑着道:“有的,我怕姑娘你吃不了辣,所以没放,我这就给你拿。”

辣椒是烧的,放在火里翻几下,拿出来吹掉上面的灰,用手轻轻一撮,就立马碎开,苏小七觉得吃面条,就应该放这样的辣椒,就是有些担心这位姑娘会不会嫌弃。

所以他将辣椒拿过来的时候,有些犹豫,可云素音已经将碗递到他面前,还点了点头。

苏小七便将手里的辣椒双手这么一撮,碎开的辣椒便落在了碗中。

云素音随便搅拌了两下,就继续吃了起来,一边用筷子指了指角落的包裹,示意苏小七还没回答自己先前的问题。

苏小七坐下后,点头道:“今天就准备走的,不曾想下了这场雨,等这场雨停了,就会走。”

他接着又解释道:“不过姑娘你还是可以继续住在这里的,想住多久都行。”

云素音含糊不清的道:“我跟你一起走。”

苏小七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了一声。

云素音将碗递给苏小七,咽下嘴里的最后的鸡蛋,问道:“还有吗?”

苏小七愕然,这姑娘是几天没吃东西了?接过碗,笑着道:“还有的。”

他又煮了一碗,还是跟先前一样,放了葱花,西红柿,外加一个鸡蛋,当然还有辣椒。

等苏小七端着面出来的时候,云素音才道:“我来这里,本就是要跟着你的。”

苏小七问道:“你是姑苏城来的?”

先前他就看到云素音手上那把伞上面的文字,而云素音又姓云,所以才会有这个猜测。

云素音点了点头,开始吃面。

苏小七不解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云素音含糊不清的道:“了解你,顺便保护你。”

这下,苏小七就不知道怎么接了。

云素音却是继续道:“这是长辈安排的,也是我的使命。”

苏小七直接问道:“什么使命?”

云素音停下吃面,抬起眸子盯着苏小七,有些犹豫,也有些淡淡的羞涩,但还是道:“我从出生那一刻起,姑苏城的长辈就安排我长大了要做你的妻子,护你周全,帮你完成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苏小七简直如同五雷轰顶,眉头紧皱,“姑娘你说什么呢?”

说完这句话,云素音便继续吃面,一边道:“不过我会先了解你,如果三年的时间,你还是达不到我理想的丈夫,我就会离开,哪怕是死。”

苏小七是真的有些糊涂了,只觉得莫名其妙,突然冒出一个女子,说要成为自己的妻子,谁遇上了,都缓不过来。

吃过面之后,两人便没什么话可说,毕竟第一次见,而且先前所说的话,除了骇人听闻之外,还有些尴尬,所以苏小七便没事找事瞎忙活。

云素音的眼睛则一直观察着苏小七,就像她所说的,她要了解苏小七,了解他的一切。

当晚,云素音住了下来,睡在以前苏如凡睡的那间屋子。

第二天,果然没有下雨,大雨后的清晨,空气都显得格外清新。

云素音起来的时候,苏小七已经在厨房,煮的自然还是面,只是鸡蛋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他将放了鸡蛋的那碗端出来递给云素音,自己则走回厨房吃没有鸡蛋的那一碗。

云素音有些好奇,端着面走进厨房,看了看苏小七的碗,又看了看自己的,然后她用筷子将自己碗里的鸡蛋分成两半,将一半放到苏小七碗里。

苏小七一愣,刚想说话,云素音却已经转身走出了厨房。

苏小七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半个鸡蛋,久久没有回神。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只身闯荡昊天宗 苏小七本以为云素音只是说着玩的,没想到还真跟着自己,不由得有些担心。

自己这次出门,又不是去游山玩水,一个不好,就是生死之战,到时候不是平白无故连累了别人?

可云素音态度强硬,一再坚持,苏小七也不敢多说什么,心想到了昊天宗,再随机应变就是了。

潘阳镇离昊天宗山门并不远,步行也就两天路程,苏小七本意是步行,如今多了一个女子,就只能找了一辆马车。

一开始云素音觉得挺好奇,从小到大别说坐,就是见都没见过,没多久就颠簸得受不了,便说要下去行走,让苏小七只管驾车前行,她能追上。

苏小七认为是她想看看沿途的景色,也就下了车,陪着她步行。

这让车夫眉头紧皱,本着客人至上的道理,也就放慢了马车的速度,跟在两人身后。

云素音下了马车之后,发现苏小七也跟在自己身边,倒也没多想,回头看了一眼马车,问道:“这什么啊?坐着这么难受。”

苏小七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人家来自姑苏城,没见过马车也正常,就解释道:“这叫马车,一般出远门都会用到。”

云素音问道:“去昊天宗很远?”

苏小七摇头道:“也没多远,走路两天就能到,我这不是怕你……”

他没有说下去,云素音却停下了脚步,看着继续前行的苏小七。

苏小七发现云素音没跟上,停下脚步回过头,发现云素音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自己,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云素音走上来,笑着道:“没事。”

两人继续并肩前行,云素音道:“要不你叫他回去吧,我真坐不习惯,你要是赶时间,我可以送你的。”

苏小七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心想路上放慢一些脚程,也没多大影响,反正苏如凡的尸体都在昊天宗快三年了,晚几天也没关系。于是就走向身后的车夫。

车夫听了苏小七的话,就不乐意了,这世上哪有这样做生意的,走了没几步就要毁约,不是说好送到昊天宗吗?

苏小七也知道车夫的心思,掏出了一些银子递给车夫,说自己会支付一半的费用,车夫也就欣然接受,调转马头,一边数着银子,一边心想这小夫妻也真是恩爱。

若是两人知道车夫的想法,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往后,两人一路走走停停,说是赶路,其实更像是游山玩水。

看到苏小七不着急,云素音就更加无所谓,也就没有祭出小舟,那毕竟是她的本命物,哪能随随便便就拿出来当做交通工具。

可再怎么慢,只要走,总会有到的时候,这也是最让苏小七担心的事情,总不能真让她跟自己去昊天宗,对付那么多人吧?

此刻,两人就站在昊天宗山门的山脚。

苏小七停下脚步,想了一下,开口道:“你就在等我吧,我很快就回来。”

云素音点头道:“好。”

这反而让苏小七一愣,本来还想着怎么跟她解释,没想她竟是就这么答应下来。

苏小七开始登山,走出几步之后,停下脚步,本来想提醒对方若是自己没有下山,就让她自己回去,可又觉得不妥,只得作罢,开始登山。

反正等不到自己,她也不可能就这样一直等。

昊天宗虽然已经关闭山门,但游客依然不少,大理石蒲锲的石梯上,有上有下,也有人走得累了,就这么坐在石梯上歇脚。

苏小七走得很快,不仅仅是因为终于可以见到苏如凡了,还想着早点下山,免得那个姑娘担心。

苏小七心里也清楚,要想早点下山完全没有可能,虽然自己那个舅舅云亦云来过一次昊天宗,或许昊天宗也会因此而不为难自己,但有些恩怨,还是得算清楚。

数月前的那个昊天宗强者,不是说要杀自己,不是说苏如凡也是他杀的么?如今自己送上们来,看他敢不敢杀,看究竟是谁杀谁。

山顶,昊天宗山门之前。

两根巨大的石柱屹立在云雾之中,石柱之间有一块巨大匾额,上书“昊天宗”三字。

在两根石柱下,分别站着两个背剑的小道童,不等苏小七上前,左边的小道童便上前道:“我昊天宗已经关闭,不让任何游客进入,速速离去。”

以往他只要这么一说,那些来到此地的人都会离开,但今天这个家伙并没有,这让他不由得皱起眉头,有些担忧。

另一个小道童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上前一步,直接拔出了背后的长剑,冷声道:“再往前,我们就不客气了。”

苏小七终于停下了脚步,看着上前方的巨大牌匾,压制住心里的激动,抱拳道:“在下并非游客,还请通报你们宗主一声,就说苏小七拜访昊天宗。”

两个小道童一愣,随即冷声道:“宗主大人正在闭关,不见外客。”

苏小七眯起双眼,淡然道:“这么说,我只能闯了?”

说话的时候,他身体已经消失在原地。

两个小道童大吃一惊,那个拔出长剑的小道童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人就向着后方飞了出去,另一个小道童伸手准备拔剑,只是手还没碰到剑柄,身体也向后飞了出去。

等他们爬起来的时候,那个家伙已经走进了山门。

两个小道童爬起来之后,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大声喊道:“不好了,有人闯山门了……”

苏小七完全不理会两人的呼喊,依然前行。

很快,就有一群人提着剑冲了过来,挡在路上,而且越聚越多。

苏小七停下脚步,看着这些人。或许,当初苏如凡上山的时候,也是如此?

他一拍背后的剑鞘,长剑自行出鞘,然后笔直向前冲去,而他则人随剑走,正是一招“鱼跃北冥”。

这些人的境界大多都只是凡躯镜,那么苏小七的境界,也就是凡躯镜。

大道上,顿时喊杀声四起,伴随着惨叫声,好不热闹。

山脚下,云素音直接坐在了石阶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石梯尽头,也没看到苏小七的身影,她有些生气,也有些担忧。

生气是因为那个家伙说自己很快回来,让自己在这里等他,可等了这么久,他还是没有回来,她当然知道苏小七去昊天宗干什么,所以就有些担忧。

这般又等了一会,她就觉得有些饿了,突然想起苏小七煮的面,出来之后,她就再没吃过。

于是她一下站起来,开始向着山上走去。

她走得很快,每一次抬脚,都是七八步阶梯,如此一来,就引来许多人异样的目光,而她全然不在乎。

昊天宗山门之前,两个小道童依然站在原地,莫名其妙被人打了一顿,两个小家伙都有些闷闷不乐,只是在心里诅咒那个不长眼的家伙。

竟然敢闯昊天宗山门,难道不知道两年前就有个家伙闯过?而那个家伙的下场如何,如今尸体还挂在洗剑池那根柱子上。

那个家伙,来的时候不也嚣张得很,还自称什么苏如凡……

等等,苏如凡,苏小七?

这两个家伙,难道有关系?

这苏家的人,难道脑子都有病?

正当两个小家伙各种猜测的时候,山门之前又来了一个人,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紫衣少女。

紫衣少女大步向前,正是他们所站的方向。

有了先前的教训,两个小家伙如今还心有余悸,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这位姑娘,本宗正处于关闭状态,任何人不得入内。”

紫衣女子就好像没有听见,甚至好像都没看到他们两人,依然大步前行,只是一步,就已经到了他们身后,他们甚至连这少女是怎么过去的都不知道。

两人转过身来,只看到紫衣女子的背影。

今天怎么了,怎么多了这么多脑子有病的人?

管他呢,别人要找死,自己还能拉着不成?再说了,就自己这点微末道行,也拉不住啊,不然哪会得了看守山门这么一个职责。

苏小七此刻已经站在昊天宗的广场上,而广场上,聚集了数百人,全是昊天宗弟子,大多都只是些凡躯镜和灵体境,夹杂着一两个元丹境。

苏小七提着那把长剑,一双眼睛没有看这些人,而是看着这些人身后的一道门。

他没有来过昊天宗,但这两年来收集了有关昊天宗的一切,对昊天宗可谓了如指掌,只要过了这道门,就是昊天宗的洗剑池,也就是苏如凡尸体所在的地方。

苏小七收回视线,冷声道:“我叫苏小七,苏如凡的儿子,今天来只为接回苏如凡的尸体,不想杀人。”

他的境界,也从最初的凡躯镜,变成了灵体境。

所有人面面相觑,昊天宗虽然处于闭关状态,但一些消息还是知道的,而如今整个荆河十六洲最出名的,无非就是一个人,三个字,“苏小七”。

眼前这个家伙,杀了起朝山小剑神叶青挺,杀了铁剑门白眉先生,夺得了起朝山大会的头筹,之后又喊了一个绝世强者,杀了江帆夫妇……

而那个强者别人或许不清楚,昊天宗上上下下,可都清楚得很,因为那个人,来过昊天宗。

这时候,一个昊天宗弟子快步跑来,喘着粗气大声道:“宗主有令,不许阻拦苏公子。”

所有人如蒙大赦,快速退开。

苏小七直接穿过广场,走过那道门,一直走到洗剑池前方,仰头看着被一柄长剑钉在石柱上的白骨。

一时间,怒气充斥整个身体,双眼也完全血红。

他一下跳起,一只手将那把长剑拔出,一只手接住苏如凡的尸体,就这么落在洗剑池中。

洗剑池中,浪花翻滚,万千长剑剧烈摇晃,滔天的怒意,充斥着这片天地。

“是谁?是谁做的?”

苏小七双眼血红,怒吼着,咆哮着。

而昊天宗的弟子们,全都低着头,没有一人敢看他。

洗剑池中的一把长剑突然飞出,“噗”一声,一名昊天宗弟子直接被长剑洞穿整个胸膛,向后飞了出去,钉在一面墙壁之上。

“咻!”

又一把长剑飞出,又一名昊天宗弟子被长剑洞穿,同样被钉在墙壁之上。

“住手!”

一声怒喝,一个青衣老者出现在了洗剑池的空地上,所有昊天宗弟子像是看到了救星,齐声喊道:“六长老……”

苏小七双眼自然也盯着这突然出现的老人,双眼很快眯起,杀意更甚。

这老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要杀自己的那名昊天宗强者。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我叫云素音,是苏小七的妻子 都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但苏小七此刻的内心却无比平静,甚至连先前的愤怒也都完全压制下去。

两年来的习惯,已经深入骨髓,但凡遇上生死之战,便会自然而然的冷静下来。

青衣老者看到苏小七后,先是一愣,随即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拿了起朝山大会头筹的苏公子啊。”

这一句“苏公子”,真可谓客气至极,相比于上次,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苏小七将苏如凡的尸骨放进香囊中,涉水走出洗剑池,看着青衫老者问道:“若是我没记错,上次你亲口说过,这件事是你做的吧?”

老人脸皮颤动,竟是不知如何回答,苏如凡是被昊天宗强者围攻而死,但最后一剑,确实是他所为,而那一剑,又正好将苏如凡钉在这根石柱上。

后来经过商议,一致觉得将尸体留在石柱上,可以震慑其他任何胆敢挑战昊天宗之人。

这一挂,就是三年,三年来,也确实没人挑衅昊天宗,直到前不久,直到此刻。

而这两个,又都跟苏如凡有关系。

上次出现的神秘强者,仅是一脚,就毁了昊天宗护宗大阵,仅是一拳,就让宗主受伤闭关,这次苏小七上山,那个强者会不会也跟着出现?

苏小七见对方没有回答,冷声道:“出剑吧。”

青衣老者一愣,陪笑道:“苏公子,这完全就是个误会……”

苏小七已经出手。

一招鱼跃北冥作为佯攻手段,左手捏着一张锁剑符,防备着对方的飞剑。

看着苏小七出手,青衣老者快速后退,只是一味躲避,没有出手的意思。

他倒不是怕眼前的少年,虽然最近苏小七威名远播,但他不相信数月前连自己一剑都挡不住的凡躯镜,会成长得如此之快。

苏小七之所以有那些名声,在他看来,无非就是因为他背后那个实力恐怖的存在。

而他怕的,也正是苏小七背后那个强者,所以他忍让,客气,退避,给足了苏小七面子。

只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苏小七不但奇怪的境界暴涨,手段更是层出不穷,又是剑又是符,让他躲避起来很是吃力,最重要的是苏小七每次出手,都是杀招,都想将自己置于死地,这就让他更加难受。

再不出剑,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不出剑,就得被苏小七杀死,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出剑,就有可能引出苏小七背后的强者,以那人的手段实力,自己也是个死。

横竖都是死,一种窝囊,一种慷慨,这样的选择并不难,更何况苏小七身后的强者不见得就真的会出现,那自己何不赌一把?

“锵镪!”

长剑终于出鞘。

长剑一出,老人面色陡然一变,因为那把长剑竟是被无数琉璃般的铁链束缚起来。

锁剑符。

用锁剑符控制住对方的长剑之后,苏小七直接收了长剑,手中则是多了一把刀,短刀。

姑苏云氏女子才有的压衣刀。

青衣老者见识过这把刀的厉害,根本来不及多想,手腕上金光一闪,一柄针袖飞剑瞬间出现。

这把小剑出现之后,苏小七停下脚步攻势,照神镜强者本命飞剑的厉害,他可是领教过的,自然不敢有丝毫大意,手腕翻转,又多出了一道符。

镇剑符。

这是苏小七从青鸾郡回来之后,所画出的符箓。

即使是吴元,所掌握的最高符箓也就镇剑符,也就等于只有到了照神镜之后,才能掌握这种级别的符箓。

如今苏小七的境界非常玄妙,虽然一念照神所持续的时间很短,而且战力也不如真正的照神镜强者,但对画符没有影响。

随着符门被打开,一座紫金色宝塔凭空出现,强大的压迫力瞬间弥漫整个洗剑池周围,昊天宗那些实力低微的弟子,直接被这股力量压倒在地,脸色苍白。

那柄针袖飞剑也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不停发出一声声嗡鸣之声。

青衣老者面色陡变,惊呼声脱口而出:“镇剑符!怎么可能?”

苏小七也有些吃惊,这是他第一次使出镇剑符,没想到连照神镜强者的本命飞剑都能压制。

他不再犹豫,提着刀直接向着青衣老者杀去。

机会只有一次,对苏小七来说,已经够了,因为他所有的准备,都只是为了这一刀。

青衣老者像是已经完全认命,并没有做多余的挣扎,只是静静地等待这一刀的到来。

两柄飞剑突然凭空出现,直接杀向苏小七,角度把握得很好,目的更是明确,不为杀敌,只为逼退苏小七。

苏小七似乎并没有看到这两把飞剑,前冲的速度不减反增,手中的短刀更是直接劈向青衣老人。

鲜血飞洒,手起刀落。

这一刀,直接让这位昊天宗六长老身首异处,这一刀,直接了断了这位照神镜强者的一生。

苏小七的身体也被两柄飞剑整个穿透,虽不致命,但飞剑所带来的那种痛苦,直接让苏小七面色苍白,一口鲜血当场喷出。

两名昊天宗强者出现在洗剑池边上,看着已经被苏小七杀掉的同门,气的浑身颤抖,怒喝道:“黄口小儿,你欺人太甚!”

他们虽然愤怒,却并没有出手,昊天宗经过上次的变故,宗主已经下令,昊天宗上下,不得再与苏小七作对。

苏小七根本不理会两人,心念一动,被锁剑符控制的长剑直接飞了出去,洞穿它原来主人的身体,飞向洗剑池的那根石柱之上。

除了没有头颅,跟先前苏如凡的尸体,如出一辙。

昊天宗成立至今,哪受过这样的侮辱?

两名昊天宗强者终于忍受不住,飞剑齐出,直取苏小七。

苏小七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刚才那一刀之上,又被两把飞剑洞穿身体,此刻再无余力对付两名剑修。

他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短刀,似乎看到了苏如凡当初在此地的情形,或许也跟现在的自己一样。

英雄末路。

那个男人在上昊天宗之前,明明已经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为何依然还要做出那样的选择?

而自己,在上昊天宗之前,也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还不是依然坚持?

或许,正如当初那个男人所说,有些事情,即使明知不可为却也要为之,因为那是自己的责任。

苏如凡只身前往昊天宗赴死,是他的责任,苏小七只身独闯昊天宗,带回苏如凡的尸体,则是苏小七的责任。

不同的责任,相同的结果。

苏如凡的责任是什么,有没有完成,苏小七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责任还没有完成,他还没有将苏如凡的尸体带回去,还没有让那个男人入土为安,所以他还不能死。

只要他还不想死,他就绝不会死,因为他的手中,有一把刀,来自姑苏城的刀。

他将手中的刀举起。

只是他并没有喊出那五个字,因为一个紫衣少女出现在他面前,她的手中,拿着一把一模一样的短刀。

她一双眸子瞪了苏小七一眼,沉声道:“本事没有,逞什么英雄?”

苏小七被她这一瞪,内心就像汹涌的大海突然平息,缓缓低下头去,低声道:“对不起。”

云素音一愣,两柄飞剑却已来到身前。

她手中的短刀向前轻轻一点,只听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两柄飞剑同时崩碎,两名昊天宗强者身体一颤,各自喷出一口鲜血。

云素音不理会众人,手中凭空多出了一把油纸伞,丢给苏小七的同时说道:“撑开它。”

苏小七接过油纸伞,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油纸伞打开之后,苏小七顿时感受到一股暖流顺着手掌流入身体,体内那些被剑气所引起的混乱气息,瞬间平静下来。

这让苏小七吃了一惊,不由得多看两眼这把油纸伞,可这把伞除了那五个字,看起来跟别的伞并无不同。

他当然不知道这把伞还有另一个作用,那就是只要撑开,任何聚星镜以下的强者,不论你是剑师符师,都无法伤及拿伞之人,这也是云素音让他将伞撑开的原因。

两名昊天宗强者本命飞剑被毁,除了痛心,更多的是吃惊,吃惊这紫衣少女的恐怖实力。

所以他们不由得有些疑惑,他们知道苏小七身后有一个强者,也知道那是一个实力恐怖的强大存在,却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女子。

一名昊天宗强者忍住体内激荡起伏的气息,开口问道:“姑娘何人,为何插手昊天宗之事?”

云素音皱了皱眉,然后回道:“我叫云素音,是苏小七的妻子。”

这句话,不仅让两名昊天宗强者一愣,就连苏小七也吓了一跳,手中的油纸伞差点落到地上。

云素音似乎也觉得这句话有些难为情,急忙补充道:“你们将他打成这样,让他回去还怎么煮面给我吃?”

所有人面面相觑,若不是这女子先前所展现的实力,恐怕他们真要觉得她脑子有问题。

云素音双眼扫视一圈,淡然道:“我有些饿了,都一起上吧。”

这时候,一个声音传来:“还请姑娘给老夫一个面子,手下留情。”

一个老人带起一道影子,出现在两名昊天宗强者身前,正是起朝山那位闭关的老宗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想死不是 昊天宗众人都没想到老宗主会这么快出关,都有些缓不过神来。

云素音看着出现的老人,皱眉问道:“你是谁?”

昊天宗众人这时候回过神来,一名弟子上前一步,冷声道:“大胆,这是我们宗主。”

云素音点了点头,淡然道:“那想必昊天宗最厉害的就是你了吧?”

说话间,她的身前已经多了一只小舟,碗口大小,显得无比精致。

看到这只小舟,这位昊天宗的老宗主面色微变,赔笑道:“姑娘要打,也得给个理由吧?”

云素音回头看了看苏小七,然后转过身来看着老人,摇头道:“没理由,就是想打。”

说话间,她身前的小舟已经飞了出去,见风就长,仅是眨眼的功夫,就已如同山岳,笼罩在昊天宗上空,如此一来,整个昊天宗就被笼罩在黑暗之中。

云素音身体开始离开地面,一下就出现在那艘大船之上。

众人仰起头,满心震撼。

这女子能够御空而行,也就是说她至少是一名照神境强者,只有老宗主面色大变,因为他能看出这女子的境界,比他只高不低,这也是他为何提前出关的原因。

只是不等他说话,那艘大船就直接轰砸而下,整个昊天宗顿时人人自危,惶恐不已。

老宗主面露苦涩,身体开始上升。

他自知无法阻挡这艘大船,但作为昊天宗的宗主,他有责任守护昊天宗,有责任守护昊天宗的弟子。

他一边上升的同时,一边朗声道:“还请姑娘手下留情,莫要伤及无辜。”

他直接祭出本命飞剑,向着那艘大船撞去,一声轰隆巨响,大船摇晃,而这位昊天宗老宗主的身体,直接砸落回地面,然后整个昊天宗也跟着颤动起来。

天际上,气浪翻滚。

地面上,尘土漫天。

大船落下,整个昊天宗山峰,竟是完全被碾压得粉碎,大地摇晃,巨石翻滚。

整个昊天宗上下,乱作一团。

很快,无数建筑也跟着坍塌粉碎,眼看着整个昊天宗数百年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

而就在这时,云素音跳下船头,大船随着她的离开,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阳光重新洒下,强烈的光芒让所有人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

云素音落到地面之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几乎晕倒的言语,“饿了,不打了。”

然后所有人就看到她拉着苏小七,走下了昊天宗。

老宗主自泥土中爬起来,满身狼藉,面色苍白,眼神更是充满了绝望。

昊天宗成立至今,或许他这个宗主,是最窝囊的一个了。

上次被一个神秘人毁了护宗大阵,更是一拳打得他境界大跌,好不容易恢复七七八八,如今又被一个女子毁掉宗门基业,好不容易恢复的境界更是被瞬间打回原形。

所以这位老宗主,刚出关又要继续闭关。

受此两次打击,恐怕此生都休想再迈入洞府境那道门槛了。

…………

…………

走下昊天宗的苏小七,有了油纸伞的温养,气色好了许多,但对云素音,则是充满了敬畏与震惊。

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么一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少女,竟有如此强大的手段。

就刚才那一下,最起码都得聚星境的实力,不到二十岁的聚星境?这哪里还是天才,简直就是妖孽。

是不是姑苏城出来的人,都这般逆天?

如果真是如此,那自己的娘亲,又为何会死?

苏小七不说话,云素音却开口道:“以后再遇上这种事,就别逞英雄了。”

苏小七本来想着事情,听到这句话,直接点了点头,道:“就这一次。”

云素音愣了愣,继续道:“你的境界很奇怪,若是我没看错,应该是一种伪境。”

对于境界这种东西,苏小七并不是很了解,皱眉道:“什么是伪境?”

云素音道:“修行者若是遇到了瓶颈,有几率会出现这种情况,能够在短时间内将自身境界提升到某一个层次,但很快就会回到最初的境界,也就是凡躯镜。”

苏小七直接问道:“这种情况会不会影响后面的修行?”

云素音摇了摇头,“这种情况我也只是在一些古籍上见过,并非真正了解。”

苏小七点了点头,不再这件事上多想,如今是尽快回到潘阳镇,让苏如凡入土为安。

云素音张了张口,但最后却一个字也没说。

苏小七看到她的样子,就问道:“怎么了?”

云素音抬头看着苏小七,有些尴尬的道:“有些饿了。”

苏小七有些纳闷,不是说到了照神境之后,就算十天半个月不吃东西,也没事吗,怎么这姑娘总是喊饿?但他还是点头道:“那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云素音有些为难道:“我想吃你煮的面。”

于是两人走进了一家面馆,此刻已是下午,店里并没有客人,所以苏小七提出要自己煮面的要求后,店家也没拒绝,但说明了价钱不变。

云素音捡了一张桌子坐下,双手支撑着下巴,看着厨房中忙碌的苏小七,眼神温柔。

这个少年,跟他想象中不同,并不是她所期待的那种大英雄,但也没让她失望。

店家看着这绝美的少女,再看厨房中忙碌的少年,微微一笑,感叹道:“年轻真好!”

而就在这时候,面馆中来了几个人,一个个灰头土脸,骂骂咧咧。

这些人衣着华丽,即使不是名门望族,家里也肯定有钱,年纪最大的不过二十来岁,最小的也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进入面馆后,一人便大声喊道:“店家,来六碗牛肉面,多放辣椒。”

店家应了一声,倒不着急走进厨房,无非是想着多给这对小情人一些时间。

没多久,苏小七就端着两碗面走了出来,放到云素音面前,坐下后笑着道:“快吃吧。”

云素音看着碗里的面,跟之前在潘阳镇的一模一样,有葱花,有番茄片,有鸡蛋。

她取了筷子,开始吃,两口之后,发现苏小七只是看着自己吃,没有要吃的意思,不由得问道:“你怎么不吃?”

苏小七笑着道:“我不饿,你吃吧。”

云素音点了点头,继续埋头吃面,苏小七就这么看着她,看得入神。

云素音长得很好看,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子,特别是她吃面的时候,显得有几分可爱。

旁边那一桌坐下之后,依然骂骂咧咧,听他们话中的内容,好像是结伴出来游玩,到了昊天宗之后,才走到半山腰,整个昊天宗却莫名其妙的伸手不见五指,抬头一看,才发现昊天宗山顶多出了一艘大船。

之后大船落下,顿时大地摇晃,巨石翻滚,他们哪还敢继续上山,掉头就往山下跑,视线本来就模糊,再加上山体摇晃,下山的路可谓艰苦万分,跌跌撞撞,这才成了现在这般狼狈模样。

就这时候,一个少年突然站起来,大声喊道:“店家,怎么我们的面还没有上?”

厨房里传来店家的声音,“来了来了。”

这少年喊完之后,四处看了看,就看到了苏小七两人,而云素音刚好吃完一碗面,抬头擦了擦嘴,那站起来的少年看到这一幕,顿时愣在当地,惊为天人。

他右手敲了敲桌子,同行的人就都抬起头来看向他,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看到了苏小七两人,确切的说,在他们眼里,只有云素音一人。

一个少年舔了舔嘴唇,赞叹道:“真么想到在这种破地方,还能遇上这等仙子般的人物。”

说着,他直接站起来,眼神贪婪,一边向着苏小七这边走,一边道:“今天谁也别跟本少爷抢。”

其余人一个个皱起眉头,对这少年的做法有些不满,这次结伴出来,一路上什么好事都是他的,自己等人完全成了他的陪衬。

心中虽然不满,但这些人却也无可奈何,一行人中,就属他境界最高,也属他家里势力最大,没办法,在外面行走,除了实力,就靠家族,而这位王公子,两者兼备,自然可以高人一等,自然可以事事抢先。

云素音已经开始吃第二碗面,而苏小七依然看着她吃。

然后那个走过来的少年直接一屁股坐在一条凳子上,手掌直接猛的拍在桌面上,一双眼睛满是贪婪的看着云素音,脸上却堆着笑容,问道:“姑娘哪里来啊?”

云素音就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依然埋头吃面,像是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一般。

这少年皱了皱眉,脸上的笑容明显收敛了很多,但还是很客气的道:“姑娘喜欢吃面?我请你吃最好的面怎样?”

云素音还是没有理他。

这一下,他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消失不见,同时也有些尴尬,在这么多同伴面前丢脸,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他直接伸出手,就要去拿云素音的碗。

只是他的手才伸出,就被另一只手抓住。

抓住他的人,自然就是苏小七。

苏小七抓住对方的手之后,笑着道:“这位公子,打扰别人吃东西,不好吧?”

这少年眉头一皱,撇过头看了苏小七两眼,猛然甩开苏小七的手,怒骂道:“你他妈谁啊?管闲事管到老子头上来,想死不是?”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荆河十六洲的两头猛虎 甩开苏小七的手之后,他不再理会苏小七,看着云素音道:“姑娘,一碗破面有啥好吃的,来来,本少爷带你吃山珍海味。”

说着,就要去夺云素音手中的碗。

只是他的手没碰到云素音的碗,就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跌倒在地。

原来苏小七被他甩开手腕之后,直接对着他所坐的那张凳子就是一脚,凳子划了出去,坐在凳子上的她自然随着跌倒。

如此一来,这少年就真的气急败坏了,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骂骂咧咧,“你他妈还没完了是吧?”

说着,操起刚才坐的那张凳子,直接向着苏小七砸去。

苏小七并没有躲避,抬起右手,直接将凳子的另一头抓在手中。

凳子被苏小七抓住,就这么停在半空。

苏小七手上用力,抓着凳子的少年顿时一个踉跄,而他手中的凳子也脱手而出,落在了苏小七的手里。

苏小七抢过对方的凳子,根本不等对方反应,一凳子就对着对方的身体招呼过去。

一声闷响,一声惨呼。

那少年直接被一凳子砸到地上,苏小七将长凳杵在地上,一只手搭在凳子的另一头,下巴靠在手背上,学着少年先前的口吻问道:“想死不是?”

这变故实在突然,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店家端着面出来,看到这一幕之后,直接吓得一个哆嗦,手中的面滑落在地,大碗破碎,汤面洒了一地。

这少年仰倒在地,双腿胡乱踢蹬,向后退出了一些距离之后,一下跳起来,手一挥,先前放在另一张桌上的长剑顿时出鞘,飞到他的手中。

这少年面色狰狞,握着长剑之后,多了几分底气,恶狠狠的道:“小子,你既然找死,就怨不得本少爷了。”

说罢,他直接一剑向着苏小七劈砍出去。

苏小七右脚一动,踢在那条长凳上,右手依然抓着凳子一端,如此一来,凳子的下端就向前飞了出去,撞向对面的少年。

长凳飞起,直接被少年一剑劈成两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出,那少年整个栽倒在地,脸庞上多了一个红红的掌印。

而苏小七,就站在他刚才站的地方。

别说这少年只是灵体境的实力,就算是观海境,都无法伤到苏小七。

他躺在地上,满脸惊恐,因为先前苏小七的那一巴掌,他根本都没看清楚,再加上脸庞上火辣辣的疼,而且同伴都在一旁看着,这让他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所以他即使心中震撼于苏小七的实力,也知道今天碰上了硬茬,但又不甘示弱,一只手握着长剑,一只手捂着脸颊,骂道:“小杂种,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啪!”

又是一声脆响,另一边脸颊又挨了一巴掌,打得他直接沿着地面向着后面滚出了好几圈。

等他终于停下之后,苏小七才笑着问道:“你是谁啊?说来听听。”

少年忍着疼痛和耻辱,脸上多了一种神采奕奕的骄傲,用长剑支撑着身体站起,一边道:“我爹是南宁侯,你敢打我,我爹一定将你家杀得鸡犬不留!”

苏小七愣了愣。

站起来的少年看到苏小七的表情,很满意,顿时恢复了先前嚣张跋扈的气息,用手中的长剑指着苏小七,冷笑道:“怎么样,怕了?晚了,本少爷要你死,要你全家都死。”

跟他同行的那些人,本来还在震惊于苏小七的手段,如今见了这般,也都放下心来,要是这位王公子真被打伤打残,他们这些人也要跟着遭殃。

再看苏小七,一个个心中满是不屑,刚才不是挺横嘛,怎么现在也怕了?

也是,南宁侯的公子,谁得罪了谁都怕。

被打的少年站起来,看了一眼苏小七身旁的云素音,此刻云素音已经将第二碗面吃完,端着碗喝了一口面汤。

他眼神火热,语气带着几分疯狂,“想要本少爷放过你也可以,跪下来给本少爷磕三个响头,再乖乖把那小娘们送上,本少爷兴许一高兴,就饶了你这条狗命。”

只是他话才说完,整个人就直接飞了出去,飞出了面馆。

出手的,依然是苏小七。

这一次出手比较重,足足用了七分力道,所以少年飞出去之后,直接喷出了一口鲜血,眼冒金星。

苏小七出手之后,愣在原地,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特别是对方提到云素音的时候。

这一下,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只要王公子说出自己的身份,别管对方多强横,都会立马服软,跪倒在王公子面前磕头赔罪,然后下场就得看王公子的心情了,可今天……

所有人看着苏小七,都觉得这家伙要么家世背景大得吓人,要么就是脑袋拎不清楚。

跌在外面的少年半天才缓过气来,咆哮道:“你们几个还不给我杀了他。”

这一吼,使得所有人回过神来,不由自主的站起来,只是当他们看到苏小七之后,又开始犹豫。

是的,他们是害怕王公子,但更害怕苏小七,且不说这家伙是不是真的有家世背景,光是这实力,就足以震慑众人。

可转念一想,王公子被打那么惨,也没死,想来这家伙也会有所忌惮,不敢对自己等人下死手,冲上去毫无疑问会被狠揍一顿,但在王公子那边,也算说得过去,回去后他也不好让南宁侯对他们家族做什么。

被揍一顿,让家族免除一场灾祸,疼是肯定的,但怎么算都值得。

众人打定主意,就要一拥而上。

而此刻云素音已经站起来,都没有看众人一眼,就好像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只是对着苏小七道:“走吧。”

而此刻外面的少年已经爬起来,踉跄的走到面馆门前,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提剑指着苏小七,就像疯了一般,阴笑道:“小子,有胆今天就把本少爷杀了,否则休想离开此地。”

苏小七皱起眉头,杀意瞬间弥漫而出,双眼死死的盯着对方,冷声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看着苏小七的眼神,少年吓了一跳,那眼神似乎在告诉他,再这么纠缠不清,他真的会死。

他确实害怕,但又不甘心,堂堂南宁侯的公子,纵横荆河十六洲的风云人物,哪个听到他的名字不是闻风丧胆,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与轻视。

所以他的心里,也生起了一股怒火,这股怒火直接让他丧失理智,猛然昂起头来,“今天只要本少爷不死,定让你全家鸡犬不留!”

苏小七眯起双眼,随即笑着问道:“我家里就我一个人,没养鸡也没喂狗,还有,你是南宁侯的公子对吧?”

少年被他这问题问得有些愣神,木然的点了点头,“是!”

苏小七面色一沉,“那你可以死了。”

说话的时候,他身体已经消失在原地。

直到这一刻,那少年终于面色大变,只是他还来不及开口求饶,只觉得一阵风拂面而来,然后身躯一震,整个人直接离开地面,心脏被一拳完全击碎,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跌在地上,双眼一翻,彻彻底底告别了这个世界。

所有人看着这一切,简直无法相信,那个人,竟然真的杀了王公子,那可是南宁侯的独子啊。

所有人全都软倒在地,似乎苏小七那一拳,不仅杀了王公子,也抽干了他们身体中的所有力气。

而苏小七和云素音只是缓步走出了面馆,走到门前的时候,苏小七停下脚步,对着那些软倒在地的少年说道:“回去告诉南宁侯,我叫苏小七。”

直到苏小七和云素音完全消失,所有人都无法回神,一个个双目无神,就像整个天都塌了一般。

王公子死了,南宁侯肯定大发雷霆,恐怕整个荆河十六洲,都得跟着颤抖,而他们这些跟着王公子的人,必定会受到牵连,甚至连家族都要跟着遭殃。

不知谁突然叫道:“苏小七,他是苏小七!”

这一喊,所有人都跟着回神,苏小七这三个字,如今在整个荆河十六洲,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为那个人,杀了起朝山小剑神,杀了铁剑门的白眉先生,拿下了起朝山大会的头筹,甚至连江家夫妇也因他而死。

怪不得王公子说出身份,这家伙依然敢下杀手。

可南宁侯跟这些山上势力,江湖门派毕竟不同,且不说南宁侯背后有强大的华夏帝国撑腰,光是南宁侯的强大,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抗衡的。

南宁侯手握大权,可以说整个荆河十六洲的兵权都握在他的手里,这样一个人发起怒来,恐怕就算是起朝山都得退避三舍,更何况如今死的是他的独子,岂不是说整个荆河十六洲都要变天?

整个荆河十六洲都很清楚,在荆河十六洲最不能招惹的两个势力,其中一个就是南宁侯府,另一个则是无极门,两个势力,两种完全不同的存在方式,就像是荆河十六洲的两头猛虎,一个山上俯瞰人间,一个山下坐观世人。

如今,却有人刺激了其中一头猛虎,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可想而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有些感情,不知所起 苏小七此刻有些头疼,那就是手里没钱了,而给苏如凡下葬需要不少花费,不说做法事的钱,就是买香烛纸钱的钱都没有。

苏如凡虽然不是自己的父亲,但从小将自己抚养长大,还因为自己被昊天宗钉在石柱上将近两年,自然不能草草葬之。

而自己在潘阳镇又没什么亲戚朋友,就算厚着脸皮去求人,也不知道求谁,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河对岸的陈老头。

当晚,等云素音睡下之后,他便悄悄的离开屋子,蹑手蹑脚的离开小院,向着石拱桥上走去。

只是还没走上石拱桥,就有一个人从石拱桥上走下来,不是别人,正是小丫头陈青青。

看到陈青青,苏小七明显一愣,停下了脚步。

小姑娘跑上来,直接掏出两个袋子递给苏小七,笑着道:“小七哥哥,这是我爷爷叫我给你的。”

苏小七一脸疑惑,接过袋子后,不用打开就知道是银子,苏小七就更加疑惑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陈老头本就神秘至极,知道自己带回苏如凡并不奇怪,而且自己回来肯定要安葬苏如凡,平时生活就已经捉襟见肘,如今自然缺了安葬的费用。

再加上自己又是孤身一人,没什么亲戚朋友,能帮助自己的也就只有他了。

想通这一环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将钱分成两个袋子。

陈青青似乎知道苏小七心里的疑惑,嘿嘿笑着解释道:“少的是我给小七哥哥的,没多少,小七哥哥别嫌弃啊。”

苏小七愣了愣,拿着两袋钱,一时间有些为难,还回去吧,小丫头肯定会责怪,不还吧,自己又过意不去,一个大男人拿一个小姑娘的钱,像什么样子?

陈青青继续说道:“小七哥哥就收下吧,你现在需要钱,等以后有钱了再还给我就是了。”

苏小七感激道:“青青,谢谢你。”

陈青青本来担心苏小七不会收下,此刻一听,顿时喜上眉梢,高兴道:“那我回去了,小七哥哥早点休息。”

说完,她转身一蹦一跳走上石拱桥,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许久许久,苏小七才回过神来,看了看手里的两袋钱,转身走回破落的小院。

翌日。

苏小七先去棺材铺买了一口棺材,然后又请了镇上有名的法师,又采购一些葬礼的必需品,忙忙碌碌直到傍晚。

一整天,云素音都跟着他,苏小七忙不过来的时候,她就会搭把手。

墓地就选在吴元和佟三娘的旁边,一切弄好,陈老头给的银两刚好花完,一个子也不剩。

苏小七看着空空如也的钱袋,不得不感叹陈老头的算无遗策。

再看了看剩下的另一袋钱,苏小七欣慰一笑,内心对小丫头很是感激。

若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拿什么给云素音吃饭,至于去北方的路费,只能另寻他路了,大不了,再去天机阁接几个任务就是。

只是这一路上带着云素音,肯定会有诸多不便,可她要跟着,苏小七也没办法,而且在他心里,也确实是希望云素音跟着。

短短几天的相处,苏小七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对这个姑苏城来的女子,生出来几分情愫,有了一种想要保护她照顾她的愿望。

这也是在昊天宗山下的面馆,当那位南宁侯的公子提到云素音时,苏小七为何会发那么大火的原因,最后甚至暴起而杀人。

有些情感便是如此,不知何起。

以苏小七以往的性格,那位侯府公子的所作所为,根本不足以让他动杀心,他虽是杀手,却并不喜欢杀戮,甚至可以说深痛恶绝。

这两年来,几乎每天都在杀人,从开始时的害怕,渐渐到熟练,如家常便饭,再到恶心。

所以昊天宗那名弟子只是毁了剑心,所以地玄门那群女子可以活着回到地玄门,所以江流雪只是被一掌击退,所以他可以对城主府一忍再忍,所以在昊天宗上,见到苏如凡的尸体前,没有一个昊天宗弟子死亡……

就如同云亦云让他想的那个答案,他或许会对很多人失望,但对这个世道,他是怀着善念去看待的。

因为有那么一个小丫头,总让他心怀感激。

葬结束之后,苏小七说要留下来,所以云素音就先回去了,这场葬礼看似热闹风光,其实没有一个熟人,所以葬礼一结束,就有一种繁华落幕的感觉,只有苏小七一人坐在三座坟茔之前。

他就这么坐着,直到傍晚时分,然后又一个人走下山崖,伴着山风,伴着夕阳,更添了几分落寞。

进入小镇之后,他用陈青青给他的钱,买了一把面条,几个鸡蛋,一把葱外加几个番茄,然后沿着莱茵河走向那个破落的小院。

小院门前的对联已经褪色,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见,“年年难过年年过,岁岁平安岁岁安”。字迹工整,满含杀意。

苏小七看了一会,眉头微微皱起,因为小院中,有杀意,比这十四个字更清晰,更裸露。

苏小七根本来不及多想,一下推开院门。

院子中,站着一堆人,除了云素音之外,其余的苏小七也认识几个。

正是上次被苏小七胁迫跟他走了一路的地玄门女修,除了那位大师姐,还有那位小师妹。

当然,更多的苏小七不认识,这些人有男有女,年龄也差距很大,有的已经白发苍苍,老态龙钟,有的则稚气未退,十三四岁。

此刻,这些人就站在云素音的对面。

原本剑拔弩张的凝重气氛,被推门的苏小七直接打破,所有人便都看着苏小七。

被这么多人齐刷刷的盯着,苏小七一时间愣在当场,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

云素音先开口道:“回来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动听,让人无法抗拒。

苏小七点了点头,移步向着她走去。

这时候,一个老者皱眉问道:“就是他杀了张长老?”

那位小师妹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嗯嗯嗯,就是他。”

说话的时候,还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苏小七,愤愤道:“这家伙还胁迫我们跟他走,一路上总是欺负大师姐。”

老人点了点头,这些过程,其实他们早就知道,只是很难相信,切确的说是无法相信。

因为眼前这少年,看起来也就凡躯镜而已,如何能杀得了已经是观海境的张大娘?

那位大师姐盯着苏小七,眼神满是仇视与杀意,冷声道:“这家伙心机很深,上次刻意隐藏手段,张大娘才中了他的圈套,被他偷袭成功……”

不等她说完,苏小七便笑着道:“要说心机,在下跟这位姑娘比起来,恐怕连小巫见大巫都称不上吧?”

对这位大师姐,苏小七并没什么好感,上次一路上,一言一行都在算计自己,后来放过这些人,本就还有些账没跟她算。

而且因为她的算计,被昊天宗利用,害得自己差点死在那名昊天宗强者的本命飞剑之下,这些过往恩怨,苏小七自然不可能忘记。

他也知道自己跟这位大师姐,肯定还会再见,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也好,新仇旧怨,一并清算。

先前苏小七说的时候,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云素音,云素音便拿进了厨房,此刻云素音走到苏小七身边,看着对面众人,低声问道:“要不要我……”

不等她说完,苏小七便抬手阻止她,“我能应对。”

云素音皱了皱眉,心中有些担忧,以她的境界,自然能看出来人的境界,除了那些地玄门的弟子境界参差不齐,灵体元丹皆有,还有几位观海境和照神境强者。

而对苏小七,她更是了解,虽然能够短暂将境界提升到照神境,但持续时间并不长,而且真正的战斗力也很弱,在昊天宗的时候,昊天宗不过三位照神境强者,就已经让苏小七身受重伤,若非自己出现,他恐怕已经死在昊天宗之上。

只是担心归担心,既然苏小七做出了决定,她就不会多说什么,她之所以来到苏小七身边,本就是为了了解苏小七,在他遇上危险的时候,出手帮他化解危机,仅此而已。

而且苏小七也答应过她,以后绝不会逞强。

她相信苏小七,相信那个会把最后一个鸡蛋留给自己的少年。

所以她直接向后退出了几步,同时道:“如果你有危险,我就出手。”

苏小七点了点头。

苏小七自然知道对方阵容的强大,也清楚自己如今是几斤几两,但他更清楚云素音的手段与实力,若真让云素音出手,别说对方只是几个照神境,就算是聚星境,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

云素音那艘船的恐怖,苏小七是见识过的。

他不想死人,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家里,最重要的是,他不希望云素音杀人,他不想她双手沾染鲜血,不想她跟自己一样因杀人而恶心。

若真非要杀人不可,那就由自己来杀好了,她只需要埋头吃面就好。

那位大师姐被苏小七的一句话堵得不轻,直接拔出长剑,“我杀了你!”

只是她才踏出一步,就被一名瘦小的老人按住肩头。

这老人阻止那位大师姐之后,上前两步,眯眼笑道:“小子,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杀了张长老,也不管过去谁是谁非,本座既然离开了地玄门,既然找到了你,那么你今天就只有死路一条。”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苏小七,这三个字的震慑力 这瘦小的老人说完,右脚猛然一踏,整个地面竟是跟着颤动起来,本就破落的小院更加摇摇欲坠。

看到老人出手,所有地玄门人满是期待,特别是那位大师姐,似乎已经看到了苏小七惨死的样子。

在她看来,苏小七之所以能杀了张大娘,无非就是张大娘轻敌而已,如今这位下山的地玄门长老,那可是真正的照神境强者。

不入照神不入门,进入照神方见神。照神境之下,任何的心计,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劳。

她当然不知道苏小七杀了起朝山的小剑神,也不知道苏小七杀了铁剑门的白眉先生,因为她到现在,都不知道眼前这家伙叫什么名字。

如果她知道这家伙就是那个明洞荆河十六洲的苏小七,恐怕就不会叫地玄门的长老下山报仇了,倒不是因为苏小七的实力,而是因为苏小七身后那个恐怖的强者,更因为那个强者来自云深不知处。

唯独那个小师妹,神色之间隐隐有一丝担忧,因为她觉得那个家伙虽然可恨,但罪不至死,她本意就是想教训一下这个家伙,让他知道地玄门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看到老人出手,苏小七背后的长剑自行出鞘,左手一抖,握着一张符箓。

符箓出现后,直接快速燃烧,老人那一脚所带来的颤动顿时平息下去,苏小七开始提剑前冲,还是一招鱼跃北冥。

使出这一招的同时,他的手中又多出了一道符,他直接将这张符拍在剑身上,长剑顿时光芒大作,本就气势惊人的一招,更加气势恢宏。

老人看着苏小七主动出击,冷哼一声,两手前推,摆出一个奇怪的拳架。

很快,长剑就来到老人身前,只是这一剑并没有刺出,就在长剑将要撞上老人拳架的时候,苏小七突然收上长剑。

几乎是收剑的同时,他气势也跟着陡然一变,从最初的凡躯镜,瞬间飙升到照神境,而他的手中,长剑已经变成了短刀。

一刀挥出,刀光瞬间笼罩整个小院,逼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若论对战局的把握,苏小七可以说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毫不夸张的说,这老人境界虽高,年纪虽大,但所经历的生死之战,不一定就有苏小七多。

所以只要让苏小七抓住机会,他就绝不会放过,直接给予致命一击。

众人只听一声闷响,睁开双眼的时候,老人与苏小七已经分开。

在两人之间,出现了两条深深的沟壑,显然是两人后退所造成的。

苏小七退到云素音身前,面色苍白,手中抓着那把刀,一双眸子微微眯起,盯着对面的矮小老人。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这一刀,竟然被老人接了下来。

要知道,他只是观海镜的时候,就一刀杀了照神境的白梅先生,而自己刚才的一刀,完全是以照神境使出,杀伤力自然远远大于以往。

可这一刀,还是被接下了。

他本想用这一刀击杀掉对方,以求达到震慑众人的效果,所以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没想到竟然无功而返。

老人接下了的苏小七这一刀之后,也并不好受,身上的衣袍完全炸开,体内更是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几乎就要喷出,但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但此刻他的内心,更多的是震撼。

震撼于苏小七的境界,更震撼于刚才那一刀的杀伤力。

若非自己所修炼的是佛门功法,注重体魄的强硬,恐怕已经死在刚才那一刀之下。

其余人除了云素音,全都愣在当地,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看两人的样子,好像都受了伤?

别人不清楚,他们这些地玄门的人可是清楚得很,这位长老所修炼的,正是佛门的金刚之躯,一般剑修的本命飞剑都很难对他造成伤害,竟然在这少年一刀之下,受了伤?

对于这样的结果,他们很难不震惊。

只是这些人毕竟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能有如今的地位和境界,也都是靠着一次次搏杀所积累,短暂是震惊之后,众人同时上前,开始向苏小七合围过去,准备联手对付苏小七。

云素音微微皱眉,正准备上前的时候,突听那矮小老人开口道:“住手!”

这一声大喝,使得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满是不解的看向这老人。

老人缓步上前,走到苏小七身前一丈左右,停下了脚步,看着苏小七问道:“你究竟是谁?”

这句话,在此时此刻,所有人听来都是莫名其妙。

本来就是嘛,打都打了,还问人家是谁。

苏小七也不明白老人到底什么意思,但还是回道:“苏小七!”

这三个字一出,地玄门所有人全都是一愣,本来看着老人的不解目光,一下齐刷刷落在苏小七身上,变成了震惊。

苏小七这三个字,如今在整个荆河十六洲,不论是山上宗门还是山下势力,都可以说是人尽皆知,地玄门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门主甚至有过明令,以后门中弟子下山行走,决不可得罪苏小七。

道理很简单,江帆夫妇的下场就摆在那里。

瘦小老人点头道:“果然是你。”

说完,他抱拳道:“先前不知道苏公子身份,多有得罪。”

苏小七皱着眉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位小师妹突然不适时宜的开口问道:“你就是苏小七?那个杀了起朝山小剑神的苏小七?”

她确实无法相信,关于苏小七的传闻,如今整个荆河十六洲传得沸沸扬扬,像她这样的少女,都将那人当成了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这不,他们下山之后,就在前几天,又听说那苏小七跟一个绝美的女子,上了一次昊天宗,弄得整个昊天宗鸡飞狗跳,逼得昊天宗老宗主提前出关,只是很快又重伤闭关……

在路上,她还期望着能见到那个传说中的人一面呢,谁曾想会是当初那个与她们有过节的家伙。

一瞬间,众人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巨变,看向苏小七身后的云素音。

矮小老人面色有些尴尬,笑着道:“这位姑娘想必就是在昊天宗驱船的高手吧?”

云素音没有回答,只是她的身前已经多了一艘小船,碗口大小,精致无比。

她不用回答,这艘小船就是最好的回答。

所有人面色变得更加难看,有些人甚至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实在无法压制内心的恐惧,因为那艘小船,就毁掉了昊天宗数百年的基业,因为这个女子,让已经是聚星镜的昊天宗老宗主,再次受伤闭关。

在青鸾郡,昊天宗跟地玄门一直都是并驾齐驱,不论实力还是势力,都不相上下,也就是说,眼前这女子能轻易毁掉昊天宗数百年的基业,自然也能毁掉地玄门。

自己几人的生死事小,可若连累了地玄门,那就是大事了。

矮小老人急忙道:“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姑娘莫要与我等一般见识。”

云素音只是看着苏小七,众人便也跟着看向苏小七。

苏小七似乎没有看到这些人的眼神,一双眸子只是盯着那位大师姐,淡然道:“我很好奇,你们既然知道我住在这里,为什么不知道我是谁?”

这话一出,地玄门众人像是受到了什么提醒,所有人都看向那位大师姐。

是啊,他们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就是因为她回到宗门诉苦,然后又是她带着他们来到这里。

原本,地玄门这么大的一个宗门,门中弟子受到欺负,宗门肯定要出头,更何况还死了一个挂名长老,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自然更得出头,而且一直以来,也都是这么做的。

所以他们其实也并没多想,就直接下山。

谁曾想到,他们这次要找的人,竟然就是那个让所有宗门势力都讳莫如深的苏小七?

被所有人看着,那位大师姐再也支撑不住,一下软到在地。

见此,所有人都明白了。

看来,她早就已经知道了苏小七的身份,知道却不说,无非就是怕地玄门的长老们知道之后,不会再出手,那么她的仇,就报不了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要的是苏小七死,死得很惨,只有这样,才能消除她心里的仇恨。

矮小老人沉声道:“康文霜。”

这位大师姐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只是一个劲的摇着头,不停自言自语道:“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一下跳起来,疯了一般扑向苏小七,一边大叫道:“你该死,你就应该死……”

只是她还没靠近苏小七,就被一名地玄门长老一巴掌打飞出去。

这一巴掌用力极大,打得她满嘴是血。

她跌在地上,竟似乎完全不知道疼痛,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苏小七,充满了仇恨。

那位小师妹看着自己的这位大师姐,眉头紧皱,她觉得这样的大师姐,好可怕,好陌生。

她竟然为了一己私仇,差点葬送了整个地玄门。

地玄门的长老们对着苏小七道:“我等受这孽徒迷惑,才得罪苏公子,我等一定严肃处置,给苏公子一个满意的答复。”

苏小七摆了摆手,“诸位请便,我就不留诸位吃饭了。”

那位小师妹看到苏小七要走,急忙跑上前来,一下跪在地上。

所有人都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就连苏小七也大吃一惊。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北上 这位小师妹跪到地上,对着苏小七祈求道:“苏小……苏公子,求你放过我大师姐好不好,她不是有心的。”

苏小七看着她,半天才问道:“你叫荆晓敏对吧?”

少女一愣,没想到苏小七还记得她的名字,有些高兴,但对方并没有答应她的要求,不由得有些担忧,所以点了点头。

苏小七又问道:“你想我怎么放过她?”

这位小师妹一愣,想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道:“不要杀她好不好?”

地玄门众人也没想到苏小七竟然会记得荆晓敏,有些高兴,这岂不是说地玄门与这位苏公子,有了一丝丝的关系?此刻听到荆晓敏的要求,急忙道:“晓敏,不得胡闹。”

谁知苏小七竟是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连那位一心想要将苏小七置于死地的大师姐,也怔怔的看着苏小七。

除了震惊,所有人还有些惊喜,人人都知道,得罪苏小七的人,没有一个有什么好下场,但现在,苏小七竟然会答应荆晓敏的要求,放过康文霜,这不是进一步说明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众人开始各种猜测,甚至觉得苏小七对这小丫头,有那么一些意思。

其实他们如此想也不奇怪,荆晓敏本就长得极美,小小年纪就已出落得如此惊艳动人,特别是那身段,任何男人见了都无法抗拒,不然上次那个车夫也不会污言秽语,差点引来了杀身之祸。

可以说,红颜祸水这四个字,用在荆晓敏身上,那就是最贴切的词语。

只是苏小七先前已经下了逐客令,他们心中纵有猜测,也不敢多做停留,开始陆续退出这破落的小院。

其实苏小七之所以答应下来,并不是众人想的那般,一来他心里其实并不希望康文霜因为自己而死,更多的则是因为荆晓敏。

经过上次的相处,苏小七知道这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凶狠,其实内心善良的少女,他觉得这种善良很好,至少不应该因为自己而让她丢失了这种善良。

如果今天自己拒绝她的请求,她肯定会失落,会伤心,会觉得自己是恶人,会觉得全天下都是恶人,然后她可能就会因此而改变,从此对这个世界,对所有人,都充满敌意。

再者,他也希望康文霜有了这次的教训之后,会有所改变,哪怕只是一点,也是好的。

荆晓敏站起来后,显得有些犹豫,最后对着苏小七道:“那个……你的名字其实也没比我的好多少嘛。”

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身跑出了小院。

苏小七先是一愣,看着她的背影,最后轻轻一笑。

这一切,云素音都看在眼里,她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有那么一瞬间,淡淡的不是滋味。

只是这种感觉突然出现,又很快消失。

第二天,大约中午的时候,破落的小院来了一个人,这人将一封书信和一个普通的木箱子交给苏小七,就告辞离开。

苏小七先是将信件拆开,看了两行之后,脸色有些戚然,眼中也有泪光闪动。

信件是佟三娘留下的,说她和吴元会去城主府,也说他们肯定会死在城主府,让苏小七不要伤心,也不要给他们报仇,让苏小七好好活下去之类的话。

看到这里,苏小七终于忍受不住,泪珠顺着脸庞滑落,滴在信件上。

往下,就是佟三娘交代了一些后事,大致就是将仙人醉交给苏小七,让苏小七好好经营,虽然挣不了什么大钱,但温饱不是问题,而木箱里放的,就是仙人醉的房契和地契,还有帝国颁发的经营许可文书。

整个信件,字里行间,都展现了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和期望,这让苏小七更加心酸。

之后,就再没什么其他人和事出现在这个破落的小院,苏小七和云素音住了几天后,便启程离开,一路向北。

因为云素音坐不惯马车,所以这一次,他们直接选择了步行。

其实在九州大陆上,除了马车,还有许多千奇百怪的交通工具,特别是像华夏帝国这样的超级大国,在每一洲都设有飞舟仙渡,不仅平稳舒适,而且速度极快,也很安全,是跨洲远行必选的交通工具。

在青鸾郡就设有这样一个飞舟仙渡,只是对于这种东西,苏小七不敢想,因为没钱。

当然了,他也不着急,这次北上,是三年五载,还是十年八年,对他而言,都差不多。

如今苏如凡的事情已经解决,接下来的事情无非就是去了解当初自己的母亲为何要前往极北之地,又为何死在哪里?还有就是追寻自己的身世。

最后,就是看看外面的世界,了解这个世道。

既然活着,就得多走走,多看看,否则岂非浪费了这大好人生?

离开潘阳镇的时候,苏小七本来想跟陈家爷孙说一声的,只是当他走过石拱桥,走到那栋宅子前,抬起手准备敲门的时候,却又放了下来,然后将佟三娘留下的箱子,放在了门前,就这么转身离开。

倒不是因为他内心对陈老头的恐惧,而是他不喜欢那种离别时的场景。

上次跟吴元和佟三娘分别,一别就是永别,他怕。

而离开潘阳镇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找到天机阁,接取几个任务,总得先把陈老头和陈青青的钱还了再说,然后再赚取一些路费,往后如何,再做打算。

他不喜欢杀人,但没办法,除了这个,他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够挣钱,而且他也只会这个。

以前苏如凡在的时候,他还不觉得银子的可贵,对金钱也没什么概念,自然也不会跟别人攀比什么,只要饿了有饭吃,困了有地方睡,冷了有衣服穿,他就觉得很满足了。

可苏如凡走了以后,他才明白,原来仅仅是以上这些简单的东西,对他来说就已经很困难。

若不是遇上刘长老,若不是进入天机阁,恐怕早在两年前,他就算没有饿死,也早已不知道冻死在哪个角落了,更别说修行和查探苏如凡的死因。

其实直到今天,苏小七还是不明白当初苏如凡为何要上昊天宗。

表面看起来确实是城主府所为,但很明显,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特别是牵扯出了姑苏城和天机阁之后,苏小七更加肯定苏如凡上昊天宗,并死在昊天宗,绝不是城主府的谋划。

至于真正的原因,或许只有解开自己的身世,才能知道。

也就是说,要想知道这一切,就得先解开自己的身世。

两人所走的路,依然是上次去青鸾郡的那条路,要去北方,就必须经过青鸾郡,而要去青鸾郡,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因此,这条路上任何时候,都不会没有行人。

只是进入上次苏小七与地玄门厮杀的那座大山之后,人流就开始少了。

因为这条山路崎岖难行,而且常有猛兽出没,所以官家在开辟官道的时候,绕过了这座大山,只是走官道就得多出至少两天的路程,所以一些身怀绝技的胆大之人,依然会选择这条山道。

此刻,山道上就有一辆马车缓缓前行。

赶车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精壮汉子,车上坐了一个女子和一个婢女,除此之外,还有两个随从。

那汉子突然道:“几位客人小心了,这里可有狼群出没,上次那位苏公子,就是在这里跟狼群进行了一场厮杀……”

那婢女忍不住问道:“你真见过苏小七?”

这一路上,这车夫可没少说苏小七的事迹,还说上次去青鸾郡参加起朝山的大会,苏小七坐的就是他的马车,每次说起苏小七的时候,那都叫一个口若悬河,洋洋得意。

可不?那位鼎鼎大名的苏公子,当初可是坐过他的马车的,只是一想到坑了那位苏公子的五两银子做那种事,他就有些心虚,似乎生怕那位苏公子突然出现找他算账一样。

他当时也不知道那位苏公子竟然这么厉害啊,不然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坑他的银子的。

一听这婢女的话,汉子顿时多了几分傲然,笑着道:“那可不,姑娘你是不知道,我当时就是从潘阳镇拉着苏公子到这里的,只是因为狼群的缘故,马车毁掉了,我也就只能独自回去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失落。

现在想想,当初应该跟那位苏公子一起去青鸾郡的,别的不说,回家也好跟自家儿子显摆显摆不是,让他知道他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免得总跟他娘亲数落自己。

婢女好奇问道:“那位苏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这个问题显然那个女子也有些兴趣,所以双眼也看着赶车的汉子,等待他的回答。

赶车的汉子想了想,回忆道:“怎么说呢,那位公子看起来跟普通人其实也差不多,背着一把剑,长得那叫一个玉树临风,关键是心地好,看着我马车毁了,马也死了,施舍了不少银子,这不,现在的马车和马,有一半的银子就是那位苏公子出的。”

说到这里,他嘿嘿一笑,继续道:“我也就是没有女儿,不然肯定叫我女儿嫁给他。”

那婢女翻了一个白眼,如今整个荆河十六洲,恐怕这样的想法不止你一个吧,你就算有女儿,轮也轮不到你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看不到你,我很担心 苏小七和云素音并肩而行,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每个人都羡慕那个背剑的少年好福气,能有这样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跟在身边。

羡慕之外,又觉得上天不公,那样一个穷小子,都能有这等仙子般的女子陪伴左右,而自己呢,身边却连个屁都没有。

然后就有人开始指责苏小七不懂得怜香惜玉,这样的女子,竟然让人家步行,还抛头露面,你好歹也雇一辆马车,充当脚力啊。

怎么,穷得连马车都雇不起了?那你怎么还好意思让人家跟着你受苦?

……

看到这些人的眼神,听着这些人的议论和指责,苏小七突然想起以前苏如凡给他讲的一个故事。

一对父子出门,带着一头毛驴,一开始的时候,儿子牵着毛驴,父亲骑着毛驴,当路过第一个村子的时候,村民纷纷指责那位父亲,说他一点不知道爱幼,竟然自己骑着毛驴让那么小的孩子走路。

听着村名的职责,父亲只觉得无地自容,于是就下来让孩子骑着毛驴,自己则是牵着毛驴。

路过第二个村子的时候,村名又开始指责那位孩子,说他不懂得尊老,竟然让父亲牵驴,小小年纪就没有一点孝心。

没办法,父子二人只能同时骑着毛驴,路过第三个村子的时候,人们又指责这对父子狠心,说那么瘦小的毛驴还两个人骑,也不怕把毛驴给压死了。

最后,父子两人干脆就都下来走路,谁也不骑,这样别人总没话说了吧,没想到路过第四个村子的时候,人们又开始嘲笑这对父子真傻,有驴都不骑,还走路。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父子两人不知所措,最后干脆抬着毛驴继续赶路,毛驴被绑得瞪眼乱叫,父子两累得气喘吁吁……

苏小七此刻突然想到这个故事,不由得会心一笑,原本因为众人指责而生出的一丝郁闷也荡然无存。

众口难调,人生在世,很难尽如人意,更难让所有人都对你满意,你怎么做,别人都能找到你的瑕疵,指责你,议论你。

苏如凡说过,只要在面对这些指责的时候,扪心自问,只要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就够了,更不可为了所谓的面子,去满足别人的要求,也不能去责怪别人的不是。

而对于云素音来说,别人的看法和说法,她自然更加不会在意,因为她的心里,跟本就没有别人,所以别人说什么,她从不会去听。

两人进入山道之后,走了没多久,面色都是一变,相互对视了一眼,便加快步伐。

……

刘老成看着越来越近的巨大脚掌,面如死灰,也放弃了挣扎,就在他准备闭上双眼,等待死亡降临的一刻,就看到山道上走来两个人。

一个青衫背剑的少年,一个容颜极美的紫衣女子。

看到这两人,他满是难以置信的开口道:“小七……”

苏小七自然也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刘老成,虽然满身血痕,狼狈不堪,但那一脸的络腮胡子,苏小七绝不会认错,惊呼道:“刘长老!?”

说话的时候,他脚步骤然加快,背后的长剑更是自行出鞘,同时捏出两张符箓,先是一张锁剑符控制住巨猿的脚掌,然后一张搬山符压在巨猿的头顶,两种符箓相互配合,将巨猿控制在中间。

一招鱼跃北冥直接砸向巨猿山峦一般的胸膛。

一声轰鸣巨响,巨猿向后退出一步,大地也跟着颤动不已,而苏小七只觉得身心俱震,握剑的那只手臂更是完全发麻,整个身体向后飞去,体内气血翻涌。

捡回了一条命的刘老成挣扎着爬起来,大喊道:“小七你快走,将这里的事情告诉天机阁,让他们重新对南方的事情展开调查。”

云素音看着那头巨猿,右手轻轻抬起,一柄油纸伞凭空出现,向着苏小七飞去,刚好稳住苏小七的身体,同时也镇压他体内翻涌的气血。

接着,她身体一下凌空而起,刚好与那巨猿的双目持平。

她身体凌空而立,语气冷峻,“这家伙起码聚星境实力,你不是对手。”

苏小七落在地上,快步走向刘老成,将其扶起来之后问道:“刘长老,怎么回事?”

刘老成只是看着天际的紫衣少女,满是震撼的问道:“这位是?”

苏小七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便道:“我们先离开这里,一会再慢慢跟你说。”

而天际之上,云素音却是开口道:“我叫云素音,来自姑苏城。”

这句话,她是对着那头巨猿说的。

说话的时候,她身前已经多了一艘小船,小船正缓缓变大。

巨猿的神情明显变了很多,一双眸子变幻不定。

云素音神色淡然,问道:“你不在天都山好好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巨猿并没有回答,沉声道:“没想到连姑苏城都插手了,既然如此,今天谁也别想离开。”

云素音也懒得废话,踩着小船,直接就向着巨猿撞去。

小船每前进一些,就会增涨数倍,所以看起来小船并没有移动,不过是增大而已。

仅是瞬间,小船就跟那巨猿的身躯一般大小,同时也撞在了巨猿的身躯之上。

它如山岳一般巨大的身躯,一下就被撞飞出去,所过之处,山崩地裂,砂石翻滚。

因为速度实在太快,所以一下就离开了这个山脉,一路向北而去。

刘老成被苏小七扶着坐在山道旁的一棵树干上,震惊道:“真不愧是姑苏城来的人,老刘我真是大开眼界了,上次昊天宗的,也是她吧?”

作为天机阁长老,而且一直负责监视各个山上宗门,所以对于昊天宗的事情,他自然也知道。

一个女子,驱使一艘大船,就这么碾压了昊天宗。

这个消息,如今已经不算什么秘密。

他先前虽然看到苏小七身边的云素音,但一时之间也没将两人联系到一起,此刻看到云素音所展现的实力,再加上那艘船,自然就明白了。

苏小七点了点头,问道:“对了,刘长老,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跟这么一个大家伙……”

刘老成抬了抬手,阻止苏小七的问题,他自然知道苏小七想问什么,便直接说道:“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剿杀这头畜生,只是没想到这畜生一直隐藏,从南方边境一路将我们引到这里,本以为今日就是老刘的死期,没想到遇上了你小子,还带着这么厉害的姑娘,看来老刘我命不该绝啊。”

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身上的疼痛,看着苏小七,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问道:“你们怎么认识的,我看这姑娘对你好像听关心的,难不成……”

苏小七急忙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也弄不清楚她为什么会找到我。”

其实苏小七并不是真的不知道,云素音刚来的时候,就已经说了,她是自己的妻子,而且加上云亦云的关系,云素音的出现,想必是姑苏城那边的安排,只是这些事情,苏小七不能告诉刘老成,这毕竟关乎到云素音的声誉。

对一个女子来说,还有什么东西比声誉更加重要。

刘老成看苏小七不打算说,便也不再追问,而是笑着道:“这姑娘很不错,好好把握,不然有你小子后悔的。”

苏小七一愣。

刘老成不再说话,开始闭目调息,这次虽然没有伤及性命,但确实受伤不轻。

苏小七也不打扰,站起身来,双眼看着北边,内心有些担忧。

从刚才的交手,苏小七就已经知道那巨猿的强大,虽然他见识过云素音的恐怖实力,但此刻也不免有些担忧。

这种担忧不是因为对云素音实力的否定,相反的,他比任何人都相信云素音能战胜那头巨猿,但他就是莫名的会担忧,因为他的视线中,看不到她的身影。

如果自己足够强大,她就不用出手,如果自己先前一出手就能击杀那头巨猿,她就不用离开自己的视线……

随着时间流逝,这种担忧也就越来越盛。

刘老成睁开双眼的时候,就看到苏小七的背影,他似乎想什么事情很入神,所以当刘老成走到他身后的时候,他都完全没有发现。

刘老成咳嗽了一声,笑着问道:“担心那个姑娘?”

苏小七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这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刘老成道:“放心吧,以那姑娘的实力,就算不敌,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苏小七点了点头,但一双眼睛还是看着北方的天空,盯着那一袭紫衣消失的地方,原来看不到她,自己心里的失落,竟会如此明显。

突然,他只觉得心脏似乎都加快了跳动,视线所及,有一个黑点正慢慢靠近。

苏小七几乎要忍不住向前奔去,拥抱着她,告诉她,自己很担心她。

随着黑点不断靠近,随着越来越清晰,苏小七一直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因为那是一艘小船,在船头上,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一袭紫衣随风摇曳,一头青丝随风飘荡,不是仙子,胜似仙子。

苏小七只觉得心跳的速度,更加快了。

云素音落到地上,看着有些痴痴呆呆的苏小七,皱眉道:“你怎么了?”

苏小七还没回答,刘老成便笑着道:“他这是担心你呢。”

云素音一愣,冷声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说话的时候,他将苏小七手中的油纸伞拿过来,直接转身沿着山道走去。

没人看到,她转过身的时候,脸颊微红,带着几分娇羞,这一刻的她,恐怕就算是天上的仙子见了,也得自惭形秽吧。

因为那是人间女子,才有的少女情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荆河十六洲,只有一位苏公子 山道上,五个人此刻看起来六神无主,今日的所见所闻,显得那么的不真实,可又确确实实是他们亲眼所见,亲身经历。

先是天都山的妖兽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然后冒出一堆天机阁的高手,剿杀这头妖兽,之后妖兽不但口吐人言,还大发神威,使得天机阁的那些高手四处逃窜。

可就在他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的时候,那头如山岳一般的巨猿,竟是从他们的头顶上飞过去,确切的说是被一艘大船给撞飞出去。

这简直比先前所发生的那些事情都要更让人震撼。

连天机阁都束手无策的恐怖妖兽,竟然被一艘大船直接撞飞,驱动那艘大船的人,得是何等强大的存在?恐怕只有传说中的仙人,才有如此手段吧。

车夫原本看到巨猿向南而去,准备驾车往北逃走,此刻巨猿又被人撞向北方,所以该往哪个方向,他一时间有些为难。

往南吧,谁知道那艘大船会不会又被巨猿撞回来,往北吧,万一那大船的主人跟巨猿正在北方的某一处大打出手,那可是真正的神仙打架,山崩地裂也不无可能,一个不小心,他们这种人,岂不是莫名其妙就死了?

本来跳下马车的婢女又重新回到了马车上,似乎只有待在马车里才是最安全的,其实她很清楚,若真遇上那头巨猿,别说这种简陋的木制车厢,就算是钢铁打造,在那巨猿山岳一般的脚掌之下,也只有成渣的下场。

但人嘛,在遇上危险的时候,总要寻找一个依靠,一个庇护,哪怕知道靠不住,也总比没有的好,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女子。

车厢里的女子亦是满心惊恐,看到这个婢女之后,稍稍有些心安,直接催促道:“走,快走!”

车夫被她这一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扬起马鞭,那匹马受了一鞭子,似乎才回过神来,发出一声嘶啸,放蹄狂奔。

是的,不管如何,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去哪里都无所谓。

他已经下定决心,这一辈子都不要走这条山道了。

上次莫名其妙就得罪了地玄门那群女修,还遇上了狼群,不仅损失了一匹马一辆马车,还差点连小命都丢掉,而这次,比上次好不到哪里去,从某种方面来说,还要更惨。

一直到出了这座山脉,一直到进入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街上那些熟悉的叫卖声,众人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能看到别人,能听到那些熟悉的叫卖声,能闻到那些因人流聚集而散发出的混乱气味,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

这一下,在山里的所见所闻,给他们带来的不再是惊惧,而是一种骄傲,所以当他们看到路边那些因为几文钱而唾沫四溅,讨价还价,当看到青楼里那些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在门前招揽生意的时候,只觉得这些人都是凡夫俗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所以他们步伐稳健有力,抬头挺胸,那姿态,真叫一个高人一等。

女子在付给车夫费用的时候,多给了不少银子,由此可见此刻她心里有多高兴。

而车夫在拿到这些赏钱的时候,并不像想象中的那种喜出望外,相反的,脸上显得有些不满,但也没多说什么。

人类本就是一个极其奇怪的物种,若是这女子不给他赏钱,他或许不会有什么想法,可一旦给了,不论给出多少,自然都不会满足。

就在车夫准备离开的时候,女子又喊道:“等等。”

车夫停下脚步,眉头微皱,转过身来后脸上却带着笑容,“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女子笑着道:“这一路上有劳大叔了,既然相遇,便是缘分,小女子请客,大叔不妨吃了饭再走。”

车夫推辞道:“多谢姑娘好意,我已经拿了姑娘的赏钱,怎好意思让姑娘再破费。”

车夫本以为她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这女子却是坚持道:“没事没事,要不了几个银子,大叔就不要推迟了。”

她当然不是真的要请这位车夫吃饭,在她看来,她与这位车夫,这次相遇之后,此生恐怕都不会再有交集,又何必为他浪费一顿饭钱。

只是经过了山里的事情,让原本就骄傲的她,更觉得高人一等,因为她见过了别人只能在演义小说里才能看到的情节,可这个车夫也看见了,岂不是说这车夫跟她一样?

她不能接受。

所以她一定要让这车夫低自己一等,而且要让这车夫明白,虽然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些事情,但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车夫,而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

她有这个想法,是因为经过山里的事情之后,那车夫看她的眼神,明显不同以往,那种眼神让她觉得恶心。

而要让车夫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最好的办法就是请他吃饭。

是的,让他看到自己如何一掷千金,让他知道自己随便吃一顿饭,就是他整个家庭一年的支出,到时候自己再无心言语几句,定叫他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车夫自然不明白她的心思,他只是觉得能免费吃一顿,怎么算都是赚的,而且他确实也有些饿了。

这一次的见闻虽然让他的心境改变了不少,但他毕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车夫,骨子里充斥着朴实善良的情怀,这一次的所见所闻,顶多就是回去跟儿子吹嘘几句,再拉上几个狐朋狗友,炫耀一番。

在以后被自家媳妇说道的时候,可以来一句“老子可是见过大世面的,见过真正神仙打架的,你这连小镇都没出过的娘们知道个屁”。

这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满足了。

当然,再被别人冷嘲热讽的时候,他也可以不放在心上,因为老子见过你们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人和物。

五个人,一辆马车,沿着街道缓缓前行。

当那女子看到一家装潢得极致奢华的酒楼时,顿时双眼一亮,立马对婢女道:“小婵,去定一张桌子,让掌柜的拿出好酒好菜,本小姐要在这里请朋友吃饭。”

作为女子最贴心的婢女,小婵自然比谁都清楚自家小姐的心思,展颜一笑,快步走向那家酒楼。

酒楼一共三层,比一般的建筑要高,酒楼的名字叫“醉仙人”,跟佟三娘那个酒馆,只是颠倒了一个字。

众人走到门前的时候,酒楼的伙计先是打量众人一眼,看到女子的时候眉开眼笑,看到那车夫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语气平淡的问道:“几位吃饭?”

那女子点头笑道:“我家婢女已经进去定位置了。”

听了这句话,那伙计的笑容又重新出现在脸上,满脸殷勤的喊道:“几位快里面请。”

几人就这么走了进去,车夫牵着马,就犹豫了,因为他不知道将马和车放在哪里。

那伙计的走到他面前,冷声道:“你也是来吃饭的?”

语气带着几分赶人的意思,似乎只要这车夫摇头,他就会立马赶人,也不看看醉仙人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种穷鬼能来的?

车夫为难道:“我……”

伙计一看他的表情,顿时满脸冷漠,呵斥道:“我什么我,既然不是来吃饭的,就赶紧滚。”

这时候,已经进门的女子转过身来,带着几分不满,冷声道:“他是跟我们一起来的,你眼瞎了?”

伙计的一听,先是对着那女子点头哈腰赔着不是,然后又给那车夫道歉,还主动接过车夫手中的缰绳,一边笑着道:“大爷,真是对不住,小的有眼无珠,大爷的宝马香车,就交给小的,大爷放心,小的一定给您照顾得妥妥当当,比对待爹娘还要用心。”

车夫哪里受过这种待遇,一时间有些无法回神,但很快就有些飘飘然,所以进入酒楼大门的时候,那叫一个昂首阔步。

众人进入酒楼之后,很快就听到小婵在二楼大喊道:“小姐,我在二楼定了雅间。”

说着,还招了招手。

众人上楼之后,被小婵领着七拐八弯的进入一间屋子,里面装潢得很是华丽,地板拖得光亮照人,那些摆设挂件一看就不是凡品,这让那车夫才升起的一丝傲气顿时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忐忑。

进入房间之后,两名随从并没有入座,就这么站在门的两侧,而那名婢女也只是站在女子的身后,似乎随时听从女子的吩咐。

女子坐下后,看到那车夫还愣愣的站在门外,不由得起身笑道:“大叔,快里边请。”

车夫就如同木偶一般走了进去,然后木然的坐下,他看着门前站着的两个随从和她身后的婢女,不解道:“他们不吃?”

女子没有回答,那婢女便笑着道:“我们只是小姐的侍女随从,怎能与小姐同桌吃饭。”

车夫一听这话,顿时下了一跳,一下站了起来。

女子却是笑着道:“大叔你怎么了,快请坐快请坐,这顿饭本就是为了答谢你的。”

这时候,一个身穿红色长裙,雍容华贵的女人走进屋子,来到桌前后笑着问道:“白小姐吩咐的酒菜厨房已经备好,是全部上还是……”

那女子笑着道:“自然是全部上。”

红裙女人看着她身后的婢女,不解道:“可这位姑娘说白小姐是请朋友吃饭,如今白小姐的朋友还没来,上菜的话怕一会凉了。”

女子看着对面的车夫,嫣然笑道:“我请的人已经到了。”

红裙女人回头看着那车夫,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满是难以置信的问道:“这位就是白小姐的朋友?”

这次回答的,依然是名叫小婵的婢女,“哪里,这是送我们过来的车夫,我家小姐慈悲心肠,请他吃一顿饭再让他回去,若不然,他这样的人,这辈子怕是都没机会来这种地方吃饭。”

任何人听到这句话,若是还不明白这位白姑娘的心思,恐怕就真是傻子了。

那红裙女人出去以后,小婵又笑着道:“大叔,你不去看看你的马?我听说醉仙人的草料都是最肥嫩的水草,你那匹马吃了这种水草,怕是要坏肚子哩。”

车夫果然站了起来,此时此刻,他就算再饿,就算这一顿饭再如何丰盛,恐怕都没胃口了,他是穷,但并不是没有自尊,更何况他还是孩子的父亲,若是让自己的孩子知道他曾遭受过这样的侮辱,会如何看待自己。

所以他就这么走出了房间,低着头。

以此同时,醉仙人的楼下,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个少年。

少年青衫背剑,少女一袭紫色罗裙,手中一把油纸伞。

此刻少年正抬头看着“醉仙人”三个字招牌,面色有些忧伤。

少女抬头看了“醉仙人”三个字一眼,问道:“怎么了?”

少年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回道:“没事,想起了一个故人。”

这里的故人,自然是已故之人,也就是佟三娘,而这少年,也正是苏小七,少女自然就是云素音。

从大山里出来之后,刘老成就先行离去,说是要将之前的情报送回天机阁,还要将此次参与围剿的人召集起来,发放赏金。

当然,这次围剿巨猿最大的功劳,自然是苏小七和云素音,所以刘老成说要将一半的赏金交给两人,苏小七自然没有拒绝。

倒不是说他贪这笔赏金,而是因为他如今确实没钱,而且巨猿是云素音杀的,赏金自然也是她的,自己不过是替她答应下来而已。

离别的时候,刘老成似乎也知道苏小七没钱,就将身上不多的银子都给了苏小七,说是等到了天机阁,从赏金里面扣除,这样苏小七也不好再拒绝。

银子不多,加上陈青青的那一份,不到一百两。

云素音突然拉着苏小七的手,向着醉仙人走去。

关于苏小七与佟三娘的事情,她自然知道,而且佟三娘的那个酒馆,离开潘阳镇的时候,苏小七也带她去过,所以其实一看到这块招牌的时候,她就知道苏小七脸上为何会有那种忧伤。

她之所以问,只是不想他沉浸在那种忧伤里。

伙计似乎有了先前的教训,所以虽然看到苏小七衣着普通,但也满脸笑容,更何况拉着他的那名少女,那简直就是仙子下凡一般的存在,他就算想怠慢,也升不起那个心,殷勤的招呼道:“两位客官吃饭?不是小的自夸,方圆百里,本店那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能来这里吃饭的人,非富即贵。”

云素音直接道:“选个安静的地方给我们,不要有人打扰的那种。”

伙计一愣,笑容不减,“这样的地方只有楼上的雅间,里边绝对的安静舒适,就连里面摆放的花瓶,那都是定陶居烧制的上好青釉,每一个都是价值连城,只是这价钱……”

说到这里,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倒也是出于好心。

云素音哪里还跟他废话,拉着苏小七就往楼上走,一边道:“一会自会有人跟你们结账。”

伙计的一看,再一听,那叫一个着急啊,可又不敢拦,哪有开门做生意的拦住客人的道理?所以只一个劲的喊着:“唉……唉……唉……”

可云素音和苏小七已经上楼,而他只是一个专门给客人指路牵马的下等伙计,哪有资格上二楼,便只能站在楼梯下干着急,只祈祷着这一对小夫妻真能拿出钱来,不然不仅他们要吃亏,自己也得跟着受到牵连。

醉仙人,真不是可以吃霸王餐的地方,别说只是长得像仙子,就算真的仙子都不行。

楼上负责街道的侍女看到两人,也明显一愣,但还是笑着问道:“两位可有预定?”

云素音摇头道:“没有,你给我们随便安排一间。”

而二楼的一个雅间中,桌上已经摆满了一桌子的山珍海味,还有一坛窖藏多年的百年纯酿。

红裙女人看着众人陆续走出之后,便笑着道:“这都是白姑娘点的酒菜,还请慢用,若有什么要求,可直接呼唤一声,小女子就在门外。”

她看了看周围,皱眉道:“对了,白姑娘那位朋……车夫呢?”

叫小婵的婢女笑着道:“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到了,出去缓缓。”

红裙女人笑了笑,不是不屑,只是一种礼貌,她施了一个万福之后,缓步退出屋子。

那位白姑娘看着满桌的酒菜,皱了皱眉,她本来就是要用这桌酒菜来告诉那个车夫他们之间存在的差距,虽然先前小婵的话已经取到了效果,但并不显着,她要让他彻彻底底的仰望自己。

“小婵,你去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走了?”

婢女应了一声,笑着道:“小姐放心,他怎么可能会走,这样的地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他此刻指不定就躲在那偷着乐呵呢,之所以到现在没有回来,可能是迷路了。”

车夫确实迷路了,上楼的时候,光顾着昂首挺胸,没看清楚道路,又被带着七拐八弯的走了一段距离,所以一出屋子,就认不清楚方向,好不容易才问清楚道路,下楼之后又费了一番周折,才找到自己的马车和马匹。

只是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觉得还是上楼去说一声,也能体现出自己的礼貌与大度。

所以又让负责看护马匹的人帮忙多照看一会,就转身上楼。

那叫小婵的婢女出门之后,皱了皱眉,嘀咕道:“真是乡巴佬,这种地方都会迷路……”

然后熟门熟路的向着前面走去,本来心情就不好的她,刚好看到一个衣着普通的少年和一个绝美的少女手拉着手,正跟二楼负责招待的侍女争论着什么,不由得有些好奇,就走了上去。

侍女听了云素音的要求之后,顿时有些为难,“两位,真不好意思,本店有规定,雅间是要提前预定的,此间客人也少,两位不妨到楼下预定一下。”

她很快又补充道:“很快的,只要两位拿到雅间的牌子,就可以马上用餐。”

小婵冷笑一声,“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没钱还来这种地方吃饭,也不看看自己兜里有几个子儿。”

她语气中,充满了鄙夷,“看两位的样子,恐怕连定金都付不起吧。”

只是她话才说完,整个人就飞了出去,脸上直接出现了一个红红的掌印,打她的,正是云素音。

这婢女似乎没想到对方会出手,而且还下这么狠的手,而此刻相较于脸上的疼痛,她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她虽然只是一个婢女,但也是白小姐的婢女,除了白小姐,谁敢这样对她,更何况是两个穷得连定金都付不起的穷鬼。

她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怒吼道:“你个小贱人,你敢……”

话没说完,又挨了一巴掌,打得她在地上翻滚好几圈才停下来,那叫一个七荤八素。

这次出手的,是苏小七。

那个负责接待的侍女已经吓得张大了嘴巴,这两位的脾气,未免也太暴躁了一点吧,一言不合,就直接出手,还是说他们想展现自己的恩爱?

可你们打的,那是白将军爱女的贴身婢女啊。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被房间里的两个随从听到,一个出门看了一眼,然后急忙走回屋子,只是不等他开口,那位白姑娘就问道:“怎么回事?”

这随从支支吾吾的道:“小婵……小婵她好像被人打了。”

这位白姑娘一听,这还得了,自己的贴身侍女,自己都没打过,给别人打了?什么人这么大胆,难道不知道打狗还得看主人?

她快速冲出屋子,两个随从也紧紧的跟着。

她将地上晕晕乎乎的婢女扶起来之后,问道:“小婵,怎么回事?”

这婢女晃了晃脑袋,看到自家小姐后,心里的侮辱瞬间转变成了委屈,无穷无尽的委屈,伸手指着苏小七和云素音,泣不成声,“小姐,呜呜……我就说了他们一句,他们就动手打我,呜呜……”

这位白姑娘又问道:“你说了他们什么?”

那婢女便将先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倒也没有添油加醋,想必是怕那位负责接待的侍女道出真相。

听完,这位白姑娘看着苏小七和云素音,冷声道:“两位吃不起饭还不让人说?怕被人说干嘛非要来这种地方?”

他盯着苏小七,冷笑道:“怎么,骗了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就想到这种地方来瞎显摆?”

云素音上前一步,却被苏小七拉住了手。

苏小七摇了摇头,低声道:“走吧。”

他其实并不想吃饭,只是看到醉仙人的招牌,想起了仙人醉,想起了佟三娘。

看到苏小七要走,那位白姑娘底气更足,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打了本小姐的婢女,就想一走了之?”

这话一出,两个随从顿时冲了上来,挡住下楼的道路。

苏小七转过身来,眼中已经隐隐有了杀意,但还是问道:“你想怎样?”

这位白姑娘缓步上前,笑着道:“不想怎么样,你们不是想在这里吃饭嘛,本小姐那里刚好定了一桌,正愁没人吃,就当本小姐赏给你们了,吃完之后,我们再慢慢算你们打了我家婢女的事情。”

苏小七语气又冷了几分,“我若不答应呢?”

除了云素音,没有人知道,苏小七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真的是会杀人的。

那位白姑娘冷笑一声,吩咐道:“黄文秦武,男的挑断手筋脚筋,扔到街上去,女的直接卖到青楼。”

这一切,刚好被上楼的车夫看到,他看到苏小七的时候,还有些怀疑,毕竟上次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象,而且如今苏小七身边还有一个绝美的少女,这就让他有些吃不准眼前这位到底是不是那个雇了自己,最后又在青鸾郡闯出赫赫威名的苏公子。

只是他很快就看到苏小七身后的那把剑,那把剑他再熟悉不过,正是那位苏公子在上车的时候,一个美妇交给他的,那时候他虽然眼睛一直都放在那美妇的胸脯子上,而这把剑当时刚好被那美妇抱着,放在胸脯之间。

“苏……苏公子?”他还是有些不敢确定的开口,推出人群。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他的举动所阻止。

苏小七看着走向自己的汉子,皱眉问道:“你是……那个车夫?”

汉子一听,顿时满心激动,一颗黝黑的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是是是,想不到苏公子竟然还记得我,更没想到我还能有再见苏公子的一天。”

众人全都愣在当地,别人还好,毕竟一句“苏公子”不足为奇,只要姓苏,都能得到这个称呼,但那位白姑娘跟那个叫小婵的婢女,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皆是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那两个随从的情况,也比她们好不了多少。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车夫口中的苏公子,到底是谁。

那可是杀了起朝山小剑神,杀了铁剑门白眉先生,最后又让江帆夫妇惨死的苏小七啊。

如今整个荆河十六洲,谁听到这三个字,不是退避三舍?哪个势力见了这个人,不是奉迎讨好?哪个女子,不是做梦都想见他一面?

而现在,他就站在他们的面前。

而自己等人,刚才还说他吃不起饭,还要挑断他的手筋脚筋扔到大街上,还要将他心爱的女子,卖到青楼……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酒楼里的一声声参见 关于苏小七,各种传言添油加醋,以讹传讹,在人们的心里,他无疑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一个不顺眼就灭人满门,杀你全家的人。

当然,也是无数少女心目中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青衫剑客。

谁能想到,会是这么一种形象出现在他们面前。

更主要的是,他们还把他给得罪了。

就在众人心若死灰,等待死亡降临的时候,楼下突然一阵骚动,接着一群人就这么冲了进来,然后顺着楼梯向两边站开。

醉仙人的大门那里,几个人快步走进酒楼,领头一个,一身血红色长袍,在他身后,跟着几个气质不凡之人,足有七八人之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所有人满是不解,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一行人。

看这阵仗,莫不是将军府的高手?

那可就真有好戏看了。

那位白姑娘也以为是自家父亲派来的援兵,一颗心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希望,抬头看去,却发现来人她根本就不认识,只是很快,她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那是一个满脸络腮胡须的汉子,正是在山里负责剿杀巨猿的天机阁长老刘老成。

只是此刻他看起来一脸的敬畏,每走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的,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不仅是他,他身边的人都是如此。

刘老成的威风,他们在山里的时候可是亲眼所见的,而且他还是天机阁的长老,青鸾郡任何山上宗门和山下势力,在他面前,都得小心应对,但此刻却显得如此卑躬屈膝,那么走在面前的红袍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仅是所有人,就连苏小七都满是不解。

作为天机阁的杀手,对于天机阁他自然无比的了解,刘老成虽然只是末席长老,但在天机阁的势力不可谓不大,能让他这般谨小慎微,束手束脚的人,身份地位绝不一般。

唯有云素音,一脸淡然。

她向来如此。

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这红袍男人是什么身份的时候,红袍男人已经停下了脚步,他身后的所有人自然也跟着停下脚步。

红袍男人双目四处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然后就停在苏小七身上。

接着,他便快步上楼,一直到苏小七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砰然下跪,跪在苏小七面前!

这个举动,已经让人瞠目结舌,所以刘老成等人一时间无法回过神来,只得跟着跪了下去。

整整齐齐。

酒楼中,一切似乎都静止了一般,只有膝盖与地板相撞发出的声音,声音并不大,此刻听来,却比奔雷还要震撼人心。

“天机阁阁主,司马嘉,参见七公子!”

红袍男人的声音,传遍整个酒楼。

人们还来不及震撼,一声声参见,此起彼伏。

“天机阁驻青鸾郡分部朱有为,参见七公子。”

“天机阁驻长宁郡分部郭太青,参见七公子。”

“天机阁驻永安郡分部胡木森,参见七公子。”

“天机阁驻顺昌郡分部李琪,参见七公子。”

“天机阁驻广渠郡分部黄浩然,参见七公子。”

“天机阁驻荆南郡分部楚相玉,参见七公子。”

“天机阁驻青鸾郡分部刘老成,参见七公子。”

整个酒楼中,所有人都觉得快要窒息一般,身体更是不由自主的想要跪倒在地。

这一声声参见,这一个个人名,都如同一记记重锤,敲打在人们的心上。

这些人大多没什么名气,但他们名字之前的前缀,都是天机阁。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参见就要结束的时候,二楼突然跑来一个红裙女人,惊慌失措的跪在红袍男人的身后,颤声道:“天机阁驻青鸾郡分部李月容,参见七公子。”

苏小七此刻的震撼,一点都不比酒楼中其他人少,甚至还要更甚,因为这些人所参见的对象,是他自己。

好在云素音似乎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幕,拉了拉苏小七的手臂,低声提醒道:“还不赶紧叫他们起来。”

苏小七这才急忙上前扶起红袍男人,一边道:“诸位前辈快请起。”

红袍男人一边起身一边道:“多谢七公子。”

就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楼下众人异口同声的一句“多谢七公子”,吓得所有人魂飞魄散,有些胆小的,就这么软倒在地。

司马嘉起身后,双眼开始打量苏小七,眼神中充满了恭敬与赞赏,这位负责监控整个华夏帝国山上宗门和山下势力的天机阁阁主,此刻面色有些歉然,“事出紧急,荆河十六洲未能一同参见公子,还望公子恕罪。”

苏小七一时之间有些缓不过来,只得道:“阁主大人严重了。”

司马嘉看着苏小七身边的云素音,笑着道:“云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云素音点了点头,淡然道:“阁主大人别来无恙。”

司马嘉哈哈笑道:“还好还好,云姑娘在昊天宗的事迹,就算是我听了,都觉得过瘾,一人一船,就荡平了整个昊天宗,爽哉,快哉!”

云素音却是突然伸出了一只手,笑着道:“阁主大人别忘了,还有前几天那头白猿,你们刘长老可说了,有一半赏金是要给我们的。”

司马嘉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云姑娘不愧是姑苏城出来的,这行事风格,跟我华夏帝国当年的云芝皇后简直一模一样。”

然后他对着楼下喊道:“刘老成。”

满脸络腮胡子的刘老成急忙上前,“属下在。”

不用司马嘉说什么,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可他实在没有那么多钱,只能看向自己的上司朱有为。

朱有为是一个黝黑的精瘦汉子,此刻上前道:“阁主大人突然召集,事出突然,所以……”

司马嘉皱眉道:“这么说来,云姑娘的赏金,你们今天是拿不出来了?”

众人急忙跪下,“请阁主大人责罚!”

酒楼的红裙女人突然道:“属下这里可以先拿出来,不知道这次的赏金是多少?”

一听这话,楼下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刘老成急忙道:“两万五千金。”

这个数目一出口,所有人顿时咽着唾沫,这可是一笔天大的数目啊。

得是什么样的任务,才能有如此丰厚的赏金?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个数目,只是这次任务赏金的一半,由此可见,天机阁对这次任务是如何的重视。

听到这个数目,那位名叫李月容的酒楼女人,嘴角微微抽搐,她这醉仙人一年的盈利,也就这个数啊。

云素音却是继续道:“不对,还要减掉一百七十二两。”

这话一出,刘老成一脸尴尬,黝黑的一张老脸,竟是有些红。

那位白姑娘一行四人,早已经软倒在地,浑身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湿透,而那位赶车的车夫,早在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参见中,就已经跪倒在地,直到现在都不敢起身。

李月容微微思索了一会,便道:“属下这就让人准备酒菜,还请七公子和云姑娘莫要嫌弃,当然,两千四百九十八金二十八两的赏金也会很快送来。”

司马嘉哈哈大笑,李月容便亲自领着苏小七,云素音,司马嘉走向三楼。

很快,就有一个绝美的侍女走下楼来,冷声道:“今日我醉仙人来了贵客,无法再招待诸位客人,为表示歉意,诸位今日的消费,皆由本店承担。”

此话一出,楼上楼下陆续有人走出,见过了刚才的事情,而且是醉仙人请客,他们自然不会有什么不满,要说有,那就是后悔刚才没点几样昂贵的酒菜。

她接着又道:“七公子吩咐,请天机阁各位前辈上楼用膳。”

她一双美眸四处扫视一圈,问道:“不知哪位是方兴文方大爷?”

一直跪在地上的车夫怔怔的抬起头来,满是忐忑的道:“我……我是。”

侍女笑着道:“七公子说了,你也可以留下来用饭,想吃什么只管吃,算在七公子的账上。”

车夫满是难以置信的问道:“真……的?”

侍女点头笑道:“真的。”

接着她又看着还没离开的白姑娘等人,笑着道:“几位实在对不住,今日本店确实不能再招待外客了。”

这位白姑娘呐呐的从地上爬起来,茫然的向着楼下走去。

这一刻,她后悔极了。

是的,她跟其他女子一样,都希望能见到苏小七,能跟他成为朋友,哪怕只是说一句话,可就在刚才,苏小七就站在她的面前,她却连跟他打声招呼都不敢。

若不是为了所谓的面子,她也不会在那车夫的面前显摆自己的财力,她也就不会得罪苏小七和云素音,以至于差点丢了性命。

不论是苏小七还是云素音,只要随便动一下手指,她自己连同手底下的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之所以此刻还活着,无非就是他们根本不跟自己一般见识,无非就是自己等人已经完全被他忽视。

他能够记得那个车夫,甚至愿意请那个车夫留下来吃饭,都不愿动手杀自己,可见自己等人在他的眼里,是多么的不值一提。

原来自己堂堂一个将军府的千金小姐,竟然连一个车夫都比不上。

走出酒楼的她,一脸颓丧,哪还有一点先前那种高人一等的样子?

因为那些让她引以为傲的东西,在那个少年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世人皆是黑白子 醉仙人的三楼,一般不会对外开放,就算是青鸾郡最有头面的人物前来,也得看醉仙人愿不愿意,因为醉仙人的背后,是天机阁。

传言,曾经就有一个富豪家里来了一个朋友,他这个朋友来自某个名声不小的宗门,两人见面之后,就各自显摆。那位富豪为了显示自己的财力雄厚,就将他这个朋友请到了醉仙人,还提出要在三楼吃饭。

负责接待的伙计只是说了一句三楼没到开放时间,就被这富豪狠狠一巴掌,之后,醉仙人直接出动了两名观海境高手,将那富豪和他那个朋友扔出醉仙人。

而这件事并没有就此结束,反而愈演愈烈,那位富豪直接放出消息,花重金请了许多高手,还书信一封给自己那位朋友,说上次在醉仙人的仇,自己这个做朋友的,顺道给他报了。

这一次,醉仙人一楼被砸得稀巴烂,而就在这些人准备上二楼继续大显神威的时候,李月容亲自出手,将所有人全部击杀,只留下那位富豪,用以赔偿醉仙人的损失。

富豪的那位朋友听到这件事之后,觉得自己挣面子的时候到了,带着宗门里的高手,直接杀向醉仙人,还不忘书信一封给那位富豪。

这一次,他们不仅闯到了二楼,还闯到了三楼,只是被一个正在三楼吃饭的汉子,一脚一个全部踢了下来。

只是醉仙人却损失惨重,被误伤的客人数不胜数,醉仙人的名声更是遭到了巨大的打击,足足关门修整了半个月。

可就在这半个月里,那位富豪的尸体直接横尸街头,家里的财产也在一夜之间被掠夺一空,而他那位朋友所在的山门,一夜之间被杀得鸡犬不留,从此消失在青鸾郡。

从那以后,醉仙人的规矩,没人再敢不从。

但今天,三楼却显得异常的热闹。

主位上,坐着苏小七和云素音,接着便是天机阁的阁主司马嘉,往后就是天机阁那些长老按照职位高低依次落座,只是本该欢快的气氛,每个人却显得极为拘谨。

特别是那名车夫,那真叫一个如坐针毡,没有打哆嗦,就已经是定力非凡了。

而苏小七被众人推到主位之上,直到此刻都不明白怎么回事。

跟苏小七一样疑惑的,自然就是天机阁的那些长老,其中要数朱大友和刘老成最为震惊,因为苏小七曾是他们手底下的一名杀手。

虽然在苏小七进入天机阁之初,上面就已经下过命令,但也只是让他们放松对苏小七的考核而已,他们自然只是觉得苏小七是拖了关系想要进入天机阁。

哪里会想到阁主大人竟然亲自来见苏小七,还是跪下参见。要知道,天机阁是直接隶属于帝国,除了神都里面屈指可数的几个人物,谁能让阁主大人下跪参见?

苏小七的底细,他们自然都清楚,不是神都来的大人物,就只是潘阳镇一个土生土长的穷小子,难不成就因为一个国姓?

今天所发生的的事情,他们是在无法消化,其中很多疑问,他们也根本想不通。

他们虽然是天机阁的长老,但天机阁体系分明,层层管制,任务也都是由上级直接下达,然后由下面的人传递下去,所以在天机阁中,他们见过职位最高的,也就是负责整个荆河十六洲的那位大人,哪里会想到阁主大人会亲自下驾青鸾郡。

特别是刘老成,才回到青鸾郡分部,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就被朱大友叫了过去,然后就见到了他做梦都想见一面的阁主大人。

他当时激动得差点都忘记了拜见,那位阁主大人却只是问他苏小七大概到了哪里。

然后他就迷迷糊糊的跟着这位阁主大人,一路到了这里,这一路上,其他洲郡的长老也陆续赶来,到达这里的时候,已经有了十数人之多。

最让他担忧的是以前苏小七就在他的手下,自己不但对他呼来喝去,还一向以长辈自居,给他灌输自己所谓的心得。

哪曾想到,自己的身份跟他相比,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一位阁主大人,就已经让他们噤若寒蝉,更遑论一个能让阁主大人下跪参见的少年?

对于苏小七,他们这些负责各种情报的天机阁长老,自然了解得比那些传闻更加详细清楚,但也只知道他跟姑苏城有些关系,哪会想到他的身份,竟如此尊贵非凡。

司马嘉似乎知道此刻所有人的心思,便笑着道:“公子的疑惑,可否等吃了这顿饭,司马嘉再给公子解惑如何?”

苏小七点头道:“好!”

他确实很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肯定跟他的身世有关,也肯定跟苏如凡上昊天宗有关,他虽然急切,但毕竟已经等待了这么久,也不急这一顿饭的功夫。

在李月容的安排下,酒菜开始陆续上桌。

可是此时此刻,恐怕根本没有人吃得下去。

云素音自然也知道一些,但这种事情,她不好说,她虽然来自姑苏城,但这件事,毕竟关系重大,她可以不在乎司马嘉的身份,但不得不考虑司马嘉所做的事情。

是以她虽然很想帮助苏小七,但也只能忍着。

有时候,好心往往更容易坏事。

看着众人都没有要吃的意思,司马嘉只能站了起来,苦笑道:“得,看来我不将这件事说清楚,恐怕就得浪费李姑娘这一桌的山珍海味,珍馐美酒了。”

他对着苏小七抱了抱拳,苦涩道:“公子,真不是我司马嘉故意卖关子,实在是我也不知道从哪说起,不过刚才看到云姑娘,那我就讲一个故事吧。”

所有人屏气凝神,洗耳恭听。

司马嘉开始回忆道:“事情,得从十七年前说起,当时我还不是天机阁的阁主,而只是天机阁一个不起眼的杀手,当时掌管天机阁的,叫苏如凡。”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道:“没错,就是七公子的那位父亲,但其实他并不是七公子的父亲,七公子的亲生父亲,正是当今的陛下。”

他不理会众人的震惊,也似乎看不到苏小七突然加快的呼吸,继续道:“世人都知道我华夏天子,威震四海,更是痴情,哪一朝天子,不是后宫三千?可我们这位陛下,只有一位皇后,那便是云芝皇后,也就是七公子的母亲。”

听到这里,除了苏小七跟云素音,所有人更加不解。

是的,陛下与云芝皇后的事情,在华夏帝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人们也都知道,云芝皇后在进入极北之地之前,就已怀身孕,而且也在极北之地生下了孩子,被天机阁送回神都,传言当时天机阁损失了九位洞府境强者,是以将那孩子命名为苏九儿,也就是如今的九公主。

怎么现在,变成了苏小七?

似乎知道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司马嘉笑着道:“九公主确实也是云芝皇后所生,但在九公主之前,正是你们现在所看到的七公子。”

众人终于明白,原来云芝皇后所怀的,是龙凤胎。

原来眼前这位七公子,跟神都的那位九公主,是孪生的兄妹。

可既然是孪生兄妹,为何只将九公主送回神都,却将七公子送到了南方的偏远小镇?

说到这里的时候,云素音也开始用心倾听,她确实也想不通这个问题,而且也曾问过四老爷,但四老爷只是笑,什么也不说。

司马嘉继续道:“你们只知道护送九公主损失了九个洞附境高手,却不知道在此之前,为了能让云芝皇后顺利生产,天机阁就已经死去了七个无妄境强者,这也正是七公子名字的由来。”

众人此刻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无妄境!?

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毫不夸张的说,一名无妄境强者,就能随随便便荡平整个起朝山,整个荆河十六洲,也就只有一名无妄境强者,而这个人,凭着一己之力,造就了无极门在荆河十六洲的超然地位。

七名无妄境强者,无论放在哪里,那都是毁天灭地的恐怖存在,这样七个绝世强者,竟然全部战死,那他们所面对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云素音突然问道:“当初为何只将九公主送回神都,而将他送到南边?还让华夏帝国被其他帝国嘲笑了十多年,说陛下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百年之后,连个继承大统之人都没有,如今厉兵秣马,开疆扩土,到头来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司马嘉笑道:“这就是我为何说这件事要从上一任天机阁阁主苏如凡说起的原因。早在二十年前,苏如凡就以棋力闻名帝国,被先帝赐以棋圣之称,所以人们只知道苏棋圣,却少有人知道苏如凡,而在他被赐以棋圣之前,他与当今陛下,早就已经是至交好友。”

说到这里,他突然感叹一声,“如今想想,还是一阵后怕,越是怕,就越发佩服这位苏棋圣的棋力通天,云芝皇后之所以能成为云芝皇后,缺苏如凡不可,当今陛下能成为陛下,缺苏如凡不可,甚至直到今天,一切的一切,都还是苏如凡的谋划,而我等,不过是他指尖的黑白子。”

章节目录 四五十六章 随时听候七公子调遣 一个故事,讲了很久,所以在座之人就算不饿,此刻也想喝上两杯酒,压压惊。

一个故事,不但解开了苏小七的身世,也解开了苏如凡为何要将苏小七带到潘阳镇,为何要平平淡淡了十七年之后,突然跑到昊天宗去找死。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跟十七年前极北之地发生的事情有关,都是苏如凡的谋划。

他不仅将别人当成棋子,甚至把自己也当成了棋子。

他将九公主送回神都,让所有人都知道云芝皇后诞下的只是一个女子,而自己带着苏小七,隐姓埋名十余年。

如此一来,那些原本对帝国蠢蠢欲动的势力便彻底安心,渐渐的蛰伏起来,静静等待这位雄才伟略的皇帝陛下老去。

对于很多人来说,时间本身就是最不值钱的存在,而对凡人来说,则刚好相反,这位华夏帝国的皇帝陛下,再如何胸怀大志,再如何雄才伟略,终究会老,会死。

到那个时候,根本不需要别人动手,整个华夏帝国就会乱作一团。

而他们,正好有充足的时间谋划一切。

苏如凡之所以谋划这一步,是因为当时的华夏帝国并不像如今这般强大,那时候的天机阁,也只是一个雏形,很难对那些山上势力造成致命的打击。

若非如此,当初云芝皇后也不会在怀有身孕的情况下赶赴极北之地。

那个时候的华夏帝国,新帝登基,内忧外患,举国动荡,对于刚刚登基大宝的陛下来说,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所以这一步棋,成功给新帝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十七年的时间,看似不长,但确确实实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在这十七年里,帝国渐渐强大,天机阁也越发完善成熟。

苏如凡自然就得考虑让苏小七恢复身份,归还那些原本属于他的荣耀。

可苏小七如何出场,以一种怎样的方式展现在世人面前?就成了苏如凡的第二步棋。

于是十年前,他出了一趟远门,那也是苏小七第一次遇见佟三娘,那时候的苏小七,只有七岁,那也是苏小七离开苏如凡最久的一次,足足三个多月。

苏如凡去哪里,去做什么,他不知道,佟三娘也不知道,她只是代替苏如凡,照顾苏小七,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人家,父亲有事出门,将孩子托付给邻居照顾是一样的道理。

而那一次苏如凡去了哪里,去做什么,没有人知道,因为根本没有人会在乎。

当然,除了他见的那个人。

云亦云。

也正是那时候起,云素音就注定成为苏小七的妻子。

这也是云素音在离开姑苏城的时候,云亦云为何会说她的命运,不是姑苏城长辈安排,而是那个人安排,那个人,指的就是苏如凡。

只是这件事,知情的只有苏如凡和云亦云,其他人包括苏小七和云素音都毫不知情。

其实那一次苏如凡离开,只是一个偶然,因为那一年江家老太爷逝世,城主府对于苏小七和江流雪的婚事开始有了异议,于是苏如凡就借此下了第二步棋。

让原本可以成为亲家的两家,因为一桩婚事演变成仇家,误导苏小七以为是江家所逼,他才前往昊天宗,同时让他离开潘阳镇,让苏小七更加坚定这个猜想。

一边又动用天机阁将苏小七带入天机阁,再让天机阁给出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如此一来,苏小七肯定会为了给自己报仇,而努力变强。

一个人只要在外面行走,不可避免的会磕磕碰碰,特别是一个一心只想复仇的人,更容易得罪各种各样的势力,甚至会死。

那么,这就需要天机阁出面,甚至需要姑苏城出面,那么当他的手中拿着只有姑苏城女子才有的压衣刀,当他背后站着天机阁和姑苏城,人们就会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就会开始猜测,就会去测探,证实。

那些蛰伏在帝国的潜在势力,将会随着苏小七的出现,再也坐不住。

而这些势力的一举一动,自然都逃不过如今天机阁的眼睛,天机阁只需要将这些势力记录在册,等时机成熟,再一一拔除,彻底将潜伏在帝国的隐患清除干净。

这些,只是这一步棋明面上的效果,还有许多潜在的作用,恐怕只有苏如凡自己才知道了。

但只是这些明面上的,就足以让人震惊。

原来有些人,是真的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甚至都不用他们有多高的境界,多恐怖的实力,只要他们有足够的大脑,就可以将那些真正的绝世强者,当成棋盘上的棋子,随意摆弄。

或许这样的人,才叫真正的强者?

当司马嘉说完的时候,整个三楼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车夫一直端在手中的酒杯,一下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也打破了寂静。

而车夫自己则是被这个举动吓得不轻,就像是闯下了滔天大祸一般,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苏小七回过神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曾经有过各种猜测,各种怀疑,但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果,会是这样一个事情。

司马嘉看着苏小七陷入思索,并没有出口去打扰,伸手对车夫示意打碎一个杯子而已,没什么事。

车夫似乎也知道打扰到苏小七的思绪,远比打坏一个杯子要严重得多,所以心里虽然不安,但也轻轻的坐了下去,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这顿饭,是他这辈子吃过最昂贵,最艰难,最难以下咽,最坐立难安,最惊世骇俗的一顿饭,所以这顿饭,也将是他这一辈子最难以忘怀的一顿饭。

他虽然真的饿,而且在他面前还摆放着各种美酒佳肴,但他此刻只想离开,但不敢。

于是他就只能继续坐着,祈求着这场宴会早点结束。

而天机阁的那些长老们,比他其实好不了多少。

只是这世上的任何事情,再如何艰苦难熬,也总会有过去的时候。车夫终于浑浑噩噩的走下醉仙人的三楼,终于闻到那熟悉的马粪的味道。

当他驾着马车离开这里,走在官道上的时候,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前所未有的骄傲。

关于皇室的秘密,关于七公子的身份,他是知道真相为数不多的人之一,如何能不骄傲?能让高高在上的七公子,记得自己,并请自己吃饭,如何能不骄傲?能跟天机阁无数高手同时吃饭,能见到神秘无比的天机阁阁主大人,如何能不骄傲?

这次回去,可以跟儿子吹上几天几夜了,当然,有些事情,他是不会说的,因为他很清楚,有些事情说出来,是真的会死的,不仅自己会死,全家都会死,跟自己有那么一丁点关系的也会死。

他扬起鞭子,回家的心情,总是那么愉快,总是那么急切。

醉仙人三楼之上,天机阁的那些长老已经相继告辞离去,此刻只有苏小七,云素音,司马嘉三人。

云素音似乎也知道自己留下来不合适,便对着苏小七道:“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

司马嘉看着苏小七,问道:“七公子今后有什么打算?我离开神都的时候已经请示过陛下,陛下说了,你若想回去,什么时候都可以。”

苏小七摇头道:“暂时还不想,我想再多走走,看看。”

司马嘉似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顿时笑着道:“既然如此,七公子不妨配合天机阁,将这盘棋继续走下去?”

苏小七皱眉道:“怎么说?”

司马嘉毫不犹豫的开口道:“属下正准备找一个人前往南方,调查边关的一些事情,属下觉得,七公子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当然,公子若是不愿意,属下再寻找其他人。”

苏小七显得有些犹豫,他本意是想去极北之地看看,去弄清楚自己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娘亲当年为何要奔赴极北之地?

今天听了司马嘉的诉说,虽然没有彻底弄清楚这件事情,但可以确定跟另一个天下的妖族有关,十七年前,就已经死去七个无妄境强者,以自己如今的能力,恐怕进入极北之地都很困难,所以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极北之地肯定是要去的,但绝不是现在。

至于神都,苏小七自然是想去的,毕竟过了十多年的艰苦日子,突然有朝一日可以成为高高在上的七公子,没有谁不愿意。

再者,他今天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这个世上,除了苏如凡,自己还有其他亲人,有一个让世人敬仰,万人之上的父亲,有一个孪生的妹妹。

这对一个无依无靠的少年来说,是一件多么振奋人心的事情。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担心,才会犹豫。

怕自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会让他们失望,怕自己的出现,成为华夏帝国皇室的笑话。

那么,去南方,或许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最起码,自己能给华夏帝国,能给自己的那位父亲,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抬起头来,看着司马嘉,眼神充满了坚定,甚至有一种连司马嘉都觉得畏惧的感觉,那是一种骨子里的骄傲,一种血脉中的气势,与生俱来。

然后,他吐出了一个字:“好!”

司马嘉突然跪在地上,激动道:“天机阁九万六千五百七十八名成员,随时听候七公子调遣。”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醉仙人的误会,苏小七的狼狈 司马嘉离开醉仙人的时候,满脸笑容,苏如凡这盘棋再如何高深莫测,都是围绕着苏小七,所以棋局的走向,完全由苏小七决定,而这位七公子,确实没有让他失望,想必也没有让苏如凡失望。

一个孩子,十多年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艰苦日子,突然有朝一日成为了高高在上的人,很容易就会走偏,很容易忘记这世道的艰辛,生活的困苦。

因为穷怕了,被人欺负怕了,一旦有了权力势力,就会沉迷其中,贪图享乐,为祸世人,权力越大,地位越高,所带来的灾难也就越大。

苏如凡曾经说过,好人与坏人,并没有明确的定义,只是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条善恶的底线,而这条底线又因人而异,高低不同。

好坏更与贫富没有关系,富人之所以显得像坏人,只是因为他们心中的那条线比较高,有些时候会为了大善而舍弃小善,为了避免大恶而造就小恶,而穷人之所以显得像好人,并非他们就真的内心善良,而是因为他们没有为恶的能力,其实这种人一旦坏起来,往往更彻底,更让人毛骨悚然。

便是此理。

但苏小七没有变,这就够了。

这样的人,因为知道失去的无奈,所以才会格外珍惜每一次的获得,因为知道这世道的艰辛,生活的困苦,所以才会善待每一个人。

他司马嘉没有苏如凡的谋略,更无法将世人都当成棋子,自然无法给七公子谋划千年基业,大好山河,再者这些东西,恐怕苏如凡在死前,就已经给他谋划好了。

他只想找到那么一个人,可以托付自己的一腔抱负,倾尽自己的才华,肝脑涂地,鞠躬尽瘁,只可惜他没得选,自从他作为天机阁的阁主,自从他走进苏如凡的那盘棋,他的一生,都注定要为那位他从未见过的七公子而付出。

好在,这位七公子没有让他失望。

又或许,这也正是苏如凡算无遗策的高深莫测。

只是,谁在乎呢?

人生本就如棋,只要能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么被人当成棋子又何妨?

于是他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因为这位七公子的出现,势必将会让整个华夏帝国,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屹立在九州大陆之上。

此刻苏小七的手中,正拿着一本册子。

册子上,记录着他此次任务的目标,也记录着整个荆河十六洲的山上宗门,山下势力,还有南方边境的兵力部署,地形气候……

事无巨细,皆一一详细记载其中。

云素音进来的时候,苏小七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

说好了要去北方,如今又突然改变,岂不是言而无信,出尔反尔?

云素音看着他的神色,微微皱眉,轻声问道:“怎么了?”

苏小七歉然道:“对不起。”

云素音一愣,苏小七直接将手中的册子递给她,一边道:“暂时可能不能去北方了,我答应了阁主大人,先完成这次的任务。”

云素音接过册子,并没有翻开,因为她此刻的心里,很高兴。

即使苏小七知道了他的身世,成为了高高在上的七公子,但他还会跟自己说对不起,还会祈求自己的原谅。这就说明他没有成为自己最不喜欢的那种人。

她将册子递给苏小七,嫣然笑道:“你忘了?我刚见你的时候,就已经跟你说了,我之所以跟着你,就是想了解你,帮助你完成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所以东南西北……去哪里,又有什么关系?”

她想说,不论东南西北,上天入地,我都会跟着你。

但她不敢,也不好意思。

她虽然性格直爽,但终究是女子,有些话让她说出来,还是很为难。

苏小七抬起头来,看着她,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想起了江流雪。

原来人与人之间,竟然可以存在着这么大的差距。

“谢谢!”他言语轻柔,眼神真诚的道:“我会努力,争取在下次遇上危险的时候,是我保护你,而不是你保护我。”

云素音看着他的眼神,没有一丝羞涩,同样很认真的点头道:“我相信!”

往下,苏小七便不知道说什么,气氛就显得有些尴尬。

刚好这时候,李月容走了进来,似乎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急忙道:“七公子,对不起。”

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苏小七急忙道:“李姐姐请留步。”

李月容一愣,转身对着苏小七行了一礼,急忙道:“公子如此称呼,奴家实不敢当。”

苏小七一下愣在原地,对于别人对自己的态度,他实在有些不习惯,而且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可没办法,如今的他,已经是高高在上的七公子,这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就算不喜欢,也只能接受。

苏小七笑着道:“你比我年长,我叫你一声李姐姐,天经地义,有什么敢不敢当?再说了,我现在只是天机阁的一名杀手,真要算起来,我职位还没你高,叫你姐姐,更是理所应当。”

李月容急忙道:“属下遵命!”

苏小七一拍额头。这女人,还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啊,只得道:“对了,李姐姐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月容回道:“回公子,客房已经收拾好,属下就想问问公子是否需要休息?”

苏小七一看,才发现天色已晚,只是不等他开口,云素音便道:“你先带我过去吧。”

李月容看了苏小七一眼,见苏小七没有意见,便急忙道:“云姑娘这边请。”

两人走后,屋子里就只剩下苏小七一人。偌大的屋子,此刻显得空空荡荡的,空气中依然残留着宴会结束后的气息,苏小七的心里,便也觉得空空荡荡的。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潘阳镇那座破落的小院里,自己一个人时候的那种孤独。

他将手里的册子再次打开,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宗门势力,起朝山。

接着,他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江流雪。

其实自上次起朝山大会之后,苏小七一直就没见过江流雪,多多少少有些担心,此刻看到她的名字,不由得有些上心。

原来自上次起朝山大会之后,江流雪就被起朝山的山主带回起朝山,在起朝山上,江流雪刻苦修行,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从观海境突破到了照神境。

虽然只是一个境界,但观海境突破照神境的困难,苏小七是深有体会,不然也不会在起朝山大会上,舍弃所有修为,重回凡躯镜。

这就说明了江流雪的天赋非凡,也说明了她对修行的刻苦用心。

当然,能看到江流雪从悲痛中解脱出来,苏小七还是替她觉得高兴。

即使她这般努力,是为了有朝一日寻找自己报仇,苏小七也由衷的替她感到高兴。

如果对自己的仇恨能让她忘记悲痛,能让她在修行上一日千里,那么给她记恨,又有什么关系?

至于其中的恩怨对错,是非曲直,早在江帆夫妇死去的时候,苏小七就已经不在乎了。

既然江流雪都已经照神境了,还成了起朝山山主的闭关弟子,那么自己是不是也该努力了?毕竟,自己的身边还有那么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需要自己去保护。

他走出房间,便有一个姿容绝美的侍女走上前来,施礼道:“公子有什么吩咐?”

苏小七笑着道:“刚才李姐姐说准备好了客房,还请姑娘带带路。”

这侍女对着苏小七施了一个万福之后,才恭恭敬敬的道:“公子请随我来。”

侍女将苏小七带到一间房门之前,便停下了脚步,然后推开房门,对着苏小七道:“奴婢就在门外,公子有什么吩咐,只管呼唤一声。”

苏小七道了一声谢,便走进了屋子。

侍女将房门关上之后,轻轻一笑,然后很规矩的站在一旁,随时听候里面的差遣。

苏小七进入屋子之后,只觉得一身的酒味,就四处看了看,向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浴室的房门是关着的,他也没多想,就直接推开。

然后,他就愣住了。

浴室里,竟然有一个人,一个女人。

云素音。

云素音躺在浴池里,一只手靠在浴池的边缘,支撑着脑袋,她发丝因为沾了水雾的缘故,散乱在额头上,脸颊上,加上浴池里水雾氲氤,让她看起来如梦似幻,似真似假。

浴室的门被推开,云素音有些慵懒的睁开双眼,侧头看去,当看到苏小七之后,顿时瞪大双眼。

“你……”两人同时出口,随即又同时闭口,也都明白过来,显然是醉仙人这边误会了什么,所以将两人安排在一间客房。

云素音看苏小七还在盯着自己,轻轻一笑,声音甜美,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诱惑,柔声道:“看够了吗?”

苏小七此刻才回过神来,一时间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

云素音声音更低,甚至还带着几分娇羞,“好看吗?”

苏小七木然的点了点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然后他只觉得一阵风拂过,整个人就向后飞了出去。

苏小七从地上爬起来,根本就来不及多想,惊慌失措的向着外面跑去,那真叫一个狼狈至极。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有了剑,是杀人,还是救人 看着落荒而逃的苏小七,云素音忍不住掩嘴一笑,她看了看自己泡在水中的身体,脸色绯红。

苏小七狼狈的冲出屋子,看到那侍女正瞪大双眼,满是疑惑的看着自己。他便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那个……麻烦姑娘再给安排一间客房。”

一整晚,苏小七辗转反侧,脑海中总是先前的一幕。

而云素音比他其实也好不了多少。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离开的醉仙人,看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就好像都忘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只是两相沉默,静静的向南而行。

时值初夏,正是南方移植水稻的季节,一片片稻田里灌满了水,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顶着烈日,将一把把秧苗飞速的插在稻田中。

云素音突然停了下来,看着一块稻田中的一个妇人,微微有些不解。

别人家都是四五人一起忙碌,甚至有七八人之数,但这块田里,只有一个妇人。

妇人的背上,背着一个婴儿,在稻田的旁边,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光着脚丫子,坐在田坎上不停晃动,荡起一个又一个的波浪。

苏小七似乎知道云素音心里的想法,也正愁怎么跟她说话,此刻便笑着道:“我去帮这位大婶。”

说着,快速的解下背后的长剑,卷起裤脚,脱掉鞋子后直接走进田里,他先是笑着跟那位满头大汗的妇人打了一声招呼,说明自己的心意。

妇人先是打量了苏小七一会,又看到站在一旁的云素音,便觉得这位公子哥肯定就是觉得有趣,想要下田来试一试,什么帮忙,不给自己添乱就不错了。

但她倒也没有拒绝,毕竟人家姑娘看着呢,自己一个拒绝,扫了这位公子的脸面,那位姑娘一气之下拂袖而去,到时候这位公子还不得费力讨好?那自己可就成了罪人了。

若是这位公子插几颗秧苗,能讨得人家姑娘的欢心,自是一桩美事,自家那不成器的男人,每次回家不是总时常念叨什么君子有成人之美嘛。

反正看这位公子的样子,也不像会做庄稼活的,插了几棵之后,肯定就受不了烈日的烘烤,到时候等他们离开了,自己再重新插过就是了。

得到妇人的应允,苏小七左手抓起一把秧苗,右手将秧苗一株一株的分开,飞速插在水田里,那速度,简直看得妇人眼花缭乱,再看他插在田里的秧苗,那叫一个整齐有序,相互之间的间隔,就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一般。

妇人愣在当地,自家男人怎么说来着?对,人不可貌相,看这位公子白白净净,斯斯文文,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谁能想到他竟然能插出这样一手好秧苗。

这气势,这速度,一看就是经常跟庄稼打交道的穷苦孩子。

妇人缓过神之后,笑着道:“没想到公子秧插得这么好。”

苏小七一边弯腰插秧,随口回道:“每年都插上个把月,熟能生巧嘛。”

他说的倒也是实话,小的时候,苏如凡不会给他零钱,而且他们在潘阳镇也没什么营生,所以一年四季,苏如凡都会带着他满镇子跑,到了插秧的季节,就会帮有钱人家插秧,到了秋收的季节,就会帮有钱人家收成,以此来换取微薄的酬劳,艰苦度日。

年复一年,便是十余年。

而苏如凡从不会要苏小七用劳动换来的铜钱,有多少是多少,全给苏小七。

一开始的时候,苏小七总会去买自己的喜欢的玩具,去买红艳动人,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每一天的酬劳,到了晚上就会挥霍一空。

对此,苏如凡从不说什么。

渐渐的,苏小七越来越懒,有时候一整天,就抱着一堆玩具玩耍,苏如凡就自己去外边挣钱,也不说什么。

很快,他就厌倦了那些玩具,想换新的,没钱,想吃冰糖葫芦,还是没钱,然后他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着苏如凡回来。

那一天,他第一次觉得时间是如此的漫长,第一次觉得等待是如此的难熬,一直等到夜幕降临,苏如凡还是没有回来,而他已经饿坏了。

家里什么吃的也没有,他抽了抽鼻子,就哭了起来。

如果自己跟苏如凡出去,就可以在有钱人家吃一顿饱饭,之后拿着一天的报酬,细细的数着,听着铜钱动听的声响。

然后,苏如凡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根冰糖葫芦,一个他一直想买,却买不起的玩具,还有一盒徐家铺子的糕点。

他清晰的记得那一晚,苏如凡将三样东西摆在自己的面前,很严肃的说他只能选择一样。

苏小七想都不用想,拿过糕点就狼吞虎咽起来,因为那一刻,不论是冰糖葫芦还是玩具,都丧失了诱惑力。

等他吃完后,苏如凡给他倒了一碗水,然后将冰糖葫芦递到他眼前,问道:“你现在是不是想吃这个?”

苏小七看着那色泽诱人的糖葫芦,点了点头,谁知苏如凡竟是将之扔在地上,一脚踩了个稀巴烂。

不等苏小七反应过来,他又拿出那个玩具,在苏小七满是祈求的目光下,毫不留情的将其摧毁。

然后苏如凡就说话了,那是他第一次给苏小七讲道理。

他看着泫然欲泣的苏小七,缓缓道:“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没错,但那是建立在能吃饱穿暖的前提下的,你苏小七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穷孩子,却想过有钱人家孩子才能过的生活,凭什么?”

苏小七抱着毁坏的玩具,哭得伤心欲绝。

苏如凡却站起来,沉声道:“明天你要么跟我出去干活,要么继续呆在家里,但我不会再给你带吃的,而且从今天起,你吃的,穿的,都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那一晚,苏小七哭得很久,可等到他终于不哭了,就直接走进自己的房间,将以前的那些玩具全部拿出来,砸了个稀巴烂,砸了大半夜。

第二天,他就跟着苏如凡去了田间,从那时候起,他没有再买过一串糖葫芦,也没有再买任何一个玩具,直到后来遇上一个叫陈青青的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总会拿着一串糖葫芦,站在田边看着他,可也正因为吃了小姑娘一串糖葫芦,就被陈老头拿着烟杆追了半个潘阳镇,被那烟杆打得满头是包。

想起这些往事,苏小七突然有些感叹。

谁能想到,那个邋遢的汉子,竟然是上一任天机阁的阁主,竟然是华夏帝国鼎鼎大名的苏棋圣?谁能想到,当初那个为了一个几文钱的玩具,就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会是华夏帝国的七公子?

那些日子虽然艰难,但却无比充实,快乐……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一只修长而雪白的玉手,突然伸到他面前。

云素音竟是不知何时也挽起裙摆,走到他的身边。

苏小七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由得问道:“你会吗?”

云素音摇头道:“不会。”

她又补充道:“你教我。”

苏小七点头道:“好。”

说着,将一把秧苗递给她,然后手把手的教她如把秧苗插在田里,每一株秧苗间隔多少距离最合适,根部要插进泥土中几分……

妇人看着两人,欣然一笑,成了。

她不由得又想起自家男人,他说要给自己买一个发簪的,也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又忘记了?

一开始的时候,云素音还会问苏小七如何如何,慢慢的就找到了方法,手法比起苏小七,毫不逊色。

有了苏小七和云素音的帮忙,一块田很快就插满了秧苗,苏小七和云素音本想就这么离去,奈何妇人如何也得将两人留下吃饭,拗不过妇人的热情,在征求了云素音的意见之后,两人就答应下来,苏小七还帮忙挑着剩下的秧苗。

小男孩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苏小七背后的长剑,犹豫了半天才问道:“大哥哥,你这把剑是真的吗?”

苏小七笑着点头道:“是的。”

小男孩又问道:“那大哥哥你杀过人吗?”

苏小七一愣,看着小男孩那双赤忱的眼眸,摇了摇头。

小男孩看到他摇头,显得有些失落,倒也没再说什么。

苏小七自然知道小男孩的想法,便笑着道:“剑除了可以杀人,还可以救人,如果你以后有了剑,是用来杀人,还是救人呢?”

小男孩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愤愤道:“当然是杀人了,不过我只杀那些坏人,刷刷刷,杀个干干净净。”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还用小手做了一个左右劈砍的手势。

苏小七问道:“那什么叫坏人?”

小男孩毫不犹豫的回道:“当然是那些欺负我,欺负我娘的人啊。”

苏小七又问道:“他们欺负了你,你就杀了他们,那么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小男孩一愣,憋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涨红了一张小脸。

苏小七笑着道:“坏人要杀,好人要救,但起码你得弄清楚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吧,不一定欺负你的人,就一定是坏人,也不一定帮助你的人,就一定是好人,你觉得呢?”

小男孩皱眉道:“不大明白哩。”

苏小七笑着道:“没关系,以后就会明白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人不自足,自难满足 村子不大,东拼西凑将近三十余户人家,在黄昏里,炊烟袅袅。

妇人领着苏小七和云素音一直走到村子西边,然后推门走进了一间小院。

进入院子后,小男孩便打水给苏小七和云素音洗手,然后走进厨房帮着母亲忙活。

苏小七独自坐在屋子里,因为云素音此刻正在里屋拿着一个拨浪鼓,逗着摇篮里的婴儿,这大概是女人的天性。

没多久,外面传来了吵闹声,几个男人的语气显得咄咄逼人,而那位妇人语气中则充满了祈求,苏小七皱了皱眉头,起身走出屋子。

院子里,妇人手中端着一盆择好却还来不及洗的菜,在她对面,站着几个男人,一看就是那种整天游手好闲的市井无赖。

“绣花婶,这都过去两天了,这保护费什么时候交啊?”一个男人一边用手指挖着鼻孔,一边问道。

妇人哀求道:“现在真没钱了,我男人应该就要回来了,等他回来,一定交上。”

男人停下挖鼻孔的动作,眼睛一亮,“你男人还没回来?要我说,绣花婶你也真是,嫁给谁不好,嫁给这样一个没出息的男人,要我说啊,他现在指不定就在哪个烟花柳巷里快活呢。”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男人顿时哈哈大笑,妇人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男人又说道:“其实保护费也不是非交不可,只要绣花婶今晚将我们哥几个伺候舒服了,保准绣花婶以后在这村子里平平安安,如何?”

妇人气得浑身颤抖,骂道:“无耻……”

谁知男人竟是上前两步,淫笑道:“反正你男人又不在,我也是为了绣花婶你好,你男人每次出门就是十天半个月的,绣花婶你难道深夜的时候,不觉得寂寞,不想要有个男人安慰安慰?”

说着,直接对着妇人伸出一只手,妇人急忙躲开。

其余人便一拥而上,将妇人围了起来。

这一幕刚好被出门的苏小七看见,冷声喝道:“住手!”

众人停下动作,妇人也借此冲出人群,跑到苏小七身边。

几个人看着突然出现的苏小七,皆是皱起眉头,挖鼻孔的男人显然是这些人的老大,冷声道:“哪里来的野小子,活得不耐烦了?”

一个男人上前一步,邪笑道:“没想到绣花婶在我们兄弟面前假装贞洁,却原来早就养了汉子,我说怎么最近没钱交保护费呢,原来都用来养这个野小子了,啧啧,这事要是给你男人知道,恐怕会很有意思吧。”

妇人羞愤难当,急忙解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位公子只是路过而已,因为帮我插秧,所以我才把他留下来吃饭的。”

挖鼻孔的男人冷笑道:“谁信?枉我一直以为绣花婶你是贞洁烈女,没想到也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还跟老子假正经。”

他显得极为愤怒,吩咐道:“兄弟们,给我把这破地拆了,还有那小子,再把这对奸夫***绑了,押起来游街示众。”

说完,搬了张凳子,坐了下去,掏出一把匕首修理着指甲。

云素音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此刻正好走了出来。

这一下,这群男人都愣住了。

一个个瞪大了双眼。

他们何曾见过这等仙子般的人物,一个个眼神满是火热,甚至于连话都忘记说了。

挖鼻孔的男人怒道:“怎么还不动手?”

“大……大……大哥,美……美人!”

这男人抬起头来,就看到了云素音,手中的匕首哐啷的一下掉在地上。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般好看的女子?

妇人一看到众人表情,就知道了这些男人的心思,心里生出一股畏惧,推了苏小七一把,“公子,快带着云姑娘走,能跑多远是多远。”

她似乎也知道两人根本跑不掉,但总好过留在这里任人宰割,她现在真后悔让这一对恩爱的小情人来自己家吃饭了,自己的好心,恐怕要害得人家丢了性命。

男人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匕首,一边拍打着手掌,一边笑着道:“走?走得了吗。”

这时候,小男孩抱着一把剑跑了出来,正是苏小七的那把。

他将剑递给苏小七,同时豪气道:“大哥哥,你的剑。”

苏小七笑着摇了摇头,“对付这种人,不用剑。”

说话的时候,他人已经消失,下一刻,男人手中的匕首就出现在了苏小七的手中,刀光一闪,鲜血飞溅。

接着这男人就向后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院墙之上,一声闷响,整个人直接软倒在地,身体不停抽搐着。

苏小七这一刀没有要他的命,只是销掉了一只耳朵,可后面的一拳,却让他筋骨寸断,往后余生,恐怕都只能在床上度过,休想再为非作歹了。

跟着他的那些人,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四处逃窜,可院门却被苏小七堵住,他的手中,还拿着一把匕首,匕首之上,还有血迹。

苏小七本想学着那男人用匕首拍打掌心,可匕首上带着血迹,所以举起之后只得作罢,微笑道:“走?走得了吗。”

众人一下跪倒在地,磕头就拜,虔诚至极,不停哀求道:“求大侠饶命,求大侠饶命。”

苏小七冷声道:“以后再敢来这里,他就是下场。”

说着,用匕首指了指墙角的男人。

众人便异口同声的道:“是是是,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说话的时候,还一个劲的磕着头。

苏小七站到一旁,让开了道路,“还不滚。”

众人一下从地上爬起来,争先恐后的向着外面冲去。

他们才跑到院门的位置,苏小七便开口道:“等等!”

所有人就像是吃了定身符一般,猛然停下,整整齐齐,一个个心若死灰,如丧考妣。

苏小七指着墙角的男人,淡然道:“将他抬走。”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墙角的男人胡乱架起,健步如飞,似乎生怕那位大侠突然反悔。

可怜他们那位老大,就算没死,被这一弄,恐怕也离死不远了。

院子中,妇人和孩子完全愣在当地,久久无法回神,云素音则是皱眉问道:“这样的人,为何不直接杀了了事?”

苏小七看了看一旁还没有回神的小男孩,云素音便心领神会。

苏小七出手,无疑让这孩子当成了大英雄,也将注定苏小七会给这孩子的人生带来很大的影响,若是他一出手就将这些人杀了个干干净净,那么这孩子长大以后,没有本事还好,若有了本事,必然会草菅人命,那么总有一天,肯定要死在比他更强者手中。

妇人很快回神,对着苏小七倒头就拜,颤抖着声音道:“小妇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仙人原谅。”

苏小七一愣,急忙扶起妇人,一边道:“大婶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妇人起身后,显得拘谨了许多,完全不像先前那般随和。

苏小七拍了拍小男孩的脑袋,笑着道:“你说的坏人,就是他们?”

小男孩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木然的点了点头。

云素音突然问道:“这些都是什么人?”

妇人本就忐忑不安,对苏小七和云素音再不敢有一丝怠慢,急忙回道:“都是些地痞无赖,仗着县城里有些关系,一天无所事事,欺男霸女,三天两头就来收保护费,若是拿得出来,倒也无事,若是拿不出来……”

不用她说,刚才的情形苏小七和云素音都已经看到。

云素音不解道:“那你们干嘛不搬走?”

妇人露出一丝苦涩,“能去哪里,虽然没有什么家业,但在这里,凭着一双手,还能有一口饭吃,再说了,去哪里不一样。”

苏小七突然问道:“为什么不去报官?”

小男孩也回过神来,插嘴道:“那些当官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妇人突然道:“欣睿,别乱说。”

小男孩气愤道:“本来就是嘛,这些人就是仗着县衙里有人撑腰,才敢这般胡作非为。”

类似的话,苏小七这一路上听过不少,以前不在意,可如今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自然不可能不在意,所以道:“是帝国的错……”

谁知妇人急忙摇头道:“不是的,现在比起以前,好多了,自从陛下颁布政令以来,不仅减轻了赋税,还整治了许多贪官污吏。”

她突然露出满足的笑容,接着道:“说真的,现在比以前好多了,我们这些老百姓,只要勤劳,就能靠双手解决温饱,节约一点,每年都会有所剩余,而且我相信,会越来越好的。”

苏小七一下愣在当地。

妇人似乎也知道自己有些大言不惭,急忙道:“小妇人胡乱议论国家大事,还望公子不要见怪。”

苏小七急忙道:“没有,你说得很好。”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在大婶看来,这个世道,是好是坏?”

这个问题,是云亦云曾经问过他的,而且不止一次,苏小七一直也没想出答案,在吴元和佟三娘的坟前,想明白了一些,但好坏参半。

妇人一愣,看着苏小七认真的眼神,小心翼翼的道:“既然公子问了,小妇人就说些心里话,小妇人见识浅薄,说得若是不好,还请公子不要见怪。”

妇人想了想,便开口道:“世道是好是坏,小妇人连小镇都没出过,自然不敢妄言,不过对于小妇人这样普通百姓来说,无非就是希望能吃饱穿暖,能够一家平平安安,就够了。”

苏小七皱眉道:“不怨?”

妇人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怨谁呢?自己过得好与坏,都是自己争取的,也是自己决定的,别人能帮你一次两次,也不能帮你一辈子,以前家父常说,人不自足,自难满足,公子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苏小七愣在当地,许久后点头道:“是这道理。”

妇人便接着道:“所以小妇人觉得,这世道约莫是好的,只是有好人,肯定就会有坏人,但小妇人相信,像公子这样的好人,肯定更多。”

苏小七对这妇人抱拳行了一礼,无比真诚的道:“多谢夫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墙外情人看墙内夫妻 苏小七是真诚道谢,但却把妇人吓得不轻,急忙道:“公子如此,折煞小妇人了。”

这一路走来,遇上很多人,有像这位妇人一样的普通百姓,也有前途失意贫苦书生,有沿街乞讨的乞丐,也有经商失败的买卖人……

这些人总是将贫穷的原因,失败的罪过,都丢给华夏帝国的皇室,如今作为华夏帝国的七公子,苏小七自然不可能不在意。

但此刻,这妇人却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每个人的生活境遇,都是自己决定的,这个世道或许不算很好,但你不能说他就是坏的。

就好像先前的那些地痞无赖,不论在任何时代,都会有这样的人,这是不可改变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强大,而不是受了苦难,就去怨天尤人,就把罪责推到别人身上。

就像那名乞丐,如果他靠着自己的双手,也能找到一份差事,那样自然就能有稳定的收入,就不会在被人拒绝施舍的时候,抱怨世道的不好,但他没有,因为他习惯了这种不劳而获。

比如那位书生,如果因为这次的失败,下定决心,埋头苦读,自然可以在下一次的时候,一举成名天下知,但他没有,因为只是一次的失败,就彻底将他击垮。

……

世人好像都是如此,总不满足,却又不愿改变,而是把现实的不满,都推到别人身上,推到当权者的身上,甚至于推到老天身上。

当然,就像这妇人说的,这世上有好人,就必然会有坏人,有欺软怕硬的地痞无赖,有官官相护的贪官污吏,这同样是在任何时代都不可避免的。

因为人性贪婪,欲望膨胀,这不是谁就能改变的,毕竟儒家圣人们教化了数千年,还是如此。

可总不能因为有这样的人存在,我们就觉得全世界都是坏人,就觉得这世道的不好。这是没有道理的。

当然,有些东西如果能够改变,有能力改变,就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虽然微不足道,但至少能够让这个世道,变好那么一点点。

就比如现在,关于这妇人的情况,苏小七就可以改变,也有能力改变。

凭什么好人的隐忍,就只能让坏人继续嚣张?

所以他准备去一趟县衙。

至于能改变多少,能改变多久,不是苏小七能够决定的,毕竟你今天改变了,谁也不敢保证明天会不会恢复,人心如此,这世道的本质亦是如此。

坏人要杀,好人要救。

可坏人根本就杀不完,今天杀了,明天还会有,或许还会更坏,就好像今天这几个地痞无赖,苏小七只要愿意,动动手指就能斩杀殆尽,可难道就能保证这个村子永远的太平?

不能的,依然还会有这样的人出现,或许还要更坏,如今这些人只是收取保护费,说不定下次来的,就是杀人越货,奸***女……

世事无常,谁也无法预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变强,那样在下次遇上坏人的时候,就可以有能力反抗。

所以他准备将佟三娘留下的那本《剑修入门三要则》送给小男孩。

这时候,一个汉子大步走入院子,然后一下愣在原地。

他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苏小七,震惊道:“苏……七公子?!”

苏小七看到他,亦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苦涩道:“不会这么巧吧?”

来人正是方兴文,那个赶车的车夫,也是除了云素音和天机阁之外唯一知道苏小七身份的人。

他一下跪倒在地,声音有些颤抖,也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恐惧,“草民拜见七公子!”

这一幕,看得妇人和小男孩皆是一愣。

才回到家的方兴文却冷声道:“见到七公子,还不赶紧参拜。”

方兴文突然下跪,苏小七来不及阻止,可现在看到这母子二人又要下跪,急忙一手拉住一个,“这是做什么,还有你,快起来。”

汉子一边起身一边道:“多谢七公子。”

母子二人便也跟着道了一声谢。

汉子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担忧,这位七公子突然出现在这里,该不是来杀人灭口的吧,毕竟自己可是知道他秘密为数不多的人之一啊。

苏小七看着满脸担心的车夫,笑着道:“真没想到这是你家。”

车夫硬着头皮道:“七公子,关于你的事情,我一个字都没说,连我媳妇跟儿子都没说,真的。”

苏小七明白他的心思,笑着道:“说了也没事,我只是路过此地,帮着大嫂插了几把秧苗而已。”

汉子一听,什么,帮着自家媳妇插秧?这还得了,这要让天机阁的那些大佬知道了,还不得抄家灭门,而且保证无声无息,谁也不知道。

他一下又跪倒在地,哭丧道:“这婆娘不知道七公子身份,还请七公子不要怪罪。”

苏小七皱起眉头,冷声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我是自愿帮忙,也就几把秧苗而已,何罪之有?你再这样跪来跪去,让我为难,那才有罪,而且罪无可赦。”

汉子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满头大汗。

苏小七无奈摇头,得,这顿饭还是不吃了,免得你一家为难,一家团聚的气氛,总不能因为自己就给破坏了。

这么想着,他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了一本蓝皮书籍,递给小男孩道:“这个东西我留着没用,就送给你了。”

小男孩不敢接,看了看自家母亲,但母亲似乎也拿不定主意,母子二人就同时看向刚刚回家却吓得魂飞天外的汉子,汉子看着苏小七,一脸为难。

云素音笑着道:“拿着吧。”

小男孩才接到手中。

汉子急忙道:“还不谢谢七公子。”

小男孩一下跪在地上,稚声稚气的道:“谢谢七公子。”

苏小七拉起小男孩,笑着道:“以后读书识字了,没事就拿出来看看。”

小男孩点了点头,随即笑着道:“我上过几天学塾,认识一些的,这上面写的是‘剑……入门三……’”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其他的不认识。”

苏小七哈哈大笑,云素音也忍不住轻轻一笑,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字,柔声道:“这是‘剑修入门三要则’”

妇人还好,就像她自己说的,连小镇都没出过,自然不知道这几个字,这本书代表什么意思,那汉子却是吓得不轻,急忙道:“七公子,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们何德何能,实在不敢收下。”

苏小七瞪眼道:“以前没发现你是这么婆婆妈妈的,我又不是送给你的,你说那么多做什么。”

小男孩却如获至宝,双眼盯着封面,问道:“我是不是学会了这个,就像大……七公子一样厉害了?”

苏小七点头道:“嗯,但你要记得大哥哥的话,以后有了剑,要好好保护你父亲和母亲,还有你妹妹,还有,能用剑救人的时候,就尽量不去杀人。”

小男孩先是点了点头,想了想之后又问道:“那如果救人的时候,非杀人不可呢?”

苏小七毫不犹豫的回道:“如果非杀不可,自然可杀。”

他本来还想多说些什么,但一想到这妇人先前的一番言论,只得作罢,这样一个母亲教出来的孩子,想必不会太差,最起码能够明白什么是好坏之分。

他将长剑背在背上,笑着道:“我突然还有事情要做,就不留下来吃饭了。”

说着,向着外面走去,云素音便跟在他的身后。

一家三口愣在当地,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满是为难。

苏小七走到门前,转身对着那妇人行了一礼,“先前多谢大嫂解惑,这本书,权当报酬了。”

说完,投身于暮色之中。

一家三口就这么站在院子中,久久没有回神,不知过了多久,小男孩才开口问道:“爹爹,这位七公子是谁啊?看你好像很怕他。”

妇人也同样不解,虽说自家男人没什么本事,但毕竟也是在外面闯荡了很多年的人,是见过风浪的,若不然那群地痞无赖,也不会直到今天才发作,若是自家男人在家,他们可不敢这么嚣张,可见自家男人刚才的举动,确实太过反常。

男人思索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苏小七如今的身份,只是道:“上次我回来,不是跟你们说遇到了一个苏公子吗,就是那个起朝山大会的第一名。”

妇人和小男孩都张大了嘴巴,惊呼道:“是他?”

关于苏小七,即使在这偏远的小村庄,多多少少也有些传闻,家喻户晓,可不是说说而已。

小男孩突然不解道:“可爹爹你以前不是都叫他苏公子吗,今天怎么称呼七公子了?”

汉子一愣,怒道:“他叫苏小七,苏公子七公子不都一样吗?”

小男孩想了想,也对,管他呢,反正自己如今有了这本绝世秘籍,那位大哥哥可说了,以后自己也能像他一样厉害哩。

这般想着,眼神更加炙热了几分,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负剑远游,行侠仗义的身影。

妇人回过神来,双眼瞪着汉子,冷声道:“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家里刚刚进贼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七公子,你现在恐怕只能看到我们娘俩的尸体了。”

汉子一愣,这才发现地上还有血迹,不由得担心道:“怎么回事?”

妇人便将先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听得汉子满脸愤愤,瞪眼道:“这帮泼皮腌臜货!媳妇你放心,我明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给你讨回一个公道。”

妇人撇嘴道:“得了,就你那点能耐,别人不知道,我跟你睡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还讨公道,是想老娘早几年守寡?”

她似乎突然想起什么,突然问道:“对了,你说要给我买的簪子呢?”

汉子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一个簪子,也不贵,就是普通的玉簪,也就几两银子。

他嘿嘿笑道:“这次我可没忘,之所以回来这么晚,就是为了找这个东西。”

说着,上前小心翼翼的给妇人带上。

这一幕,去而复返的苏小七和云素音刚好在院墙上看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绝代佳人,温婉如玉 县衙中,一个身穿九品官服的老人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左手拿着一本书籍,看到精彩之处,右手就会很自然的抚摸胡须,有时候甚至会拍案叫好。

在他旁边,一个侍女手拿一把蒲扇,轻轻煽动清风,眼皮不停下垂,打着哈欠,每次老爷一拍几案,都能把她吓一大跳。

一个衙役突然跑进来,跪在地上道:“老爷老爷,外面有个自称七公子的人求见。”

这县太爷的思绪被打断,脸色一沉,冷声道:“什么七公子,不见。”

衙役惶恐道:“可属下等人拦不住啊。”

县太爷直接将书籍砸在几案上,勃然大怒,“废物!”

衙役吓得面无人色,更是不敢抬起头来,只得紧紧的贴着地面,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不要颤抖得太厉害。

“这位老爷好大的官威。”一句话在门外响起,接着就走进来一个少年,身旁还跟着一个绝美的女子。

县太爷看到两人,先是一愣,随即怒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未经允许,竟敢擅闯府衙。”

苏小七自顾自的往里边走,一边道:“我叫苏小七。”

县太爷冷声道:“我管你是谁,知不知道擅闯县衙是什么罪?”

苏小七找了一张凳子坐下,笑着道:“这个还真不知道,县官老爷跟我说道说道?”

县太爷伸出一只手掌,“杖责五十。”

苏小七点了点头,问道:“那要是为官者不为百姓谋福,却纵容手下为祸乡里,残害百姓,又该是什么罪?”

县太爷一愣,一双眼珠子微微转动,故作不解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苏小七笑着道:“我知道你听得懂。按照帝国律法,若是为官者知道手下的人做出危害百姓利益的事情,非但不加严惩,还纵容包庇,一经查实,当罢免其职务,发配充军,其后三代,不得入朝为官……”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笑着问道:“不知道我说的有没有遗漏?”

这位县太爷此刻再怎么假装不懂,也有些心虚,前几年确实有个远房亲戚拖了关系,在自己手底下谋了个差事,而他家里有个兄弟,好吃懒做,恃强凌弱,有了这层关系之后,更加变本加厉,甚至于强行收取保护费,欺男霸女,那附近十里八村,可以说是臭名昭着。

一开始的时候,他也跟自己那位远房亲戚说过,那人倒是也答应过他,只是事情并没有什么好转,渐渐的,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就当没看下。

一来是懒得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每天县衙那么多事情,忙都忙不过来,二来是碍于那一层关系,也不好多说,反正这些年也没人告到县衙来。

县太爷先是打量了苏小七一会,发现这家伙穿得一般般,还背着一把剑,自然就猜出了苏小七的身份。

无非就是那种一天没什么事,背着把破剑四处乱走的游侠,整天打着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口号,听起来倒是大义凛然,可难道不知道侠以武乱禁?

这种人他为官这么多年,倒也见过不少,当然也懒得搭理,说白了,自己就是一个屁大点的芝麻小官,每天审审案子,看看艳情书籍,不是挺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可是他为官的初衷。

但敢跑到自己县衙来撒野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所以眼前这家伙,要么真有点本事,要么就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在华夏帝国,可曾听说有人敢杀害朝廷命官的?

有肯定有,但这种人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沉重的。

是的,只要当了官,不论多小的官,背后都是整个华夏帝国,而帝国就有专门针对这些所谓大侠的存在,天机阁。

这般一想,心中顿时有了底气,冷声道:“是又如何?本官当了这么多年的官,难道还需要你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来教我?本官有没有罪,那是上面决定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苏小七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我先前说了,我叫苏小七。”

那个跪在地上的衙役,在第一次听到苏小七这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吓得满头大汗,想要提醒自家老爷,可又怕被苏小七一剑砍了脑袋,所以只能继续伏在地上,要知道,就算是起朝山小剑神和铁剑门的白眉先生,他也是说杀就杀的。

县太爷直接对着外面大声道:“来人,将这满口胡言的家伙绑了,押入大牢听候审问。”

可是外面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县太爷眉头紧皱,一脚踹在地上那名衙役的身上,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衙役抬起头来,想要说话,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确实已经吓得不行。

苏小七起身道:“不用喊了,都被我打晕了。”

这位县太爷一听,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要软倒在地,但还不忘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苏小七,“你……你竟然敢殴打官差,真是好大的胆子。”

只可惜他手也颤抖,声音也颤抖,这句话就没了一点气势。

苏小七身形一动,一脚直接将这位县太爷踹飞出去,“老子连你都想打。”

一脚将县太爷踹飞之后,苏小七直接对着外面喊道:“进来吧。”

话音一落,两个汉子押着一个官差走了进来,然后将这官差直接扔在地上,接着跪在苏小七面前,语气中满是恭敬与激动,“参见七公子。”

县太爷被苏小七突然的一脚踹得晕晕乎乎,好不容易才缓过来,还来不及破口大骂,就看到了这一幕,到了嘴边的话直接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原本的愤怒也当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因为那两个人,他都认识。

他之所以恐惧,是因为这两个人,来自天机阁。

在华夏帝国,每一个上任的官员,不论多大的官,都会先由天机阁这边登记在册,而这两个人,他当初上任的时候,刚好就是这两个人负责登记。

对于天机阁,他虽然知之甚少,但也知道这两人的身份地位肯定不低,但现在,却跪在这少年的面前。

似乎,自己撞上了一个惹不起的人物。

他心里反复不停的念着“苏小七”这三个字,不停在脑海中搜寻关于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接着,心中一阵悚然。

青衫背剑,苏小七。

不就是那个杀了起朝山小剑神,还杀了铁剑门白眉先生,之后又拿下起朝山大会第一名的家伙?

听说连江城主夫妇,也因他而死,那可是帝国钦点的城主大人啊,若只论官位,那可比自己这小小的县太爷,高了不知道多少,死了不一样什么事都没有?

他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就原地跪下,然后向着苏小七这边爬过来,一边哀求道:“下官有眼无珠,还请公子大人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苏小七看着他,轻轻叹息一声,缓缓道:“不要觉得当了官,有了帝国给你们撑腰,就可以胡作非为,帝国将官员选出来,是为了给老百姓谋福祉的,而不是让你们来欺压百姓的,你们读的书比我多,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他说完,开始向着外面走去,一边道:“按照帝国律法,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既然他们自己都不珍惜,就怪不得别人将原本属于他们的荣耀给收回。”

“是!”

天机阁那两名汉子应了一声,简单而有力。

苏小七离开县衙后,似乎有很多心事,同时又好像想通了什么。

云素音看着他,那一刻,她觉得苏小七好像变了。

这种改变,倒不是说不好,相反的,其实她一直都希望苏小七能变成这样,能接受“七公子”这个身份,能拿起原本就属于他的那些荣耀与尊贵,可现在,她却不希望苏小七改变。

因为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是的,苏小七确实变了。

经过方兴文家的那件事之后,他就开始变了,只是那时候并不明显,而就在刚才,进入县衙之后,云素音能明显感受得出来。

那种改变,就像是一种成长。

每个人都会成长,也都会改变,只是方式不同。

苏小七已经在心里,承认了自己“七公子”的身份,如今的他,已经是帝国的七公子,而不再是那个潘阳镇出来的普通少年。

因为天机阁那两人下跪的时候,苏小七没有阻止,也没有觉得为难,而是选择了坦然受之。

离开县衙不远,就有一条小河,小河边上也有几棵柳树。

苏小七移步走到一颗柳树下,他突然有些想念那个叫青青的小丫头了。

云素音就站在他身边,也不打扰他。

许久后,苏小七转过头来,自怀中取出一物,有些尴尬的递给云素音,“这个给你。”

云素音一愣,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是一个玉簪,上面有一朵色泽并不算好的珠花,这种簪子,在街上随处可见,算不得值钱物件。

但云素音却愣住了,一边拿过玉簪,一边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苏小七有些难为情的笑着道:“来的时候我见你一直盯着这东西看,吃饭的时候顺手买了一个。怎么,不喜欢?”

云素音摇头道:“不是,很喜欢。”

苏小七如释重负,“那就好。”

云素音手指轻轻抚摸着玉簪,突然一愣,将玉簪放到眼前,只见上面刻着一行小字,“绝代佳人,温婉如玉”。

除了字体工整,说不上什么书法。

不用说,这八个字,肯定是苏小七自己刻上去的。

她看向苏小七,只是苏小七只是看着水面,愣愣出神。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方兴文有些郁闷。

回家听到妻子的讲述,他自然怒不可遏,想要去找那些地痞无赖算账,可又怕自家媳妇担心,所以只能半夜偷偷爬起来。

他拿了一把柴刀,按着这群人经常住的地方挨家挨户寻找,可找了一个晚上,屁也没有一个。

有些责任,是个男人,就应该承担。

有些事情,是个爷们,就得去做,至于做不做得到,和去不去做,是两回事。

他提着柴刀回到家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可自家门前却站着许多人。

当然都是男人,而且他一个也不认识。

这些人只是站在门前,没有敲门,就那么规规矩矩的在那等着。

方兴文眉头紧皱,满是担心。

这时候,院门打开了,开门的正是自家媳妇。

妇人打开门后,也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整个人怔怔的站在原地。

只听一个男人无比客气的问道:“敢问可是方兴文家?”

妇人木然的点了点头,心想该不是自家男人在外面惹出了什么祸事,别人找上门来了吧。

说话的男人招了招手,就有一个人捧着一把剑走上来。

看到剑,妇人更是吓得花容失色,看来自己猜的没错了。

对了,说起来那死鬼一大早跑哪里去了,该不是知道事情败露,丢下自己娘两孤儿寡母,自己逃命去了吧。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些人自然不知道短短一瞬间,她心里就出现了这么多想法,那男人只是笑着道:“七公子吩咐了,一定要将这把剑交到你们儿子的手上,我们不敢怠慢,一大早就赶过来了,怕打扰你们休息,所以只能在这里等着。”

妇人一听七公子,提起的一颗心放了下来,急忙道:“太贵重了,小妇人实在不敢收下,还请几位大哥带回去,代小妇人一家谢谢七公子。”

男人眉头一皱,为难道:“七公子只吩咐我们将剑带过来,没说可以带回去,你们要是不收,我们回去恐怕无法交差。”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拔出那把剑,“既然如此,那我们这些人,就用这把剑自刎于此,只是辜负了七公子嘱托。”

说完,提剑真的向着脖子抹去。

妇人哪里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一下就愣住了,都忘记了阻止。

“使不得使不得,我们收下就是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一直躲在后面的汉子快步向着这边跑来。

长剑已经放到脖子上,锋利的剑锋直接划出了一道口子,好在没有继续深入。

看着这人放下长剑,方兴文松了一口气。

在醉仙人的时候,他可是知道那位七公子的身份的,而且也见识过天机阁那些大佬对七公子的尊敬,如果七公子要他们死,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去死。

那么,眼前这些人,肯定就是天机阁无疑了。

若是天机阁的人死在自己家,那不是要命吗?

方兴文走到众人之前,急忙赔礼道歉,“这娘们不懂事,诸位大人不要见怪。”

他看了看那把长剑,继续道:“既然是七公子送的,便是小人一家的荣幸,是方家祖上积德,哪有不收的道理。”

说着,伸出了双手。

男人被长剑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还在不停的流出,可他就好像完全没有感觉,笑着道:“七公子吩咐了,要亲自交到令郎方欣睿的手中,因为七公子还让我们带几句话给令郎。”

方兴文自然不敢多说什么,急忙对着自家媳妇道:“还不快去把那臭小子叫起来,这都太阳晒屁股了,还睡。”

妇人魂不守舍的转过身,走进屋子。

很快,就有一个小男孩欣喜的奔了出来,一边大叫道:“哪里哪里,七公子真送我一把剑?”

看到小男孩向着这边窜来,方兴文冷喝道:“不得无礼。”

小男孩果然一下停住脚步,但一双眼睛却四处扫视,搜寻着那把宝剑。

众人看着这小男孩,皆是皱起眉头。

来的路上,他们本以为七公子看上的人,肯定是天赋异禀,至少也是难得一见的修炼天才,可现在一看,灵性是有,可根骨真的很一般。

男人很快堆上笑容,将手中的长剑归鞘,然后双手递给小男孩,“七公子让你拿到剑之后,别忘了答应他的事情。”

小男孩接过长剑,如获至宝,哪还管那么多,随口回道:“那一定的,死都不会忘。”

众人的眉头又一次皱起,那男人却是语气严肃的道:“七公子的话,你还是认真记住的好。”

小男孩一愣,然后很认真的回道:“我一定不会忘,能用剑救人,就不用剑杀人。”

众人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男人点了点头,继续道:“七公子说了,如果你以后做到了他说的那些,就可以去神都找他,如果做不到,不用你去找他,他也会来找你,他今天能给你的东西,以后一样可以收回。”

说完,众人就直接告辞离去。

众人离开后,小男孩嘟着小嘴道:“这才不是七公子说的话呢。”

说完,他抱着长剑,向着自己的屋子跑去,满心雀跃,恐怕晚上睡觉都要抱着。

而方兴文则是一脸的担忧,他毫不怀疑先前的那句话。

是啊,七公子能够给予,自然也能够收回。

给予的不一定要很多,但收回的,肯定让人无法承受。

眼下的事情,对于自己的儿子来说,自然是一桩大机缘,不但可以修行成为强者,还认识了高高在上的七公子,结下了一份类似师徒情分的缘分,怎么看都是好事。

可真的是这样?

不见得的,若是自己这个儿子以后成了恶人,而不是七公子所期待的那种人,那么今天他所给予的一切,将来也都会悉数收回,甚至不仅仅只是收回而已。

他长长叹息一声。

是福是祸,此刻说,还太早了,这世上的很多事情,本就福祸相依。

他这个做父亲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自己的孩子走上正道,成为一个堂堂正正,问心无愧的大丈夫,至于最后会结出什么样的果,那就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

同一天,县衙中,昨日还高高在上,对别人呼来喝去的县太爷,此刻哭丧着一张脸,被两个官兵押着。

自己积攒了七八年的家底,全都都留在了县衙中,早知道会这样,当初还不如都给家里人,好歹也能让自己那些子女,以后能够念着自己的好。

现在倒好,因为自己,他们再也无法出头,不仅是他们,往后三代,都已被注定,恐怕自己就算死了,也要被后代子孙骂得神魂不宁吧?

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谁也无法预料,昨天还是随便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别人的生死,可今天……

他将要被押送往南边,流放到军队之中,听说那边又要打仗,若真打起来,那就真是生死两茫茫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

若是自己当初不为了那么一点点面子,极力阻止那些人为非作歹,或者干脆不答应那位远方亲戚的要求,或许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

若是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后,在那位七公子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能主动认个错,并保证严惩不怠,今后好好做这一县父母官,或许还会有扭转的机会……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他就是想不通,这个苏小七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能有如此大的能量,一郡城主,说杀就杀,一县县令,说换就换,甚至于连天机阁这等神秘的势力,都能够驱使。

“公子”这两个字,一般人可以用,其实只要是个男人都可以用,但在某些情况下,其实只有一种人可以用,那便是皇室。

而且不是某位王爷的公子,也不是某个侯爷的公子,而是只有陛下的皇子,才可以。

可整个华夏帝国人尽皆知,皇帝陛下只有一个公主,那便是九公主,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七公子?

他实在想不通。

这次充军的,除了这位已经年迈的县令大人,还有不少人,其中除了县令大人的那个远方亲戚,还有就是那群地痞无赖。

这也难怪方兴文去寻仇却没有找到人,因为这些人在苏小七离开方家那座小院的时候,就被天机阁悉数拘押。

这些家伙直到此刻都弄不明白怎么回事,就知道昨晚才刚刚睡下,就被人敲晕,醒来的时候,就是如今这样的光景。

这些人自然都认得县令大人的那位远房亲戚,当他们看到那个曾经在华阳县呼风唤雨的人物也跟他们一个下场,不由得问道:“胡大人,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胡大人,当然就是被天机阁两人扔在地上的那个官差。

今天一早就挨了三十大板,此刻屁股那叫一个皮开肉绽,本就心中愤怒的他,一听这话,直接挣脱两个官差,就算铐着镣铐,对着那家伙就是一顿劈头盖脸,气呼呼的道:“你他妈还有脸说,要不是你们这群王八犊子,老子能这样?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呢,怎么没来?老子今天非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这时候走出一个人精壮的汉子,冷声道:“行了,不用你扒皮抽筋,他吃了七公子一拳,以后只能安心养老了。”

这个人出现,他只能停下殴打的动作,满脸笑容道:“司大人。”

这汉子一张脸似乎不会有多余的表情,冷声道:“怎么,几位大人,走着?”

一群人就这么向南行去,浩浩荡荡。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就是这么巧 到了南方边境,苏小七第一个要见的,便是天机阁驻荆南郡分部的总负责人楚相玉。

因为此次任务中许多需要注意的事项,都必须要找这个女人了解,还有很多事情都需要这个女人来安排。

让苏小七没想到的是这女人表面上的身份,竟然是一个名为“紫艳楼”的妓院的老板,当负责带路的人将苏小七带到这里,苏小七几乎怀疑带路的人走错了。

好在楚相玉知道苏小七要来,提前出门迎接,不然苏小七真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进入紫艳楼之后,苏小七才发现原来里边另有天地,跟苏小七以前所在的青鸾郡分部完全不同,在紫艳楼的后院,重新开了一间屋舍,显得极其安静,跟外面的喧闹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所以一下子有些难以适应。

楚相玉在前面带路,一边笑着解释道:“荆南郡跟青鸾郡不同,这里地处边境,每天都会有大量的情报往来,我们的责任,就是负责收集各种情报,而妓院,无疑是情报收集最好的地方。”

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才接着道:“只是委屈了七公子和云姑娘,属下本意是在别处接待七公子,但阁主大人说了,要让七公子了解天机阁。”

说话的时候,她走到一副挂画之前,画的是一副舔犊情深图,只见她伸出两只手,一只手又分别伸出两根手指,在两头牛的四只眼睛上轻轻一点,地面上的石板顿时分开,出现一个斜梯通道。

通道出现之后,她当先向着下面走去,苏小七和云素音便跟在她身后。

先是一阵光线昏暗,但很快就有光亮出现,在光芒里,有两个魁梧的汉子分别站在通道两边,两人微微弯腰行礼,接着分别取出一把钥匙,打开一道挡在众人之前的石门。

石门打开,刺眼的光线瞬间充斥着整个通道,而石门内的情形,更是让人难以置信。

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屋子,成八角之状,其中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架,整整三层楼那么高,而此刻在空中,正有各种吊椅来来回回,上上下下,每一张吊椅上,都坐着一个人,正细心的寻找着各种书籍。

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桌子,几个老人手拿着笔,正对那些不断送来的抵报书籍进行批示,然后推开,就有人将这些批示好的抵报书籍按照类别的不同整理分类,分别送往八个方向。

这些人似乎早知道苏小七要来,此刻全部停下手里的事情,那些吊椅也统一落回地面,原本宽敞的地上,一下站满了人。

接着所有人整齐跪下,异口同声的喊道:“参见七公子。”

对此,苏小七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拘谨和震撼,很快回过神来,朗声道:“诸位继续。”

话音一落,所有人便同时起身,井然有序的散开,各司其职,继续忙碌先前的事情。

楚相玉看着苏小七,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上次见这位七公子的时候,面对他们的参拜,这位七公子可是一脸的错愕,甚至显得无所适从,若非阁主大人领头,他们是如何都不敢相信那个少年,就是七公子。

可这几天的功夫,变化竟如此之大,就好像应对这样的场景,他已经无比娴熟,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一生下来就见过了这种场景一般。

就在她心中感叹的时候,苏小七却是突然问道:“这些都是你刚才说的情报?”

楚相玉回过神来,急忙点头道:“荆南郡大小事情,这里都能找到记载,按照每一种情报的差异,分成八种类别,对应八种卦位,乾、坎、艮、震,巽、离、坤、兑。”

她伸手指着一面墙壁上的书架,继续讲述道:“正北为乾,所收录的也都是等级最高的情报,大多是一些边关事物,敌军动向。”

她又指着左边,“正西为离,记载的都是一些山上宗门的情况,比如比如哪个宗门收了哪些天赋超凡的弟子,哪个宗门换了掌门等等……”

听着楚相玉的讲述,苏小七对此地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按照先天八卦将情报分类,一乾、二兑、三离、四震、五巽、六坎、七艮、八坤。情报的等级也依次由高到低。

楚相玉带着苏小七和云素音走到那张巨大的桌子前,苏小七才看到桌上刻着许多文字,大多都是数字,她先是在桌面上分别按了几个数字,接着乾位的书架上就被某种能量推出了一本书籍,很快就有人坐着吊椅将这本书取下,然后递给她。

楚相玉接过书籍,笑着道:“七公子这次的身份,是边军一个新上任的校尉,这是公子过去之后,要接触的每一个人的资料,特别要注意的是一个叫杜大头的家伙,这人根底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我们怀疑他已经被须弥国收买。”

苏小七点了点头,将书籍收下,然后问道:“我将这个拿走,对你们这里不会有影响吧?”

楚相玉摇了摇头,“在七公子来之前,我们就已经做了备份。”

她接着又道:“边军那边我们也已经安排好,七公子随时都可以过去,对了,七公子第一次来荆南郡,不如先玩几天,属下到时候让……属下亲自给七公子和云姑娘带路。”

苏小七摇头道:“不用了,明天一早我就直接去边关。”

楚相玉一愣,心中对苏小七,有了几分赞赏,点头道:“一切听从七公子安排。”

苏小七突然有些为难,问道:“对了,云姑娘这边,不知道你们可有安排?”

这确实是个问题,哪有从军还带着女子的,像什么话?

但云素音肯定是要跟着自己的,这一点,苏小七也无法改变,即使他提出要求,云素音也会答应,但肯定还会偷偷跟着自己,这样只会更麻烦。

楚相玉点头道:“帝国虽然没有家眷随军的先例,但上面已经安排好了,云姑娘可以跟七公子一起入军,当然,到时候肯定会有诸多不便,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苏小七看向云素音,云素音摇头道:“没事。”

这时候,一个男人走了过来,先是对着苏小七行了一礼,然后对着楚相玉道:“楚管事,新补充的士兵已经送到,正等待您过去安排。”

楚相玉看着苏小七,苏小七便笑着道:“楚管事先忙,正好我也需要了解边关的一些情况。”

楚相玉点了点头,便告辞离去,同时让人给苏小七和云素音搬来一张凳子,苏小七坐下后,便打开那本书籍,而云素音则是四处走动,时不时拿出一些情报观看,然后放回原位。

苏小七和云素音离开紫艳楼的时候,因为时间还早,就四处逛逛,在路过一家胭脂铺的时候,苏小七看到了一个熟人。

一袭青衣的少女。

也就是去青鸾郡参加起朝山大会的路上,让自己搭车的爷孙,还有一个武道汉子,叫李大池,这女子好像是叫郭秀锦?

这少女对苏小七的态度,真的很一般,但苏小七不是那种见了熟人就当看不见的人,便笑着招呼道:“郭小姐,真是巧啊,不知李大叔是不是也来了?”

郭秀锦看到苏小七后,愣了愣,然后惊呼道:“是你,苏小七?”

苏小七点了点头,“没想到姑娘还记得我,真是荣幸荣幸。”

郭秀锦笑着道:“你可以啊,离开青鸾郡之后,听说你闯出了很大的名堂,不仅拿到了起朝山的第一名,还杀了铁剑门的白眉先生,现在很多人都在说你的事迹,我跟他们说见过你,他们还不信。”

苏小七笑着道:“姑娘你忘了,上次我可是说过,要大显神威,名垂青史的。”

郭秀锦撇了撇嘴,直接转移了话题,问道:“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心中却在想,该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苏小七自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笑着道:“来参军,为国效力。”

郭秀锦自然不信,上上下下打量着苏小七,很快就看到苏小七身边的云素音,不由得一愣,她实在无法相信,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好看的女子,她就算是女子,看到云素音,都有些心跳加速,当然,更多的是嫉妒。

然后她的脸色就不好了。

果然,娘亲说的没错,这世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上次见到这家伙的时候,穷困潦倒,身边连匹充当脚力的马都没有,闯出了名声之后,立马就美人相伴。

苏小七自然不明白少女的心思,笑着问道:“对了,李大叔可在附近,我这次参军,对军队里的事情都不懂,李大叔既然在军营里当官,正好可以请教一二。”

郭秀锦冷声道:“你既然知道李大叔在军营里当官,那他怎么会在这里,军队里每天那么多事情要处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事四处乱逛?”

对于这少女,苏小七以前是领教过的,所以也没多想,笑着道:“姑娘教训的是。”

这话,郭秀锦觉得有些熟悉。

她看着苏小七,很认真的问道:“你真是来参军的?”

苏小七点了点头。

郭秀锦犹豫了一下,才说道:“那你去我家吧,我爹刚好昨晚回来,说有个校尉要上任,让他回来带路。”

说到这里,她愤愤不平的道:“一个狗屁的校尉,竟然让我爹回来,什么玩意?”

她嘿嘿一笑,“不过也要感谢那家伙,不然我也见不到我爹,特别是我娘……”

说到这里,她有些神伤。

作为边军的家眷,其中的苦楚,当然也只有她们自己清楚。

苏小七听着她的话,心里有些犯嘀咕,该不会这么巧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军队,一个绝对公平的所在 其实在天机阁所给出的资料中,就有一个郭劲松,是南方边军的将军,按照华夏帝国军队编制,从校尉到将军,其中还有都尉,裨将军两个职位,所以这郭劲松,可以说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苏小七的顶头上司。

而在将军之上,还有上将军,也就是掌管着整个南方边军最高统帅,校尉之下,又有郎中,军侯,千夫长,百夫长,屯长,什长,伍长等职位。

其中上将军又称之为三军统帅,每一位上将军手下都会有三个将军,每个将军又配有前后左右四名裨将,除此之外,还设有许多幕僚,这些人负责出谋划策,收集情报等等……

所以苏小七这个职位,不高不低,既用不着他去发号施令,也用不着他去冲锋陷阵,很显然,这一点天机阁这边是用心的。

此刻郭劲松已经脱掉了军装,穿着一件灰色长衫,肩宽体阔,因为常年征战的缘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杀伐之气,气势十足。

显然天机阁这边已经将苏小七的身份告诉了郭劲松,所以当郭秀锦带着苏小七和云素音进入将军府,说出苏小七名字的时候,这位将军脸色一沉,就要下跪。

但苏小七眼神示意,他便抱拳笑道:“本将正准备去迎接七公子,没想到七公子竟先到鄙府来了。”

苏小七笑着道:“上次去青鸾郡的路上,一路多亏郭小姐照顾,今日又碰巧遇上,就过来叨扰将军,想讨教一些军中的学问,不曾想一巧再巧,说起来,今后将军便是在下的顶头上司,还请将军多多关照才是。”

这句话郭劲松听得那叫一个脸皮颤抖,但又不好表露出来,便哈哈笑道:“七公子言重了。”

一旁的郭秀锦紧紧的皱着眉头,看着苏小七问道:“你就是那个新上任的校尉?”

苏小七笑着点了点头。

郭秀锦眉头皱得更深,语气有些不满,“那你先前为什么不说?”

苏小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道:“我要说了,怕你就不会带我来见郭将军了。”

郭劲松眉头微微皱起,自家女儿的言语,那真叫一个不客气,可看七公子并没有生气的意思,这才放心不少,急忙道:“七公子,快里边请。对了,秀锦,你快去吩咐厨房准备酒菜。”

郭秀锦冷哼一声,倒也没多说什么,皱着眉头离去。

她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小小的校尉上任,为何能让父亲一个步军将军亲自回来迎接,难道是因为苏小七最近的名声?

不应该啊,她可是比谁都了解自己的父亲,对于那些江湖中的大侠,山上宗门的仙人,父亲是从来都没什么好脸色的,而且向来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怎么到了苏小七这里,就变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

郭秀锦离开后,郭劲松才笑着道:“小女顽劣,得罪了七公子,还请七公子见谅。”

苏小七随口道:“郭将军客气,我倒觉得这样的姑娘,才尤为可爱。”

郭劲松一愣,心里突然生出一些想法,但看到苏小七身边的云素音之后,这想法也就跟着烟消云散。

毕竟在军营中待了这么多年,再加上性格使然,所以即使眼前这个少年身份尊贵,郭劲松倒也没怎么显得卑躬屈膝,他们这种人,向来只服能杀敌建功之人,其他管你是山上仙人,还是江湖豪侠,他们一样不放在眼里。

郭劲松一边领着苏小七和云素音向着客厅走去,一边问道:“对了,不知七公子打算何时动身前往军营?”

苏小七直接回到:“郭将军如果方便,明日一早如何?”

郭劲松笑着道:“如此最好,刚好明天有一批新补充进来的士兵需要送到边境,刚好可以负责押送。”

苏小七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些关于边军事宜,郭劲松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快,天色就暗了下来,因为天机阁那边已经给苏小七和云素音安排了住处,所以将军府也没有挽留,吃过晚饭,便将两人送出了将军府。

等两人走远后,郭秀锦才不解道:“爹爹,你怎么对这家伙如此客气?这一点都不像你啊。”

郭劲松看着自己这个女儿,显得无比郑重的道:“秀锦,今后对这位七公子,客气一些,别再像以往那般。”

郭秀锦不解道:“为什么?”

郭劲松没有解释,只是沉声道:“你听爹的便是。”

郭秀锦看自家父亲如此认真,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点头道:“哦。”

她是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就怕自己的父亲,因为她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和底气,都是这位父亲给她的。

郭秀锦心思跳跃得极快,很快就从这件事中出来,笑着道:“爹,你今晚好好陪陪娘亲,上次刺客的事情,可把娘亲吓得不轻。”

郭劲松点了点头,问道:“没吓到你吧?”

郭秀锦笑着摇了摇头,“几个刺客而已,我才不怕呢。”

郭劲松叹息一声,幽幽道:“是我对不起你们。”

说着,他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郭秀锦的长发。自己是不是应该考虑将她们母女两送走?这样一来,自己也能毫无后顾之忧的征战沙场了。

翌日。

将军府门前站着许多士兵,整整齐齐的排列开来。每个人都身穿战甲,手持长矛,一个个目不斜视,如同一具具冰雕一般,看起来有上百之数。

而在这些士兵中间,此刻站着许多穿着普通衣服之人,这些人大多都是一些为非作歹,作奸犯科之辈,或是犯下了大罪的朝廷官员,被抓捕之后,便直接充入军中。

原本这些人都是目无王法的存在,但此刻,却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因为那些士兵所散发出来的气势,真正让他们感到胆寒。

将军府的大门打开,郭劲松当先走出,左右跟着两个魁梧的将领,脸上充斥着杀伐之气,浑身上下都透着血腥气息。

今天郭秀锦换了军服,青黑色的铠甲,金铜色虎头腰带,血红色军靴,金色白绒头盔,腰间挂剑。

给人的感觉是凌厉果决,不怒而威。

他走出来后,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一挥手,便有一些士兵上前,给那些被发配过来的人员发放军服,然后又有人拿着名册开始登记,分配。

一切有条不絮,行云流水,很快这些被发配过来的人就被分配下去,各自被充入不同的军队中。

不论以前是贫穷还是富有,不论以前是善良还是邪恶,不论是凶悍还是孱弱,从今往后,他们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士兵。

只能用自己的双手,去拼杀。

有些人将在千军万马之中,坦然赴死,不管愿不愿意,不管害不害怕,因为没得选择。

有些人也将从万人之中,脱颖而出,靠着一双手,获得真正的尊贵与荣耀。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我就这鸟样,诸位可还满意 一大早,苏小七便换上了一套军服,是昨晚天机阁那边送来的,还有一块令牌,代表了他如今的身份。

除此之外,天机阁还给云素音准备了一辆马车,但被苏小七拒绝了,因为云素音根本就坐不惯,收下也只是浪费而已。

再说了,这些钱到最后,还是要算到自己的头上,天机阁对金钱的管控极其严格,巴不得一文钱都能用出一两银子的效果,每一次任务所花费的银两,最后都会在赏金里面扣除,这一点,苏小七以前是领教过的。

银色铠甲,白色披挂。

让苏小七看起来精神许多,器宇轩昂,英姿飒爽。

两人走到将军府的时候,郭劲松正在和妻女告别,母女两人泪眼婆娑,依依惜别,随着郭劲松一声令下,这支新编制的军队浩浩荡荡上路。

因为苏小七和云素音步行,郭劲松等一干将领也不敢上马,将马匹交给护卫,如此一来,这支军队就走得比较缓慢,若不然,那些新入伍的士兵便有机会尝试到急行军的痛苦。

宛城,华夏帝国南边的最后一座城池。

宛城两边皆是崇山峻岭,配有坚厚城墙,宛城北方,地势开阔,一路直到安阳城,畅通无阻,宛城南边,更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因为其中多有澡泽,人类根本无法安家,是以华夏帝国和须弥国都很默契的将其舍弃,作为两国边境。

因为宛城重要的地理位置,使得宛城不仅是华夏帝国南边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防线,是以华夏帝国在宛城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使得宛城成为了南方名副其实的“最强壁垒”。

传言宛城南面的城墙,是由墨家长老倾数十年时间打造,就算是剑修的本命飞剑,也很难在城墙上留下一道痕迹。

当然,即是传言,自然真假参半。

此刻,苏小七等人就站在宛城的北城门下,郭劲松亲自上前交涉了好一会,城门才缓缓打开。

进城之后,那些将领都不用授意,直接领着这支新编制的军队散去,而郭劲松也说有些事情需要交接,便让两名护卫领着苏小七和云素音在城里逛逛,晚一点他会亲自带苏小七去所在部门上任。

苏小七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进入宛城之后,他显得有些拘谨。

关于军队,苏小七从小到大都没有任何接触,更别说随时都有可能上战场的边军,如今突然做了边军的校尉,自然担心自己无法胜任,虽然天机阁那边已经安排好,不用他去做什么,但总不能真的什么也不做。

同时也有些期待,想知道这些为帝国百姓出生入死的边关将士,每天都是怎么过的。

郭劲松走后,苏小七突然问道:“两位大哥可知道我所任职之所在?”

两位护卫点了点头,“回苏校尉,知道的。”

苏小七点头道:“这样吧,你们直接带我过去看看。”

“这……”两名护卫一愣,有些为难。

苏小七皱眉道:“怎么,这不合规矩?”

其中一人道:“这倒不是,只是将军吩咐了,等他回来再带你过去,也是怕苏校尉你提前过去会受了委屈。”

苏小七不解道:“怎么说?”

另一名护卫苦涩道:“军中都是这样,欺负新人,边军更是如此,苏校尉是第一次到边军中来,手底下肯定很多人不服气,到时候肯定会各种为难苏校尉。”

苏小七上任的身份,是青鸾郡一个都尉升上来的,这当然也是天机阁那边的安排,既然要演,自然要演全套,毕竟他这次的任务,除了测查隐藏在边军中的潜在敌人,还要查清楚天都山银猿和须弥国的关系。

那么这个校尉的委任原因,自然要经得起推敲。

听了两名护卫的解释,苏小七笑着道:“如果只是这样,倒不用担心,郭将军要是责怪你们,我这边会给他说清楚的。”

两名护卫点了点头,便不再坚持。

他们也是边军中的一员,更是郭劲松的贴身护卫,而苏小七的真正身份,或许连郭劲松都不知道,更别说他们这些护卫,所以他们对于这个突然到来的步军校尉,也有些好奇。

按理来说,一个校尉上任,根本不可能让郭将军亲自迎接,更不可能让郭将军亲自带到所任部门,说白了,校尉这个官职虽然不小,但还没那么大的面子。

所以对于这个新上任的苏校尉,他们是真的有些好奇。

若不是上面有大人物作为靠山,那就是真有过人的本事,否则不可能让郭将军如此对待。

再说了,哪一个新上任的边军军官,不都得吃点苦头?用郭将军的话说,那就是“吃了苦,才能更好的了解边军,了解了边军,才能更好的融入嘛”。

华夏帝国有明文规定,不论任何一个地方,军队的驻扎都不能影响到当地百姓的生活,所以在宛城的南边,单独划出了一片地界,供边军演练使用。

没有得到允许,普通百姓不得进入军营,而边军士兵也不得离开军营,若是普通百姓擅闯军营,便会以刺探军情之罪论处,若是边军士兵离开营地范围,则以骚扰百姓论处。

两种罪责,都不轻,所以不会有人愿意去以身试法。

此刻,整个步军大营的士兵都在顶着烈日演练,但在某个营地中,无数兵士正坐在演练场上,纵横捭阖的说着荤话,有些人甚至笑得前仰后翻,跟别处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

因为他们那名负责操练的校尉,在前几天一次巡视中,与须弥国发生了一场小摩擦,死了。

这不,听说又从青鸾郡那边调来了一个苏校尉。

“都在做什么,还不起来。”

领着苏小七和云素音前来的两名护卫看到这一幕,顿时大声呵斥。

这些士兵懒懒散散的看了说话之人一眼,当看到是郭将军的贴身护卫之后,才一个个快速站起来,但一个个显得那么有气无力,因为他们根本就没看到郭将军。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云素音的身上。

乖乖,在军营里,女人那可是稀罕物,更别说是这么漂亮的女人了。

众人先是看了看出现在军营里的四人,然后一个汉子抱着头盔,笑着道:“杨护卫林护卫,你们不是跟郭将军回去了吗,怎么到这里来了?对了,听说你们这次是去迎接一个从青鸾郡来的苏校尉,怎么样,那家伙是个什么鸟样?”

听到这话,两人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回答,刚要出声喝止,苏小七却是上前一步,笑着道:“就这鸟样。”

众人一愣,似乎此刻才发现苏小七,上上下下开始打量起来,眼神随意,而且显得肆无忌惮,先前说话的那位汉子又笑着道:“这位兄弟看着眼生,新来的吧?”

苏小七点了点头,依然笑着道:“嗯,今天刚来的,从青鸾郡来。”

汉子又问道:“青鸾郡?那你可见过那位新上任的苏校尉?”

苏小七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我姓苏,前今天刚好从都尉升了校尉,若是我没猜错,你们说的那位苏校尉,应该就是我了。”

众人一个个愣在当地,有些缓不过神来。

苏小七却是有接着道:“就这鸟样,不知道诸位可还满意?”

两名护卫相视一笑,这位苏校尉,倒是个有趣的人。

这些军士中,有些人还在愣神,有些人则是回过神来,嘿嘿直笑。

苏小七却是面色一变,冷声道:“很好笑?本校尉来此,是来办事的,不是来让你们满意的,相反的,本校尉看到你们,很不满意。”

众人果然不笑了,不敢笑。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不能让这位新校尉的第一把火,就烧到自己的头上。

那位抱着头盔的汉子突然冷笑一声,不咸不淡的道:“原来你就是那位苏校尉啊,在下何宽,现任都尉一职,没能认出校尉大人,实在是失敬失敬。”

说着,他还双手捧着头盔,对着苏小七行了一礼,怎么看怎么儿戏。

两名护卫皱了皱眉头。

苏小七点头道:“原来是何都尉,说起来,本校尉在来此之前,所任的也是何都尉现在的职位,按照规定,校尉离职,应该是都尉顶上,我横插一脚,抢了何都尉的升迁机会,应该是苏某人给何都尉陪个不是。”

这位何都尉依然语气淡漠,“不敢不敢。”更像是在说“你知道就好”。

苏小七却是继续道:“可军队还规定,校尉若是战死或是突然空缺,而一时间无法确定任职人员,或是任职人员不能即时上任,校尉之责,当由都尉代替,可我刚才来的时候,可没看到何都尉做到一点都尉的职责,本来还因为抢了何都尉的机会而有些过意不去,可见了何都尉所作所为,本校尉倒是放心了不少。”

所有人眉头皱起,这一番话,可真算不得客气。

但苏小七接下来的话,就让人真的无法忍受了,特别是那位何都尉。

“何都尉为什么不想想,这个校尉为什么不是由现成的你来担任,而偏偏要从青鸾郡将我调过来?本校尉先前也确实想不明白,可方才所见,才明白,你连都尉都当不好,又怎么能担当校尉之责?”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夜路上的萤火,黑暗中的微光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何宽一下将手中的头盔砸在地上,大步上前。

他能有今天的成就,能够从一名普普通通的士兵做到现在的都尉,那是一次次不断的拼杀积攒出来的,是用生命与鲜血换回来的。

可现在,凭空来了这么一个家伙,不但将原本属于自己的校尉抢走,还如此大言不惭的教训自己,竟然说自己连都尉都不配。

他以为他是谁?

他指着苏小七,怒声道:“我要向你挑战。”

一听这话,所有人顿时看向苏小七,都想知道苏小七会不会答应。

挑战这种事情,在边军里算不得什么稀罕事,一般士兵之间发生了冲突,而道理又说不通的情况下,都会以挑战的方式来解决。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生死决斗,只是分出一个胜负输赢,但像这样下级向上级发起挑战的情况,还是极为少见的事情。

一来,军队中每一个军官的上任,都是由各军将军考核之后,上报给上将军,由上将军点头才得以委任,而且也都是在各自军队中选出军功卓着,能力出众之人,这样大家都相互了解,自然也能够服众。

二来,下级挑战上级,在军队里是决不允许的,很容易落得一个目无法纪,无视长官的罪责,再者,不可避免的会被记恨,往后在军队中,说不定很难不被刻意刁难,这还算好的,若是遇上心眼小的,一旦有什么危险的任务,肯定叫你冲锋陷阵,到时候,是去还是不去?

不去,军令如山,违抗军令,得死。去,九死一生,还是得死。

但现在这个苏校尉,却凭空出现,并非自己人,说不定连考核都没经历,就这样直接上任,谁都不服。

老子们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才获得一个勉强难得出手的职位,你小子倒好,屁都不用放一个,就成了校尉,谁他娘的能舒服?

他们真希望何宽能教训这家伙一顿,没有本事,以后就少阴阳怪气的说话,要是上面怪罪下来,大家一起承担就是,也就几军棍的事情,算什么事。

但两名护卫却皱起了眉头,他们对这位新上任的苏校尉虽然没什么好感,先前也只是希望这位苏校尉受一些刁难而已,若真打起来,苏校尉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可能打得过常年征伐沙场的何宽?

这事情要是闹大,他们两个肯定难逃其究,以郭将军对这位苏校尉的态度来看,说不定卷铺盖滚蛋都只是轻的,弄不好就得脱层皮。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神中的意思,姓林的护卫急忙上前喝止道:“何宽,休要胡闹。”

苏小七抬了抬手,阻止两名护卫,然后看着怒气犹在的何宽,笑着问道:“你确定要向我挑战?”

似乎是受到林护卫的喝止,何宽此刻有些犹豫,但看到同僚的眼神,便安心下来,冷笑道:“怎么,不敢接?”

苏小七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这种挑战没有任何意义,应该有个奖励或是惩罚什么的,比如我输了,要怎样,你输了,又要怎样?”

“你能赢?”何宽看了看苏小七,冷哼一声。

在场之人,除了云素音,当然没人认为苏小七能赢。

苏小七笑着道:“我这人运气向来不错,万一侥幸赢了呢?再说了,就算是输,也得有个说法吧。”

何宽心中快速思索,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点头道:“好!你要是输了,就哪来的滚回哪里去。”

苏小七点了点头,“没问题。”

他接着又问道:“那要是你输了呢?”

所有人都没想到苏小七竟然会答应下来,就连两名护卫也是一惊,这要是真输了,苏校尉按照约定,就得回到青鸾郡,到时候,郭将军大发神威,谁能承受?

可事情已经闹大,他们就算想阻止,恐怕也不可能了。

他们只是很后悔,就不该答应苏校尉提前带他过来,同时都在心里叹息一声,这苏校尉虽然年轻,可未免也太争强好胜了一些,这样的人,如果真当了校尉,还不知道今后会出什么乱子,要真回去,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这里是边军,虽然还没有大仗,但小摩擦一直就没断过,真上了战场,是真的会死人的,这样争强好胜的性格,死得更快。

何宽冷声道:“我要是输了,任凭你处置,就算你让我去死,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苏小七点了点头,也上前一步,“既然如此,请出手吧。”

何宽皱眉道:“你不用剑?”

苏小七摇了摇头,“我就站在这里,你能碰到我一片衣角,就算我输。”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摇头叹息,那两名护卫也心灰意冷,本来还觉得这位苏校尉既然敢说出那些话,而且还如此心有成竹,想必真有些本事傍身,即使不会赢,但也不至于输得太惨。

可现在……

站在原地,任由别人出手,碰到一片衣角就算输。

你以为你是谁,观海境强者?

何宽可是一名实打实的元丹境强者,善于贴身肉搏,而且常年血战沙场,对战经验极其丰富,即使是面对观海境强者,都能有一战之力,更别说碰不到一片衣角。

可这位新上任的苏校尉呢,人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不过就是凡躯镜而已。

怎么,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都是这样?在修炼路上走了几步,懂了些皮毛,就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何宽眉头微微皱起,随即下定了决心,既然你这么狂妄,那老子就一拳将你打回去,至于到时候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只要能让你小子滚蛋,老子认了。

他先是拉开了一个拳架,然后猛然向前踏出一步,一拳直接向着苏小七砸出。

苏小七依然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如果没有看错,何宽所修炼的,应该是佛门的金刚之躯,也就是所谓的禅师,这并不奇怪,佛门的修行秘法,是流传民间最广的一种修行法门,虽不是人人皆可修行,但相对于剑修和符师,要多出许多。

原因无他,剑修对天赋的要求很高,有没有一颗纯彻的剑心,就决定能不能成为一名剑修,但佛门秘法不同,佛门重在强健体魄,只要能吃得住苦,基本都可以修行。

是以九州大陆上,有这样一个说法,山上多剑修,江湖多豪杰。

这里的豪杰,指的就是那些身体强健,嫉恶如仇的江湖人士,这些人所修炼的,大多都是佛门秘法。

当然,这不是说佛门秘法就不值钱,而是佛家宗旨所使,正所谓“普度众生”,只是这种秘法修行的人多而广,却极少有人能走到山巅。

而符道更加稀少,可以说数百名修行者中,也极少出现一名符师,因为符道一途,对于修行之人的条件更加苛刻,再加上很多人都对符师有误解,认为那只是一种鸡肋的手段,不适合战斗,是以很多人在踏上修行路之初,都不太愿意去碰符道。

而世上修行千千万,除了剑师禅师符师,还有许多其他的修行法门,应有尽有,五花八门,只是很少能出现顶尖的存在就是了。

剑师禅师符师之所以被人们追捧,是因为大陆上顶尖的存在,基本都被这三方所霸占,特别是剑修,御剑于九天之上,杀人于千里之外,潇洒至极,快意至极。

而佛门的金刚之躯,可攻可守,不论是剑修还是符师,都极其忌惮禅师的贴身肉搏。

大陆上许多有名的战斗,就有剑修被禅师近身之后,被一拳当场打死的记载。

而关于符师的记载,大陆上少之又少,因为每一次符师的出现,都如同昙花一现,更极少有关于符师战斗的记载。

何宽既然修炼的是佛门的金刚之躯,最擅长的自然是贴身战斗,一旦被他近身,就算是观海境的剑修,恐怕也难以招架。

而如今的苏小七,本身境界就极为奇妙,虽然可以一念入照神,但正如云素音所说,只是一种伪境,别说是最擅长肉搏的佛门禅师,就算是任何普通的修士,只要贴身,苏小七都难以招架。

可关键在于,他们真能接近苏小七?

很显然,不可能。

照神境以下任何境界,不论你修炼的是何种法门,都休想靠近苏小七一丈范围。

因为这一丈范围之内,任何照神境以下的强者,苏小七都可以一招秒杀。

这,就是照神境的恐怖。

不入照神不入门,进入照神方见神。并非只是一句虚言。

哪怕只是伪境,依然强悍如斯。

所有人几乎都觉得苏小七肯定就要倒在这一拳之下。

然而,让所有无法相信的事情出现了。

何宽只是上前了两步,便无法再继续前行,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挡住了一般。

而苏小七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对面的何宽。

何宽大喝一声,终于踏出了第三步。

可他的脸色已经完全涨红,向前递出的拳头已经开始颤抖。

第四步,他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

他没有踏出第五步,因为他整个身体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给弹了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所有人此刻心里相同的疑问。

何宽从地上爬起来,眉头紧皱。

他大喝一声,直接抽出腰间长刀,双手握着刀柄,快速冲向苏小七。

苏小七依然一动不动,就如同刚才一样。

然后何宽冲到了先前的位置,又飞了出去。

何宽从地上爬起来后,狼狈了许多,他没有进行第三次冲杀,而是眯眼问道:“你也是禅师?”

苏小七一愣,反问道:“为何这么说?”

何宽直接道:“你这种境界,我在一些古籍上见过,正是‘金刚’之上的‘方丈’,但这种境界,至少是洞府境的禅师才能做到,可你又绝不可能是洞府境强者……”

他确实想不明白,作为一名元丹境禅师,对于佛门秘法的了解自然远胜于人,所以在两次尝试之后,他确定苏小七所使出的,正是“金刚”之上的“方丈”。

听到何宽的说法,苏小七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有了一丝兴趣。

自从上次起朝山秘境中舍弃所有修为,莫名其妙获得了一个极其奇妙的境界,再加上陈老头和云素音的说法,让苏小七总是耿耿于怀。

修行是大事,一旦出现了任何不同寻常的偏差,特别是出现在自己身上,谁都没理由不担心。

说不定这个何宽,对于自己如今的情况,可以取到一定的作用。

有了这个想法,苏小七便恢复原本的样子,笑着问道:“怎么,不打了?”

何宽虽然不知道苏小七的境界是怎么回事,微微犹豫之后,沉声道:“我输了,能见识到传说中的‘方丈’,我输得心服口服。”

而苏小七的眼神深处,则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彩,就像是一个身处绝境之人,突然看到了一丝希望。

如同一个走在荆棘丛生的夜路上之人,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点萤火;如同一个置身阴云密布的黑暗中的人,头顶突然洒下了一道微光。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不好意思,我也是校尉 经过这次挑战,所有人便乖乖的进行演练,而两名护卫也告辞离开,以苏小七所展现的实力,根本就不需要他们跟着。

而苏小七则是将何宽叫到身边,问了许多关于佛家修行秘法的事情,何宽也没有任何隐瞒,将所知道的都告诉苏小七,也会问苏小七一些问题。

两个人就修行一事开始了交谈,有那么一点相见恨晚的意思,谁看谁都顺眼,任何人见了,都不会相信他们先前才打了一架。

傍晚的时候,郭劲松来了一次,给苏小七和云素音安排了住处,坐了一会就离开,之后云素音开始收拾行礼,而苏小七则是拿出一个册子,开始翻阅。

册子上记载着许多人名,还有一些荆南郡的山上势力,江湖门派,以及这些人和这些势力近两年的动向,苏小七突然停下翻阅,双眼停在一个名字之上。

杜大头。

骑军校尉,任职三年,一直兢兢业业,两年前上头让他到神都为官,但被他拒绝了,在骑军里有口皆碑,虽然只是一个校尉,但就连骑军中的四位裨将,也都得给他一个面子。

……

苏小七仔仔细细的看完关于杜大头此人的每一个字,然后将册子合上,闭上双眼。

光从册子上,根本看不出任何不好的东西,相反的,关于杜大头的介绍,堪称完美,根本挑不出一点瑕疵,简直可以当做三军的楷模。

但越是如此,苏小七越发重视,不仅仅只是因为楚相玉的一句提醒。

因为这一切,简直太完美了,就像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一样。

边军有规定,三军各有各的体系,除了一些重大的演练和战斗中,需要三军相互配合之外,其他时间很少会有往来。

苏小七自然不能直接去骑军中找这位杜校尉,这不合规矩,虽然不会有人责怪,但很容易引起杜大头的怀疑,从而对自己生出戒备之心。

可若不跟这位杜校尉接触,根本无法调查。

许久后,苏小七突然睁开双眼,脱口道:“海沙帮。”

按照资料所说,杜大头曾经与海沙帮来往密切,去年还娶了海沙帮老帮主的女儿,想必在海沙帮,能查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打定主意,苏小七便准备明天一早,去拜访这个海沙帮。

这时候,外面有人敲响房门“苏校尉,何都尉在山海楼摆了酒席,顺道给苏校尉接风洗尘,让小人来给苏校尉领路。”

苏小七皱了皱眉,起身将房门打开,就看到一个瘦小的汉子,已经褪掉了军服,换上了一身普通装扮。

苏小七不解道:“军营不是不允许外出,怎么还能在外面摆上酒席?”

这汉子笑了笑,双眼绽放着光芒,显然是想到了山海楼的美酒佳肴,当然还有那身姿婀娜的侍女,“今天是何都尉的生辰,在月前就已经上报得到批准,苏校尉凑巧今天上任,所以……”

苏小七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弄了半天,这酒席不是专门给自己准备的,如此也好,乘着这个时间,了解一下自己手底下这帮人什么德行,今后也该知道怎么相处。

苏小七让这汉子稍等一会,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叫上云素音,便离开了军营。

路上,苏小七又挑选了一件礼物,这才跟那名汉子走进山海楼。

山海楼离军营不远,接待的一般都是军营的军爷,只要有边军的令牌,在里面都能享受折扣,所以哪支军队打了胜仗,都会到这里来庆贺,当然,像何宽这样的情况,只要得到上面的批准,也可以。

士兵也是人,除了战场上冲锋陷阵,浴血拼杀,也有父母妻儿,也有生日寿辰,只要情况允许,帝国自然不会剥夺他们的权力。

此刻已是夜晚,整个宛城灯火辉煌,山海楼更是灯红酒绿,热闹非凡。

何宽亲自在楼下等着,看到苏小七来了之后,急忙迎上前去,笑呵呵的道:“今日苏校尉上任,碰巧是属下的生辰,赶早不如赶巧,正是双喜临门。”

苏小七将一个盒子递给何宽,笑着道:“第一天上任,就破了财,怎么都觉得不是好兆头啊。”

众人哈哈大笑,一起走进山海楼。

山海楼的二楼,客人稀少,很显然何宽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在正中位置,用三张桌子拼接在一起,四周坐着很多人,有男有女,还有小孩。

何宽和苏小七出现在二楼之后,这些人便都站了起来,抱拳道:“苏校尉,何都尉。”

何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小七,苏小七无奈一笑,朗声道:“诸位请坐。”

众人坐下之后,何宽便将主位的椅子拉开,笑着道:“苏校尉请!”

苏小七摇了摇头,笑着道:“今天何都尉的位置已经被我抢了一次,可真不能再抢了。”

何宽一脸尴尬,其余人则是哈哈大笑起来。

何宽一咬牙,豪迈道:“既然如此,今晚何某就放肆一次,今后苏校尉要如何责罚,我都认。”

说着,一屁股坐了下去,说着招了招手,就有一个小男孩跑到他跟前,坐在他的膝盖上。

然后他便对着小男孩道:“这位就是爹爹跟你说的今天才来的苏校尉。”

小男孩便看着苏小七,稚声稚气的道:“苏校尉好。”

苏小七笑着点了点头,看着何宽的眼神,有些询问的意思,何宽便笑着解释道:“这是我儿子,年底就八岁了。”

苏小七苦涩道:“看来是我礼物送少了。”

云素音却是站了起来,拿出了一个串着玉石的手链,递给小男孩。

玉石的材质,苏小七没见过,应该是从姑苏城带出来的,每一颗玉石上,都篆刻着细小的符文,应该有驱邪避凶的功效。

小男孩看着手链,明显很喜欢,但却没有接下,而是看向何宽。

云素音笑着道:“拿着吧,不值钱,就是上面的八颗珠子,能够温养神魂,有驱邪避凶的效果。”

何宽看了苏小七一眼,可苏小七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他便只能道:“拿着吧。”

小男孩接过手链,满心欢喜,一下就离开了何宽的膝盖,对着云素音行了一礼,“多谢姐姐。”

云素音拍了拍他的脑袋,走回原来的位置。

苏小七从始至终一直看着,不由得有些感叹,初见云素音时的情形浮现在眼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云素音的变化尤为明显,这种变化,自然是好的。

“哟,都到了。”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众人侧头看去,急忙起身,整齐有序的抱拳行礼,“郭将军。”

来人正是郭劲松。

谁都没想到,郭劲松竟然会来,就连何宽,都有些惊慌失措,同时也有些受宠若惊。

郭劲松摆了摆手,笑着道:“军务繁忙,让诸位久等了。”

众人哪敢接下这话,何宽急忙道:“将军这边请。”

郭劲松看了看他的位置,笑着道:“不成不成,天大地大,寿星最大,今天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他看了苏小七一眼,笑着道:“我还是坐七……苏校尉身边吧。”

说着,就走到苏小七身边坐了下去,跟他一起来的护卫则是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何宽这下真的为难了,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坐了下去。

酒菜开始上桌,因为郭劲松的出现,一桌人显得很是拘谨。

酒过三巡之后,郭劲松便起身道:“好了,诸位尽兴,我还有些事情,要回去处理一下,就先走了。”

说着,有意无意的对着苏小七抱了抱拳,就直接走下楼去。

众人自然起身相送,一个个脸色沉重,满是不解。

按理来说,这样的宴会,郭将军是不会参加的,今天怎么会单独跑这么一趟,而且还显得……那么客气?

郭劲松走了很久,众人还是没有回过神来,都担心今天的事情会不会被这位郭将军记在心里,秋后算账。

郭劲松作为他们的顶头上司,决定着所有人的去留生死,他们自然没有理由不担心。

而苏小七自然知道郭劲松为何会来,想必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便先开口打破了有些沉重的气氛。

有了开始,气氛很快就活跃起来。

娘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

正当气氛高涨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吵闹声,只听山海楼的一名伙计满是哀求的道:“客官,今天真的不行,楼上已经被军爷们定下了。”

接着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什么军爷,这山海楼是他们当兵的开的不成,他们可以来这里吃饭,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滚开,本公子今天就要在这里吃饭,我看谁敢拦我。”

然后就是快步上楼的声音。

很快,一伙人就出现在了二楼。

为首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形修长,衣着华贵,身后跟着几名美艳的女子,还有一群气势汹汹的扈从。

这人出现之后,先是看了看苏小七等人一眼,双眼便停在何宽的身上,阴阳怪气的道:“我当谁这么大的面子,原来是何都尉。”

何宽起身道:“见过秦公子。”

这青年满意的点了点头,淡然道:“我想在这里吃饭,山海楼却说被你们包下了,何都尉怎么看?”

他接着补充道:“对了,我有几个神都的朋友过来,他们都是些了不得的大人物,吃饭的时候喜欢安静,不希望旁边有些不三不四的人存在,我想何都尉吃得也差不多了吧。”

这句话,很明显就是在赶人了。

一个汉子突然拍案而起,冷声道:“你们海沙帮未免太霸道了吧,好歹我们也是帝国的军人。”

苏小七对于这种事情,本来就没什么兴趣,一切都看何宽应对,要走就走,要留就留,可现在,不由得抬起头来,看着这个青年。

海沙帮。

这就有点巧了。

青年嗤笑道:“帝国的军人?是挺了不起的,但别忘了,我姐夫也是帝国的军人,而且还是校尉,而你们这里官阶最高的,也就都尉吧。”

“不好意思,我也是一名校尉。”苏小七站了起来,笑着道:“所以,今天秦公子跟你那些朋友,恐怕只能去别处吃饭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垂钓山海楼 秦作元,海沙帮二公子,海沙帮唯一继承人,老帮主秦天海晚年得子,对秦作元甚是宠爱,基本上秦作元在外面闯出什么祸事,海沙帮都会出手摆平。

这也就造就了秦作元嚣张跋扈的性格,以往他对军营出来的士兵还有些惧怕,毕竟这些士兵的背后,是整个华夏帝国,可自从其大姐嫁给杜大头之后,整个宛城,就没有他惧怕的存在了。

而确实,整个宛城也没几个人敢招惹他,就算不给海沙帮面子,也会给杜校尉一个面子。

但此刻,却有人好像很不给面子。

所有人都看着苏小七。

秦作元皱起眉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语气无比阴冷的问道:“你说什么?”

苏小七淡然道:“既然秦公子没听清楚,那我就再说一遍。一个连脚跟都没站稳的海沙帮,哪来的底气让我们滚蛋?如果你所倚仗的是你那位做了骑军校尉的姐夫,那不好意思,他是校尉,本校尉也是校尉,官阶平等,就算他在这里,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秦作元气得脸色铁青,简直说不出话来。

苏小七笑着问道:“怎么,不服?那你完全可以去把你那位姐夫叫来,我就在这等着。”

“倒也用不着那么麻烦。”一个声音突然从秦作元身后响起,接着几名公子哥走上前来。

这几人出现后,秦作元的表情顿时温和许多,显得恭敬而客气。很显然,这应该就是他先前所说的神都来的大人物了。

看这样子,应该是豪伐门庭出来的纨绔子弟,不然也不会跟秦作元这样的人走到一起。

何宽等人此刻也都皱起眉头,先前苏小七的话确实有道理,海沙帮不过才成立二十多年,在宛城可以说连脚跟都没站稳,哪有资格对宛城的驻军指手画脚,而秦作元的姐夫虽然是校尉,但苏小七也同样是校尉,官阶平等,也没理由做出让步。

再者说了,骑军向来看不起步军,每次见到步军,总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所以苏小七先前的话,确实让这些步军军官觉得过瘾,对这位新上任的苏校尉,好感又多了几分。

可现在来的人,是从神都来的。

谁也不敢保证其中会不会有一两头惹不起的过江龙。

毕竟神都那种地方,搬块砖随便一扔,砸到的不是世子就是公子,真要发生了纠纷,到时候他们家族的长辈在陛下面前随便几句话,他们这些人,都是要掉脑袋的。

还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那种。

而此刻的苏小七,却有些心情复杂。

神都,一个注定跟他的人生联系在一起的地方,一个他本该成长生活却从未到过的地方,在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更是无数次去想象那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先前说话的少年却是继续说道:“在下胡天星,从宁远侯府来,我身边这位,是相国大人的公子邓景业,最后这位嘛……”

他顿了顿,才接着道:“说出来,怕吓死你们,他就是平广王的公子苏凤武,华夏帝国的世子殿下。”

山海楼二楼,所有人全都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有些人甚至吞咽着唾沫。

还真是过江龙,二折不止一头,甚至事过江龙中的龙头老大。

这些人,任何一个,都不是他们所能招惹的恐怖存在,就算他们天生痴傻,就算他们丑陋不堪,走到任何地方,都会有人将他们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

因为他们有一个了不起的爹。

别说是校尉,就算是上将军,恐怕都得给他们让出位置。

所有人都看向苏小七,现在的主导权,都在苏小七身上。

当然他们也很清楚,到了现在,也只有离开这一条路可以走,而且还得看对面答不答应让他们离开。

所有人只觉得心中苦涩,人生的际遇,就是这么让人毫无防备。

先前他们还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现在却连小命,都捏在了人家手里。

然而让人更加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位苏校尉只是随便看了这些从神都来的世子公子们一眼,便笑着道:“你们不在神都好好待着,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做什么?难道在神都不敢撒野,到这里来抖擞威风?”

那位平广王家的世子,本来还在享受所有人尊崇的目光,哪成想会听到这么一句话,眉头顿时深深皱起,脸色更是阴沉得怕人,“你一个小小的校尉,竟敢跟本世子这么说话,信不信本世子一句话,就能让你脑袋搬家?”

他说的是实话。

任何一个校尉,只要得罪了他,都不用捅到陛下那里,只要他爹一句话,就能死无葬身之地。

可他是苏小七。

只要这三个字,就够了。

因为这三个字,是云芝皇后取的,因为这三个字,在整个华夏帝国,是除了皇帝陛下之外,无人敢违抗的存在。

他是华夏帝国的七公子。

原本他只是想借着海沙帮,引出杜大头,然后按部就班的查下去,却没想到出现了这么几个神都来的纨绔子弟。

如果低头离开,其实也没什么,毕竟这种事情,以前跟苏如凡在一起的时候,就经常做,算不得丢人。

而且这件事之后,秦作元肯定会捅到杜大头那里去,往后都不用他去找杜大头,杜大头恐怕都会想方设法的来找自己。

但天机阁这次的任务,不仅仅只是调查一个杜大头。

更重要的一环,就是利用他这模棱两可的身份,钓出一些潜藏在暗中的势力和人物。

很明显,摆在眼前的,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说不定还能在神都那边钓出一两条大鱼。

他虽没见过华夏帝国的皇帝陛下,那位自己的父亲,但他相信天机阁,相信司马嘉。

苏小七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信。”

何宽不知何时走到了苏小七身侧,扯了扯苏小七的袖子。

这位苏校尉,不会连世子殿下是怎样一种存在都不知道吧,别说世子殿下,甚至都不用那位相国大人的公子,光是宁远侯府的那位公子,就不是他们这些边军小军官所能招惹的。

对于他的举动,苏小七就好像全然不知,俨然一副气势凌人,当仁不让的架势。

那位世子殿下突然大笑一声,“好,很好!”

说完,他挥了挥手,同时冷声道:“全杀了!”

他确实气得不行,这次从神都出来,本来是想见见南宁侯家的那位公子,不曾想到了荆南郡之后,却连尸体都没见着,听说是被一个叫苏小七的家伙杀死了,如今整个南宁侯还在寻找那个家伙。

之后结识了这位海沙帮的二公子,说要带他们到边境看看热闹,哪曾想在这里遇上了这么一个愣头青。

一个小小的边军校尉而已,死了就死了,至于他手底下那些人,只能怪他们遇人不淑,跟了这么一个自己找死的长官。

至于杀了这些人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他才懒得去想。

他话音一落,就有两个汉子凭空出现,整个山海楼瞬间被他们的气势充满。

苏小七看着这两人,眉头微微皱起,但并没有太多吃惊。

两个照神境强者而已,平广王家的公子外出游历,自然要有高手跟随左右,说不定还有聚星境强者隐藏着。

云素音直接走到苏小七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油纸伞,只见她将油纸伞轻轻举起,两个照神强者便向后飞了出去,撞开了山海楼的墙壁,离开了山海楼。

这一变故实在太快,所有人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云素音却是开口道:“楼下那位,再不出来,就只能跟这些世子公子什么的收尸了。”

一个佝偻着身躯的老人缓缓走上楼梯,然后站在所有人面前,眼睛看着云素音,伸手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道:“不打行不行?”

云素音摇了摇头,手中的油纸伞已经撑开。

海棠如雪,云深不知处。

老人双眼眯起,叹息道:“果然是云深不知处。”

他又看着云素音,苦涩道:“姑娘要打也可以,就算杀了老朽,老朽也绝无怨言,但还请放过这几位公子,毕竟……”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当然也不用他再说,这几位公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是姑苏城,也得掂量掂量杀了他们的后果。

云素音淡然道:“杀了他们,我嫌脏手,我只负责把你打趴下。”

所有人只觉得做梦一般,一切转变得实在太快,原本已经注定只有死路一条的边军将士,一个个满是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一袭紫衣。

而更加震惊的则是神都来的这群人,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些护卫的实力,两名照神境,一个是宁远侯府的客卿,一名是相国大人的护卫,但那个女子什么也没做,就给打飞出去,而且直到现在都没回来,就算不死,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而现在这个老人,则是平广王府的守楼人,那可是聚星境的恐怖强者,这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却说要把他打趴下,而且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

老人看向苏小七,脸色更加苦涩,但还是问道:“这位想必就是苏公子吧?”

苏小七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看到苏小七点头,老人又叹息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手中出现了一张符箓,符箓出现后,快速燃烧,而他双手也快速变换着眼花缭乱的手诀。

“符师?”云素音皱了皱眉,收起油纸伞,身前出现了一艘小船。

小船出现,又消失。

接着山海楼剧烈摇晃,老人的身影一下消失,云素音也跟着消失。

山海楼恢复了平静。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垂钓山海楼 秦作元,海沙帮二公子,海沙帮唯一继承人,老帮主秦天海晚年得子,对秦作元甚是宠爱,基本上秦作元在外面闯出什么祸事,海沙帮都会出手摆平。

这也就造就了秦作元嚣张跋扈的性格,以往他对军营出来的士兵还有些惧怕,毕竟这些士兵的背后,是整个华夏帝国,可自从其大姐嫁给杜大头之后,整个宛城,就没有他惧怕的存在了。

而确实,整个宛城也没几个人敢招惹他,就算不给海沙帮面子,也会给杜校尉一个面子。

但此刻,却有人好像很不给面子。

所有人都看着苏小七。

秦作元皱起眉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语气无比阴冷的问道:“你说什么?”

苏小七淡然道:“既然秦公子没听清楚,那我就再说一遍。一个连脚跟都没站稳的海沙帮,哪来的底气让我们滚蛋?如果你所倚仗的是你那位做了骑军校尉的姐夫,那不好意思,他是校尉,本校尉也是校尉,官阶平等,就算他在这里,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秦作元气得脸色铁青,简直说不出话来。

苏小七笑着问道:“怎么,不服?那你完全可以去把你那位姐夫叫来,我就在这等着。”

“倒也用不着那么麻烦。”一个声音突然从秦作元身后响起,接着几名公子哥走上前来。

这几人出现后,秦作元的表情顿时温和许多,显得恭敬而客气。很显然,这应该就是他先前所说的神都来的大人物了。

看这样子,应该是豪伐门庭出来的纨绔子弟,不然也不会跟秦作元这样的人走到一起。

何宽等人此刻也都皱起眉头,先前苏小七的话确实有道理,海沙帮不过才成立二十多年,在宛城可以说连脚跟都没站稳,哪有资格对宛城的驻军指手画脚,而秦作元的姐夫虽然是校尉,但苏小七也同样是校尉,官阶平等,也没理由做出让步。

再者说了,骑军向来看不起步军,每次见到步军,总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所以苏小七先前的话,确实让这些步军军官觉得过瘾,对这位新上任的苏校尉,好感又多了几分。

可现在来的人,是从神都来的。

谁也不敢保证其中会不会有一两头惹不起的过江龙。

毕竟神都那种地方,搬块砖随便一扔,砸到的不是世子就是公子,真要发生了纠纷,到时候他们家族的长辈在陛下面前随便几句话,他们这些人,都是要掉脑袋的。

还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那种。

而此刻的苏小七,却有些心情复杂。

神都,一个注定跟他的人生联系在一起的地方,一个他本该成长生活却从未到过的地方,在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更是无数次去想象那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先前说话的少年却是继续说道:“在下胡天星,从宁远侯府来,我身边这位,是相国大人的公子邓景业,最后这位嘛……”

他顿了顿,才接着道:“说出来,怕吓死你们,他就是平广王的公子苏凤武,华夏帝国的世子殿下。”

山海楼二楼,所有人全都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有些人甚至吞咽着唾沫。

还真是过江龙,二折不止一头,甚至事过江龙中的龙头老大。

这些人,任何一个,都不是他们所能招惹的恐怖存在,就算他们天生痴傻,就算他们丑陋不堪,走到任何地方,都会有人将他们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

因为他们有一个了不起的爹。

别说是校尉,就算是上将军,恐怕都得给他们让出位置。

所有人都看向苏小七,现在的主导权,都在苏小七身上。

当然他们也很清楚,到了现在,也只有离开这一条路可以走,而且还得看对面答不答应让他们离开。

所有人只觉得心中苦涩,人生的际遇,就是这么让人毫无防备。

先前他们还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现在却连小命,都捏在了人家手里。

然而让人更加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位苏校尉只是随便看了这些从神都来的世子公子们一眼,便笑着道:“你们不在神都好好待着,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做什么?难道在神都不敢撒野,到这里来抖擞威风?”

那位平广王家的世子,本来还在享受所有人尊崇的目光,哪成想会听到这么一句话,眉头顿时深深皱起,脸色更是阴沉得怕人,“你一个小小的校尉,竟敢跟本世子这么说话,信不信本世子一句话,就能让你脑袋搬家?”

他说的是实话。

任何一个校尉,只要得罪了他,都不用捅到陛下那里,只要他爹一句话,就能死无葬身之地。

可他是苏小七。

只要这三个字,就够了。

因为这三个字,是云芝皇后取的,因为这三个字,在整个华夏帝国,是除了皇帝陛下之外,无人敢违抗的存在。

他是华夏帝国的七公子。

原本他只是想借着海沙帮,引出杜大头,然后按部就班的查下去,却没想到出现了这么几个神都来的纨绔子弟。

如果低头离开,其实也没什么,毕竟这种事情,以前跟苏如凡在一起的时候,就经常做,算不得丢人。

而且这件事之后,秦作元肯定会捅到杜大头那里去,往后都不用他去找杜大头,杜大头恐怕都会想方设法的来找自己。

但天机阁这次的任务,不仅仅只是调查一个杜大头。

更重要的一环,就是利用他这模棱两可的身份,钓出一些潜藏在暗中的势力和人物。

很明显,摆在眼前的,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说不定还能在神都那边钓出一两条大鱼。

他虽没见过华夏帝国的皇帝陛下,那位自己的父亲,但他相信天机阁,相信司马嘉。

苏小七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信。”

何宽不知何时走到了苏小七身侧,扯了扯苏小七的袖子。

这位苏校尉,不会连世子殿下是怎样一种存在都不知道吧,别说世子殿下,甚至都不用那位相国大人的公子,光是宁远侯府的那位公子,就不是他们这些边军小军官所能招惹的。

对于他的举动,苏小七就好像全然不知,俨然一副气势凌人,当仁不让的架势。

那位世子殿下突然大笑一声,“好,很好!”

说完,他挥了挥手,同时冷声道:“全杀了!”

他确实气得不行,这次从神都出来,本来是想见见南宁侯家的那位公子,不曾想到了荆南郡之后,却连尸体都没见着,听说是被一个叫苏小七的家伙杀死了,如今整个南宁侯还在寻找那个家伙。

之后结识了这位海沙帮的二公子,说要带他们到边境看看热闹,哪曾想在这里遇上了这么一个愣头青。

一个小小的边军校尉而已,死了就死了,至于他手底下那些人,只能怪他们遇人不淑,跟了这么一个自己找死的长官。

至于杀了这些人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他才懒得去想。

他话音一落,就有两个汉子凭空出现,整个山海楼瞬间被他们的气势充满。

苏小七看着这两人,眉头微微皱起,但并没有太多吃惊。

两个照神境强者而已,平广王家的公子外出游历,自然要有高手跟随左右,说不定还有聚星境强者隐藏着。

云素音直接走到苏小七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油纸伞,只见她将油纸伞轻轻举起,两个照神强者便向后飞了出去,撞开了山海楼的墙壁,离开了山海楼。

这一变故实在太快,所有人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云素音却是开口道:“楼下那位,再不出来,就只能跟这些世子公子什么的收尸了。”

一个佝偻着身躯的老人缓缓走上楼梯,然后站在所有人面前,眼睛看着云素音,伸手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道:“不打行不行?”

云素音摇了摇头,手中的油纸伞已经撑开。

海棠如雪,云深不知处。

老人双眼眯起,叹息道:“果然是云深不知处。”

他又看着云素音,苦涩道:“姑娘要打也可以,就算杀了老朽,老朽也绝无怨言,但还请放过这几位公子,毕竟……”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当然也不用他再说,这几位公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是姑苏城,也得掂量掂量杀了他们的后果。

云素音淡然道:“杀了他们,我嫌脏手,我只负责把你打趴下。”

所有人只觉得做梦一般,一切转变得实在太快,原本已经注定只有死路一条的边军将士,一个个满是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一袭紫衣。

而更加震惊的则是神都来的这群人,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些护卫的实力,两名照神境,一个是宁远侯府的客卿,一名是相国大人的护卫,但那个女子什么也没做,就给打飞出去,而且直到现在都没回来,就算不死,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而现在这个老人,则是平广王府的守楼人,那可是聚星境的恐怖强者,这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却说要把他打趴下,而且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

老人看向苏小七,脸色更加苦涩,但还是问道:“这位想必就是苏公子吧?”

苏小七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看到苏小七点头,老人又叹息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手中出现了一张符箓,符箓出现后,快速燃烧,而他双手也快速变换着眼花缭乱的手诀。

“符师?”云素音皱了皱眉,收起油纸伞,身前出现了一艘小船。

小船出现,又消失。

接着山海楼剧烈摇晃,老人的身影一下消失,云素音也跟着消失。

山海楼恢复了平静。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第一家,南宁侯府 山海楼二楼,只是少了两个人,但对一些人来说,就像是天塌了一般。

苏小七抽出了腰间的那把长剑,向着神都来的这伙人走去,一边问道:“刚才是谁说要杀我来着?”

海沙帮众人连同那位秦作元在内,全都双腿打着哆嗦。

宁远侯府的那位公子上前一步,冷声道:“怎么,你还敢杀我不成?”

苏小七停下脚步,看着他。

其实豪伐门庭里出来游历的公子哥,根本不用带多厉害的护卫,一般而言,照神境就足以,因为那些照神境以下的小喽啰,就像无根浮萍,真惹急了,管你什么世子侯爷,杀了再说,这时候,就需要护卫出力。

至于照神境以上的强者,一般都有了一定的家底根基,只要报出名号身份,这些人就不得不考虑后果。

就好比现在,云素音即使展现出了强大的手段,但他们还是相信苏小七不敢杀他们。

因为任何照神境以上的强者,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不易,没谁愿意真的跟侯府,王爷府这样的势力死磕。

说到底,还是因为这些势力的背后,有华夏帝国,更有专门针对所谓高手的天机阁。

看到苏小七停下,这位小侯爷底气更足,不屑道:“真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倒要看看,你到时候怎么跟我父亲交代。”

“啪!”

苏小七直接一耳光,打的却不是这位小侯爷,而是那位来自平广王府的世子殿下。

这一巴掌力道不小,直接将这位世子殿下打得栽倒在地,滚出了好几圈。

所有人都给这一巴掌打懵了。

那位叫嚣的小侯爷,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位世子殿下被打得七荤八素,嘴角带血。

不等他说话,苏小七便冷声道:“就你也配姓苏?”

苏小七转过身,看着那位小侯爷,淡然道:“别拿什么侯府来吓唬我,前不久南宁侯家那位小侯爷,就被我宰了,我敢杀一个,就不在乎多杀一个,所以,你还能站在这里,真的只是运气好而已。”

相国大人的那位公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被打,也没被苏小七说的缘故,突然脱口道:“你就是苏小七?”

苏小七看向他,他便低下头去,但双眼还是忍不住偷偷的看向苏小七。

来到这边之后,他听到最多的,就是苏小七这三个字,都是关于这个家伙的传闻。

自小他就向往那种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大侠,一人一剑,即是逍遥,即是道理。

真没想到,今天竟然给他见着了一个。

苏小七点了点头,笑着道:“看来我的名声不小,连相国大人的公子都能知道,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邓景业急忙摇了摇头。

何宽等众将士,早在苏小七那一巴掌之后,就已经肝胆俱裂,一个个心若死灰。

这一巴掌下去,他们这些人,就真的完了。

苏校尉有那么厉害的媳妇罩着,到时候说不定可以跑,华夏帝国不行,就跑到其他地方,反正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可他们这些人,不一样。

而其他人,则都震惊于苏小七这三个字。

整个荆河十六洲,恐怕没人不知道这个人,特别是在荆南郡,南宁侯府早已发出通缉檄文,缉拿这个胆敢杀害小侯爷的家伙。

那位小侯爷在荆南郡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所以很多人都将苏小七当成了大英雄,为荆南郡除掉了一大祸害,更有甚者,都想要给这位苏公子立像膜拜,只是苦于不知道这位苏公子什么模样。

虽然如此,但早晚三炷香的人,不是没有。

今天,终于见到本人,而且还如此不畏权势,不仅不将为祸乡里的海沙帮二公子放在眼里,就连神都来的世子殿下都敢打。

这叫什么,这才叫真正的大英雄啊。

在此之人,不缺一些不得不屈服于秦作元淫威之下的受害人,此时此刻,那真是泪流满面,都想要给这位苏公子下跪了。

苏小七只是提着剑,左右来回走动,语气冰冷的说道:“你们是小侯爷,是世子殿下,那是你们命好,生在了帝王将相之家,可为什么不好好珍惜,不好好待在神都那遍地黄金的地方享福,非要到这边境之地来作威作福?”

他用剑指了指何宽等人,继续道:“这些人,在你们眼里,是不是连蝼蚁都不如?可就是像他们这样无数的蝼蚁一样的存在,将敌邦阻挡在了国门之外,正因为他们的存在,你们才能是高高在上的世子,耀武扬威的侯爷……”

何宽等一干将士,已经流下了眼泪。

是啊,老子们用性命换来的太平盛世,凭什么给你们这群王八犊子糟践?

“好!说得好!”人群中,不知谁大声喊了一句。

有一就有二,整个山海楼顿时沸腾起来。

热血沸腾,群情激荡。

这时候,一个人影突然砸进山海楼,砸在众人眼前。

正是先前那位佝偻的老人,聚星境符师。

此刻的老人,面色苍白,气息絮乱,就这么趴在地上。

那个绝美的紫衣女子,说话算话,果然将他打趴下了。

云素音缓步走上二楼的时候,整个山海楼已经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所有人的耳朵,只能听到她的脚步声。

当她走到二楼的时候,所有人便不约而同的让出了道路。

敬若神明。

苏小七看到云素音回来之后,便不再说什么,收了长剑,离开山海楼。

今日之后,这宛城将注定不会太平,就是不知道哪些势力会按捺不住,率先出手。

何宽等人缓过神之后,也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虽然心里依然存在恐惧,但有了苏校尉先前的那番话,死了又何妨?

苏凤武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双眼满是怒火。

他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聚星境老人,直接给老人一脚,破口大骂:“去你妈的聚星境,不是说整个荆河十六洲,除了无极门的那位老祖宗,谁都不是你的对手吗,一个臭娘们就将你打成这样,真他妈的废物。”

整个山海楼里,一个个胆战心惊。

一位世子殿下的怒火,足以将他们烧得连灰都不剩。

老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内心满是苦涩。

因为只有他知道,姑苏城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也只有他知道,从云深不知处来的女子,又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经过刚才的战斗,老人可以确定,云素音的境界最少在洞府境之上,特别是那艘小船,杀力绝对不输任何剑修的本命飞剑,因为无论他出动何种符箓,都不能将那艘小船阻碍哪怕一瞬。

好在这位姑苏城来的少女,没有杀心,否则他现在恐怕连渣都不剩了。

他也懒得跟这位世子殿下解释什么,那位苏小七的身份,他猜不透,但心里有一种感觉,关于这位苏公子的事情,能不参合,就尽量不要参合。

他这次的任务只是保护这位世子殿下的安全,既然世子殿下还有力气骂自己,还有力气踢自己,那就没什么大事。

小侯爷胡天星此刻的恐惧,一点不比那些市井百姓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世子殿下的那一巴掌,是替他挨的,要不是他大言不惭,喋喋不休,说不定那家伙也不会动手。

他真宁愿被打的是自己,若是世子殿下真要将罪责算到他头上,虽不至于将他烧死,但烧一个体无完肤并不是什么难事。

邓景业只是站在原地,想着什么事情。

这位世子殿下并没有在此多留,吩咐下人将那两个照神境找到,又踢了地上的老人一脚,“没死就赶紧起来。”

老人果真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风烛残年的老头子。

这群从神都来的强大阵容,来得突然,去得更突然,所有人也都清楚,他们绝不会就此罢休。

堂堂帝国的世子殿下,受此侮辱,怎么可能忍气吞声,报复只是时间问题。

山海楼二楼,只有秦作元和他带来的那些人依然留在原地,从始至终,秦作元脑海都是一片空白,那些女人们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嘴唇发紫,加上殷红的胭脂,让人看了,不免生出一种恶心的感觉来。

这位不可一世的海沙帮二公子,此刻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六神无主,魂飞天外。

以前不论闯出何种祸事,都会有父亲帮他摆平,实在不行,也会有大姐那边去给姐夫说几句,到最后总会什么事情都没有。

但今天……

这真是天大的祸事了。

他本以为自己天降鸿运,一下结识了世子殿下,相国大人的公子,宁远侯府的小侯爷,光是这一层关系,就能让海沙帮在宛城,甚至整个荆南郡彻底崛起,到那个时候,谁还敢说自己半个不好?

谁曾想,在这小小的山海楼里,会让世子殿下遭此奇耻大辱?

世子殿下若是事后问罪,他肯定第一个逃不掉,到时候别说整个海沙帮都得陪葬,恐怕和海沙帮有那么一点关系的,都得跟着遭殃。

想到这里,他双眼一翻,直接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南宁侯府。

黄昏时分,南宁侯府中门大开,将神都来的一行人迎入府中。

当晚,南宁侯府精锐尽出,所有客卿供奉,全部出动,赶赴宛城,只为击杀一个叫苏小七的家伙。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第一家,南宁侯府 山海楼二楼,只是少了两个人,但对一些人来说,就像是天塌了一般。

苏小七抽出了腰间的那把长剑,向着神都来的这伙人走去,一边问道:“刚才是谁说要杀我来着?”

海沙帮众人连同那位秦作元在内,全都双腿打着哆嗦。

宁远侯府的那位公子上前一步,冷声道:“怎么,你还敢杀我不成?”

苏小七停下脚步,看着他。

其实豪伐门庭里出来游历的公子哥,根本不用带多厉害的护卫,一般而言,照神境就足以,因为那些照神境以下的小喽啰,就像无根浮萍,真惹急了,管你什么世子侯爷,杀了再说,这时候,就需要护卫出力。

至于照神境以上的强者,一般都有了一定的家底根基,只要报出名号身份,这些人就不得不考虑后果。

就好比现在,云素音即使展现出了强大的手段,但他们还是相信苏小七不敢杀他们。

因为任何照神境以上的强者,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不易,没谁愿意真的跟侯府,王爷府这样的势力死磕。

说到底,还是因为这些势力的背后,有华夏帝国,更有专门针对所谓高手的天机阁。

看到苏小七停下,这位小侯爷底气更足,不屑道:“真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倒要看看,你到时候怎么跟我父亲交代。”

“啪!”

苏小七直接一耳光,打的却不是这位小侯爷,而是那位来自平广王府的世子殿下。

这一巴掌力道不小,直接将这位世子殿下打得栽倒在地,滚出了好几圈。

所有人都给这一巴掌打懵了。

那位叫嚣的小侯爷,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位世子殿下被打得七荤八素,嘴角带血。

不等他说话,苏小七便冷声道:“就你也配姓苏?”

苏小七转过身,看着那位小侯爷,淡然道:“别拿什么侯府来吓唬我,前不久南宁侯家那位小侯爷,就被我宰了,我敢杀一个,就不在乎多杀一个,所以,你还能站在这里,真的只是运气好而已。”

相国大人的那位公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被打,也没被苏小七说的缘故,突然脱口道:“你就是苏小七?”

