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蜜宠:农家小娘子》 章节目录 第1章 “三三!慢点!等等我!”

苏甜挎着篮子,特别不想理会身后叫自己的人,尤其是那一声三三,恶心得她浑身都难受。

半个月前,苏甜正加班呢,不小心睡着了,结果再睁眼,发现一切都变了。

她缓了许久才弄明白,自己这是穿了,来到这个不知道年代的古代村子,成了苏家的三三头。

被人叫了半个月的三三,苏甜简直要疯,可惜改不了,原主的名字就叫苏三三。

这苏三三已经十六,到了不得不说亲的年纪,全村这阵子全在都谈论这件事,往苏家去的媒婆一个接一个。

为了自己的耳根子清静,这天从地里送饭回来,苏甜特意绕道村东头,顺着河边人少的路走,却不想,还是被这齐媒婆给逮着了。

“啊呀我说三三,你走那么快干啥?婶子有话和你说!”追上来的齐媒婆气喘吁吁的站在苏甜面前,脸上堆起了笑,“婶子和你讲,你都十六了,你跟婶子讲,你都咋想的,啊?”

苏甜躲着齐媒婆,想绕过去,她却堵着自己,怎么也过不去,实在熬不过,抬头瞪着她,“我听爹娘的,婶子你让开,我要回家了!”

“你这孩子,跟婶子说说话怎么了?”齐媒婆一把拉住苏甜,生怕她要跑似的,“我可跟你说,你家哥三个,你大哥都过了娶妻的年岁了,苏家就你一个闺女,是要卖了你给你哥哥弟弟娶媳妇的,婶子是为你好,这才要和你说说体己话。”

苏甜挣开齐媒婆的手,“婶子,再怎么说,这说亲也是我爹娘做主,你和我说有什么用?”

“咋没用?”齐媒婆叹了口气,“婶子是不想你难过,你看看那几家都啥人?婶子是再清楚不过的,山里头的猎户,是人高马大的,但婶子见过那人,猥琐的很。”

苏甜没插话,这些都是苏父苏母商议的,她不知道。

“还有那林家的,林家是咱们山头村的大户,可是他家儿子啥样谁不知道?几年前就买了山沟里的姑娘冲喜,结果呢?人有好转就嫌弃人家姑娘,给休了,人家姑娘硬气,直接投河没了,这样的人家,三三能嫁?婶子可舍不得!”

苏甜禁不住冷笑出声,问道,“那依婶子看,谁家好?”

“三三啊,你这话可就问对人了!”齐媒婆一下子来了精神,“这山头村,要数谁最有见识,那非我齐媒婆莫属啊!婶子我啊,年轻的时候可是在镇上生活的,婶子跟你讲,那镇子上,是咱村里比不了的,吃好穿好住好,什么都好,去了镇子上,以后可就是过好日子了!”

苏甜继续笑,“是么?镇子上那么好,婶子你咋还来我们山头村?你咋不继续在镇子上享福呢?”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齐媒婆没好气的白了苏甜一眼,“婶子这还不是为了你们?为了你们过好日子,婶子就吃点苦,帮你们找路子么!镇子上吃香喝辣的,穿好的,戴金银的,婶子是要你们都过上好日子!”

“我记得村里可好几家姑娘呢,人家都比我好,她们咋不去?”苏甜戒备的盯着齐媒婆的一举一动,“你总缠着我做什么?我爹娘不同意,我听我爹娘的!”

齐媒婆说的这些事,她早就听过几遍了,据说镇上有人家出五十两,也没说是干啥的,若苏家真是卖女求银子,早就答应了。

苏甜不是传说蠢笨的原主苏三三,她会思考,这村子里,五十两都够五个兄弟娶五个媳妇了,镇上哪个正常人家会花这个银子找上个村女?

这背后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儿,她闭着眼睛都能想到。

“我说三三你怎么这么蠢?有好日子不过,还想咋地?”齐媒婆见自己说了这么多,苏甜油盐不进还想走,就要拉她的手不让她躲开,“婶子可和你说……”

苏甜躲着齐媒婆,不知不觉就躲到河边儿,最后躲避齐媒婆的手,人一个没站稳,噗通一声,落水的声音可大了。

苏甜后悔了,她还不如按原路返回呢,虽然耳朵受点委屈,但也不会这么倒霉啊。

她就是想躲开这媒婆,然后趁机跑路回家,谁知道这媒婆难缠,她这一躲,就躲河里了。

苏甜想站起来,她知道村东头的小河几乎就一米深,可脚下一踩没踩到底,苏甜就心知坏了!

这村东头的河有一段是危险的,足有两米多深,她不会水,这可是惨了……

苏甜一时慌乱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扑腾,倒霉的喝了好几口脏水。

岸上早没了声音,苏甜都以为自己死定了,突然一只大手抓着她的手腕,一个用力就把她往一个方向扯,默数了几个数后,苏甜知道自己得救了,脚下轻飘飘的踩着地,心是放下了,但却是一阵后怕。

“没事了……”

“哇!”得知自己是真的安全了,苏甜眼睛还没看清楚呢,听到那三个字就哭了出来,她咋就这么倒霉,躲个人能躲河里去,差点淹死她!

成开年按照时间回家吃饭,本来想休息下,结果外面一个妇人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没一会儿就听见落水的声音。

本来他是不想多管闲事的,最终在自己家门口出事容易招惹麻烦,才出来看看。

难得的一次好心,让他救了个小丫头,才认出这是苏家的苏三三,自小体弱多病,脑子蠢笨,最近这段时间,正在说亲。

那刚才讨人厌的妇人,就是媒婆了?

可成开年四下里望望,根本就没看见人影,只是远处躲着一人,一直在关注这边的情况。

面前的苏甜哭得像个小孩子,成开年回家里拿过一件干净的衣裳,披在她身上,这时候大夏天的,穿的本来就少,浑身都湿透了,不太好看。

身上多了一件衣裳,苏甜才止住了哭,坐在地上仰着头看向自己身边的男人,“那个媒婆呢?”

成开年想了一下才说,“我没看见别人。”

苏甜死死的咬着唇,暗道,这梁子是结下了,害得她落水还自个儿跑了,小人!

“谢谢你救了我,我是苏家的,你叫什么?我爹娘会谢谢你的。”苏甜对着男人道了谢,又看看自己身上,全湿了,衣裳还是男人的,有点尴尬啊。

章节目录 第2章 成开年见她是没事了,转身就走,也没回答她的问题,苏甜默默的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真是奇怪!

最终,苏甜躲着人往家跑,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一路上打了好几个喷嚏,这是她头一次回家跟做贼似的。

还没到家门口,就见自家娘在大门口张望,见到她之后小跑着赶过来,“三三啊,咋才回来?是不是迷路啦?”看清楚苏甜身上的衣裳,苏母更是惊讶了,“这是啥?”

苏甜也不知道原主以前会不会蠢到迷路,不过眼下的事得说说,拉着苏母进了屋子,苏甜从绕路回家,遇到齐媒婆最后被人救了的事儿说了一遍,最后问道,“娘,该咋办,我想是不是得谢谢人家……阿嚏!”

这么说着,苏甜不客气的大大打了个喷嚏,可把自家娘给吓坏了,也不管她说的事儿了,赶紧往厨房跑,“你这是落水着凉了,赶紧上炕捂着被子,我去熬姜汤!”

苏甜向后一仰,在炕上挺尸,这大热天的捂被子,会死人的啊。

后来姜汤也喝了,苏甜里里外外被苏母收拾了一遍,又被苏母亲手塞进被子里,才说,“三三啊,这事儿得等你爹回来商量,救你的人真不认识?”

“不认识,我问他叫啥名,他也没说。”苏甜摇摇头,她几乎没有原主的记忆,到现在这村里认识的,算上自己家的,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不过那人挺壮实的,有点面瘫……就是脸上没表情,冷冷的。”

苏母一怔,好像有了人选,不过还是叹了口气,这事儿她一个妇道人家做不了主。

待到快到晚上,苏家四个男人回来,一家吃晚饭,苏母才代苏甜把这事儿给说了。

苏甜一直默默低头吃饭,不敢抬头看。

村里的汉子黝黑而朴实,别看苏家爹娘那弱小的模样,这苏家哥儿三个那叫健硕!有型啊!

苏甜咽了口口水,幸好有吃饭做掩护,不然可丢人了。

苏家哥儿三个的名字,更是有意思,苏大全,苏小二,苏三三,苏四和……苏甜就想,是不是再有个弟弟就叫苏老五?

等饭吃完了,苏父分析出来个头头道道的,“这时候家家户户,男的都去地里干活儿了,中间回家的就那么几个,还是在村东头,不会是成家老二吧?是年子?”

苏甜手一抖,捧着的热水差点洒了出去,说是成家老二她不知道,但说年子这名字,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那是每天去地里送饭,听村里人八卦的时候听到的。

这年子本名叫成开年,土生土长的山头村人,今年都二十五了,十年前就跟成家老大上了战场,三年前才回来,还变得不爱和人交流,整天冷冷的,听说晚上出现的时候,就那张脸能把小娃娃吓哭。

对于这个男人,村里人猜测纷纷,却是谁也不敢真去招惹他。

“爹,要不我趁着天黑去问问年子哥?”苏大全提议道,他倒是和成开年走得比较近,也就是比别人能多说上几句话。

苏小二反对,“不成,万一不是,毁了三三名声咋办?”

“那你们说咋办?”苏大全琢磨了一下,又说,“也不知道有没有别人看见,传出去对三三可不好。”

“我看那齐媒婆真不是个东西,还想把三三姐卖镇上去。”苏四和也是愤愤不平,“害得三三姐落水,还跑了不救人,娘,以后可不让这样的人进咱家。”

“就是!”

苏四和的话得到了众人的认同,苏甜就默默的抱着热水,心道,你若是把三三两个字去掉,她一定会感动的。

唯一一个可以不叫她三三的小弟,竟从小就叫她三三姐,自小家里就她一个身子弱,比她小两岁的四弟都当半个哥哥照顾她。

苏甜知道,三三这两个字她是甩不掉了。

“爹,娘,我问个问题成么?”

“三三,跟爹娘还客气啥,问吧。”

在苏父苏母慈爱的目光下,苏甜弱弱的开口道,“我想问,村里人说爹和娘要把我卖了,给哥娶媳妇,爹,你和娘真要卖了我么?”

这个问题得不到他们的亲口承诺,苏甜心慌慌。

她话才问出口,不仅苏父苏母立刻否认,就连苏大全都急了,“三三别听外人乱说话!”

苏父更是坚定的道,“哪家卖闺女,咱家也不卖!”

“咱苏家对得起良心,绝对不卖闺女!三三,别瞎想啊。”苏母也赶紧表态安慰苏甜,生怕这孩子心里瞎琢磨。

得!三三就三三吧!好歹摊上个有良心的爹娘兄弟,就说苏家不是卖闺女的人家,对她好着呢!

至于被齐媒婆害得掉河里?苏甜表示她很记仇!这口气一定要出!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苏甜照常去地里送饭,随着村里的送饭大军,只不过今天的八卦明显升级了,但仍旧是围绕着苏甜展开的。

苏甜就不明白,怎么这些人就认定了“苏家爹娘会卖了她给儿子娶媳妇”?

“三三,你跟婶子说实话,你真被人看去了身子?”

苏甜听到这问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饶她的那个年代多开放,公然被这么问,那也是够不好意思的。

不是这里民风多开放,而是在大家眼里,原主苏三三是全村公认的蠢丫头,从小体弱多病,干不了活儿,说话走路都比正常孩子晚,后来还被发现反应迟钝。

“婶子你说啥呢?我咋听不明白?”

问话的妇人和苏家关系比较近,不然苏甜才懒得搭理她呢。

那妇人将苏甜拉到一边,直接说道,“有人说你昨天跳河了,被年子给救了,还说你浑身都湿透了,和年子一起待了好一会儿,真的假的?三三,你可不能撒谎,这事儿关乎名声问题,坏了你可咋嫁人?”

苏甜一愣,先是确认了一件事,昨天救她的面瘫男人果真是苏父猜测的成开年。

不过很快她就一股火气上来了,也不避讳人,直接大喊道,“婶子,到底是谁传我的坏话?”

“假的?”

周围村民也围了上来,一个个盯盯的瞅着苏甜,好想第一时间知道真相。

苏甜脑子一转,一手挎着篮子,一手抱着那妇人的手臂,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喊道,“哇哇!婶子你不知道,昨天我贪玩儿,从河边回家的,就遇到个婶子,非要让我去镇子上,还说镇子上可好了,我不想理她,就躲着她走,结果那婶子心可坏了……哇哇……”

“咋地了?三三快说啊!”

章节目录 第3章 虽然还不知道事实,可大家伙儿都知道苏甜遇到的人是谁了,最近给她说亲,还是往镇子上说的,就一个媒婆,齐媒婆。

苏甜一个劲儿的抽噎,喘了好久才继续说,“她都把我挤到河边儿了,还堵着我不让我回家,最后还把我挤河里了,差点就淹死了……哇哇哇……”

多余的,苏甜就不说了,反正都以为她蠢,那就蠢一回。

苏家兄弟这么长时间没见着人,早就赶过来,就看见一群人围着苏甜,苏甜在里面嚎啕大哭,太可怜了!

“三三咋啦?”苏大全拨开人群,一把将苏甜拉到自己身边,“三三别哭,大哥在呢,谁欺负你了?”

之前追问苏甜的妇人问苏大全,“大全子,苏甜昨儿真是被姓齐的那婆娘害河里了?”

苏大全不知道之前都说了什么,他是和苏父商量过的,这事儿不能让人知道,否则就坏了三三名声了。

苏三三脑子是蠢笨,但这名声还是得要的,现在是她自己说的?

怕苏大全说漏嘴,苏甜边哭边道,“刚才婶子说我坏话,可是我又没有错,就是有人把我挤河里的!大哥,有人说我坏话!呜呜!”

苏甜又把脸埋在苏大全身前,哭得好不委屈。

“婶子,这是咋回事?”苏大全看了看周围,不得不说道,“昨儿三三是被人害掉河里的,到底是谁在说我家三三的坏话?”

周围的人都不敢看苏大全的眼睛,这事儿他们都是听说的,传话他们倒是都参与了。

“哎呀,怎么都在这儿呢?”

听到这声音,苏甜也不哭了,正主来了,今天当着这没多人的面,她不让齐媒婆没脸,她以后就不在村里混了!

“是她!就是她!”苏甜指着齐媒婆控诉道,“就是她把我挤掉河里的!差点淹死我!”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的射向齐媒婆,齐媒婆的笑还僵在脸上,干笑着说,“你们都知道,三三的脑子有问题,她的话能信?再说了,咱们村里邻居多少年了,我啥时候害过人?平白无故的,我挤三三掉河里干啥?”

这话听起来,好像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苏甜都要喷火了,原主苏三三这脑子,到底是有多蠢,全村的人都以为她脑子有问题!

虽然掉河里这等蠢事,说出去也不光彩,但也好过被人作贱。

“你不就是想卖了我,你不是总说镇子上好么?”苏甜瞪圆了眼睛,“你还总和我爹娘说镇子上能出五十两银子,那你得拿多少好处?”

“三三你这孩子,咋净瞎说?”齐媒婆也不是被吓唬大的,“我见识多少人了,还会害你一个不成?”

苏大全握紧了双拳,青筋暴露,见齐媒婆还要上前来,一把将人给推开,齐媒婆没有准备,直接一个趔趄,被推得坐在地上。

“哎呦!苏家的不讲理打人喽!大家快点来评评理啊!”村里的泼妇,也就这样了。

周围的人只是想看热闹,不想被波及,一个个后退了好几步,将齐媒婆和苏甜几人露了出来,形成了个不大不小的圈子。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地里得了信儿的人,都跑了过来,首当其冲的,就是苏父和剩下的俩兄弟。

苏父急的将苏甜抱进自己怀里,大喝一声,“我看今天谁敢欺负我们家三三!”

苏大全,苏小二,还有苏四和,都站在苏甜身前,那架势,谁要是敢说她,他们就能动手打一架。

苏甜心头一暖,眼泪差点就这么崩出来,她本来打算自己揭穿齐媒婆的阴险面目的,结果最终还是得自家父兄给出头。

和村里的八婆斗,她要修炼的路,还长着呢!

一同过来看的,还有成开年,他本来是要回家的,结果听村民议论了几句,想起昨天哭得跟孩子似的丫头,不放心就过来看一眼。

他一听声音,就认出来了,那齐媒婆就是昨天在外面叽叽喳喳的妇人,也就是害苏家丫头落水的罪魁祸首。

在村里这几年,成开年又不是没见识过,和这些村妇讲道理,堪比自虐。

所以,成开年见苏家的男人护着苏甜,就打算走了,谁知道有人眼尖,一眼就认出他来了,“成开年,你还是不是男人?做了啥好事就知道躲着,是男人就站出来!敢做的事就别不敢承认!”

好家伙,这回他是想走都走不成了。

成开年迎着众人打量的视线,最后目光落在苏甜的脸上,哭得跟小花猫似的,果真是孩子。

这三年,他少管村里的闲事,今儿是被拉进来的,头一回,“你这妇人好不讲道理,不是你害人家丫头落水的么?怎就不承认!”

成开年一个男人,底气也足,这一问把周围的人都震住了,齐媒婆刚要开口哭嚎,还被噎了个嗝儿,“你……成开年!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妇人算什么本事?大家来评评理啊,昨儿这两人不知羞耻,今儿都来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真是不活了啊!”

“那你怎么不去死?”

在一阵哭嚎中,苏甜没忍住插了句话,周围的人听得分外清晰,皆是一愣,这么多年都没人接那句话,村里妇人这么一喊,大多数也就没辙了,如今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可笑呢?

短暂的诡异沉寂,随后周围爆发出一阵大笑声,一个个指着撒泼耍赖坐在地上的齐媒婆,这回可是丢脸丢到家了!

齐媒婆被气得脸通红,想骂苏甜,人家父兄四个男人护着呢,骂成开年?量他一个男人也不能把她怎样!

“成开年,你真不是人!是你看了三三身子,就起了坏心,散发出这些坏话,现在还欺负我一个妇人,今儿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跟你没完!”说罢,齐媒婆又开始哭,哭到伤心处还嚎两句,“可怜三三啊,咋就被这么个臭男人给毁了!我的命好苦啊!”

周围众人一个个都嗤笑着齐媒婆,可对于这事儿的真假,还是很好奇的。

要知道,这种事村里可是很少发生的,这要是真的,苏家以后那是没脸见人了,而且苏家还有哥儿三个要娶媳妇的,谁家姑娘愿意说给他们?

“齐媒婆,你好意思说?”苏甜看着对面仍旧面瘫似的男人,指望他是不成了,有些话只能她说了,“如果这事儿是真的,你咋知道这么清楚?还说不是你害我掉河里的?你差点害我被淹死,你说说,你咋给我一个交代?”

章节目录 第4章 “你血口喷人!”齐媒婆还在狡辩,“我为啥害你?”

苏甜笑了,“你没害我,咋知道我掉河里,还被人救了?”

“我……”齐媒婆之前没想好会有这么个问题,看着周围的目光,支支吾吾的道,“我就是看见了!我亲眼看见的,你别狡辩,你就是被成开年看光了身子!”

“呵!”苏甜冷笑一声,越是这时候,她就越冷静,曾经见客户的时候,被为难的时候多了去了,“既然你都亲眼看见了,为啥不救我呢?”

这个逻辑,不用说得太明白,村民接受就好,他们只要知道,齐媒婆看见她落水又不救他,这就够了!

不等齐媒婆继续为自己狡辩,苏甜大声说道,“你不仅把我害掉河里了,还自己跑了!你这人安的什么心?”

齐媒婆的脸不再红了,而是有点白,她在山头村不少年头了,从没有这么没脸过,她以为苏甜脑子不好,二来料定这丫头脸皮薄,不可能站出来说事儿。

却不想,她都想错了!眼下看,可是要坏事了!

齐媒婆心里咯噔一下,就听苏甜没打算这么放过她,又大声说,“齐媒婆,为了把我卖了,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苏甜说这句话,村民们一愣,啥意思?

苏甜好不容易撑起来的气势,被众人的反应给弄没了,只得继续说通俗话,“我是说,齐媒婆你也忒不要脸了!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你自己不干好事,还往成开年身上泼脏水?你害我掉河里,跑了都不救我,竟然还有脸哭喊?谁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谁家说亲要五十两,镇上出五十两,想想也不是啥好事,你倒是给说个清楚啊,到底是啥事儿能给出五十两银子!”

“你个死丫头,怎么说话呢?”齐媒婆眼睛瞪得好大,手指着苏甜骂道,“没教养的东西,就应该卖了去,欠收拾!”

“你说谁没教养呢?”自家妹子被骂,苏家兄弟不干了,一个个凶狠的瞪着齐媒婆,好想动手,苏甜她是身子弱了点儿,脑子蠢了点,可不准别人这么说她。

苏父呸了齐媒婆一声,“我看你才是欠收拾的东西,山头村收留你的时候,若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定要打死你了事!”

“齐媒婆私底下可见了不少镇上的人……”

只一会儿,周围村民就议论开了,其中一个妇人还红着眼睛,“齐婆子是心地不好,去年还想骗我家姑娘去镇上,没答应她,她不也说我家姑娘坏话来着?要不是王家人好,我姑娘都不定就寻死了!”

“可不是,人家说亲说熟的,她倒好,都往镇子上说,也就穷山沟里的能信她几句,前几年骗去的姑娘,哪个回来了?回来不都死了?”

“这么一想,还真是,这镇子上有啥好的?五十两?”

“我们山头村不要你这样没脸的人!滚出去!”

“齐婆子滚出山头村!”

这么说着说着,大家才发现,这几年齐媒婆都没做啥好事,如今还害到苏家三三头身上,不就看她脑子不好,家里还有哥儿三个么?真以为人家好欺负呢?

齐媒婆被说得哑口无言,被众人指责的倒吸一口气,噎得发抖,而后又是一阵哭嚎,“老苏家的欺负人了!你们都欺负我是外来的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都散了吧,事儿就是那么个事儿,我家三三差点被这婆子害死,我苏家不会忘,原本想着就算了,可这婆子太气人,以后啊,老死不相往来!以后这婆子再祸害人,见一次打一次!”苏父冲着周围的村民道,“至于三三说亲的事儿,我们知道大家伙儿关心三三,之前是有说给年子的打算,最后还被这婆子给搅和了。”

“苏老哥,你就放心吧,都是那些婆娘嘴碎,年子和三三都是好孩子,错不了!”

村里人淳朴又实在,喜欢八卦是真的,可不会心地坏得弄死个人,对于齐媒婆的所作所为,他们是不屑的。

村民们谁也没再管地上撒泼的齐媒婆,开始说苏甜和成开年的事儿,苏甜恨不得挖个坑儿把自己埋了,这大庭广众这下说她,太丢人了!

而且苏家啥时候要把自己说给那个面瘫男人了?她咋不知道!

还是大哥苏大全好,拉着苏甜对苏父说,“爹,我先送三三回家!”

回到家的苏甜,什么都没做,趴在炕上很快就睡着了,这身子是真的很弱啊,受不得一点累。

晚上,苏家围着桌子吃饭,苏甜还迷迷瞪瞪的,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当着一家人的面,苏母突然问道,“三三,你跟娘说实话,你觉得年子咋样?”

年子?

苏甜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啥?成开年?问他干啥?”

“你这孩子还装糊涂!”苏母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娘是问你,把你说给年子,你愿不愿意?年子是个好的,就是人冷了一点儿,不爱说话,可现在成家就他一人儿,你嫁过去,就你们俩人儿过日子,也不用看公婆脸色。”

“娘!”苏甜猛的一下子放下筷子,却迎上苏父苏母和大哥二哥四弟的目光,气势一下子就弱下去了,“爹,娘,你们咋非要我嫁人呢?”

屋子里气氛有点紧张,想着苏家对她是不错了,她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

不等苏父苏母开口,苏甜又道,“再说了,就算我同意,能算数么?成开年可没有要愿意的意思,那我嫁过去,哪儿还有好日子过?”

“这个你放心,我和年子去说。”苏父开了口,冲着苏甜叹了口气,“今儿这事儿,虽说是齐婆子不对,但对你的名声是有影响的,如果年子能同意,皆大欢喜,若是不能,三三是不能嫁咱们山头村了。”

苏甜无言以对,这就是古代,山头村,名声大过天,即便不是她的错,即便苏家护着她,一样得受着。

就像前几年,给村里大户林家冲喜的媳妇,就是从山沟里买来的,就是家里穷过不下去了,才卖了姑娘,结果喜冲完了,林家嫌弃那山沟里出来的,就把人家姑娘给休了,人家姑娘直接就投了河,说是没脸回去了。

好在村里人没为难苏甜,最大的原因苏甜也知道,不就是她脑子蠢么?所以大家伙儿都同情可怜她。

苏甜是怎么也想到,有一天她还得借“脑子蠢”这个光!

章节目录 第5章 新的一天开始了,地里劳作的男人们干得热火朝天,今年的收成好不好,就看这阵子的了。

苏家四个男人正埋头除草,大老远就有人边跑边喊,“苏家的!苏家的!你家出事了!快点回去!齐婆子带人要把三三抓走啦!”

这一喊不得了,地里的人,不管是不是苏家的,都放下手中的锄具,一边说一边跑,“苏家的,赶紧回去!”

“三三是蠢,但也不能被臭婆子给祸害了!”

“快去看看!可不能让三三被抓走!”

这边地里的男人往苏家赶,此时苏家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都是各家没下地干活的。

苏甜就坐在大门口的井口上,半个身子都探进去了,双手死死的握着边缘的木头杠子。

远远看去,苏甜的头发乱了,脸花了,小身子吓得直发抖!

谁也不知道苏甜的内心,只觉得这个世界太吓人了!说来抓人就抓人!她和苏母还没反应过来呢,人都被抓出大门外了,而带人来抓她的,就是昨天被骂得很惨的齐媒婆。

幸好苏母嗓门大,一嗓子喊来了不少人,一见不是村里的,还是齐媒婆带来的人,就自发得围住了苏家,还有人去地里报信。

苏甜也不想寻死,可她现在是被逼的,若不是威胁齐媒婆要投井,她现在都不知道被抓哪儿去了!

苏母就挡在苏甜身前,手上拿着木棍子,“齐婆子,你的良心都狗吃了!这么不要脸,还敢来我们家抓人?你不得好死!”

苏母气得都不知道骂什么好了,齐媒婆带来的好几个彪形大汉,不是真被村民给围住不敢动手,是齐媒婆真怕苏甜给投井!那她就成了害死她的凶手了!

比苏家男人回来快的,是山头村的里长,苏甜听说昨天下午里长来他们家了,就为了说中午的事,而她睡着了。

里长见到苏甜这架势,上前就给拉住了,“你这蠢丫头!有大叔在,看谁敢带你走!”

“大叔!”苏甜有点激动,不过声音还带着哭腔,她想回家,她不想在这恐怖的古代村子了,太吓人了,没人权啊!

“好丫头,别怕,有大叔在呢!”里长转眼看向齐媒婆,“你这婆子,我们山头村好心收留你做了媒婆,你都做了啥缺德事儿?”

齐媒婆不敢看里长,更害怕村民愤怒的目光,一个劲儿的往后面躲,她带来的人见此情景,为首的人站出来说道,“前几天,齐媒婆可把这丫头卖给我们了!我们的一百两银子都收了,今天我们就是来带人的!”

“胡说!”苏母大喊道,“我家才没卖姑娘,齐媒婆卖的人,你们找她要!跟我们家姑娘没关系!”

“对!人家苏家一没收银子,二没答应,你们凭什么来抓人!”

“又是齐婆子搞的鬼!里长,赶走她!就是个祸害!”

当众被拆穿,齐媒婆吓得瑟瑟发抖,以后这山头村是混不下去了,但她那到手的一百两银子,是真的不想还回去。

“我说大哥,这丫头是真好,我说的都是真的!”齐媒婆劝着大汉,“不就是个村子,把人带走了,他们还能咋地?”

虽然同来的几个大汉和齐媒婆想法不一样,但他们做事,没有空手的习惯,其中一大汉拽住齐媒婆就道,“把给你的银子给他们家,这丫头我们买了!”

“我家姑娘不卖!你们想买也不卖!”

村民让开,身后赶来的,都是地里干活的汉子们,在场的人也松了口气,现在好了,汉子们回来了,他们这些妇道人家就放心了。

就连苏甜也松了口气,手上一抖,差点真掉井里去,这会儿手都麻了,幸好苏母见人回来,赶到她这边扶了她一把。

“三三别怕,你爹回来就好了!”

苏母这么说着,她的手却一直都在抖,能不害怕么?这大白天的就敢来抢人,就不是什么好茬。

“卖不卖由不得你们!”结果彪形大汉也怒了,一边恨被齐媒婆给骗了,一边气恼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连个人都带不回去。

里长招呼着大家伙儿,“今儿说什么都不能把三三带走!以后咱们山头村岂不是想抢就能抢了!”

“对!不能把三三带走!”

苏甜这个恨啊,自己穿了,怎么就不附带点特异功能呢?现在都要被人逼上死路了。

若真是被抢走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她前儿还不如淹死在河里了,再不济今儿也投了井。

一言不合,双方人就打了起来,村民胜在人数多,可还是挂了彩,苏大全更是急得眼红,其中一大汉挥着长刀,眼看着就落在苏大全身上,苏甜吓得呼吸都忘了,“大哥!”

当!

一声响,一把菜刀堪生打落了那大汉手里的长刀,只见成开年出现在众人面前,几个手起刀落,就把那几个大汉给打退了。

“滚!”成开年立在众人身前,菜刀直接扔向几个大汉,当一声直接插在齐媒婆脚边,一时之间吓得众人都不敢动作了。

苏甜看过去,迎着阳光,头一次感觉到这个面瘫的汉子太可爱了!救命恩人呐!

几个大汉面面相觑,他们打不过成开年,提着齐媒婆就走了,话都没放一个。

不过大家是知道,今儿的事儿是了了,至于齐媒婆的死活,谁管呢?若不是那个婆子,苏家至于遭这罪?

眼下除了苏大全和苏小二,还有几个村民受了点伤,好在不是很严重,郎中早就过来了,而苏甜和苏母都瘫了。

不是苏甜没骨气,任谁突然被人从炕上拉下来被抢走,也得懵。

苏父谢过了村里的人,里长就先让大家散了,成开年正要离开,苏甜抖着腿小跑过去,“成开年!”

站在男人面前,苏甜似乎是第一次正眼看这个男人,比她高出两个多头,面部的线条坚毅,细看下去,又和村里的汉子不太一样。

“今天的事谢谢你,算上上次你救我,你都救我两次了。”苏甜仰着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不过以后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成开年的视线在面前这张哭成花脸的小女孩儿身上转了转,好半天才应了一声,“嗯。”

然后人就转身走了……

苏甜看着成开年的背影,气都气不起来了,她是很认真的在感谢!可对方似乎一点都不在乎!

章节目录 第6章 “今天的事,可多亏了年子!”里长来到苏甜身后,“不愧是上过战场的男人,有两下子,不然那几个会点功夫的,可是要把咱们村欺负了去。”

苏甜还是有点担心,“里长大叔,那他们是不是不会再来了?”

她是要怕死了,再来一回,她都不想活了,在这个年代活着,真是艰难!

“暂时不会了,三三别害怕,不过齐婆子就惨了。”

苏甜哼了一声,“那是她自作自受!活该!”要不是齐媒婆,至于有今天这档子吓人的事儿么?

里长笑了笑没说话,和苏父打过招呼也走了,苏甜这才被苏母拉回家,苏四和送走了最后几个人,就关上了大门,一家人开始商量。

“三三姐,你没事吧?”苏四和看着苏甜脸色苍白,担心的很,十四岁的男孩子,小脸蹦得紧实。

“我没事了,刚才是吓坏了,现在都没事了。”苏甜又看向炕上擦药的俩兄弟,“大哥二哥,疼不疼?”

苏小二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三三知道关心大哥二哥了?没事,这点伤算啥,不疼!”

咋能不疼呢?苏小二的右脸都肿了。

苏母和苏父从外面说话回来,苏母就拉着苏甜去了一旁的小屋子,“三三,这回你不嫁人是不成了,刚才娘已经找人去问年子了,这两回都是年子出手相救,你嫁过去,也说得过去。”

“……”这事儿怎么又扯上嫁人上去了?

“爹娘也舍不得你,可是爹娘更舍不得你嫁出山头村,年子是土生土长的山头村人,样子凶了点,可是你嫁过去,我们能放心,都在一个村里的,还能互相照应着……”

“娘!”苏甜打断了苏母的话,“我知道爹娘良苦用心,你们得让我好好想想,成不成?”

苏母叹了口气,“成!那你就好好想想。”

当夜,苏甜一晚上都没睡着觉,仔仔细细的琢磨了一下自己在古代嫁人的问题。

琢磨了一夜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中午送饭回家的时候,绕道去了村东头,她想当面和成开年谈谈。

还是上次她落水的地儿,苏甜犹豫着,一会儿人家出来后,怎么开口,难道说“我要嫁给你,你娶我吧!”?

不成!这太不矜持了!

还是说“你救了我两次,我以身相许!”?

也不成!万一人家没看上她,那不是害了人家恩人么!

琢磨着,一家院子里终于有了动静,苏甜也不知道是谁,下意识的就躲,这一躲,就躲到一刻树后面,而她背后就是河,好巧不巧的,这一段正是水深那一处!

苏甜瞬间被吓得一身冷汗,正要小心走出去,一只大手拽着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拉了出去。

还没看清是谁,就听见低沉的声音训斥道,“上次掉河里忘了?怎么还往河边站!”

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是成开年,苏甜也不敢有委屈,“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来找你的,刚才只是个意外。”

“有事?”

“有事!”苏甜点着头,怕他走似的,伸手拉着他的衣袖,“我听我娘说,你都二十五了还没成家,这阵子村里都传我的事,再加上你救了我两次,我爹娘说,如果不嫁给你,村里没人家要我了,我来就是想问问,你看咱俩成不?你要是愿意,我就……”

说着说着,苏甜就不好意思了,到最后都没声了。

成开年等着她下文,没等到,“你就怎么?嫁人是一辈子的事,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苏甜终于又鼓起了勇气,干脆破罐子破摔,“我知道你们都说我脑子蠢,但是我知道,再不嫁人,以后村里也混不下去了,那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你救过我两次,就算以后日子不好过,你是我恩人,我报答你也是应该的,所以,你觉得成么?本来爹娘是要别人问的,可是我觉得,既然是我自己的事儿,我就自己问。”

“你愿意嫁我?”成开年反问道,“村里都知道,我克亲人,你不怕?”

苏甜摇着头,“不怕,要不是你,我早死了,你要是觉得不成,我和我爹娘说,大不了……”苏甜说不出来了。

曾经的她是女强人,但那是不同的社会,如今在这个山头村,她暂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再不嫁人,她也害怕,怕再有齐媒婆那样的人,怕苏父苏母受罪,怕苏家兄弟因为她受伤,还给村里的人带来麻烦。

虽然这些不是她的错,可都是因为她而起的。

“好。”两人沉默了半天,成开年终于说了一个字,在苏甜意外的目光下,成开年又说,“我答应你不是因为想娶你,而是因为你大哥二哥。”

“为啥?”

成开年盯着这丫头的大眼睛,水灵灵的,还挺好看,“你大哥二哥到现在还不娶妻成家,都是因为你,他们怕成家之后委屈了你。”

因为这个突然得知的消息,苏甜好半天没回过神来,她还纳闷过,苏大全都十九了,别人家的汉子这个年纪都有娃娃了,苏家还没有给他娶妻的念头。

原来都是因为她!

告别成开年的时候,苏甜很认真的说道,“成开年,你和村里传言的不太一样,其实你人很好,只是别人不知道……哦对了,你别忘了来我们家,说话算数!”

说完,苏甜就往家走了,留成开年一人目送着她的背影,答应娶这丫头,更多的是可怜她罢了。

当天晚上,成开年就来到了苏家,苏家六口人刚吃完饭,

“苏叔好,婶子好!”

苏父惊讶,“年子?你咋来了?吃饭没有?”

“不用,我吃过了。”成开年就坐在一旁,看了苏甜一眼,“苏叔,我来是有件事和你们说,上次三三落水的事,是我遇见的,我想了好久,觉得不能坏了三三名声,今儿来算是提亲,我把聘礼都带来了,苏叔,你就把三三交给我,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说完,就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裹,放在炕上,“五十两银子,聘礼。”

五十两?

苏甜一听就急了,“你这啥意思?当把我往镇子上卖呢?”还五十两银子?齐媒婆那样的才五十两银子呢!

苏母拉着激动的苏甜,问道,“年子,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们家又不图这个,你哪儿来的五十两?”

“前几年打胜仗,朝廷赏的,我一直没用上,就攒下了。”成开年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既然之前有传过我和三三的事,这事儿就不能马虎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是这么个意思,年子哥是给三三撑面子呢,没人敢小瞧了三三。”苏大全说道,“再说了,这聘礼是三三的,我们又不要,以后三三和年子哥过日子,这还不都是他们自己的?这聘礼就是个过场,反正咱家不图那个。”

这么解释了一遍,苏甜这心里才好受一点,其实她也会翻脸的。

最后还是苏父给说定了,“那这事儿就成了,明儿我去里长那里说一声,三三交给年子,我们都放心。”

“嗯,我不会让三三受苦的。”成开年又道,“苏叔,你家给大全小二盖房子的话,知会我一声,我也能来帮忙。”

“为啥要盖房子?”苏甜不明白,刚才还在说她和成开年的亲事,怎么一下子又转到盖房子上了?

苏母笑着拉过苏甜的身子,“哎呀,三三啊,你啥时候能聪明一点呢?”

成开年也无语的看了她一眼,白天才和她说过那件事,现在就给忘了。

苏甜的亲事算是就这么定了,接下来就是给苏大全盖房子,说媳妇,顺便也能把苏小二的一起定了。

家里要起两新房,还得赶在秋收前弄好,时间很紧,能有成开年来帮忙,那是最好的。

可偏偏苏甜想不到这处去。

不过苏甜知道,村里嫁姑娘,没有那么多麻烦事,男方要办就请几桌,可成开年没那个意思,苏甜无所谓,最终几人商定了,找个好日子,成开年来接人就成。

不是苏家不在乎苏甜,而是真心为她好,日子过好就成,那些虚的,都不要了,自家人和和美美吃一顿就好。

所以苏甜算着日子,后天,她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

这古代社会的生活才适应半个多月,还没做好思想准备呢,转眼就要开启人生的另一顿旅程,没有期待,只有忧虑。

中午去送饭的的活儿,也被苏母给抢去了,她现在就是个待嫁的姑娘。

中午苏母回来后,就拉着苏甜进了苏父苏母的屋子,“年子那孩子是个好的,我们放心,你别怕,年子虽然比你大九岁,可不会欺负了你,他会对你好的。”

成开年人很好,苏甜承认,可也不能否认他那个冻死人的性子,即便和她相处的时候好很多了。

苏母又从柜子里拿出个不小的包裹,在苏甜面前打开,“你看,这是娘给你准备的,都准备好多年了,这就是你嫁妆,在山头村不算差的。”

听着听着,苏甜就红了眼,这包裹里的东西看着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但都是苏家很多年攒下的,村里的姑娘没有镇上那么讲究,有几个带正经嫁妆的?

都是做几身衣裳,最多带上一吊铜钱就嫁人了,这都是条件好的。

可苏家呢,三个儿子不说,还要给闺女准备嫁妆,选的人家也是特用心的,至少苏家没有卖了她。

“你这傻孩子,咋还哭了?”苏母又开始给苏甜擦眼泪,“家里离得近,年子就一个人儿,你和年子常回来看看,你那小屋子给你留着,啥时候回来都行,你过得好啊,咱家不管那些规矩,懂不懂?”

“我懂,娘对我真好!爹也好,大哥二哥好,四弟也好。”苏甜哽咽着小声音,把包裹里的银钱都拿了出来,“这些别给我,给大哥二哥娶嫂子,过两年,四弟也得用。”

苏母一把按住她的手,“这是给你准备的,别闹。”苏母又指了指刚才的箱子,“你大哥二哥四弟的,也有,少不了!”

苏甜看看箱子,再看看会是自己嫁妆的包裹,直接趴在苏母身上哭了个够。

当高级白领那会儿,还会看看小说放松放松,看人家女主一个个的挥金如土,生活的真好。

当初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幽怨了许久,可现在呢?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结果显而易见,苏甜成功的把自己哭睡着了,苏母无奈的摇了摇头,擦着她的花脸,“真是蠢丫头啊,快点长大吧!”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到了约定好的日子,外面还黑天呢,苏甜就被苏母给叫起来,其实她是一夜都没睡,两辈子加一起第一次嫁人,还是不得不嫁,哪里睡得着?

按照山头村的习俗,是要天没亮的时候,男方来女方家里,直接把人给接走,两家都挂上红绸,再等村里人多的时候,男方背着女方在村子里走上三圈,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姑娘以后就是他媳妇了。

这就是最简单的仪式。

苏甜不懂,他们说啥她就听啥。

苏母把她的东西都收拾好,又给她换上一身红衣裳,嘴上一直不停的说着嘱咐的话,苏甜看见了,苏母的眼眶是红的,苏父也是,三兄弟也一样,而且很明显也是一夜未睡。

“爹,娘,大哥,二哥,四弟,你们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了,会好好跟成开年过日子的。”苏甜说着说着,眼泪也下来了,伸手抱着苏母,“娘!”

苏甜在心底鄙视了一下自己,都是一个村里的,苏家和成开年家里,直线距离不过四百米,这会儿咋就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呢?

成开年来的时候,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家子人没出声,最后还是苏大全发现的,赶紧劝道,“三三别哭了,今儿你是新娘子,年子哥来接你,可不能哭了!”

苏甜抬眼看去,就见救过她两次的男人站在门口看着她,四目相对,各种复杂的情绪都涌了上来。

成开年来到苏甜面前,严肃的问道,“三三,我再问你一遍,你这个决定后悔么?”

“不后悔!”苏甜不是那么矫情的人,做了这个决定,可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唯一不确定的,就是怕成开年看不上她,那她就努力做好身为妻子的角色,做到让他满意为止。

“那好,我来接你回家!”

说完,成开年背对着苏甜蹲下身子,苏母忙道,“年子,不用,这会儿可以自己走的!”

“娘,三三是我媳妇了,我背她是应该的!”这时候,成开年也改口了,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等着苏甜上她的背。

苏甜心里有点小震撼,男方接亲不背,是给女方下马威,但是成开年却没那么做。

这个举动让苏甜又感动了,难怪苏母苏父说成开年是个好男人,这不是好男人,还有哪个是?

苏甜只犹豫了一下,就摸上了他的背,然后爬了上去,趁着苏母苏父去拿东西,她在成开年耳畔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章节目录 第8章 成开年浑身一僵,随后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背起苏甜转身看向苏家众人,“爹娘,大哥二哥,四弟,你们放心,以后三三就有我照顾了!”

“好好!”

苏父连说几个好字,苏母就只剩下抹眼泪了。

苏大全和苏小二拿着苏甜的几个包裹,“我们送你们到门口。”

成开年才迈过屋子的门,苏甜就回头喊了一声,“爹娘,今晚我回来吃饭!”

这下子,苏母也顾不得哭了,当即多了几分训斥的口吻,“胡闹!哪有嫁了人的姑娘,当天就回门的!”

苏甜心里委屈,又不想被看见哭鼻子,一头埋在成开年肩头处。

她本就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苏家门口,苏甜本来是想自己拎着自己的两个包裹的,结果都被成开年给接了过去,背着她再拎两个包裹,也很轻的。

顺着河走的时候,苏甜下意识的紧紧搂住男人的脖子,纯属对外界环境恐惧的本能,而等到了成家,天还没有亮。

男人利索的打开门,苏甜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嫁人了?

成开年一路把苏甜背到主屋的炕上,又放下东西,才说,“我家主屋两间屋子,外头两侧还有六间屋子,你一会儿看看自己喜欢哪间就住哪间。”

一边说着,成开年打了盆水,浸湿了毛巾递到她面前,“毛巾是新的,你擦擦脸。”

木讷的接过毛巾,苏甜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谢谢当家的。”

“不用跟我客气,昨夜没睡好?”成开年绕过她几下子铺好被子,“被子都是新的,天还没亮,你再睡会儿。”

说完,人就出去了。

苏甜看了看这屋子,是男人住的,这会儿她是困,可怎么睡得着?

重新叠好被子,想着把自己的东西放下,却不知道该怎么放,又不敢乱动人家的东西,苏甜只好出了门找人,就看见男人提着水桶要出门。

“当家的等一下,我……”苏甜见成开年回过头看她,顿时红了脸,今后再相处,可和之前不一样了,“问一下我的东西放哪儿?”

成开年看了看四周,说道,“你先选一间屋子,你怎么安置都成,有缺的说一声,改天可以去镇子上买。”

“哦。”

苏甜应了一声,成开年就出了门,她不懂,又不好意思多问,东西是不缺的,哪能在家不缺,嫁过来就缺的?

等男人的背影消失后,苏甜站在原地傻了,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那话是啥意思!她自己选一间,意思是两人不住一起?那他为啥娶她?

苏甜闷闷的回了刚才的房间,学着苏母,把东西归置了,然后就去找厨房,在苏家的时候,苏母都是最早起来的一个,然后生火做饭,喂家禽,等忙活完,大家都起来了。

苏甜就琢磨着,她怎么也不能差了。

可到了厨房她就傻眼了,在苏家,她最多帮苏母打个下手,苏母让她做的事儿,都是很容易的,而当她真的自己面对的时候,发现对这个陌生的厨房无从下手。

小牙咬着下嘴唇,苏甜挽着袖子,既然都到了这地步了,硬着头皮也得上啊!

怀念冰箱,怀念空调,怀念现代厨房里的全自动设备,更怀念现代订餐的送餐小哥,服务周到,贴心得不要不要的!哪儿像现在,左手木柴,右手引火柴,平时苏母是怎么生火的来着?

昨天苏母好像还教她来着……

成开年挑水回来,就看见灶坑前蹲着的小身影,不时的敲敲地上的木柴,也不知道她要干嘛。

“不困?怎么不去睡一觉?”大手拉起蹲在地上的人,成开年夺过她手里的木柴,“饿了?你去屋里等会儿,很快就好。”

不等苏甜说什么,成开年三两下就把火给生起来了,却不是之前的灶坑,而是另外一个小一点的。

看着男人利索的动作,一样一样井然有序,苏甜只能远远的站在一边瞅着,一双小手攥得紧紧的,她不想当废物!

可是她会什么?

就算是在苏家的那半个多月,也不过是去地里送个饭,然后帮苏母打下手,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好无能……明明她以前那么厉害!

“怎么了?”身后有人一直盯着他,成开年生了火,回身问道。

苏甜摇了摇头,“没事,我能帮忙么?”她不想当吃闲饭的。

“你看你眼圈都黑了,回去睡一会儿,等饭好了我叫你。”

说完,成开年又去弄米和咸菜,苏甜咬了咬牙,就去了院子里,这就让她回去睡觉,她心里不安。

成家一共八间住房,对称分布,厨房另起一间,不过可能是成开年一个大男人不善打理,看起来很糟糕的样子。

中间的院子不小,连着大门的一块儿看样子以前做过小菜园,住房前的地倒是平整,距离大门近处还有一个杂物间,苏甜看了一眼,里面还有笼子一类的东西,以及种田用的锄具。

既然她都嫁进来了,以后也得把这里当自己的家,最起码得让这里有个家的温度,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因为只有成开年一个男人,显得很落魄。

当成开年端着早饭进屋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发现院子里的人,拿着扫帚用力扫着。

这会儿天才刚刚亮,成开年放下早饭,来到苏甜身边,什么都没说,一把将扫帚夺了过去,吐出两个字,“吃饭。”

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进屋了。

苏甜一头的汗,赶紧洗了手进屋,有点不自在的坐在成开年对面,就连喝粥都是小心翼翼的。

“我就只会做这些,你将就着点。”成开年一个人这么多年,会做的,也就这么点,还是经过无数次失败之后,勉强能入口的。

苏甜哪儿敢挑刺,“挺好吃的,我……我都不会做。”

成开年一愣,随后想起来,这个丫头是全村出了名的蠢丫头,苏家捧在手心里从小疼到大,哪里会这些?

“你不嫌弃我做的就成。”

苏甜没敢多吃,也没那个心情,她不了解这个男人,吃完饭后主动去收拾桌子,然后刷碗,这些活儿,她还是能干的。

等天都大亮,外面开始有人来人往的声音了,躺在炕上两头,同样闭目养神的苏甜,没敢动,一想到一会儿要被这个男人背着全村走三圈,她就脸臊得慌。

“哎呀!你们看!年子家门上挂了红绸!”

“我从苏家过来的,苏家门上也有红绸!”

章节目录 第9章 即便是门都关上了,可窗户开着呢,声音不小,听得清楚,苏甜动了动,干脆起身坐起来,小声问道,“真要转三圈?”

“如果想被人议论的话,你可以不去。”成开年边说着,就来到苏甜身前,背对着她,“走吧,你们姑娘家,嫁人的事马虎不得,这是山头村几百年传下来的规矩。”

再一次爬上男人的背,苏甜感觉更不自在了,早上还有离开苏家的情绪,现在没有了,就只想着身下的这个男人是她的相公,她在这个时代的当家的,两辈子加一起,也就和他这一个男人亲近过,心动不至于,但她知道自己心跳得厉害。

尤其是一会儿还要人围观,苏甜更不想见人了。

“当家的,能走快点么?”还没出大门,苏甜就央求着,“咱们快点回来!”

以往她走近路去地里,一个来回要半个时辰左右,若是绕着村子走一圈,那不得一个时辰?三圈下来,要是她,快得话也得俩时辰。

“……”成开年脚下顿了顿,却没有说话,这蠢丫头,难道不知道走得越快,说明男方越是不待见女方么?得慢点走,才能让人知道,女方嫁过来,是过好日子的。

不过这苏三三的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回到山头村三年,也不是第一次见。

所以成开年干脆什么都没解释,他都不介意被围观了,她怕啥?

出了门,路上的人就多了,一看成开年背着苏家的苏三三出来,一个个先是沉默了那么一下,随后就热闹了,凡是路过的,都说着恭喜的话。

见苏甜把头埋起来,还打趣道,“三三也知道害羞了?大喜的日子是好事!别害羞!”

她当然知道是好事,可架不住她脸皮薄!

路过苏家的时候,苏甜忍不住看了一眼,就见苏父苏母和兄弟共五人站在大门内,远远的看着她。

按照规矩,娘家人这时候是不能出门的,否则就是不满意男方,所以只能在家里看着。

成开年走得一点都不快,反而还很慢,越是这样,路上的村民越是笑得厉害,即便苏甜知道他们没有一点恶意,但还是不好意思。

加上昨晚一夜未睡,苏甜是真的困了,第一圈还没走完,就趴在成开年背上睡着了。

等苏甜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躺在炕上,屋子里没人,外面的天都暗下来了。

视线太暗,她只能分辨出进来的男人是成开年,随后屋子内点亮了微弱的灯油,这在村里都是奢侈的。

苏甜坐在炕上,还有点迷迷糊糊的,下意识的就说,“当家的,别点了,浪费。”

谁知道成开年根本就没搭理她,放上桌子,把碗筷都摆好了,又是两个字,“吃饭。”

所有的迷糊瞬间都跑光了,苏甜坐直了身子,开始吃饭,还是和早上一样的粥,一样的咸菜。

吃到一半,成开年离开了会儿,回来的时候放到桌子上两个土豆,“熟了,吃吧。”

苏甜一愣,这是给她的?看他的样子,是没有要吃的意思,可让她一个人吃,怪不好意思的。

伸手扇了扇两个土豆,还有点烫,苏甜又吹了吹,等把皮剥好了,将大一点的放进成开年碗里,小心的样子让成开年心里叹气,难道他还能打她不成?

“吃吧,吃完早点睡。”

苏甜点着头,心中暗道,自己真是怂,曾经当女强人的气势算是跑没了,一定是在穿越中弄丢了。

村里天黑后,不是在外面聊天,就是早早的睡下了,苏甜将碗筷收拾完,又简单洗漱了下,就有点不敢进屋子了。

今天晚上,可算是洞房花烛夜,她……紧张。

见外间收拾了又收拾,苏甜才进了屋子,看到成开年刚炕铺完,她磨蹭到炕边,却听他说道,“早点睡吧。”

然后,成开年抱起一床被子就出了门,直接去了对面的屋子。

苏甜站在原地都傻眼了,这……算是什么情况?

过了一会儿,苏甜都没好意思上炕,直到听到门外传来水声,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和成开年谈一谈。

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入目的是男人精壮的上半身,成开年正在门口洗脸,听见她这边细小的声音,转头看过来,“怎么还不睡?”

“我……”苏甜干脆站在屋子门口,看着门外的他,犹豫了一下才问出口,“你为什么会娶我?”

虽然这个娶有点随便,不过是在里长那里记录在案,然后把她从苏家背回了成家,仅此而已。

“难道不是你想嫁的么?”成开年下意识的就回了一句,而后补充道,“以后你会知道的,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苏甜先是一愣,随后突然大喊一声,“成开年!我不是真蠢!”她实在受不了别人都当她是傻子似的,她不是原主苏三三。

“我知道。”成开年看了她一眼,哄着她进了屋子,他看得清楚,苏家这丫头不是真的蠢,只是和别人的想法不一样,而且很有自己的主见,否则也不会找到他说要成亲。

等苏甜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哄上炕了,成开年关上门,去另一边的屋子睡觉。

苏甜就躺在炕上,眼睛睁着,睡不着……

这就是她紧张的洞房花烛夜,竟然是独守空房,她嫁的这个男人,之所以会娶她,不是因为愿意,而是她的要求,还有对他的同情?

拉过一旁的被子蒙上自己的脸,身为白领女强人的时候,苏甜都没这么郁闷过,但是嫁给成开年,她没后悔。

在苏家的时候,苏甜就没有早起的习惯,当她醒来的时候,成开年已经给她摆好的早饭,准备去地里干活儿了。

苏甜下了炕,出了屋子,叫住走到院子里的男人,“当家的,我中午去给你送饭!”

村子里,别人家都是这样,她想,她给他送饭的话,他就不用来回折腾了。

“不用。”成开年回头拒绝道,“我中午回来。”

说完,拿着锄具就走了,走到大门口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穿鞋。”

苏甜低下头,这才看见自己光着脚,刚才出来的时候一着急,没穿鞋。

又跑回去穿戴好,苏甜自己一个人吃了早饭,收拾过后,就没事干了,在苏家,还有苏母聊天,帮苏母做事,现在在成家转一圈,发现什么都得做。

和别人家相比,成家太冷清,一点人气都没有。

苏甜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将几个屋子都收拾了一遍,找到很多用得到的东西,又把自己的东西搬到另一间屋子,把成开年的屋子还给他。

章节目录 第10章 本来在他们的关系中,他已经够照顾自己的了,她不能一点都不懂事。

经过一个晚上,她也想明白了,就算是搭伙过日子,她也不能一无是处,总是要做点什么,算是报答成开年对自己的照顾。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眼看着也到中午了,再有一会儿人就回来了,苏甜来到厨房,学着昨天他的样子生火,热了粥,又找到面,试着做了几张饼,看着有白菜又炒了一个。

虽然卖相都不好,但至少能勉强入口。

以前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做过饭,但如今条件有限,她也只能一点点习惯了。

再看水缸里的水,已经被自己用掉一半,她知道村民打水去哪儿。

平时饮用的水,有水井,村东头的河水是活水,平时洗漱等用水,就是河里的水。

拿上两个木桶,苏甜就去了河边,有了那次差点淹死的教训,她特意绕开最深的那段,去了较浅的地方打水,正遇上一家婶子,和她热情的打招呼,“三三,来打水啊?”

“嗯嗯,是。”苏甜听得出来,那声音里有打趣,忙说道,“婶子你忙吧,我自己行。”

“好,我知道。”那婶子看了苏甜好几眼才走。

这边苏甜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她真不想碰见外人,和做苏家姑娘不一样,现在她名义上是有夫之妇。

“你怎么还来河边?”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苏甜手一抖,那只木桶就掉河里了,很快又被另一只大手提了上来。

苏甜回过头,就见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心头一暖,起身看着他挑水,“我知道你关心我,可能不能不这么凶?”

刚才吓得她差一点就又掉河里。

成开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家,苏甜就跟在他身后,“当家的……”

“叫我名字就成。”

苏甜撇撇嘴,开口道,“成开年,我就问问,咱家有没有种子?我看院子里那块儿地能种点东西。”

“没有。”成开年已经踏进自家院子,将水倒进缸里,“邻居胡大姐有,可以拿东西换点,你要是不着急,下次去镇子上买也行。”

苏甜还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呢,结果还是跟她说了办法,顿时高兴得不得了,同时在心里鄙视自己,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哦我知道了,那个……我做好饭了,可能不太好吃,你别嫌弃。”

两人相继进了屋子,成开年坐在桌边,“我之前看见了,院子里的笼子,是你摆的?”

“对啊!”苏甜说道,“我看别人家都养鸡,我也想养,等回家……是回娘家的时候,想跟我娘要几个鸡仔,我什么时候能回娘家?”

“算今天再有三天,大后天早上,我陪你一起回去。”

说完这些,成开年就不再说话了,吃着苏甜做的午饭,是真的一点都没嫌弃,也没怪她多炒了半颗白菜。

吃完午饭,成开年就要去另一间屋子休息,苏甜忙拉住他,“你在这屋吧,我把我东西搬过去了。”

既然对方不想履行夫妻之实,只想照顾她,那她为啥不接受?这比她预想的最差结果好多了。

等下午成开年走了,苏甜就去找了一把锄头,去刨院子里那块能种的地。

成开年应该是一直没管,所以有点硬,她又只是看过别人干农活,好半天才刨了一小块儿,手就酸得不行。

想着回屋歇一会儿,刚进了门,就听见成开年的屋子里有动静,这大白天的,不会是遭了贼吧?

小心的来到屋门前,顺着窗户看过去,就见成开年的屋子里多了个人,将屋子里翻得乱七八糟,还是个男人。

苏甜捂着自己的嘴巴,好怕发出声音,她好像打不过里面那个人,可怎么办?

屋子里的人蒙着脸,很敏感的发现了苏甜的存在,四目相对,苏甜冷汗都掉下来了,这大夏天的,她只觉得好冷!

“嘿嘿!”

屋子里翻东西的男人停下动作,还冲着她嘿嘿笑了两声,而后理都没理她,继续翻找东西。

苏甜这会儿也不怕了,顿时怒了,偷窃看见主人,不知道跑还跟她笑着挑衅!她也是有脾气的!

村里的男人,可不都像苏家兄弟或者成开年这么壮实,屋内的男人就瘦小了许多,苏甜转身去找棍子,之前收拾东西她有印象,有一根她拿着就很顺手。

来回不过十几秒的功夫,苏甜冲进屋内,抡起棍子照着男人的头就打下去,趁着男人没缓过神来,下了狠的多打了几下,不忘扯破嗓子大喊,“来人啊!有人偷窃啦!来人啊!”

在屋子内喊,虽然声音传不远,但这大夏天的,有在院子里的,至少门窗都是开的,左邻右舍是能听得见。

尤其是听着苏甜的声音,想着之前苏家遇到的糟心事,各家婶子姐们赶紧放下手上的伙计,就往成家跑,还派人去地里叫人。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苏三三这么蠢已经够可怜的了,万不能再被人欺负了去!

不过一点时间,苏甜打了偷窃男人好几下,还有两下直接打到脑袋,这亏得她力气小,不然能出人命的。

男人原本是看苏家三三蠢,应该是胆小怕事,又不懂事,借着两人结婚,家里会添置些东西,他就想着来偷点,苏甜又不认识他,刚才见到人了,更是没把她看在眼里。

哪成想苏甜不是苏三三,她是会害怕,但这么被人看不起,她当女强人的脾气就上来了。

开始男人被打懵了,可很快就反应过来,看着苏甜很恼怒,一边骂着一边想还手。

“死婆娘!找死啊!看我不打死你!”

苏甜哪儿肯吃亏,男人还手,她就退,男人要跑她就打,深深的把神一般的战策应用灵活,只短短时间苏甜就把男人彻底惹怒了。

只几下子,苏甜的嗓子都喊哑了,力气也越来越小,只恨原主的身板弱,她发誓要好好锻炼!

男人被激怒后,那是要杀了苏甜的架势,苏甜就势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杀人啊!”活生生的村妇范儿有木有!

可是嗓子哑了,声音也弱了,好在周围各家的人都赶到了,苏甜一头冲进一个婶子怀里,手里的木棍都拿不住了。

来到成家的妇人一看从屋里冲出来还要对苏甜动手的男人,立刻反应过来,十几个人就把一个大男人给围住了。

蒙脸的黑布被摘下,“这不是郑家的臭小子么?你又做了啥缺德事?”

章节目录 第11章 问这些妇人怕么?自小生活在村里,这事儿是司空见惯了,一眼就认出眼前的男人,一看就知道以前也是遇见过的。

苏甜浑身没了力气,放心的挂在那婶子身上,抬头一看,这不正是昨天成开年背她的时候,遇见的第一个人么!

“婶子!我家遭了贼,还要杀我呢!婶子可要帮我,不能让人跑了!”苏甜心里是真委屈,声音因为嗓子哑略显哽咽,“我家就我和当家的,我俩才成亲一天,就遭了贼,说出去没天理了啊!”

扯着嗓子喊了一通,苏甜自己都佩服自己,这就是天赋!她也有村妇打嘴仗的潜质不是?

“三三别哭,有婶子们在呢!谁也欺负不了你去!”

“就是三三,我们叫人去地里了,郑家这小子不干正事,整天游手好闲,自己家都偷,前几天还偷了我们家十几个铜板,死不承认!”

“把人捆起来!”

没一会儿,就变成妇人们的声讨了,“对!平时苏家和年子都没少帮咱们,不能让三三委屈了!”

男人早就想跑了,奈何村妇的战斗力也很猛,硬是被按倒了,急的大喊,“放开我!我没偷东西!你们打人是犯法的!”

“你撒谎,我都看见你把东西往身上放了!”苏甜又急了,好不容易恢复了点力气,就冲着男人扑去,伸手往他装东西的地方掏,“我亲眼看见!你把我家当家的银钱还回来!”

中午的时候,她亲眼看见成开年把碎银子和铜板放下的,还她有些东西可以找邻居用银钱买。

结果呢,转眼就被贼惦记上了。

不管这是不是成开年给她的,那也是成开年的银钱,她不能帮他照顾他就算了,哪有给他丢东西的道理?

一个女人扑倒一个男人本来是不合规矩的,可这时候苏甜是红了眼,哪里管那些?

苏甜最终也只得借苏三三是蠢的光儿,倒是没多少人计较。

成开年带着人回来的时候,正看见苏甜从那男人身上搜出来不少银钱,眉头皱了皱,上前几步将苏甜从地上拉了起来。

苏甜还想挣扎,一转身就看见成开年,也不顾自己啥形象了,当即告状道,“当家的!咱家遭了贼了!还偷你的银钱!我把他给打了!没让他跑!”

身后的汉子们接过村妇们的手,把郑家的小子给绑起来了,地上和他衣服里,还有银钱等物,这回可算是人赃并获。

成开年眯着眼看面前的苏甜,衣服脏了,头发乱了,脸也哭花了,只那一双眼睛锃亮,倔强的目光直盯着他,小脸紧绷着,这会儿还有点白,不知道是被吓着的,还是被累着的。

“年子啊,你快带三三进去歇会儿,可把三三吓坏了!”旁边的妇人建议道,“要不是三三啊,郑家这小子还真抓不到!你快给三三看看,有没有伤到?”

伤到?还动手了?成开年一直没开口说话,默认着村民忙活,视线在苏甜身上转一圈,看出她没有大碍,只是浑身还有抖,是被吓着的成分多一点。

“你们放开我!苏三三!我杀了你!你个死婆娘!”

几道凌厉的视线齐刷刷射向被扣在地上的男人,苏家兄弟直接上了脚,狠狠的踹了他几下子。

成开年倒是一惊,拉着苏甜的手就进了屋,而后第一句话就是,“郑树身上的伤,是你打的?”

“是我打的!”苏甜整个人还紧张着呢,现在心跳还扑通扑通的,虽然强装着镇定,可死死抓着他大手的小手,出卖了她的情绪,就听她状似邀功的道,“当时我看见他偷东西,他也看见我了,还冲我笑,我一气,就拿棍子冲进去打他,恨不得打死他!他竟然偷咱家的东西!”

成开年抿着唇,看着这样倔强可爱的丫头,他竟然想笑。

“那你呢?没受伤吧?”

苏甜这才露出了笑脸,“没有,我好着呢,他真是废物,连我都打不过!他要跑,我就揍他,他要打我,我就跑,好在后来婶子们来了,不然他都急了,肯定会打我的。”

“害怕了?”成开年让她坐下,才发现苏甜的腿还有点抖,再摸摸小手,冰凉,“以后不许出头,去隔壁找别人知道么?”

“那不行!”苏甜坚持,“万一贼把东西偷没了跑了怎么办?”

成开年正犹豫着该怎么教育她安全最重要,就听苏甜继续道,“当家的,谁赚钱也不容易,我帮不到你多少,但我不能看着你辛苦得来的被偷走,要是下次我再遇见的话……我应该再打狠一点!不能轻饶了这样的贼人!”

她说得好有道理,成开年要到嘴边的话没有说出口,改口道,“万一你被伤着怎么办?你不是让你爹娘心疼么?要不是有人拦着,刚才你大哥二哥看你这样,都想直接杀了郑树。”

“我……”她没注意,从看见贼人进屋,她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她当然害怕,怕的都想跑了,可是这是成开年的家,苏甜就是想帮他守着。

“我知道你心帮着我,可下次自己的安全最重要。”成开年终于找到教育这丫头的机会,“万一你被伤了,或者出了事,你让我,让苏家咋办?银钱没了,我还能赚,你懂不懂?”

苏甜点了点头,这个道理她明白,要是放在现代的时候,她肯定是第一时间打妖妖灵,然后看情况找保安,像今天这样直接冲上去就等于找死。

但当时她没想那么多,纯属被郑树的挑衅给气得。

“哎呀呀,三三可真厉害,看郑家那小子被打得,看着可真舒坦!”

成开年才把苏甜安抚得差不多,一个身着灰色布衣,偏瘦的妇人就进来了,成开年见状招呼道,“胡大姐,今儿的事儿,麻烦你们了。”

“别这么说,把郑贼逮了个现形,三三厉害啊,不过下次可不能这样了,万一我们来得慢一步,三三可就吃亏了。”胡大姐坐在炕沿儿上,拉着苏甜冰凉的小手,“郑家小子直接送去里长那里了,这回人证物证都在,肯定得处理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谢谢胡大姐。”现在苏甜确定了这人是谁,这会儿情绪也好多了。

胡大姐看了看外面,道,“我看苏大全还在呢,三三才成亲一天,他进来不合规矩,年子啊,你去说说,也让苏家放心。”

“好。”

成开年起身,要走,突然停下了脚步,视线落在自己和苏甜交握的手上。

苏甜猛的抽回了手,尴尬的解释道,“太紧张了,忘了。”她一直拉着男人的手,就没松开!

胡大姐见成开年出去了,笑着看苏甜才缓和的脸色,“我家就在你家出门右边第二家,遇事儿别冲动,村里总有那么几个不好,伤着了新媳妇,年子得心疼死!”

苏甜低着头,成开年心疼不心疼她,她不确定,她只知道这男人娶她只是可怜她,洞房花烛都省了。

等成开年再回来,胡大姐就走了,成开年去关大门的时候,苏甜还有点后怕,暗搓搓的跟在他后面。

“现在知道怕了,当时冲上去的劲儿哪儿去了?”成开年顺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把人领回屋子,“你去炕上歇会儿。”

苏甜上了炕,她是虚得一点力气没有,就趴在炕上看着成开年收拾屋子,晚上她才回另一个屋子睡呢。

等成开年收拾完,刚要说话,就看见某只蠢丫头睡着了,也好,睡一觉就没那么怕了。

苏甜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都黑了,隐约听见门外还有声音,一个是成开年的,一个是里长的。

“这三三平时看着笨笨的,没想到下手真狠啊,郑树头都给打破了!”

不狠能行么?苏甜揉着自己的胳膊,这叫后反药,当时没觉得,现在酸死了,抬都不想抬。

“我让胡大姐过来陪三三几天。”成开年的声音有点闷,“三三这冲劲儿,还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里长也应和,“可不是,那次齐媒婆来抢人,后来我问过苏家的,三三她娘都说了,三三直接往井口冲,差点掉下去,当时她都吓坏了,这丫头蠢是蠢了点,狠起来真要命,你有空多劝劝,免得以后吃亏。”

“我知道,等过了这阵子的规矩,她愿意去苏家我也不拦着。”

里长叹了口气没说话,成家就他们两口子,地里不能不管,家里就剩下苏甜一个,哪里能放心?

规矩放在别人身上不得不守着,嫁出去的姑娘没有总往家跑的道理,但苏甜是个例外,全村都会用同情的眼光看她。

好半天,里长才起身,“好了就这样吧,你赶紧做饭,三三一会儿该醒了。”

外面没有了声音,苏甜才从炕上爬起来,的确是饿了,但让成开年给自己做,怪不好意思的。

下了地进了厨房,就看见男人忙碌的身影,苏甜睁着眼睛看,她的命也挺好的。

成开年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对上苏甜刚睡醒的朦胧双眼,嘟着小嘴,就是个孩子。

“回屋去,马上就好,别着急。”这语气,分明就是孩子饿了摸进厨房,他哄着呢。

苏甜却没走,进了厨房帮着拿碗筷,看到一旁的土豆,也帮着洗了,没活儿干了才回屋。

在成开年眼里,现在这么蔫蔫的苏甜,才是正常的,吃饭的时候,他还多给了她一个土豆,“多吃点。”

“嗯,多吃点能长力气,下次打架的时候就不会手软了!”

苏甜说得很正经,成开年端着碗的手顿了顿,多看了她两眼,也就随她去了。

晚上,苏甜回到自己收拾好的屋子睡觉,临走前还生怕成开年反悔似的,试探了好久才回自己屋子,把门给关严了。

成开年收拾好后,换了身黑色的衣裳,正准备出门,突然听见苏甜屋子里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来到苏甜门前,顺着缝隙看进去,就见苏甜那小身板,一会儿伸伸胳膊一会儿伸伸腿儿,也不知道在折腾啥。

当当!

敲了下门,成开年才出声问道,“这么晚不睡觉,做啥?”

“锻炼身体!”苏甜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声音还有点喘,而后觉得是自己不乖了,赶紧上了炕,“我这就睡!”

里面没了动静,等了一会儿确定她睡着了,成开年才轻手轻脚的离开,大门还是在里面插着,一道黑影翻墙而出……

次日一早,苏甜醒来的时候,外面大亮,各屋子看了一圈,才发现成开年已经去地里了,早饭就放在她能看见的地方。

这日子过得真是惭愧。

等她吃好收拾好了,大门口站着个人,冲着她喊道,“三三,我给你拿东西来了!”

苏甜跑了过去,一看是昨天的胡大姐,手里还拎着不少东西,“胡大姐,你这拿得啥?”

“这是你要的种子,都是现在能种的,还有你要的鸡仔,前几天我家下的。”胡大姐一边说,一边把东西给苏甜放下,又指了指院子里被苏甜开垦的地,“年子说你想种,早上去跟我家说的,你自己没养过**?我教你!”

苏甜一看这些东西,再听胡大姐的话,傻眼了,“你说这都是我家当家的跟你要的?”

“胡说,年子不是那人,他拿了银钱买的,不过没要那么多,这点子东西,不值钱。”胡大姐挽着袖子,就去弄一边的笼子,“你这笼子得改改,不然鸡仔可就跑了。”

苏甜还站在原地,转头看看家里收拾妥当的东西,全是成开年做的。

她昨天就是把自己的计划说说,结果今儿就都齐了!

“三三,还傻站着干啥?快点过来!”

“哦,我学!”苏甜跑到胡大姐跟前,瞅着框里的鸡仔,好心酸,“胡大姐,好养活么?”

胡大姐几下子把东西都归置好了,“当然好养活,你娘可是养鸡的好手,这几天你不好回去,等有机会了,要你娘好好教你……对了,你娘教你给年子弄草鞋没有?”

草鞋?那是啥玩意儿?

一看苏甜这茫然的表情,胡大姐就知道结果了,“你娘心疼你,可是年子就一人儿,平时没人给他弄,都是买的,现在成亲了,年子要是再自己买,别怪大姐没提醒你,全村都得说你是不会过家的婆娘!”

章节目录 第13章 “那我学!胡大姐你教我啊……”不学能行么?苏甜哭丧着一张脸,什么养鸡,做鞋编草鞋,她只听别人说过,看都没看过。

犹记得小时候在学校门口有卖小鸡仔的,那种彩色的,她也就觉得很可爱,买回去没两天就狗带了。

看着胡大姐利索的身手,三两下将院子归置妥当,苏甜终于顿悟,为什么全村都同情她,合着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什么也不会!

原主身子就弱,苏家心疼她,苏母更是宠着她,累活重活都不让她干……想着想着,苏甜就感动了,想哭。

“呀!三三你咋啦?”胡大姐正说着呢,突然听见身后没动静了,回头就见苏甜直掉眼泪,“哎呀三三乖,别哭,大姐跟你说,一点都不难……学不会也不要紧,啊?别哭。”

“我学!”苏甜就是没控制住眼泪而已,仍旧很坚定了点着头,“你一定要教我!”

胡大姐叹了口气,眼里还是同情,“行,别哭,大姐肯定教你啊。”

看到对方的同情,苏甜哭得更凶了,苏大姐都手足无措了,她家几个月的娃娃都没有苏甜这么难哄!

好在等苏甜哭够了,终于没事了,主要她哭嚎的声音有点大,邻居过来问咋回事,苏甜后知后觉的发现,太丢人了……

一上午的时间,在胡大姐的帮助下,苏甜终于把鸡仔给弄好了,短时间内不忘了喂食,下雨天记得把棚子盖上,反正胡大姐说了,到时候她会来提醒她的。

那块儿四十几平米的地,也被苏甜种下种子了,这会子夏末,胡大姐帮苏甜挑了几种种子,也不是所有的蔬菜都适合种。

“行了,我该去地里送饭了,下午再教你弄鞋。”胡大姐刚要走,又回过头,“三三,要不大姐帮你做了,咱俩一起去地里?”

苏甜一张花猫脸笑了笑,“谢谢胡大姐,不用了,当家的说中午回来吃!”

“那成!下午记得来找我啊,右边第二家!”

送走了好心的胡大姐,苏甜拔腿就往厨房跑,怕赶不及,可跑到一半又跑回来,先把大门关好插上,这样还比较有安全感!虽然昨天的贼不是从门儿进的。

快速的生了火,热了粥和杂面的馒头,处理了早上发现的肉,苏甜决定了,再炒一个菜!

这种生活很奢侈了,至少苏家的时候,一个月吃不上一次肉。

不过她得好好跟成开年谈谈,这样有点败家……这么大一块儿肉太多了,不炒的话坏了还可惜。

等成开年回来的时候,苏甜做了个土豆丝炒肉,还弄了黄瓜肉片。

当然黄瓜没有,是她现去找胡大姐买的,虽然胡大姐没要钱,给了她一根。

苏甜特意给成开年留了大门,成开年进屋的时候,就看见苏甜站在桌子前,拿着蒲扇扇着桌子上的饭菜,样子小心翼翼的。

“你这是做啥?”

“你回来啦,快点吃饭,我怕太热,扇扇就不热了,不然一身汗多难受啊。”苏甜这才收了蒲扇,汇报道,“那个肉,不做就坏了,我不想浪费就都做了,还有我要跟胡大姐买黄瓜,胡大姐没要铜板。”

成开年没有表情,坐下吃饭,“我知道,你做主就成。”边说着,还往她碗里夹肉,“多吃点,你太瘦了。”

苏甜瞬间脑子想歪了,然后抬头看见对面的一张认真脸,低头扒饭,他是真的在说她身子瘦弱,该补补的意思,倒是她多想了。

毕竟两人还没圆房,苏甜心里有个坎儿。

吃完饭,苏甜才想起来她之前想好的话,“那个啥……不知道你这肉哪儿来的,不过下次再买的话,少买点,一个月吃一次就行了,这么多浪费了点儿……”

“你觉得我养不起你?”

“不不不!不是!”苏甜连忙摆手,一边往外退,哪有被人养着还嫌弃的,她有点后悔了,“我没那个意思,就是……我就是想着人家都没这样……成开年,你好好休息啊,我不打扰你了!”

等最后一个字说完,苏甜已经退出了成开年的屋子,麻溜的回了自己屋子,他也没凶她啊,哪儿来的心虚?

到了下午成开年走的时候,苏甜想提醒他把银钱都藏好,可到最后也没敢说出口。

所以去找胡大姐的时候,苏甜把里里外外弄了个严实才出门。

她也想明白了,她就不是被动的性子,现在在这个村子成亲了,那就先把生活技能都点亮,然后再说别的。

对于下午来学做鞋这件事,苏甜还是很积极的。

村里人穿布鞋,多数是自己做的,汉子下地干农活是最费鞋的,所以这时候几乎都穿草鞋干农活,编草鞋也是家里妇人的必备技能之一。

可是苏甜来得不赶巧,胡大姐家的小儿子才六个月,天一热又没睡好,正闹着哭呢。

苏甜正想着要不要等明天,胡大姐一嗓子喊道,“大妞子,快去看看你成家婶子,去成婶子家啊,教教你婶子编草鞋,不能欺负你成婶子知道不?”

“娘你放心啦,我知道!”

苏甜抿唇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胡大姐家的大闺女胡妞捧了一怀处理好的草,就来到她身边,“成婶子,咱们去你家吧!”

苏甜又想哭,这娃才六岁多,今儿她能不能学会编草鞋,就看她了!

伸手要接过她怀里的草,苏甜说道,“婶子抱着吧……”

“不行,成婶子你可别伤着,我能行!咱们走吧!”

苏甜更想哭,她这是被一个六岁娃娃照顾了么?她一定是在做梦!

回了家,苏甜把板凳拿到院子有阴凉的地方,看着小小的胡妞,想了一下去了厨房,把成开年给她留的肉片端出来,“妞子来,婶子这儿有肉给你吃!”

胡妞咽了口口水,但还是说道,“婶子,我不能吃你家的东西。”

“怎么就不能吃?你娘可帮了我不少,婶子给你吃的!婶子可喜欢你了!”

苏甜没哄过孩子,但她知道,哪有小孩子不喜欢好吃的?

她就是觉得,村里这么小的孩子就得有技能傍身,真是太不容易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学编草鞋这事儿,苏甜不熟练,掌握不好技巧,和胡妞相比,她做得慢,样子还松松垮垮的。

胡妞是记得自家娘的吩咐,当下就安慰道,“成婶子别着急,我开始学的时候也弄不好。”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的?编一双要多久啊?”苏甜纯属是下意识的问出口,没经过大脑思考。

“前年啊,我编好一双要半天呢,娘说我太笨了!”

苏甜绝对没有听错,胡妞说那话的语气是很懊恼,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做得不好。

前年?那不是娃娃四岁么?

再看看自己,苏甜严重怀疑,她这半天能不能弄完一只!

一个时辰后,苏甜心里美着能给成开年送双草鞋,大门砰的一声就被踹开了。

“苏三三!你好不要脸!”

胡妞吓得把鞋都扔了,直往后躲,苏甜先是一愣,随后镇定了不少,什么大场面她没见识过?还怕来找茬的么?

来人有三个,一男两女,看着像是一家三口那种,苏甜刚要开口,旁边的胡妞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声说道,“成婶子,是郑家的。”

郑家?昨天那贼不就说是郑家的么?

这么一来,苏甜也大概明白了,于是更不用客气了,“大白天的就乱叫,也不给祖孙积德!”

“小贱人!我今儿就撕烂了你的嘴,掰断了你的手,看你还厉害的!”为首的妇人几步就冲到苏甜身前,一巴掌就要挥下,苏甜又不傻,退了一步就躲开了,那妇人不依不饶,“有种你别躲!让你打我儿子,我打死你!”

傻子才不躲呢!苏甜一边躲着一边喊,“郑家的打人了!救命啊!”都要被打了,她哪儿管什么形象,反正这么一喊,周围几家人肯定能听见。

可今儿和昨天不一样,就见唯一的那个男人回身就将大门给关上了,“哼!叫啊!看今天还谁能来帮你!”

看这架势,苏甜心里咯噔一下,一边躲一边让胡妞进屋躲着去,她不能让小孩子跟着遭罪。

“你们这么做是犯法的!啊!”

苏甜一不留神,背上被拍了一巴掌,跟来的另一个女人也伸手,边打边骂,“小贱人!蠢货!竟然敢打我男人!我打死你!”

苏甜想死的心都有了,别说以一敌二她打不过,旁边还有个男人看着,今儿是注定逃不过被打了么?

年轻一点的女人应该就是郑树的媳妇,看见一个棍子就照着苏甜打下来,她还被郑母给按着,一时动弹不得。

急的苏甜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在棍子落下的一瞬间,苏甜赌命似的偏头,棍子就落在郑母的手上。

“哎呦!”一声惊呼,郑母的手松了,苏甜得以脱身,想跑却还跑不了,郑父就在门口看着。

此时见郑母受了伤,其余两人更气愤了,这一次,郑父竟然要亲手教训苏甜,“死丫头敢伤人?找死啊!”

“又不是我打的,你找我有什么用!”苏甜算着方向,往门口退,因为两个女人看伤势,男人移动,给了苏甜一个好机会,打开大门,她能逃出去,至少外面的人也能进来。

眼看着郑父就要抓到自己,苏甜也碰到大门了……

苏甜想,自己开了门,郑父也肯定是打到自己了,但总比被关在门内强吧?

大门打开的那一刻,苏甜已经做好了被打的准备,却不想直接扑进了个熟悉的怀抱,身后没有预想的疼痛,反而多出了个男人的闷哼声。

苏甜急喘着气,周围的声音渐渐消失,她什么也不想听,只觉得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紧张的抱着面前的人好久,苏甜才缓过来,抬头看着来人,竟感动得又掉眼泪了,“成开年!我被人欺负了!”

要是别人出现,她还能坚强的应对,可一看到成开年,她还坚强个头啊?在他面前,她就是个弱妹子啊!

“别哭,我回来晚了!”

成开年阴沉着脸看着院子里的郑家三口人,按照往日的时间,他是不会这么早回来的,刚才在地里,还是郑家的一个邻居来告诉了一声,说郑家的商量着要去成家,趁着他不在教训苏三三,他这才急匆匆赶回来,没成想还是晚了一会儿。

听着男人的安慰,苏甜心里踏实多了,胡妞也跑了出来,胡大姐接着成开年的手,护着苏甜和胡妞,下一刻,砰的一声,大门就被关上了。

苏甜还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门,还没反应过来,门外所有人都能清晰的听见门内的哭喊和呼救声……

没人知道门内都发生了什么,只门再开的时候,郑家三口逃命似的往外冲,还有些慌不择路,那郑家的媳妇没跑稳,摔得那叫一个结实!

邻居散了,成开年也把受点伤的苏甜领回屋。

全程下来,成开年都没说一句话,两人都沉默,等苏甜自己上好了药,成开年才说,“又让你受委屈了。”

“这不怪你,你没错。”苏甜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没错。”

要怪就怪郑树是个贼,郑家不是东西,错的也是他们,只不过偏偏被苏甜给遇上了。

苏家得知消息,最终还是不放心,碍着规矩,只让苏四和来看看。

这回,苏甜可是忍住了没哭,倔强道,“四弟,你回去就跟爹娘说,我没事,好着呢,你看我哪儿受伤了?”

就被郑家媳妇打了几下背,这些都是看不见的伤,但总共加一起,还不如郑家媳妇打下来的那一棍子,幸运的是没打到她身上,被郑家婆婆给挨上了。

“真的没事?”苏四和不相信,村里传得可邪乎了,说郑家媳妇拿棍子揍他三三姐,他们都恨不得烧了郑家。

苏甜翻了个白眼,“我说的你还不信?不信你问成开年。”

成开年刚做好饭,端上来,很是配合的应了一声,“你姐很好。”

有了他这句话,苏四和才相信,拒绝了一起吃晚饭,赶紧回家报平安。

确定苏四和真回去了,苏甜才嗷呜一声躺炕上,“下手可真狠!疼死了!”

当时绷着劲儿呢,没晓得多疼,现在可真是一动就疼。

章节目录 第15章 成开年见状,也坐上炕,伸手把苏甜的身子给放正,让她趴在炕上,大手轻轻按着她的背。

大手所过之处,就像是有魔力一样,苏甜也不说疼了,倒是觉得苏苏麻麻的,还有点发热,拉过被子将脸埋在里面,如果她没搞错,这是害羞的吧?

可下一秒,她就黑脸了,把被子一个劲儿的往外推,这是成开年的屋子,被子是他的被子,她还能感受到自己背上的大手微顿……好尴尬啊!

上好了药,成开年就出了门,院子得收拾收拾,然后又到了晚上吃饭的时间了。

全年下来,也就干农活的时候能一天吃三顿,那是体力需要。

苏甜躺了一会儿,突然下地穿鞋,她把小鸡仔给忘了!

成开年正要出门挑水,就看见苏甜风风火火的往出跑,然后蹲在鸡笼子旁边,认真添食,那是胡大姐给弄好的。

其实他想告诉她,不用做得那么细致,可到嘴边的话没说出口,随她高兴吧。

吃过晚饭,因为白天受了伤,苏甜早早的就睡了,还趁着成开年没注意,将编草鞋的草和半只成品藏了起来,她想给他个惊喜,算是礼物吧,得她弄好了才能给他。

昨儿打人打手酸了,今儿是被欺负了浑身都疼,苏甜几乎上炕就睡着了。

半夜醒的时候,是被外面的雷声给震醒的,直听到外面哗哗的下雨声,苏甜突然想起院子里还有鸡仔呢!

这会儿胡大姐是不能来提醒她,苏甜披着衣裳就往外跑,然后看着刚被淋了雨的可怜鸡仔,帮它们盖上棚子,也不知道明儿能不能活了。

做好这一切,苏甜浑身淋了个半湿,刚进门外面一个闪电,把眼前都给照亮了,让她浑身一个哆嗦,接下来就是一声咔嚓雷响。

苏甜捂着耳朵往自己屋子跑,身后的门都忘记关了。

不管身上还湿着,苏甜就上了炕,闭上眼蒙着被子,是看不见闪电了,可雷声太大,好像在自己耳边炸开一样,好可怕!

曾经苏甜小时候就害怕打雷,每到下雨打雷的时候,她能彻夜难眠,等没有雷了才敢睡。

如今就更怕了,连她穿越到这里都成了事实,还有什么不可能的?这段时间以来,也下过雨,但没打过雷啊!

接连十几个响雷,苏甜实在受不了了,捂着耳朵离开自己屋子,进了成开年屋子,不矜持就不矜持吧,反正他们还是夫妻关系呢,这会儿她怕死了,必须跟个人一起。

可进了成开年的屋子,苏甜借着闪电的光,却没看见本该在炕上的男人,顿时站在原地僵硬住了,这更让人害怕!

恰逢此时,一个响雷炸开,吓得苏甜直接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头,太可怕了,成开年去哪儿了?

“三三?”

成开年身上还穿着黑衣,进院子后,就看见大开的门,加快了脚步进屋,所有门都是大开了,然后就看见蹲在自己屋子的小身影,细弱的哽咽夹杂在暴雨声中,只有可怜两个字能够形容。

苏甜听到声音一哆嗦,确定了是成开年,才起来转身,直接抱着他胳臂就不放手,“成开年,你去哪儿了?我……我和你一个屋,我害怕,我怕打雷!”

“我去茅房。”成开年随口编了个理由,看着她半湿的衣裳和头发,一边拿干毛巾一边问,“你咋弄成这样?”

苏甜撇撇嘴,一双手抓着他的手臂,他去哪儿她就跟在哪儿,“我想起鸡仔了,出去盖上棚子,不过还是给淋了雨,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成。”

鸡仔?成开年无语的看了看可怜兮兮的小丫头片子,他觉得她倒是挺像小鸡仔的,瞧她这样子,比小鸡仔都惨。

帮她擦了擦,成开年去关了门,再把她的被子拿过来铺好,“睡吧,我在呢,不用怕。”

苏甜这才上了炕,没那么害怕了,借着闪电的光亮,突然意识到他现在穿着黑衣,浑身都湿了,正在擦头发,“你咋成这样了?”

“雨淋的。”成开年没多做解释,“快睡,不然回你自己屋去。”

苏甜蒙着脑袋,她才不要,会吓死人的!这么想着,外面又一道响雷,或许是有人陪着,这会儿倒是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等成开年也收拾妥当上了炕,苏甜才开始准备睡觉,这回是踏实了。

次日一早,雨早就停了,空气清新,苏甜潜意识里惦记着那十几只鸡仔,成开年做早饭的时候,她就醒了。

顾不得洗漱,就来到鸡棚前,里面有食了,应该是成开年一早弄的,数了数,和昨天一样还是十五只,毛都干了,除了个别几个蔫蔫的,都很正常。

成开年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冲着她喊道,“三三,吃饭。”

“诶!来了!”

鸡仔没事,她莫名的高兴,蹦蹦跳跳的回了屋,在门槛的地方得意忘形,哎呦一声就往地上趴。

好在成开年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了,“小心点。”这丫头走路也不好好走,要他说什么好?

“嘿嘿,小鸡仔还在,高兴呀!”

那么弱的鸡仔淋了雨,还没事才怪,他一早就去胡大姐家换了几个要不行的,还不是怕这丫头到时候哭鼻子。

成开年将剥好皮的鸡蛋放进她碗里,“还疼么?要是再受伤,遭罪的还是你自己。”

苏甜就摸摸自己的后背,再摸摸头,“不疼了!你的药真管用。”

成开年看着她就默默叹气,他觉得自己不是娶回来个媳妇,是认了个闺女回来养的。

关于换鸡仔的事,苏甜还真没有成开年所想的那样,要真是因此死了几只,她也不会难过,最多就是可惜一下,毕竟她以前也是养死过的。

上午,苏甜一个人在家,开始她的草鞋大计,如果这点事都做不好,以后可咋办?

胡大姐进来的时候,先是看了看笼子里的鸡仔,又看看那块儿地,然后才来到她身边,“三三,地里的种子再弄弄,怕是昨天暴雨冲走了不少。”

苏甜手上一顿,随后满脸怨念的看向那块儿地,“那昨天不是白种了么?”

章节目录 第16章 “谁也不知道昨晚暴雨那么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胡大姐看她不高兴了,笑着劝道,“也不碍事,大姐帮你呢。”

苏甜还能说啥?反正就一会儿忙活完,然后继续编草鞋呗。

“三三,今儿不去地里?”胡大姐开始纳鞋底。

弄完了地,苏甜认真和手上的草鞋奋斗,“去地里干啥?当家的说了,他中午回来吃饭的。”

“年子没和你说?”

苏甜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儿,抬头问道,“胡大姐,咋啦?”

“有人家种了一批土豆,这几天就熟了,昨晚上幸好下雨下得急,地里没存住水,趁着中午太阳把地皮晒干了,抢收土豆!”

苏甜一听不对啊,“可昨天下雨了啊,咋还收土豆?”

“里长通知大家,今晚上加上明天还有雨,说不准以后几天都有雨,再不收就都坏了!为了赶时间,可不得赶紧的都去了。”胡大姐一边说着,一边打趣道,“年子也种了,不过年子是真心心疼你,一点活儿都不让你干。”

“那不行,我得去。”苏甜嘟着嘴,“他都不告诉我,你说我啥也不干,以后不得让人笑话?胡大姐,你啥时候去地里?我和你一起去!”

胡大姐连忙摆手,不忘打趣道,“那不成!年子要是知道了,会怪我多嘴,三三啊,还是你命好,年子可是个好男人!等以后有孩子了,你俩也就圆满了。”

刚还说正经的,转眼就没个正经,苏甜红着脸低下头,继续编草鞋,还孩子呢,外人都不知道,她和成开年是分房睡……也不对,昨晚是一个炕上睡的,中间那距离还能睡俩人。

“就我这样的,还能有啥圆满?”苏甜长出一口气,手上的一只草鞋终于完成了,“胡大姐,你看这个能穿么?”

花大姐接了过去,又使劲儿勒了勒,“这样就好了,刚才太松了,别着急,多弄几次就好了。”

“我熟练了,今儿中午就能把另一只弄出来。”苏甜开始另一只,“下午我也去地里。”

胡大姐还想要说什么,门外就传来小娃娃的哭声,然后是胡妞抱着弟弟跑来,“娘,二弟一直哭!”

“胡大姐,你快回去吧,我一个人儿行的!”她也是个大人,不能因为别人担心就总得陪着。

等胡大姐带着孩子走后,苏甜重新关好门,突然想到个问题,不管是齐媒婆也好,还是郑树和郑家也好,都没有再来找茬了,这让她不踏实,他们可是恨死她了,怎么就安静了呢?

中午两人吃了饭,苏甜等到要休息了,成开年也没和她说土豆的事儿,这是真不让她干活呢。

“过来!”

刚要回自己屋子拿鞋的苏甜,被成开年一声给叫住了,“干啥?”

成开年看了她一眼,板着脸说道,“把手伸出来!”

苏甜不明所以,就把手给递了过去,成开年扫了一眼,皱着眉头,“你这手怎么了?”

喂鸡做饭,不至于弄成这样。

苏甜这才注意自己的手,因为编草鞋不熟练,手上被勒出了好几道印子,原本白白嫩嫩的一双手,都变了样儿。

“没啥,不疼的。”苏甜说了谎,然后跑回自己屋子,又拿了草鞋过来,“给你!看看合适不!”

尺寸还是胡大姐给的,苏甜不懂的,都是胡大姐教她的。

成开年一看那草鞋,就愣住,“你做的?”

“是啊!”苏甜笑着把草鞋递到他跟前,“胡大姐教的,这个我会了,然后再跟胡大姐学做布鞋,你别嫌弃,以后肯定会更好的。”

可这不是嫌弃不嫌弃的问题。

成开年严肃着一张脸,苏甜就知道自己又没做对事。

“三三,我接你来成家,就跟苏家保证够了,让你来是要照顾你的,不是让你吃苦的。”成开年顿了顿又说,“银钱咱家不缺,你不用折腾这些,草鞋我不爱穿,村里做的布鞋也很少穿,平时我都是去镇上买,以后这些你不用做了。”

苏甜微张着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又伸手把那双草鞋抱进怀里,转身离开了这个屋子,到门口的时候才回过头,“我知道了,你休息吧。”

回到自己屋子,苏甜伸手抹了一把眼睛,真是不争气,不就是被嫌弃了么?有什么好哭的?

以前被客户骂的时候也没哭过啊!

可这会儿就是忍不住,苏甜很少这么委屈过,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都快成泪包了,总是想哭。

她已经很努力了,努力适应这个环境,努力做好在新家的本分,不会的她都去学,为了编好这双草鞋,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她的手很疼都忍了。

可到最后呢?人家不喜欢,根本就不屑她做的东西,人家有银钱,都是去镇子上买的。她的鞋做得再好又如何?

也不知道心里头哪儿来的气,苏甜翻出剪刀来,把那双用尽心思做好的草鞋,剪了个稀巴烂。

成开年见她情绪不对,就跟着过来,此时站在门口,顺着门缝看过去,那小丫头莫名其妙的哭了,还剪了草鞋,这是闹哪门子的情绪?

不过那双手,看着就让人心疼,成开年手上拿着药膏,推门进屋,就见那丫头背对着他坐在炕上。

“三三,上药。”

“不用了,过两天就好了。”苏甜带着浓重的鼻音,“你的药都那么金贵,我可用不起!”

这话酸的,都要把成开年气笑了,“明天还带你回苏家呢,你要是不怕你爹娘担心,那就等过两天好了。”

苏甜一听这话,又使劲儿的抹了两把脸,才盯着红眼眶转过来,“让当家的破费了。”

这气性,这小脾气,成开年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跟一个小丫头闹什么别扭,草鞋就草鞋了,他收着不穿就好了,看现在把人给惹哭了,最后还是得自己哄。

冰凉的药膏涂在手上,或许是心理作用,苏甜不觉得那么疼了,想到胡大姐说的话,苏甜又问道,“那咱家是不是也该收土豆了?你为啥不告诉我?你是觉得……觉得我给你丢脸了?还是我给你拖后腿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说着说着,苏甜又要哭,原主苏三三是蠢得多深入民心,成开年宁愿养着她供着她,真把她当傻子不成?

“你……”成开年一个二十五的大男人,被苏甜这一闹,也不知道是该哄着还是教训一顿,对上那双泪眼,最终还是心软了,“你要是有力气,下午就跟我一起去地里!”

扔下这么一句话,成开年转身离开,苏甜抽噎了一会儿,看着被弄烂的草鞋,哼道,“我就不信了!”然后才想起来,这么一闹,她把正事给忘了!

怕成开年把自己丢下似的,苏甜早早的就在院子里等他了,见人出来就迎了上去,“成开年,你带我去吧?我保证努力干。”

“嗯。”应了一声,成开年还犹豫了下,最终伸出手。

苏甜先是没明白,懂了之后就把手放在大手上,他牵着她,也是告诉别人,她嫁过来是受重视的。

路上,苏甜纠结了好久才问道,“成开年,你说齐媒婆,还有郑家,都是一个村里的,是不是还会来找我麻烦?郑家来的时候,都想弄死我给郑树报仇呢。”

“不会。”成开年说了两个字,继续往前走,不过他还是走得很慢,为了迁就苏甜的速度。

得不到更多的答案,苏甜低着头走路,想着有机会去找里长问问,成开年应该知道,但是他不说。

“齐媒婆和郑树都被关进牢里,他们犯了事,罪有应得。至于郑家,你不用担心,郑树出事,他们也没脸在山头村了,今儿一早的时候,就走了。”

苏甜转着头看他,直到他说完了,才轻轻哦了一声,原来他还是会跟她解释的。

听到这样的结果,苏甜也就放心了,最起码不用担心自己的小命随时有危险。

“那用不用去谢谢里长大叔?肯定是他帮忙的,不然郑家说不定还得来烦我呢。”

“好,那就去谢,今晚上吧,我带你去。”成开年继续走路,没看苏甜现在得意的样子。

多余的,成开年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算起来,时间也差不多了,或许他该走了。

到了地里,自然有不少人看见苏甜,纷纷打招呼,“哎呦!成家媳妇来了!”

虽然都是热情的招呼,苏甜还是一个劲儿的躲,到最后头都不抬了,以前听人家叫她三三不舒服,现在这称呼还不如三三呢。

可她人都来了,还是她自己要求的,真应了那句话,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

路过苏家地里的时候,苏父和苏家三兄弟才找机会凑上来,苏父打量了好几眼才开口,“三三,还习惯不?”

“都挺好的,爹,你别担心,我明天就能回去了。”苏甜低着头,还是成开年好,最起码不会不穿上衣“耍流氓”。

“净胡说!”苏父一下子板起脸来,“那叫回门!什么叫回去了?也不嫌晦气!”

“好好,爹,我错了,你就别说我了。”苏甜嘟着嘴,“我好不容易才让他带我出来的,你再说我,我还不如在屋里待着呢。”

她是真心要来帮忙干活的,不是来被说嘴的。

苏大全也是一副教训的口吻,“你这小身板能干啥?有我们帮年子哥呢,你就瞎操心。”

“她就是在家里闲不住,让她来看看,反正她也弄不动。”成开年帮她解围,却是明显的鄙视了她一回。

同时,苏甜倒是乖巧的跟着成开年,把手尽可能的藏起来,不然让苏家父兄看见了,又该一顿心疼加说教。

苏甜暗自较劲儿,说她不行?她一定要行!

因着出嫁刚第三天,成开年不好和苏家长时间逗留,就领着苏甜去了自己家地里。

成家地里的土豆种了五垄,苏甜看过去,足有一百多米,地头上还有几个藤筐和扁担,这是家里放在门口屋子里的,定是早上成开年带来的。

苏甜看着准备动手的男人,“成开年,咱家地有多少?这些都是咱家的么?”周围没有别人,她觉得是。

成开年放好了几个藤筐,用手比划了一下周围,“这一片,一共十亩地。”

说完又怕苏甜不明白,低头果真看见苏甜迷惑的双眸,此时蹲在地上的小人儿更像孩子了,成开年想了想解释道,“你在家里弄的小菜园,咱家的地有你一百多个小菜园那么大。”

这么一比方,苏甜也弄清楚了,那还算挺大的,现代用机器也要忙活一阵子,更别说现在纯属靠人力了,而且也只有那么几家有牛。

更不怪村里在地里忙活了一个月了。

“那咱家都种啥?一个人忙得过来么?”苏甜觉得这么多的地,成开年一个人干,不得累坏了?

“……”成开年还真被问住了,这三年来,都是别人种啥,他就种啥,具体没研究过,“什么都种,你喜欢什么,咱们可以多种点,种不过来的,就给比人家种。”

苏甜眼前一亮,“那咱家不就成地主了?”

成开年用一种看蠢丫头的眼神看着她,“三三,我一个人干不过来,就给需要地又能种的人家种,胡大姐家的地少,我就给他们种,再有,地主这话可不能说,说出去让人笑话,咱们山头村就一家地主,就是林家,那都有五百多亩的地,再好一点的村子,比这个更多。”

苏甜仰着头,还微张着嘴,这十亩地和五百多亩相比,还真是少得可怜,她那话被人听到,绝对会笑话死她!

想到某些穿越大神,都有远大的理想抱负,她还在村里混吃混喝的,想了一会儿,苏甜终于想到一个理想,坚定的说道,“我决定了!我要当地主!”

这可是她第一个理想,也是第一个奋斗目标!在古代当地主,想想都有点激动。

正准备拔土豆秧的成开年,被苏甜这话刺激得差点掐断秧,回头同情的看了她一眼,叹气,最终还是劝道,“三三,我养得起你,地主不是那么好当的。”

主要是以苏甜现在这个智商和能耐,别说地主了,就是多两亩地,都能被人算计得尸骨无存。

章节目录 第18章 被成开年这么一打岔,苏甜刚才的满腔热情,顿时凉了大半,就见成开年将头上的遮阳帽戴在她头上,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小木棍递到自己手上,“你就跟在我身后,用这个挖土,把土豆先放一边晒晒,别太用力,否则土豆就破了。”

“嗯嗯,我知道了,我会的!”这事儿她能做,小心点总不会错。

成开年就在前面扒,苏甜在后面挖,等五垄地都拔完了,苏甜半垄地的土豆还没弄完,远远看着那小丫头都坐在秧苗上了,不时的用手背擦汗,硬是不说一声累。

如果苏甜知道成开年是这么看她的,那她一定跑过去喊累,她倒是想喊累,可他已经离她远了啊,她站都不想站起来。

等成开年挖完一垄地的土豆,苏大全来到他身边,“年子哥,爹让我过来帮你,得趁着太阳下山收完。”边说着,苏大全看向苏甜,恨不得冲过去帮她。

那丫头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干过活儿?

“嗯,多谢。”成开年也没推辞,起身走向苏甜,近前了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累了?我送你回去。”

苏甜手里还握着木棍,倔强得直摇头,“不,我还行的!胡大姐都说是抢收了,我能帮上忙的!”她不想做一个没用的人。

“逞强也没用,你大哥来帮忙的,我送你回去。”见她还坚持,成开年就道,“难道等你大哥看见你手上的伤么?”

这下子,苏甜没声了,弱弱的点了点头,“那回去吧,你告诉我怎么放这些土豆,我在家弄。”

上面都是泥土,得弄干净了,晒晒才能收起来。

成开年就装了一筐土豆,然后把苏甜放另一个框里,再用扁担挑起来。

苏甜蹲坐在框里,当即就不干了,这要是让人看见,不是丢死人了?

“成开年!你放我下来!”苏甜一个劲儿的晃着,让成开年不得不停下,“我自己能走!你挑土豆!”

都被羞红脸了,她有那么弱么?走回去还是可以的。

成开年看了她一眼,默默的装土豆,真不懂她是怎么想的,他那样安排不好么?又累不着她,怎么就不愿意?

这边刚装好了两框土豆,就听见远处吵闹的声音,苏大全冲着两人喊道,“年子哥,是林家那边的地!过去看看!”

成开年不放心把苏甜一个人留下,就领着她一起过去。

村里人这点实在,不管是谁家出事,能帮的就帮一把,这一点苏甜体会的最清楚,不管是齐媒婆来抢人,还是她嫁给成开年后,郑家的那两次茬,都亏得邻居帮上了忙。

近些了,才听周围的人讲,这是刘家种的地,却是租的林家的地,林家派人来监查的时候,看见刘家四岁小儿子往自己衣兜里装土豆,当场就把事情闹开了。

现在,众人中间围着的,正是林家和刘家的人,正在理论呢,小孩子哇哇大哭。

“林家咋这样?那孩子不就是拿了个土豆么?”

成开年按着苏甜的身子,不让她乱动,生怕她一个冲动去出头,一边小声解释道,“不告自拿便是偷!地是刘家种的,但是种地的契约写的很清楚,要先林家点好了,再五五分,别说一个土豆,半个都不能动。”

这都是地主立的规矩,话语权也在林家,谁让林家是地主呢?

“五五分?”苏甜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刘家辛苦种一年地,就能分到一半?”

“这已经是好的,傻丫头!”成开年拉着她的手要走,“有些地主能二八分,种一年的地,最后只能得两成。”

之前苏甜还觉得成开年把地无偿给别人家种好可惜,现在就觉得那些地少的人家好可怜。

两人还没走多远,身后孩子哭喊的声音更大了。

苏大全跟着两人走了出来,叹气道,“还是老规矩,刘家拿四成。”

“没有别的办法了么?”苏甜眨着眼睛,觉得刘家好可怜。

“要是有点良心的,可能就算了,但那林家有良心么?”苏大全不愤的说道,“刘家娃子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装兜里再拿出来玩儿。”

苏甜这才想起来,早先听说过的林家,和这个林家是一家!就是那个逼死山沟里来冲喜的姑娘,被林家休了才投河的。

成开年见苏甜情绪低落,安慰道,“剩下的土豆也不少了。”

是不少,可是心里总是不好受,难怪当初有关于土地的改革,并且得到拥护,不是没道理的,看看现在地主当道,摊上林家这样的,有理也没地儿说。

耽误了一点时间,地里的汉子更加卖力抢收,种得少的,就帮着种得多的,这才是邻里间的正确打开方式。

而跟着成开年回到家的苏甜,就按照他说的方法处理这些土豆,把泥土弄下去,再晒晒,然后等他回来再放地窖里。

这比在地里挖土豆轻松多了。

当成开年第三次往回送土豆的时候,发现那丫头睡着了,还一直嚷着不累呢,身体可比她那张嘴诚实多了。

到底是不放心她一个人,成开年叫了胡妞带着弟弟来帮他看一会儿,这才继续挑土豆。

等苏甜醒了,天都快黑了,自然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再去院子里看,土豆都收好了。

而后发现晚饭都做好了,苏甜相当愧疚的道,“不好意思,睡着了,下次一定注意!”

“嗯,吃饭。”还是简单的几个字,甚至连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趁着他吃饭,苏甜大着胆子多看了他几眼,好像认识他这么长时间,见过他表情最多的就是皱眉,其他的都没有了。

这男人,怎么就没有七情六欲呢?

吃完饭,外面闷热的很,看来肯定还是要下雨的,这次苏甜有经验了,提前把鸡棚子盖上,而后还不放心,跑回屋问道,“成开年,我想把鸡仔弄屋里来,你看成不?”

“那么多屋子呢,你随便弄。”

得到肯定后,苏甜却没走,直到男人看见她可怜的模样,她才说,“我怕黑。”

屋子是多,可是都黑着呢,怪恐怖的。

章节目录 第19章 安顿好了鸡仔,苏甜才放心,又去洗漱了一番,心情好好的抢了成开年的衣服去洗,那么多屋子呢,不愁没地方放。

等到要休息的时候,苏甜坐在自己屋子的炕上,抱着被子,心里做着强烈的思想斗争,要不要过去?

要是今晚下雨,跟昨天一样打雷怎么办?

这边正纠结呢,门口传来敲门声,成开年站在门口看着漆黑的屋子,“要过去么?今晚下雨的话定会打雷。”

“要的要的!”人家都主动上门了,她还矜持个啥?

还是成开年的屋子,还是那张炕,还是炕的两头,一人把着一头。

“成开年,你说你为啥和我成亲呢?”

男人不说话。

黑暗中隐约能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苏甜背对着成开年躺着,紧张的小手紧攥着被子的衣角,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他开口。

“我知道你没睡着。”苏甜翻了个身,脸朝着成开年的方向,“我知道你们嫌弃我,可是我真的不蠢,我说真的!”

成开年终于睁开眼,看了她一眼,这几天,苏甜把那话说了好几遍了,他承认她不是蠢,就是……他也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了,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那你说你咋想的?”苏甜咬了咬牙,豁出去了,“明天都是我回门了,要是爹娘知道咱俩没圆房,该咋想?还有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再娶一个,不然成家就没后了,我不想当你们成家的罪人。”

咔嚓!话音刚落,外面就一个响雷,前一秒苏甜还豁出去的模样,下一秒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好在被子不厚,这会儿还算凉快,不然得闷死她。

成开年闭上眼,表情淡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苏甜在说梦话。

一个响雷之后,雨应声而落,随后就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好半天苏甜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另一头躺在炕上的男人一动不动。

试探着往那边挪动,没有反应,苏甜才大胆的蹭了过去,“成开年,聊聊天呗,我睡不着。”

“想说什么?”

“说说你为啥娶我呗?”成亲,圆房,生娃,过日子,这是山头村所有人的正常生活节奏,大部分人的一生就这样了。

现在成开年跟她没那个意思,倒不是她硬往上凑,她总得知道个原因,不然这心里不踏实。

“……”还是这个问题,成开年再好的耐心都被她问烦了,“三三,你还是个孩子。”

苏甜撑着脑袋正看到他紧闭双眼的脸,“可我都十六了,你看村里我这般大的,早成亲了,只有我最晚,我不是孩子。”

正说着话,成开年突然睁开眼,黑暗中看着特别亮,苏甜正欣赏他棱角分明的俊颜呢,就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刚才那慑人的目光真是吓人,拄着头的手臂一抖,整个人正好趴在成开年肩膀上。

再加上窗外一个闪电划过,苏甜一个劲儿的往被子里钻,事实证明,雷雨天聊天是有风险的!

过了好一会儿,又只剩下下雨声,苏甜再次钻出被子,“我说真的,你突然睁眼很吓人的。”

“不早了,睡吧。”

苏甜撇撇嘴,浪费了半天时间也没得到答案,自然不甘心,她被一个农家汉子冷对待!

这么想着,苏甜一伸手掀开被子,一个翻身坐在男人身上,一副不罢休的架势,“成开年,你告诉我为啥,我就睡觉,你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才……额……”

话还没说完,苏甜不受控制的翻了眼,上身下落,直直趴在成开年身上。

成开年叹了口气,收回按在她身后的手,将苏甜放回到她自己的被子里,他决定了,下次再打雷就这么干,省的她不安生。

次日一早,苏甜迷迷糊糊醒来,外面还淅沥沥的下着雨,比昨晚小了不少,倒是这一觉没睡好似的,后颈处有点疼,好像是睡落枕了。

成开年端着早饭进来,“起来吃饭,外面下雨,等不下了,或者再小一点,我带你回苏家。”

“哦。”

拿过成开年递来的湿毛巾擦了脸,她眼睛还没怎么睁开,犹记得昨晚她问他问题,他一直没回答,后来她是怎么睡着的?真奇怪……

嘴里含着食物,苏甜含糊不清的问道,“昨晚打雷不厉害么?我很少打雷还能睡熟。”

“嗯,不厉害。”他总不能说,他用了点手段让她睡的。

苏甜总觉得哪里不对,想了想又问,“你好像还没告诉我,你为啥娶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成开年继续吃自己的饭,感觉到对面的小人儿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才抬头说道,“你需要嫁人,我最合适,这有什么不好?难道你找我说嫁过来的时候,是因为喜欢我?”

忘记吞咽口中的食物,苏甜睁着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成开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他说的都是事实,她需要嫁人,遇到那些糟心的事,他成了最合适的人选,她亲自来找他的时候,也不是因为喜欢,多半是因为无奈,还有一点点报恩的想法。

苏甜也说不上有多喜欢他,但是每次她遇到事儿被欺负的时候,他都能及时出现,虽然郑家打她的时候他回来得晚了一点。

还有这个男人真的很体贴,虽然只是农家汉子,但放在现代就是有能力又顾家照顾妻子的好男人。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该满足了。

“好像……”苏甜咽下食物,“我是有点喜欢你了。”

说完,还很中肯的点了点头,对于这个结论,她不仅承认,而且还很诚实的告诉他。

饶是再镇定,成开年还是吃惊的看向她,随后就听她开口问道,“那你呢?你喜欢我么?”

几秒钟后,苏甜没等到答案,有点失望,不过还是继续说道,“你看啊,我学东西很快的,不败家,不怎么花银钱,以后还能帮你挣,真的!还有啊,我现在是小了点,可是我也不比别人差……”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成开年顿时沉下脸色,打断了她的话,偏偏她那双认真的双眸,让他不忍拒绝。

章节目录 第20章 苏甜放下筷子,严肃的说道,“成开年,我明白我在说什么,这几天我想过了,我是真心要和你好好过日子的,就算现在没有什么感情,但是感情是可以经营出来的,所以你不要总是把我当孩子,你这么照顾我,我会有心理负担。”

两人凝视了许久,屋内的气氛有些怪异,可到最后苏甜也没得到成开年的半句话。

等到饭菜都凉了,两人草草吃了一口,然后各回各屋。

苏甜就奇了怪了,自己和成开年之间到底算什么?

接近晌午,雨有了停下来的趋势,已经是毛毛雨了,成开年将要带的东西准备好,“三三,回娘家了。”

“哦,知道了。”有了早上的缘故,苏甜整个人都恹恹的,头都不抬。

成开年也不说她,到了门口的时候,还半蹲下身子要背她,苏甜拒绝道,“我可以自己走。”

“你就两双鞋,昨天挖土豆脏了一双,刷了还没干,这双再弄湿了,你穿什么?”

听了这话,苏甜撇撇嘴,听话的爬上了他的背,然后成开年才穿上雨披,确保苏甜一点都不能被雨淋到,才出了门。

仍旧是沿着村东头的河走,连着下过两晚雨的河水涨了一点,速度也急了不少。

揽着成开年脖子的手臂不由自主的紧了紧,她实在是被那次掉河里吓怕了。

“别怕,抱紧我。”

听到他一如既往坚定的声音,苏甜轻轻的嗯了一声,早上的那点子气闷也消失的荡然无存。

把她当孩子养着,就当孩子吧,反正她也不吃亏,他都不在意呢,她真是瞎操心。

等到了苏家,成开年的鞋和裤脚都脏了,她一点事儿都没有。

苏母早就等在门口,见到成开年背着她,开口就训道,“三三你都嫁人了,咋还这么不懂事?怎么能让年子背你?也不怕被人笑话!”

虽是训话,可听在苏甜耳中,是掩饰不住的欣慰,成开年对她好,是苏家最愿意看见的。

“娘,别怪三三,是我要背她的。”成开年领着苏甜进了屋,也将东西放下,“三三身子弱。”

“年子哥,你可不能总惯着三三,该把她惯坏了。”苏小二笑着打量着苏甜,这些人,弄得好像几年没见着她似的。

苏甜嘟着嘴就上了炕,“才没有呢,要是坏,也是你们惯的!”

原主就是因为身子弱反应迟钝,被苏家惯着宠着。

“是是,三三姐说得对。”苏四和也来凑热闹,“三三姐,娘还说想抱外孙子呢!”

“没大没小,别打趣你姐!”苏母见苏甜一脸窘迫的模样,帮着她说话,“三三,来,娘给你准备一些东西,咱们去你屋子说。”

虽然不知道是啥,可苏甜还是听话的去了,不然苏父和兄弟几人的目光,盯得她实在是羞愤。

到了她成亲前的屋子,苏母笑眯眯的拿出个不大的包裹,直接在她面前打开,“三三,这是娘这两天做的,看看喜欢不喜欢?”

东西是看见了,苏甜的脸红得都要烧起来了,“娘,你这是做啥?”

“这又什么好害羞的?”苏母系好包裹往苏甜怀里一塞,“本来是你成亲的时候带上的,娘没想到那么多,还是你赵家婶子提醒我的,这会儿给你也不晚!”

是不晚,而且还早着呢,这包裹里是三件肚兜,和平常穿的不一样,有点透,说白了就是情趣肚兜,她不知道苏母是从那儿得来的布料,但怎么也想不到,在村子里还流行这个,她真是汗颜。

然而她也用不上啊,别说夫妻房事了,成开年对她也没那方面的意思,她还不能说。

苏母看着苏甜一副小女儿姿态的害羞模样,越看越不对劲儿,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久,忽然收了笑意,问道,“三三,你是不是瞒着娘啥事了?”

苏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疑惑的问道,“我能瞒着娘啥事?娘,你是不是太想我,所以想多了?”

“那你说,年子对你咋样?”苏母明显是起了疑心,“成亲前娘跟你说的那些,你到底懂没懂?”

“咋不懂?我都懂!”

成亲前一天晚上,苏母就跟她说了夫妻房事的交代,就算不说,苏甜也明白得很,就算她没经历过,那也是看过不少知识的。

苏母还是不相信的样子,“你真懂?”

“当然啦!”苏甜一下子扑到苏母身上,“娘!你就别问了!你让我咋说?”

这话还真好使,苏母终于笑了,“那行,你懂了就行,娘不是怕你脑子笨,被年子嫌弃咋办?”

“他才不敢嫌弃呢。”苏甜很幸福的说道,“他很好啊,娘你不知道,这几天有肉吃有蛋吃,每天都能炒菜吃……”

“啥?”苏母一听就不乐意了,“三三!你可不能这么败家,你这样年子该嫌弃你了!”

村里不会过家的,都这样,最后日子都过黄了。

“才没有呢,都是他给弄的,不是我非要做的。”苏甜安慰着苏母,“娘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的,我还劝他不要浪费了,他还凶我,说能养起我。”

为了让苏母放心,苏甜可没少说好话,说白了,他们就是怕成开年对她不好。

一家人聊了许久,苏甜和成开年吃过晚饭后才回家的,雨已经完全停了,可看样子晚上还得下。

回去的路上,还是成开年背着她,说道,“明天要是不下雨,带你去镇子上,缺的少的补一补。”

“我不缺。”苏甜想了想,觉得现在挺满足的,可又觉得驳了他的话不太好,就改口道,“不过娘说我都没去镇子看过,你带我去,我就去。”

成开年哪里听不出她在迎合自己的话,倒是不说破,他是真心觉得她的东西太少了,鞋子衣服胭脂饰品,这些都是他能想到的。

虽然村子里不兴这些,但他就是觉得,这丫头被苏家宠了十六年,不能到他这里就断了。

苏家有苏家的宠法,他有他的养法,至少等他离开的时候,她会比现在更好。

苏甜不知道成开年的这些想法,比起这些,她更头疼那几件新式的肚兜。

章节目录 第21章 回到家收东西的时候,苏甜甚至想试试,又害怕被打,最后只得作罢,相信以后会有机会的。

入睡的时候,外面又下起了雨,苏甜也不等成开年来叫,直接自觉的抱着被子过去,“成开年,下雨了,我过来睡。”

第二天天亮,太阳都出来了,苏甜浑身难受不想起来,成开年做好的早饭,皱眉看了她好几眼,最终没问出自己的疑问。

直到苏甜要起床,自己发现了不对,“成开年!你先出去!”

成开年也没问,直接出了门,却没走远,他早上起来就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这是敏锐的嗅觉,他也猜到了某种可能,但若是问出口,那丫头能气哭。

屋子里剩下苏甜一人儿的时候,就看着被自己弄脏的裤子和被子,是真的想哭死,可这会儿苏母不在,没人帮她处理这些东西,她也不清楚原主有没有来过月事,反正她现在的感觉就是难受,崩溃。

小心翼翼的开门,想找能用的东西,再弄点水清洗一下,结果苏甜就看见屋子门外的椅子上摆放着她的新衣裤,还有疑似布条的东西,地上还有一盆清水,隐隐看到上面冒着的热气。

这回不气死也能被羞死了!刚才他一定看到了!

可这会儿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她得赶紧处理好,大约一刻钟的时间,苏甜将一切“罪证”掩盖,也把自己的被子抱回自己屋子,这才招呼院子里的男人道,“成开年,我好了!吃饭吧!”

成开年目不斜视的回了屋子,苏甜才好受一些,算他识相,不然她得多不自在。

“成开年,那个啥……今天要不就别去镇子上了,改天成么?”她不舒服,脸色不好看,全身心都透着一个信息,今天不宜出门。

“成,等你好了再去也行。”成开年一边说着,一边把早上炖的鸡腿儿往她碗里夹,“多吃点。”

一个动作一句话,让苏甜莫名的心虚起来,其实她还想问哪儿来的鸡,不过想想还是算了,那么多家养鸡呢,估计即便她问了,成开年最多告诉她是买的,反正他好像是不缺银钱的。

吃过早饭后,成开年又找来棉布,就放在她炕上,只说道,“你歇着,我去地里看看。”

可想而知,苏甜的脸爆红,好半天才去拿棉布,其实她知道村里人用传统的草木灰,也见过的,可她接受不了,用棉布是有点浪费,得是有点条件的人才舍得用,如今成开年不说啥,她还矫情啥?有得用就用呗!

当当当!

“成家的!开门!有没有人?开门!快开门!”

屋子里,苏甜正在拆被子,就听见大门外的叫喊声,还很不友好,一听就是来者不善的茬。

也没出声,苏甜躲着大门缝的视线往外看一眼,是几个不认识的人,她不想开门。

主要是前几次把她弄怕了,成开年不在家,才刚走,万一又是来找麻烦的,她打不过怎么办?

“有没有人?快开门!”

只听另一个妇女说道,“我刚看见成开年一个人去地里了,苏三三肯定在家!”

得!不用问也清楚了,这就是看成开年不在家,她一个人好欺负才上门来的!

咣咣!光叫门还不行,一言不合就用脚踹!

苏甜看了看四周,想找个趁手的家伙防身,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是什么来头,左邻右舍肯定听见了,可这次却没有出来帮她。

眼看着门就要被踹开,多亏有了郑家踹门的经验,苏甜多用了几根木棍插了门,她才有时间准备一下。

“谁?你们要干啥?”

一边喊着,手里的木棍紧攥着,苏甜一边想等成开年回来,一定要在家里开个后门,打不过还能跑呢。

“苏三三!赶紧给老娘开门!收土豆了!”

收土豆?苏甜哪里明白啥意思,这些她都不懂,“收什么土豆?”

“嘿!”门外的妇人又是一脚就踹门,旁边的男人劝住道,“哎呦大姐别生气,这苏三三就是个蠢货,哪儿能明白啊,我跟她说说。”

苏甜要被气爆了,就听那男人冲着她喊道,“苏三三,你不懂我告诉你,林家要来收土豆,你把土豆都拿出来,林家给你银钱!有了银钱,你可以买好多衣服和吃的!快开门!”

呸!当她真蠢啊?!

成开年没和她说卖土豆,还都拿出来,这是看成开年不在家,骗她的土豆!

“我们家没有土豆!”苏甜扯着嗓子喊,“你去别人家买吧!你再踹门,我可不客气了!”

“哎呦还跟我们不客气?”为首那妇人更是骂道,“我看你想咋不客气!苏三三你个蠢货,快点开门!今儿你家的土豆,我是收定了!”

“不就是嫁人了么?看把你硬气的!林家说亲的时候苏家还不愿意,去林家吃香的喝辣的你不去,真是不知好歹!快给老娘砸门!我就不信了,成家的土豆今天全都收走!”

眼看着门要被弄开,苏甜哪里还听的进去他们说的啥,马上去找其他能顶门的东西,可奈何她力气小,大件搬不动,那几根木头已经快不管用了。

成开年你咋还不回来啊……

苏甜哭丧着脸,继续和大门做斗争,突然听那妇人喊道,“快来!你们过来,从这儿跳进去!”

苏甜一惊,想都不想就拿着长木棍,把从墙上冒头的人给推下去,也幸好成家的院子周围都是石头砌的,足有两米高,不然苏甜是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外面接连哎呦几声,骂骂咧咧的声音更大,撞门撞得更凶猛了。

苏甜只能相信周围有邻居能偷着去找成开年回来,她只要撑到那时候就行了……

直到苏甜手都酸了,门被撞开了,也有人翻墙进来了,为首的妇人见苏甜就像见到了仇人,伸手就要教训她,却忽略了她手里的棍子,半个便宜都没捞到。

“你们要干啥?都说我们家不卖土豆了!”苏甜打起十二分精神防备着,就像她不让郑树偷走半个银钱一样,今天林家的也休想收走半个土豆!

章节目录 第22章 “你这个死丫头,蠢死你算了!”妇人恶狠狠的瞪着她,又示意其他人去找土豆,“给你银钱你还不要?收你家的土豆是为了帮你!”

可除了苏甜以外,谁不知道?自从三年前成开年回到山头村开始种地以后,林家没能收上来一斤粮食。

成开年宁愿留着白送给周围困难的邻居家,也不卖东西。

林家今儿来强收,一来是看成开年不在家,苏甜一个全村公认的蠢货好欺负,二来是出气的,苏甜成亲前,有不少人家说亲来着,林家就是一个。

只不过林家是要给自己儿子冲喜,前阵子林家少爷又犯病了,找村外头的着急,村里的没人愿意,只剩下一个苏三三合适又好欺负。

林家甚至给苏家出了不少的聘礼,结果苏家二话没说,就是不同意!

这会子林家少爷病重了,他们也算是恨上了苏家,奈何苏家三个兄弟都很强悍,但是还有个苏三三呢!不找她麻烦还找谁?

这些苏甜还不知道,现在她只知道自己不能被欺负了去,更不能让成开年辛苦种的土豆被贱卖了!

看着几人就要掀开家里地窖的盖子,苏甜猛的冲过去,却被几人推了个倒仰,直接摔在了地上。

“你们就是土匪!竟然抢我家的东西!”

苏甜急得大喊,却惹来一阵嘲笑,那个壮实的男人还不屑的道,“谁说是抢的?林家可是给银钱的!能买你家的东西,是看得起你!”

苏甜是被他们的无耻给气到了,那天棒打郑树的气劲儿又涌上了头,成开年没啥对不住她的,相反还照顾她照顾得挑不出毛病,她既然进了成家的门,就不能让人拿走任何一件东西!毛都不行!

“厚颜无耻!我和你们拼了!”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苏甜能和客户周旋的时候据理力争,更有耐心和同事领导磨合相处,但到了这个地方,那是什么都不好使了!

谁的拳头硬,谁才是理!到了亮棍子的时刻!

此时苏甜手里紧握着棍子,也不蛮干,冲着向地窖走去的几人挥棒子,皆用了力打在腿弯儿处,不疼,但是麻,足够给她更多的时间能多打几下子解恨。

为首的妇人咬牙切齿,来到苏甜身后揪住她的领子。

“啊!”这回惨叫的是苏甜自己了,只觉得头发被揪住,头皮疼得厉害,竟然又被欺负了。

转眼间,那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去了地窖,苏甜手上的木棍一刻也不敢松,回手对着那妇人乱打一通,直到头发被解救,继续去阻拦那几个人……

“啊!”“啊呀!”

接连几声惨叫,苏甜都没听到,她眼睛都红了,就盯着地窖门口的人,谁过来都不好使!

到最后棍子也胡乱的挥舞着,突然被人用力握住,苏甜哪里肯服输,直接上了脚踹过去……

然后她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学会厉害了?跟你说过的也不记得,改改你这冲动的性子!先离开家躲躲就不行么?”

苏甜感受到熟悉的温度,用手狠狠的抹了一把眼睛,看见那张面瘫到可爱的脸,扁扁嘴就就想哭,可到最后却只说了两个字,“好疼!”

不是没想过躲,可是躲了,家里的土豆就保不住了,这都是他辛苦种出来的。

每次他关心自己都这么凶,苏甜好委屈,她这么拼不还都是为了他。

现在她的头皮还疼的,也不知道刚才被揪掉了多少头发。

成开年先是把她放下来,然后来到门口,看着被自己一个一个扔出去的林家走狗,“滚!再让我看见你们,打断你们的腿!”

门外照样是骂骂咧咧几句,但是他们似乎很怕成开年,没人再敢上前来招惹他,很快就消失的在周围。

等成开年再回到苏甜面前,就看见这丫头蹲在地上闷嗤闷嗤的抹眼泪。

就这么不听话还有点弱,到了战场上就是第一波阵亡的小兵,他说她还委屈上了。

“伤哪儿了?”成开年动她,苏甜就躲,最后没办法,一个大男人只好委屈自己蹲下身子,哄着道,“还疼不?我给你上药,你知道的,那药可好使了。”

“我才不要你管!”苏甜大喊一声,起身往屋里跑,可惜刚才气血上涌,又蹲了这么一会儿,刚一起身就眼冒金星,眼前还黑了一会儿,人都站不住了。

成开年眼疾手快的接住要歪的人,苏甜忽觉得肚子痛,一股暖流而过,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还有着月事呢,真是倒霉透顶了!

“年子,三三没事吧?”胡大姐从大门外进来,帮着扶住苏甜,很愧疚的道,“三三对不起,别怪大姐和大伙儿不来帮你,林家的,我们惹不起。”

苏甜缓了一会儿,又喝了成开年弄来的温水,总算是好多了。

“胡大姐别这么说,我明白。”苏甜还真没怪,至少成开年能这么快回来,也是周围邻居偷着去报信。

林家是山头村唯一的地主,有时候可比里长大叔都横,不把人看在眼里,若是周围邻居帮她出头,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即便大家不说,苏甜也明白。

“诶,我就知道三三是个懂事儿的。”胡大姐扶着苏甜进了屋,突然看到苏甜身后一块儿红,“呀!三三你这是来月事了?”

苏甜放松下去的情绪瞬间又紧绷了回来,羞红着脸,“胡大姐你小点声啊!”

虽然成开年是知道了,可是两人默契的没说破,还能让她好受点,这会子说出来,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胡大姐笑着不说了,出了门就对成开年说道,“年子啊,我先回去了,三三刚才是受了吓,又……”顿了顿,胡大姐意有所指的指了指苏甜的方向,才继续说,“三三现在可受不了凉受不了累,可别让她干活儿了。”

“嗯,我知道。”

苏甜看着被自己才拆了一半的被子,还有又弄脏的一身衣裳,好心累。

她和成开年之间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他养她就跟养闺女似的,偏偏别人都那样看他们,知道内情的她得多尴尬?

章节目录 第23章 回了屋子的成开年什么都没说,照样给她拿了温水和棉布,苏甜好想蒙在被子里不出去。

可成开年却不打算放过她,“你自己换,我一会儿进来拿。”

说完,他就拎着她的被子出去了,看着这架势,是真不让她自己动手了。

反正都这样了,苏甜顶着发热的脸,快速的处理好自己,然后看见他又抱了一床新被子进来,什么都没说,就把脏的都拿走了。

苏甜喝了温水,进了新被窝,这会儿是真难受,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了,很快就睡着了。

原主苏三三身子就弱,加上这几天一直下雨,她又不得不“战斗”,这一觉直接让她睡到了晚上。

睡梦中犹记得有人把自己抱起来,但是太难受也懒得理会,等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苏母坐在炕沿儿,心疼的看着自己,“醒了?饿不?”

“娘?”苏甜还迷迷糊糊的,却记得第一件事得上厕所……然后猛的清醒过来,她和成开年不在一个屋子睡的,这要是让苏母知道了,可咋办?

可环顾了四周才发现,这就是成开年的屋子,梦里被移动了地方都是真的?

确定下来,苏甜才松口气,看着成开年将饭菜端上来,一溜烟跑去了厕所。

“这丫头,咋还咋咋呼呼的!”

成开年看了眼苏甜的背影,能不咋咋呼呼的么?这要是被看见她在另一个屋子睡,恐怕以后他们两人的日子就平静不了了。

留了苏母吃饭,确定苏甜没大碍了才和来接她的苏大全离开。

上午的事儿,村里好多人都知道了。

全村对苏甜的同情,已经上升到了新的高度,脑子蠢了十六年,成亲前发热一次差点没活过来,还掉河里差点淹死,被人算计抢人都要投井了,成亲后更没得好,郑树郑家找麻烦,没少欺负她,就连林家都看她好欺负……多可怜!

就连苏甜自己都差点忘了,原主苏三三就是那次发热没过去,她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她更不知道的是,连里长大叔都放话出来,“成家两口子不容易,多帮着点儿!”

成开年将洗好的衣裳都给送到苏甜屋子里,已经被太阳晒干了,苏甜低着头小声道,“谢谢啦。”

有在生理期给自己洗洗涮涮的汉子,那简直是人间极品了,她该知足的,强求都求不到。

总算不下雨了,苏甜也不用再去成开年屋子睡。

收过了土豆,重新种了新菜,山头村的村民才渐渐闲下来,不用天天去地里了,再忙的时候,就是秋收的时候。

算好了日子,苏家要动土了,苏甜这才想起来,大哥苏大全要是说亲盖新房子的。

成开年先过去看看,她看家,苏甜收拾好院子喂了长大不少的鸡,就看见成开年新换下来的衣服有好几个刮坏的口子,多数是干农活的时候弄坏的。

找了针线,又翻了他的衣柜,准备把他的衣裳都补补。

之前她翻东西,成开年也没说啥,苏甜更是放心大胆的弄,结果在衣柜里找出一件纯黑色的衣裳,也是破的,犹记得他好像还穿过。

可当那件黑衣裳拿到手后,苏甜整个人都呆住了,看着手上的衣裳脑子都不够转的。

村里人穿衣裳色彩是单一,尤其是男子,深色居多,也不过是灰色青色棕色一类的,黑色的还真没怎么见过。

仔细想来,她也就那天下雨打雷的时候见过,他还是从外面回来浑身湿透了。

再打开这衣裳看,那上撕裂的口子和普通衣裳不一样,更整齐一些,口子旁边还隐隐有血迹,苏甜从心底发出的寒意,大热天打了个哆嗦……

将那件黑衣裳赶紧放回原来的地方,她可不敢乱翻了,就先缝这几件干农活儿时候的衣裳算了。

这么长时间,她也知道成开年是有银钱,足够买好多东西了,可是他却从来不在乎那些银钱,就像郑树来偷,他是宁愿丢了,她没事就成。

苏甜心里有个奇怪的想法,却不敢承认,缝补衣裳的时候手指头被扎了好几下,主要是心不在焉,只能努力说服自己,成开年上过战场,早年留下的衣裳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可当所有人衣裳都缝补完,苏甜自己都不相信那个理由。

“三三,大哥说了个姑娘,今儿留里长家了,你去看看不?”

成开年回来的时候,苏甜还抱着那几件衣裳发呆,直到人进来了,才恍惚道,“我就给你缝了几件衣裳,我看都破了。”

成开年微皱着眉,扫了一眼她怀里,“辛苦了,我说你大哥说了亲,你想去看看么?”

“啥?说成了?”苏甜顿时眼前一亮,一扫刚才的心不在焉,很感兴趣的问道,“在哪儿呢?我要去看。”

成开年收好了衣裳,不留痕迹的看了眼衣柜里侧,才说道,“能去,就在里长家里,说是镇子上的姑娘,到晚上不好回去了。”

“咋姑娘还来了?”苏甜纳闷的问,这点规矩她还是知道的,说亲这件事,少有她和成开年这样的,好多都是媒婆两边跑,最后成亲前都见不到对方。

如今这给苏大全说的姑娘不仅是镇子上的,还直接过来了,那简直就是不可思议,比她和成开年还不合规矩。

“是镇子上的没错,多半是定了。”成开年又道,“衣裳坏了,再买就是,你不用做这些,之前答应带你去镇子上,明天就去。”

“哦,我知道了。”苏甜多半是因为心虚,看到了不该看见的东西,这会儿他说啥就依他,“那我啥时候能去看看?”

成开年上了炕,“林家这次收土豆收得狠了,一会儿我去里长家,咱家土豆多也吃不完,分出去一半,你说呢?”

苏甜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听明白他这是在和自己商量,如果他俩不成亲,按照前两年的来算,肯定也是这么做的,她可没少听邻里跟她说成开年的好话。

“你是当家的,我当然听你的。”苏甜严肃的问道,“是不是因为上次林家找我麻烦,没占到便宜才欺负人的?”

章节目录 第24章 成开年没回答她,不过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林家欺负人欺负得狠了,多多少少都和她有点关系。

“那别人家不卖土豆,他们还硬买?哪有这样的道理!”一听到这么不合理的东西,苏甜就急了,况且这样的局面还是由她造成的,林家就是把对她的气撒在别人身上了,“成开年,就没有办法治治林家么?村里的岂不是总受他们的剥削压迫?”

“不仅仅是林家这样,这是地主的规矩。”成开年面无表情的向后一靠,整个人慵懒的躺在炕上,“就算不卖,时间长了也会坏,只不过地主黑心了些,给的银钱少很多,当然,那些人也可以不卖,但是来年的地,可就不定会租给谁了。”

苏甜泄气的蹭到他身边,小声问道,“那里长管不了?要是所有地方都这样,官府不管么?老百姓多可怜啊!”

此时的苏甜,恨不得自己有个千八百的异能,也能像救世主一样,拯救可怜人于水深火热之中,奈何她有那个心,没那个本事,要不是有这个男人护着她,恐怕她还没有现在这么舒心的日子好过呢。

“你以为地主是怎么出现的?”成开年看着这丫头气鼓鼓的脸,好想捏瘪了,“南商国建国以来就是按照人头统一分地的,没亏待了谁家,后来有人眼皮子浅,为了银钱给卖了个彻底,有点银钱的,就像是林家,就这么成了地主。”

说到底,官府没逼着他们卖地,倒是自己把自己吃饭的资本给折腾没了。

听了事情的缘由,苏甜是怪林家没良心,可那些地少被牵制的,她也没那么同情和气愤了,都是自家的人卖了地,能怪得了谁?

甚至苏甜觉得,如果她有当地主的机会,也不会错过的……

“成开年!那你有多少银钱,要不咱们也买地当地主怎么样?”

饶是成开年再性子好,也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不跟她废话了。

当地主哪是有银钱就能当的?不说官府开始管制卖地这件事,就是林家,也不允许山头村出现第二个地主。

被鄙视了的苏甜,瞬间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的热情,她也知道自己是异想天开了,就算是有银钱,那也是成开年的,不是她的啊。

“那我一会儿和你去里长大叔家,成不?”

成开年犹豫了下,想让她去见见,是为了让她高兴一点,可提到林家的事,他又有点后悔……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是跟着丫头在一起久了,想问题也不周全了。

“你刚才都说了,难道你要反悔?”苏甜一把抓过他的胳膊,“我不管,我就要去!”

成开年熬不过她,只好道,“行,不过去了可别后悔。”以前劝她不要冲动,她不听,或许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她明白,她的冲动是多么的不计后果。

苏甜并没有多想,就是好奇以后的大嫂什么样。

刚到里长家里,苏甜就看见了院子里有不少人,其中一个妇人本还很安静,结果一见苏甜普通一声就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就嚎道,“我可不活了!啥都没有了!里长你可要为大家伙儿做主啊!”

除了里长一众烦透了,刚都说好了,这会儿又闹了起来。

苏甜不明所以,扯了扯成开年的衣角,“这是咋啦?”

成开年没回答,只是小心的将苏甜护在自己身后,听得那妇人又道,“里长啊,林家可是强收了两成的土豆啊!你可让我们咋活?也不知道是哪个天煞的小贱人,偏偏要惹那林家的人,你说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嘛!”

听得一声又一声的叫骂,苏甜咬着下唇,她真的不蠢,所以都明白了,明白得彻底!

林家欺负她,她反抗了,又因为成开年这个上过战场的男人不好惹,所以林家将这口气出在村民身上,今天收土豆多收了不少。

苏甜心里想解决地主的问题,却什么都做不了,眼下村民是找里长要说法的,并且将所有的过错都怪在她身上,是她惹怒了林家,才让他们倒霉的。

可他们这样的想法和做法,和林家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看自己招惹不起林家,才将愤怒转嫁到她头上。

“年子你来啦?”里长看了苏甜一眼,说道,“三三啊,后院有个姑娘,你陪她聊会儿天。”

苏甜怎么也开不了应下的口,她知道这是里长大叔给自己台阶下,想把她支开。

就这么犹豫的时间,那妇人立刻不干了,“不行!里长你可答应我们的,要给我们个说法!苏三三可是罪魁祸首,不能让她走了!”

“对!苏三三不能走,这事儿得给个说法!”

这些人很明显不敢和成开年叫嚣,一个个矛头都指向了她。

苏甜看得也清楚,这里的人,都是在她说亲的时候,就到处乱传话的那些村民,苏母就跟她说过了,村里人是好的,但总有那么一些不好的糟心,少惹他们就是。

可是现在她没惹到他们,他们口口声声不放过她!

成开年在家的时候说要分出去一半的土豆,恐怕和以往他的好心肠不一样,这次是为了帮她封口。

但是!她不想便宜了这些黑心的!

“里长大叔,我就不明白了,这些人有本事跟我一个丫头要死要活的,怎么就没本事反抗林家强买土豆呢?”

苏甜突然镇定的开口,堵得那些人一滞,而后就听苏甜又高了声音道,“这是明摆着欺负人呢?林家来欺负我的时候,我能拿着棍子将人打出去,今儿,要是还有人敢欺负到我头上,我还会举着菜刀将人砍出去!”

“小贱人!你敢?!”

苏甜一眼扫过去,对着骂她的妇人冷笑道,“你看看我敢不敢!”

话落,藏在袖子里的匕首一下子甩了出去,直接扎在那妇人脚边,虽然不深,但还是立住了!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气,纷纷被苏甜这一手给吓坏了。

里长半张着嘴,他是没想到苏甜这丫头直接动了刀子!

只有成开年,惊讶过后很淡定的看着苏甜,或许,他们都看走眼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院子内静默了几秒钟的时间,苏甜站在原地,盯着那群人,她就不信了,他们还能把她咋地?

“你……”叫嚣得最厉害的妇人倒吸一口气,手指着苏甜还不住的抖着,而后扑倒在里长脚下,“里长,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苏三三竟是个白眼狼,要动刀子砍往死我们呐!”

“哼!”不等里长劝说,苏甜冷笑道,“砍死你们?正有此意!看看最后是你们命长,还是我的刀子硬!”

苏甜强硬的态度,出乎所有人意料,她还转身严肃的看着成开年,“土豆是我的,你要给,也要看我同意不同意!咱家的土豆就是烂了,我也不便宜这些黑心的垃圾!”

“好。”

成开年仍旧面无表情,一座山似的站在那儿,本就怕他的众人,一时面面相觑,都没想到,成开年竟然这么听媳妇的话。

其中一个男人气红了脸讥笑道,“成开年,看你一天人模狗样的,竟然是个怕媳妇的!也不怕人笑话!我呸!”

苏甜的笑意更深了一分,敢骂成开年?他们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但既然她都嫁给他了,哪有在她面前被欺负的道理?

“怕老婆?”苏甜阴测测的笑道,“你要是今儿把你家婆娘带回去骂一顿,我敬你是条汉子!”

闹着出头的,可都是自家媳妇,这些汉子们也只在后面站着,就是来撑场子的,论单挑,都不是她苏甜的对手,就这样的窝囊废,还敢说她家汉子怕媳妇?

成开年这会子是都听她的话,给足了她面子,那是宠!她家汉子可和这些窝囊不一样!

出头的男人瞬间萎了,缩到后面头都不敢抬,倒是一个妇人气得直骂,“苏三三你个臭不要脸的,小贱人骂谁呢?苏家就是这么教姑娘的?今儿我就替你娘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那妇人就往前冲,伸手要撕苏甜的模样,她身后竟没有一人拦着。

正所谓出嫁前靠娘家,出嫁后靠夫家,成开年任由她厉害,可不是任由别人动手他看着。

成开年刚要抬脚,手腕就被一只小手按了按,随后苏甜双手反剪了那妇人的手,快速出脚,直接踢到膝盖处,也不管什么章法了,只要管用就成。

哎呦一声,那妇人直接摔趴在地上,除了成开年和里长身边的几个男人,少有见到苏甜是怎么做的。

要说和个男人打架,苏甜输在力气上,怎么打都吃亏,如今和一个女人单挑,她还怕啥?

就算吃亏了,她身后还有成开年呢!

“哎呦我的老天爷!不活啦!苏家的蠢货都要杀人了!”妇人眼睛一闭,一边哭喊一边捶地,“活不下去了!小贱人都厉害上天要杀人了!没人给做主啊!”

那一声一声的,听得都凄惨,更是让找茬的一群人红了眼,一个个想要上前,还不忘叫嚣着,“苏三三,你竟然敢动手?里长,得把她抓起来打死!”“打死她!”

里长至始至终都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苏甜撒野似的,这会儿也不好不站出来主持个公道。

里长给了成开年一个眼神,让他把人给拉住了,他也怕一会儿苏甜再飞出一把刀子来,若真伤了人,他也不好向着苏甜了。

成开年一把揽着苏甜的身子,却是护着的姿势,趁着里长挡着众人的视线,压低了声音道,“玩儿够了,别给里长添乱。”

苏甜撇撇嘴,她没有玩儿,是真的气,这些人就是欺软怕硬,要是她不厉害点,以后不是得被欺负死?有他在的时候,她不怕,可他不在的时候呢?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里长一招手,顿时都安静了下来,“林家多收你们的土豆,是林家的不对,你们不敢找林家,也没有要年子两口子赔的道理,年子是说看大家不容易,给你们想办法,你们光在这儿骂有什么用?”

众人面面相觑,里长的话,他们还是能听进去的,成开年和苏甜来之前,是说了成开年有心帮他们,可他们认为那是应该的。

就在众人商议着要如何,苏甜急了,仰头对成开年说道,“不给他们土豆!就不给!又不是咱们欠他们的,再说了,你这次给了,下次他们还把你当软柿子捏!”

“别激动,听里长的。”

里长是帮理不帮亲,若是苏甜没理,他也不会向着她。

以成开年那天回去的情况,若是他再不回去,苏甜都能和林家的人拼命。

好半天,那些人终于商议出了个结果,带头的妇人就道,“这样吧,都是山头村的,我们也不为难他门俩,我们每家,按人头,每人补偿三十斤土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苏甜瞬间瞪大了一双眼,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

合着成开年收的这批土豆,都不够他们分的!

不行!成开年能忍,她可忍不了!

“你还要脸么?”苏甜哪儿还管成开年对她劝说的话,一把拔起地上的刀子,刷的一下挥向开口说话的妇人,“今儿我就把话撂这儿了,要赔偿?有胆儿找林家去!”

苏甜手上的刀往前一分,那妇人就后退一步,“要见骨头还是见血,你说一声,我今儿个就成全你们!”

“你你你!”妇人吓白了脸,平时泼妇骂街她们在行,真要是动真格的,哪有苏甜这股子狠今儿,这会儿连话都哆嗦得有了颤音儿,“里……里长……长……你你你你……咋不管管三三?!”

里长默默叹气,他怎么就没管?成开年宠媳妇让她出气,他能说啥?只准你们撒泼不准人家耍狠?

也不看看你们提出的那是啥条件,傻子都知道答应不了,你们当苏三三是个蠢的,这会儿子忘了成开年是啥人了?

“谁也不许胡闹!”里长冲着众人大喊一声,然后回头跟成开年说道,“年子,带三三去后院!不许她瞎掺和!”

苏甜不甘心,怕里长被这些人给挑拨了,然后答应不平等条约,她和成开年吃亏是小,以后在山头村被欺负被笑话是大。

章节目录 第26章 可最终也没敌过成开年,苏甜被他拉着手,进了后院的门,她还能听见身后一群人叫喊着,“不能就让她这么走了!”

呸!一群欺软怕硬的窝囊!刚才她在的时候,怎么就不叫唤了?这会子她都走了,瞎嚷嚷个头!

成开年看着气呼呼的苏甜,直接将手伸到她面前,“拿出来!”

苏甜也忘了气,后退了两步,不承认道,“拿啥?不知道!”

“你哪儿来的匕首?”成开年坚持,如果她不主动交出来,他都会上来搜身。

苏甜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趁手的家伙,不想交,实话说道,“我收拾杂物找到的,你都扔角落里了,都不要了,给我能咋地?我拿着它防身正好,不然哪天遇到欺负我的,我又找不到木棍咋办?”

“拿出来!不然我可动手了。”成开年黑了脸,合着她的宗旨就是一遇到欺负自己的人就用暴力解决?普通妇人一类的,她倒是能应对,要是换成几个彪形大汉,就是再给她十把匕首都没用。

“你你……你咋还向着外人呢?我留个匕首防身怎么了?”苏甜也急了,拿出匕首套上鞘,就往自己胸口一塞,“就不给你!”

成开年拳头一握,脸色更差,苏甜浑身一哆嗦,下意识的拿出匕首往地上一扔,“你混蛋!说好了不欺负人的,你说对我好不让我吃亏的!你说话不算数,是不是男人?我……我回娘家去!”

要打打不过,骂他不管用,苏甜要被气死了,她这么拼还不是为了他?为了他的土豆能保住,为了他的银钱不被算计,为了他不被村里无耻之徒欺负,她都装疯卖傻了!

苏甜说完就往外冲,这个男人真是浪费了她的一片真心……可她人还没跑两步,就被有力的手臂拦了下来。

“这时候你要去哪儿?”成开年的声音也严厉了几分,“我告诉你多少次了,遇事不要冲动,里长能跟那些人欺负你么?今儿你闹了起来,也不怕连累你大哥二哥的婚事,我是能护着你依着你,你闹的时候帮你扛着,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谁还能站在你身后帮你撑着?”

苏甜瞬间没了气性,仰着头看着男人严肃的脸,那样子让她都以为自己做错了。

其实他说的也对,若是他不在自己身后,她敢那么横么?

这样一想,苏甜心虚了些,慢慢低下头,就看见那条手臂横在自己身前,直压着她还没长好却微微凸显的小包子上,顿时脸红了,抬头瞪圆了眼,张口骂了一句,“流氓!”

成开年哪注意到这些,等苏甜跑开,他还站在原地,手臂还没收回来。

这边苏甜跑还没跑进屋子,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微笑着看她,“你就是苏三三吧?我叫谷梅,进来歇会儿吧,站了好久累了吧?”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苏甜见女子的模样,顿时气性全无,一旁还站着俩妇人,其中里长家的婶子笑着招呼道,“三三快进来吧,这可是你准嫂子,可不能欺负人!你们聊着,我去前面看看。”

“诶,我知道,婶子可帮我看着点,不能让里长被他们忽悠了,到时候吃了亏我可不认账!”

里长家媳妇笑着走了,没想到这丫头还记仇,到现在还记着这事儿呢。

苏甜回头又瞪了成开年一眼,就去拉谷梅的手,“你可真好看,你放心,我大哥人可好了,我爹娘也好,不会欺负你的。”

噗嗤!

谷梅终究没忍住,被苏甜这样儿给逗乐了,“我知道,进来坐会儿吧,我和我娘来不及回镇子上,打扰里长家了。”

“里长大叔也是好人,不怕的。”苏甜看了看身边的陌生婶子,“今儿的事儿烦人,让婶子和……姐姐看笑话了,可村里的人欺软怕硬,我得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前面的动静那么大,后院肯定也是听得见的,谷梅的娘看着老实些,在一旁笑着看她俩说话。

谷梅指了指外面的成开年,“妹子,不让你家的歇歇?”

“哼!臭男人说不话不算!”

苏甜嘟着嘴巴不乐意,不过还是拿过一个凳子,送到成开年身边,免得他在外面站着尴尬。

“姐姐,听说你是镇子上的,镇子上好么?”苏甜问道,“我还没去过镇子上呢,听说镇子上好,都没有姑娘愿意嫁到村里来。”

“什么镇子不镇子的?”谷梅解释道,“我家以前也是村里的,离山头村远点,后来哥哥做了点生意,才接爹娘去镇子上的,我……”谷梅苦涩的笑了笑,“我啊,也不过是给人家里当几年丫鬟,这攒够了赎身的银子,才出来说亲,我听苏婶子说你今年十六?我就比你大一岁,十七。”

听到这些,苏甜还是略微惊讶的,倒不是嫌弃她给人当丫鬟,而是听她语气里的意思,事情没这么简单。

一旁谷梅娘欲言又止,最终没说出话来,第一次见面,苏甜不好多问,成开年这会儿也进来了,“三三,该走了,里长把事情解决了。”

“诶?这么快?”苏甜还以为得纠缠个半天呢,“里长咋说的?咱家吃亏没吃亏?”

成开年拉着她的手往外走,“跟你说了多少遍,你这性子,以前吃多大的亏也不见你咋样,现在咋还一点亏吃不得了?”

“那能一样么?”苏甜立刻反驳,“以前我自己吃亏就算了,现在是我连累你吃亏,那不成!我没给你挣着啥,也不能给你拖后腿不是?反正土豆银钱,我一样不赔!我没错!”

里长过来就听见苏甜的这话,没好气的训道,“三三你这倔强劲儿,跟谁学的?你爹娘你哥哥弟弟可不像你!吃亏是福知道不?”

“我不知道!”苏甜不是故意和那些人作对,她就是觉得自己没错不应该做出一副错了的姿态,她接受不了,“我只知道谁错的就找谁去!欺软怕硬算什么英雄?是不是哪天我比林家还厉害,他们就不敢骂我欺负我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成开年低头看着她,想说她最后那话没错,但是教育孩子可不能这么教育,于是便道,“三三,先听听里长怎么说。”

苏甜眼巴巴的看着里长,问道,“里长大叔,你是不会和他们一起欺负我们吧?”

“你这丫头,大叔是那样的人么?”做里长的,天天的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

以前还觉得这苏三三是个软柿子,他得护着点,现在看来,这就是个小狼崽子,咬起人来,比谁都狠。

几人都找了地方坐下来,里长才道,“讲道理,不讲究的是林家,可林家强收过量的土豆,真正的原因不是因为三三的问题,林家少爷……”

里长故意停顿了下,苏甜急着等下文。

“林家少爷越来越不成了,林家和三三动手那天晚上就吐血,怕是就这几天。”

苏甜突然觉得,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里长又看向成开年,“损失的要补偿的,有三十多户,其他的都是好说话,平时关系不错的,补偿这部分,我算了一下,一共不到八两银子,这已经算合理的了。”

“什么?八两银子?”苏甜蹭的一下子站起来,“凭什么要补偿他们?不是说这和我们没关系么?”

“三三,人家就是咬定了和你有关系,你能说是林家少爷要死了么?”里长也急了,说出的话也不顾中不中听,“到底怎么回事谁不知道?可我是里长,村民的损失我得负责!这么多年我忍着林家,还不是为了村里这两千口村民,要是跟林家闹翻了,他们宁愿地荒着也不给大家伙儿种地!”

苏甜默默的坐回到凳子上,不愿意承认,她怂了。

成开年就坐在苏甜身边,伸手握着她的手,说道,“里长,这银钱我出,等会儿就给你送来,怎么分就劳你费心了。”

“这的确不是你和三三的缘故,但是这事儿不能放着不管,秋天收粮的时候还得交给朝廷一部分,我总不能让村民过不了这个冬,这阵子我没办法,这银钱就当是我借的,等我有了多余的,还给你。”

成开年并不赞同,“里长不必如此,这点银钱我还是有的,就当给三三消灾了,说定了我们就先回去,苏家相看的姑娘还要里长你照顾一下。”

苏甜默默的跟在成开年身后,一直到了家都没有说话。

成开年先是拿了银钱给里长送去,更是没和她说一句话,这丫头的冲劲儿得磨磨,不然以后在这村子里,多少亏都不够她吃的。

苏甜一点精神头都没有,她明明没有错……

看着太阳都要下山了,苏甜喂了鸡,又去做了晚饭,然后等成开年回来,要不她跟他道个歉吧?

成开年一个人来回很快,进了屋子后就看见苏甜托着脸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嘀嘀咕咕,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待走到她对面,才看见苏甜微红的双眼,“你咋哭了?”

“成开年,对不起。”

苏甜站起身,这也算是很诚恳的道歉了,虽然她不觉得自己有错,但是这些麻烦事,都和她有关系。

“先吃饭吧,你中午没吃饿了吧?”成开年干脆坐在苏甜身边,主要是看她这可怜样儿,他都有点舍不得教训她了,“你没受伤,人好好的,其他都不算事,不过是几个银钱,我还出得起。”

苏甜闷闷的不做声,成开年又道,“前两年我也会把咱家的东西分出去,今年你做主成不?”

这完全一副你开心就好的语气,让苏甜更是愧疚,一边小口吃着菜,一边说道,“我就是心疼你。”

成开年斜看她一眼,给她一个馒头,“说实话,这会儿没外人。”

“我……”苏甜咬着筷子头,一双红眼睛看着他,“我心疼土豆。”

成开年都没想到她的实话是土豆,就为了几个土豆连自己的安全都不顾,“你说你眼皮子浅不?那几个土豆算什么……”

“可那是你种的土豆!”

打算教育她的话还没说完,成开年倒是被她的话给堵住了嘴,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最后只叹了口气,“吃饭吧。”

都说苏家三三脑子蠢,现在看来还不止,简直就是一根筋,偏偏成开年还不忍心教训她,他又有什么理由教训她?

苏甜这么闹,这么坚持,这么拼,说到底都是为了他,想帮他保护土豆保护银钱,不让这个家被人欺负,讲道理,她一点错都没有。

“成开年,要不我听你的,分土豆吧?”吃晚饭收拾完,天也黑了,苏甜蹭到成开年的炕上,弱弱的说道,“不过不给那些贪心的,就给对咱们好的,这么分我没意见。”

良心黑心她还是能分清楚的,几百斤的土豆,他们吃不了,最后还会坏掉,这些她都知道,就是不想便宜了那些黑心的家伙。

“你舍得了?”

苏甜咬着小牙瞪了他一眼,“我哪里是舍不得了?就是……就是心疼!”

成开年睁开闭目养神的眼,嘴角往上翘了翘,这一幕并没有逃过苏甜的眼,立刻惊呼道,“呀!你笑了!”

刚有点表情变化的成开年笑改成了抽,不过最后还是笑着说道,“那就现在去吧,趁着天黑,不让黑心的知道,你说成不?”

“成!”苏甜笑眯眯的看着成开年起身,不自觉的摆出一副花痴的模样,他说什么都成了。

虽然彼此成了摆设,可这自家男人就是帅到没朋友,现在还会对她笑了,很多小惊喜……

“还不快点?晚了我可不等你。”

说完,成开年已经出了门,苏甜立刻找回状态,分土豆去!

去的几乎都是成开年前两年分的人家,到左邻右舍的时候,家里婶子啥的,还拉着苏甜的手,很愧疚的道,“三三,真对不住。”

苏甜知道,那天林家欺负她没人敢出头,不过这些她理解,并不在意,“没啥,这都是林家的错,和咱们没关系,再说了,那天你们不也是偷偷的帮我去找当家的了么?我明白的,你们赶紧把土豆藏好了,可不能让人看见。”

成开年无语的看了她一眼,他明明是在做好事,怎么就跟做贼似的。

章节目录 第28章 分完最后一家土豆,自家土豆就剩下一半了,苏甜心情却是好了许多,“成开年,你说要是没有地主,也不用交粮该多好?”

“靠过来一点,你都蹦到河边了!”

得成开年一句提醒,苏甜差点崴了脚,却是不敢再蹦跶了,抓着他的手臂乖乖的往家走,“有你在呢,我才不怕。”

苏甜是由衷的说了自己的感受,成开年平静的内心却起了一丝波澜,她对自己的信任,还真是盲目,殊不知过不了多久,他就不管她了。

到了家,本是到了睡觉的时间,苏甜却抱着自己的被子溜进成开年屋子,上了炕。

“今儿没打雷。”

苏甜不跟他一般计较,独自铺了被子钻进去,“我睡不着,那个谷梅的事儿,你一定知道对不对?跟我讲讲呗?”

“你大哥这亲事是成了,你反对也没用,我就是带你去认认人。”成开年转过头看她盯着自己,还是说道,“谷梅是镇子上薛员外家的丫鬟,她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当年谷家兄弟俩卖了她进员外家是要换钱做买卖,后来谷梅自己攒下钱赎身,兄弟俩前阵子亏了点银钱,又想把她嫁了,想用聘礼钱还债。她娘就赶紧把人嫁了,免得受罪。”

苏甜听完就坐起来,“啥?哪有这样的兄弟?”

“你以为所有兄弟都像你大哥二哥那样,对你好得没边儿?”成开年闭上眼,“早点睡,明天带你去镇子上玩儿。”

苏甜颇有些气愤的躺了回去,好半天又问,“那以后坏兄弟还欺负谷梅怎么办?”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成开年解释了一句,“如果苏家天天来找你,我有权利找里长出面惩罚苏家。”

“那你会么?”

“你说呢?”成开年觉得她是在问废话,“再不睡我打你信不信?”

苏甜哼了一声转过去,嘴里还嘀咕着,“我才不信呢,你舍不得打我。”

舍不得,是看她可怜,苏甜渐渐的都习惯大家对她的可怜。

可那话听在成开年耳中就不一样,他哪里就舍不得了?

过了好半天,成开年担心她会醒,临走前,还是在她后背点了一下,这才换了衣裳翻墙而出。

次日一早幽幽醒来,苏甜只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好沉,渐渐清醒过来才意识到,昨天晚上她是在成开年屋子里睡的!

她睡得这么沉,万一有啥事她都不知道……

“醒了?洗手吃饭,都快中午了,要是还想去镇子上,今晚要再镇子上过夜了。”

听到成开年的话,苏甜麻溜起来,几下子穿上衣服,“我知道,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一不小心睡过头了,你答应带我去镇子上的,都好多天了,可不能反悔。”

“嗯,答应你的,不反悔。”

成开年看着苏甜跑出去洗漱的背影,点她睡穴这种事,可不能再来第三次了,她身子太弱,恐怕是受不了。

这顿饭才吃一半,大门外就传来胡大姐的叫喊声,“年子!三三!快点出来啊!府衙的人来了!往林家去了,大家伙儿都过去看呢,你们也来啊!”

苏甜嘴里还塞满了食物,腮帮子鼓鼓的,眨着眼睛问道,“成开年,胡大姐啥意思?”

“府衙的人去林家了,村里人爱看热闹,都赶过去了,你要去么?”

林家?府衙?热闹?

“要的要的!我要去!”林家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苏甜赶紧吞咽了食物,擦了擦嘴,“我保证只看热闹不凑热闹。”

“嗯,那走吧。”

相比别人的兴致勃勃,成开年仍旧像他平常的那样,没有一点点感兴趣的表示。

等到了林家周围,苏甜发现林家早就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围着,远远的还能听见林家里传来阵阵叫喊声。

苏甜正要往前凑,一把被成开年给拉住,“就站在这儿。”

“不可以么?”

男人没松手,苏甜放弃了,就站在成开年身边的大石头上,也算是能看清楚。

府衙的人直接抓了林家当家的,林家的媳妇和一众下人哭喊着要留下,林家媳妇还把银钱往府衙的人身上塞,闹哄哄的一片。

即便是这么远的距离,她还能看清楚那天带人踹门的妇人,此时正趴在地上哎呦哎哟的叫疼。

苏甜恨不得上去补踹上两脚,奈何不是时候。

距离苏甜不远处的几人,就是昨儿下午在里长家里的几个妇人,这时候一边笑着一边说道,“林家这次可是遭了秧了。”

“可不是,谁让他们总做缺德事,这回好了,有里长给咱们做主,把人给办了,我听说啊,可还是要补偿咱们呢!”

“真的?”另一个人明显不信,“那林家的吃进去的,还能吐出来?”

“凭啥不补偿啊?林家的就应该都抓起来!”

苏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补偿他们多少都不知道满足,反正他们不来闹她,和林家爱怎么闹就怎么闹。

没一会儿功夫,林家当家的就被带走了,只剩下林家众人哭嚎一片,一声声冤枉的,好不凄惨。

可看到这儿,苏甜又觉得没意思,还不如打他们一顿解气呢。

成开年看着她嘟起的小嘴,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一伸手将她从石头上抱下来,“该回去了,你还想不想进镇子?别以为林家没怎么着,这些年林家做的事跑不了,就光逼死冲喜媳妇的事儿,就够关他一阵子的了,你打人家一顿,事后人家不还是山头村的地主么?”

这些,苏甜不懂,可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能把林家赶走?”

“你想赶走他们么?”成开年低头问道。

两人已经走出去好远了,苏甜不自觉的拉着他的大手,远远看去好恩爱的一对儿小夫妻。

想了好一会儿,苏甜才说,“我是觉得吧,林家是坏,坏人就应该有报应的,可是我又觉得人要有大胸怀,不能把人往死路逼,万一林家就变好了呢?人家是地主,村里多少人还指望种他们家的地讨生活呢。”

成开年没说话,也不想看她了,好想揍她一顿出出气,还大胸怀?她拿着棍子抡别人的时候,她怎么不说要有大胸怀?

章节目录 第29章 “咋?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到了家,成开年也没接她的话,苏甜琢磨了好几遍,觉得自己说得没问题,难道要她说“应该往死里整林家”?

那不是成开年的作风。

“嗯,你说得很对。”成开年翻出两套新衣裳,扔给苏甜一套,“下次炸毛的时候,想想大胸怀,现在把衣裳换了,去镇子上,今晚不回来了。”

一听炸毛,苏甜是真炸毛了,“成开年!你啥意思?”

“大胸怀!”

成开年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自己换衣裳去了,苏甜瞬间明白过来,气呼呼的跑去自己屋子换衣裳。

等把衣裳换完,苏甜傻眼了,这哪是村女能穿的?

“成开年!咱咋穿这……”

话还没说完,苏甜傻愣愣的站在门口,入目的,是焕然一新的男人,一身儒雅的长衫,就连平日里胡乱捆绑的头发也变得丝丝整齐,平日里淳朴的农家汉子,摇身一变成了偏偏公子,还是阳刚稳重的那种型的。

不自觉的吞咽了口口水,苏甜只看见成开年动了动嘴,硬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直到成开年站在她面前,“三三,看傻了?还要不要走?”

“走?哦对,走!”苏甜仰着头,眼睛都看直了,“成开年,你是不是见过大世面?”

成开年攥着她的小手,有一种领闺女的即视感,“什么叫大世面?镇子上的算么?我看他们都这么穿,成亲前就买了两件,你要是喜欢,这次多买一些。”

“那一定很贵吧?”苏甜看看他的,再看看自己的,就算不懂这个时代的好坏,有了现代的经验,也能看出来,这身衣裳好多了。

“不贵,咱家有银钱。”

两人才一出门,就被左邻右舍给瞧见了,“呦!三三这衣裳给真美!”

“那可不是,年子真是疼媳妇,啥都舍得,我还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衣裳呢,那林家穿的,也没这好看。”

苏甜羞红了脸,干脆不搭理他们,一个劲儿的催促着,“成开年,能快点走么?快点吧!”

成开年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走自己的路,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离了村子远了,成开年突然半蹲在地上,“前面出山,路不好走,我背你。”

苏甜看了眼前面,果然是连大路都没有了,只是人踩出来的小路,“那辛苦你了,等路好走了,我就自己走。”

说完,轻手轻脚的爬上了成开年的背,苏甜沉默了好久,开口道,“成开年,你一定是见过大世面的,一定是!对不对?”