苏小七看向他,他便低下头去,但双眼还是忍不住偷偷的看向苏小七。

来到这边之后,他听到最多的,就是苏小七这三个字,都是关于这个家伙的传闻。

自小他就向往那种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大侠,一人一剑,即是逍遥,即是道理。

真没想到,今天竟然给他见着了一个。

苏小七点了点头,笑着道:“看来我的名声不小,连相国大人的公子都能知道,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邓景业急忙摇了摇头。

何宽等众将士,早在苏小七那一巴掌之后,就已经肝胆俱裂,一个个心若死灰。

这一巴掌下去,他们这些人,就真的完了。

苏校尉有那么厉害的媳妇罩着,到时候说不定可以跑,华夏帝国不行,就跑到其他地方,反正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可他们这些人,不一样。

而其他人,则都震惊于苏小七这三个字。

整个荆河十六洲,恐怕没人不知道这个人,特别是在荆南郡,南宁侯府早已发出通缉檄文,缉拿这个胆敢杀害小侯爷的家伙。

那位小侯爷在荆南郡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所以很多人都将苏小七当成了大英雄,为荆南郡除掉了一大祸害,更有甚者,都想要给这位苏公子立像膜拜,只是苦于不知道这位苏公子什么模样。

虽然如此,但早晚三炷香的人,不是没有。

今天,终于见到本人,而且还如此不畏权势,不仅不将为祸乡里的海沙帮二公子放在眼里,就连神都来的世子殿下都敢打。

这叫什么,这才叫真正的大英雄啊。

在此之人,不缺一些不得不屈服于秦作元淫威之下的受害人,此时此刻,那真是泪流满面,都想要给这位苏公子下跪了。

苏小七只是提着剑,左右来回走动,语气冰冷的说道:“你们是小侯爷,是世子殿下,那是你们命好,生在了帝王将相之家,可为什么不好好珍惜,不好好待在神都那遍地黄金的地方享福,非要到这边境之地来作威作福?”

他用剑指了指何宽等人,继续道:“这些人,在你们眼里,是不是连蝼蚁都不如?可就是像他们这样无数的蝼蚁一样的存在,将敌邦阻挡在了国门之外,正因为他们的存在,你们才能是高高在上的世子,耀武扬威的侯爷……”

何宽等一干将士,已经流下了眼泪。

是啊,老子们用性命换来的太平盛世,凭什么给你们这群王八犊子糟践?

“好!说得好!”人群中,不知谁大声喊了一句。

有一就有二,整个山海楼顿时沸腾起来。

热血沸腾,群情激荡。

这时候,一个人影突然砸进山海楼,砸在众人眼前。

正是先前那位佝偻的老人,聚星境符师。

此刻的老人,面色苍白,气息絮乱,就这么趴在地上。

那个绝美的紫衣女子,说话算话,果然将他打趴下了。

云素音缓步走上二楼的时候,整个山海楼已经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所有人的耳朵,只能听到她的脚步声。

当她走到二楼的时候,所有人便不约而同的让出了道路。

敬若神明。

苏小七看到云素音回来之后,便不再说什么,收了长剑,离开山海楼。

今日之后,这宛城将注定不会太平,就是不知道哪些势力会按捺不住,率先出手。

何宽等人缓过神之后,也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虽然心里依然存在恐惧,但有了苏校尉先前的那番话,死了又何妨?

苏凤武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双眼满是怒火。

他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聚星境老人,直接给老人一脚,破口大骂:“去你妈的聚星境,不是说整个荆河十六洲,除了无极门的那位老祖宗,谁都不是你的对手吗,一个臭娘们就将你打成这样,真他妈的废物。”

整个山海楼里,一个个胆战心惊。

一位世子殿下的怒火,足以将他们烧得连灰都不剩。

老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内心满是苦涩。

因为只有他知道,姑苏城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也只有他知道,从云深不知处来的女子,又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经过刚才的战斗,老人可以确定,云素音的境界最少在洞府境之上,特别是那艘小船,杀力绝对不输任何剑修的本命飞剑,因为无论他出动何种符箓,都不能将那艘小船阻碍哪怕一瞬。

好在这位姑苏城来的少女,没有杀心,否则他现在恐怕连渣都不剩了。

他也懒得跟这位世子殿下解释什么,那位苏小七的身份,他猜不透,但心里有一种感觉,关于这位苏公子的事情,能不参合,就尽量不要参合。

他这次的任务只是保护这位世子殿下的安全,既然世子殿下还有力气骂自己,还有力气踢自己,那就没什么大事。

小侯爷胡天星此刻的恐惧,一点不比那些市井百姓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世子殿下的那一巴掌,是替他挨的,要不是他大言不惭,喋喋不休,说不定那家伙也不会动手。

他真宁愿被打的是自己,若是世子殿下真要将罪责算到他头上,虽不至于将他烧死,但烧一个体无完肤并不是什么难事。

邓景业只是站在原地,想着什么事情。

这位世子殿下并没有在此多留,吩咐下人将那两个照神境找到,又踢了地上的老人一脚,“没死就赶紧起来。”

老人果真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风烛残年的老头子。

这群从神都来的强大阵容,来得突然,去得更突然,所有人也都清楚,他们绝不会就此罢休。

堂堂帝国的世子殿下,受此侮辱,怎么可能忍气吞声,报复只是时间问题。

山海楼二楼,只有秦作元和他带来的那些人依然留在原地,从始至终,秦作元脑海都是一片空白,那些女人们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嘴唇发紫,加上殷红的胭脂,让人看了,不免生出一种恶心的感觉来。

这位不可一世的海沙帮二公子,此刻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六神无主,魂飞天外。

以前不论闯出何种祸事,都会有父亲帮他摆平,实在不行,也会有大姐那边去给姐夫说几句,到最后总会什么事情都没有。

但今天……

这真是天大的祸事了。

他本以为自己天降鸿运,一下结识了世子殿下,相国大人的公子,宁远侯府的小侯爷,光是这一层关系,就能让海沙帮在宛城,甚至整个荆南郡彻底崛起,到那个时候,谁还敢说自己半个不好?

谁曾想,在这小小的山海楼里,会让世子殿下遭此奇耻大辱?

世子殿下若是事后问罪,他肯定第一个逃不掉,到时候别说整个海沙帮都得陪葬,恐怕和海沙帮有那么一点关系的,都得跟着遭殃。

想到这里,他双眼一翻,直接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南宁侯府。

黄昏时分,南宁侯府中门大开,将神都来的一行人迎入府中。

当晚,南宁侯府精锐尽出,所有客卿供奉,全部出动,赶赴宛城,只为击杀一个叫苏小七的家伙。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无极门的老祖宗 在南宁侯府的高手离开不久,世子殿下苏凤武,相国府邓景业,宁远侯府胡天星,几乎同时收到了一封家书。

家书是用速度最快的玄羽鹰送来,但信上却只有寥寥数语,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苏凤武将信件拍在桌上,满是不甘。

眼看着那个胆敢出手打自己家伙,将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自己又怎能错过?

可家里既然动用了玄羽鹰将他们召回,不论如何不甘,他们也只能遵从。

苏凤武留下了一个随从,负责将今晚剿杀的结果送到神都,而他和其余人,则是连夜动身,赶赴荆南郡的仙人飞渡。

……

苏小七回到军营后不久,何宽来了一次,还带了不少人,说是要给苏小七护卫。

这当然只是一种好意,也是一种对苏小七这个校尉的认同,毕竟他们都很清楚,以苏小七和云素音的实力,根本就不需要他们保护,若是连苏小七和云素音都没办法解决的杀手,那他们这些人的存在,不过是多增加几具尸体而已。

只是苏小七坚持拒绝,众人便也只好离去。

苏小七和云素音并没有休息,而是坐在屋子中,点了一盏油灯,安静的等待着。

虽然不知道谁会先来,但今晚肯定会有人来。

……

山海楼。

在苏小七等人离开之后,一个昏暗的角落里,一个老人睁开双眼,嘀咕道:“姑苏城出来的,果然都不是等闲之辈。”

一个臃肿的汉子抖了抖身上的肥肉,那些肥肉就像是被他就这么给抖掉了一般,竟是变成了如同虬龙盘踞的肌肉,他体型也跟着变得极其魁梧。

他先是一挥手,整个山海楼顿时被一层流光笼罩,然后才对着老人抱了抱拳,笑着道:“没想到山主都亲自下山了。”

老人,正是起朝山的山主。

老人淡然道:“虎爷不也亲自露面了?”

汉子哈哈一笑,问道:“既然是买卖,双方都得拿出点诚意嘛。”

老人眉头突然皱起,缓缓道:“姑苏城来的这个女娃,说不定会是一个变数。”

汉子摆了摆手,“洞附境而已,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倒是那艘小船,有点棘手,不过你我二人联手,说不定杀了人之后,还能多赚一笔。”

老人眯眼问道:“怎么,虎爷也对这种东西感兴趣,要是老夫没有记错,虎爷所修炼的,应该是佛家金刚之躯,按理来说,不会对这些身外物有兴趣才是吧。”

汉子嘿嘿一笑,“山主说的没错,但这种东西,放到任何地方,都是抢手物件,自然能卖个好价钱,其他东西可以是身外物,这钱嘛……”

老人点了点头,“有道理。”

汉子看着老人,继续道:“若是山主对这东西也感兴趣,友情价如何?”

老人摆手道:“烫手,我起朝山可不想被姑苏城盯上。”

汉子啧啧道:“以前听说你们这边的人瞻前顾后,做事不爽利,原来是真的。”

老人冷笑一声,“多想想,总不会有错,在我们这边,能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很费脑的事情,要想活得好好的,就更加费脑了,按照虎爷的想法,恐怕还没杀掉这两人,自己就进退两难了。”

汉子皱眉道:“怎么说?”

老人起身道:“别忘了,这两人手里,都有一把压衣刀。”

汉子拍了拍脑袋,哈哈笑道:“差点忘了这一茬,多谢山主提醒。”

他突然又笑着问道:“山主既然提出来,想必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

老人没有给出答案,而是皱眉道:“说不定我们已经被天机阁盯上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对于天机阁,这位虎爷似乎很无所谓,笑着问道:“现在山主担心的,难道不是无极门那个老怪物?”

老人移步向着楼下走去,一边道:“他?销声匿迹了三十年,如今是死是活还不好说。”

汉子再次挥手,撤掉了山海楼的禁制,身体也恢复了先前的臃肿状态,快步跟上老人。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再出现时,竟是南宁侯府的门前。

汉子抬起头,看着南宁侯府的匾额,不解道:“来这里做什么?”

老人缓缓道:“多说荆河十六洲有两头猛虎,一头山上俯瞰人间,一头山下坐观世人,既然无极门这头可能出现,那我们何不将另一头也牵出来?”

他也抬头看了看那块匾额,笑着道:“而且这一头,似乎已经被激怒了。”

汉子皱起眉头,疑惑道:“可那小子既然已经证实了身份,南宁侯就算再愤怒,恐怕也只得压下去吧。”

老人刚准备上前,听到这句话,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这位体型臃肿的汉子,叹息道:“真不是老夫看不起你,你这样的脑袋,在我们这边,死一百次恐怕都不够。”

汉子明显有些愤怒,但隐忍不发。

而起朝山这位山主,却已经转过身去,在心里开始权衡利弊。

这汉子自然不是什么富态逼人的富家翁,而是从另一个天下来的顶级大妖,如今算是自己的半个盟友,确切的说是生意上的伙伴。

因为目的相同。

杀掉苏小七。

但很明显,苏小七在知道了自己身份之后,不但没有去往神都,而是到这南方的边境当起了小小的校尉,很显然是天机阁的授意。

目的嘛,就是为了钓出像自己身边这样的潜在存在。

天机阁既然可以让自己等人知道苏小七的真实身份,自然也可以让南宁侯府毫不知情,这一点,从来的路上,所见到的那些南宁侯府杀手就能判断出来。

如今的天机阁,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天机阁了。

在这个天下行走,除了实力,更重要的是头脑,这一点,天机阁上一任阁主,华夏帝国的那位苏棋圣,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像身边这位,境界确实很高,实力也确实很强,但又如何?终究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

早晚掉进天机阁的陷阱,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他不得不为自己考虑一下退路,不得不为整个起朝山考虑一下退路。

倒不是他不想提醒这位暂时的盟友,而是有些东西,自己没有深切体会,别人再说什么,也是枉然,反而会引起厌恶。

这世上很多事情都可以阻拦,唯独自己找死这种事,是谁也拦不住的。

老人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人心险恶啊”,然后便向着南宁侯府走去。

汉子愣在当地,想不明白,就直接不去想,在他这里,一切都靠拳头说话,没有什么是拳头解决不了的事情,一拳不行,那就两拳,若是两拳还不行,那就十拳百拳,千拳也未尝不可。

……

潘阳镇。

莱茵河岸边的那栋宅子里,老人吐出了一大口雾气,然后说道:“青青,把要带的东西收拾一下。”

小丫头跑出来,不解道:“爷爷,我们要去哪里?”

老人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幽幽道:“回家。”

小丫头皱眉道:“可这里不就是我们的家?”

老人愣了愣,看了看这个无比熟悉的小院,笑着道:“也对。”

他抬起头来,看着雾蒙蒙的天空,显得有些怀念,缓缓道:“但除了这里,我们还有另一个家……”

小丫头哦了一声,突然显得有些不开心。

万一小七哥哥回来,看不到自己,会很伤心吧?

还有小七哥哥还托她照顾醉仙人来着,自己要是走了,醉仙人不就没人管了?

还有还有,小七哥哥家的屋子,也需要有人经常去打扫的,不然等小七哥哥回来,住哪里?

老人当然知道小丫头的心思,叹了一口气,说道:“又不是不回来了,而且这次回去,说不定还能遇上那小子。”

陈青青一愣,双眼绽放着光芒,难以置信的问道:“小七哥哥?”

老人轻轻点了点头。

小丫头转身跑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老人叹息一声,不用想都知道,小丫头带的,大多都是给那小子的东西。

老人突然跳脚大骂,“苏如凡你个王八蛋,死了也不放过老子!”

潘阳镇北边的山崖上,一个邋遢的虚影将一颗棋子放在桌上,然后看着对面一个同样虚幻的矮小汉子,笑着道:“无敌真是寂寞啊。”

一个丰腴的女人虚影撇嘴道:“你好歹也是华夏帝国的苏棋圣,欺负吴元这么一个连臭棋篓子都算不上的人,也能有成就感?”

邋遢虚影笑着道:“跟谁下棋无所谓,能赢就行。”

他站了起来,看着潘阳镇,笑着道:“你那位授业恩师,现在应该气得不轻。”

“轰隆!”

一道闪电凭空落下,将棋盘炸得粉碎。

邋遢虚影指着潘阳镇破口大骂,“陈老儿,好歹也是一代宗师,怎么?输不起啊?”

“轰隆!”

又是一道闪电落下,这次直接将邋遢虚影整个炸碎。

邋遢虚影很快又凝聚成形,显然刚才那一下也不好受,所以骂得更凶,“你大爷,欺负老子这么一个孤魂野鬼算什么本事,放在二十年前,老子一定让你那狗屁的无极门灰飞烟灭。”

一道道闪电不断落下,邋遢虚影仓惶逃窜,一个不慎,就被闪电击中,消散于虚空,然后又凝聚,又被击中,哪还有间隙骂娘。

另外两个虚影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无极门的老祖宗 在南宁侯府的高手离开不久,世子殿下苏凤武,相国府邓景业,宁远侯府胡天星,几乎同时收到了一封家书。

家书是用速度最快的玄羽鹰送来,但信上却只有寥寥数语,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苏凤武将信件拍在桌上,满是不甘。

眼看着那个胆敢出手打自己家伙,将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自己又怎能错过?

可家里既然动用了玄羽鹰将他们召回,不论如何不甘,他们也只能遵从。

苏凤武留下了一个随从,负责将今晚剿杀的结果送到神都,而他和其余人,则是连夜动身,赶赴荆南郡的仙人飞渡。

……

苏小七回到军营后不久,何宽来了一次,还带了不少人,说是要给苏小七护卫。

这当然只是一种好意,也是一种对苏小七这个校尉的认同,毕竟他们都很清楚,以苏小七和云素音的实力,根本就不需要他们保护,若是连苏小七和云素音都没办法解决的杀手,那他们这些人的存在,不过是多增加几具尸体而已。

只是苏小七坚持拒绝,众人便也只好离去。

苏小七和云素音并没有休息,而是坐在屋子中,点了一盏油灯,安静的等待着。

虽然不知道谁会先来,但今晚肯定会有人来。

……

山海楼。

在苏小七等人离开之后,一个昏暗的角落里,一个老人睁开双眼,嘀咕道:“姑苏城出来的,果然都不是等闲之辈。”

一个臃肿的汉子抖了抖身上的肥肉,那些肥肉就像是被他就这么给抖掉了一般,竟是变成了如同虬龙盘踞的肌肉,他体型也跟着变得极其魁梧。

他先是一挥手,整个山海楼顿时被一层流光笼罩,然后才对着老人抱了抱拳,笑着道:“没想到山主都亲自下山了。”

老人,正是起朝山的山主。

老人淡然道:“虎爷不也亲自露面了?”

汉子哈哈一笑,问道:“既然是买卖,双方都得拿出点诚意嘛。”

老人眉头突然皱起,缓缓道:“姑苏城来的这个女娃,说不定会是一个变数。”

汉子摆了摆手,“洞附境而已,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倒是那艘小船,有点棘手,不过你我二人联手,说不定杀了人之后,还能多赚一笔。”

老人眯眼问道:“怎么,虎爷也对这种东西感兴趣,要是老夫没有记错,虎爷所修炼的,应该是佛家金刚之躯,按理来说,不会对这些身外物有兴趣才是吧。”

汉子嘿嘿一笑,“山主说的没错,但这种东西,放到任何地方,都是抢手物件,自然能卖个好价钱,其他东西可以是身外物,这钱嘛……”

老人点了点头,“有道理。”

汉子看着老人,继续道:“若是山主对这东西也感兴趣,友情价如何?”

老人摆手道:“烫手,我起朝山可不想被姑苏城盯上。”

汉子啧啧道:“以前听说你们这边的人瞻前顾后,做事不爽利,原来是真的。”

老人冷笑一声,“多想想,总不会有错,在我们这边,能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很费脑的事情,要想活得好好的,就更加费脑了,按照虎爷的想法,恐怕还没杀掉这两人,自己就进退两难了。”

汉子皱眉道:“怎么说?”

老人起身道:“别忘了,这两人手里,都有一把压衣刀。”

汉子拍了拍脑袋,哈哈笑道:“差点忘了这一茬,多谢山主提醒。”

他突然又笑着问道:“山主既然提出来,想必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

老人没有给出答案,而是皱眉道:“说不定我们已经被天机阁盯上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对于天机阁,这位虎爷似乎很无所谓,笑着问道:“现在山主担心的,难道不是无极门那个老怪物?”

老人移步向着楼下走去,一边道:“他?销声匿迹了三十年,如今是死是活还不好说。”

汉子再次挥手,撤掉了山海楼的禁制,身体也恢复了先前的臃肿状态,快步跟上老人。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再出现时,竟是南宁侯府的门前。

汉子抬起头,看着南宁侯府的匾额,不解道:“来这里做什么?”

老人缓缓道:“多说荆河十六洲有两头猛虎,一头山上俯瞰人间,一头山下坐观世人,既然无极门这头可能出现,那我们何不将另一头也牵出来?”

他也抬头看了看那块匾额,笑着道:“而且这一头,似乎已经被激怒了。”

汉子皱起眉头,疑惑道:“可那小子既然已经证实了身份,南宁侯就算再愤怒,恐怕也只得压下去吧。”

老人刚准备上前,听到这句话,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这位体型臃肿的汉子,叹息道:“真不是老夫看不起你,你这样的脑袋,在我们这边,死一百次恐怕都不够。”

汉子明显有些愤怒,但隐忍不发。

而起朝山这位山主,却已经转过身去,在心里开始权衡利弊。

这汉子自然不是什么富态逼人的富家翁,而是从另一个天下来的顶级大妖,如今算是自己的半个盟友,确切的说是生意上的伙伴。

因为目的相同。

杀掉苏小七。

但很明显,苏小七在知道了自己身份之后,不但没有去往神都,而是到这南方的边境当起了小小的校尉,很显然是天机阁的授意。

目的嘛,就是为了钓出像自己身边这样的潜在存在。

天机阁既然可以让自己等人知道苏小七的真实身份,自然也可以让南宁侯府毫不知情,这一点,从来的路上,所见到的那些南宁侯府杀手就能判断出来。

如今的天机阁,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天机阁了。

在这个天下行走,除了实力,更重要的是头脑,这一点,天机阁上一任阁主,华夏帝国的那位苏棋圣,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像身边这位,境界确实很高,实力也确实很强,但又如何?终究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

早晚掉进天机阁的陷阱,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他不得不为自己考虑一下退路,不得不为整个起朝山考虑一下退路。

倒不是他不想提醒这位暂时的盟友,而是有些东西,自己没有深切体会,别人再说什么,也是枉然,反而会引起厌恶。

这世上很多事情都可以阻拦,唯独自己找死这种事,是谁也拦不住的。

老人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人心险恶啊”,然后便向着南宁侯府走去。

汉子愣在当地,想不明白,就直接不去想,在他这里,一切都靠拳头说话,没有什么是拳头解决不了的事情,一拳不行,那就两拳,若是两拳还不行,那就十拳百拳,千拳也未尝不可。

……

潘阳镇。

莱茵河岸边的那栋宅子里,老人吐出了一大口雾气,然后说道:“青青,把要带的东西收拾一下。”

小丫头跑出来,不解道:“爷爷,我们要去哪里?”

老人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幽幽道:“回家。”

小丫头皱眉道:“可这里不就是我们的家?”

老人愣了愣,看了看这个无比熟悉的小院,笑着道:“也对。”

他抬起头来,看着雾蒙蒙的天空,显得有些怀念,缓缓道:“但除了这里,我们还有另一个家……”

小丫头哦了一声,突然显得有些不开心。

万一小七哥哥回来,看不到自己,会很伤心吧?

还有小七哥哥还托她照顾醉仙人来着,自己要是走了,醉仙人不就没人管了?

还有还有,小七哥哥家的屋子,也需要有人经常去打扫的,不然等小七哥哥回来,住哪里?

老人当然知道小丫头的心思,叹了一口气,说道:“又不是不回来了,而且这次回去,说不定还能遇上那小子。”

陈青青一愣,双眼绽放着光芒,难以置信的问道:“小七哥哥?”

老人轻轻点了点头。

小丫头转身跑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老人叹息一声,不用想都知道,小丫头带的,大多都是给那小子的东西。

老人突然跳脚大骂,“苏如凡你个王八蛋,死了也不放过老子!”

潘阳镇北边的山崖上,一个邋遢的虚影将一颗棋子放在桌上,然后看着对面一个同样虚幻的矮小汉子,笑着道:“无敌真是寂寞啊。”

一个丰腴的女人虚影撇嘴道:“你好歹也是华夏帝国的苏棋圣,欺负吴元这么一个连臭棋篓子都算不上的人,也能有成就感?”

邋遢虚影笑着道:“跟谁下棋无所谓,能赢就行。”

他站了起来,看着潘阳镇,笑着道:“你那位授业恩师,现在应该气得不轻。”

“轰隆!”

一道闪电凭空落下,将棋盘炸得粉碎。

邋遢虚影指着潘阳镇破口大骂,“陈老儿,好歹也是一代宗师,怎么?输不起啊?”

“轰隆!”

又是一道闪电落下,这次直接将邋遢虚影整个炸碎。

邋遢虚影很快又凝聚成形,显然刚才那一下也不好受,所以骂得更凶,“你大爷,欺负老子这么一个孤魂野鬼算什么本事,放在二十年前,老子一定让你那狗屁的无极门灰飞烟灭。”

一道道闪电不断落下,邋遢虚影仓惶逃窜,一个不慎,就被闪电击中,消散于虚空,然后又凝聚,又被击中,哪还有间隙骂娘。

另外两个虚影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孤魂野鬼,笑看人间 夜色深沉,灯火摇曳。

夏蝉低鸣,蛙声浮躁。

更衬得这天地的寂静。

苏小七突然站起来,脸色沉重,“来了。”

话音一落,油灯便剧烈摇晃起来,屋子中,凭空出现了三个人。

三名聚星境强者。

苏小七看着这三人,唯有苦涩。

原本以为自己如今的境界,已经能够应对很多人和事了,可一路走来,所遇上的敌人,一个比一个强大,若不是因为云素音的存在,那把刀上的笔画,恐怕已经所剩无几了。

自己还曾大言不惭的说要保护她,可这一路下来,哪一次不是她在保护自己。

而且眼前这三人,明显只是试探而已,说不定后面还有洞附境,甚至无妄境,如果真出现了连云素音都打不过的强大敌人,又该如何?

云素音已经起身,她看了看这三人,淡然道:“南宁侯府?”

三人没有回答,直接扑向苏小七。

他们的目标,只是苏小七。

只要杀了苏小七,就算任务完成。

苏小七的身前,多出了一把油纸伞。

等油纸伞收起的时候,屋子里就只剩下三具尸体。

云素音站在苏小七的身侧,在她身前,悬停着一艘琉璃小舟,散发着莹莹光辉,波光流转中,一个个充满着远古气息的篆文若隐若现。

苏小七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这艘小舟,只觉得那其中所蕴含的强大力量,绝非人间所有。

云素音将油纸伞递给苏小七,显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郑重,“既然是南宁侯府来的,肯定还有更高境界的强者,不过没关系,你只要不走出这间屋子,就不会有危险。”

说完这句话,她人已经消失。

苏小七拿着伞,愣在原地。

他很清楚,云素音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所以接下来的战斗,绝不轻松,甚至有可能会输。

而输,往往与死亡联系在一起。

他不是没想过南宁侯府的报复,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环节,应该是神都来的那几个,将消息递给了南宁侯府,说不定他们此刻正在暗中窥视,等待着自己的凄惨结局。

若是自己早一点让天机阁去处理这件事,就不会有现在的情况,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他突然大步向前,推门而出。

云素音说过,只要他不离开这间屋子,就绝不会有危险,他当然相信云素音。

可若云素音因为自己,有什么三长两短,即使自己能够侥幸活下来,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原谅自己。

……

紫艳楼。

楚相玉面色苍白,因为一份情报,刚刚送到她的面前。

南宁侯府精锐尽出,目的正是七公子。

楚相玉跟本来不及多想,冷声道:“调集天机阁能够调集的所有力量,营救七公子,让人立即传令给南宁侯府,立即停止今日的行动。”

她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若是今晚七公子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将是一场灾难,一场没有人能够承受的灾难。

下达了命令之后,她直接赶赴宛城。

此时此刻,她只希望那位云姑娘,能多护住七公子片刻,哪怕只是多一刻,也是希望。

……

南宁侯府。

起朝山山主和肥胖汉子的突然拜访,让南宁侯眉头紧皱。

他今晚只做一件事,那就是给自己的儿子报仇。

没人任何人可以阻止。

这个时候起朝山突然拜访,难不成是来阻止自己的?

毕竟苏小七,曾拿下了起朝山大会的头筹,成了起朝山的挂名长老。

但他还是接见了这两人,他倒想看看,起朝山凭什么阻止自己,若不能让自己满意,他不介意踏平起朝山,自己的儿子死了,岂是区区一个苏小七,就能够偿命的。

他先让人将两人带到客厅,然后又安排了几名高手,当然不是担心这位起朝山山主暴起杀人,而是真要谈不拢,就将这个起朝山的山主永远的留在侯府,再灭起朝山,就简单得多。

他走进书房的时候,便沉声道:“起朝山山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语言客气,口气却相当不客气。

老人和汉子同时起身,抱拳道:“侯爷客气了,深夜叨扰,还请侯爷见谅才是。”

南宁侯摆了摆手,走到正位上,一屁股坐下,也不叫两人坐,直接问道:“两位来此,不知有何见教?”

肥胖汉子眉头紧皱,真想上去一拳将这位狗屁侯爷的脑袋打得稀巴烂,然后再大摇大摆的走出侯府,至于侯府那些所谓的高手,真能拦得住自己?笑话罢了。

有了这个想法,他确实有些心动。

毕竟须弥国要想北上,除了宛城那些驻军,这位南宁侯,又是一个阻碍。

可他不敢,上面已经交代过,这次他出来,一切行事,都要先听从起朝山这老家伙的意见。

他实在想不明白,明明一拳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搞这么多弯弯绕绕,不得劲也就罢了,还烦。

南宁侯没让他们坐下,老人便站着道:“这次前来,是来向侯爷请罪的。”

“哦?”南宁侯一愣,皱眉道:“不知山主何罪之有?”

老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悔恨道:“那个苏小七,虽然拒绝了起朝山挂名长老的头衔,可毕竟跟起朝山有了牵连,谁曾想这家伙不但狂妄自大,还如此丧心病狂,竟然……竟然……”

说到这里,他竟然老泪横流,泣不成声。

看得一旁的汉子那叫一个张口结舌,他娘的,就算是演戏,也用不着这么逼真吧,死的好像是你亲儿子似的,人家侯爷都没你这么伤心。

南宁侯起身道:“这么说来,苏小七跟你们起朝山,并没有半点关系?”

老人止住眼泪,信誓旦旦的道:“绝无半点关系。”

南宁侯点了点头,“那就好,我还以为山主是来求情的,正为难到时候给不给山主这个面子,既然如此……”

他话还没说完,侯府管事急急忙忙冲了进来,干着嗓子道:“侯爷,有人求见。”

南宁侯皱起眉头,然后笑着道:“我这侯府,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管事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不是,是……”

他看了看客厅里的两人,快步走到南宁侯身侧,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

听他说完,南宁侯眉头皱得很深,然后快步走出客厅,随口道:“两位请自便。”

看着南宁侯离开,肥胖汉子皱眉道:“什么情况?”

老人笑了笑,哪还有先前那种伤心欲绝的样子,淡然道:“走吧。”

肥胖汉子更加不解,“不是说要来侯府探听消息吗?”

老人已经向着外面走去,一边道:“今晚这位侯爷都不会再有时间搭理我们了,要是我没猜错,刚才来的,应该是天机阁,这位侯爷如果知道了苏小七的真实身份,会怎么样?”

肥胖汉子恍然道:“真是那样,这位侯爷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人面色突然变得极其阴沉,“那你说,要是苏小七死在今晚,这个罪责,会是谁来承担?”

汉子瞪大双眼,直接脱口道:“南宁侯府。”

老人轻轻笑道:“所以说,有时候杀人,不一定得靠拳头,即使南宁侯撤回那些高手,即使天机阁赶到救援,又如何?本座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这么久的谋划,就为了这一天。所以今天晚上,苏小七必须死!”

肥胖汉子不由得有些震撼,如果真是这样,不但可以杀掉苏小七,还省去了很多麻烦,若是自己出手,也能杀掉苏小七,但事后免不了要被华夏帝国四处追杀,弄不好还会牵扯出那位大人的谋划,可现在非但不用逃,还可以继续潜伏在这边境之上,等待那位大人的召唤。

他突然看着这个老人,心里有一个想法,这次事情结束后,必须将这老家伙宰掉。

老人却是笑着道:“怎么,这就想杀我了?信不信你还没动手,就已经先死了?”

汉子一下向后窜去,跟老人拉开了距离。

老人笑道:“你放心,我虽然有办法杀你,但代价太大,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我只会让你好好的活着。”

肥胖汉子当然不信,但杀意确实减弱了许多。

老人当然不在乎他信不信,反正这次的事情结束,自己继续做自己起朝山的山主,他继续做他的富家翁,等待那个计划启动的那一天。

他双手负后,扬起头,显得有些意气风发,自言自语道:“苏棋圣,本座这一手,可还能入你法眼?”

而在潘阳镇北边的山崖上,三座坟茔之前,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成形,虽然虚无缥缈,但能够看出那是一个形象邋遢的汉子。

白天被雷电劈了一天,本就有些郁闷的汉子,此刻却开怀大笑。

“不好好修行,非要研究什么棋道,怪不得活了几百年,还只是洞附境而已。”

一个虚影在他身边凝聚,是一个体态丰腴的妇人,她满是担忧的问道:“那小家伙,真不会有事?”

邋遢虚影淡然道:“死不了,早在三十年前,我就算好了这一步,不过苦头肯定要吃一点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

又一个虚影凝聚,“堂堂的帝国七公子,跟你吃苦这么多年,还不够?”

邋遢汉子摇了摇头,“跟他爹比起来,还远远不够。”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孤魂野鬼,笑看人间 夜色深沉,灯火摇曳。

夏蝉低鸣,蛙声浮躁。

更衬得这天地的寂静。

苏小七突然站起来,脸色沉重,“来了。”

话音一落,油灯便剧烈摇晃起来,屋子中,凭空出现了三个人。

三名聚星境强者。

苏小七看着这三人,唯有苦涩。

原本以为自己如今的境界,已经能够应对很多人和事了,可一路走来,所遇上的敌人,一个比一个强大,若不是因为云素音的存在,那把刀上的笔画,恐怕已经所剩无几了。

自己还曾大言不惭的说要保护她,可这一路下来,哪一次不是她在保护自己。

而且眼前这三人,明显只是试探而已,说不定后面还有洞附境,甚至无妄境,如果真出现了连云素音都打不过的强大敌人,又该如何?

云素音已经起身,她看了看这三人,淡然道:“南宁侯府?”

三人没有回答,直接扑向苏小七。

他们的目标,只是苏小七。

只要杀了苏小七,就算任务完成。

苏小七的身前,多出了一把油纸伞。

等油纸伞收起的时候,屋子里就只剩下三具尸体。

云素音站在苏小七的身侧,在她身前,悬停着一艘琉璃小舟,散发着莹莹光辉,波光流转中,一个个充满着远古气息的篆文若隐若现。

苏小七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这艘小舟,只觉得那其中所蕴含的强大力量,绝非人间所有。

云素音将油纸伞递给苏小七,显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郑重,“既然是南宁侯府来的,肯定还有更高境界的强者,不过没关系,你只要不走出这间屋子,就不会有危险。”

说完这句话,她人已经消失。

苏小七拿着伞,愣在原地。

他很清楚,云素音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所以接下来的战斗,绝不轻松,甚至有可能会输。

而输,往往与死亡联系在一起。

他不是没想过南宁侯府的报复,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环节,应该是神都来的那几个,将消息递给了南宁侯府,说不定他们此刻正在暗中窥视,等待着自己的凄惨结局。

若是自己早一点让天机阁去处理这件事,就不会有现在的情况,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他突然大步向前,推门而出。

云素音说过,只要他不离开这间屋子,就绝不会有危险,他当然相信云素音。

可若云素音因为自己,有什么三长两短,即使自己能够侥幸活下来,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原谅自己。

……

紫艳楼。

楚相玉面色苍白,因为一份情报,刚刚送到她的面前。

南宁侯府精锐尽出,目的正是七公子。

楚相玉跟本来不及多想,冷声道:“调集天机阁能够调集的所有力量,营救七公子,让人立即传令给南宁侯府,立即停止今日的行动。”

她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若是今晚七公子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将是一场灾难,一场没有人能够承受的灾难。

下达了命令之后,她直接赶赴宛城。

此时此刻,她只希望那位云姑娘,能多护住七公子片刻,哪怕只是多一刻,也是希望。

……

南宁侯府。

起朝山山主和肥胖汉子的突然拜访,让南宁侯眉头紧皱。

他今晚只做一件事,那就是给自己的儿子报仇。

没人任何人可以阻止。

这个时候起朝山突然拜访,难不成是来阻止自己的?

毕竟苏小七,曾拿下了起朝山大会的头筹,成了起朝山的挂名长老。

但他还是接见了这两人,他倒想看看,起朝山凭什么阻止自己,若不能让自己满意,他不介意踏平起朝山,自己的儿子死了,岂是区区一个苏小七,就能够偿命的。

他先让人将两人带到客厅,然后又安排了几名高手,当然不是担心这位起朝山山主暴起杀人,而是真要谈不拢,就将这个起朝山的山主永远的留在侯府,再灭起朝山,就简单得多。

他走进书房的时候,便沉声道:“起朝山山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语言客气,口气却相当不客气。

老人和汉子同时起身,抱拳道:“侯爷客气了,深夜叨扰,还请侯爷见谅才是。”

南宁侯摆了摆手,走到正位上,一屁股坐下,也不叫两人坐,直接问道:“两位来此,不知有何见教?”

肥胖汉子眉头紧皱,真想上去一拳将这位狗屁侯爷的脑袋打得稀巴烂,然后再大摇大摆的走出侯府,至于侯府那些所谓的高手,真能拦得住自己?笑话罢了。

有了这个想法,他确实有些心动。

毕竟须弥国要想北上,除了宛城那些驻军,这位南宁侯,又是一个阻碍。

可他不敢,上面已经交代过,这次他出来,一切行事,都要先听从起朝山这老家伙的意见。

他实在想不明白,明明一拳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搞这么多弯弯绕绕,不得劲也就罢了,还烦。

南宁侯没让他们坐下,老人便站着道:“这次前来,是来向侯爷请罪的。”

“哦?”南宁侯一愣,皱眉道:“不知山主何罪之有?”

老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悔恨道:“那个苏小七,虽然拒绝了起朝山挂名长老的头衔,可毕竟跟起朝山有了牵连,谁曾想这家伙不但狂妄自大,还如此丧心病狂,竟然……竟然……”

说到这里,他竟然老泪横流,泣不成声。

看得一旁的汉子那叫一个张口结舌,他娘的,就算是演戏,也用不着这么逼真吧,死的好像是你亲儿子似的,人家侯爷都没你这么伤心。

南宁侯起身道:“这么说来,苏小七跟你们起朝山,并没有半点关系?”

老人止住眼泪,信誓旦旦的道:“绝无半点关系。”

南宁侯点了点头,“那就好,我还以为山主是来求情的,正为难到时候给不给山主这个面子,既然如此……”

他话还没说完,侯府管事急急忙忙冲了进来,干着嗓子道:“侯爷,有人求见。”

南宁侯皱起眉头,然后笑着道:“我这侯府,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管事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不是,是……”

他看了看客厅里的两人,快步走到南宁侯身侧,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

听他说完,南宁侯眉头皱得很深,然后快步走出客厅,随口道:“两位请自便。”

看着南宁侯离开,肥胖汉子皱眉道:“什么情况?”

老人笑了笑,哪还有先前那种伤心欲绝的样子,淡然道:“走吧。”

肥胖汉子更加不解,“不是说要来侯府探听消息吗?”

老人已经向着外面走去,一边道:“今晚这位侯爷都不会再有时间搭理我们了,要是我没猜错,刚才来的,应该是天机阁,这位侯爷如果知道了苏小七的真实身份,会怎么样?”

肥胖汉子恍然道:“真是那样,这位侯爷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人面色突然变得极其阴沉,“那你说,要是苏小七死在今晚,这个罪责,会是谁来承担?”

汉子瞪大双眼,直接脱口道:“南宁侯府。”

老人轻轻笑道:“所以说,有时候杀人,不一定得靠拳头,即使南宁侯撤回那些高手,即使天机阁赶到救援,又如何?本座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这么久的谋划,就为了这一天。所以今天晚上,苏小七必须死!”

肥胖汉子不由得有些震撼,如果真是这样,不但可以杀掉苏小七,还省去了很多麻烦,若是自己出手,也能杀掉苏小七,但事后免不了要被华夏帝国四处追杀,弄不好还会牵扯出那位大人的谋划,可现在非但不用逃,还可以继续潜伏在这边境之上,等待那位大人的召唤。

他突然看着这个老人,心里有一个想法,这次事情结束后,必须将这老家伙宰掉。

老人却是笑着道:“怎么,这就想杀我了?信不信你还没动手,就已经先死了?”

汉子一下向后窜去,跟老人拉开了距离。

老人笑道:“你放心,我虽然有办法杀你,但代价太大,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我只会让你好好的活着。”

肥胖汉子当然不信,但杀意确实减弱了许多。

老人当然不在乎他信不信,反正这次的事情结束,自己继续做自己起朝山的山主,他继续做他的富家翁,等待那个计划启动的那一天。

他双手负后,扬起头,显得有些意气风发,自言自语道:“苏棋圣,本座这一手,可还能入你法眼?”

而在潘阳镇北边的山崖上,三座坟茔之前,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成形,虽然虚无缥缈,但能够看出那是一个形象邋遢的汉子。

白天被雷电劈了一天,本就有些郁闷的汉子,此刻却开怀大笑。

“不好好修行,非要研究什么棋道,怪不得活了几百年,还只是洞附境而已。”

一个虚影在他身边凝聚,是一个体态丰腴的妇人,她满是担忧的问道:“那小家伙,真不会有事?”

邋遢虚影淡然道:“死不了,早在三十年前,我就算好了这一步,不过苦头肯定要吃一点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

又一个虚影凝聚,“堂堂的帝国七公子,跟你吃苦这么多年,还不够?”

邋遢汉子摇了摇头,“跟他爹比起来,还远远不够。”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先来的打架,后来的救人 苏小七推开房门的瞬间,就愣住了。

眼前所见,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屠杀,或者说是送死。

演武场上,云素音背对自己而站,在她头顶,那艘小船光芒流转,其上古篆越发清晰,那些光芒将云素音和自己所在的这间屋子笼罩其中。

在她对面,无数强者无声冲杀。

但只要接触到那些光芒,便会直接消融,化作漫天血雨。

云素音似乎感受到了身后的变化,但并没有回头,而是冷声道:“回去!”

苏小七看着那些光幕,很明显,光幕的范围越大,云素音就越吃力,现在或许还不觉得,但随着时间不断推移,就会显露出来。

苏小七没有走回屋子,而是提着油纸伞,走到云素音身后。

云素音轻轻叹息一声,将光幕收拢,只是笼罩着自己和苏小七,同时开口道:“一会情况不妙,你带着伞先走,不用管我。”

苏小七低声问道:“会死吗?”

云素音一愣,然后转头看着苏小七,笑颜如花,摇了摇头。

苏小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其实你可以走的。”

云素音这次直接转过身,一双眸子看着苏小七,任由身后那些强者如飞蛾扑火一般撞在光幕上,然后化作漫天血雨。

她眼神真诚,语气温柔,“我哪也不会去的,你就是我的使命,虽然跟我想象的有些落差,但这几个月的相处,你没有让我失望,因为……你对我很好。”

她浑身上下,突然绽放着一种惊人的气势,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所以,只要有我在,就没人能伤害到你。”

他骤然转身,眸子瞬间变成了金色,小舟上的那些古篆,也在瞬间大放光彩。

一道金色光柱直冲天际,那些古篆就像是突然挣脱了束缚,离开了小舟,在夜色中欢快飞跃。

云素音双手掐诀,低声道:“四老爷,对不起,素音不得不动用这股力量了。”

她身体缓缓升空,那些金色古篆便围绕她身体周围飞速旋转。

苏小七手中的那把油纸伞,悄然打开,将他笼罩其中。

那些先前还悍不畏死的高手,此刻竟是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就好像那些古篆所带来的气息,比死亡还要可怕。

天际之上,云素音终于停止上升。

心念所指,便有一个金色古篆飞出。

只要被金色古篆碰到的人,不论是照神境强者还是聚星境强者,都在瞬间灰飞烟灭。

此刻的云素音,就像是远古时期的女武神,那般不可一世。

……

宛城北边的一条小道上,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姑娘飞快前行。

老人突然停下脚步,看着那冲天的金色光柱,苦涩道:“晚了。”

小姑娘喘息道:“爷爷,那是什么?”

老人看着那冲天的光柱,眼神复杂,似憧憬,似畏惧,缓缓道:“一种上古秘术。”

小丫头又问道:“是跟小七哥哥一起的那个姐姐?”

老人点了点头。

小姑娘便带起一道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

同一刻。

离开南宁侯府的起朝山山主和那肥胖的汉子同时停下脚步,同时看向那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

老人跺脚道:“姑苏城的女娃,果然是个变数。”

他原地来回踱步,气得不轻。

肥胖汉子双眼眯成了一条线,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喃喃道:“怎么可能?”

老人突然停下脚步,盯着肥胖汉子,颤声道:“你,你出手,无论如何,今晚一定要杀了苏小七,否则今晚一过,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肥胖汉子显得无比郑重,缓缓道:“那股力量之下,就算是我,也没有必杀的把握。”

虽然这样说,他身体却开始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山海楼时候的魁梧高大,然后一下冲天而起,向着那道光柱的方向冲去。

……

宛城。

无数身影快速落在城头,全都愣愣的看着那道光柱,看着那光柱中的紫衣少女。

一个蓝衣女人落下后,眉头紧紧皱起,“这是……”

然后他就看到了光柱下的苏小七,松了一口气。

还好,七公子没有危险。

她一挥手,那些身影便向着那道光柱的方向掠去。

天机阁所能调集的照神境以上强者,全都在这里。

一共三百零六人,两百七十五名照神境,二十一名聚星境,十名洞附境。

……

郭劲松领着一支军队当先来到,此刻却也只能停下脚步。

这样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参与的了。

何宽跟在郭劲松身边,此刻抬头看着光柱中的云素音,吞咽着唾沫。

这个女子,竟然强悍如斯。

这时候,一支军队再次聚集,头前一位,是个黝黑的汉子,没有披甲,赤着臂膀,提着一把大刀,沉声问道:“郭将军,怎么回事?”

郭劲松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场中那个撑着一把油纸伞,显得格格不入的苏小七。

黝黑汉子眉头紧皱,又问道:“不出手?”

郭劲松满脸苦涩,“杀手似乎是南宁侯府的,还是等等李将军吧。”

话音刚落,就有一位老将军策马而来,勒住缰绳后,花白的眉毛皱到一起。

郭劲松等人,只知道苏小七身份尊贵,但并不清楚真正的脚跟,但这位老将军,是知道前因后果的。

而且也清楚这位七公子到边境来的目的。

“照神境以下留下,其余人跟我来。”说话的时候,他人已经向着光柱飞掠而去。

郭劲松等一干人等,没有任何犹豫,也跟着凌空而起,只留下了何宽等人站在原地。

同一时间,天际之上乌云翻滚。

一声震慑人心的虎啸传遍整个宛城,无数宛城百姓直接抱头倒地,惨呼不断。

一头巨大的黑虎突然从天而降,砸向下方的苏小七。

黑虎庞大,速度极快,转瞬即至。

“滚!”

云素音突然发出一声怒吼,无数金色古篆凝聚,向着黑虎撞击而去。

“轰隆!”

一声巨响,巨大的气浪向着四面蔓延而出,无数房屋瞬间坍塌。

那些向着光柱冲去的强者,直接被巨浪席卷,倒飞出去。

苏小七只觉得整个身体突然失去了重力,一下飘起,如同一缕芦苇。

躁乱的气息不断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整个身体撕碎一般。

手中的那把油纸伞,剧烈摇晃。

黑虎发出一声咆哮,直接变成了一个魁梧的汉子,他身体凌空,微微弯曲,在空中荡起一圈涟漪,整个身躯直接向着苏小七撞去。

终于,这个家伙终于可以死在自己的手上了。

等解决了这个家伙,在连那个女娃一起宰掉,那艘小舟就是自己的了,那小舟上所记载的无上秘法,也是自己的了。

只要得到这秘法,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宰掉起朝山那个老家伙。

一切,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看着对方庞大的身躯不断靠近,苏小七知道,自己死定了。

一名无妄境强者,谁能阻挡?

接着他心里突然一惊,嘶声力竭的咆哮道:“不!”

一道紫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用身体给他挡住了一拳。

鲜血,滚热而又冰凉的鲜血,溅了苏小七满脸,云素音的鲜血。

巨大的力道,直接使得云素音撞在了苏小七的怀里,两个人就如同断线的纸鸢,向后飞去。

落到地上,苏小七完全不知道身体传来的疼痛,只是看着怀里的云素音。

云素音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了一个笑容。

惊艳,动人,凄美。

汉子落到地上,冷笑道:“哟,还真是意外的惊喜,正愁怎么解决你这小丫头,这下可就简单多了。”

一个小姑娘冲过了层层气浪,来到苏小七身旁,刚好看到这一幕,满脸泪水,梨花带雨。

而对于周围的一切,苏小七已全然不在乎,他手中多出了一把刀,姑苏云氏的压衣刀。

刀上的那个“云”字,十二画已去其二。

“云深不知处。”

他语气平淡,却满含愤怒与杀意。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一拳砸向那名汉子。

大地如同海面一般,剧烈起伏,不断向着四面蔓延出去。

远处,紧随而来的起朝山山主气得脸色铁青。

云亦云既然出现,就代表着今晚的事情,到此结束了。

那自己也是时候抽身而退了,若是让云亦云抽出空来,整个起朝山都得跟着遭殃。

他刚转身,却心里一沉,整个人如坠冰窟。

就在不远处,站着一个手拿旱烟的老人,正看着自己。

老人抽了一口旱烟,笑着道:“怎么好戏还没落幕,刘山主就要走了?”

起朝山山主直接脱口道:“陈长敬,你还活着?”

老人吐出一大口烟雾,“没大没小。”

说着,一巴掌将这位起朝山的山主直接甩飞,同时道:“你那些破事,老夫没兴趣,但每个人都得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起朝山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还是由那小子来决定。”

话音犹在,他人却已经出现在了苏小七身旁。

云亦云和魁梧汉子互换了一拳,笑着道:“陈老儿,既然来晚了,就赶紧救人吧。”

陈老头皱眉道:“你家的人你自己救,至于这头畜生,既然敢闯到老夫所负责的荆河十六洲,还是由老夫解决比较好。”

陈青青泪眼婆娑的道:“爷爷,你还是先救人吧。”

陈老头一愣,眉头皱得更深,云亦云则是哈哈大笑,一拳砸向对面的魁梧汉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先来的打架,后来的救人 苏小七推开房门的瞬间,就愣住了。

眼前所见,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屠杀,或者说是送死。

演武场上,云素音背对自己而站,在她头顶,那艘小船光芒流转,其上古篆越发清晰,那些光芒将云素音和自己所在的这间屋子笼罩其中。

在她对面,无数强者无声冲杀。

但只要接触到那些光芒,便会直接消融,化作漫天血雨。

云素音似乎感受到了身后的变化,但并没有回头,而是冷声道:“回去!”

苏小七看着那些光幕,很明显,光幕的范围越大,云素音就越吃力,现在或许还不觉得,但随着时间不断推移,就会显露出来。

苏小七没有走回屋子,而是提着油纸伞,走到云素音身后。

云素音轻轻叹息一声,将光幕收拢,只是笼罩着自己和苏小七,同时开口道:“一会情况不妙,你带着伞先走,不用管我。”

苏小七低声问道:“会死吗?”

云素音一愣,然后转头看着苏小七,笑颜如花,摇了摇头。

苏小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其实你可以走的。”

云素音这次直接转过身,一双眸子看着苏小七,任由身后那些强者如飞蛾扑火一般撞在光幕上,然后化作漫天血雨。

她眼神真诚,语气温柔,“我哪也不会去的,你就是我的使命,虽然跟我想象的有些落差,但这几个月的相处,你没有让我失望,因为……你对我很好。”

她浑身上下,突然绽放着一种惊人的气势,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所以,只要有我在,就没人能伤害到你。”

他骤然转身,眸子瞬间变成了金色,小舟上的那些古篆,也在瞬间大放光彩。

一道金色光柱直冲天际,那些古篆就像是突然挣脱了束缚,离开了小舟,在夜色中欢快飞跃。

云素音双手掐诀,低声道:“四老爷,对不起,素音不得不动用这股力量了。”

她身体缓缓升空,那些金色古篆便围绕她身体周围飞速旋转。

苏小七手中的那把油纸伞,悄然打开,将他笼罩其中。

那些先前还悍不畏死的高手,此刻竟是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就好像那些古篆所带来的气息,比死亡还要可怕。

天际之上,云素音终于停止上升。

心念所指,便有一个金色古篆飞出。

只要被金色古篆碰到的人,不论是照神境强者还是聚星境强者,都在瞬间灰飞烟灭。

此刻的云素音,就像是远古时期的女武神,那般不可一世。

……

宛城北边的一条小道上,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姑娘飞快前行。

老人突然停下脚步,看着那冲天的金色光柱,苦涩道:“晚了。”

小姑娘喘息道:“爷爷,那是什么?”

老人看着那冲天的光柱,眼神复杂,似憧憬,似畏惧,缓缓道:“一种上古秘术。”

小丫头又问道:“是跟小七哥哥一起的那个姐姐?”

老人点了点头。

小姑娘便带起一道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

同一刻。

离开南宁侯府的起朝山山主和那肥胖的汉子同时停下脚步,同时看向那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

老人跺脚道:“姑苏城的女娃,果然是个变数。”

他原地来回踱步,气得不轻。

肥胖汉子双眼眯成了一条线,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喃喃道:“怎么可能?”

老人突然停下脚步,盯着肥胖汉子,颤声道:“你,你出手,无论如何,今晚一定要杀了苏小七,否则今晚一过,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肥胖汉子显得无比郑重,缓缓道:“那股力量之下,就算是我,也没有必杀的把握。”

虽然这样说,他身体却开始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山海楼时候的魁梧高大,然后一下冲天而起,向着那道光柱的方向冲去。

……

宛城。

无数身影快速落在城头,全都愣愣的看着那道光柱,看着那光柱中的紫衣少女。

一个蓝衣女人落下后,眉头紧紧皱起,“这是……”

然后他就看到了光柱下的苏小七,松了一口气。

还好,七公子没有危险。

她一挥手,那些身影便向着那道光柱的方向掠去。

天机阁所能调集的照神境以上强者,全都在这里。

一共三百零六人,两百七十五名照神境,二十一名聚星境,十名洞附境。

……

郭劲松领着一支军队当先来到,此刻却也只能停下脚步。

这样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参与的了。

何宽跟在郭劲松身边,此刻抬头看着光柱中的云素音,吞咽着唾沫。

这个女子,竟然强悍如斯。

这时候,一支军队再次聚集,头前一位,是个黝黑的汉子,没有披甲,赤着臂膀,提着一把大刀,沉声问道:“郭将军,怎么回事?”

郭劲松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场中那个撑着一把油纸伞,显得格格不入的苏小七。

黝黑汉子眉头紧皱,又问道:“不出手?”

郭劲松满脸苦涩,“杀手似乎是南宁侯府的,还是等等李将军吧。”

话音刚落,就有一位老将军策马而来,勒住缰绳后,花白的眉毛皱到一起。

郭劲松等人,只知道苏小七身份尊贵,但并不清楚真正的脚跟,但这位老将军,是知道前因后果的。

而且也清楚这位七公子到边境来的目的。

“照神境以下留下,其余人跟我来。”说话的时候,他人已经向着光柱飞掠而去。

郭劲松等一干人等,没有任何犹豫,也跟着凌空而起,只留下了何宽等人站在原地。

同一时间,天际之上乌云翻滚。

一声震慑人心的虎啸传遍整个宛城,无数宛城百姓直接抱头倒地,惨呼不断。

一头巨大的黑虎突然从天而降,砸向下方的苏小七。

黑虎庞大,速度极快,转瞬即至。

“滚!”

云素音突然发出一声怒吼,无数金色古篆凝聚,向着黑虎撞击而去。

“轰隆!”

一声巨响,巨大的气浪向着四面蔓延而出,无数房屋瞬间坍塌。

那些向着光柱冲去的强者,直接被巨浪席卷,倒飞出去。

苏小七只觉得整个身体突然失去了重力,一下飘起,如同一缕芦苇。

躁乱的气息不断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整个身体撕碎一般。

手中的那把油纸伞,剧烈摇晃。

黑虎发出一声咆哮,直接变成了一个魁梧的汉子,他身体凌空,微微弯曲,在空中荡起一圈涟漪,整个身躯直接向着苏小七撞去。

终于,这个家伙终于可以死在自己的手上了。

等解决了这个家伙,在连那个女娃一起宰掉,那艘小舟就是自己的了,那小舟上所记载的无上秘法,也是自己的了。

只要得到这秘法,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宰掉起朝山那个老家伙。

一切,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看着对方庞大的身躯不断靠近,苏小七知道,自己死定了。

一名无妄境强者,谁能阻挡?

接着他心里突然一惊,嘶声力竭的咆哮道:“不!”

一道紫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用身体给他挡住了一拳。

鲜血,滚热而又冰凉的鲜血,溅了苏小七满脸,云素音的鲜血。

巨大的力道,直接使得云素音撞在了苏小七的怀里,两个人就如同断线的纸鸢,向后飞去。

落到地上,苏小七完全不知道身体传来的疼痛,只是看着怀里的云素音。

云素音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了一个笑容。

惊艳,动人,凄美。

汉子落到地上,冷笑道:“哟,还真是意外的惊喜,正愁怎么解决你这小丫头,这下可就简单多了。”

一个小姑娘冲过了层层气浪,来到苏小七身旁,刚好看到这一幕,满脸泪水,梨花带雨。

而对于周围的一切,苏小七已全然不在乎,他手中多出了一把刀,姑苏云氏的压衣刀。

刀上的那个“云”字,十二画已去其二。

“云深不知处。”

他语气平淡,却满含愤怒与杀意。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一拳砸向那名汉子。

大地如同海面一般,剧烈起伏,不断向着四面蔓延出去。

远处,紧随而来的起朝山山主气得脸色铁青。

云亦云既然出现,就代表着今晚的事情,到此结束了。

那自己也是时候抽身而退了,若是让云亦云抽出空来,整个起朝山都得跟着遭殃。

他刚转身,却心里一沉,整个人如坠冰窟。

就在不远处,站着一个手拿旱烟的老人,正看着自己。

老人抽了一口旱烟,笑着道:“怎么好戏还没落幕,刘山主就要走了?”

起朝山山主直接脱口道:“陈长敬,你还活着?”

老人吐出一大口烟雾,“没大没小。”

说着,一巴掌将这位起朝山的山主直接甩飞,同时道:“你那些破事,老夫没兴趣,但每个人都得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起朝山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还是由那小子来决定。”

话音犹在,他人却已经出现在了苏小七身旁。

云亦云和魁梧汉子互换了一拳,笑着道:“陈老儿,既然来晚了,就赶紧救人吧。”

陈老头皱眉道:“你家的人你自己救,至于这头畜生,既然敢闯到老夫所负责的荆河十六洲,还是由老夫解决比较好。”

陈青青泪眼婆娑的道:“爷爷,你还是先救人吧。”

陈老头一愣,眉头皱得更深,云亦云则是哈哈大笑,一拳砸向对面的魁梧汉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未可知之地,未可知之人 唯一能让苏小七放心的,是云素音并没有性命危险。

在云素音给他挡下那一拳,笑着昏迷在自己怀中的那一刻,苏小七知道,这世上已没有什么比失去云素音更加痛苦。

所以当那些天机阁的高手赶来,当边军无数将领一起跪在地上的时候,苏小七全然不知。

云亦云追着那头大妖,向着南方而去。

陈老头将云素音带到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中,关上了房门,在此之前,还对苏小七说了一句安慰的言语,“没事,放心吧。”

之后天机阁一些高手配合云亦云,对那头大妖进行截杀,而苏小七等人则是站在门前等候。

小姑娘陈青青低声道:“小七哥哥,你不要太担心,没事的。”

其实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小七哥哥,小七哥哥受伤不轻,若是再因为情绪影响,很可能会落下病根。

就在这漫长的等待中,屋子打开,陈老头走了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小七便问道:“怎样?”

陈老头淡然道:“自己去看。”

苏小七便冲进了屋子,陈老头缓缓转身,抽了一口旱烟之后,继续道:“那艘小舟挡下大部分力道,之所以昏迷,更多的是因为动用了小舟里的上古秘法。”

此刻的云素音,呼吸均匀,气息稳定,但还没有醒。

苏小七问道:“可她怎么还不醒?”

陈老头的回答很简单,就像是玩笑,“睡着了。”

云亦云出现在屋子前,问道:“怎么样?”

陈老头随口道:“累了。”

他又问了同样的问题,“怎么样?”

云亦云显得有些惋惜,“给他跑了,一路追到惊鲵城,那家伙沿途做了不少手脚。”

这一路追杀,其中曲直,他也没多说。

陈老头点了点头,又问道:“现在说?”

云亦云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屋子,云亦云打了一个响指,云素音便幽幽醒来,一脸茫然。

见此,苏小七才彻底放心下来。

云素音看到云亦云后,急忙道:“四老爷,对不起……”

云亦云抬手阻止她,笑着道:“我都知道了。”

之后便陷入沉思,似乎在考虑如何开口。

陈老头直接开口道:“既然这股力量已经启动,自然会被那些家伙感知,他们的到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云亦云点了点头,看着苏小七,问道:“如果有一天,有人要带走她,而那些人又是你无法撼动的存在,你怎么办?”

苏小七一脸茫然。

云亦云解释道:“那艘小舟之上,记录了某种强大的上古传承,放在姑苏城这么多年,也只有云丫头得到了认可,既然得到了小舟的认可,便是得到了那些人的认可,只要这股力量被启动,就会被那些人感知,那他们肯定会找到云丫头,将云丫头带走。”

苏小七眉头皱得更深,因为这些,在他听来,莫名其妙。

他直接开口问道:“什么人?”

陈老头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幽深,缓缓道:“不属于这世界的人。”

云亦云觉得现在说这些,对苏小七来说,未免太残忍了,便道:“这世上,有很多未可知之地,有许多未可知之人,我们之所以不知,是因为不够强大,所以只要你足够强大,未知也能变为可知,就算他们真将云丫头带走,你也能将她找回来。”

苏小七想起了吴元以前说的那些话,那些“桌子”以外的存在。

当时苏小七并没有过多在意,毕竟有没有那样的存在,对自己没有什么影响,可现在不同。

云亦云继续道:“人类终究太过渺小,而修行,不过是指引人类探寻未知的一条道路。”

他看了看云素音,又看着苏小七,继续道:“今天云丫头救了你,是因为她修为比你高,我希望未来有一天,你也能像今天云丫头保护你一样,保护云丫头。”

苏小七没有说话,只是恨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他跟云素音说过。

有些东西,不是要说,而是要做。

云亦云道:“好了,我时间不多了,说完了这些未来的事情,就说一说现在的事情吧。”

他看向陈老头,毫不客气的道:“陈老儿,你跟苏如凡比较熟,你来说吧。”

陈老头左右看了看,然后拉了一张凳子,一屁股坐下,又抽了一大口旱烟之后,缓缓道:“三十年前,苏如凡找到我,说出了他的计划,至于他的计划是什么,想必天机阁那位阁主大人也跟你们说过,我就不再重复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了,否则几天几夜也说不完。”

“现在看来,苏如凡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知道了起朝山有问题,所以才有了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若是我没猜错,南宁侯家的那位公子之所以会出现在昊天宗山门之下,应该是起朝山这边的谋划,利用南宁侯府的报复,浑水摸鱼,如果你死在南宁侯府的报复中,最好,不成,就由那头大妖出手。”

他看了云亦云一眼,又看着苏小七,继续道:“压衣刀不过是一种传送的介质,这当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阻断其与姑苏城的联系,到时候你们就只能孤立无援,而在此之前,起朝山应该就已经布下了禁制阵法。”

“而你之所以能够成功召唤,应该是云姑娘动用了上古秘法,破坏了这个禁制。”

苏小七脸色阴沉。

起朝山,又是起朝山。

云亦云开口道:“我在追杀那头大妖的时候,也牵出了不少势力,等回去后,我会跟司马嘉对接,现在可以确定,须弥国已经在妖族的掌控之中,至于妖族有什么谋划,就看天机阁在这次的事情上,能看出多少蛛丝马迹。”

他看着苏小七,很认真的道:“起朝山既然已经露出了狐狸尾巴,那你也应该做点事情,至于南宁侯府,不过是被人当成了棋子……”

话没说完,他人便已经烟消云散。

陈老头起身道:“我也该回去看看了。”

走到门前,他突然道:“那头大妖应该就藏在须弥国某处,一时半会应该不会离开。”

要说了解苏小七,这世上除了苏如凡,恐怕没人比他陈长敬更了解。

苏小七对着老人抱拳行了一礼。

不一会,小丫头陈青青跑了进来,脸上还有泪痕,再加上被气浪席卷,小脸上一道道划痕触目惊心,当真是名副其实的小花猫。

但现在,她却满脸笑容。

她将一个包裹递给苏小七,有些委屈的道:“这是我给小七哥哥带的礼物,刚才弄丢了不少,就剩这么点了。”

苏小七接过包裹,笑着道:“谢谢。”

小姑娘突然有些愧疚,“小七哥哥,我要跟爷爷回家,你交代我的事情,恐怕做不成了。”

苏小七笑着道:“没事的。”

小丫头泪眼蒙蒙,却强行挤出一个笑容,“那我走了。”

苏小七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他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

小姑娘走后,楚相玉就走了进来,跪下道:“七公子,南宁侯来了。”

苏小七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见,说到底,是因为自己杀了他的儿子,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云素音突然开口道:“见见吧。”

苏小七便点了点头,思索着一会见了,怎么说。

楚相玉出去后,一个男人便快步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请七公子责罚。”

不是苏小七不想上去扶起他,而是有伤在身,实在勉强,便道:“侯爷快请起。”

男人依然跪在地上,“请七公子责罚。”

苏小七皱眉道:“我这不没事嘛,说到底,我们都不过被人摆了一道,真正有罪的,是那设局之人,侯爷若是有罪,我不也有罪了?”

男人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感激道:“多谢七公子宽宏大量,七公子但有吩咐,老奴定当赴汤蹈火。”

苏小七道:“说到底,侯爷为帝国鞠躬尽瘁,却因为我,落了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是我对不起侯爷,等这件事结束,我一定给侯爷一个满意的交代。”

南宁侯急忙跪下,“万万不可。犬子顽劣,是老奴教子无方,顶撞了七公子,死有余辜。”

苏小七这下真不知道如何说了,应对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还是有些为难。

云素音开口道:“侯爷先下去吧。”

南宁侯看了苏小七一眼之后,不再多留,缓缓退了出去。

云素音柔声道:“我知道你为难,如果你不是七公子,只是苏小七,是不是就不会这么为难了?”

苏小七点了点头,苦涩道:“但毕竟我已经不再是那个苏小七了。”

云素音摇了摇头,“还记得你跟方欣睿说的话吗?”

苏小七一愣。

云素音继续道:“人有高低贵贱,但也善恶有别,一个身份尊贵的恶人,远不是十个百个恶人所能相比的。”

苏小七叹息道:“道理我都懂,但真做起来,才知道真的难。”

云素音突然俏皮一笑,说了一句故作高深的言语,“万事皆修行,你要是连这关都过不了,怎么变强,怎么保护我?”

苏小七汗颜道:“你现在说这话,让我有点无地自容啊。”

而两个人都很清楚,此时此刻,他们不过是故作轻松罢了,因为云亦云口中的那个未知存在,是两人此刻心中最大的石头,始终悬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未可知之地,未可知之人 唯一能让苏小七放心的,是云素音并没有性命危险。

在云素音给他挡下那一拳,笑着昏迷在自己怀中的那一刻,苏小七知道,这世上已没有什么比失去云素音更加痛苦。

所以当那些天机阁的高手赶来,当边军无数将领一起跪在地上的时候,苏小七全然不知。

云亦云追着那头大妖,向着南方而去。

陈老头将云素音带到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中,关上了房门,在此之前,还对苏小七说了一句安慰的言语,“没事,放心吧。”

之后天机阁一些高手配合云亦云,对那头大妖进行截杀,而苏小七等人则是站在门前等候。

小姑娘陈青青低声道:“小七哥哥,你不要太担心,没事的。”

其实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小七哥哥,小七哥哥受伤不轻,若是再因为情绪影响,很可能会落下病根。

就在这漫长的等待中,屋子打开,陈老头走了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小七便问道:“怎样?”

陈老头淡然道:“自己去看。”

苏小七便冲进了屋子,陈老头缓缓转身,抽了一口旱烟之后,继续道:“那艘小舟挡下大部分力道,之所以昏迷,更多的是因为动用了小舟里的上古秘法。”

此刻的云素音,呼吸均匀,气息稳定,但还没有醒。

苏小七问道:“可她怎么还不醒?”

陈老头的回答很简单,就像是玩笑,“睡着了。”

云亦云出现在屋子前,问道:“怎么样?”

陈老头随口道:“累了。”

他又问了同样的问题,“怎么样?”

云亦云显得有些惋惜,“给他跑了,一路追到惊鲵城,那家伙沿途做了不少手脚。”

这一路追杀,其中曲直,他也没多说。

陈老头点了点头,又问道:“现在说?”

云亦云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屋子,云亦云打了一个响指,云素音便幽幽醒来,一脸茫然。

见此,苏小七才彻底放心下来。

云素音看到云亦云后,急忙道:“四老爷,对不起……”

云亦云抬手阻止她,笑着道:“我都知道了。”

之后便陷入沉思,似乎在考虑如何开口。

陈老头直接开口道:“既然这股力量已经启动,自然会被那些家伙感知,他们的到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云亦云点了点头,看着苏小七,问道:“如果有一天,有人要带走她,而那些人又是你无法撼动的存在,你怎么办?”

苏小七一脸茫然。

云亦云解释道:“那艘小舟之上,记录了某种强大的上古传承,放在姑苏城这么多年,也只有云丫头得到了认可,既然得到了小舟的认可,便是得到了那些人的认可,只要这股力量被启动,就会被那些人感知,那他们肯定会找到云丫头,将云丫头带走。”

苏小七眉头皱得更深,因为这些,在他听来,莫名其妙。

他直接开口问道:“什么人?”

陈老头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幽深,缓缓道:“不属于这世界的人。”

云亦云觉得现在说这些,对苏小七来说,未免太残忍了,便道:“这世上,有很多未可知之地,有许多未可知之人,我们之所以不知,是因为不够强大,所以只要你足够强大,未知也能变为可知,就算他们真将云丫头带走,你也能将她找回来。”

苏小七想起了吴元以前说的那些话,那些“桌子”以外的存在。

当时苏小七并没有过多在意,毕竟有没有那样的存在,对自己没有什么影响,可现在不同。

云亦云继续道:“人类终究太过渺小,而修行,不过是指引人类探寻未知的一条道路。”

他看了看云素音,又看着苏小七,继续道:“今天云丫头救了你,是因为她修为比你高,我希望未来有一天,你也能像今天云丫头保护你一样,保护云丫头。”

苏小七没有说话,只是恨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他跟云素音说过。

有些东西,不是要说,而是要做。

云亦云道:“好了,我时间不多了,说完了这些未来的事情,就说一说现在的事情吧。”

他看向陈老头,毫不客气的道:“陈老儿,你跟苏如凡比较熟,你来说吧。”

陈老头左右看了看,然后拉了一张凳子,一屁股坐下,又抽了一大口旱烟之后,缓缓道:“三十年前,苏如凡找到我,说出了他的计划,至于他的计划是什么,想必天机阁那位阁主大人也跟你们说过,我就不再重复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了,否则几天几夜也说不完。”

“现在看来,苏如凡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知道了起朝山有问题,所以才有了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若是我没猜错,南宁侯家的那位公子之所以会出现在昊天宗山门之下,应该是起朝山这边的谋划,利用南宁侯府的报复,浑水摸鱼,如果你死在南宁侯府的报复中,最好,不成,就由那头大妖出手。”

他看了云亦云一眼,又看着苏小七,继续道:“压衣刀不过是一种传送的介质,这当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阻断其与姑苏城的联系,到时候你们就只能孤立无援,而在此之前,起朝山应该就已经布下了禁制阵法。”

“而你之所以能够成功召唤,应该是云姑娘动用了上古秘法,破坏了这个禁制。”

苏小七脸色阴沉。

起朝山,又是起朝山。

云亦云开口道:“我在追杀那头大妖的时候,也牵出了不少势力,等回去后,我会跟司马嘉对接,现在可以确定,须弥国已经在妖族的掌控之中,至于妖族有什么谋划,就看天机阁在这次的事情上,能看出多少蛛丝马迹。”

他看着苏小七,很认真的道:“起朝山既然已经露出了狐狸尾巴,那你也应该做点事情,至于南宁侯府,不过是被人当成了棋子……”

话没说完,他人便已经烟消云散。

陈老头起身道:“我也该回去看看了。”

走到门前,他突然道:“那头大妖应该就藏在须弥国某处,一时半会应该不会离开。”

要说了解苏小七,这世上除了苏如凡,恐怕没人比他陈长敬更了解。

苏小七对着老人抱拳行了一礼。

不一会,小丫头陈青青跑了进来,脸上还有泪痕,再加上被气浪席卷,小脸上一道道划痕触目惊心,当真是名副其实的小花猫。

但现在,她却满脸笑容。

她将一个包裹递给苏小七,有些委屈的道:“这是我给小七哥哥带的礼物,刚才弄丢了不少,就剩这么点了。”

苏小七接过包裹,笑着道:“谢谢。”

小姑娘突然有些愧疚,“小七哥哥,我要跟爷爷回家,你交代我的事情,恐怕做不成了。”

苏小七笑着道:“没事的。”

小丫头泪眼蒙蒙,却强行挤出一个笑容,“那我走了。”

苏小七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他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

小姑娘走后,楚相玉就走了进来,跪下道:“七公子,南宁侯来了。”

苏小七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见,说到底,是因为自己杀了他的儿子,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云素音突然开口道:“见见吧。”

苏小七便点了点头,思索着一会见了,怎么说。

楚相玉出去后,一个男人便快步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请七公子责罚。”

不是苏小七不想上去扶起他,而是有伤在身,实在勉强,便道:“侯爷快请起。”

男人依然跪在地上,“请七公子责罚。”

苏小七皱眉道:“我这不没事嘛,说到底,我们都不过被人摆了一道,真正有罪的,是那设局之人,侯爷若是有罪,我不也有罪了?”

男人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感激道:“多谢七公子宽宏大量,七公子但有吩咐,老奴定当赴汤蹈火。”

苏小七道:“说到底,侯爷为帝国鞠躬尽瘁,却因为我,落了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是我对不起侯爷,等这件事结束,我一定给侯爷一个满意的交代。”

南宁侯急忙跪下,“万万不可。犬子顽劣,是老奴教子无方,顶撞了七公子,死有余辜。”

苏小七这下真不知道如何说了,应对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还是有些为难。

云素音开口道:“侯爷先下去吧。”

南宁侯看了苏小七一眼之后,不再多留,缓缓退了出去。

云素音柔声道:“我知道你为难,如果你不是七公子,只是苏小七,是不是就不会这么为难了?”

苏小七点了点头,苦涩道:“但毕竟我已经不再是那个苏小七了。”

云素音摇了摇头,“还记得你跟方欣睿说的话吗?”

苏小七一愣。

云素音继续道:“人有高低贵贱,但也善恶有别,一个身份尊贵的恶人,远不是十个百个恶人所能相比的。”

苏小七叹息道:“道理我都懂,但真做起来,才知道真的难。”

云素音突然俏皮一笑,说了一句故作高深的言语,“万事皆修行,你要是连这关都过不了,怎么变强,怎么保护我?”

苏小七汗颜道:“你现在说这话,让我有点无地自容啊。”

而两个人都很清楚,此时此刻,他们不过是故作轻松罢了,因为云亦云口中的那个未知存在,是两人此刻心中最大的石头,始终悬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世间一日,梦里千年 起朝山山主被陈老头打了一巴掌之后,快速赶回起朝山。

他整个人显得苍老了许多,所有布局,毁于一旦,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苏小七既然没死,与妖族的买卖就算是以失败而告知,妖族那边自然不会理会起朝山的死活。

只要这位七公子缓过气来,起朝山注定难逃一劫,他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江流雪身上。

倒不是说让江流雪力挽狂澜,拯救整个起朝山,而是希望江流雪能够给起朝山赢得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不至于让起朝山千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人心难测,但人心之上,还有情感。

只要苏小七对江流雪还有一丝情感,可怜也好,愧疚也罢,那么起朝山就还有机会。

只要起朝山还存在,加上自己这么多年的谋划,就还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以那小子一贯的手段,是做不来“斩草除根”这种事情的。

说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啊。

……

而宛城驻军这边,所有人都站在屋子外面,等待七公子的命令。

所有人都觉得,今晚之后,整荆河十六洲,都将注定不会太平。

因为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七公子很愤怒。

房门终于打开,苏小七走了出来。

所有人整齐跪下。

苏小七吐出一口气,才开口道:“李将军和楚管事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吧。”

所有人皆是一愣。

就这样?

苏小七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回了屋子,他现在是真禁不起夜风的吹拂。

先前一门心思都在云素音身上,现在云素音没事,才发现自己受伤不轻。

楚相玉起身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让天机阁的高手回去,然后向着屋子走去。

李老将军起身后,挥手让那些边军将领退下,也跟上楚相玉。

南宁侯愣了愣,便领着侯府的高手相继离开。

楚相玉和李将军进入屋子后,就要行礼,苏小七抬了抬手,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苏小七先看着楚相玉,直接问道:“须弥国有没有天机阁的眼线?”

楚相玉和李将军对视了一眼,然后点头道:“回七公子,有的。”

苏小七点了点头,接着道:“那劳烦楚管事,将那头大妖的行踪查清楚。”

楚相玉和李将军皆是一愣,甚至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七公子难道要到须弥国那边去报仇?

虽然须弥国也有天机阁的探子,但毕竟是敌国,以七公子的身份,去了须弥国,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但苏小七已经挥手,她便只能退出屋子,将这件事当成了天机阁头等任务。

苏小七看着屋子里唯一的李老将军,问道:“我这次来,本来是想查出边军中一些潜在的威胁,可今天这件事之后,只会让这些人隐藏得更深,给老将军添麻烦了。”

李老将军急忙道:“七公子哪里的话,能看到七公子,是下官的荣幸,我们这些将士,也算有了盼头。”

华夏帝国没有皇子,这件事始终是一个梗,特别是这些为华夏帝国守护江山的边军将士,虽然不说,但心里终究不是个滋味。

如今皇帝陛下健在,知道这大好河山为谁守,可若皇帝陛下死了呢?

是人都会死的,就算是万人之上的陛下,也不例外。

苏小七的出现,最起码让这些人有了盼头,知道这大好河山,不会落到别人之手。

苏小七继续道:“我已经从天机阁那边得到消息,须弥国近期肯定会对宛城发起进攻,这一点,想必老将军也看出了端倪。”

李将军脸色突然变得无比沉重,点头道:“宛城虽然城深墙高,但只是对普通士兵而言,按照情报所示,须弥国集结的军队中,隐藏了很多修行高手,现在看来,说不定还有妖人隐藏其中……”

似乎觉得这样说有些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李将军急忙改口道:“不过七公子放心,边军数十万将士,定能守护宛城安然无恙。”

苏小七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将军一愣。

苏小七突然眯起双眼,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沉声道:“这场战斗在所难免,既然非打不可,我们何不主动出击。”

李将军吃惊道:“这……”

这确实有些难以置信,宛城向来只是防守,这么多年一直如此,不论是布局还是调遣,都是为了守住宛城,为此不惜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打造宛城南边城墙。

可现在,却要主动出击。

这哪里是说打就打的,临时改变战略,所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而且必须要上报兵部,再由皇帝陛下批准。除此之外,战略的改动,三军的调遣,粮草的补给运输,一些将领的更换等等一系列的事情都要做好。

更重要的是自己所擅长的,不是进攻,而是防守,现在突然改变战略,岂不是说要换掉三军主帅?

关键是七公子的意思,好像三军还由自己统领,这不是开玩笑是什么?

打仗,打的是国家根基,打的是万千将士的性命,岂可如此儿戏。

这边军几十万将士死则死矣,关键是宛城若是失守,须弥国将长驱直入,这对帝国来说,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难道为了追杀那头大妖,为了报一己私仇,就可以将数十万将士的性命丢掉?就可以弃整个华夏帝国的安危于不顾?

这样的公报私仇,未免也太骇人听闻了点。

这样的一个七公子,若真坐到了那个位置上,华夏帝国将会如何?

李将军简直不敢想象。

苏小七却是开口道:“我知道李将军心里的担忧,这些我也想过,但我不是开玩笑,而是觉得此计可行,至于其中细节,等我身体好一些,会单独跟老将军仔细商议,在此之前,老将军可以先考虑一下。”

李将军两条花白的眉毛紧紧的交织在一起,退出了这间屋子。

走回去的路上,细细思考,然后不停的叹息摇头,不论从哪个角度考虑,七公子的说法都不可行。

李将军走后,苏小七闭上双眼,陷入思索。

行军打仗,他当然不行,以前苏如凡虽然让他读了不少兵家经义,但终究是纸上谈兵,真要付诸行动,还是会有很大的出入,特别是这种动辄几十万的大仗。

但兵书有云,善守者善攻,这位李老将军既然可以将宛城守住这么多年,必然也善于进攻。再者,就如李老将军所猜测的那般,若是须弥国的军队中真藏有妖族高手,不见得宛城就能守住。

既然须弥国到现在都没发动进攻,想必很多谋划还没达成,还没到真正的万事俱备。

以其在这里等着别人来攻,倒不妨率先出击,攻其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

当然,这个想法能不能实现,还得看天机阁,还得看兵部那些大佬,还得看皇帝陛下,只要其中一方不同意,这个想法,就注定只能是想法。

而苏小七第一步,是必须说动天机阁,尽可能的在神都答应之前,将进攻的一切事宜准备就绪,比如粮草,比如战略以及兵力的补充。

云素音思索了一会,开口问道:“真要这样?”

苏小七点头道:“我一定可以说服天机阁,我相信天机阁也一定可以说服神都那边,苏如凡既然将我推出来做饵,想必要钓的,不仅仅只是那些潜藏在帝国的势力,虽然这些年他对我隐藏很多,但我了解他的性格。”

他脸色突然一沉,杀意涌现,“而且那头大妖,非杀不可!”

很快就有士兵前来,重新给云素音和苏小七安排住处,同时送来了一些疗伤丹药。

此时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苏小七吃了两颗丹药之后,并没有睡下,而是提笔给司马嘉写信。

第二天云素音醒来的时候,看到苏小七还坐在桌前,而他旁边的竹篓里,已经堆了满满一筐写坏的书信,而苏小七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云素音看得心头滴血,但也没有打扰他,等到苏小七终于停下笔,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的时候,就直接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云素音先是找了一张毯子给苏小七盖上,然后将他写好的信件拿起来,认认真真的读了几遍之后,拿着信件出了门。

离开军营后,她直接御空而行,到了紫艳楼将信件交给楚相玉,只说了一句话,“用飞剑送给司马嘉。”

楚相玉虽然震惊,但也没有任何犹豫。

云素音回到军营的时候,苏小七已经回到床上去睡,云素音就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像个孩子。

原来,他其实也挺好看的。

云素音突然皱起眉头,嘀咕道:“不对。”

因为苏小七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大正常,他确实在睡,但又好像不是在睡,而是在……

修行。

云素音满脸的难以置信,因为这确实太过匪夷所思。

因为这种情况,只在一些道家典籍中见过,而且是不外传的秘法,好像是道家的某位老祖在梦中梦到了一只蝴蝶,得到了启发,便创出了这一典籍,让人可以在梦中修行。

可这样的无上要典,就连姑苏城都没有记载,甚至于整个华夏帝国都寻不到,苏小七又怎么可能接触?

她并不知道,苏小七之所以有现在的状态,当然不是道家的什么无上秘典,而是因为她的一句玩笑话,“万事皆修行。”

在云素音昏迷在他怀里的那一刻,苏小七除了愤怒与悲痛,更多的是对强大力量的渴望,是一种想要保护云素音的欲望。

再加上云素音看似无心之言的一句提醒,便造就了苏小七当下的奇妙境界。

而这其实只是一种执着,一种对变强的执着,所以他即使睡着了,在梦里也想着修炼。

当然不是所有人有了执着就能拥有这种奇妙的境界,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跟苏小七一样,经历过起朝山秘境的事情。

更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舍弃掉所有修为,重回凡躯镜。

所以不会有人有那种“一念照神”的奇妙境界。

云素音除了震惊,更多是惊喜,替苏小七惊喜。

因为她能很清楚的感受到苏小七的变化,那种境界攀升的效果,是那么的清晰。

梦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倒过来说,世上一日,梦中亦可过千年。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世间一日,梦里千年 起朝山山主被陈老头打了一巴掌之后,快速赶回起朝山。

他整个人显得苍老了许多,所有布局,毁于一旦,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苏小七既然没死,与妖族的买卖就算是以失败而告知,妖族那边自然不会理会起朝山的死活。

只要这位七公子缓过气来,起朝山注定难逃一劫,他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江流雪身上。

倒不是说让江流雪力挽狂澜,拯救整个起朝山,而是希望江流雪能够给起朝山赢得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不至于让起朝山千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人心难测,但人心之上,还有情感。

只要苏小七对江流雪还有一丝情感,可怜也好,愧疚也罢,那么起朝山就还有机会。

只要起朝山还存在,加上自己这么多年的谋划,就还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以那小子一贯的手段,是做不来“斩草除根”这种事情的。

说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啊。

……

而宛城驻军这边,所有人都站在屋子外面,等待七公子的命令。

所有人都觉得,今晚之后,整荆河十六洲,都将注定不会太平。

因为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七公子很愤怒。

房门终于打开,苏小七走了出来。

所有人整齐跪下。

苏小七吐出一口气,才开口道:“李将军和楚管事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吧。”

所有人皆是一愣。

就这样?

苏小七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回了屋子,他现在是真禁不起夜风的吹拂。

先前一门心思都在云素音身上,现在云素音没事,才发现自己受伤不轻。

楚相玉起身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让天机阁的高手回去,然后向着屋子走去。

李老将军起身后,挥手让那些边军将领退下,也跟上楚相玉。

南宁侯愣了愣,便领着侯府的高手相继离开。

楚相玉和李将军进入屋子后,就要行礼,苏小七抬了抬手,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苏小七先看着楚相玉,直接问道:“须弥国有没有天机阁的眼线?”

楚相玉和李将军对视了一眼,然后点头道:“回七公子,有的。”

苏小七点了点头,接着道:“那劳烦楚管事,将那头大妖的行踪查清楚。”

楚相玉和李将军皆是一愣,甚至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七公子难道要到须弥国那边去报仇?

虽然须弥国也有天机阁的探子,但毕竟是敌国,以七公子的身份,去了须弥国,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但苏小七已经挥手,她便只能退出屋子,将这件事当成了天机阁头等任务。

苏小七看着屋子里唯一的李老将军,问道:“我这次来,本来是想查出边军中一些潜在的威胁,可今天这件事之后,只会让这些人隐藏得更深,给老将军添麻烦了。”

李老将军急忙道:“七公子哪里的话,能看到七公子,是下官的荣幸,我们这些将士,也算有了盼头。”

华夏帝国没有皇子,这件事始终是一个梗,特别是这些为华夏帝国守护江山的边军将士,虽然不说,但心里终究不是个滋味。

如今皇帝陛下健在,知道这大好河山为谁守,可若皇帝陛下死了呢?

是人都会死的,就算是万人之上的陛下,也不例外。

苏小七的出现,最起码让这些人有了盼头,知道这大好河山,不会落到别人之手。

苏小七继续道:“我已经从天机阁那边得到消息,须弥国近期肯定会对宛城发起进攻,这一点,想必老将军也看出了端倪。”

李将军脸色突然变得无比沉重,点头道:“宛城虽然城深墙高,但只是对普通士兵而言,按照情报所示,须弥国集结的军队中,隐藏了很多修行高手,现在看来,说不定还有妖人隐藏其中……”

似乎觉得这样说有些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李将军急忙改口道:“不过七公子放心,边军数十万将士,定能守护宛城安然无恙。”

苏小七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将军一愣。

苏小七突然眯起双眼,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沉声道:“这场战斗在所难免,既然非打不可,我们何不主动出击。”

李将军吃惊道:“这……”

这确实有些难以置信,宛城向来只是防守,这么多年一直如此,不论是布局还是调遣,都是为了守住宛城,为此不惜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打造宛城南边城墙。

可现在,却要主动出击。

这哪里是说打就打的,临时改变战略,所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而且必须要上报兵部,再由皇帝陛下批准。除此之外,战略的改动,三军的调遣,粮草的补给运输,一些将领的更换等等一系列的事情都要做好。

更重要的是自己所擅长的,不是进攻,而是防守,现在突然改变战略,岂不是说要换掉三军主帅?

关键是七公子的意思,好像三军还由自己统领,这不是开玩笑是什么?

打仗,打的是国家根基,打的是万千将士的性命,岂可如此儿戏。

这边军几十万将士死则死矣,关键是宛城若是失守,须弥国将长驱直入,这对帝国来说,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难道为了追杀那头大妖,为了报一己私仇,就可以将数十万将士的性命丢掉?就可以弃整个华夏帝国的安危于不顾?

这样的公报私仇,未免也太骇人听闻了点。

这样的一个七公子,若真坐到了那个位置上,华夏帝国将会如何?

李将军简直不敢想象。

苏小七却是开口道:“我知道李将军心里的担忧,这些我也想过,但我不是开玩笑,而是觉得此计可行,至于其中细节,等我身体好一些,会单独跟老将军仔细商议,在此之前,老将军可以先考虑一下。”

李将军两条花白的眉毛紧紧的交织在一起,退出了这间屋子。

走回去的路上,细细思考,然后不停的叹息摇头,不论从哪个角度考虑,七公子的说法都不可行。

李将军走后,苏小七闭上双眼,陷入思索。

行军打仗,他当然不行,以前苏如凡虽然让他读了不少兵家经义,但终究是纸上谈兵,真要付诸行动,还是会有很大的出入,特别是这种动辄几十万的大仗。

但兵书有云,善守者善攻,这位李老将军既然可以将宛城守住这么多年,必然也善于进攻。再者,就如李老将军所猜测的那般,若是须弥国的军队中真藏有妖族高手,不见得宛城就能守住。

既然须弥国到现在都没发动进攻,想必很多谋划还没达成,还没到真正的万事俱备。

以其在这里等着别人来攻,倒不妨率先出击,攻其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

当然,这个想法能不能实现,还得看天机阁,还得看兵部那些大佬,还得看皇帝陛下,只要其中一方不同意,这个想法,就注定只能是想法。

而苏小七第一步,是必须说动天机阁,尽可能的在神都答应之前,将进攻的一切事宜准备就绪,比如粮草,比如战略以及兵力的补充。

云素音思索了一会,开口问道:“真要这样?”

苏小七点头道:“我一定可以说服天机阁,我相信天机阁也一定可以说服神都那边,苏如凡既然将我推出来做饵,想必要钓的,不仅仅只是那些潜藏在帝国的势力,虽然这些年他对我隐藏很多,但我了解他的性格。”

他脸色突然一沉,杀意涌现,“而且那头大妖,非杀不可!”

很快就有士兵前来,重新给云素音和苏小七安排住处,同时送来了一些疗伤丹药。

此时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苏小七吃了两颗丹药之后,并没有睡下,而是提笔给司马嘉写信。

第二天云素音醒来的时候,看到苏小七还坐在桌前,而他旁边的竹篓里,已经堆了满满一筐写坏的书信,而苏小七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云素音看得心头滴血,但也没有打扰他,等到苏小七终于停下笔,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的时候,就直接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云素音先是找了一张毯子给苏小七盖上,然后将他写好的信件拿起来,认认真真的读了几遍之后,拿着信件出了门。

离开军营后,她直接御空而行,到了紫艳楼将信件交给楚相玉,只说了一句话,“用飞剑送给司马嘉。”

楚相玉虽然震惊,但也没有任何犹豫。

云素音回到军营的时候,苏小七已经回到床上去睡,云素音就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像个孩子。

原来,他其实也挺好看的。

云素音突然皱起眉头,嘀咕道:“不对。”

因为苏小七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大正常,他确实在睡,但又好像不是在睡,而是在……

修行。

云素音满脸的难以置信,因为这确实太过匪夷所思。

因为这种情况,只在一些道家典籍中见过,而且是不外传的秘法,好像是道家的某位老祖在梦中梦到了一只蝴蝶,得到了启发,便创出了这一典籍,让人可以在梦中修行。

可这样的无上要典,就连姑苏城都没有记载,甚至于整个华夏帝国都寻不到,苏小七又怎么可能接触?

她并不知道,苏小七之所以有现在的状态,当然不是道家的什么无上秘典,而是因为她的一句玩笑话,“万事皆修行。”

在云素音昏迷在他怀里的那一刻,苏小七除了愤怒与悲痛,更多的是对强大力量的渴望,是一种想要保护云素音的欲望。

再加上云素音看似无心之言的一句提醒,便造就了苏小七当下的奇妙境界。

而这其实只是一种执着,一种对变强的执着,所以他即使睡着了,在梦里也想着修炼。

当然不是所有人有了执着就能拥有这种奇妙的境界,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跟苏小七一样,经历过起朝山秘境的事情。

更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舍弃掉所有修为,重回凡躯镜。

所以不会有人有那种“一念照神”的奇妙境界。

云素音除了震惊,更多是惊喜,替苏小七惊喜。

因为她能很清楚的感受到苏小七的变化,那种境界攀升的效果,是那么的清晰。

梦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倒过来说,世上一日,梦中亦可过千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这段时间,整个边军都显得无比的宁静,所有人各司其职,该演练的演练,该修炼的修炼。

而步军大营里,也发生了一件趣事。

所有人很快就知道那位新上任的苏校尉,带来了一个极美的女子,就住在军营中,于是这些士兵就三五成群,偷偷摸摸的前去偷看。

对此,何宽等人曾好言相劝,但并没有任何效果,反而被人说他不够意思,于是他也只能在心里替这些同僚们默哀。

苏校尉那位娘子,是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他们是亲眼见识过的,特别是前几天夜里那一场发生在步军大营的战斗,虽然被人用术法神通阻绝,无法知道具体的情况,但他们作为距离苏校尉最近的一支军队,被殃及鱼池之后,再联系前因后果,多多少少也能揣测出一些。

很快,这些前往苏校尉家的同僚,就鼻青脸肿,相互搀扶着走回,看得何都尉既心疼,又好笑。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反而愈演愈烈,前往苏校尉家的同僚越来越多,但下场都一样。

何宽等人也开始有些担心,这件事要是捅到上将军那里去,恐怕要出大事,弄不好还会出人命。

军队中纪律严明,像这种事情,已经严重影响了边军的军纪,是要收押问斩的。

眼看着这件事越闹越大,即将要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却突然平息了下去。

因为骑军那边也得到了消息,几个军侯结伴而来,而且是骑着战马来的。

那叫一个趾高气昂,目空一切,只可惜回去的时候,是被步军这边抬着回去的,以骑军一贯的性格,这件事自然不会就此罢休,但不知为何,这件事之后,骑军那边再没有任何动静。

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这对骑军这支三军翘楚来说,还是头一遭。

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稍加思考,就能猜到大致的情况。

而作为三军的最高统帅,李老将军此刻是真的愁,头发都不知道愁掉了多少根,此刻他的手里,就拿着一封信,天机阁阁主司马嘉的信。

书信很长,但只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李思水,要统领三军主动出击,攻打须弥国。

第二件,大军的辎重补给,兵力的补充等等,将由天机阁全权负责。

第三件,请务必确保七公子安全。

这件事虽然还没有得到兵部和皇帝陛下的许可,但他很清楚,天机阁既然提前来了书信,那么从神都来的命令,只会在这几天。

所以他真的很愁。

“简直就是胡闹!”他将书信一下拍在桌面上,然后双手用力的撕扯着头发。

一切已成定局,他能怎么办?听命行事罢了。

……

南宁侯府。

南宁侯手中也拿着一封书信,信上同样只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南宁侯所有精锐和高手,整编成边军,编入李思水军中。

第二件,关于南宁侯小侯爷的事情,帝国这边会做出补偿。

第三件,确保七公子安全。

他将信件轻轻放下,陷入沉思。

有多少年,没有得到这样的命令了。

帝国休养生息这么多年,很显然是要动真格的了,而须弥国,只是一个开始。

他重新拿起信件,又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直接将其烧毁,接着一条条命令不断传达下去,传遍整个荆河十六洲。

……

紫艳楼。

楚相玉的手中,同样拿着一封信,也同样只有三件事。

第一件,整个荆河十六洲各个分部,暂时停下手里所有事情,除了一些不能动用的势力棋子,所有人全部整编入军。

第二件,行军的路线,粮草辎重的补给运输,情报的收集,兵力的补给,立即着手安排施行,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第三件,确保七公子安全。

除了楚相玉,紫艳楼里,还有许多人,而且只会越来越多。

这些人,都是天机阁驻荆河十六洲各个分部的长老管事,而为了掩人耳目,紫艳楼照常营业。

一个汉子皱眉问道:“楚管事,这次是真要动真格的了?”

楚相玉反问道:“何管事觉得呢?”

被称为何管事的汉子有些尴尬的道:“十多年没有这么大的阵仗了,有些不习惯啊。”

一个汉子突然拍案而起,大声道:“早该这样了,他娘的须弥国三番五次挑衅,也是时候给他们一点教训,让这帮狗日的知道,我华夏帝国,不是好欺负的。”

一个老人缓缓道:“会死人的,而且很多人。”

拍案而起的汉子皱了皱眉,嘲讽道:“哟,任楼主怕了,当初我童三元加入天机阁的时候,任楼主那叫一个意气风发,豪气干云,怎么老了老了,反倒怕了?要我说,人死卵朝天,没什么大不了。”

所有人皱起眉头,特别是一些女流,脸上布满黑线。

一个文士装扮的男人皱眉道:“童三元,注意言辞,这不是你那钱来赌坊。”

童三元嘿嘿一笑,歉然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习惯了。”

楚相玉沉声道:“行了,阁主大人的命令,想必诸位也都收到了,我这边也就不再多说,诸位还是赶紧准备去吧。”

整个荆河十六洲,开始以一种常人无法看到的方式快速运行,悄无声息。

……

荆河十六洲西南方向,一座名叫神露峰山峰。

这里常年云雾缭绕,山下,白云深处有人家,山上,白云之上有仙府。

无极门,整个荆河十六洲山上宗门的执牛耳者。

无极门创立至今已经有数千年之久,千年以来,只有一个门主。

而这位门主,凭借一己之力,让无极门屹立在群山之巅,让无极门成为了荆河十六洲不可撼动的强大存在。

可三十年前,这位门主突然离开无极门,杳无音讯。

这三十年来,无极门大小动荡不断,在荆河十六洲无数山上宗门里威势也一落千丈,隐隐有被起朝山压过一头的意思。

无极门里,因此分成了两个派系。

一个是认定老门主已经羽化飞升,而国不可一日无君,无极门更不可一日无主,所以很多人都觉得应该重新推选出一位新门主,稳定挡下局面。

否则这样群龙无首,早晚得让其他势力蚕食殆尽。

另一个则认定老门主依然活在世上,所以坚持等待老门主回来处理无极门的事情。

双方为此不止一次大打出手,但每次都势均力敌,僵持不下,便一拖再拖,一拖就是三十年。

而此刻,无极门山门之前,一个手拿旱烟的老人领着一个青衣小姑娘,正仰头看着上前方的巨大匾额。

“什么人,胆敢擅闯无极门!”

两个青衣小童只是扫了两人一眼,顿时瞪眼呵斥。

老人只是吐出了一口旱烟,然后两个青衣小童只觉得整个山门之前云雾笼罩,再也看不到那两人的身影。

等到云雾散去,山门之前哪还有人?

两个青衣小童面面相觑,只觉得背脊发凉,汗毛直立。

大白天的,见了鬼不成?

没多久,一个消息就传遍整个无极门,也传遍了整个荆河十六洲的山上势力。

——无极门门主陈长敬,回来了。

……

神都。

司马嘉将所有信件送出之后,直接离开天机阁,并没有去往兵部,而是直接去往皇城。

很快就有一个老太监领着他走入皇宫。

大殿中,一个黑袍男人斜靠在榻上,右手拿着一个折子,左手支撑着脸庞,看起来有些慵懒。

在他身后,两名宫女手摇宫扇,轻轻煽动微风。

司马嘉走进来后,他便放下了手中的折子,司马嘉刚准备下跪参见,他便轻轻抬了抬手,“阁主大人不必多礼。”

司马嘉拱手道:“多谢陛下。”

黑袍男人挥了挥手,便有人拿来一个蒲团,他这才坐直身子,“阁主大人请坐。”

司马嘉又道了一声谢,屈膝坐下,黑袍男人才问道:“阁主大人这时候来见寡人,是有什么事吗?”

司马嘉掏出一个折子,一边道:“这是七公子的一些想法。”

“哦?”黑袍男人有些兴致,那名太监已经将折子递到他面前,他接过折子后,直接翻阅起来。

司马嘉便静静的等待着。

许久后,黑袍男人放下了折子,眉头微微皱起,然后看着司马嘉问道:“在阁主大人看来,时机是否已经成熟?”

司马嘉直接回道:“回陛下,正是最好的时机。”

黑袍男人一下站起来,“好!寡人即刻下旨兵部尚书,让他配合阁主大人。”

司马嘉起身行礼,“陛下英明。”

黑袍男人整个人突然散发出一种冷峻的气息,“阁主大人尽管放手去做,有什么需要直接来找寡人,寡人要让天下人知道,敢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之!”

司马嘉再次行礼,“草民告退。”

黑袍男人突然道:“阁主大人等一下。”

司马嘉不解道:“请陛下吩咐。”

黑袍男人看着桌上的折子,问道:“这真是那小子的想法?”

司马嘉愣了愣,如实道:“草民改动了些许。”

黑袍男人哈哈大笑,同时拿起桌上的折子,又打开看了起来,一边道:“阁主大人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这段时间,整个边军都显得无比的宁静,所有人各司其职,该演练的演练,该修炼的修炼。

而步军大营里,也发生了一件趣事。

所有人很快就知道那位新上任的苏校尉,带来了一个极美的女子,就住在军营中,于是这些士兵就三五成群,偷偷摸摸的前去偷看。

对此,何宽等人曾好言相劝,但并没有任何效果,反而被人说他不够意思,于是他也只能在心里替这些同僚们默哀。

苏校尉那位娘子,是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他们是亲眼见识过的,特别是前几天夜里那一场发生在步军大营的战斗,虽然被人用术法神通阻绝,无法知道具体的情况,但他们作为距离苏校尉最近的一支军队,被殃及鱼池之后,再联系前因后果,多多少少也能揣测出一些。

很快,这些前往苏校尉家的同僚,就鼻青脸肿,相互搀扶着走回,看得何都尉既心疼,又好笑。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反而愈演愈烈,前往苏校尉家的同僚越来越多,但下场都一样。

何宽等人也开始有些担心,这件事要是捅到上将军那里去,恐怕要出大事,弄不好还会出人命。

军队中纪律严明,像这种事情,已经严重影响了边军的军纪,是要收押问斩的。

眼看着这件事越闹越大,即将要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却突然平息了下去。

因为骑军那边也得到了消息,几个军侯结伴而来,而且是骑着战马来的。

那叫一个趾高气昂,目空一切,只可惜回去的时候,是被步军这边抬着回去的,以骑军一贯的性格,这件事自然不会就此罢休,但不知为何,这件事之后,骑军那边再没有任何动静。

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这对骑军这支三军翘楚来说,还是头一遭。

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稍加思考,就能猜到大致的情况。

而作为三军的最高统帅,李老将军此刻是真的愁,头发都不知道愁掉了多少根,此刻他的手里,就拿着一封信,天机阁阁主司马嘉的信。

书信很长,但只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李思水,要统领三军主动出击,攻打须弥国。

第二件,大军的辎重补给,兵力的补充等等,将由天机阁全权负责。

第三件,请务必确保七公子安全。

这件事虽然还没有得到兵部和皇帝陛下的许可,但他很清楚,天机阁既然提前来了书信,那么从神都来的命令,只会在这几天。

所以他真的很愁。

“简直就是胡闹!”他将书信一下拍在桌面上,然后双手用力的撕扯着头发。

一切已成定局,他能怎么办?听命行事罢了。

……

南宁侯府。

南宁侯手中也拿着一封书信,信上同样只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南宁侯所有精锐和高手,整编成边军,编入李思水军中。

第二件,关于南宁侯小侯爷的事情,帝国这边会做出补偿。

第三件,确保七公子安全。

他将信件轻轻放下,陷入沉思。

有多少年,没有得到这样的命令了。

帝国休养生息这么多年,很显然是要动真格的了,而须弥国,只是一个开始。

他重新拿起信件,又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直接将其烧毁,接着一条条命令不断传达下去,传遍整个荆河十六洲。

……

紫艳楼。

楚相玉的手中,同样拿着一封信,也同样只有三件事。

第一件,整个荆河十六洲各个分部,暂时停下手里所有事情,除了一些不能动用的势力棋子,所有人全部整编入军。

第二件,行军的路线,粮草辎重的补给运输,情报的收集,兵力的补给,立即着手安排施行,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第三件,确保七公子安全。

除了楚相玉,紫艳楼里,还有许多人,而且只会越来越多。

这些人,都是天机阁驻荆河十六洲各个分部的长老管事,而为了掩人耳目,紫艳楼照常营业。

一个汉子皱眉问道:“楚管事,这次是真要动真格的了?”

楚相玉反问道:“何管事觉得呢?”

被称为何管事的汉子有些尴尬的道:“十多年没有这么大的阵仗了,有些不习惯啊。”

一个汉子突然拍案而起,大声道:“早该这样了,他娘的须弥国三番五次挑衅,也是时候给他们一点教训,让这帮狗日的知道,我华夏帝国,不是好欺负的。”

一个老人缓缓道:“会死人的,而且很多人。”

拍案而起的汉子皱了皱眉,嘲讽道:“哟,任楼主怕了,当初我童三元加入天机阁的时候,任楼主那叫一个意气风发,豪气干云,怎么老了老了,反倒怕了?要我说,人死卵朝天,没什么大不了。”

所有人皱起眉头,特别是一些女流,脸上布满黑线。

一个文士装扮的男人皱眉道:“童三元,注意言辞,这不是你那钱来赌坊。”

童三元嘿嘿一笑,歉然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习惯了。”

楚相玉沉声道:“行了,阁主大人的命令,想必诸位也都收到了,我这边也就不再多说,诸位还是赶紧准备去吧。”

整个荆河十六洲,开始以一种常人无法看到的方式快速运行,悄无声息。

……

荆河十六洲西南方向,一座名叫神露峰山峰。

这里常年云雾缭绕,山下,白云深处有人家,山上,白云之上有仙府。

无极门,整个荆河十六洲山上宗门的执牛耳者。

无极门创立至今已经有数千年之久,千年以来,只有一个门主。

而这位门主,凭借一己之力,让无极门屹立在群山之巅,让无极门成为了荆河十六洲不可撼动的强大存在。

可三十年前,这位门主突然离开无极门,杳无音讯。

这三十年来,无极门大小动荡不断,在荆河十六洲无数山上宗门里威势也一落千丈,隐隐有被起朝山压过一头的意思。

无极门里,因此分成了两个派系。

一个是认定老门主已经羽化飞升,而国不可一日无君,无极门更不可一日无主,所以很多人都觉得应该重新推选出一位新门主,稳定挡下局面。

否则这样群龙无首,早晚得让其他势力蚕食殆尽。

另一个则认定老门主依然活在世上,所以坚持等待老门主回来处理无极门的事情。

双方为此不止一次大打出手,但每次都势均力敌,僵持不下,便一拖再拖,一拖就是三十年。

而此刻,无极门山门之前,一个手拿旱烟的老人领着一个青衣小姑娘,正仰头看着上前方的巨大匾额。

“什么人,胆敢擅闯无极门!”

两个青衣小童只是扫了两人一眼,顿时瞪眼呵斥。

老人只是吐出了一口旱烟,然后两个青衣小童只觉得整个山门之前云雾笼罩,再也看不到那两人的身影。

等到云雾散去,山门之前哪还有人?

两个青衣小童面面相觑,只觉得背脊发凉,汗毛直立。

大白天的,见了鬼不成?

没多久,一个消息就传遍整个无极门,也传遍了整个荆河十六洲的山上势力。

——无极门门主陈长敬,回来了。

……

神都。

司马嘉将所有信件送出之后,直接离开天机阁,并没有去往兵部,而是直接去往皇城。

很快就有一个老太监领着他走入皇宫。

大殿中,一个黑袍男人斜靠在榻上,右手拿着一个折子,左手支撑着脸庞,看起来有些慵懒。

在他身后,两名宫女手摇宫扇,轻轻煽动微风。

司马嘉走进来后,他便放下了手中的折子,司马嘉刚准备下跪参见,他便轻轻抬了抬手,“阁主大人不必多礼。”

司马嘉拱手道:“多谢陛下。”

黑袍男人挥了挥手,便有人拿来一个蒲团,他这才坐直身子,“阁主大人请坐。”

司马嘉又道了一声谢,屈膝坐下,黑袍男人才问道:“阁主大人这时候来见寡人,是有什么事吗?”

司马嘉掏出一个折子,一边道:“这是七公子的一些想法。”

“哦?”黑袍男人有些兴致,那名太监已经将折子递到他面前,他接过折子后,直接翻阅起来。

司马嘉便静静的等待着。

许久后,黑袍男人放下了折子,眉头微微皱起,然后看着司马嘉问道:“在阁主大人看来,时机是否已经成熟?”

司马嘉直接回道:“回陛下,正是最好的时机。”

黑袍男人一下站起来,“好!寡人即刻下旨兵部尚书,让他配合阁主大人。”

司马嘉起身行礼,“陛下英明。”

黑袍男人整个人突然散发出一种冷峻的气息,“阁主大人尽管放手去做,有什么需要直接来找寡人,寡人要让天下人知道,敢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之!”

司马嘉再次行礼,“草民告退。”

黑袍男人突然道:“阁主大人等一下。”

司马嘉不解道:“请陛下吩咐。”

黑袍男人看着桌上的折子,问道:“这真是那小子的想法?”

司马嘉愣了愣,如实道:“草民改动了些许。”

黑袍男人哈哈大笑,同时拿起桌上的折子,又打开看了起来,一边道:“阁主大人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只愿死在更南方 近来,苏小七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了“睡觉”这件事情,以往只要睡上两三个时辰,便觉得精神抖擞,可现在即使睡上一天一夜,也觉得困乏。

关键是那种梦中修炼所带来的效果,很明显。

以前苏小七的境界虽然是那种“一念照神”的奇妙境界,但毕竟原本的境界只是凡躯镜而已,而现在,已经达到了灵体境。

特别是在梦中修炼的时候,跟在现实世界中修炼完全不同,因为在梦中,一些规则完全可以由自己决定,比如时间流逝的速度,对自身情况的控制等等。

可以说在进入灵体境之前,苏小七将自己的凡躯镜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迈步踏上那一道阶梯。

除此之外,苏小七感觉只要自己愿意,就可以直接进入聚星境,是真正的聚星境,而不是那种“一念照神”的伪境,但他没有,不敢。

因为在修炼一途上,任何的投机取巧,都有可能在今后的某一天,突然变成最大的阻碍,就像在起朝山秘境中看到的那种情况一样。

所以每一步,他都必须脚踏实地,还要小心谨慎,确保没有任何问题,再进行突破。

苏小七醒来的时候,云素音笑着道:“两天时间就从凡躯到灵体,你这速度,恐怕用不了几天,就能到达真正的照神境了。”

苏小七苦涩道:“可对我来说,光是这一个境界,就好像修炼了上百年,光是这凡躯镜,就修炼了数百次。”

云素音白眼道:“怎么,你还不乐意?这可是多少人烧香拜佛都求不来的大机缘,信不信只要将你这种情况泄露出去,肯定会有大批大批的强者来找你,让你交出这种‘无上秘法’?到那个时候,他们才不会管你是不是华夏帝国的七公子。”

苏小七一阵后怕,点头道:“是得注意一些。”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修行界其实也一样,只不过是换成了功法秘籍,法宝丹药而已。

试想,如果一个人只是睡觉,就能睡出一个绝世强者,谁不心动?

云素音问道:“你现在能走到哪里?”

苏小七一愣,但很快就知道云素音所指的是什么,便回道:“勉强聚星境。”

云素音微微思索了一下,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嫣然一笑:“出去走走?劳逸结合。”

苏小七看了看天色,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云素音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不多不少,刚好一天一夜。”

苏小七点头道:“走吧。”

云素音道:“对了,昨天楚管事来过一次,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就等神都那边的消息了。”

苏小七笑着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既然如此,我们去海沙帮看看?”

云素音愣了愣,她本来是想去城隍庙逛逛,顺便求一签,祈求这次出征顺利,祈求苏小七平平安安,女人多是如此,不论境界多高,实力多强,都相信这个的。

因为她们愿意选择相信。

但苏小七既然都这么说了,她也就不会多说什么,反正还有时间,哪天自己去一次就行了,只是心里,不免有点淡淡的失落。

还没走到海沙帮,苏小七就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睛,看着街道旁边的某处。

一个满头华发的老人,正在那慢慢的饮着酒。

这老人穿的,是普通人的麻衣,他整个人,也确实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但他腰间的那把刀,却不普通。

那是一把华夏帝国军队中特制的战刀。

这种战刀,一般是不允许带着离开军营的,就比如上次何宽的寿宴,就没人任何一名军士可以带刀出来,除非到了校尉的头衔。

这种战刀,可以说是每一个华夏军人唯一的荣耀。

至于为何,在握上战刀的那一刻,你就会明白。

当然,事无绝对,也有例外。

比如一些军功卓着的将士,在离开军营的时候,就可以带走一把战刀,作为华夏军队对他们的嘉奖。

而任何死在这种战刀之下的人,皆是白死。

眼前这个老人,看岁数,应该已经退伍,而且还配着战刀,就说明他曾经在军队中立下过赫赫战功。

这不是苏小七在意的,他在意的是这样的一个老人,此刻为何会有些神伤?

所以他移步走了上去。

苏小七走到他身边后,抱拳行礼道:“老先生,晚辈可否坐在此处?”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抬起酒碗,喝了一口酒。

将酒碗放下之后,老人抬起眼来看了苏小七一眼,问道:“才入军不不久吧?”

苏小七愣了愣,点头道:“老先生真是慧眼如炬。”

老人摇了摇头,拿起一个碗问道:“喝酒吗?”

苏小七点了点头,“小酌。”

老人便将酒碗递给苏小七,然后才说道:“就是在军营里待久了,能感觉出来每一个士兵身上的那种气息。”

苏小七看了看他脚上的草鞋,然后给自己倒了一碗酒,问道:“老先生走了很远的路?”

老人点了点头,又轻轻喝了一口酒,刚好将碗里的酒喝完,云素音便给他倒了一碗。

苏小七不解道:“老先生既然已经离开军营,为何又突然回来?”

老人才端起酒碗,听到这句话就把酒碗放下,叹息一声,“舍不得啊。”

他看着苏小七,问道:“公子在军中的职位,不低吧?”

苏小七愣了愣,然后笑着道:“步军校尉,任期不满一月。”

老人犹豫了一下,然后突然站起来,跪在苏小七的面前,“还请公子老朽夫一把,让老朽重回军营。”

苏小七吓了一跳,急忙将老人搀扶起来,“老先生这是做什么,快请起,快请起。”

老人眼含泪花,“公子若是不答应,老夫就不起了。”

苏小七眉头皱得更深,“老先生这又是何苦,既然已经离开的军营,回到故乡,安享晚年,与家人共享天伦之乐,不是很好吗?”

老人摇头道:“要打仗了,老朽已经躲了二十年,不能再躲了。”

苏小七直接将老人扶起,一边道:“老先生有什么话,起来慢慢说。”

老人起身后,摘下了腰间那把代表着帝国军人最高荣誉的战刀,放在桌子上,“这把刀代表什么,相信公子也明白。”

苏小七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老人便道:“可这份荣誉,本不该是老朽的,而应该是我那名兄弟的。”

苏小七安静的听着,等待着老人诉说那些过往的峥嵘岁月。

可老人说完这句话,就不说了。

苏小七等了半天,忍不住问道:“他呢?”

老人这次狠狠的灌了一大口酒,才道:“死了。就死在这南方边境,就死在我的怀里,他死前,将所有的荣誉,都推给了我……”

老人已经泣不成声。

苏小七抬起酒碗,缓慢的喝着酒。

许久后,老人止住眼泪,继续道:“二十年,我带着这份荣誉,支撑了二十年,每次看到这把刀,我就想起那一天。”

苏小七放下酒碗,“那老先生如今为何又要回到军营?”

老人的眼睛突然绽放着一种光彩,显得有些激动,“我能感受得到,要打大仗了,所以我要将这份荣誉,还给他。”

说到这里,老人又开始小口小口的喝着酒,“以前他跟我说过,‘一个老兵,不需要别人记住他的名字,只需要记住他死去的战场。’最近我才明白,像我们这样的人,最好的归宿,就是战场,也唯有战场。”

苏小七端起酒碗,跟老人碰了一下,一口气喝完,然后问道:“老先生觉得,我们这些当兵的,是死在家门口好,还是死在异国他乡好?”

老人愣了愣,看向苏小七,苏小七也正看着他。

老人想了想,开口道:“死在家门口,成了鬼,也有个归属,不会四处飘零,看起来没什么不好。”

苏小七微微皱眉。

老人却是继续道:“但死在异国他乡,会更好。”

苏小七不解道:“怎么说?”

老人笑着道:“公子所说,无非就是一个守,一个攻,兵法老朽不懂,但老朽知道,上了战场,就只能往前冲,没有停下来的道理,因为那样,只会死得更快。如果非死不可,老朽觉得,谁都愿意死在冲锋的路上。”

苏小七给自己倒了一大碗酒,直接一口饮尽,起身对着老人很郑重的行了一礼,“多谢老先生赐教!”

老人急忙起身道:“只是一些酒话,公子无需如此。”

苏小七已经转身离开,同时道:“老先生可以去找步军统帅郭将军,就说一个叫苏小七的校尉让你去的。”

说完这句话,他停下了脚步,但并没有转身,“而且老先生一定会得偿所愿。”

老人看着两人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许久后,他双手抱着那把战刀,对着两人的背影行了一礼,那个时候,他已经热泪盈眶。

他这次,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他最大的愿望,是能够死在冲锋的路上。

如果能够死得远一点,自然最好。

街道上,老人仰头看着南方的天空,久久没有回神。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只愿死在更南方 近来,苏小七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了“睡觉”这件事情,以往只要睡上两三个时辰,便觉得精神抖擞,可现在即使睡上一天一夜,也觉得困乏。

关键是那种梦中修炼所带来的效果,很明显。

以前苏小七的境界虽然是那种“一念照神”的奇妙境界,但毕竟原本的境界只是凡躯镜而已,而现在,已经达到了灵体境。

特别是在梦中修炼的时候,跟在现实世界中修炼完全不同,因为在梦中,一些规则完全可以由自己决定,比如时间流逝的速度,对自身情况的控制等等。

可以说在进入灵体境之前,苏小七将自己的凡躯镜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迈步踏上那一道阶梯。

除此之外,苏小七感觉只要自己愿意,就可以直接进入聚星境,是真正的聚星境,而不是那种“一念照神”的伪境,但他没有,不敢。

因为在修炼一途上,任何的投机取巧,都有可能在今后的某一天,突然变成最大的阻碍,就像在起朝山秘境中看到的那种情况一样。

所以每一步,他都必须脚踏实地,还要小心谨慎,确保没有任何问题,再进行突破。

苏小七醒来的时候,云素音笑着道:“两天时间就从凡躯到灵体,你这速度,恐怕用不了几天,就能到达真正的照神境了。”

苏小七苦涩道:“可对我来说,光是这一个境界,就好像修炼了上百年,光是这凡躯镜,就修炼了数百次。”

云素音白眼道:“怎么,你还不乐意?这可是多少人烧香拜佛都求不来的大机缘,信不信只要将你这种情况泄露出去,肯定会有大批大批的强者来找你,让你交出这种‘无上秘法’?到那个时候,他们才不会管你是不是华夏帝国的七公子。”

苏小七一阵后怕,点头道:“是得注意一些。”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修行界其实也一样,只不过是换成了功法秘籍,法宝丹药而已。

试想,如果一个人只是睡觉,就能睡出一个绝世强者,谁不心动?

云素音问道:“你现在能走到哪里?”

苏小七一愣,但很快就知道云素音所指的是什么,便回道:“勉强聚星境。”

云素音微微思索了一下,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嫣然一笑:“出去走走?劳逸结合。”

苏小七看了看天色,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云素音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不多不少,刚好一天一夜。”

苏小七点头道:“走吧。”

云素音道:“对了,昨天楚管事来过一次,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就等神都那边的消息了。”

苏小七笑着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既然如此,我们去海沙帮看看?”

云素音愣了愣,她本来是想去城隍庙逛逛,顺便求一签,祈求这次出征顺利,祈求苏小七平平安安,女人多是如此,不论境界多高,实力多强,都相信这个的。

因为她们愿意选择相信。

但苏小七既然都这么说了,她也就不会多说什么,反正还有时间,哪天自己去一次就行了,只是心里,不免有点淡淡的失落。

还没走到海沙帮,苏小七就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睛,看着街道旁边的某处。

一个满头华发的老人,正在那慢慢的饮着酒。

这老人穿的,是普通人的麻衣,他整个人,也确实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但他腰间的那把刀,却不普通。

那是一把华夏帝国军队中特制的战刀。

这种战刀,一般是不允许带着离开军营的,就比如上次何宽的寿宴,就没人任何一名军士可以带刀出来,除非到了校尉的头衔。

这种战刀,可以说是每一个华夏军人唯一的荣耀。

至于为何,在握上战刀的那一刻,你就会明白。

当然,事无绝对,也有例外。

比如一些军功卓着的将士,在离开军营的时候,就可以带走一把战刀,作为华夏军队对他们的嘉奖。

而任何死在这种战刀之下的人,皆是白死。

眼前这个老人,看岁数,应该已经退伍,而且还配着战刀,就说明他曾经在军队中立下过赫赫战功。

这不是苏小七在意的,他在意的是这样的一个老人,此刻为何会有些神伤?

所以他移步走了上去。

苏小七走到他身边后,抱拳行礼道:“老先生,晚辈可否坐在此处?”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抬起酒碗,喝了一口酒。

将酒碗放下之后,老人抬起眼来看了苏小七一眼,问道:“才入军不不久吧?”

苏小七愣了愣,点头道:“老先生真是慧眼如炬。”

老人摇了摇头,拿起一个碗问道:“喝酒吗?”

苏小七点了点头,“小酌。”

老人便将酒碗递给苏小七,然后才说道:“就是在军营里待久了,能感觉出来每一个士兵身上的那种气息。”

苏小七看了看他脚上的草鞋,然后给自己倒了一碗酒,问道:“老先生走了很远的路?”

老人点了点头,又轻轻喝了一口酒,刚好将碗里的酒喝完,云素音便给他倒了一碗。

苏小七不解道:“老先生既然已经离开军营,为何又突然回来?”

老人才端起酒碗,听到这句话就把酒碗放下,叹息一声,“舍不得啊。”

他看着苏小七,问道:“公子在军中的职位,不低吧?”

苏小七愣了愣,然后笑着道:“步军校尉,任期不满一月。”

老人犹豫了一下,然后突然站起来,跪在苏小七的面前,“还请公子老朽夫一把,让老朽重回军营。”

苏小七吓了一跳,急忙将老人搀扶起来,“老先生这是做什么,快请起,快请起。”

老人眼含泪花,“公子若是不答应,老夫就不起了。”

苏小七眉头皱得更深,“老先生这又是何苦,既然已经离开的军营,回到故乡,安享晚年,与家人共享天伦之乐,不是很好吗?”

老人摇头道:“要打仗了,老朽已经躲了二十年,不能再躲了。”

苏小七直接将老人扶起,一边道:“老先生有什么话,起来慢慢说。”

老人起身后,摘下了腰间那把代表着帝国军人最高荣誉的战刀,放在桌子上,“这把刀代表什么,相信公子也明白。”

苏小七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老人便道:“可这份荣誉,本不该是老朽的,而应该是我那名兄弟的。”

苏小七安静的听着,等待着老人诉说那些过往的峥嵘岁月。

可老人说完这句话,就不说了。

苏小七等了半天,忍不住问道:“他呢?”

老人这次狠狠的灌了一大口酒,才道:“死了。就死在这南方边境,就死在我的怀里,他死前,将所有的荣誉,都推给了我……”

老人已经泣不成声。

苏小七抬起酒碗,缓慢的喝着酒。

许久后,老人止住眼泪,继续道:“二十年,我带着这份荣誉,支撑了二十年,每次看到这把刀,我就想起那一天。”

苏小七放下酒碗,“那老先生如今为何又要回到军营?”

老人的眼睛突然绽放着一种光彩,显得有些激动,“我能感受得到,要打大仗了,所以我要将这份荣誉,还给他。”

说到这里,老人又开始小口小口的喝着酒,“以前他跟我说过,‘一个老兵,不需要别人记住他的名字,只需要记住他死去的战场。’最近我才明白,像我们这样的人,最好的归宿,就是战场,也唯有战场。”

苏小七端起酒碗,跟老人碰了一下,一口气喝完,然后问道:“老先生觉得,我们这些当兵的,是死在家门口好,还是死在异国他乡好?”

老人愣了愣,看向苏小七,苏小七也正看着他。

老人想了想,开口道:“死在家门口,成了鬼,也有个归属,不会四处飘零,看起来没什么不好。”

苏小七微微皱眉。

老人却是继续道:“但死在异国他乡,会更好。”

苏小七不解道:“怎么说?”

老人笑着道:“公子所说,无非就是一个守,一个攻,兵法老朽不懂,但老朽知道,上了战场,就只能往前冲,没有停下来的道理,因为那样,只会死得更快。如果非死不可,老朽觉得,谁都愿意死在冲锋的路上。”

苏小七给自己倒了一大碗酒,直接一口饮尽,起身对着老人很郑重的行了一礼,“多谢老先生赐教!”

老人急忙起身道:“只是一些酒话,公子无需如此。”

苏小七已经转身离开,同时道:“老先生可以去找步军统帅郭将军,就说一个叫苏小七的校尉让你去的。”

说完这句话,他停下了脚步,但并没有转身,“而且老先生一定会得偿所愿。”

老人看着两人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许久后,他双手抱着那把战刀,对着两人的背影行了一礼,那个时候,他已经热泪盈眶。

他这次,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他最大的愿望,是能够死在冲锋的路上。

如果能够死得远一点,自然最好。

街道上,老人仰头看着南方的天空,久久没有回神。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做客海沙帮 秦天海三十年前来到宛城,一战成名,创下海沙帮,可用了二十余年,才勉强让海沙帮在宛城稳住脚跟。

秦天海三十岁成婚,三十二岁才有了一个女儿,直到五十岁才得了一个儿子,便是秦作元。

……

这些,都是天机阁给出的信息,苏小七在来的时候,又将这些信息温习了一遍,说到底,海沙帮就只是一个江湖上的三流势力,当然不会让天机阁重视,而海沙帮也确实脚跟清白,并无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苏小七之所以走这一趟,只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关于杜大头的信息。

一个男人再大的秘密,也很难瞒过自己的枕边人,而女人,又是往往藏不住秘密的,既然海沙帮是杜大头妻子的娘家,就绝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此刻,秦天海满脸焦虑,来回不停的踱着步子。

下人刚刚通报,外面来了一个客人,自称步军校尉苏小七。

为了更好的保护好自己的儿子,对于自家儿子的所作所为,他这个父亲自然了若指掌,山海楼所发生的事情,更加不是什么秘密。

当时他知道山海楼的事情后,就已经心若死灰,担心神都那几位会找海沙帮算账,可很快,就知道那几个大人物,离开了荆南郡,一颗提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只是一块大石才放下,心里又悬起了另一块巨石。

步军校尉,苏小七。

一个校尉,当然不足以让他堂堂海沙帮如此担惊受怕,毕竟他的女婿就是校尉,而是还是骑军校尉。

但这个步军校尉,是苏小七。

是杀了起朝山小剑神,却能让起朝山闷声不发的苏小七;是杀了铁剑门白眉先生,却让铁剑门彻底绝迹江湖的苏小七;是杀了江城主夫妇,却可以大摇大摆来到边军任职的苏小七;是连平广王家的世子,说打就打的苏小七;是宰了南宁侯府小侯爷,却依然可以完好无损的站在他海沙帮的苏小七……

他秦天海能成为海沙帮的帮主,能创下这偌大的家业,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在别人看来,是因为这位苏公子仗着修为行事,是因为他身边那个女人修为通天,但他很清楚,这位苏校尉的身份,绝非一般,在他的背后,肯定有强大的靠山,说不定就是无极门那样的恐怖存在。

在整个荆河十六洲,如果说南宁侯府是地,那么无极门就是天。

他能将苏小七跟无极门联系到一起,倒也不奇怪。

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份境界,无极门就已经是不可触及的强大存在,再加上南宁侯府杀手尽出,最后却又突然撤回,在荆河十六洲有这个能耐的,恐怕也只有无极门了。

而且苏小七若真来自无极门,那么前面的所有事情,也都能够说得通。

然而现在这些,都不是他要考虑的,他要考虑的是,该如何应对这尊菩萨。

见,肯定是要见的,别说苏小七极有可能是无极门某位仙师弟子,就是步军校尉这个身份,就不是他这小小的海沙帮帮主可以拒之门外的。

同时他也很清楚,这位苏校尉既然突然驾临海沙帮,肯定来者不善。

“将那小畜生找回来,马上!”

这是知道苏小七来到海沙帮之后,他说的第一句话。

“马上让人将家里的消息送给杜校尉。”

这是第二句,说这两句话的时候,他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很重,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颤抖。

然后他快步向着前院走去,炎炎夏日,他却觉得浑身冰凉,冷汗不断。

“苏校尉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怠慢之处,还望校尉大人海涵。”

这句话当然只是一句客套话,但对秦天海来说,却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苏小七抱了抱拳,笑着道:“老帮主客气了,冒昧打扰,还望老帮主见谅才是。”

秦天海一边客套,一边领着两人走进府中,坐下后,秦天海迟疑道:“不知苏校尉此次驾临寒舍,有什么指教?”

苏小七端起下人刚送来的茶水,轻轻喝了一口,才笑着道:“指教不敢,早听闻老帮主一战成名,创下海沙帮的壮举,在下对老帮主可是仰慕至极,今日前来叨扰,就是想瞻仰瞻仰老帮主的风采。”

此话一出,府中下人顿时一脸的与有荣焉,本来萎靡的神采,也在瞬间精神焕发,唯独秦天海眉头紧皱。

这样的马屁话,这些年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此刻听来,那真叫一个诚惶诚恐。

苏小七放下茶杯后,赞叹道:“茶不错。”

然后他看着秦天海道:“老帮主不必紧张,在下此次前来,确实只是来跟老帮主交个朋友,顺便讨杯茶水喝。”

他缓了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听说老帮主有个女儿也嫁给了边军将士,说起来,我们也算半个亲家,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将士有此荣幸,能得到老帮主的青睐。”

这一来而去,秦天海的紧张也就消失了大半,毕竟苏小七如果要动手,恐怕早就拔剑相向了,哪会说这些废话,而且这位苏校尉的言语中,满是客气结交之意,他若再心怀戒备,倒显得不知好歹了。

他先是露出了一个笑容,举着茶杯对着苏小七道:“此茶乃是今年新摘的清明晨露茶,初时并无特别,但多喝几口,才知此茶的妙处。”

苏小七看到这个笑容,便知道秦天海对自己已经放下了戒心,至少放下了大半,急忙道:“哦?那在下可得多喝几口才是。”

说着,直接端起茶杯喝了起来,放下茶杯之后,便不再多言,只是看着秦天海。

秦天海放下茶杯,这才缓缓道:“说起我那女婿,倒真不是什么碌碌之辈,跟苏校尉一般,也是一名校尉,还是骑军校尉。”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神采奕奕,毫不掩饰自己的满意,毕竟女婿是他挑选的,自然越看越满意。

似乎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急忙赔笑道:“当然,跟苏校尉相比,当然是没法比的。”

对这句马屁话,苏小七当然应承下来,哈哈笑道:“哪里哪里,老帮主谬赞了。老帮主慧眼如炬,选出来的女婿,那自然是人中龙凤。以后若是有机会,还请老帮主引荐引荐,也好让在下这个新来的跟前辈取取经。”

听到这里,秦天海就真彻底放心了,弄了半天,这位苏校尉来找自己,就是想结识自己的女婿,为今后的仕途铺路。

至于这极有可能从无极门来的苏公子,为何会投身军武,倒不是他懒得多想,而是觉得这些仙家子弟们的想法,不是他能够猜得透的,也就不去多想。

山上和山下最大的不同,便是山上所谋,都是百年甚至千年的大业,而山下所谋,不过十年百年,至于无极门有什么谋划,恐怕真相大白的时候,自己已经死得连灰都不剩了。

云素音在一旁听着,只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从自己初见苏小七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月而已,但苏小七的变化,都让她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单说眼下这门说话的技巧,那都得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积累,可在苏小七这里,就好像天生就会一般,一进门,便打消了秦天海的戒备,等秦天海放松戒备之际,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发动攻势,让秦天海只能按照他的思路走。

其中又将时机把握得无比恰当,恰到好处的吹捧这位老帮主几句,让老帮主心里的防线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崩溃坍塌。

她端着茶杯,缓慢的喝着。

或许,有些人天生就该如此吧?

两个年龄相差巨大的男人,开始侃侃而谈,你一句我一句,就像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友,摆酒之后,相互诉说着这些年来的所见所闻。

而只有云素音知道,两人看似不着边际的闲谈,都离不开海沙帮这条线,都离不开秦天海的关系网,特别是他那个女婿杜大头。

也正因为两人相谈甚欢,以至于秦天海忘记了苏小七来的时候,他便叫人去找自己的儿子秦作元和女婿杜大头,此刻秦作元一下冲进屋子,一边大喊道:“爹,你这么着急把我找回来……”

话没说完,他就愣在原地,嘴巴张得大大的,就像被人塞了一个鸡蛋。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父亲会这么着急把他找回来了。

“苏……苏校尉!?”他很艰难的才稳住心神,却也只能吐出这么几个字。

苏小七起身抱了抱拳,笑着道:“秦公子好。”

秦作元愣了半天,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上前一步,“祸是我一个人闯的,苏校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苏校尉不要为难家父。”

秦天海皱眉道:“作元,胡说八道什么?苏校尉这次来,不是来问责你的。”

他心里,却突然有些欣慰,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在危难关头,竟然能挺身而出,这份担当,跟自己年轻的时候,还颇有几分相似,果然老话说得没错,虎父无犬子,我秦天海的儿子,能差到哪里去。

对于秦作元刚才的言语作为,苏小七倒是有些刮目相看,笑着道:“说起来,我跟秦公子,还真是不打不相识。”

这下,秦作元是真的想不明白了,只能将目光看向自家父亲。

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一阵杂乱,像是什么人将整个秦家大宅给包围了一般。

秦天海一拍额头,刚才光顾着说话,都忘记自己不但让人把儿子找回来,还叫人到军营送信,恐怕是自己那个女婿知道自己这个老丈人有危险,带兵救援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做客海沙帮 秦天海三十年前来到宛城,一战成名,创下海沙帮,可用了二十余年,才勉强让海沙帮在宛城稳住脚跟。

秦天海三十岁成婚,三十二岁才有了一个女儿,直到五十岁才得了一个儿子,便是秦作元。

……

这些,都是天机阁给出的信息,苏小七在来的时候,又将这些信息温习了一遍,说到底,海沙帮就只是一个江湖上的三流势力,当然不会让天机阁重视,而海沙帮也确实脚跟清白,并无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苏小七之所以走这一趟,只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关于杜大头的信息。

一个男人再大的秘密,也很难瞒过自己的枕边人,而女人,又是往往藏不住秘密的,既然海沙帮是杜大头妻子的娘家,就绝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此刻,秦天海满脸焦虑,来回不停的踱着步子。

下人刚刚通报,外面来了一个客人,自称步军校尉苏小七。

为了更好的保护好自己的儿子,对于自家儿子的所作所为,他这个父亲自然了若指掌,山海楼所发生的事情,更加不是什么秘密。

当时他知道山海楼的事情后,就已经心若死灰,担心神都那几位会找海沙帮算账,可很快,就知道那几个大人物,离开了荆南郡,一颗提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只是一块大石才放下,心里又悬起了另一块巨石。

步军校尉,苏小七。

一个校尉,当然不足以让他堂堂海沙帮如此担惊受怕,毕竟他的女婿就是校尉,而是还是骑军校尉。

但这个步军校尉,是苏小七。

是杀了起朝山小剑神,却能让起朝山闷声不发的苏小七;是杀了铁剑门白眉先生,却让铁剑门彻底绝迹江湖的苏小七;是杀了江城主夫妇,却可以大摇大摆来到边军任职的苏小七;是连平广王家的世子,说打就打的苏小七;是宰了南宁侯府小侯爷,却依然可以完好无损的站在他海沙帮的苏小七……

他秦天海能成为海沙帮的帮主,能创下这偌大的家业,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在别人看来,是因为这位苏公子仗着修为行事,是因为他身边那个女人修为通天,但他很清楚,这位苏校尉的身份,绝非一般,在他的背后,肯定有强大的靠山,说不定就是无极门那样的恐怖存在。

在整个荆河十六洲,如果说南宁侯府是地,那么无极门就是天。

他能将苏小七跟无极门联系到一起,倒也不奇怪。

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份境界,无极门就已经是不可触及的强大存在,再加上南宁侯府杀手尽出,最后却又突然撤回,在荆河十六洲有这个能耐的,恐怕也只有无极门了。

而且苏小七若真来自无极门,那么前面的所有事情,也都能够说得通。

然而现在这些,都不是他要考虑的,他要考虑的是,该如何应对这尊菩萨。

见,肯定是要见的,别说苏小七极有可能是无极门某位仙师弟子,就是步军校尉这个身份,就不是他这小小的海沙帮帮主可以拒之门外的。

同时他也很清楚,这位苏校尉既然突然驾临海沙帮,肯定来者不善。

“将那小畜生找回来,马上!”

这是知道苏小七来到海沙帮之后,他说的第一句话。

“马上让人将家里的消息送给杜校尉。”

这是第二句,说这两句话的时候,他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很重,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颤抖。

然后他快步向着前院走去,炎炎夏日,他却觉得浑身冰凉,冷汗不断。

“苏校尉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怠慢之处,还望校尉大人海涵。”

这句话当然只是一句客套话,但对秦天海来说,却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苏小七抱了抱拳,笑着道:“老帮主客气了,冒昧打扰,还望老帮主见谅才是。”

秦天海一边客套,一边领着两人走进府中,坐下后,秦天海迟疑道:“不知苏校尉此次驾临寒舍,有什么指教?”

苏小七端起下人刚送来的茶水,轻轻喝了一口,才笑着道:“指教不敢,早听闻老帮主一战成名,创下海沙帮的壮举,在下对老帮主可是仰慕至极,今日前来叨扰,就是想瞻仰瞻仰老帮主的风采。”

此话一出,府中下人顿时一脸的与有荣焉,本来萎靡的神采,也在瞬间精神焕发,唯独秦天海眉头紧皱。

这样的马屁话,这些年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此刻听来,那真叫一个诚惶诚恐。

苏小七放下茶杯后,赞叹道:“茶不错。”

然后他看着秦天海道:“老帮主不必紧张,在下此次前来,确实只是来跟老帮主交个朋友,顺便讨杯茶水喝。”

他缓了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听说老帮主有个女儿也嫁给了边军将士,说起来,我们也算半个亲家,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将士有此荣幸,能得到老帮主的青睐。”

这一来而去,秦天海的紧张也就消失了大半,毕竟苏小七如果要动手,恐怕早就拔剑相向了,哪会说这些废话,而且这位苏校尉的言语中,满是客气结交之意,他若再心怀戒备,倒显得不知好歹了。

他先是露出了一个笑容,举着茶杯对着苏小七道:“此茶乃是今年新摘的清明晨露茶,初时并无特别,但多喝几口,才知此茶的妙处。”

苏小七看到这个笑容,便知道秦天海对自己已经放下了戒心,至少放下了大半,急忙道:“哦?那在下可得多喝几口才是。”

说着,直接端起茶杯喝了起来,放下茶杯之后,便不再多言,只是看着秦天海。

秦天海放下茶杯,这才缓缓道:“说起我那女婿,倒真不是什么碌碌之辈,跟苏校尉一般,也是一名校尉,还是骑军校尉。”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神采奕奕,毫不掩饰自己的满意,毕竟女婿是他挑选的,自然越看越满意。

似乎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急忙赔笑道:“当然,跟苏校尉相比,当然是没法比的。”

对这句马屁话,苏小七当然应承下来,哈哈笑道:“哪里哪里,老帮主谬赞了。老帮主慧眼如炬,选出来的女婿,那自然是人中龙凤。以后若是有机会,还请老帮主引荐引荐,也好让在下这个新来的跟前辈取取经。”

听到这里,秦天海就真彻底放心了,弄了半天,这位苏校尉来找自己,就是想结识自己的女婿,为今后的仕途铺路。

至于这极有可能从无极门来的苏公子,为何会投身军武,倒不是他懒得多想,而是觉得这些仙家子弟们的想法,不是他能够猜得透的,也就不去多想。

山上和山下最大的不同,便是山上所谋,都是百年甚至千年的大业,而山下所谋,不过十年百年,至于无极门有什么谋划,恐怕真相大白的时候,自己已经死得连灰都不剩了。

云素音在一旁听着,只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从自己初见苏小七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月而已,但苏小七的变化,都让她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单说眼下这门说话的技巧,那都得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积累,可在苏小七这里,就好像天生就会一般,一进门,便打消了秦天海的戒备,等秦天海放松戒备之际,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发动攻势,让秦天海只能按照他的思路走。

其中又将时机把握得无比恰当,恰到好处的吹捧这位老帮主几句,让老帮主心里的防线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崩溃坍塌。

她端着茶杯,缓慢的喝着。

或许,有些人天生就该如此吧?

两个年龄相差巨大的男人,开始侃侃而谈,你一句我一句,就像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友,摆酒之后,相互诉说着这些年来的所见所闻。

而只有云素音知道,两人看似不着边际的闲谈,都离不开海沙帮这条线,都离不开秦天海的关系网,特别是他那个女婿杜大头。

也正因为两人相谈甚欢,以至于秦天海忘记了苏小七来的时候,他便叫人去找自己的儿子秦作元和女婿杜大头,此刻秦作元一下冲进屋子,一边大喊道:“爹,你这么着急把我找回来……”

话没说完,他就愣在原地,嘴巴张得大大的,就像被人塞了一个鸡蛋。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父亲会这么着急把他找回来了。

“苏……苏校尉!?”他很艰难的才稳住心神,却也只能吐出这么几个字。

苏小七起身抱了抱拳,笑着道:“秦公子好。”

秦作元愣了半天,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上前一步,“祸是我一个人闯的,苏校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苏校尉不要为难家父。”

秦天海皱眉道:“作元,胡说八道什么?苏校尉这次来,不是来问责你的。”

他心里,却突然有些欣慰,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在危难关头,竟然能挺身而出,这份担当,跟自己年轻的时候,还颇有几分相似,果然老话说得没错,虎父无犬子,我秦天海的儿子,能差到哪里去。

对于秦作元刚才的言语作为,苏小七倒是有些刮目相看,笑着道:“说起来,我跟秦公子,还真是不打不相识。”

这下,秦作元是真的想不明白了,只能将目光看向自家父亲。

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一阵杂乱,像是什么人将整个秦家大宅给包围了一般。

秦天海一拍额头,刚才光顾着说话,都忘记自己不但让人把儿子找回来,还叫人到军营送信,恐怕是自己那个女婿知道自己这个老丈人有危险,带兵救援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东风已到 杜大头人如其名,是一个粗野的汉子,看起来只让人觉得老实憨厚,跟那些机关算计实在无法联系到一起。

看到他的时候,苏小七实在无法想象,眼前之人跟须弥国,竟然会有往来。

但在跟秦天海的闲聊之中,在苏小七的旁敲侧击之下,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答案,但能够确定,此人绝不简单。

果然,人不可貌相。

等他冲进秦家大院,看到这一团和气的氛围,不由得一愣。

苏小七先笑着道:“杜校尉这厉兵秣马,舞刀弄枪的,跟老帮主口中的沉稳持重,有点出入啊。”

秦天海有些尴尬,对着杜大头道:“大头,赶紧把剑收起来。”

杜大头两条粗黑的眉毛撞击在一起,表情跟先前的秦作元,好不了多少。

苏小七其实也有疑惑,按照帝国律法,除非有战事,否则军队是不允许离开驻地的,可杜大头手底下这支军队,不但离开了驻地,还配着战刀战马。

再加上来得如此迅速,显然没有上报军队,岂不是说这位杜校尉,是私自出军?

而且仅仅只是为了一己私欲,帝国的军队,都沦落到要给海沙帮看家护院了?

虽然不解,苏小七脸上也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这样的事情,很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那么这件事情,回去之后,恐怕得找李将军问问清楚。

一个校尉,手下统领的兵马可不少,若是在大战中突然临阵倒戈,后果将不堪设想,再者,这样的人,在三军里除了杜大头,还有没有别人?

秦天海看着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重,急忙笑着道:“这位是步军校尉苏校尉,这位是……”

他看着云素音,不知道如何介绍。

云素音上前一步,施了一礼,笑着道:“小女子云素音,是他的妻子。”

对此,苏小七已经习惯。

秦天海却是哈哈笑道:“苏校尉天纵英才,如此年轻,便已是步军校尉,前途似锦,不可限量,再加上贤夫人,更是如虎添翼,当真是羡煞旁人呐。”

苏小七看着云素音,轻轻一笑,满是柔情。

杜大头也抱拳笑道:“两位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苏小七这才笑着道:“杜校尉说笑了,在下初来乍到,许多边军事宜尚且不明,今后还请杜校尉多多指点才是。”

见此,秦天海微微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猜测的没错,这位苏校尉虽然不知道所谋为何,但肯定需要自己这个骑军校尉的女婿,否则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了自己的儿子。

既然有所取,必然就要有所舍。

老人看气氛有所缓和,便趁热打铁,让所有人坐下之后,有开始吩咐下人准备饭食。

苏小七有所求,他自然也有所求,只要自己的女婿跟苏小七成了朋友,就等于海沙帮搭上苏小七背后的靠山,那么海沙帮日后在荆南郡,定然会水涨船高,怎么看都是赚的。

在他看来,苏小七即使需要自己女婿的帮助,但也不会是什么大事,顶多也就是替他说说好话之类的,说到底,苏小七是大人物,所谋甚大,他们是小人物,所谋微小。

大人物所求小人物之事,皆是小事,但反过来,就不同了。

一旦日后他们有求于苏小七,苏小七也会碍于面子,断然不会拒绝。

毕竟他们所求之事再大,在苏小七这样的人看来,也不过小事而已。

这看起来有些矛盾,但其实却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经过几次的试探,苏小七发现这位杜校尉似乎有意防备着自己,试探无果之后,苏小七便选择放弃。

吃过了晚饭,苏小七和云素音便告辞离去,杜大头说什么也要让两个兵士随从,苏小七当然不会拒绝。

一种相互试探的手段而已。

在回去的路上,苏小七不问,两个士兵也就什么也不说,只是跟在两人身后。

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苏小七笑了笑,看来这位杜校尉,真不怎么好对付啊。

然后他便转身看着两名士兵,问道:“你们参军多久了?”

两名士兵对视了一眼,便回道:“有八年了。”

苏小七点了点头,移步前行,一边问道:“八年一直跟着杜校尉?”

两人这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苏小七便不为所动,只是继续前行。

两人跟上之后,便回道:“有五年了。”

苏小七点了点头,应该是真话,然后随口问道:“对了,军队里不是有规定,除非战事其间,否则士兵是不能带着战刀私自外出的,可我看你们这次出来,都带了战刀吧?”

“这个……”

苏小七笑着道:“没事,不能说就不说。我刚来没几天,今天见了杜校尉,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也是见了杜校尉之后,才知道在边军原来可以这么威风。”

说到这里,苏小七满是向往之色。

两名士兵笑了笑,“实不相瞒,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我们校尉这样的,苏校尉可能不知道,两年前,神都那边就邀请我们校尉到神都做官,可我们校尉拒绝了。”

说到这里,他当然要停顿一下。

苏小七一下停住脚步,故作惊讶道:“啊?这是为何,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其中一名士兵笑着道:“当初我们也不懂,后来校尉大人跟我们说,到了神都那边,就得看人脸色,哪有在这边军逍遥快活?”

苏小七皱眉道:“在神都那边,锦衣玉食,安枕无忧,在这边境之上,拼死拼活,弄不好脑袋就没了,有什么快活?”

另一个士兵又笑着道:“我们当时也跟苏校尉一样的想法,可没多久,我们才知道校尉大人为何要留在这边境之上。”

苏小七好奇问道:“为何?”

这士兵直接回道:“神都那边来了一道旨意,说允许我们校尉拥有自己的军队,只要不是战事其间,这支军队都可以由校尉大人自行分配。”

听到这里,苏小七不可避免的有些震惊,难以置信的道:“还能如此,不可能吧?”

另一名士兵笑着道:“苏校尉你还别不信,在这边军中,除了上将军,就算是各军主帅,都得给我们校尉几分面子。”

苏小七啧啧称奇,“要是我哪天也能有这待遇,就好了。”

两名士兵打量了苏下气一眼,摇头笑道:“苏校尉你就别想了,因为想也没用,真不是小的自夸,整个边军,不可能再出现我们校尉大人这样的人物了。”

苏小七问道:“这又是为何?”

两名士兵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道:“你别看我们校尉大人现在只是校尉,但整个边军都知道,早晚有一天,上将军这个位置,就是我们校尉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这些人,也就媳妇熬成婆,说不定未来,我的位置比苏校尉还要高哩。”

苏小七赞叹道:“怪不得所有人都想挤进骑军,都想成为杜校尉的部下。”

两人一脸傲然,“那是,只要跟了我们校尉,就算只是无名小卒,也有飞黄腾达的一天,所以其他军队的什么军侯啊,都尉啊,见了我们,都得笑脸相迎,因为可能就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可能就摇身一变,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

苏小七先是愕然,然后对着两人抱拳道:“两位兄弟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在下啊。”

“好说好说。”

云素音实在忍不住掩嘴轻笑,只是不会让这两名士兵发现就是了。

到了步军大营之外,两名士兵便告辞离去,看着两人春风满面的背影,云素音问道:“杜大头挺精明一人,怎么会让这两人来送我们?”

苏小七笑着道:“我想试探他,他也想试探我,他只要知道我问了这两人什么,就能知道我存了什么心思,倒也真是个人才,只可惜了……”

云素音皱眉道:“可惜?”

苏小七点头道:“可惜他算来算去,也是白搭,大战就在眼前,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他你来我往,只要神都那边的命令一到,就是这位杜校尉的死期了。”

想起先前那两名士兵,云素音突然觉得有些有趣。

真到了那个时候,这两个家伙,得是什么样的表情?

原来这世上,除了修行,有意思的事情也不少嘛。

两人回到住处的时候,楚相玉就站在外面。

看到苏小七和云素音,她便急忙上前,跪下道:“参见七公子。”

苏小七笑着道:“楚管事这时候来,应该是带来了我想要的东西吧?”

楚相玉起身后,取出了一个玉笺,双手呈给苏小七。

苏小七接过玉笺,打开后取出一张丝帛,丝帛上只有简短的九个字:“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苏小七笑着道:“果然是东风。”

他将丝帛收起,问道:“一切准备得如何了?”

楚相玉道:“回七公子,都已准备妥当。”

苏小七点头道:“是时候去见见李老将军了。今晚要做的事情,很多啊。”

说完,他直接大步前行。

月色下,他的背影有些单薄,但那身体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却无比的凌厉。

云素音和楚相玉都知道,今晚肯定会死很多人,但相较于今晚之后要死的那些人,今晚的死亡,只会显得微不足道。

当然,这些云素音都不在乎,她只是有些失落,看来是没时间去城隍庙那边求签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东风已到 杜大头人如其名,是一个粗野的汉子,看起来只让人觉得老实憨厚,跟那些机关算计实在无法联系到一起。

看到他的时候,苏小七实在无法想象,眼前之人跟须弥国,竟然会有往来。

但在跟秦天海的闲聊之中,在苏小七的旁敲侧击之下,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答案,但能够确定,此人绝不简单。

果然,人不可貌相。

等他冲进秦家大院,看到这一团和气的氛围,不由得一愣。

苏小七先笑着道:“杜校尉这厉兵秣马,舞刀弄枪的,跟老帮主口中的沉稳持重,有点出入啊。”

秦天海有些尴尬,对着杜大头道:“大头,赶紧把剑收起来。”

杜大头两条粗黑的眉毛撞击在一起,表情跟先前的秦作元,好不了多少。

苏小七其实也有疑惑,按照帝国律法,除非有战事,否则军队是不允许离开驻地的,可杜大头手底下这支军队,不但离开了驻地,还配着战刀战马。

再加上来得如此迅速,显然没有上报军队,岂不是说这位杜校尉,是私自出军?

而且仅仅只是为了一己私欲,帝国的军队,都沦落到要给海沙帮看家护院了?

虽然不解,苏小七脸上也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这样的事情,很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那么这件事情,回去之后,恐怕得找李将军问问清楚。

一个校尉,手下统领的兵马可不少,若是在大战中突然临阵倒戈,后果将不堪设想,再者,这样的人,在三军里除了杜大头,还有没有别人?

秦天海看着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重,急忙笑着道:“这位是步军校尉苏校尉,这位是……”

他看着云素音,不知道如何介绍。

云素音上前一步,施了一礼,笑着道:“小女子云素音,是他的妻子。”

对此,苏小七已经习惯。

秦天海却是哈哈笑道:“苏校尉天纵英才,如此年轻,便已是步军校尉,前途似锦,不可限量,再加上贤夫人,更是如虎添翼,当真是羡煞旁人呐。”

苏小七看着云素音,轻轻一笑,满是柔情。

杜大头也抱拳笑道:“两位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苏小七这才笑着道:“杜校尉说笑了,在下初来乍到,许多边军事宜尚且不明,今后还请杜校尉多多指点才是。”

见此,秦天海微微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猜测的没错,这位苏校尉虽然不知道所谋为何,但肯定需要自己这个骑军校尉的女婿,否则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了自己的儿子。

既然有所取,必然就要有所舍。

老人看气氛有所缓和,便趁热打铁,让所有人坐下之后,有开始吩咐下人准备饭食。

苏小七有所求,他自然也有所求,只要自己的女婿跟苏小七成了朋友,就等于海沙帮搭上苏小七背后的靠山,那么海沙帮日后在荆南郡,定然会水涨船高,怎么看都是赚的。

在他看来,苏小七即使需要自己女婿的帮助,但也不会是什么大事,顶多也就是替他说说好话之类的,说到底,苏小七是大人物,所谋甚大,他们是小人物,所谋微小。

大人物所求小人物之事,皆是小事,但反过来,就不同了。

一旦日后他们有求于苏小七,苏小七也会碍于面子,断然不会拒绝。

毕竟他们所求之事再大,在苏小七这样的人看来,也不过小事而已。

这看起来有些矛盾,但其实却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经过几次的试探,苏小七发现这位杜校尉似乎有意防备着自己,试探无果之后,苏小七便选择放弃。

吃过了晚饭,苏小七和云素音便告辞离去,杜大头说什么也要让两个兵士随从,苏小七当然不会拒绝。

一种相互试探的手段而已。

在回去的路上,苏小七不问,两个士兵也就什么也不说,只是跟在两人身后。

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苏小七笑了笑,看来这位杜校尉,真不怎么好对付啊。

然后他便转身看着两名士兵,问道:“你们参军多久了?”

两名士兵对视了一眼,便回道:“有八年了。”

苏小七点了点头,移步前行,一边问道:“八年一直跟着杜校尉?”

两人这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苏小七便不为所动,只是继续前行。

两人跟上之后,便回道:“有五年了。”

苏小七点了点头,应该是真话,然后随口问道:“对了,军队里不是有规定,除非战事其间,否则士兵是不能带着战刀私自外出的,可我看你们这次出来,都带了战刀吧?”

“这个……”

苏小七笑着道:“没事,不能说就不说。我刚来没几天,今天见了杜校尉,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也是见了杜校尉之后,才知道在边军原来可以这么威风。”

说到这里,苏小七满是向往之色。

两名士兵笑了笑,“实不相瞒,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我们校尉这样的,苏校尉可能不知道,两年前,神都那边就邀请我们校尉到神都做官,可我们校尉拒绝了。”

说到这里,他当然要停顿一下。

苏小七一下停住脚步,故作惊讶道:“啊?这是为何,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其中一名士兵笑着道:“当初我们也不懂,后来校尉大人跟我们说,到了神都那边,就得看人脸色,哪有在这边军逍遥快活?”

苏小七皱眉道:“在神都那边,锦衣玉食,安枕无忧,在这边境之上,拼死拼活,弄不好脑袋就没了,有什么快活?”

另一个士兵又笑着道:“我们当时也跟苏校尉一样的想法,可没多久,我们才知道校尉大人为何要留在这边境之上。”

苏小七好奇问道:“为何?”

这士兵直接回道:“神都那边来了一道旨意,说允许我们校尉拥有自己的军队,只要不是战事其间,这支军队都可以由校尉大人自行分配。”

听到这里,苏小七不可避免的有些震惊,难以置信的道:“还能如此,不可能吧?”

另一名士兵笑着道:“苏校尉你还别不信,在这边军中,除了上将军,就算是各军主帅,都得给我们校尉几分面子。”

苏小七啧啧称奇,“要是我哪天也能有这待遇,就好了。”

两名士兵打量了苏下气一眼,摇头笑道:“苏校尉你就别想了,因为想也没用,真不是小的自夸,整个边军,不可能再出现我们校尉大人这样的人物了。”

苏小七问道:“这又是为何?”

两名士兵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道:“你别看我们校尉大人现在只是校尉,但整个边军都知道,早晚有一天,上将军这个位置,就是我们校尉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这些人,也就媳妇熬成婆,说不定未来,我的位置比苏校尉还要高哩。”

苏小七赞叹道:“怪不得所有人都想挤进骑军,都想成为杜校尉的部下。”

两人一脸傲然,“那是,只要跟了我们校尉,就算只是无名小卒,也有飞黄腾达的一天,所以其他军队的什么军侯啊,都尉啊,见了我们,都得笑脸相迎,因为可能就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可能就摇身一变,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

苏小七先是愕然,然后对着两人抱拳道:“两位兄弟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在下啊。”

“好说好说。”

云素音实在忍不住掩嘴轻笑,只是不会让这两名士兵发现就是了。

到了步军大营之外,两名士兵便告辞离去,看着两人春风满面的背影,云素音问道:“杜大头挺精明一人,怎么会让这两人来送我们?”

苏小七笑着道:“我想试探他,他也想试探我,他只要知道我问了这两人什么,就能知道我存了什么心思,倒也真是个人才,只可惜了……”

云素音皱眉道:“可惜?”

苏小七点头道:“可惜他算来算去,也是白搭,大战就在眼前,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他你来我往,只要神都那边的命令一到,就是这位杜校尉的死期了。”

想起先前那两名士兵,云素音突然觉得有些有趣。

真到了那个时候,这两个家伙,得是什么样的表情?

原来这世上,除了修行,有意思的事情也不少嘛。

两人回到住处的时候,楚相玉就站在外面。

看到苏小七和云素音,她便急忙上前,跪下道:“参见七公子。”

苏小七笑着道:“楚管事这时候来,应该是带来了我想要的东西吧?”

楚相玉起身后,取出了一个玉笺,双手呈给苏小七。

苏小七接过玉笺,打开后取出一张丝帛,丝帛上只有简短的九个字:“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苏小七笑着道:“果然是东风。”

他将丝帛收起,问道:“一切准备得如何了?”

楚相玉道:“回七公子,都已准备妥当。”

苏小七点头道:“是时候去见见李老将军了。今晚要做的事情,很多啊。”

说完,他直接大步前行。

月色下,他的背影有些单薄,但那身体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却无比的凌厉。

云素音和楚相玉都知道,今晚肯定会死很多人,但相较于今晚之后要死的那些人,今晚的死亡,只会显得微不足道。

当然,这些云素音都不在乎,她只是有些失落,看来是没时间去城隍庙那边求签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黑白照神军 李老将军此刻眉头紧锁,因为兵部下达的命令,刚刚交到他的手上。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当兵部的命令真的降临,他李思水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七公子不懂,想报仇,胡闹也就罢了,怎么天机阁,兵部,皇帝陛下也跟着胡闹?

就算真要变守为攻,至少也得换一个主帅吧?

再如何想不通,他也只能执行。

行军路线,战略部署,粮草辎重,一系列的事宜,都以书简的形式,陆续送到他手中。这些东西,都由天机阁和军部那边制定,只是最终执行的决定权,在他手里。

这些东西,当然不会有任何毛病,但李老将军就是觉得不习惯。

守了宛城这么多年,将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城防之上,如今突然改变战略,岂不是说这么多年的付出,全都白费?

若只是为了弥补那位七公子,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他将手中的军令放下,沉声道:“马上让三军将帅前来议事。”

外面应了一声,很快各军主将陆续进入大殿。除了各军主帅,还有军机郎,前后左右裨将,防御官等等。

相互参见之后,李老将军直接拿出神都刚刚下达的指令,沉声问道:“这是军部最新的命令,是皇帝陛下应允了的,诸位看看,可有什么意见。”

众人将指令传看,看完之后,所有人皆是皱起眉头,满是难以置信。

李老将军继续说道:“我知道诸位此刻心里的想法,但命令既然已经下达,就必须执行,所以诸位都得放下心中疑虑,同心勠力,制定出新的方案。”

大殿中很快就议论起来,人多,意见也多,一时间难以统一。

这时候,一个护卫走了进来,禀报道:“回禀将军,步军校尉苏小七求见。”

所有人一愣,在此之人,都是军中高层,自然都知道苏小七是什么身份,他们不解的是,这个七公子这时候来,又想干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这次边军突然改变战略,变守为攻,这位七公子,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可既然七公子来了,自然非见不了,不但要见,还要出门迎接。

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事情,跟着李老将军出门迎接。

门外,除了苏小七,还有云素音和楚相玉。

所有人整齐跪下,“参见七公子!”

苏小七点头道:“诸位请起。”

说着,当先走向大殿,一边道:“传令下去,马上封锁此地,这个屋子里所说的每一句话,决不能向外传出一点风声。”

李思水虽然不解,但也跟着照做。

苏小七走到主位上,转过身来,没有坐下,而是看着众人。这些人中,有不少熟人,比如郭秀锦的父亲,步军将军郭劲松,郭秀锦的爷爷边军防御官郭奇,以及上次护送郭家爷孙的武道汉子李汉风。

苏小七朗声道:“这次改变战略,确实是我的意思,但又不是我的意思。诸位将军可能觉得我是公报私仇,我不辩解,但有些话,我还是得说,不是为了我自己,只是为了边军数十万将士。但在说这些话之前,得先做一些事情。”

说到这里,他挥了挥手。

楚相玉先是行了一礼,然后身前凭空出现了一个卷轴,卷轴展开,呈现在众人眼前。

苏小七指着卷抽道:“这些人,诸位将军想必熟悉不过,经过天机阁查证,以上这些人,跟须弥国都有牵连,虽然证据还未查实,但大战就在眼前,这些人务必要清除干净。”

所有人瞪大双眼,满是难以置信。

因为这些人,实在太多,而且所处的职位,都不简单。

整个屋子里顿时乱做一团,各将领之间,竟是瞬间拉开距离,因为上面的名字,在这大殿中,就有七人。

以此同时,云素音的身前,一道流光划过,便传来了倒地的声音。

仅是眨眼的功夫,屋子里便多出了三具尸体,而云素音的身前,悬停着一艘琉璃小舟。

短暂的寂静之后,有四人顿时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苏小七看着这四人,淡然道:“我既然敢说出来,就不怕你们狗急跳墙。当然,你们也不必心存侥幸,因为今晚的消息,谁也送不出去。更用不着急着喊冤,事实如何,天机阁会进一步查实,若真有其事,该怎么惩处,就怎么惩处,若无其事,也不会委屈了你们。”

他挥了挥手,屋子里竟是凭空多出了几名黑衣人,这几名黑衣人出现之后,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将四人带走。

苏小七看着大殿里剩下的众人,沉声道:“那么剩下的,就交给诸位将军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众人齐声抱拳道:“是!”

郭劲松犹豫了一下,上前道:“七公子,这其他人还好,可这杜大头……”

众人听了他的话,便跟着点头。

真要动这个杜大头,恐怕会引起哗变,因为杜大头的手下,有一支战力不俗的私军,最主要的是,杜大头在神都那边,似乎有很大的靠山。

苏小七点头道:“这个我来处理。”

他抬手示意众人坐下,才说道:“方才我说有话想说,现在就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

他将遇上那名老兵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看着众人道:“不是我苏小七喜欢征伐,爱好杀戮,而是这场仗,非打不可。因为你不打别人,别人就要来打你。既然非打不可,主动出击,总比被动挨打要好得多。”

他取出先前楚相玉交给他的玉笺,将丝帛上的九个字,展现在众人眼前,“这是陛下的意思,所以这场仗,希望诸位将军全力以赴,打出我华夏的气势,让天下人知道,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苏小七沉默了一会,缓缓道:“当然,打仗肯定要死人的,而且要死很多人,说不定在座的诸位都会死,我也不例外,但我希望诸位能跟那位老先生一样,能死在冲锋的路上,能死在更南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他便站了起来,对着众人抱拳弯腰行了一礼,“有劳了!”

众人便起身还礼。

当晚,整个南方边境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有人被当场斩首,有人被撤职收押,有人则遽然升迁,比如何宽,突然就得到命令,顶替了苏小七校尉的职务。

而最大的事情,是整个边军中,突然多出了一支军队,整整三千人,不论人马,皆配黑甲,这支军队的配备,都是边军将士从未见过的。

唯一能知道的,就是这支军队,被称之为“黑军”。

此刻,这支军队就出现在骑军大营之中,将杜大头的军队层层围住。被围起来的将士除了不解,更多的是惶恐,因为这支黑军,所展现出来的气息,让人窒息。

这支军队,简直不是人间所有,更像是地狱而来。

一名都尉紧紧的握着战刀,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难道不知道这是杜校尉的府邸?”

没有人回答,这些人就像是死人,就像是连气息都没有。

因为他们的气息,都连在了一起。

接着,这支军队向着两边散开,整齐有序,看起来就像是两条绷直的黑线。

有三骑缓缓而来,当中一人,是一名少年,黑甲佩剑,而这少年的两边,竟是两名女子,不着披挂,左边一人,一袭紫衣,绝美无比,宛若神女,右边一人,水绿长裙,亦是美得不可方物。

三骑走到众人之前,便停了下来,中间那名少年笑着道:“我们就是来找杜校尉的,还请通报一声。”

骑军之中,有两名士兵瞪大了双眼,不停的揉着眼睛,满是难以置信的道:“苏校尉?”

这句话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水中,顿时荡起了一圈圈波纹,所有人都看着当中的一骑,果然就是步军校尉苏小七。

那名都尉犹豫了一下,冷声道:“苏校尉,步军擅闯骑军,你想造反不成?”

苏小七轻轻摇了摇头,随即神情一变,朗声道:“杜大头勾结敌国,擅养私军,已严重违反帝国法律,其罪当诛!念在诸位为国效命,只要诚心悔过,缴械投降,帝国可以既往不咎,若是执迷不悟,当以叛军论处。”

说完,他轻轻抬起手,那支黑军便同时大喝一声,宛若雷鸣,响彻整个夜空。

这一喝之下,有些人已吓得浑身颤抖,丢弃了手中的兵刃,跪倒在地。

苏小七沉声道:“我数到三,手中还有兵刃者,死!”

这一下,半数人都丢下了手中的兵刃,一些人则犹犹豫豫,开始聚拢后退。

而就在这时候,一骑快速奔来,正是杜大头。

看到杜大头,骑军中顿时有了底气,一些原本想要放下兵器的士兵,将手中的兵器握得更紧了一些。

杜大头停下战马,手中长刀指着苏小七,冷声道:“苏校尉,你这是何意?”

苏小七没有回答,就像是没有看到他,只是冷冷的吐出了一个字:“一!”

同时他抬起的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整个骑军大营,一片安静,只有火把燃烧发出的炸裂声响。

苏小七抬着的右手,伸出了第二根手指,“二!”

骑军之中,开始躁动不安。

他们这些人,不是没有见过生死,不是没有经历过战场厮杀,相反的,能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那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可现在,面对这只黑色大军,他们竟是升不起哪怕一丝的战意。

因为杜大头出现而坚定的心,也开始动摇。

杜大头脸色阴沉,大声道:“兄弟们,跟我一起杀出去,找上将军评理。”

说着,一马当先,向着苏小七冲杀而去。

牵一发而动全身,所有人便大喊着开始冲杀。

而苏小七纹丝不动,只是伸出了第三根手指,没有喊出那个“三”,只是将右手的三根手指往前轻轻一挥。

黑色大军整齐上前,如同黑色潮水。

苏小七和云素音等人已经后撤,第二波军队也开始向前冲杀。

一切,整齐有序,行云流水,无声无息。

仅是三轮冲杀,骑军这边的防线,便完全崩溃。

这些黑色骑军,如同虎入羊群,接下来的战斗,就只剩屠杀了。

即使有人仗着修为想要逃走,也会被无数箭矢当场射杀。

苏小七站在后方,没有刻意回避这场屠杀,而是目睹这一切直到结束,他脸色沉重,看不出任何情绪。

战斗很快平息,一名魁梧的汉子提着一颗头颅,来到苏小七身前,翻身下马,跪下道:“回禀七公子,所有叛军皆已剿杀殆尽。”

苏小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时候,那些投降的骑军被押了上来,全部跪在苏小七前方,魁梧汉子便问道:“这些人如何处置,还请七公子示下。”

苏小七看了众人一眼,淡然道:“悉数打散,补充到其他军中,不论官职,一律从兵卒做起。”

众人领命而去,苏小七策马前行,缓缓登上宛城南边城墙,那堵享誉帝国的“最强壁垒”。

城墙上,他仰望南方,有点天高平野阔,月涌大江流的意思。

在宛城内,所有军队快速聚集,整装待发。差的,就只是一声令下。

苏小七在城墙上站了许久,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城内的大军,沉声道:“出发。”

城门打开,大军如同长龙,向南而去。

谁能想到,十余年固守国土的华夏帝国,竟会主动出兵。

谁又能想到,华夏帝国的第一场攻伐之战,会由南边这个“最强壁垒”开始。

城内,只有一支军队纹丝不动,这支军队,尽数黑甲。

苏小七缓缓走下城墙,跃上战马之后,取出了一张地图。上面所画,正是此次大军的行军路线图,除了沿途的城池关隘,大军驻守数量,还有一些做了特别标记的红点。

这些红点,便是那头大妖潜入南方之后,所出现过的地方。

苏小七看着这些红点,缓缓握起拳头。只要敢伤害云素音,不论是谁,不论逃到哪里,都必须死。

他将地图收起,看着身后黑压压的军队,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一挥手,这支大军便开始出城。

这支军队人数虽然不多,整整三千人,但战力堪称军中之最,因为其中任何一个,至少都是照神境以上的强者,所以这支军队又称之为照神军。

照神境总计只有十万,一白一黑各五万,平时都会散落于各军之中,由天机阁直接负责,只有到了特殊时期,才会启用。

也只有两个人能够启用。

黑军为七公子,白军为九公主。

这当然是华夏帝国最大的秘密之一,一个连兵部都不知道的秘密之一。

但今晚之后,这个秘密将会公着于世,苏小七七公子的身份,也必将公布于世人眼前。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黑白照神军 李老将军此刻眉头紧锁,因为兵部下达的命令,刚刚交到他的手上。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当兵部的命令真的降临,他李思水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七公子不懂,想报仇,胡闹也就罢了,怎么天机阁,兵部,皇帝陛下也跟着胡闹?

就算真要变守为攻,至少也得换一个主帅吧?

再如何想不通,他也只能执行。

行军路线,战略部署,粮草辎重,一系列的事宜,都以书简的形式,陆续送到他手中。这些东西,都由天机阁和军部那边制定,只是最终执行的决定权,在他手里。

这些东西,当然不会有任何毛病,但李老将军就是觉得不习惯。

守了宛城这么多年,将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城防之上,如今突然改变战略,岂不是说这么多年的付出,全都白费?

若只是为了弥补那位七公子,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他将手中的军令放下,沉声道:“马上让三军将帅前来议事。”

外面应了一声,很快各军主将陆续进入大殿。除了各军主帅,还有军机郎,前后左右裨将,防御官等等。

相互参见之后,李老将军直接拿出神都刚刚下达的指令,沉声问道:“这是军部最新的命令,是皇帝陛下应允了的,诸位看看,可有什么意见。”

众人将指令传看,看完之后,所有人皆是皱起眉头,满是难以置信。

李老将军继续说道:“我知道诸位此刻心里的想法,但命令既然已经下达,就必须执行,所以诸位都得放下心中疑虑,同心勠力,制定出新的方案。”

大殿中很快就议论起来,人多,意见也多,一时间难以统一。

这时候,一个护卫走了进来,禀报道:“回禀将军,步军校尉苏小七求见。”

所有人一愣,在此之人,都是军中高层,自然都知道苏小七是什么身份,他们不解的是,这个七公子这时候来,又想干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这次边军突然改变战略,变守为攻,这位七公子,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可既然七公子来了,自然非见不了,不但要见,还要出门迎接。

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事情,跟着李老将军出门迎接。

门外,除了苏小七,还有云素音和楚相玉。

所有人整齐跪下,“参见七公子!”

苏小七点头道:“诸位请起。”

说着,当先走向大殿,一边道:“传令下去,马上封锁此地,这个屋子里所说的每一句话,决不能向外传出一点风声。”

李思水虽然不解,但也跟着照做。

苏小七走到主位上,转过身来,没有坐下,而是看着众人。这些人中,有不少熟人,比如郭秀锦的父亲,步军将军郭劲松,郭秀锦的爷爷边军防御官郭奇,以及上次护送郭家爷孙的武道汉子李汉风。

苏小七朗声道:“这次改变战略,确实是我的意思,但又不是我的意思。诸位将军可能觉得我是公报私仇,我不辩解,但有些话,我还是得说,不是为了我自己,只是为了边军数十万将士。但在说这些话之前,得先做一些事情。”

说到这里,他挥了挥手。

楚相玉先是行了一礼,然后身前凭空出现了一个卷轴,卷轴展开,呈现在众人眼前。

苏小七指着卷抽道:“这些人,诸位将军想必熟悉不过,经过天机阁查证,以上这些人,跟须弥国都有牵连,虽然证据还未查实,但大战就在眼前,这些人务必要清除干净。”

所有人瞪大双眼,满是难以置信。

因为这些人,实在太多,而且所处的职位,都不简单。

整个屋子里顿时乱做一团,各将领之间,竟是瞬间拉开距离,因为上面的名字,在这大殿中,就有七人。

以此同时,云素音的身前,一道流光划过,便传来了倒地的声音。

仅是眨眼的功夫,屋子里便多出了三具尸体,而云素音的身前,悬停着一艘琉璃小舟。

短暂的寂静之后,有四人顿时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苏小七看着这四人,淡然道:“我既然敢说出来,就不怕你们狗急跳墙。当然,你们也不必心存侥幸,因为今晚的消息,谁也送不出去。更用不着急着喊冤,事实如何,天机阁会进一步查实,若真有其事,该怎么惩处,就怎么惩处,若无其事,也不会委屈了你们。”

他挥了挥手,屋子里竟是凭空多出了几名黑衣人,这几名黑衣人出现之后,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将四人带走。

苏小七看着大殿里剩下的众人,沉声道:“那么剩下的,就交给诸位将军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众人齐声抱拳道:“是!”

郭劲松犹豫了一下,上前道:“七公子,这其他人还好,可这杜大头……”

众人听了他的话,便跟着点头。

真要动这个杜大头,恐怕会引起哗变,因为杜大头的手下,有一支战力不俗的私军,最主要的是,杜大头在神都那边,似乎有很大的靠山。

苏小七点头道:“这个我来处理。”

他抬手示意众人坐下,才说道:“方才我说有话想说,现在就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

他将遇上那名老兵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看着众人道:“不是我苏小七喜欢征伐,爱好杀戮,而是这场仗,非打不可。因为你不打别人,别人就要来打你。既然非打不可,主动出击,总比被动挨打要好得多。”

他取出先前楚相玉交给他的玉笺,将丝帛上的九个字,展现在众人眼前,“这是陛下的意思,所以这场仗,希望诸位将军全力以赴,打出我华夏的气势,让天下人知道,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苏小七沉默了一会,缓缓道:“当然,打仗肯定要死人的,而且要死很多人,说不定在座的诸位都会死,我也不例外,但我希望诸位能跟那位老先生一样,能死在冲锋的路上,能死在更南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他便站了起来,对着众人抱拳弯腰行了一礼,“有劳了!”

众人便起身还礼。

当晚,整个南方边境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有人被当场斩首,有人被撤职收押,有人则遽然升迁,比如何宽,突然就得到命令,顶替了苏小七校尉的职务。

而最大的事情,是整个边军中,突然多出了一支军队,整整三千人,不论人马,皆配黑甲,这支军队的配备,都是边军将士从未见过的。

唯一能知道的,就是这支军队,被称之为“黑军”。

此刻,这支军队就出现在骑军大营之中,将杜大头的军队层层围住。被围起来的将士除了不解,更多的是惶恐,因为这支黑军,所展现出来的气息,让人窒息。

这支军队,简直不是人间所有,更像是地狱而来。

一名都尉紧紧的握着战刀,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难道不知道这是杜校尉的府邸?”

没有人回答,这些人就像是死人,就像是连气息都没有。

因为他们的气息,都连在了一起。

接着,这支军队向着两边散开,整齐有序,看起来就像是两条绷直的黑线。

有三骑缓缓而来,当中一人,是一名少年,黑甲佩剑,而这少年的两边,竟是两名女子,不着披挂,左边一人,一袭紫衣,绝美无比,宛若神女,右边一人,水绿长裙,亦是美得不可方物。

三骑走到众人之前,便停了下来,中间那名少年笑着道:“我们就是来找杜校尉的,还请通报一声。”

骑军之中,有两名士兵瞪大了双眼,不停的揉着眼睛,满是难以置信的道:“苏校尉?”

这句话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水中,顿时荡起了一圈圈波纹,所有人都看着当中的一骑,果然就是步军校尉苏小七。

那名都尉犹豫了一下,冷声道:“苏校尉,步军擅闯骑军,你想造反不成?”

苏小七轻轻摇了摇头,随即神情一变,朗声道:“杜大头勾结敌国,擅养私军,已严重违反帝国法律,其罪当诛!念在诸位为国效命,只要诚心悔过,缴械投降,帝国可以既往不咎,若是执迷不悟,当以叛军论处。”

说完,他轻轻抬起手,那支黑军便同时大喝一声,宛若雷鸣,响彻整个夜空。

这一喝之下,有些人已吓得浑身颤抖,丢弃了手中的兵刃,跪倒在地。

苏小七沉声道:“我数到三,手中还有兵刃者,死!”

这一下,半数人都丢下了手中的兵刃,一些人则犹犹豫豫,开始聚拢后退。

而就在这时候,一骑快速奔来,正是杜大头。

看到杜大头,骑军中顿时有了底气,一些原本想要放下兵器的士兵,将手中的兵器握得更紧了一些。

杜大头停下战马,手中长刀指着苏小七,冷声道:“苏校尉,你这是何意?”

苏小七没有回答,就像是没有看到他,只是冷冷的吐出了一个字:“一!”

同时他抬起的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整个骑军大营,一片安静,只有火把燃烧发出的炸裂声响。

苏小七抬着的右手,伸出了第二根手指,“二!”

骑军之中,开始躁动不安。

他们这些人,不是没有见过生死,不是没有经历过战场厮杀,相反的,能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那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可现在,面对这只黑色大军,他们竟是升不起哪怕一丝的战意。

因为杜大头出现而坚定的心,也开始动摇。

杜大头脸色阴沉,大声道:“兄弟们,跟我一起杀出去,找上将军评理。”

说着,一马当先,向着苏小七冲杀而去。

牵一发而动全身,所有人便大喊着开始冲杀。

而苏小七纹丝不动,只是伸出了第三根手指,没有喊出那个“三”,只是将右手的三根手指往前轻轻一挥。

黑色大军整齐上前,如同黑色潮水。

苏小七和云素音等人已经后撤,第二波军队也开始向前冲杀。

一切,整齐有序,行云流水,无声无息。

仅是三轮冲杀,骑军这边的防线,便完全崩溃。

这些黑色骑军,如同虎入羊群,接下来的战斗,就只剩屠杀了。

即使有人仗着修为想要逃走,也会被无数箭矢当场射杀。

苏小七站在后方,没有刻意回避这场屠杀,而是目睹这一切直到结束,他脸色沉重,看不出任何情绪。

战斗很快平息,一名魁梧的汉子提着一颗头颅,来到苏小七身前,翻身下马,跪下道:“回禀七公子,所有叛军皆已剿杀殆尽。”

苏小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时候,那些投降的骑军被押了上来,全部跪在苏小七前方,魁梧汉子便问道:“这些人如何处置,还请七公子示下。”

苏小七看了众人一眼,淡然道:“悉数打散,补充到其他军中,不论官职,一律从兵卒做起。”

众人领命而去,苏小七策马前行,缓缓登上宛城南边城墙,那堵享誉帝国的“最强壁垒”。

城墙上,他仰望南方,有点天高平野阔,月涌大江流的意思。

在宛城内,所有军队快速聚集,整装待发。差的,就只是一声令下。

苏小七在城墙上站了许久,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城内的大军,沉声道:“出发。”

城门打开,大军如同长龙,向南而去。

谁能想到,十余年固守国土的华夏帝国,竟会主动出兵。

谁又能想到,华夏帝国的第一场攻伐之战,会由南边这个“最强壁垒”开始。

城内,只有一支军队纹丝不动,这支军队,尽数黑甲。

苏小七缓缓走下城墙,跃上战马之后,取出了一张地图。上面所画,正是此次大军的行军路线图,除了沿途的城池关隘,大军驻守数量,还有一些做了特别标记的红点。

这些红点,便是那头大妖潜入南方之后,所出现过的地方。

苏小七看着这些红点,缓缓握起拳头。只要敢伤害云素音,不论是谁,不论逃到哪里,都必须死。

他将地图收起,看着身后黑压压的军队,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一挥手,这支大军便开始出城。

这支军队人数虽然不多,整整三千人,但战力堪称军中之最,因为其中任何一个,至少都是照神境以上的强者,所以这支军队又称之为照神军。

照神境总计只有十万,一白一黑各五万,平时都会散落于各军之中,由天机阁直接负责,只有到了特殊时期,才会启用。

也只有两个人能够启用。

黑军为七公子,白军为九公主。

这当然是华夏帝国最大的秘密之一,一个连兵部都不知道的秘密之一。

但今晚之后,这个秘密将会公着于世,苏小七七公子的身份,也必将公布于世人眼前。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阵前破镜 “风呼啸,剑出鞘,折戟拔战刀。”

“舍妻儿,抛父母,伴我唯战袍。”

“出征方年少,回乡人已老……”

“妻儿哎,莫悲伤,爹娘哎,莫彷徨,死在他乡又何妨?”

“好儿郎,志四方,抛头颅,热血扬,泱泱华夏国威扬!”

“……”

军歌如雷,震彻四方,炸响在辽阔的大荒原上。

宛城往南,不过两百里,就是须弥国北边的第一座城池,曲城。

这里,也将成为两国的第一座战场,不论以前是繁华热闹,还是贫瘠荒凉,要不了多久,将只剩下黄沙漫天的悲壮,将只有残兵断戟的冰凉。

按照天机阁的情报,曲城驻军足有六万,而且一旦发生战事,后方会很快输送兵力,当然,曲城失守与否,对须弥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因为曲城原本就只是一个供商人旅客歇脚的驿站,只是慢慢演变成了城池而已。

曲城往南,才是须弥国重点关隘,一共三座城池。

东边的沂水城依水而建,作为荆河主要的支流之一,沂水河水流湍急,且河流纵横交错,宽窄不一,别说水师战船,就是民用小船,都极难行走于其中。

西边的青山城地势险要,除了唯一一条狭窄的官道,周边全是悬崖峭壁,飞鸟难立其上,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中间的华阳城,倒是地势开阔,城北一片洼地,足以容纳数十万大军排兵布阵,但华阳城城高墙深,兵力最多,一旦短时间无法攻克,沂水城和青山城援军一到,这片洼地同样可以埋葬数十万华夏将士。

三座城池,成掎角之势,不论主攻任何一座城池,其余两城都会很快驰援。这也是为何须弥国地少人稀,却可以屡屡进犯华夏帝国,而华夏帝国却只能固守宛城的重要原因。

攻下一座曲城,毫无用处,还要分出一部分兵力驻守,得不偿失,若是要继续南下,三座城池就是最大的阻碍,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大。

即使攻下三座城池,在更南边,还有无数个这样的险要关隘,所以须弥国虽小,却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就算啃下来,恐怕也得崩掉满口牙。

但须弥国若想北上,则是完全不同的效果,城城相连,不论是兵力的补充还是粮草辎重的运输,都没有任何压力,一旦落败,就退回城里固守,华夏帝国也无可奈何。

最主要的是须弥国地域虽小,却称得上得天独厚,东临沧海,南达南海,西边则是一望无际的大漠,所以整个须弥国,唯一接壤的就是北边的华夏帝国,一旦发生战事,称得上真正意义上的毫无后顾之忧。

反观华夏帝国,则刚好相反。

华夏帝国疆域辽阔,南有须弥国常年来犯,东西两边更有无数大国蠢蠢欲动,北边虽是常年冰雪的极北之地,但只要穿过极北之地,就是另一个天下的妖族之地。而极北之地,正是两个天下唯一的接壤之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华夏帝国守住了整个人族天下的大门,将妖族阻挡在了极北之地的北方,可说到底,有没有另一个天下,谁也不敢肯定,谁敢保证不是华夏帝国为了每年抵抗妖族的资源,编出来的幌子?

退一步说,就算真有另一个天下,光是极北之地这片不毛之地,就不是一般人能够穿过的,否则人族天下又怎么会安定这么多年?

再退一步,就算妖族真能穿过极北之地,那你华夏能守,其他国家为何不能守,凭什么让你华夏占据着这片土地,每年享受各国的进贡?

所以华夏帝国一旦选择攻打任何一个国家,其余国家自然会乐见其成,说不定就会来个群起而攻之,瓜分这偌大的一块肥肉。

当然,须弥国之所以屡屡来犯,但也都是一些小打小闹,这两年之所以不惜举国之力出兵,甚至不惜与妖族合作,最大的原因是须弥国人口越来越多,土地却越来越少。

东边与南边的海水,不断吞噬沿海的土地,西边的荒漠也不甘落后,风沙越来越大,短短十年之内,就有数百里原本肥沃的土地被黄沙吞没,用不了百年,恐怕海水与黄沙就能相遇。

到了那个时候,须弥国将会彻底的消失于世界之上。

所以攻打华夏帝国,就成了理所应当的事情,也成了须弥国举国最大的事情。

你华夏帝国占着这么大的土地,分一点给我们又怎么了?

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好,我们就跟妖族联手,让你华夏彻底消失在版图之上,你们灭了,总比我们灭了好。

但此刻,整个须弥国举国动荡,因为华夏帝国的大军,已经离开了宛城,直扑曲城。

而且根据情报显示,华夏的目标似乎不仅仅只是曲城而已,大有一举吞并整个须弥国的意思。

他们当然没有理由不怕,以华夏帝国的实力,真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须弥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再者,华夏帝国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固守宛城,如今突然主动出兵,绝非意气用事,更不会只是简简单单的想要震慑须弥国。

须弥国皇宫,所有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报!……”

皇宫之外,一声长长的通报不断传开,一名士兵举着八百里加急,快步朝着皇宫奔去,无人敢拦。

等到他冲进皇宫,须弥国皇帝一下站起来,那名士兵跪倒在地,喘息道:“边关急报,华夏帝国三军共计四十余万,已攻克曲城。”

这位皇帝一下软倒在龙椅上,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道:“克城之后,动向为何?”

士兵喘了一口气,“回禀国主,华夏大军攻克曲城之后,兵分三路,直扑我沂水,青山,华阳三城,此刻怕是已经打起来了。”

须弥国这位皇帝肝胆俱裂,大汗淋漓,不停道:“完了……完了……”

一个老人突然道:“国主莫急,华阳,沂水,青山三城易守难攻,并不是说打就能打下的,说不定只是做做样子。”

他看着下方通报的士兵,沉声问道:“统兵者何人?”

士兵如实禀报,“回禀国师,是宛城守将李思水。”

老人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对着须弥国皇帝抱拳道:“恭喜国主,贺喜国主。”

文武百官连同皇帝在内,都愣在当地。

大军压境,眼看着就要国破家亡,何喜之有?

这位国师大人,莫不是被华夏帝国的大军吓傻了?

老人笑了笑,缓缓道:“众所周知,宛城防守坚固,华夏这么多年一直将重心放在防守宛城,甚至不惜出动墨家打造那道‘最强壁垒’,原本我须弥国要想破城,就得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无功而返亦有可能,可如今华夏却舍本望利,放弃了宛城,妄想攻打我须弥国,而且还让只会防守不知进攻的李思水统兵,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须弥国皇帝坐直身体,眯眼问道:“国师大人何意?”

老人笑着道:“沂水,华阳,青山三城易守难攻,互为掎角之势,二十年前,苏家小儿就在此吃过大亏,损兵折将不说,在我大军的反扑之下,还差点丢了宛城,所以这么多年,便龟缩到了城内,一躲就是二十年,国主要想入主华夏,最大的阻碍是什么?”

须弥国皇帝毫不犹豫的道:“当然就是那道该死的‘最强壁垒’。”

老人点头道:“不错,如今李老儿耐不住寂寞,竟然主动出城,只要我方利用沂水,青山,华阳三城易守难攻的地利拖住这支大军,李思水久攻不下,士气便会受损,届时我大军精锐齐出,再加上妖族强者和修行高手,轻而易举就能吃掉这支大军,到那个时候,宛城再如何坚固,终究不过是一座空城,这不是天大的喜事是什么?”

老皇帝一拍按几,一下站起来,一声赘肉跟着颤抖不已,对着下方百官问道:“国师大人所言,诸位卿家以为如何?”

百官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很快便有人开口道:“微臣附议。”

接着又有人上前道:“老臣觉得此计不可。华夏帝国二十年从不发兵,如今突然发兵,想必已有万全之策,如今大军出征,更是势在必得,短短半日,便已攻破我曲城,便是证明。

“沂水,青山,华阳三城虽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说到底,是因为三城互为掎角之势,一城被困,其余两城可以很快驰援,但如今华夏兵分三路,同时进发,便是断了我军互相救援之路。

“没了救援,地势再如何险要,破城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而且华夏谋划这么多年,若非有了十足的把握,绝不会轻易出动大军。若是沂水,青山,华阳三城被克,必定助长敌军将士的士气,则我国危矣。

“所以国师大人此计,老臣不敢认同。”

老皇帝皱了皱眉,“那老太师可有何良策?”

老太师沉默了一下,朗声道:“依老臣看,最好的办法是割地求和,先将其稳住,再伺机而动,一旦沂水,青山,华阳三城被破,再想求和,恐怕就晚了,我们须弥国赌不起,还请陛下明鉴。”

大殿中早已一片哗然,有人甚至破口大骂,但还是有人上前道:“微臣附议。”

老皇帝气得脸色发青,伸出颤抖的手,指着下方众臣,愤愤道:“好你个华太师,你这是要让寡人背负卖国的骂名,遗臭万年?”

老太师急忙跪在地上,“老臣不敢!”

所有人全都跪下,齐声道:“陛下息怒。”

老皇帝怒气难消,沉声道:“若无良策,就按照国师大人所言。退朝!”

所有人齐声道:“微臣告退。”

……

青山城外,华夏帝国大军营地。

苏小七此刻正闭着双眼,在他身边,只有云素音。

云素音此刻眉头紧锁,苏小七这种状态,已经两天了。

她当然知道苏小七是在修炼,而且正处在突破元丹境的关键时刻,绝不能受到任何打扰。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可修行便是如此,突破到来的时机更是毫无征兆,总会在某一刻突然降临,不受控制。

这两天,外边已经来问了两次,何时进攻青山城?

今天一早,沂水城那边又有人前来问话,恐怕要不了多久,华阳那边李老将军又要遣人前来。

按照战略部署,三军要同时进攻三座城池,由李老将军统兵佯攻华阳城,主攻放在沂水,青山两城,苏小七虽然不负责这次战略部署,但他毕竟是帝国的七公子,苏小七不发话,李将军那边怕是也不敢下令攻城。

撇开这个不说,战力最强的黑军,只有苏小七能够号令,若是攻城之中,突然杀出几头厉害的大妖,就有可能扭转战局。

担心什么来什么,外面很快传来一个声音,“云姑娘,李老将军那边遣人问话,什么时候可以攻城?”

云素音看着熟睡的苏小七,一下站起来,走出大帐,沉声道:“传令三军,午时一刻发动攻势。”

她转身看了大帐一眼,接着道:“黑军留下保护七公子,我亲自赶赴沂水城,务必在天黑之前,拿下沂水,青山两城。”

行军打仗,跟两人捉对厮杀是一样的道理,战机稍纵即逝,真不能再拖下去了。

说完之后,她直接祭出小舟,向着东边的沂水城赶去。

这位黑军将领犹豫了一下,便将云素音的话传达下去,同时将黑军全部召集,守护大帐。

攻城之战很快开始,各种高手凌空而起,率先发动攻击,为后方大军扫除障碍,各种攻城器械不断推出,每一次的冲杀,大军都以一种可见的速度锐减。

青山城这边战况惨烈,想来其余两处也好不了多少。

随着时间不断推移,眼看着天色渐暗,而沂水城那边,很快传来了消息。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沂水城大军在云素音的配合下,成功拿下沂水城。

坏消息则是云素音被数名实力强横的大妖围攻,已经力有不逮,甚至受伤不轻。

而苏小七在吵闹的喊杀声中,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体内,已经成功凝聚了一颗新的元丹。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阵前破镜 “风呼啸,剑出鞘,折戟拔战刀。”

“舍妻儿,抛父母,伴我唯战袍。”

“出征方年少,回乡人已老……”

“妻儿哎,莫悲伤,爹娘哎,莫彷徨,死在他乡又何妨?”

“好儿郎,志四方,抛头颅,热血扬,泱泱华夏国威扬!”

“……”

军歌如雷,震彻四方,炸响在辽阔的大荒原上。

宛城往南,不过两百里,就是须弥国北边的第一座城池,曲城。

这里,也将成为两国的第一座战场,不论以前是繁华热闹,还是贫瘠荒凉,要不了多久,将只剩下黄沙漫天的悲壮,将只有残兵断戟的冰凉。

按照天机阁的情报,曲城驻军足有六万,而且一旦发生战事,后方会很快输送兵力,当然,曲城失守与否,对须弥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因为曲城原本就只是一个供商人旅客歇脚的驿站,只是慢慢演变成了城池而已。

曲城往南,才是须弥国重点关隘,一共三座城池。

东边的沂水城依水而建,作为荆河主要的支流之一,沂水河水流湍急,且河流纵横交错,宽窄不一,别说水师战船,就是民用小船,都极难行走于其中。

西边的青山城地势险要,除了唯一一条狭窄的官道,周边全是悬崖峭壁,飞鸟难立其上,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中间的华阳城,倒是地势开阔,城北一片洼地,足以容纳数十万大军排兵布阵,但华阳城城高墙深,兵力最多,一旦短时间无法攻克,沂水城和青山城援军一到,这片洼地同样可以埋葬数十万华夏将士。

三座城池,成掎角之势,不论主攻任何一座城池,其余两城都会很快驰援。这也是为何须弥国地少人稀,却可以屡屡进犯华夏帝国,而华夏帝国却只能固守宛城的重要原因。

攻下一座曲城,毫无用处,还要分出一部分兵力驻守,得不偿失,若是要继续南下,三座城池就是最大的阻碍,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大。

即使攻下三座城池,在更南边,还有无数个这样的险要关隘,所以须弥国虽小,却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就算啃下来,恐怕也得崩掉满口牙。

但须弥国若想北上,则是完全不同的效果,城城相连,不论是兵力的补充还是粮草辎重的运输,都没有任何压力,一旦落败,就退回城里固守,华夏帝国也无可奈何。

最主要的是须弥国地域虽小,却称得上得天独厚,东临沧海,南达南海,西边则是一望无际的大漠,所以整个须弥国,唯一接壤的就是北边的华夏帝国,一旦发生战事,称得上真正意义上的毫无后顾之忧。

反观华夏帝国,则刚好相反。

华夏帝国疆域辽阔,南有须弥国常年来犯,东西两边更有无数大国蠢蠢欲动,北边虽是常年冰雪的极北之地,但只要穿过极北之地,就是另一个天下的妖族之地。而极北之地,正是两个天下唯一的接壤之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华夏帝国守住了整个人族天下的大门,将妖族阻挡在了极北之地的北方,可说到底,有没有另一个天下,谁也不敢肯定,谁敢保证不是华夏帝国为了每年抵抗妖族的资源,编出来的幌子?

退一步说,就算真有另一个天下,光是极北之地这片不毛之地,就不是一般人能够穿过的,否则人族天下又怎么会安定这么多年?

再退一步,就算妖族真能穿过极北之地,那你华夏能守,其他国家为何不能守,凭什么让你华夏占据着这片土地,每年享受各国的进贡?

所以华夏帝国一旦选择攻打任何一个国家,其余国家自然会乐见其成,说不定就会来个群起而攻之,瓜分这偌大的一块肥肉。

当然,须弥国之所以屡屡来犯,但也都是一些小打小闹,这两年之所以不惜举国之力出兵,甚至不惜与妖族合作,最大的原因是须弥国人口越来越多,土地却越来越少。

东边与南边的海水,不断吞噬沿海的土地,西边的荒漠也不甘落后,风沙越来越大,短短十年之内,就有数百里原本肥沃的土地被黄沙吞没,用不了百年,恐怕海水与黄沙就能相遇。

到了那个时候,须弥国将会彻底的消失于世界之上。

所以攻打华夏帝国,就成了理所应当的事情,也成了须弥国举国最大的事情。

你华夏帝国占着这么大的土地,分一点给我们又怎么了?

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好,我们就跟妖族联手,让你华夏彻底消失在版图之上,你们灭了,总比我们灭了好。

但此刻,整个须弥国举国动荡,因为华夏帝国的大军,已经离开了宛城,直扑曲城。

而且根据情报显示,华夏的目标似乎不仅仅只是曲城而已,大有一举吞并整个须弥国的意思。

他们当然没有理由不怕,以华夏帝国的实力,真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须弥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再者,华夏帝国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固守宛城,如今突然主动出兵,绝非意气用事,更不会只是简简单单的想要震慑须弥国。

须弥国皇宫,所有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报!……”

皇宫之外,一声长长的通报不断传开,一名士兵举着八百里加急,快步朝着皇宫奔去,无人敢拦。

等到他冲进皇宫,须弥国皇帝一下站起来,那名士兵跪倒在地,喘息道:“边关急报,华夏帝国三军共计四十余万,已攻克曲城。”

这位皇帝一下软倒在龙椅上,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道:“克城之后,动向为何?”

士兵喘了一口气,“回禀国主,华夏大军攻克曲城之后,兵分三路,直扑我沂水,青山,华阳三城,此刻怕是已经打起来了。”

须弥国这位皇帝肝胆俱裂,大汗淋漓,不停道:“完了……完了……”

一个老人突然道:“国主莫急,华阳,沂水,青山三城易守难攻,并不是说打就能打下的,说不定只是做做样子。”

他看着下方通报的士兵,沉声问道:“统兵者何人?”

士兵如实禀报,“回禀国师,是宛城守将李思水。”

老人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对着须弥国皇帝抱拳道:“恭喜国主,贺喜国主。”

文武百官连同皇帝在内,都愣在当地。

大军压境,眼看着就要国破家亡,何喜之有?

这位国师大人,莫不是被华夏帝国的大军吓傻了?

老人笑了笑,缓缓道:“众所周知,宛城防守坚固,华夏这么多年一直将重心放在防守宛城,甚至不惜出动墨家打造那道‘最强壁垒’,原本我须弥国要想破城,就得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无功而返亦有可能,可如今华夏却舍本望利,放弃了宛城,妄想攻打我须弥国,而且还让只会防守不知进攻的李思水统兵,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须弥国皇帝坐直身体,眯眼问道:“国师大人何意?”

老人笑着道:“沂水,华阳,青山三城易守难攻,互为掎角之势,二十年前,苏家小儿就在此吃过大亏,损兵折将不说,在我大军的反扑之下,还差点丢了宛城,所以这么多年,便龟缩到了城内,一躲就是二十年,国主要想入主华夏,最大的阻碍是什么?”

须弥国皇帝毫不犹豫的道:“当然就是那道该死的‘最强壁垒’。”

老人点头道:“不错,如今李老儿耐不住寂寞,竟然主动出城,只要我方利用沂水,青山,华阳三城易守难攻的地利拖住这支大军,李思水久攻不下,士气便会受损,届时我大军精锐齐出,再加上妖族强者和修行高手,轻而易举就能吃掉这支大军,到那个时候,宛城再如何坚固,终究不过是一座空城,这不是天大的喜事是什么?”

老皇帝一拍按几,一下站起来,一声赘肉跟着颤抖不已,对着下方百官问道:“国师大人所言,诸位卿家以为如何?”

百官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很快便有人开口道:“微臣附议。”

接着又有人上前道:“老臣觉得此计不可。华夏帝国二十年从不发兵,如今突然发兵,想必已有万全之策,如今大军出征,更是势在必得,短短半日,便已攻破我曲城,便是证明。

“沂水,青山,华阳三城虽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说到底,是因为三城互为掎角之势,一城被困,其余两城可以很快驰援,但如今华夏兵分三路,同时进发,便是断了我军互相救援之路。

“没了救援,地势再如何险要,破城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而且华夏谋划这么多年,若非有了十足的把握,绝不会轻易出动大军。若是沂水,青山,华阳三城被克,必定助长敌军将士的士气,则我国危矣。

“所以国师大人此计,老臣不敢认同。”

老皇帝皱了皱眉,“那老太师可有何良策?”

老太师沉默了一下,朗声道:“依老臣看,最好的办法是割地求和,先将其稳住,再伺机而动,一旦沂水,青山,华阳三城被破,再想求和,恐怕就晚了,我们须弥国赌不起,还请陛下明鉴。”

大殿中早已一片哗然,有人甚至破口大骂,但还是有人上前道:“微臣附议。”

老皇帝气得脸色发青,伸出颤抖的手,指着下方众臣,愤愤道:“好你个华太师,你这是要让寡人背负卖国的骂名,遗臭万年?”

老太师急忙跪在地上,“老臣不敢!”

所有人全都跪下,齐声道:“陛下息怒。”

老皇帝怒气难消,沉声道:“若无良策,就按照国师大人所言。退朝!”

所有人齐声道:“微臣告退。”

……

青山城外,华夏帝国大军营地。

苏小七此刻正闭着双眼,在他身边,只有云素音。

云素音此刻眉头紧锁,苏小七这种状态,已经两天了。

她当然知道苏小七是在修炼,而且正处在突破元丹境的关键时刻,绝不能受到任何打扰。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可修行便是如此,突破到来的时机更是毫无征兆,总会在某一刻突然降临,不受控制。

这两天,外边已经来问了两次,何时进攻青山城?

今天一早,沂水城那边又有人前来问话,恐怕要不了多久,华阳那边李老将军又要遣人前来。

按照战略部署,三军要同时进攻三座城池,由李老将军统兵佯攻华阳城,主攻放在沂水,青山两城,苏小七虽然不负责这次战略部署,但他毕竟是帝国的七公子,苏小七不发话,李将军那边怕是也不敢下令攻城。

撇开这个不说,战力最强的黑军,只有苏小七能够号令,若是攻城之中,突然杀出几头厉害的大妖,就有可能扭转战局。

担心什么来什么,外面很快传来一个声音,“云姑娘,李老将军那边遣人问话,什么时候可以攻城?”

云素音看着熟睡的苏小七,一下站起来,走出大帐,沉声道:“传令三军,午时一刻发动攻势。”

她转身看了大帐一眼,接着道:“黑军留下保护七公子,我亲自赶赴沂水城,务必在天黑之前,拿下沂水,青山两城。”

行军打仗,跟两人捉对厮杀是一样的道理,战机稍纵即逝,真不能再拖下去了。

说完之后,她直接祭出小舟,向着东边的沂水城赶去。

这位黑军将领犹豫了一下,便将云素音的话传达下去,同时将黑军全部召集,守护大帐。

攻城之战很快开始,各种高手凌空而起,率先发动攻击,为后方大军扫除障碍,各种攻城器械不断推出,每一次的冲杀,大军都以一种可见的速度锐减。

青山城这边战况惨烈,想来其余两处也好不了多少。

随着时间不断推移,眼看着天色渐暗,而沂水城那边,很快传来了消息。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沂水城大军在云素音的配合下,成功拿下沂水城。

坏消息则是云素音被数名实力强横的大妖围攻,已经力有不逮,甚至受伤不轻。

而苏小七在吵闹的喊杀声中,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体内,已经成功凝聚了一颗新的元丹。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妖族公主的阴谋 沂水城上,此刻已经换上的华夏帝国的大纛旗帜,城中百姓已尽数驱散,四万须弥国将士沦为俘虏,只是此刻,要如何处置这些俘虏,没人在乎。

华夏帝国的将士们所在意的,只有云素音的生死。

若没有云素音那艘飞舟,他们这些人不可能通过那些纵横交错的河流,若没有云素音拖住那几头实力强横的大妖,他们这些人更不可能登上沂水城。

这一战,这个少女功不可没。

但此刻,这少女却身处绝境。

他们这些人,很少佩服别人,更极少将一个女子放在眼里。

但这个叫云素音的女子,让他们由衷的佩服,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不断组织士兵冲杀,如飞蛾扑火一般奔赴那处战场。

云素音绝不能死!

不仅仅因为她是七公子的妻子,更因为这一战她所作出的贡献。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全军覆没也在所不辞。

沂水城东边的一座湖心岛上,云素音面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迹,身上一袭紫衣也多处破损,在她周围,八头实力强横的大妖将她围在中间,阻断了所有退路。

若是平时,四名洞附境加四名聚星境,很难对云素音形成威胁,可先前攻城的时候,她用本命小舟承载攻城大军,被八人联手偷袭。

没了本命小舟,云素音就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洞附境,当时她若是收回本命物,不仅不会受伤,还能瞬间斩杀掉四名聚星境大妖,只要驱动小舟里的上古秘法,另外四名洞附境大妖也难逃一死。

但她没有,因为小舟上,承载着许多华夏帝国的将士,若是收回,这些将士便会直接落在水流湍急的沂水中,尸骨无存。

她不但没有收回小舟,还分出一部分心神,驾驭小舟前往沂水城,而且不止一次,为此,她实实在在的挨了一名洞附境大妖的一拳,打得她整个砸入沂水河中。

还没来得及离开沂水河,就被另一头洞附境大妖以无上神通驾驭一块巨石,当头砸下。

那一刻,云端之上的小舟剧烈摇晃,不断下坠。

所有人都以为云素音肯定凶多吉少了,但很快小舟恢复平稳,继续向着沂水城飘去,而众人再看,下方巨石蹦碎,一袭紫衣凌空而起,身后拖着沂水河的河水,如同一条长龙一般砸向八人。

所有人都很清楚,就是那个时候,云素音就受了重伤了。

无论是谁,承受了那样的打击,都不可能安然无恙。

一个女子尚且如此,他们这些大男人,怎能甘拜下风,整个华夏大军士气昂扬,一口气拿下了沂水城。

之后,云素音便被八人逼到这座湖心岛上,虽然收回了本命小舟,但身受重伤的她,已经无法再使用那个杀力惊人的上古秘法。

当然,除了上古秘法,她身上还有一把压衣刀,但她离开姑苏城的时候,就发过誓,要像当年的云芝皇后一样,死也不会动用压衣刀。

再者,把头大妖肯定早有预谋,恐怕早在这小岛上布下了层层禁制,即使动用压衣刀,也不见得就能成功召唤四老爷。

她此刻的情况,远比别人所猜测的要严重得多,体内真元运转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再这样僵持下去,恐怕真会死在这里。

但对于自己先前的那些做法,她并不后悔。

她当然不会在乎那些将士的生死,但她若是收回小舟,沂水城就不可能攻下,到时候,苏小七肯定会失望的。

她只是想在他醒来之后,听到攻下沂水城的好消息。

四名洞府境大妖在内,耗着云素音,他们当然能看出云素音已是强弩之末,但他们并没有急着出手,反正云素音今天已经必死无疑,既然如此,何不利用她,引诱那些华夏帝国的将士来送死?

四名聚星境大妖在外,不断击杀那些冲上湖心岛的华夏帝国士兵。

一艘巨大的战船上,一名水师将领不停挥手,他感觉自己手臂都麻了。

行军打仗这么多年,看惯了各种各样的生死,但像眼前这样的战斗,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一波一波的士兵不断冲上湖心岛,就被那四名聚星境大妖以无上神通斩杀,尸骨无存。

此刻,又有一波士兵冲上岛去,然后毫无悬念的化作漫天血雨。

他眼神没有任何波澜,抬起手,又有一波士兵驱动战船,冲向那座此刻已经如同地狱一般的小岛。

他已经麻木了。

士兵也都麻木了。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踏上那座小岛,就是死亡,但没有一人退缩,只要大将军下令,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坦然赴死。

此时此刻,不是为了华夏帝国,不是为了七公子,只是为了那个叫云素音的少女,只是因为对她的尊重。

湖心岛周围,湖水已经完全漆黑如墨,在阳光下,散发着如葡萄酒一般的诱人光芒,那是无数鲜血汇聚的效果。

这一切,云素音看在眼里,即使她再如何不将别人的生死放在心上,此刻也不由得有些动容,但她也没有阻止。

她只是仰着头看着天际,残阳如血,似乎预示着死亡。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醒了,是不是知道攻下了沂水城的消息?

……

苏小七醒来之后,没有看到云素音。

一股强烈的不安,充斥着整个身体。

外面,喊杀震天,如同雷鸣。

他一下冲出大帐,只看到黑压压的黑军,没有看到云素音。

黑军那名将领看到苏小七走出大帐,急忙上前,就要下跪,苏小七直接问道:“什么情况?”

这名黑军将领回道:“沂水城那边传来消息,已经攻克,但云姑娘似乎身受重伤,被四名洞附境大妖围在沂水城东边的沂宁湖的一座小岛,恐怕……”

苏小七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在地。

“马上下令,黑军所有人,赶去救援。”

黑军将领皱眉道:“可七公子您的安全……”

苏小七双眼血红,冷声道:“执行命令!”

黑军将领领命而去,苏小七也没有任何停留,境界瞬间攀升到照神境,向着东边御空而去。

只有到了照神境,才能御空而行,但苏小七如今的这种照神境,根本持续不了多长时间,顶多就能到达中间的华阳城,往下的路,就只能在华阳城用马匹代替。

可从华阳城到沂水城,再快也得两个时辰左右,云素音性命危在旦夕,怎么可能等那么久。

所以他让黑军先去救援。

他只希望云素音能撑到黑军的到来。

他一面御空而行,不停在心里祈祷,你一定要等着我,一定……

华阳城,李老将军满心焦急。

沂水城的消息,他比青山城那边更早得到。

这次进攻华阳,只是佯攻,为的就是拖住华阳城的兵力,以减轻其余两城的压力,如今沂水城虽然已经攻下,但青山城那边还在酣战。

若是他带兵去沂水城救援,华阳城这边肯定会派出援兵前往青山城,到时候要想拿下青山城,无疑是痴人说梦。

若是华阳,青山两城都在须弥国的手中,那么用不了多久,沂水城也会失而复得,到了那个时候,这次攻城的意义便不复存在,那些战死的将士,也就只能白死。

这只是轻的,若是须弥国缓过气来,大军反扑,就可能是全军覆没的悲惨结局。

全军覆没,宛城失守,须弥国大军挥师北上,华夏帝国举国动荡……

所以他不敢救援,而是将佯攻,变成了主攻。

为今之计,只有攻下华阳城,方能毫无后顾之忧前去营救云姑娘。

一个人影突然从天而降,直挺挺的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整个大军一片混乱,无数士兵手持长枪,将这从天而降之人团团围在中央。

尘土散去,一个少年从土坑里爬出来,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少年爬起来后,喘息道:“我要见你们李将军。”

一名士兵冷声道:“李将军军务在身……”

少年不等他说完,直接消失在原地,一下出现在这人身前,抓着他的衣领,将其扔在地上,冷声道:“延误半刻,我让你死!”

所有人如临大敌,手握长枪向着少年围过来。

“怎么回事?”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接着一个魁梧的汉子大步走来。

有士兵回道:“李将军,此人擅闯我军大营,说要见你。”

汉子走进人群,看了少年一眼,急忙跪下道:“末将参见七公子。”

那些围着苏小七的士兵一个个愣在原地。

来人正是李汉风,骑军前将军。

苏小七没有任何废话,直接道:“给我准备一匹最快的战马,要快。”

李汉风应了一声,亲自去准备战马。

苏小七抹了把脸上的泥土,向着外面走去,所有人快速退开,无人敢拦。

苏小七口中要见的李将军,自然是上将军李思水,而是不是骑军前将军李汉风,当然,见谁都无所谓了,他要的只是一匹快马而已。

李汉风亲自牵来战马,还找了两名照神境护卫。

他当然知道,七公子要战马,是赶赴沂水城,这里毕竟是敌国境内,七公子身份尊贵,容不得半点差池。

对此,苏小七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根本就没那份心思在意。

上了马,直接一路快马加鞭,赶赴沂水城。

同时他不停凝聚真元,只要真元的数量能够支撑他赶到沂水城,他会毫不犹豫的舍弃这匹战马,御空而行。

离开华阳城百里左右,苏小七感觉体内的真元已经可以支撑他赶到沂水城。

而就在他准备舍弃战马时,面色突然一冷。

一道箭矢突然从前方的暮色中飞出,速度极快,力道极大,直接将马匹整个头颅洞穿,前冲的力道受阻,苏小七受惯性的影响,身体一下离开马背,向前扑去。

两名照神境强者快速上前,一前一后护住苏小七。

“啧啧啧,堂堂华夏帝国的七公子,出门在外,竟然没个像样点的护卫,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啊。”暮色中,一个声音响起,女子的声音。

接着,在暮色里,一个黄衣女子缓缓走出,在她身后,跟着七八个魁梧汉子。

这女子玲珑娇小,怀中抱着一只黑猫,浑身皮毛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杂色。

苏小七冷声道:“我不管你是谁,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纠缠。”

黄衣女子愣了愣,随即掩嘴笑了起来,一边道:“小女子在此,本就是等待七公子的,怎么,七公子是要去救你那位心上人吧?”

苏小七眉头皱得更深。

黄衣女子接着道:“当真是情深义重啊,你们人类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君子有成人之美’,小女子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实在不忍心拆散这么一对有情人,七公子放心,你死了以后,我会将你跟你那位小情人埋在一起,让你们生生世世不分离。”

一位汉子笑着道:“公主果然妙计,利用云素音那小娘们,果然能引出这小子。”

黄衣女子笑着道:“我从小就在他们人类世界长大,对他们这些人,了解得很。”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黑猫的皮毛,看着苏小七道:“好了,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七公子就准备受死吧,哦,对了,你那把压衣刀最好别用,因为你跟云素音的护道人,都是云亦云,你若是现在将云亦云召唤出来,你心上人那边,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苏小七愣在原地。

因为他确实已经握着压衣刀。

眼前的敌人,远不是他能够应付的,虽然都只是聚星境的实力,但要杀他们三人,真的不难。

而且云素音正身处险境,他没有时间在这里纠缠不休,所以打算让自己那位舅舅出面,将眼前的事情尽快解决。

可现在……

他不知道这女子说的是真是假,但他不敢赌。

他不能拿走云素音最后的希望。

他缓缓的松开压衣刀,拔出了佟三娘送给他的那把剑。

如今可以确定,这一切都是妖族的谋划,一切都是为了击杀自己。

因为一旦云素音身处险境,自己一定会让黑军前去救援,那么自己也就成了孤家寡人,唯一的希望就是那把压衣刀,可妖族连这把压衣刀也算计了进去。

因为妖族知道,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希望,苏小七都会留给云素音。

如此一来,苏小七唯一的下场,就唯有死亡。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妖族公主的阴谋 沂水城上,此刻已经换上的华夏帝国的大纛旗帜,城中百姓已尽数驱散,四万须弥国将士沦为俘虏,只是此刻,要如何处置这些俘虏,没人在乎。

华夏帝国的将士们所在意的,只有云素音的生死。

若没有云素音那艘飞舟,他们这些人不可能通过那些纵横交错的河流,若没有云素音拖住那几头实力强横的大妖,他们这些人更不可能登上沂水城。

这一战,这个少女功不可没。

但此刻,这少女却身处绝境。

他们这些人,很少佩服别人,更极少将一个女子放在眼里。

但这个叫云素音的女子,让他们由衷的佩服,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不断组织士兵冲杀,如飞蛾扑火一般奔赴那处战场。

云素音绝不能死!

不仅仅因为她是七公子的妻子,更因为这一战她所作出的贡献。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全军覆没也在所不辞。

沂水城东边的一座湖心岛上,云素音面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迹,身上一袭紫衣也多处破损,在她周围,八头实力强横的大妖将她围在中间,阻断了所有退路。

若是平时,四名洞附境加四名聚星境,很难对云素音形成威胁,可先前攻城的时候,她用本命小舟承载攻城大军,被八人联手偷袭。

没了本命小舟,云素音就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洞附境,当时她若是收回本命物,不仅不会受伤,还能瞬间斩杀掉四名聚星境大妖,只要驱动小舟里的上古秘法,另外四名洞附境大妖也难逃一死。

但她没有,因为小舟上,承载着许多华夏帝国的将士,若是收回,这些将士便会直接落在水流湍急的沂水中,尸骨无存。

她不但没有收回小舟,还分出一部分心神,驾驭小舟前往沂水城,而且不止一次,为此,她实实在在的挨了一名洞附境大妖的一拳,打得她整个砸入沂水河中。

还没来得及离开沂水河,就被另一头洞附境大妖以无上神通驾驭一块巨石,当头砸下。

那一刻,云端之上的小舟剧烈摇晃,不断下坠。

所有人都以为云素音肯定凶多吉少了,但很快小舟恢复平稳,继续向着沂水城飘去,而众人再看,下方巨石蹦碎,一袭紫衣凌空而起,身后拖着沂水河的河水,如同一条长龙一般砸向八人。

所有人都很清楚,就是那个时候,云素音就受了重伤了。

无论是谁,承受了那样的打击,都不可能安然无恙。

一个女子尚且如此,他们这些大男人,怎能甘拜下风,整个华夏大军士气昂扬,一口气拿下了沂水城。

之后,云素音便被八人逼到这座湖心岛上,虽然收回了本命小舟,但身受重伤的她,已经无法再使用那个杀力惊人的上古秘法。

当然,除了上古秘法,她身上还有一把压衣刀,但她离开姑苏城的时候,就发过誓,要像当年的云芝皇后一样,死也不会动用压衣刀。

再者,把头大妖肯定早有预谋,恐怕早在这小岛上布下了层层禁制,即使动用压衣刀,也不见得就能成功召唤四老爷。

她此刻的情况,远比别人所猜测的要严重得多,体内真元运转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再这样僵持下去,恐怕真会死在这里。

但对于自己先前的那些做法,她并不后悔。

她当然不会在乎那些将士的生死,但她若是收回小舟,沂水城就不可能攻下,到时候,苏小七肯定会失望的。

她只是想在他醒来之后,听到攻下沂水城的好消息。

四名洞府境大妖在内,耗着云素音,他们当然能看出云素音已是强弩之末,但他们并没有急着出手,反正云素音今天已经必死无疑,既然如此,何不利用她,引诱那些华夏帝国的将士来送死?

四名聚星境大妖在外,不断击杀那些冲上湖心岛的华夏帝国士兵。

一艘巨大的战船上,一名水师将领不停挥手,他感觉自己手臂都麻了。

行军打仗这么多年,看惯了各种各样的生死,但像眼前这样的战斗,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一波一波的士兵不断冲上湖心岛,就被那四名聚星境大妖以无上神通斩杀,尸骨无存。

此刻,又有一波士兵冲上岛去,然后毫无悬念的化作漫天血雨。

他眼神没有任何波澜,抬起手,又有一波士兵驱动战船,冲向那座此刻已经如同地狱一般的小岛。

他已经麻木了。

士兵也都麻木了。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踏上那座小岛,就是死亡,但没有一人退缩,只要大将军下令,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坦然赴死。

此时此刻,不是为了华夏帝国,不是为了七公子,只是为了那个叫云素音的少女,只是因为对她的尊重。

湖心岛周围,湖水已经完全漆黑如墨,在阳光下,散发着如葡萄酒一般的诱人光芒,那是无数鲜血汇聚的效果。

这一切,云素音看在眼里,即使她再如何不将别人的生死放在心上,此刻也不由得有些动容,但她也没有阻止。

她只是仰着头看着天际,残阳如血,似乎预示着死亡。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醒了,是不是知道攻下了沂水城的消息?

……

苏小七醒来之后,没有看到云素音。

一股强烈的不安,充斥着整个身体。

外面,喊杀震天,如同雷鸣。

他一下冲出大帐,只看到黑压压的黑军,没有看到云素音。

黑军那名将领看到苏小七走出大帐,急忙上前,就要下跪,苏小七直接问道:“什么情况?”

这名黑军将领回道:“沂水城那边传来消息,已经攻克,但云姑娘似乎身受重伤,被四名洞附境大妖围在沂水城东边的沂宁湖的一座小岛,恐怕……”

苏小七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在地。

“马上下令,黑军所有人,赶去救援。”

黑军将领皱眉道:“可七公子您的安全……”

苏小七双眼血红,冷声道:“执行命令!”

黑军将领领命而去,苏小七也没有任何停留,境界瞬间攀升到照神境,向着东边御空而去。

只有到了照神境,才能御空而行,但苏小七如今的这种照神境,根本持续不了多长时间,顶多就能到达中间的华阳城,往下的路,就只能在华阳城用马匹代替。

可从华阳城到沂水城,再快也得两个时辰左右,云素音性命危在旦夕,怎么可能等那么久。

所以他让黑军先去救援。

他只希望云素音能撑到黑军的到来。

他一面御空而行,不停在心里祈祷,你一定要等着我,一定……

华阳城,李老将军满心焦急。

沂水城的消息,他比青山城那边更早得到。

这次进攻华阳,只是佯攻,为的就是拖住华阳城的兵力,以减轻其余两城的压力,如今沂水城虽然已经攻下,但青山城那边还在酣战。

若是他带兵去沂水城救援,华阳城这边肯定会派出援兵前往青山城,到时候要想拿下青山城,无疑是痴人说梦。

若是华阳,青山两城都在须弥国的手中,那么用不了多久,沂水城也会失而复得,到了那个时候,这次攻城的意义便不复存在,那些战死的将士,也就只能白死。

这只是轻的,若是须弥国缓过气来,大军反扑,就可能是全军覆没的悲惨结局。

全军覆没,宛城失守,须弥国大军挥师北上,华夏帝国举国动荡……

所以他不敢救援,而是将佯攻,变成了主攻。

为今之计,只有攻下华阳城,方能毫无后顾之忧前去营救云姑娘。

一个人影突然从天而降,直挺挺的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整个大军一片混乱,无数士兵手持长枪,将这从天而降之人团团围在中央。

尘土散去,一个少年从土坑里爬出来,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少年爬起来后,喘息道:“我要见你们李将军。”

一名士兵冷声道:“李将军军务在身……”

少年不等他说完,直接消失在原地,一下出现在这人身前,抓着他的衣领,将其扔在地上,冷声道:“延误半刻,我让你死!”

所有人如临大敌,手握长枪向着少年围过来。

“怎么回事?”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接着一个魁梧的汉子大步走来。

有士兵回道:“李将军,此人擅闯我军大营,说要见你。”

汉子走进人群,看了少年一眼,急忙跪下道:“末将参见七公子。”

那些围着苏小七的士兵一个个愣在原地。

来人正是李汉风,骑军前将军。

苏小七没有任何废话,直接道:“给我准备一匹最快的战马,要快。”

李汉风应了一声,亲自去准备战马。

苏小七抹了把脸上的泥土,向着外面走去,所有人快速退开,无人敢拦。

苏小七口中要见的李将军,自然是上将军李思水,而是不是骑军前将军李汉风,当然,见谁都无所谓了,他要的只是一匹快马而已。

李汉风亲自牵来战马,还找了两名照神境护卫。

他当然知道,七公子要战马,是赶赴沂水城,这里毕竟是敌国境内,七公子身份尊贵,容不得半点差池。

对此,苏小七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根本就没那份心思在意。

上了马,直接一路快马加鞭,赶赴沂水城。

同时他不停凝聚真元,只要真元的数量能够支撑他赶到沂水城,他会毫不犹豫的舍弃这匹战马,御空而行。

离开华阳城百里左右,苏小七感觉体内的真元已经可以支撑他赶到沂水城。

而就在他准备舍弃战马时,面色突然一冷。

一道箭矢突然从前方的暮色中飞出,速度极快,力道极大,直接将马匹整个头颅洞穿,前冲的力道受阻,苏小七受惯性的影响,身体一下离开马背,向前扑去。

两名照神境强者快速上前,一前一后护住苏小七。

“啧啧啧,堂堂华夏帝国的七公子,出门在外,竟然没个像样点的护卫,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啊。”暮色中,一个声音响起,女子的声音。

接着,在暮色里,一个黄衣女子缓缓走出,在她身后,跟着七八个魁梧汉子。

这女子玲珑娇小,怀中抱着一只黑猫,浑身皮毛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杂色。

苏小七冷声道:“我不管你是谁,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纠缠。”

黄衣女子愣了愣,随即掩嘴笑了起来,一边道:“小女子在此,本就是等待七公子的,怎么,七公子是要去救你那位心上人吧?”

苏小七眉头皱得更深。

黄衣女子接着道:“当真是情深义重啊,你们人类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君子有成人之美’,小女子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实在不忍心拆散这么一对有情人,七公子放心,你死了以后,我会将你跟你那位小情人埋在一起,让你们生生世世不分离。”

一位汉子笑着道:“公主果然妙计,利用云素音那小娘们,果然能引出这小子。”

黄衣女子笑着道:“我从小就在他们人类世界长大,对他们这些人,了解得很。”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黑猫的皮毛,看着苏小七道:“好了,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七公子就准备受死吧,哦,对了,你那把压衣刀最好别用,因为你跟云素音的护道人,都是云亦云,你若是现在将云亦云召唤出来,你心上人那边,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苏小七愣在原地。

因为他确实已经握着压衣刀。

眼前的敌人,远不是他能够应付的,虽然都只是聚星境的实力,但要杀他们三人,真的不难。

而且云素音正身处险境,他没有时间在这里纠缠不休,所以打算让自己那位舅舅出面,将眼前的事情尽快解决。

可现在……

他不知道这女子说的是真是假,但他不敢赌。

他不能拿走云素音最后的希望。

他缓缓的松开压衣刀,拔出了佟三娘送给他的那把剑。

如今可以确定,这一切都是妖族的谋划,一切都是为了击杀自己。

因为一旦云素音身处险境,自己一定会让黑军前去救援,那么自己也就成了孤家寡人,唯一的希望就是那把压衣刀,可妖族连这把压衣刀也算计了进去。

因为妖族知道,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希望,苏小七都会留给云素音。

如此一来,苏小七唯一的下场,就唯有死亡。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七公子失踪 暮色苍茫,天地萧索。

苏小七的心里,一片空明。

手中唯有一剑,再无一点对压衣刀的依赖,要想活着,唯有靠自己。

同时,他心中还有一丝牵挂。

所以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想再见她一面,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

暮色里,山道上,剑气如虹,照亮了整个夜空。

有人沉声道:“这小子果然是一名剑修。”

有人又道:“不对,没有剑意,刀意却十足。”

“以剑做刀?这倒是新鲜。”黄衣女子冷笑一声,但却已经开始后退。

八名聚星境强者同时出手,目标都是苏小七,没人在意那两名护卫。

两人快速上前,同时说道:“七公子快走。”

话音才落,两人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境界相差太大,若是他们逃走,或许这些人还得花费一些时间,但选择硬碰,就注定只是一个照面而已。

两名照神境强者尚且如此,何况苏小七一个元丹境。

苏小七手持长剑,剑气森然,但浑身上下,毫无一丝剑意,他虽然背剑,也练剑,但只是为了藏刀。

现在,他要将这一刀展现出来,以剑的形式。

因为除了这一刀,他已没有了任何依靠,因为只要心中有刀,天下万物都可以是刀。

剑可以,符可以,树枝可以,空气可以,身体也可以……

而刀只有一面,一旦出刀,便一往无前,没有回旋的余地。

这就是苏小七的修行。

只修一刀,不在手上,而在心里。

这一刀的雏形,是在那个破落的小院,因为心里有不平。

之后,在起朝山的秘境中,他看到了很多人和事,见识了各种各样的强者,那时候他才知道,世间一切修行,并没有高下之分,强弱之别。

唯一的差别是你有没有将它放在心里,真的用心去修行。更看你愿不愿意选择相信。

所以苏小七舍弃了所有修为,重归凡躯镜,目的更是舍弃心中一切杂念,重新来过。

后来在梦中修行,不惜将凡躯镜修炼的数百次,就是为了让这一刀更加纯粹。

心中若有不平,便出刀,一往无前。

但这世上除了不平,还有很多很多自己不愿的事情。

不愿就这么死在这里,不愿就这么任人摆布,不愿就这么分离……

没关系,一刀了之。

见山开山,遇水劈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才是他要修的刀,这才是真正一往无前的气势。

就如那名老兵说言,既然要死,也要死在前进的路上。

区区几名聚星境,怎能阻我大道修行?

剑芒瞬间内敛,就连那股刀意,也瞬间消失于无形,此刻的苏小七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少年,他手上的那把剑,也像是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剑。

他双手握住剑柄,以剑做刀,就这么向前劈砍而去。

这一刀,更是普普通通的一刀。

但所有人都面色大变。

就因为这一刀太过简单,就因为这一刀没有任何气势。

黄衣女子双眼眯起,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不但苏小七出刀简单,就连八名聚星境,都被逼着只能简单应对。

就好像在这些人靠近苏小七之后,这片天地就已经完全由苏小七主宰。

虽只是短短一瞬,但足以说明很多东西。

这是洞附境强者才能做到的,而且是佛门秘法中金刚之上的方丈。

那些先前消失的剑芒,刀意,竟是在这短短的一瞬间,爆发出来,气势比之先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握着拳头,将拳头收回之后,再全力打出。

暮色中,剑气激荡,气浪翻滚。

无数巨树剧烈摇晃,折断,粉碎……

只是这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风平浪静,尘埃落定。

黄衣女子愣愣的站在原地,抱着黑猫的手不由自主的加大了力道,那只黑猫在她怀里死命挣扎,以至于她那本就丰满的胸脯不停起伏,但她全然不知。

场中,一片狼藉。

八名聚星境,竟是死去大半,剩下三人,也身受重伤。

虽然保住了性命,但短时间之内,很难恢复,今后就算恢复了,恐怕这一生,也都只能止步聚星境了。

而苏小七跪在地上,大口喘息,面色苍白如纸。

就连他自己,也满心震撼。

刚才那一刀的杀伤力,简直可以媲美云素音小舟里的上古秘法。

因为他刚才使出这一刀的时候,本身实力,只是元丹境而已。

当然,这一刀所带来的后果,也是严重的,对元气的消耗,简直不是元丹境就能够承受。

体内原本色泽光亮的那颗元丹,此刻已经黯淡无光,几乎透明,甚至出现了裂痕,若非重新修炼之后,每一境都力求毫无瑕疵,恐怕此刻那颗元丹已经完全蹦碎,即使不是回到凡躯镜,灵体境恐怕在所难免。

黄衣女子回过神之后,缓步向着苏小七走来,“失算失算,没想到你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大的杀招,不过以你现在的状态,恐怕比这几个没用的家伙,好不了多少。”

苏小七心里一沉,竟然忘了这个女人。

他抬起双眼,瞪着对方。

黄衣女子有些心有余悸,竟是停下了脚步,见苏小七除了瞪着自己,并没有其他举动之后,便冷哼一声,“瞪什么瞪,我现在要杀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她突然露出一个笑容,偏着脑袋上下左右不停打量着苏小七,一脸的天真无邪,“不过我现在又突然不想杀你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突然走到苏小七身前,一记手刀砍在苏小七的后颈上,苏小七眼前一黑,栽倒在地,昏迷之前,脑海中闪过一张绝美的容颜。

“素音,对不起……”

……

沂宁湖中,月色缓缓爬上天空。

沂宁湖上,无数士兵还在无声冲杀,水师大军损失的人数,已经远远超出了攻打沂水城的人数。

饶是四名聚星境强者,此刻也杀得有些手软。

水师统领抬起手,最后一次挥下,这次冲杀之后,十万水师就会全军覆没,就该轮到他们这些将领做最后的冲刺了。

挥手之后,他抽出了腰间的战刀。

他身边那些将领,也尽数抽刀。

湖心岛上,云素音挡下一名洞附境大妖的攻击,娇躯一晃,压制不住体内的一口鲜血,当场涌出。

那名洞附境大妖一击未果,便快速退回。

云素音面色苍白,喃喃道:“你怎么还没来,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下一刻,无数黑影划过天际,如雨点般不停砸向湖心岛。

湖心岛上空,不停荡起一丝丝涟漪,果然有术法禁制。

这些黑甲兵士无法进入湖心岛,便悬停空中,很快湖心岛便被黑压压的人群团团围住。

黑军将领出现在湖心岛上空,当他看到下方的云素音时,松了一口气,同时怒火难消。

好在总算赶得及,云姑娘还活着,可却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

“黑军所有将士听令,不惜一切代价破开禁制,岛上之敌,杀无赦!”

无数黑军齐声应是,却不是冲向湖心岛,而是冲向天际,在月色下,带起一道道黑色的尾巴。

下一刻,这些冲上天际的人影,以更快的速度砸落而下。

于是沂宁湖上,出现了这样一幕。

无数黑色人影不断从九天砸落,撞向湖心岛。

湖心岛上的涟漪一圈接着一圈不断荡开,整个沂宁湖,震荡不已,大浪翻滚。

而那些人影在撞上湖心岛上的禁制之后,便砰然炸开,如同一个个绚烂的黑色烟花。

湖心岛上,云素音最后的一丝执念终于放下,昏倒在地。

以此同时,禁制屏障炸碎开来。

无数黑军砸落在湖心岛上,强行将八头大妖与云素音分隔开来。

护住云素音之后,便很快对八头大妖展开围杀。

无论实力多强,体内元气也有消耗殆尽的时候,这八头大妖即使设计偷袭云素音,但后面的战斗也不轻松,特别是那四名聚星境大妖,从战斗开始,直到此刻,几乎从不停歇。

那些水师士兵就如同疯了一般,不停冲向这座小岛,整整数万人的兵马,全由四人斩杀,虽然有着大阵和法宝的帮助,此刻也累得气喘吁吁,哪还有力气再战。

更何况现在来的这支军队,每个人单独的实力,都在照神境之上,相互配合,战力更是成倍提升。

仅是两轮冲杀,四名聚星境大妖便被当场斩杀。

剩下那四名洞府境大妖的下场,也不会有多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当云素音被黑军带出湖心岛的时候,水师大将顾廷新一下软倒在战船的甲板上,整个人像是突然之间苍老了几十岁。

总算是结束了。

沂水之战,水师大军几乎全军覆没,这样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他作为水师统领,水师里的每一名将士,都如同他的儿女,他怎能不心痛。

他先前每挥一次手,就如同一根针扎在心里一般。

虽然痛,也只能忍耐,怨不得别人。

因为他是自愿的,他手下那些水师将士,也是自愿的。

死去的人固然悲壮,但承受这一切继续活下去的人,更加艰难。

这便是军队,这便是战场。

……

云素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

这三天的时间,沂水城之后,华阳城攻克,最后是青山城,虽然拿下三城,但华夏大军损失惨重,远远超出了预期,特别是水师这边,几乎全军覆没,十万水师,剩下不足三千人。

但拿下三城,终归是好事,不但增加了三军将士的士气,也打出了华夏帝国军人的气势,更奠定了继续南下,吞并须弥国的基础。

原本华夏大军应该乘势继续南下,一举粉碎须弥国最后的屏障,然后宣告这场战斗的彻底结束,这也是天机阁和兵部那边制定的计划。

可现在,这个计划只能作废,因为七公子,不见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整个华夏大军。

于是寻找七公子,便成了所有人当下最重要的事情,不仅仅只是边军将士,就连天机阁也放下了所有事情,开始在须弥国展开搜索。

唯一的线索,就是七公子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华阳城,最后见到他的,是骑军前将军李汉风。

而后在华阳城东边的一条山道上,发现了打斗的痕迹,除此之外,其他任何线索也没有。

云素音经过前几天的战斗,本就身体虚弱,听到这个消息,更是雪上加霜,差点再次晕倒。

“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她不停的说着这句话,走出了屋子。

黑军将领皱眉道:“云姑娘,你身体还未恢复,医师说你还不能下床行走,否则会落下病根的。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七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而且天机阁已经展开调查,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云素音就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沂水城。

这位黑军将领不好阻拦,便只能叫来十数名黑军高手,跟上云素音。

云素音离开沂水城后,向西而去,她是直接御空而行,直到李汉风说的那个山道上,才停下身形。

她落到地上,面色更加苍白如纸,叫人看了有些于心不忍。

此刻山道已经被重兵团团围住,正有人在四处查找,试图寻找出蛛丝马迹。

云素音落下之后,四处看了一眼,然后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庞滑落。

此时此刻,她真的后悔极了。

若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是绝对不会离开苏小七的,攻不下三座城池又如何,全军覆没又如何,跟她有什么关系?

若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在沂水城的时候,她绝不会为了攻下沂水城,而让自己身处险境,那么苏小七就不会让所有黑军来救援,他就不会离开青山城,在这里被人埋伏……

许久后,她擦了擦眼睛,脸色冰冷得怕人,“不论天涯海角,我都一定要将你找到,不论是谁,我一定让他为此付出代价!”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七公子失踪 暮色苍茫,天地萧索。

苏小七的心里,一片空明。

手中唯有一剑,再无一点对压衣刀的依赖,要想活着,唯有靠自己。

同时,他心中还有一丝牵挂。

所以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想再见她一面,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

暮色里,山道上,剑气如虹,照亮了整个夜空。

有人沉声道:“这小子果然是一名剑修。”

有人又道:“不对,没有剑意,刀意却十足。”

“以剑做刀?这倒是新鲜。”黄衣女子冷笑一声,但却已经开始后退。

八名聚星境强者同时出手,目标都是苏小七,没人在意那两名护卫。

两人快速上前,同时说道:“七公子快走。”

话音才落,两人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境界相差太大,若是他们逃走,或许这些人还得花费一些时间,但选择硬碰,就注定只是一个照面而已。

两名照神境强者尚且如此,何况苏小七一个元丹境。

苏小七手持长剑,剑气森然,但浑身上下,毫无一丝剑意,他虽然背剑,也练剑,但只是为了藏刀。

现在,他要将这一刀展现出来,以剑的形式。

因为除了这一刀,他已没有了任何依靠,因为只要心中有刀,天下万物都可以是刀。

剑可以,符可以,树枝可以,空气可以,身体也可以……

而刀只有一面,一旦出刀,便一往无前,没有回旋的余地。

这就是苏小七的修行。

只修一刀,不在手上,而在心里。

这一刀的雏形,是在那个破落的小院,因为心里有不平。

之后,在起朝山的秘境中,他看到了很多人和事,见识了各种各样的强者,那时候他才知道,世间一切修行,并没有高下之分,强弱之别。

唯一的差别是你有没有将它放在心里,真的用心去修行。更看你愿不愿意选择相信。

所以苏小七舍弃了所有修为,重归凡躯镜,目的更是舍弃心中一切杂念,重新来过。

后来在梦中修行,不惜将凡躯镜修炼的数百次,就是为了让这一刀更加纯粹。

心中若有不平,便出刀,一往无前。

但这世上除了不平,还有很多很多自己不愿的事情。

不愿就这么死在这里,不愿就这么任人摆布,不愿就这么分离……

没关系,一刀了之。

见山开山,遇水劈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才是他要修的刀,这才是真正一往无前的气势。

就如那名老兵说言,既然要死,也要死在前进的路上。

区区几名聚星境,怎能阻我大道修行?