“上过战场,也算是见过大世面了。”成开年脚下没有减慢,说话气都不喘一下,“你这丫头,知道什么叫大世面?”

“我咋不知道?镇子算什么啊,还有更大的城池,对了还有都城,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不然都白活这一回了,可惜没机会见识什么宅斗宫斗,阴谋算计还有所谓的前朝后宫。”苏甜说道了兴头上,没有注意到身下男人瞬变的情绪,想了什么又急道,“对了,去了镇子上,可不能像在村里叫我三三了,多丢人,叫我苏甜好不好?甜蜜蜜的甜,成不?”

“成。”成开年应了一声,“你咋知道那么多?还前朝后宫阴谋算计,就好像你见过一样。”

苏甜身子僵硬了一下,随后搂着他的脖子道,“怎么没见过,我在梦里见过好多回了,我还知道很多,哎,我一点都不蠢,你们都不相信,好忧伤啊!”

“我信。”成开年满心的疑惑,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谁再说苏甜是个蠢的,他第一个不承认。

她只不过是和别人不一样而已。

斗媒婆不愿被动,被抢走的时候以命相搏争取时间,别说是比她大几岁的姑娘做不到,就是男子也不见得有她那样的魄力。

就连后来棍打郑树,勇斗郑家和林家的威胁欺负,苏甜的所作所为都出乎他的意料,虽然看似冲动了些,但在当时都是最好的反应。

许是苏甜懦弱那么一点,都不会撑到他赶回来帮她。

更别说在里长家,苏甜顺手甩出去的飞刀,这么大又身子弱的姑娘,短时间可练不出那两下子来,最起码也是对匕首一类特别熟悉的,才能将匕首立住。

可当她说出那些阴谋算计的话,成开年不得不重新审视她,这不是一个村女该有的见识!

就在成开年心思凝重,苏甜满是好奇心之下,两人已经走出了大山,前后用了半个时辰。

出了山再走一段路,就有牛车马车拉客,周围除了山头村,还有几个村子,平时去镇子上,就坐这样的车。

为了让苏甜舒服些,成开年选了马车,多给了银钱就不等别的客人了。

等马车跑起来,苏甜小心的拉了拉他的衣袖,“成开年,是不是牛车更便宜啊?”

理论上是这样,而且看装饰,马车也比牛车好,再加上这马车上空出了好几个座位,现在都成了他们俩的专属马车了。

“你这丫头,一天不是心疼土豆就是心疼银钱,掉钱眼儿里了?”成开年本意是不想让她心疼银钱,结果忍不住多教训了两句,见她耷拉下的小脸,又后悔说出那话,只得哄道,“我有的是银钱,早年上战场得了不少。”

“那是多少?能在镇子上买房子做生意么?”

苏甜不是没考虑过和别人一样,做买卖发财成为一个商女,可是后来认清的实际情况,才发现一点都不现实。

“山头村腻了?不想在山头村过日子了?”

苏甜琢磨了一下,随后歪倒下去,头靠在他肩上,“也不是,就是问问,成亲前,好多婶子都跟我说了,得好好过日子,不然以后被你嫌弃不会过家,就没好日子过了,你说你,我还没败家呢,你比我还不会过日子,就算有银钱,也没你这么浪费的,以后花光了,咋办?”

顿了顿,苏甜又坐起来,严肃的道,“成开年,我可和你说清楚了,以后没银钱过不下去了,可别想着把我卖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成开年瞬间黑了脸,什么叫把她卖了?他看着像是卖妻卖女的混蛋男人么?

“好好坐着,你再胡闹,我就叫你三三!”

这个威胁苏甜妥协了,她好好的来看镇子,可不想因为这个名字毁了。

一路安静到了镇子外,苏甜兴奋的跳下了马车,看着人来人往的镇子入口,“这个镇子人真多,是不是什么都有?”

“嗯,都有,河源镇算得上是大镇子了,走吧,先找个客栈住下,然后再带你逛。”

苏甜点了点头,拉着他的手不松开,怕自己跟丢了。

进了镇子,干净的街道,热闹的叫卖声,各种各样的店铺林林总总,苏甜看哪个都新鲜。

跟着成开年进了一家客栈,苏甜还在欣赏,成开年连银钱都交过了,拿上门牌上了楼。

进了房间,苏甜才想起来,“就一间房?”

“为什么不是一间,我们是夫妻。”成开年习惯性的查看了下四周,又道,“你自己一个人敢睡?”

“不敢。”小声说了句,苏甜不断的说服自己,连一张炕都睡过了,怕啥?不怕!

而且,一间房还省银钱呢。

休息一会儿,成开年直接带苏甜去了卖衣服和鞋子的店铺,让她自己挑。

可她挑来挑去也没下得了手,“成开年,要不别买了,你给我买布也行,回家我和我娘学着做衣裳。”

这些衣裳是好,可是都好贵,最便宜的一件衣裳,都能买几十斤土豆了。

成开年无语,他说了好多遍,他有银钱,为什么她就不信呢?

最后实在看不过她这个扭捏的样子,直接将店老板给叫来,“刚才她看的几件,都拿她能穿的尺码包起来!还有鞋子,也一起包了!”

“成开年,真不用了,在家也不穿这样的衣裳。”

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她是真心不要的,不是在说假话,他怎么就不信呢?

“苏甜,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叫你……”

“我不说了!”

苏甜成功的被威胁住了,他敢这时候叫她三三,她就哭给他看!

“小姑娘,你相公这是心疼你对你好,你怎就不要呢?”一旁同在挑衣裳的女子笑着道,“这也是你相公的一片心意,你若是不要,岂不是寒了他的心?”

苏甜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苦笑,她哪知道成开年这是吃错啥药了,非要浪费银钱就高兴了?

她想来镇子上,不是为了买东西,就是想见识一下山头村以外的地方,她听闻村里的婶子说,有的人,一辈子也就来镇子上两三回。

那女子说笑了几句,就去看自己的了,苏甜低着头跟在成开年身后,看着他提着个不小的包裹,回头说道,“先送回去,然后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想说很贵的,不过算了,反正说了他也不听自己的,还真当他的银钱是天上掉的白捡的?

“等一下,你不买么?”苏甜看了眼他的脚,小声道,“你都破了两双鞋了,要不也买几双?”

成开年晃了晃手上的包裹,“我让店家都装上了,不用操心这些。”

刚说完,成开年就抓过她的手,进了一旁的店铺,等进去了,苏甜才看清楚,这里是首饰铺。

“姑娘来看首饰?我们家的首饰可是河源镇最好的了!想要什么样儿的就有什么样的!”店家热情的招呼着,还拿出精致的簪子给苏甜看,“看看这做工这花样儿,都是顶好的!”

苏甜抿着唇,她不是真的没见识的村女,店家说这话可不能信。

曾经她就被忽悠过,花了上千块买的东西,和地摊上的五块钱一个一模一样。

“我不喜欢这些,咱们走吧。”苏甜拉着成开年的手,使劲儿的要往外走,村里也不见谁戴这些,最多就是绑个好看的头绳。

别看镇子上的女子戴着,那天在里长家见的谷梅也有戴,但山头村的姑娘妇人都不兴这些。

苏甜也是女孩子,曾经即便是女强人,在工作之余也是爱美的,喜欢买衣服买首饰买包包买鞋子,可那都是过去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接受了自己是村女的事实,她也不起那些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嫁了成开年,就算没有夫妻之实,她也想得通透,过好自己的日子。

可这男人是怎么回事?

见成开年动也不动,苏甜急了,反问道,“你不会是想把我扔镇子上不管我了吧?”

不然突然给她买这买那是为啥?

“你这丫头,还不能对你好了?”

一旁的店家也笑了,“这小娘子是心疼相公呢,不过也不值几个钱,这样的小娘子也少见了,我今儿给你们让利,少收你们银钱好了。”

少收?那也要花银钱的。

苏甜承认了,她就是掉钱眼儿里了,银钱不是她的,就算是成开年说的实话,那也是在战场上用命换来的银子,不能这么花啊。

成开年更是无语,给她买东西,她倒委屈上了!这么些年,他也没见这样的女子,换做别人,哪个不是欢天喜地的?

“老板,你挑些适合她用的,不差银子!”

苏甜自己不挑,他不懂这些,最后也只能让店家帮忙,反倒是苏甜真急了,要不是在外面,估计能瞪死他。

“好嘞,二位稍等,我给你们挑!”店家是高兴了,这样花钱讨欢心的男人见得多了,可却少见这样贴心的小娘子,换做谁不疼呢?

只一会儿,店家就选了二十来样,只说道,“我多挑了一些,你们自己再看看,喜欢什么样儿的就留什么样儿的。”

“好。”成开年只扫了一眼,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大手一挥,“都包起来吧。”

“我不要!”

苏甜一听急的直跺脚,这里面还有金饰品,得多少银钱?这要是回了山头村,大家伙儿不得骂她败家婆娘?那她还活不活了?

店家犹豫了一下,成开年仍旧说道,“我都买了。”

这边苏甜闹了情绪,成开年没搭理她,只往里面走了走,指着里侧的一个半开的盒子,“这个也装起来。”

章节目录 第31章 “额……不瞒您说,这只手镯有点贵,你要么?”店家的语气还是好的,言外之意,是怕那小娘子急。

成开年斜眼看店家,反问道,“你的意思,刚才你挑选的首饰都是便宜货?”

“……”店家无言以对,他这不是怕小娘子心疼,没敢挑好的么?哪里去找他这么有良心的卖家?有良心还不对了?

成开年倒是没发火,只道,“那些都要了,这个也要了,你再挑些好的,有好的尽管拿来,就照着这种来。”

说着还指了指店家说小贵的手镯,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足够这家店一个月的盈利了,看得店家眼睛都直了,“这……”

“尽管拿来。”

不过这些动作都是瞒着苏甜的,她现在还只顾着生气成开年败坏了她贤惠的名声,要气死人的。

没一会儿,成开年手里又多了一个包裹,虽然不大,但足够装下许多首饰了,还有店家做主从隔壁选来的胭脂水粉,在河源镇都是上好的货。

再回客栈的时候,苏甜仍旧是气鼓鼓的,就差将委屈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成开年叫她出去吃饭,她也不动,直到伸手板过她的脸,才看见这丫头又哭鼻子。

曾经听闻说有女子爱哭,如同孩童,戏称小哭包,大概就是苏甜这样子的。

“咋又哭了?不高兴?”

“我哪儿高兴得起来?银钱岂是那么好赚的?你这一下子花出去多少?”苏甜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你又不是富商又不是达官显贵,更不是高富帅富二代,拿命换来的银钱那么好花呢?你都给我买东西了,我……我哪儿受得起?”

竟是因为这些原因,虽然有些词听着新鲜,可他还是听懂了。

这丫头不是心疼银子,而是心疼他赚钱不容易,还有他解释过聘礼的五十两银子是打胜仗赏赐的,这丫头就一直觉得那些银钱都是他上战场得来的。

不知怎的,原本不为所动的心,这会儿疼了一下。

从没人和他说过这些话,谁也不曾因为这些原因为他心疼过,苏甜是第一个。

“你这蠢丫头,总想那些个没用的。”成开年一时想不到哄她的话,伸手蹭了蹭她的小脸,“可别哭了,让人笑话,给你买东西我高兴,再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等我赚了大的,再给你买更好的。”

“我不要!”苏甜倔强的嘟着嘴,“你还以为多好赚呢?那你把衣裳和首饰都退了吧。”

成开年拒绝,“买了的东西,哪有退的道理?我给你买的,你不要,我可是会伤心的。”

“可是……”

“没有可是!”成开年发现对付苏甜的好办法,只要他强硬起来,她总是没辙,“就这样了,你再多说也没用,现在去洗把脸,你不去吃饭我自己去,到时候我可不管你了!”

临走前,苏甜将两个包裹都盖在被子底下,好怕被偷走似的,然后才跟着成开年出了门。

一路上苏甜都不敢出声,纠结了好半天才敢重新攥着他的衣袖,这么为他着想还被凶,苏甜委屈。

成开年直接去了一间酒楼,还要了包间,苏甜想说包间贵,可抬头见成开年看都没看她一眼,要说的话也憋回去了。

更别提点菜的时候,苏甜看着酒楼菜单的价目,愣是说自己不识字,成开年才没逼着她,只问道,“那你想吃什么?”

苏甜看着他的眼睛,犹豫了好久才说,“吃什么都行么?”

“自然,多点几个,吃不了……可以带走。”

苏甜想说这是夏天,会坏的,可是见他这么坚持,竟然害怕自己反驳会被扔下,于是说道,“我想吃糖醋鱼,藕盒……还有三鲜饺子,没有别的了。”

到最后也没敢多点,这几个是菜单上没有的,可等她说完,一旁等着的小二笑着应了声,“可以的!”又问成开年,“您还要加点什么?”

“把你们的特色都拿上来。”

“好嘞!客官请稍等!”

苏甜瞪圆了眼睛,他怎么能这样?

不等她开口,成开年倒是问道,“糖醋鱼?耦盒?三鲜饺子?我在村里这些年也没听过,你哪儿知道的?”

被抓住了把柄,苏甜哪儿还敢说他的不是,低着头小声解释道,“我做梦梦见的。”

等了半天,也没听到怀疑的声音,苏甜这才松了口气,包间的门却被敲响了,小二进来询问道,“客官,有位姓白的公子想进来拼桌,您看?”

公子?苏甜都想替成开年拒绝,这么拼桌不好吧?

“我拒绝,他能不进来么?”

成开年的话刚落,门外就传来大笑声,“哈哈!许久不见,还是这么了解我!”

小二让开,一个白衫男子就走了进来,直接坐在成开年的对面,本离成开年近的苏甜,下意识又往他的方向挪了挪椅子。

“这可是小嫂子?”

苏甜没回答,倒是问成开年,“当家的,你认识的?”

成开年握着她的手,“战场上的战友。”

“嗯对,是战友。”白展笑弯了眼睛打量着苏甜,说道,“我和他可是生死的交情,你们成亲了竟然不请我吃喜酒,该罚!”

苏甜低着头,干脆不说话,这人怪怪的。

成开年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不请自来,什么事?”

“不过是看见你逛了店铺,感兴趣来看看,这么不欢迎?”白展又打趣道,“有了小嫂子,什么时候给兄弟们介绍介绍?”

成开年干脆沉下脸,“话不能乱说!”

“你是认真的?还是闹着玩儿的?”白展看到他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问了一句苏甜怎么也听不懂的话,什么叫认真?什么叫闹着玩儿?

“当家的?”苏甜拉了拉成开年的衣袖,这种莫名的感觉,让她很不安。

尤其是眼前白衫的男子,苏甜从来没听成开年说过他的朋友,更不知道他的过去,原本以为半个月的相处,他们能够融入彼此的生活,可现在那种陌生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没事。”成开年安慰了一句,就对白展道,“苏甜是苏家的三三头,我成开年的妻子!”

章节目录 第32章 成开年三个字,说得一字一顿,那语气是表明了自己的决心,苏甜这才舒心一点,她还以为成开年的朋友看不起自己,他心里会介意呢。

“呵呵。”白展干笑了两声,起身道,“那改日再续,我就是来看看小嫂子的,再见!”

说完,人就要走,刚站起来成开年就道,“既然都来了,就坐下来一起吃个饭,你嫂子说了,吃不完浪费!”

白展又干笑了两声,“那你等下,我马上回来!”

开门走掉,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

“成开年,你那朋友……咋回事?”想说有毛病,碍于礼貌还是换了个问法。

“不用管他。”成开年说道,“他叫白展,我们也有几年没见了。”

“哦。”苏甜没多话,小二已经将一桌子的饭菜都端上来了,“菜齐了,客官慢用!”

成开年看见苏甜一双眼睛贼亮,拿着筷子都不知道吃什么好了,主动帮她夹菜,“尝尝这个,我以前来镇子上吃过,好吃,都城的名菜传过来的。”

苏甜可不跟他客气了,有这么多好吃的,看着都开心,这一个来月的时间,吃过最好的东西,不过是成开年给她做的肉,还有鸡蛋。

只一会儿,白展再次回来,仍旧坐在两人对面,“既然你请客,我就不客气了,嫂子不介意吧?”

苏甜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去,觉得有点失礼,咽下后才摇头道,“不介意,你多吃点。”

白展被苏甜这随意的话弄得一愣,成开年冷声道,“吃你的东西,不想吃就走。”

“呵呵,你这脾气,我又没说什么。”

苏甜这会儿也不好放开了吃,成开年瞪了白展一眼,开始给苏甜夹菜。

白展拿着筷子是想吃的,可没一会儿,自己面前的菜都被成开年给端走了,全围在苏甜面前。

“我说额……成开年,你这是什么意思?留我吃饭还不给吃的。”白展埋怨道,视线却一直没错过苏甜的一举一动,“你和嫂子秀恩爱,也要看看场合吧?”

苏甜顿时红了脸,开始推着成开年的手,虽然她很想把对面的人撵走,“当家的,我吃好了,不吃了。”

“吃饱了?”成开年不相信似的看着她的肚子。

苏甜点头,“真的,不骗人。”

噗嗤!白展看了半天,是实在没忍住,这一声笑,苏甜更不自在了,她不想这样没见识似的,但这个白展给她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甚至有一点恐惧。

尤其是白展和成开年不时的视线交流,更是让她感到不安。

“白展,我留你吃饭,不是让你欺负我家丫头的!”成开年起身拉着苏甜的手就要走。

苏甜这时候也只能跟着他,却在要出门的时候,被身后的白展突然叫住,“成开年!你认真的?”

成开年的脚步连停顿都没有,牵着苏甜的手离开了包间,离开了酒楼。

他是认真的么?成开年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好好的保护她,今天白展的突然出现,定是将她吓坏了。

“等天黑了,镇子上有夜市,还会有很多小吃,想转么?”

走在镇子的街道上,苏甜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听着他的问话,如果没有白展的莫名其妙,她想她一定很有兴趣。

可现在,没有那个心情了。

“镇子的环境咱们还不熟悉,要不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早点回村。”苏甜找了个说服自己的理由,小声嘀咕着,“家里还有鸡要喂呢。”

成开年停下脚步,低着头看她,“这么急着想回去了?之前不还想在镇子上做生意么?”

“我没有,我就是随便说说。”苏甜低着头,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我觉得,你这么把你朋友扔下,是不是不太好?”

成开年盯着她有一会儿没说话,直到街道的另一头开始喧哗,两人齐齐看过去,只见所有人都往一个方向跑。

路过两人的一人,突然转回来,来到两人身旁。

苏甜认出来了,这人正是首饰铺子的店老板,“哎呦你们俩怎么还在这儿呢?快点去那边看看热闹!”

“怎么了?出什么事?”

店老板看向成开年道,“这个……你们晚上小心点啊,镇子前段时间出了个采花贼,听说官府终于弄到了画像,人还没抓到呢,我们现在得去看看那贼人长什么样!”

说完,店老板就跑了。

苏甜下意识的往成开年身边凑了凑,“成开年,咱们咋办?”

“害怕么?”

苏甜仰着头,想了想道,“有你在我就不怕。”

那如果他不在了呢?成开年心里默默叹气。

不过苏甜倒是没纠结多长时间,天黑了之后,夜市直接转移了她的注意。

本来晚上就没吃好,这会儿又更多的选择,瞬间忘了之前的不自在,夜市上吃了一圈,苏甜都走不动了。

倒是人越来越多,成开年牵着她的手,就一直没有松开过,人多的地方,苏甜不得不靠着成开年,才能不被其他人挤着。

回到客栈,又突然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苏甜好不适应这种改变,明明两个人还牵着手,却突然感觉彼此之间好遥远。

晚上睡觉的时候,客栈的床不比家里的炕有足够的地方,可因着采花贼的事儿,苏甜心里更觉得不安全,恨不得现在就回山头村。

成开年铺好了床,就对身后的苏甜道,“你睡里面,今儿先委屈一晚上,明天就回家了。”

“嗯,我知道。”苏甜也没再扭捏,洗漱过后就上了床,还尽可能的给他留足够大的地方。

成开年灭了蜡烛,最终还是上了床,“睡吧,镇子上的茶楼有说书,明天再带你去听。”

“嗯。”苏甜睁着眼,却睡不着,不知道因为换了地方,还是今天发生的这些事,“你为什么要回山头村?”

苏甜想了今天的事情,总觉得成开年不用回那种穷乡僻壤,晚上那个白衣男子白展一看就是非富即贵,成开年却一点都不将他看在眼里。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睡觉,不然我把你扔出去!”

章节目录 第33章 果然,凶恶的语气一出,苏甜就没声了,头朝着里侧,心里不开心,他是不想跟自己多说吧?就像他从来不跟自己说起过去的事情,哪怕是曾经上战场也一点不说。

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儿,苏甜才睡着。

次日醒来,苏甜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瞬间清醒过来,身子还往后蹭了蹭,“你看我干啥?”

“什么叫再也不加班了?”

额……苏甜微愣,眨着眼睛问道,“你在说啥?没听懂。”

“没事,睡好了么?不着急,你可以再躺会儿。”

说完,成开年就起身下了床,苏甜重重的松了口气,她这是说梦话了?

犹记得昨天晚上做了梦,梦见自己回到办公室,拒绝了加班,梦里的她觉得,只要自己不加班,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她还是过着以前熟悉又得心应手的生活。

却不想那句话竟然被自己说了出来,还被听见了……幸好成开年没有多问,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镇子上的生活,和山头村就是不一样,没有了家长里短,也没有了农活惦记。

成开年带着苏甜吃过早饭,在镇子上又转了转,就直接去了昨晚说过的茶楼。

在成开年的认识里,带苏甜去买衣服买首饰,已经是他想到的最齐全的事情,其他的,他还真不知道去哪儿。

茶楼二楼的包间内,苏甜顺着窗口,正好能看见一楼大厅内说书的老先生,这会儿才开始准备。

“成开年,镇子上每天都这样么?”苏甜坐在旁边,吃着点心,“可以带回去一些么?我想给胡妞还有她弟弟,还有我爹娘,大哥二哥,四弟,还有里长……”

“想带多少都成。”成开年看着苏甜数着这些人,很大方的应了,不过是些普通的点心,村子里没有,来到镇子上也不会有人舍得吃,但对于他来讲,这些不过是小玩意儿,根本就不值得在意。

这么一会儿,一楼传来一阵喝彩的声音,原是那说书的老先生已经开始了。

只见说书人手一拱,笑着大声道,“昨儿说到咱们国家开国大赏,可谓是空前绝后,造福百姓一大幸事!今儿小老儿就讲一讲,高祖心系百姓,三十七次南下亲民,鱼水相容!”

苏甜放在嘴边的点心,被她一手抖给掉了,她可没心思想那老先生的措辞,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这可真厉害!比她所知道的千古一帝私访记和他孙子的南巡还厉害!

成开年伸手擦了擦她沾满点心屑的小嘴,又递给她一块儿新的,“小心点,这老先生在河源镇数一数二,这一讲,能讲到晌午。”

“哦,我不是故意的。”没多说,苏甜就被一楼那老先生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却开口问道,“成开年,高祖就是南商国的开国皇帝么?”

“嗯,正是。”成开年微皱眉头,这算是南商国的常识,而她却一无所知。

他倒是没想太多,只觉得苏甜真是可怜,那十六年过的日子,却是迷糊。

“说有一次高祖南下,正遇到灾荒难民,多少人饿了几天,只能饮水充饥,高祖不忍,含泪将自己所带的吃食都分发给难民。三年后,敌国来犯,英勇杀敌,冒险进敌营智取敌军将领的,却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高祖朝堂之上封赏,那少年竟只求一个馒头,在大殿之上高呼道,皇帝仁君,当年垂死之际,得皇帝一个馒头救命之恩,如今愿为吾皇致死效忠!”

“好!”“好!”

老先生这才只讲了一个小故事热热场子,一楼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苏甜喝了口水,继续吃自己的点心,看向成开年,“南商国都已经建国一百多年了,你说这些事儿是真的么?还是后人杜撰的?”

“空穴来风是不存在的。”成开年笑着摸摸了她的头,这丫头总是和别人想的不一样。

凡是说书的先生讲这些,无外乎会得到百姓的叫好,毕竟南商国现在都在过好日子,说是第一强国也不为过。

但这丫头却不知死活,竟然质疑开国皇帝的英明。

“那倒也是,不过多了许多歌功颂德的色彩……”说到一半,苏甜又掉了半块儿点心,“成开年,我这么说,要是被抓到的话,是不是会被定罪?”

成开年说道,“当今皇帝也是明君,自然不会跟你这般小丫头计较,不过以后这话万不可说。”

“嗯嗯,我知道!我再也不说了!”苏甜点着小脑袋,就差举手发誓了。

她就是现在太安逸了,所以忘记这里是没有多少言论自由的时代,若是让有心人听到,她可是惨了。

继续听老先生说书,苏甜却渐渐听困了,不是老先生讲的不好,而是自然而然的,就没了精神。

“成开年,我不听了,镇子上有书店么?就是卖书的地方,我想看看。”

“你认字?”成开年自然的问道,目光还看向说书的老先生,看不出任何特意试探的模样。

苏甜心下一惊,随后丧气道,“不认识,可我昨天看见地摊上有卖带图画的,我不多要,就两本……不,一本好了!”

“好,一会儿去书斋看看。”

还未到晌午,两人趁着老先生中途休息的时候,就走了。

本来苏甜没打算买书,可听了老先生讲得滔滔不绝,她突然意识到,来到这个世界,却对这个世界的历史一点都不了解,真是太失败了。

书斋距离茶楼不远,苏甜感觉到成开年起疑了,可她没办法,总不能遮遮掩掩一辈子吧?他们可是要一起生活好久的,大不了就说是做梦梦见的,反正这个理由她一直在用。

这个世界的文字和她所认识的类似,她基本能认出来,不会的再找人问好了。

可在书斋里找了好久,苏甜都没找到自己想要的历史书。

“想要什么书?”

听着店家询问,苏甜没敢问,没有历史类的书,不会是巧合,那就是刻意避免的。

“我再看看。”说着,就来到成开年身边,小声问道,“我想找历史书,这里没有。”

章节目录 第34章 成开年没说什么,随手拿了本话本买下了,拉着她的手出了书斋,这才解释道,“这类书普通书斋是不会卖的,你想看的话,我找人问问。”

苏甜仰着头,张了张嘴,最后也没问出话来,找人问问就能有了?那他的交友范围是有多广?

又买了不少点心和好东西,两人才回到客栈收拾好东西,该回村子了。

成开年仍旧是雇了马车,直到山脚下,然后背着苏甜和几个包裹,进山回村子。

苏甜还在琢磨着把带回来的糕点送出去,那几个小孩子一定会喜欢,半个时辰后,却看见里长站在山头村村口冲着他们招手。

等走近了,里长才笑着道,“三三回来了?镇子上好玩儿不?”

苏甜看着大包小包,也不好说不好玩儿,“挺好的,镇子和咱们村子不一样。”

“是不一样,那是镇子好,还是村子好?”

里长这话问得,就好像是在逗小孩儿,这种答案她早就知道了,张口就来,“都好!”

“你这丫头,去了一趟镇子,还会说话了。”里长笑着,然后从兜里拿出一小包银钱来,“年子,这是上次赔给他们的银钱,一个铜板都不差,都在这儿了。”

成开年倒是不在意银钱,问道,“里长,是不是又出事了?”

如果没事,里长不会在村口等他们,要是还银钱,去家里也一样的。

里长没回答,只看向苏甜,说道,“三三你娘可还惦记呢,这儿离苏家近,你先回去看看你娘。”

苏甜不是三岁小孩子,明显有问题,就想把她打发走,“里长大叔,有事就说吧,我肯定不添乱,我听当家的。”

里长看了眼成开年,后者点头道,“说吧,三三懂事的,跟我保证过了。”

里长是不太相信苏甜的,但事儿不能拖了,于是说道,“昨天晚上,林家少爷死了,就半夜的时候,林家哭得全村都知道了。”

直觉告诉两人,事情不止这么简单。

里长顿了顿,干脆都说了,“林家的不甘心,非说……非说林家少爷是你们给害死的,一早就将林贵的……摆在你家门口,劝都劝不住。”

林家少爷名字就叫林贵。

“咋?林家咋这么不要脸?还怪到我头上了?”

苏甜一听就急了,人家还赖上了,这和她和成开年什么关系?不要脸的把灵摆在他们家?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说的就是林家这样的!

“三三,别乱说话,死者为大。”成开年劝道,倒不是教训她,他还真怕她这会儿冲动,到时候谁都不好看,又问里长道,“林家是什么意思?”

“林家当家的才抓走,林家花了不少银子都不行,怕是不成了。”里长叹气道,“结果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林贵没了,你说林家能善罢甘休么?三三不知道,你可是清楚的,林家针对你们不是因为土豆的事儿,林贵这次病重,本来是要强拉着三三去冲喜的,结果苏家死活不愿意,还闹得三三大病一场,差点没过来,后来你接了三三过日子,林贵的病更不行了,林家这才恨上了你们。”

苏甜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面有这么多事儿。

好像犹记得那天动手强收土豆的时候,为首的妇人是说过冲喜,苏家不愿意的话,但当时她没多想,更不知道原主挂了是因为这个缘故。

难怪林家强收土豆的时候,一口咬定是她的错,苏甜现在才明白,追根究底是在这儿呢!

“里长大叔,那林家想咋地?”苏甜气道,“一开始就是他们的错,现在还怪我,我看在林贵不幸的消息上,我不计较,但是他们还是不依不饶,那……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成开年揉了揉她的头,没说话,他也不会让外人这么欺负她。

里长倒是笑笑,“我知道,这不是等年子回来想办法么?”

要说以前,苏甜说这话,里长肯定会当笑话听好几天,如今他可不这么认为了,自从苏甜和成开年成亲,整个人都变厉害了,脑子也比以前好使了,这是好事。

但冲动起来他还是得劝着,毕竟一个村子的,他不能让苏甜胡闹。

“三三,我先送你回娘家,等我去接你。”

成开年做了决定,这事儿就不让她参与了,毕竟林家在他们家门口停尸摆灵,他怕她吓着。

“我……”苏甜看看大包小包,这次没坚持,“那成,我先回家……娘家,不过你快点,或者你被欺负了的话,我可不管,晚上你不来接我,我就回去!”

里长松了口气,他真怕苏甜坚持要去,林家现在的无赖做派,铁定是会和苏甜打起来的。

苏母早在门口等着,林家的事儿全村都知道了,他们还真是担心苏甜。

“娘,我给你们带了好多东西呢。”进了院子,苏甜就看见一侧的空地,原先有个草棚,现在是推了盖新房子了,“我能帮上忙不?”

“你啊,就老实待着好了,赶路累了吧?锅里还给你热着吃的。”

苏母和里长和成开年交换了个眼神,就把苏甜往屋子里领,苏大全和苏小二接了成开年手里的东西,“年子哥,对不住。”

如果苏甜不嫁给他,这些糟心事也弄不到成开年身上,对于此,他们是愧疚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成开年丝毫不在意,“等我处理完,就来接三三。”

进了屋子的苏甜表面上没表现出来什么,可心里还是担心,“娘,我俩吃完才回来的,我也不累,不是做马车,就是他背我,山路一步都没走。”

“你还好意思说?”苏母严肃脸,“那是年子宠你,你不能不体谅他,半个时辰的山路,岂是那么好走的?”

苏甜撇撇嘴,没反驳,不过她看得出来,成开年是一点都没累着,走完山路比她还精神呢。

“我知道啦,看看我带回来好多东西,还有给你们带回来的。”边说着,苏甜就把点心包打开,一样一样的分。

苏母却是看见装首饰的包裹,顿时训斥道,“苏三三!你是要气死娘么?”

章节目录 第35章 苏甜不成想,苏母的反应比她当时还要大,忙解释道,“娘!我也说不要的,这都是他给买的,我说不要他还生气,最后没办法了……我还说要他退了,他不退,这才拿回来的。”

苏父这时候走进来,看见了整一个包裹的首饰,有金有银还有玉。

“她爹你说说……你说……”苏母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村里人,见过也是镇子上的富商来采购,偶尔带着家里女眷戴的,他们会远远的看两眼。

村里过日子的,谁会买这些?成开年和苏甜是独一份儿。

苏父沉默了好久,才道,“日子是三三和年子两个人过的,年子对三三好,不是咱们想看到的么?年子那孩子是有出息,上过战场立过功的,这些年也不见他缺银钱,如今对三三有这份心,也是难得,算了。”

听了苏父的话,苏甜松了口气,“娘,爹,他对我可好了,真的,还有这些衣裳,都是他给买的,还说不够的话,以后再买。”

看着这些首饰,胭脂水粉,还有比林家穿得还好看的衣裳,苏母最终没再说出别的来,成开年对她好,这不是最开始他们所希望的么?

“娘,我带回来好多点心,让四弟给邻居孩子分点,我再留点给胡大姐那些邻居就成,对了还有这个!我看过了,娘你戴一定好看!还有这个梅花的,我想送谷梅,回来的时候跟当家的说好了,他没意见……”

“你这个孩子,这才不说你,你就败家了?”苏母不乐意道,“我不戴这个,倒是……给你大嫂的话,我看成。”

在苏家睡了一会儿,苏甜睡的也不踏实,院子里苏父带着三个儿子忙活着,苏母也在帮忙,可苏甜却想回家,她和成开年的家。

林家不讲道理,她还害怕成开年会吃亏。

最终坐不住,苏甜洗了把脸就出去了,“娘,我回去看看。”

“诶!三三别走!”苏母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跑过来,“你这孩子,去了不是给年子添乱么?年子都说好了,晚上来接你的。”

“不行,娘,我这心里不踏实。”苏甜坚持道,“我得回去看看,再说了林家都说是因为我,我不能不管他,娘你别拦着我!”

甩开苏母的手,苏甜就往外跑,她知道,再慢一点,就得被哥哥弟弟拦住了。

可跑了没一百米,就被苏大全给追上了,“三三,你这样爹娘该担心了,听大哥的话,等晚上年子哥来接你成不?”

“不成!大哥你放开,我得回去看看,我不放心他。”苏甜急的直跺脚,“大哥!你咋……你难道放心他一个人对付林家啊?要不这样,你让我回去看看,我保证不添乱,看看就跟你回来成不?”

“你……”苏大全动摇了,自从苏甜那次大病之后,脾气就倔得很,“就看一眼,然后你的跟我回来,说话算数?”

“算数!”苏甜乖乖的答应,反正到时候看情况,要是真闹起来,林家能让她走?

苏甜自己从来没走这么快过,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就回来了,远远的看见家门口有不少人,家门口中间空了一块儿地,隐隐还能听见声音传来。

胡大姐看见苏甜就退出了人群,将苏甜拉到一边,“三三你咋回来了?快点回娘家!要吓死你的!大全子,你咋还让三三回来了?”

“胡大姐,不怪大哥,是我要回来看看的……”

“苏三三回来了!你个小贱人!还我儿子命来!”

也不知道那林家媳妇是什么眼神,也就是林贵的娘,透过人群都能看见她。

众人回头看见苏甜,阻挡了林家人扑过来的动作,成开年快速来到她跟前,“怎又不听话?不是让你在娘家别回来么?”

“我不放心回来看看你。”苏甜透过人群看着林家人的哭闹,“咋说的?”

“你别管……”

成开年挡着她的视线,想让苏大全带人走,苏甜却死死抓着他的手臂,“你咋还撵我走?林家无耻来闹,你护着我我知道,可是你也担心你啊!”

“三三你咋来了?”

听到声音,苏甜回过头,看见里长身后跟着村里唯一的郎中,脸色都不太好。

“里长大叔,我不放心,林家是不是讹上我了?”

里长看了看身后的郎中,劝道,“三三别担心,等郎中找出林贵的死因,就好说了。”

“这还有啥好说的?”苏甜又急了,“不是说林贵从小就身体不好么?这几年越来越不好,是他自己的病,和别人有啥关系?”

郎中也无奈的叹气道,“早些年我也给林贵看过,这病啊,我是真治不了,现在不是没办法么,得要看出个结果,三三听话,这事儿有里长给你做主呢。”

可苏甜不信这个话,要是林家真的讹上她和成开年,做主也没用。

耳边充斥的,全是林家人的哭闹,烦得她想揍人,这时候是没办法,就算看在已故林贵的面子上,她也忍一忍,“那好,让郎中先看,我就不信了,天理能向着林家!”

话是这么说,但这事儿谁有办法?但凡以前林家有点良心,也不会遇事后,大家伙儿都不帮他们。

人群让出一条路,里长和郎中还没进去呢,林家几个人就冲出来,直奔苏甜,边跑边挥拳头边骂道,“苏三三!少爷生前你不去冲喜!现在让你给少爷陪葬!”

有那么一瞬间,苏甜又气愤又心寒,这些人不讲理没人性,说是人渣都侮辱了人渣。

成开年将苏甜护在自己身边,要打苏甜的人一个也没占着便宜,周围村民训斥道,“想动手?之前不是说好了先看郎中么?”

林家说的话,一会儿一个样儿,村民还在这儿,就是不想林家白欺负了人,今儿是成家两口子,明儿说不定就是谁了。

顺着让出来的道儿,苏甜一眼就看见被摆放在木头板子上的林贵,顿时一个哆嗦,往成开年怀里蹭了蹭。

不是因为一个死人吓住了,而是林贵那个样子,让她想起了不好的过往,记忆犹新!

章节目录 第36章 曾经她租房子时候的对门,夫妇俩有个儿子,特别不听话,总是在外面胡闹,后来还染上了毒瘾,又戒不掉。

后来的结果显而易见,那儿子是因为毒才死的,送火葬场的时候,她正巧出门,给看见了。

到现在,她还清楚的记得,邻居那家儿子死时候的模样,整个人瘦的跟皮包骨似的,脸色黑黄黑黄的,看着跟木乃伊一样,乍一看好吓人。

苏甜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因毒而死的人,都那样,但再看林贵的时候,已经是她见过的第二个了。

感受到怀里人儿的不安,成开年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呢,没事。”

说不让她回来,就是怕她被吓着,可他忘了,她哪是听话的性子?

“不……不是……”苏甜也不顾林家恶狠狠的盯着她,仰着头看着成开年,小手还抠着他的手臂,“成开年,林贵是不是常年吃了什么东西?他小时候是什么病?”

“这个我不清楚。”成开年实话实说,他三年前才回来,关于林家以前的事,他真是不知道。

里长就站在她不远处,听见这段话后,来到跟前,“三三,你知道什么?”

“我……”苏甜回头看到里长,“里长大叔,我听说,有一种药,跟毒药似的,长时间服用,最后就跟林贵这样子,一模一样!”

有那么几秒钟,三人都没说话,里长和成开年面面相觑,最后说道,“三三,这话只能跟我,跟年子说,不能和别人说,知道么?”

苏甜一个劲儿的点头,她当然明白,原主苏三三什么样儿,全村都知道,她却比原主懂得多得多,在镇子上的时候,成开年已经起疑了。

里长走进里面,突然说道,“林家的,这些年你们给林贵吃的什么药?”

“你管我们吃的什么药?我们家林贵都熬过这么多年了,就因为苏三三不给冲喜!才去了命的!”林贵的娘一双眼睛红得能滴出血来,“今儿天塌下来老娘也不管!我就要苏三三陪葬!”

苏甜抿了抿唇,她同情林贵,理解林母的心情,但是!这么不讲理不要脸的,她死磕到底!欺负她?做梦!

“里长大叔!”苏甜突然出声,打断了几人的话,也从成开年的保护圈里走出来,“里长大叔,既然林家不讲理还不依不饶,我倒是有个办法解决。”

里长看着苏甜,觉得这丫头就是个矛盾的综合体,让人看不透。

有时候她冲动起来,耍起狠来真要命,可有时候镇定下来,比他这个四十不惑的人还镇定,就跟……就跟两个人儿似的!

此时苏甜就很镇定的站在众人面前,里长问道,“啥办法,你说。”

“里长!你咋能让这个小贱人好好的活着呢?”

“闭嘴!”

里长也怒了,都说里长也是个官儿,毕竟这也是府衙定下来的人,每个月都要去镇子上做汇报工作的。

但是自从地主兴盛起来,里长总得在地主面前缩着一半的头,如今眼看着山头村唯一的地主林家连连出事,他再不硬气起来,以后山头村还能有个好?

少见里长发火,周围顿时安静下来,苏甜继续道,“咱们山头村就郎中一个,郎中也说了,这几年林家多是找外面的郎中看病,也就是说,林家更信任外面的郎中,所以我就想,既然查不出林贵的死因,不如请里长大叔出面,请了镇子上更好的郎中,或者直接找府衙的仵作,若是林家还觉得有隐情或者是我害死了林贵,那就请里长报官吧!”

后三个字,苏甜几乎是喊出来的,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周围顿时一阵肃静,而后就传来林母撕心裂肺的哭嚎,“哎呦我的老天爷!我这是遭的什么孽?苏三三!你个黑心的贱婆娘,害了我儿,害了我当家的,整个就是来祸害我们林家的!你怎么不死了呢?也省的我们林家遭此横祸!”

“够了!”里长气得恨不得亲自伸手,指着林母喝道,“林家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我告诉你们,今儿这事儿是你们闹出来的,为了给成家两口子一个交代,给村里一个交代,你们也别想善了了!”

不等林家的表态,里长直接叫了村里几个年轻小伙子,“你们这就去镇子的府衙上,拿着我信物,跟大老爷说一声,山头村要报案!就说出事的,是前阵子犯事的林家!”

林家当家的被抓走,这案子是定了,只是还没公布而已,强收作物只是表面,背后还有压榨百姓,无故休弃儿媳逼死儿媳等等,哪一样都够他受的。

如今林家再出事,可是谁也受不了,况且这事儿到底咋回事,林家心里明镜似的!

眼看着几人就要走,林母不顾形象的扑到里长面前,“里长!你就给我们林家一条活路吧!”

以前敢给里长脸色看,那还不是当家的在?现在当家的不在了,儿子也没了,没有了主心骨,林家以后也硬气不起来。

“怎么,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有!有!”林母忙不迭的说道,“我不追究了……就当……就当是我们林家倒霉!”

苏甜冷笑一声,“里长大叔,这种事儿想必以前村里也发生过,大家伙儿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说说,你们相信么?”

虽然大家觉得听苏甜的话有点别扭,毕竟以前这是全村公认的蠢丫头,但如今她说的都在理,也说到大家心坎儿里了。

“三三说得对!”

“里长,报官吧,以前咱们没少受林家的气,如今他们都能做出杀人的事来,以后谁知道还有多缺德的事儿?”

“说得对!报官!”

此时,那些因为强收土豆黑心到苏甜身上的那些村民,也都向着她说话,不过苏甜一点都不在乎,他们这时候帮她,还不如说是帮他们自己。

林家出事了,他们也就不用受林家的压迫剥削了。

林母脸色苍白,转身扑到林贵身上,“我的儿啊!你走得不是时候啊,现在全村的人都欺负到我头上了!没人给咱们林家做主啊!你可一定要回来好好看看这些人的嘴脸!”

章节目录 第37章 这话说出来可不得了,村子里的人都认这个,顿时一个个往后退了不少,谁不怕呢?

苏甜心里也咯噔一下,倒不是被吓得,而是因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就很玄幻,所以有那点感觉。

“别担心,没事的。”

听到身后男人的安慰和支持,苏甜回过头,“我知道,我不怕,我又没做亏心事。”

突然,苏甜冲着林家大声道,“不做亏心事,怕什么鬼敲门?倒是你们林家,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儿子!你就等着林贵回来找你们报仇吧!”

苏甜不确定林家是否知道林贵的真实病情,可不管知道与否,真正害死林贵的,可不就是林家自己么!

“你……黑心的死丫头!”林母咬着牙,真是恨不得咬死她的模样,“你逼死我们林家,就不怕报应么?”

“报应?”苏甜笑了,“逼死你们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我苏三三不怕天不怕地,做人堂堂正正,清清白白!”

里长一挥手,那几个年轻人就往村外跑去,府衙不会坐视不管,前阵子林家当家的都被抓了,他们现在也不怕得罪林家,谁让他们平时黑心惯了。

最后没办法,林母只得哭嚎着让人把林贵抬走,没走几步,却是狠毒的回头看向苏甜,大声喊道,“苏三三,你不过是捡回来的死丫头!我告诉你!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周围众人齐齐倒吸一口气,里长更是直接将苏甜护在自己身后,冲着林母训斥道,“林家的!不想活了的,我给你们个痛快!”

“哈哈哈!”林母笑得渗人,最终被林家的人给扶着回去了。

直到成家周围都被清场了,周围邻居自发的从河里打水然后将成家门里门外冲了个彻底,算是洗去了晦气。

苏甜还站在外面一动不动,刚才村民不是因为林家的放狠话才倒吸一口气,她看得很清楚,是林母说的第一句话,随后大家伙儿就用很同情的目光看她。

而那第一句话是,“苏三三,你不过是捡回来的死丫头!”

这话啥意思?

成开年拉着苏甜的手进了家门,苏甜突然站住脚,“成开年,你说林家说的那话是啥意思?”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说林家说的是真话假话,就凭借村民的反应,还有里长当时所说的那些话和护着自己的动作,她不想注意都不行。

“没啥意思。”成开年确实不知道。

三年前他回山头村的时候,很快就融入了村民的生活,邻里间鸡毛蒜皮的小事,能让就让一步,吃点亏就吃点亏,花点银钱买舒心而已。

这三年来,除了个别家的算计,他没见过大风大浪,就这点子事在他眼里,和在外面的时候相比,都不够看的。

“你真不知道?”苏甜这才想起来,成开年十几岁就出去上战场了,三年前才回来,大概走了有七年。

成开年点头,“不知。别想了,里长去请府衙,林家的事你不用担心。”

里长也算聪明,只要提到林家犯事,府衙一定不会不管。

苏甜咬着下唇,她顶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当没听到没发生?

不行!她得问清楚!

“我去找我爹我娘问清楚……”

“三三!别胡闹!”成开年一把抱紧了苏甜,不让她跑,“你问啥?”

苏甜一愣,是啊,她问啥呢?问她是不是被捡回来了?苏家对他的好,她都看在眼里,万一真信了林家的话,不是让爹娘和哥哥弟弟伤心?

可村民和里长的反应……她始终放不下!说她是捡回来的,至于让大家伙儿都跟着紧张么?

苏甜迷迷糊糊的,情绪也恹恹的,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天都快黑了。

门外苏小二来敲门,她也没听见,还是成开年去开了门,在门口和苏小二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拿着几个包裹进来。

“你娘怕你担心东西,让你二哥给送回来了。”成开年将装点心的包裹递给她,“大夏天的不好放时间长,一会儿吃过晚饭,我和你去邻居家给小孩子分。”

看着几个包裹,苏甜差点忘了这一茬,应道,“好,不过我在娘家吃了东西了,现在也不饿,不要弄太多,怪浪费的。”

“成,我知道了。”

成开年放下东西就去了厨房,苏甜对这些东西也没那么上心了,吃过晚饭,天又开始下雨,两人带着点心去邻居家送点心。

苏甜也知道,他是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分完点心回家的时候,苏甜就站在门口,看着苏家的方向,听着雨滴打在雨披上的声音,深呼吸,而后坚定的对成开年说道,“成开年!我要回去,我要问清楚!”

说完,也不顾成开年的阻拦,冒着雨往苏家跑,成开年一直跟在后面,之前苏小二来的时候都跟他说了,事情的真相他也知道。

其实成开年并不想苏甜知道事实,可更知道她的性子,没有别人说的那么蠢,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明白。

苏家的大门都插了,苏甜使劲儿的拍着门,直到苏大全来开门,才看见门外的两人。

苏甜一溜烟儿的跑进屋子里,成开年对着苏大全摇头道,“这丫头的性子,太倔了。”

跑进屋子的苏甜,就看见苏父苏母,还有苏小二和苏四和,都坐在炕上,莫名的觉得自己和他们不是一家人了。

虽然她嫁了人,不应该以苏家姑娘自居,可她心里还是不好受。

苏母见她来了,先是一愣,又看见她穿着雨披,一阵心疼,“三三你怎么又犯傻?东西都给你送回去了,下雨呢还回来干啥?也不怕年子嫌弃你!”

“娘,是我不好。”成开年正好进来,看着苏甜呆呆的样子,帮她解释道,“三三说想看看你们,就跑来了,我应该劝着的。”

“才不是!”苏甜当即否认道,然后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爹娘!林家说我是被捡回来的,啥意思?”

苏家的,不管是爹娘,还是兄弟三人,对她好得都没话说。

就是因为此,苏甜心里很纠结,一想到若她真是被捡回来的,她心里就特别不好受。

章节目录 第38章 苏母先是一愣,随后虎着一张脸,“三三,你信林家的胡话?也不信娘的是不是?”

“不是……”苏甜不是不信他们,但林家那么说,加上当时周围那些人的反应,还有里长的训斥,不能不让她多想。

苏甜又看向苏大全和苏小二,“大哥二哥,你们是不是也知道咋回事?”

“三三,这事儿……”

“大全闭嘴!”

一家人都在训斥苏大全,苏大全刚开口就住了嘴,蔫蔫的在一旁看着,这让苏甜更加确定里面有事儿,“大哥,你告诉我啊,你不说,我心里难受死了……你们对我这么好……”

“三三别急。”苏大全一个劲儿的冲着苏父眨眼睛,却没让苏甜看见。

成开年也劝道,“爹,娘,大知道分寸。”

得到一家人的沉默,苏大全才说道,“三三,不是爹娘不告诉你,是怕你知道了,会怪爹娘,说来这事儿大哥也有责任。”

“大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告诉我好不好?你们对我好,我都知道,可林家说了那话,我心里不好受,你就快点告诉我好不好?”

一连问了两个好不好,苏甜都要急哭了,只能在心里骂林家,真是祸害人。

苏大全拉着她的手,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模样,好半天才说道,“你小时候生下来就身子弱,有一年冬天你生病,我不小心给你喂了凉水,然后……你就不成了,后来娘发现你都没气息了,脸都白得跟面粉似的,就都以为你没了……”

说到这里,四周安静的可怕,苏甜都快不知道怎么呼吸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按照村里的习惯,早夭的孩子是要扔到后山的,连个坟都没有,当天暴雪,后山不好进,爹娘就说,先把你扔外面,到时候在自家地里做个坟给你。”

听到属于“自己”的过往,还这么凄惨,苏甜心里却是莫名的平静,悬在心口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又听得苏父苏母和兄弟几人连连叹气,苏甜急道,“然后呢?”原主苏三三活到十六,不可能那时候就没了的。

“后来,娘一直哭,咱家那时候只有我和小二,好不容易有了你这么个姑娘,娘心里难受。”苏大全看了眼苏母,接着道,“都送你出去一个晚上了,娘还是舍不得,第二天一早就去后面院子里,说是先把你抱回来,等做了坟再送出去,结果你猜怎么着?”

看着苏大全笑着问,苏甜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怎么着?”

“娘把你抱回来,发现你竟然自己活过来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苏甜表情一滞,倒吸一口气,可不就是神奇么?神奇得她都不敢相信!那可是暴雪天啊,怎么可能呢?

接收到苏大全的暗示,苏母这才开口,“娘真是后悔啊,可能那时候你只是呼吸太弱而已,结果差点害死你,第二天早上我去抱你回来的时候,村里好多人都看见了,他们就说啊,苏家捡回来个孩子,真是老天垂帘!后来怕你怪我们,我们只能加倍对你好,不让村里说那话。”

苏甜被说得一愣一愣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又说不上来。

“真的?”

“可不就是真的!”苏四和也道,“那时候还没我呢,后来我记事了,我还记得,每次你生病的时候,都能听娘叨咕一边,三三姐,我耳朵都生茧子了!”

苏四和比她小,可也是从小就当半个哥哥照顾她的,这话也有几分可信度。

苏甜懵懵懂懂的哦了几声,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要是不信,我带你去问里长。”成开年拉着苏甜的手,又对苏家人道,“我带她回去了,这雨越下越大。”

“对对,早点回去。”苏母都开始赶人了,可苏甜还处在回不过神的状态,根本就没注意到。

等离开了苏家,苏甜被淋到脸上的雨水激了一下,用力的拽着成开年的手臂,呵呵笑着道,“我是捡回来的!可也是爹娘亲生的!我特别高兴!你说你是不是也替我高兴?”

“看你这傻样儿。”成开年也笑了,不过纯属是被她逗乐的,边走边道,“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你咋不怪爹娘将你扔了?要知道,你娘晚去捡一会儿,你这小命都没有了。”

“哼!你还说?”苏甜嘟着嘴,可眼里全是笑意,“你应该说,幸好我娘把我捡回去了,不然你上哪儿去找这么厉害的媳妇儿!”

成开年的笑意更深了,苏甜这话他承认,这媳妇儿啊,是厉害,都厉害得要上天了。

更厉害的是,苏家对她一个姑娘的好,是好到没边儿了,这在重男轻女的村里,还真是难得。

“年子!三三!”回去的路上,正遇到里长,惊讶的问道,“这是去苏家了?”

“是啊!”不等成开年开口,苏甜忍不住说道,“里长大叔你不知道!我是我娘捡回来的!”

里长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你都知道了?”可知道了至于这么高兴么?

可随后再看成开年,这小子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然后就听苏甜用特别兴奋的声音道,“真的,我都知道了!我是我娘捡回来的,可是我还是我爹娘亲生的!”

里长这心啊,忽上忽下的,呵呵笑着说了两声好话,就走了,他得去苏家问问,这是咋回事?

苏甜这一兴奋,兴奋到了半夜,成开年听着她那屋子里一直没断过的动静,差点就想过去再点她一下。

次日一早,雨过天晴,苏甜却因为兴奋得太晚没睡着觉,一睡睡到日上三竿,醒来的时候失了昨晚的兴奋劲儿,她兴奋得是个啥?好傻!

“成开年,你今儿出门么?我想回娘家,家里在盖房子,我想帮忙。”

成开年把给她留的饭菜端上来,“先吃饭,吃完我也去。”

到了下午,一帮人在苏家忙活着,里长带着人就往这边来了,却是没进去,只叫道,“年子!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苏甜正帮着苏母添水,抬头就看见里长一帮人,只叫成开年一个?

章节目录 第39章 里长将苏甜那好奇的模样看了个清楚,以成开年宠她的程度,回去也得说。

那还不如一起说了算。

“三三,你不忙的话,也来吧!”

“诶!”

苏甜这一声应得脆生,放下水盆就跑了过去,苏小二在后面大笑道,“三三这一惊一乍的性子,真是改不了了!”

里长看着苏甜这样子,也无奈的摇了摇头,有点怀念以前这丫头的乖巧了,但如今也不差,至少不会站着被人欺负了。

一路来到了里长家,几人坐了下来,里长才开口道,“今儿一早,府衙就派人来了,请了几个郎中,还有府衙里的一个仵作,结果也出来了。”

苏甜听得认真,这事关林家,也就是和她有关。

“里长大叔,林家是不是不敢再惹事了?”

“三三,听里长说完。”

里长说话,插话不算礼貌,不过里长也只是笑笑,不在意,“是啊,听我慢慢说,仵作和几个郎中一起看的,结果啊……说是林贵长时间服用某种药物,导致突然死亡。”

里长本来是想说,和苏甜的猜测一样,可顾忌到还有别人在,就改了口。

“府衙的人还在林家找到了药物,当是物证了。”里长继续说道,“这事儿说起来比较复杂,总之就是小时候林贵身子不好,最后得了这个药的药方,倒是能治疗,却不想比毒药还毒,让林贵染上了瘾,导致了丧命。”

听完,苏甜松了口气,果然和她知道的一模一样,林家涉及到这种有害东西,即便山头村不知道,镇子上的府衙也不会轻易饶了他们家的,即便林家是自食恶果。

“林家的事,暂时也就这样了,可惜了林贵,小时候我们还看见过呢,本来是个机灵的孩子……”里长叹了口气,很遗憾的样子,“好了,不说这个,叫你们过来,是大家聚在一起商量一下,府衙的意思,是要办了林家,但是林家名下还有五百多亩的地,白分下去,是不可能的,不过村民们可以自己出钱买回去,你们看看,想咋办?”

苏甜眼前一亮,成开年不等她说就明白她的意思,直接劝道,“你那个想法,要不得!你是想舒坦过日子,还是整天和村里人鸡毛蒜皮?”

听到这么直白的劝说,苏甜打了个冷颤,瞬间清醒过来,乖乖的坐在一旁,不说话了。

“三三怎么想,你说说。”里长是没辙了,才叫人来一起想办法的。

要知道,若是真的府衙收回去再卖,村里那些地少又没银钱的人家,肯定是不愿意,最后闹心的还是他这个里长。

“没,我就是说过当地主挺好。”

苏甜缩了缩脖子,她也明白,这个时代女性没什么说话的权利,可林家大闹,她是受害者,因此在场的几个人都没说什么。

“你们呢?”

“里长,按理说,林家的地收回去,谁也不能眼气,可总有人不服气。”

“对啊,要是有银钱,买回来也不是不行,可这地到底怎么处置,谁也不敢动,要是让外面的人买了,对咱们村子是最不好的。”

听着大家的话,苏甜拉了拉成开年的袖子,成开年却只对她摇了摇头,那意思是,山头村的地,他不打算管。

但苏甜知道,若真的再产生什么不好的后果,最后那些黑心的还得怪到自己头上。

“里长大叔,我有个办法,我说说呗?”苏甜找到机会开口道,“要是成就试试,不成就当我没说,成不?”

“好,三三你说说。”

苏甜看了看成开年,组织好自己的语言,“我是这么想的,不管这地落在谁手上,最后都有人不愿意,除非这地最后合理的分到村民手上,里长大叔,你看能不能凑到足够的银子,地就放在你手上,谁家想种就租用,假如一亩地卖六两银子,可以先让他们白种,粮食都归自己,但是要他们三年给出七两银子,或者五年出八两银子,那么以后这地就归他们家了。”

看着几人没反对自己,苏甜进一步解释道,“当然,如果有人恶意收地,然后不种,那这地就不给他们,具体怎么控制,完全可以让府衙制定并做见证,反正最后的结果是,时间越长出的银子就越多,全村人都公平竞争,谁也不偏袒,也不对外开放,最后谁家地多谁家地少,要看各家的本事了。”

好半天,一屋子的人都不出声,相当的沉默,苏甜突然不自信了,“咋样?里长大叔,你觉得成不成?要是不行的话,当我没说。”

“没有,我觉得挺好,你们觉得呢?”

几人讨论了一下,也觉得没意见,主要是这种法子没见过,觉得新鲜,还很公平的样子。

最后里长又问苏甜,“可是现在的地很稀少,一亩地能卖到六两半,就算按照六两算,五百多亩地,可是三千多两银子呢,银子咋办?”

苏甜想了想,她不能坑成开年,她不知道他有多少,况且他不想参与,于是便道,“毕竟林家的事儿,大家伙儿都认为和我有关系,所以我就出出主意,可以和府衙商量一下,地先算府衙的,再规定个时间限制,如果最后还有剩余的地,那就任由府衙处置,这中间村民买地的差价,给府衙一部分当利息,剩下的,可以给咱们山头村自己用。”

“三三的意思,我都明白了。”里长琢磨了一下说道,“这个办法可行,不过还得商议一下细节,明儿我就去府衙一趟,得把地这事儿给办了。”

往家走的苏甜有点心虚,就默默的跟在成开年身后,好怕他会跟自己发火儿。

到了家,关了门,成开年很严肃的对苏甜说道,“三三,我知道其实你很聪明,但是你也要记住了,最麻烦的就是事儿,我只希望你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苏甜眨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明白,你们都对我好,可是你知道么,你也跟我说过地主有多黑心,我只是不想山头村再有像林家的地主,真的,你看我就出了个主意,别的我没多说啊!”

章节目录 第40章 成开年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她那哪是没多说?

就差帮里长把方案定下来了!

不过她说的方法倒是不错,按照这个思路,整理出一份合理的方案来,就能解决现在纠结的难题。

“这事儿里长能帮你瞒着,以后可不能参与了,村里会说你闲话。”成开年最后还是劝了一句,毕竟女子出头,恐会遭人非议。

“我知道,你放心,我跟你保证,以后不管闲事的。”苏甜又补充了一句,“要是别人找我麻烦,我不能受着。”

成开年无话可说,他对她的保证不太信任,倒是最后一句补充,他信了个十足。

抛开村里的大事不管,苏甜照旧过自己的日子,喂鸡浇地,这半个多月,胡大姐送来的小鸡仔都长大了不少。

村里的房子简单,没那么复杂,盖起来也快,大家伙儿一起帮忙,不出半个月就有一半。

过几天又要下雨的,为了抓紧时间,苏父还雇用了几个村里的好手帮忙,又不出几天就封了顶。

看着大家最后的收尾工作,苏甜问道,“娘,大嫂什么时候进门?”

当初她和成开年成亲,就简单,谷梅家里的情况也特殊,听说谷梅母女都没回原来的家,而是去了亲戚家等着谷梅出嫁。

“咱家不能委屈人家姑娘,说是房子起来了,就接过来,谷梅娘是个好的,本来想早送过来,可怕被人笑话不是?”苏母一脸的幸福模样,好像要成亲的是她自己一样,“谷梅也是个好孩子,娘很喜欢!”

“那这房子盖起来了,是不是就快过门了?”

“是啊,算算日子还有四天……”

苏母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门外进来个媒婆,苏甜也见过,前几天就是这媒婆来给苏小二说亲的。

“苏家的,诶?三三也在啊。”

苏甜笑笑,“对呀,王婶子好。”

王媒婆看了看苏母,再看看正在忙活的苏小二,不太高兴的说道,“苏家嫂子,这事儿……哎!恐怕是不成了。”

“咋啦?”

苏大全的亲事是定下来了,就剩下苏小二的,本来还说就这几天就能定,怎么看王媒婆这意思是不好了?

“王婶子你直说,我娘心里着急呢。”苏甜说道,她也急,苏家俩兄弟都是因为她没早说亲,她心里不安。

王媒婆再看苏小二没注意这边,才说道,“宁家的说了要把姑娘嫁过来,改口要二十两聘礼,还要一套三间的新房,还说你们现在盖的这个就很好,你看这……”

见苏母没说话,还在想事儿,王媒婆又接着说道,“我还有别人家的姑娘,苏嫂子你别急,我再给你问问别的。”

苏大全这边说亲,刚花费了不少,新起的一套三间新房,是给大儿子的,那宁家的村子距离山头村不远,一打听准能打听出事儿来。

也不知道是听说了啥,还以为苏家多宽裕似的,或者是看上了苏大全起的这套新房?

苏大全说亲,连聘礼加房子和各种开销,也没用上十五两,大头还因谷梅算是镇子上的姑娘。

这宁家开口就是二十两,再加上新房等等,就得三十两。

说出去,山头村不得笑话苏家?说老大不如老二?到时候最没脸面的,是谷,还没过门呢,就被压了一头。

很快想通了这些利害关系,苏甜说道,“娘,我觉得如果是那姑娘自己的意思,这门亲事不说也罢,二哥值得更好的。”

“我也这么想的。”王媒婆见苏甜没发火儿,笑了笑,“但是苏嫂子,你咋想?”

“我不想委屈了小二,聘礼我们不在乎,可这姑娘要是那么想,还没进门的,就惦记着老大家的东西,这以后过门了,大全子和小二之间还有得好?”

多少兄弟反目,或许都是因为女人闹得,这个道理苏甜也懂。

这宁家的心气高,他们不稀罕。

这边两人确定好了,王媒婆就走了,苏母叫过来苏小二,把事情简单说了,苏小二倒是没觉得不好,只表示这样的媳妇他不要。

之前为了原主,俩兄弟宁愿委屈自己,也没说亲,也不差这么点儿时间。

如果和苏大全说了,那么苏大全肯定会同意,但苏小二不同意,这就是兄弟。

谷梅进门的那天早上,苏甜醒得很早,她都和成开年说好了,要过去帮忙的,而且要看大哥背着大嫂在村子里转三圈。

可是早上一起来,穿戴好,苏甜还带上自己要送给谷梅的首饰,家里里里外外都没有动静。

她还以为是成开年难得睡懒觉,等去了他屋子才发现,没人!

家里大门还插着,厨房,茅厕,菜园,各个屋子……家里里里外外所有地方苏甜都找了个遍,都没见到成开年的身影。

顿时苏甜就慌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她家的男人不见了!

犹记得他有时候会说,“如果我不在了,你咋办?”那是他劝她遇事不要冲动,才说的话。

可现在苏甜怕了……

回到成开年的屋子坐下,她还记得昨天晚上他还跟她说,过两天还带她去镇子上玩儿,她还说要多带一些点心回来,村里的孩子都爱吃。

可转眼人都不见了。

一直等到太阳老高,门外传来恭喜的笑闹声越来越近,苏甜知道,这是苏大全背着谷梅在走山头村的习俗。

苏母说这几天忙,等过几天闲下来,一家人再聚聚吃一顿,当时成开年也答应了的。

苏甜强撑着精神,开了大门,就站在门口看着苏大全背着谷梅越走越近,只是苏大全的速度很慢。

后来苏甜才知道,男方越慢,越是得意女方,而成开年背她的时候,她还嫌慢,要他快点,不过成开年没听她的,走得极慢,她稀里糊涂的就给睡着了。

等到苏大全看见她了,苏甜还笑着招手,“大哥!大嫂!白头到老!”

苏大全冲着苏甜笑,这是好日子,容不得他多想,谷梅见到苏甜后,也冲着她摆摆手,没进门她就知道苏家多宝贵这个姑娘,不然也轮不到她嫁进苏家。

章节目录 第41章 等人走远了,苏甜才关了门,直到苏大全的三圈都走完了,邻居胡大姐偶尔问起的时候,苏甜也只得说成开年有事,或者说他去地里转转。

剩下的时间,苏甜就自己把自己关进屋子里,到了天黑,还是不见成开年回来。

苏甜犹豫,要不要去告诉里长?

将家里检查个严实,确定没有问题了,苏甜才敢上炕睡觉,却是留在了成开年屋子里,说不怕是假的。

突然,苏甜又想起衣柜里那件黑衣,更是心里不安,满脑子就只剩下胡思乱想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夜是怎么过的,偶尔迷糊了一下,还想着自己是在做梦,等梦醒了,成开年就回来了。

可又是一个晚上过去了,还不见人。

苏甜拿上送大嫂谷梅的东西回苏家,她都答应苏母的,要是不去,她怕苏家来人。

“三三咋就你一个人?”果然,苏母看了好久,也没看见成开年跟来,直接就问了。

苏甜心虚,不敢看苏母,倒是淡定的说道,“他昨天去地里崴了脚,我没让他来,等好了再来。”

“严重不?要不要你大哥去看看?”

苏母的热情让苏甜一惊,赶紧说道,“没事的,他有很好用的药膏,很快就能好,我就是怕他再伤到,娘,你就放心吧,大嫂刚进门,你别总惦记你姑爷啊。”

母女俩说着就进了门,苏甜看见谷梅在做鞋子,赶紧转移话题,“嫂子好!嫂子昨天可真美!”

“瞧这张小嘴真会说话,我可听说了,你成亲那天也很好看。”

苏甜听完就笑了,“嫂子可不能谁的话都听,我那天都哭成花猫了,哪里好看了?”

几个人又是把苏甜一阵笑话,苏甜把放在怀里的东西拿出来,虽然现在有点舍不得,毕竟是成开年买的,但是带都带来了,自己也只有这个能送出手。

一块儿干净的帕子,里面包着一共三件首饰,一对儿耳环,两支簪子。

“嫂子别嫌弃,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可要收下啊。”

谷梅见此,一下子就严肃起来了,推辞道,“三三,这可不行,你这礼太贵重了!”

在镇子上待过,还进过员外家,见识就是多一点,苏母只能看出来好,她却能看出成色来,就算是村家买首饰,也不会买这么好的。

而苏甜一送就是三件!

“嫂子这是嫌弃了?”苏甜不悦的道,“这可是我送嫂子的礼物,嫂子不能不收!”

“这……”谷梅有些为难,这么贵重的礼物,她哪儿敢收?看向苏母求救,“娘,这礼我不能要!”

早先苏甜就跟苏母说过了,要送谷梅首饰的,苏母也没谷梅想的那么多,“没事,三三喜欢你这个嫂子,她送你了,你要了就成,收下吧,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谷梅还能说什么?

她压根儿就没想到,苏母和天苏甜根本就不知道这首饰有多好!尤其是那对儿耳环,看着普通,却是最贵的,够买一家人半年的粮食了。

在苏家说了会儿话,苏甜就找借口回家了,毕竟成开年还在“家”呢!

匆匆往家走,苏甜最怕的就是遇到人,然后问她为啥一个人儿?年子呢?越是撒谎,她就越是不安。

因为躲着人的缘故,苏甜还是会四周看看的,突然就看见了个陌生人,看见之后更是快速的往家跑。

好在那人顾着赶路,并没有看见她。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苏甜就把门给关好,蹭蹭蹭跑进屋,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也顾不得热了,现在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好半天,苏甜才出来匆匆吃了口早上剩下的凉粥,做了好大个决定,找出成开年没收的匕首,放在袖子里她缝上的小布条上,几乎全程都跑着去了里长家。

“婶子,里长大叔在家么?我找他有急事!”

赶紧院子,就看见里长家的婶子和人聊天,见到苏甜满头大汗,“三三来了?啥事?你大叔去地里了。”

苏甜这才想起来,她的提议被采纳了,现在对林家的土地进行重新统计。

“你去屋里歇歇,婶子让人帮你找你大叔回来!”

苏甜坐在屋子里,这比她在家里有安全感多了,但是她还是想回去等成开年回来。

等了又一个时辰,里长才回来,苏甜立刻拉着里长的衣袖,急道,“里长大叔!我有急事跟你说!大事!”

“三三别激动,跟大叔说,啥事大叔都给你做主!”

在里长看来,解决了地的问题,就是帮了他大忙,无外乎苏甜就是他的救星。

苏甜小心的看了看四周,然后才说,“里长大叔,半个多月前,当家的带我去了镇子上,当时镇子上发生了件大事,说是有采花贼,当时是画了画像,但是没抓到人!”

苏甜的话让里长顿时严肃起来,“咋?你继续说。”

“回来的时候,我还看见镇子门口贴的画像,当时我还跟当家的说,这采花贼长得真有意思,所以我有印象!”苏甜抓着里长的手紧了紧,明显的紧张了,“中午我从娘家回家的路上,就那个小河边,我看见了!”

“没看错?”

“没看错!”苏甜都伸手发誓了,“我发誓我没看错!”

里长惊讶过后,表情就只剩下凝重了,随后说道,“府衙的人正好在地里,我去说一声,还要通知各家注意,三三,你先在我家,让你婶子陪你,一会儿我送你回去……不,我去叫年子接你!”

里长这时候才想起成开年,瞪着苏甜道,“你这脑子不是都灵活了,怎么不知道让年子跟着你?”

“里长大叔,你现在去告诉府衙的人?你相信我说的话?”

苏甜来不及解释成开年的事,却是很惊讶,里长对她的话很相信,甚至直接去找府衙的人。

“你这丫头,我又不是好糊弄的,这可是大事,就算是假的,防范一下总是好的。”里长说道,“采花贼的事情我也知道,镇子上正为这事犯愁呢,要是咱们给解决了,咱山头村以后缺啥也好办!”

章节目录 第42章 说完,里长就急着出门了,既然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苏甜还不想暴露成开年的事情,她敢打包票,成开年有自己的秘密,他不想别人知道,那她就帮他守着。

趁着里长家的婶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苏甜也赶紧回家了。

她也怕,所以要趁着天黑前回家,然后在成开年不在自己身边的时间里,把自己给保护好。

苏甜甚至想,当自己打开家门的时候,能看见那个男人从厨房端出做好的饭菜,然后像以前一样招呼她说吃饭了,可现在回到家,就只剩下凄凉和安静。

苏甜把自己平时用的东西都搬到成开年屋子的炕上,后来不放心,还把他大柜子里的东西翻空,将被子铺进去,晚上就睡柜子里,要是有坏人来,除非是偷东西,否则找不到她……

直到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三天,苏甜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突然外面的大门被敲响,吓了苏甜一大跳,最希望的是成开年回来,可是随后就听见里长的声音,“年子!三三!开门啊!”

脑子里瞬间想遍了各种说辞,苏甜才去开门,只见里长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多了不少,“三三你可真厉害!诶?年子呢?”

苏甜见是里长一个人来的,赶紧关上门,说道,“里长大叔,有事?进屋说吧。”

里长还没起疑,正顾着高兴呢,可进了屋子还是没见到成开年,“三三,年子呢?怎么最近都没见着人?”

“里长大叔,这个说来话长,你能答应我不告诉别人么?”

看着苏甜的脸还有点纠结,里长也反应过来事情不对了,“咋回事?”

“其实当家的不在家。”苏甜给里长倒了水,说道,“具体不知道咋回事,只知道是当家的以前的战友来找,然后说要离开几天,我不懂,不好多问,当家的就说过几天就回来,不让人知道,我这才没说,今儿里长大叔都问了我也不好帮着瞒下去了。”

里长琢磨了一下,问道,“是战友?”

“是,还在我家吃了饭呢,我就听他们说什么战场,兄弟之类的。”苏甜叹气道,“只怪我是女儿身,帮不上忙。”

“哦,那一定是战友的事儿了。”里长一副很理解的样子,很快就不追究了,只道,“那这几天你一个人在家是不是害怕了?你这丫头,咋不早说?还信不过大叔么?”

苏甜不好意思的笑笑,“不是,这不是怕给大家添麻烦么。”

“咋能是添麻烦呢?”说到这儿,里长又笑了,“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不过你也知道,说出去对你名声不好,肯定又有人乱说话,所以我没提你,三三你不会怪大叔吧?”

“这哪儿能怪你啊,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苏甜自然不敢担这个功劳,要是说不好听的,村里能挤兑死她,“这么说,案子是结了?”

“嗯,结了。”里长说道,“那天府衙的人一听,就开始带人四处找,最后是在山里碰见的,那贼就跑,当天没抓到,受了伤,今儿早上说是在山里给抓到了,我这不是各家通知,让大家伙儿跟着放心!”

苏甜也觉得是好事。

“对了三三,你要是怕别人知道,不敢回娘家,要是信得过大叔,就去大叔家里,婶子陪你。”

里长这是担心苏甜一个人害怕,给她出主意,苏甜还是婉拒了,“谢谢大叔,不过我还是想在家里,我怕当家的回来看不见我,着急怎么办?他说了不会走太久的。”

最后在苏甜的坚持下,里长走了,即便采花贼的事告一段落,可苏甜还是觉得,在柜子里比较安全……

又过了两天,里长不放心,白天都会过来看看他,到了晚上,苏甜就进柜子里。

几天下来,苏甜都小心的应对着别人的询问,人都憔悴了不少,看着成开年在镇子上给她买的东西,想哭。

当时她还说,他是不是不要她了,所以才买这买那,现在都成了真。

这天儿也跟着她作对,越是怕啥越是有啥。

苏甜的心好不容易平静了不少,也快习惯了,结果这天夜里又下了雨,还打雷,那声音加上苏甜的心理作用,是比任何一次下雨打雷的声音都大。

苏甜就躲在柜子里,把自己缩成一个团,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可意识却清醒得很。

咔嚓!啪!

一声雷电之后,又传来细微的声音,还有凌乱的脚步,苏甜猛的睁开眼,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她希望那只是邻居出门路过的脚步,可这大半夜的,还下着大雨,谁会出门?

吱呀!

只几秒钟,外间的门就被打开了,苏甜屏住呼吸,顺着柜子的缝隙看过去,朦胧看见两个人影,一道闪电划过,方看见其中一人受了伤,两人都是一身黑衣。

彼此间沉默了许久,苏甜还能听见外面杂乱的脚步越来越远,其中一个黑衣人才将受伤的人扶上炕,又转身去了她的屋子。

苏甜不敢出声,这人怎么会对他家这么熟悉?

又一道闪电,苏甜终于看清受伤黑衣人的脸,成开年?!

也不管另外一个人了,苏甜慌乱的从柜子里爬出去,直接来到成开年身前,伸手捏着他的脸,“成开年?你咋了?醒醒啊!”

另一黑衣人没找见人,就听见苏甜的声音,回到这间屋子的时候,脑子里只想到一个问题,她是哪儿冒出来的?

再看大开的柜门,还能就着闪电看见里面的被子,黑衣人默。

再回来的时候,黑衣人手上多了一盆水,“你别吵他,他受伤了,我得给他清理伤口,有伤药么?”

苏甜也顾不得害怕了,赶紧下了炕,“有的!我去拿!”

可那脚步都是虚的,苏甜哪儿能不害怕呢?先是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大跳,随后发现回来的是成开年,身上还受了伤,昏迷不醒,这都让她感到心慌。

从成开年平时用的箱子里找到不少药瓶,可她不知道怎么用,又去翻出来一身干净的衣裳,多拿了几条毛巾,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在抖,“我……我能干点啥?”

章节目录 第43章 话说着,那黑衣人却发现苏甜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成开年,只道,“一会儿……你需要帮忙。”

说完,就找出一瓶药,撒在刚才清理过的伤口上,又就手换了湿透的黑衣。

苏甜小心翼翼的擦着成开年的头发,咬着唇,什么都没问。

成开年身上主要有两处严重的伤口,一个在肩膀上,是被刀砍伤的,好在伤口不深,就是翻了肉,看着吓人。

另一处伤口在腿上,看样子不像是刀伤,刚才那黑衣人还取出了箭头扔到了地上。

转身,苏甜就翻出没穿过的衣裳,都是棉布,说道,“家里没有白布,你用这个给他包扎,不行的话,我再找别的。”

“可以,你坐下。”

黑衣人多看了苏甜几眼,这丫头没吓哭,做事还能有些条理,难怪成开年对她多加照顾。

等头发擦得差不多了,苏甜又用晚间留着喝的温水浸湿了毛巾,给成开年擦脸。

手指碰触到男人的脸上,苏甜猛得缩回了手,急道,“他发烧了!咋办?”

吃药?打针?不对,这个年代没有,那要用凉水降温?可他身上那么多的伤!

“没事。”

黑衣人仍旧不紧不慢的包扎,一点都不在意,苏甜却是急得不行,突然想起原主苏三三不就是发热一场大病,没挺过去么?

想着想着,苏甜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手里还拿着毛巾给成开年擦脸,只叹这男人也可怜,这要是没熬过去可咋整?

黑衣人结束了手上的所有动作,就下了炕去了另外一间屋子,临走前还说道,“我借屋子休息一晚,他没病,就是吃错药了,你们夫妻,就帮帮他吧。”

就在黑衣人要关门前,苏甜疑惑的叫道,“你是白展对不对?你什么意思?还有他吃错啥药了?”

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白展的身影顿了顿,这丫头是怎么认出来的?“字面上的意思。”

最后白展怕她小不明白,只得解释道,“他中了合欢散才发热的,因为受伤昏迷,应该快醒了,外面下雨还打雷的,我听不见。”

苏甜坐在炕上愣愣了许久,然后下地跑过去,几乎是涨红了脸,“可以泡水……”

“你觉得他能泡?”白展正在擦头发,“他身上有伤,刚又淋了雨,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我帮不上。”

这事儿,他的确帮不上,成开年淋了雨,不好再沾冷水,若是他忍过去便罢了,不想忍谁管得着?

苏甜磨磨蹭蹭的回到成开年的屋子,白展能不管他,可她不能不管他。

他身上的血才刚刚止住,又淋雨,明儿肯定是要病了。

上了炕,小心的帮他盖好薄被,怕他着凉似的,然后自己抱着一床被子蹲坐在角落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或许,这么熟睡过后,到了明天早上就都好了。

合欢散这种东西,好像听说能挺过去的吧?

迷迷糊糊中,苏甜要睡着了,成开年不在的时候,她整夜整夜的不敢睡觉,如今只看见他,心里就踏实了,困意来袭。

黑暗中,昏迷的成开年睁开双眼,好半天才看清楚周围的环境,是山头村的家中,侧耳细听,自己身边不远处,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勉强动了动身子,痛感传来,成开年这才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却怎么也没想到,白展这家伙竟然把他带回到山头村家里!

转头看到躲在角落里的苏甜,成开年有点懊恼,这样是吓坏她了。

闪电划过,雷声一直没有停止过,角落里的小人儿都没有被吵醒。

成开年莫名产生一种冲动,好想把她拥入怀中,热血涌上某处,他差点忘了,在白展救他之前,他还吸入了合欢散的粉末!

心里有两个矛盾的声音,一个在说,“忍一忍就过去了。”可另一个却在叫嚣,“她是你娶回家来的,是你的妻!”

成开年闭上眼,想把体内的躁动压下去,可触碰伤口的闷哼声却将苏甜吵醒了。

“成开年?你醒了?”苏甜忘了白展说过的事,爬了过去,急切的问道,“是不是疼了?要不要我帮你叫白……呜……”

她想叫白展过来看看成开年的伤,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扣住了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苏甜脑子都是懵的,等反应过来,伸手开始推成开年,直接碰到了他的伤口上。

成开年一声闷哼,总算是清醒了不少,可大手还是没有松开。

“成开年,你身上的伤很严重!别乱动!”

闪电划过,苏甜清楚的看见他眼中略显迷离的目光,耳边听到他沙哑的声音,“是你别动!”

天亮了,雨停了,意识渐渐清晰,苏甜倒吸一口气,浑身酸痛的不想动。

可她现在醒了……

小心翼翼的从成开年的怀里爬出来,苏甜抖着手穿好自己的衣裳,下了炕双脚发软,又想起来自己的屋子里还有白展,她只能抱着角落里的被子,先去外间的屋子待一会儿。

苏甜脑子乱乱的,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突然就发生了?那药明明忍忍就过去了,成开年怎么?

临走前,苏甜还是没忍住,偷偷看了两眼成开年身上的伤,伤口处果然是又流了血,但不严重,只能说那伤药太好了。

等她关上门离开,炕上的成开年才睁开眼,在她醒来的时候,他就醒了,想揽她入怀,但听她带着细弱啜泣的声音,知道她见了自己定会哭鼻子,终究没忍心。

昨晚他是冲动了,他的错。

好一会儿,门又被打开,进来的人是白展,白展只站在门口,笑着看他,“你这是在欺骗人家小姑娘的感情。”

“滚!”

“白救你,就这态度?”白展不为所动,“不滚的话,你还能下来打我不成?这丫头倒是挺怜人儿,你打算怎么办?”

成开年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一旁,“这是我的事,你少管,就算你回去,也不许说半个字!”

白展点头,看见还打开的柜子,又笑了,“昨晚带你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人家小姑娘趁你不在家,跑了呢!”

成开年微微皱眉,问道,“昨晚下雨打雷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嗯,不错。”白展看向窗外的方向,听没动静才进屋子,准备给他换药,看见被子上的血迹,意有所指的笑道,“啧啧,这算不算情血相融?”

成开年一个眼刀扫过去,白展收了笑,指了指大开的柜门,“你家真有意思,被子枕头往柜子里放,衣服之类的倒是放炕上,怎么,平时你俩睡觉喜欢在柜子里?”

顺着白展指的方向看过去,又听得他后面的话,眼神不由得一暗。即便苏甜不说,成开年也把她的性子摸索得差不多了。

脾气倔,性子冲,吃软不吃硬,对于欺负她的人,不手软……可这丫头也有弱点,胆子大的时候生死不怕,可胆子小的时候,看着又真可怜。

昨晚上……肯定是吓坏了!

这几天他都不在家,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过的,可他回不来,若昨晚白展没能及时赶过来,他怕是要死在外头了。

白展给成开年换好了药,“你知道,没多少时间了……”

“我知道!”成开年打断他的话,“这儿没你的事了,你走吧。”

“真是没良心!我救了你,你就这态度?”白展一边收东西一边不满的道,“别说吃饭了,水都没喝上一口!”

嘴里抱怨着,可他人还是自己动手,换上成开年的衣服,将两人的黑衣扔在一旁,头也没回的走了。

成开年适应了自己身上的伤,穿上衣服下了地,走到院子里,透着外面的门缝,看着旁边屋子里缩成一团的苏甜。

走近了才发现她睡着了,成开年忍着痛将人抱回屋子里,就去做饭,等到了厨房,发现这里不比他走的时候好,也没什么吃的,只有剩下的粥和馒头,却没有菜。

这丫头……成开年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觉得对不住她,但昨晚的冲动却是一点也没后悔。

做好了饭菜,刚眯了一会儿,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苏甜动了动,累极了不想醒,成开年去开门。

里长见到是他,终于松了口气,小声说道,“年子你可是回来了!三三咋样了?”

成开年有点心虚,只说道,“睡着呢,进来说吧。”

听里长这意思,是知道他不在家的,走了几步,里长看见他拖着一条腿,上前扶着他,“这是咋了,咋受伤了?没事吧?”

“没事,小伤。”成开年拿过凳子,和里长就坐在院子里,说话的声音也不大,“这次的事情比较急,让三三受委屈了。”

里长看了看屋子,说道,“三三不容易,这阵子吓得整个人都瘦了,怕你回来找不见她,说什么也不去我那儿,我也只能白天偷偷过来看看,三三也是个厉害的,硬是给瞒住了。”

“对不住。”成开年沉声道,“里长,过阵子我就走了。”

“啥?你又要走?那三三咋办?”里长急了,“年子,我知道你外面还有事,虽然我只是里长,可是外面的事儿我也知道,不过是这个拉帮那个结伙儿的,我不管你跟着谁干,但是话我得先撂在这儿,你现在成亲了,是有家的人了!你走了,你想过没有,三三要咋过?”

看着成开年不说话,里长又继续道,“你这才走几天啊,你看三三都成啥样子了?总是看着你给买的东西发呆,心里不就是想着你呢么?你这回来就受伤了,三三哭了吧?你这孩子,咋就这么不省心!”

“里长,你说的话,我都明白。”成开年看向屋子,“我对不住三三,但……相信我,我会回来的!”

“相信你?”里长气得站起身来回踱步,“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你要是敢走,我就敢让三三改嫁!不信你试试!”

“不行!”一听改嫁,成开年顿时就急了,“三三是我媳妇儿!”

里长都被他气笑了,“你也知道三三是你媳妇儿?那你做的这都是啥事儿?好好在村里过日子不成么?”

成开年沉默,有些话不能说,有些秘密更不能公布出来。

“年子,是个男人你就给我个痛快话!”里长严肃的道,“你要是对不起三三,就直说,我给三三安排后半辈子。”

“里长!”成开年大声一喊,坚持道,“三三是我媳妇儿!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那你下次再做事的时候,可得想清楚了,给人卖命是那么好卖的么?”

里长一甩袖子,转身就走了。

成开年看着里长的背影,很是无语,他们就认定了他是给人卖命的,关键是他也解释不清,更不能解释。

不过话说回来,里长是个好的,知道他这几年在折腾,却把秘密藏在肚子里,谁也没告诉,不知不觉都三年多了。

扔了把菜叶子进鸡笼,成开年起身进了屋子,看着炕上的人,过去拉过她的手,“三三,我知道你醒了,饿了吧?吃饭吧。”

还是熟悉的声音,还是熟悉的语气,苏甜却将脑袋埋进被子里,也把手给抽回来,不应声。

“昨晚的事,对不住,是我冲动了。”

刷的一下子,苏甜掀开被子,坐起来,红着一双眼看着他,“你你……你后悔了?”

一听他的话,苏甜就委屈,他一个大男人竟欺负人!

“不后悔!”成开年只说了三个字,就没了下文,本就不会哄人,这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干脆用没受伤的手将苏甜抱到一边,又帮她拿过碗筷。

苏甜的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掉,刚才他出去给里长开门的时候,她就醒了,后来他们的话,她都听见了。

成亲这么久的圆房,就是这样的结果,苏甜认了,当她命苦,她又不是这个年代的贞洁烈女,她可以不在乎。

可这男人吃完就跑,还有没有良心了?

勉强往嘴里塞了几口饭,苏甜擦干了眼泪,放下碗筷,看向成开年,想严肃认真,开口的声音却尽是哽咽,“成开年,昨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要走就走,我也不拦着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但是咱得说好了,你走了,我就当做是守寡,你家的地归我,我自己种,总归饿不死我,你不用操心。”

章节目录 第45章 啪!

成开年愣了一下,当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控制不住力道的将碗重重的放下。

当他看到苏甜因自己的动作抖动了肩膀,却仍旧故作坚强的模样,心软了,又后悔自己吓着她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成开年板着脸,重复着他和里长的话,“你是我媳妇儿,咱们成亲是有记录的,就是你改嫁,也得经过我的同意!就算你说要守寡,那也要看见我的尸体我的坟!”

苏甜开始还能镇定的看着他,可听到他说尸体和坟的时候,彻底控制不住了,眼前模糊一片,哭泣的声音却被隐忍着。

直到成开年起身来到她身边安慰她,苏甜才放肆的哭出声,哭到最后除了身子一抖一抖的,还打了几个嗝儿。

成开年真是要悔死了,他都回来了,还和她置那个气作甚?

这几天她就够担惊受怕的,结果他还受了伤回来,昨晚还放纵了一回,一想到她几天都在柜子里度过夜晚,成开年的心都一抽一抽的难受。

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三三,别哭,是我的错,你打我也成,别哭坏了眼睛。”

苏甜听过他这么一说,更是委屈了,都不知道自己的双手是怎么环上他的腰的,这时候只顾着哭喊了,“你太坏了!你去哪儿了?就是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都要吓死了!”

成开年默默的站在她身边,伸手在后背帮她顺气,听着她的一声一声指控。

“好多人都问我,让我咋说?跟娘撒谎说你下地崴了脚,我从来没这么撒谎过!”

“镇子上的采花贼来咱们村儿了!里长大叔找那贼,抓了三天才抓住!”

“成开年!你就不能和我说一声么?我都要被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苏甜哭诉的累了,将上身都靠在他身上,成开年伸手将她抱上炕,她还不住的说,“昨晚上白展带你回来的时候,我吓坏了,看你身上那么多血,你就……你就不能好好的么?做那么危险的事干啥?”

“我跟你保证,再也不会了。”成开年小心的劝着哄着,“这次事出突然,没赶回来,以后再也不会了。”

苏甜揉了揉眼睛,就默默的靠着他没受伤的肩膀,嗓子都哭哑了,“你和里长大叔的话我都听见了,我听见你要走,我不拦着你,真的,不拦着。”

关键是拦也拦不住啊,这个男人有本事,就是做的事情太危险,但她不能也不想牵绊他的脚步,索性,她会一直等他回来就是。

“是不是又瞎琢磨?”成开年一看她这受伤的眼神,伸手环着她的身子紧了紧,“你是我妻,我媳妇儿,一辈子都不会变,我保证,再也不会受伤,再也不会不告而别,什么都跟你说。”

苏甜微张着嘴,最后又闭上,有些话终究还是没问出来。

不告而别?是以后走的时候会告诉她一声?

什么都跟她说?苏甜想知道他到底在做啥,他能说么?

苏甜哭累了,加上昨晚,再加上成开年回来后神经放松,人都垮了,却还惦记着他身上的伤。

“你还疼么?你的药真好使,都不怎么出血了。”

“没事了,白展走的时候上过药的。”成开年拿过枕头,“困了就睡会儿,等你再醒了,我和你回娘家,这样苏家也放心。”

苏甜躺下,手却拉着他的大手不放,“你别走。”

“好,我不走,陪你一起。”

有了昨晚的相处,苏甜倒是没再排斥他的怀抱,相反更觉得安心不少,人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六七天的时间,苏甜终于踏实的睡了一回,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那个日思夜想的男人,正盯着她看,往日里患得患失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成开年,你咋没睡?”

成开年看着她刚醒来的迷糊模样,情不自禁印下一吻,好半晌才分开,苏甜红着脸,嘟着唇,“哼!要不是白展把你送回来,我还以为你换了个人,你说,刚成亲那会儿还把我当孩子,现在咋就……”

苏甜就不出来了,成开年倒是很正经的笑道,“现在你也是个孩子,都是一样的。”

“那我告诉你,孩子可不听话,以后你后悔了,也得受着,我可不是大家闺秀,我脾气不太好……”

“没关系,你什么样儿我都喜欢。”成开年点了点她的小嘴,“你是我媳妇儿,我看谁敢说你的不好!”

苏甜耍气的话说不出来了,倒是少见他这么油嘴滑舌,“看看,看看,这嘴跟抹了蜜似的,你说的我可都记着呢,要是哪天你食言了,有你好看!”

成开年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起身下了炕,苏甜就只听他在另一间屋子里捣鼓了一会儿,然后抱着一堆的东西回来。

“你咋还搬我的东西?”

成开年没看她,自顾收拾着,“难道你还要和我分房?”

这么一问,苏甜无话可说,从炕上坐起来,嘴里嘀咕着,“我……我可以自己收拾。”

“你?”成开年回过头,一副不相信她的样子,“我怕你害羞,就帮你做了,你要是不想,我这再拿回去,你自己搬?”

苏甜咬着牙,怎么突然发现这男人也有气人的时候?太可恶了!

“三三?”

两人正一起收拾呢,大门外就传来喊声,是苏四和。

苏甜推着成开年,“你别动,你的腿还有伤呢,可别忘了,我和我娘说了,你是下地干活的时候崴了脚。”

成开年倒是没在说什么,看着苏甜跑去开门,直到苏四和进来,“姐夫,你的脚好了么?”

明明是伤了腿,却偏偏要装作是崴了脚,成开年坐在炕上没有动,倒是看不出端倪来。

“好多了,已经能走动了。”

苏甜担心了一下,怕苏四和非要看,容易露馅,就问道,“你咋来了?爹娘好不?”

“好着呢!”苏四和这才说起正事,“这阵子才忙完,爹说今天想一家子聚聚,叫上三三姐和姐夫,就是不知道姐夫的脚还有没有大碍。”

章节目录 第46章 “没有大碍,要不我们这就过去。”成开年应得爽快,苏甜却心里担忧。

伤药再好,他伤的也是重。

“一定要今天么?”苏甜没答应,正要拒绝,就被成开年抓住了手,“今儿也算是团聚,三三,你咋还不乐意回娘家?”

苏四和还以为这是小两口闹情绪,嘿嘿一笑就道,“那姐夫,我先回去了,等你们过去啊!”

所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在苏四和看来,只要成开年应下了,苏甜是没有反对的权利的。

送走了苏四和,苏甜一脸的不放心,“你这伤咋办?不回去还能咋样,非得逞强,我看你走路还不顺溜呢。”

“不是崴了脚?哪能顺溜。”

“那能一样么?”苏甜瞪了他一眼,“崴脚和箭伤能一样么?先看看,我给你换了药。”

成开年也不犟嘴,任由她查看,只道,“爹娘好久没见着我了,要是这次不回去,苏家还不定想咱俩之间出事了呢,过去就吃个饭,一家人团聚,有什么不好?”

“好什么好?”苏甜一边换药一边说道,“管人家咋想呢,你这伤最要紧,你总是为我考虑。”

换了药,再换上衣裳,表面上看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苏甜知道,要是碰到伤口,定是疼死了。

即便如此,也熬不过成开年的坚持,该露脸的时候就得露脸。

以往没有苏甜的时候,成开年消失多久都没关系,没什么人惦记他,但现在不同了,他有了苏甜,多了一口人,外面的目光就会多看两眼。

苏甜特意去换了衣裳,还学着镇子上的女子梳了个好看的发样,戴上两样简单的首饰。

成开年坐在旁边看她,这么简单一打扮,大底看不出她是个村女,那气势还有几分像样。

“看我做啥?”苏甜被盯得怪不好意思的,转过头问道,“好看不?”

原主苏三三除了身子弱了些,容貌还算不错,又不像村里姑娘那样做活儿,加上苏甜平时注意着些,除了前几天有点憔悴,这么一打扮,还是有模有样的。

“自然是好看。”成开年看了看,很认真的道,“你不打扮,也好看。”

这话他不是哄她,苏甜打扮与否,完全是两种性子的姑娘,一个率真干练,另一个倒是闺中贵女的姿态。

不过听到苏甜耳中,倒是不像话,“真的?以前都不见你夸过我,今天是怎么了……”

话说到一半,苏甜脸色都变了。

去镇子上,他给她买了好多东西,结果没多久人就消失不见了,今儿的男人也反常,不会是又因为有事发生,所以捡着好听的跟她说?

成开年一看她这样子,吓了一跳,也不知道她脑子里想到了什么,伸手将人捞进自己怀里,“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不是。”苏甜缓了一会儿,说道,“你下次走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好不好?我……”

有过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撑下去。

“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他都跟她保证过了,可她还是没有安全感,也怪他和村长的对话,被她全听进去。

沉默了一下,成开年说道,“三三,以后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现在不说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以后这话不能再说了,我会当真的。”

“你还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苏甜蹭着离开他怀里,站在他面前,“你若是再无故消失一次,我会被吓死的,到时候里长大叔真给我再说亲,我就带着你家的房子和你家的地跑了,看你咋办?”

一听这话就是气话,成开年丝毫不在意,“你不会,我相信你,还有,刚才我说的话是真的,不管你怎样都好看,不过少见你打扮,下次去镇子上,再给你买些好的。”

“难道你没听过女为悦己者容么?”苏甜低头看自己的衣裳,是好看,就是得花银钱,她应该想办法赚钱,不然这个家真要被她败光了。

乍一听这话,的确是这个道理,对于成开年来讲很受用,可这话从苏甜嘴里说出来,就怪怪的,“你知道的还挺多。”

大手蹭了蹭她的小脸,多余的话就没问,这丫头总是能在不知不觉中给他惊喜,她却还不自知。

苏甜后知后觉自己多话了,怎么说话又不经脑子?

上次在镇子上,她就能感觉到,成开年是对她起疑了,可这男人对她也是真的好,什么都没问,这让她心里更是愧疚。

但苏甜心里无比清楚,关于自己的秘密,只能永远的埋在肚子里,谁都不能说!

“那是你不知道,肯定是天上的神仙看我可怜,特意到我的梦里来,指点了我一二,所以我懂得才比别人多!”苏甜似真似假的说道。

成开年只笑笑,没戳破她的谎言,这种理由,不过是骗骗小孩子罢了。

两人收拾妥当后,就出门往苏家走。

“三三?”出来倒水的邻家身子见着了,惊喜的叫道,“今儿三三可真俊!”

乍一听这夸赞,苏甜还怪不好意思的,村里哪有她这样的穿着?可是为了成开年,她就想这么穿,多少有点虚荣心作祟,她要村里人看着,成开年对媳妇儿多么好!让那些以前看不上他的人,后悔去吧!

这样想着,苏甜就大大方方的走在成开年身边,也没那么不好意思了,“婶子好看不?都是当家的给我买的!”

“……”

打招呼的邻家婶子一愣,今儿这苏三三是咋了?以往这么逗她的时候,都往成开年身后躲,今儿倒好,还大方的接了话!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再看那打扮,这哪里像村里的媳妇?倒是像镇子上的!成开年可真舍得给自家媳妇儿败家!

苏甜的小手被握在成开年的大手里,一路上都大大方方美滋滋的。

“成开年,你说他们是不是都羡慕我?”

“嗯。”成开年若无其事的看着苏甜和村民说上两句,默认了她的话,可他知道,羡慕得深了,怕是要嫉妒的,不过他不会让人非议她就是。

章节目录 第47章 苏甜仰着头看他,“那你为啥不笑?我觉得吧,大家伙儿肯定是后悔了,当初怎么就没看上你呢?现在倒好,让我给捡了个宝……”

“你为什么不认为,是我在等你呢?”

苏甜嘴巴还保持着说话的姿态,却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刚才是幻觉么?她好像又听见了甜言蜜语!

“又傻了?”成开年捏了捏她的手,“都到娘家了。”

这会儿已经能看见苏家的房子了,苏甜嘻嘻一笑,“我才不傻……诶?二哥?”

苏家的方向,苏小二正向着他们走来,近了,苏小二一把扶住成开年的另一条胳臂,露出一口洁白的牙笑道,“年子哥,四弟说你脚还没好利索,出来迎迎你们,咋来这么早?你是不知道,娘可心疼你,还说要我背你过来。”

好在苏甜有先见之明,一直扶着他受伤的胳膊。

“那样,村里可有闲话说了。”

成开年刚说完,苏小二冲着苏甜挤眼睛,“不会!村里谁不知道,年子哥是最疼媳妇的,好多人都看见了,以前你背三三,这会儿不方便,我这二舅子背你有啥?”

“二哥,你太过分了,当家的一个大男人让你背了,以后村里人得咋看他?”

苏甜嗔怪的瞪了苏小二一眼,她比谁都心疼他的伤,可她更知道,有时候男人的面子比命还重要。

所以这一路她才被那么多人看见,就因为成开年走不快,这一次是她迁就着他的脚步。

进了门,苏母就迎了过来,“咋这么快?快进去坐歇着,三三你来帮帮忙,不能让你大嫂一个人忙活!”

“诶,知道了。”一大家子,让谷梅一个人忙,也不是那么回事,在别人家正常,可苏家不兴那些,只是苏甜不放心成开年,小声问了句,“成么?”

“去吧,别伤着就行,我就坐炕上,不碍事。”

成开年这话说的声音不小,所有人都听见了,苏父招呼道,“我知道年子脚伤了,你这丫头,以前怕你不懂事,现在倒好,还真胳膊肘往外拐了?”

苏甜看见大家在笑她,面上一红,嘟着嘴,“爹,我啥时候不懂事了?再说了,当家的对我好,我惦记他有什么不对?”边说着,还笑着活动了下胳膊肘,“呐!本来就是往外拐的!”

“哈哈!这丫头!”苏大全不客气的笑了,“年子哥,看三三这样子,比在家的时候还有脾气,你可别再惯着她了,惯坏了能把她美上天!”

苏甜刚出门就听见了这话,干脆转身探着脑袋,大方的承认道,“我已经美上天啦!”

“三三别贫嘴,还不快点过来!”

“娘,我来了……”

苏母从另一个屋子出来,手上来拿了件粗布衣裳,“快穿上这个,别给弄脏了,你这丫头,没事穿这么好看做啥?年子宠着你是好,可你也得懂事,知道不?”

“我知道的,娘,当家的就喜欢我这样,这都是当家的买的。”苏甜转头看见谷梅头上的牡丹花簪子,“大嫂这样也好看!”

谷梅一边洗着菜,一边说道,“三三送的礼物,哪里有不好看的?我这几天给你做了件衣裳,一会儿你试试,要是不合适再改。”

“我看是不合适了。”苏母一边打水,一边笑道,还故意凑近谷梅身边,“梅子你是不知道,三三啊,成亲后的日子可比在娘家好,看年子都把她喂成小猪了。”

谷梅也抿着嘴笑,可看着苏甜疑惑的道,“怎么看三三比我和大全成亲的时候,瘦了点儿?”

苏甜心慌,好怕被看出端倪来,毕竟这几天成开年不在,她吃不好睡不好,的确是瘦了点儿,却不想谷梅的眼睛这么好,一看就看出来了,要知道那天成亲苏大全背着她路过,也不过是多看了两眼。

眼看着苏母的视线也看过来,苏甜忙道,“胖了还不好?这说明当家的对我好,我现在去换衣裳,大嫂,要不现在就顺手试试你给我做的衣裳?”

“也成。”谷梅擦了擦手,“娘,我带三三去试试,很快就回来。”

“不急,去吧,离吃饭要好一会儿呢。”

进了苏大全和谷梅的新房子,苏甜才松了口气,谷梅拿出做好的衣裳,“尺码是娘给的,不过我按照那天见你的样子,做得宽松了一圈,应该合身。”

“谢谢大嫂,这是你绣的花样?真好看!”

除了料子不如成开年买给她的好,样式做工都不差,和村里其他人的比,算是不错的了。

“我哪知道妹夫那么宠你,献丑了,你喜欢就好。”谷梅说得谦虚,苏家老大老二习惯叫成开年年子哥,苏四和按规矩叫姐夫,谷梅不好像苏大全叫得那么亲密,就按规矩叫妹夫。

“大嫂谦虚了,你在镇子上啥好的没见过?来村里都委屈你了,娘和我说过的,要我好好跟你学学,不然怕当家的嫌弃我呢。”这话是苏母私底下跟她说过的,她觉得有道理,村里什么样儿,她见识的差不多了,可不想跟那些村妇似的,整天鸡毛蒜皮的过。

谷梅只抿着嘴笑,“哪里委屈了?你大哥对我好,爹娘对我也好,二弟四弟更是没话说,没嫌弃我以前丫鬟的出身,你说我哪儿委屈了?”

“那不一样。”苏甜突然压低声音道,“换个方式想想,要不是你哥哥对你不好,我大哥哪儿找这么好的媳妇……真合身!正好!”

苏甜已经换好了新衣裳,美滋滋的转了一圈,她是不会做,幸好原主什么都不会,不然她还真适应不来。

苏甜又换好了苏母给的衣裳,就和谷梅一起过去厨房那边。

半个时辰后,一桌子饭菜已经做好,村里的规矩,这种聚会层面的饭桌,女子是不能同桌的。

可架不住成开年想着苏甜,总时不时的往外看,苏父这才将三人叫进来,“今儿是家里一起吃个饭,就不讲那些规矩了!”

苏甜之前还被苏母给拉住,说是不让她进去,苏甜才想起来这这么个规矩,真是无语的想死一死。

章节目录 第48章 以前她也听过个别地方有这么个规矩,她还可怜那地方的女性,谁知道转眼让自己个遇见了。

苏甜自顾坐在成开年身边,成开年皱眉看着她,苏甜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娘怕弄脏了,就给换了,等晚上回去的时候,再换回去。”

成开年微微点头,想说不用担心这个,反正他给她买了不少,但碍于是苏母的意思,就没说。

苏大全给他倒酒的时候,一把被苏甜给挡住了,“不行!他脚还没好呢,不能喝酒!”

主要是他身上的伤,最好还是吃清淡的,这些辛辣的东西,万万不能够碰!

“三三别闹,崴了脚,怎就不能喝酒了?”苏大全看向成开年,“年子哥,来两杯!”

桌子下,成开年的手握了握苏甜的小手,嘴上说道,“今儿是好日子,喝两杯!”

苏甜急的直跺脚,苏母训道,“三三别闹,少喝点能行的。”

如果他没受伤,那是干啥都行,现在这样还不得防着点儿?

眼看着苏父苏母的样子,苏甜也只好乖乖忍着,心里跟抓猫似的,恨不得早点吃完这顿饭。

这要是外人,看她不得耍了横也要搅黄了!

农家的酒,都是自家酿的,特上头,刚进成家门那会儿,有一家邻居就多喝了两杯喝高了,当晚还耍酒疯。

仿佛看出苏甜的心思,苏小二打趣道,“三三别担心,我们不会把年子哥灌醉的,保证能让年子哥背你回去!”

“哈哈!”

苏甜哼了一声,低头吃自己的饭,这些人就知道笑话她。

除了成亲那天有规矩,村里都看见成开年背她了,后来下雨等各种原因,成开年背过她好几回,这要是换做别人家,是不可能有的。

吃过这一顿饭,苏大全醉了,但脑子还好使,再看苏小二,可就是醉的不省人事了。

苏甜换好衣裳走的时候,拉过苏母问道,“娘,二哥的亲事咋样了?”

苏母叹了口气,看了眼苏小二屋子的方向,“还没信儿呢,这事儿你就别管了,让人知道了笑话。”

虽然明知道苏小二心里装着事,苏甜想帮忙,可她一个出了嫁的妹子,是不好多管。

于是苏甜就没再问,跟成开年回家了。

路上,苏甜还是说道,“大嫂给做的衣裳,不比镇子上的差,可惜我不会,明天我想来跟大嫂学,然后给你做好不好?”

“不用。”成开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苏甜一张笑脸就垮了,“当初给你做的草鞋你看不上,我就是想送你东西,你都不稀罕。”

“不是。”成开年见苏甜这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现在他还记得,她一个人闷在屋子里,拿着剪子把那双草鞋剪碎的情形,于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解释道,“不是不稀罕,我很喜欢,可是我不想你累着,你想你上次编草鞋,那双手都勒成什么样儿了?”

苏甜琢磨着,好像是不好受,而且她不熟悉,做不来。

“如果我要了,你是不是还会做?”成开年继续说道,“三三,你做点自己开心的事就好,不必为我劳累这些,你的心意我领了,可看你受伤,我会不开心。”

刚还有点闹小情绪的苏甜,瞬间被治愈了,脸上重新挂上笑,难怪那些女孩子都喜欢甜言蜜语,果真是好听,瞧瞧成开年这话说得,让她人都飘飘然了。

“好,我知道,不过我看大嫂会绣花,这个可以学。”苏甜感动的同时,没有放弃送他东西的打算,“你看镇子上的姑娘,大多都会这个的,累不着,我也可以给你绣个香囊啥的,你看成不?”

成开年仔细想了一下,几乎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都会这些,这个可以有,唯一的风险就是那根针,要是扎到她的小手如何是好?

“我看……就不要学了吧?”成开年劝道,“针尖扎手可疼的,你别做了。”

一看苏甜要急,成开年补充道,“你看我平时也不戴什么香囊荷包,用不上,等用的话,买一个就是。”

“你……”苏甜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球,就是被针扎的!

一遇到可能让苏甜受伤的事,两人之间是无法正常交流的。

一路说说气气,就到了家,收拾一番后就准备睡觉了,加上上辈子的二十多年,苏甜都没想过自己也会过上结婚的日子,就好像现在,总是能在自己眼前看到成开年,这种感觉又陌生又幸福。

“看我做啥?”成开年刚换了衣裳准备去洗漱,转眼看见苏甜坐在炕上,盯盯的瞅他。

苏甜眼睛一眯,“看你好看呗,咋还不让我多看两眼?”

成开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有时候还真想不明白,她这小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等他离开屋子后,苏甜才去换了睡觉穿的衣裳,再去衣柜里找两件衣裳,结果一翻就将苏母后来给她的包裹翻出来了,那三件特殊的肚兜呈现在眼前,苏甜看了一下,赶紧塞回去,让她这么穿,还不如不穿了。

“你在塞什么?”成开年刚洗漱进来,就看见苏甜的动作,完全是一副担心的模样,“是衣裳不够了么?明儿我带你去镇子上买。”

“没有!”苏甜莫名的害怕被他发现,慌忙关上了柜门,拿上要换的衣裳,“我衣服都够的,不要再买了,再说了,你伤还没好,你看我心疼,你很高兴是不是?”

“胡说!”

成开年是纳闷,他也没说什么,她急什么?

伸手打开柜门,成开年就把被塞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拿了出来。

之前苏甜藏得急,包裹都散开了,成开年这么一拎起来,里面的三件特殊肚兜径直掉进苏甜的怀里。

苏甜下意识的往一边藏,不想被成开年看到,可只这么一瞬的功夫,成开年已经将其真面目尽收眼底,手里还举着包裹的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好。

直到苏甜将肚兜重新塞好,一把抓过他手上的布,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就就……就一件衣裳,你翻什么!”

“衣裳?为什么没见你穿过?”

章节目录 第49章 苏甜不敢看他,只以为他没看见是啥东西,她自己倒是不好意思,因此没见成开年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么多衣服,哪儿穿得过来?”边说着,苏甜就跑出去洗漱,最晚明天,她一定要将那三件特殊的肚兜毁尸灭迹!

待再次回来,成开年已经上了炕,换药。

苏甜凑上去看了一眼,伤口已经神奇的愈合了,“你的药都好管用,再有几天就能好了,你还疼么?”

“小伤而已,不必担心。”成开年收好东西,看她紧张的的小模样,心里很受用。

他倒是想告诉她,如果真的严重,昨晚也不会冲动。

不过这话他没说,不好意思这种事,一次一点,正好。

对于第一次正式同房的两人,苏甜还是紧张的,这和以往打雷不同,她是想单独睡的,理由是怕睡觉不老实,碰到他的伤口。

可成开年却理直气壮的回道,“不抱着你,睡不着。”

然后……在苏甜的小心脏砰砰乱跳的节奏下,两人渐渐睡去。

次日一早起来,苏甜蹭了蹭身前的胸膛,心里由衷赞叹,真结实!

这种在别人怀里醒来的体验,还是头一次,苏甜舒服的长出一口气,头顶就传来男人的闷笑声,“一早上拱来拱去的,也不老实!”

苏甜瞬间僵硬的动作,干笑着爬了起来,“嫌弃我了?告诉你,嫌弃也晚了!”

嗅嗅鼻子,饭香味儿。

再看正起身的成开年,衣裳是穿好的,除了胸前刚被她“拱”过的一片风光。

“还看?再看不带你去山上玩儿了!”

苏甜低着头,自以为将自己咽口水的失态掩饰得很好,却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成开年看在眼里,“吃饭,上次在山里发现一片竹林,还有荷塘,都是野生的,你一定会喜欢。”

苏甜穿好衣裳下了炕,洗洗手吃饭,对于成开年这么照顾她,她都习以为常了,吃饱后还不禁感慨道,“成开年,你说你要是离开我了,我可咋办?都被你惯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

“咋?不喜欢这样的日子?”成开年将一块儿好肉塞进她嘴里,欣赏着她腮帮子鼓鼓的可爱模样,“你就该这样。”

没有他的时候,有苏家护着她疼着她,如今以后,有他照顾她。等一切安顿好,他就接她离开山头村……

“哼!”苏甜嘴上哼着心里却是美滋滋的,看男人收拾桌子,也由着他,自己拿上这几天换下的衣裳去洗。

这要是有洗衣机多好!如今这个时代,只能手洗,还是那种洗衣棍,连搓衣板都没有。

等她才将衣服都浸湿,成开年就过来了,跟拎小鸡似的把她拎到一边,“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洗不上两件就不行了,你去屋里歇会儿,洗好了我叫你。”

苏甜只能站在旁边干瞪眼,知道他是为她好,可据她所知,这村里哪有让一个男人做这些活儿的,哪家不是女人在干?

刚他去河里挑水,大门是开的,正巧有路过的邻居,顺势往里看了一眼,就看见成开年洗衣裳,苏甜在一旁看着,想插手却被成开年推开了。

苏甜正要吼他,想说这样太过分了,就听见门外的婶子笑着打趣道,“三三可真是享福了!年子,你这么宠媳妇,可不是个法儿!呵呵!”

苏甜被说得脸都红了,伸着手指直戳成开年未受伤的肩膀,“你看看吧,我都被笑话了,你一个大男人,跟我抢女人的活儿,也不嫌害臊。”

“怕啥,你若是在乎村里人的看法,以后少不得你难受。”成开年说得理所当然,“好了,你愿意做,就把这几件晾上。”

苏甜一看能帮上忙,也不计较不埋怨了,拿上洗好的衣裳,屁颠屁颠的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成开年无奈的摇头,这样的小丫头,不宠着难道还打骂不成?

等家里里外都收拾好了,成开年才带她去山上,去看他发现的竹林和荷塘。

上山的时候,还是成开年背她,苏甜一路笑得甜蜜,好有约会的即视感。

“真想你一直背着我!”

苏甜头枕在他的后肩,在这个年代,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吧?

“嗯,一直背着。”

到了好走的地方,苏甜坚持下来自己走,他的伤好得是快,但背了她这么一会儿,怎么可能好受?这大夏天的,她就担心他会感染什么的,那可就不好办了。

成开年这次没坚持,拉着她的手,“快到了。”

又走几步,一个转弯就看见大片的荷塘,荷塘对面就是竹林。

“山里竟然有这样的地方!真好看!”来到这个世界近两个月了,见到最多的就是村里的模样,和广阔的田地,难得这样的美景,这时候还有荷花盛开。

不同她见过的荷花,荷塘里的荷花很小,完全盛开也不过拳头大。

“喜欢么?”

当然喜欢!可苏甜只顾着点头,左看右看没发现过去的路,“可是怎么过去?”

成开年单手揽着她的腰,脚尖轻点,只踩着荷塘中的荷叶一下,转眼就到了荷塘对面。

不过短短几秒钟,苏甜都没眨眼睛,到了对面人都傻了。

飞檐走壁?上天入地?

传说中的轻功!?

她刚才是在空中飞么……

成开年叫了她好几声,苏甜压根儿就没听见!

等苏甜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就是一张放大的脸,正紧张的看着她,而后她才听见声音,“三三?咋啦?”

“唔,我没事!”

苏甜回过头,看着荷塘对面,也就是刚才他们所在的地方,她没有做梦,真的飞过来了!

成开年不相信她的话,又问道,“真没事?刚才我叫了你好多遍,你都没听见。”

“……”苏甜张张嘴要解释,可那话没说出口,她总不能告诉他,刚才她是被吓傻了吧?

这么丢人的事,她才不会做。

“真的,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那就是轻功么?可以教我么?”

苏甜一副很淡定的样子,可内心却是激动不已,刚才她的表现也出卖了她。

成开年耳力好,都能听见她心脏的跳动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是轻功。”成开年点点她的额头,“回神了,这个可不好学。”

眼见苏甜失落的模样,成开年于心不忍,说道,“不过你想飞的话,我带你飞。”

“真的?”苏甜眼前一亮,立刻抓着他的手臂道,“刚才傻眼了,没够,再来一次好不好?”

成开年想要说的话被憋了回去,确定眼前的小女人说得是认真的,他还真的不忍心拒绝,“回去的时候还可以飞……”

苏甜这才满意,直到走进竹林深处,她还有点晕乎乎的,脑补了一下成开年自己上天入地的情景,简直就是帅呆了!

“苏甜是你给自己取的名字么?”

“啊?”苏甜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成开年挑了一根竹子折断,“是啊,三三算什么名字,不过爹娘喜欢叫就算了,要是以后遇见外面的人,总不能介绍自己就叫三三吧?”

成开年拿着匕首开始削竹子,又道,“按理说你成亲后介绍自己,应当说是成家的媳妇。”

苏甜来到他身边坐下,这个道理和规矩她都知道,“然后就没有自己的名字了,可是我很喜欢苏甜这个名字,难道不好听么?”

忙着手里工作的男人没说话,只一会儿就弄好的近十多公分的竹笛,放到嘴边吹了起来。

一段流畅的山间小调传来,苏甜才发现他刚才做的是什么,“笛子?”

她还以为他只是随便削东西玩儿呢。

“送你的。”

苏甜呆呆的接过,竹笛上还残留成开年手上的温度,她是很喜欢,可这种感觉怪怪的,都是上次去镇子上买东西的后遗症。

“成开年,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成开年本以为她会开心的,结果突然就问出这么个问题,他也有点懵,“为什么要走?”

“你上次在镇子上给我买了那么多东西,结果就走了。”苏甜握着竹笛,认真的道,“好像你每次对我好一点,都会有事情发生,不然你突然送我笛子做啥?”

成开年听此哭笑不得,揉了揉她的头顶,“你这丫头,收到我送的礼物不应该开心么?怎么脑子里竟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还怪我喽?”苏甜瞪着眼睛,故意生气道,“要不是上次你那样……我能总惦记着么?”

“好,都是我的错……”

刚还说着话,突然,成开年收了声音,还阻止了苏甜的动作,表情严肃起来,直接揽着苏甜的身子,飞身上了附近少有的几个大树上,繁茂的叶子挡住了两人的身影。

苏甜想问,却被他的手轻轻按住了双唇,大约过了一分钟的时间,她也看到越来越近的两道身影,直到荷塘边的大石头坐下。

两人皆是一身黑衣。

“你说姓唐的小子不是死了么?王爷怎就说他还没死?”

“上次那批人就追到了河源镇,然后往这边跑的,还在咱路过的山上找到染血的衣裳,哪儿知道是真是假!”

“见鬼的!老子这次竟然被派来这么个鬼地方!”

“行了,这不是走错路了么?出了山,就能到河源镇了,到时候可得先享受享受!”

“不过可别说,刚那山里倒是有不少好东西……”

苏甜吓得额头浸出细汗,最后干脆闭上眼,靠在成开年的身上,这么高,再看见黑衣人,她有点腿软。

等了一刻钟多,下面的两人歇够了才准备离开,成开年又等了一会儿,才抱着苏甜下来。

“吓坏了吧?”

听着简短的安慰,苏甜的腿还没多少力气,“成开年,不许笑话我,我腿软,太吓人了!他们都是啥人,和上次追杀你的人,是不是一伙儿的?”

成开年帮苏甜捏捏小腿,好半天才吐出一个字,“嗯。”

他不想提,一是怕吓着她,二是不想她担心,他想到对方会怀疑,却不想对方的手下这么蠢,走错了路,让他在山头村给碰见了。

再回到家里,苏甜没有那么高兴的情绪了,没想到和成开年约会一次的风险这么大,要不是他有功夫在身,或者今儿只有她一个人儿,恐怕早就被灭口了。

到了晚上,苏甜将晒好的衣裳收起来,正准备铺炕,就被人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苏甜松开拿被子的手,脸上微红,低声道,“你咋……别闹,我还没铺好炕呢。”

“苏甜。”成开年沉着声音道,“今晚我要离开山头村,要不,我送你去村长家待两天?”

“……”只一秒钟前后,刚才的所有娇羞都消失不见,苏甜僵着身子一动不动,琢磨了半天他的话,又看见伸到她身前的黑衣袖子,随后倒吸一口气,千言万语的想问的,都改成了一句话,“什么时候回来?”

屋子内沉默了半晌,苏甜都以为得不到他的回答,就听成开年低声道,“少则两日,多则三五日,定会回来!”

“你……”再开口时,苏甜已察觉自己略微沙哑的声音,深呼吸好几次才说道,“我就在家等你,哪里也不去,你定要安全回来。”

“好!”

直到成开年松开手,听着身后越来越远的脚步声,苏甜终究没有勇气看着他离去。

直到没了声音许久,才回头看过去,没有一点影子,门窗也都关得好好的。

苏甜继续铺好了两个人睡觉的被褥,眼泪不争气的低落在枕头上,他才负伤回来两天,眼下又是不知归期。

她不知道她若开口留他,他会不会不走,但是苏甜清楚,他有自己的事做,她不该拖他的后腿。

没有成开年的夜晚,几乎是一夜未眠,到了早上别人家的鸡都打鸣了,她才糊涂得眯了一会儿,却很快又起来,开始新的一天,只是没有了男人在自己身边而已。

没有成开年在,苏甜做什么都没精神,干脆坐在院子里盯着鸡笼子里的鸡看,这些鸡除了命运悲惨了点,其他的都挺好,不愁吃住,哎!

快到晌午的时候,苏甜才觉得有点饿,成开年不在家,她也得好好照顾自己,不然等他回来会心疼的。

正要去厨房,大门忽的被敲响,随后传来里长的声音,“年子在家吗?”

章节目录 第51章 苏甜脚下一个踉跄,咋就这么倒霉?成开年一不在家,里长就来报道!

开门,里长见苏甜的模样,又四处看看,转身关上门,压低了声音问道,“年子又走了?”

苏甜点点头,拿过板凳给里长坐,她不想说话。

两人就坐在院子里,一起盯着鸡看,苏甜也忘了饿,叹气道,“里长大叔,啥事说吧,当家的不在家,有事我也行的。”

“三三,大叔知道你心里难受。”里长说了一句就没话说了,要他怎么劝?难道说你习惯习惯就好?

村里的姑娘嫁人,对方再不好那也是一辈子,换做谁都一样,可看苏甜这样子,还真是心疼。

苏家盼了好几年的姑娘,小时候苏家咋得了苏三三,那个年头的人,几乎都知道,苏家对姑娘是真好,村里哪家姑娘不羡慕?苏家老大老二硬是为了这丫头不说亲!

如今再看苏甜,里长不想说他看出了一点怨妇的味道,他虽理解但也没办法。

苏甜继续叹气,“没事,习惯了就好,我也不是难受,就是心疼,里长大叔,你说当家的给我买好吃的好穿的,对我是真的好,我却帮不上一点忙,我这心里不安。”

“三三,大叔觉得吧……”里长犹豫了下,小心的措着辞,“如果你要是不愿意这样了,大叔帮你说话,咱再找一个能和你安心过日子的,咱三三这么好,改嫁也有人要。”

改嫁?

苏甜顿时傻眼了,刚还伤怀着呢,这会儿反应过来里长的意思,就急道,“里长大叔!你说啥呢?当家的哪儿不好了?再说了,他又没说不回来!我等就是!”

她不就是说了两句心里话么?咋就不愿意了?

没有了成开年,她上哪儿找比他更好的男人?

里长被说得哑口无言,他出发点是为了苏甜好,但这劝离不劝和的,他有点心虚。

苏甜气呼呼的一阵,又道,“再说了,里长大叔,你觉得还有谁能比当家的对我好?你看看我这吃的,穿的,戴的,呐呐呐!金镯子!”

边说着,苏甜炫耀似的将自己的手伸出去,同时眼里也渐渐湿润。

她和成开年的感情,既是细水流长,又是天雷地火,那种微妙的感情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明白的。

“可是三三啊……”里长心疼的看着他,“年子这风里来雨里去的,你也不安生,都怪大叔不好,你们成亲的时候,咋就没多想想呢?”

成亲的时候?

苏甜撇撇嘴,那时候她是没得选择,苏家看上了成开年的为人,那的确是好得没话说。

后来知道大哥二哥的事,她更是没理由不成亲,选择成开年的时候,她也有私心,这男人家庭简单心地好,她没得挑了。

万万想不到,就这么一个选择,让自己把心都给弄丢了,可是她不后悔。

“里长大叔,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和当家的……很好。”苏甜勉强自己露出个笑脸,“你看这次他走的时候,就和我说了,倒是麻烦大叔了,可得保密。”

“这我知道轻重。”里长往鸡笼子里扔了把菜叶子,“要是村里知道了,给年子惹麻烦不说,年子也别想在村里待下去了,更别说让你娘家知道,以你大哥二哥的性子,就是接回去养你一辈子,也不会让你跟着年子。”

这么说来,苏甜倒是可以确定,里长对成开年的事情清楚不少,至少也能知道个大概。

“嗯,我都知道,我会等他回来。”苏甜拿着细棍捅捅要睡着的鸡,问道,“里长大叔,是不是又有啥事了?”

没事的话,里长才不会闲的没事各家跑。

里长一拍大腿,一看成开年没在家,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有事!”里长这才开始着急,“还是大事!年子这几天不在家,可咋办?”

苏甜转过头,“啥事?”

“还不是地!”里长皱着眉头,成开年不在家,他是不想跟苏甜说的,可是他现在是真的没辙了,“咱们的方案,府衙都通过了,就这阵子,就能跟村里大伙儿执行下去,结果昨儿府衙来人,说隔壁村子有家地主盯上这五百多亩地,愿意花三倍银钱买下来!府衙的意思是,他们只收一倍银钱,剩下的给咱们山头村,看着是好事,可我咋觉得这么不靠谱?这不,就想找年子商量下,谁知道他这时候走了!”

听完,苏甜就明白了,是有人想把地主做大,有人看在三倍价钱上动心了。

“里长大叔,这事儿可千万别答应!”苏甜劝道,“你想想,那家地主出三倍银钱,最后还不得从咱们山头村赚回去?到时候可就不是两倍三倍的事儿了!”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里长郁闷道,“聪明人是都明镜儿似的,但就有那眼皮子浅的,说地卖了,然后银钱平分!你说说他们,咋就想不通呢?也怪我,昨儿府衙的人跟我说的时候,不小心让人听去了,这不已经有人知道,今儿一早就来跟我说,真是气死人!”

苏甜也是无奈,村里人哪里懂那么多道理。

“里长大叔别着急,就算那地主要买,不也得咱们愿意,府衙那边走程序么?”苏甜想了一下,又道,“原本这地好办,现在看来,落谁手里都没得好,村里有些人得记恨上,要不这样,里长大叔你再撑几天,等当家的回来,我问问当家的,或许我的办法能行。”

“三三你有啥好办法?大叔都要急死了!”

苏甜咬了咬唇,这才道,“不是不告诉你,是怕你不同意,我想……反正哪个村儿都有地主,不如咱们村的地主就我来当!”

“啥?”

里长万没想到,苏甜的办法竟是这个,不是不可以,成开年认识的人多,以前的战友也不少,借些银钱还是有的,可如今山头村的地主,哪儿是那么好当的?

“三三,这个可不行!”里长劝道,“不管谁要了这地,村里有些人都不满意,他们都算计着要平分的银钱呢,你这丫头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你还真以为地主是那么好当的?”

章节目录 第52章 苏甜不服气道,“里长大叔!那地主林家当得,别人家都当得,怎就我当不得?你是看我好欺负,还是说着玩儿呢?”

里长一滞,自然听得出来苏甜是认真的,至于她好不好欺负,他也敢肯定,如今这丫头可会耍狠了。

听闻当初被她甩了匕首的村妇,如今见到苏甜还绕道儿走呢。

“三三,不是大叔不信你,只是,这事儿你得跟年子商量一下吧?”里长继续劝道,“要不这样,我等年子回来,反正也不差这么两天!”

说到底,还是不信她。

里长走后许久,苏甜都忘了去做饭,坐在院子里发呆,她说的都是认真的。

而且她的想法也很简单,不是她非要当地主,就是想买地,然后慢慢的就会有越来越多的银钱,等她赚了足够多的银钱,成开年是不是就不用给人家卖命了?

里长有句话说得对,成开年就是风里来雨里去的,看他身上的伤,就能看出他做的事多危险。

要买地,首先要有买地的银子,说起来简单,可真要赚个三五千两,还真是个问题。

眼下没资本没人脉,去哪儿赚那么多银子?各种奇遇她指望不上,只能想点符合实际的法子。

匆匆填饱肚子,苏甜就回了娘家,借着要和谷梅学绣香囊的理由,两人在屋子里说话。

“大嫂,你说你以前在镇子上的时候,都见过啥赚钱的法子?”苏甜怕谷梅不懂,又补充道,“我是说那种短时间就能赚很多很多银子的那种。”

谷梅停下手上的动作,盯着她看,“三三咋缺钱了?你要是急用,嫂子这儿还有一些。”

“不不,不缺。”苏甜解释道,“我就想着村里的地,如果有银子就好了,可以买下来。”

“三三,这事儿嫂子得说你一嘴,那是里长和府衙该关心的事儿,咱可别参与,没人念你的好。”谷梅早就听苏大全说苏甜和村里的那些事,幸好苏甜是个有主见有想法的,成开年还一心护着她,不然可要被欺负死的。

这种有理说不清最后还吃大亏的事儿,她以前可没少见。

“我知道,可总是看当家的赚银钱辛苦,我也想帮帮他。”苏甜失落的道,“嫂子,你见识多,给我讲讲呗,镇子上肯定好多赚钱的法子,对不对?”

“那倒是。”谷梅想起一事,放下手上的针线,笑着说道,“给你讲个笑话,我在员外家侍奉老夫人的时候,听人说起过,老夫人有个侄孙,特聪明,有一次硬是把一枚二十多两的普通玉佩卖到了五百两的高价,你猜他是怎么做到的?”

“咋办到的?”

若是换个时代,苏甜还可能猜一猜,这个时候猜这些就是自虐,根本就不是一个思维。

谷梅再次压低了声音道,“老夫人跟我们说的,她那侄孙后来大病一场,对方给的五张一百两银票,全都是假的!她侄孙被银子冲昏了头,没赚到钱不说,还亏了那玉佩的二十多两,所以三三,嫂子劝你一句,别异想天开,这世上啊,没有唾手可得的好事儿。”

苏甜幽幽叹了口气,这道理她明白,可她也真的缺银子!

“那你说,镇子上的有钱人家,都喜欢啥?”

“你这丫头,嫂子都说这么多了,你还是掉钱眼儿里不是?”谷梅板着脸,“你再这样,我可去告诉娘了。”

这样一被吓唬,苏甜还能说啥?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谷梅的意思她都明白,也是担心她的安全。

这个年代女人想赚钱真是太难了,更别说这个年代的必备技能,苏甜根本没学会几样,没了苏家没了成开年,她都能饿死。

太阳快落山了,苏甜往家走,心里还琢磨了要赚钱的事儿,各种方案都不靠谱。

倒是可以慢慢来,可等到赚够的时候,得猴年马月了!

当天晚上,苏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仅是因为成开年不在,更是因为想银子想的。

都怪那天的两个黑衣人,把她吓着了不说,还让她家男人又离家走了!

黑衣人?

苏甜猛的从炕上做起,犹记得那天其中一个黑衣人说,那山里有不少好东西,如果她运气好,是不是能遇到什么宝贝?然后就发财了?

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靠谱,苏甜重新躺下,就等着明天,她偷偷的进山……

次日一早,苏甜顶着一双黑眼圈,趁着天刚亮,村里人少,赶紧进山,不然被发现了肯定要一番讯问,她不好交代。

穿上以前的旧衣裳,揣着两个馒头,绑好匕首,再拎上一根趁手的棍子,苏甜就准备出门了,大有一副“干一票大的”的架势。

砰!

怪她太兴奋,刚一打开大门,还没顾着抬头,就迎面撞上一人。

而后抬头,苏甜愣住了,呢喃道,“成开年?你咋回来了?难道我是在做梦?”

成开年本想查看她是否被自己撞疼,就听见她的话,再看她的这一身装扮,俊朗的眉头皱起。

旧衣裳,口袋里露出馒头一角,腿间绑着匕首,手里还拎着木棍,这是啥架势?

“苏甜,你跟我解释解释,你这是要做啥?”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甜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她没看错也没做梦,伸手抱着男人的脖子,自己脚尖都离地了,“成开年,你可回来了,我好想你!”

“想我想到要出门打劫?”成开年托着身前的小女人进了屋子,再一件件把她身上的东西拿下来,“不休息好,连饭都不好好吃了?”

“我这不是……”苏甜抿着唇,到底没说出来自己的打算,她敢保证,如果她告诉他了,一定会被打的。

“这不是什么?”成开年皱眉问道,“我不在家,你都做了什么?又拿木棍,是要跟谁打架?”

苏甜抱着他的手臂,“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不就是……就是想赚银子嘛……”

后面的话很小声,可成开年还是听到了,又继续耐着性子问,“赚银子做啥?”

看她这样子,他就知道,肯定有事!说不准这丫头这两天又琢磨出什么花样儿来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没啥!”

苏甜从没有想过要做什么大事,这是第一次,还被当面抓包,真是没脸见人了。

“不知道你这么早回来,我这就做饭,你先歇歇。”

说完,苏甜刚回头就又转了回来,上上下下查看了两遍,才放心,这次没有受伤,很好。

“等等,先说清楚。”成开年这次没打算轻易放过她,一把将人拉回到自己怀里,“这么一大早,穿成这样子,做什么去?”

“我……”苏甜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心里盘算着,如果她说了实话,被收拾的几率有多大。

“我给你解释的机会,若是被我查到……”成开年突然贴近她耳际,还用几分暧昧的语气道,“绝不轻饶了你!”

苏甜的头更低了,这男人还敢用温柔的威胁,让她都不忍心撒谎了。

“那你保证,我说了之后不许打我,不许骂我,不许凶我!你保证了我就说。”

成开年轻轻挑眉,反问道,“我什么时候打你骂你凶你了?”

他自认为对她有着不可思议的耐心,做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对她好,怎这丫头这么看他?

苏甜想了一下,好像也是,那她怕啥?

“那好吧,我说。”苏甜觉得反正要买地,也要男人一起商量,干脆说道,“昨儿里长大叔来说,村里地的事儿出了岔子,我就想我要买了地,这样就会有越来越多的银钱,可是买地我没银子,就想去赚银子……我就想起那天的黑衣人说,山里头有宝贝……我就……”

抬眼看见男人的目光越发犀利,苏甜后面又就不出来,不过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你就要自己进山寻宝贝?”

成开年的声音徒然冷了几分,吓得苏甜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头低得不能再低了。

昨晚兴奋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被他这么一瞪,还真觉得自己太天真了。

可是她不觉得自己有做错,她只是想让他好好的,想着两人以后能安生过日子,他就不用去做那么危险的营生了。

见苏甜默认的模样,成开年着实被气得不轻,“你还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儿么?那山里哪有那么好进的?毒虫毒蛇就够你受的,还有可能出现猛兽,你咋就没想过?银子对你来讲就那么重要?你觉得做地主很风光很骄傲?你……”

成开年也是气急了,少有跟她说话这么凶的时候,可训话还没说完,就见怀里的小女人肩膀一抖一抖的,这是被他弄哭了?

“苏甜?三三?”

成开年伸手抬起她的头,还紧闭着双眼,就是不看他。

在她鼻尖亲了亲,成开年终究是舍不得,声音软了许多,“苏甜,我不是有意要凶你,可那山里危险得很,一想到你自己进去,我这心跟刀割一样疼。”

成开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感觉,却不想因为眼前的小女人,让他体会了个够。

见她没反应,成开年有点慌,“乖乖,是我的错,我不说你了……”

怎么哄也哄不好,成开年想起白展和他说过的话,学着那种方法,一下子将苏甜的呜咽声含进嘴里,像母兽一样用舌头一点点安抚她的悲伤。

好半晌,两人才彼此分开,苏甜声音里带着哽咽,“那你说,你是怕我出事,不好跟苏家交代,还是真的……真的喜欢我?”

“傻丫头,你看我哪里像不喜欢你的样子?”成开年以前就没哄过人,苏甜是头一个,好在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不仅喜欢你,还爱你,就是想疼你宠着你,刚是我错了,我在这里跟你赔不是……”

哇……

不说刚才还好,一说刚才,苏甜一边哭还一边把眼泪往他身上抹,嘴里模糊的说道,“你太坏了,还凶我,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啊?我就是想买地,可是我不是掉钱眼儿里了,我不是那样的人!”

“银子对我不重要,可是你对我很重要,没有你,我都不想活了!”苏甜趁机打了两个嗝儿,继续道,“我就想着,想着有了足够的银子,买了那么多的地,以后就不愁银钱了,你以后也不用给别人卖命了,再不用做那么危险的事儿,咱们在村子里安生过日子,不管外面的事儿不行么?成开年,我求你了,别给人家卖命了好不好?”

苏甜小手紧紧攥着他前襟,“我求你了,我害怕,怕你哪次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真的好怕!求你了!我不要好看的衣裳,也不要首饰胭脂水粉,村里别的女人能过的生活,我也能过,苦一点没关系……只要你别走!”

安抚着她的大手顿了顿,随后紧紧将人抱住,成开年还以为苏甜只是没心没肺的找点事做,却不想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他,她冒险要进山,就为了想凑够买地的银钱,然后和他安生过日子!

即便以为他是做见不得光的事儿,知道他的危险,她也从来没有要疏远他的想法,而是想让他脱离危险,想让他安定下来。

这样的女人,他有什么理由不对她好?

说不清过了多久,怀里的人没有了声音,成开年低头看着苏甜,竟是睡着了,想来这两天晚上也没睡好,黑眼圈又重了不少,这都怪他。

轻手轻脚的铺好炕,又小心将苏甜放上炕,成开年合着衣裳躺在她身边。

若说在这山头村三年,他没有任何牵绊,如今却因为苏甜打破了,从不在乎到心疼,从怜惜到放不下,又从喜欢到深爱,原来他也是可以有这么深刻的感情的。

更想不到的是,苏甜不过是个村里的姑娘,没什么特别,却是深深的吸引了他。

两人在炕上休息着,厨房里却有人有条不紊的忙碌着,没多少时间,丰盛的饭菜就做好了,只等着主人来享用。

苏甜这一觉睡得不久,还是被饿醒的,从成开年离开,她就总是吃不好睡不好,如今他回来了,所有的正常感官也恢复了。

待到成开年出门洗漱,苏甜却看着一桌子饭菜吃惊,再看端着碗筷进来的女子,更是瞪圆了眼,“你你……你是谁?”

章节目录 第54章 苏甜刚睡醒,还有点懵,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的女子打量一番,漂亮,大方,温柔,还挺有气质。

却见那女子放下碗筷,冲着苏甜盈盈一拜,“见过夫人,奴婢翠柳,是少爷带回来侍奉夫人的。”

苏甜一时无言以对,伸手指指她,又指指自己,这是什么情况?

“成开年,她咋……”家里突然就冒出来个奴婢!这里是山头村,家家户户养活自己人都不容易,更别提弄个丫鬟啥的。

她们俩要是站一起,看这女子也不像是丫鬟,反倒是她比较像。

“见过了?”成开年来到苏甜身旁坐下,“翠柳,我从白展那儿要过来的,什么都会,以后就不用担心你照顾不好自己了。”

苏甜看看成开年,再看看翠柳,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你……你是打算不要我了么?”

不是苏甜愿意多想,而是成开年话里话外都透着这么个意思呢。

“又瞎想什么呢?我哪里会不要你?”成开年蹭了蹭她的脸颊,赶紧哄了哄,“乖,你要是不喜欢,让她回去便是!”

翠柳一听这话,扑通一声就跪下去了,冲着苏甜直磕头,“夫人,奴婢一定会好好侍奉您的!请不要赶奴婢走!”

“你快起来,跪我干啥?”苏甜想把她扶起来,奈何成开年一直抱着她不撒手,只得急道,“有话好好说啊!”

好好一个姑娘,额头都给磕红了,他不心疼,她还心疼呢。

翠柳这才抬起头,看了成开年一眼,说道,“夫人,您若是撵奴婢走,白公子定会怪奴婢没侍奉好您,觉得奴婢没用,回去后,奴婢也是死路一条!求夫人收留奴婢,奴婢什么都会!”

说完,身子又拜了下去,只有成开年明白了她的意思,这黑锅就让白展背吧!

苏甜有点为难,她啥时候也没享受过被人伺候的待遇,“成开年,白展咋这么狠心呢?要不咱们收留她吧,不过我不习惯别人伺候,就当……就当我多了个朋友怎么样?”

“你说了算。”成开年没意见。

苏甜这才看向翠柳,说道,“你起来,我们家屋子多,外面好几间,你自己选,不要自称奴婢了,就叫我名字好了,不然我就撵你走。”

“可是夫人,这不合规矩!”翠柳为难的道,她来是做什么的,不会忘。

苏甜想了想,又补充道,“话我先说清楚,成开年是我相公,我们是夫妻,我们山头村可不兴纳妾通房一类的,所以你就不要想着我家男人了,你若是想嫁人,我会寻媒婆给你找个好人家的!但成开年是我一个人的!”

不是不相信成开年对她的感情,而是不敢低估朋友闺蜜这种战斗力极高的物种。

若是不先说清楚,等哪天男人被勾走了,她找谁哭去?

三人之间一阵沉默,成开年忍着笑,翠柳却是直冒冷汗,她哪儿敢勾引这个男人?那不是找死么!

为了表明自己的忠心,翠柳赶紧表态,“您放心,奴婢……奴婢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苏甜一下子来了兴趣,“谁家的,那你咋不成亲呢?”

看她的样子,不比自己小,按理说也是大龄少女了。

想及此,苏甜不满的看了眼成开年,把好好一个姑娘弄来做什么?

翠柳站在苏甜身旁支支吾吾的,最后不得不说道,“奴婢喜欢白公子,可是奴婢配不上他……”白老大,都是为主子办事,这个锅您继续背着吧!

“这……”苏甜表示理解,却无能为力,这个年代门当户对很重要,就算翠柳愿意做小,也要看白展愿不愿意。

成开年倒是饶有兴趣的问道,“真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翠柳哭丧着脸,真的假的您还不知道么?可她又不敢当着苏甜的面给成开年暗送情绪,只得开口道,“我只想藏在心里,今儿是夫人问起,不然一辈子都不说!”

“好了,你看把翠柳吓得。”苏甜看翠柳是从戒备到可怜,“快坐下来吃饭吧,你们不吃我都饿了。”

翠柳站也不是,坐更不是,她不敢和成开年同坐一桌。

“嗯,坐下吧,吃饭,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得了这话,翠柳才胆战心惊的坐下,还离得两人远远的,为今天把白展出卖个够而默哀。

吃过饭,苏甜问成开年,“里长大叔来找过你,我跟他说凡事等你回来商量,对不起,我忘了你不管地的事儿。”

成开年没接她的话,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暗喜幸亏和白展分开的时候没放下。

“这里是十张银票,一张一千两,一共一万两。”成开年笑道,“足够你买地,我也想了一下,这地咱家买了!”

地买下来,她的心就放下来了,不用整天想着怎么赚钱。

而且若他早知道她有进山冒险的危险想法,当初林家出事的时候,他就该直接将地买下来。

“这银票是真的?”

苏甜呆呆的看着手里的银票,就想到谷梅跟她说的事儿,那五百两的假银票。

一万两啊,对她来讲都是天文数字了!

成开年说道,“自然都是真的,我弄些假的来骗你做啥?”

“可……是这次出去赚的?”苏甜咬着唇,又将银票塞回他怀里,“这是你拿命换来的,我不要!”

她是想要银子,越多越好,可她也是有原则的,成开年的血汗钱,她没办法拿得心安理得。

“我赚的,不就是给你的么?”成开年看着她闷闷不乐的模样,问道,“那你说,我赚的你不要,还给谁去?”

苏甜说不清楚,如果能换取他的平安,她宁愿过苦日子,“成开年,我买地是想要安生过日子,但不是拿你的血汗钱来换,这样的银子,我用了也不安心。”

“我知道,可你也说我是你相公,我赚的不就是给你用的么?”成开年耐心劝道,“娶媳妇成家,再养家,难道不是这个理儿?现在,咱俩就去找里长,把地买下来,你想咋安排,我都听你的!”

章节目录 第55章 有那么一瞬间,苏甜觉得是自己任性了。

“不不,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想买地了。”苏甜抱着他的手臂,这银票,她不能要,“我错了,我不要地……”

翠柳刚收拾完东西回来,笑着对苏甜道,“依奴婢看,少爷可舍得为夫人花钱,夫人做主便是。”

苏甜仍旧听不惯翠柳说话的方式,倒是不跟成开年拉扯了,小声道,“能不能不让她这么说话,咋听着浑身不得劲呢。”

“我觉得挺好。”成开年摸摸她的头,银票还是塞给她,这点钱他不在乎,能让她开心比什么都强。

苏甜还想拒绝,就听见外面邻居的喊声,“年子?年子在家么?里长叫大家伙儿说事儿呢!”

“诶!知道了!就去!”

成开年张口就喊了一声,一听这熟练度,就知道不是第一次了。

“苏甜,你和我一起去吧,里长每家叫人,村里定是有大事。”

苏甜点了点头,“好,不过到外面你还是叫我三三吧。”

自从她告诉他这个名字,成开年就不怎么叫她三三了,若是让外人,尤其是苏家人知道她改了名字,可能会多心。

这些成开年都明白,吩咐翠柳看家,就带着苏甜出门了。

“成开年,翠柳……”苏甜琢磨了一下用词,才问,“她到底是什么人?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当我没问好了。”

“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成开年牵着她的手,“她是白展手下,带她回来就是为了照顾你,你别多心,我对她没有别的意思。”

成开年想到苏甜之前对翠柳的反应,还有那几句对自己颇有占有欲的强调,才做出这番解释。

可听到苏甜耳中,怎么有点欲盖弥彰呢?

“我哪里说你们有什么了?”苏甜闷闷的道,“再说了,你们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平常么?反正我就认准在山头村,你以后要是敢纳妾啥的,不用我收拾你,村里人可怜我,也能教训你。”

“……”

成开年一阵无语,她真这么想?

如果她真认为那是很平常的事,现在这手攥得这么紧做啥?还用那话来威胁他。

早知如此,他该带回来个小厮……不过到时候担心的又该是他了。

苏甜倒也不是怀疑他,可翠柳长得好,笑得甜,做饭也好吃,说话好听,自己简直是没法比。

山头村正中央,有一处小广场,其实就是一处能容纳两百人左右的空地,中间有个两米高的台子,能站十来个人,台子上挂了一口半米高的钟,每当敲响,就是村里有大事发生,里长召集每家的代表,商量一下。

成开年和苏甜才刚走一半的路,钟声就响了,周围一起去的人都加快了脚步。

等两人到的时候,空地已经站满了人,高台上站着几人,有里长,有个府衙模样的人,还有两个比较陌生的,似乎不是山头村的。

成开年和苏甜来晚了,只能站在外围。

远远见着里长又敲了一下钟,而后抬手示意一下,开口道,“山头村的村民们,今儿召集大家来,是有件事要说,这件事,也是和大家伙儿有关系的!”

“大家都知道,以前咱们山头村有个地主,就是林家,前阵子犯了事,这林家是不行了,地呢,是要卖的,那么这地怎么办呢?今儿让大家来,就是说这事儿的!”

众人议论了一会儿,里长又继续道,“之前咱们商量出了个办法,拟定了方案,以咱们山头村的村民能者多得,各家需要地的,也都清楚了,现在咱们邻村,也就是松溪村的地主郭家,说要买咱们山头村的地,大家伙儿来商量一下,你们想咋办……”

“不对啊,昨儿里长大叔还答应,说等你回来呢!”苏甜疑惑道,里长大叔是不会骗她的,可为啥突然就公开了?而且看这样子,今儿是得出结果的,毕竟府衙的人还在。

如果她没猜错,那两个陌生人,就应该是那个松溪村的地主郭家。

“里长的眼神不对,我看这是没办法了,而且他也不知道我今儿一早就回来。”

成开年看向那府衙的人,两人都看见了彼此,府衙的人先是一愣,随后几不可查的冲着成开年点了点头。

“你们认识?”

“这双眼,可真厉害。”成开年默认,压低声音道,“有点交情。”

苏甜抿了抿唇,没再问了,自动脑补了一下成开年以前的战场生涯,还有后来不知道为谁卖命做事,期间认识了不少人……这个男人,让她心疼。

台上,里长也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了,总之就一句话,你们是想按照原计划获得土地,还是卖给郭家,每家还能平分一点银钱。

村民讨论了半天,但凡有点远见的,都不会答应给郭家,但就是有眼皮子浅的,认准了眼下的这点好处。

“同意原计划的,站在我的左侧,同意卖给郭家的,就站在我的右侧!”

得了里长发话,村民们开始走动起来,苏甜和成开年本就站在左侧,不用动。

短暂的混乱之后,终于分出个伯仲,乍一看,同意卖给郭家的人竟然占了多数!

苏甜一下子就气炸了!

成开年握着她的手,“别气,村里有三分之一的人,即便是按照原计划,也没得银子买地,所以出于正常考量,都会认为卖给郭家还能拿银钱最划算。”

苏甜琢磨着他的话,想明白了,有些人家本就不富裕,拿不出银子买地,她着急又有什么办法?

再看里长,脸色更难看了,作为一村的里长,以前看林家脸色就够憋屈的了,难道以后还要看别村家地主的脸色么?如果真这样,以后这山头村也要让外人来做主了!

“哈哈!我就说咱们山头村的朋友都是聪明人!”台上高个子的陌生男子就笑了,“里长,我就说这地啊,我们郭家买定了!官差大人,我看咱们可以直接写契约了,还非得商量,这有什么好商量的?结果不是很明显嘛!”

里长和那府衙的人似乎对这一结果不满意,但见村民的选择,说旁的还有用?

“慢着!”

章节目录 第56章 里长刚要开口,就听见脆生生的声音,众人齐齐看向声音的来源,就见人群中站着的苏甜和成开年。

就说这成开年是山头村的惊喜嘛,关键时刻还是回来了!

里长眼睛都亮了,立刻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里长,你这是什么意思?现在的结果就能代表你们山头村的选择,还有什么好说的?”郭家的人怕节外生枝,也看出冒头的两人不像普通村民那么好糊弄,“难道你一个里长还说话不算数?”

“谁说选择出来就定结果的?我说过,要村民一起讨论商量,不让人说话,哪儿叫讨论商量?”见到成开年回来,里长顿时底气也足了。

再加上之前的方案是苏甜提出来的,那么她就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地卖给村外的人,还是像郭家这样满心算计的黑心地主。

两人说话间,成开年就护着苏甜往高台走,同意卖地给郭家的村民,有几个瞪着两人,嘴里骂道,“你们自己家不是有地么?这会儿添什么乱?卖地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成开年一道眼刀扫过去,说话的人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坐地上。

苏甜看都没看一眼,有成开年护着她,那些人也不敢把她怎样。

上了高台,苏甜大声道,“既然是事关山头村的大事,我想每个人都应该说出自己的想法。”

现场安静下来,他们不怕苏甜,但是畏惧成开年。

自从成开年娶了苏甜之后,大家伙儿都在意苏甜这个蠢丫头嫁了个凶相男人,倒是忘了这个男人可把苏甜宠到骨子里了。

前两天村里还在传,说成家邻居看见成开年,宠媳妇宠到做饭洗衣,一点儿活儿都不让她干。

对上男人那“凶狠”模样的脸,也只敢小声骂苏甜几句多管闲事,多余的不敢说。

“三三,有话就说,大叔听听你的意见。”里长开口,自然向着她,他知道苏甜是个有主意的,他现在是没辙了,最后的希望也只能寄托在这对儿小夫妻身上了。

苏甜点了点头,先是对大家伙儿大声喊道,“大家别着急,我就说几句话,若是大家坚持选择卖地给郭家,我也拦不住,就像你们说的,我苏三三嫁进成家,成家有多少地大家伙儿清楚,村里的地归谁,和我们没啥关系!”

这话,大家伙儿都认同。

眼见山头村的村民要给苏甜说话的机会,郭家的更不愿意了,“你们山头村没人了么?要个小丫头片子说话?”

叫她小丫头片子?作为灵魂已经奔三的女强人,苏甜表示自己过的红绿灯,都比他遇到的事儿多!

“你眼睛瞎么?这里就有这么多人,你看不见么?”苏甜本就是个犀利的主儿,今儿又和郭家的站在对立面,以礼相待是不可能了,赢要先赢在气势上,有里长大叔和府衙的人挺她,她还怕啥?

郭家的人都愣了,万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开口就这么不客气,看着她不过十六七的年纪,说话竟这么毒!

“这就是你们山头村的待客之道?你们山头村什么时候换成女人做主了?”另一个矮个子郭家男子指着苏甜怒道,若不是有府衙的人在场,苏甜敢肯定这男人敢上手打她。

“待客之道?女人?”苏甜无视台下的动静,从齐媒婆要拐卖她开始,她就向整个山头村展示了自己不好欺负的一面,岂是面前的男人一句话能吓住的,“待客之道也要看客是否有客道!女人怎么了,你媳妇儿不是女人?你娘不是女人?你祖母不是女人?没有女人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哈哈哈!”

苏甜说的待客之道,大家伙儿是没听懂,不过后面的俗话倒是听得一清二白,尤其是那句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郭家两男人顿时黑了脸,哪里受过女人的气?

“你这个臭婆娘!”

高个子男人沉不住气了,伸手要打苏甜,成开年一步挡在他面前,手臂一挥,人就被撂倒了。

台下的村民齐齐倒吸一口气,除了上次苏甜被齐媒婆来抢人,他们见过成开年出手外,唯一的印象就是他三年前回山头村的时候,林家找他麻烦,直接把林家的小厮打残了好几个。

刚才对苏甜说难听话的几个人,更是不敢出头,纷纷往后躲,这成开年不是人,动起手来才不看是不是一个村儿的人呢。

苏甜还趁机伸脚踹了地上的男人一下,“要你嘴巴不干净!在我们山头村的地盘还敢撒野?”

随后苏甜又大声喊了一句,“我们山头村的地,是你们外人说买就买的么?”

“对!不能让外人占咱们的便宜!”

看有不少人动摇了,苏甜心情大好,矮个子男人将地上的男人扶起来,见这架势,倒是不敢再强硬,真打起来,吃亏的是他们俩。

“你这丫头不讲理,分明是你们自己选择的……”

“你们郭家没安好心,还想让我们讲理?”苏甜继续道,“你们说买了地,给我们山头村村民好处,好处是多少?你们说清楚了么?一个铜板是好处,十两银子也是好处!你们就嘴上说说,咋不把银子拿出来亮亮?”

矮个子男人急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我们郭家说话算数!”

“我只相信白纸黑字!”苏甜转头看向里长,“里长大叔,村里人读书少,总是被骗,今儿我遇到这事儿,还真就管定了,郭家要是能拿出银子来,白纸黑字立下,把后续有关租地的约定写清楚,咱山头村有多少地就卖多少地!但既然郭家拿不出来,那就是心里有鬼!”

两个男人倒是想堵住苏甜的嘴,却碍于成开年一直在她身边护着,不屑的讥笑道,“你这男人真窝囊,竟然听一个丫头片子的,你们山头村也不过如此!”

“不听她的还听你的?”

成开年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来,苏甜却知道,他只不过是不愿意和人口角,当即讽刺道,“你们郭家连我一个小丫头都不如,还有脸说别人?”

章节目录 第57章 两个大男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这会儿骂骂不过,打打不过,憋屈得要死。

“里长,你到底啥意思?”

里长看都没看两人,老神在在的道,“难道你们听不懂?想买我们山头村的地,可以,但是要黑纸白字,条条框框都写清楚!”

“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怎么说的?难道写清楚不是正常的?”苏甜笑道,“还有你们说分了银子之后呢?以后这地怎么租给我们村的人,这些可都得说清楚了!”

“大家听我说,郭家买地不是不可以,但是他们并没有把承诺说清楚,等地契都办下来,万一郭家不给大家足够的好处怎么办?还是那句话,一个铜板是好处,十两银子也是好处!”

见大家有点恍然大悟的模样,苏甜继续道,“你们也看见郭家这两人的态度了,根本就不想把承诺说道明面上来,况且大家得了好处之后呢?以后总要租地种地吧?到时候郭家不把地租给你们,或者,租地的费用很高,到时候大家怎么办?想种地都没有了!想想林家这些年的作风,郭家也是地主,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是啊,都是地主……”

“就是,万一到时候不给咱们地种怎么办?”

郭家的男人红着眼,大吼道,“谁说不给你们地种了?你们咋能听这个丫头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苏甜不屑的翻了个白眼,“那你把你们郭家的章程拿出来啊?告诉我们大家伙儿以后的地怎么种,大家看了自然会决定!”

“谁说我们没章程……”

“有?那好啊!”苏甜严肃的道,“府衙的官差也在,能做个见证,你拿出来,大家伙儿同意了,这地现在就卖给你们!”

两个男人憋的话都说不出来,他们是有章程,可那章程不能说!

原计划就是先把地拿到手,以后想怎么弄山头村的人,还是不是手到擒来?

地是一定要种的,不然吃什么?怎么过活?

不出两三年,这些损失的银子,郭家自然而然的就收回去了。

里长见差不多了,就说道,“现在,大家再选择一次,是把地卖给郭家,还是咱们自己再想办法?”

不等宣布站队位置,村民们就相继喊道,“这地不能卖!”

“对,不能卖给郭家,咱们自己想办法!”

郭家两人一听,冲着里长吼道,“里长!你说话不算数,咱们不是都说好的么?”

“什么时候说好的?”里长坚定的道,“我之前就说过,这事儿再等几天,是你们非找来府衙的人做决定,我是说做决定,可没说要把地卖给你们啊!”

“你……好啊……好你个山头村!”高个子男人咬牙放了狠话,“咱们走着瞧!”

一高一矮两个男人推搡着人群,愤怒的离开,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苏甜拉着里长的衣袖小声道,“里长大叔,是不是郭家会来找麻烦?”

“你这丫头,现在问这些是不是晚了?”里长笑骂着,却不见多生气,“放心,剩下的有大叔呢,你敢为咱们山头村站出来说话,以后大家伙儿都会感激你的。”

一开始,见到苏甜和成开年来的时候,里长是放心了,因为成开年这个男人总能给他一种踏实感,却不想最后出头的竟是苏甜,成开年还真是舍得。

“大家静一静,趁着各家都在,赶早不如赶巧,今儿就把地的事儿说清了!”里长大声道,“就按照原来的计划……”

“等一等!”

里长的话还没说完,成开年就大声打断了他,惹得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就是苏甜也疑惑的看着他。

成开年拉着苏甜的手,对里长说道,“咱山头村的地,我买了!”

“什么?”台下哄的一下子就乱起来了,就连里长也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和苏甜。

五百多亩地,不是一亩两亩,少说也要三千多两银子!

成开年早年上过战场,村里都承认他有几个钱,再看现在宠苏甜的态度,看她的穿戴,也知道他是不缺银钱的。

可是三千两不是小数目!就算是让后来的林家拿,也拿不出来这么多!

“成开年,咱别浪费这个银子了。”苏甜小声劝道,之前她一心想买地,现在看来真是异想天开,她自己作就算了,还让成开年跟着她一起被人议论,总觉得对不起他。

成开年捏了捏她的手,“我是个男人,不思进取是不对的,如今不是没有银子,买地也是出路!”

“年子,你……”里长好半天才缓过来,“你真的决定的?这……少说也要三千多两,成家就你们两口子,这以后可不好弄,你可想好了?”

“里长,我想好了,咱们山头村若不是不再出个地主头,外面还会有人把主意打到咱们村。”成开年难得的和外人多解释了几句,“地我买了,至少以后不会有人打地的主意,至于以后的章程,大家尽可放心,我成开年和三三,不是林家!”

最后两句话,成开年说得掷地有声,台下所有村民都听得清清楚楚。

论地主,最怕的是黑心!

成开年和苏甜会不会黑心?众人包括里长在内都在想这个问题,回想对他们的印象,或许,大概……应该是错不了的!

“里长,那……那就让年子也立个黑纸白字,虽然我们信得过年子的人品,三三也不是顶聪明的,但这地事关咱们山头村这么多人口的命,决不能马虎!”

听完下面议论出来的结果,苏甜咬牙,再咬牙!

夸她男人就罢了,她欣然接受,可这人有多瞧不起她?竟然当着她的面就说她不是顶聪明?

不是苏甜太自信,她要是不聪明,山头村还有聪明的人么?刚才郭家算计他们无知的时候,是谁站出来帮他们戳穿郭家真面目的?

转眼这些人就忘了,苏甜好火大!却无冤无仇,不能发脾气,最后所有的怨念都化成委屈,苏甜往成开年身边蹭了蹭,幽怨的小眼神一撇,“我被鄙视了,你是不是该安慰安慰我?”

章节目录 第58章 虽然声音很小声,可就在跟前的里长听了个清楚,顿时对台下那人的措辞有些不满,若不是苏甜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今儿山头村就是吃了亏也得往肚子里咽。

再细分析那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说成家这两口人好,好到以后好欺负,所以成家当这个地主,他们不会有意见!

刚才郭家强硬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缩着,现在换成苏甜了,这些人一个个立马都出息了。

里长冷哼一声,心里明镜似的,但今儿要是不公道,这丫头可能没那个心眼儿多想,但成开年以后会让山头村好过?

就算人家心再好,地主,终究是地主!

“你瞧瞧你一个大男人,说的是人说的话?”里长指着刚开口的汉子,训道,“刚才郭家在的时候,有几个站出来维护咱们山头村的利益?都算计着能得到的银钱!说三三不是顶聪明?要不是三三在,以后说不定都没咱们山头村了!”

被里长所指的汉子弱弱的后退了两步,低着头不支声了,心虚啊,而且心虚的不止他一个。

里长并没有因此放过他,今儿一定要村民们都认识到,苏三三可不是以前任由他们欺负笑话的苏三三了!

“跟着外人跟前儿就没骨气,现在问题解决了,一个个看三三好欺负不是?看成家就年子和三三两口子,就不把新地主当地主了?”里长越说越气,抬脚脱了鞋,就往那人堆儿里砸下去,“一个个眼皮子浅的!白纸黑字你认识几个字?”

苏甜刚还幽怨来着,结果被里长这么一弄,顿时想笑,却碍于她还在台上,笑出来会惹村民不乐意,转头对着成开年的胸前,将脸埋进去,憋着声儿笑个够。

这样一来,小肩膀不由自主的抖啊抖,里长余光看见后,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哭了,成开年会不会一怒就不买地了?!

“三三别哭,大叔会还你个公道!”不等成开年和苏甜表示,里长立刻表态,对着台下的村民说道,“你们别以为成家人少就觉得人家好欺负!要是有谁敢背后打小算计,我这里长不是摆设!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听里长对自己的维护,苏甜也不好意思笑了,抬起头看向里长,“里长大叔,不用,我没事,大家伙儿也没坏心思,我们家又不是林家,没那么多个黑心,今儿就是看不过郭家欺人太甚。”

“里长,我和三三买地,不是为了当地主,这地大家愿意继续租就租,我可以按照以往的规定给大家减一成。”成开年听苏甜又冷不丁的冒出成语来,立刻接话道,“之前你们研究的方案也执行,想买地的,我也不拦着。”

苏甜点着小脑袋,“对!只要银子够,地就卖给他们!”她才不会让成开年吃亏呢,现在把地买了,肯定是不能贱卖出去的。

里长看向台下众人,“大家伙儿都听见了吧?还有说的就提出来,以后也别为这事儿找成家麻烦,要知道以后郭家找来,成家两口子的日子也不好过,你们别不识抬举,年子和三三不是林家,我不期盼你们都念着成家两口子的好,以后别背后乱嚼舌根,我这个里长也就当得舒心了!”

里长口口声声都在为苏甜和成开年说话,苏甜哪里听不明白,趁着下面讨论,苏甜小声问道,“那银子,咱们给多少?”

许久不说话的府衙官差突然凑到跟前说道,“之前林家放手的地,按照一亩六两六的价儿卖的,如今涨了六两八,五百三十一亩地,一共要三千六百一十两八。”

“呵!还敢涨价?”苏甜不满的道,“那正常应该是多少?”

“六两五。”府衙看了眼成开年的眼色,解释道,“林家的意思,今天秋收的粮食,他们不要了,都归你们。”

若不是前阵子犯事,林家更黑。林家还想卖郭家多卖银子,都是府衙压下来的。

苏甜心里快速计算着,按照正常价,林家就白赚了一百多两,更别说以前林家买地的时候,可都是很低价儿的。

里长那边也商讨出了个结果,就按照成开年说的办。

成开年示意苏甜说话,苏甜握着他的大手,再次冲着大家伙儿喊道,“山头村地主家的地,我们当家的买了!林家哄抬地价,可比正常地价高,这是咱们山头村今年秋收地主该收的粮食部分,我和当家的决定,今年秋收的粮食,我们就不要了,但是也不能让租地的人白得东西,坏了规矩!你们得分出两成来,按照全村上交朝廷的量抵扣!”

本来这些决定应该是成开年这个当家的说,可他把机会给了苏甜,苏甜心里明白,这是成开年给她收拢民心的机会,他的好意,她怎么能辜负?

一听秋收的粮食能少交三成,那些租地的人,哪儿还有意见?一个个都激动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好事!

剩下的事就好商量了,苏甜前后喊了不少话,这会儿嗓子都干了,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哑。

当里长散了众人,苏甜将银票交给府衙的人,里长眼睛都直了,“三三,你们真有这么多银子?”

他没想到成开年会有这么多,但是当时的情况,“拆穿”他们俩就是毁了山头村,这才不做声。

竟不想,他们是有备而来!

“嗯。”苏甜声音闷闷的,“这是当家的血汗钱,我真舍不得,所以里长大叔,要是有人买地,我们可不吃亏,最少也要七两,差价就算是辛苦费,你也知道,当家的赚这些银钱不容易。”

这话说的,里长都无语了,七两很少么?按照之前的方案,苏甜只要七两,都是天地良心了!

就连成开年也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这丫头是不是又傻回去了?

“呵呵,成家媳妇可真有意思。”收好银票的府衙官差忍不住笑道,好心告诉她,“成家媳妇啊,要是换做别人,至少也要卖八两,你要是真卖了七两,村里人有心的话,能把你供起来!”

章节目录 第59章 “啊?”苏甜不信的看向里长,“真的?少了?那我能涨价么?八两亏了良心,那折中一下,七两半?”

里长心里美着呢,听苏甜的话就笑了,“那这样,现在买地收七两,三年内买地收七两半,五年内收八两!只要肯吃苦的人家,五年内买个三五亩地还是可以的,以后啊,就看你们自己的,成不?”

“成,里长大叔办事,我信得过。”苏甜点头,她是做不来地主的黑心,如今只要不让成开年吃亏,咋都成。

“剩下的,你们自己商量吧。”府衙官差又对成开年道,“这银票等换成银钱,回头我再给你们送回来剩余的。”

说完,府衙官差走了,场地上就只剩下里长和成开年苏甜三人。

“年子,你是咱们山头村的恩人啊!”