剑芒瞬间内敛,就连那股刀意,也瞬间消失于无形,此刻的苏小七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少年,他手上的那把剑,也像是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剑。

他双手握住剑柄,以剑做刀,就这么向前劈砍而去。

这一刀,更是普普通通的一刀。

但所有人都面色大变。

就因为这一刀太过简单,就因为这一刀没有任何气势。

黄衣女子双眼眯起,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不但苏小七出刀简单,就连八名聚星境,都被逼着只能简单应对。

就好像在这些人靠近苏小七之后,这片天地就已经完全由苏小七主宰。

虽只是短短一瞬,但足以说明很多东西。

这是洞附境强者才能做到的,而且是佛门秘法中金刚之上的方丈。

那些先前消失的剑芒,刀意,竟是在这短短的一瞬间,爆发出来,气势比之先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握着拳头,将拳头收回之后,再全力打出。

暮色中,剑气激荡,气浪翻滚。

无数巨树剧烈摇晃,折断,粉碎……

只是这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风平浪静,尘埃落定。

黄衣女子愣愣的站在原地,抱着黑猫的手不由自主的加大了力道,那只黑猫在她怀里死命挣扎,以至于她那本就丰满的胸脯不停起伏,但她全然不知。

场中,一片狼藉。

八名聚星境,竟是死去大半,剩下三人,也身受重伤。

虽然保住了性命,但短时间之内,很难恢复,今后就算恢复了,恐怕这一生,也都只能止步聚星境了。

而苏小七跪在地上,大口喘息,面色苍白如纸。

就连他自己,也满心震撼。

刚才那一刀的杀伤力,简直可以媲美云素音小舟里的上古秘法。

因为他刚才使出这一刀的时候,本身实力,只是元丹境而已。

当然,这一刀所带来的后果,也是严重的,对元气的消耗,简直不是元丹境就能够承受。

体内原本色泽光亮的那颗元丹,此刻已经黯淡无光,几乎透明,甚至出现了裂痕,若非重新修炼之后,每一境都力求毫无瑕疵,恐怕此刻那颗元丹已经完全蹦碎,即使不是回到凡躯镜,灵体境恐怕在所难免。

黄衣女子回过神之后,缓步向着苏小七走来,“失算失算,没想到你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大的杀招,不过以你现在的状态,恐怕比这几个没用的家伙,好不了多少。”

苏小七心里一沉,竟然忘了这个女人。

他抬起双眼,瞪着对方。

黄衣女子有些心有余悸,竟是停下了脚步,见苏小七除了瞪着自己,并没有其他举动之后,便冷哼一声,“瞪什么瞪,我现在要杀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她突然露出一个笑容,偏着脑袋上下左右不停打量着苏小七,一脸的天真无邪,“不过我现在又突然不想杀你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突然走到苏小七身前,一记手刀砍在苏小七的后颈上,苏小七眼前一黑,栽倒在地,昏迷之前,脑海中闪过一张绝美的容颜。

“素音,对不起……”

……

沂宁湖中,月色缓缓爬上天空。

沂宁湖上,无数士兵还在无声冲杀,水师大军损失的人数,已经远远超出了攻打沂水城的人数。

饶是四名聚星境强者,此刻也杀得有些手软。

水师统领抬起手,最后一次挥下,这次冲杀之后,十万水师就会全军覆没,就该轮到他们这些将领做最后的冲刺了。

挥手之后,他抽出了腰间的战刀。

他身边那些将领,也尽数抽刀。

湖心岛上,云素音挡下一名洞附境大妖的攻击,娇躯一晃,压制不住体内的一口鲜血,当场涌出。

那名洞附境大妖一击未果,便快速退回。

云素音面色苍白,喃喃道:“你怎么还没来,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下一刻,无数黑影划过天际,如雨点般不停砸向湖心岛。

湖心岛上空,不停荡起一丝丝涟漪,果然有术法禁制。

这些黑甲兵士无法进入湖心岛,便悬停空中,很快湖心岛便被黑压压的人群团团围住。

黑军将领出现在湖心岛上空,当他看到下方的云素音时,松了一口气,同时怒火难消。

好在总算赶得及,云姑娘还活着,可却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

“黑军所有将士听令,不惜一切代价破开禁制,岛上之敌,杀无赦!”

无数黑军齐声应是,却不是冲向湖心岛,而是冲向天际,在月色下,带起一道道黑色的尾巴。

下一刻,这些冲上天际的人影,以更快的速度砸落而下。

于是沂宁湖上,出现了这样一幕。

无数黑色人影不断从九天砸落,撞向湖心岛。

湖心岛上的涟漪一圈接着一圈不断荡开,整个沂宁湖,震荡不已,大浪翻滚。

而那些人影在撞上湖心岛上的禁制之后,便砰然炸开,如同一个个绚烂的黑色烟花。

湖心岛上,云素音最后的一丝执念终于放下,昏倒在地。

以此同时,禁制屏障炸碎开来。

无数黑军砸落在湖心岛上,强行将八头大妖与云素音分隔开来。

护住云素音之后,便很快对八头大妖展开围杀。

无论实力多强,体内元气也有消耗殆尽的时候,这八头大妖即使设计偷袭云素音,但后面的战斗也不轻松,特别是那四名聚星境大妖,从战斗开始,直到此刻,几乎从不停歇。

那些水师士兵就如同疯了一般,不停冲向这座小岛,整整数万人的兵马,全由四人斩杀,虽然有着大阵和法宝的帮助,此刻也累得气喘吁吁,哪还有力气再战。

更何况现在来的这支军队,每个人单独的实力,都在照神境之上,相互配合,战力更是成倍提升。

仅是两轮冲杀,四名聚星境大妖便被当场斩杀。

剩下那四名洞府境大妖的下场,也不会有多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当云素音被黑军带出湖心岛的时候,水师大将顾廷新一下软倒在战船的甲板上,整个人像是突然之间苍老了几十岁。

总算是结束了。

沂水之战,水师大军几乎全军覆没,这样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他作为水师统领,水师里的每一名将士,都如同他的儿女,他怎能不心痛。

他先前每挥一次手,就如同一根针扎在心里一般。

虽然痛,也只能忍耐,怨不得别人。

因为他是自愿的,他手下那些水师将士,也是自愿的。

死去的人固然悲壮,但承受这一切继续活下去的人,更加艰难。

这便是军队,这便是战场。

……

云素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

这三天的时间,沂水城之后,华阳城攻克,最后是青山城,虽然拿下三城,但华夏大军损失惨重,远远超出了预期,特别是水师这边,几乎全军覆没,十万水师,剩下不足三千人。

但拿下三城,终归是好事,不但增加了三军将士的士气,也打出了华夏帝国军人的气势,更奠定了继续南下,吞并须弥国的基础。

原本华夏大军应该乘势继续南下,一举粉碎须弥国最后的屏障,然后宣告这场战斗的彻底结束,这也是天机阁和兵部那边制定的计划。

可现在,这个计划只能作废,因为七公子,不见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整个华夏大军。

于是寻找七公子,便成了所有人当下最重要的事情,不仅仅只是边军将士,就连天机阁也放下了所有事情,开始在须弥国展开搜索。

唯一的线索,就是七公子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华阳城,最后见到他的,是骑军前将军李汉风。

而后在华阳城东边的一条山道上,发现了打斗的痕迹,除此之外,其他任何线索也没有。

云素音经过前几天的战斗,本就身体虚弱,听到这个消息,更是雪上加霜,差点再次晕倒。

“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她不停的说着这句话,走出了屋子。

黑军将领皱眉道:“云姑娘,你身体还未恢复,医师说你还不能下床行走,否则会落下病根的。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七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而且天机阁已经展开调查,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云素音就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沂水城。

这位黑军将领不好阻拦,便只能叫来十数名黑军高手,跟上云素音。

云素音离开沂水城后,向西而去,她是直接御空而行,直到李汉风说的那个山道上,才停下身形。

她落到地上,面色更加苍白如纸,叫人看了有些于心不忍。

此刻山道已经被重兵团团围住,正有人在四处查找,试图寻找出蛛丝马迹。

云素音落下之后,四处看了一眼,然后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庞滑落。

此时此刻,她真的后悔极了。

若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是绝对不会离开苏小七的,攻不下三座城池又如何,全军覆没又如何,跟她有什么关系?

若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在沂水城的时候,她绝不会为了攻下沂水城,而让自己身处险境,那么苏小七就不会让所有黑军来救援,他就不会离开青山城,在这里被人埋伏……

许久后,她擦了擦眼睛,脸色冰冷得怕人,“不论天涯海角,我都一定要将你找到,不论是谁,我一定让他为此付出代价!”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看见不等于相见 苏小七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幽暗的密室之中。

之后便发现自己体内的真元运行缓慢,浑身无力,连走路都显得有些困难。

他开始回忆昏迷之前的事情……

密室的房门突然打开,一道刺眼的光芒侵入密室,驱散黑暗。

光芒之中,站着一道娇小的身影,从这里看去,让人错觉那些光芒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般。

她将一物抛向苏小七,然后走了进来,一边满是不屑的说道:“堂堂华夏帝国的七公子,出门在外带着这么一点家当,连一颗元币都没有,也不觉得丢人。”

她丢给苏小七的,正是佟三娘当初送给他的那个香囊。

香囊的禁制已经被强行破开,但里面的东西并没少,一本《红锦鲤剑经》,一本《天枢院正法》,连压衣刀与那把长剑都被强行塞入其中,除此之外,还有上次天机阁给的赏金和一些苏小七自己所画的符箓。

就这么点家当,确实有些寒酸。

最值钱的,恐怕也就那只香囊,但品相不高,塞下这些东西,就已经满满当当。

原本金锭是可以换算成元币的,两千多金换算成元币,也就两颗,但苏小七穷怕了,所以在天机阁给出赏金的时候,直接收取了金锭。

两千多金,闪闪发光,看着多舒服。

两千多金,塞满了整个香囊,满满当当,多踏实。

苏小七从小到大,可真没见过这么多钱。

而元币,苏小七第一次听说是在醉仙人,李月容问他是要元币还是金锭,苏小七当时并不知道元币为何物,后来问了云素音,才对元币有了一个了解。

世间所流通的货币,为各国官府制定,一般为铜钱,银两,金锭,为方便携带,自然也有各大银号的银票,其中主要以铜钱作为主要流通货币,各国之间的铜钱制样,又各有出入。

在山上宗门势力中,当然也有属于自己的货币,且整个九州大陆,无有不同。

这种钱,是用蕴含元气之力的元魄所造,山上称之为“元币”,山下百姓一般都叫“神仙钱”,山上山下看起来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但却又息息相关,自然免不了钱财的交易来往。

一般一枚元币,可以兑换一千金,是以大陆上又有“千金一币”的说法。

元币之上,又有真元币,元灵币,元精币等诸多类型,一枚元精币等于一百枚元灵币,一枚元灵币等于一百枚真元币,一枚真元币等于一百枚元币。

苏小七第一次知道这些的时候,当真震撼得不行,对于山上宗门,也有了一个了解,果然不愧是“神仙钱”。

撇开价值最高的元精币和元灵币不说,一般人只要得到一枚真元币,就能让一家人几辈人吃穿不愁了。

当然,既然是神仙钱,在山下的市面上,几乎很少出现,即使踏上修行之路,也只有到了照神境之后,才勉强有资格接触。

因为这种钱,大多是用来交易功法秘籍,买卖法宝之类。

“不入照神不入门,进入照神方见神”,这句话,多多少少也受此影响。

苏小七看着香囊里的东西一件没少,放心不少。

黄衣女子看着苏小七的表情,不由得嗤笑一声,“一本符箓入门典籍,撑死了一枚元币,一本连入门都算不上的剑经,加上那把剑和那些鬼画符,勉强一枚元币,一件品相低劣的空间物,外加那些金锭,应该可以卖五枚元币,最后那把压衣刀,对你而言,倒是值点钱,可对别人而言,非但一文不值,还是麻烦。”

说到这里,她摇了摇头,“堂堂华夏帝国的七公子,未来华夏帝国的掌权人,全部家当,竟然连十枚元币都不到,我都要怀疑你这个七公子,是不是假冒的。”

苏小七收起香囊,没有一丝松懈,因为对面这个女人,曾自称是妖族的公主。

苏小七沉声道:“你把我抓来,想干什么?”

黄衣女子反问道:“你现在还活着,难道不应该感激我?”

苏小七冷哼一声,看了看周围,“这是哪里?”

黄衣女子嫣然一笑,“你猜。”

苏小七不再说话,他本来想问沂水城的情况,想问云素音的消息,但他知道,这女人绝不会说。

黄衣女子笑着道:“是不是想知道你那位心上人的消息?”

苏小七抬起头来,满是期待。

黄衣女子娇笑道:“我偏不告诉你。”

苏小七已经打定主意,不论这女人再说什么,他都不会理会。

黄衣女子问道:“你之前那一刀,在哪学的?”

苏小七就像没有听见。

黄衣女子又道:“只要你把那一刀教会我,我就告诉你沂水城的事情。”

这次苏小七直接闭上了双眼。

黄衣女子面色一沉,冷声道:“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苏小七不为所动。

这时候,一个汉子走进来,抱拳低声说了些什么,黄衣女子跺了跺脚,骂道:“这天机阁怎么跟苍蝇一样,走到哪跟到哪。”

似乎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妥,她便指着苏小七,“你就是一坨屎。”

饶是苏小七再如何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听到这么一句话也有些忍俊不禁。

她身体一下出现在苏小七身前,一拳直接打在苏小七的胸膛之上,苏小七吃疼,发出一声惨呼,一颗冰凉的东西就塞进他的嘴里,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拳,这东西就顺着喉咙滑下。

“你给我吃了……”苏小七瞪大双眼,只是话没说完,因为他后面想说的话,已经没有了声音。

黄衣女子拍了拍手,笑着道:“反正我问什么你都不回答,那你这张嘴留着也就没用了,万一到了外面,你大喊大叫,反而容易引来事端。”

苏小七瞪大双眼,满是愤恨。

岂不是说,自己以后都不能说话了?

真是个恶毒的妖女。

看着苏小七的表情,黄衣女子似乎很满意,哈哈笑道:“你现在是不是很想骂我,可惜啊,晚了。”

她又提醒道:“出去之后,别想做什么手脚,给天机阁留下信息,不然下次失去的,就是你这双手了。”

苏小七心思急转,看来这女人担心天机阁会找到这里,所以准备将自己转移,这也就是说自己可以接触到外面的世界,虽然不能给天机阁留下什么信息,但至少能知道一些消息。

比如云素音……

灼热的阳光洒在身上,所带来的却是苏畅与欢快。

苏小七先是看了看周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街上人来人往。

而他们刚才出来的地方,是一栋低矮的屋子。

黄衣女子走在苏小七身侧,除了她,前面还有四名魁梧汉子开路,后面同样是四名魁梧的汉子。

苏小七身上,已经被人换了一身湛蓝色长衫,像极了世家公子哥,再加上他身边堪称妖艳的黄衣女子,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一对出来游山玩水的情侣。

而且男的,对女的似乎唯命是从。

而苏小七也从路人的交谈中,知道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是华夏大军已经攻下了华阳,沂水,青山三座城池。

第二个他此刻身处之地,名为云上城,距离华阳城有五百里左右,也就等于确定了这女人的路线。

他只是有些想不通,这女人既然自称是妖族公主,难道不是应该向北而行,穿过极北之地,然后进入那个属于妖族的天下?如今怎么反而向南而走。

要知道,云上城往南,就是须弥国的国都,再往南,就只有一望无际的大海了。

可以说这完全就是一条死路,因为如今唯一通往北边的三座城池已经被华夏帝国控制,若是华夏帝国继续南下,第一个要攻打的,就是云上城,届时这些妖人要想再北上,可就困难了。

想不通归想不通,苏小七自然乐见其成。

巴不得华夏大军赶紧拿下云上城在内的七座城池,彻底打破须弥国的屏障。

到那个时候,看你们这些妖人还往何处逃?

黄衣女子似乎知道了苏小七心里的想法,便压低声音道:“现在天机阁应该已经在华夏帝国全国布控,我要是往北走,无疑是自投罗网。往南,即使天机阁知道,南方毕竟还是须弥国控制,天机阁就算再手眼通天,要想找到你,也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她看了苏小七一眼,见苏小七没有任何反应,撇了撇嘴,接着道:“对我来说,只需要在这南边躲上半个月就够了。到时候这里的战事传遍天下,其他帝国必然会安奈不出,对华夏帝国出手,到那个时候,天机阁还能顾得上我?”

他看了看四周,便看到了一个酒楼,然后吩咐了一声,头前四名汉子便向着酒楼走去。

她继续说道:“退一步说,即使华夏帝国真把你当成一块宝,依然穷追不舍,没关系,我们在西边的大漠里早有隐秘的空间通道,可以直接穿过整个大漠,进入西边的大元州,天机阁手再长,也伸不到另一个州吧。”

苏小七微微皱了皱眉。

黄衣女子拍了拍苏小七的肩膀,哈哈笑道:“所以你落到我的手上,就别有什么侥幸心理了,乖乖认命,等回到了我们那个天下,我会将你的神魂抽离出来,至于炼制成什么,就看我到时候的心情了。”

苏小七口不能言,只能瞪眼。

进入酒楼后,众人直接上了二楼,所有人看向这一行人的眼神,只有羡慕。

男的玉树临风,女的风华绝代,这才叫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谁会去在乎这表象下的真相。

黄衣女子直接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好能看到整条街上的景色。

她当然不是为了景色而选择这里,而是为了一旦有什么变故,可以及时脱身,只要从这里下去,就能很快融入拥挤的人群,即使有高手御空俯瞰,也休想看出他们的行踪。

苏小七也看着街道。

并非是抱着什么期望,只是相对于身边的恶毒女人,他宁愿去看拥挤的街道。

突然,他一下站了起来。

因为就在刚才,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两名魁梧的汉子一人伸出一只手掌,很轻松的将苏小七按在座位上。

黄衣女子微微皱起眉头。

苏小七没有挣扎,双眼在人群中快速扫视。

可人流拥挤如潮,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双眼停在了街道旁边的一个摊位上。

那是一个卖杂货的摊位,老板是一个消瘦的汉子,此刻满脸笑意。

在摊子的前面,站着一个紫衣女子。

云素音。

她没死,她还活着,而且为了寻找自己,已经来到了云上城。

苏小七激动得热泪盈眶。

那人确确实实是云素音,而且除了云素音,还有四名高手跟随,应该是黑军成员,只是已经换了普通服饰。

黄衣女子自然也看到了云素音,啧啧道:“还真是郎情妾意啊,竟然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

她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疯狂,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只可惜你能看到她,她却看不到你,真是可怜。”

苏小七依然没有任何挣扎,双眼看着那一袭紫衣,眼中满是柔情。

见不到又如何,只要她还活着,就够了,只要他们都还活着,总会有再相见的一天。

苏小七竟然没有任何愤怒,甚至都没有做出挣扎,黄衣女子不由得紧紧的皱起眉头,然后嘲讽道:“原本以为她是来找你的,没想到还有闲情逸致买东西,看来你在她心里,也没多重要嘛。”

苏小七嘴角微微上扬。

因为云素音手中拿着的,是一根簪子,很普通的玉簪。

在她的头上,也插着这样一根玉簪,唯一的不同,就是上面刻有正正轨规的八个字,“绝代佳人,温婉如玉”。

看到苏小七的笑容,黄衣女子很快就发现云素音头上的那根玉簪,微微思索,就能想通其中的联系。

云素音头上的那根玉簪,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家伙送的,因为那种几两银子的东西,云素音一个从姑苏城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会用,既然用了,那就肯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弄了半天,云素音之所以停下,不是为了购买物品,只是看到相同的玉簪,勾起了回忆,不由自主的停下来而已。

黄衣女子皮笑肉不笑,冷冷的问道:“你现在是不是高兴坏了?”

苏小七点了点头,现在的他,又何止只是高兴而已。

下方,云素音骤然转身,抬头看向这家酒楼,身体也在瞬间消失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看见不等于相见 苏小七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幽暗的密室之中。

之后便发现自己体内的真元运行缓慢,浑身无力,连走路都显得有些困难。

他开始回忆昏迷之前的事情……

密室的房门突然打开,一道刺眼的光芒侵入密室,驱散黑暗。

光芒之中,站着一道娇小的身影,从这里看去,让人错觉那些光芒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般。

她将一物抛向苏小七,然后走了进来,一边满是不屑的说道:“堂堂华夏帝国的七公子,出门在外带着这么一点家当,连一颗元币都没有,也不觉得丢人。”

她丢给苏小七的,正是佟三娘当初送给他的那个香囊。

香囊的禁制已经被强行破开,但里面的东西并没少,一本《红锦鲤剑经》,一本《天枢院正法》,连压衣刀与那把长剑都被强行塞入其中,除此之外,还有上次天机阁给的赏金和一些苏小七自己所画的符箓。

就这么点家当,确实有些寒酸。

最值钱的,恐怕也就那只香囊,但品相不高,塞下这些东西,就已经满满当当。

原本金锭是可以换算成元币的,两千多金换算成元币,也就两颗,但苏小七穷怕了,所以在天机阁给出赏金的时候,直接收取了金锭。

两千多金,闪闪发光,看着多舒服。

两千多金,塞满了整个香囊,满满当当,多踏实。

苏小七从小到大,可真没见过这么多钱。

而元币,苏小七第一次听说是在醉仙人,李月容问他是要元币还是金锭,苏小七当时并不知道元币为何物,后来问了云素音,才对元币有了一个了解。

世间所流通的货币,为各国官府制定,一般为铜钱,银两,金锭,为方便携带,自然也有各大银号的银票,其中主要以铜钱作为主要流通货币,各国之间的铜钱制样,又各有出入。

在山上宗门势力中,当然也有属于自己的货币,且整个九州大陆,无有不同。

这种钱,是用蕴含元气之力的元魄所造,山上称之为“元币”,山下百姓一般都叫“神仙钱”,山上山下看起来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但却又息息相关,自然免不了钱财的交易来往。

一般一枚元币,可以兑换一千金,是以大陆上又有“千金一币”的说法。

元币之上,又有真元币,元灵币,元精币等诸多类型,一枚元精币等于一百枚元灵币,一枚元灵币等于一百枚真元币,一枚真元币等于一百枚元币。

苏小七第一次知道这些的时候,当真震撼得不行,对于山上宗门,也有了一个了解,果然不愧是“神仙钱”。

撇开价值最高的元精币和元灵币不说,一般人只要得到一枚真元币,就能让一家人几辈人吃穿不愁了。

当然,既然是神仙钱,在山下的市面上,几乎很少出现,即使踏上修行之路,也只有到了照神境之后,才勉强有资格接触。

因为这种钱,大多是用来交易功法秘籍,买卖法宝之类。

“不入照神不入门,进入照神方见神”,这句话,多多少少也受此影响。

苏小七看着香囊里的东西一件没少,放心不少。

黄衣女子看着苏小七的表情,不由得嗤笑一声,“一本符箓入门典籍,撑死了一枚元币,一本连入门都算不上的剑经,加上那把剑和那些鬼画符,勉强一枚元币,一件品相低劣的空间物,外加那些金锭,应该可以卖五枚元币,最后那把压衣刀,对你而言,倒是值点钱,可对别人而言,非但一文不值,还是麻烦。”

说到这里,她摇了摇头,“堂堂华夏帝国的七公子,未来华夏帝国的掌权人,全部家当,竟然连十枚元币都不到,我都要怀疑你这个七公子,是不是假冒的。”

苏小七收起香囊,没有一丝松懈,因为对面这个女人,曾自称是妖族的公主。

苏小七沉声道:“你把我抓来,想干什么?”

黄衣女子反问道:“你现在还活着,难道不应该感激我?”

苏小七冷哼一声,看了看周围,“这是哪里?”

黄衣女子嫣然一笑,“你猜。”

苏小七不再说话,他本来想问沂水城的情况,想问云素音的消息,但他知道,这女人绝不会说。

黄衣女子笑着道:“是不是想知道你那位心上人的消息?”

苏小七抬起头来,满是期待。

黄衣女子娇笑道:“我偏不告诉你。”

苏小七已经打定主意,不论这女人再说什么,他都不会理会。

黄衣女子问道:“你之前那一刀,在哪学的?”

苏小七就像没有听见。

黄衣女子又道:“只要你把那一刀教会我,我就告诉你沂水城的事情。”

这次苏小七直接闭上了双眼。

黄衣女子面色一沉,冷声道:“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苏小七不为所动。

这时候,一个汉子走进来,抱拳低声说了些什么,黄衣女子跺了跺脚,骂道:“这天机阁怎么跟苍蝇一样,走到哪跟到哪。”

似乎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妥,她便指着苏小七,“你就是一坨屎。”

饶是苏小七再如何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听到这么一句话也有些忍俊不禁。

她身体一下出现在苏小七身前,一拳直接打在苏小七的胸膛之上,苏小七吃疼,发出一声惨呼,一颗冰凉的东西就塞进他的嘴里,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拳,这东西就顺着喉咙滑下。

“你给我吃了……”苏小七瞪大双眼,只是话没说完,因为他后面想说的话,已经没有了声音。

黄衣女子拍了拍手,笑着道:“反正我问什么你都不回答,那你这张嘴留着也就没用了,万一到了外面,你大喊大叫,反而容易引来事端。”

苏小七瞪大双眼,满是愤恨。

岂不是说,自己以后都不能说话了?

真是个恶毒的妖女。

看着苏小七的表情,黄衣女子似乎很满意,哈哈笑道:“你现在是不是很想骂我,可惜啊,晚了。”

她又提醒道:“出去之后,别想做什么手脚,给天机阁留下信息,不然下次失去的,就是你这双手了。”

苏小七心思急转,看来这女人担心天机阁会找到这里,所以准备将自己转移,这也就是说自己可以接触到外面的世界,虽然不能给天机阁留下什么信息,但至少能知道一些消息。

比如云素音……

灼热的阳光洒在身上,所带来的却是苏畅与欢快。

苏小七先是看了看周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街上人来人往。

而他们刚才出来的地方,是一栋低矮的屋子。

黄衣女子走在苏小七身侧,除了她,前面还有四名魁梧汉子开路,后面同样是四名魁梧的汉子。

苏小七身上,已经被人换了一身湛蓝色长衫,像极了世家公子哥,再加上他身边堪称妖艳的黄衣女子,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一对出来游山玩水的情侣。

而且男的,对女的似乎唯命是从。

而苏小七也从路人的交谈中,知道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是华夏大军已经攻下了华阳,沂水,青山三座城池。

第二个他此刻身处之地,名为云上城,距离华阳城有五百里左右,也就等于确定了这女人的路线。

他只是有些想不通,这女人既然自称是妖族公主,难道不是应该向北而行,穿过极北之地,然后进入那个属于妖族的天下?如今怎么反而向南而走。

要知道,云上城往南,就是须弥国的国都,再往南,就只有一望无际的大海了。

可以说这完全就是一条死路,因为如今唯一通往北边的三座城池已经被华夏帝国控制,若是华夏帝国继续南下,第一个要攻打的,就是云上城,届时这些妖人要想再北上,可就困难了。

想不通归想不通,苏小七自然乐见其成。

巴不得华夏大军赶紧拿下云上城在内的七座城池,彻底打破须弥国的屏障。

到那个时候,看你们这些妖人还往何处逃?

黄衣女子似乎知道了苏小七心里的想法,便压低声音道:“现在天机阁应该已经在华夏帝国全国布控,我要是往北走,无疑是自投罗网。往南,即使天机阁知道,南方毕竟还是须弥国控制,天机阁就算再手眼通天,要想找到你,也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她看了苏小七一眼,见苏小七没有任何反应,撇了撇嘴,接着道:“对我来说,只需要在这南边躲上半个月就够了。到时候这里的战事传遍天下,其他帝国必然会安奈不出,对华夏帝国出手,到那个时候,天机阁还能顾得上我?”

他看了看四周,便看到了一个酒楼,然后吩咐了一声,头前四名汉子便向着酒楼走去。

她继续说道:“退一步说,即使华夏帝国真把你当成一块宝,依然穷追不舍,没关系,我们在西边的大漠里早有隐秘的空间通道,可以直接穿过整个大漠,进入西边的大元州,天机阁手再长,也伸不到另一个州吧。”

苏小七微微皱了皱眉。

黄衣女子拍了拍苏小七的肩膀,哈哈笑道:“所以你落到我的手上,就别有什么侥幸心理了,乖乖认命,等回到了我们那个天下,我会将你的神魂抽离出来,至于炼制成什么,就看我到时候的心情了。”

苏小七口不能言,只能瞪眼。

进入酒楼后,众人直接上了二楼,所有人看向这一行人的眼神,只有羡慕。

男的玉树临风,女的风华绝代,这才叫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谁会去在乎这表象下的真相。

黄衣女子直接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好能看到整条街上的景色。

她当然不是为了景色而选择这里,而是为了一旦有什么变故,可以及时脱身,只要从这里下去,就能很快融入拥挤的人群,即使有高手御空俯瞰,也休想看出他们的行踪。

苏小七也看着街道。

并非是抱着什么期望,只是相对于身边的恶毒女人,他宁愿去看拥挤的街道。

突然,他一下站了起来。

因为就在刚才,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两名魁梧的汉子一人伸出一只手掌,很轻松的将苏小七按在座位上。

黄衣女子微微皱起眉头。

苏小七没有挣扎,双眼在人群中快速扫视。

可人流拥挤如潮,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双眼停在了街道旁边的一个摊位上。

那是一个卖杂货的摊位,老板是一个消瘦的汉子,此刻满脸笑意。

在摊子的前面,站着一个紫衣女子。

云素音。

她没死,她还活着,而且为了寻找自己,已经来到了云上城。

苏小七激动得热泪盈眶。

那人确确实实是云素音,而且除了云素音,还有四名高手跟随,应该是黑军成员,只是已经换了普通服饰。

黄衣女子自然也看到了云素音,啧啧道:“还真是郎情妾意啊,竟然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

她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疯狂,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只可惜你能看到她,她却看不到你,真是可怜。”

苏小七依然没有任何挣扎,双眼看着那一袭紫衣,眼中满是柔情。

见不到又如何,只要她还活着,就够了,只要他们都还活着,总会有再相见的一天。

苏小七竟然没有任何愤怒,甚至都没有做出挣扎,黄衣女子不由得紧紧的皱起眉头,然后嘲讽道:“原本以为她是来找你的,没想到还有闲情逸致买东西,看来你在她心里,也没多重要嘛。”

苏小七嘴角微微上扬。

因为云素音手中拿着的,是一根簪子,很普通的玉簪。

在她的头上,也插着这样一根玉簪,唯一的不同,就是上面刻有正正轨规的八个字,“绝代佳人,温婉如玉”。

看到苏小七的笑容,黄衣女子很快就发现云素音头上的那根玉簪,微微思索,就能想通其中的联系。

云素音头上的那根玉簪,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家伙送的,因为那种几两银子的东西,云素音一个从姑苏城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会用,既然用了,那就肯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弄了半天,云素音之所以停下,不是为了购买物品,只是看到相同的玉簪,勾起了回忆,不由自主的停下来而已。

黄衣女子皮笑肉不笑,冷冷的问道:“你现在是不是高兴坏了?”

苏小七点了点头,现在的他,又何止只是高兴而已。

下方,云素音骤然转身,抬头看向这家酒楼,身体也在瞬间消失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妖女,名副其实 酒楼二楼,云素音微微皱起眉头。

方才,她明显感觉到这里有妖族的气息,难道自己感觉错了?

四名黑军强者也很快出现在她身后,成四个方位站开,满心戒备。

酒楼伙计端着酒菜走过来,只见眼前并非先前的客人,不由得满脸疑问,嘀咕道:“奇怪……”

云素音突然看向他,问道:“刚才这里是不是有人?”

伙计木然的点了点头。

云素音又问道:“什么样的人?”

伙计回想了一下,将一行人的数量,年龄,样貌大概描述了一遍。

云素音听完,满心欢喜,是他,真的是他。

一名黑军高手问道:“云姑娘,怎么样,是不是七公子?”

云素音点了点头,一边道:“应该没走出多远,分头找,一有消息,就用天机阁的焰火通知。”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人已经消失在酒楼。

其余四人也跟着消失,只留下伙计端着酒菜,愣在原地,只觉得莫名其妙。

许久才回过神来,看着手里的酒菜,不知如何处置。

以此同时,云上城一处僻静的巷子里,一名娇小绝美的黄衣女子大口喘息,丰满的胸脯不停欺负着,她一只手抱着黑猫,一只手轻轻拍打着胸脯,有些心有余悸的道:“好险……”

接着,一个少年被扔在地上,灰头土脸。

七名魁梧汉子各自站开,警戒四周。

没多久,一个男人几个起落,出现在黄衣女子面前,抱拳道:“启禀公主殿下,没有跟来。”

黄衣女子点了点头,一脚踹在地上的少年身上,冷声道:“起来,装什么死。”

苏小七此刻,确实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刚才,他还沉浸在遇到云素音的激动中,都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伙人裹挟着带到了这里,这女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强行压制他体内的元气,现在的他,比一名普通人还不如,哪能承受如此急速的御空而行,那些风声,就像是刀子一般,不停刮过脸庞,疼得泪流满面。

现在这一脚,力道不小,更是疼得他想作呕。

从小到大,这样的凄惨境遇,还是头一遭。

关键是不但不能还手,连骂都骂不出来。

所以憋屈,就变得更加憋屈。

他必须的想办法尽快脱身,否则真到了西边大漠,进入那什么空间之门,那个时候,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要想脱身,第一个方法,就是恢复实力,不过这显然不大可能,因为这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强行压制他体内的元气,本身的境界还在,可就是无法发挥。

第二个方法,就是乘着这伙人不备,偷偷逃走,也不用逃出多远,如今天机阁肯定已经渗透了整个须弥国,只需要沿途留下天机阁的特殊记号,想必天机阁很快就能找到自己。

只可惜,苏小七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离开云上城之后,这女人对苏小七的看守更加严格,每天睡觉休息的时候,都会将他锁在一间屋子中,还会派两名强者轮流看守,一刻不松懈。

更有甚至,今天一大早,这女人还让人给他乔装打扮,强行改变了容貌,别说天机阁大多数人没见过苏小七,就连苏小七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如此种种,要想脱离这女人的魔爪,只靠自己显然不行。

那就只能寻求他人的帮助了。

如今身处敌国境内,且不说自己口不能言,一举一动都在这女人的掌控之中,就算自己能够说话,恐怕也不会有人会相信自己。相反,一旦让这些人知道自己是华夏帝国的七公子,恐怕等不到天机阁赶到,自己就已经被这些人挫骨扬灰了……

街上,一名小贩大声叫卖,他所贩卖的东西杂七杂八,什么都有,而且随意摆在地上。

在那些物件中,苏小七看到了几根玉簪,便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这种玉簪,跟他送给云素音的相似,因为价格便宜,深受寻常百姓所喜,是以随处都有贩卖。

他突然心生一计。

这女人反正不愿意看到自己好,那只要自己看到这种玉簪,表现出高兴的神情,因为这种玉簪,代表了自己和云素音的情感,只要看到这种玉簪,不但自己会高兴,云素音也会高兴。

那么说不定这女人一气之下,就会毁掉这些玉簪,而且所过之处,无有遗留。

只是这种方法成功的几率很小,且不说这女人会不会上当,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就算她真将所过之处的玉簪都毁掉,不见得云素音就能发现其中端倪。

再者,这种玉簪实在太过普遍,即使今天毁了,明天也还会有人陆续拿出来贩卖,此计的成功几率,可以说万分之一都没有。

在苏小七停下脚步的时候,黄衣女子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当他看到苏小七一会高兴,一会忧伤,不由得有些好奇,顺着苏小七的眼神看去,就看到了地上摆卖的玉簪。

“哟,又想你那心上人了。”

苏小七不理她,移步继续前行。

黄衣女子眼珠子微微转动一下,然后吩咐道:“去把那些簪子都毁了,好让他知道,落到我的手里,除了痛苦,就别再奢望其他。”

几名扈从愣了愣,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向着摊位那边走去,之后便是一阵争吵求饶,具体发生了什么,苏小七没有去看。

此计的第一步已经达成,那么接下来,就看云素音那边,能否发现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而他们离北方也越来越远,这段时间,苏小七发现自己并不是一辈子都不能说话,这女人给他吃的丹药,只是暂时压制发声的效果,药效一般可以持续七天左右。

而且给苏小七服用了三次之后,便不再给他服用。

整整一个月,苏小七终于摆脱了不能说话的痛苦,当这女人笑着跟他说‘你可以说话了’的时候,他竟是激动得不知道要说什么。

而这段时间以来,北方并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华夏大军依然驻守在青山,华阳,沂水三城,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至于云素音,上次一面之后,也再没有见过。

而这个女人,每过一处,只要看到那种玉簪,就会命人将其毁掉,每次做完这件事情,她就会觉得很高兴,要在苏小七的面前炫耀一番,甚至于好几次,她都要亲自出手。

似乎只有这件事情,才会让她在这漫长的路途不会显得那么无聊。

秋意渐凉,自己落到这女人的手里,已经有大半年了。

自己与云素音分开,也有大半年了。

经过大半年的相处,苏小七发现这个女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恨。

她会笑,会生气,会有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情怀,会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愣愣的看着一片片秋叶不断离开枝头,随着秋风飘落。

在毁掉那些簪子的时候,她会笑得像一个孩子……

其实,她跟普通的女子,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此刻,两人就相对而坐,在一家面馆中。

她手中拿着一根碧玉簪子,轻轻转动,嘀咕道:“这东西有什么好的,能让你和她都念念不忘。”

苏小七愣了愣,想开口嘲讽她一个妖族的公主,怎么能懂得人间情爱的美妙,但不知为何,看着她的神情,苏小七竟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她将簪子放在桌上,看着苏小七,“没关系,反正明天就进了飞雪城,到时候再往西走,等进入大漠之后,你们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了。”

苏小七愣了愣,是啊,一旦真如这女人所说,他和云素音这辈子,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这时候,两碗面端了上来,黄衣女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看着苏小七问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似乎知道苏小七不会回答,她便接着道:“这叫散气粉,别管是照神境还是聚星境,只要那么一点点,就能让体内的元气尽数散尽,连普通人都不如。”

苏小七皱眉道:“这段时间你给我吃的就是这个?”

黄衣女子点了点头,“没错,这个东西没有解药,但只要不再服食,十五天之后,便能恢复如初,毫无后作用。”

苏小七直接问道:“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她轻轻一笑,将玉瓶中的药粉倒了一些在苏小七的碗中,随便搅拌了两下,才道:“现在这碗面,我放了这个东西,你可以选择不吃,只要坚持十五天,你就能恢复体内的元气,到时候加上你那一刀,我们这些人都不是你的对手。”

苏小七皱起眉头。

黄衣女子收起药瓶,哈哈大笑,“只不过嘛……你现在只是元丹境,绝食十五日,在元气恢复之前,恐怕你就已经饿死了。”

是的,人是铁,饭是钢,即使踏上修行,一日三餐也不能少,更别说十五日这么久。

当然,到了照神境之后,是可以运用天地元气来维持生命的,这便是人们常说的餐风饮露,“不入照神不入门,进入照神方见神”嘛。

可就算到了照神境,也并非可以彻底绝食,每十天半个月,还是需要大量补充食物,之后随着境界越高,对食物的依赖也会逐步减少。

传言到了无妄境之后,不但可以彻底绝食,还能肉身灵魂不朽,才是真正的大自在。至于无妄境之上的几个境界,人间所见,唯有记载。

黄衣女子见苏小七不说话,笑着问道:“怎么样,不吃,你就要死,吃,虽然能够活着,但等回到我们那边,还是要死。”

苏小七拿起筷子,狼吞虎咽。

看得黄衣女子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大长见识。

什么叫好死不如赖活着?这不就是嘛。

又过了数日。

飞雪城。

传言这里到了冬天,雪花飞舞,不论身处城中任何一个角落,都如同置身仙境。

因为这里,是南方唯一一个会下雪的地方。

所以每年到了冬季,这里就会聚集着各种各样的人,只为一睹这南方难得的奇景。

每年的这个时候,就开始有人进入飞雪城,定下了客栈驿馆,除了能第一眼看到雪花飘落,更多的是为了开销,如今订房,价钱便宜,等到了冬季,就会贵得吓人,而且有价无市。

但今年的人流比往年还多,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北方的战事。

如今华夏帝国已经拿下了青山,华阳,沂水三城,将城中百姓尽数驱赶,人们只能逃向南方。

可云上城虽然大,但也容不下这许多百姓,再者,虽然华夏帝国如今按兵不动,但谁也不敢保证什么时候就会发动攻势,所以云上城在内的七座城池,也不见得就安稳。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继续南下,进入飞雪城。

这里是须弥国的国都,也是须弥国的根本,所以须弥国皇室,一定会将最好的精锐,用来守住飞雪城,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华夏帝国的大军阻挡在飞雪城之外。

进入飞雪城之后,黄衣女子似乎并没有多做停留的意思,只是待了一晚,便匆匆出城,这一次,直接改变了方向,去往西边。

按照须弥国版图所示,出了飞雪城,向西翻过两个山脉,三个月左右的路程,就进入了万里黄沙的大漠。

也就是说,留给苏小七的,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苏小七淡然道:“传言飞雪城的雪景,堪称天下之最,你就不想看看?”

黄衣女子似乎没想到苏小七会主动说话,先是愣了愣,随即撇嘴道:“什么天下之最,在我们那边,最不缺的就是雪,蓝色的雪花见过没有?”

苏小七有些难以置信,蓝色的雪花?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黄衣女子继续道:“行了,我知道你就是想拖延时间,让你那位心上人找到你,你真以为这一路上,你那点小心思我不知道?”

苏小七愣在原地。

黄衣女子一边前行,一边道:“你故意让我毁掉那些簪子,无非就是希望你那位心上人看出端倪,好以此知道我们的路线。可结果如何,这都半年了,她也没找到你不是?真以为你们心有灵犀一点通?真是可笑。再说了,即使真给她发现了蛛丝马迹,也只会认为我们一路往南。只要往下我不再毁掉那些簪子,她又怎么知道我们改变了路线?”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盯着苏小七,冷声道:“所以我奉劝你,别再心存侥幸,乖乖的跟我走,表现好了,说不得我大发慈悲,就不杀你了。”

苏小七此刻,那真叫一个心若死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妖女,名副其实 酒楼二楼,云素音微微皱起眉头。

方才,她明显感觉到这里有妖族的气息,难道自己感觉错了?

四名黑军强者也很快出现在她身后,成四个方位站开,满心戒备。

酒楼伙计端着酒菜走过来,只见眼前并非先前的客人,不由得满脸疑问,嘀咕道:“奇怪……”

云素音突然看向他,问道:“刚才这里是不是有人?”

伙计木然的点了点头。

云素音又问道:“什么样的人?”

伙计回想了一下,将一行人的数量,年龄,样貌大概描述了一遍。

云素音听完,满心欢喜,是他,真的是他。

一名黑军高手问道:“云姑娘,怎么样,是不是七公子?”

云素音点了点头,一边道:“应该没走出多远,分头找,一有消息,就用天机阁的焰火通知。”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人已经消失在酒楼。

其余四人也跟着消失,只留下伙计端着酒菜,愣在原地,只觉得莫名其妙。

许久才回过神来,看着手里的酒菜,不知如何处置。

以此同时,云上城一处僻静的巷子里,一名娇小绝美的黄衣女子大口喘息,丰满的胸脯不停欺负着,她一只手抱着黑猫,一只手轻轻拍打着胸脯,有些心有余悸的道:“好险……”

接着,一个少年被扔在地上,灰头土脸。

七名魁梧汉子各自站开,警戒四周。

没多久,一个男人几个起落,出现在黄衣女子面前,抱拳道:“启禀公主殿下,没有跟来。”

黄衣女子点了点头,一脚踹在地上的少年身上,冷声道:“起来,装什么死。”

苏小七此刻,确实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刚才,他还沉浸在遇到云素音的激动中,都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伙人裹挟着带到了这里,这女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强行压制他体内的元气,现在的他,比一名普通人还不如,哪能承受如此急速的御空而行,那些风声,就像是刀子一般,不停刮过脸庞,疼得泪流满面。

现在这一脚,力道不小,更是疼得他想作呕。

从小到大,这样的凄惨境遇,还是头一遭。

关键是不但不能还手,连骂都骂不出来。

所以憋屈,就变得更加憋屈。

他必须的想办法尽快脱身,否则真到了西边大漠,进入那什么空间之门,那个时候,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要想脱身,第一个方法,就是恢复实力,不过这显然不大可能,因为这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强行压制他体内的元气,本身的境界还在,可就是无法发挥。

第二个方法,就是乘着这伙人不备,偷偷逃走,也不用逃出多远,如今天机阁肯定已经渗透了整个须弥国,只需要沿途留下天机阁的特殊记号,想必天机阁很快就能找到自己。

只可惜,苏小七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离开云上城之后,这女人对苏小七的看守更加严格,每天睡觉休息的时候,都会将他锁在一间屋子中,还会派两名强者轮流看守,一刻不松懈。

更有甚至,今天一大早,这女人还让人给他乔装打扮,强行改变了容貌,别说天机阁大多数人没见过苏小七,就连苏小七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如此种种,要想脱离这女人的魔爪,只靠自己显然不行。

那就只能寻求他人的帮助了。

如今身处敌国境内,且不说自己口不能言,一举一动都在这女人的掌控之中,就算自己能够说话,恐怕也不会有人会相信自己。相反,一旦让这些人知道自己是华夏帝国的七公子,恐怕等不到天机阁赶到,自己就已经被这些人挫骨扬灰了……

街上,一名小贩大声叫卖,他所贩卖的东西杂七杂八,什么都有,而且随意摆在地上。

在那些物件中,苏小七看到了几根玉簪,便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这种玉簪,跟他送给云素音的相似,因为价格便宜,深受寻常百姓所喜,是以随处都有贩卖。

他突然心生一计。

这女人反正不愿意看到自己好,那只要自己看到这种玉簪,表现出高兴的神情,因为这种玉簪,代表了自己和云素音的情感,只要看到这种玉簪,不但自己会高兴,云素音也会高兴。

那么说不定这女人一气之下,就会毁掉这些玉簪,而且所过之处,无有遗留。

只是这种方法成功的几率很小,且不说这女人会不会上当,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就算她真将所过之处的玉簪都毁掉,不见得云素音就能发现其中端倪。

再者,这种玉簪实在太过普遍,即使今天毁了,明天也还会有人陆续拿出来贩卖,此计的成功几率,可以说万分之一都没有。

在苏小七停下脚步的时候,黄衣女子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当他看到苏小七一会高兴,一会忧伤,不由得有些好奇,顺着苏小七的眼神看去,就看到了地上摆卖的玉簪。

“哟,又想你那心上人了。”

苏小七不理她,移步继续前行。

黄衣女子眼珠子微微转动一下,然后吩咐道:“去把那些簪子都毁了,好让他知道,落到我的手里,除了痛苦,就别再奢望其他。”

几名扈从愣了愣,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向着摊位那边走去,之后便是一阵争吵求饶,具体发生了什么,苏小七没有去看。

此计的第一步已经达成,那么接下来,就看云素音那边,能否发现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而他们离北方也越来越远,这段时间,苏小七发现自己并不是一辈子都不能说话,这女人给他吃的丹药,只是暂时压制发声的效果,药效一般可以持续七天左右。

而且给苏小七服用了三次之后,便不再给他服用。

整整一个月,苏小七终于摆脱了不能说话的痛苦,当这女人笑着跟他说‘你可以说话了’的时候,他竟是激动得不知道要说什么。

而这段时间以来,北方并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华夏大军依然驻守在青山,华阳,沂水三城,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至于云素音,上次一面之后,也再没有见过。

而这个女人,每过一处,只要看到那种玉簪,就会命人将其毁掉,每次做完这件事情,她就会觉得很高兴,要在苏小七的面前炫耀一番,甚至于好几次,她都要亲自出手。

似乎只有这件事情,才会让她在这漫长的路途不会显得那么无聊。

秋意渐凉,自己落到这女人的手里,已经有大半年了。

自己与云素音分开,也有大半年了。

经过大半年的相处,苏小七发现这个女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恨。

她会笑,会生气,会有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情怀,会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愣愣的看着一片片秋叶不断离开枝头,随着秋风飘落。

在毁掉那些簪子的时候,她会笑得像一个孩子……

其实,她跟普通的女子,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此刻,两人就相对而坐,在一家面馆中。

她手中拿着一根碧玉簪子,轻轻转动,嘀咕道:“这东西有什么好的,能让你和她都念念不忘。”

苏小七愣了愣,想开口嘲讽她一个妖族的公主,怎么能懂得人间情爱的美妙,但不知为何,看着她的神情,苏小七竟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她将簪子放在桌上,看着苏小七,“没关系,反正明天就进了飞雪城,到时候再往西走,等进入大漠之后,你们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了。”

苏小七愣了愣,是啊,一旦真如这女人所说,他和云素音这辈子,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这时候,两碗面端了上来,黄衣女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看着苏小七问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似乎知道苏小七不会回答,她便接着道:“这叫散气粉,别管是照神境还是聚星境,只要那么一点点,就能让体内的元气尽数散尽,连普通人都不如。”

苏小七皱眉道:“这段时间你给我吃的就是这个?”

黄衣女子点了点头,“没错,这个东西没有解药,但只要不再服食,十五天之后,便能恢复如初,毫无后作用。”

苏小七直接问道:“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她轻轻一笑,将玉瓶中的药粉倒了一些在苏小七的碗中,随便搅拌了两下,才道:“现在这碗面,我放了这个东西,你可以选择不吃,只要坚持十五天,你就能恢复体内的元气,到时候加上你那一刀,我们这些人都不是你的对手。”

苏小七皱起眉头。

黄衣女子收起药瓶,哈哈大笑,“只不过嘛……你现在只是元丹境,绝食十五日,在元气恢复之前,恐怕你就已经饿死了。”

是的,人是铁,饭是钢,即使踏上修行,一日三餐也不能少,更别说十五日这么久。

当然,到了照神境之后,是可以运用天地元气来维持生命的,这便是人们常说的餐风饮露,“不入照神不入门,进入照神方见神”嘛。

可就算到了照神境,也并非可以彻底绝食,每十天半个月,还是需要大量补充食物,之后随着境界越高,对食物的依赖也会逐步减少。

传言到了无妄境之后,不但可以彻底绝食,还能肉身灵魂不朽,才是真正的大自在。至于无妄境之上的几个境界,人间所见,唯有记载。

黄衣女子见苏小七不说话,笑着问道:“怎么样,不吃,你就要死,吃,虽然能够活着,但等回到我们那边,还是要死。”

苏小七拿起筷子,狼吞虎咽。

看得黄衣女子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大长见识。

什么叫好死不如赖活着?这不就是嘛。

又过了数日。

飞雪城。

传言这里到了冬天,雪花飞舞,不论身处城中任何一个角落,都如同置身仙境。

因为这里,是南方唯一一个会下雪的地方。

所以每年到了冬季,这里就会聚集着各种各样的人,只为一睹这南方难得的奇景。

每年的这个时候,就开始有人进入飞雪城,定下了客栈驿馆,除了能第一眼看到雪花飘落,更多的是为了开销,如今订房,价钱便宜,等到了冬季,就会贵得吓人,而且有价无市。

但今年的人流比往年还多,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北方的战事。

如今华夏帝国已经拿下了青山,华阳,沂水三城,将城中百姓尽数驱赶,人们只能逃向南方。

可云上城虽然大,但也容不下这许多百姓,再者,虽然华夏帝国如今按兵不动,但谁也不敢保证什么时候就会发动攻势,所以云上城在内的七座城池,也不见得就安稳。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继续南下,进入飞雪城。

这里是须弥国的国都,也是须弥国的根本,所以须弥国皇室,一定会将最好的精锐,用来守住飞雪城,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华夏帝国的大军阻挡在飞雪城之外。

进入飞雪城之后,黄衣女子似乎并没有多做停留的意思,只是待了一晚,便匆匆出城,这一次,直接改变了方向,去往西边。

按照须弥国版图所示,出了飞雪城,向西翻过两个山脉,三个月左右的路程,就进入了万里黄沙的大漠。

也就是说,留给苏小七的,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苏小七淡然道:“传言飞雪城的雪景,堪称天下之最,你就不想看看?”

黄衣女子似乎没想到苏小七会主动说话,先是愣了愣,随即撇嘴道:“什么天下之最,在我们那边,最不缺的就是雪,蓝色的雪花见过没有?”

苏小七有些难以置信,蓝色的雪花?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黄衣女子继续道:“行了,我知道你就是想拖延时间,让你那位心上人找到你,你真以为这一路上,你那点小心思我不知道?”

苏小七愣在原地。

黄衣女子一边前行,一边道:“你故意让我毁掉那些簪子,无非就是希望你那位心上人看出端倪,好以此知道我们的路线。可结果如何,这都半年了,她也没找到你不是?真以为你们心有灵犀一点通?真是可笑。再说了,即使真给她发现了蛛丝马迹,也只会认为我们一路往南。只要往下我不再毁掉那些簪子,她又怎么知道我们改变了路线?”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盯着苏小七,冷声道:“所以我奉劝你,别再心存侥幸,乖乖的跟我走,表现好了,说不得我大发慈悲,就不杀你了。”

苏小七此刻,那真叫一个心若死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大漠上骑马的瞎子 飞雪城,距离苏小七等人离开已经过去五日。

原来的那家面馆中,一个紫衣女子坐在苏小七原来坐的位置上,手中拿着一根玉簪,愣愣出神。

一名汉子走进面馆,抱拳道:“云姑娘,按照你所说,我们调动天机阁的所有力量,顺着玉簪的线索一直追查,查到了这里。”

云素音点了点头,问道:“还有没有其他消息?”

汉子摇了摇头,“这里是最后的线索,你说七公子会不会还在城里?”

云素音轻轻摇头,没有再说话,陷入了沉思。

许久后,她突然站起来,只说了两个字,“往西。”

……

西边大漠,万里黄沙,在阳光下,如同一望无际的金子。

苏小七此刻只觉得口干舌燥,没了元气支撑,他本身体质就弱于常人,加上一路毫不停歇的赶路,身体中的力气已经被抽得干干净净,如今再被烈日烘烤,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若不是被两名壮汉强行拖着,他真想倒在这里,好好睡上一觉。

黄衣女子将一个水壶递到他面前,抱怨道:“就没见过你这么没出息的人,这才走了一天,就这副模样,你好歹也是一名修行者,能不能有点修行者的样子?”

苏小七接过水壶,狠狠的灌了一大口。

你他娘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老子能落到这步田地?

只是他实在没那个心力去说这些废话了,灌下一壶水后,大口喘息。

黄衣女子接过空空如也的水壶,皱眉道:“这可是最后一壶水了,接下来还有两天的路要走,我们无所谓,反正你到时候渴死了,可不能怪我。”

苏小七瞪眼道:“你怎么不早说?”

黄衣女子显得有些委屈,“我怎么知道你会一口气把它喝完?”

苏小七一屁股坐在滚烫的黄沙上,自己方才喝掉的,不是水,而是自己的命啊。

在这大沙漠上行走,没有水,是真的会死人的,而且随时都可能会死。

黄衣女子笑着道:“反正你早晚都是要死的,只是时间和方式不同而已。”

众人继续前行,没有水,这万里黄沙所带来的,就是恐惧。

而人在恐惧状态下,身体中水分的流失的速度便会成倍提升,仅是半日,苏小七就已经开始脚步虚浮,头昏脑涨。

对此,他自己全然不知。

终于,他脚步一个踉跄,直接摔到在满地黄沙之中,才发现竟是如何也站不起来。

黄衣女子停下脚步,所有人便跟着停下脚步。

苏小七艰难的张了张嘴,却没有任何声音,眼皮沉重的一合,就这么晕倒在黄沙之中。

黄衣女子微微皱眉,蹲下身试探了一下苏小七的气息脉搏,有些抱怨道:“怎的如此不济事?”

一名汉子微微犹豫了一下,抱拳道:“公主殿下,不然我们将他杀了吧,万一天机阁那边追来,恐怕……”

他没有说完,因为黄衣女子已经抬起头,双眼瞪着他,语气冰冷阴沉的道:“你说什么?”

只是她很快又改变了语气,“他先前的那一刀,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学会,所以他现在还不能死,赶紧想办法弄些水来。”

众人驱动元气,强行将燥热的空气压制成水,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凝聚了小半壶。

黄衣女子亲自给苏小七喂水,还掏出了一颗紫褐色的丹药,众人急忙道:“殿下……”

黄衣女子将丹药塞进苏小七嘴里,淡然道:“没事,吃了这个,他最多能恢复四五层,耍不出什么花样,我们已经耽搁了这么久,说不定已经被天机阁找到了痕迹,让他恢复一些,我们也能加快脚程。”

众人便只能点头。

他们是在想不明白,为何不直接杀了这家伙了事,若没有这家伙,他们早就已经到了大元州,哪会在这大漠里受罪?很显然殿下所谓的要学那一刀的理由,他们不大相信。

那一刀杀力确实不俗,可以殿下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秘籍没有,至于会为了这一刀,将自己置身险境?

虽然不解,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说白了,他们只是下人,只负责殿下的安全。

苏小七很快就幽幽醒来,不但体力已经恢复,体内的元气也恢复了大半,不由得一愣。

难道说自己已经脱离了那女人的魔爪?

只可惜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那张妖艳绝美的容颜,心中一沉。

黄衣女子看着苏醒过来的苏小七,笑着问道:“感觉怎样?”

苏小七淡然道:“还好。”

同时心思急转,这女人不是说散气粉至少需要十五日才能恢复?怎么自己才昏迷一会,醒来之后就恢复大半了?

他本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心里又带着几分侥幸,期望这女人并不知道他身体的情况。

黄衣女子撇了撇嘴,“元气恢复大半,就只是还好?怎么,你还想全部恢复?”

果然,在这女人面前,就不能心存任何侥幸。

苏小七直接问道:“你不是说没有解药吗?”

黄衣女子起身拍了拍手,“我要告诉你有解药,岂不是还要防着你来偷?好了,没什么事继续上路吧。”

苏小七站起来,看着来时的路,万里黄沙,一眼望不到尽头。

黄衣女子沉声道:“别看了,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她突然止住话语,因为天际之上,一艘小舟突然出现,接着直接向着她这边砸落下来,速度之快,快如闪电。

接着,天际之上陆续出现黄豆大小的黑点,快速向着这边冲来。

那些护卫也发现了这一变故,沉声道:“保护殿下。”

“谁也逃不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传来,接着小舟直接砸落在黄沙之中,强行将众人与苏小七分开。

一袭紫衣凌空而立,衣袂飘飘,宛若九天神女。

苏小七看着她,泪眼朦胧。

半年,整整半年,他们终于还是相遇了。

无数黑甲强者纷纷落在地上,直接跪下道:“属下救驾来迟,请七公子责罚。”

黄衣女子被云素音的小舟强行逼开,弄的有些灰头土脸,直接将那些护卫推开,指着凌空而立的云素音,破口大骂:“臭丫头,真以为本殿下怕你不成?”

云素音没有理她,只是落下身形,转身看着苏小七,柔声问道:“你……还好吧?”

苏小七点了点头,竟是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云素音看着面容憔悴许多的苏小七,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怒火,她脸色冰冷,转过头看着妖族众人,一字一句的道:“你们都该死!”

两头大妖突然上前,气势也跟着瞬间暴涨,其中一人沉声道:“带着殿下先走。”

说完,两人直接向着云素音冲去。

云素音冷哼一声,小舟恢复成拳头大小,带起一道流光,所过之处,黄沙被席卷而起,如同一条陆地蛟龙。

下一刻,两头大妖与这条蛟龙相撞,顿时炸碎开来,连惨呼都来不及发出,便消散在漫天风沙之中。

云素音踏步上前,轻描淡写,不断将那些冲杀而来的大妖斩杀,不可一世。

琉璃小舟带起一道流光,直接撞向黄衣女子。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她怀中的那只黑猫竟是突然变大,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小舟吞下。

云素音停下前行的步伐,盯着那头巨大的黑猫,冷声道:“我就说嘛,堂堂妖族的公主殿下,身边怎么可能就这么一群酒囊饭袋。”

说话的时候,她印结一变,那黑猫的身体中,顿时金光大作。

下一刻,黑猫直接将琉璃小舟吐出,强大的劲道使得小舟直接向着云素音冲去。

云素音手腕一抬,飞快的小舟在她身前悠然停下。

黑猫很快变小,同时幻化成一名黑衣女子,她一双幽蓝色的眸子看着云素音,淡然道:“不愧是姑苏城出来的人,跟当年那个女人倒是有几分相像。”

云素音皱起眉头,苏小七也皱起眉头。

黑衣女子继续道:“只可惜,你如今不过洞附境而已。”

苏小七心中更加震惊,这女子难道是无妄境?

他双眼看向云素音。

云素音淡然道:“那又如何?你难道敢展现真正的实力?别忘了,这座天下,有这座天下的规矩,你可以无所谓,可她呢?”

黑衣女子看了黄衣女子一眼,确实,她如果展现出全部的实力,哪怕只是一瞬,虽然可以将云素音等人在内尽数击杀,但也会被某些人盯上,到那时,不但自己逃不掉,公主殿下也会受到牵连。

若是她现在带公主殿下离开,这些人自然也无法阻拦,只是有些事情,不是她能决定的。

她转身看向黄衣女子,问道:“殿下……”

黄衣女子上前一步,看着苏小七,显然有些犹豫,然后开口问道:“苏小七,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苏小七皱眉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黄衣女子气得不轻,“你……”

黑衣女子开口道:“实不相瞒,我们殿下这次前往九州大陆,是有事请苏公子帮忙。”

这一下,不但苏小七,连云素音和黑军在内的所有高手,都愣在原地。

苏小七回想这半年来的经历,气不打一处来,“真是笑话,求人帮忙,有你们这样的?”

黑衣女子继续道:“有些事情,涉及太大,不好多说,也说不清楚,所以才用了这种办法,得罪之处,还请苏公子理解。”

苏小七愣了愣,看向黄衣女子,“她说的是真的?”

黄衣女子点了点头。

苏小七撇嘴道:“你说什么我都不信。”

黄衣女子一下抬起头来,气呼呼的道:“月娘,杀了他。”

黑衣女子一愣,皱眉道:“殿下……”

黄衣女子死死的盯着苏小七,“这是命令。既然他不愿帮我,留着也没用。”

黑衣女子微微犹豫了一下,之后便淡淡的吐出一个字,“是!”

就在这时,这万里黄沙的大漠中,竟是响起了一声马鸣,悠长旷古,就像是穿过了岁月长河,直到此刻突然降临。

所有人都只觉得莫名其妙。

天际之上,乌云翻滚,烈日被遮蔽。

“嘀嗒!”

“嘀嗒!”

“……”

天地之间,响起一阵缓慢的马蹄声,极富节奏感。

一股磅礴强大的气息,笼罩着所有人。

众人不由自主的顺着马蹄声响起的地方看去。

只见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道大门,大门之内,一片漆黑,却充满了岁月悠久的气息。

接着,一颗血红色的马头,当先从门里出现。

很快,整个马匹都离开了那道门,在马背上,骑着一个手持长枪的金甲神人。

他闭着双眼,像是在倾听什么美妙的乐音。

云素音眉头紧皱,并且满心戒备,因为这人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很强大,比姑苏城四位老爷都要强,而且隐隐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此人无端出现,敌友难明。

黑衣女子亦是如此,且面色沉重,自己一直都隐藏得很好,怎么可能被这座天下的强者这么快捕捉到?

这人停下马匹,他身后的那道门便跟着消失。

他还是没有睁开眼眸,却是开口道:“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他声音低沉,沧桑,就像是历经了千万年之久。

云素音眉头皱得更深,一股不安瞬间充斥整个身心。

此人难道来自那个地方?

这人终于睁开双眼,但所有人看着他的眼睛,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一双眼睛只有眼白,没有瞳孔。

他竟然是一个瞎子。

他虽是瞎子,却能准确找到在场任何人的位置。

他先是“看”向黄衣女子和黑衣女子,“没想到如今妖族都可以在这片天下横行了。”

黄衣女子皱眉道:“喂,你谁啊?”

这人手中长枪向前一指。

黑衣女子面色剧变,挡在黄衣女子身前。

下一刻,她身体一颤,一口鲜血直接喷出,而他的小腹上,直接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洞穿,而她身后的黄衣女子,身体顺着黄沙不停翻滚。

竟然只是随意一招,便让一名无妄境强者毫无还手之力。

金甲神人一勒缰绳,马匹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是黄衣女子上空。

黄衣女子从地上爬起来,疼痛大过了屈辱,满脸泪水。

金甲神人俯瞰着她,冷声道:“青龙朱雀的女儿,怎的如此没有礼貌?”

一边,黑衣女子忍住疼痛,转身抱拳道:“还请前辈手下留情。”

金甲神人并没有理会她,调转马匹,缓缓走向云素音。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大漠上骑马的瞎子 飞雪城,距离苏小七等人离开已经过去五日。

原来的那家面馆中,一个紫衣女子坐在苏小七原来坐的位置上,手中拿着一根玉簪,愣愣出神。

一名汉子走进面馆,抱拳道:“云姑娘,按照你所说,我们调动天机阁的所有力量,顺着玉簪的线索一直追查,查到了这里。”

云素音点了点头,问道:“还有没有其他消息?”

汉子摇了摇头,“这里是最后的线索,你说七公子会不会还在城里?”

云素音轻轻摇头,没有再说话,陷入了沉思。

许久后,她突然站起来,只说了两个字,“往西。”

……

西边大漠,万里黄沙,在阳光下,如同一望无际的金子。

苏小七此刻只觉得口干舌燥,没了元气支撑,他本身体质就弱于常人,加上一路毫不停歇的赶路,身体中的力气已经被抽得干干净净,如今再被烈日烘烤,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若不是被两名壮汉强行拖着,他真想倒在这里,好好睡上一觉。

黄衣女子将一个水壶递到他面前,抱怨道:“就没见过你这么没出息的人,这才走了一天,就这副模样,你好歹也是一名修行者,能不能有点修行者的样子?”

苏小七接过水壶,狠狠的灌了一大口。

你他娘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老子能落到这步田地?

只是他实在没那个心力去说这些废话了,灌下一壶水后,大口喘息。

黄衣女子接过空空如也的水壶,皱眉道:“这可是最后一壶水了,接下来还有两天的路要走,我们无所谓,反正你到时候渴死了,可不能怪我。”

苏小七瞪眼道:“你怎么不早说?”

黄衣女子显得有些委屈,“我怎么知道你会一口气把它喝完?”

苏小七一屁股坐在滚烫的黄沙上,自己方才喝掉的,不是水,而是自己的命啊。

在这大沙漠上行走,没有水,是真的会死人的,而且随时都可能会死。

黄衣女子笑着道:“反正你早晚都是要死的,只是时间和方式不同而已。”

众人继续前行,没有水,这万里黄沙所带来的,就是恐惧。

而人在恐惧状态下,身体中水分的流失的速度便会成倍提升,仅是半日,苏小七就已经开始脚步虚浮,头昏脑涨。

对此,他自己全然不知。

终于,他脚步一个踉跄,直接摔到在满地黄沙之中,才发现竟是如何也站不起来。

黄衣女子停下脚步,所有人便跟着停下脚步。

苏小七艰难的张了张嘴,却没有任何声音,眼皮沉重的一合,就这么晕倒在黄沙之中。

黄衣女子微微皱眉,蹲下身试探了一下苏小七的气息脉搏,有些抱怨道:“怎的如此不济事?”

一名汉子微微犹豫了一下,抱拳道:“公主殿下,不然我们将他杀了吧,万一天机阁那边追来,恐怕……”

他没有说完,因为黄衣女子已经抬起头,双眼瞪着他,语气冰冷阴沉的道:“你说什么?”

只是她很快又改变了语气,“他先前的那一刀,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学会,所以他现在还不能死,赶紧想办法弄些水来。”

众人驱动元气,强行将燥热的空气压制成水,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凝聚了小半壶。

黄衣女子亲自给苏小七喂水,还掏出了一颗紫褐色的丹药,众人急忙道:“殿下……”

黄衣女子将丹药塞进苏小七嘴里,淡然道:“没事,吃了这个,他最多能恢复四五层,耍不出什么花样,我们已经耽搁了这么久,说不定已经被天机阁找到了痕迹,让他恢复一些,我们也能加快脚程。”

众人便只能点头。

他们是在想不明白,为何不直接杀了这家伙了事,若没有这家伙,他们早就已经到了大元州,哪会在这大漠里受罪?很显然殿下所谓的要学那一刀的理由,他们不大相信。

那一刀杀力确实不俗,可以殿下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秘籍没有,至于会为了这一刀,将自己置身险境?

虽然不解,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说白了,他们只是下人,只负责殿下的安全。

苏小七很快就幽幽醒来,不但体力已经恢复,体内的元气也恢复了大半,不由得一愣。

难道说自己已经脱离了那女人的魔爪?

只可惜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那张妖艳绝美的容颜,心中一沉。

黄衣女子看着苏醒过来的苏小七,笑着问道:“感觉怎样?”

苏小七淡然道:“还好。”

同时心思急转,这女人不是说散气粉至少需要十五日才能恢复?怎么自己才昏迷一会,醒来之后就恢复大半了?

他本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心里又带着几分侥幸,期望这女人并不知道他身体的情况。

黄衣女子撇了撇嘴,“元气恢复大半,就只是还好?怎么,你还想全部恢复?”

果然,在这女人面前,就不能心存任何侥幸。

苏小七直接问道:“你不是说没有解药吗?”

黄衣女子起身拍了拍手,“我要告诉你有解药,岂不是还要防着你来偷?好了,没什么事继续上路吧。”

苏小七站起来,看着来时的路,万里黄沙,一眼望不到尽头。

黄衣女子沉声道:“别看了,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她突然止住话语,因为天际之上,一艘小舟突然出现,接着直接向着她这边砸落下来,速度之快,快如闪电。

接着,天际之上陆续出现黄豆大小的黑点,快速向着这边冲来。

那些护卫也发现了这一变故,沉声道:“保护殿下。”

“谁也逃不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传来,接着小舟直接砸落在黄沙之中,强行将众人与苏小七分开。

一袭紫衣凌空而立,衣袂飘飘,宛若九天神女。

苏小七看着她,泪眼朦胧。

半年,整整半年,他们终于还是相遇了。

无数黑甲强者纷纷落在地上,直接跪下道:“属下救驾来迟,请七公子责罚。”

黄衣女子被云素音的小舟强行逼开,弄的有些灰头土脸,直接将那些护卫推开,指着凌空而立的云素音,破口大骂:“臭丫头,真以为本殿下怕你不成?”

云素音没有理她,只是落下身形,转身看着苏小七,柔声问道:“你……还好吧?”

苏小七点了点头,竟是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云素音看着面容憔悴许多的苏小七,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怒火,她脸色冰冷,转过头看着妖族众人,一字一句的道:“你们都该死!”

两头大妖突然上前,气势也跟着瞬间暴涨,其中一人沉声道:“带着殿下先走。”

说完,两人直接向着云素音冲去。

云素音冷哼一声,小舟恢复成拳头大小,带起一道流光,所过之处,黄沙被席卷而起,如同一条陆地蛟龙。

下一刻,两头大妖与这条蛟龙相撞,顿时炸碎开来,连惨呼都来不及发出,便消散在漫天风沙之中。

云素音踏步上前,轻描淡写,不断将那些冲杀而来的大妖斩杀,不可一世。

琉璃小舟带起一道流光,直接撞向黄衣女子。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她怀中的那只黑猫竟是突然变大,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小舟吞下。

云素音停下前行的步伐,盯着那头巨大的黑猫,冷声道:“我就说嘛,堂堂妖族的公主殿下,身边怎么可能就这么一群酒囊饭袋。”

说话的时候,她印结一变,那黑猫的身体中,顿时金光大作。

下一刻,黑猫直接将琉璃小舟吐出,强大的劲道使得小舟直接向着云素音冲去。

云素音手腕一抬,飞快的小舟在她身前悠然停下。

黑猫很快变小,同时幻化成一名黑衣女子,她一双幽蓝色的眸子看着云素音,淡然道:“不愧是姑苏城出来的人,跟当年那个女人倒是有几分相像。”

云素音皱起眉头,苏小七也皱起眉头。

黑衣女子继续道:“只可惜,你如今不过洞附境而已。”

苏小七心中更加震惊,这女子难道是无妄境?

他双眼看向云素音。

云素音淡然道:“那又如何?你难道敢展现真正的实力?别忘了,这座天下,有这座天下的规矩,你可以无所谓,可她呢?”

黑衣女子看了黄衣女子一眼,确实,她如果展现出全部的实力,哪怕只是一瞬,虽然可以将云素音等人在内尽数击杀,但也会被某些人盯上,到那时,不但自己逃不掉,公主殿下也会受到牵连。

若是她现在带公主殿下离开,这些人自然也无法阻拦,只是有些事情,不是她能决定的。

她转身看向黄衣女子,问道:“殿下……”

黄衣女子上前一步,看着苏小七,显然有些犹豫,然后开口问道:“苏小七,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苏小七皱眉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黄衣女子气得不轻,“你……”

黑衣女子开口道:“实不相瞒,我们殿下这次前往九州大陆,是有事请苏公子帮忙。”

这一下,不但苏小七,连云素音和黑军在内的所有高手,都愣在原地。

苏小七回想这半年来的经历,气不打一处来,“真是笑话,求人帮忙,有你们这样的?”

黑衣女子继续道:“有些事情,涉及太大,不好多说,也说不清楚,所以才用了这种办法,得罪之处,还请苏公子理解。”

苏小七愣了愣,看向黄衣女子,“她说的是真的?”

黄衣女子点了点头。

苏小七撇嘴道:“你说什么我都不信。”

黄衣女子一下抬起头来,气呼呼的道:“月娘,杀了他。”

黑衣女子一愣,皱眉道:“殿下……”

黄衣女子死死的盯着苏小七,“这是命令。既然他不愿帮我,留着也没用。”

黑衣女子微微犹豫了一下,之后便淡淡的吐出一个字,“是!”

就在这时,这万里黄沙的大漠中,竟是响起了一声马鸣,悠长旷古,就像是穿过了岁月长河,直到此刻突然降临。

所有人都只觉得莫名其妙。

天际之上,乌云翻滚,烈日被遮蔽。

“嘀嗒!”

“嘀嗒!”

“……”

天地之间,响起一阵缓慢的马蹄声,极富节奏感。

一股磅礴强大的气息,笼罩着所有人。

众人不由自主的顺着马蹄声响起的地方看去。

只见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道大门,大门之内,一片漆黑,却充满了岁月悠久的气息。

接着,一颗血红色的马头,当先从门里出现。

很快,整个马匹都离开了那道门,在马背上,骑着一个手持长枪的金甲神人。

他闭着双眼,像是在倾听什么美妙的乐音。

云素音眉头紧皱,并且满心戒备,因为这人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很强大,比姑苏城四位老爷都要强,而且隐隐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此人无端出现,敌友难明。

黑衣女子亦是如此,且面色沉重,自己一直都隐藏得很好,怎么可能被这座天下的强者这么快捕捉到?

这人停下马匹,他身后的那道门便跟着消失。

他还是没有睁开眼眸,却是开口道:“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他声音低沉,沧桑,就像是历经了千万年之久。

云素音眉头皱得更深,一股不安瞬间充斥整个身心。

此人难道来自那个地方?

这人终于睁开双眼,但所有人看着他的眼睛,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一双眼睛只有眼白,没有瞳孔。

他竟然是一个瞎子。

他虽是瞎子,却能准确找到在场任何人的位置。

他先是“看”向黄衣女子和黑衣女子,“没想到如今妖族都可以在这片天下横行了。”

黄衣女子皱眉道:“喂,你谁啊?”

这人手中长枪向前一指。

黑衣女子面色剧变,挡在黄衣女子身前。

下一刻,她身体一颤,一口鲜血直接喷出,而他的小腹上,直接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洞穿,而她身后的黄衣女子,身体顺着黄沙不停翻滚。

竟然只是随意一招,便让一名无妄境强者毫无还手之力。

金甲神人一勒缰绳,马匹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是黄衣女子上空。

黄衣女子从地上爬起来,疼痛大过了屈辱,满脸泪水。

金甲神人俯瞰着她,冷声道:“青龙朱雀的女儿,怎的如此没有礼貌?”

一边,黑衣女子忍住疼痛,转身抱拳道:“还请前辈手下留情。”

金甲神人并没有理会她,调转马匹,缓缓走向云素音。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雪落城头一路走到白首 苏小七一下出现在云素音面前,手中多了一柄长剑。

因为惧怕,他的声音显得有些颤抖,“你想干什么?”

金甲神人似乎愣了愣,停下了马匹。

苏小七当然怕,而且怕得要死。

可有些事情,即使怕,也要站出来。

金甲神人“看着”苏小七,漠然问道:“怎么,你要拦我?”

苏小七愣在原地,竟是不知如何回答。

这时候云素音走到苏小七身边,对着来人抱了抱拳,问道:“前辈可是为我而来?”

金甲神人点了点头。

云素音犹豫了一下,问道:“可否给晚辈两天时间?”

金甲神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摇头道:“不行。”

苏小七这时候终于明白对方为何而来。

此人应该就是云亦云口中未可知之地来的未可知之人,他的出现,就是要带走云素音。

怎么自己与云素音才相见,就要别离?

苏小七觉得憋屈,心里堵得慌。

可又能如何,对方是强大到连无妄境强者都能随意秒杀的存在,别说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元丹境,如今体内的元气更是连一般元丹境都不如,又如何能够抗衡?

黑军众人突然上前,一个个直接向着金甲神人冲去,同时朗声道:“云姑娘,你带七公子先走,请务必保证七公子安全。”

云素音皱眉道:“你们……”

一名黑军强者笑着道:“多了不敢保证,给云姑娘和七公子争取两日,总没有问题。”

云素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一手拉着苏小七,直接凌空而起,同时那艘小舟出现在两人脚下,一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甲神人不理会这些黑军高手,一勒缰绳,就要追上去。

一名黑军强者突然大声道:“死瞎子,别不把洞附境不当强者。”

什么“洞附境”,什么“强者”,金甲神人自然不在乎,可这句“死瞎子”,他真忍不了。

他勒住缰绳,冷声道:“好,本来我这次不打算杀人的,既然你们找死,那我便成全了你们。”

地上,黑衣女子带着黄衣女子,悄悄的离开此地。

等终于走进妖族当年留在这大漠中的那道空间之门,黑衣女子才松了一口气。

黄衣女子此刻还有些心有余悸,看着黑衣女子小腹还在不断流出鲜血的伤口,担忧道:“月娘,你没事吧?”

黑衣女子笑着道:“死不了,就是境界跌了不少,如今只能算是洞附境了。不过也好,以后就不用隐藏了。”

黄衣女子握紧拳头,恶狠狠的道:“都怪那个家伙。”

黑衣女子笑了笑。

黄衣女子皱眉道:“月娘你笑什么?”

黑衣女子笑着道:“我是觉得殿下并不恨他。”

黄衣女子冷哼一声,“我简直恨死他了,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我找了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竟然这样对我……要知道会这样,我早应该把他杀了。”

黑衣女子掩嘴一笑,“那殿下还留着那根簪子做什么?”

黄衣女子一愣,她的手中,确实抓着一根簪子,碧玉簪子,几两银子的那种。

“我……”黄衣女子有些语塞,“我就是忘记扔了。”

说着,就要将簪子扔掉。

黑衣女子柔声道:“行了,殿下跟我,还说这些做什么,属下从小看着殿下长大,殿下的心思,属下怎会不知。”

黄衣女子咧嘴一笑,“我这不是忘了这里没有别人嘛。”

黑衣女子继续道:“殿下留着这根簪子,以后遇见他,再跟他说明,他肯定会帮助殿下的。”

黄衣女子嫣然笑道:“那就不扔了。”

黑衣女子看着黄衣女子的眼神,就像是一个长辈看着晚辈一般,满是慈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楚,都有自己的无奈,即使他们这些妖族也不例外。

她身边这位妖族的公主殿下,从小就在人类世界长大,为了找到他,可没少受苦。

只是有些事情,真不是靠一张嘴就能说清楚的,因为实在太过漫长,漫长到不知从何说起……

恍惚间,两人走出了一道门,踏入了大元州的土地。

……

飞雪城,雪花飞舞,热闹纷繁。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满天的飞雪,世间一切烦恼,全都暂时抛到脑后,且将飞雪佐酒,醉倒在这人间仙境。

云素音带着苏小七落在了飞雪城外,然后拉着他的手,走进飞雪城。

她们当然还能逃得更远,可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很快被找到。

既然如此,何不用逃跑的时间,停下来说说话,好好的告个别?

城外无雪,进入城内便有雪花飘落。

云素音手中多了一把油纸伞,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将之打开。

她是真的希望可以这样一直和他走到白头。

在金甲神人出现的时候,苏小七就隐隐赶到不安,此刻想说话,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云素音却是轻轻开口道:“答应我一件事情。”

苏小七皱眉道:“什么事?”

他看着云素音坚定的眼神,便点头道:“好。”

云素音道:“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犯傻,一定要好好活着,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自己足够强大了,再来找我,若不然,连任何关于我的消息也不要打听。”

苏小七一下愣在原地,云素音便跟着停下了脚步。

苏小七皱眉道:“非走不可?难道就没有其他任何办法吗?”

云素音摇了摇头,“他太强了,比姑苏城的四位老爷都要强。”

苏小七点头道:“我一定会去找你的,不论哪里。”

云素音微微一笑,“我会等你,等你真正变强的那一天,不论十年,百年,千年,一万年……我都会一直等你,也请你不要忘了,我在等你。”

说着,她将那把油纸伞递给苏小七。

苏小七接过油纸伞,云素音轻声道:“我走了。”

说着,转过身。

苏小七一把拉住她的手,直接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紧紧的保住她。

这变故让云素音一惊,之后脸色微红,便这么静静的躺在他的怀里,任由雪花不断落在两人身上。

那一刻,天地之间,似乎只有他们,那一刻,他们的心里,只有彼此。

“下一次,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再将你从我身边带走,不论是谁。”

云素音轻轻点头。

两人分开。

云素音松开了苏小七的手,身体一下拔空而起,很快便立在云端之上。

她朝着下方挥了挥手,看起来还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她似乎总是这样,相遇是如此,离别亦是如此。

但苏小七知道,她其实是为了自己。

她用她的方式,再一次保护自己。

云素音已经离开,这一次,他们的分别将会很漫长,但只要不是永别,就会再相见,这一点,云素音相信,苏小七也相信。

许久许久,苏小七回过神来。这世上总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的弱小。

他将手中的油纸伞撑开,走入人流中,孤单一人。

变强的道路,或许本就该是孤独且寂寞的。

云素音虽然走了,但有些事情,还是要做的,比如那头大妖……

……

从飞雪城到云上城的山道上,此刻走着三人,一个白衣少年,一个黄衣少女,以及一个魁梧的汉子。

听谈话,少男少女应该是同门师兄妹,魁梧汉子则是充当护卫的角色。

此刻三人停下脚步,看着悬崖边上。

一块巨石上,躺着一个人。

白衣少年皱眉道:“不会死了吧?”

魁梧汉子摇了摇头,“还有气息,好像是在睡觉。”

黄衣女子笑着道:“睡觉?这人莫不是脑壳有问题,也不怕从这里摔下去。”

说着,她直接向着巨石上的人走去。

其余两人刚想阻止,可是已经晚了,黄衣少女大喊一声,那睡觉之人从梦中惊醒,吓得直接滚下巨石,眼看着就要向着悬崖下跌去。

情急之下,魁梧汉子横手一扫,将一棵巨树拦腰斩断,再一掌拍在树干上,巨树带起破风声响,飞向悬崖。

下一刻,那人与巨树相撞,止住了滚落的身形,但巨树却直接落下悬崖。

只见那人从巨石上爬起来,一脸的惊魂未定,同时庆幸捡回了一条命,急忙从巨石上跳下来。

这时候,三人才看清此人容貌,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袭青衫,背上还背着一把剑。

他跳下巨石之后,好半天才稳住心神,然后急忙对着魁梧汉子抱拳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魁梧汉子愣了愣,便跟着回礼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原本这少年也用不着感谢他,毕竟是自己这边先出声惊吓到他,自己才出手相救,算是扯平了,可自己若是不答这句话,就等于承认了黄衣少女有错在先,没这个必要。

谁知这少年答谢之后,便看向那黄衣少女,冷声问道:“方才是你出声吓的我?”

黄衣少女一愣,竟是不知如何回答。

白衣少年急忙笑着道:“我师妹看少侠身处险境,本想好心提醒少侠,不曾想好心办了坏事,还请见谅。”

这句话说得就比较有水平了,他们这边确实是有错在先,但也是无心之过,而且已经做出了弥补,并没有酿成大祸,若是你还不依不饶,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果然,这青衫少年微微思索之后,便没有再继续纠缠,抱拳道:“既然如此,后会有期。”

说完,直接沿着山路离去,尽量装得我行我素。

看着他的背影,黄衣女子撇了撇嘴,满是不屑,白衣少年则是向魁梧汉子问道:“杨先生,能看出这人什么底细吗?”

魁梧汉子看着青衫少年的背影,直接道:“看气息,应该是元丹境,天赋倒是不错,只可惜太过张扬,走不出太远。”

黄衣少女有些震惊,“这家伙竟然已经元丹境了?”

也难怪她如此震惊,她从小就跟着师父修炼,如今也不过堪堪灵体境而已,但在同门之中,已经算是天赋出众了,所以深知境界攀升的困难。

魁梧汉子笑着道:“修行路上的天才何曾少了,可这些人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因为恃才傲物,说不定哪天就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莫名其妙就给人做了,真正走得远的,是那些天赋不差,又懂得进退之人。”

白衣少年点头道:“会装孙子,才能做大爷嘛。”

魁梧汉子点头道:“少东家这话话糙理不糙,就是这个道理。”

他接着又道:“当然,世间万事,要想有所成就,都逃不过‘努力’二字。”

黄衣少女突然问道:“这个家伙,不会也跟我们一样,是为了那批宝藏去的吧?”

她只是随口这么一问,其余两人却是皱起眉头,他们这次出来,除了想看看华夏帝国的军队,增涨见识,但最主要的目的,是传言最近云上城北边的一座山谷中,出现了一批秘宝。

听说前不久,有人从山谷中带出了一册《药典》,其中记载了许多珍奇药材的生长地,直接被一位仙家大佬高价买走,之后又有人从山谷中带出一张神弓,配有六支穿云箭,只可惜这人没有之前那人的运气好,神弓现世,就引来了许多强者,大打出手,这人也受到牵连,连小命都给搭了进去……

这件事很快传遍开来,无数势力都开始涌向云上城,其中不乏一些山上宗门,而他们三个,便是为此而来。

白衣少年本是飞雪城文集坊的少东家,自小被送到云霞宗修行,此次带着师妹回家,原本只是为了让师妹看看飞雪城的雪,不曾想得到了这个消息。

之后送信前往云霞宗,表明他们想去北方历练,顺道看看能不能拿到一两件宝贝,宗门那边并没有任何异议,还很赞成,只是让文集坊这边无论如何都要派出一名强者保护。

于是文集坊就派出了这位照神境的杨管事。

照神境当然算不得什么厉害的高手,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撼动的。有一名照神境强者护卫,基本上就可以保证性命无虞,若是有更强者出手,再报上宗门底细,就算不能把酒言欢,至少也能安全脱身。

当然,也会有第三种情况,那就是遇上一些脑袋有病的,或是背景更加吓人的,那就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了。

魁梧汉子眯起双眼,低沉着声音道:“若真是如此,说不定我们可以利用他,毕竟谁也不敢保证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若是有这小子在,一些潜在危机,就能够得到解决。”

白衣少年双眼放光,“没错。”

黄衣少女不解道:“师兄,你们说什么?”

白衣少年笑着道:“拉他入伙。”

说罢,他已经快步向着前面的青衫少年追去。

青衫少年听了白衣少年的建议,便有些心动,之后魁梧汉子再言语几句,吹嘘青衫少年年少有为,又是剑修,日后成就必定不可限量,青衫少年便爽快的答应下来。

三人结伴前行,经过相互询问,三人将底细全盘拖出,当然有所隐瞒,当青衫少年知道三人来自飞雪城的文集坊,原本倨傲的态度就放了下来,多了几分客气。

当时三人就可以肯定,这青衫少年不是来自什么大宗门,便放心不少。

之后青衫少年便说出他的身份,是曲城附近的一个小宗门,没什么名声,三人都没听说过,但也没有任何怀疑,毕竟这家伙确确实实是一口北方口音。

而且这家伙,有个很有意思的名字,苏钱。

当时白衣少年就在心里腹诽,这一路之后,输不输钱不知道,小命怕是要输掉了。

青衫少年,自然就是苏小七。

离开飞雪城之后,他本打算直接赶往云上城,然后直接前往最近的华阳城,一来,让整个边军安心,二来,继续追查那头大妖的线索。

只是不想还没进云上城,就听说宝藏的消息,苏小七当时就有了一些兴趣,上次那位妖族公主说他堂堂华夏帝国的七公子,却连一枚元币都没有,苏小七就觉得有些尴尬。

所以苏小七就想去山谷中看看,万一运气好,捡了个价值连城的宝贝,就换他几枚元币看看,所谓的“神仙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打定主意,便写信给楚相玉,简单说了一些情况,之后便走走停停,经过此地的时候,觉得山崖上山风习习,且元气充沛,是个睡觉修炼的好地方,便跳到巨石上睡下,不曾想遇上了这三人。

苏小七当时就觉得这三人肯定也是奔着那所谓的宝藏去的,便装作嚣张狂妄,到时候这三人肯定会拉他入伙,无非就是把他当成挡箭牌,而苏小七则是想从这三人身上得到一些关于山谷中的情况。

各取所需而已,没什么算计不算计,等到了山谷,各走各的,各凭本事夺宝。

只是苏小七每次看到那黄衣少女,就不由得想起那位妖族的公主殿下,就会有很多事情想不通。

比如那位公主殿下身边的护卫,基本上都是聚星境而已,虽然有一头无妄境的大妖,但一路都在隐藏,直到云素音对那位公主殿下动了杀心,她才出现,且还尽量将境界压制在无妄境之下,似乎有所担忧。

可在宛城伤了云素音的大妖,明显就是无妄境,当时在宛城大杀四方,毫无顾忌。而且那头大妖的目的,就是要杀死自己。

可这位妖族公主,虽然将自己掳走,大半年吃了不少苦头,却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最后还说有事要自己帮忙。

都是妖族,行事却完全不同,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思来想去,苏小七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只能暂时将这些费脑筋的事情先抛到一边。

那自称杨紫潭的魁梧汉子突然问道:“苏公子从北方来,可知那华夏大军为何突然就按兵不动了?”

黄衣女子突然插嘴道:“不是说他们有个很重要的人失踪了?好像叫什么……”

她突然看向苏小七。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雪落城头一路走到白首 苏小七一下出现在云素音面前,手中多了一柄长剑。

因为惧怕,他的声音显得有些颤抖,“你想干什么?”

金甲神人似乎愣了愣,停下了马匹。

苏小七当然怕,而且怕得要死。

可有些事情,即使怕,也要站出来。

金甲神人“看着”苏小七,漠然问道:“怎么,你要拦我?”

苏小七愣在原地,竟是不知如何回答。

这时候云素音走到苏小七身边,对着来人抱了抱拳,问道:“前辈可是为我而来?”

金甲神人点了点头。

云素音犹豫了一下,问道:“可否给晚辈两天时间?”

金甲神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摇头道:“不行。”

苏小七这时候终于明白对方为何而来。

此人应该就是云亦云口中未可知之地来的未可知之人,他的出现,就是要带走云素音。

怎么自己与云素音才相见,就要别离?

苏小七觉得憋屈,心里堵得慌。

可又能如何,对方是强大到连无妄境强者都能随意秒杀的存在,别说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元丹境,如今体内的元气更是连一般元丹境都不如,又如何能够抗衡?

黑军众人突然上前,一个个直接向着金甲神人冲去,同时朗声道:“云姑娘,你带七公子先走,请务必保证七公子安全。”

云素音皱眉道:“你们……”

一名黑军强者笑着道:“多了不敢保证,给云姑娘和七公子争取两日,总没有问题。”

云素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一手拉着苏小七,直接凌空而起,同时那艘小舟出现在两人脚下,一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甲神人不理会这些黑军高手,一勒缰绳,就要追上去。

一名黑军强者突然大声道:“死瞎子,别不把洞附境不当强者。”

什么“洞附境”,什么“强者”,金甲神人自然不在乎,可这句“死瞎子”,他真忍不了。

他勒住缰绳,冷声道:“好,本来我这次不打算杀人的,既然你们找死,那我便成全了你们。”

地上,黑衣女子带着黄衣女子,悄悄的离开此地。

等终于走进妖族当年留在这大漠中的那道空间之门,黑衣女子才松了一口气。

黄衣女子此刻还有些心有余悸,看着黑衣女子小腹还在不断流出鲜血的伤口,担忧道:“月娘,你没事吧?”

黑衣女子笑着道:“死不了,就是境界跌了不少,如今只能算是洞附境了。不过也好,以后就不用隐藏了。”

黄衣女子握紧拳头,恶狠狠的道:“都怪那个家伙。”

黑衣女子笑了笑。

黄衣女子皱眉道:“月娘你笑什么?”

黑衣女子笑着道:“我是觉得殿下并不恨他。”

黄衣女子冷哼一声,“我简直恨死他了,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我找了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竟然这样对我……要知道会这样,我早应该把他杀了。”

黑衣女子掩嘴一笑,“那殿下还留着那根簪子做什么?”

黄衣女子一愣,她的手中,确实抓着一根簪子,碧玉簪子,几两银子的那种。

“我……”黄衣女子有些语塞,“我就是忘记扔了。”

说着,就要将簪子扔掉。

黑衣女子柔声道:“行了,殿下跟我,还说这些做什么,属下从小看着殿下长大,殿下的心思,属下怎会不知。”

黄衣女子咧嘴一笑,“我这不是忘了这里没有别人嘛。”

黑衣女子继续道:“殿下留着这根簪子,以后遇见他,再跟他说明,他肯定会帮助殿下的。”

黄衣女子嫣然笑道:“那就不扔了。”

黑衣女子看着黄衣女子的眼神,就像是一个长辈看着晚辈一般,满是慈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楚,都有自己的无奈,即使他们这些妖族也不例外。

她身边这位妖族的公主殿下,从小就在人类世界长大,为了找到他,可没少受苦。

只是有些事情,真不是靠一张嘴就能说清楚的,因为实在太过漫长,漫长到不知从何说起……

恍惚间,两人走出了一道门,踏入了大元州的土地。

……

飞雪城,雪花飞舞,热闹纷繁。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满天的飞雪,世间一切烦恼,全都暂时抛到脑后,且将飞雪佐酒,醉倒在这人间仙境。

云素音带着苏小七落在了飞雪城外,然后拉着他的手,走进飞雪城。

她们当然还能逃得更远,可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很快被找到。

既然如此,何不用逃跑的时间,停下来说说话,好好的告个别?

城外无雪,进入城内便有雪花飘落。

云素音手中多了一把油纸伞,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将之打开。

她是真的希望可以这样一直和他走到白头。

在金甲神人出现的时候,苏小七就隐隐赶到不安,此刻想说话,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云素音却是轻轻开口道:“答应我一件事情。”

苏小七皱眉道:“什么事?”

他看着云素音坚定的眼神,便点头道:“好。”

云素音道:“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犯傻,一定要好好活着,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自己足够强大了,再来找我,若不然,连任何关于我的消息也不要打听。”

苏小七一下愣在原地,云素音便跟着停下了脚步。

苏小七皱眉道:“非走不可?难道就没有其他任何办法吗?”

云素音摇了摇头,“他太强了,比姑苏城的四位老爷都要强。”

苏小七点头道:“我一定会去找你的,不论哪里。”

云素音微微一笑,“我会等你,等你真正变强的那一天,不论十年,百年,千年,一万年……我都会一直等你,也请你不要忘了,我在等你。”

说着,她将那把油纸伞递给苏小七。

苏小七接过油纸伞,云素音轻声道:“我走了。”

说着,转过身。

苏小七一把拉住她的手,直接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紧紧的保住她。

这变故让云素音一惊,之后脸色微红,便这么静静的躺在他的怀里,任由雪花不断落在两人身上。

那一刻,天地之间,似乎只有他们,那一刻,他们的心里,只有彼此。

“下一次,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再将你从我身边带走,不论是谁。”

云素音轻轻点头。

两人分开。

云素音松开了苏小七的手,身体一下拔空而起,很快便立在云端之上。

她朝着下方挥了挥手,看起来还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她似乎总是这样,相遇是如此,离别亦是如此。

但苏小七知道,她其实是为了自己。

她用她的方式,再一次保护自己。

云素音已经离开,这一次,他们的分别将会很漫长,但只要不是永别,就会再相见,这一点,云素音相信,苏小七也相信。

许久许久,苏小七回过神来。这世上总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的弱小。

他将手中的油纸伞撑开,走入人流中,孤单一人。

变强的道路,或许本就该是孤独且寂寞的。

云素音虽然走了,但有些事情,还是要做的,比如那头大妖……

……

从飞雪城到云上城的山道上,此刻走着三人,一个白衣少年,一个黄衣少女,以及一个魁梧的汉子。

听谈话,少男少女应该是同门师兄妹,魁梧汉子则是充当护卫的角色。

此刻三人停下脚步,看着悬崖边上。

一块巨石上,躺着一个人。

白衣少年皱眉道:“不会死了吧?”

魁梧汉子摇了摇头,“还有气息,好像是在睡觉。”

黄衣女子笑着道:“睡觉?这人莫不是脑壳有问题,也不怕从这里摔下去。”

说着,她直接向着巨石上的人走去。

其余两人刚想阻止,可是已经晚了,黄衣少女大喊一声,那睡觉之人从梦中惊醒,吓得直接滚下巨石,眼看着就要向着悬崖下跌去。

情急之下,魁梧汉子横手一扫,将一棵巨树拦腰斩断,再一掌拍在树干上,巨树带起破风声响,飞向悬崖。

下一刻,那人与巨树相撞,止住了滚落的身形,但巨树却直接落下悬崖。

只见那人从巨石上爬起来,一脸的惊魂未定,同时庆幸捡回了一条命,急忙从巨石上跳下来。

这时候,三人才看清此人容貌,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袭青衫,背上还背着一把剑。

他跳下巨石之后,好半天才稳住心神,然后急忙对着魁梧汉子抱拳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魁梧汉子愣了愣,便跟着回礼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原本这少年也用不着感谢他,毕竟是自己这边先出声惊吓到他,自己才出手相救,算是扯平了,可自己若是不答这句话,就等于承认了黄衣少女有错在先,没这个必要。

谁知这少年答谢之后,便看向那黄衣少女,冷声问道:“方才是你出声吓的我?”

黄衣少女一愣,竟是不知如何回答。

白衣少年急忙笑着道:“我师妹看少侠身处险境,本想好心提醒少侠,不曾想好心办了坏事,还请见谅。”

这句话说得就比较有水平了,他们这边确实是有错在先,但也是无心之过,而且已经做出了弥补,并没有酿成大祸,若是你还不依不饶,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果然,这青衫少年微微思索之后,便没有再继续纠缠,抱拳道:“既然如此,后会有期。”

说完,直接沿着山路离去,尽量装得我行我素。

看着他的背影,黄衣女子撇了撇嘴,满是不屑,白衣少年则是向魁梧汉子问道:“杨先生,能看出这人什么底细吗?”

魁梧汉子看着青衫少年的背影,直接道:“看气息,应该是元丹境,天赋倒是不错,只可惜太过张扬,走不出太远。”

黄衣少女有些震惊,“这家伙竟然已经元丹境了?”

也难怪她如此震惊,她从小就跟着师父修炼,如今也不过堪堪灵体境而已,但在同门之中,已经算是天赋出众了,所以深知境界攀升的困难。

魁梧汉子笑着道:“修行路上的天才何曾少了,可这些人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因为恃才傲物,说不定哪天就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莫名其妙就给人做了,真正走得远的,是那些天赋不差,又懂得进退之人。”

白衣少年点头道:“会装孙子,才能做大爷嘛。”

魁梧汉子点头道:“少东家这话话糙理不糙,就是这个道理。”

他接着又道:“当然,世间万事,要想有所成就,都逃不过‘努力’二字。”

黄衣少女突然问道:“这个家伙,不会也跟我们一样,是为了那批宝藏去的吧?”

她只是随口这么一问,其余两人却是皱起眉头,他们这次出来,除了想看看华夏帝国的军队,增涨见识,但最主要的目的,是传言最近云上城北边的一座山谷中,出现了一批秘宝。

听说前不久,有人从山谷中带出了一册《药典》,其中记载了许多珍奇药材的生长地,直接被一位仙家大佬高价买走,之后又有人从山谷中带出一张神弓,配有六支穿云箭,只可惜这人没有之前那人的运气好,神弓现世,就引来了许多强者,大打出手,这人也受到牵连,连小命都给搭了进去……

这件事很快传遍开来,无数势力都开始涌向云上城,其中不乏一些山上宗门,而他们三个,便是为此而来。

白衣少年本是飞雪城文集坊的少东家,自小被送到云霞宗修行,此次带着师妹回家,原本只是为了让师妹看看飞雪城的雪,不曾想得到了这个消息。

之后送信前往云霞宗,表明他们想去北方历练,顺道看看能不能拿到一两件宝贝,宗门那边并没有任何异议,还很赞成,只是让文集坊这边无论如何都要派出一名强者保护。

于是文集坊就派出了这位照神境的杨管事。

照神境当然算不得什么厉害的高手,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撼动的。有一名照神境强者护卫,基本上就可以保证性命无虞,若是有更强者出手,再报上宗门底细,就算不能把酒言欢,至少也能安全脱身。

当然,也会有第三种情况,那就是遇上一些脑袋有病的,或是背景更加吓人的,那就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了。

魁梧汉子眯起双眼,低沉着声音道:“若真是如此,说不定我们可以利用他,毕竟谁也不敢保证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若是有这小子在,一些潜在危机,就能够得到解决。”

白衣少年双眼放光,“没错。”

黄衣少女不解道:“师兄,你们说什么?”

白衣少年笑着道:“拉他入伙。”

说罢,他已经快步向着前面的青衫少年追去。

青衫少年听了白衣少年的建议,便有些心动,之后魁梧汉子再言语几句,吹嘘青衫少年年少有为,又是剑修,日后成就必定不可限量,青衫少年便爽快的答应下来。

三人结伴前行,经过相互询问,三人将底细全盘拖出,当然有所隐瞒,当青衫少年知道三人来自飞雪城的文集坊,原本倨傲的态度就放了下来,多了几分客气。

当时三人就可以肯定,这青衫少年不是来自什么大宗门,便放心不少。

之后青衫少年便说出他的身份,是曲城附近的一个小宗门,没什么名声,三人都没听说过,但也没有任何怀疑,毕竟这家伙确确实实是一口北方口音。

而且这家伙,有个很有意思的名字,苏钱。

当时白衣少年就在心里腹诽,这一路之后,输不输钱不知道,小命怕是要输掉了。

青衫少年,自然就是苏小七。

离开飞雪城之后,他本打算直接赶往云上城,然后直接前往最近的华阳城,一来,让整个边军安心,二来,继续追查那头大妖的线索。

只是不想还没进云上城,就听说宝藏的消息,苏小七当时就有了一些兴趣,上次那位妖族公主说他堂堂华夏帝国的七公子,却连一枚元币都没有,苏小七就觉得有些尴尬。

所以苏小七就想去山谷中看看,万一运气好,捡了个价值连城的宝贝,就换他几枚元币看看,所谓的“神仙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打定主意,便写信给楚相玉,简单说了一些情况,之后便走走停停,经过此地的时候,觉得山崖上山风习习,且元气充沛,是个睡觉修炼的好地方,便跳到巨石上睡下,不曾想遇上了这三人。

苏小七当时就觉得这三人肯定也是奔着那所谓的宝藏去的,便装作嚣张狂妄,到时候这三人肯定会拉他入伙,无非就是把他当成挡箭牌,而苏小七则是想从这三人身上得到一些关于山谷中的情况。

各取所需而已,没什么算计不算计,等到了山谷,各走各的,各凭本事夺宝。

只是苏小七每次看到那黄衣少女,就不由得想起那位妖族的公主殿下,就会有很多事情想不通。

比如那位公主殿下身边的护卫,基本上都是聚星境而已,虽然有一头无妄境的大妖,但一路都在隐藏,直到云素音对那位公主殿下动了杀心,她才出现,且还尽量将境界压制在无妄境之下,似乎有所担忧。

可在宛城伤了云素音的大妖,明显就是无妄境,当时在宛城大杀四方,毫无顾忌。而且那头大妖的目的,就是要杀死自己。

可这位妖族公主,虽然将自己掳走,大半年吃了不少苦头,却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最后还说有事要自己帮忙。

都是妖族,行事却完全不同,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思来想去,苏小七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只能暂时将这些费脑筋的事情先抛到一边。

那自称杨紫潭的魁梧汉子突然问道:“苏公子从北方来,可知那华夏大军为何突然就按兵不动了?”

黄衣女子突然插嘴道:“不是说他们有个很重要的人失踪了?好像叫什么……”

她突然看向苏小七。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仿山探宝 如今的云上城,那真是人山人海,不仅因为北边三座城池的百姓都涌到这里,还有那些为秘宝而来的各方势力,别说客栈,连找个落脚之地都困难。

魁梧汉子看着拥挤的人流,苦涩道:“今晚怕是要露宿街头了。”

苏小七便笑着道:“我是无所谓,只怕委屈了冯姑娘。”

名唤冯菁菁的黄衣少女瞪眼道:“怎么,看不起女人啊?本姑娘跟师父在山里历练的时候,你还不知道躲在哪里睡懒觉哩。”

魁梧汉子杨紫潭和白衣少年陆典皆是皱起眉头,这一路上,他们对那自称苏钱的少年几次试探,都给这丫头捣乱,倒不是这丫头故意为之,而是这丫头实在没啥心机,根本就不知道自家师兄和那位杨大叔心里的想法。

对此,两人几次提醒,可这丫头愣是没反应过来,害得他们差点在那青衫少年的面前露馅,最后只能作罢。

如今这一句话,更是让两人担心那姓苏的少年会有所猜疑,好在这家伙也没在意,对于黄衣少女的质问,他倒是显得有些慌张,红着脸道:“冯姑娘,在下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你……”

冯菁菁一愣,其余两人微微皱眉,相互对视一眼,两人眼神交流,顿时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容。

这家伙,莫不是对傻丫头有点意思?

这就更好办了。

情感这种东西,往往是最容易被利用的。

黄衣女子急忙道:“谁要你担心了,有我师兄……还有李大叔在,轮不到你担心。”

苏小七看了看两人,心道:“真是个傻姑娘哟。”

但他却装作有些失落的样子,一言不发,闷闷不乐。

杨紫潭和陆典又开始眼神交流,之后陆典便开口道:“师妹,你跟我四处看看,什么地方可以扎营,度过了今晚,明早我们就前往百花谷。”

冯菁菁应了一声,跟上了自家师兄。

那位苏公子,就显得更加失落了。

杨紫潭走上来,拍了拍苏小七的肩膀,笑着道:“这丫头从小就喜欢缠着我们少东家,可少东家只是将他当做妹妹看待……”

这位苏公子一下抬起头来,有些激动,却什么也没说。

杨紫潭看在眼里,乐在心里,但又表现得什么也不知道,继续说道:“东家倒是觉得这丫头不错,这就让我们少东家有些为难,这段时间都烦恼怎么才能将这件事解决。”

苏小七终于问道:“你们少东家不喜欢冯姑娘?”

杨紫潭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只是我们少东家有了喜欢的女子了。”

苏小七恍然大悟,神色也不再像先前那般落寞。

杨紫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上上下下打量着苏小七,然后问道:“苏公子觉得冯丫头如何?”

苏小七一愣,有些腼腆的回道:“冯姑娘自是极好的,杨前辈怎会这般问?”

杨紫潭哈哈笑道:“苏公子既然觉得冯丫头不错,何不争取争取?苏公子年纪轻轻,便已是元丹境,日后成就必然不低,冯丫头跟了你,我们少东家想必也放心,不但成全了一桩好事,还解决了少东家的烦恼。”

苏小七大喜过望,随即又有些担忧道:“可我看冯姑娘好像很讨厌我啊。”

杨紫潭笑着指了指苏小七,“你呀你,修行倒是天赋出众,可这情情爱爱的事情,竟是一窍不通,这女孩子嘛,总是口是心非的,表面的喜欢,不一定是真的喜欢,表面的讨厌,也不见得就是真的讨厌,你若是在冯丫头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以你的实力,样貌,到时候还怕冯丫头不动心?”

苏小七恍然,对着杨紫潭抱拳行了一礼,感激道:“多谢杨前辈指点,在下若能赢取冯姑娘芳心,必重谢杨前辈。”

杨紫潭摆了摆手,淡然道:“我只是在帮我们少东家,而且你小子天赋不错,冯丫头跟了你,也不至于辱没我文集坊的名声。”

苏小七便信誓旦旦的道:“我绝不会让冯姑娘受一点委屈,这点杨前辈大可放心。”

杨紫潭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他转过身,便撇嘴道:“懒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苏小七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世上为什么总有人觉得自己很聪明,而把别人都当成傻子呢?

奇了怪哉。

当晚,寒风凛冽。

在城外扎营的,除了苏小七四人,还有很多跟他们一样为了秘宝而来的人。

而且有很多有趣的人。

此刻,就有一个男人站在云上城的城墙上,顶着凛冽的寒风,显摆自己肚子里的墨水,大声吟诗。

“啊!天上明月似我心……”

“啊!我亲爱的秋水啊。”

“你可——”

一道剑光凭空出现,直接将这人打落城头,一个白衣女子站在城墙上,看姿容,倒也不俗,有些超凡脱俗的意味,只是她此刻似乎气得不轻,长剑指着城墙下跌得灰头土脸的汉子,冷声道:“瞎了你的狗眼,冷夜无光,哪来的月亮?刘大力,你要再胡说八道,别怪我割了你的舌头。”

地上的汉子本就摔得狼狈至极,却还要做出一副潇洒从容的样子。他右手扶着额头,将长发往上撸起,猛地一甩,继续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不爱我……”

剑光一闪,汉子狼狈逃窜,惹得围观之大哈哈大笑。

这一幕苏小七看在眼里,笑着摇了摇头,当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谁知杨紫潭走到他身边,笑着道:“看到没有,遇到喜欢的女子,就该像那人一样,你别看他现在丢尽了脸,可他在那女子的心里,已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了,这就是好的开始。”

苏小七皱起眉头,真想一拳将这家伙撂倒算了。

他娘的老子就是陪着你们演戏而已,让我跟他一样?以后要是传出去,自己丢脸事小,岂不得连着整个华夏帝国都跟着丢脸?

好在杨紫潭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走了。

苏小七便也离开了营地,所去的地方,正是那汉子逃离的方向。

他当然不是去跟那汉子请教厚脸皮的功夫,这个东西,他天赋再好,也学不来,他就是觉得有趣。

寒风凛冽,汉子坐在一个土丘上,有些闷闷不乐。

苏小七缓步走上土丘,一边道:“兄台好雅兴,这大冷的天,还出来赏夜。”

他说“赏夜”而不是“赏月”,自然是刻意为之。

汉子一下回头,看着走上土丘的苏小七,瞪眼道:“哪来的憨货?竟敢笑话你大爷。”

苏小七将手中的酒壶丢给汉子,笑着道:“哪敢笑话,在下只是觉得兄台能为了喜欢的女子,如此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当真是英雄气概到了极点。”

这话汉子似乎很受用,接过酒壶之后,哈哈大笑站起身来,“一看兄台就是性情中人。”

苏小七微微一笑,没有回话。

这汉子也不客气,灌了一口酒,然后抱拳道:“我叫刘大力,兄台如何称呼?”

苏小七犹豫了一下,抱拳回道:“苏钱。”

汉子眉头一皱,随即伸出一根拇指,赞道:“好名!”

苏小七笑着道:“还好还好。”

说话间,伸出了手。

刘大力皱眉道:“可否再喝一口。”

苏小七点头,这汉子又灌了一口,才将酒壶递给苏小七,一边问道:“兄台也是为了百花谷的秘宝而来?”

苏小七反问道:“如今在这里的人,恐怕没有人不是为了这个吧?”

刘大力点了点头,问道:“听兄台口音,不是须弥国人士吧?”

苏小七有些诧异:”你也不是?“

刘大力摇头道:“不是。我原本是荆南郡人,听说大军已经拿下了青山,华阳,沂水三城,还会在三个地方公开买卖山头,我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捡到便宜,买下一两座三头,开宗立派。”

苏小七点了点头,这个消息他早就知道,那些山头的价钱虽然不低,但此人既然已经是照神境强者,想必也会有点家底。

这般想着,便回道:“在下青鸾郡人士。”

刘大力笑着道:“不远不远,以前做淘宝人去过两次,对了,听说你们青鸾郡出了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你知道吧?”

他突然看着苏小七,然后摇了摇头。

苏小七皱眉道:“怎么了?”

刘大力笑着问道:“你叫苏钱?不叫苏小七?”

苏小七急忙灌了一口酒,压压惊,然后才摇头道:“苏小七谁啊?”

刘大力皱起眉头,“你竟然不知道?”

苏小七摇了摇头,“我虽然是青鸾郡人士,但这几年一直在外面奔走,这不刚从飞雪城那边过来。”

刘大力震惊道:“你也是淘宝人?”

淘宝人,一种游走四方,倒卖宝贝之人,一般称之为淘宝人,又叫衣兜客。

这种人不论境界高低,境界低的,倒卖之物也就只是普通物件,跟那些摆地摊的小贩差不多,唯一的差别只是倒卖的物件。

普通小贩所卖,无非是一些常见的生活用品,而衣兜客所卖,则是一些违禁品,比如武器,天财地宝之类,境界高的,则售卖法宝秘籍,丹药灵符之类。

这些,是苏小七以前在天机阁的时候知道的。

苏小七汗颜道:“说来惭愧,东奔西走这些年,勉强果腹而已,所以听说这边出现秘宝,就想来碰碰运气。”

刘大力倒也没有什么怀疑:“合作合作?”

苏小七苦着脸道:“我来的路上,已经有了三个合伙人了,不过你若是不介意,倒是可以入伙,以你的境界,想必他们也不会拒绝。”

刘大力皱眉道:“须弥国的?”

苏小七点头。

刘大力摇头道:“算了算了,他们须弥国就没几个好东西,上次我就被一个家伙坑得不轻,我劝你还是小心点。”

接着,他便骂骂咧咧,“他娘的,你说这李将军也是,都拿下青山,沂水,华阳三城了,怎么不趁势拿下整个须弥国,大半年屁点动静都没有。”

苏小七便道:“我来的时候听说是因为有个很重要的人失踪了。”

刘大力一愣,“还有这事?不过什么人这么重要,竟然能让数十万大军停滞不前?”

苏小七摇了摇头,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多说什么,而是问道:“你真不打算入伙?仿山探宝,一个人可不行。”

刘大力点头道:“谁说不是,不过现在估计没人愿意让我入伙了。”

说着,苦笑一声。

苏小七道:“这样,你跟我回去,若是觉得不行,那你再走也不迟,如何?”

刘大力想了想,点头道:“也行。”

接着他又问道:“万一他们不答应,又如何?”

苏小七想了想,“这样,如果他们不答应,那我就跟你走,咱两也算他乡遇故知,总比外人值得信任。”

刘大力大笑道:“爽利,不愧是我华夏男儿。你放心,我这人行走江湖,是有原则的,穷不坑朋友,富不忘恩人。”

两人并肩而返,当三人听说有人要入伙,都邹起眉头,显然有些犹豫。

苏小七便开口道:“你们也看到了,这次寻宝之人不少,进了山谷之后,我们就会显得势单力薄,到时候肯定会被很多人盯上,就算拿到了宝贝,脱身也很难,我这位老乡的实力不低,到时候真要动起手来,也是一个助力。”

冯菁菁突然跳了起来,指着刘大力,“你不就是先前在城上作诗的那个?”

刘大力有些尴尬,“信口胡诌的,算不得诗,算不得诗……”

苏小七又开口道:“如果你们不同意,那我只能跟我这位老乡离开了。”

杨紫潭和陆典心思急转,陆典笑着道:“容我们商议商议。”

苏小七点了点头,继续跟刘大力说话,既然假装是老乡,就应该拿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样子出来。

陆典和杨紫潭走远后,低声道:“杨管事,你怎么看?”

杨紫潭郑重道:“这人实力不低,至少观海境,确实是一大助力,但许多事情,福祸相依,若是他跟那姓苏的联手,就会很棘手。”

陆典道:“姓苏那小子对我师妹不是有点意思嘛,而且两人也不像有什么心机,到时候真遇上了难缠的对手,我们就把两人推出去当挡箭牌……”

杨紫潭陷入思索,许久后点了点头。

这边,苏小七大声问道:“两位可是商量好了?”

陆典笑着道:“好了好了。”

说着,快步向着这边走来,看着刘大力道:“事先说好,进了山谷之后,各凭机缘,若是遇上抢宝之人,就按出力多少分配。”

刘大力笑着道:“这是当然。”

他其实并不想入伙,这些年一个人走南闯北,什么样的龙潭虎穴没去过?这次进入百花谷虽然人多眼杂,各方势力纵横交错,但他要想脱身,并不难。

他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那叫苏钱的家伙。

他能够看得出来,苏钱对那个丫头有些意思,自然也能够看得出来,这些人是在利用苏钱。

若是以前,这种事碰上了,也就碰上了,就当没看见,可今天不同。

这个叫苏钱的少年,跟他一样,是从华夏帝国来的,没理由给须弥国的人欺负,这是其一。

其二,苏钱人不坏,还给自己喝了两口酒,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仙酿,但确实能驱寒,他刘大力行走江湖,讲究的是穷不坑朋友,富不忘恩人,还有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何况是两口酒。

因为他那个时候,是真的想要喝酒。

男人嘛,失落的时候都是这样。

自己好不容易整出一首诗,还没念完,就给秋水姑娘追杀得落荒而逃,那真叫一个憋屈,可不就得喝两口酒?

自己是照神境,那汉子也是照神境,真动起手来,不见得对方就能讨到什么好处,而且此人肯定还要照顾另外两人。

唯一的麻烦就是这个苏钱,境界看起来不低,怎么就不长点脑子呢?

不过他很快释然,这人一旦真的喜欢某个人,脑子就不大灵光,自己可不就是这样?

看来他们两个,不单是老乡见老乡,还是同病相怜的难兄难弟啊。

苏小七看双方都点头,便笑着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仿山探宝!”

看着这位老乡激动的样子,刘大力轻轻摇了摇头,只希望到时候进入百花谷,别出现太大的变故才好。

翌日。

天才蒙蒙亮,所有人便都已经起身。

兴许有些人激动得一夜都睡不着。

远处,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向着北边的大山走去。

杨紫潭沉声道:“赶紧收拾好东西,我们也准备动身。”

刘大力来到苏小七身边,低声道:“进山之后,紧跟在我身后,别乱跑。”

苏小七一愣,真没想到这汉子如此仗义,笑着道:“好的。”

刘大力点了点头,又拿出一物,递给苏小七,低声道:“这是遁地符,使用的时候将元气注入其中就行,若是情况不对,就用这东西脱身。”

苏小七接过符箓,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倒不是因为这张符有多珍贵,相反的,他的香囊中,有很多品秩比这还好的符箓。

他愧疚的是,自己骗了刘大力。

看来得找个机会,跟他解释清楚才行。

当然,前提是他们都能从百花谷中活着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仿山探宝 如今的云上城,那真是人山人海,不仅因为北边三座城池的百姓都涌到这里,还有那些为秘宝而来的各方势力,别说客栈,连找个落脚之地都困难。

魁梧汉子看着拥挤的人流,苦涩道:“今晚怕是要露宿街头了。”

苏小七便笑着道:“我是无所谓,只怕委屈了冯姑娘。”

名唤冯菁菁的黄衣少女瞪眼道:“怎么,看不起女人啊?本姑娘跟师父在山里历练的时候,你还不知道躲在哪里睡懒觉哩。”

魁梧汉子杨紫潭和白衣少年陆典皆是皱起眉头,这一路上,他们对那自称苏钱的少年几次试探,都给这丫头捣乱,倒不是这丫头故意为之,而是这丫头实在没啥心机,根本就不知道自家师兄和那位杨大叔心里的想法。

对此,两人几次提醒,可这丫头愣是没反应过来,害得他们差点在那青衫少年的面前露馅,最后只能作罢。

如今这一句话,更是让两人担心那姓苏的少年会有所猜疑,好在这家伙也没在意,对于黄衣少女的质问,他倒是显得有些慌张,红着脸道:“冯姑娘,在下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你……”

冯菁菁一愣,其余两人微微皱眉,相互对视一眼,两人眼神交流,顿时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容。

这家伙,莫不是对傻丫头有点意思?

这就更好办了。

情感这种东西,往往是最容易被利用的。

黄衣女子急忙道:“谁要你担心了,有我师兄……还有李大叔在,轮不到你担心。”

苏小七看了看两人,心道:“真是个傻姑娘哟。”

但他却装作有些失落的样子,一言不发,闷闷不乐。

杨紫潭和陆典又开始眼神交流,之后陆典便开口道:“师妹,你跟我四处看看,什么地方可以扎营,度过了今晚,明早我们就前往百花谷。”

冯菁菁应了一声,跟上了自家师兄。

那位苏公子,就显得更加失落了。

杨紫潭走上来,拍了拍苏小七的肩膀,笑着道:“这丫头从小就喜欢缠着我们少东家,可少东家只是将他当做妹妹看待……”

这位苏公子一下抬起头来,有些激动,却什么也没说。

杨紫潭看在眼里,乐在心里,但又表现得什么也不知道,继续说道:“东家倒是觉得这丫头不错,这就让我们少东家有些为难,这段时间都烦恼怎么才能将这件事解决。”

苏小七终于问道:“你们少东家不喜欢冯姑娘?”

杨紫潭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只是我们少东家有了喜欢的女子了。”

苏小七恍然大悟,神色也不再像先前那般落寞。

杨紫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上上下下打量着苏小七,然后问道:“苏公子觉得冯丫头如何?”

苏小七一愣,有些腼腆的回道:“冯姑娘自是极好的,杨前辈怎会这般问?”

杨紫潭哈哈笑道:“苏公子既然觉得冯丫头不错,何不争取争取?苏公子年纪轻轻,便已是元丹境,日后成就必然不低,冯丫头跟了你,我们少东家想必也放心,不但成全了一桩好事,还解决了少东家的烦恼。”

苏小七大喜过望,随即又有些担忧道:“可我看冯姑娘好像很讨厌我啊。”

杨紫潭笑着指了指苏小七,“你呀你,修行倒是天赋出众,可这情情爱爱的事情,竟是一窍不通,这女孩子嘛,总是口是心非的,表面的喜欢,不一定是真的喜欢,表面的讨厌,也不见得就是真的讨厌,你若是在冯丫头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以你的实力,样貌,到时候还怕冯丫头不动心?”

苏小七恍然,对着杨紫潭抱拳行了一礼,感激道:“多谢杨前辈指点,在下若能赢取冯姑娘芳心,必重谢杨前辈。”

杨紫潭摆了摆手,淡然道:“我只是在帮我们少东家,而且你小子天赋不错,冯丫头跟了你,也不至于辱没我文集坊的名声。”

苏小七便信誓旦旦的道:“我绝不会让冯姑娘受一点委屈,这点杨前辈大可放心。”

杨紫潭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他转过身,便撇嘴道:“懒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苏小七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世上为什么总有人觉得自己很聪明,而把别人都当成傻子呢?

奇了怪哉。

当晚,寒风凛冽。

在城外扎营的,除了苏小七四人,还有很多跟他们一样为了秘宝而来的人。

而且有很多有趣的人。

此刻,就有一个男人站在云上城的城墙上,顶着凛冽的寒风,显摆自己肚子里的墨水,大声吟诗。

“啊!天上明月似我心……”

“啊!我亲爱的秋水啊。”

“你可——”

一道剑光凭空出现,直接将这人打落城头,一个白衣女子站在城墙上,看姿容,倒也不俗,有些超凡脱俗的意味,只是她此刻似乎气得不轻,长剑指着城墙下跌得灰头土脸的汉子,冷声道:“瞎了你的狗眼,冷夜无光,哪来的月亮?刘大力,你要再胡说八道,别怪我割了你的舌头。”

地上的汉子本就摔得狼狈至极,却还要做出一副潇洒从容的样子。他右手扶着额头,将长发往上撸起,猛地一甩,继续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不爱我……”

剑光一闪,汉子狼狈逃窜,惹得围观之大哈哈大笑。

这一幕苏小七看在眼里,笑着摇了摇头,当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谁知杨紫潭走到他身边,笑着道:“看到没有,遇到喜欢的女子,就该像那人一样,你别看他现在丢尽了脸,可他在那女子的心里,已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了,这就是好的开始。”

苏小七皱起眉头,真想一拳将这家伙撂倒算了。

他娘的老子就是陪着你们演戏而已,让我跟他一样?以后要是传出去,自己丢脸事小,岂不得连着整个华夏帝国都跟着丢脸?

好在杨紫潭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走了。

苏小七便也离开了营地,所去的地方,正是那汉子逃离的方向。

他当然不是去跟那汉子请教厚脸皮的功夫,这个东西,他天赋再好,也学不来,他就是觉得有趣。

寒风凛冽,汉子坐在一个土丘上,有些闷闷不乐。

苏小七缓步走上土丘,一边道:“兄台好雅兴,这大冷的天,还出来赏夜。”

他说“赏夜”而不是“赏月”,自然是刻意为之。

汉子一下回头,看着走上土丘的苏小七,瞪眼道:“哪来的憨货?竟敢笑话你大爷。”

苏小七将手中的酒壶丢给汉子,笑着道:“哪敢笑话,在下只是觉得兄台能为了喜欢的女子,如此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当真是英雄气概到了极点。”

这话汉子似乎很受用,接过酒壶之后,哈哈大笑站起身来,“一看兄台就是性情中人。”

苏小七微微一笑,没有回话。

这汉子也不客气,灌了一口酒,然后抱拳道:“我叫刘大力,兄台如何称呼?”

苏小七犹豫了一下,抱拳回道:“苏钱。”

汉子眉头一皱,随即伸出一根拇指,赞道:“好名!”

苏小七笑着道:“还好还好。”

说话间,伸出了手。

刘大力皱眉道:“可否再喝一口。”

苏小七点头,这汉子又灌了一口,才将酒壶递给苏小七,一边问道:“兄台也是为了百花谷的秘宝而来?”

苏小七反问道:“如今在这里的人,恐怕没有人不是为了这个吧?”

刘大力点了点头,问道:“听兄台口音,不是须弥国人士吧?”

苏小七有些诧异:”你也不是?“

刘大力摇头道:“不是。我原本是荆南郡人,听说大军已经拿下了青山,华阳,沂水三城,还会在三个地方公开买卖山头,我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捡到便宜,买下一两座三头,开宗立派。”

苏小七点了点头,这个消息他早就知道,那些山头的价钱虽然不低,但此人既然已经是照神境强者,想必也会有点家底。

这般想着,便回道:“在下青鸾郡人士。”

刘大力笑着道:“不远不远,以前做淘宝人去过两次,对了,听说你们青鸾郡出了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你知道吧?”

他突然看着苏小七,然后摇了摇头。

苏小七皱眉道:“怎么了?”

刘大力笑着问道:“你叫苏钱?不叫苏小七?”

苏小七急忙灌了一口酒,压压惊,然后才摇头道:“苏小七谁啊?”

刘大力皱起眉头,“你竟然不知道?”

苏小七摇了摇头,“我虽然是青鸾郡人士,但这几年一直在外面奔走,这不刚从飞雪城那边过来。”

刘大力震惊道:“你也是淘宝人?”

淘宝人,一种游走四方,倒卖宝贝之人,一般称之为淘宝人,又叫衣兜客。

这种人不论境界高低,境界低的,倒卖之物也就只是普通物件,跟那些摆地摊的小贩差不多,唯一的差别只是倒卖的物件。

普通小贩所卖,无非是一些常见的生活用品,而衣兜客所卖,则是一些违禁品,比如武器,天财地宝之类,境界高的,则售卖法宝秘籍,丹药灵符之类。

这些,是苏小七以前在天机阁的时候知道的。

苏小七汗颜道:“说来惭愧,东奔西走这些年,勉强果腹而已,所以听说这边出现秘宝,就想来碰碰运气。”

刘大力倒也没有什么怀疑:“合作合作?”

苏小七苦着脸道:“我来的路上,已经有了三个合伙人了,不过你若是不介意,倒是可以入伙,以你的境界,想必他们也不会拒绝。”

刘大力皱眉道:“须弥国的?”

苏小七点头。

刘大力摇头道:“算了算了,他们须弥国就没几个好东西,上次我就被一个家伙坑得不轻,我劝你还是小心点。”

接着,他便骂骂咧咧,“他娘的,你说这李将军也是,都拿下青山,沂水,华阳三城了,怎么不趁势拿下整个须弥国,大半年屁点动静都没有。”

苏小七便道:“我来的时候听说是因为有个很重要的人失踪了。”

刘大力一愣,“还有这事?不过什么人这么重要,竟然能让数十万大军停滞不前?”

苏小七摇了摇头,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多说什么,而是问道:“你真不打算入伙?仿山探宝,一个人可不行。”

刘大力点头道:“谁说不是,不过现在估计没人愿意让我入伙了。”

说着,苦笑一声。

苏小七道:“这样,你跟我回去,若是觉得不行,那你再走也不迟,如何?”

刘大力想了想,点头道:“也行。”

接着他又问道:“万一他们不答应,又如何?”

苏小七想了想,“这样,如果他们不答应,那我就跟你走,咱两也算他乡遇故知,总比外人值得信任。”

刘大力大笑道:“爽利,不愧是我华夏男儿。你放心,我这人行走江湖,是有原则的,穷不坑朋友,富不忘恩人。”

两人并肩而返,当三人听说有人要入伙,都邹起眉头,显然有些犹豫。

苏小七便开口道:“你们也看到了,这次寻宝之人不少,进了山谷之后,我们就会显得势单力薄,到时候肯定会被很多人盯上,就算拿到了宝贝,脱身也很难,我这位老乡的实力不低,到时候真要动起手来,也是一个助力。”

冯菁菁突然跳了起来,指着刘大力,“你不就是先前在城上作诗的那个?”

刘大力有些尴尬,“信口胡诌的,算不得诗,算不得诗……”

苏小七又开口道:“如果你们不同意,那我只能跟我这位老乡离开了。”

杨紫潭和陆典心思急转,陆典笑着道:“容我们商议商议。”

苏小七点了点头,继续跟刘大力说话,既然假装是老乡,就应该拿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样子出来。

陆典和杨紫潭走远后,低声道:“杨管事,你怎么看?”

杨紫潭郑重道:“这人实力不低,至少观海境,确实是一大助力,但许多事情,福祸相依,若是他跟那姓苏的联手,就会很棘手。”

陆典道:“姓苏那小子对我师妹不是有点意思嘛,而且两人也不像有什么心机,到时候真遇上了难缠的对手,我们就把两人推出去当挡箭牌……”

杨紫潭陷入思索,许久后点了点头。

这边,苏小七大声问道:“两位可是商量好了?”

陆典笑着道:“好了好了。”

说着,快步向着这边走来,看着刘大力道:“事先说好,进了山谷之后,各凭机缘,若是遇上抢宝之人,就按出力多少分配。”

刘大力笑着道:“这是当然。”

他其实并不想入伙,这些年一个人走南闯北,什么样的龙潭虎穴没去过?这次进入百花谷虽然人多眼杂,各方势力纵横交错,但他要想脱身,并不难。

他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那叫苏钱的家伙。

他能够看得出来,苏钱对那个丫头有些意思,自然也能够看得出来,这些人是在利用苏钱。

若是以前,这种事碰上了,也就碰上了,就当没看见,可今天不同。

这个叫苏钱的少年,跟他一样,是从华夏帝国来的,没理由给须弥国的人欺负,这是其一。

其二,苏钱人不坏,还给自己喝了两口酒,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仙酿,但确实能驱寒,他刘大力行走江湖,讲究的是穷不坑朋友,富不忘恩人,还有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何况是两口酒。

因为他那个时候,是真的想要喝酒。

男人嘛,失落的时候都是这样。

自己好不容易整出一首诗,还没念完,就给秋水姑娘追杀得落荒而逃,那真叫一个憋屈,可不就得喝两口酒?

自己是照神境,那汉子也是照神境,真动起手来,不见得对方就能讨到什么好处,而且此人肯定还要照顾另外两人。

唯一的麻烦就是这个苏钱,境界看起来不低,怎么就不长点脑子呢?

不过他很快释然,这人一旦真的喜欢某个人,脑子就不大灵光,自己可不就是这样?

看来他们两个,不单是老乡见老乡,还是同病相怜的难兄难弟啊。

苏小七看双方都点头,便笑着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仿山探宝!”

看着这位老乡激动的样子,刘大力轻轻摇了摇头,只希望到时候进入百花谷,别出现太大的变故才好。

翌日。

天才蒙蒙亮,所有人便都已经起身。

兴许有些人激动得一夜都睡不着。

远处,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向着北边的大山走去。

杨紫潭沉声道:“赶紧收拾好东西,我们也准备动身。”

刘大力来到苏小七身边,低声道:“进山之后,紧跟在我身后,别乱跑。”

苏小七一愣,真没想到这汉子如此仗义,笑着道:“好的。”

刘大力点了点头,又拿出一物,递给苏小七,低声道:“这是遁地符,使用的时候将元气注入其中就行,若是情况不对,就用这东西脱身。”

苏小七接过符箓,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倒不是因为这张符有多珍贵,相反的,他的香囊中,有很多品秩比这还好的符箓。

他愧疚的是,自己骗了刘大力。

看来得找个机会,跟他解释清楚才行。

当然,前提是他们都能从百花谷中活着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老乡之后,又有朋友 从云上城往北,翻过一座山岗,再过一片松树林,便是百花谷,总路程也就两三里左右。

传言百花谷中即使到了冬季,依然会有鲜花盛开,只可惜地势太过偏僻,且没有什么名山,更无溪流水源,否则早就成了一处仙家重地了。

本该是荆棘丛生的山间,此刻已被踩出了无数纵横交错的毛路。

刘大力一马当先,走在最前边,苏小七紧跟其后,接着是陆典师兄妹二人,最后是魁梧汉子杨紫潭。

苏小七皱眉道:“这么多人,就算真有宝物,怕是也早被抢光了吧?”

刘大力转身看了苏小七一眼,笑着道:“但凡深山秘宝,有缘者得之,得到宝物之后,是福是祸,又是说法,不是进山之人,都能人手一份,也不是得到宝物之后,就能一飞冲天。”

苏小七点了点头。

杨紫潭笑着道:“看来刘兄弟知道的不少嘛。”

刘大力看了这汉子一眼,随口道:“我这种人,无门无派更无靠山,要想在修行路上走得远一些,自然只能靠机缘与运气。”

杨紫潭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感同身受,感叹道:“是啊,都说穷学文,富学武,可不是一句空话,修炼本就难,没钱就更是难上难。”

陆典和冯菁菁对此似乎没什么感受,他们毕竟有家底,有宗门,有师傅,修行的道路,早就被家族和师门铺垫好,他们只需要走上去就行,至于能走多远,只看造化。

苏小七倒是也颇有感触,虽然进入了天机阁,但凡事都只能靠自己,每次任务得来的赏金,勉强只够打探消息,说起来,他修炼至今,除了一把压衣刀,并无什么特别的法宝傍身,更别说什么传承和厉害的招式。

反正就是一句话,修炼全靠拼,招式全靠悟。

所以到如今,拿得出手的,就只有一手藏刀出刀,以及后来领悟的一刀,苏小七取名为:戴月狂刀。

名字如何不去说,反正他肚子里就那么点墨水,意思倒是挺贴切。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佟三娘送给他的一些东西和吴元送的那本《天枢院正法》,这就是他全部的身家了,跟任何修行中人比起来,可以说是穷到了极致。

所以那位妖族的公主,在知道苏小七身上这些堪称“破烂”的物件之后,才会有那句腹诽。

刘大力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的松林道:“也不知道这次出现的,是遗迹还是别的。”

这句话并没有人回答,或许是没人知道,又或许是知道了也不想说。

众人下山,穿过松林,就看到了一个山谷。

此刻山谷之前,已经站满了各种各样的人,有人骂骂咧咧。

刘大力皱眉道:“难道真是某个上古强者的遗迹?”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快步向着前方走去,苏小七等人便跟上。

挤进人群之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来山谷已经被人堵住了,好像是某个大宗门的弟子,所以山谷前的气氛,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类似的情况,苏小七还是第一次见,毕竟他以前就没参与过寻宝这种事情。

只见堵在山谷前的众人中走出一个男人,他先是看了所有人一眼,便朗声道:“原本深山秘宝,有缘者得之,但诸位也都清楚,即使进山得到了宝物,也不见得就能带出来,说不定还会因此连命都搭进去,再好的宝物,也没有命重要。”

众人听他说了半天,全是废话,人群中不由得又杂乱吵闹起来。

这人似乎也有些尴尬,只得提高嗓音继续道:“本门虽然挡了进谷之路,但只要是元丹境以上的强者,都可进入其中寻宝,至于能否寻到宝物,以及寻到宝物之后能不能活着离开,那得看各位的造化了。”

他看着那些议论之人,语气一变,“至于元丹境之下,还是回去吧,本门也是为了你们好,何必将性命枉送?我知道你们不服,没关系,只要你们能将我剑辉宗弟子打败,就能进入其中,若不然,就只能怪你们实力不济。”

这话一出,人群中虽然还有议论,但已经少了许多,更多的是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

剑辉宗,在这方圆百里的名声都不错,如今出面,虽是为了山谷中的宝贝,但也确实为这些人着想,一旦进入谷中,便是危机四伏,若没有实力,只能白白送死。

对于这剑辉宗,苏小七倒是多了几分好感。

冯菁菁愤愤道:“这么说,我跟师兄不是不能进去了?”

杨紫潭眉头紧皱,显然有些为难。

苏小七黯然道:“是哦,这可如何是好?”

陆典看向杨紫潭,两人继续用眼神交流。

杨紫潭点了点头,向着剑辉宗那说话的男人走去,之后低声说了些什么,那人便看了苏小七这边众人一眼,点了点头。

杨紫潭对那人道了一声谢,走回这边,一边笑着道:“他们已经答应让我们一起进去了。”

冯菁菁伸出拇指,嫣然笑道:“还是杨大叔有办法。”

众人便陆续走入山谷。

进入山谷之后,就像是与整个世界隔绝了一般,再没了外面的吵吵闹闹,反而是鸟语花香,宁静祥和,让人几乎忘记了此时正是寒冬时节。

接着众人的身后,陆续有人走入谷中,只是看了众人一眼之后,便各自离开,开始寻宝。

杨紫潭沉声道:“一会不可乱走,更不可随意离开,天黑之前,不论寻到宝物与否,都必须离开山谷。”

陆典和冯菁菁愣了愣,这一路走来,他们都没见杨紫潭这般凝重,便点了点头。

苏小七靠近冯菁菁一些,低声道:“冯姑娘,一会你一定要紧跟着我,若有歹人想要对你不利,就得先问问我这把剑。”

冯菁菁竟是没有像以前那般嘲讽苏小七,但也没什么表示。

看着两人,其余三人心思各有不同。

刘大力是觉得这苏钱,真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就刚才进来的那些人,至少都是元丹境,甚至还有两名照神境强者,若非是看自己和杨紫潭在,恐怕早就先下手了。

刚才他从那些人的眼神里,是看出了杀意的。

杨紫潭则是在考虑如何将苏钱和刘大力推出去,给他们赢取离开的机会,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自己是独自脱身,还是要带着两人走,或是只带着一个人走。

陆典则是生出了一丝杀意,对苏小七的杀意。

他自己也不知道对冯菁菁是不是有男女情感,但他看到苏小七如此讨好冯菁菁,就觉得不爽,而且这家伙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境界却比自己高了那么多,这以后自己在师妹的眼里,还是那个值得尊敬的师兄?

所以他在寻思着怎么弄死这个叫苏钱的家伙,最好死在师妹的面前。

刘大力开口道:“既然是搭伙寻宝,我们就必须得同心协力,至于私事和私心,还是等寻到宝物之后再说吧。”

私事,自然是苏小七跟冯菁菁之事,私心,指的当然是杨紫潭和陆典的心怀鬼胎了。

他看了山谷一眼,继续道:“这山谷不小,一天时间不一定能找完,所以我建议是分头行事。我跟苏钱从左边搜寻,杨老哥你们三人顺着右边搜寻,如何?”

杨紫潭还没说话,苏小七便开口道:“我看我们还是一起吧,分开就等于削弱了力量,怕是不妥。虽说分开找到宝物的几率更大,但宝物这东西,看的是机缘。”

众人都点头赞同,刘大力有些无奈,他本来是想用这个方法,让苏钱离这三人远一点,自己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保证苏钱的安全,但最起码比跟着这三人好。

财帛动人心,宝物亦是。

仿山探宝,不仅需要防着敌人,更需要防着盟友,特别是这种临时的盟友。

因为敌人要出手,你最起码能知道,能做出应对,可盟友背后捅出的刀子,那真叫防不胜防,这一点,他刘大力是吃过亏的。

只是众人都没意见,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到时候防着点就是了。

而且即便他想说,苏钱也不见得会听,弄不好还会跟自己反目,都说为兄弟两肋插刀,可为了女人插兄弟两刀的事情不是没有,何况他们只是昨晚才认识而已。

但他是真的将苏钱当成了自己的朋友,而且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冯菁菁突然开口道:“既然同行,那寻到宝物之后,怎么分配?”

众人都是一愣,这确实是个问题。

苏小七有些无奈,这山谷中有没有宝物,能不能找到都还不知道,就开始考虑如何分配,未免太早了一些吧。

他看着众人,建议道:“如果运气好,找到的宝物多,就全部拿出来,各自挑选一件喜欢的,剩下的就按照境界来分,刘大哥跟杨前辈都是照神境,你们各拿三成,剩下四成陆公子拿一层,我和冯姑娘平分三成,如何?“

这样分配,可以说没有任何毛病,境界最高,就算没有敌人,也取到震慑的作用,两名照神境强者,拿走六成确实不过分,而苏小七是元丹境,也该拿到两成,剩下两成就由陆典和冯菁菁各拿一成。

这个苏钱之所以说要跟冯菁菁平分,无非是将自己原本的两成,分了一些给冯菁菁。

这很正常,因为苏钱喜欢冯菁菁。

刘大力听了这分配,心里叹息一声。

陆典明显对苏小七心存芥蒂,若是苏小七拿走两成也就罢了,境界摆在那里,各凭本事吃饭。现在却将原本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分给了冯菁菁,到手的宝贝就数他陆典最少,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好受。

陆典当然不好受,这不是让我在师妹面前丢脸吗?

但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笑着道:“这样分配再好不过,其他人若是没有意见,就这样吧。”

冯菁菁看着陆典,皱眉道:“师兄,你实力比我高,拿的应该比我多才是,这样吧,我只要一成,剩下的你们平分好不好?”

陆典笑着道:“真是个傻丫头,你那半成,是苏公子送给你的,你又给我,算怎么回事,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没资格进来,现在能拿到一成,就已经很不错了。”

苏小七看向陆典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笑着道:“既然没意见,那就走着?”

他满心激动,跃跃欲试。

这时候,山谷外走进来一个人,看到五人之后,不由得停下脚步,苏小七看到这人,也是一愣。

因为这人,苏小七认识。

不仅苏小七认识他,他也认识苏小七。

来人竟然是环峰谷的少谷主,马东平。

马东平一进来,直接指着苏小七,震惊道:“苏小……哥?你怎么在这里?”

最后一个“七”字,被他硬生生改成了“哥”字,因为苏小七在看到他的时候,先是震惊,随后一直眼神示意。

他马东平认识苏小七,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去青鸾郡的路上,当时这家伙隐藏得很深,可让地玄门那群娘们吃了不少苦头,后来他更是接到爷爷的消息,才知道这家伙竟然跟天机阁有关联。

只是他那个时候,也猜不出苏小七的身份,只觉得是华夏帝国某位王爷或者侯爷的公子,不然没理由让天机阁出面。

后来在起朝山大会上,苏小七被一个极强极强的男人带走,他们就再也没见过了。

后来再听到苏小七的消息,是他爷爷亲口告诉他的。

他还记得那时候,就连他爷爷都有些难以置信,所以跟他说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显得张口结舌。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家爷爷这样。

等他听完自家爷爷的讲述,知道了苏小七的真正身份,那真是如同五雷轰顶。

环峰谷跟天机阁本就牵连很深,后来天机阁在荆河十六洲的所有力量都被调动,环峰谷也不列外,他才知道,当初那个连杀一个观海境强者都要小心翼翼,躲躲藏藏的家伙,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不惜调动边军数十万军队,不惜动用天机阁在荆河十六洲的所有力量,攻打须弥国,追杀那头大妖。

那可是一头无妄境大妖啊。

如今想起,他都觉得难以置信,可却又不得不信,因为那个人,叫苏小七。

这一句苏小哥虽然别扭,但实在比苏小七要好很多,苏小七便笑着道:“马兄弟,怎么你也来了?”

所有人都皱起眉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

实力不低,观海境。

马东平笑着道:“可不嘛,你都能来,我凭啥就不能来,对了,说起来我们也有一年没见了。”

苏小七看了看马东平的身后,皱眉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马东平点头道:“一个人好,逍遥自在,这不跟你学的。”

他也怕再这么寒暄下去,坏了苏小七的谋划,便开口问道:“对了,这几位是?”

苏小七靠近马东平一些,压低声音道:“我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所以你得陪着我演下去。”

之后他转过身来,笑着道:“从南边回来认识的几个朋友,听说这里有宝贝,就结伴同行。”

他指着刘大力,“这位是我老乡,刘大力,刘大哥。”

刘大力一愣,到了这个时候,他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自己跟苏小七是老乡,显然是假的,不过是为了骗那三人,可现在见了老朋友,干嘛还要骗?

等他看到马东平走上来,对着自己一抱拳的时候,就明白了。

显然苏钱不是在骗他的朋友,而是让他朋友陪着他演戏,无非是担心在那位冯姑娘面前暴露他华夏人士的身份。

苏小七又看着杨紫潭,介绍道:“这位是杨前辈,文集坊管事,这位是文集坊少东家,陆公子,这位是陆公子的师妹,冯姑娘。”

马东平一一抱拳。

苏小七便跟众人解释道:“这位是在下早年的一个朋友,青衣楼的少楼主,马进。”

马东平一愣,什么东西?青衣楼?马进?

你这位七公子也太能扯了吧,不过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身份,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跟这些人相处,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位七公子有什么谋划,可不能因为自己坏了他的计划,否则整个环峰谷都承受不起。

至于真有没有青衣楼,真有没有马进这个人?会不会被这些人识破,那就是七公子的事情了,他只能随着他的意思行事。

他现在的心情,真是七上八下。

有再见到苏小七的高兴与激动,也有贸然出现,会不会坏了七公子计划的担忧。

他是将苏小七当成朋友的,因为苏小七当初也将他当成了朋友。只是随着苏小七的身份浮出水面,他就不敢奢望了,他也觉得他们之间,肯定不会再有交集,谁曾想会在这种地方遇上,以这样莫名其妙的方式。

苏小哥?他娘的也亏得自己叫得出口。

事后就算七公子不责怪自己,天机阁不责怪环峰谷,自家爷爷也要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

不过他也有些期待,自己闯进了七公子的谋划,是不是说也就等于参与了帝国的机密行动?那自己以后是不是有机会进入天机阁,成为一名为帝国效力的杀手?

只可惜,他注定是要失望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老乡之后,又有朋友 从云上城往北,翻过一座山岗,再过一片松树林,便是百花谷,总路程也就两三里左右。

传言百花谷中即使到了冬季,依然会有鲜花盛开,只可惜地势太过偏僻,且没有什么名山,更无溪流水源,否则早就成了一处仙家重地了。

本该是荆棘丛生的山间,此刻已被踩出了无数纵横交错的毛路。

刘大力一马当先,走在最前边,苏小七紧跟其后,接着是陆典师兄妹二人,最后是魁梧汉子杨紫潭。

苏小七皱眉道:“这么多人,就算真有宝物,怕是也早被抢光了吧?”

刘大力转身看了苏小七一眼,笑着道:“但凡深山秘宝,有缘者得之,得到宝物之后,是福是祸,又是说法,不是进山之人,都能人手一份,也不是得到宝物之后,就能一飞冲天。”

苏小七点了点头。

杨紫潭笑着道:“看来刘兄弟知道的不少嘛。”

刘大力看了这汉子一眼,随口道:“我这种人,无门无派更无靠山,要想在修行路上走得远一些,自然只能靠机缘与运气。”

杨紫潭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感同身受,感叹道:“是啊,都说穷学文,富学武,可不是一句空话,修炼本就难,没钱就更是难上难。”

陆典和冯菁菁对此似乎没什么感受,他们毕竟有家底,有宗门,有师傅,修行的道路,早就被家族和师门铺垫好,他们只需要走上去就行,至于能走多远,只看造化。

苏小七倒是也颇有感触,虽然进入了天机阁,但凡事都只能靠自己,每次任务得来的赏金,勉强只够打探消息,说起来,他修炼至今,除了一把压衣刀,并无什么特别的法宝傍身,更别说什么传承和厉害的招式。

反正就是一句话,修炼全靠拼,招式全靠悟。

所以到如今,拿得出手的,就只有一手藏刀出刀,以及后来领悟的一刀,苏小七取名为:戴月狂刀。

名字如何不去说,反正他肚子里就那么点墨水,意思倒是挺贴切。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佟三娘送给他的一些东西和吴元送的那本《天枢院正法》,这就是他全部的身家了,跟任何修行中人比起来,可以说是穷到了极致。

所以那位妖族的公主,在知道苏小七身上这些堪称“破烂”的物件之后,才会有那句腹诽。

刘大力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的松林道:“也不知道这次出现的,是遗迹还是别的。”

这句话并没有人回答,或许是没人知道,又或许是知道了也不想说。

众人下山,穿过松林,就看到了一个山谷。

此刻山谷之前,已经站满了各种各样的人,有人骂骂咧咧。

刘大力皱眉道:“难道真是某个上古强者的遗迹?”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快步向着前方走去,苏小七等人便跟上。

挤进人群之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来山谷已经被人堵住了,好像是某个大宗门的弟子,所以山谷前的气氛,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类似的情况,苏小七还是第一次见,毕竟他以前就没参与过寻宝这种事情。

只见堵在山谷前的众人中走出一个男人,他先是看了所有人一眼,便朗声道:“原本深山秘宝,有缘者得之,但诸位也都清楚,即使进山得到了宝物,也不见得就能带出来,说不定还会因此连命都搭进去,再好的宝物,也没有命重要。”

众人听他说了半天,全是废话,人群中不由得又杂乱吵闹起来。

这人似乎也有些尴尬,只得提高嗓音继续道:“本门虽然挡了进谷之路,但只要是元丹境以上的强者,都可进入其中寻宝,至于能否寻到宝物,以及寻到宝物之后能不能活着离开,那得看各位的造化了。”

他看着那些议论之人,语气一变,“至于元丹境之下,还是回去吧,本门也是为了你们好,何必将性命枉送?我知道你们不服,没关系,只要你们能将我剑辉宗弟子打败,就能进入其中,若不然,就只能怪你们实力不济。”

这话一出,人群中虽然还有议论,但已经少了许多,更多的是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

剑辉宗,在这方圆百里的名声都不错,如今出面,虽是为了山谷中的宝贝,但也确实为这些人着想,一旦进入谷中,便是危机四伏,若没有实力,只能白白送死。

对于这剑辉宗,苏小七倒是多了几分好感。

冯菁菁愤愤道:“这么说,我跟师兄不是不能进去了?”

杨紫潭眉头紧皱,显然有些为难。

苏小七黯然道:“是哦,这可如何是好?”

陆典看向杨紫潭,两人继续用眼神交流。

杨紫潭点了点头,向着剑辉宗那说话的男人走去,之后低声说了些什么,那人便看了苏小七这边众人一眼,点了点头。

杨紫潭对那人道了一声谢,走回这边,一边笑着道:“他们已经答应让我们一起进去了。”

冯菁菁伸出拇指,嫣然笑道:“还是杨大叔有办法。”

众人便陆续走入山谷。

进入山谷之后,就像是与整个世界隔绝了一般,再没了外面的吵吵闹闹,反而是鸟语花香,宁静祥和,让人几乎忘记了此时正是寒冬时节。

接着众人的身后,陆续有人走入谷中,只是看了众人一眼之后,便各自离开,开始寻宝。

杨紫潭沉声道:“一会不可乱走,更不可随意离开,天黑之前,不论寻到宝物与否,都必须离开山谷。”

陆典和冯菁菁愣了愣,这一路走来,他们都没见杨紫潭这般凝重,便点了点头。

苏小七靠近冯菁菁一些,低声道:“冯姑娘,一会你一定要紧跟着我,若有歹人想要对你不利,就得先问问我这把剑。”

冯菁菁竟是没有像以前那般嘲讽苏小七,但也没什么表示。

看着两人,其余三人心思各有不同。

刘大力是觉得这苏钱,真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就刚才进来的那些人,至少都是元丹境,甚至还有两名照神境强者,若非是看自己和杨紫潭在,恐怕早就先下手了。

刚才他从那些人的眼神里,是看出了杀意的。

杨紫潭则是在考虑如何将苏钱和刘大力推出去,给他们赢取离开的机会,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自己是独自脱身,还是要带着两人走,或是只带着一个人走。

陆典则是生出了一丝杀意,对苏小七的杀意。

他自己也不知道对冯菁菁是不是有男女情感,但他看到苏小七如此讨好冯菁菁,就觉得不爽,而且这家伙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境界却比自己高了那么多,这以后自己在师妹的眼里,还是那个值得尊敬的师兄?

所以他在寻思着怎么弄死这个叫苏钱的家伙,最好死在师妹的面前。

刘大力开口道:“既然是搭伙寻宝,我们就必须得同心协力,至于私事和私心,还是等寻到宝物之后再说吧。”

私事,自然是苏小七跟冯菁菁之事,私心,指的当然是杨紫潭和陆典的心怀鬼胎了。

他看了山谷一眼,继续道:“这山谷不小,一天时间不一定能找完,所以我建议是分头行事。我跟苏钱从左边搜寻,杨老哥你们三人顺着右边搜寻,如何?”

杨紫潭还没说话,苏小七便开口道:“我看我们还是一起吧,分开就等于削弱了力量,怕是不妥。虽说分开找到宝物的几率更大,但宝物这东西,看的是机缘。”

众人都点头赞同,刘大力有些无奈,他本来是想用这个方法,让苏钱离这三人远一点,自己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保证苏钱的安全,但最起码比跟着这三人好。

财帛动人心,宝物亦是。

仿山探宝,不仅需要防着敌人,更需要防着盟友,特别是这种临时的盟友。

因为敌人要出手,你最起码能知道,能做出应对,可盟友背后捅出的刀子,那真叫防不胜防,这一点,他刘大力是吃过亏的。

只是众人都没意见,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到时候防着点就是了。

而且即便他想说,苏钱也不见得会听,弄不好还会跟自己反目,都说为兄弟两肋插刀,可为了女人插兄弟两刀的事情不是没有,何况他们只是昨晚才认识而已。

但他是真的将苏钱当成了自己的朋友,而且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冯菁菁突然开口道:“既然同行,那寻到宝物之后,怎么分配?”

众人都是一愣,这确实是个问题。

苏小七有些无奈,这山谷中有没有宝物,能不能找到都还不知道,就开始考虑如何分配,未免太早了一些吧。

他看着众人,建议道:“如果运气好,找到的宝物多,就全部拿出来,各自挑选一件喜欢的,剩下的就按照境界来分,刘大哥跟杨前辈都是照神境,你们各拿三成,剩下四成陆公子拿一层,我和冯姑娘平分三成,如何?“

这样分配,可以说没有任何毛病,境界最高,就算没有敌人,也取到震慑的作用,两名照神境强者,拿走六成确实不过分,而苏小七是元丹境,也该拿到两成,剩下两成就由陆典和冯菁菁各拿一成。

这个苏钱之所以说要跟冯菁菁平分,无非是将自己原本的两成,分了一些给冯菁菁。

这很正常,因为苏钱喜欢冯菁菁。

刘大力听了这分配,心里叹息一声。

陆典明显对苏小七心存芥蒂,若是苏小七拿走两成也就罢了,境界摆在那里,各凭本事吃饭。现在却将原本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分给了冯菁菁,到手的宝贝就数他陆典最少,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好受。

陆典当然不好受,这不是让我在师妹面前丢脸吗?

但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笑着道:“这样分配再好不过,其他人若是没有意见,就这样吧。”

冯菁菁看着陆典,皱眉道:“师兄,你实力比我高,拿的应该比我多才是,这样吧,我只要一成,剩下的你们平分好不好?”

陆典笑着道:“真是个傻丫头,你那半成,是苏公子送给你的,你又给我,算怎么回事,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没资格进来,现在能拿到一成,就已经很不错了。”

苏小七看向陆典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笑着道:“既然没意见,那就走着?”

他满心激动,跃跃欲试。

这时候,山谷外走进来一个人,看到五人之后,不由得停下脚步,苏小七看到这人,也是一愣。

因为这人,苏小七认识。

不仅苏小七认识他,他也认识苏小七。

来人竟然是环峰谷的少谷主,马东平。

马东平一进来,直接指着苏小七,震惊道:“苏小……哥?你怎么在这里?”

最后一个“七”字,被他硬生生改成了“哥”字,因为苏小七在看到他的时候,先是震惊,随后一直眼神示意。

他马东平认识苏小七,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去青鸾郡的路上,当时这家伙隐藏得很深,可让地玄门那群娘们吃了不少苦头,后来他更是接到爷爷的消息,才知道这家伙竟然跟天机阁有关联。

只是他那个时候,也猜不出苏小七的身份,只觉得是华夏帝国某位王爷或者侯爷的公子,不然没理由让天机阁出面。

后来在起朝山大会上,苏小七被一个极强极强的男人带走,他们就再也没见过了。

后来再听到苏小七的消息,是他爷爷亲口告诉他的。

他还记得那时候,就连他爷爷都有些难以置信,所以跟他说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显得张口结舌。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家爷爷这样。

等他听完自家爷爷的讲述,知道了苏小七的真正身份,那真是如同五雷轰顶。

环峰谷跟天机阁本就牵连很深,后来天机阁在荆河十六洲的所有力量都被调动,环峰谷也不列外,他才知道,当初那个连杀一个观海境强者都要小心翼翼,躲躲藏藏的家伙,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不惜调动边军数十万军队,不惜动用天机阁在荆河十六洲的所有力量,攻打须弥国,追杀那头大妖。

那可是一头无妄境大妖啊。

如今想起,他都觉得难以置信,可却又不得不信,因为那个人,叫苏小七。

这一句苏小哥虽然别扭,但实在比苏小七要好很多,苏小七便笑着道:“马兄弟,怎么你也来了?”

所有人都皱起眉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

实力不低,观海境。

马东平笑着道:“可不嘛,你都能来,我凭啥就不能来,对了,说起来我们也有一年没见了。”

苏小七看了看马东平的身后,皱眉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马东平点头道:“一个人好,逍遥自在,这不跟你学的。”

他也怕再这么寒暄下去,坏了苏小七的谋划,便开口问道:“对了,这几位是?”

苏小七靠近马东平一些,压低声音道:“我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所以你得陪着我演下去。”

之后他转过身来,笑着道:“从南边回来认识的几个朋友,听说这里有宝贝,就结伴同行。”

他指着刘大力,“这位是我老乡,刘大力,刘大哥。”

刘大力一愣,到了这个时候,他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自己跟苏小七是老乡,显然是假的,不过是为了骗那三人,可现在见了老朋友,干嘛还要骗?

等他看到马东平走上来,对着自己一抱拳的时候,就明白了。

显然苏钱不是在骗他的朋友,而是让他朋友陪着他演戏,无非是担心在那位冯姑娘面前暴露他华夏人士的身份。

苏小七又看着杨紫潭,介绍道:“这位是杨前辈,文集坊管事,这位是文集坊少东家,陆公子,这位是陆公子的师妹,冯姑娘。”

马东平一一抱拳。

苏小七便跟众人解释道:“这位是在下早年的一个朋友,青衣楼的少楼主,马进。”

马东平一愣,什么东西?青衣楼?马进?

你这位七公子也太能扯了吧,不过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身份,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跟这些人相处,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位七公子有什么谋划,可不能因为自己坏了他的计划,否则整个环峰谷都承受不起。

至于真有没有青衣楼,真有没有马进这个人?会不会被这些人识破,那就是七公子的事情了,他只能随着他的意思行事。

他现在的心情,真是七上八下。

有再见到苏小七的高兴与激动,也有贸然出现,会不会坏了七公子计划的担忧。

他是将苏小七当成朋友的,因为苏小七当初也将他当成了朋友。只是随着苏小七的身份浮出水面,他就不敢奢望了,他也觉得他们之间,肯定不会再有交集,谁曾想会在这种地方遇上,以这样莫名其妙的方式。

苏小哥?他娘的也亏得自己叫得出口。

事后就算七公子不责怪自己,天机阁不责怪环峰谷,自家爷爷也要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

不过他也有些期待,自己闯进了七公子的谋划,是不是说也就等于参与了帝国的机密行动?那自己以后是不是有机会进入天机阁,成为一名为帝国效力的杀手?

只可惜,他注定是要失望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杀人越货金腰带 寻宝的队伍,从最初的四人,变成五人,如今又变成了六人。

队伍越发强大,怎么看都是好事,可陆典和杨紫潭心里却有些犯悚。这个苏钱,一下一个老乡,一下又一个故友,鬼知道往后会不会有什么发小,同门……

看“马进”跟“苏钱”的样子,不像是作伪,确实应该是早年认识的朋友,而且这边也确实有一个青衣楼,且青衣楼势力不小,虽不如剑辉宗这般人才辈出,但坐镇之人,是一名实实在在的聚星境强者,比起陆典所在的紫霞宗,丝毫不弱。

至于青衣楼的少楼主到底叫什么,他们就不清楚了。

苏小七敢说出来,自然是真的,早在宛城之初,他就已经把须弥国每一个雄关要隘的情况都给摸了个底,城防部署,兵力多寡,城中多少人口,周边有哪些山上宗门,江湖势力等等。

之所以将青衣楼说出来,其实只是因为青衣楼的掌权人,跟环峰谷一样,都姓马,这样在接下来的相处中,就会容易很多,至少别人在叫“马兄弟”或是“马公子”的时候,马东平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只是此刻杨紫潭和陆典最关心的,不是这位青衣楼少楼主的身份真假,而是如何改变先前的计划,原本苏钱加上刘大力,实力就已经远远超过他们这边,如今再加上一个青衣楼的少楼主,主导权就已经落在了苏钱三人身上。

即使苏钱真是个不谙世事的雏,可他身边这两人,明显不好应付,弄不好就会被两人看出破绽,到时候说不定就要大打出手,真打起来,自己这边肯定占不到上风。

难不成到时候搬出紫霞宗来吓唬人?可人家还有青衣楼的少楼主,可不见得就会卖紫霞宗的面子。

所以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继续利用苏钱对冯菁菁的喜欢,凡是都让他冲锋陷阵,吸引别人的目光,届时另外两人肯定也会被他拖下水,他们就可以躲在后方,坐享其成,运气好,说不定此行能赚个盆满钵满。

二是放弃所有谋划,选择与这三人坦诚相见,同心协力,共同觅宝,共渡难关。

如今既然剑辉宗都已经干涉进来,便等于已经确定山谷中是某位强者的遗迹,即是遗迹,宝物自然不会少,说不定还会有一桩极大的强者传承。

只要运气不是很差,六个人人手一份宝物机缘,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

在苏小七跟马东平叙旧的时候,陆典跟杨紫潭也用眼神进行交流,两人的想法差不多相同,最后也达成了协议,放弃了第二个选择。

宝物越多,越容易让人心动,再多的宝物,三个人分,总比六个人分要好,甚至不排除一个人独吞的可能性,就看所遇上的宝物,值不值当下所拥有的一切罢了。

就比如山谷中存在一份极大的强者传承,可以让他杨紫潭直接成为聚星境甚至洞府境强者,他会毫不犹豫的杀掉陆典和冯菁菁,甚至连飞雪城中的妻儿父母都可以舍弃。

这就是修行者,这就是大道。

大道最无情。

当然,计划只是计划,具体如何抉择,还得看情况而定,毕竟人算不如天算,万事皆有变故。

若是出现了聚星境级别的敌人,他杨紫潭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跟苏钱三人站在一起,共同退敌,且会全力以赴,不留余力。

经过短暂的商议,众人开始对山谷展开搜索,而对于山谷的情况,竟是马东平了解得最多,因为他昨天就来过一次,而且所带的护卫全都葬身在这山谷之中,这也是他今天为何会独自一人出现的原因。

经过马东平的讲述,众人才知道这山谷中,隐藏着一个极大的阵法,这阵法将此地原本的样子都给隐藏起来,留给人们的,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谷。

若不是那樵夫误打误撞,找到了阵法的大门,闯入其中拿到那本药典,恐怕此地的真实情况还会一直隐藏下去。

听完马东平的讲述,苏小七压低声音问道:“那你知道入口在哪?”

之所以会有此一问,是因为山谷中,很多人正茫然四顾,寻找着什么。

马东平点了点头,“昨天我们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其中危机重重,我的护卫就是死在里面……”

说到这里,他神色有些忧伤。

苏小七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露出一丝笑容,“跟我来吧。”

众人沿着山谷的右边走了一段路程,之后沿着一条陡斜的山路走到一座悬崖边,就能看到悬崖上有一个狭窄的山洞。

不等众人说话,马东平便指着山洞道:“就是这了。”

说完,他当先向着山洞走去,一边道:“里面设有很多禁制,所以你们最好紧跟着我。”

众人在漆黑的山洞中摸索了一阵,便看到前方有一点光芒照耀过来,继续前行,光亮越来越盛,接着眼前的一切,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如果说百花谷已经是鸟语花香,那么这里,就只能说是仙家圣地了。

流云飞瀑,仙鹤齐飞,又有汉白玉桥穿云而过,仙府林立……

所有人瞪大双眼,几乎要认为是在做梦。

马东平笑着道:“你们现在肯定觉得里边很多宝物,其实不然,我昨天找了一天,什么也没找到。”

众人愕然。

马东平有些尴尬,苦涩道:“兴许这地儿不喜欢我。”

苏小七皱眉问道:“你说里边有禁制,什么样的禁制?”

马东平指着前方的汉白玉石桥,“这上面就有机关,只要不小心……”

话才说了一半,一个汉子从众人的身后冲来,直接将众人撞到一边,然后大叫着向着汉白玉桥上冲去。

他才走上汉白玉桥,突然发出一声惨呼,接着整个人就这么向着下方落去,坠入万丈深渊。

马东边摊了摊手,“就这样。”

冯菁菁一阵后怕,“不到照神境,岂不是无法过去?”

马东平摇头道:“不是,只是桥上有点玄机,一会只要你们跟着我走,就没什么问题。”

他看着刘大力和杨紫潭,继续说道:“即使是照神境,也不能御空而行。”

他没有过多解释,反正你们要是不信,大可去试试。

说完对着苏小七道:“我踩什么地方,你就踩什么地方。”

说罢,当先走上汉白玉桥,苏小七便紧跟其后,接着是刘大力,陆典,冯菁菁,杨紫潭。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等走过了汉白玉桥,众人才发现额头竟是已经冒出了汗珠。

走过汉白玉桥之后,就是一块宽大的广场,亦是用汉白玉石铺就,此刻广场上,站着很多人。

因为在众人前方,有一道弯曲的长廊,在长廊的尽头,就是一座府邸,可却没人敢踏上长廊一步。

马东平看着长廊,黯然道:“穿过这里之后,后边的路就好走了。”

说完,他推开人群,直接走上长廊。

看着他的举动,所有人便愣在原地,有些甚至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苏小七紧跟在他身后。对他而言,马东平是值得信赖的,刘大力也没有任何犹豫,倒是陆典开始有些踌躇不前。

他不动,不代表周围的人也跟着不动,一个老头哈哈一笑,便跟上了刘大力,只是这老人就是一头老狐狸,走上长廊之后,脚步极快,看得其余人眼花缭乱。

最惨的是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少年,只是看错了一步,整个人就直接被某种力量扔了出去,跌入外面的湖水中,他才跌入水中,水中就出现了一头水怪,一口将其整个吞下。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胆战心惊,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而少年身后之人,再不敢走上长廊。就算是已经走上去的,也急忙退回来,回到原地。

见此,陆典暗暗后悔,如果不是自己犹豫,说不定现在所有人都已到达对岸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望而却步。

就在所有人踌躇不前之际,一个男人突然上前,冷哼一声,接着她身体便凌空而起,竟是一名照神境强者。

以此同时,马东平苏小七四人已经到了对岸,马东平看着御空而来的男人,叹息一声。

就在叹息的同时,只见天际之上乌云翻滚,一道道奔雷直接从天而降,御空而行的男人顿时仓惶躲避,只是那些奔雷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这男人逃到哪里,奔雷就跟到哪里。

湖面之上,炸出一个个巨大的水花,下一刻,只见那男人被一道奔雷击中,惨呼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化作飞灰,消散在天地之间。

冯菁菁已经吓得花容失色,扯着陆典的衣襟,“师兄,怎么办,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陆典也拿不定主意,是以将眼神投向杨紫潭。

杨紫潭看了看周围众人,沉声道:“再等等看。”

随着男人被奔雷炸成飞灰,一切又重归平静。

有人大声喊道:“对面的兄弟,能否回来再带个路,若是在下找到了宝物,分你一半。”

接着就有人附和道:“我的也分你一半。”

“我的也是……”

马东平皱起眉头,看向苏小七。

苏小七却已经转身走上了长廊。

刘大力本想阻止,可已经晚了,只见那苏钱健步如飞,一下就跑到了长廊中央,他也就只得作罢,若是出声扰乱了他的心神,走错一步,是谁也不愿看到的。

在两人提心吊胆的担忧下,苏小七终于走到了对面。

苏小七先是走到冯菁菁面前,柔声道:“你一会紧跟着我。”

冯菁菁愣了愣,将眼神看向陆典,陆典便点了点头。

此刻,所有人都看着苏小七。

苏小七双眼扫了众人一眼,这其中竟是有不少强者,光是聚星境就有三五个,还不算那些刻意隐藏的。

苏小七先是咳嗽一声,然后朗声道:“我带你们过去,不过别忘了你们的承诺。”

众人便笑着道:“自然。”

苏小七点头道:“那好,你们跟着我这几个朋友。”

对面,跟在刘大力身后的老人皱起眉头,骂了一句,“真他娘的是个傻子。”然后转身走入了府邸。

这边,苏小七已经领着众人陆续走上长廊。

杨紫潭本来也想学那老人刷点手段,可愣是忍住了这个想法,而且也没人再耍什么心眼,所有人都陆陆续续走过长廊。

众人对着苏小七抱了抱拳,“少侠仁义,我等若是真能找到宝物,一定给少侠留一份。”

接着,又有人愤愤道:“那老王八蛋竟敢坑害我天姥山弟子,不论找不找得到宝物,我天姥山都记住少侠的恩情。”

说着,领着一群人愤愤而去,显然宝物找不找已经不重要,先找到那个老头报仇再说。

所有人陆续走入眼前的府邸,苏小七等人也相继散开寻宝,相互之间不会离得太远。

马东平偷偷摸到苏小七这边,抱了抱拳,“见过七公子。”

苏小七皱了皱眉,同样压低声音道:“你我就不用这些虚礼了。”

马东平咧嘴笑了笑,压低声音问道:“七公子这次是有什么谋划?”

苏小七一愣。

马东平急忙解释道:“我就是怕坏了你的计划,并不是刻意打听。”

苏小七笑着道:“你多想了,我这次真的只是来寻宝的,泄露身份多有不便,这里毕竟还是敌国。”

马东平皱眉道:“那他们……”

苏小七随口道:“他们想拿我当挡箭牌,我就跟他们玩玩,反正也是无聊,不过你的出现,估计已经让他们打消念头了。”

马东平有些错愕。

就这样?

你堂堂华夏帝国的七公子,犯得着在这些人面前装孙子?

他又看了看刘大力那边一眼,接着问道:“那家伙真是你老乡?”

苏小七摇了摇头,“昨晚才认识的,也是从我们那边来的,挺讲义气的一个人,若是可以,倒是可以交一个朋友,不过估计他若是知道我骗了他,恐怕就不会把我当成朋友了。”

说话的时候,苏小七突然停下脚步,接着低下头去,他抬了抬脚,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只是落满了灰尘,所以不容易发现。

苏小七弯腰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将上面的尘土抹掉,竟是一卷羊皮纸。

羊皮纸是卷起的,两端分别用一根丝线捆着,虽然散发着一股沧桑的气息,但还算保存完整。

马东平凑上来问道:“什么东西?”

苏小七摇了摇头,一边将两端的丝线拔掉,缓慢的将羊皮纸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清风剑法”四个大字。

马东平笑着道:“可以啊,看来你运气比我好多了,我昨天一整天毫无所获不说,还损兵折将,成了孤家寡人,不曾想你一进来,就捡到了宝贝。”

苏小七一边缓慢的展开羊皮卷,一边道:“被人随意丢在这里,显然也不值什么钱。”

马东平玩笑道:“那你送给我?反正你又不练剑。”

苏小七将还没有完全打开的羊皮卷卷起,递给马东平。

马东平一愣,急忙摆手道:“我开玩笑的。”

苏小七板着脸道:“我知道,但我没开玩笑。”

马东平犹豫道:“真给我?”

苏小七道:“你若是不要,那我收回。”

说着,就要将递出去的羊皮卷收回来,马东平急忙抓住羊皮卷,嬉皮笑脸的道:“要,怎么不要。”

那边,冯菁菁突然大喊道:“师兄师兄,快来,我找到宝物了。”

苏小七和马东平皆是一愣,看了过去。

这般大声呼唤,也真不怕给别人听到。

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陆典还没赶过去,就有一人出现在冯菁菁不远处,阴沉着笑道:“小姑娘找到了什么宝贝,可否让老人家我看看?”

这人,竟然是先前跟在刘大力身后,故意扰乱步伐的老者。

冯菁菁显然有些惶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人嘿嘿笑道:“当然是跟着你们来的啊,什么样的宝贝,快让我看看。”

马东平沉声道:“这人境界不低,虽然刻意压制,但那股气息至少是照神境以上。”

苏小七点了点头,叹息道:“真是个傻丫头。”

马东平笑着道:“怎么,要出手?”

苏小七轻轻点头,“这丫头心不坏。”

刘大力在听到冯菁菁的呼喊之后,就知道不妙,随后老人出现,他就看向苏小七这边,只希望苏小七不要意气用事,毕竟老人的境界,说不定还在自己之上。

当他看到苏小七移动步伐的时候,两条浓眉紧紧的皱到了一起。

犹豫了一下,身影一下消失在原地。

几乎是同时,老人身影也瞬间消失,眨眼的功夫,两人位置便有所改变。

刘大力站在冯菁菁左边一丈左右的距离,老人则是向后退出了两丈左右,眼睛不再盯着冯菁菁那边,而是看着刘大力,笑着道:“哟,照神境?”

苏小七快速跑到冯菁菁身旁,没有说话,转身盯着老人,右手握着背后的剑柄,如临大敌。

那边,陆典走出两步之后,便停下了脚步。

杨紫潭皱着眉头,心思急转,考虑如何选择。

马东平将长剑横背在背后,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握着剑鞘,一边向着苏小七这边走,一边笑着道:“老家伙,老子将你带过来,你不感谢我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想抢我们的东西,是不是太没良心了点?”

老人哈哈大笑,“良心值几个钱?老夫能有现在的成就,靠的可不是一颗铜钱不值的良心,而是……”

他顿了顿,大笑着问道:“杀人越货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听过没?”

说话间,他气息突然暴涨,很快就锁定了所有人,就连远处的杨紫潭和陆典都不放过。

刘大力面容苦涩,他娘的果然是聚星境。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杀人越货金腰带 寻宝的队伍,从最初的四人,变成五人,如今又变成了六人。

队伍越发强大,怎么看都是好事,可陆典和杨紫潭心里却有些犯悚。这个苏钱,一下一个老乡,一下又一个故友,鬼知道往后会不会有什么发小,同门……

看“马进”跟“苏钱”的样子,不像是作伪,确实应该是早年认识的朋友,而且这边也确实有一个青衣楼,且青衣楼势力不小,虽不如剑辉宗这般人才辈出,但坐镇之人,是一名实实在在的聚星境强者,比起陆典所在的紫霞宗,丝毫不弱。

至于青衣楼的少楼主到底叫什么,他们就不清楚了。

苏小七敢说出来,自然是真的,早在宛城之初,他就已经把须弥国每一个雄关要隘的情况都给摸了个底,城防部署,兵力多寡,城中多少人口,周边有哪些山上宗门,江湖势力等等。

之所以将青衣楼说出来,其实只是因为青衣楼的掌权人,跟环峰谷一样,都姓马,这样在接下来的相处中,就会容易很多,至少别人在叫“马兄弟”或是“马公子”的时候,马东平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只是此刻杨紫潭和陆典最关心的,不是这位青衣楼少楼主的身份真假,而是如何改变先前的计划,原本苏钱加上刘大力,实力就已经远远超过他们这边,如今再加上一个青衣楼的少楼主,主导权就已经落在了苏钱三人身上。

即使苏钱真是个不谙世事的雏,可他身边这两人,明显不好应付,弄不好就会被两人看出破绽,到时候说不定就要大打出手,真打起来,自己这边肯定占不到上风。

难不成到时候搬出紫霞宗来吓唬人?可人家还有青衣楼的少楼主,可不见得就会卖紫霞宗的面子。

所以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继续利用苏钱对冯菁菁的喜欢,凡是都让他冲锋陷阵,吸引别人的目光,届时另外两人肯定也会被他拖下水,他们就可以躲在后方,坐享其成,运气好,说不定此行能赚个盆满钵满。

二是放弃所有谋划,选择与这三人坦诚相见,同心协力,共同觅宝,共渡难关。

如今既然剑辉宗都已经干涉进来,便等于已经确定山谷中是某位强者的遗迹,即是遗迹,宝物自然不会少,说不定还会有一桩极大的强者传承。

只要运气不是很差,六个人人手一份宝物机缘,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

在苏小七跟马东平叙旧的时候,陆典跟杨紫潭也用眼神进行交流,两人的想法差不多相同,最后也达成了协议,放弃了第二个选择。

宝物越多,越容易让人心动,再多的宝物,三个人分,总比六个人分要好,甚至不排除一个人独吞的可能性,就看所遇上的宝物,值不值当下所拥有的一切罢了。

就比如山谷中存在一份极大的强者传承,可以让他杨紫潭直接成为聚星境甚至洞府境强者,他会毫不犹豫的杀掉陆典和冯菁菁,甚至连飞雪城中的妻儿父母都可以舍弃。

这就是修行者,这就是大道。

大道最无情。

当然,计划只是计划,具体如何抉择,还得看情况而定,毕竟人算不如天算,万事皆有变故。

若是出现了聚星境级别的敌人,他杨紫潭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跟苏钱三人站在一起,共同退敌,且会全力以赴,不留余力。

经过短暂的商议,众人开始对山谷展开搜索,而对于山谷的情况,竟是马东平了解得最多,因为他昨天就来过一次,而且所带的护卫全都葬身在这山谷之中,这也是他今天为何会独自一人出现的原因。

经过马东平的讲述,众人才知道这山谷中,隐藏着一个极大的阵法,这阵法将此地原本的样子都给隐藏起来,留给人们的,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谷。

若不是那樵夫误打误撞,找到了阵法的大门,闯入其中拿到那本药典,恐怕此地的真实情况还会一直隐藏下去。

听完马东平的讲述,苏小七压低声音问道:“那你知道入口在哪?”

之所以会有此一问,是因为山谷中,很多人正茫然四顾,寻找着什么。

马东平点了点头,“昨天我们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其中危机重重,我的护卫就是死在里面……”

说到这里,他神色有些忧伤。

苏小七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露出一丝笑容,“跟我来吧。”

众人沿着山谷的右边走了一段路程,之后沿着一条陡斜的山路走到一座悬崖边,就能看到悬崖上有一个狭窄的山洞。

不等众人说话,马东平便指着山洞道:“就是这了。”

说完,他当先向着山洞走去,一边道:“里面设有很多禁制,所以你们最好紧跟着我。”

众人在漆黑的山洞中摸索了一阵,便看到前方有一点光芒照耀过来,继续前行,光亮越来越盛,接着眼前的一切,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如果说百花谷已经是鸟语花香,那么这里,就只能说是仙家圣地了。

流云飞瀑,仙鹤齐飞,又有汉白玉桥穿云而过,仙府林立……

所有人瞪大双眼,几乎要认为是在做梦。

马东平笑着道:“你们现在肯定觉得里边很多宝物,其实不然,我昨天找了一天,什么也没找到。”

众人愕然。

马东平有些尴尬,苦涩道:“兴许这地儿不喜欢我。”

苏小七皱眉问道:“你说里边有禁制,什么样的禁制?”

马东平指着前方的汉白玉石桥,“这上面就有机关,只要不小心……”

话才说了一半,一个汉子从众人的身后冲来,直接将众人撞到一边,然后大叫着向着汉白玉桥上冲去。

他才走上汉白玉桥,突然发出一声惨呼,接着整个人就这么向着下方落去,坠入万丈深渊。

马东边摊了摊手,“就这样。”

冯菁菁一阵后怕,“不到照神境,岂不是无法过去?”

马东平摇头道:“不是,只是桥上有点玄机,一会只要你们跟着我走,就没什么问题。”

他看着刘大力和杨紫潭,继续说道:“即使是照神境,也不能御空而行。”

他没有过多解释,反正你们要是不信,大可去试试。

说完对着苏小七道:“我踩什么地方,你就踩什么地方。”

说罢,当先走上汉白玉桥,苏小七便紧跟其后,接着是刘大力,陆典,冯菁菁,杨紫潭。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等走过了汉白玉桥,众人才发现额头竟是已经冒出了汗珠。

走过汉白玉桥之后,就是一块宽大的广场,亦是用汉白玉石铺就,此刻广场上,站着很多人。

因为在众人前方,有一道弯曲的长廊,在长廊的尽头,就是一座府邸,可却没人敢踏上长廊一步。

马东平看着长廊,黯然道:“穿过这里之后,后边的路就好走了。”

说完,他推开人群,直接走上长廊。

看着他的举动,所有人便愣在原地,有些甚至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苏小七紧跟在他身后。对他而言,马东平是值得信赖的,刘大力也没有任何犹豫,倒是陆典开始有些踌躇不前。

他不动,不代表周围的人也跟着不动,一个老头哈哈一笑,便跟上了刘大力,只是这老人就是一头老狐狸,走上长廊之后,脚步极快,看得其余人眼花缭乱。

最惨的是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少年,只是看错了一步,整个人就直接被某种力量扔了出去,跌入外面的湖水中,他才跌入水中,水中就出现了一头水怪,一口将其整个吞下。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胆战心惊,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而少年身后之人,再不敢走上长廊。就算是已经走上去的,也急忙退回来,回到原地。

见此,陆典暗暗后悔,如果不是自己犹豫,说不定现在所有人都已到达对岸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望而却步。

就在所有人踌躇不前之际,一个男人突然上前,冷哼一声,接着她身体便凌空而起,竟是一名照神境强者。

以此同时,马东平苏小七四人已经到了对岸,马东平看着御空而来的男人,叹息一声。

就在叹息的同时,只见天际之上乌云翻滚,一道道奔雷直接从天而降,御空而行的男人顿时仓惶躲避,只是那些奔雷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这男人逃到哪里,奔雷就跟到哪里。

湖面之上,炸出一个个巨大的水花,下一刻,只见那男人被一道奔雷击中,惨呼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化作飞灰,消散在天地之间。

冯菁菁已经吓得花容失色,扯着陆典的衣襟,“师兄,怎么办,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陆典也拿不定主意,是以将眼神投向杨紫潭。

杨紫潭看了看周围众人,沉声道:“再等等看。”

随着男人被奔雷炸成飞灰,一切又重归平静。

有人大声喊道:“对面的兄弟,能否回来再带个路,若是在下找到了宝物,分你一半。”

接着就有人附和道:“我的也分你一半。”

“我的也是……”

马东平皱起眉头,看向苏小七。

苏小七却已经转身走上了长廊。

刘大力本想阻止,可已经晚了,只见那苏钱健步如飞,一下就跑到了长廊中央,他也就只得作罢,若是出声扰乱了他的心神,走错一步,是谁也不愿看到的。

在两人提心吊胆的担忧下,苏小七终于走到了对面。

苏小七先是走到冯菁菁面前,柔声道:“你一会紧跟着我。”

冯菁菁愣了愣,将眼神看向陆典,陆典便点了点头。

此刻,所有人都看着苏小七。

苏小七双眼扫了众人一眼,这其中竟是有不少强者,光是聚星境就有三五个,还不算那些刻意隐藏的。

苏小七先是咳嗽一声,然后朗声道:“我带你们过去,不过别忘了你们的承诺。”

众人便笑着道:“自然。”

苏小七点头道:“那好,你们跟着我这几个朋友。”

对面,跟在刘大力身后的老人皱起眉头,骂了一句,“真他娘的是个傻子。”然后转身走入了府邸。

这边,苏小七已经领着众人陆续走上长廊。

杨紫潭本来也想学那老人刷点手段,可愣是忍住了这个想法,而且也没人再耍什么心眼,所有人都陆陆续续走过长廊。

众人对着苏小七抱了抱拳,“少侠仁义,我等若是真能找到宝物,一定给少侠留一份。”

接着,又有人愤愤道:“那老王八蛋竟敢坑害我天姥山弟子,不论找不找得到宝物,我天姥山都记住少侠的恩情。”

说着,领着一群人愤愤而去,显然宝物找不找已经不重要,先找到那个老头报仇再说。

所有人陆续走入眼前的府邸,苏小七等人也相继散开寻宝,相互之间不会离得太远。

马东平偷偷摸到苏小七这边,抱了抱拳,“见过七公子。”

苏小七皱了皱眉,同样压低声音道:“你我就不用这些虚礼了。”

马东平咧嘴笑了笑,压低声音问道:“七公子这次是有什么谋划?”

苏小七一愣。

马东平急忙解释道:“我就是怕坏了你的计划,并不是刻意打听。”

苏小七笑着道:“你多想了,我这次真的只是来寻宝的,泄露身份多有不便,这里毕竟还是敌国。”

马东平皱眉道:“那他们……”

苏小七随口道:“他们想拿我当挡箭牌,我就跟他们玩玩,反正也是无聊,不过你的出现,估计已经让他们打消念头了。”

马东平有些错愕。

就这样?

你堂堂华夏帝国的七公子,犯得着在这些人面前装孙子?

他又看了看刘大力那边一眼,接着问道:“那家伙真是你老乡?”

苏小七摇了摇头,“昨晚才认识的,也是从我们那边来的,挺讲义气的一个人,若是可以,倒是可以交一个朋友,不过估计他若是知道我骗了他,恐怕就不会把我当成朋友了。”

说话的时候,苏小七突然停下脚步,接着低下头去,他抬了抬脚,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只是落满了灰尘,所以不容易发现。

苏小七弯腰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将上面的尘土抹掉,竟是一卷羊皮纸。

羊皮纸是卷起的,两端分别用一根丝线捆着,虽然散发着一股沧桑的气息,但还算保存完整。

马东平凑上来问道:“什么东西?”

苏小七摇了摇头,一边将两端的丝线拔掉,缓慢的将羊皮纸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清风剑法”四个大字。

马东平笑着道:“可以啊,看来你运气比我好多了,我昨天一整天毫无所获不说,还损兵折将,成了孤家寡人,不曾想你一进来,就捡到了宝贝。”

苏小七一边缓慢的展开羊皮卷,一边道:“被人随意丢在这里,显然也不值什么钱。”

马东平玩笑道:“那你送给我?反正你又不练剑。”

苏小七将还没有完全打开的羊皮卷卷起,递给马东平。

马东平一愣,急忙摆手道:“我开玩笑的。”

苏小七板着脸道:“我知道,但我没开玩笑。”

马东平犹豫道:“真给我?”

苏小七道:“你若是不要,那我收回。”

说着,就要将递出去的羊皮卷收回来,马东平急忙抓住羊皮卷,嬉皮笑脸的道:“要,怎么不要。”

那边,冯菁菁突然大喊道:“师兄师兄,快来,我找到宝物了。”

苏小七和马东平皆是一愣,看了过去。

这般大声呼唤,也真不怕给别人听到。

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陆典还没赶过去,就有一人出现在冯菁菁不远处,阴沉着笑道:“小姑娘找到了什么宝贝,可否让老人家我看看?”

这人,竟然是先前跟在刘大力身后,故意扰乱步伐的老者。

冯菁菁显然有些惶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人嘿嘿笑道:“当然是跟着你们来的啊,什么样的宝贝,快让我看看。”

马东平沉声道:“这人境界不低,虽然刻意压制,但那股气息至少是照神境以上。”

苏小七点了点头,叹息道:“真是个傻丫头。”

马东平笑着道:“怎么,要出手?”

苏小七轻轻点头,“这丫头心不坏。”

刘大力在听到冯菁菁的呼喊之后,就知道不妙,随后老人出现,他就看向苏小七这边,只希望苏小七不要意气用事,毕竟老人的境界,说不定还在自己之上。

当他看到苏小七移动步伐的时候,两条浓眉紧紧的皱到了一起。

犹豫了一下,身影一下消失在原地。

几乎是同时,老人身影也瞬间消失,眨眼的功夫,两人位置便有所改变。

刘大力站在冯菁菁左边一丈左右的距离,老人则是向后退出了两丈左右,眼睛不再盯着冯菁菁那边,而是看着刘大力,笑着道:“哟,照神境?”

苏小七快速跑到冯菁菁身旁,没有说话,转身盯着老人,右手握着背后的剑柄,如临大敌。

那边,陆典走出两步之后,便停下了脚步。

杨紫潭皱着眉头,心思急转,考虑如何选择。

马东平将长剑横背在背后,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握着剑鞘,一边向着苏小七这边走,一边笑着道:“老家伙,老子将你带过来,你不感谢我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想抢我们的东西,是不是太没良心了点?”

老人哈哈大笑,“良心值几个钱?老夫能有现在的成就,靠的可不是一颗铜钱不值的良心,而是……”

他顿了顿,大笑着问道:“杀人越货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听过没?”

说话间,他气息突然暴涨,很快就锁定了所有人,就连远处的杨紫潭和陆典都不放过。

刘大力面容苦涩,他娘的果然是聚星境。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修桥铺路无尸骸 那边,刘大力与老人相互对峙,加上马东平和苏小七一左一右,将老人围在中间,气氛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这边,冯菁菁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同时还有一丝淡淡的失望。

当自己遇上危险,第一个站到自己这边的,竟然不是师兄。

更远一点,陆典和杨紫潭心思各异,都在考虑着如何抉择。

既然这老人已经锁定他们,那么逃走显然已经不可能,一名聚星境,要追杀一个照神境,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除了逃,当然还可以求饶,这看起来有些丢脸,但实则不然,在俗世里,那些山野市井,尚且知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又何况他们这种修行之人?

再者,他杨紫潭年轻的时候,是出了名的“恬不知耻,厚不要脸”,几次性命攸关的情况下,都是靠着下跪磕头活下来的,只是后来小有所成,又成了文集坊的管事,所以没有人会提及这些往事而已。

而且近几年,那些当初让他磕头下跪的人,都会莫名其妙的横死,甚至连带一家都会被屠缪殆尽,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必定是杨紫潭所为。

对于别人的议论,杨紫潭也向来不做辩解,而是选择默认。

所以直到今天,他还会将自己领悟出来的至理名言挂在嘴边。

“只有学会装孙子,才能做大爷。”

但此时此刻,杨紫潭竟是没有跪下磕头求饶的念头。倒不是说他这些年“大爷”做惯了,已经忘记了如何装“孙子”,而是眼前这老人,跟以往那些人不一样。

且不说自己这辈子能不能爬到聚星境,一雪今日之耻,就算能,这老人也不见得就会给他机会。

因为直觉告诉他,这老人跟他是一类人。

他们这种人,忍辱负重,不断往上爬,等到自身实力够强,就会将仇人死死的踩在脚下,永不翻身。

同样,他们也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从自己的手里逃出,因为今天你放走的人,说不定有一天会踩在你的头上,哪怕这种情况微乎极微。

其实不仅是他们这种人,任何修行之人都是如此。

修行路上,讲求的是一个心无挂碍,这可不仅仅只是那些俗世的情感牵绊而已,还有这种看似微不足道的因果,对修行之人来说,今天能了断的因果仇恨,就绝不会留到未来的某一天。

不只是担心别人的报复,更多的是一种追求大道的本心。

所以在修行的世界里,仇家上门的事情经常有,但某个少年突然凭空出现,道出一桩惊天大案,血海深仇的事情,几乎从不会出现。

因为任何山上宗门,任何修行之人,都不会因为你今天弱小,就会大发慈悲,饶你一命。

道理很简单,今天能用一个手指就能解决你,又何必等到将来用两只手才能解决?

能解决还好,若不能解决,岂不是反过来被解决?

所以当初起朝山的强者在下山之后,并没有因为苏小七的弱小,就大发慈悲,放过苏小七,而是怀着必杀之心而来,且力求一招毙命。

若非吴元,不仅苏小七要死,佟三娘也要死,任何跟苏小七有关联的人,都得死。

这就是修行,只要结了缘,除非善缘,否则都要抹除赶紧,强者要杀,弱者也要杀,天才更要杀。

逃跑不行,求饶也不行,那就只能同心协力,共同退敌。

聚星境虽强,但两名照神境,一名观海境,一名元丹境,加在一起,也不弱。

至于灵体境的陆典和冯菁菁,就算了,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们别说帮忙,连拖后腿的资格都没有,聚星境随便一巴掌,就能拍得稀巴烂。

他气势开始外放,同时缓慢的向着这边靠近。

苏小七虽然站在冯菁菁身前,但此刻却顾不上她,虽说四人联手,实力不如小觑,但聚星境强者的恐怖,苏小七是领教过的,而且不止一次。

当然,若是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不会这般慎重,什么聚星照神,还不都一样?一刀而已。

此刻要是直接出手斩杀对方,自己的身份势必就会暴露,到那个时候,所要面对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聚星境这么简单,说不定还会引来一两头实力强横的大妖。

别说自己无法脱身,恐怕还得连累马东平跟刘大力。

当然,若真到了万不得已,他还是会选择出刀。

刘大力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聚星境老人的身上,一刻也不敢大意,沉声道:“苏钱,你带着他们两个先走。”

苏小七一愣。

马东平又笑着道:“放心吧,这老家伙也就是看着有气势而已,我们能对付,老子好歹也是青衣楼的少楼主,没理由连个糟老头都对付不了。”

对于马东平,苏小七的印象是嚣张却不狂妄,张扬却不自大,不拘小节却不失谋略,或许也正是这样的性格,造就他那种极好的心态,苏小七相信,即使身处绝境,他还是能够笑得出来。

所以苏小七很清楚,此刻马东平的内心深处,绝没有表面上这般轻松。

说到底,环峰谷不过是天机阁的势力之一,他既然是环峰谷的少主,自然要为了苏小七舍生忘死,肝脑涂地。愿不愿意,甘不甘心尚且不说,他甚至都想不明白。但这世上,很多事情本来就没道理可讲。

刘大力也看向苏小七,也赞同苏小七离开。

苏小七却是将那把剑拔了出来,指着前方的老人,大气凛然的道:“既然是盟友,哪有我先走的道理?就算是死,也当死在一条线上。”

刘大力愣了愣,对这个苏钱,又多了几分好感。

当然,若是这苏小七转身就走,他也不会对苏小七有什么失望,更不会觉得自己看错了人,只不过苏小七选择留下,更让他觉得这个苏钱,确实不错而已。

当然,苏小七不走,他就不可避免的会替苏小七担心,毕竟这些人中,就属这家伙实力最低。

而马东平自然知道苏小七为何留下,因为这位七公子比谁都清楚,他们根本就不是这老家伙的对手,因为这位七公子,是所有人中,唯一能抗衡这老家伙的人。

可是为了自己,为了才认识一晚上的刘大力,暴露自己的身份,真的值得?

反正他马东平觉得不值。

杨紫潭似乎也没想到苏小七竟然会选择留下,一时间有些绕不过来。

这家伙既然喜欢冯丫头,带着她逃走就是,为何偏偏选择留下来送死,难道就为了那狗屁的义气?

他当然是希望苏小七留下,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即使还是死,最起码也多有个陪葬,至于那师兄妹二人,他更不会上心,自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哪还有心思再管别人。

冯菁菁站在苏小七身后,此刻不由得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背影。她突然觉得,这个家伙也挺有英雄气概的嘛。

其实天底下的女子,就没有不喜欢英雄的人,只是英雄往往死得太早,只留下传说,所以他们只能选择那些算不上英雄,却也算不上狗熊的男人。

陆典此刻则是阴沉着一张脸,简直恨透了苏小七这个决定。

只要自己能离开,他才懒得去管谁生谁死,就算打得天昏地暗,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可若是苏小七带着他们离开,他和师妹在这遗迹中就会有人保护,以那家伙对师妹的情意,是不可能丢下师妹不管的,而师妹也绝不会丢下自己不管,所以这个苏钱要想救师妹,就必须也得救他。

可以说,这个苏钱就是他们师兄妹的护身符,是他们离开这个遗迹的保障。

可现在,这家伙却选择留下来,岂不是说只有他自己带着师妹离开?而且这一路上,还得保护师妹,就自己这点实力,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可能保护别人。

所以他简直恨极了这个叫苏钱的家伙,恨不得上去一剑给他来个透心凉,好叫他知道他就不该叫苏钱,而应该叫输命。

当然,他不敢,别说他实力不如苏小七,现在他连拔剑的力气都没有。

那个老人对他来说,简直太强了,老人只要站在那里,都不用说什么,做什么,他就能感受到深深的无力和恐惧。

他对着冯菁菁喊道:“师妹,快过来,我们先走。”

冯菁菁有些犹豫,不由得看向苏小七,可苏小七只是背对着她,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他便只能移动步伐,就要向着自家师兄走去。

也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只见一把飞剑凭空出现,直接就向着下方的老人砸去。

老人面色一沉,手中多出了一张符箓,竟是一张品秩不低的锁剑符。

风驰电掣的飞剑,竟是被符箓之力所阻,悬停在空。

接着天际之上,陆续出现了很多人。人手一剑,都指着下方的老人。

这变故使得原本内心沉重的苏小七等人,松了一口气。

这些人苏小七记得,就是早上那波自称来自天姥山的修行者。

当中一个男人手捏剑诀,冷声道:“朱老儿,你敢坑害我天姥山弟子,既然被我等找到,还不束手就擒!”

老人眉头皱得很深,手捏印结抵抗那把飞剑,却是笑着道:“老夫真不知道那小子是你们天姥山的弟子,不然也不会自找麻烦,无心之过,无心之过。常言道,和气生财,诸位来此,目的都是为了寻宝,若是我们在这么纠缠下去,岂不耽误了发财?得不偿失啊。”

男人冷声道:“宝物要找,但不杀你,我天姥山威严何在?”

老人似乎也知道天姥山不会就此罢休,脸色一沉,冷声道:“田碧云,你真以为老夫怕你不成?别忘了,就算是你们山主,见了老夫,也不敢这么说话。”

一个白衣女子凭空出现,冷笑道:“我们山主是不会跟你废话,他会用剑直接斩下你那颗狗头。”

刘大力原本是要向着苏小七那边走去的,一听这声音,就挪不动步了。

来人可不就是他刘大力不惜顶着凛冽寒风,不惜让所有人当成笑话,也要作诗表白的秋水姑娘嘛。

老人听到这声音也愣了愣,抬头笑道:“我当是谁,原是天姥山的林仙子啊,多年未见,林仙子是越发动人了。”

刘大力瞪眼道:“死老头,闭上你的臭嘴。”

老人呵呵笑了两声,看也不看刘大力,便继续道:“我就说嘛,像林仙子这样的美人,肯定会有一堆追求者,没想到此地就有一个,只可惜了……”

他摇了摇头,才接着大声道:“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

苏小七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天际的白衣女子林秋水。

对于老人的话,林秋水无动于衷,脸色依然冷若冰霜,淡然道:“朱无涯,如果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天姥山放过你,我劝你最好还是乘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老人眉头皱得更深,脸上笑容也尽数消失,冷声道:“臭丫头,夸你几句,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你除了长得好看一点,还有什么本事,你那名声,说不得就是你山上那些师兄给你吹出来的吧?对了,我听说你跟你那位师父,经常关起门来做一些见不得人的苟且之事……”

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大力已经双眼血红,怒气冲云霄。

自己喜欢的女子在自己面前被人如此侮辱,还能忍,算什么男人?

只听他大喝一声,就直接向着老人冲了过去。

这变故不仅苏小七吓了一跳,连天姥山那边众人也吓了一跳。

可就在瞬间,刘大力就已经冲到了老人面前,直接一拳向着老人的面门砸去。

看着刘大力冲向自己,老人冷哼一声,手中捏了一张符,符箓很快消散,一道剑光直接向着刘大力飞出。

刘大力虽然恼火,但还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前行的脚步骤然止住,左手一拳直接向着剑光砸去,同时收回右手的拳头。

左手拳头打出一拳,快速收回,右手又是一拳砸向剑光。

这一拳与剑光实实在在撞在一起,顿时皮开肉绽,鲜血飞洒。

强大的力道直接使得刘大力不断后退,等稳住脚步的时候,已经沿着地面向后滑出了三丈多远,所过之处,更是被带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

此刻的刘大力,一张粗矿的脸庞显得有些苍白,右手手臂更是轻微的颤抖着。

而老人依然站在原地,云淡风轻。

两人差距,可见一斑。

天际之上,白衣女子皱眉看了刘大力一眼,冷声道:“没本事还逞英雄,能活到现在真是上苍眷顾。”

刘大力涨红了脸,却说不出话来。

林秋水继续道:“赶紧带着你的朋友离开吧,这是我天姥山自己的恩怨,不需要别人插手。”

刘大力垂下头去,微微犹豫了一下,便低着头走向苏小七。

杨紫潭,马东平,陆典也陆续向着这边走来,因为只有苏小七没动。

马东平看着刘大力,打趣道:“看不出来嘛,你这粗汉子也有小心思。”

刘大力越发尴尬,叹息道:“走吧走吧。”

马东平看向苏小七,皱眉道:“你怎么了?”

苏小七面色有些尴尬,“这个……双腿不听使唤。”

众人一愣,随即翻着白眼。

特别是冯菁菁,那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先前自己还以为这家伙有点英雄气概呢,谁曾想竟然是吓得走不动了,所以就假装要留下来帮忙。

你说你好歹一个大男人,怎么连我这个女人都不如,被吓到也就罢了,还非得要装出豪气干云的样子出来,天底下竟有如此胆小脸厚之人?

马东平没有刻意压抑自己的笑容,一只手拿着剑,一只手拖着小七手臂,扶着苏小七前行。

众人并没走出多远,因为刘大力放心不下林秋水,是以众人便爬到一座建筑上,观看那边的战局。

那边,此刻已经大打出手,林秋水并未出手,就这么凌空而立,而那些天姥山的弟子,直接摆出了一个惊人的剑阵,对老人进行围杀。

一时间,胜负难明。

苏小七突然皱起眉头,不可察觉的撞了撞马东平的肩头。

撞了几次马东平都没有反应,因为他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战局。

马东平如此,想必其余人亦是如此,此刻若有人对众人进行偷袭,那必定是防不胜防。

而就在刚刚,苏小七发现了这建筑中的异动,一股杀气虽然隐藏得很好,但还是被苏小七捕捉到了。

可他又不好直接出声提醒,就想借马东平提醒众人,无奈之下,只能一脚踩在马东平的脚背上。

马东平终于收回视线,皱眉道:“怎么……”

看到苏小七的眼神后,他止住了话语,然后静静的感受后方的情况,接着咳嗽一声,朗声道:“暗中的朋友,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此话一出,所有人骤然转身。

众人的四周,从暗中走出几个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多。

一个白衣男子手拿折扇,轻轻拍打着手掌,笑着道:“深山秘宝,见者有份,刚听你们发现了宝贝,什么样的宝贝?不妨拿出来大家瞧瞧?”

冯菁菁急忙后退,差点从四五丈高的建筑上摔下去,好在被一旁的刘大力拉了一把。

苏小七皱眉道:“先前进来的时候,咱们可是说好的,我带你们进来,你们找到的宝贝要分我一半,怎么我还没问你们要,你们反倒过来问我们要了?”

白衣男子停下折扇拍打的动作,笑着道:“先前那老头说了一句话,难道你们忘了?”

不等众人说话,他便接着说道:“‘杀人越货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他娘的,古人说话就是有讲究。”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修桥铺路无尸骸 那边,刘大力与老人相互对峙,加上马东平和苏小七一左一右,将老人围在中间,气氛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这边,冯菁菁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同时还有一丝淡淡的失望。

当自己遇上危险,第一个站到自己这边的,竟然不是师兄。

更远一点,陆典和杨紫潭心思各异,都在考虑着如何抉择。

既然这老人已经锁定他们,那么逃走显然已经不可能,一名聚星境,要追杀一个照神境,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除了逃,当然还可以求饶,这看起来有些丢脸,但实则不然,在俗世里,那些山野市井,尚且知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又何况他们这种修行之人?

再者,他杨紫潭年轻的时候,是出了名的“恬不知耻,厚不要脸”,几次性命攸关的情况下,都是靠着下跪磕头活下来的,只是后来小有所成,又成了文集坊的管事,所以没有人会提及这些往事而已。

而且近几年,那些当初让他磕头下跪的人,都会莫名其妙的横死,甚至连带一家都会被屠缪殆尽,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必定是杨紫潭所为。

对于别人的议论,杨紫潭也向来不做辩解,而是选择默认。

所以直到今天,他还会将自己领悟出来的至理名言挂在嘴边。

“只有学会装孙子,才能做大爷。”

但此时此刻,杨紫潭竟是没有跪下磕头求饶的念头。倒不是说他这些年“大爷”做惯了,已经忘记了如何装“孙子”,而是眼前这老人,跟以往那些人不一样。

且不说自己这辈子能不能爬到聚星境,一雪今日之耻,就算能,这老人也不见得就会给他机会。

因为直觉告诉他,这老人跟他是一类人。

他们这种人,忍辱负重,不断往上爬,等到自身实力够强,就会将仇人死死的踩在脚下,永不翻身。

同样,他们也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从自己的手里逃出,因为今天你放走的人,说不定有一天会踩在你的头上,哪怕这种情况微乎极微。

其实不仅是他们这种人,任何修行之人都是如此。

修行路上,讲求的是一个心无挂碍,这可不仅仅只是那些俗世的情感牵绊而已,还有这种看似微不足道的因果,对修行之人来说,今天能了断的因果仇恨,就绝不会留到未来的某一天。

不只是担心别人的报复,更多的是一种追求大道的本心。

所以在修行的世界里,仇家上门的事情经常有,但某个少年突然凭空出现,道出一桩惊天大案,血海深仇的事情,几乎从不会出现。

因为任何山上宗门,任何修行之人,都不会因为你今天弱小,就会大发慈悲,饶你一命。

道理很简单,今天能用一个手指就能解决你,又何必等到将来用两只手才能解决?

能解决还好,若不能解决,岂不是反过来被解决?

所以当初起朝山的强者在下山之后,并没有因为苏小七的弱小,就大发慈悲,放过苏小七,而是怀着必杀之心而来,且力求一招毙命。

若非吴元,不仅苏小七要死,佟三娘也要死,任何跟苏小七有关联的人,都得死。

这就是修行,只要结了缘,除非善缘,否则都要抹除赶紧,强者要杀,弱者也要杀,天才更要杀。

逃跑不行,求饶也不行,那就只能同心协力,共同退敌。

聚星境虽强,但两名照神境,一名观海境,一名元丹境,加在一起,也不弱。

至于灵体境的陆典和冯菁菁,就算了,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们别说帮忙,连拖后腿的资格都没有,聚星境随便一巴掌,就能拍得稀巴烂。

他气势开始外放,同时缓慢的向着这边靠近。

苏小七虽然站在冯菁菁身前,但此刻却顾不上她,虽说四人联手,实力不如小觑,但聚星境强者的恐怖,苏小七是领教过的,而且不止一次。

当然,若是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不会这般慎重,什么聚星照神,还不都一样?一刀而已。

此刻要是直接出手斩杀对方,自己的身份势必就会暴露,到那个时候,所要面对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聚星境这么简单,说不定还会引来一两头实力强横的大妖。

别说自己无法脱身,恐怕还得连累马东平跟刘大力。

当然,若真到了万不得已,他还是会选择出刀。

刘大力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聚星境老人的身上,一刻也不敢大意,沉声道:“苏钱,你带着他们两个先走。”

苏小七一愣。

马东平又笑着道:“放心吧,这老家伙也就是看着有气势而已,我们能对付,老子好歹也是青衣楼的少楼主,没理由连个糟老头都对付不了。”

对于马东平,苏小七的印象是嚣张却不狂妄,张扬却不自大,不拘小节却不失谋略,或许也正是这样的性格,造就他那种极好的心态,苏小七相信,即使身处绝境,他还是能够笑得出来。

所以苏小七很清楚,此刻马东平的内心深处,绝没有表面上这般轻松。

说到底,环峰谷不过是天机阁的势力之一,他既然是环峰谷的少主,自然要为了苏小七舍生忘死,肝脑涂地。愿不愿意,甘不甘心尚且不说,他甚至都想不明白。但这世上,很多事情本来就没道理可讲。

刘大力也看向苏小七,也赞同苏小七离开。

苏小七却是将那把剑拔了出来,指着前方的老人,大气凛然的道:“既然是盟友,哪有我先走的道理?就算是死,也当死在一条线上。”

刘大力愣了愣,对这个苏钱,又多了几分好感。

当然,若是这苏小七转身就走,他也不会对苏小七有什么失望,更不会觉得自己看错了人,只不过苏小七选择留下,更让他觉得这个苏钱,确实不错而已。

当然,苏小七不走,他就不可避免的会替苏小七担心,毕竟这些人中,就属这家伙实力最低。

而马东平自然知道苏小七为何留下,因为这位七公子比谁都清楚,他们根本就不是这老家伙的对手,因为这位七公子,是所有人中,唯一能抗衡这老家伙的人。

可是为了自己,为了才认识一晚上的刘大力,暴露自己的身份,真的值得?

反正他马东平觉得不值。

杨紫潭似乎也没想到苏小七竟然会选择留下,一时间有些绕不过来。

这家伙既然喜欢冯丫头,带着她逃走就是,为何偏偏选择留下来送死,难道就为了那狗屁的义气?

他当然是希望苏小七留下,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即使还是死,最起码也多有个陪葬,至于那师兄妹二人,他更不会上心,自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哪还有心思再管别人。

冯菁菁站在苏小七身后,此刻不由得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背影。她突然觉得,这个家伙也挺有英雄气概的嘛。

其实天底下的女子,就没有不喜欢英雄的人,只是英雄往往死得太早,只留下传说,所以他们只能选择那些算不上英雄,却也算不上狗熊的男人。

陆典此刻则是阴沉着一张脸,简直恨透了苏小七这个决定。

只要自己能离开,他才懒得去管谁生谁死,就算打得天昏地暗,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可若是苏小七带着他们离开,他和师妹在这遗迹中就会有人保护,以那家伙对师妹的情意,是不可能丢下师妹不管的,而师妹也绝不会丢下自己不管,所以这个苏钱要想救师妹,就必须也得救他。

可以说,这个苏钱就是他们师兄妹的护身符,是他们离开这个遗迹的保障。

可现在,这家伙却选择留下来,岂不是说只有他自己带着师妹离开?而且这一路上,还得保护师妹,就自己这点实力,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可能保护别人。

所以他简直恨极了这个叫苏钱的家伙,恨不得上去一剑给他来个透心凉,好叫他知道他就不该叫苏钱,而应该叫输命。

当然,他不敢,别说他实力不如苏小七,现在他连拔剑的力气都没有。

那个老人对他来说,简直太强了,老人只要站在那里,都不用说什么,做什么,他就能感受到深深的无力和恐惧。

他对着冯菁菁喊道:“师妹,快过来,我们先走。”

冯菁菁有些犹豫,不由得看向苏小七,可苏小七只是背对着她,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他便只能移动步伐,就要向着自家师兄走去。

也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只见一把飞剑凭空出现,直接就向着下方的老人砸去。

老人面色一沉,手中多出了一张符箓,竟是一张品秩不低的锁剑符。

风驰电掣的飞剑,竟是被符箓之力所阻,悬停在空。

接着天际之上,陆续出现了很多人。人手一剑,都指着下方的老人。

这变故使得原本内心沉重的苏小七等人,松了一口气。

这些人苏小七记得,就是早上那波自称来自天姥山的修行者。

当中一个男人手捏剑诀,冷声道:“朱老儿,你敢坑害我天姥山弟子,既然被我等找到,还不束手就擒!”

老人眉头皱得很深,手捏印结抵抗那把飞剑,却是笑着道:“老夫真不知道那小子是你们天姥山的弟子,不然也不会自找麻烦,无心之过,无心之过。常言道,和气生财,诸位来此,目的都是为了寻宝,若是我们在这么纠缠下去,岂不耽误了发财?得不偿失啊。”

男人冷声道:“宝物要找,但不杀你,我天姥山威严何在?”

老人似乎也知道天姥山不会就此罢休,脸色一沉,冷声道:“田碧云,你真以为老夫怕你不成?别忘了,就算是你们山主,见了老夫,也不敢这么说话。”

一个白衣女子凭空出现,冷笑道:“我们山主是不会跟你废话,他会用剑直接斩下你那颗狗头。”

刘大力原本是要向着苏小七那边走去的,一听这声音,就挪不动步了。

来人可不就是他刘大力不惜顶着凛冽寒风,不惜让所有人当成笑话,也要作诗表白的秋水姑娘嘛。

老人听到这声音也愣了愣,抬头笑道:“我当是谁,原是天姥山的林仙子啊,多年未见,林仙子是越发动人了。”

刘大力瞪眼道:“死老头,闭上你的臭嘴。”

老人呵呵笑了两声,看也不看刘大力,便继续道:“我就说嘛,像林仙子这样的美人,肯定会有一堆追求者,没想到此地就有一个,只可惜了……”

他摇了摇头,才接着大声道:“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

苏小七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天际的白衣女子林秋水。

对于老人的话,林秋水无动于衷,脸色依然冷若冰霜,淡然道:“朱无涯,如果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天姥山放过你,我劝你最好还是乘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老人眉头皱得更深,脸上笑容也尽数消失,冷声道:“臭丫头,夸你几句,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你除了长得好看一点,还有什么本事,你那名声,说不得就是你山上那些师兄给你吹出来的吧?对了,我听说你跟你那位师父,经常关起门来做一些见不得人的苟且之事……”

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大力已经双眼血红,怒气冲云霄。

自己喜欢的女子在自己面前被人如此侮辱,还能忍,算什么男人?

只听他大喝一声,就直接向着老人冲了过去。

这变故不仅苏小七吓了一跳,连天姥山那边众人也吓了一跳。

可就在瞬间,刘大力就已经冲到了老人面前,直接一拳向着老人的面门砸去。

看着刘大力冲向自己,老人冷哼一声,手中捏了一张符,符箓很快消散,一道剑光直接向着刘大力飞出。

刘大力虽然恼火,但还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前行的脚步骤然止住,左手一拳直接向着剑光砸去,同时收回右手的拳头。

左手拳头打出一拳,快速收回,右手又是一拳砸向剑光。

这一拳与剑光实实在在撞在一起,顿时皮开肉绽,鲜血飞洒。

强大的力道直接使得刘大力不断后退,等稳住脚步的时候,已经沿着地面向后滑出了三丈多远,所过之处,更是被带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

此刻的刘大力,一张粗矿的脸庞显得有些苍白,右手手臂更是轻微的颤抖着。

而老人依然站在原地,云淡风轻。

两人差距,可见一斑。

天际之上,白衣女子皱眉看了刘大力一眼,冷声道:“没本事还逞英雄,能活到现在真是上苍眷顾。”

刘大力涨红了脸,却说不出话来。

林秋水继续道:“赶紧带着你的朋友离开吧,这是我天姥山自己的恩怨,不需要别人插手。”

刘大力垂下头去,微微犹豫了一下,便低着头走向苏小七。

杨紫潭,马东平,陆典也陆续向着这边走来,因为只有苏小七没动。

马东平看着刘大力,打趣道:“看不出来嘛,你这粗汉子也有小心思。”

刘大力越发尴尬,叹息道:“走吧走吧。”

马东平看向苏小七,皱眉道:“你怎么了?”

苏小七面色有些尴尬,“这个……双腿不听使唤。”

众人一愣,随即翻着白眼。

特别是冯菁菁,那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先前自己还以为这家伙有点英雄气概呢,谁曾想竟然是吓得走不动了,所以就假装要留下来帮忙。

你说你好歹一个大男人,怎么连我这个女人都不如,被吓到也就罢了,还非得要装出豪气干云的样子出来,天底下竟有如此胆小脸厚之人?

马东平没有刻意压抑自己的笑容,一只手拿着剑,一只手拖着小七手臂,扶着苏小七前行。

众人并没走出多远,因为刘大力放心不下林秋水,是以众人便爬到一座建筑上,观看那边的战局。

那边,此刻已经大打出手,林秋水并未出手,就这么凌空而立,而那些天姥山的弟子,直接摆出了一个惊人的剑阵,对老人进行围杀。

一时间,胜负难明。

苏小七突然皱起眉头,不可察觉的撞了撞马东平的肩头。

撞了几次马东平都没有反应,因为他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战局。

马东平如此,想必其余人亦是如此,此刻若有人对众人进行偷袭,那必定是防不胜防。

而就在刚刚,苏小七发现了这建筑中的异动,一股杀气虽然隐藏得很好,但还是被苏小七捕捉到了。

可他又不好直接出声提醒,就想借马东平提醒众人,无奈之下,只能一脚踩在马东平的脚背上。

马东平终于收回视线,皱眉道:“怎么……”

看到苏小七的眼神后,他止住了话语,然后静静的感受后方的情况,接着咳嗽一声,朗声道:“暗中的朋友,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此话一出,所有人骤然转身。

众人的四周,从暗中走出几个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多。

一个白衣男子手拿折扇,轻轻拍打着手掌,笑着道:“深山秘宝,见者有份,刚听你们发现了宝贝,什么样的宝贝?不妨拿出来大家瞧瞧?”

冯菁菁急忙后退,差点从四五丈高的建筑上摔下去,好在被一旁的刘大力拉了一把。

苏小七皱眉道:“先前进来的时候,咱们可是说好的,我带你们进来,你们找到的宝贝要分我一半,怎么我还没问你们要,你们反倒过来问我们要了?”

白衣男子停下折扇拍打的动作,笑着道:“先前那老头说了一句话,难道你们忘了?”

不等众人说话,他便接着说道:“‘杀人越货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他娘的,古人说话就是有讲究。”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佛渡有缘人,我渡有钱人 听了白衣男人的话,苏小七有些失神。

他当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杀人越货的,往往大富大贵,脑满肠肥,修桥铺路的,却刚好相反,更有甚者,尸骨无存。

以其相近的说法,还有“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且这种现象不论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够看到,并得到证实,于是人们就会觉得当一个好人根本没什么好下场,反而做坏人能够逍遥快活。于是有些人就当起了坏人,做起了坏事,有些人即使不愿做坏人,但也不会选择去做好人了。

这种思想潜移默化的植入所有人的心中,即使踏上了修行之路,即使成为了人人仰望的强者,也很难改变这种想法。是以很多山上人,要么为恶,用无上神通哄骗世人,草菅人命;要么就是不闻不问,冷眼旁观,修一个大道清静,却只有极少一部分人会走下山去,解那众生疾苦……

而这极少的一部分人,因为身处俗世,便极少能有作为,所以很快就会被人们所遗忘。

于是世间之人,便觉得没有这种人的存在,所以在被他人欺负的时候,在遭受了天灾人祸之后,就会抱怨,愤懑,就会觉得好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可世事难道真是如此?

苏小七不觉得。

任何人生在这世间,都逃不了病痛折磨,生死离别。这可不论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坏人之所以看起来没有“祸”而只有“福”,不过是他们遇上祸事的时候,没人在乎,所以便没有人看见,偶尔看见了,也只会说一句活该,然后很快将之忘记。

相反,他们若是有了喜事,好事,就会大肆宣扬,恨不得天下皆知,自然就赢得了世人的羡慕。

所以其实坏人并没有人们看起来的那般逍遥快活,相反的,在他们遇上了祸事的时候,往往比好人更加凄惨,举目无亲,孤家寡人。

而好人则会有人看望,安慰,帮扶,甚至于感同身受,于是更加觉得好人没什么好下场罢了。

当然了,好人与坏人相比,肯定要吃亏一些的,毕竟好人不会去坑害别人,但坏人却要坑害他们。

就如同眼前,苏小七将这些人带进来,这些人不感激也就罢了,却反过来要杀了他们,若非苏小七及时发现,此刻他们中的有些人恐怕已经成了这伙人的刀下亡魂。

苏小七没有再说什么,开始打量这伙人的人数以及他们各自的境界高低,意料之外,这伙人都不算很强,其中那白衣男人和一个瘦猴一般的汉子,应该是照神境,其余人大多都是元丹境观海境不等,当然,谁也不敢保证其中会不会有一两个强者故意隐藏。

若是没有最好,若是真有,也没关系,无非就是抽刀杀人之后,跑路而已。

反正杀这种人,苏小七向来不会手软。

“阿弥陀佛!”

一个声音很不合时宜的出现,让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

接着就有一人走上楼梯,虽然还没看到人,但光是听,就能听得出来,这人肯定很胖,他每一次落脚,似乎整个建筑都跟着颤抖一般。

很快所有人便看到了一颗头,光溜溜的,没有一根头发。

再往下,就是一张臃肿肥胖的脸和身体,他整个胸腹裸露在外,垂胸大腹,披着一张金黄色的袈裟,光芒照耀下,倒映得他整个人都散发着金光,如同一尊弥勒佛。

看到这人,苏小七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佛家的秘法传遍九州大陆,几乎人人都可修行,人人都能修行,但和尚,在华夏帝国却很少见到,至于为何,苏小七也不清楚。

而且不仅华夏帝国,这段时间被裹挟着逛了须弥国一圈,苏小七也从不曾见到过一个和尚,但此刻,竟然见了一个,倒是新鲜。

白衣男子挠了挠头,打量着这突然出现的胖和尚,“娘希匹,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你这和尚不好好在山上念经,跑到山下来做什么?”

胖和尚双手合十,或许因为太胖的缘故,所以看起来这个动作有些吃力,“阿弥陀佛,贫僧刚听诸位施主在讨论宝物,也想上来凑个热闹。”

马东平忍不住笑着道:“你们出家人不是四大皆空,一心向佛吗,怎么也对这些俗物感兴趣?”

胖和尚看了马东平一眼,笑着道:“施主此言差矣,即是宝物,又怎么会俗?”

马东平也有些语塞,微微愣了愣,又道:“可你拿去也没什么用,难道不是为了卖钱?”

胖和尚哈哈大笑,道了一声佛号,“佛度有缘人,我度有钱人。”

刘大力看了后方的战局一眼,沉声道:“他娘的,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痛快点,打完了老子好去那边帮忙。”

胖和尚双手分开,右手向右缓慢一挥,他右手边的那些所谓高手,一个个就这么给扫了出去,从这高高的阳台上,就这么砸向地面。

而整个建筑竟是凭空多出了一道巨大的缺口,整整齐齐,就像是被人用剑劈砍出来的一般。

胖和尚依然面带笑容,“这位施主既然这般着急,贫僧也就不再多言了。”

刘大力咽了一口唾沫,脸色尴尬。

他娘的,刚刚摆脱一个聚星境,现在又遇上一个洞附境,怎么现在的强者都这么不值钱了?蚂蚁一样的满地跑。还是说在山上待烦了,也想下山凑凑热闹?

苏小七脸色也变得尤为沉重,先前他一直都没能看出这和尚的境界,但猜测应该也只是一位聚星境而已,不曾想竟是一名实实在在的洞府境。

且此人既然是和尚,所修炼的,必然是佛家秘法,又是洞府境,岂不是说不但拥有飞剑都难伤及的强悍体魄,还有那主宰方丈之地的大神通?

就算自己全力以赴,也不见得就能在这和尚的身上占到便宜。

胖和尚挥手之后,看向左边的一群人,满意道:“诸位看起来都是有钱人,那贫僧就一道渡了。”

说罢,不等这些人反应,他左手抬起,然后向下一压。众人只觉得整个建筑竟是向下落去,接着他的左边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掌印。掌印直接蔓延到三丈之下的地面,掌印之中,一切尽数化为齑粉。

强!

强得简直没有道理。

若说苏小七先前还有五分把握战胜此人,那么现在,却连三分把握都没有了。

难不成这次进山寻宝,宝物还没看见,就要死在这里?

一直没有说话的杨紫潭突然说道:“大师即是为了钱财宝物而来,是不是只要我等交出身上的物件,大师就能放过我等?”

宝物再好,也没有命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杨紫潭向来知道轻重,懂得取舍。

眼前这人,明显比先前的老人还要强,除了破财消灾,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将一旁的冯菁菁丢出去,扔在胖和尚的面前,一边道:“宝物就在这丫头身上,大师只管取走便是,大师若是喜欢这丫头,一并带走也未尝不可。”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人一下离开阳台,去势如风。

冯菁菁突然被摔出来,毫无防备,直接摔得昏头转向,好不容易稳住一些心神,就吓得面色苍白如纸,一双眸子中泪光闪动,就是不流出来,看起来真叫一个楚楚可怜。

她将眼神看向一旁的自家师兄,虽然没有叫出来,但那一双眼中,满是祈求。

陆典看着地上的冯菁菁,微微犹豫了一下,便道:“宝物确实就在她身上,除了她,这几人也都找到了价值不菲的宝贝,我可什么也没捞着。”

说着,他脚底一滑,整个人就这么向着阳台下跳去。

要知道,这里到地面,可足有三丈高,别说他只是一名灵体境,就算是元丹境甚至观海境从这里跳下去,就算不死,怕是也要落个双腿折断的下场。

当然,陆典没有死,在即将落到地面的时候,他祭出了一件法宝,如同一把伞,使得他下降的速度减缓了不少,但落在地上,显然也不好受,整个脸庞都因为疼痛而扭曲。

但他很快就站起来,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冯菁菁躺在地上,瞪大双眼,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杨紫潭撇下她,情有可原,毕竟此人是文集坊的管事,而自己则是紫霞宗的弟子,两者之间,并没有任何关系。

但她最信任的师兄,最仰慕的师兄,竟然也丢下她,自己逃命去了……

她神色黯然,不是失望,而是绝望。

连师兄都抛弃了她,这世上,她还能信得过谁?

那个背着长剑,却吓得连路都走不动的家伙?

她抬眼看了苏小七一眼,见那家伙依然愣在原地,似乎已经吓傻了。

她露出一丝惨笑,心若死灰,生无可恋。

那便死吧,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连师兄都不要自己了,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苏小七叹息一声,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不过这样也好,杨紫潭和陆典走了,只要让马东平和刘大力也离开,自己就能彻底的放开手脚。

前提是怎么把那傻姑娘抢过来,让刘大力一并带走。

杨紫潭可以死,陆典也可以死,但冯菁菁,苏小七还是希望她可以活着。

倒不是因为自己真的喜欢她,而是苏小七觉得,这样没有心机的人,应该活得久一点。

苏小七开始移步前行,走到刘大力身边,拍了拍刘大力的肩膀,“将他们两个带到安全的地方,如果可以,就直接离开此地。”

刘大力还没反应过来,苏小七就已经消失在他身旁,同时沉声道:“别留在这里添乱。”

这句话,是对马东平说的,因为马东平正为难是走是留,有了苏小七这句话,他便不再犹豫,直接向着阳台下跳去,同时将手中的那柄长剑丢了出去。

长剑脱手,竟是飞到他的脚下,止住马东平下坠的身体,在马东平抬脚之后,长剑瞬间又出现在他的下方,速度极快。

如此一来,马东平就像是踩着无形的阶梯,不停向着下方跑去。

刘大力回过神来,却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般,接着一个人影就向着他这边飞来。

正是冯菁菁。

“将她带走。”苏小七的话,如同雷声一般炸响在他耳边。

刘大力不再犹豫,提着冯菁菁就向着下方落去,离去之前,看了苏小七一眼,只见那家伙拔出了那把长剑,剑芒大作,他的人也如同剑一般,在那一瞬间锋芒毕露。

马东平落在地上,并没有离开,而是仰头看着上方。

他当然不会真的逃走,不论苏小七是输是赢,他都应该留下来。

苏小七若是输了,死了,那他马东平也会坦然赴死,不是因为七公子这个身份,只是因为他们是朋友。

苏小七若是受了伤,更应该有人在身边照顾,保护,因为这一战之后,七公子的身份势必就要暴露。

若是苏小七赢了,那最好,皆大欢喜,他会给这个朋友,伸出一根大拇指,至于之后是逃是战,他们并肩面对,两个人,两把剑,足以。

他之所以离开阳台,不过是不想给苏小七添乱而已。

刘大力落下之后,也没有走,直到此刻,他还有些缓不过来。

不仅是他,被他救下来的冯菁菁,更是想不明白。

一个见了聚星境强者就吓得走不动路的家伙,怎么面对更强的洞附境,却突然有了一战之力?

她先前甚至什么感觉都没有,就突然离开了地面,再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这里,这一切的一切,不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但她无比清楚,是那个家伙,救了她。

所以她抬起头,看向上方,只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上面,肥胖和尚有些愣神,在苏小七出手之后,他身体便一下离开了地面,就这么悬浮在空。

他原本就已经施展了佛家的方丈神通,掌控着周围的一切,但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家伙,竟然能瞬间出现在他面前,还递出了气势不弱的一剑。

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暂避锋芒。

不曾想这家伙这一剑只是虚招,目的就是要救走那个女娃。

此刻再看,他便看出了一些端倪,眼前这少年之所以能够不受自己这门佛家神通的影响,是因为这家伙似乎也会这门神通。

但他又有些想不明白,这少年看起来不过才元丹境而已,又是如何掌握只有修了佛门秘法,且达到洞附境之后才能掌握的神通。

他突然觉得这趟出来,好像不是那么无聊。

有钱可以赚,有人可以杀,还是这么有趣的人。

苏小七救走冯菁菁之后,并没有继续出手,而是就这么站在原地,手中依然拿着那把剑,剑芒已经完全收敛。

他抬头看着上前方的肥胖和尚,没有说话。

肥胖和尚竟是就这么凌空而坐,双手合十在胸,笑呵呵说道:“你这小娃娃有点意思,提着剑,却不是剑修,掌握我佛门无上秘法,可修炼的又不像佛门功法。不是剑修,也非禅修。非佛非道,非人非鬼。有意思,真有意思……”

苏小七自然听不懂他说什么,沉声问道:“大师来此,即是为了宝物,又为何要出手杀人?”

和尚换了一种坐法,笑着道:“杀人夺宝,杀人夺宝,要夺宝,就要杀人,要杀人,就得夺宝,这才叫有始有终,有因有果。”

苏小七摇了摇头,“这是大师的道理,不是我的道理,所以在下有一刀,敢请大师指教。”

肥胖和尚哈哈大笑,笑得浑身赘肉都不停起伏,如同波浪一般。

他是真的觉得有趣。

一个拿着剑的家伙,使出的却是佛门神通,如今却又说自己有一刀,这一刀之后,是不是还有其他更有意思的事情?

苏小七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长剑,剑芒已经完全内敛,刀意浮现。

苏小七微微侧身,带动手中的长剑。

无数符箓凭空出现,瞬间燃烧殆尽。

但那些符箓之力,并没有向着肥胖和尚冲去,而是尽数没入那把长剑之中。

原本剑芒内敛的长剑,因为承受了太多的符箓之力,变得光芒四射,如同一轮大日降落人间,逼得人睁不开眼。

肥胖和尚终于皱起眉头。

他原本还因为苏小七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觉得有趣,可现在,直觉告诉他,苏小七这一刀,肯定很无趣。

再有趣的事情,对于一个死人来说,都是无趣的。

他快速盘腿而坐,周身金光大作,宝相庄严。

这才是真正的佛门金刚之躯。

天地寂然,一道刀光横空出现,就像是割裂了整个天空。

整个遗迹中的人,不论是正在埋头寻宝的,还是正在大打出手的,全都停下手里的事情,不由自主的看向那道凭空出现的刀光。

刀光突兀的出现,又骤然消失。

接着一尊散发着金光的大佛又凭空出现,身躯庞大,何止千丈高。

只是这尊大佛出现后,那些金光好像是被什么给突然抹掉了一般,然后大佛的身躯开始裂开,崩碎。

天地间,有漫天金光洒落,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大雨。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佛渡有缘人,我渡有钱人 听了白衣男人的话,苏小七有些失神。

他当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杀人越货的,往往大富大贵,脑满肠肥,修桥铺路的,却刚好相反,更有甚者,尸骨无存。

以其相近的说法,还有“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且这种现象不论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够看到,并得到证实,于是人们就会觉得当一个好人根本没什么好下场,反而做坏人能够逍遥快活。于是有些人就当起了坏人,做起了坏事,有些人即使不愿做坏人,但也不会选择去做好人了。

这种思想潜移默化的植入所有人的心中,即使踏上了修行之路,即使成为了人人仰望的强者,也很难改变这种想法。是以很多山上人,要么为恶,用无上神通哄骗世人,草菅人命;要么就是不闻不问,冷眼旁观,修一个大道清静,却只有极少一部分人会走下山去,解那众生疾苦……

而这极少的一部分人,因为身处俗世,便极少能有作为,所以很快就会被人们所遗忘。

于是世间之人,便觉得没有这种人的存在,所以在被他人欺负的时候,在遭受了天灾人祸之后,就会抱怨,愤懑,就会觉得好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可世事难道真是如此?

苏小七不觉得。

任何人生在这世间,都逃不了病痛折磨,生死离别。这可不论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坏人之所以看起来没有“祸”而只有“福”,不过是他们遇上祸事的时候,没人在乎,所以便没有人看见,偶尔看见了,也只会说一句活该,然后很快将之忘记。

相反,他们若是有了喜事,好事,就会大肆宣扬,恨不得天下皆知,自然就赢得了世人的羡慕。

所以其实坏人并没有人们看起来的那般逍遥快活,相反的,在他们遇上了祸事的时候,往往比好人更加凄惨,举目无亲,孤家寡人。

而好人则会有人看望,安慰,帮扶,甚至于感同身受,于是更加觉得好人没什么好下场罢了。

当然了,好人与坏人相比,肯定要吃亏一些的,毕竟好人不会去坑害别人,但坏人却要坑害他们。

就如同眼前,苏小七将这些人带进来,这些人不感激也就罢了,却反过来要杀了他们,若非苏小七及时发现,此刻他们中的有些人恐怕已经成了这伙人的刀下亡魂。

苏小七没有再说什么,开始打量这伙人的人数以及他们各自的境界高低,意料之外,这伙人都不算很强,其中那白衣男人和一个瘦猴一般的汉子,应该是照神境,其余人大多都是元丹境观海境不等,当然,谁也不敢保证其中会不会有一两个强者故意隐藏。

若是没有最好,若是真有,也没关系,无非就是抽刀杀人之后,跑路而已。

反正杀这种人,苏小七向来不会手软。

“阿弥陀佛!”

一个声音很不合时宜的出现,让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

接着就有一人走上楼梯,虽然还没看到人,但光是听,就能听得出来,这人肯定很胖,他每一次落脚,似乎整个建筑都跟着颤抖一般。

很快所有人便看到了一颗头,光溜溜的,没有一根头发。

再往下,就是一张臃肿肥胖的脸和身体,他整个胸腹裸露在外,垂胸大腹,披着一张金黄色的袈裟,光芒照耀下,倒映得他整个人都散发着金光,如同一尊弥勒佛。

看到这人,苏小七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佛家的秘法传遍九州大陆,几乎人人都可修行,人人都能修行,但和尚,在华夏帝国却很少见到,至于为何,苏小七也不清楚。

而且不仅华夏帝国,这段时间被裹挟着逛了须弥国一圈,苏小七也从不曾见到过一个和尚,但此刻,竟然见了一个,倒是新鲜。

白衣男子挠了挠头,打量着这突然出现的胖和尚,“娘希匹,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你这和尚不好好在山上念经,跑到山下来做什么?”

胖和尚双手合十,或许因为太胖的缘故,所以看起来这个动作有些吃力,“阿弥陀佛,贫僧刚听诸位施主在讨论宝物,也想上来凑个热闹。”

马东平忍不住笑着道:“你们出家人不是四大皆空,一心向佛吗,怎么也对这些俗物感兴趣?”

胖和尚看了马东平一眼,笑着道:“施主此言差矣,即是宝物,又怎么会俗?”

马东平也有些语塞,微微愣了愣,又道:“可你拿去也没什么用,难道不是为了卖钱?”

胖和尚哈哈大笑,道了一声佛号,“佛度有缘人,我度有钱人。”

刘大力看了后方的战局一眼,沉声道:“他娘的,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痛快点,打完了老子好去那边帮忙。”

胖和尚双手分开,右手向右缓慢一挥,他右手边的那些所谓高手,一个个就这么给扫了出去,从这高高的阳台上,就这么砸向地面。

而整个建筑竟是凭空多出了一道巨大的缺口,整整齐齐,就像是被人用剑劈砍出来的一般。

胖和尚依然面带笑容,“这位施主既然这般着急,贫僧也就不再多言了。”

刘大力咽了一口唾沫,脸色尴尬。

他娘的,刚刚摆脱一个聚星境,现在又遇上一个洞附境,怎么现在的强者都这么不值钱了?蚂蚁一样的满地跑。还是说在山上待烦了,也想下山凑凑热闹?

苏小七脸色也变得尤为沉重,先前他一直都没能看出这和尚的境界,但猜测应该也只是一位聚星境而已,不曾想竟是一名实实在在的洞府境。

且此人既然是和尚,所修炼的,必然是佛家秘法,又是洞府境,岂不是说不但拥有飞剑都难伤及的强悍体魄,还有那主宰方丈之地的大神通?

就算自己全力以赴,也不见得就能在这和尚的身上占到便宜。

胖和尚挥手之后,看向左边的一群人,满意道:“诸位看起来都是有钱人,那贫僧就一道渡了。”

说罢,不等这些人反应,他左手抬起,然后向下一压。众人只觉得整个建筑竟是向下落去,接着他的左边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掌印。掌印直接蔓延到三丈之下的地面,掌印之中,一切尽数化为齑粉。

强!

强得简直没有道理。

若说苏小七先前还有五分把握战胜此人,那么现在,却连三分把握都没有了。

难不成这次进山寻宝,宝物还没看见,就要死在这里?

一直没有说话的杨紫潭突然说道:“大师即是为了钱财宝物而来,是不是只要我等交出身上的物件,大师就能放过我等?”

宝物再好,也没有命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杨紫潭向来知道轻重,懂得取舍。

眼前这人,明显比先前的老人还要强,除了破财消灾,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将一旁的冯菁菁丢出去,扔在胖和尚的面前,一边道:“宝物就在这丫头身上,大师只管取走便是,大师若是喜欢这丫头,一并带走也未尝不可。”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人一下离开阳台,去势如风。

冯菁菁突然被摔出来,毫无防备,直接摔得昏头转向,好不容易稳住一些心神,就吓得面色苍白如纸,一双眸子中泪光闪动,就是不流出来,看起来真叫一个楚楚可怜。

她将眼神看向一旁的自家师兄,虽然没有叫出来,但那一双眼中,满是祈求。

陆典看着地上的冯菁菁,微微犹豫了一下,便道:“宝物确实就在她身上,除了她,这几人也都找到了价值不菲的宝贝,我可什么也没捞着。”

说着,他脚底一滑,整个人就这么向着阳台下跳去。

要知道,这里到地面,可足有三丈高,别说他只是一名灵体境,就算是元丹境甚至观海境从这里跳下去,就算不死,怕是也要落个双腿折断的下场。

当然,陆典没有死,在即将落到地面的时候,他祭出了一件法宝,如同一把伞,使得他下降的速度减缓了不少,但落在地上,显然也不好受,整个脸庞都因为疼痛而扭曲。

但他很快就站起来,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冯菁菁躺在地上,瞪大双眼,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杨紫潭撇下她,情有可原,毕竟此人是文集坊的管事,而自己则是紫霞宗的弟子,两者之间,并没有任何关系。

但她最信任的师兄,最仰慕的师兄,竟然也丢下她,自己逃命去了……

她神色黯然,不是失望,而是绝望。

连师兄都抛弃了她,这世上,她还能信得过谁?

那个背着长剑,却吓得连路都走不动的家伙?

她抬眼看了苏小七一眼,见那家伙依然愣在原地,似乎已经吓傻了。

她露出一丝惨笑,心若死灰,生无可恋。

那便死吧,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连师兄都不要自己了,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苏小七叹息一声,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不过这样也好,杨紫潭和陆典走了,只要让马东平和刘大力也离开,自己就能彻底的放开手脚。

前提是怎么把那傻姑娘抢过来,让刘大力一并带走。

杨紫潭可以死,陆典也可以死,但冯菁菁,苏小七还是希望她可以活着。

倒不是因为自己真的喜欢她,而是苏小七觉得,这样没有心机的人,应该活得久一点。

苏小七开始移步前行,走到刘大力身边,拍了拍刘大力的肩膀,“将他们两个带到安全的地方,如果可以,就直接离开此地。”

刘大力还没反应过来,苏小七就已经消失在他身旁,同时沉声道:“别留在这里添乱。”

这句话,是对马东平说的,因为马东平正为难是走是留,有了苏小七这句话,他便不再犹豫,直接向着阳台下跳去,同时将手中的那柄长剑丢了出去。

长剑脱手,竟是飞到他的脚下,止住马东平下坠的身体,在马东平抬脚之后,长剑瞬间又出现在他的下方,速度极快。

如此一来,马东平就像是踩着无形的阶梯,不停向着下方跑去。

刘大力回过神来,却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般,接着一个人影就向着他这边飞来。

正是冯菁菁。

“将她带走。”苏小七的话,如同雷声一般炸响在他耳边。

刘大力不再犹豫,提着冯菁菁就向着下方落去,离去之前,看了苏小七一眼,只见那家伙拔出了那把长剑,剑芒大作,他的人也如同剑一般,在那一瞬间锋芒毕露。

马东平落在地上,并没有离开,而是仰头看着上方。

他当然不会真的逃走,不论苏小七是输是赢,他都应该留下来。

苏小七若是输了,死了,那他马东平也会坦然赴死,不是因为七公子这个身份,只是因为他们是朋友。

苏小七若是受了伤,更应该有人在身边照顾,保护,因为这一战之后,七公子的身份势必就要暴露。

若是苏小七赢了,那最好,皆大欢喜,他会给这个朋友,伸出一根大拇指,至于之后是逃是战,他们并肩面对,两个人,两把剑,足以。

他之所以离开阳台,不过是不想给苏小七添乱而已。

刘大力落下之后,也没有走,直到此刻,他还有些缓不过来。

不仅是他,被他救下来的冯菁菁,更是想不明白。

一个见了聚星境强者就吓得走不动路的家伙,怎么面对更强的洞附境,却突然有了一战之力?

她先前甚至什么感觉都没有,就突然离开了地面,再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这里,这一切的一切,不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但她无比清楚,是那个家伙,救了她。

所以她抬起头,看向上方,只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上面,肥胖和尚有些愣神,在苏小七出手之后,他身体便一下离开了地面,就这么悬浮在空。

他原本就已经施展了佛家的方丈神通,掌控着周围的一切,但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家伙,竟然能瞬间出现在他面前,还递出了气势不弱的一剑。

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暂避锋芒。

不曾想这家伙这一剑只是虚招,目的就是要救走那个女娃。

此刻再看,他便看出了一些端倪,眼前这少年之所以能够不受自己这门佛家神通的影响,是因为这家伙似乎也会这门神通。

但他又有些想不明白,这少年看起来不过才元丹境而已,又是如何掌握只有修了佛门秘法,且达到洞附境之后才能掌握的神通。

他突然觉得这趟出来,好像不是那么无聊。

有钱可以赚,有人可以杀,还是这么有趣的人。

苏小七救走冯菁菁之后,并没有继续出手,而是就这么站在原地,手中依然拿着那把剑,剑芒已经完全收敛。

他抬头看着上前方的肥胖和尚,没有说话。

肥胖和尚竟是就这么凌空而坐,双手合十在胸,笑呵呵说道:“你这小娃娃有点意思,提着剑,却不是剑修,掌握我佛门无上秘法,可修炼的又不像佛门功法。不是剑修,也非禅修。非佛非道,非人非鬼。有意思,真有意思……”

苏小七自然听不懂他说什么,沉声问道:“大师来此,即是为了宝物,又为何要出手杀人?”

和尚换了一种坐法,笑着道:“杀人夺宝,杀人夺宝,要夺宝,就要杀人,要杀人,就得夺宝,这才叫有始有终,有因有果。”

苏小七摇了摇头,“这是大师的道理,不是我的道理,所以在下有一刀,敢请大师指教。”

肥胖和尚哈哈大笑,笑得浑身赘肉都不停起伏,如同波浪一般。

他是真的觉得有趣。

一个拿着剑的家伙,使出的却是佛门神通,如今却又说自己有一刀,这一刀之后,是不是还有其他更有意思的事情?

苏小七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长剑,剑芒已经完全内敛,刀意浮现。

苏小七微微侧身,带动手中的长剑。

无数符箓凭空出现,瞬间燃烧殆尽。

但那些符箓之力,并没有向着肥胖和尚冲去,而是尽数没入那把长剑之中。

原本剑芒内敛的长剑,因为承受了太多的符箓之力,变得光芒四射,如同一轮大日降落人间,逼得人睁不开眼。

肥胖和尚终于皱起眉头。

他原本还因为苏小七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觉得有趣,可现在,直觉告诉他,苏小七这一刀,肯定很无趣。

再有趣的事情,对于一个死人来说,都是无趣的。

他快速盘腿而坐,周身金光大作,宝相庄严。

这才是真正的佛门金刚之躯。

天地寂然,一道刀光横空出现,就像是割裂了整个天空。

整个遗迹中的人,不论是正在埋头寻宝的,还是正在大打出手的,全都停下手里的事情,不由自主的看向那道凭空出现的刀光。

刀光突兀的出现,又骤然消失。

接着一尊散发着金光的大佛又凭空出现,身躯庞大,何止千丈高。

只是这尊大佛出现后,那些金光好像是被什么给突然抹掉了一般,然后大佛的身躯开始裂开,崩碎。

天地间,有漫天金光洒落,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大雨。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剑门剑十七 佛像消散,天地归于平静。

但所有人的内心,却无法平静。

特别是离这边最近的几波人,天姥山那边,所有人都停下了对老人的围杀,全都看向这边,老人亦是愣在当场。

再近一些,刘大力带着冯菁菁和马东平,向后退出了很远,几乎要回到天姥山众人的那处战场。

不仅刘大力和冯菁菁满心震撼,马东平亦是难以置信。

想当初,他和苏小七刚刚遇上的时候,这家伙为了杀掉地玄门的那位供奉,可以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可这还不到一年,他虽然还跟当初一样是个元丹境,但这变化,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这家伙,先是元丹杀观海,之后起朝山大会上,又观海杀照神,如今更是元丹战洞府。

这些作为,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确实堪称前所未有了。

以前听到苏小七在南边的传闻,他还不全信,如今亲眼所见,让他不得不信。

这个家伙,简直就不是人。

当然,苏小七本身的境界虽然只有元丹境,但马东平很清楚,当初在青鸾郡,苏小七是走到过观海境的,而且从起朝山秘境出来之后,似乎还达到了照神境。

他马东平眼窝子浅,看不出端倪,但他那个谷主爷爷,却是眼光毒辣的存在,当初就看出了一些端倪。

虽然不能真正的解释清楚,但说过苏小七是舍弃了所有修为,重新修炼,但因为见过了照神境的风采,所以不论眼界,心境,都完全不同,有点涅盘重生的意思。

当时马东平便觉得难以置信,舍弃原本的修为,一切从新开始,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得有多狠的心?

他马东平自认放在自己身上,肯定做不到。

所以马东平再见到苏小七的时候,就知道他本身的境界确实只有元丹境,可以说连自己都不如,但真正的战力如何,则是未知。

那座建筑,此刻已经夷为平地。

场中,尘土弥漫,什么也看不清楚。

以马东平对苏小七的了解,此刻都不免有些担忧,更何况其他人。

他们虽然不明白只有元丹境的苏钱,为何能有跟洞府境强者一战的能力,但元丹境,毕竟只是元丹境而已,在修行界,甚至连入门都算不上。

虽然担忧,却没人敢上前。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尘埃缓缓落下,一颗光头率先映入眼帘。

胖和尚竟是毫发无伤,站在那里,脸上依然挂着慈悲的笑容。

见此,马东平心里一沉,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几分。

但他没有拔出那把剑,因为废墟里,爬出了一个人。

满身尘土,青衫破败,左手撑着一把油纸伞,右手握着一把剑柄,因为剑身已经不见。

看到苏小七颤颤巍巍的爬起来,所有人内心的震撼,简直比刚才看到那一道刀光和大佛还要强。

这家伙,竟然还没死。

苏小七终于站直了身子,摇了摇有些晕乎乎的脑袋,抖掉那些头上身上的尘土,然后看着手中已经没了剑身的剑柄,叹息一声。

胖和尚摇了摇头,“阿弥陀佛!小施主身上的宝贝倒真不少。”

他说的,自然是苏小七手中的那把伞。

苏小七将伞收拢,换了右手拿着,平复一下此刻震荡不已的元气,笑着道:“可就算在下双手奉上,大师还是要杀我,再者,在下可以不要这条命,但这把伞……”

他虽然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伞在人在,伞丢人亡。

因为这把伞,是云素音留下的,因为这把伞,时刻提醒苏小七,不论过去多少年,也不能将她忘记,也要记得,有那么一个女子,在等他变强,然后去找她。

云素音留下这把伞,当然是想让这把伞保护苏小七,但真正的初衷,是要提醒苏小七别将她忘记。

大道漫长,岁月悠悠,有些东西可以记在心里,但时间太长,难免忘记,是需要某些东西来提醒的。

胖和尚笑着道:“小施主先前的一刀,虽然厉害,但也很不要命,若非有这把伞,恐怕都不需要贫僧出手,小施主此刻已经早登极乐,得见我佛了。”

他顿了顿,接着道:“只可惜,小施主若是能再出一刀,就算是贫僧,恐怕也很难抵挡,可惜啊可惜,小施主的境界,实在太低了。”

苏小七抬起头来,笑着道:“是吗?”

胖和尚一愣,一张笑脸竟是皱起了眉头。

因为苏小七已经收了油纸伞,手中多出了一把刀,短刀。

而他的气势,竟是在不断攀升。

元丹?

是,但又不是。

当然也不是观海,更不是聚星,洞府。

却有点像是照神,可又似乎只是元丹。

以胖和尚的眼界,竟是说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他沉声道:“小施主强行出刀,就不怕虚脱而死,反噬而亡?”

他突然觉得这是一句废话,那家伙的刀意,本就一往无前,何惧生死?

苏小七笑着道:“再出一刀,在下确实会死,但大师你也不会好过就是了。”

胖和尚眉头皱得更深。

这世上,竟然还有人敢威胁他,而且还只是区区一个元丹境的家伙。

但苏小七所说,确确实实又是实话。

经过刚才的交手,他比谁都清楚那一刀的不俗,如今虽然还未完善,就已经有如此威力,假以时日,必然堪称逆天。

以自己的实力,接下一刀,确实不难,但要想接下两刀,就有些勉强,虽不至于会被这小子一刀直接劈死,但也绝不会好受,弄不好这一战还会成为他大道上的阻碍,再想在修行路上更进一步,就只是妄想了。

而且这家伙一刀之后,必定会被反噬而亡,就算今后他想解开这个心结,也无从下手。

此时此刻,他竟是有些进退两难。

这还是修行之后的数千年里,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

他看向苏小七的眼神,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竟是有些羡慕眼前这个少年,确切的说是羡慕他那种一往无前气势,但这种东西,羡慕不来,同样的一刀,换另一个人使出,便会有不同的效果。

他不由得会想,如果自己跟眼前的少年位置对换,自己有没有勇气再使出一刀?

他觉得不大可能。

难道自己修行了上千年,勇气竟还不如一个初出茅庐的元丹境后生?

数千年来,坚如磐石的道心,竟是在此刻,有了一丝轻微的动摇。

他很清楚这是何等可怕的事情。

所以眼前这少年,必须死,而且必须由自己亲手杀死,而不是死在他那一刀的反噬之下。

若是这一刀挥出,这少年倒是死了,但自己却输了。

输在勇气,输在心境,一步输,便是步步输。

说不得自己还要被这一刀弄的狼狈至极,甚至可能因此而将性命丢在这里。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出现,暗中是有很多人窥探的,之所以一直没有出现,无非就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而已。

就算不死,逃出了这个叫碧云州的地方,他自己也逃不出今天这场莫名其妙的心境之争。

苏小七所有的气势,已经完全融入刀中,他可以肯定,自己这一刀下去,这胖和尚绝不会好受,就算不死,最少也得留下一只手。但同时他更清楚,这一刀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没有人不怕死,能活着,谁也不愿意死。

更何况他还有那么多牵挂,还有那么多没有完成的事情。

比如去一趟极北之地,看看自己母亲当年战死的战场。

比如去神都,看看那位自己的亲生父亲,看看自己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妹妹。

比如带着黑军和天机阁,找到那头潜伏在须弥国的大妖,为云素音报那一拳之仇。

比如……很多很多。

最重要的,是他才跟云素音分开,甚至都还没弄清楚云素音去了哪里,怎么能这么快就死在这里。

但他没得选择,这一刀,既然已经拿起,就非出不可。

因为这一刀不出,他即使活着,这一辈子都不敢再出刀了,一个连刀都不敢出的刀客,怎么可能变强。可如果不变的足够强大,又怎么可以去见她。

若此生不见,死又何惧。

他突然仰起头,战意高昂,对着胖和尚说道:“我这一刀,名为戴月,仙佛不惧,神魔共诛!”

刀光,无处不在。

人们只觉得眼中所见,唯有刀。

风是刀,树是刀,建筑是刀,阳光是刀,人也是刀,整个天地都是刀。

而且,这绝不是错觉。

而是那种刀意,似乎已强过了天地间所有的意。

刘大力瞪大双眼,干着嗓子呐呐的道:“这家伙竟然这么强。”

马东平比他也好不了多少,“一年未见,如今见他,我都忘记了当初他的样子。”

冯菁菁愣在原地,她没有什么感叹,可却又百感交集,脑袋里一片空白。

胖和尚双眼一瞪,周围的空气顿时躁动不安起来,他的身上,金光大作。

强大的气势,瞬间弥漫着这片天地。

天际之上,有梵音低吟,一尊更大的佛像破开云雾,降临这片天地。

众人不由自主的仰起头,在那佛像的强大威压下,人们竟是忍不住要匍匐朝拜。

苏小七眉头皱起,这个家伙,竟然不是洞附境,而是无妄境!

但他这一刀并没有任何迟疑。

无妄境又如何,且出刀再说。

“大和尚,偷偷摸摸跑到这里来,欺负这么一个后生,也不怕被人笑话。”天际之上,一个声音如惊雷般炸响,没有人知道这声音从何而来,因为那声音,就像是无处不在。

苏小七刀已出,便没有收回的道理。

刀光如月光,向着四周弥漫开来,向着那尊大佛劈砍而去,那气势,竟似乎要将这尊大佛从中劈开。

天地间又响起一声叹息,只见那些刀光竟是凭空消散,而在那尊大佛之上,站着一个人,与大佛的身躯相比,就像是一只蚂蚁。

但就是这只蚂蚁,让那尊大佛一丈丈崩碎,消失。

下一刻,一剑当头砸下。

胖和尚面色剧变,身体一下向后退出数十丈距离。

在苏小七身前的上空,那人手提一柄三尺剑,背对苏小七,所以苏小七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一袭青衫,身形消瘦,身高甚至还不如自己,但却给人一种可以顶起整个天地的感觉。

他一剑之后,便不再出剑。

而对面的胖和尚,嘴角已经渗出鲜血,身上那件金色袈裟更是寸寸炸开,他那如金子塑造一般的身躯,多处出现了剑痕。

只听这人说道:“入乡随俗,既然来了这边,就该遵守这边的规矩,你若是继续以洞附境行走,我自然管不着,但既然敢动用无妄境的实力,就很该死了。”

胖和尚双眼眯成了一条线,显得有些难以置信,沉声道:“你是剑门剑十七?”

青衫男人笑道:“哟,想不到我这排名十七的梗,你们那边也知道?”

胖和尚急忙双手合十,“是贫僧逾规,还请前辈看在禅师的面子上,留贫僧一条性命。”

青衫男人摇了摇头,“这规矩即是禅师,符圣,剑尊三位共同定下,任何人敢坏这规矩,就得死,三门之人,就更得死。”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手中的剑已经离手。

只见那和尚双眼一瞪,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头颅就已经冲天而起。

这边,青衫男人收剑入鞘,抬头对着天际笑道:“老禅师,不用谢我帮你清理门户,顺手为之而已,就更用不着去剑尊那边给我邀功了。”

当然不会有人回应。

他转过身来,看着苏小七。

苏小七也看着他。

也正是两两想看,苏小七才发现眼前之人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穿着随意,不修边幅,跟当年苏如凡的样子,倒是有些像。

许久后,这人才叹息一声,“人是不错,可干嘛偏偏练刀呢,可惜,可惜。”

苏小七抱拳道:“多谢前辈大恩。”

确实,这人出手,虽然化解了他那一刀的所有刀意和杀意,同样也让苏小七免除了这一刀的反噬。

不论任何招式,不论任何修行,都讲究一个意,而这个意,有去有回,且往往回来之后比去时还强,以苏小七现在的身体状况,这一刀要是回到他的身体中,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承受不住这份刀意,爆体而亡,死无全尸。

这人摆了摆手,“这只是我的分内事。”

他接着又道:“我叫风剑行,因为剑门排名十七,别人都叫我剑十七,你要想学剑,可以找我。”

苏小七一愣,抱了抱拳,却不知道该称呼风前辈还是剑前辈,只得道:“多谢前辈好意,晚辈还是比较喜欢练刀,不过我有个朋友却是学剑的。”

剑十七指了指后方的马东平,“你说他?”

苏小七笑着点头道:“我这朋友剑术方面天赋极高,若能得到前辈指点一二,日后成就必定不低。”

剑十七摆了摆手,“指点就算了,我当年在这里留下了一本剑谱,若是他能够找到,自然是他的造化。”

说完,他又看了苏小七一眼,笑着问道:“真不打算学剑,你看我刚才那一剑,多威风。”

苏小七黑着脸,摇头苦笑道:“能够得到前辈赏识,自是晚辈的福气,可晚辈答应了别人,这辈子都只能练刀了。”

剑十七点了点头,叹息一声,便不再多言,直接离开了这方天地。

两人的对话,马东平自然都听了进去,原本在苏小七说他的时候,他也想上去见过这位前辈的,但看到对方摆了摆手之后,他便停住了脚步。

这名剑道前辈看不上他,他没有任何失落。

毕竟人家的修为境界摆在那里,一剑就能让无妄境强者人头落地,自然不会看上他这小小的观海境。

没能得到这位前辈的指点,但对于苏小七的感激不能没有。

他将怀中的那卷羊皮卷拿在手里,正是一本剑谱,名叫《清风剑法》,是苏小七找到之后,送给他的。

清风剑法,风剑行?莫非这就是他说的那本剑谱?

世事无常,这世间的一切缘法,实在让人不得不感叹。

马东平在这里转了一天,却什么也没找到,苏小七一进来,就找到了这本剑谱,之后这本剑谱的主人凭空出现,就是想让苏小七跟他学剑。

可见两人之间,冥冥之中是有某种缘分的。

可苏小七找到这本剑谱之后,看都没看,就送给了马东平,等到这剑谱的主人出现之后,他拒绝了此人的好意,反倒推荐了马东平。

这其中,又是马东平跟剑十七的缘分了。

因为他马东平,注定会继承剑十七的剑法造诣。

在剑十七走后,已经离开的杨紫潭和陆典,竟是突然回来。

两个人的脸色看起来都不大好,就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对于这两人,刘大力和马东平都没什么好感,马东平还沉浸在这份奇妙的缘法转换中,刘大力则是冷声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想乘这时候坐收渔翁之力?那很不好意思,得问问老子的拳头答不答应。”

杨紫潭满脸颓丧,“别猜了,今天我们都得死在这里,谁也逃不掉。”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剑门剑十七 佛像消散,天地归于平静。

但所有人的内心,却无法平静。

特别是离这边最近的几波人,天姥山那边,所有人都停下了对老人的围杀,全都看向这边,老人亦是愣在当场。

再近一些,刘大力带着冯菁菁和马东平,向后退出了很远,几乎要回到天姥山众人的那处战场。

不仅刘大力和冯菁菁满心震撼,马东平亦是难以置信。

想当初,他和苏小七刚刚遇上的时候,这家伙为了杀掉地玄门的那位供奉,可以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可这还不到一年,他虽然还跟当初一样是个元丹境,但这变化,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这家伙,先是元丹杀观海,之后起朝山大会上,又观海杀照神,如今更是元丹战洞府。

这些作为,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确实堪称前所未有了。

以前听到苏小七在南边的传闻,他还不全信,如今亲眼所见,让他不得不信。

这个家伙,简直就不是人。

当然,苏小七本身的境界虽然只有元丹境,但马东平很清楚,当初在青鸾郡,苏小七是走到过观海境的,而且从起朝山秘境出来之后,似乎还达到了照神境。

他马东平眼窝子浅,看不出端倪,但他那个谷主爷爷,却是眼光毒辣的存在,当初就看出了一些端倪。

虽然不能真正的解释清楚,但说过苏小七是舍弃了所有修为,重新修炼,但因为见过了照神境的风采,所以不论眼界,心境,都完全不同,有点涅盘重生的意思。

当时马东平便觉得难以置信,舍弃原本的修为,一切从新开始,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得有多狠的心?

他马东平自认放在自己身上,肯定做不到。

所以马东平再见到苏小七的时候,就知道他本身的境界确实只有元丹境,可以说连自己都不如,但真正的战力如何,则是未知。

那座建筑,此刻已经夷为平地。

场中,尘土弥漫,什么也看不清楚。

以马东平对苏小七的了解,此刻都不免有些担忧,更何况其他人。

他们虽然不明白只有元丹境的苏钱,为何能有跟洞府境强者一战的能力,但元丹境,毕竟只是元丹境而已,在修行界,甚至连入门都算不上。

虽然担忧,却没人敢上前。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尘埃缓缓落下,一颗光头率先映入眼帘。

胖和尚竟是毫发无伤,站在那里,脸上依然挂着慈悲的笑容。

见此,马东平心里一沉,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几分。

但他没有拔出那把剑,因为废墟里,爬出了一个人。

满身尘土,青衫破败,左手撑着一把油纸伞,右手握着一把剑柄,因为剑身已经不见。

看到苏小七颤颤巍巍的爬起来,所有人内心的震撼,简直比刚才看到那一道刀光和大佛还要强。

这家伙,竟然还没死。

苏小七终于站直了身子,摇了摇有些晕乎乎的脑袋,抖掉那些头上身上的尘土,然后看着手中已经没了剑身的剑柄,叹息一声。

胖和尚摇了摇头,“阿弥陀佛!小施主身上的宝贝倒真不少。”

他说的,自然是苏小七手中的那把伞。

苏小七将伞收拢,换了右手拿着,平复一下此刻震荡不已的元气,笑着道:“可就算在下双手奉上,大师还是要杀我,再者,在下可以不要这条命,但这把伞……”

他虽然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伞在人在,伞丢人亡。

因为这把伞,是云素音留下的,因为这把伞,时刻提醒苏小七,不论过去多少年,也不能将她忘记,也要记得,有那么一个女子,在等他变强,然后去找她。

云素音留下这把伞,当然是想让这把伞保护苏小七,但真正的初衷,是要提醒苏小七别将她忘记。

大道漫长,岁月悠悠,有些东西可以记在心里,但时间太长,难免忘记,是需要某些东西来提醒的。

胖和尚笑着道:“小施主先前的一刀,虽然厉害,但也很不要命,若非有这把伞,恐怕都不需要贫僧出手,小施主此刻已经早登极乐,得见我佛了。”

他顿了顿,接着道:“只可惜,小施主若是能再出一刀,就算是贫僧,恐怕也很难抵挡,可惜啊可惜,小施主的境界,实在太低了。”

苏小七抬起头来,笑着道:“是吗?”

胖和尚一愣,一张笑脸竟是皱起了眉头。

因为苏小七已经收了油纸伞,手中多出了一把刀,短刀。

而他的气势,竟是在不断攀升。

元丹?

是,但又不是。

当然也不是观海,更不是聚星,洞府。

却有点像是照神,可又似乎只是元丹。

以胖和尚的眼界,竟是说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他沉声道:“小施主强行出刀,就不怕虚脱而死,反噬而亡?”

他突然觉得这是一句废话,那家伙的刀意,本就一往无前,何惧生死?

苏小七笑着道:“再出一刀,在下确实会死,但大师你也不会好过就是了。”

胖和尚眉头皱得更深。

这世上,竟然还有人敢威胁他,而且还只是区区一个元丹境的家伙。

但苏小七所说,确确实实又是实话。

经过刚才的交手,他比谁都清楚那一刀的不俗,如今虽然还未完善,就已经有如此威力,假以时日,必然堪称逆天。

以自己的实力,接下一刀,确实不难,但要想接下两刀,就有些勉强,虽不至于会被这小子一刀直接劈死,但也绝不会好受,弄不好这一战还会成为他大道上的阻碍,再想在修行路上更进一步,就只是妄想了。

而且这家伙一刀之后,必定会被反噬而亡,就算今后他想解开这个心结,也无从下手。

此时此刻,他竟是有些进退两难。

这还是修行之后的数千年里,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

他看向苏小七的眼神,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竟是有些羡慕眼前这个少年,确切的说是羡慕他那种一往无前气势,但这种东西,羡慕不来,同样的一刀,换另一个人使出,便会有不同的效果。

他不由得会想,如果自己跟眼前的少年位置对换,自己有没有勇气再使出一刀?

他觉得不大可能。

难道自己修行了上千年,勇气竟还不如一个初出茅庐的元丹境后生?

数千年来,坚如磐石的道心,竟是在此刻,有了一丝轻微的动摇。

他很清楚这是何等可怕的事情。

所以眼前这少年,必须死,而且必须由自己亲手杀死,而不是死在他那一刀的反噬之下。

若是这一刀挥出,这少年倒是死了,但自己却输了。

输在勇气,输在心境,一步输,便是步步输。

说不得自己还要被这一刀弄的狼狈至极,甚至可能因此而将性命丢在这里。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出现,暗中是有很多人窥探的,之所以一直没有出现,无非就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而已。

就算不死,逃出了这个叫碧云州的地方,他自己也逃不出今天这场莫名其妙的心境之争。

苏小七所有的气势,已经完全融入刀中,他可以肯定,自己这一刀下去,这胖和尚绝不会好受,就算不死,最少也得留下一只手。但同时他更清楚,这一刀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没有人不怕死,能活着,谁也不愿意死。

更何况他还有那么多牵挂,还有那么多没有完成的事情。

比如去一趟极北之地,看看自己母亲当年战死的战场。

比如去神都,看看那位自己的亲生父亲,看看自己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妹妹。

比如带着黑军和天机阁,找到那头潜伏在须弥国的大妖,为云素音报那一拳之仇。

比如……很多很多。

最重要的,是他才跟云素音分开,甚至都还没弄清楚云素音去了哪里,怎么能这么快就死在这里。

但他没得选择,这一刀,既然已经拿起,就非出不可。

因为这一刀不出,他即使活着,这一辈子都不敢再出刀了,一个连刀都不敢出的刀客,怎么可能变强。可如果不变的足够强大,又怎么可以去见她。

若此生不见,死又何惧。

他突然仰起头,战意高昂,对着胖和尚说道:“我这一刀,名为戴月,仙佛不惧,神魔共诛!”

刀光,无处不在。

人们只觉得眼中所见,唯有刀。

风是刀,树是刀,建筑是刀,阳光是刀,人也是刀,整个天地都是刀。

而且,这绝不是错觉。

而是那种刀意,似乎已强过了天地间所有的意。

刘大力瞪大双眼,干着嗓子呐呐的道:“这家伙竟然这么强。”

马东平比他也好不了多少,“一年未见,如今见他,我都忘记了当初他的样子。”

冯菁菁愣在原地,她没有什么感叹,可却又百感交集,脑袋里一片空白。

胖和尚双眼一瞪,周围的空气顿时躁动不安起来,他的身上,金光大作。

强大的气势,瞬间弥漫着这片天地。

天际之上,有梵音低吟,一尊更大的佛像破开云雾,降临这片天地。

众人不由自主的仰起头,在那佛像的强大威压下,人们竟是忍不住要匍匐朝拜。

苏小七眉头皱起,这个家伙,竟然不是洞附境,而是无妄境!

但他这一刀并没有任何迟疑。

无妄境又如何,且出刀再说。

“大和尚,偷偷摸摸跑到这里来,欺负这么一个后生,也不怕被人笑话。”天际之上,一个声音如惊雷般炸响,没有人知道这声音从何而来,因为那声音,就像是无处不在。

苏小七刀已出,便没有收回的道理。

刀光如月光,向着四周弥漫开来,向着那尊大佛劈砍而去,那气势,竟似乎要将这尊大佛从中劈开。

天地间又响起一声叹息,只见那些刀光竟是凭空消散,而在那尊大佛之上,站着一个人,与大佛的身躯相比,就像是一只蚂蚁。

但就是这只蚂蚁,让那尊大佛一丈丈崩碎,消失。

下一刻,一剑当头砸下。

胖和尚面色剧变,身体一下向后退出数十丈距离。

在苏小七身前的上空,那人手提一柄三尺剑,背对苏小七,所以苏小七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一袭青衫,身形消瘦,身高甚至还不如自己,但却给人一种可以顶起整个天地的感觉。

他一剑之后,便不再出剑。

而对面的胖和尚,嘴角已经渗出鲜血,身上那件金色袈裟更是寸寸炸开,他那如金子塑造一般的身躯,多处出现了剑痕。

只听这人说道:“入乡随俗,既然来了这边,就该遵守这边的规矩,你若是继续以洞附境行走,我自然管不着,但既然敢动用无妄境的实力,就很该死了。”

胖和尚双眼眯成了一条线,显得有些难以置信,沉声道:“你是剑门剑十七?”

青衫男人笑道:“哟,想不到我这排名十七的梗,你们那边也知道?”

胖和尚急忙双手合十,“是贫僧逾规,还请前辈看在禅师的面子上,留贫僧一条性命。”

青衫男人摇了摇头,“这规矩即是禅师,符圣,剑尊三位共同定下,任何人敢坏这规矩,就得死,三门之人,就更得死。”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手中的剑已经离手。

只见那和尚双眼一瞪,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头颅就已经冲天而起。

这边,青衫男人收剑入鞘,抬头对着天际笑道:“老禅师,不用谢我帮你清理门户,顺手为之而已,就更用不着去剑尊那边给我邀功了。”

当然不会有人回应。

他转过身来,看着苏小七。

苏小七也看着他。

也正是两两想看,苏小七才发现眼前之人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穿着随意,不修边幅,跟当年苏如凡的样子,倒是有些像。

许久后,这人才叹息一声,“人是不错,可干嘛偏偏练刀呢,可惜,可惜。”

苏小七抱拳道:“多谢前辈大恩。”

确实,这人出手,虽然化解了他那一刀的所有刀意和杀意,同样也让苏小七免除了这一刀的反噬。

不论任何招式,不论任何修行,都讲究一个意,而这个意,有去有回,且往往回来之后比去时还强,以苏小七现在的身体状况,这一刀要是回到他的身体中,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承受不住这份刀意,爆体而亡,死无全尸。

这人摆了摆手,“这只是我的分内事。”

他接着又道:“我叫风剑行,因为剑门排名十七,别人都叫我剑十七,你要想学剑,可以找我。”

苏小七一愣,抱了抱拳,却不知道该称呼风前辈还是剑前辈,只得道:“多谢前辈好意,晚辈还是比较喜欢练刀,不过我有个朋友却是学剑的。”

剑十七指了指后方的马东平,“你说他?”

苏小七笑着点头道:“我这朋友剑术方面天赋极高,若能得到前辈指点一二,日后成就必定不低。”

剑十七摆了摆手,“指点就算了,我当年在这里留下了一本剑谱,若是他能够找到,自然是他的造化。”

说完,他又看了苏小七一眼,笑着问道:“真不打算学剑,你看我刚才那一剑,多威风。”

苏小七黑着脸,摇头苦笑道:“能够得到前辈赏识,自是晚辈的福气,可晚辈答应了别人,这辈子都只能练刀了。”

剑十七点了点头,叹息一声,便不再多言,直接离开了这方天地。

两人的对话,马东平自然都听了进去,原本在苏小七说他的时候,他也想上去见过这位前辈的,但看到对方摆了摆手之后,他便停住了脚步。

这名剑道前辈看不上他,他没有任何失落。

毕竟人家的修为境界摆在那里,一剑就能让无妄境强者人头落地,自然不会看上他这小小的观海境。

没能得到这位前辈的指点,但对于苏小七的感激不能没有。

他将怀中的那卷羊皮卷拿在手里,正是一本剑谱,名叫《清风剑法》,是苏小七找到之后,送给他的。

清风剑法,风剑行?莫非这就是他说的那本剑谱?

世事无常,这世间的一切缘法,实在让人不得不感叹。

马东平在这里转了一天,却什么也没找到,苏小七一进来,就找到了这本剑谱,之后这本剑谱的主人凭空出现,就是想让苏小七跟他学剑。

可见两人之间,冥冥之中是有某种缘分的。

可苏小七找到这本剑谱之后,看都没看,就送给了马东平,等到这剑谱的主人出现之后,他拒绝了此人的好意,反倒推荐了马东平。

这其中,又是马东平跟剑十七的缘分了。

因为他马东平,注定会继承剑十七的剑法造诣。

在剑十七走后,已经离开的杨紫潭和陆典,竟是突然回来。

两个人的脸色看起来都不大好,就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对于这两人,刘大力和马东平都没什么好感,马东平还沉浸在这份奇妙的缘法转换中,刘大力则是冷声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想乘这时候坐收渔翁之力?那很不好意思,得问问老子的拳头答不答应。”

杨紫潭满脸颓丧,“别猜了,今天我们都得死在这里,谁也逃不掉。”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将仙子打下凡尘 对于杨紫潭的话,众人自然不信。

只是很快,就不断有人向着这边靠拢,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跟杨紫潭和陆典差不多。

这变故不但让苏小七等人心中疑惑,就连一旁的天姥山众人,一时间也愣在当地。

原本因为这边的战斗,他们就已经停下了对老人的围杀,现在又出现这样的变故,那肯定是打不成了。

又不能打,又不能放,众人一时间有些尴尬。

下一刻,大地颤动。

四面八方突然出现了很多人,一排一排出现,笔直的向着这边靠近。

随着这些人的出现,所有人不断后退,因为那股扑面而来的气势,实在太过凌厉强盛。

陆典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看到了吧,这可是华夏帝国的大军。”

刘大力皱眉道:“难不成要攻打云上城了?也不对啊,就算攻打云上城,也不该会出现在这里才是。”

而马东平当然知道这支军队为何会出现,所以很自然的看向苏小七。

对于马东平的眼神,苏小七只是摇了摇头。

这些突然出现的人,的确是华夏帝国的军队,而且是战力最强的照神军,看这气势,应该不止三千之数。苏小七自己也想不明白,这支军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但不管怎么说,照神军的出现,解决了苏小七心里的担忧。

原本他还在想着如何离开此地,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被一两头大妖刻意针对,单说这遗迹中四处暗藏的杀机,就已经够他应付的了,现在照神军出现,这些担忧就不再是担忧。

这支军队出现,将进入这方天地的所有人驱逐到此之后,才停下了前进。他们将所有人围在中央,每个人手中都端着劲弩,指着这些所谓的强者。

似乎只有任何人敢有异动,那些经过符箓加持的劲弩就会朝他们飞出。

所有人满心惶恐,不知道这支军队要做什么。

只见从队伍中走出一人,他双目四处扫视,然后大步向前,沿途之人,自然不由自主的给他让出道路。

不仅仅因为那支黑压压的军队,更因为这人身上那股强大而凌厉的气息。一般修行中人,就算境界再高,实力再强,也很难拥有这种凌厉的气息,因为这种气息,是用鲜血浸染出来的。

这人所去的方向,自然就是苏小七。

刘大力,陆典,杨紫潭看着此人不断走近,都皱起眉头,想要让开,却又挪不动脚步。

然后他们就看到这人在他们前方一丈左右的距离停下,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砰然跪下,“末将救驾来迟,请七公子责罚。”

他这一跪,所有人全都惊呆了,不由自主的沿着他所跪的方向看去,只有一个青衫消瘦的少年,且此刻看起来面色苍白,狼狈不堪。

苏小七点了点头,轻声道:“莫将军起来吧。”

所有人只觉得就像是在做梦。那个少年,竟然是华夏帝国的七公子?

特别是刘大力几人,除了马东平之外,都张大了嘴巴,震撼得无以复加。

苏小七看向刘大力,微微歉然道:“我晚点再跟你解释。”

说着,他看着那位黑军的将领,皱眉道:“对了,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这位黑军将领抱了抱拳,微微犹豫了一下,回道:“此次末将是跟踪一个和尚来的,之后得到天机阁的情报,说七公子会到此地,是以就带兵前来护驾。”

苏小七点了点头,看来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这位黑军将领上前一步,低声道:“七公子,这些人如何处置?”

苏小七一愣,他便解释道:“阁主大人从神都那边传来命令,让李将军镇守此地,不许任何人进入。至于为何,末将也不清楚,只能等七公子回去问楚管事了。”

苏小七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问道:“一切都还好吧?”

这位黑军将领似乎没想到苏小七会这么问,愣了一下,点头道:“都挺好,七公子可还好?”

这句话出口,他便有些后悔,被人绑走大半年,再看如今的模样,又怎么会好。

他真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苏小七笑着道:“还好还好,有吃有住,还能修行,就是……”

他神色有些黯然,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所有的不好,他都无所谓,但有一件事,确实很不好,那就是云素音。

他突然道:“让他们都撤了吧,既然阁主大人都说了,这里就交给李老将军来处理。”

这位黑军将领没有任何犹豫,一抬手,大军便整齐后退,接着七八个黑军高手向着这边跑来,站成两排,将苏小七护在中间。

苏小七抬起头,此时此刻,他身体的情况确实很不妙,但也不着急解决,因为根本就解决不了,那么早一点回去,晚一点回去,就无关紧要了。

他看向一旁的杨紫潭,笑着道:“杨前辈,实在不好意思,瞒了你们这么久。”

杨紫潭似乎没想到苏小七会跟自己说话,微微愣神之后,急忙道:“七公子说笑了,小人有眼不识金镶玉,这一路上多有得罪,还请七公子大人有大量,莫要跟小人一般见识,都怪小人瞎了狗眼。”

苏小七微微一笑,看向一旁的陆典,摇了摇头,“冯姑娘一心向着你,你实在不应该让她失望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看着还没回过神的冯菁菁,笑着道:“冯姑娘,这一路上,几次都多亏你替我解围,所以我送一句话给你,你听听就算了。”

冯菁菁木然的点头,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便开口道:“嗯,你说,苏……七公子。”

一旁的黑军高手都微微皱了皱眉,苏小七却是无所谓,缓缓道:“以后要找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不论他修为高低,甚至不论他人品好坏,但一定是对你好的人,最起码在你危难之际,他不会丢下你自己逃命。”

冯菁菁不由自主的看向一旁的陆典,陆典满脸尴尬,羞愧难当,却无话可说。

冯菁菁眼里最后一丝柔情也消失殆尽,回过头来看着苏小七,突然笑颜如花,“多谢七公子,我会的。”

苏小七笑了笑,没有再继续多说,看向一旁的刘大力,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开口。

刘大力却是突然道:“不管你是苏钱还是七公子,反正在我刘大力这里,你都是我的朋友,当然,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苏小七愣了愣,随即大笑道:“既然刘大哥将我当成朋友,那我就永远都是那个苏钱。”

刘大力双眼不停眨着,苏小七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皱眉道:“怎么了?”

刘大力又用眼神示意了天姥山那边,苏小七很快了然,他看向马东平,问道:“咱们走一圈?”

刘大力的心里,乐开了花。

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位可是华夏帝国的七公子,是牵动华夏大军接连攻克须弥国三座城池的主要人物,现在可是我刘大力的朋友。

当然,别人的看法,他刘大力其实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秋水姑娘的看法。

苏小七当然知道刘大力的心思,所以就直接向着天姥山那边走去,黑军强者便紧跟其后,苏小七只得道:“你们在这里等我就行。”

众人皱起眉头,看向那位莫将军。

莫展这个时候,真的是一愁莫展,急忙跪倒在地,“还请七公子带着末将。”

他当然不放心,七公子本身境界原就不高,如今又身受重伤,而这片遗迹中,可以说是虎狼环伺,万一潜伏着一两头大妖,万一有一两个须弥国的死士,这种情况谁也不敢保证不会有。

苏小七微微皱眉,这位名叫莫展的黑军将领急忙道:“末将不会太靠近,只要保证七公子遇上危险,能第一时间救援。”

苏小七突然想起沙漠上那几名黑军强者,不由得有些神伤,突然改变了注意,“莫将军,让他们都跟着吧。”

说完这句话,他便拉着刘大力和马东平,向着走去。

所过之处,众人一一抱拳,无声参见。

刘大力当然是希望靠近那位秋水姑娘,希望能跟她说几句话,但此时此刻,随着距离不断靠近,他竟是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所以不知不觉,就已经走近天姥山众人。

而那老人,已经乘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逃之夭夭了。

苏小七停下脚步,对着一袭白衣的林秋水抱了抱拳,笑着道:“秋水姑娘。”

林秋水愣了愣,急忙还礼,“天姥山林秋水,见过七公子。”

苏小七笑着道:“按理说,山上人不管山下事,山下人更不该管山上事,但在下还是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秋水姑娘成全。”

林秋水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也冷了几分,“七公子请说。”

苏小七看向刘大力,才道:“我这位朋友对秋水姑娘仰慕已久,秋水姑娘应该能够看得出来,他就是个胸无点墨的粗野汉子,自然不会吟诗作对,附庸风雅,但他却为秋水姑娘写了一首诗,甚至不惜当着所有人的面丢脸。”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了,秋水姑娘是天姥山的仙子,眼光自是极高的,要找的道侣想必也是人中龙凤,说不定早就有了注定的姻缘,我这么个俗人,却要在这里乱点鸳鸯谱,说不得秋水姑娘在心里也觉得我跟刘大力一样,都是粗鄙的莽夫。”

林秋水淡然道:“不敢。”

苏小七摆了摆手,笑着道:“其实这并没错,我原本就没读过几本书,有时候过年的对联,都要去求着别人写,我只是希望秋水姑娘能给我这位朋友一个机会,至少让他将那首花了几天几夜才写出来的诗念完。”

林秋水看向刘大力,依然冷若冰霜,毫无波澜,淡然道:“你念吧。”

刘大力一脸为难,最后竟是涨红了一张老脸,不知为何,竟没有了昨晚的那份勇气,许久后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不念了。”

说着,他当先向前走去。

苏小七皱了皱眉,然后对着天姥山众人抱了抱拳,笑着道:“打扰了。”

众人急忙还礼。

苏小七其实看得出来,这位林仙子对刘大力,根本就没那个意思,或者说,他的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他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不能因为自己跟刘大力是朋友,就要拆散人家,将两人强行绑到一起,这才是不对的。

他只是觉得,既然刘大力喜欢这位林仙子,就应该让这位林仙子知道他的心意,仅此而已。

走远后,刘大力站到一个已经坍塌的废墟上,目视着前方。

他当然也看出来了,林秋水压根就看不上他这粗野的汉子,这其实很正常,若是看上了,才不正常,他就是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苏小七没有走上去,马东平自然也没有,黑军那些高手更不会。

许久后,刘大力才转过身,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对着苏小七道:“还有酒吗?”

苏小七笑着点了点头,自香囊中取出一个酒壶,抛给刘大力。

刘大力接过后,直接灌了一口,苏小七这才走上废墟,马东平也跟上,黑军的高手就站在废墟下,警惕着周围。

整个遗迹中,无人敢动,所有人都看着这边,看着废墟上的三人。

这位七公子不先离开,哪个敢走?哪个能走?

刘大力将酒壶递给苏小七。

苏小七问道:“不多喝几口?”

刘大力摇了摇头,“借酒浇愁愁更愁,其实不痛快的时候喝酒没什么用,不过是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安慰方式罢了。”

马东平突然道:“其实我以前也喜欢过一个女子,而她也不喜欢我。”

刘大力和苏小七都看向马东平,有些难以置信。

这三个人中,论才华,论样貌,论家世,这马东平都可以说无可挑剔,毕竟苏小七并不是一生下来,就在神都,就是高高在上的七公子,真说起来,他其实比刘大力还不如。

可马东平这样的人,竟然也会被人拒绝?

这简直很难让人相信。

马东平笑着道:“只要是个男人,谁没有一两件糟心事,你七公子难道就没有喜欢过一个不喜欢你的人?”

苏小七愣了愣,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因为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跟林秋水一样的白衣少女,江流雪。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江流雪,是不是有过喜欢,但他很清楚,江流雪不喜欢他就是了。

他突然也想喝一口酒了。

于是这三人,就这么坐在废墟上,聊了起来,完全不将周围的人放在心上。

对苏小七来说,这些人是去是留,他才不会在乎,在他眼中,只有刘大力,马东平这两个朋友。

不但苏小七带了酒,马东平竟然也带了,而且还带了不少。

喝着喝着,就有些醉醺醺,喝着喝着,烦心的事情就给忘了……

下方,莫展眉头紧皱,满是担忧。

七公子本就受了重伤,此刻又如此大量饮酒,自然不是好事,可他又不敢上去打扰,所以就只能将眼光投向天姥山那边。

都是那个女人,不然七公子怎会喝这么多酒。

他的目光,是有杀意的。

天姥山这边,人人自危,不知道这位黑军将领为何会突然对他们生出杀意。

苏小七提着一壶酒,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伸出一只手,指着天空,打了一个酒嗝,然后朗声说道:“等我拿下了云上城,就荡平所有的山上门派,什么狗屁的仙子,什么狗屁仙人,全他妈打下凡尘。到时候,我就把所有的山头送给你刘大力,让你刘大力开宗立派。”

这完全不像是苏小七的作风,不管是不是因为喝醉酒。但曾经有个男人不是说过嘛,年轻人就应该张狂一点,老子既然是华夏帝国的七公子,说几句酒话又怎么了,管你们爱不爱听,不爱听也得给老子听着。

所有人听着这话,就不是好不好听了,而是吓得不轻。

就算是酒话,也要看是从谁的口中说出来。

以他们对这位七公子的了解,这样的事情,是真的可能做得出来的。

若不然,怎会为了一个女人,就让华夏几十万边军舍弃了拥有“最强壁垒”之称的宛城,主动南下?

华夏大军之所以停滞不前,原因就是因为这位七公子突然莫名其妙的始终,如今回来,岂不是说华夏大军很快就会攻打云上城?

那么云上城,不过是下一个华阳城,亦或是沂水城罢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这些山上宗门岂不是也得跟着遭殃?

那他们还能继续做那不管山下事的山上人?

显然不能。

按照这位七公子的意思,只要云上城一破,就是他们这些山上宗门灭门之时。

别国的军队,他们或许不信,但华夏帝国的军队,不由得他们不信。

因为华夏帝国,有这支专门针对所谓强者的黑军,更有天机阁。

这不是逼着他们把自身生死,宗门荣辱,跟云上城绑在了一起?

听到这句话,莫展这位黑军的将领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便微微一笑。

这才该是我华夏儿郎,这才该是我华夏帝国的七公子。

你们这些所谓的山上神仙,尽管搬出家当,在云上城等着我华夏大军压境就是了。

他抬起手,那些退回去的黑军顿时再度出现,随时准备对这些所谓的强者进行剿杀。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将仙子打下凡尘 对于杨紫潭的话,众人自然不信。

只是很快,就不断有人向着这边靠拢,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跟杨紫潭和陆典差不多。

这变故不但让苏小七等人心中疑惑,就连一旁的天姥山众人,一时间也愣在当地。

原本因为这边的战斗,他们就已经停下了对老人的围杀,现在又出现这样的变故,那肯定是打不成了。

又不能打,又不能放,众人一时间有些尴尬。

下一刻,大地颤动。

四面八方突然出现了很多人,一排一排出现,笔直的向着这边靠近。

随着这些人的出现,所有人不断后退,因为那股扑面而来的气势,实在太过凌厉强盛。

陆典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看到了吧,这可是华夏帝国的大军。”

刘大力皱眉道:“难不成要攻打云上城了?也不对啊,就算攻打云上城,也不该会出现在这里才是。”

而马东平当然知道这支军队为何会出现,所以很自然的看向苏小七。

对于马东平的眼神,苏小七只是摇了摇头。

这些突然出现的人,的确是华夏帝国的军队,而且是战力最强的照神军,看这气势,应该不止三千之数。苏小七自己也想不明白,这支军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但不管怎么说,照神军的出现,解决了苏小七心里的担忧。

原本他还在想着如何离开此地,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被一两头大妖刻意针对,单说这遗迹中四处暗藏的杀机,就已经够他应付的了,现在照神军出现,这些担忧就不再是担忧。

这支军队出现,将进入这方天地的所有人驱逐到此之后,才停下了前进。他们将所有人围在中央,每个人手中都端着劲弩,指着这些所谓的强者。

似乎只有任何人敢有异动,那些经过符箓加持的劲弩就会朝他们飞出。

所有人满心惶恐,不知道这支军队要做什么。

只见从队伍中走出一人,他双目四处扫视,然后大步向前,沿途之人,自然不由自主的给他让出道路。

不仅仅因为那支黑压压的军队,更因为这人身上那股强大而凌厉的气息。一般修行中人,就算境界再高,实力再强,也很难拥有这种凌厉的气息,因为这种气息,是用鲜血浸染出来的。

这人所去的方向,自然就是苏小七。

刘大力,陆典,杨紫潭看着此人不断走近,都皱起眉头,想要让开,却又挪不动脚步。

然后他们就看到这人在他们前方一丈左右的距离停下,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砰然跪下,“末将救驾来迟,请七公子责罚。”

他这一跪,所有人全都惊呆了,不由自主的沿着他所跪的方向看去,只有一个青衫消瘦的少年,且此刻看起来面色苍白,狼狈不堪。

苏小七点了点头,轻声道:“莫将军起来吧。”

所有人只觉得就像是在做梦。那个少年,竟然是华夏帝国的七公子?

特别是刘大力几人,除了马东平之外,都张大了嘴巴,震撼得无以复加。

苏小七看向刘大力,微微歉然道:“我晚点再跟你解释。”

说着,他看着那位黑军的将领,皱眉道:“对了,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这位黑军将领抱了抱拳,微微犹豫了一下,回道:“此次末将是跟踪一个和尚来的,之后得到天机阁的情报,说七公子会到此地,是以就带兵前来护驾。”

苏小七点了点头,看来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这位黑军将领上前一步,低声道:“七公子,这些人如何处置?”

苏小七一愣,他便解释道:“阁主大人从神都那边传来命令,让李将军镇守此地,不许任何人进入。至于为何,末将也不清楚,只能等七公子回去问楚管事了。”

苏小七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问道:“一切都还好吧?”

这位黑军将领似乎没想到苏小七会这么问,愣了一下,点头道:“都挺好,七公子可还好?”

这句话出口,他便有些后悔,被人绑走大半年,再看如今的模样,又怎么会好。

他真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苏小七笑着道:“还好还好,有吃有住,还能修行,就是……”

他神色有些黯然,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所有的不好,他都无所谓,但有一件事,确实很不好,那就是云素音。

他突然道:“让他们都撤了吧,既然阁主大人都说了,这里就交给李老将军来处理。”

这位黑军将领没有任何犹豫,一抬手,大军便整齐后退,接着七八个黑军高手向着这边跑来,站成两排,将苏小七护在中间。

苏小七抬起头,此时此刻,他身体的情况确实很不妙,但也不着急解决,因为根本就解决不了,那么早一点回去,晚一点回去,就无关紧要了。

他看向一旁的杨紫潭,笑着道:“杨前辈,实在不好意思,瞒了你们这么久。”

杨紫潭似乎没想到苏小七会跟自己说话,微微愣神之后,急忙道:“七公子说笑了,小人有眼不识金镶玉,这一路上多有得罪,还请七公子大人有大量,莫要跟小人一般见识,都怪小人瞎了狗眼。”

苏小七微微一笑,看向一旁的陆典,摇了摇头,“冯姑娘一心向着你,你实在不应该让她失望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看着还没回过神的冯菁菁,笑着道:“冯姑娘,这一路上,几次都多亏你替我解围,所以我送一句话给你,你听听就算了。”

冯菁菁木然的点头,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便开口道:“嗯,你说,苏……七公子。”

一旁的黑军高手都微微皱了皱眉,苏小七却是无所谓,缓缓道:“以后要找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不论他修为高低,甚至不论他人品好坏,但一定是对你好的人,最起码在你危难之际,他不会丢下你自己逃命。”

冯菁菁不由自主的看向一旁的陆典,陆典满脸尴尬,羞愧难当,却无话可说。

冯菁菁眼里最后一丝柔情也消失殆尽,回过头来看着苏小七,突然笑颜如花,“多谢七公子,我会的。”

苏小七笑了笑,没有再继续多说,看向一旁的刘大力,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开口。

刘大力却是突然道:“不管你是苏钱还是七公子,反正在我刘大力这里,你都是我的朋友,当然,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苏小七愣了愣,随即大笑道:“既然刘大哥将我当成朋友,那我就永远都是那个苏钱。”

刘大力双眼不停眨着,苏小七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皱眉道:“怎么了?”

刘大力又用眼神示意了天姥山那边,苏小七很快了然,他看向马东平,问道:“咱们走一圈?”

刘大力的心里,乐开了花。

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位可是华夏帝国的七公子,是牵动华夏大军接连攻克须弥国三座城池的主要人物,现在可是我刘大力的朋友。

当然,别人的看法,他刘大力其实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秋水姑娘的看法。

苏小七当然知道刘大力的心思,所以就直接向着天姥山那边走去,黑军强者便紧跟其后,苏小七只得道:“你们在这里等我就行。”

众人皱起眉头,看向那位莫将军。

莫展这个时候,真的是一愁莫展,急忙跪倒在地,“还请七公子带着末将。”

他当然不放心,七公子本身境界原就不高,如今又身受重伤,而这片遗迹中,可以说是虎狼环伺,万一潜伏着一两头大妖,万一有一两个须弥国的死士,这种情况谁也不敢保证不会有。

苏小七微微皱眉,这位名叫莫展的黑军将领急忙道:“末将不会太靠近,只要保证七公子遇上危险,能第一时间救援。”

苏小七突然想起沙漠上那几名黑军强者,不由得有些神伤,突然改变了注意,“莫将军,让他们都跟着吧。”

说完这句话,他便拉着刘大力和马东平,向着走去。

所过之处,众人一一抱拳,无声参见。

刘大力当然是希望靠近那位秋水姑娘,希望能跟她说几句话,但此时此刻,随着距离不断靠近,他竟是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所以不知不觉,就已经走近天姥山众人。

而那老人,已经乘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逃之夭夭了。

苏小七停下脚步,对着一袭白衣的林秋水抱了抱拳,笑着道:“秋水姑娘。”

林秋水愣了愣,急忙还礼,“天姥山林秋水,见过七公子。”

苏小七笑着道:“按理说,山上人不管山下事,山下人更不该管山上事,但在下还是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秋水姑娘成全。”

林秋水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也冷了几分,“七公子请说。”

苏小七看向刘大力,才道:“我这位朋友对秋水姑娘仰慕已久,秋水姑娘应该能够看得出来,他就是个胸无点墨的粗野汉子,自然不会吟诗作对,附庸风雅,但他却为秋水姑娘写了一首诗,甚至不惜当着所有人的面丢脸。”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了,秋水姑娘是天姥山的仙子,眼光自是极高的,要找的道侣想必也是人中龙凤,说不定早就有了注定的姻缘,我这么个俗人,却要在这里乱点鸳鸯谱,说不得秋水姑娘在心里也觉得我跟刘大力一样,都是粗鄙的莽夫。”

林秋水淡然道:“不敢。”

苏小七摆了摆手,笑着道:“其实这并没错,我原本就没读过几本书,有时候过年的对联,都要去求着别人写,我只是希望秋水姑娘能给我这位朋友一个机会,至少让他将那首花了几天几夜才写出来的诗念完。”

林秋水看向刘大力,依然冷若冰霜,毫无波澜,淡然道:“你念吧。”

刘大力一脸为难,最后竟是涨红了一张老脸,不知为何,竟没有了昨晚的那份勇气,许久后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不念了。”

说着,他当先向前走去。

苏小七皱了皱眉,然后对着天姥山众人抱了抱拳,笑着道:“打扰了。”

众人急忙还礼。

苏小七其实看得出来,这位林仙子对刘大力,根本就没那个意思,或者说,他的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他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不能因为自己跟刘大力是朋友,就要拆散人家,将两人强行绑到一起,这才是不对的。

他只是觉得,既然刘大力喜欢这位林仙子,就应该让这位林仙子知道他的心意,仅此而已。

走远后,刘大力站到一个已经坍塌的废墟上,目视着前方。

他当然也看出来了,林秋水压根就看不上他这粗野的汉子,这其实很正常,若是看上了,才不正常,他就是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苏小七没有走上去,马东平自然也没有,黑军那些高手更不会。

许久后,刘大力才转过身,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对着苏小七道:“还有酒吗?”

苏小七笑着点了点头,自香囊中取出一个酒壶,抛给刘大力。

刘大力接过后,直接灌了一口,苏小七这才走上废墟,马东平也跟上,黑军的高手就站在废墟下,警惕着周围。

整个遗迹中,无人敢动,所有人都看着这边,看着废墟上的三人。

这位七公子不先离开,哪个敢走?哪个能走?

刘大力将酒壶递给苏小七。

苏小七问道:“不多喝几口?”

刘大力摇了摇头,“借酒浇愁愁更愁,其实不痛快的时候喝酒没什么用,不过是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安慰方式罢了。”

马东平突然道:“其实我以前也喜欢过一个女子,而她也不喜欢我。”

刘大力和苏小七都看向马东平,有些难以置信。

这三个人中,论才华,论样貌,论家世,这马东平都可以说无可挑剔,毕竟苏小七并不是一生下来,就在神都,就是高高在上的七公子,真说起来,他其实比刘大力还不如。

可马东平这样的人,竟然也会被人拒绝?

这简直很难让人相信。

马东平笑着道:“只要是个男人,谁没有一两件糟心事,你七公子难道就没有喜欢过一个不喜欢你的人?”

苏小七愣了愣,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因为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跟林秋水一样的白衣少女,江流雪。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江流雪,是不是有过喜欢,但他很清楚,江流雪不喜欢他就是了。

他突然也想喝一口酒了。

于是这三人,就这么坐在废墟上,聊了起来,完全不将周围的人放在心上。

对苏小七来说,这些人是去是留,他才不会在乎,在他眼中,只有刘大力,马东平这两个朋友。

不但苏小七带了酒,马东平竟然也带了,而且还带了不少。

喝着喝着,就有些醉醺醺,喝着喝着,烦心的事情就给忘了……

下方,莫展眉头紧皱,满是担忧。

七公子本就受了重伤,此刻又如此大量饮酒,自然不是好事,可他又不敢上去打扰,所以就只能将眼光投向天姥山那边。

都是那个女人,不然七公子怎会喝这么多酒。

他的目光,是有杀意的。

天姥山这边,人人自危,不知道这位黑军将领为何会突然对他们生出杀意。

苏小七提着一壶酒,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伸出一只手,指着天空,打了一个酒嗝,然后朗声说道:“等我拿下了云上城,就荡平所有的山上门派,什么狗屁的仙子,什么狗屁仙人,全他妈打下凡尘。到时候,我就把所有的山头送给你刘大力,让你刘大力开宗立派。”

这完全不像是苏小七的作风,不管是不是因为喝醉酒。但曾经有个男人不是说过嘛,年轻人就应该张狂一点,老子既然是华夏帝国的七公子,说几句酒话又怎么了,管你们爱不爱听,不爱听也得给老子听着。

所有人听着这话,就不是好不好听了,而是吓得不轻。

就算是酒话,也要看是从谁的口中说出来。

以他们对这位七公子的了解,这样的事情,是真的可能做得出来的。

若不然,怎会为了一个女人,就让华夏几十万边军舍弃了拥有“最强壁垒”之称的宛城,主动南下?

华夏大军之所以停滞不前,原因就是因为这位七公子突然莫名其妙的始终,如今回来,岂不是说华夏大军很快就会攻打云上城?

那么云上城,不过是下一个华阳城,亦或是沂水城罢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这些山上宗门岂不是也得跟着遭殃?

那他们还能继续做那不管山下事的山上人?

显然不能。

按照这位七公子的意思,只要云上城一破,就是他们这些山上宗门灭门之时。

别国的军队,他们或许不信,但华夏帝国的军队,不由得他们不信。

因为华夏帝国,有这支专门针对所谓强者的黑军,更有天机阁。

这不是逼着他们把自身生死,宗门荣辱,跟云上城绑在了一起?

听到这句话,莫展这位黑军的将领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便微微一笑。

这才该是我华夏儿郎,这才该是我华夏帝国的七公子。

你们这些所谓的山上神仙,尽管搬出家当,在云上城等着我华夏大军压境就是了。

他抬起手,那些退回去的黑军顿时再度出现,随时准备对这些所谓的强者进行剿杀。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一觉睡出照神境 苏小七不记得喝了多少酒,只记得喝着喝着,就倒在了废墟中。

可等他醒来之后,却发现一切都变了。

地方,还是原来的地方,但这方天地的人们,却都已经不见。不论是刘大力还是马东平,不论是那些进入这方天地寻宝之人还是数千人的照神军,都已经消失不见。

整个天地间,一片寂静,唯有他一人。

他的手上,还拿着酒壶,还闻得到酒香。

他站在那片废墟上,茫然四顾,根本想不明是怎么一回事。

突然,他精神为之一振,因为在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身体肥胖,袒胸露乳,身披袈裟的胖和尚。

苏小七瞳孔收缩,死死的盯着这人,心里除了深深的恐惧,还有迷茫。

这位胖和尚,不是已经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进入这方天地的那些人,都到哪里去了?

苏小七突然有了一种极不真实的想法,并不是眼前所见的不真实,而是觉得以往一切的不真实,他从小到大,所经历的所有事情,所见过的每一个人,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一切的一切,就如同大梦一场,醒来之后,唯有自己一人。

胖和尚移动步伐,不停的向着这边靠近,脸上依然带着笑容,慈祥而悲悯。

苏小七一下软倒在地,不是对这胖和尚的畏惧,而是因为内心深处的茫然。

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梦,那岂不是什么都是假的?

胖和尚终于走到他的面前,也停下了脚步,笑着问道:“小施主,大梦初醒,可有何感想?”

苏小七茫然的抬起头,眼中已经有了泪水,问道:“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吗,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若不是苏小七,我又是谁?”

胖和尚笑着问道:“对啊,你是谁呢,怎么会从这里醒来?”

苏小七只觉得大脑轰隆一声,在胖和尚问出这句话之后,他脑海中一片空白,似乎连原本该有的一些记忆也都快速退去。

他的脑海中,好像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人,这些人他总觉得熟悉,可却又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每一个人,都会对他挥挥手,然后笑着转身离去,最后消失……

苏小七整个人,如坠深渊一般,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

突然,他咆哮一声。

因为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紫衣女子,她踩着一艘小舟,正渐渐远去。

苏小七不认识她,但内心深处,却很怕她就这样离开,他想抓住,却抓不住,所以只能大声咆哮,大声嘶吼,甚至于站起来向前狂奔。

他一边跑,一边不停呼喊,“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他已经泪流满面,跑着跑着,跌倒在地,又爬起来,等到终于跑不动的时候,他抽泣道:“不要走,素音……”

踩着小船的紫衣女子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笑颜如花,虽没有说话,但好像在说,“我不走。”

那一瞬间,苏小七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清明,原来眼前一切,才是梦。

再回头看去,胖和尚已经缓缓消失。

苏小七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皱起眉头。

若只是梦,那刘大力和马东平呢,那进入这方天地的那些人呢?

这方天地间,依然只有他一人。

四野寂寥,天地寂静。

本以为已经走出了梦境,却原来不过是另一个梦境的开始。

苏小七是真的有些糊涂了,自己不过是喝了几壶酒,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周围的空气一阵躁动,接着一个人凭空出现。

这人一袭青衫,面带笑容,手持三尺剑。

剑十七。

苏小七急忙抱拳道:“见过前辈。”

剑十七摆了摆手,笑着问道:“感觉如何?”

苏小七一愣,不知道他所谓的“感觉”是指什么。

剑十七负剑前行,缓缓道:“人生如梦,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说我是假是真?那么你又是真是假?”

苏小七才转过身来,却愣在当地。

许久后,他才问道:“先前的是梦,那现在是不是也是梦?”

剑十七转过身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笑着道:“是也不是,关键看你怎么想。”

苏小七又陷入沉思。

剑十七只是看着他,没有出声。

半晌后,苏小七抬起头来,又问道:“既然是梦,那晚辈该如何出去?”

剑十七指了指苏小七,笑着道:“这个得问你。”

苏小七皱眉道:“问我?”

剑十七点头道:“你想弄清楚怎么出去之前,为什么不先弄清楚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苏小七又是一愣。

对啊,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剑十七接着道:“你既然能在梦中修炼,自是你的造化,但世间事,往往祸福相依,是福是祸,就在一念之间,一个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永坠深渊。”

苏小七汗如雨下,急忙抱拳道:“请前辈指教。”

剑十七摇了摇头,“这只能靠你自己。”

说完这句话,他就已经消失不见,天地间只回荡着一个声音,“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是梦还是现实,真得好好想想。”

苏小七这般独自站了一会,四野寂静,再无一人,然后他便盘腿而坐,闭上眼睛。

他必须要想清楚,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苏小七现在可以肯定,这就是一个梦,不论是先前的胖和尚,还是之后的剑十七,都是梦。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才会有所梦,苏小七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自己不从这个梦境世界中走出去,那么现时世界中的那个自己,就永远不会醒来。

而且还有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那就是苏小七发现这里时间的流速,没有一个规律,在遇上胖和尚的时候,时间流速很快,往事一幕幕如同走马观花,可在遇上剑十七之后,又变得无比的缓慢,以至于连风都可以用肉眼捕捉。

也就是说,在这里待上一天,外面可能就已经过去了一年,十年,甚至一百年。

按照剑十七的说法,自己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应该跟自己能在梦中修炼的事情有很大的关系,那么要想从这里走出去,就必须得从这方面入手。

他很快就以观海境才能做到的“自观”对自己身体进行查探。

只见体内,经过先前的战斗,那颗重新凝聚的元丹出现了不少裂痕,这让苏小七不由得紧皱眉头。

这要重新修复,恐怕得耗费不少时间,跟重新凝聚一颗元丹好不了多少。

但此刻,他确实没心思去想这个。

当务之急,是考虑如何从这里出去。

他突然觉得观海境的这种意境,跟梦境世界其实有很多相同之处,就是一个天地与另一个天地的差别。

而自己能在梦中修炼,除了起朝山那个秘境的遭遇,更因为云素音的一句无心之言。

万事皆修行,既然如此,那且把当下的境遇,也先当成是一种修行好了。

“真作假时真亦假,假作真时假亦真。”苏小七不停重复着这一句话。

许久后,他突然睁开双眼,“我懂了!”

只见他的身体中,一道光芒突然出现,将原本漆黑的四周照得透亮,当这些光芒洒在那颗元丹上之后,那些裂纹竟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时间慢慢过去,整颗元丹已经恢复如初,除此之外,整个元丹都散发着刺眼的光芒,就如同身体中的一轮太阳。

世界大天地,人身小天地,万物生长,得有阳光,因为那是一切元气的根源,人们修炼,更是如此。

于是这种情况,人们就将其称之为“照神”。

人们说,不入照神不入门,进入照神方见神,便是此理。

唯有进入照神境,方能将自身当成一座小天地,拥有属于自己的本源之气。

也是此刻,苏小七终于明白,自己心里最大的障碍,就是这个照神,因为在进入起朝山秘境,看过了自己的未来之后,照神境就成了他修行路上最大的心结。

舍弃所有修为,重归凡躯,正是为此,虽然表面上是了却了这个心结,但其实不然,而是将这个心结,藏得更深而已。

而人往往如此,藏得深,就以为不存在,等到某一天突然被揭露出来,便难以接受,因为这就是一种自欺欺人。

也正因为如此,苏小七才会莫名其妙的被锁进这个梦境世界之中。

真作假时真亦假,假作真时假亦真。苏小七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原来自己,一直不愿面对最初的那个自己,原本真实存在的自己,强行将那个自己当成了假的,塑造了了一个新的自己,所以真的差点变成了假的,假的差点变成了真的。

一念及此,苏小七不由得又是满头大汗。

若不是及早发现,若没有剑十七的提醒,恐怕自己将会永远的被锁在这梦境世界之中,就算没有进入这个梦境世界,苏小七也可以肯定,自己以后也能走到照神,聚星,但却很难再往前行,因为他的这个照神,不是“真”的。

这看似很难理解,其实不然,因为许多看似虚无缥缈的东西,只要用心探究,总能得到答案。

苏小七从自身的小天地中退出,对着天际之上抱拳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指点!”

之后他身体凌空而起,向着天上那轮刺眼的太阳飞去……

华阳城。

华夏许多将领守在一间屋子之外,急得团团转。

自莫展将七公子带回来之后,七公子就一直昏迷不醒,一开始人们还没怎么重视,认为是七公子身体重伤之后饮酒的缘故,可等天机阁找来很多高手看过之后,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已经是第七天了。

而阁主大人,也亲自从神都赶来,此刻正在查看七公子的身体。

刘大力和马东平满怀愧疚,所以一直都没有离开,如果不是他们跟苏小七喝酒,苏小七也不至于会这样,所以苏小七不醒来,他们难道其咎,就算华夏帝国和天机阁不怪他们,他们自己也很难原谅自己。

屋子中,司马嘉眉头紧皱。

因为苏小七此刻的症状,他别说见过,简直闻所未闻。

从状态上看,苏小七只是睡着了而已,因为不论气息脉搏,都没有什么异常,而且周身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是最让他担心。

看不见的毛病,才是真正可怕的毛病,因为再大的毛病,只要能够看出来,就能找到根源所在,才能对症下药。

他站起身来,长长的叹息一声,看着床上的苏小七,苦涩道:“七公子啊七公子,你可真会给我找事做啊。可现在,我却连怎么做都不知道。”

“阁主大人也会有束手无策的事情?”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把司马嘉吓了一跳。

因为这个声音,正是床上的苏小七发出。

苏小七睁开双眼,司马嘉又惊又喜,急忙上去搀扶。

苏小七坐起后,笑着道:“不碍事,就是睡了一觉。”

司马嘉一愣,睡了一觉?还不碍事?

你可知你这一觉,睡了可整整七天?你可知你这一觉,整个边军将领寝食难安?

苏小七问道:“我睡了多久?”

司马嘉眼神玩味,伸出小拇指和无名指,“七天。”

苏小七点了点头,“那这里应该是华阳城了?”

倒不是苏小七未卜先知,而是自己昏迷之后,莫展肯定会带他离开那方天地,往北最近的就是华阳城。

司马嘉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七公子,你真没事?”

苏小七站起身来,一边向外走,一边点头道:“就是做了一个梦而已,差点醒不来的那种,不过因祸得福,现在已经是照神境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显得无比的轻松,就像是心里的一块巨石终于放下了一般。

门外,所有人听到开门声,都满是期待的抬眼看去,当他们看到的不是司马嘉而是苏小七之后,都愣在了原地。

苏小七也没想到外面会有这么多人,但很快了然,歉然道:“让诸位担心了。”

司马嘉从屋子里走出来,笑着道:“放心吧,七公子就是睡了一觉而已,而且还睡出了一个照神境。”

众人当然只觉得这是一个笑话,所以都笑了笑。

苏小七也没有过多解释什么,而是看着司马嘉问道:“云上城的那个遗迹,有什么说法?”

他会有此问,是因为那个梦境。

那梦境虽然使他本心使然,因为即使现在不爆发,以后的某一天也会爆发,可突然提前,想必跟那座遗迹有很大的关系。

司马嘉点了点头,“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复杂,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此地决不能落入别人之手。”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一觉睡出照神境 苏小七不记得喝了多少酒,只记得喝着喝着,就倒在了废墟中。

可等他醒来之后,却发现一切都变了。

地方,还是原来的地方,但这方天地的人们,却都已经不见。不论是刘大力还是马东平,不论是那些进入这方天地寻宝之人还是数千人的照神军,都已经消失不见。

整个天地间,一片寂静,唯有他一人。

他的手上,还拿着酒壶,还闻得到酒香。

他站在那片废墟上,茫然四顾,根本想不明是怎么一回事。

突然,他精神为之一振,因为在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身体肥胖,袒胸露乳,身披袈裟的胖和尚。

苏小七瞳孔收缩,死死的盯着这人,心里除了深深的恐惧,还有迷茫。

这位胖和尚,不是已经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进入这方天地的那些人,都到哪里去了?

苏小七突然有了一种极不真实的想法,并不是眼前所见的不真实,而是觉得以往一切的不真实,他从小到大,所经历的所有事情,所见过的每一个人,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一切的一切,就如同大梦一场,醒来之后,唯有自己一人。

胖和尚移动步伐,不停的向着这边靠近,脸上依然带着笑容,慈祥而悲悯。

苏小七一下软倒在地,不是对这胖和尚的畏惧,而是因为内心深处的茫然。

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梦,那岂不是什么都是假的?

胖和尚终于走到他的面前,也停下了脚步,笑着问道:“小施主,大梦初醒,可有何感想?”

苏小七茫然的抬起头,眼中已经有了泪水,问道:“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吗,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若不是苏小七,我又是谁?”

胖和尚笑着问道:“对啊,你是谁呢,怎么会从这里醒来?”

苏小七只觉得大脑轰隆一声,在胖和尚问出这句话之后,他脑海中一片空白,似乎连原本该有的一些记忆也都快速退去。

他的脑海中,好像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人,这些人他总觉得熟悉,可却又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每一个人,都会对他挥挥手,然后笑着转身离去,最后消失……

苏小七整个人,如坠深渊一般,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

突然,他咆哮一声。

因为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紫衣女子,她踩着一艘小舟,正渐渐远去。

苏小七不认识她,但内心深处,却很怕她就这样离开,他想抓住,却抓不住,所以只能大声咆哮,大声嘶吼,甚至于站起来向前狂奔。

他一边跑,一边不停呼喊,“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他已经泪流满面,跑着跑着,跌倒在地,又爬起来,等到终于跑不动的时候,他抽泣道:“不要走,素音……”

踩着小船的紫衣女子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笑颜如花,虽没有说话,但好像在说,“我不走。”

那一瞬间,苏小七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清明,原来眼前一切,才是梦。

再回头看去,胖和尚已经缓缓消失。

苏小七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皱起眉头。

若只是梦,那刘大力和马东平呢,那进入这方天地的那些人呢?

这方天地间,依然只有他一人。

四野寂寥,天地寂静。

本以为已经走出了梦境,却原来不过是另一个梦境的开始。

苏小七是真的有些糊涂了,自己不过是喝了几壶酒,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周围的空气一阵躁动,接着一个人凭空出现。

这人一袭青衫,面带笑容,手持三尺剑。

剑十七。

苏小七急忙抱拳道:“见过前辈。”

剑十七摆了摆手,笑着问道:“感觉如何?”

苏小七一愣,不知道他所谓的“感觉”是指什么。

剑十七负剑前行,缓缓道:“人生如梦,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说我是假是真?那么你又是真是假?”

苏小七才转过身来,却愣在当地。

许久后,他才问道:“先前的是梦,那现在是不是也是梦?”

剑十七转过身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笑着道:“是也不是,关键看你怎么想。”

苏小七又陷入沉思。

剑十七只是看着他,没有出声。

半晌后,苏小七抬起头来,又问道:“既然是梦,那晚辈该如何出去?”

剑十七指了指苏小七,笑着道:“这个得问你。”

苏小七皱眉道:“问我?”

剑十七点头道:“你想弄清楚怎么出去之前,为什么不先弄清楚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苏小七又是一愣。

对啊,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剑十七接着道:“你既然能在梦中修炼,自是你的造化,但世间事,往往祸福相依,是福是祸,就在一念之间,一个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永坠深渊。”

苏小七汗如雨下,急忙抱拳道:“请前辈指教。”

剑十七摇了摇头,“这只能靠你自己。”

说完这句话,他就已经消失不见,天地间只回荡着一个声音,“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是梦还是现实,真得好好想想。”

苏小七这般独自站了一会,四野寂静,再无一人,然后他便盘腿而坐,闭上眼睛。

他必须要想清楚,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苏小七现在可以肯定,这就是一个梦,不论是先前的胖和尚,还是之后的剑十七,都是梦。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才会有所梦,苏小七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自己不从这个梦境世界中走出去,那么现时世界中的那个自己,就永远不会醒来。

而且还有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那就是苏小七发现这里时间的流速,没有一个规律,在遇上胖和尚的时候,时间流速很快,往事一幕幕如同走马观花,可在遇上剑十七之后,又变得无比的缓慢,以至于连风都可以用肉眼捕捉。

也就是说,在这里待上一天,外面可能就已经过去了一年,十年,甚至一百年。

按照剑十七的说法,自己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应该跟自己能在梦中修炼的事情有很大的关系,那么要想从这里走出去,就必须得从这方面入手。

他很快就以观海境才能做到的“自观”对自己身体进行查探。

只见体内,经过先前的战斗,那颗重新凝聚的元丹出现了不少裂痕,这让苏小七不由得紧皱眉头。

这要重新修复,恐怕得耗费不少时间,跟重新凝聚一颗元丹好不了多少。

但此刻,他确实没心思去想这个。

当务之急,是考虑如何从这里出去。

他突然觉得观海境的这种意境,跟梦境世界其实有很多相同之处,就是一个天地与另一个天地的差别。

而自己能在梦中修炼,除了起朝山那个秘境的遭遇,更因为云素音的一句无心之言。

万事皆修行,既然如此,那且把当下的境遇,也先当成是一种修行好了。

“真作假时真亦假,假作真时假亦真。”苏小七不停重复着这一句话。

许久后,他突然睁开双眼,“我懂了!”

只见他的身体中,一道光芒突然出现,将原本漆黑的四周照得透亮,当这些光芒洒在那颗元丹上之后,那些裂纹竟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时间慢慢过去,整颗元丹已经恢复如初,除此之外,整个元丹都散发着刺眼的光芒,就如同身体中的一轮太阳。

世界大天地,人身小天地,万物生长,得有阳光,因为那是一切元气的根源,人们修炼,更是如此。

于是这种情况,人们就将其称之为“照神”。

人们说,不入照神不入门,进入照神方见神,便是此理。

唯有进入照神境,方能将自身当成一座小天地,拥有属于自己的本源之气。

也是此刻,苏小七终于明白,自己心里最大的障碍,就是这个照神,因为在进入起朝山秘境,看过了自己的未来之后,照神境就成了他修行路上最大的心结。

舍弃所有修为,重归凡躯,正是为此,虽然表面上是了却了这个心结,但其实不然,而是将这个心结,藏得更深而已。

而人往往如此,藏得深,就以为不存在,等到某一天突然被揭露出来,便难以接受,因为这就是一种自欺欺人。

也正因为如此,苏小七才会莫名其妙的被锁进这个梦境世界之中。

真作假时真亦假,假作真时假亦真。苏小七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原来自己,一直不愿面对最初的那个自己,原本真实存在的自己,强行将那个自己当成了假的,塑造了了一个新的自己,所以真的差点变成了假的,假的差点变成了真的。

一念及此,苏小七不由得又是满头大汗。

若不是及早发现,若没有剑十七的提醒,恐怕自己将会永远的被锁在这梦境世界之中,就算没有进入这个梦境世界,苏小七也可以肯定,自己以后也能走到照神,聚星,但却很难再往前行,因为他的这个照神,不是“真”的。

这看似很难理解,其实不然,因为许多看似虚无缥缈的东西,只要用心探究,总能得到答案。

苏小七从自身的小天地中退出,对着天际之上抱拳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指点!”

之后他身体凌空而起,向着天上那轮刺眼的太阳飞去……

华阳城。

华夏许多将领守在一间屋子之外,急得团团转。

自莫展将七公子带回来之后,七公子就一直昏迷不醒,一开始人们还没怎么重视,认为是七公子身体重伤之后饮酒的缘故,可等天机阁找来很多高手看过之后,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已经是第七天了。

而阁主大人,也亲自从神都赶来,此刻正在查看七公子的身体。

刘大力和马东平满怀愧疚,所以一直都没有离开,如果不是他们跟苏小七喝酒,苏小七也不至于会这样,所以苏小七不醒来,他们难道其咎,就算华夏帝国和天机阁不怪他们,他们自己也很难原谅自己。

屋子中,司马嘉眉头紧皱。

因为苏小七此刻的症状,他别说见过,简直闻所未闻。

从状态上看,苏小七只是睡着了而已,因为不论气息脉搏,都没有什么异常,而且周身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是最让他担心。

看不见的毛病,才是真正可怕的毛病,因为再大的毛病,只要能够看出来,就能找到根源所在,才能对症下药。

他站起身来,长长的叹息一声,看着床上的苏小七,苦涩道:“七公子啊七公子,你可真会给我找事做啊。可现在,我却连怎么做都不知道。”

“阁主大人也会有束手无策的事情?”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把司马嘉吓了一跳。

因为这个声音,正是床上的苏小七发出。

苏小七睁开双眼,司马嘉又惊又喜,急忙上去搀扶。

苏小七坐起后,笑着道:“不碍事,就是睡了一觉。”

司马嘉一愣,睡了一觉?还不碍事?

你可知你这一觉,睡了可整整七天?你可知你这一觉,整个边军将领寝食难安?

苏小七问道:“我睡了多久?”

司马嘉眼神玩味,伸出小拇指和无名指,“七天。”

苏小七点了点头,“那这里应该是华阳城了?”

倒不是苏小七未卜先知,而是自己昏迷之后,莫展肯定会带他离开那方天地,往北最近的就是华阳城。

司马嘉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七公子,你真没事?”

苏小七站起身来,一边向外走,一边点头道:“就是做了一个梦而已,差点醒不来的那种,不过因祸得福,现在已经是照神境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显得无比的轻松,就像是心里的一块巨石终于放下了一般。

门外,所有人听到开门声,都满是期待的抬眼看去,当他们看到的不是司马嘉而是苏小七之后,都愣在了原地。

苏小七也没想到外面会有这么多人,但很快了然,歉然道:“让诸位担心了。”

司马嘉从屋子里走出来,笑着道:“放心吧,七公子就是睡了一觉而已,而且还睡出了一个照神境。”

众人当然只觉得这是一个笑话,所以都笑了笑。

苏小七也没有过多解释什么,而是看着司马嘉问道:“云上城的那个遗迹,有什么说法?”

他会有此问,是因为那个梦境。

那梦境虽然使他本心使然,因为即使现在不爆发,以后的某一天也会爆发,可突然提前,想必跟那座遗迹有很大的关系。

司马嘉点了点头,“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复杂,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此地决不能落入别人之手。”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一壶酒,三个人的江湖 其实不止苏小七,在场所有人都想不明白,阁主大人为何会突然下令,让李将军派兵驻守,甚至于亲自从神都赶来。

只是七公子突然昏迷不醒,所以这位阁主大人到了之后,他们自然不敢多问,而是直接将阁主大人带到这里,说明了七公子的症状。

这位阁主大人,其实才到华阳城,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司马嘉看了看众人,笑着道:“既然七公子醒了,我正好向他禀报,你们也一起来听听吧。”

所有人便跟着苏小七和司马嘉走向议事大厅,马东平和刘大力不好参和这种事情,便留了下来。对此,苏小七当然不会刻意多说什么,他们虽然是朋友,但有些事情,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

若是将两人带入议事大厅,苏小七自己无所谓,反倒是两人会觉得为难,这些边军的将领也会有想法,届时无非就是三方尴尬的处境。

反正两人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到时候自己再将关于那处遗迹的事情说给他们听就是了。

进入大厅后,司马嘉先是对着苏小七行了一礼,才说道:“其实关于这方遗迹,天机阁这些年一直在追寻,只是毫无效果,这次突然出现,可以说是意外的惊喜。公子涉世未深,对于修行界更是知之甚少,所以可能不知道这处遗迹的重要。”

苏小七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可以说是懵懵懂懂的踏上了修行这条路,从一名普普通通的穷苦少年,变成天机阁的一名杀手,之后遇上吴元佟三娘,才算是真正的开始修行。

那个时候,对于照神境强者的强大,苏小七可以说是望而却步,后来又在起朝山大会上,一战成名,甚至离照神境只有一步之遥。

之后舍弃所有修为,但毕竟是曾经走到过那个高度的存在,所以眼界比起很多入门的修行者,自然要高出很多,再加上遇上了云亦云,云素音这些超强的存在,那个时候,他甚至觉得这些人就是修行界的顶尖人物了,只是后来遇上了那位瞎了眼的金甲神人,遇上了那个胖和尚,遇上了剑十七,他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的天地,还是太小,就像他的境界一样,还是太弱。

司马嘉整理一下言辞,才继续说道:“传言大陆上,有三大顶尖的势力,剑门,佛宗,符地,分别由剑尊,禅师,符圣三位大能执掌。其中佛宗觉得我碧云州是一块无佛之地,是以在这边,很少能看到佛宗弟子的身影,大多以剑修和符师为主。

因为修行之人与普通人完全不同,真正强大之人,动辄搬山倒海,毁天灭地,是以剑尊,禅师,符圣三位大能共同制定了一个规则,那便是任何修行之人,只要到了无妄境之后,都不能再插手俗世之事,若有人违背这个规则,就会受到三大势力的灭杀。”

这些,苏小七在那处遗迹的时候,听剑十七说了一些,如今再听司马嘉这个说法,苏小七内心的震撼不可谓不大。

剑十七曾说他在剑门排行十七,可就是这个十七,杀那名无妄境和尚的时候,仅是一剑而已,那前面的十六人,又该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莫展突然问道:“既然制定了这样的规则,那么无妄境以上的强者,岂不是都得压制境界?”

司马嘉点头道:“若是他们行走这片大陆,是该如此。”

莫展又问道:“阁主大人的意思是他们不在这片大陆?”

司马嘉笑着道:“这就是我为何要拿下这片遗迹的原因。”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说着说着,跑题了。

司马嘉在大厅里踱步而行,“传言真正的大能,是能够开天辟地的,他们不断开拓虚空,壮大这片大陆的板块,只是这些开辟出来的新天地,不能直接融入这片大陆,所以只能将其隐藏在这片大陆的某一处,经过时间不断的改变,使其与这片大陆相连,就像是将墨汁滴入水中,需要一个时间相互融合。

而这种新天地,就是我们所说的遗迹,又或者称作小洞天,既然是古人留下的遗迹,自然会有许多珍奇异宝,功法秘籍,甚至于强者传承,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方天地一旦融入这片大陆,就等同于我华夏帝国多了一个须弥国。”

所有人满心震撼,简直难以置信。

一个远古遗迹的坠落,竟然能让大陆多出数千里的疆域,这简直太过匪夷所思。

果然真正强者的手段,是普通人打破脑袋也想不到的强大。

司马嘉突然陷入了回忆中,幽然道:“当初云芝皇后发现这个遗迹的时候,就曾说过,若是能在其坠入大陆之前将其找到,就能彻底解决北方妖族的威胁。所以这处遗迹,我华夏必须掌控,决不允许任何其他势力染指,更不能落入妖族手中。”

苏小七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阁主大人可曾听说过一个叫风剑行,剑十七的前辈?”

司马嘉一愣,摇了摇头。

苏小七便点了点头,他有很多疑惑,找不到答案。

他本以为那片遗迹是剑十七当年留下来的,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而是比剑十七更早之人留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剑十七到过这片遗迹,甚至对这片遗迹很熟悉,否则也不会留下那卷《清风剑法》。

既然这片遗迹的主人不是剑十七,那么给他设置那个梦境的,自然另有其人,难不成这遗迹的主人还活在世上?甚至可能躲在暗中窥视着一切,连剑十七都发现不了?

因为苏小七从梦境世界出来之后,虽然没有完全想明白自己进入梦境世界的原因,但他可以确定,是有人刻意将他带入那个梦境的。

至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暂时还想不出,或许是从见到那位胖和尚的时候,又或许是进入那片遗迹就已经开始,甚至可能更早……

如今想想,还是一阵后怕。

既然有人刻意编织了这样一个梦境,等着他撞进去,那就必须得想清楚此人有什么目的,是好意还是恶意?

看起来,苏小七是因为梦境世界中的一番遭遇,放下了最大的修行障碍,还直接成为照神境强者,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

可其实不然,若是没有剑十七出现提醒,恐怕他至今还迷失在梦境之中,辨不出现实与虚幻,永远沉睡其中。

这可比死亡可怕多了。

而且既然有了这个梦境,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当然,这些事情现在肯定是想不明白的,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小心谨慎一些就是了。

当下要做的,还是先找到那头大妖,当然,还有起朝山的账,也是时候算一算了。

苏小七直接问道:“这个遗迹的出现,会不会影响原来的计划?”

司马嘉笑着摇头道:“自然不会,这种事情,向来都是由天机阁负责,我不过是让李老将军帮忙暂时看着而已,过两天神都那边就会有人过来专门负责此事。”

司马嘉皱眉道:“公子莫不是要即刻攻打云上城?”

苏小七摇头道:“云上城肯定是要打,既然已经打了,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不仅云上城要打,飞雪城更要打,唯有拿下整个须弥国,肃清潜伏的妖族强者,才能让帝国真正意义上的没有后顾之忧,但不是现在。”

司马嘉愣了愣,“那公子的意思是?”

苏小七直接道:“先算旧账。”

司马嘉笑了笑,“是该如此,关于那头大妖的行踪,天机阁这一年已经完全弄清楚,具体的消息,还是由楚管事跟公子交接,毕竟这件事是由她负责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苏小七点头道:“无妨,阁主大人只管去忙遗迹的事情,这毕竟才是大事,这点恩怨,我还是能够解决的。”

司马嘉皱眉道:“公子莫不是要自己去?”

苏小七看着他,反问道:“有何不可?”

说完,大步向着外面走去。

司马嘉及所有边军将领愣在原地,许久后,司马嘉才回过神来,感叹道:“真像!”

之后他幽幽道:“华夏有重器,女子着青衣……只可惜,我华夏再无云芝皇后了。”

……

刘大力其实很想加入照神军,因为第一次遇上照神军的时候,他就被那种凌厉的气势所折服,只是他虽然是照神境,却也不好开这个口。

而苏小七自然也能看出他的心思,却没有点破,只是装作不知道。

刘大力将他当成了朋友,他自然也将刘大力当成朋友。

如果刘大力进入了照神军,就要受军队的规矩所约束,从此后,他们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喝酒了。

那么这份友谊,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身份差距的原因,慢慢生疏,最后渐行渐远,甚至可能某一天刘大力还会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华夏帝国,而坦然赴死,这是他所不愿看到的。

他希望这个粗鄙的汉子,还是能够云游四方,仿山探宝,还是能够在冷夜无光的晚上,顶着凛冽的寒风吟诗……

而马东平认识苏小七比刘大力要早,自然比刘大力了解苏小七,所以心里虽然也有过一些想法,但不会像刘大力这样时刻放在心上,所以不会被苏小七看出来。

于是在苏小七这里,他马东平还依然是那个嚣张跋扈的环峰谷少主。

当然,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性格,不是说马东平聪明一些,苏小七就会喜欢一些。

在他心里,马东平是朋友,刘大力也是朋友,这本身就没什么高下之分,他喜欢马东平那份豁达机智,也喜欢刘大力那种敦厚诚恳。

所以他离开华阳城后,就拉着两人到这里喝酒。

先是将关于那方遗迹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关于那头大妖的事情,马东平知道一些,但还是要跟苏小七一起,倒不是说不怕,也不是说要在苏小七的面前表明自己多有义气,而只是想跟苏小七走一次江湖,就像上次在青鸾郡那样。

而刘大力选择留下的原因更简单,那就是苏小七说的那些山头,所以他觉得苏小七没兑现承诺之前,还不能死。

当然,这只是玩笑。

真正的原因,其实就是那两口酒,以及那酒中的情意。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一壶酒,三个人的江湖 其实不止苏小七,在场所有人都想不明白,阁主大人为何会突然下令,让李将军派兵驻守,甚至于亲自从神都赶来。

只是七公子突然昏迷不醒,所以这位阁主大人到了之后,他们自然不敢多问,而是直接将阁主大人带到这里,说明了七公子的症状。

这位阁主大人,其实才到华阳城,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司马嘉看了看众人,笑着道:“既然七公子醒了,我正好向他禀报,你们也一起来听听吧。”

所有人便跟着苏小七和司马嘉走向议事大厅,马东平和刘大力不好参和这种事情,便留了下来。对此,苏小七当然不会刻意多说什么,他们虽然是朋友,但有些事情,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

若是将两人带入议事大厅,苏小七自己无所谓,反倒是两人会觉得为难,这些边军的将领也会有想法,届时无非就是三方尴尬的处境。

反正两人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到时候自己再将关于那处遗迹的事情说给他们听就是了。

进入大厅后,司马嘉先是对着苏小七行了一礼,才说道:“其实关于这方遗迹,天机阁这些年一直在追寻,只是毫无效果,这次突然出现,可以说是意外的惊喜。公子涉世未深,对于修行界更是知之甚少,所以可能不知道这处遗迹的重要。”

苏小七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可以说是懵懵懂懂的踏上了修行这条路,从一名普普通通的穷苦少年,变成天机阁的一名杀手,之后遇上吴元佟三娘,才算是真正的开始修行。

那个时候,对于照神境强者的强大,苏小七可以说是望而却步,后来又在起朝山大会上,一战成名,甚至离照神境只有一步之遥。

之后舍弃所有修为,但毕竟是曾经走到过那个高度的存在,所以眼界比起很多入门的修行者,自然要高出很多,再加上遇上了云亦云,云素音这些超强的存在,那个时候,他甚至觉得这些人就是修行界的顶尖人物了,只是后来遇上了那位瞎了眼的金甲神人,遇上了那个胖和尚,遇上了剑十七,他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的天地,还是太小,就像他的境界一样,还是太弱。

司马嘉整理一下言辞,才继续说道:“传言大陆上,有三大顶尖的势力,剑门,佛宗,符地,分别由剑尊,禅师,符圣三位大能执掌。其中佛宗觉得我碧云州是一块无佛之地,是以在这边,很少能看到佛宗弟子的身影,大多以剑修和符师为主。

因为修行之人与普通人完全不同,真正强大之人,动辄搬山倒海,毁天灭地,是以剑尊,禅师,符圣三位大能共同制定了一个规则,那便是任何修行之人,只要到了无妄境之后,都不能再插手俗世之事,若有人违背这个规则,就会受到三大势力的灭杀。”

这些,苏小七在那处遗迹的时候,听剑十七说了一些,如今再听司马嘉这个说法,苏小七内心的震撼不可谓不大。

剑十七曾说他在剑门排行十七,可就是这个十七,杀那名无妄境和尚的时候,仅是一剑而已,那前面的十六人,又该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莫展突然问道:“既然制定了这样的规则,那么无妄境以上的强者,岂不是都得压制境界?”

司马嘉点头道:“若是他们行走这片大陆,是该如此。”

莫展又问道:“阁主大人的意思是他们不在这片大陆?”

司马嘉笑着道:“这就是我为何要拿下这片遗迹的原因。”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说着说着,跑题了。

司马嘉在大厅里踱步而行,“传言真正的大能,是能够开天辟地的,他们不断开拓虚空,壮大这片大陆的板块,只是这些开辟出来的新天地,不能直接融入这片大陆,所以只能将其隐藏在这片大陆的某一处,经过时间不断的改变,使其与这片大陆相连,就像是将墨汁滴入水中,需要一个时间相互融合。

而这种新天地,就是我们所说的遗迹,又或者称作小洞天,既然是古人留下的遗迹,自然会有许多珍奇异宝,功法秘籍,甚至于强者传承,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方天地一旦融入这片大陆,就等同于我华夏帝国多了一个须弥国。”

所有人满心震撼,简直难以置信。

一个远古遗迹的坠落,竟然能让大陆多出数千里的疆域,这简直太过匪夷所思。

果然真正强者的手段,是普通人打破脑袋也想不到的强大。

司马嘉突然陷入了回忆中,幽然道:“当初云芝皇后发现这个遗迹的时候,就曾说过,若是能在其坠入大陆之前将其找到,就能彻底解决北方妖族的威胁。所以这处遗迹,我华夏必须掌控,决不允许任何其他势力染指,更不能落入妖族手中。”

苏小七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阁主大人可曾听说过一个叫风剑行,剑十七的前辈?”

司马嘉一愣,摇了摇头。

苏小七便点了点头,他有很多疑惑,找不到答案。

他本以为那片遗迹是剑十七当年留下来的,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而是比剑十七更早之人留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剑十七到过这片遗迹,甚至对这片遗迹很熟悉,否则也不会留下那卷《清风剑法》。

既然这片遗迹的主人不是剑十七,那么给他设置那个梦境的,自然另有其人,难不成这遗迹的主人还活在世上?甚至可能躲在暗中窥视着一切,连剑十七都发现不了?

因为苏小七从梦境世界出来之后,虽然没有完全想明白自己进入梦境世界的原因,但他可以确定,是有人刻意将他带入那个梦境的。

至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暂时还想不出,或许是从见到那位胖和尚的时候,又或许是进入那片遗迹就已经开始,甚至可能更早……

如今想想,还是一阵后怕。

既然有人刻意编织了这样一个梦境,等着他撞进去,那就必须得想清楚此人有什么目的,是好意还是恶意?

看起来,苏小七是因为梦境世界中的一番遭遇,放下了最大的修行障碍,还直接成为照神境强者,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

可其实不然,若是没有剑十七出现提醒,恐怕他至今还迷失在梦境之中,辨不出现实与虚幻,永远沉睡其中。

这可比死亡可怕多了。

而且既然有了这个梦境,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当然,这些事情现在肯定是想不明白的,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小心谨慎一些就是了。

当下要做的,还是先找到那头大妖,当然,还有起朝山的账,也是时候算一算了。

苏小七直接问道:“这个遗迹的出现,会不会影响原来的计划?”

司马嘉笑着摇头道:“自然不会,这种事情,向来都是由天机阁负责,我不过是让李老将军帮忙暂时看着而已,过两天神都那边就会有人过来专门负责此事。”

司马嘉皱眉道:“公子莫不是要即刻攻打云上城?”

苏小七摇头道:“云上城肯定是要打,既然已经打了,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不仅云上城要打,飞雪城更要打,唯有拿下整个须弥国,肃清潜伏的妖族强者,才能让帝国真正意义上的没有后顾之忧,但不是现在。”

司马嘉愣了愣,“那公子的意思是?”

苏小七直接道:“先算旧账。”

司马嘉笑了笑,“是该如此,关于那头大妖的行踪,天机阁这一年已经完全弄清楚,具体的消息,还是由楚管事跟公子交接,毕竟这件事是由她负责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苏小七点头道:“无妨,阁主大人只管去忙遗迹的事情,这毕竟才是大事,这点恩怨,我还是能够解决的。”

司马嘉皱眉道:“公子莫不是要自己去?”

苏小七看着他,反问道:“有何不可?”

说完,大步向着外面走去。

司马嘉及所有边军将领愣在原地,许久后,司马嘉才回过神来,感叹道:“真像!”

之后他幽幽道:“华夏有重器,女子着青衣……只可惜,我华夏再无云芝皇后了。”

……

刘大力其实很想加入照神军,因为第一次遇上照神军的时候,他就被那种凌厉的气势所折服,只是他虽然是照神境,却也不好开这个口。

而苏小七自然也能看出他的心思,却没有点破,只是装作不知道。

刘大力将他当成了朋友,他自然也将刘大力当成朋友。

如果刘大力进入了照神军,就要受军队的规矩所约束,从此后,他们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喝酒了。

那么这份友谊,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身份差距的原因,慢慢生疏,最后渐行渐远,甚至可能某一天刘大力还会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华夏帝国,而坦然赴死,这是他所不愿看到的。

他希望这个粗鄙的汉子,还是能够云游四方,仿山探宝,还是能够在冷夜无光的晚上,顶着凛冽的寒风吟诗……

而马东平认识苏小七比刘大力要早,自然比刘大力了解苏小七,所以心里虽然也有过一些想法,但不会像刘大力这样时刻放在心上,所以不会被苏小七看出来。

于是在苏小七这里,他马东平还依然是那个嚣张跋扈的环峰谷少主。

当然,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性格,不是说马东平聪明一些,苏小七就会喜欢一些。

在他心里,马东平是朋友,刘大力也是朋友,这本身就没什么高下之分,他喜欢马东平那份豁达机智,也喜欢刘大力那种敦厚诚恳。

所以他离开华阳城后,就拉着两人到这里喝酒。

先是将关于那方遗迹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关于那头大妖的事情,马东平知道一些,但还是要跟苏小七一起,倒不是说不怕,也不是说要在苏小七的面前表明自己多有义气,而只是想跟苏小七走一次江湖,就像上次在青鸾郡那样。

而刘大力选择留下的原因更简单,那就是苏小七说的那些山头,所以他觉得苏小七没兑现承诺之前,还不能死。

当然,这只是玩笑。

真正的原因,其实就是那两口酒,以及那酒中的情意。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不是一样的江湖 白羊城。

作为须弥国最后屏障的七座城池之一,如今重兵驻守,全城戒严。因为涌入了北方三城百姓的原因,所以显得繁华非凡。

此刻在白羊城中的一家酒楼中,坐着三个年轻人。

中间一个,身着青衫,别人都是背剑,他却背着一把油纸伞。

左边一个锦绣玄衫,玉树临风,左手边的桌面上,搁着一把长剑。

右边一个,身形魁梧,乍一看,就像是一个才从田间地头走出来的庄稼汉。

三个人怎么看都不是同一类人,可就是这么三个怎么看都不可能走到一起的年轻人,却坐在了一起,而且相谈甚欢。

苏小七用的,还是“苏钱”这个名字,而马东平依然是那个“马进”,至于刘大力,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改了一个名字,“刘壮实”。

这名字当然是他自己改的,当时苏小七和马东平都伸出了大拇指。

按照天机阁给出的消息,那头大妖最近常在白羊城出没,表面的身份是某个商会的会长。

苏小七进入白羊城之后,并没有直接去找那头大妖,而是先找了一家驿馆住下,准备先摸清楚这头大妖的饮食起居,行动规律。

这次出来,除了刘大力和马东平,他没有带任何帮手。

当然,不排除天机阁会派出高手暗中保护的可能,毕竟苏小七身份特殊,容不得半点闪失。

虽然如今他已经成功进入了照神境,但对方毕竟是一头无妄境大妖,而且似乎可以不受这方天地的规矩束缚,所以除非有十足的把握,否则苏小七绝不会贸然动手。

这是当初在天机阁做杀手时养成的习惯,而且他这次来,本就是来杀这头大妖的,只要能达到目的,用什么方法不重要,更不会跟对方讲什么公平对决。

一个照神境跟一头无妄境大妖说公平对决,那就是笑话。

虽然见识过苏小七的强悍,但刘大力此刻还是不免有些担忧,靠近苏小七一些,低声问道:“真有把握?”

他没理由不担心,那可一头无妄境大妖啊,是这个天下最顶尖的存在。

马东平也凑了上来,点头道:“不是我不相信你,上次的大和尚就让你吃了不少苦头,这次真的没问题?我说你也是,有那么多强者不用,就那些黑军,随便找几个过来,来一场剿杀,简单又快捷,何必亲力亲为?”

苏小七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酒后说道:“黑军是帝国的军队,虽然是因我的名义而存在,但毕竟是帝国和天机阁花费大量资源打造的重器,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身份和权力,就公器私用。”

他将酒碗放下,接着道:“再说了,我若没有一定的把握,是绝不会贸然行动的,你们放心吧。”

马东平这才点了点头,但刘大力还是不怎么放心,只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时候,几个人向着这边走来。

接着只见一人将一只脚抬起,踩在剩下的一张凳子上,用马鞭拍了拍靴子上的尘土,弄的这边尘土弥漫,要想继续喝酒是不大可能了。

刘大力是直性子,一下就抬起头来,就要一拳给这家伙打飞出去,但被马东平拉了拉,这才作罢,同时有些愧疚,自己差点因一时之气,坏了苏小七的大事,所以看向马东平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

这人拍打完之后,将手随意搭在膝盖上,阴阳怪气的道:“哟,最近白羊城里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啊,就你们这样的,也能到这里来喝酒?”

缓过神来的刘大力没有再发作的意思,只是看向苏小七。

苏小七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位不速之客,看穿着,在白羊城应该非富即贵,真实身份还不大好说,但看周围人的眼神,能猜出来此人绝不是一般富贵人家的子弟。

苏小七笑着问道:“这酒做出来,就是给人喝的,只要能掏得出钱,什么人不能喝?”

马东平和刘大力都是一愣,按照常理,七公子难道不应该先忍着此人?等大事做完,再寻机报复才对,毕竟用不了多久,华夏大军的铁蹄就会踩碎白羊城的城墙,到那个时候,这位七公子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样?

这人听了苏小七的话,也是一愣,自打记事起,可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这真是破天荒头一次,所以便来了兴趣。

他看着苏小七,冷声问道:“小子,北边来的吧?”

苏小七点头道:“是又如何?”

这人点了点头,脸色一沉,手中的鞭子猛然向着苏小七的头上砸去。

苏小七连人带着凳子,向后滑了出去,刚好躲开这一鞭子。

这人一鞭子没有打中,没有继续出手,微微惊讶道:“哟,有点能耐,怪不得这么嚣张。”

苏小七笑着抱了抱拳,“不敢不敢,承让承让。”

刘大力和马东平脸色古怪,这人却被这句话弄得有些语塞,随即骂道:“承让你大爷,夸你两句,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若不是本少爷手下留情,你小子现在已经头颅开花了。”

苏小七急忙道:“那是那是。”

这少年皱起眉头,“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有病,难道除了这些,就不会说点别的?”

苏小七问道:“那不知这位公子需要在下说什么?”

这少年直接将先前踩着的那张凳子拉到屁股底下,一屁股坐下之后才想起自己先前踩了一脚,可现在又不好站起来,便假装不知道,直接问道:“我说你们北方人,怎么这么没出息,守不住自己的家园,就往我们南方跑,真是窝囊。”

苏小七点头道:“公子教训的是。”

这少年将马鞭扔在桌上,拍着胸脯道:“不过你们既然到了我的地盘,就放心吧,只要你们不坏了本少爷的规矩,本少爷保证你们安然无恙,什么狗屁的华夏大军,他们要是敢到这里来,本少爷定叫他们知道什么是有来无回,到时候本少爷就抓住那位什么狗屁的七公子,也不杀,就绑在本少爷的马屁股后边,巡视整个白云城。”

苏小七挪了挪凳子,回到原来的位置,拍了拍胸膛,“这可吓死我了。”

这少年本还想继续说话,可是突然觉得不对,因为一股很强烈的杀气,瞬间笼罩着他,使得他不由自主的看向对面那个背着一把油纸伞的青衫少年。

苏小七笑着问道:“公子要的说的说完了,那现在是不是该换我说了?”

不等他回答,苏小七将先前没喝完的酒推到他面前,酒碗里的酒面上,已经落满灰尘,“这酒我们是付了钱的,现在被你弄脏了,怎么说?”

这少年一愣,可却不敢说话,因为对面这个家伙,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苏小七又道:“当然,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可你扰了我跟朋友的兴致,总得给个说法吧?”

酒楼中的人原本都看着这边,此刻便觉得有趣。

好家伙,这位嚣张跋扈的将军之子,今天好像碰到硬茬了。

此刻少年的心里,那真是七上八下的,对面这家伙,明显不是什么善茬,而且他完全不知道对方的脚跟,弄不好就是那山上下来游历的仙家弟子,听说这种人游戏人间,杀人不过头点地。

从这家伙的作为来看,从这份杀意来看,很有这个可能。

若是平时,他肯定会求饶,下跪磕头都不为过,但此刻,却不行,酒楼中这么多人看着呢。

那些扈从似乎也感到了气氛的不对,一名武道强者刚要有所动作,便突然停住,因为在他眉心,突然出现了一支筷子。

虽是筷子,可却让他满头大汗,因为这支筷子此刻带给他的震撼,不比一把飞剑低。

苏小七看着对面的少年,依然面带笑容,继续先前的问题:“说道说道?”

这少年憋了半天,终于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可是将军府的公子,你要是……”

苏小七一下站起来,“真他娘的没意思。”

一挥手,这少年就这么向后飞了出去,而苏小七完全不理会众人,双手拢袖,就这么走出酒楼。

有个人说过,他的那个江湖,有恃强凌弱,有见义勇为,可苏小七觉得自己所遇上的,好像都不太一样。

也不知道那一家三口,还会不会被恶人欺负,也不知道那个心地善良的妇人,还会不会一如既往,对生活充满希望,坚信这世上的好人比坏人多?

也不知道那个叫方欣睿的孩子,剑练得如何了?练了剑之后,是不是还记得当初自己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马东平和刘大力自然不知道苏小七心里的想法,对于苏小七先前的做法,都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走出酒楼后,马东平便问道:“你刚才干嘛不忍一下,就不怕因此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影响你的计划?”

苏小七一愣,随即笑着道:“我是来报仇的,可没理由为了报仇,就要给别人欺负。”

酒楼中,那少年并没有死,当然受点伤是不可避免的,他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因为惊吓过度,脸色苍白,但同样也有一丝庆幸,自己竟然没死。

可很快,就剩下愤怒了。

“给我查出这人到底什么身份,此仇不报,本少爷誓不为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不是一样的江湖 白羊城。

作为须弥国最后屏障的七座城池之一,如今重兵驻守,全城戒严。因为涌入了北方三城百姓的原因,所以显得繁华非凡。

此刻在白羊城中的一家酒楼中,坐着三个年轻人。

中间一个,身着青衫,别人都是背剑,他却背着一把油纸伞。

左边一个锦绣玄衫,玉树临风,左手边的桌面上,搁着一把长剑。

右边一个,身形魁梧,乍一看,就像是一个才从田间地头走出来的庄稼汉。

三个人怎么看都不是同一类人,可就是这么三个怎么看都不可能走到一起的年轻人,却坐在了一起,而且相谈甚欢。

苏小七用的,还是“苏钱”这个名字,而马东平依然是那个“马进”,至于刘大力,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改了一个名字,“刘壮实”。

这名字当然是他自己改的,当时苏小七和马东平都伸出了大拇指。

按照天机阁给出的消息,那头大妖最近常在白羊城出没,表面的身份是某个商会的会长。

苏小七进入白羊城之后,并没有直接去找那头大妖,而是先找了一家驿馆住下,准备先摸清楚这头大妖的饮食起居,行动规律。

这次出来,除了刘大力和马东平,他没有带任何帮手。

当然,不排除天机阁会派出高手暗中保护的可能,毕竟苏小七身份特殊,容不得半点闪失。

虽然如今他已经成功进入了照神境,但对方毕竟是一头无妄境大妖,而且似乎可以不受这方天地的规矩束缚,所以除非有十足的把握,否则苏小七绝不会贸然动手。

这是当初在天机阁做杀手时养成的习惯,而且他这次来,本就是来杀这头大妖的,只要能达到目的,用什么方法不重要,更不会跟对方讲什么公平对决。

一个照神境跟一头无妄境大妖说公平对决,那就是笑话。

虽然见识过苏小七的强悍,但刘大力此刻还是不免有些担忧,靠近苏小七一些,低声问道:“真有把握?”

他没理由不担心,那可一头无妄境大妖啊,是这个天下最顶尖的存在。

马东平也凑了上来,点头道:“不是我不相信你,上次的大和尚就让你吃了不少苦头,这次真的没问题?我说你也是,有那么多强者不用,就那些黑军,随便找几个过来,来一场剿杀,简单又快捷,何必亲力亲为?”

苏小七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酒后说道:“黑军是帝国的军队,虽然是因我的名义而存在,但毕竟是帝国和天机阁花费大量资源打造的重器,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身份和权力,就公器私用。”

他将酒碗放下,接着道:“再说了,我若没有一定的把握,是绝不会贸然行动的,你们放心吧。”

马东平这才点了点头,但刘大力还是不怎么放心,只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时候,几个人向着这边走来。

接着只见一人将一只脚抬起,踩在剩下的一张凳子上,用马鞭拍了拍靴子上的尘土,弄的这边尘土弥漫,要想继续喝酒是不大可能了。

刘大力是直性子,一下就抬起头来,就要一拳给这家伙打飞出去,但被马东平拉了拉,这才作罢,同时有些愧疚,自己差点因一时之气,坏了苏小七的大事,所以看向马东平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

这人拍打完之后,将手随意搭在膝盖上,阴阳怪气的道:“哟,最近白羊城里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啊,就你们这样的,也能到这里来喝酒?”

缓过神来的刘大力没有再发作的意思,只是看向苏小七。

苏小七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位不速之客,看穿着,在白羊城应该非富即贵,真实身份还不大好说,但看周围人的眼神,能猜出来此人绝不是一般富贵人家的子弟。

苏小七笑着问道:“这酒做出来,就是给人喝的,只要能掏得出钱,什么人不能喝?”

马东平和刘大力都是一愣,按照常理,七公子难道不应该先忍着此人?等大事做完,再寻机报复才对,毕竟用不了多久,华夏大军的铁蹄就会踩碎白羊城的城墙,到那个时候,这位七公子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样?

这人听了苏小七的话,也是一愣,自打记事起,可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这真是破天荒头一次,所以便来了兴趣。

他看着苏小七,冷声问道:“小子,北边来的吧?”

苏小七点头道:“是又如何?”

这人点了点头,脸色一沉,手中的鞭子猛然向着苏小七的头上砸去。

苏小七连人带着凳子,向后滑了出去,刚好躲开这一鞭子。

这人一鞭子没有打中,没有继续出手,微微惊讶道:“哟,有点能耐,怪不得这么嚣张。”

苏小七笑着抱了抱拳,“不敢不敢,承让承让。”

刘大力和马东平脸色古怪,这人却被这句话弄得有些语塞,随即骂道:“承让你大爷,夸你两句,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若不是本少爷手下留情,你小子现在已经头颅开花了。”

苏小七急忙道:“那是那是。”

这少年皱起眉头,“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有病,难道除了这些,就不会说点别的?”

苏小七问道:“那不知这位公子需要在下说什么?”

这少年直接将先前踩着的那张凳子拉到屁股底下,一屁股坐下之后才想起自己先前踩了一脚,可现在又不好站起来,便假装不知道,直接问道:“我说你们北方人,怎么这么没出息,守不住自己的家园,就往我们南方跑,真是窝囊。”

苏小七点头道:“公子教训的是。”

这少年将马鞭扔在桌上,拍着胸脯道:“不过你们既然到了我的地盘,就放心吧,只要你们不坏了本少爷的规矩,本少爷保证你们安然无恙,什么狗屁的华夏大军,他们要是敢到这里来,本少爷定叫他们知道什么是有来无回,到时候本少爷就抓住那位什么狗屁的七公子,也不杀,就绑在本少爷的马屁股后边,巡视整个白云城。”

苏小七挪了挪凳子,回到原来的位置,拍了拍胸膛,“这可吓死我了。”

这少年本还想继续说话,可是突然觉得不对,因为一股很强烈的杀气,瞬间笼罩着他,使得他不由自主的看向对面那个背着一把油纸伞的青衫少年。

苏小七笑着问道:“公子要的说的说完了,那现在是不是该换我说了?”

不等他回答,苏小七将先前没喝完的酒推到他面前,酒碗里的酒面上,已经落满灰尘,“这酒我们是付了钱的,现在被你弄脏了,怎么说?”

这少年一愣,可却不敢说话,因为对面这个家伙,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苏小七又道:“当然,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可你扰了我跟朋友的兴致,总得给个说法吧?”

酒楼中的人原本都看着这边,此刻便觉得有趣。

好家伙,这位嚣张跋扈的将军之子,今天好像碰到硬茬了。

此刻少年的心里,那真是七上八下的,对面这家伙,明显不是什么善茬,而且他完全不知道对方的脚跟,弄不好就是那山上下来游历的仙家弟子,听说这种人游戏人间,杀人不过头点地。

从这家伙的作为来看,从这份杀意来看,很有这个可能。

若是平时,他肯定会求饶,下跪磕头都不为过,但此刻,却不行,酒楼中这么多人看着呢。

那些扈从似乎也感到了气氛的不对,一名武道强者刚要有所动作,便突然停住,因为在他眉心,突然出现了一支筷子。

虽是筷子,可却让他满头大汗,因为这支筷子此刻带给他的震撼,不比一把飞剑低。

苏小七看着对面的少年,依然面带笑容,继续先前的问题:“说道说道?”

这少年憋了半天,终于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可是将军府的公子,你要是……”

苏小七一下站起来,“真他娘的没意思。”

一挥手,这少年就这么向后飞了出去,而苏小七完全不理会众人,双手拢袖,就这么走出酒楼。

有个人说过,他的那个江湖,有恃强凌弱,有见义勇为,可苏小七觉得自己所遇上的,好像都不太一样。

也不知道那一家三口,还会不会被恶人欺负,也不知道那个心地善良的妇人,还会不会一如既往,对生活充满希望,坚信这世上的好人比坏人多?

也不知道那个叫方欣睿的孩子,剑练得如何了?练了剑之后,是不是还记得当初自己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马东平和刘大力自然不知道苏小七心里的想法,对于苏小七先前的做法,都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走出酒楼后,马东平便问道:“你刚才干嘛不忍一下,就不怕因此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影响你的计划?”

苏小七一愣,随即笑着道:“我是来报仇的,可没理由为了报仇,就要给别人欺负。”

酒楼中,那少年并没有死,当然受点伤是不可避免的,他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因为惊吓过度,脸色苍白,但同样也有一丝庆幸,自己竟然没死。

可很快,就剩下愤怒了。

“给我查出这人到底什么身份,此仇不报,本少爷誓不为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仇人终相见 年关将近,天气是越发冷了,而且只会越来越冷。

孩子们脸上都挂着笑容,每一天都是数着日子过的,甚至于晚上都会激动得睡不着,因为过年那天,可以吃到平时候吃不到的美味,可以拥有平时候得不到的玩具,最重要的,还有一笔压岁钱。

而大人们的脸上,则满是愁容。

眼看年关将近,一年又要过去,今年跟往年相比,还是一个模样,旧账才清,新账又起……

当然,这只是对穷人家而言,富人想必是不会有这种烦恼的。

此刻,就有一个富家翁满脸笑容,半躺在一张摇椅上,享受着干燥阴冷的北风,一只手还有节奏的敲击着摇椅的扶手。

对他来说,这两年的日子其实过得挺舒服。

金银珠玉,美婢佳酿,应有尽有。

这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一名婢女小心翼翼的走上来,施了一个万福之后,柔声道:“会长大人,顾将军求见。”

这位本体是一头黑虎的富家翁睁开眼皮,笑着道:“顾华挺?倒是稀客,可知他前来所谓何事?”

这婢女弱弱的道:“好像是他儿子被人打了,应该是来请会长大人出手的。”

他臃肿的身体离开摇椅,显得有些艰难,那位婢女却不敢上前搀扶,只是在心里替这位大人着急,这身材,未免也太胖了一些。

富家翁起身后,腹诽道:“还守城将军,遇上这么点屁事就坐不住了,等华夏大军压境,还不吓得尿裤子?真他娘的出息。”

骂完之后,他便吩咐道:“把他带到书房,我这就过来。”

婢女应了一声,施了一个万福之后,退了下去。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位大人大字不识一个,非要弄个书房,还收集各种名言典籍,珍贵字画,文房四宝。这也就罢了,每次待客,都一定选在书房,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不识字一样。

只是这位大人手段还是极其厉害的,而且好像跟皇宫那边有不浅的关系,所以每天只要坐在这里,什么也不用干,一样门庭若市,钱财自来。

这一点,她还是相当佩服的。

……

万通商会。

毫无疑问,这是白羊城最大的商会,没有之一。

而整个白羊城一半的钱财流水,基本上都要从万通商会过一遍。

如今抵近年关,万通商会的生意更是火爆异常,用“摩肩接踵”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此刻万通商会的门前,站着三个年轻人。

一个背着一把油纸伞的青衫少年,看起来文质彬彬,就像是一个赴京赶考的书生。

一个华服玄衫,悬玉佩剑,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一个身材魁梧,粗布麻衣的庄稼汉。

三人就这么站在门前,打量着那朱红大柱上的金漆对联,右边是“迎八方来客和气生财”,左边是“纳九州豪杰公平买卖”。

青衫少年看着这副对联,笑了笑,一看写出这副对联的人,跟他就是同道中人。

他突然有些感伤,也不知道家乡的小院,自己写的那副对联可还在,今年有没有机会回去换上一对新的……

三人走进商会,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如对联所说,开门做生意,哪有阻拦客人的道理?

这三人,当然就是苏小七,马东平,刘大力。如今叫苏钱,马进,刘壮实。

按照天机阁的情报,这家万通商会的主人,就是那头大妖,且会经常出没于这家商会。

苏小七来此,便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从这里,得到一些关于那头大妖的消息。

万通商会一共五楼,按照等级划分,依次从上到下,一楼一般都只是一些普通物件,所以人流很大,即使在这大冷的天,也能挤出满头的汗水。

二楼则是需要购买一块价值不菲的玉牌,也就是说,能上二楼的,非富即贵。

而三楼则是需要拿出一枚元币,四楼则是需要真元币,至于五楼,恐怕就是个样子,因为根本没人会去。

要想得到有用的消息,就必须进入这家商会的核心,而所谓核心,自然就是五楼四楼,这就让苏小七有些为难了。

购买那枚玉牌虽然需要花费百金,但走的时候还可以退还,这一点,苏小七还能承受,毕竟身上还带着两千多金,可要去三楼四楼,别说真元币,苏小七连元币都拿不出来。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在天机阁就应该带几枚出来,哪怕是借的也好啊。

之后马东平拿出了一枚元币递给苏小七,又自己掏出了一枚递给看守的两人,当先走上三楼。

刘大力也有些难以置信,堂堂华夏帝国的七公子,竟然连一枚元币都拿不出来,但他又不好多说什么,拍了拍苏小七的肩膀,有些安慰的意思,“走吧。”

说着,自己也掏出了一枚元币,跟上马东平,就只留下苏小七一人。

苏小七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元币,成圆形,不像铜钱那般在中间打孔,而是成三足鼎立之势分别雕刻了三个图案,一柄流云飞剑,一个佛家法印,以及一个怪异的符篆。

这还是苏小七第一次接触所谓的“神仙钱”,不由得有些好奇。

这小小的一枚钱币,采用的是最纯粹的元珀打造,所以蕴含着浓郁的元气,拿在手里就能感觉出来,其上的三个图案,应该就是大陆上最顶尖的三个宗门势力,剑门,佛宗,符地。

苏小七有些感叹,这么小小的一枚钱币,竟然价值千金,好一个“千金一币”。

收起思绪,他走上前去,若不是一会还能退回,他还真舍不得将这枚小小的钱币交出去。

上了三楼之后,苏小七便愣住了。

因为遇上了一个熟人。

那个在酒楼中,被苏小七随意打飞的少年。

苏小七看到他,他当然也看到了苏小七。

这少年先是吓得不轻,只是很快就鼓起了勇气,且脸庞带着一丝残忍的笑容。

好嘛,他还在担心到哪里去找这个家伙,没想到对方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在别的地方遇上,他或许还会求饶,但在这里……

在四楼上,有自己那个掌管着近十万兵马的父亲和将军府的供奉客卿,就算你们三个真是某个宗门下山游历的仙家子弟,即使你们有强大的法宝傍身,能把这些客卿供奉打得落花流水,那又如何?

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别忘了这个地方的主人是谁。

附近那些个高高在上的宗门大佬,哪一个没有被那位会长大人打得磕头求饶?

苏小七微微皱眉,果然心慈手软,真会惹来麻烦。

因为这个家伙的出现,事情的发展,恐怕已经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了。

苏小七走到刘大力和马东平身边,低声道:“一会你们尽量离我远一点,最好装作不认识我。”

两人一愣,之后点了点头。

只听那少年上前一步,趾高气昂的道:“本少爷正愁去哪里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苏小七问道:“这家商会的主人,跟你父亲应该认识吧?”

这少年一愣,但还是点头道:“那是当然,会长大人跟家父,那可是……”

不等他洋洋得意大言不惭,苏小七又问道:“那你出现在这里,应该是你那个当了将军的爹,带你来的,就是要见这家商会的主人,也就是说,这家商会的主人,此刻就在楼上?”

这少年只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冷声道:“问那么多做什么,既然让本少爷遇上你,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他直接发号施令,“给我杀了他!”

两名高手瞬间抽身而上,直扑苏小七。

以此同时,楼上一间满是书香气的屋子中,一个汉子坐在一张椅子上,双眼四处扫视,不由得感叹这位会长大人的财力雄厚,许多珍贵书画,竟然都是真迹,简直不输飞雪城的那座文集坊。

外面很快传来了脚步声,这汉子便急忙站起来,毕恭毕敬的迎接。

一位富贵逼人的富家翁走进书房,还没说话,这汉子便抱拳道:“见过会长大人。”

富家翁哈哈笑道:“顾将军可是稀客,来来来,快请坐,尝尝我万通商会的碧螺茶,不是我吹牛,这茶叶就算是皇宫大内,也喝不到。”

堂堂须弥国钦点的守城将军,此刻竟是不知如何应对,只得点头道:“是是是。”

富家翁又问道:“顾将军觉得,鄙人这书房如何?”

汉子便道:“好,很好!”

富家翁一笑置之,坐下后问道:“顾将军大驾光临,不知有什么需要万通商会代劳的,只要力所能及之事,万通商会绝不会推迟。”

所谓的“力所能及”,当然就是钱了,因为这位会长大人,六亲不认,只认钱。

而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惨呼,使得这位将军大人心中一颤,一下就站了起来,似乎也觉得有些失礼,急忙抱拳道:“犬子好像出了问题,稍后顾某再给会长大人赔罪。”

说着,火急火燎的冲下楼去。

富家翁眉头皱起,对着外面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一个婢女诚惶诚恐的跑进来,颤声道:“回禀会长大人,三楼好像有人被杀了。”

身形臃肿,看起来行动不便的会长大人,一下消失在原地。

敢在我万通商会撒野,活得不耐烦了不成?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仇人终相见 年关将近,天气是越发冷了,而且只会越来越冷。

孩子们脸上都挂着笑容,每一天都是数着日子过的,甚至于晚上都会激动得睡不着,因为过年那天,可以吃到平时候吃不到的美味,可以拥有平时候得不到的玩具,最重要的,还有一笔压岁钱。

而大人们的脸上,则满是愁容。

眼看年关将近,一年又要过去,今年跟往年相比,还是一个模样,旧账才清,新账又起……

当然,这只是对穷人家而言,富人想必是不会有这种烦恼的。

此刻,就有一个富家翁满脸笑容,半躺在一张摇椅上,享受着干燥阴冷的北风,一只手还有节奏的敲击着摇椅的扶手。

对他来说,这两年的日子其实过得挺舒服。

金银珠玉,美婢佳酿,应有尽有。

这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一名婢女小心翼翼的走上来,施了一个万福之后,柔声道:“会长大人,顾将军求见。”

这位本体是一头黑虎的富家翁睁开眼皮,笑着道:“顾华挺?倒是稀客,可知他前来所谓何事?”

这婢女弱弱的道:“好像是他儿子被人打了,应该是来请会长大人出手的。”

他臃肿的身体离开摇椅,显得有些艰难,那位婢女却不敢上前搀扶,只是在心里替这位大人着急,这身材,未免也太胖了一些。

富家翁起身后,腹诽道:“还守城将军,遇上这么点屁事就坐不住了,等华夏大军压境,还不吓得尿裤子?真他娘的出息。”

骂完之后,他便吩咐道:“把他带到书房,我这就过来。”

婢女应了一声,施了一个万福之后,退了下去。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位大人大字不识一个,非要弄个书房,还收集各种名言典籍,珍贵字画,文房四宝。这也就罢了,每次待客,都一定选在书房,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不识字一样。

只是这位大人手段还是极其厉害的,而且好像跟皇宫那边有不浅的关系,所以每天只要坐在这里,什么也不用干,一样门庭若市,钱财自来。

这一点,她还是相当佩服的。

……

万通商会。

毫无疑问,这是白羊城最大的商会,没有之一。

而整个白羊城一半的钱财流水,基本上都要从万通商会过一遍。

如今抵近年关,万通商会的生意更是火爆异常,用“摩肩接踵”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此刻万通商会的门前,站着三个年轻人。

一个背着一把油纸伞的青衫少年,看起来文质彬彬,就像是一个赴京赶考的书生。

一个华服玄衫,悬玉佩剑,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一个身材魁梧,粗布麻衣的庄稼汉。

三人就这么站在门前,打量着那朱红大柱上的金漆对联,右边是“迎八方来客和气生财”,左边是“纳九州豪杰公平买卖”。

青衫少年看着这副对联,笑了笑,一看写出这副对联的人,跟他就是同道中人。

他突然有些感伤,也不知道家乡的小院,自己写的那副对联可还在,今年有没有机会回去换上一对新的……

三人走进商会,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如对联所说,开门做生意,哪有阻拦客人的道理?

这三人,当然就是苏小七,马东平,刘大力。如今叫苏钱,马进,刘壮实。

按照天机阁的情报,这家万通商会的主人,就是那头大妖,且会经常出没于这家商会。

苏小七来此,便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从这里,得到一些关于那头大妖的消息。

万通商会一共五楼,按照等级划分,依次从上到下,一楼一般都只是一些普通物件,所以人流很大,即使在这大冷的天,也能挤出满头的汗水。

二楼则是需要购买一块价值不菲的玉牌,也就是说,能上二楼的,非富即贵。

而三楼则是需要拿出一枚元币,四楼则是需要真元币,至于五楼,恐怕就是个样子,因为根本没人会去。

要想得到有用的消息,就必须进入这家商会的核心,而所谓核心,自然就是五楼四楼,这就让苏小七有些为难了。

购买那枚玉牌虽然需要花费百金,但走的时候还可以退还,这一点,苏小七还能承受,毕竟身上还带着两千多金,可要去三楼四楼,别说真元币,苏小七连元币都拿不出来。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在天机阁就应该带几枚出来,哪怕是借的也好啊。

之后马东平拿出了一枚元币递给苏小七,又自己掏出了一枚递给看守的两人,当先走上三楼。

刘大力也有些难以置信,堂堂华夏帝国的七公子,竟然连一枚元币都拿不出来,但他又不好多说什么,拍了拍苏小七的肩膀,有些安慰的意思,“走吧。”

说着,自己也掏出了一枚元币,跟上马东平,就只留下苏小七一人。

苏小七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元币,成圆形,不像铜钱那般在中间打孔,而是成三足鼎立之势分别雕刻了三个图案,一柄流云飞剑,一个佛家法印,以及一个怪异的符篆。

这还是苏小七第一次接触所谓的“神仙钱”,不由得有些好奇。

这小小的一枚钱币,采用的是最纯粹的元珀打造,所以蕴含着浓郁的元气,拿在手里就能感觉出来,其上的三个图案,应该就是大陆上最顶尖的三个宗门势力,剑门,佛宗,符地。

苏小七有些感叹,这么小小的一枚钱币,竟然价值千金,好一个“千金一币”。

收起思绪,他走上前去,若不是一会还能退回,他还真舍不得将这枚小小的钱币交出去。

上了三楼之后,苏小七便愣住了。

因为遇上了一个熟人。

那个在酒楼中,被苏小七随意打飞的少年。

苏小七看到他,他当然也看到了苏小七。

这少年先是吓得不轻,只是很快就鼓起了勇气,且脸庞带着一丝残忍的笑容。

好嘛,他还在担心到哪里去找这个家伙,没想到对方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在别的地方遇上,他或许还会求饶,但在这里……

在四楼上,有自己那个掌管着近十万兵马的父亲和将军府的供奉客卿,就算你们三个真是某个宗门下山游历的仙家子弟,即使你们有强大的法宝傍身,能把这些客卿供奉打得落花流水,那又如何?

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别忘了这个地方的主人是谁。

附近那些个高高在上的宗门大佬,哪一个没有被那位会长大人打得磕头求饶?

苏小七微微皱眉,果然心慈手软,真会惹来麻烦。

因为这个家伙的出现,事情的发展,恐怕已经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了。

苏小七走到刘大力和马东平身边,低声道:“一会你们尽量离我远一点,最好装作不认识我。”

两人一愣,之后点了点头。

只听那少年上前一步,趾高气昂的道:“本少爷正愁去哪里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苏小七问道:“这家商会的主人,跟你父亲应该认识吧?”

这少年一愣,但还是点头道:“那是当然,会长大人跟家父,那可是……”

不等他洋洋得意大言不惭,苏小七又问道:“那你出现在这里,应该是你那个当了将军的爹,带你来的,就是要见这家商会的主人,也就是说,这家商会的主人,此刻就在楼上?”

这少年只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冷声道:“问那么多做什么,既然让本少爷遇上你,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他直接发号施令,“给我杀了他!”

两名高手瞬间抽身而上,直扑苏小七。

以此同时,楼上一间满是书香气的屋子中,一个汉子坐在一张椅子上,双眼四处扫视,不由得感叹这位会长大人的财力雄厚,许多珍贵书画,竟然都是真迹,简直不输飞雪城的那座文集坊。

外面很快传来了脚步声,这汉子便急忙站起来,毕恭毕敬的迎接。

一位富贵逼人的富家翁走进书房,还没说话,这汉子便抱拳道:“见过会长大人。”

富家翁哈哈笑道:“顾将军可是稀客,来来来,快请坐,尝尝我万通商会的碧螺茶,不是我吹牛,这茶叶就算是皇宫大内,也喝不到。”

堂堂须弥国钦点的守城将军,此刻竟是不知如何应对,只得点头道:“是是是。”

富家翁又问道:“顾将军觉得,鄙人这书房如何?”

汉子便道:“好,很好!”

富家翁一笑置之,坐下后问道:“顾将军大驾光临,不知有什么需要万通商会代劳的,只要力所能及之事,万通商会绝不会推迟。”

所谓的“力所能及”,当然就是钱了,因为这位会长大人,六亲不认,只认钱。

而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惨呼,使得这位将军大人心中一颤,一下就站了起来,似乎也觉得有些失礼,急忙抱拳道:“犬子好像出了问题,稍后顾某再给会长大人赔罪。”

说着,火急火燎的冲下楼去。

富家翁眉头皱起,对着外面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一个婢女诚惶诚恐的跑进来,颤声道:“回禀会长大人,三楼好像有人被杀了。”

身形臃肿,看起来行动不便的会长大人,一下消失在原地。

敢在我万通商会撒野,活得不耐烦了不成?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无妄境强者的拳头 万通商会三楼,两名将军府客卿一左一右向着苏小七扑杀而来。

两名观海境强者同时出手,除非是照神境强者,否则必死无疑。

原本这边的变故就引来了很多人的目光,此刻所有人不由得都皱起眉头,也都认定这少年必死无疑了。

一旁,将军府那位公子脸色阴沉,满是愤恨与阴冷,甚至有一丝大仇得报的激动。

只是下一刻,他笑容便直接凝固,所有人也都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两名观海境强者,在靠近那少年一丈之后,速度骤然变慢,而那一直没动的青衫少年身体突然消失在原地,众人只觉得一阵眼花缭乱,甚至都没看到发生了什么,两名观海境强者就这么向后飞了出去,口吐鲜血。

而那青衫少年再次出现的时候,就站在顾将军之子的面前,且没有任何迟疑,一抬手,就将这位身份尊贵的将军府公子打飞出去。

以此同时,四楼楼梯口的位置,突然出现一道人影,接住了飞出去的将军之子。

所有人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看向四楼楼梯口的位置。

一个魁梧的汉子腰佩长剑,大步走下楼梯,眼神愤怒,满身杀气,一股凌厉磅礴的气息,充斥着整个三楼。

白羊城的守城将军,顾华挺。

所有人都觉得这一趟不亏,能看到这样的热闹。

能够来到这里的,大多都是一些修行中人,所以能看出来那青衫少年的不俗,但真正的境界多高,若非苏小七亲口说出,恐怕很少有人能够看得出来。

年纪轻轻,就已有如此成就,说不得背后就有一个了不得的靠山,如今跟将军府接下了梁子,又在这万通商会,说不得那位浑身充满神秘气息的会长大人,都会出面……

也就是说,这件事既然已经开始,就没有缓解的可能,非得分出一个胜负输赢不可,直到一方尽数死绝。

顾华挺下楼之后,先是看了自己的宝贝儿子一眼,见其并无大碍,放心不少,但两名观海境供奉,却身受重伤,弄不好今后都如同废人。

他没有即刻对苏小七发难,毕竟他自身实力本就不算太强,否则也不会来这万通商会求助,如今两名观海境强者尚且落得如此下场,就更加可以肯定,眼前这少年,至少是一名照神境。

他眯起双眼,盯着场中的苏小七,沉声问道:“胡兄,能否看出此人脚跟?”

一名上了年纪的汉子看了苏小七一眼之后,摇了摇头,“回将军,此人身上似乎有某种遮掩气息的秘法,真正实力如何,看不出来。”

一个青年上前一步,对着顾华挺抱了抱拳,“将军,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有多厉害,且看我将其拿下,任由将军处置。”

顾华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青年洒然一笑,转身大步向着苏小七走去。

走到苏小七一丈开外的地方,他便停下脚步,眼中满是不屑,傲然道:“看你是后辈,就让你先出手。”

苏小七没有理他,双眼看了四楼的楼梯口一眼,这才慢悠悠的取下背后的那把油纸伞。

所有人目瞪口呆,用什么当武器的都听过,可用油纸伞,还是第一次见。

对于这个青年,苏小七并没有任何轻视,一旦进入战斗状态,不论是怎样的战斗,他都会全身心的投入,这也是在天机阁做杀手的时候,养成的习惯之一。

油纸伞取下,他便以伞作剑,一步踏出,就出现在了这青年面前,正是一招“鱼跃北冥”。

这一剑虽然杀意不足,但气势却很大,如今苏小七以照神境使出这一招,气势更是惊人,只见整个三楼漫天剑芒,逼得许多人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这一剑对青年的震慑不小,仓皇之间,就要出手挡下这一剑,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对敌厮杀,特别是高手之间的对决,胜负往往只在一瞬间,苏小七直接抓住对方微微失神的瞬间,撤剑做刀,手中油纸伞直接劈砍在对方的脖颈上,只听一声惨呼,这人便直直飞了出去,摔在角落里,不知死活。

整个三楼,所有人倒抽凉气。

两名观海境强者也就罢了,可现在连照神境级别的强者,竟然都不是一招之敌,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家伙,竟然恐怖如斯。

顾华挺那边,原本还怀有一丝侥幸的客卿供奉们,此刻再不敢有任何侥幸的心思,而是在考虑如何取舍,怎样才能让损失最小。

而就在这时,四楼的楼梯口那里,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身体臃肿,富贵逼人的男人。

这人出现之后,苏小七的双眼就一直盯着他,而他也看着苏小七,眼神中微微有些诧异。

倒不是因为苏小七的境界大增,而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苏小七。

听说这家伙一年前突然失踪,华夏帝国那边甚至说是他们妖族所为,但他确很清楚,这件事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至于其中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他向来懒得多想这些弯弯绕绕的头疼事。

但既然这位华夏帝国的七公子,敢如此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他是不介意完成一年前没有完成的事情的。

他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那个驾驭小舟的紫衣女子,即使他不愿多想,此刻也不由得要多考虑一下,是不是天机阁又耍什么阴谋诡计。

明面上的打打杀杀,再厉害的强者,他也不怕,但暗里藏刀的那些阴谋诡计,他还是有些畏惧的,特别是跟起朝山那个老家伙合作了一次之后,他才真正认识到这其中的可怕。

所以那次之后,他便不愿再跟那种人打交道了,而华夏帝国的七公子莫名其妙失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次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这才找了这么个地方,过着悠闲舒适的日子。

所有人原本都将目光放在苏小七身上,此刻也不由得看向楼梯口的位置。

当看到那肥胖的男人之后,人们就觉得真正的好戏,就要开场了。

关于这个身份神秘的会长大人,别说整个白羊城,就算是周围几座城池的人们,都知道此人的实力强横,手段更是残忍。

自从他出现之后,附近那些宗门可没少遭罪,听说最惨的一个,是某个宗门的宗主,拒绝交出一副《仕女迎春图》,整个山门弟子死掉大半,那位宗主更是被硬生生折断了双手。

那么这个凭空出现的少年,敢在万通商会撒野,又会是何等下场?

肥胖男人缓缓走下楼梯,一边道:“真没想到你还活着,一年不见,境界倒是提升了不少。”

苏小七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使得内心完全平静下来,淡然道:“你的变化也不小。”

他说的,自然是此人眼前的这副尊容,若不是那种特有的妖族气息,若不是有天机阁的一些说明,苏小七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人,竟然就是当初那头大妖。

人们听着两人的对话,却有些云里雾里。

什么情况,难道两人是熟人?

将军府那边,更是眉头紧皱,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肥胖男人在听了苏小七的话之后,便停下了脚步,也刚刚好走下楼梯,将军府众人已经让出了位置。

他停下脚步之后,笑着道:“小小的障眼法而已,算不得什么神通。”

说话间,他抖了抖身上的肥肉,他的身躯开始增高,那些肥肉也很快变成了虬龙盘踞一般的肌肉,充满了力量之感。

恢复本来面貌之后,他又看了看苏小七周围。

苏小七直接道:“不用看了,就我一个人。”

这头实力强横的大妖,自然不信。

苏小七当然不会在乎他信与不信,将手中的油纸伞换到了左手,右手则是多出了一把刀。

这头大妖便盯着那把刀,因为那把刀,随时都可以召唤姑苏城的四当家。

一年前,他在那家伙的手里可吃了不少苦头,若不是妖族事先有所准备,他这条命甚至都可能已经丢掉了,更不可能过上现在这样悠闲逍遥的生活。

所以对于云亦云,他其实还是有些畏惧的。

他娘的,果然这小子只要出现,就没好事。

苏小七取出刀之后,淡然道:“你想杀我,我也想杀你,所以今天,我们之间,必须要有一个人死去,当然,也有可能两个人都活不成。”

听了这句话,众人这才知道,两人确实认识,但不是旧人,而是仇人。

那么这一战,更是非打不可了。

这头大妖眼珠子微微转动一下,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要跟我单打独斗,没有人会插手?”

苏小七点头,“就你我,没有其他人。”

“连云亦云也不例外?”

苏小七点头。

这头大妖哈哈笑道:“好,老子没服过什么人,你小子算一个,所以我一会出拳,也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他接着又问道:“但我想不明白,你堂堂华夏帝国的七公子,何至于为了当初的一点过节,跑到这里来送死?”

他声音不算大,但这句话,却如同惊雷炸响,使得整个三楼顿时沸腾起来。

所有人的眼神,顿时都落在了苏小七的头上。

整个须弥国,人人都在说,两国交战的始作俑者,就是华夏帝国的七公子。

如今苏小七身处敌国,身份暴露,自然要受千夫所指。

对于别人的眼神,苏小七只是微微皱眉,因为他并不是很在乎。

他看着对面那头大妖,用无比坚定的语气回答他的问题,“因为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伤害她,任何人都不行!再者,死的为何不会是你?”

说完这句话,三楼的空气顿时变得躁动起来,一种强大的“意”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手中的那把刀更是光芒大作,就像是一轮皎月。

他的身体瞬间消失,刀光如月,一刀砸下。

只见那头大妖向后退出一步,右手一拳悍然向前砸出。

下一刻,刀与拳头相撞,刀光瞬间蹦碎,化作点点星光。

一股强大的气浪瞬间向着四周蔓延出去。

整个万通商会剧烈摇晃,这头大妖身躯一震,脚下的楼板瞬间炸裂开来,他整个身躯也直接被这一刀砸下一楼。

反弹的力道,直接让苏小七身体一下向后飞出,还没来得及落到地面,被砸到一楼的大妖一下破开楼板,如同箭矢一般撞向空中的苏小七,直接一拳砸向苏小七面门。

情急之下,苏小七直接撑开了手中的那把油纸伞。

下一刻,整个万通商会从三楼向上,整个炸开。

而苏小七直接被这一拳打出了白羊城,这头大妖紧跟其后,出拳如风。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无妄境强者的拳头 万通商会三楼,两名将军府客卿一左一右向着苏小七扑杀而来。

两名观海境强者同时出手,除非是照神境强者,否则必死无疑。

原本这边的变故就引来了很多人的目光,此刻所有人不由得都皱起眉头,也都认定这少年必死无疑了。

一旁,将军府那位公子脸色阴沉,满是愤恨与阴冷,甚至有一丝大仇得报的激动。

只是下一刻,他笑容便直接凝固,所有人也都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两名观海境强者,在靠近那少年一丈之后,速度骤然变慢,而那一直没动的青衫少年身体突然消失在原地,众人只觉得一阵眼花缭乱,甚至都没看到发生了什么,两名观海境强者就这么向后飞了出去,口吐鲜血。

而那青衫少年再次出现的时候,就站在顾将军之子的面前,且没有任何迟疑,一抬手,就将这位身份尊贵的将军府公子打飞出去。

以此同时,四楼楼梯口的位置,突然出现一道人影,接住了飞出去的将军之子。

所有人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看向四楼楼梯口的位置。

一个魁梧的汉子腰佩长剑,大步走下楼梯,眼神愤怒,满身杀气,一股凌厉磅礴的气息,充斥着整个三楼。

白羊城的守城将军,顾华挺。

所有人都觉得这一趟不亏,能看到这样的热闹。

能够来到这里的,大多都是一些修行中人,所以能看出来那青衫少年的不俗,但真正的境界多高,若非苏小七亲口说出,恐怕很少有人能够看得出来。

年纪轻轻,就已有如此成就,说不得背后就有一个了不得的靠山,如今跟将军府接下了梁子,又在这万通商会,说不得那位浑身充满神秘气息的会长大人,都会出面……

也就是说,这件事既然已经开始,就没有缓解的可能,非得分出一个胜负输赢不可,直到一方尽数死绝。

顾华挺下楼之后,先是看了自己的宝贝儿子一眼,见其并无大碍,放心不少,但两名观海境供奉,却身受重伤,弄不好今后都如同废人。

他没有即刻对苏小七发难,毕竟他自身实力本就不算太强,否则也不会来这万通商会求助,如今两名观海境强者尚且落得如此下场,就更加可以肯定,眼前这少年,至少是一名照神境。

他眯起双眼,盯着场中的苏小七,沉声问道:“胡兄,能否看出此人脚跟?”

一名上了年纪的汉子看了苏小七一眼之后,摇了摇头,“回将军,此人身上似乎有某种遮掩气息的秘法,真正实力如何,看不出来。”

一个青年上前一步,对着顾华挺抱了抱拳,“将军,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有多厉害,且看我将其拿下,任由将军处置。”

顾华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青年洒然一笑,转身大步向着苏小七走去。

走到苏小七一丈开外的地方,他便停下脚步,眼中满是不屑,傲然道:“看你是后辈,就让你先出手。”

苏小七没有理他,双眼看了四楼的楼梯口一眼,这才慢悠悠的取下背后的那把油纸伞。

所有人目瞪口呆,用什么当武器的都听过,可用油纸伞,还是第一次见。

对于这个青年,苏小七并没有任何轻视,一旦进入战斗状态,不论是怎样的战斗,他都会全身心的投入,这也是在天机阁做杀手的时候,养成的习惯之一。

油纸伞取下,他便以伞作剑,一步踏出,就出现在了这青年面前,正是一招“鱼跃北冥”。

这一剑虽然杀意不足,但气势却很大,如今苏小七以照神境使出这一招,气势更是惊人,只见整个三楼漫天剑芒,逼得许多人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这一剑对青年的震慑不小,仓皇之间,就要出手挡下这一剑,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对敌厮杀,特别是高手之间的对决,胜负往往只在一瞬间,苏小七直接抓住对方微微失神的瞬间,撤剑做刀,手中油纸伞直接劈砍在对方的脖颈上,只听一声惨呼,这人便直直飞了出去,摔在角落里,不知死活。

整个三楼,所有人倒抽凉气。

两名观海境强者也就罢了,可现在连照神境级别的强者,竟然都不是一招之敌,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家伙,竟然恐怖如斯。

顾华挺那边,原本还怀有一丝侥幸的客卿供奉们,此刻再不敢有任何侥幸的心思,而是在考虑如何取舍,怎样才能让损失最小。

而就在这时,四楼的楼梯口那里,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身体臃肿,富贵逼人的男人。

这人出现之后,苏小七的双眼就一直盯着他,而他也看着苏小七,眼神中微微有些诧异。

倒不是因为苏小七的境界大增,而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苏小七。

听说这家伙一年前突然失踪,华夏帝国那边甚至说是他们妖族所为,但他确很清楚,这件事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至于其中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他向来懒得多想这些弯弯绕绕的头疼事。

但既然这位华夏帝国的七公子,敢如此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他是不介意完成一年前没有完成的事情的。

他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那个驾驭小舟的紫衣女子,即使他不愿多想,此刻也不由得要多考虑一下,是不是天机阁又耍什么阴谋诡计。

明面上的打打杀杀,再厉害的强者,他也不怕,但暗里藏刀的那些阴谋诡计,他还是有些畏惧的,特别是跟起朝山那个老家伙合作了一次之后,他才真正认识到这其中的可怕。

所以那次之后,他便不愿再跟那种人打交道了,而华夏帝国的七公子莫名其妙失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次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这才找了这么个地方,过着悠闲舒适的日子。

所有人原本都将目光放在苏小七身上,此刻也不由得看向楼梯口的位置。

当看到那肥胖的男人之后,人们就觉得真正的好戏,就要开场了。

关于这个身份神秘的会长大人,别说整个白羊城,就算是周围几座城池的人们,都知道此人的实力强横,手段更是残忍。

自从他出现之后,附近那些宗门可没少遭罪,听说最惨的一个,是某个宗门的宗主,拒绝交出一副《仕女迎春图》,整个山门弟子死掉大半,那位宗主更是被硬生生折断了双手。

那么这个凭空出现的少年,敢在万通商会撒野,又会是何等下场?

肥胖男人缓缓走下楼梯,一边道:“真没想到你还活着,一年不见,境界倒是提升了不少。”

苏小七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使得内心完全平静下来,淡然道:“你的变化也不小。”

他说的,自然是此人眼前的这副尊容,若不是那种特有的妖族气息,若不是有天机阁的一些说明,苏小七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人,竟然就是当初那头大妖。

人们听着两人的对话,却有些云里雾里。

什么情况,难道两人是熟人?

将军府那边,更是眉头紧皱,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肥胖男人在听了苏小七的话之后,便停下了脚步,也刚刚好走下楼梯,将军府众人已经让出了位置。

他停下脚步之后,笑着道:“小小的障眼法而已,算不得什么神通。”

说话间,他抖了抖身上的肥肉,他的身躯开始增高,那些肥肉也很快变成了虬龙盘踞一般的肌肉,充满了力量之感。

恢复本来面貌之后,他又看了看苏小七周围。

苏小七直接道:“不用看了,就我一个人。”

这头实力强横的大妖,自然不信。

苏小七当然不会在乎他信与不信,将手中的油纸伞换到了左手,右手则是多出了一把刀。

这头大妖便盯着那把刀,因为那把刀,随时都可以召唤姑苏城的四当家。

一年前,他在那家伙的手里可吃了不少苦头,若不是妖族事先有所准备,他这条命甚至都可能已经丢掉了,更不可能过上现在这样悠闲逍遥的生活。

所以对于云亦云,他其实还是有些畏惧的。

他娘的,果然这小子只要出现,就没好事。

苏小七取出刀之后,淡然道:“你想杀我,我也想杀你,所以今天,我们之间,必须要有一个人死去,当然,也有可能两个人都活不成。”

听了这句话,众人这才知道,两人确实认识,但不是旧人,而是仇人。

那么这一战,更是非打不可了。

这头大妖眼珠子微微转动一下,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要跟我单打独斗,没有人会插手?”

苏小七点头,“就你我,没有其他人。”

“连云亦云也不例外?”

苏小七点头。

这头大妖哈哈笑道:“好,老子没服过什么人,你小子算一个,所以我一会出拳,也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他接着又问道:“但我想不明白,你堂堂华夏帝国的七公子,何至于为了当初的一点过节,跑到这里来送死?”

他声音不算大,但这句话,却如同惊雷炸响,使得整个三楼顿时沸腾起来。

所有人的眼神,顿时都落在了苏小七的头上。

整个须弥国,人人都在说,两国交战的始作俑者,就是华夏帝国的七公子。

如今苏小七身处敌国,身份暴露,自然要受千夫所指。

对于别人的眼神,苏小七只是微微皱眉,因为他并不是很在乎。

他看着对面那头大妖,用无比坚定的语气回答他的问题,“因为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伤害她,任何人都不行!再者,死的为何不会是你?”

说完这句话,三楼的空气顿时变得躁动起来,一种强大的“意”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手中的那把刀更是光芒大作,就像是一轮皎月。

他的身体瞬间消失,刀光如月,一刀砸下。

只见那头大妖向后退出一步,右手一拳悍然向前砸出。

下一刻,刀与拳头相撞,刀光瞬间蹦碎,化作点点星光。

一股强大的气浪瞬间向着四周蔓延出去。

整个万通商会剧烈摇晃,这头大妖身躯一震,脚下的楼板瞬间炸裂开来,他整个身躯也直接被这一刀砸下一楼。

反弹的力道,直接让苏小七身体一下向后飞出,还没来得及落到地面,被砸到一楼的大妖一下破开楼板,如同箭矢一般撞向空中的苏小七,直接一拳砸向苏小七面门。

情急之下,苏小七直接撑开了手中的那把油纸伞。

下一刻,整个万通商会从三楼向上,整个炸开。

而苏小七直接被这一拳打出了白羊城,这头大妖紧跟其后,出拳如风。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月下大漠有一刀 白羊城外的一片山林中,苏小七从一个土坑里爬出来,随意抖掉了身上的尘土,便快速跳上一棵大树,借着茂密的枝叶,隐藏身形。

先前两次交手,苏小七才真正认识到两者之间的差距,无妄境强者的拳头,很重!

若不是有那把油纸伞,苏小七估计这一拳都能将他打个半死。

一声巨响,那头大妖整个砸落在地,似乎整个地面都跟着颤抖起来。

他看着地上的土坑,微微皱起眉头。

刀光一闪,苏小七直接从他后方的一棵大树中跳出,一刀悍然劈下。

这头大妖冷哼一声,一个侧身,躲开这一刀的同时,一拳向着后方砸出。

一击未果,苏小七一闪而逝,瞬间消失在密林之中。

这头大妖再度皱起眉头,然后追赶而去……

一条江边,江水滔滔,江面上弥漫着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

一个魁梧的汉子突然从天而降,落在岸边后双眼四处扫视,之后不由得皱起眉头,开始沿着江岸行走。

突然他脚步停住,一拳直接向着江中砸去,整个江面顿时大浪翻滚,炸起一个又一个的巨大水花。

江水中,一个青衫少年手握短刀,刚准备破开水面,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直接砸到大江底部,满身淤泥。

根本顾不上身体的情况,他左手猛然一拍,身体一个翻转,接着一个鲤鱼打挺,身体借着水流,一去数十里。

他身体才离开,就有拳头不断砸下,整条大江顿时翻江倒海……

两人离开白羊城之后,一路向西,你追我赶,此刻离白羊城已经有了数百里之遥。

这一路上,苏小七从未选择跟那头大妖正面交锋,只要发现有利于偷袭的地形,便会潜藏起来,等那头大妖追上来之后,直接在暗中发动偷袭。

对方毕竟是一头无妄境大妖,而且体魄强横的程度,超出了苏小七的预料,若是正面对敌,苏小七没有把握能一刀决定胜负,但却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承受不住他连续的三拳。

所以只能选择这种方法。

一开始的时候,这种办法还有些效果,但几次之后,那头大妖也有了防备,几次甚至能发现暗中的自己,率先发动攻击,于是原本的主动,就变成了被动。

这一路上,两人交手的次数不足十次,但苏小七很清楚,只要他稍微有点侥幸心理,一旦恋战,那么任何一次,都足以让他吃够苦头,甚至可能直接被对方一拳打死。

所以只要一击未果,苏小七就会立马抽身,或者一旦发现不对,就会直接舍弃偷袭,掉头跑路。

朝阳已经变成了夕阳。

一座边陲小城里,那头大妖出现在一条街上,大步前行。

街道上,人来人往。

追了那家伙一天,他此刻心里真是憋了一肚子火。

在他看来,那小子实力还算过得去,但若是跟他正面对决,他可以保证只要三拳,就能将对方打得爬不起来,可那小子就像一头狐狸,狡猾得很。

每次偷袭之后,直接掉头就跑,而且善于利用地形潜藏身形,让他一时半会也很难追上,有几次他故意露出破绽,甚至不惜挨那家伙一刀,可就在他准备出手的时候,那家伙就像一条泥鳅,很快就摆脱他的控制,逃之夭夭。

他看了看肩头的一道伤口,皱了皱眉。

上一次交手,自己故意露了一个破绽,却不想那小子将计就计,愣是让自己实实在在挨了一刀,他开始骂骂咧咧,然后向着街道旁的一个茶摊走去。

一个老人提着一壶开水,狗搂着身子走上来,笑着问道:“这位大爷可是喝茶?小店的茶都是新茶,配上小店独有的糕点,那真叫一绝,保准大爷你下次还想再来。”

这头大妖瞪眼道:“废话少说,有什么就拿什么,少不了你一个子儿。”

老人应了一声,给这头大妖到了一碗茶之后,屁颠屁颠的去拿糕点。

夕阳的余晖洒在茶棚上,加上周围人来人往,显得说不出的静谧祥和。

这头大妖一手糕点,一手茶碗,狼吐虎咽,吃得津津有味。

可突然,他面色一变,手中的茶碗一下扔出,身体更是一下拔地而起,可终究还是已经晚了。

那卖茶的老头,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刀,直接对着他就是一刀劈下。

鲜血绽放如花,在夕阳下红艳动人。

这头大妖的眉心处,竟是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而那个卖茶的小老头,已经几个起落,站在远处的一间瓦房上,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接着便纵身一跃,消失在夕阳中。

这头大妖的眉心处,鲜血直流。

他伸手一抹,顿时满脸是血,他一拳直接将整个茶棚砸得粉碎,仰天怒吼,如虎啸龙吟,震得整个小城颤抖不已,城中百姓更是被震得七窍流血,满地打滚,一些靠得比较近的,更是心肝皆碎,当场死亡。

他已经下定决心,下次遇上,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也一定要将那家伙一巴掌拍死。

夜。

残月如同一张大大的黄饼,挂在天际,加上阴冷的寒风,更添荒凉。

大漠里,一支商队点着灯火,牵着骆驼,缓慢前行,远远看去,如同大海中的一叶孤舟,行驶在万里黄沙的沙海上。

苏小七撑开油纸伞,就这么躺在冰凉的黄沙上,调整呼吸。

从白羊城到这里,至少也有一千里路程,一路上可从不曾消停,更是滴水未进,饶是进入了照神境,苏小七也感觉有些吃不消。

有这把油纸伞遮蔽气机,那头大妖一时半会也很难找到自己确切的位置,他便抓住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接下来,这场千里奔袭的厮杀,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他摸了摸手中的那把刀。

刀身冰凉,倒映着月光。

刀身与刀柄相接处,那个小小的“云”字如今只剩下了九画。

自从知道这把刀的作用后,他就频繁使用了三次,上次华阳城大战,被妖族设计埋伏,若不是担心云素音,估计又得用掉一次。

如今面对这头大妖,两人实力悬殊,可以说毫无胜算,他完全可以直接将云亦云召唤出来,然后坐在一旁观战,但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这跟他的刀意,心性,有很大的关系。

云素音的仇,他是要亲手报的,所以这头大妖,必须由他亲手了结。

再加上他所领悟出的刀意,更是讲究一个一往无前,毫不畏惧,必须要有见神杀神,见佛杀佛的决心,一旦动摇,影响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一刀的威力,更是他大道的根基。

天际之上,一个人影快速掠过。

苏小七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如何在意,而是开始闭上双眼,凝聚刀意。

方圆百里,已经被他布下了无数符箓,那些符箓跟他神识牵引,所以任何的风吹草动,他都能够清楚的感知得到,哪怕一只蚂蚁爬过,推动沙粒的声音,他都能清楚的听到。

他将佛门“方丈”这门神通,加上符箓的作用,强行扩大了百里之遥,这天下能这般做的,恐怕除了他苏小七,再无别人了。

这里,将是两人最后的战场。

今晚,将注定有一个人会倒下,然后被黄沙掩埋。

天际之上,那道人影巡视了一圈之后,便停了下来。

他身体凌空,朗声道:“小子,你不是要杀我吗,这般躲躲藏藏,专门使一些下三滥的手段,这辈子怕是都别想杀得了我……”

苏小七当然不会理他,而是开始凝聚元气,在刀上画符。

根据《天枢院正法》上的记载,有些符箓对妖物是有先天压制性作用的,当然有多大的作用,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苏小七自然不知,但他还是得尝试一番。

毕竟对方实在太强,所以哪怕只有一丝丝的机会,苏小七都不会放弃。

天际之上,那头大妖半天没听到回应,不由得皱起眉头,继续大声道:“小子,你好歹也是堂堂华夏帝国的七公子,怎么胆子连个娘们还不如,连答一句话都不敢?”

苏小七画好符之后,缓缓闭上双眼,尽量让自己内心平静,不去想任何事情。

此时此刻,他必须心无旁骛,只有一刀。

许久后,他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然后睁开了双眼。那双漆黑的瞳孔中,显得更加深邃,充满了一股深沉的气息,就像一个视死如归的勇士。

那把油纸伞自行合上,然后收入香囊之中。

而就在瞬间,一拳当头砸下,顿时漫天都是拳意。

在这一拳之下,万里沙海如同海浪般翻滚起伏。

但以苏小七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毫无波澜。

一道道符箓缓缓升空,各种不同的符文在夜色下散发着晶莹剔透的光辉,接着骤然上升,接下了这一拳。

下一刻,毫无波澜的百里沙地,顿时向下塌陷足足一丈距离!

那些符文顿时蹦碎开来。

天际之上,那头大妖身形下坠,又是一拳砸出。

地面上,苏小七缓慢的抬起头来,双眼射出两道精光,那些原本蹦碎的符文光点,瞬间向着他身体周围聚拢,接着在他头顶上空凝聚了一个巨大的符文。

搬山符。

品秩虽然不高,但胜在力量雄厚,一符出,可撼山岳,自然也可阻挡这足以摧城的一拳。

巨大的符文开始蹦碎,而那头大妖距离苏小七已经不足三丈,第三拳已经打出。

而地上的苏小七只是将手中的刀身翻转,紧握。

下一刻,空气瞬间被撕裂开来,满地的黄沙如同流水般不停向后流淌,这一拳直接砸在苏小七的额头之上,将他整个身躯都砸入黄沙之中。

这头大妖一拳之后,又是一拳,转眼就已经打出四拳,加上先前两拳,一共六拳。

苏小七的身体已经被彻底砸入黄沙,那些黄沙甚至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

这样的六拳,别说只是照神境,就算是洞附境强者,恐怕也只有尸骨无存的下场。

然而下一刻,黄沙却是突然炸开,光芒四射,就像是一轮皎月生生从黄沙之中钻出一般,将整个大漠照得透亮。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月下大漠有一刀 白羊城外的一片山林中,苏小七从一个土坑里爬出来,随意抖掉了身上的尘土,便快速跳上一棵大树,借着茂密的枝叶,隐藏身形。

先前两次交手,苏小七才真正认识到两者之间的差距,无妄境强者的拳头,很重!

若不是有那把油纸伞,苏小七估计这一拳都能将他打个半死。

一声巨响,那头大妖整个砸落在地,似乎整个地面都跟着颤抖起来。

他看着地上的土坑,微微皱起眉头。

刀光一闪,苏小七直接从他后方的一棵大树中跳出,一刀悍然劈下。

这头大妖冷哼一声,一个侧身,躲开这一刀的同时,一拳向着后方砸出。

一击未果,苏小七一闪而逝,瞬间消失在密林之中。

这头大妖再度皱起眉头,然后追赶而去……

一条江边,江水滔滔,江面上弥漫着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

一个魁梧的汉子突然从天而降,落在岸边后双眼四处扫视,之后不由得皱起眉头,开始沿着江岸行走。

突然他脚步停住,一拳直接向着江中砸去,整个江面顿时大浪翻滚,炸起一个又一个的巨大水花。

江水中,一个青衫少年手握短刀,刚准备破开水面,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直接砸到大江底部,满身淤泥。

根本顾不上身体的情况,他左手猛然一拍,身体一个翻转,接着一个鲤鱼打挺,身体借着水流,一去数十里。

他身体才离开,就有拳头不断砸下,整条大江顿时翻江倒海……

两人离开白羊城之后,一路向西,你追我赶,此刻离白羊城已经有了数百里之遥。

这一路上,苏小七从未选择跟那头大妖正面交锋,只要发现有利于偷袭的地形,便会潜藏起来,等那头大妖追上来之后,直接在暗中发动偷袭。

对方毕竟是一头无妄境大妖,而且体魄强横的程度,超出了苏小七的预料,若是正面对敌,苏小七没有把握能一刀决定胜负,但却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承受不住他连续的三拳。

所以只能选择这种方法。

一开始的时候,这种办法还有些效果,但几次之后,那头大妖也有了防备,几次甚至能发现暗中的自己,率先发动攻击,于是原本的主动,就变成了被动。

这一路上,两人交手的次数不足十次,但苏小七很清楚,只要他稍微有点侥幸心理,一旦恋战,那么任何一次,都足以让他吃够苦头,甚至可能直接被对方一拳打死。

所以只要一击未果,苏小七就会立马抽身,或者一旦发现不对,就会直接舍弃偷袭,掉头跑路。

朝阳已经变成了夕阳。

一座边陲小城里,那头大妖出现在一条街上,大步前行。

街道上,人来人往。

追了那家伙一天,他此刻心里真是憋了一肚子火。

在他看来,那小子实力还算过得去,但若是跟他正面对决,他可以保证只要三拳,就能将对方打得爬不起来,可那小子就像一头狐狸,狡猾得很。

每次偷袭之后,直接掉头就跑,而且善于利用地形潜藏身形,让他一时半会也很难追上,有几次他故意露出破绽,甚至不惜挨那家伙一刀,可就在他准备出手的时候,那家伙就像一条泥鳅,很快就摆脱他的控制,逃之夭夭。

他看了看肩头的一道伤口,皱了皱眉。

上一次交手,自己故意露了一个破绽,却不想那小子将计就计,愣是让自己实实在在挨了一刀,他开始骂骂咧咧,然后向着街道旁的一个茶摊走去。

一个老人提着一壶开水,狗搂着身子走上来,笑着问道:“这位大爷可是喝茶?小店的茶都是新茶,配上小店独有的糕点,那真叫一绝,保准大爷你下次还想再来。”

这头大妖瞪眼道:“废话少说,有什么就拿什么,少不了你一个子儿。”

老人应了一声,给这头大妖到了一碗茶之后,屁颠屁颠的去拿糕点。

夕阳的余晖洒在茶棚上,加上周围人来人往,显得说不出的静谧祥和。

这头大妖一手糕点,一手茶碗,狼吐虎咽,吃得津津有味。

可突然,他面色一变,手中的茶碗一下扔出,身体更是一下拔地而起,可终究还是已经晚了。

那卖茶的老头,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刀,直接对着他就是一刀劈下。

鲜血绽放如花,在夕阳下红艳动人。

这头大妖的眉心处,竟是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而那个卖茶的小老头,已经几个起落,站在远处的一间瓦房上,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接着便纵身一跃,消失在夕阳中。

这头大妖的眉心处,鲜血直流。

他伸手一抹,顿时满脸是血,他一拳直接将整个茶棚砸得粉碎,仰天怒吼,如虎啸龙吟,震得整个小城颤抖不已,城中百姓更是被震得七窍流血,满地打滚,一些靠得比较近的,更是心肝皆碎,当场死亡。

他已经下定决心,下次遇上,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也一定要将那家伙一巴掌拍死。

夜。

残月如同一张大大的黄饼,挂在天际,加上阴冷的寒风,更添荒凉。

大漠里,一支商队点着灯火,牵着骆驼,缓慢前行,远远看去,如同大海中的一叶孤舟,行驶在万里黄沙的沙海上。

苏小七撑开油纸伞,就这么躺在冰凉的黄沙上,调整呼吸。

从白羊城到这里,至少也有一千里路程,一路上可从不曾消停,更是滴水未进,饶是进入了照神境,苏小七也感觉有些吃不消。

有这把油纸伞遮蔽气机,那头大妖一时半会也很难找到自己确切的位置,他便抓住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接下来,这场千里奔袭的厮杀,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他摸了摸手中的那把刀。

刀身冰凉,倒映着月光。

刀身与刀柄相接处,那个小小的“云”字如今只剩下了九画。

自从知道这把刀的作用后,他就频繁使用了三次,上次华阳城大战,被妖族设计埋伏,若不是担心云素音,估计又得用掉一次。

如今面对这头大妖,两人实力悬殊,可以说毫无胜算,他完全可以直接将云亦云召唤出来,然后坐在一旁观战,但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这跟他的刀意,心性,有很大的关系。

云素音的仇,他是要亲手报的,所以这头大妖,必须由他亲手了结。

再加上他所领悟出的刀意,更是讲究一个一往无前,毫不畏惧,必须要有见神杀神,见佛杀佛的决心,一旦动摇,影响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一刀的威力,更是他大道的根基。

天际之上,一个人影快速掠过。

苏小七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如何在意,而是开始闭上双眼,凝聚刀意。

方圆百里,已经被他布下了无数符箓,那些符箓跟他神识牵引,所以任何的风吹草动,他都能够清楚的感知得到,哪怕一只蚂蚁爬过,推动沙粒的声音,他都能清楚的听到。

他将佛门“方丈”这门神通,加上符箓的作用,强行扩大了百里之遥,这天下能这般做的,恐怕除了他苏小七,再无别人了。

这里,将是两人最后的战场。

今晚,将注定有一个人会倒下,然后被黄沙掩埋。

天际之上,那道人影巡视了一圈之后,便停了下来。

他身体凌空,朗声道:“小子,你不是要杀我吗,这般躲躲藏藏,专门使一些下三滥的手段,这辈子怕是都别想杀得了我……”

苏小七当然不会理他,而是开始凝聚元气,在刀上画符。

根据《天枢院正法》上的记载,有些符箓对妖物是有先天压制性作用的,当然有多大的作用,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苏小七自然不知,但他还是得尝试一番。

毕竟对方实在太强,所以哪怕只有一丝丝的机会,苏小七都不会放弃。

天际之上,那头大妖半天没听到回应,不由得皱起眉头,继续大声道:“小子,你好歹也是堂堂华夏帝国的七公子,怎么胆子连个娘们还不如,连答一句话都不敢?”

苏小七画好符之后,缓缓闭上双眼,尽量让自己内心平静,不去想任何事情。

此时此刻,他必须心无旁骛,只有一刀。

许久后,他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然后睁开了双眼。那双漆黑的瞳孔中,显得更加深邃,充满了一股深沉的气息,就像一个视死如归的勇士。

那把油纸伞自行合上,然后收入香囊之中。

而就在瞬间,一拳当头砸下,顿时漫天都是拳意。

在这一拳之下,万里沙海如同海浪般翻滚起伏。

但以苏小七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毫无波澜。

一道道符箓缓缓升空,各种不同的符文在夜色下散发着晶莹剔透的光辉,接着骤然上升,接下了这一拳。

下一刻,毫无波澜的百里沙地,顿时向下塌陷足足一丈距离!

那些符文顿时蹦碎开来。

天际之上,那头大妖身形下坠,又是一拳砸出。

地面上,苏小七缓慢的抬起头来,双眼射出两道精光,那些原本蹦碎的符文光点,瞬间向着他身体周围聚拢,接着在他头顶上空凝聚了一个巨大的符文。

搬山符。

品秩虽然不高,但胜在力量雄厚,一符出,可撼山岳,自然也可阻挡这足以摧城的一拳。

巨大的符文开始蹦碎,而那头大妖距离苏小七已经不足三丈,第三拳已经打出。

而地上的苏小七只是将手中的刀身翻转,紧握。

下一刻,空气瞬间被撕裂开来,满地的黄沙如同流水般不停向后流淌,这一拳直接砸在苏小七的额头之上,将他整个身躯都砸入黄沙之中。

这头大妖一拳之后,又是一拳,转眼就已经打出四拳,加上先前两拳,一共六拳。

苏小七的身体已经被彻底砸入黄沙,那些黄沙甚至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

这样的六拳,别说只是照神境,就算是洞附境强者,恐怕也只有尸骨无存的下场。

然而下一刻,黄沙却是突然炸开,光芒四射,就像是一轮皎月生生从黄沙之中钻出一般,将整个大漠照得透亮。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他乡之人,亦有好人 夜色下,大漠上,只有寒风呼啸,更显荒凉与空阔。

黄沙上,躺着一具尸体,他的头颅滚在一旁,已经被黄沙掩盖了大半。

他那一身华贵的衣服,更是破败不堪,满是刀痕,被寒风一吹,伴着黄沙不停摇曳。

在他前方不远处,一只手插在黄沙里,手中握着一把短刀,刀身映射着清幽冰冷的光芒。

许久后,那只手动了动,那把刀便哐啷一声掉在黄沙里。

接着,沙土中发出一声闷哼,黄沙蠕动,一颗满是鲜血的头颅从黄沙里拱出来,经过一番吃力的挣扎,他才将自己的身体从黄沙中拔出。

他站在黄沙上,摇摇晃晃,他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就想弯腰去捡地上那把刀,一阵风吹过,竟是将他身体吹得栽倒在地。

只见他在沙地里针扎一番,便不动了。

……

荒月落下,红日升起。

原本冰冷荒凉的大漠,顿时风沙漫天,燥热难当。

黄沙上,就这么躺着两个人,一动不动。

一直驼队从这里经过,一个骑在骆驼上的小男孩突然伸手指着这边,大喊道:“爹爹,那边好像有人。”

驼队缓缓停下,领头的一个汉子皱了皱眉,顺着小男孩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两个人躺在黄沙里,身体已经被黄沙掩盖大半,若不细看,很难发现。

汉子挥了挥手,让驼队停下修整,然后小心翼翼的向着两人走去。

这无边的大漠中,平时候连一只鸟都看不到,如今突然出现两个人,本就是极其怪异的事情,俗话说,事出无常必有妖,在大漠里行走这么多年,他很清楚什么时候应该谨慎小心。

随着不断靠近,他脚步一下顿住,一颗心脏几乎要跳了出来,眼珠子更是差点飞出眼眶,因为靠近他的那个汉子,竟然没有脑袋!

他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就要带着这支商队赶紧离开。

而就这这时,另一个人却是抬起了一只手,有气无力的晃动两下,便不再动了。

这一幕,又正好被不断后退的汉子看到,于是他虽然还在后退,但速度已经放慢了很多,退出六七步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上前去查看那人的死活,而是站在原地,开始细细思量,如何取舍。

那人既然还能动,那就证明还活着,至少现在还活着,若是自己等人一走了之,这人肯定会死,不是痛死就是饿死,甚至是晒死。

如此一来,他们虽然落了个见死不救的名声,但好歹没有任何麻烦。

若是将此人救下,且不说这一路上还要悉心照料,原本的水食本就不多,又得分出大部分给这人,且能不能救活犹未可知。

倘若救不活,白白浪费食物清水,若是救活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此人脚跟,如今两人躺在黄沙里,一死一伤,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很显然,两个人都不是普通人,或许是两个江湖高手的江湖仇杀,甚至可能是那天上的神仙打架,两个人谁好谁坏,谁也说不清楚,万一救下来的是一个十恶不赦,滥杀无辜的坏人,到时候一走了之也就罢了,万一来一个恩将仇报,那么地上躺着的那具无头尸体,岂不就是他们的下场?

犹豫了一下,他便转身走向驼队,开始就此事跟众人商议,再决定救与不救。

这支驼队人数并不多,总共不过十二三人,其中还有三个女子,一个孩子,每个人都有一只骆驼。

汉子走回之后,对着那三个女人打了一个稽首,才道:“法师,那边有两个人,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似乎还活着,我是打算将此人救下,可又心有担忧,所以请示法师。”

三个女子都头戴斗笠,斗笠上还覆有纱巾,所以看不清面容。

听了汉子的话之后,另外两个女人都看向中间的那个女人,这女人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许久。

那小男孩突然道:“爹爹,既然是活着,那我们应该救的,要是将他丢在这里,要不了多久,肯定就活不成了。”

一个小孩子的话,当然不会有人在意。

一个精瘦的汉子突然道:“救什么救,我们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大漠都不知道,还救别人。”

其余人也都跟着附和点头,如此一来,就有七八人反对。

小男孩气得翘起小嘴,看向那三个女人,见三人没有任何动静,便大声道:“在檀山的时候,空心大师就说过,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还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现在却要见死不救,难道说空心大师说的是错的?”

三个女人同时转头,看向小男孩。

虽然被纱巾遮面,但那眼神所透出来的气势,直接吓得小男孩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说一句。

当中的女人终于说道:“相逢即是有缘,若是能救,当且救下,若是无救,便是此人命该如此,我佛以慈悲为怀,我等佛门弟子,又怎能见死不救。”

三人同时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

苏小七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晕脑胀,再加上身体不停颠簸,恶心得想吐,奈何肚子里什么也没有,想吐也吐不出来,这就更加难受。

除此之外,浑身的骨头就像是被强大的力道尽数碾碎了一般,这一颠簸,再加上烈日烘烤,简直就像人间炼狱一般。

他艰难的睁开双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头顶的烈日以及漫天的黄沙。

恢复一些神智之后,他发现自己躺在某样坚硬的物体上,因为被一块麻布盖着,所以看不到,但能感觉到凹凸不平,挌得身体难受,奈何却又动弹不得。

他能感觉得出来,是有人在拖着他行走,他想要转头去看,却发现此刻连转头都只是奢望,便只能闭上双眼,尽量调动元气,修复身体的损伤。

不管如何,至少自己还活着。

就连他自己都很难相信,承受了那头大妖的六拳之后,竟然还能活下来。

虽然不清楚现在的处境,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是有人经过发现了他,将他救了下来。

苏小七闭上双眼之后,先调动神识查看身体损伤的程度,这一看,心若死灰。全身元气消耗殆尽,身体中多处筋脉断裂,无数骨头粉碎成渣……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那颗元丹虽然已经黯淡无光,但好在完好无损,只要注入元气,应该就能恢复如初。

只是在此之前,得想办法先将身体那些损伤恢复,骨头的拼接还好,可筋脉却是很大的麻烦,除非能找到灵丹妙药,否则十年八载也休想让身体恢复。

摇摇晃晃,他才醒过来,很快便又进入了梦乡。

他必须要将自己的身体,带入梦境世界去修复。

苏小七第二次醒来的时候,这支驼队已经走出了大漠,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松了一口气的笑容。

那精瘦的汉子骂骂咧咧,无非就是抱怨一些大漠的不痛快,言语粗俗,根本不在乎有女眷在场,对此,那三个女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充耳不闻。

一行人快步走向一家驿馆,当下没有什么比洗掉身上的尘埃,再痛痛快快喝上两杯重要。

三个女子也莲步轻移,向着驿馆走去,只有中间那个女子,微微转头,看了一眼躺在朽木板上的苏小七,她只是轻轻一撇,便转过头去。

于是就只留下了那对父子和苏小七三人。

小男孩走到苏小七身边,看苏小七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脸色苍白如纸,加上满身血污,简直就像一个死人,而且是死了好多天的那种。

小男孩皱了皱眉,问道:“爹爹,这人怎么办?”

他说的,并不是碧云州的语言,所以苏小七虽然醒来,但根本听不懂,不由得皱了皱眉,自己被究竟被什么人所救,救到了哪里……

于是他便睁开了双眼。

小男孩看到苏小七睁开眼睛,便惊喜道:“爹爹,他醒了。”

汉子走了上来,刚准备开口询问,犹豫了一下,换了碧云州的语言问道:“公子感觉如何?”

经过梦中的修复,苏小七如今的身体状况其实已经好了许多,当然,要想行走,还是有些困难,便点了点头,“好多了,多谢这位壮士,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这是真心话,若没有这汉子,他怕是已经死透了,说不定尸体都已经被埋在黄沙里,被烈日烘烤成了一具干尸。

这汉子笑了笑,摆手道:“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

他说得虽然轻松,但这一路上,其实并不轻松,不仅要分出一部分的食物和水,还要跟那群人讲道理,好几次他甚至都想听从那些人的意见,将这少年丢下算了,若非自家孩子,他是坚持不到此刻的。

汉子继续说道:“我背公子到驿馆休息一会,再给公子找个大夫看看。”

苏小七艰难的道:“不用,我只要睡上一会,就没什么大碍了。”

小男孩这时候也换了碧云州的语言,笑着道:“你还能活过来,真是厉害啊,他们都觉得你肯定必死无疑,都不想救你呢,这一路上,要不是我偷偷给你喂水,你现在肯定已经死了。”

苏小七知道小男孩说的不是假话,这一路上,他虽然一直都在梦中,但能感觉得到,有个人总会时不时的给他喂水,虽然很少,但对当时的苏小七而言,却足以救命。

他本想对小男孩行礼致谢,可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只得作罢。

汉子将苏小七从木板上搀扶起来,说是扶着,其实更像是扛着,也跟着走进了驿馆。

进入驿馆之后,苏小七有气无力的跟众人道了一声谢,便被那汉子扶进房间,再次睡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他乡之人,亦有好人 夜色下,大漠上,只有寒风呼啸,更显荒凉与空阔。

黄沙上,躺着一具尸体,他的头颅滚在一旁,已经被黄沙掩盖了大半。

他那一身华贵的衣服,更是破败不堪,满是刀痕,被寒风一吹,伴着黄沙不停摇曳。

在他前方不远处,一只手插在黄沙里,手中握着一把短刀,刀身映射着清幽冰冷的光芒。

许久后,那只手动了动,那把刀便哐啷一声掉在黄沙里。

接着,沙土中发出一声闷哼,黄沙蠕动,一颗满是鲜血的头颅从黄沙里拱出来,经过一番吃力的挣扎,他才将自己的身体从黄沙中拔出。

他站在黄沙上,摇摇晃晃,他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就想弯腰去捡地上那把刀,一阵风吹过,竟是将他身体吹得栽倒在地。

只见他在沙地里针扎一番,便不动了。

……

荒月落下,红日升起。

原本冰冷荒凉的大漠,顿时风沙漫天,燥热难当。

黄沙上,就这么躺着两个人,一动不动。

一直驼队从这里经过,一个骑在骆驼上的小男孩突然伸手指着这边,大喊道:“爹爹,那边好像有人。”

驼队缓缓停下,领头的一个汉子皱了皱眉,顺着小男孩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两个人躺在黄沙里,身体已经被黄沙掩盖大半,若不细看,很难发现。

汉子挥了挥手,让驼队停下修整,然后小心翼翼的向着两人走去。

这无边的大漠中,平时候连一只鸟都看不到,如今突然出现两个人,本就是极其怪异的事情,俗话说,事出无常必有妖,在大漠里行走这么多年,他很清楚什么时候应该谨慎小心。

随着不断靠近,他脚步一下顿住,一颗心脏几乎要跳了出来,眼珠子更是差点飞出眼眶,因为靠近他的那个汉子,竟然没有脑袋!

他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就要带着这支商队赶紧离开。

而就这这时,另一个人却是抬起了一只手,有气无力的晃动两下,便不再动了。

这一幕,又正好被不断后退的汉子看到,于是他虽然还在后退,但速度已经放慢了很多,退出六七步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上前去查看那人的死活,而是站在原地,开始细细思量,如何取舍。

那人既然还能动,那就证明还活着,至少现在还活着,若是自己等人一走了之,这人肯定会死,不是痛死就是饿死,甚至是晒死。

如此一来,他们虽然落了个见死不救的名声,但好歹没有任何麻烦。

若是将此人救下,且不说这一路上还要悉心照料,原本的水食本就不多,又得分出大部分给这人,且能不能救活犹未可知。

倘若救不活,白白浪费食物清水,若是救活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此人脚跟,如今两人躺在黄沙里,一死一伤,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很显然,两个人都不是普通人,或许是两个江湖高手的江湖仇杀,甚至可能是那天上的神仙打架,两个人谁好谁坏,谁也说不清楚,万一救下来的是一个十恶不赦,滥杀无辜的坏人,到时候一走了之也就罢了,万一来一个恩将仇报,那么地上躺着的那具无头尸体,岂不就是他们的下场?

犹豫了一下,他便转身走向驼队,开始就此事跟众人商议,再决定救与不救。

这支驼队人数并不多,总共不过十二三人,其中还有三个女子,一个孩子,每个人都有一只骆驼。

汉子走回之后,对着那三个女人打了一个稽首,才道:“法师,那边有两个人,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似乎还活着,我是打算将此人救下,可又心有担忧,所以请示法师。”

三个女子都头戴斗笠,斗笠上还覆有纱巾,所以看不清面容。

听了汉子的话之后,另外两个女人都看向中间的那个女人,这女人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许久。

那小男孩突然道:“爹爹,既然是活着,那我们应该救的,要是将他丢在这里,要不了多久,肯定就活不成了。”

一个小孩子的话,当然不会有人在意。

一个精瘦的汉子突然道:“救什么救,我们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大漠都不知道,还救别人。”

其余人也都跟着附和点头,如此一来,就有七八人反对。

小男孩气得翘起小嘴,看向那三个女人,见三人没有任何动静,便大声道:“在檀山的时候,空心大师就说过,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还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现在却要见死不救,难道说空心大师说的是错的?”

三个女人同时转头,看向小男孩。

虽然被纱巾遮面,但那眼神所透出来的气势,直接吓得小男孩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说一句。

当中的女人终于说道:“相逢即是有缘,若是能救,当且救下,若是无救,便是此人命该如此,我佛以慈悲为怀,我等佛门弟子,又怎能见死不救。”

三人同时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

苏小七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晕脑胀,再加上身体不停颠簸,恶心得想吐,奈何肚子里什么也没有,想吐也吐不出来,这就更加难受。

除此之外,浑身的骨头就像是被强大的力道尽数碾碎了一般,这一颠簸,再加上烈日烘烤,简直就像人间炼狱一般。

他艰难的睁开双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头顶的烈日以及漫天的黄沙。

恢复一些神智之后,他发现自己躺在某样坚硬的物体上,因为被一块麻布盖着,所以看不到,但能感觉到凹凸不平,挌得身体难受,奈何却又动弹不得。

他能感觉得出来,是有人在拖着他行走,他想要转头去看,却发现此刻连转头都只是奢望,便只能闭上双眼,尽量调动元气,修复身体的损伤。

不管如何,至少自己还活着。

就连他自己都很难相信,承受了那头大妖的六拳之后,竟然还能活下来。

虽然不清楚现在的处境,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是有人经过发现了他,将他救了下来。

苏小七闭上双眼之后,先调动神识查看身体损伤的程度,这一看,心若死灰。全身元气消耗殆尽,身体中多处筋脉断裂,无数骨头粉碎成渣……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那颗元丹虽然已经黯淡无光,但好在完好无损,只要注入元气,应该就能恢复如初。

只是在此之前,得想办法先将身体那些损伤恢复,骨头的拼接还好,可筋脉却是很大的麻烦,除非能找到灵丹妙药,否则十年八载也休想让身体恢复。

摇摇晃晃,他才醒过来,很快便又进入了梦乡。

他必须要将自己的身体,带入梦境世界去修复。

苏小七第二次醒来的时候,这支驼队已经走出了大漠,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松了一口气的笑容。

那精瘦的汉子骂骂咧咧,无非就是抱怨一些大漠的不痛快,言语粗俗,根本不在乎有女眷在场,对此,那三个女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充耳不闻。

一行人快步走向一家驿馆,当下没有什么比洗掉身上的尘埃,再痛痛快快喝上两杯重要。

三个女子也莲步轻移,向着驿馆走去,只有中间那个女子,微微转头,看了一眼躺在朽木板上的苏小七,她只是轻轻一撇,便转过头去。

于是就只留下了那对父子和苏小七三人。

小男孩走到苏小七身边,看苏小七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脸色苍白如纸,加上满身血污,简直就像一个死人,而且是死了好多天的那种。

小男孩皱了皱眉,问道:“爹爹,这人怎么办?”

他说的,并不是碧云州的语言,所以苏小七虽然醒来,但根本听不懂,不由得皱了皱眉,自己被究竟被什么人所救,救到了哪里……

于是他便睁开了双眼。

小男孩看到苏小七睁开眼睛,便惊喜道:“爹爹,他醒了。”

汉子走了上来,刚准备开口询问,犹豫了一下,换了碧云州的语言问道:“公子感觉如何?”

经过梦中的修复,苏小七如今的身体状况其实已经好了许多,当然,要想行走,还是有些困难,便点了点头,“好多了,多谢这位壮士,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这是真心话,若没有这汉子,他怕是已经死透了,说不定尸体都已经被埋在黄沙里,被烈日烘烤成了一具干尸。

这汉子笑了笑,摆手道:“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

他说得虽然轻松,但这一路上,其实并不轻松,不仅要分出一部分的食物和水,还要跟那群人讲道理,好几次他甚至都想听从那些人的意见,将这少年丢下算了,若非自家孩子,他是坚持不到此刻的。

汉子继续说道:“我背公子到驿馆休息一会,再给公子找个大夫看看。”

苏小七艰难的道:“不用,我只要睡上一会,就没什么大碍了。”

小男孩这时候也换了碧云州的语言,笑着道:“你还能活过来,真是厉害啊,他们都觉得你肯定必死无疑,都不想救你呢,这一路上,要不是我偷偷给你喂水,你现在肯定已经死了。”

苏小七知道小男孩说的不是假话,这一路上,他虽然一直都在梦中,但能感觉得到,有个人总会时不时的给他喂水,虽然很少,但对当时的苏小七而言,却足以救命。

他本想对小男孩行礼致谢,可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只得作罢。

汉子将苏小七从木板上搀扶起来,说是扶着,其实更像是扛着,也跟着走进了驿馆。

进入驿馆之后,苏小七有气无力的跟众人道了一声谢,便被那汉子扶进房间,再次睡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见色起意 进入房间后,苏小七问了两个问题,第一个,自己如今身处何处,第二个,这行人要去往哪里。

知道自己还在须弥国,而这一行人也正好要去北边,苏小七便给了这汉子一些金贝,让他雇一辆马车,便沉沉睡去。

汉子欣然应下,毕竟大漠上的时候那么艰难,都走过来了,如今出了大漠,更没理由丢下这么一个病人不管。

确定苏小七睡下之后,他看了看苏小七身上的血污,便吩咐自家孩子去打了一盆热水,小心翼翼的给苏小七清洗脸上和手上的血污,至于那身衣服,肯定是没法更换的。

这少年伤势太重,他不敢随意摆弄他的身体,怕一不小心,伤上加伤。

清洗苏小七右手的时候,他本想拿下那把短刀,可这少年虽然睡得很死,却将刀抓得很紧,几次尝试无果之后,只得作罢。

一直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左右,汉子才从房间里走出去。

其余人正在吃饭,看到汉子父子出来,那精瘦的汉子放下酒杯,笑着问道:“那小子怎么样了?”

汉子拉着小男孩向着饭桌走去,一边道:“性命应该没有大碍,只是伤得实在太重,需要时间调养,就算恢复,恐怕也……”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叹息一声。

在他看来,那少年的伤势,就算痊愈,恐怕也要落个终身残废的下场,除非有奇迹。

年纪轻轻,就落得如此下场,不免让人嘘唏。

精瘦汉子笑着道:“怎么,你还替那小子不值?依我看,那小子可不简单,你救了他,可不见得他会领情,到时候反过来给你一刀,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小男孩嘟了嘟嘴,嘟囔道:“自己就是坏人,还要怀疑别人是坏人。”

精瘦汉子呵呵一笑,没有再说话,继续喝酒,只是眉头微微皱起,一丝杀意若隐若现。

他们都是受雇而来,保护这三个小娘们的安全,至于这对父子,也是三个女人聘请而来的向导,负责在大漠中辨别方向。

三方不过是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一路上和和气气,不过是看在钱的面子上而已,真惹急了,他们这些常年刀口添血的雇佣兵,是不介意杀掉这么一对慈悲心肠的父子的。

有时候,甚至连雇主都能杀。

一行人吃过饭,各自散去,在驿馆中歇息了一晚,第二天将骆驼换了马匹,还雇了两辆马车,三个女人一辆,苏小七和那对父子一辆,继续向北而去。

而这期间,苏小七一直没醒。

……

从北往南的官道上,走着两个青年,一人玄衫华服,横背长剑,尽显风流,甚至有那么一丝超凡脱俗的韵味;一位粗布麻衣,相貌粗矿,加上双手拢袖,就像是一个刚从田间地头出来的庄稼汉。

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让人不由得多看两眼。

这两人,自然是马东平和刘大力。

自从苏小七跟那头大妖打出白羊城,距今已经快两个月了,可苏小七没回来,那头大妖也没回来,关于两人的战斗,他们这一路走来,也没有听到任何消息,两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两人先是在白羊城待了半个月,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后,便决定南下寻找。

这一路走来,除了打听苏小七的消息,两人几乎很少说话,因为根本说不到一起去。

这不奇怪,两人原本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刘大力能跟苏小七做朋友,马东平也能跟苏小七做朋友,但不代表马东平跟刘大力就能做朋友。

当然,朋友的朋友,也算半个朋友,也不至于显得太过生疏。

……

飞雪城的西北方向,一个叫紫霞宗的山门。

在那起起伏伏的云海之上,一个黄衣少女看着北方,愣愣出神。

自打上次从秘境中出来,回到紫霞宗后,她经常就会爬到这里,看那云海起伏。

经历了秘境中的一系列事情,她的心就已经死了,所以对于那位师兄,说不上什么失望。

那个人说过,如果以后遇上了对自己好的男子,一定要好好珍惜,但她觉得这一辈子,都不大可能了,因为她心里,除了那个人,再也装不下别人。

只可惜,她很清楚,那个人的心里,不会有她就是了。

所以她才会死心,她觉得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大可以一心向道,潜心修行。

只是她还是忍不住要看那个地方一眼,因为她知道那个人就在那边的某一处。

一个中年男子缓步走来,这人看不出真实年龄,但一袭雪白长袍,眉眼深沉,更添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属于那种任何女子见了,都不免心花怒放的存在。

他停下脚步,柔声道:“菁菁,有心事?”

黄衣少女一直没发现身后来人,这时候吃了一惊,回过身来,对着白袍男人行了一礼,“弟子见过师父。”

男子摆了摆手,走到少女身侧,也看着北方的云海,问道:“自打从云上城回来,你跟你陆师兄好像都变了。”

冯菁菁一愣,急忙道:“我跟陆师兄没事,师父放心吧。”

白袍男子侧头看了冯菁菁一眼,眉如远山,眸子如秋水,面若凝脂白玉,他急忙收回眼神,继续道:“有些事情,为师能看得出来,只是这终究是你们的私事,你们不愿说,为师也不会多问,但切莫因此,阻碍了修行。”

冯菁菁抱拳道:“弟子定当谨记于心。”

白袍男子点了点头,“你准备一下,天姥山那边有人要来拜访。”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走下云海。

还记得第一次相见,自己将她从一伙山贼的手中救出,她哭得梨花带雨,甚是可怜。

等她从恐惧中回过神之后,便跪在了自己面前,要拜自己为师。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时候,她的眼神。

岁月悠悠,自从踏上修行之路,他已不记得自己走过了多少个春秋,看过了多少花开花谢,四季更替,更记不得看过了多少爱恨别离。

他也曾见过无数风景,可却不曾停留,更不曾为谁动心,可当他看到她的时候,那颗一直坚如磐石的道心,竟是开始有所动摇。

可她,却成了他的弟子。

……

苏小七第三次醒来,听到的是打斗声。

经过前后两次的梦境修复,他身体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虽不敢说恢复如初,但最起码下床行走已经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他从车厢里坐起来,掀开车帘,正好看到两拨人正在打斗。

其中一方,是七八名汉子,出手多以防守为主,护着身后两辆马车,另一方人数不少,初步看去,起码三十上下,看装扮,应该是附近的山贼。

那八人实力虽然不弱,但对方人数占了优势,而且像是有备而来,是以很快就有些招架不住。

很快就有人冲向另一辆马车,马车里突然出现两个白衣女子,素手轻抬,冲上来的几名山贼顿时倒地不起。

只听山贼当中,有人大声喊道:“兄弟们,女人留下,男人都杀了,杀人的时候,可别忘了钱财。”

苏小七犹豫了一下,便放下车帘,盘腿坐在车厢里。

这群山贼人数虽多,但从两个女人出手来看,自保应该没什么问题,加上那八个实力不俗的汉子,应该能够打退山贼,当然,肯定要付出一些代价。

他身体如今才刚刚恢复,若是此刻选择贸然出手,得不偿失,所以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他绝不会轻易出手。

那父子二人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只在心里不停祈祷这群贼人赶紧退去。

对于大漠,他们可以毫无畏惧,可对于眼前这些提着刀子的歹人,他们是真的怕得要死。

随着时间推移,如苏小七所料,那伙山贼很快就落荒而逃,而这一群人也不好受,八个汉子受伤大半,两个女子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也狼狈不堪,连头上的斗笠都在打斗中掉在地上,被踩得稀巴烂。

如此一来,就露出了她们的真面目。

两个女子,都做出家人装扮,亭亭玉立,超凡脱俗。

唯有最后一个女子,一直呆在车厢中,没有露面。

山贼虽然已经退去,但众人不敢放松警惕,许久后,其中一个白衣女子对着车厢行了一个佛家礼仪,“上师,山贼已经退去。”

车厢里传出一个声音,“那就继续赶路吧。”

那边,八个汉子骂骂咧咧,本以为这趟差事能赚不少,却不想亏到了姥姥家,听言语,大有要拆伙的意思。

只听一个汉子大声道:“要走你们走,老子们不去了。”

一个白衣女子微微皱眉,沉声道:“说好了送到目的地,钱我们已经付了,你们怎能反悔?”

那精瘦汉子沉声道:“钱你们是付了,可现在我兄弟受了伤,已经不能再保护你们,你们自求多福吧。”

一个白白净净的汉子突然跑到精瘦汉子身边,附耳低声说了些什么,精瘦汉子便抬起头来,看向这边,对于自家兄弟的建议,显然有些动心。

似乎也感到对方的眼神不大对劲,两个女子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精瘦汉子舔了舔嘴唇的血迹,然后向着马车缓缓靠近,一边笑着道:“三个外乡娘们,被山贼搙去,你说山贼会做什么?”

另一个车厢里,闭着双眼的苏小七,轻轻叹息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见色起意 进入房间后,苏小七问了两个问题,第一个,自己如今身处何处,第二个,这行人要去往哪里。

知道自己还在须弥国,而这一行人也正好要去北边,苏小七便给了这汉子一些金贝,让他雇一辆马车,便沉沉睡去。

汉子欣然应下,毕竟大漠上的时候那么艰难,都走过来了,如今出了大漠,更没理由丢下这么一个病人不管。

确定苏小七睡下之后,他看了看苏小七身上的血污,便吩咐自家孩子去打了一盆热水,小心翼翼的给苏小七清洗脸上和手上的血污,至于那身衣服,肯定是没法更换的。

这少年伤势太重,他不敢随意摆弄他的身体,怕一不小心,伤上加伤。

清洗苏小七右手的时候,他本想拿下那把短刀,可这少年虽然睡得很死,却将刀抓得很紧,几次尝试无果之后,只得作罢。

一直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左右,汉子才从房间里走出去。

其余人正在吃饭,看到汉子父子出来,那精瘦的汉子放下酒杯,笑着问道:“那小子怎么样了?”

汉子拉着小男孩向着饭桌走去,一边道:“性命应该没有大碍,只是伤得实在太重,需要时间调养,就算恢复,恐怕也……”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叹息一声。

在他看来,那少年的伤势,就算痊愈,恐怕也要落个终身残废的下场,除非有奇迹。

年纪轻轻,就落得如此下场,不免让人嘘唏。

精瘦汉子笑着道:“怎么,你还替那小子不值?依我看,那小子可不简单,你救了他,可不见得他会领情,到时候反过来给你一刀,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小男孩嘟了嘟嘴,嘟囔道:“自己就是坏人,还要怀疑别人是坏人。”

精瘦汉子呵呵一笑,没有再说话,继续喝酒,只是眉头微微皱起,一丝杀意若隐若现。

他们都是受雇而来,保护这三个小娘们的安全,至于这对父子,也是三个女人聘请而来的向导,负责在大漠中辨别方向。

三方不过是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一路上和和气气,不过是看在钱的面子上而已,真惹急了,他们这些常年刀口添血的雇佣兵,是不介意杀掉这么一对慈悲心肠的父子的。

有时候,甚至连雇主都能杀。

一行人吃过饭,各自散去,在驿馆中歇息了一晚,第二天将骆驼换了马匹,还雇了两辆马车,三个女人一辆,苏小七和那对父子一辆,继续向北而去。

而这期间,苏小七一直没醒。

……

从北往南的官道上,走着两个青年,一人玄衫华服,横背长剑,尽显风流,甚至有那么一丝超凡脱俗的韵味;一位粗布麻衣,相貌粗矿,加上双手拢袖,就像是一个刚从田间地头出来的庄稼汉。

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让人不由得多看两眼。

这两人,自然是马东平和刘大力。

自从苏小七跟那头大妖打出白羊城,距今已经快两个月了,可苏小七没回来,那头大妖也没回来,关于两人的战斗,他们这一路走来,也没有听到任何消息,两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两人先是在白羊城待了半个月,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后,便决定南下寻找。

这一路走来,除了打听苏小七的消息,两人几乎很少说话,因为根本说不到一起去。

这不奇怪,两人原本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刘大力能跟苏小七做朋友,马东平也能跟苏小七做朋友,但不代表马东平跟刘大力就能做朋友。

当然,朋友的朋友,也算半个朋友,也不至于显得太过生疏。

……

飞雪城的西北方向,一个叫紫霞宗的山门。

在那起起伏伏的云海之上,一个黄衣少女看着北方,愣愣出神。

自打上次从秘境中出来,回到紫霞宗后,她经常就会爬到这里,看那云海起伏。

经历了秘境中的一系列事情,她的心就已经死了,所以对于那位师兄,说不上什么失望。

那个人说过,如果以后遇上了对自己好的男子,一定要好好珍惜,但她觉得这一辈子,都不大可能了,因为她心里,除了那个人,再也装不下别人。

只可惜,她很清楚,那个人的心里,不会有她就是了。

所以她才会死心,她觉得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大可以一心向道,潜心修行。

只是她还是忍不住要看那个地方一眼,因为她知道那个人就在那边的某一处。

一个中年男子缓步走来,这人看不出真实年龄,但一袭雪白长袍,眉眼深沉,更添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属于那种任何女子见了,都不免心花怒放的存在。

他停下脚步,柔声道:“菁菁,有心事?”

黄衣少女一直没发现身后来人,这时候吃了一惊,回过身来,对着白袍男人行了一礼,“弟子见过师父。”

男子摆了摆手,走到少女身侧,也看着北方的云海,问道:“自打从云上城回来,你跟你陆师兄好像都变了。”

冯菁菁一愣,急忙道:“我跟陆师兄没事,师父放心吧。”

白袍男子侧头看了冯菁菁一眼,眉如远山,眸子如秋水,面若凝脂白玉,他急忙收回眼神,继续道:“有些事情,为师能看得出来,只是这终究是你们的私事,你们不愿说,为师也不会多问,但切莫因此,阻碍了修行。”

冯菁菁抱拳道:“弟子定当谨记于心。”

白袍男子点了点头,“你准备一下,天姥山那边有人要来拜访。”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走下云海。

还记得第一次相见,自己将她从一伙山贼的手中救出,她哭得梨花带雨,甚是可怜。

等她从恐惧中回过神之后,便跪在了自己面前,要拜自己为师。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时候,她的眼神。

岁月悠悠,自从踏上修行之路,他已不记得自己走过了多少个春秋,看过了多少花开花谢,四季更替,更记不得看过了多少爱恨别离。

他也曾见过无数风景,可却不曾停留,更不曾为谁动心,可当他看到她的时候,那颗一直坚如磐石的道心,竟是开始有所动摇。

可她,却成了他的弟子。

……

苏小七第三次醒来,听到的是打斗声。

经过前后两次的梦境修复,他身体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虽不敢说恢复如初,但最起码下床行走已经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他从车厢里坐起来,掀开车帘,正好看到两拨人正在打斗。

其中一方,是七八名汉子,出手多以防守为主,护着身后两辆马车,另一方人数不少,初步看去,起码三十上下,看装扮,应该是附近的山贼。

那八人实力虽然不弱,但对方人数占了优势,而且像是有备而来,是以很快就有些招架不住。

很快就有人冲向另一辆马车,马车里突然出现两个白衣女子,素手轻抬,冲上来的几名山贼顿时倒地不起。

只听山贼当中,有人大声喊道:“兄弟们,女人留下,男人都杀了,杀人的时候,可别忘了钱财。”

苏小七犹豫了一下,便放下车帘,盘腿坐在车厢里。

这群山贼人数虽多,但从两个女人出手来看,自保应该没什么问题,加上那八个实力不俗的汉子,应该能够打退山贼,当然,肯定要付出一些代价。

他身体如今才刚刚恢复,若是此刻选择贸然出手,得不偿失,所以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他绝不会轻易出手。

那父子二人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只在心里不停祈祷这群贼人赶紧退去。

对于大漠,他们可以毫无畏惧,可对于眼前这些提着刀子的歹人,他们是真的怕得要死。

随着时间推移,如苏小七所料,那伙山贼很快就落荒而逃,而这一群人也不好受,八个汉子受伤大半,两个女子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也狼狈不堪,连头上的斗笠都在打斗中掉在地上,被踩得稀巴烂。

如此一来,就露出了她们的真面目。

两个女子,都做出家人装扮,亭亭玉立,超凡脱俗。

唯有最后一个女子,一直呆在车厢中,没有露面。

山贼虽然已经退去,但众人不敢放松警惕,许久后,其中一个白衣女子对着车厢行了一个佛家礼仪,“上师,山贼已经退去。”

车厢里传出一个声音,“那就继续赶路吧。”

那边,八个汉子骂骂咧咧,本以为这趟差事能赚不少,却不想亏到了姥姥家,听言语,大有要拆伙的意思。

只听一个汉子大声道:“要走你们走,老子们不去了。”

一个白衣女子微微皱眉,沉声道:“说好了送到目的地,钱我们已经付了,你们怎能反悔?”

那精瘦汉子沉声道:“钱你们是付了,可现在我兄弟受了伤,已经不能再保护你们,你们自求多福吧。”

一个白白净净的汉子突然跑到精瘦汉子身边,附耳低声说了些什么,精瘦汉子便抬起头来,看向这边,对于自家兄弟的建议,显然有些动心。

似乎也感到对方的眼神不大对劲,两个女子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精瘦汉子舔了舔嘴唇的血迹,然后向着马车缓缓靠近,一边笑着道:“三个外乡娘们,被山贼搙去,你说山贼会做什么?”

另一个车厢里,闭着双眼的苏小七,轻轻叹息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趁你病,要你命 八名大汉开始成包围之势向着马车靠拢,两名女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他们实力虽然不低,可人数终究太少,且不善攻伐厮杀,真要打起来,胜算很低。

那汉子已经吓得面色苍白,一时间不知如何自处。

小男孩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道:“爹爹,快走吧,一会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汉子回过神来,一扯缰绳,扬起马鞭,就要驾着马车逃命。

那精瘦的汉子却突然出现在马车旁边,阴沉着笑道:“想去哪呢?”

小男孩鼓足勇气,嘿嘿笑道:“放心吧,今天的事情我跟我爹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

精瘦汉子摇了摇头,“知不知道什么叫一不做二不休?”

小男孩摇了摇头,但面色已经不如先前那般镇定。

这时候,车厢里传出了一声咳嗽,一颗脑袋探了出来,笑着道:“这位大哥,我们身上实在没什么钱财,何必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

精瘦汉子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起,对于这个半道捡来的“死人”,他虽然一直都不在乎,但却莫名其妙的有些担忧,只是此刻看去,这家伙面色苍白,一副饿痨病的模样,料定这家伙也翻不起什么风浪,阴笑道:“是吗?多是我没记错,先前他雇马车所用的钱,可是金贝。我知道你小子不一般,说不定身上除了金贝,其他宝贝也不少,甚至可能藏着传言中的空间物。”

苏小七皱了皱眉,不由得看向拿起马鞭却没有落下的汉子,这人看起来也像是个老江湖了,怎么连财不露白的粗浅道理都不懂。

美色起歹意,财帛动人心,两样皆有,看来要想脱身,不出手是不可能的了。

其实这伙人要对那三个女子如何,苏小七倒不是说不在意,若是平时,肯定也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现在的情况,自保都成问题,还谈什么救人。

当然,他要是想逃走,这七八个汉子也拿他没办法,只是这父子二人,怕是就免不了要做那刀下冤魂。

其余人的生死,苏小七可以不在乎,但这对父子,是救了他的命的,所以他有理由救他们一命,别说只是加重伤势,就算是死,也得出手。

这世上像这对父子这样的人已经不多,所以更应该活着。

他轻轻叹息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怪你们财运不好,遇上了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离开了车厢,再出现时,已经是精瘦汉子的面前。

精瘦汉子甚至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见刀光一闪,他双眼一翻,就这么向着地面栽倒而去。

一击之后,苏小七脚步一个踉跄,几乎也跟着栽倒在地,面色更是苍白得几乎透明,但他强行稳住身体,以防其余人看出端倪。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其余人的注意,当他们看到那个半道捡来的少年站在地上,手拿短刀,而同伴却倒在地上,还有鲜血浸出,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怔在当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那少年能在瞬息之间就宰掉他们的同伴,且能如此悄无声息,说明这家伙实力很强。

这家伙前几天连下床行走都是奢望,可现在却能出手杀人,由不得他们不怕。

苏小七看着这些人,沉声道:“不想死就赶紧滚!”

身后,那对父子还有些愣神,小男孩率先回过神来,心中庆幸万分,可一听苏小七这话,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家伙看起来手段高明的很,怎么一点江湖经验都没有,他要是什么都不说,这些人必然会有所顾忌,虽然一时半会不会离开,但只要僵持下去,气势肯定会弱,到时候便会落荒而逃,可这话一出,不是在提醒别人,你有病在身?

他看了苏小七一眼,见这家伙双腿有些轻微的颤抖,眉头皱得更深。

好嘛,原来是在唬人。

那边,几名汉子犹豫了一下,那白白净净的汉子沉声道:“兄弟们,这小子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杀了戴二哥,但肯定已经没有后手,开弓没有回头箭,今日必须趁着这小子有病在身解决掉,否则日后肯定是个大麻烦。”

苏小七心中有些苦涩,若是以前,就像这样的杂鱼,一刀杀个百十个都不带喘气的,可现在,就是这么几个杂鱼,真正威胁到了他的生命安全。

果然那头大妖的拳头,有点狠啊。

他看向另一辆马车的两个女子,问道:“两位姑娘是准备等在下死了之后,再伺机脱身?”

对于这三个女人的想法,苏小七当然清楚,无非就是想让自己跟这几人打得两败俱伤,到时候她们坐收渔翁之利,毕竟自己的存在,在她们看来,也是个威胁。

他不由得叹息一声,果然江湖险恶啊。

他继续说道:“在下虽然受了重伤,但对付两三个不成问题,两位何不先与在下联手,解决掉这些人,再做商议?”

车厢中的女子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们便相信施主,也希望施主莫要辜负了我等的信任。”

苏小七没有回答,转身看着车上的小男孩,尴尬道:“能否扶着我一会?”

小男孩愣了愣,点头道:“好。”

说罢,跳下马车,向着这边跑来,苏小七便直接将左手搭在他的肩上,支撑着身体不至于倒下。

那边,两个白衣女子也开始站开,随时准备大打出手。

经过先前的战斗,众人也知道那两个女子实力不低,真打起来,一时半会也很难决出胜负,于是就将目光放在了苏小七身上。

只听一人沉声道:“兄弟们,先宰了那小子。”

话音一落,两人分别冲向两个女子,目的只是拖住两人,不让其对苏小七进行救援,剩下五人就直接向着苏小七冲杀而去。

小男孩虽然胆识过人,但此刻也不由得有些害怕,愣是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便连带着苏小七也跟着向后退出一大步,差点没跌倒。

一名汉子当先冲来,双手持刀,一刀就向着苏小七砍去,一边冷声道:“趁你病,要你命!”

苏小七右手手腕一翻,手中短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符箓。

如今身体中的元气几乎干渴殆尽,先前一刀更是挥霍大半,若是再出刀,好一点,能杀掉两人,弄不好杀掉一个都勉强,到时候,就真的只能任由这些人宰割了。

符箓虽然也需要元气驱动,但相对来说要少一些,只需要打开那道门,至于之后,完全不用控制符箓的力量,反正就是乱炸一通,伤不到自己就行。

符箓丢出,便很快燃烧殆尽,符箓所蕴含的力量因为没有受到任何控制,当场炸开,那当先冲来的汉子身躯猛然一顿,就像是突然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之上,接着整个人就这么向后飞了出去,浑身衣衫炸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就这么跌在地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苏小七的手中又多了一张符箓,也同先前一般就这么丢出,接着第三张,第四张……就这么胡乱扔出,眨眼间就扔出了七八张之多。

看得小男孩那叫一个瞪大双眼,第一次见有人这么打架的,还真是大开眼界了。

冲上来的五人,除了那白白净净的汉子及时抽身,其余人全被炸得血肉模糊,就算侥幸不死的,也奄奄一息,要想爬起来显然已经不大可能。

而苏小七一口气丢出这么多符箓也不好受,身躯一晃,小男孩毕竟力气有限,根本扶不住苏小七的身体,也跟着跪倒在地,好在苦苦支撑,不至于让苏小七跌得满脸尘土。

那边,两个女子对付另外两人,进退有据,你来我往,倒是打得不亦乐乎,似乎并不想很快分出胜负。

苏小七稳住身形后,一只手搭在小男孩肩上,一只手撑着地面,眉头微微皱起。

这两个女人的用心,真是险恶。

她们原本可以很快解决掉自己的敌人,然后联手将最后那个白白净净的汉子也解决掉,但她们并没有,显然,是想让这汉子先宰掉自己。

若是自己真被这汉子宰掉,那以她们两人的实力,要想对付剩下三人,自然不难,便也顺道解决了自己这个后顾之忧,若是自己不死,等战斗结束,她们自然也有说辞,说不得还不介意给自己补上一刀。

果然最毒妇人心。

如今自己的情况,真是糟糕到了极点,别说一个阴险狡猾的汉子,就是身边这个小男孩,随随便便就能要了自己这条命。

他只希望这汉子能够再聪明一点,认清当下的情势,赶紧逃之夭夭,到时候两个女人要顾及车厢里的女人,自然不会追杀于他。

只可惜,这汉子确实阴险,却不够聪明。

他已经大步向前,向着苏小七冲来。

苏小七看着越来越近的汉子,心若死灰。

没想到自己没死在一头无妄境大妖的拳头之下,反倒要死在一个籍籍无名的家伙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趁你病,要你命 八名大汉开始成包围之势向着马车靠拢,两名女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他们实力虽然不低,可人数终究太少,且不善攻伐厮杀,真要打起来,胜算很低。

那汉子已经吓得面色苍白,一时间不知如何自处。

小男孩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道:“爹爹,快走吧,一会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汉子回过神来,一扯缰绳,扬起马鞭,就要驾着马车逃命。

那精瘦的汉子却突然出现在马车旁边,阴沉着笑道:“想去哪呢?”

小男孩鼓足勇气,嘿嘿笑道:“放心吧,今天的事情我跟我爹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

精瘦汉子摇了摇头,“知不知道什么叫一不做二不休?”

小男孩摇了摇头,但面色已经不如先前那般镇定。

这时候,车厢里传出了一声咳嗽,一颗脑袋探了出来,笑着道:“这位大哥,我们身上实在没什么钱财,何必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

精瘦汉子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起,对于这个半道捡来的“死人”,他虽然一直都不在乎,但却莫名其妙的有些担忧,只是此刻看去,这家伙面色苍白,一副饿痨病的模样,料定这家伙也翻不起什么风浪,阴笑道:“是吗?多是我没记错,先前他雇马车所用的钱,可是金贝。我知道你小子不一般,说不定身上除了金贝,其他宝贝也不少,甚至可能藏着传言中的空间物。”

苏小七皱了皱眉,不由得看向拿起马鞭却没有落下的汉子,这人看起来也像是个老江湖了,怎么连财不露白的粗浅道理都不懂。

美色起歹意,财帛动人心,两样皆有,看来要想脱身,不出手是不可能的了。

其实这伙人要对那三个女子如何,苏小七倒不是说不在意,若是平时,肯定也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现在的情况,自保都成问题,还谈什么救人。

当然,他要是想逃走,这七八个汉子也拿他没办法,只是这父子二人,怕是就免不了要做那刀下冤魂。

其余人的生死,苏小七可以不在乎,但这对父子,是救了他的命的,所以他有理由救他们一命,别说只是加重伤势,就算是死,也得出手。

这世上像这对父子这样的人已经不多,所以更应该活着。

他轻轻叹息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怪你们财运不好,遇上了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离开了车厢,再出现时,已经是精瘦汉子的面前。

精瘦汉子甚至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见刀光一闪,他双眼一翻,就这么向着地面栽倒而去。

一击之后,苏小七脚步一个踉跄,几乎也跟着栽倒在地,面色更是苍白得几乎透明,但他强行稳住身体,以防其余人看出端倪。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其余人的注意,当他们看到那个半道捡来的少年站在地上,手拿短刀,而同伴却倒在地上,还有鲜血浸出,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怔在当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那少年能在瞬息之间就宰掉他们的同伴,且能如此悄无声息,说明这家伙实力很强。

这家伙前几天连下床行走都是奢望,可现在却能出手杀人,由不得他们不怕。

苏小七看着这些人,沉声道:“不想死就赶紧滚!”

身后,那对父子还有些愣神,小男孩率先回过神来,心中庆幸万分,可一听苏小七这话,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家伙看起来手段高明的很,怎么一点江湖经验都没有,他要是什么都不说,这些人必然会有所顾忌,虽然一时半会不会离开,但只要僵持下去,气势肯定会弱,到时候便会落荒而逃,可这话一出,不是在提醒别人,你有病在身?

他看了苏小七一眼,见这家伙双腿有些轻微的颤抖,眉头皱得更深。

好嘛,原来是在唬人。

那边,几名汉子犹豫了一下,那白白净净的汉子沉声道:“兄弟们,这小子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杀了戴二哥,但肯定已经没有后手,开弓没有回头箭,今日必须趁着这小子有病在身解决掉,否则日后肯定是个大麻烦。”

苏小七心中有些苦涩,若是以前,就像这样的杂鱼,一刀杀个百十个都不带喘气的,可现在,就是这么几个杂鱼,真正威胁到了他的生命安全。

果然那头大妖的拳头,有点狠啊。

他看向另一辆马车的两个女子,问道:“两位姑娘是准备等在下死了之后,再伺机脱身?”

对于这三个女人的想法,苏小七当然清楚,无非就是想让自己跟这几人打得两败俱伤,到时候她们坐收渔翁之利,毕竟自己的存在,在她们看来,也是个威胁。

他不由得叹息一声,果然江湖险恶啊。

他继续说道:“在下虽然受了重伤,但对付两三个不成问题,两位何不先与在下联手,解决掉这些人,再做商议?”

车厢中的女子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们便相信施主,也希望施主莫要辜负了我等的信任。”

苏小七没有回答,转身看着车上的小男孩,尴尬道:“能否扶着我一会?”

小男孩愣了愣,点头道:“好。”

说罢,跳下马车,向着这边跑来,苏小七便直接将左手搭在他的肩上,支撑着身体不至于倒下。

那边,两个白衣女子也开始站开,随时准备大打出手。

经过先前的战斗,众人也知道那两个女子实力不低,真打起来,一时半会也很难决出胜负,于是就将目光放在了苏小七身上。

只听一人沉声道:“兄弟们,先宰了那小子。”

话音一落,两人分别冲向两个女子,目的只是拖住两人,不让其对苏小七进行救援,剩下五人就直接向着苏小七冲杀而去。

小男孩虽然胆识过人,但此刻也不由得有些害怕,愣是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便连带着苏小七也跟着向后退出一大步,差点没跌倒。

一名汉子当先冲来,双手持刀,一刀就向着苏小七砍去,一边冷声道:“趁你病,要你命!”

苏小七右手手腕一翻,手中短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符箓。

如今身体中的元气几乎干渴殆尽,先前一刀更是挥霍大半,若是再出刀,好一点,能杀掉两人,弄不好杀掉一个都勉强,到时候,就真的只能任由这些人宰割了。

符箓虽然也需要元气驱动,但相对来说要少一些,只需要打开那道门,至于之后,完全不用控制符箓的力量,反正就是乱炸一通,伤不到自己就行。

符箓丢出,便很快燃烧殆尽,符箓所蕴含的力量因为没有受到任何控制,当场炸开,那当先冲来的汉子身躯猛然一顿,就像是突然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之上,接着整个人就这么向后飞了出去,浑身衣衫炸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就这么跌在地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苏小七的手中又多了一张符箓,也同先前一般就这么丢出,接着第三张,第四张……就这么胡乱扔出,眨眼间就扔出了七八张之多。

看得小男孩那叫一个瞪大双眼,第一次见有人这么打架的,还真是大开眼界了。

冲上来的五人,除了那白白净净的汉子及时抽身,其余人全被炸得血肉模糊,就算侥幸不死的,也奄奄一息,要想爬起来显然已经不大可能。

而苏小七一口气丢出这么多符箓也不好受,身躯一晃,小男孩毕竟力气有限,根本扶不住苏小七的身体,也跟着跪倒在地,好在苦苦支撑,不至于让苏小七跌得满脸尘土。

那边,两个女子对付另外两人,进退有据,你来我往,倒是打得不亦乐乎,似乎并不想很快分出胜负。

苏小七稳住身形后,一只手搭在小男孩肩上,一只手撑着地面,眉头微微皱起。

这两个女人的用心,真是险恶。

她们原本可以很快解决掉自己的敌人,然后联手将最后那个白白净净的汉子也解决掉,但她们并没有,显然,是想让这汉子先宰掉自己。

若是自己真被这汉子宰掉,那以她们两人的实力,要想对付剩下三人,自然不难,便也顺道解决了自己这个后顾之忧,若是自己不死,等战斗结束,她们自然也有说辞,说不得还不介意给自己补上一刀。

果然最毒妇人心。

如今自己的情况,真是糟糕到了极点,别说一个阴险狡猾的汉子,就是身边这个小男孩,随随便便就能要了自己这条命。

他只希望这汉子能够再聪明一点,认清当下的情势,赶紧逃之夭夭,到时候两个女人要顾及车厢里的女人,自然不会追杀于他。

只可惜,这汉子确实阴险,却不够聪明。

他已经大步向前,向着苏小七冲来。

苏小七看着越来越近的汉子,心若死灰。

没想到自己没死在一头无妄境大妖的拳头之下,反倒要死在一个籍籍无名的家伙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好一个伏线千里的谋划 林秋水领着一帮天姥山弟子,离开天姥山后,一路南下。

这次奉师命下山,目的是就两国战事,跟南方的紫霞宗进行商议。

若是以往,对于山下世俗王朝的兴衰存亡,他们自是全不在乎,可如今形势不同,因为那个华夏帝国的七公子,说了一句话。

“云上城城破之日,便是所有山上宗门覆灭之时。”

当时那家伙虽然喝了很多酒,但没人会将这当成一句酒话。

所以作为须弥国山上势力的几大执牛耳门派之一,天姥山应该站出来,联合其余山上宗门,抵抗华夏大军进入云上城,保全了云上城,也就等于保全了他们自己。

当然,天姥山之所以愿意做这个出头鸟,是因为那位七公子之所以会这么说,主要原因是林秋水,所以不论那位七公子说的是不是酒话,天姥山都注定难逃一劫,他们必须要借着这一句酒话,将须弥国所有山上宗门拉到同一阵线,表面上是为了保全须弥国所有山上宗门,实则不过是为了保全自己。

一路走来,不曾遇上什么特别的事情,不曾想到了紫霞宗门口,愣是给他们撞见了一场山下莽夫的厮杀。

若是平时,见了也就见了,他们自会高来高去,做那人人敬仰的山上神仙,可如今这事既然出现在紫霞宗山门之下,自是应该管上一管,便等于跟紫霞宗先打了一个照面。

不曾想这一出手,救下来的,竟然是那罪魁祸首苏小七。

当林秋水一剑将那白白净净的汉子斩杀之后,看着地上脸色苍白的家伙,当时就愣在了原地,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若不是那家伙从地上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对着自己抱拳行了一礼,说了一句“多谢林仙子”,她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痨病鬼,竟然是那大名鼎鼎的七公子。

要知道,关于苏小七的传闻,不仅华夏帝国荆河十六洲家喻户晓,须弥国更是传得沸沸扬扬,若是以前,对于这些传闻,她林秋水不是说不信,但也就信个两三分,可自从进入那个秘境,见过了苏小七与那名胖和尚的一战,就不由得她林秋水不信了。

这样一个能跟无妄境强者叫嚣的家伙,这么一个身份尊贵到极致的存在,何以会落得如此田地?

林秋水不理会另一边的战况,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一时间甚至不知如何开口,只得问道:“你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苏小七一只手依然搭在小男孩肩上,以支撑着身体,苦涩道:“挨了一头无妄境大妖五拳,虽侥幸没死,但其实跟死了一次没什么差别。”

林秋水脱口道:“万通商会的主人?”

苏小七一愣,倒是没想到这女人能这么快猜出来,毕竟这一战,虽然辗转千里之远,但都是一些偷袭暗杀的小打小闹,并没有弄出多大动静,这也是这一路走来,并没有听到任何关于这一战的传闻的原因,毕竟最后的决战,是在廖无人烟的大漠里。

不过苏小七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环节,按照天机阁的情报所说,这头大妖虽然潜藏在白羊城,但其间做过了几件震动须弥国所有山上宗门的大事,那就是白羊城附近的宗门势力,都被这头大妖狠狠的蹂躏了一遍,像天姥山紫霞宗这样的宗门,不可能不在乎,自然要暗中查探这头大妖的虚实。

所以前后联系,能猜出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苏小七点了点头,笑着道:“看来天姥山比我想象中的要强大很多。”

林秋水冷笑道:“这话从七公子口中说出,不知道算不算嘲讽?”

苏小七当然明白这女人为何会对自己有敌意,有些苦涩,低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看到林仙子出现在这里,我感觉好像又被人摆了一道。”

林秋水听不懂,也懒得去想,更不会答话。

苏小七接着又问道:“怎么,林仙子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的情况,就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点了点头,“以我现在的情况,林仙子要想杀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只要我死了,不仅驻守在华阳,青山,沂水三城的将士会军心大乱,连天机阁也会乱做一团,甚至整个华夏帝国都会举国动荡,届时自然无心再攻打云上城,说不定原本的华阳,青山,沂水三城也会舍弃,退回宛城,那么我当初说出的那句话,自然就成了一句酒话,笑话。”

林秋水眉头皱得更深,先前,她确实这么想,而且已经在考虑其中利害得失。

苏小七说完这句话之后,笑着问道:“可你敢吗?”

林秋水一愣。

是啊,现在只要自己一剑递出去,一切的事情,因自己而起,也将因自己而结束。可为何自己偏偏不敢递出这一剑?

林秋水在犹豫,握着剑的手,开始发出轻微的颤抖。

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两个女子重新走到马车旁边,对于这边的事情,置若罔闻。

苏小七当然知道这三个女人靠不住,而且林秋水若真敢出剑,以这两人的境界,也挡不住。

他只能赌林秋水不敢出这一剑,相当于两人之间的一场心境较量,若是自己赢,林秋水必定剑心受损,日后修行,无望巅峰,若是自己输,那么这条命,就得搭在这里。

他料定林秋水绝不敢出这一剑,倒不是他有多了解这个女人,而是既然有人设下这么一个局,就绝不是单单想让自己死。

之前在那个遗迹中的那场梦境之争,苏小七就觉得不大对劲,可一直想不通其中缘由,如今看到林秋水,苏小七勉强能够猜出七七八八。

那场梦境,应该只是布局之人顺手为之,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影响自己的心境,若非如此,自己当时也不会酒后说出那么一句话。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将整个须弥国所有山上势力都拉到了对立面,只是此人布局深远,苏小七实在猜不出这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如今回头再想,苏小七还是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从南方回来,莫名其妙的听说深山有秘宝,杨紫潭三人是不是棋子不好说,但刘大力的出现,肯定是背后之人刻意为之,甚至于连马东平也是,只是这些,刘大力和马东平都不自知罢了。

当然,除了刘大力和马东平,还有眼前这位天姥山的林仙子,那个杀了天姥山弟子的聚星境老人。至于那位胖和尚是不是棋子,就得从另一个人的身上得到答案,那就是剑门剑十七。

胖和尚的出现,剑十七的出现,都不是偶然,胖和尚苏小七不敢肯定,但剑十七,绝不是作为棋子的身份出现。难道说,此人也是谋划者之一?

剑十七之所以出现在梦境世界中提醒自己,难不成就是想让自己借助梦境世界,突破到照神境,打杀那头大妖?

很多疑惑,毫无头绪,越想越头疼。

林秋水终究没有递出这一剑,而是问了苏小七一个问题,问他当时的那句话,是否只是一句酒话。

苏小七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仰头看着天际,缓缓道:“既然有人处心积虑谋划这么一盘棋,没理由、也不至于让我这么一个不懂棋道之人打乱,那便顺意而为,我倒想看看,你们能把我怎样。”

林秋水眉头皱得更深,而且陷入了思索。

这时候,一伙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当先一个,白衣翩翩,气质出尘,数月不见,倒是多了几分沉稳,在他旁边,是一个黄衣少女,面色淡然,眼神冷漠,比起自家师兄陆典,变化似乎更大。

看到这两人,苏小七先是愣了愣,随即便明白过来,当初四人同行,苏小七就不相信他们是文集坊之人,只是没想到会是紫霞宗弟子。

按照天机阁所掌握的消息,须弥国三大宗门势力,紫霞宗,天姥山,剑辉宗,紫霞宗在南,剑辉宗在西北,天姥山在东北,成三足鼎立之势,屹立在须弥国,数千年不倒。

苏小七当然知道这里就是紫霞宗的地界,这也是他看到林秋水出现在这里之后,才会有那些猜测,说不得天姥山在此之前,就已经去过了剑辉宗,而且达成了某种协议。

苏小七露出一丝苦笑,没想到这一觉醒来,熟人还真不少。

当然,林秋水不敢出剑杀自己,紫霞宗这边更不敢。

不论自己今后是否真要踏平所有山上宗门,那都是之后的事情,而且自己之所以会那么说,完全是因为刘大力的缘故,所针对的,自然也是天姥山。

也就是说,就算云上城被攻克,其实还是有缓和的余地,可若自己一旦死在紫霞宗的地界,那么原本指向天姥山的矛头,就会转过来指向紫霞宗。

届时华夏大军不仅不会撤回,甚至会在天机阁的操作下,以更快的气势南下,吞并整个须弥国,荡平紫霞宗。

所以紫霞宗不但不会杀自己,还会客客气气的将自己送往北方。

当然,出了紫霞宗的地界之后,就不好说了。

因为这些所谓山上神仙,用心比起普通人,更加险恶歹毒得多,且防不胜防。这一点,苏小七在跟起朝山打交道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

这些紫霞宗的弟子先是跟天姥山众人打招呼,无非就是一些客套寒暄的言辞,之后就看到了苏小七。

冯菁菁和陆典的神情,各有不同,陆典看苏小七的眼神,有畏惧,也有仇恨,当然畏惧更多,哪怕如今苏小七气势薄弱,身受重伤,还出现在他自家的地盘,但对于这个敢跟无妄境强者出刀的家伙,他还是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

而冯菁菁则是充满了疑惑,还有一抹柔情。

让苏小七更加意外的是,距冯菁菁和陆典之后,马东平和刘大力竟然也出现了。

两人看到苏小七,先是错愕,之后便是惊喜,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虽然苏小七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妙,但至少还活着不是。

马东平当先走上来,第一句话就问道:“还好吧?”

苏小七笑着点了点头,“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见到两人,他当然是高兴的。

刘大力则是显得有些拘谨,显然是因为林秋水在的缘故。

马东平又问道:“那家伙,真给你宰了?”

苏小七苦笑道:“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若是还宰不了他,岂不是亏大了?”

马东平哈哈大笑,一巴掌直接搭在苏小七肩头,差点没把苏小七拍得跌倒在地。

他急忙扶着苏小七,歉然道:“实在对不住,心情太激动了。”

苏小七白了他一眼,“无妄境强者的拳头,都比不上你这一掌来得迅猛。”

马东平没有继续玩笑,因为他能感受得出来,眼前的形式,不是很好,至少对苏小七来说,似乎有点麻烦。

他气势突然一变,低声问道:“怎么说?”

苏小七摇了摇头,“暂时应该没事,当然,离开这里之后,就说不准了。”

马东平将手中的长剑举起,傲然道:“放心,我马东平不敢跟你这个妖孽比,但自认比起别人,也差不了多少,修炼那卷剑谱之后,已经摸到了照神境的门槛,虽然还没有突破,但真要动手,我有把握能宰掉一两名照神境强者。”

对于马东平的话,苏小七自然是相信的,而且绝不是为了安慰自己,刻意这般说,毕竟马东平虽然行事嚣张跋扈,但说话向来一是一,从不浮夸。

想来剑十七留下的那卷剑谱,让他受益匪浅,只是想起剑十七,苏小七还是不免有些担忧,马东平得到这卷剑谱,到底是好是坏。

刘大力也走了上来,低声问道:“没事吧?”

苏小七点了点头,“喝酒准没问题。”

刘大力咧嘴一笑,有些牵强。

苏小七问道:“不去打个招呼?”