说罢,里长拱手对成开年一拜,态度相当的恭敬。

苏甜觉得没必要,想阻止他,却被成开年拉住了手,“里长说得没错,你若不受着,里长心里不安。”

倘若今儿苏甜不出头,他成开年不做主,那往后这山头村也就没好日子过了。

如今这地主,有几个有良心的?五百多亩地,占了山头村的将近三分之二,郭家得了地,就掌控了山头村以后的吃,山头村只会越来越受制于人。

但村民不懂,幸好有个明事理的里长,不容易,不然成开年才不会管山头村会如何。

“对,年子说得没错。”再起身,里长眼睛都湿润了,“三三,我当了这个里长十几年了,是看着你长大的,竟不想咱们山头村解决危机,是靠你们两口子,这是山头村的大福气啊!”

苏甜被说得都不好意思了,“里长大叔,你快别这么说,我哪里那么厉害,都是当家的有本事,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是行善事总是好的,我没想当英雄。”

最开始想买地,只不过是想多赚钱,然后不让成开年冒风险卖命,哪里想到为了山头村的大义?不过里长都那么说了,她总不好坦白说自己没那个想法吧?

就算她和成开年不尴尬,里长也尴尬呀!

告别了里长,成开年和苏甜就往家走,成开年小声道,“你哪儿学来的那么多俗语?还说得一套一套的。”

相比前几次害怕被怀疑,现在的苏甜可是淡定多了,“听人家说的,有道理就记住了,你说刚才我在台上是不是特威风?看郭家那两个男人的怂样儿,真丢人!”

他们要是不丢人,今儿丢人的可就是你了……成开年看苏甜心情不错,也没泼她冷水,只道,“郭家不会善罢甘休的,趁着山头村最近事多,下次见里长,让他请府衙的人来做个主,盯几天也是好的。”

“对!”苏甜笑道,“不过今儿里长大叔那么维护我,真感动,你说是不是?”

“是。”成开年想了想,有些事还是让她知道比较好,“今儿能制得住郭家,亏得采花贼的案子结在山头村,里长说话有底气,山头村得府衙照顾,说到底是你的缘故。”

“真的?”苏甜惊讶了一下,她还真没这么想,要知道那段时间是成开年不在,她人都恍恍惚惚的,一点风吹草动都吓个够呛,哪有心思想那些。

“哎呦!这不是年子和他媳妇儿么?”

两人的对话比打断,顺着声音,苏甜看见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正往他们跟前走。

“额,婶子有啥事儿?”

成开年平时不爱搭理村里的人,此时开口的,也只能是她苏甜了。

那妇人笑眯着眼睛,就差把眼睛笑合上了,“没啥事儿,这不遇上了打个招呼,你说巧不?婶子刚煮熟的土豆,热乎的来一个不?”

“不了,我不饿。”苏甜是被原主的智商影响了,但她不是真的蠢。

眼前这妇人明显是故意等在这儿,然后故意搭讪,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成开年拉着她的手,冷声道,“回家了。”

苏甜看向那妇人,那妇人尴尬的笑笑,“哦哦,那回家吧,我没事,我也回家了……”

后面的话还没听完,苏甜就被成开年拉着走开了。

到了家,苏甜嘀咕着,“这些人还真把我当蠢的,以为咱俩好欺负呐?”

这回家没几百米的距离,前前后后遇上不少故意搭讪的,真是……莫名其妙。

“咱家以后就是山头村的地主了,这种日子你得习惯。”

听了成开年的话,苏甜重重的叹了口气,随后又打起精神来,“现在咱家有地了,每年也就有固定收入,你就不用出去了,安生过日子好不好?”

“夫人累了吧?奴婢给您熬了红枣雪梨汁,喝一杯润润嗓子。”

面前出现一杯诱人的汤水,一看就是熬了好久的,再看翠柳的态度,苏甜觉得这样是挺享受,可不习惯。

“谢谢。”接过杯子,苏甜又道,“成开年你也喝。”

只这么一打岔,她忘了追问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嗓子干得难受死了,一连喝了两杯才罢手。

胡大姐一边喊着一边进了屋,“三三!年子!刚听当家的说,你们买了地成了地主,真的假的?”

一听这语气,苏甜就舒坦,这比在路上碰见的那些刻意恭维自己的人,强多了。

“胡大姐别着急,慢慢说。”苏甜笑道,“我当家的,是买了地,不过你放心,我和当家的可不是林家,不会欺负咱们山头村的。”

“年子和三三的为人,我还不清楚么?”胡大姐就坐在炕沿儿上,“可就是太意外的,你说,咋就突然买了地了呢?得多少银子啊?”

关于这个话题,苏甜不想谈,毕竟成开年的银钱,不好说清楚。

“胡大姐,这是我和当家的讨论好久的决定,反正最后还是要把地卖给村民的,只不过这地在我们家多留两年而已。”

胡大姐听得稀里糊涂的,不过胡家租地不多,倒是影响不太大,现今买一亩的银钱还是能凑出来的。

“这是……”胡大姐问完了话,才看见屋内多出来的翠柳,这是村里的陌生人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 “这个……”苏甜哑然,她还真不好介绍,“她叫翠柳,是当家的带回来给我做伴的,你也知道我家买了地,以后有得忙,翠柳人聪明,帮我不少事儿呢。”

“哦!”胡大姐很明显不相信她的话,倒是也没多问,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她也管不来。

倒是临走前,胡大姐专门拉过成开年,背着苏甜,小声说道,“年子,不是大姐管你,你和三三才成亲多久?就带人回来,别欺负人三三脑子笨,女人啊,最敏感这个事儿了!大姐知道你是有点本事,但也要有咱们村里人的本分!我看这个叫什么柳的,长得狐媚样儿,不是个老实的!”

苏甜远远的看着,只见到胡大姐一脸悲愤的教训着成开年,并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而被骂的翠柳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嘴角不由得抽了抽,村里人可真有意思,她表示无言以对!

等胡大姐走了,苏甜拉着成开年问,“胡大姐说啥了?她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成开年看了翠柳一眼,而后对苏甜道,“胡大姐担心男人有银子就变坏,心疼你。”

苏甜疑惑了一下,随后就明白了,也转头看向翠柳,她刚见到翠柳的时候,可不还开玩笑说类似的话来着。

翠柳被两人盯得直发毛,面上还保持着淡然的微笑,“奴婢去做晚饭!”

说完,翠柳脚下生风,几步就出去了。

“现在有时间,带你回趟娘家,你爹娘肯定是担心了。”

得成开年提醒,苏甜才想起来,今儿她出了这么大的风头,苏家不担心才怪。

有了翠柳看家,苏甜再也不担心家里遭贼了。

远远的,就能看见苏四和在苏家院子里眺望,“三三姐!”苏四和激动的跑了过来,表情却是严肃得不行,“三三姐,听爹说,你和姐夫买了地?真的?”

“嗯,真的。”苏甜边说边往里走,“爹娘还好么?这事儿事先没告诉你们,也是事发突然。”

苏四和道,“我们知道,都怪郭家逼着里长做决定,还好有姐夫,不然咱们山头村以后可没好日子过!”

苏甜很欣慰,苏家都是明事理的,最小的苏四和也懂这个道理。

进了屋,苏甜才发现,今儿苏家来客人了,还是两个媒婆,“娘,我回来看看,没打扰你们谈正事儿吧?”

话这么说,苏甜还是拉着成开年坐下了,按道理成开年买了地,家里有人来给苏小二说亲,苏家应该高兴才是。

可除了刚才苏四和刚见她有点激动,她看不出来他们有多高兴,反而一脸凝重,只有媒婆见到她和成开年的时候,笑得更深了,脸上的皱纹都多了两条。

“哎呦,原来是年子……不不,应该叫成地主了,还有地主媳妇儿!”

这话一说出口,苏甜不知道成开年啥反应,反正她是笑不出来了,咋她和成开年买了地,对他们说话总有一种不走心的巴结之意?

苏父脸色更是不好,但向来没有无故怼媒婆的规矩,俗话还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苏家还要顾忌以后苏四和说亲,也就只能把不满表现在脸上,却什么都不能说。

“爹娘,我和当家的来看看,既然忙着呢,我先回去了,等得空了让四弟来说一声,我再来看您二老。”

苏甜这话一说,还真有要走的动作,苏母一下子就急了,伸手拉住,“嫁出去的闺女也是闺女,哪儿就得给人让地儿了?今儿又有人给你二哥说亲,你和年子也听听。”

“对对,三三……不对,成家媳妇儿,你可不能走!”其中一个媒婆看出苏家的不满,却只得厚着脸皮留下来,毕竟这事儿成了,好处可不少。

另一个媒婆也笑道,“小二说亲,都是自家人,听得!”

“给我二哥说亲?”苏甜坐到苏母身旁,装作惊讶的问,“前阵子不是说不成么?不是说好多姑娘不愿意么?咋还有说亲的?”

邻村宁家说黄了,苏小二自己跟苏父苏母表的态,不管是哪家姑娘,他都不愿越过苏大全,因此有人家怕自家姑娘嫁进来被老大媳妇欺负,硬是把亲事都说黄了。

对方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嫌弃老二的聘礼比老大的少!

老二比老大少,这本是很正常的事,可苏家对孩子好,都见着苏大全的亲事,办得亮堂,前后花了不少银子呢。

可外人不知道,苏家给谷梅的聘礼,最后还是被谷梅带回来了,一分银钱没便宜谷家的兄弟。

“成家媳妇儿,你二哥也不小了,再不说亲就晚了!”笑得满脸皱纹的媒婆一副为苏家好的模样,“这不是有好几个好姑娘,我可是第一个就想到小二了!”

苏甜心里冷笑,她才不傻,苏家也看得清楚,所谓的几家姑娘,还不是之前拒绝过的?

“是吗?那都是哪家姑娘?”

按理说这话该是苏家问,轮不到苏甜,可谁让现在成家两口子是山头村的地主。

因此,媒婆也不管什么规矩了,热络的和苏甜说道,“那可是好姑娘,村北头冯家的,算起来,还是和小二青梅竹马,早几年的时候,小二还喜欢人家来着!”

一听这话,反应最大的就是苏小二,立刻怒道,“休要胡说!冯家姑娘比三三还小!哪里来的青梅竹马?说喜欢的也不是我!不是林贵,还有冯家邻居傻根儿么!”

苏甜强忍着笑,也不揭穿媒婆,倒是一副蛮感兴趣的样子,“真的?姑娘长得好看?我咋记得之前说过来着,冯家可看不上我二哥,说是聘礼少呢,咋又相中了?”

媒婆面色一滞,嘴上的笑都要挂不住了,现在的苏三三脑子是没以前蠢了,咋唠嗑聊天还往死里聊呢?这让她咋接话?

其实大家都是心明镜儿似的,村里那几家说看上苏小二,都是因为今儿成家买地的事儿闹的,怕被别人抢了先,这才急急忙忙来说亲,媒婆其实也没准备好。

现在媒婆开始怀疑,这苏三三的脑子,是真好了?还是假好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苏家嫂子,你看看我,一看成家媳妇就高兴,忘了,这事儿该和你们说的,咋说三三也是出嫁的妹子啊!”

苏甜淡淡的笑着,苏父默不作声,只是也没有之前那么气了,苏母端正的坐着,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看我家三三说得挺好,出嫁的妹子,那也是妹子啊!”

之前的媒婆彻底挂不住笑了,另一个媒婆赶紧解围道,“成家媳妇儿说得有道理,可这事儿毕竟是苏家的事儿,苏家嫂子,你和苏老哥也得表个态不是?”

“不是我们不表态,大全子成亲的时候就说好了,小二的亲事啊,他自己做主!”苏父开了口,“就是之前拒绝的,也是小二表态过的,今儿也一样,你们也知道我们苏家,没那么多烦人的规矩,三三有见识,说得!小二自己的事儿,能自己做主!”

所以,媒婆再问苏父苏母,也没用。

这下可就尴尬了,屋子内一时之间谁也没开口打破沉默,苏甜纯属是故意的,小声问苏小二,“二哥,不如咱多出点聘礼,没准还有更好的人选呢?”

媒婆眼前一亮,心里正感激她呢,就听苏甜又道,“不过要是比大哥的聘礼多,那找的二嫂也得比大嫂好,不然外人不得说咱家长幼无序?”

刚还感激的心,瞬间消失全无,两个媒婆都想哭了,就看现今山头村,有哪家姑娘能越过苏家大媳妇儿的气质涵养?谁配得上苏家老二?

不说别的,苏家可是山头村新地主家的岳丈岳母!只这一点就没人越得过去!

“苏老哥,苏家嫂子,你们看这……咋整?”

苏母终究是心软,说道,“该咋办就咋办,孩子大了,我们也不拘着,二位也不用劝了,之前我们家出的聘礼也不少,村里村外盯着大全子的量比对,结果都不同意,还有那些没进门就算计老大家东西的,你说你家接那么个媳妇儿进门,也不怕家门乱起来?小二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自己做主就成!”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能咋劝?

两个媒婆讪笑着离开,跟后面有人追杀似的,跑得那叫一个快!

家里终于只剩下一家人了,苏甜收起刚才怼人的气势,拉着苏母的手,靠着她的肩膀,“娘,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这也是为二哥好。”

“娘哪里生你气?”苏母叹了口气,“村里人啥样咱家都明白,小二有孝心,以后会有好姑娘的。”

苏父看着一直沉默的成开年,“年子,你买地这事儿,按理说我们苏家管不得,但为了三三,我得说说,你到底咋想的?咱们村这地主是那么好当的么?”

尤其是见今儿苏甜出头,苏大全差点就冲上去把她拉下去,哪里有女人出头的规矩?

都说是成开年宠着苏甜,要换做别人,休了那婆娘都可能。

“爹!”苏甜叫了一声,买地的事儿因她而起,她不能让成开年被批。

“爹,这事儿我想得清楚。”成开年到底没给苏甜开口的机会,“成家现在就我和三三两人,光靠种地,我给不了三三好日子,正好手里有这些个银子,就买了地,也算是我和三三以后有了根底,爹娘放心,我是不会让三三受委屈的。”

还有里长向着他们,但他不能说,毕竟关于卖地方案和采花贼一类的事儿,都和苏甜有关,苏家知道了,只能更担心。

苏甜撇撇嘴,也说道,“爹娘,你们别怪当家的,买地的主意,也有我一份儿,反正都这样了,总比卖给郭家好吧?”

理儿是这个理儿,换做别人家都无所谓,可现在新地主是成开年,苏甜成了地主婆,苏家不担心才怪。

“既然你们这么说,我们也就不说啥了。”苏父看了苏小二一眼,“或许小二的亲事,也能快定下了。”

苏甜见苏小二脸色不好,怕他觉得没脸,就道,“依我看,村里的人不实在,我和当家的这事儿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要是哪天不成了,二哥岂不是委屈?我看啊,二哥也能找个镇子上的姑娘,大嫂呢?大嫂见识的多,或许大嫂有好姐妹儿……我觉得这个办法成!”

和谷梅关系好,两兄弟之间以后自然不会有不必要的嫌隙,一家子和和美美正好!

“说的也是。”苏母琢磨着,却道,“可是,你二哥说亲,哪有让大嫂出面的道理?让人知道了,岂不是得笑话?”

“怕啥?”苏甜道,“大嫂不也是镇子上介绍来的么?咱又不让大嫂出面,找个交好的媒婆,不就都办成了?”

苏父想了一下,“不是不成,就怕人家姑娘不愿意,毕竟咱们是村里,人家可是镇子。”

“爹,话不能这么说,难道镇子上就都是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你看大嫂这样的,多好!”

成开年捏了捏苏甜的手,两人对视一眼,苏甜明白他在告诉自己,不该说了。

她是出嫁的姑娘,不好管娘家这么多事儿,适可而止,够了。

“要不咱们就问问梅子?”苏母道,“或许是个办法……三三,不早了,你和年子赶紧回家吧。”

成开年起身,拉着苏甜,“嗯,我们就是来说说地的事儿,那我们这就回了,有事让四和来找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出了苏家,苏甜就唉声叹气道,“你说村里人咋这样呢,还好意思再来说亲,当初做啥去了?”

“人性如此,不管哪里都一样。”成开年淡淡的道,“过阵子就要秋收了,有人来家里烦你,不想理会就不要理,去镇子上待一段时间也成。”

“那怎么成,你在家里忙,我出去躲清闲么?”苏甜低着头,低声道,“那就是分居了,你看不见我,难道舍得?”

大手僵了一下,成开年转头看着身边轻声嘀咕的小丫头,随后手紧了紧,他哪里舍得,不是怕她烦得慌么?

今儿才刚开始,到时候有要买地的村民,还有明年租地的安排,哪一样都不是简单的事儿,也只有苏甜,脑袋瓜里想的简单。

章节目录 第62章 “这几天还得闲,咱家得找小厮了……”

“啥?”苏甜站住了脚步,看向成开年不可置信,“你咋还想像林家那样?不怕村里骂死咱俩啊!”

成开年微皱着眉,反问道,“苏甜,你到底知不知道地主该做什么?”

这一问,还真把苏甜问住了,她就只想着买地的,买地之后能慢慢赚钱。

“那个……租地,收租……”苏甜不确定的道,她能想到的也就这些。

成开年倒是不生气,拉着她边走边道,“地主的地有两种使用方式,一种是雇长工种地,只需要支付工钱即可,另一部分就是把地租出去,每年收粮食的分成,比如以前的林家,大部分的地是租出去的,和租户五五分成。”

苏甜脑子快速运转着,想起之前抢收土豆,就是五五分成,因为小孩子贪图好玩儿,硬是被林家多分了一成的土豆。

“那……那咱家咋办?”苏甜觉得在这些方面,成开年比她懂得多,她就不瞎决定了。

“你呢?你想怎么办?”

“我?”苏甜琢磨了一下,说道,“咱家这地,怎么也得今年种完,明年才是一个新周期,先分好能直接卖掉的地,再租出去,租剩下的,就得自己种。”

成开年补充道,“如果地不能全租不出去,咱们自己种需要不少人。”

苏甜听完就垮了脸,雇人,种地,管理,全是事儿!

“不管了,反正得明年再说,今年不管了。”苏甜干脆破罐子破摔,明年的事儿,明年再说。

“明年开始种地就忙了,不管是买地还是租地,年前肯定是要定下来的。”成开年不喜见她不开心,哄道,“有翠柳在,她会处理好的。”

到了家,翠柳早就将晚饭做好,只等着两人回来。

“少爷,夫人,刚有人来过,说想要买地,奴婢将信息都写在这儿了请过目。”

说完,翠柳就递上一张单子,上面的人不多,却也有大半张纸了。

苏甜才坐下准备吃饭,就见到这么一张名单,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成开年,你说对了,现在后悔还晚么?”

“你好好吃饭,不用管这些。”成开年将单子递回给翠柳,说道,“以后这地的事儿,你全权负责!”

“是!”翠柳爽快的应了,她比谁都清楚,成开年买地是哄苏甜开心,那后面烦人的事儿,自然不会让苏甜劳累。

苏甜咬着筷子,终于明白了那句话,地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忙碌了一天,终于可以好好歇歇,关键是成开年回来了,苏甜不仅仅是踏实,还觉得空气里都弥漫着甜蜜的味道。

洗漱过后,上炕睡觉,刚一进被窝,苏甜就发现有东西,拿出来一看,瞬间爆红了脸。

转头看向才进来的男人,又赶紧把东西往褥子下面藏。

成开年早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笑问,“又藏什么?衣裳可不是往褥子下放的。”

“你你……你故意的?!”

再不明白怎么回事,苏甜白重活了一次,这男人太坏了,上次分明就是都看清楚了,瞒着不说,故意逗她。

“我故意什么了?”成开年灭了油灯,爬上炕,伸手就把苏甜抱进怀里,又单手拿出被苏甜藏起来的东西,“难道这不是你的衣裳?为啥不穿呢?”

“你你……流氓!”苏甜低声骂了一句,使劲儿就要离开他的怀抱,顺手抢过那透明的肚兜,想扔开。

成开年哪儿能让她得逞,苏甜还没付之行动呢,就被男人给制住了。

“我想……你穿上肯定会很好看!”

苏甜没辙了,双手捂着脸,不自在的哼哼道,“那是我娘给我的,我没想要!成开年,是男人你就别说了成不成?”

“不成!”成开年的声音已经开始沙哑,“既然是娘的一番好意,你我怎可辜负?”

一夜温情……

苏甜只记得这男人非要她换上那透明肚兜,然后再拿掉,真是闲的圈圈疼!

次日一早起来,苏甜才发现,她之前穿的衣裳被撕扯开了一个口子,偏偏那件肚兜完好无损。

即便是不缺银钱,也不至于毁了她好好一件睡衣吧?

“还气呢?”

苏甜蒙着头,早就醒了,就是不搭理他,他明知道翠柳在外面的屋子住着,昨晚还不知道克制着点,肯定都被听见了,丢死人了!

“哼!”

“为夫错了,再不敢了。”成开年哄着,手上却不老实。

直到苏甜不小心戳到他的伤口,惹得成开年倒吸一口气,这才算完。

整个早饭过程中,苏甜都用内疚的小眼神望着他,时不时的问一句,“还疼不疼?”

伤口是结痂了,但毕竟没有完全长好,她一气就把这事儿给忘了,看他忍着说不疼的时候,苏甜好后悔,都合法夫妻了,还矫情个啥?

成开年只是逗她一下,不想她还当真了,为了让苏甜心里不多想,再三保证没事,还让她看了好几遍伤口,苏甜才松了口气。

苏甜看着翠柳喂鸡收拾菜园子,当真是比她强太多,尤其是右侧的两间屋子,短短一个早上的时间,就被翠柳收拾妥当,当做村里来人接待的地方。

“夫人,这个西红柿洗好了,可以吃的。”

菜园子里种了几种蔬菜,也都相继熟了,再也不用去胡大姐那儿换新鲜蔬菜。

嘴里咬着天然西红柿,味道就是不一样……

“三三!”

噗!嗝!

一口西红柿还没咽下肚,门外就传来胡大姐的一声喊,苏甜差点噎着,忙擦了擦嘴,“胡大姐来啦,快进来……”

胡大姐还不是一个人儿来的,身后跟着六七个人,再往后还有几个男人,不知道成开年是否在家,站在门口没敢进。

“胡大姐,这是咋了?”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认识的没几个。

胡大姐来到苏甜跟前,不好意思的道,“三三啊,那个啥,这些都是咱们村里的,你可能不认识,我们就是想买地,想着早点买,能买个好点儿的地方。”

“现在?”苏甜不成想,还真被成开年给说中了,真就这么早来买地!她还没准备好呢。

章节目录 第63章 “夫人,奴婢来办吧。”翠柳适时说道,惹来几人的注目,翠柳大方的介绍道,“各位好,我是翠柳,成少爷和夫人找来的帮手,大家伙儿买地租地的事儿,都由我负责!”

几人看看翠柳,又看看苏甜,不解的问道,“成家媳妇儿,这咋回事儿?”

“就是翠柳说的。”苏甜不能给成开年丢人,腰板挺的直,端着几分架子道,“你们看哪家地主是地主婆出面做事的?我家也得找些人帮忙,翠柳就是我们家管家,有事你们找她就成。”

乍一听苏甜这谱,众人还真不习惯,但这都是事实,成家是新地主,昔日被人可怜又欺负的苏三三,成了地主婆了!

“那……三三你忙着,我们跟翠柳说也行。”

胡大姐干笑着,苏甜是装不下去了,拉着胡大姐的手,小声道,“胡大姐,我这不是不懂么,你让我咋办?你们放心,我们家不欺负人,翠柳肯定能弄好,比我可强多了。”

“我知道。”胡大姐看着翠柳将她带来的村民领进了右侧的屋子,拉着苏甜进了主屋,担忧的道,“大姐是相信你,可是……可是你说过,这翠柳是年子带回来的,又好看又有本事,你就不怕年子变了心?”

苏甜一愣,随即想要解释,胡大姐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全村都看得出来,年子是宠着你,可是这也正说明年子有银钱,如今又能多带回来个人……”

见苏甜还是不以为意的模样,胡大姐看了看外面,干脆直说道,“三三,你咋就不明白呢?你说要是年子和那女的有了首尾,你可咋办?男人啊,有了银子就变坏了,三三你听大姐的,这事儿可不能不防!”

“胡大姐……”苏甜哭笑不得,她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好了,成开年要是和翠柳有什么,还会带回来么?以他的本事,在镇子上直接养外室,都轻而易举,何苦带回来在她面前晃悠?

再说了,翠柳都明说自己喜欢的是白展……

“胡大姐,你的意思我明白。”苏甜笑道,“我相信当家的,他不是那样的人,至于你说的,我也会防着点儿,当家的这么好的男人,我一定会抓住了!你就放心吧!”

听苏甜这么说,胡大姐才露出笑脸,“这才对,咱们村的男人,哪儿能让外面的人勾了去!行了,你就好好的当自己的地主婆,我啊,赶紧去看地,不然好的都被人挑没了……”

话还没说完,人就跑出去了。

果然,在地面前,她还不够看的。

“怎么,要防着我?”

苏甜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转头看着似笑非笑的成开年,苏甜一愣,随后反问道,“你偷听我们说话?”

而且胡大姐出去的时候,明显是没发现人,这男人真是本事啊,偷听都这么技术……是不是他出门在外的时候,经常做这些事?

想想那画面,苏甜又心疼了。

成开年来到她身边,本来是兴起了逗她的趣味,却见她脸色变来变去,顿时逗弄的心思全无,紧张起来,“怎么了?哪里难受?我去叫郎中!”

“没!”苏甜赶紧拉住,跳下炕抱着他的脖子,每当这时候,她的脚尖定是点着地的,“就是想到了一些害怕的事情,心疼你。”

成开年呼吸一窒,用力反抱着她坐上炕,“总是胡思乱想,有我在,你不需要害怕。”

“你就哄我,哪有说不害怕就不害怕的?”苏甜听得外面的声音大了许多,“翠柳一个人行么?”

“这点小事,她应付得过来。”成开年把之前洗好的水果拿过来,挑了个最好的给她,“府衙把剩余的银钱给我了,之前林家找长工种的地,咱们也得找人收,明儿去买两匹马和牛,总用得着,再带你去镇子上买些东西。”

这一次,苏甜没有反对,他对自己的好是真心,她总是推托还怪不识趣的,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从普通的农家汉子农家媳妇变成了地主和地主婆,她穿戴用得好,也是给男人涨面子。

“成地主在家么?”

门外一嗓子,将两人温馨的气氛给打断了,成开年瞬间沉下脸色,怎么就不得消停了!

门外的人接连喊了几嗓子,却是站在门口不敢进来,苏甜听是女声,下了地出了屋子,“找我们当家的有事?”

来人见是苏甜,有点不想说,其后面的几个人见到苏甜之后,还一个劲儿的躲,面对面的,气氛一度尴尬。

开始苏甜还没注意,见对方闪躲的眼神,这才让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原来还是熟人!后面躲着的人,不就是当初代表林家来强收土豆,最后还动手打她的林家小厮和妇人么!

“你们来干啥?”

苏甜条件反射的升起了防备之心,一看到那妇人,不仅能想起当初林家当家的被府衙带走的时候,这几个人的狼狈模样,还能想起他们跟土匪一样来强收土豆对自己下的狠手。

如今再见面,那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先前和苏甜说话的妇人心里咯噔一下,她就是来买地租地,想着能和成家当家的说上几句话最主要,却一时忘了身后这几人都是和成家有过节的。

早先的不提,但因为收土豆事件,林家的这些下人,可是把苏甜得罪狠了。

想到这些,离苏甜最近的妇人笑着开口道,“成家媳妇儿,我是村北王家的,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这不是来租地登记,过来看看你。”

苏甜看了那妇人一眼,没有啥印象,不过不是对她不好的那些人家的,“哦,这阵子是要忙,就不跟你们叙旧了,买地租地的登记,就翠柳负责,你们放心,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该是大家伙儿的,一样也少不了。”

“哎!就说成家媳妇儿是个好的!”那妇人笑的眼睛都快闭上了,“有你这句话,是咱们山头村的福气!”

嘴上说着讨巧的话,苏甜就散了众人,可原来林家的人,扭扭捏捏的不敢上前来,苏甜也懒得搭理,转身就要进屋。

章节目录 第64章 “成家媳妇儿……等等,有点事儿,想说一下!”

苏甜回过头,指了指右侧的两间屋子,“有事直接找翠柳,我不管事!”

妇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此时却不得不放下脸面,陪着笑,,“成家媳妇儿,以前的事儿是我们不对,你就看在我们打小就在山头村长大的份儿上,饶了我们一回,下次再也不敢了……”

眼见苏甜微皱着眉头,那妇人自知说错了话,赶忙摆手改口道,“不不不!再也没有下一回了!绝不敢了!”

“你想说什么?”苏甜靠着门框。

以前这几个人仗着自己身后有林家,在村里没少做欺凌弱小的事儿,现在林家败了,林家的那些下人也散了,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回原来自己的家。

为了过活下去,自然是要再买地租地的,村民们虽然气,也不待见他们,但总不能把人活生生逼死吧?

“成家媳妇儿,以前是我们不对,我们真的是诚心诚意来给你道歉的。”几人见苏甜不为所动的模样,铁了心的,一个个扑通跪了下去,还磕了几个头,这才抬起头,泪眼婆娑的道,“以前是我们丧了良心,不得好死,成家媳妇儿,我知道你是个心善的,以后任由你打骂,求求你了,给我们条活路吧!哪怕只卖给我们一亩……不!租也成的!求求你!”

苏甜被突如其来的架势弄懵了,她咋就没给他们活路了?

看他们这架势,好像她把他们给咋样了似的,苏甜恨得咬牙,指着哭诉的妇人道,“我可没说不给你们活路,跑我们家来跪什么?怎么不去跪林家了?我可没什么良心,想道德绑架我?下辈子吧!”

这些人说的好听,还下跪道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真当她好糊弄呢?

那妇人又要磕头,苏甜冷笑道,“你该道歉磕头的人不是我,是山头村的村民!以往你们跟着林家做了多少恶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你们有银子买地租地随便,我也不拦着,但要是有别的心思,就是山头村容得下你们,我苏三三第一个不放过!”

那些人又要哭诉,成开年突然出现在苏甜身后,而后站在她的前面,环顾着院子里的所有人,对着跪在地上的几人问道,“你们要买多少地?”

几人见到成开年出来了,眼睛锃亮,待听见他的问题,一个个都不敢说话了。

“怎么,不是要买地么?你们不说多少,让我们怎么卖给你们?”

“这……”为首的妇人支支吾吾道,“我们也不知道……不知道你们能卖给我们多少。”

成开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眯着眼又问,“一家十亩地?如何?”

“行!行!”几人立刻又来了精神,原本他们只想着能拿到三五亩就够了,万没想到,成开年这么大方,一开口就是十亩地,这可比预期的好多了。

可这一问一答,惊呆了周围看热闹的众人,一家子能买十亩地,那可不是小数目,就算是村里条件比较好的,眼下也只能买个三四亩地,这还是赶着要丰收了,才敢把手里的银钱拿出来。

苏甜拉着拉成开年的手,小声说道,“我感觉不对劲儿,咱不卖他们成么?”

“没关系,相信我。”

得了成开年的这六个字,苏甜的心也放下来了,不信他还能信谁?小手被他的大手包裹住,说不出的踏实,什么阴谋诡计都不怕了。

院子内几十双眼睛盯着成开年,跪在地上的人欣喜,其他村民却心里不舒服,自己辛辛苦苦半辈子,竟不如林家养了几年的奴才!

现在谁多买一亩,他们以后再想买的时候就少一亩,眼下就是六家人,六十亩地就没了,卖给像这样黑心的人,更是让人心里不痛快。

“真要买?”成开年一副怀疑的模样,似乎不太相信他们的话。

“要的!只要您肯卖给我们,我们就买!”为首的妇人谄媚的笑道,“成地主,你放心,银钱少不了你的,卖给我们地就成!”

可他们却高兴得太早,成开年加深了自己的疑问,“你们哪儿来的这么多银钱?”

就见那几人脸上的笑,僵住,而后一个个低下头,闪躲着眼神不敢看人。

苏甜挽着成开年的手臂,示意他赶紧把人打发走算了,她就知道这些人心里有小九九,只是他们在算计什么,还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这地,可不能轻易卖给他们!

身后看热闹的村民议论纷纷,“在林家当狗能买十亩地?我不信!”

“我也不信,林家那抠门的样儿,要是买三五亩,我还能信,十亩地?别银子是假的!”

成开年都把问题问得这么直白了,大家伙儿都得多想想,再看跪在地上几人的模样,这事儿啊,肯定有鬼!

可奈何这地是成家的,他们气也没用,若是成开年要卖,他们谁说话也不好使。

跪在为首妇人身后的男人小心的抬着头看成开年,胆怯的问道,“成地主,我们有银钱,都是这几年攒下的,林家逢年过节还能赏点儿,您看……要不我们多出点银钱,您就卖给我们吧?”

苏甜嗤笑,不满的说道,“你以为我们当家的和你们一个嘴脸?见钱眼开?我告诉你们,我就不……”

“三三。”

成开年轻轻叫了一声,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想要买地,也不是不可以,你们总要为自己以前做的事付出诚心的悔意,要不这样,你们绕着咱们山头村走上两圈,边走边说‘对不起,我错了’,那么这地我就按照正常价格卖给你们,怎么样?”

院子内短暂的沉默,苏甜急了,使劲儿的拉着成开年的手,想阻止他卖地的决定,可仰头看着这男人的坚定,要说的话还是没说出口,要相信他,他才不会帮着外人欺负她呢……

成开年的这个要求,院子内的人都傻眼了,其实村民并不同意这个法子,嘴上说道歉有何用?总共六十亩的地,太便宜他们了!

章节目录 第65章 可他们没有话语权,地,是成开年的。

跪在地上的几人一阵的羞恼,可此时翻脸的话,这眼看着到手的地,可就飞了!

几人商量了几句,为首的妇人问成开年,“成地主,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么多村民见证,自然是真的!”成开年确定的道,又问,“到底要不要?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和你们浪费,若是不同意,那就算了……”

“同意!我们同意!”

几人几乎是咬着牙说着那两个字,虽然全村道歉很没有脸面,但是为了一家的十亩地,他们忍了就是。

“那好,你们现在就去吧,回来就把地卖给你们。”

几人听此,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招呼都不打,就往外跑,院子内的村民面面相觑,随后都跟了出去,还不忘各处招呼,林家那些狗腿子来道歉,不围观怎么成?

只一会儿,院子里里外外的人都走光了,翠柳拿着记录的本子来到两人面前,“少爷,妇人,这六家要买地的人,人口归档,不在山头村。”

成开年只微微点点头,翠柳就又回去整理信息了,苏甜拉着成开年进了屋,“你咋同意卖地给他们?还十亩地,六家人就是六十亩,村里人知道了,心里说不准多难受呢!”

小地方的地主,也不过只有百八十亩的地,他们在山头村的这五百多亩地卖个两三年,可能都没有这六家的多。

“苏甜,如果你被仇人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远离家乡,你恨不恨?如果有机会报仇,你报不报?”

乍一听成开年这话,苏甜有点反应不过来,随后也就明白过来,不确定的问道,“你是说林家即便走了,还想报复咱们?那六家人就是筹码?可林家现在不在,谁给他们撑腰的?”

“你再想想,谁还记恨咱们?”

成开年耐心的提醒着,心里却如何也放心不下了,一不小心,这丫头就得被欺负,如今连自己的对头都忘了。

“啊!我知道了!”苏甜恍然大悟道,“松溪村的郭家!”

成开年点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年子!三三!”

苏甜还在琢磨郭家要干啥,一声大喊击碎了她所有思绪,刚转头,就看见里长怒气冲冲的进了屋,手抖着指向成开年和苏甜两人。

“里长大叔?”苏甜起身扶着里长坐下,“这是咋啦,谁把你气成这样?是事儿都是能被解决的……”

“谁气的?还不是你们干的好事!”里长瞪了苏甜一眼,冲着成开年严肃的道,“你卖地给他们,我不管!但是你一卖就卖出去六十亩!你现在是地主了,我这个里长也得看你们脸色!你们翅膀硬了,为所欲为了?我今儿就是豁出这张老脸,也绝对不让你把这六十亩地卖给那几家!”

苏甜一听是这事儿,乖乖坐在成开年身边,她可不会劝,因为她和成开年还没说到他卖地的原因呢。

“里长,我成开年的为人,你还信不过?”对于里长的愤怒,成开年丝毫没看在眼里,“卖地的事儿,我自有主张,你就不用跟着操心了。”

“你……真是……”里长手指着成开年,眼睛都急红了,此时看他那独断的模样,话都说不完整。

换做谁,谁不急?

要不是苏甜对成开年的绝对信任,她也急啊。

“里长大叔,你先消消气,喝口水。”苏甜递过去一杯温水,“当家的是啥人,你还不知道么?你想想,当家的这几年,啥时候害过咱山头村?还有出手救人,帮咱们村保住地,你也不该信那些个胡话,我和当家的,害谁也害不到山头村!”

里长顺了口气,听了苏甜的话,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保地,这事儿我承认,你说救人算哪门子的救人?年子这几年也就救了你两次,旁的人,他多看过几眼?”

“呵呵……”苏甜默默的退了两步,重新坐到成开年身边,再不开口了。

她可是好心帮他解围,不想他真被气着,结果竟然挑她的理儿……虽然这理儿挑得,让她听着心里舒坦。

“哼!”里长闷闷的哼了一声,倒是没那么气了,“那几家都是林家出来的,现在就是一伙儿的,卖给他们那么多的地,就不怕后头出事儿?是,你成开年是出息了,有钱了,成了咱们山头村的地主,谁不敬着你供着你……”

“够了!”苏甜只安静了一会儿,却是再也听不下去里长的话,尤其是听到他对成开年的声声数落,腾的一下子站起来,两步站在里长面前,严肃着小模样,“里长大叔!你凭什么这么说当家的?当家的哪儿对不起你了?哪儿对不起山头村了?”

里长被打断了话,又看苏甜发飙,一愣。

“再说了,这买地折腾的,是我的主意,和当家的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当家的依着我了,你有啥事儿你冲着我来!”苏甜紧绷着小脸,背对着成开年,看在里长眼里,就是标准的护犊子架势。

里长看看苏甜,又看看成开年,刚才的话想继续说,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承认苏甜说得在理,成开年和苏甜,对山头村都是有功劳的,但卖地的事儿,他淡定不了。

“三三,大叔知道年子宠你,你也心疼年子,可是六十亩地啊!”里长急切的道,“不是六亩!要是好人家,你卖多少我都不说个不字,可你偏偏卖那几家!是,留下他们,村里人也是念着上辈老人的情谊,但你们不能让村里的乡亲们心寒啊!”

里长叹了口气,眼眶红红的,“三三不知道,可年子你是知道的,就你家这十亩地,其中还有两亩后买的,村里的人越来越多,地却越来越少,六十亩地,你说我咋能舍得!”

苏甜看着里长这样,心里也不舒服,但她相信成开年,他说自有主张,那就是一定有原因。

成开年拉着苏甜的手,无声的安慰,顿了顿才问道,“里长,如今卖了他们六十亩地,你不同意,那是不是我准备卖给郭家一百亩地,你也不同意?”

章节目录 第66章 这不是废话么?此话刚一问出口,里长连连倒抽几口气,人都激动得站起来了。

“成开年!你敢!”

把地卖给林家的狗腿子,他们都忍不了,要是真卖给松溪村的郭家,他这个里长也不想做了,直接死了给山头村一个交代。

苏甜就被成开年这话吓了一跳,“当家的?你……”

他们在郭家逼里长的时候出头,不就是不想把山头村的地便宜郭家么?不就是为了让山头村的村民以后不被人欺负么?不就是要自己买地做地主的么?

“信我。”

成开年只说了两个字,苏甜看看里长的模样,还是对成开年点了点头,无论如何,她都会信他。

“里长大叔,我信当家的,你也要对他有信心。”苏甜琢磨了下又道,“村民把地买得差不多了,我们自己家也能省下一百多亩的地,所以,我们是不会亏着村民的,即便是卖,也是卖我们自己的地,里长大叔放心好了。”

“三三!”这丫头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他还能说啥?“那行,反正即便我想管,也管不了你们,爱怎么卖就怎么卖吧。”

说完,里长起身就走了,再没看两人一眼。

屋子内只剩下苏甜和成开年两人,苏甜坐在他身边,揽着他的手臂,“成开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信你。”

“苏甜……”成开年双眸暗了暗,前倾着身子亲了亲她的脸颊,“苏甜,若是我把你都卖了,你还会信我么?”

“啥意思?”这话问得莫名其妙,苏甜眨了眨眼睛,她是真的没听明白,“你说什么胡话?怎么可能把我给卖了……”

成开年理了理她额间的碎发,“不会了。卖地的事儿,有些小道消息不好和里长说,最晚入冬前,真相会大白。”

小道消息?一听这个字眼,苏甜恍然大悟,一般这种消息都不太好放到明面上,但还是有一定真实性的,换做别人说,苏甜可能不信,但这话出自成开年之口,那基本上就是定下来了。

“那我听你的!”苏甜脸上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你不会便宜了他们,等着他们和郭家倒霉了,里长肯定会来跟你道歉的。”

“果真这么信任我?”成开年失笑,“万一不成,咱们可就是山头村的罪人了。”

苏甜嘟着嘴,不满的道,“哪里是罪人?没有你出手,山头村早就被欺负彻底,还有啊,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叫做,爱一个人,就可以盲目的信任他,全心全意!我就是这样子!”

说完,苏甜还为自己的话点了点头,坚定的认为这是个真理。

“谁说的?”成开年挑眉,这话他没听过。

苏甜不好意思的笑笑,低着头道,“当然是……我说的啦!”

“是么?”成开年眼角含笑,嘴上却严肃问道,“这么说,你对我的爱,是盲目的?”

昂?

苏甜抬头,张嘴,竟然被他问的哑口无言,可她要表达的分明就不是那个意思啊!

“谁……谁说是盲目了?”苏甜急的脸都红了,小手紧紧攥着他的大手,“你明知道不是,还故意说我,你可告诉你,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再这么说我,我可回娘家了!”

“你这丫头,说错了话,还不许我纠正你了?”成开年把她往炕里头一送,“一会儿他们回来可不得清静,你且睡一会儿。”

正说着呢,苏甜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边躺下边道,“我都信你了,你可得信我,我是真心的……”

等了一会儿,成开年确定她睡着了,才离开屋子,翠柳早就等在外面了。

“主子,商都传来消息,让您最晚年节的时候回去。”

成开年微皱着眉头,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屋子,如果可以选择,他想留在山头村一辈子,因为这里有苏甜。

苏甜醒来的时候,是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的,从炕上爬起来,听见外面的声音,应该是去村里道歉的几人回来了。

当她出去看的时候,就见那几人手里都拿着类似地契的纸张,一个个眼睛都笑眯了起来。

这速度还真是快,相比之前要他们全村道歉的窘迫模样,这会儿真是喜笑颜开,周围的村民都气不过,这几家人不过是林家以前的狗腿子,竟然能攒够买十亩地的银钱,他们努力了几年,也不过买个一两亩的地。

可是羡慕嫉妒恨又有什么别的办法,人家直接拿了银钱买的,成开年也卖了!

就连站在大门外的里长,也无话可说,只是不断的叹气,嘴里嘀咕着,“真是成了地主就变坏了,以前算是我瞎了眼……”

过了一会儿,院子内的人也就散了,苏甜虽然离得远一点,可是那些人临走说的话,她还是听得清楚。

“这成家不就是第二个林家么?”

“可不是,原本以为年子和三三是个好的,没想到啊……”

“哎,早知如此,还不如那郭家来买地了,至少咱们还能平分一点银钱,哪像现在?真是不给人活路了,六十亩地卖给谁不好,非给了黑心狼!”

这些村民,没有一个说成开年的好,苏甜听了也是生气,她和成开年哪一点对不住山头村了?他们俩对山头村好的时候,这些人都默默的受着好处,现在成开年不过是做了个无法理解的决定,还没看见结果呢,这些人竟然开始说难听的话。

那真应了那句俗语,良心都被狗吃了!说的就是这些不知道感恩的村民!

即便成开年什么都不说,苏甜知道,他心里一定不好受,正要走上前去安慰一下,才发现大门外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见苏甜看过去,才互相推搡着进来。

直到站在成开年面前,其中一个妇人才道,“年子啊,你看你现在都是地主了,这家大业大的,需不需要帮忙?烧火做饭打下手啥的,我家丫头乖巧机灵,端茶倒水都能做的!”

“是啊是啊,我家姑娘也行,你们这么忙,得找几个人来帮忙,不然可是要累坏了。”

这几个人进来后直接无视了她,满眼都是成开年,苏甜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彻底的忽略,就听见了那两个妇人的话。

再一看,两妇人身后站着三个姑娘,年纪和她看起来差不多,可明显没有出嫁,那就是比她还小了一两岁。

几人正眼巴巴的等着成开年开口呢,苏甜一股气蹭蹭蹭的往上窜,这几个人,她不认识不熟悉,巴结成开年她不在意,毕竟他们家是新晋地主,全村都来巴结。

可那两个妇人谄媚个什么劲儿?身后那三个姑娘,脸红个什么样儿?眼睛往哪儿瞟呢?

“年子,你说咋样?”边说着,那妇人还有意无意的将自己身后的姑娘给露出脸来,这么明显意图!

“婶子,你这说得啥话?”苏甜和翠柳交代了几句,就往成开年身前一站,“我们家是地主了,但我家可不兴什么奴隶做工,你们不用自己作践自己!”

她倒是想把成开年的身子挡住,可奈何她的身板太小,成开年太壮实,根本就挡不住。

她这强烈的保护欲一出来,本是极有气势的,却不想身材减了分,看着还有那么一点可笑。

那妇人干笑了两声,“是三三啊……”

“我和当家的早成亲了,你们应该叫我成家媳妇儿!”苏甜严肃的纠正道,“你们可得注意,别年子年子的叫,知道的以为你们熟悉一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没安好心呢!别叫得那么亲热!”

“你这丫头,咋说呢?”那妇人一副教训的口吻,“都是一个村的,还见外什么,现在不熟悉,那不是没走动么,走动走动就熟悉了!”

苏甜冷笑一声,“呵!还真是不要脸啊!”

这话可是一点面子没留,顿时几人脸色差的很,苏甜冲着成开年摆摆手,“当家的,进屋歇歇,不过几个跳梁小丑,我这就打发了去!”

成开年却没听她的话,而是伸手揽着她的肩膀,很宠溺的道,“我走了,看你被人欺负么?”

眼见成开年这护媳妇儿的动作,几人脸色越发的不好看,那妇人还对苏甜厉声道,“你这丫头,当了地主婆了,咋还摆上谱儿了?你爹娘咋教你的?”

“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苏甜也不耐烦的板起脸,“我都说了,我们家不缺人手,即便是缺人了,也不是什么小猫小狗都能来的!咋,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你们还听不懂人话不成?”

苏甜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前提是别惹她,现在不仅不念着成开年的好,还把犯贱的主意打到她男人头上,她可不会忍着。

“你这丫头要死了,说话咋就不中听?谁小猫小狗了?”

妇人不愿意了,就连身后的三个丫头,也是一个个拿眼瞪她。

苏甜都要被气笑了,反问道,“那你们来到底是做啥来了?买地租地有翠柳负责,以前也不见你们找林家男人,咋我家男人就那么好欺负?”

成开年今儿心情不好,他是享受苏甜维护自己的小模样,可再下去,他怕她气着,顿时打断了几人的话,虎着一张脸冷声道,“滚出去!”

两个妇人被吓一跳,三个小姑娘更是吓得后退了一步,眼光含泪的盯着成开年看。

“年子,你咋这样呢?”其中一妇人闪躲着眼神,“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是地主了,不得找个好婆娘,我姑娘还认识几个字呢,哪里比不上苏三三?”

那妇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干脆把话都说开了,看得苏甜都不由得佩服。

余光看见翠柳站在大门口处,冲着苏甜点了点头,还大大的露出个微笑,苏甜心里痛快极了!

刚才她就让翠柳去叫人了,凡是周围八婆最能传话的人,都让翠柳去叫了,算着里长要是没走远的话,也叫了回来。

这可是一出大戏啊!

“那你到底是啥意思?”苏甜不客气的继续挖坑,“今儿既然人都来了,就把话说明白!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麻烦算几个意思?”

“哼!”那妇人冷哼一声,不屑的看着苏甜,也不装了,“苏三三,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苏家惯着你么?当初要不是你故意掉河里被年子救了,年子能娶你?年子娶你是可怜你!你也不看看,就你那个样儿,谁看得上你!蠢货!”

被骂了,不等她开口,成开年就要动手,苏甜忙拖住他的手臂,委屈的道,“你这婶子,自己没安好心,咋就这么作贱我?”

“呸!”那妇人又对成开年道,“年子,你是个好的,当初不得不娶苏三三,村里都知道你的委屈,今儿你看看,这死丫头哪儿有做地主婆的本事?以你现在的身份,要哪个姑娘不成?我家姑娘可比苏三三好了不止千倍百倍!”

“你你……”苏甜硬是挤出几滴眼泪来,“你这是要当家的休了我?”

“早就该休了!”另一个妇人帮腔道,“不要脸的小贱人……”

“哇!里长大叔!”苏甜松开成开年的手,下一秒就扑向门口出现的人,一把把里长抱得死死的,“里长大叔你可要为我做主啊!你知道的,我哪儿对不起山头村了,要被人这么作贱,这不是要逼死我么?大家伙儿都评评理,我苏三三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几个人颠倒黑白,是不给我活路了啊!”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苏甜是不屑用,但关键时刻好使就得用,他们这些人不就吃这一套么?

“三三别哭!里长大叔在呢!”里长刚刚还气成开年和苏甜变坏了,可如今亲耳听到那些话,帮理不帮亲的,还是要为苏甜做主。

别人都不知道,可里长清楚苏甜为山头村做的那些不能明说的事儿,此时他不给她出头,他就是没良心!

刚才叫嚣的几人回过身子,这才看见门口站着的一众人,以里长为首,一个个都愤恨的看着他们,惹得几人打了个哆嗦。

“里长……里长……这都是误会……误会了……”

“误会?”里长指着几人道,“你们当我们耳朵聋了还是眼瞎了?你们说的话,我们听得清清楚楚!哪里来的误会?!”

最先受不住的,就是两个妇人身后的三个姑娘,被这么多人听见还看见,即便她们没开口,此时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一个个捂着嘴,哭着跑出去了。

这可不就是没脸的事儿么?

俩个妇人也想走,却被里长给拦住了,指着两人鼻子就骂道,“一个个活的这么大把年纪了,咋就这么不要脸?你说说你们啊?这会儿子见年子出息,当了山头村新地主,就赶着来巴结,把姑娘都算计上了,以前干什么吃去了?”

里长村这话,成开年却黑了脸,几步来到跟前,伸手就将装哭的苏甜抱进屋,这丫头,把他当透明人不是?

苏甜演戏演了个全套,直到被放到炕上,哭声才渐渐止住,门外里长骂人的声音就没停过。

“还敢说三三是蠢货?我看你们才是蠢货!就你们这个脑子,连三三都比不上!还有脸瞧不起三三?现在咋看上年子了?前两年要你们说亲给年子的时候,你们说啥来着?说年子家里没人,克妻克亲人,死活不愿意!现在不要脸的往上凑,还要年子休了三三,打死你们算了!你们不要脸,孩子们还要脸呢!”

毕竟是三个没出嫁的姑娘,即便是做错了,也要留三分面子,不然以后谁敢娶?

可显然里长被气得不轻,说出的话也没个把门的,恨不得揣上几脚,又道,“就你们这姑娘,上个月不是还要说给苏家老二的么?结果呢,你们嫌弃人家不如老大,又不同意,前几天不还见年子买地出息,又要和老二说亲,咋只许你们不同意,不许苏家不同意?苏家不要你们了,竟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想破坏年子和三三?积点儿德吧!”

“里长!你咋能这么说呢?你让我姑娘以后咋嫁人啊!”

“呸!”里长指着两个妇人,一点都没口下留情,“有你们这样的娘,能找到好人家才怪!得亏是齐媒婆不在了,要是齐媒婆在,你家姑娘都能被你卖了!”

这话说得两妇人齐齐变了脸色,去年的时候,她们不是没打过这个主意,可那时候姑娘年岁不够,今年是够了,结果摊上苏甜闹的事儿,齐媒婆人都不知生死,她们哪儿有门路?

里长又骂骂咧咧一阵子,才散了众人,他这也算是把之前的气给出了。

再来到屋子里,里长在一旁坐下,“三三,你别伤心了,大叔骂他们了,绝对不让他们欺负了你,你和年子就好好过日子,有大叔在的一天,谁也别想算计到你头上!”

“谢谢里长大叔。”苏甜闷闷的小声音,头都没抬。

看在里长眼里,实在是可怜,可他不知道,苏甜这样子,只是被成开年给教训了而已。

送走了里长,苏甜还窝在炕上一角,成开年上前把人给拉了过来,“我打你了还是骂你了?”

“没有,你凶我了。”苏甜弱弱的开口回应。

她被成开年抱回屋子里的时候,他就跟她说,“你是以为我护不住你,所以要找里长他们来给你出头?”

苏甜一听就明白,她的擅做主张,让成开年这个男人自尊心受挫了,在他眼里,她宁愿找别人帮忙,也不找他,这个行为是不对的!

“你不喜欢他们,打发出去就是,何必做那么久的纠缠?”

“那不一样!”苏甜这才抬起头,一双眼睛盯着成开年,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是我男人!谁都不许窥觊!”

成开年浑身一顿,就听苏甜又道,“这不是纠缠不纠缠的问题,今儿不把话说明白,改明儿还会有人来打你的主意,我让翠柳把爱传话的人都找来,山头村这么一传,看以后还敢没脸的来!”

以前他们俩一个蠢笨,一个克妻克亲,全村都没人敢娶,也没有人敢嫁,如今见他们俩的日子越过越好,还买了地,一个个就眼红了,还想让成开年踹了她娶自己家姑娘?呸!没门没窗户!下辈子都不可能!

“你这丫头……”成开年想说她好傻,话到嘴边改口道,“你想怎样,告诉我,以后我来出头,万一你受了伤,出点意外,是不是要我心疼死?”

苏甜嘟着嘴看他,听到他说两句甜言蜜语,也不是什么难事嘛。

“要是有下次的话,我还是会这样,反正你是我的,谁也不许抢!谁抢我跟谁拼命!”刚成亲那会儿,她还想和他相敬如宾呢,以后他有心上人,她会潇洒的走,相处到如今,谁走谁傻!

见成开年若有所思的模样,苏甜叹了口气道,“你说说你,人家皇亲贵胄才有人抢,像什么将军啦,皇帝皇子王爷啦,再不济也得是个有权有钱的,那样的人我抢也抢不过,可这世道咋就变了,一个农家汉子也这么抢手,我要是不护着点儿,留心着点儿,也得被抢走!”

嘀咕到最后,苏甜觉得,一定是成开年太优秀了!不然谁抢啊?有人抢就是香饽饽啊。

“你脑子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成开年黑了脸,还将军王爷呢,比起来,他其实也不差的。

都说夫妻没有隔夜仇,这才不过转眼的功夫,翠柳送来一盘子水果,就看见苏甜笑眯眯的和成开年商量,下次去镇子上买什么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大全和苏小二就来了,还没等开口,苏甜就献宝似的道,“大哥二哥,要地不?我可是和当家的说好了,留了二十亩好地给你们!”

苏家现在就八亩地,听说苏父有个兄弟,也分了八亩地,可后来卖给地主就离开山头村,说是要出去闯荡,至今都没有下落。

所以苏甜做主帮留了二十亩,以后三兄弟要是分开,也足够了。

“三三,现在你们刚得了地,就想着我们,怕是外头要说闲话的。”苏大全劝道,苏家不是不想买地,可是买了之后,苏小二就没足够的银钱娶媳妇儿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最后一家商量后,苏小二的亲事不能拖了,买地以后再说,实在不成,就租地种,不差啥的。

苏甜看看苏小二,撇撇嘴,她哪里就听不明白苏大全话里的意思?

苏家为她所作的,她一清二楚,她苏甜不是白眼狼,上辈子不是,这辈子更不会是。

“大哥二哥,你们还当我是妹子不?”苏甜装作不高兴的样子,“不就是二十亩地么,当家的可说了,本来是要给你们五十亩的,还不要银子,我说这么多爹娘肯定不要,这才定了二十亩……”

“三三。”成开年又叫停她的话,对俩兄弟道,“地,我给你们留着,什么时候方便了,什么时候来拿。”

这话还算中听,苏家是能接受,苏大全才笑道,“年子哥说的是,以后一定会来买的。”

只是除了端饭菜的翠柳,谁也没明白成开年的意思,留地是留多少?方便是谁方便?

再看一旁苏甜笑眯眯的开心模样,翠柳心里感叹,都说傻人有傻福,倒不是说苏甜傻,而是说人这福气啊,不是强求得来的,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以后离开了山头村,即便是不合群也不怕,有主子护着呢,谁敢说不?

苏家两个兄弟这才坐下来,翠柳添了两副碗筷,两人没动,苏大全说道,“年子哥,我们来一是看看三三,三三就是不太懂事儿,你平时不用惯着她,该教训就教训。”

这话是苏父的原话,苏甜听了紧握着手里的筷子,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三三,你也不小了,该懂事了。”

苏甜泄气的吃着菜,苏家为啥就不相信她呢?她懂事着呢,还很会护着自己男人,绝对能看住了!

苏大全又看向成开年,不太好意思的开口道,“年子哥,今儿来还有一件事想求你。”

“尽管说,不用见外。”成开年的视线落在苏小二身上,平时话最多的,却一句话没说,这事儿肯定是和他有关了。

苏大全这才道,“年子哥,我家梅子在镇子上有个朋友,家里姐妹五个,排行第三,今年也该说亲了,找了媒婆去说,对方要求也不算太高,就是她爹娘说想见见小二,爹琢磨着,得给人留个好印象,毕竟是镇子上的正经姑娘,所以我们想……想跟年子哥借件衣裳,也能体面一点儿。”

说完,苏小二紧跟着脸红了,都说成亲借银钱借用品的,没听说有借体面的衣裳的,说出去还有点不好意思。

可这事儿在苏甜和成开年眼里,都不算事儿,成开年话都没说,起身就从柜子里拿出个包裹,“这六套都是新的,咱三个身材差不多,你们兄弟俩都能穿。”

“这……不用这么多。”苏大全解释道,“只要一件就够了。”

农家的汉子,还真没啥机会穿这种好一点的衣裳,一来是贵,少有人舍得银钱买,二来是平日里干活儿,都是粗布衣裳下地,谁还管体面不体面?

“大哥,你们就拿着,别说什么借不借的,还真把我和当家的当外人了?”苏甜也劝道,“再说了,以后大嫂二嫂都是镇子上来的,嫁妆里就不少村里没有的东西,以后你们夫妻俩站一块儿,知道的说你们是夫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嫂子身边跟了个跑腿的!六套里面你俩一人三套,以后四弟成亲,我们再送。”

说得大方,也是亲厚,可听到兄弟俩耳中,只剩下汗颜了,这不是当不当外人的事儿,见谁家出嫁的妹子帮娘家这么多?百八十铜板都够人暗地里说闲话了。

本来是想拒绝的,可苏甜说的话在理,这俩媳妇儿都是镇子上的,他们虽不那么体面,也不能跌份儿,让人看见不得笑话?

“那成,多谢年子哥。”苏大全保证道,“以后一定会……”

苏甜白了他一眼,就猜到他要说什么,“大哥!你够了!你再这样,以后别来找我啊,就跟爹娘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苏大全和苏小二尴尬的笑笑,他们是想还这情的,以后也可以在农闲的时候去镇子上找活儿干,好日子都是拼出来了,不为自己,也要为爹娘和媳妇儿孩子。

“三三,看你现在教训人还一套一套的,我看都是年子哥惯得你。”

成开年转头看了眼苏甜,淡淡的说道,“挺好。”

“看吧,当家的说我好,你们还说啥?”苏甜彻底忘了白天成开年“凶”她的事儿,这会儿尾巴又翘起来了。

苏甜原本以为,村里闲话传出去了,那两家肯定会没脸见人,至少也不敢打成开年的主意了,可她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有些人就是为了刷新下限而存在的。

留兄弟俩吃了晚饭,饭后成开年带苏甜遛弯,就和苏家兄弟一起遛回了苏家,算是回来看看。

刚进了大门,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熟悉的声音,一个妇人很是强硬的道,“你们苏家可不能没有了良心!小时候小二说啥来着?害得我们家姑娘名声都坏了!现在不想要我们家姑娘了,我告诉你们,没门!”

苏甜眨了眨眼,抬头看向成开年,“这不是白天带着姑娘勾引你的妇人么?”

“瞎说。”

苏甜又眨眨眼,是瞎说的,勾引他的是这妇人的姑娘。

苏大全和苏小二沉下脸,脚下不再迟疑,就进了屋,苏甜和成开年紧随其后。

还没进去,往里一看,苏甜就看见白天一妇人身旁坐着个姑娘,那姑娘还是白天冲成开年暗送秋波,送的最凶的一个!

苏大全就站在苏甜身前,把她的身影都挡住了,见到屋里的人就道,“冯婶子这么晚咋来了呢?”

冯?苏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听苏父苏母说过,村北头有个冯家的姑娘,说是和苏小二青梅竹马,可就苏小二自己的说法,根本就没那回事儿!

所以,冯家见苏家老大成亲风光,想着老二也能有不少聘礼,结果苏家不吃那套,又见成开年买地出息了,就想撵走苏甜,然后让自己姑娘嫁过去享福,结果闹了个没脸!

之后就演变成了现在的情况,全村都对冯家指指点点,影响了冯家姑娘的名声,这会儿是要逼苏小二娶自家姑娘。

此时的苏小二,不说是接盘侠,也差不多了。

可冯家姑娘的名声,还不是她这个娘作死?

“大全子你说的这是啥话,以后都是亲家,这么晚来咋了?”冯母一脸不乐意的道,“我家姑娘可是你二弟妹!”

这当着苏家爹娘的面教训苏家老大,真不知这冯家人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听着屋子内苏父苏母不出声,苏甜有些急,她的原则是,不惹事,她就不管,惹到她面前或者她身上了,没有忍到死的憋屈!

正要绕过苏大全上前,成开年一把扣住苏甜的身子,小声道,“你出头,惹人笑话爹娘不成?”

这是苏家,苏家爹娘和三兄弟都在,哪有出嫁的姑娘出头的?

“闭嘴!谁和你们是亲家?”苏父一嗓子喊了出来,吓得苏甜继续躲在苏大全身后听着,“苏家和冯家老死不相往来!你们自己不要脸,别瞎扯关系!大全小二,把这不要脸的婆娘扔出去!别脏了咱家的地儿!”

“你你……”冯母手指着苏父,扯着嗓子喊着,“你们老苏家竟然不认账!我这就去找里长评评理!”

一屋子的人都没接话,空气都停滞了几秒似的,苏甜隐约听见了冯家那姑娘的抽噎声,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换做别人,她可能会觉得这姑娘好可怜,可如今一点这想法都没有。

冯母哪儿敢找里长说这事儿,她那点心思,就差大家伙儿说出来了。

可现在苏父把话撂在这儿,她能咋办?转身,冯母向着门口冲过来,边跑边大声喊道,“老苏家欺负人了!没人给我做主啊!”

苏大全让了路,成开年也手快的将苏甜护到安全位置,然后一众人就看着冯母跑到苏家大门口,坐在地上就哭喊,那架势,和当初齐媒婆在地头有得一拼。

这会儿天才刚擦黑,冯母没一会儿就喊来一群人来看热闹。

苏家几个男人也不好跟一个女人动手,冯家那姑娘眼睛微红,来到苏小二身边,哽咽着道,“小二哥,你当真不娶我?为了你,我名声都没了,你是要逼死我么?”

“我什么时候说娶你了?”苏小二后退一步,好似那冯家姑娘是瘟神一样,“即便逼死你,那也是你娘逼死你,和我们苏家没有丝毫关系!”

“你……小二哥,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冯家姑娘落泪,急的直跺脚,“你坏了我名声,以后我可咋办啊!”

“你这丫头咋这不要脸?”苏母看不过去了,伸手扭着那姑娘的手臂,就往外走,直到把那姑娘推到冯母跟前,当着众人的面说道,“冯家的忒不要脸!之前没答应说亲,现今还讹上我们苏家了!就这人家,我家老二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要!”

苏甜看得一愣一愣的,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没见过苏母耍厉害的一面,如今一见,哪里是苏母贤惠温柔,分明是厉害的时候没让她见着。

冯母忘了哭,狠瞪着苏母,“你说的这是啥话?咱们村里,谁不知道我家苗儿和小二青梅竹马?打小就说好了的,现在你们家有了靠山,就不要我们家苗儿了,到底是谁不要脸?”

“你说这话缺德不缺德?”苏母呸了一声,“村里谁不知道,冯苗儿打小就跟林贵厮混,当年你说啥来着,说冯苗儿和林贵天生一对儿,说冯苗是要做地主婆的,不让我们家拖你们后退!到底是谁不要脸?后来林贵没了,你又回来说好话,还好意思要三十两的聘礼!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还想着把冯苗卖给齐媒婆呢!”

“你胡说啥?”冯母爬起来就动手要打苏母,幸亏苏大全和苏小二在身边,伸手就将冯母推了出去。

苏父也跟到后面,冲着众人道,“年子买了地出息了,都以为我们苏家有了靠山,但是我要告诉你们,谁要想讹我们苏家,没门!冯家这么不要脸的,就是白送我们,我们都不要!”

苏父冷哼一声,扶着苏母喊道,“大全小二!关门!”

苏大全和苏小二不客气的将冯家母女给推了出去,砰的一声关上大门,阻隔了外面的人群。

“冯家男人摔了腿,不然也不能让婆娘这么糟蹋人,不是乱来么?”

“可不是,白天的事儿可精彩了,冯家和孙家的,还去年子家里,逼着年子休了三三娶自家姑娘呢!”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冯家母女可真不要脸……”

冯家母女脸上难看得很,被推出门已经够没脸了,这会儿听着众人的话,更是恼羞成怒,骂了几句赶紧逃了。

此时看了场大戏的苏甜,正拉着谷梅的手,“大嫂,吓着了吧?村里就这样,不过大哥肯定不会让你委屈的。”

“你这丫头,这点场面哪儿吓得着我?”谷梅低声笑道,“我看啊,是村里的男人不屑动手,否则哪儿轮到女人撒泼打混?让人眼红就是是非多,不过长远看,就是今儿撕破脸了,也不能让二弟接了那样的女子过来,过不好日子不说,还让爹娘不省心。”

苏甜没想到谷梅这么淡定,并且一双眼睛看得通透,“大嫂说得有理,明儿二哥去镇子上看那姑娘,听大哥的意思基本就准了,大嫂的眼光好,肯定错不了。”

一家子的男人都进了屋,苏甜和谷梅走在后头,门口处,谷梅停下脚步,对苏甜道,“哪里是眼光好,不过是苦命的人,还不如在村子里自在,蔡玲绣得一手好刺绣,等她来了,你正好学学,我可是比不上的。”

说完,两人才进了屋,找到苏母身旁坐下,就听苏父道,“冯家的事儿,不用理会,明儿小二就去镇子上,多花些银钱也没事儿!”

“爹!”

苏小二才叫了一声,苏父就拍了一把桌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爹。”苏甜小声建议道,“明儿当家的说带我去镇子上玩儿,要不,让我和大嫂也去吧?”

“真的?”苏父看向成开年,问道,“咋又要去镇子上?”

成开年安慰似的看了眼苏甜,说道,“过阵子秋收忙了,现在有空,去转转。”

苏父也不好多说什么,成开年宠苏甜,那是成家的事儿,眼下看苏甜日子过得不错,倒是不用那么担心了。

“村里人言可畏,明儿你们去镇子上,我和里长说说,今儿冯家能来闹,明儿别人家也敢了!”苏父打定了主意,“虽然村里知道冯家的心思,但难免背后不说小二的闲话,以后对老大媳妇儿和老二媳妇儿也不好,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爹说的没错!小二,抬起头来!”苏母见苏小二低落的情绪,少有的厉色道,“不就是说个亲么?看你这样子算啥?咱们苏家行的端做得正,还怕冯家的婆娘?”

苏四和坐在苏小二身边,也劝道,“二哥,那冯家都是不相干的人,你别难过,咱们自己过日子,管他们做啥?改日二嫂进门,咱村子里的姑娘都比不上,看谁还敢乱说话?”

在他们眼中,能娶镇子上的姑娘,那都是祖上积德了!

“我知道。”苏小二终于开了口,“让爹娘大哥操心了,我都懂,就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二哥,你这么说,可是让我也不用活了。”苏甜扁扁嘴,“你和大哥的亲事耽搁,都是因为我,你这么说,让我咋办?”

众人这才看向苏甜,苏母顿时心疼了,一把抱住苏甜,“三三说啥傻话,和你没关系!都是村里烂嘴的人惹事!”

放眼整个山头村,能有儿子像苏家兄弟这么出色的,少之又少,多少姑娘家想说亲,最后不了了之,追根究底都是因为原主苏三三。

所以苏甜对苏家是真心的感激,即便是在她生活的那个年代,这么一心一意宠姑娘的心思,都让人羡慕。

“娘,我咋不知道?”苏甜看着苏父道,“爹,我看明儿去镇子上,这亲事定下来,越早接亲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算来,也就苏大全的亲事顺利些,再看她说亲不到一个月,闹出那么多事,苏小二说亲快两个月了,又是没消停过。

“对!大全子,明儿你多带些银子,越早越好!”苏父一拍大腿,“老大家的,爹今儿把话说透了,我们苏家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这要是加银子,那老二的聘礼用度,可就要超过老大的了,按常理,老大家的都会心有芥蒂。

但谷梅可不是眼皮子浅的一类人,当即笑着表态道,“爹,娘,你们对儿媳的好,儿媳都知道,我也不在乎这些,大全好,二弟四弟和三三都好,这才是一家子!”

苏母眼睛都红了,是感动的,谁家儿媳像谷梅这么通情达理,大度贤惠?换做别人家,早就借此机会分家了!

接下来,众人决定了明天去镇子上的安排,苏父苏母和苏四和就在家,和里长说道说道,然后再趁着秋收前召集人手,赶紧把苏小二成亲的新房盖起来,一样是三间,老大老二家的都是镇子上来的,以往还有交情,绝对不能厚此薄彼。

而时间只有大概半个月。

“成开年,我跟你说,如果你要是有个兄弟姐妹,讲真哈,我绝对做不到大嫂那样。”苏甜枕着成开年的手臂,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缕着他散在胸前的头发,“我这人可小气了,当初决定嫁给你的时候,我就想了,你家就你一个,我怎么作都没事。”

说完,苏甜笑嘻嘻的爬起来,撑着手臂问他,“你现在知道我这么坏,你是不是后悔了?”

“都这么晚了还不睡,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成开年按下她的头,强迫她躺着,“明儿事儿多,早点睡。”

他明白,她哪儿是小气了?分明就是护短,倘若他有兄弟姐妹,但凡招惹不到她,那她就能掏心掏肺的对人好,就像是她对苏家一样。

可是,谁说他没兄弟了?山头村的成开年,有个亲哥哥,兄弟俩一同上的战场,可回来的时候,就他一个。

但却是没人提,因为传言不好听,有说成家老大死在战场,还有人说是为了救老二才死的。

苏甜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临睡着前,迷迷糊糊想到一个问题,“成开年,你都会轻功了,传说中的点穴是不是也是真的?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付过我?”

“又胡说,快点睡。”

黑暗中,成开年好笑的勾起唇角,这丫头还真是敏感,曾经为了夜出,点过她两次睡穴,竟被怀疑了。

苏甜困了,不满的哼哼两声,又拱了拱,随即睡去,落在成开年眼里,就似闹情绪的小兽,顺手将人揽进怀里,相继睡去。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苏甜就和成开年出门了,记得上一次去镇子上,她还担心家里没人,这回有了翠柳,完全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

和苏家汇合后,苏甜和成开年,苏大全和谷梅,再加上苏小二一共五个人,就出了村子。

到了山口,成开年还是和上次一样,在苏甜面前半蹲下身子,这一次不用多说,苏甜就知道他用意,二话不说爬上他的背。

跟在一旁的三人惊讶的看着他们,苏大全一把拉住成开年的手臂,“年子哥!你这是做啥?三三!快下来,咋这么不懂事?”

“大哥,你做啥大惊小怪的?”苏甜理所当然的揽上成开年的脖颈,心安理得的趴在他背上,“上次去镇子上,当家的就是背着我,这样快,不然走一半路,我就走不动了。”

说完,苏甜又看了看一旁的谷梅,对苏大全说道,“大哥,你舍得大嫂走这么久的山路?你看二哥都急着去镇子上见人了,你还想拖后腿?”

苏家两兄弟还没做声,谷梅倒是先红了脸,除了成亲有规矩要背,平日里哪家当着外人面就背上的?

“三三,我哪里着急了?”苏小二也劝道,“快下来,年子哥对你好,你不能不懂事……”

章节目录 第68章 “没事,是我要背的。”成开年打断了兄弟俩的话,“这样快一些,不然三三走山路也遭罪。”

明知道成开年说的都是事实,但是他这种惯着苏甜的行为,苏家兄弟还是无法理解。

成开年已经率先走了,苏大全看着谷梅,小声问道,“梅子,需要我背你么?”这种问题,以前是不考虑的,即便再喜欢媳妇儿也不会。

谷梅咬着唇,摇了摇头,“我能跟上。”

苏小二跟着成开年走了,苏大全琢磨了一下,直接半蹲在谷梅身前,不等她反应,自己用力,背着谷梅就走。

苏甜趴在成开年背上,回头看着这边的情况,而后捂着嘴偷笑,“大哥大嫂真有意思!”

“你这丫头,又不是不知道规矩,不是让你大哥大嫂为难么。”

嘴上这么说,可成开年的语气,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苏甜干脆说起了悄悄话,“我看可不是为难,明明喜欢得紧,还硬憋着,我敢打赌,大哥肯定落在后面,等要出山的时候,才追上来!你信不信?”

“信!”成开年笑着摇摇头,就这性子,离长大还远着呢。

一直到了镇子上,谷梅都微红着脸,没敢抬,跟在苏大全身侧半句话都没说。

按照计划,苏甜和成开年要自己逛,他们三个去蔡家,可到了岔路口,就看见苏大全三人要去的方向,推推嚷嚷一群人。

谷梅急的抓着苏大全的手,“大全!是玲子家!”

这边谷梅才提醒完,那边人群中就冲出一个女子来,头发都乱了,一脸的泪痕,路都不看的往这边冲。

身后有人追,还有哭喊的声音,谷梅惊道,“蔡玲!”

身后追着的人手里还拿着棍子,五六个人,身材就跟当初要抢她的彪形大汉一样,看着就吓人。

苏甜下意识的往成开年身后躲,眼看着那被谷梅叫蔡玲的女子被追上来的男人抓住了头发,“小贱人!跑啊?看你往哪儿跑?”

“求你们了,放了我们家姑娘吧!我们家姑娘已经说亲了!”

“哭什么哭?说什么亲?”凶狠的男人一脚踹上哭喊的妇人,“我们高老爷家的九姨娘咋就不好?保你姑娘吃香的喝辣的,这么好的事儿还不同意?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边上演一出强抢良家妇女做九姨娘的大戏,成开年却小声问道,“苏甜,你这回咋不上前帮忙?”

“我……”苏甜弱弱的道,“我打不过。”

她也想帮那姑娘,尤其是知道这姑娘叫蔡玲,不正是要说给二哥的二嫂么?可这架势她是帮不上忙了,让成开年出手?以前她还会考虑,可是现在她舍不得。

万一不小心让他受了伤,怎么办?

“我可以打。”成开年笑着和苏甜说话,余光看见苏小二已经出手了,“再说,以后很可能是一家人,你不帮也不对。”

“那不一样!”苏甜紧抓着成开年的手,“他们有棍子……”

苏甜最后都说不下去了,她很鄙视自己,难道就看着姑娘被糟蹋了?她真的做不到!

苏甜还在纠结,苏小二就冲了过去,一把夺过一人的木棍,将拉扯蔡玲的几人反手打倒在地,而把蔡玲小心的护在自己身后。

六个凶狠的男人,刚没注意到苏小二,这会儿反应过来,更是暴躁易怒,骂了几句要打人。

苏小二一个哪儿是六个人的对手?没几下子,身上就挂了彩,即便后来有苏大全帮着,俩兄弟也没少挨揍。

眼看着差不多了,成开年将苏甜送到谷梅身边,一个闪身冲出去,几个眨眼的功夫,六个男人已经爬不起来了。

“三三,你家男人真厉害!”谷梅这是由衷的夸赞,成开年的本事让她一时忘了苏大全也受了伤。

苏甜听后,美滋滋的道,“那是当然了!当家的不是真厉害,那是相当的厉害!我们成亲前,当家的就是这么英勇神武的将我从坏人手上救下来的!还不止一次!”

说这话的时候,苏甜都要美上天了,仿佛那个厉害的人是她一样。

两人看着成开年井井有条的处理后续事宜,她和谷梅扶着还哭个不停的蔡玲回了家,蔡家四姑娘五姑娘也扶着两老回去。

片刻后,一群人已经关上大门,可还是心惊胆战的,一阵后怕。

“我苦命的姑娘啊!”蔡母的哭诉十分的悲切,就连蔡父也不住的抹眼泪,“我家玲子自小生得好模样,就被高家给看上了,非要抢去做九姨娘,我们家就是街上乞讨,也不会让姑娘去受那个苦,高家老爷子比当家的都大不说,高家更是父不父,母不母,子不子,女不女!”

“我……我就是死了,也不做九姨娘!”

蔡玲的嗓子都哭喊哑了,趴在蔡母怀里泣不成声,苏甜站在苏小二身后,提醒道,“二哥,这时候不出头更待何时?”

苏小二盯着蔡家一家人,苏甜的意思他哪儿能不明白?可他不是苏甜,任性的时候不管规矩,他哪里不想趁此机会表现自己,可是,不行。

就连谷梅也是得了苏大全的允许,才上前安慰道,“玲子可别哭了,今儿我们来了,定不会让你被欺负了去,蔡大娘,今儿我把苏家二弟带来给您看,遇到这事儿了,您千万别介意。”

“不介意。”蔡父看向苏家兄弟,“要不是你们来,老三可是活不成了,还让你们受了伤,是我们的不是。”

本来这亲事差不离,可偏偏出了这事儿,要他们蔡家怎么开口继续说下去?虽说是村家,可对蔡玲来讲,已经是再好不过的,至少比抢去做姨娘要强。

苏大全说道,“叔别这么说,幸好今儿来的及时,否则爹娘知道了,可要后悔死了,临来前,娘还说,怕委屈了蔡家姑娘,今儿来就把聘礼都带来,望叔叔婶子能答应了这门亲事!”

这话一出,蔡父蔡母都忘了哭,不可置信的看向开口的苏大全,“你……你说的可是真的?”他们家遭了这等事儿,那苏家还不嫌弃么?

“自然都是真的,聘礼都带来了,望叔叔婶子松口。”边说着,苏大全将怀里装着的银钱袋子放在众人面前,“三十两聘礼,都在这儿呢!”

“我……我……”蔡玲也从蔡母怀里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已经红肿,“我怎值得这些聘礼,承蒙苏家不嫌弃,已经是感激不尽,这聘礼万不敢当!”

“是啊是啊,你救了我们老三,哪儿还能要这些聘礼。”蔡父急道,“苏家的,这亲事原本也不是不同意,只是我家只有五个姑娘,以后出了事也没兄弟帮衬,这才想多看看,谁知……谁知竟出了这等事!”

蔡家见苏家帮了他们不说,还没嫌弃,这才慢慢将这祸事的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蔡家五个姑娘,属三姑娘蔡玲最标致,是邻里出了名的美女,要怪就怪蔡家没个男丁,有时候不得不让姑娘出面,这才招惹了富商高家的老爷瞧上,非拉去做九姨娘,那高老爷和蔡父一般年纪,蔡家做不出卖女求荣的事儿来。

高家先礼后兵,其实在谷梅联系他们的时候,高家就已经烦扰他们好几次了,可蔡家不能因为高家的事儿就随便把姑娘嫁了,后来高家才动了手,得亏苏家来得及时,不然如何是好?

“苏家的,我看今儿就把老三接过去,我们也没意见!”蔡父满眼含泪,一把将蔡玲推了过去,“老三嫁进苏家,我们放心了!”

再找也找不到苏家这样的人家,有情有义,只今儿出手相救,就没有二话好说。

“叔叔婶子……”虽说出门在外,长兄如父,可这等事,苏大全却不知道如何做主。

这么随便接亲回去,一不合规矩,二是以后蔡玲回被村里笑话。

“再差,能差过今日?”蔡母擦干了眼泪,“我家老三能得你们这样的婆家人,也是这辈子的福气!”

蔡玲被蔡父一推,就站在苏小二身边,她隐约记得,自己被打的时候,就是他及时出现,这会儿她也清楚,自己半辈子就这么定下了。

苏甜一直沉默不语,这种事儿任谁碰见,都烦心,于是拉了拉成开年的手,小声问道,“真的能直接接回去么?”

“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口径一致,说就是今儿来接亲的,便是合情合理。”

苏甜一琢磨,有戏!

“玲子姐。”还没成亲,苏甜叫一声姐,“敢问成亲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蔡玲虽不明白她的意思,但看出来这些人都是好的,便哽咽的答道,“说亲之时便都备下了。”

“那就好办了!”苏甜又问道,“那你可愿意嫁给我二哥?还有二哥,你愿意娶玲子姐么?”

苏甜倒不是乱点鸳鸯谱,要不是有这个心思,苏小二会第一个冲出去救蔡玲?

蔡玲转头看向苏小二,随即低下头,“只要愿娶,便愿嫁!”

这意思已经不用再问了,苏小二看向苏大全,“大哥,真的可以么?”今儿的事儿太突然,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苏大全习惯性的征求成开年的建议,待成开年点头后才道,“年子哥说行,那就行。”

“可……可咱家没有准备啊。”

苏小二为难的道,真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家里没房子,没新婚用度,蔡玲是早就备下了,可是他连成亲的衣裳都没有。

“我和三三先回去跟家里说一声,顺带着将成亲红绸买回去。”成开年开始吩咐道,“大全,你现在就带小二去买件成亲穿的新衣裳,其他的也不差啥了。”

早上出门还算早,即便接亲,也不过是晚一点而已,毕竟是镇子上接姑娘,哪里会像村里那么方便。

和蔡家说好了,成开年留下一些银钱,就和苏甜走了,先去买了红绸,再加快速度回山头村。

路上,苏甜舒了口气,“现在大哥二哥的亲事都尘埃落定,我才算一点负罪感都没有了。”

“你想多了,苏家,你大哥二哥都没有怪过你,何来负罪感?”

苏甜趴在成开年背上,抬眼已经能看见村头了,“我心里过意不去,我看那蔡家的姑娘不错,虽然哭花了脸,可也看得出来,真是个美人儿,等二嫂嫁进来,看咱村里,谁也比不上二嫂!还有啊,你看大哥,那才是对你盲目的信任,二哥的亲事都要你点头!”

“就不怕那高家来找麻烦?”听着苏甜这自豪的小声音,成开年问道,“有没有想过,接走了蔡家姑娘,蔡家以后怎么办?”

苏甜手一紧,被问住了,这些她还真是考虑不到位,“我是不是又惹祸了?”

成开年没说话,两人已经到了村头,远远见到人,苏甜下来自己走,突然拉住成开年的手,“我说,我是不是又惹祸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成开年见她开始自责,劝道,“即便你不开口,你二哥都看中了蔡家姑娘,与其都为难,不如就做了这个决定,你大哥二哥心里清楚会有麻烦,不过若是蔡家姑娘真心和你二哥过日子,自会有办法应付高家。”

蔡玲会有什么办法苏甜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再不通知苏家,若说错了嘴,可就坏了!

这会儿眼看着就到了晌午,两人赶回苏家的时候,里长也刚到,见到成开年和苏甜两人又来苏家,昨儿的气还没消呢,当即训道,“你们两个的规矩也一起卖了?天天往娘家跑,算怎么回事?”

“里长大叔!”苏甜陪着笑,“今儿可是好日子,你就大人大量,别跟我一个小丫头置气,里长大叔找我爹娘么?有啥事?”

“还能是啥事?不就是昨天冯家闹的一出,你爹娘找我的时候正忙,这会儿过来看看。”

听里长的语气软和了不少,苏甜就知道里长是好人,不会真气他们,和成开年交换了个眼神,庆幸回来的还算及时。

苏母听到动静就出来看,见苏甜和成开年在,刚要开口,就被苏甜一把抱住手臂,“娘!二哥很快就把二嫂接回来了,二嫂家远一点,我们回来的时候,那边还在举行仪式呢,二哥说了,他会跑着接媳妇儿回来的!”

边说着,苏甜还给苏母直眨眼,眨的眼睛都要抽了,苏母终于明白过来,配合道,“真的?我说怎么还没回来,原来是那边也有规矩,那咱家啥时候挂红绸?”

“当家的和爹说一声,就能挂了。”苏甜笑着冲成开年点点头,成开年进屋找苏父。

要不是里长这时候来,他们至于一个劲儿的打哑谜么?

苏母还迷迷糊糊的,里长就问道,“咋?咋回事儿?小二子今儿是去接媳妇了?可老二的房子还没盖起来呢?”

“里长大叔,咱村子的规矩你还不知道?成亲哪有提前告诉出去了,不都是家里挂红绸么?”苏甜笑眯眯的问道,“里长大叔,我二哥成亲了,你咋还不高兴呢?”

“哪里不高兴了?”里长才琢磨过来这个事儿,就说道,“还不是冯家说的,小二娶不着媳妇儿,就和苗儿搭个伙儿,这不是让我来说说么,哪儿想小二突然就找着了呢。”

苏甜不解的问道,“那冯家咋还有脸要说亲给我二哥?昨儿那么多人都见了,二哥要是娶了苗儿,里长大叔,你还让我娘家安生不?”

“三三你咋能这么说?冯家也不容易!”里长为难的说道,“冯家男人腿坏了,冯家媳妇儿要是不厉害点儿,还咋在村子里好好活下去?”

“里长大叔,你这话我可不认同!”苏甜对冯家母女是一万个不认同,“再不容易也得要点脸吧,咱村里比冯家困难的多得是,咋就他家这样呢?不思进取,还算计着卖姑娘,冯苗儿和林贵小时候关系好,后来又和邻居傻根儿好,现在都不成了,把我二哥当老实男人,凭什么?”

苏甜越说越气,那冯家母女就不是个好的,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三三……”

“里长大叔,你不用说了,算我苏三三看错你了!”苏甜转身进了屋,里长竟然还帮冯家说话,还真当苏家都老实呢?昨儿苏家的态度很明确,谁也别想让苏家憋屈。

待走到门口处,苏甜又回过神,看向里长道,“里长大叔,我可跟你说,我二哥娶的媳妇儿是镇子上正经姑娘,直接在镇子上登记的!”

看着被关上的门,里长苦笑一声,“这三三,脾气还越来越大了,小二娶镇子上的姑娘是好事,我还能反对咋地?”他是里长,不能跟着他们一起对冯家白眼,这丫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里长嘀咕着进了屋,正碰见苏父拿上红绸往外走,“里长来啦,小二把媳妇儿接回来了!”

“苏老哥,看你高兴的,刚三三可是说了一遍,你们苏家啊,我看是祖坟冒青烟了!”

无外乎是说苏家好,刚才所有人的不悦,此时都烟消云散,一个个笑着寒暄着,就等着新人回来了。

苏家又挂红绸的事儿,很快传遍了山头村,冯家得了消息后,冯苗儿趴在炕上哭的好不凄惨,邻里都听得清楚。

又等了一个时辰,苏小二才背着媳妇儿出现在村头,不少人都看见了,一个个都惊讶的道,“这苏家竟又接了个镇子上的媳妇儿回来!”

只看那新娘子的发饰和衣裳,他们一辈子都穿不上!

而且看那气派,竟是比过了苏家老大家的!

兄弟二人各自带了媳妇儿先回苏家,然后苏小二才背着媳妇儿绕着山头村转三圈,凡是看见的人,竟是话都说不利索了。

苏家老二接回来的媳妇儿,美得跟天仙儿似的!他们都没见过这么美的人儿!

苏甜看着二哥二嫂远去的背影,想到刚才苏大全和家里说的事儿,心里一阵发酸,而后问着身边的男人,“成开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回来的路上,他就跟她说过的,那蔡玲自己会有办法解决麻烦。

如今一见,才知道是什么样的办法,高家看上的,不过是蔡玲的美貌,若是没了这美貌,那高家自然会放手。

但是苏甜没想到,蔡玲倒是个对自己狠的,额头上那么长的一道伤口,即便是看一眼,也觉得疼。

初见蔡玲,她没有刘海,如今为了遮掩那道伤口,不让苏家被人议论,新理出来的厚厚刘海,把伤口全盖住了。

就是这样,她的二嫂还是山头村最美的女人!

“蔡家的姑娘,你二嫂,是个聪明的!”成开年难得夸人一句,能做出毁容这种行为的女人,不多见。

“你那儿有没有药?”苏甜仰着头问道,“要是二嫂留了疤就不好了。”

转眼间,两人已经到了家门口,成开年应了,“有,等有空了,再给苏家送去。”

成开年本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可奈何苏甜对苏家有愧疚,眼下苏大全和苏小二的亲事终于了了。

到吃晚饭的时候,翠柳汇报道,“少爷,夫人,今儿松溪村郭家来人,说是要买地,我回绝了。”

“回绝的好!”对于翠柳的自作主张,苏甜丝毫不在乎,“郭家没安好心,才不能卖地给他们呢!”

成开年压住苏甜略微激动的身子,“忘了我说什么?”

苏甜闷闷的吃饭,她没忘,他提过要把地卖给郭家,但是到底怎么个卖法,他不让她参与。

最后,苏甜只得将悲愤化作动力,天天的往苏家跑,就为了跟新来的二嫂学刺绣,她想亲自给成开年绣个东西,能随身携带的那种,作为礼物送给他。

上次的草鞋悲剧了,这次她这么用心,就不信他不喜欢。

转眼间,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苏家的新房子加工加点的盖好了,二嫂蔡玲额头的伤口也消得差不多了,苏甜学的荷包,只做好了下面的一条坠子,刺绣工作才刚刚开始,而山头村迎来了这一年的大秋收,整个村都忙得热火朝天。

没有了林家的剥削压迫,山头村更是一片喜庆……

当然,山头村还有别的喜事,比如去年出嫁的某家媳妇儿,刚生了个大胖小子,那家婆婆逢人便夸自己这孙子多么的好。

在苏家的时候,还让苏甜给碰见了,那妇人夸完了孙子夸儿媳,最后问苏甜,“三三,你和年子也成亲几个月了,咋还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69章 苏甜无话可说,生孩子这事儿又不是说说就能有的,更尴尬的是,苏母也罢这事儿放心上了。

等那妇人走了之后,苏甜悲剧了。

“三三,要不娘让村里的郎中来帮你看看?”

苏母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苏甜还真不忍心拒绝,可这要是因为孩子的问题看了郎中,以后出门还有脸见人?

对于山头村的村民,苏甜可是看清楚了,芝麻大的小事,都能整出西瓜大小来,于是苏甜坚决的拒绝道,“娘,当家的都没说,你急啥?难道你还羡慕那婆子?羡慕的话,你该去问问大哥二哥啊!”

“三三你这孩子,叫你大嫂二嫂听见,多难为情?”苏母想都没想就说道,“年子现在出息了,你要是没个孩子傍身,以后可咋整?”

不待苏甜说话苏母凑近苏甜耳边,提醒道,“我看那个翠柳,是挺厉害,三三,娘可再告诉你一遍,找个机会赶紧把人给弄走,省的以后夜长梦多!”

“娘,你说的这是啥话?”苏甜总不好说翠柳一直以奴婢自居,对她比对成开年还好,而且人家喜欢的是白展白公子,白展模样上就是大家公子,还能比成开年差了?

可是这些,她不能说。

“娘,成亲前,你们就说这年子多好多好,我嫁过去肯定不会吃苦,说他不能欺负了我。”苏甜低声道,“现在咋了?你们咋都说当家的不好了,里长说过,胡大姐也说过,你们还这么说,是不想我和当家的好好过日子了?”

“你这孩子咋能这么想?”苏母皱着眉,一脸的担心,可还是叹气道,“算了,你们的日子自己过,娘也是担心你,男人啊,你抓不住,以后吃亏的是你自己。”

苏甜笑道,“我知道了娘,当家的对我好你还看不出来?那翠柳你也不用担心,现在家里家外都是她干活儿,我就跟个少奶奶似的,这还不好?平日里当家的也不单独见她,我是真不担心!”

好不容易哄好了苏母,苏甜才往家走,她和成成开年的日子,明明过得很好,为啥那么多人都担心呢?

若是以往,她也会担心男人变坏这个问题,可是对于成开年,她是发自内心的信任,信任的都快盲目了。

如果成开年都变了的话,那她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值得相信的人了。苏家是她的娘家,顾然亲密,可和她相伴一辈子的,是成开年这个男人。

“夫人,地里的玉米成了,今儿弄的玉米,已经熟了,您尝尝。”

苏甜刚踏进门,就见翠柳端着一盘子玉米,每根玉米一侧还插着筷子,冒着热气,浓郁的玉米香,一闻就想流口水。

苏甜忙拿过一根,咬一口,眼睛都眯上了,这味道简直就是美味,和她以往吃过的根本没法比!

这种纯天然的幸福,若是没有被打扰,就更完美了。

就在苏甜享受美味的时候,大门咣当一声被人撞开,苏甜和翠柳转头看去,门口一个女子跌跌撞撞的向苏甜跑过来,两人还没多做反应,那女子扑通一声跪在苏甜脚边,咣咣咣就是三个响头。

至此,苏甜还没认出来这女子是谁,正要劝人起来,那女子就开口了,“地主婆!苗儿求你了!求你给我一条活路吧!”

刚要伸过去扶人的手,想都没想就又缩了回来,苏甜将装玉米的盘子一推,“热着,等当家的回来吃。”

“是。”翠柳应声离去,却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这么长时间,她也渐渐懂了,这村里啊,不能分好人和坏人,而是分成麻烦人和老实人两种人。

很显然,苏家这类的就算老实人,而是眼前这哭唧唧的女子,就是麻烦人。

翠柳也明白,有时候主子就是故意的,看苏甜无聊,只要不伤到她,随便村里的人给她添乐子。

苏甜淡淡的扫了冯苗儿一眼,让外人看见她跪她,实在不像话,于是开口道,“你先起来。”

“不!”几近是尖叫了,苏甜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地主婆!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苏甜嘴角微微抽了抽,以为她是圣母还是傻蛋?威胁她有用的话,冯家的事儿还会拖到今儿?既然她愿意跪着,那就跪着好了!

这么想着,苏甜就再也没有叫她起来,她对冯家一点好感都没有,“你这是做什么?有事可以去找里长,你这上来就要我给你一条活路,好像是我把你咋地了似的。”

正是农忙时,成家又是新晋地主,成家周围总是缺不了人的,这会儿冯苗儿几嗓子的哭喊动静,早就惹来一些人在成家大门口张望。

可苏甜一点都不担心,前阵子这冯家闹的事儿,村里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今儿就算她将冯苗儿给打出去,也不会有人说她二话。

冯苗一直哭,连着给苏甜磕了好几个头,“成家地主婆,苗儿求你了,求求你救救我!我娘要把我卖到镇子上换钱,现在能救我的,就只有成地主和地主婆了!苗儿给你磕头了,求你给我一条活路吧!”

“呵!真是可笑,不给你活路的是你娘,你跑来跟我哭诉什么?”苏甜都被气笑了,“再说了,你家卖你,你也应该去找里长,里长自然会为你做主!”

冯苗儿一个劲儿的摇头,眼泪挂在脸上看着着实可怜,苏甜隐隐觉得哪里怪怪的,却一时想不透。

紧接着就听冯苗儿又哽咽的道,“娘要把我卖到镇子上,里长根本就管不到……”

“里长都管不到,我们家就算是地主,更是管不到你们冯家的事儿!”苏甜直接打断冯苗儿的话,眉头一挑,眼皮直跳,这种感觉真不好,明知道这冯苗是有所图,可苏甜被哭得头痛,想不出她是为了什么。

“求求你了地主婆,我不想被卖到镇子上!看在同为女人的份儿上,你就帮帮我吧!”冯苗儿跪着爬到苏甜脚边,抱着她的小腿道,“什么脏活儿累活儿我都能干!即便是当牛做马也成,求你给我一条活路吧!”

若冯苗儿求的不是她,苏甜真想翻白眼,这女人是赖上她了不成?

“冯苗儿,话可不能乱说,我苏三三又没招你惹你,咋就求活路求到我这儿来了?”顿了顿,苏甜气得倒吸一口气,跟她说这些,这女人不是听不懂,而是赖上她了,于是改口道,“你们冯家的事儿,我们成家可管不了,你再耍赖,我可叫人抓你了!”

“地主婆!你当真不救我?”

苏甜被冯苗这突然的一嗓子给吓得一个激灵,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似是错觉,苏甜想起身摆脱她的纠缠,奈何冯苗儿双手用了力,苏甜刚要起身就被狠狠的抓住。

“冯苗儿你放手!”女人的指甲抠着她的腿,好疼!

翠柳眯着眼看向苏甜的腿,丝毫没有犹豫,上前用力抓住冯苗的手臂,随后甩开,冯苗儿就飞出去几米远。

苏甜是要恨死了,有那么一瞬间,她心底还升起几分同情,当初但凡苏家黑心一点儿,她自己都会被卖到镇子上,后果不堪设想。

只不过冯家和苏家不一样,冯家是要主动卖姑娘,所以苏甜同情冯苗儿,但很快冯苗儿自己就把苏甜的那点儿同情心磨没了。

赖上她不说,还敢伤了她?苏甜暗恨道,今儿不出这口气,她都枉为地主婆!

被爪子抓了一下,苏甜浑身都不舒坦了,可门外偷看的村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只看见翠柳不客气的将冯苗儿给扔开,顿时都心疼了那弱者。

和冯苗儿这个蔫儿坏的女人保持安全的距离,苏甜一嗓子喊道,“冯苗儿!你太过分了,有求于我还打我?你怎么这么缺德?”

边说着,苏甜就势靠着翠柳,蹲下身子用手捂着自己的腿,大门外的村民一愣,刚才他们根本就没看见冯苗儿打苏甜,可看苏甜这样子,是真的受伤了,脸色都不好看。

“我没有……你冤枉我……”

苏甜吃了个哑巴亏,被掐了腿这事儿,还真不好亮出去。

翠柳扶着苏甜,小声道,“夫人,何必和这种人纠缠?若是少爷在,定是直接将人打出去。”

苏甜咬了咬牙,看到冯苗儿就来气,当即说道,“全村都知道冯家自己不安生,今儿是你父母的主意把你卖了,你还求到我头上?我们家可不招不安分的主儿!你赶紧走,不然我可要打你出去了!”

就算今儿的事儿传出去,苏甜也占着理儿的,冯家卖姑娘,和她有什么关系?

“你……你当真不救我?”冯苗儿还跪坐在地上,仰着头说道,“都说成家地主是个好的,如今一见,也不过如此!成家的见死不救!不得好死!”

苏甜本看她可怜便忍着,眼下这火气可是要压不住了,要不是翠柳扶着她,她能现在就去拎棍子揍人!

“见死不救?”苏甜冷笑着吩咐翠柳,“把她给我扔出去!我倒是要让大家伙儿都看得清楚,这女人是个什么嘴脸!”

冯苗儿还没缓过来,只以为她只是说狠话,碍于面子,苏甜也会松口,可下一秒,翠柳就单手拎着她的手臂,硬将她拖出了大门口。

“啊!”

一声惨叫之后,冯苗儿整个人都趴在地上,惹来周围众人面面相觑,以前蠢笨的苏三三,果真是变了个人似的,这么心狠手辣?

冯苗儿还没从地上爬起来,苏甜就一瘸一拐的来到大门口,翠柳扶着她,主要是为了让大家伙儿都知道,那冯苗儿是伤了她,博取同情这种小事,谁不会?

素手指着冯苗儿,苏甜厉声喝道,“好一个冯家姑娘!算计我二哥不成,又勾引我们当家的!冯家见利忘义,如今又要卖了姑娘,却敢来我们成家来闹事,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我没有……”

“还说没有?”苏甜冷哼一声,“大家伙儿都知道,村里但凡有事解决不了的,都是里长大叔做主,你口口声声说里长大叔管不了,巴巴的来我们成家来求活路,里长大叔都管不了的,我们成家就能管?再者,不给你活路的是你父母,与我们成家何干?冯苗儿,你也太自以为是了,真以为你那点小算计,我看不出来?”

“三三啊,都是一个村里的,要不……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这会儿终于有人帮冯苗儿说话了,“那冯家的,是真的要把这孩子卖了,前几天,我们还看见齐媒婆回来了,冯家的和齐媒婆在村头说过话,差不离了!”

另一个妇人也劝道,“是啊三三,当初你不是也差点被抢走了?还是大家伙儿帮了一把,这冯家姑娘着实可怜啊!”

听了这话,苏甜不屑的笑了笑,看向周围以眼神劝她的众人,反问道,“乡亲们觉得,我和冯苗儿能一样么?当初齐媒婆要拐了我,我父母死活不同意,可这冯苗儿呢?那是她父母要卖的!”

苏甜深呼吸了几口气,才继续道,“是,我也同情冯苗儿,她是个可怜的,但是你们咋不看看她做的是啥事儿?各位叔叔婶子可比我都清楚,冯苗儿小时候就和林家林贵形影不离,嫌弃了我二哥,后来还和邻居傻根儿不清不楚,前阵子被冯家的带来算计我当家的,那一个个勾人的魅眼儿,我可看得清楚!”

见周围人有些松动,苏甜看向冯苗儿道,“冯苗儿,你演戏也太差劲儿了!你是可怜,你骗过了大家伙儿去,却骗不过我苏三三!你不是很惨么?不是连滚带爬么?可是你看看你,你的手是干净的,头发虽乱,那张脸也挂着眼泪,果真是我见犹怜!可偏偏画蛇添足,你来我家求救,还画什么眉黛?还涂什么口脂?”

听苏甜这么说,冯苗儿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但村民比她的反应还快,那模样被大家伙儿看得真切。

这下再没人为冯苗求情了,村里的人心地是好,但也知道廉耻,前阵子冯家勾引成开年的事儿,在场就有不少亲眼所见。

况且,村里的姑娘妇人都不讲究打扮,这冯苗儿来求救竟画眉点唇,一看就是个狐媚子,村里正经姑娘,一辈子也就成亲那几天打扮一下而已。

“苏三三!同是女人,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推入火坑,见死不救?”冯苗儿抬起头,仍旧不死心,她就不信了,谁的心都不是石头做的,“你还记得当初村里的人是怎么救你的么?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苏甜勾起唇角,以上位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看着她,“你都不要脸了,我为什么要施舍给你良心?我的良心是对善良淳朴的山头村村民,而不是像你这种贪得无厌,自私自利的黑心人!”

说完,苏甜看向周围众人,问道,“你们是不是都知道,冯家要将冯苗儿卖了的事?”

“是啊,好多人都看见了。”一人还信誓旦旦的说道,“昨儿我还看见冯家的欣喜模样,我还问是不是有喜事,那婆娘说自己姑娘有了好去处,咋能不高兴?”

接下来,就有人将最近齐媒婆不知怎么就回来了,还经常在村口徘徊,和冯家见了几次都说的一清二楚。

苏甜听罢,是有点疑惑齐媒婆的事,但眼下也先把冯苗儿给解决掉。

“大家伙儿听我说,当初我差点被抢走的事儿,我真心感谢村民的帮助,不然也等不到我爹和哥哥回来。”对于当初抢人事件,苏甜很少对人说起,毕竟对自己名声不好,“所以我和当家的买了咱山头村的地,是一直想报答大家伙儿的,不管我和当家的做了什么,都不会亏待了咱山头村的村民!”

得到这样的保证,周围人纷纷点头,事实的确如此,只是这两口气行事古怪,又不解释,他们是背后说了不少坏话,但也没少拿成家给的好处。

苏甜又说道,“可是大家可看清冯家的算计了?之前冯家的亲口所说,里长都听见了,说要当家的休了我,然后娶冯苗儿做妻子的,可是大家伙儿看看,那冯家拿什么跟我娘家比?这冯苗儿哪里配得上我们当家的?齐媒婆都卖了多少姑娘了,咋就冯苗儿一个能跑出来求救?”

这么一说,大家伙儿终于开启了怀疑的八卦之心。

“今儿我若是真心软,他们就敢勾引了我当家的,我救了她冯苗儿,日后谁来救我?”说道勾引成开年这事儿,苏甜是越说越激动,“我和当家的感情好,就有人不要脸的来破坏!就算是全村都说我成家媳妇儿见死不救,我也不能帮了她。”

“而且这事儿有里长大叔呢,你们想想,里长大叔什么时候让大家失望过?若冯苗儿真去求了里长大叔,还不能给解决了?就算是找个人家嫁了,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冯家贪心,恐怕想着自己姑娘做地主婆,若是不成,也要卖了银子换,这样的人你们让我怎么帮?说不定后头那冯家怎么说我的坏话!那不如我今儿就把坏人做到底!”

村民对苏甜纷纷露出同情的目光,冯苗儿这事儿,是冯家不对,怎么怪也怪不到苏甜身上,他们刚才咋就蒙了心,还帮冯苗儿求情呢?

见周围趋势渐渐变化,听着苏甜将自己的心思猜得九分,冯苗儿才感到害怕,而她来的目的不能半途而废,只得咬着牙说道,“苏三三!你就这么恶毒,你的善良都去哪儿了?你这么恶毒的女人,哪里配得上成地主!”

“我配不上?那你就能配上么?”苏甜看白痴一样瞪了她一眼,又冲大家伙儿说道,“我苏三三和当家的,永远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冯家的,不顺着他们就是恶毒不善良,难道还要等着他们来害我么?我今儿就恶毒不善良了,有能耐,冯家也横一个?除了污蔑算计下三滥,你们冯家还会什么?”

“对!我相信三三,三三和年子做事光明磊落,虽然少言寡语,但对咱山头村是真的好!”

这人的话马上迎来大家的附和,“说得对,咱们谁不是善良的?一家有难,家家帮忙!这冯家是太过分了……”

三言两语,就把冯苗儿的坏心思给坐实了,省了苏甜再开口。

她现在是口干舌燥,只想着喝上两瓢的水,润润嗓子。

好半天,冯母才赶过来,见冯苗儿那狼狈模样,想找苏甜算账,可翠柳早就关死了门,人都没见着。

冯母在成家门口破口大骂,隐约夹杂着冯苗儿的哭声,后来就变成了好几位村民对冯家的声讨,冯母闹了个没脸。

苏甜这会儿是实在没精力陪冯家闹下去,刚才被气着了,又说累了,回了屋子上了炕,心里暗道,这村里的日子过得,要不了多久,她都能成撒泼高手了!

外面渐渐安静了下来,苏甜又等了好久,都不见成开年回来,这才不确定的问翠柳,“翠柳,他是不是……出村了?”

“这……奴婢不知。”

上午成开年离开的时候,说是去了地里,准备明天开始收粮食,可这都下午了,人还没回来。

苏甜有点不放心,换了身衣裳,“翠柳,你看家,我去看看。”

“夫人,奴婢和你一起去!”翠柳赶紧跟上苏甜的脚步,刚冯家闹了一出,可不能让苏甜单独行动,万一又遇见脑子不清楚的怎么办?

两人来到地头,远远的就看见山头村种稻谷的地方,密密麻麻站了好些人,还有剑拔弩张的趋势。

苏甜找到另一头忙活的妇人,问道,“婶子,我问问这是咋的了?可看见我家当家的?”

“三三?”妇人停下手中的工作,叹气道,“别提了,谈判呢!”

苏甜心里咯噔一下,急道,“咋回事儿?”

“还不是地?还不是郭家闹的?”那妇人干脆扔了手上的东西,指着那堆人说道,“都说地主黑心,却不想郭家更是缺德……”妇人突然想到什么,解释道,“三三,我不是说你,咱们村都知道,你和年子是好的。”

“婶子,都啥时候了,快点说,到底咋回事儿?”

“咱们村本是今儿商量,明儿就开始收粮食的,可刚中午的时候,那郭家就来人了,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儿拉了好几车的猪粪,全都撒在稻谷上了!你说说,这不是故意恶心人么?”

苏甜点了点头,是怪恶心的,“然后呢?我们当家的是不是也在里面?”

章节目录 第70章 还等不到答案,苏甜就想冲过去,那妇人一把拉住苏甜,“三三你可别去,那都是男人的事儿!后来咱们村儿见了,哪儿能愿意?就把里长给找来了,年子正带着大家伙儿拦着那郭家说理呢,刚松溪村的里长也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有个说法。”

这么一说,苏甜算是明白了,是那郭家来找茬,现在的情况是两个村给顶上了,看这架势弄不好就是群架。

虽然知道成开年会武功,但她还是忍不住的担心。

“三三快回家,上次郭家那两人也来了,都认得你,你赶紧回去,可别被看着!”

苏甜心头一暖,明白是这妇人担心她的安全,可她想看到成开年才安心……

“三三!快回家!有人去你家闹事了!”

苏甜哭丧着一张脸,这会儿不想走,却不得不走,咋一天都是事儿呢?她现在后悔鼓捣成开年买地了……能退了不?

来叫苏甜的,是邻居胡大姐,一看那火急火燎的模样,苏甜的心就似被火烧一样。

望向远处还围聚在一起的人群,苏甜更是担心的不得了,她倒是相信成开年的本事,可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胡大姐已经来到苏甜身边,“三三,来了不少外面的人,已经把你家大门都砸了!肯定是闹事的!可咋整?”

一听这话,苏甜更是想都不用想了,那是她和成开年的家,怎么能让别人糟蹋?

现在成开年离不开,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保护好这个家……

苏甜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拔腿就要往家跑,却被翠柳拉住了手臂,“夫人,奴婢带你回苏家!”

“翠柳你放开!”苏甜想挣开,却无能为力,翠柳不仅拉着她的手,还挡在她身前,“奴婢不放!夫人现在还是回苏家吧,即便您回去了,也帮不上忙啊?对方人多,你回去了也是吃亏的。”

“可是,那是我们的家啊!”

苏甜急红了眼,哪有自己家出事,还去外面躲着的?

这时候,胡大姐和身旁的妇人也反应过来,连忙劝道,“三三!都怪大姐糊涂了,你是真不能回去!那些人凶得很,骂骂咧咧的,你回去不是被欺负了么?就听你家这丫头的话,回娘家躲躲,等人走了再回去,砸了东西也罢,总比人出事要强啊!”

“是啊,三三,你家年子那么疼你,哪能看着你被欺负呢……”

不等苏甜再开口,翠柳干脆拉着她就往苏家走,翠柳这阵子已经摸清了苏甜的性子,若成开年有什么危险,苏甜不会躲反而会出头,如今成家被砸,有人来找茬,苏甜根本就不是躲事儿的人。

出了地头,走在村里的路上,完全是翠柳在拖着苏甜。

苏甜被逼得急了,声音里都带着哭腔,“翠柳,我没咋求过人,这次就算我求求你,让我回家吧!那是我和成开年的家,不能让人毁了啊!再说了,看着他这样,我更不能袖手旁观,你是他带回来的,你咋就不担心他呢?”

“夫人,您别怪奴婢。”翠柳说着话,可脚下的动作一点都不慢,“从奴婢被少爷带回来的第一天,奴婢就清楚自己的责任,那就是保护好您的安全!旁的事儿,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关奴婢的事儿!”

苏甜是又想哭又想笑,这会儿若不是时机不对,她真是要先感动一番,可这不是她感慨的时候。

一路上,就算苏甜再反抗,再坚持求翠柳也没用,很快就到看苏家,比平时苏甜自己走都要快。

到了苏家的时候,苏甜身上也有点狼狈,可翠柳全当没看见,进了屋子和苏母简单解释了两句,就往地上一跪,“请夫人责罚!”

“翠柳!你太让我失望了!”苏甜还真想打她两巴掌,可一来下不去这个手,二来其实她也没错。

苏家现在只有婆媳几人,苏父和兄弟三人都在地里,他们家也有两亩地的稻谷,如今地里的稻谷都被迫害了。

虽说不影响什么,可泼了猪粪,那是相当的恶心人,处理起来也难上许多。

谷梅和蔡玲就在苏甜身边安慰着她,苏母也着急,可是着急也没办法。

看着地上跪着的认打认骂的翠柳,苏母开口道,“三三,你别不懂事,咱们急有什么用?忘了年子之前和你说的?遇事儿别总想着往前冲,但凡你知道躲躲,前两次你能被打了?”

苏甜知道,苏母说的是郑家和林家的那两次,因为对方人多,她没捞着好。

可那时候她和成开年没有互通心意,她都能拼死相搏,现在差啥?她更是想拼命护着她和他的一切,不管是地还是房子。

“娘,你说的我都懂,可是……”她这个心啊,要死要活的!

“你懂啥?”苏母一瞪眼,“也怪你在娘家的时候,我们太惯着你,让你都不懂规矩了!咱山头村的地被挑衅了,这是咱山头村的大事,按理说人人有责,可你看看那地头,是咱们女人家能帮上忙的么?”

“你以为那地头的女人咋就那么几个了?事出的时候各家女人就都回了家,留下的几个也是为了了解情况,随时准备给咱们报信的!”

苏母陆陆续续的话,让苏甜渐渐安静下来,这些算啥规矩,她不懂,但看着村子里的女人,可不都是这样?

平日里吵吵闹闹的,可关键大事上,还是男人做主。

就比如那次郭家来买地,里长找各家去广场开会商讨,一二百人里面,也找不出二十个女人来。

怪只怪她把一切都想得太理所当然了,怪就怪苏家把她保护的太好了,还得怪成开年太顺着她了。

所以苏甜总是忘记,遇事总想往前冲……

“三三,不是娘要教训你,你都嫁人了,该懂事了。”苏母语重心长的道,“村里各家遇到这事儿,你说谁不着急?可毕竟这些都是男人的!咱们女人能帮上啥?是能帮着打架,还是能帮着出力气?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顿了顿,苏母又拉过苏甜的手说道,“不是不帮忙,而是还没到时候,村里要真被欺负到骨子里,咱们也是能拿着锄头和人拼命的!”

苏甜咬着唇,话是听进去了,可她还是接受不了,她承认自己帮不上成开年什么忙,但这么等着,不是她的性格。

“苏家嫂子,有消息传回来了!”

屋子内僵持着,就跑进来一人,坐到苏母身边急着说道,“那郭家来人了,里长找了府衙的人,那松溪村的里长也来了,看来应该是能解决的!我再去下一家传消息!”

坐还没坐踏实呢,那妇人赶忙又跑去下一家。

苏甜撇撇嘴,对着还跪在自己面前的翠柳道,“翠柳你起来吧,我不是生你的气。”

“多谢夫人,可夫人还是想回家,您不打消了这念头,奴婢就不起来!”

“你还跪上瘾了不是?”苏甜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气又蹭的一下子上来了,“好的不学,学那冯苗儿贱骨头?你要是想跪,那就跪吧!回头我跟当家的说,你不听话,我也不要了!送你回白展那里好了!”

翠柳低着头,就算今儿就被送走,她也不能让苏甜回去……

这时候,门外又跑来一人,喊道,“刚地里打起来了!”

几人心都提起来了,苏母忙问,“咋样?”

“还好咱们的人没受伤!”

几人的心就跟坐过山车一样,那个刺激,苏甜坐都坐不住了,她害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打群架她没经历过,但是她见过啊。

越是这样传消息,她越是焦急。

这样反反复复几次后,苏甜终于受不了,猛的起身就要往外冲,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回家!

可翠柳和苏母等人哪里肯依着她,又是一顿劝,无外乎就那么几个理由,凡事有男人呢,况且太危险了。

原本她对这个世界,对苏家,亦或是对她和成开年的那个家,都没有多少归属感,但就因为真的将自己的心给托付了出去,她觉得她不应该躲在成开年身后。

别人劝她做个安静的小女人,可惜她真的做不到!

胡大姐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对苏甜说道,“三三,你可千万别回去了!那些人赖在你家不走了!”

苏家婆媳三人都是担心,苏甜却是彻底坐不住了,双手抓住翠柳的肩膀,坚定的说道,“翠柳!我必须要回去!我从来就不是怕事儿的人!人家都欺负到我头上了,你还让我忍?难道你没听说过,士可杀不可辱?我是弱,但再弱我也能出一份力,我们的家被人糟蹋呢,你还不让我回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夫人……”

翠柳手上一松,苏甜得了自由就跑了出去,任由苏母等人在后面如何叫喊都没有。

翠柳也只是一失神,随后跟了出去,成开年对苏甜这么好,用了真心,真不是没道理。

翠柳所认识的主子,向来是冷情的,却唯独对这村里的姑娘上了心,不怪白展和她当初不理解,越是和苏甜相处,翠柳就越发知道,这个姑娘,是值得的!

胡大姐刚出了苏家院子,苏甜就冲了出来,苏甜拉着胡大姐的手,边走边道,“胡大姐,你可看清了我们家里来了多少人?都是什么样儿的?可说了什么?”

胡大姐先是一愣,也没回答苏甜的问题,急着拉住她的脚步,“你这丫头,出来做啥?还不快点回你娘家!”

“胡大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苏甜反抓着胡大姐的手,“快点告诉我啊!”

“胡大姐,你就告诉夫人吧。”

回头看了眼跟上来的翠柳,苏甜感激的点点头,她这么说,这样的语气,那是不会再阻止她回家了。

胡大姐急的直拍腿,最后才不情愿的说道,“三三你这丫头……真是要死了!你家来的那些人,一看就是想要你命的,你咋还要回去!”

“胡大姐,你就说吧,我苏三三啥脾气,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那大姐和你说,你可别冲动!”胡大姐无奈,只得说道,“你家一共来了有二十来人的样子,有男有女,男的不认识,除了一个,就是那郑家的郑树,你见过的,女的有三四个,婆子模样,我们听他们骂骂咧咧的,提到了林家,还有说要给齐媒婆出气,想来也就是这些人来的了。”

听完胡大姐的话,苏甜也没说话,就往家里跑。

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今儿来他们家找事的人,无外乎就涉及了那么一些人,比如林家,比如齐媒婆,再别如那无耻的郑家,小偷郑树。

只是苏甜没想到,那齐媒婆和郑树不是被关了么?为啥这么快就出来了?

林家要报复她,她理解,也早就预料到了,但没想到郑家和齐媒婆竟和林家同流合污,这些人是不在山头村了,但终究是不打算放过她的。

还有那冯家,今儿上午来找茬,闹了那么一出,就更好理解了。

这些人,早就算计好了!

连同那松溪村的郭家,苏甜有理由怀疑,什么郭家,林家,郑家,还有冯家和齐媒婆,早就算计了今天的这场阴谋!联合起来闹事的!

与其说他们是来找山头村麻烦的,不如说是冲着她和成开年来的,地里成开年被牵绊住,家里再来人闹,别说成开年不知道了,就连里长他们都不一定得了消息。

各家各户更是把一年的收成看得重要,此时能帮她苏甜,帮成家的又有谁?

那她还躲什么躲?忍什么忍?

她自己都不出头了,谁能帮她出气讨回个公道?!

“翠柳,你……你可有把握打过他们?”

远远的见着自己家,苏甜还是问了一句,她知道成开年会功夫,这翠柳也是有的,但是让她一个女子面对二十来人,苏甜心里过意不去,但翠柳是成开年派来保护她的,是她最后的王牌。

“夫人请放心,不在话下!”区区二十来个人算什么?翠柳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只是担心出意外伤到苏甜,这才劝着她不要回来。

若不是怕给山头村惹麻烦,这二十来人管他是男是女,一个都别想活着出这山头村!

得到翠柳的保证,苏甜把心放在肚子里,伸手握着翠柳的手道,“麻烦你了!等今儿的事儿了了,我就跟成开年说,让他帮你跟白展说好话,别说配不配得上的话,我看你顶好,没啥配不上白展的!”

翠柳一时懵掉,突然提起这白展,让她咋回话?这事儿是真是假,成开年心知肚明!可她又不能说破。

距离自己家越来越近,苏甜不断的在心里去劝服自己,一定要冷静,要沉住气,不能冲动,她打不过那些人的,不能硬碰硬……

可站在自己家大门口,苏甜都傻眼了,两扇大门不知所踪,屋子的窗户和门都不翼而飞,菜园子被拔了个干净,满地都是残缺的木头块儿,还有那地窖门口,一片凌乱,菜都碎了满地!

还有那些当初她坚持下来的土豆,全被切坏了!好不容易长大的鸡,只剩下一地鸡毛和鸡血,郑树手里还拿着刀使劲儿的砍。

这还要她怎么忍?就是打不过,她死也要拉两个垫背的!为鸡报仇!

“哎呦!苏三三这小贱人回来了?”

有人眼尖的看见了苏甜,正在刴鸡的郑树回过头,扔掉手里残缺的鸡,讥笑道,“臭娘们终于不躲了?赶紧给爷滚过来!好好给爷赔礼道歉,爷就看见你是一个女人的份儿上,留你个全尸!”

翠柳要挡在苏甜身前,却被苏甜一挡手给拦住了,如同每次被挑衅一样,苏甜心里异常的平静,如今看见了,竟是一点也不愤怒,只剩下不死不休的决心!

“小贱人咋不说话?”另一个婆子突然大笑道,“岂不是怕了?赶紧磕头,磕得我们满意了,再说!啊?哈哈哈!”

婆子的话,惹来众人一阵大笑。

呵!都被人欺负到这份儿上了,房子都要被拆了,家里都见血了,她还跟他们废什么话?

苏甜紧握着双拳,余光早就发现自己周围两米的地方,有一根趁手的棍子。

这时候再犹豫,她都对不起自己在这世界上走一遭!对付这些人,耍嘴皮子已经不够用了,今儿她就让他们看看,以暴制暴,她苏甜让他们后悔!

“翠柳!不用客气!先打了再说!”

这么说着,苏甜以最快的速度抄起地上的木棍,对着走到自己面前不远的郑树就是一棍子,还是狠狠的照着头打的。

被成开年“养”了这么长时间,苏甜根本就不是刚来这个世界的小豆芽了,力气比那时候大,准头比那时候准,狠劲儿更是不用说,她苏甜命都拼了,还怕啥?

一棍子下去,趁着那些人没反应过来,苏甜又往要害处使劲儿的打,她这么打还不至于打死人,但疼死还是有可能的。

翠柳更是没闲着,随便拿过一根木棍,学着苏甜的方法,直接对着几个看着最壮的男人大下去,这个力道可就不是苏甜能比得上的。

翠柳甚至用了巧劲儿,挨了她几下的两个男人,竟直接跌坐在地上,捂着被打的地方哀嚎。

只短短眨眼的功夫,苏甜和翠柳得手了好些下,那些人才被三人的哀嚎声唤回神来,突兀的才反应过来,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事!

“该死的小娘皮!找死!”

“兄弟们往死了打!敢伤我兄弟,我看是活腻了!”

“往死里打!”

“打死这个小贱人!”

听了这话苏甜知道今儿是少了不一场恶斗,虽凶险,但是苏甜相信翠柳,就像是相信成开年一样,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相信的这些人,绝对不会让她失望的!

当然,她不想给成开年丢人,有翠柳护着,她再被打,那就太窝囊了!

这么想着,苏甜下手就更狠了,短短时间就让她险些失去理智,又有几个男人过来,苏甜终于把郑树打趴在地,疼的爬不起来了。

苏甜险些失去理智,可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余光看见翠柳得心应手,她也不和这些男人硬碰硬,借着自己身子小,灵活一些,直接窜到那四个婆子身旁,一棍子打下去,几张吱吱喳喳的碎嘴,没有了叫嚣声,只剩下哀嚎了!

对付不了那几个男人,她还打不过几个婆子么?

转瞬间,成家院子里就传出阵阵哀嚎和咒骂声,掩盖了棍子的声响。

周围邻居一直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几个妇人将家里的孩子藏好,拿棍子的拿棍子,拿锄具的拿锄具,她们不敢拿刀,也怕错手杀了人,逃不了官司。

之前一直不敢来帮忙,主要就是害怕,虽然也担心苏甜,但对付二十来个大汉,她们这些女人就是不自量力啊!

顺着早就没有了大门看进去,只见苏甜缠斗着几个婆子,不顾凌乱的头发和弄脏了的衣裳,咬着牙的打。

再看那翠柳,一个人对付十几个大汉像玩儿一样,还能时不时出手帮苏甜挡下暗处打她的手。

“姐妹儿们!”胡大姐大喊一声,红了眼,“我是看不下去了!恶人都欺负到咱们山头村了,男人在地里战斗,还有人欺负到咱们地主家里,别的地主是不咋地,年子和三三,大家伙儿还不了解么?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还有良心的,就跟我冲进去!”

“对!咱们是打不过,可五六个打一个还不成么?”

三十来个妇人也被刺激的红了眼,这世道,不带这么欺负人的!管后果如何,先打了再说!

外面苏母和谷梅蔡玲也赶来了,见此情景,听了此话,回身就找了趁手的木棍,虽然手有点抖,但他们这么多人呢,今儿怕了,明儿还有好日子过么?况且就算嫁了人,苏甜也是他们苏家的姑娘啊!

“姐妹儿们!冲啊!”

还在院子里奋斗的苏甜,被这一嗓子给喊得一哆嗦,差点松了手里的木棍,随后反应过来那声音后,更是激动了。

她就知道,她不是和翠柳两个人在战斗!

有了三十几个妇人的加入,瞬间分担了五六个被重伤的男人,翠柳瞬间得心应手,风轻云淡的问道,“夫人,接下来如何?”

苏甜刚才绷住了劲儿咬着牙,现在终于能松口气,扯着嗓子喊道,“扔河里去!门口最深!”

这个她记得相当清楚,她就是在这儿吃的亏,当初还是被齐媒婆害的,自己不平静的生活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是!”

章节目录 第71章 翠柳清脆的应了一声,一手挥舞着木棍,另一只手就随手抓住爬不起来之人的后颈,只轻轻一提,就看见人如飞人一般,以一个优美的弧度飞出院子,然后众人都能听见扑通的落水声……

除了苏甜和翠柳之外,所有人都是动作一顿,这才太玄幻了!

可翠柳并没有因为众人的惊讶停下动作,只一会儿时间,就被扔出去十个,翠柳还对那三十多妇人说道,“各位!别让他们爬出来,不死人便成!”

一身的伤,泡在水里,即便是秋天也是折磨人的,虽然比不上那些阴狠的手段,但这点手段足够对付他们了。

妇人们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找了长棍换了短棍,在河边一字排开,谁要出来了,就一棍子下去!

河有五六米宽,胡大姐召了一半的妇人就往上游有桥的地方跑去,硬是赶在那些人想爬上对岸之前,赶到地方,然后狠狠的拍了下去!

翠柳相当给力,二十余人,包括那四个婆子,都被她扔进了河里。

直到院子内最后一个敌人消失,苏甜再也支撑不住了,松了手,直直跌坐在地上,真是够刺激!

“夫人,您没事吧?”

苏甜虚弱的摇了摇头,“没事,谢谢你翠柳……”

可即便如此,苏甜眼里还是浸满了泪,好想哭,是打赢了,可是能换回之前干净整洁的家么?能让那十几只鸡活过来么?还是能让那些被糟蹋的菜园子和蔬菜土豆恢复原样?

“翠柳,咱们出去看看,不能让乡亲们吃了亏!”

今儿能来帮她的人,不管是否管用上,苏甜都记在心里,记着她们的好!

翠柳扶着苏甜出了那道早已不存在的门,河边的人可是比刚才多了不少,周围之前不敢出来的人,也都纷纷自发的拿起长木棍,帮着打要爬上来的人。

刚开始那些人还骂几句,可最后发现一开口就灌水,后来才渐渐没了声音。

翠柳有分寸,把人扔过来这段河段,最深不过一米五六那样子,根本就淹不死人,苏甜就任由这些村民帮忙看着。

“三三,没事吧?”

谷梅上前询问道,苏甜看见看着的人当中,属苏母打得最狠,不由得勾起了唇角,“没事,我好得很呢!”

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心情了!

“三三你放心吧!这些人跑不了,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呢,咱们等年子和里长回来!”胡大姐在河对岸冲着苏甜招手,“你赶紧回去歇歇!”

苏甜感激的冲大家伙儿笑笑,村民们也是有才,生怕这二十多人跑了,家里有渔网的,都拿了出来,前后左右在这二十多人周围都用上了,他们越是在渔网里挣扎,就越是难缠。

这一会儿工夫,那四个婆子就哭哭唧唧,二十来男人骂骂咧咧,可越是骂得凶,妇人们下手就越是狠。

这一天对于山头村来讲,就是个奇迹,松溪村来找麻烦,山头村的男人们都去稻谷地里维护自己村子的利益,也维护了山头村的尊严。

山头村的孩子们在家里看家,一个个戒备着,都知道今儿的山头村是发生了大事,大一点孩子哄着小一点的孩子,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谁也不哭闹。

女人们呢?一部分在村里的街道上自发的巡逻,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互相转告,一部分在地里随时警惕着男人们的矛盾,还有一部分都围在了成家大门外的河段周围,堪生让那二十多来找茬的男女,浑身是伤的情况下,在河水里足足泡了一个时辰!

苏甜回到屋子里,翠柳早就简单的铺了炕,苏甜浑身都软了,倒下就晕了过去,失去意识前,心头的大石头放下了,她说过不给成开年拖后腿!她做到了!

睡了有半个时辰,苏甜睡的也不踏实,起来在翠柳的伺候下,换了身衣裳,洗漱一番,才再次出了院子,还看见村民们不放松警惕的盯着河里的二十多人。

饶是再壮健的男人,也受不了前后这么折腾,尤其是水里纠缠久了,力气都使不上。

“婶子,地里情况如何了?”

被问的婶子见苏甜出来,谢天谢地一阵子,“三三看你又精神了,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刚才见你那脸色,真是吓人,嘴唇连个血色都没有!”

苏甜一愣,她这才知道自己刚才多虚弱,又听了周围几个婶子关心的话,还有苏母那通红的眼眶,苏甜鼻头一酸,差点泪奔。

在苏甜得到答案前,翠柳拎着两只木桶,桶里还冒着热气,“夫人,我煮了些糖水,让大家伙儿都喝一口,都忙活这么长时间了,咱家的东西暂时吃不上了,喝口水也成的。”

糖水,虽常见,但在村里也是精贵的东西。

糖是翠柳平时藏在厨房角落里的,木桶啥的,还是去别人借用的。成家的已经被砸得,大多数东西没法用了。

“对对,是我考虑不周了!”苏甜亲自弯腰去舀桶里的糖水,再端给众人,可那婶子却说,“三三你先喝!”

苏甜手上一顿,看着周围村民关爱的眼神,一个个笑得淳朴,此时还不忘盯着河里的人,这下不仅是鼻头酸了,心头一紧。

被人念着,想着,惦记着,关心着是什么感觉?

来到这个世界前的苏甜,只从自己的父母身上体会过,如今却在这么多陌生人身上体会到,怎能不感触?四五十个人,她面熟的,也没超过十个啊!

她家是地主,这个理由已经无法说服苏甜了。

“好!我先喝!”

说完,苏甜就吹了吹,一仰头,一碗糖水也不嫌热,喝了个脸红……还是有点烫嘴巴。

见苏甜喝完,众人才笑笑,一人拎着一只木桶去了对岸,大家伙儿匀着都喝了。

完全不理会河里二十多人的求饶,当她们是妇人,就好欺负了?家里男人撑着大事呢,她们也是能帮忙的,绝对不拖后腿!

分糖水喝的时候,苏甜身边的婶子说道,“地里的事儿有了解决办法了,刚才说是都定了,还有府衙做见证,相信很快就能完事!里长派人给咱们传话呢,说明天热热闹闹大丰收!晚上全村就在地里拢篝火,热闹!”

“真的?”

再三得到几个妇人的保证,苏甜心里也难掩喜悦,在她看来,理亏的是松溪村郭家,最后山头村肯定不会委屈了。

又等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以里长和成开年为首的村中汉子们,浩浩荡荡的往这边赶来。

苏甜还看见有几个妇人站在里长身边,指着她们这边说话,看来是在讲述这边发生的惊心动魄。

远远的看着这边的情况,那边就有汉子们自发的去了河对岸。

这边的妇人们,也渐渐让路给汉子们,河里的二十多人还以为是她们放过他们了,可很快就看见气势汹汹的汉子们围了上来,一个个不禁打着哆嗦,一个劲儿的往水里缩。

岸边的妇人骂了句,“呸!怂样儿!孬种!”

“哈哈!”惹来村民们一阵大笑。

待走近了,只有里长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苏甜和她身边的翠柳一眼,要说村里的妇人制住这二十来个男人,他不太相信。

成开年沉着脸色来到苏甜面前,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番,才将人拥入怀中。

苏甜听着他的有力心跳,小手若有若无的推拒着,“放开啦你,这么多人呢!先解决正事!”

“三三,这些人是你们逮着的,想怎么处置?”

里长的声音传来,成开年才放开她,苏甜看向里长身后的府衙官差,指了指自己家,“里长大叔,你先看看我们家什么样儿吧,至于怎么处置,我想府衙是公正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迎上众人的目光,苏甜想到了什么高声补充道,“不过这一次可得弄好!不能像齐媒婆和郑树那样,关几天就放出来!”

边说着,苏甜又指着河里缩成一团以降低存在感的郑树,“看看郑树,分明就是没关好!咋就放出来了?”

乍一听,苏甜说得好似有道理。

几个府衙官差面面相觑后,进了成家,成开年拉着苏甜的手,解释道,“郑树偷窃,齐媒婆做坏,但毕竟没出人命,你还想关他们一辈子不成?而且……”

成开年顿了顿,又道,“他们不像是林家的,而是有人保释,所以提前出来了。”

“啥?”苏甜顿了,指着河里的人,“就这样的人,还保释?”可转眼一想,保释齐媒婆和郑树的人能是谁?“郭家的?”

林家连自己家男人都没弄出来,还能管别人?这么一排除,除了松溪村的郭家,没有再一个选择了!

真是蛇鼠一窝!早晚得端了他们!

“别恼,今儿可是吓坏了?”成开年看了翠柳一眼,又回头看着苏甜道,“只要你没事就好,其他的都不要紧。”

“嗯,今儿要多谢翠柳,不然我哪有勇气回来。”见府衙官差还没出来,苏甜压低了声音道,“我跟你说,我答应翠柳了,要给她做媒,撮合她和白展的,你得帮我。”

成开年俊眉一挑,眼底含笑,“她要的?”

“不是。”苏甜摇了摇头,就算是,她也不能说是,毕竟关乎女孩子的矜持,于是解释道,“翠柳不好意思嘛,是我提议的。”

“行,这事儿我知道了,你不必担心。”

再抬头,就见府衙观察脸色相当的差,从成家出来,来到里长面前道,“就这些人的行为,不关上几个月,都不好给你们村新地主一个交代!”

听了这话,众人觉得解气,苏甜却咬唇不满意,折腾了命都快丢了,就关几个月?这叫交代么?她怎么觉得是糊弄他们呢?

“年子,你觉得呢?”受迫害的是成家,里长按理询问了成开年的意见。

成开年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意见。有些动作,不必摆在明面上,上次他就应该再多关注一点,怎么也不会把人给放出来。

“那好,麻烦派些力气大一点的汉子,帮我们一起把这些人带到镇子上,至于……”开口的府衙官差为难的看着周围那些还拿棍子的妇人,问道,“口供的人选,谁去?”

周围一阵寂静,逮住这些人,是村里的女人们,但若真是堂上对供,女人不好出面。

“大人,我去吧,我是成家下人,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清楚,也动了手。”翠柳站了出来,“不知可行?”

苏甜刚要去拉翠柳,就被成开年拽了回来,那边的府衙官差点头同意了。

苏甜急道,“这怎么行呢?要去也是我去!”她是主要人物不说,只说翠柳还未说亲,要是上了公堂,对她名声多不好?

翠柳来到苏甜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夫人该对我放心,我去是最好不过,况且,白公子还在那镇子上,就算看在少爷面子上,也会对我多加照顾的。”

这个莫须有的黑锅,白展背定了!

而且翠柳知道,若是没有她走一趟,成开年的意思传不出去,这些人用不了几个月,就能被放出来。为了以后安生,必须狠狠的办了这些人。

再说了,做这种坏事的人,哪有没有案底的?类似齐媒婆那样的,哪有没出过人命的?只不过没有留下证据罢了……可只要有心,证据还不是手到擒来?

果然,苏甜一听她提到白展,想想也默许了,若真要继续坚持下去,最后肯定不会有人听她的。

她倒是想自己去,可成开年在她要上前的时候,拉住她的动作说明了一切。

家里有个能干的男人,还有个能干的姐妹儿,真让苏甜倍感压力!

里长选好了男人,又吩咐人找来结实的绳子,一串串的将河里的二十多人绑起来,在府衙官差的安排下准备往镇子上送。

再看看日头,成开年从家里拿出钱袋子来,拿出一半给官差,剩下一半给了村里领头的男人,“一路上辛苦了,若是晚了,就在镇子上留一晚,剩下的银钱,当是谢过!”

这些人哪里有不愿意?本就是山头村共同的事儿,就算没有给银钱,他们也愿意跑腿儿,更别说成开年出手这么大方。

眼看着就要走了,突然有人眼尖看见不远处偷看的几个人,立刻惊叫道,“呀!那不是齐媒婆?!还有冯家的!可不能让这几个贱人跑了!”

苏甜眼一眯,牙一咬,看向他们指的方向,果真是熟悉的三人,齐媒婆,冯母,还有冯苗儿!这会儿要不是他们自己冒出头,她差点给忘了!

“里长大叔,他们也是参与者,上午还打头阵,好多人看见了!”苏甜趁着有人去追他们,立刻跟里长汇报道,“这些人都联合一起了,一边挑起地里的事儿,一边来我家闹,所有人都自顾不暇,那个冯苗儿还打我来着!”

里长还没做反应,成开年一把拉过苏甜,急问道,“伤到了?”

苏甜一愣,只顾着告状了,忘了身边还有个对自己紧张的男人,于是一把抱着他的手臂,做了几个眼色,才对里长说道,“里长大叔,冯苗儿的手劲儿可真大,当时害得我走路都不利索了!”

“对!我们都看见了,冯苗肯定是打三三了,不然三三走路咋一瘸一拐的,还被气得够呛!后来才好!”

果然是可爱的村民给力,今儿阴不死冯家,她都白被掐了!

很快,齐媒婆和冯苗儿母女就被抓了回来。

苏甜趁着大家伙儿的注意力在她们身上,才垫着脚尖,对成开年解释道,“就被掐一下,冯苗儿掐我大腿了,总不好说出来吧?我说的是事实,没骗人!”

冯苗儿的确是对她动手了,说伤着她不算骗人,到了晚上,那被掐的一处,肯定是一片青紫。

成开年的眼里多了些许心疼,他都舍不得伤着她,竟然被人给掐了!还是有苦说不出的那种,幸好苏甜不是干吃亏的性子,总是有办法让恶人有恶报!

这下子,齐媒婆和冯苗儿母女也得不了好,跟着被绑的四个婆子绑一起,要一起去镇子上的。

或许冯母和冯苗儿接受了教育之后能回来的,但那齐媒婆肯定是回不来了!至少翠柳走的时候,特意来劝她放心,还告诉她,“夫人,这一次他们谁也讨不了好!最迟,明儿晚上我就回来了。”

“好,你小心,银钱够不够?我再给你拿!”苏甜不放心,最终从家里地上捡了些碎银子和铜板给她,“有钱能使鬼推磨,别苦了自己,据说给官差点好处,能对你好点儿!”

这话就当着官差的面说得,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至于家里的银钱,都被那二十多人翻乱了,他们还往自己身上放,结果被苏甜和翠柳打的过程中,全都散落在地,一个铜板都没便宜着!

“夫人你且放心,镇子上还有白公子呢!”

依依不舍的告别的翠柳,看着官差带着人消失在视线中,里长这才开口道,“今儿的事儿,大家伙儿都辛苦了!年子说了,明儿晚上的晚会,全权由他负责!大家伙儿回去互相转告!”

里长又说了些事情,发话让村民都散了,可是周围几百的汉子都齐齐看向中央的成开年,场面顿时一阵尴尬。

苏甜不明所以的靠近了些,怎么觉得气氛怪怪的?

“里长大叔,这是咋了?”

“哎!”里长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苏甜心里一咯噔,恐怕是没好事,猛然想起之前成开年说过的,他要卖地给郭家,难道……

“我成开年在这里对着大家起誓!”说着,成开年伸出右手,高声道,“我成开年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山头村的事儿!今儿卖出去的地,定有本事弄回来!大家伙儿再给我十天时间!若是不能将那二百亩地弄回来,我成家的地,平分给乡亲们了!”

现场是一阵沉默,成开年给的承诺,不是一般的诱人,但经过今儿的同甘共苦,怕是不好说服。

众人研究了一下,里长说道,“我作为里长,必须公正,今儿我不是帮年子说话,更不是让大家伙儿原谅他!”

苏甜心更紧了,成开年到底做了啥,让里长这么说他?

只听里长继续说道,“我就只说几件事,其一,前年,成家的一部分地就免费给村里贫困人家种,年子没收过租子,粮食也没要一成!”

“其二,去年干旱,地里收成大减,眼看着大家伙儿过冬都困难了,是年子私底下给我的银钱,帮大家买储备过冬的粮食,还说是朝廷体恤!实际上都是年子给的,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年子不让说!”

“其三,今年开春,村里耕地,除了前地主林家有更牛,还租得那么贵,谁租得起?我家弄来几头更牛,让大家轮番免费借用,可是你们不知道,那更牛也是年子弄来的!还是不让我告诉大家伙儿!”

“其三,年子和三三成亲后,还记得我通知大家采花贼的事儿么?那是年子去了镇子上看见了通告,回来发现了踪迹,府衙才在咱们山头村附近的山上抓到了人,记了咱山头村一大功!”

“其四,咱村里郑家,林家什么样儿,谁不知道?最后解决的人又是谁?你们好好想一想!”

“其五,郭家来买地,是谁出头帮咱们村保住了地?是谁一直带着咱们村的人维护自己的利益?你们想想!”

里长数着成开年做的这些谁儿,巧妙的把苏甜给抹去了,说得大家鸦雀无声,最后又道,“要说气,我也气,因为年子总是一声不响的把事儿给做了!受益的,哪个不是你们?上次卖地给林家狗腿子,我把三三都给骂了,可人家两口子认骂,也不解释!”

“事后,我就想啊,这三年来,年子哪里对不起咱山头村了?你们是不知道,可我都是清楚明镜儿似的!我要是还不相信他,那就是没良心啊!”

里长声情并茂,把周围人都说低了头。

苏甜抱着成开年的手臂,视线落在里长身上,不得不佩服,里长不是那么好当的,看看那表情,听听那口才,一等一的好……她承认,这是真情流露。

“年子,对不住,我们也是气的……”终于有人开头道歉。

“是啊,年子,别跟我们一般见识,就是……你想干啥,我们真想不通!”一共就五百多亩地,这才多长时间啊,就被成开年卖给对头二百六十亩,换做谁,谁能想得通?

章节目录 第72章 最后,里长说道,“好了,大家伙儿散了吧,回去好好歇歇,人三三折腾了一天了,成家都被砸了,眼看着天都要暗了,有什么事儿,明儿再说!记着啊,明儿大丰收!”

十几分钟的样子,成家大门口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只剩下成开年和苏甜,里长和胡大姐,还有苏家七人。

“年子,我一会儿找人来帮你收拾一下,你先带三三去苏家歇歇,今儿辛苦了。”

“不碍事……”

成开年准备拒绝,就听苏大全说道,“没事里长,有我们兄弟帮忙就成,让三三跟我娘回去歇着,年子哥,晚上先去我家吃,我看今儿是弄不好了,家里屋子也多,你别嫌弃,就住上几天也成。”

苏甜撇撇嘴,咋能嫌弃呢?再不好,也比现在的成家强……

“对,去我们那儿住几天!”苏母拉着苏甜的手,“大全和小二盖房子的时候,还剩下些门窗木头,都还能用,三三,你快去收拾些日常用的,就回娘家住,村里不会说啥的,梅子,玲子啊,帮帮忙,今儿天儿都晚了,该歇着了,有事儿明天再说!”

虽说是秋忙时,但也不差啥了,事情已经出了,急也没用。

苏甜和两个嫂子进屋收拾出来还能用的东西,兄弟三人和成开年就准备一起搬去了苏家。

只苏甜蹲在地上捡银钱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落了泪。

别人还没注意到,成开年已经察觉了,来到她身边蹲下,伸手搂着她的小身子,哄道,“今儿可是吓坏了?是我不好,应该在你身边的,这回回娘家,多住些日子,也让你两个嫂子好好陪陪你。”

现在,成开年更是能明白苏大全和苏小二不成亲的顾虑了,若这时候大嫂二嫂不好相与,苏甜这心里话跟谁说?

不仅苏家上心,就是后来苏甜自己也努力,和谷梅蔡玲的关系都处得不错。

“不是……”苏甜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哽咽得道,“我就是舍不得,这是咱们的家,我没守住,被人给砸了!我后悔了,不应该回娘家待一会儿,应该以知道就赶回来的,我舍不得……”

看着他们曾经的家这样子,苏甜眼泪不住的往下流,这是他们的家啊!

“傻丫头,有人才有家。”成开年擦着她的眼泪,“若是今儿你出了事,你说我要这房子有何用?”

成开年觉得自己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有先见之明,把翠柳给带回来了,不然今儿苏甜可咋办?

只看成家被毁的这个样子,就知道那些人的凶狠,况且满地的鸡血,看着也慎得慌。

一众人带上贵重物品和平日用的东西,就回了苏家,苏母带着谷梅和蔡玲做晚饭,苏甜就被送上炕里头,成开年坐在她身边,苏父带着兄弟三人也坐定。

苏大全先是开口道,“我看过年子哥家里了,房子不用大修,主要是门窗都用不了了,家具毁坏,至于地窖里的东西,他们只毁了三分之一,大部分还能用,明儿先收拾收拾,就能修了。”

“嗯,明儿大丰收,年子你现在是地主了,安心带着大家伙儿干,家里不用担心,四和留下,带着你娘和嫂子,还有三三收拾就成了。”苏父琢磨了一下,决定了,“毕竟丰收是大事,不能耽搁。”

苏甜靠着成开年,等几人商议好了安排,才问道,“那今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被糟蹋的稻谷,怎么办了?”

这两天都没有雨,要是动手收拾起来,可难办了。

“不用担心,自然都处理好了。”成开年说道,“这事儿是郭家的不对,所有咱们里长,还有松溪村的里长,还有衙门的人,都站在咱们这边,今晚上,郭家得连夜给咱们弄干净了,否则明儿就要赔咱们村今年的所有稻谷钱。”

苏甜哦了一声,这样看起来,也算不错,郭家也是自食恶果,活该。

苏父还补充说,晚上村里人轮番去监督,要是郭家敢懈怠,那就哼哼了,明儿给银钱吧!

听着白天地里的事儿,还有几个男人的谈论,苏甜靠着成开年就睡着了,到了晚饭的点儿,叫都没叫醒。

等苏甜醒来,天都黑透了,看了看周围还有点恍惚,好半天才看清楚,这是她在苏家成亲前的屋子。

成开年就撑着手,躺在她旁边看着她,“醒了?饭菜都给你留着,这就去给你拿。”

成开年刚要起身,就被苏甜给抱住了,两人相拥在炕上,伴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好半晌,苏甜才松了手上的力道,低声问道,“告诉我在地里发生的事儿好么?你不告诉我,我这心里不踏实。”

“你是想问后来发生了什么?你先吃饭,然后我慢慢和你说。”

得到他的允诺,苏甜乖乖的吃了晚饭,洗漱后重新爬上炕,枕着男人的手臂,等着他开口。

“晚上说处理稻谷的事情不假,明晚的庆祝也不假。”强调了这两点,成开年才说苏甜着急的那部分,“和郭家那边是有了冲突,不过你别担心,他们只是郭家来人,又不是松溪村,所以咱们的人没吃亏,说是打起来了,也不过是咱们的人拆了他们拉粪的车,后来衙门做了公道,不过郭家说他们不是故意的……”

“瞎说!”苏甜差点一蹦三尺高,“他们真有脸说,不是故意的能把几车的猪粪都倒了?咋还能路过咱村?”

成开年压着她的身子,不让她激动,“你看你,我还没说完呢,你就急了,后来他们是答应了帮咱们处理那脏了的稻谷,不过提出了个条件。”

苏甜着急的等下文,这个条件才是关键,还忍不住问道,“可是和你卖地的事儿有关?”

“聪明!”成开年亲了亲,才继续说道,“原本我还想找个由头卖地,没想到他们自己往我的套儿里钻,你说我不利用,岂不是对不起他们这么费尽心思?”

“所以他们的要求是要你卖地?”这郭家真是无耻极了……

成开年见她不乱动了,才松了劲儿,“嗯,而且开口就二百亩,山头村的村民是不愿意,但对方坚持,我一直没开口,最后就顺水推舟,很是勉强的把地给卖了。”

“勉强?”苏甜嘟着嘴,不满的道,“那你卖了多少?告诉你,要是亏本了,我可不乐意!”

“哪里能亏本?”成开年笑道,“我吃准了他们要买地,以后控制咱山头村,所以我怎么可能低卖?二百亩地,每亩我要他们三十两,相当于市价的将近五倍,郭家嫌贵,我不松口,最后找了郭家当家的,终于将地卖了。”

听完之后,苏甜都傻眼了,眨了又眨,还不确定的问道,“你说……你说是……是六千两一共?”

二百亩,每亩三十两,一共六千两!

要知道开始盘下这五百多亩的地,也不过用了三千多两,不到四千两!

现在黑了郭家那么多,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担心还是高兴了……

“没错,我说怕他们反悔,郭家也怕我反悔,就当着两村里长,衙门,还有那么多人的面,地契银票,两清!”

“地契?”苏甜听得愣愣的,“你随身携带了地契?”

成开年点了她的鼻子,“哪有?地契不在咱家,我都放在里长家里了,就怕有人来找麻烦,我也不爱收那个。”

苏甜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嘀咕道,“难怪里长后来不气咱们了,还帮咱们说话,原来地契捏在他手上啊……”

“你这丫头,这地早晚是要托手的。”成开年忽而严肃道,“我承认当初我也是冲动了,后来就后悔了,不该买这地,你看看买了地之后,惹来多少麻烦?”

苏甜点点头,这话她承认,“可是,我不后悔,最起码咱们做了好事,对得起良心,人生在世,总是要做点儿什么……”

“呵!”成开年没忍住,笑出声来,“咋还文绉绉的感慨上了?你的心我明白,但我会担心,你该知道的。”

“是啊,我知道。”苏甜蹭了蹭,换了舒服的姿势,又继续自己的好奇心思,“我看全村都不理解你,说实话,我也不懂,你要做啥?”

身旁的男人一瞬间的沉默,而后贴着她的耳际,压低了声音道,“有些事情现在说清楚就没意思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郭家完蛋了!”

直到睡着了,苏甜心里还琢磨着,郭家完蛋是什么意思?难道买了这二百亩地就要死了?着实想不通。只知道那郭家太可恨,总有一天是要遭报应了。

临睡前,苏甜还毫无意识的嘀咕着,“哼,难不成朝廷不允许买卖地了?那现在也买完了……”

次日一早,苏甜醒来的时候不早了,身边早没有了属于男人的温度。

穿好衣裳出了屋子,就见二嫂蔡玲坐在院子里纳鞋底儿,听见动静放下手上的活儿,“三三睡好了?你等等,饭菜给你热锅里了,你去洗把脸,我给你端来。”

“谢谢二嫂了!”苏甜倒是没客气,这大嫂二嫂都是好得没话说,苏家是好的,自然以心换心。

苏甜一边喝着粥,一边问道,“二嫂,爹娘他们呢?还有我当家的呢?”

一早起来就不见人……好吧,是她起晚了,不怪别人。

“这个啊……”蔡玲想了一下才说,“今儿一大早妹夫就出门了,好像是去镇子上,带回来二十多人,说是以前的战友,帮着忙秋收,你们家里也有人过去收拾,爹娘和大哥大嫂,小二还有四弟,就去地里忙了。”

以前蔡玲和谷梅交好,互称名字,如今是妯娌,用敬称合适。

战友?苏甜倒是有点怀疑,是白展的人手吧?

那次成开年出门的时候,她就是用战友的借口对里长解释的,但她自己是不相信的,至少成开年从来没说过,只说过白展是战友。

“哦,我知道了,那二嫂你一会儿去地里么?我打算去看看。”去看看所谓的战友是什么样儿。

“嗯,是要去帮忙的,虽然使不上什么大力气。”蔡玲笑道,“娘说怕你醒来见不到人害怕,就留我陪着你,并没有说不让你去地里。”

苏甜塞了口馒头,腮帮子鼓鼓的,好不容易咽下去,才不满的道,“谁害怕了?娘就瞎说!对了二嫂,幸好我把我要绣的东西放在你这儿,不然可坏了!”

她是把还看不出样子的荷包放在蔡玲这里,就怕成开年发现,坏了她的计划,却不想家里遭了难,幸运的逃过了一劫。

“是啊,我可是帮你收好了呢!”蔡玲又道,“其实我看妹夫平日里也戴不上,要我说,你不如换一样。”

“换啥?”苏甜皱着小眉头,“我也不知道他想要啥,平日里啥也不缺,我要做了鞋,想买布做衣裳,他都不要,说可以买到。”

蔡玲看了眼外面,小心翼翼的说道,“能买到的是衣裳,买不到的,是心意!”

“二嫂,你是不是有啥好主意?快告诉我!”苏甜眼睛锃亮,仿佛看到金子似的,期待的看着蔡玲。

“也不是啥好主意。”蔡玲笑道,“这事儿还是大嫂跟我讲的,说是那员外家的老夫人平时爱跟亲近的人说过去的事儿,就讲到那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和自家夫君关系好得很,家里也是不缺财物,老夫人就爱给夫君准备一些贴身的东西,像是里衣这类的,绣上一些小玩意儿,增加夫妻感情,最是得用!”

“真的?”苏甜已经信了大半,这种话她也听说过,就是没试过,结果现在脑子真变笨了,要不是得蔡玲提醒,她都要想不起来了。

“自然当真。”蔡玲用了更小的声音道,“我和大嫂都做了,最起码也是心意啊,比那些个荷包香囊一类的,可是实用多了。”

太有道理了!苏甜决定了,“二嫂,咱们再去镇子上,我得买布,还不能让当家的知道,你可得帮我!”

苏甜吃过了饭,蔡玲又收拾妥当,两人方出门去了地里,村子里静了许多,基本上全空了,只里长安排的人在周围巡逻。

昨晚苏父就提到过,说每年秋收,尤其是丰收的时候,每家的人手都不够用,就连四五岁的孩子,也去地里出力帮忙。

曾经有一年,全村就这样遭了贼,损失了不少,虽然后来都追回了,但大家伙儿后怕,因此每年都有不成文的规矩,秋收的时候就要安排人巡逻,保证村子的安全。

等到了地头,蔡玲领着苏甜站在较高的一处地方,指着远处道,“看,大家都在收稻谷呢,妹夫带来的人就在那边,那是你家自己的地,爹娘在那边……”

苏甜看过去,全是人在弯腰干活儿,听完蔡玲的介绍,苏甜不好意思的说道,“二嫂真厉害,啥都知道,呵呵……”

她勉强知道成家的地,后来买了林家的地之后,自己家的地到底在哪儿,有多少,她一点儿都不清楚。

“都是大嫂和小二告诉我的。”蔡玲牵着苏甜的手,“不过爹娘怕你累着,不让你动手的,要不你先回家吧,看看他们收拾房子也成。”

这个家,自然指的是成家,可苏甜更想跟在成开年身边,“我不,我想过去看看,万一能帮上忙呢。”

虽然她这点子小力气,说帮忙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蔡玲一副为难的模样,劝道,“那不如咱回去做饭送来?也算是帮忙了。”

“……”合着就是带她来地里看一眼,根本就不让她沾手看活儿。

苏甜也没再坚持,蔡玲的意思,一定是苏家或者成开年说过的,那她就接受了他们的好心。

想起上次收土豆,苏甜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出脑子她成,出力气还是省省吧。

刚要往回走,没几步呢,两人就看见里长带着人迎面而来。

里长身后跟着有四人,三男一女,看穿着,不是村里的,更像是镇子上来人。

里长见到苏甜,熟稔的打着招呼,“三三来了?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个是镇子上的商家来采买的,今年各村大丰收,他们来收粮食,往年都是找林地主,今年可是你们家出头!”

苏甜一听,明白了,这是大客户,这山头村,主要是他们家和对方做买卖,而且商家购买,一般都不喜欢零售,比如一家几斤几十斤的,太零碎太麻烦,还不好管理。

所以都是和当地地主接头,地主和村里各家商议,就不关商家的事儿了。

一个照面,里长又对身后四人介绍道,“这位便是我们村新地主,成家媳妇儿,叫苏三三,都是我们村的当地人,你们第一次和我们村合作,很多事儿都得磨合,慢慢来!”

第一次?

“里长大叔,咋是第一次?”苏甜疑问道,“以前他们没和林家合作过么?”

“你这丫头不知道了吧,林家啥样你不知道?”里长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儿说头,只简单解释道,“选择合作的,自然选择与自己有利的。”

苏甜恍然大悟,这么一说,她就明白了,常年和林家合作的,自然和林家一条心,现在林家完蛋了,原本的商家不为难山头村就不错了。

可苏甜再看那四人的时候,为首那个年纪比较大的男子,看向她的目光竟有些激动。

“你们好,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苏甜可不想对自己有意图的人多说话,就拉着蔡玲,对里长说道,“里长大叔,我们得回去给他们做饭,就先走了啊!”

说完,苏甜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那个男人真是太奇怪了。

“三三,咋了?”远远的看不见人,蔡玲以为苏甜不舒服呢,急着问道,“是不是累着了?”

睡到日上三竿,什么都没做,哪儿是累着了,是吓着了。

“没啥,就是看那商家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好的。”苏甜回头,已经看不见人了,“咱们快回家吧,然后来送饭。”

这饭还得多做一些,自家那么多人呢。

苏甜是远离了奇怪现场,可不代表奇怪的人就会变正常。

苏甜所看到的奇怪男子,姓孙,是这次富商聂家的管家。

孙管家望着苏甜匆匆离去的背影,久久没能回过神来,里长和剩下三人也奇怪,那唯一的女子便问道,“孙总管,怎么了?”

“没什么……”孙总管还有一阵恍惚,和里长继续往前走,有意无意的感慨道,“从不见这么年轻的地主婆,看似还很心善,你们山头村真是好福气啊!”

“哈哈!”提到福气,里长大笑,很高兴的说道,“那可不是福气么!你有所不知啊……”

就这么的,在还没见着成开年前,里长把这两口子夸了个遍,孙总管的神情也是百变莫测。

当天,关于收粮食的事儿,孙总管只和成开年确定了大概事宜,借口今儿丰收太忙,就回去了,相约明日再来。

成开年找来的人手很利索,只一天工夫,就把他们自己家的地都收好了,还能匀出人手收拾好成家的房子,晚上成开年就和苏甜搬回去住了。

而翠柳是在下午回来了,和苏甜说了那些人的处理结果,打的打,关的关,情节严重者,还被流放了。

虽然苏甜觉得流放有点严重,但那些人也该受到教训了,这样以后才不会祸害别人。

处理结果很满意,苏甜也放下心,总算是解决了件大事,以后就不怕那些人再来找山头村的麻烦了,唯一就剩下松溪村的郭家,她也相信成开年的话,会有个让人满意的好结果的。

因为请了人,所以村里晚上的欢聚,成家并没有参与,一家吃过晚饭,成家大门口,苏甜躲在屋子里听着成开年吩咐这些人明天再来,是帮村子里其他人家的。

直到人都走了,成开年关好了大门,翠柳伸手都没拦住,苏甜就跑出屋子,看着成开年说道,“可真厉害!”

突然就被夸奖了,成开年还想不通她何出此言,就听苏甜又道,“我听胡大姐说,就林家以前雇的长工,收那些粮食都得三天,你找的人一天就做完了!”

“那你是夸我厉害,还是他们厉害?”

成开年好笑的牵着她进了屋,看着丫头这么激动,竟然是在夸别人能干。

苏甜干笑了两声,她说他找的人很厉害,一来想表达那些人能干,二来是想说他有人脉,随便找人都能找到这么厉害了。

但是理解上真的容易又歧义。

章节目录 第73章 “当然是你厉害了!”这个答案根本不需要有第二个选择,苏甜拿过翠柳倒得温水,借花献佛似的递给成开年,“喝口水,润润嗓子,当家的辛苦啦!”

成开年一个眼色过去,翠柳识相的退了出去,成开年才道,“可是有事要说?”

“有!”苏甜抱歉看了眼翠柳,她没打算避着她,可谁让刚才她被误会了,“今儿我可是比你先见着那聂家富商来的人,你们可说了什么?”

“一切正常,不过是定了一些收粮的量和价格,富商聂家还不错,有诚意和山头村常年合作,谈的都很顺利,明儿再来定别的,过阵子就能交易了。”成开年抱着苏甜的身子,忽而问道,“怎么了,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这丫头和别人不一样,总是能想到稀奇古怪的东西,就像那个几年买地的法子,以前就没人想到过。

“真的是好的?”苏甜严肃着一张小脸,小眉头微微皱着,咬了咬唇,又回忆了一遍和那几个人见面的场景,“我和你说,那个领头的,就是年纪最大的男子,他好奇怪,当时里长大叔介绍我的时候……不对!是介绍我之前,也就是看见我的时候,就很激动的样子,虽然后来掩饰得很好,可我还是能感觉得出来,他很奇怪!”

“领头的?那是聂家的孙管家。”

得了苏甜的话,成开年也琢磨着这个孙管家,今儿商议的时候,这孙管家很热情,话里话外对他这个地主很感兴趣。

开始他还真没多想,毕竟是第一次合作,山头村能交易的粮食也不少,可听苏甜的话后,成开年不得不多思虑。

山头村换了地主是大事,前前后后还闹了几场官司,好多商家都知道,自然会有合作的想法,但大多都在观望,聂家却是第一个主动来交涉的。

成开年也是看聂家诚意十足,周围最近的镇子河源镇,还有另外三五个镇子,镇子上的商家如何,他很清楚,相比之下,聂家是最好的选择,以后即便他不在山头村,聂家也不会昧良心。

可他们见到苏甜就激动算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不管有没有,成开年觉得不得不防,毕竟对方的意图太明显了,是对苏甜……

“年子?三三?”

两人还在分析聂家,远远的就听见还在大门外的里长那大嗓门。

转头看过去,就见翠柳尴尬的站在门口,苦笑道,“少爷,夫人,里长带人来了。”

苏甜同情的看了眼翠柳,“知道了,你歇会儿。”

说话间,里长竟直接领了人进了屋,冲着成开年道,“年子,聂家来人了!说要好好和你们谈谈收粮的事儿,你看你们要是不方便,今晚聂家的去我那里住也成!保证安排得妥当!”

能和聂家合作,可比以前林家做主的时候强多了,苏甜完全能理解里长的这个高兴劲儿,可是她又总觉得哪里不妥,感觉怪怪的。

里长一让身,身后的几人便落入视线,为首的,正是白天两人都见过的男子,聂家孙管家。

“冒昧打扰了。”孙管家开口道,“今日回去我与老爷夫人说了收粮的事,老爷夫人为表示合作的诚意,特亲来相商。”

话落,那孙管家侧过身子,他身后的一男一女便露出模样来。

只见那妇人急促的上前了两步,视线落在苏甜的脸上,那激动的模样,不比白天孙管家少。

苏甜被盯得发毛,挽着成开年的手紧了紧,又后退了半步,就差躲他身后去了。

“白天已经定下了,明日再来也不迟。”成开年握了握苏甜的手,给她安慰,接着说道,“村里寒舍简陋,恐委屈了贵人。”

“不委屈!不委屈!”那妇人忙回过神来,却是说不出多余的话。

跟着妇人的男子来到她身边,解释道,“听孙管家转述,山头村民风淳朴,早就想有所合作,奈何一直没有机会,今日特来叨扰,还望海涵!”

苏甜看那几人终于正常了不少,又听着几人的对话,心里纳闷,即便她没见过,也知道富商什么的,在村民面前都是高高在上,就算素养好的,也不至于对他们这么客气吧。

今儿一见,可知脑补的东西不可靠,这家富商虽奇怪,但没有什么恶意,看着挺随和的,如果不用那热切的眼神看她,就更好了。

成开年和那男子,也就是聂家的老爷寒暄了一阵后,里长才笑着说道,“那你们聊着,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的,知会我一声儿就成!”

“没问题的,里长您去忙吧!”

聂老爷一拱手,里长呵呵笑了两声,很高兴的走了,还从没有这等人物对他这么客气过,有点受宠若惊。

不能怪里长没见识,这么多年林家跋扈黑心,外界商户高人一等,村民闹起来不好管理,唯一能摆谱的地方,就是府衙那里……可去了府衙,他也就是衙役差不多,有事相求的时候,更是得放低姿态。

所以说,里长对聂家那是相当的满意,人好,山头村能得这样的富商合作,天大的福气!就像山头村有成开年和苏甜一样!

里长走后,屋子里静谧了许久,两方人大眼瞪小眼,要不是成开年拦着,聂夫人都能扑倒苏甜身上。

最后还是翠柳站在门口,打断了几人的诡异沉默,“少爷,夫人,空置的两侧屋子已经收拾妥当,还请聂老爷,聂夫人,孙管家将就一晚,莫要嫌弃。”

聂老爷和聂夫人的眼睛都要贴上苏甜的脸,回话的还是孙管家,“有劳姑娘了,怎会嫌弃,感激不尽!”

聂家这次来的人,不止三人,还有一个丫鬟和两个小厮,两侧一共四个屋子,倒是能住得下。

翠柳就住苏甜刚嫁过来的那间屋子,若是再多人来,恐怕都不够住了。

再被盯下去,苏甜都要疯了,干笑了两声道,“聂老爷,聂夫人,天色也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收粮合作的事儿,我们当家的不会食言,说定了就不会反悔,你们放心,有什么商议的,明儿再说不迟。”

“对对,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聂夫人忙应了话,“三三白天也忙坏了,赶紧休息啊!还劳烦翠柳姑娘,带我们去看看住处。”

被叫了三三,苏甜嘴角的笑都挂不住了,才第一次见面,咋就这么亲热?她好不习惯!

人是被劝走了,聂老爷还好,但那聂夫人却是一步三回头的架势,直到听得外侧房门被关上,苏甜才松了口气,坐在炕沿儿上,“我滴个天!什么情况?你看看,我就说奇怪吧,你说他们见我激动个啥?”

“不清楚,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留给你危险的。”成开年没有多说,他有所猜测,也是猜到了那种可能,所以才松口让聂家住下。

“危险是应该没有,但这种感觉怪怪的。”苏甜向后一躺,“你看见他们看我眼神没有?莫名其妙。”

成开年笑着铺了炕,“行了,别胡思乱想,明日起,让翠柳随身跟着你,不会有事的。”

提到翠柳,苏甜倒是放心了不少,开始她还不习惯翠柳的贴身伺候,兼保护,可后来翠柳一次又一次的帮了自己,她再排斥就是知恩不报,她做不到过河拆桥的事。

总不能用得到人家的时候就留着,用不着就撵走吧?