刘大力摇了摇头,“并无区别。”

苏小七在心里叹息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对着天姥山那边说道:“既然我朋友来了,就不打扰林仙子的正事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林秋水行了一礼,“还请七公子恕小女子不能远送,小女子在此,祝七公子一路平安,一帆风顺。”

马东平撇了撇嘴,苏小七一笑置之,刘大力有些魂不守舍。

苏小七又对着紫霞宗这边道:“冯姑娘,在下身体有恙,就不叨扰贵宗门了,后会有期。”

说完,向着那辆马车走去,一边小男孩的父亲,直到此刻都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刘大力和马东平各捡了一匹马,一左一右,护在马车两边。

“七公子……”冯菁菁突然开口,同时向着这边跑来。

苏小七掀开车帘,笑着问道:“冯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冯菁菁笑着摇了摇头,“我送送你。”

苏小七一愣,随即点头道,“如此,有劳冯姑娘了。”

冯菁菁的好意,苏小七自然明白,这一路上,若有她相送,周边那些势力也会给紫霞宗一个面子,不会为难于苏小七等人。

苏小七觉得,这样一个心地善良淳朴的姑娘,是挺不错的,至少比起那些所谓的山上仙子,要好很多很多。

当然,这丫头的心思,苏小七自然也明白,但也只能装作不明白了。

马东平倒是热心,这一路上,跟这位冯姑娘,天南海北,四海八荒,聊得不亦乐乎,以至于离别之时,两两皆是念念不舍,只是不舍之人,不是彼此。

直到多年以后,这位冯姑娘披上嫁衣,做了环峰谷谷主夫人,依然将这份情感藏于内心。

冯菁菁走后,那小男孩才对着车厢问道:“大哥哥,你能不能把你先前所使出的本事教给我啊,我要是做了你的徒弟,绝不会给你丢人。”

苏小七心情不错,便笑着道:“你也想学刀?”

小男孩摇头道:“不是,是你丢出去的那些东西。”

说的时候,他还有样学样,噼里啪啦胡乱扔了一通。

苏小七愣了愣,有些失落,若是这孩子想学刀,他是不介意收下这么一个弟子的,毕竟这小男孩不论心境还是天赋,都不差,日后成就必然也不会低,说不得今后这片大陆上,除了剑门,符地,禅宗,还有一个刀门,刀派之类的存在。

当然,很多事情讲求缘分,更不可强求,既然这孩子喜欢的是符,而不是刀,那么自己更不能强行改变他的喜好,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苏小七笑着问道:“可你要是拜我为师,就不能跟你父亲回家了,从这里到你家,隔了一片大漠,今后要想回去,可就不知得等多少年。”

那赶车的汉子开口道:“公子若是真愿意收下他,便是他的造化,不回去也无妨,反正我们父子在哪都一样,无非就是讨口饭吃,这次出来,也想看看你们碧云州跟我们大元州有何不同。”

苏小七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而是将目光看向后方。

有一辆马车,跟着他们缓缓前行,车上坐着三个女子,同样来自大元州。

对于这三人,苏小七没什么好感,但也没有要刻意跟她们过不去的意思。

远来是客,这三人既然来自别州,自己也当拿出一点做为主人的风度,只要她们不作出太过分的事情,他堂堂华夏帝国的七公子,当然也能睁只眼闭只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好一个伏线千里的谋划 林秋水领着一帮天姥山弟子,离开天姥山后,一路南下。

这次奉师命下山,目的是就两国战事,跟南方的紫霞宗进行商议。

若是以往,对于山下世俗王朝的兴衰存亡,他们自是全不在乎,可如今形势不同,因为那个华夏帝国的七公子,说了一句话。

“云上城城破之日,便是所有山上宗门覆灭之时。”

当时那家伙虽然喝了很多酒,但没人会将这当成一句酒话。

所以作为须弥国山上势力的几大执牛耳门派之一,天姥山应该站出来,联合其余山上宗门,抵抗华夏大军进入云上城,保全了云上城,也就等于保全了他们自己。

当然,天姥山之所以愿意做这个出头鸟,是因为那位七公子之所以会这么说,主要原因是林秋水,所以不论那位七公子说的是不是酒话,天姥山都注定难逃一劫,他们必须要借着这一句酒话,将须弥国所有山上宗门拉到同一阵线,表面上是为了保全须弥国所有山上宗门,实则不过是为了保全自己。

一路走来,不曾遇上什么特别的事情,不曾想到了紫霞宗门口,愣是给他们撞见了一场山下莽夫的厮杀。

若是平时,见了也就见了,他们自会高来高去,做那人人敬仰的山上神仙,可如今这事既然出现在紫霞宗山门之下,自是应该管上一管,便等于跟紫霞宗先打了一个照面。

不曾想这一出手,救下来的,竟然是那罪魁祸首苏小七。

当林秋水一剑将那白白净净的汉子斩杀之后,看着地上脸色苍白的家伙,当时就愣在了原地,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若不是那家伙从地上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对着自己抱拳行了一礼,说了一句“多谢林仙子”,她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痨病鬼,竟然是那大名鼎鼎的七公子。

要知道,关于苏小七的传闻,不仅华夏帝国荆河十六洲家喻户晓,须弥国更是传得沸沸扬扬,若是以前,对于这些传闻,她林秋水不是说不信,但也就信个两三分,可自从进入那个秘境,见过了苏小七与那名胖和尚的一战,就不由得她林秋水不信了。

这样一个能跟无妄境强者叫嚣的家伙,这么一个身份尊贵到极致的存在,何以会落得如此田地?

林秋水不理会另一边的战况,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一时间甚至不知如何开口,只得问道:“你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苏小七一只手依然搭在小男孩肩上,以支撑着身体,苦涩道:“挨了一头无妄境大妖五拳,虽侥幸没死,但其实跟死了一次没什么差别。”

林秋水脱口道:“万通商会的主人?”

苏小七一愣,倒是没想到这女人能这么快猜出来,毕竟这一战,虽然辗转千里之远,但都是一些偷袭暗杀的小打小闹,并没有弄出多大动静,这也是这一路走来,并没有听到任何关于这一战的传闻的原因,毕竟最后的决战,是在廖无人烟的大漠里。

不过苏小七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环节,按照天机阁的情报所说,这头大妖虽然潜藏在白羊城,但其间做过了几件震动须弥国所有山上宗门的大事,那就是白羊城附近的宗门势力,都被这头大妖狠狠的蹂躏了一遍,像天姥山紫霞宗这样的宗门,不可能不在乎,自然要暗中查探这头大妖的虚实。

所以前后联系,能猜出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苏小七点了点头,笑着道:“看来天姥山比我想象中的要强大很多。”

林秋水冷笑道:“这话从七公子口中说出,不知道算不算嘲讽?”

苏小七当然明白这女人为何会对自己有敌意,有些苦涩,低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看到林仙子出现在这里,我感觉好像又被人摆了一道。”

林秋水听不懂,也懒得去想,更不会答话。

苏小七接着又问道:“怎么,林仙子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的情况,就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点了点头,“以我现在的情况,林仙子要想杀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只要我死了,不仅驻守在华阳,青山,沂水三城的将士会军心大乱,连天机阁也会乱做一团,甚至整个华夏帝国都会举国动荡,届时自然无心再攻打云上城,说不定原本的华阳,青山,沂水三城也会舍弃,退回宛城,那么我当初说出的那句话,自然就成了一句酒话,笑话。”

林秋水眉头皱得更深,先前,她确实这么想,而且已经在考虑其中利害得失。

苏小七说完这句话之后,笑着问道:“可你敢吗?”

林秋水一愣。

是啊,现在只要自己一剑递出去,一切的事情,因自己而起,也将因自己而结束。可为何自己偏偏不敢递出这一剑?

林秋水在犹豫,握着剑的手,开始发出轻微的颤抖。

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两个女子重新走到马车旁边,对于这边的事情,置若罔闻。

苏小七当然知道这三个女人靠不住,而且林秋水若真敢出剑,以这两人的境界,也挡不住。

他只能赌林秋水不敢出这一剑,相当于两人之间的一场心境较量,若是自己赢,林秋水必定剑心受损,日后修行,无望巅峰,若是自己输,那么这条命,就得搭在这里。

他料定林秋水绝不敢出这一剑,倒不是他有多了解这个女人,而是既然有人设下这么一个局,就绝不是单单想让自己死。

之前在那个遗迹中的那场梦境之争,苏小七就觉得不大对劲,可一直想不通其中缘由,如今看到林秋水,苏小七勉强能够猜出七七八八。

那场梦境,应该只是布局之人顺手为之,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影响自己的心境,若非如此,自己当时也不会酒后说出那么一句话。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将整个须弥国所有山上势力都拉到了对立面,只是此人布局深远,苏小七实在猜不出这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如今回头再想,苏小七还是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从南方回来,莫名其妙的听说深山有秘宝,杨紫潭三人是不是棋子不好说,但刘大力的出现,肯定是背后之人刻意为之,甚至于连马东平也是,只是这些,刘大力和马东平都不自知罢了。

当然,除了刘大力和马东平,还有眼前这位天姥山的林仙子,那个杀了天姥山弟子的聚星境老人。至于那位胖和尚是不是棋子,就得从另一个人的身上得到答案,那就是剑门剑十七。

胖和尚的出现,剑十七的出现,都不是偶然,胖和尚苏小七不敢肯定,但剑十七,绝不是作为棋子的身份出现。难道说,此人也是谋划者之一?

剑十七之所以出现在梦境世界中提醒自己,难不成就是想让自己借助梦境世界,突破到照神境,打杀那头大妖?

很多疑惑,毫无头绪,越想越头疼。

林秋水终究没有递出这一剑,而是问了苏小七一个问题,问他当时的那句话,是否只是一句酒话。

苏小七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仰头看着天际,缓缓道:“既然有人处心积虑谋划这么一盘棋,没理由、也不至于让我这么一个不懂棋道之人打乱,那便顺意而为,我倒想看看,你们能把我怎样。”

林秋水眉头皱得更深,而且陷入了思索。

这时候,一伙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当先一个,白衣翩翩,气质出尘,数月不见,倒是多了几分沉稳,在他旁边,是一个黄衣少女,面色淡然,眼神冷漠,比起自家师兄陆典,变化似乎更大。

看到这两人,苏小七先是愣了愣,随即便明白过来,当初四人同行,苏小七就不相信他们是文集坊之人,只是没想到会是紫霞宗弟子。

按照天机阁所掌握的消息,须弥国三大宗门势力,紫霞宗,天姥山,剑辉宗,紫霞宗在南,剑辉宗在西北,天姥山在东北,成三足鼎立之势,屹立在须弥国,数千年不倒。

苏小七当然知道这里就是紫霞宗的地界,这也是他看到林秋水出现在这里之后,才会有那些猜测,说不得天姥山在此之前,就已经去过了剑辉宗,而且达成了某种协议。

苏小七露出一丝苦笑,没想到这一觉醒来,熟人还真不少。

当然,林秋水不敢出剑杀自己,紫霞宗这边更不敢。

不论自己今后是否真要踏平所有山上宗门,那都是之后的事情,而且自己之所以会那么说,完全是因为刘大力的缘故,所针对的,自然也是天姥山。

也就是说,就算云上城被攻克,其实还是有缓和的余地,可若自己一旦死在紫霞宗的地界,那么原本指向天姥山的矛头,就会转过来指向紫霞宗。

届时华夏大军不仅不会撤回,甚至会在天机阁的操作下,以更快的气势南下,吞并整个须弥国,荡平紫霞宗。

所以紫霞宗不但不会杀自己,还会客客气气的将自己送往北方。

当然,出了紫霞宗的地界之后,就不好说了。

因为这些所谓山上神仙,用心比起普通人,更加险恶歹毒得多,且防不胜防。这一点,苏小七在跟起朝山打交道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

这些紫霞宗的弟子先是跟天姥山众人打招呼,无非就是一些客套寒暄的言辞,之后就看到了苏小七。

冯菁菁和陆典的神情,各有不同,陆典看苏小七的眼神,有畏惧,也有仇恨,当然畏惧更多,哪怕如今苏小七气势薄弱,身受重伤,还出现在他自家的地盘,但对于这个敢跟无妄境强者出刀的家伙,他还是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

而冯菁菁则是充满了疑惑,还有一抹柔情。

让苏小七更加意外的是,距冯菁菁和陆典之后,马东平和刘大力竟然也出现了。

两人看到苏小七,先是错愕,之后便是惊喜,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虽然苏小七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妙,但至少还活着不是。

马东平当先走上来,第一句话就问道:“还好吧?”

苏小七笑着点了点头,“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见到两人,他当然是高兴的。

刘大力则是显得有些拘谨,显然是因为林秋水在的缘故。

马东平又问道:“那家伙,真给你宰了?”

苏小七苦笑道:“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若是还宰不了他,岂不是亏大了?”

马东平哈哈大笑,一巴掌直接搭在苏小七肩头,差点没把苏小七拍得跌倒在地。

他急忙扶着苏小七,歉然道:“实在对不住,心情太激动了。”

苏小七白了他一眼,“无妄境强者的拳头,都比不上你这一掌来得迅猛。”

马东平没有继续玩笑,因为他能感受得出来,眼前的形式,不是很好,至少对苏小七来说,似乎有点麻烦。

他气势突然一变,低声问道:“怎么说?”

苏小七摇了摇头,“暂时应该没事,当然,离开这里之后,就说不准了。”

马东平将手中的长剑举起,傲然道:“放心,我马东平不敢跟你这个妖孽比,但自认比起别人,也差不了多少,修炼那卷剑谱之后,已经摸到了照神境的门槛,虽然还没有突破,但真要动手,我有把握能宰掉一两名照神境强者。”

对于马东平的话,苏小七自然是相信的,而且绝不是为了安慰自己,刻意这般说,毕竟马东平虽然行事嚣张跋扈,但说话向来一是一,从不浮夸。

想来剑十七留下的那卷剑谱,让他受益匪浅,只是想起剑十七,苏小七还是不免有些担忧,马东平得到这卷剑谱,到底是好是坏。

刘大力也走了上来,低声问道:“没事吧?”

苏小七点了点头,“喝酒准没问题。”

刘大力咧嘴一笑,有些牵强。

苏小七问道:“不去打个招呼?”

刘大力摇了摇头,“并无区别。”

苏小七在心里叹息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对着天姥山那边说道:“既然我朋友来了,就不打扰林仙子的正事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林秋水行了一礼,“还请七公子恕小女子不能远送,小女子在此,祝七公子一路平安,一帆风顺。”

马东平撇了撇嘴,苏小七一笑置之,刘大力有些魂不守舍。

苏小七又对着紫霞宗这边道:“冯姑娘,在下身体有恙,就不叨扰贵宗门了,后会有期。”

说完,向着那辆马车走去,一边小男孩的父亲,直到此刻都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刘大力和马东平各捡了一匹马,一左一右,护在马车两边。

“七公子……”冯菁菁突然开口,同时向着这边跑来。

苏小七掀开车帘,笑着问道:“冯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冯菁菁笑着摇了摇头,“我送送你。”

苏小七一愣,随即点头道,“如此,有劳冯姑娘了。”

冯菁菁的好意,苏小七自然明白,这一路上,若有她相送,周边那些势力也会给紫霞宗一个面子,不会为难于苏小七等人。

苏小七觉得,这样一个心地善良淳朴的姑娘,是挺不错的,至少比起那些所谓的山上仙子,要好很多很多。

当然,这丫头的心思,苏小七自然也明白,但也只能装作不明白了。

马东平倒是热心,这一路上,跟这位冯姑娘,天南海北,四海八荒,聊得不亦乐乎,以至于离别之时,两两皆是念念不舍,只是不舍之人,不是彼此。

直到多年以后,这位冯姑娘披上嫁衣,做了环峰谷谷主夫人,依然将这份情感藏于内心。

冯菁菁走后,那小男孩才对着车厢问道:“大哥哥,你能不能把你先前所使出的本事教给我啊,我要是做了你的徒弟,绝不会给你丢人。”

苏小七心情不错,便笑着道:“你也想学刀?”

小男孩摇头道:“不是,是你丢出去的那些东西。”

说的时候,他还有样学样,噼里啪啦胡乱扔了一通。

苏小七愣了愣,有些失落,若是这孩子想学刀,他是不介意收下这么一个弟子的,毕竟这小男孩不论心境还是天赋,都不差,日后成就必然也不会低,说不得今后这片大陆上,除了剑门,符地,禅宗,还有一个刀门,刀派之类的存在。

当然,很多事情讲求缘分,更不可强求,既然这孩子喜欢的是符,而不是刀,那么自己更不能强行改变他的喜好,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苏小七笑着问道:“可你要是拜我为师,就不能跟你父亲回家了,从这里到你家,隔了一片大漠,今后要想回去,可就不知得等多少年。”

那赶车的汉子开口道:“公子若是真愿意收下他,便是他的造化,不回去也无妨,反正我们父子在哪都一样,无非就是讨口饭吃,这次出来,也想看看你们碧云州跟我们大元州有何不同。”

苏小七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而是将目光看向后方。

有一辆马车,跟着他们缓缓前行,车上坐着三个女子,同样来自大元州。

对于这三人,苏小七没什么好感,但也没有要刻意跟她们过不去的意思。

远来是客,这三人既然来自别州,自己也当拿出一点做为主人的风度,只要她们不作出太过分的事情,他堂堂华夏帝国的七公子,当然也能睁只眼闭只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年关即是生死关 官道上,两架马车一前一后,虽同路而行,却互不干涉。

这几天,苏小七没事就睡,而且时间时长时短,没个规律,每次醒来,就会教小男孩一些入门的符道。

小男孩在符道方面的天赋,着实让苏小七感到意外,甚至有些自愧不如。

自己用了半个月才了解的玄胆符,自己不过才指导了两次,第三次醒来,小男孩就已经基本掌握,甚至已经能够画出一些不错的胚子符。

而这一路上,走走停停,并未出现任何风波,倒也还算安稳。

大年三十这一天,天色昏沉,还下着**细雨,大荒野的官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却有一家驿馆,孤零零的坐落在官道旁的一块空地上。

马东平一马当先,向着驿馆而去,刘大力与马车紧随其后,之后便有一个瘦猴般的店伙计上前招呼,接管众人的马匹,这才领着众人走入大堂。

驿馆中并无别的客人,只有一个看不出年纪的丰腴妇人站在柜台那边噼噼啪啪的打着算盘,她抬眼看了众人一眼,先是微微打量了一下这群人的穿着,顿时眉开眼笑,小跑着走出柜台,殷勤招待。

没多久,那三个女子也走入了这家驿馆,捡了一张离苏小七等人不是很远却也不近的桌子坐下,一直没有露面的那位女子依然头顶纱巾,看不见真容。

楼上,一个汉子大步下楼,一只手拿着一副应该是刚写好的对联,因为他的脸上和手上,能看出墨汁的痕迹,应该是还没来的清洗。

汉子下楼之后,只是随意看了苏小七等人一眼,便走向那个丰腴的妇人,将对联展开,笑着邀功道:“花娘,怎么样,今年是不是进步了?”

妇人随意瞥了他手上的对联一眼,没好气道:“你眼瞎了,没看到老娘在忙?赶紧给客人搬酒,把客人招呼好了,再去贴你那鬼画符一样的玩意。”

苏小七当时正给小男孩讲解符道的一些基本要领和注意事项,不由得想起当初吴元教自己符道时候的情形,当初吴元说他画的符箓就像是鬼画符,此刻又正好听到这么一句“鬼画符”,不由得抬头看去。

汉子被妇人这么一说,脸色有些尴尬,将手中的对联小心翼翼的摆在一张桌子上,便屁颠屁颠的走向放酒的屋子。

一阵风吹过,刚好将其中一张对联吹到苏小七这边,苏小七便弯腰将其捡了起来,只见墨迹未干,笔力雄厚,字迹工整,说不出好,但也说不出不好。

苏小七不由得想起北边那个小镇,自家门前的那副对联,想来怕是已经朽坏得不成样子了,也不知道家里如今如何?想来家家户户都已经换上了新联,就是不知道邻居家的小丫头,会不会偷一对她爷爷写了不要的对联,贴在自己家的门上?也不知道仙人醉的生意,现在如何了……

苏小七思绪万里,有些走神。

这时候,外边又来了一堆客人,骂骂咧咧,坐下后大声抱怨,言语粗糙难闻。

那汉子抱着一坛酒走了上来,放在桌上后,看到苏小七拿着自己写的对联,有些尴尬,又不好多说,只得嘿嘿直笑,显得无比憨厚老实。

苏小七笑着将对联递给他,并问道:“不知道这位大哥能否给在下也写一副,今年回去刚好贴上。”

汉子一愣,苏小七便接着道:“我可以出钱。”

汉子急忙摆手,呵呵笑道:“不是不是。”

他挠了挠头,接着道:“我这笔墨,哪能卖钱,就怕写得不好,影响了公子府邸的美观,岂不给人笑话。”

苏小七再三请求,汉子实在拗不过,便应了下来,众人吃过饭,汉子刚好写完,将其递给苏小七,苏小七结账的时候,多给了些银子,算是买对联的钱,汉子本不想收下,奈何妇人一直掐他的胳膊,便忍着疼痛,堆着笑脸,将这帮客人送出了门。

随着苏小七离开,那三个女子便也跟着结账,只有最后那帮客人还在海吃海喝,一个个喝得满脸通红,酒气熏天。

驿馆外,瘦猴一般的伙计将众人送走后,笑着自言自语,“吃饱好上路,死了也不做那饿死鬼。”

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差点将他拍了个狗吃屎,书写对联的憨厚汉子瞪眼道:“一天就他娘的胡说八道,我让你给那几匹马下的药,分量可够?”

瘦猴一般的伙计莫名其妙被打了一巴掌,也不恼火,反而满脸笑容,“三爷你就放心吧,保准不出二十里,这些人的马匹就得软下,而那时候,刚好进入了二爷的设伏之地,再加上花娘在饭菜中下的药,这伙人就算真是那山上神仙,也得乖乖留下头颅。”

汉子点了点头,陷入了思索。

他其实不会写对联,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写这两副对联的,另有其人。

此人现在就在楼上,这次的谋财害命,也是这人给出的谋划,只是他实在想不明白,楼上那位大爷既然如此神通广大,为何不直接宰了这帮外乡人,非得弄这么多事情,特别是那两幅对联,更让他想不明白。

只是大哥在他手上,他们也就只能乖乖听命,这人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驿馆中,二楼上缓缓走下一个青年,青衫背剑,面带笑容。

他一出现,那些喝得满脸通红的客人们,顿时精神抖擞,身上酒气瞬间消失,一点也无,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

所有人整齐起身,抱拳行礼道:“参见十三长老。”

青年点了点头,笑着道:“去吧。”

众人应了一声,整齐退出驿馆。

这青年走到先前苏小七等人坐的那一桌,伸出右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动,笑着自言自语道:“七公子,苏小七,你若死在这边,谁又能知道是我起朝山所为?”

丰腴的妇人站在柜台那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青年的手段,她是亲眼见过的,真要杀他们,连剑都不用出,只不过是挥一挥手的事情。

青年转过身来,对着妇人笑道:“此事若成,我会记住你们巨鲸帮的功劳的,到时候,方圆百里,自然无人再能跟巨鲸帮抗衡。”

对于这种天大的好事,妇人却根本高兴不起来,能够成为巨鲸帮人人畏惧的“四仙姑”,除了有狠辣的手段,还得有一颗聪明的脑袋,这些年经历过的风风雨雨,让她无比清楚,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不会天上掉馅饼,就算真会掉,也没这么巧就刚好落到他们巨鲸帮头上。

世间事,往往福祸相依,现在看起来,这件事确实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前提是得成功,万一失败呢?

答案很明显,巨鲸帮将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而他们这些人,也唯有死路一条。

以这人的能耐,当然能给巨鲸帮带来意想不到的天大好处,但也能在弹指间,就让整个巨鲸帮灰飞烟灭,这一点,没有人敢怀疑,就算是她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四仙姑”。

……

官道上,细雨霏霏。

苏小七躺在车厢里,手里拿着刚刚买来的对联,轻轻一笑。

外面,小男孩忍不住问道:“师父,你干嘛要花钱买下那副对联啊,我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啊,我爹爹写的,都比这个好。”

苏小七笑着道:“你爹写的确实比这个好,可却少了一些意思。”

小男孩皱眉道:“什么意思?”

苏小七伸出一根手指,猛然在对联上一点,其上那些墨迹未干的字迹,顿时瞬间炸开,而在那家驿馆中,青年身前的那张桌子,竟像是一面镜子一般,倒映着一副图画,画中正是苏小七一行人,只是此刻,整张桌子突然炸开,木屑纷飞,尘土飞扬。

苏小七将已经只是一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对联放在车厢的角落里,笑着回道:“杀意。”

然后他走出车厢,跟刘大力和马东平说了些什么,队伍便缓缓停下,刚好后面的那辆那车也跟了上来。

刘大力调转马头,走向那三人,抱了抱拳,沉声道:“还请三位先行。”

两名女子一愣,倒是车厢里的女子开口问道:“为何?”

刘大力没有回答,而是沉声道:“我只是传达我朋友的意思。”

说完这句话,他便调转马头,走回苏小七这边。

苏小七让汉子将马车停在一旁,可后面那辆马车停下之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苏小七叹了一口气,让汉子继续驾车前行。

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对方不领情,他也没办法。

马东平脸色沉重,压低声音问道:“这种药我知道,并不是山下势力能够使用的,若非你提醒,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中了毒。”

苏小七并没有回到车厢中,而是就这么坐在车厢前,刚好和小男孩父子并肩,点头道:“我能发现,其实就是那副对联的缘故,当时二楼上应该就隐藏这一个人,虽然隐藏得很好,但那阵风,却将他暴露了。”

马东平微微皱眉,因为那阵风并没有任何奇怪之处,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

苏小七笑着道:“此时正是冬季,我们坐在北方,若真有风,自是从北往南,可那人将对联放在南方,为何能刚好吹到我面前?无非是有人想让我看到这副对联而已。”

马东平还是不解道:“难不成那副对联,还有什么说法?”

苏小七笑着摇头道:“对别人来说,自然没什么特别,可对我而言,却再特别不过,我虽然想不出当时藏在楼上的人是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对我的过往,很了解。”

小男孩皱眉道:“师父,你们说啥哩,我咋听不懂。”

苏小七拍了拍他的脑袋,“一会要是打起来,你可千万别乱跑。”

小男孩点头道:“嗯,我一定会扶着师父的。”

苏小七笑容尴尬,轻声道:“看来就你拜我为师这件事,我还得好好考虑考虑啊。”

小男孩急忙道:“师父,我错了。”

苏小七笑骂道:“小王八羔子,还没入门,就已经如此不尊师长,以后入了门,不得欺师灭祖?”

小男孩笑着道:“师父,你老人家累不累,我给你捶捶背?”

苏小七摇头。

小男孩又道:“师父,你老人家说了这么多话,肯定渴了吧,我给你拿水?”

苏小七摇头。

“师父,你再这样,一会打起来,我可不扶着你了。”

这话说完,小家伙就被一脚踹下马车,跌了个满身泥土,小男孩从泥地里爬起来,也不生气,满脸笑容。

一旁的刘大力和马东平,看着这对师徒,会心一笑。

这一路上,这样的事情出现得不少,这小家伙完全就是个淘气鬼,能让人开怀大笑,也能把人气得吐血,但只要苏小七这样做,就表示真的不生气了。

其实苏小七并没有表面上这么轻松,如今身体虽然恢复不少,要对付一些普通人,自然没什么问题,可若面对真正的强者,就只能依靠刘大力和马东平了。

这些人中,刘大力境界最高,但也只是照神境,马东平虽然只是观海境后期,但应该能有照神境强者的战力,当然,观海毕竟还是观海,真要跟照神境强者拼命厮杀,自保可以,要想杀人,就很困难。

不入照神不入门,进入照神方见神。这世上的修行者,可不是人人都跟苏小七一般,能做到那观海杀照神的壮举。

如今可以肯定,背后谋划之人,毫无疑问是山上势力,至于是须弥国这边的,还是华夏帝国那边的,其实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危机。

苏小七走回车厢,开始闭目养神。

外面,马东平和刘大力神情也并不轻松,且不说眼前处心积虑谋划这一切的仇家,光是苏小七的身份,要想顺顺当当的回去,显然不大可能。

眼前的事情,不过只是个开始,有一便有二。

苏小七坐在车厢里,并没有急着恢复身体的情况,毕竟这种事情需要的是大把大把的时间,一时之间也很难改变什么,当然也没有去想背后谋划之人的身份,而是神游万里,胡思乱想。

他将刚才扔在角落的对联捡起来,轻轻展开,会心一笑。

若是可以,他还真想把这副对联带回去,贴在自家小院门前。

好一个“洗涤尘埃辞旧岁,无病无灾迎新年”。跟自己当下的情形,倒是挺应景,怎么看,都是个好兆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年关即是生死关 官道上,两架马车一前一后,虽同路而行,却互不干涉。

这几天,苏小七没事就睡,而且时间时长时短,没个规律,每次醒来,就会教小男孩一些入门的符道。

小男孩在符道方面的天赋,着实让苏小七感到意外,甚至有些自愧不如。

自己用了半个月才了解的玄胆符,自己不过才指导了两次,第三次醒来,小男孩就已经基本掌握,甚至已经能够画出一些不错的胚子符。

而这一路上,走走停停,并未出现任何风波,倒也还算安稳。

大年三十这一天,天色昏沉,还下着**细雨,大荒野的官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却有一家驿馆,孤零零的坐落在官道旁的一块空地上。

马东平一马当先,向着驿馆而去,刘大力与马车紧随其后,之后便有一个瘦猴般的店伙计上前招呼,接管众人的马匹,这才领着众人走入大堂。

驿馆中并无别的客人,只有一个看不出年纪的丰腴妇人站在柜台那边噼噼啪啪的打着算盘,她抬眼看了众人一眼,先是微微打量了一下这群人的穿着,顿时眉开眼笑,小跑着走出柜台,殷勤招待。

没多久,那三个女子也走入了这家驿馆,捡了一张离苏小七等人不是很远却也不近的桌子坐下,一直没有露面的那位女子依然头顶纱巾,看不见真容。

楼上,一个汉子大步下楼,一只手拿着一副应该是刚写好的对联,因为他的脸上和手上,能看出墨汁的痕迹,应该是还没来的清洗。

汉子下楼之后,只是随意看了苏小七等人一眼,便走向那个丰腴的妇人,将对联展开,笑着邀功道:“花娘,怎么样,今年是不是进步了?”

妇人随意瞥了他手上的对联一眼,没好气道:“你眼瞎了,没看到老娘在忙?赶紧给客人搬酒,把客人招呼好了,再去贴你那鬼画符一样的玩意。”

苏小七当时正给小男孩讲解符道的一些基本要领和注意事项,不由得想起当初吴元教自己符道时候的情形,当初吴元说他画的符箓就像是鬼画符,此刻又正好听到这么一句“鬼画符”,不由得抬头看去。

汉子被妇人这么一说,脸色有些尴尬,将手中的对联小心翼翼的摆在一张桌子上,便屁颠屁颠的走向放酒的屋子。

一阵风吹过,刚好将其中一张对联吹到苏小七这边,苏小七便弯腰将其捡了起来,只见墨迹未干,笔力雄厚,字迹工整,说不出好,但也说不出不好。

苏小七不由得想起北边那个小镇,自家门前的那副对联,想来怕是已经朽坏得不成样子了,也不知道家里如今如何?想来家家户户都已经换上了新联,就是不知道邻居家的小丫头,会不会偷一对她爷爷写了不要的对联,贴在自己家的门上?也不知道仙人醉的生意,现在如何了……

苏小七思绪万里,有些走神。

这时候,外边又来了一堆客人,骂骂咧咧,坐下后大声抱怨,言语粗糙难闻。

那汉子抱着一坛酒走了上来,放在桌上后,看到苏小七拿着自己写的对联,有些尴尬,又不好多说,只得嘿嘿直笑,显得无比憨厚老实。

苏小七笑着将对联递给他,并问道:“不知道这位大哥能否给在下也写一副,今年回去刚好贴上。”

汉子一愣,苏小七便接着道:“我可以出钱。”

汉子急忙摆手,呵呵笑道:“不是不是。”

他挠了挠头,接着道:“我这笔墨,哪能卖钱,就怕写得不好,影响了公子府邸的美观,岂不给人笑话。”

苏小七再三请求,汉子实在拗不过,便应了下来,众人吃过饭,汉子刚好写完,将其递给苏小七,苏小七结账的时候,多给了些银子,算是买对联的钱,汉子本不想收下,奈何妇人一直掐他的胳膊,便忍着疼痛,堆着笑脸,将这帮客人送出了门。

随着苏小七离开,那三个女子便也跟着结账,只有最后那帮客人还在海吃海喝,一个个喝得满脸通红,酒气熏天。

驿馆外,瘦猴一般的伙计将众人送走后,笑着自言自语,“吃饱好上路,死了也不做那饿死鬼。”

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差点将他拍了个狗吃屎,书写对联的憨厚汉子瞪眼道:“一天就他娘的胡说八道,我让你给那几匹马下的药,分量可够?”

瘦猴一般的伙计莫名其妙被打了一巴掌,也不恼火,反而满脸笑容,“三爷你就放心吧,保准不出二十里,这些人的马匹就得软下,而那时候,刚好进入了二爷的设伏之地,再加上花娘在饭菜中下的药,这伙人就算真是那山上神仙,也得乖乖留下头颅。”

汉子点了点头,陷入了思索。

他其实不会写对联,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写这两副对联的,另有其人。

此人现在就在楼上,这次的谋财害命,也是这人给出的谋划,只是他实在想不明白,楼上那位大爷既然如此神通广大,为何不直接宰了这帮外乡人,非得弄这么多事情,特别是那两幅对联,更让他想不明白。

只是大哥在他手上,他们也就只能乖乖听命,这人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驿馆中,二楼上缓缓走下一个青年,青衫背剑,面带笑容。

他一出现,那些喝得满脸通红的客人们,顿时精神抖擞,身上酒气瞬间消失,一点也无,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

所有人整齐起身,抱拳行礼道:“参见十三长老。”

青年点了点头,笑着道:“去吧。”

众人应了一声,整齐退出驿馆。

这青年走到先前苏小七等人坐的那一桌,伸出右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动,笑着自言自语道:“七公子,苏小七,你若死在这边,谁又能知道是我起朝山所为?”

丰腴的妇人站在柜台那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青年的手段,她是亲眼见过的,真要杀他们,连剑都不用出,只不过是挥一挥手的事情。

青年转过身来,对着妇人笑道:“此事若成,我会记住你们巨鲸帮的功劳的,到时候,方圆百里,自然无人再能跟巨鲸帮抗衡。”

对于这种天大的好事,妇人却根本高兴不起来,能够成为巨鲸帮人人畏惧的“四仙姑”,除了有狠辣的手段,还得有一颗聪明的脑袋,这些年经历过的风风雨雨,让她无比清楚,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不会天上掉馅饼,就算真会掉,也没这么巧就刚好落到他们巨鲸帮头上。

世间事,往往福祸相依,现在看起来,这件事确实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前提是得成功,万一失败呢?

答案很明显,巨鲸帮将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而他们这些人,也唯有死路一条。

以这人的能耐,当然能给巨鲸帮带来意想不到的天大好处,但也能在弹指间,就让整个巨鲸帮灰飞烟灭,这一点,没有人敢怀疑,就算是她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四仙姑”。

……

官道上,细雨霏霏。

苏小七躺在车厢里,手里拿着刚刚买来的对联,轻轻一笑。

外面,小男孩忍不住问道:“师父,你干嘛要花钱买下那副对联啊,我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啊,我爹爹写的,都比这个好。”

苏小七笑着道:“你爹写的确实比这个好,可却少了一些意思。”

小男孩皱眉道:“什么意思?”

苏小七伸出一根手指,猛然在对联上一点,其上那些墨迹未干的字迹,顿时瞬间炸开,而在那家驿馆中,青年身前的那张桌子,竟像是一面镜子一般,倒映着一副图画,画中正是苏小七一行人,只是此刻,整张桌子突然炸开,木屑纷飞,尘土飞扬。

苏小七将已经只是一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对联放在车厢的角落里,笑着回道:“杀意。”

然后他走出车厢,跟刘大力和马东平说了些什么,队伍便缓缓停下,刚好后面的那辆那车也跟了上来。

刘大力调转马头,走向那三人,抱了抱拳,沉声道:“还请三位先行。”

两名女子一愣,倒是车厢里的女子开口问道:“为何?”

刘大力没有回答,而是沉声道:“我只是传达我朋友的意思。”

说完这句话,他便调转马头,走回苏小七这边。

苏小七让汉子将马车停在一旁,可后面那辆马车停下之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苏小七叹了一口气,让汉子继续驾车前行。

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对方不领情,他也没办法。

马东平脸色沉重,压低声音问道:“这种药我知道,并不是山下势力能够使用的,若非你提醒,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中了毒。”

苏小七并没有回到车厢中,而是就这么坐在车厢前,刚好和小男孩父子并肩,点头道:“我能发现,其实就是那副对联的缘故,当时二楼上应该就隐藏这一个人,虽然隐藏得很好,但那阵风,却将他暴露了。”

马东平微微皱眉,因为那阵风并没有任何奇怪之处,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

苏小七笑着道:“此时正是冬季,我们坐在北方,若真有风,自是从北往南,可那人将对联放在南方,为何能刚好吹到我面前?无非是有人想让我看到这副对联而已。”

马东平还是不解道:“难不成那副对联,还有什么说法?”

苏小七笑着摇头道:“对别人来说,自然没什么特别,可对我而言,却再特别不过,我虽然想不出当时藏在楼上的人是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对我的过往,很了解。”

小男孩皱眉道:“师父,你们说啥哩,我咋听不懂。”

苏小七拍了拍他的脑袋,“一会要是打起来,你可千万别乱跑。”

小男孩点头道:“嗯,我一定会扶着师父的。”

苏小七笑容尴尬,轻声道:“看来就你拜我为师这件事,我还得好好考虑考虑啊。”

小男孩急忙道:“师父,我错了。”

苏小七笑骂道:“小王八羔子,还没入门,就已经如此不尊师长,以后入了门,不得欺师灭祖?”

小男孩笑着道:“师父,你老人家累不累,我给你捶捶背?”

苏小七摇头。

小男孩又道:“师父,你老人家说了这么多话,肯定渴了吧,我给你拿水?”

苏小七摇头。

“师父,你再这样,一会打起来,我可不扶着你了。”

这话说完,小家伙就被一脚踹下马车,跌了个满身泥土,小男孩从泥地里爬起来,也不生气,满脸笑容。

一旁的刘大力和马东平,看着这对师徒,会心一笑。

这一路上,这样的事情出现得不少,这小家伙完全就是个淘气鬼,能让人开怀大笑,也能把人气得吐血,但只要苏小七这样做,就表示真的不生气了。

其实苏小七并没有表面上这么轻松,如今身体虽然恢复不少,要对付一些普通人,自然没什么问题,可若面对真正的强者,就只能依靠刘大力和马东平了。

这些人中,刘大力境界最高,但也只是照神境,马东平虽然只是观海境后期,但应该能有照神境强者的战力,当然,观海毕竟还是观海,真要跟照神境强者拼命厮杀,自保可以,要想杀人,就很困难。

不入照神不入门,进入照神方见神。这世上的修行者,可不是人人都跟苏小七一般,能做到那观海杀照神的壮举。

如今可以肯定,背后谋划之人,毫无疑问是山上势力,至于是须弥国这边的,还是华夏帝国那边的,其实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危机。

苏小七走回车厢,开始闭目养神。

外面,马东平和刘大力神情也并不轻松,且不说眼前处心积虑谋划这一切的仇家,光是苏小七的身份,要想顺顺当当的回去,显然不大可能。

眼前的事情,不过只是个开始,有一便有二。

苏小七坐在车厢里,并没有急着恢复身体的情况,毕竟这种事情需要的是大把大把的时间,一时之间也很难改变什么,当然也没有去想背后谋划之人的身份,而是神游万里,胡思乱想。

他将刚才扔在角落的对联捡起来,轻轻展开,会心一笑。

若是可以,他还真想把这副对联带回去,贴在自家小院门前。

好一个“洗涤尘埃辞旧岁,无病无灾迎新年”。跟自己当下的情形,倒是挺应景,怎么看,都是个好兆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有点冷 白云之下,山巅之上,寒风凛凛,烟雨渺渺,如烟似雾,如梦似幻。

一个青袄小姑娘站在一面深不见底的悬崖上,看着连绵不绝的冬雨,愣愣出神,甚至好像有些忧伤。

自从来到这无极门之后,她摇身一变,就成了辈分极高的师叔祖,在这里,所有人都将她视若神明,可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相较于现在这样,她其实更喜欢待在那个小镇里,看邻居吵嘴,听大黄乱吠,看莱茵河边的杨柳依依……

更主要的,她有些想念小七哥哥了。

一个老人手持烟杆,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向这边走来。

老人走到她身侧,问道:“怎么了?”

小丫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老人问道:“想家了?”

小丫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老人问又道:“回去看看?”

小丫头仰起头,有些激动,“可以吗?”

老人收了烟杆,笑着道:“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

说罢,一挥手,两人便消失于云海之中。

潘阳镇,那座石拱桥上,突然凭空出现一大一小两人。

小丫头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脸上便出现了笑容,一蹦一跳向着那栋宅子跑去,一切都没有改变,除了那条大黄狗还在无极门没有带回来之外。

老人会心一笑,掏出那根烟杆,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走下石拱桥。

小丫头跑到门前,才发现钥匙在自家爷爷那里,便停下了脚步,看着门框上已经破旧不堪的对联,转身道:“爷爷,一会我去买纸,你写两副对联好不好?”

老人一边掏钥匙,一边点点头,问道:“有没有钱?”

小姑娘笑着道:“还有的。”

老人点了点头,“去吧,对了,多买一些,给那小子家里也写一对。”

小姑娘一听,顿时喜笑颜开,“好嘞。”

说完,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看着小丫头的背影,老人轻轻摇了摇头,那小子可别死在南边,不然自家孙女准得伤心死。

……

官道上,暮色渐重,行使着两辆马车,四匹马。

小雨淅沥,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四匹马走得很是吃力,就像是好几天没有喂草了一般,鼻孔中甚至有着白色的泡沫溢出。

“咻!”

一声破风声响,一道箭矢破开空气,射向当中的马车。

左边的玄衫少年手腕一翻,手中长剑出鞘,顿时漫天剑芒,将附近的细雨都给当场蒸发,变作丝丝缕缕的雾气,那支箭矢也瞬间化为齑粉。

以此同时,那做了庄稼人打扮的魁梧青年身体微微弯曲,他胯下的那匹马顿时惨呼一声,整个跌倒在地,而这青年已经如同箭矢一般破开漫天细雨,直接撞入一旁的山林之中。

下一刻,树林中便传出物体撞击的声音和树木折断的声音。

又有箭矢从左边飞出,马东平舍弃马匹,身体凌空,出剑如风,不断挽出一道道剑花,直接在身前形成了一道剑幕,那些箭矢只要撞上剑幕,就会直接化为齑粉。

箭矢之后,又有人提着各种制式不同的武器,从树林中冲出,大喊着向着马车冲去,可怜身后那一辆马车,也被这伙人当成了目标。

原本这些山野匪寇,对于真正的修行之人来说,人数再多,也不过是一丘之貉,弹指间便可随意斩杀,但其中却有几名实力不低的高手,相互配合,很快就将马东平牵制住,一时间无法抽身顾及这边。

而刘大力冲入山林中之后,也再没有回来,听林中的动静,显然情况跟马东平这边差不多。

这其实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这些人既然处心积虑谋划这场截杀,肯定是做了充分的准备。

刀光一闪,七八把长刀直接向着马车劈砍而来,以此同时,一个巨大的铁球被铁链牵引,对着马车轰然砸下。

马车当中,突然飞出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符箓,这些符箓离开马车之后,便轰然炸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芒屏障,余下的力量就随意向着四周蔓延出去。

无数长刀脱手而出,在空中随意飞舞,一些退让不及的人,直接被当场绞杀,束缚着铁球的铁链突然断开,没了牵引的铁球就这么向着后方砸落,将原本冲向另一辆马车的众人砸得七荤八素,无形中给那辆马车减少了不小压力。

一柄长剑凭空出现,竟是瞬间就破开了符箓形成的屏障,转瞬即至,直接刺入马车之中。

下一刻,马车整个炸裂开来,一袭青衫的苏小七一手提着小男孩,一手提着小男孩的父亲,身体如同纸鸢一般向后划去,在他身前,一柄油纸伞紧紧跟随,不断抵挡那柄喋喋不休的长剑。

苏小七将两人丢出战场,将油纸伞收回,手握伞柄,以伞作剑,一剑递出,身体便也跟着瞬间消失,去势如虹。

苏小七才冲入密林,整个密林顿时炸开,原本满是枯木的树林,瞬间被夷为平地,也露出了苏小七的身影,除此之外,在他身前还站着一人,先前的那把剑,此刻就悬停在他身侧。

苏小七原本身体就没有恢复,先前使出一剑,更是倾力而为,原本想要一击必杀,却不想这一剑竟是无功而返。

其实苏小七先前那一剑,就算是一般的照神境强者,要想接下,就算不死也得重伤,却不想眼前之人,是一名实实在在的聚星境强者。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现在的苏小七已经没有再出剑的能力,但那名聚星境强者却没有出手,而是微微眯着眼睛,盯着苏小七。

苏小七右手握着油纸伞,左手拿着一张镇剑符,不敢有任何大意。

对方既然是一名聚星境强者,那么就算刘大力和马东平回援,也没有任何意义,第一剑虽然寸功未建,但苏小七还有一次机会。

剑修之所以强大,无非就是因为那柄耗费了无数天财地宝的本命飞剑,只要能将这柄剑控制住,苏小七只需要再出一刀,就有把握将对方斩杀。

苏小七看着对方,淡然开口,“若是我没有看错,阁下来自起朝山吧?”

那人眉头一皱,脱口道:“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苏小七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而是笑着道:“看来我今天是非死不可了,因为我一旦活着离开,你们起朝山便要大祸临头,所以这场策划,起朝山想必是倾力而为,恐怕不仅仅是阁下一个聚星境而已。”

这人冷哼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剑诀一变,那柄长剑发出一声颤鸣,直接向着苏小七的眉心刺去。

苏小七根本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符箓一下拍在眉心处,同时身体前冲,右手中的油纸伞换到左手,而他右手则是多了一把刀。

下一刻,那柄长剑刺在苏小七眉心,鲜血飞洒。

而苏小七脚步不停,直接顶着那把剑向着对方冲去。

对面的男子面色陡变,因为那一瞬间,他与飞剑之间的牵引,竟是被某种力量生生掐断。

他刚想有所动作,苏小七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刀光一闪,直接给他来了一个透心凉。

从远处看去,两人就像是多年未见的朋友,拥抱在一起。

只是一人眉心钉着一柄长剑,鲜血沿着鼻梁不停滴落,一人被一柄短刀洞穿整个身躯。

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

一名聚星境强者,就这么倒在地上。

而苏小七也被这人倒下的力道一带,连同栽倒在地,若非他用最后一丝力气将身体转过来,恐怕原本被符箓之力阻挡的一剑,就要借着地面的力道,洞穿他整个头颅。

苏小七仰倒在这人身旁,大口喘息,那柄钉在他眉心的长剑便跟着轻轻颤动。

这一战,付出的代价很大,甚至于差点丢了性命,但总算还活着。

只要活着,其实付出多大的代价,也都无所谓了。

细雨越发密集,伴随着冷风,让人忍不住打着冷痉。

两个人就这么躺在泥水中,像是都已经死绝。

周围的战斗还在继续,没有人理会这边。

许久后,苏小七伸出右手,将钉在眉心的长剑拔出,随意扔在一旁,想要起身,却发现所有的力气也只能拔出这把剑,便这么一动不动的继续躺着。

从小到大,苏小七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么累,累得想要闭上双眼,好好的睡上一觉,但他却无比清楚,如果自己一旦闭上双眼,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再醒来了。

就像他所猜测的那般,这场截杀既然是起朝山策划,那么肯定不仅仅只是一名聚星境强者,说不定驿馆中写了对联的那人,也正在向此地赶来。

而在前方,也肯定有着更强的人再等着自己,不论是退是进,好像都只有死路一条。

刘大力那边已经先解决了战斗,这位实打实的照神境强者,竟然也受了伤,虽然不算太重,但肯定会影响战力。

他走到苏小七这边,没有直接扶起苏小七,而是问道:“怎样?”

苏小七苦涩道:“伤上加伤,有点惨。”

说着,伸出一只手,刘大力点了点头,这才将他扶起来。

苏小七的身体,只有苏小七自己知道,若是他强行将苏小七扶起,恐怕会给他带来重创,是以才会先问过苏小七。

苏小七起身后,顺手将插在那名聚星境强者胸膛的短刀拔出,就这么提在手中。

这边,马东平也结束了战斗,情况比起苏小七要好很多,但比刘大力相比,就要惨了许多。

最惨的,莫过于一直跟着众人的三个女子,那两名女子面色苍白,身上多处挂彩,加上血水浸透,白衣已经多处被染红,如雪般的肌肤,若隐若现。

而那名一直没有露面的女子,虽然依旧戴着纱巾,但在刚才的战斗中,几经辗转,洁白如雪的衣襟已经多处沾染泥污。

小男孩父子二人向着这边跑来,汉子没有说话,小男孩却是问道:“师父,您没事吧?”

苏小七将油纸伞递给他,苦涩道:“有点冷。”

小男孩心领神会,将油纸伞撑开,放到苏小七头顶。

这把油纸伞来自姑苏城,除了防御惊人之外,还能温养体魄,助人恢复元气,但苏小七现在的情况,油纸伞的作用,无非是杯水车薪,根本没什么效果,所以这把油纸伞,此刻就真的只是一把能遮风挡雨的油纸伞而已。

四匹马原本就被下了药,又走了这么远,现在倒在地上,连垂死针扎都算不上,气息更是有进无出,更别说继续充当脚力了。

众人能将自身的药力逼出,对于马匹的药力,却无可奈何,马的筋脉跟人完全不同,而这些马也只是普通的马,若是强行注入元气,恐怕药没逼出来,马就已经死了。

而身后三人的马匹没有被下药,此刻倒是活蹦乱跳,那辆马车也完好无损。

虽然战斗已经结束,但所有人都很清楚,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离开,至于之后会不会遇上更强大的敌人,那也是遇上之后的事情,远比在这里等死的好。

马东平收了长剑,直接向着后面的那辆马车走去,沉声道:“你们的马车,我买下了。”

三个女人一愣,竟是不知如何回答,因为若是答应,他们就得步行,可若是不答应,她们可以肯定,这家伙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再次拔剑。

见三人没有反应,马东平也没有再废话,直接跳上马车,一边道:“若是我们都能活着,钱一分也不会少你们的。”

说完,驾车前行。

小男孩将苏小七扶上马车,苏小七钻进车厢之前,对着三个女人道:“在下的身体,三位也看到了,如此作为,实在是逼不得已,三位若是不嫌弃,不妨同坐一车,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三人又陷入了犹豫。

另外两人还好,毕竟是修行过的,走一走也没什么,可唯独最后一个,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弱女子,别说如今阴雨绵绵,山路泥泞,就算是走在平坦的大道上,时间长了,也吃不消。

可若同乘一车,男女有别,肯定免不了闲言碎语。

苏小七说完之后,就进了车厢,小男孩还是跟先前一样,坐在马车前端,赶车的还是他的父亲,马东平和刘大力一左一右,只能步行。

汉子扬起马鞭,就要驾车前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等等。”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有点冷 白云之下,山巅之上,寒风凛凛,烟雨渺渺,如烟似雾,如梦似幻。

一个青袄小姑娘站在一面深不见底的悬崖上,看着连绵不绝的冬雨,愣愣出神,甚至好像有些忧伤。

自从来到这无极门之后,她摇身一变,就成了辈分极高的师叔祖,在这里,所有人都将她视若神明,可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相较于现在这样,她其实更喜欢待在那个小镇里,看邻居吵嘴,听大黄乱吠,看莱茵河边的杨柳依依……

更主要的,她有些想念小七哥哥了。

一个老人手持烟杆,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向这边走来。

老人走到她身侧,问道:“怎么了?”

小丫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老人问道:“想家了?”

小丫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老人问又道:“回去看看?”

小丫头仰起头,有些激动,“可以吗?”

老人收了烟杆,笑着道:“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

说罢,一挥手,两人便消失于云海之中。

潘阳镇,那座石拱桥上,突然凭空出现一大一小两人。

小丫头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脸上便出现了笑容,一蹦一跳向着那栋宅子跑去,一切都没有改变,除了那条大黄狗还在无极门没有带回来之外。

老人会心一笑,掏出那根烟杆,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走下石拱桥。

小丫头跑到门前,才发现钥匙在自家爷爷那里,便停下了脚步,看着门框上已经破旧不堪的对联,转身道:“爷爷,一会我去买纸,你写两副对联好不好?”

老人一边掏钥匙,一边点点头,问道:“有没有钱?”

小姑娘笑着道:“还有的。”

老人点了点头,“去吧,对了,多买一些,给那小子家里也写一对。”

小姑娘一听,顿时喜笑颜开,“好嘞。”

说完,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看着小丫头的背影,老人轻轻摇了摇头,那小子可别死在南边,不然自家孙女准得伤心死。

……

官道上,暮色渐重,行使着两辆马车,四匹马。

小雨淅沥,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四匹马走得很是吃力,就像是好几天没有喂草了一般,鼻孔中甚至有着白色的泡沫溢出。

“咻!”

一声破风声响,一道箭矢破开空气,射向当中的马车。

左边的玄衫少年手腕一翻,手中长剑出鞘,顿时漫天剑芒,将附近的细雨都给当场蒸发,变作丝丝缕缕的雾气,那支箭矢也瞬间化为齑粉。

以此同时,那做了庄稼人打扮的魁梧青年身体微微弯曲,他胯下的那匹马顿时惨呼一声,整个跌倒在地,而这青年已经如同箭矢一般破开漫天细雨,直接撞入一旁的山林之中。

下一刻,树林中便传出物体撞击的声音和树木折断的声音。

又有箭矢从左边飞出,马东平舍弃马匹,身体凌空,出剑如风,不断挽出一道道剑花,直接在身前形成了一道剑幕,那些箭矢只要撞上剑幕,就会直接化为齑粉。

箭矢之后,又有人提着各种制式不同的武器,从树林中冲出,大喊着向着马车冲去,可怜身后那一辆马车,也被这伙人当成了目标。

原本这些山野匪寇,对于真正的修行之人来说,人数再多,也不过是一丘之貉,弹指间便可随意斩杀,但其中却有几名实力不低的高手,相互配合,很快就将马东平牵制住,一时间无法抽身顾及这边。

而刘大力冲入山林中之后,也再没有回来,听林中的动静,显然情况跟马东平这边差不多。

这其实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这些人既然处心积虑谋划这场截杀,肯定是做了充分的准备。

刀光一闪,七八把长刀直接向着马车劈砍而来,以此同时,一个巨大的铁球被铁链牵引,对着马车轰然砸下。

马车当中,突然飞出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符箓,这些符箓离开马车之后,便轰然炸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芒屏障,余下的力量就随意向着四周蔓延出去。

无数长刀脱手而出,在空中随意飞舞,一些退让不及的人,直接被当场绞杀,束缚着铁球的铁链突然断开,没了牵引的铁球就这么向着后方砸落,将原本冲向另一辆马车的众人砸得七荤八素,无形中给那辆马车减少了不小压力。

一柄长剑凭空出现,竟是瞬间就破开了符箓形成的屏障,转瞬即至,直接刺入马车之中。

下一刻,马车整个炸裂开来,一袭青衫的苏小七一手提着小男孩,一手提着小男孩的父亲,身体如同纸鸢一般向后划去,在他身前,一柄油纸伞紧紧跟随,不断抵挡那柄喋喋不休的长剑。

苏小七将两人丢出战场,将油纸伞收回,手握伞柄,以伞作剑,一剑递出,身体便也跟着瞬间消失,去势如虹。

苏小七才冲入密林,整个密林顿时炸开,原本满是枯木的树林,瞬间被夷为平地,也露出了苏小七的身影,除此之外,在他身前还站着一人,先前的那把剑,此刻就悬停在他身侧。

苏小七原本身体就没有恢复,先前使出一剑,更是倾力而为,原本想要一击必杀,却不想这一剑竟是无功而返。

其实苏小七先前那一剑,就算是一般的照神境强者,要想接下,就算不死也得重伤,却不想眼前之人,是一名实实在在的聚星境强者。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现在的苏小七已经没有再出剑的能力,但那名聚星境强者却没有出手,而是微微眯着眼睛,盯着苏小七。

苏小七右手握着油纸伞,左手拿着一张镇剑符,不敢有任何大意。

对方既然是一名聚星境强者,那么就算刘大力和马东平回援,也没有任何意义,第一剑虽然寸功未建,但苏小七还有一次机会。

剑修之所以强大,无非就是因为那柄耗费了无数天财地宝的本命飞剑,只要能将这柄剑控制住,苏小七只需要再出一刀,就有把握将对方斩杀。

苏小七看着对方,淡然开口,“若是我没有看错,阁下来自起朝山吧?”

那人眉头一皱,脱口道:“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苏小七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而是笑着道:“看来我今天是非死不可了,因为我一旦活着离开,你们起朝山便要大祸临头,所以这场策划,起朝山想必是倾力而为,恐怕不仅仅是阁下一个聚星境而已。”

这人冷哼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剑诀一变,那柄长剑发出一声颤鸣,直接向着苏小七的眉心刺去。

苏小七根本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符箓一下拍在眉心处,同时身体前冲,右手中的油纸伞换到左手,而他右手则是多了一把刀。

下一刻,那柄长剑刺在苏小七眉心,鲜血飞洒。

而苏小七脚步不停,直接顶着那把剑向着对方冲去。

对面的男子面色陡变,因为那一瞬间,他与飞剑之间的牵引,竟是被某种力量生生掐断。

他刚想有所动作,苏小七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刀光一闪,直接给他来了一个透心凉。

从远处看去,两人就像是多年未见的朋友,拥抱在一起。

只是一人眉心钉着一柄长剑,鲜血沿着鼻梁不停滴落,一人被一柄短刀洞穿整个身躯。

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

一名聚星境强者,就这么倒在地上。

而苏小七也被这人倒下的力道一带,连同栽倒在地,若非他用最后一丝力气将身体转过来,恐怕原本被符箓之力阻挡的一剑,就要借着地面的力道,洞穿他整个头颅。

苏小七仰倒在这人身旁,大口喘息,那柄钉在他眉心的长剑便跟着轻轻颤动。

这一战,付出的代价很大,甚至于差点丢了性命,但总算还活着。

只要活着,其实付出多大的代价,也都无所谓了。

细雨越发密集,伴随着冷风,让人忍不住打着冷痉。

两个人就这么躺在泥水中,像是都已经死绝。

周围的战斗还在继续,没有人理会这边。

许久后,苏小七伸出右手,将钉在眉心的长剑拔出,随意扔在一旁,想要起身,却发现所有的力气也只能拔出这把剑,便这么一动不动的继续躺着。

从小到大,苏小七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么累,累得想要闭上双眼,好好的睡上一觉,但他却无比清楚,如果自己一旦闭上双眼,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再醒来了。

就像他所猜测的那般,这场截杀既然是起朝山策划,那么肯定不仅仅只是一名聚星境强者,说不定驿馆中写了对联的那人,也正在向此地赶来。

而在前方,也肯定有着更强的人再等着自己,不论是退是进,好像都只有死路一条。

刘大力那边已经先解决了战斗,这位实打实的照神境强者,竟然也受了伤,虽然不算太重,但肯定会影响战力。

他走到苏小七这边,没有直接扶起苏小七,而是问道:“怎样?”

苏小七苦涩道:“伤上加伤,有点惨。”

说着,伸出一只手,刘大力点了点头,这才将他扶起来。

苏小七的身体,只有苏小七自己知道,若是他强行将苏小七扶起,恐怕会给他带来重创,是以才会先问过苏小七。

苏小七起身后,顺手将插在那名聚星境强者胸膛的短刀拔出,就这么提在手中。

这边,马东平也结束了战斗,情况比起苏小七要好很多,但比刘大力相比,就要惨了许多。

最惨的,莫过于一直跟着众人的三个女子,那两名女子面色苍白,身上多处挂彩,加上血水浸透,白衣已经多处被染红,如雪般的肌肤,若隐若现。

而那名一直没有露面的女子,虽然依旧戴着纱巾,但在刚才的战斗中,几经辗转,洁白如雪的衣襟已经多处沾染泥污。

小男孩父子二人向着这边跑来,汉子没有说话,小男孩却是问道:“师父,您没事吧?”

苏小七将油纸伞递给他,苦涩道:“有点冷。”

小男孩心领神会,将油纸伞撑开,放到苏小七头顶。

这把油纸伞来自姑苏城,除了防御惊人之外,还能温养体魄,助人恢复元气,但苏小七现在的情况,油纸伞的作用,无非是杯水车薪,根本没什么效果,所以这把油纸伞,此刻就真的只是一把能遮风挡雨的油纸伞而已。

四匹马原本就被下了药,又走了这么远,现在倒在地上,连垂死针扎都算不上,气息更是有进无出,更别说继续充当脚力了。

众人能将自身的药力逼出,对于马匹的药力,却无可奈何,马的筋脉跟人完全不同,而这些马也只是普通的马,若是强行注入元气,恐怕药没逼出来,马就已经死了。

而身后三人的马匹没有被下药,此刻倒是活蹦乱跳,那辆马车也完好无损。

虽然战斗已经结束,但所有人都很清楚,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离开,至于之后会不会遇上更强大的敌人,那也是遇上之后的事情,远比在这里等死的好。

马东平收了长剑,直接向着后面的那辆马车走去,沉声道:“你们的马车,我买下了。”

三个女人一愣,竟是不知如何回答,因为若是答应,他们就得步行,可若是不答应,她们可以肯定,这家伙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再次拔剑。

见三人没有反应,马东平也没有再废话,直接跳上马车,一边道:“若是我们都能活着,钱一分也不会少你们的。”

说完,驾车前行。

小男孩将苏小七扶上马车,苏小七钻进车厢之前,对着三个女人道:“在下的身体,三位也看到了,如此作为,实在是逼不得已,三位若是不嫌弃,不妨同坐一车,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三人又陷入了犹豫。

另外两人还好,毕竟是修行过的,走一走也没什么,可唯独最后一个,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弱女子,别说如今阴雨绵绵,山路泥泞,就算是走在平坦的大道上,时间长了,也吃不消。

可若同乘一车,男女有别,肯定免不了闲言碎语。

苏小七说完之后,就进了车厢,小男孩还是跟先前一样,坐在马车前端,赶车的还是他的父亲,马东平和刘大力一左一右,只能步行。

汉子扬起马鞭,就要驾车前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等等。”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来年三十好上坟 官道悠长,如同长夜漫漫,似乎每个尽头。

马车前方挂了一盏灯笼,缓缓前行,看起来尽显孤独。

车厢里,苏小七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身体甚至轻微的颤抖着。

一个堂堂的照神境强者,一个能斩杀无妄境大妖的存在,如今却是这般凄惨下场,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车厢里除了苏小七,还有一个白衣女子,以纱巾遮面,看不见真容,也看不见表情,但可以肯定,她此刻一定在打量苏小七。

苏小七闭着双眼,细细疏导着体内一丝元气,他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张饱经风雨的布条,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但只要被风轻轻那么一吹,就会化为灰烬。

原本跟那头大妖一战之后,他的身体就已经是行将就木,之后虽然略有好转,但接连两次出手,特别是这一次,最后那一刀更是将体内的元气透支,此刻那颗元丹,非但黯淡无光,甚至还出现了蛛网一般的裂痕。

苏小七每看一次,就要心疼一次。

好嘛,弄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照神境,又没了。

这一晚,小男孩倒是没什么话,途中只是给自家师父拿了一件大衣,当看到师父那般可怜的模样之后,在心里轻轻叹息一声,感叹自己运气也太差了,拜了这么一位凄惨的师父,这往后的日子,可不得自己这个弟子忙前忙后的照顾他?

对了,听说师父以前还收了一个弟子,要不然问问师父自己那位师兄在哪,到时候把师父送过去?

这样的苦差事,没理由让自己这个才入门的小师弟独自承担啊。

外边,刘大力和马东平脸色沉重,同行的还有两个白衣女子,面容淡漠,似乎完全不在乎生死,十足的方外之人派头。

汉子只是一个劲的挥动马鞭,这次出来,真是涨了见识,说不上好坏,就是有些担忧。

自己一个人倒也罢了,可身边还有自家孩子,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他真就枉为人父了。

只是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个份上,再如何担心也没用,他只希望这匹马能跑快一些,别被那位公子口中的敌人追上来。

果然无心大师说得没错,世上很多事情,真是讲究一个因果,若不是自己救了这位公子,自家孩子也不可能成为人家的弟子,学那仙家的术法神通,这便是花钱也买不来的功参造化,可世间事,往往福祸相依,这一路上,危险重重,弄不好就得丢掉小命,也正是受了这位公子连累。

可一旦逃出升天,便是天大福缘。

所以他觉得一切都是命,是福是祸,只能看天命,若是福缘,自是值得高兴,若是祸事,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神游天外之际,前方那个魁梧的少年突然伸出一只手掌,按在马车的车轭上,前行的马车便生生止住,好在汉子虽然马鞭挥舞得用力,奈何道路实在泥泞,是以马车的速度并不快,否则父子二人就要飞了出去。

车厢中,一直闭着双眼的苏小七一个踉跄,好在被那女子拉了一把,这才不至于跌倒在车厢中。

他睁开双眼后,对着这女子道了一声谢,之后脸色变得无比的沉重。

根本不用他去看去问,就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马东平站在车窗旁边,沉声道:“是先前驿馆中的那伙人。”

苏小七直接问道:“有多大把握?”

马东平沉吟了一会,才道:“看气息,至少都是照神境以上,还有一人看不出来,按照先前的猜测,至少是聚星境以上。”

苏小七没有再说话,许久后才道:“若是可以,带着他们父子离开。”

马东平一愣,没有回答。

刘大力突然道:“走什么走,大不了就是一死,人死卵朝天,有什么大不了,再说了,不见得想走就能走得了。”

前方,七八个汉子站在夜色中,刚好将整个官道堵死,对于那些冰冷的细雨,他们全然不在乎,每个人的眼睛,都死死的盯着马车这边,就像是一头头几天几夜没有进食的恶狼一般。

以此同时,官道周围的草丛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无数人凭空出现,将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青衫负剑的青年缓缓走出人群,笑着道:“七公子,在下恭候多时了。”

小男孩掀开车帘,扶着钻出车厢的苏小七,看到自家师父越发苍白的脸色,他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这下就算自己扶着,恐怕也不济事了。

苏小七钻出车厢后,就这么站在马车的车辕上,气若游丝,是以说话就显得有气无力,“我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明白,起朝山有如今的局面不容易,为何非要跟妖族勾结?”

这青年一愣,面色有些难看,但很快便笑着道:“我们杀你,只是门主下的命令,其他的事情,在下一概不知。”

苏小七点了点头,又问道:“既然如此,你们的目标是我,能不能将这些人都放了?他们原本就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背剑的青年摇了摇头,“我是该说七公子天真呢,还是七公子觉得我们这些人傻?如今我等身份已然败露,若是将这些人放回去,那接下来起朝山所面对的,岂非就是华夏帝国的大军和天机阁?”

刘大力突然沉声道:“废话真他娘的多。”

说完,他拉开一个拳架,身体弯曲如月,骤然前冲,直接向着这青年冲去。

对此,青年毫不在意,手中剑诀一引,只听蜣螂一声,背后那柄长剑便自行出鞘,带起一道长虹,直接砸向刘大力。

下一刻,刘大力前冲的身体顿时倒飞回来,马东平抽身上前,双手成掌,不停拍出,将刘大力身上的力道卸掉,这才接住他的身体。

若非如此,刘大力就要撞在马车之上,整个马车上的人,都得遭殃。

刘大力被马东平接住之后,脸色潮红,嘴角已经溢出鲜血,看起来受伤不轻。

稳住体内絮乱的气息,才对着马东平道:“这人很强。”

马东平点了点头,缓步上前。

他一边前行,一边将手中的长剑举起,右手微微抬高,还未碰到剑柄,长剑就已出鞘三寸。

强大的剑势瞬间蔓延开来,以此同时,他前进的速度开始加快,长剑如同出海的蛟龙,彻底没了束缚,一道长虹平地而起,咋一看,如同大江之上,长河落日。

刘大力震撼道:“好强!”

苏小七也点了点头,这一剑,苏小七以前从不曾见马东平使出过,应该是那卷《清风剑法》中的招式。

那背剑青年不退反进,手持长剑,简简单单的一剑向前递出。

下一刻,漫天雨水被蒸发成雾气,地面上泥水炸开,整个官道竟是如同蛛网一般龟裂开来,那匹马发出声声嘶鸣,不停后退,便连带着马车也跟着一震摇晃。

一个人突然向后飞出,满身鲜血,身上那一袭华贵玄衫也破烂不堪,但手中依然握着一柄长剑。

他双手握着剑柄,猛然向着地面一插,剑身整个没入泥土之中,但还是无法止住他后退的身形。

刘大力猛然踏步,一拳向前打出,接着双手抬起,变拳为掌,刚好抵在马东平的后背之上,两人就这么向后划去,在官道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那边,背剑的青衫男子手持长剑,脸色显得有些讶异,并没有趁势出手,而是笑着道:“好小子,这一剑倒是不错,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完美的剑法了,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再出一剑。”

马东平停下身体之后,朝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也不理会身上的伤势,沉声道:“想学?”

青山男子眉毛一掀,算是默认。

马东平冷笑道:“只可惜,你学不会。”

说话间,他便又出了一剑,这一剑与之前的一剑又完全不同,可以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剑招,先前的一剑气势恢宏,充满了刚阳之气,可现在这一剑,却剑意绵绵,如女子轻舞,似春风拂柳。

青衫男子看着这一剑,面色陡然一变,脱口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马东平继续出剑,“环峰谷马东平,天机阁申等二级死士。”

这句话说完,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就像是说出了自己这一辈子最大的秘密,一剑递出,不畏生死。

唯一的遗憾,是最后一剑没机会使出来了。

听着这句话,苏小七却是整个愣在原地。

天机阁申等二级死士?马东平竟然是天机阁之人。

自从知道自己身份之后,关于天机阁的一些隐秘,楚相玉曾跟他交代过,天机阁除了表面上的那些杀手,真正的核心人员,则是死士。

这些死士又分为两大类,第一类以十天干命名,共十个等次,一百个级别,第二类以十二地支命名,共十二个等次,一百二十个级别。

死士的职责,便是保护一些身份特殊的存在,比如一些身负重大使命的官员,或者像自己这样身份特殊的存在。

但苏小七实在没想到,马东平竟然也是死士之一,而且所保护的对象,好像就是自己。

他们可是朋友啊。

可这个朋友,现在却为了保护自己,而坦然赴死。

这将是他苏小七这辈子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可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因为他现在根本无法出剑,更无法出刀,甚至连符箓都无法驱动。

青衫男子虽然心存疑虑,但马东平这一剑已经递出,他若是再不出手,这一剑之后,就算不死,恐怕也得落个重伤下场,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剑的威力。

只是他并不打算杀了马东平,因为这一剑的缘故,他必须要弄清楚,马东平这一剑,到底从何处学得。

他长剑向前递出,跟马东平先前的样子竟是一模一样,他所使出的剑招,跟马东平所使出的,竟是如出一辙。

两人一个照面,便各自退开。

马东平没死,但脸上却是阴晴不定,满是疑惑。

这一招“清风拂柳”,是从那卷《清风剑法》中学得,而《清风剑法》,则是那位剑十七前辈当年留下的独门剑招,可眼前这人,为何也能使出?

从对方出剑的样子来看,并不是看了自己使出之后就偷学过去的,因为即使是天赋异禀的天才,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领悟出这一剑的真谛,且对方出剑,行云流水,比马东平还要熟悉,显然早在马东平得到《清风剑法》之前,这人就已经学会了“清风拂柳”这一剑。

难道说,起朝山跟那位剑十七前辈,有什么渊源?

青衫男子提着长剑,缓步走来,淡然道:“看在这一剑的份上,你可以不用死,但必须跟我回起朝山。”

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担心,因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一群人,最难对付的无非就是苏小七,可如今这位七公子,已经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稍微有点战力的,无非就是他身边的刘大力和马东平,刘大力受了自己一剑,仗着体魄强硬,虽然没有死,但伤势不轻,至于马东平,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至于是好是坏,得等回到起朝山禀报山主,才能知道。

不管怎么说,这位华夏帝国的七公子,已经成了瓮中之鳖,就算插翅也难飞了。

他走到马车前方一丈之外的地方,便停下了脚步,笑着问道:“七公子,可有什么遗言?”

苏小七叹息一声,淡然道:“自信是好事,可自信到自大,就会像你这般自以为主宰一切,便是愚蠢了。”

青衫男子眉头一皱,“哦?难不成七公子还有什么后手?或者说七公子还能再出一刀?”

苏小七摇头道:“我现在说话都费力气,更别说出刀了。”

青衫男子笑着道:“即是如此,便由我送七公子最后一程吧,大年三十,死在今晚,其实也算不错。”

苏小七点头道:“确实是个好日子,只可惜,死的却不是我。”

这话说完,青衫男子面色陡变。

夜色中,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如同一团黑色的雾气一般,一闪即逝。

而周围更是响起一阵杂乱,一声声惨呼此起彼伏,那些原本围着马车的人们,一个个应声而倒……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来年三十好上坟 官道悠长,如同长夜漫漫,似乎每个尽头。

马车前方挂了一盏灯笼,缓缓前行,看起来尽显孤独。

车厢里,苏小七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身体甚至轻微的颤抖着。

一个堂堂的照神境强者,一个能斩杀无妄境大妖的存在,如今却是这般凄惨下场,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车厢里除了苏小七,还有一个白衣女子,以纱巾遮面,看不见真容,也看不见表情,但可以肯定,她此刻一定在打量苏小七。

苏小七闭着双眼,细细疏导着体内一丝元气,他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张饱经风雨的布条,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但只要被风轻轻那么一吹,就会化为灰烬。

原本跟那头大妖一战之后,他的身体就已经是行将就木,之后虽然略有好转,但接连两次出手,特别是这一次,最后那一刀更是将体内的元气透支,此刻那颗元丹,非但黯淡无光,甚至还出现了蛛网一般的裂痕。

苏小七每看一次,就要心疼一次。

好嘛,弄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照神境,又没了。

这一晚,小男孩倒是没什么话,途中只是给自家师父拿了一件大衣,当看到师父那般可怜的模样之后,在心里轻轻叹息一声,感叹自己运气也太差了,拜了这么一位凄惨的师父,这往后的日子,可不得自己这个弟子忙前忙后的照顾他?

对了,听说师父以前还收了一个弟子,要不然问问师父自己那位师兄在哪,到时候把师父送过去?

这样的苦差事,没理由让自己这个才入门的小师弟独自承担啊。

外边,刘大力和马东平脸色沉重,同行的还有两个白衣女子,面容淡漠,似乎完全不在乎生死,十足的方外之人派头。

汉子只是一个劲的挥动马鞭,这次出来,真是涨了见识,说不上好坏,就是有些担忧。

自己一个人倒也罢了,可身边还有自家孩子,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他真就枉为人父了。

只是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个份上,再如何担心也没用,他只希望这匹马能跑快一些,别被那位公子口中的敌人追上来。

果然无心大师说得没错,世上很多事情,真是讲究一个因果,若不是自己救了这位公子,自家孩子也不可能成为人家的弟子,学那仙家的术法神通,这便是花钱也买不来的功参造化,可世间事,往往福祸相依,这一路上,危险重重,弄不好就得丢掉小命,也正是受了这位公子连累。

可一旦逃出升天,便是天大福缘。

所以他觉得一切都是命,是福是祸,只能看天命,若是福缘,自是值得高兴,若是祸事,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神游天外之际,前方那个魁梧的少年突然伸出一只手掌,按在马车的车轭上,前行的马车便生生止住,好在汉子虽然马鞭挥舞得用力,奈何道路实在泥泞,是以马车的速度并不快,否则父子二人就要飞了出去。

车厢中,一直闭着双眼的苏小七一个踉跄,好在被那女子拉了一把,这才不至于跌倒在车厢中。

他睁开双眼后,对着这女子道了一声谢,之后脸色变得无比的沉重。

根本不用他去看去问,就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马东平站在车窗旁边,沉声道:“是先前驿馆中的那伙人。”

苏小七直接问道:“有多大把握?”

马东平沉吟了一会,才道:“看气息,至少都是照神境以上,还有一人看不出来,按照先前的猜测,至少是聚星境以上。”

苏小七没有再说话,许久后才道:“若是可以,带着他们父子离开。”

马东平一愣,没有回答。

刘大力突然道:“走什么走,大不了就是一死,人死卵朝天,有什么大不了,再说了,不见得想走就能走得了。”

前方,七八个汉子站在夜色中,刚好将整个官道堵死,对于那些冰冷的细雨,他们全然不在乎,每个人的眼睛,都死死的盯着马车这边,就像是一头头几天几夜没有进食的恶狼一般。

以此同时,官道周围的草丛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无数人凭空出现,将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青衫负剑的青年缓缓走出人群,笑着道:“七公子,在下恭候多时了。”

小男孩掀开车帘,扶着钻出车厢的苏小七,看到自家师父越发苍白的脸色,他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这下就算自己扶着,恐怕也不济事了。

苏小七钻出车厢后,就这么站在马车的车辕上,气若游丝,是以说话就显得有气无力,“我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明白,起朝山有如今的局面不容易,为何非要跟妖族勾结?”

这青年一愣,面色有些难看,但很快便笑着道:“我们杀你,只是门主下的命令,其他的事情,在下一概不知。”

苏小七点了点头,又问道:“既然如此,你们的目标是我,能不能将这些人都放了?他们原本就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背剑的青年摇了摇头,“我是该说七公子天真呢,还是七公子觉得我们这些人傻?如今我等身份已然败露,若是将这些人放回去,那接下来起朝山所面对的,岂非就是华夏帝国的大军和天机阁?”

刘大力突然沉声道:“废话真他娘的多。”

说完,他拉开一个拳架,身体弯曲如月,骤然前冲,直接向着这青年冲去。

对此,青年毫不在意,手中剑诀一引,只听蜣螂一声,背后那柄长剑便自行出鞘,带起一道长虹,直接砸向刘大力。

下一刻,刘大力前冲的身体顿时倒飞回来,马东平抽身上前,双手成掌,不停拍出,将刘大力身上的力道卸掉,这才接住他的身体。

若非如此,刘大力就要撞在马车之上,整个马车上的人,都得遭殃。

刘大力被马东平接住之后,脸色潮红,嘴角已经溢出鲜血,看起来受伤不轻。

稳住体内絮乱的气息,才对着马东平道:“这人很强。”

马东平点了点头,缓步上前。

他一边前行,一边将手中的长剑举起,右手微微抬高,还未碰到剑柄,长剑就已出鞘三寸。

强大的剑势瞬间蔓延开来,以此同时,他前进的速度开始加快,长剑如同出海的蛟龙,彻底没了束缚,一道长虹平地而起,咋一看,如同大江之上,长河落日。

刘大力震撼道:“好强!”

苏小七也点了点头,这一剑,苏小七以前从不曾见马东平使出过,应该是那卷《清风剑法》中的招式。

那背剑青年不退反进,手持长剑,简简单单的一剑向前递出。

下一刻,漫天雨水被蒸发成雾气,地面上泥水炸开,整个官道竟是如同蛛网一般龟裂开来,那匹马发出声声嘶鸣,不停后退,便连带着马车也跟着一震摇晃。

一个人突然向后飞出,满身鲜血,身上那一袭华贵玄衫也破烂不堪,但手中依然握着一柄长剑。

他双手握着剑柄,猛然向着地面一插,剑身整个没入泥土之中,但还是无法止住他后退的身形。

刘大力猛然踏步,一拳向前打出,接着双手抬起,变拳为掌,刚好抵在马东平的后背之上,两人就这么向后划去,在官道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那边,背剑的青衫男子手持长剑,脸色显得有些讶异,并没有趁势出手,而是笑着道:“好小子,这一剑倒是不错,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完美的剑法了,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再出一剑。”

马东平停下身体之后,朝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也不理会身上的伤势,沉声道:“想学?”

青山男子眉毛一掀,算是默认。

马东平冷笑道:“只可惜,你学不会。”

说话间,他便又出了一剑,这一剑与之前的一剑又完全不同,可以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剑招,先前的一剑气势恢宏,充满了刚阳之气,可现在这一剑,却剑意绵绵,如女子轻舞,似春风拂柳。

青衫男子看着这一剑,面色陡然一变,脱口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马东平继续出剑,“环峰谷马东平,天机阁申等二级死士。”

这句话说完,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就像是说出了自己这一辈子最大的秘密,一剑递出,不畏生死。

唯一的遗憾,是最后一剑没机会使出来了。

听着这句话,苏小七却是整个愣在原地。

天机阁申等二级死士?马东平竟然是天机阁之人。

自从知道自己身份之后,关于天机阁的一些隐秘,楚相玉曾跟他交代过,天机阁除了表面上的那些杀手,真正的核心人员,则是死士。

这些死士又分为两大类,第一类以十天干命名,共十个等次,一百个级别,第二类以十二地支命名,共十二个等次,一百二十个级别。

死士的职责,便是保护一些身份特殊的存在,比如一些身负重大使命的官员,或者像自己这样身份特殊的存在。

但苏小七实在没想到,马东平竟然也是死士之一,而且所保护的对象,好像就是自己。

他们可是朋友啊。

可这个朋友,现在却为了保护自己,而坦然赴死。

这将是他苏小七这辈子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可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因为他现在根本无法出剑,更无法出刀,甚至连符箓都无法驱动。

青衫男子虽然心存疑虑,但马东平这一剑已经递出,他若是再不出手,这一剑之后,就算不死,恐怕也得落个重伤下场,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剑的威力。

只是他并不打算杀了马东平,因为这一剑的缘故,他必须要弄清楚,马东平这一剑,到底从何处学得。

他长剑向前递出,跟马东平先前的样子竟是一模一样,他所使出的剑招,跟马东平所使出的,竟是如出一辙。

两人一个照面,便各自退开。

马东平没死,但脸上却是阴晴不定,满是疑惑。

这一招“清风拂柳”,是从那卷《清风剑法》中学得,而《清风剑法》,则是那位剑十七前辈当年留下的独门剑招,可眼前这人,为何也能使出?

从对方出剑的样子来看,并不是看了自己使出之后就偷学过去的,因为即使是天赋异禀的天才,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领悟出这一剑的真谛,且对方出剑,行云流水,比马东平还要熟悉,显然早在马东平得到《清风剑法》之前,这人就已经学会了“清风拂柳”这一剑。

难道说,起朝山跟那位剑十七前辈,有什么渊源?

青衫男子提着长剑,缓步走来,淡然道:“看在这一剑的份上,你可以不用死,但必须跟我回起朝山。”

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担心,因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一群人,最难对付的无非就是苏小七,可如今这位七公子,已经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稍微有点战力的,无非就是他身边的刘大力和马东平,刘大力受了自己一剑,仗着体魄强硬,虽然没有死,但伤势不轻,至于马东平,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至于是好是坏,得等回到起朝山禀报山主,才能知道。

不管怎么说,这位华夏帝国的七公子,已经成了瓮中之鳖,就算插翅也难飞了。

他走到马车前方一丈之外的地方,便停下了脚步,笑着问道:“七公子,可有什么遗言?”

苏小七叹息一声,淡然道:“自信是好事,可自信到自大,就会像你这般自以为主宰一切,便是愚蠢了。”

青衫男子眉头一皱,“哦?难不成七公子还有什么后手?或者说七公子还能再出一刀?”

苏小七摇头道:“我现在说话都费力气,更别说出刀了。”

青衫男子笑着道:“即是如此,便由我送七公子最后一程吧,大年三十,死在今晚,其实也算不错。”

苏小七点头道:“确实是个好日子,只可惜,死的却不是我。”

这话说完,青衫男子面色陡变。

夜色中,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如同一团黑色的雾气一般,一闪即逝。

而周围更是响起一阵杂乱,一声声惨呼此起彼伏,那些原本围着马车的人们,一个个应声而倒……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佛缘深厚之人 夜色中,但见黑影一闪而逝,那名起朝山的聚星境强者甚至都还没反映过来,就直接倒在血泊之中。

荒野上,凭空出现了无数黑甲兵士,手持劲弩,将那些还活着的人们层层围住,只要任何人有一点异动,便直接被箭矢洞穿。

那道黑影出现在马车前方,黑色的帽子下,是一张苍白的脸庞,一身黑衣让他更添阴森,在这样细雨霏霏的夜晚,活像一只鬼。

饶是小男孩胆子再大,此刻也不由得缩起脖子,感觉后背发凉。

这黑衣人出现之后,便直接跪在马车前面的泥水中,沉声道:“丙级一等死士,参见七公子。”

这人苏小七以前见过,去参加起朝山大会的路上,途中那位起朝山的小剑神拦路,这人就出现过一次,人人都说起朝山那位小剑神是自己杀的,其实只有苏小七自己清楚,杀了那位小剑神的,其实是眼前这人。

只是苏小七实在没想到,这人竟如此强大,连聚星境级别的强者,竟然也只是一个照面而已,或许在他眼中,本就没有什么聚星照神的区别。

他所用的,也是刀,跟苏小七一样的短刀。

更让苏小七震惊的是,这样一个强者,在死士中竟然只排在丙级。

人群散开,一个黑甲汉子和一个蓝衣女人缓步走来,这两人出现后,那黑衣人便缓缓退去,就此消失在黑暗中。

随着黑衣人的消失,小男孩才缓缓恢复胆气。

一男一女走到马车前方后,苏小七直接开口道:“两位就别多礼了。”

他若不说,这两人又得跪下,若是平时也就罢了,现在地上满是泥泞,一些虚礼,能省就省。

刚准备行礼的两人皆是一愣,心里对这位七公子,多了几分好感。

其实跪下行礼,倒也没什么,可这位七公子让他们免去跪拜之力,便是能够体恤下人,这样的主子虽然不少,但也不多。

来人正是黑军将领莫展和天机阁驻荆南郡分部的管事楚相玉。

楚相玉是女子,自然要心细很多,皱眉问道:“七公子,您身体没事吧?”

苏小七没有回答,而是笑着道:“习惯了。”

他接着又道:“这些人就交给你们处置吧,我现在的情况,要是再这么淋下去,就真要出事了。”

说完转身走入车厢,还发出了几声咳嗽。

马车继续前行,由两支黑甲将士护送,那些黑甲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幽光芒,让人看着都觉得安心,便也就觉得没那么冷了。

官道上,楚相玉在思索着什么,莫展则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万箭齐发。

所有参与这次截杀之人,尽数倒下,一个活口也不留。

你们这群家伙,敢把七公子逼成这样,死一万次都不够。

他再次挥手,无数黑军开始撤去,如黑色的浪潮,消失在黑夜中。

官道上,除了无数尸体,就只有莫展和楚相玉两人。

楚相玉幽幽道:“莫将军,你说七公子这样做,值得吗?”

莫展看了马车消失的地方一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听命行事,七公子让我如何,我便如何。”

楚相玉叹息一声,不再多说什么,因为跟这个家伙,根本就说不到一块去。

她只是觉得,七公子未免太惨了一些,看着就让人心疼啊。

……

连夜小雨悄无声息的散去,一轮红色缓缓爬上山头。

旧年已去,新年到来。

好一个新年新气象!

苏小七不仅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还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大衣,是楚相玉不知从哪里弄来的。

众人昨夜进了这个小镇,随便找了一家客栈。

原本店家已经睡得死死的,却愣是被敲门声给吵醒了过来,骂骂咧咧的打开门之后,先是看到这么一群狼狈不堪的家伙,刚想骂上几句,就发现身后那两队黑色甲士,当时差点没给他吓死。

一整个晚上,这店家都战战兢兢不敢睡去,生怕一个不慎,就惹得这群大爷不高兴,拆了自己这个小店也就罢了,万一动不动就杀人全家,他还能找阎王爷告状不成。

此刻看到苏小七走出来,原本浑浑噩噩的神情为之一振,满脸笑容,“公子,要吃些什么样的早点?”

苏小七随口道:“煮点面条就行,越多越好。”

这店家先是一愣,随即领命而去,不敢有任何迟疑。

于是新年的第一顿饭,不论苏小七还是那三个女子,连同那两支负责护卫的黑军将士,人人都是一碗面条。

吃过早饭,苏小七走出客栈,站在院子中看着天上的红日愣愣出神。许久后,他扯了扯身上的雪白狐裘,咳嗽两声。

一场冬雨,竟是让一位堂堂的照神境强者感冒,这话说出去,估计都没人相信。

楚相玉走到他身后,行了一礼之后,问道:“公子是不是在此休息一段时间,等身体好些再启程?”

苏小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我那两位朋友的伤势如何?”

楚相玉一愣,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关心别人?但她还是恭恭敬敬的回道:“并无大碍,那位刘公子体魄强健,虽然被剑气强行打入身体,但并未伤及根本,至于……那位马公子,多是外伤而已。”

苏小七转过身来,盯着楚相玉问道:“马东平的身份,楚管事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

楚相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并不是属下要瞒着七公子,而是阁主大人……”

苏小七抬手道:“我知道,你用不着解释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一个人成为了死士,能不能退出?”

楚相玉摇头道:“按理说是不行的,不过公子亲自去跟阁主大人说,应该可以改变这个规矩。”

苏小七要了摇头,似乎自言自语,低声道:“马东平是我的朋友,可不能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就坏了天机阁的规矩,我就是觉得……有些不痛快。”

他看着楚相玉,继续道:“这件事,就不要跟阁主大人说了,我自有打算。”

楚相玉点头道:“是。”

苏小七转过身,向着客栈外走去,一边道:“继续赶路吧。”

楚相玉微微皱眉,也并未再劝说什么,她知道七公子急着赶路,并非是他身体真的没有问题,而是如今还在须弥国境内,担心会再生是非。

其实七公子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以天机阁的力量,要在须弥国翻出多大的浪潮不敢说,但要保护七公子的安全,没有任何问题。

其实自从七公子决定独自南下,去寻找那头大妖报仇的时候,天机阁就已经制定了许多方案,暗中更有无数强者跟随保护,只是七公子不点头,他们也就不敢出现,哪怕七公子好几次差点给那头大妖打死。

在沙漠中的时候,就算没有这支驼队经过,那些强者也会很快找到苏小七,之后若不是苏小七坚持要以自己作饵,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般凄惨下场。

不过楚相玉也没想到,引出来的,竟然不是须弥国这边的山上势力,而是起朝山。

七公子这般急着回去,莫不是要对起朝山下手?

若真是那样,那今后荆河十六洲,恐怕就再也没有起朝山这么一个存在了。

一个对自己尚且如此狠的七公子,对待敌人,会有仁慈?

苏小七走后,那三个来自别州的女子便找到了楚相玉,说要见苏小七,对于这三人的身份,天机阁这边虽然没查出真正的脚跟,但也知道一些,对七公子应该没什么敌意。

而且这一路上,这三人既然跟七公子同行,还与七公子同坐一辆马车,她就不敢自作主张阻拦,而是说先问过七公子。

苏小七原本已经上了马车,听到楚相玉的禀报,犹豫了一下之后,便点头答应下来。

这一次,三个女人的态度诚恳了许多,就连一直纱巾遮面的女子,也摘掉了斗笠,第一次以真面目示人。

以前苏小七只能看出这女人身形高大,便觉得此人长得应该是五大三粗,否则何以死也不愿摘下斗笠,不就是因为长得太丑,见不得人?

可此刻一见,不由得倍感惊艳,原本那两个女子就已经够美了,不然也不会让那伙人见色起意,不曾想这最后一人,更是美得不可方物,堪称国色天香,加上她身材高大,让人看了,不免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

因为太美,所以苏小七看得有些入神。

那女子被他这么盯着,竟是不觉得有任何不适,显然这样的情形,以前遇见过不少。

等苏小七自己回过神来之后,便觉得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问道:“三位要见我,不知有什么事?”

高大的女子微微犹豫了一下,便开口道:“七公子应该能够看得出来,我等并非世俗之人,这次不远万里穿过大漠,来到你们碧云州,其实便是为了七公子。”

苏小七皱眉道:“因为我?”

高大女子点点头,缓缓道:“原本你们碧云州就是一块无佛之地,可这几年却奇怪的出现了数千年都不曾出现了大佛之相,经过无心法师十六年的推算,算出了七公子是身具佛缘之人,只是七公子如今尚不自知罢了。”

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苏小七根本就谈不上信与不信,而是压根就没那个心思,直接道:“想来你们那位什么法师算错了,我们一路同行,你们不也没看出我身具什么佛缘?”

另一个女子插嘴道:“无心法师不会算错!”

语气坚定,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任。

苏小七微微皱眉,语气冷了几分,“既然如此,你们来找我,需要我做什么?”

高大女子愣了愣,欲言又止,似乎要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另一个女子开口道:“我门有一门无上妙法,须择一佛缘深厚之人,自小修行,之后再寻找另一位同样佛缘深厚的异性,传其秘法,共同双修,方能得道,得见我佛。所以我们这次来,其实是来度化你的。”

苏小七眉头皱得更深,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完全听不懂,可最后这一句,他苏小七是有阴影的。

上次在那片遗迹中,凭空出现的那位大和尚,当时不就说了一句“佛度有缘人,我度有钱人”?他们所谓的度化,不就是杀人?

你们这三人,不远万里跑来找我,就为了要杀我?可又不像啊。

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苏小七根本就没那个心力去浪费时间,直接道:“你们说的什么,我完全听不懂,我现在还有事要忙,三位轻便。”

说完,便放下了车帘。

三人同时皱起眉头,她们什么结果都想过,就是没想过这位七公子会拒绝。

楚相玉给马东平和刘大力也安排了一辆马车,毕竟两人也受了伤,还是七公子的朋友,她自己则是在跟苏小七同一辆车,一行人中,全是粗手粗脚的大老爷们,总得有个人照顾七公子。

小男孩也跟苏小七一辆马车,似乎也知道外面那些黑色铠甲的强大,整个人也放开了不少,最起码加下来的路程,不用他刚认的这个师父亲自上阵,不然他这个徒弟又得扶着,之后还得照顾。

随着队伍继续北上,小男孩忍不住问道:“师父,你咋不答应人家?”

苏小七依然闭着双眼,随口道:“她说的什么我都不明白,为什么要答应?”

小男孩瞪大双眼,一副难以置信,哀叹道:“不是吧?”

苏小七睁开双眼,看着小男孩,“她们说的,你能听懂?”

小男孩点了点头,“我家就在檀山下,我跟无心法师很熟的,他还说我也是那佛缘深厚之人哩,当然了,跟师父你比,还是差了很多就是了。”

苏小七撇嘴道:“你就不用拍师父的马屁了。”

小男孩嘿嘿一笑,继续道:“刚才那个人,其实是无心法师十六年前找遍整个大元州才寻到的弟子,在我们那边都知道,她的佛缘堪称千古之最,是以无心法师才亏将那无上秘法传给她,她修行了十六年,如今才算完成,就出来寻找师父你了。”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苏小七,嘟囔道:“真没想到无心法师说的另一个人,竟然是我的师父,果然我的佛缘也很深厚啊。”

苏小七皱眉道:“可我看她,就跟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不同,不想修炼过什么无上秘法啊。”

小男孩摇了摇头,“师父你这就不懂了,她刚才不也说了嘛,这门秘法需要两人双休,方能修得正果。”

苏小七直接问道:“何为双修?”

小男孩一愣,挠了挠头,尴尬道:“我也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佛缘深厚之人 夜色中,但见黑影一闪而逝,那名起朝山的聚星境强者甚至都还没反映过来,就直接倒在血泊之中。

荒野上,凭空出现了无数黑甲兵士,手持劲弩,将那些还活着的人们层层围住,只要任何人有一点异动,便直接被箭矢洞穿。

那道黑影出现在马车前方,黑色的帽子下,是一张苍白的脸庞,一身黑衣让他更添阴森,在这样细雨霏霏的夜晚,活像一只鬼。

饶是小男孩胆子再大,此刻也不由得缩起脖子,感觉后背发凉。

这黑衣人出现之后,便直接跪在马车前面的泥水中,沉声道:“丙级一等死士,参见七公子。”

这人苏小七以前见过,去参加起朝山大会的路上,途中那位起朝山的小剑神拦路,这人就出现过一次,人人都说起朝山那位小剑神是自己杀的,其实只有苏小七自己清楚,杀了那位小剑神的,其实是眼前这人。

只是苏小七实在没想到,这人竟如此强大,连聚星境级别的强者,竟然也只是一个照面而已,或许在他眼中,本就没有什么聚星照神的区别。

他所用的,也是刀,跟苏小七一样的短刀。

更让苏小七震惊的是,这样一个强者,在死士中竟然只排在丙级。

人群散开,一个黑甲汉子和一个蓝衣女人缓步走来,这两人出现后,那黑衣人便缓缓退去,就此消失在黑暗中。

随着黑衣人的消失,小男孩才缓缓恢复胆气。

一男一女走到马车前方后,苏小七直接开口道:“两位就别多礼了。”

他若不说,这两人又得跪下,若是平时也就罢了,现在地上满是泥泞,一些虚礼,能省就省。

刚准备行礼的两人皆是一愣,心里对这位七公子,多了几分好感。

其实跪下行礼,倒也没什么,可这位七公子让他们免去跪拜之力,便是能够体恤下人,这样的主子虽然不少,但也不多。

来人正是黑军将领莫展和天机阁驻荆南郡分部的管事楚相玉。

楚相玉是女子,自然要心细很多,皱眉问道:“七公子,您身体没事吧?”

苏小七没有回答,而是笑着道:“习惯了。”

他接着又道:“这些人就交给你们处置吧,我现在的情况,要是再这么淋下去,就真要出事了。”

说完转身走入车厢,还发出了几声咳嗽。

马车继续前行,由两支黑甲将士护送,那些黑甲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幽光芒,让人看着都觉得安心,便也就觉得没那么冷了。

官道上,楚相玉在思索着什么,莫展则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万箭齐发。

所有参与这次截杀之人,尽数倒下,一个活口也不留。

你们这群家伙,敢把七公子逼成这样,死一万次都不够。

他再次挥手,无数黑军开始撤去,如黑色的浪潮,消失在黑夜中。

官道上,除了无数尸体,就只有莫展和楚相玉两人。

楚相玉幽幽道:“莫将军,你说七公子这样做,值得吗?”

莫展看了马车消失的地方一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听命行事,七公子让我如何,我便如何。”

楚相玉叹息一声,不再多说什么,因为跟这个家伙,根本就说不到一块去。

她只是觉得,七公子未免太惨了一些,看着就让人心疼啊。

……

连夜小雨悄无声息的散去,一轮红色缓缓爬上山头。

旧年已去,新年到来。

好一个新年新气象!

苏小七不仅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还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大衣,是楚相玉不知从哪里弄来的。

众人昨夜进了这个小镇,随便找了一家客栈。

原本店家已经睡得死死的,却愣是被敲门声给吵醒了过来,骂骂咧咧的打开门之后,先是看到这么一群狼狈不堪的家伙,刚想骂上几句,就发现身后那两队黑色甲士,当时差点没给他吓死。

一整个晚上,这店家都战战兢兢不敢睡去,生怕一个不慎,就惹得这群大爷不高兴,拆了自己这个小店也就罢了,万一动不动就杀人全家,他还能找阎王爷告状不成。

此刻看到苏小七走出来,原本浑浑噩噩的神情为之一振,满脸笑容,“公子,要吃些什么样的早点?”

苏小七随口道:“煮点面条就行,越多越好。”

这店家先是一愣,随即领命而去,不敢有任何迟疑。

于是新年的第一顿饭,不论苏小七还是那三个女子,连同那两支负责护卫的黑军将士,人人都是一碗面条。

吃过早饭,苏小七走出客栈,站在院子中看着天上的红日愣愣出神。许久后,他扯了扯身上的雪白狐裘,咳嗽两声。

一场冬雨,竟是让一位堂堂的照神境强者感冒,这话说出去,估计都没人相信。

楚相玉走到他身后,行了一礼之后,问道:“公子是不是在此休息一段时间,等身体好些再启程?”

苏小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我那两位朋友的伤势如何?”

楚相玉一愣,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关心别人?但她还是恭恭敬敬的回道:“并无大碍,那位刘公子体魄强健,虽然被剑气强行打入身体,但并未伤及根本,至于……那位马公子,多是外伤而已。”

苏小七转过身来,盯着楚相玉问道:“马东平的身份,楚管事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

楚相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并不是属下要瞒着七公子,而是阁主大人……”

苏小七抬手道:“我知道,你用不着解释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一个人成为了死士,能不能退出?”

楚相玉摇头道:“按理说是不行的,不过公子亲自去跟阁主大人说,应该可以改变这个规矩。”

苏小七要了摇头,似乎自言自语,低声道:“马东平是我的朋友,可不能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就坏了天机阁的规矩,我就是觉得……有些不痛快。”

他看着楚相玉,继续道:“这件事,就不要跟阁主大人说了,我自有打算。”

楚相玉点头道:“是。”

苏小七转过身,向着客栈外走去,一边道:“继续赶路吧。”

楚相玉微微皱眉,也并未再劝说什么,她知道七公子急着赶路,并非是他身体真的没有问题,而是如今还在须弥国境内,担心会再生是非。

其实七公子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以天机阁的力量,要在须弥国翻出多大的浪潮不敢说,但要保护七公子的安全,没有任何问题。

其实自从七公子决定独自南下,去寻找那头大妖报仇的时候,天机阁就已经制定了许多方案,暗中更有无数强者跟随保护,只是七公子不点头,他们也就不敢出现,哪怕七公子好几次差点给那头大妖打死。

在沙漠中的时候,就算没有这支驼队经过,那些强者也会很快找到苏小七,之后若不是苏小七坚持要以自己作饵,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般凄惨下场。

不过楚相玉也没想到,引出来的,竟然不是须弥国这边的山上势力,而是起朝山。

七公子这般急着回去,莫不是要对起朝山下手?

若真是那样,那今后荆河十六洲,恐怕就再也没有起朝山这么一个存在了。

一个对自己尚且如此狠的七公子,对待敌人,会有仁慈?

苏小七走后,那三个来自别州的女子便找到了楚相玉,说要见苏小七,对于这三人的身份,天机阁这边虽然没查出真正的脚跟,但也知道一些,对七公子应该没什么敌意。

而且这一路上,这三人既然跟七公子同行,还与七公子同坐一辆马车,她就不敢自作主张阻拦,而是说先问过七公子。

苏小七原本已经上了马车,听到楚相玉的禀报,犹豫了一下之后,便点头答应下来。

这一次,三个女人的态度诚恳了许多,就连一直纱巾遮面的女子,也摘掉了斗笠,第一次以真面目示人。

以前苏小七只能看出这女人身形高大,便觉得此人长得应该是五大三粗,否则何以死也不愿摘下斗笠,不就是因为长得太丑,见不得人?

可此刻一见,不由得倍感惊艳,原本那两个女子就已经够美了,不然也不会让那伙人见色起意,不曾想这最后一人,更是美得不可方物,堪称国色天香,加上她身材高大,让人看了,不免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

因为太美,所以苏小七看得有些入神。

那女子被他这么盯着,竟是不觉得有任何不适,显然这样的情形,以前遇见过不少。

等苏小七自己回过神来之后,便觉得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问道:“三位要见我,不知有什么事?”

高大的女子微微犹豫了一下,便开口道:“七公子应该能够看得出来,我等并非世俗之人,这次不远万里穿过大漠,来到你们碧云州,其实便是为了七公子。”

苏小七皱眉道:“因为我?”

高大女子点点头,缓缓道:“原本你们碧云州就是一块无佛之地,可这几年却奇怪的出现了数千年都不曾出现了大佛之相,经过无心法师十六年的推算,算出了七公子是身具佛缘之人,只是七公子如今尚不自知罢了。”

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苏小七根本就谈不上信与不信,而是压根就没那个心思,直接道:“想来你们那位什么法师算错了,我们一路同行,你们不也没看出我身具什么佛缘?”

另一个女子插嘴道:“无心法师不会算错!”

语气坚定,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任。

苏小七微微皱眉,语气冷了几分,“既然如此,你们来找我,需要我做什么?”

高大女子愣了愣,欲言又止,似乎要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另一个女子开口道:“我门有一门无上妙法,须择一佛缘深厚之人,自小修行,之后再寻找另一位同样佛缘深厚的异性,传其秘法,共同双修,方能得道,得见我佛。所以我们这次来,其实是来度化你的。”

苏小七眉头皱得更深,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完全听不懂,可最后这一句,他苏小七是有阴影的。

上次在那片遗迹中,凭空出现的那位大和尚,当时不就说了一句“佛度有缘人,我度有钱人”?他们所谓的度化,不就是杀人?

你们这三人,不远万里跑来找我,就为了要杀我?可又不像啊。

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苏小七根本就没那个心力去浪费时间,直接道:“你们说的什么,我完全听不懂,我现在还有事要忙,三位轻便。”

说完,便放下了车帘。

三人同时皱起眉头,她们什么结果都想过,就是没想过这位七公子会拒绝。

楚相玉给马东平和刘大力也安排了一辆马车,毕竟两人也受了伤,还是七公子的朋友,她自己则是在跟苏小七同一辆车,一行人中,全是粗手粗脚的大老爷们,总得有个人照顾七公子。

小男孩也跟苏小七一辆马车,似乎也知道外面那些黑色铠甲的强大,整个人也放开了不少,最起码加下来的路程,不用他刚认的这个师父亲自上阵,不然他这个徒弟又得扶着,之后还得照顾。

随着队伍继续北上,小男孩忍不住问道:“师父,你咋不答应人家?”

苏小七依然闭着双眼,随口道:“她说的什么我都不明白,为什么要答应?”

小男孩瞪大双眼,一副难以置信,哀叹道:“不是吧?”

苏小七睁开双眼,看着小男孩,“她们说的,你能听懂?”

小男孩点了点头,“我家就在檀山下,我跟无心法师很熟的,他还说我也是那佛缘深厚之人哩,当然了,跟师父你比,还是差了很多就是了。”

苏小七撇嘴道:“你就不用拍师父的马屁了。”

小男孩嘿嘿一笑,继续道:“刚才那个人,其实是无心法师十六年前找遍整个大元州才寻到的弟子,在我们那边都知道,她的佛缘堪称千古之最,是以无心法师才亏将那无上秘法传给她,她修行了十六年,如今才算完成,就出来寻找师父你了。”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苏小七,嘟囔道:“真没想到无心法师说的另一个人,竟然是我的师父,果然我的佛缘也很深厚啊。”

苏小七皱眉道:“可我看她,就跟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不同,不想修炼过什么无上秘法啊。”

小男孩摇了摇头,“师父你这就不懂了,她刚才不也说了嘛,这门秘法需要两人双休,方能修得正果。”

苏小七直接问道:“何为双修?”

小男孩一愣,挠了挠头,尴尬道:“我也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三剑便是归程 外面的楚相玉一直听着两人的对话,此刻忍不住开口道:“关于佛门的双休之法,一些古籍中有过记载,虽然属下也不能说出个所以然,不过对方应该是想跟公子结为道侣的意思。”

苏小七愕然道:“原来如此。”

半天又说道:“还好我刚才没答应下来。”

楚相玉一愣,刚才的女人不论其他,单是长相,便已是世间罕有,男人看待女人,不都是以貌取人?不过她很快释然,七公子应该是因为那个云姑娘。

想起那位云姑娘,她不免替苏小七忧伤,关于云姑娘离开的事情,她作为天机阁的管事,是知道一些的,七公子跟那位云姑娘的分别,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说,就像是生死离别,因为此生,彼此或许很难再相见了。

只是这件事,就像是七公子心里的一根刺,所以不会有人提及。

一念及此,她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苏小七开口问道:“关于起朝山,你们了解多少?”

楚相玉微微沉吟了一下,才回道:“起朝山一直是天机阁重点监视的对象,按照常理来说,应该事无巨细,皆有记载,只是起朝山这边,不是属下负责,所以属下现在也无法给公子细致的回答。”

苏小七又道:“那回去之后,我跟阁主大人当面商议吧。”

楚相玉随口问道:“公子准备对起朝山动手了?”

苏小七咳嗽一声,才道:“若不然,我这些罪岂不是白受了?”

楚相玉没有多说什么,关于起朝山的事情,她不是很清楚,所以具体如何行事,还是等见了阁主大人,才能有所定夺。

苏小七将那副对联展开,低声道:“在此之前,还是先回家看看。过了新年,就该算算旧账了。”

……

整个须弥国的北方,很快所有人都知道有一支黑甲骑军,从南方北上,横行无忌。

这支军队人数虽然不多,也就八百人,但一路走来,过关斩将,还没有传出任何关于这支军队被阻的消息。

很快又有传言说这支军队正是华夏帝国鼎鼎有名的照神军,这次凭空出现在须弥国境内,是为了保护一个很重要的人北上归国,只是所保护之人是谁,一时之间还没有明确的说法,但各种猜测已经层出不穷。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南边的飞雪城,于是一道圣旨就从南方传来,让沿途所有将领,不论付出任何代价,务必将这行人拦下。

白羊城,两个他乡遇故知的好有,此刻正坐在一家酒楼的二楼上饮酒,所谈话题,正是那支照神军,且声音极大,毫无忌惮。

只听其中一人大声道:“要我说,这支军队也没那么唬人,之所以能这般狂妄嚣张,无非是他们所遇上的,都是一群酒廊饭袋罢了,你看这些人敢不敢来我们云上城?”

另一人皱眉道:“为何不敢?”

这人便满脸傲然,一脸的已有荣嫣,“我们云上城不但有顾将军亲自镇守,还有顾将军麾下八万大军,这些人要是敢来,必定葬送在南城门外。依我看,这伙人肯定已经吓破了胆,悄悄的绕过了白羊城,逃之夭夭了,若不然怎么直到此刻还没到,须知从南方去往北方,最近的路必须要经过云上城。”

另一人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楼下,一个老人突然站到一张凳子上,抖了抖衣袖,哗的一声抖出一把纸扇,清了清嗓子后朗声道:“诸位诸位,如今关于那支照神军诸位想必也都听说了,可诸位可知这支军队所保护之人为何人?”

这个问题,确实是当下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答案,不由得都抬眼看过来,有人大声问道:“难不成你知道?”

老人嘿嘿一笑,手摇纸扇,“还真不巧,小老儿我正好知道。”

酒楼中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声音,“是谁,快说,快说。”

老人啪的一声合上纸扇,开始侃侃而谈,“要说此人,还得从这座白羊城说起。”

这一下,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好奇心更胜,就算是一些不以为然的酒客,此刻也都抬眼看了过来。

老人看到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便接着道:“要说此人身份,就得先将一个故事。数月之前,白羊城来了一个少年,此人年纪轻轻,不及弱冠,却找到了万通商会的会长,下了一封战书。”

这件事,其实白羊城很多人都知道,虽然那一战只是惊鸿一瞥,但从那以后,那位凶名赫赫的会长大人,就没有再回来,可这件事,跟那支突然出现的照神军又有什么关系?

老人招了招手,一个小女孩便跑了出来,端着一只大白碗。

老人便笑着道:“小老儿年岁大了,说几句话就口干舌燥,还望诸位赏两个酒钱解解渴。”

对此,所有酒客见怪不怪,这其实都是说书人的套路,一种谋生的手段而已,只是能赚取多少,全凭缘分以及所讲故事是否能够引人入胜。

而今天这个故事,当然是所有人都想听的,于是人们便纷纷慷慨解囊。

看着越来越满的大白碗,老人双眼都笑弯了,手中折扇再次展开,开始将关于那一场千里奔袭的战斗娓娓道来,其中一些细节,竟是给他说了个八九不离十,再加上他说书的技巧,让所有人如同身临其境,就像是亲眼看到那场战斗一般。

可说了半天,只说了这场战斗如何精彩,最后胜负如何,却没有说出那神秘少年的身份。

但所有人都已经能够猜到,这次华夏帝国的照神军凭空出现,所保护的,正是那神秘少年。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有人大声喊道:“那支照神军来我们白羊城了。”

所有人一愣,之后纷纷起身,簇拥着挤出了酒楼,让得原本热闹的酒楼一下子空空荡荡的,只留下那说书人手拿折扇,一脸尴尬,以及一个捧着装满了铜钱的大白碗。

二楼上,还有两个少年,面色古怪。

他们先前还说那支军队不敢来,可现在却出现在了白羊城,这就有些打脸了。

除了这四人之外,就只有店家跟伙计了,而且眼神一直盯着他们。

所有的酒客都跑了,连账都还没结,哪能轻易让剩下的客人再跑掉,反正今天注定是亏本买卖,那就能捞回一点是一点,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小姑娘抬起头,看着站在凳子上还没有回神的老人,脆声道:“爷爷……”

老人回过神来,收起了折扇,叹息一声,“这年头,讨个生活都难啊。”

嘴上这么说,手上可没闲着,急忙将那些刚才得到的铜板放进兜里,不忘留下两颗,正好是他们先前所吃掉酒钱。

老人拉着小姑娘,“走,咱也去看热闹去。”

楼上,只留下那两个少年,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那先前还在自己朋友面前大吹特吹的少年,此刻面色尴尬,挤出一个笑脸,“真没想到这些家伙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还真来了,走走走,咱也去看看热闹,顾将军肯定要出面了,到时候,有这些人好看的。”

他那朋友点了点头,两人便跟着走出了酒楼。

白羊城南边,停着两辆马车,这马车两边,是两条笔直的黑线,在阳光下散发着阴森凛冽的光芒,摄人心魄。

一个黑甲将领策马上前,微微仰头,朗声道:“华夏帝国照神军,护送七公子回国,还请放行。”

声音洪厚,传遍四野。

城楼上,那些守城士兵一个个面面相觑,竟是不知如何是好。

那些看热闹的人们涌向这边,听到这句话之后,不由得停下脚步,满脸的难以置信。

照神军所护送的,竟然是华夏帝国的七公子。

也就是说,打败万通商会会长大人的,也是这位七公子?

而且传言就是因为这位七公子,才让一直以防守为主的华夏边军,主动出击,且短短两日,便连下华阳,青山,沂水三座城池。

他们还真想看看,这位七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南城门之上,开始有人御空而行,引来了很多人艳羡的目光。

他娘的,能到照神境就是好,连看戏都能看得这么有档次。果然真是“不入照神不入门,进入照神方见神”啊。

城楼之上,一个汉子缓缓走出,正是白羊城的守城将军顾华挺。

作为白羊城地位最高,权力最大的守城降临,他此刻却面色难看,关于这支照神军所护送之人的身份,他其实早就知道了。

真说起来,他跟那位华夏帝国的七公子,还有一些过节,只是他当时也没想打那少年就是华夏帝国的七公子,更不知道那家伙竟然能凭着一己之力,宰掉那位凶名赫赫的会长大人。

若是以往,别说还有一支由无数照神境强者组成的照神军,光是苏小七一人借道白羊城,他也会退避三舍,让他过去就是了,可现在不行。

飞雪城那边已经下了命令,让他务必截住这位华夏帝国的七公子。

因为一旦出了白羊城,往北就是青山城,而如今青山城已经在华夏帝国的掌控之中。

所以白羊城,是这群人最后的阻碍。

若是他没能拦下这位七公子,飞雪城那边怪罪下来,难逃一死,甚至可能牵连全族,所以他现在走上这里,其实是被逼着走上来的。

他吐出了一口郁气,朗声道:“我乃白羊城守城将军顾华挺,来人请通报姓名。”

莫展淡然道:“照神军将领莫展。”

顾华挺继续朗声道:“莫将军,若是平时,我让你们过去也就过去了,最多就是被人背地里骂我顾家祖宗几句,可如今不行。”

莫展没有说话,调转马头,向后缓缓而行。

他走到苏小七那辆马车的前面,又调转马头,淡然道:“破城!”

无数黑军将士开始摆开阵型,然后策马前冲,向着那扇已经关闭的巨大城门撞击而去。

城楼之上,顾华挺一声令下,无数箭矢如雨点般洒下。

黑军这边,也跟着飞出无数箭矢,接着边有人腾空而起,向着城楼上冲去,一落到城楼之上,便如同虎入羊群,大杀四方。

每一座城池,都设有阵法防御,以对付那些所谓的强者,但这种阵法耗费巨大,所以一般只会布置在敌国一方,就连华夏帝国的那面最强壁垒,都是修建在南方而已,若是有人强者组成的大军从北方破城,宛城恐怕早就已经被须弥国拿下了。

而如今的白羊城,其实也是一样,虽然没有什么最强壁垒,但在北边的城墙上,确实设有针对山上强者的阵法,但现在这些人不是从北方来,而是南方。

所以南边的城墙再高,再厚,在这支照神军的面前,也不过泥丸而已。

马东平原本就只是一些皮外伤,如今已经恢复了许多,只是这一路上,他一直都在车厢里,很少露面,更没有说过任何话,想来是因为在苏小七说出自己死士身份的事情。

当时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死,而苏小七一直将他当成朋友,他觉得死前,就算是破坏了天机阁的规矩,也不该再瞒着朋友了,却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

所以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苏小七,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这个朋友。

此刻,他却走到了苏小七这辆马车旁边,笑着道:“七公子,我马东平现在还是天机阁的死士,所以有责任冲锋陷阵,这一次若是我不死,我会找我爷爷,想办法解除我死士的身份,到时候,我们再一次痛痛快快的喝酒。”

苏小七并没有掀开车帘,却说道:“我们现在也是朋友。”

马东平笑了笑,“你送了我一本剑谱,先前用了两剑,还有一剑,就为你北上开道吧。”

说完这句话,他便走了移步前行,脚步越来越快,他手中的那柄长剑,开始发出轻微的颤抖。

他一边前冲,一边朗声道:“万里黄沙,大漠夕阳!”

长剑出鞘,白羊城的南城,有横挂了一抹夕阳。

而那一刻,苏小七刚好走出车厢,看着那一轮夕阳。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三剑便是归程 外面的楚相玉一直听着两人的对话,此刻忍不住开口道:“关于佛门的双休之法,一些古籍中有过记载,虽然属下也不能说出个所以然,不过对方应该是想跟公子结为道侣的意思。”

苏小七愕然道:“原来如此。”

半天又说道:“还好我刚才没答应下来。”

楚相玉一愣,刚才的女人不论其他,单是长相,便已是世间罕有,男人看待女人,不都是以貌取人?不过她很快释然,七公子应该是因为那个云姑娘。

想起那位云姑娘,她不免替苏小七忧伤,关于云姑娘离开的事情,她作为天机阁的管事,是知道一些的,七公子跟那位云姑娘的分别,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说,就像是生死离别,因为此生,彼此或许很难再相见了。

只是这件事,就像是七公子心里的一根刺,所以不会有人提及。

一念及此,她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苏小七开口问道:“关于起朝山,你们了解多少?”

楚相玉微微沉吟了一下,才回道:“起朝山一直是天机阁重点监视的对象,按照常理来说,应该事无巨细,皆有记载,只是起朝山这边,不是属下负责,所以属下现在也无法给公子细致的回答。”

苏小七又道:“那回去之后,我跟阁主大人当面商议吧。”

楚相玉随口问道:“公子准备对起朝山动手了?”

苏小七咳嗽一声,才道:“若不然,我这些罪岂不是白受了?”

楚相玉没有多说什么,关于起朝山的事情,她不是很清楚,所以具体如何行事,还是等见了阁主大人,才能有所定夺。

苏小七将那副对联展开,低声道:“在此之前,还是先回家看看。过了新年,就该算算旧账了。”

……

整个须弥国的北方,很快所有人都知道有一支黑甲骑军,从南方北上,横行无忌。

这支军队人数虽然不多,也就八百人,但一路走来,过关斩将,还没有传出任何关于这支军队被阻的消息。

很快又有传言说这支军队正是华夏帝国鼎鼎有名的照神军,这次凭空出现在须弥国境内,是为了保护一个很重要的人北上归国,只是所保护之人是谁,一时之间还没有明确的说法,但各种猜测已经层出不穷。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南边的飞雪城,于是一道圣旨就从南方传来,让沿途所有将领,不论付出任何代价,务必将这行人拦下。

白羊城,两个他乡遇故知的好有,此刻正坐在一家酒楼的二楼上饮酒,所谈话题,正是那支照神军,且声音极大,毫无忌惮。

只听其中一人大声道:“要我说,这支军队也没那么唬人,之所以能这般狂妄嚣张,无非是他们所遇上的,都是一群酒廊饭袋罢了,你看这些人敢不敢来我们云上城?”

另一人皱眉道:“为何不敢?”

这人便满脸傲然,一脸的已有荣嫣,“我们云上城不但有顾将军亲自镇守,还有顾将军麾下八万大军,这些人要是敢来,必定葬送在南城门外。依我看,这伙人肯定已经吓破了胆,悄悄的绕过了白羊城,逃之夭夭了,若不然怎么直到此刻还没到,须知从南方去往北方,最近的路必须要经过云上城。”

另一人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楼下,一个老人突然站到一张凳子上,抖了抖衣袖,哗的一声抖出一把纸扇,清了清嗓子后朗声道:“诸位诸位,如今关于那支照神军诸位想必也都听说了,可诸位可知这支军队所保护之人为何人?”

这个问题,确实是当下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答案,不由得都抬眼看过来,有人大声问道:“难不成你知道?”

老人嘿嘿一笑,手摇纸扇,“还真不巧,小老儿我正好知道。”

酒楼中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声音,“是谁,快说,快说。”

老人啪的一声合上纸扇,开始侃侃而谈,“要说此人,还得从这座白羊城说起。”

这一下,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好奇心更胜,就算是一些不以为然的酒客,此刻也都抬眼看了过来。

老人看到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便接着道:“要说此人身份,就得先将一个故事。数月之前,白羊城来了一个少年,此人年纪轻轻,不及弱冠,却找到了万通商会的会长,下了一封战书。”

这件事,其实白羊城很多人都知道,虽然那一战只是惊鸿一瞥,但从那以后,那位凶名赫赫的会长大人,就没有再回来,可这件事,跟那支突然出现的照神军又有什么关系?

老人招了招手,一个小女孩便跑了出来,端着一只大白碗。

老人便笑着道:“小老儿年岁大了,说几句话就口干舌燥,还望诸位赏两个酒钱解解渴。”

对此,所有酒客见怪不怪,这其实都是说书人的套路,一种谋生的手段而已,只是能赚取多少,全凭缘分以及所讲故事是否能够引人入胜。

而今天这个故事,当然是所有人都想听的,于是人们便纷纷慷慨解囊。

看着越来越满的大白碗,老人双眼都笑弯了,手中折扇再次展开,开始将关于那一场千里奔袭的战斗娓娓道来,其中一些细节,竟是给他说了个八九不离十,再加上他说书的技巧,让所有人如同身临其境,就像是亲眼看到那场战斗一般。

可说了半天,只说了这场战斗如何精彩,最后胜负如何,却没有说出那神秘少年的身份。

但所有人都已经能够猜到,这次华夏帝国的照神军凭空出现,所保护的,正是那神秘少年。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有人大声喊道:“那支照神军来我们白羊城了。”

所有人一愣,之后纷纷起身,簇拥着挤出了酒楼,让得原本热闹的酒楼一下子空空荡荡的,只留下那说书人手拿折扇,一脸尴尬,以及一个捧着装满了铜钱的大白碗。

二楼上,还有两个少年,面色古怪。

他们先前还说那支军队不敢来,可现在却出现在了白羊城,这就有些打脸了。

除了这四人之外,就只有店家跟伙计了,而且眼神一直盯着他们。

所有的酒客都跑了,连账都还没结,哪能轻易让剩下的客人再跑掉,反正今天注定是亏本买卖,那就能捞回一点是一点,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小姑娘抬起头,看着站在凳子上还没有回神的老人,脆声道:“爷爷……”

老人回过神来,收起了折扇,叹息一声,“这年头,讨个生活都难啊。”

嘴上这么说,手上可没闲着,急忙将那些刚才得到的铜板放进兜里,不忘留下两颗,正好是他们先前所吃掉酒钱。

老人拉着小姑娘,“走,咱也去看热闹去。”

楼上,只留下那两个少年,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那先前还在自己朋友面前大吹特吹的少年,此刻面色尴尬,挤出一个笑脸,“真没想到这些家伙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还真来了,走走走,咱也去看看热闹,顾将军肯定要出面了,到时候,有这些人好看的。”

他那朋友点了点头,两人便跟着走出了酒楼。

白羊城南边,停着两辆马车,这马车两边,是两条笔直的黑线,在阳光下散发着阴森凛冽的光芒,摄人心魄。

一个黑甲将领策马上前,微微仰头,朗声道:“华夏帝国照神军,护送七公子回国,还请放行。”

声音洪厚,传遍四野。

城楼上,那些守城士兵一个个面面相觑,竟是不知如何是好。

那些看热闹的人们涌向这边,听到这句话之后,不由得停下脚步,满脸的难以置信。

照神军所护送的,竟然是华夏帝国的七公子。

也就是说,打败万通商会会长大人的,也是这位七公子?

而且传言就是因为这位七公子,才让一直以防守为主的华夏边军,主动出击,且短短两日,便连下华阳,青山,沂水三座城池。

他们还真想看看,这位七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南城门之上,开始有人御空而行,引来了很多人艳羡的目光。

他娘的,能到照神境就是好,连看戏都能看得这么有档次。果然真是“不入照神不入门,进入照神方见神”啊。

城楼之上,一个汉子缓缓走出,正是白羊城的守城将军顾华挺。

作为白羊城地位最高,权力最大的守城降临,他此刻却面色难看,关于这支照神军所护送之人的身份,他其实早就知道了。

真说起来,他跟那位华夏帝国的七公子,还有一些过节,只是他当时也没想打那少年就是华夏帝国的七公子,更不知道那家伙竟然能凭着一己之力,宰掉那位凶名赫赫的会长大人。

若是以往,别说还有一支由无数照神境强者组成的照神军,光是苏小七一人借道白羊城,他也会退避三舍,让他过去就是了,可现在不行。

飞雪城那边已经下了命令,让他务必截住这位华夏帝国的七公子。

因为一旦出了白羊城,往北就是青山城,而如今青山城已经在华夏帝国的掌控之中。

所以白羊城,是这群人最后的阻碍。

若是他没能拦下这位七公子,飞雪城那边怪罪下来,难逃一死,甚至可能牵连全族,所以他现在走上这里,其实是被逼着走上来的。

他吐出了一口郁气,朗声道:“我乃白羊城守城将军顾华挺,来人请通报姓名。”

莫展淡然道:“照神军将领莫展。”

顾华挺继续朗声道:“莫将军,若是平时,我让你们过去也就过去了,最多就是被人背地里骂我顾家祖宗几句,可如今不行。”

莫展没有说话,调转马头,向后缓缓而行。

他走到苏小七那辆马车的前面,又调转马头,淡然道:“破城!”

无数黑军将士开始摆开阵型,然后策马前冲,向着那扇已经关闭的巨大城门撞击而去。

城楼之上,顾华挺一声令下,无数箭矢如雨点般洒下。

黑军这边,也跟着飞出无数箭矢,接着边有人腾空而起,向着城楼上冲去,一落到城楼之上,便如同虎入羊群,大杀四方。

每一座城池,都设有阵法防御,以对付那些所谓的强者,但这种阵法耗费巨大,所以一般只会布置在敌国一方,就连华夏帝国的那面最强壁垒,都是修建在南方而已,若是有人强者组成的大军从北方破城,宛城恐怕早就已经被须弥国拿下了。

而如今的白羊城,其实也是一样,虽然没有什么最强壁垒,但在北边的城墙上,确实设有针对山上强者的阵法,但现在这些人不是从北方来,而是南方。

所以南边的城墙再高,再厚,在这支照神军的面前,也不过泥丸而已。

马东平原本就只是一些皮外伤,如今已经恢复了许多,只是这一路上,他一直都在车厢里,很少露面,更没有说过任何话,想来是因为在苏小七说出自己死士身份的事情。

当时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死,而苏小七一直将他当成朋友,他觉得死前,就算是破坏了天机阁的规矩,也不该再瞒着朋友了,却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

所以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苏小七,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这个朋友。

此刻,他却走到了苏小七这辆马车旁边,笑着道:“七公子,我马东平现在还是天机阁的死士,所以有责任冲锋陷阵,这一次若是我不死,我会找我爷爷,想办法解除我死士的身份,到时候,我们再一次痛痛快快的喝酒。”

苏小七并没有掀开车帘,却说道:“我们现在也是朋友。”

马东平笑了笑,“你送了我一本剑谱,先前用了两剑,还有一剑,就为你北上开道吧。”

说完这句话,他便走了移步前行,脚步越来越快,他手中的那柄长剑,开始发出轻微的颤抖。

他一边前冲,一边朗声道:“万里黄沙,大漠夕阳!”

长剑出鞘,白羊城的南城,有横挂了一抹夕阳。

而那一刻,苏小七刚好走出车厢,看着那一轮夕阳。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江湖水深,淹死多少人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毫无征兆,且惨烈无比。

白羊城八万守军,几乎全部出动,可愣是无法阻挡这只有区区八百人的黑军,城门被破开之后,莫展大手一挥,马车便缓缓前行。

同时八百照神军改变战略,三百人前方冲杀,给马车开道,两边各两百人分别防守,后方一百人断后。

在如此大规模的乱战中,误伤自是无法避免,一些前来看热闹的,莫名其妙就死在了乱刀之下。

随着马车不断推进,前方开道的三百名照神军以一种可见的速度减少,两边的照神军也各有伤亡,只有最后一百人得以保全。但其实所有人都很清楚,到最后,最惨的将是这一百人,甚至可能一个都无法活下来。

南城楼上,顾华庭看着不断远去的车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命令已经下达,接下来会是什么结果,唯有听天由命。

将军府虽然也有不少客卿供奉,但就算拿出来,意义也不大,如此大规模的战斗中,除非有一支数百甚至上千名强者组成的队伍,否则一两名强者,意义并不大。

这一点上,他其实挺佩服华夏帝国的,竟然能成立如此强大的军队,还是两支。

作为一名统帅,没有人不希望自己手底下能有这样的一支军队。

看着照神军强者们一个个坦然赴死,苏小七没有刻意回避,脸色也没有任何动容,不是他铁石心肠,而是早已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这八百人死尽,他们还没有离开白羊城,那么莫展会死,楚湘玉会死,马东平刘大力会死,自己也会死。

终于,前方三百名照神军付出一半的代价,让车队来到了北城门下。

这一次莫展和楚湘玉同时出手,而后方一百名照神军也开始以一种更快的速度减少,等到北城门终于破开,一百名照神军尽数死绝,又从两边各抽出五十人,阻挡在北城门内,给苏小七等人赢取北上的时间。

马车驶出白羊城,战斗结束。

八百名照神军,损失过半,且尽皆战死,没有一个伤员。

至于白羊城八万守军损失如何,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只要苏小七还活着,照神军不论损失多少,都算胜利,只是这样的胜利,付出的代价太大。

离开白羊城之后,苏小七一直待在车厢里,很少露面,偶尔说话,也只是指点小男孩一些符法精要,之后就继续睡去。

他现在的身体,只能靠着梦境世界与现实世界时间流速的差异来修复。

按照这个速度,再走上两日左右,就能进入青山城的地界,想来接下来的路程,也不会再有什么变故了。

关于起朝山的事情,苏小七得先问过司马嘉,按照楚湘玉的说法,司马嘉并不在青山,华阳,沂水三城,而是在云上城北边的百花谷,全权负责那片遗迹的所有事宜。

也就是说,苏小七要想见司马嘉,就得点头向东,先到云上城。

这一路走来,所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苏小七不想再经过另一个白羊城。

照神军数量实在有限,没那么多人可以死。

但要前往青山城,再到华阳城,再从华阳城前往百花谷,几经周转,以自己如今的身体情况,恐怕已经是数月之后,苏小七等不了那么久。

当然,他也可以直接让司马嘉到青山城来见自己,司马嘉想必不会拒绝,但就得放下手里的事情。

按照司马嘉所言,那处遗迹对华夏帝国尤为重要,苏小七还不至于为了自己的私事,从而耽搁帝国的大事。

所以要见司马嘉,当面问清楚关于起朝山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隐藏身份,偷偷借道云上城。

所以剩下的四百多名照神军,就被莫展亲自带着,继续北上前往青山城,以防万一,苏小七乘坐的马车也跟着一起,还让马东平假扮苏小七。

而那对父子,也一同前往青山城,于是苏小七身边,就只有刘大力,楚湘玉两人。

按照楚湘玉的安排,苏小七如今的身份,是须弥国南方某位大家族的公子,此次出来,是想看看那突然现世的远古遗迹。

而马东平也是苏小七的车夫,至于楚湘玉,当然充当丫鬟的角色。

除此之外,一些通关所需要的文谍以及一些身份的证明,楚湘玉都早有准备,事无巨细,毫无遗漏。

是以三人并未遇上任何阻碍,畅通无阻的进入云上城。

因为远古遗迹的缘故,如今的云上城那真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而在云上城北边,所有守军严阵以待,一副大敌当前的样子,一刻也不敢懈怠,因为在云上城北方,驻扎着华夏帝国的一支大军。

虽然表面上这支大军是为了百花谷的遗迹而来,可谁也不敢保证这只是华夏帝国的一个幌子。

当然,这出遗迹既然出现在云上城附近,须弥国没理由就将之拱手让人,好几次派兵抢夺,只可惜有了那支照神军的介入,外家天机阁从中运作,每一次都无功而返,且损失惨重。

而那些慕名而来的强者,云上城倒是不拦着,所以只要有人说要去百花谷,云上城就会直接放行,他们巴不得这些强者跟华夏帝国产生冲突,最好大打出手,到最后捡便宜的,就是他们。

所以当苏小七三人说要去百花谷的时候,云上城这边直接放行,哪管三人什么身份。

这倒让苏小七有些错愕,原本以为穿过云上城会有不小的麻烦,哪曾想就这么简单。

云上城北边的山林中,如今已经看不见树木,显然是因为战斗的缘故,原本青山变成了平原。

只是这一路上,看不到一点战斗之后的荒凉,相反的人流如潮水,来来去去。

甚至还有人把生意都做到了这里来,各种茶棚酒肆层出不穷,且每一家都生意火爆,让人不得不感叹,真是要钱不要命。

苏小七三人一路上风尘仆仆,舟车劳顿,如今终于快到百花谷,也就等于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便在一家茶棚面前停下车马。

茶棚中,多是一些女流,因为男人都去了酒肆,这种境地,若是一个大老爷们进来喝茶,岂不被人笑话。

当然,一些老人例外,就比如这家茶棚中,就有一个老人,在他身边,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

当苏小七走进来的时候,便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只不过也就是轻轻一瞥,便不再多看。

因为这个家伙面色苍白,走路有气无力,一看就是大病缠身,这样的人若是还喝酒,那就真是不想活了。

只是人们又不免腹诽,这都快死的人了,安安静静的等死不是很好,还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苏小七随便捡了一张桌子坐下,一个妇人便提着一个水壶,满脸笑容的走了上来,熟练的摆开三个大白碗,手中茶壶一提,一偏,桌上顿时多了三碗醇香的清茶。

这妇人又问了三人需不需要什么吃食,楚湘玉就随便叫了几份,这妇人便笑着离去,忙忙碌碌,却满脸笑容。

谁也不会跟钱生气。

苏小七抬起茶碗,刚准备喝一口润润嗓子,只是茶碗递到嘴边,眉头却是一皱。

一队人马从旁边疾驰而过,顿时满天尘土,而茶棚简陋,几乎完全露天,自然无法遮挡尘埃,所以客人们的碗中,很快就铺上一层。

而周围的客人,只是将碗中的茶水倒掉,自己添了一碗,继续喝茶聊天,对此毫不在意。

苏小七突然想起当初方兴文说过一句话,“都是江湖人,没有那么多讲究”。他不由得会心一笑,也学着那些客人,将茶碗中的茶水倒掉,自己又添了一碗。

以此同时,那边的老人一下起身,抖了抖衣袖,竟是抖出了一把折扇,咳嗽一声之后,朗声道:“诸位南来北往的客人,可曾听说那华夏帝国的七公子苏小七?”

这里原本就是女子居多,此刻都抬起头来,没有回答,但却都点了点头。

苏小七听到有人说起自己,自然而然的抬眼看去,见到这么一个老人之后,便放下了警惕之心。

这种人,苏小七以前见过,无非就是靠着一些时下最新的消息,添油加醋,赚取几颗铜钱。

大陆上,统称说书人。

因为这种人的存在,所以一些消息就会传得很快,很远,只是经过处理,再听到耳中,就成了英雄事迹,史诗传说。

可其实跟真实的事件,出入极大,甚至风牛马不相及。

苏小七轻轻喝了一口茶,想听听这老人要怎么说道自己。

老人先是说了一些关于苏小七跟那头大妖的战斗,其中一些细节,竟是连苏小七听了,都难以置信,不由得又提起了警惕之心。

只听老人侃侃而谈,竟是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就好像他亲眼见过那场战斗一般。

那些女子一个个听得心花怒放,满脸向往,唯有苏小七面色沉重。

这老人,莫不是隐藏极深的高手,目的难道就是自己?

那边,小丫头捧着大白碗,游走一圈之后,顿时满满当当,看得老人双眼都笑弯了,说起故事就更加卖力,唾沫四溅。

他说完了那场大妖的战斗,便说了苏小七回来之后的事情,从紫霞宗山下说起,一直到被人围杀,再到照神军出现,一路大摇大摆的北上……

一切事情,竟是说得八九不离十。

苏小七压低声音问道:“能否看出这人脚跟?”

楚湘玉其实也一直在密切注视此人,听到苏小七的问题之后,摇了摇头,“以我的实力,什么也看不出来,此人要么是无妄镜离别的超强,要么就是普普通通的说书人。”

苏小七点了点头,放松了许多。

楚湘玉是一名实实在在的聚星镜强者,若是连楚湘玉都看不出来,那么这人就应该只是一个普通人。

就算此人真是隐藏极深的无妄镜强者,那么要想对自己不利,就现在的情况,也改变不了什么。

老人说完故事,收了钱,就离开了茶棚。

苏小七便一直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等到两人彻底远去,苏小七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只是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的那一刻,那小姑娘却是回过头,露出两颗小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苏小七双眼骤然瞪大,整个人几乎要向后跌倒,一个失神,再看去,人来人往,那还有那两人的身影。

苏小七只觉得背脊发凉,不寒而栗。

若是老人隐藏很深,连楚湘玉都看不出来,苏小七还能接受,可这么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难不成也是那无妄镜强者?

若非如此,她怎么可能发现自己在看他们?若非如此,她又怎么会突然露出那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是说,自己大白天见鬼了?

周围那些女子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说的都是一些女人之间的悄悄话,有时面色春光,有时矫柔娇羞。

她们所说,无非就是自己,可她们哪里知道,自己就是她们心心念念的七公子。

苏小七突然叹息一声,又看了一老一少两人离去的方向。

或许,自己之于这两人,正如这些女子之于自己。

果然,这个江湖远不是表面那般简单,也不知道淹死了多少个这样那样的人。

他将茶碗抬起,一口喝下,稳了稳心神,看来今后若有机会,得好好走一趟江湖才是。

远处,人群一片杂乱,许多人开始不停后退,接着转身狼狈逃窜。

大地颤动,如同雷鸣。

一支大军浩浩荡荡而来,所过之处,不论是江湖豪客,还是山上修士,全都不约而同的向后退去。

因为这支军队,尽数黑甲。

这支军队来到茶棚十丈之外,便整齐停下,接着有一骑单独奔出,只是这人所穿,并非黑甲,而是一身锦绣长衫。

这人来到茶棚前,便勒马挺住,之后快速翻身下马,拜见道:“司马嘉,参见七公子。”

苏小七起身道:“阁主大人不必多礼。”

之后苏小七便上了马车,而司马嘉并没有上马,只是牵马而行,跟在马车旁边。

茶棚中,所有人满脸震惊,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那辆马车已经消失在黑压压的大军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江湖水深,淹死多少人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毫无征兆,且惨烈无比。

白羊城八万守军,几乎全部出动,可愣是无法阻挡这只有区区八百人的黑军,城门被破开之后,莫展大手一挥,马车便缓缓前行。

同时八百照神军改变战略,三百人前方冲杀,给马车开道,两边各两百人分别防守,后方一百人断后。

在如此大规模的乱战中,误伤自是无法避免,一些前来看热闹的,莫名其妙就死在了乱刀之下。

随着马车不断推进,前方开道的三百名照神军以一种可见的速度减少,两边的照神军也各有伤亡,只有最后一百人得以保全。但其实所有人都很清楚,到最后,最惨的将是这一百人,甚至可能一个都无法活下来。

南城楼上,顾华庭看着不断远去的车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命令已经下达,接下来会是什么结果,唯有听天由命。

将军府虽然也有不少客卿供奉,但就算拿出来,意义也不大,如此大规模的战斗中,除非有一支数百甚至上千名强者组成的队伍,否则一两名强者,意义并不大。

这一点上,他其实挺佩服华夏帝国的,竟然能成立如此强大的军队,还是两支。

作为一名统帅,没有人不希望自己手底下能有这样的一支军队。

看着照神军强者们一个个坦然赴死,苏小七没有刻意回避,脸色也没有任何动容,不是他铁石心肠,而是早已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这八百人死尽,他们还没有离开白羊城,那么莫展会死,楚湘玉会死,马东平刘大力会死,自己也会死。

终于,前方三百名照神军付出一半的代价,让车队来到了北城门下。

这一次莫展和楚湘玉同时出手,而后方一百名照神军也开始以一种更快的速度减少,等到北城门终于破开,一百名照神军尽数死绝,又从两边各抽出五十人,阻挡在北城门内,给苏小七等人赢取北上的时间。

马车驶出白羊城,战斗结束。

八百名照神军,损失过半,且尽皆战死,没有一个伤员。

至于白羊城八万守军损失如何,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只要苏小七还活着,照神军不论损失多少,都算胜利,只是这样的胜利,付出的代价太大。

离开白羊城之后,苏小七一直待在车厢里,很少露面,偶尔说话,也只是指点小男孩一些符法精要,之后就继续睡去。

他现在的身体,只能靠着梦境世界与现实世界时间流速的差异来修复。

按照这个速度,再走上两日左右,就能进入青山城的地界,想来接下来的路程,也不会再有什么变故了。

关于起朝山的事情,苏小七得先问过司马嘉,按照楚湘玉的说法,司马嘉并不在青山,华阳,沂水三城,而是在云上城北边的百花谷,全权负责那片遗迹的所有事宜。

也就是说,苏小七要想见司马嘉,就得点头向东,先到云上城。

这一路走来,所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苏小七不想再经过另一个白羊城。

照神军数量实在有限,没那么多人可以死。

但要前往青山城,再到华阳城,再从华阳城前往百花谷,几经周转,以自己如今的身体情况,恐怕已经是数月之后,苏小七等不了那么久。

当然,他也可以直接让司马嘉到青山城来见自己,司马嘉想必不会拒绝,但就得放下手里的事情。

按照司马嘉所言,那处遗迹对华夏帝国尤为重要,苏小七还不至于为了自己的私事,从而耽搁帝国的大事。

所以要见司马嘉,当面问清楚关于起朝山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隐藏身份,偷偷借道云上城。

所以剩下的四百多名照神军,就被莫展亲自带着,继续北上前往青山城,以防万一,苏小七乘坐的马车也跟着一起,还让马东平假扮苏小七。

而那对父子,也一同前往青山城,于是苏小七身边,就只有刘大力,楚湘玉两人。

按照楚湘玉的安排,苏小七如今的身份,是须弥国南方某位大家族的公子,此次出来,是想看看那突然现世的远古遗迹。

而马东平也是苏小七的车夫,至于楚湘玉,当然充当丫鬟的角色。

除此之外,一些通关所需要的文谍以及一些身份的证明,楚湘玉都早有准备,事无巨细,毫无遗漏。

是以三人并未遇上任何阻碍,畅通无阻的进入云上城。

因为远古遗迹的缘故,如今的云上城那真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而在云上城北边,所有守军严阵以待,一副大敌当前的样子,一刻也不敢懈怠,因为在云上城北方,驻扎着华夏帝国的一支大军。

虽然表面上这支大军是为了百花谷的遗迹而来,可谁也不敢保证这只是华夏帝国的一个幌子。

当然,这出遗迹既然出现在云上城附近,须弥国没理由就将之拱手让人,好几次派兵抢夺,只可惜有了那支照神军的介入,外家天机阁从中运作,每一次都无功而返,且损失惨重。

而那些慕名而来的强者,云上城倒是不拦着,所以只要有人说要去百花谷,云上城就会直接放行,他们巴不得这些强者跟华夏帝国产生冲突,最好大打出手,到最后捡便宜的,就是他们。

所以当苏小七三人说要去百花谷的时候,云上城这边直接放行,哪管三人什么身份。

这倒让苏小七有些错愕,原本以为穿过云上城会有不小的麻烦,哪曾想就这么简单。

云上城北边的山林中,如今已经看不见树木,显然是因为战斗的缘故,原本青山变成了平原。

只是这一路上,看不到一点战斗之后的荒凉,相反的人流如潮水,来来去去。

甚至还有人把生意都做到了这里来,各种茶棚酒肆层出不穷,且每一家都生意火爆,让人不得不感叹,真是要钱不要命。

苏小七三人一路上风尘仆仆,舟车劳顿,如今终于快到百花谷,也就等于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便在一家茶棚面前停下车马。

茶棚中,多是一些女流,因为男人都去了酒肆,这种境地,若是一个大老爷们进来喝茶,岂不被人笑话。

当然,一些老人例外,就比如这家茶棚中,就有一个老人,在他身边,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

当苏小七走进来的时候,便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只不过也就是轻轻一瞥,便不再多看。

因为这个家伙面色苍白,走路有气无力,一看就是大病缠身,这样的人若是还喝酒,那就真是不想活了。

只是人们又不免腹诽,这都快死的人了,安安静静的等死不是很好,还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苏小七随便捡了一张桌子坐下,一个妇人便提着一个水壶,满脸笑容的走了上来,熟练的摆开三个大白碗,手中茶壶一提,一偏,桌上顿时多了三碗醇香的清茶。

这妇人又问了三人需不需要什么吃食,楚湘玉就随便叫了几份,这妇人便笑着离去,忙忙碌碌,却满脸笑容。

谁也不会跟钱生气。

苏小七抬起茶碗,刚准备喝一口润润嗓子,只是茶碗递到嘴边,眉头却是一皱。

一队人马从旁边疾驰而过,顿时满天尘土,而茶棚简陋,几乎完全露天,自然无法遮挡尘埃,所以客人们的碗中,很快就铺上一层。

而周围的客人,只是将碗中的茶水倒掉,自己添了一碗,继续喝茶聊天,对此毫不在意。

苏小七突然想起当初方兴文说过一句话,“都是江湖人,没有那么多讲究”。他不由得会心一笑,也学着那些客人,将茶碗中的茶水倒掉,自己又添了一碗。

以此同时,那边的老人一下起身,抖了抖衣袖,竟是抖出了一把折扇,咳嗽一声之后,朗声道:“诸位南来北往的客人,可曾听说那华夏帝国的七公子苏小七?”

这里原本就是女子居多,此刻都抬起头来,没有回答,但却都点了点头。

苏小七听到有人说起自己,自然而然的抬眼看去,见到这么一个老人之后,便放下了警惕之心。

这种人,苏小七以前见过,无非就是靠着一些时下最新的消息,添油加醋,赚取几颗铜钱。

大陆上,统称说书人。

因为这种人的存在,所以一些消息就会传得很快,很远,只是经过处理,再听到耳中,就成了英雄事迹,史诗传说。

可其实跟真实的事件,出入极大,甚至风牛马不相及。

苏小七轻轻喝了一口茶,想听听这老人要怎么说道自己。

老人先是说了一些关于苏小七跟那头大妖的战斗,其中一些细节,竟是连苏小七听了,都难以置信,不由得又提起了警惕之心。

只听老人侃侃而谈,竟是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就好像他亲眼见过那场战斗一般。

那些女子一个个听得心花怒放,满脸向往,唯有苏小七面色沉重。

这老人,莫不是隐藏极深的高手,目的难道就是自己?

那边,小丫头捧着大白碗,游走一圈之后,顿时满满当当,看得老人双眼都笑弯了,说起故事就更加卖力,唾沫四溅。

他说完了那场大妖的战斗,便说了苏小七回来之后的事情,从紫霞宗山下说起,一直到被人围杀,再到照神军出现,一路大摇大摆的北上……

一切事情,竟是说得八九不离十。

苏小七压低声音问道:“能否看出这人脚跟?”

楚湘玉其实也一直在密切注视此人,听到苏小七的问题之后,摇了摇头,“以我的实力,什么也看不出来,此人要么是无妄镜离别的超强,要么就是普普通通的说书人。”

苏小七点了点头,放松了许多。

楚湘玉是一名实实在在的聚星镜强者,若是连楚湘玉都看不出来,那么这人就应该只是一个普通人。

就算此人真是隐藏极深的无妄镜强者,那么要想对自己不利,就现在的情况,也改变不了什么。

老人说完故事,收了钱,就离开了茶棚。

苏小七便一直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等到两人彻底远去,苏小七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只是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的那一刻,那小姑娘却是回过头,露出两颗小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苏小七双眼骤然瞪大,整个人几乎要向后跌倒,一个失神,再看去,人来人往,那还有那两人的身影。

苏小七只觉得背脊发凉,不寒而栗。

若是老人隐藏很深,连楚湘玉都看不出来,苏小七还能接受,可这么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难不成也是那无妄镜强者?

若非如此,她怎么可能发现自己在看他们?若非如此,她又怎么会突然露出那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是说,自己大白天见鬼了?

周围那些女子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说的都是一些女人之间的悄悄话,有时面色春光,有时矫柔娇羞。

她们所说,无非就是自己,可她们哪里知道,自己就是她们心心念念的七公子。

苏小七突然叹息一声,又看了一老一少两人离去的方向。

或许,自己之于这两人,正如这些女子之于自己。

果然,这个江湖远不是表面那般简单,也不知道淹死了多少个这样那样的人。

他将茶碗抬起,一口喝下,稳了稳心神,看来今后若有机会,得好好走一趟江湖才是。

远处,人群一片杂乱,许多人开始不停后退,接着转身狼狈逃窜。

大地颤动,如同雷鸣。

一支大军浩浩荡荡而来,所过之处,不论是江湖豪客,还是山上修士,全都不约而同的向后退去。

因为这支军队,尽数黑甲。

这支军队来到茶棚十丈之外,便整齐停下,接着有一骑单独奔出,只是这人所穿,并非黑甲,而是一身锦绣长衫。

这人来到茶棚前,便勒马挺住,之后快速翻身下马,拜见道:“司马嘉,参见七公子。”

苏小七起身道:“阁主大人不必多礼。”

之后苏小七便上了马车,而司马嘉并没有上马,只是牵马而行,跟在马车旁边。

茶棚中,所有人满脸震惊,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那辆马车已经消失在黑压压的大军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醉仙人真正的主人 前往百花谷的路上,司马嘉先开口道:“公子这次来,是为了起朝山之事吧?”

苏小七并没有坐在马车里,而是坐在马车前端,听到这话后点了点头,“有些旧账,也是时候算算了。”

司马嘉笑着道:“新年算旧账,合乎情理。”

苏小七一愣,看着司马嘉问道:“不会坏了阁主大人的谋划?”

司马嘉摇了摇头,“我们对起朝山,并没有任何谋划,并非是因为七公子,我才这么说。”

苏小七点头道:“那就好。”

司马嘉问道:“公子是否要到遗迹中去看一看?”

苏小七摇了摇头,司马嘉倒是一愣,没想到苏小七会拒绝,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其实不是苏小七不想去,相反的,他很想知道这片遗迹能给华夏帝国带来什么不一样的改变,只是上次的事情,让他对那片遗迹还有些芥蒂。他可不想再经历一回上次那种事情。

苏小七让刘大力停下马车,对着司马嘉道:“既然如此,阁主大人就先去忙吧,我随便逛逛就回华阳城。”

司马嘉点头道:“关于起朝山的情报,晚点我会让人送到公子手上,如今遗迹的事情进展虽然顺利,但我一时也走不开,不然应当陪着公子走这一遭的。”

苏小七点了点头,司马嘉便告辞离去。

从始至终,楚相玉都显得很拘谨,见到司马嘉之后,完全没有之前的那种随意,在她看来,七公子的身份虽然更加尊贵,但很亲和,所以对这位七公子,她更多的是尊敬,但对那位阁主大人,就只有敬畏了。

这一次七公子受伤,七公子自己虽然没有责备她这个负责人,但阁主大人绝不会就这么放过自己,当然,不是她楚相玉想推卸责任,而是害怕自己今后都不能再负责关于七公子的事情了。

苏小七其实并没有在此多做停留,跟司马嘉打过照面之后,便直接北上前往华阳城。

……

潘阳镇。

在那座石拱桥上,一个穿着棉袄的小姑娘坐在台阶上,看着莱茵河岸边的那颗大柳树愣愣出神。

还记得上次小七哥哥回来,她就爬到了大柳树上,当时因为害怕和着急,还哭了起来,如今再看,其实也没多高嘛。

这次小七哥哥回来,肯定又要说自己长高了。

可是,小七哥哥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呢?

许久后,她站起身来,看了南方的街道一眼,街道上三三两两有人走过,可就是看不见小七哥哥的身影。

她便转过身,就看到了自家爷爷。

老人抽着旱烟,一边向着桥上走,一边问道:“不再等等?”

习惯了穿着棉袄的陈青青,如今其实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哭鼻子的小姑娘了,虽然穿着棉袄,但也能看出她身形修长,以及那尖尖的下巴,脸上的稚气将退未退。

她看着自家爷爷问道:“爷爷,小七哥哥今天会回来么?”

老人摇了摇头,“这我可不知道。”

陈青青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依旧破落,却没有倒下的小院,小院的门前,贴着两张鲜红的对联。

若是小七哥哥回来看到,肯定会很高兴的。

所以她原本忧伤的神色,便出现了一抹笑容,如春风拂柳,让人忘忧。

老人大袖翻转,两人便消失在石拱桥之上。

在两人离开没多久,就有一个青衫少年沿着莱茵河缓步前行,他时不时的抬手扶动那些垂柳,小时候,他跟那个小丫头,经常沿着莱茵河奔跑,将双手高高举起,拍打这些柳条。

一晃,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少年虽还是少年,只是已经多了几分沉稳,嘴上更是添了青青的胡茬。

他走到石拱桥之下,准备移步走上石拱桥,却止住了脚步,因为没有听到熟悉的狗叫声,想来那对爷孙,并没有回来,他便转身向着自家的小院走去。

映入眼帘的,是两副崭新的对联,看那龙飞凤舞的字迹,苏小七就知道出自谁人之手,而且对联没有褶皱的痕迹,想来不是小丫头偷出来贴上的。

苏小七便觉得有些高兴,取出一把钥匙,打开院门。

如当初回家一般,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霉味,那么熟悉的感觉。

远处,站着三个人,一个魁梧的汉子,正是天机阁驻青鸾郡分部的长老刘老成,一个剑眉星目的男人,正是黑军统领莫展,一个水绿长裙的女子,楚相玉。

这次苏小七北上,目的是为了找起朝山算账,自然需要动用那支照神军,作为黑军的统领,莫展自然要跟着。

而起朝山这边的情况,一直都由青鸾郡负责,且负责人正是刘老成,苏小七要想了解起朝山的事情,自然避不开这位当初的顶头上司。

至于楚相玉,不仅苏小七不明白她为何跟着自己,就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阁主大人为何会下这样的命令。

原本她以为经过须弥国一系列的事情,自己还能不能在天机阁任职都很难说,更别说像现在这样继续跟着七公子。

此刻三人都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一路走来,他们所看到的七公子,都是心事重重,从未像现在这样露出笑容。

楚相玉开口问道:“刘长老,七公子真的从小就住在这里?”

刘老成点头道:“十四年,从未离开过。”

楚相玉愣了愣,幽幽道:“怪不得七公子这般好相处。”

刘老成笑着道:“那是对朋友而言,对敌人,他可从不会手软。”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有些感慨,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要说这些人中,最了解苏小七的,恐怕就是他刘老成了,可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只能靠着杀人才能活命的少年,竟然是高高在上的七公子……

三人就这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敢走近那栋小院一步,许久后,他们便看苏小七走出了小院,还不忘将院门锁上。

原本这位七公子进去的时候,脸色本就苍白,出来的时候,就更加苍白了,而且衣衫上还沾染着尘土,额头上还有汗珠,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无比轻松和愉悦。

刚才的时间,他独自一人,将小院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一尘不染。

离开小院之后,他便走上石拱桥,来到那栋宅子前,看到同样出自一人之手的对联,又看着已经上锁的宅门,有些淡淡的失落,但很快释然。

如今他知道,陈老头是个极厉害极厉害的高手,那么小丫头跟在他身边,至少不会被别人欺负,而且上次在宛城相见,小丫头的气势明显已经有所改变,也就是说陈青青也踏上了修行之路。

大道漫漫,不论再过多少年,总会有相见的一天,只要他们心里还有彼此。

离开这边之后,苏小七继续北行,一路上走走停停,身后三人便也跟着走走停停,不曾上前打扰。

醉仙人。

这家酒馆苏小七原本已经交给了陈青青,只是后来陈青青离开,在宛城的时候,又将醉仙人还给了苏小七,苏小七便将醉仙人的生意交给天机阁打理。

七公子交代下来的事情,天机阁自然不敢怠慢,当时就将这件事隆重对待,虽然天机阁对醉仙人做了修整,但还保留着原本的样子。有了天机阁运作,醉仙人的生意异常火爆,跟当初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此刻醉仙人中,一个汉子坐在柜台方向,噼噼啪啪的打着算盘,数名伙计来回跑动,忙得晕头转向,满头汗水。

在柜台旁边,却坐着一个华服少年,无所事事,百无聊赖,一双眼睛懒懒散散的四处游荡,打量着酒楼中来来往往的客人。

突然,他双眼一亮,一下从凳子上跳起来,向着进入酒楼的四个客人跑去。

以其说四个客人,其实在他眼中,就只有一人而已。

自从跟着自家父亲来到潘阳镇,接管了这家酒楼,他一天的事情就是吃喝玩乐,以及怎么砸钱,潘阳镇的大姑娘小媳妇,他都看了一个遍,一开始的时候还觉得新鲜,可时间一长,便觉得寡然无味,还不如原来家乡的那些花魁。

听说潘阳镇有个江流雪,长得那叫一个美,只可惜他一直就没见到,便觉得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再看那些小媳妇大姑娘,甚至有了厌恶的感觉。

如今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外乡人,还长得如此撩人,他怎能放过?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一下就来到四人面前,满脸笑容,“姑娘想吃什么,不是在下吹牛,我们醉仙人的酒食,在整个青鸾郡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那背着油纸伞的青衫少年淡然道:“我们只是看看,不吃酒。”

这少年便看了他一眼,撇嘴道:“看看?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我说你小子不会连酒钱都掏不起吧。”

他这话说得很大声,是以周围的人都将目光投过来,开始议论起来。

四人之中,除了背着油纸伞的青衫少年,其余三人都皱起眉头,甚至已经露出了杀意。

苏小七倒是不生气,笑着问道:“你跟这家酒楼,什么关系?”

这少年似乎都不愿多看苏小七一眼,傲然道:“这家酒楼是我爹负责的。”

苏小七点了点头,缓缓道:“你也知道你爹只是负责而已?”

这少年一愣。

苏小七却是已经转身,向着酒楼外走去,其余三人便也跟着离开。

他来这里,本就是来看看而已,但如今,他却不想再看了。

醉仙人,还是那个招牌,却不是那个醉仙人了。

这也不奇怪,这世上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佟三娘,而那个佟三娘,已经死了,也就是那个时候起,醉仙人这块招牌,也跟着死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但苏小七就是觉得不痛快。

所以他离开酒楼之后,刘老成便折返回来,伸出一只手掌,直接按住想要追出去的少年,竟是一个眨眼的功夫,这少年便整个撞在柜台之上,将一直埋头敲打算盘的汉子吓了一跳。

那少年倒也不是什么酒囊饭袋,应该是修行过一段时间,这一撞不但没直接撞出个三长两短,相反还撞出了火气,一下闪到一边,双眼微微眯起,杀意毫不遮掩。

只是他没有立即对刘老成出手,因为他也看得出来,这汉子并不简单。

刘老成看着柜台内严阵以待的汉子,不为所动,随口问道:“这家酒楼现在是你负责?”

这汉子点了点头,并未减轻敌对心理。

他也看得出来这汉子很强,但那又如此,这家酒楼背后的真正主人,可是天机阁。

在天机阁,最不缺的就是高手强者。

刘老成指着一旁的少年,问道:“这就是你儿子了?”

汉子看了一旁的少年一眼,点了点头,“正是!”

刘老成点了点头,“很好,现在我要打死你儿子,你怎么看?”

汉子一愣,刘老成却已经出手,那少年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拳砸在额头之上,直接砸得他向后倒飞出去,沿途那些客人仓惶躲避,桌翻凳倒,碗碟滚落,兵兵乓乓。

这一拳并没有直接将那少年打死,所以刘少成抽身而上,准备再出一拳。

可那汉子一下跳出柜台,挡在了刘老成面前。

刘老成没有继续出手,而是盯着眼前的汉子,笑着问道:“怎么,要拦着我?”

汉子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可知这家酒楼的主人是谁?”

刘老成点了点头,“知道。”

汉子眉头皱得更深,“那你还敢如此放肆。”

刘老成叹息一声,“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你儿子才该死,连你这个于天机阁没有功劳,只有苦劳的老子,也该死。”

说话的时候,他手腕一翻,手中就多出了一枚玉牌。

看到这枚玉牌,那汉子先是一愣,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属下有眼无珠,不知是长老大人驾临,还请长老大人恕罪。”

他一边说话,一边重重磕头。

一旁的少年被一拳打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却看到了这一幕,想都不敢多想,便跟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刘老成冷笑道:“恕罪?你们的罪责,百死难赎。因为你儿子得罪的,不是我,而是七公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兵临起朝山 潘阳镇北边的山崖上,三座坟茔已经长满了杂草,苏小七提着一壶酒,坐在坟前的一张石凳上,愣愣出神。

远处,三人站在一棵松树下,安静的等待着。

许久后,苏小七从地上站起来,往地上洒了半壶酒,将剩下的半壶一口饮尽,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向着山崖下走去。

该去的地方都去了,该看的人也都看了,接下来,就该没有后顾之忧的去算算一些旧账了。

……

起朝山。

江流雪依然一袭白衣,自从来到起朝山之后,她便一心都放在修行上,从不曾将任何事任何人放在心上,因为她要报仇。

最后一次见面,那个人只是随意出手,就将她打败,她不知道当时那人为什么没有杀她,但她不止一次告诉自己,下次见面,自己决不能手软。

她天赋原本就不差,来到起朝山之后,更是有山主手把手教导,修行之事一日千里,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她已经从原来的观海境,看到了聚星境的门槛。

但她很清楚,这远远不够,因为那人的背后,有很强大的靠山,她还需要让自己变得更强。

一个老人缓步走来,当看到处在修行状态的江流雪后,便止住了脚步。

老人的面色显得无比的凝重,因为他派往须弥国的那些人,一个都没有回来,甚至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之后须弥国就传出了照神军的消息,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更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江流雪原本只是他的一枚棋子,一枚在起朝山有危险的时候拿出来的棋子,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觉得这枚棋子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

他这般站了许久,便转身离去。

起朝山作为青鸾郡最大的山上宗门,游客从来不少,此刻山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山门之下更有起朝山弟子负责接待。

只是作为起朝山最低等的弟子,他们看待来人的眼神,充满了倨傲。

在山下的一家茶馆中,一个刚从起朝山下来的汉子侃侃而谈,说着在起朝山上的所见所闻,那些还没走上起朝山的人们,侧耳凝听。

有人高声问道:“听说起朝山来了一个弟子,名叫江流雪,长得那叫一个美若天仙,是不是真的?”

这汉子愣了愣,喝了一口酒之后,傲然道:“自是真的,我上山的时候,碰巧看到江仙子在跟同门切磋道法,剑气如虹,飘然若仙,简直就是人间大美。”

那些男子便满脸羡慕,“若是我也能见到江仙子一面,就算死也值了。”

只听那汉子撇嘴道:“江仙子是什么人,哪能轻易见到,若不是我去得正巧,也无缘一睹仙容。”

众人一个个跟着点头,满脸颓丧。

这时候,那些江湖女侠便问道:“起朝山除了江流雪,可还有一个李剑神,你可见了?”

这汉子先前本就是吹牛,他是去过起朝山,其实也就看了几处对外开放的风景,连一些需要花费不少银两的地方都没去过,更别说见到江流雪,现在可不敢再吹牛了,摇头叹息道:“这倒不曾见到,在下能见到江仙子,就已经是天大的缘分了。”

那些个江湖女侠便满脸失落,还想听听李剑神跟同门切磋的事情呢。

那汉子又说道:“起朝山果然不愧为大宗门,每一名弟子都充满了仙气,我敢说,如今又有了江仙子和李剑神,百年之内,整个荆河十六洲将以起朝山为尊,那无极门恐怕也得往后靠。”

对于这种话,有些人听过就算了,不会参与多说什么,免得徒添是非,但更多人则是点头附和,开始点评时事,毫不吝惜自己的口水。

一个老人突然笑着道:“起朝山称为剑神仙子的可真不少。”

这句话显得很突兀,所有人便抬头看去,当看到说话的是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身边还有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都皱起了眉头。

小姑娘却是不理会别人的眼神,撇嘴道:“二十年前,起朝山不有个于仙子吗,最后好像嫁给了江城主,听说前不久夫妻二人就给人宰了,死都没能死在一起。”

老人喝了一口茶,砸吧着嘴点头道:“看样子,被称为仙子,也不是什么好事,至少下场很不好。”

小姑娘又道:“被称为剑神就更惨了,以前起朝山不也有个小剑神?结果如何,一样莫名其妙就给人宰了。”

这些事情,其实都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已经是众人皆知,但如今起朝山风头正盛,所以知道,不代表就能拿出来说,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说起来意义也不大。

可这一老一小,却敢在起朝山山门之下讨论这话,是活得不耐烦了不成。

果然,两名起朝山弟子一下冲入茶馆,手中长剑直接蜣螂一声出鞘,剑尖指着这爷孙两人。

老人叹息一声,“还说起朝山多厉害,大难临头而不自知,虽也在修行,却终究不过俗人罢了。”

小姑娘附和道:“可怜,可悲。”

其中一名弟子大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如此诋毁我起朝山,今日便让你等尝尝我起朝山剑锋的厉害。”

这时候,众人只觉得地面剧烈颤动起来,接着外面就传来轰轰隆隆的声音,如同奔雷一般。

小姑娘笑着道:“你们起朝山来客人了,这一下,你们起朝山的剑锋,恐怕不够锋利咯。”

外面,尘土漫天,大地摇晃,一直黑色的骑军如同黑压压的潮水,不断向着这边涌来。

人们哪里还顾得上茶馆中的事情,都涌出了茶馆,想一看究竟。

只是众人走出茶馆之后,就愣在了原地,一个个面色惶恐,因为那支不断涌来的大军,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就算隔着这么远,也能让人感到窒息。

黑色浪潮转眼就到,整整齐齐停下。

那些原本已经下山的游客,都已经走在回去的路上,此刻却都被这突然出现的黑色大军给逼得退了回来,所以一时间,整个起朝山山门之下,簇拥着许多人,杂乱不堪。

黑色大军整齐停下,接着向两边散开,留出一个宽阔的大道。

大道中,有一个少年策马前行,跟起朝山弟子一般,身着青衫,只是没有负剑,而是背了一把油纸伞。

这少年一直走出黑色大军,才停下马匹,众人这才看到他的容貌,十七八岁年纪,面色苍白如纸,如同大病在身。

这少年停住马匹之后,双眼扫视众人一圈,眼神冷漠,淡然道:“我此来只为跟起朝山算一些旧账,无关人等,请速速离去。”

众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无非都是在问这人是谁,这支军队又是怎么回事。

这少年却是接着开口道:“我给诸位十个数,十个数之后,若是还有人滞留在此,便当做起朝山子弟处之。”

那两名负责接待的起朝山弟子这时候走出人群,看着青衫少年身后那支大军,微微皱起眉头,但在他们看来,这些人气势虽然很大,但不过是一些普通士兵,人数虽多,又怎能跟山上的那些师兄相提并论?

如此一想,顿时底气十足,冷声喝道:“来者何人,竟敢如此大言不惭。”

青衫少年瞥了两人一眼,还是回道:“苏小七。”

这三个字一出口,人群中顿时沸腾起来。

苏小七,整个荆河十六洲,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当初,关于这三个字的事情,都是传奇。

起朝山那名小剑神,便是因苏小七而死,江城主夫妇,便是因为苏小七而死,地玄门大先生,亦是因为苏小七而死……

在那之后,苏小七这三个字,便渐渐被人们淡忘,但没有人提及,并不代表就不存在。

此刻,这个人突然出现,又将掀起怎样天翻地覆的事情?

苏小七自报姓名之后,冷声道:“一!”

沸腾的人群便在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之后,安静下来。

苏小七又数了第二个数,人们就开始犹豫起来。

若是离开,怎能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若是留下,便要被当成起朝山子弟,看这阵势,小命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为了一场事不关己的热闹,将性命丢下,怎么看都不值得。

而就是这一犹豫之间,苏小七已经数了三个数,身后那只骑军,也跟着抬起手中的劲弩。

就在这时,起朝山方向,空气一阵波动,有人仗剑而来,御剑凌空而立,恍若谪仙,看得人们那叫一个心驰神往,满眼羡慕。

但那支黑色骑军,却眼神淡漠,不为所动,只是将手中的劲弩,指向这些御剑在空的起朝山强者。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御剑来到众人上空,抱拳道:“起朝山李慕名,见过七公子。”

苏小七眉头微微皱起,抬眼看着对方,淡然道:“虚礼就不必了,我今日来的目的,就是踏平起朝山,别说是你,就算你们山主出面,都休想阻止。”

这位李剑神面色惨然,但还是问道:“就没有缓和的余地?”

苏小七摇了摇头,“没有。”

李慕名点头道:“那就请七公子指教。”

说着,手中剑诀一变,就要向着苏小七杀去。

所有人满眼期待,都想看看这位李剑神跟当初名震荆河十六洲的苏小七,谁更胜一筹。

可苏小七并没有理会李慕名,调转马头,向着黑军走去。

以此同时,无数劲弩直接雨点般向着天际的李慕名射出,整个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大军开始合拢,遮掩了苏小七的身影,一波劲弩之后,这些黑色甲士开始抽刀,向前冲杀。

地面上,一阵混乱,唯有这支黑色骑军,整齐有序。

那位起朝山李剑神还没来得及大显神威,就被一名黑色甲士按住头颅,整个砸向地面,接着就被一名黑色甲士手起刀落,一刀直接洞穿整个身体。

这甲士一刀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抽刀继续前冲。

那些游客慌乱逃窜,好不容易才逃离了这处战场,但更多的,则是被留在了战场中,莫名其妙的身首异处。

逃出战场的人们惊魂未定,却没有立即离开,而退到一个自觉安全的地方之后,继续观看这边的战斗。

起朝山那边,不断有强者御剑下山,还有无数弟子提剑向着山下冲杀,可依然无法阻挡那只黑色骑军上山的脚步。

很快,这支黑色骑军就冲到了半山腰。

前进的速度终于受阻,起朝山开启了护山大阵。

一道巨大的光幕笼罩整个起朝山,泛起阵阵涟漪,那些去势汹汹的黑色甲士,在撞上光幕之后,直接化为灰烬!

若是细看,就能看到那些光幕之中,有无数琉璃飞剑来回穿梭。

然而黑色骑军虽然受阻,却没有停留,不停驱动战马,撞向那面光幕,前赴后继,毫不畏怯。

山下,苏小七骑在马上,看到这一幕之后,微微皱起眉头。

在他身边,楚相玉也骑着一匹马,除此之外,还有刘老成和莫展。

又过了一会,照神军的几番冲杀,都没有任何效果,反而直接被这护山大阵吞没,苏小七终于开口问道:“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可以破阵?”

莫展和楚相玉都没有说话,刘老成开口道:“传言这护山大阵是一名上古强者留下的剑阵,名为三十六周天剑阵,一旦开启,循环不休,毫无破绽,除非有无上强者出手,打烂阵法根基。”

苏小七开口道:“停下进攻。”

三人同时一愣,但没有任何质疑,莫展策马上前,抬起手,整支照神境便整齐停下,然后开始后退,如同潮水一般,很快便退回了山下。

苏小七看着刘老成,淡然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天黑之前,必须将这剑阵破掉。”

刘老成抱拳道:“属下领命。”

说完,一挥手,密林中顿时出现一道道人影,几个起落,便向着山上而去,接着就有一个老者端着一个星盘,落在一片空地之上,他将手中的星盘猛然砸在地上,原本平整的地面开始起伏不定,很快就出现了一座座小山,还有溪流绕山而流淌,细听之下,有水声淙淙。

又有一男一女两人出现在老人身边,各自手中变换印结,顿时有光幕笼罩这些小山,细看之下,竟是与起朝山的护宗阵法如出一辙,只是一小一大的差别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是故人,更是敌人 照神军停下攻势,却将起朝山层层围住,而起朝山这边,所有弟子站在护宗大阵之中,提着长剑,一个个满脸杀气,却不敢迈出护宗大阵一步。

这边,三名阵法高手正以沙盘模型推演着护宗大阵的运行规律,只要是阵法,都有一个规律可循,而只要找到这个运行规律,也就等于找到了破阵的方法。

天下阵法,五花八门,但万变不离其宗,特别是这种护宗阵法,无非就是消耗天地元气和山水气运加以维持,而要想破除这种阵法,不外乎两种方法。

第一种比较简单直接,那就是像云亦云在昊天宗那样,以强大的手段,直接毁掉阵法根基,只是要做到这种地步,至少也得是无妄境级别的强者。

天机阁虽然强者众多,但并非随随便便找出一个人,就是无妄境,否则无妄境未免也太不值钱了一些。

第二种方法就相对复杂一些,那便是推算出阵法的运行轨迹,找到阵法最初的那个点,将其破坏,从而打乱山水气运的运转。

苏小七骑在马背上,静静的等待三人推演,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流走。

远处,那些逃出升天却没有离去的游客,此刻一个个皱起眉头,有些人甚至满脸焦急。

原本以为会有一场大仗要打,谁曾想这支军队来势汹汹,可遇上了起朝山的护宗大阵之后,便这么停滞不前,难不成就这样一直僵持下去?

一名汉子骂骂咧咧,“他娘的到底要不要打,不打老子可要回家吃饭了。”

便有人叹息道:“我看是打不起来了,还是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有人摇头道:“我看未必,之所以还没有动手,应该是在寻找破阵的方法。”

说话的时候,他指了指空地上的三个人。

原本准备散去的众人听到这话,便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便显得有些犹豫,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而就在这时,只见一直站在原地的三人,突然有了动作。

先是那名老者一下腾空而起,如苍鹰一般几个起落,便向着起朝山之上跃去,而那两名年轻的男女也紧跟其后。

三人来到起朝山护宗大阵之前,便有七八名黑色甲士紧随三人之后,保证三人在破阵之时不被起朝山一方打扰。

只见老人大袖翻转,手中便多出了一根金刚杵,老人大喝一声,手中的金刚杵猛然向着光幕之上的某一点砸去,接着抡起拳头,如同锤子一般不断砸在金刚杵末端。

每一次拳头砸下,都会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而那笼罩着起朝山的光幕也开始摇晃起来,在金刚杵周围,甚至出现了一丝丝裂痕。

起朝山这边,哪里还能坐得住,不知谁一声令下,那些原本站在光幕之内的起朝山弟子,顿时冲出光幕,杀向三人,只是都被那八名黑色甲士所抵挡。

老人一连砸下七拳,便面色苍白,大口喘息,然后向后退去,那名年轻男子上前,动作跟老人如出一辙,抡起拳头对着金刚杵一端就是一顿猛砸。

同样是七拳之后,他整个人便直接软倒在地,由那名女子接上。

原本看着两人抡起拳头乱砸,看起来就已经让人咋舌,如今一个女子,竟然也如那男人一般一顿乱砸,看得所有人瞪大双眼,大开眼界。

去他娘的女人如水,这女人如此彪悍的一拳下去,试问世间有几个男人承受得住。

女子砸下五拳,众人只觉得地面摇晃,那巨大的光幕更是砰然裂开,化作漫天星点,纷纷而落,甚至还发出了琉璃破碎的声音。

阵法一破,八名黑军强者直接护送三人向着山下退去,而起朝山这边,无数弟子紧追不舍。

山下,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莫展突然抬起右手,冷喝道:“进攻。”

无数黑军整齐有序,直接向着起朝山上蔓延而去,无数经过特殊加持的箭矢,如同雨点一般笼罩整个起朝山。

面对如此大规模且训练有素的强者,起朝山这边只能且战且退,利用起朝山的地形阻挡这支黑军,但依然免不了伤亡,且效果并不大。

人们看着这场战斗,只觉得满心震撼。

若非亲眼所见,他们实在无法相信,那些平时高来高去的神仙人物,在这样一支军队面前,竟然节节败退,毫无招架之力。

简单,迅速,就是这场战斗最好的诠释。

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甚至都没看到强大的法宝,有的只是简简单单的冲杀,一个照面,立判生死。

随着这支黑军不断登高,视线也渐渐被阻隔,再也看不到战况。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斗之后,起朝山就算没有被这支强大的军队踏平,恐怕也要元气大伤,别说追上无极门,恐怕连昊天宗地玄门都还不如。

一个传承数千年的大宗门,竟然就这样在顷刻之间毁于一旦,实在让人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福祸难料。

只是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苏小七为何会这样做,按照传闻,他与起朝山之间,并没有任何深仇大恨,何以下此狠手。

除此之外,人们也想不明白,苏小七从哪里弄来这么一支战力恐怖的军队。

要知道,在华夏帝国,对于军队的管制是非常严格的,就连一些大户人家的护卫,都要前往天机阁,登记在册,否则就按豢养私军,图谋不轨之罪论处,更别说这样一支数千人的大军。

也就是说,这支军队能出现在青鸾郡,就代表帝国知道这支军队的存在,且允许这支军队如此行事,若不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周围驻扎的那些军队为何没有任何动静。

所有人不由得看向那个骑在马背上,背着一把油纸伞的青衫少年。

这个苏小七,到底是何方神圣。

而这个时候,那个少年只是轻轻拍了拍胯下的马匹,缓缓向着起朝山的山门走去,接着一人一马,拾阶而上,在他身后,只有三人跟着。

起朝山顶峰,一个名为朝阳殿的大殿之前,是一块宽大的广场。

此刻广场上,站满了起朝山弟子,每个人的手中都提着长剑,有些人甚至满身鲜血,一脸茫然。

在他们周围的地上,躺着不少同门的尸体,谁也不敢保证下一个躺在地上的,不是自己。

整个广场已经被黑压压的军队围住,别说人,就连一只苍蝇也休想飞出去。

一名魁梧的甲士驱马上前,冷声道:“趁现在七公子还没上来,赶紧放下武器投降,若是七公子到了,谁手中还拿着武器,就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开始犹豫。

这名魁梧的甲士继续道:“七公子说了,只要放弃抵抗,并从此退出起朝山,今后也不再跟起朝山有任何瓜葛,便可直接离开。”

这些起朝山的弟子们,开始有些心动。

他们来到起朝山,是为了拜师学艺,是为了修得长生秘法,可如今秘法还未学到,却要横死在这起朝山上,这已经不是他们当初来到起朝山的初衷。

哐啷一声,不知谁先丢掉了手中长剑。

有一便有二,长剑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道剑芒凭空砸下,那些丢下武器的起朝山弟子顿时被强大的力道扫飞出去,倒在地上之后,便奄奄一息,挣扎几下,便气绝身亡。

一个老人凭空出现,冷喝道:“谁敢投降,这便是下场。”

那名魁梧的甲士眉头一皱,脸色显得无比沉重。

按照天机阁那边给出的情报,这位起朝山的山主,应该已经进入洞附境,且作为一派宗师,自有一种特别的气势。

果然,这位山主出现之后,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弟子,也都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长剑,原本萎靡的士气也瞬间增涨起来。

除了这位山主亲自出面,起朝山所有强者也陆续出现在广场上,光是聚星境强者,就有十余人之数,这些人的出现,更是增涨了起朝山这边的士气。

那魁梧的甲士看着这些起朝山大佬,说不在意当然不可能,这么多强者加在一起,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翻天覆地,如果这些人要走,就算是照神军,也不见得就能拦住。

同样的,这些人若是都不走,全力以赴的跟照神军展开厮杀,最后或许会力竭身亡,但照神军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当然,这是战场,没理由不死人,且谁都可以死。

这些起朝山大佬出现之后,并没有立即大杀四方,同样的,照神军这边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踏平起朝山,将一切胆敢阻拦的敌人全部除掉。

如今这些人没有动手,且起朝山已经在他们脚下,接下来如何处置,还得七公子亲自定夺。

如此一来,双方便僵持下来,整个广场上一片寂静,唯有风声呼呼。

有一匹马缓缓走入广场,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抬眼看向马背上的少年。

苏小七来到众人面前,停下了马匹,看向那位起朝山山主,露出一个笑容,当然是冷笑。

这位山主看到苏小七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前因后果,他们心知肚明,所以任何言语,这时候说出来,都是废话。

苏小七又看了那些依然提着长剑的起朝山弟子一眼,冷声道:“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放下武器,离开起朝山,那么华夏帝国,除了起朝山,总还有你们的一席之地,若是冥顽不化,我便成全你们,让你们永远留在起朝山。”

众人只是将目光看向起朝山那些大佬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苏小七点了点头,眼睛突然眯起,杀意必现,漠然道:“起朝山之上,一个不留!”

听到命令,整个照神军没有任何犹豫,只是缓缓抽出战刀。

他们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七公子,他们的刀,只为七公子而出,他们活着的意义,本就是为了某一天为七公子而战死。

这是黑军每一个将士在第一天加入照神军的时候,就知道的根本问题,且没有任何道理可讲,若是做不到,就不要留在照神军。

第一轮冲杀已经开始,从广场这边,冲到广场那边,要么斩杀别人,要么被别人斩杀。

战斗进行到此刻,便是最关键,也是最惨烈的时候。

第一轮冲杀下来,五十人一组的照神军,到对面只剩下一半不到,而这边,第二轮冲杀已经开始,还是五十人。

照神军中的每一个人,真要各自为战,放开了打,都不至于死伤这般惨重。

但这不是江湖厮杀,而是军队作战,一切都必须建立在以最快的速度,斩杀最多的敌人为前提。

苏小七退到黑军后方,冷声道:“找出几名强者,牵制住起朝山那些高手,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刘老成点了点头,一抬手,那些隐藏在暗中的天机阁杀手,便快速出现,直接加入到战局之中。如此一来,起朝山的广场上,就出现了两处战场。

地面上,无数黑军跟起朝山那些弟子对撞厮杀,天际上,无数天机阁杀手全力以赴,死死的缠着起朝山那些大佬。

天上地下,好不热闹。

随着战斗持续,地面上的起朝山弟子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减少着,而天际之上,也不断有强者陨落,天机阁的有,起朝山的也有。

随着夕阳落下最后一抹余晖,这场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天际之上,那位起朝山的山主一掌将一名天机阁杀手拍死之后,大声道:“苏小七,本座不过是想杀你一人,可你却杀我起朝山这么多弟子,难不成你真要将我起朝山弟子赶尽杀绝?”

苏小七皱了皱眉,淡然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位起朝山山主又说道:“你敢不敢与本座一战?”

苏小七冷笑道:“现在优势在我这边,我凭什么跟你单打独斗?”

他很快接着道:“不过,我还是选择接受。”

这话一出,刘老成,莫展,楚相玉,全都愣在当地。

苏小七看了莫展一眼,莫展便下令让照神军撤出战场,刘老成也撤回了天机阁那些高手。

起朝山这边,那位山主直接落在地上,比起先前的宗师风范,此刻愣是被天机阁那些杀手逼得有些狼狈不堪。

这个时候,一袭白衣的江流雪刚好从后山跑来,出现在了广场之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等着便是 听到苏小七的话,所有人全都愣在原地。

确实,正如他所说,如今优势在他这边,他完全没有必要跟起朝山单打独斗,可为何又要答应下来?

要知道,这位起朝山的山主,那可是真正的洞府境强者,可苏小七呢?

一个七八岁的少年,就算天赋异禀,就算自小就开始修行,也绝不可能已经是洞府境强者,修行路上,境界一旦被压制,就处处被压制,除了眼前这支照神军,他用什么来抗衡起朝山。

再者,就算苏小七真是洞附境强者,可这位山主在洞府境停留了数百年,堪称洞府境中最强者,就算面对无妄境,也有一战之力,可苏小七呢,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走路都费力气,何况对敌。

而苏小七只是翻身下马,然后缓步向着广场中央走去。

这位起朝山的山主不想起朝山弟子惨死,他同样也不希望照神军继续损伤,最好的办法,就是两方地位最高之人进行一场对决,决定出生死胜负。

苏小七当然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若是巅峰状态下,别说洞府境,就算是无妄境,苏小七也敢削上一刀,那头无妄境大妖,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现在不同。

虽然接着梦境世界将身体恢复了不少,但也仅限于那颗元丹而已,而且最多能支撑苏小七挥出一刀,那之后,就又恢复成最初的凄惨模样。

可那又如何?

以前有个叫苏如凡的男人说过,世间事,除却生死,皆是小事。

元丹没了,可以再聚,可若性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照神军将士也是人,凭什么就该为他苏小七赴死。

再者,对苏小七而言,一刀就够了。

老人看着苏小七竟然答应下来,也有些错愕,但并没有太多的想法,苏小七的实力如何,他知道一些,关于苏小七在须弥国所作所为,他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却也能够知道。

毕竟那头死在苏小七刀下的大妖,曾经跟他是生意上的伙伴,他比谁都清楚那头大妖的实力。

可苏小七虽然斩杀了这头大妖,自己也差点丢掉性命,之后又两次强行出手,更是伤上加伤,如今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无非是那支照神军用数百条人命换回来的。

所以他不相信苏小七还能有当初对战那头大妖时候的实力,这一点,光从表面就能看出来。

当然,既然苏小七答应,他不介意亲手将之斩杀。

虽然杀了苏小七之后,自己也活不了,但总比就这么窝囊的死去要好很多。

若是真能杀了苏小七,跟妖族的交易就算还在,那么日后妖族入主这片天下,也会扶持起朝山,那么自己的谋划,就没有白费,死亦值得,而且江流雪也不用在作为一枚棋子活着。

对于起朝山任何弟子,对于世间所有人,他都可以毫不在乎,甚至能够随意舍弃,但对江流雪,他有些于心不忍。

这个女子,不论天赋心性,是他这辈子见过唯一一个跟自己很相似的人之一,所以他是真的把江流雪当成自己的亲传弟子,真心希望这丫头有朝一日能传承自己的衣钵,将起朝山发扬光大。

所以数百年来,他从未收取任何弟子,江流雪是唯一一个,这可不仅仅是因为江流雪是一枚很重要的棋子。

他抬了抬头,沉声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上前。”

起朝山众人微微犹豫了一下,便应声退下,在他们看来,论胆大独斗,在此没有一人是山主的对手。

广场上,就只留下了这两人。

老人盯着苏小七,淡然道:“我只出一剑,你若在这一剑之下还能活着,便算我输。”

苏小七笑着道:“我也只有一刀。”

老人点了点头,他的肩头便跳出两把珍袖小剑,围绕着他的身体飞速旋转,接着他手腕上光芒一闪,一柄长剑凭空出现,悬停在他身前,轻轻旋转着,散发着凛冽光辉。

那边,楚相玉看到那两把珍袖小剑之后,面色剧变,开口提醒道:“公子小心,这是剑灵。”

苏小七皱了皱眉,能让楚相玉不顾规矩提醒,那么这两把小剑,绝不简单。

他心念一动,手中就出现了三张镇剑符,同时右手也握着那把压衣刀,只是并没有率先出手。

老人口中蹦出一个奇怪至极的清喝,那柄悬停的长剑顿时向前冲去,以此同时,围绕着他身体飞速旋转的两把珍袖小剑也瞬间冲出,围绕着剑身飞速盘旋。

苏小七直接丢出手中的三张镇剑符,同时身体快速后退。

只见空地之上,凭空出现了三座紫金色宝塔,一股强大的威压也随着蔓延而出。

镇剑符原本就是专门针对剑修的符箓之一,且品秩不低,一般剑修的本名飞剑一旦遇上镇剑符,就会受阻,可这把剑却完全不受影响,直接撞在第一座宝塔之上,光芒炸裂。

第一座宝塔竟是直接粉碎,而那把长剑前行的速度完全不受影响,特别是那两把珍袖小剑,更是欢快跳跃,似乎觉得破坏一张镇剑符还不够痛快,所以便直接向着第二座宝塔冲去。

苏小七退到广场边缘,便停下了脚步。

接着他猛然一踏地面,身体直接向前冲出,向着那柄长剑撞击而去。

眨眼间,一人一剑就这么撞在一起。

强烈却无比柔和的光芒一下蔓延开来,如同一轮皎月坠落大地。

紧接着,那柄长剑竟是寸寸断裂开来!

一名洞附境强者的本名飞剑,竟是就怎么被这一刀完全搅碎,而那两把珍袖小剑也受到影响,出现了一丝迟疑,但很快就钉入苏小七的身体,在他身体中胡乱冲撞,疯狂摧毁苏小七身体中的筋脉窍穴。

苏小七前进的速度并没有因此而减慢,直接向着老人冲去。

本名飞剑是剑修最致命的存在,这老人的本名飞剑被毁,便是承受了重大的打击,所以对方现在的情况,比自己其实好不到哪里去。

那么就看谁更能承受得住痛苦,先出手解决对方。

下一刻,两个人就撞在了一起,强大的力道直接撞得老人的身体沿着青石板向后滑去,而苏小七依然紧紧跟着,他手中的短刀,就抵在老人的心口位置。

终于,刀尖破开老人胸前的衣服,一点一点的没入老人的身体。

老人扬起右手,一掌直接砸向苏小七脑袋。

苏小七便加快前进的速度,身体直接撞在刀柄的末端。

如此一来,老人这一掌直接打空,但手臂还是撞在苏小七的脑袋之上,强大的力道直接让苏小七的身体整个凌空旋转起来,而那把刀也被这一撞的力道,直接整个没入老人的胸膛,插入心脏。

老人后退的身体终于停下,苏小七旋转的身体也跟着停下。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站在起朝山这边的广场边缘,老人身体轻微颤抖,不敢有任何动作,因为那把刀只要拔出,他就会立马倒下。

苏小七满身鲜血,那两把珍袖小剑在这一刀之后,也突然停下,停在苏小七的身体之中。

苏小七只要拔刀,老人就会死,而老人只要断气,那两把珍袖小剑也会直接在苏小七的身体中炸裂开来,苏小七也必死无疑。

“师父!”

起朝山这边,有人突然呼喊一声,无数起朝山弟子顿时挺剑上前。

照神军这边,无数黑色甲士亦是跟着上前。

苏小七和老人几乎是同时抬手,两边人马便整整齐齐停下。

苏小七笑着问道:“你先撤出那两个小东西?”

老人冷笑道:“我们就注定要死,现在能拉上你一起死,便是赚了。”

苏小七点了点头,“你说得也对。”

他握着刀柄的手,开始将刀向外拔出。

老人面色剧变。

“小家伙,能否给我一个面子。”一个声音凭空出现,让苏小七生生止住了手上的力道,因为这个声音,实在太过熟悉。

剑门剑十七。

广场之上,凭空出现了一个穿着随意的男人,手提三尺剑,正是剑十七。

苏小七停下拔刀的动作,淡然道:“上次在须弥国,看到起朝山那人所使出的剑法后,我便猜测起朝山跟风前辈有渊源,不曾想还真给我猜对了。”

剑十七微微笑了笑,伸手一点,苏小七身体中顿时飞出两把珍袖小剑,被他直接抓在手中。

剑十七笑着道:“我知道你能用体内元丹的力量,加上佛门的方丈神通,直接将这两个小东西驱逐出来,虽然代价不小,但不至于同归于尽,我现在先将它们取出,便算是我的诚意了。”

苏小七问道:“风前辈的意思,是让我放过他?”

他的右手,还抓着那柄短刀的刀柄,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将短刀拔出。

剑十七收了两把珍袖小剑之后,并没有多余的动作,缓缓道:“我当初刚开始修行的时候,便是在这起朝山上,说起来,起朝山跟我,有些渊源,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面子。”

他笑了笑,“当然,我的面子不重要,关键还是看你怎么想,你若是决意要杀他,我也不会因此就怪罪于你,这句话你可以不信,但这方天地的规矩,根本不允许我插手这类事情,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出手。”

苏小七陷入思索。

许久后,他猛然用力,直接将那把刀拔出。

鲜血喷射而出,在夕阳下,绽放如花。

苏小七直接转过身,看着剑十七,缓缓道:“起朝山既然跟前辈有渊源,那我留着起朝山便是,但此人,我必须要杀,就算是前辈要杀我,我也不会犹豫。”

剑十七愣了愣,但还是问道:“为何?”

苏小七淡然道:“很简单,因为他想让我死。”

剑十七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之前说的,并非假话,我就算真想杀你,这方天地的规矩也不允许,我做所以走这一遭,是因为我当初留下的阵法被破,闲来无事,就想来看看,没想到遇上了你。”

他看了一眼已经倒在地上的起朝山山主,淡然道:“这人勾结妖族,确实死有余辜,不过你小子却连我的面子也不给,果然我没有看错人,是个对我脾气的家伙。”

苏小七愣了愣,这算怎么回事。

他看了起朝山众人一眼,没有任何表情,然后看着苏小七,问道:“真不打算跟我学剑?”

苏小七苦涩道:“前辈,我都已经给你面子放过起朝山了。”

剑十七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右手一扬,那两把珍袖小剑就飞到苏小七面前,“你们这边都喜欢讲一个礼尚往来,你既然卖了我一个面子,这东西就当我还礼了,上面的印记已经被我抹除掉了,至于你要怎么驯服,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当然,你若是担心有什么阴谋算计,大可直接将这两个小东西丢掉。”

说完这句话,他手中的长剑突然出鞘。

一剑挥出,简简单单,并没有任何人倒下,甚至连一点剑势都没有。

而起朝山后山,藏书阁内,一卷剑法突然炸开,化作齑粉。

剑十七收剑之后,对着起朝山众人道:“清风剑法,我就带走了,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话,他身体瞬间消失。

来无影,去无踪。

起朝山这边,短暂的沉默之后,所有人跪倒在地,恭送剑十七,唯有江流雪,依然站着。

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苏小七,娇躯发出轻微的颤抖。

苏小七没有看她,不愿,也不敢。

只是移动踉跄的步伐,向着照神军的方向走去。

“等等!”

江流雪突然开口。

苏小七停下脚步,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淡然道:“何事?”

江流雪沉声道:“总有一天,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苏小七缓缓转过身来,抬眼看着一袭白衣的江流雪,“我等着便是。”

说完这句话,他转过身,步履阑珊的向着山下走去,身形萧索,满是孤独,只有两把珍袖小剑,跟在他的身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月圆面馆 走下起朝山的苏小七,再也坚持不住,就这么从石梯上栽倒,好在楚相玉眼疾手快,才没让这位七公子从这里滚下山去。

而苏小七已然陷入昏迷状态。

看着面色苍白的七公子,众人皆是无声叹息。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七公子为何非要以身犯险,难不成受伤习惯了?

不过这场战斗,似乎并不亏,七公子虽然受伤极重,但却意外收获了两只剑灵,在场之人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物,自然知道这两只剑灵的珍贵程度。

只要将这两只剑灵成功炼化,不说越级杀人,最起码同境之中,很少有人能够招架。

刘老成让天机阁下山去安排马车,毕竟在场之人,没有人达到洞附境,自然也就无法带着一个大活人御空而行。

接着莫展直接将苏小七背在后背,众人继续下山。

楚相玉看着刘老成问道:“那位剑十七,跟起朝山什么关系?”

刘老成摇了摇头,缓缓道:“关于起朝山的情报,并没有这个人的记载,不过他既然没有出手,想必对七公子不会有什么坏心。”

楚相玉点了点头,但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所以这件事,回去之后,得如实禀报给阁主大人。

那些等在山下的游客,此刻看到照神军连夜下山,皆是皱起眉头。

难道说战斗已经结束?

当他们看到苏小七昏迷不醒,被人背着下山的时候,不由得皱起眉头。起朝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照神军下山之后,并没有任何停留,先是将苏小七放到一辆准备好的豪华马车中,便这么向着西南方向退去。

众人一直目送着这支军队离开,才看向起朝山山门。

除了无数尸体,并没有任何起朝山弟子出现,整个起朝山上,死气沉沉。

在远处的一条小道上,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姑娘放足狂奔,生怕被什么穷凶极恶的仇家追上来一般。

这般一直跑出了起朝山地界,两人才放缓脚步。

小姑娘喘息问道:“爷爷,我们干嘛要跑,那位剑门十七,难道连爷爷你都不是对手?”

老人撇嘴道:“别说剑十七,剑门前十的那几个家伙,我也不放在眼里,只是这方天地有很多狗屁的规矩,就算是我跟那个算命的联手,也无法改变,所以要想在这个天下行走,就得受这边的规矩约束,而这些剑门中人,却完全不同。”

小丫头点了点头,“是挺厉害的。”

老人瞪眼道:“厉害个屁,自家门前耍威风罢了,真要厉害,就该去北方的妖族天下,宰杀几头超凡大妖。”

小丫头抬眼问道:“爷爷,我啥时候可以去那边啊?”

老人停下脚步,抬头看了北方的天空一眼,缓缓道:“快了。”

“书先生,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要走?”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接着一个提着三尺剑的男子便凭空出现在小道之上,正是剑十七。

老人皱了皱眉,“哟呵,你小子鼻子倒是灵光,都走了这么远了,还能给你闻到。”

剑十七笑着道:“书先生书香四溢,就像是黑夜里的明灯,在下就算闭着双眼,也能看到。”

老人点点头,“这马屁拍得倒是不错。”

剑十七哈哈笑道:“哪里哪里,实话实说。”

老人淡然道:“你追上来,不会就是来拍马屁的吧,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还急着把今天的故事拿出去卖个好价钱呢。”

剑十七收敛笑容,很认真的问道:“书先生在这位七公子的身上,是不是也下了赌注?”

老人一愣,然后问道:“剑尊让你问的?”

剑十七摇了摇头,“我就是觉得这小子还挺不错,所以想问问。”

老人哦了一声,“既然不是剑尊问的,那我凭什么告诉你。”

剑十七一愣。

老人摆手道:“走吧走吧,就算有你三家的规矩束缚,但就凭你,还无法让我耐着性子跟你解释什么。”

剑十七站到小道一旁,伸出一只手,笑着道:“书先生先请。”

老人也不客气,拉着小女孩,继续向着小道走去。

剑十七就站在原地,一直目送两人离开,才缓缓叹了一口气。

九州大陆上的三家,其实原本应该是五家,因为除了剑尊,禅师,符圣,还有一位书仙,算神。

这五个人,被称为九州大陆上的五圣人,数千年来,皆是无数修行者无法逾越的至强存在,只是人们都知道禅师,剑尊,符圣,却极少知道另外两人,唯有三门之中极少部分人才能知道。

因为这两人极少露面,对于九州大陆的一切事宜,也从不上心,根本没有一个确切的脚跟所在,更别说什么门派传承。

而眼前这位,便是五圣人之一的书仙,世人统称书先生。

苏小七对于三家而言,都是一个很关键的存在,所以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书先生突然出现,他必须的确定这位书先生的出现是否跟苏小七有关,是以才会走这一遭。

没有得到答案,他也没有什么失望,毕竟这位书先生要做什么事情,不是他一个剑门排行十七的人能左右的,他只需要将今天的事情,如实禀报剑尊便是。

……

苏小七醒来的时候,是在天机阁驻青鸾郡的分部。

在苏小七身边,只有楚相玉一人。

在上起朝山之前,苏小七就已经给莫展下了命令,只要起朝山事了,照神境即刻南下,赶赴百花谷听候司马嘉调遣。

而刘老成作为天机阁的长老,诸事繁多,这次前往起朝山,本就是突然接到的命令,所以回来之后,便立刻着手处理天机阁事物。

苏小七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身体的情况。

因为那两只剑灵的缘故,如今他的身体就像是一面四处漏风的墙,风雨飘摇,随时都可能坍塌。

而体内的那颗元丹,也因为那一刀的原因,彻底沉睡,黯然无光,且上面布满了蛛网一般的裂痕,触目惊心。

苏小七轻轻叹息一声,退出自观,问道:“我睡了多久?”

楚相玉上前将苏小七搀扶起来,回道:“今天刚好第四天,莫将军已经南下,属下也将这边的情况,如实汇报给了阁主大人。”

苏小七点了点头,这时候才注意到悬停在身前的两把珍袖小剑,不由得眉头一皱。

在须弥国的时候,苏小七就有过猜测,那位剑十七,跟起朝山肯定有渊源,不曾想还真给他猜对了,只是这位剑十七出现之后,并没有阻拦自己,更没有对自己出手,这倒是让苏小七有些意外。

非但如此,这位风前辈还赠送了自己两只剑灵。

对于剑灵,苏小七其实知道得不多,但他也知道,这东西绝非一般法宝能够媲美,甚至是许多修行众人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珍稀存在。

但经过上次的梦境事件,苏小七对于这位剑门的第十七,多多少少有些芥蒂,所以对于这两只剑灵,他非但没有惊喜,相反还有些担忧。

苏小七随口问道:“对于剑灵,你知道多少?”

楚相玉看了两把珍袖小剑一眼,眼神炙热,缓缓道:“世间有两气,一为元,二为灵,元者为轻,灵者为重,一柔一刚,如同阴阳。元气可淬炼体魄,增强肉身,助人修行,灵气多藏灵宝,辅以器物,进可助杀伐攻势,退可御敌护主。”

苏小七点了点头,并没有打断,继续认真聆听。

楚相玉便继续道:“其实灵气种类繁多复杂,公子眼前此物,便属于器灵一类,器灵之外,还有许许多多这样那样的灵,比如人死后的阴灵,野兽修行之后的妖灵等等。”

她看着那两把珍袖小剑,低声道:“公子,我虽然看不出这两只剑灵的真正品秩,但在器灵之中,应该算得上是上品,公子有了它们,今后不论是战斗还是保命,都不失为一大助力。”

苏小七点了点头,“以后再说吧。”

说着,随意一挥手,就将两把珍袖小剑收进香囊之中,看得楚相玉直接皱起眉头。

这位七公子,简直就是暴遣天物啊,若是换了别人,此刻恐怕早就满心欢喜,将这两个小东西当成祖宗一般供起来了。

苏小七下床之后,扭了扭身子,这才向着外面走去。

没有元气的支撑,又接连睡了这么久,他感觉实在饿得不行。

苏小七出现之后,一直负责这边安全的几名天机阁强者缓缓退去。

苏小七走出屋子之后,才发现这里竟是当初自己在天机阁做杀手的时候所住的地方,只是被重新改造过,是以苏小七醒来之后,并没有看出来。

看着那熟悉的院子,苏小七突然感觉有些物是人非。

他还记得在院子外不远的一条街道上,有一家面馆,里面的云吞那真叫一个好吃,他以前每次任务回来,都会先到这件面馆,要一壶算不上好的花雕,再叫一碗云吞,外加一小碟酸萝卜,一碟纯酿的酸醋,吃饱喝足才会离开。

现在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吃上两碗云吞,一碗不够。

离开院子后,除了楚相玉跟在身边,那些天机阁的强者也会暗中跟随保护,对此,苏小七不会多说什么,也不会多做什么,权当没看到就行。

月圆面馆。

象征的团员之意,这也是当初苏小七第一次为何选择这家面馆的原因。

自己孤单一人,漂泊在外,其实最渴望的,便是团圆,只可惜,那个时候的他,在这世上,再无亲人,所以只能将这份情感,寄托在这家面馆中。

面馆的主人,是一对年纪不大的夫妻,三十来岁,膝下有一个小男孩,一家三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凭借着这家面馆,小日子过得倒也还算不错。

男子和和气气,脾气温和,并不像其他商人那般势力,只要进入面馆之人,不论穿着如何,都是笑脸相迎,当他看到苏小七之后,明显一愣,之后便满脸笑容的走上来,笑着道:“苏公子,你可有好久没来了。”

苏小七笑着点了点头,“是挺久了,没想到何老哥还记得我。”

汉子笑着道:“记得记得,苏公子可是小店的常客,且经常跟我那孩子闲聊,这不,前几天小家伙还问你去了哪里,怎么都不来吃云吞了,是不是吃厌倦?”

说着,他一边引着苏小七走入面馆,给苏小七挑了一张苏小七以前最喜欢坐的位置。

苏小七坐下后,笑着道:“最近两年出了一趟远门,可我一直都念着何老哥做的云吞,那真是别处也吃不到的人间美味。”

汉子哈哈笑道:“一碗破云吞,看苏公子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苏小七笑着道:“那一会何老哥少收我几个钱?”

汉子急忙道:“那可不成。”

苏小七哈哈大笑。

汉子便问道:“老样子?”

苏小七点了点头。

汉子看了跟在苏小七身边的楚相玉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笑着问道:“这位姑娘吃点什么?”

楚相玉摇头道:“我不饿。”

苏小七却是开口道:“给她也来一碗云吞吧。”

汉子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厨房,一边喊道:“小楠,你小七哥哥来了。”

没多久,一个小男孩从里屋跑出来,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四处扫视,之后便停在苏小七身上,顿时向着这边跑来。

小男孩一下扑倒苏小七怀里,差点没把苏小七给扑得仰倒在地,“小七哥哥,你可来了,我还以为你觉得我家做的面不好吃,去别处吃去了呢。”

苏小七笑着道:“怎么会,你家的面,是全天下最好吃的了。”

小男孩站直身体,“真的?”

苏小七点了点头,“千真万确,我这两年去了好多地方,吃了好多别人家做的面条云吞,都不如你家的好吃。”

小男孩一脸的得意,“那可不,我家的面条,那可是祖传的秘方,哪里是其他家能够比的,等以后我爹传给我,我一定要把面馆做得大大的,让整个青鸾郡都知道我家的面条。”

苏小七笑着道:“有志气。”

这时候,汉子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云吞走上来,还有一个妇人端着两碟酸萝卜,一边将这些东西摆在桌上,一边道:“小楠,还不快去给你小七哥哥拿酒。”

这时候,有人突然喊道:“老板娘,你这面有问题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三个无碍 苏小七倒了一杯酒,便让楚相玉也坐下,楚相玉自然只能遵从。

楚相玉看着苏小七一口饮尽一杯酒,不由得皱眉道:“公子,你的身体。”

苏小七放下酒杯,笑着道:“无碍。”

那边,妇人走向几名壮汉,一边笑着问道:“几位客人,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汉子伸手指着碗中,沉声问道:“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妇人看去,不由得皱起眉头,碗中竟然有一只苍蝇。

做生意这么多年,这样的事情,还从未发生过,因为每一碗面,他们都是小心再小心,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会送到客人面前。

也就是说,这碗面,被人做了手脚。

妇人看了这些人一眼,赔笑道:“是小店疏忽,这样吧,这碗面不算钱,小店再给诸位客人补上一碗,也不算钱。”

汉子冷声道:“这就行了?”

妇人皱眉道:“那你们想怎么样?”

原本,她以为这些人只是吃面不想给钱,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毕竟开门做生意,总会遇上这样那样的人,类似的情况也不在少数,总之不是苍蝇就是头发的。

一位汉子邪笑道:“其实也不想怎么样。”

说话的同时,他一手直接将妇人拉到自己怀中,一边笑道:“就是想小美人陪咱哥几个乐呵乐呵。”

妇人触不及防,直接跌到这人怀中,之后开始挣扎,只是她一个女人,又如何能挣脱这汉子的束缚,慌乱之下,顿时抓起桌上的白碗,猛然砸在这汉子的头上。

一声清脆声响,白碗直接破碎开来,那些面条就这么胡乱挂在汉子的头上脸上衣服上,而汉子的额头直接被砸得鲜血直流。

吃疼之下,汉子自然放开了妇人。

妇人挣脱束缚,急忙向着这边跑来,却被另外两名汉子直接抓住,将之直接按在桌面上。

这边的变故自然引起了所有人注意,那店家本来还在跟苏小七有说有笑,这时候面色惨白,急忙向着那边跑去,抡起一张长凳,二话不说,直接砸向其中一人的脑袋。

一声闷响,一个魁梧的汉子直接被砸得摔倒在地,身体不停抽搐,满头鲜血。

这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男子犹不罢休,抡起凳子,又要向着另一名大汗砸去,只可惜凳子还没落下,就被这人反身一脚,直接蹬在男子的腹部,强大的力道直接使得他向后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挣扎了许久,却始终爬不起来。

那小男孩短暂失神之后,吓得脸色苍白,随手捡了桌上的酒壶,就这么向着那边扔去,只可惜准头不行,偏离了很多。

酒壶摔在地上,顿时粉碎开来,只听小男孩怯生生的道:“放开我娘。”

说这话的时候,他竟是向着那名抓着妇人的汉子撞了上去。

那名最先被砸得满头鲜血的汉子一下站起身来,骂骂咧咧,抡起一拳,直接砸向冲来的小男孩。

偌大的拳头,跟小男孩的脑袋差不多大小,若真打在小男孩身上,恐怕就得命丧当场。

面馆中,所有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纭,却没有人出手阻拦。

下一刻,拳头直接对着小男孩当头砸下,很多人侧过脸去,已经不忍再看,妇人更是哭喊出声。

只是这一拳并未砸下,因为这汉子整个人竟是突然离开地面,向后飞了出去,而小男孩前冲的身体,则是被一个面色苍白的青衫少年拉住。

苏小七看着小男孩,笑着道:“这种事情,让我们大人来处理。”

说着,他将小男孩推向楚相玉那边。

楚相玉已经起身,皱眉道:“公子……”

苏小七笑着道:“无碍。”

楚相玉便止住了上前的脚步,这些人其实就只是普普通通的地痞,若是平时,自然很难对七公子带来什么威胁,但以现在七公子的身体情况,她还是不免有些担忧。

将那名汉子一脚踹飞之后,苏小七并没有直接出手,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这些人。

这突然出现的青衫少年,直接让所有人皱起眉头,特别是那名被踹飞的汉子,此刻从地上爬起来,抱着小腹,面色潮红,好不容易才恢复一些神色。

他沉声问道:“好小子,竟敢多管闲事,活得不耐烦了不成。”

苏小七淡然道:“你们要欺负别人,我管不着,可要欺负我的朋友,还被我看见,那就不一样了。”

汉子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这小子卸了。”

其余人一听到命令,同时向着苏小七扑去。

苏小七却是突然道:“拿下。”

众人只觉得莫名其妙,只是随着这句话落下,面馆中突然多处了七八个人影,这些人出现之后,都不见有任何动作,那些冲向苏小七的汉子直接被按倒在地,别说动弹,连呼吸都是奢望。

听到苏小七喊出那两个字的时候,楚相玉便松了一口气,不然她还真担心七公子会不会出什么危险,上次的事情阁主大人都还没跟自己算账,若是这次七公子再在自己的面前受伤,两相叠加,自己恐怕死一百次都不够。

苏小七不理会众人,看向那名恢复自由的妇人,问道:“嫂子没事吧?”

妇人有些愣神,木然的摇了摇头。

苏小七便向着那名满头鲜血却被按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汉子走去,按着他的那名天机阁强者随手一抬,这汉子便便提了起来,只是依然动弹不得。

苏小七走到他的面前,停下脚步,却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像是在考虑如何处置这些人。

这汉子吓得不轻,因为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一副痨病鬼的少年,身份绝不一般。

那名高手在苏小七走上来的时候,就已经解除了对方身上的元气禁锢,虽然还是不能动,但说话不是什么问题。

这汉子干着嗓子,颤声道:“你想怎么样?”

苏小七随口道:“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汉子也知道如今小命被人家捏在手中,稍有不慎,就会横死当场,所以决不能有其余的废话,急忙开口道:“青鸾郡的郡守大人,是我妹夫,你敢动我,他绝不会放过你。”

苏小七愣了愣,似自言自语道:“怪不得这般嚣张,原来是有靠山。”

说这话的时候,他随手拉了一张凳子,坐下下去。

面馆中的人们并不敢离开,因为除了这几名突然出现的高手,外面还站着许许多多这样的人,几乎将整个面馆都给围了起来。

此刻听到汉子这句话,都显得有些震惊。

青鸾郡的郡守大人,那是整个青鸾郡除了郡尉之外最大的文官,是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青鸾郡都得跟着颤抖的强大存在。

这少年一时的意气用事,却莫名其妙得罪了郡守大人,现在恐怕是骑虎难下,该寻思着怎么才能化解这场恩怨了。

虽然这少年看起来身份不一般,毕竟能随便带着这么多强者出来,但怎么能跟郡守大人的小舅子相提并论。

那边,店家那对夫妻面如死灰,他们也没想到,这汉子跟郡守大人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这事想必很快就会传到郡守大人那里去,到时候别说自己一家三口性命难保,还的连累这位苏公子跟着遭殃。

世道为何如此,好人做点好事,却没有好报,坏人做了坏事,却能够逍遥法外。

男子被踢了一脚,原本就不好受,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一些,惨然道:“苏公子,你快走吧。”

苏小七一愣,随即笑着道:“无碍。”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随口问道:“郡守府到这里,有多远?”

提着那名汉子的高手便回道:“回禀公子,不到一里路程。”

苏小七点了点头,“一盏茶的时间,够我们这位郡守大人来到这里了,你们去一个人通报一声,我就在这等着,若是一盏茶他没到,可别怪我不给他这个郡守面子。”

外面,有人应了一声,便快速向着郡守府奔去。

苏小七便坐在那里,一只手支撑在桌面上,枕着脑袋,静静等待着。

所有人都皱着眉头,便也只能陪着他静静等待着。

一盏茶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过去了,但对很多人来说,却简直比几个时辰还长,特别是那几名被按在地上的汉子,一个个身体僵硬,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而且在等待中,他们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眼前这个少年,似乎并不畏惧那位郡守大人。

面馆外面,一匹马快马加鞭而来,还没到面馆,一个穿着官服的男子直接翻身下马,因为速度太快,直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可怜他七荤八素,却根本顾及不得,快速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向着面馆中冲来。

冲进面馆之后,他先是看了面馆中的情形一眼,接着猛然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坚硬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整个人匍匐在地,身体剧烈的颤抖着,连带着声音也跟着颤抖,“下官拜见七公子。”

苏小七原本就是闭着眼睛等待,此刻缓缓睁开双眼,看了地上的男人一眼之后,淡然道:“郡守大人办事的效率还是不错的。”

这男子竟是不知如何回答,颤声道:“下官惶恐。”

苏小七淡然道:“起来说话吧。”

男子依然匍匐在地,“下官不敢,下官有罪。”

苏小七笑着问道:“郡守大人何罪之有?”

这位郡守大人抬眼看了苏小七一眼,又急忙低下头去,这一次,他是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苏小七起身道:“叫你过来,就是有些事情我不知道如何处理,觉得交给你这位郡守大人处理最好不过,至于你有没有罪,不是我随便说说就能决定的事情,我相信天机阁会有明确的定夺。”

说完这句话,苏小七摆了摆手,“都退下吧,这件事交给郡守大人自己处理。”

那些天机阁的高手瞬间离开面馆,连同外面那些人也都跟着消失,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苏小七掏出了几枚铜钱,放在桌上,然后移步向着外面走去,没有刻意多说什么。

那位郡守大人依然颤抖着声音道:“恭送七公子!”

苏小七与楚相玉已经走出了面馆,拐进了一条街道。

面馆中,所有人久久无法回神,每个人都是如此。

那位郡守大人更是一直跪在地上,根本不敢起身,直到苏小七离开了很久,才有一个护卫跑进这家面馆,将这位郡守大人搀扶起来。

这位郡守大人此刻面色苍白,满头大汗,双腿止不住颤抖,膝盖更是有鲜血浸出。

他看了那几名至今还无法恢复过来的汉子一眼,又看向那位满头鲜血夹杂着几根面条的大舅子一眼,并没有说话,冷声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这汉子一下跪在地上,向着这位郡守大人爬过去,一边哀求道:“郡守大人,妹夫,你可一定要救救我。”

从这位郡守大人先前的举动来看,那青衫少年的身份,无疑大到了天际,那已经不是他们这种人更够触及的尊贵存在,如今将对方得罪了,那么他们的下场,唯有死路一条。

这位郡守大人冷哼一声,“救你?你救救我好不好,救救你妹妹好不好?”

他面色一沉,冷声道:“来人,全部拿下,明日午时,全部问斩!”

一群士兵快速冲入面馆,将一群人全部扣起,拖起来向着外面走去。

这位郡守大人被人搀扶着站在面馆中,满脸愁容,也不知道这样的处置,七公子是否会满意。

他看了那一家三口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被人扶着向着外面走去,别说这三人跟七公子有关系,就算没有关系,他也不会对这一家三口怎样。

这些年,他作为青鸾郡的郡守,一直兢兢业业,从未做过任何触犯帝国律法的事情,对于自家人更是要求极严,但很多官场上的事情,他能看清,看透,家中事情,却被蒙在其中。

真说起来,这件事他难逃其责,他这位大舅子能如此胆大妄为,仗着的不就是他这个郡守身份?

走到门外,他突然叹息一声,在这位大舅子被问斩之前,他是不敢回家去见家中那位贤妻了,弄不好,这件事之后,他们夫妻之间,还会生出嫌隙,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自己这位大舅子,得罪的是七公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血炼与意炼 云上城,乌云压顶,兵临城下,人心惶惶。

百花谷中,天机阁那些强者突然撤走,接着华夏帝国大军直接挥师南下,将云上城团团围住。

若是以前,云上城的百姓仗着云上城的数万守军,还会觉得心安,可那支照神军的事情之后,没有人会觉得云上城的守军能对抗那支照神军。

而最近几天,云上城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势力,竟都是一些普通人平时候想见都见不到的山上神仙,原本这些人的出现,是要跟云上城一起抵抗华夏大军,可就这几天,大大小小的冲突已经发生数十起,好几次大打出手,那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如此一来,让原本就人心惶惶的云上城更是混乱不堪,人人自危。

须弥国军方多次出面调停,但效果都不大。

这也不奇怪,这些所谓的山上人,原本就将山下百姓视为草芥,更不会在乎王朝兴衰更替,而各门各派之间,总免不了来往,就避免不了这样那样的冲突矛盾,长此以往,很容易升级成宗门仇恨,一旦遇上,便要你死我活。

此刻,就有两个敌对势力撞在了一起。

其中一个势力从一家茶馆中走出,另一个势力则是刚准备走进茶馆,这一碰面,二话不说,就直接刀剑相向,两方人你来我往,打得倒是轻轻松松,可周围那些人却被波及,莫名其妙横死当场,那家茶馆更是直接被一件法宝直接整个轰平。

好在一个白衣女子突然凭空出现,剑诀一引,一道剑芒砸落,强行将两方人分开,这才避免了更多百姓遭殃。

这女子阻止两方人马厮杀之后,就这般凌空而立,超然脱尘,如同仙子下凡。

她红唇轻启,声音却震彻人的耳膜,“诸位可否卖我天姥山一个面子,暂时放下一些陈年旧怨?林秋水在此谢过。”

此话一出,所有人不由得抬头看去,原本大战正酣的双方更是皱起眉头,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是就此罢休,还是继续决出一个胜负输赢,你死我活?

一袭白衣恍若仙子的林秋水继续道:“诸位之所以来到这里,要么是我天姥山邀请,要么是得到了紫霞宗授意,若不然就是剑辉宗出面,而最终目的,不用小女子多说什么,诸位想必也都清楚,既然大家都有更大的事情要做,何不先将各自恩怨放下,等这边事了,你们要怎么打杀,我天姥山绝不干涉。”

这句话,两边人自然都能够听明白,天姥山出面,虽然是劝阻,但两方若是不听劝,天姥山就会插手进来,要么帮着一方大杀另一方,要么就是直接将两方都直接大杀,这一点,天姥山是可以做到的。

以此同时,有天姥山弟子不断向着这边赶来,直接将两方人马围住,看那架势,随时都要准备大打出手。

又一人御空而来,哈哈笑道:“若是天姥山的面子还不够大,加上我剑辉宗如何?”

来人是一个青衫少年,无剑无刀,却背着一把长琴。

这少年出现之后,便有剑辉宗弟子跟着出现,一左一右,将两方人马围在中央。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两边人马就算真有什么无法化解的深仇大恨,也只能暂时放下,否则大仇未报,就要被两大宗门联手杀个干净了。

那从茶馆走出的一方走出一人,对着另一方冷哼一声,然后对着天际的林秋水和青衫少年抱了抱拳,“今天我刀笔楼就看在天姥山和剑辉宗的面子上,先对付那支照神军。”

林秋水点了点头,那背着长琴的少年则是抱了抱拳,笑着道:“多谢离楼主。”

另一方便跟着道:“此间事了,我水龙宗与刀笔楼的恩怨,还请起朝山与剑辉宗莫要插手。”

林秋水和青衫少年同时开口道:“这是自然。”

这时候,有一个声音大笑着传来,“早听说天姥山林仙子与剑辉宗玄乐公子是天赐良缘,如今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来人是一个灰衣男子,大袖飘摇,虽然看不出确切年纪,但任何人女子见了,都得为之倾倒。他大步前行,自有一种仙风道骨的韵味。

在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少年,正是紫霞宗陆典和冯菁菁。

这男人出现后,林秋水和青衫少年同时抱拳行礼,然后快速向着地面落下,并肩而站,同时道:“见过齐宗主。”

男人摆了摆手,笑着道:“怎么,剑辉宗和天姥山此次是由两位全权处理?”

林秋水摇头道:“天姥山还有些要事需要家师处理,想必这两日就会赶到云上城,家师让秋水先带他老人家给齐宗主问声好。”

青衫少年也笑着道:“天姥山的事情有些棘手,所以家师也去帮忙了。”

灰衣男子点了点头,“剑辉宗与天姥山能够同仇敌忾,二位功不可没啊。”

这句话,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剑辉宗,天姥山,紫霞宗,原本就是须弥国顶尖三大势力,原本三家各位阵营,成三足鼎立之势,互不侵扰,可如今剑辉宗与天姥山大有联合之一,这对紫霞宗来说,没有些想法自然不可能。

两人神情尴尬,不知如何回答。

灰衣男子哈哈一笑,“天姥山能跟剑辉宗联手,不是坏事。”

说完这句话,他便移步前行,一边道:“既然两位掌门人还没来,那本座就先去看看那支传说中的照神军,究竟有何可怕之处。”

说完,继续大步前行,向着北方而去。

其实在他的心里,天姥山与剑辉宗联手以否,他并不在乎,因为他从来都不曾将两家放在眼里,他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让天姥山和剑辉宗消失在须弥国的版图上,但他觉得那样没有什么意义。

而且他更喜欢现在这种形式,至少,紫霞宗不会成为众矢之的,他虽然不在乎这些明面上的势力,但有些潜在的势力,是他也不得不小心应对的。

远处,那些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真没想到天姥山林仙子和剑辉宗玄乐公子都来了。”

“早听说林仙子跟玄乐公子是天造地设,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传言因为这两人,本没有任何来往的剑辉宗和天姥山突然就走到了一起,这一来,紫霞宗自然就受到了威胁,你们难道没看出来,先前紫霞宗这边,似乎并不高兴?”

“听说紫霞宗的那位宗主实力还在天姥山和剑辉宗两位掌门之上,就算两家联手,恐怕也很难撼动紫霞宗吧。”

“是又如何,天姥山有林仙子,剑辉宗有玄乐公子,可反观紫霞宗,宗主虽强,可却后继无人,他那两位亲传弟子,如今不过灵体境,元丹境都不到,日后如何挑得起紫霞宗这个担子?”

人们七嘴八舌,喋喋不休,却有一个汉子从一个角落里站起来,提着一壶酒,满面神伤的走出人群。

他确实觉得林秋水跟那位玄乐公子很般配,而且就像人们所说的那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良配,可他就是觉得不痛快,所以只能灌了一口酒。

也不知道那位七公子,啥时候才能来到云上城。

他倒不是真的希望自己那位朋友踏平所有山上宗门,因为这些宗门的存在与否,跟他刘大力没有一点关系,他就是想有个人可以喝喝酒,仅此而已。

……

从青鸾郡前往宛城的路上,有一辆马车缓缓前行,向着南方而去。

一个水绿长裙的绝美女子,亲自挥动马鞭,驱赶马车。

她突然笑着问道:“公子,奴婢听说你当初在百花谷的时候,说过云上城破城之后,就要踏平所有山上中宗门,是不是真的?”

马车里并没有立刻回答,许久后才有个声音道:“一句酒话罢了。”

楚相玉笑着道:“可你就不怕到时候你那位朋友失望?”

苏小七坐在车厢里,在他身前,悬停着两把珍袖小剑,这一路上,他一直在寻思着要不要炼化这两只剑灵,听到这句话道,随口道:“不会的。”

楚相玉继续道:“天机阁传来消息,如今云上城那边,已经聚集了很多山上势力,紫霞宗那边,好像连那位极其神秘的宗主也现身了。”

苏小七点了点头,随口问道:“紫霞宗这位宗主,什么来头?”

关于天姥山和剑辉宗的情报,天机阁都有记载,虽然不敢说事无巨细,但大致的情报差不了多少,可唯独这个剑辉宗,却寥寥无几。

楚相玉思索道:“只知道这人实力很强,传言跟无极门的门主是同一个世代的强者,无极门公子也清楚,完全是那位门主凭着双手打下来的基业,按理说紫霞宗这位齐先生,应该也有差不多的手段,却偏偏只是建立了一个紫霞宗,紫霞宗在须弥国的势力虽然不小,但跟无极门相比,其实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苏小七眉头一皱。

无极门那位门主,他当然清楚,因为那个老人,是他的邻居,而无极门的强大,他更清楚,整个荆河十六洲,号称有两头猛虎,一个山上,一个山下,其中一个,便是无极门,是整个荆河十六洲山上势力的执牛耳者,举手投足,就能让整个荆河十六洲变天的超然存在。

可紫霞宗,却完全不同,从某些方面来说,紫霞宗甚至还不如起朝山。

但让苏小七实在没想到,紫霞宗的宗主,竟然是一位能跟陈老头相提并论的强大存在。

若是这人插手,这次攻打云上城,将会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楚相玉似乎知道苏小七的担心,继续道:“公子放心,这人虽然露面,但不见得就会真的插手,而且就算插手,相信阁主大人也会有应对的策略,两国交战,一个人的实力再强,也很难带来太大的改变。”

苏小七却是突然问道:“关于剑灵的炼化,你可清楚?”

楚相玉一愣,这话题跑得也太远了吧,但还是很认真的回道:“炼化灵物最常见的方法有两种,一种为血炼,一种为意炼。

血炼之法,是用自身鲜血喂养灵物,使其与主人建立血缘关系,这种方法需要大量时间,灵物品秩越高,所需时间越长,但这种炼化出来的灵物,因为跟主人有了血缘关系,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很是忠心,也很难被人直接抢夺。

而意练之法,则是将灵物收入体内,用自身意念加持在灵物之上,从而达到操控灵物的效果,这种方法虽然也需要时间,但相对血炼而言,要快很多,只是这种发放炼化的灵物,很容易被其他人抢夺,因为一旦对手强行抹除掉灵物之上的意念,便可将之收入囊中。

车厢里,苏小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许久后,苏小七又问道:“灵物本身,会不会被人做一些手脚?”

楚相玉愣了愣,摇头道:“这个奴婢也不知道,毕竟灵物这种东西,实在太过珍贵罕见,就算是无妄境强者,也很难碰见。”

苏小七又陷入了沉默。

这两只剑灵,是剑十七送给他的,对于剑十七,苏小七始终有些芥蒂,只要想起遗迹中的那场梦境,苏小七就会有些心有余悸。

常言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苏小七原本就是一名杀手,早就养成了谨小慎微的习惯,更何况这种关乎自己性命的事情,不得不防。

若是剑十七真在这两只剑灵中做了手脚,自己一旦炼化,岂不是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别人手上?

两种方法,不论是血炼还是意念,都是建立在跟剑灵签订契约的前提下,一种是以自身鲜血喂养,建立血缘关系,一旦剑灵受损,自己也会受到影响,这根剑修的本名飞剑,其实是一样的道理。

一种是以意念加持,这跟一些空间物的使用其实是一样的道理,或者说跟符箓的使用是一样的道理。

但灵物跟空间物或是符箓又完全不同,因为灵物的珍贵程度,后者根本无法比拟,一旦选择意念,日后对战,被人抢夺,就像当初那个香囊被那位妖族公主强行破开一样,到那时候,便是一个无法弥补的损失。

思来想去,苏小七将两只剑灵收起,就炼化一事,看来还得在等一段时间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考虑如何拿下云上城,以及如何对付紫霞宗那位超强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师父,弟子给你丢脸了 如今的宛城,没了守军驻扎,一下显得冷清了不少。

同样的,一些平时候不敢露头的地痞流氓,也开始活跃起来,一些世家公子们更是嚣张跋扈到了极点,欺男霸女的事情层出不穷。

当真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因为宛城本就地处边陲,形势复杂,当地那些文官根本就管不住,只能任由这些人肆意妄为。

清晨,一个少女领着两名侍女走出将军府,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充当护卫。

其实少女以前出门,是不带家丁的,但最近宛城并不算太平,娘亲又不停叨扰,她便只能带着。

今天在城中有个集市,少女本就是喜欢热闹,向往江湖的女子,虽说自小娘亲就教导她女子不该抛头露面,可少女有个当了将军的爹爹,怎么会将这些教诲放在心上,成天只要抓住机会,就会往外跑,要玩到深夜才回家,有时候将军府甚至还要派人去找。

少女名唤郭秀锦,是宛城大将军郭劲松的掌上明珠,因为有父亲惯着,自小便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虽是女子,却野得很。

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这话说得还真一点没错,郭劲松虽然还有两个儿子,但自小就被送进军武,对于两个儿子的关爱,远远不如这个小女儿。

到了集市,郭秀锦满脸笑容,一会东一会西,弄得两个侍女手忙脚乱,根本跟不上自家小姐的步伐,而那两名家丁其实也好不到哪去。

少女这样的举动,很快就吸引了别人的眼神,只是当他们看到这少女的穿着容貌之后,便也就习以为常了,整个宛城,恐怕也只有大将军的女儿才会如此不拘小节了。

人们开始无奈叹息,露出一丝苦笑,有些人还会打着招呼,“郭小姐,今天要买什么呀?郭小姐,来看看这家新进的绸缎?”诸如此类。

少女则是一边向前奔跑,一边随口回答,让原本就热闹非凡的集市,更加活跃。

一家酒楼上,一个少年打了一个酒嗝,满脸通红的他抬眼看了下方的街道一眼,当看到那街道中央蹦蹦跳跳的少女之后,眼睛顿时睁得大大的,一边问道:“这是谁家姑娘?”

跟他同桌的几人便转过头来,看向下方街道,一人笑着道:“姬公子就别打人家的主意了。”

这少年愣了愣,眼睛依然没有离开那少女的身影,问道:“有来头?”

一名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笑着道:“她啊,可是郭将军的掌上明珠。”

说完这句话,几人继续喝酒。

那少年却是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笑着道:“将门之后,怪不得跟别个女子不同,我喜欢。”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从二楼上就这么跳下去,落在街道上,差点就跌了个大跟头,只是摇晃了两下之后,便站直了身体,双眼四处看了看,好不容易才找到那少女的身影。

然后他便摇晃着身子,满身酒气的向着郭秀锦走去,挡在他面前的人,则是被他随手推开,那些被推开的人原本想骂上两句,当看到这少年身穿华丽且喝了很多酒的缘故,便只能作罢,愤愤的继续前行。

这少年很快来到郭秀锦面前,挡住了郭秀锦的去路。

郭秀锦便只能停下,皱眉看着此人,还没说话,这人便道:“郭小姐一个人?”

他一开口,浓烈的酒味便扑面而来,使得郭秀锦的眉头皱得又深了一些,冷声道:“是有如何?”

这少年笑着道:“不知在下可否有幸,陪着郭小姐逛逛?”

他言行举止,倒是显得风度翩翩,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只是说完这句话,一个酒嗝就毁了他所有的形象。

郭秀锦冷声道:“不用。”

说着,就要走。

这少年却移动脚步,又挡在郭秀锦面前,摇了摇头,“在下诚心诚意,却换来郭小姐这种态度,这让在下觉得有些丢人啊。”

这时候,两名侍女满头大汗的跑上来,见到这一幕之后,也顾不上缓一口气,直接冲上来一左一右护在自家小姐身边,沉声道:“你是何人,竟敢拦我家小姐去路,不想活了?”

少年笑着道:“今天郭小姐要是不答应在下,在下还真就不让了。”

“大胆!”一声怒吼,两名家丁同时上前,一人伸出一只手,就要将这狂妄无知的家伙按倒。

谁知这醉醺醺的家伙,身手竟是不凡,身体一侧,便躲开了两人的攻势,右脚一抬,踢在其中一人的膝盖之上,那人发出一声惨呼,整个人就这么向前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石板街上,虽然没有性命危险,但一时之间也很难再爬起来。

他踢出一脚的同时,肩头向前一顶,直接撞在另一名家丁的胸膛之上,只听一声骨头碎裂的声响,这名家丁便直接向后倒飞出去,伤势惨重。

见此,两名侍女吓得面色苍白,但还是鼓足勇气上前道:“大胆,你难道不知我家小姐来自将军府?”

少年解决两名家丁之后,醉态似乎减少了不少,笑着道:“知道,要不是郭将军的爱女,本少爷还看不上呢。”

这话一出,两名少女吓得更惨,对方既然知道了小姐的身份,还敢这般无礼,显然身份不俗,其家世背景,至少在将军府之上,负责绝不敢这般无礼。

少年笑了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姬云飞。”

郭秀锦笑着道:“原来是监御史大人的公子,我说谁这般狂妄,敢在宛城撒野,别忘了,这里可是宛城。”

这少年撸了撸嘴,缓缓道:“若是以前嘛,我肯定要收敛一些,可如今郭将军又不再宛城,谁能拿我怎么样?别说你爹去了南边,能不能活着回来不说,就算活着回来,到时候立了战功,而我也将你带回了御史府,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难道你爹还会杀了我这个女婿不成?就算他想,我爹也不会答应啊。”

郭秀锦再次皱起眉头,这一次,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因为开始有些担忧。

从这家伙出手来看,身手不凡,两名实力不低的家丁都无法跟他对敌,更别说自己一个弱女子,那两个侍女就更不可能。

至于周围那些人,即使真有能够跟这家伙对敌的存在,也不会出手帮忙,毕竟谁也不愿意得罪这家伙背后那个监御史的父亲。

华夏帝国官员制度明确,州郡一般设有郡尉,郡守,监御史三个文官,辅以武将士卒以供调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名监御史文官,其实要比一名左将军还大,毕竟武将只有在战时才会重用,更多时候,郡县之间的大小适宜,都是由这些文官处理。

当然,她郭秀锦是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的,这位御史大人的公子虽然厉害,但还不至于就吓住了自己,只见她上前一步,沉声道:“御史大人若是知道你这般胡作非为,能轻饶了你?”

少年笑了笑,“没想到郭小姐还会担心我,不过郭小姐放心,我能给他老人家带回去一个媳妇,他老人家高兴还来不及,巴不得咱两赶紧生个白胖小子传宗接代呢。”

郭秀锦双眼眯起,杀意浮现。

只是那少年说完之后,便抽身而上,速度之快,简直让人眼花缭乱,一下就出现在了郭秀锦身前,他对着郭秀锦露出一个笑容,然后一个弯腰,双手一抬,竟是就这般将郭秀锦扛了起来。

两名侍女本想上前,只是被这少年瞪了一眼,便站在原地,噤若寒蝉。

这少年对着酒楼上大声喊道:“哥几个喝着,本少爷就先去洞房花烛咯。”

楼上那几名少年本就在他跳下楼的时候,就已经站了起来,将这边的事情从始至终看了个清清楚楚,此刻都伸出了一根大拇指,大笑着道:“姬公子霸气。”

少年扛着不断挣扎却徒劳无功的郭秀锦,哈哈大笑,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前行,街道上,自然无人敢拦,相反的四处躲避,生怕自己挡了这位公子的道,耽误了人家洞房花烛。

而在街道中央,却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纹丝不动,他抱着一把长剑,就这么看着那位满脸笑容的公子哥,根本没有让开的意思。

姬云飞皱了皱眉,前行的脚步开始放慢,觉得有些有趣。

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敢拦自己,怎么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却要做那出头鸟?

姬云飞扛着郭秀锦走到这少年身前一丈距离,这少年还是纹丝不动,他便停下了脚步,笑着问道:“小子,你挡了本少爷的道了。”

小男孩面色冷静,抱着长剑的双手缓缓放下,开口道:“我挡的就是你。”

他虽然稚声稚气,却语气坚决。

就连被扛着的郭秀锦,也停止了挣扎,回头看去,就看到了一个青衣少年,年纪不大,却其实不俗,她有些恍惚,因为小男孩身上的气势,让她觉得有些熟悉,可一时之间就是想不起来。

姬云飞哈哈笑道:“哟呵,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说罢,他看着郭秀锦,猛然向着小男孩冲去。

小男孩面色一沉,下一刻,剑光一闪,手中长剑出鞘,后退一步,手中长剑向前递出。

师父说过,坏人要杀,好人要救。

这是他第一次出来行走江湖,所以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让师父失望,这样以后见了师父,才能问他自己剑法练得如何。

姬云飞抬手一拳,直接撞在长剑之上,一声轰鸣巨响,两人竟是同时后退。

小男孩稳住身形之后,面色更加凝重,一双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那个已经被他定义为坏人的少年。

姬云飞稳住身形之后,抖了抖手腕,脸色也出现了一抹凝重,但还是笑着道:“小小年纪,倒是有点手腕,怪不得这般不知天高地厚,既然如此,本少爷今天就好好教你做做人。”

说着,他将郭秀锦放下,同时对着酒楼那边道:“看住他们,等我教训完这小子,再来享受美人。”

酒楼上,那几名少年几个起落,便来到这边,将郭秀锦等人围了起来,有人还笑着道:“需不需要帮忙?”

姬云飞冷声道:“本少爷要是连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都摆不平,以后还怎么出来混。”

说罢,他一拍腰间,顿时凭空出现了一杆长枪,长枪出现之后,他双手握着枪柄,踏步向前,一枪猛然对着提剑的小男孩横扫而去,竟是一招杀力极强的横扫千军。

他枪法刚猛迅捷,大开大合,显然是得到某位军中高手的真传,且在枪法一道上,下过不少功夫,如此一来,小男孩便显得有些被动,虽然手中长剑光芒大作,剑法更是精妙无比,但奈何长剑只有三尺左右,杀力更是不及长枪,一交手,就是被压着打的局面。

周围人群看着眼花缭乱的战斗,暗暗吃惊,御史大人的公子枪出如龙,大开大合,就枪法一道,明显已经小有成就,而那持剑的少年,看着年纪不大,一手剑法倒是精妙绝伦,应对之间更是行云流水,奈何没有任何对战经验,否则也不至于这般被动。

长枪本就擅长攻伐,持剑少年这一防守,便给了对方施展攻势的机会,这一出手,便如大奖之水,滔滔不绝,很快持剑少年就有些坚持不住。

姬云飞手持长枪,不断对着这少年轰砸,一边笑着道;“小子,能在本少也收下坚持这么久,你死也不冤了,要怪就怪你拜了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师父,就教了你这么点没用的东西,就敢让你出来行走江湖。”

说着他猛然一枪砸下,直接砸得小男孩身形矮了半截,只是这一枪还是被长剑挡下,所以小男孩虽然被砸得跪在了地上,但并没有受伤,只是举着长剑的手,开始发出轻微的颤抖。

姬云飞冷哼一声,长枪往后一带,改为刺杀招式,一枪直接撞向小男孩胸膛。

小男孩将长剑横在胸前,刚好挡住这一枪,只是强大的力道直接将他小小的身体撞得向后飞了出去,一口鲜血更是当场喷涌出来。

姬云飞不依不饶,持枪继续前冲,显然是想将这小男孩置于死地。

小男孩看着越来越近的长枪,根本没有了还手之力,但他脸色平静,并没有任何畏惧,只是抽了抽鼻子,低声道:“师父,对不起,弟子给你丢脸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长街百人皆跪匐 苏小七与楚相玉一路南下,途中去了方兴文家里一趟,方兴文不在家,方欣睿也不在,家中只有一个妇人,还是苏小七去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否则恐怕连这妇人也见不到。

根据妇人的讲述,方欣睿这两年练剑很勤,便出去闯荡江湖去了,妇人自然不放心,只是拗不过方欣睿坚持,最后也只能作罢。

苏小七离开的时候,有些心事重重,甚至躲在一棵树后面,看着那座小院中的妇人忙忙碌碌,孤孤单单。

所以这一路南下,苏小七一直在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将那本《剑修入门三要则》送给方欣睿,那么方欣睿也就不会离开自家娘亲,至少不会这么早离开。

所以苏小七就会想,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的。

进入宛城之后,苏小七一直坐在马车里,并不打算在宛城停留,当路过这处集市的时候,他也听到了打斗声,只是并不在意,只是楚相玉却说道:“公子,那位好像是郭将军的千金。”

于是苏小七便掀开了车帘,不曾想还没看到郭秀锦,就先看到了方欣睿。

苏小七原本以为方欣睿去了北方,毕竟自己当初说过,让他以后去神都找自己,不曾想会在这里遇上,还跟人发生了冲突。

看到方欣睿被那贵公子压着打,苏小七并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听着周围人群的议论,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大致经过,直到方欣睿有了性命危险,苏小七才离开马车。

他一只手搭在方欣睿的肩头,轻轻一用力,两人便向着地面落去,如此一来,姬云飞的一枪就刺了个空。

姬云飞落在地上,手提长枪,没有继续出手,而是盯着这突然出现、背着一把油纸伞的青衫少年。

捡回一条命的方欣睿回过头,就看到一场苍白的脸庞,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激动的喊道:“师父……”

苏小七笑了笑,伸手指了指楚相玉停在一旁的马车,方欣睿便笑着跑了过去。

姬云飞皱了皱眉,盯着苏小七问道:“你就是这小子的师父?”

苏小七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先前你说我没本事,还说我教的东西没用对吧?”

姬云飞点头道:“不错!”

苏小七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而是缓缓取下背后的油纸伞,手握伞柄,以伞作剑,踏前一步,一剑递出。

只见他身体周围瞬间被剑光包裹,剑光犹在,一人一伞却已经出现在姬云飞的身前。

姬云飞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油纸伞撞在了胸膛之上,他只觉得受到了千斤之力的击打,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向后滑去,胸膛中一口鲜血压制不住,直接喷涌而出。

这还是苏小七收了力道,并没有真的以伞作剑,否则这一剑下去,一个区区的灵体境怎会还有命在。

苏小七虽然没有下杀手,但不代表只是给对方一剑就就此罢休,身体抽身而上,手中油纸伞对着不停后退的姬云飞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暴打。

等姬云飞终于停下的时候,只能本能的伸手格挡,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因为这家伙每一次的出手,他根本寻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也就是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真的遇上了所谓的高手。

苏小七就这么抽打,也不用力,就像是一个大人在教训自家犯了错的孩子,只是没有伴随着谆谆教诲就是了。

这边,那几名围着郭秀锦的少年见到这一幕之后,哪还管的上郭秀锦,急忙向着这边涌来,却不敢出手,只是大喊道:“还不住手!”

苏小七停下了抽打的动作,而姬云飞却不敢放下已经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臂,依然高高的举着。

苏小七手握油纸伞,缓缓道:“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姬云飞缓慢的放下手臂,连滚带爬的向后退出了一段距离,这才敢站起来,一溜烟就躲到了一个少年的身后,冷声道:“小子,敢不敢报上姓名。”

苏小七皱了皱眉,缓缓说道:“我是谁不重要,但你要记住,帝国每一个士兵的家眷,都应该值得尊敬,他们或许会战死沙场,但正是因为他们付出了性命,才换回能让你们这种人享乐的太平盛世。”

姬云飞兴许是觉得找到了靠山,也认为自己当下的处境还算安全,便恶狠狠的骂道:“小杂种,你以为你是谁,也敢教训本少爷?知不知道本少爷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你全家死绝。”

苏小七眯起双眼,已经有了杀意,语气平淡的道:“你现在还能活着,是因为你有一个还不错的爹,但这并不代表我真的不会杀你。”

一提到自家父亲,姬云飞顿时底气更足,这次出来,其实是随同自家那位做了监御史的父亲大人一起的,因为父亲说要在这边迎接一个身份极其尊贵的人物,之所以带着自己,是希望自己能在那位大人物的面前也露露脸,为以后的仕途铺路。

能让自家父亲如此卑躬屈膝的人物,自然是极其尊贵的存在,所以他也很像知道,那位大人物到底是一个什么身份。

来到宛城之后,他就叫上了几个朋友,来到这边喝酒,也正是喝了酒的缘故,才会做出先前那些事情,这种事情以前虽然常做,但最近几天,父亲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收敛一些,免得给那位大人物留下不好的印象。

当然,做了就做了,没什么好后悔的,反正那位大人物又还没来。

谁曾想,碰上了这么一对不长眼的师徒。

他推开前面的人,上前一步,傲然道:“小子,不妨告诉你,我爹就在宛城,说不定已经知道了这边的事情,现在正向这里赶来。”

苏小七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在你爹到来之前,我就替他先教训教训你吧。”

说罢,他缓步前行。

姬云飞吓得脸色苍白,急忙向后退去。

而就在这时,一个魁梧的汉子突然凭空砸落在街道中央,随着他的落下,整条街道似乎都跟着颤抖一般。

汉子出现后,沉声道:“小子,想要教训我家公子,你还不够格。”

苏小七笑了笑,“是吗?”

以此同时,不断有人向着这边赶来,很快就驱散人群,竟是一支气势不俗的甲士。

随着这支甲士的出现,苏小七皱了皱眉,很快就被这些人包围起来。

这些甲士手中的劲弩,全都指着他。

一个身穿官服的男人缓缓走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实力不低的护卫,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品阶大小不一的官员跟在后方。

看到这个男人之后,姬云飞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同时一种莫大的委屈充斥整个内心,抽了抽鼻子,竟是哭喊道:“爹,你怎么现在才来,你要是再晚来一步,就要给你儿子收尸了。”

男人停下脚步,冷声骂道:“不争气的玩意,老子怎么跟你说的,这两天收敛一些,你就是不听。”

苏小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位监御史大人。

他也很想知道,这样的情况,这位监御史大人会如何处理。

姬云飞走到自家父亲生前,便卷起袖子,将那两只红肿不堪的手臂凑到自家父亲面前,哭得更加伤心欲绝,简直就像是一个受了欺辱的小媳妇。

这位御史大人皱了皱眉,对方下手,未免也太狠了吧。

他抬眼看着苏小七,冷声道:“小兄弟,下手是不是重了一些?”

苏小七笑着回道:“还活着就不错了,要不是看在御史大人这些年还算尽职尽忠,现在御史大人看到的,就该是一具尸体了。”

这位监御史大人顿时皱起眉头。

这时候,一直没有举动的郭秀锦走了上来,对着这位监御史大人行了一礼,“将军府郭秀锦见过御史大人。”

这位御史大人一愣,随即笑着道:“原来郭侄女也在这,家里一切可都还好?”

郭秀锦点头道:“多谢御史大人记挂,一切都挺好的。”

她转口道:“这件事是因秀锦而起,还请御史大人看在家父的面子上,莫要跟这位公子一般见识。”

这位御史大人皱眉道:“怎么回事?”

郭秀锦便将事情的前后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这位御史大人听了,气得满脸通红,反手就是一耳光,直接将姬云飞摔在地上,气呼呼的道:“小王八蛋,你平时候胡作非为也就罢了,现在竟然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还不赶快给过姑娘道歉。”

姬云飞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郭秀锦行了一礼,“先前是我酒后乱性,侵犯了郭小姐,实在对不起。”

郭秀锦冷哼一声,并未多言,也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

姬云飞道歉之后,便伸手指着苏小七,恶狠狠的道:“爹,我是有错,可这小子将我打得这么惨,你可不能不管啊。”

这位御史大人皱了皱眉,点头道:“郭侄女,这畜生对你做的事情,是我教子不当,事后我一定对将军府做出补偿,但云飞再如何不堪,也毕竟是我的儿子,若是随随便便出来一个人,就能这般欺负我儿子,那我这个御史大人岂不是白当了。”

苏小七听着这话,不由得皱起眉头。

郭秀锦当然认出了苏小七,只是至今她还是不知道苏小七的身份,关于这位七公子,须弥国那边虽然穿得沸沸扬扬,但在华夏帝国这边,却并没有传回任何消息,所以郭秀锦只是知道眼前这位,就是当初跟着自家父亲一起南下参军的苏小七,至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当然不清楚。

如今苏小七为了自己,跟御史大人接下了梁子,她当然不能不管不顾,只是对方毕竟是御史大人,是荆南郡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自己一个左将军的儿女,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让对方罢休。

苏小七看向郭秀锦,笑着道:“没事,你先回去吧,等解决了这边的事情,我再去将军府拜访。”

郭秀锦犹豫了一下,便不再坚持。

御史大人这边虽然人多势众,但苏小七是谁,那是拿下了起朝山大会第一的存在,更是连照神境强者都能说杀就杀的人物,不敢说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但最起码要想保命,应该不是问题,自己留下,反倒会成为他的累赘。

看到郭秀锦离开,这位御史大人眉毛一掀,沉声道:“拿下!”

话音一落,几名强者便挤出人群,二话不说,直接向着苏小七冲去。

只是这几人还没靠近苏小七,就有一道人影凭空出现,都不见这人有何动作,那些冲上去的强者全部倒飞回来,个个吐血重伤。

苏小七身侧,出现了一个身穿水绿长裙的绝美女子,她脸色阴沉,怒声道:“姬平,你好大的但。”

这声怒喝,直接让这位御史大人愣在原地,疑惑道:“你是何人?竟敢直呼本官名讳。”

楚相玉随手一挥,一块玉牌直接向着这位御史大人飞去,力道极大,要是打中这位文文弱弱的御史大人,怕是得当仓毙命,一名高手上前,想要接住这块玉牌,但却被玉牌整个洞穿手掌,插在胸膛之上。

这名高手直接向后仰倒,当场毙命。

所有甲士整齐抽刀,如临大敌。

而那位御史大人看着插在那名高手胸前的玉牌,面色剧变,接着整个软倒在地,颤声道:“下官不知是天机阁在此办事,还请管事大人恕罪。”

苏小七对这方欣睿招了招手,方欣睿便驱赶马车上前,苏小七上了马车之后,随口道:“御史大人的迎接之情,我见到了,感触颇深,御史大人既然觉得这个御史白当了,那以后就不用当了。”

这话说完,马车已经向着将军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姬平刚准备起身,提到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彻底跌倒在地,接着急忙爬起来,跪对着马车,整个身体都贴着地面,颤抖着声音道:“下官恭送七公子。”

所有人全都愣在原地,短暂的失神之后,所有官员尽皆跪下,跟这位御史大人如出一辙,那些甲士哪还敢站着,也跟着跪了下去,就连至今都还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姬云飞,也跟着不由自主的跪下。

长街上,数百人齐齐跪下相送,直到那辆马车完全消失不见,也没有人敢起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未来的选择 苏小七确实去了一趟将军府,但很快就离开了,对于苏小七是如何离开的,郭秀锦并没有多想,知道几天以后,长街上的事情传遍整个宛城。

接着那位御史大人的官职,就给人顶了下去。

于是郭秀锦就自然而然的将以往跟苏小七有关的事情全都联系起来,先是天机阁出手,帮助苏小七杀掉小剑神叶青挺,之后又是姑苏城出面,在起朝山大会上帮苏小七化解危机。

最重要的,当初苏小七来宛城的时候,竟然是自己的父亲亲自回来迎接,当时郭秀锦就想不明白,如今再回想起来,简直让她冒出一头冷汗。

只是他还是无法猜出苏小七到底是什么身份,虽然姓苏,但华夏帝国皇室之中,并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所以对于苏小七的真实身份,他是越发好奇。

看来只有等父亲回来,才能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青山城。

一个小男孩躺在一张藤椅上,晒着太阳,时不时的就会叹息一声。

自从来到这边,他觉得自己真是运气太好,果然无心大师说的没错,自己佛缘深不深厚不去说,这福缘是没的说,不然怎么可能捡到这么一个便宜又有权有势的师父?

如今不但父亲被安排进了军营,做了大官,自己整天啥也不用干,还能吃香喝辣,这种事情,以前也就做梦遇上过,哪曾想会成为现实。

只是他又有些失落,自己那个师父,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教了自己那么点东西后,就不见踪影了。

有脚步声传来,他并不在意,依然闭着双眼,享受着阳光的温暖,但脚步声走到他前面之后,便停了下来,刚好将阳光给遮挡起来。

他皱了皱眉,半睁双眼,就看到了一个抱着长剑的家伙,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却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还不等他说话,这人就问道:“你就是白青?”

小男孩愣了愣,“你谁啊?”

这人依然抱着长剑,“你的大师兄。”

小男孩一愣,一下跳起来,围绕着这突然出现的家伙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便,在这思索着问道:“方欣睿?”

抱剑的少年皱了皱眉,冷声道:“是!”

他接着又道:“师父让我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果然如师父所料。”

白青咧嘴一笑,“真没有,我就是画符累了,刚休息一下,你就来了。真的,我才刚躺下,你就来了。”

一边说话,他一边看着方欣睿的身后,并没有看到自家那个便宜师父,便放心不少,接着又道:“师父呢?”

方欣睿随口道:“去华阳城去了。”

从大元州来的白青点了点头,彻底放心下来,只要师父不在,啥都好说,谁知这个突然冒出的大师兄又说道:“但师父说了,让我过来监督你,若是偷奸耍滑,都要记下来,以后告诉他。”

白青不以为然的道:“等师父回来,都猴年马月了,还有啊,你就比我早入门了几天而已,真把自己当成大师兄了?”

方欣睿皱眉道:“怎么,不服?”

白青点头道:“当然不服,古往今来,能者为尊,我们两打一架,谁赢了谁就是大师兄,怎么样?”

方欣睿摇头道:“我不会跟你打,若是师父知道了,肯定又要生气,你这么喜欢做大师兄,就拿去做好了。”

白青一愣,皱眉道:“真的?”

方欣睿点头。

白青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交货,满脸狐疑,微微思索后,摇了摇头,“不成不成,你让给我的,跟我自己凭本事挣来的,不一样。”

方欣睿问道:“非打不可?”

白青点头。

方欣睿后退一步,“好。”

说完,他放下了手中的长剑,一边道:“师父说你学的是符道,我既然是大师兄,就先让你把符画好。”

白青咧嘴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以手作笔,凌空虚画,顿时有元气流转,凭空成符,看得方欣睿有些讶异,但并没有过多表现出来。

白青画完之后,笑着道:“你可小心了,这可是锁剑符,专门针对剑修的。”

方欣睿只是问道:“画好了?”

白青点头,还笑着道:“请!”

方欣睿拔出长剑,踏前一步,一剑递出。

在长剑递出的同时,有元气形成的锁链凭空出现,向着方欣睿缠绕而去。只是这些链条在靠近方欣睿之后,直接被剑气震碎。

两人相隔本就不远,一剑很快来到白青身前,撞在那道符箓之上,一声轰鸣声响,符箓炸碎。

见此,白青急忙道:“我输了我输了。”

方欣睿收住长剑,刚准备开口,白青突然手一扬,竟是丢出了两张事先画好的符箓,符箓一出,顿时炸开,强大的力量向着方欣睿冲击而来。

方欣睿面色一变,长剑竖在身前,身体快速后退,但还是被符箓的力量波及,震得体内气血翻涌。

方欣睿稳住身形之后,面色阴沉,看着那个一脸笑容的家伙,冷声道:“果然师父说的没错,你就是欠打。”

然后街道上,就有那么一个小家伙,被另一个跟他差不多的小家伙提着长剑追得满街跑,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师兄,我错了,我真不敢了……”

往后很长的一段日子,青山城总会出现这样一幕。

华阳城。

南下的苏小七遇上了北上的司马嘉,两人便走进了一家酒馆。

苏小七随口问了一些关于那处遗迹的事情,原本对于一切事物都显得漠不关心的司马嘉,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依然有些激动。

说遗迹的一切事宜都已经处理完毕,只等时机成熟,就会运往北方,苏小七只是听着,至于怎么把这么大的一处遗迹搬走,苏小七并没有多问。

聊过这边的事情,苏小七便掏出了那两只剑灵,一边道:“有件东西,还请阁主大人帮忙看看。”

当两只剑灵出现后,司马嘉顿时瞪大双眼,满是难以置信,好在他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天机阁阁主,若不然真要惊呼出来。

他手一挥,在周围设置了一个禁制,才问道:“公子从何得来?”

苏小七便将起朝山得到这两只剑灵的事情讲述了一遍,然后问道:“我之所以一直没有炼化,就是担心那位风前辈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所以想请阁主大人过过目。”

司马嘉看着两只剑灵,笑着道:“若这位前辈真要做什么手脚,我自然也看不出来,不过公子大可放心,按照公子所言,这位前辈应该没有什么坏心,以这位前辈的手段,若真想害公子,不会这般麻烦,公子虽然身份尊贵,但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世俗王朝终究还是太小。”

苏小七点了点头,司马嘉却是接着道:“不过在世俗王朝之外的修行之上,有没有什么谋划,还真不好说,毕竟公子的天赋摆在那里,至于这位前辈是想帮公子一把,还是要坑公子一般,对于修行界的事情,特别是这三家的事情,我就是一个门外汉,所以要不要炼化,还得看公子自己。”

苏小七点了点,陷入思索。

司马嘉继续道:“不过灵器这种东西,真要做什么手脚,也没太大的作用,毕竟这东西炼化之后,就完全属于炼化之人,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舍弃,虽然会有损失,但不会太大。”

司马嘉笑了笑,“所以我建议公子还是趁早炼化,否则被别人发现公子身上有这么个东西,会很麻烦。”

苏小七一愣。

司马嘉继续道:“想必这东西的稀有程度,楚管事已经跟公子说过了,这东西对于修行之人来说,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神兵,任何修行之人只要有了灵器,不论是杀敌还是保命,都是一大助力。”

苏小七点头道:“我懂了,多谢阁主大人。”

司马嘉笑着摆了摆手,但很快陷入思索。

是的,有些事情他必须要想一想。

根据七公子的讲述,那位剑门的前辈对七公子应该没什么坏心,相反应该是看中了七公子的天赋,这也就是说,七公子的天赋已经引起了剑门的关注,说不定其他两家也发现了,只是还没有做出举动而已。

七公子天赋出众,能被三家看上,自然是好事,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大陆上除了这三家,还有许许多多这样那样的强大势力,不是谁都愿意让这么一个未来的强者成长起来。

这只是其一,其二,华夏帝国只有七公子这么一个皇子,日后华夏帝国的帝位,肯定是要传到七公子手中的,到那个时候,七公子又会如何选择?

是继续修行,成为那超脱世俗的强大人物,还是做那万人之上的人间帝王?

鱼与熊掌,不可得兼,一旦选择后者,就必须抛弃前者,毕竟俗世纷扰,最乱修行,一旦做了帝王,也就等于彻底了断的修行之路,同样的,一旦选择在修行这条路继续走下去,便没有时间来打理俗世之事。

这个问题,别人可以不用想,但他司马嘉必须要想。

因为他是天机阁的阁主,苏小七的任何抉择,对他都会带来极大的影响。

但这个问题,他不敢问,也不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不管苏小七是不是七公子,就算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司马嘉也没有权利去影响一个人的选择。

司马嘉离开的时候,心事重重,以至于连马东平的事情,都忘记跟七公子说了。

酒楼中,楚相玉一直看着这位阁主大人离开,一颗提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暗暗庆幸阁主大人竟然没有责罚自己。

苏小七坐在酒楼中,也在想着事情。

司马嘉所说,他当然明白,但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心里不踏实。所以要不要炼化这两只剑灵,他一时间还是无法下定决心。

若只是做一个帝王,他当然无所谓,被人坑了就被人坑了,但云素音还在等着他。

苏小七一直在这家酒楼做了很久,才起身离开。

云上城,华夏帝国已经发动了三次攻势,但因为有了那些山上宗门的介入,所以三次攻势下来,并没有拿下云上城,反而损失惨重。

阁主大人离开的时候已经说了,不论付出多少代价,云上城都必须要在七公子赶到之前拿下来,这对李思水等一干将领来说,任务艰巨。

虽然有照神军策应,但云上城既然称为云上城,起险峻程度自不必说,再加上有这么多山上势力介入,要想拿下云上城,其中困难可想而知。

一堆强者站在城墙之上,拿着法宝飞剑,对着城下就是一阵狂轰乱炸,照神军还好,可对于整个三军来说,简直就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三场败仗下来,三军的士气已经严重受到影响,下边已经传出了不少怨言,再这样下去,恐怕就会引起大乱,到时候别说拿下云上城,身后刚拿下还没焐热的青衫,沂水,华阳三座城池怕是也得还给须弥国。

李思水当然明白这场战斗的重要性,一旦成功拿下云上城,对于整个华夏帝国来说,将士一件值得举国欢庆的大事,因为这不仅仅只是打破了须弥国最后一道屏障,还打出了军中前所未有的壮举。

云上城一旦被攻破,届时整个大陆都会知道,什么山上神仙,在华夏大军面前,也不过如此,那么今后不论山上山下,只要帝国大军所到之处,都要胆战心惊。

帅帐中,李思水看着云上城的沙盘,毫无头绪。

他本就是着名的守将,若是叫他守云上城,他知道如何让云上城达到最坚固的效果,可让他攻城,他只会觉得力不从心。

外面,郭劲松摘掉站满鲜血的头盔,走入营帐,骂骂咧咧,“他娘的这仗没法打,在这么打下去,二十万大军早晚都给那些狗日的砸得一个不剩。”

李思水就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继续盯着沙盘,随口道:“云上城四面环山,皆是悬崖峭壁,我华夏骑军在此,就没了用武之地,且对方加入了大量的修行中人,这场仗可以说毫无胜算。”

郭劲松皱了皱眉,看了看其余将领,不解道:“什么意思?不打了?”

李思水抬起头来,看着郭劲松,问道:“若是就这么撤走,你郭劲松咽得下这口气?”

他又看着其他将领,“你们咽得下这口气?”

他猛的一拳砸在沙盘上,沉声道:“你们咽得下,我李思水咽不下。所以云上城必须要打,而且必须要打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背负油纸伞,腰悬黑虎刀 营帐中,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所有将领都拉耸着脑袋,显得有些憋屈,不是他们不想打,而是根本就没法打。

李思水一双眼睛扫视着众人,皱眉道:“怎么,你们这是怂了?我李思水带出来的,就这么一帮怂蛋?”

一名魁梧的将领上前一步,沉声道:“大将军,这么多年,你叫我打哪里我就打哪里,别说只是一帮山上修士,就算是真正的神仙,我张允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可这云上城地势险要,我骑兵好无用武之地……”

李思水抬手打断道:“那就改骑为步,从即刻起,在攻下云上城之前,骑军所有建制解除,全部整编为步军,水师亦是。”

这话一出,所有人皆是一愣,随即便沸腾起来,水师和骑军这边吵吵嚷嚷。

李思水沉声道:“这是命令,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滚蛋。”

所有人只是皱着眉头,哭丧着脸。

李思水眉毛一掀,“怎么,都不走?既然不走,那就说说接下来该怎么打。”

郭劲松第一个开口道:“这云上城地势的险要程度大家也都看见了,除非是非过去,如今有了这些宗门强者加入,要想靠近城墙都难,更别说拿下,照神军还好,我们这些普通士兵,甚至连城墙上站着什么人都没机会看清楚。”

所有人都跟着点头,那魁梧的将领又开口道:“依我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照神军先潜入云上城,然后来个里应外合。”

李思水摇头道:“先不说这个办法有没有效果,要调动照神军,只有七公子才有权利。”

营帐中便又沉默下去。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个声音,“禀报将军,有人求见。”

李思水微微皱眉,随口问道:“什么人?”

外面的护卫便回道:“是一个老卒,他说有攻城的良策。”

所有人全都一愣,因为这个时候,所有人最想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李思水朗声道:“让他进来。”

很快就有一个老兵走了进来,白发斑斑,看年纪,比李思水还要老,但腰间却配着一把制式战刀,跟在场所有人配的略有不同。

看到这把战刀,李思水眉头皱得更深,不由得细细打量来人。

因为这种战斗,是华夏帝国最早的一批制式战刀,如今华夏将士所佩戴的战斗,已经是第四代,第一代战刀已经退出军队有三十多个年头了,也就是说,眼前这个老兵,跟他李思水,是同一个时期的士卒。

可那个时期的兵卒,如今大多已经不在人世,就算有那么几个侥幸活下来的,也都拥有着赫赫军功,早就是军队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怎么可能还会有这样一个老兵?

老人对着李思水行了一礼,“荆南老卒华平生拜见李将军,拜见诸位将军。”

李思水心头一震,惊呼道:“你是荆南老卒?”

老人点头道:“当初是,如今是步军伍长。”

李思水亲自走了上去,征求老人的意见问道:“我能不能看看这把刀。”

老人摘下战刀,双手递给李思水。

李思水伸出手,竟是有些颤抖,当他接过那把战刀的时候,已经热泪盈眶,不停道:“没错了,没错了,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当初名震帝国的黑虎战刀。”

李思水并没有拔出战刀,只是将战刀来来回回看了一个遍,然后双手地还给老人,接着后退一步,抱拳行礼道:“李思水,见过老前辈。”

说罢,直接弯下腰去。

老人急忙上前扶着,“将军万万不可。”

营帐中,所有人全都愣在原地。

他们并不知道,三十年前,那时候天机阁才刚刚起步,组成天机阁的成员也就那么几个人,其中一人,便是荆南郡人士,而那个人,创造的一支战力卓绝的军队,黑虎军。

而第一支敢跟山上宗门叫板的军队,不是如今的照神军,而是这支黑虎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今帝国的两只照神军,正是由这支黑虎军演变而来。

只是这支军队刚刚打出名声不久,就在一场战斗中,全军覆没。

这么多年过去了,黑虎军已经成为了历史,但黑虎军当初用鲜血写下的一个个传奇,依然流传于世。

如今还能看到荆南老卒,还能看到黑虎战刀,对于同处一个时代的李思水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奇迹,所以眼前这个老人,当得起他李思水一拜。

李思水行礼之后,收敛了情绪,毕竟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拿下云上城,便问道:“对于云上城,不知老先生有何良策?”

老人摆了摆手,缓缓道:“如今云上城的情况,跟当初赵将军所面对的一场战役差不多,当时赵将军发明了一种攻城工具,属下当时便参与了这种器械的制造,所以一些基本的构造还能记得,若是能够将这种器械制造出来,要想拿下云上城应该不难。”

李思水短暂的思索后,脱口道:“木天马?!”

老人点头道:“正是。”

李思水哈哈大笑,“若真能造出木天马,加上有照神军策应,云上城可下。”

他迫不及待的道:“这件事就由老先生全权处理,需要什么东西,只管提出,但务必要在两日之内,赶制出至少三千木天马。”

他接着又道:“阁主大人离开的时候,将墨家几名弟子留在了此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果然阁主大人真是神机妙算。”

老人微微犹豫了一下,便抱拳道:“属下保证完成任务。但属下有一个要求,还请大将军成全。”

李思水笑着道:“老先生但说无妨,只要是我李思水能力范围内的事情,都答应老先生。”

老人先行了一礼,才道:“攻打云上城的时候,还请大将军让属下作为先锋部队。”

李思水一愣,不解道:“这是为何?”

老人笑了笑,有些感怀道:“此生还能入伍,死而无憾了,这要感谢七公子,说起来,当初在宛城的时候,我真是老眼昏花,竟不知道站在我面前的,就是七公子,荆南老卒如今就剩下我了,所以我不能让七公子失望,更不能让赵将军失望。”

李思水皱起眉头。

老人却是笑着道:“能够死在战场上,是我这个曾经的荆南老卒,最大的愿望,还请大将军成全。”

李思水点了点头,笑着道:“皆是我陪着老先生一起。”

老人突然抬起头来,一双浑浊的眼中,绽放着异样的光彩,他对着李思水抱了抱拳,没有任何言语,转身走出了营帐。

在天机阁的配合下,两日之后,果真赶制出了一千只木天马,所谓木天马,其实就是一种能够滑翔的工具,以木材作为主体,附有油纸,只需要注入少量元气,就能让这种木天马起到短暂飞行的效果。

每一只木天马,可承载五名成年男子的重量,一千只木天马,就可以承载五千名华夏士兵直接飞到云上城,所以这五千名士兵的筛选,尤为重要。

第三日凌晨,天才蒙蒙亮,华夏大军这边,不断飞起一个个白色的天马,在晨雾的掩饰下,向着云上城上空飞去。

地面上,在照神军的配合下,大军也发动了攻势。

天际之上,唯一存留至今的荆南老卒华平生手握那把老式战刀,一张满是沧桑的脸庞之上,竟是有些激动。

在他身旁,李思水迎风而立,气势凌人,此刻他拍了拍老人的肩膀,然后对着身后那些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道:“今日一战,不论胜败,诸位都必将载入史册,所以哪怕战死,也要打出我华夏男儿的气势,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我华夏大军所到之处,没有仙凡之别。”

说罢,他手中长刀出鞘,在脚下的木天马上猛然一戳,整个木天马一阵颠簸,被长刀戳穿的洞越来越大,而木天马也缓缓向着下方的云上城落去。

一千只木天马,皆是如此。

整个宛城,那些守城士兵还在打着哈欠,突然看到这么一支从天而降的大军,顿时一阵慌乱。

而这支军队一落地,便直接抽出战刀,或三五成群,或各自为阵,就这么向前冲杀。

这场攻守之战,终于迎来了最惨烈的决战。

……

苏小七来到云上城的时候,云上城的城墙之上,已经换上了华夏帝国的黑色虎纹大旗,在阳光下散发着凌厉的光芒,猎猎作响。

还没进城,就能嗅到浓烈的血腥味,显然战斗刚刚结束不久。

马车来到城墙下,苏小七并没有继续坐着马车进城,而是下了马车,先是站在城墙下抬头看着城墙上那些大旗,然后双手聋袖,缓步前行。

楚相玉牵着马匹,拖着马车跟在后面。

苏小七入城之后,就看到许多士兵在打理战场,不断将华夏士兵跟须弥国士兵区分出来,然后将两边士兵各自抬走。

李思水满身浴血,身上更是多处伤痕,那身铠甲更是破坏不堪,他领着一队人快速奔来,然后整齐跪下,“末将参见七公子。”

苏小七急忙上前搀扶,“李老将军不必如此多礼,倒是我来晚了。”

李思水起身后,笑着道:“不晚,七公子来得正是时候。”

苏小七看了看这些将领,竟是少了一大半,在心里叹息一声,才朗声道:“诸位将军辛苦了。”

众人齐声道:“死而后已。”

苏小七没有问战斗的损失程度,也没有问那些山上宗门的去向,只是缓缓走上云上城的城楼,李思水一干人等便跟在他身后。

苏小七走上城头之后,举目远眺,正是南方。

云上城作为须弥国最后屏障的七座城池之一,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城池,但拿下云上城,就等于将须弥国的这道屏障,打开了一个缺口。

这对天机阁的渗透,对华夏帝国大军的运作,起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效果。

李思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七公子,那位荆南老卒,战死了。”

苏小七一愣,“什么荆南老卒?”

手臂上缠着白布,却被鲜血染红的郭劲松上前道:“就是上次公子交给末将的那位老先生,我们之所以能拿下云上城,全是因为这位老先生拿出了木天马的制作方法。”

李思水拿出那把老式战刀,双手捧着递给苏小七。

苏小七便双手接了过来,握在手中,没有任何言语。

关于荆南老卒的传说,他知道,但没想到那个老人,竟是当初名震华夏帝国的八千荆南老卒之一,更没想到这把战刀,竟是华夏帝国第一批的黑虎战刀。

许久后,他将战刀缓缓抽出,一手握着刀鞘,一手握着刀柄,就这么站在城墙之上。

“莫将军在哪里?”

这是他接过战刀之后的第一句话。

一名将领上前道:“莫将军带领照神军,追杀那些山上强者去了。”

苏小七将战刀放回刀鞘,然后插在自己腰间,缓缓道:“楚管事,传我的命令,所有事情暂且阁下,天机阁配合照神军,踏平须弥国所有宗门势力。”

楚相玉一愣,但很快抱拳道:“遵命!”

苏小七看着李思水及所有将领,朗声道:“从宛城出来的所有将士,今后不论身在何处,皆可佩戴帝国战刀,皆可得到帝国庇护,延续三代。”

短暂的震惊之后,所有人整齐跪下,泪流满面。

而苏小七只是缓缓走下城头,背着油纸伞,腰配黑虎刀。

刘大力赶到这里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整个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苏小七走下城头之后,刚好看到他,便移步走了上去,不等苏小七说话,刘大力便问道:“真要攻打那些宗门势力?”

苏小七点了点头,一边前行,一边道:“我原本也没这个打算,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他停下脚步,看着刘大力问道:“怎么,你已经有看上的山头了?是剑辉宗还是天姥山?”

刘大力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苏小七点了点头,“放心吧,如果可以,我不会伤了那位林仙子的。”

刘大力摇头道:“不是,我是想说,这次能不能带上我?”

苏小七一愣,没想到刘大力要说的,竟然是这句,这不像是他印象中那个憨厚汉子会说的话。

刘大力并没有解释什么,苏小七也就不会多问,不论刘大力是什么想法,只要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情意,那他们,就还是朋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铁蹄之下无宗门 整个须弥国都想不明白,这么多宗门势力的加入,云上城还是失守了。

云上城失守的消息一传开,其余守城将士就都坐不住了,人人自危,都担心华夏大军下次攻打的就是他们所驻守的城池。

而在天机阁的配合下,照神军在苏小七的带领下,开始对云上城周边的山上势力进行清剿,不论大小。

剑辉宗。

此刻聚集了很多人,除了一些剑辉宗的附属门派,还有许多平时跟剑辉宗很少来往的宗门势力。

如今已经证实,华夏帝国那位七公子当初说的话,并不是酒话,以为就这半月时间,就已经有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宗门势力被那支黑军彻底踏平。

如今山下山上,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铁蹄之下无宗门”。

事实也确实如此,那支照神军所过之处,管你是名门大派,还是小门小派,借化作焦土。

所以整个须弥国江湖一时间风雨飘摇,都需要寻求一个依靠,这其中,剑辉宗就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整个剑辉宗顿时人山人海,如同举办一场盛大的聚会。

在剑辉宗山下一个叫柏子镇的小镇中,更是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人。

一家原本濒临倒闭的酒楼中,这几日却客如流水,银子更是哗哗哗的不停进账,酒楼老板晚上算账的时候,一天的收入就已经抵得上以往半年的收入,这让他又惊又喜,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抱着银子睡了一宿,第二天醒来银子不但没有飞走,继续增加,这让他那张一直苦兮兮的脸,笑容灿烂。

此刻正是中午,也真是酒楼中客人最多的时候,忙得满头大汗的他刚准备休息一会,就看到两个少年结伴走进来,他刚准备漏出小脸,只是看到这两人的衣着之后,便皱了皱眉,慢慢悠悠的走上前去。

若是以往,像这样的客人,他也会小脸相迎,殷勤接待,只要进了酒楼,就是来花钱的大爷,哪怕再少,那也是聊胜于无,可如今不同,酒楼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有钱的大爷。

他走到两人面前,有气无力的问道:“两位吃点什么?”

那身穿一袭青衫,背着一把油纸伞的少年笑着道:“一壶酒,两斤牛肉,再配两碟花生米。”

店家一听,果然没错,这一份酒菜,五两银子都要找零,顿时冷漠道:“两位自行找个地方坐下,酒菜就来。”

那魁梧的少年皱眉道:“这家伙什么态度。”

青衫少年笑着道:“无妨,我们是来喝酒的,又不是来看人脸色的。”

酒楼不大,但两人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一个空位,坐下之后,就听周围的酒客们大声议论,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借酒壮胆,一些平时候不敢说的话,这时候也都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

而他们所讨论的,便是那位华夏帝国的七公子。

两人坐下,酒菜还没上来,就有人走到了两人这桌,其中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沉声道:“两位,出个价。”

青衫少年皱眉道:“什么价?”

这少年便道:“这张桌子是你们先来,但现在本少爷愿意花钱买下来。”

青衫少年笑着摇了摇头,“我跟我这位朋友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喝酒了,所以只怕要让这位公子失望了。”

“哎呀,叶哥哥,人家都快饿死了,你倒是找到位置没有啊。”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个美艳的女子莲步轻移的向着这边走来,看了看这张桌子,嫣然道:“叶哥哥,是这吗?”

华服少年笑着点了点头,“怎么样,这儿位置还可以吧。”

女子随口道:“还行吧,就是有点吵。”

她很快就看到了已经坐着的两人,皱眉道:“叶哥哥,这两人是你朋友啊,怎么你还有这种穷朋友。”

华服少年摇头道:“不是,我好歹也是镜玄门的少主,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朋友。”

他接着又道:“就是这位置给他们先到了,不过你放心,没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钱都解决不了,那就用剑解决嘛。”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拍了拍腰间的那把佩剑,然后看着两人问道:“两位,这张桌子你们卖是不卖?”

青衫少年摇头道:“不好意思,真不卖。”

画符少年脸色阴沉,感觉像是被人打了一个耳光一样,一双眼睛盯着那青衫少年,冷声道:“小子,知道我是谁不?”

青衫少年点头道:“你刚才说了,镜玄门的少主。”

华服少年一愣,随即冷声道:“既然知道,还不赶紧滚蛋,难道还要本少爷动手不成?”

那一直没有开口的魁梧少年笑着道:“劝你最好还是别动手。”

那女子又开口道:“叶哥哥,今儿这饭到底还吃不吃了?”

华服少年急忙拉着她的手,笑着道:“吃,怎么不吃,你等一下,看我把这两个不长眼的家伙扔出去。”

女子掩嘴笑道:“叶哥哥你这么威猛,可要悠着点,别把人家打死了。”

华服少年哈哈一笑,伸手指着那青衫少年,沉声道:“小子,再给你一次机会,乖乖起来滚蛋,否则别怪本少年剑下无情。”

青衫少年看了他腰间的佩剑一眼,淡然道:“你能把剑拔出来再说吧。”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连镜玄门都敢招惹,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是哪里来的愣头青。”

“一看就不是什么大门派出来的弟子,不然怎么会镜玄门都不知道。”

“可不是嘛,镜玄门那可是我们这边仅次于剑辉宗的大宗门,听说这次联手对付那支照神军,地玄门出力不少,听说这次会盟,连剑辉宗的掌门都亲自迎接镜玄门,其他门派,哪能有这份殊荣。”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华服少年满脸的骄傲,右手一下握着腰间的剑柄,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显神威。

只是他握住剑柄之后,面色陡然一变。

那把平时候两根手指就能轻易拔出了长剑,此刻就像有千斤之重,如何也拔不出来。

他眉头一皱,又加了一些力道,只是那把剑依旧纹丝不动。

华服少年心中一沉,到了现在,他终于知道,眼前这两个不显山不漏水的家伙,应该就是父亲以前经常提起的那种世外高人。

可他娘的怎么就给自己撞上了?这一下,可如何下台?

也不知是用力的原因,还是害怕的原因,他额头竟是已经冒出了汗珠。

那女子等了半天,也没动静,不由得皱眉道:“叶哥哥,你怎么回事?”

青衫少年笑着道:“你叶哥哥今天估计没吃饭,拔剑的力气都没了。”

那魁梧少年哈哈大笑。

周围那些人也发现了这边的变故,一个个都满脸狐疑,不明白到底怎么一回事。

这时候,店家刚好端着酒菜上来,看到这一幕之后,急忙放下盘托盘,满脸笑容的跑上来,“哎呀呀,叶公子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

他又看着已经坐下的两个少年,脸色阴沉的道:“我说你们两个懂不懂事,叶公子是什么人,要坐你们的位置,那是看得起你们,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知不知道叶公子如今可是元丹境仙人,万一把叶公子惹得不高兴了,那把仙剑一拔出来,你们就得人头落地。”

青衫少年苦涩道:“老板,没你这么做生意的,这明明是我们先来,怎么现在你又要赶我们走?怎么,你们这酒楼,只做有钱人的生意,不做咱穷人的?”

酒楼老板一愣,这话他可不敢接,如今酒楼能有这般场景,说白了无非是因为那位华夏帝国的七公子,无非是因为那铁蹄之下无宗门的照神军,这件事如今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但总会有落幕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要是背了一个不做穷人生意的名声,那自己这酒楼,也就别开了。

原因无他,方圆百里,除了山上的剑辉宗,就没什么有钱人。

他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骂道:“两个不知道好歹的家伙,真要叶公子祭出仙剑取了你们脑袋,才知道厉害?”

青衫少年笑着道:“既然如此,临死之前,老板能不能把我们的酒拿出来,先让在下跟我这位朋友吃饱喝足了再死也不迟。”

那华服少年脸色阴沉,问道:“两位到底是什么人?”

青少少年笑着道:“怎么叶公子杀人之前,还得问清楚对方姓名,这难道是镜玄门的规矩?”

周围又有人摇头叹息,这小子真是不知死活,这下是真的谁也救不了了,就算今天不死,得罪了镜玄门,早晚也是个死。

这时候,外面一阵吵闹,接着就有人走进了酒楼。

来人是一个少年,一袭青衫,背着一把古琴,他一进门之后,便朗声道:“不知哪位是镜玄门的叶少主。”

所有人看着这少年,顿时双眼放光,有人甚至脱口道:“玄乐公子,竟然是玄乐公子。”

这边,那华服少年看到来人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抬手不停挥动:“玄乐大哥,我在这。”

说着,直接向着来人走去。

青衫少年还没说话,那魁梧少年便皱眉道:“此人便是剑辉宗的玄乐公子。”

青衫少年笑着点头道:“我知道,传言跟林秋水是天造地设的那位嘛,这些天机阁的谍报上,早有记载了。”

魁梧少年面容苦涩,一提到林秋水,他刘大力就没了精气神。

青衫少年自然就是苏小七,他看着刘大力,笑着道:“我很好奇,若是那位林仙子看到这位心目中的男神被打下神坛,会是什么表情。”

刘大力似乎并没有听到这句话,因为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神情,这倒是让苏小七一愣。

按照苏小七的猜测,刘大力既然要求跟着自己,共同见证照神军踏平所有宗门势力,应该就是想看到这样的情形,可为何现在却无动于衷?

那位镜玄门的少主走到这位玄乐公子身前之后,指指点点的说了些什么,那位玄乐公子便看了过来。

对此,苏小七全当没有看见。

按照天机阁的谍报所示,这位玄乐公子的实力还在林秋水之上,是一名实实在在的照神境强者,至于跟刘大力相比,谁强谁弱,恐怕得打过才知道,毕竟实力这东西,最好的证明就是战斗,特别是同境之间的高手。

没多久,那位叶公子和玄乐公子便向着这边走来,周围那些酒客们顿时满脸期待,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意思。

这位玄乐公子,那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偶像,也好在这里没什么女子,不然在这位玄乐公子现身的时候,恐怕就已经炸开了锅。

看着两人走来,苏小七皱眉道:“真是麻烦,喝个酒都不能好好喝。”

这位玄乐公子上前,很有礼貌的抱了抱拳,笑着问道:“两位贵客驾临剑辉宗,玄乐再次表示欢迎,只是如今剑辉宗面临大敌,还请两位说明身份来意。”

苏小七淡然道:“我跟我这位朋友就是来喝个酒,喝完就走,不过既然玄乐公子现身了,那这酒喝不喝也没关系了,因为有件事情,比喝酒更让人值得高兴。”

这位玄乐公子笑着问道:“不知是何事?”

苏小七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顿时有两把珍袖小剑围绕着他的手指慢悠悠的旋转着,这两把珍袖小剑出现之后,他才笑着道:“打残你。”

说完,两把珍袖小剑带起一道流光,直接向着这位玄乐公子冲去。

玄乐公子面色陡然一边,一把将那位叶公子推开,另一只手快速向后一番,将那把长琴拿在手中,也不见有任何动作,酒楼中顿时响起了悦耳的琴声。

随着琴声出现,两把珍袖小剑竟是被阻挡下来。

苏小七眉头一皱,双眼微微眯起,盯着那把长琴。

这两把珍袖小剑是剑十七所送的剑灵,自从炼化之后,苏小七尝试过几次,杀力惊人,但如今竟然被五行的琴音所挡,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

能挡剑灵着,唯有器灵。

这玄乐公子手中的,竟然也是一件器灵,而起能够挡下两把珍袖小剑,证明其品秩不低。

苏小七第一次对别人的东西升起了一丝贪婪,因为在炼化剑灵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所谓器灵的珍贵程度,那已经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存在了。

好嘛,想不到我堂堂华夏帝国的七公子,今天也要做那“杀人越货金腰带”的勾当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以手中黑虎刀找痛快 两种器灵撞在一起,整个酒楼中顿时剑气纵横,还夹杂着琴声,只是已不再像先前那般悦耳动听,相反的异常刺耳,许多人不由自主的捂上耳朵。

苏小七缓缓起身,盯着这位玄乐公子笑道:“想不到剑辉宗的镇中之宝竟不是剑,还是说除了这把琴,剑辉宗还有更珍贵的宝物?”

这位玄乐公子此刻也皱起眉头,脸色变得异常凝重,因为对方手中,竟然也有器灵,还是主杀伐的剑灵,且品阶不在自己手中的瑶琴之下。

他语气无比凝重的再次问道:“阁下究竟是何人?”

苏小七挠了挠头,有些难为情的道:“你们最近不是盛传着一句什么‘铁蹄之下无宗门’嘛,那我给你们在后面补充一句,那就是‘天上地下唯我苏小七’。”

这位玄乐公子先是一愣,随即大吃一惊,脱口道:“你就是那位华夏帝国的七公子?”

苏小七点头笑道:“看来我的名声不算小,连鼎鼎大名的玄乐公子都能知道。”

整个酒楼中,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整齐起身,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苏小七,他就是那个苏小七?”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是一个人,这里可是剑辉宗的地界啊。”

“一个人?我看不见得,恐怕要出大事了。”

“赶紧走吧,这热闹不是我们能看的。”

陆续有人偷偷摸摸撤出酒楼,对此,苏小七和那位玄乐公子都毫不在意,唯有那位镜玄门的叶公子,进退两难,骑虎难下。

那跟在他身边的女子,已经吓得花容失色,脑海中一片空白,哪还能再想其他。

那店家此刻已经两腿打着哆嗦,眼睁睁看着那些客人陆续离开,愣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眼前这两位,那是真正的神仙人物啊,一个不小心,就能将自己随随便便捏死。

苏小七缓步向着那位玄乐公子走去,一边笑着问道:“我很好奇玄乐公子这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手指一动,两只剑灵便飞了回来,围绕着他的身体缓慢旋转。

这位玄乐公子也笑着问道:“七公子只身入虎穴,我也很好奇是何用意?”

苏小七愣了愣,随即哑然道:“怎么,玄乐公子是想趁着我只身一人,要人多欺负人少?”

他接着摇了摇头,“再说了,玄乐公子就真的肯定我只是一个人?”

玄乐公子淡然道:“剑辉宗方圆百里,我剑辉宗弟子已经严密布控,那支照神军绝不可能进来。”

苏小七摇头道:“此言差矣,我跟我这位朋友,不是进来了嘛,还来到了剑辉宗山门之下,再说了,我要想杀你,似乎用不着别人帮忙,等你们剑辉宗发现的时候,恐怕看到的,就只是一具尸体了。”

这位玄乐公子没有说话,因为苏小七说的是实话。

所有人都觉得这位七公子是靠着那支照神军,才有如今的名声,一开始他也会这么想,可现在,当这位七公子真正站在他面前,他才知道,这位七公子并不是那种一无是处的世家子弟,最起码在修行这件事上,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天才。

自己是照神境,这位七公子也是照神境,光是境界而言,很难判断谁更胜一筹,若是别人,同等级之间,他完全可以借着瑶琴将对方无情打杀,但苏小七不是别人,因为他的手中,有两只比瑶琴品阶更高的剑灵。

若是一对一厮杀,他还有把握可以拼着毁掉瑶琴,逃回山上,但这位七公子身边,还有一位照神境强者。

苏小七突然道:“要不这样如何,你交出灵器,我让你回剑辉宗搬救兵,反正你也说了,我就一个人,而且方圆百里已经尽在剑辉宗的掌控之中,我一时半会也跑不掉,到时候你把救兵搬来,不仅你手中这件器灵要物归原主,我手上这两只也是你们剑辉宗的囊中之物,当然,还有我这条性命。”

玄乐公子陷入沉思,苏小七也不说话,就这么等待着。

好半天之后,这位玄乐公子便点头道:“好!”

苏小七和刘大力皆是一愣,倒真没想到这位玄乐公子会答应下来。

苏小七淡然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玄乐公子果然不是那浪得虚名之辈,若是有机会,在下倒希望玄乐公子日后能为我华夏帝国效力。”

玄乐公子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中那把琴直接向着苏小七抛去,然后转身就冲出酒楼,一边还朗声道:“七公子说话算话,可别出尔反尔。”

苏小七接住那把长琴,有些哭笑不得。

这就是传说中的玄乐公子?这就是那位被林秋水看上的玄乐公子?

这一刻,苏小七不知为何,竟是替刘大力赶到一丝的庆幸。

苏小七将长琴放在桌面上,对着店家招了招手,笑着道:“看来我们这位玄乐公子,也不过如此嘛。”

店家不知道这尊瘟神这时候叫他做什么,但也不敢迟疑,踉踉跄跄的走上前去,一边颤着声音问道:“七公子有何吩咐。”

苏小七皱眉道:“我们来了有大半天了吧,可我跟我朋友的酒菜还没上,你这生意做得不怎么行啊。”

店家一听,急忙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小人有罪,小人这就给公子那最好的酒菜。”

那边,那位镜玄门的叶公子偷偷摸摸的想要溜走,只留下那女子依然怔在原地,苏小七却是突然开口道:“就这么走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这位叶公子便生生的止住脚步,然后缓慢的转过身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七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就当小的是一个屁给放了吧。”

苏小七皱眉道:“我又没说要留下你,我跟我朋友喝酒,还不需要你这么个大男人助兴,我没那癖好,我是说,你要走,也得把这位姑娘带走吧,你看人家都吓成什么样了。”

这位叶公子这才将眼神投向那女子,笑着道:“七公子说的是。”

说完,急忙起身向着这边走来,眼珠子微微一转,又笑着道:“七公子喝酒是不需要我这个男人,那不知道需不需要她这个女人?”

苏小七一愣,看了那女子一眼,急忙摇头道:“叶公子还是把她带走吧。”

这位叶公子当然不敢再自作主张,先前想着投机取巧,想给这位七公子留下一个好印象,可这位七公子既然不喜欢美人,自己也没必要硬往上贴,弄不好适得其反,给这位七公子记起先前的事情,那自己这条小命,今天就算是交代了。

那女子这时候也回过神来,被这位叶公子拉着走出了酒楼,只是出了酒楼之后,便甩开了叶公子的手,狠狠的瞪了这位先前还一口一个叶哥哥的少年一眼,大步向前走去。

这位叶公子愣在原地,表情尴尬。

他当然知道,这女人是在怪他先前自己逃走的事情,可自己也没办法啊,那可是已经踏平了无数个山上宗门,手中更是留下了无数条修士性命的七公子。

连鼎鼎大名的玄乐公子,见到他都跑的比兔子还快,更何况自己这种小鱼小虾。

酒楼中,苏小七和刘大力相对而饮,悠哉悠哉,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剑辉宗的高手赶到。

一旁的店家看得那叫一个心向往之,果然不愧是华夏帝国的七公子啊,光是这份自信,就不是普通人能够相提并论。

酒楼外面,天际之上空气波动,接着无数强者凭空出现,皆是青衫负剑,所有人的眼神,都盯着下方的酒楼。

大陆上有个通病,似乎所有修行之人,都向往剑修,而似乎所有剑修,都喜欢青衫负剑,这简直就显示一种规矩。

只见一个老者凌空踏步,走上前来,朗声道:“剑辉宗第七代掌门见过华夏帝国七公子。”

酒楼中,传来一个声音,“想不到连宗主大人都亲自来了,在下真是惶恐得很。不过宗主大人能不能等在下先陪朋友把这杯酒喝完?”

天际之上,所有剑辉宗强者皆是皱起眉头,一个男子上前一步,沉声道:“依我看,直接把这酒楼拆了。”

一看,就是个脾气暴躁的主。

那位宗主大人摇了摇头,淡然道:“等等又何妨,我真就不信他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没多久之后,苏小七果然从酒楼中走了出来,懒洋洋的抬头看了一眼,才道:“哟呵,来的人还不少嘛。”

那脾气爆照的男人冷声道:“你就是那位七公子?”

苏小七点头道:“经过刚才的事情,这里除了我,恐怕也没别人了,而且在你们剑辉宗山门之下,我相信普天之下,没几个人敢冒充这个名号吧?”

这男人阴沉道:“很好,那就让老子来领教领教,看看你小子究竟凭什么在我剑辉宗放肆。”

说罢,他手中剑诀一引,背后那把长剑便直接出窍,接着直接向着苏小七砸落下去。

这一剑势大力沉,虽然有试探的意思,但也使出了七八分力道,这一剑下去,就算是一般的照神境强者,也难以招架。

苏小七皱了皱眉,“剑辉宗的待客之道,还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啊。”

说完,他右手握着腰间那把黑虎刀,缓缓道:“在云上城的时候,你们剑辉宗杀了一个老兵,这其实很正常,打仗嘛,免不了要死人,没什么好说的,但我就是觉得不痛快,所以今日就用这把他用过的刀,来你们剑辉宗找找痛快。”

说完,手中长刀向上一提,一道月光顿时向着天际蔓延而去。

那把砸下的长剑,直接整个被月光吞没,剑辉宗宗主面色一沉,踏前一步,同时双手快速变换印结,竟是在身前编织了一张剑网。

当那道月光撞上剑网之后,整个剑网便开始凹陷,接着那些编织成剑网的长剑开始蹦碎。

老人面色一沉,只吐出了一个字,“退!”

所有人直接向后退出了数丈距离,才没被那破开剑网的月光所波及。

苏小七挥出一刀之后,身体一下拔地而起,同时两只剑灵直接出现,围绕着苏小七的身体飞速旋转,苏小七提着那把黑虎刀,就这么冲向剑辉宗那些强者。

苏小七不过一个区区照神境而已,竟然敢直接冲向剑辉宗众人,这让剑辉宗的强者们觉得受到了莫大的挑衅,只听有人冷哼一声,所有剑辉宗强者便直接祭出长剑,杀向苏小七。

苏小七只是提刀前冲,目标正是剑辉宗宗主,完全不理会那些杀向自己的强者。

两只剑灵围绕着他身体盘旋,直接将那些近身的长剑挡下,一些品秩不高的长剑,甚至直接被两只剑灵搅碎,而苏小七前进的速度完全不受影响,眼看着就要跟这些剑辉宗的强者撞在一起。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眼皮颤抖,在场之人,那也是经历过了无数生死之战才走到今天的,但这样的打法,他们还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剑辉宗宗主眯起双眼,死死的盯着那两支剑灵,“玄乐说的没错,这小子身上果然有两只品秩很高的剑灵。”

他急忙提醒道:“千万便被那两个小东西缠上!”

话才出口,却已经晚了,苏小七与这些剑辉宗的强者直接撞在了一起,那两只剑灵的盘旋的速度更快,范围也更广,即使防守,又是进攻,直接在苏小七周围形成了一个剑气屏障,屏障外围,只要被两只剑灵撞上,即使是照神境强者,也会直接被整个洞穿,同时快速捣毁身体中主要的窍穴筋脉。

仅是一个照面,剑辉宗这边就已经损失惨重,剩下那些剑辉宗强者得到宗主的提醒之后,快速后撤。

对此,苏小七毫不在意,提着黑虎刀,速度骤然加快,直接撞向那位剑辉宗宗主。

如今苏小七的身体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但这位剑辉宗的宗主不过才聚星境而已,跟起朝山那位山主相比,相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再加上如今苏小七炼化了两只剑灵,起战斗力更远非在起朝山的时候能够相比。

所以,他只需要一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山上人,不是天上人 柏子镇上空,所有人只看到一刀巨大的光圈突然蔓延开来,绚烂而美丽。

在那光圈中央,一道人影向着地面落去,就像是一片落叶一般。

当这道人影砸落在柏子镇的街道上,人们这在看清此人身份,竟是剑辉宗那位老神仙,而且这位老神仙现在满身鲜血,手中握着一柄短剑。

柏子镇上空,苏小七凌空而立,因为有两只剑灵在他身旁交叉飞舞,所以那些剑辉宗的高手,没有一个敢上前。

所有人只是看着那个少年,满脸的难以置信。

竟然连老宗主,都无法挡下那一刀,甚至连本命飞剑都给对方斩断,这个年纪轻轻的家伙,竟然恐怖如斯。

老宗主都不是对手,谁还敢上前?

苏小七也不理会这些人,身体缓缓落下,就这么站在剑辉宗宗主前面,缓缓道:“我来这里,并不是真的要杀谁,更不是真的要荡平剑辉宗,否则就不会在这里跟老宗主这般一对一单打独斗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抬了抬手,小镇周围顿时凭空出现了无数强者,虽然已经换了衣衫,不再是那铮铮黑甲,但那种杀伐之气完全掩饰不掉。

苏小七抬头看着天际那些剑辉宗强者,笑着问道:“诸位是自己下来,还是我让人把你们射下来?”

所有人面露苦涩,只得乖乖落到小镇之中,立在老宗主身后。

苏小七继续道:“当下形式,不用我多说什么,老宗主也能看得出来,如今我华夏帝国已经拿下云上城,用不了多久,就是白羊城,飞雪城,到那时,这个大陆上,就不再有须弥国的存在。而你们这些修行众人,虽然自称山上人,但山上毕竟不是天上,就得按照我华夏帝国的规矩来。”

老宗主本命飞剑被毁,受伤极重,说不生气自然不可能,但此情此景,也只能咽下这口气,因为自己的任何举动,都将决定整个剑辉宗的生死存亡。

他虽是修行中人,但剑辉宗他投入了一辈子的心血,又怎么可能做到真正的无情。

他吐出一口浊气,问道:“什么规矩?”

苏小七便回道:“在我华夏帝国,不论是山上宗门,还是山下势力,都必须到天机阁备录在册,经过天机阁审核,才可以存在,且帝国一旦有了重大危机,不论任何宗门任何人,都得无条件站出来。”

所有人都皱起眉头,但都不敢说话,就连那脾气暴躁的男人,此刻也都忍住没有开口,而只是将目光看向那位老宗主。

老人皱了皱眉,“这……”

苏小七不等他说完,便继续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嘛,你们虽然是修行众人,但毕竟还是人不是,怎么,难不成真把自己当成了高高在上的神仙了?当然,这个条件你们可以拒绝,但拒绝之后,你们要么在我华夏铁骑的铁蹄之下灰飞烟灭,从此消失在世间,要么就离开我华夏帝国的版图,到其他地方去,继续做你们的山上人。”

这位老宗主陷入思索。

苏小七继续道:“当然,只要你们按照帝国的规矩来,只要不触犯帝国的律法,帝国也不会干预你们,你们怎么做,做什么,帝国都不会管,非但如此,若是哪个宗门遇上了无法逾越的坎,比如得罪了其他宗门势力,只要你们需要,帝国和天机阁也会出面解决。”

说完之后,他转过身,向着酒楼走去,“老宗主慢慢考虑,什么时候想好了,就进来跟我谈谈,当然,老宗主可别让在下等太久,我怕那支照神军耐不住。”

苏小七进入酒楼之后,便继续跟刘大力饮酒。

大约过了半柱香左右,那位剑辉宗的老宗主走了进来,表示愿意接受苏小七的条件,但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苏小七先前抢去的那把古琴,要还给剑辉宗。

苏小七虽然不舍,但还是将那把长琴交给了老人,然后走出了酒楼。

那支不知如何潜伏进来的照神军,也跟着这位七公子大摇大摆的离去。

剑辉宗那位老宗主抱着长琴走出酒楼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苍老了几百岁,双眼看着夕阳的余晖,愣愣出神。

那位脾气暴躁的男人实在安耐不住,上前问道:“宗主,我们真要答应他们的条件,从此成为华夏帝国的附庸?”

老人没有回答,许久之后才幽幽道:“宗门养供奉客卿,帝国养宗门教派,其实是一样的道理,他说的没错,我们虽然自称山上人,但山上毕竟不是天上。”

他突然看着众人,似乎是在询问,“只要剑辉宗还在,只要我等还能修行,别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

众人沉默了一会,便跟着点了点头。

夕阳下,苏小七让照神军先离开,自己则走上一个土丘,一边问道:“没有直接荡平剑辉宗,你不会不会觉得失望?”

刘大力跟在他身后,听到这句话之后,先是一愣,随即摇头道:“没有,你怎么处置这些山上宗门,其实跟我没关系,我之所以跟你出来,就是想看看热闹而已。”

苏小七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刘大力,皱眉道:“就这么简单?”

刘大力苦笑道:“不然七公子觉得,能有多复杂?”

苏小七愣了一会,然后哑然失笑,“看来还真是我想多了,我还以为……”

他摆了摆手,没有继续说下去。

刘大力却是接着道:“是不是以为我跟着你,是想看你将那位玄乐公子狠狠的踩在脚下,然后看到林秋水一脸后悔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继续道:“我刘大力还不至于这般不堪吧?”

苏小七嘿嘿一笑,拍了拍刘大力的肩膀,“我苏小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行了吧。”

刘大力瞪眼道:“不过你当初可是答应要给我一座山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好歹也是帝国的七公子,可不能说话不作数。”

苏小七笑着问道:“怎么,刘宗主已经有看上的山头了?”

刘大力点了点头,“百花谷。”

苏小七一愣,皱眉问道:“没开玩笑?”

刘大力点头道:“如今那处遗迹被天机阁搬走,原本隐藏的面貌也显现出来,确实是个开宗立派的好地方,你要是不舍得,我可以再选其他地方。”

苏小七急忙摇头道:“既然如此,那就百花谷吧,我一会就给天机阁写一封书信,将百花谷借给你三百年。”

刘大力眉头一皱。

苏小七皱眉道:“怎么,嫌多?”

刘大力摇头,直接道:“五百年,五百年之内,百花谷就是我刘大力的,五百年之后,我可以付钱给华夏帝国。”

苏小七苦涩道:“你可欠了我一个很大的人情啊。”

刘大力咧嘴一笑,“谁让咱是朋友呢。”

苏小七点了点头,“也对。”

刘大力问道:“在这喝一杯?”

苏小七急忙拒绝道:“免了,我可不想一杯酒,又少赚两百年的银子,对了,我们虽然是朋友,但你要开宗立派,帝国的规矩可不能变。”

刘大力点头道,“那是自然,我刘大力也是帝国的子民。”

苏小七岔开话题问道:“这几天李将军应该就能把西边的两座城池拿下,到时候我肯定免不了要去一趟天姥山,你要不要也跟着?”

刘大力突然显得有些神伤,但很快释然,摆手道:“我就不去了,既然打算要开宗立派,很多事情都要亲力亲为,虽然你免了我五百年的租借费,但还是需要一大笔钱,还不得我这个开山宗主四处跑腿借钱?”

他看着苏小七,“要不你借我一些?”

苏小七满脸苦涩,问道:“你看我像有钱人?”

刘大力上上下下打量着苏小七,然后摇头道:“不像。”

他接着又道:“真是想不明白,你是怎么成为帝国的七公子的。”

苏小七叹息一声,缓缓道:“我自己也想不明白。”

说完这句话,他抬头看着北方的天空。

等这边事了,也是时候去神都看看了。

两人走下土丘之后,就此分别,刘大力北上前往北边去找天机阁对接百花谷的相关事宜,而苏小七则是向着西南方向而去。

攻城略地的事情由李老将军负责,山上宗门的事情,就需要他苏小七去处理,至于百姓的安抚和政策的改革,则有天机阁负责。

以刘大力分开之后,苏小七便独自一人走在夕阳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也不知道马东平如今怎样,上次离别,他好像说要离开天机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喝上一杯……

自从攻下云上城之后,华夏大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甚至有许多城池直接不战而降,这让整个须弥国皇室人心惶惶,不停传达各种圣旨,甚至还派出了无数监军,只可惜达到的效果微乎其微。

转眼就过去了大半年,而组成须弥国最后一道屏障的七座城池,除了云上城,已经有一半落在了华夏帝国的手中,其中就有白羊城,楠州城,白河城。

如此一来,整个须弥国的西北战线直接被彻底打开,更是直接掐断了东线的回援之路,使得南边的飞雪城隐隐有被孤立出来的意思。

而此刻,在白河城更北边,一座叫西风城的小城,无数人聚在一个空地上,有些人甚至还爬到了屋顶上,指指点点,议论纷纭。

在场中,两个汉子相对而立,皆是双眼通红,大有非死一个不可的意思。

人流越聚越多,很快就急忙了整条街道,虽然很多人都无法看到场中的情形,但也都想凑凑这个热闹。

有一个青衫少年背着一把油纸伞,牵着一匹还算长得肥硕的马匹,腰间还挂着一把制式奇特的战刀,正向着这边走来,当看到被人们堵得死死的街道时,不由得眉头一皱。

他牵着马走了上去,站在人群外踮了踮脚,也没能看到场中的情形,不由得轻轻拍了拍一个汉子的肩膀,然后笑着问道:“这里面怎么回事?”

这汉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这一身极不协调的装束之后,皱了皱眉,才回道:“两个高手不知为何发生了纠纷,好像要决一死战。”

这少年又问道:”什么纠纷非要如此,难道就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解决吗?”

前方有一人回头看了这少年一眼,笑着道:“这位公子一看就没出过远门,所以还不知道这些高手的行事风格,他们啊,一般只动手,不动口。”

这时候,只见房顶上一个汉子大声喊道:“喂,你们这么站了半天,到底还打不打啊?”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附和起来,“就是就是……”

少年有些无奈,对于这种事情,他其实根本不会在意,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把他继续前行的道路都给挡住了,他也就只能牵着马,向着一旁的一家茶肆走去。

原本茶肆也有不少客人,但因为这边的热闹,所有人都看热闹去了,谁还来这里喝茶,所以当店家看到有人向着这边走来,顿时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一边问道:“这位公子怎么不去看热闹?”

少年将马匹拴在一根马桩上,随口道:“这么多人我想看也看不到,以其在那边挤得满头大汗,还不如来这里喝两碗清茶。”

店家笑着道:“一看公子就不同凡响,什么热闹结束了,其实也就那样,再者说了,热闹热闹,看完别人的热闹,保不齐就有人来看自己的热闹了。”

少年笑着道:“老板这话说得很有深意啊,在下受教了。”

店家急忙笑道:“胡乱瞎诌的,公子就别开老汉的玩笑了,听公子的口音,不像本地人,是北方来的吧?”

少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店家便道:“这年头,哪里都兵荒马乱的,这些人有点本事,不去报效国家,反而在这里因为一些小事大打出手,这天下不乱才怪。”

青衫少年笑了笑,喝了一碗茶之后问道:“听说前不久这里才打过一场大仗,怎么看起来不像啊。”

这店家也没事可做,便拉了一张凳子坐在少年对面,笑着道:“哪里打什么仗,一听说是华夏帝国的大军,这边的守军就直接弃城跑了,你说这些人平时候一个个耀武扬威,到了真要拼命的时候,跑得比我们这些老百姓还快,不过这样也好,让这西风城免了一场战火的荼毒。”

青衫少年点了点头。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全都让开,天姥山办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也叫九儿 听到外面的话语,店家一下站起身来,向着外面奔去,一边道:“天姥山竟然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那位林仙子。”

苏小七眉头一皱,好嘛,你个老家伙原来先前是给我装矜持呢。

他抬着茶碗,向着外面看去。

只见拥挤的人群快速散开,愣是整整齐齐的让出了一条大道。

如此一来,场中的情形也就可以看见,两个汉子相对而站,脸色显得有些尴尬,其中一人很快抱了抱拳,朗声道:“日后再战如何?”

另一人也抱拳道:“随时恭候。”

其实两人并不是真的想打,只是这么多人看着,实在拉不下这个脸皮,如今天姥山出现,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至于日后再遇上要如何,那是以后的事情。

一群人大步前行,竟是直接向着这边的茶馆走来,而且那位林秋水也在其中。

苏小七皱着眉头,继续低头喝茶。

那店家刚出门,就看到这么一群人向着自己冲来,吓得直接愣在原地,既不敢继续前行,也不敢转身走回茶馆,好在这群人来到门外之后,便停下了脚步。

当先一个中年男人走上前一步,对着茶馆抱拳道:“天姥山秦安明,拜见七公子。”

那店家不由自主的向后看去,整个茶馆中,只有那背着油纸伞,腰悬奇特战刀的青衫少年慢慢饮茶。

苏小七将茶碗放下,随口问道:“山主既然亲自出面,想必是愿意接受天机阁开出的条件了吧?”

中年男人点头道:“天姥山已经按照天机阁的要求,将所有弟子登记在册,听说七公子要到天姥山来,我等自然不敢怠慢。”

整个天姥山连同山主在内,此刻竟然摆出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看得周围人群那叫一个难以置信,若非那位名声很大的林仙子也在其中,他们都要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假冒的。

其实这也难怪,这位华夏帝国的七公子这一路南下,所过之处,不论宗门大小,还真没哪一家能逃过一劫,一些胆敢反抗的,直接被那支照神军整个碾碎。

就连跟天姥山不相上下的剑辉宗,在这位七公子面前,都乖乖俯首称臣,传言当时照神军都没费一兵一卒,完完全全是那位七公子以一人之力,挑战整个剑辉宗。

苏小七淡然问道:“那山主应该知道我这次来,所谓何事吧?”

中年男人一愣,随即摇头道:“还请七公子示下。”

苏小七离开凳子,向着外面走去,一直走到门外的台阶上,才停下脚步,双眼巡视了众人一眼,才笑着道:“林仙子也在啊。”

林秋水施礼道:“见过七公子。”

苏小七摆了摆手,然后看着那位天姥山的山主,缓缓道:“说起来,我得感谢山主,若不是山主从中周旋,整个须弥国所有山上宗门也不可能齐聚云上城,而我华夏大军也不能打出如今的气势。”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但也正因为如此,云上城一战,我华夏大军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损失,光是校尉以上的将领,就死了半数,这些账,是不是得跟山主算?”

中年男人面色苍白,不敢答话。

苏小七却是继续道:“凡事皆有利弊,但我们不能因为其中利,就忽视了弊,更不能利弊相抵,所以我这次来,就是想向你们天姥山讨个说法。”

中年男人还是没有说话,林秋水确实突然上前道:“这件事是因我而起,你要乖就怪我一人,跟天姥山没有关系。”

话才出口,一道流光突然出现,两把珍袖小剑瞬间钉入林秋水的眉心,也不见苏小七有任何动作,这位林仙子的身体便缓缓离开地面,却动弹不得。

苏小七抬眼看着她,冷声道:“信不信我先把你杀了,再踏平天姥山?”

中年男人急忙道:“秋水不懂事,还请七公子高抬贵手,莫要跟她一般见识。”

苏小七一挥手,两只剑灵飞回,悬停在他身旁两侧,没了剑灵的束缚,林秋水整个跌在地面之上,面色苍白。

中年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确定林秋水并没有性命危险之后,放心不少,然后对着苏小七道:“这件事由我一个人承担,还请七公子能够放过天姥山所有弟子。”

苏小七摇了摇头,“就算你这个山主,也承担不起,我若杀了你,对我而言,也没有任何好处,对于那些死去的将士而言,更没什么作用。”

中年男人皱起眉头,“那七公子的意思……”

苏小七手指敲了敲腰间的那把黑虎刀,“天姥山每五年,就得拿出一名照神境强者,补充到照神军。”

所有人全都皱起眉头,五年送出一个照神境,这不是要掏空天姥山的家底?要知道,如今的天姥山,照神境级别的强者,也不过双手之数,而且每一个,都是天姥山花费无数天财地宝才塑造出来,若是运气好,十年也能有一两个,若是运气不好,数十年没一个都有可能。

可现在,这位七公子一张口,每隔五年,天姥山就必须要拿出一个照神境,如此下来,天姥山能支撑多少年?这还是天姥山能拿得出来,若是拿不出来,这位七公子是不是又要踏平天姥山?

苏小七却是接着道:“就这一个条件,你们若是答应,天姥山就还是以往的天姥山,若是不答应,今天之后,天姥山也就只能成为历史了。”

苏小七说完之后,便转身走进茶馆,一边道:“山主可以考虑,我还要在这里等一个人,所以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山主什么时候想好了,就什么时候给我答复。”

他突然停下脚步,“哦,对了,你们若是一时半会想不清楚,就找个地方慢慢想,可别杵在这里,耽误人家做生意。”

一直站着没动的茶馆老板,听到这句话之后,差点没能站稳。

天姥山众人果然很快离开,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豪情万丈,离开的时候,一个个垂头丧气,跟霜打的茄子差不多。

有苏小七在,其实并没有人敢进入这家茶馆,这才让茶馆老板有时间慢慢消化刚才发生的事情,也好在那位七公子只是坐在那边自己喝茶,对他并没有任何吩咐。

随着时间流逝,一些个胆大的女子陆续走入茶馆,远远的坐在一旁,偷偷的打量这位七公子,然后窃窃私语。

渐渐的,整个茶馆便又热闹起来,只是那位七公子周围的几桌,一直处于空着的状态。

许久后,有一个女子突然站起来,然后向着苏小七这边走去,跟她同行的几人想要拉住她,可是已经晚了,所以只能低声道:“哎……”

这女子很快就走到了苏小七对面,语气显得有些激动,“七公子,我能坐在这里吗?”

苏小七抬起头来,皱了皱眉,眼前这女子,年纪不大,二十出头,长相也算不得多出众,看装束,也不像大富人家的千金,也不像是宗门出来的弟子。

这样一个女子,却有如此胆量,苏小七有些好奇,点头道:“自然可以的。”

女子一听,顿时喜出望外,大大方方的坐了下去,还不忘对自己的同伴投去一个炫耀的眼神。

苏小七笑着问道:“姑娘为何非要坐在这里?”

女子没想到这位七公子会先开口问话,先是一愣,随即竟是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思索道:“我……那个……我那几个朋友想跟七公子认识,所以让我过来问问七公子可不可以。”

苏小七看了那边的几个女子一眼,原本这些女子正对着这边挤眉弄眼,等苏小七投过来目光之后,急忙垂下头去,有些甚至满脸通红。

苏小七收回眼神,看着对面的女子笑着道:“难道不是姑娘想跟在下认识?”

说这话的时候,他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

女子急忙道:“我当然想跟七公子做朋友……”

似乎觉得有些失态,她急忙放低声音,柔声道:“可就怕七公子瞧不上我们这种乡野女子。”

苏小七喝了一口茶之后,笑着道:“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可姑娘知道我叫什么,来自哪里,我对姑娘却一无所知。”

这女子一愣,急忙道:“我叫胡九儿,白羊城人士,父母都是小商人……”

她后面还说了许多,但苏小七却没有听到,因为他突然抬起头,盯着眼前这个女子。

她叫胡九儿,阁主大人也说过,在神都那边,自己有个妹妹,也叫九儿。

胡九儿说完之后,才发现这位七公子一直盯着自己看,脸色微红,轻轻低下头去。

苏小七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解释道:“看来我跟九儿姑娘确实有缘,我在神都有个妹妹,也叫九儿。”

胡九儿吃惊道:“啊!?那我这不是冒犯了你那个公主妹妹了?”

苏小七失笑道:“瞧九儿姑娘这话说的,一个名字而已,哪有什么冒犯不冒犯的。对了,九儿姑娘怎么会到这里来,兵荒马乱的,你就不怕?”

胡九儿摇头道:“在家的时候,就见过了你们华夏帝国的军队,他们打仗是挺厉害的,但不会欺负我们这些百姓,进城之后,绝不滞留,更别说扰民,所以我们都不怕,反正你手下的那些人,又不会真杀我们,而且我们早就听说过七公子你的事情,当初在白羊城的时候,你跟万通商会的那位会长打了一架,我当时就在场的。”

苏小七倒是一愣,“原来如此。”

胡九儿便继续笑着道:“所以我跟我这几位朋友这次南下,就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七公子。”说到这里,她嫣然一笑,“没曾想,还真遇上了。”

苏小七笑着道:“所以说我们有缘嘛。”

苏九儿嘻嘻一笑。

苏小七便道:“让你那几个朋友也过来吧,不然等会回去,还不知道怎么抱怨你呢。”

苏九儿急忙点头,然后对着那边的几个女子招了招手,这些女子便起身向着苏小七那边蜂拥而去。

苏小七说要在这里等人,是真的,但跟这些女子聊起来之后,倒是把这事给忘了,所以当楚相玉进入茶馆的时候,就看到七公子身边一堆女人,莺莺燕燕,不由得皱起眉头。

印象中的七公子,不是这样的人才对啊。

她快步上前,一边施礼一边道:“属下参见七公子。”

苏小七看到楚相玉,脸色有些尴尬,笑着道:“楚管事不必多礼。阁主大人那边,是不是已经有了对策?”

楚相玉点了点头,取出一封书信,呈给苏小七,“这是阁主大人让我带给七公子的。”

那些女子看到七公子有事要忙,便陆续起身告辞离去,特别是因为楚相玉的出现,让他们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就容貌而言,七公子的这位下人,就已经不是她们这些人能够媲美的存在。

苏小七当然也不会挽留,只说了一句后会有期,便对着楚相玉道:“楚管事坐吧,先喝杯茶。”

楚相玉道了一声谢,便做了下去,给自己倒茶之后,默默的喝着,只是她的心里,却在想着许多事情。

她还真有些羡慕刚才的那几个女子,能跟七公子坐在一起,谈天说地,自己虽然可以时常跟在七公子身边,可身份有别,根本不能像刚才那些女子一般,跟七公子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聊。

当然,那些女子又何尝不是一样的羡慕她。

人嘛,都是这样,总会羡慕自己没有的,而忽略了自己拥有的。

苏小七将信件打开,正是司马嘉亲手所写,所提的内容,无非就是一些对须弥国各大城池的改革,以及对那些宗门的策略,当然也有对整个须弥国的一些政策改变。

其中提及最多的两件事,一件是须弥国西边大漠问题,一件是东南两边的海水问题。

须弥国这些年之所以一直想要北上,无非就是因为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越来越少,华夏帝国以前可以不用理会,只要守住宛城,任由须弥国自生自灭,可如今既然已经出兵,那么须弥国早晚会成为华夏帝国荆河十六洲之外的第十七个洲,这件事情也就成为了首要解决的大事。

这件事若是能够得到妥善的处理,相信须弥国这边,也会慢慢的接受华夏帝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关于须弥国西边沙漠和东南海水的问题,司马嘉给出了一个极好的解决办法,那就是从东南向着西北开凿一条运河,将东南边的海水引到西南边的沙漠,而挖掘出来的砂石泥土,就用船只运往大海,填海造陆。

这件事若是做成,将彻底解决整个须弥国的民生问题,只是这件事毕竟是一个巨大的工程,所耗费的人力物力不尽其数,否则须弥国皇室也不至于铤而走险,去攻打华夏帝国。

即使华夏帝国财力雄厚,要想完成这一工程,也并非一朝一夕,且在神都那边,肯定会引起不小的非议。

当然,既然司马嘉已经将这份解决方案送到自己面前,就代表已经得到了神都那边的认可。

苏小七将信件收起,看了外面一眼,皱眉道:“这天姥山做事也太不爽利了点。”

楚相玉问道:“天姥山的事情还没解决?”

苏小七点头道:“看来天姥山的山主,算不得聪明人。”

说完这句话,他便起身道:“走吧,不等了。”

只是两人才走出茶馆,就有一名天姥山弟子急急忙忙的跑来,看到苏小七之后,便直接冲了上来,显得无比焦急的道:“七公子,山主让我来传达他的意思,说愿意接受七公子的条件,但还请七公子帮着天姥山度过眼前的难关。”

苏小七停下脚步,皱眉道:“什么困难?”

这弟子便道:“方才我们与七公子分开之后,路上突然出现了几名强者,现在山主已经受了重伤,还请七公子一定要救救他,救救天姥山。”

苏小七眉头皱得更深,这里是天姥山的地盘,什么人能给天姥山带来威胁?

可看这名天目山弟子的样子,又不想说谎,再者,若是天姥山真要设计陷害自己,恐怕也不会等到现在。

楚相玉低声道:“公子,谨防有诈。”

苏小七点了点头,对着那名天姥山弟子问道:“在何处?”

这名弟子看苏小七好像答应了下来,喜出望外,急忙道:“就在城外不远的地方。”

苏小七愣了愣,笑着道:“哟,都跑到城外去了,看来天姥山是不想答应我提出的条件嘛,怎么,现在有了困难,就想到我了?”

这名天姥山弟子一听这话,顿时面如死灰,但还是解释道:“不是七公子想的,我们其实并没有打算出城,只是其间山主突然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跟着我们,山主便带着我们追出城去,不曾想中了歹人的圈套,若不是同门们舍命相拼,给我杀出了一条路……”

苏小七不等他说完,便打断道:“行了,带路吧。”

他又对着楚相玉道:“以防万一,通知莫将军尽快赶来。”

楚相玉皱眉道:“公子一个人去?”

苏小七笑着道:“放心吧,就算救不了人,也不至于把我自己搭进去。”

说完,他便跟着那名天姥山弟子向着城南奔去,楚相玉犹豫了一下,也快速离开,去东边寻找那支照神军。

柏子镇的南边,是一座直入云霄的大山,正是天姥山,在山顶之上,便是天姥山的宗门所在。

随着两人进入深山,便开始问道了血腥味,而且四周确实有打斗过的痕迹,看样子,这名天姥山弟子并没有说谎。

只是此刻山林中,四野寂静,一人也无。

那名天姥山弟子在林中来回跑了许久,才停下脚步,满是担忧的道:“怎么没人了?”

苏小七也跟着停下脚步,双眼四处观望,一边问道:“刚才你们就是在这被埋伏的?”

这名弟子点了点头,一脸担忧的道:“难道他们已经被歹人掳走了?”

苏小七摇头道:“看起来并不像,应该是你们天姥山弟子下山援救,此刻说不定他们都已经安全回到天姥山了。”

他眉头突然一皱,脱口道:“不对。”

吐出这两个字之后,他身体一下凌空而起,直接破开密林,向着天姥山冲去。只留下那名天姥山弟子愣在原地,许久后才迈开步伐,冲向天姥山。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天姥山。

苏小七身体落在山道上,满脸沉重,在他周围,随处可见的尸体与鲜血。

这些尸体除了天姥山的弟子之外,还有另一伙人,只是从衣着来看,看不出是什么身份。

苏小七站在原地,看着天姥山山顶,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山。

好半天后,他才取下背后那把油纸伞,将油纸伞撑开,遮蔽气机,然后借着浓密的山林,向着山顶潜伏而去。

天姥山山顶,一队人将整个天姥山宗门层层围住,看着架势,似乎是要一举踏平天姥山。

不远处的一棵巨大枫树上,苏小七撑着油纸伞,观察着这边的情形。

天姥山那一行人确实已经上山,而且那位山主和林秋水也在其中,看样子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性命危险。

而另一方人马,看起来比较混乱,有些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有些则像是江湖高手,特别是领头的那个老人,苏小七甚至能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感觉,可就是说不上来。

此刻,只听那带头的老人笑着道:“霍山主,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天姥山那位山主脸色阴沉,沉声道:“国师大人如此作为,到底是何用意?”

远处,苏小七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不由得一愣,这个老人,竟然是须弥国的国师,苏小七很快恍然,自己为何会有那种熟悉的感觉。

按照天机阁的情报所说,须弥国的国师其实是一头潜伏在人类天下的大妖,那种熟悉的感觉,正跟那头无妄境大妖所透出的气息一样,正是妖族强者才有的妖气。

那么这支围攻天姥山的队伍,除了须弥国的军中高手,应该还有不少重金请来的江湖强者,说不定还有一些妖族强者隐藏其中,这也难怪天姥山会一败涂地。

其实这些山上中门平时候高来高去,一个个不可一世,风光得很,但一个帝国真要针对某一个宗门,其实很少有哪一个宗门能够招架。

当然,那些超然的大宗门是例外。

比如像无极门这样的宗门,若是放在须弥国,就算须弥国举国之力,也很难说打就打,毕竟有一位无妄境强者坐镇,若是再开启护山大阵,就算派出再多的高手,也只能白白送命,弄不好,惹恼了无妄境强者,直接杀到皇城,取下皇帝的脑袋都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像姑苏城这类存在,别说须弥国这样的小国,就算是华夏帝国这样的超级帝国,也很难对其造成致命的打击,只不过华夏帝国跟其他帝国不同,因为华夏帝国有天机阁,有照神军。

特别是华夏帝国的军队,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防范北方的妖族入侵,这也是华夏帝国不同于其他帝国的原因之一。

若说整个九州大陆都注重修行,那么华夏帝国肯定是修行之人最多的那个,从来就不缺少所谓的强者。

而就算是华夏帝国这样的超级帝国,也不敢说就能随意踏平大陆上的任何门派,因为有些真正的强大宗门,已经达到真正意义上的不可撼动,就比如大陆上人尽皆知的三家,剑门,禅宗,符地。

三件联手,便制定了这方天下人人都必须遵守的规矩,更何况还有那些未可知之地。

所以世俗王朝再强,在修行界,其实根本不值一提,毕竟对于真正的强者而言,任何王朝的兴衰更替,不过弹指一挥而已,哪怕真出现了某个超级大国,也不过是历史的洪流中,漏出了一块巨石,可终究经不起这条河流的冲刷。

眼前的情形,不用多想,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随着照神军这一路南下,虽然将所有宗门势力都清洗了一遍,但并不是真的直接将这些山上宗门踏平,只不过是让这些宗门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延续而已。

这种事情,对于华夏帝国,对于须弥国的山上宗门,对于须弥国的百姓,其实都正常不过,但对于须弥国皇室而言,就没那么简单了。

俗世之人,白神求仙,对于这些山上人更是敬若神明,若是这些山上势力都能接受并容纳华夏帝国的军队,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所以须弥国皇室,就应该做点什么了,而天姥山不过是运气不好,成了须弥国第一个开刀的山上宗门而已,日后还会有许许多多这样那样的宗门,会面临这样的事情。

目的无非就是逼着这些山上宗门跟须弥国站在一起,共同对付华夏帝国和那支照神军。

苏小七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山下,也不知道楚相玉见到莫展了没有,如今情形,没有那支照神军,凭着自己一人,很难扭转局面,而且既然有妖族参与其中,说不定正是冲着自己而来,弄不好,天姥山没能救下,反而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出门在外,独自一人,有些事情,不得不防,更何况这些所谓的妖族强者,针对他苏小七,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弄不好,就有一两头无妄境大妖在暗中等着自己出现。

而两方人马虽然剑拔弩张,但并没有直接大打出手,老国师凌空而立,缓缓道:“说起来,本座与山主也算是朋友,如此行事,也是逼不得已,如今华夏帝国大军南下,大有吞并我须弥国质疑,你们这些山上宗门若是关起门来,不管不问,本座也拿你们没办法,可你们倒好,那位七公子一到,倒头就拜,这不是让我们皇帝陛下难堪?”

天姥山山主冷声道:“事实如何,别人不清楚,国师大人难道也不清楚?华夏大军南下,须弥国皇室抵挡不住,我们这些修行众人,又如何抵挡得住,若是不按照那位七公子的规矩来,恐怕就要成为那支照神军的刀下亡魂,那个时候,须弥国皇室难道会在乎我们这些人的死活?”

老国师笑着道:“确实,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小门小户尚且如此,更何况宗门帝国,谁是谁非,本就难说,现在,本座就问山主一句话,是要拼死抵抗,赚取一线生机,还是本作一声令下,先拿天姥山开个头?人们常说杀鸡儆猴,我这一声令下,可就是杀虎吓猫了。”

天姥山的山主直接陷入了沉默,眼神有意无意的看向山下一眼,怀揣着一丝侥幸心理。

老国师面色一沉,叹息道:“看来山主是不顾整个天姥山弟子的死活,不听本座的劝告了,也罢,反正本座这次来,本就是用你们天姥山,来告诉所有山上宗门,就算你们选择了华夏帝国,也还是难逃灭门之祸。”

林秋水面色苍白,在心里咒骂着那位七公子害人精,不得好死。

若不是他,天姥山又怎么会有今日之祸?

“老国师这么一说,我就算想躲,也躲不下去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山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一袭青衫,腰间悬挂着一把制式奇特的战刀,大热的天,却举着一把油纸伞。

这人一出现,所有人全都是一愣,须弥国皇室这边,全都调转身体,如临大敌,而天姥山这边,所有人一颗心都放了下来。

原来能看到这个少年,竟然能让人莫名其妙的觉得心安。

老国师缓缓转身,笑着道:“本座还以为七公子要等本座灭了天目山之后,才会出现呢。”

苏小七收起油纸伞,笑着道:“国师大人如此做,难道不正是冲我而来?”

老国师竟是没有否认,而是笑着问道:“七公子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露面,就不怕这一露面,就要留下性命?”

苏小七缓步前行,“老国师运筹帷幄,机关算尽,自以为能鼓动须弥国北上,可曾想过我华夏大军会主动出击?老国师前前后后,派出了不少妖族强者,可在下却还依然活得好好的,老国师自以为掌控了整个须弥国,就能在这边掀起滔天巨浪,可结果如何?”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这位老国师,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所以,就算老国师真有什么算计,我似乎也没必要担心嘛。”

老国师眼皮颤抖,面色阴沉,恶狠狠的道:“那本座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两股强大的气息突然冲天而起,笼罩整个天姥山,死死的锁定苏小七,就如同两只凶兽锁定了猎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倒是跑啊 山道上,苏小七面色阴沉。

果然,这位老国师就是冲着自己来的,看这气势,至少是两名洞府境强者,再加上这位一时半会看不出深浅的老国师,还有这些强者,很棘手。

也不知道楚相玉追没追上东进的照神军。

苏小七看着这位老国师,笑着道:“看来国师大人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天姥山。”

老国师笑着道:“区区一个天姥山而已,值得两名洞府境,一名无妄境强者出手?可七公子你就不同了,只要能杀掉你,多大的代价都值得。”

苏小七淡然道:“国师大人就这么有把握?”

老国师笑道:“有没有把握,试过不就知道了?”

说话间,他抬起一只手,往前轻轻一压,那些原本围着天姥山的强者直接向着苏小七冲杀而来。

如此一来,天姥山这边减轻了很大的压力,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彻底放松下来,只是当他们再看山道上的那位七公子,就有了一些怨气。

都是因为这个家伙,天姥山才会有现在的劫难,平白无故的损失了那么多同门。

苏小七当然不会知道天姥山众人的想法,就算知道,此刻也没那个精力去在乎,他左手拿着油纸伞,右手握着腰间那把黑虎刀的刀柄,开始前冲。

两只剑灵在他身体周围飞速旋转。

此时此刻,再隐藏着剑灵的意义已经不大,对方明显是想用这些人来消耗自己的元气,哪怕只是微乎其微,都有可能给隐藏在暗中的两名洞附境强者机会,更何况还有一名无妄境强者。

剑灵虽小,却很适用于大范围的攻杀,而且对元气的消耗可以忽略不计,简直就是冲锋陷阵的不二之选。

苏小七直接撞入这支队伍中,速度毫不减缓,直接将偌大的人群分开,手中黑虎刀瞬间出鞘,一刀直接向着这位老国师斩下。

老国师早料到苏小七会有这一手,冷哼一声,后背竟是出现了一对翅膀,两只翅膀向前一合,便挡在他的身前,使得他整个人都被巨大的翅膀包裹其中。

一刀斩下,火星四溅,巨大翅膀上,竟是连刀痕都不成留下。

苏小七一击未果,脚尖一点,身体快速后退,同时将手中的油纸伞撑开。

以此同时,山道上凭空出现了一名黝黑的汉子,他凌空砸下,一拳猛然砸在油纸伞之上。

整个油纸伞向下凹陷,强大的力道直接将苏小七连人带伞砸向山道,在山道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土坑。

苏小七身体方才落下,无数箭矢便雨点一般向着土坑中洒落,好在被那把油纸伞尽数挡下。

那黝黑的汉子落在土坑边缘,竟是一个头顶双角的怪人。

他落下后,猛然一跺脚,整个地面便剧烈颤动起来,土坑周围的泥土更是直接向着苏小七挤压过来。

苏小七眉头一皱,正准备离开地面,又有一人凭空出现,由上而下一掌拍在油纸伞之上,直接将苏小七的身体打得陷入泥土之中。

苏小七心念一动,两只剑灵带起两道流光,分别冲向两人。

逼退两人之后,苏小七身躯一震,将周围的泥土直接震开,然后收起油纸伞,提着黑虎刀开始向着土炕上冲去,身体离开土坑之后,双手握刀,一刀劈向那名头顶双角的黝黑汉子。

黝黑汉子周围的空气剧烈波动起来,很快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

苏小七一刀劈在屏障直上,面色陡然一边,因为这屏障不但卸掉了这一刀的力道,还具有强大的吸附之力,自己一时之间竟是无法抽刀。

身后,一名身形修长的白衣女子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是苏小七的后背,手中一把匕首直接向着苏小七的背心刺出。

情急之下,苏小七只能使出类似佛门的方丈神通,只是虽然将这名女子弹了出去,但那把匕首还是刺进了后背,好在没有伤及要害。

苏小七落在土坑边缘,面色凝重。

这两人虽然只是洞附境强者,但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善守,一个善攻,特别是那名女子,速度之快,几乎无法捕捉,而那头顶双角的黝黑汉子,所凝聚出来的屏障更是怪异至极。

果然,以自己如今的实力,就算有两只剑灵掠阵,要想对付洞府境强者,还是会显得有些吃力。

整个天姥山这边,所有人却看得瞪大双眼,满心震撼。

这位七公子,竟然强悍如斯,就连那位天姥山的山主,也满脸的难以置信,同时也庆幸先前在山下的时候,没有选择跟这位七公子撕破脸皮。

唯有林秋水,面色阴沉,不为所动。

早在那处遗迹的时候,他就见识过这位七公子的强大实力,当时面对一名无妄境的胖和尚,这位苏公子愣是挥出了两刀,特别是后面那一刀,若不是有那位剑十七出面化解,说不定真能当场斩杀那头无妄境大妖。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竟是有一丝阴沉,她觉得这位七公子再强,今日肯定也难逃一死,因为对方除了两名洞附境强者,还有一名无妄境。

两名洞附境强者联手,就已经让他受伤,若是那位无妄境的老国师也加入战斗,苏小七必死无疑。

她肯定希望苏小七死,对于这位七公子,她简直恨到了骨子里。

有些情感,不知所起,有些仇恨,也会来得莫名其妙。

最让这位林仙子在意的,便是当初在紫霞宗山门外,自己面对苏小七,想出剑却不敢出剑的事情,当时她还没如何在意,不曾想回到天姥山之后,这件事竟是成为了她修行路上的一大阻碍。

所以她觉得只要苏小七死了,这个阻碍也会跟着消失。

头顶双角的黝黑汉子开始附身前冲,头在前面,就这么向着苏小七撞去。

他头上的那两支角突然金光大作,而他整个人也快速发生变化,等冲到苏小七面前时,整个人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头巨大的水牛。

苏小七根本来不及多想,心中一沉,无数符箓凭空出现,向着这头巨大的水牛冲去,以此同时,他右手中又多了一把短刀,正是姑苏城的压衣刀。

短刀出现后,直接一刀挥下。

只见山道上如同落下了一轮皎月,让得所有人都错觉夜幕提前降临。

下一刻,苏小七整个人向后飞出,口吐鲜血,面色苍白,而那头大妖头上的双角直接被整齐削断,发出一声奇怪的嘶鸣之后,偌大的身躯就这么倒在山道上,似乎整个天姥山都跟着颤抖一般。

苏小七还没稳住身形,那白衣女子又凭空出现,手中印结快速变动,空气中顿时出现许多无形的剑气,这些剑气纵横交错,竟是形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而苏小七所处的地方,正是蛛网的重心,也是杀意最强的地方。

很显然,这剑气形成的剑阵早就已经布下,而那头大妖拼了性命,也要将苏小七送到这剑阵中央,那么这剑阵的杀力,绝不会弱。

那白衣女子踩着“蛛网”,开始慢慢的向着苏小七靠近,就像是一只蜘蛛,正向着落在自己精心编制的陷阱中的猎物靠近。

苏小七身体向后退了一步,只是一步,却刚好碰到了其中一根剑气形成的蛛网,衣服一下被割开,鲜血溅出,不但如此,其余那些剑气就显示受到了牵引,竟是全部向着这边压过来。

苏小七面色沉重,要知道他并没有卸掉那门方丈神通,但依然无法阻挡这些蛛网剑气,而且苏小七照神境以下的每一个境界,都重新修炼了一遍,不论是身体的强度还是各方面,都比一般的修行者要强,可在这剑气之下,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苏小七不敢再轻举妄动,提着刀,盯着那位不断靠近的白衣女子,同时不停用符箓抵御那些蔓延而来的剑气。

好在一波剑气之后,剩下的那些剑气并没有任何举动,苏小七对这个剑阵,便有了一些了解。

剑阵虽强,但是死的,只要自己不碰到那些蛛网,也就不会催动剑气,但这也正说明自己的行动完全受制,只能站在这不足三尺的地方御敌,而且还要小心碰到那些蛛网。

寒光一闪,那白衣女子瞬间消失,一柄匕首突然出现,向着苏小七的胸膛刺出。

这把匕首的锋利程度,苏小七先前已经领教过,此时不敢大意,而且有了那头大妖拼死也要将自己送剑阵的教训,苏小七更不敢跟这白衣女子以伤换伤。

哪怕自己一刀斩杀这名女子,自己也会身受重伤,到时候,还要面对为无妄境的老国师,唯有死路一条。

所以他直接将手中的短刀向着那把匕首撞去。

这一出手,苏小七面色陡然一变,因为这一刀虽然将白衣女子阻挡,但那位老国师,却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且直接对着自己后脑勺砸出一拳。

强大的力道直接打得苏小七整个向前扑去,毫无悬念的,直接撞在一道蛛网剑气之上,身躯顿时被剑气整个洞穿,牵一发而动全身,第二波剑气直接向着弥漫过来,若不是有两只剑灵疯狂捣碎这些剑气,苏小七就算没有命丧当场,缺胳膊断腿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如此,但苏小七身上还是不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触目惊心。

老国师一拳之后,并没有继续出手,而是凌空立在蛛网剑气之上,笑着问道:“七公子,感觉如何?”

苏小七面色苍白,没有回答,而是冷声道:“老国师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老国师微笑道:“本座先前说了,只要能杀掉七公子,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至于用什么手段,更加无所谓,我知道七公子虽然只是照神境,但真实战力却远非一般洞附境强者可比,特别是七公子那一刀,更是斩杀过无妄境级别的强者,但照神境毕竟只是照神境,这个剑阵,拿来对付七公子,简直是在合适不过了。”

苏小七皱眉道:“这剑阵难道专门针对照神境?”

老国师笑着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对任何境界的强者都有效果,只不过对聚星境之上的强者,效果不大。”

苏小七又问道:“除了这剑阵,老国师还有什么后手,不妨都拿出来吧。”

老国师一愣,随即笑道:“怎么,七公子觉得这剑阵还不够?”

苏小七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

他将手中的压衣刀轻轻提起,只是举起,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然后只听他低声道:“云深不知处。”

话音一落,短刀上的那个“云”字,只剩下了八划,而苏小七的身前,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身着灰色长袍,面带微笑。

这人影出现之后,老国师面色陡然一变,惊呼道:“云亦云!?”

这句话说完,他根本没有任何犹豫,身体一下拔空而起,带起一道流光,直接离开了天姥山。

云亦云摇了摇头,“你能跑到哪里去呢?”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蛛网剑阵,又看了看苏小七,便了然于胸,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其中一根蛛网剑气上轻轻一点,整个蛛网剑阵顿时剧烈颤动起来,接着发出一连串物体碎裂的声响,整个蛛网剑阵顿时变成丝丝缕缕的丝线,飘落在地。

那名白衣女子还来不及转身,就直接被云亦云一拳砸在眉心之上,这一拳并没有将她身体砸得向后飞去,甚至连身体都不曾移动一下,但就是这一拳之后,她整个人就这么软倒在地,七窍流血二死。

一拳之后,云亦云并没有直接追杀那位老国师,而是看着苏小七问道:“没什么问题吧?”

他所问的,当然不是苏小七的身体情况,而是苏小七当下的情形,面对剩下的那些人。

苏小七点了点头,“可以应付。”

云亦云点头道:“那我去飞雪城走一遭。”

说完,身体已经化虹而去。

当天,有个灰衣男人出现在飞雪城上空,一拳打碎了飞雪城的护城大阵,一拳砸碎了须弥国半个皇城,之后跟须弥国的老国师互换两拳,直接将老国师打得气绝身亡。

临了踩着老国师的尸体,沉声道:“你倒是跑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事了拂衣去 天姥山的山门之上,一片狼藉。

山道上,苏小七盘腿而坐,面色苍白,两只剑灵围绕着他身体周围慢悠悠的旋转着。

那些跟着老国师一同前来的须弥国强者,先前将天姥山层层围住,此刻却被一支黑色甲士层层围住。

苏小七不动,也就没人动,苏小七不说话,也就没人说话,时间就这么缓慢的流逝着。

终于,苏小七睁开双眼,吐出了一口浊气,然后缓缓起身。

他先是看了看周围的情形,然后缓步走向天姥山这边,笑着问道:“山主现在是不是考虑好了?”

天姥山那位山主先是一愣,随即急忙道:“一切都按照七公子的意思办。”

苏小七叹息一声,“要早这样,我何必跑这一遭。”

他不再理会天姥山这边,转过身来看着那些须弥国的强者,淡然问道:“你们呢,有什么打算,不妨说出来听听。”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便有一人上前道:“只要七公子愿意留着我等性命,我们愿意为七公子鞍前马后,死而后已。”

苏小七摆了摆手,“愿意加入帝国军队的,我会让天机阁将你们的家眷都接过来,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离开,继续离开之后,你们是继续为须弥国卖命,还是找个地方过着平静的日子,那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所有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的难以置信。

苏小七看着莫展,苦涩道:“莫将军,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莫展急忙道:“七公子言重了,保护七公子的安全,本来就是黑军的职责所在。”

苏小七接着道:“以后每五年,照神军直接到天姥山来领走一名照神境强者,这些人有愿意留下的,楚管事看着安排,不愿意的,就让他们走吧。”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移步向着山下走去。

只是没走出多远,他又转过身来,看着林秋水,笑着道:“林仙子,那位玄乐公子,我见过,其实我觉得吧,他除了长得比刘大力好看一些,也没什么特别,见了我,连剑辉宗的镇宗之宝都直接舍弃,跑得那真叫一个比兔子还快。”

林秋水脸色阴沉,没有回话。

苏小七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走下了天姥山。

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苏小七除了修行,便没事可做。

其间紫霞宗派出一个老人,找到苏小七,传达了紫霞宗那位齐先生的意思,大致是说他们不会帮助须弥国,也表示愿意接受华夏帝国的所有规矩,对此,苏小七当然不会再有其他要求。

紫霞宗这位齐先生虽然也来过云上城,但在两国战斗打响之前,就莫名其妙的离去,真说起来,紫霞宗跟华夏帝国并没什么恩怨,而且苏小七多多少少,得顾忌冯菁菁当初的护送之情。

在这,紫霞宗那位齐先生,传言是跟陈老头一个时代的强者,真要有什么过分要求,谁也不敢保证这位齐先生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怕不怕是另一回事,人家愿意示好,自己有什么理由拒绝?

如此一来,须弥国山上宗门的事情,就算彻底解决。

而那位妖族的老国师被云亦云两拳打死,直接导致潜伏在须弥国的妖族强者们群龙无首,再加上华夏帝国气势正盛,所以他们也就只能继续隐藏起来,以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没了山上势力的支持,没了老国师的运筹帷幄,没了妖族强者的帮助,李思水所带领的大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很快就打到了飞雪城,想必用不了多久,华夏大军就能进入须弥国的皇城,彻底销掉须弥国的国号。

这些事情,苏小七当然不会在乎,更不会去见证灭掉一个国家的壮举,这次南下的目的已经达到,自己也是时候该去北方看看了。

至于须弥国这边的诸多事宜,有天机阁负责处理,压根就没他苏小七什么事。

现在的苏小七,除了修炼,其他事情都不用去想,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事一身轻,这段时间各种各样的事情,对于他的修行,可真耽误了不少。

而且天机阁这次的任务,苏小七就算是完成了,一想到那笔不小的赏金,苏小七睡觉都能笑醒,可不止一次想着这次一定要换几个元币带在身上。

于是他便找到了楚相玉,说清楚自己前来领取赏金,楚相玉当时的表情是一脸茫然,还说阁主大人并没有说明有这份赏金,还得她问过阁主大人才知道。

苏小七就问楚相玉需要多久能得到阁主大人的回话,楚相玉的回答是半个月左右,苏小七便苦着脸离开了天机阁,临别之际,楚相玉还笑着说公主反正你要去北方,到时候直接当面跟阁主大人拿就是了。

苏小七当时只是点了点头,垂头丧气,别说到神都还有数千里的路程,到时候见了那位阁主大人,不见得他就会认账。

得,忙活了两三个年头,最后啥也没捞着。

北上之路,苏小七理出了一条路线,先去一趟百花谷,看看刘大力,然后去一趟青山城,接上自己那两个弟子,之后去一趟宛城,去将军府打个照面,然后去一趟潘阳镇,看看能不能遇上陈家爷孙,能遇上最好,若是遇不上,就去给苏如凡他们三个上几柱香。

之后嘛,肯定要带着方欣睿回一趟家,免得他娘亲担心,说不得夜夜以泪洗面,还要去一趟环峰谷,最起码得跟马东平和尚一杯,至于之后,就走到哪算哪。

百花谷。

如今没了阵法的遮蔽,百花谷便露出了原本的容貌,崇山峻岭,高山流水,烟雾缭绕,不说是人间仙境,最起码也是一处风水宝地。

无数工匠忙忙碌碌,开始在山间搭建屋舍,在半山腰上,站着一个魁梧少年,他手拿图纸,不停在图纸上来回比划,一个工匠满头大汗的跑过来,喘息道:“刘先生,此处若搭一座长桥,则效果更好,只是这样一来,就免不了要饶一些道路,其中花费,也就要增加不少。”

魁梧少年看着他所指的地方,点了点头,苦涩着脸问道:“需要多少银子?”

这工匠细细估算了一下,回答道:“初步估算,最低十万两。”

魁梧少年眉毛一掀,瞪眼道:“多少?”

工匠被吓了一笑,弱弱的道:“十万两白银,这还只是预算,最后的花费,还得施工完成之后才能知道。”

魁梧少年骂骂咧咧,“那别弄了,他娘的我这钱可都是借来的,这十万那十万,宗门还没开设,老子就得让钱急死。”

“我还打算在这边挂个名,现在看来,刘宗主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那我这点供奉可定也给不起了。”一个声音响起,魁梧少年顿时抬头看去。

果然,正是那个背着油纸伞的家伙。

刘大力将图纸递给那名工匠,沉声道:“就按你说的办,不就是十万两嘛,算什么大事。”

那名工匠愣在原地,满脸不解,这他娘的算怎么个事?

刘大力大步走向苏小七,笑着问道:“你怎么来了?”

苏小七直接掏出一壶酒,丢给刘大力,“南边的事情已了,打算去北方看看,既然要走,总得来找你喝几杯吧,怎么,刘宗主如今成了一派宗师,看不上我这个朋友了?”

刘大力接过酒壶后,啐道:“我呸,什么一派宗师,现在一想到这个,我就头疼。”

苏小七看了看那些忙忙碌碌的工匠,笑着道:“这不挺好嘛,不过真没想到百花谷竟然是这样一个存在,早知道就不该借给你五百年那么久。”

刘大力急忙道:“你总不是要反悔吧,先说好,你要收回百花谷可以,但得把我投出去的银子都还回来。”

苏小七摆手道:“我可不想刘宗主这么富有,我现在北上的盘缠都是问题,就连这壶酒钱,都是跟楚管事借的。”

刘大力摇头叹息,“堂堂华夏帝国的七公子,能做到你这个份上,还真是蝎子屎,独一份。”

苏小七笑着道:“要不刘宗主行行好,借我一些?”

刘大力急忙道:“别,喝酒可以,要钱免谈。”

苏小七不死心道:“我在你这里挂个名,你借我五百两做路费,如何?”

刘大力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陷入思索。

苏小七继续道:“你想啊,如今我这名头,在这边可是响亮得很,要是人们知道我在你这里做了挂名长老,那你这山头的名声还能小?到那个时候,赚回来的,可不止这区区五百两吧。”

刘大力点头道:“成交。”

苏小七唉声叹气,“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之后两人结拜而行,绕着百花谷走了一圈,临行前刘大力还让苏小七帮忙取自己新的宗门取一个名字,说实在的,苏小七肚子里的墨水比刘大力多不了多少,也就是刘大力敢让他苏小七取名。

苏小七也不客气,思索了半天,就取了一个“起秀宗”,说是后起之秀的意思,刘大力哪知道好不好,就觉得这个意思不错,满脸笑容的答应下来。

苏小七离开的时候,刘大力直接塞给了苏小七一千两,说是让苏小七路上买酒喝,还说他现在是真的穷,多了实在拿不出来,让苏小七这一路上省着点。

苏小七没有推脱,大大方方的收下了这一千两,就此离开百花谷。

青山城。

白青近来总是独自一个人发呆,有些忧愁。

自家那个便宜师父把自己带到这里之后,就扔下不管了,这也就罢了,还找来了一个大师兄,说是监督自己,可事实呢,那就是来欺负自己的嘛。

师父他也真是,也不多教自己一些本领,不然自己哪会天天被这位大师兄撵着打?

他搬了一张凳子,坐在一棵榕树下,吹着秋风,一边自言自语道:“师父啊师父,你如今是死是活,你要再不回来,弟子可要给大师兄欺负死了。”

“这话听着,可不像是念着我好啊。”伴随着秋风,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

小男孩吓了一跳,一下从凳子上跳起来,都来不及寻找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急忙道:“师父,弟子可是日日夜夜都盼着你好的。”

一个人影走到他的身侧,拍了他的脑袋一下,笑骂道:“得了,就你那点心思,我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你师兄呢?”

白青抬头看了一眼,确定无误是自家师父,便嘿嘿笑道:“这才一年多不见,师父您更加厉害了,都能用脚指头思考了。”

苏小七直接一巴掌把这家伙打得飞了出去,骂道:“真他娘狗改不了吃屎,你说我当初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小王八蛋。”

白青从地上爬起来,本想说我是小王八蛋,那师父您不就是老王八蛋嘛,只是怕自家师父又给自己来一下,就忍住没说出来,屁颠屁颠的向着这边跑来,一边笑着道:“我看那个师兄练剑都练魔怔了,师父你回来得正好,可要拳拳他,不然早晚走火入魔。”

苏小七点头道:“我确实有点担心。”

白青一听,觉得有戏,急忙道:“万一大师兄走火入魔了,到时候可不是坏了师父您的名声,要不就把这个大师兄给我当吧。”

苏小七停下脚步,看着这个家伙,点头道:“嗯,你想得倒是挺美。”

小家伙哀叹一声,垂头丧气。

苏小七却是突然问道:“交给你的东西,学得如何了?”

小家伙一听,有些心虚,咧嘴笑道:“师父你放心吧,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可勤劳了,你教我的那些东西,我可一件都不敢落下,这不,就等着师父您回来教我一些新的哩。”

苏小七点了点头,随口问道:“你爹还好吧?你们在这边,住得可还习惯?”

白青没想到自家师父会突然这么问,愣了愣之后,很认真的点头道:“挺好的,我爹一回来,总念叨师父您,还让我一定要乖乖听您的话,好好跟你修行。”

苏小七点头道:“那就别辜负你爹的期望,努力成为一个强者,最好比师父还强。”

白青撇嘴道:“那怎么可能?”

苏小七皱眉道:“怎么就不可能了?”

白青嘿嘿一笑,“师父您永远都是最强的,天上地下,独一无二。”

苏小七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小家伙的头顶,“师父就喜欢你这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多事之秋 师徒三人离开青山城后,一路往北,路过宛城的时候,去了一趟将军府,这一次郭秀锦显得拘谨了许多,只是苏小七不表明身份,她也不敢点破。

好在苏小七只是待了一会,便直接告辞离去,郭秀锦将他送出门之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是帝国的七公子?”

苏小七转过身来,笑着道:“郭姑娘就当我还是当初那个苏小七就行。”

郭秀锦先是愣了愣,随即嫣然一笑。

离开宛城之后,白青笑着问道:“师父,刚才那位姐姐,是不是我们未来的师娘啊?”

苏小七还没回答,方欣睿便道:“别胡说。”

白青自然不知道云素音的事情,皱眉道:“难道师娘另有其人?”

方欣睿一直给白青使眼色,可白青压根就没看到,所以方欣睿便一脸担忧的看向自家师父。

好在苏小七并没有生气,只是笑着拍了拍白青的脑袋,幽幽道:“你们师娘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不过总有一天,你会见到她的。”

白青点了点头,还想问话,正好看到了自己那位大师兄一直在对自己使眼色,便止住了心中的好奇,随口问道:“师父,咱们接下来去哪啊?”

苏小七笑着回道:“回一趟家。”

在白青的脑海中,师父的家应该是非常气派的,想必连大门都是用金子做的,可当进入潘阳镇之后,他实在无法相信,那破落的小院,就是师父所谓的家。

方欣睿跟苏小七走进小院,白青却站在门外,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没有进去。

对此,苏小七全不在意,白青不愿意进来,他不能强拉着他进来,白青不喜欢贫穷,他不能强行让他接受贫穷,没有人喜欢贫穷,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够富有,这是人之常情。

他当然也希望白青和方欣睿以后都能做有钱人,富可敌国都不过分,但有些道理,苏小七觉得自己既然做了他们的师父,就应该找个时间跟他们说清楚。

要做他苏小七的弟子,可以不喜欢穷人,但绝不能欺负穷人。

苏小七先是将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方欣睿在一旁搭手,白青就自己跑到施工桥上,看着桥下几只鸭子戏水,不亦乐乎。

之后苏小七领着两人,去了一趟仙人醉,经过上次的事情,仙人醉已经换了一个人,至于上次那对父子,刘老成是如何处置,苏小七没有过问。

这一次苏小七没有隐藏身份,走到柜台之前,就拿出了当初司马嘉给他的一个牌子,据司马嘉所说,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用这块牌子调动天机阁的力量,至于这块牌子在天机阁的分量有多重,苏小七不清楚。

当掌柜的看到这块牌子之后,面色剧变,就要跪下磕头,苏小七抬了抬手,才没让这人跪下,不然酒楼中这么多人,又是一件麻烦事。

阻止这位掌柜后,苏小七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就是来那钱的,有多少算多少,多了不嫌多,少了不嫌少。

展柜的愣是拿出了三枚真元币,十五枚元币,还说是仙人醉这两年的盈利,没了这些钱,也不会影响仙人醉的运营。

这种话,苏小七当然不会相信,仙人醉的规模摆在那里,潘阳镇的地理位置就那样,就算所有人都到仙人醉喝酒,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盈利,当然,苏小七也不会客气,那钱就走,绝不废话。

之后苏小七在街上买了几坛上号的酒,还买了许多香烛纸钱,领着两个徒弟爬上北边的那座山崖,之后在三座坟茔之前做了许久,却一句话也没说。

他曾经过问司马嘉,人死了以后,是不是真的有灵魂存在,是不是真的在某个地方看着活着的人,司马嘉虽然没有确切回答,但苏小七能够听得出来,如果真有强者用了某种手段,或是机缘巧合之下,人的灵魂是能够留存下来的。

当然,只有到了无妄境级别的强者,才能看到并与他们沟通,不过事无绝对,如果接住某些外力,也能达到这种效果,比如许多灵符的作用,便是如此。

当初吴元留下的那本《天枢院正法》中,确实有类似的符箓,但苏小七并没有用,有没有效果只是其一,最主要的原因,是对这三人,不论是苏如凡,还是吴元和佟三娘,他都心中有愧,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们。

不远处,看着坐在坟前发呆的自家师父,白青皱眉问道:“师兄,这三个是师父什么人啊?”

方欣睿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要不你自己去问问师父?”

白青撇嘴道:“师父现在的表情,我若上去,那就是找死。”

方欣睿撇了撇嘴,冷笑道:“呵呵。”

白青骄傲道:“你虽然比我早入门,但要论对师父的了解,你肯定不如我。就比如现在,我能知道师父心里边想什么,你却不知道。”

方欣睿不信道:“那你倒是说说,师父现在想什么?”

白青想了想,哈哈笑道:“就是不告诉你。”

方欣睿自然的握住剑柄,白青急忙向后跳出一段距离,一边叫道:“你敢,师父现在心情可不好,别以为你是大师兄,他就不会教训你。”

方欣睿果然站在了原地。

没多久,苏小七走了上来,两个小家伙顿时小脸相向。

方欣睿先开口问道:“师父,接下来咱们去哪?”

苏小七看了看方欣睿,“我上次去了你家一趟,看得出来,你娘亲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对你还是很担心,所以这次带你回去一趟,也好让她安心。”

方欣睿急忙笑道:“多谢师父。”

苏小七轻轻一笑,却看着白青,脸色沉重的道:“这次去你大师兄家,你如果表现得让我不满意,那你也就不用继续跟着我了,回到青山城去找你爹,或者跟你爹一起回大元州。”

白青一愣,他从没见师父这样认真过,立马保证道:“师父您放心,我肯定乖乖听话。”

苏小七没有继续多说什么,白青年纪虽然还小,但聪明得很,若不是性情懒散,哪里还会被方欣睿追着打,而且也正如他自己所说,他能看出苏小七心中的想法,方欣睿却看不出,这倒不是什么假话,所以苏小七只需要说一句,白青就能知道苏小七的意思,也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时值秋收,正是农忙季节,方兴文也停下了赶车伙计,回家帮着收成,苏小七三人的到来,给方家添了一大助力,而且还在方家住了下来。

这段时间,白青表现得反常的勤快,即使累得满头大汗,也满脸笑容,让任何人看了都觉得这真是一个懂事的乖孩子,但这可把妇人担心坏了,好几次让他停下来歇息,可小家伙总是一边搽汗一边笑呵呵的说自己不累。

看得方欣睿那真叫一个难以置信,几乎怀疑这家伙到底还是不是自己那个好吃懒做的小师弟。

临近八月十五,苏小七便带着白青告辞离开,让方欣睿陪着家人过完节日后到青鸾郡找他,他和白青会在那等着,妇人原本是想要将苏小七留下的,只是苏小七再三推迟,她也不好多做挽留。

后来还是方兴文点破了苏小七不愿留下的原因,方欣睿母子才明白过来。

是的,独自一个人,却看着别人团团圆圆,心里肯定不会好受。

苏小七带着白青,去了一趟环峰谷。

环峰谷的名气其实并不算大,在荆河十六洲可以说籍籍无名,甚至还不如铁剑门和昊天宗,就更别说起朝山这样的大宗门。

但今天,环峰谷却热闹得很。

在环峰谷外的一座小镇中,聚集了不少江湖高手,其中有一群人苏小七甚至觉得有些眼熟。

一群女子,穿黄衣。

当苏小七看到其中一名女子之后,便皱起了眉头,正是地玄门那位大师姐康文霜,只是苏小七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位小师妹荆晓敏。

对于康文霜,苏小七并没有什么好感,相反的他们之间,还有些恩怨,只是这两年在南边忙得焦头烂额,连修行都没有时间,这种事情早就忘了,若不是现在遇上,说不定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想起。

白青皱眉问道:“师父,这里好像有什么集会,这些高手不会是为你那位朋友来的吧?”

苏小七皱了皱眉,“我也不清楚,先看看再说。”

白青点头笑道:“师父您放心吧,一会要是真打起来,我不会给您丢脸的。”

苏小七笑着道:“既然如此,那一会我就不出手了,就看你力战群雄,大杀四方。”

白青一下停下脚步,满脸苦涩,在自家师父面前,就不能吹牛皮。

苏小七也不理他,刻意绕开了地玄门那群女修,走进了一家酒楼。

虽然还没到饭点,但酒楼中的客人还真不少,南来北往的都有,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七嘴八舌,所讨论的,竟然都是环峰谷。

听着众人的议论,苏小七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这些人此来的目的,竟然都是要对付环峰谷,而且带头的好像还是铁剑门。

从这些人的议论中,苏小七听出了一个大概。

环峰谷以前有天机阁罩着,所以即使得罪了很多宗门势力,也没人真敢拿环峰谷如何,但最近那位少谷主回到环峰谷之后,就传出了环峰谷退出天机阁的消息,如此一来,那些当初跟环峰谷有过节的势力就开始蠢蠢欲动,先前已经几番试探,几次环峰谷甚至损失惨重,但天机阁都没有出面,便证明的传闻不假。

之后铁剑门发起了声讨,身先士卒,对环峰谷进行了一次围攻,还声称会在八月十五这一天,将环峰谷彻底踏平,这不,许许多多的势力就跑来落井下石了。

看来上次离开,马东平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真的摆脱了天机阁死士的身份,但也正因为如此,使得环峰谷失去了天机阁的庇护,说起来,还是因为自己。

至于铁剑门跟环峰谷到底有没有什么旧仇不去说,但此次一马当先,不留余力的对付环峰谷,肯定是将那位白眉先生的死因,也算在了环峰谷头上。

秋风将一片树叶吹到苏小七的桌上,直接让沉思中的苏小七回过神来,他捡起桌上的树叶,叹息道:“还真是一个多事之秋啊。”

外面,突然一阵杂乱,有不少人甚至直接爆发出了强大的杀气。

苏小七转过头,从阳台上看去。

环峰谷那边,有一个玄衫少年缓缓走来,还是横背长剑,在他身后,是几名环峰谷的强者。

面对这么多敌人,马东平脸上还是那么风轻云淡,只是看在苏小七眼里,却觉得有些愧疚。

白青跑上酒楼,来到苏小七跟前后,压低声音道:“师父,你那朋友来了。”

苏小七点头到:“我看到了。”

白青满脸激动,着急道:“现在我们怎么办,要不要直接杀下去?”

苏小七笑着道:“你先去,我随后就来。”

白青跃跃欲试,只是很快就停住了脚步,看着苏小七,苦兮兮的道:“师父,你可不能骗我,弟子死不死没关系,可师父你的朋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不等他说完,苏小七直接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直接给他踹得飞出了酒楼。

小镇中,原本随着马东平的出现,气氛显得剑拔弩张,可突然有这么一个孩子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的砸在两方人中间,灰头土脸,无形中,两方人马都被这突然出现的少年所吸引。

小家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然后对着马东平道:“怎么几天不见,你就招惹了这么多仇家。”

马东平看到白青,先是一愣,随即满是惊喜的问道:“你师父呢?”

小家伙撇嘴道:“就这么些杂鱼,需要我师父出手?我随随便便就能摆平了。”

马东平忍不住哈哈大笑,还对着白青伸出了一根大拇指,“少侠好霸气。”

白青眉毛一掀,“那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弟子。”

说完,他转身指着那些各路高手,稚声稚气的道:“诸位不妨给我一个面子,冤家宜解不宜结,都散了吧,否则本少侠一会出手没个轻重,把尔等打伤打残了,可就不好了,我倒无所谓,可我家师父肯定是要怪我的。”

“哪来的野孩子,大言不惭,吃我一剑。”一名汉子大喝一声,提着长剑直接向着白青杀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没了天机阁,还有苏小七 就白青现在的实力,别说对方是一名元丹境强者,就算只是一名灵体境,小家伙也无法招架,否则也不会被方欣睿撵着打。

马东平也知道白青什么实力,此刻收敛笑容,直接将横背在背后的长剑拔出,身体瞬间出现在白青面前,只见剑芒一闪,那名冲向白青的汉子直接被当场斩杀。

原本已经吓得小脸煞白的白青,这时候上前一步,高声道:“还有没有不怕死的?”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没人敢上前做那出头鸟,这位环峰谷的少谷主,远不像传说中的那般不堪一击。

马东平看着没人上前,便笑着道:“诸位既然来了,也用不着跟我客气,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我都接着。”

站在马东平身后的白青一听这话,顿时皱起眉头,在心中腹诽道:“这家伙是不是脑袋有坑?”

马东平却是对着环峰谷的那些高手道:“将我这位朋友的弟子看好。”

众人应了一声,便快速上前,将白青护在中央,而马东平则是开始提剑前冲。

白青看着周围这些人,皱眉道:“你们不去帮忙保护我做什么,本大侠需要你们保护?”

环峰谷众人置若罔闻,这可把小家伙气得不轻,不停的原地来回打转。

那边,马东平冲入人群之后,便开始大杀四方,很快就有数名强者倒在血泊之中,其余那些高手便且战且退,无人敢撄其锋芒。

原本还有些担忧的白青看到这一幕之后,不由得放下心来,同时皱起眉头,这些家伙看着气势倒是不小,可这本事未免也太不济事了吧。

要知道这样,自己就抢着出这个风头了。

天际之上,突然出现一个黑衣男子,沉声道:“少谷主好大的威风。”

马东平停下了攻势,看着天际之上的黑衣男人,笑着道:“原来是铁剑门的莫长老,幸会幸会。”

天际之上,又有几道人影缓缓出现,很快就有七八人之数,每个人都凌空而立,竟都是照神境强者。

马东平啧啧道:“我就说嘛,各大宗门齐聚我环峰谷,不可能只来这么些酒囊饭袋,只是实在没想到,除了天剑门的莫先生,地玄门的王长老,鸾珏宗的唐宗主都来了,在下还真是好大的面子。”

天际之上,被马东平念到名字的几人洋洋得意,没有被念到名字的却都皱起眉头,很是不满。

酒楼上,苏小七看着天际上这几人,其中一个苏小七觉得有些眼熟,细细回忆之后,才记起此人正是上次在在潘阳镇,地玄门那位领头的瘦小老人。

八个人,竟然都是实力不弱的照神境强者,马东平在学了《清风剑法》之后,虽然战力惊人,但毕竟只有三招,而且本身也只是观海境实力,面对这么多照神境强者,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地玄门那几名高手看起来实力虽然不低,但如今要保护白青,无法援助马东平,一旦交手,三剑之前还好,三剑之后,必死无疑。

江湖厮杀,其实一点也不必战场厮杀来得逊色,很多时候,甚至比战场厮杀还要来的干净利落。

苏小七将手中那片树叶丢了出去,小小的树叶,却直接飞到众人身前,飞速旋转着,竟是有光芒四溢而出,那树叶之上的纹路,更是清晰可见,流光四溢。

八个人都是见过世面的高手,此刻看到这片树叶,就知道是出自某位符道高手,所以不由得都皱起了眉头。

酒楼那边,传来一个声音:“诸位可否给在下一个面子,与环峰谷的恩怨,就此罢休?”

所有人全都看向那家酒楼,却看不到任何人。

铁剑门那位黑衣男子沉声道:“不只是哪位高人在此,不妨现身一见。”

酒楼二楼的位置,竟是凭空走出一人,青衫佩刀,背负一把油纸伞。

这人出现之后,身影又很快消失,再出现时,竟是站在了马东平的身侧。

在场所有人全都皱起眉头,这人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从出场的气势来看,实力绝对不低,说不定就是某位驻颜有术的强者。

在修行界有很多忌讳,其中就有以貌取人这一条。

人群中,地玄门那群女修的方向,突然传出一个声音:“苏小七?”

说话的正是地玄门那位大世界康文霜,她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苏小七,苏小七于她而言,就是一个一辈子都无法抹除的阴影,她当然不可能忘记。

只是这三个字一出,整个人群中顿时沸腾起来。

因为苏小七这三个字,在整个荆河十六洲,极少有人不知道,特别是这些所谓的山上强者。

苏小七看着这位地玄门的大师姐,笑着道:“真没想到康姑娘还记得在下,倒真让在下有些受宠若惊了。”

康文霜先前的惊呼完全是不由自主,此刻面色阴沉,不敢回话。

在这家伙面前,她可不仅仅只是吃过一次亏,所以没有理由不担心,但她很快又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担心,今天各大宗门齐聚,对灭掉环峰谷是势在必行,现如今苏小七要插手进来,各大宗门当然不会答应,说不得在灭掉环峰谷之前,就会先杀掉这家伙。

天际之上,那名环峰谷的长老眉头紧皱,开口问道:“今日是我等与地玄门的恩怨,苏公子难道要插手?”

对于苏小七当初的那一刀,他至今依然印象深刻,再加上这位苏公子跟天机阁的关系暧昧不清,不得不防。

环峰谷是天机阁的下属门派,至于是不是真的跟天机阁断了关系,都是一些传闻而已,谁也不敢保证确有其事,这万一天机阁突然插手进来,那他们这次所谓的联合,无疑就是一个笑话罢了。

苏小七淡然一笑,反问道:“环峰谷跟你们有什么恩怨,我管不着,但马东平是我的朋友,你们要想对他怎么样,我当然不会坐视不管。”

那名黑衣男人沉声道:“小子,当初在青鸾郡,就是你杀了我铁剑门的白眉先生,这倒好,今日咱们新仇旧怨,一并清算。”

苏小七笑着道:“这当然最好,干净利落,省得麻烦。”

他看向这位铁剑门的莫先生,笑着道:“那就请莫大先生先行赐教。”

一听这话,这位莫先生脸色尴尬,看了看周围众人,一时间要出手也不是,不出手也不是。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作为铁剑门为数不多的强者之一,自然清楚白眉先生的实力如何,那是可以抵得上两个他这个莫先生,连白眉先生都栽在了这小子手上,自己若是贸然出手,恐怕下场也好不了多少。

他犹豫了一下,便大声道:“我等今日前来,是来讨伐环峰谷的,难不成就因为这么一个小子无功而返,那今后我等还有何颜面立足在这荆河十六洲之上?”

许多人开始缓缓点头,表示认同。

这位莫先生继续道:“如今环峰谷就在眼前,谷中强者已经所剩无几,正是拿下环峰谷最好的时机,只要我等同心协力,任谁也无法抵挡。”

他整个人突然散发着一种凌厉的气势,朗声道:“今日就由我铁剑门身先士卒,还望诸位道友能跟上我铁剑门的脚步。”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任何犹豫,大手一挥,铁剑门那些弟子顿时向着苏小七这边冲杀而去。

苏小七皱了皱眉,今日无论如何,肯定都是要打的,他原本只是想用铁剑门这位莫先生来震慑其他中门的高手,可不曾想这位莫先生,倒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自己不出面,反而鼓动所有人同时出手。

当然,这对苏小而言,其实没多大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死人的多少而已。

看着无数高手向着这边冲来,马东平不为所动,走到苏小七身边,笑着道:“想不到我们还能一起并肩杀敌,就算死,也无憾了。”

苏小七皱眉道:“你可以不相信你自己,但你不能不相信我吧,想让我死的人多了去了,可我还不是好好的活着?”

马东平笑着道:“倒也是,无妄境大妖都能给你宰了,这么几个区区的照神境,恐怕还不够你这位七公子塞牙缝。”

苏小七缓缓的将腰间那把黑虎刀拔出,一边道:“速战速决,完了咱两喝一杯,我急着赶路。”

长刀出鞘,两只剑灵也跟着凭空出现,苏小七就这么向着铁剑门那些弟子冲去。

马东平提着长剑,紧跟其后,两拨人很快就撞在来一起,那些所谓的仙家弟子,根本无法靠近两人,莫名其妙的就横死当场。

解决掉铁剑门这波人之后,苏小七身体一下离地而起,直接向着天际的那八人冲去,一边道:“地上的交给你。”

马东平点了点头,提着长剑,又开始大杀四方。

天际之上,八人原本就各怀心思,现在看到苏小七向着这边冲来,愣是没人摔下出手,相反的都是很有默契的向后退出了一段距离。

那片一直悬停在空中的树叶,这时候突然光芒大作,接着直接炸开,强大的力道直接向着八人冲击而去,八人根本来不及多想,同时出手,将这片树叶炸开之后的力量阻挡下来。

而苏小七提着刀,直接一刀劈下,目的便是那位铁剑门的莫先生。

仓惶之际,这位莫先生祭出了本命飞剑,试图挡下这一刀。

只是他本命飞剑才祭出,整个人就被强大的力道砸得向着地面落去,整个身体都砸入了泥土中。

一道流光紧跟其后,直接射入尘土之中,这位莫先生才跌在地上,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一只剑灵洞穿整个头颅,体内气机更是直接被当场搅碎,死得不能再死。

苏小七一刀之后,根本不去管地上的莫先生,心念一动,另一只剑灵直向着地玄门那位长老飞去。

点玄门这位长老心若死灰,看着那只冲来的珍袖小剑,竟是显得有些迟疑,可就是这一犹豫,直接被这把珍袖小剑洞穿整个身躯,然后就怎么向着地面摔落而去。

天际之上,这些所谓的宗门强者,在那青衫少年的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仅是一个照面,就死了两位,剩下六人很快打成协议,同时出手。

只是这并没有让他们的死亡来得缓慢多少。

天际之上的情势,直接影响到地上的战斗,八位照神境强者竟然无一例外全被斩杀,低下那些各大宗门的弟子,哪还敢继续冲杀,直接丢掉手中兵器,四处逃窜。

唯有地玄门那群女修,依然站在原地,因为那两只剑灵,就围绕在她们周围飞速盘旋。

康文霜看着逃不掉,便对着苏小七道:“苏公子,这一次对付环峰谷,真不是我地玄门的意思,要不是铁剑门从中挑拨,我们也不会走这一遭。”

苏小七点了点头,淡然道:“我知道,我把你们留下来,并不是因为这件事。”

康文霜眉头紧皱,不是因为这事,那就是因为当初的事情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如此记仇,都过去了这么久了,还抓着不放。

苏小七似乎知道康文霜心中的想法,笑着道:“若是我今天落在康姑娘手中,康姑娘会如何对付我?当初的恩怨,康姑娘都没忘记,我又怎么可能忘记。”

他走到康文霜面前,突然笑着道:“不过还得感谢康姑娘,若不是当初康姑娘处处算计,在下也不会知道江湖险恶,恐怕还真很难活到今天,所以在下对康姑娘,其实是一直感激在心的,今日再遇康姑娘,自然得好好表达在下的感激之情。”

康文霜脸色阴沉,冷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小七收了两只剑灵,看着其余那些地玄门的女修,淡然道:“你们走吧,至于你们这位大师姐……江湖路远,不免寂寞,在下还需要她陪着我再走一趟江湖,对了,你们回去之后,跟你们的长辈说清楚,环峰谷虽然没了天机阁,但还有我苏小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狂刀酒馆 不得不说,康文霜确实很聪明,离开环峰谷之后,这一路上跟着苏小七,从未动过逃走的心思,苏小七说什么,就是什么。

上次的教训,她至今还记忆犹新,这就叫吃一堑长一智。

这让白青越发佩服自家师父,这对付女人的手段,比起他本身那恐怖的实力,简直就不遑多让嘛。

于是他就会想,今后自己会不会有很多个师娘呢……

临近青鸾郡,苏小七当先走向路边的一个茶棚,白青跟在后面,大步昂扬,大袖甩得飞起,果然有个女人在身边,别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

康文霜走在最后,乖巧得很。

进了茶棚之后,苏小七捡了一张空出的桌子坐下,白青便不客气的坐在自家师父旁边,康文霜不敢做,就这么站着。

苏小七给自己倒了一碗茶之后,抬头道:“你也坐下吧。”

康文霜便乖乖做下。

苏小七抬起茶碗,并没有喝,而是对着康文霜问道:“能给我说说你们地玄门和环峰谷到底有什么恩怨?”

康文霜先是一愣,随即将环峰谷和地玄门的恩怨细细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当初在一处探宝的过程中,两家为了一件重宝大打出手,至于是谁先动的手,康文霜没有多说,但这些其实也不重要。

之后天机阁一位管事出面,平息了这件事情,但两家的梁子,就算是接下了,如今知道环峰谷脱离了天机阁,地玄门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报仇的大好机会。

苏小七一边喝茶,一边听着,觉得有些无趣,缓缓道:“你们这些所谓的山上宗门,也真是闲得没事做,才会喊着打打杀杀。”

这句话莫名其妙,康文霜自然不会回答。

白青却是突然看着苏小七问道:“师父,你看他们都有门有派,可我们什么门派也没有哎,这样行走江湖可不行啊,都没个叫得出口的口号。”

苏小七笑着问道:“你想要个什么口号?”

白青想了想,笑着道:“都行啊,反正要响亮的,别人一听就怕那种。”

“嗯。”苏小七淡淡的应了一声,继续喝茶,就没了下文。

白青便试探性问道:“师父,要不您取一个?”

苏小七放下茶碗,淡然道:“没兴趣。”

白青这就不乐意了,一下站起来,被苏小七瞪了一眼,只得乖乖的坐回去,苦着脸道:“师父,你看上次你把我丢出去,我都没个口号可以喊,多尴尬,您就给取一个嘛。”

苏小七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白青便觉得有戏,接着道:“师父,您看您用的是刀,名字还霸气,戴月狂刀,又喜欢喝酒,要不就叫狂刀酒馆?”

苏小七愣了愣,笑着道:“这名不错。”

白青一听,乐开了花,但又不敢得意忘形,怕自家师父反悔,便压制情绪,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咱们以后遇到别人,就说是狂刀酒馆了?”

苏小七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白青急忙站起来,拿着茶壶帮自家师父倒水,看得一旁的康文霜眉头紧皱。

这一大一小一对师徒,怎么都那么让人讨厌,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白青倒完茶之后,便苦兮兮的道:“如今我们有了门派,就是一个开始,可人丁稀少,除了师父您,就只有我跟大师兄了,今后要是有什么仇家,师父您又不再,就大师兄那点道行,也罩不住,我就更不用说了,师父您就教了我那么点东西,还都是一些只能吓唬人的玩意。”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自家师父的神情变化,见自家师父并没有太多的表情流露,便继续道:“所以师父您责任重大,可一定要赶紧再收几个弟子,好壮大我们矿大酒馆的声势,今后师父您要是不在,大师兄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会将狂刀酒馆发扬光大,绝不会丢了师父您的脸。”

苏小七抬头看着白青,咧嘴一笑。

白青看到这一笑,顿时知道不妙,还没来得及求饶,直接被自家师父一抬手,整个人就这么飞出了茶棚,跌进路边的草丛中。

茶棚中,所有人都头来异样的目光,指指点点,但都将声音压得很低。

康文霜对于这一切,早已见怪不怪,这一路走来,虽然没几天,但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不下十起。

小家伙很快从草丛中爬起来,撇点屁颠的向着茶棚这边跑,一边还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他很快停下脚步,对着茶棚中那些人瞪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师父教弟子?这是咱们狂刀酒馆特有的修行方法。”

众人听得那叫一个暗暗咂舌,有些不怕事的,还对着小家伙伸出了一根大拇指。

白青觉得真是高兴,师父的狂刀酒馆才成立,自己这个做弟子的,就将名声打了出去,这可是大功一件,师父虽然表面上不在意,但肯定会记在心里了,看来自己离大师兄,又近了一步了。

但这还不够,自己要趁着那位大师兄现在不在师父身边,好好把握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三人结了账,出了茶棚,苏小七便皱起眉头,因为在茶棚外面,竟是站着一个黑衣男子,就连苏小七都没发现他是何时站在这里的。

此人气息绵长,隐晦难明,最起码是一名聚星境强者。

苏小七还没说话,白青便上前一步,指着这家伙道:“喂,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规矩,你这样杵在那里,当着别人的路,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这人微微一笑,开口道:“七公子的这位小弟子天赋倒是不错,可未免太没礼貌了一些。”

他摇了摇头,“这样以后可走不了多远。”

苏小七淡然道:“这就不劳阁下操心了,阁下此来,恐怕也不是要告诉我我这位弟子如何吧。”

这人依然面带微笑,“有人想要七公子回不到神都,我们也只是那钱办事,对于七公子的传闻,我们听过不少,但毕竟没有亲眼所见,所以就想着用环峰谷那些仇家,试试七公子的手段,不曾想还是小看了七公子。”

苏小七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眼前此人,不仅知道自己的身份,甚至于连环峰谷的事情,竟然都是有人暗中操纵,目的竟然只是为了试探自己,而且听这人的口气,来的恐怕不止一人,他们应该是类似于天机阁这样的一个机构,专门收钱替别人办事,杀人放火,只要价钱到位,都好说。

自己的身份虽然没有公开,但一般人不清楚,华夏帝国的一些高层,不可能不知道,神都那边是个什么形式,苏小七不清楚,但毕竟是帝国的都城,其中形式必然错综复杂,自己的存在,说不定就威胁到了某些大人物的利益谋划。

那么找人来杀自己,就属于正常的事情了。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既然如此,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苏小七对着白青道:“你先去青鸾郡跟你大师兄会合。”

白青有些犹豫,但看到自家师父眼神坚定,也就不敢违背,有些担忧的道:“那师父你自己小心啊。”

苏小七点了点头,又看着康文霜,“你也一起,当然你也可以半路离开,也可以直接挟持我这个弟子要挟我,只要你有胆量,任何你能够想到的事情,都可以去做。”

康文霜一直心思转动,听到这句话之后,点头道:“好,我在青鸾郡等你三天,要是三天你还没来,我就先杀了你这位弟子,你要死了,当然最好,我可以大摇大摆的回到地玄门,你要没死,那就是我运气不好,大不了就是一个死。”

苏小七没有再多言,右手握着腰间的黑虎刀,身体直接向着那名黑衣人撞去。

他还真想看看,这些人的背后,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势力,因为苏小七觉得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环峰谷的事情虽然是这些人的谋划,但终究太过简单。

苏小七不由自主的会去想须弥国那场伏线千里的谋划,刘大力的出现,马东平的出现,当初看起来是为了让自己跟须弥国所有山上宗门站在对立面,但如今须弥国之时已经进入尾声,这个线头所牵扯出来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带来什么结果。

后来苏小七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或许马东平和刘大力的出现,就只是一个巧合,但如今看来,似乎是自己想得少了。

刘大力不去说,光是马东平这根线,就显得足够复杂,一些平时看起来微乎其微,正常不过的事情,背后竟然都隐藏着后手。

一念及此,苏小七不免要想起百花谷中的那场梦境,不免想起剑十七,不免想起那两支剑灵,于是不免就有些担忧。

两支剑灵已经炼化,选择的还是血炼,虽然司马嘉说过,即使到时候真发现剑灵被人动了手脚,直接舍弃便是,并不会带来多大的后果,但经历这一系列的层层谋划,苏小七还是觉得不踏实。

这是他当初在天机阁做杀手时养成的习惯,说不少好坏,或许在别人看来,实在太过小心谨慎,前怕狼后怕虎,很难成事,但对苏小七而言,正是这种小心谨慎,才让他能够活到今天。

黑衣人并没有选择与苏小七硬抗,身体一下向后退出了七八丈距离,才笑着道:“早听说起朝山一战,七公子能够照神杀洞府,如今看来,传言不假,可境界这种东西,不过就是一个评判实力的标准,七公子的实力是很强,但在我看来,终究只是照神境而已。”

他说话的时候,双手快速变动着眼花缭乱的印结。

苏小七前冲的脚步陡然止住,在天姥山的时候,吃过一次亏,所以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是专门针对某一个境界而制定的,这种东西妖族既然能有,人类的修行者当然也会有。

随着黑衣人的印结变动,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波动起来,而苏小七也赶到了周围情形的变化,很快他就置身在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中,周围一切,不再是原本的秋高气爽,山道漫长,而是千里雪白,毫无杂色。

果然又是阵法。

雪地之上,那名黑衣人凭空出现,依然带着微笑,看着苏小七,“三天前,我就布置了这个阵法,七公子感觉如何?”

对于阵法,苏小七了解不多,第一次接触,就是天姥山那个蛛网剑阵,当时可让苏小七吃了大亏,身处剑阵之中,束手束脚,就算自己那一刀再强,即使有两只剑灵助阵,也很难发挥作用。

黑衣人继续说道:“所谓阵法,其实就是布阵之人契合自身小天地,在真实是世界中布置了另一个小天地,而布阵之人只要置身于这方天地中,便可主宰一切,这方天地中的任何动向,都逃不过布阵者的掌控。”

苏小七开口道:“洞附境?”

黑衣人笑着点了点头,笑着道:“七公子那一刀虽强,但在这里,规矩由我而定,别说一刀,就是一百刀,只要砍不到我,便没了作用,至于七公子手中那把压衣刀,在下当然也有后手,七公子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把云亦云叫出来。”

苏小七摇了摇头,“要是每次遇上危险,都求助别人,那我也就不用修行了。”

他看了看周围,继续道:“我虽然不懂阵法,但也见过不少类似的阵法,说真的,你这阵法算不得多高明。”

说完这句话,他手中那把黑虎刀顿时光芒大作,一刀直接向着黑衣男人挥去,漫天大雪中,月华如纱,震得漫天飞雪尽散。

一刀之后,大雪恢复飘落,四周一片寂静,唯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声响。

苏小七提着长刀,眉头紧皱。

他原本以为能够凭着一刀之力,直接破掉整个阵法,不曾想还是小看了这奇怪的阵法。

黑衣人的身影又缓缓浮现,笑着道:“我说了,你这一刀再如何强,只要作用不到我身上,便是枉然,七公子若是不信,可以再出一刀。”

苏小七突然一笑,竟是将长刀归鞘,然后闭上双眼,就这么盘腿坐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秋高气爽酒真香 看到苏小七竟然收刀坐下,黑衣人不由得皱起眉头。

苏小七坐下之后,并不理会周围的风雪,两只剑灵绕着他的身体盘旋飞舞,正好一张距离。

确实,在这阵法之中,自己那一刀再强,只要打不到对方,就毫无用处,跟对着空气较劲没什么区别,而这一刀对元气的消耗又极大,几刀下来,都不用对方出手,自己就能把自己累死。

对于这阵法,苏小七完全不了解,先前那一刀并没有试出什么来,既然如此,那就以不变应万变。

按照苏小七的猜想,这处阵法既然要想困住自己,就必须要运行,也就代表着需要消耗元气,这般僵持下去,对方必定会安耐不住,摔下出手,那个时候,就是最好的机会。

若是对方忍住不出手,那也没关系,反正对方要小号元气维持阵法的运行,就算对方是洞附境强者,如此大的阵法,早晚也能将之拖垮。

风雪中,黑衣人沉声道:“怎么,这就认输了?”

苏小七淡然道:“我就坐在这里,阁下只管出手便是。”

“好!”

黑衣人应了一声,手中印结快速变动,天地间突然狂风大作,一道道风刃凝聚成形,直接向着苏小七刮去。

他当然知道苏小七的心思,而且事实也正如苏小七所想的那样,这阵法根本维持不了太长时间,但苏小七那一刀实在太强,就算是在这阵法之中,他也不敢硬抗。

且这阵法的作用原本就是为了消耗苏小七的元气,却没想到这家伙只是挥出一刀之后,便不再出手,那么这阵法存在的意义,其实已经不大。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苏小七新生怀疑,让他觉得这阵法所消耗的,并非自己的元气,而是天地间的元气。

只要苏小七心里有一丝怀疑,就会漏出破绽,那个时候,自己再一击必杀,结束这次任务。

两只剑灵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在苏小七周围形成了一个剑气屏障,将那些风刃尽数接下。

对此,黑衣人并没有多少意外,只是不停的驱动那些风刃,延绵不绝的攻击,而且攻势越发迅猛。

这种方法对元气的消耗很大,而且还要维持阵法,身体中的元气就像是决堤大江,不停流失,但他毫不在乎,因为他坚信苏小七一定会率先出手。

而且苏小七如此高强度的驾驭剑灵,对元气的消耗也不小,自己一个洞附境,跟一个元丹境比拼元气,难道还能输了不成?

随着攻势越来越猛,闭着双眼的苏小七开始皱起眉头。

他的心里,确实已经开始怀疑,因为如此长时间的攻势,对阵法并没有丝毫影响,或许这阵法,本身所消耗的,就是天地之间的元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无疑是在跟天地较劲,自己肯定耗不起。

他先是看了看周围,不远处那黑衣人面色不变,手中印结不停,苏小七手指动了动,放弃了拔出长刀冲上去的念头。

虽然有所怀疑,但绝不能贸然出手,谁知道这是不是对方故意弄出来的圈套。

他缓缓起身,双眼四处巡视,却并没有任何动作,而且两只剑灵依然在他身体周围飞速旋转着,只是在以一种不可查觉的方式减慢。

苏小七坚信,这种变化绝不可能逃过一名洞府境的眼睛。

他的目的,就是要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元气在减弱。

若这阵法真是靠着天地之间的元气运行,那么自己这点心机,自然毫无作用,对方必定会继续驱动阵法,直到将自己耗死。

反之,若是这阵法消耗的是黑衣人本身的元气,那么对方一旦认定自己元气减弱,必定会率先出手,那个时候,即是对方的机会,也是自己的机会。

黑衣人的双眼一直锁定的苏小七,很快便察觉到了那两只剑灵的异样,微微皱了皱眉,而这一细微变换,也被一直观察着他的苏小七看在眼里。

剑灵运行的速度还在变慢,但这种变化,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照着这种变化,起码还能坚持三天,而自己既要维持阵法,又要不停发动攻势,顶多也就只能支撑三天。

苏小七开始显得有些焦躁,但并没有出刀,而是取出了几张符箓,多是一些破瘴符之类,这些符箓四面飘出,符箓上的纹路开始光芒大作,只是飘出一丈左右,就被那些风刃直接搅碎。

见此,苏小七越发焦急,又取出了几张符箓,这一次是遁地符,随着符箓燃烧,苏小七的身体一下没入雪地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见此,黑衣人心中大定,收了那些风刃,冷笑一声,同时手中变了一个印结,一边笑着道:“七公子,这阵法,可不是你区区一张符箓就能破解的。”

话音一落,先前消失的苏小七突然凭空砸落下来,竟是砸在了先前消失的地方。

再次出现后的苏小七眉头皱得很深,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那把黑虎刀的刀柄。

握住刀柄之后,他身体直接向着黑衣人冲去,又挥出了一刀。

黑衣人不躲不闪,面带微笑,在这一刀劈中他身体之后,他的身体便缓缓消散。

苏小一刀没有效果,站在原地,面色苍白,大口喘息,那两只剑灵飞行的速度更是急遽下降,上面原本耀眼的光芒也暗淡了数倍不止。

刚刚消散的黑衣人再次出现,脸色一沉,一下向着苏小七冲去,一手做刀,直接劈向苏小七头颅。

大口喘息的苏小七慌乱举起手中的黑虎刀,挡下这一击。

两相对撞,苏小七整个身体一下戳着地面向着后方滑去,手中那把黑虎刀更是在这一击之后脱手而出。

黑衣人借着这一击的力道,身体向后退出了一大段距离,落在地上,看着远处风雪中的苏小七,笑着道:“都传说七公子有一刀,神乎其技,可杀无妄境强者,如今一见,也不过如此嘛。”

说完这句话,他一抬手,周围那些风雪竟是缓缓消失,很快周围又恢复成了原本秋高气爽的模样,让苏小七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且周围竟是聚集了无数人,正盯着这边,议论纷纭,指指点点。

苏小七看着对面的黑依然,皱眉道:“这阵法所消耗的,是你本身的元气?”

黑衣人开始缓步向着苏小七靠近,一边笑着道:“没错,这阵法的作用,就是为了消耗七公子的元气,关于七公子的每一场战斗,我都细细看过谍报记载,所以很清楚七公子这一刀虽强,却顶多能够使出两次,这就是七公子最大的破绽,而这个破绽,便因为七公子只是一名照神境而已。”

苏小七又道:“如此说来,你先前的攻势,其实就是为了让挥出后面一刀,目的就是等着我元气消耗殆尽,再出手,毕竟那个时候,不能出刀的我,就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照神境,而你,却是比我高了两个等级的洞府境,要杀我,自然不难。”

黑衣人点头道:“只可惜,七公子明白的太晚了。”

苏小七突然一笑,“是吗?你难道没听说过将计就计?”

这句话说完,他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刀,短刀。

短刀一出,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一刀挥出。

从进入这奇怪的阵法,从挥出毫无效果的第一刀之后,苏小七收刀坐下,便已经开始再蓄这一刀的刀势,所以苏小七再挥出第二刀之后,才会面色苍白,大口喘息。

那即是装的,又不完全是装的,第一刀所消耗的元气本就不少,之后再蓄刀势,又加上第二刀虽然是以剑招鱼跃北冥打出,但对元气的消耗也不小。

而这些,都只不过是为了给这最后一刀铺垫。

管你聚星境无妄境,在苏小七眼中,一刀足以,而且从来都是这样。

当然,这最后一刀,必须得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击中对方,否则苏小七绝不会出手,所以他必须要让对方相信他已经元气枯竭,必须要让对方认定他已经无法再出刀。

而且他无比艰辛对方一定不会放过这种机会,他当初也是杀手,所以很清楚杀手的性格。

杀手的目的是以最快的速度,最简单直接的办法,斩杀掉目标。

自己如今的身份是帝国的七公子,时间一旦拖得太久,难免会生变故,到那个时候,别说杀不掉自己,恐怕连他自己都得搭进去,所以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不会放过。

所以苏小七就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他认为可以杀掉自己的机会。

官道上,鲜血飞洒,伴随着皎月一般的刀光,两个人就这么擦肩而过。

苏小七跪在地上,大口喘息,面色已经苍白如纸,若不是有那把刀支撑着身体,恐怕他整个就已经跌倒在沙土之中。

在他伸手,那黑衣人站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他嘴唇动了动,想要说话,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身上的衣服先是一道道路裂开,然后他整个身体突然绽放着皎月的光辉,接着他整个身体,就伴随着这些月光消散在空气当中。

苏小七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有些吃力的站起身体,向着插在一旁的黑虎刀走去,然后将之拔出,放回腰间的刀鞘中,沿着漫长的官道,缓慢的继续向着北方而去,在秋风里,显得疲惫不堪。

所有人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无法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突然感叹道:“这少年好霸道的刀法,也不知道出自哪家宗门?”

有人突然道:“先前他有个弟子,好像说他们来自什么……狂刀酒馆。”

“狂刀酒馆?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门派啊。”

“对啊,按理来说,能走出这般厉害的人物,这狂刀酒馆不应该如此籍籍无名才对。”

很快,市井坊间就有这样一个传闻,有一个少年,背着一把油纸伞,挂着一把奇怪的战刀,带着一个古灵精怪的弟子,只是一刀,就斩杀了一名洞府境强者。

而对于那个少年,人们不知姓名,只知道他来自一个叫狂刀酒馆的地方。

于是江湖上很多人,就开始四处寻找那个所谓的狂刀酒馆。

……

青鸾郡。

白青愁眉不展,一张小脸上满是愁容。

他是真的很担心师父有个三长两短,虽然这个师父来得有些便宜,也没教自己多了不得的大神通,但跟在他身边,就是觉得心里踏实。

康文霜就站在不远处,同样眉头紧皱,心思急转。

这一路走来,她好几次都想一掌拍死这个小家伙,然后大摇大摆的离开,可只要这个念头一起,她脑海中就会浮现那家伙离别前的笑容,所以这念头就自然而然的消失殆尽。

可这小家伙那种有恃无恐的模样,就是让她心里觉得不爽,特别是像现在这样,竟然直接当她不存在。

怎么说,自己好歹也是一名元丹境强者,也是地玄门出来的女修,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也敢把自己当成空气对待?

知不知道本姑娘一巴掌,就能把你打得渣都不剩。

就在康文霜胡思乱想之际,白青一下跳起来,大声喊道:“大师兄,我在这。”

说着,便一下从栏杆上跳起来,向着街道上跑去。

康文霜抬起头,就看到长街上有个少年缓步走来,怀中抱着一把长剑,年纪不大,气势倒是不俗,一看之下,跟那个该死的家伙,竟然有四五分相似。

白青跑到方欣睿身前,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师兄,你可算来了,师父他把我一个人丢下,还让这么一个坏女人跟着我,你都不知道,这一路上,她想杀我都有七八次了……”

方欣睿皱起眉头,看了看白青的身后,确实只有一个黄衣女子,却没有自家师父,不解道:“师父去了哪里?”

白青便将这一路上的经历娓娓道来,而且只说重要的,且长话短说,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不少,但小家伙愣是几句话就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方欣睿听完之后,眉头皱得更深,双眼冰冷的盯着康文霜,冷声道:“别以为我师父不再,我们这些做弟子的,就好欺负。”

白青转过头,对着康文霜道:“就是。”

康文霜冷笑道:“怎么,你这个什么酒馆的大师兄,要给同门出头?”

白青纠正道:“狂刀酒馆。”

康文霜不以为然,淡然道:“刚好,今天已经是第三天。”

说完这句话,她便拔出了一直带在身边的那把长剑。

而在一条巷子中,一个背着一把油纸伞,悬挂着一把制式奇特战刀的少年拿着一只酒壶,灌了一口酒,笑着道:“江湖多风浪,秋高气爽酒真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被人追杀一条街 看到康文霜拔剑,白青便躲到了方欣睿的身后,小声道:“你行不行啊?”

方欣睿瞪眼道:“你行你上?”

白青撇嘴道:“我又不是大师兄,师父不在家,你这个大师兄可要挑得起这个担子。”

方欣睿懒得理他,放下了抱着长剑的双手,向着康文霜缓步走去。

这边的变故,很快引来了很多围观的人。

不远处的一栋屋顶上,一个青衫少年坐在瓦片上,一手拿着酒壶,一手不停将花生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看着这边的情形。

方欣睿跟人对战,苏小七见过一次,剑法练得倒是不错,就是真遇上了实战,经验一点也无,使得原本可以使出十分力气的招式,打出去之后,也就剩下六七分。

苏小七当然不觉得康文霜真就敢下杀手,如今方欣睿是灵体境,而康文霜则是元丹境,若是平时,只需要一个照面,方欣睿必死无疑。

原本苏小七就想给方欣睿找一个磨刀石,所以才会临时起意,将康文霜带在身边。

他当然也可以亲自给方欣睿联手,但他很清楚,那样效果不大,一来是因为方欣睿的性格问题,跟师父练手,肯定畏首畏尾,若是白青,就不会这样。二来,自己境界比方欣睿高了太多,很难把握得恰到好处。

这边已经开打,剑芒漫天,有来有往。

围观人群赞不绝口,有说方欣睿小小年纪,倒是剑法不俗,简直就是一块天生的剑修胚子,加以时日,成就必然不低,有说康文霜剑法凌厉老练,必定是来自名门正宗,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宗门的仙子。

可苏小七看着,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倒不是说他如今眼界太高,瞧不上两人的招式,而是对他而言,两个人一旦对阵搏杀,除了必要的试探,无比要一击必杀,哪有那么多见招拆招,你来我往?

不过这次方欣睿对阵,明显比上次好了许多,要知道康文霜可是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境界,虽说康文霜心有顾忌,但方欣睿能在她剑侠支撑这么久,也实属不易。

一旁,白青也不嫌事大,大声喊道:“大师兄,你到底成不成,可别给我们狂刀酒馆丢人啊,要是师父知道你连个小娘们都打不过,不得给你气死啊。”

“哎呀,你这一招不对,你要是先躲开她这一剑,再反手一剑,她肯定就输了……”

小家伙在一旁嗷嗷直叫,指点自家大师兄。

方欣睿自然不会在意他的言语,康文霜确实脸色阴沉,冷喝道:“你给我闭嘴。”

她实在是烦死了这个讨人厌的小家伙,这一路走上,要不是有那个家伙在身边,她真恨不得给这小家伙几个耳光,后来苏小七让自己跟着小家伙同行,小家伙倒是乖巧得很,才让她找不到出手的理由,谁曾现在又原形毕露。

那些围观的人更加不会在意这么一个孩子的话,唯有屋顶上的苏小七,停下了咀嚼花生的动作,微微皱着眉头。

若是方欣睿按照白青所说,不说真能打败康文霜,最起码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被动。

苏小七很快释然,别人不清楚,可对于自己这两个弟子,他清楚得很,当初之所以愿意将那本《剑修入门三要则》留下,其实是因为方欣睿的母亲,而且那本剑经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所以就希望方欣睿学了之后,能够凭着自己,保护自己的父母家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并不是真的要收下方欣睿做弟子,而是方欣睿要认他这个师父,他难不成还能拒绝?

可白青不同,不论从任何一方面来说,白青都比方欣睿要强,唯一的不足,就是太懒。

若是自己这两个弟子能够互补,自己这个做师父的不说高枕无忧,最起码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操碎了心。

苏小七站起身来,将酒壶别在腰间,拍了拍手,既然只是磨砺,自然要适可而止,如今两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场,万一打着打着,打出了火气,虽说自己能及时出手,但终究不太好。

他这一拍手,刚准备跳下屋顶,就看到屋檐下一名汉子瞪大双眼看着他,那眼神怎么看都算不上友好。

“小王八蛋,看戏跑老子的屋顶上,你给老子下来,看老子不打断你的狗腿。”汉子开始破口大骂。

苏小七脸色尴尬,苦笑道:“大哥,这就是一误会。”

汉子左看右看,抓起一块石头,就直接向着屋顶上的苏小七扔去。

苏小七躲开石子,急忙从屋顶上跳下来,身形一个踉跄,仓惶逃窜,汉子哪能放过这敢爬到自家屋顶上的小王八蛋,操起墙角的一把耙子,就追杀上去。

这边,两人打得正酣,突然一个家伙冲进人群,一抬手,将康文霜和方欣睿的长剑弹开,一边道:“还不快跑。”

说完这句话,他人已经一溜烟没了踪影。

方欣睿和康文霜都皱起眉头,因为他们无比肯定,那个家伙就是苏小七无疑,可这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今天怎么跟见了鬼似的,能让他如此慌不择路,对方得是何等强者?

两人不由自主的回头看去,就看到一个汉子扛着一把耙子,追杀而来。

这汉子冲进人群之后,似乎也觉得不对,急忙停下脚步,看着场中提着长剑的一男一女,而两人也都盯着他。

这一下,可把汉子吓得不轻,急忙扔下耙子,解释道:“我就是想教训那个踩坏我家屋顶的小王八蛋,不是存心要打扰两位仙人的,还请仙人恕罪。”

方欣睿有些反应不过来,康文霜也是如此。

白青大摇大摆的走了上了,笑着道:“没事没事,你口中的那个小王八蛋,是我家师父。”

“啊?!”汉子一脸错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青接着道:“你这位老伯可以啊,扛着一把耙子,就能追杀我家师父一条街,普天之下,恐怕还真没几个人有这胆量。”

说完,他对着汉子伸出了一根大拇指。

汉子已经汗如雨下,苦涩道:“小仙人就莫要跟小的开玩笑了。”

白青皱眉道:“谁跟你开玩笑了,不然你问问我这位大师兄,或者问问跟我大师兄打了八百回合的她。”

他指了指康文霜,只是被康文霜一瞪眼,他便嘿嘿一笑,收起了手指。

方欣睿沉声道:“既然师父来了,赶紧走吧。”

白青不再继续逗弄这汉子,应了一声,急忙跟上自家大师兄的脚步,步伐轻快,满脸笑容,他觉得自家师父,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走出很远后,他又停下脚步,大声道:“对了,我家师父叫苏小七,是狂刀酒馆的掌门人。”

原本感觉莫名其妙的人们,听完这句话之后,顿时沸腾起来。

苏小七?整个荆河十六洲,谁不知道苏小七,特别是这青鸾郡城,可以说上到但官显贵,山上神仙,下到贩夫走卒,妇幼孩童,无一不知。

那个家伙在青鸾郡所作所为,如今想来,依然历历在目。

想跪却没没下的汉子,这一下直接软倒在地,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魄,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他整个人都战战兢兢,只是随着时间推移,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整个青鸾郡都知道有一个庄稼汉子,扛着一把耙子,追杀了那位苏小七一条街。

原本以为自己闯了大祸,可好像那位苏公子也没找上门来,反倒让自己名声大噪,光是那些前来拜访的仙子,就把自己那原本就不高的门槛,都给踩没了。

一家名叫月圆面馆的面馆中,冷冷清清,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

苏小七坐在他当初一直坐的那个位置,看着桌上的云吞愣愣出神,在他对面,坐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刘老成。

刘老成显得很拘谨,苏小七不说话,他也不敢说话,毕竟眼前这位,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他刘老成可以呼来喝去的苏小七,而是华夏帝国高高在上的七公子。

是随便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刘老成人头落地的存在。

苏小七在想着那个扛着耙子追杀他的汉子,或者说,在想小时候,陈老头提着烟杆追杀他的情形,想那个在大雪天,小脸通红却会给自己藏着一个馒头的小丫头……

一切,似乎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可往事一幕幕,却又恍若昨日,只可惜,终究回不去了。

这或许,就是那个叫苏如凡的男人口中的物是人非吧。

他轻轻叹息一声,回过神来,这才看到刘老成面前的苗条纹丝不动,不由得皱眉道:“刘长老怎么不吃?”

刘老成一惊,不知如何回答,挠了挠头,端起碗,狼吞虎咽。

看到这一幕,苏小七不由得又叹息一声,确实回不去了。

一旁,方欣睿坐在一张凳子上,斯斯文文的吃着面条,规规矩矩。

在他旁边,是月圆面馆的那个小男孩和白青,两人聊得不亦乐乎,相见恨晚,简直恨不得要把酒言欢,唯有康文霜板着一张脸,就像是谁欠了她几百枚真元币似的。

面馆夫妇知道了苏小七的身份,也不像以前那样随意,言语动作,都显得很拘谨,对此,苏小七除了无奈,也不好多说什么。

自己莫名其妙得到了一个七公子的身份,却似乎失去了很多东西。

吃完了云吞,苏小七放下几颗铜钱,就离开了面馆,离开了青鸾郡,人们看着他的背影,却觉得有一种莫名的萧索与落寞。

一路上,白青似乎也知道自家师父心情不好,所以很多话忍着不敢说,知道离开青鸾郡很远后,他觉得自家师父心情好了许多,他才跑到苏小七身侧,笑着道:“师父,面馆那小家伙,真是不识抬举,我让他做我的小师弟,拜你为师,他竟然说要把他家的面馆发扬光大,开遍整个荆河十六洲,真是没出息。”

苏小七停下脚步,看着白青,很认真的问道:“怎么就没出息了?”

苏小七停下脚步,白青便也跟着停下脚步,看到师父这么盯着自己,一时间有些发虚,可又不敢不回答,便哭丧着脸道:“作为一个男人,就该顶天立地,修行无上法门,受世人膜拜敬仰……”

苏小七并没有责怪白青,而是缓缓道:“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每个人也都有属于自己的梦想,能在巨大的诱惑面前,还能坚持自己的梦想,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情,这不是没出息。”

白青点了点头,“哦。”

苏小七继续道:“我很少跟你们讲什么道理,因为我觉得很多道理,不是说出来的,但我既然收了你们做弟子,有些话,我还是得跟你们说清楚。今后不论身在何处,不论面对任何人,也别觉得自己是修行众人,就高人一等,这样早晚,你们会忘记了自己原来是人。”

白青愣了愣,“师父,您今天说话有点深奥哎。”

苏小七笑着道:“听不懂没关系,记下来就行。”

白青咧嘴笑道:“能听懂的,师父您放心吧,以后哪怕我修为通天,也一定记得我是您的弟子,也一定不会丢了人的本性。”

苏小七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

苏小七又看着方欣睿,问道:“我上次跟你说坏人要杀,好人要救,现在我问你,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方欣睿想了很久,摇头道:“师父,弟子愚钝,至今还未想清楚。”

苏小七点头道:“无妨,哪怕一辈子都想不明白,也没关系,因为师父我也想不明白,但我希望你以后出剑之前,可以先想一想,为何出剑,让你出剑之人,该不该死?”

方欣睿点头道:“弟子记下了。”

苏小七继续前行,一边道:“既然都说了这么多,那我就再说几句,我是你们的师父,这没错,但我希望你们不要因为我的存在,而限制了你们的眼界,我身上的道理,不一定就是对的,你们必须要有质疑我的勇气。”

白青皱眉道:“为什么?”

苏小七悠然道:“因为即使我的道理都是对的,你们不过是重复了我的对而已,而你们永远也无法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大道,又如何能青出于蓝。”

走在后面的康文霜听苏小七跟自己的两个弟子吹嘘道理,满脸不屑,听到这句话之后,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陷入思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这是苏小七收下两个弟子以来,第一次跟他们说道理,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堂课,虽是修行之外,却又不是,万事皆修行嘛。

而这一堂课,旁观者的康文霜却是感触颇深。

她年纪比白青和方欣睿都要打,且又是大宗门出来的弟子,见识自然比两人要高,所以有些话,听到她耳中,会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理解。

所以她就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修行之道,是不是错了?

自己一直都觉得师门做什么都是对的,自己只需要按照宗门的吩咐,去做,去修行,就不会走弯路,可苏小七这一句话,简直如同醍醐灌顶。

师门难道真是对的?即使是对的,也正如苏小七所说,自己不过是重复他们的正确而已,却无法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更不可能走出一条新的道路,怪不得许许多多的宗门,越来越弱,远不如先辈时候那般风光。

这或许便是因为先辈的存在,限制了后背的视野,这才使得这些宗门子弟,一代不如一代,一个个江河日下,更别说青出于蓝。

突然之间,对于苏小七,她觉得不那么讨厌了。

试问天底下的老师,哪个敢在第一堂课,就让弟子先去学着质疑自己。

有肯定有,但绝对不多。

对于苏小七的话,方欣睿是原原本本的记下来,然后细细琢磨,当成自己的警示名言,而白青则不同,听过就听过了,说不得两个时辰之后,就已经抛诸脑后,哪还记得师父先前说过什么。

苏小七当然知道白青是什么样的人,在小家伙眼里,世人愚钝,迂腐,不可教化,这种想法,会随着他的境界越高,越发根深蒂固。

也正因为如此,像白青这样的人,往往更容易超脱世外,成为那种真正的天上人,成为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强者。

大道本无情。

这当然没错,既然一心向道,自然不能被世间俗事所扰,否则还修什么道。

只是苏小七不大喜欢这种修行。

但这不代表他就不喜欢白青。

而方欣睿对苏小七而言,其实要更贴心,方欣睿的天赋不高,而且性格柔弱,在修行一道上,很难登高,但苏小七对他,并没有太大的期望,但苏小七却依然让他做自己的大弟子。

苏小七觉得,不论是宗门还是世家,都得有拿得出手,说得出口的强者,这种人就像白青,跟别人讲不通道理的时候,就用拳头说话。

同样的,也要有像方欣睿这样的人,这样才会显得有些人情味。

试想,若今后真有一个叫狂刀酒馆的地方,有个抱着剑的大师兄,给小师弟们说道理,讲做人,有白青这么个二师兄,在同门被欺负的时候,带着师弟们找到仇家,讨回面子,然后回来继续听大师兄讲道理,不是很好。

反正苏小七是觉得挺好,光是想想,就能让他觉得开心。

康文霜走在三人身后,突然问道:“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苏小七没有回答,而是淡然道:“我知道你讨厌我,可又打不过我,肯定很生气,没关系,以后每天你只管对这两个小家伙发泄你的不满,只要不打死,下手重一点,我也会当做没看见。”

康文霜皱起眉头,白青和方欣睿确实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

方欣睿还好,脸上没太多表情,因为他觉得师父做出这样的决定,肯定有师父自己的想法,只要是师父的意思,那就不会有错,就是对自己好。

而苏小七第一堂课的意义,对方欣睿来说,就白费了,不过没办法,方欣睿本就是这样的人。

白青就不乐意了,一下跳起来,咋咋呼呼的道:“师父,你胡说什么呢?是不是高烧了,脑子不灵光,你怎么能……”

白青噼里啪啦,苏小七权当没有听到。

康文霜开口道:“你想让我给他们试剑?”

苏小七不否认,也没承认。

康文霜冷声道:“你想得倒美。”

苏小七笑着道:“你要是不答应,那位将你待在身边,除了多处一张吃饭的嘴,好像也没别的用处,可又不能就这么放了你,那就只能杀了你了,托人将你的尸体送回地玄门不大可能,我没理由浪费这个银子,我现在虽然不缺钱,但也不能这么花,就算留给两个小家伙作媳妇本,也比这要好,实在不行,买酒喝也行。”

康文霜脸色阴沉,白青却是苦着脸,弄了半天,自己在师父心里,还不如一壶酒呢。

苏小七接着又道:“不过你放心,杀了你之后,我也不会让你曝尸荒野的,你长得虽然一般般,但始终是个女人,死了就这么丢在荒郊野外,给狼啃鸟啄的,未免太惨了一些。”

他想了想,继续道:“我们来的时候,不是看到有人举办冥婚嘛,那些人好像负责安葬的,我到时候把你的尸体送给他们,不仅能给你找一个风水宝地,还能给你择一良配,想来就能弥补我杀你的罪恶了。”

康文霜听得直咽唾沫,头皮发麻,因为她觉得,这个家伙真能做出这种事情。

“我答应!”不等苏小七继续往下说,康文霜直接开口道。

苏小七笑了笑,“这才对嘛。”

康文霜又问道:“那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苏小七叹息一声,“你这女人真是不知好歹,你取打听打听,青鸾郡那么多黄花大闺女,哪个不是做梦都想跟在我身边闯荡江湖,你倒好,带着你你还不乐意了。”

白青哪还管先前自家师父做出的决定,听到这句话之后,立马附和道:“就是。”

康文霜面色难看,哪还能再多说什么。

打又打不过,说还说不过,除了认栽,还能怎么办。

自己也真是命苦,怎么三番五次总能碰上这个瘟神。

往后几天,就是白青和方欣睿噩梦的开始,师父都已经发话了,康文霜这娘们,不敢跟师父叫板,就把气都出在他们身上,那还真是只要不死,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白青觉得自己简直比死还要难受,苦着喊着在自家师父面前诉苦,免不了要泼康文霜一身脏水,期待自家师父一气之下,就把这娘们感受,最好直接杀了。

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在师父眼中的地位,师父每次都只是喝酒,看都不看他。

方欣睿其实比白青还要惨,但他从不会找苏小七说什么,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忍受着伤痛,期待有一天自己可以不受伤的站在师父面前,看到师父眼中的赞赏。

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溜走,很快已是入冬时节。

苏小七三人一路北上,走走停停,不急不缓。

用了大半月的时间,都还没走出荆河十六洲的地界,如今不过才到了青鸾郡北边的第一座大城,蝶香城。

蝶香城往北走上几天,其实也就算是离开了荆河十六洲,进入燕云三晋。

华夏帝国地域辽阔,组成帝国版图的除了南边的荆河十六洲和之后的燕云三晋,还有统称为东南海七城,北广寒地,神都九府,朝天大地,古秦旧地等一共七个巨大版图组成,囊括土地何止数万里。

此刻蝶香城中,在苏小七四人之前,就有三个女子先进了这座城。

三个女人都做出家人装扮,两边的两位女子,长得就像是姐妹一般,容貌娇好,再加上出家人的装扮,更显得超凡世外,如同下了凡尘的仙子一般。

只是其中那个女子,身形高大,却以丝巾遮面,看不见真容。

三个人一看就不是本地人,但那两个女子的气势明显不俗,再加上这身装扮和绝美的容貌,也没几个人敢上去招惹,一个不小心,说不得就惹到了某个了不起的大宗门。

帝国虽然有天机阁的存在,对各大宗门制定了很多规矩,但这不仅没有削减各大宗门的数量,反而让许许多多宗门如雨后春笋,一个个不断冒出来。

若这三人真是某个大宗门下山历练的仙子,一旦得罪,天机阁还能为他们出面?当然不可能,天机阁是帝国的天机阁,可不是给他们这些人欺负别人的倚仗。

有人不敢,可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不敢,这世上毕竟有些人,是真的不用在乎什么宗门不宗门的。

而这种人,背后要么就是有更大的宗门做后盾,要么就是有个了不得的父亲或是爷爷,他们一生下来,就被当成宝物一样捧在手心,长大以后,除了闯祸,其他事情一样不会,于是欺负别人,就成了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三人的与众不同,很快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有人自惭形秽,默默让行,有人面露赞赏,如看到了人间难得的风景,有人眼神贪婪,见色起意……

一个混混头子正在那教训几个新收的小弟,抬头看到这么三人迎面走来,直接愣在了原地,直到三人走过身边,带起一阵香风,他才回过神来。

他回神之后先是咽了一口唾沫,之后便急忙吩咐新收的几个小弟跟着这三人,务必要弄清楚三人的落脚点,而他则是转身狂奔而去,寻找自家那位喜好美色的主子。

啧啧,这可是三个仙子般的尤物啊,就算中间那个女子长得丑一些,光是另外两个,就能让自己拿到一份不小的商银,可又够自己花天酒地好几天了。

三个女子走进了一家茶馆,几个混混就蹲守在外面,只有一人前去通报,只是他跑得实在太快,莫名其妙就撞在了一个人的怀中。

被挡了去路,他都不用抬头,便怒斥道:“哪个不长眼的憨货,竟敢挡爷爷的道。”

话才说完,就给人一脚踹了出去。

这一脚力道不小,疼得他捂着肚子原地滚了好几圈,才能勉强爬起来,这才看清挡住去路的一行人。

一个看不出年纪的青年,身形修长,披着一件雪白色狐裘,看起来英姿飒爽,倒是人模狗样,只是北上却背了一把油纸伞,腰间还挂着一把制式奇特的战刀,看起来真是不伦不类。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黄衣女子,左手提着一柄长剑,长得其实也挺美,就是跟先前那两个比起来,就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果然大哥说的没错,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别看大哥五大三粗,肚子里头,还真是有点墨水的,怪不得能得到那位公子的赏识。

之后,就是两个娃娃,一个十二三岁模样,怀抱长剑,小小年纪,倒是气势不俗,另外一个,就是个小王八蛋,先前就是这小子给了自己一脚。

这一脚的力道可不轻,所以这一行人,肯定不好招惹。

他眼珠子微微转动,想着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在他们面前软一软,等大哥带着那位公子到了,再跟这群人算账,反正那位公子就是个不怕事的主,从来都不嫌事多,肯定能给自己出气。

只是不等他爬起来,那个踹了自己一脚的小王八蛋就一下跑了上来,二话不说,直接一巴掌摔在他的脸上,这大冷的天,这一巴掌下去,那滋味,睡受谁知道。

白青一巴掌将这刚爬起来的家伙又给打得跌在地上,气呼呼的道:“王八蛋,你是谁的爷爷?”

这段时间每天都被那臭娘们提着剑满地跑,心里本就有气,跟师父抱怨没用,至于大师兄,比自己好不到哪去,难道两相诉苦,抱头痛哭?

再说了,大师兄也不乐意啊。

现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了这么一个敢顶撞自家师父的家伙,能出气不说,还能在师父面前表现表现,说不得师父一个高兴,就会让那臭娘们下次下手轻一点呢。

苏小七缓步上前,低头看着躺在地上不停求饶的家伙,淡然问道:“你们跟着那三人做什么?”

苏小七当然是故意给这人撞上的,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这三个跟白青一样从大元州来的佛门女修,对于这三人,苏小七其实也没所少印象,若是遇上,说不得还会躲着,毕竟一想到那位高大女子的说法,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可毕竟当初一起走过了那么一段路程,如今能够遇上,也算是缘分,苏小七就像看看,这些家伙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所以就故意挡住了这人的去路。

若不然,就这连白青都能拎着打的家伙,别说撞到苏小七,想碰到苏小七的一片衣角,都是妄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其实我更擅长用刀 面对苏小七四人,这名混混不敢隐瞒,只能将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只希望这四人知道自己背后的靠山之后,。赶紧放了自己。

谁知他才说完,那背着油纸伞的家伙使了一个颜色,那将自己一脚踹飞的小王八蛋直接一拳敲在他的后脑勺上,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知了。

白青敲晕了那家伙,觉得很解气,拍了拍手,满脸笑容的走到苏小七身前,“师父,接下来怎么做?”

苏小七陷入思索,显得有些犹豫,好半天才道:“跟上去看看。”

白青应了一声,一马当先,向着那混混口中的那家茶馆奔去,他倒不只是为了看热闹,而是真心想要帮助那三个女子,不仅仅因为当初结伴走了一个州,而是他的内心,本就是善良的。

若非如此,当初他也不会让自己父亲救下苏小七,若非如此,就算白青天赋再好,苏小七也绝不会收下他做弟子。

茶馆中,那三个女子坐在一个角落里,并没有发现苏小七等人。

苏小七左右看了一眼,便走向一张进入茶馆后必经的桌子坐下。

一会肯定会有人进来,而这些人肯定要经过自己身边,那个时候,他便会出手拦下对方,将矛盾引到自己身上,如此一来,不仅为这三个女子解除了危机,自己也不用呈她们的情。

不然那娘们还真以为自己对她念念不忘,到时候又跑上来说什么秘法,什么双修之类的,想想就觉得头疼。

没多久,果然有一伙人走进茶楼,为首是一个红袄少年,腰佩玄玉,一看就价值不菲,大冷的天,手中却拿着一把折扇。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魁梧汉子和一名鹤发老者,气势不俗,以苏小七的眼界,也只能看出那汉子应该是一名武道高手,照神境往上,而那名老者,苏小七猜测应该是一名聚星境强者。

少年走进茶楼之后,左右看了看,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

这时候,就有一个男子满脸殷勤的跑到他身侧,低头哈腰的说了些什么,然后这少年的双眼便向着角落的三个女子看去。

然后他双眼大放光芒,嘴角微微翘起,手中折扇轻轻拍打,移步向着三人走去。

苏小七提起茶壶,正准备倒茶,这少年刚好走到他身侧,他便手臂一伸,那少年就这么撞在茶壶之上,苏小七惊呼一声,松开了手,一壶滚烫的开水就这么掉在地上,四处溅开。

如此一来,那少年脚上,身上,都不可避免,全被开水溅了一声。

只听他惨呼一声,仓惶后退,不等他说话,那混混头子便上前一步,怒吼道:“你个不长眼的东西,找死!”

说话间,他直接一拳砸下苏小七后脑。

苏小七微微侧头,躲开了这一拳,同时右手轻轻向上一抬,搭在这人的手臂上,这人便一下翻过四人头顶,跌在另一桌的桌子上,整个桌子都直接粉碎开来,桌子上本就放着开水,这一下,一整壶开水直接浇在他的身上,这家伙便疼得嗷嗷直叫,满地打滚。

苏小七这时候才站起身来,转身看着那名不停拍打着裤子的少年,一脸的惊慌失措,“真是对不住,真是对不住……”

不说还好,这一说,那少年便怒火中烧,扬起手中折扇,就要想着苏小七砸去,只是被那名魁梧的汉子拉着。

这汉子拉住少年后,上前对着苏小七抱了抱拳,笑着道:“这位公子好厉害的手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就是不知道我家公子如何得罪了你。”

苏小七冷冷,一脸的茫然,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说啥呢,我咋听不懂。

坐在原地的白青低着头,不让自己的笑容被别人看见,就连康文霜,一直阴沉的脸,也缓和了不少。

那汉子也不着急,继续道:“以公子展现出来的身手,不可能平白无故溅我家公子这一身热水,除非刻意为之。”

苏小七就像是一个被冤枉的无辜者,这时候气呼呼的道:“我说不过你,你说啥就是啥,咋的,你们难道还想人多欺负人少啊,别看我是外地来的,就好欺负。”

白青已经忍不住,小手不停捶打着桌面,小的前仰后翻,康文霜也掩嘴笑了起来,唯有方欣睿脸色古怪,似乎是第一次见识到师父还有这样的一面。

茶楼中的人们本就看着这边,这句话一出,人们便开始指指点点,这让那汉子很是尴尬。

自家公子在这蝶香城的名声如何,呵呵,他作为公子的侍从,都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可没办法,谁让自己吃人家的,那人家的,自然就得听人家的。

当人,这些人也就敢小声嘀咕,谁也不敢把话说到自家公子的耳朵里,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在这蝶香城,只要得罪了自家公子,别管你是什么人,下场只有一个,死而已,不是死一个,是死全家。

那少年的疼痛似乎少了许多,此刻怒吼道:“跟他废什么话,给本公子宰了!”

得到命令,这汉子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扭了扭肩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头声响,大喝道:“得罪了。”

说完,一拳直接向着苏小七砸去。

苏小七叹息一声,右手轻轻抬起,手指向前就这么轻轻一挥,一道流光划过,那汉子才迈出步伐,便生生顿住,因为一柄珍袖小剑,就悬停在他眉心处。

剑修!

整个茶楼中,顿时沸腾起来。

山上剑修,世人皆向往,不论何时何地,都是如此。

因为伴随这剑修出现的,往往是风流不羁,恣意潇洒,来去如风,世间一切,在他们眼中,不过一剑而已。

可只有汉子自己知道,眼前这位不起眼的少年,到底何等恐怖,若只是一名剑修的本名飞剑,也不至于让他堂堂一个照神境强者如此胆战心惊。

悬停在他眉心的那柄珍袖小剑所带来的气势,让他这个厮杀了半辈子都不曾感受到的危险,他比谁都清楚,只要自己轻举妄动,肯定会立马倒在地上,结束下半身的生命。

那一直低着头的鹤发老者,此刻终于抬起头来,双眼眯起,脸色阴沉得吓人。

苏小七抬着的右手,手指尖又出现了一把珍袖小剑,绕着他的手指缓慢盘旋着,他笑着问道:“怎么,蝶香城就不允许外人讲道理啊。”

那少年眉头紧皱,冷声道:“没用的东西。”他转身看着鹤发老者,吩咐道:“你上,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今天我一定要让这小子知道在这蝶香城,到底什么是道理。”

老人没有言语,缓步上前,伸出两根手指,就这么向前轻轻一点,那汉子周围顿时剑芒大作,接着汉子便仓惶后退,竟是已经满头大汗。

苏小七依然举着右手,假装震惊道:“哟呵,没想到竟然真是一名聚星境强者,还是剑修。”

他眉头一皱,继续道:“你这老头,有这么好高的境界,都可以开宗立派,自己当祖师爷了,干嘛非得给人做狗。”

老人竟是不为所动,缓缓道:“你话有点多了。”

苏小七愣了愣,随即叹息道:“在下良言相劝,老头你真是不知好歹。”

老人左手一抖,只见流光一闪,在他左手中,便多出了一柄青碧长剑,剑芒吞吐,显非凡物。

周围那些茶客看到这一幕,顿时急忙避开,同时又开始议论起来。

有人赞叹道:“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一名剑修,一出手,竟然连让人闻风丧胆的九爷都不敢轻举妄动,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有人叹息道:“那又如何,也不看看他得罪的是什么人,那可是萧城主的公子,而且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可是左手剑李成风,那可是聚星境强者。”

“我听说这李成凤当年被仇家追杀,命悬一线,是萧城主出手相救,还帮他灭了所有仇家,所以这位左手剑便投在了萧城主的手下,发誓一辈子听从萧城主的差遣,如今看来,传闻不虚。”

“不然你以为一名聚星境强者,真愿意死心塌地替别人做事?那小子说得没错,任何聚星境强者,都已经可以开宗立派了。”

“要我说,这小子也真是倒霉,偏偏招惹了这位公子,这下怕是活不成咯。”

角落里的三个女子也看到了苏小七,都显得有些难以置信,其中一个女子问道:“上师,我们要不要出手?”

头戴斗笠,以纱巾遮面的女子摇了摇头,淡然道:“不用。”

苏小七看着老人左手的长剑,啧啧道:“我来的时候,就听说这边有一位左手剑,曾经一人一剑,在燕云三晋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真没想到还真给在下遇上了。”

老人沉声道:“出剑吧。”

苏小七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我更擅长使刀。”

说话的时候,他还拍了拍腰间那把黑虎刀。

茶楼中,所有人都皱起眉头,这他娘的一出手,就是两把价值不菲的飞剑,要知道一般剑修,能拥有一把飞剑就已经是莫大的荣幸,因为飞剑这东西,就是一个无底洞,是需要大把大把的神仙钱去砸的,这家伙倒好,飞剑对他,竟然还不是最难得出手的存在。

老人这时候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苏小七皱眉道:“我怕你知道我的身份后,就不敢出剑了。”

够狂。

普天之下,竟然还有这么狂的人。

谁不知道,这位左手剑这一生,杀人无数,出剑从不犹豫,可这家伙,竟然说左手剑知道他的名字之后,就不敢出剑,他以为他是谁。

这种话,恐怕连萧城主,都不敢这么说。

苏小七接着道:“所以老人家你还是先出剑吧,一剑之后,老人家要是还能活着,在下是不介意让你知道我的姓名的。”

老人冷笑一声,“很好。”

说完这句话,他已经一剑递出。

平淡无奇的一剑,茶馆中,甚至都不曾因为这一剑而带来任何影响。

只有面对这一剑的苏小七,知道这一剑的不俗,这一剑所蕴含的杀意,竟是丝毫不外泄,全都聚集在这一剑之中,全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剑是好剑,剑法也是极厉害的剑法,只可惜,用在了错的地方。

那么不论是剑还是剑法,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世上了。

苏小七右手握着腰间的那把黑虎刀,刀意早已凝聚,只等出刀。

没有任何声音,长刀出鞘,整个茶楼中,如同升起了一轮皎月。

“走你。”苏小七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月光拉出一个巨大的弧度,直接将老人整个笼罩起来。

月光虽然柔和,但人们根本无法看清其中的情形,只能听到一声物体折断的声响,接着一声接着一声,好像是某种东西碎裂开来。

然后老人就被这一轮皎月撞出了茶楼。

酒楼中,苏小七已经收刀入鞘,整个茶楼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一刀,竟然只是一刀。

当初名称燕云三晋的左手剑李成风,竟然就这么给打出了酒楼。

所有人只觉得喉咙干涩,不由自主的吞咽的唾沫,就连那魁梧的汉子,也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很清楚,那老人虽然是一名聚星境强者,但那一剑的杀力,就算是一些洞府境强者也很难招架,可在这少年面前,竟然就这么给打了出去,而且对方只用了一刀。

汉子这时候只觉得面色苍白,先前对方若是真对自己下死手,恐怕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只是他实在想不出,这少年到底是什么人,如此恐怖的实力,不应该籍籍无名才对。

那少年短暂的震惊之后,当先回过神来,依然有些心有余悸,颤声道:“你……你可知道我是谁?”

苏小七点了点头,“嗯,萧城主的公子萧省,我不但知道你叫什么,还知道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其实你做什么,跟我也没啥关系,我就路过而已,没想到竟然撞到了你,那就只能怪你运气不是很好。”

这少年有些担忧的问道:“你想干什么?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要是敢杀我,不仅你跑不掉,你家人,你所在的宗门,也都跑不掉。”

所有人都点人认可这位萧公子的话,谁都知道那位萧城主最疼爱这个小儿子,若这位萧公子真被杀了,恐怕整个两地边境,都要变天。

这小子虽然很强,背后肯定也有很厉害的宗门靠山,但在那位萧城主的眼中,从来就没将所谓的仙家宗门放在眼里,因为他曾经就参与过天机阁针对山上势力的镇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梁山匪地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凭空出现的少年,接下来将会作出怎样的选择。

没有一个人相信,这少年真能把萧城主的公子怎么样。

茶楼外,先前被苏小七一刀打出去的老人这时候颤颤巍巍的走进茶馆,这位大名鼎鼎的左手剑,此刻面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无数,那那只曾经站满无数人鲜血的左手,此刻却拿着一把剑柄,发着轻微的颤抖。

人们很快让出一条道路,都想知道这位老英雄想要做什么。

老人走到苏小七对面,抬了抬手,似乎才意识到手中还握着一把剑柄,便将之直接丢在地上,然后对着苏小七抱拳道:“多谢!”

茶楼中,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被人打得重伤,连剑修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本命飞剑都给对方毁掉,不跟对方拼命就算了,竟然还道谢,这闹的是哪一出。

苏小七看了老人一眼,到没想到这老人竟然猜出了他的身份,否则也就不会有这一声道谢,无非是谢自己留了他一条命。

苏小七淡然道:“我先前说了,只是路过,撞到我,只怪你们运气不好。”

老人继续道:“老夫有一个请求,还请七公子能够放过我家公子一马,只要七公子答应,就算要取老夫这剩下的半条命,老夫也绝无怨言。”

苏小七皱眉道:“就这么个货色,值得你这位左手剑如此?”

老人摇了摇头,“老夫这条命,本就是萧城主给的,老夫不过是想还给城主府而已。”

苏小七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过身,缓缓道:“你们走吧,我晚点会亲自去见那位萧城主一面,有几个问题,我还真想跟这位城主大人请教请教。”

老人似乎也没想到这位七公子会答应放过他们,有些错愕,然后抱拳弯腰,对着那背着游子山的狐裘少年,深深行了一个大礼,之后拉着那位不明所以的萧公子就往外走。

整个茶楼中,所有人都皱起眉头,只觉得真是莫名其妙。

蝶香城的街道上,老人走出茶馆很远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添了另一种担忧。

那汉子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此刻皱眉问道:“李先生,对方到底什么身份?”

脸色苍白的老人看向那位萧公子,叹息道:“这一次,城主府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那位萧公子觉得这位李老先生不像是在吓唬他,也开始有了一些担忧,但却冷声道:“那小子算什么东西,就算实力高一些,难道还能把我父亲怎样不成,我父亲在天机阁,可是有熟人的。”

老人惨然一笑,“小子,天机阁在这人面前,也只能听从他的差遣。”

那魁梧汉子眉头皱得更深,满脸的难以置信,惊呼道:“七公子?他难道就是那位……”

老人点头道:“没错,就是苏小七,帝国皇室流落在外的七公子,帝国帝位唯一的继承人。”

魁梧汉子咽了一口唾沫,惨然道:“要真是他,城主大人这一次,恐怕真要……”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长长叹息一声。

那位萧公子听得云里雾里,却已经吓得面色苍白。

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这次回去,父亲非得扒了自己一层皮不可,可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说不定父亲这一次都要被自己连累。

一念及此,他整个人直接软倒在地,不停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茶楼中,苏小七坐会原来的位置,慢悠悠的喝着茶,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那位萧城主找上门来,人们不由得又开始猜测这少年的身份。

在这片天下,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打了小的,老的肯定就要出来,可这少年将对方放了回去之后,不但没有急着跑路,还有心气在这喝茶,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那么他的身份,必然不低。

那边,三个女子站起身,走向苏小七这边,那一直带着斗笠的女子更是直接摘下了斗笠,对着苏小七施了一个万福,柔声道:“方士胡青竹,见过七公子。”

苏小七早知道这三人肯定会上来打招呼,但实在没想到这高大的女子,竟然有这么一个名字。

难不成大元州那边取名都这么随意?自己的弟子,就叫白青,白青的父亲,叫白秋生,现在这女子倒好,胡青竹。

他实在有些好奇,另外那两个女子,到底都有一个怎样的名字。

苏小七笑着道:“真没想到还能遇上三位,倒是难得。”

自称胡青竹的高大女子看了康文霜一眼,皱眉道:“这位是……”

苏小七还没回答,白青便笑着道:“这是我师父找来给我们试剑的,没啥关系。”

这句话让苏小七眉头微微皱起,而康文霜这是脸色阴沉。

她看着这突然出现的高大女子,竟是觉得有些嫉妒,天底下竟然能有这般好看的女子,女人皆爱美,但同样的,女人也都善妒,若是可以,她真想在那张脸上划上几刀。

胡青竹点了点头,继续道:“上次一别,我等知道七公子肯定要回神都,就想着先行一步,去那边等着七公子,不曾想在此遇上,如果七公子不介意,我们不妨结伴而行,这一路上,贫尼也好给公子讲解我佛门秘法的妙处。”

苏小七一听这话,编觉得浑身不自在,急忙道:“还是算了吧,在下一时半会也不急着回神都,就不耽搁三位的行程了。”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就要转身落荒而逃。

茶楼外,却有一个男人提着一个少年站在门前,然后就这么跪在茶楼的门前,朗声道:“萧逝水前来请罪,请七公子责罚!”

苏小七眉头皱了皱,得,想走也走不了了。

既然如此,那就去见见这位萧城主,说道说道。

苏小七移步走到门前,淡然道:“地上凉,萧城主就别跪着了。”

苏小七这般说,男人却不敢起身,身体伏得更低,几乎贴着地面。

苏小七当然不会在意这位城主大人起不起身,笑着问道:“城主大人说有罪,可我并不知道城主大人所犯何罪,而且城主大人有没有罪,跟我似乎也没多大关系吧。”

这位萧城主伏在地上,颤声道:“是属下管教不严,才使得犬子冲撞了七公子,还请七公子责罚。”

苏小七皱眉问道:“就这么简单?”

这位城主大人一愣,不等他说话,苏小七便接着道:“其实顶不顶撞我,跟我发生了冲突,甚至骂我杀我,都没所谓,我今天若真死在这蝶香城,只怪我自己没本事,江湖嘛。”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这位城主大人更是不知如何回答。

苏小七接着道:“我就想知道,如果今天跟你儿子发生冲突的不是我,而是其他人,城主大人现在是不是也会这般赔罪,还是说城主大人已经让府中高手合围这家茶楼,给你儿子出气?”

虽是寒冬腊月,可这位城主大人,却已经满身汗水。

苏小七继续道:“所以顶不顶撞我,其实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城主大人对待这种事情的态度,我先前已经说了两次,我就是路过而已,所以城主大人还把心放在肚子里,我是不会拿你们父子怎么样的,只是有些话,我还是要跟城主大人说说。”

一听说这位七公子不会责罚,这位城主大人顿时放心不少,此刻急忙道:“七公子尽管吩咐。”

苏小七摆了摆手,淡然道:“蝶香城是帝国的城池,是属于帝国的,不是某一个人的私家宅院,城主大人既然做了这一城之主,就该为城中百姓谋福,而不是仗着这个身份地位,肆意妄为,还是我先前所说,今日令郎遇上的若不是我,城主大人这时候的出场,恐怕就会是另一番景象,这一点,城主大人好好想想吧。”

苏小七说完这句话,便当先走向街道,走过父子二人身边的时候,他顿了顿,沉声道:“还请城主大人记住,帝国给了你们权力荣耀,不是让你们作威作福,帝国能够给予,也同样能够悉数收回。”

这位城主大人急忙转过来对着苏小七,“七公子教诲,属下一定牢记于心。”

苏小七道:“那倒不用,城主大人这些年在蝶香城劳心劳力,我也清楚,同样的,令郎这些年做了些什么事情,我相信城主大人比我还清楚,城主大人是管不了,还是不想管,我不想知道,但城主大人有没有想过,今天遇上的幸好是我,若是换了别人,城主大人恐怕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那个时候,就算城主大人真杀了对方全家,难道还能换回你儿子的性命?”

说完这句话,苏小七便移步向着长街走去,围观之人急忙避开。

方欣睿和康文霜也跟着,白青走到父子两人身边,轻轻叹息一声,学着自家师父的口气道:“城主大人好好想想吧。”

说完快速追上自家师父。

茶楼中,三个女子看着四人的背影,其中一人冷声道:“这位七公子真是冥顽不化。”

高大女子笑着道:“到也未必,这位城主大人的公子,很明显是冲我们来的,这位七公子不过是将矛盾引到她自己身上罢了。”

两个女子一愣,另一个女子皱眉道:“一个大男人,藏藏掖掖,既然有这份心思,干嘛不直接一点?”

高大女子嫣然一笑,向着苏小七离去的方向走去。

苏小七实在觉得有些头疼,自己走了一路,那三个女人便跟了一路,要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在蝶香城的时候,他就不应该多管闲事。

苏小七放慢脚步,觉得有必要跟这三人说清楚,最好各走各的,因为跟在自己身边,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环峰谷的事情以及之后的截杀,只是一个开始,往后的路,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等着自己。

自己要照顾两个弟子,就已经足够困难,哪还有心力再去顾及别人。

看到苏小七放慢脚步,三个女子也不客气,就直接走了上去,等到三人跟上来后,苏小七直接道:“不是在下觉得麻烦,而是你们跟在我身边,真的很危险,上次的事情你们也知道,这世上,不想我活着的人,很多。”

胡青竹笑着道:“七公子但请放心,我们能够照顾自己。”

苏小七皱起眉头,还想再说什么,胡青竹却是继续道:“如果真遇上了危险,七公子不必理会我们。”

苏小七叹息道:“那随你们吧,大路又不是我家的。”

离开蝶香城向北,就是荆河十六洲和燕云三晋的交界,两地之间,山高林茂,是整个华夏帝国匪寇聚集最多的地方之一。

按照天机阁情报所示,这里光是匪寇形成的势力,就足有上百之多,其中以主峰梁山上的实力为最,传言那位大当家,就是一位实力不俗的聚星境强者,手底下更是招揽了不少强者,这些人要么触犯了帝国的律法,逃到了这里,要么在某个大宗门中触犯了宗门律令,逃到此处。

这些人鱼龙混杂,做事从来不讲规矩道理,谁的拳头更硬,谁说的就更有道理。

最有意思的是,这些人做的原本就是打家劫舍的勾当,却打着替天行道的口号,特别是梁山上的那位大当家,还声称自己是什么天道散人,手底下的得力干将也都有着千奇百怪的外号,比如什么至仁星君,至善星君,等等乱七八糟一大堆。

总而言之,许多世人所推崇的优良品德,能拼的都给他们拼出了外号。

帝国也前后几次对这片山脉的匪寇进行过围剿,只是此地地形复杂,一进入大山,连方向都难辨别,军队很难进行大规模战斗,有几次甚至派遣了天机阁的高手参与,但等到了山上,这些人早就逃之夭夭,可等大军撤走之后,这些人又会很快聚集。

如此反复,关于剿匪的奏折也就被皇帝陛下丢到一旁,然后给那位阁主大人收拢了去。

也正因为梁山附近匪患猖獗,是以一些行人宁愿多走半月的路程,也不愿走这条直插梁山,横跨两地的官道,这就使得原本宽敞的官道上长满了杂草灌木,平时也就一些附近村落的樵夫会走。

当然也会有一些不明情况的外乡人,自然而然就成了肥羊,入了虎口。

而此刻,除了苏小七四人,官道上竟然还有另一支人马,七八个扈从,一辆马车,从马车的豪华程度来看,到不想普通旅人,而像是富贵门庭出来的官老爷。

这可不就是匪寇们最喜欢的肥羊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苏小七的生意经 这队人马走得极快,很快便追上了苏小七一行人,之后便停了下来,领头的一个精瘦汉子先是对着众人抱了抱拳,然后用一种须弥国南边才有的腔调问道:“打扰一下,请问这条路是不是能通往燕云三晋?”

苏小七点了点头,“能的,几位也去燕云?”

汉子点了点头,抱拳道:“多谢了。”

说完之后,便不再废话,调转马头走到马车旁边,低声说了些什么,之后队伍就要继续前行。

苏小七犹豫了一下,提醒道:“这条路虽然也通往燕云三晋,但必须要经过梁山,那里常年匪寇出没,可不太平,诸位若是不赶时间,倒可以绕道走另一条路,大约要多出半个月左右。”

精瘦汉子爽朗一笑,“多谢公子好意,小小匪寇,不足为惧,公子若是不嫌弃,倒是可以跟我等同路而行,我等定然能保证公子安全的到达燕云之地。”

苏小七急忙抱拳道:“如此,在下就先谢过了。”

汉子摆手道:“这是我家老爷的意思,公子不必客气。”

苏小七笑了笑,觉得挺有意思,这伙人当然不是真的要护送他们穿过梁山,萍水相逢,没有谁会无事献殷情,无非是希望苏小七给他们带路而已。

苏小七看了马车一眼,这马车中之人,肯定是一个处事圆滑之人,最起码是一个知道如何跟别人打交道之人。

这种人,要么就是经商有道,要么就是在官场摸爬滚打了许多年。

这行人已经确定是须弥国之人无疑,至于是官是商,还不好说,如今须弥国已经灭国,整个版图直接被列为荆河十六洲之外的第十七个洲,这些须弥国的有钱人,想去北方发展,倒也是正常之事,但能一口气穿过荆河十六洲进入燕云三晋,还真是少见。

苏小七也没打听什么,反正这一路同行,早晚都能知道。

这些扈从的实力,其实都不算弱,清一色的观海境强者,那领头的精瘦汉子,还是一名照神境,观其气息,应该是才进入照神境不久。

不入照神不入门,进入照神方见神,进入照神境,也就等于在修行路上迈过了一大台阶,自然而言就要眼高于顶,行事风格难免会显得狂傲。

其实一般而言,一名照神境充当护卫,确实极少会出现纰漏,毕竟山下江湖也就那样,一些个元丹境强者,就敢自立门户,开宗立派,而那些个山上修行者,不会无缘无故插手山下事情。

只可惜,这是梁山。

是帝国和天机阁都觉得头疼的匪寇聚集之地。

原本苏小七这边人数就不少,如今又加入这么一队人,竟是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般匪寇,还真不敢轻易招惹。

苏小七很快发现,原来马车里除了一个老人,还有一名少女和一名少年,少年少女好像是姐弟关系,两人跟老人,像是爷孙。

一路上,不论是老人还是这对姐弟,都很少露面,更别说会跟苏小七等人说话了,只有到了饭点,才会出来吃饭,吃完之后,就又回到马车中去。

而苏小七这边,经过苏小七的提醒,三个从大元州来的佛门女修,也都重新戴上了斗笠,以纱巾遮面,这也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红颜祸水,可不是吓唬人而已,长得太美,其实跟钱财太多是一样的道理,总是会招惹祸事。

蝶香城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解释。

如果这三个女子长得奇丑无比,又何至于让那位城主大人的公子出马。

苏小七在观察这一伙人,这一伙人自然也会观察苏小七这一行人,虽然结伴而行,但两方人其实都各怀心思,提防着的对方。

冬日的黄昏,天地昏沉。

再加上北风的缘故,特别是在这大山里,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萧索。

于是是继续连夜赶路,还是停下来休息一晚,两方人就发生争执,苏小七的意思是连夜赶路不安全,再走就进入梁山地界,到时候伸手不见五指,只怕会有危险。而那群从须弥国来的人,则是坚持连夜赶路,最好是连夜穿过梁山。

争执不下,苏小七就来了火气,直接往地上一棵横着的树干上一坐,沉声道:“要走你们自己走了。”

那边众人商议了一番之后,便决定留下来休息一晚,但条件是接下来的路程不能再有滞留,否则他们就要自己先走。

达成协议之后,两方人便开始生火做饭,各做各的,互不干扰。

苏小七这边,倒是装备齐全,锅碗瓢盆,应有尽有,将金锭兑换成元币之后,香囊中空出了很多位置,正好用来摆放这些。

方欣睿白青还好,这一路同行,早知道自家师父除了刀法厉害,厨艺比起刀法,其实也不遑多让,这让他们觉得这一路上虽然受苦不少,但从不曾委屈了肚子。

可大元州来的三个女修就不同了,当看到苏小七掏出那么多锅碗瓢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当看到苏小七生火煮饭烧菜,油盐酱醋,竟是无一不有,她们几乎要怀疑眼前这位不是华夏帝国的七公子,而只是一位实实在在的伙夫。

相对于苏小七这边,那边一行人倒是显得简单随意许多,只是拿出了一些干粮和水,草草了事,面前填饱肚子就行,哪像苏小七这边,虽不说山珍海味,但七碟八碗,倒是有模有样。

那些护卫们看着苏小七等人吃的,再看着自己手里拿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个人。

更可恶的是那家伙还拿出了一壶酒,自顾自优哉游哉的喝着,可把他们这些人馋得不行,要不是这次出门事关重要,不能喝酒,否则他们这要上去把那小子按在地上,抢过他手里的酒壶喝了再说。

吃到一半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过话的老人走了上来,笑着问道:“不知公子身上可多带了酒?”

苏小七停下吃饭的动作,皱眉问道:“怎么,老先生也要喝酒?”

老人笑着道:“这一路走来,眼不见心无意,可看到公子饮酒,就馋得难受,所以想过来跟公子讨一杯解解馋,公子若是带得有多,也可以卖与老朽一些,给我手底下这帮人也闻闻酒味。”

苏小七急忙道:“那可不行,我这次带的酒本来就没多少,接下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都给你们,我喝什么,而且我这酒,都是花高价买来的好酒。”

白青也抬起头来,一脸认真的道:“我师父没酒都走不动路,真的,不骗你。”

老人轻轻一笑,“这样如何,我出钱跟公子买酒,价钱由公子决定,多少都行,买得起,这酒我们就喝,买不起,也只能忍着了。”

苏小七陷入思索,许久后开口道:“好,一壶酒……一百两。”

老人一愣,皱起眉头。

苏小七看着他的神情,急忙改口道:“八十两,不能再少了。”

老人点头道:“好,一百两一壶,要三壶。”

这倒让苏小七一愣,他娘的,弄了半天,还是自己要得少了?

看来这老家伙,果真是商人无疑,就是那种不缺钱的主,早知道这样,自己就应该漫天要价,等出了这梁山,可又赚了一笔。

只可惜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后悔,苏小七便有些不情不愿的掏出了三壶酒。

老人接过了酒,笑着道:“一会我让人给公子把钱送过来,公子放心,不论酒好坏,三百两,一个子也不会少。”

他看了一眼苏小七取出酒壶的香囊,接着道:“公子能带着如此宝物,想必不是一般人,不知前往燕云之地,做些什么。当然,公子若是不想说,就当老朽没问。”

其实苏小七倒不是不想隐藏这个香囊,只是这一路上,总免不了要吃饭,许多吃饭要用的东西,都放在里面,总不能为了隐藏这么一件空间之物,就委屈了自己的肚子。

自己可以十天半个月不用吃饭,可白青和方欣睿不行,他们可都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其他事情可以不在乎,这一日三餐,可不能马虎。

苏小七笑着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在下不过是一个小宗门的掌门,带着几位弟子出来游历,这次出来,不但要去燕云之地,还要带他们去神都看看,修行修行,有修有行嘛。”

老人点头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看得再多,听得再多,远不如自己亲身体验来得好,是该如此。”

他接着又问道:“不知公子来自哪出仙家府邸?”

这一次不等苏小七说话,白青便抢着答道:“我们的宗门刚成立,叫狂刀酒馆,我师父是掌门人,我是……我是我师父的关门大弟子,这位是我的大师兄。”

说完之后,他对自己的这番说辞很满意。

老人哈哈笑道:“萧公子气度不凡,日后成就必然不低。”

白青一脸傲然道:“那是当然,老人家你真有眼光。”

老人呵呵一笑,告辞离去,然后开始让人取出碗,将三壶酒分了下去。

其实老人买酒只是幌子,目的就是想试探一下这一行人到底什么身份,那少年的话虽然不可全信,但至少有七八分真,狂刀酒馆,他没听过,所以认定这一行人,应该就是某个不起眼的小宗门出来历练的子弟,那么能够有一个还算值钱的空间物,也就不奇怪了。

以老人的眼光,自然能看出这空间物的品阶,算不得多高,甚至可以说是空间物种最低品阶的存在,满打满算,也就五百金左右。

空间物这种东西,其实并没有好坏之分,所谓品阶,其实就是空间物所能容纳货物的多少,这位苏公子手中的香囊,满打满算,长宽高不过三尺,可除了装那些锅碗瓢盆,就是这些酒,哪还有位置摆放其他物件。

既没有其他值钱物,那么这少年的身份,也就仅限于那支香囊。

对于这老人什么心思,苏小七懒得理会,继续喝酒吃饭,以及等着那三百两银子补充香囊中空出来的位置。

没多久,那精瘦汉子果然把三百两银子送到苏小七手上,还笑着打趣道:“公子你这酒确实是好酒,可真是一点不便宜。”

他看着手中金灿灿的金叶子,三片,折算下来,正好三百两纹银。

苏小七直接伸出手掌,笑着道:“好就好价钱,买卖公道,童叟无欺,其实我这里还有几壶更好的酒,你们要是需要,给个友情价,五百两一壶。”

精瘦汉子眼皮颤抖,将三片金叶子念念不舍的放在苏小七手掌中,苦涩道:“公子的酒,我等是喝不起了,可公子你你这样做生意,不觉得亏心么?”

苏小七一边收起金叶子,一边随口道:“你情我愿,有甚亏心?”

精瘦汉子抱了抱拳,一脸佩服。那意思好像在说,“领教了”。

精瘦汉子离开之后,苏小七便对着白青和方欣睿问道:“吃饱了没?”

方欣睿如实答道:“饱了。”

白青一听师父的意思,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无疑就是又要试剑,说是试剑,其实就是给那位地玄门的娘们欺负,就那臭娘们蛇蝎般的心肠,这一场试剑下来,不到明早别想站起来走路。

这般一想,他急忙将碗遮住小脸,假装吃饭,一边含糊不清的道:“师父,我还没饱哎,还能再吃三大碗。”

苏小七笑着道:“你要是还能再吃三晚,今晚就不用试剑了。”

白青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下放下碗,惊喜道:“真的?”

苏小七点了点头,“真的。”

白青点头道:“好。”

他很快又自己盛了一碗白饭,只是吃到一半之后,就实在吃不动了,他就放下碗,苦兮兮的站起身来,眼含泪光,憋着嘴,将哭未哭。

苏小七拍了他的后背一下,对着康文霜道:“明天还要赶路,今天就放松一些,不至于影响明早的路程,若不然,明早就劳烦康姑娘背他们赶路了,康姑娘要是背不动两个,在下倒是可以代劳其中一个。”

康文霜冷哼一声,提着剑站了起来,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那边,那些扈从一下席地而起,如临大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就是个酒鬼 众人将目光投过来,发现是那位女子帮着两个孩子试剑之后,便放心下来,只是很快,他们有痘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那女人出手狠辣,不留余力,两个小家伙在她剑下,险象环生,似乎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

这哪里是试剑,分明就是欺负人嘛。

看了没多久,便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他们都觉得那两个孩子是在可怜,可他们的师父都没说什么,自己这些外人,自然也不好插嘴。

人们将目光投向苏小七,眼神中有责备,也有认可。

如此严厉的教徒方式,确实能让弟子更快的成长起来,可这毕竟还只是两个孩子,这样未免也太没人性了一些。

那些个高手还好,毕竟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知道现在多吃苦,以后少受罪,可那唯一的女子,看着就不乐意了,直接冷声道:“天底下哪有这样教徒弟的,恐怕还没成材,就被你虐待死了。”

苏小七喝了一口酒,然后将酒壶收进香囊之中,就像是没听到女子质问,开始将那些锅碗瓢盆收拢起来,拿到远处一条小溪里清洗。

他洗碗的时候洗得很慢,很用心,而且是一个一个的洗,先洗那些大的物件,洗净之后,有用一块洁净的布擦干,才收进香囊之中。

那少年看着苏小七的举动,笑着道:“这人倒真有趣。”

老人眉宇深沉,低声问道:“康兄弟,能否看出此人实力?”

那精瘦汉子看了苏小七的背影一眼,摇了摇头,“看不出来,不过属下推测,应该是一名观海境。”

老人皱眉道:“果然不简单。”

女子撇嘴道:“才观海境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老人笑了笑,反问道:“照神境而已?丫头,你今年多大了,什么境界?”

女子一愣,随即脸色微红,有些尴尬。

自己都二十二了,才不过元丹境而已,可这家伙看起来还未及冠,却已经到了观海境,这放在任何地方,都能算是天才少年了,可她对这家伙,实在没什么好感,只要不喜欢,境界再高,她也看不上。

老人继续道:“一个观海境掌门,领着两名灵体境弟子,几位元丹境同门,确实像是一些小宗门的做派,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精瘦汉子愣了愣,随即道:“老爷也不用太过担心,属下多留意一些就是了,一个观海境而已,也翻不出多大的事情出来。”

老人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坐在溪边洗碗的苏小七一眼,转身走回马车,没再出来。

天色渐暗,这边人们已经开始搭建营帐,苏小七这边,这种事情自然要他亲力亲为,自己还好,反正就一晚上,找棵大树就能应付一晚上,或者一夜不睡也完全没关系,可还有自己的两个弟子。

对于康文霜和那三个女子,苏小七可以不管不顾,可方欣睿和白青不行,自己既然做了人家的师父,有些责任,就该承担起来。

此刻两个小家伙已经试剑完毕,双双躺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喘息,一副生无可念的表情。

苏小七并没有让他们起来,只是分别取出两张火符和两张固元符,贴在两人身侧的地上,用以驱散地上的寒气和稳固两个小家伙的元气。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便取出一把柴刀,开始砍树和藤条,搭建帐篷,这种事情吗,对苏小七而言,实在是再熟悉不过,可那三个大元州来的佛门女修,看得更是暗暗咋舌,从始至终,他们在这位七公子身上,还真没看到一点贵族公子该有的样子,相反的,这位七公子更像是穷人家出来的孩子。

烧饭洗衣,劈柴喂马,还真没一件不是这位七公子不会做的。

在苏小七搭建帐篷的时候,那边众人却是直接在地上生起了一堆篝火,火光熊熊,噼噼啪啪,苏小七其实想提醒众人,这样无疑会让那些人山贼发现他们的存在,可按照那汉子先前的口气,自己要是再开这个口,恐怕只能徒添厌恶了。

再者,就算不生这一堆火,明天还是要进山,到时候那些山贼一样还是会知道他们的存在,这堆火不过是明目张胆的告诉那些山贼,有生意上门了而已。

而且因为这堆火的缘故,今晚肯定不会太平,当然,注定只是一些小鱼虾前来试探,说不定也会有一两个拿得出手的高手,但打死了顶多观海境,再强的应该不会这么快露面。

因为在那些匪首大佬们看来,这伙人要是被手底下那些人吃掉,也就算不得什么肥羊,他们自然瞧不上,还不如给别人,还显得他们大度。

可若是那些小势力吃不下,那就说明来的真是大肥羊,到时候再出手,不仅有油水可捞,道理上也说得过去。

今晚肯定会有不小的动静,但这伙人应该能够应付,只是事后,恐怕免不了要得意忘形,说不定最好还真会惹出梁山那几个大人物。

苏小七倒不是怕,只是觉得有些麻烦。

他原本只是想安安静静的穿过这个匪寇聚集之地,现在怕是不行了。

搭好帐篷之后,白青和方欣睿因为太累,再加上火符所带来的暖意,在这大冷的冬天,很快就睡熟了,苏小七先是在帐篷上四周贴了火符,才将两个小家伙抱到帐篷中去,然后就这么坐在一根干枯的树干上,取出酒壶,时不时的喝上一口。

倒不是苏小七担心得不敢睡下,而是有些事情,他得梳理一遍,从当初在华阳城落入那位妖族公主手中的时候开始。

自己先是被那位妖族公主掳走,这件事本就是那位妖族公主的谋划,一开始苏小七以为那位妖族公主掳走自己,目的是为了阻止华夏大军南下,事后才知道并非如此,后面那位妖族公主还说是有事需要自己帮助,让自己跟她前往北边的妖族天下。

什么事情,苏小七不清楚,但那位妖族公主肯定没有说谎,若不然按照妖族那些强者的一贯风格,怕是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就已经让自己脑袋搬家了。

也就是说,妖族那边的情况,显得有些复杂,那位妖族公主应该属于一个派系,而潜伏在须弥国,以那位老国师为首的妖族强者们,属于另一个派系。

当然,这是他们妖族自己的事情,跟自己没有关系。

之后自己摆脱了那位妖族公主的魔掌,一路北上,莫名其妙的进入百花谷,先后遇上了刘大力,马东平,一切看起来只是巧合,可也正因为这两人,牵扯出了须弥国所有山上势力,这才有了云上城那场惨烈的战斗,整个华夏大军,损失惨重。

再往后,自己与那头妖族强者转战数千里,重伤大漠,几乎死掉,不但遇上了白青父子,还遇上了那三位佛门女修,原本这也正常不过,可之后那三个女修不愿跨洲而来,目的竟然就是为了寻找自己,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

说不定其中,就有什么人的谋划。

再往后,就牵扯出了马东平死士的身份,才使得马东平为了脱离天机阁,让整个环峰谷失去了天机阁的庇护,导致无数势力联手围攻环峰谷,而这一切最终的目的,还是自己。

按照那名杀手所说,是神都那边有人不想自己回到神都,可苏小七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说不得这其中,就有妖族参与。

苏小七终于明白,当初那个叫苏如凡的男人,为什么什么也不教自己,总是每天让自己看一幅地图,总是强调北寒之地更北边的妖族天下。

自己的存在,跟那个天下,好像有着某种密不可分的关系。

所以苏小七当下最担心的,不是这山里的那些匪寇强者,而是隐藏暗中,随时都可能出现的杀手,以及这些杀手背后,为了针对自己,处处皆布局的那些人。

有些时候,苏小七甚至都会怀疑,自己身边的这些人,自己所结识的朋友,自己所收取的弟子,会不会就是针对自己的棋子之一。

就比如现在自己碰上的这群人,说不定其中就有什么谋划。

就在苏小七胡思乱想,神游天外的时候,那精瘦汉子不知何时来到苏小七身边,笑着道:“能否跟公子讨口酒喝?”

苏小七回过神来,愣了愣。

这汉子接着道:“公子放心,我一定不白喝公子的酒,往后若真遇上山贼匪寇,公子那两个弟子,我一定帮着照拂。”

苏小七急忙笑道:“如此当然最好不过。”

说着,将手中的酒壶直接丢给了汉子,一边道:“老大哥只管喝,不够我这里还有。”

汉子呵呵笑道:“够了,喝几口暖暖身子,喝多了,怕误事。”

苏小七笑了笑,要说照神境强者喝酒会误事,苏小七当然不信,这汉子这次过来,怕是又是那老人授意,来刺探自己虚实的。

苏小七便随口问道:“你们这次去燕云之地,是做生意?我可听说那边生意可不好做,特别是你们这样的外地人,三晋这边的人,也别排外。”

精瘦汉子摇了摇头,“哪里,我们这次背上,是我家老爷受了帝国的邀请,要到神都去做官,没想到吧。”

苏小七倒是一惊,这个他还真没想过,所谓帝国的邀请,想必就是司马嘉这位阁主大人的意思,也就是说,这老人身上,有连司马嘉都看中的地方。

这一下,事情又有了转折。

原本苏小七也没打算顾及这群人的死活,可现在,对方既然是受到帝国邀请前往神都做官之人,那自己这个帝国的七公子,似乎就有责任保护对方的安全。

这也就是说,自己跟这伙人,等于绑在了一起,最起码在进入燕云三晋之前,都得共同进退。

可怎么偏偏这么巧,就让自己跟这伙人撞在了一起?

苏小七原本的担忧,更多了几分。

如果真有人拿这群人来设计自己,那么这次的梁山之行,恐怕不会太顺利。

苏小七只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这时候,那个跟苏小七年纪差不多的少年走了上来,一边哈气搓手,一边笑着道:“康叔,给我喝一口?就一口。”

精瘦汉子犹豫了一下,看向苏小七,苏小七点了点头,这汉子便将酒壶递给少年。

少年接过酒壶,对着苏小七道了一声谢,然后灌了一大口,咂吧着嘴道:“这鬼天气,越往北越冷,怕是还没到神都,就得给我冷死。”

苏小七笑着道:“北方虽冷,但其实只是表象,只是我们南方人的一种错觉罢了。”

少年愣了愣,皱眉问道:“怎么说?”

苏小七笑着道:“简单啊,北方人跟我们南方人其实一样,可也没见他们冷死不是。”

少年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连连道:“是这个道理。”

说着,他又灌了一口酒,忘记了先前所说的只喝一口,倒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那边,他那位姐姐刚好看到这一幕,顿时大声吼道:“雪清雨……”

一听这话,少年脸色一变,急忙将酒壶递给汉子,不停道:“完了完了。”

女子大步走来,直接伸手扯着少年耳朵,教训道:“爷爷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别沾酒,怎么,爷爷的话都给你当成耳旁风了?”

少年吃疼,苦着脸道:“姐,我就喝了一口,真的。”

女子不依不饶,“一口就不是酒了?”

她接着瞪着坐在树干上的苏小七,“还有你,自己是个酒鬼就算了,干嘛要带着我弟一起喝。”

苏小七皱起眉头,想要解释,可好像根本解释不清楚,而且跟女人讲道理,除非自己脑袋有坑,便只能承下这无妄之灾。

不言不语,让她出气就是了,难不成她还敢像对付她弟弟那样对付自己?

苏小七无所谓,可那叫雪清雨的少年就不乐意了,别人好意给自己酒喝,却还要替自己受气,自己要是再不说话,岂不是太没担当了。

他一下甩掉女子的手,沉声道:“雪清霜,你还有完没完啊,爷爷是说了不让我喝酒,可我就喝了一口,你至于拿着鸡毛当令箭吗?”

女子一愣,似乎也没想到自家弟弟会突然这么说,皱眉道:“哟,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出来一次,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还是皮痒了,要不要我给你捶捶?”

少年冷声道:“你真以为我怕你不成,要打找个地方打,可别当着人家的面。”

女子冷笑道:“怎么,怕输了难堪?”

苏小七看着这对姐妹,觉得有些无奈,那汉子也苦着一张脸,显然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

只是他刚准备当起和事佬,面色陡然一变,猛然转身向着官道旁的密林中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出手 早在这汉子之前,其实苏小七就已经发现了密林中的动静,此刻便也跟着侧头看去。

密林中,一群汉子大摇大摆的走出来,一边说道:“他娘的,我就说这次肯定有肥羊,瞅瞅,这马车多气派,而且还有这么多小美人。”

说话之人一边说话,一边大步向着苏小七这边走来,“我的小美人,跟哥哥上山做压寨夫人吧。”

名唤雪清霜的女子冷哼一声,率先出手,一掌直接拍向此人胸膛。

这人面带笑容,前进的脚步不变,手腕向上一抬,就拍掉了雪清霜的这一掌,然后手掌变换,直接向着雪清霜的手腕抓去。

只是他还没抓到雪清霜的手,面色陡然一变,身体快速向后退去,面色凝重的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雪清霜身侧的精瘦汉子,然后笑着调侃道:“小美人怎的这般心急,看到了哥哥,就要投怀送抱了。”

跟在他身边的那些人,便跟着哈哈大笑。

这边,无数强者陆续向着这边靠拢,顺着精瘦汉子和雪清霜向着两边站开,每个人都握着手中的武器,严阵以待。

苏小七初略看去,对方人数不少,三十余人,好在实力都不高,实力最强的,应该就是那先前出手之人,观海境后期,而且应该在观海境停留了许久,却一直无法寻得突破观海境的契机。

观海照神之间,虽然只是一境之隔,但却是天壤之别,许多人穷其一生,最后也没能前进一步,最后只能抱憾而死。

也正因为如此,一旦成功迈入照神境,就会看到不一样的天地,所以对于照神境之下的修士,便可以随意秒杀,这也是精瘦汉子为何会有先前那番狂傲之语的原因。

除了这名观海境之外,剩下还有七八位元丹境,往下就是一些可以忽略不计的存在,有些甚至连灵体境都不是,便跟着跑出来打家劫舍了。

而反观精瘦汉子这边,数量上虽然不占优势,但不仅有一位照神境坐镇,剩下所有人除了那位老人,就连这对姐弟都是元丹境,根本没有输的可能。

既然胜券在握,苏小七也就乐得清闲,站起来偷偷离开了这边,向着白青和方欣睿的帐篷走去,免得一会打起来,那女子又嫌自己碍事。

而且一会打起来,肯定乱作一团,就免不了有人会危及到白青和方欣睿的安全。

可这个举动落在那女子眼中,原本就不怎么友善的眼神,更加不屑,你说你好歹也是一派掌门,也是一名观海境强者,遇到了事情,就往后面躲,不是胆小如鼠是什么,怪不得要时时刻刻都在喝酒,弄了半天,就是想借酒壮胆,只可惜喝成了酒鬼,还是这般胆小。

就连他那位弟弟,也不免叹息一声,有点遇人不淑的意思,亏自己先前还想跟他做朋友,甚至不惜为他出头得罪了自己的姐姐。

只有那精瘦汉子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苏小七加不加入战斗,影响不大,一名观海境,在别人看来或许很强,但在他眼里,可有可无。

对于三人什么想法,苏小七当然不会在意,盘膝坐在帐篷之前,却将神识蔓延出去,他必须要确定暗中有没有更强者的存在。

战斗已经开始,热热闹闹,双方各有损伤,一开始那伙匪寇凭着人多,倒是气势十足,可随着战斗持续,便渐渐败下阵来,最后只有三五个人受伤逃入密林,因为担心对方会有圈套,精瘦汉子就没让人前去追杀,而且这边还有重要的人需要保护,便开始让人收拾残局。

有了这一战,没有人能够安心睡下,当然,白青和方欣睿两个小家伙四个例外,因为发生了什么,他们全然不知。

一个晚上就这么在紧张中度过,好在经过了昨晚的匪寇之后,并没有再遇上其他敌人,可也正因为如此,无形中让人更加紧绷着神经。

所有人都很清楚,昨晚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要想顺顺利利的穿过这大梁山绝不可能,就连那精瘦汉子,脸色也不再像先前那般轻松,眉宇间总能看出一丝沉重。

休息了一个晚上,白青和方欣睿看起来倒是比谁都精神,特别是白青,一会左一会右,不停在苏小七身边瞎晃悠,虽然没人说,但他能够猜得出来,昨晚可定发生了大事,否则那汉子不至于如此。

看到精瘦汉子的表情,白青就觉得心里高兴,谁让他这么嚣张,活该多吃点苦头。

白青看了看周围,然后压低声音问道:“师父,昨晚你们是不是遇上匪寇了?”

苏小七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白青又问道:“多少人,实力如何?”

苏小七开口道:“三十来个,我没出手。”

白青叹息一声,自顾自说道:“那就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

他接着又问道:“师父,你说我们一会会不会遇上很厉害的人,就是那种师父你不出手都摆不平的那种高手?”

苏小七凝重道:“我希望不要遇上。”

白青一愣,不大明白自家师父的意思,如果真有那种强者,师父到时候一出手,这些原本看不起他们的家伙,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白青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玩,可师父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不过心里还是希望真能出现一两个很厉害的家伙,否则这一路未免太无趣了一些。

苏小七突然抬头看去,整个队伍也瞬间止住脚步。

前方的官道上,一个男子站在官道中央,抱着一把长剑,跟方欣睿倒是如出一辙。

此刻,这男人抬起头来,看向这一队人马,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同时开口道:“能够走到这里,证明你们还是有点本事,但也仅限于此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放下了长剑,接着官道两边的山崖上,发出一阵声响,无数人突然冒出来,手中竟是都拿着弓弩,而且已经搭弓上箭,对着下方众人。

苏小七微微皱起眉头,这一次,明显比上一次要难应付许多,不仅对方出现了一名照神境强者,山上还有这么多人配着弓箭,居高临下,只要这男人一声令下,无数箭矢就会雨点般洒下,光凭自己身后这十几个人,恐怕很难应付。

那精瘦汉子这时候走到苏小七身边,低声道:“有点麻烦,带头的这位交给我,苏公子也别藏着掖着了,你们这边几个实力都不低。”

苏小七笑着道:“老哥放心,这时候在下若是敢怀着异心,那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嘛。”

精瘦汉子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开始踏步向前,速度越来越快,直接向着那抱剑的男人冲去,同时手中凭空多出了一把刀。

苏小七看了看两边山崖上的匪寇,取下背后的油纸伞,递给方欣睿道:“将伞打开,不论发生什么,你们两个都不要走出伞面的位置。”

白青皱眉道:“师父,干嘛要这么麻烦,直接一刀不就解决了?”

苏小七瞪了他一眼,他便急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说话。

苏小七抽出那把刀,衣服大敌当前的模样。

这些匪寇手上虽然有弓弩,但不会一开始就用,他们想要的,不仅仅只是钱财,队伍中还有很多女人,所以一开始肯定会先组织几波攻击,试探这群人的虚实。

当然,真到万不得已,那就管不了许多,什么男人女人,全杀了了事,留下钱财就行。

那边,十余个强者将众人护在中央,满脸沉重。

若是直接拼杀,他们倒也不惧,可那些箭矢,即使伤不到他们,可他们保护之人却不同,而且这么多箭矢,终究是个麻烦事。

如苏小七所料,当那精瘦汉子和抱剑男人交手之后,山上并没有直接射出箭矢,而是两边分辨出现二十多人,开始向着官道上冲杀而来。

因为两边都是下坡,所以速度极快,看起来气势很足。

苏小七拔出那把黑虎刀,直接一刀,就将一个冲向他的匪寇斩于刀下,毫不拖泥带水。

仅是一个照面,十多人围成的圈子就被压得缩小一半不止,而两边共计四十余名匪寇,死伤过半,剩下的开始退回,第一波的攻势暂时算是结束。

苏小七看了一眼精瘦汉子那边的战斗,两人打得正酣,一时间怕是难分胜负,而且精瘦汉子似乎渐渐处于下风,苏小七不由得眉头一皱。

剑修果然不愧为杀力最强,同境界之中,除非是遇上专门针对剑修的符师,否则很难对剑修造成压制,就比如当下,精瘦汉子虽然才进入照神境不久,可对方其实也跟他差不了多少,一交手,两者之间的差距便显现出来。

这边,那些匪寇退回山上之后,第二波攻势又开始,这一次人数增加了一倍,两边加起来,差不多一百人。

随着第二波攻势开始,整个官道上乱做一团,那辆马车因为有七八人护着,一时间到没什么危险,那边一直没有出手的两个佛门女修,这时候也被逼得加入战斗,就连康文霜,也拔出了长剑。

突然一声闷响,那精瘦汉子发出一声惨呼,整个人向后飞了回来,重重的砸入战场中,落在地上之后,他快速起身,一刀将身边的两名匪寇斩杀,然后大口喘息,面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迹。

他小腹之上,被某种物体直接洞穿,鲜血不停往外流出,根本止不住。

苏小七看到这个伤口,就知道是剑修的本命飞剑所致,自然的看向战场外的那名剑修,在他身前,果然悬停着一把狭长的小剑,剑芒吞吐。

这剑修抬了抬手,那些匪寇便停下了攻击,快速退到两边,将众人围在中央,山上,那些原本举着弓弩的匪寇也都放下弓箭。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斗已经结束,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坐地分赃。

那名剑修并没有收起本命飞剑,也没有收起手中那把长剑,缓步向着这边走来,一边笑着道:“交出所有财物,女人留下,男人想活命的,趁我现在还没改变主意,赶紧滚。”

苏小七叹息一声,走到那精瘦汉子身边,掏出一张符箓,拍在他小腹上的伤口上,符箓一见血便瞬间消失,而汉子小腹的伤口虽然没有愈合,但鲜血已经止住。

精瘦汉子愣了愣,苏小七却是移动脚步,慢悠悠的向着这名剑修走去,同时左手一抖,凭空出现了一壶酒,他一边前行,一边喝了一口酒。

所有人看着他这个举动,都走起眉头。

只有白青,一脸的激动,那还顾得上先前师父的提醒,一下就跑出了那把油纸伞的位置,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师父那边。

他觉得师父现在这个举动,真叫一把霸气。

看来自己以后也要学喝酒,每次对阵之前,先喝一口酒,喝了酒之后再杀人,那才叫真风流。

苏小七喝了一口酒之后,便将那把黑虎刀也收了起来。

这名剑修本就注意到先前苏小七的举动,此刻停下脚步,皱眉问道:“你是一名符师?”

苏小七收起酒壶,笑着道:“只能算半个。”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右手一抬,在他身前便凭空出现了两把珍袖小剑,然后笑着道:“其实我也算是半个剑修。”

这名剑修看到两半珍袖小剑之后,眉头紧皱,瞳孔收缩。

以他的眼里,自然只看出这是两把本命飞剑,但这就足以震撼了,拥有两把本名飞剑,竟然只算半个剑修?那自己算什么。

苏小七继续道:“虽然只算半个,但对付你这个半个都算不上的,还是没什么问题。”

说完这句话,他手指向前一点,其中一把珍袖小剑瞬间消失,这名剑修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身体猛然一颤,接着莫名其妙的喷出一大口鲜血。

下一刻,他身前那把狭长的本命飞剑直接碎裂开来,取而代之的是苏小七身前消失的那把珍袖小剑。

以此同时,苏小七手指又是一动,另一把珍袖小剑也凭空消失。

随着这把珍袖小剑消失,那些围着众人的匪寇一阵杂乱,接着全部莫名其妙的倒在地上,山上那些匪寇还没做出反应,便也如出一辙。

数百人,只在瞬息之间,全部莫名其妙惨死!

官道上,一片寂静,所有人几乎都忘记了呼吸,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而苏小七只是看着那名唯一还活着的剑修,笑着问道:“怎么样,我这半个剑修,还算过得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半个剑修,半个符师 强!好强!强得没有道理可讲。

这个家伙,真的只是观海境?真的只是某个小宗门的掌门人?