夜深人静,苏甜在成开年的陪伴下,已经熟睡。

本应一同入睡的男人却突然睁开眼,小心翼翼的下了炕,离开屋子去了外间东侧的屋子。

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聂老爷和聂夫人,还有孙管家三人并没有休息,而是在屋子内夜不能眠。

成开年突然到来,三人也不意外,孙管家起身迎道,“成地主,你可来了!”

虽然苏甜看起来单纯得很,可这成开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临走时的几个眼神,双方就暗中做了约定,他们也相信,成开年一定会来找他们的。

“嗯。”成开年轻应了一声,拉过凳子坐下,开门见山的问道,“你们的意图太明显,有什么事就直说,虽说里长中意你们与山头村长期合作,但若是别有企图,你们休想得到任何好处!”

“成地主您误会了……”这下那孙管家连敬称都用上了。

不待他继续说下去,聂老爷阻止道,“这件事,还是由我和成地主说最合适。”

孙管家退到一侧,聂老爷握着聂夫人的说,说道,“不瞒成地主说,这次突然造访,的确是有些目的,但绝对不会对你们,不会对山头村有任何损害。”

“孙管家与我自小相识长大,对我家的事情知之甚详,下午孙管家急匆匆回去,就和我们说了见过成夫人的事儿。”

成开年双眸微眯,聂老爷也算是实在人,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只微微点点头,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话说来话长,十七年前,我与夫人生长女,冬日接他们母女从娘家回来,因大雪封路不得不绕路几个村子,不巧雪大迷了路……”

说到这里,聂夫人不禁拭泪,聂老爷安慰了一番才继续道,“山间却突然遭到一群歹人袭击,打伤了我们不说,还抢了我们的女儿!”

成开年的眉头皱得更深,所以他们看见苏甜就激动,难道就认为她是他们丢失的女儿?

说这话的时候,聂老爷有些激动,喘了几口气之后,才道,“都怪那时候刚接管家里的生意,不懂变通,得罪了松溪村当时的罗地主,有人看见我们就给罗地主家通风报信,这才有了这祸事。”

“事后,我们报了官,私下里也在几个村子找了女儿几年,都没有下落。”

说到这里,聂夫人已经泣不成声,哽咽的说道,“老天垂帘,本已心死,却不想这么多年过去了,还竟有一丝的希望……”

“你们就没找各村问问么?”成开年问出自己的疑惑,“不管是各村,还是镇子上,都有人口记录,哪家多了个孩子,不是一问就知道了?”

“我们也想过,可是不敢啊!”聂老爷叹了口气道,“当时怕那些歹人害了女儿,先是在山里找,后来府衙说没有罗地主家的把柄,只能找别的借口惩治他们,还建议我们丢女儿的事不宜声张,怕那罗家暗里下黑手,再后来,罗家松口说扔到雪地里……那几天大雪封天似的,扔了个孩子,哪有活路?只期待是被人捡去,我们就在罗家所说的几个村子盘问寻找,至此都没有结果。”

“所以,你们是没有来过山头村?”

聂老爷红了眼眶,“我们是在松溪村南山里找到女儿的襁褓,正是和山头村相反的方向,当时是根本就没考虑这边来!哪成想,这么多年才知道那罗地主家竟是骗了我们!”

眼见聂老爷和聂夫人有些情绪不稳定,孙管家才道,“成地主,今儿见到令夫人,见到第一眼的时候,我就惊呆了,令夫人的模样,和我家夫人年轻时候有七分相似!虽然这不能说明什么,但却是我们这么多年见过的,最有可能是我家大小姐的女子了。老爷夫人一直没有放弃过寻回大小姐,但凡是一点希望,也不错过,还望成地主不要介意。”

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有确定,只是怀疑而已,就来了?

“对对,还请你不要介意。”聂老爷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又说道,“我家女儿身上有胎记,是生下时就有的,现在长大的,右脚脚踝里侧,有一道细长的胎记!”

说完,三人盯盯的看着成开年,都在等他的答案。

虽然没有问出口,但那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在问他,苏甜的脚踝里侧,有没有那样的胎记!

成开年和苏甜是夫妻,这种位置的胎记,他是很清楚的。

犹记得他最开始注意到的时候,还怀疑是苏甜不小心弄伤留下的疤痕,可苏甜说她也不知道怎么来的,他就用去痕膏试,几天后才确定是胎记。

后来有一次苏甜跟苏母说了这事儿,苏母还笑话了她半天,说你从小就带着的胎记,竟然一无所知?

别说苏甜尴尬了,成开年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他竟然用去痕膏想除掉胎记!

四人之间沉默了半晌,三人都没等来成开年的回答,越是这样,聂家的三人就越是激动。

若不是的话,这个男人否认不就得了,却是思索了这么长时间,那就是有希望!

成开年也难得的矛盾,他本可以直接否认的,省得许多麻烦,但毕竟眼前的夫妻是苏甜的亲生父母!这一点他已经确定了九分。

之前苏甜就闹过“苏三三是苏家捡来的丫头”这等事,因此他也知道事实的真相,最起码知道苏甜并非苏家所生。

而眼前的夫妻更是热切,那眼里的希冀,他又不想他们失望……

“这件事,再容我考虑考虑。”成开年没有给出明确回答,起身就要离开,走到门口又转头说道,“她这十六年过得很好,苏家从未委屈过她,亲生女儿般疼爱,怕是这样的事实,她自己也会接受不了。”

说罢,成开年抬脚离开,留得聂家三人忍不住心中的狂喜。

得知自己的女儿还活着,并且过得还不错,谁不高兴呢?他们怎么会怪苏家,感激他们还来不及!

再次回到炕上的成开年,伸手将熟睡的女子揽进怀里,轻声呢喃道,“你这丫头,真是福气的很,这辈子的苦难,也在那场大雪里,全都过去了……”

这些苏甜并不知道,成开年觉得,聂家既然已经找来了,他总不能当人家不存在或者撵走,这事儿最好还是得让苏家知道,免得以后出现不必要的矛盾。

次日一早,苏甜醒来倒是没觉得异常,作为山头村的地主,家里来了客人,还是长期合作对象,自然是要好好招待。

只是想不通的是,聂家怎么这么客气?客气的都让她不习惯了。

吃过饭后,聂夫人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递到苏甜面前,说道,“成家媳妇儿,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不过一点见面礼,可不要嫌弃啊!”

苏甜坐着没动,聂家三人越是看她,她就越觉得不自在,这已经不能用受宠若惊来形容了,简直有点恐怖。

即便是要送礼,也应该是他们送富商才对,如今的发展一点都不合情理。

转头看向成开年求救,成开年安慰似的点了点头,却说道,“既然是聂夫人的一点心意,收下便是,以后见面的时间还长。”

“对对,一点心意,成家媳妇你收下啊,以后……”聂夫人越说越激动,“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呢!”

苏甜觉得他们说的话也奇怪,机械的接过聂夫人手上的锦盒,笑得极其不自然,“那就多谢聂夫人的好意了,我也没什么准备,没准备什么礼物。”

边说着,苏甜斜看了成开年一眼,这样一来,他们的礼数多不周啊,要是让外人知道了,该笑话他们了。

“没关系,心意最重要。”

苏甜本想交给翠柳拿下去的,结果对上聂夫人殷切的目光,只得打开锦盒,看一眼。

啪嗒!一声响,苏甜手上的锦盒被关上了,苏甜手上的锦盒瞬间变成了烫手的山药,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当家的,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成开年也见到了那东西,聂家夫妻有心了,“既然给了就拿着,不然岂不是辜负了聂夫人的一片心意?”

苏甜急的直跺脚,要是随便一点小东西,收了就收了,下次还礼就是,可这锦盒里的东西,金香玉的头面,这么贵重的礼物该怎么还?

“年子!三三!”

又是里长的声音,为了山头村这新富商,里长可是没少上心,苏甜只得先放下自己的不安,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耽搁了村里的大事。

却不想里长刚进门,成开年就道,“三三,聂夫人鲜少来村里,不如你带她四处走走,这会儿你爹娘也在家,回去看看也成。”

这下苏甜更着急了,他到底是啥意思?

“好啊,让成家媳妇带着我四处走走!”

成开年的这个建议,聂夫人高兴得不得了,不等苏甜求救,里长也说道,“是啊,我们村啊可好着呢,让三三带着你四处走走,那个谁,翠柳也跟着去,你可得看好了三三,别让这丫头被欺负了!”

里长的话,得来聂家人的注视,聂老爷问道,“怎么叫被欺负?成家媳妇儿可是地主婆,村里还有人敢欺负么?”

里长哈哈笑着,他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内情,只随意的说道,“是没人敢,但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看成家两口子好欺负呗!”

带着重重疑惑,聂夫人带上家里的丫鬟,苏甜带上翠柳,四人就走了,留他们一群男人商讨收粮的事儿。

“成家媳妇儿,你别多心,我没有别的意思。”聂夫人拉着苏甜的时候,感到她的不自然,尽可能的放柔了语气,“就是觉得看你特别投缘,我喜欢你。”

苏甜怀疑的看了眼聂夫人,不太相信她的话,“不敢当,我不过村里妇人,没什么见识,承蒙聂夫人不嫌弃。”

“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呢?”聂夫人渐渐的才放松下里,试探着问道,“在村子里的生活可好?可想过离开村子?我看成地主是个有本事的,怕是不会甘愿在村子里吧?”

苏甜猜不透她是什么意思,只谦虚道,“哪里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侥幸得了些银钱才买了地,村子里多好啊,我们没想过别的。”

“也好,村子里也挺好。”聂夫人又道,“听闻你娘家对你真心的好,若是有机会,真想见见,是什么样儿的人家,能教出这样讨人喜欢的姑娘。”

“我爹娘是对我好着呢,家里人都好。”苏甜不敢多说话,若是成开在身边就好了。

这时候,聂夫人身边的丫头突然指着前方说道,“夫人,那前面就是苏家了,正巧路过,不如就进去看看,奴婢听闻苏家口碑很好,前阵子娶了两个儿媳妇儿,还都是镇子上的姑娘。”

苏甜却不想走了,这聂家先是突然来村子,后是心心念念要见自己的家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不太好吧?”苏甜忽而停住了脚步,笑道,“这时候是秋忙,爹娘也都没有时间,不如下次吧?”

章节目录 第74章 聂夫人心里急切去求证,可看苏甜的样子,又不想失了好印象,正要说算了,那丫头却道,“夫人,我都看见那院子里有人呢,要不咱们去看看吧?”

饶是苏甜脾气再好,此时对那丫头也恨上了,这是几个意思?想方设法要去见自己娘家人……难道是大嫂或者二嫂的仇家?

苏甜突然想起蔡玲嫁过来的那天,不就是富商高家压迫蔡家么?

“聂夫人!”苏甜不留痕迹的挣脱开两人交握的手,笑也撑不住了,后退一步问道,“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不知聂家和河源镇的高家有何关系呢?”

问完,苏甜就后悔了,她还不确定对方是敌是友呢,这么直接真的好么?

聂夫人也是一愣,不明白苏甜怎就突然不高兴了,心里着急,面上哄道,“这是怎么了?那高家我们是知道,不过没有什么关系……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

苏甜刚才升起的不悦,瞬间被聂夫人的不知所措击垮,哪里会有坏人这样?

闪躲着眼神,苏甜不太好意思的解释道,“没有,就是你一直要见我娘家人,我以为你……是对我娘家有什么不好,就问问,聂夫人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只是着急了点儿。”

“没关系,是我着急了。”聂夫人的笑有点苦涩,内心无比的复杂。

眼前的姑娘分明就是自己丢失多年的女儿,可她自己却不知道,心心念念的都是养大自己的家人,聂夫人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难过女儿不识生母,高兴女儿是个孝顺的孩子……

“那……要不我让翠柳问问,要是爹娘不忙,你就过去看看?”苏甜建议的问,虽然这不合适,哪有村民把富商往外推的?

而苏甜也觉得,自己的言行是过分了点儿,要是惹了聂夫人不高兴,回头聂家给山头村穿小鞋,或者解除合作可咋办?

“好,就让翠柳这丫头去吧,本来贸然作客就打扰了你们,说一声也是应该的。”聂夫人看见苏甜小心的模样,又心疼,只能安抚。

翠柳得到允许,就去了苏家,她们慢慢的走。

聂夫人敏感的发现,刚翠柳在的时候,翠柳一直靠着河边,这本是正常行为,可翠柳走后,苏甜却是自然而然的远离了河边好几步。

“三三,我可以这么叫你么?”

不可以也叫了好多次了,这时候苏甜总不能说她不要叫这个名字吧,就点了点头算默认。

“你可是怕水?”聂夫人看了眼河水,问道,“看你总是躲着走,倒是和我的女儿很像,一样的怕水。”

苏甜抿唇笑了笑,她不能说自己是吓怕了吧?掉河里那么丢脸的事儿不好说,于是便解释道,“我不会游泳,是有点害怕。”

可聂夫人不是普通的村人,聂家是富商,接触的人不少,而聂夫人娘家在商都,那是南商国的都城,自小见多了各色人,一看就知道苏甜是在撒谎。

“不会游泳,那可得离得远一点。”一个拐弯儿,三人就走上另一条路,离了河边,前面已经见苏母带着谷梅蔡玲迎了出来。

“娘,大嫂二嫂,你们咋出来了?”眼见婆媳三人恭敬的模样,苏甜心里特不舒服。

聂夫人也赶紧拉过苏母的手,以表示亲近喜欢,“不过是来看看,你们这样我哪里好意思?”

“不碍事!”苏母笑着说道,“我们山头村是走运了,新地主有良心,新富商也是好的,我们高兴!”

“姐姐我……”聂夫人没忍住,叫了苏母一声姐,随后眼眶就忍不住红了。

不必多说,不必细问,聂夫人就知道苏甜有这样的娘家,是不会吃苦的。

看那两个儿媳妇儿,也能看的出来,苏母是个好婆婆,对姑娘也只会更好!

让孙管家打听的时候,还提到苏家老大老二在苏甜之后成亲,也是怕苏甜受委屈。

有这样的家人,他们做亲生父母的都自愧不如!如今再来相认,心里只剩下惭愧了。

“不敢当!村中愚妇,夫人你这么说可折煞我了!”苏母笑着,想抽出手,却被聂夫人拉得紧,只得看向自家闺女求救。

苏甜自然发现了,忙解围道,“既然来都来了,聂夫人请进去坐吧。”

因为来的女客,苏家三兄弟先去了苏大全的屋子,苏父也只得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生怕扰了贵妇。

见此情景,聂夫人就说道,“倒是打扰了,你们也不必如此多礼,这样叫我如何心安?听闻苏家兄弟都是好的,今日见见也使得!”

既然聂夫人都这么说了,苏家也不好拿乔,便让人都过来了。

众人寒暄了一阵子,苏家都敏感的发现,聂夫人所问的问题,所说的话题,大多和苏甜有关。

苏母越看聂夫人就越觉得眼熟,观察了好半天,在见到聂夫人看苏甜眼神的时候,心头一紧,就听门外有人喊道,“三三!年子找你呢!”

里长进来的时候,见人都在,还被吓了一跳,就笑着对苏甜说道,“三三啊,你先回家,年子说了,你家就你们俩人,合作的事,也要你确定。”

苏甜努努嘴,找她回去干啥?成开年这又是闹什么幺蛾子?从昨晚上开始,就奇怪的说不出感觉来。

可碍于在外人面前,苏甜不能不给成开年面子,只得说道,“好,那我先回去看看,聂夫人?”

聂夫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喜欢苏家姐姐,认识路的,一会儿我自己回去就成,既然成地主找你,你就快点回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把苏甜支开,正合她的意,有些话,不好当着苏甜的面问出口。

没一会儿,苏家就只剩下一家子和聂夫人,连她带着的丫头都被弄出去了。

聂夫人收了脸上的笑,起身就对着苏父苏母跪拜。

苏家一惊,苏母赶紧将人扶起来,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哎呀,聂夫人……哎呀你这是干啥?”

“这一拜,你们受得!”再抬头,聂夫人双眸泛红,与苏母手交握着手,“苏家姐姐有所不知,十七年前,我家有女不过几个月,大雪封山之时,被歹人所害,寻找至今都没有下落……”

话还未说完,苏家人脸色齐齐大变,一时都不知道如何反应才好。

自家这个闺女是怎么来的,他们自己比谁都清楚,苏家本就只有三兄弟,正如聂夫人所说的时间一样,大概十七年前,他们捡了了个几个月大的女婴,一心想要女儿的苏母就留下了。

今年他们算苏甜十六岁,按照冬天捡到她的日子算生日,过了今年冬天,苏甜就十七岁了。

若是按照聂家的说法,这孩子已经十七岁了。

“如今见到三三,那模样我一眼就能认出来,我……”聂夫人见苏家众人脸色不好,急道,“我没别的意思,我是真心感谢你们,感谢你们收养了这孩子!”

“聂夫人,你赶快起来!”苏母回过神来,赶紧将其扶起,富商家的贵妇跪他们算怎么回事?

“苏家姐姐,我……”聂夫人稳了好一会儿激动的情绪,而后才继续说道,“你们放心,见孩子生活的很好,我们的心也放下了,孩子是个孝顺的,心心念念着你们,我只是……只是想知道孩子这些年的生活,可以么?”

苏母看了看身后的几人,扶着聂夫人坐下,苏父问道,“不满你说,三三的确不是我们苏家亲生的,但不能来个人说是三三的生母,我们就信?你有什么证据,说三三是你丢失的女儿?”

“我们在松溪村南山找到孩子的襁褓,少了件贴身的小衣是浅蓝色的,上有兰花刺绣!”说起当年的点滴细节,聂夫人都记得清楚,“还有孩子右脚踝的胎记,还有当时和歹人拉扯中,孩子的头磕到了马车缘,当时就起了红印记!”

诉说完这些,苏家众人再次沉默。

当时苏四和没出生,苏小二还小,但是苏父苏母和苏大全都是清楚记得当时的情景,聂夫人所说,丝毫没有错!

沉默了许久,苏父才道,“当年家里不宽裕,也买不起肉,眼看着要过年了,就想着去山里碰碰运气,随便打点野味也好,不过我捡三三的地方,可不是松溪村南山,就我们村子出村的山沟里,也不知道那些歹人这么狠的心,孩子遭了多少罪!”

苏父苏母都慢慢陷入了回忆,当年的事情都记忆犹新。

“那孩子穿的少,要不是还能看见空气里的微弱白雾,真以为这孩子死了,就抱回家,叫了郎中,一晚上那孩子竟奇迹的缓了过来,除了发热以外没别的毛病。”

“不过三三自小就身体不好,时常生病,怕是小时候留下的病根,好在孩子命大,暴雪的天气都挺过来了!”

在聂夫人的期盼中,苏父和苏母先后讲了原主苏三三小时候的不少趣事,听得聂夫人又高兴又伤心。

尤其是听到后来苏甜遭受的那些罪,聂夫人伤心得直流眼泪。

苏母最终叹了口气,从柜子最里处翻出个巴掌大的帕子,帕子里面包裹的,正是当年孩子身上穿的那件小衣。

聂夫人见了后,更是忍不住眼泪,哭得好不伤心。

苏父苏母看着窗外发呆,苏家兄弟和媳妇也坐在一旁不说话,说什么呢?

若是苏甜现在还只是苏家姑娘,还没有成亲,苏家不确定自己是否舍得承认她的来历。毕竟辛苦养了十几年的姑娘,转眼就不是自己家的了。

可现在苏甜和成开年已经成亲好几个月了,苏家是她的娘家,若再多一个娘家,又有什么区别?这就是苏父苏母承认的原因。

可他们现在还担心,若是苏甜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会不会怪他们?怪他们的无能?

毕竟若是聂家的姑娘,那就是小姐,可是富贵的,哪像现在,只是区区一个村女,即便嫁了个男人对她好,那成开年也不过是村里的汉子,和大家公子怎能比?

聂夫人并不知道苏家想的这些,现在还沉浸在女儿失而复得的喜悦中,还是喜极而泣。

“前两个月还有人说错了嘴,让三三起了怀疑,我们最后给圆了回来。”苏母的声音也开始哽咽,“现在三三知道我们是在骗她,该会是伤心了。”

“年子?三三?你们咋站在门口不进去?”里长的大嗓门,周围几十米都能听得见了,尤其是这阵子里长的兴奋不加掩饰。

可这话,却是惊动了屋子里的一群人,齐齐看向门口的方向,才见成开年揽着苏甜的肩膀,一动不动的站在外间的门口处。

“三三……”

苏母唤了一声,下意识的想过去安慰,却在走了几步后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旁坐立不安。

苏甜张了张嘴,最后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是被叫回去找成开年,却是在苏家门口就碰见了人,和里长告别后,成开年拉着她,却不让她进屋,也不让她说话。

苏甜就看见聂夫人第一次被苏母扶起的一幕,也就是屋子里的谈话,从头至尾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震惊,彷徨,不相信,害怕,迷茫……

太多复杂的情绪汇聚在心里脑子里,苏甜只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做梦,她有点承受不来。

本想就此离去,想好好想一想,却被里长撞了个正着,这下躲是躲不了了,可她还没做好准备。

若苏家不承认,那只是聂家单面错认,但苏家承认了,还拿出能被称作证据的东西……

而被里长领来的,正是聂老爷和孙管家,苏甜低着头靠着成开年才站稳了身子,脑子里下意识的逃避着这些问题。

屋子内的人见此情景也都出来了,聂夫人想和苏甜说话,却有些退缩,拿着那小衣来到聂老爷身侧,献宝似的给他看,“是我们的女儿……真的是……”

找了十多年,他们险些放弃,却不想在一直没有交集的山头村,找到了奇迹。

聂老爷安抚着聂夫人,一旁的里长本还在状况外,左看看右看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苏家这是出大事了!

“苏老哥,这……咋了?”

苏父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里长紧随其后,众人不知道苏父是怎么跟里长解释的,只在外面的苏甜反手抱着成开年,闷闷的道,“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嗯。”轻轻应了一声,成开年半蹲下身子,背着苏甜离开了苏家。

这事儿的发生,对苏甜来讲,太突然。

上次有人说她是被捡回来的时候,苏甜心里发慌,是不想失去苏家的亲情,所以才害怕。

这一次也是害怕,怕自己和苏家没有任何关系,即便找到了亲生父母又如何?聂老爷和聂夫人是陌生的,对于苏甜来讲就是完全的陌生人,她不是原主苏三三,更升不起任何亲情的感情。

只是这一次更觉得茫然,仿佛在瞬间失去了好多的东西。

在成开年的背上,苏甜不自觉的收紧了手臂,还没到家,就睡着了。

苏家,苏父苏母看到聂家人受伤的表情,终究没忍住,安慰道,“三三只是还不适应这样的真相,你们别着急,要给三三适应的时间,况且三三是个好孩子,会想通了。”

苏父苏母始终觉得,苏甜有个身份好的娘家,比他们强。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从一开始他们就以为是苏甜的父母抛弃了她,却不想当年的真相是那般,如今又巧合的找见了。

再没有比苏甜这个当事人更揪心矛盾的了,对于聂家陌生,对于苏家,突然就出现了隔阂。

苏甜也只眯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刚过中午,成开年就坐在她身边,“心里难受就说出来,一切有我在。”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苏甜闷着声音问道,他昨晚就变得奇怪,肯定知道了。

“我不想骗你。”成开年顿了顿,说了实话,“昨晚我只是怀疑,后来得了聂家的询问,才确定下来,至于苏家,上次你怀疑过一次是对的,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你不是苏家亲生的,三三你别难过,也别怪你爹娘,他们都是为了你好。”

再抬头时,苏甜的双眼已经噙满了泪水,“为我好,就是瞒着我?”

忍着哭,苏甜咬着唇,现在一想当初自己的反应,还那么兴奋的和里长说自己是苏家亲生的,是多么的好笑!里长管着全村的人口记录呢,怎么可能不知道苏家这档子事儿?

她倒是不怪苏家的隐瞒,就是这心里好痛,她不知道原主和苏家关系如何,只知道自己是真的把苏家当亲人了,嫡亲嫡亲的家人啊!

结果转眼间,说不是亲生就不是亲生的了,换做谁谁受得了?

“你也听你爹说了,你是大雪天在山沟里捡到的,身上就只有一件小衣,若是聂夫人不解释,苏家早早的告诉了你,你会怎么想?”

听着耳边轻柔的语气,苏甜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若真如他所说,她哪儿能受得了?

且不说是否会和苏家之间没那么亲密,就是对原主的亲生父母也恨死了,或许她还会想,就因为她是个姑娘,就不要她了,故意把她给丢掉,那么今儿再见聂家夫妻的时候,是不是也不会是这个态度?

就连她都这么想,原主苏三三岂不是更想不开?

再回想昨儿孙管家和聂家夫妻的表现,苏甜没有理由不相信他们的话,当年被丢失也是迫不得已。

这样一想,苏甜长长呼出一口气,那种郁闷彷徨的心情终于好了许多。

“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苏甜皱着小眉头问道,“爹娘的意思,好像是认了,那我要认么?我怕真认了,爹娘会伤心。”

苏甜纠结,她和苏家才相处几个月,不比成开年的时间多多少,但那种亲情,她无法割舍,怎舍得苏家因此伤心呢?

如果是原主苏三三的话,苏甜知道这事儿她自己做不了主,一定是苏家和聂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她做不到,认了舍不得苏家伤心,不认又见不得聂夫人的眼泪,这事儿怪谁呢?还不是十七年前的罗家?

苏甜的纠结还没维持多久,翠柳就进来,说道,“少爷,夫人,聂老爷和聂夫人要回去了,想跟您和夫人告别。”

苏甜看了眼翠柳,又看了眼窗外,果真见聂家几人站在院子里,聂老爷哄着什么,聂夫人还是不断的拭泪。

“那我要去见见么?”苏甜不确定的问成开年,她此时觉得乌龟也挺好,至少可以选择缩进壳儿里。

成开年拿过温毛巾帮她擦了擦脸,又帮她穿上鞋,“不管怎么说,那是你亲生父母,也找了你十几年,苏家于你有养恩,聂家对你有生恩,当年的过错不在聂家而是罗家,如今在得知你情形之下,还能特意来与你相认,这份情谊并不轻。”

所以这个时代的人重孝道,苏甜明白成开年的意思,即便以后可以少与聂家接触,可是这亲按理是要认的。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成开年没经过苏甜的允许,就默认了聂家,苏家更是没有否认什么,而是承认了聂家的存在。

“那好,不过……”苏甜小手揪着他的大手,“不过你可得帮我,我不知道该咋办。”

成开年的手紧了紧,轻嗯了一声应道,“好,我不帮你还能帮谁?别怕,其实你该高兴才是。”

换做谁找到了亲生父母能不高兴?可苏甜就是高兴不起来,她适应不了。

成开年领着低着头的苏甜来到聂家面前,聂老爷和聂夫人的目光一刻不差的落在她身上,最终不舍的开口道,“多有打扰,我们这就回去了。”

“承蒙不嫌弃,若是家里不忙,再多留些日子也成。”成开年边说着,看着自己身边的苏甜,笑道,“三三也舍不得你们走,我看还是多留些日子好了。”

苏甜手上一紧,她啥时候说舍不得?这都够纠结的了,若再留些日子,她能憋死,当然她没有要撵人的意思。

“家里还有些事,就不多打扰了。”聂老爷拱了拱手,他们哪里看不出来,苏甜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哪里是舍不得。

就因为此,是否能认他们这句话,他们至此都没有勇气开口。

孙管家上前说道,“多谢成地主的照顾,老爷夫人该回去了。”左一句要走,右一句要走,可人就是不走。

章节目录 第75章 苏甜仍旧低着头,嘴巴一动,脱口而出,“过几天就交易粮食了,今年又是第一次合作,不如多留些日子,家里有事还有孙管家,不如就让孙管家先回去,村里还有好多风景,也可以好好看看。”

说完这段话,苏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瞬间脸色爆红,后退了半步躲在成开年身后。

她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不好意思,就是莫名的有一种对不起苏家的赶脚!

可她这话却是让聂家几人高兴得不知道东南西比,看聂母那激动的模样,差点再次泪奔。

她说了这话,是不是承认了他们的存在?

“成夫人说得对极了!”孙管家的声音都有顶抖,高兴的对聂老爷和聂夫人道,“家里的事儿有我,老爷夫人,你们就安心在山头村多留些日子,有什么需要的,我这就着人去办!”

苏甜撇撇嘴,额头抵着成开年的后背,这些人这么兴奋做啥?不就是礼貌性的多留了些日子么?

她那话没想到真留他们,真的就只是礼貌性的客气话而已,却不想被当真了。

抵着他的被,苏甜能感受到他低声的笑意,就听成开年道,“村里虽简陋,倒是不缺什么,这里距离河源镇不过一个多时辰的路,孙管家尽可放心离去,等来交易粮食的时候,聂老爷和夫人再走不迟。”

成开年同样是客气的问候了声,却同样的被聂家几人误解了,交易粮食的时候?那他们晚一点交易粮食,是不是就有理由在村里,尤其是在苏甜周围多留些日子?

总之结果就是,只一刻钟的时间,孙管家就带着一个小厮走了,留下那个丫鬟和一个小厮。

看着聂老爷聂夫人那难以掩饰的兴奋之情,苏甜默,她是不是得说些什么?比如别跟他们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还是我们会好好招待你们?

脑子里瞬间想了好多,苏甜开不了口,最后还是成开年对翠柳说道,“去通知苏家,难得人齐,今儿晚上聚一聚,在咱家里摆宴。”

人齐?摆宴?

苏甜咬着下嘴唇,心里忍不住埋怨了一下成开年,可也只是埋怨了一下而已,毕竟她不知道该咋办好了,她让他帮自己的。

翠柳才出了大门,胡大姐家两口子就跑了进来,边跑边喊,“年子!三三!出事了!”

胡家的男人一把抓住成开年的手腕,“郭家说来收地!可咱地里的粮食都还没收完呢!年子你卖的地,可不能不管咱么村!”

紧随其后的,是村里的一些村民,一个个急着跑到成开年面前,“年子!郭家的来抢我们的粮食了!你可不能坐视不管啊!”

苏甜一惊,抢粮食强收地?这事儿不能容忍!

可再看成开年浑身上下都透漏着淡然的情绪,对于让村民恼火的事情,丝毫都不在意。

“你们别着急,我这就去地里看看,什么情况你们慢慢说。”成开年又转身道,“好好在家待着,一会儿翠柳就回来了,我处理好事情就回来。”

“嗯,小心。”

看着成开年跟着村民离开的背影,还听着村民愤恨的说道,“幸好你找来的人厉害些,不然我们可吃大亏了!”

聂老爷对那小厮吩咐了几句,那小厮也离开了。

聂夫人小心的来到苏甜身前,“三三,你不生我们的气吧?”

“为啥要生气?”苏甜担心成开年,又不能和他去地里,只是单独和聂家夫妻相处,有点别扭,“日头上来了,秋老虎可不是唬人玩儿的,还是进屋坐吧。”

“好,进去坐!”聂夫人和聂老爷见苏甜好转的态度,发自内心的高兴,等到了屋子内,聂老爷才问,“你们卖地给郭家,我们也有所耳闻,不知成地主是如何想的?”

苏甜哪儿知道成开年是如何想的,只说道,“聂老爷见外了,我们可听不惯什么地主的,叫我们名字就成,没有那么多讲究,至于地的事儿,我不懂,但我相信当家的,他才不会让山头村吃亏,那郭家猖狂,早晚是要遭报应的!”

“就是,三三说的对,哪里那么见外?”聂夫人不满聂老爷的话,“成……我说年子这小子,是可靠谱的,你还怀疑他的居心不成?”

听着聂夫人这么向着成开年说话,苏甜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聂夫人见苏甜脸色怪怪的,又不知所措,一时之间屋子内的气氛都尴尬,没人开口说话。

咳!

好半晌,聂老爷轻咳了两声,打破了一室沉默,问道,“三三,你……你是怎么想的,能和我们说说么?”

问完话,得到聂夫人的瞪眼,可苏甜也能看到聂夫人的紧张和期待,她自己怎么想的?她自己都说不清。

可苏甜到底不是那么扭捏的人,之前是矛盾过迷茫过,可得了成开年的劝说,自己的琢磨,其实内心也有了决定。

“聂老爷聂夫人,我……”苏甜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事情我是都知道了,可太突然,我一时之间还接受不了,苏家养了我十多年,从来都未亏待过我,相比我和苏家的事儿,你们稍微打听都能知道,只早年的时候,大哥二哥为了我不愿成亲,这份情谊疼爱,是怎么报答也报答不了的。”

聂老爷聂夫人并没有因为她的话失落,仍旧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想必之前不仅打听清楚了,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于是苏甜继续说道,“苏家对我的恩情,我铭记在心,不是没有血缘关系就能疏远的,也无法割舍……”

“不,孩子你别误会。”聂夫人拉着苏甜的手,解释道,“我们没有让你疏远,更没有让取舍,这么多年能找到你,已经是我们不敢奢望的,我们不会让你远了苏家,对于苏家,我们愿意举家感激,只要……只要你肯认我们,就是死我也瞑目了!”

说着说着,聂夫人的眼泪又话落下来,这些年来,时常午夜梦回,若是当年没有赶着大雪回家,若是他们再细心一下,把山里的村子都找一找,或许早就能找到大女儿了!

即便如今相见,聂老爷和聂夫人仍旧是自责,是因自己的疏忽,对大女儿心怀愧疚。

“你别这么说,我……”苏甜不自觉的拿出手帕帮她擦眼泪,聂夫人的话太重,她承受不起,毕竟是他们女儿的,只是自己这身子。

“三三,那你可是……”聂夫人欲言又止,想问苏甜是否认了他们,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怕失望,又怕苏甜心里难受。

苏甜也想逃避这个问题,若是背着苏家认下了,她就是没良心,这种事,她做不出。

“夫人,苏家来人了。”

室内的再次尴尬,被翠柳的突然回来解了围,其身后还跟着苏母和谷梅蔡玲,男人们是去地里忙呢。

见到来人,聂夫人立刻迎了上去,亲热的模样没有任何做作之情,弄得苏母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聂夫人,你可别这样,我……”村人从来没受过这样的高看一眼。

“你就别跟我见外了。”聂夫人拉着苏母坐下,“看见你们,就是一家人,我这心里欢喜得很!”

苏母却是强颜欢笑,和聂夫人说了几句,就转头看向苏甜,“三三,这会儿过来,就是我们都商量过了,你这孩子也大了,有些事情该和你说清楚,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

“苏家姐姐,你这么说可是要和孩子生分了?”聂夫人握着苏母的手,“我们一来,闹得你们如此,可是要我们羞愧?”

“聂夫人何出此言?”苏母又道,“我们是村人,但也不是不讲理不知道理儿的,我们家盼着姑娘,能有三三这么多年相伴,已是很满意了,为人父母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你们的心情我们都理解,只盼着啊……以后还能……”

“娘!你说啥呢?”苏母的话还没说完,苏甜就急了,在一旁气呼呼的道,“你不要我了也没事,反正我还有成开年呢!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会不要我!”

若换做以往,苏母肯定是要说,她不会不要她,可眼下情形已变,她倒是想,但身不由己。

“苏家姐姐,你可不要再说这话,伤了孩子的心。”聂夫人忙哄着眼眶微红的苏母。

“你说的我知道。”苏母勉强笑了笑,“三三,你也大了,今儿咱就把话都说明白,上次你问我们的,是我们怕你多心,编了个捡你回来的理由,实际上你真的是捡回来的,你爹……想上山打点猎物,没打到却把你抱了回来,上天垂怜救活了你,原以为是别人家不要的孩子,不知道是被歹人所害,聂老爷和聂夫人说的都是实话。”

说到你爹的时候,苏母微顿,如今这样的称呼竟有些张不开嘴。

“娘……”苏甜低着头,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哪里听不见苏母话里的辛酸?

回想这几个月的相处,她不知道聂夫人以后对她如何,只知道再找不见比苏母对她更好的母亲了!

“三三,你也别怪我们自作主张。”苏母突然严肃的道,“若是你亲生父母舍弃的你,那么今儿我们苏家就是得罪了天王老子,也不会让你认祖归宗,可聂家有苦衷,找你也找了十多年没放弃,可见是对你真好的,我们的意思呢,就是你无论如何也得认了亲生父母!”

苏母的话说完,苏甜的眼泪就止不住了,她从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今儿却是控制不住自己,隐隐还有一种被抛弃的错觉。

“苏家姐姐,我们不强求,真的!”聂夫人见苏甜这模样,就只剩下心疼了,“我们能再看孩子一眼,已经满足了!”

“聂夫人,虽说这心里是难受,我也不瞒你,可是做人要有良心,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苏母坚持道,“若你们不是个好的,当年对不起三三,今儿就是死我们也不放手,可为人父母的,哪有不疼孩子的……”

话音未落,苏母已经泣不成声,养了这么多年的姑娘,虽说嫁人成亲了,但有着亲情在,同一个村里总是走不远的。

可如今连这份母女情分都要淡了,让她怎么能不难受?

为人父母,为人子女,苏甜都懂,若是她不认聂家,一样是不孝,只知养恩,不知生恩算什么子女?更何况当年聂家又不是主动舍弃她的,如今还心心念念的来认她。

脸上挂着泪,苏甜看向聂夫人,轻声问道,“我可以有两个娘么?两个爹,两个娘家?”

苏甜的话虽轻,但屋子内的人都听得清楚,一时之间,哭得忘了哭,安慰的忘了安慰,几双眼睛都转了方向看着苏甜。

苏甜也没有再问一遍,只等着他们的回答。

她想的也不复杂,看苏母这样子,是要她认了聂家,然后她和苏家就没有母女父女的关系了,苏家的态度就是不会抢别人家的姑娘。

她苏甜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苏家的决定,她做不到。

若是能认了聂家,聂家也不否认苏家的存在,那么就算是皆大欢喜,聂家的期待成真,而苏家也没有任何的损失。

“你说的可是真的?”

激动的人不仅有聂老爷聂夫人,还有苏母,苏甜问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抛弃不放弃?

聂夫人一时忘了回答,还是聂老爷拉住了她的手,“还不快点答应孩子!”

“好好!”聂夫人一把甩开聂老爷的手,改握住苏甜的一双手,“可以!你说什么都可以!”

这一番动作,看得苏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偏偏聂夫人这样,聂老爷一点都不生气。

苏母也笑了,心里说不出的欣喜,“三三,还不快点叫人?”

认了,那就得叫爹娘,可当着苏母的面,苏甜说什么都开不了口,扭扭捏捏了半晌,最后还是聂老爷解围道,“来日方长,你们是要吓着孩子么?”

“对对不着急。”聂夫人这才收起期待的眼神,虽然失落,但有如今的局面,她已经很开心了。

苏母善解人意的替聂老爷聂夫人说道,“既然三三认了生父生母,也不好叫苏三三这个名字,我们村里人没啥文化,当时家里只有两个兄弟,就叫着孩子三三,俗气的很,你们赶紧给她取了好名字!以后这三三的名字,咋叫出去?”

“苏家姐姐你别这么说,我们都明白。”聂夫人道,“孩子小时候落了病,身子不好,都说贱命好养活,你看孩子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看着两个娘的互动,苏甜沉默,哪里是好好的?好的是她苏甜,不是原主苏三三。

况且她刚来的时候,还真在炕上躺了三天,后来自己私底下注意了些,再加上和成开年成亲,虽然他不说,但苏甜知道,这男人暗地里肯定帮她调理了,不然自己这身板,肯定是风吹就倒。

“那也不成,该起了正式的名字。”苏母转头问苏甜,“你自己说呢?”

苏甜与苏母对视一眼,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起一个姓聂氏的名字,聂老爷和聂夫人最高兴。

于是,苏甜顺着他们的意,笑道,“但凭你们做主,叫什么都好。”

左右不过是多了个名字,反正她就是不能告诉别人她叫苏甜。

“那就叫雪安如何?”聂雪安。

聂夫人征求着苏甜的意思,身后的聂老爷解释道,“当初丢了你,回去后我们就希望你能在大雪里平安,便有了这个名字。”那是对她的希望。

苏甜想都不想就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人家最起码十六年前就想好了的名字,她若是不要,才伤人心。

“那我问一下。”苏甜不太好意的问道,“那我今年,应该多大?十七还是十八?”

“当年出事的时候,你才六个月零十九天,到今年冬天腊月二十一,正好是丢了你十七年。”聂夫人说着这些数字,每一个都记得清楚,“你的生日本是六月初一,现在你应该是过了十七岁的。”

苏甜默默算着,在苏家,她就听苏母提起过说她生日是腊月的,算的就是当初被捡回来的日子。

苏母也回忆道,“足足差了半岁,这孩子小时候身子一直不好,就算是比同龄的孩子,也是瘦弱了许多……”

说着说着,苏母和聂夫人竟然面对面拭泪,话题还不离她,惹得苏甜很是无语。

“你们先聊着,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苏甜起身就出去了,都没给两个娘反应的时间,她再在屋子里待下去,会被逼疯的。

捡着新鲜的蔬菜水果,苏甜手上无意识的动作着,翠柳抢过她的活儿,指了指身后,“夫人,那聂老爷似乎有话和你说,这些还是让奴婢来吧。”

“是啊,大小姐,奴婢来做就好,您和老爷说说话!”

聂家带来的丫鬟也是个机灵的,原本这丫鬟根本不知道当年聂家的事儿,如今却是连大小姐都叫上了。

苏甜心里说不出的甜蜜,没伤苏家的心,也没伤生父生母的心……等等不对!大小姐?

苏甜还想回去问问那丫鬟,是不是聂家还有别的小姐少爷的,毕竟多了父母她接受起来都为难,要是多出了兄弟姐妹,岂不是头疼?

她这性子,可不确定是否能和别人兄友弟恭,毕竟在苏家,都是三兄弟顺着她,从小就接受哥哥弟弟的照顾,若真要她照顾比她小的,会难死的。

可眼下已经来到聂老爷面前,不好抛开,只得硬着头皮打招呼,“你好……我……我不习惯。”

“没关系,已经很好了。”聂老爷指了指院子里纳凉的棚子,“坐坐,我有些话想问问你。”

苏甜点了点头,没来由的紧张了下,直到两人坐下才说道,“有什么问的,直说便是,我学不来那些弯弯绕绕,光是当年的事,就满满的阴谋味道,不过欺负我的,我不会绕过,当年罗家险些害我一命,如今郭家猖獗,定不会轻饶了他们。”

反正都是松溪村的,为了她自己,更是为了原主苏三三。

“嗯,没错,我要和你说的,正是这事儿。”聂老爷直说道,“你我本是父女,更是不需要那些弯弯绕绕,我只问郭家买地的事儿,年子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这个,我是真不清楚。”苏甜微皱着眉,“我也问过他,可他没说,只说郭家不会好过,我相信他,郭家欺负过山头村,联合坏人欺负我们,总之他不会向着郭家的。”

聂老爷点了点头,“你这么说,我也相信,可年子那么轻易就卖了二百亩的地给郭家……他说郭家不会好过?难道年子是故意卖地给郭家?”

聂老爷的这个猜测正对头,可苏甜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毕竟这是成开年的事儿,她自己说不清,更不想给他的计划添麻烦,于是便道,“故意不故意,我也说不准,咱们等着就是了,他要村民给他十天时间,这都过去算两天了,相信很快就能出结果。”

聂老爷见识过那么多人,哪儿能看不出来苏甜对成开年的维护,笑着说道,“雪安,看你和年子这么好,我也是放心了,你这辈子都会幸福的。”

十七年前的大雪,带走了她的悲苦,这一点,聂老爷和成开年的想法一样。

乍一听自己被叫雪安,苏甜还缓不过来这是在叫自己,“嗯,他对我很好很好,再也找不着比他对我更好的男人了。”

对于苏甜来讲,说这话本没什么,可当她反应过来自己面前的人是聂老爷,自己生父的时候,瞬间爆红了脸。

好不矜持,好不害臊,好丢人!

“对,年子人很好,能力强,这样的姑爷,苏家好眼光!”聂老爷含笑看着她,丝毫不在意女儿在自己面前露出真情实感,“至于郭家,就算你和年子放过,我们也不会放过。”

苏甜一惊,就听见聂老爷继续说道,“你也听见了,当年害得我们一家分隔十多年的,正是松溪村的罗地主家!”

这个苏甜是听到了,她不了解松溪村的情况,只知道松溪村有一家地主,就是郭家。

“那几年时间,我们着人抓了罗地主家把柄,罗家没少受罪,加上罗家男嗣不成器,罗家最后不得已,将自家的地,作为唯一女儿的嫁妆,嫁给当地另一家大户,才得以保全其地位。”

“另一家大户?不会就是郭家吧?”苏甜做此猜测,不然也没有别的可能。

章节目录 第76章 “没错,虽然罗家短短几年就落败了,剩下的几人也早在几年前远走他乡,但是郭家现在的长子,就是罗家血脉的子嗣。”聂老爷恨道,“咱们聂家和他们的仇,怎么算也算不完!”

苏甜默默的,没有接话,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她能理解聂老爷的恨意,罗家害的他们分离,有罗家血脉的郭家,又是她和成开年的死对头。

这仇,可不就是算不完么?

可如果苏甜自己能选择,她宁愿选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恬静生活,和成开年两个人,不需要那么多惊心动魄,只要平淡的幸福就好。

哎!

苏甜和聂老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就听着门外一阵阵哀叹的声音,两人集中注意力,就将门外人的话听得清楚。

“我看这成家啊,指望不上了!”

“可不是,以前还觉得这年子人不错,前阵子出那个事儿就够让人伤心的了,如今又帮着外人让咱们村吃亏,以后可能还不如林家呢。”

“最起码林家还能把着这地,年子倒好……以后咱们是想种地都种不成了……”

“以前还觉得三三配年子,亏不了,年子如今这样的人,倒是委屈了三三……”

外面的声音渐行渐远,又迎来新的一波人议论,苏甜都坐不住了,起身快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敲门,门外传来苏四和的声音,“三三姐?在家么?”

往常苏四和叫人,声音是大的,今儿却是可以压低了声音,怕被旁人听见似的。

苏甜开了门,苏四和进来,又关上大门。

“四弟,发生啥事儿了?他们说的是啥话?”

苏甜急问道,苏四和低着头,一脸的愤怒模样,“三三姐,姐夫咋能这样呢,你知道姐夫到底咋想的不?”

“当家的咋的了?”

苏四和说得不清不楚,苏甜更急了,此时苏母和聂夫人也从屋子里出来,苏甜问道,“四和,到底啥事儿,你说清楚。”

“娘,现在村里都在骂姐夫呢!这回里长都不帮姐夫了!”苏四和坐下才慢慢说道,“今儿郭家不是来人强收地么,大家伙儿的粮食还没收完,就对上了,等姐夫过去处理的时候,竟然同意了郭家收地,地里的粮食咱们村也得不着了!”

听完之后,苏甜都懵了,她认识的成开年,怎么可能会干出这样的事儿?

不帮村里留地就算了,还把属于村里的粮食白送给了郭家……。

“四弟,你是不是说错了?”苏甜不相信的问,又说,“当家的绝对不会干出这等事!”

“三三姐,我们都是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那么多人都能作证,这还能出错?”苏四和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愿意相信么?我也想信,可事实摆在那儿,不相信能行么?”

当当!

敲门声响起,苏甜跑着过去看门,成开年和里长一起回来的,还有苏父以及苏家另外两个兄弟。

看着几人沉重的表情,苏甜拉着成开年的手,“他们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苏甜就不信了,她看上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坏?

成开年看了一眼不悦的苏四和,对苏甜点了点头,“真的。”

“你……”苏甜紧抓着成开年手腕,此时却是渐渐松开了,四目相对,苏甜不断的说服自己,这都是假的,可架不住他的两个字,瞬间让自己的麻醉清醒。

成开年也没为自己辩解,一直等到苏甜再次抓住他的手腕,“成开年,我信你!我相信你有自己的理由!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你了,我也相信你!”

“苏甜,有你相信,就算是全世界都不相信我,我都不在乎!”成开年揽着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磁性,满满的全是蛊惑的味道。

苏甜本还坚定的内心,又沉沦了下去,一时忘记身在何处。

咳咳!

旁边里长终于看不下去了,“咱们还是先说说正事,成不?”

苏甜红了脸,低着头躲到成开年身后,只一秒,就又窜到里长面前,“里长大叔,你也得相信他,你要是不相信我们了,以后山头村,我们可不管了!”

“嘿!你这丫头,还学会威胁我了?”里长故意瞪了她一眼,“那行,你们不管山头村,以后也别叫我大叔!”

“里长大叔,你咋这小气呢?”苏甜双手掐腰,一撅嘴,“不叫就不叫,你把我们家地契还给我!”

里长被逗笑了,故意道,“地契到了我的手,你就别想要回去了!”

“里长,咱们进屋去,先说正事。”眼看苏甜要炸,成开年扣着她的肩,“别气,气坏了,我心疼。”

苏甜这才不做声,却突然看到聂家和苏家人看她的目光,想到刚才她和成开年的互动,羞死了!

知道的,明白是她和成开年感情好,不知道的,定是误会她多不矜持呢,大白天就到处撒蜂蜜味儿的狗粮……腻!

众人进了屋,聂老爷和聂夫人本打算回避,苏父阻止道,“这事儿是三三家的,听得!”

里长看到众人的反应,不确定的问道,“咋?认了?”

上午在苏家的时候,苏父苏母就将聂家的事儿说了,关于苏甜咋来的,山头村那一辈儿的人,几乎都知道。

只是里长想不到,时隔近十七年,竟这么巧的找见了,还是头一次来山头村的富商聂家。

当年在雪地里那么久的孩子能活,是奇迹,如今能遇着,那就是缘分。

众人又将目光转向苏甜,苏甜迫于压力点了点头。

成开年握着她的手,无声的给她力量,苏甜都明白,其实她的生活也不会有多少改变,唯一不同的,就是多了一对儿爹娘,还是对她好的爹娘。

聂老爷聂夫人的欣喜溢于言表,苏父和后回来的三兄弟见此,也只是微微惊讶了一下,除了心里不太是滋味,其实这种结果早就预料到了。

问了这事,里长才开始说正事,“现在的情况呢,就是咱们村的地,和咱们村的粮,地卖了是年子做主,我气,粮食是大家伙儿的,就这么白送了,年子也没说要赔偿,我更气!年子,现在都是一家人,你就跟我说句实话,成不?你到底咋想的?”

“里长,我知道你气,村里人都恨不得揍我一顿,可是不管是揍我还是把我撵出山头村,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成开年环顾了下四周,又继续说道,“我保证咱们山头村吃不了亏,最后得到的,肯定比失去的多得多,但现在,说不得!若透了口风给郭家,那就是前功尽弃,我不能为了自己得句好,就拿山头村的根本做赌注。”

“难道你现在就不是拿着咱们村的地做赌注么?”里长的声音突然大了许多,见所有人都看着他,又怪不好意思的压低了声音,“连我也不能说么?我是相信你,可是你总得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吧?你知不知道,若不是衙门帮我压着,明儿这山头村的里长就得换人!”

成开年严肃着一张脸,冷哼一声,“换人?说一句不怕你笑话的话,这山头村的里长是否换人,要看我成开年答不答应!”

嘶!

屋内一时鸦雀无声,少有几个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里长换人要听他成开年的?这话说出去,岂止是笑话了,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还能有鄙视他的借口。

只有里长一个人顿时紧张了起来,后背都比往日直了不少,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可是清楚的很。

联系成开年的这话,还有他参军打仗这么多年,这三年被他忽略的事情,都越发清晰起来,衙门对山头村的照顾,可不止今年苏甜和成开年做的那几件事的原因。

若算起照顾来,可有好几年了,细细琢磨,那不就是从成开年回来开始的么?

凡是他有要求,衙门都会尽可能的满足他,凡是山头村要找衙门办事,只要派去人了,衙门官差没有缺的时候。

就拿林家败落,山头村买卖地的以及和郭家的冲突,衙门对山头村的处理方式,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先例。

但是这样特殊的待遇,就被他山头村给摊上了!

真是他这个里长业绩好?那之前的十几年,他忙得可比这三年多多了!

一时之间心思百转,里长最终说道,“年子,那我就信你,等着看结果,但你给我个时间,不然我这心里没底儿!我是山头村的里长,若是这么大的事我都不知道,我这心里,闹心!”

“最多三天!”成开年确定的道,“最快,明天就能看到结果。”

“当真?”

“自然当真!”

里长盯盯看着成开年好半天,才收回视线,“那行,我等着,那我先走了,你们一家团聚,我就不凑热闹了,年子啊……”

里长站起身,又看了成开年两眼,最终只摆摆手,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叫他说啥?

若苏甜之前那话叫威胁,成开年就是威胁的祖宗了,要是惹他不高兴,自己这里长都没得做!

里长是想就这么默默走掉算了,可刚一开门,就见聂家的孙管家一头的汗,挥着手都没来得及和他打招呼,就往屋里跑。

里长站在原地,琢磨着他是走还是不走?

孙管家跑进屋子,也不顾什么规矩了,来到聂老爷身边,还喘着气,俯身小声道,“老爷,我还没出山,家里就有人寻来,说从府衙得了个消息,朝廷对地主下了限制令,问那几个村子的合作还要不要?哪里的地主多多少少也犯了新令,我一想,大小姐家现在不也是地主么?赶紧来通知一声,不敢怠慢!”

孙管家的声音刻意压低,却没有瞒着屋子内的人,凡是细听的,也听得明白,还有那限制令三个字。

里长犹豫了下就返回来看看,孙管家的话,他听了个全。

这下琢磨什么的都有了,苏甜挪了挪身子,往成开年身边靠了靠,用更小的声音问道,“这是不是你等着的事儿?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成开年点了点头,承认道,“算来,差不多就是这两天。”回头看到门口的里长,成开年又道,“最快明天,里长,不会等太久了。”

可这限制令里面是什么内容,谁知道?

里长急的上前几步,直接上手抓着孙管家的手臂,“那限制令里面可说了什么?”

“这……”

“说不得!”成开年分明就什么都知道,但是自己不说,也不让别人说,“这消息出发,是要明儿才下来的,若是让人知道了风声,恐怕里长你就看不到想要的结果了。”

朝廷下发条令,正规途径下来,还轮不到下面的人知道。

看府衙,富商和地主三者的关系,府衙得了消息,富商在镇子上,途径和人脉自然比地主多,所以这事儿富商都打听出来了,地主还没吹到一点儿风。

聂老爷明白成开年的意思,帮着劝里长,“里长,也不差这一天,左不过一个晚上罢了,若真是走漏了风声,山头村得不偿失。”

这个道理,里长很懂,可是他这心啊,就跟抓痒痒似的,刺挠得很!

里长哎呦呦了好几声,一甩胳臂,气呼呼的走了,门口外又转回来,“我不跟别人说,就让大家伙儿骂年子一晚上!你们也不许说!”

苏甜不满的扁扁嘴,凭啥她男人就得被骂?

不过看里长那更不满的气呼呼模样,她这心也平衡了,等结果出来的时候,她要全村都跟她男人道歉!

光道歉还不行,还得保证,以后必须信他们,不然不给他们地种!

里长走后,聂老爷建议道,“年子也忙了一小天,让孩子们休息会儿,咱们去外面聊。”

聂老爷的建议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很快屋子内就剩下苏甜和成开年两个人,苏甜殷勤的跪在他身后的炕上,小手帮他捏肩。

可她力气不够,成开年只当她的服侍是乐趣,但累着她就不好了。

“我不累,小心别疼了手。”

成开年反手将人拉进怀里,“真的认了?不怕了?”

“倒不是怕,就是不习惯,况且还没叫出口呢。”苏甜靠着他的肩膀,弱弱的道,“当着娘的面儿,人家不好意思。”

“呵呵,少见你会脸红,都是自家爹娘,怎会不好意思?”成开年又道,“聂家对你的成长还算满意,对苏家自是感激不尽,且不说什么恩情,那毕竟是你生父生母,女子的一生容不得污点,为了你和苏家的名声也该认。”

苏甜叹了口气,闷声道,“这个我明白,人家就是不习惯嘛,而且他们也说了,不逼着我的,我有两个爹,两个娘,对了,我还有个新名字!”

“哦?叫什么?”

提到名字,还是比三三好听的名字,苏甜就有点兴奋,坐直了身子,笑眯眯着眼,“聂雪安,雪安,是不是比三三好听多了?”

声音里难掩的兴奋,可她还知道不能太大声,被苏家听见可坏了,多伤心啊。

“雪安?”成开年琢磨了下,“雪中平安?很好的名字,不过倒不如苏甜这名字好,适合你的性格。”

苏甜不是村女该有的性子,更做不来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雪安有点文静又娴雅,若不看在身世遭遇上,真不适合她。

苏甜听了他的评价,只笑了笑,转身帮他铺了炕,“你歇会儿,看里长气呼呼的模样,我就解气,让他不相信咱,这下打脸了吧?”

“我不累,你陪我待一会儿就好。”成开年只靠着墙,伸手戳了戳苏甜的脸蛋,还是肉肉的好看,“若是聂家要带你离开村子,你想离开么?”

苏甜一听他的问话,抓着他手臂的手立刻一紧,“这样不是挺好么?他们也没说要带我走,我不走!苏家在这儿,我的家也在这儿,最重要的是你在这儿,我才不要走!难不成你嫌我了,想我跟聂家走,你再娶一个不是?”

单一个问题,让苏甜方寸大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脑补了她走后,成开年再娶的情景,揪得这心好难受。

成开年手臂一用力,将苏甜抱到自己腿上,揽着她略微不安的身子道,“瞎想什么呢?我只问你的打算,竟惹出这些有的没的,我若是嫌你,早在买了地的时候就嫌你了,再说,村里那几家算计着把姑娘送来,咱都赶出去了,我还要什么别人?”

苏甜渐渐冷静下来,说的也对,身边翠柳这么好的姑娘,他成开年都没心思,怎么可能看上村里那些?

“我这不是急得么。”苏甜嘀咕着,“我觉得吧,他们不会说让我走的,就算他们说了,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听你的。”

“真的?”

见他不信似的看着自己,苏甜咬牙道,“咋?你还不想带我?我告诉你成开年,这辈子你都别想甩掉我!”

成开年勾起唇角,笑着探头亲了一口,这丫头越来越会耍小性子了,一涉及他的问题就炸,让他怎舍得放手。

当天晚上,成家,苏家,聂家吃了个团圆饭,很快村里就传遍了消息,说那富商聂家,就是苏家姑娘的亲生父母,如今终于找见了。

还说原本看聂家是好的,如今和成家一条心了,以后山头村是没好日子过了……

传着传着,就变成了苏甜没有良心,找到亲生父母就攀高枝,都不认苏家这养恩。

结论便是,苏家真可怜,养十多年养了个白眼狼,成家,聂家都是没良心的!

对于这些传言,三家都没放在心上,只苏家对聂家解释道,“村里人没坏心,等明儿误会解除了,自然会念着大家的好,你们别往心里去。”

聂老爷和聂夫人怎么可能往心里去呢?

就算村里人指着鼻子骂他们,他们都不生气,这刚找回女儿,又被女儿承认的喜悦劲儿还没过去呢。

晚饭过后,送了苏家回去,苏甜在成开年的鼓励下来到外间侧房,敲门再开门,就见聂家两人脸上真诚的笑意。

只一眼,都能看出对方发自内心的喜悦。

苏甜暗自庆幸,若是白天她没有松口,这时候说不定他们多伤心呢。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不休息?”

聂夫人担心的问,白天所有人都没少忙,虽然他们想和苏甜多接触,哪怕不说话,只看两眼也满足。

但他们更心疼孩子休息不好。

苏甜两只手不停的搅着,本说好了的,现在却开不了口。

成开年也不催她,只道,“雪安有句话和你们说。”便再不开口了。

苏甜,三三……现在多了个雪安,她真担心哪天没反应过来,谁叫了一声,她没有应,肯定会伤心。

“说什么?进来慢慢说!”

苏甜有话说,他们高兴还来不及,立刻让人进来坐下,两双眼睛盯着她,就等着她开口。

苏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动了动唇,声音低低的道,“爹,娘。”

“……”屋子内就像是被按了定格键,没人动,也没人说话,只有自己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苏甜紧张,聂家却是惊喜。

好半天,聂老爷和聂夫人才眼眶含泪的应道,“诶!”

这一声儿爹娘,他们等了近十七年!不过能等到今日,再辛苦也值得!

聂夫人就顾着流泪了,聂老爷哄了几句才算缓和气氛,他们就知道,苏甜这孩子是孝顺的,不可能当着苏家人的面叫他们,是怕寒了养家的心,他们的孩子如此重感情,他们该欣慰才是。

苏甜也松了口气,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叫出口,只是不习惯而已,再说了,她就认个生父生母,又不贪图人家啥。

有了好的开端,苏甜也放开了,聊了几句问道,“爹娘,十几年辛苦你们惦记我的心,不知道二老在家可好?”

“都好,都好!”聂夫人拉着苏甜的手,就一直没松开过,“家里的情况,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你若是想离开村子,家里都能给你和年子安排好,若是你和年子还想在村子里,我们也不反对,一切看你们。”

“这……”苏甜没说出口,聂母这么说,眼里是有些期待的,但是没有勉强,这让苏甜实在不好意思说,他们不想跟他们走。

“没事,我看年子是个好的,有他在,你在哪儿,我们都放心。”聂夫人笑了笑,哪里舍得为难大女儿,“家里你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苏甜聚精会神,她之前最担心的就是弟弟妹妹的问题,不是不愿意聂家有别的孩子,而是怕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

章节目录 第77章 父母找回自己的孩子,是高兴的,但家里的孩子突然多了个姐姐,他们会愿意么?

“别担心,自从他们懂事起,我们就告诉他们,他们还有个姐姐。”聂母见苏甜紧张起来,语气更柔和的解释道,“妹妹聂思,比你小四岁,如今十三了,弟弟聂寻,今年也八岁了。”

聂思,聂寻……

不管自己是否能和弟弟妹妹关系好,只听这两个名字,苏甜又感性了。

“他们都在家,这次来并没有说,你若是想见他们,什么时候有空,就见见。”

聂母更是没有强迫她去见亲人,决定权都在她手上。

苏甜回过头找成开年求救,她这人吃软不吃硬,最受不了别人对她好了,让她又感动又没办法。

“眼下村里正是忙时候,让她一个人和你们去,我也不放心。”成开年果真不负苏甜所望,“等闲下来,自然会登门造访。”

只是婉拒的托词,聂父聂母都明白,好过直接拒绝,彼此都留了颜面。

“对,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认识的。”苏甜赞同的点着头,反正她不可能不去聂家看他们,到时候自然就见了,不必特意为之,“那个……夜深了,爹娘早些休息,明儿还有事呢。”

明儿不仅是有事,还是大事。

苏甜这副落荒而逃的样子,落在聂父聂母眼中,倒是有点好笑,都成亲了,还是一副小女儿家的姿态,分明就没有长大。

苏家对着孩子是真心好,换做别的村女这年纪,早就弃了养父养母,奔着他们这富商的生父生母了。

回到自己屋子的苏甜,心终于放了下来,趴在炕上都不想起来了,“成开年,这一天好累,你说以后可咋整?”

人多了,事儿也多了。

“是你想太多,日子照样过,该干嘛就干嘛。”成开年铺好了炕,准备睡觉了,帮着苏甜擦了把脸换了衣裳就塞进了被窝,“等事儿发生了再想也不迟,现在你的任务就是赶紧睡觉,明儿有大戏看,你起不来,我可不叫你!”

苏甜哼哼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真是的,你也不哄哄我,肯定是不爱我了……”

话音未落,屋子内的油灯被熄灭,下一秒苏甜后背就贴上紧实的胸膛,耳边痒痒的一片温热,“那我用实际行动证明,我是有多爱你!”

一夜温存。

次日一早,苏甜迷迷糊糊的醒来,还记得昨晚某个男人一遍又一遍的说爱她,说得她心都化了。

果真,男人就是甜言蜜语的创造者,张口就来的技能,太坏了!可她就是喜欢得紧,没救了!

自打苏甜醒来收拾好自己,就一直处在兴奋状态下,吃过早饭,去哪儿都不知道了,“咱们在哪儿等看戏?”

成开年按下她扭来扭曲,坐立不安的身子,“就好好的等着,会有人来叫,咱们家是地主,你还怕被漏下了不成?”

这个她明白,但是她兴奋啊,她等着看郭家倒霉呢!

看着几人笑闹,聂父似有深意的看着成开年,在对方对上他的眼神时,彼此颔首示意。

朝廷下发的限制令,就算是富商家里渠道广,也是昨儿才得知了消息,可看成开年的这番作为,买地,再不顾村里反对卖给郭家,甚至在郭家强收的时候,一让再让,这些行为怎么看都不像是成开年这等聪明人能做出来的。

除非……成开年早就知道朝廷有这样的限制令!他是在故意挖坑给郭家跳!

想到这种可能,聂父一惊,双眸微眯,视线落在一旁的苏甜身上,他这个大姑爷,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是个村里汉子,在外参军上过战场,就算比他消息还灵通,也不至于提前了一个月的时间吧?

聂父还来不及继续深想,成家的大门就被敲响,门外的人喊道,“年子!府衙来人了!里长让你过去一趟!”

别人还没动作,苏甜眼睛一亮,巴不得现在就飞过去。

“知道了!”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成开年拉住苏甜,好笑道,“急什么?还没看见郭家的人呢,慢慢来,该发生的,一样儿也跑不了!”

苏甜只得让自己平静下来,她能不着急么?心里这疑惑,都憋了好长时间了,成开年也坏,说为了给她惊喜,什么都不说。

希望结果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一行人一起去了里长家,作为地主家的合作伙伴,聂家有理由参与成家的事儿。

到了里长家,发现还有几个平时在村里说得上话的人家,里头和里长坐一起的府衙官差,见了成开年一拱手,“成地主!奉命前来询问,还望不要见怪!”

“无妨,什么事这么急?”

苏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都要急死了,他还不紧不慢的,况且,他这就是明知故问的典型!

“朝廷新下了关于地主的管理条例,你这才当上没多久,就遇见这等事,希望你能理解。”

照例寒暄了几句,说了几句有的没的,那府衙官差才拿出一张叠好的纸张,打开,那上有朝廷和府衙的官印。

“请过目!”府衙官差递上纸张,又说道,“这次来询问,主要是为了核实下各家地主信息,土地数量,占地位置,是否欺凌乡里,是否非法交易。”

苏甜这心砰砰跳,这几条不管怎么规定,除了被山头村误会之外,她保证成开年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她就急着想知道,那郭家是怎么个倒霉法儿!

见屋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成开年也看见苏甜那急切的小模样,快速的看完手里的完整条例,捡着重点说道,“这份条例对地主所拥有土地的数量,位置做了新的规定,一共有六条。”

“但凡地主所拥有的土地,不得超过本地土地的三分之一!”

“但凡地主所拥有的土地,不得越过本地土地的范围!”

“但凡地主买卖土地,不得强行进行交易!”

“但凡地主买卖土地,不得非法交易!”

成开年只说了四条,就停了下来,屋子内的众人都细细琢磨了这四条,就连里长之前也是不知道的。

苏甜思索了一会儿,惊讶的道,“郭家强买了咱家的土地,违反了不得强行进行交易!”

不等成开年确认,苏甜又继续道,“郭家有了咱们村的土地,违反了不得越过本地土地范围!”

“郭家买了那么多地,加一起是不是超过松溪村土地的三分之一了?”

“还有还有!林家那些人买的土地是不是转手高价卖给郭家了?那就是违反了不得非法交易!”

一共六条新规定条例,被成开年一个连环套儿下进去,就违反了四条!另外两条还不定犯没犯呢!

苏甜的一番解读,顿时让屋子内的众人精神一震,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么?

众人齐齐看向成开年,又看向那府衙官差,希望他们能给自己解惑。

苏甜更是着急,脸上的笑都不自觉的露了出来,“哎呀你快说是不是啊!快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你这么聪明,都猜着了,还要我说什么?”成开年含笑将纸张送回到府衙官差手上,“看清楚了,我家的地,地契都在里长这里,你们随便看,是否违反条例,也随意询问,我成家行的端做得正,不怕!”

只不过里头有一项,是欺凌乡里,要是有人因前段时间卖地和昨儿粮食的问题恼恨他,这一条就算成立,大不了赔银钱就是,郭家买地的那些银钱够赔了。

可这事儿要是再琢磨琢磨,他成开年可是一点错处都没有!

“里长在家么?”

门外传来声音,进来的又是一府衙官差,招呼了两句后,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刚去过松溪村,出了点问题,有些事情需要过来核实一下!”

“嗯,这边我检查完了,没有问题。”来山头村的府衙官差纯属睁眼说瞎话,他连问成开年一句都没问,完全就是来告诉他一声而已。

可在场的村民,包括里长在内,都没有说个不字。

刚才苏甜的解读,让众人瞬间恍然大悟,虽然还不明白成开年是走了什么运,能撞到这样的好事,但这其中会对山头村有多少好处,他们不用算也知道,绝对少不了!

后来的官差向成开年一拱手,便对成开年和里长一起说道,“我就是来核实一下,那松溪村的郭家是否是强买了山头村的地?买了多少?又是否有人从中高价倒卖土地?”

“是……”

成开年才吐出一个字,里长就激动的打断了他的话,也不顾礼仪,抓着那官差的手说道,“我觉得,既然是核实,那是山头村所有人说得算的!不能听我们一家之言!还有那郭家,双方一起核实才算数!你说对不对?”

不知道里长要做什么,但他的话是有道理的,官差点了点头,“不错,只是大家一起核实,太麻烦,我只要人证物证就行。”

“不!不麻烦!”里长说得贼坚定,眼睛从来没现在这么亮过,“我这就去叫村里人开会,你把松溪村的地主叫来,这事儿松溪村的里长也是个人证,也叫来!我保证给你们个满意的答复!”

官差也想说不,他们这差事真不用这么麻烦,人证物证在,就齐活儿了!

可里长不给他们说不的机会,又拉过成开年的手,“那郭家强买我们山头村的地,看我们的地主是新上任的,就可劲儿的欺负,这事儿必须给我们成家一个公道!”

里长为地主说话,这还是头一份儿!看得聂家都傻眼了,成开年的好他们知道,但自古里长和地主就是没公开的死对头,到山头村这里却成了例外。

官差都摆出了说不的口型,却在见到里长抓着成开年手的模样,硬咽了回去,等到成开年微微点头,才敢答应下来,“那成,不过耽误些时间,我这就去松溪村,中午差不多就能赶过来。”

“要不要带些人?”苏甜忍不住建议道,“万一那郭家拒不认罪,不跟你们来咋办?”

官差为难的看向苏甜,这个建议,他们是听还是不听?

成开年说道,“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就算官差弄不来,松溪村的里长,也会将人给弄来。”

苏甜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聂父帮着解释道,“地主出事,里长是最愿意看到的,所以不用担心松溪村弄不来一个地主。”

苏甜这才恍然大悟,而后转过头看向他们的里长,盯得她的里长大叔一阵无语,立刻为自己辩解道,“三三你想啥呢?我啥时候给你和年子落井下石了?帮你们还来不及呢!”

“我知道,就是下意识看你一下,里长大叔,你别紧张。”苏甜撇撇嘴,说得有点心虚,她真就没想好事。

若她和成开年倒霉了,不知道他们山头村的里长会不会放鞭炮举村同庆?

不过这个想法,也就是想想而已,讲道理讲真心,里长对她和成开年还是不错的。

等官差带人走了,里长一边对屋子内的几人说道,“你们帮帮忙去各家通知,一个时辰后,中午的时候,让各家派代表去村广场开大会!”

不等那几人离开,里长就拉着成开年的手,大声说道,“年子啊!是我们错怪你了!你不说是对的!这要是让郭家提前得了信儿,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们?这事儿啊,必须给你一个交代!不然白让你和三三受这些委屈!”

明明是在为山头村打算,却被误会成黑心没良心的地主,可不就是委屈么?

刚里长阻止官差取证,说什么都要当面对质,说白了,就是要借此机会,给成开年和苏甜一个说法。

里长想要所有人都知道,是他们错怪了成地主!

他要所有人都亲眼看着,亲耳听着,人家成开年和苏甜就是个好的!对村民们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过!

这可比回头通知强多了,况且,是他们欠成开年一个说法,和道歉。

尤其是这两天,村子里说的话,太难听了……

到了中午人都齐了的时候,苏甜的兴奋头儿险些没了,回想上次这个架势开大会,还是成开年买地的时候。

如今这一切的果,都是那时候种下的因。

此时不明真相的村民,看到距离台上最近的两家人,成家和聂家,还有站在台上的郭家,气不打一出来,里长都上台敲钟了,台下还是一片不满的喧哗声。

里长也怒了,这些人真是太不给他面子了!顿时敲了好几下,吼道,“吵什么吵?开大会了不知道吗?都给我把嘴闭上!听我说!”

这么一喊,还真好使,现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里长顿了顿,说了这次开大会的原因,“大家听我说,这次召集大家前来,是有几件事问清楚!大家伙儿在,也是做个见证,这个事儿呢,事关咱们山头村的大事,与大家休戚相关,必须认真对待!”

看台下都认真的听着,里长很满意这个效果,于是回头看向府衙官差,“好了,可以开始问了。”

“……”

官差一脸懵,他们办差也不是这么办的。

不过里长都做到这份儿上了,他们也不差这么一点儿,于是环顾四周,颇有气势的开口道,“朝廷下发了新的地主管理调理,我们来求证,问问大家伙儿,松溪村的郭家是否买了你们山头村的土地?买了多少?”

“买了!”村民一听这个就来气,没好气的应了。

“二百亩呢!”

“对!是有这么个事儿。”

官差点了点头,台下便不敢再说话,官差又问道,“那么这地卖的时候,是你们成地主主动卖的,还是松溪村郭家强买的?”

这一问,台下村刚要回答,却住了口,彼此讨论了一番,才做了结论,“官差大人,是那郭家强买的。”

“对,郭家使诈,坏了我们的粮食,讹诈我们,最后我们地主才把地卖了。”只是成开年一卖就是二百亩,他们也不满,但当着外人的面没说。

毕竟剩下的是他们山头村自己的事儿,等人走了关上门,自己说。

一旁不少人附和,“就是的,郭家当时还说,要是不卖他们地,就不让我们收粮食,恐吓我们来着!”

里长满意的点点头,这效果不错,就该这样。

官差这个问题也问完了,又问了第三个问题,“听说收粮食的时候,松溪村的郭家来收地,还抢收了你们的粮食?是否这回事?”

官差问得很艺术,丝毫没提到成开年什么事儿。

村民多是个直肠子,也没想那么多,本对郭家就记恨,这下子恨不得把所有坏话都说到郭家身上,“有!我们村三分之一的粮食,都被郭家强抢去了!还不给我们银钱!”

“郭家还威胁我们,说不给粮食就杀了我们……”

“官差大人!你可要为我们山头村做主啊!”

当时成开年都没帮他们,他们以为指望不上了,这时候有官差在,就不信要不回粮食来!

“大家安静!我的话还没问完!”官差大喊一声,台下安静,才又问,“山头村处理土地的时候,成地主卖给原林家下人,一共六十亩土地,可有此事?”

村民想都不用想就说道,“有!我们都亲眼见的!”这事儿大家伙儿记得都清楚极了!

“那这六十亩地又卖给了郭家,成地主说不知道,你们可知道?”

这话一问,台下村民茫然了,茫然过后又愤怒了,四处找那几家人的代表,却发现连个人影都没有。

“官差大人,这事儿我们不知道啊,果然从林家出来的人,没个好的!竟然这么祸害我们山头村!二百六十亩地啊!”

前后加一起来,二百六十亩,都有原林家土地的一半了。

官差冲着里长点点头示意,他的问题都问完了。

里长刚要招呼大家伙儿散场,那郭家来的人不满的道,“我们不服!”

“你凭什么不服?”

一道厉声平地起,震得众人齐齐禁了声,郭家更是平白打了个哆嗦,众人的视线纷纷转向发声的来源,成开年!

郭家这次来的,正是郭家的当家的,郭地主,近四十的年纪,膀大腰粗,油光满面。

不知怎的,苏甜在看到他的时候,竟想起了聂父说的话,原那罗家唯一的女儿,带着土地做嫁妆,嫁给了郭家,现郭家的长子就是那罗家女所生,所以这圆滚滚的男人,就是那罗家那边所嫁之人?

想到这儿,苏甜忍不住紧了紧握着成开年手腕的小手,还是她的男人好,同样是地主,咋差别就这么大呢?

成开年不知道苏甜的小心思,只以为她是怕了,以眼神无声的安慰,然后松开她的手,一个大踏步就上了台,当面与郭地主对峙道,“郭地主!你有什么不服的,尽管说出来!今儿有府衙的人在此,自会为大家做主!”

府衙的官差是会做主,但也是为他成家,为山头村做主,这一点郭地主心里明镜儿似的。

可要是让他一个人担了这些罪责,那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此时再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他这郭地主也白当了十几年,当即红了脸,指着成开年骂道,“成开年!是你害我?!”

台上的一来二去,台下看得糊涂,成家不是向着郭家了么?怎么现在一看,又要翻脸了?

“哼!血口喷人!”成开年不屑的冷哼道,“你有什么证据是我害你?当着官差和大家伙儿的面儿都说清楚!”

苏甜眼睛冒光,直盯盯的看着台上的男人,成开年和人口角对峙,是真的少见。

平时有事,成开年都是能少说一句是一句,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让他站出来和人辩论,难得一见!

台下更是看戏的状态,尤其是两个地主台上斗嘴,又是他们讨厌的人,此时乐得清闲。

郭地主被气的倒仰,却因自己身材滚圆,底盘太稳,没倒过去。

“成开年!你欺人太甚!”郭地主也不是好对付,“林家狗腿子买地,你敢说不是你故意算计的?我家是要买山头村的地,难道不是你卖的?还有那粮食,不是你说不要报酬了么?分明都是因为你!是你设计算计我!”

“真是可笑之极!哈!”

成开年没急着反驳,面对郭地主的倒打一耙,不怒反笑,直笑得台上台下的人发毛,只有苏甜一个越发激动,她的男人,怎么地都是帅的!

章节目录 第78章 待成开年把人都笑懵了,忽的气势一凛,对郭地主怒目而视,声音洪亮到传出去好远,“林家旧人来买地,我是看在同是山头村人,见他们可怜才卖的地!林家旧人跪地苦苦哀求,我家是心软了才卖的,村里人好多都见了!况且,我也让那些人对全村道歉,最后才松口,哪里来的故意算计?!”

一段话落,台下村民纷纷点头,的确是这样的,没错。

不等郭地主再言,成开年又道,“你们郭家要来买山头村的地,的确是我卖的,可是不卖行么?你们威胁着我们村,又要杀人又要放火,不是你们逼的我卖地保山头村平安么?”

郭地主呼吸一窒,威胁什么的,那都是处事的手段,可现在却成了杀自己的刀子!

成开年的这些话,自然也得到了台下村民的认可,那一天,山头村家家都有汉子去了地里,才时隔几天啊,这么憋闷的事儿哪儿能忘?

成开年并没有因此放过郭家,继续道,“南商国的规矩,谁不知道?买卖地都要过了当年,毕竟地里种了庄家,来年才能生效,你却在买了地不过两天,山头村还在忙着秋收,你们就来强收地,还要强抢了地里的粮食!难道这不是你的错?”

郭地主瞪着成开年的一双眼,已经泛红,似是要滴出血一样,双拳紧握,咬牙道,“成开年!你真是好算计!”

“算计?不敢当!”成开年站得笔直,对方的暗恨威胁,他一点都没看在眼里,“你又威胁我们山头村,最后为了山头村村民的安全,不得不将粮食白送给你们,甚至你们还拿村里的女人孩子威胁,就是不肯出一个铜板!难道这些也有假?”

“年子说的没有错!”

成开年的话,到底是引来了台下村民的共鸣,纷纷附和着他的话,“官差大人!我们村的地主说的没错!那郭家是威胁我们来着!”

“请官差大人为我们做主!”

台下村民激动,里长和官差怎么维持秩序都不行,这样的情绪彻底激怒了郭地主。

“啊!”大喊一声后,郭地主那滚圆的身子就攒足了劲儿的往成开年身上撞,大有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台下见此情景,彻底没声了,一个个屏住呼吸看向台上,想去帮忙却根本来不及。

成开年哪里将这点小动作看在眼里?只一个轻巧的侧身,随后咕咚一声巨响,那圆滚滚的身子就摔下了台。

光听那声音,就知道有多疼。

“哈哈哈!”

台下沉默之后,发出一阵阵嘲讽的大笑声,有生之年能见地主这么丢人,笑谈啊!

郭地主带来的人也被吓着了,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他们连反应都没有,此时想帮着自家地主报仇,怕成开年的身手,又碍于在场的府衙官差,一个个只灰溜溜的下了台,赶紧去看自家地主的情况。

“山头村的欺人太甚!”

郭地主趴在地上,完全是被下人扶起来的,嘴里还不忘对成开年声声指控,却很快被台下村民的哄笑声掩盖。

这么多年只能在地主面前低头,如今终于有出口气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成开年高高的站在台上,等村民们笑得差不多了,才示意里长敲钟,而后大声说道,“大家伙儿都是人证,地契交易凭证是物证,这些都放在咱们的里长那儿,依照朝廷地主管理的新规定,松溪村的郭家犯了不少,按照规定,咱们山头村,以及我成家,被郭家胁迫,都有权利讨要赔偿!”

这样的话,听得台下村民又是一阵激动,有赔偿,那就是对他们有好处了。

成开年又转头对里长说道,“按照规定,村里要多少赔偿,还要里长做主。”

“嗯。”里长此时也人精似的,想府衙的官差询问,“但凭府衙做主!相信官差大人会为我们山头村做主!”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在场的几个府衙官差,看得几人好不自在,办差办得这么高调的,还是头一次!

“这事儿自然都有规定,等等我们算一算。”说罢,几人围在一起商议了一会儿,终于把结果商议出来了,“按照规定,郭家必须无条件返还山头村成地主二百六十亩的土地,并且无条件交还强抢的粮食,并上缴罚款!”

说完,那官差对里长和成开年解释道,“这是对山头村,至于在松溪村那边,还另行处罚,至于罚款?”

“那是府衙该得的,不属于我们的,我们不要。”成开年开了口,里长也没说什么,这样的结果,也算是满意了。

可说到底,这些都是只对成开年有好处,山头村的村民只拿回了属于自己的粮食,并没有额外的奖励啊。

这边商议的声音不小,刚爬起来的郭地主听了个清楚,刚想开口骂两句,成开年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的讥笑道,“郭地主,还不把那二百六十亩地的地契交出来?还有我们山头村的粮食,一共五万斤粮食!”

郭地主脚下一滑,差点再次怕地上,手指着成开年,抖得厉害,气道,“你别欺人太甚!我哪里抢你们五万斤粮食?”

平均一亩地才产六百斤左右,山头村一百多亩粮食地,也才六万多斤的样子,就算是耍赖抢了山头村的粮食,总共也没抢到两万斤!

这成开年开口就是五万斤,岂不是要了他的命!加上罚款,还有回去在松溪村的处罚,这几年都白干了!

郭地主脑子瞬间算了一笔账。

当初从林家下人手里买六十亩地,共花了五百两,这是倒卖高价买的。

后来设计祸害山头村的粮食,猪粪买的,人工雇的,清理也要银钱,前后花了六十两,这里还有封口费。

从成开年手里买了二百亩地,六千两跑不了。

现在管理的新规定下来,二百六十亩地双手奉还不说,以上花的银钱全部打水漂了!水漂了!漂了!

光这些还不算,成开年要讹诈郭家五万斤粮食,扣除之前抢来的不到两万斤,他这一转手就要白送对方三万多斤!

除此之外,还有罚款,少说也得千两往上……

算明白了这本血本无归的账,郭地主险些吐血,强撑着一口气辩驳道,“我根本就没抢那么多粮食!你这是栽赃陷害!”

台下众人一听也不对劲儿,倒是没拆成开年的台,只小声议论,渐渐的也议论出来个味儿来。

直到成开年冲着众人问道,“前两天郭家来强收地,抢粮食,到底是两万斤,还是五万斤?”

众人瞬间鸦雀无声,抬头看向台上笑得高深莫测的成开年,嘴巴就跟不受控制似的,齐齐高声喊道,“五万斤!”

就连台上的里长等人也被这气势吓了一大跳,这话说出去,他自己都不相信!

“你……无耻!”郭地主倒吸着气,眼前一阵阵发白,“我们家根本就没有五万斤的粮食!”

成开年半眯着眼,笑了,“别以为两个村子不挨着,就欺负我们不知道!我们是不知道,但松溪村的人可都知道,昨天你们郭家还卖出去五万斤的粮食呢!若是没有五万斤也成,想必郭家银钱是不缺的,这换成银钱也成,不过这价钱么,按照新粮来算!”

这一番解释,山头村的恍然大悟,怪不得成开年一开口就是五万斤,原来比照都在这儿呢!这回郭家不给也得给了!

就算是再无知,种了这么多年的地,大家也知道,地主家里的粮食不能超过四万斤,就是怕屯粮闹事。

若郭家敢说这五万斤粮食不是从山头村抢的,那犯得可是重罪!比现在违反新规还严重!

“你这是讹诈!你这是……”

噶?

咣当!

郭地主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歪倒,又扑地了,不过这回他是站不起来了。

山头村的郎中尽职尽责的立刻上前查看,最终出个结论来,“郭地主只是晕倒了,一定要好好静养,万不可受啥刺激!”

郭家的下人没了主心骨,又被那新规定钳制着,有冤都不敢申,今儿活生生被成开年给气晕了,还怕受啥刺激?

可这话,他们不敢说,刚想向松溪村的里长求助,毕竟是一个村子的。

当他们看向松溪村里长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始至终,他们的里长一个字都没说,不由得个个恨得咬牙,他们怎么就忘了?向来他们家地主和里长都是水火不容的!

这边法子没想到,山头村的人是就打算让郭地主躺地上两块儿了,就那身材,也没人愿意挪动他,只等他自己缓过来。

等了一小会儿,其中一府衙官差就当着两村里长和山头村众人的面,大声宣布到,“松溪村地主郭家,违背地主管理新规,强行进行土地交易,非法进行土地交易,跨村买卖土地,所拥有土地数量超过本村土地三分之一,还欺凌山头村乡里!依照规定,进行以下处罚……”

顿了顿,周围的人都看见郭地主在下人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府衙官差心里默默叹气,真是想不开,这时候清醒真是自己找虐!

不过一瞬间的停顿,俺府衙官差继续高声道,“松溪村郭家无条件返还山头村成家二百六十亩地,重新规划松溪村土地,并返还山头村五万斤粮食!共需要缴纳罚款一千八百两!”

噶?咣当!

某只黑心的地主,再次气晕过去。

什么返还土地和罚款就够他气的了,最气人的是那五万斤粮食!

官差也是故意的,就等着让他听着,难道不是故意的?

至于五万斤粮食,在场的人,少有几个糊涂的,多数都明白过味儿来,只是大家揣着明白当糊涂。

那郭家前阵子把山头村欺负得够呛,总该给点补偿吧?

郭家几人见众人都处在兴奋劲儿上,努力拖着郭地主要走,台下的苏甜立刻大声提醒道,“当家的!可得让人跟着郭家,把地契和粮食要回来!”

郭家几人脚下一个踉跄,哪里还有工夫恨山头村,这时候就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丢人丢不起!

成开年依旧不容商量的道,“那就有劳官差了!我这就组织人手,我们山头村就一句话,有粮食要粮食!没粮食拿银钱抵扣!还有地契,劳烦各位官差大人带回来。”

“成地主你就放心吧。”官差一抱拳,趁着众人兴奋之时,考前问道,“那卖了五万斤粮食的事儿,可是真的?”

“交易凭证还在郭家,好好找一找,总是有的。”成开年没给出确定答复,却给指了一条明路。

至于以后府衙和郭家的事儿,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现在把东西给山头村,回头府衙再办郭家的罪,那都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等到郭家的人在府衙官差的看护下离开后,成开年冲着台下的苏甜点头以示安慰,而后对村民大声道,“两个时辰后,各家代表仍旧前来这里!我和三三给大家分粮!分银钱!”

成开年的话,惹来在场村民齐齐注目,一个个都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地主要分粮分银钱?这辈子都没听过没见过!

“大家伙儿,和郭家这事儿,我不能事先说清楚,让大家伙儿跟着不安,是我的不对!”成开年解释道,“多得的粮食和之前卖地白得的银钱,是属于山头村的!”

苏甜还沉浸在成开年那伟大的身影和气势下,忽而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不是抠门那些粮食和银钱,而是舍不得他忙活一场,好处都给了别人!

站在成开年角度考虑的,也就只有苏甜一个人。

村民都激动了,站在成开年身后的里长不确定的问道,“年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成开年说过的话,什么时候假了?”成开年颇有气势的道,“里长,我承诺你的,承诺山头村的,都做到了!”

话落,成开年一步跳下高台,伸手拉过苏甜的手,“走,回家歇着,这么长时间,饿了么?想吃什么?”

“你……”苏甜欲言又止,“先回家吧,回去再说。”

她想问他咋想的,虽说是在做善事,可哪个地主把善事做到这份儿上了?

成家和聂家走了,苏家紧随其后,村中央广场的村民好半天都没有散去,反复问了里长好几遍,才敢相信今天真的能分到粮食!分到银钱!

到了家,成开年就被一家子围住了,倒是没人敢直接开口问他分粮分银钱的事儿。

最后还是苏甜忍不住,开口问道,“真的要分?咱们不自己留着?”

“嗯,那粮食怎么来的,大家心里清楚。”

五万斤粮食,是讹诈来的。

这一点苏甜清楚,“可是,为啥还要分银钱?倒不是我吝啬不给大家伙儿,可我记得清楚,村里人这阵子都咋骂你呢!”

成开年一见苏甜这委屈的模样,忙哄道,“你别急,村里骂我,我也记着,但是你要想,这地还在咱们手上,失不了根本。”

理儿是这个理儿,可苏甜心里这个坎儿过不去。

人家骂了他们家,他们家非但不出气,还把好东西往外分,这样是能得了个好名声,可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三三,这事儿就听年子的。”苏父渐渐的也琢磨明白了,“一来年子之前没说清楚,现在好处要是你们家得了,以后再出事,村里谁帮你们?二来,这得来的东西,算是郭家的教训,但说到底,来路不正!”

讹诈来的,哪里正了?还算村里人反应快,二话不说就配合成开年,才阴了一把郭家,狠狠的出了口气。

聂父对成开年的处理方式很满意,也劝道,“年子做的没错,你们是山头村的地主,今儿的事儿一出,以后在山头村,就算是里长,也会真心敬你们三分。”

这些道理,苏甜都懂,她就是心里憋闷。

说了一会儿,翠柳和聂家的丫鬟也摆好了午饭,忙活到现在大家都饿了,苏甜嘴上说没事了,可到底没解开这心结。

吃过饭,众人各自去休息,苏甜帮成开年铺炕,歇一会儿之后还有得忙呢。

“苏甜。”成开年从身后将苏甜抱进怀里,就势往炕上一滚,才贴着她的耳际轻声道,“我知道你替我觉得委屈,不过为了我,不要难过好不好?”

苏甜鼻子一皱,不争气的落了泪,小声抽噎的诉说道,“你怎么就什么都不在乎呢?你知不知道,这阵子我心里多着急?听他们那么骂你,我恨不得拿棍子打到他们闭嘴!”

“可是我知道,咱家是地主了,不能做那没良心的!可也不能白白被这么欺负!你看我被欺负,心里不好受,还帮着我欺负回来呢,我看你被骂,我却帮不上你,我难受!”

“傻丫头,我哪里是平白被欺负的那种人?”成开年一边帮她拭泪,一边亲吻着她的额头,“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在乎,我有多在乎你,你不知道么?不过是一些粮食,还有银钱,身外之物而已,哪有咱们这个家重要对不对?”

在成开年的声音里,苏甜渐渐收了哭意,仔细琢磨着他的话。

“不要只看着眼下,要更长远的看。”成开年顿了顿,说道,“上次瞒着朝廷的新规定,是我不对,因为想给你惊喜,还有这个规定毕竟隐秘,你提前知道了,没有好处。”

苏甜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又伸手抱着他的腰,“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也挺惊喜的,但明年收粮的时候,可不能这么大方了,哪有这么做地主的?”

明年?成开年的眼眸暗了暗,明年或许他们就不在山头村了吧。

“好,都听你的。”成开年又道,“今儿做这个决定,就是想入冬的时候,能在村里有发言权,今年咱们这边是大丰收,可是西边却有好多地方颗粒无收,等到入冬,少不了难民东进。”

“你想收留难民?”苏甜一下子紧张起来,从他怀里起来,“那是朝廷该管的事儿!你一人之力,怎么可能……”

她有怜悯之心,但更知道难民的事儿,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而且,苏甜的追求一点都不高,就是好好和成开年过日子,平平安安这一生足矣。

什么难民,别说是国家大事,就算是村子上的事儿,她都不想招惹上,现在成开年告诉她,要管难民的事儿,苏甜淡定不了。

“苏甜,我的身份……”

成开年的话还没说完,苏甜双手捂上他的嘴,“不许说!”苏甜下意识的逃避这个问题,急道,“是你背后的主子要你做的?成开年,我能不能再求你一次,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了?咱们现在有地,有保证,况且我认了亲生父母,就算……就算在村子里过不下去了,我亲生父母也不会不管我的!”

哎!

成开年无声的叹了口气,眼见苏甜又有落泪的趋势,大手安抚着她的背,“不会过不下去的,我会给你更好的生活,更好的!”

成开年说得坚定,苏甜却一点都不想要,“我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永远都在我身边!你说的,什么都没有咱们这个家重要,所以,你不能食言,我不要更好的生活,我只要你!”

苏甜再一次后悔,为啥一定要对地这么执着?

若是当初她不提出买地,不参与那些事儿,不给出那些建议,至于有今天这些麻烦么?

如今成开年被村里骂,怪不得别人,都怪她非要出头,想的都挺好,做起来却那么多的麻烦。

好不容易哄睡了苏甜,成开年去了另一侧的屋子,翠柳恭敬的站在他面前道,“主子,那边又来催了,白展借口您暂时无法脱身,拒了一次,如今……”

翠柳的话欲言又止,成开年烦躁的瞪了她一眼,“到底怎么了?不必吞吞吐吐,有话便说!”

“那边的意思,是给您找一个脱身的借口,再有三天,就到了。”翠柳低着头,不敢看成开年,这样的主子是可怕的。

若是平时做事做不好,被罚也认了,可现在明显不是这么回事儿,面前的主子在烦躁,就为了另一头被哄睡着的夫人。

“主子,属下有句话,一直想问。”得到成开年的默认,翠柳才问道,“您为何不与夫人说清楚?若夫人知道了,您也不必这么为难。”

成开年看向另一个屋子的方向,好半晌才道,“还不是时候,而且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翠柳微张着嘴,最终没再开口。

章节目录 第79章 苏甜想要什么生活,翠柳不敢说清楚,那现在不是时候,她还是明白的,商都的局势接近尾声,越是这样,就越是危险。

到了和村民约定的时间,成开年不舍的叫醒了苏甜,若是错过了今儿的大事,这丫头准会和他闹点儿情绪。

再次汇聚村中央的广场,这会儿来的人,比中午的时候可多不少,广场已经站不下了,周围近一些的小路上也站满了人。

直到人差不多了,里长对成开年道,“年子,咱开始吧!”

再不开始,怕下面的人冲上来,高台之上放的可是分发的银钱,六千两堆了十个小山,高台周围全是装好的粮食,有两万斤。

原本按照成开年的意思,是把多得的东西都拿出来分,可里长觉得过意不去,因此只要了村里损失的两万斤粮食,和当初卖那二百亩地白得的银钱六千两。

这个结果也得到了大家伙儿的认可,毕竟之前误会了成开年,所有人都怪不好意思的,都在琢磨着等会儿怎么跟成家道歉呢。

“里长,你做主便是,我和三三只是来看看。”成开年看着人群,“山头村,本就应该里长做主,这些事儿你看着办。”

听了这话,里长顿时热泪盈眶,这么多年了,终于找回了里长的尊严!

苏甜靠着成开年,看着里长宣布分发规则,然后按各家的顺序领取,直到天都黑了,还没有分完。

成开年和苏甜在天黑前就走了,走之前被正在忙碌的村民叫住,“年子!三三!”

两人齐齐回过头,不明白被叫住是为了什么事儿。

刚开口的汉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然后红着脸说道,“年子,三三,我代表村里,郑重的向你们道个歉,对不起!”

说完,那汉子就是一鞠躬,随后周围的村民也陆续说道,“对不住!”

“之前是我们不好,眼皮子浅的,年子你别往心里去……”

“骂你们是我们不对,年子你骂回来打回来都成!”

“……”

一声又一声的道歉,把苏甜心里头的那股火儿彻底浇灭了,暗骂一声自己没出息的时候,苏甜自嘲的笑了笑,跟这些村民较什么真儿?又没坏心思,就是一根筋!

众人见苏甜笑了,以为是她原谅了他们,只等成开年开口了。

成开年更是不会与村民计较的,受不了那一双双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大家伙儿不必愧疚,早点分完早点回家,好好休息,明儿还要下地干活儿呢!”

秋收,正经要忙好一阵。

回家的路上,苏甜还很高兴的道,“还是你有先见之明,不然这会儿得累死,那么多都没分完。”

不过村民挺热情,怕是即便分到明天早上,也会熬夜等着。

“动动脑子就算了,体力活儿还是别人干。”成开年又道,“我盘下了原来的林家,暂时放咱家的粮食。”

苏甜四周看看,见没有别人才小声道,“你是不是给难民做打算呢?”

原本的林家占地不小,都有十来个普通村民家了,若是安置人,挤挤能放下二三百。

“的确,算是提前做准备。”

两人已经走到家门口,就见胡大姐等到外面,不时的扒着大门缝看过去。

“胡大姐?”

被这么一叫,胡大姐被吓了一跳,回头见是苏甜两口子,拍着前胸道,“吓死了!你们可回来了,你们看看,家里是不是出事了?刚听见有吵闹声,我就过来看看,也不知道咋回事。”

吵闹声?

苏甜和成开年默默对视一眼,家里现在就聂家在,还有翠柳,咋能有吵闹声呢?

“我们知道了,谢谢胡大姐,我们进去看看。”

道了谢,苏甜接受了胡大姐的好意,毕竟她和成开年刚成亲的时候,没少被欺负,都是邻里间这么注意着,才帮了她好多次。

打开大门,刚踏进院子,苏甜就感觉到气氛怪怪的,正房门口处,还站着个熟人,正是聂家的孙管家。

“大小姐回来了?”孙管家立刻迎了上来,“快进来,吃饭吧。”

只一天不见,怎么感觉孙管家变了个样儿?这小心翼翼的模样,不得不让人起疑。

“孙管家,家里来客人了?”这孙管家肯定是和聂父聂母吵不起来,那家里肯定还有别人。

“这……”孙管家低下头,支支吾吾了半天,苏甜和成开年都进了屋子,也没等到他的回话。

屋子内,聂母一见苏甜就起身拉着她的手,还未开口,就听见一道陌生的声音,“你就是爹娘丢的女儿?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是聂家的女儿?”

苏甜被这话问得一愣,转头看过去,才见一旁凳子上坐着的少女,十三四岁的模样,一身粉红纱裙,精美的发髻,配着好看的发饰,一张精美的小脸全是怒容的瞪着她。

只可惜,这浑身上下的嫌弃和不满,把这个人的所有美和气度都击碎了。

“雪安,这是你妹妹聂思,思思还小不懂事,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娘!”聂思腾的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冲着苏甜冲了过来,“你这个土包子,骗我爹娘没安好心!”

只骂还不够,小小的的少女伸手就要扇她巴掌。

苏甜自始至终都淡淡的看着她,在那巴掌落下来之前,挥手挡开,碰到了聂思的衣裳,不等聂思再发作,大声吩咐着,“翠柳!手脏了!还不快给我擦手!”

“是,夫人!”

“你……”被苏甜这番动作和言语暴击,聂思指着苏甜,只说了一个字就说不出话来。

就这么个破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待,她给她面子留下,结果苏甜倒好,竟然嫌弃她脏?要嫌弃,也应该是她这个聂家小姐嫌弃苏甜这个土包子才是!

“爹!娘!你看看她!”聂思气不过,好像也打不过,一跺脚向聂父聂母控诉。

聂母一见聂思这般委屈的模样,立刻舍了苏甜,反过来安慰着聂思,“思思别气,都是误会,这是你姐姐雪安啊……”

“呸!我姐姐不是死了么?哪儿来的不三不四的女人就冒充我姐姐?”

对于聂思的骂,苏甜丝毫不在意,不想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看不起,是担心成开年没面子而已。

如今聂母的反应,彻底伤了她的心,就在刚才聂母毫不犹豫松开她的手时,有些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这才相认不到两天的生父生母,因为其他子女的出现,不再照顾她的感受。

身后一只手牵过她的手,苏甜能感受到成开年对她无声的安慰,看着面前聂父聂母哄着聂思,苏甜没有嫉妒没有恼怒,甚至一点都不失落了,只剩下一片淡然。

看够了眼前的一家人,苏甜转身想走,余光看见炕上还坐着个男孩子,一直睁着大眼睛看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这个大概就是聂父聂母提到的弟弟,聂寻。

只看一眼,苏甜便没再多做停留,将屋子留给聂家人,临走前,她还看到聂思挑衅似的冲她瞪眼,真不知道这所谓的妹妹,为什么对她有这么浓烈的恨意。

另一侧的屋子内,苏甜趴在炕上,成开年怎么叫她,她都不起来。

是没什么感觉了,可还是会难过啊。

“苏甜,我错了,我后悔了。”成开年陪着她趴在炕上,“我不该自作主张帮你认亲。”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苏甜翻了个身,看着棚顶,枕着他的手臂,“若是我自己不想认,你逼着我,我也不认,或许也是被那一点点温情感动了吧,你说爹娘知道了,会不会心疼?”

这个爹娘,说的是苏家。

“怎么可能不心疼?”成开年默默叹气,他也没想到会这样,看聂父聂母是不错的,可一碰见那对儿子女,就变了。

也说不上变,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做到左右平衡,更何况聂父聂母对苏甜更多的是愧疚,那对儿聂思聂寻姐弟,才是从小到大的血肉至亲。

爱这东西,聂家对苏甜是有,但比不上时刻在自己身边的孩子。

“哎,我知道,我没事,也没有那么难过。”苏甜蹭了蹭他的手臂,小声道,“本来也没什么感情。”

突然,另一头的屋子里传来大哭声,苏甜闭上眼,讲真,隔壁会走路的娃娃,都没这么难伺候。

“大小姐?”

如今再听孙管家的这声大小姐,感觉有点刺耳,不过自己的素养不允许苏甜摆脸色,那样太掉份儿了。

坐起身,仍旧挂上一张笑脸,苏甜说道,“孙管家,进来吧。”

孙管家进了屋子,苦笑道,“大小姐,让您受委屈了,老爷让我过来看看,希望您别误会。”

“没关系,小孩子嘛,口无遮拦,闹些小情绪是正常的。”苏甜说着客气话,只她自己都不信,聂母可说了,聂思十三岁,聂寻八岁,换做她以前生活的年代,那是小孩子不懂事没错,但这个年代,这些个年纪再说不懂事,那就是家教问题了。

孙管家笑得尴尬,可他又能说什么?

“谢大小姐体谅。”孙管家站在一旁,解释道,“二小姐和小少爷也是担心老爷夫人被骗,得知了消息后,才急着赶过来,说要看看大小姐的。”

这个看,苏甜可受不起。

即便聂家人再如何掩饰,对于那对儿姐弟,苏甜也看得清楚,对她的不喜那么明显,当她瞎呢?

翠柳推门进来,“少爷,夫人,吃饭吧,已经很晚了。”

从广场回来,天就快黑了,这会儿折腾一下,就更晚了,苏甜和成开年没那么些讲究,摆上小桌准备吃饭。

“聂家那边可准备了晚饭?”苏甜按理问了一句。

翠柳点了点头,“都准备了,聂家的丫鬟伺候着呢,夫人您放心。”

翠柳的话刚一说完,另一头屋子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后是聂思的尖叫,“这都是什么东西?是人能吃的么?果真的穷乡僻壤出刁民!竟拿这些垃圾招待客人!”

孙管家一时无语,这该怎么解释?

苏甜倒吸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碗筷,还算平静的问道,“翠柳,可是咱家招待不周?”

除了没一起用饭,被骂了之后给聂家面子,根本就没出现去碍眼,苏甜自认为没啥对不起那小丫头片子。

若不是看在聂思是聂家的女儿,苏甜早就不客气的将人打出去了,敢在她家撒野的人,无一不挨了她的棍子!

“夫人,奴婢不敢怠慢,今晚准备晚饭,用的是新收的粮食,一半是荤菜,还特意去邻居家买了鸡和鱼,备下了九道菜。”

听着翠柳的话,苏甜闭上眼深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可她镇定不下来!

九道菜,有鸡有鱼有肉,还用了新收的粮食……村里人一年到头顶天也吃不上这么丰盛的一顿饭!

那死丫头嫌弃她不说,各种挑理不说,竟祸害了一桌子的饭菜,难道她不知道浪费粮食是可耻的?即便是让村里人见,都是要心疼的!

再说了,那一桌子的碗碟,饭菜,都是成开年辛苦赚来的,哪儿轮得到她一个死丫头片子糟蹋!

苏甜的火气压不住了,转头瞪着孙管家道,“聂家管教不好孩子,我不介意替你们管教管教!”

孙管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这一刻的苏甜,让他感到害怕。

以往是打听到,这苏家三三成亲后,耍起狠来,谁都怕,还有不少苏甜轮棍子揍人的传闻,但孙管家没见过,只以为一个女孩子,瘦瘦弱弱的,怎么可能那么凶悍?

可如今苏甜这一瞪眼,让他意识到自己错了……

若是不厉害的,能得里长高看一眼?成家能在山头村立足,有那样的威信?村民向着地主说话,都是头回见!

“大小姐息怒……”

“让那个土包子来见我!我要一个解释!”聂思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跋扈的怒气中,夹杂着聂父聂母的相劝声,苏甜微笑着起身,“成开年,我可受不了外人在咱们家撒野!孙管家,丑话我说在前头,我当聂家二老是我亲生父母,这妹妹我可认不起!”

孙管家还想说什么,苏甜已经走出这屋子,几步就到了原本的主屋。

咔嚓!

家里新添置的瓷制茶壶脆裂在苏甜脚边,溅出来的水渍湿了鞋面,苏甜看都没看一眼视线直接锁定还要摔东西的聂思身上,当即厉声道,“我不知道你哪儿来的优越感,不过今儿我就告诉你,在我的地盘上,管你是谁,耍横给我憋着!想撒野就都给我滚蛋!”

屋子内一阵安静,聂思没想到苏甜是个强硬的主,刚躲了出去,她还以为她怕了呢,这会儿见苏甜突然发作,瞬间懵了一下。

随后反应过来自己被凶了,聂思又转向聂父聂母,带着哭腔道,“爹娘!你们看看她!竟然凶我!”

聂母下意识的就哄着聂思,“思思别哭,你姐姐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聂思突然一瞪眼,“那你让她给我道歉!”

说完,聂思再次挑衅似的看向苏甜,大有一副我才是爹娘女儿的警告。

不等聂父聂母开口,苏甜就指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清冷的声音响起,“浪费粮食是要遭报应的!这些东西,聂思,你想怎么赔?”

“雪安啊……”聂母为难的道,“思思还小,你别跟她计较,这些东西,我们赔就是。”

“呵!”聂母的话,惹来聂思的嘲笑,“娘,你看看她这样子,小家子气,不就是这点子东西么?竟然还要赔,果真是缺钱缺疯了!你不是说她是我亲姐姐么?都是一家人,还算计这点子……”

啪!

聂思的话还没说完,苏甜已经走上前,一巴掌落下,清脆的声音震住了屋子内的所有人。

成开年就站在门口,看着苏甜动手,聂家的丫头是真气着她了,否则再憋闷,她也不会当着聂父聂母的面动手。

“你敢打我?”聂思捂着脸,不敢相信的反问,一双眼睛充满了浓烈的恨意,气息也越发的不稳了。

“咋就不敢?”苏甜还没把这个小丫头片子看在眼里,村里群殴的事儿她都经历过,还怕一个被惯坏的小丫头?“聂思,我告诉你,我家容不得你撒野!再敢说一句我不爱听的,就给我滚出去!”

“雪安!”聂父是看不下去了,让聂母去哄聂思,自己对苏甜严肃的道,“雪安,我知道思思是任性了点,可就算是看在我和你娘的面子上,你也不能动手打妹妹啊?”

“呵呵……”苏甜突然就笑了,反看着聂父的模样,越发觉得可笑,昨儿咋就心软了呢,今儿白天咋就觉得自己的生父生母那么好呢?

她忘了,她和这生父生母也不过见了两天不到,而聂思却是和他们相处生活了十多年呢!孰轻孰重,聂父聂母心里有杆秤。

怪她自己自作多情吧?真以为那愧疚能抵十几年的情谊?

“聂老爷,既然在家有个女儿宠着,何必再来招惹我?”苏甜面无表情的说着,随后转过头向外走,看都不看这屋子内的人一眼,心也彻底死了。

“雪安!”突然,聂母大声的叫着她,苏甜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却是没有回头,聂母说道,“我们找了你十几年,如今好不容易相认,你一定要闹到这般地步么?”

苏甜回过头,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她不允许自己在聂思面前示弱,“聂夫人,你说错了,今天的事是谁错在先,大家心里明镜儿似的,是谁在闹,难道还不明显么?还有,我只有一个名字,叫苏三三,你们也可以叫我成家媳妇儿,希望聂老爷和聂夫人不要再叫错了!”

“苏三三!你就是这么跟爹娘说话的?”聂思自以为抓住了苏甜的把柄,训斥道,“你这是不孝!我要告发你!让府衙抓你坐牢!”

苏甜等着,一秒两秒……十秒过去了,苏父苏母也没有一点责怪聂思的意思。

“是么?我苏三三没有你这般跋扈无知的姐妹,更没有不明事理不辩黑白的爹娘!”

说完这话,苏甜再不理会屋子内的人,转身就想要离开,人站在院子里的时候,突然看向身旁一直不离不弃的成开年,不解的问道,“这是咱们的家,我为啥要走?”

真是好愚蠢,要走也是让那个丫头片子滚蛋!

成开年摸了摸苏甜的头,听她这话倒是还有几分好笑,只道,“这会儿广场还没完事,各家今晚吃饭晚,我带你回娘家蹭饭如何?”

“好主意,那走吧!”

聂父聂母站在门口,就听见成开年那句回娘家,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想不明白,明明是亲姐妹,为何一见面就成了这样子?

走到大门口,成开年早知聂父聂母在身后,忽而回过头,不容置疑的说道,“合作的事,到此为止,违约的银钱,就此奉上!”

话落,从屋内走出来的翠柳拿出一张万两的银票,“聂老爷,聂夫人,这是我家违约的数额,我家少爷夫人给了四倍,以后成家和聂家,再无任何瓜葛!”

“你……真的不怕府衙?”

苏甜也回过头,与聂父聂母对视着,嘴巴微动,却没说出话来,倒是一旁的成开年厉声道,“能告到我妻子,算她赢!”

不孝?

即便苏甜真的是个不孝顺的,他成开年也要看看,谁敢在他面前放肆!

更何况,苏甜和聂思之间,告上衙门,被抓的还不定是谁呢。

转瞬间,成家一片凄冷,聂父聂母不知所措的站在院子中,早看不见苏甜的身影,身后的屋子里还传来聂思的尖叫和不满声,好不容易认回来的女儿,就这么没了……

最后离开的翠柳好心提醒道,“聂老爷,聂夫人,我家夫人什么性子,你们可能不了解,但我要提醒二位,若等夫人从娘家回来,还能见到屋子里的聂小姐,少爷定会亲自动手!知道门前的河么?不是淹不死人!”

“成开年,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怜?”

“嗯。”

苏甜不确定的道,“那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那毕竟是我亲生父母,可是比起聂思来说,她比我更重要。”

“你没有错。”成开年半蹲下身子,苏甜自觉的爬上了他的背,“那聂思有自己的小心思,你做聂家的女儿,以后定是鸡犬不宁。”

成开年比苏甜还后悔,若早知道聂家有聂思这个不安分的,他早就打发聂家了。

章节目录 第80章 最重要的,是聂父聂母的反应,真是让人寒心,宠着惯着聂思,竟欺负到苏甜头上了!这是成开年最不能忍的!

刚才的事情中,聂父聂母自始至终都在为聂思说话,完全不顾苏甜的感受。

“我也觉得,那聂思是被惯坏了,我也不是个能忍的。”沉默了一下,苏甜叹了口气,“不过我也太冲动了,聂家二老定是要伤心的,若是有缓和的机会,那就……还是认了吧,反正以后不和聂思见面,和他们也见不了几面……”

“等一等!”

才走出不过二百多米的距离,身后传来一男童的声音,翠柳回过头看了一眼,即便是漆黑一片,远远的也认出来了,“是孙管家,还有聂家的那个少爷。”

“放我下来,我可不想他们跟到苏家去。”

成开年虽然不太愿意,可还是听了苏甜的话,等着孙管家和聂寻过来。

等人走到了近前,孙管家开口解释的机会都没有,那聂寻就道,“孙管家,你先回去吧,我和大姐姐有几句话要说,这个丫鬟也走。”

“这……”孙管家有些犹豫,就连苏甜也有些纳闷,他们俩之间有什么好说的?

聂寻明显有些不耐烦,瞪着孙管家道,“怎么还不让我和大姐姐说几句悄悄话么?”

孙管家看了眼苏甜,苏甜点了点头,“孙管家,你远一点等着,说完话再领他回去。”

“这样最好!”聂寻很满意苏甜的识相,却又看向她身边的成开年,“成地主最好也回避一下!”

这个苏甜可忍不了了,孙管家走了,翠柳走了,再把成开年弄走?死孩子以为这是大白天呢?她一个已婚女子和一个八岁孩童聊聊天?

这会儿天都黑透了,俩个人又没啥共同语言,硬聊?

“有话就说,这里不是你们聂家,你的话,我们没义务非听不可!”

聂寻见孙管家和翠柳都走远了,瞥见成开年的模样,的确是不好惹,便只得作罢,开口道,“苏三三,本少爷也不和你拐弯儿抹角,我要你去和爹娘说,你在骗他们,你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女儿!事成之后,本少爷不会亏待你的!”

苏甜顿时被聂寻的话震住了,多大点的小屁孩儿,竟然还会跟她讨价还价了!

如果她不答应,是不是下一句他就会说,你不答应,本少爷弄死你?

“你若是不答应,本少爷是不会轻饶了你的!”

苏甜承认自己被雷到了,紧接着又听见聂寻继续道,“聂家只有我们姐弟两人就够了!你非要冒出来做什么?告诉你,你村里的土包子,别想进我们聂家的门,还有,就算爹娘承认了你,你也别妄想自己飞上枝头当凤凰!”

呵呵……苏甜表示无语,这个小屁孩儿,哪儿来的这么多歪理?她对他所说的那些,没有一丁点儿的兴趣。

“聂寻,这些话是你自己想的么?都是你自己的想法?”

聂寻仰着头,不屑的道,“当然!苏三三,本少爷是不会认你的!”

“你之所以不会认我,是因为你害怕。”苏甜前世都活了二十多年,这点小心思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联系之前聂思的话和挑衅,继续猜测道,“你们姐弟的想法一样?怕我回了聂家,你们就不受宠了?怕我抢了你们的位置和父母的宠爱?”

“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问!”聂寻的脾气显然不太好,不等苏甜把话都说完,就大声喝止道,“你到底答应不答应?本少爷一言九鼎,只要你答应了,你家违约的一万两,我会想办法让爹娘还给你们!哼,本少爷可是很仁慈的,没有了那些钱,你们怕是要喝西北风了,本少爷会可怜你们的!”

真是太可笑了,苏甜一晚上的委屈,瞬间被这小屁孩儿给治愈了。

聂思聂寻姐弟俩,一个骄横跋扈,一个自以为是目中无人,聂父聂母着实是可怜,这么多年宠出了这么两个东西。

“小少爷,和大小姐说完话了么?”孙管家走上前,劝道,“太晚了,小少爷你出来太久,老爷夫人会担心的。”

听这声音,话里又有很多的情绪啊,苏甜看向孙管家,说道,“孙管家,赶紧带着你家少爷回去吧,我们成家大方,今晚就留他们姐弟住一晚,今儿我和当家的就不回去了。”

“是,大小姐放心,您的话,我会转告给老爷夫人的。”

“大小姐这个称呼,还是送给聂思吧,我可不敢当!”苏甜仍旧笑着,冲着暗处招呼道,“翠柳!跟我回娘家!”

看孙管家的样子,刚才的那些话,应该是听见了。

也是,这么晚了,孙管家怎么可能离聂家少爷那么远呢?不亲眼看着亲耳听着,怎么可能放心?

毕竟苏甜还甩了聂思一个巴掌,孙管家有理由担心苏甜会对聂寻动手。

再往前走,人也越来越多了,广场分发粮食和银钱,也分得差不多了,一行三人不时的要回应村民的招呼,到了苏家正好赶上吃晚饭。

“娘,我回来蹭饭,你不嫌弃吧?”

苏母一见苏甜这可怜兮兮的模样,看了眼成开年,又看看他们身后,没有见到聂家人,不安的问道,“聂老爷和聂夫人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苏甜撇撇嘴,“别提了,烦死了!”

“咋?咋了?”苏母直觉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儿,急问道,“是不是他们说你了?”

“没有,都挺好。”苏甜低着头,扒拉着筷子,抵不过一桌子的目光,可这事儿不好说,“今晚我俩不回去了,在娘家住一晚,爹娘,你们不介意吧?”

“你这孩子,有话咋还不说清楚呢?”苏母急了,直接放了筷子,“三三你不说?年子,你说!到底咋了?”

成开年从大碗里拿了个土豆,淡淡的说道,“聂家的小姐和少爷来了。”

“……”

一桌子的人,除了成开年帮苏甜剥土豆,剩下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个个神情复杂的盯着苏甜,连该怎么问话都没想好。

聂家的小姐少爷,不就是聂老爷和聂夫人其他的孩子么?

若相处真的好,现在苏甜和成开年也不会出现在这儿了!

啪一声!苏父放下了筷子,一桌子的人也跟着放下,看得苏甜怪不好意思的,“你们别这样,我……”苏甜低下头,小声说道,“我错了,我不该认亲的,爹娘,你们不能不要我!除了成开年,我就只有你们了!”

“三三你这是说啥?”苏母眼睛一红,“咱家啥时候说不要你了?以后休要说这些胡话!你现在要说清楚了,那聂家到底咋回事?”

苏甜和成开年对视一眼,得到对方的鼓励后,才说道,“也不算大事,就是聂家的两个孩子排斥我,在我家撒泼,我教训了他们一顿,然后聂家二老向着他们,我……我一时气不过,就说了决绝的话,说以后和聂家没关系,我不认他们了……”

“三三?”苏母恨铁不成钢的道,“你真是糊涂啊!那是你生父生母,就是父母的心偏了,你也不能因此伤他们的心啊!”

苏甜默默无语,她真做不到那么宽宏大度。

或许是被苏家和成开年给宠坏了,一点气,一点委屈都不想受。

成开年并不赞同,帮着苏甜说话,“娘,话不能这么说,你没见聂家撒野的程度,砸了一桌饭菜不说,口口声声说三三的不是,把三三贬低得头都抬不起来!不怪三三,要是我,直接将人打出去了!”

“三三挨骂了?”听到这里,苏父才开口询问,“聂家可还说了什么?”

苏甜按着成开年的手,这种事不好他一个大男人学舌,“爹,难听的话,我学不来,什么攀高枝小算计土包子,那聂家少爷还说不会轻饶了我,反正……”

“聂老爷和聂夫人是怎么说的?”

面对苏父少有的严厉,苏甜都有点不敢说话了,她更没有乱嚼舌根的习惯,只摇了摇头。

她总不能说,聂父聂母是向着那俩孩子吧?聂思聂寻没教养,不代表她没有。况且,她也说了绝情的话,双方谁也不欠谁的。

苏家也看明白了她的意思,聂家姐弟俩欺负苏甜,那聂家二老却没说什么,这不是让孩子心里难受么?

他们不求聂父聂母对苏甜多好,但不能厚此薄彼的委屈了孩子。

“三三,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苏父又问了一遍,若是苏甜不认身生父母,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

苏甜琢磨了下,不确定的道,“也是我置气,不然不能闹成这样,但那俩孩子的话,真是忒难听,我是忍不了了……要不等回去我跟他俩再谈谈,大不了不认弟弟妹妹就是。”

这个他俩,指的是聂父聂母,如今苏甜更是叫不出爹娘的字眼了。

成开年想说没必要,在他眼里,这些都是小事,可话到嘴边,还是忍了,村里最不缺的就是闲言碎语,就算以后他和苏甜不在山头村,也不能给苏家留下烂摊子。

“三三这话还可以。”苏父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管别人如何,那是你生父生母,要知道,别人一张嘴皮子,能把你说上天,也能把你说下地狱,你和年子成亲了,又不跟聂家一起生活,不过是逢年过节见个面,能忍便忍忍,没人说你的不是。”

苏父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也不好受,他们苏家捧在手心疼着的姑娘,认了生父生母就被欺负了,聂家不心疼,他们苏家心疼着呢!

苏母也道,“这事儿听你爹的,不管聂家好不好,咱不能亏了名声,为那种人不值得,不过三三你也不能平白被欺负了……”

“苏家的,年子和三三在么?”

外面传来里长的声音,苏甜靠着成开年长长舒了口气,怪不得成亲前,苏父苏母说成家就成开年一人儿,俩人过日子有好处。

这个好处苏甜现在才算彻底明白,没人管着,也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可不就是好处么?

哪儿像现在,多出来个亲生父母和弟弟妹妹,她都要炸了。

里长进了屋,见到苏甜和成开年都在,一脸凝重的坐下,看得苏家几人都紧张起来,“里长,咋了?是不是又出事了?”

不管苏父这么问,这段时间山头村的事儿,大大小小出了不少,现在山头村还都高度紧张呢。

“没啥,粮食和银钱都分完了。”里长看向苏甜,最终对成开年道,“你邻家的去跟我说,说有人在你家闹事,我就去看了,离老远都能听见小丫头片子在那儿尖叫,说的话也不好听,看你们不在,我就来苏家找人,年子,那聂家到底咋回事?”

他是里长,聂家是富商,有点惹不起,以后这生意上的事儿,还得靠聂家多光顾呢。

“聂家的女儿和儿子。”成开年简单介绍了下,又道,“我已经决定和聂家断了合作往来,明儿就让他们回去了。”

里长心揪了起来,“咋还不合作了呢?”那聂家是多好的富商啊!还是苏甜生父生母,以后咋还不给山头村照顾?

苏甜的头越来越低,这都是因为她,她感觉到自己像个罪人。

成开年摩挲了一下她的手,严肃的道,“只看那聂家教养子女,就知道其为人,今儿那子女骂了我成家,改日不是要掀翻了天?这样的商户,也无法长久合作,里长放心,还会有人来的。”

关于聂家和苏甜的私事,还是不说的好,毕竟这是家事。

“你这……哎!”里长重重的叹了口气,他本来就没有权利左右地主的选人决定,要不是成开年两口子人好,以前关系也不差,根本就轮不到他多嘴,“行,我也看明白了,年子做事啊,错不了,就是啥也不说,急死个人!”

“里长大叔,你别急,你看现在不是挺好的么?”苏甜小声劝着,“不过你过来找我们,我挺高兴的,我就知道里长大叔向着我们家。”

这会儿成家是地主了,不向着他们还想着谁?里长哼了一声道,“不过那聂家吵闹,传出去少不了闲话,我看不如接到我那儿去,到时候再闹,也只是聂家不懂礼貌,和年子和三三没关系。”

苏甜眼前一亮,却不敢直接应,转头看向成开年询问,后者琢磨了一下,却摇了摇头,“劳里长费心了,聂家的颜面,还是要顾忌的。”

要接人走,是那么好接的么?不说聂家愿不愿意,左右少不了一顿闹腾。

“是啊里长,就让他们在我家吧。”苏甜听了成开年的话,觉得有道理,“我也不想他们祸害我家,今晚还扫了一桌子的鱼肉,可心疼死我了,但咱们待客有道,总不好撵人家走吧?”

虽然成开年留下的那话,就差直说要撵人了。

“你们自己看着办,我也只是建议而已。”说完了这事儿,里长脸上也露了笑,改了话题,“咱们村有年子真是福气,我看隔壁那几个村子,得了信儿都派人来看,可是羡慕嫉妒死了,还有那郭家,听说犯了事儿还监管起来,以后的日子啊,可好不了!”

“是啊,这回咱们村可耍够了风头!”苏父也高兴的笑了,“今年是个好年!”

苏甜只默默的听着,这里面的功劳她不要,只求心安。

到了晚上,两人最终没有回成家,在苏甜出嫁前的屋子睡下了。

苏甜还时不时的看向外头,希望有人来似的,可也知道,这么晚了,谁会来呢?

成开年揽着苏甜的身子,小声道,“可是放不下?”

“也不是。”苏甜转了个身,面朝着成开年,“就是心里难受,也不踏实,我就想不明白了,聂思聂寻咋就对我那么大的敌意?”

“不是说了么,怕你抢走他们的父爱母爱。”成开年亲了亲她的额头,“别想那么多,晚上和爹娘说的不是挺好?别这么纠结,我会心疼的。”

苏甜闷闷的嗯了一声,伸手抱着他的腰,只要有他在,都不怕的。

次日一早,苏甜心里的事儿也放得差不多了,在她心里,依赖这个东西还是主次分明的,聂家到底比不过成开年和苏家,尤其是昨晚出了那样的事儿,苏甜为难了一晚上,纠结也纠结够了。

在苏父苏母的劝说下,成开年和苏甜用过了早饭才回去,只先让翠柳回去看看。

等到回到成家的时候,大门是敞开的,院子里乱乱的,聂父聂母和丫鬟小厮正收拾着呢。

翠柳做好了早饭正往屋子里端,还说道,“聂老爷聂夫人,早饭好了,先吃饭吧。”

几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纷纷看见门口的成开年和苏甜。

对上聂父聂母期待的神情,苏甜到底没开得了口,走近院子,成开年客气了句,“先吃饭吧,这些东西让小厮收拾就成。”

那小厮也不敢有怨言,要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家少爷小姐闹的,成家没发脾气算好的。

这也得亏那阵子闹事的人,把成家砸了个彻底,所以有了更强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些也不算啥了。

进了屋子,聂母红着一双眼,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雪安,可是生娘的气了?昨晚对不住,你别怪爹娘可好?”

“不敢。”苏甜不留痕迹的躲开聂母伸过来的手,往成开年身边靠了靠,“先吃饭吧。”

面对苏甜的转变,聂母直接就落了泪,聂父哄着。

苏甜的心也没有之前那么难过了,倒是一片平静,纠结了一晚上,也够了。

“地里还有事,三三,你和我去地里看看。”

成开年拿上些东西就要出门,也很清楚苏甜现在的心情,不想和聂家一起,那就找理由分开。

“好,我和你一起去。”

不等聂父聂母挽留,苏甜比成开年都先出了门,往地里走的路上,苏甜叹气道,“你说那分明是咱们的家,还得躲着,连家都不能待。”

“别急,快好了。”成开年又问道,“要不咱把林家的房子修好一些,搬过去住吧?”

“那不行!”苏甜坚决反对,“那是以前林家住的,咱们过去住,我还嫌膈应呢,我才不去,我宁愿回娘家的小屋,再说了,聂家也不能一直在咱家,早晚都得回去。”

成开年紧了紧她的手,见苏甜脸色好了很多,才道,“翠柳跟我说了些情况,今儿一早,孙管家就强带着聂思聂寻回去了,相信以后见不得什么面。”

苏甜现在连聂父聂母都不想见,更别说聂思聂寻那姐弟了。

到了地头,就看见地里的村民纷纷热情的跟他们俩打招呼,成开年和苏甜也笑着应了,再有两三天的时间,地里的活儿就都完了,然后能清闲一阵子,之后准备入冬。

下午的时候,苏甜趁着成开年和里长谈论怎么买卖储备粮食,自己跑回了苏家,找二嫂蔡玲完成她要给成开年的惊喜。

上次跟着蔡玲剪了样子,针线做了一半儿,一下午的时间,也够做完另一半了,然后就是绣个简单的样子。

幻想一下当她把这里衣送给成开年的情景,肯定美死了!

到了晚上,苏甜不得不回自己家,不好连着两天躲着聂家,毕竟还是客人。

成开年来苏家接苏甜回去,苏父苏母还不住的嘱咐,又担心苏甜吃亏,后来干脆让苏大全将两人送回去,才了事。

再看聂父聂母,坐在院子里都有点望眼欲穿,苏甜却再没有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聂老爷,聂夫人,家里还有事,过两天我还要带三三出去。”饭桌上,吃得差不多了,成开年代替苏甜开了口,“您二老也早些回去忙,我们就不多留二位了。”

苏甜一直低着头,默默的吃着自己面前的菜,根本就没有勇气抬头。

气氛一度尴尬,好半晌,聂父才道,“那雪安,你会去看我们么?”

“有机会的话,会去的。”这话仍旧是成开年替苏甜回答的。

聂母张了张嘴,最后露出个很勉强的笑来,“那好,明儿我们就回去了,雪安,你可以定要去看爹娘啊,要是不方便的话,我们过来也行的。”

“嗯嗯。”苏甜吃下最后一口饭,眼睛却一直没看二人,拉了拉成开年的手臂,“我吃饱了,下午答应胡大姐去找她的。”

“那你去吧,等会儿我去接你回来。”成开年知道她在撒谎,可还是依了她,“翠柳,好好跟着。”保护安全最重要。

章节目录 第81章 而后,苏甜逃也似的离开了家,真的去了胡家,她宁愿和胡大姐聊聊天,也不想在家里大眼瞪小眼。

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一夜,等到聂父聂母说要走的时候,苏甜终究开口留了午饭,过了中午再走,回去的路程不过一个多时辰。

苏甜不断劝说自己,只需要一个上午,好好相处着,心里的话还没念叨完了,里长就来了,手里还拿着份公文样子的纸张,严肃的对成开年道,“又不消停了!”

翠柳搬了凳子,几人坐下,苏甜的心更是跳得加速,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真,里长再开口,让院子内所有人都傻了。

“朝廷又要打仗了,这不下了征兵令,村里的去各家通知的,这儿倒是有一份给年子你的。”

成开年伸手接过公文,苏甜紧紧抱着他的手臂,只想到一件事,征兵,打仗,上战场,那是多危险的事儿!

“三三别紧张。”成开年安慰着,却不见苏甜回神,空出的手臂揽着她的身子,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别把事情想得太坏,没准是好事呢。”

不知道内情的里长很严肃,征兵打仗是大事,少不得各家出人,可完全知道内情的成开年和翠柳,很平静,征兵那是朝廷的决定,可到底打不打仗,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的。

只成开年接的公文,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将他光明正大的调离山头村,至于他在山头村的这三年,将不会有多余的人知道内情。

可苏甜不知道啊,当成开年打开公文,看见上面有他名字的时候,差点就泪奔了,倒是眼眶全是泪水,看东西都模糊了。

她想不到,自家男人还有一天会上战场,一瞬间想了许多,想到自家是地主了,成家没别人,以后这家大业大的可咋办?再有,她还没给他留个后,若不幸出了意外,成家不是后继无人了么?还有,若是没有了成开年,她不想活了……

战场上九死一生,苏甜完全不敢说成开年一定会吉人天相,但凡上了战场的人,都有牺牲的觉悟,不盼着荣华富贵,只希望保家卫国,死得其所。

想着想着,苏甜都能预见自己守寡的日子了……

成开年这边的公文还没看完,身边自家媳妇儿闷嗤闷嗤的让他心慌意乱,干脆打横将人抱回了屋子,又关上了门,管公文写了什么,哄好媳妇儿才是正经。

没了外人,苏甜也忍不住了,抱着成开年的脖子,放声哭了出来,“成开年!你能不能不去打仗!”

“苏甜……”成开年的手,不住的抚着她的后背,想给她安慰,又一阵的无力,“别哭,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我会都告诉你的好不好?”

苏甜的声音渐渐的收起来,她也知道自己脑补过头了,但这种担心,根本不受控制。

“我知道,我想多了,可是……可是我怕……”苏甜说了自己的想法,抱着他的手一点都没松,“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朝廷怎么就这时候打仗呢?是不是看今年丰收,所以……”

“别乱说!”成开年稍微严肃了些,双手捧着她的小脑袋,看到小脸上落下的泪珠,他能感受到她的惊慌失措,“公文上直说要我先回去,并没有说要我去战场,你乖乖的别哭,就算要走,也要等过完年再走。”

“真的?”苏甜不相信似的,强咬住嘴唇才没哭出来,“那为啥现在就找你呢?”

成开年耐心劝道,“只是提前说一下,你看这公文,真的没说要我去战场,只说回去报道,再者,哪有冬天打仗的,是不是?你最懂道理了,皇帝不会冬天去打仗的。”

听了他的话,苏甜又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想了好半天,拿过公文看了又看,没有要他现在走或者上战场的字眼,这才慢慢好起来。

“我不是……”苏甜抽噎着,“我知道这是大事,我不该闹情绪,可是我忍不住。”

一想到自己男人要上战场了,哪个媳妇儿还能笑呵呵的?她又不是傻子!

“我都知道,你乖乖的,别哭。”成开年又是哄着又是劝着,前几天得翠柳的话后,他就知道这个法子没办法改变,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苏甜的反应会这么大。

平时这丫头懂事坚强得很,什么事儿都要强不服输,只有成开年知道,她也会怕。

“年子,雪安没事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聂父聂母已经来到门口,问着里面的情况,在成开年看向他们的时候,聂父还说道,“年子,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把苏甜放到炕上安顿好,成开年才出了屋子,来到院子里,“聂老爷有话便说吧。”

“那我就直说了。”聂父的样子很严肃,长辈的谱儿摆得足足的,“刚问过了里长,也知道了朝廷征兵是要打仗的,我也知道你以前去过战场立过功,但话我说在前头,雪安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不允许她受到任何伤害。”

聂父的话,惹得成开年直皱眉,若是苏家和他说这话,那么他欣然接受,也会放进心里,但聂家,还真以为和苏家一样么?

有了前天聂思聂寻的事,有些感情早就变了。

聂父却丝毫不在意成开年的情绪变化,继续说道,“你要是去战场,我就把雪安接回家,你要是回不来,我自会给雪安找更好的人家,战场上刀剑无眼,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死了,雪安怎么办?”

到此,成开年都没有搭理聂父的意思,若他不是苏甜的生父,他恐怕不会浪费这个时间听他说话。

聂母也来到身旁说道,“好在你们还没孩子,我把话说透了,你要是再去战场,那就留下休书!别害了我们家雪安!”

刚成开年和聂父出去的时候,苏甜就不放心,来到窗前,躲着几人的视线偷听着,聂父聂母的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心里那股子火气是怎么也灭不掉了,他们可以欺负她,可以对她没有太深的情谊,但她不允许自家男人被人这么说!

这个世界上,她去哪里找比成开年对她还好的男人?刚才的心慌过去,这会儿脾气上来,她就做了打算,若成开年有不测,她守寡殉情,也绝不苟活!

想到这些,苏甜就要冲出去,训斥威胁成开年,她绝对不允许!

翠柳手快的拉住了她的手,小声道,“夫人,相信少爷,您歇会儿。”

“翠柳……”苏甜还红着一双眼,多余的话说不出来,让成开年一个人顶着聂家的威胁,她于心不安。

正揪心的时候,听外面成开年的声音传进来,“养大三三的,是山头村的苏家,三三嫁给我,在府衙都有记录,我也不会给三三休书!如今三三是我成家的媳妇儿,与你们聂家,无关!”

“成开年你……”被成开年的话刺激了下,聂父也不叫他年子了,干脆连名带姓,“雪安是我们聂家的女儿,血浓于水!”

“我成开年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帮三三认了你们这个亲!”成开年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眼神也凌厉了几分,“以后聂家与成家再无关系,我成家也不会与聂家有任何的合作!请二位收拾收拾东西,尽快离开我成家!”

话落,成开年转身进了屋子,然后翠柳就出去了,盯着聂家赶紧走。

这一次,是真的下了逐客令,撵人了!

成开年和苏甜心里也是气,这个时候,村里各家也知道征兵的事儿了,苏家都没来过问,更没有干预他成开年的事儿,聂家没有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眼见聂父聂母在院子里站着,苏甜气不过他们对成开年的态度,拉着他的手道,“你别生气,我去和他们说。”

“没有必要。”成开年拉着苏甜的手,却不想这时候聂母进了屋子,快速的拉过苏甜的另一只手,急道,“雪安!你和娘走吧!爹娘实在不忍心看你守寡啊!”

“聂夫人!”苏甜这次是真的怒了,用力甩开了聂母的手,“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我的夫君!当家的怎么可能会有事?你们这是在诅咒他么?就算当家的出了事,我也不需要你们关心,在山头村,我还有爹娘!”

聂母的态度惹了苏甜不快,现在说的话更是不中听。

别说成开年现在还没走呢,就真的是被召回去,她担心归担心,但还是会尊重他的选择。

“雪安!你这么说,娘可是要伤心了!”聂母的表情有点复杂,又是伤心又是坚持,“娘也是为了你好,这山头村可不能留了,成开年并非良人,你跟爹娘回家,咱家家大业大,还有你弟弟妹妹……”

不提聂思聂寻还好,一提这两个孩子,苏甜气得直咬牙,“聂夫人!你这话可说错了,前儿聂思的话,你和聂老爷都听得清清楚楚,想必不需要我重复一遍!还有聂寻出来找我说的话,若是孙管家没告诉你们,我就再说一遍,他的意思很直白,就是说聂家有我没他们,有他们没我!今儿我也把话说明白,我叫苏三三!娘家姓苏,夫家姓成,我是成苏氏!”

原本还有心思,就那样吧,不需要撕破脸,以后见面也做足脸面上的功夫,现在苏甜是一点都不想了。

别人说她不孝就不孝吧,这样的生父生母,她真的要不起!名声不要了,她也不想苏家担心她,更不想成开年受这等气。

哪个娘家劝着姑爷给姑娘写休书的?哪个娘家不盼着自家姑娘好,却咒自家姑娘守寡的?哪个娘家明知道兄弟姐妹不和,还粉饰太平假象的?

况且聂父聂母的偏心,苏甜早就见识了……

苏甜的狠话,也把聂母说懵了,包括她身后的聂父,甚至有那么一瞬,聂父脸上露出了不满的怒容。

成开年就势将苏甜护在自己身侧,皱眉道,“翠柳!送客!”

“是!”得了命令的翠柳刚站在门外,手里的包裹往地上一扔,对着聂家主仆四人便道,“请吧!若真被扔出去,这脸面可不好看!”

之前翠柳的态度还算好,那是看在苏甜面子上,现在才没几天时间,聂家就暴露了自己的本性,亏得自家夫人被感动得流了不少泪,现在想来,都不值得。

本来认亲是喜悦的,事实并非如此,翠柳要比苏甜想得多一点,甚至想到,当年聂家得罪人得罪得多狠啊!不然哪里会抢走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呢?

村里的地主是黑心是恶毒,但贸然对个不知事的婴儿下手,以报复富商,或许真是逼到极点了呢?

以前没怀疑,现在见了聂家的为人等等,倒是能信上三分。

双方对峙中,翠柳眼看着就亲自伸手来抓聂父聂母,那小厮和丫鬟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等一下!”苏甜突然出声阻止了下,在聂父聂母充满希冀的目光中,转身爬上炕,从炕上的柜子里拿出个锦盒来。

一看到那锦盒,聂母的脚步都踉跄了一下,这正是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他们送她的见面礼!

苏甜也没给聂父聂母,知道他们不会拿着,于是直接给了翠柳,不容置疑的吩咐道,“翠柳,给装进聂老爷和聂夫人的行李里!他们的东西,我可不敢要!免得事后再被阴一次,得不偿失!”

“雪安,你怎这样想我们?”聂母指着苏甜,骂也不是,打也不是,面前的门,啪的一声就被关上了。

阻隔了聂父聂母的视线,只剩下哀伤的哭声,但很快就没了动静,顺着窗户缝看过去,翠柳半推着聂家的主仆四人出了成家,然后关上了大门。

随后听翠柳大着声音,明显是冲着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说道,“从此以后,我们成家与聂家再无关系!别以为你们聂家仗着和我家夫人有血缘关系就胡作非为,还诅咒我家夫人守寡,威胁我家少爷休了夫人!这里是成家,不是你们聂家!容不得你们撒野!”

说完,翠柳开始收拾院子的残局,又给屋子内的两人做了点吃的,便不再打扰。

而周围的村民开始了新一轮的八卦,从前晚上开始,他们就对成家住着的聂家人充满了兴趣。

一来聂家是与山头村合作的新富商,听说人不错,二来得知聂家是苏甜的亲生父母,这是有莫大的关系的,三来是从里长那里打听到的,里长眼睛一转,心思一活络,这话说得就艺术了!

“那聂家还有一子一女,听闻聂家找到三三,闹情绪,不承认这个大姐,还把三三和年子骂回娘家了。原本看那聂家人是不错的,结果眼看着三三和年子受了委屈,竟还向着那一子一女,你们说气人不气人?我去苏家找人的时候,看三三跟苏家哭诉呢,聂家的子女砸了一桌子饭菜!有鸡有鱼有肉九个菜,你们一年也吃不上一回!哎,还是苏家这个娘家好啊!”

村民可是最信村长的话,再加之当天晚上左邻右舍都听见那小丫头片子的骂声,甚至之前翠柳去邻居买东西凑,都没瞒着。

前后所有的事情都有人证物证……物证在哪里?翠柳收拾垃圾的时候,可有不少碎碗碟,脏了不能吃的饭菜,看着扔了的肉,村民都替成家心疼!

乍一听翠柳的话,联系聂家人的样子,表面上好似苏甜的错,可以细琢磨,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诅咒?守寡?休妻?

村民是善良的,哪里看得上这些恶毒的东西?脑子一转,都替苏甜骂大门口还不肯走的聂家主仆。

朝廷征兵的事儿,各家都知道得差不多了,里长亲自去成家送公文,好多人都见了,大家伙儿更是知道成开年是上过战场有本事的。

这么一联想,加上各种脑补,村民怒了,这人还没上战场呢,就诅咒苏甜守寡?聂家的心眼儿也忒坏了!

聂家无法,在村民的威胁之下,灰溜溜的离开了山头村……

聂家的事儿,山头村后来八卦了许久,最后总结出个结论来:知人知面不知心!

若不是后来闹出那两天的事儿,谁知道聂家是啥样的人儿?还真以为苏甜的生父生母是个好的呢。

撵走了聂家主仆,屋子内,苏甜紧紧抱着成开年不松手,讲真,她也不想说不好的话,但止不住的担心他,害怕预见的那种结果。

可那些话那些担心也只能她自己想想,别人不行!

聂家还说出来,苏甜更是接受不了,和聂家最后的那一点牵连,便因此一点儿都不剩。

成开年一直劝到近晚上,给苏甜说了不少安慰的话,比如南商国近几年是不会轻易打仗的,征兵也没说打仗,只不过是按例储备兵力等等。

还告诉她,他以前立过功打过仗,功夫又好,即便他上战场,多半会做个副将,总之不用像以前那样冲锋陷阵,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成开年琢磨了一下,把最接近真相的情况也说了,“我看朝廷的意思,可能是要启用一批人,留在商都听从调遣,等我安顿好了,就接你过去,到时候我当了官儿,你就做官儿太太如何?”

“我不要!”苏甜坚定的道,“我才不要做官儿太太,我就做你媳妇儿!什么都不要,就只要你!”

“傻丫头……”成开年抚摸着她的头,不知不觉中,自己心底某处越来越柔软起来,那种疼惜的爱,只对怀里女子一人。

苏甜却嘟着嘴,“我才不傻,官儿太太有什么好当的?整天算计这个防备那个,着实太累。”

“那你想要什么?良田万亩?还是家财万贯?”成开年笑着问,“凡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弄来。”

苏甜仰着小脑袋,脸上的泪痕还未尽去,“我不是说了么,我只要你,什么良苏家财,哪有你重要?”

成开年笑着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他倒是忘了,当初苏甜执着于买地,不就是不想他做危险的事么?

苏甜蹭了蹭,小心的亲了亲他下巴,微红着小脸,又说道,“我向往的生活,其实很简单,家里有你,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还可以有个孩子,男孩儿像你,女孩儿像我,就够了……”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苏甜说出口的时候就后悔了,这样让他听着,是不是显得她特别不矜持?

果真,头顶传来断断续续的闷笑声,一双大手搂得她越发的紧了,随后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好,你要的这些,我都能满足你。”

本来微红的脸更红了,待到天都要黑了的时候,苏甜蒙着被子,算是没脸见人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现在还是大白天呢,这个男人就敢乱来,谁知道翠柳什么时候就进来了,他却一点都不在乎。

可苏甜很清楚自己的心境,她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期待,期待能有一个她和成开年的孩子。

等两人收拾好起来的时候,翠柳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少爷,夫人,苏家四少爷来过,想着有空请你们去一趟苏家,有事相商。”

这是苏甜头一次用这么客气的措辞称呼苏家,一时有点不习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什么大户,其实不过是翠柳的规矩使然。

“知道了,先吃饭,一会儿再去。”成开年发了话,可劲儿的把好吃的,苏甜爱吃的夹给她。

苏甜低着头,余光看了看翠柳,见对方没别的反应,才松口气,同时暗叹自己真是越来越像这个时代的女子了,动不动就脸红害羞个什么劲儿啊!

都怪成开年,害她跟做贼心虚似的,可又不是真要怪他,只心里闹腾,最后将所有哀怨都发泄在食物上。

一顿晚饭下来,苏甜的饭量比以往多了不少,吓坏了翠柳,还以为她病了,却见成开年嘴角含笑,到底没问出口,若真是病了,她家主子应该比她还紧张才是。

去苏家的路上,苏甜主动拉着他的手,为了什么事儿也猜到了,一路走来,村民也在谈论征兵的事儿。

就连村民都知道征兵不一定是打仗,或许是预备兵种一类的,可聂家却好像成开年一定要上战场,上了战场一定会牺牲一样,想想就气愤。

但聂家身为父母,为子女考虑也没错,但这种行事真是让人心里不痛快,偏偏之前还偏心聂思和聂寻,回头就这么强烈的关心起她来,不得不让人怀疑聂父聂母的真心为何。

章节目录 第82章 “你说我是不是特丢人?”苏甜现在冷静下来了,更觉得当时她的反应跟神经病似的。

尤其当时里长还在场,倒显得她小家子气了。

“没有。”成开年稍微紧了紧两人相握的手,“我很高兴,你心里是有我的。”

说起这话的时候,成开年不仅自信,脸上还带着笑意,当时若苏甜真的如往常一般冷静,他倒是不会多想,但绝对没有现在这般震撼,好似两人之间的感情更加浓厚了。

别说送战,亦或是生离死别,他都见得多了,但如苏甜这样不加掩饰的表达自己的感情,他第一次见,并且这种强烈的情感直达他内心,再不会被忽视。

苏甜仰头一笑,干脆松开手,转而抱着他的手臂,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刚成亲那会儿,她还想着保持距离,相敬如宾就好,如今那种心境早被抛到脑后去了。

进了苏家的院子,苏四和早就等着了,只是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嬉笑模样,看着成开年开口道,“姐夫……”

“不用多说,爹娘可好?”成开年打断了苏四和的话,边说边往屋子里走。

苏四和低着头,“爹娘知道征兵的事儿,担心三三姐呢。”

门口处,苏四和拉住成开年的手腕,小声问道,“姐夫,我想去当兵,你帮我说说话成不?”

苏甜的脚步也是一顿,看着苏四和那坚定的目光,忽然觉得这个四弟长大,竟有点陌生。

犹记得她刚来的时候,苏四和脸上的稚气未退,没有苏大全苏小二的成熟稳重,短短几个月时间,那个嬉笑打闹的大男孩儿,都有自己的心思了。

成开年没回答他,屋里的苏大全已经迎了出来,“年子哥快进来,爹娘等得都着急了。”

苏四和没得到承诺,情绪有点低落,却还是很乖的跟了进去。

几人坐定后,苏母倒是领着谷梅蔡玲和苏甜去了外间,这个时代,男人谈大事的时候,女人少参与。

平时村里的事儿就算了,如今涉及到征兵打仗,她们就一点话语权都没有了。

所以母女婆媳四人坐在老大屋子里的炕上,苏甜不住的往外看,心里直着急,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三三,年子可和你说啥没?”苏母开口询问道,不同以往的严肃状。

“也说啥,都怪我,当时心里不痛快就闹起来了。”一想这事儿,苏甜就觉得好丢人,“当家的就顾着哄我来着,没说旁的。”

“你这丫头……”苏母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忽而又问,“听闻聂家回去了?村里倒是有不少闲言碎语,咋回事?”

事关苏甜的名声,婆媳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她,倒是把苏甜都被盯紧张了。

“这事儿一句两句说不清。”提到聂家,苏甜又气愤了,“我不知道村里咋传的,可那聂家太过分,就算是名声于我不好,也不认了,娘你是不知道,那聂家威胁让当家的休了我,还说当家的会害我守寡,还要把我带回去……”

带着很浓重的个人色彩,苏甜将当时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最后气才消了一点,不满的道,“就算是聂家担心我,也不能这么办事,再说了,前脚偏心那兄妹俩,后脚就用这种方式担心我,这个情,我可不敢领!就算是要守寡,也好比去聂家任人打骂欺凌强得多!”

苏甜说完,婆媳四人也是气愤了,未见过这样的父母,没影儿的事儿就开始诅咒姑爷了,这么盼着自家姑娘守寡的,还真是头一份儿!

“这聂家也过分了。”谷梅拉着苏甜的手道,“三三别生气,我听闻妹夫是不打算和聂家往来了,村里人都明白事理,不会说你啥。”

蔡玲也安慰道,“不错,即便聂家在外说你的不是,单看聂家小姐和少爷的性子,也知道熟错熟对,况且聂家若真说你的不是,这亲不认才是对的,那样的人家,以后定会麻烦一大堆。”

对于两个嫂子所说的话,苏甜认同,她不是委曲求全的那种人,“大嫂二嫂的话,我受用的,只连累了咱们村,富商黄了,怕是要少了不少收入。”

“你这丫头,还担心这个?”苏母白了她一眼,怪她的不争气,“若不是往常地主做手脚,富商来做买卖还不是抢着来!等里长放出话去,咱山头村都接待不过来!”

得苏母这话,苏甜就放心了,她这人容易心软,更不想给人添麻烦。

说完聂家的事儿,苏母又担心起来,也和苏甜一样,不时的看向主屋的方向,“也不知道说得如何了……”

“娘你放心吧,没事的。”苏甜拿成开年的话来劝苏母,“当家的手里那份公文,没说上战场,只是要把他调回去。”

“这我知道,可这心里就是放不下……”苏母可怜的看着苏甜,“当初年子兄弟俩去的战场,结果回来的就是年子一个,当年一同去打仗的,有不少没了信儿,也有继续留在军营的,还有得了赏不回来的,哎!”

苏甜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什么好,虽说没提要打仗,可没事的时候,朝廷征兵做啥,还不是有事了。

足有半个多时辰,那边的谈话才结束,成开年来到门前,唤道,“三三,咱们该回家了,娘,我带三三走。”

“诶知道了。”

得了苏母应声,苏甜才出去,这毕竟是苏大全和谷梅的屋子,蔡玲也在,成开年在门外叫是避嫌。

“爹和你们说啥了?”回家的路上,苏甜不安的问,心跳都跟着加快。

成开年沉默了下,看着苏甜道,“爹问我能不能不去,苏甜,若是我走了,像上次一样好几年回不来,你会等我么?”

缓慢前行的脚步停下,河边,苏甜面对着成开年,仰着头看他,微张着嘴,似是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静默了许久,苏甜淡笑着点了点头,“我会,一直等你回来!”

话落,强维持的笑容却挂不住了,嘴巴一扁,仍旧是不争气的落了泪。

即便苏甜没经历过成开年上次参军打仗,也没少听人说起,十年前,成开年和他哥哥一起去了战场,三年前才回来。

苏甜不知道自己再等他一个七年是什么样子,但她知道,她一定会等他回来的!

不管是七年还是七十年,她都认了,活了两辈子嫁了这个男人,动了心有了情,很多事情也由不得她做选择,谁让她身处这个年代,就该有觉悟,这里不是她曾经生活的年代,即便相隔万里也能联系上,在这里她能做的,就只有等。

成开年蹭了蹭她的脸,擦掉流出的泪,不做声的半蹲下身子,苏甜很有默契的爬上他的背。

如果他能这样一直背着她,多好?

朝廷征兵的事,在山头村没激起太大的浪花,只议论了两三天,就没人再说了,新的富商也来了村子,比起什么征兵打仗,今年的大丰收,更让人高兴。

这几天,苏甜又有了新的习惯,就是有事没事总喜欢盯着成开年看,好怕错开一眼,人就不见了。

苏甜不知道村里有多少参加这次的征兵,她只知道,成开年是一定要走的。

时间一长,成开年最先看不下去了,苏甜这患得患失的模样,差点让他一冲动,直接带她一起走。

可理智下来,又知道不行,等他回去的商都,将会开始一场腥风血雨……

接下来的日子里,成开年和苏甜都没有再提公文的事,苏甜也一直记着他说的话,他说会陪她过完这个年再走的。

这事儿才刚消停一阵子,地里的活儿都忙完了,这天一大早,里长风风火火的赶来,吓得苏甜脸色都差了。

自从上次送来公文,苏甜最怕的就是里长来她家,怕再送来让她不高兴的消息。

里长也是急了,不等双方招呼呢,喘着气,当着她的面问成开年,“年子,不能明年再走么?你家情况特殊,你过几天走了之后,咱们村的地可咋整?”

成家是地主,地主当家的走了,地总得有个交代。

这话一听,苏甜人都懵了,不是说年后才走的么?咋就是过几天了?

成开年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自己身边的苏甜,四目相对,焦急,担心,各种各样的情绪都有了,偏偏里长没看出来,哎呀一声道,“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先帮我解决问题?解决完地的事儿,你们爱怎么看就怎么看,我说成不?”

苏甜低着头,“你们聊,我先进去了。”

说完,就回了屋子,院子内只剩下成开年和里长两人,里长又抓着成开年不放手,一个劲儿的追问,“年子,你说你咋安排的?”

“我家地契都在你那里,若我不在,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示意里长坐下说,成开年才道,“本来是要去找你,倒是没机会,我是这样想的,以后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这地,我就送给苏家,苏家当咱山头村的地主,我想大家伙儿都放心,里长你也清楚苏家的为人,定不会刁难村里,你看可行?”

刚还急躁的里长,这会儿许久都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问,“当真?你可舍得?就算卖出去不少地,现在你名上还有近四百亩呢!还有你说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到底咋回事?可真有危险?”

“说不准。”成开年压低了声音,就怕苏甜听见,“我这不是以防万一么。”

“倒也是,你这样安排是好,苏家啥样都知道,以后不会亏了三三。”里长叹了口气,又问,“不得不走?”

成开年再次确定,“必须走!你看这两天什么时候有时间,就去府衙把更名办了,苏家也知道,我说过了。”

“你们……”里长彻底冷静了下来,现在是地解决了,可更让人担心的,是成开年这个人。

苏甜在屋子里等了许久,里长才走,成开年进了屋子,抱过苏甜就道,“苏甜,别哭,听我说。”

“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苏甜低着头,不敢看他,怕自己再闹,“我保证,我不闹,听你的话。”

“傻丫头!”成开年叹了口气,说道,“我五日后便走,有翠柳留下陪你,你放心,地的事儿你不用担心,上次和爹,和苏家兄弟说过了,这地落在苏家,你也不会有烦心的事儿,我走后,你大哥会亲自来接你回去,一直等到我回来。”

苏甜伸手狠擦了一把眼泪,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是一双红红的眼睛,“你都为我安排好了,那你呢?你还说入冬有难民来,你这一走,我想可怜他们,谁给我出头?还有,你去哪儿,直接去前线还是哪里,我若是想给你写家书,送去哪里呢?”

“别急,我都告诉你……”

“呜呜,你还说你告诉我?”苏甜额头抵着他的胸膛,“要不是里长大叔今儿来问,你是不是还要瞒着我?是不是等你走了,也不告诉我?就像之前你走的时候似的,不声不响的就离开了?”

成开年紧了紧手臂,忙哄道,“不会了,我不是答应过你么?再也不会不告而别,我若是要走,一定会告诉你的,一定!”

这阵子没说,就是想让她再开心几天,等临走前再说,好过她整天担心。

“我这次去商都,会在那里多留些日子,你若想写家书,就给翠柳,她会去镇子上找白展的人。”

“此去一别,不会太久,快则半年,多则一年,定会回来找你。”

“苏甜,等那时候,我会用商都的盛大婚礼迎娶你!”

“到时候我们好好过日子……”

听着成开年一句又一句的相告,苏甜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回来!”

“好!我会平安的回来!”

五天的时间,山头村仍旧沉浸在今年丰收的喜悦中,少有几家人家有人要参军的,也陆陆续续准备了行李,只等着到日子就走。

农历十一月初的天气已经冷了,五天的时间,苏甜也没和成开年多说什么,因为说了也没用,只每天的往苏家跑,倒是不执着于在衣裳上刺绣,只央着谷梅和蔡玲多帮着她,里衣外衣,包括了整个冬天要穿到用到的东西,苏甜都亲自准备的。

这一次,成开年再见到她这样,没有阻止她,若是亲力亲为能让她好受一些,那就由着她去做吧。

五天时间,除了那天里长来过之后哭了一场,苏甜再没掉过一滴泪。

苏甜越是这样,成开年的心里越是不好受,这辈子他都没觉得亏欠了谁,唯独觉得自己欠了苏甜一辈子。

到了离开的那天,苏甜像村里别人家一样,带上准备好的行李,一路送到了村口。

“狗泥子,记着要好好干,回来也得个赏什么的,到时候咱家也能出个将军!”

“东子啊,记着别逞强,你身子不好,一定要注意啊……”

“我和你说,外面肯定吃苦,你照顾好自己,别担心家里,爹娘有我照顾,哥,你早些回来,等回来好给你说亲!”

“当家的,你说你干啥要去呢,家里就剩下孤儿寡母的……”抱着孩子的妇人哽咽道,“听说外面花花绿绿的,你可得惦记着家里,不能拈花惹草,记住了没?”

听着村民各不相同的送别语,苏甜却是开不了口,只把包裹往成开年怀里一塞,强忍着哭意道,“我等你回来,多保重,若是不方便,不必惦记我,反正我等你!”

“你这傻丫头,怎就让我这么心疼呢?”成开年不顾周围还有人在,伸手将苏甜抱了个满怀,“记着我说过的话,此生绝不负你!”

轻松提起来的包裹,此刻犹如千斤重,里面都是苏甜这几日用心赶工出来的,即便成开年根本就用不到,但她对他的心意,他都懂。

这个包裹,就算是千金万金都买不到。

苏甜将头埋在他胸前,使劲儿的将眼泪蹭掉,却是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一双手紧紧的回抱着他,如果可以不走,把他留下该多好?

但她不是不懂理,朝廷有命召他回去,不管是军令还是君令,都不可违,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他留后顾之忧,祈祷他能平安归来。

“你要回来啊,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苏甜反复的说着这两句话,成开年低声哄了许久,苏甜才有勇气抬起头,小手抓着他的手腕,怎么也舍不得松开。

成开年看向不远处的十几人,有男有女,为首的正是翠柳,招手让这些人过来,又对苏甜道,“翠柳留下陪你,这些人是之前我找来的帮手,你也知我将咱家的地更名给了苏家,他们一来照顾你,二来帮苏家打理地,你都不用操心。”

刚一说完,那十几个人,包括翠柳在内,齐齐向苏甜行了个大礼,“见过夫人!”

这一声响,引来周围还在告别的村民,顿时吸引了所有的目光,而当事人丝毫不在意,苏甜靠着成开年的手臂,狠咬着唇不让自己再哭了,“我知道,你都给我安排好了,我不操心,一定会好好的,直到你回来……”

“行了,年子啊,再不走就耽误时辰了。”里长虽不忍,还是上前催促道,“快些走吧,只是去训练,过年的时候,就回来了。”

苏甜争取道,“我再送送你好不好?”

“就到这儿吧。”成开年皱眉拒绝道,“别让我担心,前面就是山路了,我背你进去,谁背你回来呢?”

“哇!”

苏甜终究是不争气的大哭出声,她原本忍着,就不是不让他担心,可听他的这话,忍不住了,恨不得自己能绑在他身上,跟着他一起走。

“三三姐,别哭。”苏四和拿上自己的包裹,来到苏甜面前劝道,“我和姐夫一起走,到时候会给家里递消息。”

苏甜抬眼看去,这才想起来,苏四和最终说服苏父苏母去参军,成开年也承诺苏家,说会照顾他。

一想到自己的夫君和弟弟一起走,她更伤心,但又有什么法子?

苏甜再留,就耽误所有人的时间,最后只得依依不舍的松开手,直等到看不见离去众人的身影,才转过身,不管身后是谁,彻底的大哭一场。

死别,苏甜莫名来到这个年代,并未经历过上辈子的死别。

生离,两辈子的第一次,苏甜都想不到她的第一次生离的对象,是成开年。

翠柳抱着哭得跟个孩子似的苏甜,想哄,没开得了口。

不知不觉中,村口的人都散了,苏甜隐约听到里长大叔在和她说话,都没理会,渐渐的,就只剩下成开年留下的人,还有苏家几人。

“三三,年子走之前交代了,这段时间你就回娘家,成家就你一人儿了,回娘家,娘照顾你。”苏母抚着苏甜的背,看她哭成这样子,更是心疼,“年子一定会回来的,之前走了那么多年也回来了,这一次也一定会。”

“是啊三三。”苏小二也在一旁劝着,“年子哥是有本事的。”

苏甜不住的点头,话却是说不出来一句,这些她都懂,但是除了哭来释放自己的情绪,她没有别的办法。

好半天,苏甜才缓和了些情绪,小手攥着翠柳的衣袖,“娘,我不和你回去了,我和当家的也有家。”

在苏甜的坚持下,她还是带着翠柳回了成家,剩下的那些人,就住在原先林家的屋子,现在被成开年改建,却是看不出原来的样貌了,村里只以为那是成家招下人的地方,都改口称成家的小庄子。

问没有成开年的日子怎么过?苏甜自己也不知道,每天吃饭睡觉,回娘家聊聊天,听翠柳说说村里说的八卦。

只在没人的时候,想起一个人,跟各路神仙祈祷,一定要让她的夫君平安归来!

转眼就农历十一月末,半个多月的时间,足够苏甜调整自己的心态,再有几天进了腊月,家家户户就开始盼着过年了。

有好几次,苏甜看着自己面前的纸笔发呆,想写好多,落笔的时候又担心成开年看了会担心她,从他们走后,苏甜一封家书都没有寄出去。

离开的那些人也断了消息,只知道等过年的时候,可能会回来。

于是苏甜就开始盼着过年……

“夫人,外面下雪了!”翠柳捧着托盘进了屋,上面有热乎乎的小米粥,还有自家地里收的玉米,笑着说道,“今年的初雪可真晚,前儿还见里长愁眉苦脸,就怕今儿冬少了雪,怕明年收成不好。”

苏甜平静的问道,“可大么?冷不冷?”

章节目录 第83章 “大着呢,不过不冷,我看那条河还没结冰呢。”翠柳看了眼窗外,蒙上一层厚厚的防寒罩子,倒是看不清外面的情形,“等雪停了,出去走走可好?”

自从成开年走后,开始几天苏甜还出去转转,往苏家去,是怕苏家担心她,到后来就越来越不爱出门了,反倒是苏家两个儿媳妇儿常来坐坐。

至于苏甜心里怎么想到,翠柳猜不到,但却知道,苏甜脸上的笑,是越来越少见了。

苏甜喝了两口粥,下了炕,来到窗前掀开那层罩子,外面鹅毛大雪的景致致映入眼帘。

“今年的第一场雪可真大……”苏甜回炕上坐下,“小庄子上安排妥当么?冷不冷?那些人还好么?”

难得苏甜主动问起,翠柳忙回道,“安排得很好,不冷,大家伙儿都好,夫人不必担心,他们若是知道夫人关心,一定很感激您。”

“什么感激不感激的?我就是问问。”苏甜斜看了眼翠柳,放下手里的碗道,“真是不习惯,你们那大门大户的说话技巧,咋总是改不掉呢?”

“夫人……”翠柳略微哀怨的叫了一声,干脆闭上嘴,她这都改了不少,不下跪也不自称奴婢了,换小庄子上的那些人,分分钟能把苏甜郁闷死。

苏甜拿过一根玉米往翠柳手里一塞,“快点吃,一会儿去里长大叔那儿,我有事跟他说,也不用等雪停!”

简单吃了午饭,翠柳拿出棉绒的披风,看着苏甜穿戴严实了,又拿上挡雪的油纸伞,方出了门。

外面的雪还没有停,走了一半的路,苏甜突然问道,“翠柳,你说南商国的皇帝,是个明君,对吧?”

翠柳微愣,不明白苏甜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可还是自然而然的答道,“自然,统正帝圣明,心系百姓,太子殿下也是文韬武略,英明的储君。”

“你对南商皇帝太子很熟悉?”苏甜停下脚步,侧着头看向她,“你以前不是跟着白展在河源镇么?难道是从商都过来的?”

翠柳心头一紧,后知后觉自己说多了话,面上却不显,笑道,“曾经和白公子去过商都几次,一路上的百姓都这么说。”话头一转,“等少爷回来,咱们一起去商都,那里是南商国国都,热闹非凡,曾有人言,这天下的好东西,都在商都了!”

“是么?既然皇帝和太子都是好的,那一定不会在冬天开战……”冬天打仗很不利。

苏甜轻轻自语,也没想得到答案,继续往里长家走去,她不想去商都,不想看什么繁华,只想过简单幸福的日子,不必提心吊胆,更不要如今这样日思夜想,却见不到心里的那个人。

等雪渐渐停了,苏甜和翠柳也到了里长家,敲了门,里长亲自来迎她进去的,“三三来了,刚下了雪,有事让翠柳来一趟就行,我过去找你多好。”

“没事的,里长大叔,我也当出来转转。”苏甜脸上挂着淡笑,“有件事找你,也是突然想起来的,这会儿不打扰你们吧?”

“打扰什么?村里今年顺溜,可能我这都闲得慌了!”里长笑着引苏甜进屋坐了,“我还嫌整天没事愁得慌呢!”

苏甜笑看着里长乐观开朗的模样,自己倒是安安稳稳的坐着,像足了大家闺秀。

里长说着说着,就发现了不对劲儿,在里长家婶子的眼神下,收敛了不少,就坐在苏甜对面,“三三来有啥事儿?你尽管开口,大叔肯定帮你办!”

里长家两口子看着苏甜这乖巧的模样,心里忍不住的叹气,这丫头小时候胆小,成亲前都是乖乖女,但也不至于如今这么沉默。

这丫头也是个硬脾气,成亲后少不了嚣张逞强的模样,里长现在还觉得历历在目。

可成开年一走,这丫头又恢复成小时候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苏甜不知道里长两口子的心理活动,琢磨了一下才道,“里长大叔,我想先问一下,咱村里有没有啥消息传回来?我……我一直没收到信儿。”

表面很淡定,可苏甜那一双眼睛有多期待,里长看得一清二楚,怕说得太直白伤了她的心,还算委婉的道,“哦,暂时还没有,不过这才几天,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呢,再等等,我想这信儿啊,应该在路上了,很快就会到咱们村。”

“是啊,你大叔说得对。”里长家婶子也帮着说道,“三三,你是不是给年子写信了?你写的话,就拿出来,让你大叔托人送去,要是走官道,肯定更快!”

府衙有专门送信的人,凡是有点门道的,都是从府衙走信。

苏甜低着头,笑了笑,“不用了,我没写……他们肯定忙着呢,我要是写信了,还得分心。”

天知道,她每天都写,写完之后就封在信封里,然后藏在她和成开年炕上的柜子里,就连翠柳都不知道。

不能把信送出去,苏甜却不能阻止自己的想念,所有的思绪就只能寄托在纸张之上,然而一天一封家书还是留在了自己手上。

里长平时也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劝苏甜的话见面就说,说完之后就没话了,“那……三三你找大叔还有啥事?”

“哦对,看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真是抱歉。”苏甜尴尬的道了歉,本来是要说正事的,结果到了这里,又忍不住问关于成开年的消息。

里长两口子被道歉得莫名其妙,就听苏甜说道,“是这样的,当家的没走之前,就说过今年咱们村大丰收,可有的地方却是颗粒无收,定是有难民。”

“这倒是,每年都有难民往商都去,可走到商都的,又有几个?”说到关于民生的事儿,里长将刚才的小心翼翼都抛开了,“好在山头村得老天保佑,前后几十年了,都还不错,也亏得村东头那条河,记得我刚来那几年,要不是那河在,山头村说不定都没了。”

那么久远的事,苏甜一点都不知道,可村东头的河,她绝对不会忘,那是她和成开年相识的见证,就离她家门口十多米的距离。

“就知道里长大叔是好人,全村都知道,里长大叔来了之后,咱们村一年比一年好。”苏甜面上一怔,对自己说出的这话,都觉得不可思议,上一次说这种客套话,还是前世和客户谈生意的时候,这辈子在这个村子,早改了这说话的套路。

见苏甜突然变化的脸色,随即又见她苦笑,吓坏了里长两口子,里长家的婶子差点跑出去找郎中,嘴里还急道,“三三咋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婶子这就去给你找郎中!”

“婶子别急,我没事。”苏甜手疾眼快的拉住里长家婶子的手,“就是想起个事儿,走神儿了。”

“真的?”里长都不敢信,在得到苏甜的保证后,才算完。

苏甜这回不饶弯子了,直接说了自己来的目的,“里长大叔,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难民而来,当家的没走之前,我们俩就商量过了,今年开始我们家买地,也没贪下原来林家该得的银钱,再加上手里不缺这个银钱,所以想着,若今年有难民来,想着帮帮忙,能收留的就收留,看着也都怪可怜的。”

“啥?”里长两口子一听这话,原本坐在炕上的身子,一下子绷直了,两双眼睛盯着她,齐声问道,“你要收留难民?”

“是啊,我是这么想的。”里长惊讶的反应,在苏甜的意料之外,所以她并没有受什么影响,继续说道,“这事儿当家的也同意了,还预留了不少粮食,还怕我累着,留下不少帮手,现在都在小庄子上。”

帮手这事儿,全村都知道,只是大家伙儿只以为那是成家招的下人,根本就没往旁的地方想。

“三三,不是里长不答应你,收留难民的事儿,可不是这么简单的。”里长皱起眉头,“别说朝廷怎么看,府衙是否同意,单说这以后就不好办,咱村子就这么大,突然多出这些人,以后怎么过活?若难民是好的,那还好说,万一有闹事的,不好的,祸害咱们村子咋办?”

里长说的都是以后会遇上的问题,总而言之,收留难民这种事,不是说说就能成的。

“这些我都知道,所以也想了不少办法。”苏甜顿了顿,又道,“我是这么想的,看着那么多人受苦,最后还不知死活,心里不好受,朝廷会想办法,但又有那么多人,根本就熬不到那时候。”

“而且我也想了,咱山头村还是不够大,若是够大,够强,就不会有外面的人来欺负咱们了!”

这一点,倒是说进里长心坎儿里了。

山头村这么多年,不敢称是这一片第一大村,无外乎就因为不够强,周围凡是距离镇子近的村子,都差不多。

所以松溪村郭家,就敢趁着山头村地主变动来闹事占便宜。

“三三,你这话说的对,我承认,可够大够强,也不是收留难民收留出来的。”里长担忧的道,“我就怕啊,难民真来了,反而拖累了咱们村。”

“难民都不容易,也不是所有难民都是差的。”苏甜分析道,“里长大叔,如果是你,你想要过安稳日子,还是寻求荣华找机遇?是找个人善地美的地方落脚,还是往那商都拼下半辈子?”

苏甜的话,让里长两口子都沉默了下来,如果他们是难民,当然如苏甜所说的,选择前者。

苏甜见两人思考起来,也没打扰,等着他们自己想通。

其实她想参与难民的事儿,是因为真的可怜这些百姓,想她生活的那个年代,和平美好富足,少有“难民”的事情出现,也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何苦这个年代,就是九死一生,若不是遇见好心人,又有几个能活下去?

朝廷再好,终会有疏忽的地方,更不可能及时的将政策和救济物资发放到难民手中。

这些还只是苏甜自己的想法,她是真的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帮助一些人。

另一方面就是成开年,他也有心这么做,那么她就一定会完成他的想法,或者说心愿。

除了这些,苏甜还有个私心,就是她能侥幸跨越不同的时空,来到这里,那么没有理由不相信因果这些玄妙的东西,她想通过这些积德行善的法子,给成开年积福。

归根结底,苏甜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成开年平安。

屋子内沉默了许久,里长没有做决定,而是问道,“三三,那你和年子是咋想的?年子弄的小庄子,就是为难民准备的?”

“嗯,正是。”苏甜感觉到里长有些动摇,继续劝说道,“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况且不见得有坏处,我们也不是把路过的所有人都留下,那些愿意留下,咱们看着能好的,都欢迎,若是不好的,咱就不要,到时候收留哪些人,还不是里长大叔你说了算么?”

他们不是圣母,不能为了收留难民,就让村子里的人以后不好过,那这积德行善就没有意义了,苏甜要的结果,是平衡各方面,大家伙儿都同意的,相信这也是里长想要的结果。

若是山头村因此越来越好,强大起来,他这个里长也体面不是?到时候记上一笔,他这个里长也算是在山头村流传后代了。

“说是挺简单,到时候可不好控制。”里长皱眉道,“咱们谁都想村子好,但这事儿不是说说就成的,就算留下人了,以后咋办?养着这批人,岂不是咱们村的负担了?”

“里长大叔,别往坏了想,你看啊,一个村子是否强大,要看很多方面,比如人口,土地,人才等等,而且咱村里人,最看重的都是啥?不就是地么!”苏甜早就想好了这事儿,因为朝廷征兵给耽搁了,此时说道,“咱们村人口是不少,足有两千余口,但在土地上,却说不上最多,看那松溪村,人口不如咱,但是地绝对比咱们多!”

这一下子,可是说到里长的心口上了,村儿,看重的是地!

地越多,收成也就越多,那么各家收入也就越多,村民就越容易过上好日子!

这是村里人种地一辈子的追求,山头村可谓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但就是没发展起来,村里的地主远的不说,就说之前的林家,那可是坑死个人了。

“三三,你再细说说,大叔知道你和年子是有想法的,是不是早就有好办法了?”

里长两口子都期待的看着苏甜,苏甜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道,“办法,是有一个,但具体实施,还得看里长大叔,更得和府衙沟通一下,我想着,今年难民来了,咱们收留一批,选什么样的人,相信你们都有数,我是觉得,咱不抛弃老幼病残,那不人道没良心,但同时得保证劳动力,就是壮年,年轻人,今年冬天到明年自给自足前,我们家的粮食够养这批人的。”

苏甜一下子把里长的后顾之忧给解决了,眼光越发亮了起来,在苏甜喝水的空挡问道,“年子留下的粮食够养活多少人?”

“按照半年算的话,五百人足够的,咱也不能收太多人,不能乱了咱山头村的根。”半年之后,地里的粮食,也足够那些人自给自足了,“咱们的地不能动,但是有了人之后,咱么村就可以开荒了!到时候跟府衙拿到准许令,这山头村周围那么多地方呢,原本村里不是没有地种,可若是有人手,不得去开荒,开更多的地?”

里长眼前一亮,开荒!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山头村的地理位置,算是不错的了,远的不说,村东头的河,再往东,就是一片几十亩的荒地,杂草居多,土地不平,村里地足够的时候,没人去开,后来府衙就给圈了,再开地,要去报备的,只需要交半数土地的银钱,就可以记录在案,归属个人了。

还有南头的地,走出去不到半刻钟,翻过个小山头,也是好地方……

里长越想越兴奋,仿佛现在那些地方已经变成了良田千顷般,他这个里长将会成为山头村历史上最伟大的里长!

“里长大叔,你觉得咋样?”苏甜等了半天,也没听到里长的意见,就看见他发呆了。

里长缓过来,神色欣喜,泛黄的脸都呈现了微红,苏甜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只听他说道,“好主意!我会好好想想的,然后还得跟府衙说一声,不管是开荒还是收留难民,最后需要人口登记,不是咱们说干就能干的,不过我相信这是利民利国的好事,等府衙上报上去,一定会答应的!”

“还能减轻朝廷的一部分负担,怎么想都是好事。”苏甜点了点头,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而且我也想了,大部分难民不会走咱们山里,都是走大路往商都去,到时候还得劳烦里长大叔费心了。”

“不!不费心!”里长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也激动,“我现在一身的干劲儿!”

苏甜又和里长讨论了一些细节的问题,等说完之后,天都暗了下来,这时候天黑得早。

里长两口子是要留苏甜吃晚饭,苏甜拒绝了,出门的时候,里长又要送,正遇上苏大全过来接苏甜,双方才告别。

“三三,这天更冷了,这几天都有雪,爹娘想让你先回娘家,也方便照顾你。”苏大全走在苏甜身侧,转头还能看见她的侧脸,“你看看你,这才多长时间啊,小脸瘦得都没什么肉了。”

“大哥别胡说,这是标准的瓜子脸,我看还成。”苏甜低着头反驳道,只不过声音不大,明显的心虚,她刚成亲后的那段时间,都被成开年养出“婴儿肥”了,脸上肉肉的,现在是差了许多。

苏大全无声的叹了口气,一路捡着好听的说,到了苏家,苏母站在门口张望着,苏甜的心也流过一股暖流。

这辈子,有个相爱的夫君,有个真心疼自己的娘家,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娘,雪刚停还冷着呢,你咋出来了?”苏甜快走了两步,挽着苏母的手臂往屋里走,“我去找里长大叔说点事儿,结果就晚了。”

“没啥,这看见你啊,心里才踏实。”苏母笑着道,“昨儿你二哥去镇子上买了不少吃的,不过昨儿雪下的大,今儿见停了才让你大哥去找你。”

今年收成好,苏家又得成开年照顾不少,即便哥俩儿成亲,家里也宽裕许多,再加上大嫂二嫂都会过日子,生活质量有了质的提升。

“快过年了,今年得好好过。”或许是回了苏家太随意,苏甜把心里话直接问出口了,“等过年了,四弟是不是也快回来了?”

问这话的时候,几人已经进了屋,屋里的人看向苏甜,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苏母笑了笑,“到时候年子和四和一起回来,咱们一起过年!”

翠柳忙帮苏甜脱了披风,转身又去帮谷梅蔡玲端饭菜,趁机问道,“你家四少爷,没信儿传回来么?”

“还没有,不过是说过年能回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谷梅看了眼屋内,压低了声音道,“妹夫那边也没消息么?我看那几家人都得了消息,说是过年的时候一定会回来的。”

按理说这不是打仗的时候,不至于传不回来一点消息,至少人在哪儿,应该是知道的。

可村里其余去的十几个人,都传消息回来了,单成开年和苏四和,一点消息都没有。

翠柳摇了摇头,“我家少爷也没有信儿,夫人这阵子越发的少言了,胃口还不太好,真是愁人。”

刚开始,翠柳是不愁的,因为她知道,成开年去的是商都,其余人去的只是临近的军营接受训练,做储备军的。

而且成开年走的时候和他们交代好了,怕到时候被有心人盯上,到时候让苏甜和山头村有危险,所以干脆彻底断了联系。

当初和苏甜说是写家书传信,多半是哄她开心,只等三五个月过后,便不需要这么小心了。

因此,即便是翠柳,也丝毫不知道成开年的具体去向和任何事,她和小庄子上的人,留在山头村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照顾好苏甜,保护好她的安全。

好在苏甜不问他们,不然翠柳觉得自己都不忍心瞒下去了。

而且看苏四和没传回来消息的样子,那多半是跟着成开年一起去了商都……

章节目录 第84章 在苏家面前,苏甜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那么低落,她知道苏家的小心,怕她伤心,说来也是她不孝,自己的亲弟弟也去了,结果全家人都因为她担心成开年,差不多要将苏四和忽略了。

其实有些事情苏甜隐约能猜到,但是为了不让周围的人担心她,什么都埋进心里,不能说。

又过了半个月,到了腊月十六这天,山头村里到处可见过年的气氛,翠柳也着人置办了过年的东西,又下了几场雪,天儿更冷了。

收留难民扩大村子的事儿,里长也办得差不多了,府衙一听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很容易就批了准许令,还将这个想法说给其他村子听,可除了一两个小一点的村子,都没有答应。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里长得知这个结果后,特意来苏甜这里激动了半天,觉得还是他们山头村有先见之明,而且府衙都开了这个口,别的村子还不答应,以后有事或者有所求的时候,府衙那边人的心里,也是有亲疏远近的。

就像之前那些事儿,因为山头村有功,还不愁没话语权么?

而昨天晌午的时候,第一批到达山头村的难民已经成功抵达成家的小庄子,人不多,不过四五十人,统计出来一共有十一家人,说是等今儿安顿好了,要来给苏甜磕头拜谢呢。

这一个多月来,苏甜头一次有了高兴的情绪,难怪人说做善事心情好,果真如此。

这批人有老人有孩子,外头还下着雪,苏甜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要自己过去,免得天冷让老人孩子受冻。

刚准备出门,苏小二急匆匆跑进来,头上落着雪,仍旧是一脸的汗,喘着粗气道,“三三,村头来人了,看着是聂家,只是雪大,行的艰难,这会儿应该才进村。”

若说快过年了,聂父聂母要来看她,也说得过去,可上次走的时候闹了不愉快,村里人八卦之后升华了真相,因此导致得了成家恩惠的山头村村民,都不待见这个聂家了。

“聂家?”苏甜正要穿戴披风准备出门,听见苏小二的提醒,让翠柳停下了动作,“二哥,没看错,真是聂家?”

“看不错!”苏小二喝了口热水又道,“都在门前扫雪呢,好几家都看见了,还是村头那家叔叔让六子来通知我们,我去看了一眼,是真的!”

翠柳琢磨了一下措辞,询问道,“夫人,这聂家定是来找你的,少爷如今不在家,咱们还是不要见了,您说呢?”

苏小二和翠柳都看着苏甜,等她的决定,苏甜心里矛盾,她是排斥了聂家,但不见的话,这么做事不妥吧?

“三三!”继苏小二急匆匆跑来之后,里长也来了,二话没说,拉着苏甜就跑。

“里长大叔,你这是做啥?”

里长回头看到苏甜的模样,抢过翠柳手里的披风往她身上套,“别说那么多,来不及了,大叔不会坑你的,那聂家来了,年子不在家,大叔怕你被欺负!快上大叔家里躲躲!”

苏甜真是哭笑不得,里长套完披风,翠柳又来整理,试探着说,“夫人,你不是要去见小庄子上的人么?我看不如让苏二少爷在这等着聂家,先问清楚了聂家来意,到时候通知咱们。”

苏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这些人的想法都一样,就是怕聂家欺负了她。

不是他们心眼儿坏,只是上次聂家的作风,着实伤了不少人的心,还落下了很坏的印象。

尤其是诅咒苏甜守寡,还让成开年休了苏甜,村里人就都愤怒了。

琢磨了一下,苏甜点了点头,“那就先去小庄子上吧,二哥,这边就麻烦你了。”

这会儿,她还真的不想见聂家人。

“自家兄妹客气啥?”苏小二把他们不熟悉的暖炉塞进苏甜怀里,又拿上油纸伞递给翠柳,“你们快走,他们不熟悉咱村的路,路还不好走,你们赶紧去,这边就交给我了!”

苏甜被里长和翠柳护着离开了家,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躲着自己的生父生母到这种程度。

大家伙儿对她的好意,她都领了,只希望这次聂家来,不要再招惹什么麻烦就好。

到小庄子上的时候,那里的人正准备出门,里长大手一挥,“先进屋吧!成家夫人亲自来看你们了!”

这一说,五十来人,男女老少都有,就将目光聚集在苏甜身上,微顿了一下,扑通扑通一个个齐齐跪下,一边磕头一边高声道,“多谢成夫人救命之恩!多谢成夫人收留!”

苏甜哪里见过这等架势,急的伸手将最近的人扶起来,“你们别跪,地上还有雪,都起来!”

见这些人还在磕头,苏甜看里长,“里长大叔,快让他们起来啊!我咋能受这么大的礼!”

里长并未阻止,而是等众人磕足了三个头,才说道,“起来吧,这头磕了,以后就都是咱山头村的村民!我是你们的里长!你们啊,一定得念着成家的好,如今咱们村的地主是成家和苏家,两家又是一家,明年开荒种地,总是要接触的,你们也不必担心,我们村的地主,那是顶好的地主!”

“是是,里长说的我们都知道!”其中一个汉子竟落了泪,“能收留我们的地主,哪里还有不好的?若是没得收留,我们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找到地方,这份恩德,我们到死都记得!”

苏甜鼻子微酸,她就想着让人过好日子罢了,这么重的话,她受不起。

“好了,成夫人身子弱,你还还挡在这儿么?”里长故意板起脸,“还不快进去,进去说啥都成!”

五十来人慌忙让出一条路来,让苏甜先走,苏甜颇不自在,幸好了翠柳在一旁提醒她,不然这双腿都迈不开了。

到了屋子里,苏甜看安排的还不错,“你们在这儿安心住着,明年开春就可以选地,到时候跟里长大叔说,盖房子开荒,就有自己的家了。”

“成夫人菩萨心肠,我们感激不尽!”一妇人还抱着孩子,眼眶湿湿的,“在这儿一切都很好,就是给成夫人添麻烦了,实在是……实在是过意不去。”

另一个老妇人也应和道,“成夫人菩萨心肠!若不是得了善心人,怕是到死了,都再也见不到家了……”

菩萨心肠?苏甜可不敢当,自己并不是真的十全十美的心善,有时候她也有私心,恐亵渎了这菩萨心肠。

苏甜伸手捏了捏孩子的脸颊,瘦得都没肉了,“客气什么,以后都是一个村里的,互帮互助嘛,谁没个难处?山头村还有地方安置一些人罢了,若是人多了,没有地方,我们也只能做那没良心的,多余的人想要也要不了,你们啊,别想太多,能留下是咱们有缘分,好好珍惜便是。”

苏甜这话一出口,在场众人都是一愣,随后这五十来人便纷纷附和,“对对,成夫人说的在理,可不就是缘分!”他们是幸运的,正好赶上山头村收留。

苏甜的话,他们咋能听不明白?不就是告诉他们,若是晚了,或许就没这个好机会了!

里长提着的心,在见到众人反应的时候,终是放下了。

他还在找机会敲打敲打这些人,却不想苏甜一两句话就给解决了。

分析利害关系,一面告诉他们这善心不是对所有人,要他们惜福,若是乱来,山头村也会赶人,另一方面又让他们宽心,能留下来是缘分,山头村不会无故做没良心的事。

和小庄子里的人聊了有半个时辰,苏甜就回去了,虽然里长和翠柳还建议她回娘家坐坐,可苏甜心里到底搁着事儿,不能晾着聂家太久。

还没走过往家拐的路口,胡大姐家的男人就等在那儿了,见了人就说道,“三三啊,那聂家来了,聂家的老爷把小二子好顿骂,你胡大姐不放心你,让我给你传个话,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二哥被骂了?”苏甜紧了紧手里渐凉的暖炉,“可是很难听?”

聂家那对儿兄妹骂过她,就不好听,如今苏小二被自己牵连被骂,苏甜这心里过意不去。

男人为难的跺了跺脚,才道,“反正不好听,还有那聂家的管家啊,就在你家门口看着呢,我看是等你回去呢。”

“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苏甜也开始着急,恨不得现在就回去给苏小二解围,骂她欺负她就算了,还想欺负苏家?这是苏甜不能容忍聂家所做的事之一。

脚下的步子快了,还没到家门口,远远的就看见成家门口处,向她跑来一人,满头的雪片子,边跑边喊道,“大小姐!”不是那聂家的孙管家又是谁?

到跑近了,不等孙管家开口,苏甜淡淡的道,“孙管家辛苦了,不过还是叫我成夫人,大小姐这个称呼不敢当,怕是外人听了徒增误会。”

乍一听苏甜这文绉绉的话,孙管家还有些不适应,可到底不敢质疑什么,陪笑道,“大小姐别这么说,老爷夫人可会伤心的……”

“你怕你家老爷夫人伤心,怎就不想过我家夫人多伤心?”翠柳横插在苏甜和孙管家中间,以让两人保持距离,“上次我家少爷说得清楚,成家和聂家没有关系,别总来攀附关系,我成家高!攀!不!起!”

翠柳说话不客气,直说得孙管家没脸。

要是以往,翠柳还知道圆滑处世,可到了这山头村,圆滑不管用,对付某些人就应该直接一点,不然有些人总是会厚脸皮的往前凑。

尤其是这聂家,他们给聂家好脸色,人家可不会珍惜,只会蹬鼻子上脸,倒不如索性不凑那个亲。

“你这丫头,你家夫人还没说话呢,你插什么话?没规矩!”

苏甜瞪了孙管家一眼,她身边的人是要被欺负个遍么?她表态了那么多次,聂家是当耳边风么?

苏甜伸出手,直接抓住翠柳的手,绕过孙管家向前走去,“翠柳,我们回家!不理会不相干的人!”

刚看见孙管家一身的雪花,真是多余心疼他,看来以后,她的好心还是别乱使了,免得后悔。

进了家门,里屋门口处的小厮转身进了屋,看样子是给聂父聂母报信。

不等聂父聂母迎出来,苏甜就进了屋子,看到屋子内的两人,什么都没说,自顾坐在苏小二身旁,“二哥,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苏小二一脸的怒容,“三三别担心,有二哥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至于之前聂家所说的话,苏小二没有告诉她,一来难听,不想污了苏甜的耳朵,二来他说不出口。

“雪安……”

“我叫苏三三,或者叫我成夫人!”苏甜看都没看两人一眼,或许是心里有气,那个聂雪安的名字,只让她觉得心里发堵。

她永远不会忘了,就是他们诅咒成开年有去无回,即便没明说,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这孩子……”聂母伤心的道,“这么长时间了,你还在怪我们么?我们还不是为了你好?”

“这个好,我承受不起。”苏甜淡淡的问道,“不知道这次来又有什么事?”

聂父严肃道,“嗯,还是说正事要紧,咱们是嫡亲的一家人,爹娘是不会害你的!为父来问你,成开年走了这么长时间,可有信传回来?你到底如何打算的?”

“不过才一个多月,怎么算时间长呢?”苏甜微皱着眉头,没想到聂父聂母还抓着成开年这点不放,却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为何,“你们来为了什么事,直说便是,答不答应,我会考虑,别告诉我是来拜年的,我不是傻子。”

聂父瞪了苏小二一眼,怒道,“都是你们苏家人,看把我家姑娘带成什么样儿了……”

“住口!这和苏家有什么关系?”苏甜心底失望更深一分,“当初来山头村,是谁口口声声的感激苏家的?转眼就不认人了不是?苏家是我娘家,曾经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养父母和亲生父母,真是让人头疼。

“你为了苏家要忤逆我们么?”

面对聂父口下的道德威胁,苏甜不屑的笑了,“你们若真把我当女儿,我自然把你们当父母,曾经我待你们如何,你们心里有数,最先背信弃义的人是你们!得理不饶人的人,也是你们!不才,我只是村里为人妇,不懂你们镇子上的规矩和习俗,但最起码我知道,女子一生嫁一人,出嫁从夫不离弃,村里的人也知道盼着姑娘好,不会动不动就盼着姑娘被休弃,姑爷出事!”

对于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一点,苏甜以前还嗤之以鼻,可遇到了成开年,这么盼着守着也不错。

苏甜是真心想要和成开年过好日子的。

这番话,却说得聂父聂母哑口无言,这些道理他们不是不明白,只是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他们不愿她过这样的日子。

倘若成开年安安分分的当地主,那他们也能勉强接受,可如今这情况,成开年是死是活,是否能回来都不一定,他们怎么放心这个女儿?

他们不想背信弃义,不是得理不饶人,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补偿这个女儿,只是想用自己的爱让女儿过上好日子!

换做别的女子,或许早就被感动了,或许贪享富贵,他们聂家都养得起,偏偏这个女儿被苏家给教傻了!怎么就不知道往好了奔呢?

“我们是你生父生母!你就这么想我们的?”聂父聂母满脸受伤的模样,聂母转眼就落了泪,“孩子,我们只是想要你过上好日子,你怎么就不懂我们的心呢!”

苏甜冷眼看着两人,她怎么就不懂了?只是无法苟同他们的想法和三观。

“好日子我现在就在过,我现在就很好。”苏甜坚定的道,“我不需要,也不想对现在做出任何改变,日子好不好,当事人是最清楚的,你们若想管,不如管管聂思聂寻,对于你们的好心,他们更愿意承受。”

“你是还记着弟弟妹妹的仇么?”聂母叹气道,“他们还是小孩子,你忍忍怎么了?都是一家人,还要这么斤斤计较么?”

一旁沉默的苏小二,紧握着拳头,可此时又不是他能开口的,只能为苏甜心疼。

那聂家是好,富商,可不就是有好日子过?但那种好日子,他们可不想着过。

再美好的生活,能有一家人幸福在一起美好么?

对于聂母的话,苏甜嗤之以鼻,反问道,“按照您这么说,是要等到聂思聂寻坏了我名声,或者搞得我生不如死,那时候就不是斤斤计较了?”

不等聂父聂母反驳,苏甜又道,“聂思聂寻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他们什么性子,你们再清楚不过了,你们把对我的亏欠,全都弥补在他们身上,于是就自我麻醉,认为他们做得再错,也是对的,时间一长,你们就不愿意面对现实了,如今找到我,想十全十美,全家团圆?殊不知,在你们聂家,你们疼爱了十几年的孩子,根本就容不下我!”

这是苏甜第一次当着聂父聂母的面,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当然还有一句话没说,着实是给足了聂父聂母的面子。

苏甜比谁都看得清楚,聂思聂寻根本就没有资格在她面前嚣张,仔细算起来,他们如今的为所欲为,还不是借着她的光儿?若不是有这么个从小丢失的大姐,聂父聂母怎么可能对他们溺爱到那种程度?

聂父聂母心里也是清楚的,就是在麻痹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那两个小屁孩儿也一样,即便心里清楚事实,也不会承认。

说她斤斤计较,苏甜认了,有些小事她能让,有些绝对不会退让!

“你……”聂父撇开头,闪躲着眼神不敢看苏甜,“聂家永远都是你娘家,哪里容不下你了?”

苏甜冷笑一声没有接话,聂家的产业以后会给聂寻,现在聂寻都容不下她,以后还会容得下么?若是百年后,怕是聂寻不找她麻烦就不错了。

聂母也想劝,可苏甜的话虽不太中听,却都是事实,最后只得先绕开这个问题,说道,“上次回去,我和你爹商量了你的事,总是觉得你在村子里不安妥,于是想着带你回去,娘的娘家在商都,认识的人多,门路也广,到了那边不愁找不到人家。”

听了这话,苏甜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听聂父接着说道,“成开年算什么?商都富贵权势人家多了,比成开年强的更是数不胜数!你听爹娘的话,和成开年离了,爹娘给你找更好的!”

苏甜看向聂父聂母的眼神,更陌生了,原来他们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

“是啊,以前觉得那成开年还算靠谱,这才勉强让你留在山头村。”聂母补充道,“可前阵子听说他把地都送给苏家了,就算他能活着回来,以后你们可咋过日子?”

苏甜深呼吸,被聂父聂母的言论气炸,却还得保持风度,不能发脾气,可语气却冷了再冷,“那是我和成开年的事,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我和成开年不可能离,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聂父瞪眼眼睛,气苏甜的不听话,这会儿是把当家老爷的架势拿了出来,“宁为贵人妾,不为穷人的妻!这个道理你不懂?那成开年什么时候死活都不知道,你还守着这个破家做什么?跟着成开年有什么好?他能给你什么?去了商都,找个富贵人家,即便是做了小妾,这辈子也不愁你吃穿!在这山头村,你是要一辈子做村姑么?”

呵!好一句宁为贵人妾不为穷人的妻!经历了两个年代的苏甜,都没听过这样的道理,在聂父嘴里,在聂母耳中,竟成了至理名言!

“在我看来,做一辈子村姑,哪怕是守寡,也比你们口中小妾强上百倍,千倍,万倍!”

聂母又是一副伤心模样,“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开窍呢?”

苏甜看了眼聂父,又看向聂母,讽刺道,“聂夫人,你说你娘家在商都,家里有人,咋就没嫁给富贵人家当小妾呢?一个小镇子上的富商,哪里比得过商都富贵?”

这话说出来,是有些大逆不道,但苏甜已经无所谓了,不父不母,她被逼着不子不女。

“你怎么说话呢?”聂父一听就怒了,狠一拍炕上的桌子,“有你这么为人子女的么?”

章节目录 第85章 “更没有你们这样为人父母的!”苏甜站起身,高昂着头,“我的父母娘家,是山头村苏家!以后请聂老爷聂夫人,莫要搞错了!翠柳,送客!咱们成家,可供不起聂家的大佛!他们可看不起咱穷乡僻壤,只望着那商都富贵呢!”

聂父聂母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翠柳一掌将屋内候着的小厮拍出门外,又伸手示意聂父聂母道,“两位,请吧!若是逼我动手,可更是难看了!”

苏小二也起身,见苏甜脸色惨白的厉害,护着她道,“三三,咱们先去另一头屋子歇会儿。”

苏甜转过身,这会儿只觉得头晕的很,对苏小二点了点头,不理会聂父聂母就走了。

关上门后,苏甜被苏小二扶到炕上,还能听见门外聂父聂母的喊声。

“你这孩子为啥不听话?”

“放开我们,我们还有话没说完……”

“苏家到底是怎么教养孩子的?把我们家姑娘教成这样?”

“苏三三!你这是不孝!”

从状似关心的话,到辱骂苏甜的不是,前后不过数息时间,苏甜脸上直冒冷汗,浑身没有力气。

苏小二以为她是被聂父聂母骂的,见从小疼爱的妹妹如此难受,也不管那么多了,冲出门外,在成家院子就喊道,“聂家的!诅咒我家妹妹和妹夫,还想着让我家三三去做小妾!没见过你们这么对待子女的父母!你们好歹毒的心!”

苏小二愤怒的模样,把聂父聂母吓了一跳,守在外面的孙管家和小厮更是害怕得倒退一步。

“滚!不许再来我们山头村!滚出去!”

前一刻,苏小二还在忍,转眼所有的怒气就都爆发了出来,翠柳心跳加速,回身跑进屋里去看苏甜,莫不是出了事了!

苏甜清晰的听见了苏小二的那段话,心里也知道,有二哥在,会为她做主的。

下一刻,难受的身子再也撑不住,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一昏迷,苏甜仿佛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梦魇,自从成开年走了之后,所有的担忧彷徨,甚至是想念,都汇聚在眼前。

苏甜感觉自己走在黑暗之中,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看见米粒大小的亮光,潜意识里,那亮光处,肯定是成开年在等她,可直到她跑不动了,那亮光竟越来越小,到最后消失不见。

梦魇中的苏甜放声大哭,那一刻的恐惧席卷全身,很是无助……

“夫人?夫人醒醒?”

耳边的声音很熟悉,是翠柳的……翠柳?她不是让她送客么?

对了,还有聂家,聂家好气人啊,苏甜打定了主意,宁愿背负不孝的名声,也绝不会做出对不起成开年的事!

在翠柳的轻声呼唤下,苏甜渐渐恢复了意识,入目的事翠柳担忧的模样,还有一双红眼,转了转头,她还看见了苏母苏父一家人,不远处还有里长。

他们怎么都来了?里长身边,是村里的男人,苏甜有印象,是山头村唯一的郎中。

“我……这是怎么了?”微微动了动头,正看见窗口的位置,外面已经一片漆黑,她的脑子却是昏沉沉的,还有点疼。

“夫人可是做噩梦了?”翠柳的声音有点抖,显然还在害怕,刚见苏甜在流泪,这才开始叫她,好在人醒了,不然她可以以死谢罪了。

苏甜怔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那算是噩梦吧,没有成开年,找不到成开年的梦,和噩梦又有什么区别呢?

“怎么回事?爹娘,你们怎么来了?”苏甜在翠柳的帮助下,坐了起来,看向后面红了眼,明显哭过的苏小二,惊讶道,“二哥?你咋了?”

模糊想起之前聂家来人的事,苏甜又担心的问,“二哥,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听着这话,里长都不忍的红了眼,养父母苏家,生父母聂家,为啥差别就这么大呢?

那聂家被撵出山头村的时候,还口口声声说苏甜的不孝,但看苏甜和苏家,这才叫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母善女孝。

苏甜和聂家的关系,能怪得了苏甜么?还不是聂家自己作死!

若不是苏小二在院子里喊那么一嗓子,还真会有人误会苏甜虐待了聂家,但实际上那聂家……咋就不知足呢?

“三三你好好躺着,我没事。”苏小二低下头,“都是二哥不好,应该早点将人撵走的。”

若是早撵走了聂家,苏甜也不会受这些罪。

“到底咋回事?”苏甜不明所以,环顾着四周,众人都是一副可怜她的模样,又欲言又止,最后苏甜只得看向翠柳,“到底咋了?快告诉我啊!”

“夫人别气!你现在可不能再动气了!”翠柳赶忙劝道,又说,“我进来见你晕倒,就去叫郎中,正好小庄子上咱们的人过来,听不得聂家的辱骂,自作主张,直接将聂家人扔出了山头村,还请夫人不要怪罪。”

说到这里,翠柳一阵自责,她会武功,也会一点医术,可当时的情景吓坏她了,硬是给忘了把脉这事儿。

“我咋会怪你们呢?”苏甜劝慰道,“还是我让你送客的,撵走了聂家,我不怪你们。”

翠柳又继续道,“夫人,你昏迷是动了气,加上刚有身孕,这才遭了罪,不过你放心,胎儿没有多大影响,只是这段日子要好好将养,万不能再受累了!”

有孕,胎儿……苏甜不由自主的双手覆盖在自己的小腹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翠柳的嘴巴,脑子还没转过弯儿来,一时忘记了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苏母见苏甜这傻愣愣的模样,瞬间破涕而笑,“三三,这是喜事,你咋还没听明白?你有了孩子,你和成开年的孩子!”

苏甜的脑子差点停止运转了,只听懂了一句话,她有孩子了!

“真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郎中和翠柳都确认过了。”苏母收了笑,又道,“不过三三你可得记着,为了孩子,也不能再激动了,别动气,知道么?”

苏甜一个劲儿的点头,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这时候怎能让她不激动?激动的浑身都有点发抖。

好在有翠柳扶着她,不然她铁定是坐不住。

郎中此时才插上话,“恭喜!这身孕已一个月有余,不足一个半月,这次动了气可不能马虎,幸好翠柳姑娘也懂得医术,以后就近照顾方便许多。”

一个月有余,算算日子,不就是成开年走之前那半个月有的么?这个月的月信没有来,她却因为惦记着成开年,丝毫没注意到这些。

翠柳等人将苏甜放在第一位,更是没想那么多,殊不知,就这么个小生命,不声不响的就来了。

“三三有孕是喜事,我想着给府衙送个信儿,到时候也让年子高兴高兴……”

里长的话还没说完,苏甜突然道,“里长大叔,我觉得……还是先别告诉了,等过年的时候,不是说会回来么?若是这会儿他有事在忙,这事儿是能高兴,我也怕分了他的心,要不就等过年回来的时候,再给他个惊喜。”

“对对,三三说的好。”里长顿时大笑出声,“哈哈!咱山头村今年可真是喜事连连!”

换做别人有孕,家里生孩子,都没这么喜庆,最大的原因,就是现在成家和苏家的地位不同了,又带给山头村这么多的福气好处,苏甜有孕,绝对够村里人高兴几天的。

而屋子内,唯一没那么高兴,甚至有点担心的人,就是翠柳了。

她是最知道内情的,成开年这个年肯定回不来,而且就算是要往那边递消息,等成开年知道苏甜有孕,怕是要至少三五个月以后了。

眼下,也只能让苏甜高兴一天算一天。

见苏甜这会儿没事了,里长和郎中就走了,留苏家人和苏甜说说体己话,翠柳给苏甜端来粥垫垫胃,而后才和谷梅蔡玲给大家伙儿做晚饭。

苏母握着苏甜的手,劝道,“三三,和娘回娘家吧,之前娘知道你不舍,心里想着年子,但现在你可不能为你一个人儿想,还得想想肚子,回了娘家,有个照应,也好养胎,更不至于让人给欺负了去!”

苏母说这话,多少是顾忌着聂家,他们都怕聂家再来说那些话咋办?

苏甜这身子,可禁不住再气一次了。

看着苏母的神情,苏甜哪里听不出来她的担心?只是之前心里念着的都是成开年,总觉得在他们两人的家里,就好像他还在身边一样。

可如今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不能任性下去,若是等成开年回来,她的身子出了问题,连累了孩子,到时候她哭都找不到调儿。

“娘,我知道,这次我听你们的。”苏甜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就算为了孩子,我也不会乱来。”

苏母一脸激动的看着苏甜,有一种“女儿终于长大了”的兴奋感。

从小养大的孩子,从胆小身子不好,到后来渐渐变聪明,成亲后学会了厉害,后来也知道了情滋味,如今身为准娘亲,又多了不少稳重。

苏家人对此是又欣慰,又觉得心疼,若这时候成开年在她身边多好!

吃过了晚饭,苏母和苏大全,谷梅留在成家,照顾苏甜一晚上,明天等天亮了再接她回去。

熄了油灯,屋子内黑了下来,也静了下来,还能听见外面下雪的簌簌声,有苏母陪着,苏甜觉得踏实多了,每天想念成开年的心思,终于开始想别的了。

比如苏家,再比如肚子里的孩子。

“娘,今儿让大家担心了。”苏甜的手一直放在小腹上,那里的小生命她还感觉不到呢,宝宝却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不再整天飘忽着,像是重回人间一样。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苏母给苏甜压了压被子,侧着身子美滋滋的道,“只要你好好的,到时候给年子生个大胖小子,多美啊!”

“那如果生不了儿子,生姑娘咋办?”

黑暗中,苏甜睁着大眼睛,很好奇这个问题,尤其是这个年代,几乎都是喜欢儿子的,能传宗接代,继承香火。

之前忘了问成开年,如果有孩子他想要男孩儿还是压女孩儿了。

“别瞎说!”苏母收了笑,很严肃的道,“若这真是个儿子,你这么一嘴碎,变成姑娘咋办?”

噗嗤!

苏甜被苏母的话和模样给逗乐了,哪里有儿子变成姑娘的?不过笑过之后,苏甜自己都信了,她都来到这个年代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苏母又道,“不过姑娘也好,娘看年子疼你,他不会在意的,等你养好了身子,再生就是。”

苏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往苏母身边蹭了蹭,从来没想过多生几个的问题,之前想要个孩子,那是情至深处,所以才有这个强烈的想法。

上辈子的苏甜别说生孩子了,连结婚的想法都没有。

犹记得一个朋友说过,结婚呢,就是想要和那个人一起生活,如果这一点都做不到,结婚就没有必要了。

曾经,苏甜没遇到过这样的男人,现在有了成开年,一切都水到渠成,现在她只盼着他快点回来,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想着想着,苏甜就进入了梦乡,想必今晚一定会有个好梦。

苏母看着苏甜入睡,看着看着,眼角竟湿润了,自小养大宠到大的姑娘,眼看着就要为人母了,虽是喜事,但看苏甜和成开年一路走来,也觉得有点心酸。

次日一早,小庄子上来人看房子,趁着雪小的时候,苏家人就护着苏甜回了娘家,这一胎动了气,总得好好养着。

很多东西苏甜都不懂,就都听苏母的安排,若是不养好了,到时候咋给成开年个惊喜?

转眼到了小年二十三,有翠柳的照顾,苏甜的身子好了不少,可还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这个孩子没了。

“三三!年子来信儿了!”苏家外头,里长进了院子就喊,声音里难掩喜悦,听得屋子内的人都跟着高兴不少。

屋子内的苏甜顿时精神起来,急忙的想下地,被翠柳劝阻道,“夫人慢点,我去给你拿!你可别动了!”

“我知道,我不动,你快去!”苏甜嘴上这么说,一双眼睛早就跑出去了,心里数着数的等里长进来,那急切的模样,看得苏母几人忍不住笑。

翠柳迎出去的时候,正赶上里长进屋,将信交给翠柳道,“快给三三送去!可等急了吧?”

“正是呢!劳烦里长了!”

里长边走边摆手,“这有什么劳烦的?我可愿意给年子三三跑腿呢!”

进了屋,里长看着苏甜的小模样,笑问道,“三三觉得咋样?有啥不好办的,就跟大叔说,大叔帮你!”

“我知道,谢谢里长大叔,我好着呢!”苏甜接过信,美滋滋的看着上面写着“吾妻亲启”四个字,竟有些不舍得打开看了。

苏母突然纳闷的道,“三三,你啥时候认识字儿了?”

村里没有学堂,几乎没几个认识字儿的,苏家也只是手头富裕的时候,让苏大全去镇子上学了几个月,就是认认字儿。

苏甜一怔,随口解释道,“没事的时候,当家的教我的,当家的还夸我聪明,说我学的快。”

有了成开年做幌子,倒是没人怀疑她认识字儿这事儿,其实她认的也不全,有时候还得靠猜,毕竟这里的文字和她所认识的,只有八分像。

“年子和三三都是聪明的,现在三三也识字儿了,好事!”里长想起什么,又道,“哎呦!瞧我这记性!还有喜事告诉三三呢,年子派人来说,给三三带了些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我让人去村口等着呢,等人到了,就直接送过来。”

一屋子的人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更深了,苏父少有的打趣道,“年子可疼媳妇儿呢!我们家三三啊,好福气!”

当初这亲事,虽说合适,但也是不得不说,他们没盼着苏甜过去能过上多好的日子,只要成开年对她好,那比什么都强。

现在看来,这个亲事啊,说得好啊!

苏甜低着头,脸上微微泛红,小声辩驳,“啥好福气?就那样吧……”

“哈哈!”

苏甜的不好意思惹来一屋子的笑,笑声还没散呢,门外又跑来一少年,咧着嘴冲着屋里喊道,“里长!苏家的!年子送来的东西已经到大门外了!”

这一嗓子,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外面,苏甜要动,翠柳忙扶住,苏小二道,“三三你慢点,我们去看看。”

说完,苏小二和苏大全最先出了屋子,透着模糊的窗,隐约能看见外面的人影,等苏甜下了地,翠柳又给她披上披风,苏大全已经引着搬东西的人进了另一间屋子。

一共三大箱子,苏小二正忙着扫上面的雪霜。

苏甜看过去,才发现给搬东西过来的,竟是府衙的官差。

“这是你们村成开年托人带回来的东西,悉数送来了,请成夫人过目。”边说着,那官差从衣袖中翻出一份折叠好的纸张,“这是清单,成夫人好福气。”

可不是好福气呢,得此夫君,妇复何求?

只是苏甜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东西,她只想让成开年快点回来。

接过清单,苏甜道谢道,“劳烦官差跑一趟了,不胜感激,也快晌午了,吃过饭再走吧。”

“不了,我们还有事。”府衙官差笑着拒绝道,“都小年了,事儿多,今儿就不留了,改日再来叨扰。”

双方客气过后,里长送府衙官差出村子,翠柳引着苏甜看箱子,“夫人,快打开看看,看少爷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相比翠柳的期待,苏甜真没有多高兴,但不想扶了大家的好意,便亲自将箱子一一打开,然后又看那清单,东西还真是不少。

成品的衣裳,都是这时候用得到的,鞋子手帕等等,这些就够一箱子了,看那料子都是顶好的,比聂家穿戴的还要好。

第二个箱子是金银珠宝,打开之后晃花了苏家人的眼,这一箱子东西,可值了不少银钱的,看成色,比上次成开年给苏甜买的还要好上好多倍。

第三个箱子,是满满一箱子的书!

前两箱子的东西,苏甜看着没什么感觉,再金贵也不如她的成开年金贵,可这第三个箱子里的书,让她感动得想哭。

那次去镇子上的时候,她就没买到想要的历史类书籍,后来成开年给她弄了几本,虽然能看,但哪有这箱子里的好?

苏甜蹲下身子,随意挑出几本来,上面的字迹都不是那种拓印出来的,全部是人手写。

这个年代,这样的书才是好的,因为有些书是不允许集体售卖,想看的人,只能把书借来,然后手抄留下来看。

随意翻看一些,也能发现这些书的字迹都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笔,苏甜不知道这是谁抄的,但却是借成开年的手,送给了她,这份心意,足够她感性一阵子了。

苏家人也震撼这一箱子的书,这样的金银珠宝他们是买不起,但至少能看见别人戴,可这一箱子书,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的东西。

一屋子的人,最在状况外的人,便是翠柳了,他们不知道,可她清楚的很。

不管那信,还是这三箱子的东西,都是成开年走之前就安排好的,只等着今天给苏甜个惊喜,因为那信里的内容,并不是苏甜想看见的。

但是翠柳并不知道成开年要准备的是什么,现在一见,更坚定了照顾好苏甜的决定。

那些书乍一看没什么特别,但那字迹,是翠柳熟悉的。

想当年,大人让主子修身养性,想磨他那好战又暴躁的性子,就从宫里借来不少孤本,着主子每天抄书,几年下来,主子抄的书,一个书房都摆不下了。

所以现在呈现在苏甜面前的这一箱子书,就是主子那些年亲手抄写的!那可是要从商都运送过来。

往日里,翠柳都不见这个主子对大人等人多上心,结果在这山头村三年,竟改了不少的性子,更是在与夫人成亲后,有了不少的人气儿。

若是大人知道了,应该会高兴的吧?

翠柳头一次强烈的希望,让她家主子平安归来,看着她家主子和夫人能幸福的在一起,是最美好的事儿了。

苏甜还沉浸在书的激动中,那边里长已经赶了回来,府衙官差没让他送到村口,倒是交代了几句好好照顾苏甜的话。

这会儿里长也急,那三大箱子的东西,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想知道成开年到底给苏甜带了什么好东西!

章节目录 第86章 “三三……你们这是咋了?”里长看着一屋子奇怪的人,然后低头看见那打开的三大箱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半晌,里长才感慨道,“年子宠三三,是宠到骨子里了!”

在里长眼里,成开年是地主,原先那林家也是过地主,可地主和地主之间不仅人品差距大,这对媳妇儿的心也是差得远了!

他见证过林家最富足的时候,林家当家的也不过给自家婆娘多买了两件金首饰,哪里像成开年这般?是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送到苏甜面前!

他们山头村是小地方,比不过镇子上,也比不过城池,更比不过商都,可这三大箱子的东西,尤其是那一箱子的金银珠宝,怕是他这一生,也只能见这一次了!

听了里长这话,苏甜终究是忍不住哭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模糊了视线,也挡住了面前的东西。

一滴泪落在书背上,苏甜慌忙拿袖口擦拭着,可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让她一下子慌了,这些都是成开年送她的,不能弄脏了!

翠柳见此来帮忙,扶着苏甜起身道,“夫人,快坐一会儿,你都站了久了,小心肚子。”

其实还不到两个月的身孕,苏甜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正是这个小生命,支撑着她要照顾好自己。

“三三别哭,快歇会儿,娘帮你擦!”

苏母小心的接过苏甜手上的那本书,谷梅用温水湿了毛巾给她擦脸,蔡玲也没闲着,倒了热水备着喝。

里长为了缓和气氛,便道,“三三,年子不是还有信么?快打开看看!”

翠柳心里却紧张到不行,她都做好了打算,若苏甜真的激动或者伤心到不行,她就弄晕了她,也好过情绪激动伤了身子。

苏甜点了点头,差点把信的事儿给忘了,深呼吸稳了稳自己的兴趣,才再次接过信,打开信封,里面有两张信纸,一张是给她的,另一张是给苏家的。

苏大全先看了苏四和写的信,看过之后脸色凝重的道,“这是年子哥代笔的,四弟说,今年不回来了。”

苏家原本喜悦的气氛瞬间消失,过年了,苏四和却说不回来,还咋高兴?

苏甜还没来得及打开成开年给自己的信,就听见苏四和心里的内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成开年说会照顾苏四和的,那现在苏四和不回来,他呢?

几乎是抖着手打开了成开年的信,一张纸上还未写满,只有短短几十个字。

“吾在营中一切安好,吾妻勿念!将军有提拔之意,恐年节无法归家,望妻心安保重!相见之日,定是吾荣归故里之时,彼时相守,定不分离!”

原本忐忑的心也慌了,咋就不回来了呢?她所求的不多,什么都不要,只求他能早点回来。

现在别人家都说能回来,就成开年和苏四和说不回来……

苏甜不受控的想了不少关于成开年的现状,没有一个是好的,若真的好,咋过年都不回来呢?

想着想着,眼眶隐隐有了湿意,苏甜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或者该有什么反应,总之现在的她心里很难受。

“三三……”苏母心疼的抱着苏甜的肩膀,“别哭,年子是做大事的男人,肯定是上头有什么重要的事给他做,今年不回来,明年回来就成,你看,当初年子一走就是那么多年,不都好好的么?”

这个道理,苏甜明白,可她控制不住自己难过。

“娘,我明白,就是想哭。”苏甜吸了吸鼻子,“还有四弟,今年也不回了,不过明年一定能回来。”

这话是安慰苏家,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成开年受伤的事,村里人都不知道,唯一知道一点儿的,就是里长,但里长肯定和成开年达成过什么协议,里长帮他保密的。

一想到那次成开年身上的伤,苏甜的眼泪更凶了,她就是害怕,没有理由的害怕,即便相信他有本事,也止不住担心。

没人知道成开年都受过什么苦,更没人知道他在死亡边缘走过多少回,苏甜心里的恐惧没有倾诉的对象。

苏家儿子和成开年都回不来,这会儿情绪肯定低,里长不好就这么走了,要知道这信,还是他给送来的。

“三三,我跟你保证,年子和四和一定会平安回来的!”这会儿就算不平安,里长也得说平安,“你万不可再哭了,想想孩子,啊?再说了,你看年子都有功夫给你送年礼回来,那一定是过得好了,不然哪有这精力,你说是不是?”

或许是苏家和里长劝的管用,或许是苏甜自己想开了,渐渐的止住了哭,看着那三大箱子发呆,这都是成开年给她的,她不想送给别人,即便那衣穿不过来,那首饰也戴不完,这回她就是留着以后给孩子,也不送人了。

“里长大叔,爹娘,大哥二哥,大嫂二嫂,让你们担心了!”苏甜看向屋子内一群人,说道,“当家的说会照顾四弟,他不会食言,你们也别再担心,我想里长大叔说得对,他们一定是好好的,男儿志在四方,四弟想参加征兵的时候,也是想着有一番大作为。”

“对对,三三说的在理。”苏父虽然还不太高兴,可已经好多了,“放眼看咱山头村,有谁比得上年子和三三风光,咱苏家也沾了不少光,年子和四和在外面挣功,咱们不能拖后腿!”

苏大全和苏小二都愧疚的低下了头,若不是成了亲,他们也想去的,到最后只有苏四和最合适,也成了全家最担心的那一个。

苏甜看向身边翠柳,询问道,“可带了银钱?银票?越多越好。”

“带了,都有的。”翠柳应道,在这村里基本用不到银钱,但归功于以前的习惯,身上总要带一些,“这里有流六十两的碎银子,还有一百两的银票,够么?”

翠柳不知道苏甜要做什么,将自己身上的银钱银票都拿了出来。

苏甜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这些还不够,“不够……一千两最好。”

以前苏甜还不敢这么开口,可自从成开年买了地,又和郭家折腾了一回,她也知道,家里是有银钱的,她可以在成开年面前斤斤计较,但在其他人面前,绝对不能小家子气。

“有的!夫人稍等,我去拿。”

翠柳转身去拿银票,苏家和里长都不解,苏父问道,“三三,你要银票做啥?虽说你和年子是两口子,但动用这么多,你这不是给年子败家么?”

翠柳回来的也快,将银票递给苏甜,又帮着她解释道,“苏老爷,少爷走的时候吩咐过了,家里但凭夫人做主,夫人知道分寸的,一千两而已。”

给聂家的违约银钱就一万两,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了,即便聂家说不要,成开年是眼睛没眨一下,打定了主意要和聂家断绝关系,那时候连银票带人一起弄走的。

后来全村都知道了,说成开年为了不让苏甜受委屈,拿出来一万两银票送走了聂家。

再后来,村里继续升华真相,说聂家人蔫儿坏,怕是以后合作会欺负了山头村,所以成开年宁愿出一万两的违约银钱,也不和他们合作。

因此,山头村众人感激成开年和苏甜,不是没道理,都是在平时点滴中一点点积累的。

苏甜拿过银票,想都没想,就塞进了里长手里,里长被吓了一跳,“三三,你这是做啥?”

“里长大叔,这银票你拿着。”苏甜解释道,“我想好了,不是有句老话叫散财消灾么?今年当家的和四弟都不回来过年,我和娘家心里都放不下,今儿当家的送回来这些东西,想必不少人看见了,我想出这一千两,就当给咱们村备年货。”

苏家和里长隐约猜到苏甜的意图,就听苏甜继续道,“里长大叔,这个头,就由你来牵,只是麻烦你了,什么鸡鸭鱼肉,但凡是好东西,就置办着,银钱不够再来找我拿,若是有多余的,就当孝敬里长大叔的。”

“三三!”里长可是很少支配这么大数额的银票,激动的手都抖了,“就算你要帮村里置办年货,也不用这么多。”

“里长大叔,索性都置办一回,就好好的办!”苏甜现在也不看重这些银钱了,这些都没有成开年和苏四和重要。

自从有了孩子,她一直在琢磨着怎么做善事,就是想为孩子,为成开年还有苏四和集福!

里长和苏家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手里拿着一千两的银票,感觉有点烫手。

最后琢磨来琢磨去,里长倒是觉得,不好拒绝了苏甜的心意,最终在苏父的点头下做了决定。

“成!三三的意思,大叔都明白了!”里长小心的将银票揣进怀里,“今儿都小年了,我这就去召集人手,给咱们村置办年货!三三你就放心吧,大叔办事,保证你满意!就等着看吧!”

“里长大叔,你办事我当然满意了。”苏甜勉强挂着一丝淡笑,“大过年的,还要麻烦你,有点过意不去。”

里长忙道,“这有啥过意不去?三三,这是好事!全村都会感激你的,再说我是里长,为咱们村办事,不是应该的么?”

一千两,按照全村两千口人,二百多家算,一人能分到半两,平均一家至少能分四两。

要知道每年一家人,省吃俭用,也只能攒下个三五两,这还是最好的情况。

如今苏甜给的这银票,足够里长置办百八十头猪牛羊肉的,还有给孩子的新衣裳,吃食,再有精面,甚至是平常人家不敢想的精致糕点,以及富贵年货。

总之,是想要啥就有啥!

里长离开苏家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召集人手到镇子上置办年货,而是找来平日里他最不想面对的八婆,交给她们个任务,就是到各家将苏甜出钱给村里置办年货的事儿传出去!

交代好了,里长才找平日里的得力助手,准备今儿就行动,毕竟光是买全村的肉,就得提前准备着。

到了腊月二十七这天,苏甜托里长给全村办年货的事儿,就都齐活儿了。

苏甜还在赖炕,即赖床,有时候不爱动,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苏母怕她睡多了,睡出毛病来,想叫她起,苏甜迷迷糊糊的就说,“是宝宝要赖炕……”

苏母对宝宝这个新奇的称呼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知道她是说孩子,这赖炕的事儿便不了了之。

翠柳懂得些医术,先前苏甜动了气,前三个月最不稳妥,母体若是休息不好,这胎也就差一些,因此纵容了苏甜赖炕。

可这天,苏甜却被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无法赖炕,即便那声音很小,这炕也躺不下去了,只好依依不舍的从热炕上起来。

翠柳轻轻推开门进来,“夫人睡好了?”

“嗯,吵醒了。”苏甜迷迷糊糊的应着,嘟着嘴,一副小孩子气的模样,“外面咋了?”

“村里来人了,里长也过来了。”翠柳帮着苏甜整理衣裳,一边说道,“村里置办的年货都发到各家各户了,里长手里还余下七十多两的银钱,要还咱们,我做主给里长家的孙子全包了红包。”

苏甜缓了一会儿,才听明白翠柳的一番话,“哦,好,这事儿你做主就成,本来就想着给里长大叔的,他肯定是不要,你这么做很好,那外面吵啥呢?”

“各家各户派来几个代表,说要给夫人磕头谢恩,又怕扰了你休息,在外间候着呢。”翠柳选了几样轻便素雅的首饰,戴在苏甜头上,又小声道,“苏老爷说,大过年的,不好把人赶走,就留着了。”

人家大过年的来谢她,她还真做不出赶人的事儿来,这几天还算好,村里放爆竹的少,可等过两天,就少不了了。

昨儿苏母还说过,现在放爆竹的,都是离着苏家远的,近处的,都顾忌着她的身子,没敢放太多,怕惊了她的胎。

村民就这份心意,苏甜也得领了,听着就让人心里暖暖的。

都说善有善报,苏甜和成开年对村里的好,大家伙儿都记得。

出了这屋子,就见苏父苏母的屋子里几乎站满了人,彼此交头接耳,就是不敢大声说话。

苏父和里长坐着,也是互相说着悄悄话,苏母一阵尴尬,见到苏甜就道,“三三来了?里长带大家伙儿谢你来了……”

苏母一开口,屋子内的人都见到苏甜,纷纷就要下跪磕头,奈何屋子里人多,跪的话,跪不下,距离苏甜近的几个人,才弯下腿,就被苏甜两手给扶住了,“你们这是做什么?可不许跪!把我当林家的呢?”

林家当地主的时候,几乎不把村民当人看,换了成家,就来了个大变样。

但村民感激成开年和苏甜都是发自内心的,除了磕头拜谢,还能咋办?

“三三……不,成家媳妇儿啊,你就让我们磕个头吧!不然这心里不踏实啊!”

“就是,你看你们为咱们山头村做了这么多事儿,我们也不知道能做啥,就是想给你磕头,年子在家就更好了。”

苏甜脸上的笑因这话僵硬下来,全村都知道这次过年,成开年和苏四和不回来,这时候说这话,不是故意让她难受么?

“说啥呢?”一旁的妇人伸腿就踹了开口说话那人一脚,又陪着笑道,“这混子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年子肯定是在做大事,等过了年,肯定就回来了。”

苏甜笑了笑,“没事,当家的就算没回来,也没忘了大家伙儿,好好过个年,咱就别整这些虚礼了。”

“对!就听三三的!”后头的里长实在看不下去了,“三三饭都没吃,就被你们唬着了,该干嘛干嘛去!我就说三三和年子不在乎那个,你们非不听!”

“是是,是我们的错,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开口之人又看向苏甜,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好好歇着啊,来年得给年子生个大胖小子!”

苏甜看着一屋子的人笑得乐不思蜀的模样,嘴上说着吉祥话,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苏家,这才得空坐着歇会儿。

“里长大叔,我真心没想要啥谢。”苏甜对里长说道,“村上这样,怪见外的,我和当家的也是小辈,这样的礼我哪儿受得起?”

里长不认同的摇了摇头,“咋受不起?自古以来,在村里就没有地主受不起的礼,虽说年子把地更名给了苏家,可大家伙儿也知道,这是年子不在家,要苏家帮着打理呢,你啊,还是地主婆,啥样的礼,谁的礼,你都受得起!”

顿了顿,里长又道,“再说了,没有你和年子,咱们村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山头村这么多年来,上次宽裕的时候,是统正帝登基,免了那一年的税收,但比起来,也没有今年这么宽裕。

再有成开年散财,苏甜置办年货,让大家伙儿这个年过得喜笑颜开。

苏父想了想道,“三三,你别想那么多,咱该咋过就咋过,你做好事,不让人家谢,人家也不好意思。”

“那成,这个谢啊,我领了,但可不能让人磕头,我又不是啥贵人,就是普通的农家媳妇,别人跪我,我还怕折寿呢。”苏甜摸了摸肚子,可怜兮兮的道,“饿了,给口吃的成不?”

苏母蹭的一下子下了炕,“把三三的饭给忘了!”

苏甜灰溜溜的爬上炕,她现在是孕妇,全家数她最难伺候,没有了外人,她也不必保持着什么地主架子,跟个懒虫似的往炕里头一倒。

不过今儿村民的话,倒是提醒她一个问题,成开年在做啥呢?

昨天晚上的时候,村里参加征兵的十余人,都回来了,苏甜隐约听见旁人提到,说他们在焦南城所属的军营训练,距离河源镇只有半天多的路程,若想回来,咋就回不来呢?

过了晌午,苏甜一边吃着翠柳切好的水果,一边看着翠柳算账,“翠柳,我是不是败了好多银钱啊?”

“哪有,夫人你想多了。”翠柳将最后整理出来的账单递给苏甜,“这段时间,算上小庄子上的花费,一共才一千三百多两银钱,村里已经收留难民四百多人,年后还会有一批。”

苏甜又问道,“那当家的,留下多少银钱?如果不够的话……我想办法赚。”

话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她哪有赚钱的法子?自己出手多大方,那都是成开年给的。

“够着呢。”翠柳凑近苏甜,小声道,“少爷走的时候,除了给你留的五万两,我这里还留了五万两。”

“啥?”

苏甜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顿时惊呆了。

成开年走的时候,她就顾着自己伤心了,哪里知道他给自己留了啥?给她自己留了五万两就算了,翠柳那里还有五万两?

更重要的事,成开年哪里来的这么多银钱?算上给聂家的一万两,这至少就是十一万两!

就算苏甜还没见过大场面,也知道这十一万两,绝对不是小数目。

“夫人咋了?”翠柳不解的道,“可不能一惊一乍的,小心孩子。”

苏甜的胎现在还不算稳呢,翠柳紧张的盯着她肚子看,就差把她摁在炕上了。

苏甜重新靠着后头的被子,琢磨着这个事儿,她能不一惊一乍的么?换做谁都受不了,“是银票?你都收好了么?”

“放心吧夫人,都收好了。”翠柳以为苏甜是怕丢,保证道,“这点儿事儿,错不了的。”

苏甜还是有些疑惑,“翠柳,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见过不少大场面吧?”

“啥大场面?夫人别编排我了,就是跟白公子去过两次商都,和人家比啊,根本不值得一看。”嘴上这么说,翠柳身上直冒冷汗,“对了,我让小庄子上的人,去买夫人要的东西,估计也快回来了。”

“哦,不着急。”苏甜等前阵子的气过去,就想起亲手给宝宝做点东西,比如衣服玩具啥的。

此时她更想找人落实一下心里的想法,“翠柳,我想出去转转,帮我把那个厚的衣裳拿来,我保证不冻着不累着。”

翠柳有点为难,苏母正端着刚煮熟的肉片进来,“咋,三三要出去?”

“娘,我想出去转转。”苏甜央求道,“就出去转转,我保证听话。”

苏母看了看翠柳,不确定的道,“那就出去转转?”

苏甜在屋子里养胎,快半个月没出门了,上次出门,还是搬来苏家的那次。

“那……”翠柳犹豫再三,终究是点了头。

章节目录 第87章 “好,我正要去马家,今早马家给三三炖了鸡汤,我得去送锅。”

苏甜问道,“马家炖的鸡汤?我咋不知道,他家为啥给我炖鸡汤?”今早她是喝了鸡汤,但她只以为是苏母给她加餐。

因着要养胎,她也不觉得多浪费,这时候的银钱比不上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马家大儿子不是跟着年子走了么,据说表现优异,当了个小队的队长,马家说承蒙年子关照,特意炖了鸡汤。”苏母又道,“平日里咱和马家关系不错,人家一番好意,你爹说就受了,等马家小儿子成亲的时候,咱给点礼钱,都一样的。”

这么一番解释,苏甜眼前一亮,她要的不就是找那批人么?

“那成,翠柳快帮我找披风,还有暖炉,人家这么有心,我得谢谢人家!”

实际上,她是想找机会问问那马家的大儿子,他们离开山头村之后,到底是啥情况!

马家离苏家倒是不远,要苏甜慢走也不过一两分钟的距离,进了马家屋子,一屋子的人都有点不知所措了,实在是没想到苏甜能过来。

这个反映,苏甜莫名其妙,也不知是为啥,现在村子里对她,是又敬着又供着,让她都不自在了。

炕上一个两三岁模样的娃娃正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在马家婶子提醒下,脆生生的开口道,“成夫人好!”

小孩子没有胖胖,但还是白白的,足够萌到苏甜了,“这多见外,叫成婶子好不好?”

“成婶子好!”

娃娃很听话,苏甜从袖口摸出十来个铜板来,往娃娃手里一放,“来,婶子给的压岁钱!”

“哎呀可使不得!”马家的一阵惊呼,村里的孩子哪里得过啥压岁钱,等过大年的那天,长辈给一颗糖,都美得睡不着觉了。

这糖还得是镇子上买的,一个铜板能买三个,所以即便十来个铜板已经不被苏甜放在眼里了,可村子里还是一笔小钱的。

“咋使不得?”苏甜笑道,“我现在就喜欢娃娃,这是我给的!”

马家的大儿子忙从自己儿子手中夺过铜板,紧张的道,“成夫人,这真使不得,我知道,你和年子帮咱村子办年货,我家也得了不少东西,咋还能要这铜板呢?”

“咋?我给孩子压岁钱给少了不是?”苏甜故作生气的白了马家大儿子一眼,将回到自己手里的铜板又给了娃娃,“呐,婶子给你的,可收好了,要是你爹娘或者祖母拿走了,你就找婶子好不好?”

两三岁的娃娃倒是不能完全理解刚才一群大人在说什么,倒是明白苏甜的意思,这些铜板是他的,谁要抢,像刚才他爹那样,就可以找婶子告状。

于是自以为懂了的小娃娃,狠狠的点着头,将怀里的十几个铜板往衣服里头塞,惹得一屋子人笑出声来。

气氛是好多了,却把小娃娃给笑懵了。

苏甜看向马家大儿子,若有所指的问道,“我也是刚听我娘说,你在军营里当了小队长?怎么样,还适应军营的生活么?”

除了翠柳,没有人感觉到不对,那马家大儿子脸上一红,“成夫人,不瞒你说,这都亏了年子,那军营的副将得知我们和年子一个地方来的,可对我们照顾呢,不然哪儿轮得到我一个新人当小队长!”

“副将知道你们都是山头村的?”苏甜伸手将小娃娃抱到自己腿上,惹来苏母和翠柳的紧张,伸手要阻止她,倒是给她机会趁机问道,“我家当家的,还有我四弟在军营可还好?”

若真说要照顾,成开年怎么着也得先照顾苏四和吧?都没听说苏四和出息呢,咋就轮到别人了?

不是苏甜小家子气,容不下别人,主要是她现在严重怀疑,成开年带着苏四和,说不定跑哪儿去了!

苏甜这话一问出口,翠柳脸色都变了,却来不及阻止马家大儿子脱口而出的话,“年子和四和与我们不是一个地儿啊!难道年子没传信儿回来?我们到焦南城军营第二天,年子和四和就被调走了,我听人说,好像是去了商都,那可是好地方!”

“豆子!住嘴!”

马家的两口子立马喝止住马豆子的话,却还是晚了。

马家大儿子,也就是马豆子,这才发现苏甜苏母和翠柳的脸色都不好看,支支吾吾的道,“对不起……成夫人……那个,其实我也都是听说的。”

“没事。”苏甜保持着微笑,“当家的和你们不一样,他得了公文,是说要去商都的,只是没想到带着四弟一起去,对了,军营里还有什么趣事,能和我说说么?”

马豆子这会儿哪敢乱开口,眼神不住的往马家两口子扫去,想寻求帮助,这会儿要是再看不出来不对劲儿,那这一个多月的军营生活是白混了。

苏母劝道,“三三,时间不早了,咱回去吧?”

“不着急。”苏甜指了指马豆子,“你坐下,我今儿是有话要问的,得不到想要的,心里不好受,你们也说我养胎不能受气,我今儿就任性一回,非要问个明白!”

马豆子哭丧着脸看向苏母,“苏婶子啊……”

“你求谁也没用!”苏甜又瞪了一眼要开口的翠柳,“今儿谁劝也不好使,别怪我大过年的任性,和我说说话咋了?还不许我问马兄弟一句话了?翠柳!你出去!”

这是苏甜第一次以这样强烈命令的语气,对翠柳说话,翠柳脸色难看的道,“夫人,我不说话了,你别气,我就站在这儿,我不说话了还不成么?”

“那成,你想问啥就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马豆子一副豁出去的神情,往凳子上一坐,心道,他们去军营整日的训练,也学了不少东西,除了偶尔谈起成开年和苏四和,讲真,他真的不知道这两人去干啥了。

“马大哥是个痛快的。”苏甜顺了口气,双手不自觉的抚上小腹,自己也怕连累了孩子,“那我就问你,你知不知道我当家的和四弟去商都做啥了?还有那军营里,可都是新兵?你们去训练到底为了啥?”

“年子和四和做啥,我是真不知道。”马豆子想了想,“这也不是啥机密,说说也可以,就是整日的训练,教我们不少东西,说等我们训练合格了,到时候就能成为正式军队的一员。”

苏甜皱了皱眉头,“你们还不算正式军?那……你们在焦南城那边见识多,可有啥大事发生?”

“大事?”马豆子一点一点就被苏甜引着思路往下想,“这倒没听说过,不过有几天时间,军营戒严来着,有个嘴上没把门的小子,说他偷听副将讲话,说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进商都!”

嘣!

苏甜心里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断开了,转头看了眼翠柳,翠柳的脸色煞白,闪躲着眼神不敢看她。

成开年去了商都,以前他好像就在为谁做事,总是一身的伤,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样子,那句“到了万不得已就进商都!”,只让她想到了两个词,政变!兵变!

不管是哪种猜测,苏甜都知道,那是九死一生!

屋子内的气氛,因为苏甜脸色骤变而再次压抑起来,苏甜看到众人的紧张,也看到了翠柳的心虚,最终笑道,“看来你们男人的事儿,我们女人家听不懂,我只盼着当家的和四弟平安就好。”

马豆子顿时松了口气,“放心,一定是平安的,副将说了,我们一个村的会编在一个营呢!”

苏甜强勾起了唇角,点了点头,一个村编在一个营,这里包括成开年么?

他到底往商都做什么去了?

回了苏家,苏甜自顾回了屋子,翠柳紧随其后,当苏甜坐下后,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夫人,奴婢有罪,请夫人责罚!”

“你有什么错?你听他的话,不听我的话,我咋责罚你?”苏甜恹恹的往炕上一倒,话不多说。

翠柳急的都要哭了,“少爷是担心夫人,所以才隐瞒下来的……”

“那现在你要说实话么?”苏甜忽而又坐直了身子,期待的看着翠柳,希望她开口能说出自己想要的结果。

翠柳咬着唇,很为难,现在这情况,很明显,苏甜是起疑了。

都说孕妇瞎猜对胎儿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翠柳心里矛盾了好半天,才道,“夫人,少爷是去商都了,只是少爷怕给您招惹来麻烦,便主动断了所有联系!”

苏甜不相信,一个劲儿的摇头,“这不可能!前阵子他还让人带东西回来呢!三大箱子,还有信,不可能断了联系的!”

翠柳默默的低下头,心一松,干脆说道,“夫人,那都是少爷临走前就安排好的,就是怕您担心!”

苏甜看向窗外发呆,屋子内一阵沉默,门口处的苏父苏母等人皆皱着眉头,想劝,却不知如何劝。

好半天,苏甜幽幽的叹了口气,“翠柳,你起来吧,我也不是气你。”

待翠柳起身,苏甜伸手拉过她的手,“我想要的,其实很简单,他能平安,我们能好好过日子,只做平平常常的人家,我就满足了。”

翠柳仍旧下下头,她家主子的身份,恐怕这村里人与他相处三年有余,也全然不知。

他的身份,怎能平平常常?

“夫人,请放宽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甜看了翠柳两眼,再次往炕上一倒,好心累啊,她真的不想要什么大富大贵,不想日子多精彩,不要什么惊喜,她就想安安静静的过个小日子,咋就这么难呢?

可她家男人是真“不老实”,哎!现在连孩子都怀上了,那也只能认了。

苏甜是数着日子过来的,成开年走那天,是农历十一月初六,到现在还不到两个月,她却觉得比两年都漫长。

越到过大年,村里喜庆的氛围就越浓厚,昨儿苏甜还让苏大全去说,让家家伙儿尽情的放爆竹,不碍事。

这是她来到这个年代,过的第一个大年,平时村里简谱,一般的节日也不注重,但是大年这个节,必须好好过,她不能因为自己,扰了大家伙儿的兴致。

到二十八这天,苏甜再次赖炕近晌午,主要是昨晚失眠了,又不敢说,直磨到天都快亮了才睡着。

一大早,里长直接让自己的儿子跑来苏家报信,里长家二儿子一张脸都皱到一起去了,“苏叔,我爹让我来跟你们说,河源镇,临沂城,陶乡镇,焦南城,四个地方的府衙都来人了!官大人!还是那聂家叫来的,好像要查三三到底是谁家姑娘,我爹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聂家这次来,不善啊!”

山头村隶属河源镇,再上一级是临沂城,而陶乡镇的上一级是焦南城。

聂家祖产便是在陶乡镇。

翠柳看了眼屋里还睡着的苏甜,到了来人面前,抢在苏父苏母前头问道,“你具体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可知道那聂家要做什么?”

里长家二儿子见苏父苏母也急切的看着他,这才回答翠柳的问话,“具体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是河源镇大人私底下告诉我爹的,临出门前,我听见那聂老爷说,说三三是他们聂家的孩子,要让三三认祖归宗!”

“聂家……”苏母气道,“还有完没完了!三三和年子成亲都快半年了,他们到底想干啥?”

“苏夫人别气,我想想办法。”翠柳边思索边道,“前两次,聂家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他们要夫人和少爷毁了这亲,还要在商都给夫人找人家,还说做富贵人家的小妾,比这穷乡僻壤的好……”

这会儿成开年不在,有什么大事,都得翠柳顶着,苏家这时候哪有什么辙儿?两个镇子两个城的大人都来了,他们这普通农户根本说不上话。

突然,翠柳对苏大全行了个简单的礼,“有劳苏大少爷,我不能离开我家夫人,劳烦你去小庄子上,找一个叫广七的人,就说夫人这边有急事,让他立刻带人过来!”

“好,我这就去!”

苏大全随手拿了件披风就出门了,翠柳又安慰道,“苏老爷,苏夫人你们别急,府衙的人是聂家找的,但府衙帮谁,还不一定呢!”

得了翠柳的话,让苏家踏实了不少,苏母问道,“翠柳,真有办法?要是……要是府衙帮着聂家来抢三三咋办啊?”

刚开始认亲的时候,苏家看聂家人不错,对苏甜也好,可谁知道那只是最初找回女儿的样子罢了。

若是论初衷,聂家心心念念的想要苏甜好,可是这份心和苏家对苏甜的心,差得太多。

苏家给不了苏甜荣华和富贵,但能让她高兴,也从不强迫她做什么。

聂家就不一样了,聂家口口声声为苏甜好,却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苏甜身上,根本就不管苏甜本人是否高兴幸福。

让苏甜离开成开年给富贵人家做小妾,是不愁吃穿了,甚至那种好日子让苏家望尘莫及,但哪有宁为贵人妾不为穷人的妻的歪理?富贵人家的小妾是那么好当的么?有多少后院妾室莫名其妙就没了的!

所以关于聂家内部矛盾,那对儿子女对苏甜不好,他们也只能是心疼苏甜,不喜聂家的偏心,但有了上次聂家劝苏甜离了成开年后,苏家对聂家就只剩下不屑和厌恶了。

翠柳也在想办法,苏甜的身子可不能再受气了,这事儿得解决,还不能惊动了苏甜,真是不好办!

再有,翠柳手上有两枚象征身份的令牌,但是令牌一亮出去,万一没有隐瞒好,就会将苏甜的存在暴露在某些人面前,到时候只能给苏甜找来祸害。

吱呀一声,门被开了,苏甜披着衣裳站在门口,看着一屋子紧张的人,“咋了?你们这是做啥?”

看翠柳的眉头,两条眉毛都要挤到一起去了。

苏甜揉了揉眼睛,她还困着呢,可是好丢人,想上厕所给憋醒了,根据她所知道的,怕是以后上厕所更勤了。

起来又不见翠柳,苏家连个人影都没见,找了一圈才发现,都在苏父苏母屋子里呢。

“三三睡好了?娘给你热着饭菜呢,就在锅里,娘给你弄去!”苏母尽可能的像以往一样和苏甜招呼。

可这异常的气氛,还是让苏甜不想怀疑都不行。

都说孕妇情绪不稳定,喜怒无常,现在苏甜觉得,孕妇还是有好处的,比如她现在的第六感,可比平时准太多了!尤其是对关于她自己和成开年的事,尤为敏感!

“娘,我现在还不饿,咋回事?”

苏甜又看了一圈,这才发现往苏父身后躲的人,那不是里长大叔家的二儿子么?

“里长大叔找我么?是不是村里有啥麻烦事了?”见没人回答她,苏甜最后看向翠柳,神情认真,平静的道,“孕妇最怕乱猜疑了,你们不说,让我咋想?”

“夫人!”翠柳急的直跺脚,还不等她解释啥,院子里又来人了。

这次来的是里长家邻居,进了屋子,没注意靠在门旁墙上的苏甜,着急的道,“说了事儿了!那聂家要府衙做证明的,只要证明了三三是聂家的女儿,就带走!……咦?你们这是啥表情……苏老哥,你眼睛咋了?”

“哎呀!别说了!”苏父一拍腿,头也跟着转到后面去,这下好了,到底是让苏甜给撞见了。

原本躲在苏父身后的里长家二儿子对来人比了个手势,那人转身才看见站在自己侧后方的苏甜,吓得脸色都变了,结结巴巴的道,“那个啥……我啥也没说……我先走了啊……”

那人踉踉跄跄的往外走,在门口处差点摔倒。

苏甜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激动,“爹娘,又要瞒着我啥事?聂家又来闹了不是?”

翠柳扶着苏甜,“夫人先坐下,我慢慢和你说。”这时候是不说也不行了,“聂家找了府衙的人,还找了上层,想要夫人认祖归宗,到时候的事儿,夫人就身不由已了。”

屋子内沉默了好半晌,苏甜握住翠柳的手,一字一句的问道,“若我不是聂家的女儿呢?是不是聂家就拿我没辙了?”

翠柳的点了点头,又皱起了眉头,“是这么个道理,可是,现在全村都知道了……”

“知道又怎样?除了那件小衣裳,还有脚踝的胎记,又有哪个证据证明我是聂家的!”苏甜咬着牙道,心里已经是对聂家一点都不待见了。

自己一厢情愿不说,还要害她跟着不痛快,既然聂家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她又何必念着什么生父生母的情?!

原主是聂家丢失的女儿不错,可她苏甜有自己的想法,她自认为没亏欠了聂家什么,如今对方连脸都不要了,她也不用给对方留面子了!

“可是……”苏母着急的道,“三三,就这两点,跑不掉啊!”

“聂家要把我给逼死了,我还不能使点手段了?”苏甜看向蔡玲,“二嫂,帮我一次可好?”

蔡玲绷着小脸,早就想帮苏甜了,可惜有劲儿没处使,“三三你尽管说,二嫂一定帮你!”

“那好,你看看那件小衣,照着大概样子重新做一件,我那儿有新买的料子,要看着差不多,却能让人认出真假来,顺便把襁褓也做了,不用多精致,越快越好!”

苏母虽不知道苏甜要做啥,还是把那件小衣裳拿出来,蔡玲看了两眼,“我一个人怕是要费点功夫,让大嫂帮我,这个小样子,一刻钟便能成!”

蔡玲还没嫁过来的时候,谷梅就说过她女红非常好,后来也不显,如今一见,能有这般自信的,女红能差到哪儿去?

苏甜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大嫂二嫂了,务必在聂家来对峙前做好。”

里长家二儿子,见自己帮不上忙,穿上自己的外套,边走边道,“你们准备着,我这就回去,告诉我爹,让那边拖延时间!”

“多谢了!”苏父一脸严肃的道谢,翠柳提醒道,“若是不成,就跟河源镇的大人说,他会向着咱们的。”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向着,可这时候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里长二儿子才走,苏大全就带着人回来了,为首的正是翠柳所提到的广七。

广七带着人向苏甜行礼,一路上苏大全将事情简单说了下,广七道,“夫人请放心,属下等定会护夫人周全!”

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苏甜,用行内的话来讲,就是苏甜好他们就好,苏甜不好了,他们只有以死谢罪。

章节目录 第88章 苏甜苦涩笑了一下,她就知道,这些人哪是成开年找来的帮手?又哪是什么战友?武功好又忠心,其实都和翠柳一样的。

她不是无知妇人,就算没亲自见识过,上辈子也听过不少,死士死忠亲卫,就是不知道他们和成开年属于哪种关系了。

“有你们在,我自然放心。”苏甜又看了一圈屋子内的人,而后起身对着苏父苏母就跪了下去,不顾翠柳的阻拦道,“爹娘,三三我做不了那纯孝的女儿了,不管外人如何看我,今儿誓要与聂家断绝关系,不给苏家,也不给当家的,留下后顾之忧!”

一开始,她称呼成开年一直都是直呼其名,后来越来越喜欢叫他当家的,村里的妇人,不都这样么?

等以后有了孩子,她还会叫他孩儿他爹,这才是一家子呢。

为了苏家,更为了成开年,她的名声已经不重要了,苏甜誓死都不做对不起成开年的事儿!

苏父苏母齐齐伸手,将苏甜给扶了起来,“你这孩子,不让别人跪,你跪啥?”

苏母一边劝一边抹眼泪,“当初同意认亲,是看那聂家对你不错,哪成想背后是这样的人品,要说错,我和你爹也有错。”

“三三,不管你做啥,你都是我们老苏家的姑娘!”苏父硬气的道,“不就是个聂家么?自己做了缺德事,我就不信没有天理了!就算咱村知道了,也不会任由外人欺负了咱!”

偏心子女且不说,劝着姑娘姑爷离婚,还要让姑娘去给人当小妾,这在淳朴的农家人心里,可就是天大的缺德事儿了!

即便在农家,卖女求荣虽有,但也不至于劝着人离婚当小妾的,像是山头村有那见钱眼开之辈,比如齐媒婆,比如冯家母女,那也是全村人都不耻的。

毕竟三妻四妾这种日子,他们农家过不起,只盼着自己的老婆生儿育女,团团圆圆的,那就是最幸福的一家子了。

而得了苏家这么几句话,苏甜心里也踏实下来,真应了里长的那句话,苏家,是个好娘家!

“爹娘,往日里,当家的对我好,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我虽不才,但也知道恩德,所以今儿这聂家,我绝不认!”

苏父琢磨了这个事儿,道,“村子里,家家都有人知道,你是我们当年捡回来的,就算襁褓做了手段,怕也不容易反悔,毕竟当初和聂家说的时候,是承认了你的身份。”

“爹,这事儿我心里有数。”苏甜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襁褓做好后,小衣裳留下,原先那件处理掉,襁褓偷偷送到马家,就说马家生孩子的时候,咱家给的,和聂家说的时候,就说忘了这事儿。”

苏父苏母眼前一亮,这也不是不可以!话,不还是人说的么?

“至于胎记……”苏甜向翠柳询问道,“翠柳,你们懂得多,看看我这胎记,是否能用障眼法,你们谁有易容的手艺?把这胎记暂时改了去,再换别的胎记上去。”

这个法子不错,翠柳忙应道,“有的!”

得了准信儿,苏甜又看向苏大全苏小二,说道,“劳烦大哥二哥走一趟,和大家伙儿知会一声,就说我和聂家没有关系,之前认亲的,只是聂家一厢情愿。”

“好,三三你好好歇着,千万别动了胎气,我们这就去!”

苏大全和苏小二出了门,苏母边穿外套边道,“对对,那马家,我亲自去一趟!”

一溜儿的将事儿都安排妥当,苏甜才坐下歇会儿,翠柳又让广七等人帮忙,苏家这屋子里,只剩下苏父,苏甜,翠柳和广七四人了。

里长那边来报信儿的,就没断过。

“聂家的小姐少爷也来了。”聂思聂寻,苏甜最不想看见的,就是这两个小屁孩儿。

“四处府衙的人说,只要能证明成夫人是聂家的女儿,聂家有权利带成夫人走,只要给苏家应得的补偿。”这一点,苏甜莫名的自信,当初苏父苏母都没卖了她给苏家兄弟娶媳妇儿,这回也不可能为了补偿放弃她。

若论砸银钱,不知道成开年留下的那十万两够不够用。

“里长带着聂家和府衙的大人往这边来了,这会儿都在路上了。”

这会儿,苏甜脚踝上的胎记,也被翠柳处理好了,乍一看那里光滑得很,和其他处的肌肤没什么两样儿,就连触摸都没有任何纰漏。又在右脚底做了个假的。

蔡玲进来笑道,“三三,都准备好了,呐!这是那件小衣裳,襁褓让大嫂送去马家了!”

“辛苦大嫂二嫂了,果真是好手艺!”苏甜接过小衣裳递给翠柳,还需要打磨做旧,不然很容易被人看出来这是新做的,就连襁褓,苏甜也告诉苏母,让马家的小娃娃用口水浸湿了。

这么一番准备下来,就等着聂家上门对峙了!

都说撒谎会心虚,苏甜这次不但没心虚,还有一股子的冲劲儿,她来到这个年代,也算没少被欺负,但被欺负到逼她使手段的,还真是头一次。

等了一会儿,外面乌泱泱一群人,足有二十多人,一起进了院子,苏父作为一家之主,起身迎了出去。

苏甜就坐在炕头上,以一种高傲冷静的姿态,看他们到底要怎么闹。

趁着屋子内没别人,翠柳凑近苏甜身侧,小声道,“夫人,少爷说过,他会给你最好的,身份地位权势,他要让你知道,不管是什么时候,你都有嚣张狂傲的资格,不必为了不相关的人和事拘了自己的天性。”

苏甜仰着头,奇怪翠柳突然说出的话,“你想要说什么?”

“在我来到夫人这里前,少爷跟我说过,夫人的性子倔,心性却是顶好的,少爷说喜欢看你拿着棍子发泄的模样,不喜欢你沉闷不乐的委屈,只要有少爷在的一天,你想拿棍子打谁,就能打谁!”

说这番话的时候,翠柳想到她与苏甜在成家与二十来壮汉打斗的场景,她家夫人真是勇气不输给任何人,即便是最危险的时候,也不想给主子拖后腿,要为主子争口气。

这个夫人虽然出身不高,本事也不算多好,但就是这村里养出的最淳朴的性子,和对主子最真诚的那份心,让主子动了心。

而苏甜严肃的脸上渐渐挂上了笑,刚成亲那会儿,她要是不拿棍子不学厉害点儿,要被人欺负死的,如今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不能做那么危险的事儿。

这时候她猛然觉得,成开年真是有先见之明,翠柳和广七那些人都是好身手,只要她在村子里好好待着,拿棍子这种事,是轮不到她了。

至于嚣张狂傲的资格,苏甜不想做嚣张狂傲的人,但人家都惹到她头上了,她就让人看看,谁说农家的女儿就是好欺负的?!

外面寒暄了几句,众人纷纷进了屋子,此时苏家人也陆续回来了,苏父苏母的屋子转眼就站满了人,最后得座的,只有里长和苏父,并四个府衙的大人,还有炕上稳坐的苏甜。

这会儿聂家人等并不知苏甜有身孕的事儿,对苏甜这态度有点不满,心里更是怪苏家把他家女儿给教坏了。

聂思站在聂母身侧,声音不大不小的训道,“爹,娘,这就是村里教养出来的姑娘么?怎没大没小的,这么多人站着,她怎好意思坐炕里头?”

不等苏家人开口,里长喝道,“没大没小的东西!”

聂思见里长重复她的话,还颇有些洋洋得意,就听里长下一句道,“聂家的,这么多大人还没开口,一个未出阁的小丫头片子插什么嘴?我们村的地主婆,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妄议的么?”

苏甜靠着软垫子,看着众人淡笑不语,现在的她不在乎外人怎么看她,她只要把自己这不算稳妥的胎养住了,就不后悔!

聂思在家被惯坏了,在外被人,还是长辈训斥,下意识的反驳道,“你说谁是小丫头片子呢?我是聂家大小姐!什么地主婆,还不是没见识没教养的村中愚妇!以为是我爹娘丢失的女儿就恃宠而骄,在本大小姐眼里,她什么都不是!”

聂思多说一句,苏甜的笑就越深一分,这时候根本不用她说什么,自然有人帮她出头。

“闭嘴!”河源镇大人怒瞪着聂思,对聂父聂母道,“这就是富商家教养出来的大小姐?本官今日才见识到,真是好得很啊!”

聂父聂母的脸色白了又白,若是对里长,他们还有些底气反驳,可镇子上的大人,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这次叫上双方上头的大人来做主,眼下聂家却不确定,这样做是好还是坏。

“大人请息怒,孩子还小……”

聂父要为聂思说话,里长冷哼一声打断道,“村里孩子十三的时候,再没见识也知道尊老爱幼,兄弟姐妹互敬互爱!”

苏甜冷眼看着几人明嘲暗讽,手上把玩着精致的雕花银簪子,她还真就想不明白了,这人啊,日子过得好好的,非要搞出这么多幺蛾子,在她看来,聂家一直都是在自取其辱。

恕苏甜没见识,实在无法认同也不能理解聂家对她的“爱”。

“里长,你跟一个小孩子见识什么?”聂母对聂思的维护,向来都是最直接的,也是最伤苏甜心的。

陶乡镇大人和聂家是旧识,心里上已经站在了他们一边,“行了,都少说两句,还是说正事要紧!”

反观临沂城和焦南城的大人,自打进了苏家,就默不作声,他们可比镇子上的大人有见识,只一进门,见到翠柳几人,便不由得被那通身的气度惊了一下,尤其是焦南城的大人,本来是武将出身,对于习武之人的气息还是比较敏感的。

若不是聂家在商都有人,他们才不会走这一趟。

他不曾想这小小的山头村,竟也是卧虎藏龙之辈!

里长将自己对聂家的不满,都摆在明面上了,实在是忍不了了,“那就说正事。”

虽然之前他二儿子说这边在准备,可里长还是心里打鼓,犹豫着一下才对苏父道,“聂家说三三是他们十七年前丢失的女儿,今儿来是让各位大人做个见证,若是真的,就让三三认祖归宗,聂家还说你们苏家教坏了他们聂家的女儿,对聂家不尊敬,苏家的,可有此事?”

“请里长和各位大人为我们苏家做主!”苏父不卑不亢的道,“里长所说,万没有的事儿!三三是我们捡回来的没错,全村都知道,可三三不是聂家的女儿!”

“你……你胡说!”聂母第一个沉不住气,“她明明是我们家的孩子!之前你们也承认了!现在竟然反悔!”

苏母也冷着一张脸,坚定的道,“我们什么时候承认了?一直都是你们自说自话,我们家姑娘好着呢,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你们聂家欺负,成家看在你们是富商,多给了你们几分面子,你们聂家不知道为客之道,还反咬一口,到底是谁在胡说?”

里长示意苏母少说两句,而后开口询问道,“聂家的,苏家说你们欺负成家两口子,可有此事?”

“里长!”陶乡镇大人厉声道,“今儿是来取证的,不是来怪聂家是否欺负人的,咱们还是先说正事!”

“我怎么就没说正事?”里长也怒了,这是他山头村的地盘,上听河源镇的,再上面有临沂城,怎么也轮不到别的镇对他指手画脚,他也看出来了,陶乡镇就是和聂家一个鼻孔出气的!

临沂城大人皱着眉,瞪了陶乡镇大人一眼,“好了!吵吵闹闹成什么样子?现在我和焦南城大人来问,你们都闭嘴!”

两个城的大人在这里的地位是最高的,说的话也好使。

待屋子内恢复安静,两位大人对视一眼,临沂城大人便问道,“聂家的,你们说苏家姑娘,也就是成家媳妇,是你们丢失的女儿,可有什么证据?”

“回大人的话,苏家尚有我家女儿的贴身小衣,我家女儿右脚踝还有细长的胎记。”聂父恭敬又急切的道,“当年弄丢小女的是松溪村罗家,如今在郭家还有当年参与的人在。”

那大人又问苏父,“你家姑娘是这种情况?”

“回大人的话,不是!”苏父看都没看聂家人一眼,直接说道,“我家女儿捡到的时候有襁褓,而上次聂家说他家女儿的襁褓,在松溪村南山找到的,还有胎记,我家姑娘右脚的确有胎记,但不是在右脚踝,而是在右脚脚心处!”

“你胡说!之前你们不是这么说的……”

聂母的指责还没完,临沂城大人喝止道,“放肆!”现在和审案有得一拼,哪里容得人乱讲话,吵吵闹闹不成体统。

临沂城大人看向苏父,又问道,“可有证据?”

“自然有的。”事关自家姑娘的未来美好生活,苏父异常镇定,丝毫不显慌乱,“大人可让信得过的妇人见见胎记,还有襁褓,因为早年马家生小儿子的时候,我们送了过去,后来一直没拿回来,便忘记了,后来才想起来,大人可叫马家人来作证!”

苏甜看着苏父为自己撒谎都不脸红,顿时一股辛酸涌上心头,一种不适感不合时宜的涌了上来。

“呕!”

下一秒,苏甜默了,舍了手上的簪子,拿过帕子捂着嘴巴干呕起来。

她想过自己快到时候孕吐了,却不想来得这么不是时候。

临沂城大人已经派人去找马家,翠柳一见苏甜这样子,急着爬上炕,“夫人,奴婢扶您去外间屋子歇会儿吧!”

“不碍事。”苏甜喝了口水,好了点儿,对几位大人道,“我身子不大好,让各位大人见笑了。”

知道苏甜有孕的吓了一跳,不知道的有点懵,这种场合暂时也没往那方面猜。

两位城大人对苏甜礼貌的点了点头,在他们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何底细的时候,都聪明的避开锋芒。

况且这山头村成开年上过战场立过功,他们在来之前都打听了,就更不会交恶。

等了一会儿,那马家人就来了,手里还拿着襁褓,苏母也把家里的小衣裳拿了出来作比对。

聂母一眼就看出来,那小衣裳似是她做的那件,拿到手却发现,料子不对,“苏家的,你们竟然以假乱真!上次给我看的,可不是这个!”

“聂夫人记错了,上次给你看的也是这件,你看连上次崩开的线头都没少!”苏母淡淡的道,“怕是情绪激动,认错了吧?”

聂母急的眼都红了,看向炕上的苏甜,很是受伤的道,“你就这么不想认我们么?难道你还怪上次的事儿?我和你爹都是为了你好啊!”

上次的事儿,苏甜咋都忘不了!

“为我好?让自家姑娘做小妾?这算哪门子的好?”苏甜不惧与聂母对视,又道,“聂老爷聂夫人说是为了我好,我倒是想问问,二位可是也要聂思去富贵人家里做小妾?让聂寻去富贵人家里入赘呢?”

这话问得犀利,苏甜也知道这会触碰到聂父聂母的底线,但不这么问,怎么让几位大人知道,聂家偏心偏到天涯海角了!

“我才不……”聂思下意识的反驳,她是聂家大小姐,怎么可能去做人家小妾。

“思思住口!”聂老爷沉着脸色道,“思思才还不足十四,从未嫁过人,怎能做小妾?雪安,你已经嫁过人了,爹娘都是为了你好……”

几位大人脸色一变,他们竟不知这里头还有这事儿!

“聂老爷!我想你们搞错了。”苏甜含笑道,“我的名字叫苏三三,可不是什么雪安,之前一直误会了我是你们丢失的女儿,可惜,我不是!”

“雪安啊……”聂母一声喊,转过头嘤嘤哭泣。

若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苏甜保证自己一定会感动得昏天暗地,然而此时的苏甜,已经看透了。

“我不知道你这个雪安叫的是谁,但我真为她感到可惜,竟有你们这样自私自利的爹娘。”苏甜在翠柳搀扶下下了炕,又道,“你们不是说还有胎记证明么?我看就不需要大人再找人了,聂夫人随我到外间的屋子,让聂夫人亲眼看一眼,也好死了赖上我的心思。”

“苏三三!你别给脸不要脸!”事到如今,最沉默,看着最理智的聂寻终于炸了,“苏三三,我们姐弟好心容你认祖归宗,你倒是不要脸了!能进我聂家的门,你还有何不知足?”

这话出自一个不到九岁孩童的口,着实让屋子内众人大吃一惊。

聂思的教养已经让人皱眉头了,这聂寻倒好,一点都不比他那个姐姐差。

更让人无语的是,聂父聂母竟一点都不觉得聂寻的话不对,还一脸期待的看向苏甜,聂父还有脸开口道,“雪安,咱聂家比这村里好太多,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要的,爹都给你!”

“聂家的门,我苏三三高攀不起!”苏甜坚持道,“我不是你们的女儿!请聂夫人随我来,看看证据吧。”

至此,苏甜都没给聂思聂寻一个眼神,在几位大人面前,这俩小屁孩儿根本不够看。

仗着以往聂家的疼爱,不分场合的作威作福,竟被聂家教养的不知天高地厚。

聂母还不死心,焦南城大人开了口,“去吧,做了见证,也好证实。”

见证什么,证实什么,屋子内的人都说不清了,按理说苏甜是聂家女儿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怎到临了就变了呢?

襁褓可以伪造,但胎记,可是改不了的!

屋子内再次沉静下来,心思都跟着苏甜去了外间屋子,等着最后的认证。

聂父心里直打鼓,上次求证的时候,苏家只是默认,他们在猜测,自始至终,苏家都没开口说苏甜是聂家丢失的那个女儿……可是,怎么会错呢?

等了小一会儿,这份沉静被外面的一声喊给打破了。

“我的雪安啊!”聂夫人声嘶力竭的喊道,“我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雪安啊!”

其实他们早该想到了,既然苏甜敢给他们看,那么结果一定不是他们想要的。

待苏甜回了屋子,苏家人包括里长都松了口气,虽然里长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解决了聂家以后来闹,就谢天谢地了。

“各位大人,聂夫人亲眼所见,我并非他们的女儿,还请各位大人为民妇做主,聂家几次三番,简直是欺人太甚!”

章节目录 第89章 聂思气得小脸通红,上前想要跟苏甜动手,苏大全苏小二挡在聂思聂寻面前,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碰到苏甜,万一动了胎气如何是好?

“苏三三!你真无耻!”聂思近不了苏甜的身,此时只能怒喊道,“不是我聂家女儿,为何误导爹娘?还有苏家,为何不早点说出口?定是见大人们来了,怕东窗事发,就改了口!你们分明是贪图我聂家钱财!大人们,可要我聂家做主!”

“聂思!闭嘴!”

聂父一声喊,成功让聂思闭了嘴,聂寻不解的问,“爹?明明是他们……”

“闭嘴!”聂父一瞪眼,少有的对聂思聂寻严厉起来。

看成开年舍了一万两都不眨眼,说成家和苏家贪图聂家钱财,还真说不过去,那为啥之前没否认,现在又要否认呢?

这个想法刚在脑中形成,苏甜就笑道,“谁说我没否认了?开始我也以为自己是,后来才知误会了,上次聂老爷和聂夫人来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是聂家的女儿,我只有一个名字,苏三三!若聂老爷聂夫人不承认,我家周围邻居皆可以作证!”

苏甜不得不承认,这种时候真的好喜欢村里嘴碎的八婆,就是他们的爱看热闹爱说热闹,到这种时候才自然形成天然的证人!

聂父和刚进屋的聂母都听见了这话,齐齐白了脸,苏甜的确说过不是他们女儿的话,还不止一次的说。

可他们只以为那是苏甜的气话啊!根本就没当真!

难道苏甜真的不是他们的女儿么?他们不相信!

“看来事情已经很清楚了。”焦南城的大人若有若无的看了眼陶乡镇的大人,两人是纯上下级关系,“眼看着大过年,让山头村出了这事儿,里长,对不住。”

对方的上层官员说了这话,里长包括河源镇大人只有陪笑的份儿。

苏甜不想做大逆不道的事儿,聂父聂母就算了,但聂思聂寻欠下的,得付出代价,也算是她代替聂父聂母教养一下子女。

“各位大人,聂家在山头村的时候,我们成家好吃好喝的供着,没有亏待了半分。”

苏甜低着头,低落的道,“可聂家的大小姐大少爷,对民妇充满了敌意,民妇实在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们,想那被砸了一桌子的饭菜,村里大家伙儿都替民妇心疼。”

“这事儿,全村都知道。”里长一看自己开口的机会来了,赶紧抢在聂家辩解前说道,“那一桌子饭菜,我们村里一年都吃不到一次,有鸡有鱼有肉,可不是得心疼么?”

村里生活什么样儿,镇子上和大城里都有所耳闻,不然怎么当官大人,一听里长这么说,直接看向聂家人问道,“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聂父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们从来不认为这有什么错,可看几位大人的表情,也知道坏了,可这些是事实,人证还不少,抵赖不了,想辩解都没说辞,“回大人的话,是……是真的……不过我们要给赔偿,成家没有要。”

“哼!”焦南城大人冷哼一声,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这时候陶乡镇大人都不帮聂家说话了,他若是再开口,怕是官职不保。

“不就是一桌子饭菜么?给本小姐吃,本小姐还嫌弃呢!”

聂思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一屋子的人脸色都变了,在农家人面前公然糟蹋粮食,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在几位大人面前,苏家和马家人都忍了,河源镇大人笑问道,“聂家难道没有教导子女,勤俭良善么?”

却是明显的笑里藏刀。

这话一出口,真是讽刺,在聂思聂寻身上,哪有一点勤俭良善的影子?

聂父聂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请大人恕罪!草民不敢!”一边请罪一边拉着聂思聂寻跪下。

苏甜意外聂家人这样的反应,就听焦南城大人怒道,“大胆!南商国开国便将这四个字写入国法当中,聂家知法犯法,来人!压下去!”

坏了!

苏甜心里咯噔一下,她是想教训一下聂思聂寻,让他们以后知道些分寸,不能再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哪里想会是这么大的罪名。

什么国法,她也不知道啊。

“夫人,别担心。”翠柳见苏甜紧张,趁着聂父聂母求饶,聂思聂寻吓傻了的模样下,小声解释道,“聂家不过是罚些银钱,再审讯以教育之,并不是大的过错。”

但聂家不会教养子女,传出去名声可不好听。

翠柳可不像苏甜这样又心软了,在他们看来,自家主子和夫人才是最重要的,凡是敢欺负夫人的都是在作死,凡是打夫人主意的都不能轻饶,凡是让夫人不高兴的都应该拉出去,砍了都不为过。

想当年在商都,跟着自家主子横行商都的时候,主子一个霸气挥手,都能吓倒一片的人!

若是自家主子在这里,聂家的惩罚可不止是这一点小毛毛雨。

“各位大人,民妇实在是身子不适,若是没有旁的事儿,民妇告退了。”苏甜见聂家几人被官差压了下去,脸色越来越差,心里想着,若聂家真的因此遭了罪,她还过意不去,这矛盾的性子不是她,或许是肚子里的宝宝……

里长皱眉解释道,“各位大人,成夫人有了身孕,上次被聂家气得动了气,这一胎还不算稳妥,又怕聂家不依不饶,都不敢说实话,还请各位大人见谅,让她去歇着吧?”

有了里长的解释,焦南城的大人关切的道,“怎不早说?快扶着你家夫人去休息!有了身孕是好事,可要好好养一养!”

“民妇告退!”

苏甜也不知怎的,听着聂家的讨饶,这心里就烦得慌,这会儿是真的觉得难受。

苏大全跟着苏甜出了屋子,转身往外跑,连披风都忘了拿,急着去找村里的郎中。

苏甜躺在热炕上,耳边听着那屋子内的商议声,还有院子内聂家的声音,脑子越发的昏沉,渐渐的竟睡了过去。

翠柳倒热水的功夫,回头就见苏甜脸色微红,额头浸出细汗,伸手一摸,是烫的!

翠柳也不管那屋子里的人是谁了,慌忙喊道,“苏夫人!我家夫人发热了!”

本还交谈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苏母连说一声都来不及,跌跌撞撞的往苏甜这边跑,到了炕前也慌了,“咋这么烫!”

苏小二紧随其后,“娘别着急,刚三三说不舒服的时候,大哥就去找郎中了,我让大嫂和玲子来照看一下。”

外界的慌乱,苏甜一无所知,她做了个梦,梦见了聂父聂母,还有聂思聂寻,一个个都在指责她的不孝,让苏甜心口发闷,像是要窒息一般。

然后是原主苏三三,拉着她的手笑着安慰她,说谢谢她帮她照顾爹娘,苏甜这心里才好受一些,至少原主苏三三没有怪她,这就够了。

又在黑暗中度过了不知道多久,苏甜终于看见了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她上前抱住他的身子,看着他含笑的双眸,急切的问道,“当家的,你啥时候回来?我好想你!”

苏甜没得到成开年的回答,对方只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渐渐消失在面前,急得苏甜大喊,“当家的!当家的你回来啊!别不理我!”

“夫人?”

“三三?”

苏甜耳边倒是听见了声音,意识也渐渐清晰起来,浑涨的脑袋,让她明白,刚才只是做梦,眼角滑落的泪珠正落入耳中,有人帮她擦掉了。

睁开眼,苏甜就看见自己周围一群人,苏母,谷梅蔡玲,还有哭红了眼睛的翠柳都在炕上守着她,苏父等人站在不远处看着。

“娘,我梦见当家的了。”苏甜一撇嘴,再也忍不住情绪,放声哭了出来,“当家的不理我……呜呜!”

“三三别哭。”苏母边帮苏甜擦眼泪,一边劝道,“只是个梦,你是发热,所以脑子里就胡思乱想,年子那么疼你,咋能不理你呢?三三乖,听娘的话,可不能哭了,记着你还有孩子呢,你这一发热不能吃药,可得坚强起来,好在现在不热了,你这丫头,可是要急死我们呐。”

苏甜抽噎着,算是止住了哭,“我不知道,见聂家那样我就急,他们可走了?”

“早就走了。”苏母不想说聂家的事儿,问道,“饿了么?锅里热了粥,玲子,你去端来。”

蔡玲应了一声就去了外间,苏甜还没从梦里的情绪中缓过来,等到翠柳开始喂她喝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黑天了,“你们可吃了饭?”

看这一屋子的关切,苏甜心里暖暖的,之前的不愉快也好了许多,只是再也不想见聂家了,她不欠他们的。

而现在一遇见聂家,她就大病一场,为了孩子,她也病不起了。

“夫人,大家伙儿都担心你,没吃下。”翠柳又道,“不过做了饭,都在锅里热着,咱们一起吃。”

“你们真是……这不是让我也跟着担心么?”苏甜坐了起来,“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就是那么对聂家,我觉得是老天爷惩罚我……”

“别胡说!”苏甜的话还没说完,苏父就打断了她的话,“要是惩罚就惩罚我,跟三三没关系!”

苏母在一旁帮腔道,“就是,三三不这么做,我们也不会看着聂家欺负人。”

随后,苏母站在窗前,对着外面呈祈祷状,“各路神明明鉴!这不关我们家三三的事儿,要惩罚就惩罚我吧,可别再折腾三三了啊!”

苏甜的眼泪就这么不争气的滚了下来,“爹!娘!你们这是干啥?我就是那么一说,昨晚没睡好,起来又没咋吃东西,碰上聂家来人了,身子哪受得住?我瞎说,你们也跟着我瞎说啥?”

“三三,爹娘,咱都不说不吉利的话。”苏大全开口劝道,“三三没睡好,身子还虚着,先吃饭,然后再说。”

“对对,看我,都糊涂了!”苏母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这顿饭迁就着苏甜,就在她屋子吃了,等吃完晚饭,里长也过来了,身后还跟着郎中,还没进屋子就小声问着外间收拾东西的蔡玲,“老二媳妇儿,三三咋样了么?”

“里长进屋吧,三三醒了,这会儿看着还不错。”

等里长进来,苏甜倒在炕上被苏母抱在怀里,明显是都哭过了,“三三好点儿了么?不是不信翠柳这丫头,就是心里不踏实,让郎中来看看。”

翠柳对此丝毫不介意,“里长这是为我家夫人好,让郎中来看看是应当的。”

苏甜也乖乖的伸出手,“呐,劳烦你们了,倒是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这一胎儿怀的,真是不平静,才两个月就几次让大家伙儿心惊胆战。

郎中把脉把得仔细,足足有一刻钟才收了手,严肃认真的道,“成夫人的胎还是动了气,有些不稳,本来头三个月就危险,如今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刺激受气,我建议啊,成夫人就静养吧,走动还是算了,养足了三个月再看,不然……哎……”

苏甜一阵后怕,“那可能保住?”

虽然她觉得现在状态还不错,但有孕这事儿马虎不得。

郎中点了点头,“保得住,这一点成夫人不必担心,但为了孩子好,可要注意了些,就是这几次你动气还发热,不仅有损孩子,对你自己的身子也不好,孕妇又忌药,若不小心过了病气,不是我吓唬你,到时候你哭都找不着调儿!”

“我知道,我知道!”苏甜紧张的将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急切的问道,“那你说我该咋办,我都听你的!这回我不下地的,就好好的养胎!”

让苏甜有这等觉悟,她是真的怕了,成开年和宝宝都重要,她不能厚了成开年薄了宝宝。

一家人都紧张着苏甜的肚子,郎中又道,“翠柳姑娘,我开一副保胎药,你看看,若是合适,就给成夫人用了。”

苏甜微皱着眉头,“不是说,是药三分毒么?保胎药可以吃么?”

她可记得,孕妇不能随便吃药,可古时又有保胎药,难道保胎药就不是药了么?

苏甜的问话惹得一屋子人忍着笑,苏母小声解释道,“保胎药当然是保护胎儿的,这药是对孩子有好处,你还嫌弃啥?村里人想要都没有,也就年子疼你,给了你这个条件。”

“嗯对,若年子知道了,也会同意的。”苏父对郎中吩咐道,“尽管开好的药,三三和孩子要紧!”

言外之意,现在他们不差这个银钱的,什么都要给苏甜最好的。

里长保证道,“自然都是最好的,就是你不说啊,我们也知道!”

苏甜这才放心,也不管他们说啥了,只要对胎儿是好的,就放心。

也是,自古以来多少年代了,都有保胎药这东西,就她起了疑,难怪大家伙儿会笑话她。

夜渐渐深了,里长和郎中离开,说好了明天让苏大全带着郎中和翠柳去镇子上抓药。

本来翠柳不想离开苏甜的,可这事儿她要亲自过手才放心,家里就让广七帮忙看着,主要是怕聂家来闹。

怕苏甜再出什么事儿,翠柳也不去外间睡了,干脆一个屋子陪着她。

苏甜抓着翠柳的手才安心,却怎么也睡不着,“翠柳,你跟我说说后来的事儿咋样了?你们不说,我睡不着觉。”

翠柳还想劝她早点睡,明天再说不迟,一听她说睡不着,于是便道,“夫人,也不是大事儿,里长和大人们都解决了。”

到最后,实在受不了苏甜眨着眼睛盯着她,只好说道,“临沂城和焦南城的大人,亲自做了见证,夫人您不是聂家的女儿,从此与聂家再无关系。”

见苏甜没有太大的起伏波动,翠柳才继续道,“聂家教养子女不善,按朝廷律法罚了,我怕夫人于心不安,做主请各位大人不要声张,只给了那姐弟俩教训便是。”

听罢,苏甜这才松了口气,“如此甚好……”

只要聂家不来招惹她,她愿意祝福他们以后都顺遂如意,这个夜晚,总算是睡踏实了。

二十九这天,翠柳等人还未回,就有官差了苏家,送上各种各样的补品。

有里长做主就收了,可苏甜怎么也想不明白,不管是苏家还是成家,都只是普通的小小农户,咋就入了官大人的眼?

别说城大人,就是镇子上的大人,也没有往农家送礼的必要啊!

这些对于苏甜来讲,一直都是个谜,翠柳也说不知道。

或许是撒谎撒得多了,翠柳再没有一开始的不自然,为了主子没有后顾之忧,她是能瞒一天算一天。

到了年三十,山头村异常的热闹,苏甜这才知道,村子里过年和她想象的不一样,毕竟她过了许多个年,都是窝在家里看电视,最多出门放鞭炮,过了年再串门子走亲戚。

可这时候没有那么多的娱乐节目,一对比,山头村的年竟然还热闹多了。

三十这天一早,村里就开始忙活开,爆竹声足足响了半个时辰,吃过早饭后,外面又是一阵敲打吹奏。

苏甜委委屈屈的倒在炕上,她面前最大的事儿是养胎,外面的热闹是与她无缘了。

“翠柳,要不你陪我出去看看?”苏甜还是待不住了,“不走远,就出去看看,人家都热闹着,我这样不是好可怜么?”

而且这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年,苏甜不甘心就这么度过。

宝宝是要养,可郎中没说不能出去看看……

“夫人,这可不成。”翠柳坚定的摇摇头,不为苏甜的可怜所动,“年以后还能过,这个孩子可没有下一次了,夫人且忍忍,过了三个月,我们都不拦着你。”

谷梅端着新蒸好的年糕进来,“三三可是闷了?不过外面冷着呢,人也多,可不好出去呢!这是娘新蒸好的,尝尝,不过三三可不能多吃。”

“谢谢大嫂。”苏甜唉声叹气道,“可是看着外面那么热闹,我要闷死了,就出去看看也不行么?”

翠柳和谷梅都无奈的看着她,坚决的摇头。

“我多穿衣裳,要是不放心,让广七他们跟着我。”苏甜继续央求,她是真的想看看村里是怎么过年的。

半个时辰后,村里走动的人少了许多,这会儿结束了年闹欢腾,就是各家串门说说话。

苏甜在不懈的努力下,终于被围成圆滚滚的样子,出来透透气。

站在雪地里,苏甜还有点小激动,走着走着看向村口的方向,突然问道,“翠柳,当家的真不回来了?”

都到了年三十,苏甜还想着,成开年会不会给她一个惊喜?

说不定下一秒,那个男人就冷着一张脸站在她背后,等她转过身的时候,露出久违的笑脸。

可不管看多久,就是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夫人……少爷真不回来的。”翠柳护着她劝道,“咱回去吧?”

苏甜摇摇头,她舍不得回去,今儿想去看看竹林,任性够了就好好养胎。

“我想去看竹林,你把我放在布包里的竹笛拿来。”

“哪里有竹林?”翠柳等人根本不知道那个地方,苏甜就笑了,“我说有就有,快帮我把竹笛取来。”

在翠柳皱眉跺脚的劝阻下,苏甜坚持去看竹林。

翠柳和广七等人都没办法,小心再小心的护着苏甜过去,看到了冬天的荷塘与竹林,还真让翠柳等人吓了一跳。

可看看周围的环境,他们还是担心苏甜的身子,“夫人,这里这么清冷,咱还是回去吧?”

苏甜没有应,她倒是想让翠柳帮自己飞过去,可又一想自己有孕,还是算了。

“不急,见不着当家的,来这儿看看还不成么?”

苏甜这么一说,翠柳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能让苏甜这么坚持的,除了自家主子还能有谁?

前天苏甜可还跟着所有人保证,会好好养胎呢。

“翠柳,你不知道,这是当家的第一次带我约会的地方。”苏甜脸上挂着笑,伸手接着飘落的雪花,回忆道,“那时候他受过一次重伤,还带我飞来着,然后我们就遇见两个黑衣人,说什么王爷的,还有什么唐家小子……当家的就很紧张,带着身上的伤就出门了,再回来的时候,你也跟着回来了。”

那时候这里竹林翠绿匆匆,晚荷还在盛开,如今却是白茫茫的一片,连竹林绿色的竹杆都不那么显了。

翠柳一颗心都提着呢,没明白约会是啥意思,紧张又小心的劝道,“夫人,等天儿好了,咱再出来成不?你看都开始下雪了,再不回去,不是让苏家人担心么?”

章节目录 第90章 翠柳的话刚落,就听见山下有人喊道,“三三!翠柳!在不在?!”

这声音是苏小二的,苏甜忽然来了兴致,高喊道,“二哥!我在呢!就回去了!”

“成!快点儿!”

“诶!”

这一呼一应的,苏甜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最后还是翠柳扶着她,才不至于跌倒在雪地里。

苏小二终是不放心,上来接她,看着苏甜红了的小脸,“三三,要不我背你吧?路不好走。”

“谢谢二哥,不过我自己可以走。”苏甜恍惚了一下,想起曾经成开年背她上山下山走山路,鼻子一酸,想哭。

等回了苏家,苏母脸都黑了,“三三!你咋又胡闹了呢?”

“娘,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进了屋子,苏甜解了外面的衣裳,就上了炕,钻进被子里,“等晚上,是不是还有热闹看?”

“有热闹也没你的份儿!”苏母没好气的说,“前儿你还保证回好好养胎呢,看看你今儿胡闹,你不心疼孩子,我们还心疼呢。”

嘴上这么说着,苏母又是喂温水又是帮她暖手暖脚,苏甜笑嘻嘻的往苏母怀里一倒,“我知道你们都心疼我,我保证不胡闹了,真的!好好养胎!”

“可不敢信你了,不过三个月前,你休想再出这个院子。”苏母手上热乎乎的,似真似假的威胁道,“让你爹和大全子看着,绝对不惯着你!”

听着苏母的唠叨,苏甜慢慢的就睡着了,好在等她醒来,天才刚黑,村里又开始放爆竹,苏甜躺在热炕上不舍得起来,鼻尖却闻到香味儿,好像有鸡有鱼,还有各种各样好吃的味道……

呕!

苏甜正沉浸在美食的味道中,人却不争气的开始难受起来,趴着炕沿儿开始干呕。

一旁守着她的蔡玲见此忙倒水来,帮她顺着背,待她呕得差不多了,才道,“三三来漱漱口,可是闻不惯饭菜的味道?”

“没事。”苏甜摇了摇头,现在好多了,她是闻到鱼的味道才难受的,可不能因为她闻不惯,扰了一家子的兴致。

鱼这东西,可不是家家都能有的,最多是几家合买一条鱼,然后分着做,大人又舍不得吃,家里有小孩子的全给了小孩子。

无外乎就是取了年年有余的寓意,往年苏家也不舍得买,今年是宽裕了,才要好好过个年的。

可惜了,苏四和和成开年不在,不然就圆满了。

苏甜没说原因,可蔡玲还是将这事儿跟外面的人说了,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做的那条鱼已经不见了。

苏甜不解的时候,苏母解释道,“那鱼有好多籽,做完之后就让你大哥二哥大嫂二嫂分了吃!明年啊,咱苏家就有孙子了!”

明知道他们是在哄自己,苏甜就揣着明白装糊涂。

一家人坐定,还没开始吃饭呢,院子里来了人,为首的是里长。

进了屋后,苏父惊讶的开口,“里长咋这时候来了?快进来坐,可是有啥事儿?”

大过年晚上的团圆饭,里长不在家吃团圆饭,反而跑他们家了,除了有事儿没别的了。

“可不是有事么!”里长笑得露出好几颗牙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苏甜,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来,“三三,大叔特意给你送消息来了!是年子的信!”

苏甜面上很惊喜的样子,可心里却平静的很,还有点失落,家书再好,比不上他回来。

况且上次从翠柳那里知道些内情,对这信半点期待都没有了。

都是成开年走之前安排好的,捡着好话说,就为了哄她……

她能做的就是天天写信,可也知道她的信送不出去。

“谢谢里长大叔!”苏甜接过信,宝贝似的不舍得打开,又看向外面的人,“外面的人咋回事儿?”

“哦!”里长这才想起来似的,解释道,“我是来给三三送信,路上遇见小庄子上的人,来了十几个,还带着六个孩子,说是要来你这边磕头拜年的,这就顺路了,到了门口,倒是怕扰了你,没敢进来!”

苏甜急的想出去,忙道,“外面还下着雪呢,可别冻着孩子!快请人进来!”

翠柳应了一声就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二十来个大人孩子,一进门就冲着苏甜跪下,几个孩子在前,脆生生的跟着大人说道,“给成夫人和苏老爷苏夫人拜年了!”

苏甜心疼这几个孩子,大人爱折腾就折腾呗,拉着几个孩子做啥?

“快起来,这么见外是做啥?”苏甜亲自将六个孩子一个个拉起来,“你们的心意我领了,等春开了定下来,大家伙儿就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哪里讲究这些?以后可不许磕头了!”

一男子腼腆的道,“成夫人照顾我们,现在除了这些,我们无以为报,孩子们也念着您的好,说等长大的报答您呢!”

这话说得,苏甜心里一暖,伸手将六个孩子的头摸了个遍,转身就对翠柳道,“把娃娃糖拿着,回去给孩子们分!”

“谢谢成夫人!”孩子们过了几个月的苦日子,如今见什么都是好的,不用等大人开口,就知道道了谢。

一旁的里长见差不多了,就道,“好了,谢也说了,年也拜了,头也磕了,回去好好过个年!成夫人这边需要静养,你们知道的。”

里长这话说得有点欠揍,磕个头就让撵人走了,可又都是事实,为了照顾苏甜,苏家今年连爆竹都少放了不少。

等人都走了,苏家才开始正式吃这个团圆饭。

看着一桌子的丰盛饭菜,苏甜特别的感慨,犹记得刚来的时候,天天的吃土豆杂面粗粮,最奢侈的小米粥,还是汉子们干农活最忙的时候,苏家心疼她,才跟着吃一次。

自从和成开年成亲,日子的质量就跟窜天猴似的,蹭蹭蹭的往上涨。

就连苏父也说,“咱苏家能有今天这日子,都是三三的功劳,咱们跟着年子过上了好日子,等年子回来,那地还是成家的,咱们啊,只是帮着年子先管着!”

地不地的,苏甜一点都不关心了,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年没有成开年,苏甜对啥都提不起兴趣来。

等吃完饭,翠柳扶着她回屋子休息,第一件事就是把信拿出来看。

即便知道是他事先安排好的,看看也能解了一点相思之苦。

翠柳在一旁默默看着,只希望她能想开,安安分分的等主子回来,万事大吉……

冬天,是村子里最闲暇的时候,比村民更闲的,是苏甜这个要养胎的孕妇。

用苏甜自己的话来讲,她都养胎养得发毛了!

彼时,雪已经开始融化了,小庄子上的人在里长的带领下,开始规划自己的新家,也将开荒的计划提上了日程。

而这两个月期间,村子里征兵的十几人又走了,成开年和苏四和的家书也收到两次。

只是成开年越是报喜不报忧,苏甜的心里就越担心,他们和成开年断了一切联系,让她恨不得去商都找他。

等到三月初十这天,苏甜的身子已经足够四个多月,得到郎中的首肯后,苏甜终于结束了猫在屋子里养胎的生活。

苏甜自己都佩服自己,作为工作狂的女强人,能宅两个多月,简直就是奇迹。

等翠柳和苏大全等人收拾好了东西,确定接她到镇子上散心几天,苏甜比过年还高兴。

镇子上和之前她来的几次没什么区别,再次坐在茶楼二层,听着一楼的先生说书,又想到某个失去消息的男人……

“老先生,今儿咱不说那些事儿了成不?”一楼一位食客突然大声道,“听闻一个月前,商都出了件大事,老先生可知道?”

一提到商都,苏甜走神也走回来了,探着脑袋看向一楼的老先生,所有人都和她一样,等着那老先生开口。

却见那说书先生扇了两下扇子,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摇了摇头道,“不可说!不可说!”

说书先生保持着神秘,在座的客人却没打算就此罢休,“先生,就说说呗?听闻左丞相的幼子没死,三个月前又出现了,可是真的?”

“我还听人说啊,一个月前商都差点政变,先生,您知道这事儿么?要是知道,给我们讲讲吧,就爱听这口的!”

一楼的声音,顿时让苏甜紧张起来,这会儿翠柳去给她买东西,她连问的人都没有。

谷梅握着苏甜紧张的手,“三三别急,这些人也都是听闻,不能作数的。”

别提苏甜会紧张了,就连一旁的苏大全和谷梅也跟着紧张,成开年最终的去向是商都无疑。

再加上年前特意召他回去的公文,他们都在怀疑是否和那“差点政变”有关。

“我知道,那只是听闻……”

苏甜不断的劝自己,传言不可信,可是事关商都,很可能与成开年有关,她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不管一楼的众人怎么央求,那说书先生就是不说商都的只言片语。

小二来添茶的时候,苏甜突然问道,“小二哥,那说出的老先生,为什么不说了大家伙儿感兴趣的事儿呢?”

“哎呦这位夫人,这话可不能说出去。”小二有点紧张,小声道,“这位夫人,那可是朝廷的事儿,哪儿轮得到咱们老百姓乱说?咱们的先生可知道分寸呢!有些人爱闹,咱不能参与。”

小二说完就走了,转去了另一间包间,苏甜的心也跟着揪起来,朝廷的事儿,她管不到,但成开年是否参与到其中呢?

传言的话,再不可信,商都也定是出事了,不然怎么会有流言传出来。

过了晌午,楼下说书的老先生走了,翠柳回来了,可一楼众人的议论并没有因此结束。

这些人也不过是得到一点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再加上一点个人的理解,变成了现在的多个版本,也亏得这些人敢说。

一人道,“我听的可是确定消息,左丞相家的小公子又活了!我家婆娘的远房表姐家的小叔叔,亲眼看见的!”

“真的?可是那唐小公子中毒身亡,太子殿下还参加葬礼了么?三年半多……这都快四年了!”

另一人又道,“据说那是个假的!后来真的回去了。”

“就是,不然商都一个月前能有动乱么?我听过路的商客说,皇帝震怒,要给唐小公子彻查背后凶手呢!”

“这个我知道,商都这个年都没过好……”

议论完那唐小公子,又一种声音插了进来,“可是我咋听说是三王爷造反呢?”

“对这个也有,还听说三王府都抄了……”

“不是被杀手门血洗了么?”

一楼谈论得热火朝天,二楼的苏甜紧张得揪心,联想马豆子说的那句话,她更觉得三王爷造反才是真相。

那次她和成开年在竹林的时候,那两个黑衣人不就提到了王爷么?还有那王爷要杀的唐家小子。

一楼的话越发不像话,翠柳伸手关上小窗,外面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夫人,这些人胡诌,商都怎么可能那么乱?”

谷梅也算是有点见识,帮着劝道,“翠柳说的没错,那可是商都,咱们南商国的国都,若是国都都乱了,咱们这些老百姓,哪儿还有好日子过?”

“我知道,我明白。”苏甜靠着软垫子,平稳了下自己的呼吸,道,“我知道商都的事儿,肯定没他们说得那么严重,可见不到当家的,我心不安。”

好不容易来镇子上散散心,结果还听到这些不该听的,最后悔的莫过于翠柳。

她刚才出去的时候,就联系了白展留下的人,结果发现他们也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也在听别人说。

所以商都的消息,是得不到确切的,别说苏甜心不安,他们也着急。翠柳等人知道商都的事,但不知道过程不知道结果,更不知道主子是否安好。

虽说不会有意外,但受伤总是难免的。

苏甜心不在焉的在镇子上逗留了几日,回村子的那日,苏甜在马车上拉住翠柳的手,询问道,“咱这里,距离商都的路程可远?”

这几日,她特意去找了那说书的老先生,那先生得知她夫君在商都,便说了句“商都有变,但天佑南商”这样的话。

所以,苏甜有些沉不住气,南商国是没事了,可成开年呢?

她这么一问,倒是把翠柳吓得不轻,怎听不出来她要去商都的意图?

“夫人问这话作何?商都的路可不好走。”

苏甜不信翠柳的话,干脆掀开车帘子,问着赶车的农家老汉,“大叔,若是走商都,您这车要多久啊?”

“夫人要去商都?路程可不近。”老汉细细琢磨了一下,又说道,“夫人有孕在身,车不能行得快,至少要八日才能到呢!”

八天,对苏甜来讲不算多了。

翠柳得到老汉的提醒,劝道,“夫人你还有身孕,前几个月都不稳妥,怎么能受得了赶车的劳累?切莫伤了身子!”

这时候,苏大全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苏甜想去商都,“三三不可胡闹了,商都人生地不熟的,你咋去?还有你的身子,你不照顾自己,也要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吧?”

“我……”苏甜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是动了去商都的念头,也知道自己身子不便,然而,还是想他。

而且她要去商都,自己去不了,必须要经过翠柳等人和苏家的同意,这样一来,她一点选择权都没有了。

回了山头村,苏甜格外注意自己的身子,四个多月是安稳了,可她没有放弃想去商都的打算。

每逢夜深人静又无法入睡的时候,苏甜总是摸着自己突起的肚子,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跟宝宝说,“一定要好起来,到时候去找当家的……”

事到如今,成开年还不知道她有身孕的事儿,一来是她不想他担心,二来是翠柳说过的,即便她想送信出去,成开年也见不到。

在镇子上的时候,翠柳就直接去了府衙,将她象征性找里长送的几封信都拿了回来。

农历三月二十一,收留的难民们已经开始动土,山头村的村民们更是开始准备开始一年的耕种准备。

只苏甜一人每日睡不安稳,心里的思念更重。

郎中特意来给苏甜把脉一次,而后微蹙着眉头,苏甜吓了一跳,“咋?可有啥不妥?”

这阵子她没胡闹没任性,一直在好好养胎呢!

“别急,没事。”郎中琢磨了一下又道,“你这肚子大了些,我看着像是双胎,不过这么多年我都没遇见过,又不太确定,我想让人去镇子上再请个郎中看看,若真是双胎,我不敢托大!”

山头村的郎中这点好,从不妄自尊大,有一说一,拿不准的事儿也不硬撑着。

一旁的苏父听了这话,立刻让苏小二拿上银钱去镇子上,这会儿还未到晌午,只要银钱舍得使,来得及!

苏小二穿戴好就出了门,郎中不放心的嘱咐道,“要找那擅长给孕妇看的郎中!”怕找个不擅长就误事了。

苏小二才走,蔡玲正端着水呢,突然跑到外面干呕起来,谷梅出去查看,苏母眼睛都亮了,抓着郎中的手道,“老哥,快帮我家老二媳妇儿看看!”

这段时间都紧张着苏甜呢,让苏父苏母都忘了自家俩儿媳妇儿。

没一会儿,郎中确定蔡玲有孕不足两个月,又给谷梅看,暂时无法确定。

苏家顿时喜悦起来,苏甜见蔡玲的样子,打趣道,“爹刚才将二哥派出去了,这会儿二哥都不知道二嫂有了,等二哥回来,会不会以为爹是故意的?”

“不会的。”蔡玲也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有了,还知道帮苏小二说话,“小二哪里知道我就有了?要不是娘让郎中把脉,我现在都不知道呢……”

“三三!三三!”

里长大叔的声音,苏甜捂着耳朵都能认出来,每次有啥事儿都在院子里就喊三三,苏甜从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已经适应了。

里长一进屋,见这么多人,手里的信还往身后藏了藏,“都在呢?那个我找三三有点事儿,你们这是说啥呢这么高兴?”

“是好事,苏家老二媳妇儿有了身子,可不高兴么?”郎中边说着就收拾东西,“行了,我还得去一趟薛家,先走了,你们说事儿。”

里长没急着说,只是先把那封写着吾妻亲启的信交给苏甜,见苏母等人还在,不太好意思的说道,“我有点私事和三三说,你们?”

“那成,我们先出去。”

苏母想去看俩媳妇儿,倒是没多想,翠柳却没出去,苏甜就道,“里长大叔说吧,翠柳是当家的带回来的。”深呼吸一口气,苏甜表示自己准备好了,“是不是商都传回消息了?和当家的有关?”

不然里长搞这么神秘干啥?

里长看了翠柳一眼,这才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儿,和这家书一起到我手,还有一份证明要我做,这才……哎呀,你先看看这信吧,我也不知道写的是啥。”

带着几分疑惑,苏甜打开了信,这都是成开年走之前就安排好的,有啥特别的?

本还不在乎的苏甜,在看见家书内,右上角的两个字时,脑子轰的一下子,懵了!

休书!

几乎是抖着手,一个字一个字的将信看完,最后看见左下角的三个字,成开年!

苏甜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从郎中说她肚子里是双胎的时候就在做梦,不然怎么会发生这么恐怖的事情呢?

不敢相信的再看一遍,苏甜头一次怀疑,其实自己是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的,不然咋会看到这么一封信?这绝对不是成开年给她的家书!

像是触碰到危险似的,苏甜一把扔掉手上的信,整个身子都往后退,直到靠到炕上的墙面,她不相信!

里长和翠柳见苏甜这模样,立刻将她丢在地上的信拿起来,第一眼看见的,依旧是那休书两个字!

里长通篇看过之后,嘴里嘀咕着,“难怪……难怪有公文要我修改婚配情况……怎么可能呢……”

在山头村,成开年和苏甜不敢称模范夫妻,别人就更不敢自称了。

可现在这情况,成开年却给苏甜,给苏家当头一棒,成开年竟然要休了苏甜,这让他们怎么敢信?

然而有休书,还有公文下发修改,所有的一切都说明,这休书是真的!

屋子里好半天都没动静,苏母等人忙完之后进来一看,三人都一动不动,里长手里还拿着那份“家书”。

章节目录 第91章 “这是咋了……”苏母不由得多想了几分,“是不是年子……是不是……”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不过她的猜测,苏家都猜到了,无外乎就是成开年出了事,不然里长和苏甜咋都这反应呢?

里长幽幽的叹了口气,将休书递给苏大全看,毕竟这事儿瞒不住,苏家早晚都得知道。

苏大全疑惑的接过来,只一眼便惊呼出声,“休书?!”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等里长确定了这件事,苏母爬上炕,一把将苏甜抱在怀里,“我的三三啊!咋命就这么苦呢!”

翠柳夺过休书,又仔细看了几遍,不管是措辞还是笔迹,都是她家主子的没错,但咋就写了休书呢?

好半晌,苏甜推开苏母,来到翠柳身旁,睁大了眼睛,抖着声音问道,“翠柳你说,这也是他事先安排好的么?这是几个月前写的,还是后来才写的?”

“这不是……”翠柳也慌了,“夫人,这不是少爷安排好的,是新写的……夫人,你别慌,我想少爷肯定是有苦衷的……”

说这话的时候,翠柳自己都不相信,再有苦衷需要写休书么?

在商都,有几人知道他成了亲的?

再者,南商国还是很注重这些规矩的,被休妻的女子,有几个得了善终的?

成开年对苏甜的感情做不了假,难道他不知道这休书一下,后果是什么么?

“不是安排好……为什么要休了我……”

苏甜比谁都想得开,苏家等人忧思她名声的问题,她却不在乎这些。

苏甜在想,成开年为什么要写休书给她?

他走之前不是都说好了么,她要等他回来,他一定会回来的……

屋子内再次陷入了静默,没人敢开口打破这低沉的气氛,翠柳扶着苏甜的身子,实在想不到,商都到底出了什么事,要成开年写休书?

苏甜突然收紧了握住翠柳的手,“我不相信!”她不相信成开年对她都是假的!

屋子内的人,谁都不想相信,可事实摆在面前,里长管理登记,最能作证的。

苏甜红了眼,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从没像现在这么理智过。

“翠柳,那字迹和一箱子书的字迹一模一样,那箱子的书就当家的亲自所描,是也不是?”

“他还不知道我有身孕对不对?”

“他做的事情很危险,不想连累我对不对?”

“你主子不是白展,就是他,对不对?”

“他把地给了苏家,没打算要回去,对不对”

一连几个问题,翠柳都忙不迭的点头,看似杂乱无章的求证,却让她也跟着明白了一个问题,成开年突然送了休书过来,一定是事出有因!

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苏甜就站在炕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一屋子的人,“我相信当家的,他不是要真的休了我,他肯定有自己的原因,我不相信这是他的本意!”

苏甜脑补了好几种可能性,比如成开年在商都受到了威胁,怕连累她,因此断绝了和她的关系。

再比如,成开年真的出了事,不想她为他守寡或守活寡,所以要帮她安排好后路。

还比如,有人得知她的存在,想害成开年,便模仿了他的笔迹,让两人产生误会?

比如……还有很多很多。

虽然这些情况,都在说明成开年现在很危险,总之,她就是不相信成开年送休书是不要她的!她不相信这休书是他真心写下的!

若是真的因为一封休书,成开年能平平安安的,苏甜宁愿委屈了自己,换他一切安好。

可不亲自见他一眼,不亲耳听见他说休弃,她不甘心呐!

“夫人说得对,这些肯定都是假的……”翠柳看向里长,“里长,还劳烦您,这事儿千万别传出去。”

不管是真是假,苏甜这名声可就坏了,山头村能容得下他们的善心,却不一定容得下被休弃的妇人!

“你们放心,我找三三来,还支开你们,就是不想这事儿传出去。”里长低落的道,“但我收到了公文,这事儿多半错不了,你们放宽心,我不说,你们不说,这事儿就没有外人会知道,等年子回来,咱问清楚,不能让三三受着委屈!”

“不!”

苏甜立刻出声,看向苏父苏母,咬着牙道,“我要去商都!我要去商都找他!”

不管他现在如何,就算成开年真的出了事,她也要和他在一起。

苏甜突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段话,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现在的她就是这种心境。

就算是快被这个时代同化,或是自己钻了牛角尖,她就是觉得没有了成开年,自己如同木偶般没有活力。

不知不觉中,他已然成为她在这个世界中不可取代不可离弃的向往。

“三三,你这样子咋去商都?”

苏母急的直掉眼泪,苏甜的身子早几个月不稳妥,好不容易好些了,可受不了路途奔波的劳累!

“娘,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可是不管你们怎么劝我,我已经决定。”苏甜抚上自己的肚子,坚定的道,“我要去商都,我要去找他!”

里长叹了口气,冲着苏父摆了摆手便出了屋子。

苏甜将那封休书叠好,收好,转头看向翠柳,再次强调道,“我一定要去商都!一定!”

站在门口处的苏大全一身的气,口不择言的道,“年子哥咋能这么对三三呢?就算年子哥变坏了,咱家也养得起三三!再给三三找更好的!”

苏甜苦笑,若是前世那个年代,以她的本事,离婚也有信心找到更好的,可是这个年代成么?

一个女子嫁了人成了亲,就注定了她的一辈子,夫家好,她就好,夫家不好她也不好。

被休弃的女子更惨,不仅夫家不要她了,娘家更是不愿意待见,碰见苏家这样的娘家,那是修来几辈子的福气啊!

刚来这个世界的那段日子,听闻原地主林家对山沟里儿媳妇儿的事儿,至今不能忘,一个山沟里不识一个字的村女,都知道名声有多重要,宁可寻了死也不苟活。

苏甜更觉得可笑的是,年前聂家来闹的那几次,吵着要她认祖归宗,吵着要成开年休了她,让她离了成开年给富贵人家做小妾。

她为了他不顾名声和天谴,断绝了和聂家的关系,与原身的生父生母闹僵,转眼没几个月的时间,她就接到了他给的休书。

若是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苏甜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可苏甜没有失去理智,她还是相信这些都是假的,她爱他,所以信他!

两个时辰后,苏小二带着镇子上的郎中回来,就见家里的气氛古怪,一个个都红着眼睛,急冲进苏甜屋子,“三三咋了?”

“没事,你去看看你媳妇儿,玲子有了身孕,一会儿让郎中也看看。”苏父一把拉住苏小二出了屋子。

可惜家里发生的事,苏家众人已经感受不到蔡玲有孕的喜悦。

镇子上的郎中误以为苏家是担心苏甜的肚子,所以才伤心的,把过脉后,还安慰道,“这是喜事!恭喜你们,夫人怀得的确是罕见的双胎,胎像来看,母亲和孩子都很好,只是小老儿不才,实在诊不出是男是女。”

“真的?”苏母强装作开心的模样,“那多谢您了!劳烦您亲自跑一趟,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苏母塞给郎中一个二两的碎银子,这在镇子上也是罕见的赏钱,如今出自农家之手,郎中便知道苏母有话说。

两人出了屋子,苏母收了脸上的笑,反而一脸担忧的的问道,“郎中,我闺女的胎真的没问题?若是路途奔波,可受得住?需不需要开些养胎的方子?”

苏家怎么劝也劝不住苏甜去商都的决心,如今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保证路上的周全。

别说苏甜现在出门,他们不放心,就是没有这身孕,他们也放心不下!

“这胎绝对没有问题。”郎中如实回答道,“看得出来,前几个月的养胎很用心,效果也很好,只是路途奔波的话,谁也说不准,夫人有孕在身,咋还要出远门不成?”

苏母扯着谎,“姑爷出门办事,我闺女想给姑爷个惊喜,不让人送信,偏要亲自去说,我们怎么拦都拦不住!”

“原来是这样啊。”郎中琢磨了一下,说道,“我开一副药,是保胎的,在路上有空就吃一点,夫人这胎还稳妥,只要不受太大的刺激,就没事。”

得了郎中的保证,苏母才放下心来。

他们倒是还想劝苏甜,可也知道是劝不住了,若是其他事情还好说,然而成开年送回来的是休书,若不是怕外人知道,苏家早就不淡定了。

当夜,苏家的油灯燃了许久,苏母一边拭泪一边帮苏甜收拾东西,“三三啊,路上可要听你大哥二哥和翠柳的话,不能任性,一定要照顾肚子知道么?郎中也说了,你别激动,别受刺激,路上慢一点,身子要紧。”

“娘,我都记得了。”苏甜哑着嗓子道,“让二哥留下吧,二嫂刚有了身孕,二哥离开不太好,还有家里也需要人照应,大哥二哥都走了,村里怕是要起疑的,眼看着下个月要开始春播,家里不能没人。”

苏甜说的这些都是要紧事,可再要紧也没有她要紧,坐在一旁的苏父似乎苍老了许多,叹气道,“听三三的吧。”

苏家几乎是一夜未眠,天还未亮,苏甜就穿戴好,在翠柳等人的护送下,准备离开了。

这次随行的,有翠柳,苏大全,广七等四个扮作小厮,一行七人上了路。

走过村中某一家的时候,苏甜看见那家大门上挂着的红绸,院子里还传来女子的娇呼声,“哎呀你咋这样?我自己走!”

男子笑得憨厚,“不,我背你回家,我听说啊,当初年子娶三三的时候,就是背着迎娶的,我也背你,以后咱过好日子!”

苏甜红了眼,再不敢多停留,快步向村口走去。

她和成开年成亲,恍如昨日,如今她却成了弃妇,休书就被她贴身收着,心都跟着碎了。

山路走走停停,不好走的地上,苏大全就抱着她,兄妹也不需要那么多顾忌了。

此时苏甜的身孕还不足五个月,却有别人六个月的大小,她知道,就算再急,也要照顾到孩子,若成开年真的不要她了,那她还有孩子!

等到了河源镇,天已经大亮,广七等人安排马车,苏大全去采购一路需要的吃用。

走上去商都的路,又是小半天过去了。

“夫人,你一夜未睡,现在休息会儿吧?”翠柳劝道,“天黑前,咱们能到下一个镇子,就算心里再急,不能不顾身子。”

“我知道,可是我现在就恨不得到了商都,现在就问问他,为什么要给我休书!”苏甜说着说着,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苏大全坐在马车帘处,双手紧紧握成拳,小时候成开年还带着他在地里玩儿,后来得知成开年上了战场立了功,全村这个年纪的汉子都以成开年为目标。

在苏家兄弟心里,成开年就是他们努力的榜样,可转眼竟做出这种事!

早知如今,当初说什么就不会把妹妹说给他!

然而现在后悔也没用,苏父苏母之所以不阻拦苏甜去商都找人,还有个原因,就是随着成开年的休书,他们越发的担心苏四和。

十天时间,一行人途径九个镇子,三个城池,终于在第十天天黑前,抵达了距离商都最近的镇子。

苏甜人都瘦了一圈,站在客栈窗前,望着商都的方向,是不是明天就能见着他了?

可事到如今,苏甜有点怕,见到他了说什么,问他为什么要给她休书?还是如往常一样问候他,当家的你还好么?

“夫人,喝点粥,早些睡吧。”翠柳端着粥进来,“这里离商都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明天上午出发,咱们晌午的时候就能进商都了。”

“进了商都,咱们去哪儿找他?”苏甜落寞的道,“他……”会不会不认她?

翠柳劝道,“今早广七不是提前出发了么?这会儿肯定在商都打点好了,到时候等咱进了商都,没准就直接见着了?”

可是她这话劝自己都不信,现在还得不到一点关于主子的消息,商都的情况,一路走来都和河源镇说的一样。

苏甜喝了粥,强迫自己睡去,不为自己,只为了孩子。

此时商都,某府宅内,翠柳口中的广七出现在书房中,对着上首位置的男子跪了下去,“属下广七见过主子!”

“广七?你怎么来了?山头村可是有恙?”书案后的男子抬起头,微眯着眼问道,双手攥着的拳头出卖了他的紧张。

“回主子的话,山头村一切安好,只是……”广七欲言又止,偷偷看了男子两眼,没敢说。

“说!”男子怒道,“我走之前不是让你们留在山头村保护她么?为何要离开?”

广七这才道,“主子,十日前,夫人收到您送的休书,村子里里长将事儿瞒下,夫人动了来商都寻您的心思,这时候应该在兴民镇落脚了。”

“她来了?”男子一阵惊慌,随后又道,“她要来你们不会劝着么?再有两个月,我就能回去接她了!你们为什么不拦着她?”

三王爷被控制了,可商都内还有残留余孽未处理,再有两个月,所有事情就都解决了,到时候他就不用担心给她带去危险了。

那丫头怎么这么倔强,偏要来商都做什么?!

“主子,属下斗胆问一句。”广七大着胆子盯着又是担忧又是动怒的男子,问道,“主子,您可是真心给了夫人休书?要休弃夫人么?”

“休书是真,那是成开年给苏三三的休书,有什么不对?”男子皱眉,难得的对手下解释道,“当时事态紧急,被皇帝召见,当日我还修书一封解释了原委……”

“夫人并不知道!”广七急道,“当日夫人收到休书,当夜决定来商都,次日天未亮就出发了!”

砰!一声响,男子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书案之上,下首的广七再不敢说一个字。

书房内的气氛压抑了许久,男子咬牙道,“她这一路可好?你们是怎么劝的?”

“夫人不相信那休书是真的,担心主子您有意外被迫写下休书,这才急着来商都寻您。”还能有好么?

男子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准备去找她,忽而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道,“少爷,图公公奉皇上口谕,宣召您立刻进宫面圣!”

该死的!男子无声的咒骂,伸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广七,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广七一直等着男子吩咐,最后也只看见男子甩袖离开,圣旨不可违!

次日一早,兴民镇的苏甜收拾妥当,片刻都不想耽搁,在翠柳和苏大全等人的帮助下上了马车,前往商都。

路上,苏甜抚着自己的肚子,这阵子她人是瘦了,肚子却不见小,还大了一圈,让她深感欣慰,天知道她有多担心,因为自己的原因伤了肚子里的孩子,她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马车行驶得缓慢,怕伤着苏甜,一行人用了两个时辰才抵达商都城外,再半个时辰后,在广七的带领下,一行人到了一处院落,只是普通的商都人家。

苏甜不安的问,“广七,可询问到当家的下落?他是否在军营?可还安好?”

“夫人,属下无能,暂且……未寻到主子下落。”广七低下头,没说实话。

这处院落翠柳却认得,正是主子在商都的一处落脚处,他们这些人常在这里接头,后来有了更好的地方,便废弃了。

如今广七引他们来这里,那主子必定是知道了,可为什么广七要撒谎呢?

“夫人,别难过,商都这么大,想必找人还要些功夫。”翠柳给广七一个眼神,又道,“夫人且先歇歇,一会让咱去医馆先把脉,别的事儿也急不得。”

苏甜微微点头,除此之外,她还能有什么法子?

昨儿到镇子上太晚,没来得及看郎中,今儿不能再拖了。

休息了会儿,几人吃了点东西,直接去了医馆,苏大全紧张的看着老郎中给苏甜把脉。

在他看来,商都是天子脚下,这里的郎中肯定是厉害的。

于是当老郎中微微皱眉的时候,苏甜等人都紧张了起来,“可是有什么不妥?”

“夫人放心,没有大碍。”老郎中摸着自己的胡须,缓慢的说道,“虽然夫人路途奔波,但并没有什么影响,反倒是夫人忧思过度,实在不利于胎儿,且这双胎本就艰难,为了孩子好,夫人万不可再忧思,否则连累了孩儿,后悔莫及啊。”

“您说的是。”翠柳询问道,“那是否需要开些补药吃?”

老郎中摇摇头,“夫人不需保胎,那些药能不吃就不吃,夫人心思愉悦了,自然都好了。”

难得见这么好的郎中,不等苏甜吩咐,翠柳已经给了赏钱。

离开医馆的苏甜,越发觉得自己憋屈了,不是她想忧思过度,实在是忍不住……

“快让让,前面有官兵过来了!”

“我看好像是唐家的小公子?长得真俊啊!”

“唐家小公子还未娶妻,不知道这回皇上会不会赐婚……”

听到那称呼,翠柳和广七就劝着苏甜进医馆等等,可奈何人还没进去呢,百姓口中的官兵已经过来了。

十来匹骏马行在前头,其后紧跟着十几辆囚车,相伴的是百姓的责骂声。

苏甜不管百姓在骂什么,那些和她都没有关系,只队伍最头前骏马上的男人,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夫人?”翠柳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苏甜,想死的心都有了。

咋就这样遇见了呢?她和广七才交流完,还来不及解释!

骏马上的男子扫视着愤怒的百姓,那囚车内是商都内的贪官污吏,如今斩首示众让众人痛快。

凌厉的双眸扫向医馆门口,男子状似面瘫的脸露出了些许惊慌,可很快还是镇定了下来。

几乎是瞬间,男子收回了视线,内心却是汹涌澎湃,一点都不平静,广七没有告诉他!苏甜竟有了身孕!

双手用力的捏紧了缰绳,终是不舍,再回头时,却不见医馆门口的人影。

此时的医馆内,苏甜坐在椅子上,双目呆滞,老郎中一见这情况,一边把脉一边道,“夫人可是第一次来商都?是被外面的囚车吓住了?”

章节目录 第92章 翠柳忙不迭的点头,她家夫人是被吓住了,不过不是被囚车,而是押韵囚车的那个人。

私下里,她还能立刻解释一下,可如今大庭广众之下,她要怎么解释?

苏甜整个人都陷入自己思绪中,就连翠柳等人叫她都没听见。

苏大全险些冲出去,却被广七阻止了,他想揪住那个男人的衣领问问他,他到底是谁?!

苏甜听得清楚,她身边的小姑娘说他是唐家小公子,所以他不是成开年?

但那眉眼,看过来的眼神,她绝对不会认错,那个男人就是她的成开年啊!

周围的人还说,皇帝要给这唐家小公子赐婚,太子殿下的同母妹妹看上他了,苏甜好想问问他,这些就是要给她休书的原因么?

那些她从来没放在心上的疑点,如今都清晰的印在脑海里。

去年盛夏,成亲前,她从村民们那里听到的,说成开年回来三年了,一直未成亲,少与人言。

距离如今近四年,那不正是唐家小公子“死亡”的时候么?还有那次竹林里黑衣人的话,提到唐家小子的时候,他的紧张。

成亲后,她的夫君并不想与她圆方,后来中了药迫不得已。

他总是莫名的消失,还说如果没有了他,她该怎么办……

当初她问他为什么娶她,他说,“难道不是你想嫁的么?”

“万一你被伤了,或者出了事,你让我,让苏家咋办?”

“对不起,又让你受委屈了。”

“苏甜,有你相信,就算是全世界都不相信我,我都不在乎!”

“此去一别,不会太久,快则半年,多则一年,定会回来找你。”

“苏甜,等那时候,我会用商都的盛大婚礼迎娶你!”

“记着我说过的话,此生绝不负你!”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他骗了她!

苏甜脑子里越发的混乱,一方面不相信自己所见所听到的一切,另一方面又骗自己说那不是他。

那一刻,她好想他过来跟她解释,说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是他的视线却移开了,他装作不认识她!

泪水模糊了双眼,苏甜转头看向翠柳,抖着声音问道,“那是当家的么?”

翠柳为难,艰难的点了点头,随后也不管周围有什么人了,开口便想为主子解释,苏甜却是眼一翻,昏倒在椅子上。

苏甜这一昏迷,又发起了热,直到晚上才褪去.

朦胧转醒,苏甜脑子里又是一片空白,隐约看见床头的身影,泪水无声的落下。

“乖,别哭,都是我的错。”男子温柔的帮她擦着眼泪,又拿过温水喂她。

苏甜紧闭着唇,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仿佛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许久才开口问道,“你是当家的么?”

“是,我是,我是你的夫君!不离不弃!”

听着男子的话,苏甜费力的从贴身处拿出休书,“这是你写给我的?”

“不……”男子慌张起来,将那份休书揉成一团扔到角落,“苏甜听我解释,休书送出去后,我修书一封解释给你听,可是我的解释却晚了两天才到山头村,那时候你已经在来商都的路上了,我不是不要你,这是我以前用着成开年的身份,那么你的夫君是成开年,不是我,你懂么?”

苏甜咬着牙,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那你为什么娶我?为什么用别人的身份娶我?还一直把我埋在鼓里,何不继续装作不认识我,从此再无瓜葛!”

“再无瓜葛?”男子轻揽着她的腰身,柔声道,“你不顾身子来商都找我,真的想与我再无瓜葛?”

苏甜痛苦的闭上眼,现在她才明白,自己的枕边人是个骗子,她对她的夫君……或者说是前夫,一无所知!

“苏甜,你没看到那封信,我亲自说给你听。”

“当初娶你,一来可怜你,不想你被人欺负,二来想着帮成开年娶一门亲事,等我事成之后,定会送上一份厚礼。”

“可是我没想到,越是与你相处,就越是放不下,于是后来便假戏真做,那夜的药,根本就控制不住我,是我动了心,与你圆方。”

“我身份特殊,本名唐逸,是南商国左丞相幼子,四年前为制衡三王爷的野心,故而诈死离开商都,借成开年之名隐匿身份,方便皇上和太子殿下行事,暗中部署定不会查到我一个死人头上。”

“与你相处的半年,我对你每一分都是真心,早已禀明父亲,非你不娶!”

“本想事成后回去接你,三王爷余党未灭,便又拖延了月余。”

“成开年说了人家要成亲,户籍上却有了你我夫妻的名,在南商国的法律上,你和他才是合法夫妻,而不是我。”

“成开年不识字,着我代笔写下休书,从此婚嫁,你与成开年再无关系,苏甜,你是我唐逸的妻!你说过会等我的,我们说好了不离不弃!”

“你不知道,当我看见你大着肚子站在医馆门口,我是又惊讶又惊喜,恨不得马上冲过去,告诉你我有多想你,可是当时我不能……”

不离不弃?苏甜仍旧闭着眼,听过他的话,只觉得心好痛。

从始至终,她都不知道自己爱的男人到底是谁!莫名其妙的被休弃,怪只怪她太相信男人的话!

唐逸亲吻着苏甜的泪眼,苏甜却痛苦的闷哼出声,双手条件反射般的抚上自己突起的肚子,声音弱得几不可闻,“痛……”

“苏甜?”唐逸瞬间慌了神,不知所措的叫翠柳进来。

翠柳一看苏甜的模样,急道,“夫人是动了胎气了!快送夫人去医馆啊!”

唐逸抱起苏甜闪身出了屋子,直奔医馆而去,此时的唐逸才后悔,他早就应该告诉她实情!说什么怕连累她所以隐瞒她,到最后竟成为了爱的负担,变成了两人之间信任的隔阂!

此时动了胎气,苏甜在用自己的身子告诉他,她不会原谅他!

翠柳慢了一步,转头看了眼床上,并没有落红的迹象,应该会没事吧?

苏甜做了好长一个梦,梦见自己的两个孩子,他们弱弱小小的,苏甜想抱抱他们,可怎么努力也碰不着。

最后苏甜想到自己都做了什么,动气哭泣导致肚子痛,这才后怕起来,便从梦里猛的惊醒。

“夫人醒了?”翠柳一双眼睛都快肿成核桃了,红红的一对儿,“可好些了?饿不饿?”

“没事。”苏甜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说不清楚话,翠柳忙安慰道,“夫人莫要多说话,哭伤了嗓子,郎中说要好好养一段时日,我这就去把饭菜拿来。”

苏甜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更没有哭,她想明白了,哭有什么用?伤心也伤心够了,为了孩子,她不能让自己消沉下去了。

双手抚上自己的肚子,还好,宝宝都还在!

翠柳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几个人,苏大全在意料之中,苏大全的身后是苏四和,还有个看着面熟的男人。

苏甜靠着软垫,转头看过去,心头一惊,这个男人?是唐逸,还是……成开年?

苏四和两步跪倒在苏甜床前,“三三姐!你受苦了,都怪我……我应该给你们送信的,可是……可是我不会写字……姐夫还不让我送信……”

“都多大了,还哭鼻子?”苏甜哑着嗓子劝慰一句,翠柳忙制止,心疼的道,“苏四少爷,可别惹夫人说话了,这嗓子都不知道何时能好。”

苏四和擦了把眼泪,握着苏甜的手,“好,我不惹三三姐说话了,可不能再伤了嗓子了。”

苏甜勉强笑了笑,忍不住抬眼看向其身后的男子,不管是身形和样貌,都和唐逸十分相像,乍一看还以为是一个人。

但是苏甜分得清楚,唐逸的脸部线条虽坚毅,但多了几分威严,而眼前的男子也坚毅,却多了几分农家汉子的敦厚以及历经战场的沧桑。

所以,现在她面前的这个男子,是地道原装的成开年!

屋子内的气氛突然尴尬起来,好半天,那疑似成开年的男人向苏甜抱拳行礼,中规中矩的道,“末将……山头村人成开年见过夫人!”

男人的话顿了顿,垂下视线,还是自报家门,这一声“山头村人成开年”彻底落实了几人之前不敢相信的猜测。

苏四和扑通一声跪在苏大全面前,“大哥!都是我不好,我没本事,不能给家里传信,我跟姐夫……不!是唐逸,来到商都后,他就恢复了左丞相家公子的身份,他说迫不得已冒充年子哥,娶了三三姐,后来我就跟着年子哥在军营,我想给家里传信,可是都被年子哥拦下了,大哥你打我吧,我该死!”

成开年看了一眼苏大全愤怒的模样,“这事儿不怪苏四和,我重回军营被唐大人召见时,才知道山头村的事,男儿志在家国大事,为了南商国,唐大人并没有错!”

“大事?”苏大全怒目而视,“你们做你们的大事,何故来招惹我家三三!”

成开年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来,看向苏甜默默不语。

他对苏家的印象还是很深的,毕竟整个山头村,就苏家捡回了个孩子养,若是男孩儿就算了,毕竟还能当苦力,偏偏是个女孩儿,还宠溺的很。

当年他离开山头村的时候,苏家的三三头才五六岁的模样,身体都不好,跟蔫了的豆芽菜似的,全村念在她被父母遗弃,虽言语上打趣,可还算照顾这丫头。

十余年未见,昔日跟在他身后的苏家兄弟已长成了大男人,苏家三三头也将为人母。

若没有真假成开年的事儿,或许一切都很美满,偏偏四年前,皇帝与唐家做了那样的计划,又恰逢成开年与唐逸九分相似,加之成开年十年未归,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因此唐逸顶替了成开年的身份,而成开年跟在皇帝身前做了贴身侍卫。

身为男儿,为国效力,为皇效忠,是力不容辞的事儿,但不得不说,他们都对不起苏家这丫头。

被休弃的女子,是这个社会所不容的,即便有娘家帮衬,有人照顾,也会被人诟病,更何况还是有孕被休。

“夫人,唐大人原计划,是把你我的婚配取消,然后以唐大人自己的名义再次迎娶你……”成开年看了一眼苏甜的肚子,声音小了不少,“可唐大人不知道您有了身孕,怕是要麻烦了。”

这孩子是唐逸的,可外人并不知道,若是查了苏甜的过往,那么也只会以为这孩子是他成开年的。

苏甜苦笑了一下,强忍着不适,“我都知道,你不用说了,恭喜成将军成亲。”

“末将不敢!”成开年谦卑的弯了弯腰,闹出了这些事,他怎敢得这一声恭喜?

苏甜紧握着双拳,手指甲戳破了皮,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声恭喜是什么心理,但她知道,山头村那种家长里短的平淡幸福,再也回不去了。

因为她的成开年没了,她的当家的也没有了……

苏甜没再说话,闭着眼睛,几人见状也陆续出去,恐打扰了她休息,只留翠柳一人在屋子内照顾。

“翠柳,我的孩子可有碍?”待人走后,苏甜睁开眼,向翠柳询问。

“夫人请放心,郎中说了,只需要静养即可。”翠柳又道,“这次郎中不敢托大,开了保胎药,夫人吃过饭才能吃药,保胎药我让广七盯着呢,夫人不想见人,可想吃点东西?”

床榻旁边的小桌上,摆满了小碗,各种美食一点,却足够苏甜吃的。

苏甜只淡淡看了一眼,虽一点胃口都没有,可为了孩子,还是要逼着自己吃下去,“好,我吃。”

翠柳心下欣喜,小心的喂着,苏甜突然道,“不必叫我夫人,我不是,再有,你们都是当家……是唐大人的人,我有大哥照顾着,你们该各归其位,不需要在我这里耗着了。”

“夫人?”翠柳手一抖,差点打翻了碗,当即跪在床榻前,惊慌的道,“夫人不要翠柳了么?”

“我算哪门子的夫人?不过弃妇!”苏甜平静的道,在她脸上和眼中,看不到一点多余的情绪,“你们是他的人,跟着我,屈才了。”

见识多,懂得多,功夫好,什么都好,翠柳和广七他们,是唐逸的人,应该为唐逸做事才对,而不是在她这里惹人看笑话。

“夫人,自从主子将我带到您面前,翠柳便是您的人了!”翠柳急的抓着手边的被子,“若是夫人你不要翠柳,翠柳只有一死!再者,您就是主子的夫人,现在这般情况,只是误会,主子事先根本就不知道您有了身孕,解释的家书又晚了一步,不然定不会为了光明正大的娶您进门而休了您啊!”

他们都不会怀疑唐逸是否会再娶苏甜,只是担心这孩子该如何是好?

苏甜抚着自己的肚子,时不时的还能感觉宝宝在动,偶尔踢踢她,偶尔蹭蹭她,似是知道她的不安而在安慰她。

翠柳所说,她也明白,可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唐逸是南商国左丞相幼子,如今不知道几品官的唐大人,能得皇帝和太子殿下信任执行三年多的计划,不是心腹也是能臣,今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可是她呢?昔日山头村的小小村女,如今怀有身孕的弃妇,昔日那些夫人和地主婆的头衔,也是因为唐逸的本事得来的,和她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样身份悬殊的两人,只会惹来非议。

前世的她,或许还能努力让自己更强,追上他的脚步,可如今,没有了那个男人,她就是个村女弃妇!

这个年代被休弃又有孩子的女子,哪有什么出头之日?

对于那个男人,苏甜不否认,她真的爱过,那种不离不弃生死相依的爱情,虽没有惊天动地,但她只想和他过一辈子的安生日子。

事到如今,理智让苏甜割舍了这份爱情,怪只怪她在错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不为她自己的名声,只为他的英明他的形象,该放手的。

早知如此,她何必来商都呢?伤了身又伤了心……

当当!门被轻声敲响,广七端着药碗进来,小声唤道,“翠柳?夫人的保胎药煎好了。”

为了孩子,苏甜吃了饭,也喝了药,只等身子好些,赶在生产之前回到山头村,那里还有苏家,走之前苏父就对她说过,“若年子真狠心做出这种事,三三,记得回家!你永远是咱苏家的好姑娘!”

眼下,哪是年子不要她了?人家从来就不是什么年子,而真正的成开年也娶妻成家了。

商都皇宫,御书房,唐逸跪扣在皇帝下首,皇帝停下翻动奏折的动作,思索了片刻才开口,“唐逸,四年前定下这个计划时,朕下了口谕,事成之后,便将安平公主下嫁于你,如今你这是反悔了?”

“微臣不敢。”唐逸头都没抬,“皇上,微臣愿用所有的功,换取娶妻一事,还望皇上成全!”

皇帝起身走下御案,站在唐逸面前,含笑问道,“为山头村的苏三三?”

“正是!”唐逸皱着眉头,他本打算商都的事全平定后,再求旨的,但见到苏甜后,只能改了计划,她现在有孕在身,又被休,若不提早做准备,怕是流言非议就能将她击垮。

所以唐逸决定了,既然女子的名声大过天,那他就求天子来撑腰,不管是粉饰太平还是堵住众人悠悠之口,他会给苏甜一个美好的未来,这是他认为亏欠她的。

皇帝沉默了片刻,好似替他担忧般说道,“可是据朕所知,苏三三身怀有孕,怕是名声不好,再者她并没有原谅你的打算,你让朕如何成全你?”

“皇上,一切都是微臣的错,微臣愿承担一切后果!”唐逸坚定的道,“微臣定会劝说她。”

“劝说?”皇帝笑了,“那好,只要苏三三原谅你,并亲口说仍旧愿意嫁给你,朕便做你们的媒,下旨赐婚!”

“多谢皇上成全!”

唐逸一个激动,在皇帝脚边磕了三个头,这才算完。

皇帝本想逗他以他爹左丞相的官位来换,不过想想也就罢了,徒增君臣隔阂,吃力不讨好。

至于那山头村的苏三三,是个好的,对唐逸这小子出自真心,只是那个倔强的丫头,怎么会轻易原谅?皇帝都替唐逸担忧。

入夜,苏甜已然熟睡,唐逸越过翠柳进了屋子,来到床边坐下,看着女子的睡颜,轻手轻脚的将她拥入怀中。

“苏甜,等我!”唐逸轻声呢喃着,即便知道她此时听不见,可还是说道,“除了身份一事,此外我并未欺瞒过你,对我多一点信心好不好?我爱你,就如你爱我,一个月后,哪怕天下都在骂,我唐逸愿背负所有骂名,许你一品夫人之名,迎娶你进我唐家门!”

夜深了,唐逸不能在此久留,陪着苏甜小半个时辰,不舍的离开。

若是唐逸再次回床上,定会看见两行清泪划过苏甜的脸庞。

只因爱与信任,不愿他背负任何的骂名!如今的他是南商国的功臣,站在百姓面前的大英雄,说孩子是他的骨肉,又有几个人信呢?