所有人看着苏小七,都跟见了鬼一样。

那名叫雪清雨的少年咽了一口唾沫,干着嗓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白青一下跳出来,哈哈笑道:“你们这些不长眼的家伙,连我家师父的路都敢拦,也就是我师父不跟你们计较,要是我,肯定找到你们老窝,一把火全给烧了。”

苏小七侧头瞪了他一眼,他便吐了吐舌头,乖乖的走到方欣睿身边,抢过方欣睿手中的油纸伞,将自己整个身体都遮挡起来。

苏小七只是收回了另一把小剑,剩下那把依然停在那名剑修的身前,他又喝了一口酒,淡然问道:“想活还是想死?”

这剑修双腿一软,一下跪倒在地,对着苏小七连连磕头,“求上仙饶命,求上仙饶命。”

苏小七皱了皱眉,“我且问你,从这里去,还要走多就是才能到达燕云之地,路上会遇上哪些匪寇,这些匪寇中,又有哪些强者?”

对于苏小七的问话,这剑修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夹杂着很多奉承的言语,无非就是说上仙你通天神通,那些乌合之众见了上仙,怕是都夹起尾巴躲起来了,就算真有那不长眼的傻蛋,在上仙剑下,无非是平添一具尸体罢了。

苏小七又问道:“最近有没有来什么陌生人?”

这名剑修认真的想了半天,才回道:“这半年来,除了上仙等人,这地界已经没来过外人了,我们这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打上仙的主意,其实早就该知道,敢走这条道的,哪是我们这种人能够招惹的……”

苏小七看他又要喋喋不休,皱眉道:“行了行了,赶紧滚吧。”

听到这话,这剑修一愣,随即一下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掉头就跑,虽然受了重伤,可跑起路来,那真叫一个麻溜利索。

苏小七有些愕然,这家伙出场的时候,倒是冷傲得很,话都不愿多说一个,自己一出手,竟是变成了一个马屁精,这前后差距,未免太大了一些。

他收起那把珍袖小剑,却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在想着事情。

如果真如这男人所说,那自然最好不过,一些个山野匪寇,遇上了,打杀了便是,就当是为民除害了,可若真有人插手进来,自己身边带着这么多人,将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许久后,苏小七才转过身来,看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不由得有些尴尬,挠了挠头,笑着问道:“继续前进?”

众人缓过神来,竟是不知如何回答。苏小七也不解释什么,移步走向白青,将油纸伞拿到手中,看到上面的五个字之后,不由得一愣。

然后他将油纸伞递给白青,笑着道:“你就撑着这把伞,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收起来。”

白青皱着眉头,“师父,为啥啊?”

苏小七冷声道:“照着做便是,哪来那么多问题。”

白青应了一声,举着油纸伞,仰着脑袋,难道这把伞还有什么玄机不成?可左看右看,跟普通的油纸伞没什么不同嘛,上面除了一副海棠花,就只有五个字,云深不知处。

明明画的是一株海棠,却配着这么一句诗,做这把伞的人,肯定就没读过书。

苏小七直接移步前行,方欣睿便走到白青这边,笑着问道:“天机阁你见过了,厉害吧?”

白青皱了皱眉,“废话。”

方欣睿也不生气,继续道:“可帝国除了天机阁,还有姑苏城,一个在北,仙人莫问路,一个在东,云深不知处。”

白青皱了皱眉,继续看着伞面上的五个字。

方欣睿笑着问道:“现在知道师父为啥要你举着伞了吧?”

白青撇了撇嘴,“师父就是要告诉这些山里的土匪们,我们是姑苏城来的,这些土匪要知道了我们的身份,肯定就不敢露面了呗。”

方欣睿笑了笑,没有再说话,抱着长剑,跟上自家师父。

白青看着他的背影,撇嘴道:“知道就了不起啊,瞧把你能的,就你这跟那家伙一样的做派,早晚遇上一个跟师父一样的高手,打得你屁滚尿流。”

康文霜提着长剑,走过来看了他一眼,他便举着油纸伞,急忙追上自家师父的步伐。

那三位佛门女修收回思绪,也跟着继续前行。

这才多久没见,这位七公子的实力,竟然已经恐怖如斯。

从须弥国来的这一群人,除了马车中探出脑袋的老人眉头紧皱,一个个都还没缓过神来,雪清霜低声道:“这一切真的是这家伙做的?”

精瘦汉子看了看自己小腹的伤口一眼,苦涩道:“原来我们都小看了他。”

她轻轻摇了摇头,“走吧。”

雪清雨皱眉道:“康叔,你先前不是说他只是一名观海境吗。”

精瘦汉子满脸苦涩,解释道:“他要是刻意隐瞒,我一个小小的照神境,怎么能看得出来?”

雪清霜沉声道:“这家伙既然这么厉害,干嘛要隐藏身份实力,偷偷摸摸的,见不得人似的。”

精瘦汉子道:“或许他有他的想法,行了,别瞎猜了,赶路要紧,有这位苏公子在,想来这一路都不会再遇上什么危险了,这也算是好事。”

雪清霜冷哼道:“什么想法,我看他就是想戏弄我们,哼,真是个可恶的酒鬼。”

精瘦汉子会心一笑,一声令下,队伍继续前行。

马车上的老人问道:“康兄弟,真没什么问题?”

精瘦汉子点头道:“此人实力通天,真要对我们不利,也不至于等到现在,老爷放心,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其实这也只是一句安慰的言语,这位苏公子真要对他们如何,他们除了承受,能有什么办法。

他继续道:“而且我勉强能够猜出这人是什么身份。”

这话一出,所有人顿时来了兴趣,雪清雨先问道:“康叔,快说说。”

精瘦汉子思索道:“邀请老爷北上的,是天机阁,你们也都知道,天机阁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在那位七公子的带领下,我们须弥国……”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而是接着道:“在华夏帝国,其实除了天机阁,还有一个姑苏城,一南一北,可以说是无法撼动的强大存在,刚才我看到那把伞上写了五个字,所以此人应该是来自姑苏城。”

雪清雨皱眉道:“怎么说?”

精瘦汉子解释道:“在华夏帝国,有这样一个说法,‘北有天机阁,仙人莫问路,南有姑苏城,云深不知处’。”

雪清霜点头道:“原来如此。”

雪清雨皱眉道:“什么意思?”

雪清霜指了指前方白青手中的油纸伞,“那上面写的,不就是‘云深不知处’?”

雪清雨这才恍然。

老人开口道:“如果此人真是来自姑苏城,确实不会对我们带来什么威胁。虽说这姑苏城不输于帝国势力,但听说早年间,帝国的皇后便是来自姑苏城。”

雪清霜点头道:“这个我知道,兰芝皇后嘛,啧啧,传言她当初一人一剑,在北寒之地打杀了无数妖族强者,用行动否定了女子不如男的说法。”

老人笑了笑,自己这个孙女,自小就将兰芝皇后当成偶像,哭着喊着要修行,一家人都没办法,好在随即年纪慢慢增涨,懂事了之后,才知道梦想和现世所存在的差距,这下听到云芝皇后,当然压制不住。

不过那位云芝皇后,确实称得上女中豪杰,普天之下,还真没几个男人能够比拟,只可惜,死得太早了一些,若不然,哪能让妖族如此祸乱须弥国,须弥国又何至于落得如今的下场……

一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这些伤春悲秋,感叹故国山河的情绪,还是留给那些仕途不顺,舞文弄墨的诗人吧,自己还是多想想,到了神都那边,如何官运亨通,彻底安定下来,好将整个家族迁移过去。

众人追上苏小七之后,那精瘦汉子实在忍不住,作为一名修行者,他跟很多人一样,都向往姑苏城,如今能够看到一个可能是从姑苏城出来的强者,怎么也得套套近乎。

他快步走到苏小七身边,笑着问道:“真没想到苏公子竟然来自姑苏城。”

苏小七笑了笑,“其实在下并非有意隐瞒,就怕不必要的麻烦,还望老哥见谅。”

汉子一听,觉得有戏,这位苏公子还是跟先前那般好说话,便急忙道:“明白的明白的。”

他接着又问道:“苏公子是一名剑修?”

苏小七笑着道:“只能算半个。”

雪清雨不知何时也追了上来,这时候插嘴道:“半个符师,半个剑修,刚好组成一个。”

白青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个屁,我师父更厉害的是刀,也就是那些家伙太弱,我师父都不屑出刀,否则你们看到我师父的刀……法……”

说到后面,他感觉不对,但还是勉强吧这句话说完,然后就被一脚踹飞出去。

小家伙从杂草中爬起来,大声道:“我们的门派叫狂刀酒馆,最厉害的当然是刀了。”

白青走回人群之后,雪清雨便小声问道:“你师父的刀法那么厉害,你怎么不练刀啊?”

白青举着油纸伞,哼哼道:“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我师父刚开始修行的时候,所学的就是符道,后来又练了剑,最后才练的刀,所以师父才将符道传给我,那是因为师父对我怀着很高的期望,希望我以后能继承他的衣钵,将我们狂刀酒馆的绝学发扬光大。”

他指了指前面的方欣睿,“那位就是我的大师兄,虽然是大师兄,但师父传给他的,却是剑道,因为在师父看来,我这位大师兄,最大的成就,也就是我师父所谓的半个剑修。”

说到这里,他叹息一声,“要说我也真是命苦,明明不该是我承担的胆子,就因为我天赋太好,就得承担起来,不过既然做了师父的弟子,我当然不会有什么怨言的,能者多劳嘛。”

小家伙说得有板有眼,雪清雨还真信了。

雪清雨琢磨了一下,又觉得不对,皱眉道:“你师父不是姑苏城来的嘛,怎么又有个狂刀酒馆,难道你师父离开了姑苏城,自立门户?”

白青瞪眼道:“屁,我师父那可是……”

他没有说下去,改口道:“没什么,不跟你说了,我师父叫我呢。”

说完,快步走向苏小七,自己差点得意忘形,说漏了嘴,到时候自家师父还不得扒了自己一层皮。

白青追上来后,苏小七便笑着问道:“聊得开心吗?”

白青点头道:“那家伙年纪大把,可真傻,我说啥都信。”

他接着又道:“师父您放心,我可什么都没跟他说。”

苏小七点了点头,其实两人的谈话,苏小七当然能够听到,所以不但不觉得生气,反而有些欣慰。

白青这个年纪,就能够在最后关头收敛,没有真的得意忘形,这本身就很难得,这说明这段时间,小家伙成长了不少。

这也说明了白青的改变,虽然细微,但至少真正做出了改变,那么自己这段时间将他带在身边,就没有白费。

唯有方欣睿,似乎很难改变,当然,方欣睿的这种性格,是不是好事不去说,最起码不会是坏事,所以对于方欣睿,苏小七其实不会有太多要求。

这不是说苏小七对方欣睿就没有期望,而是两者之间,本身就没有冲突。

而且他无比坚信,方欣睿在剑道方面的成就,肯定不会比自己这个师父的半个剑修低,当然,方欣睿除了剑,不能再碰其他,不论是符道还是刀,他就只能做一名剑修,会讲道理的剑修,或者说剑仙。

至于白青,选择符道,其实不过是最开始的时候觉得符道厉害,其实早就对符道没了兴趣,如今心心念念的,就是自己的刀法,可一旦自己传授他刀法,日后若是遇上了极厉害的剑修,像剑十七那样的,说不定又要学剑。

所以一直以来,苏小七除了当初的入门符道,便没有再教白青其他东西,他要先教白青一些修行之外的东西,等到小家伙什么时候自己想清楚要学什么,知道自己要学什么,他这个做师父的,再教给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一刀破万法 众人一路前行,又走了半日,无风无浪,眼看着天黑之前就能翻过梁山。

只要出了梁山,再往北走上一天左右,就进入了燕云之地,也就等于出了匪窝,所有人不由得都加快了脚步。

苏小七的心情却显得无比的凝重,按理来说,出了梁山,剩下的也都是一些小鱼小虾,根本无法对这一行人造成任何威胁,但前提是这一行人能顺利翻过梁山。

若只是梁山上的匪寇还好,苏小七最担心的,是那些针对自己的杀手。

黄昏,马蹄阵阵,使得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无比沉重,就连白青都只是举着那把油纸伞,紧紧的跟在自家师父身边,不敢言语。

终于,不知不觉间,梁山已经被众人甩在了身后,一直走出很远,众人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驻足回头看去,官道上,昏昏沉沉,只有寒风不停吹着枯叶飘落,并无一个匪寇。

就连苏小七也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果然是自己多想了,如果真有杀手,肯定会选择梁山,既然已经顺利离开梁山,也就代表着接下来的路会走得更加平稳。

那精瘦汉子走到苏小七身边,笑着道:“有苏公子在,这一路倒是轻松了许多。”

苏小七没有客套什么,只是笑了笑,同时道:“这里还是梁山地界,继续前进两里路再做休息,诸位觉得如何?”

马车里的老人笑着道:“一切听从苏公子安排。”

如今这位苏公子,可是他们的护身符,只要有他在身边,别管多厉害的匪寇,都不足为惧,所以这位苏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出了这两地边境,什么都好说。

雪清雨也放下心来,走到白青身边,扯了扯白青的衣袖,白青便放慢了脚步,皱眉道:“干什么?”

雪清雨笑着问道:“你师父到底什么境界?”

白青犹豫了一下,觉得这没什么不能说的,便道:“照神境。”

这话一出,雪清雨连同周围的人都是一愣,雪清雨摇头道:“你不要蒙我,你师父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才照神境?”

白青撇嘴道:“谁说境界高的,就一定厉害,谁说境界低的,就一定不厉害了,我师父虽然只是照神境,但实在他手上的洞附境,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听说我师父在收我做弟子之前,还杀过无妄境强者哩。”

众人听得满心震撼,照神境杀无妄境?开什么玩笑,小家伙虽然不想说谎,可真没人会信这种话。

前方的苏小七突然转过头,白青便吓得停住脚步,本以为这下肯定完蛋了,不曾想自家师父只是说了一句,“可以把伞收起来了。”

白青先是一愣,随即应了一声,“啪”的一声将油纸伞收起,觉得拿着不像话,抱着就跟那位大师兄一样了,而且有了先前那名剑修的事情,白青可不想落得跟那剑修一样的下场,倒是可以像师父以前那样,将游子山背在背后,奈何没有东西固定,便将油纸伞直接抗在肩上,大步前行。

他觉得这姿势还真不错,以后行走江湖,要是能有师父那样的一把刀,这么扛着,可比那些狗屁剑仙风流多了。

于是他走路都带着风。

只是很快,他便又焉了下去,都这么久了,师父也不传授自己刀法,更别说他那把刀了。

要知道当粗拜师的时候,选刀就好了,偏偏要选什么符,也怪师父,当时明明可以用刀解决的事情,干嘛非要用什么符。

小家伙扛着油纸伞,长长叹息一声。

很快,两里路程已经走完,而身后也已经看不到了梁山的踪影,天色也完全暗了下去,众人便在官道旁的空地上停下,开始安营扎寨。

这不远处,还有一个小湖,看到水,那几个女子可比谁都欢快,这一路上风尘仆仆,难免影响妆容,如今有了水,正好先梳洗一番。

就连一直板着脸的康文霜,也难得的有了一丝笑意。

女子们走向湖边梳洗,男人们则没这么多讲究,直接砍树搭建帐篷,同时升起了火堆,心中一惊彻底放松下来,再无一点担忧。

苏小七找了一块大青石,也不管青石冰冷,就这么坐了上去,然后掏出一壶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另一边,方欣睿帮着那些汉子砍树搭建帐篷,倒是白青盘腿坐在地上,将油纸伞放在膝盖上,跟雪清雨谈天说地,吹嘘自己江湖上的所见所闻,听得雪清雨那叫一个深信不疑,直接将这个小了他一半年纪的家伙当成了至交好友。

湖边,几个女人很快打成一片,有说有笑,哪怕是康文霜,也开始跟雪清霜攀谈起来,只有那高大女子,似乎并不喜欢言语,但也不会约束她身边那两个女子。

一切显得融洽和谐。

苏小七看着,觉得这样的江湖,其实别有一番风味,或者说,他其实更喜欢这样的江湖。

他抬起手,正准备喝一口酒,脸色突然一沉,整个人一下离开青石,身体直接向着那湖水中砸去。

他这突然的举动,直接使得整个湖面大浪翻滚,原本在湖边梳洗的几个女子躲避不及,直接受到波及,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妆容,一下恢复原样,甚至更惨。

只是还不等她们抱怨,湖水中竟是凭空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像是被人直接扔出来一样,重重的砸在一旁的崖壁上,碎石翻滚。

以此同时,空地周围凭空出现了很多黑衣人,这些人出现后,并没有任何犹豫,全都向着湖中冲去。

湖水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漩涡,苏小七的身影出现在漩涡中央,身侧有两把珍袖小剑飞快盘旋,正是造成这巨大漩涡的主要原因。

在苏小七的胸前,有鲜血流出。

显然是方才在湖底造成的。

苏小七的实力,所有人先前都见识过,如今看到苏小七受伤,虽然伤得并不重,但每个人都觉得心情沉重。

能让这位苏公子受伤,对方的实力绝对不低。

那些黑衣人出现之后,并没有直接杀下苏小七,而是站在湖的四周,按照八卦方位各自落下,随着这八人落下,湖面上突然光芒大作,湖的上空更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八卦阵,中间两个一黑一白双鱼图缓缓旋转,强大的压力直接将整个湖水都压得向下矮了几分。

“七公子的谨慎果真如谍报所说,我等都刻意避开了梁山,本以为七公子离开梁山之后,会放下戒心,没想到还是失算了。”一个白衣人不知从何处走出,缓步向着湖边走去。

苏小七仰头看着天上的八卦阵法,感受着那强大的威压,沉声道:“尔等还真是煞费苦心。”

白衣人走到湖边,便停下了脚步,笑着道:“没办法,我们有一位同僚已经死在了七公子刀下,所以要杀七公子,还得多费些心思。”

这时候,又有一个黑衣女子凭空出现,嫣然笑道:“早听闻七公子的各种事迹,奴家对七公子那是倾慕已久,今日得见,真叫奴家三生有幸,只是可惜,七公子就要变成一具尸体了,每念几次,奴家就觉得好是伤心。”

苏小七眉头皱得更深,冷笑道:“早听说有两个名声极大的杀手,一黑一白,自出道以来,不论面对多厉害的强者,都从未有过失败的记录,在杀手界,都称之为黑白双煞,想必就是二位吧?”

白衣男子笑着道:“七公子果然不愧是做过杀手的人,连这些都知道,这倒是让在下有些受宠若惊了。”

黑衣女子却是柔声道:“七公子既然知道我们黑白双煞,那想必也知道八方风雨吧。”

苏小七便看向那八个人,苦涩道:“在下的面子倒是不小。不过在下实在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们联合出动,毕竟当初司马嘉亲自出面,也没能让你们加入天机阁。”

黑衣女子笑着道:“奴家早知道七公子会有此一问,奴家也很想给七公子解惑,只可惜只能等七公子死了以后才能说。”

那八人中的一个黑衣人沉声道:“行了,我们这次出来,是执行任务的,不是来看你们打情骂俏的。”

他说完之后,便沉声道:“动手!”

他话音一落,只见八人同时变换手中印结,天际之上的八卦阵法便飞速旋转起来,其中一个黑衣人冷喝道:“天乾!”

话音一落,一道无形的力量陡然砸下,使得整个湖水瞬间炸开,湖中央的苏小七还没有任何动作,直接被强大的力量压得陷入泥土之中。

“地坤!”

又一人冷喝一声,苏小七只觉得周围的泥土突然变得柔软无比,带着某种奇怪的吸附之力,像是要将他拉入无尽深渊。

“水坎!”

那些原本被剑灵带动旋转的湖水,此刻突然顿住,接着猛然向上席卷而起,又猛然向着泥土中的苏小七砸下。

“风巽!”

“火离!”

“泽兑!”

“雷震!”

“山艮!”

八个人,每人只说两字,但整个湖面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远远看去,就像是惶惶天威降临,而身处其中的苏小七,早已看不见踪影。

在场之人,谁见过这种打法,一个个瞪大双眼,满心震撼,同时忧心忡忡。

那位苏公子再强,可在这样的攻势下,真能活着走出来?

湖底下,苏小七闭着双眼,身旁两只剑灵光芒大作,不停挡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攻击,但还是有所遗漏,而这些遗漏的攻势,直接作用在苏小七身上。

这个阵法,不想苏小七先前所遇上的任何阵法,这是苏小七见过的阵法中,唯一一个以杀伐为主的阵法,若不是有两只剑灵化解掉那些攻势,他此刻怕是已经连眨都不剩了。

此刻他身体虽然承受着强大的痛苦,有火焰的灼烧,有寒冰的阴冷,有天雷的轰砸……世间一切,似乎都化成了攻击,全都向着他的身体冲击而来。

而他却又处在一个奇妙的境界当中,那就像是一方天地,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容不下他苏小七,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想将他毁灭。

他伸出右手,手臂在那些攻势之下,显得麻痹,迟钝,但还是握住了那把黑虎刀的刀柄。

天地不容又如何,万物皆敌又如何?

我有一刀,可劈山,断水,开天,摧城,屠神,斩仙,灭佛,破万法!

外面,所有人只见整个湖水突然炸开,接着一轮皎月自湖中升起,直接撞向天际那巨大的八卦阵法之上,偌大的阵法竟是无法挡住这一轮皎月,整个炸裂开来。

围在湖边的八个黑衣人毫无征兆的向后倒飞出去,每个人都吐出一大口鲜血,然后快速盘膝坐下,压制身体中的剧烈波动。

而那一轮皎月,继续向着天际冲去,似乎要之上九天,皎洁的月光,直接将整个夜空照得透亮。

整个湖中的湖水,在这一轮皎月出现之后,整个被蒸发干净。

已经完全干渴的湖中央,此刻一片狼藉,只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站在那里,提着一把制式奇特的战刀,面色苍白,但双眼中却精光四溢。

在他身体周围,有无数星辰聚集,围绕着他头顶的一颗元丹飞速旋转,接着直接没入他的身体。

聚星!

湖边,黑衣女子和白衣男子看到这一幕之后,眉头紧皱,同时脱口惊呼道:“聚星境!”

苏小七身体一颤,如同回光返照,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换换恢复血色,一种强大的气息向着四面蔓延而出。

苏小七抬起头,看着站在湖边的两人,淡然道:“说起来,还真得感谢你们,不但让我对刀意多了一分了解,还直接提升了一个境界,最好的报答,也只有这一刀了。”

白衣男子没有任何犹豫,身体一下向后退去,同时沉声道:“走!”

以此同时,黑衣女子身影也快速消散,那八个原本盘膝坐下的黑衣人也没有任何犹豫,一下拔地而起,向着八个不同的方位逃窜。

若是先前,两相联手,他们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杀掉这位七公子,回去交差,实在不行,还可以用七公子身边那些人进行牵制,可如今事情有变,这位七公子莫名其妙的进入聚星境,八方风雨又身受重伤,那么原本的把握就没了。

黑白双煞之所以从未失手,就是因为他们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想学刀 对于这些人逃离,苏小七并没有追击,只是驱动其中一只剑灵追上去做做样子。

如今才进入聚星境,体内气息非常不稳定,就这么追上去,对方会不会又埋伏不说,若是再不调养,恐怕就会留下隐患。

他提着长刀,缓步走出已经干渴的湖中,也不去理会别人,找了个地方就这么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白青和方欣睿也知道事情的严重,快步走了上来,一左一右护在自家师父身侧,满脸凝重。

这个时候,任何人只要敢靠近自家师父,都会直接当成敌人对待,能不能打过先不说,最起码得表明这个态度。

从须弥国来的这伙人,此刻心情复杂,不仅是因为苏小七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而是因为苏小七真正的身份。

华夏帝国的七公子。

对于这位七公子的传闻,整个须弥国如今恐怕没有人知道,只可惜大多数人都只闻其名,不知其人,谁曾想,这一路同行的,竟然就是那位七公子。

姓苏,跟姑苏城又有关系,其实他们早就该想到的。

只是这位七公子这一路的举动,很难让他们往那个方向去想,可不是嘛,堂堂华夏帝国的七公子,怎么可能这样的装束,怎么可能只身出现在这深山老林之中,怎么可能埋锅造饭、看书扎营?

看着苏小七依然坐在地上,一时半会很难起来,人们便开始继续忙碌,倒不是他们不担心,而是真要有人再出现对付这位七公子,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三个从大元州来的佛门女修,并没有任何举动,升了一堆火,围着火堆坐下,是不是会看向这边一眼。

唯有康文霜,心里七上八下的,她在犹豫。

对她来说,如今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只要杀掉苏小七,她便可以彻底摆脱他的控制,不但恢复自由,还能了却心中的仇恨。

那伙人虽然实力不低,但很明显不会插手这边的事情,白青和方欣睿肯定会拼死保护他们的师父,但两个刚刚踏入修行之路的孩子而已,拼死就只有死。

唯一吃不准的,就是那三个一直带着斗笠,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女子,实力虽然不高,但也不低,当然,若自己真的出手,这三人就算相救,也来不及。

一念及此,她便有些激动,可一看到那家伙的脸庞,她一颗心便沉到了谷底,能有这个心思,却没有拔剑的胆量。

雪清雨走到自家爷爷身边,干着嗓子问道:“爷爷,他真是那位七公子?”

老人看了坐在地上的苏小七一眼,语气一场沉重的道:“应该不会错了。”

若果眼前这位真是那位七公子,那么先前那些试探虽然是情理之中,但也要这位七公子能够理解才行,若不然,这次背上做官,恐怕不会这么容易。

他们虽然听过这位七公子的很多传闻,但毕竟不了解这位七公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精瘦汉子叹息一声,苦涩道:“长刀配伞,我早该想到的。”

雪清霜这时候突然冷声道:“他自己不说明白,谁能知道他就是那位七公子,这一路上藏藏掖掖,就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要我说,他就是那我们当猴耍,戏弄我们。”

老人突然沉声道:“休要胡说八道,七公子如此作为,肯定有他的深意,说不定就是为了躲开那些想要害他的人。”

雪清霜冷哼一声,觉得气愤到了极致。

老人继续道:“先休息一会,等七公子醒来,随我前去参见,切记这样的言语,以后不能再说。”

雪清霜看着自家爷爷看着自己,便道:“知道了。”

老人不再多言,又看了苏小七这边一眼,便转身走到火堆旁,不敢再上马车,七公子在这里吹着冷风,自己却在马车里享受,不像话。

在须弥国做了这么多年的官,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一些人情世故,他还是知道的,一些官场的规则,他还是了然于心,很多时候,自己做出来的每一个举动,都决定自己能爬到多高的地方,同样的,很多时候默默的去做,远比溜须拍马要有效果得多。

雪清霜无缘无故被自家爷爷训斥一顿,气得不轻,可又不敢发作,便随便坐在地上的一块大青石山,生着闷气。

雪清雨也坐在她身边,笑着道:“姐,其实我觉得爷爷说得没错,人家可是华夏帝国的七公子哎,怎么可能有那功夫戏弄我们这种小人物,真的是你想多了。”

雪清霜抬起头来,看了苏小七那边一眼,沉声道:“可这一路上,他为什么不说?”

雪清雨继续道:“他堂堂华夏帝国的七公子,有必要跟我们说明自己什么身份?这么说吧,姐姐你要是在路边遇上一个小乞丐,你会跟他说你是哪位官老爷的孙女?”

雪清霜点了点头,怒气消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失落。

雪清雨却叹息一声,“我们在很多人眼里,是官宦子弟,是世家公子小姐,可在七公子的眼里,我们其实又何尝不是路边的乞丐,甚至于怕是连乞丐都不如。”

雪清霜看着盘膝坐在地上的苏小七,愣愣出神,是啊,不论实力修为还是身份地位,这位七公子与他们,本就隔着十万八千里,别的不说,自家爷爷这次背上做官,虽说是天机阁邀请,可只要这位七公子一句话,就能影响整个雪家。

原来自己看不起那些穷人,不曾想,在某些人的眼里,自己其实还不如那些被自己看不起的穷人,这倒真是一种讽刺。

最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位七公子,是那位云芝皇后的儿子。

雪清雨见自家姐姐消了气,便打趣道:“姐,别怪我没提醒你,如今既然知道了他是七公子,可要把握好机会,我可听说了,整个华夏帝国,可就这么一个公子,日后华夏帝国的皇位,必然非这位七公子莫属,你若是能博得这位七公子的欢心,那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到那个时候,我们雪家可就真是熬出头了。”

不等自家姐姐说话,他便接着道:“我这可不是为了我自己,也不是为了雪家,姐姐你不是一直都想做云芝皇后那样的人吗,若是做了华夏帝国的皇后,可不就离你的梦想更近一步,当然了,姐你到时候就别去什么北寒之地了,反正这位七公子能打得很,你到时候躲在他身后就是了,作为女子,不丢人。”

雪清霜直接给自己这个口无遮拦的弟弟一巴掌,只是打得并不用力,怒骂道:“滚一边去。”

雪清雨一个翻身,一边向着自家爷爷的方向跑,一边道:“姐你可要好好考虑,失不再来啊。”

雪清霜坐在大青石上,心思微动,自己这位弟弟的话,虽然是个玩笑,但其实并非不可取,反正也没听说这位七公子有过什么中意之人,而跟在他身边的这几位女子,且不说那位康姑娘一脸冰霜,这一路上跟七公子并无什么言语,单是姿容,自己还是有信心可以将她压到。

至于另外那三个女子,一直以纱巾遮面,容貌很难做出评判,但看三人的装扮,应该是方外之人,这种人一心只有大道,哪会在乎人间情爱,如此一来,这位七公子身边虽然女人不少,但其实也就只有自己一人。

这位七公子本就年少轻狂,血气方刚,若是自己有意示好,谁敢保证这位七公子就不会动心?

想着想着,她竟是两颊微红,低下头去,十指青葱,不停捣弄衣角。

大约过了一炷香之后,苏小七才睁开双眼,已经站的腿脚发麻的白青急忙问道:“师父,您没事吧?”

苏小七点了点头,“刚刚晋级,有些不适应,现在好多了。”

他看了看周围,便知道自己调息之后,并没有再发生其他变故,便对着两人道:“你们去休息吧。”

方欣睿对着苏小七抱了抱拳,才退了下去,白青则是坐在自家师父身旁,笑着道:“弟子不困,多陪师父一会。”

苏小七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小家伙有话要跟自己说,但也不问,由着他自己觉得什么时候可以开口了,再开口。

那边,众人看到苏小七醒来,齐齐站了起来,然后在老人的带领下,来到苏小七身前,老人先开口道:“须弥国雪韵,拜见七公子,先前不知七公子身份,多有得罪,还望七公子海涵。”

苏小七摆了摆手,笑着道:“老先生不必如此,出门在外,小心谨慎一些,本就是好事,何来得罪一说。”

一旁,康文霜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皱,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

先前她也听到那些杀手称呼苏小七为七公子,而且早在之前,第一位杀手出现的时候,也称呼苏小七为七公子,她只是觉得这个“七公子”跟“苏公子”其实没什么不同,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对于苏小七,她自认为知根知底,一个潘阳镇出来的穷苦少年,踏上修行之路,无非就是命好,竟是机缘巧合之下学得了无上神通,起朝山大会一战成名,之后便了无踪迹,她原本以为这家伙太过狂妄,恐怕早就死在了某个地方,直到环峰谷一遇,才知道这家伙不但没死,反而变得更强。

所以在此落在苏小七手上,哪怕这一路上有很多机会,她都不敢冒险。

但也仅限于此,她从未想过苏小七还有其他身份,所以一时之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苏小七看着须弥国来的这一行人,笑着道:“老先生既然是阁主大人请来我华夏帝国做官的,那我这个还未认祖归宗的七公子,既然有缘遇上了诸位,自然有责任保证诸位的周全,诸位放心,等进入燕云之地,我会让天机阁安全的将诸位送到神都。”

雪清雨突然插话道:“七公子难道不跟我们一起走?”

苏小七苦笑道:“我怕一下去到神都,回不习惯。”

所有人都皱起眉头,他们还真没听说过有人回家会觉得不习惯的。

他们当然不知道苏小七的情况,他确确实实是帝国的七公子无疑,可从小长大的地方,并不是繁华似锦的神都,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南方小镇,从小到大的生活,更不是锦衣玉食,而是粗茶淡饭,而且还要每天劳作,才勉强能够吃饱,更没有彼女侍从,身边就只有一个邋遢的汉子。

苏小七当然渴望回到神都,因为神都那边,有自己的从未见过面的父亲,有跟自己同时降生在北寒之地的妹妹,在那里,有自己的亲人。这对一个四处漂泊,举目无亲的孩子来说,是一件多么激动人心的事情。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心存担心,他怕自己这样一个穷小子,突然出现在神都,会让那位父亲失望,会给自己那位妹妹丢人……

而且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一直以来就没少跟天机阁打交道,更没少与天机阁的阁主司马嘉见过,但从未听说神都那位对自己有过只言片语,也从未听说过自己那个妹妹对自己的态度。

他们真的希望看到自己?真的愿意接纳自己?

甚至于自己的存在,对他们来说,会不会就是一种侮辱?

毕竟这一路上,接连遭遇刺杀,而杀手都是受了神都那边的命令,所以苏小七不得不去想。

普通人家尚且能够兄弟阋墙,更何况帝王之家。

苏小七收起思绪,开口道:“诸位都去歇着吧,今晚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变故,我们争取在明日天黑之前,进入燕云之地。”

七公子都发话了,众人便告辞离去。

苏小七突然道:“对了雪姑娘,在下有喜欢的人了。”

本来站在原地,有些犹犹豫豫要不要开口的雪清霜听到这句话,顿时脸色绯红,然后冷声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苏小七愣在原地,眉头紧皱,好半天后挠了挠头,怎么,难道是自己多想了?

若是平时,白青肯定已经喋喋不休,但此刻却没有,他语气无比凝重,无比认真的道:“师父,我想学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九品芝麻官 苏小七似乎早知道白青会这么说,笑着问道:“想好了?”

白青很认真的点头道:“想好了!”

苏小七沉默了一会,又问道:“为什么想学刀?”

白青毫不犹豫的回道:“当然是可以像师父一样成为很厉害的人。”

苏小七摇了摇头,“可变得厉害,并非一定要学刀不可,你看大陆上的三大宗门,剑门,禅宗,符地,可没有一个用刀的,但他们却是公认最强。”

白青犹豫了一下,微微思索一会之后,才道:“那不一样。”

苏小七笑着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白青皱眉道:“不知道,反正就是觉得不一样。”

苏小七正襟危坐,很认真的说道:“那我问你,如果你学了之后,有一天却出现了一个用剑的人,这个人甚至比师父还要厉害,那你是不是又想学剑了?”

白青突然愣住。

苏小七柔声道:“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白青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来,笑着道:“想好了。就算真有这种人,那也不是刀不厉害,而是这个用剑的人,比师父你厉害。”

苏小七拍了拍白青的脑袋,笑着道:“你想学刀也不是不可以,等你什么时候能凭着符道在康文霜的剑下不受伤,我就教你。”

白青顿时苦着小脸,嘀咕道:“那得到猴年马月啊,那娘们境界可比我们高了那么多,而且下手贼狠,大师兄他都不行哎。”

苏小七没有说话,只是拿着酒壶,轻轻的喝了一口酒。

白青见自家师父这样,站起身叹息一声,然后道:“那师父咱们可说好了,你到时候可要给弟子一把刀。”

苏小七拍了拍腰间的黑虎刀,“如果你做到了,等你练刀的时候,这把刀就送给你。”

白青顿时咧嘴一笑,保证道:“师父您放心,弟子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看着小家伙的背影,苏小七会心一笑,白青的这个答案,比预想还要让苏小七满意,于是他又喝了一口酒。

翌日,一行人继续前行,在傍晚时分,刚好走进燕云之地,这一路上,并没有再遇上任何变故,而那群从须弥国来的人,碍于苏小七的身份,这一路上都显得很是拘谨,言谈举止,都显得小心谨慎。

对此,苏小七除了无奈,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就是他不愿意暴露自己身份的原因。

华夏帝国七公子的身份,能够让人敬畏,仰慕,但也正因为如此,总会不经意的就将很多人推出了千里之外。

怪不得每一个帝国的皇帝,都自称寡人。

苏小七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更向往的,是挎着刀,背着伞,行走于江湖市井,听说书的说书,看卖唱的卖场,然后偶尔会有那么一些小风浪,也会死那么几个人,但比起庙堂上的勾心斗角,追逐名利,要好得很多。

进入燕云三晋之后,苏小七便找到了天机阁,拿出当初司马嘉留下的那块玉牌,让天机阁派遣几名高手,护送这一行人北上。

对于这个安排,须弥国这一行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相反的对这位七公子充满了感激,只有雪清霜,一路上闷闷不乐。

相较于她,她那个弟弟则是满脸喜气,离别之前,他可是跟七公子的那个弟子说好的,等以后到了神都,他们要一起去闯荡江湖的。

苏小七能把须弥国这伙人送走,可从大元州来的三个佛门女修,苏小七却完全没有办法,这一路上的危险,她们也都亲身经历,可就是不愿离开,自己难道还能出手赶人不成?

而康文霜自从知道苏小七身份之后,整个就变了一个人,整天魂不守舍的,直到现在,她还是想不明白,这个出生于潘阳镇的穷小子,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帝国高高在上的七公子。

如果说她之前还能升起逃跑和偷袭的心思,那么现在,她是真的连想都不敢去想了。

送走须弥国众人之后,苏小七等人便又开始走走停停,每天两个小家伙还是需要跟康文霜试剑,方欣睿还是老样子,每天都能看到进步,按照苏小七的猜测,在到达神都之前,方欣睿不说能够直接打败康文霜,最起码打个平手没有问题。

而白青自从说要练刀之后,对于苏小七教给他的符道,也开始勤加研习,再加上小家伙本就是一头小狐狸,每次试剑虽然还是下场凄惨,但愣是用那些符箓让康文霜狼狈不堪,好几次甚至都让这娘们动了杀心,若不是碍于对苏小七的畏惧,恐怕早就提着剑,在小家伙身上刺几个窟窿了。

燕云三晋的风俗跟荆河十六洲大相径庭,最大的区别就是燕云三晋的人很是排外,他们虽然也会笑着跟你打招呼,但你完全不知道他们心里在盘算着如何坑你。

特别是那些做生意的人,只要知道你是外地来的,那么原本只需要几文钱的物件,愣是给他们抬到一两甚至几两银子,爱买不买。

燕云人虽然排外,但却又很团结,而且极讲义气,一旦真让他们把你当成了自己人,那么上刀山下火海,是真的在所不辞的。

南晋一座名为文津城的小城中,此刻有一个颀瘦的男人带着两名衙役走在街上,满脸笑容的跟街上的百姓打着招呼。

在他们身后,却跟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

当先一个,身穿青色长衫,腰佩一把制式奇特的战刀,背负一把油纸伞,在他身旁两侧,跟着一大一小两个少年,左边一个白色长袍,身形修长,怀中抱着一把长剑,右边一个穿着红褐色长袄,大步昂扬,其后是一个黄衣女子,手提长剑,最后是三个头戴斗笠,以纱巾遮面的女子,做放外人装扮。

此刻,那穿着红褐色长袄的小男孩突然问道:“师父,我们干嘛要跟着他啊,不就是一个地方上芝麻官吗?”

这一行人,当然正是苏小七等人,因为上次一战,当初楚相玉送给苏小七的那件雪白狐裘已经完全毁坏,根本不可能在穿在身上,苏小七并没有将之直接丢弃,而是放在香囊之中,以后有时间找个铺子,修改一下,该方欣睿或是白青,也算物尽其用。

而苏小七也没有再买一件的意思,一名堂堂聚星境,如果还惧怕冬日的这点寒冷,那这聚星境未免也太不济事了些。

对于白青的问话,苏小七并没有回答,也没有继续在跟着前面的这位县太爷,而是走进了一家面馆中。

这名县太爷名叫顾延芳,上任三年,政绩平平,所以为官三年,不升不降,三年来守着小小的县衙,评断邻里乡亲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守着小小的县衙,倒也乐得清闲。

若是以往,苏小七遇上这种人,也不会如何在意,权当见过了就算了,更别说会跟着对方观察了好几天。

让苏小七在这座小城停下来,花费了四五天时间跟着这人的原因,是当初刚进入文津城的时候,这位县太爷做了一件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时街上有一个小女孩,已经饿得嘴唇发紫,冷得满脸通红,一双小手更是已经长满冻疮,她当时就蹲在街道旁的一个角落里,眼神空洞,等待这死亡。

她那个时候,最渴望的无非就是一张煎饼,一个鸡蛋。

当时这位县太爷走了上去,并没有给她煎饼,也没有给她鸡蛋,而是拿出了五枚铜板,蹲下身问小女孩,如果有了这五颗铜钱,会做什么。

小女孩当时已经有气无力,但看到五枚铜板,空洞的眼神暂放这异样的光彩,说要拿一枚铜钱卖一个包子,吃饱了活命,剩下的铜钱,就留着下次饿的时候,再买一个包子。

这位县太爷当时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若真是这样,这五枚铜钱也不够你活过这个冬天,到时候铜钱没了,还不是一样要饿死?那我这五枚铜钱,岂不是没了作用?”

小女孩便陷入沉默,眼神继续黯然下去。

这位县太爷便笑着道:“第一枚铜钱买一个包子,没有错,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吃饱,只有填饱了独自,才能活命。”

说着,他将其中一枚铜钱递给身旁的一个护卫,让这人去买了一个包子,然后递给小女孩,看着小女孩狼吞虎咽,这位县太爷等小女孩吃完,才问道:“现在,还剩四枚铜钱,若是交到你手上,你会如何处理?”

小女孩吃了包子之后,有了一些精气神,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那四枚铜钱,想了很久之后,才道:“用三枚铜钱买一件旧衣服,最后一枚铜钱买一个簪子,将自己打扮好之后,去有钱人家找一个事情做。”

这位县太爷哈哈大笑,将剩下四枚铜钱尽数交给小丫头,然后起身离去,一边道:“如此,再过多少个寒冬,你也不会饿死。”

这一幕,苏小七当时就在不远处的一家茶楼上看着,当时抬起茶碗的手,竟是轻轻一抖。

于是他离开茶楼之后,先找到了在这座城的天机阁负责人,拿到了这位县太爷的情报,看完之后,并没有发现任何惊奇之处,所以他便决定跟着这位县太爷,看看能否再碰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可这四天下来,什么收获也没有。

所以苏小七打算吃了这顿饭之后,便离开这座文津城。

只是离开之前,他想再去看看那个小丫头,看看她有没有按照那位县太爷的意思,处理那三枚铜钱。

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中,一个衣服破旧的小丫头,此刻就扛着一把巨大的扫帚,正在偌大的院子中打扫落叶,她看到那些环廊上的婢女们来来回回,有说有笑,眼中满是艳羡。

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成为上等女婢,穿金戴银?

想着想着,她就有些入神,这时候院子中传来一声怒喝,一个穿得很是华贵的女子大步走了上来,一巴掌直接甩在小丫头脸上,强大的力道直接将小丫头整个打得跌在冰凉的石板上。

这女人犹不解气,骂骂咧咧,“谁找来这么一个不长眼的贱种,还不赶紧拖到山上去喂野狗。”

小女孩一听,吓得不轻,急忙跪在这女子身前,不停嗑着响头,“夫人,奴婢错了,求求夫人开恩,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这女子直接就是一脚,叫小女孩踹开,然后怒喝道:“还不赶紧弄走。”

两个汉子顿时冲了上来,就这么将小丫头从地上拎起来,就跟拎小鸡似的,拎出了府邸。

苏小七坐在院墙外的一棵树上,叹息一声,果真是人命如草芥,富人们一个心情不快,随便一句话,就能结束穷人一生的生命,可怜这个小丫头,才对生活有了一些盼头,这一下又整个跌入谷底。

他看了一眼院子中的女人,微微皱眉,这个女人,心肠未免太歹毒了一些,就因为自己心里不痛快,看到了碍眼之人,就要让别人去死。

只是他并没有现身,而是准备跟上那两个汉子,到时候将小丫头救下来,然后离开此地。

只是他没想到,那位县太爷竟然也出现在了这里,两个汉子拎着小丫头才出门,跟在县太爷身边的那两名衙役就走了上来,拦住两人的去路。

两名汉子看着对方穿的是官家衣服,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沉声问道:“两位差爷这是何意?”

两人没有说话,那位县太爷便笑着走了上来,笑着道:“就一个孩子,心里好不容易有了点盼头,可偏偏……”

他没有说下去,而是叹息一声,“看来是我错了,这世道原本如此,如何能救?”

这句话莫名其妙,两个家丁更是满头雾水,这位县太爷便笑着道:“还请两位看在本官的面子上,饶了这孩子吧。”

两名家丁愣了愣,其中一人便道:“可我家夫人说了,要将她扔到山上喂野狗。”

这位县太爷眉头突然皱起,淡然道:“可难道该喂野狗的,不应该是你们?”

那两个衙役上前一步,气势汹汹,两名家丁见势不妙,犹豫了一下,便转身走回了府邸。

这位县太爷走到小丫头身边,犹豫了一下,却没有言语。

府邸那边,这时候那个女人突然气势汹汹的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大堆家丁,一边走来一边阴阳怪气的道:“我当是谁胆子这么大,管闲事都管到我的头上来了,原来是你这个屁大的芝麻小官。”

那些家丁已经将这位县太爷连同那小丫头在内四人层层围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以手中剑,斩尽天下恶人 面对如此情景,这位县太爷也不慌乱,对着那女人抱了抱拳,笑着道:“王夫人大人大量,何必跟一个孩子一般计较。”

这女人眯起双眼,冷声道:“我不跟她计较,难道跟你计较?”

这位县太爷叹息一声,“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今日谁敢拦住本官?”

说着,他拉着小女孩就往人群外走,那两名衙役便紧跟其后,气势汹汹,看这意思,谁要真敢阻拦,他们就会大打出手。

那女人见此,冷哼一声,“顾老爷好大的官威,可别忘了,这里是王家,而我是王家的夫人。”

顾延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这这女人道:“王夫人也别忘了,本官官职虽然不大,但毕竟是帝国的官员,本官知道,王夫人家大势大,可本官还真不信,你们敢拿本官怎样,别忘了,在这文津城里,还有天机阁。”

一听到天机阁三个字,那些家丁顿时面面相觑,眼神也开始犹豫起来。

这位县太爷说的没错,他官职虽然不大,但毕竟是帝国钦点的官员,若是这位顾大人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天机阁追究下来,王家势力再大,也罩不住。

那女人却是笑着道:“若是顾大人一不小心,掉进了河里,这么冷的天,被冻死很正常吧,又或者,文津城来了一两个匪寇,碰到了顾大人这个一个帝国官员,见财起意,也很正常吧?”

这女人继续道:“顾大人放心,天机阁那边,我肯定会打理妥当,天机阁是厉害,可并非无孔不入,这年头,只要有钱,就没有摆不平的事情。”

这位顾大人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担忧之色。

他在文津城上任三年,自然知道王家是一种怎样的存在,这也是他上任之后这么多年,为何一直没有作为的原因,因为这个王家的存在,他只能将那一腔报复藏在内心深处。

再者,只要能为百姓做事,哪怕只是微不足道是小事,便也对得起他这一身官袍,便对得起每个月领取的那点微薄俸禄……

在这文津城,确实有天机阁,可正如这女人所说,这世上任何组织,并非无孔不入,只要有钱,就能收买人心,天机阁中的成员也可以,所以就算自己今天死在这里,天机阁也不见得就真的会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这个天下,每天都在死人,而且比他顾延芳位高权重的,多了去了,也不见得每个人都能沉冤昭雪,也不见得天机阁就真的为谁出头。

一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苏小七,这时候轻轻叹息一声,悄无声息的从树上滑下来,拍了拍衣襟,然后向着人群中走出。

他当然能看得出来,这位顾大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他身边那两位,也只是平时候练了一些武夫把式,真要打起来,别说保护这位顾大人和那小女孩,他们自身都难保。

所以他要是再不现身,这位顾大人跟那小女孩,怕是就要有生命危险了。

而且苏小七很真有些好奇,这个王家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强大,竟然连天机阁都可以买通。在苏小七的印象中,天机阁在司马嘉的带领下,不应该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才对,可转念一想,似乎这样才算正常。

天机阁遍布整个华夏帝国,虽然制度严明,但毕竟有这位阁主大人看不到的地方。

况且在金钱的诱惑下,又有几个人能够抵挡得住,即使明知会丢掉性命,但总有人会铤而走险,这便是所谓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了。

苏小七出现后,咳嗽了一声,缓缓道:“一个女人杀心这么重,可不好。”

众人听到声音,转头看去,才发现街上多了这么一个人。于是所有人不由得都皱起了眉头,上上下下打量起这个家伙来。

佩刀,却不像游历江湖,打抱不平的刀客,背着一把油纸伞,倒像是一个游学的读书人。

一个汉子走到那女人的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那女人便皱起眉头,看着苏小七道:“这位公子难道也想多管闲事?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世上的事情太多,若是每件都要管,早晚得把自己的小命管没了。”

苏小七撸了撸嘴,笑着道:“夫人说的是,只是在下就是控制不住,遇上了不平事,总要管上一管,直到今天,在下也依然活得好好的。”

他掏出了一壶酒,喝了一口之后,砸吧着嘴道:“倍滋润。”

那女人眉头紧皱,脸色阴沉,但还是道:“我知道公子不是一般人,也知道公子是外地来的,所以想必还不清楚在这文津城,多管闲事会是什么下场。”

苏小七挠了挠头,“那夫人就不必多说了,今日这事,在下是管定了。”

这女人点了点头,冷冷的吐出了三个字,“全杀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全都向着苏小七冲去,对付那位帝国的县太爷,他们还有所顾忌,可对付这么一个外地来的小子,他们可不会有任何顾忌。

看着这么多人冲向自己,苏小七只是举起酒壶,又喝了一口酒,然后右手一抬,便没有多余的动作,只见一道流光划过,那些家丁便噼里啪啦全都倒在地上,一个个满地打滚,却连惨呼的叫不出来。

那柄珍袖小剑已经飞回苏小七的身前,就在他手指尖慢悠悠的旋转着。

苏小七放下酒壶,笑着问道:“在下这剑法,还算过得去吧。”

那些还站着的人,一个个吞咽这唾沫,去他娘的,这小子竟然是一个剑修,这一手驭剑之数,那里是过得去,简直太过得去了。

那女人站在原地,脸色苍白,似乎也知道苏小七不敢杀人,便道:“别以为仗着有几分实力,就可以肆意妄为,文津城虽然不大,可强者也不少。”

苏小七眉毛一掀,左右看了看,然后跳到王家门前的石狮子上,直接一屁股坐下,仰头喝了一口酒,才道:“是吗,那在下就在此地等着便是,文津城都有哪些强者,夫人只管去叫,夫人背后都有哪些大人物,王家都有哪些靠山,夫人最好全都叫来,看看能不能作为下酒菜,下完在下这一壶酒。”

狂,狂得他娘的都忘记自己姓啥了。

苏小对着那位县太爷招了招手,笑着道:“顾大人,不知可否陪在下喝一杯?”

顾廷芳愣了愣,看了看周围那些人,似乎也知道这些人一时间不敢出手,便点了点头,拉着小女孩走了上去,只是在远处还好,这一走近,石狮子实在太高,他就只能抬头看着这个家伙。

苏小七也不在意,就随手掏出一壶酒,扔给了顾廷芳,笑着道:“顾大人若是酒量不行,可别勉强。”

顾廷芳没有说话,只是仰起头,狠狠的灌了一大口酒。

他身旁的小丫头仰头看着苏小七,眼中满是光芒,她觉得这样的人,真了不起,当了大官又怎么样,自己身边这位县太爷,还不是别人说杀就杀?可这家伙就不同,手一挥,就能让那么多人倒地不起,谁敢上去杀他试试?

她觉得自己以后,也应该做这样的人。

苏小七看着小丫头,笑着问道:“怎么,你也想学剑?”

小丫头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苏小七问了这句话之后,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仰着小脑袋,“黄橙。”

苏小七勉强咽下一口酒,然后赞道:“好名字,给你取名字的人,肯定是个读书人。”

小丫头摇头道:“我爷爷没读过书,我小时候喜欢吃橙子,爷爷就给取了这个名字。”

苏小七被这句话噎得不行,干脆就收起了酒壶,而小丫头却是接着道:“只是我爷爷去年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眼神里有一点小小的忧伤,只是不多,就好像再说别人的境遇,跟她没多少关系。

苏小七又想喝一口酒,只是酒壶已经收了起来,便只能作罢。

他看着小丫头,又问道:“一会这里肯定会有很多很厉害的人来,你怕不怕?”

小丫头摇了摇头,“不怕!”

苏小七笑着问道:“为什么?”

小丫头很认真的道:“因为我本就是要死的。”

苏小七愣了愣,柔声道:“放心吧,你不会死的。因为你叫黄橙。”

他也不理会周围那些人,对着顾延芳道:“顾大人,在下有一事实在不解,还请顾大人指教。”

顾廷芳急忙道:“公子请说。”

苏小七便道:“看得出来,顾大人是一位热心人,更是一位有抱负之人,可为何为官三栽有余,却毫无作为?”

顾廷芳愣了愣,随即长长叹息一声,喝了一口酒之后,“在下也有一问,在公子看来,这世道如何?”

苏小七笑了笑,反问道:“顾大人觉得呢?”

不等顾廷芳回答,苏小七便接着道:“顾大人能帮助这孩子,希望她能凭着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那么在顾大人心里,不论这世道是好是坏,顾大人其实也希望这世道能够变得更好,不是吗?”

顾廷芳一愣,随即抱拳道:“受教了。”

苏小七摇了摇头,继续道:“以前也有人这么问我,我也这么问过别人,好几年前,我路过一个小村子,看到一个妇人被一帮地痞欺负,于是我便救下了她,我当时问她,如何看待这个世道,她跟我说的是,这个世道好不好她不知道,但她相信,这世上的好人肯定比坏人多,只要有这些好人的存在,那么这个世道,想必也就不会坏到哪里去。”

他看着顾延芳,笑着问道:“顾大人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顾廷芳这一次直接对着苏小七打了一个稽首,苦涩道:“我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不曾想见识还不如一个妇人。”

苏小七摇头道:“在下看来,并非如此,顾大人之所以觉得自己想不明白,其实并非真的想不明白,而是顾大人心存疑虑,有所顾忌。”

他突然一笑,“不过今日之后,顾大人便可以毫无顾忌了。”

苏小七突然站起来,朗声道:“因为我要让顾大人知道,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任何人,就算他权力再大,势力再强,靠山再硬,只要他做了坏事,就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任何人,不论他地位多低,身份再如何卑微,只要他是好人,就会有更强者站在他们背后,为他们出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周围已经陆陆续续出现了很多强者,这些人出现之后,眼神便直接锁定苏小七。

对此,苏小七毫不在意,只是笑着道:“因为我是一个好人。”

他站在石狮子上,右手向前伸出,淡然道:“好人应该活得更好,那就要杀尽坏人。”

远处,一家茶楼中。

白青坐在凳子上,左手支撑这下巴,百无聊赖,右手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奇怪的符文。

他觉得师父去得未免也太久了,不是说只是去看一个人嘛,什么人这么好看,能看这么久。

康文霜就坐在他旁边,心里在想着很多事情,很多关于苏小七的事情,关于遇见他之前,和遇见他以后的很多事情,可不论怎么想,就是无法将这些事情连起来。

方欣睿抱着长剑,站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街上的熙熙攘攘。

突然,他怀中的长剑剧烈颤动起来,他先是一愣,随即将长剑向着窗外递去,长剑发出一声蜣螂声响,便直接出窍,然后带起一道长虹,划破天际,向着远方飞去。

康文霜和白青一下站起来,满脸不解,白青一下跑到方欣睿身边,双眼盯着方欣睿拿在手中的剑鞘,皱眉道:“咋回事?”

方欣睿看着长剑飞去的地方,脸色无比凝重,“是师父。”

白青一愣,眉头皱得更深,“师父咋了,跟人打起来了?不对啊,师父不是有刀吗,干嘛要用你这把破剑?”

他看着天际那抹久久不散的长虹,啧啧道:“不过真没想到,师父的刀法厉害,剑法也这么厉害,比起你那赶鸭子都称不上的剑法,可真是天差地别。”

方欣睿瞪了他一眼,他便向后退了一步,摆出了一个架势,“怎么,你还想打我啊,剑都被师父拿走了,还这么嚣张。”

方欣睿冷声道:“剑鞘也行。”

白青看了看他手中的剑鞘,瞥了撇嘴,却不敢再多说什么,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了下去。

对于自家师父那边,他可一点都不担心,别管用刀还是用剑,师父肯定都不会输就是了。

只有方欣睿看着长剑飞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有些话,他没说,师父这次借剑,是告诉他这个大弟子,要以手中剑,斩尽天下恶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十步杀一人 天际之上,云层滚动,有一剑从天而降,砸落在王家府邸门前。

所有人不由自主的看向长剑落下的地方,有一个青衫少年站在那里,在他身前,正是那把落下的长剑。

偌大的石狮子,在这一剑之下,尽数化为齑粉,而那位县太爷跟那小丫头却毫发无伤。

此刻,那青衫少年伸出右手,将长剑从石板中拔出,横在胸前。

他先是盯着长剑看了好一会,才轻轻的抖动剑身,那位县太爷和小丫头便向后飘了出去,足有十几丈距离方才稳稳当当的落回地面。

那些原本围着众人王府家丁,此刻哪还顾得了许多,使出逃窜,接下来可是神仙打架,哪里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掺和的。

苏小七提剑而立,青衫飘然。

那意思就像在说,我就站在这里,有胆量的尽管上来。

苏小七很清楚,这件事肯定会闹大,大到连天机阁都做不出,出面处理,而他要的,也正是这种结果。

他要告诉所有人,好人应该活得更好。

终于,有一个汉子踏空而来,沉声问道:“敢问阁下师从何处,在这文津城如此张扬,意欲何为?”

苏小七提着长剑,笑着道:“我是谁不重要,我想做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提别人出头,而你们来这里,也是替别人出头,只管出手便是。”

这汉子沉声道:“好!”

说完这个字,他手腕一抖,一杆长枪凭空出现,然后长枪在前,由上而下,直接向着苏小七冲去。

苏小七站在原地,将长剑抬起,然后向前推出。

一道剑气凭空出现,如同浪潮一般,向前蔓延出去。

只见那汉子手中的长枪寸寸断裂,这汉子面色剧变,急忙停住身形,就要向后退去,只可惜这道剑气实在太快,一瞬间便笼罩他整个身体。

这汉子脚步一顿,整个身躯便直接被拦腰斩断。

四周一片寂静,原本跃跃欲试的那些强者,此刻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这凭空出现的少年,手段未免太霸道了一些。

先前出手的,可是一名实实在在的照神境强者,可却连这少年的身体都无法接近,便直接惨死,那他们这些同样是照神境的人,若是出手,下场岂非一样?

苏小七站在原地,见没有人出手,便朗声道:“诸位既然是来给别人出头的,这么躲在暗中,可不大像话。”

说完之后,他身体一下消失在原地,整个人带起一道影子,直接撞向一栋屋顶之上,只听一声惨呼,便有一人从屋顶上反翻滚下来。

在这人滚下屋顶之后,一颗大树之上,一道人影突然冲天而起,想要逃离,只是他身体才离开大树,一道流光顿时追上,只见他身体一顿,便这么直直的落回地面。

苏小七提着长剑,驾驭着两只剑灵,就这么在那些建筑之上来回穿梭,就有一个又一个的强者被丢进王家大院之中,仅是瞬间,王家的院子中,便堆满了各种强者的尸体。

那位王夫人原本就在院子中等消息,可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强者不断被扔到自家院子中,而且这些人有很多她都认识,有些是名声大噪的江湖豪客,有些是某大宗门的得意弟子……

这些人,都是王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情分,是王家能够屹立在这文津城最大的根本,可现在,这些人却都死了。

她此刻面色苍白,一颗心更是沉到了谷底,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凭空出现的少年,竟如此厉害,怪不得如此狂妄。

她双手紧紧的握起拳头,一双眼睛紧紧的眯成了一条线。

可对方再强,终究只是一个人。

她还真就不信,王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家底,奈何不了这个过江龙,若是王家不行,那就从娘家那边找,今日就算不能杀了此人,也要让所有人知道,得罪王家会是什么下场。

又一个强者被扔进了院子,沉闷的声响就像是砸在她的心头,将她吓了一跳,她便冷声道:“来人,传信给我父亲。”

一个婢女快步跑来,又急忙转身,很快就有一柄飞剑离开了王家大院。

苏小七提着长剑,站在一栋屋顶之上,看着这把向着北方飞去的长剑,微微皱起眉头,但并没有出手阻拦。

他倒要看看,这王家到底有多少靠山,不论多少,不论大小,只管来好了,一剑不能平,还有刀,若是刀还不信,没关系,还有姑苏城,还有天机阁,还有帝国。

苏小七站在屋顶上,看着手中长剑,自言自语道:“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剑修,七尺男儿三尺剑,行于天下斩不平,你不风流,谁风流?”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那位剑十七,然后他便不由自主的抬头看着天际,笑着问道:“不知晚辈这一剑,可还能入风前辈法眼。”

说完他长剑横于胸前,与最初的时候如出一辙,然后向前推出。

文津城中某处,一个老人坐在一根栏杆上,在身他便站着一个小姑娘,此刻老人开口道:“怪不得剑十七会看上这小子,这小子跟他以前的做派,倒真是一模一样。”

小姑娘皱眉问道:“爷爷,妖族真的会插手进来?”

老人没有回答,而是叹息道:“这事怕是不好收场咯。”

小姑娘一愣,不解道:“难道三家也会插手?”

老人只是站起身来,叹气道:“走走走,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咱们啊,还是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一两头赶过来的大妖,给你练练手。”

小姑娘一听,顿时眉开眼笑,露出了两颗小虎牙,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她也是妖,但不是来自妖族天下,而是从她爷爷那本不知翻了几十万几百万遍的书中诞生而来,所以她有个名字,叫书灵。

而老人正是大陆上五圣人之一的书先生。

在两人向北而去的时候,在文津城东边一家名叫天星楼的地方,各种情报快速传递,一个白衣男人眉头紧皱,因为就在刚才,王家那边传来了一个消息,有一个少年凭空出现,大杀四方,一炷香时间不到,文津城上得了台面的高手,几乎全部死绝。

若只是一些江湖仇杀,天机阁可以不管不问,但如今这件事已经升华到天机阁不得不介入的程度,作为天星楼的楼主,作为天机阁在文津城的负责人,他有责任出面处理这件事情。

而且王家背后的靠山实在太强,若是那位王夫人的娘家出面,事情只会变得更加棘手,一旦这件事情闹大,恐怕连阁主大人都会牵扯出来,到时候自己这个职位能不能保住都是小事,这条命保不保得住都很难说。

他一下站起来,沉声道:“传达下去,所有聚星境以上强者,全部放下手中事情,务必将此人拿下。”

他突然记起一事,又问道:“对了,前几日你们接待的那名贵客,是否已经离开文津城?”

一个白发老人上前一步,抱拳道:“回禀楼主,好像还在文津城。”

这白衣人顿时皱起眉头,冷声道:“此人到底是何身份,你们当时就没有过问?”

老人急忙跪下,颤声道:“他手中拿的,是天字牌,属下不敢多问。”

白衣人叹息一声,左手盖着额头,不停揉着两边的太阳穴,右手则是抬起来挥了挥,吩咐道:“务必找到此人,保证他的安全,还有,马上发出一级召令。”

老人急忙起身,领命而去。

一级召令,这是天机阁最高等级的召令之一,他在天机阁当差这么多年,可从未听说有什么事情能让天机阁动用一级召令。

一级召令一旦发布出去,这代表着整个燕云三晋的天机阁,都要行动起来,而这就说明,整个燕云三晋都会跟着动荡不安。

他知道王家背后的靠山很大,但没想到会这么大,大到连天机阁,都动用了一级召令。

老人走后,白衣人便坐回位置上,陷入沉思。

前几天,他得到了一个命令,去了一趟南边,因为神都那边传过来的情报,黑白双煞和八方风雨会出现在这边,无论他们做什么事情,都必须要阻止。

可调动了天机阁的力量,也没能找到这些人的踪迹,直到后来,听说梁山这边发生了一场大战,他便带着天机阁的高手前去调查,可却无功而返。

昨日回到天星楼后,便听说天星楼来了一个年轻人,手中持有天机阁的天字牌。

将两件事联系起来,他便知道,黑白双煞和八方风雨同时出动,目的应该就是这个手持天字牌的少年,那么这个少年的身份,别人猜不出来,他作为天星楼的楼主,天机阁驻文津城的管事,自然能够猜得出来。

七公子。

而且七公子如今还在文津城,文津城又发生了这种事情,他没有理由不担心。

动用一级召令,不仅仅只是因为王家背后的靠山,更多的是担心七公子卷入其中,到那时候,只会牵引出更多的势力,妖族,神都那边的有心人等等。

许久后,他抬起头来,叹息一声,“燕云,要变天了。”

白青等人所在的那家茶楼中,白青不停的来回走动,时不时就会跑到窗前,皱眉道:“师父都去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此时此刻,他就算再觉得自家师父厉害,也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担忧。

方欣睿没有回答,手拿着剑鞘,一直站在窗前,看着长剑所去的方向。

听完白青的话之后,他便纵身一跃,跳下了茶楼,然后几个起落,便消失了踪迹。

白青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然后骂道:“就你那点微末道行,去了能帮师父什么,不添乱就不错了。”

嘴上这么说,他人却是也跟着跳下了茶楼,向着方欣睿追去。

王家府邸这边,远离战场之外的街道上,那小丫头看着远处站在屋地上的苏小七,吞了一口唾沫,“好厉害!”

他身边的顾延芳点了点头,缓缓道:“所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莫过于此了。”

小丫头皱眉问道:“啥意思?”

顾延芳笑着拍了拍小丫头的头顶,没有回答。

小丫头又问道:“会不会还有更厉害的人来,他真的能打得过?”

顾延芳摇了摇头,柔声道:“打不打得过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告诉我们,这个世道,总不算太坏,最起码不是无药可救。”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双眼中放出了异样的光彩。

他看了看屋顶上的青衫少年,又看了看身旁的小姑娘。

这个世上,只要还有像这少年一样的人存在,哪怕只有一个,那么像小丫头这样的人,就还有盼头。

原来有些书上都说不通的道理,是可以用剑去讲的。

苏小七突然抬起头来,天际之上,泛起一阵阵涟漪。

接着,一个红衣女子凭空出现,她一双眸子先是四处看了一眼,然后盯着屋顶上的苏小七,微微皱起眉头。

苏小七看到这人之后,也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女人,根本感受不到任何气息,但却让苏小七真正感觉到了危险。

那种感觉,就跟当初在须弥国西边的大漠,遇上那位金甲神人时候的感觉一样。

红衣女子冷声问道:“你就是那个苏小七?”

苏小七愣了愣,倒没想到对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也就是说,对方知道自己华夏帝国七公子的身份,便点了点头,“不知姑娘是……”

红衣女子却是冷声道:“我是谁不重要。”

她指了指王家府邸那边,说道:“你只要知道,那位王夫人来自西宁城,而我家先生便是西宁城人士,当初受了她家不少恩惠,欠了她家一个承诺。”

苏小七点了点头,“那么姑娘这次来,便是兑现这个承诺,还你家先生当初的恩情。”

红衣女子点了点头,“没错。”

苏小七又道:“我知道,跟你们这种人讲道理,本就没道理可讲,但有些道理,其中的是非曲直,就摆在那里,你们不愿去听,懒得去看,但我还是要让你们知道,它是存在的。”

红衣女子冷笑道:“就凭你手中这把破剑?”

苏小七将剑举起,笑着道:“它叫不平,我弟子的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剑十七的剑 红衣女子看着苏小七,微微皱起眉头,“怪不得剑十七会看上你,你这做派,跟他当初倒是有得一拼,只是可惜,你不是剑门中人。”

听着这句话,苏小七一愣,红衣女子却是已经出手。

只见她手腕一抬,苏小七周围的孔子便直接被禁锢起来,一道道怪异的符文若隐若现,轻轻流转。

符师。

这女子既然认识剑十七,实力又如此强悍,所用的又是符道,那么这女子的身份,便水落石出了。

与剑门,禅宗齐名的符地,就是不知道她口中老师,是不是就是那位五圣人之一的符圣。

随着这些符箓的出现,苏小七便觉得体内元气流转的速度竟是变得无比缓慢,然后身体似乎也变得缓慢起来。

苏小七皱起眉头,抖了抖手中的长剑,不仅没有拿出那把压衣刀,甚至连那把黑虎刀都不曾拔出。

他最擅长的,当然是刀,可现在,他却用皮毛都算不上的剑来对敌,不是因为对方太强,用刀也没用,而是他想告诉方欣睿,只要心中有不平,那么只要手中有剑,不论对手多强,皆可出。

以此同时,无数天机阁强者同时出现,只是那红衣女子微微皱了皱眉之后,伸出双手,凌空虚点,天际之上顿时流光溢彩,一道巨大的符箓直接将这边的天地隔绝开来,苏小七能看到那些天机阁的强者,可这些强者却看不到苏小七。

苏小七跟那红衣女子,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当然,这一切苏小七毫不在乎,他只是将手中的长剑横在胸前,然后向前推出。

这一剑,名不平。

是苏小七跟顾延芳喝酒之后,领悟出来的剑招,只是这一剑从苏小七手中使出,更多的是刀意,但其实刀法和剑法,皆可想通。

心中有刀,使出的,便是刀,心中有剑,使出的,便是剑。

一剑,便是一线,如同浪潮,将上下分割开来。

周围那些符文,开始剧烈颤抖,然后接二连三的蹦碎。

面对如此情形,红衣女子似乎早有预料,依然虚空而立,不为所动,任由那一条线不断蔓延过来。

终于,她右手抬起,竟是伸出两根手指,做剑诀之势,然后猛然向前一点,清喝道:“敕!”

剑意所形成的浪潮刚好来到她身前,然后就像是潮水遇上了巨石,直接被分开来,向着两边继续蔓延而去。

而同时,苏小七只觉得天际之上突然出现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他身体继续要匍匐在地,他将手中的长剑猛然插在瓦片之上,那些瓦片顿时一下向着四周荡出,只是才离开屋檐,便直接化为齑粉。

竟是一瞬间,偌大的屋顶瞬间消失,而苏小七的身体也直接被砸入地面,在他身体周围,顿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土坑。

苏小七想要站起来,却又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当头砸下,直接砸得他整个跌在土坑之中,然后他又站起,又被五行的力量砸得再次跌倒,如此不停反复。

红衣女子凌空而立,看着下方的苏小七不断站起跌倒,皱眉问道:“为何不用刀?”

苏小七用长剑自称着身体站起,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但却带着笑容,喘息道:“像你们这种人,当然不会明白。”

他站起之后,用左手的衣袖擦掉了嘴角的血迹,继续道:“因为你们已经不算是人了。”

红衣女子不为所动,手中变了一个印结,然后向下一压。

原本悬停在天际的巨大符文,此刻竟是缓慢的向着下方压去,苏小七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给压得无处可逃,周围的那些泥土,直接裂开,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接着,他便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开始裂开,然后是皮肤,肌肉,骨头,甚至于连体内那颗元丹,也开始剧烈颤抖,元丹周围那些星辰更是一颗颗蹦碎,消失……

苏小七比谁都清楚,再这样下去,等待他的,就是有死路一条,而且死无全尸。

他当然不想死,可却毫无办法,在这女人面前,他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即使他曾经斩杀过无妄境强者,即使他如今已经是聚星境,可在这女人面前,就如同稚童一般,不论是剑还是刀,对这女人来说,都如同儿戏。

原本,他以为自己终于算得上是强者了,等到了神都之后,看看自己的父亲,看看自己的妹妹,然后就去一趟北寒之地,之后便去寻找云素音。

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还是太弱,三家之中随便跑出来一个人,就能轻易将他打杀,更何况那所谓的未可知之地。

而随着那巨大的符文落下,场中的情形也再次出现在人们面前,那些天机阁所谓的高手,根本就无法靠近,站在街上的顾延芳摇了摇头,眼神没落,叹息道:“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世道,不应该只是如此的。”

方欣睿和白青这时候刚好奔过来,然后直接冲开人群,向着场中冲去,一边大声喊道:“师父!”

听到这个声音,已经满身鲜血的苏小七突然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将那把剑丢了出去,朗声道:“剑的名字,师父给你取好了,就叫不平。”

前冲的方欣睿接住长剑,然后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推得向后倒飞出去,紧跟其后的白青也是如此。

以苏小七的修为,尚且如此,若是两个小家伙真冲进来,恐怕只会比苏小七死得更快。

苏小七丢出长剑之后,手中便多出了一把刀,压衣刀。

然后他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喊了一句“云深不知处”。

一个人影凭空出现,就站在苏小七身边,他先是看了苏小七一眼,然后仰起头,看着天际不断降下的巨大符文,右手一拳,向上递出。

原本就巨大的土坑,在这一拳之后,直接扩大了一倍不止,而天际之上,那巨大符文一震摇晃,继续向下。

云亦云没有任何言语,继续出拳。

而随着每一次出拳,他的身影便会暗淡几分。

……

在燕云三晋往东的东南海七城,云深不知处,姑苏城。

一位灰衣男人坐在一艘小船之上,右手拿着一根鱼竿,左手提着一壶茶水,此刻他手一抖,手中的鱼竿竟是脱手而出,被一条刚刚上钩的鲤鱼拖进了湖中。

对此,他却不为所动,只是皱眉道:“怎么连符地都插手进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身影瞬间消失,只留下一壶茶水在甲板上来回滚动,茶水就这么洒落在甲板之上。

……

文津城以北,一个老人身边跟着一个小姑娘,正慢悠悠的向北而行。

此刻,小姑娘回头看了文津城这边一眼,别人这么看去,当然什么也看不到,可她不同,她能将文津城正在发生的事情全部看在眼中,哪怕是人群中一个小偷乘着这时候,偷取别人的钱财,偷了几两银子,她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

她不由得担忧的问道:“爷爷,那位七公子不会有事吧,从姑苏城来的那个人,好像也不是对手哎。”

老人脚步不停,淡然道:“如果真死了,当然最好,也省得我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小姑娘撇了撇嘴,倒也不是真的在乎,继续问道:“我们这一次,真的能遇上妖族强者?”

老人这时候停下了脚步,淡然道:“这不就来了?”

小姑娘一愣,然后咧嘴一笑,弱小的身体一下拔地而起,向着前方撞去,在她身体周围,精光四溢,一串串金色文字围绕着她的身体,飞速盘旋。

山道上,几名汉子飞奔前行,此刻骤然停住脚步,然后毫不犹豫的向后退出了数十丈。

只是终究还是晚了,其中一人直接被一个满身文字的小姑娘撞在身上,直接就给撞出了本体,竟是一头足有三丈高的黑熊。

小姑娘身形轻轻飘落,咧嘴一笑,同时喊道:“一剑霜寒十四州。”

话音一落,顿时漫天剑雨,向着众人扑杀而去。

几人面色沉重,其中一人向前踏出一步,他脚下的地面上,顿时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纹路,然后一声龙吟响彻四野,一头巨大的黑龙突然自大地之中冲出,撞向那漫天剑雨。

小姑娘看着这巨龙出现,淡然一笑,继续道:“我背一袋书,行走于山野,吟诗于溪畔,斩龙与山巅。”

话音一落,那些剑雨骤然一顿,随即聚拢,竟是形成了一柄金色巨剑,有金色神人凭空而出,手持巨剑,猛然挥下。

那头黑色发出一声咆哮,偌大的身躯便被这一剑直接斩为两截!

其中一人惊呼道:“是书先生身边的书灵!”

这话一出,所有人毫不犹豫,掉头就跑。

作为妖族,他们可以不在乎这片天下的规矩,甚至都不将三家放在眼里,但妖族每一个强者,都知道这边有两个人不能招惹,一个是书先生,一个是算先生。

这两个人,一个说书的,一个算命的,本就是两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存在,可说书的一旦不说书,就要穿过北寒之地,去那妖族天下,以书斩妖,算命的一旦不算命,就要去取那些大妖的命。

这两个人,在这片天下或许没有任何名声,甚至于许多人都不知道这两人的存在,但在那片妖族天下,不论是刚出生的小妖,还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只要提到这两个人,无不闻风丧胆。

特别是这位书先生,他那本书里,千奇百怪,似乎专门针对妖族,所以书先生手中那本书,在妖族又被称为生死簿。

在妖族,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不论何时何地,只要遇上这两人,就得逃命,至于逃不逃得掉,总要逃了再说。

他们的目标原本是那位七公子,谁曾想那位七公子还没遇上,先遇上了这么个阎王爷。

……

文津城,某一条偏僻的街道上,站着一男一女两人,男子全身雪白,女人全身黑色,正是月前刺杀苏小七无果字后,逃离的黑白双煞。

跟他们一起出现的,还有八方风雨。

现在的结果,早在他们预料之中,因为这一切,都是神都那边某位大人物的谋划。

而一切的起源,便是那个小丫头,然后由这个小丫头牵引出来的王家,以及王家背后的势力,只是他们也没想到,三家之一的符地竟然会插手进来。

早知如此,他们根本没有必要走这一遭。

黑衣女人看着远处凌空而立的红衣女子,皱眉道:“神都那边,是不是早就有这样的打算?”

白衣人皱眉道:“虽然不大明白,但应该就是这样。”

“名震帝国杀手界的黑白双煞,被人耍的感觉如何?”一个声音突然凭空出现。

两人连同暗中的八方风雨,全都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街道旁的一个茶棚下,不知何时坐着一个男人,血红长袍,面带笑容。

看到这人,十个人皆是面色剧变,全都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出一步,只是小巷中,却凭空多出了许多人,这些人出现后,便锁定巷子中的十人。

红袍男人缓缓起身,笑着道:“我有一事想不明白,连我这个天机阁的阁主,都无法请动的黑白双煞,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比我面子还大。”

他顿了顿,接着道:“不过现在好像也没关系了,因为今日之后,这世上便没有黑白双煞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了小巷,向着王家府邸那边奔去。

而在他离开之后,整条小巷瞬间夷为平地。

……

王家府邸前,那巨大的土坑中,云亦云的身影已经完全消散,那巨大的符文虽然被云亦云打得残破不堪,但依然向着地上的苏小七压去。

符文力量虽然减弱了数倍,但以苏小七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妨挡下,等待他的,依然只有死路一条。

而就在这时,天际之上突然出现一道刺眼的光芒,这道光芒破开云层,猛然砸下,如同黎明之前的一道曙光。

这道光芒直接砸在那巨大的符文之上,顿时荡起一阵阵涟漪,接着这符文运行的速度猛然一顿,然后直接炸裂开来,只有一把剑悬停半空,剑长三尺。

剑十七的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外孙被打,舅舅出马 第一百四十六章外甥被打,舅舅出马

这其实只是一把很普通的剑,但看到这把剑,红衣女子却皱起了眉头。

随着这把剑出现,土坑边缘上也多了一个人,正是剑十七。

剑十七出现后,先是收了长剑,然后对着天际的红衣女子行了一礼,笑着道:“原来是叶子姑娘。”

红衣女子看了看剑十七,又看了看剑十七后背的苏小七,冷声问道:“怎么,你们剑门难道要插手?”

剑十七笑着摇了摇头,“叶子姑娘莫不是忘了,三家之人,不得插手人间之事,这可是三位圣人共同定下的规矩,还是说,符圣他老人家要打破这个规矩?”

红衣女子一愣,随即冷哼一声,“好,今日便给你们剑门一个面子。”

剑十七又摇了摇头,“看来叶子姑娘没明白我的意思。”

正准备拂袖而去的红衣女子,听到这句话之后,眉头紧紧皱起,“那你想怎样?”

剑十七看着手中的长剑,缓缓道:“这碧云州,可是风某负责的,叶子姑娘在我负责的区域,坏了规矩,那自然得按照规矩来。”

红衣女子冷声道:“剑十七,你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剑十七急忙摇头道:“不敢不敢,叶子姑娘连三位圣人的规矩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可能会怕我这个剑门第十七。”

红衣女子继续道:“一个才迈入聚星境门槛的小子而已,你又何必抓着不放?”

剑十七还是摇头道:“没错,这小子是很对我胃口,但我这次来,不全是为了这小子,叶子姑娘坏了规矩,我若不管不问,就算不用跟符圣交代,可剑尊和禅师这边,怕是不会放过我,到时候又给我找个穷乡僻壤,闭关个几百上千年,叶子姑娘难道会来看我?”

他摇了摇头,继续道:“再者,就算剑尊和禅师两位老人家大人大量,有了这件事之后,那些人会怎么想?只会觉得三位圣人的规矩就是个屁,届时,这里一个无妄境,那里一个仙人境,会是什么后果,叶子姑娘就没想过?”

他气势陡然一变,沉声道:“所以,这里没有什么符地的叶红衣,只有一个坏了这方天下规矩的造化境,当然,如何处置叶子姑娘,还得由符圣他老人来决定。”

他转身看着土坑中还没死的苏小七一眼,摇了摇头,“你先前那一剑不错,就是差了点意思,现在看好了,什么才叫剑。”

说罢,他将手中剑举起,横在胸前,跟苏小七先前的如出一辙。

剑十七缓缓道:“即是不平,便该荡平一切。”

长剑向前推出。

从他脚下所站的地方开始,一股强大的剑意向前延伸,所过之处,一切全部化为齑粉!

天际之上的红衣女子快速变换印结,天空之上不断出现一个又一个符文,闪烁不定,只是在遇上这一剑之后,全部蹦碎!

所有人看着这一剑,全都瞪大了双眼。

人们只知符道克剑修,却极少有人知道一件破万法。

在真正的剑仙面前,不论对手多强,不论对手有多少手段,对他们来说,一剑足矣。

一道紫雷突然从天而降,震碎这漫天剑意,一个紫衣男人出现在了红衣女子身侧,右手两指间,夹着一张碧绿色符箓,紫雷萦绕。

剑十七皱了皱眉,“哟,你们符地今天真要撕破脸皮啊。”

紫衣男人就像是没听到剑十七的话,看了看身边的红衣女子一眼,然后才对着剑十七道:“还请风先生给个面子,叶红衣所犯之罪,我会将她带回符地,交由符圣处置,一定给风先生一个满意的答复。”

剑十七收了长剑,“连你这位雷神都出面了,我还能说什么。”

自已男人抱拳道:“多谢!”

说完,他看着那紫衣女子叹息一声,身影化作一道紫雷,消失在文津城上空。

那红衣女子犹豫了一下,便跟了上去。

剑十七站在土坑边缘,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久久没有回神。

他当然知道,今日之事不过是有人刻意设局,他就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能耐,连符地都敢算计。

当然,这是他们符地去担心的,因为他剑十七能看得出来,那位符地的雷神也能看得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土坑中的苏小七,啧啧道:“真惨,你小子要是早跟我学剑,哪会这么惨。”

虽然这么说,他却是伸出手指,向着土坑中的苏小七一点,苏小七整个身体顿时被一道光圈包裹起来,那两只剑灵也凭空出现,围绕着苏小七的身体,又有旋转着。

剑十七笑着道:“小命保住了,可才得到的聚星境,又没咯。”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整个人一下冲天而起,带起一道虹芒,向着文津城北方而去。

随着剑十七的离开啊,一切归于寂静,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整件事情,发生得突然,结束得更加突然。

苏小七原本就只是受伤,加上有剑十七的帮助,此刻缓缓走出土坑,脚步虚浮,面色苍白。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着他。

不等方欣睿和白青上前,就有一个红袍男人凭空出现在苏小七身前,他单膝跪下,朗声道:“属下救驾来迟,请七公子责罚!”

苏小七到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司马嘉,有些愣神,然后有气无力的开口道:“阁主大人快请起。”

那边,原本对苏小七身份还有所疑问的天机阁高手,见到这一幕之后,再不犹豫,全部整整齐齐的跪了下去。

人们看着这一切,全都皱起眉头,特别是顾延芳,整个人都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随着须弥国灭国,这位七公子的身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一些普通百姓可能不知道,但像他这样的帝国官员,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就是那位七公子。

他急忙上前两步,跪下道:“下官拜见七公子。”

苏小七移动脚步,走到他身边,弯腰将他扶了起来,笑着问道:“顾大人,这个世道,是否还有得救?”

顾延芳一愣,竟是不知如何回答。

苏小七却是接着道:“顾大人其实不必有这么多犹豫,认定的事情,大可放心去做,别在意那些阻挡在你面前的人,更不用怕。”

他顿了顿,才接着道:“因为你的背后,是整个帝国。”

说完这句话,他便向着方欣睿那边走去。

顾延芳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方欣睿看着自家师父走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师父,您没事吧?”

苏小七摇了摇头,笑着道:“性命无碍,就是刚刚才得到的聚星境,又没了。”

苏小七虽然说得轻松,但其实他们都知道,师父的心里,并不轻松。

那位红衣女子给师父带来的打击,或许不仅仅只是身体。

苏小七看着方欣睿,问道:“刚才那一剑,看懂了几分?”

方欣睿犹豫了一下,担忧道:“只能看懂三分。”

苏小七点了点头,“不着急,慢慢来。”

他又看着白青,问道:“现在还要练刀吗?”

白青当然知道自家师父为什么会这么问,点头道:“练,而且要练成天下第二刀。”

苏小七笑着问道:“为啥不是第一刀。”

白青叹息一声,“我也想啊,这不有师父了嘛。”

苏小七哈哈大笑,感觉身体瞬间好了大半。

然后他对着这边的小丫头招了招手,小丫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怯生生的走了上去。

苏小七看着她,问道:“你是跟我走,还是继续留在这边?”

小丫头愣在原地。

白青皱眉道:“傻丫头,还不快拜见师父。”

“啊!?”小丫头一愣,然后砰的一声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苏小七给了方欣睿一个眼神,方欣睿便笑着将小丫头扶起来,似乎心情挺好,笑着道:“想不到我这么快就有小师妹了。”

白青也急忙道:“快叫二师兄。”

名叫黄橙的小丫头便怯生生的喊道:“二师兄。”

这一声二师兄,听得白青心花怒放,哈哈大笑,一边蹦蹦跳跳,一边道:“以后谁欺负了你,就跟二师兄说,二师兄保准打得他满地找牙。”

小丫头倒也融入得很快,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突然之间,她有点想哭,自从爷爷走后,她好像很久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她觉得挺好。

她仰头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苏小七,哽咽道:“师父……”

苏小七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柔声道:“都过去了。”

然后他转过身,沿着街道缓缓而行,一边道:“王家的事情,就有劳阁主大人了。”

苏小七当然知道,司马嘉既然出现在文津城,那么黑白双煞和八方风雨,肯定已经解决,而且经过今天这件事情,应该会平静一段时日。

正好,自己就当个传道受业的师父。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牵扯出三家之一的符地,那么背后谋划这一切的人,就远远不是他先前所猜想的那般。

但司马嘉肯定看出了一些蛛丝马迹,否则光是黑白双煞和八方风雨,不至于让这位阁主大人离开神都,赶赴这座文津城,毕竟天机阁刚刚从南方带走了一处远古遗迹,方方面面,都离不开这位阁主大人。

至于这件事是针对自己,还是三家之间的较量,亦或是别的,苏小七现在懒得去想。

……

符地那位雷神带着红衣女子向东而去,叶红衣这次被人设局创下大祸,连符圣老爷都得站出来,给另外两家一个说法。

所以他必须要将叶红衣带回符地,由符圣亲自定夺,同时还要查出,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对符地下手,这绝对不仅仅只是针对那位七公子那么简单。

只是此刻,他不由得停下了身形,因为在他们前面,站着一个男人,灰衣男人。

这人先是看了两人一眼,然后道:“想不到百年未见,符地雷神还是一点不变。”

紫衣男人皱眉道:“云三爷离开云深不知处到此,怕不是叙旧的吧?”

云亦云看了叶红衣一眼,“怎么,你们打了我的外甥,就想这样一走了之?”

紫衣男人皱眉道:“这件事原本就是个误会。”

云亦云摇头道:“误不误会,人都打了,帝国给不给那小子出头我不管,天机阁拦不拦得住你这位符地雷神我也不管,但我这个做舅舅的,总得给那小子讨个说法。”

紫衣男人皱眉道:“真要如此?”

云亦云点头道:“不打也可以,让你这位得意弟子回去给那小子赔个不是。”

自已男人叹息一声,“云三爷出手吧,我接着便是。”

云亦云踏前一步,一拳砸出。

简简单单的一拳,却是惊雷炸响。

紫衣男人伸出两根手指,那张碧绿色雷符出现在双指之间,这片天地顿时乌云翻滚,电闪雷鸣,无数雷电交织缠绕,形成了一个巨大雷池,将云亦云围在中央。

云亦云站在雷池中央,不理会周围那些雷电,只是不停出拳。

云亦云从来不用武器,当初行走这片天下,靠的就是这一双拳头。

随着云亦云不断出拳,那些来电竟是在慢慢减少,而紫衣男子手中那张雷符,从原来的青碧之色,慢慢变得透明。

叶红衣在一旁看着,暗暗心惊。

他实在没想到,在这小小的华夏帝国,竟然能有如此强者,她原本以为整个碧云州,也就剑十七还能让她忌惮,可没想到站在眼前这个男人,实力竟然不输自家师父。

要知道,即使是剑十七,在自家师父这紫雷阵法中,胜算也不过五成,可这个男人,只是靠着一双拳头,便扛下了雷池中的数万天雷。

此时此刻,她不知道是自己眼界太高,看低了别人,还是眼界太低,看不透这片天下的真相。

而就在她走神的这一瞬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那男人竟是不知何时突破了雷池,一拳砸在自家师父身上。

自家师父手中的那张雷符完全蹦碎,嘴角甚至溢出了鲜血,而那个男人一双拳头站满鲜血,白骨可见。

云亦云没有再出手,只是看着叶红衣,淡然道:“别以为有符圣撑腰,就可以胡作非为,符圣他老人家我是打不过,但要去符地杀几个人,换掉几个仙人境,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完这句话,他便直接转身离去。

看着云亦云的背影,自已男人叹息道:“现在你知道,师父的家乡,四个什么样的地方了吧?”

叶红衣没有说话,低着头。

紫衣男人幽幽道:“这里的人,挡住了整个妖族天下,又岂是你想象的那般简单。”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字千金 燕云三晋地域不如荆河十六洲辽阔,但繁华程度却远非荆河十六洲可比,但同样的,物价相较于荆河十六洲,也会高出很多。

在燕云三晋逛了大半个月,看着香囊中的钱财日渐减少,苏小七有些有仇。

现在香囊之中,散碎银子和金锭已经消耗殆尽,剩下的只有当初在仙人醉带出来的元币和真元币,苏小七倒不是不舍得花,而是这东西既然被称为神仙钱,便只有神仙能用,在市井坊间,老百姓只认银子。

自己一个人倒无所谓,可身边还有白青,方欣睿,黄橙,以及那位地玄门的康文霜,这么多张口都在等着自己吃饭,所以他现在迫切的需要将手中的元币兑换出去,这就得找一个宗门,或者专门负责对换银钱的机构。

康文霜怎样,苏小七不清楚,但三个小家伙虽然不说,苏小七也知道他们肯定饿得不行了,因为从早晨到现在,一行人都滴水未进,而且苏小七的酒,也没了。

果然做人家的师父,不是那么好做的。

至于从大元州来的三个佛门女修,这一路上虽然跟着他们,但吃穿住行,全都是自己负责,偶尔同行,但也井水不犯河水。

苏小七寻思着,先找这三人借点银子,应付了这顿午饭,晚点找到了对换银钱的地方,再还给她们,至于康文霜身上有没有带银子,苏小七也不会去问,因为这女人,不见得就会借给她,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都不拿出来。

她当然也饿,一个元丹境到现在不吃不喝,肯定饿得不行,她强忍着,无非就是想看苏小七的笑话罢了。

路过一家面馆的时候,三个小家伙便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干巴巴的看着面馆中,吞咽着口水。

苏小七停下脚步,转身向着那三位佛门女修走去,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开口道:“那个,能不能跟你们借点银子?我晚些就会还给你们。”

三人一愣,那两个女子掩嘴一笑,其中一人打趣道:“堂堂华夏帝国的七公子,竟然也会没钱?”

苏小七苦涩道:“倒也不是,就是当初为了方便,都换成了元币,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情况。”

中间那名高大的女子柔声道:“这顿饭就当是我们请七公子了,等七公子换了银子,再请回我们便是了。”

苏小七急忙抱拳道:“多谢胡姑娘了。”

胡青竹先是一愣,随即柔声道:“无妨的。”

苏小七便走向三位孩子,笑着道:“想吃什么就去吃吧,切记不要与人发生争斗。”

白青一听,呼喝一声,直接向着面馆中冲去,就连方欣睿,对着苏小七行了一礼之后,快步跟上白青,想来是真的饿得不行了,唯有黄橙,犹豫了一下,然后看着苏小七道:“师父,您不吃吗?”

苏小七笑着道:“师父不饿。”

黄橙看了面馆那边一眼,便道:“弟子也不饿。”

苏小七一愣,然后蹲下身去,将右手搭在小丫头的肩头,“傻丫头,师父还没穷到连饭都吃不起的地步,你快跟你师兄他们去吃吧,师父去买几壶酒。”

小丫头还在有些犹豫,苏小七便将她身体旋转过去,退了一把。

小丫头这才走进面馆,一步三回头,看得苏小七那叫一个不是滋味,只得走向那三位佛门女修,抱拳道:“有劳胡姑娘了。”

胡青竹问道:“七公子不一起?”

苏小七摇头道:“不了,我还是四处看看,争取早点把银子换来,不然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

说完这句话,他便告辞离去。

其中一个女子笑着道:“这位七公子也真不容易,又当爹又当妈的。”

另一个女子道:“谁说不是。”

胡青竹道:“行了,你们去看看那三个孩子想吃什么,就给他们买什么,这一次,要让这位七公子,欠我们一个人情。”

两个女子相互对视一眼,然后笑着走向面馆,只有康文霜皱了皱眉,便也移步走向面馆中。

苏小七在城里逛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城中有天机阁的存在,也没找到兑换银钱的机构,正准备原路返回,突然一个老人突然喊道:“公子留步。”

苏小七停住脚步,四处看了看,只看到街道旁有一个摊子,摊子前坐着一个白须老人,在摊子前边,分别挂着两张长幅,右边上书“推八字查命运看财喜寿禄”,左边上书“论五行算生克断吉凶祸福”。

苏小七指了指自己,问道:“老先生是在叫我?”

老人点了点头,“老夫今天刚开张,公子算上一挂如何?不准不要钱。”

苏小七苦涩道:“老先生就没算出来,在下已经身无分文了?”

老人笑着抚了抚白须,“公子腰缠万贯,怎会无钱?”

苏小七一愣,看了看腰间的香囊,然后走向这算命的摊子,一边问道:“那老先生倒是说说,我身上究竟有什么值钱物?”

老人笑着道:“公子身上值钱,是钱非钱,可买仙家重宝,奈何凡间无用。公子当下无非是需要寻得一个能够换取人间金银之所在,老夫这里,或许能够帮上公子。”

苏小七有些狐疑道:“老先生真能帮在下换取银子?”

老人点了点头,“不过公子需要在老夫这里算一卦。公子放心,不准不要钱。”

苏小七皱了皱眉,点头道:“好。”

看到苏小七答应下来,老人一下站起来,给苏小七搬了一张凳子,笑呵呵道:“公子请坐。”

苏小七便坐下,第一,苏小七并不觉得这老人是个骗子,而且他当下,确实急需将元币换成银子,反正算上一挂,准不准不去说,也花不了多少钱。

到时候则算的时候,让老人从中扣除,权当是手续费好了。

苏小七坐下之后,老人便走到了苏小七对面坐下,然后取出一张白纸,扑在桌上,又取出一支笔,双手递给苏小七,笑着道:“公子想算什么?姻缘,前程,财运,都可。”

苏小七提着笔,笑着问道:“老先生不妨猜猜,在下想算什么。”

老人似乎早知道苏小七会这么说,伸出一只手掌,笑着道:“公子请写一个字。”

苏小七想了想,便落笔在白纸上写了一个字,“云”。

老人将白纸拿起,赞道:“公子好字,笔落惊风雨,字成泣鬼神。”

苏小七苦笑道:“老先生谬赞。就在下这字,在下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老人将写了字的白纸放下,摇头道:“字虽一般,但其中杀意,却直通天地,公子要算的,不是前程,也不是财运,当然,也算不上姻缘。”

苏小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老人继续道:“公子要算的,甚至不是自己。”

苏小七一愣,老人却是缓缓道:“云,雨雾之形,于天之下,随风而行,公子所算之人,在西,只是公子想找到她,怕是得站在天之上。”

苏小七愣了愣,然后抱拳道:“多谢老先生。”

老人摆了摆手,将写了“云”字的白纸推到苏小七面前,缓缓道:“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苏小七听不大懂,便道:“不知老先生这一个字,多少钱?”

老人咧嘴一笑,伸出了一根手指。

苏小七皱眉道:“十两?”

老人手指摆了摆。

苏小七眉头皱得更深,“一百两?老先生,没您这么做生意的。”

老人这次摇了摇头,笑着道:“一枚元币。”

苏小七一下蹦起来,“什么!?”

老人不以为然,缓缓道:“公子之字,价值千金。”

苏小七揉了揉眉头,伸出一根拇指,道:“老头,你狠。”

说着,拿出两枚元币,放在桌上,老人嘿嘿一笑,取出一个好像事先就已经准备好的袋子,推到苏小七面前,同时将两枚元币收起,一边道:“一币千金,为感谢公子惠顾,不收取任何费用。”

苏小七将袋子打开,正是华夏帝国特有的金花,一朵十金,刚好一百朵。

苏小七将金花收起,看了老人一眼,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老人看着苏小七的背影,大声道:“欢迎公子下次惠顾。”

苏小七突然转身,大步向着这算命的摊子走去。

老人吓得脸色苍白,说话都有些接不上调,“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苏小七将桌上那张写了“云”字的纸张抓起,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老人缓过神来,看着手中的两枚元币,双眼笑得弯了了起来,“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可以收工咯。”

他眉头突然一皱,然后叹息道:“得,有些人的鼻子,就是比狗还灵。”

“算老头,看来今天赚了不少嘛。”一个声音响起,街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人,一个青山老者,一个白衣小姑娘。

算命先生沉声道:“酒钱可以,其他别想。”

带着小姑娘的老人向着这边走来,笑着道:“有酒就够了。”

算命先生皱眉道:“又要去北边?”

这位书先生走到算命摊子前,点头道:“这不是一直等你开张嘛,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白衣小姑娘上前施礼道:“书灵拜见算爷爷。”

算命先生看了这位小丫头一眼,啧啧道:“比起上次,可又成长了不少,看来前不久的几头大妖,实力不弱。”

小丫头咧嘴笑道:“三名无妄境,一名造化境,其他的没啥作用。”

算命先生道:“你这老家伙真在那小子身上下了注?”

书先生摇了摇头,“这小子确实不错,只可惜……”

算命先生点了点头,接着道:“很难活。”

书先生突然问道:“毫无转机?”

算命先生摇了摇头,却道:“算不出来,这小子身上牵扯太多,我真要全力去算,也不用跟你去北方了。”

书先生皱眉道:“连你也……”

算命先生叹息道:“我们都小看了苏如凡了,再加上那位云芝皇后,如今又有一个云素音牵扯出来的寒山寺,这么多人加在一起,这小子早就过河了。”

书先生沉默了一会,点头道:“喝酒喝酒,这种事情,还是让那三个老家伙操心去吧,咱们啊,还是适合跟妖族打交道。”

白衣小姑娘突然道:“我觉得他不会死。”

两个老人一愣,齐齐看向这位是妖又非妖的书灵。

小姑娘道:“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影子。”

两个老人先是愣了愣,随即眉头紧紧皱起,那位算先生先开口道:“怎么可能?”

书先生接着道:“没看错?”

白衣小姑娘点头道:“他进入聚星境之后,一些原本我看不到的东西,才慢慢显现出来,只是如今被打回了照神境,也就只能看到一个影子。”

算先生突然起身道:“书老头,这一次北地之行,我就不去了,我得好好算一算。”

书先生点了点头,“我回来之后,希望你能算出来。”

算先生将一枚元币放在桌上,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话,“这就算是你在妖族的酒钱了。”

书先生也站起身来,缓缓道:“我们先去一趟符地。”

白衣小姑娘点了点头,街道上便只剩下一个算命的摊子。

苏小七看着手中的“云”字,有些郁闷。

就这么一个字,就花了一千金,自己写的字要都这么值钱,自己也就不用为钱发愁了。

不过这钱花得也不算冤枉,最起码,知道云素音在哪里,自己也知道往哪个方向寻找。

他当然知道,那算命的老人,绝不是一般人,只是老人最后那句话,苏小七还是想不明白。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这里的姑苏城,说的好像是云深不知处的姑苏城,可又不像,所以苏小七打算去一趟东南海七城,去一趟姑苏城。

关于云素音的去向,或许自己那位舅舅,知道些答案。

他将这张纸折叠起来,收进香囊之中,然后向着那家面馆走去,有了这一千金,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自己那几位弟子,都不用担心吃不上饭了,自己也不用再为酒钱发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难为人师 白青此刻抱着一个海碗,狼吞虎咽,方欣睿也埋着头,专心对付碗里的面食,只有黄橙抱着碗,细嚼慢咽,时不时还会回头看向面馆外面的街道。

倒不是她不饿,而是她心中在想着事情。

因为她觉得,自己跟了师父之后,日子比起以前,真是好得太多太多,但同时也觉得自己成为了师父的累赘。

师父对她有恩,收她做弟子,虽然直到今天也没传授她什么了不得的大神通,但她总不能将师父的好意,当成理所应当的事情。

爷爷以前说过,有恩就要报,哪怕只是滴水之恩,也当涌泉相报,何况师父对她,无异于再造之恩。

所以她觉得,师父的困难,她这个做弟子的,更应该与师父一起承担。

她看了看眼前的这两位师兄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埋头吃面,这些事情,还是以后再想吧,现在她是真的饿得不行了。

众人吃完了饭,苏小七还是没有回来,那三位佛门女修结了账,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坐在原来的位置,等着苏小七。

任何店铺,都没有赶人的道理,哪怕客人再多,店家也顶多就是眼神示意,绝不会真的出口赶人,更何况现在已经过了午饭时间,面馆中客人本就寥寥无几,店家更乐得让这些个客人待在面馆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广告。

试想,若是一家店中,一天到晚一人也无,那么路过的客人,肯定就会觉得这家做的东西不好吃,便也就另寻他处了。

可若是店里什么时候都有客人,特别是这种意境过了用餐的时间,店里还有这么多人,那么路过的人看到,就会觉得这家人做的东西肯定好吃,那么即使他们已经吃得很饱,下一次也会选择来这家尝尝。

苏小七在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寒风中带来一股酒香,看了看手中的钱财,便走进了巷子,穿过巷子之后,就来到了另一条街上。

在街道的左边的一个路口,有一家酒肆,铺子不大,在酒肆门前,摆放着几张桌子,几名酒客正端着酒碗,侃侃而谈。

先前苏小七闻到的酒香,便是从这家酒肆中飘出。

苏小七有些难以置信,这样的地方,竟然会有如此佳酿,十里飘香。

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用在此刻,真是再应景不过了。

苏小七刚准备移步穿过街道,就看到酒肆旁边有个年轻书生,借着酒家的一张桌子,摆卖一些字画,没有吆喝,反而一双眼睛时不时的看向旁边的酒客,吞着唾沫。

苏小七觉得有些有趣,这么一个都要靠着贱卖字画才能为生的年轻人,这个时候竟然还念着美酒,看来跟自己一样,也是个年纪不大的小酒鬼。

苏小七自顾自的笑了笑,便走向这家酒肆,路过这读书人身边的时候,看了桌上那些字画一眼,倒是不俗。

只是有了先前的教训,苏小七直到现在心里边还有隐隐,对于这些个街边摆摊的家伙,那是敬而远之,否则又给自己来个一字千金,自己兜里那几枚元币,可真经不起几次挥霍。

届时自己带着三个弟子,难不成真要去街边卖艺糊口?那也得有艺可卖啊,难不成上演那些江湖把戏,喉咙吞剑,胸口碎大石?三个小家伙,也抡不动锤子不是。

酒是好酒,但价格也不便宜,不过一分钱一分货,苏小七一共买了六坛,倒不是他不想多买,而是香囊中的空间实在有限,装下这六坛酒,都有些勉强。

苏小七一只手拎着三坛美酒,就这么离开酒肆,那读书人虽一直盯着他,但好在并没有出口喊他,这让终于走进原来那条巷子的苏小七,松了一口气。

苏小七站在巷子中,轻轻吐出一口气,他娘的,都怪那算命的老家伙。

四下无人,他便将六坛酒收进了香囊之中,看着挤得满满的香囊,便觉得心里踏实,走回去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苏小七回到那家面馆的时候,看到面馆门前,白青等人跟一伙人发生了争执,双方此刻吵得面红耳赤。

苏小七皱了皱眉头,便走了上去。

一个妇人身后簇拥着一群人,一手叉腰,正在那喋喋不休,唾沫四溅,典型的泼妇骂街。

白青一马当先,有样学样,双手叉腰,正跟着妇人对骂,气势竟是一点也不输这位久经沙场的妇人,看得苏小七有些咋舌,自己这个弟子,打架的本事不说,这骂架的本事,还真是无可挑剔。

白青身后,是方欣睿,他虽然还是双手抱剑,但有意护着身后的黄橙,而黄橙则是低垂着头,看不到表情。

苏小七皱了皱眉,看来源头是黄橙无疑了,而且听这妇人的骂声,好像是黄橙偷了她什么东西,就是言语恶毒,不堪入耳。

苏小七没想到黄橙竟然会去偷别人的东西,但很快也就想明白了其中缘由,轻轻叹息一声,看来还是自己这个师父做得不够好啊。

苏小七堆上小脸,走进人群,一边笑着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几位弟子年幼不懂事,冲撞了夫人,是我这个做师父的教导无方,在下先给妇人赔罪了。”

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少年,这妇人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你是他们师父?”

苏小七点了点头,笑着道:“是的是的。”

这妇人打量着苏小七,有些犹豫,先前那两个小王八蛋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可不低,自己的扈从都没能在他们手上讨到什么便宜,所以才会有现在这般对峙,两相对骂。

妇人觉得,打不过我还骂不过,不曾想,这小王八蛋年纪不大,这骂架的功夫,就像是打娘胎里就开始学的,愣是没让自己有些难以应付。

这年纪轻轻的家伙既然是他们的师父,想必实力只会更高,那要是真打起来,可就只有吃亏的份了,而且这年轻人看起来文质彬彬,满脸笑容,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若是自己再这般得理不饶人,有理怕是也要变成无理。

只是那小丫头片子偷了自己的东西,这件事说到哪里,都是自己占理,既然现在她的师父出面了,那自己正好找她这个师父说道说道,若是这家伙真是个明理的人,自己也不会真把那小丫头怎样,可若是仗着实力不讲理,护犊子,哼,那就到县衙去讲道理。

苏小七看到妇人犹豫,便接着道:“先前我在一旁听闻,是我这位弟子偷了夫人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值钱物件,我让她还给夫人,当然,我这个做师父的管教不严,给夫人带来了困扰,理当做出补偿,夫人觉得如何?”

妇人一听,好家伙,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果然四个明理之人,脸上便柔和了许多,笑着道:“也不是什么值钱物,就是一点散碎银子,我也不要你们做什么补偿,还给我就是了。”

苏小七对着妇人行了一礼,感激道:“夫人大人大量,在下谢过了。”

说完,他转过身。

白青苦着脸,担忧道:“师父……”

苏小七冷声道:“让开!”

白青便只能站到一旁。

苏小七看向方欣睿,方欣睿抱着长剑,有些无所适从,但却没有让开,而是道:“师父,其实小师妹她只是……”

苏小七皱了皱眉,却没有理会方欣睿,而是沉声道:“黄橙。”

黄橙便低着头,默默的走了出来,扬起脑袋,满眼泪花,抽泣道:“师父,我错了,求你不要赶我走。”

苏小伸出右手,黄橙便取出了一个锦绣袋子,颤抖着小手递给苏小七。

苏小七没有接下这个钱袋,而是沉声道:“自己还给人家,给人家道歉,求这位夫人原谅你,若是她不原谅,那我就找人送你回文津城,从此你还是文津城那个黄橙,而我还是苏小七,咱们再无任何关系。”

黄橙一听,两行眼泪便滚落下来,捧在钱袋跑了上去,一下跪在妇人面前,乞求道:“夫人,您大人大量,原谅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见此,妇人也有些于心不忍,看了看苏小七,叹息一声,心想这少年也真是不容易,看着穿着,也不想什么有钱人,还要照顾这么三个孩子,怕是捉襟见肘,一日三餐都有问题,否则这小丫头也不会出来偷别人的东西。

她伸手扶起小丫头,柔声道:“行了,知道错了就好,我就不怪你了,这钱,就送给你了。”

黄橙一愣,随即急忙摇头,双手捧在那袋钱,可不敢收下。

妇人又看向那青衫少年,见这少年脸色剑诀,便又叹息一声,接过钱袋,转过身,犹豫了一下,又回头对着苏小七道:“孩子还小,说到底,还是你这个师父没教育好,错不在孩子,你就别责怪她了。”

苏小七一愣,随即再度抱拳行礼道:“多谢夫人宽宏大量,夫人教训的是,在下以后定会注意。”

夫人便领着一群人,走向街道。

妇人走后,苏小七一直站在原地,愣愣出神,脸色阴沉。

方欣睿想给黄橙求情,可不敢,白青便道:“师父,小师妹不是有心的,你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黄橙只是低着头,等待师父的发落,只要师父不赶自己走,什么样的惩罚她都愿意接受。

许久后,苏小七终于开口,“你们小师妹有难,你们两个师兄能站出来,替她出头,这很好。”

三个人皆是一愣,怎么师父不责怪他们,反而还夸奖他们,就算是白青,这下也有些不明白自家师父的心思了。

苏小七又道:“黄橙偷了别人的东西,这确实不对,但你们作为师兄,首先要做的,是先保护你们小师妹不被欺负,然后再跟别人讲道理,论对错,若真错了,便该认错,若没错,那就该如何便如何,你们打不过,还有我这个师父。”

方欣睿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师父,您不怪小师妹了?”

苏小七看着黄橙,看着那一张此刻跟个小花猫似的脸,以及那满脸的期待,叹息道:“这位夫人说得没错,归根结底,是我这个作师父的,没尽到做师父的责任,要责备,就应该先责备我,是师父想得太简单了,以为收了你们做弟子,只要教给你们你们所想要的,就够了,可其实不是这样。”

他看着皇城,沉声道:“黄橙,我知道你是出于好心,是想靠自己帮着我这个做师父的,你能有这份心,做师父的,甚是欣慰,但也要分怎么做,要清楚自己做的事情,是对是错,若是作对了,师父自然高兴,可若是做错了,只会让师父更加难过,你懂了吗?”

黄橙点头道:“师父,弟子记下了,弟子今后绝不再给师父添麻烦。”

苏小七笑着道:“不是师父怕麻烦,我既然收了你们做弟子,就有责任护着你们,照顾你们,但我更希望我苏小七的弟子,能明是非,知对错,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现在只是偷别人的钱,这是小错,赔个礼,道个歉就能解决,可若是随着你们实力变强,一旦犯错,那就是大错,是如何也无法弥补的大错,这是很可怕的。”

方欣睿抱拳弯腰,行礼道:“师父教诲,弟子谨记于心。”

苏小七点了点头,看着黄橙道:“知道当初顾延芳为什么问你怎么处理五枚铜钱吗,他是在告诉你,不论处境再如何艰难,也要靠着自己的双手去填饱肚子,不能因为有的时候,就去享受,不顾后事如何,更不能在没有的时候,去偷去抢。”

黄橙便也学着方欣睿的样子,对着苏小七行了一礼,“弟子记下了。”

苏小七看着白青,“他们犯错,我会给机会,可你若是犯错,我这个做师父的,会亲自清理门户,不论你今后多强,只要我这个做师父的还没死,只要我还拿得动刀,哪怕到时候我已经不是你的对手。”

白青脸色铁青,将抱拳道:“弟子绝不敢欺师灭祖,今后若弟子真犯了无法弥补的大错,弟子定会自裁于师父跟前。”

苏小七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移步前行,三名弟子跟在身后,看起来,倒真像是一个小夫子,领着学生远地游学。

在众人离去之后,有一个少年书生背着一个大书箱,书箱里装满了各种字画,他站在街道旁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剑客行侠义,书生救国 燕云三晋地势平坦,很少有什么名山大川,当然,神女峰是一个列外。

关于神女峰的传闻,数不胜数,若是写成书,恐怕都能堆满燕王家那栋七层的藏书楼。

因为神女峰的各种传闻,使得神女峰名声极大,饶是这样寒冷的冬季,前来瞻仰的游客亦是数不胜数。

神女峰南面,便是华夏帝国有名的白泥城,传言这里最初只是一个七八户人家的小镇,但因为盛产一种白色的泥土,这种泥土粘性极强,传言用这种白泥烧出来的瓷器,就算用锤子砸也很难砸碎。

神都在知道这种白泥之后,便派遣了督造官前往,开设龙窑,再加上神女峰就在这附近,原本只有七八户人家的村落,以一种迅捷的速度发展,短短几年,就已经成为了数万人的城池。

近几日,白泥城突然涌入大批外乡人,这让原本就繁华热闹的白泥城变得拥挤不堪,同样混乱不堪,几天下来,大大小小的争斗已经发生了不少,甚至还出现了流血牺牲的情况。

如此一来,官府就不可避免的介入其中,四个城门,皆有重兵把守,每一个进城之人,都必须递交通关文牒,验明身份,然后记录在册。

此刻南城门外,就有一个统领挎着一把长刀,来回巡视,一双目光炯炯有神,一些胆子小的孩子,看到他的眼神,都不由自主的躲到自家大人身后。

因为每个人都要检查,是以进城的速度就变得极慢,城门外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一些人紧皱眉头,显得有些不耐烦。

队伍中央,一个白衣女子背着一把长剑,看着面前这一堆人,黛眉紧皱,特别是那个背着一把油纸伞的年轻人,磨磨蹭蹭。

前边,那位统领朗朗开口,“诸位远道而来,白泥城自然加倍欢迎,但进城之后,还请务必遵守城中规矩,不得打架斗殴,不得扰乱百姓,否则……”

话还没说完,人群中就一阵骚动,好像是两个人为了插队,与别人起了争执,然后大打出手,这两人出手之后,倒没什么大事,反而是身边之人受到牵连,有一个汉子莫名其妙挨了一脚,重伤吐血,有一个孩子差点给其中一人刺了一剑,好在有一个读书人上前挡下了这一剑,孩子没事,这读书人可就惨了。

如此一来,周围那些人便开始指指点点,责备这两人,可这两人本就是江湖中人,面对人们的职责,依旧我行我素,大打出手,于是伤及无辜者无数。

对此,队伍中许多人倒是习以为常,不为所动,甚至有人趁着这个机会,挤到了队伍前边,这其中,就有那白衣女子,身形一扭,就出现在那背着油纸伞的蓝衫少年身前。

城楼这边,很快出现几名强者,瞬间将两个引发混乱的汉子制服,押到一旁,城楼上,无数士兵手持劲弩,对着城楼下众人。

那名统领冷声道:“谁敢捣乱,格杀勿论!”

混乱的队伍,瞬间排列得整整齐齐,只是排列的顺序,瞬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因为有那些甲士的存在,很多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默默记下那些趁机站到自己面前的家伙,等到进城之后,再慢慢算账。

在别的地方,他们这些人还可以无所顾忌,可在燕云三晋不行,因为那位燕王,最不喜欢这些个提刀拿剑的江湖人,一旦镇压起来,毫不留情。

混乱平息之后,队伍又开始陆续进城,眼看着就要到这名白衣女子,就在她低头取出文牒,准备交给那名负责查验的兵士时,一个青衣小家伙突然出现在他前面,递出了通关文牒。

白衣女子眉头一皱,心想也就多等一会,谁曾想这小家伙竟是一张又一张,愣是掏出了四五张文牒,然后她就看到那背着油纸伞的青衫少年领着两个孩子,一个女子,走了过去。

如此一来,这白衣女子可就不乐意了,怒气冲冲的上前一步,冷声道:“他们插队。”

对此,那青衫少年不为所动,只是领着三个孩子进城,这让蓝衣女子感觉受到了莫大的轻视,冷哼一声,背后长剑直接出鞘,直接向着那青衫少年冲去。

青衫少年微微侧身,那把长剑便擦身而过,他手腕一抬,便抓住了剑柄,长剑在他手中,嗡吟不止,剧烈颤抖,就是无法挣脱。

长剑被制,白衣女子冷哼一声,踏步上前,一掌拍向这青衫少年,只是青衫少年身形一晃,便退出了一丈有余,然后才笑着问道:“不知在下哪里得罪了姑娘,让姑娘下此狠手?”

城楼下,七八个强者突然出现,将两人围在中央,那名统领也大步走来,冷声道:“本将军先前所说,难道你们没听到?”

那女子随手抛出一物,正好丢向这位统领,随口道:“我叫赵雪凝,今天的事情,谁也别插手。”

这位统领当然不知道什么赵雪凝,但看到那块令牌之后,眉头一皱,脱口道:“天音宗?”

一名强者走到他的身侧,低声说了些什么,这名统领脸色阴晴不定,但还是笑着道:“原来是赵小姐,失敬失敬,只是上头已经下了命令,白泥城禁止打架斗殴,本将若是看不到,当然可以不用理会,只是本将若是看到了不管,上边怪罪下来,本将怕是罪责难逃,还请两位给本将一个面子,就此作罢如何?”

青衫少年摊了摊手,笑着道:“我无所谓。”

蓝衣女子眼珠子微微转动,沉声道:“不行!”

她接着又道:“你只管跟王将军说,今日之事,是我赵雪凝挑事在先,保证他不会怪罪于你。”

这位统领眉头紧皱,自称赵雪凝的白衣女子继续道:“实在不行,等我杀了这小子,跟你一起去见赵将军。”

那名统领眉头紧皱,显得有些为难。

青衫少年在听到赵雪凝三个字之后,微微皱了皱眉,此刻笑着道:“原来是雪凝郡主,失敬失敬。”

这话一出,那名统领连同所有人在内,都是一惊,郡主?那这赵雪凝,岂不是燕王的女儿?

赵雪凝倒是一愣,皱眉看着青衫少年,问道:“你是何人,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青衫少年笑着道:“无名小卒,进不得郡主聪耳,郡主只需要知道,以郡主现在的实力,还杀不了我就是了。”

说完这句话,他气势一变,手中那把先前还在挣扎的长剑顿时安静下去,接着也不见这少年有什么动作,这长剑便自行飞回,进入白衣女子背后的剑鞘之中,再无动静。

周围那些高手脸色沉重,如临大敌。

那青衫少年只是笑着道:“说起来,是郡主先抢了在下的位置,我这徒弟顽劣,又抢了回来而已,可郡主出手却如此狠毒,若换了别人,此刻怕是已经死在郡主剑下了,燕王不喜刀剑杀伐,不曾想你这个做女儿的,杀心如如此之重。”

赵雪凝尝试了好几次,那把剑愣是纹丝不动,便知道眼前这个一副读书人装扮的家伙,不是一般人,而且不但知道自己的身份,且毫不畏惧。

“本郡主要事在身,没时间听你在这说教,有本事就报上姓名,最好待在白泥城不要走。”说着,她就要离开。

青衫少年却是摇了摇头,然后赵雪凝就发现自己竟是无法移动脚步,不由得面色剧变,沉声道:“你想干什么?”

青衫少年缓缓道:“若是别人,我也不会废话,既然是郡主,那在下就得多说几句,你是郡主,身份尊贵,可以随便决定他人生死,可郡主你难道就不想想,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

赵雪凝冷笑一声,“在这燕云三晋,本郡主做什么,都不会错。我就是想杀你,现在杀不了,等回到燕王府,还是会找人来杀你,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得罪了本郡主。”

青衫少年竟是笑着问道:“这么说来,在下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了?”

他突然盯着赵雪凝,“既然如此,那在下若是先杀了雪凝郡主,好像会比较划算,就算在下之后死了,能跟郡主做一对亡命鸳鸯,似乎也挺不错。”

赵雪凝面色惨白,颤声道:“你敢!”

青衫少年身形瞬间出现在赵雪凝身前,那张脸直接凑到她的眼前,她甚至都能感觉到这家伙的呼吸就喷在她的脸上,甚至都能看清这家伙脸上那才刚刚冒出的胡茬。

可她就是不能动,不是不想,而是动不了。

见此,那些高手连同那名统领面色皆是大变,这可是燕王府出来的郡主,若真死在这白泥城,将会是一种什么后果,他们实在无法想象。

可那青衫少年的实力实在太强,年纪轻轻,却连自己身边这名照神境都看不出深浅,也就是说,这家伙至少也是一名照神境,他若真想杀这位郡主,就现在这样的距离,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救下。

他急忙上前道:“这位小友,有话好商量,可千万别伤了郡主。”

青衫少年皱了皱眉,看向这位统领,问道:“怎么,这就怕了?”

这名统领一愣,废话,谁他娘不怕,那可是燕王的女儿。

青衫少年突然叹息一声,然后转身向着白泥城中走去,一边道:“一千个好人的努力,终究抵不上一个有权势的恶人,那么好人再多,似乎也是枉然,何况好人其实并不多。”

这句话在此刻听来,当然莫名其妙。

只是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青衫少年只是看着身边抱着长剑的白衣少年,问道:“拿什么救,怎么救?”

白衣少年愣了愣,然后举起手中长剑,回道:“一剑足矣。”

青衫少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朗声道:“对了,我叫苏小七,雪凝郡主回到燕王府之后,将我先前这句话带给燕王,在下会在这白泥城待上一段时间,雪凝郡主要想杀我,随时恭候。”

直到这一行人完全消失,这位雪凝郡主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冷声道:“好,你给本郡主等着。”

她看了身边那些强者一眼,冷声道:“看什么,一帮废物。”

所有的人,便都低下头去,他们不是真的惧怕那少年的实力,真要打起来,大不了就是一死,当了兵,还会怕死?

他们所担心的,无非就是这位郡主的安全,这位郡主若真出了什么事,事后让那位燕王知道,那就不是死这么简单了。

看着这位郡主大步离去,这名统领叹息一声,想着那位青衫少年的话,一千个好人的努力,抵不上一个有权势的恶人,那么他们这些当兵的,拼了性命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许久后,似乎也没能想明白这个问题,他便对着身边的护卫道:“去查查这人什么身份。”

那名护卫领命之后,问道:“今日之事,要不要禀报给王将军?”

这名统领想了想,点头道:“如实禀报。”

这名护卫缓缓退下,那些强者也陆续退回,一切恢复原本的样子。

有一个年轻的书生,背着一个大书箱,先前为了给那孩子挡下一剑,此刻胸前还在流血,面色苍白,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充满了赞赏。

看来进城后,有机会得请这人喝上一杯,只是他很快有些羞愧,实在是囊中羞涩,看来进城之后,得抓紧卖掉这些字画才行,否则想交个志同道合的朋友,都很艰难。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果然说得没错,何况自己也不是什么英雄汉,就是一个穷书生。

他突然叹息一声,“百无一用是书生啊。满腹经略,济世救国?可笑。”

一个小男孩这时候跑了上来,将半张饼递到他面前,笑着道:“先生,这个给你。”

年轻书生一愣,正是先前自己救下来的小男孩,然后将那半张饼接下来,哈哈大笑,“世道如何?半张饼。好人多少?一个足矣。”

他将手中的荞饼咬了一口,细嚼慢咽,微苦,但能饱腹,他突然叹息一声。

小男孩听着他先前的话,听不懂,此刻听到他叹息,便道:“先生,怎么了,不好吃?”

年轻书生摇头道:“不是,就是有点想喝酒了。”

小男孩“哦”了一声,低声道:“我娘不让我爹喝酒,所以这次出来也没带,不过先生放心,等进了城,我让我爹给你买。”

年轻书生两眼放光,“一言为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还真有秘宝 传言前不久,神女峰突现异像,霞光万丈,于是便有传闻说神女峰下藏有异宝,至于是什么样的宝物,说法不一。

有些人说是神女峰上的圣女降临,所以引动天地异像,也有说神女峰原本就是仙家宝地,必然有仙家重宝……

不管传闻是不是真的,反正这么多人聚集白泥城,都是为了神女峰而来。

对于仿山探宝这种事情,苏小七其实并没多大兴趣,相反的还有些抗拒。上次百花谷那处遗迹中的事情,苏小七直到现在还有阴影,而且在那遗迹之中,除了送给马东平的那本剑经,什么收获也没有。

所以这一次,苏小七并不打算参合神女峰的事情,但既然已经遇上了那位雪凝郡主,想必那位燕王也会驾临白泥城,自己若是离开,这位燕王就得扑个空,人家好歹也是三晋之主,华夏帝国为数不多的异姓王,自己总不能折了这个面子。

所以苏小七打算在白泥城待上一段时间,除了等那位燕王到来之外,正好观察下神女峰的情形,若真有宝物可以捞取,不拿白不拿。

自己如今身上虽然还不缺钱,但总不能只有出没有进,不然恐怕还没到神都,就得身无分文。

可很快,苏小七就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就像当初在云上城的情况一样,白泥城中,上百家客栈,竟然全部客满,想找个地方住下都困难。

如今身边带着方欣睿白青等人,不能再像当初在云上城那样露宿街头了,三个小家伙虽然不会对自己这个师父有什么意见,可自己这个做师父的,心里也过不去。

唯一的办法,就只能去找天机阁了,而且苏小七也想弄清楚神女峰的情况,那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从天机阁获取,因为没有谁比天机阁更了解这种事情。

天机阁在白泥城明面上的机构,是一家酒楼,取名梅花阁。一般而言,天机阁下属的许多势力,都不会直接表明天机阁,都会用一些普通的机构来作为遮掩,而且就算有心人想要查探,也很难查出什么,甚至于一些帝国官员,也不会知道。

毕竟天机阁的存在,除了获取各地情报之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监视各个地方的山上势力,江湖门派,官场作风。

就比如这家梅花阁,整个白泥城中,恐怕就没有一个人知道其背后的真正身份,当然,那位前不久才调来的大将军王甫,兴许知道。

而苏小七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身上本就有天机阁驻各地的联络点,从荆河十六洲往北,直到神都,哪个地方有天机阁,哪个地方没有,苏小七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梅花阁的布局虽然不大,生意更是算不得怎么好,毕竟就如今白泥城的情况,梅花阁中也没几个客人。当然,也或许是因为梅花阁的布局和消费,有钱的不会到这种地方吃饭喝酒,没钱的又吃不起,是以才有了梅花阁现在的情况。

苏小七走进梅花阁,看着梅花阁的情形,心想这梅花阁的主人,肯定不是一个会做生意的,否则就这地段,生意不至于比藩阳镇的仙人醉还差才是。

柜台那边,店小二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打着哈欠,几乎要进入梦乡,看到有客人进来,急忙从柜台上站起来,可当他看到来人的穿着之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便懒懒的问道:“几位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

苏小七笑着道:“在下跟你们阁主是朋友,不知你们阁主可在?”

这伙计一愣,将信将疑,看这几人的穿着,怎么都不像是阁主的朋友,可万一真是阁主的朋友,自己若是怠慢了,以阁主的脾气,事后自己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伙计倒也算见多识广,笑着道:“几位可不要框我,几位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可我们阁主从未出过远门,怎么会跟几位是朋友?”

苏小七取出了一个玉牌,递给这伙计,笑着道:“还请这位小哥将此物交予你家阁主,他看到了,便会明白。”

伙计接过玉牌,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跟这行人的穿着明显搭配不到一起,可转念一想,反正就是跑一趟而已,如果真是阁主的朋友也就罢了,若不是,那不好意思,自己这段时间跟那位江湖上的朋友学来的招式,刚好可以试试。

如此一想,他便接过玉牌道:“几位请在此稍后片刻。”

说完,便拿着玉牌跑上了楼,上了二楼之后,便开始放慢脚步,因为此时此刻,说不定阁主正在与人密事。别看这位阁主平日里嘻嘻哈哈,对于梅花阁的生意更是毫不在意,可他结交的那些朋友,不是达官显贵,就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

这万一撞上了一个脾气不好的,一剑就轻轻松松把自己打杀了,到那时,难道阁主还会给自己讨回公道?答案当然是不会,再说了,就算阁主真给自己讨回公道,死都死了,公不公道还有屁用。

他走到一间门前,轻轻敲了敲房门,里面便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什么事?”

这伙计便道:“楼下来了一位客官,说是阁主您的朋友。”

里面的人又问道:“什么样的朋友?”

这伙计便如实道:“好像是南边来的,看年纪不过及冠之年,带着三个孩子,身后还有四个女人,打扮极其古怪。”

屋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里边的男人便道:“我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朋友,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伙计愣了愣,接着又道:“对了,这人还交给小的一物,说是阁主您看了,便会知道他是谁。”

里边的男人便道:“拿进来吧。”

伙计推开房门,就看到屋子中七八个人都看着自己,关键是这些人的身份,都不一般,都是白泥城响当当的大人物,除了白泥城的城主,还有郡守大人以及那位传说给帝国立过赫赫战功的王将军,还有一些人伙计虽然不认识,但看气度,就知道不是简单人。

在中间,正是这梅花阁的阁主,一身玄色长衫,开口问道:“什么样的物件?”

伙计回过神来,便将玉牌双手递给这位阁主。

这位阁主接过玉牌之后,面色陡然一变,拿着玉牌的手甚至不由自主的一抖,差点没拿住玉牌,他沉声问道:“此人现在就在楼下?”

伙计点头道:“是的。”

这位阁主便大步向着外面走去,一边道:“几位请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完,快步向着楼下冲去。

他快步下楼,看到站在柜台前边的苏小七,就要下跪,只是苏小七眼神示意,他便不敢下跪,只得道:“公子上边请。”

苏小七点了点头,便跟着这位阁主走上了二楼。

来到那间门前之后,这位阁主将苏小七等人迎入屋子,才对着那名伙计吩咐道:“今日不论来什么人,都说我不在。”

这伙计领命而去,皱着眉头,走下楼的时候,时不时的回头去看。

可廊道上,只站着几个穿着怪异的女人,连面容都看不到。

苏小七到没想到屋子中有这么多人,不由得皱起眉头,可那位阁主关上房门之后,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朗声道:“属下拜见七公子。”

见此,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大部分人也都跪了下去,只有几个人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为难,他们本就是修道之人,不跪天不跪地,更没理由跪这么一个年轻人,可他们所谓的朋友,都跪了下去,他们却站着,好像又说不过去。

苏小七有些无奈,苦涩道:“诸位都请起吧,我这次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请阁主帮个忙。”

那位阁主刚准备起身,听到这句话之后,便又跪了下去,“七公子有事但请吩咐。”

苏小七道:“阁主还是起来说话吧。”

众人起身,将主位个苏小七让了出来,苏小七也没有客气,否则这些人不知道又要怎样,坐下之后便道:“因为一些原因,我要在白泥城住上一段时间,可白泥城如今大大小小的客栈,都已经客满,所以就想过来问问阁主,能否给我们安排几间屋子。”

所有人一愣,就这样?

苏小七皱眉道:“难道阁主这边也有困难?”

这男人急忙道:“没有没有,只是梅花阁简陋,怕委屈了公子。”

说这话的时候,他便看向一旁的城主和郡守大人,两人心领神会,那位郡守大人先上前一步,笑着道:“七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如先屈尊到鄙府如何?”

苏小七摇了摇头,笑着道:“就不劳烦郡守大人了,到了郡守府,不但会影响郡守大人公务,对我而言,也有诸多不便,郡守大人的心意,我就先谢过了。”

这位郡守大人急忙道:“不敢不敢,能给七公子略效犬马之劳,是下官的本分。”

那位城主大人刚准备开口,苏小七便道:“城主府也不用了,我们就在这梅花阁住下吧。对了,关于神女峰的事情,不知阁主可了解多少?”

众人一听,心中便有了底,果然,这位七公子前来,就是为了神女峰。

那位阁主先开口回道:“属下等人聚集在此,正是商议此事,七公子既然来了,属下就先向七公子禀报当下情形。”

苏小七看着屋子中的众人,皱了皱眉,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这位阁主整理了下言辞,便将有关于神女峰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一禀报给这位七公子。

原来,神女峰半山腰处,突然出现了一个洞府,像是某位上古仙人的遗迹,至于其中究竟有没有宝物,至今还没有得到证实,因为这洞府虽然过了数千年,但其中设置的禁制依然存在,这段时间陆续派出许多强者进入其中,但都有进无出。

天机阁,城主府,郡守府,共同出面,想要将这件事压下去,但还是走漏了消息,这才使得各方人马齐聚白泥城,眼看着这件事越闹越大,光凭着白泥城的三方势力很难控制,于是便将这件事上报给了燕王,这才派出了那位王将军。

只是事情的发展,还是超出了预料,短短几日,聚集在白泥城的各方高手就已经成百上千,各方势力之间发生的争斗更是不计其数,这些人打就打了,死了谁,只能怪他们实力不济,反正事后都会有门中子弟前来收尸,都不用他们出力,可连累白泥城的百姓,他们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所以这么多人聚集在此,所商议的,就是如何解决神女峰之事,如何解决白泥城当下的情形。

这种事情,苏小七在云上城的时候遭遇过,当然知道不好解决,总不能真关起城门,不让这些人进吧,这些人会不会强行闯入不说,城中百姓还要生活,关了城门,也就等于将整个城中的百姓都关了起来,短时间或许没什么问题,时间长了,恐怕就要发生动乱。

苏小七听完之后,苦笑道:“这种事情,我也没办法,我这次就是路过,可没打算参合,要不了多久,想必燕王他老人家就会到此,到时候你们还是找这位王爷想办法吧。”

众人一愣,随即会心一笑,不过若是燕王真驾临白泥城,这件事情或许真能得到解决的办法。

苏小七起身道:“好了,我就不打扰诸位大人商议了,诸位大人也不用管我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那位阁主急忙道:“属下这就让人打扫屋子,保证天黑之前就能入住,只是……”

苏小七笑着道;“只要不是让我们露宿街头,都没问题。”

众人起身相送,苏小七便道:“诸位大人留步,不然要是让楼下那些客人看到了,我这几日怕是就不会安静了。”

苏小七带着众人下楼,那名伙计看着众人,眉头紧皱,只是楼上很快传来阁主的声音:“添财,赶紧让人将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天黑之前要是房间里让我看到一粒灰尘,小心你的狗命。”

这伙计一听,哪里还敢胡思乱想,急忙奔上楼去。

出了梅花阁后,白青便问道:“师父,你说那神女峰是不是真有宝物?”

苏小七问道:“怎么,你想去?”

白青嘿嘿笑道:“师父去,我就去,师父不去,我就不去。”

苏小七看向方欣睿,问道:“你呢?”

方欣睿犹豫了一下,如实回道:“想去看看。”

苏小七又看向黄橙,黄橙急忙道:“我都听师父的。”

苏小七笑了笑,没有说话,移步继续前行。

三个小家伙愣在原地。

那到底是去不去嘛?

脚步不停的苏小七笑着道:“那明天师父就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再入宝山 白泥城几位掌权者经过商议,就白泥城当下的情况,最后拿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开放神女峰,从而减少白泥城的压力,反正这些人都是为了神女峰而来。

更何况神女峰中有没有宝物至今还是未知,再加上其中那些残留的禁制,一时半会也不见得就能进入,反正七公子都说了,燕王会来白泥城,到时候关于此事如何定夺,都由这位燕王做主。

神女峰开放的消息一公布出去,瞬间便蔓延全城,整个城中的人都向着神女峰涌去,仅是一个上午,原本拥挤不堪的白泥城,几乎变成一座空城,就连一些城中百姓,也在宝物的诱惑下,向着神女峰的方向而去。

苏小七倒是不着急,这都快中午了,还在梅花阁打盹,这把白青可急得不行,不是说今天要去神女峰寻宝吗,怎么现在还睡。

他站在师父的门前,想敲门叫醒师父,可又不敢,所以只能来回不停的走动着,故意将脚步走得重一些,希望师父能够听到。

很快,他发现这个办法还真不错,师父拉开了门,瞪着他。

白青嘿嘿笑道:“师父,您醒了?”

苏小七随口道:“我要是再不醒,你这双鞋的鞋底怕是就没了,到时候还不得我出钱给你买新的?”

白青跑上来,笑着道:“师父,真不是我着急,完全是大师兄跟小师妹安耐不住,可又不敢来打扰师父,师父你也知道,我一向最疼爱小师妹的,而且大师兄仗着自己入门比我早,总喜欢使唤我,所以明知道会打扰师父清梦,我也不敢不来啊。”

苏小七沉声道:“得了吧,就你那些花花心思,我还不知道?去跟他们说一下,我们这就进山,正好有些规矩,进山之前,我得先跟你们说清楚。”

白青应了一声,转身飞奔而去。

苏小七下楼的时候,梅花阁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午饭,只是那位阁主并不在梅花阁中,想来要密切注意神女峰的事情,一大早就前往神女峰了。

虽然不知道苏小七等人的身份,但那位阁主想必已经打过招呼,所以店里的伙计对一行人都尤为客气,就怕招呼不周。

从大元州来的三个佛门女修已经摘了斗笠,因为苏小七的缘故,梅花阁这几天都不接待其他客人,所以也没必要每天都盯着斗笠,更何况吃饭的时候,确实很不方便。

看苏小七下楼,所有人便都站起身来,特别是那三个小家伙,此刻心情激动,就算桌子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怕是也没有胃口。

不等三人说话,苏小七便道:“先吃饭。”

梅花阁这边当然不清楚苏小七众人各自之间的关系,所以饭菜虽然准备了八个人的,但都放在一桌。

苏小七坐下之后,胡青竹犹豫了一下,便开口道:“七公子真要去神女峰?”

苏小七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开销不小,离开潘阳镇时候所带的钱财,几乎挥霍了大半,正好去碰碰运气。”

胡青竹皱眉道:“可……”

她没有说下去,苏小七便不解都:“怎么,难道有什么不妥?”

胡青竹摇了摇头,“没什么,这一次我们就不去了,还请七公子自己多保重。”

苏小七也没多想,道了一声谢之后,开始吃饭,同时将一些进山的要求和禁忌说给三个小家伙,这个时候,苏小七说什么,三个小家伙肯定都会点头应下。

吃过了饭,苏小七便带着三个弟子,向着北边而去,除了那三个否们女修依然留在梅花阁,康文霜也跟着同行,对此,苏小七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康文霜实力虽然不高,但自保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而且这女人一肚子坏水,说不定到了神女峰,自己不但不用保护她,还得防着她。

毕竟这时候的神女峰,肯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而且从天机阁得到的情报来看,那个洞府中,还残留着上古时期的禁制,就算他自己,都不敢保证可以全身而退。

还没出城,苏小七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百白衣书生,背着一个大书箱,书箱里摆满了各种字画,数量比之上次,并无生命变化,想来走了这么远,还是一副字画也没卖出去。

除了这年轻书生之外,还有一个小男孩,此刻就跟在书生后边,喋喋不休。

“先生,神女峰那边坏人可多了,你可要小心点,宝物找不找得到不要紧,保证自己的安全才重要。”

“先生,要是真捡到了宝物,一定要藏起来,要是被人发现了,就给他们,可千万别跟那些人发生冲突。”

对于这孩子的喋喋不休,年轻书生只是笑着点头。

然后这小男孩就拿出了一壶酒,递给年轻书生道:“这是我爹昨夜给先生买的,可贵了,先生可要省着点喝。”

年轻书生接过了酒,拍了拍小男孩的头,笑着道:“放心吧,我就是去看看,肯定会平安回来。”

小男孩又道:“那可说好了,先生回来之后,可要教我读书写字。”

年轻书生愣了愣,不解道:“读书写字有什么好,你看我,现在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就算这一壶酒,都是你爹瞒着你娘偷偷给我买的。”

小男孩摇头道:“不是的,先生是好人,我以后也要像先生这样做个好人。”

年轻书生苦笑道:“吃不起饭的好人?再说了,不读书写字,学点别的,也一样可以当个好人,而且能帮助更多的好人。”

小男孩想了想,摇头道:“反正先生救了我,我就要跟着先生读书写字。”

年轻书生笑着道:“你再好好想想,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要是真想读书写字,我就教你。你在想这件事的时候,不要想着我救过你,只需要去想读书有什么好处,有什么坏处,是好处多,还是坏处多。”

白青撇嘴道:“这还用想,读书有什么好,吃不饱,穿不暖,还要给人欺负。”

听到这话,年轻书生便转过身来,看到苏小七之后,便抱了抱拳,倒也没有多余的言语。

苏小七便回了一礼,看着书生的样子,倒不像是那算命先生一样的人,那位算命先生给苏小七的感觉是极其神秘,云里雾里,看不真切,可这书生恰好相反,简简单单,眼神真诚。

苏小七觉得就是自己太过小心了,这世上还有那么多隐士高人。

年轻书生不在意,可那小男孩就不乐意了,冷声道:“你知道什么,读书的好处可多了去了。”

白青笑着问道:“那你倒是说说,都有些什么好处?”

小男孩愣在原地,说不出来,可又不甘心,所以气得不轻。

年轻书生便笑着道:“凡事不一定要有好处才去做,因为利益之外,还有道义,公理,我们在取利的同时,就要考虑这些,所以就需要读书,从而明是非,知善恶,懂得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

白青撇嘴道:“你这道理,比我家师父还多,是不是你们喜欢喝酒的人,都喜欢讲道理啊?哎,看来我以后还是不要喝酒了。”

苏小七直接就赏了他一个板栗,他便抱着头,满脸委屈。

那小男孩看得高兴,对着白青做了一个鬼脸。

年轻书生有些尴尬道:“胡言乱语,让公子见笑了,其实说到底,再大的道理,嘴上说来,终究还是书上,远不如付诸行动去做一些小事,公子昨日在城外一番壮举,实在让在下深受感佩。”

说到这里,他又对着苏小七行了一礼。

苏小七到没想到昨天的事情此人也在场,此刻有些难为情,不知如何应答,便问道:“公子也要去那神女峰?”

年轻书生抖了抖背后的书箱,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尴尬道:“待在这边也无事可做,就想着去凑凑热闹,当然了,那什么仙家洞府,在下肯定是不敢去的,就在外面逛一圈,到时候回来就说我这些字画是从那仙家洞府中所得,肯定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苏小七一愣,到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有这心思。

除了苏小七,所有人听完之后,也都脸色古怪,就连那一直喊着要读书写字的小男孩,也皱起了眉头。

白青哈哈笑道:“先前还说得冠冕堂皇的,你不也是为了好处嘛。”

苏小七抬起手,白青急忙闭嘴,可就是乐得不行。

年轻书生有些脸红,腼腆道:“读书写字讲道理,也得吃饱了才有精力嘛。”

苏小七点头道:“是这个道理,公子若是不嫌弃,与在下等人结拜同行如何?到时候回来,我也可以给公子作证,说这些字画都是从那洞府中取出的仙家宝物,只不过这些字画若是卖出去了,公子可得分在下一份。”

年轻书生急忙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白青看着两人,得,果然爱喝酒的跟爱喝酒的,就一个德性,这不,现在这不就是读书人所说的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哎,也不知道哪个傻子要被他们坑咯。

苏小七心情不错,这还没到神女峰,就已经看到了银子,看来这神女峰,真是一个风水宝地,说不定此行,真能赚个盆满钵满。

达成协议之后,一行人便出了城,向着神女峰进发。

经过交谈,苏小七才知道这年轻书生竟然是荆河十六洲那边的人,名叫郭宝义,听说燕云三晋的燕王不喜刀剑杀伐,对读书人倒是推崇备至,便想着到这边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燕王府谋个差事。

只是出门之后,所带的盘缠在一家客栈中莫名其妙不翼而飞,又不好意思回家,就铁了心继续北上,一路上靠着卖字画果腹,只是几天也很难卖出一副,这好不容易来到燕云,却听说想到燕王府,少不了上下打点,正愁之际,便听说了神女峰的事情,所以他才赶往这边,寻思着能借着这件事,将手中字画全部卖出。

对于这些,苏小七只是当成一个故事来听,没有如何放在心上,对于自己的身份,当然也不会真的说明,就说是南边来的,带着几个徒弟游历江湖,涨涨见识。

真真假假,其实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在陌生的地方,遇上一个意气相投,聊得来的人,本就不易,更何况还有银子可赚。

神女峰其实算不得多壮观,只是四周地势平坦,唯独这么一座高峰,所以便显得一枝独秀,特别是神女峰山顶,有一尊天女石像,传言极其灵验,不论是求姻缘前程,皆能心想事成,是以神女峰的名声,便越来越大,很多人不远千里,也要前来拜拜。

或许是拜的人太多,这位神女忙不过来,所以近几年来神女峰上的天女祠游客越发稀少,恐怕都已经长满了杂草了。

兴许是这位神女不甘寂寞,便弄出了仙家洞府这么个事,不然神女峰之名,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被人们遗忘了。

原本荆棘丛生的山里,此刻已经被踩出了无数道路,四面八方,向着神女峰半山腰蔓延而去,而随着进入神女峰,人流也越来越多,天际之上,甚至有人御空而行,倒真是热闹得很。

进入神女峰后,那年轻书生便说自己就不上山了,在周围逛一圈就回去,还让苏小七记得到时候给他证明,卖出去的银子,两人平分。

苏小七还真没想到这书生这么大方,满脸笑容的答应下来,然后便领着白青等人开始登山。

白青看着这书生离去的背影,撇嘴道:“真是个胆小鬼,看到有人御剑就害怕了,活该穷得酒都喝不起。”

苏小七笑着道:“倒也不是,他其实就是怕拖累我们,像这样的人,其实不多。”

白青皱眉道:“师父的意思是说,他会自己一个人上山?”

苏小七没有回答,而是道:“记住我之前的嘱咐,到了山上之后,可千万要跟紧我,更不能与他人发生冲突。”

白青保证道:“师父你就放心吧。”

苏小七冷声道:“我放心个屁,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方欣睿和皇城偷着笑,白青唉声叹气,满脸委屈,师父你这样,让弟子这个做师兄的,以后在师妹面前,哪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见过弟子坑师父的,就没见过师父你这样坑弟子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世外桃源 神女峰半山腰上,原本官府设置的关卡此刻已经全部打开,但依然有士兵留守,其中一名将领来回巡视,不停重复一句话,所以难免有些口干舌燥。

只是他喊得起劲,别人却未必当真,所有人都是迫不及待的继续前行,苏小七却停下了脚步,听这人讲述关于那洞府中的一些大致情形。

其实跟在梅花阁得到的情报出入不大,所以听得差不多之后,苏小七便领着三名弟子继续前行。

沿着这条新开辟出来的山路走不了多久,就能看到一面平整的崖壁,在崖壁下方,原本应该被杂草灌木覆盖,只是现在那些杂草与灌木已经不翼而飞,便能隐隐看到一个山洞。

有水流沿着左边的崖壁流淌而下,然后尽数灌入这山洞之中。

此刻所有人就聚集在山洞四周,且陆续有人进入山洞,同样也有人犹犹豫豫,左右为难。

苏小七随意扫视了周围这些人一眼,从数量上来看,大部分的人应该都已经进入了洞中,剩下这些人,要么就是一些普通百姓,要么就是一些实力不济的修行众人,或者就是一些老奸巨猾的家伙。

白青看向崖壁那边的山洞,皱眉道:“这不就是普通山洞嘛,怎就成了仙家洞府了?”

苏小七随口道:“要是一看就能看出是仙家洞府,那还能留到现在?”

白青嘿嘿笑道:“师父说的有道理,那我们是进去?”

苏小七点了点头,“进入里面之后,一定要紧跟着我。”

说完,他便移步向着山崖那边走去,远处看来,这山洞跟别的山洞并无不同,只是近了之后,苏小七也才勉强发现一些异样,在山洞两边的崖壁上,刻有奇怪纹路,应该是某种上古符篆,只是岁月侵蚀,如今残破不堪,已经没了作用。

苏小七刚准备走进山洞,突然一个老人上前笑着问道:“小友也是来寻宝的?带着这么多孩子,可要加倍小心才是,老朽今早进去一次,里面当真古怪得很。”

苏小七便停下脚步,看着这老人,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老人便接着道:“如果小友不介意,同走如何,以老朽对里边的了解,可免去小友不少麻烦,而且小友带着这么多孩子,到时候真有了什么危险,老朽也能帮忙照拂一二。”

苏小七笑着道:“老人家会这么好心,好处都让我占了,我可不大相信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老人嘿嘿笑道:“仿山探宝,一个人很难成事,看小友不像庸碌之辈,咱们互相帮助嘛。”

苏小七倒也不否认,笑着问道:“既然是结伴同行,那若是取得宝物,又当如何分配,老人家总得有个说法吧?”

老人皱眉道:“还能有什么说法,各占一半不就成了?”

苏小七摇了摇头,“那不成,我这边这么多人呢。”

老人便看了看苏小七身边众人,除了一个女子,其余三个都是孩子,要说这些人能帮上忙,鬼才相信,不拖后腿就不错了,可这年轻人好像就要占着人数优势,多分一些,他便皱眉道:“你六我四。”

苏小七还是笑着摇了摇头,“三七。老人家若是觉得可以,咱们就一起走,若是不行,那就各走各的,各凭本事。”

老人陷入挣扎,然后一咬牙,“好,三七就三七,不过说好了,进入里面后,你们都要听我的,若是遇上了强敌,可别指望我会拼命,到时候各凭本事。”

苏小七点头道:“这是自然。”

达成协议后,众人便继续向洞中前行,洞口是一直斜着向下延伸,又因为水流的缘故,所以显得比较潮湿,特别在这深冬季节,显得无比阴冷,鬼气森森的。

老人到没有说谎,洞中的一些情况,也确实如他所说,显然是真的进来过的。

当然,苏小七肯定不会相信这老家伙,至于老家伙心里什么盘算,苏小七也不用去猜,反正早晚都会露出狐狸尾巴。

一个刚刚迈入照神境不久的糟老头而已,苏小七还不至于处处提防。

随着不断深入,众人便开始点燃火把,而且四野也渐渐开阔,很快前方就有光亮传来,应该就是老人口中的地下世界了。

随着光亮的出现,已经用不着火把的照亮,众人收了火把之后,继续沿着光亮前行,很快,眼前的一切就出现在眼前,饶是苏小七也有些难以置信。

众人所站的地方,是一个悬崖的中央,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山峦叠嶂,清流飞瀑,鸟语花香,在山谷中,有亭台楼阁,漫山遍野,桃花盛开……

眼前一切,让人几乎忘记了此时正是寒冬时节。

白青长大嘴巴,喃喃道:“原来世外桃源是真的存在。”

黄橙也开口道:“我以前就听我爷爷说过一个故事,说有人上山打柴,误入一个山洞,随即就找到了一个满山桃花的地方,就跟我们现在的情形一样。”

苏小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下方的山谷,微微皱起眉头。

这明显也是一处缘故遗迹,跟上次在百花谷中所见其实大相径庭,唯一的不同,就是此地所有的建筑都保存得很完整,那感觉就像是有人经常来这边打理一样。

难道说,这处遗迹其实并不算遗迹,而是真有隐世高人居住?

老人却是笑着道:“这世上像这样的地方多了去了,你们还太小,所以才会觉得奇怪,不是老朽我吹牛,类似的地方,我走了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

黄橙当然信以为真,白青却不以为然,看着脚下的山崖,何止千丈,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苦着脸道:“可是我们怎么下去?”

老人面带笑容,看着苏小七。

这些孩子其实都只是刚入门而已,就算那拿剑的女子,也就元丹境,这些他当然能够看得出来,唯一看不透的,就是这背着油纸伞的少年,现在正好看看,这家伙会如何应对。

苏小七才懒得理会老人的这点心思,便左右寻找着什么,下去当然容易,自己先跳下去,然后让白青等人陆续往下跳,自己再接住就行,这对苏小七来说,当然不是什么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下去了之后,如何上来?

自己可以御空,但白青他们不行,自己也无法带着他们飞行这么高,若是聚星境的时候,或许可以,可上次在文津城,给那符地的女人直接打回照神境,至今还没恢复。

很快,苏小七的眼神便停在了山崖下方的某处,那是一个突出的巨石,勉强能够站人,再往下看去,就是一栋高楼,按照这个距离,如果从高楼的楼顶开始,再到这个凸出的山崖,苏小七有把握能将众人一一带回这里。

于是他便指了指那块凸出的巨石,“从那里下去。”

白青一看,顿时喜出望外,哪还管师父先前的教诲,一溜烟就窜了出去,然后一个纵身,便直接跳到了巨石之上,稳住身形之后,又一个纵身,就跳到那栋高楼的楼顶,只是距离实在太高,这一落,直接在屋顶上踩出了一个大窟窿,整个人直接跌进楼中。

苏小七眉头一皱,刚准备下去查看白青是否受伤,小家伙便推开了高楼顶层的一扇窗户,对着这边挥了挥手,还大喊着什么,只是隔得太远,听不真切,应该是说自己没事。

苏小七松了一口气,看着方欣睿道:“你先去,小心点。”

方欣睿点了点头,照着白青的方法,向着山谷中跳去,只是到那屋顶上的时候,他突然拔出手中的长剑,凌空翻身,使出一招鱼跃北冥,止住了下降的势头,稳稳的落在屋顶上,然后收剑入鞘,竟是有几分潇洒之意。

黄橙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满是羡慕,大师兄就是大师兄,自己啥时候也能像大师兄这般厉害?

不等苏小七说话,康文霜便也跳了下去,不像方欣睿那般用剑化解落下的势头,也没有像白青那般狼狈不堪,整个人就像是一片落叶,稳稳的飘落在屋顶之上。

老人看得啧啧称奇,“这丫头不简单,这身法,一看就大有讲究。”

苏小七笑着道:“老人家,您先请。”

老人笑了笑,“老朽就用不着这么麻烦了。”

说完,他就踏步走出,然后凌空而立,转身对着苏小七笑道:“那老朽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大袖翻转,就这么踏步向下而去,好不得意。

苏小七摇了摇头,怎么自己所遇上的照神境,都这么张扬?还是说,是自己隐藏得有点过了?

他拉着黄橙的手,纵身一跃,落在巨石上之后,并没有多做停留,继续向着屋顶上落去。

苏小七进入这栋楼的楼顶之后,就看到白青在屋子中四处翻找,此刻跑了上来,笑着道:“师父,这里好像有人住过哎,你看一粒灰尘都没有,只可惜被人抢先一步,什么也没留下。”

苏小七四处看了一眼,然后看着白青问道:“没受伤吧?”

白青摇了摇头,“多谢师父关系,弟子没事。”

苏小七冷声道:“在外面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

白青顿时收敛笑容,低声道:“弟子不会再犯了。”

那老头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屋子中,笑着道:“小友要教训徒弟,也等出去之后吧,我们来得本就晚,要是再不抓紧,怕是只能白跑一趟了。”

苏小七便笑着道:“老人家说的是,这里边的情况,老人家比较熟悉,就请老人家带路吧。”

老人看了看苏小七众人一眼,叹息一声,“原本以为小友实力不错,可带着这么一群孩子……”

苏小七笑道:“老人家若是担心我们会拖后腿,大可自行寻宝。”

老头瞪眼道:“小友说的这什么话,说好了一起来,自然不能反悔,小友只管放心,只要不是太厉害的敌人,老朽一定帮你照顾好他们。”

苏小七便抱拳道:“如此,就多谢老人家了。”

老人摆了摆手,叹息道:“走吧走吧,这么多人,也就小友还有些实力,要怪就怪老朽运气不好。”

一行人沿着楼梯往下,走了大半天才到地面,这可把老人急得不行,好几次都想甩手离去算了,可一想到今早的情形,也就只能耐着性子,跟这群人磨磨蹭蹭。

这里之所以一尘不染,倒不是真有人住,而是这山谷中,关押着一头小妖,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实力更是惊人,早上好几拨人下来,都给这小妖轻松打杀,自己也是好不容易才逃了出去。

虽然没能捞到什么宝贝,反而狼狈而逃,但也弄清楚这头小妖的喜好,那就是喜欢小孩子,只要有小孩在,她绝不会出手,而是将这些孩子抓起来,至于带到哪里,是直接吃了填饱肚子,还是跟这些孩子玩什么游戏,不得而已。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若是身边带着孩子,就能吸引那头小妖的注意力,这也是他为什么不选择别人,却选择苏小七这一行人的主要原因。

就是想等这群孩子吸引那头小妖的注意之后,自己偷偷潜入山谷深处,寻得宝物之后,谁还管这群人的死活。

原本进来了很多人,但走了一路,却一个人也没看到,苏小七等人没有多想,倒是老人脸色越发凝重,走过一座石拱桥的时候,一双眼睛不停的使出扫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一直走出很远,老人便皱起了眉头。

奇怪,早上那头小妖并没有再次出现,难道说被什么人制服或是直接打杀了,可四周又不像有打斗过的痕迹。

再往前走,就开始看到三三两两的人群,这些人大多几个聚在一起,低声商议。

苏小七问道:“老人家,前边怎么走?”

老人看了看前面的一个路口,苦涩道:“不瞒小友,早晨老朽并没有来到此处,所以接下来的路,老朽也不清楚。”

一直没有开口的康文霜突然道:“左边。”

苏小七一愣,看了左边那条路一眼,这条路的脚印明显比右边那条要少,但同样的泥土,左边这条路所留下的脚印,却比右边浅很多。

这就说明,走左边这条路的,实力都不低。

而就在这时,天际之上突然云层翻滚,春雷阵阵。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恨透拿刀人 苏小七仰头看着天际,乌云之上,涟漪阵阵,一道道符文若隐若现。

果然如他所想,这片山谷确实有阵法遮掩,且这阵法充满了杀伐之意,就凭着这份杀意,若真全部催动,恐怕进入山谷的所有人,都难逃被阵法绞杀。

苏小七的心里有些凝重,不是因为这阵法的存在,而是什么人竟有如此能耐,能让这沉寂了数千年的阵法显现出来。

苏小七自问就算是自己,也很难做到,除非是靠近阵法,使出那一刀。

也就是说这位身份不明的强者,至少是一名聚星镜强者,甚至更强。

只是这变故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一瞬间便恢复原本的晴空万里,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想来那位强者也只是想试试这阵法而已,并非真要将这阵法彻底激发。

亦或是他对这阵法,也有所忌惮。

苏小七的心情有些沉重,不是因为这个阵法,而是因为那位触动了阵法的强者。

此人或许会是一个很大的变故。

苏小七收回思绪,看着左边那条路,沉声道:“走吧,前面的禁制应该都被破坏得差不多了。”

说完,他便移步继续前行,众人便紧跟其后。

因为有了这个变故,所以每个人的脸上,都能看出一股凝重。

山谷实在太大,再加上还分出来两条路,所以就算进去其中的人很多,但苏小七等人这一路走来,除了路口遇到的几波人之外,并没有再遇上别人。

没多久,众人的前方便出现了一片桃林,清风阵阵,落英缤纷。

在桃林那边,能隐隐看到许多建筑,就算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出这些建筑的辉煌与雄伟。

苏小七走到桃林之前,便停下了脚步。

白青刚准备进入桃林,看到师父停步,便也跟着停了下来,然后皱起眉头。

老人走到苏小七身边,沉声道:“这地方有古怪。”

苏小七点了点头,苦涩道:“可除了这条路,并无别的路可走了。”

老人又问道:“进?”

苏小七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对着白青等人道:“一会跟紧我。”

说完,他刚准备进去桃林,心思一转,对着老人笑道:“您先请。”

老人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

然后他便当先向着桃林中走去,当他迈出第二步的时候,身体周围的空气泛起一阵涟漪,然后他整个人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见此,除了苏小七以外,所有人都向后退了一步。

这时候桃林中传来老人的声音:“你们快进来吧,这只是一个迷阵,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

苏小七再度提醒道:“跟紧我。”

说完,也向着桃林中走去,跟老人先前的情况一样,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白青看着自家师父消失,皱着眉头,并没有走进其中。

方欣睿将抱着的长剑放下,对着黄橙道:“小师妹,跟着我。”

黄橙点了点头,走到方欣睿身后,然后两人一同走进桃林,消失了身影。

康文霜移动脚步,走到白青身边,撇嘴道:“胆小鬼。”

说完,身影消失不见。

白青想要辩解,却已没了对象,于是他只能一咬牙,闭着眼向着桃林中撞去。

白青睁开双眼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景象,跟之前所见并无不同,清风阵阵,桃花朵朵,唯一的不同便是此刻能闻到花香,但先前却闻不到。

最可怕的是四周除了自己,再无他人,不论是师父还是师兄妹,亦或是那老人跟康文霜,都没了踪影。

这就是白青最担心的情况,可偏偏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他并没有多少慌乱,先是四处看了看,然后掏出一张引路符,引路符离手之后,便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缓缓向前飘去。

白青并没有急着前行,而是取出了一把匕首,来到一棵比较显眼的桃树前,在树干上做了一个标记,这才跟着引路符前行,走去桃林深处……

方欣睿也遇上了一样的情况,进来之后并没有看到自家师父,地上倒是有不少脚印,但明显不是师父留下的。

唯一的不同就是黄橙跟在他身边,方欣睿皱着眉头,陷入思索。

黄橙不解道:“师父呢?”

方欣睿摇了摇头,“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一个类似传送的阵法,根据进入时间的不同,所传诵的地方也不同,因为我们进入的时间跟师父产生了间隔,所以被传送到的地方,跟师父被传送的地方也产生了差异。”

黄橙皱眉道,:“大师兄,现在怎么办?”

方欣睿苦涩道:“先想办法找到师父,这其中有什么危险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以我们的实力,恐怕很难应对。”

他接着又道:“不过小师妹你也不用害怕,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黄橙点头道:“我不怕。”

方欣睿笑了笑,“走吧。”

他一手提剑,一手拉着黄橙,向着桃林深处继续前行……

苏小七所遇上的情况其实也一样,发现情况不对之后,他便向后退回,看是否能回到原来的位置,可尝试几次之后,四周的情景都跟之前差不多,他便只能放弃。

按照苏小七的猜测,这个阵法应该属于迷阵,所以可以肯定众人只是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但应该都在这桃林之中。

他一边前行,一边仔细观察,想要寻找到蛛丝马迹,他必须要尽快找到三个孩子,特别是黄橙。

按照自己所遇上的情况,三个孩子的情况应该差不多,白青个方欣睿还好,毕竟多多少少有点本事傍身,但黄橙什么也没学,而且年纪最小。

这迷阵中潜藏着什么危险,至今尚未可知,再加上那老人怀着什么心思,苏小七也不清楚,若是被他先找到三个孩子,谁也不敢保证这老家伙会做出什么事情。

至于康文霜,这个女人苏小七前后接触了几次,但终究无法看透她的心思,所以不敢保证她若是先遇上三个孩子,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

苏小七越想,心里就越着急。

突然,他双眼停在一棵树干上,因为树干上刻有一个很奇怪的印记,看起来像一把刀插在一个酒壶里。

苏小七走近一看,不由得会心一笑,不用说,这肯定是白青留下的。

然后他便快步向着桃林深处前进,没多久,果然又发现这样的印记,于是他便沿着这种印记,飞速前行……

康文霜发现这桃林的怪异之后,首先想的不是如何才能找到别人,而是自己能否借着这个机会摆脱苏小七,只要她能够率先离开这片桃林,从此天大地大,想去哪就去哪,再也不用做那两个小家伙的陪练。

一想到每天都要给白青和方欣睿试剑,康文霜心里不由得怒火中烧,想自己好歹也是地玄门的女修,在山下那些凡夫俗子的眼里,那也是仙子般的存在,可自从遇上这个家伙,自己甚至连个保姆都不如,说什么做什么,还得看那家伙的脸色。

她在心里诅咒那家伙最好永远被困在这桃林中,最好连那三个小家伙也一起。

一想到这里,她便觉得有些开心,一阵微风吹来,落英缤纷,花香阵阵,她便觉得更开心了,于是她前进的脚步,就轻快了许多。

这阵法虽然玄妙,但对康文霜这种宗门弟子而言,其实算不得什么。

只是她的开心并没有持续太久,眼看着就要找到阵法的出口,却被一群人挡住了去路。

康文霜停下脚步,面色沉重,这伙人的实力看起来都不低,特别是人群中一个拿刀的汉子,看气息,应该是观海镜强者,除此之外,其余人也都在元丹镜左右。

看这些人的服饰,应该是附近某个宗门出来的弟子,之所以堵在这里,很明显是不想让人从这里过去,毕竟从这里出去,就是先前看到的那些阁楼,多放一个人进去,就少拿一份宝物,若是地玄门,也会这样做。

在康文霜心思急转的时候,一个男子上前一步,打量了康文霜一番之后,开口道:“真没想到姑娘一个人,就能走到这里,不知姑娘来自哪个宗门?”

康文霜还没来得及说话,那拿刀的汉子便冷声道:“说那么多做什么,宗主已经下令,任何人都不能活着离开此地,王师弟要怜香惜玉,也得看看什么时候。”

这男子便笑着道:“师兄教训的是。”

说完,他一抬手,众人便气势汹汹的围了上来。

见此,康文霜面色凝重,有些后悔没有先去找苏小七,若是那家伙在这里,就眼前这几个货色,也敢如此大言不惭?

如今倒好,自己怕是连性命都得丢掉。

只是后悔归后悔,那家伙并没有因为她的后悔,就立刻出现,要想活命,还得靠自己。

正面交锋肯定不行,对方不论数量还是实力,都远远超出自己数倍不止,唯一的办法就是逃。

对方越来越近,康文霜开始拔出手中长剑,双眼四处扫视,寻找着逃跑的路线。

终于,她目光停下,然后手中长剑猛然向前一挥,只是挥出一半,便收了长剑,然后纵身一跃,向着桃林某处冲去。

只是她脚步才落到地面,在她身前就出现了一个人,正是那个拿刀的男子。

她看到这人手中的那把刀,不由得想起那家伙的那把,有些咬牙切齿,她发誓,自己今天若是能够活着出去,以后只要遇上用刀的,一定要杀个干干净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师父怎么还不来 白青一路上跌跌撞撞,有些狼狈,但他还是很开心。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最早找到出口之人,且一路上留下了狂刀酒馆独有的记号,师傅和小师妹也会顺着记号找到出口,这在师父那边,可是大功一件。

而就在他得意忘形之际,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了打斗声,他停下脚步,显得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好奇心更胜一筹,于是他便偷偷摸摸顺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当他看到被众人未在中间、此刻看起来狼狈不堪的康文霜时,眉头一皱,随即有些失落,他原本就不喜欢这女人,只是此刻看到她如此窘境,却开心不起来。

当然不是他觉得康文霜可怜,更不是他对这女人的态度有了改变,而是早在他之前,这女人就已经找到了出口。虽然康文霜沿途并没留下什么标记,等师父他们赶到了,功劳也会记在自己头上,但他就是觉得不痛快。

场中的战况越来越焦灼,康文霜在众人的围攻之下,险象环生。

白青当然不会出手,且不说自己就那么点实力,就算自己本事真如自家师父那般,他都不会出手。

这娘们要是死在这里最好,如此一来,今后他就不用再吃苦了,不然这女人总仗着试剑的名义,公报私仇,将对师父的不满,发泄在自己这个弟子身上。

突然之间,他觉得又有些开心。

“二师兄。”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突然传来,把白青吓了一跳。

他不由自主的回头看去,就看到了方欣睿跟黄橙,并没有看到自家师父。

他在心里暗叫不妙,根本来不及跟两人打招呼,急忙回身看向康文霜这边。

果然,战斗已经停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这边。

康文霜看到三人,心中大喜,就如同洪流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大声喊道:“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白青再心里暗骂一句,也就本事不够,否则他真想上去给这女人几大嘴巴。

这句话看起来像是熟人打招呼,本身也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此情此景,这句话无疑是将自己等人拉到她那边,那么先前围杀她的那些家伙,还能放过自己等人?

若是师父在,这女人有这心思也就罢了,毕竟在师父那里,什么事情都是一刀的事情,一刀不行,再来一刀就是了。

可如今师父不在,这不是强拉着他们陪葬?

简直就是用心险恶,其心可诛。

原本自己躲在暗中好好看戏,谁曾想大师兄和小师妹这么快赶到,这下倒好,别人的热闹没看完,自己反倒成了热闹。

当然,这事也不能怪大师兄和小师妹,要怪就怪这女人实在太恶毒。

他很清楚,当下最好的办法是拖延时间,等师父赶到。

他心思微微转动,然后露出一个笑脸,对着康文霜道:“以前我师父常说康姐姐你不但天赋好,人害聪明,就连他都要小心提防,怕一不小心着了你的道,原本我是不信的,可现在我信了,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进入迷阵,却是康姐姐你先找到了出口。”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康姐姐你就算想逃走,也用不着拉着我们垫背吧,我们都还是孩子,就跟着师父修了几天的道,对这几位大哥更是没什么威胁,他们又怎么可能将心思放在我们身上,让你有机会逃走。”

突然出现这么三个孩子,巴拉巴拉的说了这么一堆话,众人都是皱起眉头。

康文霜则是脸色阴沉,这就是她为什么讨厌白青的原因,这就是一头小狐狸,跟他那个该死的师父一个样,都是王八蛋。

白青这一番话,果然让这些人都将重心放在她身上,特别是那个拿刀的男人,一双眼睛一直锁定在她身上,根本不给她任何脱身的机会。

白青继续道:“不过康姐姐你境界高,实力强,拖住他们一时半会也不是问题,只要等我师父赶到了,肯定不会看着康姐姐你死在这里的,康姐姐只管放心,要是我师父赶到的时候我们都还活着,我肯定不会讲康姐姐先前的心思告诉他。”

康文霜虽然脸色阴沉,但也在考虑白青的话,这小家伙虽然有意将众人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但说的也确实是事实,三个孩子若是都加入战斗,效果不大,这里也只有她能拖住这些人,只要苏小七赶到,一切就都会解决。

关键是自己能拖多久,等那家伙到的时候,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拿刀的男人开口道:“这女人交给我,你们去对付那几个小家伙,速战速决,一个也不要放过。”

这话一出,白青眉头猛然一皱,根本来不及多想,点头转身就跑。

跑过方欣睿身边的时候,他一把拉住黄橙,同时道:“大师兄,你先挡住他们一下,我先把小师妹带到安全的地方,找到师父后,就回来救你。”

方欣睿显示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提着长剑上前,面对那些气势汹汹的强者,毫无畏惧。

黄橙被白青拉着跑出了很远,不停回头去看方欣睿,满脸着急,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任由白青拖着向前奔跑。

一直跑到桃林深处,白青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来时的路一眼,确定没人跟上来之后,才大口喘息。

黄橙带着哭腔问道:“二师兄,大师兄他不会有事吧?”

白青看着她的脸,竟是不知如何回答,说没事吧,肯定是在骗这个小师妹,面对那么多高手,就以大师兄那点能耐,怎么可能没事?说有事吧,这小师妹怕是就要哭得梨花带雨。

黄橙继续道:“二师兄,我们去救大师兄好不好。”

白青叹息一声,对着黄橙道:“你呆在这里不要乱走,我去救他。”

他双手搭在黄橙的肩上,笑着道:“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把大师兄带回来的,但你必须要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站在这里等着师父。”

黄橙看着白青那双清澈的眸子,木然的点了点头。

白青取出一张神行符,拍在脚上,然后笑着道:“白大侠来也。”

话音未落,整个人带起一道长长的虚影,消失在了原地。

黄橙站在原地,看着白青离去的方向,一张笑脸满是焦急,随着时间越久,就越着急,她想回去,可又怕连累两位师兄,不去,又不知道两位师兄现在怎么样了,所以她一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苏小七沿着白青留下的标记一路前行,很快就听到桃林中传来伤心欲绝的哭声,然后脚步加快,顺着哭声的方向奔去。

终于,当他看到坐在地上的黄橙时,提着的一颗心放下不少,脚步也放慢了下来,笑着问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哭得这么惨?”

黄橙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然抬起头来,确定来人确确实实是自家师父无疑,猛然站起身来,一下向着苏小七扑去。

她扑在苏小七的怀里,哭得更加伤心。

苏小七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皱眉问道:“没事了,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没有看到你师兄他们?”

黄橙这才止住哭声,急忙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对着自家师父说了一遍。

苏小七听完,拉着黄橙,两人一闪而逝。

方欣睿提着长剑,很快被众人未在中央,这些人的实力远在他之上,而且出手毫不留情,一上来就是很手死手,所以仅是一个照面,便受伤不轻。

只是他毕竟是苏小七的弟子,毕竟见过了很多这样那样的高手,提着长剑且战且退,虽然险象环生,但一时半会不至于被对方直接斩杀。

他将苏小七教给他的那些本领,此刻尽数发挥得尽致淋漓,就连苏小七在文津城悟出的一剑,都使了出来,独自一人,凭着灵体镜的实力,愣是让这伙人吃了不少苦头。

当然,这只是苦苦支撑罢了,败下阵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此刻,他扛下了其中一人的一掌,身体向后滑出一大段距离,一口鲜血压制不住,吐了出来,他右手提着长剑,左手衣袖随意擦掉嘴角的血迹,双眼盯着再度杀来的众人,战意昂扬,毫无畏怯之意。

“哟,还没死啊。”一个声音自他后方响起,接着无数符箓凭空出现,越过他的身体,向着前方众人冲去,等到靠近众人,便直接炸碎开来,强大的力量直接逼得众人向后退去。

方欣睿皱起眉头,回头看着大步走来的白青,沉声道:“你怎么回来了?”

白青走到方欣睿身边,撇嘴道:“废话,当然是回来帮你啊,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方欣睿脸色阴沉,沉声道:“小师妹呢?”

白青随口道:“放心吧,我把她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打量了方欣睿一眼,问道:“怎么样?”

方欣睿摇了摇头,看着这个在他看来,总是吊儿郎当的师弟一眼,欲言又止。

白青随手一掏,抓出一把符箓,然后说道:“师父应该很快就能赶到,以我们如今的实力,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所以只能想办法拖到师父到来,我用符箓牵制他们,你找机会靠近那娘们,只有跟她联手,才能多坚持一会。”

方欣睿点了点头,同时将手中长剑抬起,天地一线,正是不平。

白青胡乱丢出一堆符箓,同时不忘取出一些加持战力的符箓,给方欣睿这一剑添补战力,如此一来,这一招不平的气势虽然不如上次苏小七所使出的那般惊人,但也算是相当不俗,原本围着两人的众人,也被这一剑逼得四处散开。

两人抓住机会,快速向着康文霜那边靠拢,双方汇合,有了白青那些符箓的帮助,原本狼狈不堪的康文霜也渐渐稳住了局势。

三人平时虽然没怎么打交道,但几个月的试剑,使得三人还算是彼此了解,三人联手,配合得极为默契,在众人的围攻之下,一时半会竟是不落下风。

当然,这并不是长久之计,时间拖得越久,三人所面临的处境也就越危险,修士之间的对战,一旦陷入持久战,所比拼的出了功法秘籍,就是本身元气的多寡,这也正是大陆上为何很少出现越级挑战的原因。

因为元气的多寡,是决定一个人实力强弱的根本所在,苏小七之所以能够越级挑战,说到底,依靠的并不全是元气,更多的是那一招杀力极大的刀法,且都是一刀之间决定胜负生死。

一旦他那一刀被人成功接下,将会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这也是当初在天姥山的时候,面对妖族的那个剑阵,为何会那般狼狈的原因。

凭着三人的实力,要想冲出众人的包围根本不肯能,所以他们只能拖,能拖一刻是一刻。

康文霜绑着白青挡下了一剑,面色苍白,喘息道:“你师父到底什么时候来?”

白青丢出一张符箓,心里也有些着急,先前为了跟康文霜汇合,挥霍了太多符箓,所剩下的符箓已经不多,沉声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一直站在外围的拿刀男子抓住机会,此刻突然出手,猛然一刀直接向着康文霜挥出。

只要解决康文霜,剩下两个孩子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们宰割,对于他们口中的那个师父,他原本并没有如何放在心上,但见过了三人所使出的这些手段之后,他对于那位所谓的师父,倒是有些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教出这样的弟子,不但有剑修,还有符师,那用剑的家伙,年纪轻轻,可那一剑却相当不俗,假以时日,成就必然不可限量,特别是那用符的小家伙,各种奇怪的符箓层出不穷,可攻可守,看起来实力最低,可三人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这小家伙取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方欣睿抽身而上,挡在两人身前,手中长剑抬起,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刀。

强大的力道直接将他整个人扫飞出去,手中长剑更是脱手而出,一口鲜血直接喷涌出来。

一刀被挡,拿刀男子反手一刀,刀背直接拍在白青身上,也将白青扫飞出去。如此一来,不仅白青方欣睿重伤,三人所组成的阵型,也彻底被打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老狐狸的尾巴 方欣睿和白青被打出人群,重伤不起,只剩下一个康文霜根本无法招架众人的围攻,很快也身受重伤,如此一来,三人便再没了还手之力。

众人将方欣睿和白青拖到康文霜这边,将三人丢在一起,接着有人问道:“师兄,这三人如何处置?”

拿刀的男子走上前来,眼神打量着三人,沉声道:“按照掌门的吩咐,都处理了。”

“几位这是要处理谁啊。”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所有人骤然转身,如临大敌。

桃林中,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一个青衫男子,背负油纸伞,腰佩长刀,一手还拉着一个白衣小姑娘,看到这个小姑娘,众人大约能猜出这少年的身份,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位师父。

此人看起来年纪轻轻,但众人毫无轻视之心,因为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们竟然毫无察觉,若非这人开口,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人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若是这人出现后没有说话,而是选择偷袭,他们这边必然损失惨重。

苏小七说完这句话之后,并没有理会众人,而是低头看着黄橙,低声道:“去看看你师兄他们怎么样?”

黄橙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快步向着被众人围在中央的三人跑去。

她当然害怕,但有师父在,便没什么好怕的,因为在她心里,只要有师父在身边,不论身处何种境地,面对何种敌人,师父都能解决。

在第一次遇上师父的时候,她就有这种感觉。

一个小丫头就这么向着众人冲来,众人不但不敢阻拦,还快速站到一边,给这小丫头让出了一条大道,因为在这小丫头身侧,跟着两把针袖小剑。

世间修士千千万,但要说杀力最强,剑修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特别是在剑修林立的碧云洲,无论山上山下,只要谈到剑修,无不心向往之。

如今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一个剑修,他们自然不敢小觑,同时在心里思考如何才能解决当下的麻烦。

从这家伙出场的气势来看,实力应该不低,且又是号称杀力最强的剑修,想必不好应付,虽然掌门也在这边,但此人若是要下杀手,就算通知掌门,怕是也来不及。

好在这人出现之后,并没有直接出手,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这边。

似乎,还有缓和的余地。

黄橙跑进人群之后,就看到了满身鲜血的方欣睿的白青,两行眼泪顿时就忍不住流了下来,抽泣道:“师傅,大师兄昏迷了,二师兄也受了很重的伤。”

这句话传出之后,苏小七开始缓步前行,一边淡然道:“这么说来,不杀几个人肯定是不行了。”

话音刚落,他身体骤然前冲,同时拔出腰间那把长刀,一个照面,就有一人倒在血泊之中。

这变故来的太快,拿刀的男子面色巨变,抽身而上,手中长刀递出,想要挡下苏小七第二刀,谁知苏小七反手一刀,直接向着他砍来,手起刀落,毫不犹豫。

一名观海镜强者,在这一刀之下,竟是毫无招架之力,直接被一刀劈得跌倒在地,血流不止。

苏小七一刀之后,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直接补上一脚,将这人踢飞出去,沿途撞飞无数同门,之后落在七八丈开外的地方,生死不知。这一脚的力道之大,可想而知。

七八个平时候高高在上的宗门弟子,此刻却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竟是瞬间的功夫,全部倒在地上,一个能喘气的都没有。

苏小七收刀入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想着白青等人走去。

他刚走出几步,桃林中便传出了掌声,同时有人说道:“厉害厉害,真没想到小友实力如此强横,杀起人来,更是毫不拖泥带水。”

苏小七骤然转身,如临大敌。

来人正是在神女峰洞口时要求加入队伍的老人,此刻他面带笑容,缓步向着苏小七这边靠近。

苏小七松了一口气,松开我这长刀的手,笑着道:“原来是老人家。”

老人呵呵笑道:“真没想到小友竟然是一名剑修,更没想到一名剑修的刀法竟是如此精妙。”

苏小七笑着道:“老人家谬赞了,老人家您见多识广,就别拿在下开玩笑了。”

这时候老人已经走到苏小七身前,气势陡然一变,一拳直接向着苏小七胸前打出,触不及防。

苏小七被这一拳实实在在打中,整个身体直接向着后方飞出去,稳住身形之后,面色苍白,甚至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沉声道:“老人家您这是什么意思?”

老人揉了揉拳头,继续缓步前行,嘿嘿笑道:“小友这两把飞剑,品相可不一般,真不巧,老朽也是一名剑修,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寻得一把本命飞剑,如今小友倒是大方,一出手就是两柄,所以嘛……”

苏小七怒气冲冲的道:“不是说好了共同觅宝,你怎么出尔反尔?”

老人哈哈大笑,“山中宝物固然重要,可对一名剑修来说,什么样的宝物能比得上两支本命飞剑,再说了,杀了你们之后,山中的宝物又不会跑,有了两把本命飞剑,老朽能得到的宝物只会更多。”

老人说完,骤然加速冲向苏小七。

苏小七摇了摇头,带着血迹的嘴角微微扬起,老人眉头一皱,前冲的身形骤然顿住,接着快速后退。

只是可惜,还是晚了。

原本围绕在黄橙身侧的两把针袖小剑,竟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老人身后,剑芒吞吐,抵着他的后脑勺。

苏小七伸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笑着道:“老人家说得没错,只可惜老人家看错了,在下这两把不是什么本命飞剑,而是剑灵。”

老人先是一愣,随机震惊道:“剑灵!?”

苏小七继续道:“而且在下也不是什么剑修,只是一名刀客而已。”

老人面色苍白,呵呵笑道:“小友,老朽先前只是开了个玩笑,只是,只是想让小友知道,江湖险恶,可以定要小心防备身边之人,若是老朽真要对小友不利,先前那一拳,怎么可能会有留手。”

苏小七笑着道;“这么说来,在下还要感谢老人家了?”

老人尴尬道:“不敢不敢,相逢是缘,老朽毕竟多走了几年江湖路,看小友实力不错,但江湖经验尚浅,所以想给小友提个醒而已。”

从苏小七先前出手的性格来看,并不是什么瞻前顾后之人,但被自己打了一拳,驱动剑灵控制自己之后,却并没有立刻下杀手,他就觉得应该还有缓和的余地。

至于是什么原因,他一时半会也猜不出来,但这小子能在自己的偷袭下受伤,证明实力一般,只是他如何也没想到,这小子的手中,竟然有两只剑灵。

要知道剑灵跟飞剑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飞剑再厉害,终究是死物,可剑灵不同,它们有着自主意识,能够跟随主人的意念自主攻击,对于任何修士而言,这类物件简直就是神兵利器,这也是他虽然偷袭成功,却又为何反被对方控制的原因所在。

若只是飞剑,对方要想操纵,也得费上一些时间,而这个时间,刚好足够他冲到苏小七面前,只要再补上一拳,这小子就算是玩完了,到时候两把飞剑便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可既然是剑灵,对方要想杀自己,就现在的情况,自己根本毫无还手的余地。

但好在,这小子似乎真的相信自己的话。

虽然不清楚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身份,能够拥有两把可以称得上是稀世奇珍的剑灵,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若是在两支剑灵反制自己的时候,就选择下杀手,那自己肯定必死无疑,可他没有。

老人接着道:“老朽看你那徒弟伤得不轻,老朽早年间行走江湖,学过一些医术,小友不妨先让我看看他们的伤势。”

苏小七皱起眉头,侧头看了方欣睿等人一眼,显得有些犹豫。

老人急忙补充道:“这些人的身份看起来不一般,应该是某个大宗门出来的弟子,看穿着,像是附近的神月宗,想必很快就会有同门赶来,到时候小友还要带着几个受伤的孩子,就算有剑灵相助,怕是也难以脱身,可不要再犹豫了。”

苏小七果然点了点头,“那就劳烦老先生了。”

说完,他收起了两只剑灵。

见此,老人心里偷着乐呵,果然是个没什么江湖经验的雏,就这样的,也敢带着弟子出门历练,还敢将如此珍贵的剑灵展现在他人眼前,也好在遇上的是自己,若是换了别人,岂不是便宜了他人?

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高兴的神情,反而显得有些焦急,快步向着方欣睿这边走去。

他并没有说谎,早年间一个人行走江湖,难免会有厮杀,所以确实学过一些基本的医术,每次受伤之后,都能自救,若不然,他也不可能活到今天,更不可能修炼到照神境级别。

好在上天并没有亏待他,让他今天撞了大运,竟然遇上了两只只在传说中才能听到的剑灵,更主要的是,拥有这两只剑灵的竟然是一个什么江湖经验都没有的愣头青。

对于两只剑灵,他志在必得,只要稳住这小子,一旦有机会,直接给他来上一剑,到时候别管是剑灵还是飞剑,没了主人的灵识,不还都是自己的?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心里虽然已经激动万分,但脸上却是波澜不惊,给三人治疗的过程,行云流水,但真像是一位医术精湛的老先生。

在老人一番忙活之下,有气无力的白青开始慢慢恢复了气色,当然要想立马活蹦乱跳肯定不可能,否则老激活就真是神医妙手了。

康文霜也渐渐恢复了气色,她受伤虽然也不轻,但底子本就不错,本身境界也不低,所以恢复自然更快,很快就能站起身来。

她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苏小七,似乎有话想说,却又没说。

方欣睿从昏迷中苏醒,看到自家师父之后,就要行礼,只是被苏小七阻止,便只是被黄橙扶着坐起,自行调息。

老人起身拍了拍手,笑着道:“还好还好,虽然受伤不轻,但好在没有伤及要害,老朽正好带了两瓶疗伤丹药,算不上什么灵丹妙药,但对内伤却有奇效,只要安心调养两日,保证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苏小七急忙抱拳道谢,“老人家的大恩,在下无以为报,此次进山觅宝,所得不论多少,在下都会分出一半,算是报答我这两个弟子的救命之恩。”

老人哈哈大笑,“如此甚好。”

白青恢复了一些精气神之后,扯了扯苏小七的衣衫,然后对着自家师父挤眉弄眼,无疑是在说这老家伙心怀不轨,师父你可要小心。

对此,苏小七全当没有看见。

老家伙怀着什么心思,苏小七当然知道,不仅知道这老人心怀不轨,也能看得出来康文霜这娘们也没怀什么好心。

她当然能看出老家伙的心思,却没有说,其实很简单,就是想让自己跟这老人斗,要是自己真宰了跟头,她到时候正好借机逃脱,要是自己安然无恙,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苏小七现在担心的,不是这老人或是康文霜,而是这什么神月宗,从先前在路口发生的情况来看,这山谷中应该有一个实力不俗的强者,不然不可能触发山谷中的大阵。

这伙人既然守在这里,不让别人进去,那想必对里边的东西志在必得,这也就说明他们的身后,肯定有一个实力极强的高手。

关于神月宗,苏小七听说过一些,上次在梅花阁的时候,那位阁主提到最多的,就是这个神月宗。

这个神月宗的宗主,是一名实实在在的洞府镜强者,从先前触动大阵的迹象来看,那人应该就是神月宗的宗主无疑。

若是平时,一个洞府镜强者,苏小七倒也不会如何担心,毕竟他那把刀下,斩杀过不少洞府镜强者,但如今处在这山谷中,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不可预知的存在,且还要照顾白青他们,免不了有些麻烦。

更何况白青和方欣睿此刻都受了重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又见郭书生 众人在原地休息了大约一刻钟左右,白青和放心瑞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之后,便直接走出桃林,向着那些辉煌的建筑走去。

因为要照顾受伤三人,所以走得很慢,可原本一心寻宝的老人,此刻却一点也不着急。

只是从桃林到那些建筑的路并不长,很快众人便来到一座阁楼这下,原本富丽堂皇的阁楼,此刻却一片狼藉,看起来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苏小七停下脚步,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道:“这里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来人,你们受了伤,就现在这里休息。”

他掏出一张符箓,递给方欣睿道:“若是遇上了什么危险,就催动这张符,我会很快赶回来。”

他又取下那把油纸伞,递给白青,并没有多说什么,然后对着康文霜道:“你也留下来吧。”

康文霜点了点头,当先向着阁楼中走去,方欣睿对着苏小七行了一礼,也跟上康文霜的脚步,白青站在原地,有些犹豫,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拉着黄橙也走向阁楼。

阁楼外,就只剩下了苏小七和那个老人。

苏小七对着老人一笑,“老人家,我们走吧。”

老人点了点头,笑着道:“小友的这个方法倒是不错,将这些孩子放在这里,一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而我们也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去寻找宝物。”

苏小七已经移动脚步,继续前行,完全将后背交给老人,竟是一点防备的意思都没有,想来是将先前的事情彻底忘记了。

对此,老人当然乐见其成。

他开始在寻找时机,再来一处杀人越货,当然,这一次一定要有十足的把握,否则绝不会轻易出手,若不然再被那两只剑灵反制,第一次能够取得这小子的信任,第二次可就未必了。

别到时候杀人没杀成,反倒把自己给折了进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离先前那栋阁楼已经有一段距离,于是他便快步向着苏小七走去,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后伸出一只手,拍在苏小七的肩头之上。

苏小七大吃一惊,向着一旁跳开,两只剑灵已经飞了出来。

老人愣在原地,不解道:“小友这是干什么,老朽就是想提醒小友,前边好像有人。”

苏小七愣了愣,收起剑灵,有些尴尬道:“实在不好意思,在下还以为是别人偷袭。”

见此,老人心中大定,这当然只是他的一种试探。一来,用这种方法让苏小七放松警惕,只要多来几次,这小子就会觉得习以为常,到时候就会彻底放下戒心。二来,他先前没有发出声音靠近,这小子却完全没有发现,直到自己的手掌搭在他的肩上才发现,这也就说明对方的实力并不强,否则不至于发现得这么晚。

苏小七当然知道前边有人,也当然知道老家伙怀着什么心思。

老家伙之所以直到现在没有动手,无非就是在等待一个时机,无非就是没有十足的把握,那么自己就给他机会,就让他觉得有把我十足。

当然,他也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简简单单杀掉对方,但总觉得这样一来,自己好像没有道理。

原来杀人,也是需要一个理由的。

因为有了理由,不论出剑还是出刀,才能更快,更果决。

做杀手的时候,是如此,不做杀手的时候,亦是如此。

或许,这就是所谓江湖?

这一路下去,如果老家伙能够忍住不出手,那么苏小七不介意到时候好聚好散,若真寻得了宝物,也会按照之前所说,各取一半。

但只要老家伙敢出手,那么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将对方扼杀!

两人开始收敛气息,向着前方靠近。

在一条石板铺就的道路上,此刻一群人正围着一个白衣书生,看到这白衣书生之后,苏小七眉头一皱。

这书生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背着大书箱,四处兜售字画的年轻书生,众人在山下分开,按理来说,这书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毕竟苏小七等人一路上山,再进入这个山谷,都没有如何停歇,怎么反倒是这书生走在了他们的前面?

苏小七这一细微变化,自然就落在了老人的眼中,老家伙本就是一头老狐狸,自能而然就看出了端倪,低声问道:“怎么,这书生跟小友认识?”

苏小七点了点头,“萍水相逢,有过几面之缘。”

老人皱眉道:“那我们是救还是不救,看这书生,好像并没什么本事傍身,晚了,怕是就要出人命了。”

苏小七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陷入思考。

此刻年轻书生面色苍白,眼神恐惧,倒不像是装出来的,想来是真的吓得不轻,可苏小七想不明白,一个普通人,是如何来到此地的,而且还走在了他们的前面。

光是这一点,苏小七就不得不谨慎对待。

见苏小七半天没有动静,老人不由得皱起眉头,他本就希望趁着这个机会,解决掉这家伙,可没想到这小子竟如此沉得住气。

那边,众人已经毕竟年轻书生,手中的武器已经向着书生的身上招架而去。

年轻书生哀叹一声,整个软到在地。

苏小七心念一动,两只剑灵飞出,只见两道流光闪过,那些围着年轻书生的人们便直接倒在地上,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却已经气绝身亡。

见此,老人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他娘的,果然是好东西,自己要是有了这两只剑灵,今后即使面对聚星镜强者,也有一战之力,就算不敌,最起码也能全身而退。

同时也有些庆幸,好在先前这小子并没有对自己起杀心,否则自己的尸体现在恐怕都凉透了。

解决掉这些人之后,苏小七便几个起落,向着年轻书生那边靠近。

年轻书生看到苏小七,心中大喜,也不理会凌乱的衣襟,抱拳道:“多亏苏兄赶到,否则今日郭某这条小命,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苏小七笑了笑,随口问道:“郭先生不是说在山下转转吗,怎么反倒走在在下的前面来了?”

郭宝义苦涩道:“原本在下是准备逛一圈就回去的,不曾想在后山看到了一个山洞,就走了进来,进来之后,就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此间,哪曾想……”

说到这里,他长长叹息一声,接着又道:“好在苏兄及时赶到。”

苏小七笑了笑,刚准备说话,整个人一下飞了出去,撞在远处的一堵墙壁之上,整个墙壁瞬间坍塌,而苏小七的身体也完全被废墟掩盖。

这变故来得实在太过突然,郭宝义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看到一个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笑容狰狞,却又显现出一种说不出的痛快与激动。

郭宝义吓得一屁股跌在地上,书箱里的字画散落了一地,这一下是真的吓得六神无主。

两只剑灵悬停半空,并无动静。

老人一双眼神满是炙热的盯着两只剑灵,哈哈大笑,“这一下,你们可就是我的了。”

说完,大袖翻转,直接将两只剑灵收进衣袖之中,然后看了废墟那边一眼,并无动静,一颗心才彻底放下来。

就先前自己那一拳,就算是照神境强者,也休想招架,这小子要是还能站起来,那真是活见鬼了。

他现在的心情,真是好到了极点,所以原本是打算将这书生也杀掉的,可现在却改变了注意。

他看着地上的郭宝义,笑着道:“说起来,老夫还得感谢你这小子,要不是你小子出现,老夫也没这么好的机会,真没想到这次出门,能捞到这么大的好处,两只剑灵,两只剑灵啊,说不定老夫能凭此一举突破多年的桎梏,成为一名真正的聚星镜强者。哈哈哈,快哉,快哉!”

郭宝义此刻吓得六神无主,哪还有力气说话,老人便接着道:“小子,起来吧,放心,老夫绝不会杀你,刚才你说这附近还有一条路,赶紧带老夫过去,等出去以后,老夫肯定少不了你小子的好处。”

郭宝义回了一些神,惊恐道:“苏兄他,他……你杀了他?”

老人瞪眼道:“废话,不杀了他,老夫怎么拿走他这两只剑灵,好了,你小子别这么多废话,老夫之所以没有杀你,可不是要听你废话的,再啰嗦,老夫可不介意也宰了你,让你们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然后郭宝义就被老人挟裹着前行,整个人失魂落魄,时不时就回头去看一眼那片废墟,口中不停低声呢喃着先前的那句话。

很快,两人便消失在这边的大道上,只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和散落的字画。

许久后,那篇废墟发出了一丝声响,接着整个炸开,一个青衫少年凭空出现,伸手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笑着道:“好家伙,原来是一名只差一步就踏足聚星镜的强者,差点都把我给骗了。”

他转头看了看后背的位置,咧了咧嘴,这一拳的力道可真不小,要不是自己早有防备,怕是骨头都得断上几根。

苏小七看了看四周,就看到地上的那些字画,然后走了上去,弯腰捡起一幅,展开一看,是一幅神女飞天图,化工精妙,惟妙惟肖,倒是难得一见的佳作。

苏小七将花卷卷起,然后继续拾捡剩下的那些字画,这些东西,拿刀白泥城之后,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他直接将所有字画收进香囊之中,留了一幅拿在手中,然后向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走去。

郭宝义怎么也没想到,那位侠义心肠的苏公子,竟然就这么死了,是不是这世上的好人,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

他觉得有些自责和愧疚,要不是自己,苏公子或许就不会死。

可如今连他的小命,都掌控在这老人的手中,他不觉得这老人真会放过自己,之所以没有杀他,无非是想让他指出另一条路,一旦离开这边,恐怕自己的生命,也就结束了。

没想到自己信誓旦旦的离开家族,本想着在燕云这边闯出一番新天地,可连那位燕王都还没见,就要死了。

死了也好,免得到时候承受失败的打击和痛苦,还要背负着对那位苏公子的愧疚活着。

然后他就发现一直提着他的老人骤然停下了脚步,他便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去,前方的道路上,站着一个人,青衫佩刀,不是那位苏公子又是谁?

老人面色巨变,瞳孔收缩,如同见了鬼一般,脱口而出道:“你……你没死?怎么可能?”

那青衫少年笑了笑,“我死没死,老人家您应该最清楚才对啊。”

老人后退几步,如临大敌,沉声道:“你究竟是人是鬼?”

苏小七一愣,笑着道:“老人家那一拳,简直可以打死一头牛了,打在在下这小小的身板上,你说我是人是鬼。”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右手轻轻一台,原本被老人收到袖中的两只剑灵顿时飞了出来,悬停在半空,慢悠悠的旋转着。

老人不再犹豫,转身就跑。

苏小七收了剑灵,并没有追杀上去,而是走到郭宝义身前,将手中的那幅图递给郭宝义,笑着问道:“郭先生可真是妙手,这字画拿到山下去,保准能卖个好价钱。”

郭宝义愣愣的接过那幅图,此刻心里又惊又喜,笑着道:“原来苏兄你没死?吓死我了。”

苏小七笑着道:“郭先生难道不希望我死?我死了,郭先生可就不用分给我银子了。”

郭宝义眉头一皱,竟是不知如何回答。

苏小七哈哈笑道:“开玩笑的。”

郭宝义翻了一个白眼,“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他接着又问道:“对了,苏兄带来的那几个弟子呢,该不会……”

苏小七摇头道:“来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我把他们安置在一个暂时相对安全的地方。”

郭宝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先前还失魂落魄的,此刻却完全恢复了过来,说来也奇怪,只要看到苏小七,他就觉得心里踏实,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对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此人……”

苏小七笑了笑,“说来话长,等下山后,我再慢慢跟你说。”

郭宝义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对了,此人知不知道你那些弟子的所在,万一……”

不等郭宝义说完,苏小七面色陡然一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佛魔之争 挨了自己一拳的苏小七竟然又毫发无伤的站在自己面前,着实将老人吓得不轻,一路狂奔,慌不择路。

可他很快发现,那小子竟然并没有追杀自己,这让他实在有些想不通。

难不成这小子脾气真的这么好?

当然,对方并没有追上来,那再好不过,管他什么原因,没能得到两只剑灵固然遗憾,但能保住这条老命,才是最重要的,否则连命都没了,再好的东西又有什么用。

而就在他停下奔逃,大口喘息之际,前方突然传来一声轰隆巨响,一道绚烂的光柱冲天而起,然后在半空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阻挡了一般,光柱四散开来,恍若一把巨大的雨伞,笼罩着这片天地,五光十色,美奂绝伦。

老人愣在原地,满心震撼,“这莫非就是那件重宝?”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管得了那许多,直接就向着那光柱的方向冲去。

经郭宝义提醒,苏小七原本担心白青等人,刚准备赶回去,就看到这冲天而起的光柱,若非被山谷中的阵法所挡,怕是就要直上云霄,皆是整个神女峰方圆千里,怕是都能看到这惊天美景。

震惊之余,就看到无数身影向着那光柱的方向冲去,其中一人,正是那先前落荒而逃的老人。

苏小七露出一个笑容,笑着道:“倒真是个不怕死的老家伙。”

郭宝义完全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久久无法回神,吞咽了一口唾沫,干着嗓子道:“这是什么?”

苏小七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总感觉有些熟悉……”

他双眼猛然一瞪,骤然抬起头来,脸上竟是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也不问郭宝义的一间,一把抓住他的衣服,两人就这么向着那道光柱冲去。

也难怪苏小七会如此激动,眼前这一幕,跟当初在宛城的时候云素音所使出的秘术简直一模一样。

光柱是从一栋不高的阁楼中发出,整个阁楼此刻已经完全被光芒笼罩,根本看不真切,但阁楼四周,此刻却乱作一团,无数法宝仙剑胡乱飞舞,不断有人应声倒下,整个场面看起来混乱不堪。

苏小七并没有靠近光柱,而是提着郭宝义跃上一栋屋顶,看着光柱这边的战斗。

没多久,从光柱中走出一个绿衣小女孩,她走出来后,看着周围那些正大打出手的强者,微微蹙眉。

然后她站在屋地上,伸出右手,指着下方众人,大声道:“你们要打去远点打,要是惊扰了我家主人,你们死一万次都不够。”

众人依然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谁也不会去在意这么一个小丫头,更不会在意她口中的言语,或者说,根本就没人听到她在说什么。

当然,苏小七是个列外,而跟苏小七一样的,其实也有不少人,其中就有那个躲在暗中的老人,当这个小丫头出现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准备再次逃亡,只是退路偏偏被那姓苏的小子堵住,自己只要现身,必然就会被他发现。

这小子先前为什么没有追杀自己,老人想不清楚,但这不代表对方就真的不在意前面的两次偷袭,就现在的情况,自己一旦献身,那小子直接丢出两只剑灵,那等待自己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敢赌,因为赢了没好处,输了却连命都没了。

见众人根本没任何反应,小丫头冷哼一声,只见他随手一掏,也不知掏出的是什么,就直接向着众人扔了出去。

空气中发出一声闷响,光芒四溢,竟是凭空出现了一条火龙。

火龙出现之后,就这么胡乱冲撞,那些原本大打出手的人们,瞬间人仰马翻,一些实力强的还好,勉强避开这火龙的撞击,一些实力低的,直接被这火龙撞上,瞬间灰飞烟灭。

好在这火龙胡乱冲撞一番之后,很快就消失,化作一道流光,飞回小丫头的身前,竟是一只火红色的镯子。

小丫头看着身前的镯子,皱了皱眉,然后又跟先前如出一辙,又胡乱掏出一物扔了出去,这一次竟是一柄品相不俗的仙剑,在人群中胡乱穿梭,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受控制。

先是火龙,又是仙剑,那些围在此地的人们一时间被弄得狼狈不抗,更有甚者直接丢掉性命,但屋顶上的小丫头并没有就此罢休,不停掏出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乱丢一气。

有人骂骂咧咧,“他娘的,老子还说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原来都给这小丫头拿走了,大家一起上,只要抓住这小丫头,他身上那些宝物就是我们的。”

有了这个提醒,所有人都停下打斗,全都向着屋顶上的小丫头冲去,只是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一股强大的气势突然蔓延而出,无数人就像是突然被定身了一般,竟是一步也移动不得。

只见一个老人缓步走出,淡然道:“这小姑娘,我神月宗要了。”

远处的屋顶上,苏小七眉头微微皱起,盯着那一袭蓝衣的老人,沉声道:“果然是洞府镜。”

而随着老人的出现,人群顿时一片哗然,一些原本想要出手的强者,也陷入了犹豫。

如此一来,场面就变得有些沉重,只有老人缓步向着那散发着光柱的阁楼走去,在他身后,跟着许多强者,从气息来看,最少都是照神境强者。

“多年不见,吕宗主还是这般威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栋屋顶上,站着一个华服男人,在他周围,还有七八个强者,气势也都不弱。

蓝衣老人停下了脚步,看着屋顶上的男人,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便笑着抱拳道:“原来是闵阁主,怎么,天机阁难道也对这小丫头感兴趣?”

这人正是梅花阁的那位阁主闵丞海,他会出现,苏小七并不觉得意外。

闵丞海回了一礼,笑着道:“原本这种事情,我天机阁不宜插手,但在下刚刚接到上头的命令,要守住这楼中的一件东西。”

蓝衣老人眯眼道:“哦?那不知阁主要守住的是何物?”

闵丞海摇了摇头,“在下也不清楚,所以这个楼中的东西,诸位怕是一件也不能带走,而且诸位来到此间的人,也都不能离开,直到上边来人,确定那件物体之后。”

人群中顿时议论起来,他们原本都是来寻宝的,可宝物还没寻到,却要被看守起来,这算什么事?

虽然不满,但并没有人敢多说什么,对方毕竟是天机阁。

整个华夏帝国都知道,谁都可以得罪,唯独不能得罪天机阁。

蓝一老人皱了皱眉,随即笑道:“按理来说,天机阁出面,我神月宗应该给个面子,但人们都很清楚,天机阁从不插手此类事情,如今闵阁主突然插手,谁敢保证不是闵阁主想要独吞这小丫头身上的宝物?”

他接着又道:“这样好了,这小丫头本宗先带走,到时候天机阁要是需要什么,大可到神月宗来取。”

说完,他身体一下离开地面,向着楼顶上的小丫头冲去。

那边,闵丞海脸色阴沉,冷声道:“靠近阁楼者,杀!”

他周围那些高手顿时消失在原地,如此一来,又是一场大战,这一次出手的强者不少,周围的人和物,不可避免的被战斗波及,无数建筑轰然倒塌,尘埃漫天。

只有那散发着光柱的阁楼安然无恙,也不只是众人有意为之,还是因为那光柱的缘故。

屋顶上的小丫头气呼呼的道:“你们竟敢打扰我家主人,都该死。”

只见她的后背凭空出现了一对色彩斑斓的翅膀,无数羽毛飞出,然后直接向着众人仆射而去,铺天盖地,根本毫无间隙。

冲向小丫头的蓝衣老人面色巨变,惊呼道:“这是孔雀翎!?”

他身体瞬间带起一道道残影,快速后退,只是那些天机阁的强者和各路强者,直接被这无数羽毛笼罩,仅是眨眼的功夫,在场之人,除了蓝衣老人之外,竟无一生还。

远处的屋顶上,郭宝义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就连苏小七也满心震撼,这杀伤力,未免太恐怖了一些。

蓝衣老人躲开之后,并不在意那些门中弟子的生死,而是哈哈大笑,“真没想到传说中的孔雀翎,竟然会出现在此,怪不得闵阁主都可以不顾天机阁的律令,此等神兵,谁不想要。”

闵丞海面色沉重,他当然并没有说谎,更不知道什么孔雀翎,今晨一早,天机阁确实传来了命令,让他务必守住这里边的一件东西,到时候会有人来取。

至于是什么东西,上面没说,但他觉得只要天机阁出面,这些所谓的宗门势力,多多少少会给点面子,却没想到神月宗竟然插手进来,更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一个小丫头。

以他的实力,竟是无法看透这小丫头的深浅,特别是她手中那所谓的孔雀翎,简直就不该是人世间该有的东西。

神兵之所以称为神兵,最大的原因便是因为他们遇强则强,遇弱则弱,这孔雀翎一旦落到某位洞府镜强者手中,对帝国,对天机阁,无疑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怪不得上边会如此紧急下达命令,看来就是为了这孔雀翎。

蓝衣老人面色激动,几欲疯狂,哈哈笑道:“从今日起,我神月宗将注定屹立于九州大陆之巅,永垂不朽。”

不知何时回过神来的郭宝义嘟囔道:“这人该不是疯了吧?”

苏小七面色沉重,“这件东西,决不能落到他的手中。”

而只见蓝衣老人突然跪倒在地,然后双手快速掐诀,同时口中振振有辞,“九幽冥府,煌煌神月,精血为阵,灵魂祭之……神月宗第七代掌门,恭迎魔主降临。”

接着只见他并指如刀,在手腕上猛然一划,顿时鲜血喷涌而出,只是这些鲜血洒落在地面之后,竟是很快流淌起来,瞬间就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奇怪的阵法,以此同时,先前那些死掉的人,竟是再度出现,只是身影虚幻,脸色茫然。

而随着阵法成型,这些人影竟是发出一声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然后开始疯狂挣扎,像是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然后就像是被什么强行牵引着向着地面上的蓝衣老人扑去。

苏小七看着这一切,竟是不由自主的打着冷痉,眼前所见,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另一边的屋顶上,闵丞海大声喝道:“想不到堂堂的神月宗宗主,所修行的竟是人人所不齿的魔道邪法。”

“邪法?我主将降临大地,尔等就等着颤抖吧。”蓝衣老人疯狂大笑,双眼已经开始流出鲜血,接着是鼻子,嘴巴,耳朵,然后他整个脸庞也开始裂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体中钻出来。

恐怖,恶心,苏小七只觉得胃不停翻滚,郭宝义已经趴在屋顶上,呕吐不止。

天际之上,乌云翻滚,遮天蔽日。

“叮铃铃……”

原本暗无天日的天地间,竟是突然响起一串银铃之声,苏小七只觉得体内躁动不安的情绪,瞬间平稳下来,一片清明。

“阿弥陀佛!”

一道呢喃声响,震得人们耳朵嗡吟不止,彻底驱散体内最后一丝杂念。

那冲天的光柱顿时三开,伴随着光柱消散的,还有那层层的乌云。

在那小丫头的身后,竟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和尚,双手合十在前,有一只金玲伴随身侧,轻轻摇晃,不停发出悦耳的铃声。

这和尚出现之后,那小丫头双眼通红,抽了抽鼻子,然后跪在屋顶上,抽泣道:“主人,您终于醒了。”

和尚开口道:“大梦千年,却原来已是生死两别,奈何妖未尽,魔未除。”

他右手缓缓移开,捏了一个佛门法印,向前一点,一个金色法印凭空出现,猛然砸向下方已经不再是人的蓝衣老人。

此刻蓝衣老人身体周围,黑气腾腾,不停咆哮道:“老秃驴,想不到过了千年,你还没死。”

和尚又捏了一个法印,“贫僧等待千年,只为今日劝化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善哉,善哉!”

地面上,黑气尽散,老人也灰飞烟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前世只是前世,今生就是今生 黑气消散,蓝衣老人的身体也已经完全消失,但天地间却回荡着一个充满沧桑的声音:“和尚,你是杀不死我的。”

接着便是疯狂的大笑,久久不散。

接着,只见地面上那鲜红的阵法快速旋转起来,同时光芒大作。

一声咔嚓声响,地面上竟是出现了一道漆黑色的大门,一道人影突然从地底冲出,冲向屋顶上的白衣和尚。

白衣和尚根本没有任何动作,任由这人影撞在他的身上,然后便缓缓消散,在他方才所站的后方,多处了一个黑衣男人,背对着苏小七等人,看不清容貌。

这黑衣人似乎有些愣神,半天后才缓缓转过身来,十一个中年男子,此刻眉头微皱,盯着悬停半空的金铃,“原来只是一道残念。”

他身形一下飘到金铃这边,伸手就要去抓那只金铃,只是金铃竟是向着前方飘去,速度极快,发出一串叮铃铃的声响。

这金铃所去的方向,正是不远处站在屋顶上的苏小七。

金铃的速度实在太快,就连苏小七都没反应过来,就被这金铃撞在额头正中,整个人直接向后翻倒。

这变故来得实在太快,那边的闵丞海惊呼一声,就向着这边冲来,只是他身形才动,倒下的苏小七竟是缓缓站起。

闵丞海骤然止住脚步,因为这个时候的七公子,明显有些不同。

在他身体周围,散发着一道道金色光芒,显得庄严而肃穆。

那边屋顶上的绿意小女孩瞪大双眼,满是难以置信,诧异道:“主人?”、

黑衣男子看着苏小七,显示皱了皱眉,然后笑着道:“有点意思,原来你这和尚早就已经死了,却又没有完全死。”

他摇了摇头,接着道:“只可惜,这小子终究不是你。”

说完这句话,他身体瞬间消失。

以此同时,苏小七抬起双手,有些生涩的掐了一个印结,那只落在屋顶上的金铃顿时光芒大作,剧烈摇晃,铃声不断传出,一道道音波如同浪潮一般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出去。

下一刻,那黑衣人出现在苏小七身前,一拳直接砸在苏小七额头之上,一声轰然巨响,苏小七身体向后飞出,郭宝义也被波及,从屋顶上滚落下去,好在被一棵大树缓冲了力道,否则肯定摔成一滩肉泥,饶是如此,也落了个昏迷不醒的下场。

黑衣男子落在屋顶上,脚下整个建筑瞬间炸开,不剩一砖一瓦,只有漫天尘埃。

苏小七身体急速后退,所过之处,那些建筑直接被他身体完全洞穿,等到终于稳住身形,他身上衣衫已经破坏不堪,嘴角更是带着血迹,只是血液却不是红色,而是金色。

此刻的苏小七,只觉得头疼欲裂,许许多多根本不属于他的记忆,强行灌入他的脑海,有些模糊,有些却无比清晰。

有一个白衣和尚,带着一个绿衣小姑娘,离开了一座寺庙,一路上见山便翻,遇水便渡,讲经说道,传授佛法,直到来到此地,遇上了那个黑衣男人。

两人遇上之后,相谈甚欢,对于修道有很多共同的见解,很快就成了朋友,并在此间停留,岁月悠悠,春去秋来,不知过了多少岁月,而两人也随着境界越来越高,对修行有了不同的见解,很快就产生了分歧。

黑衣男人开始收取弟子,开宗立派,白衣和尚也带着小姑娘离开了此间……

又过了不知多少年,黑衣男人终于建立了强大的宗门,同时也开始插手俗世之争,很快整个九州大陆动荡不已,战乱不休,尸横遍野。

而这一切,只为了成就他所谓的无上秘法。

白衣和尚知道这件事之后,便又回到这边,昔日的好友,变成了敌人,两人将这方天地隔绝,展开了一场大战,最后黑衣男子被白衣和尚以梵音铃镇压,而白衣和尚在这一战之后,便永远沉睡下去。

苏小七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原本那些辉煌的建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一望无际的草地,天蓝,草青。

草地上,站着一个白衣和尚,双手合十在胸,面带慈祥笑容。

白衣和尚笑着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今生。”

苏小七眉头皱得更深,只觉得莫名其妙。

白衣和尚收敛笑容,幽幽道:“原本以为只是睡了一觉,不曾想竟是真的死了。”

白衣和尚继续道:“这里的时间流速虽然跟外界不同,但你若是不接受我这个前世,你外面的那具身体,怕是也要死了。”

苏小七眉头皱得更深,沉声道:“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但你就是你,我就是我。”

缓步走向苏小七的白衣和尚骤然停下脚步,眉头紧紧皱起。

白衣和尚不解道:“为什么,你难道就不想接受我这无上神通,难道就不想去找你心中的那个姑娘?”

苏小七垂下头,许久后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我当然想,做梦都想见她,但我绝不会靠别人的帮助,我此刻若是答应了你,我恐怕就不再是我了,那么即使找到她,又有什么意义?”

苏小七收敛笑容,缓缓道:“而且吧,这种伎俩,我见识过很多次了,且不说你说的是真是假,就算你真是我的前世,那你死都死了,为何还要留着一道残念,你口口声声说慈悲为怀,此刻却想要占据我的身体,再世为人,这跟外面那个所谓的魔道之主,又有什么差别?”

白衣和尚愣在原地。

苏小七继续道:“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前世毕竟只是前世,而今生就是今生,外面的人是很强,但我苏小七还不需要别人帮助,所以……”

他猛然抽出腰间的长刀,一刀向着白衣和尚劈砍而去。

草地上,有一轮皎月升起。

白衣和尚被这一刀直接劈散,最后道了一声佛号,便彻底消散在这片天地间,而苏小七的身体,也被这方天地送了出去。

苏小七睁开双眼的时候,黑衣男人已经出现在他眼前,又是一拳砸出。

苏小七怒喝道:“什么狗屁的神佛妖魔,都给老子滚!”

一刀挥出。

黑衣人被这一刀逼得不停后退,而苏小七直接跪倒在地,面色苍白,嘴里的鲜血完全不受压制,一口一口不停呕出,鲜血殷虹,并无异样。

而在苏小七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老人,手中拿着一个幡子,上书“布衣神相”四个大字。

老人出现后,一掌拍在苏小七后背,同时道:“还好还好,总算赶上了。”

来人正是上次坑了苏小七一枚元币的算命老人。

老人继续道:“稳住心神,不论别人跟你说了什么,都不用理会,你就是你,谁也无法代替。”

苏小七闭着双眼,轻轻点了点头。

老人手一招,那只金铃便飞到他手中,他将金铃轻轻一晃,顿时响起一声清脆的铃声,苏小七发出一声闷哼,便这么栽倒在地,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

苏小七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只是梦里梦见了些什么,却完全记不起来。

他醒来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是黄橙,黄橙看到苏小七醒来,便惊喜道:“师父醒了。”

然后方欣睿和白青也跑了上来,搀扶着苏小七坐起。

苏小七双眼四处打量了一番,正是梅花阁给他安排的那间屋子。

正在苏小七愣神之际,一个绿衣小姑娘突然跑上来,瞪大双眼打量着苏小七,似乎有些疑惑,苏小七看着她,也皱起眉头。

苏小七不解道:“你是?”

小姑娘一愣,然后笑着道:“小麻雀啊,主人你难道忘了,当初就是你带着我,游历整个大陆啊。”

苏小七觉得头有些疼,咧了咧嘴,然后苦涩道:“小姑娘,你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你的主人。”

小丫头摇头道:“不会的,就算我认错了,梵音铃也不会认错。”

苏小七想起先前的事情,只觉得莫名其妙,就像是做梦一般。

就在这时,一个人走进了屋子,同时道:“你们都出去吧。”

来人竟是云亦云。

三个孩子显得有些犹豫,那绿衣小丫头直接问道:“你谁啊?”

云亦云一愣,随机笑着道:“我是他舅舅。”

自称小麻雀的小丫头冷哼道:“胡说,我家主人可没有舅舅,你可别趁着我家主人受伤,就像伤害他,我小麻雀可不怕你。”

云亦云哑然笑道:“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云亦云一招手,那只躺在苏小七床头的金铃便飞到他身前,悠然旋转。

云亦云笑着道:“现在信了吧?”

白青跑上来拉了绿衣小丫头一把,“小麻雀,他真是我师父的舅舅,不骗你。”

小麻雀眼珠子微微转动,然后点头道:“好,我相信你。”

白青咧嘴嘿嘿直笑,一边道:“小麻雀,我听说你身上带了很多宝物,是不是真的啊?”

小麻雀点头道:“可多了,我一个人在那山谷中都无聊死了,所以就到处收罗这些东西,走,出去我给你们看,你们既然是主人的弟子,那我让你们每人挑一件。”

白青笑得更开心了,哪还在乎自家师父伤得如何。

一群孩子走后,云亦云关上房门,苏小七想要起身,云亦云急忙道:“坐着吧。”

苏小七犹豫了一下,云亦云便走了上了,一边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位白衣僧人,跟你肯定是有关系的。”

苏小七皱眉道:“难道真有前世今生?”

云亦云摇头道:“这个东西太玄乎,谁也不敢说有,同样的,谁也不敢说没有。”

苏小七点了点头,又问道:“对了,舅舅你怎么会来这里?”

云亦云将那只金铃递给苏小七,“为了这东西。”

苏小七皱眉道:“这是……”

云亦云缓缓道:“寒山寺的梵音铃,这东西跟我们姑苏城,有很大的关系,知道这边出现了梵音铃,我就让你们那位阁主大人帮忙照看一下,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苏小七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脑海中出现了很多杂乱的记忆,关于很久以前这里发生的事情,舅舅可知道?”

云亦云摇头道:“年代太过久远了,我也是最近才从一些古籍中看到只言片语,不过那个小丫头,应该知道,你问我,还不如以后问她。”

苏小七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云亦云继续道:“对了,救你的那个老人,你是怎么认识的?”

苏小七一想起跟老人见面时候的情景,气就不打一出来,冷声道:“这老家伙,当初坑了我一枚元币。”

云亦云笑了笑,“他老人家能坑你,你应该赶到幸运才对。”

苏小七皱眉道:“怎么,舅舅难道知道这老头的来路?”

云亦云没有回答,而是笑着道:“你以后会知道的,对了,这只梵音铃你带着吧,说起来,它跟素银那丫头,有些牵连。”

一提到云素音,苏小七面色顿时一沉,双手不由自主的握起了拳头。

云亦云无奈一笑,“苏如凡这家伙,死都死了,但做的有些事情,让人过了无数年,都不得不佩服,放心吧,云丫头不会有什么事的,你们早晚也会见面的,这一点,我这个做舅舅的,还是相信的,想必云丫头也是一样。”

云亦云从衣袖中掏出一张白纸,递给苏小七,笑着道:“这是那位老人家让我给你的,说知道你小子肯定觉得上次的买买亏了,所以给你做了补偿。”

苏小七将纸张展开,之间上面写着“前世只是前世,今生就是今生”。十二个字,正是苏小七在自己心境中跟白衣和尚说的话。

苏小七看着这十二个字,陷入思索。

云亦云起身道:“小子,不论什么时候,都要坚守本心,大道漫漫,处处充满危机,一个不慎,便要万劫不复。”

苏小七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云亦云点了点头,“对了,除了这梵音铃,那小丫头身上还有一件东西,你一定要小心,切不可落到他人之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过江龙地头蛇 几个孩子来到院子里,就这么围圈席地而坐。

所有人都看着绿衣小丫头,小丫头便咳嗽了一声,指着自己身上的衣衫,开口道:“第一件宝物,就是我这件衣服,不过先说好,这个可不能给你们。”

白青已经迫不及待了,但还是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这衣服难道还有什么讲究?”

绿衣小丫头傲然道:“那是当然,袖里乾坤听说过没?”

众人齐齐摇头。

绿衣小丫头撇嘴道:“真是一群没见识的。”

她抬了抬手,抖了抖衣袖,衣袖中顿时叮当作响,“我这衣袖里面能装的东西可多了,就算是山谷里所有的宝贝都给我收了起来,也都装不满哩。”

白青撇了撇嘴,有些失望,“不就是空间物嘛,我师父也有。”

小丫头翻了一个白眼,“乡巴佬。”

之后她便没有在这件衣服上多说什么,随手在衣袖中一掏,便掏出了一只火红色的镯子,不知什么材质打造,看起来晶莹剔透,甚至漂亮,还雕刻得有一条火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小丫头掏出镯子之后,并没有介绍什么,随手扔在地上,又向衣袖中摸索,很快地面上就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件。

有剑芒四溢的仙剑,有古旧的镜子,有双手都抱不下的巨大印章,有各种各样的功法秘籍,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每一件拿出去,都能卖出天价的物件,此刻正被小丫头一双小手随意翻捡。

将所有物件胡乱摆好之后,小丫头便对着众人道:“好了,你们选吧,先说好,每个人只能选一件。”

众人看的眼花缭乱,一时间也不知道选什么才好。

这时候苏小七走进院子中,看着胡乱摆在地上的东西,心中不免有些震撼,难怪那么多人进入山谷,却什么也没找到,原来所有的东西,都被这小丫头收在囊中了。

对于这自称小麻雀的小丫头,苏小七所能知道的,就是那段凭空出现的记忆,这小丫头并非人类,否则这么多年绝不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但她的身上,却感受不到一点妖气。

苏小七走上前去,笑着道:“挑选礼物啊,有没有我的?”

苏小七出现,四个孩子同时起身,绿衣小丫头笑着道:“主人你想要啥,或者全部拿走也行。”

苏小七看了地上那些物件一眼,摇了摇头,“我就不要了,不过你既然要送给他们,我就帮他们选一件合适的。”

众人原本就为难如何抉择,此刻苏小七这么一说,所有人便都跟着点头。

苏小七手一招,一件物体飞到他身前,正是那只火红色的镯子,这只镯子的威力,苏小七在山谷中的时候见识过,此刻近距离才发现,这镯子中竟是以某种强大的秘法,拘押了一头神龙的灵识,只要有人跟镯子达成了契约,便可直接驱动这头神龙的灵识。

苏小七啧啧道:“好大的手笔。”

他讲镯子递给黄橙,一边道:“这上面并无禁制,只需要滴血认主便可,你将它带在身上,若是今后遇到了危险,这只镯子会帮你度过危难,有了这只镯子,聚星镜之下,怕是无人能伤到你,而且你日后踏上修行,这东西对你也有很大的帮助。”

黄橙一愣,接过镯子后急忙道:“多谢师父。”

苏小七摆了摆手,笑着道:“还是谢谢小麻雀姑娘吧。”

黄橙便对着小麻雀行了一礼,“谢谢小麻雀姑娘。”

小麻雀摆手道:“没事没事,一个镯子而已。”

苏小七双眼再次落到地上那堆物件中,抬了抬手,一本书籍便缓缓浮起,飘到方欣睿身前。

苏小七有些尴尬的笑着道:“你学的是剑,可我这个师父是真不懂剑法,也没什么可以交给你的,这个东西对你来说,最合适不过。”

方欣睿接下剑谱,对着苏小七抱了抱拳,然后又对着小麻雀道:“多谢麻雀姑娘。”

小麻雀皱了皱眉,不满道:“我叫小麻雀,不叫小麻雀姑娘。”

方欣睿有些尴尬,挠了挠头,众人便哈哈大笑。

白青火急火燎的道:“师父,我呢我呢?”

苏小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地上的那些物件一眼,盯着一把狭刀,问道:“你说要学刀,要不就这把刀?”

白青看着那把刀,苦着脸道:“师父你说过要把你那把刀给我的。”

苏小七愣了愣,眼角余光刚好落在一物上,那是一对鞋子,看起来跟普通的鞋子并无不同,但以苏小七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双鞋子的不同寻常。

他一招手,这双鞋子便飞了出来,一直飞到白青身前。

苏小七面带意味深长的笑容,并未说话。

白青看着眼前的鞋子,眉头紧皱,满脸黑线,“师父……”

苏小七笑着道:“这可是好东西。”

白青撇嘴道:“一双破鞋子,能算什么好东西。”

这话传到小麻雀耳朵里,可就不乐意了,气呼呼的道:“你真是乡巴佬,本姑娘手里的东西,那都是简直连城的宝物。”

白青皱了皱眉,看向苏小七。

苏小七轻轻点了点头。

白青便盯着这双鞋子仔细观看,可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怎么看都只是一双普通的鞋子,儿子破旧不堪,还不如自己脚上的这双。

苏小七终于解释道:“你要是船上这双鞋子,保准洞府镜强者都追不上你。”

白青一愣,随机惊喜道:“真的?”

苏小七点头道:“不信你可以试试。”

白青一把拿过鞋子,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迫不及待的换了上去。

换上之后,他抬了抬脚,看着苏小七问道:“就这样跑?”

苏小七点了点头,只是脸上的笑容,让白青总觉得心里没底。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脚步,向前迈出一步,并无异样。

他眉头皱得更深,又迈出一步,还是没什么不同。

白青感觉自己好像上当了,这分明就是一双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鞋子嘛,哪有师父说的那么神奇。

小麻雀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摇头道:“你将元气吹动,注入这双鞋子中。”

白青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

“啊!”

一声惨呼,接着就是一道破风声响,白青的身体已经消失不见。

梅花阁那道关上的院门,直接被撞了一个窟窿,顺着窟窿往外看去,一些白衣的白青贴在街对面的一堵墙壁之上。

白青将身体从墙壁上拔出来,转过身来,鼻青脸肿,大吼道:“师父,没你这么坑弟子的。”

苏小七笑着道:“那你可以不要,再换别的。”

白青似乎对脚下这双鞋子还有些心有余悸,小心翼翼的向着这边走来,如履薄冰,一边道:“既然是师父选的,那弟子就将就着收下了。”

苏小七没理他,看着小麻雀道:“收起来吧,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转身走上二楼。

小麻雀一愣,随机胡乱将地上的东西收起,快步跟上苏小七。

二楼的屋子中,苏小七坐在凳子上,小麻雀便站在一旁,低着头,显得乖巧得很。

苏小七抬头道:“坐下吧。”

小麻雀急忙摇头道:“我站着就好。”

苏小七有些无奈,也不强求,开口道:“你身上的孔雀翎,今后别轻易展现在别人面前。”

小麻雀一愣,随机取出一个圆筒一般的物件,递给苏小七道:“交给主人。”

苏小七皱了皱眉,然后摇头道:“这是你的本命物,还是由你带着吧,还有,我其实并不是……”

他顿了顿,并没有说下去,因为有些于心不忍。

小丫独自一人等待了数千年,自己又怎么能够忍心。

他叹息一声,柔声道:“没事了,你出去跟他们玩吧。”

小麻雀弯腰经理,然后转身走出屋子,还不忘将房门带上。

苏小七闭着双眼,想着很多事情。

眼前的小丫头,出现在自己心境中的白衣和尚,还有那被神月宗宗主会召出的黑衣男人,以及脑海中多处的那一段记忆……

许久后,他拿出了那只金铃,按照云亦云所说,这东西跟云素音所去的地方,有着密切的联系。

苏小七开始将一些事情联系起来,显示云素音的本命物,那是一艘琉璃小舟,按照云素音所说,这艘小舟一直放在姑苏城,并未被人启用过。

这艘小舟之上,记载着一门强大的秘法,施展出来,有光柱冲天,霞光万丈,跟这只金铃现世的景象一模一样。

这就说明,这只金铃跟那艘小舟,是同宗同源,来自同一个地方。

而云素音也正因为使出了小舟上锁记载的秘法,所以才被人带走,按照那算命先生所言,再加上今天云亦云的一番话,苏小七确定那个地方,就叫寒山寺。

虽然不知道寒山寺在什么地方,但最起码知道云素音就在那,而且小麻雀说不定还记得去寒山寺的路怎么走。

一念及此,苏小七便不可避免的有些激动,终于,他与她,就快要见面了。

然后他又不可避免的想到那白衣和尚所说的前世今生,就联系到了那三位从大元洲来的佛门女修,如果白衣和尚所言属实,也难怪胡青竹会说自己是什么佛缘深厚之人了。

只是这些,跟她苏小七,又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七公子,燕王来了。”

苏小七一愣,起身道:“这位王爷还真会挑时候,我换一件衣服,闵阁主去安排吧。”

外面的人应了一声,便告退而去。

梅花阁二楼的一间客厅中,此刻正站着两个人,一个玄色华服的男人,体型低矮,微显臃肿,在他身侧,是换了一身雪白狐裘的赵雪凝。

原本那个气焰嚣张的雪凝郡主,此刻却低垂着头,活像一只温顺的小绵羊。

此次这位燕王前来,并没有带一兵一卒,只有父女二人只身前往。

当闵丞海领着苏小七走进来的时候,这位掌管着燕云三晋的异姓王先是转身看了苏小七一眼,然后急忙跪了下去,恭声道:“小王赵益,参加七公子。”

赵雪凝冷了一下,也跟着跪了下去。

苏小七笑着道:“王爷如此大礼,在下可承受不起,快快请起吧。”

赵益起身道:“多谢七公子。”

他打量了苏小七一眼,年纪轻轻,但气度不凡,虽然跟想象的有些出入,但不至于出入太大。

苏小七移步走向主位,对着赵雪凝道:“雪凝郡主,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在下若是记得没错,雪凝郡主上次是说要杀了在下的,怎么也不带个高手过来?赵王爷虽然也是修道之人,但实力比你这个天音宗的弟子,好不了多少。”

赵雪凝抬起头来,刚准备回话,听到这句话之后,又低下头去,根本不知道怎么说。

赵益哈哈笑道:“都是小王惯坏了,七公子大人大量,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听说七公子这次从神女峰下来,收获颇丰?”

苏小七坐下,同时示意赵益也坐下,闵丞海便告辞离去,这两位,一个是真正的过江龙,一位是真正的地头蛇,他虽然是天机阁的人员,但这种会面,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梅花阁阁主,能够参合的。

至于两人有什么恩怨,他才懒得管,就算真打起来,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苏小七坐下后,笑着问道:“怎么,王爷这是想要跟在下分一杯羹?”

赵益笑着道:“七公子说哪里的话,小王这次来,一是解决神女峰所引起的混乱,只是没想到七公子早小王一步解决了,说起来,是小王的失责,七公子凭本事取得的宝物,小王又怎么敢有想法,只是小女上次不知七公子身份,得罪了七公子,所以小王这次就是带着小女,来给七公子赔个不是。”

苏小七点了点头,“王爷既然提起了这件事,那是得好好说道说道。”

赵益一愣,眉头紧紧皱起。

苏小七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的用盖子抚着茶沫,一边道:“早听说燕云的红茶不错,饮茶时机在冬日最好,一杯下去,能够暖人心脾,比酒的作用还好,不知是真是假?”

赵益只觉得有些跟不上这位七公子的思路,便点头道:“七公子博闻强识,小王佩服。”

苏小七点了点头,“那王爷可得多喝几杯,免得到时候觉得心寒。”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如此过命的交情 闵承海将赵益父女送出梅花阁的时候,他觉得这对父女的脸色并不算好,看来这次跟七公子会面,有点不欢而散的意思。

一路上,赵雪凝越想越气,回头看了梅花阁一眼,冷声道:“一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野小子,还真当自己是帝国的七公子了,爹爹你这些年为华夏劳累奔波,就算是神都哪位皇帝陛下,也不敢跟您这么说话……”

她还没说完,赵益便沉声道:“住口,要不是你,我能受这份气?都是你娘把你惯坏了,看来这次回去,我得从新考虑要不要让你继续去天音宗修行,否则日后你境界高了,怕是连我这个父亲都管不了你了。”

赵雪凝一下愣在原地,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见父亲这么对自己说话,瞬间泪光打转。

赵益冷声道:“还哭,你真以为我做了这个王爷,就真的可以保你一世太平?七公子先前的话虽然难听,但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上次遇上的若不是他,而是换了别人,你现在的尸体恐怕早就已经腐烂了,就算我真能找出凶手,哪又有什么用?”

这一次,赵雪凝两行眼泪直接哗哗往下流。

赵益有些心软,但还是强硬的道:“在这燕云三晋,我是王,可以只手遮天,翻云覆雨,但说到底,这一切都是苏氏给的,他们能给,一样也能收回,而刚才这位,则是整个华夏未来的主人,对于这位七公子,我们都不了解,你今天得罪了他,谁敢保证他不会记在心里,秋后算账?”

赵雪凝抬起头来,想要说话,而赵益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直接道:“怎么,你还真以为神都那边有人插手,这位七公子就回不到神都?别忘了我们这位七公子的母亲是谁,别忘了将他带在身边,隐藏身份将近二十个年头的是谁。”

赵益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天际,吐出了一口气,缓缓道:“你还小,没有经历过我们那个时候的很多事情,听到的也只是一些传闻,可我是亲身经历过的,所以比谁都清楚,那个叫苏如凡的男人,到底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存在。”

赵益收回思绪,对着赵雪凝道:“天音宗你就别去了,正好学宫春季开课,年后你就去神都,去看看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免得你总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赵雪凝一愣,她倒没想到父亲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神都的学宫,是一所万千学子都向往的存在,是由帝师老爷亲手操办,每五年开放一次,每次都会招取一批学子,能进入其中,当然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当然,事无绝对,一些帝王将相门庭里的公子千金,是可以直接前往学宫听学的,而赵益这位燕王的子女,自然也有这个资格。

神都赵雪凝去过一次,但那时候还太小,早已经忘记了神都原本的面貌了,只依稀记得那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地方,有很多很多好玩的东西。

至于学宫,她向来只是听说,从未去过。

传言,如今的皇帝陛下,已经当初那位阁主大人,还有那位云芝皇后,都是在学宫里面认识的,之后这三个人,便改变了整个华夏帝国,开启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除此之外,皇帝陛下跟那位云芝皇后的故事,更是传唱了无数年。

如此种种,谁不向往,谁不想去学宫里面看看。

万一,下一个被传唱的,就是自己呢。

可同样的,伴随着学宫的种种好处,也有一些让人望而生畏的坏处,那就是吃苦,受累。

在学宫里,一律平等,没有世家公子,没有仆役奴婢,生活起居,一切只能靠自己,而且一旦触犯学宫的律令,必然严惩不贷,所以很多世家子从学宫回来,无不叫苦连天,长此以往,在许多世家大族中,学宫就成了人间地狱一般的存在,哪怕真有这个殊荣,也没人愿意去了。

可赵雪凝总觉得自己跟那些世家草包不同,从小一个人就在天音宗修行,吃的苦难道还少?所以当父亲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她是有些心动的。

她要像别人证明,自己就算不靠父亲,也能闯出一片天地,最主要的,若是到了神都,肯定能见到那什么狗屁的七公子,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在学宫遇上,她要证明给他看,自己就是比他强。

她胡乱抹了抹眼泪,对着赵益问道:“爹爹你去过学宫吗?”

赵益摇了摇头,“当初你爹可没这个资格,不过你爹虽然没去过学宫,也同样凭着双手,给你争取了如今的资格,你们这些孩子了,就是过得太幸福了,放着学宫这么好的地方不去,非要去什么宗门大派,修为通天有屁用,在我华夏大军的铁蹄下,还不一样瑟瑟发抖?”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想起前不久在荆河十六洲那边发生的是一件事情,便觉得有些痛快,莫名其妙的说道:“其实我们这位七公子,还是有些意思的,你今后要是在学宫遇上,可得好好把握,说不定下一个云芝皇后,就是我赵益的女儿。”

赵雪凝眉头皱起,“爹,我以前没发现,原来您这么不要脸,都给人家骂得狗血淋头了,还为他说话。”

赵益想起起朝山那件事情,是觉得真的痛快,哈哈笑道:“男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好了,你自己回去吧,这边还有很多事需要我处理,可别在惹事,要不让等我回去,绝不饶你,学宫也不用去了,就给我待在家里,跟别家孩子一样,学学琴棋书画。”

赵雪凝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比我娘还话多。”

……

郭宝义今天心情不错,去了神女峰走一朝,不仅没死,还名声大噪,整个白泥城都知道他去了一趟神女峰,还带回了不少宝贝,这不,原本跟着自己几个月都没卖出去的字画,瞬间就被抢得干干净净,而且越往后,价格越高。

只是一想起这些银子要分一半给那位苏公子,就觉得有些郁闷。

以前没卖出去的时候,还不觉得,所以答应得爽快,可现在手里拿着这么多银子,有一半却不是自己的,多多少少会觉得有些想不通。

一个小男孩提着一壶酒来到他身边,不解道:“先生你想什么呢?”

郭宝义回过神来,叹息道:“在想先生的债主什么时候找上门来。”

小男孩一愣,“先生你欠了别人的钱?不过先生现在这么有钱,应该高兴才是。”

郭宝义点了点头,悠悠道:“欠钱这种事情,没钱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了钱以后,反倒觉得不好受。”

小男孩又问道:“先生,这也是书上的道理吗?”

郭宝义摇了摇头,“不是,是先生刚刚领悟出来的。”

小男孩点了点头,“我还没欠过别人钱呢。”

郭宝义结果酒壶,笑着道:“那你以后可千万别欠别人的钱,否则没钱的时候还不起,有钱的时候不想还,喝酒都不痛快。”

小男孩正儿八经的行了一礼,“学生记下了。”

郭宝义呵呵一笑,喝了一口酒之后,才问道:“让你打听的事情,可有什么消息?”