小院子内,翠柳和广七恭敬的立在唐逸身前,等候训话。

“我请了皇上的旨,明日有御医搬到隔壁,每日把脉必不可少。”话落,凌厉的视线落在广七身上,唐逸沉声道,“你来见我之时,为何未说夫人有孕之事?”

翠柳和广七直直跪下,若是以往,定是要磕头求饶的,如今两人也算是有骨气,虽跪下了,但仍旧倔强的挺直了身板。

广七更是不卑不亢的道,“即便主子要惩罚属下,属下也要说,虽属下去山头村晚,与夫人接触的少,但属下也有心,知道夫人对主子的挂念,为了主子,夫人甚至不惜坏了自己的名声,也要与自己的生父生母聂家断绝关系,只这份情,主子不爱听,属下也要说,主子欠夫人的名声,这辈子也还不起!”

唐逸呼吸一窒,撵聂家的事儿他都知道,可什么时候断绝关系不要名声了?

“主子,奴婢认为,广七说得没错。”翠柳也豁出去了,红着眼道,“女人这辈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坏了名声就是天王老子就无法救赎!夫人一直当您是她的天,为您积德行善,只盼着您能平安归来,可是对您的信任,等到最后竟只等到了一份休书!主子,您是多狠的心!”

章节目录 第93章 两人根本不给唐逸插话的机会,广七又接着道,“成将军娶妻,非要这时候么?就不能等两个月?偏偏这时候闹出休书的事,还非要送到夫人手上,属下看来,主子您和成将军一样,不可原谅!”

当日在书房,他承认自己是故意没说苏甜有孕的事,存心让唐逸急一急,也算是为夫人出了口气。

“对!不可原谅!”

面对两人的一唱一和,唐逸连身为主子的威严都没了,两人还一直指责着他,他却一点关键都没听到。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说清楚!”

这一喝,终于让翠柳和广七冷静了不少,将唐逸离开山头村后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包括收留难民,采买年货为他祈福积德行善,还有聂家来闹,苏甜身孕不稳妥,以及后来聂家逼苏甜离开他,苏甜为了他,不得不昧着良心作假,与聂家断绝关系,苏甜不认生父生母……

越听,唐逸的心就越惊。

他知她性子倔强又是有主意的,却想不到她为了他,连名声都不要了,那么他对她做的这点补偿,又算得了什么?

为人子女,不孝为重罪!女子不孝,为万人唾骂!

只因聂家诅咒他,又逼迫她离开他,所以她便不认生父生母?!

唐逸从没小瞧过女子,却从没想到会有女子如苏甜,为了他做到这般地步!

广七说得对,这份情,他还一辈子怕是都还不起。

此时的唐逸好恨,恨自己没有先解释清楚,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翠柳看到唐逸惨白的脸色,终究不忍,安慰道,“主子,这也不怪您,夫人有了身孕在意料之外,这才让事情难办。”

“是我的错,错了就是错了。”若没有身孕,让苏甜再嫁一次又何妨?只要不说,没人会在乎他们的过往,但孩子是抹不掉的。

可唐逸不怪孩子,只怪自己考虑不周,以保护之名做错了事。

“你们说她怀的是双胎?”唐逸皱着眉,即便没见过也听过,女子生产本就艰难,双胎更是危险至极,懊悔之中又透着浓浓的担忧。

翠柳担心的道,“是,在山头村,过了四个月郎中才敢确定,商都的郎中都不敢托大,不知是男是女。”

“万事都不如她重要!”唐逸看向屋子,忍痛道,“明日我要去周城,你们小心行事,若实在解决不了的,就带着苏甜去左丞相府。”

唐逸的话才落,翠柳抬头道,“主子,怕是夫人不会同意,今儿晚上,夫人还说,等养胎好一点,就回山头村。”

“她要走?”唐逸的拳头松了又紧,“她可还说了什么?”

翠柳低下头,声音小了不少,说得也有些犹豫,“夫人说她不再是夫人,只是弃妇,还要我们走,说我们本就是您的人,她不需要我们了。”

“我不许!”唐逸低喊道,几息之后渐渐冷静下来,吩咐道,“若她坚持,你们哄她在商都养胎便是,商都郊外的闲月庄子,我已着人改建一番,她……应该会喜欢。”

曾经在山头村,二人闲暇时谈起今后的规划,苏甜曾提到农场,还很向往的样子,回商都后,便暗中着人按照她的想法改建了庄子,等她来送她做礼物。

殊不知,如今的一切已不是他能掌控得了的。

次日一早,一粗布衣裳的老者来敲门,说是医馆的郎中来给苏甜把脉,翠柳等人知道这就是皇帝钦派的御医,只苏甜不知道,“曹郎中,劳烦问一下,我这胎多久能养好?”

“小夫人急得什么?”曹御医笑问,他在宫里当差的时候,唐逸那小子才刚会走路,因此称呼她为小夫人,一点都不为过。

苏甜没注意到翠柳等人的紧张,实话实说道,“我恐爹娘担心,想早日回家。”若不是担心孩子,她现在就想走,一天都不想在商都逗留。

“小夫人孝心可嘉。”曹御医已心里有数,“可伤了胎儿,家人也担心,老夫建议你不可舟车劳顿,定有郎中说过,小夫人是双胎,之前受惊又动气,孩子已受影响,若小夫人一意孤行,老夫无话可说!”

“什么?受了影响?”苏甜顿时紧张起来,“曹郎中,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曹御医心下后悔,话说重了,忙安慰道,“小夫人若定下心,好好养胎,老夫保你母子平安!但若是不听老夫言,老夫亦无能为力。”

“我听话!我都听您的话!”苏甜急的眼泪直打转,本就愧疚会连累孩子,此时听曹御医的话,更害怕了,“只要孩子好好的,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曹御医忽而笑道,“小夫人与夫君定是恩爱非常吧?看你这紧张的模样,真真是在乎夫君和孩子的。”

苏甜一怔,沉默不语,村女弃妇,如今她哪儿来的夫君?

试问如果这孩子不是他的,她还会在乎么?摇摇头,苏甜很确定,自己也不会有别人的孩子。

“曹郎中,您就说吧,我听话的,孩子……对我很重要!”

断绝了与聂家的关系,这个世界上,与她有亲密血缘关系的,便只有肚子里的这两个孩子了。

苏甜甚至想得更多,苏家对她好,可若是成开年回山头村怎么办?她不能连累苏家辱了名声。

再有不愿唐逸背负迎娶有孕之妇的辱名,她都想隐姓埋名,隐居山林了。

那以后,她所拥有的就只有自己的两个孩子……

曹御医看得出来,苏甜心思过重,便劝道,“保胎药还是要喝的,也亏得你之前养胎用心,以后注意些,便万事大吉,然而你忧思过度,害了孩子,也害了你自己。”

“你们是怎么看出来我忧思过度的?”之前在医馆时候的郎中也这么说,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脉象。”曹御医严肃的道,“母亲的情绪会影响到孩子,小夫人切记啊!”

得了曹御医的话后,苏甜果真好了许多,看得翠柳也多了些笑容。

整日里苏甜都让自己挂着笑,努力的吃东西补充营养,也不忘在院子里转几圈,方便生产的时候顺利。

曹御医再来把脉的时候,便说,“小夫人的脉象好多了,但之前有所亏损,不是一日两日能弥补过来的。”

于是,苏甜继续听话,为了肚子里的骨血,什么都能忍!

只是想回山头村的念想,一直都在。

五日后,苏甜在屋子内午睡,苏大全与苏四和,并真正的成开年来到小院,“翠柳,三三可好?”

“夫人好着呢。”翠柳看了眼成开年,问道,“你们这是来做啥?”

虽然苏甜不说,但他们也知道,她并不想见到成开年,那种复杂的心情,他们都能理解。

苏大全解释道,“来商都多日,村里怕是要惦记的,我想着这边也无事了,该回去了。”

说这话的时候,苏大全看向屋子内的方向,翠柳一惊,“你们的意思,是要带夫人一起回山头村?”

苏大全和苏四和对视一眼,齐齐点了点头,苏四和道,“昨日三三姐还与我说,想回山头村过平静日子,那里才是我们的家,商都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你们……”翠柳急了,主子还有两天就回商都了,她不能眼看着苏甜被带走了!

扑通一声,翠柳干脆跪在苏大全脚边,甚至不顾男女有别抱着他的腿,仰头求道,“苏大少爷,奴婢求您了!别带夫人走!主子是真心爱着夫人的,可皇命不可违,只要再一个月……不,不到一个月了,主子说过会用商都最盛大的婚礼迎娶夫人的!”

苏大全被翠柳的动作给弄懵了,“你这是做啥?”

广七也急,跟着翠柳对苏大全跪下,还重重的磕了头,“苏大少爷!求您等主子回来吧!若是不放心山头村苏家,我亲自跑一趟,保证让苏家放心!”

“你们……”苏大全被他们搞得头都大了,何时被人这么跪过?“不让我们回山头村,让我们在商都被看笑话么?你们难道不知道三三承受多大的压力?唐逸是你们主子,我们村里人惹不起,躲着还不成么?”

苏四和也道,“我们村里人没见识,不懂你们的什么计划,现在三三姐想回家,我们就带她回家……”

扑通!

苏四和的话还没说完,又是扑通一声,成开年直跪在苏家兄弟面前,苏大全和苏四和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三人,傻眼了。

“年子哥!你这是咋……你跪我们干啥?”

“大全子,四和,我成开年与大哥成开桩未回山头村十余年,想大哥沙场受伤,瘫痪在床,却从未后悔过!”

几人默默的听着,不明白成开年咋突然说了这事。

“在战场上,我们何曾想过自己家人如何?想的最多的,是杀退敌人保家卫国!多少男儿战死沙场,临死前与我说过,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便是父母妻儿,只能来生再报!”

“虽你们不说,但我知道,你们在怪唐大人,以为唐大人隐瞒身份,欺骗夫人的感情?可是你们想想,若你们站在唐大人的位置会怎么做?怕是还不如唐大人做得好!”

“所以我跪你们,代唐大人跪求,既然夫人已来商都,自然没有回去的道理,说句实在话,唐大人是皇帝和太子殿下的心腹,事成之后,唐大人就是首功,皇帝与太子殿下怎会伤了君臣情分?”

“虽没见夫人几面,但我比你们看得透彻,夫人对唐大人的情,你们不懂!夫人不是真的在怪唐大人,她只是不想辱没了唐大人的名声!”

“我成开年言尽于此,请留下夫人,山头村苏家,我会派亲卫报平安。”

在外多年,察言观色揣摩人心,是必备技能,成开年想的自然比苏家兄弟多,若苏甜对唐逸无情,此时应该以孩子赖上唐家或者他成开年,何苦如今这般伤心,还动了胎气?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要他看,女人心就是海里的一滴水,看着都一样,实际上大不相同。

听了成开年的这番话,苏大全和苏四和沉默下来,紧握的双拳一直未松开。

苏甜嫁了个男人,如果可以,他们也希望好好的过一辈子,奈何半年多时间,竟是物是人非。

唐逸若娶个孕妇进门,传出去不好听,若等孩子生下来,那孩子怎么认?低调的接苏甜进门,那和去人家做小有什么区别?

“年子哥,你们先起来,跪我们是要我们于心不安么?”苏大全扶着成开年,勉强把几人劝了起来。

苏四和和成开年已经相处几个月,倒是没把他当外人,“年子哥,你说让三三姐留下来是好事,可是我还听说皇上要把安平公主下嫁呢,到时候三三姐咋办?”

“坊间传言还能信?”

可说这话的时候,成开年却脸红了,别人不知道事情,他们这些人是知道的,私底下,皇帝的确说想将公主下嫁唐逸,可当时唐逸就没答应,只道事成之后再说。

商都百姓是看安平公主已到婚嫁年纪,才猜测的。

原本没什么坏处,可谁也没想到唐逸为成开年娶的妻子竟假戏真做,如今就尴尬了。

不等苏大全和苏四和反应过来,翠柳和广七忙帮成开年掩饰,“成将军说得在理,安平公主已到了婚嫁年纪,若皇帝真有心将公主下嫁,不早就下圣旨了么?没必要等到现在啊!”

苏大全没再坚持说带苏甜走,只道,“那也要听三三自己的意见,若三三要走,我就带她走!”

如今苏四和在成开年手下当小兵,不能离了商都,可仍旧帮着自家大哥和姐姐,“我们听三三姐的。”

“苏大少爷,你若把夫人带走,以后怎么办?”翠柳再接再厉的劝道,“主子真的喜欢夫人,你们就帮着劝劝吧!”

窗后,苏甜抚着肚子发呆,外面的话一字不差的听进耳中,可她自己已经做了决定,谁劝都一样。

等翠柳带着人进了屋子,苏甜正靠着床上的软垫闭目养神。

“三三,大哥来问问你。”苏大全来到床前,直接开口道,“家里得不到信儿,定是要担心的,我想明儿就回去,你要和我一起回去么?”

苏甜睁开眼,看着几人都在紧张的等她的答案,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我和大哥一起回家。”

“夫人!”翠柳叫了一声跪在床前,伸手握紧了苏甜的手,“夫人三思啊……从山头村来时,行了十日,回去为了身子,只怕十日更长,舟车劳顿,您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孩子想想啊!”

这一回,翠柳聪明的不再提唐逸,只说孩子,她应该会留下吧?

一提到孩子,果真苏甜就有点心软,被子下的手紧了紧,最终狠心道,“这几日郎中都说好些了,路上行得慢一点,到了家之后就继续……”

“屋子里可有人?”

苏甜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声音,众人顿时紧张起来,成开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到门前向外看去,只见模糊的身影四处张望,沉声问道,“何人?”

“可是成将军?”来人惊喜的来到门前,拿出手上的令牌,隔着门低声道,“奴才左丞相府钱顺,得老爷命,来告知一声,最迟今晚,请夫人速离商都,待安定后,定亲自接夫人回来!”

成开年顿了顿,道,“我知道了,请左丞相放心,末将定会护夫人周全!”

来人得了应就快速的离开,成开年回到床前,皱眉道,“商都不安全,收拾下东西,现在马上离开!翠柳姑娘,郊外的庄子早已安置妥当,请夫人移步。”

苏甜还想坚持回家,成开年半劝半威胁的道,“商都有变,你若坚持回去,恐被人盯上,你要让你的孩子和你大哥与你一同落难么?再者,唐大人不在,左丞相派了身边的心腹来告知情况,素闻夫人懂事,莫偏执。”

不听话就是不懂事了?苏甜咬着牙,知自己的身子自己做不了主,苏四和总算明白得多一些,“三三姐,我看还是先听成将军的吧,这几个月来,商都的确是不平静,你们若再早来一个月,怕是多进不来商都。”

“那……就依成将军所言。”

现在苏四和都软了,她坚持还有什么用?

只是莫名的觉得心头一紧,就好像在山头村的时候,得知那个男人在外不知生死的焦急一模一样,不管他是谁,她还是惦记着他么?

怕引人注目,成开年只能在暗处护送苏甜离开商都,并破例将苏四和留下,派心腹给山头村送信报平安。

马车行得缓慢,苏甜沉默不语,翠柳焦急道,“夫人,您这样又忧思。”

“我知道了。”苏甜叹了口气,她是知道忧思对孩子不好,可这种情绪哪里忍得住?

出了商都,行了小半个时辰才到唐逸安排的闲月庄子,一下马车,苏甜抬头便见庄子的牌匾,写着“闲月庄”三个字,与其说是庄子,不如说是府邸更贴切。

“是他的字。”曾经的家书,还有那满满一箱子的书,让她记下了唐逸的字迹。

“正是呢。”翠柳笑着给唐逸说好话,“这庄子上下,都是主子重新布置的,还说要给夫人一个惊喜,别看这里高墙围着,里面可是另一派天地!”

连牌匾都是亲手所书,可不是用了心的?

苏甜垂下头,心里所想没人知道,待踏进门,拐过一道长长的走廊,一侧的高墙更是高了两米,看得苏甜好奇不已,“这是什么?”

“夫人想现在看看么?还是休息会儿再看?”

看到翠柳眼里含笑,期待的等她答应,苏甜却默默的收回视线,向前走去,“孩子重要,还是先……吃东西吧。”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好奇得都挠痒痒了,但还是忍住了。

等喂饱了肚子,苏甜故意支开翠柳,“我想和大哥四弟说说话,可以么?”

“可以。”翠柳不得不离开,走之前还一个劲儿给苏大全苏四和使眼色,奈何兄弟俩根本就不看她。

关上门,屋子里只剩下兄妹姐弟三人,苏甜坚强的伪装再也撑不住了,哭倒在苏大全怀里,“大哥!我心里难受!”

曾几何时,这样悲愤的情绪,只在那个男人面前发泄。

从他走后,到看到休书,再到商都重逢,苏甜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心伤藏起来,可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前世的时候,她亲眼看见自己的一个女下属,因为失恋哭得稀里哗啦,怎么劝也想不开,苏甜现在终于能体会到那种崩溃了。

一路和他走来,有酸有甜,就是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连对他的称呼都不敢叫了。

“三三乖,不哭。”苏大全笨拙的安抚着苏甜,忍着怒气道,“三三想咋办?若信他,大哥陪你就是,咱们虽是农家的,没什么世面,也不懂他们那么多大道理,但谁也别想欺负三三。”

“我……我不知道……”苏甜一边哭,一边捧着自己的肚子,偶尔打两个嗝儿,“大哥,四弟,其实……其实我是信的,信他,从一开始就信他,从成亲的时候就信,可是我没想到他是假的,左丞相的幼子,皇家的心腹,我只想过安生日子……他要是再娶我,那多丢脸啊?他能娶公主的,为啥还我这个弃妇呢……”

门口的翠柳终于听不下去了,两个大男人哪里会哄人?这样下去,苏甜那肚子都得哭出毛病来。

当当!

“夫人,曹郎中来给您把脉了!”

说完就推门而入,苏甜脸上还挂着泪痕,“曹郎中?你咋来了?”

曹御医笑眯着眼睛,上前放下随身药箱,“小夫人的保胎药吃完了,我们掌柜的说,难得见双胎,叫小老儿好好看顾,得知小夫人来庄子上静养,让小老儿也厚着脸皮过来,切莫要嫌弃啊!”

“哪里就嫌弃了?民妇感激还来不及呢。”苏甜擦干了眼泪,自觉的伸出手,“快帮我看看,没忍住就给哭了,实在不是故意的。”

曹御医无奈的摇摇头,怪不得那小子舍不得,这孩子性子,可不是最招人儿的?

苏甜性子还单纯,否则他们这番说辞那么多漏洞,竟还没起疑,也是村里出来的,哪里知道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把脉片刻,曹御医中规中矩的道,“到底是又动了气,保胎药不可少,小夫人也别乱走动了,也不能颠簸,不然神仙难救!”

章节目录 第94章 一番话似真似假,还真把苏甜给吓住了,捧着肚子睁大眼睛,眼泪却不可控制的落下来,“曹郎中,你可要救救我的孩子,我不想哭的,控制不住咋办?”

看她这个模样,曹御医有点后悔了,这么瞒着她于心何忍?虽然只是善意的谎言,只希望以后她不要怪他。

“那小夫人想想开心的事儿,别哭,你一哭,孩子也要哭,想想孩子……”

一众人废了好半天的劲儿才把苏甜给哄好,又给哄睡着,曹御医一擦额头上的汗,瞬间觉得自己又老了十岁。

“多谢曹御医。”出门的时候,翠柳趁着没人道了谢,“这段时间还有劳您多照看些。”

“不碍事,最多再半个月罢了,一切都会安好。”

到时候商都的暗涌彻底平静,所有人都乐见。

闲月庄上下,欺左瞒右,终于哄着苏甜先在庄子上养胎,不知道是不是受怀孕的影响,苏甜越来越像小孩子,却更惹人可怜。

次日刚过晌午,翠柳准备带苏甜去看看庄子,广七就在门口说道,“夫人,有贵客到了!”

苏甜一愣,这时候能有谁来呢?

她一个孕妇,在商都人生地不熟,谁也不认识,就连住处也是蹭了唐逸的,这大有一副自己被养了外室的架势。

不等苏甜反应过来,广七口中的贵客已经踏进门来,一男一女,男子一身灰黑色长袍,两鬓能看出丝许白发,约四五十岁的样子,女子酱红色罗裙,缀海棠花纹,与男子年纪相仿,但看得出保养得宜。

翠柳率先行礼道,“奴婢见过老爷,夫人!”

苏甜和苏大全苏四和也纷纷起身,猜到这两人的身份,不懂那么多规矩,干脆直接跪在地上,也算是行大礼了。

左丞相夫人,唐夫人见此,越过唐丞相,亲手将苏甜扶了起来,“这孩子,不必行此大礼!你有身子,小心伤着了。”

这话虽是关心,苏甜也听得出来,但心里还是敏感的咯噔了一下,孩子?身子?他们是来抢她的孩子么?

“多谢唐夫人关心,民妇不敢。”苏甜后退了半步,错开唐夫人的手,不敢让她一直扶着自己,一来因为孩子让她产生了一点排斥感,二来身份悬殊,不合规矩。

“你这孩子……”唐夫人一愣,没想到苏甜对自己这么疏离,但想到唐逸和他们说的话,也就释怀了,“快坐下,我们来看看你,庄子上可好?商都不太平静,一直没敢接你过去。”

苏甜低垂着头,双手护着自己的肚子,坐椅子只敢坐一点,随时准备起身逃跑似的,“多谢唐夫人关心,民妇一切都好,商都自然都好,不是民妇敢仰望的。”

唐夫人无措的看向唐丞相求救,他们知道这其中有不少误会,而苏甜似乎也没有要原谅唐逸的打算,但情有可原啊,“老爷您看?”

唐丞相盯着苏甜的肚子看了半天,虽然很失礼,听唐逸所说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一回事。

唐家儿孙满堂,最大的孙子都上学堂了,但苏甜肚子里的孙儿,还真让他觉得棘手。

苏甜被盯得不自在,干脆站起身,“不知唐丞相,唐夫人找民妇有何事?暂居庄子打扰了,民妇过几日就走,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你要走去哪里?”唐丞相看够了,终于开了口,“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唐家的,他们的爹是唐逸,你还想带着我们唐家的孩子吃苦?”

苏甜觉得委屈,但她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唐家越是这么说,她就越不服输,硬着头皮道,“唐丞相误会了,民妇的孩子不是……”唐逸的!

“住口!”唐夫人猛的起身,一把抱住苏甜的肩,“你这孩子,这话怎么能乱说?你不要名声,难道连孩子都不管了?”

果真!都是为了孩子!

苏甜强忍住泪意,强扯出一抹笑来,“多谢唐夫人好意,可孩子是民妇的,民妇不会让孩子吃苦。”

“外面的日子哪有我们唐家好?”唐丞相又道,“唐家也不过是农家,能护得了你一时,还能护得了你一世?你就留在这儿,哪儿都不许去,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

就算唐逸要再娶她一次,也不能让人挺着个肚子迎进门,没人敢议论唐家的不是,可以后苏甜和孩子自然少不了非议。

苏甜踉跄了一下脚步,咬着下唇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想说什么,却是眼前一黑,再也撑不住了。

“小心!”唐夫人惊呼,回头抱怨道,“你这是说什么话?唐逸都说了,这孩子吃软不吃硬,你还把朝堂上的硬气拿出来,是要唐逸恨你么?”

“我……”唐丞相被说得哑口无言,他哪知道会这样,以为村里出来的丫头没见过世面,吓唬吓唬就能老实了,“翠柳,快把御医叫过来,要真出了事,如何是好?”

唐家共有三子四女,所有人都沾了左丞相的光,如今生活得很好,除了唐逸,早年非要上战场,回来也不好好做官,整天的不老实,偏偏还深得皇帝和太子信任。

本来想着等这次特殊任务回来,就让他成家收收心,却没想到莫名多了个儿媳妇儿不说,还要多出孙儿来。

唐逸这小子还跪在他们面前,说非苏甜不娶。

其实,唐丞相和唐夫人是高兴的,当唐逸第一时间将事情说了之后,那一夜两人几乎一夜没合眼,不断的猜测着苏甜到底是怎样的人,竟把最不羁的儿子给驯服了。

室内床前,曹御医一边紧张的把脉,一边对唐丞相瞪眼,好好的儿媳妇儿,吓唬个啥?这下吓唬出事了,唐逸那小子回来得闹翻了天!

“你就别瞪我了,我知道错了还不成?”唐丞相的气势弱了不少,“这孩子如何?可有大碍?”

“哼!”曹御医冷哼一声,“没事,受不了刺激晕过去也是好事,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丞相了不起,惹了老夫的病人出意外,老夫跟你没完!”

要放在平时,这俩人而非要掐一架不可,可这时候唐丞相自觉理亏,转过头去,惹不起就躲着呗。

安顿好苏甜,一屋子的人才出去,唐丞相和唐夫人坐上首位置,曹御医研究保胎药,其他人则站在下方。

苏大全苏四和那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唐丞相早就看在眼里,此时方问道,“你们就是山头村苏家的?听闻这些年与小儿关系甚好?”

成开年上前一步,正要回话,唐丞相阻止道,“老夫与苏家兄弟说话,你一边儿去!”

“……是。”

苏大全比苏四和冷静一点,学着别人样子,先是行礼,而后开口道,“草民苏大全,与四弟苏四和,正是山头村苏家人。”

唐丞相满意的点点头,玩味的道,“老夫一向言而有信,只要你们答应老夫将这丫头留下,让孩子认祖归宗,老夫以左丞相之位担保,定保你们兄弟二人富贵一生!如何啊?”

富贵一生?呵呵!若换做别人还好使,可放在苏家人身上不管用!

苏四和一听就炸了,沉不住的喊道,“谁要你保?富贵我们自己来争!但绝对不会拿三三姐来换!想抢三三姐的孩子,你们休想!”

苏大全也收了刚才的彬彬有礼,怒道,“唐丞相的好意,我们受不起!我们再没见识再没地位,也不会卖三三求荣华!唐丞相就死了这条心吧!”

嘿!

唐丞相这个怒,他说什么了?至于这么言辞犀利的拒绝他么?在朝堂三十年,都没人敢这么对他!

不过听完苏大全后面的话,再大的怒气也消了。

除了唐逸亲口所说,他们还特意打听了山头村苏家的事,那么苏甜的身世,包括苏家绝不卖女求荣的事迹,自然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苏家,是个好的,这一点没得挑。

让唐丞相惊讶的是,他们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却一点都不怕他,不卑不亢,不贪图富贵,还守本分,唐丞相与唐夫人都很满意。

心里想得不少,唐丞相面上却不显,冷哼道,“那你们想要如何?”

苏大全还在气头上,想都没想便道,“孩子认祖归宗,抢了三三的孩子,你们要三三咋办?”

唐丞相气笑了,他们就这么看唐家?

“那你们的意思是,想要拿丫头堂堂正正的进我们唐家的门?”唐丞相问,这也是唐逸的意思,只是再娶苏甜需要勇气和魄力,可不是说娶就能娶的,为了以后的安生,先拿赐婚圣旨必不可少。

谁知苏家根本就没看上,苏大全苏四和异口同声的道,“谁稀罕进唐家的门?”

唐丞相夫妇一愣,屋子内其他人也直冒冷汗,广七和翠柳扑通一声直接给跪了。

苏大全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道,“三三是我们苏家的姑娘,孩子是三三的,不劳唐丞相费心……”

啪!茶杯直接被唐丞相给摔了。

“我们唐家……”

唐丞相刚要发火,唐夫人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老爷!有话就不能好好说么?”

“让我怎么好好说?”唐丞相真怒了,“我都亲自来了,怎么?看不起我们唐家,信不信本丞相灭了你们苏家!”

这话可就严重了,苏大全苏四和咬着牙低下头,都说民不与官斗,是他们太冲动了。

可是,苏甜已经够难过的了,要是孩子还被抢走,可让她咋活?

“老爷,您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翠柳弱弱的开口道,“奴婢听着苏大少爷的意思,是老爷要孩子不要大人呢?少夫人怕是也想差了吧……”

在唐夫人面前,他们称呼苏甜便改为了少夫人。

一旁的广七也机灵道,“对对,少夫人还说过,她就只有孩子了,刚老爷说要少夫人生下孩子,然后就晕倒了,奴才看啊,一定是少夫人想差了,苏家二位少爷也想差了,老爷您说呢?”

都是跟着唐逸多年的,惯会察言观色,一开始就看出来,唐丞相有意逗弄,只是苏家兄弟不了解,一气就怼上了。

“大全子,四和,还不跟唐丞相认错?”成开年解释道,“唐丞相只是这么一说,你们还当真了?唐家子孙满堂,唐大人是幼子,唐家还要抢少夫人的孩子么?再者,若真是要留子去母,何必得唐丞相和唐夫人亲自来看一趟,遣小厮押了少夫人不就得了?还容得你们放肆么?”

苏大全和苏四和被说的脸上一红,可刚才的气性还没过,听了几人的话,不太相信的问道,“可是真的?”

“哼!”唐丞相不满的哼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这么冲?“老夫有意提拔你们,不要拉倒!”

什么提拔什么富贵,苏家兄弟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此时还惦记着苏甜呢,“你们真的不是要抢走三三的孩子?那为啥不让我们回家?”

“老夫没那么没品,抢别人的孩子!”也不是,那是他的亲孙儿!唐丞相气得直吹胡子,“可是也不允许老夫的孙儿流落在外!你们这群猴子,真是欠揍!揍几顿就老实了!”

“那……这是啥意思?”苏家兄弟不明白了,不抢孩子,还不让孩子走,难不成还真娶苏甜进门,娶了的话,以他们的身份也做不了正室,他们才不要苏甜做小被欺负呢。

苏大全又补充了一句,“我家三三才不给人做小!”

啪!又一声脆响,唐夫人的茶杯也碎了,是唐丞相下的手,好想把人拖出去打三十个板子。

苏四和看向成开年求救,“年子哥,三三姐到底咋办啊?三三都说了,要回家的,她都不想看见什么唐大人。”

“哼!你们不是她兄弟么?连自家姐妹都劝不住,真是没用!”唐丞相逮着机会就开训,指着苏大全的鼻子道,“不盼着自家妹子好,还支持她带着孩子单过,传出去也不怕外人传瞎话,到时候说你们兄妹有私,看你如何是好?!”

这一次,苏大全是真被吓唬住了,当即辩解道,“没有!”却是急的说不出别的来。

唐丞相和唐夫人对视一眼,可算是知道苏家兄弟的软肋了!

“唐丞相,唐夫人。”成开年不得不再次插话提醒道,“少夫人是苏家捡回来的丫头,自小体弱多病,苏家当亲生女儿悉心照顾,苏家兄弟也疼惜这个姐妹,望唐丞相莫开如此玩笑。”

得成开年这话,唐丞相想要说的话硬收了回去,最后只剩下冷哼了。

“行了,你们说够了?说够了就回去吧。”曹御医看都没看唐丞相一眼,将改好的药方递给翠柳,“看也看过了,还把人给弄晕了,以后啊,还是少来吧。”

唐丞相一肚子的火没处发,这些年了,除了皇帝给他气受,他就没受过谁的气!

等唐丞相和唐夫人再看过昏迷中的苏甜后,不舍的离去。

苏大全不安的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的背影,皱眉道,“年子哥,我是不是说错话,得罪了唐丞相?”

成开年摇头不语,此时再说得罪与否有什么用?

再回屋子,广七去煎药,翠柳守在床前,见苏甜睡得安稳,这才放心。

苏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却不愿意睁眼,只双手放在肚子上,庆幸孩子还在,没有被强抢了去,她还活着。

“少夫人?”翠柳小声叫道,曹御医吩咐过了,这药越早喝越好,“若是醒了,先喝了药吧,您这一晕,可吓坏我们了。”

苏甜这才睁开眼,看着翠柳端起药碗,问道,“他们走了?”

“嗯,老爷和夫人走了有两个时辰了。”翠柳一边喂着药,一边说道,“苏大少爷差点和老爷打起来……哎呀,少夫人您别激动,听奴婢说完,您想差了误会了,苏大少爷和苏四少爷也想差了!”

苏甜也没心情继续吃药了,皱着眉头直着急,“大哥咋了?唐丞相是否怪罪大哥了?”人家是丞相,苏大全冲动了,万一人家不放过他咋办?

“没有怪罪,老爷赏识两位少爷,以后啊,前途光明着呢。”翠柳解释道,“还有,少夫人您想差的,您是不是以为老爷和夫人要抢走您的孩子,然后留子去母?”

苏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她就是那么想的。

大宅门里的阴私事儿,她以前没经历过,但听过不少,远的不说,就说聂家要她认祖归宗是,甚至强迫她与成开年……也就是现在的唐逸,让他们离婚的事儿,若不是临沂城和焦南城大人有心向着她,别说苏家,就是里长都无法和聂家抗衡,她只有被摆布的份儿。

如今她面对的是南商国的左丞相,朝中重臣,她又有什么能力去反抗?

“老爷和夫人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翠柳苦口婆心的劝道,“少夫人您有所不知,唐家子孙满堂,说句不好听的,老爷和夫人也不差您肚子里的孩子,没必要为了个孩子坏了自己的声誉不是?成将军也说了,若老爷夫人真有这个心思,大可私下派人来解决,何必亲自出面呢?”

苏甜盯着翠柳,动了动嘴,一点一点消化着她的话。

人唐家根本就没在乎她?不对,是没有留子去母的心思,她都想错了?可大宅门不都那样么?

然后她就带着宝宝归隐山林,过着简单的生活……

苏甜抿着唇,还是不敢相信,若真的是她想差了,那她岂不是闹了个笑话?还是个天大的笑话!

“少夫人?您说话啊,可别吓唬翠柳!”许久不见苏甜说话,也不见她动作,翠柳吓得药碗都放下了,“奴婢没有说您的意思,只是跟您说,老爷夫人对您是好的,不会害您!还有曹御医,根本不是医馆的郎中,是少爷向皇上求旨,随少爷挑,曹御医是老爷多年好友,御医院院使大人,还是老爷亲自去求的呢……少夫人?”

苏甜终于出够了神,呆呆的问,“那丞相是啥意思?我不相信他们只是过来看看我。”

翠柳无言以对,唐丞相和唐夫人来得突然,事先他们也不知道,翠柳想了想,不确定的猜测道,“依奴婢看,就是来看看您的,老爷夫人还带了两车的东西,有补药,绫罗绸缎,还有平时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都是给您的。”

“哦。”苏甜将信将疑,视线落在自己的肚子上,“翠柳你说,如果没有这孩子,他们是不是会处置了我?那样就不用担心唐逸娶公主,我成拦路石了?”

“……”翠柳想哭,少夫人您这是被害妄想症么?少夫人您咋就不信少爷真的会娶你进门呢?

不过翠柳完全理解苏甜,她是孕妇嘛,曹御医私底下都跟她交代好了,孕妇不好伺候,情绪起伏不定,严重的甚至喜怒无常,所以苏甜的所思所想,也说得过去。

当当!

就在翠柳无话可说的时候,苏大全敲门进来,看到还剩下的半碗保胎药,“三三不乖,咋还剩下了?”

“我就喝!”苏甜伸手拿过药碗,索性不热了,一口将剩下的药都喝了,擦了擦嘴解释道,“喝一半的时候忘记了,大哥,你和四弟没事吧?”

“没事。”苏大全看了翠柳一眼,坐在床前的凳子上,严肃的开口道,“三三,我和四弟商量过了,有个事儿和你说。”

一见苏大全这么严肃,苏甜顿时紧张了,翠柳要跪了,要不要总这么惊险?万一苏大全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咋办?

“苏大少爷!少夫人可再不能受啥刺激了!”翠柳突然提高了声音,“有啥事儿,等少夫人好些了再说不成么?”

“我没要刺激三三啊?”苏大全被喊懵了,琢磨了一下,不确定的道,“我和四弟想了许久,觉得你们说得有道理,这才要来找三三说。”

翠柳险些没跌坐在地上,吓死她了!

“你们说啥呢?”苏甜不明所以,挪了下身子,往苏大全那边凑了凑,“大哥,你要跟我说啥,快说啊!”

苏大全这才敢道,“今儿唐丞相和唐夫人来,我和四弟都想差了,以为他们要害你呢,所以惹了唐丞相动了怒,改日我与四弟登门谢罪便是,不过三三,我们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就是爹娘在,也会同意的。”

“啥道理?”

“就是你……”苏大全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道,“你和唐逸的亲事比较特殊,当初谁也没想到,如今唐逸写了休书,本意是好的,想以自己的名义光明正大娶你进门,但事实难料,那时候为了保护你,断了所有联系,这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章节目录 第95章 苏甜委屈的撇撇嘴,看着肚子,用手护着,“还怪我喽?”

事后她也想明白了,若她晚走个一两天,就能看见唐逸解释的书信,若没有这身孕,一切都好办,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棘手。

再若唐逸是个普通人,也没那么麻烦,可偏偏他是左丞相幼子,皇家心腹,商都家喻户晓的名人!

“我不是怪你。”苏大全见她这委屈的模样,有点急,要换做别人,哪儿来的耐心?但知她是孕妇,得让着她点儿,“之前我和四弟也坚持要带你回家,苏家永远是你的家,可是唐丞相说得一句话,点醒了我们,咱自家再好,架不住外面传瞎话,有爹娘在,我们兄弟自然护着你,可流言蜚语多了,你受得住?你能受得住,可想过以后孩子咋办?”

苏甜默不作声,可苏大全的话,她都听进去了。道理她都懂,就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儿!

经过一段时间的恍惚,苏甜很清楚自己所想所要,她,一气唐逸隐瞒,二恨休书伤心,三惧唐家显赫,四忧孩子无辜,五怨自己无能,六恐连累苏家,种种都让她无法接受现实!

她要的也很简单,曾经在山头村的那段快乐时光,她不止一次与唐逸说过,她只想与他过安生日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平平安安,平平淡淡,只要那最简单的幸福。

可这一切,在得知唐逸身份的时候,便一去不复返了!

“三三?”苏大全没得到苏甜的回应,试探着问道,“你真的……不会原谅唐逸么?他是你男人,也是你今后的依靠。”

“大哥,你说的我都懂。”苏甜闷闷的道,“难受了那么久,为了孩子我也得想开,可是我原谅他有什么用?我说过,我一直都信他,可如今我们身份悬殊,你以为我再和他在一起,就不会有流言蜚语么?只怕孩子会更艰难。”

“不会的,少夫人!”翠柳忙解释道,“您千万要相信少爷啊,虽然奴婢知道会有麻烦,但是少爷一定会解决的,还有老爷夫人,您若是没得到他们的承认,他们又怎么会亲自来看您呢?”

顿了顿,翠柳又道,“如今商都情势再陷危急,当朝左丞相亲自离了商都来看您,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对,我觉得也是这个意思。”苏大全还没有“商都有急”的政治高度,只觉得翠柳说的很有道理。

苏甜抚着肚子,没有接他们的话,淡淡的道,“我饿了。”

孕妇不能饿,她现在是一个人吃,三个人补,特别容易饿。

翠柳焦急等她松口,此时更是不敢耽搁,赶紧出去让人拿饭食,小厨房都热着呢,随时能吃。

等到饭菜都上来后,翠柳和苏大全就在她旁边盯盯的瞅着她,苏甜为了自己能消停吃口饭,便道,“你们所说我都明白,之前的确是担心唐家要抢我孩子,都怕死了,如今既然没有那回事儿,我就安心养胎,你们放心,我是不会拿自己的孩子折腾的。”

从有孕以来,苏甜觉得自己对孩子有亏欠,只希望这会儿还有补救的机会,能让两个小家伙儿健健康康的。

“诶!少夫人想开就好!”

翠柳都快热泪盈眶了,转身出了屋子,她得把这话传给唐丞相和唐夫人,总算能让人放心了,至少苏甜愿意留下来养胎,并且,对唐家的那点子偏见和误会也解除了。

苏甜好了,闲月庄上的人也跟着好,次日,苏甜也终于有心情去看看着庄子,实在是熬不过翠柳说,这庄子都是按照唐逸的意思布置的。

没人敢说亲自,毕竟唐逸回到商都后,就一直没闲着,在商都的时日都少。

天气也渐渐暖起来了,苏甜换上轻便的衣裳,身后还跟着一直拿凳子的小厮,生怕她走到哪儿没地儿坐。

“翠柳,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左丞相府,和唐丞相唐夫人道歉?”苏甜边走边道,“之前怪我想多了,惹了大家不愉快,不过要去的话,我应该走后门,小门也成,不能让人看见……翠柳,你说我挺着肚子,是不是特容易让人看见?传出去是不是不好?”

“少夫人,您就安心养胎,什么都不用管。”翠柳笑着打趣道,“以前奴婢没照顾过孕妇,都只是听闻,如今算有一件事确定了。”

“啥事儿?”

翠柳看着她,“就是这孕妇啊,容易胡思乱想,还患得患失,就像少夫人您这样!”

“我又不是故意的。”苏甜也听过这样的话,不过她丝毫不在意,“我以前没这样,你知道的,所以等生了孩子,就好了。”

走过一处花园,又到了来那日看见的高高围墙,不过这次走的是拱门。

推开门,视野顿时宽阔起来,苏甜还站在门外,就看呆了。

近处的草地,远处的树林,还有不小面积的田地,此时还有人在犁地,一侧有牛有马,有家禽,一处小湖旁,坐落着二层木楼,这一眼望过去,竟看不见边际。

有花,有草,有树,有林,有水有不太大的豪宅,有田有地有家禽,偶尔赛赛马,偶尔放放羊,忙时能看到广阔天地,闲时能坐看万千风景……这都是她私下里与他说的美好生活。

因为来到这个世界,她是农家女,从没奢望自己有一天也能攀附权贵,认识什么显赫人物,有这样一个类似农场的地方,便是她的梦想了。这个梦想也只是存在于想象中。

如今,竟在这庄子上,看到了实景,这么轻而易举就实现了。

“少夫人,少爷说了您一定会喜欢的!”身后的广七强调道,“我听庄子上的管事说,少爷虽不能亲自布置,但每一个地方,都是少爷亲自画的图纸,大到动土挖湖,小到花田里中哪种花,都是少爷亲自确定的。”

“是么?我很喜欢!非常的喜欢!”不是说有多喜欢这一切,而是感动于他对自己的承诺,为皇帝办差也不忘哄她开心,苏甜一手抚着肚子,一手扶着拱门一侧,抬脚踏进门内,“翠柳,我要去看看!”

“少夫人慢点儿,奴婢扶您!”翠柳小心的跟着,“咱们还有的是机会,少夫人您看看,可千万别累着,一会儿咱就去那木楼歇会儿。”

苏甜点了点头,她没有忘记,自己现在是个五个多月的孕妇。

小厮怕马惊了苏甜,苏甜也没往大牲畜跟前去,走过家禽地,莫名的觉得开心,前世不懂农家的事儿,倒是对这种纯天然的生活向往。

“少夫人,进去歇会儿吧?粥都端来了,吃一点。”

“好……”苏甜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眼刚走过的家禽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翠柳,你看是不是少了什么?”

翠柳看过去,觉得都挺好的,“少了什么?”

苏甜看看翠柳,再看看那片地,鸭鹅兔子,甚至刺猬都在角落占有一席之地,唯独少了……“鸡!鸡仔!为什么没有鸡呢?”

这里的东西不少,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凡是苏甜想到的,都见到了,唯一没有影子的动物就是鸡。

旁边跟着的广七也注意到这个问题,立刻道,“少夫人您等等,属下这就去找管事的问问。”

翠柳扶着苏甜进了木楼,很快,广七就带着庄子上的管事过来,那管事不过四十来岁的模样,见到苏甜后,先是行了礼,然后才道,“少夫人,这庄子里没有鸡,是少爷亲自下的令,早先也养了几十只,少爷得知后,命令奴才们,以后庄子里不许养鸡……若少夫人想要,那奴才着人去弄来?”

那管事的偷偷看着苏甜的反应,翠柳似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少夫人,奴婢想,少爷可能顾忌着山头村的那批鸡,怕惹您想起不高兴的事儿,所以才不要养的。”

山头村的鸡?苏甜的印象深着呢,当时还是唐逸从花大姐家弄来的鸡仔,好不容易养了半大,可惜后来因郭家闹事,被那些人给祸害了。

哎!苏甜叹了口气,“那就先别养了。”

年前的时候,苏母特意给家里的鸡弄了个小屋,说是怕天冷抗不住冻,大的还好说,要是小的,别说寒冬受不住,就是淋了雨都可能要了命。

当时她还炫耀的说,她养的那批鸡仔,夜里淋了雨,结果都没事。

听了她的话,苏母只是笑,苏甜越发觉得不对劲儿,再三追问下,苏母才说了实话,“你以为你真养得住鸡仔?碰见胡家的,还说年子心疼媳妇儿,给了银钱用快死了的鸡仔换了她家好的,你啊,有年子在,你就不是操心的命!”

“少夫人?”翠柳轻轻叫了一声,她家少夫人自从怀孕后,想得多不算,还总是爱走神儿,若不是还睁着眼睛,她都以为她睡着了。

苏甜笑了笑,又习惯性的摸了摸肚子,“没事,一会儿咱回去吧,以后再来看,听说孕妇不适合在有毛的地方,看那些小猫小狗被拘着不能靠近我,怪可怜的。”

翠柳松了口气,她还担心苏甜又任性。

“对了,商都怎么样了?”想开的苏甜,终于忍不住担心某男人,在山头村的时候,因为唐逸离开几天,她都吃不下睡不着,如今在天子脚下,更让人担心。

虽说没有她想象的兵变政变那么严重,但看他们的紧张模样,也好不到哪儿去。

“没有大碍。”翠柳往好了说,“很快就都好了,据说只剩下几个余党作乱,老爷是担心您的安全,这才让您出商都,现在庄子周围,除了主子的人就是老爷的人。”

即便她这么说,苏甜还是不安心,好像有好久没见着他了,下次见面,她会和他好好谈谈。

当天夜里,下了开春以来久等的第一场春雨,没有打雷,是苏甜最庆幸的事情,伴着雨打窗棱的节奏进入了梦乡。

一匹棕色骏马飞驰在商都郊外的小路上,马背上的男子浑身湿了个透,目光灼灼的盯着前方。

苏甜所在的院子外,广七远远的就看见了来人,立刻迎了上去,“主子您回来了!”

“庄子上可还好?”唐逸想进院子,一脚踏进去却又迈了出来,转身去了隔壁院子,“给我准备一套新衣裳。”

“是!”一旁的小厮跑去准备,广七跟在唐逸身后,“主子,庄子上一切安好,少夫人和胎都好,昨儿有点忧思过度,还……”

进了屋子,广七犹犹豫豫的话说一半,然后站在门口不动了。

唐逸解开湿透的衣衫,没听到下文,回头看向广七,急切的追问,“还什么?”

“少爷这……”广七抬头见唐逸脸色不太好,声音小了不少,“还受了刺激晕了过去……”

唐逸手一紧,几步来到广七身前,伸手就攥住他的衣领,咬牙道,“受了什么刺激?谁给她的刺激?说清楚!”

“是……是老爷。”广七吓够呛,一哆嗦就全都招了,“老爷说要少夫人留下,把孩子生下来,少夫人误会老爷想留子去母,一时没受住就晕过去了,不过后来又好了,老爷夫人都没那个意思,少夫人也想开了,今儿一天都好好的。”

说到最后,就变成广七跟在唐逸身后,唐逸快速的擦干了身子,又换上干爽的衣裳,急匆匆的出了门。

广七打着伞,想跟都跟不上。

等到了苏甜的屋子门口,唐逸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又有些湿,接过翠柳递来的毛巾擦了擦,再迫不及待的来到床前,小声问道,“昨日她可说了什么?”

“主子,少夫人想开了,是好事。”翠柳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少夫人没有再坚持回山头村,说会好好养胎,今儿还问商都的情况,是担心您呢,只是奴婢听少夫人与苏家少爷说话,好像提到身份悬殊之类了,奴婢猜测,少夫人暂时还接受不了您身份的转变。”

翠柳说完就退了出去,唐逸运内力,让自己身上不那么冷了,才脱了外套上了床,小心的将苏甜揽进怀里,胸膛贴着她的背,大手覆上隆起的肚子,这样的状态才是最踏实的。

“呜……鸡仔……”苏甜动了动,嘴里含糊不清的嘀咕着,小眉头皱了又松,而后嘴角还挂上了笑。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叫什么鸡仔?

唐逸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待她安稳后,才躺下,相拥而眠。

次日清晨,下了一夜的雨已经停了,天儿却凉了一些,苏甜拉了拉被子,不想起来,好想山头村热乎乎的炕头,商都这边到了这时候最多用暖盆子,都不住有热炕的屋子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继续睡炕。

睁眼前,苏甜莫名伸出手,却抓了个空,所有的瞌睡都跑飞了,又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自己身边发呆,好像少了点儿什么……

“少夫人醒了?先喝点热粥。”翠柳来到床前,嘴角笑意不浅,“主子天儿未亮就赶着回商都了,晚上还能回来的。”

“他……”苏甜惊讶的问,“昨晚回来了?”

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恍惚中做了个梦,梦见山头村的鸡了,死得好惨。

梦里的苏甜央求着唐逸再弄来几只鸡仔,对方却不答应,可后来不知道怎的,竟真给她弄来的。

她还梦见他抱着自己,就好像回到了山头村成家时候的模样,可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身边没人……

“昨夜下了雨,主子担心您怕打雷睡不着,出了宫没回左丞相府就过来了。”翠柳将粥和小菜摆在苏甜面前,“商都来了几个商铺的管事,说是要来见您呢。”

“见我?为啥?”苏甜喝着热粥,没在意什么商铺的管事,突然道,“对了,我想睡炕,热炕,今早起来觉得凉,我怕生病连累宝宝。”

翠柳怪自己想得不周到,他们觉得正常,孕妇的感知怎么可能和他们一样?有的会热,有的会冷,再者下了一场雨凉了,她早该想到的。

“奴婢这就去说一声,等把隔壁暖炕收拾好,您就可以过去了。”

苏甜见翠柳要走,一把拉住她的衣袖,“不急,这会儿好多了,看这天气,我也只能睡几天,不然该上火了,你刚才说商铺的管事,为啥要见我?”

“还是今早少爷走的时候说的。”翠柳刚还自责,这会儿喜笑颜开,“都是皇上赏给您的!”

苏甜喝粥的手一顿,顿了几秒才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皇上赏我?怎么可能?”

她没功劳又没见过皇帝,怎么赏赐也轮不到她,所以这事儿说起来她不信。

“是真的少夫人!”翠柳解释道,“奴婢也问了,主子走得急,只简单说,少夫人您在山头村提到的土地处理办法,还有收留难民的事儿,皇上知道后,很高兴,特意赏了山头村,连河源镇和临沂城都有份儿,可那时候只以为是里长的功劳,后来知道是您的功劳,才特意赏您不少东西,只是现在不好下明旨,但东西都是实实在在的,八间铺子,两个庄子,还有黄金白银,首饰珠宝就有三箱子……”

“等等!”苏甜赶紧叫停,这么些东西都给她?怎么可能呢!“里长大叔没说是我,那是为了保护我,难怪河源镇和临沂城的大人都帮我呢,还给送了不少东西,不过翠柳,皇上就因为这点事儿赏我?”

“千真万确!”翠柳再次确定道,“那两个庄子,就在咱这庄子附近,据说都是皇上钦点的呢!”

苏甜半天都没缓过来,脑子里飞快得计算着,这些东西的价值,还有皇帝赏赐她有何目的?

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了。

但若这是真的,那么她不就成了暴发户么?还是个房姐呢!都是在商都,天子脚下的产业,说出去都高大上。

“那我还是见见吧,那些东西先不动,都说无功不受禄。”苏甜低头道,“白拿了这些东西,于心不安。”

“少夫人,那是皇上赏的,您还要抗旨不成?”翠柳劝道,“要不等今晚主子回来,您亲自问问。”

这倒是可行,只是她有好多话和他说,怕是还谈不到这赏赐上。

吃过饭,再洗漱一番,苏甜都怪不好意思的,让人等了半个时辰。

来到庄子上的会客厅,还没进去,苏甜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翠柳,“我可以见么?”

“以后这些管事听您的吩咐,自然可以见的。”

苏甜还是犹豫,“那我需不需要戴了面纱之类的?我这样子直接见外男,不好吧?”

噗嗤!翠柳没忍住笑出声来,“少夫人您又想多了,出门戴面纱的多是未出阁的女子,大家小姐也不怎么出门,再者,您看山头村的大姐婶子的,哪个戴面纱了?”

那不一样,商都是国都,能和村子里相比么?

不过既然翠柳这么说,她也就不在意了,之所以提一提还不是顾忌着这个世界的规矩?在山头村耍惯了,大家都一样,来这商都可要注意的。

等苏甜做上主位,下首十余人,有男有女,齐齐面向苏甜行礼,“见过少夫人!”

苏甜一愣,还有点紧张,这个……算是她在这个世界上,见过最尊卑有别的时刻。

“少夫人,叫坐便是。”翠柳在一旁提醒道,“几位管事考虑的周到,携带自家夫人来见您的。”

苏甜轻呼一口气,这样可不是好多了?不然一屋子的男人,就她一个妇人,怪不自在的。

“各位请坐!让你们久等了。”苏甜想了一下,说道,“翠柳,给上些点心。”

“我等不敢。”众人又道,这般客气真让苏甜不习惯。

等上了点心,终于进入了正题,前来的管事正是八间铺子和两个庄子的,一一汇报了情况后,就等着苏甜训话。

“这些都是皇上赏赐给我的?”苏甜看向众人,询问道,“初来乍到,我对商都不甚熟悉,又有孕在身不宜劳累,商铺和庄子上的事儿,就劳烦各位了。”

“请少夫人放心,我等必不辜负少夫人的信任!”

苏甜咬了咬牙,这些人以她为尊的架势,更让她怀念在谈判桌上的紧张,“我自然放心,只是想问一问……这些产业赏赐于我之前,归于何处?”

以前只听闻皇帝赏赐,一般都是庄子,宅子,黄金,还有黄马褂,一下子给了八间铺子,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

苏甜这话一出口,十位管事面面相觑,犹豫了片刻之后,才一一汇报。

章节目录 第96章 “前庄是皇上送给太子殿下的成人礼,太子殿下送与少夫人。”

“无名庄是皇上母妃的陪嫁,曾归于皇上所有,未曾来过。”

“流云斋是唐夫人的陪嫁铺子。”

“素花坊是安平公主经营的铺子。”

“聚仙楼是唐丞相手下的铺子……”

“……”

等十个人将这些铺子庄子以前的归属报出来后,苏甜捂着肚子又出了神儿,果然和她猜得没错,那金子银子和首饰才是正经皇帝赏赐的,其他的,那就是别人顺手塞进来,打着皇帝的名义给了她。

皇帝,太子,公主,左丞相夫妇,还有什么白将军,右丞相……

苏甜更想不通了,她和这些人不熟,甚至除了左丞相夫妇见过一面,对于其他人见都没见过,他们为啥要白送自己这么多东西?这让她咋敢要?

“少夫人?”翠柳见苏甜又出神儿,小声叫了叫,直到苏甜抬头看她,才道,“若是累了,就歇着吧,以后再叫人来问话也成。”

其中一中年男子拱手道,“少夫人身子要紧,我等先行告退,改日着小厮来唤,必随叫随到。”

“等一等。”苏甜看了看十几人,对翠柳道,“我也没啥好东西,你看着挑一些,算是我赏给各位的。”好像还有唐逸给她的银票。

“奴婢知道。”翠柳凑近苏甜,小声道,“皇上赏赐的,都不是宫里在档的东西,奴婢捡几样便是。”

这样一来,苏甜就放心了,她自己没好东西,皇帝赏的东西能转赠,再好不过了。

等送走了各家管事,苏甜陷入了沉思,翠柳见状便劝,“少夫人,曹御医可说了,您不能胡思乱想,有事可以和奴婢说说,奴婢给您出出主意?”

“那正好!”苏甜正愁呢,拉着翠柳的手道,“我在想,为什么他们要送我东西?我都没见过他们,那个白将军,和白展有什么关系?安平公主,不是说要下嫁给唐逸么?再有右丞相,跟左丞相关系很好么?我一个也不认识,他们送我,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翠柳一个头两个大,明明都是很简单的事儿,竟被苏甜想得这么复杂,只得耐下心解释道,“白展便是白将军,与主子关系甚好,从开始办差就跟着主子做事,安平公主要下嫁都是几年前的事儿了,如今又到了和亲的时候,适婚的公主就安平公主一位,虽不确定,但多半也就这样了,再右丞相,和老爷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见苏甜听得认真,翠柳笑了笑说得更具体一些,“这些事儿也是咱刚来商都,奴婢才知道的,去年秋收时候的土地新令,还有冬日里难民的安置,都是右丞相负责,右丞相就是根据您的法子和所作所为,才更顺手一些,去年难民的安置成效,可比往年都要好呢!右丞相这是变着法儿的讨好您呢,而且这些赏赐都是经过皇上同意,才以皇上的名义一同赐下,错不了的。”

苏甜听得一愣一愣的,白展是个将军,公主多半要去和亲,自己在山头村不起眼的行为和临时起意的想法,竟帮上了大忙,真是不可思议!

“翠柳,你听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苏甜又确认了一遍,蝴蝶效应她知道,但没想到会是自己的功劳。

“奴婢怎么会骗您呢?都是真的。”翠柳接过下人送来的营养粥,再递到苏甜面前,“这会儿商都情形紧张,又念在您养胎不宜打扰受惊,不然早就有人登门拜访了。”

见苏甜吃下半碗粥,翠柳又道,“少夫人您不知道以前的主子什么样儿,好动不老实,跟小魔头似的,又有皇上撑腰,太子护着,老爷夫人都拿他没辙,别人家少爷十四有通房,最晚十八也成亲了,主子偏不,到了十九都没同意,还惹哭了好几家的小姐,然后就去了山头村。”

“那他如今多大?”苏甜一怔,山头村的成开年二十五,后来也默认了唐逸也二十五,如今一听,他应该小一点。

“快四年过去,主子今年都二十三了。”翠柳意有所指的看向苏甜的肚子,打趣道,“您说主子有了后,大家伙儿能不高兴么?”

苏甜微红了脸,随后苦笑了下,现在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啊,走一步算一步吧,如今也只能好好养胎生下孩子,那些烦心的事儿,她想了也没用。

“对了少夫人,夫人一早着人送来一箱子孩子用的衣裳,您过过目?”

“唐夫人送的?看看吧,反正也没事做。”苏甜可惜道,“山头村我还做了不少呢,怕是生产前拿不过来了。”

翠柳安慰,“不怕,让广七派人去一趟便是,您现在身子重,还是双胎,可不能再弄针线了,小心伤了身子。”

“我知道。”苏甜感慨道,“也就这样的人家能啥也不做,你看山头村,胡大姐家的胡妞子今年还不到七岁呢,除了力气活儿做不了,啥不做?”

怪不得村里人那么羡慕地主婆和官太太呢,讲真,就里长家的婶子,都没地主婆过得好。

“可是您有了主子啊,主子哪儿舍得您累着呢?”

苏甜淡笑不语,她真的有唐逸么?她和他已经不是村子里的那对儿平凡又让人羡慕的小夫妻了。

虽然没说,可苏甜一直惦记着翠柳的话,她说今晚唐逸还会来,一方面心疼他来回奔波,另一方面又想见到他。

这种矛盾的心理一直持续到天黑之后,翠柳劝着她早点休息,“昨儿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儿主子回来都挺晚的,再说主子在宫里,要等皇上应允了才能出宫啊。”翠柳劝道,“您早些休息,要是让主子知道了,该心疼了。”

“那……等他回来的时候,你一定要叫醒我。”

“好,奴婢知道了。”

可苏甜躺在小炕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头一次这么又害怕又期待的想见一个人,等见了他,和他说什么好呢?好多的话不知从何说起。

迷迷糊糊的,许是太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天都亮了。

身边没有一点动过的痕迹,苏甜披上衣裳下了炕,正碰上翠柳端着热水进来,“少夫人休息好了么?要不要再躺会儿?”

“不了。”边用温水洗手,苏甜边看向外头,“昨晚他回来怎么没叫我呢?”

翠柳拿毛巾的手一顿,不太自然的道,“少夫人,昨晚主子没过来,许是……许是有事耽搁了,皇上留主子在宫里留宿,也是常有的。”

手上无意识的轻撩着水,苏甜收回视线,嘴里呢喃道,“原是未归,也不知是何事耽搁了。”

商都正值多事之秋,虽说最凶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可如今情势严峻,也不能怠慢。

莫名的,苏甜总是想起那次他受伤不醒,被白展带回来的情景。

“少夫人,您别担心。”翠柳见苏甜脸色不好,劝道,“要不让广七派人去商都瞧瞧?”

苏甜看着翠柳,她并不像是在哄她,可……

“算了,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别扰了他做正事。”苏甜强忍下心头的不适,“今儿曹御医可还来把脉?让他看看,还有多久能生,我都快等不及了。”

明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翠柳也不提唐逸的事,“曹御医回家看看,要晚点才能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翠柳都没敢看苏甜,因为除了苏甜之外,庄子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曹御医天还没亮就被左丞相的人叫走了。

虽说曹御医擅长孕事,但其毕竟是御医院院正,若有了急事,肯定少不了他。

一上午的时间,苏甜都时不时的看向外面,几次走动的时候,都刻意往庄子门口的方向走。

过了中午,曹御医还是没有回来,倒是苏大全和苏四和急匆匆的赶来,“三三姐!”

“四弟?”苏甜手上还拿着给孩子做的小衣裳,“你怎么回来了?军营训练不忙么?”

成开年离开的时候,苏四和就跟着回军营了,因为她确定要在这边养胎,所以众人也放心了不少。

只是苏大全四处转转,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三三姐……”苏四和急走到苏甜身前,看了眼一旁的翠柳,“你知道了么?”

翠柳被问得迷糊,“奴婢该知道什么?”

“商都出事了!”苏四和急道,“翠柳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我听昨守夜的侍卫说的,昨晚商都就戒严了,好多人都去了左丞相府,皇上把御医院的人都叫去了!”

“苏四少爷!这话可不能乱说!”翠柳也慌了,她没有得到任何有关左丞相府的消息,“你们出商都的时候,可还有什么异样?”

苏大全琢磨一下,才道,“商都的守卫似乎没有那么严了。”

不等翠柳说什么,苏甜已经坐不住了,“翠柳,咱们去商都吧,昨夜他没过来,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少夫人,这……”翠柳犹豫,若这真是出了事,就更不能让苏甜去商都了。

“哪有那么多这那的,现在就去!”苏甜抚着肚子,一边自己去找披风,刚苏四和跑进来说商都出事的时候,她的心都跟着飞去左丞相府。

这时候有什么比唐逸还重要?

“少夫人您别急!”翠柳忙稳住苏甜有些慌乱的动作,“主子肯定不会有事的,不然老爷夫人会让人来通知咱们,况且商都能人众多,不会有事的。”

翠柳反复的说着没事,可她自己心里也不相信了,若没事,怎会有那么多御医去?若没事,怎么可能不过来?

前夜下了雨,唐逸还过来,只为了能多看苏甜两个时辰。

“翠柳,你不知道,有一次他受了伤,还是白展带他回来的,当时他身上有很重的伤,还昏迷不醒!”苏甜手忙脚乱的,都不知道做什么好了,“你不知道,从今早开始,我满脑子都是他一身血的模样,我实在不放心,一定要去看看才好!”

“他什么时候还受过很重的伤?”苏大全觉得苏甜有事情瞒着他们,“在山头村的时候?”

苏甜点了点头,“就是那些说他崴了脚那次,实际上是伤了腿,好严重的,还不敢叫郎中,大哥,你就别问了,咱们快点去商都好不好?”

翠柳想劝着苏甜,门外突然跑进来一个陌生的小厮,催促道,“商都来消息了,要少夫人立刻回左丞相府!”

“我就回去!”苏甜拉着翠柳的手,“现在唐丞相都让我回去了,我现在就回去!”

翠柳还想多问问那小厮,唐逸到底如何了,可再转头的时候,那小厮已经没了踪影。

等到了庄子门口的时候,马车都已经备好了,见苏甜急切的模样,翠柳想等广七也来不及,只好和苏家兄弟与几个不认识的小厮上路,左不过都是自己人。

马车一路疾行,翠柳忍不住掀开马车帘,对外喊道,“少夫人有孕在身你们不知道么?慢一些!”

赶车的小厮并没有理会翠柳,翠柳刚起疑,苏甜拉住了她的袖子,“快一点好,我能行的!”

其实她的胎也没那么脆弱,现在她感觉不错,快一点正合她的心意。

“少夫人……”翠柳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一路磕磕绊绊总算到了商都,距离城门还有一里地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翠柳掀开车帘看去,却不见半个人影。

翠柳立刻进入戒备状态,生怕周围出现什么意外,难怪她看那几个小厮都陌生呢,原来都是假的!

若不是苏甜急切着想见到唐逸,他们怎么可能会上当?

“翠柳,怎么了?”

“少夫人别急,奴婢来赶车!有人算计咱们,上当……”好在没有下杀手,否则她一个人还真有点担心,能不能保护好苏甜。

可是翠柳的话还没有说完,耳边清晰的响起了木头断裂的声音,这马车是不能再继续前行了……不好!

翠柳心中警铃大响,立刻扔掉手边的所有东西,来不及解释,伸手将苏甜拽出了马车,离开了马车几米远的距离才停下。

两人谁都没来得及说话,那驾车的两匹马发出一阵嘶鸣,随后跟发了疯似的拖着坏掉的马车疾行!

只差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两人无法想象,若是再晚一点,他们现在在马车上,那么面对他们的又是什么!

急切的想见唐逸的心思终于沉淀了下来,苏甜双手护着自己的肚子,后怕的道,“是谁……谁想害我?”

翠柳眼眸暗了暗,刚还庆幸对方没有下杀手,却不想这样比下杀手还要狠,完全可以将苏甜解决于无形之中,而且不会留下任何的把柄!

“少夫人别怕,对方有所顾忌,所以没有派杀手来,想让您死于意外。”翠柳一边注意着周围的情形,一遍分析道,“现在商都没人知道您过来……”

“不对!大哥和四弟呢?”苏甜此时吓得脸都白了,“大哥和四弟说骑马,他们人呢?!”

翠柳紧握着双拳,“对不起少夫人,是奴婢大意了!”

“我明白了,是有人要引我出庄子,然后在路上发生意外。”好狠毒的心!苏甜自认为没与谁结仇,到底是谁要害她?

如今所遇见的,岂是当初在山头村的小打小闹能比的?

山头村的矛盾报复,简单直接,明明白白,不像此时,让人感到了未知的恐惧。

翠柳咬了咬牙,“奴婢想,咱们还是快点进商都,联系守卫也成!至少能让上头知道咱们来了。”

什么大哥四弟?都是假的!

若真的是商都出事,真的是唐逸出事,苏家兄弟瞒着苏甜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上赶着来告诉她呢?

小厮是人故意安排的,苏家兄弟也是人故意假扮的,如果苏甜不紧张商都的情形,应该会发现。

至于那些小厮怎么取得信任混进庄子,事后一定要查个彻底!

或许背后之人没有想到,苏甜一个双胎的孕妇会躲过做了手脚的马车,进商都前剩下的路程,倒是还算顺利,路上并没有再埋伏钉子。

到了商都城门下,翠柳直接拿出了唐逸的令牌,让守门的侍卫调遣人手护送苏甜去了左丞相府。

苏甜脸色已经泛白,一路上有劳累也有惊吓,但总算是到了左丞相府。

不过苏甜坚持不走正门,“翠柳,咱们走小门,丞相府上有事,不宜惹人眼了。”

从带队侍卫口中得知,唐逸的确是出了点事,但具体的没人知晓,而且三王爷叛乱的余党也已经全部落网。

也就是说,若唐逸受了伤,那也是因为为皇帝办差才受伤的。

进了小门,翠柳直接找了府上的管事,苏甜被安排在一处厢房休息,而翠柳又去找了唐丞相和唐夫人。

此时唐丞相和唐夫人正在唐逸的院子中,宫里的御医还在,为首的正是曹御医。

“老爷,夫人,主子怎么样?”

“翠柳?你怎么来了?”唐夫人看着翠柳问道,“你不是应该在庄子上照顾那丫头么?”

翠柳皱眉道,“老人,夫人,请借一步说话。”

两人不解,可还是退了左右,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老爷,夫人,有人要对少夫人下手了。”翠柳小声道,“有小厮混进庄子,还冒充了苏家两位少爷,称主子出了事,骗了少夫人出了庄子,在马车上做了手脚,也是奴婢大意,上了当,好在发现的及时,少夫人暂且没有大碍。”

“那丫头如何?”唐丞相紧张的问,这是个多事之秋啊,没想到唐逸刚出了事,就有人把歪主意打到苏甜身上。

翠柳看了眼曹御医,“奴婢与少夫人在城外走了不少的路,少夫人又受到惊吓,又担心主子,奴婢已请管家照顾,特来请御医过去看看,不知道主子如何了?”

“没有性命之忧。”唐夫人边走边道,“让曹御医去,我也去看看,这丫头可是急坏了!”

苏甜在厢房坐立不安,除了知道自己现在安全了,其他一无所知,等了一小会儿,终于等到翠柳回来,还看见其身后的唐夫人,苏甜就要行礼。

唐夫人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苏甜的身子,“你这丫头,身子重要,与我还见外么?快让曹御医来看看!”

曹御医面无表情的来到苏甜身边,满是不悦的瞪了她一眼,“急得什么?惦记夫君就不想着孩子了?”

曹御医的话,说得苏甜脸上一红,他还真的说对了,当时只想着唐逸,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孩子会不会因此受罪。

即便到了现在,苏甜还是担忧的看向唐夫人,“唐夫人,他还好么?我听说他受伤了,严重么?”

唐夫人细细打量着苏甜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将她的每个心思都看得明白,这商都里,像苏甜这般心思纯净,不太懂得掩饰自己情绪的女子,真的不多,难怪自家那小子,跟变了个人似的。

“丫头,我能叫你三三么?”

听唐夫人的问,苏甜想了一下便道,“夫人可叫我苏甜,他……唐逸就是这么叫我的。”

“苏甜?很特别的名字。”唐夫人笑了笑,突然严肃了起来,“你以前不知道,现在也知道了,唐逸这小子是皇上的心腹,几乎每天都在做危险的事情,你怎么看?”

“我……”苏甜犹豫了下,很坚定的道,“我都知道,当初在山头村,第一次见他受伤,就是被白展带回来,说实话,夫人,如果可以选择,我更喜欢过以前在山头村的日子,没有争斗没有危险,过着农家最简单朴实的日子,可是我也知道他不能因为我放弃一切,对于你们,对于南商国,他有自己的责任,有自己的位置,我不求他得到多少名誉和荣华富贵,我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

唐夫人心里很满意,面上还是问道,“你真这么想?”

“是。”苏甜点头,随后又低下头,“后来我知道,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太远,或许我不该走进他的生活……”

没有爱过,就不会有伤心,若当初她选择成亲的对象不是他,那么现在他们也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这话让唐逸听见了,你知他会多伤心?”唐夫人又道,“不瞒你说,这次唐逸受伤,的确是没有生命危险,可是……”

唐夫人的故意停顿,惹得苏甜心都揪起来了,正在把脉的曹御医幽幽的道,“放轻松!孩子在男人面前就不重要了么?”

章节目录 第97章 “抱歉,我没注意。”苏甜努力让自己放松,方便曹御医把脉,可一双眼睛盯着唐夫人不动,“唐夫人,可是什么?”

只要唐逸人还好好的,苏甜真心不强求什么。

在她的意识中,有一种情况,是前世看书上写的,说有人一遇到啥事儿,动不动就失忆,然后再发生一段爱恨情仇。

说实在的,苏甜也怕,若唐逸真的“有幸”撞了大运,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忘记她的唐逸。

可是,如果非要在失忆和生命之间选择一样,那她宁愿他失忆,也要他好好活着。

唐夫人不知道苏甜一下子脑补了这么多东西,接着自己的话继续说下去,“可是他现在的情况并不好,这次受伤有点严重,御医说恐怕……恐怕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边说着,唐夫人还拿着手帕擦眼泪,好伤心的样子。

曹御医一手把脉,一手捋胡须,还不忘翻了个白眼,哪个御医说的?回头他教训教训!

当着他这个御医头子的面,就敢胡言乱语,谁给的胆子?

不过曹御医并没有说破,他也很好奇,苏甜会如何反应。

“那是不是很严重?”苏甜刚放松下来的身子又紧张起来,这次干脆动了手腕,完全忘记了曹御医的存在,“他现在还好么?”

唐夫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说话。

苏甜慌张过后渐渐平静下来,“若是商都这么多御医都素手无策,那么他以后是不是不用做那么多危险的事了?”

唐夫人和曹御医都是一愣,没想到苏甜的思维这么奇特。

“苏甜,我的意思是……”唐夫人决定说得再明白一点,“唐逸受了很严重的伤,以后也不能照顾你了,你还会嫁给他么?”

苏甜半秒都没有犹豫便道,“我可以照顾他啊!”

最终,她还是逃避了嫁不嫁的问题,就算现在唐逸成为了废人,那也是有身份有地位有功在身的,不是她一介平民能配得上的。

“真的?”唐夫人又问,“哪怕让你守活寡,天天面对唐逸一个人,你也愿意?要知道,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唐夫人,我想见见他可以么?”苏甜央求道,“如果可以,我真的想照顾他,他现在这样,一定很难过。”

曹御医哼了一声,“照顾他?你还是先照顾照顾自己吧!”

“怎么样?”唐夫人比苏甜反应快了一点,“苏甜身子无事吧?”

“哼!”曹御医没好气的道,“没事?忧思!焦躁!惊吓!劳累!你觉得哪个像没事?翠柳丫头,带这笨丫头去里间看看是否见了微红!别大惊小怪的,她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继续养着吧!”

曹御医这话,让三人都吓够呛,唐夫人也不避讳了,跟着翠柳扶着苏甜进了内室,没一会儿唐夫人就出来急道,“如何是好?”

“倒不严重,养着吧。”曹御医一遍开方子一边道,“保胎药继续,平时吃用也注意些,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苏甜看见自己的意外也傻了,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听到外面曹御医的话,苏甜一阵后怕,好在孩子坚强,只发出了一点警告,让她注意不能再大意了。

等到了快晚上,苏甜才见到唐逸,小院子里浓郁的药味儿,唐丞相唐夫人都在屋子里,一侧还坐着个女子,大概十五六岁的模样,衣着华美,从苏甜进了屋子,那女子就一直盯着她看。

唐夫人笑着介绍道,“苏甜,来,这是安平公主,特代皇上来看望咱家唐逸的。”

“见过安平公主,公主万安。”

苏甜挺着肚子不好行礼,唐夫人也没让她行大礼,便微弯着身子问了好,不知道对不对,反正都是把脑子里有的东拼西凑学来的规矩。

“苏甜?”安平公主说话淡淡的,一点都不想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既然有孕在身,就坐吧。”

安平公主一副主人姿态,还坐在距离唐逸最近的位置上,苏甜看在眼里,心里着实不好受。

可转念一想,在皇帝赏的铺子里,还有一处是安平公主给的,或许这个公主并不难相处。

床上,唐逸靠着软垫子,脸色并不好看,却没有看她,也没和她说话,苏甜微低下头有些失落。

安平公主笑了笑,“本公主出来的时辰不少了,该回宫了,改日再来看望。”

不等众人开口,人已经出了门,看得苏甜一愣一愣的,唐夫人便解释道,“安平公主的性子就是如此,苏甜你别往心里去。”

“嗯,我知道了。”

“行了,让俩孩子说说话,咱们出去吧。”唐丞相一摆手,屋子内的丫鬟小厮倒是先退了出去,“唐逸,这丫头惊了胎,你注意些!”

唐丞相的话刚落,床上的唐逸似乎转了转头,可还是没有看苏甜。

直到门被关上,屋子里只剩下苏甜和唐逸两人,却是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唐逸靠在床上,苏甜就站在一旁,两人距离有几米远。

沉默了好半晌,最先沉不住气心疼的,永远都是唐逸,“可是累着了?坐吧,别站着了。”

虽是关心她的话,可苏甜却听出了不少的疏离,咬着唇只觉得心痛。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转头看她一眼!

“唐大人……”

“不认我这个夫君了?”

苏甜顿了顿,改口道,“唐逸,你的情况,唐夫人都跟我说了,你放心,就算你再也站不起来了,我也不会不管你的。”

“什么意思?”唐逸听得莫名其妙,可还是忍住了转头的冲动。

苏甜深吸一口气,道,“就是说,在你找到能照顾你的人之前,我是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什么叫找到能照顾我的人?”唐逸终于受不了她打哑谜,侧着脸伸出手,“过来!”

苏甜动了动脚步,犹豫着,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最终迈着缓慢的步子走了过去。

当把她的小手握进手心里,唐逸仍旧侧着头道,“我不敢看你,是怕吓着你……”

“你到底怎么了?”苏甜这才发现不对劲儿,想挣开他的手去摸他的脸,还要一边顾忌自己的肚子。

唐逸也是心软,怕她弄伤了自己,便扶着她坐下,然后才转过头,与她面对面。

苏甜先是一怔,随后伸手摸上他的脸,一半的脸上都是纱布,可想而知其下是什么。

“是不是很疼?御医的药管用么?”

唐逸看到苏甜眼里的泪在打转,听着她有些抖得声音,继续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不疼,御医的药都很管用,你知道的。”

“唐逸,我心疼。”苏甜面对面将头轻轻抵在他肩上,好想替他受罪,这个男人,下半生成为废人也就算了,现在连脸也毁了,难怪唐夫人担心她会不要他了。

眼泪就这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都说孕妇情绪不定,却不见她这么爱哭的。

唐逸哪里知道苏甜脑子里想了那么多不着边际的事儿,还是被唐夫人给影响的,只以为她是被自己这模样给吓着了,伸手揽着她的肩膀,轻声哄道,“乖,别哭,别怕……”

“你都这样了,还哄我做啥?”苏甜按下他的手,“御医怎么说?你别难过,只要还活着,比什么都强!”

这是苏甜的真心话,她其实想说只要有命在,腿废了就废了,脸毁了就毁了,可又怕他听了难受,就没说明白。

然而这话听在唐逸耳中却变了味道,更是心疼,这段时间,虽然她生自己的气,虽然她不理他,但一定无时无刻都在担心他,就像是在山头村的时候,因为他几天未归,她吃不下睡不好,他都知道。

“所以苏甜,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唐逸少有说这么感性的话,此时因为受了伤,看起来弱弱的,“你原谅我了是不是?”

苏甜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脸上,也不纠结那么多了,抿着唇点头,她本来就没怪他什么,此时唐逸都这样了,她再说要离开的话,岂不是没有良心?

若唐逸不需要她了,或者唐家给唐逸找了更好的妻子,她再走不迟。

翠柳适时的将两人的药都送了进去,苏甜的保胎药,唐逸治伤的药,这真的是同甘共苦了,现在连吃药都一起吃。

见苏甜的情绪一直恹恹的,唐逸打趣道,“以往是我与成开年相似才顶替了他的身份,如今脸上若做了疤,再不会有人把我俩认错了。”

“宫里的御医很厉害,你看曹御医都把我的胎保住了,你的伤也会治好的。”苏甜盯着唐逸的侧脸,“若真的留下疤了,你也好看。”

唐逸习惯性的挑了挑眉,不小心扯动了脸上的伤口,微微有点疼,苏甜急的直跺脚,却又不敢伸手碰,“你别动啊,多疼啊!”

“不碍事。”这么一打岔,唐逸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抓过她的小手握紧手心,“在山头村的时候,很多人都怕我,小孩子更是看都不敢看我一眼,好多人家吓唬孩子的时候,就说不听话送去成家,你就不怕我严肃的样子?”

苏甜无言以对,总不能说前世看习惯了冷漠脸,所以看他的时候,除了打量与好奇,根本没有别的心思。

“我没有想那么多。”苏甜抽回自己的手,往后挪了挪,担心的指了指他的脸,“都流血了,我去叫御医进来看看。”

刚还是白色的纱布,现在已经染上了红色,一个疼在脸上,一个疼在心里。

“你别动,叫一声就好。”唐逸微提高了尽量,叫了一声来人,门就被打开了,翠柳带着御医进来。

不用吩咐,几个御医见了唐逸的情况,主动上前查看,苏甜屏住呼吸怕打扰到他们,直到御医拱手对唐逸直说道,“唐大人,在伤口愈合前,还请不要有任何面目表情,否则这伤疤会更狰狞,卑职会尽快调好去除伤疤的药膏。”

“他的脸上不会留疤了?”苏甜忍不住问道,那御医弯着的身子又低了低,恭敬的道,“伤口太深,已经见……”

“我一个男人,脸上有道疤怎么了?”唐逸突然发起脾气来,知道那御医下一句是见了骨,这样说不是让苏甜更害怕么?

御医也是人精,立刻改口道,“用了药膏之后,即便有疤痕也会越来越浅,时间一长,便不会影响面容。”

唐逸抓过苏甜的手,“你看,御医都说没有影响,你还这么紧张,手都凉了,翠柳,去拿个暖炉来!”

暖炉,不是这时候用的啊!

可是唐逸都吩咐了,翠柳就是现做一个也得给弄来。

更加无语的是御医,唐大人这性子怎么变了?刚才唐丞相和唐夫人再三强调,说要对这个女子客气些,就连他们的院正大人也说这是贵人。

可等他们进来才发现,这个女子是个孕妇,和唐大人的关系不一般,更重要的事,唐大人对这个女子很紧张很在乎。

看好了伤,御医就走了,临走前特意打量了苏甜一眼,都可以确定,这不是商都的贵女,怎么就得了左丞相府的厚待了?

可惜,人家是丞相,是唐大人,他们小小的御医可不敢乱猜乱讲话。

御医还没走多久,唐逸还在和苏甜互相哄对方放心,唐丞相身边的小厮就进来,都没敢往跟前凑,“三少爷,老爷让奴才来找三少夫人过去。”

果然,唐逸冰冷的视线化作匕首般向那小厮刺去,“什么事?不知道她有身孕么?”

“三少爷,奴才也不知道什么事啊。”小厮缩了缩脖子,“奴才只听闻,好像是右丞相来拜访,想见见三少夫人。”

苏甜对小厮的称呼很不习惯,她现在算什么三少夫人,她和唐逸之间,现在是一点名分都没有。

唐逸并没有因为小厮的解释同意,仍旧拉着苏甜的手,“有什么好见的?不去!”

“唐逸……”

苏甜想说南商国就两个丞相,现在想见她,她还不去,传出去多不好听?这个面子可以给。

可是唐逸不满的打断了她的话,“我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

说完,唐逸还耍赖似的抱着苏甜的肚子,冲着那小厮厉声道,“出去!你们三少夫人身子不适,哪儿也不去!”

“是是,奴才这就走!”

那小厮跟有人追杀似的,几乎是跑着出去的,苏甜叹气道,“不去就不去,何必跟个下人发脾气……”

顿了顿,苏甜又道,“那天皇上赏赐,我问过了,里面还有右丞相给的铺子,还有安平公主,白展,还有唐丞相唐夫人的,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给我铺子?我受之有愧。”

“要我说,这些都算少的。”唐逸抱着她的手就没松开,“你在山头村跟里长说的那些,里长又说给镇子上的大人,再传到城,不到半个月就传到商都了,右丞相欠你的人情可大了,一个铺子算什么?”

“那些只是我随口说的,根本没想到会帮上忙。”苏甜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两人这样像什么都没发生一眼,可有些话还是要说的,“唐逸,在来之前,我觉得自己有好多话和你说,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不着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你想什么时候说,想说什么,都可以。”唐逸有这个自信,会和她相守一辈子。

苏甜咬了咬唇,她就怕以后没机会说了。

两人对话没能持续下去,唐丞相就带了人进来,一边训斥着唐逸,“你这小子,没大没小的,见见苏甜怎么了?看你小气的!”

“别这么说,唐逸护着媳妇儿该高兴才是。”陌生男子笑道,“三少夫人有身孕在身,不该走动,原就该我来亲自道谢才是。”

苏甜回头看见来人,不过三十来岁的模样,正猜测着来人的身份,唐丞相跟变脸似的,为她解释道,“苏甜,这是右丞相石济之,这次来是特意来谢你的。”

得知来人的身份,苏甜就得行礼,可她的手还被唐逸攥着,根本就不让她动,只听唐逸冷冷的道,“有什么好谢的?不如抬来一箱子金子实在,夫人,你说为夫说得对不对?”

唐逸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苏甜刚才竟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右丞相,让他很恼火!

如果他现在没受伤就好了,一定会动手揍一顿,最好毁了容,免得右丞相来勾引他的苏甜。

苏甜还不知道唐逸是在吃醋,礼貌性的颔首打了招呼,“见过石丞相,民女没帮上什么忙,不足谢。”

“哈哈!”右丞相石济之却是大笑出声,对着唐逸打趣道,“你这小子,也有今天?我看田姑娘根本就没想进你家的门,要我说,强扭的瓜不甜,你啊,还是算了!”

“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揍你!”

唐逸咬着牙瞪着他,石济之丝毫不在意他的挑衅,“有本事你先站起来再说!我怕站不动给你打!”

苏甜一听脸色变了变,根本轮不到唐逸耍嘴,“石丞相,您这样落井下石,不好吧?”

哪有人能这么直白的揭人伤疤的?唐逸这辈子都废了,还要拿这样的言语羞辱人么?

唐逸和石济之齐齐看向苏甜,一个感动于她的维护,一个却不明白,不就是说了一句玩笑话么,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知道内情的唐丞相很淡定,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品茶。

“三少夫人,我怎就落井下石了?”石济之笑问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即便是事实,你也该考虑一下唐逸的感受!”苏甜越发觉得石济之笑的时候就像个狡猾的狐狸,不敢看他,撇开头道,“来看望病人,不都应该安慰么?您这话有些过了。”

唐逸心里美滋滋的,瞪了一眼石济之,“看不过我媳妇对我好,你就滚远点!我也不爱看见你!”

“现在很高兴?”石济之起身,莫名其妙的说了句,“等着吧,有你哭的时候!”

苏甜见唐逸有些生气就着急,在过去相处的时间里,见过几次他情绪波动?如今被石济之给气得够呛。

奈何人家身份在那儿呢,她不敢妄动。

最后还是唐丞相看不下去了,“行了,你不是来道谢的么?倒是把人给气够呛,有话便说,没话赶紧走,你一个右丞相不好在我左丞相府逗留太久。”

苏甜不知道,但也能从三人之间的互动看得出来,左右丞相的关系,不像她想的那么勾心斗角,至少他们的私交还是不错的。

而且此时她明白过来,石济之就是故意的,屋子内的人,只有她当了真,徒惹人看了笑话。

她,终究和他不是一路人了。

在左丞相府内度过的第一个夜晚,吃过晚饭后,唐逸不放人,非要苏甜陪他。

难得见唐逸小孩子一面的苏甜,最终还是答应了,可是这个夜晚,注定是要失眠的。

为了不让唐逸担心,苏甜装睡到很晚,直到确定唐逸已经睡着,才起身悄悄的离开。

门外,不放心守夜的翠柳见苏甜出来,颇有些意外,“少夫人您怎么出来了?少爷他……”

“没事,我睡不着,腿有点难受,你别叫醒他,让他好好睡。”

翠柳没法,只好引苏甜去了旁边的屋子,“少夫人您躺着,奴婢给您揉揉腿,都累了一天了,也早些睡吧。”

“嗯,你陪我一起吧。”

累了一天,从担心到上当受骗,险些在马车上出了事,苏甜这腿脚比往常都要肿。

晚间唐逸想帮她按,苏甜怕他扯动伤口便谎称没事,这会儿难受得紧。

一直到快天亮了,苏甜才有了困意,小睡了一会儿,可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有人走动的声音。

苏甜睡不踏实,干脆起了身,院子里的丫鬟敲门,小声道,“翠柳姐醒了么?”

翠柳忙去开门,问道,“什么事?”

“翠柳姐,宫里来人了,安平公主让人来说,郊外的樱花园开了,想请三少夫人去赏花呢。”

翠柳微皱着眉头,“都知道三少夫人有孕在身,昨儿还受了惊,今儿赏什么花?”

来传话的小丫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还这么早,老爷上朝还没回来呢,安平公主的马车就在门外等着呢,管家在招待着。”

“我这儿走不开,你去问问夫人,能不能不去……”

“等等。”苏甜抚着肚子,只披了件衣裳便出来了,“安平公主叫我去的?可确定?”

昨儿就被人冒充了人,险些出了事,苏甜也有些怕了。

“回少夫人的话,正是安平公主,那马车还是安平公主专属的,管家招待着呢。”

章节目录 第98章 苏甜不明白,安平公主这么早找她做什么,便向翠柳询问道,“我不去是不是不好?”

“这……”翠柳为难的道,“按理说是,可您身子不便,曹御医都说您不能再……”

翠柳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华美衣裙的身影踏进院中,“怪我考虑不周了,派人来才想起来,三少夫人身子不适!”

不知道算不算错觉,苏甜就觉得安平公主的话特别有针对性,尤其是那三少夫人的字眼,更像是讽刺,从安平公主口中说出来更像是不屑。

“见过安平公主……”

这一次,安平公主阻止了她行礼,上前挽住她的手臂,亲切的笑道,“我与左丞相府都熟悉了,三少夫人不必把我当外人,晨间还有些凉,咱们先进去,一会儿可要带三少夫人去吃商都最好吃的早膳呢!”

苏甜被挽住了手臂,浑身都不舒服了,她不想去吃什么最好吃的早膳,和安平公主相处,就是不自在。

那种明明就在眼前,却觉得两人相隔千里,大概就是她和安平公主现在的状态。

“安平公主的好意,民妇心领的,只是……”

苏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平公主打断道,“与我不必这么客气,什么公主什么民妇,叫我宜辛吧,唐逸以前就是这么叫我的。”

皇族姓氏为罗,安平公主闺名便是罗宜辛。

“民妇不敢!”在这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中,苏甜可不敢真的叫公主的闺名,只安平公主的话让她更难受了。

唐逸是直呼公主名字的么?

“好吧,既然你不愿,那我就不为难你了。”安平公主笑了笑,对翠柳等人吩咐道,“还不快给你家三少夫人梳洗打扮?一会儿我带你们三少夫人转转商都,有马车,有侍卫有丫鬟,放心吧,没事的!你们三少夫人的周全交给本公主便是!”

既然安平公主都这么说了,翠柳等人是不敢违背她的意思,苏甜是觉得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商都这种大城市,果真就是事儿多,权势遍地跑的地方,让她特别的没有安全感,就比如现在,公主要带她走,她说不去管用么?

而且看安平公主坐在那儿等自己的架势,他们想去告诉别人都不行,院子里也都是安平公主的人。

这也是第一次,苏甜觉得权势这东西,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这还是在左丞相府呢!

“还请安平公主稍后,民妇稍后就好。”

翠柳给苏甜拿衣裳,想说什么,被苏甜阻止了,这会儿说什么都没用,安平公主就是要把她叫出去,看似和蔼可亲,但苏甜直觉这位公主的心里,绝对不像表面这般可亲。

只希望等她离开了丞相府,唐夫人知道后会想办法帮她,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面子,别不管她。

片刻后,左丞相府内还一片寂静,也不知道唐夫人和唐逸知道了么,或许他们知道了,可是不敢与安平公主作对怎么办?

坐上属于安平公主的马车,安平公主居高临下的看着翠柳等人,“你们就不要跟着了,难道还怕本公主照顾不好你家三少夫人么?走!”

马车缓缓向前,苏甜下意识的护着自己的肚子,她没想到,竟然翠柳都不许跟着!

“别紧张,本公主还不至于对一个民妇做什么!”

府内她还说我,如今用了本公主的字眼,府内她还叫她三少夫人,如今转瞬间成了民妇……苏甜低下头,“民妇不敢。”

“哼!不敢最好!”

冷哼过后,安平公主就靠着马车上的软垫,闭上眼睛不再开口,苏甜紧张的坐直了身子,整个人都不太好受。

一会儿时间,马车停了下来,安平公主下了马车,苏甜只能跟随,这时候却没有人照顾到她的身子,连下马车都费劲。

马车外的安平公主斜看了她一眼,不耐烦的道,“你们,去帮帮她!一个民妇装什么娇贵!”

苏甜咬牙,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现在只能忍着,此时她后悔了,在左丞相府的时候,她就应该学着拒绝的,至少那里还有唐夫人和唐逸可能会帮她。

而此时,想什么都晚了。

安平公主带她来的,是一处比较偏僻的宅子,再怕她也逃不掉,不说这里都是安平公主的人,就算能逃,她也不认识路,一个怀着双胎近六个月的孕妇,能跑多远?

等来到宅子的厅内,安平公主坐在主位上,吃着早膳,苏甜却是连坐都不敢坐,藏在袖子里的双手紧握着,今日突如其来所受的耻辱,她会记着一辈子!

若有一天安平公主倒下了,那她一定做第一个落井下石的人!可是她是公主,什么时候能倒下?

好不容易等安平公主吃完了早膳,恍然才看见一般,嘴角含笑,很满意的道,“你身子不适,怎还站着呢?还不快坐下?”

苏甜没心情与她说谢,走了两步在离自己最近的位置坐下,“不知安平公主叫我来有何事?公主且说无妨。”

“大胆!在公主面前还说我?你也忒没规矩了……”

安平公主身边的丫鬟立刻出声训斥,他们看得清楚,当苏甜自称民妇的时候,安平公主的心情都不错。

果真,安平公主笑得更得意了一分,嘴上却说道,“不得无礼,人家是唐大人休弃的女子,本公主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事儿计较?”

挥挥手,厅内所有的丫鬟仆人都退了出去,安平公主这才道,“苏三三,本公主把铺子给你了,父皇也赏了你那么多,足够你富足的生活一辈子,明白我的意思么?”

“民妇愚钝,不知公主的意思。”

“你!”安平公主啪的一声摔了茶杯,“别以为你有了唐逸的孩子,就有唐家护着,没人敢动你!告诉你,本公主今儿就是在这儿结果了你,本公主还是本公主!”

苏甜心下冷笑,抬头与安平公主对视,“公主所说,我都知道,至于有唐家护着,那也是公主以为的,我从来没奢望得到任何人的庇护。公主既然敢光明正大的将我从左丞相府带出来,那么自然不会把我怎样,至于公主的意思,明说便是,否则我不知道。”

“好!那本公主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安平公主直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道,“本公主要你离开唐逸!离开商都!永远消失在我们面前!而你,不过一个村妇,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我们面前!”

安平公主的话,每个字苏甜都能听得懂,意思也明白了,却怎么也反应不过来,短短一句话,却像一把刀子,狠狠的插进了她心里!

安平公主得意的看着苏甜吓傻了的样子,“当然,本公主会给你银钱,足够让你在村里过上让人羡慕的生活,”

往日里,唐逸总是劝她,说她性子太冲动,总是动刀耍棍子的,迟早得吃亏,现在有了身孕,不能那么冲动了。

此时的苏甜倒是想强硬,结果自己的身子不允许,对方的身份又是她不能招惹的。

银钱,以前她在乎这些是因为唐逸,现在有什么能比得上唐逸重要?

安平公主见苏甜许久都没有再开口,只低着头看不出什么情绪,又道,“怎么,还怕本公主说话不算数么?你放心,不仅给你足够的好处,你家里人,本公主都会安排妥当。”

“不劳公主费心了!家里一切都好……”

“你不同意?”安平公主瞬间沉下脸色,“你一个小小的民女,有什么资格攀附权贵?唐家不是你能高攀得上的!”

苏甜抬头看向安平公主,她实在不明白,前几天,她还给自己送了铺子,见面也还好,难道都是装的?

难道她就那么像贪图小便宜的人么?几个铺子几个庄子,就能想让她做啥就做啥?

“安平公主,我离不离开唐逸,不是我一个人能说得算的,而且,就算你是公主,也无法左右别人的事。”苏甜大着胆子开口,她很确定,唐家对安平公主,没有那种特殊的意思。

除非在闲月庄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哄骗她,唐家真的想抢走她肚子里的孩子?

不然在一个民女,一个公主之间,怎么可能不要公主呢?

安平公主不知道苏甜心里的矛盾,只觉得很生气,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如今却在一个民女面前说话没人听。

“苏三三!唐逸娶了本公主,就是当朝驸马!”安平公主突然站起来,有些急切的道,“太子殿下是本公主嫡亲的皇兄!唐逸想要什么,本公主都能给他!”

苏甜抿着唇,无言以对,比身份,她比不上,或者可以说,在南商国,她的身份几近是最低等了,村女,弃妇……

“而你呢?”见苏甜有羞愧的意思,安平公主更加自信起来,“你能给他什么?只有耻辱!到时候人人都会说,唐逸的妻子是个没见识的村女!还是被休弃过的村女!虽说我们都知道实情,可百姓们呢?你能堵住悠悠之口么?到那时候,唐逸就是南商国最大的笑话!”

苏甜紧紧握着自己的双手,安平公主说到了她的痛处,苏甜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身份,早知如此,当初她就学山沟里的闺女投河算了,为啥一定要嫁给他呢?

那时候他只是山头村冷面的汉子,没有这些身份束缚,但现在不一样,他已经远远的甩开了她,她追不上了……

“安平公主,就算你说得是事实又怎样?”苏甜倔强的抬起头,她已经输了身份,不想再输了尊严,“就算你逼着我离开唐逸,那么我也比你先住进了唐逸心里!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仿佛是看出她故作坚强的伪装,安平公主嗤笑一声,“比我先又如何?陪伴唐逸一辈子的人是本公主!以后唐逸的一切都将是本公主所赐予!而你,只会成为唐逸人生当中最耻辱的污点!”

担心自己说得不够,安平公主又补充了一句,“你若执意与他在一起,到时候,百姓还会说父皇虐待功臣,而你就是第一罪人!”

像他们这种小人物,不都畏惧皇权么?那她就用皇权压她,安平公主心里暗道,她就不信了,不过一个民妇,她还撵不走她了!

“公主的话,可说完了?”苏甜起身,“我该回去了。”

没有行礼没有多余的话,苏甜转身向外走去,即便不认识路,即便不知道距离左丞相府有多远,她都不想在这里面对咄咄逼人的安平公主。

“站住!”安平公主看出她是在逃避,喊住她的脚步,“你可知道唐逸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这话成功的让苏甜停下了脚步,原地转过身子,看向安平公主,下意识的问道,“为什么?”

“都是因为你!”安平公主有些恼恨的道,“三王爷的余党已经注意到你,更是谎称抓到你威胁唐逸,他才冒险提前行动的!他更是误以为对方抓到了你,差点丢了命!”

真的么?怎么可能?

嘴唇微动着,苏甜却像是失声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安平公主的话,让她彻底懵了。

刚还有的一点硬气,早已消失不见,安平公主见她这样,不屑的离开厅内,在外面吩咐人送苏甜回去。

今儿吓唬她都算好的,若不是怕传出去于她公主名声不好,她早就让苏甜消失了!

对于唐逸,她安平公主势在必得!

刚出宅子,迎面就遇见翠柳,身后跟着的是左丞相府的管家,这一次没有安平公主在,很轻松的就把苏甜给接走了。

“少夫人,安平公主可有为难你?”翠柳急道,看着苏甜泛白的脸色,立刻拿出一枚药丸给她吃,“少夫人别怕,咱们马上就回去了!”

马车上,苏甜握着翠柳的手,“我一会儿就好,我很好,你别跟他们说我不好。”

“少夫人?”翠柳惊呼,她脸色都这么差了,怎么可能会好?刚才管家也看见了,怎么可能瞒得住左丞相府的人。

“我不想让人担心我。”苏甜强扯出一抹笑,解释道,“再说了,公主找我说说话,要是传出去我不适的话,对公主,对左丞相府都不好。”

翠柳道,“少夫人,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说这些?主子醒来后见你不在,急的快把屋子都砸没了,夫人让人去宫门口等老爷,就怕您有事,就算奴婢不说,大家也都会知道的。”

“那就算了。”苏甜幽幽的道,他们都是厉害人物,什么事儿能瞒过他们?她自己倒自以为是了。

回了左丞相府,苏甜在路上就熬不住,昏睡过去。

左丞相府门口,唐逸被人搀扶着,第一个来到马车前,直看到脸色不太好的苏甜,压低了声音怒道,“罗宜辛人呢?!”

一旁的小厮跑过来,小心的道,“有人看见安平公主带着人回宫了。”

“该死的!”

唐逸自己还行动不方便,只能让一早赶过来的苏大全将苏甜抱回去,并严厉的吩咐道,“从今以后,不许安平公主踏进左丞相府半步!”

这些苏甜都不知道,只她醒来的时候,床边守着的,是皱着一张脸又有点颓废的苏大全。

“三三醒了?好点儿了么?”

苏甜点了点头,“好多了,大哥,你和四弟没事吧?”

“没事。”苏大全握着拳头,懊恼的道,“四弟一直在军营,还不知道这事儿,都怪我,不该四处跑的。”

“这和你没关系。”苏甜安慰道,“我不知道谁要害我,不过现在知道一点了,大哥,就算那天能逃得过,不代表以后也能逃得过,大哥,我有话和你说,你帮我看看外面都有谁,我不想让人听见。”

苏大全却道,“有话什么时候都能说,现在你应该吃点东西,从早上到中午了,你都没怎么吃东西,我这就叫翠柳来。”

不等苏甜答应,苏大全已经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翠柳等人,饭菜都端到苏甜跟前了。

“少夫人,吃饭吧。”翠柳道,“曹御医刚走,您可要注意身子了。”

“我知道。”苏甜小口吃着,一边问道,“我这孩子要生下来,我自己能养么?”

翠柳疑惑的道,“少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您生的孩子,当让要您来照顾了,不过这也是主子的孩子,老爷和夫人不会不管的。”

是啊,不会不管的,可到时候她还能不能养自己的孩子,或许都说不定了。

正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唐丞相说,他们是不会让唐家的孩子流落在外的。

默默的填饱了肚子,苏甜咬牙,又要对不起这对儿宝宝了。

等了好久,苏甜才等到和苏大全单独相处的时间,这一次,苏甜没有再耽搁时间,说道,“大哥,安平公主找我,是逼着我离开唐逸,离开唐家,我也想清楚了,这一次不会再反悔,我要回山头村,商都不是咱们这种小人物待的地方,我怕了。”

“三三?”苏大全没想到苏甜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是不是那个公主跟你说了什么?你别怕,唐逸说了,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他说了不许公主再来左丞相府,还……”

“够了大哥!”苏甜皱眉道,“这里是商都,她是公主!你觉得左丞相府会为了我得罪公主么?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不信!”

不等苏大全辩解,苏甜又道,“至于是谁骗我出庄子又要害我,我觉得那个安平公主最可疑,我不是不相信唐逸……我只是,只是不想连累任何人……”

“所以你怕了?”

“所以你要离开我?”

“苏甜!你说话啊!你就当着我的面说你要离开我!”

暴怒的男音,是专属于唐逸的声音。

苏甜转过头看去,只见唐逸在小厮的搀扶下正站在内门处,咬牙问出那些话后,生气的甩开身边的人,艰难的往她的方向走来。

说是走,不如说是扶着东西在蹭。

苏甜放在被子下的手紧了紧,狠下心转过头,“我要回山头村!我是成开年休弃的,和你唐逸,和你们唐家没有任何关系!”

屋子内一阵寂静,只有唐逸挪动和打翻东西的声音,过了许久,人才来到床前。

终于坐上床的唐逸,搬过苏甜的脸,强迫她与自己面对面。

一个倔强的不哭,一个强压着自己的愤怒。

“说,看着我再说一遍,你要离开我么?”

苏甜紧咬着牙关,生怕一松开就忍不住哭意,她哪里舍得离开他?可是迫不得已!

半晌,苏甜以为自己的做好了准备,可开口说出的话还是带着哽咽,“唐逸,我要离开你了,我不喜欢你了你知道么?你的腿废了,脸也毁容了,你都这样的,我咋喜欢你?还有孩子,我不会告诉孩子有你这样的父亲的,他们也会害怕……”

说到最后,苏甜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这都是什么破理由?

“你嫌弃我毁容?还嫌弃我残废?”唐逸的怒气,瞬间被苏甜无理头的话击散,这都是什么理由?

苏甜狠下心道,“对,我就是嫌弃你了……”

可是现在,她好想抱抱他,好想亲亲他,好想躲在他怀里大哭一场,好想和他说,自从嫁给他以来,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

嘴上赌气狠心的说要离开,可心里一点都不想。

“傻丫头!”唐逸像往常一样摸了摸她的头,身子一动,将她抱在怀里,终于惹来苏甜放肆的大哭。

“唐逸!我难受!我被人欺负了!”

在山头村的时候,她就是这样跟他告状的,然后他会哄着她,在背后,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想方设法的帮她报仇出气。

“再叫我一声当家的可好?”唐逸揽着苏甜的肩膀,低头一吻就落在她头顶。

苏甜却是哭的说不出话来,她也知道,再叫一声,他们就可以回到过去,回到在山头村时候的关系。

可如今这一声“当家的”的意义,却是无比的沉重。

好半晌,苏甜积攒的眼泪终于流得差不多了,伸手揽着唐逸的肩膀,声音有些哑,“可是,我什么都不会,我什么都没有,没有身份地位,没有权势,不像安平公主,她能给你很多,荣华富贵,权势地位,飞黄腾达……”

“她今天就跟你说的这些?”唐逸微微皱眉,伸手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可是公主再好又如何?我不喜欢她,爹娘也没有要我尚公主的打算,难道你还要成全她,把我推进火坑么?”

苏甜松开手,盯着他的眼,“可是,她说你叫她名字的,你们关系那么好……”

“胡说!”唐逸咬牙道,“生气的时候直呼姓名,你觉得是关系好?”

章节目录 第99章 “可是她是公主啊。”苏甜扁扁嘴,委屈的道,“她爹是皇帝,她亲哥哥是太子殿下,我就是民妇,在她面前,我就跟丑小鸭似的,我在想,如果你还是成开年该多好,我们在山头村,村里要开始春播了,我们当地主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要。”

“丑小鸭?这是什么形容?”唐逸擦着她脸上的泪珠,“那你也是我最爱的那只丑小鸭!”

唐逸情不自禁的含住了她的唇,模糊的道,“你知不知道我最恨自己什么?我最恨自己,在你被欺负的时候,不能在你身边,不能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那种无助,真的太怕了,比面对敌人的时候还要怕。

今早醒来不见她在身边,他就慌了,当得知安平公主把她带走的时候,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苏甜等人不知道安平公主的性子,他们从小就认识的这些人难道还不清楚么?

安平公主,就是那带刺的玫瑰,还是有毒的刺儿!

“翠柳和你说过南商国要联姻的事儿了?”

苏甜点了点头,唐逸又道,“如今满朝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安平公主,朝里朝外,几乎都默认了她会去和亲的安排。”

“可是她是太子殿下的亲妹妹啊。”苏甜不明白,和亲的事儿她都懂,但想不通,若皇帝有心护着安平公主,完全不需要去和亲的。

“那又如何?”唐逸解释道,“在南商国面前,安平公主什么都不是,南商国给了她这么多年的尊贵,为了什么?一个公主,远不如一个皇子重要,你明白么?”

苏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好像在她所知道的历史里,历朝历代的公主,就没有多少好结果的,远嫁他乡以维护国家和平的,不在少数。

“所以,若安平公主留下下嫁,那么娶她的人身份就必须得到所有人的认可,而我就是那个人,你知道么?”

苏甜微讶的看向他,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所以安平公主说要下嫁我,不是喜欢我,而是为了逃避和亲的责任。”唐逸自信的道,“她口口声声说会给我荣华富贵,可一旦我娶了她,这荣华富贵是谁挣来的,还不一定呢!”

苏甜终究没忍住,问出口道,“那你的官职比丞相,元帅还要大么?”

除了皇帝太子皇子等皇家职位,苏甜所知道的最大的官儿就是这两个的,一文一武的领头羊。

“我的官职比不过爹。”唐逸笑道,“小时候我是太子殿下伴读,大一点跟着太子殿下办差,没有任何品级,就是一跟班,后来敌国来犯,皇上和太子御驾亲征,我又不老实,非要跟着去,爹娘都没法子留下我。”

“那次太子殿下以身犯险,中了敌军埋伏,为了太子殿下,我九死一生,足足昏迷了半个月才救回来。”

苏甜听得紧张,他的地位,他的一声唐大人是用命换回来的!

“等好了以后,皇上要论功行赏,我不喜朝堂诡计与周旋,宁愿做皇上和太子手里的一把刀,于是成了皇上和太子殿下身边的红人,也是最信任的人,很多事不方便他们出面的,都是我来完成。”

“就比如三王爷造反的事儿,我便诈死离开商都,背后出力,将三王爷的线人一一拽出来。”

“这些,本来是想与你说清楚,又担心你知道了害怕,想等着这次事成后,就与你坦白交代,谁知道竟出了这么多变故,说来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苏甜消化着他的话,想明白了才问道,“这么说来,你没有品级?皇上和太子咋这么抠门呢?”

“我就是个活动的免死金牌,怎么就抠门了?”唐逸闷笑道,“见驾有不行礼的特权,丞相元帅有么?国宴之上,我可与皇子平起平坐,丞相和元帅有么?”

苏甜倒吸一口气,惊讶的感叹道,“那你好厉害!可是……没有品级啊!”

“呵!你怎么这么可爱!”

品级能换来他如今的尊贵么?这个傻丫头!

听着唐逸说起商都的事儿,比如白展,也是太子殿下的心腹,现在的将军,以后要做元帅的,还有右丞相,都说左右丞相一山不容二虎,但少有人知道,右丞相是左丞相的得意门生,两人一个盯着朝堂和国家大事,一个就专门负责民生和琐事。

说着说着,苏甜都要被唐逸哄睡着了,唐逸提到这次三王爷事件结束,商都再没有一点威胁……

苏甜突然想起安平公主的那句话,“可知道唐逸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一下子,所有的瞌睡都跑光了,苏甜挺直了背,抓着唐逸的手,紧张的道,“安平公主和我说,你受这么重的伤,都是因为我!是不是真的?不许骗我!”

唐逸暗自咬了咬牙,暗道这安平公主真是个祸害!

“她就是要骗你离开我,她的话你还能相信?”唐逸对上苏甜的眼睛,诚恳的道,“我最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了,为皇上和太子办事的时候,从来不把个人感情参与进去……”

“我不信!”苏甜看了看他的脸,再看看他的腿,虽然没再见到血色,可看着包扎的样子就让人难受,“你那么厉害,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那次在山头村,你也没伤到脸啊。”

唐逸故意板起脸,“你相信安平公主的话,也不相信我的话么?”

“我……我相信你!”苏甜犹豫了下,还是顺了他的意思,想着以后找唐夫人,求着她,说些好话,自己肯定会知道答案的。

“既然相信我,那还嫌弃我么?还离开我么?”

面对唐逸确定性的问话,苏甜摇着脑袋,嘴上保证道,“不离开了,就算全世界都骂我看不起我,我都不离开,这辈子赖定你了!”

“那你还欠我一句话!”

四目相对,苏甜心跳加速,坚定的道,“当家的!”

门外,偷听的队伍异常庞大,唐丞相,石丞相,唐夫人,苏大全,还有唐家的其他主子,白展……

而最佳偷听位置处的男子,衣袍上绣着龙纹,听到苏甜最朴实的一句称呼,满意的离开,待走远了,才对唐丞相道,“谁说唐逸是木头的?”

商都认识唐逸的人,都说他不解风情,冷血的不像是个人,可如今一见,他的不解风情,只是没有遇见对的人。

遇见了苏甜,木头也能跟猴精儿似的!

也没见过哄媳妇儿跟哄孩子似的……

太子殿下来了左丞相府,还是特意来看望唐逸和苏甜的,没有闭门不见的规矩,半个时辰后,床上互相心疼又互相安慰的两人,终于穿戴妥当,又吃了点东西有些精神,准备去见太子殿下。

苏甜挺着大肚子,自己都要翠柳扶一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唐逸被两个小厮扶着。

“没有拐杖或者轮椅一类的东西?”苏甜不确定这个年代出没出现这些辅助工具,进一步解释道,“就是那种带轮子的椅子?”

“你夫君还没残废到那种程度。”唐逸勾了勾唇角,“我还没问你,是谁跟你说,我残废了?”

刚才与她说话,她里里外外都说他的腿废了,别说他自己不承认,就是御医也不敢说这样的话。

苏甜倒是没想那么多,开口说道,“唐夫人告诉我的,大家都很担心你。”

他娘?唐逸心思转了转,还是澄清道,“我很好,只是暂时用不上力气,用不到一个月,就能恢复如常。”

他的腿是落入陷阱的时候染了毒,脸是误以为苏甜被抓想救她,结果被暗算一刀。

再加上身上的伤,都没有性命之忧。

“真的?”苏甜不太相信,“可唐夫人为什么那么说?”

“你希望我的腿不好了?”

苏甜摇头,急道,“才不是!”

“那你还纠结?”唐逸将身子的重量靠向一侧,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来,牵着苏甜的手,“走吧,不好让太子等久了。”

可是太子殿下已经等了他们半个多时辰了。

正厅内,唐夫人见苏甜过来,亲自起身上前,接过翠柳的手,“感觉怎么样?用不用曹御医再来看看?”

“我没事,劳唐夫人挂心……”

“你这孩子,就是太把规矩当回事儿了。”

唐夫人要扶着苏甜坐下,苏甜却不敢,仍旧坚持对上首的太子殿下扶身行了一礼,“见过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坐吧。”太子殿下没有想象的威严,却是可亲的笑道,“你再这么多礼,唐逸心里都要怪罪本太子了。”

“不敢。”唐逸坐下便冲苏甜伸手,“来这边。”若不是他现在行动不方便,早把她绑在自己身边了。

苏甜抚着肚子,就坐在唐逸身旁的椅子,不再多话,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要做什么。

唐逸指了对面的两个男子,道,“左侧的是我大哥唐骁,右侧是我二哥唐闻。”

苏甜下意识的要起身见礼,唐逸伸手按着她的手,“认识就罢了,大哥二哥不在乎这些虚礼。”

“三弟说的是,三弟妹身子要紧。”

苏甜微微低下头,可却没说话,说什么?跟着唐逸叫大哥二哥?叫不出口。

“本太子出来些时辰了,既然三少夫人好些,也该把正事办了。”

太子殿下的话才说一半,门外进来一个异样打扮的人,如果苏甜没认错,那就是传说中的太监?

那公公来到太子殿下身旁,压低了声音道,“太子殿下,马车已经到大门外了,可安平公主突然闹气了脾气,不进来,还要回宫。”

“胡闹!”刚还温和的太子殿下瞬间收起平易近人的气势,威严的气场全开,“传本太子令,着安平公主立刻滚进来!她若不来,就叫侍卫给本太子押来!”

“喳!”

公公领了命,不敢耽搁半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外赶。

苏甜被吓得挺直了背,她可没忘记,这里皇权至上,说不定上位者一个不高兴,她就玩儿完了!

“别怕,太子殿下不是针对你。”

面对唐逸的小声安慰,苏甜好受了不少,“我知道。”人家是太子,这种发怒的震撼力,她是下意识的害怕。

“三少夫人,今早上安平公主强带你出府,此事是安平公主的不是,本太子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若不是唐逸按着她的手,苏甜都要站起来了,“不敢!我是自愿与安平公主出府的。”

原来,太子殿下要给她个交代,苏甜要的不多,以后不被那个公主欺负就行了,真要一个交代,她怕自己受不起。

谁知道哪天安平公主得势时,会不会秋后算账?她还是老老实实,不给唐逸添麻烦就好。

虽然,她讨厌安平公主,讨厌到了骨子里!

“有什么不敢的?”太子殿下又笑道,“欺负了你,就是不把唐逸看在眼里,就是没把本太子与父皇当回事,虽说安平是本太子的妹妹,但不会骄纵了她的性子,是非黑白,本太子分得清楚。”

苏甜看向唐逸,这太子殿下非要给她个交代,到底咋回事儿?

唐逸紧了紧她的手,只说了三个字,“应该的!”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苏甜觉得自己还是安安静静的,太子殿下非要给她交代,她也拒绝不了。

只一会儿功夫,门外传来声音,越来越近。

“放开我!本公主砍了你们的脑袋!放开!该死的奴才……”

咒骂的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几个公公模样的人连拉带拽的推进厅内,见到上首的太子殿下,安平公主委屈的要告状,“太子皇兄……”

“放肆!安平,你可知罪?”

“太子皇兄?”安平公主急走的脚步顿住,不可置信的看向首位的太子,“安平做错了什么?”

太子起身上前两步,严厉得道,“安平,别以为没人知道你做了什么,唐三少夫人来商都的时候,本太子就警告过你,你若伸出手脚,本太子与父皇定不会护着你!”

“太子皇兄!”安平公主大喊一声,伸手指着一旁坐着的苏甜,“她不过是个乡野村妇!你们一个个都向着她,凭什么?”

太子微眯着眼,“这种话是你能说的么?安平,怪本太子与父皇太惯着你,让连最基本的分寸都忘了!”

“分寸?太子皇兄,我是公主,是你亲妹妹!”安平公主不甘心的道,“我现在想要一个驸马怎么不行?”

“你要驸马就算计别人的妻子?”太子殿下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南商国的公主挑选驸马,竟盯上个有妇之夫?安平!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什么有妇之夫?苏三三就是个弃妇,唐逸根本就没有娶过任何的妻子!”安平公主咬牙道,“四年前,父皇亲口说要唐逸做我的驸马,君无戏言啊!”

唐逸身边的苏甜,有些坐立不安,皇帝有心让唐逸做安平公主的驸马,不是空穴来风。

唐丞相开口道,“安平公主此言差矣,皇上从未亲口说要小儿做你的驸马,只戏言称若小儿愿意,做驸马也使得,这么几年的时间,说小儿内定了驸马,这些话,难不成都是从安平公主口中传出去的?”

“唐丞相!本公主哪里不如她一个村女?”安平公主口不择言的道,“难道就因为她肚子里有你们唐家的孩子么?本公主听闻苏三三这孩子是在唐逸离开山头村之后诊出来的,本公主还说她与别人有苟且之事呢!”

除了安平公主激动意外,没人把她的话当真,在山头村的时候,唐逸留在苏甜身边的,那也是心腹,若是真有了意外的事儿,第一个瞒不过的,就是唐逸。

“够了!”太子殿下低吼一声,瞪着安平公主,干脆强硬的道,“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错了就是错了,今天本太子给你一次机会,像唐逸与其夫人道歉!”

安平公主一甩袖子,“你要我给一个低贱的女人道歉?我不!”

“安平,你真以为你安排的人,能瞒得过别人么?”太子殿下失望的道,“如若不是她身边有机灵的丫头,一尸三命就毁在了你手上!”

此时,苏甜再也无法思考为什么太子会当着他们的面训斥安平公主,只知道,骗她出庄子,在马车上做手脚,要害她的人就是安平公主!

一个公主,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心呢?她与她无冤无仇!

“太子殿下。”唐逸面无表情的开了口,“安平公主不知悔改,她的道歉我们也要不起!请转告皇上,胡公国一事,和亲远胜于战争,毕竟将士的命,也是命!”

“什么?”安平公主傻眼了,“唐逸!本公主哪里配不上你?你为何要这般害我?!”

胡公国一直与南商国有摩擦,眼下能解决矛盾的办法,要么激化矛盾,直接打出个胜负来,要么息事宁人,和亲换取短暂的和平。

朝堂之上,文臣武将的意思,都是是直接打过去,而安平公主的和亲对象是琉国太子。

如今唐逸一开口,直接将安平公主的命运强行改变,那胡公国风评一直不好,凡是和亲而去的公主,没有一个好下场,活不过三年。

“我唐逸从来不屑一个公主来配!”唐逸面对公主,就像是在看蝼蚁,“害你的是你自己,或许你这辈子做的罪错的一件事,便是动了我的女人!”

苏甜心头一紧,虽然不太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但也听得出来,唐逸为了给她出气,让安平公主走上了最差的那一条路。

只是这一次,苏甜没有心软,她没有可怜安平公主的命运,曾经这个不可一世的公主,差点害死她和肚子的孩子!

“我是公主!我为什么不可以?!”安平公主瞪着一双眼睛,恨极了苏甜,想冲过来,却被太子及时拉住了手腕,“苏三三!都是你抢走了属于本公主的幸福!”

苏甜这一次不为所动,直视着安平公主的眼睛,“安平公主,你是比我有身份,有尊贵的地位,但是幸福是谁的,别人是抢不走的!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害我,我的确没办法把你如何,但我始终相信,坏事做多了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话落,苏甜转过头,不再看她,做错事就是要付出代价,她不会同情她。

“唐逸,带你媳妇儿回去休息,你们俩啊,一个养胎,一个养伤,比什么都要紧!”

唐丞相发了话,唐逸和苏甜在丫鬟小厮的帮助下离开。

回去的路上,唐逸说道,“太子要安平公主来,是要给你道歉,若她知错,也不会闹得如此地步。”

“我明白。”苏甜笑了笑,“她是公主,我不跟她计较,你的安排,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惩罚了,只是心里还是会恨,她差点害死我的孩子。”

“是我们的!”唐逸强调,同时开始计划,他欠她的婚礼,也该准备了。

次日一早,苏甜醒来就看见身边的唐逸,迷迷糊糊的蹭了蹭,就像是在山头村一样,“怎么醒这么早?”

“怕你跑了。”昨儿就因自以为她在身边,所以睡得沉,等他醒来的时候,人都被安平公主带走了,他可不想再有第二次惊险。

苏甜想了想,说道,“我自己肯定不会跑,不过下次再遇到危险,或者类似的事儿,我再也不会冒险了。”

“你的保证,好像没多少是准的。”山头村的时候,就有各种保证,可一遇到事儿,准忘记。

“我说的是真的,自从有了身孕以来,不少折腾孩子。”苏甜自责道,“原本我以为那公主是好的,她还送了铺子给我,却不想她别有心思。”

唐逸趁机教育,“所以说,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因为你不知道谁在计算着你。”

“你的话也不能听么?”不等唐逸回答,苏甜哼道,“最不能听的就是你的话,从山头村就一直在骗我!当初你说的话,没一句是真的!”

“谁说没真话?”唐逸辩解道,“除了有关身份的瞒着你,我的话都是真的!”

苏甜的笑出卖了她的心情,她都知道……

吃过了早饭,唐逸与唐丞相去书房谈事情,苏甜跟着唐夫人聊天。

说到太子殿下为什么要帮她的时候,唐夫人很认真的说道,“苏甜,你要记住,你是唐逸的妻子,他不需要向公主低头,你也不需要!明白么?”

“我知道他很厉害,可是我不想给他带来麻烦。”苏甜实话实说道,“我想着,若是招惹公主太子的不快,会有不小的麻烦。”

唐夫人笑着摇了摇头,“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若安平公主真的受宠,怎么会让皇上和太子起了和亲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不是唐逸建议的么?”苏甜惊讶,昨天唐逸亲口说的,咋还是皇帝和太子的心思呢?

唐夫人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这孩子,怎么不想想,唐逸再得信任,也是为皇上和太子办事,怎么可能左右皇上的意见?唐逸开口说出来,比皇上和太子自己说要好很多,至少没人会认为皇家薄情。”

原来竟然是这样!

苏甜终于完全明白了,唐逸说他是皇帝和太子的刀,他是很称职的刀!即便还在养伤,也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儿。

“唐夫人,我知道了,您和我说的这些,我是不会说出去的。”苏甜明白,这都是体己话了,传出来少不得一些风波。

“你是个知道分寸的,不然我也不会与你说。”唐夫人又道,“你这称呼该改一改,你是唐逸的妻子,该叫我一声娘。”

苏甜张了张嘴,随后低下头,“这……不合规矩。”

她和唐逸现在只算有实无名,在外人眼里,他们就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两个人。

“规矩算什么?”唐夫人实话实说道,“若真按规矩将,你这算是未婚先孕,跟了唐逸,都不能说是嫁给他,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只能算你被收了房,可是这小子就认定了你,难道你还想着要走么?”

“不,我不是。”苏甜被准婆婆说得都有点害羞了,琢磨了一下,才道,“我是不会走的,可能因为有了身孕的缘故,想事情不那么周全,还想差了,可现在我都明白了。”

唐夫人笑问,“你都明白什么了?”

“明白了自己的感情。”苏甜见唐夫人没有笑话她的意思,也放得开了,“刚来商都的时候,刚知道真相的时候,真的是万念俱灰,即便对他的信任没动摇过,也难受,后来觉得身份悬殊,尤其误会了他是皇上指定的驸马,就更难过了。”

“所以那时候你就想走?以后再也不见唐逸了?”

苏甜点了点头,“以前我听人说,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所有,爱一个人可以为了他做任何事,爱一个人就成全他的一切,我以为我的离开是成全她,可到底是我想差了。”

“你这孩子,哪儿听来这么些的歪理?”唐夫人笑,“女子是该大度,贤惠,可该抓住的还是要抓住,难道你真以为唐逸娶了公主是好事?”

歪理?曾经的鸡汤不都是这配方么?

“那时候我是以为是好事呢。”苏甜懊恼的道,“尤其是安平公主找我的时间,更让我无地自容,山头村的一切,都是唐逸给我的,我不能带给他任何的好处,但是心里啊,还是舍不得,好想赖上他一辈子。”

唐夫人把玩着苏甜的手指,“唐逸这孩子,自小就与众不同,荣华富贵,我们唐家不缺,尊贵地位,唐家也都有,一去山头村三年多,我们都没指望他乖乖听我们的安排,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但是我看得出来,唐逸动了心,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一点,苏甜承认,昨天他站在门口质问自己的样子,真的有点吓坏她了。

“在山头村的时候,他很照顾我,还救过我好几次呢。”苏甜回忆道,“当时嫁给他的时候,一来想着报恩以身相许,二来自己也是到了年纪,他说答应娶我,就嫁了,他对我很好,从来不不让我吃亏受苦,村里都说我,苏家的丫头好福气,只是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苏甜和唐夫人说了不少唐逸在山头村的事儿,一直聊到唐逸亲自来接她,回到他的院子里,就听他说道,“苏甜,我与爹说好了,商都里比不得庄子清静,那里更适合养胎。”

“我去庄子上好么?”

其实她也喜欢那个庄子,可唐丞相和唐夫人对她太好了,她没好意思说走。

“没什么不好的。”唐逸笑得开心,只等他腿上的毒全好了,他就迎娶她正式过门!

半个月后,唐逸的伤势好了许多,腿已经能如往常一样行动自如,脸上的纱布也拿掉,只剩下一道看似狰狞的伤疤。

每当苏甜看到这道伤疤的时候,心都跟着疼一下。

这一日,唐逸从宫里回来后,手上多出个锦盒,从锦盒里拿出一枚精致的簪子,再悄无声息的来到苏甜身后,轻手轻脚的将那簪子戴在苏甜的头上。

“是什么?”苏甜下意识的用手去摸,唐逸道,“你戴着正好看。”

苏甜好奇的拿了下来,只见手里的簪子做工精细,不管是材质还是样式,都不是普通人能用的。

“这是你送我的?”苏甜看到尾端的凤尾印记,惊慌的道,“哪里来的东西?我可不敢戴!”

这分明就是宫里的东西,除了皇后或者太子妃,哪个敢戴这种簪子?

“有何不敢?”唐逸拿过那簪子,再次插在她发间,“今年属国新进贡的,皇上说要送你一件,当做安平公主的赔罪,让我自己挑,皇后见了,就说这个适合你。”

“适合我,我也不敢戴凤尾印记的簪子啊!”苏甜皱眉道,“就算是皇上赏赐,皇后挑选的,我也不敢张扬,传出去不是惹有心人说闲话么?”

唐逸握着她的双手安慰道,“你啊,就是太小心了,就算是皇上不给,我也要求一件送你!”

这种簪子,是能象征身份的信物,换做旁的,他还没兴趣要呢。

最后熬不过唐逸的坚持,苏甜只得胆战心惊的将那枚簪子收好。

唐逸送凤尾簪子的第二天,太子殿下亲自带着皇帝亲手所书的圣旨,再度来到左丞相府,在唐丞相的带领下,直接来到唐逸的院子。

此时,苏甜正由唐逸扶着,在院子里绕弯儿,便见太子殿下带着一队人,出现在校园门口。

“圣旨到!”太子殿下笑着开口,“河源镇,山头村,苏家女苏甜接旨!皇上口谕,苏家女有孕在身,免跪!”

给她的圣旨?

苏甜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直到太子殿下将圣旨打开,再念完,苏甜还站在原地。

赐婚?一品夫人?

“还不谢恩?高兴的又傻掉了么?”唐逸代苏甜将圣旨接了过来,“谢太子殿下亲自宣读圣旨。”

“谢主隆恩!”苏甜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谢恩,唐逸已经将圣旨放到她手上,她还是做梦一样,“皇上真的给咱们赐婚了?”

“自然是真的。”唐夫人高兴的都合不拢嘴了,“皇上下旨赐婚,还是太殿下亲自来宣读,这是天大的恩赐!”

得唐夫人的提醒,苏甜微微向太子扶了扶身,“多谢太子殿下!”

“素纯夫人客气,这些都是宫里赏赐的小玩意儿。”太子殿下指了指身后一排的箱子,“母后亲自为你添妆,明日就能到。”

苏甜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素纯,是皇帝在圣旨里给她的封号,即便是一品臣妇,也少见有皇帝赐号。

而添妆,是她的嫁妆,若唐逸以唐大人的身份娶他,嫁妆自然不能少。

上次成亲,苏母一个包裹的东西,能把她感动到哭,这一次,虽不在意那些身外物,可这份心让她感激。

“谢皇后娘娘抬爱,素纯感激不尽!”

一排箱子在公公念单子的时候一一打开,金银,绫罗,珠宝,这哪里是小玩意儿?拿回山头村,足够大家伙儿好好过活几年了!

最后一个箱子打开的时候,里面没有别的东西,而是两件大红的喜服,上刺图案,亦不是平常人家能配得上的。

“这!?”

苏甜还不懂这些,可左丞相府的人都有见识,唐丞相抖着手指了指那喜服,却又快速的移开了手。

苏甜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激动,只听唐丞相道,“太子殿下,这怎么使得?万不敢当啊!”

两件喜服,没有龙纹凤图,虽华贵,倒也不是皇家专属,只图案非富即贵,苏甜疑惑的转头看向唐逸,“怎么了?”

可惜,唐逸也没见过,若他与苏甜成亲,比这华美的喜服都使得,不知道唐丞相等人为何如此反应。

还有念单子的公公,看着年纪也不小了,念到最后也略微激动,不知所措的看向太子。

“这喜服是父皇与母后成亲时所穿。”太子殿下笑着解释道,“内务府的人也跟来了,看喜服哪里不合身,还是要改的。”

风轻云淡的解释,苏甜也明白过来,为什么在场的人多有些诚惶诚恐,这可是帝皇帝后成亲所穿,谁还敢……

“太子殿下……”

唐丞相还想说什么,却被太子打断道,“左丞相想多了,这是父皇母后的意思,行了,你们好好准备着,唐逸的大婚马虎不得,本太子先告辞了。”

唐家一众跪送太子,直到没了外人,唐夫人才告诉苏甜,“当年皇上与皇后成亲时,皇上还是不得宠的皇子,这喜服也只是内务府赶制出来的,远不及在其后半月大婚的得宠皇子,皇后娘娘亲手改制了喜服,如今皇上皇后将这喜服赐给你与唐逸,这不仅是皇家的恩赏,还是皇家在为你奠定地位,苏甜你可懂?”

“唐夫人,我明白了。”苏甜有些担忧的道,“只怕这恩赐太大,我受不起。”

“妇以夫为贵,妇以子为贵,只要有唐逸,没有什么是你受不起的。”唐夫人笑着道,“再者,你有功,皇上论功行赏也有你的份儿。”

苏甜的功,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受,不就是和地主闹的时候提出了个买地意见,还有收留难民的时候出了点力,和别人比起来,她这点功根本就不够看的。

唐丞相听着两人的话,想了半晌才道,“夫人说得在理,苏甜,你是唐逸的妻,南商国享有特殊尊位的妇人没多少,当珍惜才是。”

“你们别吓唬她。”唐逸握着苏甜的手,“别放在心上,也别想太多,一个封号,是对你的认可,你若是因此整日里思虑过重,我现在就把这封号还回去。”

“胡闹!”唐丞相当即训斥了句,“皇上金口玉言,你还想抗旨不成?”

苏甜手里还拿着圣旨,“唐逸,这圣旨还是你帮我保管吧?”

犹记得皇帝的圣旨,家里得供着的,甚至有些朝臣家里,有专门供奉圣旨的屋子,那还是给唐逸处理,她怕弄不好,再被人说懈怠圣旨。

唐逸接了圣旨,却随手给了唐丞相,“爹你保管,这些我并不放在心上。”

见他这么随意的动作,苏甜的心跟着一紧,那是圣旨!他一脸嫌弃是什么反应?

“圣旨下了,明儿皇后给苏甜的田妆也到了,虽说你们这次大婚是内务府负责,可咱们家不能不准备。”唐夫人看向唐逸,询问道,“你打算怎么安排?”

“前几日已经派人去山头村,接苏家来商都,暂且住在闲月庄,到时候苏甜就从那里出嫁。”唐逸说道,“也不过半个多月,我们去庄子上清静,都和爹商量好的,明日接了皇后的添妆,就送苏甜去庄子,后日正式下聘。”

说完,唐逸又看向苏甜,“你觉得如何?还有什么想要的么?”

苏甜摇了摇头,若不是听他们这番话,她还以为这个世界成亲,和山头村的习俗都是一样的!

果然,不管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都是经济决定上层建筑,她这两次成亲,虽然嫁的都是同一个男人,但不管是方式还是排场上,堪比天壤之别。

“你安排的,我都满意。”苏甜实话实说,又犹豫道,“可是我这样……好么?”

家中贵女成亲,都求风光出嫁,少有二嫁却不敢有大排场,而她不仅是二嫁,还要挺着大肚子嫁人,真的好么?

半个多月以后,她的身子都有七个月了,就算藏着掖着也瞒不过,南商国堂堂唐大人,要娶一个孕妇,算怎么回事?

“有什么不好?”唐逸不顾有人在场,执起苏甜的手亲了亲,“等咱们的孩子长大了,我就告诉他们,是他们陪着娘亲嫁给爹,我们一家子见证了我们的大婚,有什么不好?”

如果没有其他人在,苏甜一定感动,或许还会回应一下他的话,发个感慨啥的,可惜唐丞相和唐夫人的存在感太强,此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让苏甜都不好意思了。

按着唐逸的安排,次日接了皇后送来的添妆,足足有九十九台,命心腹秘密送去了闲月庄,苏甜也被护送过去。

又过了一日,唐家选了吉时,三百六十台聘礼,伴着吹吹打打的队伍,绕着商都一圈儿,才送往闲月庄。

一时之间,商都百姓议论纷纷,有那路子广的,纷纷道出了真相。

唐家这是为谁下聘礼?

“唐家未婚的公子,除了唐大人,还能有谁?”

这聘礼要送去哪儿?看这样子得有好几百台呢!

“在郊外的庄子,人说唐大人金屋藏娇呢!聘礼自然多,还有皇上和皇后赏赐的呢!”

能让唐大人娶的女子,可是有福气!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这个不知道!只听闻那女子与众不同,唐大人一见钟情。”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贵女,一点风声都没有……

“诶?好像皇上亲自下旨赐婚的,说是什么山头村苏家姑娘……”

啥?是个村女?有没有搞错?

“绝对没错!我听说啊,唐大人是落难在山头村,被这村女给救了,你不知道,开始那姑娘都没看上唐大人,后来日久生情,被咱唐大人的魅力所折服……”

商都的酒馆茶楼,到处都宣传者苏甜和唐逸的“故事”,只不过这里面有多少真实性,只有当事人最清楚了。

商都的好奇心满天飞之时,苏甜正在闲月庄等待苏家人的到来。

苏甜很明白,唐逸是想给她一个盛大又完整的婚礼,怎么可能没有娘家呢?

当时她还在纠结,若是娘家,除了苏家之外,还有聂家,那才是这句身体的生父生母,可是当初为了唐逸,不被聂家祸害,苏甜昧着良心斩断了关系。

唐逸劝过她,不是她的错,不必在意,可苏甜的孕妇心理作祟,有时候还是会胡思乱想。

从早上等到晌午,都不见苏家的人影儿,苏大全苏四和早就去路口接人,却没一个消息传回庄子。

等不及的苏甜坐不住了,出了庄子去路口看,她才到,苏大全劝她回去的话还没说出口,苏甜就指着大路的远方,“你们看,那是么?”

众人看去,两辆马车不快不慢的行进着,为首马上的正是被唐逸派去接人的广七!

苏甜恨不得现在就奔过去,奈何身子情况不允许,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车,眼眶微红,这个世界的爹娘亲人,都要想死了!自离开山头村到现在,都快两个月不见!

等到马车近了,苏父苏母等不及人来扶,磕磕绊绊的下了马车,眼睛里只剩下苏甜。

苏母甚至前后左右围着苏甜打转,见她无碍才笑着道,“还好没瘦!肚子也大了不少,三三,这两个月受苦了!”

“娘,我都很好,就算是苦,也是苦尽甘来。”苏甜不想哭鼻子惹苏父苏母担心,可想抱抱苏母,肚子还碍事儿,“爹娘一路辛苦,二嫂可还好?庄子上有御医呢,医术可高明了,一会儿给二嫂看看。”

走之前,蔡玲被诊出有身孕,一路劳顿可不得了。

庄上的御医仍旧是曹御医,为了唐逸的孩子,御医院院正,成了苏甜的专属御医了。

话落,苏小二扶着蔡玲来到近前,蔡玲还扶着谷梅,而在苏甜身后的苏大全傻眼了。

谷梅和蔡玲的肚子都微微凸起,看起来都一样,若蔡玲有了身孕,谷梅不也有了?

苏母见苏大全这样子,笑骂道,“咋还傻了?你媳妇儿有了身孕,还不扶着点儿?傻愣愣的,瞧你那出息!”

苏甜离开山头村不过半个月的时候,村里的郎中就诊出谷梅也有了身孕,只比蔡玲晚了那么几天。

“恭喜大嫂!”苏甜挺着近七个月的大肚子,对两个同样有了身孕的嫂子道,“走之前心里有事儿,没能好好道喜,我一定补上。”

都是自家人,别人送的礼,苏甜舍得给,昨晚上就把大嫂二嫂的礼挑好了。

“都是一家人,啥事儿都能理解。”谷梅笑道,“三三你这一走,家里可担心了,村子里也担心,让我们给带声好。”

“本来是想着回去的。”苏甜看着自己的肚子叹气,“结果身子不允许,就耽搁了。”

苏父想严肃的说话,可许久看不见苏甜,此时嘴巴笑的就没合上过,“就乱说话,你回了山头村,让年子……不对,他叫啥来着?”

“苏老爷,我家主子姓唐,单名一个逸,唐逸唐大人!”广七耐心的又介绍了一遍,路上倒是没少说,可苏家人一边担心苏甜,一边高兴,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对,唐逸来着!”苏父继续道,“你回山头村,唐逸咋娶你?”

苏母责备似的拍了苏父一巴掌,又跟苏甜道,“别听你爹瞎说,商都这边可不比咱村子,规矩多呢,三三,爹娘有啥能帮上忙的?还有那唐家,还是丞相呢,可还好相处?都说大门大户的是非多,唐逸对你好是好,可唐家认你不?”

来商都这一路上,广七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解释清楚了,当然有关朝廷不该说的都没说。

因此,苏父苏母对唐逸,唐家,都有了了解,他们是从村里出来的,没啥见识,但人之常情还是明白的。

“爹,娘,你们放心吧,唐家很好,唐丞相和唐夫人也好,根本就不是外面传的那样子,你们可别乱想。”苏甜一手挽着苏母,一手被翠柳扶着,“而且这次成亲,还是皇上下旨赐婚,再有嫁妆,都是他们给我准备的,之前下聘礼,你是没看见,从头都看不到尾,三百六十台的聘礼,等出嫁那日,加上我这边的聘礼,有七百多台!”

苏家一家人听得都傻眼了,都忘了继续走路,好半晌苏父苏母才倒抽一口气,“我的神仙保佑!咋这么多?”

“除了聘礼嫁妆,皇上还封我为一品夫人,赐了封号素纯。”苏甜也感叹道,“我听说商都婚嫁最多才有三百台的样子!”

对于皇家和唐家的抬爱与厚爱,苏甜受宠若惊,但最终也都想开了,正如唐逸所说,不管大小,她也有功,多少人羡慕她还羡慕不过来呢,自己纠结个啥呢?

像是安慰,又像是劝,苏甜笑道,“所以啊,你们别担心,商都这边对我都好着呢,这会儿唐逸可能还在宫里没回来,最晚再有一个时辰,也就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你这孩子……”苏母叹了口气,“小时候那样的遭遇都熬过来了,娘就知道,你的好福气在后头呢!不过可不能恃宠而骄知道么?”

苏父也道,“里长听说后,特意让我们转告你,有一句叫伴君如伴虎,商都不是咱那儿的小地方,多注意些总没错。”

“爹,我都知道的。”苏甜应着,又问,“里长大叔好么?山头村好么?还有去年收的那些难民,没惹啥麻烦吧?”

“都好着呢,你啊,比他们不省心多了。”苏母多了两眼苏甜的肚子,“宫里的御医都是神医,可看好了你这肚子?没有大碍吧?双胎可不好生,你这都快七个月了。”

苏甜摸着肚子,“好着呢,有宫里的御医照料着,没啥好担心的。”

可即便是在她那个年代,女人生孩子都不敢说一点风险没有,何况是这个年代,还是双胎。

然而就算有风险,苏甜一点都不怕,每天感受着肚子里的小生命,是一件多么神奇的事儿!

一众人慢慢悠悠的回到了闲月庄,庄门前有三五个人在,见到他们后有两人立刻迎上前,齐齐行了个拱手礼,“一路劳顿辛苦了!”

苏父苏母看着面前的两人,先是认出了一身将服的成开年,“年子?真的是年子!原来……原来十几年没见,你长的是这个模样!你哥呢?”

细看之下,可比唐逸在山头村的时候不一样,只是乍一看的时候,可能分不出来。

再加上成开年有近十年未回去,村里人都没认出来。

成开年憨厚一笑,“苏大叔,苏婶子,我是年子,呵呵,这段时间可是被你们骂惨了吧?我哥也好,只是早年在战场上落了残疾,如今我们在商都安了家,山头村可能是不回了。”

“都好就成,在哪儿都一样,村里人大多还不知道,只当你们成家是活菩萨呢!”苏父又突然想起来什么,看着苏甜道,“对了,村里说今年给你俩塑个石像,以后就拜你们俩菩萨!”

苏甜咬着下唇,这也行?她怎么感觉这是给死人做的事儿呢?

“你这孩子,村里人一片心意,你咋还不乐意?”苏母解释道,“村里都开始信奉你们,也不算坏事,又不是拜死人的拜法,怕啥呢?”

苏甜这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她想的那种拜死人,石像就石像吧。

和成开年说完话,苏父苏母才将实现落在另一个男子身上,那身形和成开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人站在一起,却是有很大的差别。

气质不一样,神情不一样,分明相似的样貌,却给人两种不同的感觉。

当然,这时候再认肯定是不会认错,因为唐逸的脸上有一道疤,前阵子结痂很狰狞,如今旧痂开始脱落,没有那么深的颜色,看着好多了。

“你……就是唐逸?”苏父不敢确定的问道,但这身形这样貌,除了脸上多了一道疤痕,与曾经的“年子”一模一样。

唐逸拱手弯身,“唐逸拜见爹娘!山头村三年余,幸得爹娘照顾,感激不尽!”

“呦!可别!”苏父拖着唐逸的手臂不让他拜下去,“你这礼我们咋敢受呢?昔日不知道贵人身份,恐得罪了,别跟我们一般见识,啊?”

唐逸,左丞相幼子,皇帝的红人与心腹!这身份说出去,足够吓破小老百姓的胆儿了。

以前在山头村,他们不知道就算了,如今知道了,怎敢托大?

“怎就受不得?”唐逸还是拜了下去,而后才道,“都是我办事不周到,委屈了三三,该说的也没说清楚,实在罪过。”

“你这……”苏母急道,“当初你送回来休书的时候,说实话,我们是怪过你,可后来不是都说清楚了么,你和三三都没有错,为皇上办事,我们都明白的。”

翠柳见彼此这么客气,适时提醒道,“主子,苏夫人,少夫人可不能久站,咱们还是进去说话?”

“对对,咱们进去吧。”苏甜道,“大嫂二嫂一路也累了,赶紧歇歇。”再回头,苏大全的脸上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为了她的事儿,苏大全时隔两个月才知道自己要当爹了!

安顿好苏家人休息,苏甜也累了,躺在贵妃椅上,闭着眼让翠柳帮她按摩腿,没一会儿,苏甜笑着动了动,“就知道你每次都支开翠柳,别蹲着了,陪我躺一会儿。”

“每次我一上手你都能识别出来。”唐逸没躺下,却是坐在边上,仍旧继续手上的动作,“这几日见你好多了,后天宫里有宴会,可想去凑热闹?”

“必须去么?”

唐逸解释道,“我是怕你无聊,去转转也好。”

苏甜想了想,还是拒绝了,“那我不去了,宫里规矩肯定多,我还挺着肚子,万一累着了,耽搁大婚咋办?不划算。”

说到大婚,两人都夫妻近一年了,如今再论婚嫁,还有初为新娘的紧张和兴奋感,眼下他们俩就跟地下偷情似的,不合法。

“别急,没几天了。”唐逸侧着身子躺下,“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唐逸的妻!”

唐逸所说的宴会,苏甜是没去,可当喜服改成她能穿的成品后,苏甜觉得还是应该进宫谢恩才是。

距离两人大婚还有五天,苏甜在唐逸的陪伴下进了南商国商都皇宫。

虽说唐逸地位不一般,但他还是很守规矩的,只苏甜身子重,坐了皇后亲派的轿子,一路直接进了皇后的宫殿宸宫。

宸宫门口处,排队等着给皇后请安的臣妇眼看着苏甜的轿子进去,顿时怒火升起,却在见到唐逸的身影后,怒火被硬生生浇灭,彼此询问道,“那轿子里的是谁?”

轿子里的苏甜,也听见外面的人议论,这让她更紧张了,若说见什么大人物,前世今生加一起属太子殿下最尊贵,如今要见一国之母,说不紧张是假的。

自古后宫就是女人的战场,即便是外面等候的臣妇,也不见得像表面上那么光鲜亮丽……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许多,轿子终于停下了,唐逸亲手掀开轿帘,小心的扶着她下来,“累了吧?”

搭上她的手,就能感觉道她一手的汗,唐逸笑着安慰道,“别紧张,就跟咱们去镇子上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瞎说!”说得倒轻松,苏甜哪儿敢那么随意,和皇宫比起来,镇子一点儿都不够看。

早有宫女等候,见苏甜下了轿子,笑着行了礼,“奴婢见过唐大人,见过素纯夫人!皇后娘娘正在见尚书夏夫人,娘娘说了,素纯夫人来了,直接进入便可,不必等候。”

这是没把他们当外人,苏甜松了口气,“有劳了。”

“尚书夏夫人?”唐逸微微皱眉,问道,“生了儿子进宫当太监的那个夏夫人?”

宫女忍着笑,“回唐大人的话,正是呢!”

苏甜咬了咬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唐逸说的这事儿,足够惹人当笑谈了,他倒好,一点不避讳,直接说了出来。

“那正好。”唐逸扶着苏甜往里走,“这夏夫人,可是个有意思的人儿,走,进去看看!”

这下把苏甜的好奇心都勾起来了,却想不到唐逸这么个人,也知道些坊间八卦。

“都知道娘娘您是最心善的,臣妇远方表妹家有个女儿,姓聂,单名一个思字,就为说亲的事儿愁着呢!”

到了厅内,还未见到人,一句话让苏甜再也迈不开步子。

姓聂,单名一个思字,这不就是聂思么?

唐逸倒是没有苏甜那么震惊,好像早就知道了一般,扶着苏甜的身子,对一旁的宫女小声问道,“多久了?”

“就在大人您之前进来的。”

苏甜却拉了拉他的手,“可以偷听么?”

好像偷听皇后娘娘与人聊天,不合规矩,可是就这么走了,她这心里跟挠痒痒似的。

“走,咱进去光明正大的听。”唐逸拉着苏甜的手就要往里走,苏甜还有点不敢,唐逸说道,“这人不认识你,聂家还不知道咱的事儿呢。”

听了这话,苏甜才放下心来,跟在唐逸身侧进了厅内,看见皇后的方向就不敢再盯着看了。

“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

苏甜也跟着唐逸一起行礼,皇后笑着开口道,“免礼,快让素纯坐,本宫这里早就准备了软榻,只等着你们来呢!”

“多谢娘娘惦记。”苏甜小心翼翼的坐下,唐逸就在她旁边。

这样一来,夏夫人倒是有些不自在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行礼,“见过唐大人,见过素纯夫人。”

唐逸的地位是公认的,苏甜是新封的一品夫人,再加上唐逸的关系,就算后宫的普通妃嫔,都得见礼。

苏甜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正不知所措,唐逸看都没看夏夫人一眼,似笑非笑的道,“在皇后娘娘面前给我见礼,不敢受。”

嘴上说着不敢,却没有要人起来的意思。

夏夫人半弯曲的双腿,也不敢起来,偷偷看向皇后求求,皇后将她忽略个彻底,“素纯可还习惯?若不是唐逸说你喜欢清静,又身子不便,真想接你进宫小住几日。”

“多谢娘娘好意。”苏甜一见现在的情景就觉得好笑,干脆也不搭理那个夏夫人,“娘娘对素纯厚爱,素纯感激不尽,特来向娘娘谢恩,否则于心不安。”

“你啊,就该和唐逸学学,总说这么多的规矩,和外人见外,咱们也算是自己人了!”皇后笑着打趣道,“不过还是素纯厉害,这些年就你能降得住这只猴子!”

苏甜斜看了唐逸一眼,他对这些对话一点都不感兴趣,再看尴尬到不行的夏夫人,苏甜干脆喝了口温水。

温水是甜的,不知道加了什么糖,孕妇不宜喝茶,皇后想得倒是周全。

“糖水里是精选过的蜂蜜,御医院特意调配的,你若是喜欢,一会儿带回去些。”皇后觉得差不多了,这才看向夏夫人,“呦!夏夫人的规矩也是顶好的,快起来坐吧,少有时间与本宫说说话,可别累坏了。”

“多谢娘娘!”

夏夫人这回算是战战兢兢的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儿得罪了唐逸苏甜和皇后,就算是骂她几句也无妨,可偏偏这么折磨她。

“夏夫人刚刚说到哪儿了?”皇后似是看出唐逸要看戏的意思,说道,“正好唐大人和素纯夫人也在,有何事相求,说出来倒是可以给你拿拿主意。”

“臣妇不敢。”夏夫人地垂着眼,忙解释道,“臣妇就是来与娘娘说说话解解闷儿,哪里敢拿糟心的事儿惹娘娘烦心呢。”

夏夫人突然想到,是不是刚说的事儿,皇后不想办,所以生气了?

“夏夫人客气,刚才听你有说有笑,这会儿怎就没了?”唐逸板着一张脸,故意道,“合着我们是外人,夏夫人不想说吧?”

“臣妇不敢!”夏夫人慌了,“只不过说起远方亲戚的女儿,想求一门亲事来着……”

皇后娘娘打断道,“对,是说这个来着,既然求到你那也是看中你这个人,相信夏夫人有眼光,一定能找个好的。”

夏夫人冷汗都冒出来了,她这次进宫,就是想趁着苏甜的先例,求皇后给指个婚,可没人告诉她唐逸和苏甜今儿进宫来。

现在,要她如何说出口?而且明显是烦了她的。

“夏夫人是吧?”苏甜很感兴趣的问道,“你说的远方亲戚是家道没落了么?怎还求到商都来?既然与娘娘解闷儿,总得说说这其中的趣事吧。”

“这……”夏夫人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苏甜也只是猜测,在山头村的时候,知道聂家在商都有亲戚,却不知道厉害到什么程度。

犹记得聂家还说,要她离开唐逸后,就给她在商都找个富贵人家做小妾,真不知道他们哪儿来的自信。

来了商都之后她才知道,富贵人家找小妾,那也要挑人的!

当初若真的听了聂家的话,苏甜现在怕是求死不能,聂家真的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么?

苏甜想不明白,聂家说有多亏欠她这个丢失的女儿,她信,但真说能一碗水端平,她不信。

能为聂思求亲求到宫里来,那也是煞费苦心了。

“怎么不说了?”皇后状似感兴趣的道,“若真的没落了,都是亲戚,帮一帮也使得,素纯夫人的村子就隶属河源镇,好像离陶乡镇不远,你说说难处,或许还认识呢!”

听了皇后一番话,苏甜倒是没太大反应,只是感慨,皇家想知道的事儿,咋也瞒不过。

而夏夫人听了皇后的话,脸都白了,眼神儿一个劲儿的偷看苏甜,这一被吓唬,更说不出话来了。

咋说?

挑好听的说,万一苏甜都知道实情咋办,那她跟皇后说假话可是有罪的;说真话?皇后不斥责她就不错了!

聂家既然求到他们,他们自然都调查清楚才敢应,要不是聂家眼皮子浅,在那边闹了几出,至于连累了聂思的亲事么?

“不好说?”唐逸怕不够似的,建议道,“商都的人都知道,我唐逸最喜欢多管闲事了,今儿既然听到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我看啊,也就不麻烦娘娘费心,我就看看那聂家的姑娘,需要帮什么忙儿,夏夫人不说,我也会查一查。”

“唐大人!”夏夫人差点给跪了,立刻就改了口,“臣妇也不知道具体是何情况,才不敢说的,唐大人就饶了臣妇吧!”

皇后见差不多了,一挥手,“行了,唐大人好不容易来本宫这里一回,倒是让你扰了兴致,回去吧,一个个不省心的!”

夏夫人一边告罪,一边往外退,脸上的妆容都被汗水染花了。聂家,可是要坑死她了!

没了外人,皇后才道,“再有几日便是大婚了,唐逸你也不劝着她,身子这么重就不应该折腾,你们的心思啊,本宫都清楚。”忽而又笑道,“一会儿皇上也过来,说早就想见见苏甜,定是好姑娘,把野猴子给驯服了。”

苏甜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人说唐逸是野猴子,“娘娘抬举素纯了,素纯什么都不懂,幸亏皇上和娘娘不计较。”

唐逸问道,“那夏家的,真是给聂思说亲的?”

提到这事儿,皇后严肃了起来,“倒是没明说,可里里外外的意思,就是那聂家的姑娘有多好,想让本宫赐婚,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本宫与皇上赐婚,哪有那么容易?夏家倒是心大了!”

“心不大,还真不敢做出这事儿来。”唐逸又看向苏甜,笑着道,“这回和你说说那夏夫人的蠢事儿,当年生了个儿子,比我还小几岁,因儿子不听话,没有娶夏夫人娘家侄女为妻,就大骂儿子不孝,不如送宫里断了根,好过来气她,这夏夫人也是蠢得要命,一闹直接将儿子闹到了敬事房。”

“不会吧?”苏甜惊讶,若这事儿是真的,那可真是笑话。

皇后也笑,“都是真的,夏夫人的事迹啊,当年都传遍了,夏家的儿子也是有脾气的,当即就进去办事,夏夫人都傻眼了,等再看见儿子,什么都晚了。”

呵!苏甜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事儿还真的是奇葩!亲自送儿子娶敬事房的人,夏夫人算是古今第一人了!

接下来的聊天中,苏甜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关系,夏夫人与聂母是家族中血缘姐妹,却是远得不能再远的远亲,而且夏夫人是嫡出,聂母是庶出,两相对比,聂母也就比夏夫人身边的丫鬟地位高一点。

这次若不是聂家使了银子,夏夫人也不会应了求皇后。现在,夏夫人可是要后悔死了!

不过,要么说夏夫人和聂家有远亲关系呢?

一个闹性子亲自把儿子送上的太监之路,一个为了面子,亦或是其他东西,逼着女儿离婚再去做小妾。

在苏甜看来,都挺奇葩的。

到了午膳时候,皇帝和太子一起来了宸宫,苏甜倒是没有一开始紧张了,只是她完全没有想到,这皇帝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之前见过太子,如今见到皇后,她以为皇帝就算人到中年,也应该有成熟的魅力。

但见过之后,就什么想法都没有,皇帝微胖,还有点显老,比实际年龄大十多岁的样子。

不过这话她只能藏在肚子里,不能乱讲的。

不然怎么说皇帝是好皇帝呢,勤政爱民,以国事为重,数十年兢兢业业,不累不疲就怪了。

午膳过后,唐逸就带苏甜出宫了。

马车上,苏甜还想着聂家的事儿,“当初我宁愿遭天谴,也要和聂家断绝关系,唐逸,你是不是知道其中的细节了?”

“是那夏夫人惹你想起以前的事儿了?”唐逸皱眉,那个时候他不在山头村,只后来听广七说的,聂家逼苏甜离开他,她直接与聂家闹翻了。

苏甜摇了摇头,“不是,就是想到聂家对我,对聂思,真的不一样,为了她,聂家求到了商都,求到皇后面前,可是我呢,我不求他们对我多好,但强逼着我去做小妾,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村里的无名小卒,他们认定了我上战场活不了。”唐逸道,“他们的初衷是好的,但是心偏了,就回不来了。”

“无名小卒怎么了?”苏甜嘟着嘴,“咱们在山头村的日子不是挺好的么?再说了,他们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太不讲理了。”

唐逸笑,“你有苏家是幸运的,!”

苏甜累了,歪在唐逸身上,叹了口气,可不是幸运么?不管是原主苏三三,还是她,都是幸运的,有苏家护着宠着十六年,她又遇见了唐逸,再没有比这更幸运的事儿了。

等回了闲月庄,苏甜已经睡着了,她这肚子一天比一天见大的样子,看着还怪吓人的,还好大婚的日子近了,不然她自己都怕撑不到那天。

五天后,天还未亮,苏父苏母等人就来到了她的房间,一如曾经在山头村一样,只是这一次没人红眼睛,面带着微笑说着吉祥话。

苏甜也是笑着的,这都第二次出嫁了,再哭就够矫情的。

换上喜服,苏母亲自给苏甜梳了头,见接亲的人还没来,便让她在榻上倒着,今天这个新娘子情况特殊,规矩只能松松。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苏甜心里美滋滋的,一点都没有当初在山头村出嫁的彷徨,还不住的安慰着苏父苏母,“爹娘,你们别着急,唐逸一定会来的,商都离这庄子有段距离呢,不会这么快的。”

“你这孩子,咋今儿就心大了呢?”苏父笑道,“咱村里人,一辈子也没见过这大场面的迎亲,你可是头一份儿,爹不盼着日子有多富贵,只要那唐大人是个好的,你们成几次亲,爹都没有意见!”

“别胡说,孩子成亲多了,不让人笑话?”苏母怕落下什么东西似的,左检查右检查,就是闲不住。

苏甜都眯了一会儿,天刚亮,广七小跑着进来,“少夫人!主子进了大门!马上就到!”

苏甜忙坐好,苏母拿过半透明的红盖头,一切都弄好了,唐逸一身喜服出现在门口。

众人齐齐望去,今儿的唐逸有点不一样,那眼里和脸上的喜悦,就跟喝醉了酒的小伙子,少了平日里的几分稳重。

“还站在那儿做啥?不接我么?”苏甜又看向唐逸身后的苏大全,“该是大哥背我出嫁的……”

唐逸的笑没那么明显了,“胡闹,你大着肚子,怎么背?我抱着你!”

说完,几步来到苏甜身前,伸手来了个公主抱,一边小心的盯着她的肚子,生怕一不小心弄伤了她。

苏家人看着唐逸迫不及待的抱着苏甜出了门,好想问,商都的迎亲规矩,是这样的?

唐逸走出没几步,似乎才想到苏家一众,回头说道,“今儿就按照我的规矩来!苏甜的身子为重!”

话落,人已经快出院子了。

这边唐逸抱着苏甜出了庄子,丞相府的人特意来接苏父苏母去左丞相府,接受夫妻二人的拜高堂。

苏父苏母本来是拒绝的,在一众下人的劝说下,终于听了唐丞相的安排。

七百余台的随嫁早在苏甜出来前就各就各位,待苏甜出门后,只见常常的队伍,根本看不到尽头。

唐逸怕奏乐的响动惊扰了苏甜,特意调整的迎亲队伍的位置,没有离喜轿那么近,并且在吹打前,唐逸小声提醒道,“我让他们开始奏乐了。”

再一挥手,得了命令的迎亲队伍,才继续奏乐。

苏甜还靠在他的胸膛,不禁笑了,“咋就这么紧张呢?我没事,成亲不就是要热闹么?”

“你和别人不一样,别逞强。”

随后,唐逸将苏甜放上喜轿,让苏甜意外的是,唐逸竟然与她一起上了喜轿!

而这喜轿也是特殊的很,和她所知道的喜轿完全不一样,倒是有点像敞篷的马车,抬轿子的却是人。

喜轿被一层半透明的红纱笼罩,不管是里看外,还是外看里,都有一种模糊感,只能看到了大概。

没有做过多的停留,迎亲队伍开始往商都的方向走,只不过没有来的时候那么快,为了照顾到苏甜的身子,不仅这喜轿被改了,连队伍速度也是保稳。

“还没进商都呢,没有外人,你靠着我歇会儿。”唐逸心疼的道,“只是这不能晚的规矩害人,昨夜可否休息好了?是不是又没睡着?”

苏甜不客气的靠了上去,“睡了,只是起得太早,你这么安排是不是太张扬了?聘礼和嫁妆太多了。”

“哪有人嫌聘礼和嫁妆多的?”唐逸从后面拿起一件红色的厚斗篷,将苏甜围了个严实,“我只是提一些细节,其他的都是内务府办的,皇上默许的。”

虽高兴,可苏甜仍旧没什么精神,进商都前又睡了一会儿。

才见到商都的城门,苏甜就看见远远的一群人,都在望着她这边的方向,“咋这么多人?”

“别怕,有我在。”唐逸笑着解释道,“商都的人见我成亲好奇。”

“我听说好多千金都因为你的拒绝哭惨了。”苏甜脑补了一下唐逸曾经在商都的情况,“你说她们是不是都恨死我了,把她们的梦中情人给拐跑了?”

唐逸眉毛一挑,勾唇,然后亲了亲她的唇角才道,“他们敢恨你!我就再让他们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呵呵……”苏甜被唐逸给逗笑了,只是被喜庆的奏乐声响掩盖住了。

等近了城门,早等在那里的侍卫拦截住看热闹的百姓,清理出一条通往左丞相府的路来。

透着半透明的红纱,苏甜能看到百姓的议论纷纷,还有指指点点,有欣羡的,有嫉妒不屑的,抬头还能看见一些商铺二楼,几个千金小姐掩面垂泪。

队伍走的一点都不快,等大概走了一半路程的时候,对苏甜指指点点的人更多了。

因苏甜和唐逸,一点都不在乎她挺着肚子,毕竟这是他们的孩子,没有必要藏着掖着,所以明眼人很容易能看得出来,苏甜大着肚子。

更有年纪大一点的人,见过皇上皇后当年成亲的,也怀疑两人身上喜服的由来,一时之间,所有百姓就只剩下震惊的,尤其是,让所有人敬畏的唐大人竟然娶了一个孕妇!

苏甜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却一直挂着笑。

左丞相府门口围满了人,除了百姓,还有朝臣,甚至在大门口,人们还见到了太子殿下的身影。

喜轿停在门口处,唐逸起身并扶着苏甜站在喜轿之上,伸手一拉红纱,两人的身影暴露在众人面前。

苏甜以为两人终于可以结束被人围观的状态,却发现唐逸站在原处,没有要下轿的打算。

唐逸低头笑看了苏甜一眼,松开扶住她的手臂,单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举在众人面前,如同宣誓一般,高声道,“她,是我唐逸的妻!她怀的,是我唐逸的孩子!我爱她,胜过我的生命!”

来自百姓的指指点点和议论纷纷终于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唐逸与苏甜相握的那双手,一双双探究的目光看不出善意,只盯得苏甜不舒服。

然而,男人的话像蜻蜓点水般,荡漾出阵阵涟漪,也将她隐藏在心底的不安彻底击碎。

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苏甜紧了紧相握的手,“唐逸,谢谢你如此为我,感谢上苍,让我在这一生遇见了你!”

唐逸听得出来,苏甜今天的谢有些特别,但还是没有多想,只坚定的道,“为了你,我甘之如饴!不仅这一生要你遇见我,我唐逸会祈祷,生生世世都要让你遇见我。”

苏甜笑着歪了歪头,“那我们可说好了,若是来生遇不见你,我可要孤苦伶仃,好可怜的。”

“我舍不得你可怜,我们会生生世世在一起的!”

两人状似耳语了一阵,苏甜再看周围的百姓,心里已经没有忐忑,别人怎么看她,是别人的事儿,难道因为别人对她的看不起,就不和唐逸在一起了?

几个月前,苏甜的确会这么想,也会这么做,但是现在,她再也不会逃避了!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彷徨,到渐渐适应随遇而安,再到现在的融入与享受这样的生活,苏甜甚至觉得,自己莫名来到这个世界,好像就是为了与这个男人相遇一样。

“恭喜唐大人!”

“恭喜素纯夫人!”

只一会儿,百姓群里纷纷传来道贺的声音,是因为看在唐逸的面子上,还是一旁太子坐镇?苏甜也不计较了,幸福就在她自己的手上,她不会丢掉。

唐逸此举一来告诉所有人,苏甜是他的女人,二来公布自己与孩子的关系,堵住所有人胡乱猜的口,他不仅仅给了她一个盛大的婚礼,还给了她属于这个世界女子最尊贵的荣誉!

“新人到!”

左丞相府的管家高声唱词,唐逸贴心的提醒道,“要放爆竹奏乐,你贴着我,我帮你捂耳朵。”

见苏甜乖乖凑过来,唐逸才示意管家开始,一边是吉祥的唱词,一边是爆竹声响,一切伴随着礼乐之音。

待声音小了许多,唐逸伸手将苏甜抱在怀里,下了喜轿,走向大门。

待到大门时,又将苏甜放下,两人手牵着手,唐逸笑道,“这一次要走慢一点,知道么?”

苏甜点点头,现在回想起来,在山头村那次成亲,自己还闹了笑话,走慢一点,才是吉祥!

“新娘新娘一步走!长长久久!”

“新娘新郎两步走!红红火火!”

“新娘新郎三步走!平平安安!”

“新娘新郎四步走!吉祥如意!”

“新娘新郎五步走!子孙满堂!”

“……”

两人走得极慢,一路走,一路唱词,直到到了唐丞相与唐夫人的正堂,管家高声道,“吉时已到!新人到!”

跟着唐逸踏过高高的门槛,苏甜抬头便见到高堂两侧,一侧是唐大人与唐夫人,另一侧竟坐着苏父苏母,二人还有点局促。

进了这个门要拜堂,不能开口讲话的,不然苏甜一定第一时间感谢唐家安排的周全,虽说是唐家的抬举,但足够让人的心都暖暖的。

拜高堂,若男女双方父母的地位不差,倒是可以一起,若是地位相差悬殊,是没有这个荣幸的。

如今高高在上的左丞相,和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村民平起平坐,这份荣誉绝对是南商国独一份!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趁着唐逸与苏甜行礼低着头,苏父苏母赶紧将溢出的眼泪擦掉,脸上一直挂着笑。

山头村看着他们成亲,只希望两人能平平安安的好好过日子,如今再成亲,两相对比是天壤之别,他们的希望却没有变。

来之前还担心苏甜被婆家欺负,如今来了才知道,唐家,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好!尤其是对苏甜的心,真的好。

真应了苏父苏母的那句话,她这辈子的所有苦难,都在小时候被扔在雪地里占去了,苦尽甘来,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夫妻对拜!”

三个礼,前两个一定要跪的,而第三个却是站着的,这是唐逸在照顾她,俯身行礼那一刻,唐逸小声道,“永远都要站在我身边,不许离开知道么?”

半透明头纱下,苏甜笑得跟个小孩子似的,怪不得很多女孩子都重视婚礼,原来这感觉这么的好!

即便都知道情况特殊,可管家还是很称职的高声道,“送入洞房!”

再出了外人的视线,唐逸再次将苏甜抱了起来,不等她挣扎便道,“你身子重,我抱你回去,这里都是自己人。”

苏甜一手揽着他的脖颈,一手抚着肚子,点了点头,乖乖的不动。

即便是如此麻烦的过程,还是唐逸和内务府协商缩减了不少,少了许多需要苏甜劳累的流程。

左丞相府内,入目的多半都是大红色,唐逸原本的院子也重新收拾了一番,就差将树叶子染成红色,如火的颜色,看着就让人觉得喜庆。

喜房内,又是一连串的唱词,苏甜和唐逸都顺利的完成了,等到将众人都送出喜房,苏甜的红盖头早就被唐逸摘下去了。

两人独处的时候,唐逸重新收拾好了床铺,弯腰退下苏甜的鞋子,“快伸伸腿,我给你按按,疼么?”

本来就爱肿,加上这么一连串的活动下来,唐逸心疼的要命,心理作用,苏甜这腿好像又肿了一圈。

苏甜靠着软垫子,的确累,“接下来,你是不是该出去招呼客人?然后他们灌你酒?你可要少喝,不喝最好。”

“不想我陪你么?”唐逸一边按摩着苏甜的腿,一边解释道,“有大哥二哥在,还有太子,我今儿就是躲在这喜房里,也没问题。”

“真的?”苏甜一下子精神了不少,“那你就别去了,你比我起得早,还要抱着我这个大肚子孕妇,肯定也累了,那睡会儿吧?”

唐逸伸手拉下床幔,“成,那睡吧。”

“额……”苏甜一愣,“这样不好吧?”

现在还是大白天的,要是被外面的人看见现在放下床幔,不得误会了啥?

唐逸一看她那变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禁笑出声来,“知道我去接你的时候娘说什么?”

苏甜摇摇头,唐夫人说了什么,她怎么可能知道。

“娘说你肯定累,拜堂结束后,就不要我管前面你的事儿了,陪你休息!”唐逸又伸手帮她解开喜服,“你啊,就好好的补觉,皇上都说了,万事莫管,所以咱们现在紧要的任务,就是睡觉。”

“对!睡觉!”

婚礼告一段落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孩子!

许是累了,许是心安定了下来,苏甜很快就进了梦乡,梦里再次回到办公室,这一次她没有排斥加班,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加班就可以早点见到唐逸,那个她愿意许诺生生世世的男人!

待苏甜熟睡后,唐逸睁开了双眼,小心的移开手臂,确定苏甜没有被惊醒,更加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将翠柳叫进来守着,自己去了外间。

这里,还能隐约听见前面热闹的声音,可主角却在这里听着手下的汇报。

“主子,陶乡镇的聂家前日便到了商都,还不知道主子与少夫人的事,正想办法进夏尚书府,夏夫人闭门不见。”

“今日主子与少夫人大婚,聂家只要在商都,知道主子与少夫人的事也快了。”

唐逸听完手下的汇报,“继续盯着,若不给她带来困扰和麻烦,不参与聂家任何事。”

“是!属下明白!”

如今盯着聂家一举一动的,基本都是当初被他留在山头村的人,因为他们见过聂家的人,多多少少熟悉一些。

而在唐逸与苏甜大婚的同时,聂母带着聂思再次登上夏家的门拜访,这一次,夏家是连门都没开。

再看热闹的街道,聂母便着小厮去询问,回来说道,“今儿是左丞相家的幼子成亲。”

“左丞相的幼子?”聂母暗自琢磨着,当初她嫁到聂家的时候,左丞相才刚被封为丞相,转眼过去了近二十年,不想着商都竟物是人非。

远在陶乡镇,她也只不过听说左丞相的幼子是个得宠的厉害人物,再看这迎亲,虽没见到新郎新娘什么样儿,但见那见不到首尾的随嫁,就知道多了不起。

“有什么了不起?等本大小姐出嫁,一定要比这更好!”

聂母皱眉道,“懂什么?思思别乱讲话,这随嫁都要比上公主了。”

“娘,那我就嫁一个比那丞相幼子更厉害的人物!”聂思羡慕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随嫁队伍,小声道,“我一定会更好!”

一个多月后,苏甜的身子已经八个多月了,距离御医诊断的生产日期越来越近。

现在苏甜要想走动,需要至少两个人扶着,一天清醒的时候,大半时间也是躺在美人榻上晒太阳。

谁能想到,怀孩子这件事,是快乐并痛苦着。

晚上苏甜的肚子却越发活跃,有时候一晚上都睡不着,唐逸就陪着她讲故事。

养胎还是在闲月庄,唐逸早就将产房稳婆等等都准备好了,甚至放开了手上所有的事儿,就陪着她在庄子上。

这一日,唐逸才被皇上派来的人紧急传走,苏甜好心情在湖边转了转,就听见两个小丫头说着悄悄话。

“我刚从外面回来,正看见苏家的四少爷回来,在门口就被人给缠住了。”

“苏家几个少爷都挺好的,怎么可能有麻烦……”

咳咳!

两个小丫头的话才开了个头,就被翠柳突然出声给打断了。

两个小丫头回头看见苏甜,吓了一跳,脸色白了白,立刻道歉道,“对不起少夫人,奴婢不该背后议论苏家少爷的。”

“没事。”苏甜一个眼神阻止翠柳插手,笑着问道,“你们说说,我四弟在门口被什么人缠住了?可是有了麻烦事?”

两个小丫头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庄子上下谁不知道,就算有天大的事儿,也不能跟苏甜说。

往常有唐逸在,把周围都防得严严实实,根本就不给苏甜听到风吹草动的声音。

难得一次唐逸被调走,苏甜不负众望的,听到了不该听的。

许久都不见两个小丫头开口,苏甜也不急,让翠柳扶着,转身就走了。

不过她没有回休息的地方,而是顺着高墙往外走,那是通向庄子门口的方向。

“少夫人,咱们出来有一会儿了,您的身子受不了。”

“没事,曹御医不是说了么,走动走动,对孕妇好,到时候生产也容易些。”苏甜坚持道,“你们什么事儿都不告诉我,我也是无聊,去看看也好。”

远远的,就看见庄子门口,一身侍卫服饰的苏四和,正被人拉扯着,而拉扯着他的人,苏甜莫名的觉得熟悉,“翠柳,那人的背影好熟悉,我是不是还见过?”

翠柳看了一眼,同时拉住了苏甜的脚步,“少夫人,咱们回去吧,那是聂家的人。”

“聂家?”苏甜眉头微皱,再看过去的时候,果真是越看越像,那拉着苏四和的手臂叫嚷的,不正是当初对她尖酸刻薄的聂思么?

还有那拿着手帕拭泪的妇人,不是聂母还能是谁?

至于站在另一侧的父子二人组,除了聂父和聂寻就没别人了!

“少夫人?”翠柳提醒了一声,“咱回去吧,身子要紧啊!”

“嗯。”应了一声,苏甜是想走了,可刚走过来的时候累得不行,干脆就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你们是不是早知道他们来商都?来了多久了?现在知道我和唐逸的事儿了,对不对?”

翠柳犹豫了下,简单说道,“一个多月前,聂家来的商都,说是聂思在陶乡镇的名声不太好,想来商都求门好亲事,一直被夏家拒绝,您与主子的大婚全商都都知道了,聂家知道后,没多久就找来咱这个庄子。”

“这么说,他们每天都来闹?”苏甜问道,不等得到答案又说道,“快叫人打发了,我不想看见他们!不管他们来闹是什么目的!”

莫名的,苏甜的心跳开始加快,不知道是不是看见聂家的闹被气着了,反正这会儿就是非常的不舒服。

翠柳给旁边的一众小厮使了个眼色,而后她们就准备回去了。

“苏三三!你个乡野村妇!还不快出来见本大小姐!”

一道不太好听的声音落入耳中,苏甜够了勾唇角,丝毫没有理会。

“苏三三!你给我站住!我看见你了!既然出来了,为什么不见面?你是不是心虚?”

聂母的话传来,苏甜袖中的手紧了紧,她心虚什么?这聂家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你弄坏了思思的名声,你怎么还能心安理得的当什么一品夫人?”

“就算你不是我们的女儿,为什么要这么报复我们聂家?”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聂母口口声声的指责,苏甜的心觉得好痛,脚下的步子也停了下来。

“少夫人?”翠柳一急,这聂家的,真是祸害啊!

苏甜想回头看,只能转过身,慢慢的转过身后,正撞见聂母聂父看过来的眼神,即便距离几十米,还能清楚的感受到他们眼中的恨意。

那是真的恨啊!他们觉得,坏了聂思名声的,都是她苏甜!

当然,现在的聂家也只当当初认错了女儿。

这样也好,反正她对聂家没什么归属感,若对方还当她是女儿,她心里还不好受呢。

“苏三三!本小姐就说你是忘恩负义,贪图富贵的小人!还真没说错你!”聂思骂道,“小人!不过乡野村妇,还是被休弃的弃妇,你有什么脸面嫁给唐大人?!”

苏甜一听就乐的,下一句,她是不是会说,配得上唐逸的,是她聂思?

聂家的所有反应,苏甜都看在眼里,既然知道了他们在闹什么,那也该回去了。

而且看样子,聂家不是第一次来闹,只是唐逸不想她烦心,便将事情都压了下去。

此时翠柳喝了一声,“还不将这些刁民赶出去?”

对,刁民,可不就是刁民么?

苏甜好笑的摇了摇头,除了最开始对聂家的伤心,如今再没有一丁点感情波动,只是他们的所作所为,只会越来越过分。

“苏三三!你害了我!我要杀了你!啊!”

谁也没有在意,那聂思却突然跟发了疯似的,咬了身前的小厮一口,也咬开了一个突破口。

下一秒,聂思不管不顾的直接冲向苏甜的方向。

苏甜身后有两个丫鬟,还不知道聂思的动作,就听越来越近的声音,“少夫人小心!”

待她再次回头的时候,聂思已经撞上距离她最近的丫鬟,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一个撞两个,两个撞四个,苏甜就这么被波及了。

庄子上的小厮看得都傻眼了,被聂母纠缠的苏四和一把将聂母推翻在地,朝着苏甜的方向奔来,“三三姐!”

到近了,伸手揪住了聂思的领子,嫌她碍事一般,甩向了高墙。

没人注意到聂母的额头碰到了石阶,更没有人理会聂思被摔成了什么样儿。

庄子上的管事,一边让人扣押了聂家几人,一边着人去商都报信,再准备人手安顿好苏甜,就连稳婆等也都随时准备着。

聂父本来还在喊,要说苏甜太过分了!

可抬眼边看见苏四和打横抱起苏甜,刚苏甜倒下的地方,刺眼的鲜红血迹……

多数人都知道,苏甜的身子八个多月了,此时若出了意外,怎么能不让人担忧?

民间传闻,七活八不活,光是听着就够吓人的了。

被摔得衣衫不整的聂思,还保持着清醒的意识,见到苏甜周围的一片混乱,毫无形象的大笑,“哈哈哈哈!该死的苏三三!这就是你害我坏了名声的代价!”

此时的苏甜忍着肚子的剧痛,疼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了,但意识却还无比的清醒,聂父和聂思的言语,她都听见了。

可听见也没用,若他们的孩子真的因此有了意外,她要聂家陪葬!不管这身子与他们是何关系!

苏甜被送到早准备好的产房,曹御医和接生的稳婆早已到位。

曹御医皱眉诊脉,又开了助产的药,无声的叹道,凶多吉少啊!

报信的人先去了距离近的左丞相府,唐逸和唐家人来到庄子上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苏甜因为失血过多,虚弱的喊痛都喊不出声来,产房外,苏家父子几人,管事还有曹御医等,都皱着眉很不安的样子。

唐逸红了一双眼不顾阻拦的往里面冲,一把被刚从里面出来的苏母给拦住了,“你不能进去!”

“让开!”

苏母被唐逸这冰冷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手上松了力气,人就进去了。

唐逸来到床前,把稳婆都吓坏了,“唐大人!您快出去!女人生孩子,你不能在这儿啊!”

唐逸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不管是心里眼里,都只剩下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苏甜。

苏甜的意识都快模糊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不过是这么一碰,一倒,明明翠柳都扶住她了,然后她不痛不痒的坐在了地上,再然后肚子就猛的一收缩,疼得要命!

那时候苏甜想,就算是生孩子,也不过就那么疼了吧?

脸上的汗水不断的往下流,苏甜只能紧闭着双眼咬着牙来缓解疼痛,然后听稳婆的话,她一定会好好配合的!只求少疼一会儿!只求孩子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来到这个世界!

“苏甜?”

耳边的声音在抖,苏甜缓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谁的声音,弱弱的睁开了眼,模糊的看见了眼前担忧惶恐的男人,“你来了……”

唐逸握着她的手,“我回来晚了,你忍忍,要是实在疼的厉害,就咬我,我和你一起疼!”

傻瓜!她哪儿舍得?

催产的药已经喝下,苏甜的力气却越来越小,稳婆适应了一会儿才果断忽视了唐逸的存在,盯着苏甜不断的打气道,“少夫人!孩子已经动了,您别紧张,产道打不开……”

帮苏甜按肚子的按肚子,帮她放松的使尽浑身解数,屋子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只一盆盆血水被端出屋子,看得众人都白了脸色。

说了那三个字,苏甜再没力气说别的,轻轻靠在唐逸身旁,意识模糊的都快忘了疼,有那么一瞬,她竟然觉得有他陪着,即便再也醒不过来,也没有遗憾了!

“苏甜!不许睡!”唐逸慌乱的喊道,“我命令你不许睡!睁开眼看看我!苏甜!”

听见唐逸的喊声,外面的人都跟着心头一紧,苏母再想进门的时候,扶着门框就倒了下去。

生双胎凶险,谁都知道,再加上如今的意外,所有人都提着心,祈祷上苍,让苏甜能度过这一劫。

曹御医苦想了一会儿后,转身进了屋子,“唐逸,我有个法子!有一定危险,可愿意一试?”

“愿意!”唐逸一双眼明显泛着血丝,根本不问曹御医是什么办法啊,在他看来,只要能让苏甜醒来,只要她能好起来,不管是什么办法都可以!

“旁人如她这般情况,多半是弃母留子……”

唐逸瞪着一双眼,咬牙道,“我不要弃母留子!我只求你!救她!”

这个年代的女子难产,即便知道了结果,还是会问一句,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而男方多半就是要孩子,少有管女人死活的。

唐逸知道曹御医的意思,但是他和苏甜都说好的,不离不弃!

曹御医被唐逸猩红的双眼吓了一跳,待他刚反映过来的时候,唐逸又道,“我不要孩子!我只要她!”

曹御医看到苏甜那张白得欲透明的脸,再不做耽搁,回身着人做准备。

而床上的苏甜怎么叫都叫不醒,唐逸几乎感受不到她的呼吸了。

一旁帮忙的稳婆等人甚至跌落在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

她们接生过的孩子都快数不清了,听见男子说要女人不要孩子的,唐逸还真是头一个。

可苏甜的情况十足的凶险,没有一个人敢保证她一定会好起来,她们更没见过,生产生到假死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

再难产的女子,也多半是在孩子出生后才枯竭。

曹御医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排银针,针尖处明显被烧过的痕迹。

“唐逸,我这办法也不保准,只有五成的把握。”曹御医最后说道,“若是失败了,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你可想好了?”

产房内寂静一片,唐逸茫然无措的望着曹御医,“五成?我不要孩子也保不住她么?!”

“唐逸!你还是不是男人?”唐夫人冲了进来,一把揪住唐逸的衣领,还没有用多大的力气,自己的儿子竟被她拖离了床,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还转着头看向曹御医,似乎在等他的答案,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你……”

训斥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唐夫人又是心疼又是恨他的堕落,若是为了苏甜,废了唐逸,那她宁愿自己的儿子从来没遇见床上的那个女人!

曹御医也做了决定,“再拖下去就都晚了!快把唐逸带下去!”

几人连拉带拽的将唐逸拖出了产房,惹来唐逸的挣扎,与成开年一起来看情况的白展,一个手刀将唐逸给劈晕,这才还给产房一个清净。

唐夫人与苏母就站在苏甜不远处,看着曹御医施诊。

扎一根手指,再在身上扎一处穴道,以此交替,这种疼法,据说能把人给疼死,除了重牢里审问犯人,几乎没人用这种办法。

可能让苏甜醒来的办法,曹御医只想到了这一种,看苏甜这状态,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至于结果如何,他,不知道!

直到扎了六根针,终于看见苏甜眉毛皱了皱眉,曹御医紧绷的神经也略微激动了起来,“有希望!”

唐夫人与苏母互相握住的手更紧了一分,谁也没有插话打扰。

第十一根针扎下去的时候,苏甜张开了嘴,曹御医趁机唤道,“苏甜?三三?醒醒!难道你不想要唐逸了么?难道你不想要孩子了么?醒醒!”

三三?唐逸?孩子?

终于有一个信念,将她从深渊之中拉了出来,她都想起来了,说好的不离不弃,她不能把唐逸丢下。

她还有了孩子,她是被聂思给害了,现在在生孩子!

“啊!”恢复意识也恢复了疼痛触感,苏甜现在不仅是生孩子的痛,浑身都痛,这种痛让她大喊一声,几乎用了一半的力气。

曹御医以最快的速度拔掉她身上的银针,催产药,参片,凡是能用到的都用上了。

苏甜伸手紧紧攥着曹御医的衣袖,“孩子!帮我的孩子!”

“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曹御医下了最后一记猛药,“唐逸说不要孩子了,都快疯了!你把孩子生下来,什么都好,你要是生不出来,就不简单是一尸三命这么简单了!”

“混蛋!”他怎么这么狠心不要孩子?!

稳婆一直盯着苏甜的情况,突然叫道,“少夫人集中精神!用力啊!再看不见孩子的头,可就晚了!”

有了曹御医和稳婆的刺激,苏甜一把松开曹御医,闭上眼听稳婆的节奏。

曹御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整个人跟虚脱一般,退出了产房。

他不敢想象,若是失败了,怕是唐逸那小子,是真的要废了……

半个时辰后,产房内终于传来几不可察的微弱啼哭,唐夫人和苏母第一时间看到刚出生的婴儿,看分量不比足月的婴儿差,稳婆道,“孩子在大人体内憋的时间长了些,但看着健康,养养就不会这么弱了,看!多好的一个公子哥儿!恭喜唐夫人,恭喜苏夫人!”

“还……还有一个呢?”

这边松了口气,苏甜的呼痛声却一直没有停止,她是双胎,哪儿敢松劲儿?

又过了一刻钟,更为微弱的声音传来,苏甜只觉得下身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听到稳婆道,“出来了!第二个出来了!”

苏甜有气无力的长出一口气,终于放心的沉沉睡去。

曹御医和有经验的稳婆盯着苏甜八个多时辰,一直到第二天天亮才敢放出消息,苏甜终于平安了!

只是这一次的折腾,让她足足昏睡了两天两夜。

唐逸一直守在床边,一手握着苏甜的手,两天两夜眼都没合过。

他甚至想,如果那天不离开,或者早将聂家给处理了,她是不是就不会遭受这样的罪?

苏甜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的她随波逐流,不知道飘到了何方,再睁开眼的时候,就见面前一脸憔悴还能看见胡茬的男人。

尤其是那男人脸上有道不深不浅的伤疤,吓了一跳后,她终于想起这个男人是谁了。

“唐逸?你咋这样了?”

唐逸咧嘴一笑,笑的跟傻子似的,“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还疼不疼?想要什么跟我说。”

疼?

对!撕心裂肺的疼啊!

“孩子呢?”苏甜想到了孩子,急切的问道,“孩子还好么?”

唐逸一怔,怎么也没想到他一直守着他,她最惦记的竟然是孩子。

从他醒来之后,基本上就没出过这个屋子,更别说去看看孩子了,唐逸根本不知道孩子是圆还是扁,只知道有两个。

“那两个家伙那么折磨你,还是别看了。”

“这可不行,你怎么能怪他们呢?”苏甜根本没注意到唐逸的小心思,回忆道,“我记得清楚,是聂思撞的我,你不能平白无故的怪孩子。”

唐逸按着她乱动的身子,“你别动,对了,你等等,我去叫曹御医给你看看。”他要先去瞧瞧那两个孩子,要是真不好了,就不给她看了。

毕竟刚出生的时候,曹御医说过,孩子暂时有点弱。

当然曹御医和稳婆也说了,这只是暂时的,因为在大人体内时间太长的缘故,好好养养,很快就都好了。

当时唐逸满心都是苏甜,根本就没听进去。

“我还听说你不要他们了,等孩子以后长大,知道你说过的话,小心不和你亲近。”苏甜一双眼睛盯着他,其实还是着急,“你去把孩子带来,我还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

唐逸重新坐回到床上,似有所思的一会儿,然后丝毫不在意的道,“让他们亲近你就成,我一个大男人,不需要。”

说完,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孩子重要,还是我重要?”

“你……”苏甜这才从看不见孩子的幽怨中走出来,拉过男人你的手,“孩子的醋你也吃,能一样么?咱们只能陪伴孩子的半辈子,而你,是和我一辈子的人!”

话落,唐逸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话听得他心花怒放,苏甜就是变相的说明,他比孩子重要!

“快把孩子给我看看,我想着呢。”边说着,苏甜一个劲儿看向门口的方向,好像下一秒就有人抱着孩子进来似的。

唐逸也不计较了,帮她盖了盖薄被,“你好好躺着,不许动,我去把孩子带来,还有曹御医,还有你得吃点东西,就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苏甜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唐逸嗖的一下子就跑出去了,要不是之前见过他使用过轻功,这会儿一定会觉得自己眼花了。

等唐逸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不少人,唐家的,苏家的,甚至是成开年和白展,他们旁边跟着的是太子……总之能来看苏甜的,都来了。

除了曹御医来到床边给苏甜把脉,苏母和唐夫人距离苏甜最近,“你这孩子,还真是有福气的!”

唐夫人含笑说着,好在人没事,不然唐逸因此沉沦下去,她不知道该不该恨苏甜,好在如今一切风平浪静。

“娘……娘,我想看看孩子,孩子呢?”苏甜又看向旁边的唐逸,“孩子呢?你答应我带孩子过来的,是不是……是不是……”

苏甜都急了,瞬间脑补了不好的画面,是不是最后孩子没活成?

“急什么?别乱想,坐月子要保持好心情。”曹御医幽幽的道,“兄妹俩孩子都很好,正在喂奶,一会儿就抱来。”

说完,曹御医还瞪了一眼唐逸,到现在这小子都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有这么当爹的么?

“真的?”苏甜这心就跟过山车似的,但小眼神还是没闲着,透过人群看外面,等孩子。

曹御医又开了几副补身子有利于坐月子的药方,拉着唐逸到一边,小声道,“这丫头暂时是没事了,不过这次九死一生,身子大损,未来半年内,房事忍忍便是,忍不住就纳妾,为了这丫头以后好……”

“不纳妾!”唐逸的态度坚定,声音也不小,未在苏甜身边的这些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转头看过去,就见曹御医怒瞪着眼,一巴掌拍到唐逸头上,“小点声!”

这边唐夫人带头说起了别的,曹御医又继续吩咐道,“为了这丫头以后好,五年内可别让她再生了,你们唐家孙子辈不少,你爹娘那里我帮你说。”

总之一句话,苏甜这身子要好好养着了。

左等右等,苏甜终于把孩子给盼来了,从奶娘抱着孩子进门开始,苏甜浑身上下都是激动的。

两辈子,第一次有孩子!那种血脉相融的感触,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才出生几天的孩子,基本上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苏甜将其中一个孩子抱在怀里,还惦记着另一个,两个孩子都小小的,脸皱皱巴巴的,但怎么看都可爱。

“少夫人,这是大公子。”奶娘又将另一个递到苏甜面前,“这是大小姐,兄妹俩长得可像了。”

唐夫人没忍住碰了碰孩子的脸蛋,笑着道,“和唐逸小时候一模一样,就连吃奶的劲儿都一样!”

“真的?我想再等一阵子长开了,我就能看出来了。”毕竟她没见过唐逸小时候,苏甜差点把孩子的爹给忘了,转头看向刚回来的唐逸,“你抱过了没?你来抱抱,我们的孩子!”

刚他脱口而出的话,苏甜几乎与此同时就明白了。

前世没经历过,可还是听过不少的,有些男人在妻子怀孕期间精神或肉体出轨,亦或是在妻子产后失去风采的时候出轨,即便在她的那个年代都不少见,更何况是这个纳妾合法的年代?

而唐逸那一声坚定的不纳妾,让苏甜的心都暖了起来。

唐逸看着苏甜怀里的孩子,小小的很脆弱的模样,他一只手能托起两个,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式看见自己的孩子,他更不会忘记,就是这两个小东西,差点让苏甜送了命。

但毕竟骨血相融的至亲,哪有真不喜欢的?

唐逸想伸手抱过来,到最后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那么小,他害怕自己一不小心给弄坏了,于是干脆放弃道,“不抱了。”

眼见唐逸的别扭,还是唐夫人看不过去了,亲手帮唐逸摆姿势,废了好一会儿,唐逸终于成功的抱到了自己的嫡长子。

然而他的动作和神情,却跟上了战场似的,紧张到浑身紧绷,一双手都僵硬的动也不动。

苏甜抱着女儿,好笑的看着男人与儿子“交流”感情,都是爱的味道。

苏甜正式开始了坐月子的日子,经曹御医和唐夫人苏母商议的结果,苏甜做月子的日子,成功的从一个月变成了两个月,再从两个月到三个月。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虽然苏甜知道这些都是为了她好,可让她三个月在这个屋子里活动,还真有点小郁闷。

而且等到那时候,大嫂谷梅和二嫂蔡玲也该生了。

只是苏甜的生产吓坏了苏大全苏小二,兄弟俩缠着曹御医好几天问东问西,最终在苏母的劝说下才作罢。

村里生孩子,哪个讲究那些?再说了,苏甜遭了这罪,一来是早产,二来是被聂思给害了的缘故!

当苏甜这边都稳定下来,开始了坐月子生涯,唐逸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精神,某些人欠下的债,是时候偿还了!

商都,刑部大牢,越往里面,关押的犯人越是重犯。

而如今,最里侧的“豪华单间”,住着意料之外的一家四口,正是消失了几天的聂父聂母与聂思聂寻。

那时候唐逸失去了理智,除了苏甜什么都不想,白展就做主将人关在闲月庄的黑屋子里,等唐逸亲自处置。

太子殿下知道后,直接下令将聂家四口人押进刑部,没有任何理由,就连刑部的大人,也是再三打听,才得知原由。

太子的口谕,是将人关在最折磨人的地方。

刑部大人一琢磨,最折磨人的地方,又得等唐逸亲自来处置,那就只能看着别人受刑了。

因此聂家四口成功入住“豪华单间”,只要狱卒审犯人,他们就有幸免费欣赏“人间惨剧”,每日只有两三个时辰能休息,还要伴随大牢里的喊冤声与痛苦的哭喊。

短短五天,聂父聂母老了许多,目光都有些呆滞,聂思聂寻也不骂了,每当备受折磨的时候,就捂着耳朵哭泣。

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样的大错,竟然被这么对待?!

聂思开始的时候甚至还说,“我不就是推了那贱人一下么?我要去和皇上喊冤!让皇上杀了那个贱人!”

这话不小心被刑部大人给听见了,一字不差的传给了太子和唐逸。

接下来的几日,迎接聂家四人的,只剩下了非人的折磨,四个人只给一个馒头一碗粥,短短的两三个时辰休息时间也没有了,狱卒轮着班儿的审问犯人,还在聂家四人面前,活生生的折磨死了一个杀人放火的死囚……

当聂家四人被关进大牢内第十日,唐逸众星拱月般坐在刑部大牢招待的隔间里。

“唐大人,卑职按照太子殿下的吩咐,一日不敢松懈,只等着唐大人亲自解决。”

唐逸摆弄这桌子上的一把匕首,“这聂家与尚书夏家有些关系。”

刑部大人眼前一亮,立刻明白了唐逸的意思,“唐大人想的果真周到!卑职这就去安排!”

虽说这个夏尚书没有资格参与刑部的审讯,但他们可以念在两家的关系上,开个后门,到时候夏家为了保全自己,定然与聂家反目,或者“秉公处理”,最后用不着他们出手,夏家就能收拾了聂家。

刑部的人去了夏府,刚到大门口,就碰见从宫里回来的夏尚书,得!还穿着朝服呢!正好!

夏尚书得了令,刑部的人故意透露唐逸正等着呢,夏尚书更不敢怠慢,夏府的小厮见自家老爷回来,却是连门都没进,就跟人走了。

刑部大牢内,夏尚书却连唐逸的影子都没见着,就被带进了大牢里侧。

一直到夏尚书站在牢门前,他都不知道自己来是要做什么,而牢内的四人,终于有了休息的机会,谁也不看外面的动静。

再加上十来日的折磨,四人早已看不出本来的模样,跟来的狱卒才道,“夏大人,这四人险些害了素纯夫人的性命,还有她与唐大人的孩子,可这家人却不是咱商都人,上头请夏大人审一审。”

“什么?何人如此胆大包天?!”夏尚书隐藏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一来气愤这几人竟当他不存在,二来他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却没多想,为什么要找他来审问?

“呵呵,夏大人,这不是没审出来么?”狱卒皮笑肉不笑的道,“夏大人,我们大人说了,早年听闻夏大人家里就出过类似的事儿,当初解决的连皇上都拍手叫好,这才请您过来一趟!您就行行好,快帮帮我们吧!”

狱卒一边忍着恶心一边说着恭维的话,虽外界都知道当年的事儿,但起因却是夏夫人送儿子当了太监,所以外人多半是当笑话听的。

夏尚书脸色变了变,但见对方的模样,看不出不对来,心里那股子别扭只得忍下去,“那好,本官就试试看!将犯人押出来!”

狱卒回头撇嘴又不满,给他点颜色,还真当自己家是开染坊的?呸!

夏尚书颇有气势的坐在审问桌案后,殊不知这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暗间的人盯着呢。

而突然被打扰休息的聂家四人,还有精神闹的,只剩下聂思和聂寻了,夏尚书乍一听这声音还有点耳熟,却一时没想起来是何人。

等四人分别被帮上受刑的架子后,齐齐打了个哆嗦,这十天以来,他们就是看着别人这么被用刑的!

心理阴影笼罩在四人头上,久久挥之不去。

聂父当即反抗道,“你们这是滥用私刑!我们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你……”夏尚书被刺激的差点从椅子上坐起来,之前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这会儿算是都明白了。

让他审问的犯人正是聂家!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一旁的狱卒,就好像没听见没看见似的,尽职尽责的提醒道,“夏大人,可以开始了!”

夏尚书浑身一震,开始?这要他怎么开始!

此时不得不放低了姿态,夏尚书小声问着身后的狱卒,“唐大人可否有什么吩咐么?”

“这不是听夏大人您的么?”狱卒苦着一张脸,“人已经押来了,大人您开始审吧,小的们一定好好配合!”

夏尚书跟吃了黄连似的,木着一张脸看向聂家四人,听他的?他听谁的?

记得之前狱卒说过,这聂家是险些害了素纯夫人,还有唐大人的孩子,他该怎么审?

联想了一下这其中的各种关系,夏尚书一头的汗,若是惹了别人,或许他还会看在两家的的微弱关系上活动活动,可现在,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要是放过聂家,他夏家可能就没活路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阻止聂家来商都,也能免了他现在的左右为难,两面不是人!

可是,既然坐在这儿了,他就没有了退路。

“来人!将嫌犯的头抬起来!”

“是!”

聂家四人纷纷被硬抬起头,狱卒还“好心”的将四人面前零碎的头发弄到后面,好让他们能视线清晰。

聂父正对着夏尚书,短暂的适应了环境之后,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表姐夫?”

“放肆!刑部大牢重地,竟敢乱认亲戚!”夏尚书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来人!给本官抽十鞭子!”

“你……”聂母也缓了过来,同样看到夏尚书,不可置信的道,“表姐夫?表姐夫你是来救我们的么?”

夏尚书气的直哆嗦,这会儿连狱卒都不敢看了,这聂家,难道是想把自己拖下水?

“闭嘴!本官是来审问犯人的!”夏尚书大喝一声,“从实招来!为何要害素纯夫人?”

暗间的唐逸顺着隐秘的小窗口,将这边的情况看得清楚,提醒道,“别把人折磨死了。”

“是,下官这就去说一声。”

得了新命令的夏尚书,顿时觉得这事儿棘手了,又要折磨人讨唐逸的开心,还不能把人弄得太惨了……

半天的时间,夏尚书没问出一句有用的话来,聂家也只知道苏甜被推了,至于后面如何,是真的不知道。

再者有没有同伙,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聂家自己都没想明白,只聂思不断的骂苏甜贱人等等,让她比聂寻被抽的鞭子还多。

夏尚书出了刑部大牢就瘫倒在地,他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他没办法。

聂家对他的孝敬是不少,但这次聂家惹到的是唐大人!聂家怎么就惹到了唐大人?!

战战兢兢回到家,夏尚书拉着夏夫人就进了门,将这事儿一说,夏夫人瞬间脸色苍白,“完了!完了!咱们一定是被聂家给连累了!”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夏夫人绝望的道,“上次去宫里,素纯夫人也在,皇后提到素纯夫人的村子离聂家很近……那一定是早就得罪了!老爷,咱们现在可怎么办啊?”

他们只知道聂家在那边闹过,但具体是谁不知道,有唐逸护着,很多消息都是打听不到的。

“早就得罪了……”夏尚书两眼一翻,差点就过去了,真是作孽啊!

刑部大牢内,被关回牢房内的苏家四人,呆滞的像木偶,聂父嘴中呢喃道,“夏尚书!好狠的心!”

听了这话,聂母和聂思聂寻三人只剩下低泣。

好半晌,聂父似乎活过来似的,一脚揣向聂母,口中骂道,“都是你的这个婆娘出的馊主意!你教养出来的好女儿!为什么非要来商都求亲事?还有聂思这个死丫头,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苏三三做啥?如果不是你这个死丫头,现在我就有一个一品夫人做女儿了!”

聂母被骂得一愣,随后放声嚎啕大哭,她现在知道怕了,可是晚了。

聂寻不留痕迹的离聂思远了几步远,只要他不被牵连,以后出了这牢房,还是可以过好日子的……

聂思已经完全呆滞了,就连聂父说了什么话都反应不过来,却下意识的将自己缩成一团。

看着牢房里的精彩,刑部大人小心的看着唐逸的脸色,“唐大人,您看下官安个什么罪名合适?”

“不急,明儿我再来!”话落,唐逸起身离开了大牢。

这样的报复还不够,不让聂家体验苏甜的苦,他就不姓唐!

回了闲月庄,天色已经晚了,一天都没见到唐逸的人,苏甜隐约猜到他会去做什么。

这几天安稳下来,她也在想聂家的事儿,如果当初她没有被聂家的管家看见,如果她不与聂家相认,或如果她忍一忍,不把关系闹翻,是不是今天还是各过各的安稳日子?

可惜没有如果,苏甜对聂家,再没有丝毫的愧疚之心!

唐逸和苏甜已经习惯了在小桌上吃饭,在她坐月子期间,吃两个人的饭。

等翠柳等人收了小桌子下去,苏甜小声问道,“他们……还好吧?”

“你知道了?”唐逸没有特别意外的样子,靠着床头半搂着她的身子,“我去了大牢,这个罪名不好定,但少不得皮肉之苦,你与聂家的关系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想,我去做。”

“哎!”苏甜叹了口气,“你想差了,不是我心软,我问你也不是要给他们求情,毕竟这次若不是曹御医有法子,再加上我命大,早就去阎王爷那儿报道了,要说恨,我比你恨他们,不管我与他们是什么关系。”

上辈子的事儿,她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呢,好不容易有了新生,她比谁都珍惜。

“那你想如何?”唐逸询问道,“太子让刑部足足折磨了他们十天,今儿又遭了一顿鞭子,但我还是觉得不解气,若他们和你没那样的关系,我会亲眼看着他们被凌迟处死!”

天道轮回这种玄妙的东西,唐逸是绝对不会让苏甜背上不孝残忍的罪名的。

苏甜因唐逸的话,打了个冷颤,她所知道的凌迟处死,太惨了!用锋利的刀,将犯人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不到最后一刀都死不了……想想都是人间惨剧!

“吓着了?”唐逸紧了紧自己的手臂,“那些都是对坏人的,是我的错,不应该和你说这些。”

苏甜摇了摇头,慢慢镇定下来,“我知道你为我好,只是聂家的事儿,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哪里不明白,和我说说。”

抬头对上他的眼,苏甜才道,“一开始相认的时候,聂家对我也是不错,我能感受到他们找回女儿的高兴心情,后来第一次失望难过,是聂思聂寻去山头村,聂家偏心,毕竟聂思聂寻才是何他们相处十几年的子女,我理解。”

说到这里,苏甜又叹了口气,“那时候也是我气性大一些,我承认,有我的不对,但有爹娘对比着,你说我怎么忍得了?再后来,明里暗里不止一次说要让我离开你,给富贵人家做小妾,那时候还哪里当我是弄丢多年的女儿?分明如那些卖女求荣的人,一模一样的嘴脸!”

唐逸就默默的听着,苏甜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在皇后那里得知聂家要给聂思在商都求亲事,我还对比了一下,我和聂思,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可到现在,我想到一件事,你说是不是聂家出了什么事?你给我休书的事儿,村里都瞒着的,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那聂思对她,可是口口声声的弃妇!

若不是出了意外,会有如此不同寻常的转变?会急着让她或者是聂思与商都富贵人家扯上联系?

“就算是聂家被灭了九族,他们也不该伤到你!”苏甜,已经成为了唐逸的底线。

半晌,唐逸也明白了苏甜的意思,“你就好好的养身子,什么都别多想,凡事有我。”

“我知道的,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儿了。”苏甜低下头扣着他的手,“爹娘,我是说唐丞相和唐夫人,抢了给孩子起名的事儿,我要闹小情绪,孩子的小名我给起,行不?”

俩孩子是唐家的孙,唐丞相起名无可厚非,但苏甜还在第一次有孩子的兴奋中,对孩子的名字有种执念。

“这种小事还跟我商量?”唐逸笑问道,“你起的什么名字?和爹娘说,不会不答应的。”

“可是你是孩子的父亲,名字你都没占到。”

唐逸无所谓的道,“没关系,你们高兴就好,反正我也不待见他们。”

“……”苏甜好想用自己的小拳头捶他的胸口……身为孩子的爹,竟然把对孩子的嫌弃说得理直气壮!

第二日,唐逸准时出现在大牢内,交代狱卒按他的要求行事。

只一会儿,聂家四人再次被带出了牢房,如昨天一样被绑在架子上,没有了昨日的谩骂,四人都胆怯的不敢动作,没见到审问椅上有人,顿时松了口气。

可这没用,下一秒,鞭子就打在四人身上,硬生生的把人给抽得精神了。

五鞭子下去,狱卒让人端上来一盘银针,足有一百多根。

“你们要干什么?”

聂母和聂思聂寻没见过这些,但聂父还是知道一点了,立刻吓了一身的冷汗。

以前只是听闻审讯犯人的方法多变态,却不想自己亲身经历会这么崩溃,崩溃到他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干什么?现在看不出来,一会儿就知道了!”

狱卒一一将四人的双手都伸直,从小到大,没有放过一个,狱卒拿过银针,一个个扎进手指里,大牢内都回响着聂家四人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声。

狱卒的动作极慢,一个人一个人的轮下去,这种扎手指扎穴道的疼痛,差点让聂家四人一口气没上来。

正好是十一根针,唐逸淡定的扔掉手里把玩的匕首,起身离开了暗房。

当唐逸稳坐在审问桌案后,聂家四人除了聂父,都晕了过去。

只见唐逸抬了抬手指头,狱卒立刻会意,舀了旁边备用的冷水,一盆盆的泼向昏过去的三人。

四人只觉得刻骨的寒意和痛意,周围安静下来,没有任何声响,挣扎的抬起头,才看见那审讯桌案后的男人,目光不加掩饰的杀意,配上一侧脸上的伤疤,显得格外的渗人。

“醒了?那就开始审问吧!”唐逸冷冷的开口,直接问道,“聂家,陶乡镇人士,富商,买卖粮食为主,此次来商都,到底有何目的?从实招来!”

“没……没有目的……”聂父的声音虚弱,完全是求生的本能在解释。

可这番说辞,没有人会相信,若真的没有目的,会将事情搅和到如今地步?

不用唐逸吩咐,狱卒已经习惯性的往聂父身上抽了一鞭子。

“啊!”

又一声惨叫后,聂父再也撑不下去了,彻底昏死过去,用冷水怎么泼也泼不醒。

唐逸又将视线转到聂母身上,“到底有何目的?”

“大人……”聂母的目光都快没有焦距了,这种情况,只要不是要弄死犯人,狱卒是不会再下鞭子的。

聂母下意识的看向声音的来源方向,被唐逸的神情吓得一哆嗦,忽然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为什么眼熟。

“敢问……敢问大人……为什么……我们到底犯了何罪?”

“何罪?哼!”唐逸冷哼一声,起身来到聂母面前,险恶的看着她,“动了我的女人,就应该有死的觉悟!”

聂母瞬间睁大了眼睛,脑海中想起了一人,可是又不确定,特意忽略那脸上的伤疤,好像是……真的好像!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聂母用了最后所有的力气,不可置信的摇着头,嘴里呢喃道,“不可能……怎么可能……”

唐逸对聂家是没有任何耐心的,见聂母这个样子,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便转过头看向聂思和聂寻。

聂思的状态还不如苏母呢,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唐逸对这种结果很满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自从第一次见苏甜,就没说过半个字的好话,他恨不得掐死她!

再看聂寻,相比聂思的张扬,聂家这个儿子倒是能忍,也有些城府,一看就是进来后比较听话的,最起码身上的伤没有其他三人那么严重,精神似乎也好不少。

最终,唐逸站在聂寻身前,接过狱卒递上来的匕首,用匕首的尖端挑起聂寻的下巴,“我给你个机会,为什么要找素纯夫人的麻烦?说实话,就放了你!”

“那……那我爹娘和大姐呢?”

聂寻小声的询问,在聂父昏死过去的时候,他比聂母更先怀疑了这男人的身份。

虽然不敢相信,但这似乎是事实,不然聂思只是推了苏甜,就算孩子没了,也不至于将聂家的人都抓来受罪。

“不说的人,自然没有活下去的机会!”唐逸似笑非笑的道,“机会只有一个,谁说了,我就放谁出去。”

“你说的都是真的?”

这个惊喜的声音,不是聂寻,不是聂母,而是刚还丢了魂的聂思。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聂思转过头,一张染着血的白脸,眼睛却锃亮的盯着唐逸,她不想再受这样的折磨了,吃不饱睡不好,还疼得要命,只要能让她出去,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自然是真的。”唐逸的视线在姐弟俩身上转了转,“我只会放走一人,你们自己看着办!”

话落,唐逸回到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的看着聂思聂寻姐弟俩的反应。

让一个家团结友爱,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这很难,但是要让一个家互相猜忌,彼此伤害,分崩离析,这很简单!

聂思聂寻只稍作简单的思考,就争先吵着,“我都说!你放了我!”聂思求生的欲望很急切。

聂寻立刻拆台道,“别听这个女人胡说!就是她推了素纯夫人,大人明鉴,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聂寻你这个小兔崽子!我是你姐!你竟然这么对我?”

唐逸冷笑,这个聂思就没有任何兄弟姐妹情谊的心思。

“姐?要不是你,咱们家会有现在这样的局面么?你连累我跟着受苦就算了,你还连累了爹娘!”

“胡说,根本就和我没关系!”

一旁还清醒着的聂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听在耳中,最后只剩下默默的流泪,完全没有一丝力气阻止。

她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她,这么对聂家?

见两人吵得差不多了,唐逸喝止道,“够了!你们说清楚,聂家为什么来商都,为什么要害素纯夫人,谁说得让我满意了,我就放谁走!”

“大人我都知道!我说……”

“你闭嘴!我说!我们来商都是想成为皇商……”

“只要我嫁给商都门第高的人家,别人就能高看我们一眼,到时候成为皇商就容易了。”

“爹娘还说,若是能像素纯夫人一样,让皇上皇后赐婚,那么我们家几辈子都不愁富贵了……”

“可是没想到那素纯夫人竟然是苏三三那个小贱人!”

“不过是村妇,还是被休弃的贱人,凭什么被赐婚还嫁给那么好的男人?”

“当初苏三三要我们在陶乡镇没脸,就是她的错!”

“对!这贱人还害了我的名声,让我在家那边没人给说亲,我就恨不得杀了她!”

唐逸微眯着眼,死死的盯着聂思,这一口一个贱人的骂,唐逸手边的匕首已经被握在手里。

再有一次聂思开口之时,只听嗡的一声,匕首尽根没入聂思脖子处的架子,刀刃处划破了肌肤,可在一身是伤的情况下,聂思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一旁的聂寻看见后,再不敢开口,要吓死了!

“就这些?”

听着姐弟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半天,一旁负责记录的人员边记录边摇头,到底是小地方来的人,如此作死,不死都是奇迹!那是祖上积德!

聂寻比聂思想得多,这会儿也不开口了,倒是聂思根本没注意到唐逸的杀意,像是邀功似的补充了句,“大人!我什么都比那贱人好!凭什么她能嫁到丞相府去?我一定会比她强!大人!我是做皇妃的命!今日你放了我,他日我必定会报答你的!”

在场众人向看白痴一样看了聂思一眼,露出鄙视的神情,别说是做皇妃了,就是倒贴给现场的男人做奴,他们都不稀罕!

唐逸勾了勾唇角,“想做皇妃?”

“对!我一定会成功的!我一定会比那贱人更好!”聂思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在她看来,唐逸就是被她给感动了,相信了她的话。

可下一秒,唐逸十分清晰的说道,“聂家有女志向高远,着人立个牌坊,就写痴癫!毒妇!”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一旁还保持着点清醒的聂母,终于和聂父作伴去了,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聂家完了!

聂寻咬了咬牙,他不甘心就这么被聂思给连累!他是无辜的!

“大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想法,和我,和爹娘都没关系!请大人明鉴!”

没人能看得出唐逸在想什么,只听他道,“我素来说话算数,既然说过要放走你们一人,一定会做到。”

说完,唐逸满意的起身要离开,聂思突然叫出声来,“大人!你一定要放我啊!”

唐逸回过身,缓步来到女子面前,一掌劈晕了聂寻,才对聂思沉声道,“你觉得,我凭什么会放了你?你骂了我唐逸的妻!一如既往的,你瞧不起我,你觉得我会放了你?我恨不得掐死你!”

聂思的脸吓的更白了,微张着嘴,却像是被人扼住了呼吸般,根本就喘不过气来。

经他这么一说,聂思听明白一件事实,这个男人是唐逸!是素纯夫人的夫君!那不就是她所知道的那个唐大人么?

还有这个男人,好像是有点熟悉,可是被折磨到如今,真的想不起来那么多了……但她记得,自己没见过脸上有伤疤的男人!

出了大牢,唐逸停下脚步,对身后的刑部大人吩咐道,“都堵住嘴,将那俩老的关一起,女子单独关着不许见,少年与俩老的关一天,就送回陶乡镇,三日后,再将那女子赶出商都,再两日放了俩老的,让他们在商都外见面!”

刑部大人琢磨一下,终于理清了其中的关系,“下官明白了!请唐大人放心,定会让大人满意的!”

聂母醒来会和聂父说,见到聂寻没见到聂思,就会以为女儿被放了,而与此同时,聂思会觉得是聂寻被放走了。

再等到聂父聂母在商都外见到聂思,三人再回到陶乡镇见到聂寻,以后这一家人,就会陷入无休止的猜忌与折磨!

唐逸就是要让聂家明白,当初的偏心,当初的算计,就是造成今日祸事的因!

再回到闲月庄,苏甜眼巴巴的盯着他,“我能知道么?”

明知道他去做什么了,自己特别的想知道结果。

“当然。”唐逸笑得无害,哪里还有之前在牢里的魔鬼姿态,“聂家的事儿,我已经解决了,你别再多想,这对你坐月子不好。”

“真的?”苏甜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那他们有没有说,咋知道咱俩……就是休书的事儿?”

唐逸挑眉,下巴轻轻垫在她肩上,“这事儿说来话长。”

“你不说,永远都说不完。”苏甜有点着急,“快说吧,不然我好奇,你知道我会瞎琢磨的。”

“那就从陶乡镇说起……”

从聂思聂寻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加上派人去查的结果,两相对比,这其中所有的事情就都明了了。

原来在聂父聂母第一次离开山头村之后,就得到了皇商的消息,这皇商不止一家,即便是聂家这样不算厉害的,也有可能和皇商合作,成为皇商下属的商户,也可被叫做皇商。

但是聂家距离那个资格还不够,聂母的娘家在商都有亲戚,但聂母没有地位。

于是几经商量,聂父聂母就决定,用嫁女儿的方式,和商都富贵人家攀附关系,而聂思还小,倒是苏甜的年纪正好。

苏甜虽嫁了人,还可以离婚,虽是农家女,但长得还算清秀,不能嫁给贵人做妻,做妾也可以,只要能得到丁点好处也好。

再一想那“成开年”不过村野汉子,有了点银钱做了地主,看着也是傻的,又正碰见朝廷征兵,“成开年”要被调走了。

在聂家的光明未来面前,让聂父聂母彻底放下了心中对苏甜的愧疚,并口口声声的为她好,要让她去过富贵生活,而聂思要等个两年,再攀附更好的权贵……

聂家的算盘打得好,却不知道,苏甜不是任由摆布的人,更没想到,那“成开年”竟是传说中的唐大人!

若当初他们收起那些贪念,如今或许会成为名副其实的皇商。

再后来,年前聂家给各位大人使了好处,想打压苏家,把苏甜给弄回来,却没想到最后出了那么一出,所有证据都证明了,苏甜并不是聂家丢失的女儿。

也因为此,聂思的名声坏了,即便被瞒着,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陶乡镇都知道了聂家发生的事儿。

夹杂着聂思的怨恨,还有聂家的不甘心,在苏甜离开山头村之后,聂家再次找上门,就想用点强硬手段,那苏家不过是个农家而已,他们一个富商家还怕?不管苏甜是不是聂家女儿,只要他们说是,那就是!

刚进山头村的时候,就听见村民议论纷纷,细听之下,聂家也就知道,过年的时候,“成开年”没回来,现在苏甜也不在山头村,苏家几人不爱说话,也不知道是发生啥事儿了。

一行人再偷偷摸摸来到苏家,正赶上里长和苏父说话,其中就提到“年子和三三咋还没信儿”,“年子太过分了,不管啥原因也不能给三三休书啊”!

换做别人听到这消息,也就是震惊或者不安,毕竟山头村的地,是“成开年”做主的。

但聂家听了之后,就只剩下兴奋了!一个被休弃的女子,更好拿捏!

于是,在得知苏甜来了商都后,便联系夏家,用了不少银钱好处,一方面给聂思打点,一方面等去了商都,多些门路。

却不想,商都比他们想象的水还要深,更想不到这时候苏甜和唐逸和好了,如今的小夫妻俩,不是昔日能比拟的。

他们最想不到的,商都传说中的唐大人,便是昔日被他们瞧不起的“成开年”!

至于聂思说的那句皇妃命的话,更是可笑,不过是临近商铺为了讨好聂家,对聂思说的恭维话,竟被她当真的,聂思又被聂家惯的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还真以为自己多厉害呢。

追根究底起来,若聂家没有聂思,或聂思有聂寻沉稳半分,聂家都不至于会如此……

唐逸像讲故事一样,将聂家的事儿都告诉了苏甜,最后道,“进了大牢,难免受些皮肉之苦,关他们几天就放了,这次他们也是没脸在商都留下去,早日回陶乡镇,以后的事,就看聂家的造化了。”

至于牢里的恐怖,还有对聂家的算计,唐逸一个字没提,就算以后有报应,就报应到他身上好了,一切与苏甜没有任何关系!

苏甜不知道唐逸所隐瞒的事儿,沉默了一下,说道,“这一次,也足够他们教训,那个聂思,最好别让我再遇见她,每次看见她都倒霉。”

“我保证,再也不会遇见!”唐逸说得笃定,未来聂家如何,都已经被他安排好了,苏甜所担心的情况,绝对不可能出现。

解决了聂家的事儿,苏甜心里的一块儿石头也放了下来,这回才算是安心的坐月子。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苏甜终于结束了半“囚禁”似的生活,天气都过了最热的时候,秋收只剩下个尾声了。

宫里包括商都各处送来的贺礼,堆满了一个院子,苏甜看着礼单,对翠柳感慨道,“这就是收礼收到手抽筋!”

虽然不是很懂行,但很确定这都是好东西。

“少夫人您可是第一个收礼收到嫌弃的人!”翠柳笑道,“这话传出去,可是让人羡慕嫉妒死了。”

苏甜将礼单给翠柳收着,“他们人前能把话说出个花儿来,没准背后怎么骂我呢,别以为我不知道。”

“主子说您爱瞎琢磨,奴婢看都是真的。”翠柳小心翼翼的道,“有主子在,谁也没那个胆子敢议论您。”

“哎!人心啊,最难测了,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苏甜指着一堆贺礼中的几个寓意好又实用的珠宝,“那几个给郎中瞧瞧,要是没问题,就给大嫂二嫂,适合她们。”

自从确定苏甜无碍后,曹御医就回宫当值了。

翠柳给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去拿那几件珠宝,闲月庄的管事捧着一堆账本进来,“少夫人,上个月各铺子庄子的账本送来了,您是否要亲自过目?”

因之前养胎又坐月子,这些本来属于她的活儿,就直接交给庄子上的管事,都是唐逸的人,苏甜能放一千二百个心。

“那我看看吧,不然也怪无聊的。”苏甜没有夺权的意思,纯属是无聊,账本文件一类的东西,好久都没碰了。

翠柳跟着苏甜往屋子走,一边劝道,“少夫人千万要注意身子,可不能累着了。”

“我知道。”苏甜就奇怪了,这翠柳一天到晚的嘱咐她,咋就不知道烦呢,笑着打趣道,“咱们的翠柳姑娘都成了管家婆了,我看得赶紧给找个婆家……等一会儿你们主子回来,我就说!”

“少夫人……”

翠柳因苏甜的话,一张俏脸都有扭曲的趋势,他们这种身份,娶妻嫁人这种事根本就不存在。

就连一旁的管事等人也是脸色变了变,却没有说什么。

苏甜的脸上还挂笑,也能看得出来,这些人的表情奇怪,便伸手拉过翠柳的手,试探着问道,“翠柳,你都跟在我身边一年多了,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白展?”

当初误会翠柳是白展的手下,后来明白后,自然也猜到,翠柳说喜欢白展,只是哄她的说辞。

但现在看来,似乎也有可能。

“少夫人!”翠柳顿时急道,“奴婢没有喜欢人,您是又嫌了奴婢,要赶奴婢走么?”

“你看你又说瞎话。”苏甜认真的解释道,“你要是真喜欢白展,也没什么不好,你要是不敢说,我帮你说咋样?”

管事小声道,“少夫人,主子手下的人,是没有婚配权利的,翠柳姑娘即便真有喜欢的人,那也不能嫁。”

“什么?”苏甜惊讶的看向管事的,再看看翠柳,“真的?”

她还以为,这些人是可以婚嫁的,只要到了年纪就可以,却没想到还有不可以的例子。

“是!”翠柳应了一声,同时松了口气,又怕苏甜乱安排,补充道,“经主子做主,也不是不可以,但被婚嫁的,就失去了本身的价值,只够资格被赏赐给其他下属而已。”

苏甜微张着嘴,想安慰的话没说出口,只拉过她的手,进了屋子坐定后才道,“是我想差了,翠柳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提这个问题,不过你若有喜欢的人,就与我说,我不是要你失去本身的价值,只是想你可以和喜欢的人幸福生活。”

“少夫人的好意,奴婢都明白。”翠柳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奴婢能伺候少夫人,已经很幸福了。”

“又瞎说,伺候人哪有幸福的?”苏甜笑骂了一句,随手拿起被放在一旁的账本,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

算上闲月庄,一共三个庄子,主要是今年的收成进项,看着都还不错,末了管事还做了批注,与去年对比,平均少了一成,主要是今年雨水不足。

看到这里,苏甜皱了皱眉,她这里的粮食少了,那么别人的也多不到哪儿去,粮食少了,也就意味着人能吃的少了,以前本就吃不饱的人,更吃不饱了,甚至有的地方会颗粒无收,像去年的那部分难民就会再次产生。

苏甜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不能总是眼睁睁看着。

等唐逸回来,她跟他商量下。

再继续看十个铺子,管事的仍旧很尽心的做了批注,甚至还把原所属的旧主人标记上,让苏甜能有更直观的认识。

前面的铺子都没什么问题,最差不过是比往年差了些,但也都有合理的解释。

最后一个铺子的账本,上面写着素花坊三个字,小字标记着安平公主,苏甜拿着账本,问管事,“这些明面上都是皇上赏赐给我的,但却是不同人给的,你说我还回去成么?”

别人的无所谓,因为也都是真心,不管是右丞相白将军还是太子殿下,看在唐逸的面子上,都是真心对她不错,但除了一个人之外,就是安平公主。

安平公主送她铺子的初衷,也不是要对她好,而是觉得先给她一点好处,然后她就能离开唐逸。

那这个素花坊,苏甜更不想要了。

“像是右丞相白将军等人不会同意。”管事实话实说道,也看见苏甜手里的账本是哪份,“少夫人想还安平公主?恕小的直言,就算您要将这铺子还回去,安平公主也不会要的。”

“为什么?”苏甜不解,她和安平公主都闹僵了,以安平公主的脾气,不主动要回铺子都不错了。

管事的摇摇头,“您看看那账本便明白了。”

带着好奇,苏甜打开账本,从第一页开始翻,一直到最后管事给写的批注,苏甜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账本从第一页开始,就没有盈利的记录,全都是亏本!

只见管家的批注写道,“素花坊年亏损十一万三千一百二十六两,加上去年未还清的亏损,算上利息一共四万八千七百六十两。总计,今年需填补素花坊十六万一千八百八十六两。”

苏甜啪一声将账本摔到地上,咬牙道,“怎亏损了这么多?”

这安平公主没安好心也就算了,她也不在意这一个铺子,可是这安平公主一开始就算计她呢!光鲜亮丽一个铺子,结果却是个无底洞!

她看着就那么像冤大头么?

“少夫人,原本素花坊并没这么大的亏损,去年的亏损也能补上,可安平公主将填补的银钱占为己有,今年又是以身份欺压素花坊,日日白拿许多花卉,据说公主那里每日都要往外搬运废弃的花卉。”

管事见苏甜除了皱眉,气色还算可以,便大胆的继续道,“不仅如此,安平公主还鼓动其他交好的府上欠银钱拿花卉,这才导致今年的亏损格外的多。那素花坊的管事已不是公主的人,没有办法只能先去别家筹钱,看在主子的面子,倒是没有太为难。”

“没有太为难?那也是为难了?”苏甜很生气,但生气也没办法,耐着性子问道,“这事儿怎么没早与我说?”

“少夫人,您身子不允许啊。”管事苦笑道,“倒是和主子说了,主子说反正不差这点银钱,等以后少夫人无聊时,看个笑话也成。”

看笑话?她都要气死了!再者说,就算是笑话,也是她的笑话,唐逸这家伙是怎么想的?!

安平公主就是故意的!

就算没人说,苏甜也知道,怕是这素花坊一开始还算正常,结果因为她的出现,公主就开始挖坑。

不但做了去年的亏损不说,还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继续挖洞,到现在的十六万多两银钱,不是故意做的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这么多银钱,都够买多少田地了……

“现在素花坊的管事是何人?”

“随便找来的跑堂伙计,主子想过要换人,可素花坊除了管事以外,都是公主的人,要换人就说少夫人您看不起安平公主,小的等不敢轻举妄动。”

苏甜幽幽的道,“不敢轻举妄动,就做了这么个烂摊子?”以唐逸对她的好,不会给她烂摊子,具体什么原因还得等他回来问问。

这时候的苏甜,倒不是心疼那铺子,纯属是心疼那十六万多两的银子啊!

谁知道那安平公主竟给她挖这么大一个坑……她该“礼尚往来”才对!毕竟之前要抢她夫君的事儿,苏甜能记一辈子!

唐逸回来的时候,苏甜的午觉刚睡醒,睁眼便见苏母和唐逸在不远处哄孩子,孩子也乖巧,不哭不闹,偶尔发出咯咯的笑声。

“醒了?”唐逸快速的来到床边坐下,“听管事说,你看了账本,累着了吧?若是不想看,就给管事,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苏甜懒懒的哼哼两声表示自己的不满,“我不操心,然后一年十六万多两的银子就不翼而飞了!”

“财迷!”唐逸失笑道,“你怎么对银钱就这么执着?为了这点银钱不开心值得么?”

“咋不值得?不要那么多,就算是十万两回来了,能做多少事儿呢?能买多少地?能救多少难民百姓呢?”苏甜认真又严肃的教育道,“我知道你不缺这点银钱,但这点银钱在好人手上能有很大用处,在有些人手上就是肮脏可耻的!”

唐逸欣赏着她气呼呼的小模样,“你就是变相的说自己是好人?我都知道,你是好人。”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别闹!”苏甜把着他的手,认真道,“你为啥纵容安平公主祸害那铺子?要是原因特殊,我就不管了。”

唐逸顿了顿,伸手扣着她的肩膀,无奈的道,“不是我要纵容她,是皇上要纵容的。”

“啥?是不是安平公主快要去那个什么国和亲了?”苏甜睁大了眼睛,之前太子训斥过安平公主,现在还纵容,苏甜只想到和亲这个原因了。

为了提高安平公主的地位,和亲前都会纵容,以显示这个国家对和亲公主的重视。

其实若不是安平公主做的事儿太过分,皇帝与太子爷不会狠下心和亲,或者随便选一个千金便罢了。

碰巧安平公主自己作死,那胡公国送来的又是人家的公主,此时安平公主自己跳进了这个坑里,怪不得别人。

如今皇帝对公主,不过是捧杀罢了,彻底骄纵了公主,和亲之后就会死得更快,那时候,南商国已经准备好,对胡公国就有了合理的出兵理由。

想到这一层,苏甜对安平公主的恨意里,多了一丝可怜。

“说的没错。”唐逸又道,“不过我觉得你说的对,这银子打水漂了太可惜,该要回来才是。”

“那还是算了。”苏甜无力的道,“皇上要纵容着,咱们不能唱反调。”

“她那里暂时动不了,别人那里倒是可以去讨债。”唐逸建议道,随后又道,“这些过阵日子再想,过几天就是孩子的百日宴,爹的意思是回左丞相府过,太子想在宫里大办,你的意思呢?”

有能力的人家,孩子的洗三,百日宴,周岁抓周一类的日子,都格外重视,之前洗三因情况特殊,只能草草办一次。

所以百日宴,唐丞相和宫里便都上了心。

“按我想,咱们自己家人就好,毕竟我不想孩子太招摇。”苏甜为难的道,“可太子都开了口,拒绝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没关系,还可以商量……”

唐逸的话,还没说完,广七进了屋子,站在远处说道,“主子,少夫人,宫里的公公来了,正在门外候着,说有皇上口谕,给主子和少夫人听。”

一听是皇帝的口谕,苏甜可不敢继续赖床,外间照顾孩子的苏母,也叫来奶娘,将孩子抱走。

穿戴好后,唐逸领着苏甜见了传旨公公,并叫退了其他人,那公公才道,“唐大人,素纯夫人好!皇上有旨,命唐大人之子唐子斌,之女唐子蓓,进宫办百日宴!”

只一句话,让苏甜和唐逸都有些吃惊,唐逸皱眉道,“公公有话但讲无妨”

边说着,一锭银子被塞进那公公手里。

“哎呦!唐大人折煞奴才了!”那公公又将银子放回到一旁的桌子上,这是真的不敢收唐逸的银子,“奴才出来的时候,遇见太子殿下的,太子殿下着奴才跟唐大人问一声,安平公主昨儿又毁了一批花卉,那素花坊会不会关门大吉?”

唐逸紧了紧拳头,只这一句话,让他都明白了!

“请公公转告太子,素花坊的银子,我还赔得起!”唐逸转而勾了勾唇角,意有所指的道,“血本无归的人,怎么可能是我呢?”要陪光,那也是安平公主陪才是!

送走了传旨的公公,苏甜的脸色也着实不好看,“百日宴进宫是安平公主的主意!”

并且皇帝还答应了,这捧杀捧得太明显了!

“既然皇上答应了,自然会保护孩子的安全。”唐逸道,“安平公主在商都还有五六处不错的铺子,早晚都是咱们的!”

既然要进宫办百日宴,庄子和铺子的事儿就的先往后靠一靠,苏甜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一来相信唐逸会保护自己,二来相信皇帝和太子不是阴险小人,不会用一对儿孩童成全一个空有虚名的,得宠的和亲公主。

唐子斌与唐子蓓百日宴当日,唐家一众早早的就进了宫,女眷便被接近了宸宫,进了厅,苏甜心里咯噔一下,那坐在皇后身边有说有笑的女子,正是安平公主!

“呦!素纯夫人可终于来了!”安平公主笑了迎了上来,可在苏甜眼里,这就是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安平公主眼里对她的恨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当下宫里的人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偏偏最不清醒的人,就是安平公主自己本人!

不待苏甜见礼,安平公主一把握着她的手腕,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贱人!本公主说过,本公主永远是公主!”

苏甜咬牙,手腕吃痛,四目相对,苏甜头一次有了想杀人的冲动,挂在脸上的淡笑瞬间消失不见,随后又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没有接她的话头,用了个巧劲儿反手反握住安平公主的手。

真以为她是好欺负的?

若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让这个不知所谓的公主见识下什么叫过肩摔。

以前有苏家护着,有唐逸护着,苏甜心甘情愿做个被宠着的小女人,可现在危机已经出现,光靠别人护着已经不够了。

但在外人看来,仍旧是安平公主在把着她的手,苏甜再一用力,两人彼此分开,那安平公主看似没什么问题,但很快她就会发现,她那只手短时间是用不上任何力气的!

“安平公主真是热情。”苏甜对皇后行了礼,又示意奶娘将孩子抱到皇后身旁,“娘娘,素纯替子斌子蓓谢过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恩典。”

皇后就像没看见安平公主的窘迫一样,笑着与苏甜道,“是本宫太喜欢这俩孩子了,等再大一些,一定要常带进宫里玩儿,唐逸这小子进宫玩耍的时候,也不过两三岁模样,子斌子蓓不差。”

“哦对了,娘娘,素纯今儿来,有件事还要与安平公主说。”苏甜转头笑看着气鼓鼓的安平公主,一脸无害的道,“安平公主割爱将素花坊送与素纯,前阵子听闻那花坊亏损得厉害,素纯就想,公主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铺子?结果一查,终于知道了原因,娘娘您可要为公主做主啊!”

说完,苏甜就起了座位,在皇后脚边跪了下去。

安平公主听见前面的话,已经明白苏甜知道了素花坊的情况,可那又如何?现在素花坊已经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再说以她现在的受宠程度,还能让她还债不成?

可听苏甜后面的话,安平公主都懵了,她怎么还为她说情做主?

“事关公主的事,但说无妨。”皇后淡淡的看了安平公主一眼,“若是真有个委屈,本宫自不会让外人欺负了咱皇家的人!”

只说这话的时候,皇后又在心底冷笑,这安平公主,真是让她太失望了。

太子殿下与安平公主都是皇后亲生,然而亲疏却分明得很,原因就在当年皇后生了安平公主后,身子太弱,无法亲自照顾婴儿。

皇帝便将安平公主送到一个妃子那里暂时抚养,也不知道那妃子用了什么手段,在半年后安平公主被送回到皇后这里时,总是大哭不断,还生了几次大病。

为了安平公主的健康着想,皇后忍痛将女儿送到妃子那里,每日自降身份去看望。

等安平公主懂事长大了,皇帝亲自告诉她自己的生母是皇后,但安平公主被那妃子挑拨,连皇帝的话都不信。

皇帝见皇后每日以泪洗面,当初生这个女儿差点丢了命,如今怎么能不伤心?

不久后,皇帝处死了那妃子,而安平公主与皇后的嫌隙便再也无法消除了。

也正因为此,在安平公主小时候开始,皇帝和太子就比较宠她,

然而不管皇后做什么,都无法挽回这个女儿,还对皇帝说,“这个女儿生来就是讨债的,皇上,当臣妾对她的母爱用尽了,臣妾就当没有这个女儿!”

皇帝并没有怪皇后,当年的安平公主为了给那妃子报仇,竟私下里弄来了砒霜,放在皇后的茶点里。

因为她的身份,没人怀疑她送来的东西,那天皇后没有胃口,只吃了一点,又发现得及时,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那时候开始,皇帝,太子,皇后,也只当她是个公主,宠着,却没有感情。

这些往事,夫妻夜话的时候,唐逸都跟苏甜说了,所以苏甜才敢在皇后面前给安平公主下套。

饶她理解了聂家对她这个女儿起了那等歹毒心思,但对于安平公主,却是无法理解,明知道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却恨不得她死的那种偏执。

幸亏那妃子被处置了,不然定是个厉害角色!

“那素纯就先谢过娘娘了。”苏甜计算着,安平公主应该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手不对劲儿了,“素纯去那素花坊看了看,竟发现花坊里的人,多半消极怠工,青天白日之下就在接待客人的地方酒肉遍地,堂堂一个管事竟还要做些扫地收拾碗碟的活计,难怪安平公主这铺子会亏损得厉害呢!”

只见安平公主的脸色越来越差,苏甜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又道,“素纯又看了往年的账本,早些年也没有这些亏损,只今年特别厉害,再一追查下去,竟发现如今的管事竟不是曾经的管事。”

“哦?”皇后饶有兴致的问道,“这管事有什么不对?”

“娘娘,这里面的问题可大了!”苏甜严肃道,“素纯又继续查下去,发现素花坊原来的管事,竟是携款潜逃!”

“什么?”皇后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是不是装的,反正担忧的问了句,“涉及到多少银子?可有报官?”

安平公主急得上前的两步,想要辩解,那素花坊为何会亏损这么多,那些人为什么消极怠工,她是最清楚的!因为她就是主谋啊!

苏甜哪里会给安平公主插话的机会,立刻低垂下双眸,有些难过的道,“有三十多万两呢!娘娘,这么多的银子,素纯是村里出来的,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但素纯知道,这要是能讨回来,能做多少事?能给百姓多少恩惠?”

转头再看向安平公主,趁着她张嘴却没发出声音的时候,苏甜抢先道,“公主可知道此事?我想公主也是被蒙蔽了!”

与此同时,安平公主脱口而出的话是,“苏甜你简直是胡说八道!哪有三十多万两?!”

“哦?那是多少?”皇后追问道,视线落在安平公主身上,浓浓的满是凌厉。

厅内一阵寂静,数息后,安平公主才反应过来,忙慌张解释道,“母后,往年素花坊可从没有这么大的亏损,即便亏损了,儿臣也拿自己的私房填补,怎么可能亏损了三十多万两?她明明是在说谎!”

苏甜委屈道,“这么大的事儿,素纯怎敢撒谎?”

苏甜早已被皇后扶着坐回了位置,见安平公主这么说,惊讶的问,“安平公主,你怎么还帮那害了你的歹人管事说话?若公主不知情,素纯以为,还是报官的好,早日追回贪污的银子,若公主知情,素纯想请教公主,往昔,公主是如何处置的呢?”

“你……”安平公主被苏甜的话噎得一窒,下意识的想握紧双手,但这一次却觉得非常的无力,但面对苏甜的发难,一时还没注意,“本公主经营素花坊,从未亏损过!即便有亏损,也是私房钱填补,素纯夫人说的这事儿,本公主不知道!也不相信!”

“那就报官吧。”皇后安抚似的道,“安平你放心,像前管事这般可耻的人,定要严办,来人,传本宫旨意,让人先捉拿素花坊前管事再审!”

“母后?!”

皇后一拍桌子,严肃的道,“安平不必多说了,本宫定不会让你白受了委屈,刁奴就该严惩!”

“娘娘千万别气,为刁奴气坏了身子不值得。”苏甜笑看着有气没地儿撒的安平公主,又对皇后道,“那前管事毕竟是公主的人,若是把事儿闹大了,让外人看公主的笑话,依素纯看,只要把亏损的银钱找回来,人处置了,其他的就算了。”

其他的?其他的还有啥?

安平公主的火气顿时蹭蹭蹭的往上窜,那管事的确是她的人,现在还在她产业上做事呢,要是一不小心把她主使祸害铺子的事儿捅出去,岂不是又要让苏甜嚣张了?

“母后……”安平公主一边开口,一边抬手,想指责苏甜的话不可信,可抬起的手,正是被苏甜扭过的手,安平公主的话还没说出半句,就盯着自己的手,然后在众人面前做着奇怪的动作,而后在惊慌的道,“母后!儿臣的手没力气了!”

“胡闹!”皇后不耐烦的道,“今儿是子斌子蓓的百日宴,也是你求了你父皇要在宫里办的,你看看你,成何体统?不舒服就宣御医便是!”

安平公主暗恨苏甜,却还没想到问题出在哪儿,在她内心纠结的时候,最终觉得,还是自己最重要,等手好了,她再揭穿苏甜的谎言。

片刻后,御医来了宸宫,给安平公主看手,而从始至终,唐子斌与唐子蓓都没有受到分毫影响,玩儿够了就睡了。

“公主,之前可扭伤过手?”御医询问道。

安平公主摇了摇头,可很快就变了表情,转头看向苏甜,面露不善,“苏甜!是不是你?”

“安平!你发什么疯?”皇后皱眉,别人养女儿,恨不得多留两年,可她对这个女儿,恨不得现在就撵出门去,“你什么时候扭伤了手,竟怪到素纯?”

“母后!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安平公主站起来上前几步,指着苏甜道,“她刚来的时候,狠狠的握我的手腕,当时这有点痛,并没有在意,谁知道这女人这么狠毒……”

苏甜面无表情的立在皇后身边,委屈的道,“娘娘,素纯冤枉!”

“素纯别担心,你没做过的事,本宫会还你一个公道。”皇后又看向御医,“安平的伤到底如何?”

御医起身拱手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安平公主的手腕并没有外力至伤的痕迹,而且这伤只自己所为,恐是不小心扭了手。”

“你胡说!”安平公主立刻炸毛了,“分明就是她伤了本公主!”

边说着,安平公主快速的来到苏甜身边,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一把抓起苏甜的手腕,强调道,“她就是……”

只一个简单的动作,苏甜原本挡着手腕的衣袖,顺着安平公主的动作就滑落了下来,手腕上一圈红映着雪白的肌肤,格外的显眼。

“安平!放肆!”

安平公主的话还没完,就被皇后喝止了,皇后还起身一把推开安平公主,伸手安抚着苏甜的手腕,“素纯疼不疼?你这孩子,怎么不说呢?”

“娘娘,素纯没事。”苏甜笑着低下头,“素纯想,安平公主只是不小心,况且也没有大碍。”

“都这么红了,还没有大碍?”皇后命令道,“张御医!快过来给素纯夫人看看手!”

张御医得令就丢下安平公主,来到苏甜跟前,“素纯夫人,请把手伸出来,卑职看看。”

“有劳了。”苏甜仍旧低垂着眼,看都没看安平公主一眼,皇帝太子要捧杀安平公主,她只配合就是,但是哑巴亏这种事,可以给安平公主多来几次。

张御医只简单看了看,便知道了结果,“素纯夫人的伤,是人用外力捏出来的。”

说完,张御医要从自己的随身药箱拿药,动作了一半又看向苏甜,尴尬的道,“卑职想起来了,唐大人那里有更好的药膏,卑职献丑了。”

“有劳御医。”苏甜低下头,将手腕重新藏回到衣袖,耳边就响起安平公主的尖锐指责声,“苏甜!你陷害我?!”

“安平!你闹够了没有?”皇后将苏甜护在身后,“刚才你去抓素纯的手腕,所有人都看见了,你还想狡辩?”

安平公主咬牙道,“母后!她在撒谎,她在欺骗你们啊!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安平,你真是太伤本宫失望了!”皇后看向周围的宫女,命令道,“现在,立刻将安平公主带回自己的宫殿,闭门思过三日!”

“母后!”

皇后狠心道,“押下去!”

“母后!她这个贱人是在撒谎!”

“母后!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反而相信她的满嘴谎言呢?”

一直到看不见人了,还能听见安平公主的喊声,苏甜还是向皇后告罪,“素纯给娘娘添麻烦了。”

“这和你没关系。”皇后托着苏甜的手臂,重新坐下,抚着她受伤的手臂,“是安平过分了,本宫不会偏袒她,再有半个月,胡公国使臣带着胡公国的公主来朝,那以后咱们南商国就再也没有安平公主这个人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皇后虽这么说,语气也是淡淡的,可苏甜还是能在她眼中看到一丝受伤,“娘娘的意思,素纯明白,安平公主是您的亲骨肉,这世上,哪有母亲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呢?终有一天,安平公主会明白的。”

不过也有不少例外,聂家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

“明白?”皇后笑着摇摇头,“若真有那么一天,也晚了。”

又和皇后说了会儿话,皇帝和太子,带着唐家几人,以及朝中重臣一起来了宸宫。

苏甜看了之后松了口气,好在并不是很招摇。

得闲时候,唐逸已经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儿,一张俊脸黑得能滴出墨来,执起她的手,趁着没人时候小声道,“你说你是不是和皇宫,和皇家的人相克?”

“你这话说的不对,要说相克,那也是与安平公主。”苏甜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涂抹药膏,这药膏还是太子殿下刚送来的,“你看皇上和太子不是对我挺好的,没有一点偏见,我和皇后在一起相处的也不错。”

“不能就这么算了!”唐逸咬牙道,“她罗宜辛算什么东西?我要抽她一顿鞭子才解气!”

苏甜忙拉住他的手臂,“哎!你可别,皇后都跟我说了,安平公主很快就走了,你得顾全大局!再说,我也没白吃亏。”

于是,苏甜将自己怎么弄伤了安平公主的手,小声的说了一遍。

“你说的都是真的?”

苏甜点头确定,“当然是真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快将御医都叫来了,虽然我没内力,但这种手法我还是熟悉的,让安平公主无力了三两天,还是可以的。”

“就三两天?岂不是太便宜她了!”唐逸微眯着眼,“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来办!”

苏甜无语,什么都不要她管,她已经很闲了好么?

“那你到想咋办?”苏甜问道,唐逸笑的不怀好意,“既然受了伤没力,那就让她一辈子没力好了。”

苏甜怔了怔,倒是没反对他,最终说道,“那就听你的,反正我不招惹她,她还得来给我挖坑呢。”

这个安平公主,第一次见面奇怪,后来再见面,苏甜对她就没好感,安平公主也没对她好过,所以苏甜可没有求情的心思。

再说了,一个公主,本来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右手没力,好像也没有啥影响。

到了百日宴的时间,唐子斌和唐子蓓特别给面子,全程都笑呵呵的,直接就得了皇帝专属玉佩做了礼。

之前,这些东西苏甜是不敢要的,可自从在唐家见到一次唐家宝库,也没什么不敢的,唐家,尤其是唐逸的私库,皇家御赐的东西点一遍都要半个时辰。

夜深了,皇帝派御林军护送众人回去,唐逸和苏甜单独一个马车,孩子被唐夫人抱走了,苏甜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哀怨的看着唐丞相和唐夫人的马车放下车帘。

当初是谁说,唐家子孙满堂,根本就不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谁要是再说这样的话,苏甜保证会炸毛!只要有唐夫人和唐丞相在,她基本上是抱不到孩子的。

马车上,唐逸看着迷迷糊糊的苏甜,“累了就睡吧,有我呢。”

“嗯。”

伸手打了个哈欠,苏甜也不客气,真的就睡了。

宫里再有身份地位又如何,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所以就只会更累,哪有曾经在山头村那般悠闲?

“成开年……别丢下我……”

唐逸浑身一僵,低头看着似乎陷入梦境的苏甜,双眸危险的眯了眯,自己的女人在睡梦中叫了别的男人的名字,这是男人最不能容忍的事之一!

虽然他明知道苏甜叫的就是他,毕竟她叫成开年叫了好久,但还是小郁闷。

当天晚上,当唐逸将苏甜压在床上不知餍足,还不断的问她,“我叫什么?你叫我什么?”

苏甜一下子就懵了,还彻底清醒了过来。

据她所知,但凡男人问出这种问题,多半的情况,也就是女人叫错了名字,或者被男人看见自己和别的男人相处。

苏甜一边承受着唐逸的爱,一边很诚恳的反省自己,她做错了什么?

后者绝对不可能,她很注意自己的言谈举止的,就是宫里的公公,她都是能保持距离就保持距离。

所以只有可能是前面那种情况,叫错名字?这不可能啊。

而且上马车的时候,还好好的呢,在马车上,她睡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一直到第二天天亮醒来后,苏甜都没想明白。

床幔后,苏甜在被子里拱啊拱,然后又被有力的手臂固定住,“一大早就不老实,昨晚还不够么?”

苏甜浑身一僵,闷声道,“你咋能一大早就耍流氓?我还没问你呢,你为啥那样……”

“哪样?”唐逸似笑非笑的问道,同时伸手挖出她藏在被子里的头,“你说出来,我就给你解释。”

苏甜一张小脸爆红,话都说不利索了,“就是那样……你……你太过分了,我现在不想动。”

“那就不动,我陪你一起不动。”唐逸逗她上瘾似的,“不过你要是想动,我配合你就是。”

“你再说我不理你了!”苏甜深呼吸好一会儿,用着更低的声音问道,“你一个劲儿的问我,问我你叫什么,你是谁,好奇怪啊。”

半晌等不到男人的答话,苏甜心一横,干脆直接问出口,“我是不是做了,或者说了什么惹你不高兴的话了,你直说就是,这么小气,我会伤心的。”

“你真想知道?”

苏甜仰着脑袋,点了点头,她当然想知道,要明白,很多误会就是这么一点点产生的,所以话必须说清楚。

而且唐逸这么问,也是变相的承认了,一定是她的问题。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唐逸忽而严肃起来,沉声问道,“昨儿你说梦话,叫着成开年的名字,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苏甜保持着刚才的别扭姿势,一动也不动,脑子里反复的问自己,她叫了成开年的名字?她叫了么?她怎么可能会叫错自己男人的名字?怎么可能怎么会?

唐逸盯着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怎么,你还想不承认?除了那三个字,还有下文,要不要听听?”

“不要!”

苏甜当即就拒绝,她是不想承认,可是看唐逸的样子,应该不是在说假话,那她就是真的叫了?然而怎么可能呢!

苏甜的脸从茫然,一点点变得委屈,唐逸长臂一揽,“你说的我都要心疼了,你说着成开年,别丢下我一个人……你说你这不是在挖我的心么?”

“……”

苏甜在努力的运转自己的大脑,她说了那话?为啥?她自己都想不明白。

好一会儿,苏甜伸手抱住了唐逸的腰身,小声道,“那你答应我了么?”

那话,不管她叫的是谁的名字,都是对眼前这个男人说的。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除非我死!”

一双小手死死的堵住他的嘴,“你这人,咋能啥话都说呢?”

没事说不吉利的话,真是气死她了……

没几天,苏甜厚着脸皮又将曹御医给求来了,苏家两个嫂子已经有九个月的身子,眼看着就要生产,苏甜看出苏父苏母的紧张,也跟着急。

苏家,是苏甜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她自然想把最好的都给他们,重新活一次,总要有些信念和目标。

胡公国使臣带公主来南商国的时候,唐逸又到了忙的时候,为了不让男人早起晚归,苏甜主动提出搬回左丞相府,不然唐逸在路上就多浪费一个多时辰。

两个孩子有唐夫人照看,苏甜放心得很,她也给自己找了个早就该做的活儿,讨债!

换上便装,走在商都的街道上,苏甜心情很舒畅,想着这是去要债,等回来的时候,一定有很多银子!

在素花坊周围转了转,苏甜已经将情况了解的差不多,素花坊所在地段不错,算是商都的二线繁华带。

然而相比周围的商铺,素花坊却几乎没有客人上门。

等走近后,还能看见铺子内打杂的人吃吃喝喝,真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地盘了?

苏甜回头看了眼翠柳和广七,还有身后的小厮,实际上都是高手,不然唐逸也不会放心她出来。

有这些人护航,苏甜充满了信心,抬脚踏进铺子,距离苏甜最近的小厮懒懒的抬眼一撇,随后继续啃着面前的猪蹄,“看上哪个随便拿!”

“……”苏甜环视四周,其余人连看都看她一眼,仍旧自顾玩儿自己的。

亲眼见到这些,苏甜不但没生气,还笑出声来,“我看上什么都能拿?”

“当然!”啃猪蹄那人边啃边说话,不由自主的发出哼哼的动静,“安平公主心善,造福百姓呐!”

呵!还造福百姓!多半是欺负她,没多少人知道这铺子已经不属于安平公主,而面前的这些走狗,却仍旧是安平公主的人。

“很好!”苏甜扬声道,“你们管事的呢?叫出来,我要做一笔大买卖!得和你们管事的谈!”

啃猪蹄者终于舍得停下自己的动作,擦了擦手,上下打量了一遍苏甜,“有什么大买卖,和我说就行了,不用找管事的。”

“和你说?”苏甜明显不信的样子,“我看你不行,赶紧叫管事的来,不然我可不和你们做买卖了。”

“你这小娘皮!别给脸不要脸,素花坊,我就是管事的!”

猪蹄男一脚踩在凳子上,特别豪放的宣告自己的地位,苏甜身侧的翠柳只上前半步,快速的踢翻了那凳子,猪蹄男扑通一声就趴地上了。

“赶紧叫你们管事的出来!否则……”苏甜收了笑,身后的人将素花坊的门都关上了,“别怪我砸场子了!”

翠柳余光看了眼苏甜,这铺子是她的,哪有自己踢自己场子的?

“哎呦喂!摔死了我!”猪蹄男一边喊痛一边叫人,“来人呐!有人砸场子了!”

一时之间,铺子内懒散的七八个人,终于有了精神,一个个地痞流氓似的围了上来,“找茬?也不看看素花坊背后是谁?”

“你倒是说说,背后是谁?”苏甜冷笑道,“说出来也让我见识见识!”

“说出来?说出来吓死你!”一脸尖嘴猴腮的男人鼻孔朝天道,“我们背后可是左丞相府的三少夫人!皇帝亲封的素纯夫人!怎么样,怕了吧?”

苏甜咬牙,这些人就是这么在背后破坏她的名声的?!刚还说安平公主心善,合着好处都是安平公主的,坏处都是她苏甜的?

“那真是可惜的,我一点都不怕什么素纯夫人!”苏甜指了指面前的一共八个人,“今天,我就代表素纯夫人,好好收拾收拾你们这群市井垃圾!”

“你敢!哎呦!”

猪蹄男的狠话还没放出来,就被广七一脚踹飞了,不远处的椅子被砸得散了架,只看那模样,就疼得不得了。

翠柳护着苏甜靠向身后的门,其余小厮,实则侍卫直接对素花坊的人动了手,不过片刻功夫,一个个被打翻在地,连出去报个信儿的机会都没有。

“少夫人,昨儿得了信儿,这素花坊的原管事,已经被商都府衙关押,准备送往刑部查办,毕竟贪了三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翠柳的声音不小,听得几人打了个哆嗦,原管事被抓了?可是,据他们所知,哪里有三十万两多……

“这些人声称听命素纯夫人,本夫人怎连他们的卖身契都没有?”苏甜看着被打得不敢还手的八人,哼道,“敢冒充本夫人的人,和那前管事贪赃枉法有何区别?就和原管事一起送去刑部!好好审审,到底是何人背后指使!”

原还想开口骂人的几人,听了苏甜的话,彻底成了哑巴,这人是素纯夫人?!怎么可能!

那他们刚才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还白白挨了一顿打!

八人顿时失了力气,角落里的人想出去找安平公主,被广七等人一一控制。

再打开门的时候,广七带着人将八人送走,苏甜看着素花坊门前,真是可怜,这边哭天喊地这么大的动静,竟仍旧没有一人!

好好一个铺子,被祸害到这种程度,那安平公主也算是人才。

“你就是素花坊的新管事?”

苏甜看着面前的男子,看着这通身模样,倒像是读书人,脸上还有被拳头打伤的痕迹,不想问也知道是那些安平公主走狗的杰作。

新管事行了礼,说道,“小的是素花坊的新管事,不过小的以前是在平书斋帮忙,几个月前,被安平公主抓来当这个管事,请素纯夫人吩咐。”

“你读过书?可愿意继续管事这素花坊?”

“只要夫人信得过小的,小的愿意!”新管事给苏甜磕了头,“小的读过书,可家道中落,只能做活维持生计。”

苏甜琢磨了一下,“那行,我现在要去欠素花坊债的人家讨债,你只要能讨回三家来,以后这素花坊就你说了算,如何?”

“多谢夫人给小的机会!”

听他这么说,苏甜也放下心,这人有法子。

半个时辰后,素花坊关门,门外立上牌子,声明停业整顿,还特别强调了,那些欠素花坊银子的人,赶紧还钱!

等苏甜准备回府的时候,新管事扬着一张笑脸回来,“夫人,小的不负所托,讨回了三家的欠银!”

苏甜看着平了三份账,满意的点点头,“办的不错,明天,咱们去讨个大的!”

本来这银子是讨不回来的,那新管事也聪明,去那些人的东西里找到属于安平公主信物的东西,再借口安平公主的意思,并且以后会再给他们,很容易就拿到了欠款,只是明天就不容易了。

毕竟今儿若想找安平公主通信,根本来不及。

现在的安平公主,正在皇宫内,与皇帝据理力争,她不想和亲胡公国!

唐逸也任由苏甜折腾,当初在皇后面前说三十万两,纯属是给安平公主挖坑,这个黑锅最后还是原管事背。

正如苏甜所说,十六万多两的银子,要回来十万两就满足了,至于安平公主其他的庄子铺子,那也要等到她人走了之后,顺理成章的抵债!

次日一早,苏甜就出了门,苏甜做足了姿态,摆出了一品夫人的车架,一路招摇,短短时间,商都的人几乎都知道了,这素纯夫人接手了素花坊,要去讨债了!

一时之间,苏甜去了哪个府上,哪个府门口就围满了百姓。

而苏甜第一个登门的,是商都的一个大学士府上,这大学士姓赵,其妻曾是安平公主的大宫女,后来安平公主做主嫁了这赵大学士。

表面上看还真是美事一桩,然而,与夏夫人逼自己儿子做公公一样为人熟知,这赵大学士在娶这大宫女之前,是有妻子的,并且赵大学士的原配与他青梅竹马,还生有一儿一女。

偏偏安平公主要嫁宫女的时候,这赵大学士被那大宫女看上了。

从安平公主对皇后娘娘做的事儿,就能看出来,她也是个心狠手辣的,在大宫女的撺掇下,着人害死了赵大学士的原配。

不过是前两年的事儿,安平公主深受宠爱,没人敢违背她,即便赵大学士向皇帝求救时,皇帝也只是让安平公主禁足半月,他不得不娶那大宫女。

这次欠银最多的,便是这赵大学士的续弦,安平公主曾经的大宫女!

在素花坊欠下三万两,当苏甜得知后,真的好想问问这个有本事的大宫女,她到底是怎么欠下的?

而且安平公主还真是打算坑死她,所有的欠银都没有凭证,要不是新管事留了心,怕是谁欠银都不知道!

敲门,不开!

撞门,里面有人反抗!

苏甜好整以暇的坐在翠柳搬来的椅子上,小手一挥,“来人!放火!”

看在这三万两银子的份儿上,苏甜今天也要无所不用其极,三万两,能做多少事儿呢?秋收结束,要不了多久,难民就在路上了!

苏甜这一命令,把周围看戏的百姓都弄傻眼了,这光天化日之下,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放火?

府门是木头做的,浇上油很快就着了,即便如此,里面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苏甜也没动,就这么等着,大门被烧得差不多了,里面终于传来女人的叫骂声,“哪里来的刁民,竟然敢在赵府门前放火?还有没有王法?!”

听这声音,苏甜就能想象得到,曾经安平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到人走出来,苏甜都没动一下,看着那大宫女一个人叫骂。

一旁好心的百姓小心的靠过来提醒道,“这位夫人,赵家这夫人不好惹,有安平公主撑腰呢,你可要小心啊!”

“没关系。”苏甜转过头一笑,“多谢你好意,麻烦你跟看热闹的百姓说,我素纯夫人,今儿就替大家伙儿出口气!”

“真的?”临近的几个百姓不敢相信,可声音里却全是期待。

苏甜没回答,说再多都没用,关键是做到位!

那大宫女一个人喊了半天,都没见苏甜接话,更是气,“哪里来的小贱人,竟在我家门前闹事!等本姑奶奶叫了官兵抓你坐牢!”

“抓我坐牢?”苏甜笑了,上下打量一遍对方,不屑的道,“就凭你?今儿我是来讨债的,你欠了素花坊三万两的银子,今儿要么给银子,要么……”

苏甜顿了顿,身后的广七等人将赵府门前围了个严实,这才继续道,“以命抵债,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你……你满口胡言!”大宫女一抖,其实她早知道苏甜的身份,但想着对方不过是村里出来的野丫头,没有唐大人护着,能成什么事儿?

想到这儿,大宫女的胆子又大了起来,她背后可还有安平公主呢!

“我不管你是谁,我没有欠什么银子。”大宫女怒瞪着苏甜,“你有什么证据?你栽赃我,我要告你!”

没有凭证,可不就是没证据么,但今儿苏甜可不讲什么证据!

“证据?对你们这是道德败坏的垃圾来讲,有用么?”苏甜讽刺完,又强硬的道,“本夫人是皇上亲赐的一品夫人,本夫人说你欠了银子,你就欠了银子!给本夫人打,直到她还清欠银为止!”

“等一等!”

苏甜的话刚落,广七正着人准备动手打板子呢,大门内又出现一男子,正是这赵府的赵大学士,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整个人却忧郁的厉害。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你该死的!刚才怎么不管我?”大宫女立刻指着赵大学士哭诉道,“你好没良心,这两年我对你尽心尽力,你就看着别人欺负我么?”

面对大宫女的哭诉,赵大学士看都没看她一眼,来到苏甜身前,恭敬的行了一礼,“见过素纯夫人!下官有一事相求,恳请素纯夫人答应!”

“你……”大宫女一脸感动的模样,一下子扑到找大学身身边,抱着他的手臂,“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苏甜好笑的看着大宫女表演,她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这赵大学士根本就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赵大学士但讲无妨。”苏甜道,“只要你能帮我追回她欠下的三万两欠银,你求的事儿,我定会尽力办到。”

“哼!”大宫女冷哼,“我家夫君才不会帮你这个贱人!你等着被抓走吧!”

赵大学士仍旧忽视掉大宫女,低垂着眼,一字一字,无比清晰的道,“这女人仗着有安平公主撑腰,在下官府上无恶不作,下官恳请素纯夫人,做主为我与这悍妇和离!”

“你……”

刚还得意的大宫女,差点跌坐在地上,短暂的沉默后,紧拽着赵大学士的衣袖,“你还有没有良心?既然当初娶了我,为什么又不要我?你享受着我带给你的好处,你是怎么对我的?”

赵大学士站在原地,根本不为所动,仍旧保持着对苏甜恭敬的姿势。

“你要休弃她,写了休书便是,这不需求我。”苏甜如实说道,女子主动不要对方可以和离,男子只要休书便可。

“素纯夫人有所不知,安平公主强迫下官写下文书,不得休弃这悍妇,这悍妇又不肯和离,这才拖到如今。”赵大学士又道,“当初娶她,也是被安平公主逼迫,素纯夫人想要讨回三万两的欠银,下官亦知道,这悍妇两年间借着下官与安平公主的名义,搜刮了不止三万两!”

苏甜眼前一亮,赵大学士这话正中下怀!

如此一来,便可以按照素花坊前管事的罪名定这大宫女的罪,更能得到不少银子,好事啊!

“既然赵大学士求到本夫人,本夫人应了!”

苏甜正要着人准备,赵大学士就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素纯夫人,这便是和离文书,请素纯夫人劝着悍妇签字即可,只求素纯夫人为下官做主!”

苏甜一愣,这是早就有准备了,只是因之前有安平公主的威吓,赵大学士没办法与大宫女和离,现在找上她……

苏甜再次打量着赵大学士,谁也没有在意一旁大宫女喊哑了嗓子,反正这几天安平公主还在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奋斗,根本没有精力来应付宫外的事儿,苏甜只抓住了落井下石的空子。

但是这赵大学士,分明就有了利用她的心思,她是帮还是不帮呢?

半晌,苏甜才开口,“本夫人是来要欠银的,欠银到位,你这和离文书,自然会生效。”

几万两银子买一份和离文书,算是各所需求。

“那下官先谢过素纯夫人!”赵大学士眼里明显露出欣喜的神情,紧接着道,“这悍妇将所得的银子,藏在床下,挖了十几平米的地洞,而钥匙就在她脖子上戴着。”

得了赵大学士的话,广七会意后,立刻着人上前动手,一时之间,大宫女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周围看戏的百姓没有不拍手叫好的。

可想而知,这大宫女的恶名,人尽皆知啊!

一刻钟后,大宫女被堵住了嘴,押跪在赵府门口,广七和赵大学士的人将十几个不大的箱子一一抬出来,又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每个箱子里都是十足的银子,还包括各种形状。

与此同时,办理和离的官员已经被请了来,苏甜看了一眼银子,又看向赵大学士,“答应你的事,现在就办。”

当着所有人的面,官员盖章,张大学士的和离文书生效!

大宫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下官多谢素纯夫人!此恩,终身难忘!”

赵大学士拿着和离文书的手,都在抖,整个人哪有刚才镇定的模样,激动的情绪不言而喻。

对于这个结果,苏甜很满意,随后面向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高声道,“今儿我来追讨欠银,感谢百姓们的支持!”

来围观还帮她的,就算支持了。

“每追讨回一家欠银,我将拿出五百两,分给大家!”

现场一阵安静,没人相信苏甜的话,五百两银子啊,对于大户人家是不在话下,但对于普通的老百姓,即便是在商都,二十两银子也够普通一家人生活一年了。

五百两银子,能分到一两,那也是好的!

这一点,是苏甜早就想好的,因此前两天就准备了不少碎银子,就怕讨回的欠银没有碎银子分。

广七带着人,先命百姓排队,凡是一直在赵府门前的,都能分到小一两银子,后来的,那只能抱歉,咱们走下一家,到时候给你分银子!

就在赵府门口,苏甜高调的分起了银子,很快得到百姓更为热烈的支持,甚至有人喊,“夫人,咱们什么时候去下一家?”

“现在就去!”

苏甜很满意见到现在的结果,有翠柳广七等“保镖”护着,还有一众自发的百姓跟随,今儿追讨欠银,开门红!

这大宫女也够厉害的,欠了素花坊三万两,现在都追回来不说,还在赵大学士无私的帮助下,将其所有私房都找出来了。

一共有六万多两,苏甜若无其事的全收走了,这些个不义之财,还是拿去做有意义的事儿好了。

这一天,商都发生了一件新奇的事儿,一品夫人浩浩荡荡的去追讨欠银,还不忘百姓,做起了散财夫人!

因为赵大学士的原因,安平公主的大宫女这里的欠银,收得还算顺利,并且还有意外惊喜。

去下一家的时候,苏甜拉过翠柳道,“若每家我都能收到意外之财,我这算不算抄家?”

“少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翠柳提醒道,“咱们这是来要债,合理合法,虽说没有凭证,但欠银钱的事实,这些人作威作福惯了,没人敢真闹大,您尽管收就是。”

有了翠柳这话,苏甜放心了,天子脚下,扔块儿石头都能砸到皇亲国戚的地儿,苏甜不得不小心些。

她惹了事算小,给唐逸惹麻烦算大。

从大宫女这边都得了风声,等苏甜过去的时候,倒是没人敢强硬,欠得少的,乖乖送上,也算是苏甜和安平公主两头都不得罪。

欠得多的,倒是不愿意还,一部分吓唬吓唬就给了,一小部分死都不还欠银,苏甜总能搜出来意外之财,反正都是不义之财,通通收走!

等到快天黑,这欠银的人家才收了三分之一,全是大头,明儿就能让那新管事带人去收了。

跟着苏甜的百姓,多的能分到七八两两,少的也能分到二三两,苏甜今儿一天分出去的碎银子,足有七千多两。

等着一箱又一箱的银子搬进左丞相府的时候,苏甜才发现自己今儿收了多少欠银!十一万两!

大头还是安平公主的大宫女。

唐丞相和唐逸还没回来,苏甜就拉着唐夫人,看着一屋子箱子,箱子里全是各式各样的银子,虽说箱子不大,但数量多啊。

“苏甜,你这银子打算怎么办?”唐夫人点了一遍银子,询问道,“今儿差不多整个商都都知道你的行为了,一下子得了这些银子,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中午的时候,你这散财夫人的名儿就传回府里。”

“娘,我是这么想的。”苏甜笑道,“唐逸跟我说过,咱们不缺这个,所以,我打算先把原素花坊欠别人的亏损给还了,原先的账目本就有问题,安平公主是要我吃哑巴亏,没想到我这么高调的去收欠银,所以素花坊真正欠下的亏损,也不过两万两。”

将箱子一一盖好,苏甜又道,“剩下的银子,我本来是想用在今年难民的建树上,可怕有人以此告我的状,毕竟今儿我用了强硬手段,还一下子得了这些银子,难免有人眼红,所以,等一会儿新管事再收一部分欠银,天黑的时候,就送进宫给皇上。”

唐夫人满意的点点头,赞赏苏甜的打算,唐家的确是不缺这些,就怕树大招风,有人惦记着他们。

果不其然,苏甜强势收欠银,一下子得了十多万两银子的事儿,当天就传遍了整个商都。

次日一早,上奏批评苏甜胡作非为,而唐家坐视不管的折子,就放在了皇帝的御案上。

皇帝看着折子,冷冷的环顾大殿四周,怒道,“一群整天只知道争权夺势,为自己利益着想的废物!还不如人家一个村里出来的小姑娘!不对,以嫁为人妇的村女!”

“皇上喜怒!”满堂朝臣跪地高呼。

苏甜收欠银,除了还清亏损,剩下的都是为了今年的难民着想,而且苏甜以一品夫人的名义上奏,说的很实在,本来是想自己默默无闻的做这善事,可担心有歹人利用这个机会,扰了左丞相府的名声,这才上缴国库,奏请皇上抚恤难民!

再看看那些这些只知道上折子,却从来不干实事儿的某些朝臣,整天算计这个弹劾那个有什么用?

发下去的赈灾银子被挪用了,还一个个装清高!

不说远的,就说昨儿苏甜散财的事儿,现在哪个百姓不说苏甜的好?不管分到没分到的,一个个都盼着苏甜再去讨债,好得些恩惠。

“皇上……”到底还有拎不清的,抖着胆子说道,“皇上,那素纯夫人强硬追讨欠银,还收了许多不属于她的银子,这和强抢有什么区别?再者,素纯夫人收欠银,连个凭证都没有,这是违法的……啊!”

那圆脸大肚子朝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一拳打在肚子上。

圆脸大臣失礼的叫了一声,差点被打趴在地,缓过来后就看向刚才出手的人,“赵岩?你凭什么打人?”

赵岩,也就是赵大学士,昨儿如愿的将那大宫女赶出府,他是真心感激苏甜的,岂容人这么说她的不是?

“我打人?你有证据么?”赵大学士眼皮都没抬,“我没有打你。”

“你撒谎,你竟然在大殿之上动手!”圆脸大臣立刻委屈的朝向皇帝,身子伏低,“皇上要给臣做主啊!赵岩竟然在皇上面前动手……”

啪!

皇帝手边的奏折,准确无误的砸在圆脸大臣的头上,吓的圆脸大臣气都不敢出了。

皇帝边砸边骂,“没出息的东西!废物!”

骂完之后,皇帝又对赵大学士道,“你来教教这蠢货!”

赵大学士得了命令,冷笑的对圆脸大臣道,“你说我打你了,谁看见了?”

圆脸大臣抬起头,明显一愣,再看周围的大臣,都摇着头道,“没看见。”

可是他们明明看见了,而且赵大学士就是打他了啊……

周围的大臣自发的再离开圆脸大臣半米远,可要离这蠢货远一点!

赵大学士这才道,“我刚才的确是打了你,但是没有证据,你能奈我何?素纯夫人去收欠银,因为没证据,就能让真正胡作非为之人逍遥法外?”

话说到这里,赵大学士面向皇帝,“皇上,臣想李大人是听不明白的,昨儿李家也是素纯夫人收欠银的人家,李家欠了八千多两,也足数还了,可是以李大人的官位,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银钱,实属可疑,还请皇帝明察!”

赵大学士这一提醒,将苏甜收讨欠银心系难民的举动,又提高了一个高度。

细细琢磨之下,皇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苏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简单的想做点善事,却不想在朝堂上掀起了一场真正的“抄家风”。

商都,家里不干净的,怕是都恨上苏甜了,被迫害的那部分,对苏甜的感激也是真心的。

唐丞相下朝回府后,连朝服都没换,直接去了唐逸的院子,将早朝的事儿给两人说了一遍。

苏甜相当的无语,她就这么成为众矢之的了?

这叫不叫夫唱妇随……

原欠了素花坊的人家,新管事又用了三天时间,终于全部讨回,除却填补亏损,留下预算,苏甜全都送进宫。

据说那天早朝后的次日早朝,圆脸李大人顶着被揍成猪头的脸找皇帝哭诉,但到底昨夜是谁打的?至今都是未解之谜。

或许是唐逸或者赵大学士给苏甜出气,或许是那些因此被抄了家的朝臣……

胡公国的使臣与公主,在商都已经逗留十余日,关键性的两个问题,仍旧没有解决。

一个是安平公主去和亲,另一个是胡公国五公主和亲到底嫁给谁。

两个公主都是刁蛮任性的主儿,论个性脾气有得一拼。

这一日,苏甜与唐夫人带着两个孩子见皇后,在宸宫外面,听见几个小宫女和太监小声交谈。

“那胡公国的五公主真的看上唐大人了?可是唐大人已经有素纯夫人了啊。”

“那谁知道呢,素纯夫人说得好听,还不是个村妇?对方可是一国公主,再者这是两国联姻,皇上和唐大人不会为了儿女私情罔顾国家大事的。”

“我还听说,安平公主和皇上大吵大闹,不想去和亲,还说要她和亲,除非昭告天下,让唐逸休了素纯夫人呢!”

“……”

墙角处的偷偷议论,一直就没停过,苏甜也算镇定,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自己走路的速度。

唐夫人伸手握着苏甜的手,安慰着,“相信唐逸。”

“我知道。”苏甜边走边转头,笑着对唐夫人道,“在山头村的时候,我就对他说过,就算是全世界都不相信他,我都会相信他!永远!”

两国之间的事儿,是很麻烦,苏甜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强迫唐逸做出选择,但是她明白,唐逸不会丢下她,他说过,爱她胜过生命!

风风雨雨中走来,他们彼此间的信任,说不出清楚。

进了宸宫,皇后早就等着他们了,逗了逗两个小的,闲聊几句,皇后才退了闲杂人等,准备进入正题。

她的任务,是好好安抚苏甜,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要相信唐逸,相信皇帝,若是让她受了委屈,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她的。

只是这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门外就传来一声,“安平公主到!”

几乎与此同时,安平公主的声音也传了进来,“母后!苏甜在这儿么?儿臣有话和她说!”

就这态度和语气,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进来后,安平公主连行礼都忘了,只冲着苏甜而来,又是一手伸过来,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只是这一次用的左手,她的右手没有力气的。

“安平!放肆!快住手!”

趁着皇后训斥,苏甜快速的起身,让开,直接让安平公主抓了个空。

“母后,儿臣有话与她说……”

“成何体统!”

安平公主这会儿也不看皇后的态度了,抓不住苏甜的手腕,就抓她的衣裳,“你跟本公主出去说话!”

苏甜哪里能听她的话?出去了不就是自己找亏吃么?

也不知道这安平公主是受了什么刺激,今儿竟然跟疯了似的要和她私聊?

“安平公主,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说的。”苏甜不想走,安平公主是拉不动她的。

“你凭什么不跟我走……”

皇后坐是坐不住了,起身来到两人中间,面对着安平公主道,“有什么事儿是不能本宫知道的?就在这儿说!”

安平公主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苏甜,“好,那就在这儿说。”

安平公主笑着看向苏甜,“我来找你,就是要和你说,你不是口口声声的大义么?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个是被唐逸休弃,一个是你自私自利,南商国和胡公国的联姻,告吹!”

噗嗤!

苏甜实在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本公主在和你说话!”

“我当然知道,公主在跟我说话。”在安平公主的脸色越来越差的时候,苏甜好不容易忍住了笑,“公主,你说的话真可笑,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南商国与胡公国的联姻,在于你,在于胡公国的五公主,我只是个已婚妇人,你说的这些,似乎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安平公主急道,“要想本公主去和亲,你就要被休!否则两国之间一触即发的战事,就都是因为你!”

苏甜突然有种感觉,安平公主莫不是疯了吧?

“此言差矣,我也不戴这么高的帽子。”苏甜道,“即便真是一触即发,原因也在于你,而不是我,至于我被不被休,都不是我能说了算的,要问皇上与唐逸答不答应。”

苏甜猜得到,皇帝和唐逸肯定是没答应,不然安平公主气急败坏的要找她私聊算怎么回事?

“你……”

安平公主一张脸都起红了,这个去和亲的条件,可是她想了好几天才想到的,与皇帝说了之后,她自己都分不清是希望皇帝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答应,她就有理由不去和亲。

答应,她去和亲,也不希望苏甜好过!

安平公主就是不甘心,凭什么她苏甜一个村女能得到幸福,她堂堂一个公主,就只能接受和亲的命运?

胡公国,那是和亲公主的坟墓啊!

“安平公主,你是公主,是南商国的公主。”苏甜只平静的说道,“皇上给了你尊贵的身份和地位,不是让你贪图享受的,有多高的地位,就有多大的责任,你享受皇上带给你的好处,却不想付出?不想做身为公主该做的事?”

“你凭什么指责我?”安平公主手指着苏甜,一双眼睛都红了,“我贪图享受?那你呢!你凭什么,你什么都没做,就能嫁给唐逸,这不公平!”

安平公主歇斯底里的叫着,似是在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啪!巴掌的脆响声。

安平公主的头一歪,苏甜都怔了,皇后打了安平公主!

“母后,你打我?”

唐夫人拉了拉苏甜的衣袖,两人小心的退了出去,门外,苏甜不安的问道,“娘,我刚才说的话,是不是重了?”

“没有,你说的很好。”唐夫人指了指不远处的亭子,“过去坐坐。”

等坐下,唐夫人才道,“这些年,皇后对安平公主是越来越失望了,身为皇后,皇上,公主,太子,哪个没有责任?单单一个安平公主,被一个小小的妃子教坏了,倒是认不清自己身份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那个妃子……哎!苏甜叹了口气,那妃子分明是和皇上皇后有仇吧?不然那怎么会这么容易带坏个公主?

出了宫,回府的马车上,唐夫人问苏甜,“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为了和亲顺利,唐逸再给你一份休书,你怎么办?”

“他不会。”苏甜笑道,“即便他再给我休书,那也是一份假休书。”

唐夫人抚着苏甜的手,看着一旁睡得沉的两个孙儿,很满足。

能打动唐逸心的女子,果真不是那么平庸的,谁说她什么都没做?凡事以唐逸为重,积德行善,苏甜所做的事儿,旁人都做不到!

这日,唐逸早早的从宫里回来,宸宫发生的事儿自然也都知晓了。

唐逸回到屋子,就见苏甜躺在床上,睡得小脸通红,因担心而紧绷的一张脸,终于放松下来,等散了身上的寒气,也脱了外衣,上床抱着她小憩。

宫里,皇帝与皇后怎么教训的安平公主,苏甜不知道,当她醒来见到唐逸的时候,立刻抓着他的里衣,“我很严肃的和你说件事,你要听我说。”

“好,你说,听着呢。”唐逸大手抚着她的背。

“今儿在宫里,我想明白一件事。”苏甜蹭了蹭,躺了个舒服的姿势,“宫里太危险,皇权太危险,这商都都危险,要不咱们还是回村里吧,那里好,没有勾心斗角。”

唐逸脸上的淡笑慢慢的消失不见,“你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么?不需要那么劳累,什么都有,等和亲的事儿一结束,我们就去闲月庄,你不是喜欢那里么?”

“我是喜欢,可是……”顿了顿,苏甜很纠结的看着他,“可是,我怕有一天你会为难。”

比如这次安平公主提出的和亲条件,苏甜相信唐逸是主要,还有一部分是对皇帝的相信,若是每次公主和亲都提条件,那以后皇帝肯定头大,再说了,也没有人该和皇帝讲条件。

但是如果有一天,当她和皇帝,或者说与唐逸效忠的人产生矛盾,她该如何自处?

唐逸琢磨了一下,而后坚定的道,“你担心的那些事,永远都不会发生!”

苏甜没有接话,只是抱着他腰身的手臂紧了紧,既然是他说的,那她就信。

不管商都每天发生了什么事儿,也不管安平公主有多反对和亲,该继续的事儿不会停止。

胡公国的五公主,最终被指给了一家王府的世子,安平公主的和亲也被提上日程。

商都内有家百花坊,说是散财夫人的铺子,那里的花卉啊,价格亲民得很,就是平常百姓家,也能买到便宜一点的花儿。

到了冬日里,鲜花不好栽培,苏甜就想了个法子,找了十几个心灵手巧的女子,把自己会的几种折花教给她们,再让她们自己琢磨新花样。

没几天时间,商都就出现了一种新的花卉,是姿态万变的纸花,大家都买个新鲜,并且能保存的时间更长。

方法简单,别人想学也很快,苏甜并不在意,赚老百姓的银钱,不是她的目的。

而商都的人也感恩,当初从苏甜这里分到银子的人家,都象征性的来买一点,别人家要是有仿造的,也会被警告,“那是素纯夫人!皇上亲封的一品夫人!你敢么?”

没多久,这新花样也不赚钱了,家里有女子的,买一朵学学,也就会了。

简单的一件事儿,让苏甜得了个心善手巧的好名声,意外之喜。

苏家大嫂二嫂也在一个夜晚,相继生产,谷梅生了个儿子,蔡玲生了个姑娘,也亏得苏家没怎么重男轻女,谷梅有的,蔡玲一样不少。

唐夫人知道苏甜在商都待不住,早就想回庄子了,用苏甜的话来讲,商都的空气都是沉重的,庄子上就自由多了。

唐夫人也只以为是在宫里被安平公主吓着了,便早早与唐逸说,早些回庄子,每几天再回来也不差。

两人的东西都收拾妥当了,翠柳去叫奶娘,马上就要上马车了,就见两个奶娘脸色煞白的往这边跑,等近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苏甜就磕头。

苏甜心都揪了起来,忙问,“怎么了?快点说啊!”

“少夫人!奴婢有罪!”其中一奶娘抖着声音道,“少夫人,刚奴婢给小主子收拾玩具,等回去再抱小主子的时候,发现……发现小主子的脸都红了,一摸好烫!赶紧来找少夫人,请郎中啊!”

苏甜听了这话,脑子嗡的一声,全乱了!

别说不到四个月大的孩子,这个年代就是大人,都可能因一场风寒丢了命!

翠柳忙扶住苏甜的身子,不等她开口,代替苏甜吩咐道,“快去前面通知主子老爷和夫人!府上附近有御医家,赶紧去!”

院子内顿时荒乱成一团,小主子生病了,一个弄不好,所有人都得跟着遭殃。

“少夫人,您千万要撑住……”

“我知道!”苏甜推开身前的人,直往屋子里跑,边跑边道,“我先去看看孩子!”

两个孩子被放在床上,妹妹睡着呢,哥哥哼哼着要哭的意思,一看就是难受。

一病病了两个孩子?!

而在床边伺候的丫鬟,此时跌坐在床边地上,脸色极差,扭头看见苏甜进来,立刻尖叫道,“出去!少夫人出去!”

这一声喊,让所有人都意外,这丫鬟以前是跟过翠柳的,算是翠柳的半个徒弟,所以第一个反映过来的是翠柳,赶紧拉住要过去的苏甜,“少夫人,咱们等御医看过再说吧……”

“那是我的孩子!”苏甜一把推开翠柳,此时她的眼里只有孩子,哪有孩子生病不让娘亲看的道理?

冲到床前,苏甜终于看清楚两个孩子的模样,哥哥转着头看着苏甜,也知道这是自己亲近的人,小手抓着苏甜的一缕头发,仿佛是在诉说着自己的难受。

“少夫人……”原本跌坐在床边的丫鬟,脸色更差了,就见苏甜将儿子唐子斌抱在怀里哄着,一边查看闺女唐子蓓的情况。

转眼间,得了消息的唐丞相和唐夫人就倒了门口,屋子内能听见外面的动静,那丫鬟又开始慌张的喊道,“别让老爷夫人进来!别进来!”

翠柳紧皱着眉头,隐约猜到了什么,转身去关门,正好赶上几人走到门口,唐丞相和唐夫人是被关在外面了,可唐逸却用力推门而入,直奔床边,见到苏甜无事才看向孩子。

“怎么样?”

“不知道。”苏甜将儿子放进唐逸怀里抱着,“好热……”

“三少爷!”仍旧在地上的丫鬟被吓得不轻,继续抖着声音道,“奴婢是要给两位小主子换衣裳,谁知道……奴婢看见小主子身上有红点,还请将小主子放下,等御医来看过再……”

丫鬟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唐逸和苏甜都听懂了,这个年代有一种病,堪称死神的催命符,被叫做天花!

苏甜抖着手去解孩子的衣裳,胸前,手臂,虽然数量不多,但红点的模样震得她喘不过气来。

孩子才近四个月大,怎么可能得这个?这么大的孩子……挺得过去么?

苏甜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只那种窒息感,难受。

“别慌,现在不能慌!”

唐逸劝了苏甜一句,将孩子放在床上,转身去了门口,对着门外的唐丞相和唐夫人道,“爹,进宫请最好的御医!”

“你先开门!”唐夫人急道,“让我看看孩子如何了?”

“娘,你别急,御医来之前,谁也别进这个屋子!”似是不放心,唐逸又道,“爹,让人离开我院子,除了御医,谁也不许进!”

门外得了唐逸这个吩咐,集体一愣,随后倒吸一口气,两个孩子病了,还让唐逸这么严肃的对唐丞相下命令,那么那病也就几种可能……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不是好消息。

不管门外如何,唐逸回到床前,屋内除了他和苏甜,就只剩下翠柳和先前的丫鬟。

“去烧热水!新衣裳!”翠柳和丫鬟正要去办,唐逸又道,“等等!将这几日两个孩子用过的东西都集中在后侧的小屋子里,你,亲自看管,任何人不准踏近半步!”

被指的丫鬟严肃着一张脸,保证道,“三少爷放心!奴婢一定办好!”

等翠柳也去办事,唐逸才抽出空来看脸色惨白的苏甜,苏甜看向他,“你们……得了这个病,是怎么治的?”

唐逸给她的那些书里,有提到天花这种病,但多半是歌功颂德,大约几百年前,就有人提出种痘预防天花,但有条件做的,也不过是富贵皇家,然而结果又不能保证一定会成功。

可是没说若真得了这病,怎么治。

苏甜心里急,她上学的时候出过,但那个时候有高端的医疗水平,根本就没人把这病当回事儿。

“别急,等御医来,御医一定有办法。”唐逸安慰着苏甜,可他自己心里都在打鼓,这么大的孩子染这种病,他也是头一次见!说是巧合?他第一个不信!

但眼下没有别的法子,这件事一定会调查清楚,但更重要的是,让两个孩子好起来!

妹妹唐子蓓出生的时候就比哥哥唐子斌弱,现在就能看出鲜明的对比来,妹妹昏睡过去,怎么叫都不醒,哥哥虽然不精神,但偶尔还能动动手,可这状态距离昏睡也不远了。

半个时辰,简直堪比半年那么长的时间,一直等到哥哥唐子斌也昏睡过去,郎中才姗姗来迟,御医紧随其后。

不赶巧的,家在左丞相府的御医,都不在家,府里的小厮只能先找郎中。

这会儿郎中御医一共来了十几个,包括曹御医。

唐逸和苏甜站在一旁,看着一群人查看孩子的情况,谁都没说话。

苏甜生这俩孩子的时候,生得艰难,还遭了罪,唐逸打心底不希望孩子出世,但理智上,他也知道,这一次,凶多吉少!

片刻钟后,众人去商议治疗办法,毕竟这两个是才四个月的婴儿,没有先例不说,就是大人,他们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治好。

唐逸站在苏甜身后苏甜坐在床边,看着两个满脸通红的孩子,整个人都失去了活力。

曹御医就在唐逸身边,沉重的说道,“你们做好心理准备,这是天花,老夫从未见这么小的孩子得过,两个孩子挺过来的把握,不到一成。”

苏甜紧了紧双拳,将曹御医的话都听进去了。

“唐逸你小时候种过痘,留下来倒是没问题,可是素纯夫人?”

“我不走!”苏甜抬起头,坚定的道,“我不记得我以前是否得过,但是我不走!他们是我的孩子,我要陪着他们!”

唐逸皱着眉头,不赞同的道,“你是让我担心么?一会儿去问问苏家……不,你现在就离开。”

见唐逸说的不是玩笑话,苏甜几近哀求,“求你!别赶我走!帅帅和萌萌是我的孩子啊!”

帅帅和萌萌,是苏甜想了好几个白天加晚上,才想到的与众不同的小名。

“素纯夫人,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曹御医也劝道,“小孩子得天花危险,大人被传染,一样危险。”

“我不知道什么危险不危险,我只知道,他们是我的孩子!”苏甜又看向唐逸,“别赶我走,他们都说了,孩子凶多吉少,我……若是有个万一,就不能让我陪陪他们么?成全我们母子母女的情分……”

唐逸忍痛将苏甜抱进自己怀里,挣扎了许久,才道,“对不起,我做不到!”

“你……额……”苏甜睁大了眼睛,最后的意识还能清晰的分辨出,唐逸不同意她留下。

看着被点晕在唐逸怀里的苏甜,曹御医叹了口气道,“我们会尽力的。”

一时之间,左丞相府戒严,只许进,不许出,没多久,唐大人与素纯夫人的一儿一女不幸得了天花的消息就传了出去,甚至还传言,说两个孩子不成了。

唐丞相听管家说这话的时候,当即就怒了,“给我查!查到散布谣言的人,也不用送去刑部,直接绑来府上,我亲手剁了他!”

从他们确诊孩子得的天花,再到现在出了具体的治疗方案,总共才不到一个时辰,就是他下令去传话,也不可能这么速度!

之前唐逸传话出来,怀疑有人故意对两个孩子下手,他还不太相信。

唐丞相承认,他和唐逸在朝堂之上没少得罪人,早年也吃过不少亏,因此就算要算计他们,他们接招便是。

但将报复放在孩子身上,好狠毒的心!等抓到背后之人,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四个月的孩子……咋能挺得过去?!

左丞相府顿时陷入了愁云惨淡之中,一股无形的压力,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苏甜醒来的时候,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都发生了什么,第一时间就要去看孩子,急的往外跑,鞋子都忘了穿。

守在旁边的丫鬟,立刻上前拦住她,“少夫人!使不得啊!”

“让开!”苏甜的声音很冷,满脑子都是孩子,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如果孩子真的出事了,她会崩溃的。

“少夫人,斌少爷和蓓小姐现在没事,御医正守着呢,现在也没有之前那么发热了……”丫鬟是唐夫人的人,死死的抱着苏甜的身子,也不顾什么尊卑了,“少夫人,您千万别过去,三少爷在那边看着呢,一定不会有事的!”

苏甜攒足了劲儿,将丫鬟推倒在地,光着脚就跑了出去,然后就往孩子所在的屋子冲过去,好在都是一个院子,只是两个屋子隔得远一些。

苏甜的突然出现,吓坏了一众人,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苏甜已经推开了门,进去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坐在床边,给孩子擦脸的男人。

好像只一天没见的样子,这个男人就憔悴了一些,只侧脸都能看出来脸上新长出来的胡茬,看上去是那么的邋遢。

“少夫人,你穿鞋啊!”

是之前拦着她的丫鬟,刚被推的那一下,头发都乱了,手上拿着苏甜的鞋子,倔强的递到她面前。

听到声音,唐逸才转过头,看见又跑过来的苏甜,放下毛巾压低了声音训斥道,“谁让你过来的?回去!”

苏甜的眼泪不争气的滑过脸颊,这是唐逸严格意义上第一次凶她,但她并不在意。

谁说这个男人真不在乎孩子的?之前她竟只顾着自己伤心难过,将所有的压力都放在他一个人的肩上。

“唐逸,我们是一家人不是么?”苏甜对唐逸说着,眼神忍不住的往床上看,想趁着他们不注意,就过去看两眼,“我知道你为了我好,可是我也担心你,担心孩子。”

唐逸走了过来,拿过丫鬟手上的鞋子,又将苏甜抱到椅子上坐下,蹲下身子给她穿鞋,一边说道,“今儿情况已经没那么凶险了,夜里发热就降到了普通程度,身上的痘也得到了控制,曹御医亲口说的,只要熬过了今天,孩子就没事。”

“真的?”苏甜可记得,还有一种说法,是要熬过好多天呢。

“嘴上说着信我,可又总是怀疑我的话。”唐逸仰着头,无奈的道,“若是假的,说假话的御医,我要他们陪葬!”

一旁改药方子的曹御医再也听不下去了,也不装小透明了,“臭小子,说话注意点!你敢要我们陪葬,皇上能同意么?”

“有劳您辛苦了。”苏甜这才注意到曹御医,同样是一脸的憔悴,怕是这些人,昨夜都没有睡好。

“应该的。”四个月被染上天花,还能挺过来,足以在记录典籍上记下一笔,曹御医又解释道,“天花也分很多种,有容易治好的,也有九死一生,更有凶险必死无疑的,但看染上的天花是什么阶段的,有多厉害,幸好孩子染的天花不算厉害,只是对四个月的孩子来讲足够要命。”

苏甜焦急的问道,“您的意思是,他们会好起来的对不对?他们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老夫不敢有足够的把握,但孩子的命,是保住了!”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苏甜这才看向唐逸,激动的道,“唐逸,你听见了么?咱们孩子没事!”

“嗯,听见了。”这些,昨晚上情况好转的时候,曹御医就告诉唐逸了,只是唐逸担心再有变,怕苏甜的情绪大起大落受不了,这才没说,但曹御医已经承诺了,那就是真的没事吧?

最后在苏甜的争取下,她终于可以留下来,但仍旧不许她碰孩子。

三天后,左丞相府终于一扫这段时间的阴霾,全府上下大扫除,迎接斌少爷和蓓小姐的好日子!

被人惦记了好几天的两个孩子,恹恹的窝在苏甜怀里,没有了之前的欢快劲儿。

即便如此,苏甜仍旧挂着大大的笑脸,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让人开心了。

哄睡了两个孩子,孩子补身子的药给了奶娘喝,这会儿好了,再不敢直接把药给孩子。

以后,慢慢养着就是,只需要小心,别让孩子身上的痘留下印记就好。

此时唐家书房,唐逸已经梳洗一番,除了人瘦了一圈,精神好得很,而且不能不好,他还得审问犯人呢!

父子二人坐在两侧,面对面,唐丞相沉声道,“可疑的人已经抓到了,竟是一名死士,差点自尽,府上暗房关着呢,审了两天都没审出一句话来。”

“死士?”唐逸表情都没动一下,“爹,你觉得会是谁?”

唐丞相摇了摇头,“不敢说,你我父子得罪的人,从宫门口能排到城门口不止,这么拙劣的手段,看不出对方多能耐,但有死士……”这下手的人,身份就足够特殊了。

“老爷,三少爷,宫里来人了。”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得唐丞相允许进来后,管家身后跟着的,正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总管公公福顺。

“奴才见过唐丞相,见过唐大人!”福顺没有废话,直接说道,“皇上让奴才来传个话,唐大人的子嗣安康,深感欣慰,若查出背后凶手,定不轻饶!奴才还带来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赏,皇后娘娘还说了,请素纯夫人保重身子。”

“多谢皇上与皇后娘娘厚爱!”唐丞相一拱手,“臣谨记皇上吩咐!”

有了皇帝的这句话,不管这背后涉及了谁,他们都可以放心大胆的查下去,给唐子斌唐子蓓报仇!再不用有后顾之忧!

当夜,唐逸一身疲惫的回了房间,苏甜等着他一直没睡,翠柳端上一直热在锅上的粥,暖暖胃。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怎么样,可审出背后之人是谁?”苏甜严肃着问,她恨不得亲手宰了那人。

唐逸失望的摇了摇头,“死士的嘴,很硬!明儿送去刑部,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

“那……我和你一起去。”苏甜坚定的道,“我不想一个人在家里干着急。”

“好。”

也不算危险的地儿,只是刑部很残忍,时时刻刻见血的地儿,若不是事关他们的孩子,他也不会同意。

两人又去看了孩子,才准备就寝。

对于死士,苏甜不是很了解,但是她知道,死士的嘴是撬不开的,死士可以没有顶级的武功,但对主子绝对的忠诚,不会背叛,否则便是失败的死士。

同样的,她也知道,死士这种经过训练的机器,也是意志最坚定的,但不管多困难,她一定要找到背后害她孩子的凶手!

次日起来,死士已经被送去了刑部,一家人吃过了早饭,苏甜见了苏父苏母。

这段时间,苏家一直在庄子上,天花事件,苏家也只能干着急,却没有任何办法。

村里人没条件治疗这么严重的病,但这病也不是轻易能得的。

苏父苏母看过孩子,又见苏甜和唐逸憔悴的模样,心疼得不得了,这一来商都,到底是好还是坏?

唐夫人留苏父苏母说说话,苏甜和唐逸就去了刑部。

刑部大牢内,新送来的死士被绑在架子上,披头散发的耷拉着脑袋,身上的衣裳仅剩下可怜的布条,在左丞相府的时候,就折磨的不成人样,这会儿又被打了一顿鞭子,身上连一块儿好肉都没有。

不得不说,死士的身体素质就是好,这样都没抽死过去!

就在看清楚眼前情形的一刹那,唐逸忙挡在苏甜身前,“咱们去暗室。”

他倒是忘了,这死士,是个男人!

刚一进暗室,就看见里面早已经有了人,皇帝与太子。

这让苏甜很惊讶,只唐逸知道,昨儿晚上传话让送到刑部,自然是有亲自过问的意思。

简单的见了礼,刑部的审讯就开始了。

全程,唐逸都没让苏甜看上一眼,只听得闷哼声越来越弱,死士,到底不同于普通人。

“这样下去,人会不会死?”苏甜担心的问,不是担心那人会死,而是担心他死了,人口中的秘密怎么办。

“普通人早就死了,他,不会。”

苏甜继续听着声音,直到刑部大人进来请罪,“皇上恕罪,卑职无能,没能撬开犯人的嘴。”

“没关系,再审。”皇帝镇定的开口,仿佛是在说一件轻松平常的决定。

苏甜为皱着眉头,双拳紧了又松,“皇上,可以让我试试么?”

波澜不惊的暗室内众人,终于有了多余的情绪变化,唐逸更是直接按住她的手,“放心,会问出来的。”

“可他是死士。”苏甜道,“我有个法子,若是不成,再用别的法子。”

太子看了眼苏甜,“既然素纯夫人有法子,不妨一试。”

得了太子的应允,苏甜才在唐逸的陪伴下,再次去了审讯死士的地方。

在这之前,唐逸命令人将死士收拾了一番,又胡乱披上了件衣裳,总算是能让苏甜看了。

苏甜什么都没说,直接来到死士面前,对一旁的刑部大人道,“麻烦你把他的脸露出来,头固定在后面的架子上面向我,不要乱动。”

若不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苏甜似乎可以自己做的。

但这死士,只让她觉得恶心,下手的时候,可想过那是两个无辜的孩子?!

待一切准备妥当后,苏甜上前半步,又拉近了和死士的距离。

“听闻你是死士,杀了你你也不说?”

“哼!”

“还有力气哼出声来,你很厉害。”

说完,苏甜又上前半步,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嘴里不断轻声说着话,却说得不是很清楚。

苏甜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成功,但凡有一点希望,她都不想错过。

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她自己都开始冒虚汗,终于,死士的眼神开始涣散,时机到了!

“我来问你,你回答,你是如何给两个孩子下了天花的?”

死士挣扎了两下,随后整个人都萎靡了一般,嘴巴蠕动的两下,而后才缓缓开口,“我找到得了天花人的衣裳,上面有痘液,我就蹭在了孩子的身上。”

苏甜的指甲死死扣着手心,面上却不敢有半分松懈,“你想孩子死,为什么大费周章?”

若要孩子死,以这死士的本事,直接下手即可,何必弄出天花这么麻烦的法子。

这也是所有人最想不通的问题。

当那死士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在场的刑部人员,包括暗室内的人,都被这突然而来的转变惊呆了,却没人敢出声打扰,只站在原地跟点了穴道一样,一动不动。

没人想得到,他们各种刑法都用上了,都没有撬开死士的口,而苏甜只说了几句听不清楚的话,都招了?

只有唐逸看得清楚,苏甜现在很难受,很痛苦,不知道她用的到底是什么法子,但她这样子,一定是在承受着什么。

苏甜的确不好受,即便是曾经的她,用催眠术的次数,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都说为母则强,苏甜以前不懂,现在她明白了那种感受。

接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不过是她劝说自己,就当做是换一种生活方式,渐渐的融入这个时代。

可事实证明,她想安分守己的过日子,不代表别人会成全她的意愿。

为了孩子,苏甜甚至不怕在皇帝面前暴露自己的特殊,只为求一个真相!

这一次,那死士没有多做犹豫,直接回答了苏甜的问题,“直接杀了,哪能像现在这样,能让整个左丞相府都陷入悲伤?怎么能让素纯夫人伤心欲绝?这种不干脆的痛苦,才是最折磨人的!”

苏甜嘴角微微渗出红色来,幸好是背对着唐逸,不然一定会前功尽弃。

听到自己的封号,苏甜下意识心紧了一下,死士的眼神从迷茫恍惚渐渐开始出现了挣扎。

苏甜不敢大意,声音越发的蛊惑,“那你告诉我,你的主子是谁?”

“尔布殿下……”

尔布殿下,胡公国皇子,正是这次出使的最高级别人物。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谁想要素纯夫人伤心欲绝?”

“是……”

死士徘徊在挣扎与顺服之间,苏甜一点不敢松懈,终于在她要崩溃的时候,死士断断续续的开了口。

“是……安平……公主……”

听到了安平公主的称呼,这场“审讯”也终于达到了预想的目的,苏甜冒险的行为终于没有白费。

死士的神情从顺服到渐渐清明,苏甜也终于撑不下去了,面对着死士吐出一口鲜血,人已失去了重心,向后倒去。

“苏甜?!”

唐逸稳稳的接住了她,这才发现苏甜的脸色几近透明,唇上没有丝毫的血丝,如白纸般让人心惊。

“御医……”唐逸将苏甜抱起来,快速的去了暗室,请求道,“皇上……”

“政儿,你与唐逸去,传朕口谕,御医院待命,好好的诊治!”

唐逸低着头,“多谢皇上!”便再也不耽搁,转身快速的向外走去。

太子殿下名罗宜政,紧随其后。

待三人离开刑部大牢,没人再管绑在架子上的死士,不管身在何处的人,齐齐向着皇帝的方向重重的跪了下去。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皇帝仍旧坐在原处,手指快速的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唐丞相与唐逸得罪的人不少,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

皇帝甚至想过,如果这次的背后凶手是他想除掉的人,那么就可以借此机会斩杀那人九族。

若能查出什么秘密,也是他们所乐见的。

但是结果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死士不是南商国的人,是胡公国的死士,更没想到,策划了这一切的真正幕后人,竟是他们南商国的安平公主!

是安平公主与胡公国勾结了?

还是安平公主被利用了?

若死士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安平公主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苏甜与安平公主的过节,所有人有耳闻,但那对儿孩子毕竟是唐逸的孩子,当初安平公主不择手段想嫁给唐逸,就是这么对唐逸的子嗣?

时间一点点过去,许久之后,皇帝终于停下了转动扳指的动作,开口道,“确认他所说的真实性,看着胡公国使臣的御林军,多加一倍,尤其秘密关注尔布皇子,再有……把安平……给朕看住了!”

还没嫁过去,就勾结外人祸害自己家?这样的公主,不要也罢!

皇帝还在犹豫,他要如何与皇后说这件事?

对于安平公主罗宜辛,因为曾经的一个错误决定,变成了今天这样一个公主。

皇帝从不认为自己错,但这件事,他后悔将其送给了那个妃子,恨不得将那个贱人挫骨扬灰!

回去的路途远一点,唐逸只能先把苏甜安置在刑部的厢房,御医院的御医接到传信,马不停蹄的往刑部赶,惹来一路上众人纷纷猜测,这么多御医前往刑部,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宫里,第一个得到消息的是皇后,今儿一早皇帝和太子去刑部的事儿,她是知道的。

这时候发生这么大的变动,皇后是坐不住的,立刻叫了人也去了刑部。

半个时辰后,皇后一脸凝重端坐在主位上,不时的转头看向里侧紧张会诊的御医,“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何事?”

自从苏甜吐血昏迷,就一直没醒来,唐逸守在身边连姿势都没换一个。

御医院的御医们诊脉再诊脉,却没有一个说出个所以然来。

太子刚要开口解释,御医过来跪了一地,“卑职无能。”

再看卧床之上,唐逸将苏甜抱在怀里,仍旧保持着不动的姿势,看他这模样,让人心头一紧。

苏甜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也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精神过度透支,让她有心无力。

在曾经的那个年代里,她的父亲是全世界着名的催眠师,被很多人重金邀请做事。

当苏甜还在上学的时候,也耳濡目染的学会有关催眠的事情。

可惜好景不长,就在她要上大学的前一个月,她和母亲就被通知去了医院,母女俩见了父亲最后一面。

那时候的苏甜不知道,母亲也没告诉她,只勒令让她不许再碰有关催眠的事。

后来苏甜毕业了工作了,也算是事业有成独当一面,但父亲的真正死因,一直成为她心头的一根刺。

没几年,母亲也病逝了,苏甜在收拾母亲遗物的时候,发现了父亲的一本笔记,上面详细的记录了自己独特的催眠方法,还有自己的死因。

她父亲的死因竟然是,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能找父亲做催眠的人物,都不简单,那么他父亲所知道的秘密也越来越多,虽说签订保密协议,但伴随着时间越来越长,秘密越来越多,总有人是容不下她父亲的。

鬼使神差的,苏甜学了父亲的催眠术,虽不及父亲的水平,但也不差,只为了保命,并没有用这个法子生活。

苏甜甚至还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梦见父亲嘱咐她,知道的越多,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后来有人找过她,想要父亲催眠的秘密,苏甜仿佛再次看见了父亲临死时候的挣扎,毁了父母有关催眠术的所有遗物,那些人监视了她一年才作罢。

刚来这个世界彷徨的时候,苏甜甚至在想,是不是那些人以为她父亲知道的,她也知道,所以想要斩草除根?

曾经处处要强又小心翼翼的日子过够了,苏甜只想平平淡淡的度过这来之不易的一辈子,却不想为了自己的孩子,还是用了父亲留下来的东西。

父亲的催眠术有弊端,如今正在苏甜身上应验,以前用过几次,也不过是身子虚了一点。

可这次的对象是死士,苏甜精神透支过度,到底没撑住。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苏甜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唐逸就注意到了,“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还难受么?”

勉强笑笑摇摇头,苏甜抬起自己的手都有点费力,但仍旧盖上他的手,“我没事,只是过度消耗些体力和精神,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你别说话,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你别动。”

唐逸转身要走,苏甜急道,“别,说说话。”

“有话说等我回来,你现在该吃点东西。”

苏甜到底没阻止成,等唐逸再回来的时候,翠柳提着食盒,曹御医手上还有一碗药,“这是补气血的药,记得喝。”

唐逸接过翠柳递来的饭菜,亲自喂苏甜,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才道,“什么都不要想,剩下的有我。”

“皇上……知道了?”翠柳和曹御医识相的退了出去,唐逸又说道,“你的法子,不许再用了!”

在大牢的时候,他们也只以为苏甜问些话,却不想真的问出真相,可她自己却要遭受这么严重的后果。

“我知道,若不是为了帅帅和萌萌,我这辈子都不会用这个法子。”苏甜被唐逸抱在怀里,闭上眼,“这个法子,一旦成功,一定会得到想要的结果,但是付出的代价也是很大的,我不会轻易用,皇上和太子肯定是好奇的,但我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唐逸微皱着眉,苏甜说的,他还真没想,见她昏迷,旁的事儿,他根本就不想管。

而且事关安平公主和胡公国的皇子,涉及到南商国和胡公国的敏感事儿,也不是他和苏甜能任性的,即便他很想手刃了这两人。

若他没有遇见苏甜,但凡他知道了什么,或者得到了好东西,都会第一时间告知皇帝或者太子,他的一切都掌控在皇帝与太子手上,这是身为“刀”的自觉。

但现在,他不想了,他只想把苏甜保护好。

之前苏甜还说,这里太危险,想回山头村过平淡安稳的生活,唐逸心里是不赞同的,但现在,为了她,他也该为他们的以后做打算了。

“皇上与太子也见了你的情况,会仔细考虑的。”拥有一个本事是好的,但谁也不想用自己的生命和健康做代价,“现在还在刑部,等你再好一点,咱们就回家。”

“嗯。”苏甜沉默了下,问道,“安平公主的和亲对象,就是那个尔布殿下对么?”

当得知背后主使是安平公主的时候,苏甜就知道,这个仇不是那么好报的。

因为在自己亲生女儿和国家大事面前,她不敢保证皇帝和太子会无条件的支持唐逸,除非,她能贡献出更有价值的东西!

催眠术死都不会放出去,那么只能从别的东西里找出路。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他了。”唐逸解释道,“胡公国没有立太子,如今胡公国皇帝年纪大了,身子越发的不好,皇子之间陷入了明争暗斗,尔布娶安平,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给自己拉筹码,希望得到南商国的支持。”

“可惜了,他的算盘打错了。”苏甜的精神头都用完了,唐逸哄着她睡,进入梦乡前,苏甜做了个决定,那尔布殿下不是想当皇帝么?那她就让他失去当皇帝的资格!

许是曹御医给补药的作用,第二天,苏甜的状态就好了不少,至少自己走路没问题了。

离开刑部前,趁着唐逸与刑部大人说话,苏甜特意叫了曹御医,“曹御医,有件事请教,可否借一步说话?”

“请!”

两人来到没人的地方,苏甜才道,“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只问你,是否能研制出一种药,让男人永远不举?”

曹御医下意识的后腿了半步,好半晌都没从震惊中缓过来,若是早知道苏甜会问这种问题,那他今儿一早就应该回御医院躲着!

这个问题问得他都要不举了……

“素纯夫人说笑了。”曹御医半弯着腰,对苏甜前所未有的恭敬,“老夫专攻妇人幼儿,不擅长男性方面的问题。”

“您谦虚了,我知道您医术高明,连天花这种病,都能从阎王手里抢人。”苏甜紧盯着曹御医,不放弃的道,“我保证不做坏事!”

拿那种药不做坏事?难道还当传家宝传下去么?

曹御医不相信苏甜的,只是心叹,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欺老夫也!就连看似最单纯蠢笨的女子,也有狠毒的时候,虽然能理解,但这事儿他帮不了。

“素纯夫人,这种药,您跟唐大人要,效果更好。”

话落,唐逸已经向这边走来,曹御医忙打了个招呼,快速的离开了。

苏甜想继续说的话还没说完,见到唐逸只能先放一放,纠结着曹御医的建议,到底要不要跟他说?

直到回了左丞相府,苏甜鼓足了勇气开口道,“唐逸,我跟曹御医要一样东西,他不给我。”

“什么东西?”

“就是……”苏甜的声音很小,她怕他听到后说她,但这个想法形成后,就想做到,“我跟曹御医要一种药,能让男人永远不举的药,你有么?”

任哪个男人听到这样的话,都会身体一紧,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唐逸问道,“你要对付尔布?”

最近招惹到他们的,也就安平公主和尔布了。

那死士险些害唐子斌唐子蓓丧命,唐逸不会就这么算了,正在想办法,怎么在不影响两国关系的前提下报仇,如今苏甜提供的这个法子,似乎不错。

苏甜低着脑袋点头,不敢看他,“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我,反正我不想让他们好过,安平公主也欺负我,之前是看在皇上和太子的缘故,一忍再忍,现在……就算是一命抵一命,我也不要他们好过!”

“傻瓜,不许说一命抵一命的傻话。”唐逸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这件事我来做,你等着!”

当当当!

两人正说着话,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翠柳的声音,“主子,少夫人,宫里福顺总管来传话。”

“快请进!”

福顺总管亲自来的,那就是代表了皇帝的意思。

先是照例一批赏赐,刚开始来商都,苏甜还不习惯,皇帝给的太多,让她觉得受之有愧。

可现在,苏甜却觉得皇帝给多少都是少的!

商都半年多,让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受的委屈是无法用这些赏赐弥补的。

安置好了赏赐,福顺总管陪笑道,“唐大人,素纯夫人,皇上说了,这事儿让你们受了委屈,等明儿素纯夫人的身子若是好些了,请你们进宫一趟,皇上原话是,‘朕定会给唐逸夫妇一个交代!’,特着奴才来跟唐大人说一声,别让素纯夫人委屈了自己。”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苏甜一直低着头,没接话,别让她委屈了自己,说得好听,她想将安平公主千刀万剐,皇帝会同意么?

“皇上好意,我们明白。”唐逸客气道,“明儿我们就进宫,劳总管转告皇上,我与素纯……”

唐逸说的时候略微咬牙,他也不甘心,福顺总管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赶紧阻止道,“唐大人,您是最了解皇上的!凡事您得给皇上一点时间不是?”

小心的看了眼周围的人,福顺总管可以压低了声音道,“胡公国的人已经全被控制了,安平公主也被软禁,外人没人知道,皇上的心意,唐大人千万别辜负。”

交代完了要说的话,福顺总管就走了,苏甜看着福顺的背影,不确定的问,“皇上会么?”

“曹御医是皇上的心腹,你与曹御医说的话,皇上自然也会知道。”唐逸揽着苏甜的肩,宽慰道,“福顺既然说了这样的话,变相的说明,皇上默许了你的做法,今晚,我们一起会会尔布殿下!”

乍一听这话,苏甜还有点小激动,但更多的是恨。

当夜,唐逸带着苏甜直接换了夜行衣,后头还跟着不少高手,先去了刑部大牢,再找见那死士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人样子来。

唐逸紧握着苏甜的手,看着人将死士的手砍下,都没有他本身的模样可怖,“刑部的人说,我带你走后,皇上险些将这人下了油锅。”

苏甜微讶,皇帝其实也不愿意相信那死士说的是真的吧?但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所以皇帝也只能被迫接受。

如今,皇帝是彻底放弃安平公主了!

带上死士的手掌,一众人直接去了胡公国使臣团所在的宫殿。

此时,胡公国的尔布皇子正在沐浴,周围除了暗卫没有旁人。

唐逸打了几个手势,又稍微等了一下,才一手揽着苏甜的腰,直奔尔布沐浴后服用的夜宵。

苏甜大气不敢出,一双手死死的捂着自己蒙着黑面巾的嘴,亲眼看着唐逸将一包白色粉末撒入汤羹中,再小心的轻轻搅拌。

苏甜知道,这就是她跟他提到的药,既然唐逸拿了出来,那一定不会错!

做完这一切,唐逸又带着苏甜隐在暗处,等了片刻,尔布皇子沐浴完毕,果真来到夜宵的桌前,只是迟迟没有动那碗汤羹。

叫来丫鬟服侍,那丫鬟竟拿出试毒的银针,每一个碗和碟子都检查的仔细。

苏甜屏住呼吸,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了,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这些人吃东西要试毒,甚至还会要别人试吃。

紧盯着那碗汤羹,当银针从里面拿出来的时候,没有变色!

苏甜紧张的心犹如过山车一样,这会儿终于放心的放在肚子里了,即便是后来那丫鬟试吃,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过了一小会儿,尔布皇子终于动了夜宵,苏甜在暗处是盯着他喝了半碗!

待那些夜宵被撤走,苏甜以为这就完了,他们该回去了,却不想唐逸动也没动。

尔布皇子走向床榻,丫鬟就伺候他放下床幔,但隐约的还能看见人影。

服侍他的丫鬟离开后,又一个更貌美的女子进来,穿着也好一些,更关键的,是这女子穿得性感一些。

貌美女子爬上了床榻,苏甜能清晰的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可没多久,一声暴喝响起,“滚!”

之前婀娜多姿的女子,顿时从床上滚了下来,连求饶都忘记了开口,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往门口去。

床幔后被气急败坏的扔出一直手掌……

苏甜微微仰头,就见唐逸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彼此对视一眼,下一秒,苏甜就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人已经不在那宫殿内了。

他们带来的人等在外面,汇合后便离开了。

“那药是永久性的么?”回到家,苏甜忍不住化身十万个为什么,“那药算是毒药吧,为什么银针测不出来?药效那么快?”

“这么多问题,你别急,我一个个说。”床上,唐逸将苏甜圈在怀里,“药是永久性的没错,还很烈,我跟你保证,尔布这辈子都别想碰女人!更别提那个皇位,定是与他无缘!银针是可以测出来的,但是那银针是假的。”

苏甜琢磨了好久,都没想过那银针本身就有问题,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

第二天进宫的时候,远远的就能看见等在宫门口的福顺总管,“唐大人,素纯夫人,奴才接你们来了!”

能得皇宫第一总管亲自相迎,多大的面子,足以让旁人羡慕。

走路去了御书房,谁也没有说话,只到了御书房外,清晰的听见里面属于安平公主的尖叫声,“父皇!母后!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们的女儿?为了什么利益,就把我嫁到胡公国去,你们忍心么?你们不是最疼我的么?”

“安平!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皇后的尾音还没落,安平公主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水平,“你除了整日说我成何体统还会说什么?对!你们还会帮着外人欺负我!为了那个唐逸,还有那个小贱人苏三三,你们竟然这么对我!凭什么?!”

福顺领着唐逸和苏甜要进门,苏甜以为安平公主的发泄也应该结束了,因为她想不到她还会说什么难听的话。

才踏进御书房,就见安平公主指着皇后埋怨道,“你凭什么做我的母后?你还不如慧母妃!慧母妃对我的好,是你永远都做不到的!我恨你,恨死你们了!是你们害死慧母妃的!”

苏甜站在原地,只看到安平公主的背影,正对上皇帝与皇后受伤的神情,尤其是皇后,一脸的失望。

唐逸拉着苏甜的手,慢慢走上前,如常见了礼,安平公主见到苏甜,火气蹭蹭蹭的往上涨,“苏三三!你怎么不去死?生了两个小贱人你……”

就在安平公主来到苏甜面前时,唐逸站在她面前,伸手挡开她的手,“安平公主,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好啊!那你来杀啊!”安平公主破了音的叫嚣着,“你敢杀了本公主,本公主要灭了唐家九族!”

啪!

茶杯应声而碎,正摔在安平公主的脚下,茶水浸湿了衣摆,安平公主转身再看向皇帝的时候,冷笑道,“父皇也要杀我么?可惜,再有三日,便是儿臣与胡公国的尔布殿下前往胡公国的时间,尔布殿下可是很喜欢儿臣呢!父皇是想将和亲取消么?”

“放肆!这是你该对朕有的态度么?”皇帝怒不可言,对唐逸道,“今儿,朕就将安平公主交给你处置,生死不论!”

一句生死不论,已经说明了皇帝的态度,皇后最后看了眼安平公主,随后转过头去。

“父皇?母后?”安平公主一脸不可置信的反问道,“到底我是你们的女儿,还是这个贱人是?我是公主啊!凭什么?!”

皇帝和皇后何时没把她当做女儿?一直辜负两人厚望的,是她安平!她又何时将皇后当做自己的亲生母亲?

最起码,没有给自己亲娘下砒霜的女儿。

苏甜无视掉安平公主的言行,对上首的皇帝与皇后道,“多谢皇上恩赐,素纯定……”

“苏三三!你敢?!”安平公主指着苏甜的鼻子骂道,“你以为你是谁?就凭你,真敢动本公主?”

“为何不敢?”苏甜冷眼看向安平公主,咬牙道,“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安平公主,你一开始的所作所为,就注定了,你想要的,都不会得到,你该付出的代价,也是时候付出了!”

“你……你怎么敢?”莫名的,安平公主竟有些慌,质问苏甜的底气也没那么足了。

在她认为,苏甜就是个没见识的村女,怎么可能敢这么跟她说话?她不过就是仗着唐逸的身份,凭什么就连父皇和母后都向着她?

面对安平公主的质疑,苏甜勾起了唇角,“皇上都说了,要把你交给我们处置,奉旨办事,谈何不敢?”

“皇上,娘娘!”苏甜上前两步,对上首两位道,“素纯叩谢皇恩!”

她想教训安平公主好久了,奈何身份摆在那儿,为了不给唐逸惹麻烦,能忍便忍,如今不需要了。

而且还能光明正大的教训,这么难得的机会,她绝对不会放过!

“不!”安平公主见苏甜和唐逸的的模样,终于知道怕了,跑到皇帝面前跪了下去,“父皇,你不能这样做,他们会杀了我的!”

“安平公主请放心。”苏甜好心的保证道,“您还要去和亲为南商国做贡献呢,我怎么可能会杀了你?”

苏甜越是这么说,安平公主就越是害怕,从小到大,她还真没怕过什么,但此时的苏甜,让她有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御书房内的门是关着的,门外垂首站着的人,能够清晰的听见门内安平公主的反抗声,尖锐的让人心惊。

少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前几天御医院前往刑部的事儿,到底没传出来。

“苏三三!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安平公主声声控诉,却忍不住往后退,直到退到大年子,退无可退才停下脚步,“本公主警告你,本公主是要去和亲的!一旦本公主出了意外,胡公国发难,你个贱人能担待得起么?”

苏甜一手鞭子一手瓷瓶,充耳不闻的道,“我真的不杀你,这里有一条鞭子,一口毒药,你不了解,我可以给你解释解释,这鞭子呢,是特制的,打在身上不会有任何的痕迹,但却能疼进骨头里!这口毒药呢,不致命,可是一个月后,当你到胡公国的时候,药效就会发作。”

说着,还将那瓷瓶在安平公主眼前晃了晃,在其想抢夺的时候,苏甜快速的收回手,“安平公主,你不是觉得自己很重要么?觉得那胡公国的尔布皇子很在乎你?我很乐意帮你得到答案,当你容颜老去,身体失去让人迷恋的资本,那尔布皇子,是否还会待你如初!”

“你敢!”安平公主脸色煞白,她一直在等,等皇帝和皇后开口阻止,到现在,她还存在侥幸心理,皇帝和皇后只是想吓唬吓唬她,可是等啊等,都没等到那一声住手!“本公主是不会选的!你休想害本公主!”

“既然公主您这么为难,不知道选怎么好,那么我替公主决定好了。”苏甜的目光里没有多余的情绪,看安平公主就像是在看一团死物,“若只选一样,太可惜了,不如这样,两种而已,公主您就都试试,如何?”

“你去死吧!我是不会试的!”安平公主慌张的四处张望,想要找救星,“这里是御书房,你怎么敢乱来?父皇!母后!你们救救我啊!”

门被打开,太子殿下走了进来,还未来得及给皇帝皇后有行礼,安平公主就趁机大喊着跑过去,“太子皇兄!救我!他们要杀了我,父皇母后竟然不管我,太子皇兄,你是我亲皇兄啊,你可不能不管我!”

“安平。”太子殿下淡淡的道,“你太任性了,是该为自己所犯下的过错付出代价!”

刚才他在外面听了许久,就因为她是他的亲妹妹,所以有些不忍心,但他是太子,皇兄,皇在兄前!

有一点安平公主说对了,苏甜不就是个村里出来的村女么?皇帝向着苏甜不向着她,凭什么?

就因为苏甜的夫君是唐逸,正因为苏甜的孩子,是唐逸,是唐家的种!

两年前,安平公主设计赵大学士的原配妻子,导致其原配一尸两命,皇帝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了赏赐又升了官。

可唐逸,唐家和赵大学士能一样么?

安平公主欺辱苏甜的时候,皇帝皇后安抚苏甜就罢了,一个村里出来的女子,真真是不能和公主比的,最多是看在唐逸的面子。

可是,安平公主却恃宠而骄,被惯得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将手伸到了唐逸子嗣身上!

唐逸从小开始,与太子就情同兄弟,大了以后有本事,甘愿做皇帝与太子的利刃,甚至为了救太子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皇家给了唐逸该得到的一切,包括信任地位财富,若是连其子嗣都委屈,皇帝和太子岂不是寒了忠臣的心?

而听了太子所说的话,安平公主如被窒息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子皇兄?为什么?”

皇帝摆摆手,候在一旁的福顺总管,带着几个人,面无表情的将安平公主控制住,再接过苏甜手上的瓷瓶和鞭子,“素纯夫人,请交给奴才吧,别脏了您的手。”

见是福顺总管要亲自动手,苏甜点了点头,就退到了唐逸身边。

当着皇帝皇后的面对安平公主下手,总是看着别扭,而有福顺总管亲手去做,就是皇帝狠下了心。

“不!你们不可以这么对我!”

苏甜思虑时间,福顺总管已经带着人将安平公主控制住,其中一人还掰开她的嘴巴,福顺亲手将瓷瓶里的毒液倒进安平公主的嘴里,怕她吐出来似的,还将她的嘴巴堵住了好一会儿。

等到松开嘴,安平公主跌坐在地上哭都忘了,一声啪响,特制的鞭子落在安平公主身上,华丽的衣裙顿时被抽裂开,可肌肤上却没有任何鞭打的痕迹。

“啊!”

钻心刺骨的疼痛,让安平公主失控的大叫出声,响彻御书房。

“第一鞭,打公主你不敬亲母!”

“第二鞭,打公主你目无亲父!”

“第三鞭,打公主你草菅人命!”

“第四鞭,打公主你勾结敌国!”

“第五鞭,打公主你无视朝臣!”

“……”

每打一鞭子,福顺就数落安平公主的一条罪责,安平公主就惨叫一声,直到安平公主被抽晕过去,福顺总管才停手,双手高举着鞭子,对着皇帝跪下去,“皇上!”

“将安平带下去,三日后启程胡公国。”

很快,御书房内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皇帝看向苏甜问道,“素纯,对此结果可还满意?”

苏甜心里很清楚,能得如今的结果,都是唐家和唐逸的面子,缓缓跪在地上,“谢皇上为素纯做主!”

“起来说话。”

皇帝开了口,苏甜却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而是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奏折,高高举过头顶,“恳请皇上过目!”

带着疑惑和不解,福顺总管在皇帝的示意下,将苏甜的奏折送上御案。

奏折上,苏甜并没有写得太精细,只提到三个问题,一个是难民的安置于规划,二个是旱涝天灾的防治,这是难民产生最大的原因,三个是暖棚降低成本以及普及的策划。

前两个都好理解,每年都会产生的问题,每年都在解决,但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根治。

至于暖棚,其实这个年代已经有了,但最大的问题是成本过高,别说普通老百姓弄不起,就是对普通的富商和官员来讲,都是奢侈。

作物又是民之根本,不然古语不会传下来民以食为天的话。

这些东西,苏甜是在天还未亮的时候,就起来书写的,她不求荣华富贵,更没多想过造福百姓,毕竟这事儿即便实施下去,见效至少要两年。

她求的,只是给自己一个价值,提高皇帝对唐家对唐逸以及自己宽容的筹码!

既然都说皇帝是明君,太子英明,那么她所提供的价值,足以及得上一个安平公主!

御书房内的安静,让人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苏甜跪在地上低着头,唐逸就跟着她跪在一边,等着皇帝发落。

御案上的奏折,从头到尾,皇帝看了足有三遍,而后才抬起头,审视的目光落在苏甜身上,好半晌才道,“这些是你所写?”

“回皇上,确是素纯所写。”

得了苏甜的话,御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皇帝起身来到苏甜面前,亲手将她扶了起来,“你以为,这是可以处罚公主的交换?”

“皇上英明,素纯的心思瞒不过您。”

苏甜仍旧低着头,不看皇帝,她的心思也全都被猜中了,没什么好隐瞒的,干脆大大方方的承认好了。

皇帝手里还攥着奏折,转身面前唐逸,拍了他的肩膀良好,“好!很好!”

再次回到龙椅坐下,皇帝将奏折小心的放在御案上,然后才再次开口道,“传右丞相进宫!”

民生,是右丞相的主要职责。

苏甜紧绷的心放松下来,同时也松了口气,皇帝这是接受了她的提议。

三日后,便是安平公主随尔布皇子回胡公国的日子。

皇子公主的仪仗,行走在商都的百姓欢送队伍中,众人齐齐跪地高呼,“安平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他们看来,安平公主的和亲联姻,是对南商国,对南商国百姓的贡献,百姓心里是感激她的。

只是此时和亲的两个主角,没有一个是高兴的。

身着华服的一男一女,并排坐在抬轿中,安平公主低垂着眼,一点笑容都没有,若不是纱幔挡着,还能看见她憔悴的模样,眼神中尽是呆滞。

坐在安平公主身旁的尔布皇子,一脸的阴沉,自从那日起,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不举不说,女人更是碰不得,一碰,就跟刀割般的疼!

就连他的声音,也渐渐的变得尖细,尔布皇子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怪病,现在又在南商国的地盘,他不敢太过招摇,甚至等回胡公国后,也不敢大肆宣扬,若是让那些人知道,自己的皇帝梦,也就完了!

不过过程如何,商都所有人都记得这场盛大的和亲场景,目送着安平公主与尔布皇子离开了商都。

在皇家眼里,安平公主最后的价值,便是如此了!

商都某处茶馆二楼,苏甜手倚着窗边儿往外看,直到再也看不见和亲队伍,才收回视线,看向身后淡然自若的男人,“南商国与胡公国能打起来么?”

“迟早的事儿。”唐逸说的干脆,“不过胡公国内斗的时候,咱们就能将他们拿下了!”

和亲,只是维持短暂的和平,为了他日一战养精蓄锐。

安平公主和亲,彻底离开了南商国,未来的命运未知,但一定不会美好,甚至可能会生不如死。

唐逸告诉她,敏感时期和亲的公主,都会被男方赐药,是绝育的药。

不管以后胡公国怎么变动,尔布皇子与安平公主绝对不会好过,一个做不成男人,一个做不成女人,甚至很快就会苍老衰弱,那时候的安平公主,只有被人瞧不起和嫌恶。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未来的人生中,安平公主将生活在无尽的痛苦里!

商都百姓谈论了两天公主和亲的乐事儿,有些人最终还是要消失的人们的生活中。

右丞相每日都来左丞相府报道,开始几日还象征性的和左丞相叙叙旧,然后再来找苏甜说说话,主要谈论民策的问题,后来干脆连左丞相都懒得见了,每次来左丞相府,都直奔唐逸的院子,拉着苏甜说话。

若说具体实施,苏甜不敢托大,毕竟她对实际情况不甚了解,能谈论的,多半是理论部分。

除了这些,苏甜倒是没什么烦心的事儿了,每日和苏母唐夫人说说话,逗逗两个越来越健康的宝宝,日子过得舒心。

原本苏家是准备回山头村的,可眼看着就要入冬,苏甜又劝了好久,最终苏母心疼儿媳和孙子孙女,一家人决定留下来,来年再回去。

山头村的地,有唐逸留下的人打理,还有里长的帮衬,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终于盼到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苏甜窝在院子内的小亭子里,披着厚重的斗篷,捧着暖炉,“去年第一场雪,你不在山头村,那时候我可想你了,你知道不?”

“我知道。”唐逸一个用力,伸手将裹成一个球的苏甜抱紧怀里,“这么怕冷,还非要出来看雪,这场雪可不小,等会儿就回屋。”

“在屋子里看雪,能和这一样么?”苏甜也觉得自己又任性了,可和唐逸一起看雪,这种回忆很美啊,“再说了,你以前肯定没这么看过雪,我这不是带你体验新生活么?”

唐逸笑着又帮她紧了紧有些松开的斗篷,真不知道她哪儿来这么多歪理,偏偏从她嘴里说出来还理直气壮的,体验新生活也不是这么个体验法儿。

“那也不能时间太长,万一冻着了,生病怎么办?”唐逸突然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你也不想想孩子,你要是病了,可就不能抱孩子了。”

苏甜挺直了背,对这话有了认同,但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姿势,“你觉得,就现在这情况,我抱孩子能保多久?两个娘都抢,轮不到我啊!”

开始唐夫人抢抱俩孩子就算了,后来苏母搬过来商都,也加入了苏甜抢孩子的队伍,她就想不明白,苏母孙子孙女都有了,抢她孩子?真是闲的!

后来有一次见到苏父逗孩子,苏母在一旁可怜的模样,苏甜顿悟了,苏母这是抢不过苏父,她的孩子能多抱一会儿是一会儿!

雪什么时候停的,苏甜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在室内。

“少夫人睡得可好?”翠柳端着热粥进来,一边说道,“主子进宫了,太子殿下可能会留主子,主子交代少夫人早些休息,不必等他回来,还有两个小主子,在夫人那儿玩儿的可好了,前面来了客人,是兵部侍郎谭大人家的夫人和小姐,想着要见您呢。”

“谭大人家的?”苏甜喝着热水,舒服了不少,听完翠柳的话也精神了,“我没听说过,找我有事?”

翠柳摇摇头,“这个奴婢不知,夫人说等您睡好了再过去就成。”

苏甜赶紧放下碗,穿衣裳,这么好的婆婆上哪儿找去?她可不能拿乔。

“快帮我梳头,我这就过去。”

待到苏甜来到唐夫人会客正厅,还没进门呢,就听见唐夫人笑着开口,“明霞真是好姑娘,我看着就喜欢,素纯也一定会喜欢的!”

听了这不明所以的话,苏甜心里莫名的不好受,因为紧接着就是那被叫做明霞的好姑娘开口笑道,“唐夫人过奖了,我万比不上素纯夫人贤名,商都都传遍了,素纯夫人大方贤惠,心系百姓,与唐大人夫唱妇随,我们都当素纯夫人是努力的榜样呢。”

苏甜踏进门,先是对唐夫人见了礼,才看向来人,母女而人在看见她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起身,此时行礼道,“见过素纯夫人!”

“别客气,坐吧。”苏甜明白皇帝对她的赐封代表什么,后来再有人行礼也习惯了,“刚听你们有说有笑,娘,在说什么呢?”