小男孩点头道:“打听清楚了,那位燕王确实来了白泥城,住在城主府,不过很少出门,今天早上出了一次门,但中午的时候就回去了。”

郭宝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这时候,街道上突然想起一个声音:“郭先生,几天不见,别来无恙啊。”

郭宝义正准备再喝一口酒,一听到这声音,嘴角微微抽搐,急忙将酒壶滑进衣袖中,然后对着声音抱拳道:“无恙无恙,听说苏兄受了伤,在下一直想去看望的,可手头实在拘紧,实在进不了梅花阁那种地方,苏兄可莫要见怪。”

苏小气哈哈笑道:“咱们也算是同过生死,共过患难了,这等小事,郭先生不必放在心上。”

苏小气走上来之后,抽了抽鼻子,顿时眉开眼笑,“看来郭先生那些字画,卖了不少银子,五十两一壶的燕云十八骑都舍得买。”

说到这里,苏小气砸吧着嘴,舌头舔了舔嘴唇,“说起来,在下还没尝过着燕云十八骑的味道呢。”

郭宝义假装糊涂道:“什么燕云十八骑,苏兄莫要开玩笑了。”

苏小气皱了皱没,看着郭宝义道:“郭先生,这就不讲究了,酒香都飘满天了,还跟我装什么装,赶紧赶紧,给我尝一口。”

郭宝义心里腹诽道:“真是狗鼻子。”

看苏小气并不会轻易罢休,便道:“说好了,只一口。”

苏小气点头,“只一口,保证不多喝。”

郭宝义这才慢悠悠的从衣袖中掏出了酒壶,念念不舍的递给已经迫不及待的苏小气。

小男孩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开口道:“先生,要不你们先到屋里坐一会吧。”

苏小气提着酒壶,问着酒香,根本没有听到小男孩的话,一脸陶醉道:“果然是好酒。”

而郭宝义一直盯着苏小气,生怕对方一不小心多喝了,所以也没在意小男孩的提醒。

小男孩叹息一声,得,自己现在肯定比不上那一壶酒,就不在这里碍眼了。

苏小气仰起头,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就跟喝水一样,这是一口,可这一口,可以喝掉一整壶。

郭宝义心中一沉,直接扑上去抢夺酒壶,可苏小气一个转身,郭宝义便扑了一个空,等转过身来的时候,苏小气手中拿着空空如也的酒壶,递给郭宝义,有些尴尬的笑道:“没忍住。”

更可恶的是这家伙还打了一个酒嗝。

郭宝义气得想骂娘,一把躲过酒壶,期翼着能有点残留,只可惜他还是小看了苏小气的酒量。

他真后悔苏小气到来之前,没多喝几口,这下倒好,想喝都没得喝。

苏小气喝完了酒,还不罢休,伸出了一只手。

郭宝义当然知道苏小气这是何意,皱起眉头,装作不明白,不解道:“干什么?”

苏小气笑着道:“说好的一人一半,郭先生难道想不认账?”

郭宝义沉声道:“什么一人一半,本来就没卖几个钱,都买了这壶酒了,我都还没喝一口,都给你全喝了。”

苏小气笑了笑,“郭先生,这可不仗义啊,在神女峰的时候,我留了你的一幅神女飞天图,今天挂出去,给价的可不少,有一个人甚至给出了一千六百两,郭先生身上的字画,若是我没记错,怎么也得三十有余,撇开质量好坏不说,就从这幅神女飞天图来看,每一幅卖个一千两不成问题吧?”

郭宝义眉头越皱越深。

苏小气嘿嘿笑道:“三万两白银,郭先生就想一人独吞,也不怕撑坏了,你说我要是告诉别人,你这些字画其实不是从神女峰得到的,而是你自个操刀画的,你说那些买家会是什么反应?”

郭宝义满脸黑线,妥协道:“行了行了,怕了你了,就没见过你这样的。”

苏小气瞪眼道:“我也没见过你这样的,都说好了一人一半,卖了钱之后就想独吞,你怎么不带着钱财跑路,怎么,舍不得离开着白泥城,还想着趁着这个机会,跟那位燕王碰上一面,来个权钱两收?”

郭宝义冷哼一声,“三万两,事先说好的是你帮我做广告,可你并没有,这些字画都是我一个人卖掉的,而且也都是出自我手,所以只能给你一万两,你要是不乐意,那就免谈。你爱找谁说尽管说去,但你一个铜版也别想得到。”

苏小气皱眉道:“哟,翻脸比翻书还快,一万两就一万两,赶紧的。”

郭宝义道:“你刚才已经喝掉了五十两,所以只有九千九百五十两。”

苏小气伸出的手纂成了拳头,但依然面带微笑,语气平和的道:“钱在你手上,你是大爷,你说啥就是啥。”

郭宝义也不敢再得寸进尺,急忙转过身去,小心翼翼的摸出银票,生怕多出的那些银子给着家伙看到,到时候自己的荷包又得缩水。

走进屋子的小男孩摇头叹息,看着自家先生这样,怎么有种遇人不淑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通往地狱的城市 郭宝义和苏小气算账的时候,倒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当苏小七说要请他喝酒的时候,就用不着那么清楚了,勾肩搭背,简直比亲兄弟还亲兄弟。

其实这一路走来,前前后后发生了这么多事,两人早就已经在心里将对方当成了朋友。

正因为都将对方当成朋友,所以在钱财一事上,才要更加清楚明确。

真正的朋友,不是说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特别是钱这种东西,因为一旦时间久了,次数多了,真正的朋友也会慢慢变成路人。

两人走进酒楼后,两杯酒下肚,便开始侃侃而谈,完全不受嫌弃那算账的事情所影。

喝得差不多后,苏小七看着已经醉得一塌糊涂的郭宝义,笑着道:“郭先生酒量还不行啊,要不今天就到这里了?”

郭宝义一下站起来,摇摇晃晃,差点没跌倒,舌头打结道:“谁说我不行了,我还能再喝。”

说着就要去抓桌上的酒壶,可怎么也抓不到。

苏小七笑了笑,正经道:“明早我们就准备离开了,郭先生有什么打算,要不跟我们一起?”

郭宝义晃了晃脑袋,坐回了凳子,昏昏沉沉的道:“我还要在白泥城待上几天,怕是不能与苏兄同行了。”

苏小七皱眉道:“郭先生还想去燕王府碰碰运气?”

郭宝义打了一个酒嗝,“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去试试。苏兄放心,郭某日后若是飞黄腾达了,绝不会忘了你,到时候苏兄要是经过燕云,别的不敢说,酒管够。”

苏小七笑道:“有酒足矣。”

苏小七起身道:“需不需要我送郭先生回去?”

郭宝义急忙道:“不用不用,我还没醉……”

他又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对着苏小七抱拳道:“苏兄有事只管先走,今日着酒钱,我郭宝义结了。”

苏小七笑着道:“着怎么好意思。”

郭宝义难得豪气道:“一顿酒钱而已,小事。”

苏小七看着郭宝义,轻轻吐出一口酒气,其实先前在梅花阁的时候,他也想在那位燕王面前说说郭宝义的,只是因为最后闹得有点僵,也就没开这个口。

毕竟他并不了解那位燕王什么脾性,若是自己推荐郭宝义,碍于自己的身份,赵益当然不会拒绝,只是郭宝义进入燕王府之后,谁也不敢保证郭宝义会不会因为自己,而招到这位燕王的排斥,到时候日子只怕不会好过。

撇开这个不说,郭宝义这边,愿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引荐,苏小七都不知道。

苏小七觉得一切还是顺其自然的好,郭宝义能不能成为燕王府的幕僚客卿,都一样是他苏小七的朋友,当然,离开之前,至少得跟梅花阁那边打声招呼,让他们照顾照顾自己这位朋友,这从任何方面来说,都说得过去。

苏小七抱拳道:“既如此,山水有重逢,咱们后会有期。”

郭宝义已经软到在桌子上,低声呢喃道:“后会……有期。”

接着便呼呼大睡。

苏小七走到酒楼柜台这边,交了酒钱,还多拿出几两银子,让伙计的帮忙把郭宝义送回去,这才离开酒楼。

翌日,苏小七等人一大早便离开了白泥城,人员微微有了变动,出了原本的师徒四人和康文霜之外,还多了一个绿衣小姑娘,自称小麻雀。

而从大元洲来的那三个佛门女修,这一次倒没有跟着,而是说要去神女峰那边看看,所以要停留一些时日。

对此,苏小七当然不会多说什么,三人与他们,虽然从须弥过开始酒已经认识,而且一同走过了很长的一段路程,但不知为何,就是显得有些生疏,平日里连交谈都很少,顶多也就是一些平常不过的问候招呼,再无其他。

至于这三个女人当初为什么不去神女峰,等神女峰事情落幕之后,反而要去看看,苏小七并不关心。

如果真能就此摆脱这三个女人,到也算是好聚好散,不然后面又是双修,又是佛缘之类的东西,苏小七想想都觉得头疼。

而且如今自己身上,就有一大堆问题,哪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别人的事情。

神女峰一行,有好有坏,坏处是那位突然出现的白衣和尚,给自己的心境带来了不小的影响,及时苏小七竭力排斥,但毕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是看不见的,看得见的就是山谷中一战,受伤极重,原本眼看着就要恢复的聚星镜,又给打回了原形。

对于自己总是三番五次被打回照神境,苏小七也有些无奈,难道老天爷是想告诉自己照神境是如何难得,所以要让自己多体验体验?

除了这些坏处,好处也显而易见,其一,就是从郭宝义那里白赚的一万两银子,怎么也够他们走到神都了,其二,是身边这个自称小麻雀的小丫头,除了满身的宝物,更主要的是她的境界,再加上那件孔雀翎,一般的洞府境,在她面前恐怕很难淘到好处。

而最大的好处,就是又多了一些关于云素音的消息。

如今可以肯定的是,那位算命老先生口中的姑苏城,并非华夏帝国的这个姑苏城,那么原本想去姑苏城走一趟的计划也就取消了。

众人离开白泥城后,一路北上。

郭宝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他此刻最多的感受,就是难受,脑袋沉重的几乎不像是自己的,而且还恶心。

果然,圣贤们写在书上的道理,总不会有错,酒这种东西,喝的时候痛快,过后酒只剩下痛苦了。

小男孩端着一个木盆走进来,一边拧着毛巾一边道:“先生你醒了,苏公子今早托人来送消息,说他们已经走了,还给先生带了一句话,说先生你要是什么时候觉得燕云待不下去了,可以去神都找他,别的不敢说,酒管够。”

郭宝义晃了晃脑袋,一下坐起来,“苏兄真走了?”

小男孩将毛巾递给郭宝义,点头道:“一大早就走了,天还没亮呢,这会怕是都要到北边的问川城了。”

郭宝义叹息道:“我应该送送他的,怎么就喝醉了呢。”

他用毛巾抹了一把脸,看着小男孩问道:“昨晚我怎么回来的?”

小男孩如实道:“是苏公子让酒楼的伙计把您送回来的,还说酒钱他已经结了,让先生你不要往心里去,等以后再见的时候,再请他喝一顿就是了。”

说到这里,小男孩看着郭宝义道:“先生,真不是我说你,苏公子人挺好的,你看你欠了人家钱不想换,人家还帮你结账,这要换了别人,先生你昨晚恐怕就要被仍在大街上了。”

郭宝义笑着点了点头,“是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小男孩不解道:“苏公子不是去神都吗,先生你要是什么时候相见了,就去神都呗。”

郭宝义笑了笑,轻声道:“这世上有很多事情,并非想象的那么简单,而有些人,即使你知道他就在那里,可并不是相见就能见的。所以很多时候,有些离别,就是永别,有些再见,却是再也不见。”

小男孩挠了挠头,“先生,有点深奥哎。”

郭宝义一愣,笑着道:“就是告诉你,要珍惜每一次的相聚。”

小男孩嘿嘿笑道:“这么说,我就懂了。”

小男孩又问道:“先生,你今天要去城主府见那位燕王?”

郭宝义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今天不去了,明天再去。”

小男孩皱眉道:“为什么?”

郭宝义直接倒在床上,“因为先生的朋友走了,先生不开心。”

……

出了白泥城,一路往北,少有人烟,只有一条漫长的官道竖在大荒原上,沿着官道走上半日左右,就能看到一座常年被雾气笼罩的小城,问川城。

此刻在问川城外的官道上,有一个老人慢悠悠的走着,随着越来越靠近问川城,他脸上的表情就越来越郁闷。

这次离开,他答应过自家孙子,要在他八岁生日的时候,送给他一件礼物的,谁曾想这次神女峰之行,毛都没捞到一根,还差点连这条老命都搭了进去。

真没想到自己聪明一世,老了老了,竟是老眼昏花,看错了人。

一想起那个姓苏的家伙,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原本就已经隐藏得够深了,没想到这小子比自己还狠,明明实力通天,明明就是个老江湖,却要装得什么都不懂,连自己都给骗了过去。

苏小七跟那位神月宗召唤出来的黑衣人那一站,他是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从这家伙当时所展现的实力来看,已经远远超过了一般洞府镜强者,所以他觉得这家伙绝对不是看起来那么年轻,恐怕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几千年的老怪物。

可笑自己一个小小的照神境,竟然还想从他手中抢夺那两只剑灵,这哪是不自量力,简直就是找死。

可他直到现在都想不通,这家伙竟然实力这么强,为什么一路上,都能任由自己对他出手,特别是后面一次,那是真下了杀手的,要是换了任何一个人,怕是在自己那一拳之下,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不知活了多少年的怪物,怕是觉得无聊,所以才会想着这种办法消遣,怪自己运气不好,正好撞了上去。

这样一想,他才会觉得好受一些,最起码这人不会来找自己报仇,否则再多给自己十条命,也不够人家玩的。

从白泥城到问川城,最多也就一天的路程,可他却走了将近五天的时间,不是因为他走得慢,而是这一路上,他兜兜转转,就是想要确定那位姓苏的家伙,会不会来找自己报仇。

要是真来,那等待自己的,当然只有死路一条,既然非死不可,那就死自己一个人就够了,可不能叫他之道自己还有家人。

要是不来,那当然最好,自己可以大摇大摆的回到问川城,刚好能赶上自己孙子的生日,只是这礼物,就得花些心思了。

总不能如实跟自家孙子说起神女峰的遭遇吧,就算自家孙子不笑话自己,自己也拉不下这张老脸。

得,看来只能去求自己那位老朋友了,只是以他那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性格,自己这次怕是得下血本了。

不过一想到自家孙子拿到礼物之后,满脸笑容,满是崇拜的看着自己,也就不觉得亏了。

只是他并不知道,他前脚才走进问川城,他口中那位姓苏的家伙,也来到了问川城下。

白青仰头看着高高的城墙,啧啧道:“从远处看,还真看不出来这里竟然有这么一座城池。师父,这问川城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苏小七笑着点了点头,“传言这座城市一夜之间凭空出现,而且出现当晚,百鬼夜行,后来有人在这座城中找到了一条奇怪的道路,道路直达忘川花海,于是便得名问川城。”

白青皱眉道:“传言地狱中忘川湖上的忘川花海?”

苏小七点了点头。

白青缩了缩脖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

岂不是说,这是一座通往地狱的鬼城?师父你走哪不好,干嘛非要走这种地方。

苏小七笑着道:“传言罢了,这次带你们来,是梅花阁的阁主提醒,说问川城有世间难得一见的奇景,路过若是不看,会遗憾终生。”

白青皱着眉头,不大相信自家师父的话。

他这个开山大弟子,是真的被这个师父坑怕了。

难得开口的康文霜这时候竟是开口道:“关于这问川城的一些传闻,我也听说过,传言忘川花海上的彼岸花,鲜红如血,百年出叶,千年才见花,花叶永不见。”

苏小七一愣,笑着道:“哟,看来康姑娘知道得还真不少嘛。”

康文霜瞪眼道:“这种存在于志异小说中的东西,我知道很正常,只是没想到七公子一个大男人,竟然也有看志异小说的爱好,到真是让小女子刮目相看。”

苏小七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笑着道:“倒不曾看过,只是听人提起过,所以知道一些。”

白青突然道:“是师娘?”

苏小七笑着点了点头,大步向着城中走去,一边道:“所以我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株有花有叶的彼岸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老狐狸遇上小怪物 知道苏小七要去问川城,所以在苏小七离开白泥城的时候,闵承海给了苏小七一封信,让他到问川城直接找一个朋友,到时候问川城中的一切,这位朋友都会安排妥当。

像这种好事,苏小七当然不会拒绝。

按照闵承海给的地址,众人找到了一个铁匠铺。

铺子不大,挂着制式各样的兵器,也有许许多多锄头耙子,此刻熔炉下的火炉燃得正旺,熊熊的火光被无数雪亮的兵器反射,美奂绝仑。

一个魁梧的汉子立在铸造台旁,虽是大冷的冬天,却赤着上身,抡着一只铁锤,富有节奏的敲击着,叮叮作响,每一次铁锤落下,都伴随着无数火星四溅。

白青看着打铁的汉子,问道:“那位阁主让我们找的,该不会就是他吧?”

苏小七点了点头,“应该没错。”

白青皱眉道:“这样一个人,能够掌管忘川花海?”

苏小七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移步向着铁匠铺中走去。

听到脚步声后,汉子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边敲打一边问道:“几位客官是来买兵器的吧?随便看,我这里的兵器虽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也还算锋利。”

苏小七左右看了看,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一柄到挂着的长剑,剑身颤动,发出轻微的嗡吟声响,苏小七点头道:“确实不错。”

小麻雀撇了撇嘴,这不就一堆破铜烂铁嘛。

苏小七慢悠悠的在铺子中转了一圈之后,才接着道:“能用普通的凡铁,锻造出这等兵刃,先生之技艺,果然超凡。”

扬起铁锤的汉子突然一顿,竟是没有继续敲下去,而是将铁锤放在锻造台上,转身打量着苏小七,笑着道:“公子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怎么,这些东西入不了眼?没关系,里边还有,只不过这价钱……”

苏小七笑着摇了摇头,“我们这次来,不是来买东西的。”

说话的时候,他掏出了闵承海的那封信。

汉子皱了皱眉,但还是伸手接过了这封信,“闵承海让你们来的?”

苏小七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汉子将信件打开,看了起来,随着越往下看,眉头就皱得越来越深,许久后他将信件收起,递给苏小七,淡然道:“几位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只是这两天恐怕没时间,所以只能劳烦几位多等两日了。”

苏小七点头笑道:“无妨的。”

汉子便拿起锤子,继续敲打这锻造台上的铁片,一边道:“三天之后,再来这里找我。”

苏小七道了一声谢,告辞离去。

离开铁匠铺之后,白青不满道:“师父,这家伙也太嚣张了吧,师父你可是帝国的七公子哎,他竟然不将你放在眼里。”

方欣睿开口道:“人家又不知道师父的身份,不过这人好像不怎么喜欢那位闵阁主。”

苏小七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

方欣睿又问道:“师父,这人难道也是隐藏极深的强者?”

苏小七回头看了铁匠铺一眼,“应该是聚星镜实力。”

白青急忙道:“我就说嘛,这人肯定不会有多厉害,境界不高,脾气倒是不小。”

苏小七笑着道:“聚星镜已经很强了好吧,这人看起来不过才三十多岁,却已经拥有了聚星镜修为,未来的成就是不可估量的。”

康文霜点头道:“这样年纪就拥有这样境界的人,确实并不多见,果然这问川城跟传闻中确实一样。”

小麻雀似乎知道白青不高兴,这时候便开口道:“聚星镜而已,本姑娘一巴掌就能拍死一堆。”

所有人一愣,白青则是捧腹大笑。

小麻雀瞪眼道:“怎么,你不信?”

白青好不容易止住笑声,“信,当然信,我就说聚星镜也没啥了不起的嘛。”

苏小七一边前行,一边道:“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你们也该试剑了,今天我亲自监督。”

白青顿时哭丧者脸,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

小麻雀开口道:“主人,要不我也来?”

苏小七一愣,随即点头道:“可以。”

对于这个突然多出的小丫头,苏小七并没有跟康文霜多说什么,康文霜当然也不会问,苏小七一想到康文霜到时候跟这小丫头打起来,就觉得有意思。

这小丫头什么实力,苏小七最清楚不过,在神女峰的时候,那可是能将一名洞府镜强者逼得连连后退的恐怖存在,虽然有孔雀翎的效果,但小丫头本身的实力,就连苏小七也看不出来,洞府镜甚至是无妄镜都有可能。

这样一个人,让康文霜跟她试剑,到时候一出手,康文霜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找了一家客栈之后,众人很快就听说了一件事,那就是问川城里,有户人家要给孙子庆生,排场很大,届时会在问川城的中央广场那边摆上宴席,且任何人都可以前往享用。

对于这种事情,苏小七病没什么兴趣,但白青等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满脸期待,甚至都要流出口水了,这就让苏小七有些尴尬了。

难不成自己这个师父还是做得不够好?一日三餐也没饿着他们啊,怎么一听到吃的,就这副模样?

其实每个孩子都是如此,虽然自己家里吃穿不愁,但只要听到别人家有好吃的,还是不要钱的好吃的,没有一个孩子不想去。

而苏小七当初,其实也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那个叫苏如凡的男人还在,每次潘阳镇里哪家有了酒席,他总会眼巴巴的期待着苏如凡能带着他一起……

原来不知不觉,自己竟然已经不是孩子了。

苏小七收回思绪,“今天先试剑,如果明天你们能够起得来,我就带你们去。”

看着孩子们满脸笑容,不知为何,苏小七却有些神伤。

第二天一早,几个孩子起得那真叫一个早,天还没亮就全都爬了起来,显然昨晚的试剑并不算太累,其实也正常,小麻雀的加入,弄得康文霜狼狈不堪,当时差点没将剑扔在地上,还是苏小七苦口婆心说了一番,她才继续帮着白青和方欣睿试剑,只是毫不上心。

一想起康文霜昨晚的样子,苏小七就忍不住想笑。

苏小七领着四个孩子,跟着人流,向着那所谓的中心广场而去,康文霜则是留在了客栈,她不想去,苏小七当然不会强拉着。

苏小七有时候觉得,这女人就是心机太重,所以活得未免累了一些。

所谓中心广场,其实就是一片巨大的空地,地面用青石板铺就而成,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有些石板的颜色跟周围不同,若是再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些颜色不同的石板,竟是组成了一个大阵。

一大早,空地上就摆满了许许多多的桌子板凳,问川城中各大酒楼的厨师伙计此刻都被请到了这边,忙忙碌碌,而且有许多下人围着广场,不停给前来的人们讲解一些简单的规矩。

不得不说,这户人家当真是财大气粗,如此大的排场,别说一天,一个早上,所花费的银两都不可估量。

苏小七原本觉得自己如今挺有钱了,可看到这这一幕之后,才知道自己跟人家相比,那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桌上已经陆续摆上了酒菜,周围很多人已经流出了口水,终于,一个汉子提着一面铜锣走到广场中央,就有人给他搬了一张凳子。

这汉子站到凳子上之后,猛然一敲手中铜锣,朗声道:“诸位,今天是我们家老爷给我们家小公子庆生,所以举办了这次宴席,此次宴席没有要求,只要来的,都是贵宾,诸位只管吃饱喝足。”

苏小七苦笑着摇头道:“这有点普天同庆的意思啊,有钱人的心思,真弄不懂。”

场中的汉子朗声宣布道:“有请今天的主角,李澄清小公子。”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就有一个华富小男孩大摇大摆的走了上来,在小男孩的右侧,是一个丰腴的妇人拉着他的手,面带笑容,雍容华贵。

在小男孩的左侧,则是一个做文士装扮的中年,器宇轩昂,自有一股不俗的气势。

最后一位,则是一个身形消瘦的老人,此刻这老人满脸笑容,不断拱手对周围人示意。

苏小七看到这老人后,苦笑道:“怎么是他?”

几个孩子原本一直盯着桌上那些美食,听到苏小七这句话之后,白青直接问道:“谁啊?”

很快他也看到了场中走来的老人,顿时脸色阴沉,“原来是这老家伙。”

小麻雀不解道:“你们认识他?”

白青恨恨道:“何止认识,简直就是深仇大恨,小麻雀,你一会上去把这老家伙拍死,不过等我们先吃饱之后。”

小麻雀皱眉道:“不好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很自然的看向苏小七,自然是想知道苏小七的意思。

苏小七笑着道:“都说吃人嘴短,你这小子倒好,要吃别人的,还要杀别人。”

白青冷哼道:“要怪就怪他自己不长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也敢打师父那两支剑灵的主意,也就是师父,换做是我,早在神女峰的时候,就给他来个透心凉。”

苏小七点了点头,“师父是好人啊。”

小麻雀深以为然的点头道:“嗯嗯,主人以前常说出家人慈悲为怀,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更不可随便伤人性命……”

苏小七听得眉头越皱越深,打断道:“停!”

小麻雀一愣,苏小七已经踏步走进场中,一边自言自语道:“去他娘的出家人,死在我刀下的人还少?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是他。”

众人听得莫名其妙。

那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嘛?

得,别管打不打,先吃饱喝足再说。

随着这一家人出现,筵席也宣布开始,那些下人让出道路之后,人们便开始陆续走进,倒是规规矩矩,并未出现争抢之类的事情。

一来是空位太多,没有必要,二来先前那汉子也说了,筵席会轮番持续,直到天黑。

而且这样的场合,若是真去跟别人争抢,不免被人笑话,又不是几天没吃饭,谁也丢不起这个脸。

苏小七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之后,也不客气,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是好酒,正是远近闻名的燕云十八骑。

苏小七是越发佩服这老家伙的财力雄厚了,这酒市场一壶都得五十两,这里摆着的桌面不下百桌,一轮下来,光是酒钱,就得花掉近万两白银,这真要一直轮番到晚上,得烧掉多少银子。

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疼。

第一轮很快坐满,所有人也都陆续开动,反正不花钱,不吃白不吃。

席间发生了一件趣事,一个落魄的书生站在广场边缘,看着人们吃得津津有味,不由得吞着口水。

当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去用饭的时候,他便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气度出来,“笑话,我堂堂儒家门生,岂能跟这些凡夫俗子一般,我哪怕饿死,也绝不吃这等嗟来之食。”

白青抓着一个鸡腿,听到这句话之后,皱眉道:“这人莫不是读书读傻了吧?”

苏小七也看着这落魄书生,有些愣神,都是读书人,但眼前这人,跟郭宝义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

要是过宝义在这里,怕是吃得比谁都多,而且甚至可能打包带走。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所以郭宝义哪怕身无分文,也能从荆河十六洲走到燕云三晋,却不至于落得跟这书生一般模样。

苏小七笑着道:“应该还不是太饿。”

白青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不再理会这落魄书生,继续专心对付手中鸡腿。

随着时间推移,有人已经吃饱喝足,起身对着那一家人道谢,并说一些吉利的恭贺之词,然后满足的离开。

苏小七这边也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向着这一家四口走去,一边笑着道:“神女峰上承蒙老先生多次照顾,如今又白吃老先生一顿,实在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既然是小公子生辰,那在下就送小公子一件礼物吧。”

老人正忙着应酬别人,并没有注意到这师徒几人,此刻听到这个声音,心中一惊,小心翼翼的回过头来,不停念叨别是那个家伙。

当他看到那张在梦中能把自己吓醒的熟悉笑容时,双腿一抖,就这么跌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得见彼岸花 整个广场上,所有人都愣在原地,这少年到底是谁,怎么老人见了他,就如同见了鬼一般?一个拥有如此雄厚财力的人物,何至于对一个少年怕成这般?

苏小七笑着道:“老人家,您这是做什么?”

此时此刻,老人那还有心思再想其他,哀求道:“小老儿有眼无珠,得罪了上仙大人,小老儿自知百死难赎其罪,只是恳求上仙饶过小老儿一家老小。”

苏小七看了看那小男孩和那一对夫妻,笑着道:“瞧老人家这话说的,在下跟他们并无过节,当然不会无缘无故杀人,再者说了,虽然神女峰一行,与老人家同行,在下还是觉得挺愉快的。”

老人愣了愣,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他当然不会轻易相信苏小七的话,因为眼前这看起来只是少年的家伙,实在不能以常理度之,否则自己再神女峰的时候,也不至于被他耍得团团转。

苏小七继续笑着道:“神女峰的事情,可能有些小误会,不过老人家放心,我师徒这么多人,白吃了老人家一顿饭,那点小误会自然也就不算什么了。”

老人听着,将信将疑的站起来,“上仙真不跟小老儿计较?”

白青这时候上前道:“老头,差不多得了,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要我师父杀你,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

老人急忙道:“小神仙说的是,小神仙说的是。”

苏小七自香囊中取出一物,递给那个小男孩,笑着道:“我跟你爷爷是朋友,事先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辰,所以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幅字是我一个朋友亲手所写,还算值几个钱,就送给你了。”

有了老人的变化,此刻不论是小男孩还是那一对夫妻,都不敢接下这幅字,都将目光看向了老人。

老人也很为难,接下吧,谁知道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不接吧,以这家伙古怪的难测的脾气,谁知道他会不会当场发飙,以这家伙在神女峰所展现的实力,到时候谁能承受得住?

左思右想,好像接下是唯一的选择,便对着小男孩点了点头。

小男孩接下之后,还不忘说声谢谢。

苏小七抱了抱拳,就此告辞离去,所有人看着这一行人,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随着苏小七等人的离开,宴席继续,儿经过这件事之后,老人一家四口也不敢在此多做停留,将所有事情交给那些下人之后,也离开了这边。

走回客栈的路上,方欣睿好奇问道:“师父,那老头在神女峰时候那般对你,你怎么不杀了他?”

苏小七还没回答,白青便瞪眼道:“这还用说,那老家伙不过才照神境实力,师父当然不屑杀他。”

苏小七笑着摇了摇头。

白青皱眉道:“那是因为什么?”

苏小七停下脚步,看着几个孩子问道:“想知道?”

几个孩子同时点头。

苏小七点头道:“那我就带你们去看看,我为什么不杀他。”

一座府邸中,一家四口走进院子之后,下人便将大门关上,那夫妻二人对着老人行了一礼之后,便走进了屋子,对于广场上发生的事情,这一路上他们没有多问一个字,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如果父亲大人想说,不问他们问,老人也会自己说,可若是老人不想说,即使他们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这个家的大小事情虽然早已交给他们夫妻二人,许多事情也都完全由他们定夺,但他们比那些下人都清楚,只有老人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一旦老人倒下,那对这个家,将是一个无法承受的打击。

小男孩捧着一幅字画,看着老人问道:“爷爷,那人其实不是您的朋友对不对?”

老人似乎早知道小男孩会这么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然后蹲了下去,笑着道:“当然不是,只是在神女峰寻宝的时候,偶然认识的一个人而已。”

小男孩有问道:“那人是不是很厉害?”

老人点头道:“是啊,厉害得让人觉得可怕。”

直到此刻,老人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小男孩道:“我长大了,一定要比他还厉害。”

老人淡然一笑,并未多说什么,他当然很清楚自家孙子口中的厉害,并不是指修为境界,而是像那位天机阁的阁主大人一般。

修行这种东西,老人觉得其实真没什么意思,因为这对天赋的要求,实在太高,否则一般人再努力,到头来也不过像自己这样,不上不下,一事无成。

好在家族留下了巨大的产业,否则就他这点实力,开宗立派不可能,只有给别人看家护院的份,所以他虽然是修行中人,但他的儿子却从未接触过修行,从小就被他强行灌输许多经商要诀,效果显着,入境不过而立之年,却已经将家族产业扩大了十倍不止,此生有望将家族的产业,遍布整个燕云。

而到了他的孙子之后,他便给他灌输圣贤道理,兵法谋略,因为他觉得家族要想更近一步,只能从这方面入手,他要让自己的孙子,成为天机阁阁主那样的人。

什么山上神仙,什么宗门大佬,在那位阁主大人的面前,还不一样俯首称臣?

老人掏出了一把精巧的匕首,递给小男孩,笑着问道:“爷爷直到你喜欢这些东西,但却不让你修行,你会不会怪爷爷?”

小男孩欣喜的接过匕首,摇头道:“我一定会好好听爷爷的教诲,好好读书,将来为国效力,为家族增光,成为天机阁阁主大人那样的人物。”

老人笑着点了点头,“真是我的乖孙子。”

远处的一栋屋顶上,苏小七领着四个孩子,正看着这一幕。

白青皱眉道:“师父,就因为这个,你就不杀他?”

苏小七笑着道:“我要杀他,当然很容易,一刀的事情而已,但这个家,怕是就要一落千丈了,那个小男孩所憧憬向往的一切,也将毁于一旦。”

他看着几个孩子,郑重其事的道:“杀人对于我们修道之人来说,实在他简单,太容易了,所以我希望你们以后能多想想,杀掉一个人,会带来怎样的影响,会对别人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白青眉头皱得更深,好嘛,原来师父这是拐弯抹角的又给自己这几个弟子上了一课。

方欣睿认真的道:“弟子一定谨记,日后出剑,必然慎之又慎,绝不辜负师父教诲。”

黄橙低声道:“可我不大认同老人家的想法,那个孩子既然喜欢修行,为什么不顺了他的意,即使修行再难,可没有尝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苏小七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说。”

黄橙有些羞涩,急忙道:“我胡乱说的,师父……”

苏小七笑着道:“说得很好。”

他站起身来,“走吧,从今天开始,黄橙跟你们一起修行。”

黄橙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

三天后。

苏小七等人再次来到那家铁匠铺,今天汉子并没有打铁,而是坐在铺子的门前,就像是特意等待苏小七等人的到来。

看到苏小七等人到来之后,汉子便站起身来,脸色跟三天前一个样,沉声道:“既然是闵承海让你们来的,那我就带你们去,不过事先说好,忘川花海可不是谁都能去的,我只负责为你们开门,要是你们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会负责。”

苏小七笑着道:“这是自然,有劳先生了。”

汉子拿起靠在墙上的一物,只是用布条包裹着,看不出来是什么,他大步走过几个人,沉声道:“跟我来吧。”

众人跟上之后,他又继续道:“进入忘川花海之后,那些花只能看,不能碰,而且必须在天黑之前出来,否则大门一旦关上,任谁也无法打开,就算是我想要再次开启,也必须等到三年之后,而这里的三年,在忘川花海,就是三千年,到时候你们恐怕已经成为那些花的肥料了。”

苏小七还真没想到着忘川花海,还有这样的效果,外面一年,里面便是三千年,若是在里面修炼,岂不是事半功倍?

这效果,简直比自己在梦境中还要好。

当然,这只是随便想象而已,就像这汉子所说,忘川花海的大门一旦关闭,就必须等到三千年之后才能再次开启,绕是大罗金仙,在里面待上三千年,就算不死,怕是也要变成疯子。

汉子所言,显然并非什么危言耸听,否则这忘川花海,怕是早就被那些大宗抢夺过去,作为谋取暴利的手段之一了,哪会任由这么一个打铁的汉子掌管。

众人跟着汉子一路前行,很快便来到前几日大摆宴席的那个广场。

此刻不过凌晨,广场上空空荡荡,除了寒风,并无一人。

这跟三日前的热闹相比,简直冷清到了极点,让人不得不感叹,再如何盛大的宴会,也总有散去的时候,而散去之后,剩下的,唯有冷清。

汉子走到广场中央,然后将手中物件的布条解开,露出了一个起黑色的法杖。

法杖之上,刻有密密麻麻的奇怪符文,汉子双手握着法杖,插入广场中央一个好不起眼的孔位中,然后骤然发力,法杖便缓慢的旋转起来。

随着法杖的旋转,地底下竟是发出咔嚓声响,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响动,整个广场上,那些颜色不同于周围的石板竟是缓缓浮空起,然后以某种特定的规律旋转起来。

随着这些石板旋转,广场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幕圆盘。

汉子沉声道:“去吧,记住里边的一切,只能看不能碰,天黑之前必须出来,这把钥匙会给你们提醒,一旦这暂时所散发的光芒彻底消失在那边,就代表着这道门已经彻底关上。”

苏小七对着汉子抱拳道:“有劳先生了。”

汉子摆了摆手,“我会在这里守着,要是天黑之前你们还没出来,我便离开,到时候你们自求多福吧。”

苏小七再次道谢,领着众人走进光幕中。

随着众人走入,光幕也随着消失,那些浮空的石板也轮回原地,整个广场上,除了中央那根漆黑色的法杖,并无什么变化。

汉子就真盘腿坐在法杖旁边,闭上双眼。

苏小七等人走进光幕之后,出现在眼前的便是一天宽敞的大道,一眼看不到尽头,回头看去,亦是如此。

在大道上空,有一点金色光芒,耀眼夺目,指引着众人方向。

几个孩子紧紧的跟在苏小七身后,这条路,怎么看怎么阴森可怕,说不定真是那黄泉之路,一直通往地狱。

相较于几个孩子,康文霜倒是满脸激动,关于彼岸花,存在于各种志异小说中,向来只能听说,哪曾想可以亲眼看到。

而只要提到变化,所牵连出来的,无一不是凄美得让人落泪的爱情故事,对于这些爱情故事,女人向来都是无法抗拒的。

康文霜也是女人。

别说康文霜,就连云素音那样的女子,说起这彼岸花的时候,也难得的会露出动容之色,所以苏小七这次路过问川城,就想来看看这传说长在地狱的奇花,到底有何奇特之处。

随着不断前行,空气中开始弥漫着阵阵花香,接着眼前风景陡变,入眼处,一片血红。

在众人前方,有一个巨大的湖泊,只是湖水却是血红之色,如同一湖鲜血。

众人四周,皆是血红一片,水是红的,山是红的,天也是红的,回头再看,已不见来时路。

好在天际之上,依然有一道金光,指引着众人。

苏小七看着那血红色的湖泊,淡然道:“这应该就是忘川湖了。”

康文霜点了点头,“传言穿过忘川湖,就能看到彼岸花,咱们快走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迫不及待的向着湖那边奔去。

看着她的背影,苏小七无奈一笑,就一种花而已,至于有这么大的魔力?

等穿过忘川湖,走上一座高山的时候,苏小七就愣住了。

山底下,一片鲜红,根本没有一丝杂色,随着微风,轻轻起伏,让人想要抛开一切,沉睡其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有个小丫头 这一次问川城之行并没有让苏小七失望,虽然没有在忘川花海中找到那株有花有叶的彼岸花,但最起码亲眼见过那不是人间的盛景,等以后跟云素音见面的时候,自己就可以跟她说起今日所见。

而此次问川城之行,变化最大的当属康文霜,自打从忘川花海出来之后,她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那张总是阴沉的脸多了笑容,原本几天没有一句话,现在却会跟几个孩子聊起许多有的没的。

对此,苏小七自然了见其成。

这样的康文霜,自然要比以前的康文霜好,若不然,走在路上,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自己把这女人怎么了。

离开问川城后,苏小七赶路的速度明显比以往快了许多,且一路上走得安稳,仅用了十天的时间,就离开了南晋之地,进入北晋。

若没有意外,再走上半个月左右,应该就能看到华夏帝国的皇城神都。

这段时间,因为黄橙也开始修行,倒是不用苏小七多去指导什么,康文霜就会给黄橙讲解一些入门的注意事项,且事无巨细,只要是她知道的,绝不会保留。

对于黄橙,康文霜似乎特别钟爱。

而方欣睿和白青也变得格外努力,好几次试剑,甚至累得趴下了才罢休,想来是因为担心那位小师妹超过他们。

方欣睿还是那样,虽然进展不大,但能看到每天都在进步,应该能在到达帝都之前,进入元丹境。

这就是方欣睿,不论做什么,都会脚踏实地,一步步登高,不会去寻求什么捷径,苏小七觉得,这样并没什么不好。

而白青则是成功迈入了元丹境这道门槛,成为了跟康文霜一个境界的元丹境强者,只是在战力上,海远远不如康文霜。

这些弟子,每一个都在进步,每一个都很努力,作为师父,苏小七自然也不敢懈怠,熟门熟路的,又一次迈入聚星镜。

唯有那只小麻雀,对于修行好像并没什么感觉,每天该吃吃,该玩玩,活蹦乱跳,叽叽喳喳,倒真对得起小麻雀这个名字。

如今已是冬末,且越发靠近北方,只觉得天气越来越冷。

黄昏,毫无征兆的飘起了雪花。

众人冒着风雪前行,终于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沿着一条小河坐落着数百户人家,仅仅半个时辰,地面上就已经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白雪,走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河面上,热气腾腾。

有一条大黄狗站在河对岸,对着几个外乡人不停狂吠着。

苏小七停下脚步,看着河对岸的黄狗,愣愣出神。

这一幕,竟是如此熟悉。

在那个叫潘阳镇的地方,当初也有这么一条狗,还有一个总是喜欢穿着棉袄的小丫头,她总会在这样的大学天,偷偷的给自己藏着几个馒头……

也不知道那个叫陈青青的小丫头,跟她爷爷去了无极门之后,过得怎么样?

……

今年南边并没有下雪。

昊天宗,所有弟子都守在主殿之前,今天是老宗主出关的日子,自从上次苏小七和云素音大闹昊天宗以后,老宗主闭关至今已经整整三年了。

三年来,昊天宗一直处于关闭状态,山上很多地方,都不对游客开放,门中弟子更是三年来不曾出过昊天宗一步,而今天,老宗主终于要出关了。

也就是说,老宗主三年前定下的这些规矩,也会马上就能解除,这对昊天宗许多弟子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而且这三年来,荆河十六洲山上宗门发生了许多变故,原本日薄西山的无极门,那位销声匿迹几十年的门主大人突然回来,动荡不安的无极门很快被老人来了一场大清洗,一日之间,门中弟子被逐出三分之一。

再就是原本有望将无极门取而代之的起朝山,莫名其妙被一支大军屠杀,起朝山山主战死,偌大的起朝山一落千丈,门中弟子死的死,走的走,由一个叫江流雪的女子挑起大梁,才不至于让起朝山测地消失在荆河十六洲的版图上。

除此之外,地玄门,铁剑门,环峰谷等一些势力也受到很大的影响。

总之整个荆河十六洲的山上宗门,如今是一团乱麻。

而今天昊天宗却来了一个穿着棉袄的小姑娘,牵着一条大黄狗。

此刻她正大摇大摆的走进大殿,没人知道她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小姑娘进入大殿之后,左看右看,然后牵着那条大黄狗,向着主位走去,一边问道:“你们宗主还没出关?”

所有人只觉得莫名其妙,经过前两次的变故,如今整个昊天宗上下,可以说对于这类人都有了阴影,所以面对这么一个小丫头,竟是没人敢出言呵斥。

没有人回答,小姑娘便一屁股坐在主位上,低头抚摸着大黄狗的脑袋,自言自语道:“看来来得早了,无妨,等一等就是了。”

随着时间持续,终于有一名昊天宗弟子开口问道:“姑娘是什么人,找我们宗主有何贵干?”

小姑娘抬起头来,微微思索了一下,很认真的回道:“我叫陈青青,听说你们宗主今天出关,所以来跟他算算旧账。”

所有人眉头皱得更深。

当日,昊天宗老宗主才出关,又继续闭关。

这件事不知为何,很快就传了出去,于是昊天宗老宗主三次出关又闭关的事情,就在荆河十六洲流传来开,沦为一大笑柄,直到许多年后,昊天宗弟子都不敢下山行走,生怕被人笑话。

……

起朝山。

江流雪还是一袭白衣,如今作为起朝山的山主,她可以说是日理万机,所以修行一事就不可避免的有所懈怠。

这对她而言,实在有些为难,一想起那个家伙如今的实力,她心里就万般着急,照这样下去,自己何时才能追上他,何时才能大仇得报?

可起朝山毕竟是师父的心血,更是娘亲的娘家,经过上次的变故,起朝山需要有人站出来,没个三五年,她根本脱不开身。

此刻江流雪就站在祖师祠堂这边,看着一块排位,低声道:“师父,您放心,弟子一定会将起朝山发扬光大,绝不让您失望。”

一名起朝山弟子来到祖师祠堂门前,抱拳行礼道:“山主,门中来了一个少女,说是山主的旧友。”

江流雪皱眉道:“什么样的人?”

这名起朝山弟子回想了一下,回道:“十一二岁年纪,穿着青色棉袄,还牵着一条狗。”

江流雪回想了一下,记忆中并没有这样一个人,便又问道:“她可曾说找我何事?”

这名起朝山弟子摇了摇头,“不曾说。”

等江流雪走进客厅的时候,那条大黄狗就对着她狂吠起来,还真是一条没有眼力见的畜生,跑到别人家里来,对主人大呼小叫。

对此,大黄狗的主人似乎好不在意,从凳子上站起来,对着江流雪道:“江流雪,好久不见啊。”

她双眼毫无顾忌的打量着江流雪,啧啧道:“当初的城主府千金,如今的起朝山山主,江小姐到真是步步登高,让人望尘莫及。”

江流雪皱眉道:“姑娘是……”

小姑娘直接道:“我叫陈青青,江小姐肯定不认识我,不过有一个人,江小姐肯定不会忘。”

江流雪不解道:“谁?”

陈青青一双大眼睛盯着江流雪,有些意味深长的道:“苏小七。”

江流雪双眼骤然眯起,隐隐有杀意弥漫而出。

对此,陈青青好不在意,继续道:“这世上有些事情还真是让人不得不感叹,当初江小姐看不起小七哥哥,几次三番想置小七哥哥于死地,可曾想过有朝一日,小七哥哥会一骑绝尘,就连你这位高高在上的江小姐,也望尘莫及?”

江流雪没有说话,脸色冰冷阴沉。

陈青青好不在意,继续道:“当初江小姐觉得小七哥哥配不上你,如今不知道江小姐心里又是如何想的?”

江流雪换换吐出一口气,淡然道:“姑娘来此,就为了跟我说这些?”

她缓步走向主位,坐了下去,然后继续道:“既然姑娘想知道,那我就跟姑娘说说,当初我并没有看不起他,因为在我心中,向来只有大道,别的事情,从不上心,他是怎样的人,他的好与坏,跟我并没有任何关系。”

她顿了顿,接着道:“只是就像姑娘所说,这世上有些事情,让人不得不感叹,我原本以为此生与他,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可……”

她突然露出一丝苦笑,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陈青青也没说话,继续等待着。

江流雪便接着道:“以前我觉得他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却发现自己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确实很强,背后的势力也很大,我此生或许都无法给父母和师父报仇,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明知道做不到,却又非做不可。”

陈青青皱着眉头,显得有些为难。

她老气横秋的叹息一声,“原本我今天来这里,是打算杀你的,可现在又不想杀你了,这样吧,反正我来都来了,打一架算了。”

于是陈青青跟江流雪,就在起朝山上打了一架,没人知道输赢,而从那以后,江流雪极少在人前露面。

只有她自己清楚,在那个叫陈青青的小丫头面前,以她如今的实力,竟是一招都接不下。

最重要的是那个小丫头离开时候说的一句话,“江山主既然觉得大道无情,又为何对父母恩师之情放不下,日日夜夜都在想着如何复仇?江山主的道若是有请,当初又何以对小七哥哥如此无情,江山主连自己的道究竟是什么都没有想清楚,也敢说自己一心只有修行,也难怪修行至今,却才堪堪入门而已。”

陈青青走下起朝山的时候,蹲下身对着那条大黄狗问道:“大黄,你说小七哥哥要是知道了,不会怪我吧?”

可惜大黄狗不会说话,所以只是低沉的发出两声狗吠。

小丫头拍了拍大黄狗的脑袋,然后将绳索解开,那条大黄狗顿时满心欢喜,一溜烟窜了出去,很快又从道旁的林中窜出来,围绕着少女蹦蹦跳跳。

少女原本的忧愁顿时一扫而空,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向着前方蹦蹦跳跳而去。

一人一狗,并无忧愁。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道是什么,也很清楚,她跟小七哥哥,还会再见。

只是爷爷说了,她现在还不能去找他,因为小七哥哥有很多事情要忙。

只是她很快又有些忧愁了,今年怎么不下雪呢?

这或许就是这世上,唯一能让她忧愁的事情了。

……

苏小七从怀中掏出一个包子,扔给对面的大黄狗,看着大黄狗叼着包子跑回自家,会心一笑。

白青顿时拍马屁道:“师父真是心善,连一条狗都能这么对待。”

他本以为能套出自家师父的话,谁知苏小七根本什么都没说,移步继续前行。

一行人在镇子中转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不大对劲。

方欣睿开口道:“师父,这里的人怎么好像不欢迎我们?”

苏小七看了看街道两旁,家家户户关门闭户,却有人躲在屋子中偷看他们。

康文霜皱眉道:“这些人好像都很害怕,像是经历过了什么。”

白青自告奋勇道:“师父,我去打听打听。”

苏小七点头道。

白青双眼左右看了看,然后选中一家还算富裕的人家,跑了上去,叩响门环,大声道:“还有没有活人,吱一声,再不说话,本大侠可就要破门而入了。”

苏小七有些后悔让这家伙去敲门了。

只听院子中有一人怯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白青刚准备继续大言不惭,苏小七已经走到他身后,开口道:“老人家不用担心,我们师徒就是路过此地而已,看天色已晚,想找个地方歇歇脚,老人家若是不方便,我们再找别家就是了。”

老人将院门拉开了一线,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这一群人,似乎觉得这一群人不像什么恶人,这才将院门打开,“既如此,几位客人请进来吧。”

苏小七等人走进院子后,来人便快速将院门关上,然后对着几人道:“我们这边最近不太平,几位客人即使远道而来,吃了饭就早早睡下,晚上不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门,明日一早,就赶紧离开吧。”

白青刚要说话,苏小七制止了他,跟着老人走进屋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善恶的定义 黄橙紧紧的拉着方欣睿的衣角,怯生生的问道:“大师兄,这里该不会闹鬼吧?”

方欣睿还没说话,白青便道:“小师妹你就放心吧,任何妖魔鬼怪,见了我们的师父,都得绕道走。”

方欣睿笑着点了点头,黄橙这才安心许多,只是抓着方欣睿的手并没有放开。

老人领着众人走进屋子后,点了一盏油灯,然后端出一些简单的饭食,摆在桌上后道:“粗茶淡饭,还望客人不要嫌弃。”

苏小七笑着道:“老人家客气了。”

他左右看了看,偌大的屋子,除了老人,竟是再无别人,不由得皱眉问道:“老人家就一个人?”

老人坐下后,掏出了一杆旱烟,抽了起来,一边道:“不瞒几位客人,最近镇子里闹邪祟,死了不少人,能走的都走了,就剩我们这些走不动的了。”

苏小七眉头皱得更深,“不知是什么样的邪祟?”

老人摇头道:“没人见过,只要一到晚上,街上就会传来奇怪的声音,一只到深夜才会消失,第二天街上就会多出一具尸体,那死状……哎……”

老人摇了摇头,继续抽旱烟。

康文霜开口道:“就没有请人前来驱邪?”

老人吐出了一大口烟雾,叹息道:“怎么没有,光是法师就请了四五个了,可这些法师……”

老人摆了摆手,“都死了,方圆百里的法师,都请了一个遍,可没人敢来了。”

而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寒风呼啸,从窗户吹进来,呼呼作响,让人觉得毛骨悚然,黄橙打了一个冷痉,紧紧的靠着方欣睿。

接着就是一阵古怪至极的声音传来,像是脚步声,又像是水流声。

对此,老人早已习以为常,叹息道:“来了,今晚不知道又是谁,几位客人吃了饭,早些睡下吧,可千万便出门。”

老人说着,站了起来,佝偻着身子走进了里屋。

方欣睿看着苏小七问道:“师父,男不曾真是鬼魂作祟?”

苏小七笑着道:“鬼怪之说,向来就有,谁也不敢保证是真是假,只是这东西听说的人多,见过的人少,若今日真给我们遇上,倒也是一大幸事。”

苏小七站起身来,笑着道:“你们谁跟我一起去见识见识?”

白青嘿嘿笑道:“师父真不是我胆小,我就是有些饿了。”

说着,端起桌上的饭食,狼吞虎咽起来。

黄橙也跟着道:“我也饿了。”

苏小七看向方欣睿,方欣睿左看右看,起身道:“弟子跟师父一同前去。”

小麻雀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一下跳起来,“还有我还有我。”

苏小七道:“我跟方欣睿去就行了,你留下来保护他们。”

小麻雀颓丧道:“好吧。”

苏小七和方欣睿走出屋子,来到院子中后,纵身一跃,就跃到了屋顶上,踩着瓦片,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奔去。

夜色中,寒风呼啸,大雪飞舞。

苏小七一边前奔,一边问道:“怕不怕?”

方欣睿跟着苏小七,笑着道:“跟师父在一起,就不怕。”

苏小七笑着道:“我早年听说学了剑的人,心中自有浩然正气,邪魔退避,所以要真有邪祟,想必也不敢靠近你。”

对此,方欣睿自然信以为真,“所以师父才带着弟子出来?”

苏小七一愣,笑着点了点头。

方欣睿突然道:“师父,那有人。”

苏小七停下脚步,顺着方欣睿所指的地方看去,果然看到一条幽暗的巷子中,有一人慢悠悠的向前走着,他虽然在走路,但脚步看起来却很生硬,就好像是一个被人操控的木偶。

苏小七和方欣睿就站在屋顶上,看着这人一直向着巷子深处走去。

终于,这人停下了脚步,四处张望,双眼无神。

然后只见这人掏出了一把刀,双手握着刀柄,慢悠悠的将刀举起,对着自己的心脏,一点一点的推进。

看到这一幕,苏小七眉头紧紧的皱起,但并未现身阻止。

方欣睿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背脊发凉。

长刀已经尽数插进胸膛,洞穿整个心脏,可这人却并没有立刻倒下,而是用双手抹了鲜血,然后在墙上涂抹着什么。

方欣睿干着嗓子道:“师父……”

只是他才喊出两个字,苏小七便阻止了他,二就在同时,一道人影快速穿梭,来到这巷子中,看着已经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眼神满是炙热与激动。

苏小七突然低声道:“原来如此。”

方欣睿一愣,却毫无防备的被苏小七直接扔了出去,所去的方向,正是那条巷子中。

方欣睿落到箱子中后,急忙抽出长剑,当他看到眼前的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方欣睿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确实死状凄惨,不由得怒声道:“阁下为何胡乱杀人?”

方欣睿的突然出现,也让这黑衣人吓了一跳,只是当他看到来人只是一个毛头小子之后,便笑着道:“小兄弟可不能胡说,小兄弟难道亲眼看到我杀人了?”

方欣睿一愣,他确实并没有看到这黑衣人杀人,确切的说,那人是自己杀死了自己。

方欣睿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向自家师父那边。

苏小七无奈一笑,自己这个大徒弟,果然还是一个孩子啊。

他身形一下飘落在巷子中,回答这人先前的问题,“这人岁不是你亲手所杀,但却因你而死,要是我没猜错,先前那奇怪的声音,应该就是阁下所为,应该是一种能够夺人心智的秘法,可以控制任何人做任何事,哪怕让他们自杀。”

黑衣人眉头微微皱起,但却笑着道:“这位公子可别冤枉人,凡事都得讲证据。”

苏小七笑着道:“简单,这镇子最近每天都在死人,只要把你抓起来,再看看明晚会不会死人,就知道了。”

黑衣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阴沉,并没有说话,而是取出了一个雪白色的骷髅,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随着他的吹奏,就有一道道音波向着四周蔓延出去,随着这些隐没蔓延过来,苏小七面色陡然一变,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音波完全笼罩。

一瞬间,苏小七只觉得心神激荡,就像是当初在神女峰,在心境中遇上那个白衣和尚时候的情形差不多,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是不受控制,右手已经握着腰间的刀柄,缓慢的抽了出来。

更奇怪的是,苏小七还保持着神智,可身体就像完全不是自己的,根本不听从自己的使唤,苏小七觉得眼前发生的事情,实在超出了他的理解。

自己如今好歹也是聚星镜实力,而对方看起来不过才元丹境而已,可自己在他面前,竟是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任由对方摆布,这种事情,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自己尚且如此,那么方欣睿呢?

他想要回头去看,可如今身体好像根本不是他自己的。

苏小七的身后,方欣睿手中那柄原本指着黑衣人的长剑,此刻却对准了苏小七,然后一步一步的靠近。

“叮铃铃……”

巷子中突然发出一串金铃声响,然后苏小七只觉得不受控制的身体突然恢复了控制,先是避开了方欣睿的一剑,然后两只剑灵瞬间出现,向着黑衣人扑杀而去。

而黑衣人听到金铃声响之后,便知道不妙,就要逃之夭夭,只可惜两只剑灵的速度实在太快,一只直接钉入他的眉心,控制住他身体中的元气流转,一只则是直接划过他的手臂,使得那雪白色的骷髅直接滑落在地。

苏小七看着被剑灵完全控制,根本无法动弹的黑衣人,陷入沉思。

方欣睿这时候收了长剑,走到苏小七身边,自责道:“师父,我……”

苏小七看着他,柔声道:“就连我都着了他的道,你不用自责。”

说完这句话,他移步走到黑衣人你身前,弯腰捡起地上那根雪白色的骨头,骨头中空,其上有五个孔位,似笛非笛,似箫非箫。

入手出,一片冰凉,几乎要将身体中的血液凝固。

苏小七抬头看着黑衣人,问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黑衣人虽然被剑灵所制,但却毫无畏惧,冷笑道:“小爷落在了你的手上,要杀就杀,哪来那么多废话。”

苏小七又问道:“你跟这小镇里的人们有仇?”

黑衣人冷声道:“与你何干?”

苏小七点了点头,“我就是有些好奇,你既然想要杀人,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你并不是一口气就把小镇里的人全部杀掉,也没有阻拦那些逃出小镇的人,而是选择这种方式,让所有人在绝望中等待,直到死亡降临。”

黑衣人冷声道:“小爷就是觉得好玩。”

方欣睿冷声道:“你就是疯子,丧心病狂,十恶不赦,这些人跟你无冤无仇,你却用如此残忍的方式对待他们……”

黑衣人突然哈哈大笑,然后盯着方欣睿,恶狠狠的道:“你一个小屁孩知道什么我杀了几个人,就十恶不赦,就丧心病狂,那你们呢,你们现在要杀我,跟我又有什么区别?”

苏小七皱了皱眉,开口道:“难道你不该死?”

黑衣人盯着苏小七,“我该不该死,凭什么由你说了算,你怎么不问问这些人该不该死?”

黑衣人突然眼含泪光,哽咽道:“三十年前,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来到了这里,那一晚就像今晚一样,下着很大的雪,那孩子已经好几天都没吃一口饭了,眼看就要饿死了,那女人就去敲门,想要给孩子讨一碗剩饭,可那开门的人见女人有谢姿色,将她带到房中之后,便强行将她……而当时那个孩子就在一旁看着。”

黑衣人已经泪流满面,“时候那男人就直接将女人和孩子踹出了门,当时女人为了照顾孩子,并没有寻死,带着孩子继续敲别家的门,大多数人都是冷眼旁观,终于有一户人家愿意给这母子两人食物,就在这女人以为遇上的好人的时候,却不过是又掉进了一个狼窝。女人为了孩子,答应做这个男人的玩物。”

苏小七听着,想着,并未开口。

黑衣人继续道:“那孩子有了食物,终于活了下来,可没过多久,这男人便厌倦了那个女人,可他并没有将这母子二人赶走,而是将那女人卖到了青楼,而孩子则是被扔到了荒郊野外。”

“一个孩子,身处冰天雪地,四周虎狼环视,等待他的,似乎只有死路一条,可孩子并不想死,他要活下去,应为只有活下去,才能有机会报仇,于是小小的一个孩子,顶着漫天大雪,终于找到了一个山洞,苍天有眼,在那山洞中,孩子找到了一个强者留下的秘法,还找到了一棵在冬天却依然挂满枝头的果树,于是这孩子就在山洞中度过了寒冷而漫长的冬天。”

“等孩子下山的时候,经过打听,才知道那个女人在初春的时候,染病死了,那孩子当时就发誓,长大了以后一定要报仇,一定要让那些人在痛苦中折磨致死。”

“终于,那孩子用了三十年,学会了秘法上的神通,于是就回到这个小镇,想要找当初的仇人报仇,可千算万算,当初那个将女人卖到青楼,将孩子扔在大山里的男人,竟然死了。”

苏小七终于开口道:“所以你就将仇恨,发泄到别人的身上。”

黑衣人咆哮道:“是,他们都该死,当初要是他们心怀善念,帮助这母子一把,他们又何至于被人欺凌?”

苏小七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你能从一个目不识丁的孩子,到如今完全掌握秘法上的精要,难道就不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黑衣人冷笑道:“狗屁,这世上的人,都该死!你来这里,难道不是为了我身上的秘法,难道不是为了这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灵器?”

苏小七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雪白色骨头抛出,然后猛然抽刀,一刀挥出,小巷中顿时有一轮皎月升起,雪白色骨头瞬间粉碎。

随着雪白色骨头粉碎,小巷中顿时黑气腾腾,原本被剑灵完全控制的黑衣人,竟是面容扭曲,却发出疯狂的大笑,然后他的眼睛,嘴巴,鼻子,耳朵竟是开始流淌出鲜血。

看到这一幕,苏小七面色陡变,这跟当初在神女峰的时候,那位神月宗的宗主,如出一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又见孔雀翎 发现黑衣人的变化之后,苏小七急忙后退,同时将方欣睿直接送出了这条巷子。

而苏小七则是站在院子中,盯着黑衣人。

跟上次不同的是,这黑衣人并没有像那位神月宗的宗主一样直接消失,而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极丑陋,极恶心,同样的,原本的境界也增加了数倍不止。

苏小七眉头紧皱,倒不是因为此人的实力变化,而是因为那白骨所做成的乐器中,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秘法,如今可以肯定,这黑衣人所获得的秘法,跟神月宗那位宗主所修行的秘法,应该是同出一脉。

苏小七先是将背后的油纸伞取下抛给方欣睿,然后抽中腰间那把长刀,同时收回两只剑灵,悬停在身旁两侧。

这黑衣人虽然实力暴涨,但也就停留在洞府镜而已,从元丹境提升到洞府镜,这样的秘法简直骇人听闻,但对苏小七而言,只要不到无妄镜,就算不得什么危险的存在。

只是对于这些所谓的魔道中人,苏小七还是知之甚少,自然也不敢大意,一个能从元丹境直接暴涨到洞府镜的人物,谁也不敢保证后面还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苏小七抽出长刀,然后开始前冲。

夜色中,小巷里,刀光如月。

一出手,便是杀力最强的招式,没有任何试探,更不带一丝侥幸。

黑衣人实实在在挨了一刀,身体直接化作飞灰,但苏小七并不敢大意,身体快速后退。

小巷中,黑气弥漫,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恶臭味道,很快便充满了整个巷子。

苏小七面色凝重,不由自主的后退,倒不是因为如何恐惧,只是一种很自然的举动。

面对任何强大的敌人,苏小七向来毫无畏惧,自从进入天机阁,踏入修行之路以来,苏小七所经历的生死之战已不下千起,后面好几次对上的甚至是无妄镜级别的强者,但像现在的情况,还是头一次见。

以前所面对的敌人再强大,但并非不可战胜,可当下此人,看样子似乎根本打不死。

任何人,面对当下这种情况,都会发怵。

看着腾腾黑气,苏小七并没有再次出手,面对这种从未见过的情况,最忌讳的便是轻举妄动,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方能见招拆招。

一团黑气猛然冲向苏小七,还伴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声响,苏小七长刀作剑,一招锦鲤护身,再身前拉出了一个剑气屏障,黑气撞在屏障上之后,发出一声惨叫,顿时灰飞烟灭。

苏小七微微眯起双眼,这些黑气似乎惧怕剑气,或者说读书人口中的浩然正气。

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同城那个一般读书人都会有,只是将这种东西运用的,却是剑修,所以又称之为浩然剑气,苏小七所练的虽然是刀,但正如他所说,也算得上半个剑修。

而且当初在文津城所领悟出的那一剑不平,可以说是浩然正气十足,只是苏小七并没有急着出手,防守的招式不变,左手虚空画符,然后向前推出。

整个巷子中,顿时光芒流转,剑气森然。

随着符箓所散发的剑气,整个巷子如同白昼,而那些黑气也开始向着巷子深处收缩,见此,苏小七心中大喜,果然有用。

苏小七收了长刀,右手跟左手如出一辙,双手画符,一道道符箓不断推出,叠加,巷子中的剑气越来越盛,那些黑气中竟是传出嘶嘶声响,像是烙铁放到肉上发出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声响,原本的黑气中开始冒出无数白气,黑白缠绕交织。

随着苏小七不断向前,黑气便不断向后收缩,原本充满整个巷子的黑气,在符箓的作用下,很快便收缩得只有簸箕大的一团,不停涌动翻滚。

眼看着符箓的力量就要将黑气彻底灭杀,而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不止从何处飞来一个物体,砸入黑气之中,原本不停收缩的黑气竟是突然狂暴起来,一瞬间炸开,漫天剑芒瞬间被驱散,而苏小七也在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强大的力道掀飞出去,身体沿着街道不停翻滚,直到巷子尽头方才稳住。

等苏小七站起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在强大的力道撕扯下,已经破烂不堪,而他的身上,多处伤痕累累,显然受伤不轻。

巷子中,那团黑气已经完全消失,苏小七眯着双眼,脸色阴沉。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人摆了一道。

屋顶上,突然传来了拍手声,竟是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少年,虽是少年,却长得身形魁梧,脸庞黝黑,他一边拍手一边道:“果然这些所谓的秘术,都是华而不实,即使提升到了洞府镜,自爆的威力也不过如此,当然了,七公子本身的实力果然比传闻中要强大许多。”

苏小七没有说话,莫名其妙被人算计,任谁都没心情跟对方你来我往的打招呼。

这黝黑少年突然面色一沉,杀意澎湃而出,“就是不知道如今的七公子,可还能接住在下一枪。”

他手腕一番,一杆长枪凭空出现,再无废话,身体微微弓起,接着凌空而上,双手握抢,对着苏小七当头砸下。

苏小七此刻体内气机紊乱不堪,自然不敢接下这一枪,身形快速后退,同时以心声告知方欣睿,让他赶紧离开这里。

得到师父的授意,方欣睿微微有些犹豫,但很快便转身向着先前的那栋宅子奔去。

他很清楚,师父既然让他离开,那就代表师父现在的处境很不妙,可自己若是留下,不但帮不了师父,还会成为师父的拖累。

苏小七身体才后退,长枪直接砸在地上,青石板铺就的小巷,顿时炸裂开来,碎石激射而出,直接嵌入两边的墙壁中,其力道可想而知。

黝黑少年一枪不中,笑着道:“看来七公子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妙啊,若不然也不会让你那小徒弟逃命,没想到连黑白双煞和八方风雨都完不成的任务,就这么落到我这初出茅庐的无名小辈手中,倒是有些受宠若惊啊。”

口上在说话,手中出手却不停,他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长枪向前递出,人随枪走,仅是一步,长枪就已经来到苏小七身前。

苏小七还是没有接下这一枪,身体快速后退,但却被长枪紧紧咬着。

倒不是苏小七接不下这一枪,而是他现在身体的情况确实不大乐观,硬接下这一枪,只会伤上加伤。

一味的躲避虽然也损耗元气,但相较于出手抵挡,要好得太多,而且躲避的同时,还可以借机稳住身体的情况。

若是换了别人,或许第一次还会躲避,但第二次恐怕已经出手了,因为这黝黑少年的攻击看起来,实在没有什么杀伤力可言,跟一个平常武夫的招式并无不同。

但苏小七并没有,就从这少年的出现到之后的两次攻击,虽然看起来并无什么异样,但苏小七每一次应对,都胆战心惊,因为这少年对每次出手的时机把握,简直堪称完美。

所以苏小七不得不防备这少年看似简单攻击之后的致命一击。

这除了他本身小心谨慎的性格使然,也离不开无数次厮杀中所得到的经验。

两人对决,特别是生死厮杀,胜负往往只在一瞬间,而败所代表的,往往就是死亡。

他苏小七能活到现在,能从小小的潘阳镇走到这里,靠的绝不仅仅只是运气,

黝黑少年连续发动几次攻击,可苏小七都只是一味躲避,而且根本没有要出手的意思,这让他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再这样下去,自己说不得就要在攻击中漏出破绽,那么原本的主动,恐怕就要变成被动了。

这场战斗,要想取胜,对他来说只有速战速决,因为一旦这位七公子缓过起来,说不定死的就是自己了,毕竟就连黑白无常和八方风雨,在这位七公子面前,都没讨到什么好处。

他虽然不觉得自己就比那黑白无常和八方风雨差了,但也没觉得自己就比他们强多少。

黝黑少年停下攻击,持枪而立,看着对面的苏小七道:“跟你这种人打架真没意思。”

苏小七终于开口道:“彼此彼此。”

黝黑少年一愣,随即点头道:“咱都别藏藏掖掖了,我跟七公子一样,其实也都只是刚进入聚星镜而已,同样的,七公子你有一刀,而碰巧我也有一枪,七公子那一刀先前我见识过了,确实比我这一枪强,强得太多,只可惜,以现在七公子的情况,若是强行出刀,能不能杀死我不知道,但七公子肯定在我之前先死。”

他猛然抬头,气势也浑然一变,“所以,我觉得自己的胜算,其实还是挺大的。”

说完,他已经出手。

枪出如龙,这一枪,只有攻击,没有防守,因为任何人看到这一枪,都直到这一枪不需要防守,因为在这一枪面前的敌人,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别的不说,光是这一点,跟苏小七那一刀,确实有着异曲同工的意思。

这黝黑少年既然透了底,自然不留给苏小七回旋的余地,所以摆在苏小七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战死,要么等死。

方欣睿回到屋子的时候,白青等人正聚在一起,小声的议论着什么,黄橙小脸雪白,不用说,肯定是白青和小麻雀联伙用言语吓唬她,好在有康文霜帮着,能让这女人耐着性子安慰别人,到还真是头一遭,从此也可以看得出来,康文霜是真的喜欢黄橙这孩子。

等方欣睿进来的时候,原本吓唬别人的白青,反倒把自己下了一跳,当看到是方欣睿之后,一脸的游园委屈。

小麻雀倒是无所畏惧,看了看方欣睿身后,皱眉问道:“主人呢?”

不等方欣睿回答,白青便问道:“怎么样,是不是真有邪祟?师父肯定去抓邪祟去了,你难道被吓得跑回来了?大师兄,你这样可不行啊。”

方欣睿喘息道:“并无邪祟,而是有人作祟……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不过现在师父正跟别人打架,师父好像受了伤,让我先回来,我怕拖累师父,所以……”

众人都皱起眉头,小麻雀则是一下跳起来,“在哪?”

不等方欣睿指完路,屋子里已经没了小麻雀的声影。

小巷中,苏小七抗下了黝黑少年的一枪,身体向后倒飞出去,嘴角不停溢出鲜血,她身上多处布满触目惊心的伤痕,而在他对面的黝黑少年,其实也不好受。

他实在没想到,就刚才那么一瞬间的功夫,这位七公子就已经恢复了大半元气,而且竟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在蓄养那一刀的刀势,自己给了对方一枪,可也实实在在的挨了对方一刀,好在家传的枪法本就来自于佛门,联系枪法之前就要打熬体魄,在加上苏小七这一刀的威力根本不及平时的一半,否则恐怕自己现在已经是躺在地上的一具冰凉尸体了。

而苏小七挨了自己一枪,又强行使出一刀,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想要短时间恢复显然不大可能,这场战斗,胜负已经很明显。

黝黑少年提着长枪,缓步走向苏小七,原本深沉的双眼中,此刻却不可避免的有些激动之色。

这是他出道以来的第一战,没想到还真给他打赢了,而且对方还是最近风头最盛的帝国七公子,今夜过后,自己的名字,注定传遍整个华夏帝国,家喻户晓。

一战成名,不外乎此。

他一边向着苏小七靠近,一边道:“我来这里,其实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死你,跟帝都那些人并无关系,只是他们提供了你的行踪,那我便顺意而为。我跟你说这些,只是因为你这样的对手,今后恐怕很难再遇到了,所以我不想你死不瞑目,你放心,你用你的生命,成就了我,我肯定会一直记得你的。”

苏小七看着换换走进的黝黑少年,在心里轻轻叹息一声,同时已经摸到了那柄来自姑苏城的压衣刀,他实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个跟自己一个境界的对手而动用压衣刀,看来自己对这个江湖的了解,还是太少。

而就在苏小七抽出压衣刀,准备喊出那五个字的时候,夜色中突然霞光万丈,五光十色的光辉突然笼罩着整个巷子,绚烂夺目,如同孔雀开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山一水皆又一程 第一百六十七章一山一水又一程

孔雀翎。

这样的场景,苏小七

再熟悉不过,这是只有孔雀翎被启动的时候,才会有的绝美情景。

可很多时候,跟美丽一起出现的,往往伴随着死亡,特别是孔雀翎这种神兵利器,一旦开启,将会注定有人死亡,因为在那美丽的光芒照耀下,根本没人可以逃脱。

然而今天,却发生了一个例外。

看起来不过而是出头的黝黑少年,竟然在孔雀翎下逃出升天,这兴许是孔雀翎时隔几千年后,重新现世的第一个。

他似乎早就直到这孔雀翎的恐怖,所以在孔雀翎刚刚启动的瞬间,便快速撤出了这条巷子,虽然还是受伤狼狈逃窜,但起码保住了性命。

对于这家伙能够逃出,苏小七虽然重伤,却满心震撼,而小麻雀对此,似乎好不在意,一下飘落在苏小七身边,担忧问道:“主人,你没事吧?”

苏小七摇了摇头,看着小麻雀手中已经收起来的孔雀翎,微微皱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以后记得别再拿出来了。”

小麻雀一愣,这才记起苏小七之前就说过,不能在别人面前拿出孔雀翎,便急忙将孔雀翎收起来,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我一时情急,忘了主人的吩咐了。”

苏小七愣了愣,沉重道:“我倒不是真不让你用,只是这东西很容易招来祸事,有些敌人,能免则免,当然了,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该用则用。”

小麻雀仰着脑袋问道:“什么是万不得已的时候啊?”

“就比如敌人太强大,危及到你生命的时候。”

小麻雀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要是有人危及到主人您的危险呢?”

苏小七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当然也可以用。”

他伸手拍了拍小麻雀的脑袋,“不光是我,白青,方欣睿,黄橙他们也一样。”

小麻雀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一大一小,就这么走出巷子,沿着街道,慢悠悠的走回。

小镇西边的一座山岗上,一个黝黑的少年手提长枪,浑身鲜血,直到此刻还心有余悸。

他停下脚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夜色中的小镇,见并没有任何动静,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自怀中逃出一个玉瓶,倒出一大把丹药,囫囵吞了下去,然后自言自语。

“出师不利啊,一出门第一战,就撞上了师父再三提醒的孔雀翎,还好小爷从小练就的跑路本事没丢。”

“好险好险,看来小爷要想扬名,只能再找别人了。”

“师父啊,你说你非把我撵下山干啥呢,山下多危险啊。”

“……”

他就这么坐在山岗上,自言自语说了一大通,乱七八糟,胡说八道。

等他碎碎念完后,这才看着小镇,惊呼道:“哎呀,忘记告诉这位七公子我的名字了,还有的行走江湖的规矩,我梁平杀人,只杀一次,所以这位七公子今后怕是要防贼一样防着我了,哎,行走江湖不容易啊……”

说着说着,又开始碎碎念起来。

苏小七回到那栋宅子的时候,白青等人还在屋子中等着自己,一个个满脸焦急,苏小七说了一句自己没事之后,便让众人都回去休息,自己则是走进屋子,开始调息身体。

这一战,苏小七着实受伤不轻,但好在境界并没有受到影响,都说事不过三,要是再掉回照神境,苏小七恐怕就不是郁闷了。

第二天一早,苏小七带着众人直接告辞离去,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对老人提及只言片语,而且对于昨晚的战斗,苏小七也并没怎么放在心上,更多的,则是在琢磨那个黑衣人所说的话。

关于善恶,关于好坏。

黑衣人因为受了小镇之人的迫害,所以才会在三十年后前来报仇,这似乎合情合理,并没有错,但苏小七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就是说不上来。

所在在那条巷子中,苏小七其实可以出刀更快的,更不可能对那黝黑少年毫无察觉,正是因为受了这个的影响。

面对那个黑衣人,苏小七当时用了一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其实本身就很牵强。

众人离开小镇之后,继续北上,中午的时候,便停在一条山道上,埋锅造饭,方欣睿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走到苏小七身边,问道:“师父,昨晚那个人,真是坏人吗?”

苏小七一愣,停下手中的动作,然后伸手拂掉一块石头上的积雪,坐了下去,并让方欣睿也跟着坐下。

他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将昨晚那黑衣人所说的事情理了一遍,才开口道:“是好是坏,师父一时间也不能给你明确的答复,但我们可以一起探讨。”

方欣睿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

抱着干柴的康文霜听到这句话之后,便停了下来,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着苏小七的下文。

她觉得,苏小七跟很多人真的不一样,她还第一次见师父给弟子上第一堂课就让弟子先学会质疑自己,如今弟子提出问题,竟然能够如此坦然的说自己不知道,还能跟弟子一起探讨,这样的人,其他地方有没有她康文霜不知道,但在地玄门,她还从未见过。

那些长辈仙师们,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永远一副自己就是天底下所有的道理,让后辈们不能质疑,不敢质疑。

苏小七细细思索之后,开口道:“我们先来说说三十年前的事情,他们母子被人迫害,当时他们即使算不上好人,但也绝不会是坏人,这一点可以肯定。”

方欣睿点了点头,有些想法,但碍于性格,并没有说出来,继续等着师父发言。

苏小七继续道:“一个孩子在那样的情况下活下来,必然心存怨念,之所以能够独自一人活到现在,并成为一名修行者,恐怕都是靠着仇恨支撑的。”

方欣睿深以为然的点头,还是没有发表意见。

苏小七继续道:“三十年前的事情如何,真假,我们都不清楚,只是他的片面之词,我们尚且认定他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再来说说现在他的所作所为,一个孩子怀着仇恨,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成为了一名可以决定他人生死的强者,盼了三十年的大仇,眼看就要得报,可当他回来后才发现,当初的仇人,走的走,死的死,眼看着三十年的努力和付出,已经付诸东流,在如此情况下,自然会有一些过激的想法,于是便将心里的仇恨,发泄到当初跟他有关之人的身上。”

说到这里,苏小七顿了顿,看向方欣睿。

方欣睿被自家师父看着,心中一惊,急忙点了点头。

苏小七笑了笑,问道:“若是换做是你,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方欣睿啊了一声,很认真的思索了半天,弱弱的摇头道:“我不知道。”

似乎觉得这个答案师父不会满意,又急忙道:“弟子……”

苏小七并没有不满意方欣睿的回答,笑着道:“是啊,没有经历过他那样的事情,任何人都很难设身处地去想,所以我们不能说他一定就是错的。”

方欣睿喂喂皱眉。

苏小七似乎知道他心中的不解,笑着道:“不是错的,可并不代表就是对的,抛开他不去说,我们来说说小镇的其他人,那些死在他手中的人,这些人做错了什么,只不过是当初冷眼旁观而已,没有伸出援助只收,便是错的?”

方欣睿恍然道:“当然不是。”

苏小七点了点头,“这些人既然没错,却死在他的手中,却要为当初的事情付出代价,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方欣睿点头道:“弟子明白了。”

苏小七笑着问道:“明白了什么?”

方欣睿一愣,明明似乎已经明白了,可却又说不上来,不由得有些脸红。

苏小七微笑道:“我知道你明白了,只是还说不上来,因为师父其实也跟你一样。”

方欣睿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苏小七继续道:“你要知道,这天底下没有天生的恶人,也没有天生的好人,决定人们变成好人还是坏人,其实主要的因素也并非他们所在的坏境,而是他们心里到底如何想,一个人一旦有了恶念,就很容易受环境的影响,受命运的摆弄,相反,一个人若是一直心存善念,无论他所在的环境如何恶劣,无论这世道如何不好,他们也能坚守本心。”

苏小七站起身来,缓缓道:“恶人之所以存在,说到底,还是因为受到了恶人的迫害,想来,这个世道确实不算太好,可世道的好坏,跟自己成为好人还是坏人,其实并没有任何联系。”

苏小七指了指脚下,“人生其实不过就像是走路,一山一水又一程,不论走出多远,唯有坚守本心,才能不忘初心,修行,亦是。”

方欣睿也站起身,对着苏小七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对师徒,倒不像修行众人,更像是某个学宫书院里出来的儒家门生。

康文霜看着这师徒两人,愣愣出神。

众人吃了午饭,继续向北而行,一路无事。

冬末,一行人终于穿过燕云之地,进入统称为神都九府的地界,所谓神都九府,所指其实就九个城市,这九个城市中,都有一座闻名帝国的府邸,传言没一座府邸所处的地理位置,都跟九州大陆各自的位置相对应,所以又有一种说法,神都九府邸就是一个缩小的大陆版图。

九座城池分别是黄城神都,北寒城,宝印城,初阳城,向西城,挑灯城,金乌城,顺天城,龙山城,其中向西城又称阳关城。

九座城池所对应的九座府邸分别是帝师楼,大多叫学宫,镇北楼,宝印府,西北楼,天灯府,神阙楼,顺天府,龙山楼。

而苏小七等人现在所处的位置,便是龙山城的附属城池之一,要想看到龙山楼,还得向东北走上五日左右的路程。

进入神都九府的地界之后,也就等于里帝国的都城不远了,按照众人当下的路程,应该能在初春赶到神都。

而进入神都九府之后,听到最多的,便是关于神都学宫春闱开课之事,这件事在燕云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进入神都九府的地界之后,这件事竟是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不可不谈的热门话题。

其实不仅仅只是神都府,学宫的春闱开课,在整个华夏帝国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盛事。

帝国重武,向来都是以修行为主,那么对读书人来说,这样的盛事自然就更加值得珍惜,因为这是读书人们能够引以为豪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之一。

其实当初在燕云三晋的时候,苏小七就像邀请郭宝义一起前往神都,参加这五年才有一次的读书人盛会的,只是转念一想,郭宝义不可能不知道这场读书人的盛会,既然他都没有提及,说不定其中就有什么不为人知隐秘,那自己也就没必要多说什么。

康文霜一边前行,一边问道:“听说龙山楼底下镇压着一头上古恶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苏小七回头道:“康姑娘这是在问我?”

康文霜冷声道:“难道除了你,这里还有人知道?”

苏小七嘿嘿笑道:“康姑娘这可算问对人了,因为我也不知道。”

康文霜眼神冰冷,简直可以杀人。

白青翻了一个白眼,就师父这样,自己今后那很多师娘的梦,怕是不成了。

方欣睿和黄橙则是相视而笑,小麻雀却开口道:“这是真的,当初我跟主人就亲眼见过那条小泥鳅,长得挺可爱的,只是过了这么多年,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苏小七看着小麻雀问道:“真有?”

小麻雀点了点头,“主人你虽然忘了,但小麻雀还是记得很清楚的,当初将它镇压的那个人,原本是要将它直接斩杀的,是主人您路过救了它,之后才被人镇压在龙山楼下的,而龙山楼,正是由此而来。”

白青就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主,开口道:“师父,要不我们去看看?反正也顺路。”

苏小七看向其他人,不论是黄橙还是方欣睿,甚至是康文霜,每个人都满怀期望的看着苏小七。

苏小七道:“那就去看看?”

众人齐齐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可爱的……小泥鳅 龙山楼作为南方通往神都的必经道路之一,又是闻名帝国的胜地,其热闹非凡自不用说,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苏小七等人进入龙山城的时候,最深刻的感觉就是不能带着孩子来这边,否则一定会走散,这不,苏小七一行人才进入龙山城没多久,就走散了好几次,要不是他们都是修行中人,还真不知道如何聚集。

当然,这也只是对普通人而言,有钱人完全没有这个担忧,此刻就有一辆马车在街道上横冲直撞,人流再多,也都快速给让出了道路,除非活得不耐烦了。

类似的事情,其实在每个地方都会有,所以包括苏小七在内的所有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很少见了。

只见一个人影沿着街道一旁的屋檐追着马车飞速前进,很快便追上了马车,然后一个纵身,再临空一翻,就落在了马车前边。

这人落在街道上之后,伸手向前一抓,扯住了马匹的缰绳,似乎想要将马车制止,只可惜马车前进的速度实在太快,于是它的身体便连带着向前划了出去。

等到后退的速度减缓,这人猛然一踏地面,马匹发出一声嘶鸣,竟是被这人生生止住,如此一来,马车里的人因为惯性,直接冲出了马车,一时间人仰马翻。

阻挡马车的汉子似乎也没想到事情会弄得这般,有些尴尬,伸手挠了挠头,嘿嘿笑道:“不好意思啊。”

一个清秀的婢女自地上爬起来,都不去管自家跌得灰头土脸的主人,指着这汉子气呼呼的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阻挡我家主人的车架?”

汉子似乎有些反应迟钝,愣了愣之后,才回道:“我叫李铁生,看你们赶车的速度太快,怕你们误伤了旁人,却不想……实在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从马车上跌下来,浑身疼痛的华服男子本就恼火,自家婢女没有先来扶他,发而先去职责别人,就更加恼火,他自顾自的爬了起来,一边骂道:“他妈的,哪来的不长眼的家伙,连本公子的车架都敢拦,活得不耐烦了。”

一边骂着,就要去教训对方,可当他看到站在他面前的人五大三粗,一个就能顶自己好几个,真要动手,自己肯定讨不到好处,可这件事,当然不会就此罢休。

那婢女这时候才跑过来扶着自家主人,男人冷哼一声,一巴掌甩在这婢女的脸上,打得这婢女跌在地上。

见此,自称李铁生的汉子眉头一皱,沉声道:“你干什么?”

华服公子冷笑道:“我说你是不是闲事管得太宽了,本公子教训自己的婢女,关你什么事,本公子驾车走在大路上,又关你什么事?这婢女既然事本公子花钱买了的,本公子就算要将她打死,旁人又能说什么,本公子的车架就算撞死了街上的所有人,跟你又有什么干系?”

汉子眉头紧皱,“你这人怎么这样?”

华服公子哥冷笑道:“本公子就这样,难道你家里人没告诉过你,有些人生来富贵,注定高高在上,而有些人生入蝼蚁,一辈子注定被人踩在脚下。”

汉子已经怒气冲冲,气得脸红脖子粗,双手紧紧的攥起了拳头。

华服公子冷哼一声,“怎么,你难道还想杀了我?你只管动手试试,只要本公子少了一根毫毛,我敢保证你今天无法离开龙山城,而且你所在的家族,门派,都会受到牵连,一切跟你有关的人,全部都要死。”

汉子愣在原地。

华服公子冷笑道:“怎么,这就怂了?蝼蚁就是蝼蚁,学了一点本事,就以为自己就是苍鹰,本公子今天还有事,就先放过你,不过今天的事情,没完。”

说着,他便大步前行,可那汉子依然愣愣的杵在那里,华服公子便冷声道:“还不滚开。”

汉子便乖乖的站到一旁。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纭,而随着这些人的议论,华服公子越发趾高气昂,汉子则是低垂着头,满脸通红。

而就在人们准备散去的时候,那华服公子哥却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这一撞,撞的不像是人,而像是一堵墙。

他抱着脑袋,踉跄后退了几步,抬起头来,就看到了一个背着油纸伞的青衫少年,且面带微笑,他想骂,可不知为何,就是骂不出来。

只听这青衫少年微笑道:“他不敢杀你,那你猜猜我敢不敢?”

华服公子哥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青衫少年没有说话,身形一下出现在他面前,华服公子甚至都没看清这人有什么举动,自己就向后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他先前跌倒的地方。

华服少年呕出了一大口鲜血,从地上颤颤巍巍的爬起来,看着那个越走越进的青衫少年,眼神中满是畏惧,颤声道:“你想干什么,我可是龙山楼的少楼主。”

青衫少年愣了愣,周围人听到这华服公子自报身份之后,也都满心震撼,又开始议论起来。

“他竟然是龙山楼的少楼主!?”

“那小子这下可闯祸了,得罪了龙山楼,这下肯定死定了。”

“死?你想什么呢,得罪了龙山楼,死都是奢望。”

听着人们的议论,华服公子便有了一些底气,可青衫少年对此却置若罔闻,脚步不停,一边笑着道:“原来是龙山楼的少楼主,失敬失敬,我就说嘛,在龙山楼的眼皮子底下,谁敢这么猖狂。”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青衫少年已经走到了这华服公子的面前。

华服少年的底气顿时荡然无存,一边后退一边惊恐的道:“你……”

青衫少年停下脚步,笑着问道:“少楼主不妨猜一猜,我现在敢不敢杀你?”

青衫少年还没出手,华服公子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青衫少年却笑着道:“当然不敢啊,我怕你爹到时候跑到我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想想都觉得难为情。”

听到这话,华服公子松了一口气,虽然听不明白这人话中的意思,但起码自己一时半会死不了,谁知这青衫少年却是对着人群中喊道:“黄橙,只要不打死,怎样都行。”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穿着雪白色长袄的小丫头走了出来,在她身后,还有一个抱着长剑的蓝衣少年,一个绿衣小丫头,一个提剑的黄衣女子,一个走路比自己还嚣张的白衣少年。

特别是那白衣少年,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玩味,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穿着长袄的小丫头便向着自己猛然冲来,扬起拳头,直接砸在自己的小腹之上,小小的拳头,却好像有千斤之力,直接将他的身体打的弓起。

他一个弯腰,小丫头却是整个跳起,右手手肘猛然砸在自己的后背之上,将他整个砸在地上,小丫头落在地面之后,又是一脚踢出,然后他整个身体就如同陀螺一般在地面上旋转起来。

小丫头出招,行云流水。

等到华服少年终于停下旋转,只觉得又晕又疼,胃里不停翻滚,早上还没消化完的食物伴着鲜血,不停呕出,那种滋味,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堂堂龙山楼的少楼主,何曾受过这样的凌辱。

那名清秀的婢女站在原地,早已吓得魂飞天外。

周围那些围观的人,也都怔在原地,整个街道上,寂静无声,只能听到人们不停吞咽着唾沫的声音。

白青对着打完收工的黄橙伸出了一根大拇指,笑着道:“小师妹威武,这第一次出手,打的就是龙山楼的少楼主,以后还得了。”

方欣睿也点头道:“小师妹先前的出手,确实不错,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我这个大师兄了。”

黄橙咧嘴笑道:“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跟你们比起来,还差得远呢,再说了,这都是师父教的好。”

苏小七点了点头,“境界是差得很远,可这拍马屁的功夫,倒是差不了多少。”

黄橙一愣,其余人连同康文霜在内,哈哈大笑。

苏小七向着那自称李铁生的汉子走去,同时抱了抱拳,笑着道:“李大侠侠义心肠,在下实在佩服,若是李大侠不嫌弃,咱们找个地方喝上一杯如何?”

李铁生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干着嗓子道:“这位公子说笑了,公子才是真豪杰,真侠士……”

苏小七摆了摆手,“在下苏钱,狂刀酒馆掌门人,这几位是在下的弟子。”

李铁生便抱拳道:“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苏小七一愣,随即释然,哈哈大笑。

好嘛,这不就是方欣睿的父亲当初所说的那个江湖?

苏小七再三邀请,盛情难却,李铁生也不好拒绝,便跟着这胆子比天还大的师徒几人走出了人群。

等到这几个人消失,人们才回过神来。

有人呐呐的问道:“狂刀酒馆?怎么没听说过这么一个势力,难道比龙山楼还强大?”

“我看不像,这人自称狂刀酒馆的掌门,看他的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就算天赋再好,在真正的大宗门里,也不可能称为掌门。”

“我看不一定,你看他那个弟子,实力可不低。”

这时候有人道:“什么实力不低,就是一个刚刚踏上修行之路的孩子而已,那少年天赋倒是不错,不过也就元丹境实力,还不如他身边那个姑娘。”

所有人便都看向这说话之人,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此刻手抚白须,俨然一派宗师的风范,于是他所说的话,自然就多了几分可信度。

突然又有一人开口道:“老头,就你这照神境的实力,也敢在这里卖弄,要我看,这叫苏钱的公子,肯定不简单,最起码不是你口中的元丹境。”

这次说话的人,是一个文士装扮的中年男人,气势不俗。

这一下,人们就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了,而两人也开始争吵起来,最后差点没大打出手。

至于那位龙山楼的少楼主,谁还会去在乎。

其实今天这种事情,若是平时,苏小七也不会插手,顶多就是当成一场热闹看过就算了,之所以会插手进来,完全是因为那个叫李铁生的汉子,跟他一个朋友很像,不论是性格还是名字。

也不知道那个叫刘大力的家伙,在百花谷的门派弄得如何了,收了几个入门大弟子……

龙山楼的楼主是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跟传言中那种一派宗师的出入很大,相反的长得凶神恶煞,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个土匪头子。

此刻他看着被人抬进来的自家儿子,勃然大怒,怒吼道:“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了,马上给我找出这个杂种,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有人跑进大厅,跪下道:“楼主,外面来了一个人,说他就是伤了少楼主的人,是来请罪的。”

汉子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这人犹豫了一下,又将先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汉子听完之后,连声道:“好好好,果真有不怕死的,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没多久,苏小七就领着一群人走了进来,原本躺在担架上呻、吟的华服公子,看到跟在苏小七身后的黄橙后,一笑跳起来,一溜烟窜到汉子身后,瑟瑟发抖。

汉子眉头一皱,盯着苏小七一行人,满是敌意,以他洞府镜的实力,自然能看出苏小七修为不低,特别是跟在苏小七身后的那个绿衣小丫头,就连他都无法看出深浅。

整个大厅里,所有龙山楼的强者面色凝重,一副大敌当前的模样。

苏小七笑着道:“梁楼主不必紧张,我们这次来,就是想看看龙山楼底下那头上古蛟龙,并无恶意。”

汉子眉头皱得更深了。

关于龙山楼的各种传闻,其实都只是外面那些人的猜测,真正知道龙山楼隐秘的,当今世上,除了代代相传的龙山楼楼主,恐怕再无别人,可听这少年的语气,倒像是比他这个龙山楼的楼主还要清楚龙山楼的事情。

小麻雀有些不耐烦,对着黄橙伸出了一只手,“手镯先给我一下。”

黄橙虽然不解,但还是摘下手镯递给了小麻雀。

小麻雀直接将手镯丢出,大厅里,顿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接着整个龙山楼都剧烈颤抖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热闹 第一百六十九章销赃

龙山楼里,一条火龙在大厅上空盘旋,就像是一个离家多年的人回到了故土。

龙山楼的楼主看着上空的火龙,久久无法回神。

小麻雀一招手,这头火龙便乖乖进入那只镯子中,而一直摇晃不已的龙山楼,也缓缓恢复了平静。

小麻雀看着龙山楼的楼主,问道:“是你打开伏龙崖让我们进去,还是我们自己闯进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那条小泥鳅要是被放出来,没有我震慑,以它对你们龙山楼的怨念,就算你们龙山楼所有高手一起出动,恐怕也无法阻止它将整个龙山城变成火海。”

作为龙山楼世代传承的楼主,汉子当然知道这小丫头并不是在吓唬他,那头上古蛟龙一旦神魂归一,破开封印,别说这龙山城,恐怕周边几个城池都要遭殃。

只是面对这种抉择,他不得不慎重,否则一旦失误,传承了数千年的龙山楼,将毁于一旦,而且无数百姓将葬身火海,到时候他梁家的祖宗八代,后世子孙,怕是都要被人戳穿脊梁骨,抬不起头来。

数千年来,伏龙崖一直都是龙山楼的禁地,向来都是除了楼主之外决不允许任何人踏足的地方,如今来了这么几个来历不明的人,一开口就要他打开伏龙崖,开什么玩笑。

说到底,他根本不相信这几人真有实力镇压一头彻底摆脱束缚的上古蛟龙,那小女孩虽然气息隐晦,就连他都看不出来,可不见得就能让那头上古蛟龙乖乖俯首称臣。

若是换了别人,提出这样的要求,别管对方实力多强,龙山楼都会直接拒绝,大不了就是拼死抵抗,可这群人的手中,有锁龙镯。

这锁龙镯中拘押的不仅仅是那头上古蛟龙的一半神魂,更是龙山楼跟某位上古强者的承诺,有些东西,哪啊怕过了数千年,也要遵守,而这只镯子,便是其中之一。

他又看了众人一眼,叹息一声,道:“也罢,该来的,早晚都要来。”

然后他抬头吩咐道:“来人,传我命令,封锁整个龙山城,开启所有阵法,传令给九位长老,到伏龙崖与我会合。”

说着,他就要带着苏小七等人走出大厅。

一直躲在他身后的龙山楼少楼主,这时候突然喊道:“爹,我怎么办?”

汉子停下脚步,回头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你给我找个地方好好待着,别整天给老子出去丢人现眼。”

说完这句话,他便大步走出了大厅,只留下这位灰头土脸、满身伤痕的少楼主愣在原地,满脸委屈。

从小到大,父亲就从来没有这么跟自己说话,看来今天来的这几个家伙,是连父亲都不得不忌惮的存在,那自己的仇,怕是也报不了了。

他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便抬起脚,踹在那张楼主的宝座上,却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顿时疼得眼泪横流,就这么躺在那张椅子上,顿时觉得更委屈了。

苏小七等人跟着龙山楼的楼主走出大厅之后,沿着层层叠叠的建筑群走了好半天,终于走到了一条长满杂草的小道之上。

踏上这条小道的时候,龙山楼的楼主明显顿了一顿,然后才继续前行。

没多久,众人便来到一个山崖之上,从上往下看去,云层翻滚,根本看不见底下的情况,更看不到这悬崖到底有多深。

龙山楼的楼主走到悬崖边上之后,转过身来,对着众人道:“这遮云阵需要九位长老同时出手才能开启,所以还请几位稍等片刻。”

苏小七笑着道:“无妨。”

很快,山崖上便有人陆续出现,九个老人,气势都不俗,有的甚至比这位龙山楼的楼主还要强。

苏小七看着这些人,心中感慨,果然是传承了几千年的势力,光是这份底蕴,就不是起朝山能够比拟的,至于跟无极门相比如何,苏小七不知道,必经对于无极门,苏小七实在知之甚少。

九位老人出现后,皆对着龙山楼的楼主行了一礼,并没有多说什么,眼神交汇之后,九个人便开始向着山崖这边走来,然后以一种奇妙的阵型站开。

对此,苏小七等人便向后退了出去。

只见九个人同时出手,接着每个人所站的地方都出现了一道光柱,颜色各不相同,九道冲天二期,很快天际之上便对应这些光柱出现了一个光点,虽然细小,所散发出来的光芒却极为耀眼,如同九颗璀璨的星辰。

九颗星辰出现后,龙山楼的楼主也走到了悬崖边上,双手快速结印,大喝道:“开!”

话音一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天际伸出,拨开那层层云雾。

随着云雾被拨开,山崖上便出现了一道道阶梯,这些阶梯并没有任何支撑点,就这么浮在半空,一级一级向下蔓延。

九个老人收了手,额头竟都冒出了汗珠,特别是那位龙山楼的楼主,脸色苍白,显然要开启这阵法,所消耗的元气不低,否则也不至于让十位洞府镜强者如此。

九位老人又对着龙山楼的楼主行了一礼,然后各自散去,依然什么也没说,甚至都没多看苏小七等人一眼。

这九位老人走后,龙山楼的楼主对着苏小七等人道:“几位请随我来。”

龙山楼这边如此慎重,苏小七等人也只好慎重对待,肃穆庄严的跟着他走下那些浮梯,几个孩子跟苏小七走了这么远的路,已经见识过了这样那样的奇怪情景,所以对眼前这一幕,倒也不怎么畏惧,当然好奇肯定是不可避免,否则也不会时不时的抬头去看,更有甚者,还要用力踩一踩这些浮梯。

云深之处,有一块空地,绿草红花,让人几乎以为今天的春天已经提前到来。

在空地尽头的岩壁之上,银钩铁划的写着三个大字,“伏龙崖”。

龙山楼的楼主走到三个大字下方,自空间物中取出一物,这物体出现之后,便快速解体,然后向着三个大字飞去,镶嵌入那些笔画之中。

地面一阵摇晃,发出轰隆声响,整齐平滑的崖壁,开始向两边分开,形成了一个漆黑幽深的大门,磅礴龙息,不断喷涌而出,让人几乎窒息。

龙山楼的楼主转身对着苏小七道:“几位自己进去吧,它要看到我这个梁家的后人,恐怕……”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苦涩一笑,将一物递给苏小七,“这时开启里边禁制的钥匙,祝几位好运。”

苏小七接过他手中的东西,再次抱拳,然后当先向着漆黑的大门中走去,白青等人紧紧跟在身后。

白青跟着苏小七,时不时回头去看那位龙山楼的楼主,心里有些打鼓,走到小麻雀身边问道:“小麻雀,你不是说里面只是一条小泥鳅么,怎么龙山楼这边怕成这样?”

小麻雀笑着道:“放心吧,有我在,它不敢嚣张的。”

白青疑惑道:“真的?”

小麻雀点了点头:“真的。”

随着不断深入,众人只觉得越来越燥热,就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那种滋味,自然并不好受。

以苏小七的境界,尚且能感觉到热,更别说白青他们,所以苏小七直接取下了那把油纸伞,让黄橙拿着,方欣睿等人则是跟在她身后。

很快前方便散发出五光十色的光芒,仰头看去,只见洞顶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有些甚至有拳头大小,而地面上,则胡乱堆放着许多金银珠宝,看成色,都是臻品。

白青两眼放光,惊呼道:“这里好多宝物,要是都搬出去,用一辈子都用不完,怪不得龙山楼这么有钱。”

苏小七看着满地的金银珠宝,笑着道:“这些财宝就放在这里,龙山楼却不能搬,这跟看到肥肉却不能吃是一样的道理,也难为了龙山楼了。”

康文霜道:“早听说蛟龙之属都喜欢珍宝,看来是真的。”

苏小七皱眉道:“我门好歹也是修行中人,岂能被这些俗物乱了心神,行了行了,都别看了。”

众人继续前行,没走多远,地势越发开阔,只见周围的崖壁之上,有碗口那么大的铁链垂下,一共九条,在铁链下方,束缚着一头庞然大物,鳞甲斑驳,神色萎靡。

两只巨大的龙角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辉,随着它的呼吸,两条龙须轻轻飘荡,如两条鲜红的绸缎随风飞舞。

所有人止住脚步,白青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瞪大双眼,吞咽着唾沫,“小麻雀,这就是你说的小泥鳅?”

小麻雀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大步向着那头巨龙走去,就连苏小七,也为她捏了一把汗。

小麻雀走到巨龙身前,两相对比,她的身躯看起来就像是蝼蚁一般,只是她却抬起头,大声道:“小泥鳅,快别睡了,我带你出去。”

巨龙睁开两个灯笼一般的双眼,抬起一只金爪,直接向着小麻雀砸去。

小麻雀身形向后飘出,瞪眼道:“老家伙,连我都不认识了,那你可认得它。”

说话的时候,手中已经多出了一物,正是孔雀翎。

看到孔雀翎,巨龙那双灯笼一般的眼中,竟是充满了畏惧,偌大的身躯不断向后退缩。

小麻雀撇嘴道:“记打不记好的家伙,怎么,几千年了,还是没学会说人话?”

小麻雀摆了摆手,“算了,我说你听,要是答应,就点头,要是不答应,就摇头。”

巨龙竟是真的点了点头。

小麻雀收起孔雀翎,继续道:“我呢,是准备带你出去的,不过你必须得答应我,出去后,一切听从黄橙的吩咐,并在此与她签订主仆契约,作为她的守护神龙,答应,我便带你走,不答应,你就继续待在这里,反正你都待了几千年了,也不在乎再多待几千年。”

巨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小麻雀摆手道:“得,反正我就是跟主人来看看你,既然你喜欢这里,那就继续待着好了。”

巨龙发出一声龙吟,所答的脑袋上下晃了晃,小麻雀点头道:“这就对了嘛,作为她的守护神龙,你又不亏,没事的时候出来看看,抖擞威风,除了不能为非作歹,其实跟以前也没什么不一样嘛。”

说完后,她小手快速变换着眼花缭乱的印结,原本戴在黄橙手上的手镯突然断开,在她手臂上划过,带起一道鲜血,向着巨龙飞去。

巨龙看着飞来的手镯,缓缓闭上双眼。

下一刻,手镯直接撞在它的眉心处,一声巨响,回荡在这巨大的山洞中,震得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捂住耳朵,接着只见光芒万丈,那些束缚着巨龙的铁链寸寸断裂,而巨龙偌大的身躯也瞬间消失,只留下一只手镯在空中慢悠悠的旋转着。

手镯再次飞回黄橙的手腕上,跟之前并无不同。

小麻雀拍了拍手,看着黄橙道:“小泥鳅已经在里面了,以后你要是遇上危险,只管让它出来,放心,你们已经签定了生死契约,只要你有性命危险,它也活不成。”

苏小七看着小麻雀,笑着问道:“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小麻雀嘿嘿一笑,“主人你既然给她选了着镯子,便是跟小泥鳅的缘分,有了小泥鳅的保护,主人以后就不用担心黄橙的安危了。”

苏小七看着黄橙,点头道:“是这个道理。”

白青哭着脸道:“师父,我也需要保护啊。”

方欣睿也投来眼神,苏小七只能装作看不见,左右看了看,然后向着一堆金银珠宝跑去,一边道:“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留给龙山龙捡了便宜,能搬多少是多少。”

众人愕然,师父你先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啊。

苏小七等人走出伏龙崖的时候,龙山楼的楼主还在等候,看到几人安然无恙的出来,微微皱起了眉头。

赚得盆满钵满的苏小七心情大好,大笑着道:“龙楼主,里边的蛟龙我们就带走了,之前跟少楼主发生了些误会,里边那些财物,就算是补偿少楼主了。”

这位楼主大人想说话,苏小七却已经接着道:“楼主大人不必感激,我们也知道楼主大人事务繁忙,也就不叨扰龙山楼了,就此告辞。”

说完,一溜烟没了踪影,几个孩子看着,有些无语,师父你这是赶着去销赃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师父出马,一个顶俩 第一百七十章

苏小七从一家商号里走出来,满面春风,心中的高兴压都压不住。

这次龙山楼之行,收获颇丰,不仅黄橙得到了一头守护神龙,更是意外收获了无数金银珠宝,兑换下来,六枚真元币,这一来,一路上所花费的全都赚回来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苏小七有点后悔当时没多带走一些,白白便宜了龙山楼。

而相对于苏小七的开心,白青和方欣睿就很不开心了,方欣睿还好,白青这一路则是一直哭丧着脸,他怎么都想不通,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就落到了小师妹的头上,而不是自己这个开山大弟子。

那可是一头战力不可估量的上古蛟龙啊,按照小麻雀的说法,这头蛟龙从今往后,就跟小师妹生死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不就是说小师妹往后行走江湖,就有了一个厉害到没有大力的打手?

小师妹光是凭着这头神龙,就可以横行江湖了,哪还需要吃苦受累的修炼,怕是用不了多久,小师妹的名声,就得盖过自己这个开山大弟子了。

白青是越想越愁。

苏小七走向众人,豪爽道:“今儿师父高兴,请你们吃大餐。”

一听这话,原本还满脸愁容的白青顿时喜上眉梢,笑着问道:“师父,吃什么样的大餐?”

苏小七一挥手,“这里的酒楼你们随便选,里边的酒菜你们随便点。”

白青一下跳起来,“那弟子可要好好选。”

他又看着苏小七,“真的哪家都行?”

苏小七微笑着点了点头。

白青伸出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酒楼,试探性问道:“那就这家?”

苏小七抬头看去,不由得皱了皱眉。

白青所指,楼高五层,作九宫格局,象征九五之尊之意,这家酒楼,必然财大势大,且在神都有一定的关系,否则绝不可能以这样的格局开设酒楼。

最主要的是那些进出的客人,皆是衣着华贵,且都有侍女下人陪同,不论是来还是去,都有车架等候,也就是说,这些人要么是富甲一方,要么是达官显贵。

苏小七来的时候,光顾着销赃了,还真没注意这里竟然会有这样一家酒楼。这下可好,刚刚赚来的银子,又得大幅度缩水,可自己话都放出去了,总不能不认账吧,那自己以后还怎么在这些弟子面前保持威望。

苏小七咬了咬牙,笑着道:“没问题。”

得到苏小七的答复,一群孩子顿时欢快的向着酒楼跑去,只留下了康文霜和苏小七两人。

看着这群孩子,再看着苏小七,康文霜微笑道:“倒真是难得啊。”

苏小七皱眉道:“什么意思?”

康文霜微微一笑,并未说话,移步跟上这群孩子。

苏小七也向着酒楼走去,只是脚步实在有些沉重啊。

只是当几个孩子走向酒楼的时候,就被拦了下来,拦下他们的伙计倒还算语气平和,面带笑容道:“几位小客官,我们这边是需要提前预定的。”

白青皱了皱眉,垫脚看了看酒楼中,然后道:“里边不是有空位吗,我们就吃一顿饭,吃完就走,还用这么麻烦?”

伙计的还是面带笑容,语重心长的解释道:“这历来就是望仙楼的规矩,几位小客官既然没有提前预定,还是请回吧。”

这时候,刚好有一个侍女陪着一个华服男子走向酒楼,看到这边的情况后,便停下了脚步,阴阳怪气的道:“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没家教,也不看看望仙楼是什么地方,是谁都能进的?”

白青皱起眉头,冷声道:“你说什么?”

伙计见势不妙,出入望仙楼的客人,非富即贵,若真发生了冲突,几个孩子被教训了是小,影响了望仙楼的生意,那才是大,急忙笑着道:“张公子来了,快里边请,你预定的酒菜都已备好了。”

说完他对着几个孩子挥了挥手,“快走快走。”

白青却是不依不饶,一下跑到华服男子的身前,冷声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对此,方欣睿,小麻雀都不以为然,只有黄橙小脸满是担忧,跑到白青身边扯了扯白青的袖子,低声道:“二师兄,要不就算了吧。”

白青郑重其事的道:“饭我们可以不吃,但他说我们没教养,不是在说师父没教好我们,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职责师父。”

伙计一听,这还得了,急忙跑到华服男子身前,笑着道:“张公子大人大量,就别跟这么几个孩子一般见识了。”

那婢女冷声道:“不是我家公子要跟他们一般见识,而是他们赖上了我家公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孩子,家里人也不管管,我看十有八九是想讹我家公子的钱财,这样的人,我们在老家那边见得多了。”

这么一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都对着几个孩子指指点点,伙计原本的笑脸也没了,再这么下去,望仙楼的生意还做不做了,对着白青等人冷声道:“几位小客官既然没有约定,又想进去吃饭,那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先拿出一百金交到我这里,作为押金。”

华服男子哈哈笑道:“一百金?我看他们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白青确实拿不出来,但他现在在意的,已经不是能不能进去吃饭,而是这主仆二人的言语。

“不知道这些可够?”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苏小七缓步走进人群,将一枚元币递给伙计。

在场之人,其实都不过是一些普通人,除了有权有势,其实并无什么特别之处,自然不知道元币为何物,而那名伙计在望仙楼这种地方讨生活,可以说是见多识广,特别是望仙楼的老板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所以当他看到苏小七手中的元币之后,顿时愣在了原地。

开门做生意的,有很多人不能得罪,第一种,是权利极大的人,第二种是很有钱的人,第三种是既有权又有势的人,可这些都不算什么,最不能得罪的,就是眼前这少年一样的人。

修行者,山上人。

他接过元币之后,急忙堆上笑脸,“够了够了,上仙快里边请。”

苏小七摆了摆手,笑着道:“吃饭的事情暂且不急,刚刚是谁说我这几个弟子没有教养的?”

人群中窃窃私语,没答话。

苏小七直接喊道:“白青。”

白青站了出来,“师父……”

苏小七又问道:“是谁?”

白青便指了指那主仆二人。

苏小七看向两人,两人只是皱着眉头,并没有如何畏惧。

苏小七便看着白青,“师父教给你那些本事,难道白教了?被人这么骂,也能忍?”

白青道:“师父,弟子……”

黄橙这时候上前道:“师父,不是的,都是我,是我拉着二师兄不让他动手的。”

苏小七点了点头,“那你们记住了,我狂刀酒馆的弟子,不会欺负别人,但也不会任由别人欺负,要是被欺负了,就动手,你们打不过,还有师父。现在,你就去告诉他,什么才叫真正的没有教养。”

白青一愣,随即咧嘴一笑:“哎。”

白青摩拳擦掌,向着这主仆二人走去,那名婢女便走到华服男子身前,气息浑然一变,冷笑道:”别人称呼你一声上仙,真就把自己当成那山上神仙了。”

面对这女子所散发出来的气势,白青有些心虚,但师父说了,打不过还有他。

谁知黄橙却开口道:“二师兄,对付一个婢女而已,哪用得着你出手,让小师妹来吧。”

白青听到这句话,心里松了一口气,别人或许不了解,可他对这个小师妹,那可是了解得很,境界虽然不高,但出手那是真不含糊,而且战斗力惊人,特别是跟那头蛟龙签定切月之后,体魄强悍得更是没有道理。

白青觉得自己要跟小师妹放开了打,必输无疑。

而且小师妹还有那头蛟龙护着,这婢女再强,能强得过龙山楼那些老怪物?

白青皱了皱没,转头问道:“小师妹,你行不行啊?”

黄橙笑道:“二师兄放心,没问题。”

黄橙开始向着这对主仆走去,速度越来越快,然后直接一拳打出。

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黄橙每一次出手,都简简单单,她境界虽然不高,但胜在体魄强横,所以每一拳打出,倒是气势十足。

从某些方面来说,黄橙的修行方式,跟自家师父苏小七最为相似,甚至犹有过之,黄橙的每一次出手,不求招式如何华丽,只求每一拳打出去都不会无功而返。

那名婢女很快就被黄橙的拳势压下,应对艰难,狼狈不堪。

白青看的哈哈大笑,拍手道:“我说你连我小师妹都打不过,还敢说我师父,也就好在我师父没出手,否则你连他一根脚趾头都打不过……看看你这一招,花里胡哨,可惜了,我小师妹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苏小七一巴掌拍在白青的脑袋上,“现在叫得这么凶,刚才被人家骂的时候,怎么也没看到你放一个屁。”

白青嘿嘿笑道:“现在不有师父撑腰嘛。”

那名婢女也没想到这小丫头竟如此难缠,明明境界不高,可每一次出拳,都拳拳到肉,而且毫不在乎跟自己呼唤招式,自己的招式打在她的身上,她就好像根本不受什么影响,可反过来,自己就刚好完全相反,再加上白青在那边鬼叫,让她更加恼火,出手越发狠戾,已经动了杀心。

一个黄橙,就已经让这名婢女难以招架,自然没心力再去管哪华服男子。

苏小七低声跟白青说了什么,白青便向着这人走了上去。

华服男人面色苍白,自家婢女什么实力,他自然比谁都清楚,可现在却连人家小师妹都打不过,那自己更不是这位二师兄的对手了。

面对白青的逼近,华服男子不停后退,一边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端阳王府的世子,是是受了皇命去神都听学的,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白青愣了愣,停下脚步看向苏小七。

苏小七哈哈笑道:“原来是世子殿下,真是失敬失敬。”

所有人也都是一愣,谁也没想到这个男子,竟是端阳王府的世子,要知道,端阳王可是神都九府唯一的一位王爷,而且跟当今陛下,是同胞兄弟,也就是说,这位世子,便是真正的天潢贵胄,其身份尊贵程度,怕是仅次于神都那位九儿公主,当然,还有那位传言最近就会来到神都的七公子。

那伙计更是面色巨变,这几个孩子的师父是山上神仙不假,可这位世子更是不能得罪,因为这家酒楼,原本就是属于那位端阳王名下,否则天底下还有谁敢以九五之尊的格局来开设酒楼?

他直接一下跪在地上,磕头道:“小人有眼无珠,不知道是世子大驾,请世子殿下饶命。”

这男子看着周围人的表情变化,有了一些底气,抬手道:“不知者无罪,起来吧。”

苏小七觉得有些有趣,因为眼前这个家伙,说起来,还是他的堂兄,这一下,可真不知道如何收场了,总不能亮明身份,兄弟相认吧。

苏小七笑着道:“今日之事,就是个误会,既然都是来吃饭的,咱们还是先吃饭吧。”

周围那些人一个个面色古怪,呵呵,先前不是很嚣张嘛,怎么现在知道人家是世子,就怂了?

白青等人也都有些不解,这不像是师父的风格啊,毕竟以前被师父打得鼻青脸肿的世子公子又不是没有,当初在宛城的时候,不就有几个从神都出去的世家公子?还不一样被师父打得屁滚尿流。

所有人都看向这位端阳王府的世子,都想知道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对于任何人来说,热闹从来都不嫌多。

华服男子冷声道:“误会?你觉得一句误会,就可以了?”

苏小七皱眉道:“那你想怎样?”

这华服男子想了想,笑着道:“很简单,只要你跪下给本世子磕三个响头,本世子便不与你计较,。若不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就怕你受不起 望仙楼门前,聚集了许多人,每个人都满含期待,气氛显得热闹而紧张。

一个是宗门强者,山上神仙,一个是俗世王朝的尊贵存在,这样的两个人碰在一起,就如同两头狮子碰在一起,必然一发不可收拾。

山上神仙向来看不起俗世中人,可同样的,在华夏帝国,类似于这位世子殿下一样的存在,也看不起山上修士,若不然,就这点小事,何至于让对方跪下给他磕头。

若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跪下了,对方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跪下磕个头,认个错,其实也没什么,顶多就是被人嘲笑几句,总比把命给搭进去要好很多。毕竟这是华夏帝国,是山上宗门也不得不低头称臣的地方。

可看这青衫少年的样子,似乎不会乖乖就范,那么一场争斗,自然不可避免。

苏小七看着华服男子,笑着问道:“你真确定要我给你下跪?”

华服男子愣了愣,冷声道:“你一个山上修行者,我堂堂帝国的世子,你给我下跪怎么了?”

苏小七微笑道:“我怕你受不起。”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转身直接向着望仙楼走去,同时对方欣睿道:“把你小师妹叫回来吧,如果对方还不罢休,直接出剑就是。”

就在他准备踏进望仙楼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并没有转身,而是直接道:“对了,我叫苏小七,世子殿下要是觉得今天不痛快,想要报仇,我随时恭候,反正在下也要去学宫。”

那边,方欣睿喊了一声之后,黄橙便撤出了战斗,而那名婢女,也没有不依不饶,而是快速走向华服男子身边。

苏小七一行人已经走进望仙楼,华服男子冷声道:“好,你给本世子等着。”

似乎觉得这句话没什么震慑力,他又道:“佳期,待着本世子的口谕,去找天机阁在这边的管事,让他立刻到这里来见我。”

婢女愣了愣,然后靠近华服男子一些,在他耳边低声道:“殿下,不可。”

不等华服男子说话,她便接着道:“如果奴婢没有猜错,此人应该就是那位七公子。”

华服男子先是一愣,随即大吃一惊,最后疑惑道:“佳期,你确定?”

婢女点头道:“他方才说他叫苏小七,普天之下,能有这般实力,又叫这个名字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位七公子了,而且王爷也说了,这位七公子近期就会抵达神都,想来不会错了。”

华服男子眉头皱得更深,“如果他真是七公子,那我这次闯的祸可就大了。不行不行,佳期,你快去天机阁,一定要弄清楚此人的身份,如果真是七公子,我们得赶紧想办法补救。”

被唤作佳期的婢女迟疑了一下,点头道:“好,那公子你自己小心。”

华服男子指了指望仙楼的招牌,“这里可是我家的产业,也就等于是我的地盘,在自己的地盘上,哪有被人欺负的道理。”

佳期皱了皱眉,心说殿下你刚才不就被欺负了,也没见有人站出来帮我们啊。

心里这般想,但她却不会说,虽然殿下不会怪罪她,但殿下肯定会难堪,做下人的,不能因为主人的宠爱,就忘了尊卑,否则很容易得意忘形,忘乎所以,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些道理,佳期从小就懂,也正是因为这些道理,她才能得到殿下的青睐,才能拥有这次前往学宫听雪的机会。

酒楼中,今日所接待的客人,大多都是一些赶赴学宫听雪的贵公子,于是所讨论的话题,也都是围绕着那座学宫,有心向往之,说那是不可多得的圣地,有人闻之色变,说那是可怕的阎王地府。

而相对于这些,苏小七此刻更关心的是今天要花掉多少钱,所以进入酒楼坐下之后,看着菜谱上那些昂贵得下人的菜品,他就开始扳着手指盘算,越算心越疼。

而且这店家也着实太心黑了一些,同样的一个菜品,跟普通的酒楼相比,在这里,价格愣是翻了几番,苏小七觉得出去以后,有必要跟白青他们好好说道说道,这不是乱花冤枉钱嘛。

就这么花钱,以后有再大的家底,也不够挥霍的,她可不想以后的狂刀酒馆,连给弟子买件兵器的钱都没有。

而几个孩子看着菜谱上的价钱,似乎也都知道师父的心思,所以哪怕苏小七已经说了让他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孩子们也只是点了一些相对便宜的菜品,其实他们也都有些后悔来这种地方吃饭,要是在别的地方,花同样的钱,能吃到的东西,远比现在要好,要多得多。

苏小七看着拿着菜谱,一脸犹豫的白青,笑着从他手中将菜谱拿过来,然后用酒楼中特制的墨笔在菜单上飞速勾选,都是几个孩子平时候喜欢吃的东西。

勾完之后,他又勾选了两壶酒,几个出名的下酒菜,便将菜谱递给了康文霜。

白青有些心虚,低声道:“师父……”

苏小七笑了笑,“来都来了,自然就要吃得尽兴,这点钱师父又不是没有。”

饭菜很快上桌,众人也都开始动手,只是这一顿饭的氛围,显得有些沉重。

苏小七喝了一口就之后,笑着道:“其实我也没来过这种地方吃饭,现在你们不妨说说是什么感觉。”

白青愣了愣,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陷入思索,黄橙则是有些畏怯,不敢回答,方欣睿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不划算。”

苏小七笑着点了点头,“怎么不划算?”

方欣睿一愣,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回答。

白青这时候开口道:“师父,我们知道错了。”

苏小七看着他,笑着道:“这就错了?如果你们真错了,我又岂会纵容?其实你们都没错,每个人对未知的事情,都会充满好奇,师父当然也不例外,你们没来过这种地方,就会觉得像这般高档的场所,所做出来的东西也一定是绝世美味,可其实来了之后,才发现跟其他地方并无什么不同,当然了,不同的地方肯定是有的。”

苏小七又喝了一口酒,“比如这酒,不像其他地方会掺水,比如这些菜的食材挑选,也必然是精挑细选,比如这吃饭的氛围,身旁绝不会嘈杂混乱不堪,毕竟一分钱一分货嘛,可我们是江湖人哎。”

白青一拍桌子,“师父,我懂了,这种地方,是那些人傻钱多的人来的,因为他们觉得来这种地方吃饭,就能高人一等,可我们江湖中人,本就不需要这种虚荣。”

苏小七点头问道:“那你说我们江湖中人需要的是什么?”

白青毫不犹豫的回道:“当然是实力,只要拳头够硬,自然就能赢得别人的尊敬,而不是像这样,靠着外物来衬托自己的存在感。”

苏小七笑着点了点头,“你们要是都懂了这个道理,那师父今天花的钱,就不冤枉。”

康文霜看着苏小七,眉头微皱,果然这家伙,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

中人去结账的时候,管账的先生却是笑着道:“苏公子的帐,世子殿下已经结了。”

说完,他将先前苏小七交出的那枚元币递给苏小七。

苏小七接过元币,皱了皱眉,随即释然,显然这位世子殿下,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苏小七笑着道:“劳烦你转告世子殿下一声,就说咱们是不打不相识,今天的误会,就算是缘分了。”

楼上的华服男子听到这句话,长长松了一口气,对着佳期笑着道:“我就说嘛,七公子大人大量,肯定不会跟我一般见识的。”

佳期只能点头。

华服男子啧啧道:“果然不愧都是姓苏的,佳期,我们要不去打个招呼?”

佳期摇头道:“殿下,这样只怕不妥,我们如今对这位七公子,还不是很了解,而且先前刚发生了误会,现在就去示好,效果不显还不说,恐怕还会让七公子心生厌恶,觉得我们是那趋炎附势,欺软怕硬之人,倒不如等到了神都,再去示好,效果会好很多。”

华府男子陷入思索,半天后点了点头,“这些人情往来,你比我懂,那就听你的。”

佳期微微笑了笑,再不多言。

白青实在忍不住心中的疑惑,所以走出了望仙楼之后,便问道:“师父,你怎么就这样放过那个世子殿下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苏小七笑着道:“那你倒是说说,师父是什么风格?”

白青笑着道:“师父的风格,就是天王老子,只要得罪了师父,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苏小七对着白青的脑袋就是一个板栗,“小王八蛋,师父在你眼里,就这么不讲道理?”

白青抱着头,嘿嘿直笑。

苏小七缓缓道:“其实这位世子殿下,算是我的表兄,但这并不是我不跟他计较的原因,至于是因为什么,你们不妨想想。”

白青和黄橙一头雾水,方欣睿则是回道:“师父,时不时因为他并没有责罚那名伙计?”

苏小七看着方欣睿,欣慰一笑,看来自己以前说的那些道理,方欣睿是真正听进去了的,所以才能于细微处,看出人心善恶。

对于这位世子殿下,苏小七当然了解得不多,这次遇上,可以说是第一次见面,嚣张跋扈不可避免,眼高于顶更是鲜明,这些其实都是豪伐家族惯出来的毛病,这种毛病不可避免的会得罪人,会闯下祸事,但其实并不算太大的问题。

这位世子殿下既然能在表明身份的时候,饶过那名伙计,那么心中至少是有善念的,至少,没有什么恶念,这根苏小七以前见过的那些郡主公子,完全不同。

而且这位世子殿下的身份,远比之前那些人要尊贵显赫,又是真正意义上的皇亲国戚,可以说是有免死金牌傍身的,而且据说这位世子殿下未来,是可以直接世袭罔替端阳王,这样一个身居高位之人,能对一个酒楼的伙计心存善念,本就极为难得。

这样的人,以后会不会做一名造福百姓的王爷苏小七不敢肯定,但至少不会是一名鱼肉百姓,草菅人命的王爷。

想到这里,苏小七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苦笑一声。

众人皆是一愣,就算是自称能看透师父心思的白青,现在也满脸不解,不明白师父为何突然冷笑,特别是方欣睿,满心担忧,难道是自己的回答,让师父觉得不满意?

苏小七回过神之后,对着方欣睿道:“你说的没错,你能看出这一点,师父很满意,师父只是突然觉得,这个世道似乎真的不算太好。”

小麻雀问道:“主人,怎么了?”

苏小七移步继续前行,叹息道:“一个人不做坏事,我竟然会觉得欣慰。”

小麻雀点头道:“这世道其实千百年来,皆是如此,但其实有些人,一直都在做好事的,虽然他们做的事情很小,看起来对这个世道没什么改变。”

苏小七点了点头,想起了文津城的县官顾庭芳,想起了几日前遇上的汉子李铁生,这些人,不都是在做着一些看起来微乎其微的好事?

或许也正是因为有这些人的存在,这个世道再糟,也糟不到哪里去,或许也正是有这些人的存在,这个江湖,才不会显得那么无聊。

苏小七笑着道:“看来是我想得太多了,既然是江湖中人,就该想想江湖事。”

白青不解道:“师父,什么才是江湖事?”

苏小七愣了愣,想起了马东平,想起了刘大力,想起了剑十七……想起这一路走来,所遇上的这些人,便笑着道:“江湖嘛,不外乎刀剑诗酒。”

白青想了想,然后笑着道:“刀剑诗酒,快意江湖。”

苏小七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

白青又道:“师父,那你啥时候才能把那把刀给我啊?”

他摊了摊手,“你看弟子,刀剑诗酒,一样都不占哎。”

苏小七笑着点了点头,“是挺寒酸的,不过没关系,现在是师父的江湖。”

白青哀叹一声,一屁股坐在街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挺大方 李铁生觉得那位苏公子是真的了不起,面对龙山楼的少楼主,愣是毫不畏惧,打完了人,还能毫无忌惮的请自己喝酒,特别是在酒桌上,这位苏公子谈起江湖诡事,那真是无所不知,真称得上是老江湖了。

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人,不仅江湖经验丰富,还开宗立派,收了好几个天赋杰出的弟子,可以说得上是功成名就了,特别是跟自己一对比,那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实在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不过又一想,这个苏公子对他不仅不嫌弃,还愿意跟他做朋友,怎么想,都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最主要的是,他们能够聊到一起,这才最为难得。

以前村里的先生总说志同道合,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了。

就是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机会,再遇上这位苏公子,要真遇上,无论如何,这酒钱都得自己来出。人家还有一大帮弟子需要养活,也不容易。

别人既然把自己当朋友,那么就算再穷,也不能吝啬了这顿酒钱。

就是不知道这次去神都,能不能找个好的生计,要能找到,那下次遇上苏公子,自己就可以好好大方一回了。

于是他前进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许多,心中那个锄强扶弱,行侠仗义的信念,也更加坚定。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跟那位苏公子,竟然很快又见面了。

冬末的黄昏,天气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通往神都必经的官道上,此刻却被两帮人堵得死死的,官道上,很多人都因为受阻而停留下来。

李铁生走进人群,听了周围人的议论之后,才知道两个敌对的江湖门派的恩怨厮杀,原本是打得热火朝天的,可半道突然跑出来一个小丫头,二话不说,对着两帮人就是一顿暴打,还扬言说不将她打败,就不能离开。

原本两帮原本敌对的江湖势力,愣是给这小丫头生生逼成了盟友,可即使两方人马联手,加起来几十人,依然不是这小丫头的对手,便只能堵在这官道上,商量对策。

李铁生听着,觉得实在新奇,这小丫头也真够厉害的,凭着一己之力,就将数十名江湖好汉给拦了下来,看这彪悍的作风,他不由得想起苏公子的那位弟子。

他眉头一皱,心想该不会就是同一个人吧,于是便带着几分期待,向着人群中挤去。

果然,在他好不容易终于挤到人群之前后,就看到了那熟悉的小小身影,小丫头还是穿着一身长袄,此刻就坐在官道旁边的一块大青石上,摆弄着两条小辫子。

而那两帮人,此刻就站在大青石下,每个人都哭丧着一张脸,如丧考妣,难道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不然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一个小祖宗?

打肯定是打不过了,所以只能寻找其他办法,再这么耗下去,天黑了倒不要紧,可这肚子,怕是就要抗议了,而且到了晚上,外边寒风吹,内里胃翻腾,总归不好受。

这小丫头的厉害成都没的说,可好在年纪太小,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这些人可都是老江湖,坑蒙拐骗的本事可一点也不比手上的本事差。

只见其中一人堆上了笑脸,走出人群后笑着问道:“小姑娘可真厉害,若是我没猜错,应该就是那传说中的仙门子弟吧,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宗门。”

黄橙用手摇了摇辫子,淡然道:“狂刀酒馆。”

众人一愣,随即在脑海中快速寻找着关于狂刀酒馆的消息,可很快就发现脑袋里空空如也,根本就没听说过附近有这么一个宗门,那就只能是更远一点的地方了。

这汉子呵呵笑道:“原来是狂刀酒馆啊,我们帮主早年去南方游历的时候,就有幸到过狂刀酒馆,还受了你们狂刀酒馆一位仙师的指点,这才有了今日的白龙帮,说起来,我们白龙帮能有今日成就,全是受了那位仙师的恩惠。”

李铁生听着,眉头不由得皱起,先前他就一直在寻找那位苏公子的身影,可除了这个小丫头,其他人一个也找不着,难不成是走散了?

李铁生毕竟也是走过江湖的人,当然能看出来这汉子其实就是在胡说八道,可自己清楚,那个小丫头不见得也清楚,万一真相信这人的鬼话,谁也不知道之后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自己跟小丫头的师父既然是朋友,那么也就相当于是这小丫头的长辈,小丫头的师父不在,自己有必要出面帮帮这个小姑娘。

只是他刚准备开口,黄橙却是从大青石上站了起来,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一下就出现在这汉子身前,直接一拳,就将这汉子打得翻滚在地。

这变故来得实在太快,所有人整整齐齐的向后退去,面色凝重。

黄橙则是缓步走向那个倒在地上不断向后爬的汉子,冷哼道:“怎么,觉得我年纪小就好骗?我师父创立狂刀酒馆至今不过三个月,就收了我大师兄,我二师兄,我这么三个弟子,你们帮主见哪门子的仙师。”

众人一个个面色苍白,投机取巧不成,反而惹怒了这位小祖宗,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其余那些路人看到这一幕,面色古怪,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可不就是这家伙嘛。

黄橙在话说的时候,看到了人群中的李铁生,然后直接撇下这汉子,向着李铁生走去,笑着道:“你也在这里啊。”

李铁生急忙点头笑道:“黄姑娘好,对了,黄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师父师兄呢?”

黄橙随口道:“他们先走了,让我留下来教训这帮家伙,我师父先前还念叨什么时候才能再遇见你呢,没想到你就来了,对了,他们就在前面的小镇歇脚,我带你去。”

小姑娘突然撇下他们,两帮人面面相觑,却没有借此机会逃走,此刻看这位小祖宗要走,顿时松了一口气,要不然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有人被推了一把,便只能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问道:“小仙师,我们怎么办?”

黄橙回头看了这些家伙一眼,冷声道:“什么怎么办,难道还嫌被打得不够?”

这人满头大汗,急忙道:“够了够了。”

黄橙道:“那就赶紧把路让开,看看你们,耽搁了多少人赶路。”

众人满脸苦涩,要不是小姑奶奶你突然出现,哪里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现在反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黄橙又道:“对了,我师父说了,你们以后要打,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打,选在这种地方,误伤了别人怎么办?既然是江湖中人,就讲点江湖规矩。”

众人连忙点头道:“是是是,小仙师的教诲,我们一定谨记于心,绝不会再犯了。”

黄橙不再理会这些人,带着李铁生直接向着前方走去,两帮人很有默契的站到官道两边,排成一排,整整齐齐。

有人还赔礼恭送道:“小仙师慢走。”

两帮人原本就没多大的仇恨,如今被黄橙这么一闹,肯定是打不起来了,等到那位小祖宗走远后,相对冷哼一声,各自拂袖而去。

一场江湖恩怨,就这样成了一场闹剧。

白青怎么都想不明白,就这种出风头的事情,师父为什么不让自己去,虽然小师妹有那头蛟龙护身,可那些人看起来就只是一群酒囊饭袋,自己三拳两脚就能摆平。

就算不是自己这个开山大弟子去给狂刀酒馆扬名,至少也该是入门最早的大师兄吧,怎么也轮不到小师妹才对。

难道说,师父已经放弃他们这两个弟子了?

好像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小师妹一入门,开始修行之后,就有小麻雀处处帮扶提点,还有康文霜这娘们偷偷传授她一些剑术,之后更是得到了一头上古蛟龙作为守护神龙,怎么看,小师妹都是那个真正福源深厚的人。

再看自己,跟了师父这么多年,符道进展缓慢,境界更是如同蜗牛漫步,白班努力也才堪堪元丹境而已,师父虽然答应要传授他刀法,可都这么久了,也没动静,再者么下去,师父那把刀,恐怕就要落到小师妹手里了。

自己尚且如此,更何况大师兄这个笨蛋。

一念及此,他便觉得一阵后怕,看了外面一眼,低声道:“师父,小师妹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该不会出了什么事了吧,要不弟子去接应一下?”

苏小七摇头道:“就几个平常的江湖中人,她能应对的。”

白青哦了一声,又问道:“师父,你咋不让我或者大师兄去呢,要是我的话,造就把那些家伙打趴下了。”

苏小七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猜。”

白青苦着脸,“师父您老人家的心思,跟大海一样深沉,跟九天一般高远,弟子哪里猜得着啊。”

苏小七起身道:“我去楼上休息一回,等黄橙回来了,你们再一起吃饭。”

苏小七上楼后,白青便走到方欣睿身边,低声问道:“大师兄,你说师父时不时打算放弃我们了,你看他对小师妹跟对我们,就完全不一样。”

方欣睿侧头看着他,郑重其事的道:“师父就算要放弃,放弃的也是你,而不是我。”

白青撇嘴道:“你就自我陶醉,感觉良好吧,等师父把你赶出师门的时候,有你哭的。”

方欣睿很认真的道:“二师弟,其实你这人吧,什么都好,聪明,天赋好,长得也好,就是有一点不好。”

白青皱眉道:“什么?”

方欣睿笑着道:“就是太喜欢胡思乱想了。”

白青切了一声,低下头去,现在的他,是真的很愁啊。

苏小七走进屋子里,躺在床上,面带微笑,想着白青先前的那个问题。

他之所以没有让白青和方欣睿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去,而是黄橙,当然不是因为他偏袒黄橙,更不是他真的要放弃方欣睿和白青。

而是自己这三个弟子,各自的心性,天赋,出生都不同,在苏小七看来,方欣睿就应该一心专研剑道,偶尔看看一两本书,然后琢磨那些书上的道理,除此之外,似乎其他的任何事情,对他来说,都是在浪费时间。

而白青天赋太好,可以说是苏小七见过最好的,而且在这家伙的心里,并没有太多俗世牵绊,就像是天生就要走在大道上的人,一些俗世间的小打小闹,小打小闹中的道理,对他当然不会造成什么印象,但同样的,也取不到什么作用。

而黄橙则不同,黄橙小小年纪,便没了父母,之后更是受尽欺凌,尝透了人心险恶,要论对俗世的理解,苏小七恐怕都不如她深刻,那么这个江湖,就注定该是她的。

自己这三个弟子,一个守着酒馆,专研剑道,没事的时候就跟人掰扯道理,一个在大道之上,越走越远,越走越快,一骑绝尘,让所有修道之人望尘莫及,一个走在江湖,为不平而出拳,为正义而声张,若是哪天道理讲不过了,没关系,喊上大师兄嘛,要是哪天遇上了打不过的人了,也没关系,喊上二师兄就行。

苏小七觉得,这样挺好的。

只是再这之前,自己这个做师父的,不仅要将更多的东西教给他们,还要护着他们,直到他们可以真正的独当一面,该讲道理的去讲道理,该证道的去证道,该去江湖的去江湖。

自己的这些想法,他没有跟白青说,是因为他看出了白青心里的想法,他觉得这种想法没什么不好,最起码,可以鞭策这个懒散的家伙,勤快一些。

苏小七很快进入梦境之中,开始修行。

苏小七能有如今的境界实力,其实并不是他天赋多高,更不是他运气多好,而是因为他可以在梦境中修行,用多出常人千百倍的时间,付出了千百倍的努力,只是没有人知道罢了。

因为在梦境中的修炼,除了时间上的差异,其实跟现实并无不同。

这一晚,苏小七却实实在在的睡了过去,在那个不是梦境的梦境中,他看到了一个抱着长剑的青衫男子,坐在一个酒馆的门前,在他身前,坐着一大帮孩子,听着他讲述很多苏小七都没听过的道理。

然后有一个偏偏少年,扛着一把长刀,步步登高,一刀劈开了天幕……

有一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走在人潮拥挤的街道,遇恶而停,见不平而出手,去留随意,翩若惊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朋友 黄橙带着李铁生回来的时候,苏小七确实吃了一惊,跟李铁生的想法一样,他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遇上。

而且李铁生说什么也要请今晚的饭钱,还很大方的说这次一定要吃好喝好,还亲自去找客栈这边拿了菜谱,豪气干云的点了一堆酒菜。

只是等酒菜上桌之后,原本准备大吃一顿的几个孩子,面色古怪,桌面上,倒是七碟八碗,像模像样,可每个菜的价格,都不会超过一两银子,连同酒一起算,这一桌估计也就二十两银子左右。

只是碍于师父的原因,他们也就没有表现出来,权当是平常时候晚饭了。

反正师父他老人家平时候给他们吃的,也跟这个差不多。

呵呵,果然爱喝酒还能成为朋友的人,都是一个样,上次那个叫郭宝义的读书人,不也如此?

做了师父的弟子,像这样的事情,似乎才正常,不然突然跑出来一个人,摆了满桌的山珍海味,绝世佳肴,他们反倒觉得不自在,就算吃起来,也跟上次在望仙楼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李铁生的酒量其实并不算好,可这家伙喝酒的速度,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要不是苏小七一直跟他敬酒,恐怕一壶酒他都可以喝到天亮。

所以所有人都吃饱的时候,两个人还在喝,而且已经开始酒话连天,舌头打结,众人便各自回房,该修炼的修炼,该睡觉,任两人在那把酒言欢。

第二天一早,苏小七等人起来的时候,李铁生早就已经收拾好行礼,在楼下的靠着大门的一张桌子上等着,看到苏小七下楼之后,他便将行礼拿了起来,然后抱拳道:“苏公子,在下有点急事,恐怕就不能跟你们一路了。”

苏小七走下楼后,也没有问,抱拳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神都见了。”

李铁生笑道:“好,等到了神都,咱们一定要痛痛快快喝一次,到时在下一定要请苏公子喝神都最好的酒。”

苏小七笑道:“一言为定。”

李铁生便抱拳道:“后会有期。”

说完,转身大步走出客栈,打不昂扬,倒真有那么几分江湖好汉的意思。

等到他背影消失之后,白青撇嘴道:“口气倒是挺大,把自己说得那么大方,可其实呢……”

苏小七笑着道:“已经很大方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苏小七收回视线,对着客栈的伙计道:“店家,给我们没人上一碗面,顺便把房钱结一下。”

伙计的应了一声,便忙碌去了。

白青快步走到苏小七的身旁坐下,开口道:“师父,在龙山城的时候,你请他喝的,好歹也是龙山城有名的好酒,请他吃的,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可比起我们平时候吃的,也好了很多,可他呢,酒菜加在一起,还没二十两银子,这哪里大方了?”

苏小七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

方欣睿也不解道:“师父,他既然没钱了,就直接说没钱就是了,干嘛非要装作大方,打肿脸充胖子,弟子想不明白。”

苏小七笑着道:“等你们以后长大了,遇上了值得交的朋友的时候,就明白了。”

康文霜也摇头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苏小七还是面带笑容,看着客栈外面的街道,已经陆陆续续有了行人,缓缓道:“男人之间的事情,女人怎么可能会懂。”

李铁生走出客栈之后,沿着街道一直走到尽头,这才回头去看那家客栈,确定已经走远后,才拐进一条巷子,然后自怀中摸出几颗铜钱,满脸苦涩。

这一下,连去神都的路费都没了,真不是他不大方,实在是囊中羞涩,也不是他不想跟苏公子他们一起去神都,而是这一路上,要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实在是丢不起这个脸。

现在的他,是连一碗面都吃不起了。

刚好巷子的另一头,一家包子铺打开了门,他便拿着这几文钱,走向铺子,买了两个包子,一个直接放到嘴里,另一个则是收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当然,敢出来行走江湖,当然不至于会被饿死,每个江湖中人,都有自己的谋生手段,李铁生自然也不列外,所以即使昨晚一顿饭花完了所有银子,他也没有如何担忧,就是觉得有些对不住那位苏公子,更对不住苏公子的那几位弟子。

看来得赶紧赶到神都,找到一份谋生的差事才行,否则下次再遇上苏公子,拿什么请他喝神都最好的酒?

当李铁生消失在稀稀落落的人群中后,从巷子中走出了六个人。

苏小七笑着问道:“现在你们知道,他有多大方了吧?”

方欣睿皱眉道:“师父,我不大懂,他既然没钱,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师父你又不会因为他没钱,就不认他这个朋友。”

苏小七微笑道:“因为他把我当成了朋友啊。”

众人满脸疑惑,苏小七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道:“你们以后要是遇上志同道合的朋友,千万不要在乎对方给了你什么,而要想想对方能给你什么,如果一个人愿意将他所拥有的都给你,哪怕再少,那么这个人,就是一个值得真心对待的朋友。”

方欣睿的回答是“师父,弟子记下了。”

白青的回答是“师父,我懂了。”

黄橙看到两个师兄都回答,而自己又不知道如何回答,就显得有些慌乱,最后只能“嗯”了一声,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可爱。

苏小七笑着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看在白青眼里,不由得皱起眉头,心想师父你这偏心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龙山城往北,就是神都九府之一的顺天城,穿过顺天城之后,大约再有十天左右,就进入了帝国的都城神都,按照苏小七的计算,已经能在大年三十之前赶到神都。

这么多年,大年三十一直都是他跟苏如凡两个人过,后来苏如凡上了昊天宗,自己也离开了潘阳镇,好几个年头,都是一个人孤单的度过。

如今知道除了苏如凡之外,自己还有另外的亲人,而且已经近在眼前,苏小七当然希望能跟亲人一起过年,能一起守岁,一起张贴对联,一起放爆竹,一起吃一顿年夜饭……

一个人在外漂泊得久了,才知道与家人相聚的时光,是如此难得珍贵。

顺天府是神都九府中一个尤为特殊的存在,它不像龙山楼这样属于家族传承的势力,也不像阳关城那样属于兵家驻守重地,更不像学宫那般为天下学子授业解惑,为往圣继绝学。

顺天府的存在,便是负责处理各种大案奇案,跟大理寺的机构倒是有些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大理寺所受理的都是一些民间案件,有时候也会涉及到一些江湖恩怨,而顺天府所受理的,则是山上案件,又称之为神仙案件。

这类案件,追查起来不但复杂,而且涉及很广,有时候甚至牵涉出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但传言顺天府从来就没有失手过。

按理来说,顺天府和大理寺虽然都是替人伸冤的机构,但所面对的对象完全不同,不应该会有什么来往来对,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不论是顺天府的历史还是大理寺的卷宗,都没有这方面的任何记载,但最近却传出了一个消息,大理寺和顺天府,将会联手处理一件数百年前的大案。

这个消息传出之后,所带来的轰动一点也不比学宫开课少,甚至犹有过之,原本许多前往神都的学子,也都停留在了顺天府,想要看看是怎样的一个惊天大案,竟能让大理寺和顺天府联手查办。

对此,苏小七并没有多做停留,倒不是说他不感兴趣,相反的,他觉得要是能看到这个大案的审理过程,不仅能增长白青这几个孩子的见识,对自己肯定也有不小的好处。

只是一旦选择停留,势必就会耽搁行程,学宫的春闱开课或许能够赶上,但大年三十,怕是就赶不上了。

对此,几个孩子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如何放在心上。跟着师父,今后什么样的热闹看不到,错过一场两场,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许多人都停留在了顺天城,所以继续往北,北上的人流便少了许多,相反有很多人南下,赶往顺天城。

越往北,人流越少,越发冷清,而随着离神都越来越近,苏小七的心情也越发激动,激动之余,还有些忐忑,这是每一个回家过年的孩子,都会有的心情,只是放在苏小七身上,显得更为突出罢了。

露在脚下,亲人就在前方,终于,神都的轮廓,出现在众人眼前。

云端之下,大雾笼罩,朦朦胧胧,如同一个披着薄纱的妖娆女子,又像一头沉睡的远古巨龙……

神都,一座充满了传奇色彩,让无数人心向往之的地方,一个被文人墨客们写烂却写不尽的存在,此刻终于就在他们眼前。

在每个人的心里,这里遍地黄金,充满了各种机遇,于是有人不远万里,耗费金银,也要前往神都,只是来了之后,才发现其实也就那样。

于是这里每天都有大堆人涌入,也有大堆人离开,来的人充满希望,满怀激动,去的人神色萎靡,看着那些来的人,轻轻叹息,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如此。

而这座城市,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去留,做出任何改变,迎来送往,热闹非凡,千百年来,一直如此。

白青站在山道上,看着云端下的神都,“师父,我们真要在这里开宗立派?”

苏小七点头道:“这是师父一直以来的梦想。”

康文霜呵呵笑道:“还没认祖归宗,就想着自立门户,也不怕落人话柄,遭人诟病。”

苏小七一愣,看向康文霜。

被苏小七这么盯着,康文霜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干什么,我说的难道不对?”

对于苏小七,康文霜的心里,一直都是心存畏惧的,特别是后来知道他的身份之后,只是这一路走来,这位帝国的七公子,实在不像帝国的七公子,可再不像,一旦踏入神都,一旦认祖归宗,那他就是实实在在的七公子,而自己,终究只是一个普通宗门的弟子而已。

苏小七笑着道:“你说的没错,这件事确实不能着急。”

他又看着方欣睿等人,笑着问道:“师父身上,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

几个孩子愣了愣,随机摇头道:“没有啊。”

苏小七转过身,面对着神都,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然后移步前行。

白青皱眉道:“师父这是咋了?”

黄橙摇了摇头,方欣睿也摇了摇头,众人便将目光看向小麻雀,小麻雀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康文霜看着苏小七的背影,低声道:“兴许是近乡情怯吧。”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却转身看着南方,原来自己也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可修行之人,难道不该抛开俗世间的一切,大道无情?

可这位七公子,为何跟自己所见过的任何修行中人都不同,是宗门的教诲错了,还是自己对修行的理解错了?不然自己在修行路上的进展,何以如此缓慢,如今就连苏小七的几个弟子,都快追上自己了。

进入神都之后,苏小七整个人就都不好了,白青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让他实在有些难以招架,有些问题还能回答,可有些问题,苏小七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比如此刻白青提出的一个问题,“师父师父,那位皇帝陛下,真是你的父亲啊?”

这叫苏小七怎么回答,而且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们的眼神,都怪怪的。

胡乱攀亲这种事情,在神都不是没有,相反的还比较常见,但敢跟皇室攀亲的,还是跟那位皇帝陛下攀亲的,这几个外乡人,肯定是唯一的一个。

在别的地方招摇撞骗也就罢了,敢在神都这种地方,难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喂,前面那个自称是皇室成员的小子,你给我站住。”一个声音突然从后方响起,接着一队人马快速围了上来,将苏小七等人围在街道中央。

接着一个身穿军服的小将缓步走出,刻意将腰间那把战刀来回晃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神鹰卫 能够在这神都这座城市里面佩刀行走的,只有一种人,那就是负责皇城安全的羽卫。

相传羽卫起源于帝国第一代皇帝时候的国师大人,每一名士兵加入羽卫之时,都会领养一只幼鹰,直到这只鹰隼能够翱翔天际,并能跟它的主人达成某种默契,才能算是真正的羽卫。

这种鹰隼在羽卫中地位极高,一旦某个士兵所对应的鹰隼被敌人射杀或者病死,那这名羽卫便不再是羽卫,而同样的,若是羽卫战死,那么跟随他们的鹰隼,也会选择自缢而亡。

所以羽卫,又称之为神鹰卫。

只是羽卫传承至今,早已不复当初,如今能够拥有这种鹰隼的,大多都是一些负责军情的斥候,当然一些战功显赫的将领,也能够拥有,所以在羽卫中,能得到一只神鹰,是所有将士梦寐以求的事情,而能够拥有一只神鹰,则是作为羽卫最高的荣耀。

那么除了鹰隼,能够代表羽卫荣耀的,当然就是战刀了。

羽卫是帝国仅次于照神军的军武机构,从某些方面来说,羽卫甚至要高于照神军,毕竟照神军的存在,知道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且基本上不出什么任务,所以在很多人的心中,都觉得羽卫是帝国军武机构中最高的存在。

而羽卫的战刀,是从皇家武库直接打造,不像其他军队是在外面批量定制购买,也不同照神军是脱胎于当初那支荆南老卒的黑虎刀。

其实战刀的配置,跟士兵所对应的敌人有关,照神军所面对的,大多都是一些山上强者,所以战刀十分强调坚韧,否则一旦对上修士手中的法宝,还没开打,战刀就毁了,还怎么打。

因为对材质的要求及严,又需要大批量生产,所以照神军所配置的战刀相较于短小,弯曲的弧度也不大,这种战刀加上照神军特有的训练方式,能够有效快速的将敌人一击毙命。

而羽卫的战刀,则偏向于轻巧,弯曲的弧度也比较大,因为羽卫所负责的是皇城安全,而不是阵前冲杀,所以战刀的打造,多以防守为主,轻巧是因为能够方便携带,不会因为战刀而对士兵的行动力造成影响,有利于在都城这层层建筑中穿梭救援,战刀的弯曲,则是为了更好的化解掉敌人的攻击。

苏小七停下脚步,看着走来的白袍小将,微微皱了皱眉。

这小将走到苏小七身前之后,停下了脚步,上上下下打量着苏小七,然后笑着道:“哟,你也有一把刀啊,看这样式,得有几十年了吧,从哪收罗来的老古董?”

苏小七回道:“从一个荆南老卒的手里。”

白袍小将一愣,随机对着周围那些士兵问道:“你们有听过这支军队?”

所有人便都摇着头。

白袍小将呵呵笑道:“那就是一支杂牌军咯。”

苏小七继续道:“于我而言,他们才称得上真正的军人。”

白袍小将眉头一皱,“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算不得军人?”

苏小七没有说话,对于这支羽卫,苏小七了解得并不多,当然不会随便对别人评头论足,像这种情况,要是在别的地方,苏小七当然不介意让这家伙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刀法,但这里是神都,他不想自己一出现,就给自己那位从未见过的父亲和妹妹,带来是非。

苏小七不说话,白袍小将便认定苏小七是默认了,点头道:“很好,就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本校尉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但你竟敢用皇室成员的身份,在外面招摇撞骗,抹黑皇族,实在罪不容恕。”

白青忍无可忍,你一个守护皇城的小小校尉而已,也敢在我师父面前指手画脚,狐假虎威,算什么玩意,上前道:“我师父本就是帝国的七公子,何来招摇撞骗一说,倒是你,一个小小的校尉,见了我师父,不磕头恭迎也就罢了,还在这里指手画脚,就不怕丢了脑袋?”

白袍小将先是一愣,随机哈哈大笑,笑得极为夸张,连眼泪都给笑出来了,“帝国的七公子?整个帝国谁不知道,当今陛下除了九公主殿下,并无别的子嗣,你们就算要骗人,也得找个能让别人信服的理由吧。”

苏小七看了周围那些士兵一眼,微微皱起眉头,看这些人的样子,似乎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或者说,整个神都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那么就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自己的身份并没有在神都这边公开,知道自己存在的人极少,要么就是那位天机阁的阁主司马家欺骗了自己,自己其实并不是什么帝国的七公子。

可堂堂一位天机阁的阁主,不至于如此无聊,因为苏小七实在想不出这位阁主大人欺骗自己,能有什么意思,即使自己在修炼上真有那么些天赋,但也不至于让这位阁主大人如此,再说了,计算这位阁主人大真的无聊到了极点,跟自己开了一个玩笑,云亦云和云素音肯定不会骗他。

那么当下的情况,就有点麻烦了。

既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又不能出手,难不成还真任由对方将自己五花大绑,送进大牢,再说了,看对方的架势,好像不止如此。

周围的人也开始指指点点,“几个不知从哪里的乡巴佬,也敢冒充皇亲国戚,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看他身边那几个人,也是受了他的蒙骗,可怜了那个女子,虽然长得不算如花似玉,可也算是黄花闺女,恐怕早被这家伙骗走了清白。”

“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对,千刀万剐!”

康文霜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阴沉,但并没有直接出手,而是将目光看向苏小七。

其实,她曾不止一次怀疑过苏小七的身份,毕竟这家伙的行事作风,完全没有一点七公子该有的派头,当然除了在文津成都那一次。

苏小七满心苦涩,原本以为就算不是什么风风光光,但起码可以带着几个孩子畅通无阻的走进神都,走进那座无数人一辈子都无法踏足的皇城,谁曾想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皇城急得差点没哭出来,大声道:“不是的,我师父没有骗你们,他真是帝国的七公子……”

苏小七拉住她的小手,笑着道:“师父是不是帝国的七公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你们的师父,就一定会让你们风风光光的走进神都。”

说完之后,他将黄橙拉到自己身后,然后握住腰间那把黑虎刀,笑着道:“我叫苏小七,在一个叫潘阳镇长大的孩子,从小跟着一个叫苏如凡的男人生活,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直到后来有人告诉我,我爹是一个了不起的大英雄,我娘更是天底下最了不起娘亲……”

他停了一下,接着道:“我原本以为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了亲人,所以当我直到我还有一个父亲和一个妹妹的时候,觉得很开心,所以不远万里,不论路途有多少阻碍,我都要来看看,我不知道今天的我,有没有资格做那个人的儿子,有没有资格做别人的哥哥,我只是想着,能和他们一起过一个年,吃一顿团圆饭。”

他盯着对面的白衣小将,缓缓道:“在此之前,无论是谁,都休想阻挡我。”

方欣睿抱着常见走到苏小七身边,然后将长剑拔出,“弟子方欣睿,与师父共进退。”

白青缓步上前,大袖一甩,“弟子白青,与师父共进退。”

“弟子黄橙,与师父共进退。”

“小麻雀与主人共进退。”

在神都最高的那座城楼之上,一个黑袍男人双手拢袖,目视前方,他的双眼,似乎能看到这世间的一切,在他身后,恭敬的站着一个红袍男人,也看着远方。

许久后,黑袍男人开口道:“二十年了。”

红袍男人先是一愣,随即笑着道:“七公子想必不会让陛下失望。”

黑袍男人点了点头,“寡人是相信苏如凡的。”

司马嘉笑着点了点头,“要不我去跟羽卫那边打声招呼?”

黑袍男人摇头道:“不用,寡人正想看看,他能不能凭着自己的本事,走到这里。”

司马嘉苦笑道:“可是九公主一听说七公子回来,先前就已经带着照神军出去了,而且还带走了那副战甲……”

黑袍男人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随他们去吧,这孩子,随她娘。”

司马嘉微微一笑,涉及到这种问题,他不便多说什么,所以便选择了沉默。

黑袍男人也没有再说话,就这么看着脚下这座繁华的都城,等待着那个孩子走进自己的视线。

……

从苏小七拔出刀的那一刻起,一场战斗就注定无可避免,面对如此剑拔弩张的气氛,原本那些围观看热闹的人,也都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出了一段距离。

像他们这种生活在神都的人,比谁都清楚这支羽卫的可怕,偌大的都城,安全都由这支羽卫负责,只要他们出刀,只要是死在羽卫特质的战刀之下,不论是谁,那都是罪有应得,更不会存在什么误杀不误杀,一旦死在那把战刀之下,就是白死。

这就是羽卫,神都护卫军。

当然了,羽卫治军极严,每一个士兵,都必须经过层层考核筛选,才有权力配置战刀。所以这么些年,很少传出任何负面的说法,这不仅仅只是因为百姓对这支军队的敬畏,更多的是因为这支军队本身的作为确实无可挑剔。

所以在神都百姓的心里,这支军队就是他们的守护神,是代表正义的使者,他们选择后退,除了是对自己生命安全的担忧,更是对这支军队的尊敬,至于那几个不知从哪里跑来神都的乡巴佬,谁会在乎。

在他们看来,不过是羽卫的战刀之下,又多几颗头颅罢了。

苏小七抽出战刀之后,看了一眼自己这几个弟子,这一路走来,几个孩子成长得都很快,如今都可以独当一面了,这不仅仅只是他们本身实力的提升,而是因为他们在心性上的变化。

就拿方欣睿来说,如今他境界虽然还不如康文霜,但要是两人真正放开了打,来一场生死之战,能最后活下来的,一定是方欣睿,至于白青,要杀康文霜很难,但康文霜要杀他,只会更难,黄橙就更不用说了,有了那头实力高深莫测的上古蛟龙守护,不说整个九州大陆,单是这神都,怕是很难找出几个能杀死黄橙的存在。

苏小七最后将眼神停在白青身上,笑着道:“练刀不同于学剑,刀法讲求的是一个一往无前,一刀出,要做到开山断水,摧城开天,如果说剑是君子,那么刀就是霸者。”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苏小七已经出刀。

白青短暂的失神之后,满心激动,师父这是准备传授自己刀法了?

好嘛,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自己是不是应该感动得稀里哗啦呢。

那边,苏小七一刀之后,挡在他面前的羽卫,全都人仰马翻,剩下那些人则是面面相觑,围观的那些人则是瞪大了双眼。

方才发生了什么,他们根本就没有看清。

当然,羽卫毕竟是帝国仅次于照神军的军队,毕竟是护卫整个神都几千年和平的存在,短暂的失神之后,很快就重新拉开阵型,同时发出了信号。

因为现在可以肯定,这个背着一把伞,别着一把刀的家伙,绝不是什么乡巴佬,而是一名至少照神境级别的恐怖存在。

苏小七这一刀之后,并没有再度攻击,而是提着刀,继续前行,白青等人便跟在他身后,断后的并不是康文霜,而是小麻雀。

剩下的羽卫也随着众人的移动而移动,每个人都面色凝重,并没有贸然进攻。

没多久,街道前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轰轰隆隆,让人错觉整个地面似乎都在颤抖,天际之上,有雄鹰盘旋,发出一声声嘹亮嘶鸣。

街道上,人群慌乱奔走,屋顶上,有人影不断起落跳跃,很快街道两边的屋顶上,就出现了一排身穿铠甲的士兵,每人手中都端着一把劲弩,箭矢随着苏小七等人的移动而移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羽卫大都督 黑压压的人群将原本宽阔的街道挤得满满的,铮铮铠甲散发着幽幽寒光,前行的苏小七等人只能停下脚步。

而先前被苏小七一刀劈得满身鲜血的白袍小将快速跑到一位配剑男人的身前,抱拳行了一礼之后,将这里的情况大致禀报了一下。

至于禀报些什么内容,苏小七等人听不到,只能看到这小将禀报之后,那佩剑男人便上前一步,沉声道:“皇城重地,岂容尔等撒野,本将姑且念尔等年幼无知,若是现在转身,本将便不与尔等计较,若是再往前一步,便只有死路一条。”

苏小七看着对方,并没有说话,方欣睿微微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走到苏小七身侧,先是看了苏小七一眼后,才继续前行,然后拔剑。

一剑递出,正是“不平”。

也几乎是方欣睿出剑的同时,两边屋顶上那些士兵手里的箭矢同时射出,如雨点般泼下。

白青抽身上前,大袖一挥,数张符箓冲天而起,炸开之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屏障,勉强挡下了第一波箭雨,只有少许漏网之鱼继续冲向方欣睿,却被方欣睿这一剑“不平”直接弹开。

苏小七沉声道:“回来!”

递出一剑的方欣睿面色有些潮红,听到师父的命令,身躯微微一颤,然后转过头,笑着道:“师父,就让弟子再出一剑吧。”

苏小七一愣,白青这时候也走到方欣睿身后,笑着道:“师父自然是不需要我们帮助的,只是师父的力气,不应该浪费在这种地方,既然有人挡了师父回家的路,做弟子的,没有理由躲在师父身后。”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走到方欣睿身边,笑着道:“大师兄,走着。”

说完,两人就这么向着前方的羽卫冲去,先是冲开羽卫的防线,然后就被淹没其中。

苏小七眉头一皱,刚准备出手,黄橙竟是抢先跑到苏小七身前,都不等苏小七说话,就丢出那只或红色的镯子,一声龙吟,街道上顿时滔天火焰。

这变故来得实在太过突然,堵着街道的羽卫瞬间溃不成军,而小麻雀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街道右边的屋顶上,就这么沿着屋顶向前冲去,屋顶上那些羽卫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这小丫头直接撞飞。

小麻雀的速度很快,快到几乎看不到她的身影,快到连左边那些羽卫都来不及反应,两边人马,就这么滚下屋顶。

而亲眼目睹这一切的神都百姓们,一个个都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在他们心目中最不可撼动的羽卫,竟然被几个孩子就这么打得落花流水,毫无招架之力,这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方欣睿跟白青都已经受伤,在黄橙出现后,两人便退了下来,而羽卫这边,阵型虽然被黄橙彻底打乱,但并不是就此失去了战斗力,而且还有羽卫不断向着这边靠近,于是从这里到皇城的街道上,就形成了一道有益道的防线。

小麻雀依然游走在街道两旁的屋顶上,清除那些羽卫的弩手,而苏小七等人,则是跟在两个小丫头的身后,继续前行。

于是这座帝国防卫最严密的都城中,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一个小丫头驾驭着一头上古蛟龙,不断掀起滔天火焰,冲开羽卫的一层层防守,在街道两边的那些建筑之上,有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小丫头,就这么横冲直撞,让这支在人们眼中不可战胜的羽卫,节节败退。

只是这样一边倒的战局并没有持续多久,黄橙前进的速度已经开始变慢,并不是羽卫这边的战力变强,而是黄橙本身的气势开始减弱。

那头上古蛟龙虽然战力高深莫测,但毕竟是跟黄橙达成了契约,这种关乎两人生死的秘书,自然会对这头蛟龙造成不小的影响,特别是黄橙本身境界本就不高,这头蛟龙如此大杀四方,本就需要黄橙的元气作为支撑,虽然所需要的元气不多,但时间一长,弊端就会显现出来。

其实别说黄橙,就算是换成苏小七,在这样的战斗中,也会赶到力不从心,毕竟再强的强者,也都需要元气来作为支撑,一旦元气开始减弱,不论是招式还是身法,都会受到印象,拖得越久,越不利。

这也是大陆上强者这么多,为何却极少听说有人能凭着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事情,特别是在大规模的战斗中,所谓强者所能取到的作用,其实并不大。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人不是没有,相反的还有很多,任何到了洞府境的强者,都能轻松做到,但代价就是被数万乃至数十万的士兵活活耗死。

正所谓蚂蚁也能啃死象。

天机阁能够掌控整个帝国的山上实力,除了靠着天机阁那些强者,其实更多的是帝国那一支支的军队前仆后继,悍不畏死,更别说还有一支专门针对山上强者的照神军。

当然,这只是对一些山上宗门而言,比如龙山楼,起朝山这样的宗门,一旦对上一个有无妄境强者坐镇的宗门,比如无极门这样的存在,那么军队在数量上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

因为这种传说级别的强者,举手投足,就可以翻天覆地,弹指间便可毁掉一座城池,只是到了这个级别的强者,大多不会插手人间的事情,所以修行者,又有山上人和天上人一说。

也正是有这种超强的存在,所以修行一事,才会如此让人着迷。

这当然不是说到了无妄境之后就不可战胜,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一名无妄境强者,若是同时面对成百上千的洞附境高手,也很难做到一招秒杀,那么最后的结果,不是战死就是累死。

这正是天机阁的立身之本,不论面对何种境界的强者,天机阁总能拿出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强者来镇压,这也是那位苏棋圣为何离开天机阁这么多年,还能让无数山上强者感到畏惧的真正原因。

而屋顶上,小麻雀似乎毫无影响,这让苏小七都有些震撼这小妮子的恐怖势力,恐怕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神女峰的密境中一待就是上千年。

毕竟这种级别的任务,可以千年不睡,也可以一睡千年,对他们而言,时间似乎已经毫无意义。

黄橙前进的步伐终于受阻,不是因为黄橙已经没了力气,而是出现了一个人。

这人出现的时候,天际先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接着一座漆黑色的大山倒立在那漩涡之中,长毛一般的巨石不停出现,盘旋着一圈圈漆黑色符文,雨点般向着地面砸下。

这在漫天石雨之下,那头上古蛟龙竟是被逼得不停躲闪,若是被这石雨击中,便直接炸开一团火花,鳞甲斑驳,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已经伤痕累累。

屋顶上的小麻雀停下身形,从衣袖中掏出一物,随手就丢了出去。

这物体冲入那漩涡之后,直接发出一声轰隆巨响,到悬着的漆黑色大山顿时炸裂开来,无数随时纷纷落下,整个神都直接下起了一场石头雨,好在碎石并不大,否则偌大的神都,怕是就要沦为一片废墟了,饶是如此,惨呼声依然此起彼伏,一些运气不好的,被那些体积稍大的石块砸中,当场毙命。

当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破坏石山之后,小麻雀直接一个起落,出现在了黄橙的身前,一挥手,那头已经狼狈不堪的上古蛟龙直接被拍进那只镯子中,然后黄橙小小的身影便向后飘了出去,刚好落在苏小七身边。

黄橙落下稳住身形之后,委屈道:“师父,对不起,弟子……”

苏小七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柔声道:“你们做得够好了,师父能看到你们成长得这么快,心里甚是欣慰,接下来,就交给师父吧。”

白青虽然受伤,还不忘马屁道:“都是师父教得好。”

苏小七淡然一笑,将手中那把黑虎刀递给白青,“从现在开始,它就是你的了。”

白青接过黑虎刀之后,苏小七又看着康文霜道:“康姑娘,拉着你陪我们走了这么远,我知道康姑娘一直想离开,现在你自由了。”

康文霜一愣,然后冷哼一声,“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苏小七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身向着小麻雀的方向走去。

康文霜说完之后,愣在原地,看着苏小七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是啊,她一直都渴望摆脱这个可恶的家伙,可为什么现在他让自己走,自己反而觉得有些失落?

街道上,站着一个麻衣老人,双手背在背后,佝偻着身子,仰着头,皱着眉,一脸的惋惜。

然后他看向小麻雀,啧啧道:“小娃娃出手真是大方。”

小麻雀撇嘴道:“更大方的还在后面,老头你要是再不让开,有的是机会见识。”

老人呵呵笑道:“这么说来,老朽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了。”

小麻雀呵呵一声,又要往衣袖中掏东西,只是苏小七走到她身边,制止了她。

小麻雀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站到了苏小七身后。

苏小七对着老人抱拳行了一礼,笑着道:“前辈的符道修为,是晚辈见过为数不多的强者之一。”

老人笑着道:“哦?阁下难道也懂符道?”

苏小七有些尴尬,“勉强算半个符师,与前辈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天壤之别。”

对于这句话,老人倒是不以为然,缓缓道:“能有今天的修为实属不易,离开吧。”

苏小七摇了摇头,“我实在想不明白,我就是想回家跟亲人过一个年,为什么你们就不允许呢?”

老人苦笑道:“我们只是听命行事,至于阁下什么身份,不是老朽该考虑的问题。”

其实今天这事,他也觉得无奈,对于苏小七的身份,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这个在羽卫中时间最长,权力最大的老家伙,不可能一点消息也不知道,可那位陛下并没有给羽卫任何消息,天机阁那位阁主大人也没有跟他通气,他来的时候,其实真是左右为难。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他修为是高,境界也强,但也没法猜到皇帝陛下的心思,职责所在,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这一遭了。

这位七公子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在神都这边更是被压得死死的,一般人根本得不到只言片语,而且这件事一直都是由天机阁负责,谁知道所谓的七公子,到底是真是假。

再说了,就算真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那位皇帝陛下愿不愿意有这么一个儿子的存在,古往今来,最难捉摸的无外乎帝王心思,坐在那个位置上,手掌天下大权,谁不想延绵百年,否则皇帝下最近为何要从新去接触修行?不就是舍不得这万里山河?

如今出来这么一个儿子,可不就是要与他争夺那个宝座?

帝王家事,从来不是什么小事,为了那个位置,兄弟阋墙,父子反目的事情,多了去了。

苏小七皱眉道:“前辈是羽卫?”

老人点头道:“羽卫大都督。”

苏小七又问道:“是……陛下让你来的?”

老人一愣,这怎么回答?

所以他没有回答。

苏小七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羽卫既然是负责神都的安全,那么也就只有皇帝才能调动,如今羽卫如此大规模出动,就连羽卫的大都督都出面了,那是不是说,就是那位皇帝陛下的授意?

难道说自己那位父亲,帝国的皇帝陛下,并不想见到自己这个儿子?

老人没有说话,苏小七也没有说话,场面顿时变得沉默下去。

许久后,苏小七抬起头来,吐出了一口气,然后对着老人道:“我走了这么远,就只是为了确定一件事,所以在还没有确定之前,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挡我。”

他将那把压衣刀拿到手中,“所以前辈请出手吧。”

周围那些羽卫听到这话,满脸嘲笑。

可不嘛,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仗着学了点本事,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大都督的实力,就算在整个帝都,那都是屈指可数的强者,你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家伙,也敢叫嚣。

大都督能跟你废话,那是大都督发了慈悲,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兄妹相见 两人都陷入沉默,街道上的气氛就显得有些沉重,不论是躲在远处看戏的普通人还是身经百战的羽卫,都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开。

老人苦涩一笑,然后开始虚空画符,苏小七则是提刀开始前冲。

苏小七对于符道的了解,不可谓不深,当初他在潘阳镇的时候,所学的便是符道,而后更是接触了几位符道大师,特别是在文津城的时候,对上符地的那位叶子姑娘,让苏小七吃尽了苦头,所以对于这些所谓的符道大师,在苏小七的内心深处,多多少少是有些阴影的。

所以眼前的老人哪怕只是一名洞附境后期的强者,苏小七却比对待一位无妄境强者还要慎重,所以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力求一刀决定身负。

刀起,如皎月升空,虽不刺眼,却也看不清楚场中的情形。

等到光芒消散,整条街上,一片寂静,唯有风声。

“嗒……嗒……嗒……”

鲜血滴落在石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老人依然站在原地,苏小七则是向后退出了七八丈距离,在两人之间的石板街上,出现了一条深深的沟壑,正是苏小七后退所致。

苏小七的手中,依然握着那把短刀,但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刀柄,不断滴落在地上,但他似乎全然不知,双眼只是死死的盯着对面的老人,同时再次凝聚刀势。

相对于苏小七,老人的情况其实也不乐观,虽然站在原地,但双脚已经深深陷入石板之中,一双手更是血肉模糊,轻轻颤抖。

老人并没有说话,只是将双脚缓慢的从石板中拔出,然后慢悠悠的走到一旁。

这个动作,直接引起了一片哗然。

堂堂羽卫的大都督,竟然主动给别人让路,这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放在以往,别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乡人,就算是神都里面那些威名赫赫的超级强者,恐怕也没有这样的待遇,若只论实力的话,这少年或许不弱,毕竟能够跟大都督打成这样的,也真没有几个人,但绝不可能比神都那几位大佬强,怎么就让大都督让道了呢?

苏小七也没有说话,对着老人抱拳行了一礼,领着众人继续前行。

没了羽卫的阻挡,这一路走得畅通无阻,连原本在街上的人,都给这一行人让路,只是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路前行的苏小七突然停下了脚步,并没有直接拔刀,但脸色沉重。

在街道中央,站着一个年轻人。

这人的境界其实还不如那位羽卫大都督,但此人却给苏小七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这人先开口问道:“你就是那位自称七公子的人?”

苏小七皱了皱眉,点头道:“是。”

这人只是点了点头,便没了下文。

苏小七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问道:“阁下也是来阻拦我的?”

这人便点了点头,并没有多余的动作,更没有任何言语。

小麻雀走到苏小七身边,压低声音道:“主人,这人很奇怪,要不我来吧。”

苏小七一愣,能让小麻雀这么说,那么自己的感觉肯定没错了,眼前这个看不出年纪的家伙,必然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存在。

这种时候,并不是逞英雄的时候,而且苏小七从来都不会去逞什么英雄,便低声问道:“隐藏了实力?”

小麻雀摇头道:“那倒没有,不过就是觉得很奇怪。”

苏小七点了点头,“小心点。”

小麻雀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前冲。

北边的城楼上,司马嘉和黑袍男人依然一前一后站在城楼上。

司马嘉皱眉道:“陛下,怎么宫先生也来凑热闹了?”

黑袍男人笑着道:“是寡人让他去的,寡人也想看看,在寡人眼皮子下的神都,到底都隐藏了一些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再说了,阁主大人不觉得这些年的神都,太安静了?”

司马嘉一愣,然后点头道:“是该热闹热闹了。”

黑袍男人又道:“那就劳烦阁主大人了。”

司马嘉行礼道:“属下告退。”

黑袍男人点了点头,便继续看着这座繁华的都城。

在神都某一做繁华的府邸中,一个老人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左手拿着一只茶杯,右手缓慢而有节奏的推动着杯盖,在他身后,站着一个华服青年。

看老人气定神闲,华服青年就有些按耐不住了,开口道:“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家伙,到底是不是七公子?”

老人将茶杯放下,笑着道:“爷爷现在也有些糊涂咯。”

老人又问道:“当初南宁侯家的那位小公子,真是这人杀的?”

华服青年点头道:“是他亲口说的,而且南宁侯也派出了府中高手,至于后面的事情,孙子就不知道了,都怪我父亲,偏偏那个时候叫我叫回。”

老人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而是在思考着什么。

许久后,老人突然双眼一瞪,啧啧道:“明白了,明白了,不行不行,得喝口茶压压惊。”

华服青年一脸疑惑,还没有发问,老人便道:“锦业啊,赶紧去跟你父亲说一声,这件事就不要参合了,别管外面发生什么,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华服青年眉头皱得更深,老人却接着道:“别的不要问,你只要知道,现在谁动,谁就得死。”

老人端着茶杯,却是一口茶也没喝,低声道:“我们陛下这一手棋,还真是够狠的,或者说,下棋之人,其实是苏如凡?”

老人摇了摇头,苦笑道:“阴魂不散呐。”

说完之后,他便喝了一小口茶,然后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右手有节奏的轻轻敲击着茶杯。

同一个时间,同样辉煌的一座府邸中,一个中年男人皱眉道:“宫先生真的出手了?”

一个穿着紧身黑衣的女人点头道:“何老先生之后,便是这位宫先生,而且已经打起来了,看样子,是真的拼命,那个小丫头也真是够厉害的,面对宫先生的摘心手,竟是不落下风。”

中年男人抬手阻止了黑衣女人的言语,双眼眯起,陷入思索,许久后缓缓道:“按照凤武的说法,再加上南边传来的一些消息,此人应该是七公子无疑,只是现在宫先生出手,本王就有些猜不明白了,难道说,陛下并不想有这么一个儿子?”

对于这种敏感的话题,黑衣女人自然不会插话。

中年男人又问道:“天机阁那边什么动静?”

黑衣女人摇头道:“目前并没有任何动静,倒是九公主,好像带着照神军出来了。”

中年男人一愣,问道:“除了照神军,九公主是不是还带了一件战甲?”

这下轮到黑衣女人一愣,点头道:“是的。”

中年男人哈哈笑道:“我们这位陛下,是要用自己的儿子作饵,钓那些隐藏在神都的大鱼呐,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就怕狼没套着,孩子就没咯。”

黑衣女人问道:“王爷,我们怎么做?”

中年男人收敛笑容,缓缓道:“静观其变。”

黑衣女人刚准备告辞离去,中年那人继续道:“对了,一定要密切关注天机阁这边的动向,有任何情报,随时通知本王。”

从神都南城到皇城的这条大街上,形成了一条战线,人们都知道有几个外乡人直闯皇城,不仅羽卫没有拦下,连羽卫大都督都败下阵来,听说就在刚刚,连摘心手宫先生,都给一个小丫头打得重伤吐血。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任何人都能看到,都能听到的,在很多人不知道的暗中,天机阁派出了无数强者,在这条街道的两边,又组成了两条战线,将那些准备在暗中浑水摸鱼的人们,尽数拿下。

这两条战线的战况,比起苏小七等人的这一条战线,不知道要惨烈多少倍,因为每一次的交手,都会有人倒下,然后尸体就被无声无息的送走。

大街上,走着六个人,一个背着油纸伞的青衫男子,两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两个略大一些的少年,还有一个背着长剑的黄衣女子。

着六人每走过一个地方,周围那些人就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看到没有,这就是那个自称七公子的家伙,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连皇族都敢冒充,真是不知死活。”

“嘘……我说你小声点,连大都督和宫先生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你活得不耐烦了。”

先前说话的人有些后知后觉,脸色顿时苍白如纸,偷偷看了这一行人之后,发现这些人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便觉得这些人应该没听到他先前的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胆子也大了许多,继续道:“那又怎样,他们再厉害,难道还能活着离开?不过是因为书院那边和天机阁还没出手罢了。”

周围的人便跟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前行的苏小七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这边,然后移步向着这边走来。

这一来,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一个个吞咽着唾沫。

苏小七一直走到众人之前,然后就这么坐在一个路边摊下,白青等人便也跟着坐下,对于周围那些人,就当没有看见。

苏小七大声道:“店家,给我们每人上一碗面。”

并无动静。

白青齐声吼道:“怎么?怕我们给不起钱啊。”

一名伙计这才满脸笑容的走了出来,虽然是笑,但其实比哭还要难看。给每个人上了一碗面之后,就一溜烟没了踪影。

苏小七苦笑道:“这神都,似乎并不欢迎我们。”

白青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师父,接下来不会还有敌人吧?”

苏小七笑着问道:“怕了?”

白青急忙道:“有师父在,有什么好怕的。”

苏小七点了点头,认真道:“看这样子,我们要想进入皇城,并不容易,后面肯定还会有人,而且只会越来越强。”

刚才还说不怕的白青,顿时耷拉着一张脸,就连黄橙和方欣睿,也满脸担忧。

师父不是帝国的七公子吗,来神都不久等于回家吗,难道不应该是所有人顶礼膜拜,跪着迎接?怎么弄成了现在这样。

苏小七看着康文霜,笑着道:“康姑娘现在走,还来得及,因为现在,我连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可以活着。”

康文霜冷声道:“吃完这碗面,我就走。”

苏小七不再说话,开始吃面。

大地颤动,地面上想着一声声惊雷,阴霾的空气中,随着声音出现的,是一张漆黑色大旗,随着寒风舞动,大旗之下,是一片雪白,如同一道白色的浪潮,沿着街道不断向着这边蔓延而来。

看到这张大旗,苏小七明显一愣,因为大旗之上,是照神军独有的标志,之后苏小七拿着筷子的手,竟是有些颤抖。

照神军,分为黑军和白军,按照司马嘉所说,黑军所属,是自己这个七公子,而白军所属,则是自己那个孪生的妹妹九公主,如今白军出现,是不是说自己那个叫九儿的妹妹,也在其中?

日日夜夜盼望能够相见的亲人,如今就出现在眼前,如何能不激动。

随着白色浪潮越来越近,就能看到领头的是一个银甲小将,全身披甲,倒是气度不凡,但依然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女子,长相绝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甲胄的缘故,使得她看起来比别的女子多了几分英气。

“是九公主。”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所有人顿时全都跪了下去。

而这位九公主,只是驱马上前,她身后那支照神军,并没有任何动作。

这位九公主走了一半之后,便停下了马匹,似乎显得有些犹豫,然后她翻身下马,徒步向着这边走近。

终于,她走到面摊之前,先是看了看苏小七,然后咧嘴一笑,“哥。”

自然而然,毫不生疏。

苏小七也笑着道:“九儿。”

也是自然而然,这样的称呼,对于他们彼此而言,就像是家常便饭,正常不过。

自从来到这世上,就从未见过面的两个人,就好像从来就没有分开过。

雪白色的照神军,整整齐齐翻身下马,全部跪在地上,齐声呼喊,“拜见七公子!”

声如惊雷,震动九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边关告急 皇城之上,司马嘉缓步走到黑袍男人身后,行了一礼。

黑袍男人问道:“情况如何?”

司马嘉回道:“收获不大,都是一些小喽啰,不过顺藤摸瓜,应该能揪出一两条大鱼。”

黑袍男人点了点头,“预料之中,要是能这么轻易就钓出来,就不是老狐狸了。对了,他们兄妹两,遇上了吧?”

司马嘉点头道:“也真是奇怪,七公子跟九公主见面之后的情形,确实出乎预料。”

黑袍男人第一次转过身来,看着司马嘉问道:“怎么说?”

司马嘉苦笑道:“太自然了,根本就不像分别了二十余年的兄妹,反倒像是从小一起长大一样。”

黑袍男人会心一笑,缓缓道:“对寡人,对九儿,小七其实从来都不曾离开过。”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继续看着城楼下的街道,街道尽头,熙熙攘攘的人群慌乱散开,一条雪白色的浪潮向着这边缓缓推进。

哪怕是帝国权力最大,地位最高的皇帝陛下,此刻也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双手紧紧的握着城楼上的护栏。

雪白色浪潮之前,苏小七和苏九儿一左一右并驾齐驱,身后则是白青几个孩子,也都每人一匹马,只有康文霜没在其中。

在苏九儿出现之后,康文霜便悄悄离开了,想来是因为苏小七先前那句话,毕竟苏小七都已经让她走了,要是再留下来,别人还会说她这样那样的闲话。

对于康文霜的离开,苏小七倒不是真的不放在心上,毕竟一起结伴走了这么远,多多少少肯定是有一些感情的,相反的,苏小七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当初可是强行将她留下的,跟随自己奔波了数万里,还帮着白青方欣睿试剑,如今自己这几个徒弟都能独当一面了,自己也找到了亲人,就让人家离开,这不是过河拆桥?

其实当时苏小七之所以让康文霜走,是担心接下来所面对的敌人无法应对,毕竟那个时候,苏小七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回发生什么,白青等人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弟子,就算被自己拖下水,也是情有可原,可康文霜不同。

这女人与他们之间,可以说并无任何关系,完全是苏小七强行将她绑来的,如此作为,就已经很过分了,要是再让人家跟自己共同面对危险,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谁曾想苏九儿会在这时候出现,谁又会想到康文霜会再这时候偷偷离开,这女人这时候指不定就躲在哪个角落里,骂自己忘恩负义,不是东西……

苏九儿指了指前面的城楼,嫣然道:“看到没,那就是父皇,阁主大人哥哥也见过了,九儿就不介绍了。”

苏小七抬眼看去,有些紧张,低声问道:“一会我要不要注意什么?”

苏九儿一愣,然后摇头笑道:“一会我怎么做,你怎么做就行了,就算做得不对,父皇也不会怪罪的,反正又没别人。”

苏小七点了点头,放心了不少。

说话间,队伍已经来到了城楼下,苏九儿停下马匹,对着城楼上大声道:“父皇,我把七哥带回来了。”

楼上的黑袍男人笑道:“你这丫头,还是这么毛里毛躁的,赶紧上来吧。”

苏九儿应了一声,抬了抬手,身后那支照神军对着城楼上行了一礼,然后又对苏小七和苏九儿行了一礼之后,很快撤去,来如潮水去如潮水。

苏九儿开始下马,其余人也只能照做,进城之后,苏九儿领着苏小七开始登楼,白青等人便停在城楼下,聚在一起,叽叽咕咕议论起来。

白青感叹道:“啧啧,咱师父可是帝国的七公子啊,从今以后,在这神都,谁敢招惹咱们。”

方欣睿白眼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给师父惹出什么祸事,师父不怪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白青瞪眼道:“咋的,真把自己当成大师兄了?”

黄橙这时候开口道:“大师兄本就是大师兄啊。”

白青一愣,看着黄橙那一脸天真无邪,抬起手,欲言又止,最后叹息一声。

方欣睿微微一笑,然后仰头看着已经登上城楼的自家师父,感叹道:“不管师父是什么身份,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师父,因为有了师父,才有我的今天,要不然,我现在还在家里,要么跟父亲赶车,要么下田干活,所以要是有人让师父不痛快,我这个做弟子的,绝不会放过他。”

白青撇嘴道:“得了吧,就你那点本事,不拖累师父就不错了。”

方欣睿将手中的剑举了举,“你想试试?”

白青嘿嘿笑道:“大师兄,咱们是自家人哎,哪有自家人打自家人的道理,这不是让师父为难嘛。”

黄橙也跟着点了点头。

白青叹息道:“你们说师父做了七公子以后,会不会就不管我们了?我一想到以后要见师父,就得让那些士兵一个个通报,就觉得不痛快。”

方欣睿愣了愣。

黄橙皱眉道:“不会吧,再说了,这也是好事啊。”

白青点头道:“是好事,可从今往后,师父就不能带着我们闯荡江湖了,这里虽然好,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喜欢跟师父过着露宿街头的那种日子。”

方欣睿附和道:“进了神都之后,感觉离师父,好像远了。”

白青使劲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之后,几个孩子便不再说话,一个个小脸布满愁容。

城楼上,苏小七和苏九儿出现后,司马嘉便笑着道:“属下就先告辞了,七公子放心,下面那几个小家伙,属下一定会安排妥当的。”

苏小七抱拳道:“多谢阁主大人了。”

司马嘉摆了摆手,走下城楼。

黑袍男人缓缓转身,看向苏小七。

面对这男人的眼神,苏小七觉得有些无所适从,好在苏九儿上前道:“九儿拜见父皇。”

苏小七便急忙跟着行了一礼。

黑袍男人笑着道:“这里又没有外人,就不用这些虚礼了。”

他缓步走上前,看着苏小七问道:“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吧?”

苏小七先是一愣,随机摇头道:“还好,有劳父皇记挂。”

黑袍男人伸手拍了拍苏小七的肩头,叹息道:“有些事情,父皇也是不得已,特别是坐在这个位置上之后,父皇也不奢求你原谅,只是希望你可以给我这个做父亲的一个弥补的机会。”

苏小七急忙道:“父皇千万别这么说,儿臣这些年过得真的很好。”

黑袍男人再一次上上下下打量着苏小七,“不说这个了,不论以前如何,从今往后,父皇保证,不会再有人能够欺负你。”

苏九儿撒娇道:“父皇,您怎么见了七哥,就把我这个女儿忘了?”

黑袍男人看着苏九儿,“就你?你不欺负别人,父皇就谢天谢地咯。”

苏九儿吐了吐舌头。

苏小七突然会心一笑,这场相遇,苏小七想了很多次,也想了很多各种相遇后的情形,但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形式,挺好。

苏九儿皱眉道:“七哥,你笑什么?”

苏小七笑着道:“没什么,就是开心。”

苏九儿嘿嘿笑道:“我也开心。”

黑袍男人也笑道:“父皇也很开心。”

然后他接着道:“九儿,你带你哥好好转转,父皇要拟一道旨意,昭告整个天下,寡人的儿子,回来了。”

苏九儿点了点头,拉着苏小七直接转身,走出两步之后,又转身对着黑袍男人施礼道:“儿臣告退。”

这一来,弄得苏小七手忙脚乱。

黑袍男人苦笑道:“你这死丫头,你哥才回来,你就这么戏弄他。”

苏九儿委屈道:“没有,儿臣就是太高兴了,所以忘了。”

黑袍男人挥了挥手,两人便走下城楼。

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黑袍男人会心一笑,直到两人消失在视线中,他才缓缓转身,这一次,是看着北边,冷冷出神,久久无语,一直这么站了许久,他才自言自语道:“云芝,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孩子,长大了。”

……

今年的年,似乎过得很没劲。

整个神都,家家户户倒是都找灯结彩,但总觉得不够热闹,这都是因为更大的热闹,早在几天就就已经发生,就是那位七公子到来的时候。

随着那场大战之后,次日皇帝陛下就颁布了一道圣旨,证实了那位七公子的身份,彻底了却了很多人心里的疑惑。

这道圣旨下达之后,所带来的震撼,一点也不亚于那场大战,所以今年的大年,就显得不那么热闹了。

新年,是整个华夏帝国最隆重的节日,没有之一,不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帝王贵族,在这一天,都会放下所有事情,辞旧迎新。

苏小七进入皇城之后,一些礼仪制度,都还不习惯,所以弄出了不少笑话,只是没人敢笑就是了,一是因为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少年,身份尊贵,更是帝国未来的继承人,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九儿公主。

自从苏小七进入皇城之后,这位九儿公主可以说是寸步不离,有这位九公主在,谁敢笑话?除非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今晚整个皇宫,除了一些必要的护卫,所有下人都被遣散,那位执掌帝国大权的皇帝陛下,亲自下厨,给两个女儿各自煮了一碗长寿面,然后就看着他们吃。

今晚,没有君臣之别,没有山珍海味,有的,只是一家团聚,普普通通的一顿年夜饭,只有父亲跟儿女的家长里短。

吃完饭之后,皇帝陛下又领着两人走进一间静室,室内除了一些书籍,就只有一幅画,画上一个女子提着长剑,宛若谪仙。

皇帝陛下走到画像之前,低沉着声音对着苏小七道:“这就是你们的娘亲,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本事,才让你们只能看到她的画像。”

苏九儿点了几柱香,将三支递给苏小七,柔声道:“七哥,给母后上上香吧。”

苏小七接过香,走到画像之前,看着画像上的女子,愣愣出神,眼泪不由自主的滚落。

二十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娘亲的样子,还是第一次找到一个可以祭拜的物件。

皇帝陛下和苏九儿都默默的退出了静室,留下了苏小七一个人。

他们都知道,苏小七有很多话,要跟自己的娘亲说。

走出静室之后,司马嘉便火急火燎的走了过来,皇帝陛下皱眉道:“阁主大人有事?”

司马嘉行了一礼之后,点头道:“属下也知道来得不是时候,但事出紧急,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陛下摆了摆手,“能让阁主大人这般失态,想来不是小事,我们去前面说吧。”

说完他看向苏九儿,苏九儿笑着道:“儿臣在这等七哥出来。”

皇帝陛下点了点头,移步前行,司马嘉对苏九儿行了一礼之后,快步跟上。

御书房,皇帝陛下并没有坐下,直接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司马嘉郑重道:“边关刚刚传来消息,与帝国接壤的几大帝国,最近有了很大的异动,东面的离国出动了四十万大军,直压我边境,已经发生了几起冲突,伤亡不小,西边的出云帝国和唐国,军事调动频繁,也都将矛头指向我边境几大要塞,就连南边也出现了一些须弥过残党,发动了几次偷袭,虽然伤亡不大,但也带来了不小的损失。”

皇帝陛下眉头紧皱,“按照边境到这里的路程,应该不是因为小七的原因,也就是说,这些家伙,其实早有预谋?”

司马嘉摇头道:“似乎没有这么简单,这几大帝国同时出动,就连一些小国也跟着起哄,就像是约好的一样,属下担心的是,其中怕是有妖族参与。”

皇帝陛下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而是陷入思索。

许久后,他开口道:“这件事先不要声张,特别是不能让小七听到,还有,立刻传令给边关将士,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将这些来犯之敌阻挡在国门之外,让北寒之地的驻军,向北推进五百里,一定要弄清楚妖族那边的动静。”

司马嘉领命告退,皇帝陛下突然道:“阁主大人,天机阁是苏棋圣一手打造,也是我华夏最后的保障,所以还请阁主大人务必谨记,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天机阁的力量,冲锋陷阵,我帝国从来不缺大好儿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护犊子 苏小七出来的时候,苏九儿独自一个人站在门外,遥望星空,眼含泪光。

听到背后的动静后,她缓慢的转过身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苏小七便也跟着笑了笑,其实他的脸上,还有泪痕。

苏小七缓了缓心绪之后,问道:“父皇呢?”

苏九儿随口道:“方才阁主大人来了,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对了,父皇说今年的对联让哥哥你写。”

苏小七一愣,一双眼睛盯着苏九儿,苏九儿神情人真,并不像是在捉弄他。

苏小七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道:“父皇真是这么说的?”

苏九儿点了点头,“七哥你要是不信,等父皇一会回来你自己问他,还有,父皇让你今晚陪他守岁,我呢,就先去休息了。”

她走了几步之后,停下脚步,回身笑道:“阁主大人这时候应该已经走了,七哥你就直接去御书房吧。”

苏小七来到御书房的时候,司马嘉确实已经走了,只有皇帝陛下一个人站在书房中,不知道想着什么事情,只是不等苏小七开口,他便先笑着道:“来了?”

苏小七点头行礼。

皇帝陛下走到书桌旁边,提起一支笔,对着苏小七招了招手,苏小七一看,心里感觉不妙,看来九儿并没有骗他。

就自己那蚯蚓爬爬的字迹,写出来的对联,对付潘阳镇那些市井莽夫还行,这是哪里,这可是皇宫大内,进进出出的都是文豪大儒,要真让自己写对联贴出去,那不是让人笑话?

虽然心虚,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好在自己这位父亲并没有将那支笔递给他,而是直接落笔在桌面的纸上,笔锋缓慢却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皇帝一边书写,一边问道:“从番阳镇到这里,数万里之遥,这一路所见所闻,有何感想?”

苏小七一愣,思索了一会之后,回道:“儿臣还是看得太少,不敢妄言。”

皇帝点了点头,停下了笔,看了看墨迹未干的字帖,随口问道:“在你看来,如何才能称得上一个合格的国君?”

这一下,苏小七是真的额头冒汗了,开始在心里斟酌该如何回答。

皇帝陛下将字帖拿到一旁,又铺开另一张宣纸,继续落笔,一边道:“身为国君,仁义是必不可少的,但除了仁义,还要学会耍奸,不仅要良善,也要凶狠,一手阴谋,一手阳谋,要学会礼贤下士,厚德载物,更要铁腕无情,杀伐决断……”

苏小七听着,记着。

皇帝陛下写完字帖之后,将笔递给了苏小七,笑着道:“听阁主大人说,你笔锋里的杀意,世间少有,昭阳殿今年的对联,就由你来写,也叫那些文武百官们看看,我苏远方的儿子,是如何的文武双全。”

苏小七接过笔,一下愣在原地。

苏小七第一次觉得,写字竟然比面对一名无妄境强者还要来得无力,那纸张和毛笔,竟让一个面对无妄境大妖都毫不畏惧的少年,生出了畏惧心理。

苏远方拍了拍苏小七的肩膀,笑着道:“没事,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要是实在写不好,就用父皇这一对代替便是。”

苏小七开始落笔,苏远方便在身后指点,父子二人,跟普通百姓家的父子,其实并无不同。

在浪费了不知道多少张名贵的宣纸之后,终于写出了一副苏小七自认为还勉强看得下去的对联,十个大字,“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之。”

苏远方看着这几个大字,心情大号,直接命令外面的护卫将这副对联连夜拿出去烫金,还特别吩咐天亮之前,一定要挂在昭阳殿门前。

之后父子二人就这么坐在御书房的门槛上,想到什么,就聊什么,便算是守岁了。期间苏小七问了许多关于自家娘亲的事情,苏远方也都一一回答,从他们如何认识,一直说到北寒之地,还谈起了苏如凡,一个不过观海境,却能让无数宗门大牢闻风丧胆的人物。

之后苏小七边说他想去北寒之地看看,苏远方并没有拒绝,但要求苏小七先去学宫待上半年,等学宫春闱的课程结束,还给苏小七讲了许多学宫的好处。

苏小七自然欣然答应下来,半年的时间,并不算长,而且白青他们也需要安顿,此次去北寒之地,危险重重,他自然不能让这几个孩子再跟着自己冒险,天底下没有这么当师父的。

让他们在这边,有父亲,有小妹帮着照应,不说锦衣玉食,最起码衣食无忧,而且不用跟着自己四处流浪,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再者,自己跟父亲和妹妹才相聚,哪有见了一面就走的道理,所以别说半年,其实还是太少,只是有些事情,苏小七必须要去做。

北寒之地,肯定是非去不可,之后,更要去找云素音,哪怕千难万险,刀山火海,苏小七也都必须要去的,这是他答应她的事情。

当初司马嘉问过苏小七,是要人间帝王,还是要做修道仙人,其实苏小七直到现在都没想好,或者说,他其实并没有准备好接受“七公子”这个身份,更不会去想什么一国之君,至少在找到云素音之前,他都不会去考虑这些事情。

因为最近就是学宫的春闱开课,早在苏小七到来之前,就已经有很多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将种子孙到了皇城,所以很多皇家驿馆都已经客满,就算偶有空缺,那也是给一些贵族子弟预留的,于是司马嘉也只能将白青等人安排到了皇城不远的一家驿馆中。

此刻驿馆中,一群孩子正与一群神都的贵族子弟相互对峙,一个个面红耳赤,咬牙切齿,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大打出手,而且是那种不死不休态势。

其实事也不大,就是吃饭的时候,白青的做派有些嚣张,自然就有人看不惯,于是就想要教训白青一下,谁知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给白青算计了,闹出了不小的笑话,这些贵族子弟自然气不过,就开始自爆身份,想让柏青几人认错。

谁知这几个外乡来的家伙,竟然说是七公子的徒弟,当然不会有人相信,那些个贵族子弟还言语嘲讽,有的说就算他们师父真是七公子,如今七公子回到神都,认祖归宗,就不要他们了,不然哪会把他们撇在这里,还有的就更是胆大妄为,在这皇城之外,就敢说什么“你说你们的师父是七公子,我还说我爹就是皇帝陛下呢,谁信?”

这样一来,白青等人自然就不能罢休了,侮辱他们可以,但侮辱他们师父,就是不行,所以期间白青甚至出手打伤了两个人,只是被方欣睿制止,说师父才回到神都,他们这些做弟子的,不能给师父添乱抹黑,白青这才作罢。

可那些个贵族子弟被揍了一顿,自然不能轻易罢休,说什么也要讨个说法,这就形成了当下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况。

苏小七忙碌了一个早上,各种宫廷礼仪,繁琐复杂,每一样都要学,还要跟苏远方应酬那些来拜年的皇亲国戚,可以说是忙得焦头烂额。

以前没有亲人,总想着能有亲人,现在倒好,八竿子打不着的,都来认亲,反倒让苏小七有些厌烦,这不,好不容易抽身,就想着去看看自己那几个弟子,苏九儿无所事事,便要跟着,苏小七便只能带着她一起。

今天苏九儿并没有穿着铠甲,而是换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袄,洗着一件雪白色貂绒的披风,尽显富贵之态,再加上她那种与身俱来的皇族气质,叫人见了,都会生出敬畏之心。

而苏小七穿的还是一件普通的青色长衫,背着那把油纸伞,跟来的时候,并无不同。

两人并肩走进驿馆,就看到了这一幕,当时一名贵族子弟正大声嚷嚷,“我爹可是负责皇城辎重的刺史,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本公子一个说法,哼哼……”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就响起了一个声音,“不知这位刺史大人的公子,想要个什么样的说法?”

众人回头看去,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人走进驿馆,而白青等人看到苏小七之后,顿时喜上眉梢,齐声喊道:“师父。”

苏小七笑了笑,缓步上前,一边问道:“吃了没?”

黄橙先前其实还跟着两位师兄同这些贵族子弟叫嚣,现在看到自家师父,顿时觉得满心委屈,瘪嘴道:“正准备吃呢,就遇上这些家伙了。”

那些个贵族子弟上上下下打量着苏小七,随机哈哈大笑,“这就是你们的师父,我们帝国的七公子?本公子还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我堂堂华夏帝国的七公子,能是这个鸟样?”

驿馆中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而且开始指手画脚,议论纷纭。

苏小七还没说话,苏九儿却是开口道:“那你们倒是说说,我们的七公子,应该是什么样,难道你们见过?”

有人傲然道:“那是自然,七公子刚来神都的时候,跟羽卫大都督那一战,本公子当时就在场,是亲眼看到的。”

苏九儿点了点头,问道:“你方才说你爹叫谁来着?”

这少年一双眼睛一直在苏九儿身上游移着,傲然道:“负责黄橙辎重的刺史知道吗,就连羽卫大都督,平时都得给我爹几分薄面。”

苏九儿惊讶道:“厉害厉害!”

着少年还来不及做出得意的表情,就给苏九儿一巴掌打得跌倒在地,脸颊绯红,口吐鲜血,牙齿都不知道掉了几颗。

苏九儿犹不罢休,右脚一带,一张凳子就划了过来,猛然撞在这少年身上,凳子整个碎裂开来,那可怜的家伙则是搓着地面向后划去,撞在一根柱子上,才停下,只是已经晕头转向。

苏九儿突然的出手,就连苏小七都吓了一跳,那些个贵族子弟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驿馆中的客人也都满脸错愕,着女子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这出手,未免也太彪悍了,而且打的,还是一名刺史大人的儿子,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苏九儿看着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的家伙,冷声道:“小小一个刺史的儿子,也敢议论皇族成员,白长了一对狗眼,连本公主都不认识,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驿馆这边原本就一直观察着这边的动静,对于白青几个人的身份,驿馆这边自然是知道一些的,毕竟送他们来的,就是那位阁主大人,之所以没有出面,不过是因为两方人的身份都很特殊,强行站在中间,两边都不讨好,就由着他们闹便是了,反正到最后,也没人会将罪责怪到他们这些小鱼小虾的身上来。

可现在来了这么两个人,这群孩子既然叫那个背着油纸伞的少年师父,那么想必就真是那位七公子无疑了,而且这女子又自称九公主,就更不会有假了。

一念及此,哪还敢多想,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小人不知道九公主和七公子大驾,真是罪该万死。”

所有人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也都跟着跪了下去,那些先前与白青等人发生纠纷的贵族子弟,更是一个个瑟瑟发抖,特别是那被苏九儿打得无比凄惨的少年,也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整个身体都匍匐在地,抖得跟筛糠一样。

苏九儿摆手道:“都滚吧,今天的事情,本公主日后再跟你们家族慢慢算,别报着侥幸心理,回去之后,让你们父辈想好了如何给本公主一个交代,到时候你们这些人,要是少了一个,呵呵……”

众人连忙磕头,砰砰作响。

苏小七无奈一笑,对此不作任何言语,看着自己的几个弟子,皱眉道:“怎么,师父教给你们的那些本事,都白教了,这么一群酒囊饭袋,也能把你们气成这样?”

白青刚想辩解,苏小七却接着道:“刀我都给你了,拿了刀还给别人欺负,你白青也真是可以,平时后不是叫得比谁都凶嘛,怎么,师父不在,就怂了?”

方欣睿开口道:“师父……”

苏小七抬眼看向他,他便低下头去。

苏小七冷声道:“出息,你师弟不敢,你这个做大师兄的也不敢?还是说师父不在,你连剑都拔不出来了?”

方欣睿头埋得更低了。

苏小七又看向黄橙,“还有你,师父一来,就可怜巴巴的,像你这样,以后怎么代替师父去行走江湖,惩恶扬善?”

苏小七突然笑道:“以后像这种人,遇到了就给我往死里打,谁要报仇,就让他来找师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当了官的李铁生 因为苏小七和苏九儿的出现,驿馆中便不再有其他客人,一些原本下榻在驿馆的客人,也都躲在房间里,不敢露头。

倒不是他们不想借着这个机会跟这位初来乍到的七公子拉上关系,而是那位九公主先前的出手,确实足够吓人。

吃过了午饭之后,苏小七便领着一群孩子,在苏九儿的带领下,逛着神都的名胜。

因为之前苏小七说过,想在神都这边买一块地,作为几个孩子在神都的安身立命之所,原本这种事情,也就是苏九儿一声令下的小事,但苏小七坚持,苏九儿也就不好多说什么。

所以就带着苏小七四处逛荡,说要是看重了哪个地方,她会让户部那边安排,以方欣睿的名义买入,这样一来,苏小七就真得好好选选了。

神都这地方,寸土寸金,要买下一块地,所需要的银子那都不是小数目,虽然说苏小七现在并不缺钱,抖擞抖擞,还是能拿出几颗元币的,但既然要买下来,并将之发展为门派,自然得认真对待。

再说了,钱这个东西,用一分就少一分,更何况是这么大一笔数目,所以逛了一圈下来,将整个神都逛了大半,也没找到心仪的地方。

这一路走来,所能听到最多的,便是关于学宫春闱开课的事情,原本苏小七的到来,给整个神都带来了巨大的轰动,只是很快就给学宫春闱开课的消息给压了下去。

这就是神都,从来都不缺热闹。

距离学宫开课,也就十来天的时间,因为苏小七也要去学宫,所以买地的事情,要在学宫开课之前定下,至于买下地之后,虽然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但劳烦司马嘉帮着照应一下,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眼看天就要黑了,苏小七还是没有下定决定,苏九儿也有些不耐烦了,皱眉问道:“七哥,你到底想要买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苏小七想了想,笑着道:“有河流,河流两岸有人家,但不能太多,最好还要有一些杨柳。”

苏九儿翻了一个白眼,“我的好哥哥,这是神都哎,北方,哪来的杨柳?”

苏小七一愣,随机尴尬一笑,挠了挠头,“你不说我都给忘了,我就说逛了这么久,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苏九儿突然道:“不过还真有一个地方,你应该会满意。”

说完,她便沿着大街,当先走去。

很快,苏九儿领着众人走进了一家酒楼,一直走上楼顶,她先是将窗户打开,然后指着窗外,笑着道:“咯,就这里了。”

苏小七顺着窗外看去,此刻正是黄昏,在黄云之下,水波嶙峋,一条蜿蜒崎岖的小河静静流淌,倒映着天际的云彩,在小河两岸,零零散散的坐落着几户人家,随没有杨柳,但却有径直的白桦树,因为叶已落尽,所以略显萧条。

苏小七满意的点了点头,苏九儿却道:“这里是学宫的地盘,一直以来,都是由学宫自行分配安排,所以七哥你要想在这边买地,还不能用皇室的身份,就只能去找学宫那边谈了,因为户部是不管这边的,就连父皇也不管。”

苏小七点了点头,笑着道:“我明早就去拜访学宫的先生,实在不行,换个地也没什么。”

苏九儿点头道:“对了,皇城那边到了夜晚,是要宵禁的,七哥你既然出来了,就陪他们好好玩玩,父皇那边,我会跟你说的,明早的应酬,我也替七哥你去应付,七哥你就安安心心的买地,开宗立派,只是到时候,别忘了给妹妹我留个长老的位置。”

苏小七笑着道:“一定一定。”

白青啧啧道:“以后谁敢招惹咱们狂刀酒馆。”

可不嘛,一个七公子的掌门,一个九公主的长老,还去招惹,那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苏九儿看着白青,笑着道:“对嘛,谁敢惹我们,都不用跟他讲道理。”

她看着躲在众人身后的黄橙,笑着道:“你叫什么名字?”

黄橙愣了愣,看向自家师父,这才回道:“回九公主殿下,我叫黄橙。”

苏九儿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黄橙,笑着道:“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就拿着它来找我。”

黄橙当然不敢接,又看向自家师父,苏小七没好气道:“你总看我看干什么,是送给你的,又不是送给我的。”

苏九儿笑着道:“你们的师父,是我的哥哥,我送给你东西,就跟你师父送给你一样,要是你师父送给你,你会不会收?”

黄橙点了点头,苏九儿便道:“这不就是了。”

黄橙接下之后,苏九儿又陆续送给其他人一些东西,这都是她来的时候挑选好的,算是给这几个孩子的新年礼物。

等苏九儿走后,所有人便眼巴巴的看着黄橙,特别是白青,心里那真叫一个郁闷到了极点。

怎么所有的好事,都给小师妹捞着了?

上次在龙山城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这也太没道理了,当初在家乡的时候,那位无心法师不是说自己是福缘深厚之人吗,怎么跟小师妹一比,自己反倒像是个倒霉蛋。

苏小七并没有记着带白青等人回到驿馆,而是在酒楼这边点了酒菜,就算是弥补没有陪他们一起过年。

席间,苏小七看着几个孩子,问道:“师父没有陪你们过年,你们会不会怪师父?”

方欣睿摇头道:“师父有大事要忙,当然不会。”

白青嘿嘿笑道:“师父,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哪还需要别人陪着。”

苏小七笑着道:“这样啊,那师父准备的新年红包,就不用拿了吧。”

白青急忙跳起来道:“那不成,红包还是要给的,讨个好兆头嘛。”

苏小七便拿出了红包,每人一个,连小麻雀也有,虽然这小丫头都不知道已经活了多少年了,但看起来,就是个孩子嘛。

苏小七发完红包之后,又问道:“在驿馆那边,住得还习惯吧?”

白青点头道:“好着呢,有吃有住的,就是小师妹有时候会想师父。”

苏小七皱眉道:“你们不想?”

白青道:“想啊,怎么不想,师父走了以后,一开始没觉得什么,可后来,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苏小七点了点头,一边倒酒一边道:“你们要学会习惯,毕竟师父不可能一直陪在你们身边,师父不在的时候,你们要变的更坚强,可不能丢了咱们狂刀酒馆的脸。”

方欣睿犹豫了一下,问道:“师父,我可以喝一点酒吗?”

苏小七一愣,“你啥时候学会喝酒了?”

方欣睿急忙道:“没学,就是一直想喝,不敢跟师父说。”

苏小七将倒好的酒推了过去,方欣睿接过之后,并没有直接喝,而是犹豫了半天,才喝了一口,然后将酒杯放在桌子上。

苏小七问道:“什么感觉?”

方欣睿哈了一口气,“辣。”

苏小七点了点头,没有在说话。

方欣睿又问道:“师父,以后我们是不是就在这边安定下来了?”

苏小七点了点头,“算是吧。”

他接着又道:“等成立了狂刀酒馆之后,我会让人把你们的父母接过来。”

方欣睿和白青一愣,同时起身道:“多谢师父。”

只有黄橙低着头,不停的往嘴里送东西。

苏小七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没有说话。

他比谁都清楚,一个孩子没有爹娘,是一件多么难受的事情,特别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别人都是一家团聚,只有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孤零零的面对自己。

所以他才会提出要将方欣睿他们的亲人接过来,自己以后肯定是要离开的,能让他们的父母陪在他们身边,就算是自己这个师父,唯一能弥补他们的事情了。

再说自己如今都跟亲人团聚了,没理由让几个孩子却跟亲人远离。

只是这样,肯定会勾起黄橙的伤心,但没办法,现在说出来,总比以后方欣睿他们爹娘出现的时候,要好得多。

至于小麻雀,她原本或许就没有亲人的,一个能在密境中待了数千年的人,会在乎?

“苏公子?”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接着一个青年快步向着这边走来,气宇轩昂。

苏小七抬起头,看到这青年之后,也是一愣,“李大哥?“

来人正是李铁生。

李铁生走上来,哈哈笑道:“还真是你们,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苏小七看着换了一身行头的李铁生,笑着道:“哟,看李大哥这样子,是当官了?”

李铁生拍了拍身上的铠甲,脸上难以掩饰的有一丝傲气,“怎么样,气派吧,我都说了,只要到了神都,肯定能出人头地,我现在可是神都的巡防伍长。”

苏小七啧啧道:“厉害厉害,当真是一别三日,刮目相看呐。”

李铁生哈哈笑道:“哪里哪里,跟羽卫相比,差的远了,不过我们将军说了,只要好好干,就有机会成为羽卫,佩最快的刀。”

似乎突然想起一事,他急忙道:“对了,这几位是我在军营里认识的兄弟。”

几名同样穿着铠甲的士兵走了上来,笑着抱拳招呼。苏小七便跟着客套寒暄。

白青凑到方欣睿耳边,低声道:“这家伙前不久还穷得叮当响,现在倒是人模狗样,一看到我们,就忍不住要炫耀,真是小人得志。”

方欣睿一边吃东西,一边道:“没那么严重,李先生不是那样的人。”

白青就好像没听到方欣睿说什么,继续道:“一个小小的伍长而已,你说他要是知道我们的师父就是帝国的七公子,会是什么表情?”

方欣睿一愣,抬头看向白青。

白青笑着道:“放心吧,师父不让说,我肯定不会乱说的。”

方欣睿便继续吃饭,刚才喝了半杯酒,现在觉得昏昏沉沉的,胃里特别不是滋味,需要吃些东西压住这种感觉。

一张桌子原本就被白青等人坐得满满的,所以李铁生只能在一旁找了一张桌子,跟他那些战友坐下后,点好了酒菜,酒跑过来,说什么也要拉着苏小七一起过去喝几杯,说是上次答应要请苏小七再见的时候邀请他喝酒。

酒当然不是神都最贵的酒,李铁生如今虽然找到了谋生的手段,一如军营,就做了伍长,但每个月的军饷,其实也就勉强支撑在神都生活,更何况如今还不到发军饷的时候,这次吃饭的钱,恐怕都是军营过年所发的赏银。

帝国的军队,是有这个规定的,不论入伍早晚,只要有名额,逢年过节,都可以领到一笔赏金,当然不会太多。

这是帝国财力雄厚的表现,也是帝国对军人的重视。

几个人坐下后,聊着聊着,就熟络了起来,特别是苏小七,本就没什么架子,这些士兵也都是军营里锻造出来的直性子,有什么就说什么,没有那么多弯弯拐拐。

聊着聊着,自然就聊到了年前那位七公子来到神都的事情,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不论是李铁生还是那些士兵,都觉得有些遗憾,没能亲眼看到那位七公子。

要知道在此之前,整个帝国都知道,皇帝陛下只有一位九儿公主,所以很多人都觉得帝国的大权,日后必定会交到这位公主的手中,帝国也将会出现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皇帝,哪曾想突然就冒出了一位七公子。

而且按照传闻,这位七公子可不是一般人,进城之后,一路前往皇城,竟然连羽卫都没能拦住,甚至连羽卫大都督亲自出手,都给打得重伤,最后连鼎鼎大名的宫先生出手,都没能拦下这位七公子。

要不是那位九公主出现,恐怕之后连学宫那边的几位先生都会出面,一个不过二十来岁的少年,却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还是帝国未来执掌大权的人,谁不想见识见识。

特别是他们这些当兵的,更想看看这位帝国未来的掌权人是一个怎样的存在,毕竟他们今后都是为这位七公子卖命,总得知道值不值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学宫二先生 因为李铁生几人还有军务在身,所以不敢多喝,也不敢过多停留,原本也就是想进来过过酒瘾,不曾想遇上了苏小七,如今喝下去的酒和停留的时间,已经远远超出了原本的打算。

总的来说,这场相遇,还算相谈甚欢,离开的时候。李铁生还告诉苏小七他如今的落脚点,让苏小七有时间了一定要去找他,酒管够。

李铁生等人离开后,苏小七也带着白青这些孩子回了驿馆,就此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苏小七便独自一人前往学宫,商议买地事宜,其实苏小七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能成自然最好,若不成,也就只能像苏九儿所说的那般,让户部那边去安排了。

学宫,又叫帝师楼,是神都唯一一座可以比皇城还要高的建筑,传言帝师楼的历史,跟华夏帝国一样悠久,而华夏帝国的每一代帝王,在学宫都会有一个老师,帝师之名,便由此而来。

可以说帝国每一次重大的改变,都跟帝师楼息息相关,这就说明了学宫在帝国的影响力,可以说比起天机阁,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也就是说,苏小七这次买地也会变得比较困难,因为学宫这边,不见得就会给他这位七公子的面子,再加上关于学宫的种种传闻,苏小七这次学宫之行,其实是有些心虚的。

学宫的大门是打开的,而且也没有守卫,所以苏小七就算想礼貌性的拜见一下,都没有机会,只能堂而皇之的走进学宫大门。

进入大门之后,就是一片空阔的空地,正对大门的方向,立着一尊巨大的石像,石像下方建有花坛,只是这个时节,就只有一些枯枝随风摇摆。

苏小七抬头看了石像一眼,便绕过石像继续前行,穿过空地之后,就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建筑,苏小七就这么在其中兜兜转转,却不见一人。

又转了几圈,终于看到一个老人提着一个水壶,在那边浇灌着枯萎的花草。

苏小七快步走上前去,行了一礼,喊道:“老先生好。”

老人似乎并没有听到苏小七的声音,依然聚精会神的浇灌着花草,苏小七正准备再开口,老人确实淡然问道:“有什么事吗?”

苏小七一愣,整理了下言辞,继续道:“晚辈有点事情需要跟学宫这边商议,可进来之后,除了老先生,却一个人都看不见,所以想问问老先生,该如何才能找到学宫的负责人。”

老人抬头看了苏小七一眼,继续浇水,一边道:“这个时候,学宫里当然不会有人,再过几天,过了元宵之后,这里可就热闹了,对了,大先生这时候应该在帝师楼,不过帝师楼是不让进的,二先生应该在河边钓鱼,三先生出门去了,还有几天才会回来,你要找的话,就去河边找二先生吧。”

苏小七行礼道谢,老人摆了摆手,继续给那些枯萎的枝条浇水。

苏小七便告辞离去,园路返回,离开了学宫,然后沿着昨天看到的那条小河往上游走,因为下游就是闹市,每人会在闹市中钓鱼。

这一路,真算得上是跋山涉水了,乱石铺路,杂草横生,真不好走。

终于在一个小水潭边,看到一个男人手拿鱼竿,头戴斗笠,手中却捧着一本书籍,也不知道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就连那鱼竿都被扯得弯曲出一个巨大的弧度,这男人也全然不知,这哪里是钓鱼,怪不得一个早上了,鱼篓里还是空空如也。

苏小七走到水潭边后,便停下了脚步,这个时候,真不好去打扰。

谁知男人却开口道:“你就是那位刚到神都的七公子吧?”

苏小七吓了一跳,看向此人,发现他还是盯着手中的书籍,但还是点头道:“二先生果然眼光如炬。”

这人收起了书籍,似乎这时候才发现鱼竿的弯曲,急忙去拿鱼竿,只是将鱼竿提起以后,空空如也,连饵料都给吃得干干静静。

男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继续放饵,投入潭中,才看向苏小七,当他看到苏小七背后的油纸伞之后,笑着道:“哟,七公子也知道今天要下雨?”

苏小七一愣,随即笑着摇头道:“这倒不是,只是这把伞是我一个朋友送的,所以晚辈一直带着。”

他抬头看了看天,“难道今天要下雨?”

话刚说完,就有细雨落下,延绵不绝。

如此,苏小七只能取下那把油纸伞,撑了起来。

男人问道:“七公子来找我,有事?”

苏小七点头道:“有件事想跟二先生商量一下。”

这人将鱼竿提了起来,然后开始收拾,静室要打道回府的意思。

苏小七不解道:“二先生不掉了?”

男人叹息道:“原本算好了今天可以把那条泥鳅钓上来的,可七公子的出现,怕是钓不到了。”

苏小七不解道:“这是为何?”

男人看着苏小七,一本正经的道:“七公子杀气太重,但凡有点灵性的东西,都给吓跑了。”

苏小七心中苦涩,你自己钓不到鱼,怎么还赖到我头上了,我没来之前,你不也什么也没钓着嘛。

心里这么想,当然不会说。

男人已经收拾好所有的东西,移步向着下游的位置走去,一边问道:“七公子先前说有事商量,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能让七公子不辞幸苦,走了这么远。”

苏小七撑着伞跟在他身后,一边道:“我想以个人的名义在闹市那边买一块地,听说这边都是属于学宫的,所以想问问学宫这边的意思。”

男人一愣,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苏小七,“这种事以前也没遇上过,按理来说,既然七公子开口,怎么都该给七公子一个面子,只是这些事情,一直都是由老三负责的,所以怕是要劳烦七公子多等几日了。”

苏小七笑着道:“无妨,那等三先生回来,我再来问问。”

男人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前行,一边道:“看七公子的气息,如今应该已经是一名聚星境的强者了吧?”

苏小七点头道:“算是第二次进入聚星境。”

男人点头道:“聚星到洞府,可是一个大门槛,七公子所修行的东西太杂,这并不是好事,以前或许还不会太明显,但一旦接触到洞府境,弊端就会显现出来,而这还只是开始,越往后,只会越艰难。”

苏小七一下愣在原地。

这位学宫的二先生却是笑着道:“再七公子看来,这条路是来的时候难走,还是回去的时候难走?”

苏小七看着脚下铺满乱石,长满杂草的河岸,“来的时候,一心只想着找到二先生,所以并没有太多感觉,现在回去了,反倒觉得难走。”

二先生笑着道:“所以信念,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苏小七琢磨着这句话的深意,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这位学宫的二先生,已经没了踪影。

如果说以前要去学宫,只是他作为七公子的一种任务,一种形式,那么现在,学宫对他来说,是真的非去不可了。

苏小七回到驿馆的时候,有些愧疚,因为没能带回好的消息,而且马上就要离开回到皇城中去,这让他觉得自己这个师父,当得真的很差劲。

所以他原本是打算回来之后,试试这几个孩子这段时间有没有落下修炼,现在也就只能作罢。

……

康文霜一个人在神都转了好几天,原本她是一直都想回道地玄门的,可每次走到城门那边,就会不由自主的转回来,周而复始,不知不觉,眼看着半个月就要过去了。

今天,康文霜又来到了南城门下,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而是低着头大步走出了城门,只是踏出城门的那一刻,她就有些后悔了,所以就这么站在城门外,看着这座让无数人做梦都想来的都城。

一路走来,点点滴滴。

她虽然也是修行之人,但毕竟只是凡尘女子,也会有心动的时候。

就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那个家伙的憎恨,竟然转变成了爱意。

所以当他叫她走的时候,她真的好伤心,特别是她知道那家伙是出于好意,她就更伤心了。

所以她其实很羡慕白青这几个孩子,如果自己也能成为他的弟子,该有多好。

所以她在神都盘桓不去,就是希望能再见他一面,哪怕只是一面,只可惜,他是身份尊贵的七公子,而自己,却只是一个连皇城都进不去的玄门女修,就连这么多年积攒的盘缠,也都在这短短的半个月,挥霍一空,再继续留下,怕是连回去的路费都没了。

她突然苦涩一笑,恢复身份的他,想来身边就不会缺少漂亮的女子,只是他会不会想起,曾经有那么一个人,跟他从南到北走了几万里?

哪怕一次。

想来是不会了。

她缓缓闭上双眼,转过身之后,就看到三个熟人。

三个从大元洲那边来的佛门女修。

这三人也看到了康文霜,不由得都皱起眉头。

胡青竹依然带着斗笠,纱巾遮面,先开口问道:“康姑娘这是要回去了?”

康文霜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双方就此擦肩而过。

康文霜只身一人南下,三个佛门女修入城。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距离学宫的春闱开课也越来越近,这段时间,苏远方似乎很忙,大多时候都跟司马嘉在一起,对此,苏小七和苏九儿都知道有大事要发生,但既然苏远方不说,他们也就不会去问。

相对于春闱开课,苏小七更在意的是学宫的那位三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买地这件事情,必须要尽快落实,自己倒是没关系,住在这皇城中,舒舒服服,可那几个孩子,总不能一直住在驿馆吧。

让苏小七意外的是,这三个佛门女修的出现。

三人进城之后,便直接去见苏远方,因为身上带着别洲引荐文牒,所以苏远方即使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但还是接见了这三个从大元洲来的佛门女修,而且司马嘉也在场。

之前在昭阳殿外面遇上的时候,这三个佛门女修跟苏小七打了招呼,所以等三人进去之后,苏九儿便问道:“七哥,你们认识?”

苏小七点了点头,“来的时候,一起走了一段路程,算不上熟识。”

苏小七原本想简单搪塞过去,可苏九儿可是出了名的古灵精,嘿嘿笑道:“可我怎么看着不像呢,七哥,快说快说,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故事。”

苏小七白眼道:“我跟几个佛门中人,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她们来找父皇,所谓何事。”

苏九儿笑着道:“我觉得跟七哥你肯定有关。”

苏小七懒得跟她继续掰扯,大步向着皇城外走去,因为刚刚得到消息,学宫的那位三先生,回来了。

昭阳殿中,苏远方坐在主位之上,司马嘉则是站在左下方的台阶下,三个佛门女修进来之后,先是行了一礼,然后齐声道:“见过华夏皇帝陛下。”

苏远方抬了抬手,笑着道:“几位仙师远道而来,是我华夏之幸,原本应该好好招待几位仙师,只是寡人最近琐事太多,所以有什么怠慢之处,还望几位仙师莫要往心里去。”

胡青竹柔声道:“皇帝陛下严重了,只是华夏如今的情况,我等也知道一二,此次贸然打扰,一来是游览华夏帝国风貌,二来,便是为了此事。”

苏远方眉头一皱,“哦?寡人愿闻其详。”

胡青竹双手合十在胸,缓缓道:“千百年来,碧云洲原本就是一块无佛之地,可二十年前,无心大师却推测出了不一样的结果,碧云洲将会出现一个身具大佛缘之人,所以我门正准备入主碧云洲,华夏帝国传承千年,更是抵抗妖族强大帝国,如今虽然面临困境,但若有我佛门三千佛陀的加入,自然可以化险为夷,这便是我等不远万里,跨洲而来的主要原因。”

苏远方笑着道:“仙家之事,寡人实在孤陋寡闻,若能得佛门帮助,寡人自是求之不得,只不知几位仙师需要寡人做什么?”

胡青竹继续道:“只需要皇帝陛下让这位身居大佛缘之人,入得我门,证无门无上妙法。”

苏远方又问道:“那不知这位身居大佛缘之人,身在何处,姓甚名谁?”

胡青竹道:“就在神都,就是皇帝陛下刚刚找回的七公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半入枯禅 听完胡青竹的话,苏远方和司马嘉几乎同时看向彼此。

胡青竹继续道:“七公子虽生在皇室,却注定不可能成为帝王,这就是七公子的宿命,以其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皇帝陛下何不顺水推舟,换取华夏帝国的和平。”

听着这样的话,苏远方竟是毫不生气,笑着道:“要选择怎样的人生,由他自己决定,寡人绝不干涉,所以几位仙师怕是找错人了。”

苏远方缓缓起身,“还有,我华夏连妖族大军都能阻挡,区区几个小国,还没到让寡人拿儿子去换援兵的地步,寡人还有要事,就不陪几位仙师了,请自便。”

说完之后,他便直接走出了昭阳殿,司马嘉便在身后跟着,之后就有宦官领着侍女前来招待。

已经摘掉斗笠的胡青竹微微皱起眉头,她原本以为这位华夏帝国的皇帝就算不会立刻答应,也会在开战之后被情势所迫,却没想到会直接拒绝。

一名佛门女修皱眉道:“上师,现在怎么办,离大法师给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若是不能在此之前完成双修秘法,只怕……”

胡青竹叹息一声,“万法皆缘,看来是我与他缘分未到,如今看来,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两名佛门女修一愣,急忙道:“上师,肯定还有办法的。”

胡青竹抬了抬手,“罢了罢了。”

说完她双手合十,缓缓闭上双眼。

昭阳殿中,顿时金光四溢,有佛号呢喃,低声吟诵。

许久后,已经满身金光的胡青竹睁开双眼,神情显得有些苦涩,缓缓道:“万物逢春,我入枯禅。波罗蜜多!”

顿时她整个人发生着巨大的变化,原本绝美的容颜,竟是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苍老,一头青丝也迅速变白,而且还在苍老与年轻之间不停变换,看起来极为怪异。

终于,等这一切变化停下的时候,那张绝美的容颜就变成了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怪物,她左半边脸依然如初,绝美动人,眸子明亮,眼含星晨,可右半边脸却长满褶皱,皮肤松弛,眼神浑浊。

那些侍女被这变故吓得四处逃窜,只有老宦官愣在原地,瞪大了双眼。

此时此刻,胡青竹完全变了一个人,不仅仅只是外表,其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也如海洋般浩瀚磅礴。

这就是佛门的无上秘法,即使不能双修证道,也能换另一种方法,获得无上神通,只是需要付出的代价,并非一般人可以接受,且不仅仅表面所见,出了容貌,很多东西,也都在胡青竹下定决心的那一刻,一一舍弃。

两名佛门女修已经跪在地上,满脸泪水。

胡青竹只是低声吟唱,“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走出昭阳殿的司马嘉迅速转身,如临大敌,苏远方也皱起眉头,以此同时,无数护卫快速出现在昭阳殿四周,一个个面色沉重。

胡青竹缓缓走出大殿,真身金光萦绕,缓缓道:“千百年来,碧云洲皆无缘佛法,阿弥陀佛。”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便缓缓升空,那两名佛门女修一左一右也跟着缓缓升起。

苏远方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司马嘉摇了摇头,接着道:“属下曾在一些古籍上见过佛门的记载,有一些秘法,一人证道,与之相关之人,也能授意,这应该是其中一种。”

苏远方仰着头,吐出了一句司马嘉都没想到的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司马嘉笑了笑,继续道:“不过佛门禅宗觉得这种秘法有违佛理,便视之为禁忌,想来这些人应该是佛门密宗一脉。”

苏远方问道:“碧云洲有无佛法,真的重要吗?”

司马嘉一愣,不知如何回答,更不知道皇帝陛下此话何意。

苏远方叹息一声,继续道:“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碧云洲,是不需要佛法的,因为这片土地,从来都不是什么安乐净土,因为这片土地的亡魂,从来都不需要超度。”

司马嘉点了点头,低声道:“恐怕也超度不过来啊。”

苏远方收回思绪,问道:“边关战事,如何了?”

司马嘉回道:“不太乐观,东边战线还好,有白将军镇守,诸国也都各自为阵,几次攻城,吃了不小苦头,只是西北战线两国联手,总计兵马四十余万,已经穿过了猫儿坪,直扑商阳关,而商阳关守军不过三万,恐怕……”

苏远方点了点头,“北寒之地那边,可有动静?”

司马嘉摇头道:“暂时没有,前不久倒是去了一对爷孙,据天机阁的查探,这对爷孙,应该就是五圣人之一的书先生,所以妖族那边,现在恐怕无暇顾及我们这边了。”

苏远方愣了愣,随即笑道:“什么禅宗剑门,什么五圣人,在寡人看来,只有书先生和算先生两位,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修行者。”

司马嘉只是轻轻一笑,不置一词。

苏远方继续道:“既然北边无事,就先抽调一半兵力,由郭大疆统领,即日赶赴商阳关,除此之外,帝国之内各大宗门,不论等级资质,能者多劳,都必须拿出门中弟子,一千个不嫌多,一个不嫌少,立即启程前往商阳关,还有那些好伐大族,皇亲国戚,也是时候为国出力了。”

司马嘉行礼道:“属下这就去办。”

苏远方又问道:“学宫那边的春闱开课,快开始了吧?”

司马嘉回道:“还有六天。”

苏远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司马嘉便告辞离开。

学宫这边,苏小七和苏九儿一同走入学宫,还是跟上一次一样,偌大的学宫,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就连上次浇水的老人也没了踪迹,只是那些枯萎的花枝,都陆续冒出了新芽。

转了一圈之后,苏九儿直接走到一个凉亭之下,坐下后气呼呼的道:“什么鬼地方,一个人都没有。”

话音刚落,却传来了一个声音,“既然是鬼地方,怎么会有人?”

苏九儿一愣,站了起来,笑着道:“那这么说,说话的这位,是鬼咯?”

这人哈哈笑道:“几年不见,九公主还是这么调皮啊。”

话音犹在远方,凉亭中却出现了一个人,黑色长衫,也就是没有配剑,不然真就是一名实实在在的剑客了。

这人出现后,就看着苏小七,“这位想必就是刚刚回到神都的七公子了?”

苏小七抱拳道:“苏小七见过学宫三先生。”

黑衣男人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然后自己也随便坐在了凉亭内的椅子上,“说吧,你们两个找我,有什么事?”

苏小七杠准备说话,这位学宫的三先生却是一下站起来,“哟,这春闱开课还没开始,学宫倒是来了不少稀客。”

天际之上,彩云翻滚,金光肆意,佛音呢喃。

在那彩云之上,站着三个女子,苏小七看到这三人之后,眉头微微皱起,苏九儿也带着几分疑惑。

这三个人,刚才在皇城的时候,他们就遇上过,正是从大元洲来的三个佛门女修,另外两个还好,并无什么变化,可中间的胡青竹,变化简直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若不是因为另外两个佛门女修和胡青竹那高大的身形和服饰,苏小七和苏九儿绝不会相信眼前出现的这位,就是先前遇见的胡青竹。

此刻苏九儿和苏小七心里都有一个疑问,昭阳殿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才这么一小会的功夫,一个绝美的女子,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学宫三先生笑着问道:“几位来我学宫,不知有何指教?”

胡青竹双手合十,缓缓道:“三位先生不必紧张,我就是来看看以为旧人,看完就走。”

说完之后,她便看向苏小七,欲言又止,然后身影连同云彩,缓缓消散。

学宫的三先生哈哈笑道:“七公子还真是一块香饽饽,听说妖族那边也在找你,如今佛门密宗这边也为你而来,对了,我听说剑门那位十七先生,也找过你?”

苏小七苦着脸道:“可都不是好事。”

学宫的三先生哈哈大笑,一挥手,凉亭内的石桌上,就出现了一幅地图,“红圈之外,七公子任选一块地,至于价钱,就看七公子所选的地段了。”

苏小七一愣,还真没想到这位三先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来意,而且这意思是说,答应把地卖给自己?

有些时候,惊喜还真是来得太突然,让人有些防不甚防啊。

苏小七盯着地图看了半天,然后伸手指着其中一处,学宫的三先生点头道:“是个不错的位置,两枚元币,不可讨价还价,不可赊账。”

苏小七苦笑道:“怪不得学宫这边让三先生来管这事,三先生做生意还真是……”

这位三先生皱眉道:“怎么,七公子难道不喜欢跟我做生意?”

苏小七急忙道:“不是不是,跟三先生做生意就是痛快。”

三先生赞赏道:“别的不说,七公子这一点,跟我还是蛮像的。”

苏小七皱了皱眉,这怎么听着,好像是在夸你三先生自己?

这位三先生被苏小七送了一句痛快,自然不能再扭扭捏捏,直接掏出了地契放在桌上,笑着道:“七公子若是带了钱,那这块地,从今往后就是七公子的了,至于户部那边,相信九儿公主早就已经打过招呼了,剩下的事宜,怕是都不用我们两位操心了。”

苏九儿笑着道:“什么都逃不过三先生的慧眼。”

苏小七也开始掏钱,说不心痛当然不可能,两枚元币,还真不是小数目,可既然都已经决定要买了,再犹豫也没意义,万一这位看不同性情的三先生突然反悔,那自己想哭都没地方哭。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捧着手中的地契,苏小七心里的这块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这位三先生又道:“我也不让七公子吃亏,买一送一,听说七公子有三个弟子,若是七公子没有意见,今后可以让他们到学宫这边来,别的不说,把他们平平稳稳的送到照神镜,肯定是没问题的。”

苏小七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哪里是买一送一,简直就是买一送百嘛,照神境,还是三个,要知道一些大宗门,要培养出一名照神镜,很多时候所需要的,可不仅仅是两枚元币那么简单,真元币甚至真元灵币都有可能。

虽说这跟个人的天赋有很大的关系,自己那几个弟子的天赋也都算是拔剑的存在,可修行路上,机遇跟变故并存,谁也不知道是机遇多还是变故多,谁敢保证就一定让某个人成为一名照神境强者。

所以当初在天姥山的时候,对于苏小七提出的要求,天姥山才会显得那么为难,正是这个原因。

可如今这位学宫的三先生,直接给苏小七打了保票,这也就是说,在成为照神镜强者之前,自己那几位弟子,都不会有意外发生,这对苏小七来说,正是当下最需要的东西。

相较于境界,苏小七更在意的当然是这几个孩子的安全,是他们能不能平平安安的成长,如今既然有了学宫这位三先生的保证,这对苏小七今后离开,就等于没了后顾之忧。

苏小七急忙行礼道:“如此,就谢过三先生了。”

三先生摆了摆手,收起地图,缓步离开了凉亭,一边道:“最后再送七公子一句话,每个人的路都有很多,选择也很多,但有些路,一旦踏上了,便不能再回头,有些选择,一旦确定了,便不能再后悔。”

苏小七点头道:“晚辈记下了。”

这位学宫的三先生离开之后,苏九儿便笑着道:“七哥,你可别听他们胡说,学宫这几位先生,就爱讲这些乱七八糟的大道理,就是想展现他们学宫先生的地位,等你跟他们熟了之后,就知道了。”

苏小七笑了笑,“距离学宫春闱开课只有六天了,原本我是打算买了地之后找阁主大人帮忙的,不过现在看来,阁主大人肯定是没时间了,所以这件事,还只能劳烦妹妹你了。”

苏九儿笑着道:“没问题,交给我,七个你就放心吧,保准让你满意,我还寻思着我这个狂刀酒馆的长老,怎么才能出一份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