唐夫人笑着拉着苏甜的手,“素纯,这是谭夫人,那是谭明霞,正是兵部谭大人的妻女,这次来,是特意来拜见你的。”

“拜见我?”苏甜疑惑的问道,“谭夫人客气了,午时候贪睡,让你们久等了。”

谭夫人忙陪笑道,“不久,我们正好能和唐夫人说说话,这是小女明霞,久仰素纯夫人大名。”

“素纯夫人好,我是明霞。”说着话,谭明霞却低着头,声音也没有之前那么大方了,反而多了几分不好意思的意味,“听闻素纯夫人贤名,特想请素纯夫人赐教。”

苏甜脸上的笑僵硬住,不太确定的问,“你的意思是,要我教你?可是我什么也不会啊。”

“素纯夫人谦虚了。”谭明霞的头更低了,“明霞真心钦佩夫人,还望夫人不要嫌弃。”

苏甜忙拿过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她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儿好了?

更让苏甜想不明白的是,谭氏母女来看她,是为了什么?

到了晚饭时间,唐夫人破天荒的留了人,碍于唐夫人在,苏甜只能将心里的别扭先藏起来。

饭后又说了会儿话,好不容易把人送走了,唐夫人拉着苏甜的手,笑着问道,“苏甜,你说说看,那谭家的姑娘如何?”

苏甜错愕的看着唐夫人,“娘想说什么?我没明白。”

同时,苏甜心里咯噔一下,之前听他们说话,她就只想到一种可能性,可是又觉得不可能。

唐家三个儿子,最小的唐逸都已经成亲了,但唐夫人见了谭家母女,还对谭明霞格外有好感,那就是看上了想亲近,莫过于接进府里。

给唐丞相看小妾,不可能,那就只剩下自己三个儿子了,人家母女说是来看她的,唐夫人又问她的意见,莫不是要给唐逸纳妾?

脑子里瞬间想了很多,苏甜脸色越发的不好看,若唐夫人真要插手唐逸纳妾的事儿,她怎么办?妥协不可能!决裂?

“你这孩子,想到哪儿去了?”唐夫人失笑得点了点她的鼻尖,一看就知道这丫头想差了。

回想一下,好像是特容易让人误解,她是知道谭家的目的,可苏甜不知道,于是明问道,“我是问你,谭明霞如何,配你四弟如何?”

“……”苏甜一愣,微张着嘴,盯盯的看着唐夫人,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唐夫人还在等她的答案,苏甜松了口气,暗暗鄙视了自己一遍,又瞎琢磨了。

“娘,谭家的姑娘,算是千金小姐,兵部侍郎也不算小官儿,咋就看上我家四弟了?”

“具体倒是没说,我只看那姑娘如何了,听谭夫人的意思,这谭小姐对你四弟可是一见钟情。”唐夫人又道,“谭家与咱家走得虽不算近,但家室人品都不错,等明儿再请谭家母女过府,你好好问问就是。”

苏甜皱着眉,“娘,我的意思是,苏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四弟现在是成将军照顾,才做了个侍卫,我想两家门不当户不对的,怕委屈了人家小姐。”

“你啊!”唐夫人笑着摇摇头,“婚嫁都想着挑好的,在你这儿,反倒被嫌弃了。”

“我不是嫌弃,四弟才是个农家汉子出身,眼下是配不上谭家小姐的。”苏甜说的是事实,当初苏大全苏小二娶了镇子上的姑娘,都觉得高攀了,更别说一个官员家小姐,“而且,我觉得,这事儿得让四弟自己看,若四弟相不中,可不能勉强。”

但看苏小二和蔡玲,当时英雄救美就看对眼儿了,也知道苏大全和谷梅肯定是相中才成亲的,不能到苏四和这里就报包办起来。

“那你觉得呢?”唐夫人追问道,“苏家高攀了这门亲,没什么不同意的,再说了,苏家给你四弟找媳妇,能比谭家千金强?”

“这谭家千金自然是好的没话说。”苏甜琢磨了下,要是给唐逸塞小妾,那是仙女来了都不行,可若是给苏四和娶媳妇,她还是很满意的,“娘,你看这样成不,明儿我叫娘和四弟过来,再叫谭家母女来,我问问到底咋就看上我四弟了,也让四弟看看。”

唐夫人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去安排。”

“多谢娘替我四弟费心了。”苏甜起身行了个谢礼,堂堂丞相夫人给一个农家子过问亲事,算得上天大的殊荣。

苏家的造化,真真是祖宗修来的福分。

“都是自家人,见外作甚?”唐夫人扶起苏甜坐下,“你这孩子总是谢来谢去的,我不为你们费心,还为外人费心么?你四弟那孩子,我看是好的,有骨子冲劲儿,现在还年轻,再过些年,不比成开年差,山头村是个好地方,来年得空,要带我去看看。”

“那可不是,山头村山美水美,村民也是好的。”想起过去在山头村的那些事儿,苏甜自己都忍不住乐了,“不过里长大叔都说了,哪里都有糟心事儿,不是所有人都好,但村民没坏心。”

唐夫人掩嘴笑出声,“我就少见唐逸的笑模样,你没来商都的时候,每次那小子提起你,提起山头村的事儿,都挂着笑。”

“那他是提我高兴,还是提山头村高兴?”苏甜嘟着嘴,问得格外认真。

“哈哈!”唐夫人笑得更欢了,“还不是因为你在山头村,他才惦记的,你这孩子,我算是知道那小子的性子是怎么磨平了的!”

苏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让娘见笑了,他就是太宠我了,那时候我也是任性,他总让着我,把我当没长大的孩子。”

“我和他爹问他,他和你是怎么认识的,你猜他怎么说的?”

“他说了啥?”苏甜也好奇,在她眼里,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可不愉快,而且那时候她也没心思注意他,就恨着那齐媒婆了。

唐夫人掩着嘴笑了好一会儿才道,“他说那以前远远见过苏家的丫头,弱得跟棉花似的,好似风一吹就没了,后来你被人害落了水,他一手把你捞起来,那模样,像极了被欺负惨的小兽,还是没攻击力的小兽,眼里有狠劲儿,奈何没那个耍狠的条件。”

言外之意,是她这身体条件,太弱了。

苏甜正因这形容,琢磨了等唐逸回来找他算账呢,就听唐夫人又道,“他说,后来才知道,看起来弱的小兽,耍起狠来是真疯。”

“他……他真这么说?”苏甜的心感觉跟泡了醋似的,好酸,难受,想哭。

原来在唐逸眼里,她都成小兽了,连人都不算了?

“哈哈!”唐夫人见苏甜这委屈的样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好半晌才再次开口道,“他哪里舍得呢?唐逸的原话是,苏甜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看起来傻傻的,心里比谁都明事理,给皇上和太子做事,那是他给自己的人生定位,但想护你宠你爱你,是他最喜欢做的事儿。”

听完唐夫人的话,苏甜是真傻了,感动又暖暖的,哪里还管最开始的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夜,唐逸回来的晚,见苏甜背对着他躺在里侧,以为她睡着了,小心翼翼的上了床,想拥她入怀,人却先一步蹭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身不松手。

“怎么没睡?”

唐逸的声音有点沙哑,是他乏累的表现,苏甜闷闷的道,“想你想的睡不着,现在睡吧。”

唐逸大手安抚着她的背,只以为她离不开自己,相拥而眠,等明天再跟她说说事儿。

次日一早,苏母和苏四和就来了,等谭家母女过来,苏甜也将这事儿给唐逸说了,唐逸更是没有意见,朝臣各家各户他都了如指掌,谭家什么样儿,他比唐夫人还清楚。

“若是看上了,相配与否,你不用担心。”唐逸看向苏四和道,“你比你大哥二哥幸运,赶上了好时候,他日加官进爵不是不能,但看你自己的造化,若是看不上,没人强迫你。”

“我知道了。”苏四和仍旧如山头村般朴实的模样,认真的对唐逸道,“谢姐夫指点。”

昨晚上,唐夫人就去苏家在商都的临时住处传了消息,一家人都很震惊,这左丞相府亲自给苏四和说亲,还让苏父苏母受宠若惊。

只那句谭家千金对苏四和一见钟情,苏四和是怎么也没想明白,一个千金小姐咋就看上他了呢?

半个时辰后,谭家母女终于来了,谭明霞独自一人来见苏甜,苏母苏四和还有唐逸都在后头听着。

“见过素纯夫人!”

见了礼再坐下,谭明霞一如昨日落落大方,对苏甜又是恭敬有加。

有了昨天唐夫人的解释,苏甜再见谭明霞的时候,心里的那股子别扭也消失不见,热络的道,“昨日的事儿,我还不算了解,怕是怠慢了你,今儿叫你来,就是有些事儿想问清楚。”

“夫人但问无妨。”谭明霞犹豫了下,才拿出一个荷包,微红着脸,头都没敢抬,“这是我亲自绣的荷包,还请夫人不要嫌弃。”

苏甜好笑的拿过荷包,打趣道,“这样式,我可用不了,我看,倒像是男子样式的。”

“夫人……”一直落落大方的谭明霞,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更红了,她总不能好意思的说,这是想送给苏四和的?

苏甜将荷包放在一旁,开门见山的道,“既然你都找来了,现在就你我二人,不说拐弯抹角的话,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认识我四弟的?”

其实苏四和才将近十六,这时候成亲,说早不早,说晚也不晚,只模样随了苏大全苏小二,健壮偏成熟,倒不像是普通的公子哥儿。

“不瞒夫人说,苏侍卫救了明霞,明霞才……”话说开了,谭明霞倒是也不藏着掖着,只是那些一见钟情的话,着实开不了口。

两人陆陆续续的说了一会儿,苏甜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弄明白。

原来,唐子斌唐子蓓出事的时候,苏家都担心不已,苏四和更是无心当差,便和人换了当差时间。

后来苏四和再回去当差的时候,正赶上那人需要出勤,给宫里的主子出城办事。

恰巧那天谭明霞和谭夫人去城外上香,路上时候,马儿受了惊,马车失控,险些撞到大树。

当时苏四和办完差,正路过那段路,遇见谭家的马车出事,情形十分危急,苏四和不知道别人遇见会不会帮忙,但身为农家汉子的朴实实在的性子,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过程有点惊险,但结局是好的,苏四和救了谭家母女。

谭明霞还崴伤了脚,骨头错位,当场就肿了起来,四处无外人,无奈之下,经过谭夫人的允许,苏四和给谭明霞纠正了骨头。

农家汉子干活儿,亦或者进山打猎,时常受伤,简单的手法还是会的。

马车散了,马跑了,苏四和见自己的时间还够,就好人做到底,让谭明霞和谭夫人上了自己的马,他牵马,其余丫鬟车夫跟随,一路护送到商都城门外,怕惹人非议,让母女二人等着,让车夫先去谭府报信。

就这么一来一回的,年仅十五岁的谭明霞,竟芳心暗许。

理顺了事情经过,苏甜微皱着眉头道,“谭小姐,你确定你是喜欢我四弟,而不是因为感激他才看上他的?”

“不是的!”一听苏甜质疑她,谭明霞绷紧了小脸反驳道,“我真的喜欢他,不是因为感激,他……他很好。”

说到最后,小姑娘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若她知道苏四和就在后面的隔间里,怕是要羞得掉金豆子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苏甜笑着道,“不过我得提醒你,我家有个习惯,成亲的事儿,自己有拒绝的权利,当初我和大哥二哥都一样,四弟若是不想成亲,你咋办?”

就怕苏四和没相中人家千金,不好勉强。

“不想?”谭明霞怔了怔,苏甜的言外之意,她没细想,琢磨了下就道,“我今年才十五,按照商都的习惯,我愿意再等两年,不怕的。”

大家千金,到十七已经是极限了,像山头村那种地方的,姑娘到十六就是最晚的了。

苏甜喝了口茶水,对于谭明霞的坚持,她有点无言以对,若真说了那些个不好听的,小姑娘伤心了咋办?

“素纯夫人,我……”谭明霞又低下了头,“你放心,我都知道,在家的时候,娘都跟我说了,我会孝敬公婆,会和妯娌好好相处的,我没有大小姐脾气,我也没小性子,我说真的,素纯夫人,你一定要相信我!”

苏甜的眼睛睁得不能再大了,说真的,谭明霞是她在这个世界遇见的,最开放的女子!敢把自己的感情说出来,足够令她敬佩!

“那这是你的意思?”

谭明霞诚实的点点头,“是我的意思,爹娘只说要谢谢苏侍卫,我……”

后面的话,谭明霞说不出来了,脸色爆红,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说喜欢一个人,还要嫁给他,这份胆量,着实不容易。

“好了,我都知道了。”顿了顿,苏甜想到了一个委婉的说法,“我家兄弟有三个,四弟有了好机会,能自己挣功名,我就怕他志不在此,你且先回去,不要多想,我问问四弟是否想成亲,若是有这意思,那这事儿多半是成了。”

见谭明霞有点惴惴不安,苏甜拉过她的手安慰道,“说实话,我喜欢你,很欣赏你,相信我四弟也喜欢你。”

“明霞谢过素纯夫人成全!”

过了一会儿,苏甜送谭明霞离开,再回来的时候,就见坐在一旁爆红一张脸的苏四和。

不怪苏四和一大小伙子害羞脸红,实在是……村里哪有汉子这么被表白的?!

“娘,你看这姑娘咋样?”苏甜坐在苏母身边,说道,“商都官家小姐能这般,实属不易了。”

苏母笑眯着眼,“我看啊,挺好,我偷着跟你说,比梅子和玲子都好!”

“娘,你这话可不能让大嫂二嫂听见。”苏甜提醒了句,“大嫂二嫂是镇子上的,这谭家千金是商都千金,谭大人可是上朝,天天见皇上的,不能比,再说了,大嫂二嫂有自己的好处,比儿媳妇儿,不能这么比的。”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你这丫头,我也没说你大嫂二嫂不好。”苏母想严肃,笑脸却收不住,却还担忧的道,“但我怕人家好姑娘过来,委屈了。”

苏甜看了眼苏四和,说道,“怕啥,哪家祖上不是一穷二白走出来的?以后四弟凭自己本事出息了,那才叫封妻荫子呢!唐逸,你说是不是?”

“苏甜说的在理。”唐逸问苏四和,“你自己觉得呢?人家姑娘没得挑,但看你愿不愿意。”

“姐夫……我……我不……不知道。”

少见苏四和结巴,苏甜生起了逗弄的心思,严肃着一张脸道,“四弟,难道你没看上人家千金?要知道,你们成亲的话,人家可是下嫁。”

“我知道,三三姐,我这不是……”

“不是啥?”苏甜打断他的话,“要我看,这谭家的千金,你得对人家负责!”

苏四和被这么重的话说懵了,“负啥责?”

“你摸了人家的脚!”

“我……那不是迫不得已么?”苏四和急了,这么大的帽子,他可戴不起,“当时谭夫人也在场,能给我作证!”

苏甜坚持道,“你摸了人家清白姑娘的脚,这是不争的事实!”

“三三姐,你可不能不讲理!不能乱说话!”苏四和头一次跟苏甜这么大声说话,“当时我连人家长什么样儿都不记得了,我……”

“你摸了人家的脚!”

“三三姐……你……我……”支支吾吾的,苏四和的声音却越来越小,只苏甜这一句话,让他没有丝毫的底气。

虽说当时情况特殊,但摸了人家姑娘的脚,是不争的事实,就算神仙来了,也不能否认的事实。

但见苏四和越来越蔫儿,苏母倒是心疼了,“三三,你别逗你四弟了,咱村里的男儿,本就不会说话,四和,娘问你,你跟娘说实话,你觉得谭家的千金咋样?”

不管别人咋看,反正苏母很满意。

“娘,就我现在这样,不是耽误了人家么?”苏四和闷闷的道,“再说了,我才十六,况且……我娶了官家千金,以后……以后大哥二哥大嫂二嫂咋整?外人不得说闲话?”

苏母之前的高兴劲儿瞬间消失,她在就顾着高兴小儿子,忘了老大老二了呢?

这身份上差太多,以后可不就得有矛盾了。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就说你愿不愿意这姑娘。”唐逸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了,“男人养家顾家,是靠自己的本事,不是靠别人衬托得来的。”

唐逸的话,听得苏甜的心直砰砰跳,这话她太认同了!好想为他鼓掌,但不是时候。

苏四和听后眼睛亮亮的,但他心里还是纠结,“那我问问大哥二哥的意思,还有爹。”

其实,他们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苏四和就是觉得,自己的事儿,总是要听听家人的意见。

平日里,这兵部的官员与左丞相没什么交流,可自从谭明霞表明了心迹,朝堂之上,谭大人与左丞相的互动,似乎多了起来,看得众人直傻眼,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咋关系这么好了?奇怪!

而苏四和这边,在谭夫人的安排下,私下里见了谭明霞两面,最终将这亲事给定下来了,苏四和与谭明霞说好了,给他一年的时间,他现在还只是光杆侍卫,想着以后有了品级再娶她,给她一个体面的称谓,哪怕是最末等的,也成。

要知道,侍卫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喜欢是一种缘分,但苏四和与谭明霞之间的感情,要靠以后慢慢培养了。

想当初苏甜和“成开年”,不就是一点一点走过来的么?

再说这一日送走了苏母和苏四和,唐逸才得空说了昨日的事儿。

“皇上决定今年冬天体察民情,趁着年节前回来,我带你一起去,当散散心,如何?”

苏甜第一反应不是能出去玩儿,而是脱口问道,“体察民情?为啥要冬天?再说了,这时候走,环境恶劣,也不安全。”

“你想到的,皇上与太子自然也知道。”唐逸压低了声音道,“就是所有人都觉得这时候不能,所以皇上偏要这时候去。”

苏甜大概能明白皇帝的意思,可还是觉得这太冒险了,“就现在,今年的难民都在路上了,你说万一冲撞了,可咋整?”

虽然苏甜觉得,现在有条件了,有机会一定好好看看所生活国家的美好河山,但她更认同一个“真理”,在小命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她可不敢当这是散心,万一这路上出了事,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两说。

“你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翼翼了?”唐逸取笑道,“这可不像是你的性子。”

苏甜不管他说什么,坚持道,“我还是觉得不安全,再者,帅帅和萌萌还那么小,不能一起带着,我要是跟你走了,想孩子咋办?孩子想我咋办?等我回来孩子不认我了咋办?孩子多可怜啊!”

唐逸没觉得孩子可怜,只觉得苏甜一边数,一边掰手指头的样子,更可怜,说的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儿似的!

然而皇帝做的决定,没人能阻止,苏甜担忧也没用,她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随行名单上,去的人还有皇后,右丞相石济之等,武将有成开年,白展等,而太子坐镇商都。

临走前的几天,唐夫人破天荒的不跟苏甜抢孩子了,惹得苏甜几度落泪,以前天天能见到孩子,未来两个多月时间里,孩子要见不着了,舍不得!

苏甜不知道皇帝这次出去到底是为了什么,既然人家安排了,她听着就是。

出巡的队伍还算低调,并没有太过招摇,苏甜要做的,也不过是每天和皇后说说话,再帮皇后照顾照顾皇帝等人的日常。

“夫人,少夫人,前面就是陶乡镇,今晚我们在那儿歇息,明儿再赶路。”

几人出来的身份,唐逸和苏甜成了皇帝和皇后的儿子儿媳,这让苏甜也别扭,怎么也亲近不起来。

得了侍卫的话,皇后看着马车外的景致,“这才出来几日,倒是快,这陶乡镇,是不是和你们山头村很近了?”

“不足半日的路程。”苏甜自然应着,心里暗叹,这是要去山头村的意思?

当时她有身孕,马车也不是顶好的,从山头村到商都走了十余日,这次到陶乡镇,也不过三日,算上明天,也才四日。

心里好奇,苏甜却不敢随便问路线,唐逸只告诉她,他们最终的目的地在西南,怕路上有意外,知道真实路线的少之又少。

到陶乡镇的时候,正赶上晚饭时间,一行人去了镇子上最好的酒楼,选了一个临街视野不错的包间,皇帝看着晚间热闹的街道,笑着对唐逸道,“难怪你乐不思蜀,几次召你都不回来,最暖民间,这几天我是见识了,现在我就想马上到那山头村看看。”

“老爷,唐逸乐不思蜀哪里是因为民间?”皇后眼神示意着,“要我看,是这媳妇儿好,再好的地儿,能比得上人?”

苏甜刷的一下子,脸就红了,唐逸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夫人说得是,再好的地儿,比不上人。”

苏甜低下头,这么说她,她脸皮没那么厚,禁不起夸。

“老爷夫人,我哪儿当得起?”苏甜只能自己谦虚,“也就你们心好,不嫌弃我……”

“你们看,那边真热闹!”

苏甜的话还没说完,一众人的注意力,就被窗下的声音吸引了。

“那边的女人,不是聂家的聂思么?”

听到聂思的名字,苏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聂家,转头看了唐逸一眼,不是说再也不用见了么?

没忍住,苏甜起身直接来到窗前,顺着街上众人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商铺,门口指着别人理论的,正是聂思,只不过如今的聂思不同以往,人都瘦脱形了,但她绝对不会认错。

“你没看错,就是聂家的聂思。”

“这聂家也不知道咋回事,从商都回来后,就跟没脸见人似的。”

“那几天天天能听聂家传出哭声,不知道发生啥事儿了,没多久就匆匆把聂思给嫁了。”

“聂思才多大?咋这么着急?”

苏甜眯着眼,就算女孩子成亲早,但聂思绝对没到了着急的时候,又听下面的人继续谈论。

“哈哈!就聂思那个小疯婆子,谁敢要?嫁不了好的,还嫁不了差的么?”

“这事儿我知道,听人说,聂思和家里一小厮有了首尾,你们说,聂家能咋整?”

“哎!我看这聂家是要完了!”

“早晚都得完,聂家那姐弟俩,没一个好东西,看着人模狗样的,聂思被惯得不知天高地厚,那聂寻小时候就弄死家里的小厮,只不过外人不知道。”

“不是说聂家还有个女儿么?聂老爷逢人就说自己有个一品夫人的女儿,真的假的?”

“你觉得若是真的,聂家能破落到这种程度?那阵子聂家还说找到十七八年前丢失的女儿呢,结果你猜咋回事?就是山头村一个种田人家的姑娘。”

“那姑娘是不是聂家的女儿我不知道,只知道,那家姑娘都成亲了,结果这聂家逼着人家姑娘被休,想让那姑娘去商都做小妾!”

“原来聂家竟然是这样的人!”

苏甜的手指戳着手心,最终慢慢松开,再听到这些事儿的时候,心里的感觉更趋向于平和,这辈子,她就没有亲生父母的缘分。

不远处的商铺前,聂思被周围的嘲笑弄得嚎啕大哭,等了许久,也没看见聂父聂母的身影。

若是以往,聂父聂母总是会第一时间给聂思出头。

倒是聂寻出现了,吩咐自己身后的小厮,拖着聂思就走,小小年纪的脸上,有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阴沉。

“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唐逸早杀了聂家满门。”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后已经来到苏甜身后,“皇上,最开始就没打算容下聂家!”

聂家唯一做过的贡献,就是把皇商背后隐藏的见不得人的买卖给暴露了出来。

苏甜点了点头,“我知道,夫人,他们还能活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你懂就好。”

当夜休息在陶乡镇,苏甜临睡前问道,“为什么要去山头村?有没有提前和里长大叔说一声?得好好安排……”

“不用担心这么多。”唐逸放下床幔,慢慢对她解释,“去山头村,主要是想看看去年的难民安置,若真的可行,效果好,类似的实施就能推行下去,皇上说你是奇女子,脑子和别人不一样。”

“啥?”苏甜条件反射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可置信的问,“皇上都是这么夸人的?”

噗……唐逸忍不住笑出声来,一翻身将这个思路不正常的小女人压在身下……

苏甜睡着前,小声嘀咕着,“我就知道,皇帝出巡,不管明的暗的,肯定不简单。”

次日一早,众人告别了陶乡镇,启程前往山头村。

不管是谁来山头村,到了山脚,都要停下代步工具,只能靠一双脚走路。

乔装的侍卫们带上东西,就准备进山去山头村。

一如既往,唐逸习惯性的在苏甜面前蹲下身子,苏甜也习以为常,正准备爬上唐逸的背,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尴尬的冲皇帝皇后笑笑,然后绕到唐逸跟前,“我自己走吧,多不好。”

“山里还有雪,你自己咋行?上来,也就老爷夫人敢笑话你。”

老爷夫人笑话,那也是笑话。

苏甜这话还没说出口,皇帝看着山路,一撩衣摆,也半蹲在皇后身前,“来,夫人,为夫背你进山!”

在场的众人都愣了,齐齐看向皇帝皇后,半晌都没人敢开口出声。

皇后也是怔在原地,倒吸一口气,忙道,“老爷,这可使不得!”

“这有什么使不得?”皇帝回过头笑道,“当年不是没背过你,现在也一样,我背得动!”

还见皇后没动作,皇帝干脆自己上手,几下子就把皇后弄到自己背上,往上颠了颠,感觉稳了就道,“前面的,还不带路?”

“……是!”

乔装的侍卫,这才反应过来,尽职尽责的带路,前面走的,把遇到的障碍都弄开,就连雪都用脚弄到一边,以保证皇帝能更顺利一些。

“看吧,这回上来吧!”

听了唐逸的话,再看前面一步一个脚印的皇帝,苏甜慢慢爬上他的背,闷闷的道,“老爷夫人的感情,真好!”

看得她眼眶都湿了,年少夫妻共苦患难,年纪大了,还能一如既往,便是皇帝皇后的真实写照。

众人之间的距离都不远,苏甜再抬头的时候,正看见皇后拿着手帕给皇帝擦汗,皇帝的年纪不算多大,但常年劳累,到底不比健壮的男子。

身边一直候着的福顺总管,手里也拿着个帕子,是在给自己擦眼泪吧?

因冬天山路不好走,加上皇帝走得不算快,比正常多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才走完山路,停下来的时候,离村口也近了。

中午时候,村里还算热闹,远远的还能看见玩雪的孩童,大人忙碌的身影。

再看到这么亲切熟悉的环境,苏甜指着村东头,“唐逸你看,那边都建起来了!我走的时候,别说房子了,就是棚子都没有!”

“嗯,变化很大。”唐逸可没有苏甜的兴奋劲儿,只按住她的手,不让她乱蹦,“小心别摔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摔不着的。”

众人边说边走道村口,距离村口近些的人家,早就注意到突然来村子里的人,一个个小心出来看,还让人赶紧去通知里长。

村子里突然来这么多人,看着穿的还不差,大有来头的样子。

“这些村民是怎么了?”皇后好奇的问。

村民有打探的,有让孩子往家回的,有往另一个方向跑的,还有去别人家的,很快就动作开了。

苏甜一边指一边解释道,“那些是去通知里长大叔,村里来人了,大家伙儿不知道咋回事,怕有危险,就让孩子回家,再通知各家注意些。”

说完,苏甜小跑着上前两步,摘下斗篷的帽子,冲着不远处的人招手,“哎!刘婶子!马家嫂子!王叔!是我啊!苏三三!我回来了!”

“是三三?!”

距离近一点的人,终于认出来了,忙放下手上的东西,跑了过来,一个个围着苏甜上下打量。

“真的是三三!”错不了!

“三三变漂亮了!”苏甜腹诽,以前也挺漂亮的!

“呦!孩子生了?男孩女孩儿?”

“年子呢?”

“你爹娘呢?苏家咋都没回来?啥时候回来?”

“……”

问题一堆堆,苏甜笑着道,“你们问这么多,我都回答不过来了,孩子生了,双胞胎,一男一女,大嫂二嫂也生了,不方便,就等着年后再回来……”

众人围着说了好一会儿话,村民才将注意力转向苏甜身后的一群人,“三三,他们是谁啊,年子咋没和你一起回来?有人说年子看上别人不要你了,真的假的?要是年子给你委屈了,可要跟咱们说,让里长给你做主!”

说这话的时候,里长连跑带颠儿的往这边赶,近了一把拉住苏甜的手,“三三?真的是三三!你一个人儿回来的?”

“不是,还有……当家的!”苏甜回头一看,唐逸上前两步,“里长,我回来了。”

苏甜挽着唐逸的手臂,却被里长一把拉了回来,“三三,这人是谁?你咋和人拉拉扯扯的,年子呢?”

“哎呀,里长大叔,你细看看,这人是谁!”

唐逸的模样,自打脸部受伤那次,就有了些许变化,除了人瘦了,更白一些,与成开年对比,已经没那么相似了。

“你是……”里长辨别的好半天,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唐逸见村民又开始议论纷纷,再让他们猜下去,说不准又八卦满天飞,开口说道,“里长,我是年子,不过我本名叫唐逸,在山头村三年余,给你们添麻烦了。”

“咋……咋回事?”

不仅里长吓傻了,后面的村民听了这话,也惊讶不已,年子不是成家成开年么,咋又换了名字?

可这人,又跟年子不太一样,年子比他黑一点,脸上也没有伤疤。

“说来话长,里长大叔,咱们去你家,慢慢说,你看成不?”苏甜又回到唐逸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反正啊,这就是我当家的!里长大叔,成家的成开年也回来了,到时候你看你能不能认出来!”

里长再看向来的一群人,都陌生的很,猜不准对方的来头,但信了苏甜一回,“成,既然是来咱山头村的客人,是要好好招待的,先去我那儿,有啥事儿慢慢说。”

好奇的村民,也派了几个代表过去,一路上都对唐逸指指点点,怎么都不相信,这就是他们认识的年子。

三王爷一党已经全部剿灭,当初唐逸隐藏身份事儿,就不算是秘密了,除了涉及到政权问题,唐逸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清楚。

这下,里长和村民终于相信,这个叫唐逸的,真的是和他们相处三年多的人,也是苏甜的当家的。

至于休书的事儿,里长瞒得死死的,村里还不知道,于是干脆也不再提了。

最后,才轮到成开年和里长和在场的村民打招呼。

里长看着成开年的模样,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最后问道,“那……你哥呢?外头都传你哥为了救你死了,真的?”

“我哥还在。”成开年笑得有点失落,“不过我哥在战场上,的确受了伤,腿废了,现在在商都生活的很好。”

“哎!”里长最终叹了口气,“人还在就好,对了,不知道是哪方贵人来咱山头村,方便介绍下不?”

苏甜没开口,皇帝皇后的身份,不能随便说,就算是说,也不应该是她说。

里长看了看四周,没人开口,唐逸却道,“里长,还请村民们都先回去,剩下的事儿,咱们自己谈。”

“行。”里长看了看皇帝和皇后,就跟村民道,“你们先回去吧,可别乱说话,要是我听见有人编排三三,我可不跟你们客气!”

“知道啦,里长,我们办事你还不放心么?绝对不乱传话!”

村民走了,唐逸这才道,“里长,今儿说的话,怕是你到死,都要带进坟墓里!”

里长一惊,腾的一下子就站起来了,转身门窗看了个遍,才回来确认道,“咋回事,是不是出大事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没有大事。”唐逸从皇帝手中接过龙纹玉佩,递给里长看了一眼,“可明白了?”

里长惊讶的张着嘴,扑通一声就对着皇帝皇后跪了下去。

但说实话,他还是不敢确定,现在屋子里唯一坐着的两人是什么身份,但看那龙纹玉佩,他还是懂得一点的。

现在在南商国,能用得上龙纹玉佩的,只有两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太子。

但看这男子的模样,里长猜是皇帝,这身份,可是不能说啊!

唐逸说得对,这可是得跟着进坟墓的事儿!

再一想,可不得了!他这山头村,可是进过大人物了!又想到唐逸在三头村的三年多……

里长不由自主的叹道,“我滴乖乖啊!可了不得了!”

皇帝皇后倒是被里长这模样给逗笑了,“起来坐吧,早听闻山头村不错,这亲眼看见啊,的确是好地方,可是出了不少人才。”

“贵人过奖了,都是年轻人自己有本事。”里长起来后却不敢坐,站在一旁回话,“贵人有事儿尽管吩咐,我一定都办成了!”

“不急,一会儿啊,带我们去看看去年的难民!”

得了这话,里长不敢不从,可是又怕出什么事儿,把贵人给冲撞了,咋整?

里长向苏甜投去求救的目光,苏甜压低了声音道,“里长大叔,该咋样就咋样,老爷是好人,你以前不是也听说过么?”

皇帝圣明,太子贤明,这是当朝百姓对当今皇帝太子的评价。

“那成。”把心放肚子里,里长又愁上了,“这……贵人中午还吃饭吧?这……农家的东西,成么?”

“哈哈!”皇帝大笑道,“怎么不成?我啊,就想吃你们吃的饭!”

里长心惊胆战的带着人去忙活午饭了,可哪能真就做平常的东西?

出了门的里长,一边让自家媳妇和儿媳妇儿准备,一边带着儿子去借,鸡鸭鱼肉少不了,要准备的,比过年节的团圆饭还丰盛。

半个时辰后,一桌子的饭菜准备妥当,苏甜一看就明白了,这怕是把全村最好的吃食都弄来了。

皇帝皱着眉头,却没有动,叹气道,“村里一年到头,都吃不上这么一顿饭吧?”

苏甜赞同,别说一年吃不上,有的人一辈子都吃不上。

“老爷,里长大叔一片心意,是怕委屈了您。”苏甜帮里长说话,“您先吃着,晚上咱们再吃农家菜。”

她所说的农家菜,就是村民平日里吃的,土豆玉米萝卜大白菜,这是南商国民间四宝。

冬日里能四样吃齐全的人家,都是条件不错的了。

其实看着这一桌子饭菜,苏甜自己心里也心酸,虽然她没吃到什么苦,但见过别人吃苦。

“里长啊,坐下来,一起吃。”皇帝招呼道,“家里人也都来,今儿没那么多规矩,一起陪我吃个饭,高兴!”

里长不敢,正要拒绝,唐逸打断了他的话,“老爷开了口,你照办就是。”

无奈,里长只得将家里人都叫来,陪着贵人吃饭。

一顿饭下来,吃得欢快的,也就只有那几个年纪小不知事的孩子。

皇帝皇后都没吃几口,别人就更不敢吃了,看着几个孩子,皇帝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下午,在里长的带领下,皇帝在村子里转转,了解了一下难民安置的问题,当里长说,“村子周围还有规划的空间,府衙朝廷也是支持的,我就想着,今年也能收一批人,只是数量不能多了,顶天也就百八十人,多了,村子该乱了。”

“嗯,这村子,很好!”皇帝赞赏的说道,并拍了拍里长的肩。

结果把里长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为了防止原村民和新村民拉帮结派,里长还让新村民安插在原村民中安家,想了各种办法,总之就一个目的,让这个村子更融合,更团结!

皇帝转了一圈后,对自己看到的,非常的满意。

随后就往成家走,就在成家河对面,一座比房屋还高的建筑出现在眼前,苏甜指着问道,“里长大叔,那是什么?”

走之前,在她家对面,可没有这东西。

“嘿嘿,那是村民给你和年子……不,是唐大人,给你们立的。”

里长一笑,苏甜立刻明白了,这就是之前听说的,村民为了感激他们,要给他们立石像……

“是么?”皇帝对此很感兴趣,“走,过去看看!”

人还没走出去多远,周围人家就出来人了,里长一看要坏,想阻止,那些人更快。

“三三?你真回来了?我还以为他们在骗人!”

第一个来到身前的,还是熟人,正是成家的邻居,胡大姐。

“胡大姐!”苏甜又看道她身后的丫头,“呀!妞子都长这么高了?”

“成婶子好!”

“现在应该叫……”

苏甜忙阻止里长的话,“里长大叔,就这么叫吧,没事儿,孩子还小呢。”

就是跟大人解释,都得说上一会儿,这跟小孩子说了,不得说糊涂了?

“你们都出来干啥?”里长急得直瞪眼,“还不快点回去,没事别瞎出来转!”

“没事,人多热闹。”皇帝阻止里长道,“你别凶他们,看把孩子都吓着了。”

里长不敢应话,他这不是怕您被冲撞了么?平时他对村民都可好了,少有这么凶的时候。

这边有口难言,皇帝已经来到胡妞子身边,蹲下身子把胡妞子抱进怀里,“你叫妞子?”

胡妞子点了点头,可对陌生的大叔,还是有点胆怯。

皇帝指着河对头问道,“你知不知道那对面是什么?”

“我知道!”胡妞子眼睛亮亮的,“是让我们记住成叔叔和成婶子的!成叔叔和成婶子最好了!婶子可好了,还给我肉吃呢!还有可香可香的点心啦!”

一边说着,胡妞子还不住的咽口水。

“哈哈!”

也不知道是被胡妞子的话和模样逗乐了,还是对这背后的事儿满意,总之皇帝很高兴,大家伙儿都跟着高兴。

“让人去最近的镇子上,买些点心和糖果,给孩子们!”说完,皇帝又看向里长,“听说去年村里的年货,是素纯给置办的?”

里长乍一听素纯这名字有点不习惯,可还是知道说的是苏甜,弯腰道,“是是,素纯夫人心地好,去年村里过年节,高兴着呢。”

“今年我来了,也不能比素纯差,福顺,给里长拿五千两银子。”皇帝对里长笑道,“缺什么买什么,你看着办!”

五千两,对他们来讲不算什么,但这东西又不能给多了,怕被惦记,让邻村知道了也不好。

但五千两对于村民来讲,确实天文数字了,去年苏甜的一千两,让大家伙儿感恩戴德,今年五千两,估计村民做梦都能笑醒!

“多谢贵人恩惠!我山头村里长替大家伙儿谢谢您!”边说着,里长热泪盈眶的冲着皇帝跪下去。

这里面的事儿不能说出去,但仍旧难掩里长激动的心情。

一行人走近了,胡妞子已经不怕皇帝,还指着前面的两个石像道,“看!那就是成叔叔成婶子!”

苏甜唐逸看过去,顿时失笑,两块儿真人高的石头,别说像他们俩了,就是一个人基本的模样都显现不出来。

“嗯,很好。”

虽然什么都没看出来,皇帝却像模像样的看了半天,然后才离开。

一路跟在皇帝皇后身后四处转,苏甜小声问道,“唐逸,你说咱们这叫不叫衣锦还乡?”

“如果是,你应该叫村里人都出来见见你,让大家伙儿看看,肯定都羡慕。”

苏甜紧了紧挽着他的手臂,“要看也是看你,大家只会羡慕我眼光好,当初就嫁给你了,别人后悔都没有后悔药!”

后面的小互动,并没有逃过皇帝的眼,只当做没看见,继续看有关难民的事儿。

当天晚上,苏甜唐逸回到了曾经一起生活过的成家屋子,说来这是成开年的家,但到处都是她和唐逸生活的影子。

熟悉的门窗,熟悉的热炕头,熟悉的一切!

皇帝在山头村足足逗留了两天,才离开,继续向着目的地前行。

十天后,一场大雪,将一行人拦在青鸾山脚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行队伍百余人的情绪都很低落。

谁都将意外想到,却没想到情况这么艰苦,为了安全起见,白展等人已经开始劝说皇帝准备回商都,不要继续前行了。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一脚踩进去,轻松没过了脚腕。

临时搭建的帐篷内,苏甜裹在被子里,“唐逸,老爷为什么这么坚持?”

这一回,唐逸说了实话,只是声音压得不能再低,几乎咬着苏甜的耳朵道,“过了年节,与胡公国的战事将爆发,老爷想御驾亲征,又怕走漏消息,因此才借着出巡的借口,一路体察民情,慢慢的就到了两国边境,调兵也在暗中进行。”

“……”苏甜睁大的了眼睛看着唐逸,好半天都在消化这个真相。

所以说,皇帝说出巡是在骗人?

所以说,一路出来,带着白展和成开年那么多的武将?

所以说,其实她和皇后跟来,主要目的是为了掩人耳目?

所以说……她的小命,其实随时都在面对威胁!

“唐逸……”

苏甜想镇定,可是说出口的话不自觉的带了颤音,她能想象得到,这一路上有多么的危险,她就说嘛,皇帝这么个速度,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竟然参与了这么秘密的事儿!

“乖,别怕,有我在,不会有危险的。”唐逸亲了亲她有点发白的小脸,“到了边界附近,我亲自护送你和夫人回商都。”

“可是,安平公主不是和亲了么?”苏甜不解的问道,“而且你们不是说,短时间打不起来么?怎么这么快?”

快到让她反应不过来,好像安平公主随尔布皇子离开商都还只是昨日,今儿就说要打起来了。

“一切都在老爷的掌控之中。”唐逸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朝堂,战场,说变就能变。”

苏甜咽了口口水,都走到这儿了,还能咋整?

不过苏甜这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一来唐逸又将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二来,他明知道这么危险,还让自己跟着来?或许是皇帝的旨意,但这也变相的说明,当她和皇帝有冲突的时候,他选择了谁!

越想越憋屈,苏甜干脆转过头不理他,她需要好好静一静,不然她有小情绪。

“生气了?”唐逸软着声儿的哄着,“我们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会有危险,我向你保证,咱们都会平安的回去的,你知道,我是不会拿我们冒险的,对不对?”

“我没生气。”苏甜斜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一头扎进他怀里,闷声道,“你说保证,看现在这鬼天气,你说老爷咋也这么任性呢?”

大手安抚着她的头,唐逸没接话,曾经没有苏甜的时候,他连自己的安危都不会想,现在有了苏甜,真觉得自己需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

第二天早上,太阳终于升了起来,雪也停了,看着这样的天儿,苏甜松了口气,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祈祷快点到边界,一切顺利。

他们从商都离开的时候,距离年节还不到两个月,按照皇帝原本的计划,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到边界,因路上特殊情况耽搁,一行人到达边界处最大城池忠义城的时候,距离年节只有六天时间。

进了城,苏甜都没来得及看这里的特色,只觉得心都踏实了,不用心惊胆战的了。

马车上,皇后握着苏甜的手,“咱们还要在忠义城两日,听说这边风俗与商都不一样,咱们可不能白来一趟。”

“夫人?”苏甜犹豫了下,没忍住问道,“您不担心老爷么?”

皇后收回掀马车帘的手,却没有看苏甜,“他是老爷,担心有什么用?以后还有我儿子,这是他们的命,也是我的命!”

苏甜哑然,落寞的低下头,皇帝是皇帝,太子是太子,所有人都可以自私,但是他们不能自私。

现在他们一行人到了忠义城,也就说明两国战事很快就要开始了,苏甜看了眼马车外的行人,心里说不出的悲戚。

这里,很快将有一场战争!

在忠义城安顿好,苏甜一整天都没见着唐逸,她这心里越来越不安。

第二天,唐逸出门后又回来,悄悄的道,“苏甜,想去军营看看么?真正的军营!”

若是在这之前,他跟她提议,苏甜肯定会非常高兴的答应,然而现在真是没心情。

“不了,我等你回来。”

唐逸双手握着苏甜的手,感觉到她的不安,“别怕,明天,我护送你们回商都。”

“有你在,我不怕。”苏甜笑着抱住他的身子,“我就是觉得夫人说的有道理,这都是命,有些责任是逃不掉的,路上我一直担心,我想是我任性了,唐逸,对不起。”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谁说你是任性了?”唐逸道,“你很好!”

这一天,苏甜终究没能和唐逸去军营,却在出门的时候,看见了苏四和。

“你怎么在这儿?”

苏甜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苏四和不是在皇宫当侍卫么?怎么跑到忠义城来了?

在这里,只让她想到一种可能性,就是上战场!

“三三姐!”只又一个多月不见,苏四和越发成熟稳重了,“是我跟将军争取的,你别担心,我都和爹娘说好了。”

“算了,你来都来了。”苏甜叹着气,无奈的道,“你来是为了谁,大家心里都明白,但是你得记着,你想要的一切,都要你能活着回去,不然你想要的,也会是别人的!”

苏四和点头,“是,这我明白,姐你放心。”

“……”苏甜眨着眼看苏四和,半晌才道,“你刚才叫我啥?”

“姐!”苏四和露出个大大的笑脸。

这一声姐,叫得苏甜都要哭了,这个四弟,从来没干脆的叫她一声姐,一直都在叫三三姐。

“你这人可真是的!”苏甜故意埋怨了句,最后只剩下嘱咐的话了,“战场上刀剑无眼,为国效力是应该的,但有时得用点脑子……你那是啥眼神?”

得苏甜一个白眼,苏四和认真的道,“我知道,你说的我都记着了。”

其实,就苏甜说的这些,他临走前,苏父苏母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但因是一家人,说多少,他都爱听。

“行了,多余的你也都明白,我就不说你了。”苏甜郑重的道,“早点立了功好回去,姐给你出聘礼!”

苏四和伸开手臂,抱着苏甜的身子,就像在山头村小时候,他们兄弟三人护着她一样。

虽然苏甜不知道,但也能感受到此时苏四和的心。

苏四和本来是应该随队伍一起去军营的,可就为了见苏甜一面,特意跟将军说了一声,只给他半个时辰的时间。

战场变幻,刀剑无眼,苏甜说的没错,苏四和也知道,他自己都不敢保证自己会活着回去,可一旦他活下去,那么就有功,真正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封妻荫子,成为骄傲!

苏甜看着苏四和的背影,男儿此时的心境,她能够理解,她不知道苏父苏母是如何说服自己让他来战场,但知道现在的苏家,定是担心得不得了。

当天夜里,苏甜能清晰的听见不远处军营传来的声音,唐逸捂着她的耳朵,心疼的道,“睡吧,我陪你。”

自从知道皇帝这次出来的目的,苏甜就没休息好过,唐逸都看在眼里。

“我没事,不想去军营看,是怕自己难受。”苏甜睁开眼,伸手摸着唐逸脸上那道已经淡了不少的伤疤,“我觉得,军营里的这声音,应该让所有人都听见,让南商国的子民知道,他们的顺遂安稳,都是用将士们的命换来的。”

“你今儿是怎么了?”唐逸感觉今天的苏甜有些不对劲儿,平白的,怎么感慨这些?“乖乖睡,明儿咱们就离开忠义城。”

苏甜笑着蹭了个舒服的姿势,她是真的不想睡,总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说与他听。

“唐逸,其实我都明白。”但这辈子只想活的简单一些,所以装作不懂的样子,然后能看到这个男人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样子,让她觉得温暖心安。

以后,不会了。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可是唐逸知道,苏甜并没有睡,“总有一天,我会带你回家!回属于我们的家!”

闭着眼的苏甜勾起了唇角,环着他腰身的手臂紧了紧,她是想要两个人的家,就像山头村那样。

可后来因为他的责任和人生定位,不得不远离了那个家。

如今在情形这么紧急之下,能得他如此承诺,苏甜知道,自己该满足了。

天亮以后,整个忠义城都沉浸在压抑的气氛中,皇帝皇后早早的就起来,皇后与苏甜回商都的队伍也整装待发。

唐逸牵着苏甜的手,两人看着皇后与皇帝说着悄悄话。

这一路走来,苏甜进一步的了解患难夫妻的感情,听人说当年皇帝身为皇子不受宠,两人如何不好过,又如何恩爱共渡难关,都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皇帝一身戎装,徒增了几分英气,根本看不出平时劳累过度的状态。

皇后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嘱咐的话并不多。

突然,苏甜睁大的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皇帝皇后的互动,她真是比不了!

皇帝竟然当着众人的面亲吻了皇后!

这这这!简直超出苏甜的认知!

不是她接受不了,而是在这个年代,男子当众亲吻女子,是惊世骇俗!

可是在这种时候,当事人又是南商国第一尊贵的夫妻,没人敢说个不是来。

周围的安静,苏甜还能清晰的听见皇帝对皇后说的话,“敏柔,等我回去,我带你走遍咱南商国的大好山河!”

“夫君,我一直都在等你!”

苏甜转过头,将脸埋在唐逸胸前,脑子里反复出现了两个字,战争!

在和平的年代,她从来没想过这个血腥的词,如今,她更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距离这个血腥名词这么近。

现在的她,就像是行走的战争边缘的人,感受到战争的紧张,还感受到人心。

告别的时间不多,只一刻钟的时间,苏甜和皇后就被送上了马车,很快出了忠义城。

唐逸作为护送的主要负责人,打马在马车旁,一行人渐渐消失在忠义城的范围内。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马车内,苏甜安抚着皇后的手,安慰道,“夫人,这一次,南商国一定会一举拿下胡公国,您别担心。”

“你这孩子,还哄我?”皇后苦涩的露出个笑容来,“这一点,怕是我身边的人都不如你,你知道他们以为我在担心什么?”

苏甜摇摇头,这一点她可猜不到,皇帝皇后身边的人都跟人精似的,心思不好猜。

“他们以为我在担心安平!”皇后冷哼一声,“我问你,当有一天,唐逸和子斌子蓓对比,你更担心谁?”

苏甜想都没想就道,“我不知道,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

这简直就是媳妇和妈掉河里的既视感,在苏甜心里,唐逸和孩子都重要,都是她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是啊,很难回答。”皇后盯着苏甜的眼睛,“可是,当你真正遇见的时候,你就知道答案了。所以,现在我一点都不担心安平,早在她不把我当亲母的时候,我们的母女情分就尽了。”

“虽说我是南商国的皇后,南商国最尊贵的女人,可是我也是女人!”

“我还是自私的女人,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想要我的夫君健康和乐,可是就是这么简单的要求,都是奢望,这就是皇帝皇后的悲哀。”

“苏甜,皇上现在放不了唐逸,因为还有很多事要他去做……”

马车上,皇后跟苏甜说了许多话,几乎都是秘密,平时万不可对人说的话。

苏甜看到了皇后的坚强,也看到了她的苦。

回商都的路上,皇后到底没挺住骤冷的天气,还有对皇帝的忧思,没几天就病倒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说的就是他们现在的情况,若是路过的是大一点的城池还好说,再不济镇子也成,偏偏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最近的,才是只有几户人家的偏僻地方。

万幸随行的有御医,也带了药材,皇后的病情稳住了,但需要静养。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比当初被拦在青鸾山还要危险,一旦被敌人发现,九死一生。

三天后,皇后的情况好多了,为了抓紧时间,皇后坚持要继续赶路。

而在这前两天,唐逸亲自去最近的城镇调兵,隐隐的不安让众人都紧张了起来。

借住的农户家里其实并不宽裕,若不是给了不少的银子,就这简陋的地方,都不给他们住。

算着时间,唐逸应该回来了吧?

苏甜站在门口,披着厚厚的斗篷,多希望能看见唐逸出现在自己面前。

从天亮等到晌午,都没有半个人影出现,周围农户更是连门也不出,在自己家里猫着。

失望的转身,苏甜要伺候皇后用午饭了,可就在她转头的一瞬间,一队人影出现在视野中。

苏甜激动的眺望,虽然距离远,但她还是自信是否能看到唐逸的。

只看了几眼,苏甜突然脸色大变,几乎是颤抖着一双腿跑进屋,对着屋内的人还有侍卫道,“不好了!有一群来历不明的人!都是黑衣!”

黑色的衣裳,在冬天的雪地里格外的显眼!她绝对不会认错!

这时候,大部分侍卫还在用午饭,听了苏甜的话,立刻冲出屋子看情况,原先看守的侍卫也进来道,“夫人!请速速离开!”

离开?可是现在能离开去哪儿?

苏甜咬着牙,现在只要一动,就能暴露他们的位置,那不是上赶子给人抓么?

“不能走!”苏甜当即阻止道,“现在走,能走到哪儿去?那些人那么快,这周围也没有个隐藏的地方,岂不是等着被抓?”

这里没有山,一眼望去全是地,雪白的地!

“那可怎么办啊!”这时候,就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也慌了。

最尊贵的人莫非皇后莫属,对方一看就是来者不善,若皇后出了事,所有人都活不成不说,万一是胡公国的人呢?到时候两国的战事该多棘手?

时间不多了,苏甜急的直冒冷汗,手指甲戳进手心都浸出血珠来。

突然,苏甜看着皇后身上的衣裳,虽然不是凤袍,但在一众人当中,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身份,辨识度最高。

转头看向门口,虽然看不见来人,但能感受到那种紧张,苏甜一咬牙,“没时间犹豫了!”

话落,苏甜上前去扒皇后的衣裳,急道,“翠柳,宝珠,你们快来帮忙!”

“少夫人!”翠柳几乎是同一时间,就明白了苏甜的意图,“少夫人!让奴婢来!”

“这里暗卫只有十几个,对方少说也有三四十人,咱们这边加上侍卫,也不是人家对手!你们会武功的都留下!会骑马的跟我走!”

苏甜几下子就把皇后的衣裳给脱了下来,皇后才反应过来,抓住衣裳拒绝道,“苏甜!我不允许!我们一家欠唐逸的太多了!”

“夫人!”苏甜对皇后,头一次强硬的道,“这一次,听我的!”

苏甜扯过衣裳就把自己的衣裳换下来,又开始弄头发,对着已经吓傻的农户问道,“你们这里可有什么地窖藏人的?事成之后,保你们一生富贵!你们要知道,那些黑衣人,是敌国的人!”

不管是不是,先吓唬了再说。

“……有……有……”农户结结巴巴的道,现在他们没有选择。

不管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他们自己要保命,而看起来,现在这些人,比远处那些人好多了。

外面的是黑衣人啊,咋看都不像好人。

一秒钟都不敢耽搁,那农户就将皇后几人引向了一个地窖。

苏甜直皱眉,若黑衣人搜查,很容易发现的。

农户解释道,“我们家家有俩地窖,一个在外面,都知道,一个在里面,就是每家藏东西的,这里有箱子挡着,你们放心,绝对安全!”

“夫人!委屈您了!”事到如今,没有别的选择了,外面的一众黑衣人越来越近。

突然,那农户睁大了眼睛问道,“你说许我们富贵,可当真?”

这里过的都是穷日子,他们一来为了保命,二来,还是被苏甜那句承诺给说动了,不管生死,也拼了这一把。

“当真!”苏甜着急,都这时候了,富贵真的比生死还重要?!

“那我信你!”农户这才完全打开地窖口,对皇后道,“这位夫人,你进去吧。”

皇后紧紧抓着苏甜的手,“我不能……”

唐家一门忠心耿耿,唐逸为了皇帝和太子几次三番深入险境,他们皇家一家三口欠唐逸的命,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如今又是危急关头,没有了唐逸在,却有唐逸的媳妇儿,他们选择的,都是一样的,让皇后心疼。

“夫人!”

苏甜低喊了一声,也不顾忌农户在场,一字一顿的道,“您说过,皇上是皇上!太子是太子!”

四目相对,苏甜紧盯着皇后的眼睛,“您,是皇后!”

最后一个字落下,皇后慢慢松开了苏甜的手,就因为她是皇后,所以无法感情用事,就因为她是皇后,所有人都能死,她不能出事!

来者不善,若对方真的是胡公国的人,她是南商国的皇后,落在敌国手上,不仅给皇帝和南商国带来麻烦,更是对南商国最大的耻辱!

苏甜见皇后终于松了手,无比坚定的道,“娘娘,若是我没能回来,请帮我转告唐逸,就说……”

“我不准!你一定会回来的!”皇后红着眼睛,压抑的道,“答应我,一定要回来!等你回来,我与皇上封你为南商国第一夫人!你值得!”

苏甜苦笑了下,这时候,或者说自始至终,她在乎的都不是这些虚名。

“娘娘,你不是问我唐逸和孩子谁重要么?我想我不用等到他们生死关头,现在我就能得到确定的答案,我心里最在乎的,是他!”

原来,爱孩子和爱唐逸,真的是不一样的感觉。

怕自己后悔似的,说完,苏甜头也不会的往外走,在门口处,一把被翠柳抱住双腿,“少夫人!让奴婢去吧!”

“在这里,除了娘娘,就是我最大!”苏甜坚持道,“所以我命令你,保护娘娘!”

“会骑马的跟我走,会武功的跟在娘娘身边!”

“暗卫和侍卫做掩护,看情况诈死回来保护娘娘!”

“先坐马车,后骑马,尽可能的减少敌人的怀疑!”

“……”

一个又一个简短的命令传达下去,足以说明苏甜的决心,这个时候,她不能只顾自己的安危,她要将所有能用的人都调动起来,就像那个年代组织一场重要会议一样,将所有一定能发生,可能发生的事都安排好。

皇后是重中之重,苏甜必须将所有武功高手留下,包括翠柳,不然她不放心!

刚踏出门,身后一人拉住了她的衣袖,“素纯夫人!带上奴才吧!”

苏甜回头一看,是福顺总管。

从忠义城离开的时候,皇帝特意让福顺总管跟着回来,要他照顾皇后周全,却不想出了这样的事。

福顺总管含泪道,“奴才是伺候皇上的,如果真是胡公国得了消息找来,自然也会知道娘娘身边的人,只要有奴才在您身边,就能再减轻一点怀疑!”

苏甜咬了咬唇,艰难的点了点头。

黑衣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开始他们不敢打草惊蛇,速度并不快,这会儿距离这边不过二百米。

苏甜看了一眼紧闭的农户门,抬脚上了马车,福顺总管高喊一声,“走!”

这一喊,是告诉大家伙儿危险开始了,也是对屋子内藏着的人喊,更是为了让追来的黑人听见的。

藏在隐秘地窖的皇后,唇都咬出血珠来,心里向南商国皇族的列祖列宗祈祷,一定让苏甜遇上唐逸!

即便福顺总管不喊那一声,黑衣人也看见了要走的车队,这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赶紧狠抽鞭子,速度顿时加快。

马车的速度自然比不上,待到黑衣人行至农户处,苏甜按照原来的计划,弃了马车,上了马,还故意露出自己的衣袍,就为了让人看见。

黑衣人留下几人,在农户处查看,没发现异常,就继续追苏甜。

双方都骑马,很快就远离了农户所在地。

苏甜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跑,只知道走唐逸走的方向,万一哪路神仙可怜她,万一就让她遇上了呢?

眼看着黑衣人紧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苏甜只知道猛足了劲儿骑马往前跑。

故意落在后头的侍卫和暗卫,应该已经回到皇后身边的了吧?那么就有足够时间将皇后转移到安全地方,或者唐逸已经回去了?

满脑子胡思乱想了许多,行至一处树林中,黑衣人彻底将苏甜一众包围了。

松了劲儿,苏甜一下子摔落下马,福顺总管立刻扑到她身前,苏甜还不忘弄乱自己的头发,让黑衣人看不清自己的面目,接下来就虚弱的靠着福顺总管,周围所剩不多的侍卫围在周围。

“南商国的皇后娘娘!真是久仰大名!”

果然,这些人是冲着皇后来的,苏甜心里默念,千万别让这些人认出来!

“大胆狂徒!看见皇后娘娘还不来见礼?”

“哈哈哈!”福顺总管的一声高喝,惹来一众黑衣人的狂笑,“皇后娘娘?见礼?那是你们的皇后娘娘,不是我们的!”

此话一出,苏甜心里也清楚了,这些人不是南商国的人。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苏甜刻意沉着声音,虽然抬着头,借着风吹乱头发,可尽量不让人看清她的面貌,“如此对本宫,意欲何为!”

有福顺总管做掩护,加上大风刮过,那些黑衣人还没有发现苏甜的不对,冷声道,“就请南商国最尊贵的皇后娘娘,移驾吧!我们主子可等候多时了!”

“放肆!”福顺总管丝毫没有惧意,还能保持理智的套话,“你们主子是谁?想见我们娘娘,还不亲自前来!”

“别急嘛!”为首的黑衣人猖狂的道,“等你们见了我们主子,说不定连你们皇帝都见着了!到时候送你们夫妻团聚哈哈哈!”

在场苏甜一方的,顿时紧张起来,这已经说明了对方是何人,胡公国!

既然确定了对方是胡公国的人,就是死,也不能落在他们手上。

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一个手势,一群人就开始拔刀,他们说要带皇后走,此时拔刀,那是要苏甜身边的人都一个不留?!

苏甜暗自咬牙,压低了声音对福顺总管道,“左右都是死,不如拼了!现在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们能跑的就先跑,诈死也不能便宜了他们!”

“素纯夫人?”福顺总管压低了声音道,“奴才就是拼死,也得护着您!”

还想说什么,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黑衣人速度很快,刀刀都狠绝,周围的侍卫一点便宜都占不到,暗卫倒是还能顶一阵子,然而并没有用。

“要记得我说过的话!”

话落,苏甜再不犹豫,翻身上马,趁着一个缺口出现,立刻将匕首狠狠插进马身,马受惊,疯了似的向前跑。

福顺总管和最近的几个侍卫紧随其后,他们不能让苏甜一个人。

况且,若真是要引开敌人,也要做的像一点。

密林中开始还有一条狭窄的小路,可很快别说路了,苏甜根本就没有精力去看前面。

马更是没方向的跑,树枝刮破了衣袍,树上的雪被打落下来,钻进衣裳,贴着肌肤冰冷一片。

苏甜闭着眼,抱着马脖子,感觉马跑慢了,就再补一刀,她不知道会跑到哪儿去,反正能引开那些黑衣人,给侍卫们更多活的机会,就够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这么展现伟大的机会,为了成全别人,牺牲她一个。

只要时间够,即便她被抓了也没事,大不了一死,死不怕,就怕再也见不到唐逸。

或许死了还能回到曾经的那个世界,可是……仍旧见不到唐逸了。

马上,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苏甜却觉得自己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脑子里将自己能想起的人,都想了一遍,身下的马终于缓缓倒下,苏甜被摔在地上,浑身都疼,只看一眼可怜的马,苏甜干脆用跑的。

这会儿出了密林,她也不知道是哪儿,但后面隐约还能看见黑衣人往她这边来,还高喊着,“活捉南商皇后!重重有赏!”

活捉?下辈子吧!

苏甜紧咬着牙,干脆脱掉碍事的袍子,拿过匕首就往黑衣人相反的方向跑。

她重活这一世,打过架,还打过群架,但都没有这么狼狈,连还手都不行的时候。

更想不到的是,她竟然还会疯狂的寻死!

苏甜心里异常的平静,或者逃掉,或者死,只有这两个选择了。

到底黑衣人的速度还是快一些,眼看着距离苏甜只有十几米,终于看到了希望,却是九死一生的希望。

苏甜面前,是一段几十米高陡坡,陡坡下情况未知……

然而现在,她只有往下跳一个选择!

不敢看身后的黑衣人,她怕他们看见自己的脸,知道自己不是皇后,那么她安排的这一切,不是白费了么?

闭上眼,跳吧!唐逸,永别了,下辈子,还想和你在一起……

“苏甜!!!”

都说人到死的时候会产生幻觉,苏甜觉得自己就是产生幻觉,不然怎么可能听见唐逸的声音?

活了两辈子,一辈子小心翼翼处处要强,只为让自己能更好的生活,一辈子终于能换一种生活方式,嫁了个好男人,可到结果,竟是这么个下场。

耳边是凛冽的冬风声,身上没有皇后的那件袍子,每一寸肌肤都是冷的。

突然,周身处在温暖的环境中,耳边还响起熟悉的声音,“你这蠢丫头,怎这么狠心丢下我一个人!”

全世界都不如他怀里的女人重要。

苏甜微微睁开眼,放大的面孔出现在自己面前,是唐逸!

嘴角咧开,想笑,却是眼前一黑,头一歪,一直紧绷的人,终于不用再撑下去了。

陡坡上的打斗已渐渐接近尾声,黑衣人被暗卫分解的七七八八,没有追上苏甜的那部分,已经在路上被唐逸等人解决了。

诈死的侍卫和暗卫,在保证皇后安全的前提下,也开始加入追杀黑衣人的队伍。

到苏甜跳陡坡这会儿,只剩下七八个人,大部分都在苏甜做诱饵的这条道路上挂了。

可是苏甜不敢保证,只知道硬碰硬很危险,而自己这个诱饵存活的时间越长,皇后的希望就越大。

唐逸拿过侍卫递来的斗篷,紧紧裹着苏甜的身子,再将苏甜抱在怀里,翻身上马。

随后赶来的福顺总管,一身的鲜血,强撑着一口气道,“唐大人!是胡公国的人!他们要抓皇后威胁皇上!”

唐逸冷冷扫过已经被制住的八个黑衣人,暗卫早已竟卸掉他们下巴,防止他们咬毒自杀。

这八人便是剩下的活口,可是得了福顺总管的提醒,这八人就没有了活下去的意义,但是……

“就这么杀了,太便宜了!”唐逸咬牙一字一顿的道,“生!不!如!死!其余的送去忠义城,阵!前!鞭!尸!”

而这八个活口,死都是奢望!

在场的南商国人士,没有一个觉得唐逸心狠手辣又变态,反而觉得大快人心。

因苏甜的计划,一众侍卫暗卫等人,只有轻伤,重伤,没有一个丧命。

伤的最重的,是福顺总管,因他在最后给苏甜拖延时间的时候,被黑衣人砍掉了一条手臂,此时将那些话告诉唐逸,就昏死在雪地上。

一行人这才负伤而归,这一惊变,有惊有险,好在……人都还在。

宽敞的大路上,早已有舒适的马车等候,皇后被侍女搀扶着,踩着厚厚的积雪,艰难的向着唐逸的方向行走。

到近了,皇后紧盯着唐逸怀里只露出脸的苏甜,其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苏甜如何了?”

“娘娘放心,只昏过去了。”简单的描述,可谁都知道唐逸此时的心,比谁都痛。

唐逸带兵赶回来的时候,皇后身边的人刚够用,正要离开这里,当时唐逸那双想杀人的眼睛,谁都不会忘记。

当被告知苏甜以身犯险,做诱饵引开敌人的时候,唐逸整个人化身肃杀的修罗,将兵士留下,一人一马就往苏甜离开的方向赶去。

皇后更是没闲着,放了翠柳带兵去支援,只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此地不宜久留,距离夏邑城不足一日路程,咱们连夜赶路,先去夏邑城。”

得了命令,唐逸抱着苏甜,还有皇后,三人上了马车,给农户留下了一万两的银票,只说以后去夏邑城府衙找人就是。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可见识了这般情景,还有那些浑身血迹的人后,农户被吓了个傻眼,真真是拼了命的!他们咋敢还要?手里这一万两银票,足够他们在城里买房做点小买卖,富足的生活了,可不敢再要求了。

那么多血,真的会死人……那一个个抬回来的,可都是黑衣人的尸体!

队伍不敢速度慢,马车虽颠簸,可没有办法,唐逸将苏甜紧紧的抱在怀里,以减少她的不适感。

之前用过的旧马车也用上了,福顺总管和几个重伤的侍卫,都在马车上。

“唐逸……”皇后捂着苏甜冰凉的小手,眼眶含泪,“对不起……”

一国之后说出的对不起,意义不一般,可此时,她除了说对不起,不知道该说什么。

“娘娘不必自责,这是苏甜自己的选择。”唐逸看着苏甜的脸,自己却一直面无表情,轻声道,“从遇见这丫头开始,我就知道她的脾气,倔强的很,自己认定的事儿,谁拉都拉不回来。”

顿了顿,唐逸的眼眸也暗了暗,“当时她做的那样的决定,一来没有选择,二来,她也有自己的坚持。”坚持她认为是对的事儿。

虽没能听到她的理由,可是唐逸知道,苏甜那么做,无外乎就两点,一个是南商国的皇后不能出事,另一个便是为了他!

在山头村的时候,苏甜就不止一次的说,她不能拖他的后腿。

刚成亲那会儿,苏甜能为了一个他种出来的土豆,跟别人拼命,能为了保护她和他的家,无所畏惧。

这一次,除了为了南商国皇后的尊严与荣辱,便是为了不让他为难。

这样的傻丫头,让他怎么放得下?

“苏甜走之前,还有话让我转告你。”皇后突然想起这件事,唐逸走得急匆匆,她根本就没来得及说别的。

“什么话?”唐逸低头贴着苏甜还没缓过来的小脸,“这丫头还要留遗言么?”

皇后看得心酸,“从忠义城出发在马车上,我问过她,若有一天,唐逸和孩子,你选择谁?苏甜说这个问题太难了,我告诉她,当你遇见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答案了。”

看着唐逸动都没动,皇后看着相拥的两人笑了,“临走前,她说,不用等到那时候,现在她已经知道答案了!她选择的是你!”

唐逸动了动唇,苏甜话里的意思,他全明白!

平日里,她口口声声都将孩子放在嘴边,怪他嫌弃孩子,可在她心里,第一的位置只有一个,除了他没人能坐得上。

她总说自己要被他宠坏了,他却从来不要求她,可唐逸要的很简单,只要她能在他身边,永远都不要离开他!

连夜的赶路,终于在凌晨时分赶到了夏邑城。

夏邑城的大人在唐逸来调兵的时候,就直接驻守在城门,留下的兵士也严阵以待,在见到远处一队行进的人是自己的那部分兵士时,亲自迎出城。

皇后一行人这次直接入住了夏邑城陆大人府中,天还没亮,府衙的人挨个药铺的敲门,凡是已知的郎中,全都在一无所知的状态下,被带进了陆府。

那么多的伤号,这些郎中都不够用的。

一处厢房内,唐逸守在苏甜床边,从天亮等到了日落,才等到苏甜的苏醒。

苏甜迷迷糊糊的,脑子还有点懵,意识渐渐回笼,才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

唐逸!

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在苏甜以为自己是不是被抓了的时候,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半个音节都没有发出,就被“袭击”了!

唐逸的吻里,最多的情绪是不安,苏甜伸手抚着他的背,尽可能的回应他,然而她没有力气,全然的被动。

直到唐逸释放出心里的恐慌,才放过她,一双手臂如铁牢般,一点缝隙都不给苏甜。

“唐逸,我好想你!”生离死别的体验,她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了。

沉默片刻,唐逸才睁开眼,四目相对,开口要责备她的话变成了,“苏甜,跳下去的那一瞬间,你想过我么?”

听到他这么问,苏甜反应了好半天才开口道,“跳下去的那一瞬间,我在想,下辈子你若不要我了,我咋办呢?不想活了……呜……”

话还没说,嘴巴又被堵住了,这一次,比之前更显得不安。

自从认识唐逸和他在一起以来,苏甜第一次见他这种情绪,此时除了安抚还是安抚。

没一会儿,嘴巴里突然多出了咸咸的味道,苏甜伸手抚摸着他的脸,才发现男人的脸上,早已经满面泪痕。

这一刻的心,猛的收紧,直到分开彼此的唇瓣,苏甜故作镇定的擦着他脸上的泪痕,“别哭,让人看见了笑话,别哭,我会长命百岁,我们说好的不离不弃,我还要陪你到老呢!”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有什么后果?”好半晌,唐逸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在了,我怎么办?”

带兵回来的路上,唐逸心里就隐约的不安,等到了农户时,见一行人慌忙的样子,他也跟着慌了。

皇后看见他的时候,一双眼睛通红,抓着他的手臂,只说了一句话,“快去救苏甜!”

那句话听入耳中的时候,唐逸能听见自己心爆炸的声音,顿时周围所有人和事都不存在,沿着雪地上残存的痕迹,就追了过去。

唐逸也有怕的时候,每一次的怕,都是因为苏甜。

他无法想象,面对那样危急的情景,她是如何一个人撑下来的,如果找不到她,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苏甜紧紧抱着他的脖子,身子都在隐隐颤抖,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时候她的勇气是哪儿来的。

她只知道,如果站在他的角度考虑,保皇后,是唯一的选择!

见她这样,唐逸又舍不得说重话,决定结束这个话题,以后,他会加倍的对她好,安抚了一阵又道,“吃点东西再休息,我去叫御医进来,再给你看看。”

说完,唐逸下了床,往门口走,三两步回头看看苏甜,打开门,吩咐外面的人拿饭食,叫御医。

唐逸提了一句,苏甜才发现自己浑身难受,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毛病,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上下哪儿都疼,动一下都跟散了架似的。

早知道有一天会骑马逃命,当初生完孩子在庄子上,应该好好跟唐逸学骑马,而不是当玩儿一样。

从苏甜醒来,唐逸就没有离开她的视线范围内。

御医来之前,唐逸又回到床上,将她抱在怀里,舍不得离开一小会儿。

御医很快就来了,废话不多说,就开始给苏甜把脉。

片刻钟后,御医收回把脉的手,简单的道,“素纯夫人身子受损,体内侵入寒气,需得静养,不可有分毫差池。”

说完,御医与唐逸两人之间还进行了一瞬间的眼神交流,那里面所包含的意味,只有两人知道。

苏甜并没有起疑,等御医离开,和唐逸一起吃了东西,再吃了药膳,就准备休息。

唐逸起身去熄灭蜡烛,苏甜窝进被子里,逆着光,突然余光看见唐逸发间的一点白。

“等一下!”唐逸熄灭蜡烛的动作顿了顿,就听见苏甜惊慌的叫着他的名字,“唐逸……”

快速的回到床边,现在苏甜的一举一动唐逸都紧张。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我去叫人!”

苏甜没有理会唐逸的话,半跪在床上,拉住他的手,又抖着手抱着他的头,视线落在发间,惊讶自己看见的,竟然,白发……

苏甜抖着唇,“你怎么……”

“怎么了?”

苏甜没有回答唐逸的问话,只伸手小心散开唐逸的发髻。

发根处,有三分之一的头发都隐隐泛白,少许已经能在外面看得见,刚才并不是她的错觉。

视线下移,苏甜盯着唐逸的眼睛,“你怎么……白了?”

唐逸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疑惑的摸着自己的头,什么白了?头发?可他明明是黑发,怎么可能会白呢。

苏甜也很确定,之前唐逸的头发是黑的,没有一点白。

她听说过一夜白头的故事,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如今亲眼所见,还是唐逸,他如今才二十四……这让她如何接受得了!

思及此,苏甜看向门口,扯着嗓子喊破了音,“来人!叫御医!御医!”

之前离开的御医再次回来,只见苏甜跪坐在唐逸身上,双手抱着他的头,急道,“御医!快来看!”

御医心里咯噔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唐大人的头有了问题?

御医小跑着往床边来,紧张的问道,“素纯夫人?发生了什么事?”

苏甜指着唐逸的头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白了?”

顺着苏甜手指的方向,御医就看见了唐逸的发根处,倒吸了一口气!

唐大人今年才二十四!皇帝白发出现的时候还三十六呢!

“到底怎么了?”唐逸皱着眉,捉住苏甜又开始犯冷的一双小手,瞪着御医,觉得都是他吓着苏甜。

御医心惊胆战的跪在床边,“唐大人,卑职给您仔细把脉!”

头发白了,有很多种原因,他得先看,不然不敢乱下定论,身体的原因就养身子,若是其他……

御医的手搭上唐逸的脉搏,同时余光小心的看了苏甜一眼,当时唐逸一点没犹豫去追苏甜的情景,历历在目!

古有圣贤忧思天下愁白了头,今儿唐大人是步了古人的急症?

若御医不把脉,还好说,这一把脉,还这么严肃,苏甜是真的吓坏了。

头发白了,这没有什么,苏甜只是震惊,心疼。

眼看着御医的动作,她就开始各种怀疑,中毒?绝症?

紧紧咬着下唇,苏甜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影响御医,等了一刻钟的时间,御医才收回手,眉头皱得深,“唐大人,您……”有急火攻心只症,可这话怎么说出口?

“他怎么了?你只说便是!”苏甜忍不住问道,“中毒?还是什么病?”

“素纯夫人多虑了。”越听,御医的冷汗都冒下来了,不管是她说的哪一种可能,他这个御医都可以以死谢罪了,“唐大人没病。”

“没病?”

“没病!卑职以性命担保!”

得了御医的再三肯定,苏甜才放松了下来,“那这是怎么了?他还年轻,怎么就突然白了头发?”

若以前唐逸有白发,她还能说服自己这是少白头严重了,但关键是没有!

御医不敢直说,但看唐逸的眼神,唐逸是明白了,他也只能想好措辞,给苏甜一个交代,“素纯夫人,唐大人的身子很好,只是过于劳累,这头发也不是一日白的,您应该是以前没注意……”

“你撒谎!”苏甜瞪大了眼睛,确定的道,“他以前没有的!”

“这……”御医擦了一把汗,求救似的看向唐逸,撒谎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唐逸抱着苏甜有点激动的身子,对御医道,“你先去休息,这儿没事儿了。”

苏甜还想说什么,唐逸哄道,“别急,我没事,若真有事,御医怎敢隐瞒?”

是,御医不敢隐瞒,但是会挑好听的话来骗她!

“那你……”苏甜一双泪眼,终将自己最不想面对的猜测问出口,“你是为了我对不对?”

为她白的发!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另外的原因说明这件事。

怎这么狠心丢下我一个人!

当她在绝望的时候听到这句话,睁眼看见他受伤的神情时,她就知道,两个人的命都在一起了。

唐逸没有回答,只擦拭着她不断流出来的眼泪,“别哭,对身子不好,你是存心要我心疼么?”

苏甜摇着脑袋,抱着他说不出话,她也心疼,疼的都要死了。

唐逸和苏甜两次找御医的事儿,皇后也知道了,担心的坚持前来看看。

看着哭成泪人的苏甜,皇后觉得自己都要心碎了,这孩子,当时一定吓死了。

“苏甜,你可不能哭,为了身子不能哭知道么?”皇后来到床前,也不顾和唐逸之间的男女有别,反正是小辈,唐逸与太子一般大小。

“娘娘?”苏甜看向皇后又看向唐逸,指着他的头发道,“他白了……”

一句话说的不清不楚,皇后疑惑,可很快就看见唐逸发根处的变化,忙去查看,急问道,“御医呢?御医怎么说?”

“娘娘,我没事。”唐逸这回算是知道了,原来不止苏甜一个会将小事放大,皇后也一样,只是平时并不见皇后有苏甜的这些小毛病。

“真的?”

皇后盯着唐逸问,苏甜眼巴巴的等着答案。

“我向你们保证,我没事,我很好!”

离开的皇后却仍旧不放心,亲自去找了御医。

御医被允许立在皇后身侧,恭敬的开口道,“回娘娘的话,唐大人的情况不能忽视,但也不算严重,唐大人的脉象有急火攻心的趋势,担心素纯夫人,当时若是如旁人一样将淤血吐出来,也就没事了,然而唐大人念妻心切,这急火便留在体内,黑发便白了。”

“可有法子医治?”

“唐大人的头发,卑职不敢托大,不过复原的可能性很小。”御医又道,“卑职正在给唐大人琢磨方子,体内的急火还是需要医治的。”

皇后听完,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好在没有大碍,可却不能忽视。

第二天起来,苏甜的精神好了很多,只胳膊腿酸痛不已。

被追杀的经历,她再也不想有第二次了。

被窝里暖烘烘的,更让人暖的是,听着身边男人的心跳,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动听的声音了。

用过了早饭,苏甜终于想起了一件事,“大家伙儿还好么?”

昨晚上,满脑子都是唐逸,这会儿终于想起了别人,那天可谓是生死赛跑,一不小心,就都丢了命。

“所有人都很好,你不用惦记。”唐逸吹着药膳,这是苏甜必吃的,而且未来一两年的时间,都要吃药膳调理身子。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最不好的,是苏甜自己。

“那……福顺总管呢?”

回想当时的情景,她只记得福顺总管带着几个侍卫跟上她,可到最后,她也没见着福顺总管的身影。

唐逸的身子顿了顿,将吹好的药膳喂进苏甜口中,“整天只知道惦记别人,还不如惦记你自己,我赶过去的时间刚刚好,咱们的人,没有生命危险,只几个受了重伤。”

听到没人死亡,苏甜的一颗心,才放下来,只是重伤,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可当时的命令都是她下的,苏甜的心里还是愧疚,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他们就是在拿自己的命换皇后的命。

“一会儿我去看看他们,不然我不放心。”

唐逸不赞同的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养好自己的身子,别人也用不着你管。”

苏甜咽着口中的药膳,盯着唐逸,今儿他说话有点强硬,但如果听他的,能让他心里好受,那她就不坚持了。

闲聊中,苏甜得知这里是夏邑城的陆府,唐逸也派人通知了商都和忠义城那边,将这边的情况说一下。

又在床上歇了一整天,即便有唐逸陪她说话,苏甜也躺不住了。

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有哪儿不对,却说不上来。

这一次,唐逸是片刻都不离开她,即便是去方便,也是最快的速度,这样的男人,让人有点担心他得了心理疾病,看似正常,但总归不是好事。

在御医再次来给他们两人诊脉的时候,苏甜小心的问出口,“他真的没事?”

“卑职确定唐大人没事!”御医头都没敢抬,生怕对上苏甜的眼露馅儿,他在门外等候了好久,才等到一次机会,将药给唐逸喝了,做御医做到蹲点儿,还真是不容易。

“那我问问你,如果一个人心里有病,该怎么治?”

心理疾病,闹不好就成了精神病,苏甜以前的一个同事,就是因为心理原因得了抑郁症,最后自杀了。

她主要是担心唐逸有那种倾向。

可苏甜问出口,御医就下意识的看了眼唐逸,这个问题要他怎么回答?急火攻心,算心里有病么?

结果惹来唐逸直瞪眼。

“恕卑职才疏学浅。”御医的腰更弯了,“卑职实在不知,或许等回到商都,可以与御医院的各位同僚探讨。”

眼见御医和唐逸两人之间的互动,苏甜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

“绝对没有!”

唐逸与御医异口同声,这让苏甜更是怀疑,“唐逸?”

唐逸撇开头,最见不得苏甜盯着他,带着哀求的小眼神儿。

御医一拱手,很不地道的退了出去,不管是唐逸的情况,还是其他人的情况,如果是从他口中说出来,回去就等着罚俸禄吧。

“我不想让你去看他们,是怕吓着你。”把自己和其他人对比一下,唐逸觉得可以避重就轻。

对于其他人,苏甜会心痛自责,但对于他,苏甜才会得心病。

于是,唐逸华丽丽的将其他人给出卖了。

“情况很严重?”苏甜的精神瞬间紧绷起来,得知众人没有死亡,最多是重伤,她还庆幸了一下,现在心又提了起来。

“不严重。”唐逸解释道,“对方是胡公国派来的精英,本就势在必得,本事不小,咱们的人伤得比较狠,看着血腥,我不想你去见,是怕你吓着,皇后娘娘已经做过安抚。”

苏甜微张着嘴,脑补了一下众人的伤势,最终建议道,“那我去见见福顺总管吧?他在最后还帮了我呢。”

“……”唐逸觉得自己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

福顺总管的伤势几乎就是最严重的,而且他受的伤,完全是因为苏甜。

见唐逸犹豫,苏甜有点小失望,如果他不答应,她就不去看,但心里有落差。

“我带你去,可是你要记着,不许伤心难过知道么?”唐逸先约法三章,“如果你掉眼泪,或者让自己不好受,以后谁也别想见,我就把你关在屋子里!”

“你才不会。”苏甜小声嘀咕着,“你对我最好了,才不会那样对我呢,我知道你最心疼我!”

这丫头……唐逸失笑,她还真把他给吃的死死的!

外面又下了小雪,苏甜穿戴好却脚不沾地,被唐逸抱在怀里,翠柳在一旁打着大伞,这还不算,苏甜怀里还抱着暖手炉。

一行人就这么来到福顺总管休息的院子,还没进门,苏甜就闻到这个院子里浓郁的药味儿,比她那里还严重。

章节目录 第117章 院子里里外外都是郎中的身影,苏甜一看心头就发紧,她就知道,其实说不严重,都是哄她安心的。

“唐逸,我讨厌胡公国!”

回头看着院子内走动的郎中小厮,苏甜咬牙说了这么一句话。

在商都的时候,她还误以为是南商国皇帝亲自挑起了两国的战争,可到了忠义城之后,她才知道,真正挑起战争的,是胡公国,具体是现在几个在内斗的皇子。

众皇子将借着战争的机会,给自己添加筹码,拉拢人。

而南商国为何不利用这么好的机会呢?即便南商国不动,胡公国只会得寸进尺,听忠义城的百姓说过,胡公国边界的军队,早就在打忠义城的主意了。

所以,苏甜对胡公国的恨,异常分明!

“皇上和南商国的众将士好儿郎,会替我们报仇的。”唐逸坚定的道,“等他日,那些阶下囚,会跪在咱们面前放低姿态!”

“那……有我的份儿么?”苏甜不确定的问道,若胡公国的战败,肯定会抓来俘虏,若是胡公国求和,也会派人来南商国忏悔认罪。

但那一切似乎和她没什么关系。

唐逸一低头,笑着亲了亲她的鼻尖,“你是咱南商国一等的功臣!”

护了皇后没有受到丝毫的伤,保了南商国的尊严,她,不比上阵杀敌的功臣差。

说着话,几人已经进了屋子,皇后正在一旁与福顺总管说话,就见到唐逸抱着苏甜,直到近前才将她放下。

福顺总管躺在床上,脸色惨白,乍一看倒是看不出异样来,转头见到苏甜的时候,笑着开口道,“素纯夫人安好,奴才失礼,怕是不能给您请安了。”

苏甜刚坐在皇后身边,听了福顺总管的话,下意识的看向他的腿,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的腿……”

一直躺在床上,坐都坐不起来,苏甜的第一反应就是伤了腿,或者更严重?

“快坐下,福顺的腿一点问题都没有。”皇后拉住苏甜坐下,又对唐逸道,“苏甜的身子还没好,你怎让她来了?”

“娘娘,不怪唐逸,是我待不住,不来看看,这心里不踏实。”帮唐逸说了话,苏甜又看向福顺总管的腿,“你也不用多礼,好好养伤,我来看看你,你这是伤到哪儿了?严不严重?”

“奴才多谢素纯夫人挂念,奴才不碍事。”福顺总管微红了眼,“真的,奴才还能有命见到娘娘,见到夫人,以后还能见到太子见到皇上,奴才激动啊!”

若说曾经的福顺总管对苏甜恭敬有加,那是碍于规矩,苏甜是唐大人看中的贵人,他们至少都要给三分薄面。

如今经历了生死共患难,福顺总管对苏甜的态度,便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可越是这样,苏甜就越觉得不对,伸手就想掀开福顺总管的被子,也不管什么规矩了,可被子却被福顺总管一把按住。

“素纯夫人您别看!小心污了您的眼!”

苏甜急的顾不上那些,“你们受伤,我也有责任,你这样子藏着掖着,不是让我心里不痛快么?”

“您说的事哪里的话?若不是您的安排,我们现在都不知道是否有命在!”

那种情况下,要不是苏甜果断,难道要等敌人古来赶尽杀绝么?

若没有引开敌人,他们谁都不能保证能护住皇后不受到丝毫伤害。

苏甜的引诱计划最成功的是拖延时间,足够多的时间,万幸的是,不仅时间足够了,也等到了唐逸的归来。

苏甜不听这些没用的话,只一用力,已经掀开被子的一角。

就见福顺总管的动作奇怪,一只手按着被子,另一只手……手呢?不对!是手臂呢?!

苏甜慌忙去抓福顺总管的另一侧手臂,然而却什么都没有,只剩下随意散在床上的衣袖。

苏甜一下子慌了,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没了一条手臂,却保住了命,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还疼么?”

福顺总管微笑着,眼泪顺着脸上的褶皱流了下来,“有素纯夫人您这句关心,奴才就是死了也值了!”

“不许胡说!什么死不死的?”苏甜小心的帮福顺总管盖好被子,“咱们谁也不死,都长命百岁,你好好养伤,下次进宫的时候,我还要你去接我呢!”

每次进宫,福顺总管都会在宫门口等着她,说是怕下头的人不懂事冲撞了她。

“对对,奴才一定会养好了伤,以后等您进宫,奴才还要接您去呢!”

看过了福顺总管的伤,苏甜就被皇后劝去休息,唐逸仍旧抱着她,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可还没等回到他们自己的屋子,苏甜就窝在唐逸怀里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都黑了,身边的男人还在熟睡。

唐逸是真的累了,不管苏甜怎么动,都没有醒来。

守在外面的翠柳听到动静,小声询问道,“少夫人,要吃点东西么?”

这段日子,用饭时间已经完全被打乱了。

“等等,我去个方便。”苏甜尽可能的压低了声音,就怕吵醒熟睡的唐逸。

翠柳忙扶着苏甜的身子,“您小心些,奴婢扶着您。”

“我哪有那么弱……”话才说完一般,苏甜就觉得身子一软,幸好有翠柳扶着她。

强压下心中的疑惑,方便后,苏甜才在翠柳的搀扶下回去。

回来的时候,正赶上陆府的小丫鬟给苏甜送药膳。

两个丫鬟误以为苏甜还在休息,互相小声的说着话,“你这药膳可小心些,听闻素纯夫人小产,能不能养好身子,全靠每天的药膳了。”

翠柳大惊,想要开口喝止,却一把被苏甜捂住了嘴。

“这个我知道,御医和郎中嘱咐我很多遍的,我每次都很小心。”那丫鬟又压低的声音,“昨儿我还看见了唐大人,唐大人和传言中的不太一样,你看唐大人对素纯夫人多好啊!”

“唐大人对素纯夫人好,那也和咱们没关系,做好自己的事儿……”

“啊!”

两个丫鬟一转身子,就看见屋内的苏甜和翠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巴巴的道,“奴婢……奴婢见过……素纯夫人……”

随后,小眼神瞥向翠柳,他们是不是说错话了?刚才的那些话,是不是都被素纯夫人听见了?

要知道,这件事,是上头好几位大人,千叮咛万嘱咐,万不能让素纯夫人知道的。

苏甜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还在熟睡的唐逸,幸好没有吵醒他。

苏甜的视线又在三人身上转了转,压低了声音道,“出去说!”

这声音沉得可怕,翠柳想去把唐逸叫醒,却被苏甜一个眼神给扫了回来。

等转到外间的时候,两个丫鬟仍旧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肩膀抖得肉眼可见。

“翠柳,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声,翠柳也撑不住了,就着苏甜身边一跪,“少夫人,您就别问了……”

“我不问,要你们瞒着我到什么时候?”苏甜深呼吸道,“我知道我这身子不对劲儿,可没想到是小产的缘故。”

苏甜紧握着双手,翠柳不说,就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小丫鬟,“你们说!到底怎么回事!一五一十的说!”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素纯夫人,您饶了奴婢吧!”

“你们既然不说,我就叫外面的人进来!”苏甜怒道,“我一个一品夫人,还没权利处置你们?”

一听这话,两个丫鬟吓的脸都白了,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素纯夫人饶命啊!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

翠柳眼睛一闭,此时真的想把这两个丫鬟的嘴堵住,可是她知道,即便现在灭了口,也来不及了。

只一会儿,两个丫鬟就将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苏甜在路上的事儿,丫鬟不知道,只知道苏甜被送到府上的时候,下身全是血。

后来他们是听御医和郎中谈论如何开药的时候,才知道苏甜是小产。

苏甜怔了怔,僵硬的转过头,看向翠柳,双手下意识的放在自己腹部,“是什么时候的事,多久了?”

翠柳跪行到苏甜身边,伸手握着苏甜的手,犹豫了一下才道,“两个月。”

苏甜张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沉默了半晌,才让那两个丫鬟下去,临走前,严肃的吩咐道,“这件事,你们出去谁都不许说!就当今儿没见过我!”

当苏甜生帅帅和萌萌的时候,曹御医就明里暗里的告诉过她和唐逸,她的身子受损,五年之内不宜再有孕,房事更是需要多加注意。

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孩子突然就来了,让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两个月,那是他们刚出商都的时候,一定是在路上没留心,于是就有了。

现在,更是在她不知不觉中,没了……

“你们都知道了?”

屋子内沉默了好久,苏甜才虚着声音问出这句话,听那两个小丫鬟的意思,所有人都清楚她的情况?

“是。”翠柳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又解释道,“开始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受伤的人多,本就血气重,主子后来发现你身上那么多的血,狠狠的打了自己两巴掌,说若是再细心点,就能早发现。”

“御医说您是受了惊,精神高度紧张,天气又冷得厉害。”翠柳说的时候,声音越来越抖,“御医还说,即便没有这事儿,您这胎也保不住,孩子没了,对你的身体来说是好事,可是……可是这次您到底遭了罪,以后……以后都难再有孩子了……”

苏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放在腹部的手慢慢收紧,心如刀割。

在她那个年代,没有孩子也不算大问题,有了孩子也不会纠结还能不能有别的孩子。

但这个年代呢?

换做别人家,一个不易有孩子的女子,很容易就被夫家休弃了。

苏甜不担心唐逸会不要她,他们之间不会因为孩子的问题影响感情。

很难有孩子,不是永远没有,不是么?

“是唐逸不让你们告诉我的?”

翠柳点了点头,“嗯,主子怕您伤心,不许我们说,那药膳是要每天都吃的,等回了商都,还要曹御医亲自给您调理身子。”

“好,我都知道。”苏甜看向被门挡住的里屋,又道,“你也一样,就当没告诉过我,我就当不知道。”

既然唐逸不想她知道,那她就装作不知道。

只是她真的好笨,竟然不知道自己又有了孩子!

虽然这孩子注定了不能要,但这种失去的感觉,很心痛。

而这所有的痛,唐逸都选择了一个人承受,丝毫都不让她知道,就连皇后等人也帮他瞒着她。

“少夫人,您吃点东西吧?”翠柳趁机劝道,“为了您的身子,为了主子,您可不能不把自己当回事儿啊!”

“好,我吃。”

本来是想等唐逸一起的,可是若真让他知道她为了等他不吃饭,又要心疼的,她舍不得他再心疼。

夜半,苏甜进入了梦乡,唐逸终于休息好了,醒来的时候见夜已深,暗暗自责自己睡得太沉,耽误了苏甜吃饭的时间。

此时见苏甜睡得香甜,又不忍心叫醒她。

一个人出了屋子,连鞋都没来得及穿,怕吵醒了她。

翠柳将热着的饭菜端上来,“主子,吃点东西吧,少夫人担心您饿肚子,饭菜一直在火上温着呢。”

“她吃过了?”

唐逸穿鞋子的手顿了顿,讶然的问,她什么时候醒来的,他怎么不知道?

“嗯,少夫人吃过了,还和奴婢说了会儿话。”翠柳顿了顿,这一次,到底没有将实情告诉唐逸,“少夫人胃口不错,见您睡得沉,就没叫您。”

若真说了实情,唐逸一定更担心,那还不如就维持现状,对谁都好。

那两个说走嘴的丫鬟,翠柳也敲打了一番,今儿的事儿,就如苏甜吩咐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管是看见的还是听见的,都往肚子里咽。

因着受伤和各种情况,一行人在夏邑城逗留的时间不短,与此同时,唐逸派人送去的胡公国黑衣人尸体,刚刚抵达忠义城。

冬天天气冷,倒不至于发臭严重,但到忠义城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广七亲自送这些尸体过来,可到了这边,却没有见到皇帝一行人,细问之下才得知,皇帝亲自带兵去了前线,这几天已经打了大大小小好几场仗了。

广七不再耽搁时间,和忠义城大人解释清楚,立刻带着兵士,马不停蹄的赶往前线驻军的地方。

一个时辰后,一队人终于抵达驻扎的军营,刚被放行,就听将士们议论纷纷。

“胡公国真是卑鄙!竟然威胁皇上!”

“太无耻了,如果不是他们用计,皇上怎么可能会分心?”

“好在皇上受伤不重,上天保佑……”

“怎么回事?”

广七立刻抓住距离最近的将士,急着询问,听他们这意思,自然是发生了不小的事儿。

将士对广七不太熟悉,嘴巴很严,急的广七想揍人,一旁跟来的士兵忙道,“这位大人,咱们还是赶紧见皇上,再问不迟!”

广七这才松开了手,加快速度往皇帝的营帐赶去。

“小的广七,拜见皇上!”

“唐逸的人?”皇帝靠在椅子上,肩膀处明显还有纱布,其上微微渗着鲜红,见到来人立刻上身前倾,“你怎么来了?”

广七抬起头,见到皇帝的样子,说道,“主子特让小的带一批人来,小的斗胆,请问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怎么会受伤?”

为了保证皇帝的安全,皇帝很少出现在阵前,周围保护的高手更是很多。

皇帝没有回答广七的话,而是问道,“你们路上可还顺利?是否遭到敌人袭击?”

广七瞬间睁大了眼,竟不想皇帝都猜到了,将路上的事儿一一转述出来。

从皇后忧思皇帝而病倒,到胡公国黑衣人追杀,从苏甜冒死护皇后,到唐逸奇迹赶回,甚至还简单了说明唐逸要阵前鞭尸的打算,以及众人暂时在夏邑城,一切安好。

说完,广七从怀里取出一份简易的折子,“皇上,这是主子的请罪书,请皇上过目!”

皇帝听得心惊胆战,紧咬着牙,恨不得现在就弄死胡公国那群豺狼,见广七呈上来的折子,不解的问道,“请什么罪?”

广七低头不语,唐逸的罪,可有可无,还不是皇帝一句话的事儿?

皇帝急着将唐逸的折子打开,只见上面写着不到二十个字,“皇后遇袭,唐逸之错,防御失策,请皇上降罪。”

可从广七口中得知,救了皇后的,却是苏甜!

现在哪里是怪罪唐逸的时候?

“唐逸可还有别的事交代?”

皇后没事,皇帝的心安定了大半,只回去要好好给苏甜做安排,是功是过,皇帝分得清楚。

广七这才道,“回皇上的话,主子着小的带了那黑衣人的尸体过来,而八个活口,主子要亲自处置,当时主子说了句,要将尸体带来,阵前鞭尸!”

“……”

皇帝营帐内的,听了广七的话,齐齐一阵,阵前鞭尸!史无前例!

周围安静的可怕,广七又道,“这些人追杀皇后娘娘,素纯夫人险些丧生其刀下,可谓是九死一生,这些黑衣人都是胡公国派来的,目的就是想以皇后娘娘为人质,以扰乱威胁皇上,请皇上明鉴!”

皇帝缓慢的站起了身子,目光紧盯着手上唐逸亲笔所些的请罪书。

就在昨天,胡公国主动发起攻击,还散布传言,说南商国的皇后如何,他这才乱了心,在对战中冒然前进,暴露在敌人的攻击范围内,不幸受了伤。

退回来了,皇帝就一直心不在焉,一边担心皇后的安危,一边也说服自己,一定要相信唐逸,有唐逸护着,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可今儿广七亲自来报信,皇帝才相信,真的出事了!

只是这事儿,和胡公国故意散布的消息有出入,过程艰辛,好在结果让人欣慰。

“当真是胡公国一手安排的?”

广七确定的道,“素纯夫人与福顺总管被围困,冒死套出来的话,绝不会有错。”

福顺总管,是皇帝信任的人,绝对不会有错。

“报!”

营帐内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外面就传来长长的传报声,一士兵跑进来跪在皇帝面前,“皇上,敌军来袭!正在三里外击鼓叫嚣!”

“胡!公!国!”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三个字,皇帝是把胡公国恨死了,当即高声道,“随朕出兵!”

“是!”

皇帝又看向广七,“就如唐逸所说,阵前鞭尸!”

为了皇后,皇帝没什么不能做的,既然胡公国跟他们玩儿阴的,那么,南商国也不是好欺负的,定要拿下胡公国,以解伤他之恨,追杀皇后之仇!

整军过程中,众将士就都听说了皇帝的这个决定,顿时精神大震,一个个异常亢奋。

昨儿被胡公国欺负的事儿,他们可都记着呢,今儿一定要拿出十二分的勇猛来,定要将胡公国杀得片甲不留!

两军对阵,击鼓呐喊,此消彼长。

这一次,皇帝是带着气来到最前方,胡公国的将领一愣,随后高声喊话道,“南商国的人听着,速速撤军,割让我胡公国十座城池,我们便放了你们的皇后!”

若是昨天听了这话,皇帝定会被影响,可如今,唐逸派了心腹来传话,还带了黑衣人的尸体来,鬼才相信胡公国的鬼话!

“难道你们不想要南商皇后了么?若你们不答应,明年的今日,就是南商皇后的忌日!”

皇帝稳稳坐在马上,微眯着眼看着胡公国的将领如跳梁小丑般演戏。

南商国这边,一不起眼的小兵突然来到皇帝身前,小声道,“皇上,一切已准备就绪!”

“好!”

皇帝莫名高喊一声好,让胡公国的将领感到莫名其妙,只一失神的功夫,刚才要继续说的话,都给忘了。

只见皇帝大手一挥,却不是要进攻的信号,相反南商国的军队向后撤退了几米距离。

就在胡公国以为南商国的是怕了,南商国的皇帝妥协的时候,三十左右的高架子被安置在南商国阵前,每一个高架子上,都吊着一个穿着黑衣的人,不知死活。

胡公国的将领一惊,虽不确定这些黑衣人的身份,但莫名的让他想起来他们安排的计划,那去活捉南商皇后的黑衣人高手!

算算时间,最迟也就这几天能回来,可怎么等,也等不到人。

胡公国自己劝说自己,可能是路上耽搁的,却没想到会落在南商国手上。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皇帝等人一个字都没说,三十左右的高架子后,各自站着三五个不等的南商国将士,手举着鞭子,一个个甩出了空响,在胡公国目瞪口呆之下,几十个南商国将士开始动手,鞭子一下下狠狠的抽在黑衣人身上!

活人与死人,被鞭打的反应是完全不同的,只几下,胡公国就能看得出来,那被吊在高架子上的黑衣人,都死了!!!

这怎么可能?胡公国就这么看着南商国在他们面前鞭打黑衣人的尸体,久久都没能反应过来。

而南商国是越抽越来劲儿,好像鞭打的是胡公国在场的所有人一样,只一会儿,黑衣人尸体一个个都快成了肉泥了。

鞭打尸体,不管是从道德上来讲,还是怪力乱神,似乎都不是好事,但此时南商国的将士丝毫不畏惧,上得了战场,杀得了敌人,还在乎这点德行么?

等胡公国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个气得眼睛都红了,紧握着手里的长矛大刀,想狠狠的厮杀一番。

可一看见那高架子上的黑衣人尸体,一个个就跟泄了气的球,心里再愤恨,却是被压抑的毫无还手之力,顿时士气大减。

胡公国这次带兵出来的将领,怒目而视,咬牙道,“撤!”

话落,前面的人都开始调转马头,皇帝见到胡公国的动作,嘴角上扬,转头看了身边的白展一眼,白展得令,立刻退出了南商国军队。

胡公国准备撤退,南商国看似不为所动,只将士鞭打尸体的鞭声,从未停歇过。

不过退下去几百米的距离,胡公国方向忽然一阵大乱,兵马四散,从三方传来厮杀声。

再退回去?那就是南商国皇帝所在的方向!

胡公国将领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中了南商国的埋伏,一阵厮杀后,奈何胡公国将领仰天长啸,仍旧被白展一支箭羽射穿了胸膛……

不管战场上如何作乱,南商国阵前鞭尸的行为没有停歇过,直到将胡公国一方全部缴灭!

这,是两国开战以来,最为痛快的一次!

南商国一次大胜后,继续向前推进。

次日再次迎战胡公国的另一支队伍,不等南商国在对方面前侮辱尸体,胡公国就在阵前推出一人来。

那人一身肮脏灰白的衣袍,头发散乱,看不出是何人,只知道是女子。

然而还是有大部分猜到那女子的身份,一个个偷偷看向皇帝,谁也拿不准主意。

“南商国皇帝听着,只要割让给我们五座城池,之前的事,我们既往不咎!否则,我要安平公主好看!”

话落,所有人都看见安平公主浑身颤抖,而后慢慢抬起头,一张脸却是丑陋不堪,衰老的程度犹如八十岁的老妇。

距离安平公主近一些的胡公国将士,还能隐隐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

这安平公主刚来胡公国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没几天就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各种毛病不说,脾气还越来越坏,开始尔布皇子还耐着性子哄她,结果这耐性没超过五天。

那个时候,安平公主是绝望的,真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尔布皇子后来便将安平公主软禁在偏僻的角落,直到两国正式开战,胡公国想以此威胁南商国,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好处。

不是说安平公主是皇帝和皇后的最宠爱的女儿么?不是说着安平公主在南商国的时候多受宠么?

尔布皇子因此得了不少胡公国皇帝的赏识,这次将安平公主送到阵前,尔布皇子还因此多得了个兵符。

安平公主抬起头后,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远远的看见皇帝就在自己的视线内,安平公主已死的心终于活了过来。

“父皇!父皇救我!”

安平公主的大声呼叫,惹来胡公国将士的一阵嘲笑,“对!叫大声点!哈哈啊!五座城池给我们,我们就放了你!哈哈!”

安平公主哪里管他们这些,只知道看见了自己的父皇,就得救了,“父皇救我!父皇你听见没有?五座城池女儿就得救了!父皇你答应他们啊,父皇救我啊!”

虽然距离不近,但话还是听得见的。

皇帝眼眸暗了暗,乍一见安平公主,说实话,见她如今这可怜的模样,身为父亲,总是有些不忍的。

甚至皇帝已经开始考虑,要如何才能将安平公主救出来。

然而下一刻,所有的不忍和可怜都消失不见,为了救一个公主,置南商国五个城池的百姓于不顾?!

皇帝,是南商国的皇帝,他先是一个皇帝,然后才是父亲。

况且,对于安平公主,皇帝和皇后对她的父爱母爱还剩下多少?曾经的真心全被安平公主挥霍糟蹋,如今还剩下几分?

眼下为了救公主,让南商国将士寒心,置南商国于不顾?皇帝做不到!

即便后人骂他冷血,不救子女,他也会坚持做对的事儿。

“皇上?”皇帝身边的白展面无表情的问了句,“要不今儿先撤兵吧?”

一个公主,要众将士束缚手脚,谁都不高兴,可那又有什么办法?

左右将士看向皇帝,都在等他一声令下,只见皇帝闭上双眼,听着胡公国的嘲讽,还有安平公主凄厉的求救,最终睁开双眼。

“拿弓来!”

周围将士皆是一愣,完全不明白皇帝要做什么,皇帝又说了一遍,“拿弓来!”

此时,才有人递上一把弓,又抖着双手送上一支箭,皇帝的意图,大家也猜得八分。

周围将士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看皇帝的表情。

开弓,瞄准……

“……”安平公主惊愕的看向皇帝的方向,一箭穿喉,连最后的话都没说出来。

到死,安平公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两军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南商国一方似乎能感受到皇帝沉痛的心,一个个紧握了双拳,只等皇帝一声令下,杀得胡公国片甲不留。

而胡公国完全是傻眼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南商国皇帝竟然会亲手射杀自己的亲生女儿!

他们以为,有了安平公主在手,即便不取胜,也一定能占到不少便宜,却不想,一切都没有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

皇帝高举的弓箭放下,大手一挥,“南商国的好儿郎们!今天,就让胡公国的豺狼见识见识咱们的威风!冲!”

“杀啊!”

两方交战,顿时硝烟四起,一定要分出个你死我活!

相比边境的战争,忠义城的紧张,夏邑城却正沉浸在一阵喜悦的气氛中。

年十三这天,是夏邑城传统的节日,本应该热热闹闹,但因为皇帝亲征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南商国,基本上所有的节日,都变成了为皇帝,为南商国祈福的日子。

只街道上还能看见一点节日的喜庆。

苏甜在屋子里养了好多天,终于被允许出来转转透透气,唐逸却寸步不离的跟着她,生怕一不小心又遇上上次的事儿。

累了就找一处茶楼休息,听听说书先生的故事,虽然大部分都是歌功颂德,但苏甜仍旧听得津津有味。

边疆的战争,关于阵前鞭尸,还有黑衣人的事儿,唐逸并没有告诉苏甜,这些血腥的事儿,他都不想苏甜知道。

年十四,苏甜正央求着唐逸带她出去看看,突然陆府的管家来到翠柳身边,焦急的说了几句话。

翠柳又跟唐逸道,“主子,太子殿下秘密离开商都,已经抵达夏邑城外,陆大人已经去迎接。”

“胡闹!”唐逸一下子严肃起来,“这个时候,太子怎么能离开商都呢?”

苏甜在一旁也皱着小眉头,皇帝亲征,太子本应该坐镇商都,可太子却离开商都,就连她都知道,这太冒险了。

唐逸想去见太子,可又担心把苏甜一个人留下。

苏甜看透了他的心思,劝道,“你去见太子吧,有翠柳和这么多人在,我不会有事的,况且这是夏邑城陆府,安全得很。”

唐逸盯着她半天,最终决定道,“把你一个留下,我还是不放心,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吧。”

太子殿下比两人的速度快得多,当唐逸和苏甜还没出府,就得知太子已经在皇后那儿了。

两人又赶过去,正看见太子殿下跪在皇后脚边,抱着皇后的腿。

皇后怒道,“你是太子!你父皇亲征,即便是天塌下来,你也不能擅离商都!你糊涂啊!”

“母后……”太子的声音带着哽咽,“母后,不亲眼见到母后,儿臣实在是不放心,您不用担心,商都的事儿,儿臣已经安排妥当,除了亲信和父皇的心腹,没有人知道儿臣离开商都。”

唐逸和苏甜见到此情景,还是默默的离开。

儿子担心母亲,这有什么错呢?

回到两人的院子,苏甜突然感慨道,“以前总是听闻皇家无情,如今所见,也不尽然,皇上与皇后,还有太子之间的亲情,是无人能比的。”

苏甜的话刚落,就见有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唐逸派去忠义城的广七。

广七走得急,到了近前才发现苏甜也在,一时不知禀告的话该如何说出口。

“这是又要有事瞒着我么?”苏甜淡淡的看了眼广七,又歪着头看向唐逸。

唐逸想都没想就道,“再不会有事瞒着你!”

可是唐逸瞪着广七的目光,分明就是在说,不该说的话一句话都不许说!

广七立刻会意,说道,“主子交代的差事,属下已经完成,将这边的事情禀报给皇上,边疆的事儿一切顺利,还请主子放心……”

顿了顿,广七后面的话不知如何说出口,说要去找皇后吧?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那件事,除了皇帝能跟皇后说,其他人谁都开不了那个口。

苏甜幽幽的叹了口气,“我看有我在,广七的事儿是说不完了,我还是回去歪着去,你们说正事要紧。”

“瞧你说的这话,怎么这么酸呢?”唐逸揽着苏甜的身子,想试图转移苏甜的注意力。

可苏甜却直接道,“别以为你们不说我就不知道,我知道你们瞒了我什么,我倒是想亲自处置那些黑衣人出气,结果这些人对我支支吾吾,我就知道那些黑衣人没有好下场,你是让广七去送尸体吧?我是胆子小,可别以为我什么都怕。”

苏甜是很享受被唐逸保护的状态,然而,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唐逸的大手一顿,不知道该做何解释,想到当初害唐子蓓唐子斌的死士,那般模样,苏甜仍旧面不改色,视之无物。

或许是他太小心了。

唐逸这才看向广七,“还有什么事,尽管直说。”

广七低垂着眼,心道,主子,这是您让属下说的,属下说了,您可别后悔!

“两军交战,胡公国祭出安平公主作为人质!”

听到这儿,苏甜跟着紧张起来,胡公国还真是卑鄙!

可接下来的话,却更让人震惊,只见广七平静的道,“两军阵前,皇上亲手射杀安平公主,当场毙命!”

“……”屋子内除了安静,仍旧是安静。

苏甜的手抖了抖,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皇帝,亲手射杀公主!这听起来有些骇人听闻,但在两军阵前,迫不得已,与其公主受辱,不如牺牲的壮烈。

以后没有人会议论安平公主生前的刁蛮嚣张,反而会记着她对南商国的贡献,安平公主这也算是为国捐躯了吧?

这样想来,也能够理解了。

可是,就在广七来之前,她还在和唐逸感慨,说皇帝皇后和太子之间的亲情多么温暖,皇家也有真情,却不想下一刻,就听见了皇帝杀女的消息。

同时,苏甜和唐逸想起了同一件事,就是这个消息该如何与皇后说?

半晌,唐逸才道,“你下去吧,这件事,我会亲自和太子说。”

皇后的病才刚好,万不能被这些事扰了。

边疆战事的消息随时都会传过来,唐逸担心晚了会让皇后知道这件事,徒增麻烦,便交代翠柳等人寸步不离的看护苏甜,自己去找太子,找机会将此事事先说明。

看着唐逸离开的背影,苏甜身子都软了,被翠柳扶着上了床,“少夫人,您这又是何必呢?”

苏甜笑了笑,“我这毛病你们都清楚,反正都是靠养的,我只是不想他担心,这样已经很好了。”

在唐逸面前,苏甜都尽可能的隐藏起自己的不舒服,此时唐逸离开,她是又轻松又舍不得。

没一会儿,陆府的小丫鬟进来道,“见过素纯夫人,我们陆府的大小姐想求见素纯夫人。”

苏甜不由自主的揉了揉眉心,说真话,虽然在人家府里,可她还真的不想见人。

翠柳立刻会意苏甜的意思,“您累了,歇着吧。”转头又对那丫鬟道,“我们少夫人的身子,你们是知道的,此时累了,实在是不宜见客,想来你们府上大小姐也没什么事儿,就不必麻烦了。”

小丫鬟有点犹豫,可有些话她不敢说,只应了一声是,就出去了。

只没一会儿,那小丫鬟又回来,手上多了一个香囊,“素纯夫人,这是我家大小姐亲手做的,希望您能喜欢。”

翠柳接过那香囊,“我替我家少夫人收下了,谢过你家小姐。”

屋子内终于没有了外人,苏甜侧头看了眼那香囊,还能闻到一股香味儿,赞道,“好巧的手艺,做工精致的很。”

“这些小玩意儿,咱们要多少就有多少。”翠柳随意的将香囊放到一边,就帮苏甜整理被子,“这种东西,还是先请御医看过,若是不妥,再好的东西也要毁了。”

苏甜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翠柳的意思,这是担心那陆府的大小姐会害她?

要知道,一个香囊里,可是能藏着不少东西呢。

此事苏甜并没放在心上,因现在的体制太容易累,躺下很快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唐逸正坐在床边,手上拿着奏折,不断的翻看着。

“醒了?睡的可好?”

苏甜揉了揉眼睛,正要开口,鼻尖闻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还是从唐逸身上传来的。

“怎么了?”唐逸担心的问了句,下意识的将苏甜抱进怀里。

这个动作,却惹来苏甜的推拒,“你先离我远一点,你身上哪儿来的香味儿?”

唐逸皱着眉头使劲儿的在自己身上闻了闻,特别注意才闻到一股淡淡的陌生香味儿。

翠柳正端着药膳进来,见两人的举动,解释道,“今儿陆府的大小姐来过,送了少夫人一个香囊,和这个味道是一样的,因为闻过,所以少夫人敏感了些。”

“香囊?可检查过了?”唐逸急道,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内宅阴私,多少人被这方面暗害,他都清楚得很,结果到自己身上,却没有注意到。

“给御医看过了,无碍。”翠柳顿了顿又道,“而且那香囊里还有几位药材,都是对少夫人身子有益的,不过少夫人平日里不喜戴香囊,奴婢便做主,收起来了。”

苏甜暗自思忖,这陆府的大小姐确是有心了,可是她总觉得不舒服,他们之间素不相识,突然来送个东西,有点突兀。

倒是唐逸没多说,只起身道,“我去沐浴。”

他看得清楚,苏甜是不喜欢这味道的,那他就尽除了。

其实他身上沾染这个味道也是意外,从太子那儿回来的时候,就遇见陆府的大小姐,手上还捧着香料,迎面与他撞上,这味道,大概就是那时候沾染的。

等唐逸沐浴完毕,再回来的时候,苏甜手上赫然出现陆府大小姐送的香囊,唐逸一把将香囊夺过来,“既然不喜欢,处理的便是,拿着它做什么?”

“陆府大小姐一片好心,我不好糟蹋了,就让翠柳拿出来看看。”苏甜皱着小眉头,“可是除了精致一些,也没看出来什么特别的。”

“那就不要看了。”唐逸原本没把那陆府大小姐放在心上,此时却是烦了她,强压下心里的暴躁,说起了别的,“我与太子说好了,最迟后日,一起离开夏邑城。”

苏甜眼前一亮,“我也早就想着回去了,只是怕耽误了大家的行程。”

“太子主要是想护着皇后,咱们可以慢一点,没关系。”唐逸建议道,“青鸾山据说有一处特别灵验的寺庙,我想带你去拜拜,也当是过去散心,免得你这心里总是装着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儿。”

“我都听你安排。”

去寺庙拜拜,还不是为了她去的?

太子回商都,肯定是要赶路的,她就不凑那个热闹了。

次日一早,因为一行人要准备离开,陆大人特意张罗了一下,算是为皇后等人送行。

席间,本还相处的愉快,突然,一黄裙女子端着酒杯,起身来到唐逸和苏甜面前,盈盈一拜,“臣女陆知盈,拜见唐大人,见过素纯夫人。”

周围的人都是一怔,唐逸不为所动,苏甜对眼前的女子却对不上号,直到翠柳开口提醒,“少夫人,这就是陆府的大小姐,陆知盈。”

原来如此!

“不必多礼。”苏甜还算礼貌的道,“在贵府多日,打扰了,昨儿大小姐送的香囊,我很喜欢。”

“素纯夫人喜欢就好,昨儿送来的翠玉耳环,臣女也很喜欢。”

陆知盈说得得体,可听在苏甜耳中,却总不是那个味道,好像他们关系多好似的。

其实昨儿苏甜并没有想回礼,只后来听翠柳说,那香囊不但没有坏处,还有好处,她实在想不通这陆府大小姐为何对自己的这么上心,都很晚了才决定回礼,算是礼尚往来。

再看这陆知盈,在苏甜和唐逸面前低眉顺眼,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哈哈,小女与素纯夫人一见如故,这是好事!”

陆大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吸引了一众人的注意力,只见陆大人起身来到皇后和太子身边,带着几分谄媚的开口道,“卑职斗胆,向皇后娘娘与太子求一门婚事,还请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成全!”

因这句话,众人暂时都保持了沉默,看完陆大人后,将目光转移到陆知盈身上,再看苏甜和唐逸,隐约猜到了几分。

可是……当年在商都,这唐大人伤了多少少女的心,全南商国都知道了,现在,又有几个不知道唐逸与苏甜恩爱非常,这陆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大小姐的婚事,自然是由陆大人相看。”太子委婉的拒绝道,“怕是本太子与母后成全,有强迫对方的意思,陆大人,这不是让本太子与母后为难么?”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卑职不敢!”陆大人低垂着头,心中一惊,本以为这件事水到渠成,况且昨儿苏甜都送陆知盈耳环了,看着素纯夫人也是不难相处的。

可话说出来,陆大人才察觉,好像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陆知盈见此,来到皇后与太子身前跪下,大胆的开口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臣女对唐大人一见钟情,还请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成全!”

说完,身子伏低,便再也没起来。

陆家心里明镜而似的,这素纯夫人是皇帝亲自赏赐的称号,并为一品夫人,苏甜与唐逸还是皇帝亲自下旨赐婚。

所以,陆知盈若进唐家的门,只有皇后和太子成全并赐婚,以后陆知盈才有可能和苏甜平起平坐,不被人瞧不起,即便是妾,那也是贵妾,几乎可以和正妻齐平的存在。

算盘打得好,可关键在于皇后和太子,不会答应不说,他们也不会擅自给唐逸做这种决定。

“你求错人了。”太子没有丝毫回转余地的开口道,“唐大人的婚事,自然由唐大人自己做主,再者,唐大人已经娶妻,难道陆大小姐想取而代之?”

陆知盈一惊,忙要解释,就听太子又道,“可若做了妾,又委屈了陆大小姐,刚才陆大人和陆大小姐的话,是开玩笑的对吧?”

太子这么说,虽然众人都看在眼里,而且很尴尬,但也给足了陆大人面子,一个大大的台阶给他们下。

“太子殿下,臣女并没有开玩笑。”陆知盈有点失去了方寸,急道,“臣女说的都是认真的,臣女不在乎做妾,臣女是真的对唐大人一见钟情,还请太子殿下成全!”

这话一出口,陆大人都没来得及阻止,太子和皇后的脸色变了又变,已经达到了极其不耐烦的程度,这陆知盈看起来还不错,怎么这么不知道分寸?

“陆大人,你这是胁功邀宠么?”

皇后突然开口质问,陆大人扑通一声给跪了,“卑职不敢!还请皇后娘娘明鉴!”

这么大一个帽子扣下来,谁都受不住。

“既然不敢,就别做些蠢事!”皇后瞪了一眼还想开口的陆知盈,“女儿教不好,就好好带回去教,别出来丢人现眼!”

陆知盈的脸色白了又白,低着头眼泪直掉,她以为今儿就能定下自己的婚事。

传闻那素纯夫人只不过是农女出身,她哪里比她差了?她一个城大人的大小姐,都甘愿给唐逸做妾,竟然还闹到这么没脸的地步。

“卑职不敢了。”

陆大人不敢再提,想带陆知盈先下去,陆知盈却在陆大人要抓住她之前,起身跑到苏甜面前,跪在她身边,仰着头道,“素纯夫人,臣女是真心想要服侍您与唐大人的,还请素纯夫人成全!”

苏甜一直盯着陆知盈的脸,好一会儿才道,“可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是真心,你只是真心有一天能坐上唐少夫人的位置,还是你看我比较好欺负,所以不听娘娘的话来求我?”

“臣女……”陆知盈有点慌,又看向唐逸,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唐大人,臣女真心,还请唐大人明鉴!”

可惜,唐逸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在苏甜身上,一眼都没看陆知盈,“吃好了么?咱们先回去吧。”

“好。”苏甜轻轻的应了一声,她没吃好,吃得憋屈,但这会儿累了,不想再看见这个陆知盈,等回去再加餐。

陆知盈想拦住两人离去的脚步,翠柳眼疾手快的将人推到一边。

皇后和太子也没兴趣继续待下去了,起身也准备离开。

陆大人一看,唇也都开始煞白,满脑子只想到了一件事,这回把事儿给办砸了!

他是想着用功来求点什么,却不想求错了方向,现在倒好,把唐逸,太子和皇后都惹了,功还能保得住么?

原本因救驾有功的陆府,瞬间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主子,少夫人。”翠柳从外面回来,小声道,“皇后娘娘那边来传话,问少夫人是否安好?趁着天色还早,想提前离开。”

唐逸微微皱眉,他担心苏甜的身子,可苏甜也做了决定,“我也想趁早离开这陆府,这里让我觉得不舒服,翠柳,把那香囊送回去,我可要不起!”

“可是醋了?”唐逸柔声哄道,“我都不知道那陆家小姐是圆的还是扁的,看你这小嘴闹的,好想咬一口怎么办?”

听着他的话,还看见翠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偷笑,苏甜脸色微红,“人家哪里是吃醋,都怪你,这么优秀干嘛?一个个都看上你了,先有安平公主,后有城府大小姐,谁知道以前还有多少少女拜倒在你脚下?”

“可是,再多的女子,都不如你一个!”唐逸压低了声音,他很清楚苏甜的小心思,就像当初的山头村,第一次见到翠柳,还有后来村里女子的小算计,苏甜都精明得很,一点机会都不给别人。

这次也一样,那个陆知盈,就算再好又如何,就算对苏甜没有什么恶意又如何,他和苏甜之间,再不会容下第三个人。

收拾东西倒是快,一行人就准备离开陆府,离开这夏邑城。

陆大人得知皇后等人的打算,吓得汗如雨下,再蠢笨,也知道皇后等人是生气了,还是大怒。

之所以还没有怪罪下来,多半是因为救驾的功劳。

等陆大人去找人的时候,皇后一行人已经到了门口,陆府门外,随驾的马车都准备好了。

不管陆大人怎么劝,怎么留,怎么请罪,都没得皇后一个正眼。

眼看着唐逸和苏甜要上马车,躲在门后的陆知盈小跑着过来,却被前面的侍卫拦下。

陆知盈急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喊道,“素纯夫人!您就真的容不下臣女么?!”

苏甜听到这一声喊,扶着马车的手一顿,回头看向陆知盈,此时她的眼神中哪有什么乖顺,只隐隐透着对她的怨恨。

唐逸不想这些恼人的事儿惹苏甜不悦,忙挡住了她的视线,欲扶着她上马车。

苏甜一把挡了一下他的手,转身来到皇后面前,说道,“娘娘,这陆大人也算是救驾有功,到今儿这赏赐都没有,怕是传出去,要惹人说咱们的不是,素纯倒是有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你说说看。”

皇后对那陆知盈算是厌烦了极点,少见这么不知好歹的女子,此时却是给了苏甜天大的面子,同样都是救驾,但这陆府是远不及苏甜的。

只见苏甜淡笑道,“陆府有功,论理该赏,既然陆大人对陆府大小姐的婚事这么上心,陆府大小姐又这么坚持,不如咱们带去商都,找一门婚事,如何?”

苏甜眼里含笑,可是她和皇后都明白,让他们来指婚,哪有那么简单?

苏甜这么做,一来是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毕竟今儿在这大街上,陆知盈的话,百姓都听见了,那她就做个顺水人情。

二来,这婚事陆知盈是别想有好结果了,肖想唐逸是不可能的,等到了商都,陆府远离商都,陆知盈跟没有娘家撑腰有什么区别?

那时候陆知盈的日子就不会好过,她既然想道德绑架他们,那么就要做好面对现实的准备。

唐逸对此是一点都不赞同,刚要开口阻止苏甜的这个打算,皇后身边的太子便道,“既然陆府大小姐有这个心思,母后,不如这个恩情儿臣来报答!”

皇后微微颔首,已经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此时听到他们对话的陆大人,又紧张又害怕,还有点小激动,仿佛自己的女儿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一样。

太子殿下来到陆大人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道,“陆大人,本太子见陆府大小姐知书达理,才貌双全,本太子就向陆大人讨陆府大小姐做侍妾,请陆大人放心!”

从始至终,太子殿下脸上都没有一丝笑,转身对侍卫吩咐道,“来人!带陆府大小姐上马车!”

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苏甜眨眨眼,这样的真的好么?

太子的侍妾,说出去好像能光宗耀祖一般,然而在苏甜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在陆府和百姓眼中,却是天大的好事,以后荣华富贵那是少不了的!这就是当初宁为贵人妾的原因。

就在众侍卫请陆知盈上马车的时候,周围已经有人向陆大人道喜,陆大人担忧的表情,瞬间变得喜笑颜开,对着太子殿下的背影道,“卑职多谢太子殿下恩典!”

而后,又对陆知盈吩咐道,“之前的事儿就当做没发生过,以后要好好侍奉太子殿下,记住了么?”

陆知盈傻愣愣的,视线还在唐逸身上,听到陆大人的话,忙收回视线。

“爹放心,女儿都记住了。”陆知盈又低下头,没有了之前高高在上的模样,反而多了几分小女子乖顺的性子。

其实,这个陆知盈很矛盾,她一见钟情的,她喜欢的人是唐逸,并且早就知道了唐逸的威名,想着即便是做了唐逸的侍妾也心甘情愿。

相信以她的本事,早晚都会把那个农女出身的素纯夫人给拉下来。

可是太子的侍妾,她是不是更应该高兴?

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其他,太子的侍妾都要比唐逸的侍妾好很多,然而实际上,她心里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陆家众人还沉浸在“突然而至”的喜悦中,完全没有注意到皇后等人对此的鄙夷和不屑。

皇后拍了拍苏甜的手背,“这些事就不要再理会了,你和唐逸就好好的过日子,凡事有我们在,谁也不能扰了你们去。”

对此,苏甜还是很无语的,她已经做好的心里准备,将陆知盈带回商都,也许会有点麻烦而已。

却不想太子这么轻而易举的将麻烦给解决了。

太子的侍妾,是那么好当的么?

在商都,喊一嗓子能叫来皇亲国戚的地方,没有点背景和靠山,能进太子的门?听闻,就连给太子端茶倒水的,都是出身清白官家,她一个离商都甚远的城府大小姐,凭什么就认为自己高人一等了?

一行人终于上了路,渐渐离开了夏邑城,这让皇后和苏甜等人都松了口气。

回想起刚才陆知盈看见太子时浓情小意的模样,还有陆大人欢喜的神情,苏甜只觉得人生如戏,前一刻还口口声声说对唐逸一见钟情的女子,下一刻却转投他人怀抱。

“哎!”苏甜叹了口气,靠着唐逸的胸膛,说道,“我觉得,太子绝对不会对陆知盈有好感,怕是回了商都没有好日子过。”

“难道你还想让她有好日子过?”唐逸笑着反问道,“如果她有好日子过,咱们就没有好日子过了,本来这次的事儿,按理说,皇上会提拔陆大人,至少能官升二级,被调入商都也不是不可能,却不想这大好的前程,就这么被毁了。”

“要我说,是他们活该才是。”苏甜叹道,“人心不足,贪心有余。”

唐逸也赞同苏甜的话,而后苏甜又小心的趴着唐逸的耳朵,“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娶了小妾,别看我没什么手段,谁跟我抢男人,我要谁好看!”

“噗哈哈!”

唐逸抱着苏甜的小身子,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你还笑?”苏甜严肃的道,“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就是这么善妒,你后悔也晚了!”

“我哪里是后悔,你能这么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唐逸也认真的道,“别说没这个心思,你若有大度的心思,我可饶不了你。”

话落,唐逸拉过一旁的锦被,盖在苏甜身上,“到下一个地方要晚一些,你好好睡一会儿,我守着你。”

苏甜抱着唐逸的腰身,“我们一起。”

闭上眼,耳边是马车咕噜在雪地里滚过的声音,直到天黑,一行人抵达一处镇子,直接联系当地府衙,暂且休息一晚,明日再赶路。

下了马车,很明显的看见太子身边的陆知盈,还真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处处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皇后对陆知盈的不待见,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也明白,太子可不是真心要收她做侍妾,这陆府上下竟都跟睁眼瞎一样。

进府衙的时候,陆知盈仍旧跟着太子,恰巧与随后的唐逸苏甜并行。

若换做别人,早就识相的让开,绝对不会在这儿碍眼,可是陆知盈不是“一般人”,不但没给唐逸苏甜让路,还挑衅似的看了苏甜一眼。

苏甜脚步一顿,就这么让陆知盈先行了。

除了前面的人没看见,其他人都看的清楚,虽没有做声,却也暗道,总有一天,这个太子随意点的侍妾,会把自己作死。

苏甜无语的和唐逸跟在后面,趁着没人注意,小声道,“唐逸,你说这没在商都见识的女子,都跟我当初一样,啥也不懂?”

“别胡说,她哪里能跟你比?”唐逸沉下脸,不满都写在脸上了,可当陆知盈似有所觉得回头,还误以为是唐逸苏甜两人自惭形秽,后悔之前那么对她。

那傲娇的模样,就连苏甜都能一眼看出来,更别提阅人无数的唐逸了。

这个不知好歹的陆知盈,真是谜一样的自信,竟然在唐逸和苏甜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自从唐逸被商都尊称一声唐大人,还真没人敢这么对他!

况且,看不起他就算了,可对苏甜这般,唐逸可不想什么气都憋着。

苏甜平时是平易近人,基本不拿自己的身份压人,但不代表她不明白自己的地位有多高,在众人都抬举她的情况下,竟然被一个还没有记名的侍妾鄙视,是有点憋屈。

府衙很快准备的晚饭,皇后,太子,唐逸和苏甜,是一桌用饭的,一行人最尊贵的,也就他们四人了。

这是唐逸带着苏甜准备入座的时候,有一个人抢先一步坐在太子身旁,乖顺的低着头,等皇后开口才能吃饭,这个规矩她懂。

可是再懂规矩,在尊卑面前都是个渣,唐逸和苏甜尴尬的站在一旁。

“放肆!”

只听啪的一声,皇后直接摔了手边的碗碟,顿时一屋子的下人都跪倒在地。

最应该认罪的陆知盈,却稳坐在椅子上,小心的打量着皇后,暗道这皇后娘娘的脾气怎么这么大?毫无征兆就发火了,以后她可得小心些,不能惹了……

这个想法还没想完,太子一巴掌落在陆知盈的脸上,陆知盈一点准备都没有,直接被扇倒在地。

随后就听太子怒道,“不知尊卑的贱人!来人!给本太子拖下去打十个板子!”

顿时,陆知盈就傻眼了,丝毫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甜这才随唐逸坐下,趁着侍卫进来拖人,好心的建议道,“这陆大小姐怕是不懂规矩,该罚的罚过了,叫人好好教教就是,不然等回去了,给夏邑城陆府丢脸是小,徒增太子殿下和娘娘不悦是大。”

“你……”陆知盈虽然懵了,但也知道自己要被打,乍一听苏甜的话,还以为她在给自己求情,可细细一琢磨,这哪里是求情?明里暗里都在说她不懂规矩,还不讨喜!

她一个城府大小姐,何时受过这般待遇?

正欲和苏甜理论的陆知盈,刚开口就被堵住了嘴,很快被拖了下去。

这里虽然距离夏邑城不是很远,但是出了夏邑城,她陆知盈算哪门子的大小姐?

在南商国最尊贵的人之四面前摆谱儿,不是找死是什么?

人走了,皇后还安慰苏甜,“不知深浅的东西,苏甜你别往心里去,气坏了身子,就是凌迟了她也是轻的。”

“娘娘,我若真动了气,早被气死了。”苏甜笑的自然,一点都不像是说假话,“我知道你们都护着我,就商都多少人明里暗里的试探我,你们都帮我挡了,我心里清楚。”

就是有时候得装糊涂,有些事说破了,反而坏了情分。

“母后,咱们不说那些不高兴的事儿,赶路累了,中午也没吃好,先吃饭。”太子亲自给皇后布了菜,四人才开始用饭。

苏甜也学着太子的样子,先是给皇后布菜,又给唐逸夹了他爱吃的,唐逸也没闲着,不一会儿,苏甜的碗碟就满了,比皇后的都多。

苏甜一边埋怨唐逸给的太多,一边吃得欢乐,在夏邑城别说没吃好了,还吃了一肚子不悦,这会儿都饿了。

皇后与太子好笑的看着两人的互动,当做这顿晚饭的添味剂了。

这边其乐融融,陆知盈那边却陷入了一片灰暗。

被侍卫押下去的陆知盈,直接被堵住了嘴,拖到院子里的角落,也没人顾忌到她的身份,直接就开打。

众人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就知道装,还以为自己多好?

这一番板子打下来,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干脆利索,又打得有技巧,让人疼的要死,就是不让人晕过去。

打完之后,直接跟府上问了柴房,就将陆知盈给关了进去。

好半天,陆知盈连声音都没力气出,平日里做惯了大小姐,哪里受过这般苦?

又一会儿,柴房的门被推开,一太监模样的人走了进来,还有人拿来一把凳子,那公公就坐下了。

这公公?陆知盈仔细打量了一下,她记得,这公公正是太子身边的贴身公公,下午路上休息的时候,她还想讨好他来着,结果这人根本就没搭理她。

此时,陆知盈更是放下了所有的身段,可怜的道,“公公,请你教导,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哼!”公公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道,“做错了什么?你还有脸问?素纯夫人体谅你不懂规矩,太子殿下特让我来好好教导你!你给我听好了!”

听到素纯夫人几个字,陆知盈满眼的不甘心,可也被打怕了,知道眼下没有她表现的机会,同时心里愤恨,这公公,她听得清楚,白天在太子皇后,甚至是唐逸苏甜面前,都是自称奴才的!

就连那个断臂的病歪歪的太监,都能得这公公的笑脸,可是对她,这公公丝毫没看在眼里。

“陆知盈,你还真以为,做了太子的侍妾就是主子?”

“我告诉你,别说你现在无名无分,就算是他日进了太子的门,那也是奴才!”

“在商都这么多年,我从小侍奉太子,就没听说小小的侍妾能把自己个儿当主子的。”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和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同坐……”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陆知盈当即反驳道,“为什么我不可以?素纯夫人就可以?我爹可是救驾有功,你们就这么对我?”

“呵!”

公公被她这话给气笑了,随后阴沉着一张脸,一脚踹了陆知盈的心窝子,“果真是陆大人欠下的教养!”

陆知盈还没从被踹的愤怒中回过神来,就听那公公继续道,“素纯夫人,那是皇上亲封的一品夫人!别说是你了,就是你爹见了素纯夫人,也该磕头行礼!”

“平日里素纯夫人不计较这些,你们还真不把一品夫人当主子了?”

“今儿我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尊卑!”

“素纯夫人,就是宫里妃以下的主子,见了素纯夫人都要行礼,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若说救驾有功,这第一功劳也是素纯夫人!你爹也得靠后站!”

“太子殿下施舍你一个侍妾的位置,你就该安守本分,别总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做好自己的侍妾,别惹了太子不高兴,连侍妾的份儿都没了!”

公公教训的口干舌燥,得了福顺总管的教导,他是句句往陆知盈最不喜面对的事儿上说,这比打她那些板子还让她没脸。

昔日被人捧着的城府大小姐,如今却沦落到,连个太监都敢骂她两句的地步!

公公口口声声的尊卑,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凭什么?凭什么苏甜一个村女出身的,竟比她的地位还高?这不公平!

越是愤恨,陆知盈越是不甘心,暗道,总有一天,她要苏甜给她下跪!

是夜,就在陆知盈还在幻想,太子会想起她,会找她侍寝的时候,太子正和唐逸苏甜聊天。

许是晚间喝了几杯的缘故,太子的眼神有些迷离,和唐逸说着日常的琐事,突然看向没了精神的苏甜,笑道,“如果我不是太子,我想我也会找一个如素纯般的女子,幸福的度过一生。”

“其实你也可以。”苏甜下意识的道,“我就很羡慕皇上与皇后的感情。”

开始时候不知道,越到后来,就看得越明白,皇帝和皇后是有故事的人。

唐逸蹭了蹭她的小脸,“皇上也有后宫,太子也有兄弟,你还羡慕么?”

苏甜的笑僵硬在脸上,随后低下头,她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主要是皇帝皇后关系太好了,其他人的存在感太低。

况且在忠义城告别的时候,皇帝和皇后的互动,给了她不少的震撼,帝王情,不是传说,而是真实存在。

“呵呵!”太子笑了笑,又是一杯酒下肚,“天色不早了,明儿还要赶路,早些休息吧。”

陆知盈一晚上是怎么度过的,苏甜不知道,也不感兴趣,只第二天再见到人的时候,突然变得谦卑起来。

这让苏甜还真是不习惯。

新一天的行程,早就被安排好了,只临走的时候,苏甜才知道,今儿开始,他们便不再一起赶路,皇后和太子等人回商都,而她和唐逸,去青鸾山方向。

路上,苏甜回想到那次下雪被拦,“青鸾山上有寺庙,为什么那次皇上不去呢?”

那么大的雪,结果一直在帐子里度过。

“天气不好,去不到。”唐逸解释道,“那寺庙在悬崖峭壁之上,少有人去,那天大雪,若真的去了,更是危险。”

这样一来,苏甜更好奇了,想来,那庙里的神明也是很灵验的,“那这次去,好好祈福,希望皇上亲征一切顺利。”

等近了青鸾山,又是一场大雪,这基本上就是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了,雪下得大,不比那次被拦的情况好多少,无奈之下,十几人只得再次搭建帐子,等雪停了再进山。

等帐子搭建好,唐逸护着苏甜进去,突然,苏甜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小树林,“唐逸,你听没听见什么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自己听见了哭声。

唐逸等人都有武功在身,论听觉,要比苏甜强上很多,之前没注意,此时细听之下,果真听到了微弱的哭声。

苏甜怎么听到的,也解释不清,广七立刻带上一人去那小树林查看。

等到广七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襁褓,“主子,属下发现了这个!”

广七稳稳的抱着襁褓,小心的将其放在唐逸和苏甜面前,此时,婴儿羸弱的哭声更清晰了,婴儿弱的,好像随时都能断气一样。

大雪天,襁褓,弃婴……

苏甜第一反应就是原主苏三三的来历,立刻将襁褓里的婴儿抱了出来,看着被冻得变了色的婴儿,心跟着疼了一下。

不知道这婴儿为什么被抛弃,也不知道被抛弃了多久,苏甜直接道,“唐逸,这孩子能活么?”

“这么长时间都还活着,也是命大,先喂点东西再看。”唐逸皱着眉,也想到苏甜自己的事儿,这婴儿怕是要留下了。

外面查看的人回来道,“主子,少夫人,周围并没有人,周围有脚印,看样子时间并不长,只是跟过去百米多的路程,脚印都消失了。”

“没关系,要这孩子能撑过去,我收留她。”苏甜笑看着被收拾了一下的婴儿,瘦弱的厉害,身上还有青紫的伤痕,不过看样子也有半岁的样子,应该比她的帅帅和萌萌差不多。

对于收留个婴儿,唐逸一点意见都没有,他和苏甜以后能不能再有孩子都不一定,如今只要苏甜喜欢,收养孩子也不算事儿。

说来也奇怪,之前还鹅毛般的大雪,自从这小婴儿不哭了之后,就雪过天晴了。

苏甜倒是知道,或许只是巧合,但翠柳等人都说着吉祥话,说这孩子是个吉祥的,以后肯定有福气!

这话苏甜有点犹豫,不过她的心思没说出口,要知道所有人都说她有福气,一生的苦难都在小时候那场大雪中没了。

然而只有苏甜自己知道,原主苏三三不在了,是她占了她的福气。

趁着天黑之前,一行人收拾行囊继续赶路,进了山,走了一会儿,在一处断崖上,终于看见唐逸所说的寺庙,远远的还能看见断崖寺三个大字。

立在断崖对面的崖壁上,看着不仅仅有惊悚,还有震撼。

过去的路只有一条,在行走之前还要有人在前面打扫,若是大雪天,刮大风,走这条断崖上的路,还真是找死的行为,因为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一不小心就会葬身万丈深渊。

唐逸一把将苏甜抱住,“抓紧我。”

这回,苏甜不敢不听话,一手揽着唐逸的脖子,一手紧紧抱着婴儿,但还是让自己睁着眼,而后就是几个起落,唐逸就带着苏甜飞过断崖。

耳边的风声有那么一瞬间是凛冽的,等苏甜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站在断崖寺三个大字下面了。

这神奇的感觉,就像当初在山间的竹林一样,短暂的还没体味到其中的惊喜。

而身后,是翠柳广七等人仍旧在扫雪。

“他们不是也会功夫么?”

唐逸将苏甜放下,解释道,“这里是断崖寺,扫尽门前雪也是功德。”以前他来的时候,都是亲自扫雪扫落叶,如今是担心苏甜,所以直接过来的。

“可是,我怎么听人说,万物皆有灵?”就这么把雪扫尽,断崖寺的人真的会开心么?

“女施主心胸宽广,老衲受教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苏甜吓了一跳,转头看见一白袍和尚,六七十岁的模样,手腕上挂着佛珠,仍旧精神抖擞。

老和尚的视线落在苏甜怀里,又道,“女施主心善,会有好报的。”

“承蒙您吉言。”苏甜谦虚的笑道,“好报不强求,但求心安,冒然来打扰贵寺,还请大师见谅。”

“请进吧。”老和尚侧过身,唐逸就护着苏甜向里走去。

一路所过之处,苏甜都看得仔细,虽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不华丽,但就是这份简单透着说不出的威严来。

来到一处禅房,也只有简单的木质用具,苏甜将睡着的婴儿放置在一旁,才和唐逸一起坐在老和尚对面。

“大师,又来叨扰您了。”

那老和尚听了唐逸的话,微微摇了摇头,又看向苏甜,“许久未见女施主这般命格多变的人,能相见也是缘分,何谈叨扰一说?你所求的事,老衲已经明了,就请二位施主在神明面前静坐片刻。”

“多谢大师!”

这里的规矩,苏甜不太懂,又觉得神明面前不能亵渎,唐逸做什么,她便学什么。

直到老和尚将两人分别送进不同的地方,只留了一句,“女施主静静心,想说什么,都可以和神明说,神明会保佑纯善的人。”

临走前还给苏甜一个平安符,说一会儿苏甜的心愿,都会寄托在这里,会很灵验。

苏甜不知道自己这心有什么好静的,更不觉得自己算纯善的人,但在这里,还是顺其自然吧,反正唐逸不会害她。

断崖寺透着古怪,从过来到现在,苏甜也只见了老和尚一个人,貌似这断崖寺没有别人了。

跪坐在神明面前,苏甜慢慢让自己放空,可越是这样,往事的种种就越在脑海里挥之不散。

“神明在上,小女子苏甜……”开了口,苏甜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顿了顿才继续道,“请神明保佑,让小女子的夫君唐逸一生平安!”

除此之外,苏甜不知道自己要求什么。

接下里的时间里,苏甜再没开口,跪坐在神明面前,苏甜闭上眼,等了许久也没等来唐逸接她。

四周安静极了,还能听见外面的风声,就是听不见别的声音。

哎!

好半晌,苏甜叹了口气,随意的盘坐在远处,抬头看向神态随和的神明像,“你能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么?”

“时间越长,我就越害怕,怕这一切都是假的,虽然才一年半的时间,可是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神明在上,我想和唐逸生生世世都在一起,您能保佑我们么?”

“有时候我也在想,我还会不会回到我的世界,可是如果真的回去了,我又舍不得,我舍不得苏家,舍不得孩子,舍不得所有人,更舍不得唐逸,现在的生活我很满足,您不会拆散我们的对么?”

“以前,我没觉得我会爱上什么人,一个人习惯了,什么都要靠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终于有一个人能让我依靠,虽然我总是给他添麻烦,但是我真的很爱他,您能明白我的感受么?”

苏甜坐着的同时,抱着自己的双腿,问完之后,就像是在等待神明回话一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上方看。

又过了一会儿,她这间房的房门终于被打开,唐逸走了进来,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无聊了吧?天黑了,吃完饭,然后要休息了。”

苏甜转头看向唐逸,唐逸伸出手擦拭着她脸颊上的泪水,苏甜自己都没注意,自己竟然又哭了。

刚要起身,又发现自己长时间一个姿势,连腿脚都麻了。

最后还是唐逸抱着她离开,苏甜心里念道,这互动有点出格,还请神明不要怪罪!

用过简单的晚饭,一行人在断崖寺歇息,临睡前,苏甜想把那个平安符给唐逸,当她拿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齐齐一愣,只因彼此手上都有一个平安符。

“大师说了,跟神明说的心愿都在这里面,一定很灵验。”苏甜看着两个平安符,“这是我给你的,保佑你平安。”

唐逸接过苏甜的平安符,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将其放进里衣内,又亲手将自己手上平安符给苏甜戴上,“断崖寺的平安符很灵的。”

“你来这里,是为了给我求这个?”苏甜问道,“我也觉得很灵验,在这里,心都安了不少。”

“那是自然。”唐逸帮苏甜盖好被子,拥着她道,“睡吧,在这里可以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

或许是累了,或许是神明显灵,苏甜很快就睡着了,这一夜,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梦都不见了。

唐逸闭上眼,确实许久都没睡着,不时的想起苏甜对神明说的话,一年半,她的世界,还有她说她爱他……

如果不是来这断崖寺,唐逸永远也不会知道,原来苏甜心里有那么多的怕。

次日一早,刚用过早饭,昨日的老和尚低垂着眼道,“又要下雪了,各位施主还请早些离开。”

对于老和尚的话和态度,没人敢违抗,苏甜突然道,“大师,我想多求几个平安符可以么?”

唐逸刚想阻止苏甜的要求,那老和尚抬眼,和蔼的道,“既然女施主有这个心,自然可以,还请随老衲来。”

苏甜要跟着老和尚走,回头见唐逸不动,就道,“你和我一起去啊?”

“不了,你自己去。”唐逸摇了摇头,“我在这儿等你。”

眼看着老和尚走远了,苏甜只好跟上,这断崖寺都是他们的人,唐逸也放心放她走,没什么好担心的。

唐逸看着苏甜的背影,微皱着眉,翠柳建议道,“主子,要不奴婢跟去看看?”

“不必,断崖寺的规矩,你们不是不懂。”

就是因为都懂,所以才纳闷。

世人少有知道断崖寺的存在,只皇家世代相传,这个神奇的地方。

千百年来,这断崖寺永远都只有一人,老和尚圆寂前,总是能找到传承衣钵的新和尚,世世代代守护着这断崖寺。

断崖寺的规矩奇怪,其中有一点就是这平安符。

断崖寺的平安符可不是随便给的,更不是想求就能求来的。

相传,断崖寺的老和尚,每送出一个平安符,自己就少一年的寿命,虽不知真假,但这里的平安符已经是神乎其神的存在。

其实唐逸只想求一个平安符给苏甜,却不想老和尚还多给了苏甜一个。

如今苏甜又想要平安符,所有人都以为老和尚会拒绝,却想不到老和尚还真有要给的意思。

不同昨晚,这次苏甜是随着老和尚进了禅房,老和尚盘坐了好久,不说话,苏甜也没打扰,坐在他对面等着。

半晌,老和尚睁开眼,开口道,“女施主,一切随缘,凡事不可强求,珍惜当下便可。”

苏甜微讶,想问些事儿,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终只说了句,“多谢大师指点。”

老和尚变戏法儿似的,又拿出了十个平安符,送到苏甜面前,“拿去吧。”

“多谢大师!”

一行人拜别了断崖寺,刚踏上对面的土地,天就飘下了雪花,趁着雪还小,一行人赶紧赶路,在雪大之前抵达镇子最好。

苏甜还以为今年不会再下雪了呢,结果看样子短时间还停不了。

马车上,苏甜将老和尚给的平安符都拿了出来,“大师给了我这么多,可我觉得还是不够分,皇上皇后和太子的,帅帅萌萌的,爹娘他们四个,就剩下一个了,怎么办?”

唐家还有那么多家人,苏家还有大哥二哥和四弟,大嫂二嫂……那么多人,再求来十个也不够分的。

“还剩一个就给这孩子。”唐逸看着吃饱了熟睡的婴儿,“大师说着孩子是个有福气的,定错不了。”

至于平安符不够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戴得起断崖寺的平安符。

可苏甜并不知道这些,那老和尚能给苏甜是个平安符,那一句有缘,唐逸真的信了。

而苏甜想了一下,直接将其中一个平安符戴在了婴儿身上,看着婴儿,就能想起自己的孩子来,也不知道现在帅帅和萌萌如何了,几个月没见,却像是几年未见一样。

“这孩子起个名字吧?”苏甜建议道,“小名叫宁宁,大名你起好不好?”

唐逸笑,苏甜这对小名执着的性子,是改不了了。

想了一下,唐逸才道,“那就叫子宁,唐子宁,一辈子都安宁顺遂。”

新女儿的名字起好了,也算是高兴的事儿,等回去就给这新女儿上唐家的族谱。

苏甜趁着宁宁醒来有精神的时候,将宁宁浑身上下都看了个遍,就连脚趾头缝都没放过,没找到任何有标记的东西,才彻底放心。

还有那襁褓,除了厚实一些外,没什么特别的,也勉强留下来。

幸亏这马车内暖和,不然苏甜的这一番折腾,小婴儿非病了不可。

“这下放心了?”唐逸笑问。

苏甜点了点头,将宁宁重新包好,“放心了!”

这婴儿没有任何胎记,或者特别的记号,以后也就不用担心有人来认女儿了,就像聂家来认她的时候,最终不就是凭借着胎记和襁褓么?

天黑前,一行人抵达了一个城,留兴城,刚进城,就和一侍卫首领碰面了,“卑职见过唐大人,见过素纯夫人!”

“你怎么在这儿?”唐逸问道,这些人,可是跟随太子和皇后的侍卫,又担心的道,“可出了什么事?”

侍卫拱手行礼,“唐大人,皇后娘娘担心您和素纯夫人安危,特命卑职在此等候,护送您和素纯夫人回商都。”

留兴城是从断崖寺回商都必经的一个地方,所以侍卫在这里等,一定会等到人。

一听不是皇后和太子出事,唐逸和苏甜紧张的心也放松了下来,这才跟随侍卫去了留兴城的府衙寄宿。

相比皇后和太子要赶快回商都,唐逸和苏甜就丝毫不着急了,一路上不用急着赶路,还能逗留游玩一番。

直到宁宁被照顾得和正常孩子没什么两样,唐逸和苏甜终于决定快点回商都,那里还有他们的两个孩子。

等两人回到商都的时候,已经是农历四月了。

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皇帝的消息,南商国大胜,胡公国欲投降,皇帝一鼓作气拿下胡公国都城!

这个消息传到商都的时候,整个商都人民都沸腾了,在皇榜贴出来的时候,齐齐高喊着皇上万岁!

这就是唐逸和苏甜进了商都所看到的景象。

一行人直接回了左丞相府,唐夫人早早的得了消息在正堂内等着。

苏甜和唐逸才踏进门,两道脆生生的声音就落入了耳中,“娘!”

这两声叫,就连唐夫人都跟着惊讶了,再看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眼睛睁得溜圆,还直冲着苏甜拍小手。

苏甜一脚门外一脚门内,心都化了,就这么站在原地不动了,舍不得动,怕动了就跟做梦似的。

她这一走五个多月,作为一个母亲,还真是失职。

然而五个多月没见面的孩子,竟然给了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唐逸牵着苏甜的手,向牵着木偶似的,直接把苏甜给牵过来,又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嗯,沉实了不少,娘,辛苦您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说的这是什么话?这是我孙子孙女,辛苦什么?”唐夫人一把拉住了苏甜的手,“听说在路上受了苦,可还好么?皇后回来,就赏赐了东西给你,可是让我们给想死了!”

苏甜这才从恍惚中缓过来,视线也从两个孩子身上移开,“娘,我都很好,让您担心了。”

路上有凶险,她还遭了罪,但都过去了,她不想提。

嘴上这么说,苏甜还是时不时的看向唐逸怀里的两个孩子,对上唐逸的视线后,才如愿的将一个抱在怀里。

可在这之前,唐逸十分认真的掂量着两个孩子的份量,然后选了个最轻的放在她怀里。

苏甜是典型的抱着怀里的,惦记着另一个,可惜唐逸顾忌着她的身子,给她一个都勉强,更别说两个了。

“萌萌乖,再和娘说一遍,你刚才叫我什么?”

被叫做萌萌的唐子蓓,歪着小脑袋,好像在琢磨苏甜的话,周围安静的等着,只等来了唐子蓓的吐泡泡。

“娘!”

倒是唐逸怀里的帅帅唐子斌脆生生的开了口,有了哥哥的提醒,苏甜怀里的小家伙终于想起来了,吐着泡泡一个劲儿的叫,“娘!娘!”

结果就是吐了苏甜一脸的泡泡。

热乎了一会儿,唐夫人看见翠柳怀里,正好奇打量这边的孩子,疑惑的道,“谁家的孩子?你们怎么抱回来了?”

“娘,这还是在雪地里捡回的,被我和苏甜遇见,也算是缘分。”唐逸解释道,“这孩子和子斌子蓓差不多大小,我和苏甜就决定认了这个女儿,以后孩子们也多了个玩伴,名字已经起好了,就叫唐子宁,小名叫宁宁,和爹娘商量下,一起上了族谱。”

唐夫人倒是没反对,只从翠柳手上接过孩子,仔细的打量了一遍,“冬日里被遗弃的孩子,能活下来的,都是有福气的!等有空让曹御医来看看,仔细这些,别让孩子留下病根。”

听了唐夫人的话,最受触动的是苏甜。

苏甜,或者说是苏三三的旧事,他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同苏家的普通,唐家可是名门望族,就这么收了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进族谱,可见其人心如何。

“多谢娘,我替宁宁谢谢娘!”

唐夫人笑着逗弄着宁宁,“又谢来谢去的,都是一家人,况且我看这孩子不错,又是个女儿,认了也就认了,护着点儿就是,不像是儿子,总要经过家族长辈同意的。”

“娘说的是,这孩子很乖,除了发现的时候在哭,都不见哭过了。”苏甜又拿出两个平安符,道,“这是我们在断崖寺求的平安符,送给爹娘的。”

唐夫人的手一顿,断崖寺的平安符?

得益于唐逸在皇帝和太子身边的份量,唐家对着神秘的断崖寺也有所耳闻。

唐夫人看看苏甜递过来的平安符,又看看唐逸,“给我们的?”

“娘,收着吧。”唐逸开口道,“苏甜特意求来的,大师仁慈,说与苏甜有缘,便多送了些,皇上皇后太子,都有份的。”

强将心底的疑惑压下去,唐夫人笑着接过了平安符,“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有心,这平安符啊,可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特别最珍贵的礼物!”

苏甜只当时唐夫人在哄自己开心,也没多想,又拿出两个平安符,分别戴在唐子斌唐子蓓身上。

休息了下,唐逸和苏甜就进了宫,一来是给皇后太子送平安符,二来是亲自报平安。

皇后和太子收了三个平安符,内心是震惊的,不过因为人多的缘故,还是隐藏的很好,太子与唐逸几个眼神交流,大概也明白了,能求来这么多平安符的,也只有苏甜了。

“回来就好。”皇后热切的拉着苏甜的手,“皇上打胜仗的事儿都听说了吧?等皇上回来,就下旨封赏你!”

苏甜明白,皇后说的,是她救驾的事儿。

“娘娘,真的不必如此。”苏甜委婉的道,“当时换做别人,也会那么做的,再说了,您给我的,已经够多了,再多,我怕是受不起了。”

太子在一旁劝道,“怎就受不起了?就是再好再高的封赏,你也能受得!”

太子说的苏甜都不好意思了,其实她觉得,就现在这样很好。

皇后又道,“在南商国,只要有我们在,你就有无法无天的资本,你就没有唐逸自在,不必拘束了自己。”

一听无法无天,苏甜更不敢承受这话了,“娘娘,您可别吓唬我了……哪能没有法没有天?最起码,唐逸就是我的天!”

无法无天,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例子,她可没少见,看那安平公主,结果如何?她绝对不会一时忘形,她做错的事儿,烂摊子都是唐逸在收。

苏甜这话,心情最愉悦的就是唐逸,脸上都泛了红晕了,太子和皇后见此不客气的笑出声来。

几人正说着话,皇后宫里的侍女来禀报,“娘娘,景妃带着九皇子求见。”

苏甜下意识的看向唐逸,他们要不要先走?

每次进宫,唐逸都安排的很好,苏甜几乎见不到多余的人,她也不想见到那些人,能来,不过是看看皇后,其他人她也不打算接触。

唐逸还没来得及给苏甜回应,那侍女又道,“景妃娘娘说,素纯夫人回来,想要见见。”

苏甜疑惑的看向那侍女,她又不认识什么景妃,找她做啥?

皇帝的女人,她就认识皇后,其他人,她真的不感兴趣。

“九皇子也来了?如何?”

皇后抬眼问了句,那侍女便道,“奴婢见九皇子精神得很,若不是景妃娘娘拦着,怕是要冲进来了。”

皇后转头对苏甜却是笑了,“看来景妃和九皇子还真是冲着你来的,平日里几个愿意来宸宫?九皇子可是最怕我的,今儿确是要抢着进来,你若是不想见,就不见。”

“可以么?”苏甜不太确定,又看向唐逸。

唐逸正想替苏甜拒绝,后宫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了还点名想见苏甜,肯定没好事。

可话还没说出口,门外就传来小孩子的吵闹声,“我要进去!皇母,我要见妹妹!”

众人看过去,就见一个机灵的小男孩儿跑了进来,身后的人都没拦住,苏甜的嘴角动了动,为了见她,在皇后面前,胆子都变大了。

小男孩儿就是他们所说的九皇子,苏甜身后翠柳趁机小声说道,“少夫人,九皇子今年五岁,景妃的儿子,叫罗宜浩,您小心些,别冲撞了您。”

苏甜还不太理解翠柳所说的冲撞是什么程度,九皇子跑到中央突然急刹车,不伦不类的向皇后行了一个礼,“儿臣见过皇母!”

可是那一双眼睛却滴溜溜的看向苏甜,可见是真的怕皇后,不然一定直接奔着她冲过来。

“九皇子坐吧……”

皇后的话音还没落,一华服女子焦急了走了进来,一把抱住九皇子,跪在地上,向皇后请罪,“娘娘恕罪,都是臣妾没有管教好九皇子,请娘娘恕罪!”

皇后面对景妃的时候,和面对苏甜等人完全的不一样,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威严,“难道本宫还怪罪了九皇子不成?一个大人,连个孩子都管不住!还不快点起来?唐大人和素纯夫人都在,景妃你成何体统!”

“臣妾不敢了。”景妃拉着自己儿子的手,去到一旁坐下,却是不敢抬头。

苏甜可看得明白,这景妃为了进来见她,连自己的儿子都利用上了,果真,后宫的战场是闻不到硝烟味儿的。

“过来有什么事儿?”皇后厉声询问道,“这会儿九皇子不用去听先生讲书么?”

南商国的皇子,六岁跟着先生学习,可是五岁的时候就要旁听。

景妃低眉顺眼的道,“回娘娘的话,浩儿是听说素纯夫人进宫,吵着要来见素纯夫人,所以臣妾才……”

后面的话故意吊着胃口不说完,可在场的人谁不知道,九皇子一个五岁的孩子,见什么素纯夫人?

苏甜进宫基本不见其他人,九皇子见都没见过她。

“到底何事?”

这回不等景妃开口,九皇子站了出来,有点胆怯,但还是说道,“皇母,儿臣知道,素纯夫人有个小妹妹,可好看了,儿臣想和小妹妹玩儿。”

苏甜藏在袖子中的手紧了紧,面上仍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哄小孩子似的问道,“九皇子,我家小妹妹可不好看呢,是谁告诉你小妹妹好看的?”

景妃想伸手去拉九皇子,可九皇子见苏甜的模样,竟然跑过去亲近,“我自己看见的!那次我偷跑去,看见的!”

具体怎样是不能指望一个五岁小孩子说清楚了,但这里面有什么古怪,大人明白就成。

“景妃,九皇子还小,你是他母妃,就任由小孩子胡闹?”皇后更加严肃,看向景妃的目光更冷了几分。

景妃当即又跪了,“娘娘恕罪,是臣妾的错!臣妾难得见浩儿这么惦记个人,就厚着脸皮来了,娘娘,浩儿从小没求过您什么,臣妾想,浩儿一定是真心喜欢素纯夫人家的女儿的!”

场面的气氛僵到了极点,因景妃的话,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偏偏九皇子不懂这些,他只记的,只要跟皇后求,一定会得偿所愿的,于是脆生生又坚定的声音响起,“皇母,儿臣真的喜欢那小妹妹,儿臣……儿臣要娶她为皇子妃!”

“胡闹!”

一声大喝,这回皇后是真的怒了,也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了。

一个五岁的小孩子懂什么?就算他真心,若不是景妃背后挑唆,九皇子能说这些话?

若换做别人家的孩子就算了,他们是皇家,要个女儿过来算什么?

可这景妃竟然将手伸到唐逸的子嗣上,今儿若是松了口,哪怕是见上一面,他日都能传出不好的话来。

九皇子被皇后给吓着了,愣在原地,不知道做何反应,景妃伏低了身子,惊慌的道,“娘娘恕罪!浩儿还是个孩子,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娘娘息怒啊!”

“九皇子是不懂自己在说什么。”苏甜笑问道,“那依景妃娘娘的意思,是想如何?”

九皇子五岁,说想和子蓓玩儿,还要娶为皇子妃,谁信?

或许是苏甜的态度太过于和善,景妃再看向她的时候,没有了对皇后的畏惧,直接说道,“素纯夫人,臣妾觉得,小孩子也是合眼缘的,既然浩儿喜欢你家女儿,不如定下娃娃亲,你看如何?你也看得出来,浩儿的确是喜欢你家女儿……”

咔嚓!

茶杯碎裂,景妃一低头,自己身边尽是茶杯碎片,还有水迹,当即白了脸,没想到皇后的反应这么大。

“娘娘?”

皇后怒道,“闭嘴!皇家颜面都被你丢尽了!来人!传本宫旨意,景妃失宜,未能教导好九皇子,贬为景嫔!九皇子记敏妃名下!”

“娘娘!”

景妃傻眼了,脸色惨白,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后,她知道自己的心思肯定不讨喜,但是不至于如此啊!

她早就想过了,就是要找个时机,让九皇子和唐逸的女儿扯上关系,以唐逸现在得盛宠的程度,九皇子做了唐逸的女婿,还愁以后么?

到时候她也可以母凭子贵,不用担心将来了,不然永远都被皇后压着,九皇子也永远都被太子压着,她为自己和儿子谋出路,又没伤天害理,为什么会有这么重的惩罚?!

“娘娘,臣妾做错了什么?”

反正旨意已下,景嫔出声追问道,看向皇后一点都不屈服,算是暴露了她本来的秉性。

“你自己心里什么鬼,还来问本宫?”皇后大声道,“来人!将景嫔给本宫拖下去!禁足三个月!”

九皇子完全懵了,他连皇后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妃……严格意义上,已经不是了,景嫔被拖了出去。

本就害怕皇后的九皇子,一个劲儿的往后退,皇后也懒得搭理他,对九皇子身边的侍女道,“送到敏妃那里,好好照顾九皇子,今儿的事儿,本宫不想再看见!记住了么?”

“奴婢记住了!”

没人敢忤逆皇后的意思,一行人胆战心惊的带着惊慌未定的九皇子离开。

宸宫的正厅内,再次回复了安静,也没有了刚才紧张的气氛。

“苏甜,吓着你了?”皇后笑道,“别担心,后宫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消失,你就当看个笑话。”

皇后都这么说了,苏甜也只能跟着道,“今儿的事儿,还要谢谢娘娘,不然我家萌萌以后说不定怎么怪我呢。”

“看看,都是当了娘,这心思就不一样了。”皇后抿着嘴笑,哪里还有刚才盛气凌人的模样,“这女儿还不到一岁呢,就惦记着以后了,你放心,孩子的事儿,孩子自己做主就好。”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苏甜点了点头,很赞同的道,“娘娘,您和皇上,还有爹娘都是开明的人,不然啊,我哪儿有机会遇见他去?”

这个爹娘,是唐丞相和唐夫人,这个他,说的是唐逸。

“那可不是?”皇后笑看着正在交谈的唐逸和太子,突然转移了话题,“也怪我,想见孩子,却叫的频繁,到底还是让人给盯上了,以后万要小心。”

“娘娘,这不怪您。”苏甜皱眉道,“有些人总打些歪主意,这不是您的错,我想,有了景嫔的教训,别人也不敢了。”

就因为想给儿子求个娃娃亲,结果连妃位都不保了,皇后降妃的位份,需要跟皇帝报备一声,然而眼前的皇后并不需要,后宫的事儿,都只需她一句话便可。

当初安宁公主之所以皇帝皇后不保,太子不护,最根本的原因是差点伤害到了唐逸的子嗣,但因和亲需要,不能张扬,因此没多少人知道这其中的忌讳。

如今好不容易安稳些了,这景嫔非要出来当靶子,能怪得了谁?

换做别的臣子的女娃娃,给九皇子定了亲也没什么,可景嫔的胃口太大,盯上了唐逸的孩子,若皇帝在,怕是景嫔的命都保不住。

离开皇宫的马车上,苏甜挽着唐逸的手臂,“以后帅帅和萌萌娶亲嫁人,你希望他们找个什么样儿的人家?”

大手理着她的发,唐逸嘴角挂笑,“孩子一岁都不到,你想的倒是远。”

“远么?”苏甜认真的看着他,严肃的道,“孩子一岁不到,就有人盯上了,我这个当娘的,不操心怎么行?”

“不许操心,操心的事儿都交给我。”唐逸收了笑,严厉的道,“就你这身体,再操心下去,是要我心疼么?”

苏甜被“训斥”得一愣,他教训她教训的太走心了,差点让她信以为真。

“我知道你心疼我,我这当媳妇儿没当好,我就下定个决定当好娘,你还管我?”苏甜嘟着唇,头靠在他的肩上,“你放心,我会注意自己的身子的,曹御医不是已经被叫去左丞相府了么?这回我一定配合,真的,我不任性,你看我是不是很听话?”

噗嗤!

唐逸最终没忍住,笑出声来,长臂一揽,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对,你最听话了,那以后也要听话,记住了没?”

“一定会记住的!”苏甜说的坚定,就差举双手发誓了。

又过了一会儿,苏甜又道,“不过我说真的,我不想……不想孩子的婚事牵涉到朝堂富贵,我只想他们平平安安的,长大以后不要活得那么累。”

不说九皇子那么小就要被景嫔利用,但看那些显贵人家,一个个都学得跟人精似的,天天算计这个争那个,看着就累。

她也经历过那种事事好强的日子,但都没有现在这样心安,踏实!

“当然,没人敢左右咱们的孩子。”唐逸安慰她道,“我们也不强求他们,一切有他们自己选择,不过孩子才不到一岁,你想这些岂不是太早了?以后再想也不晚,况且有那么多人帮咱们盯着呢,孩子们会好好长大。”

“对,天花那种病都挺过来了,咱们的孩子以后都会好的……”苏甜打了个哈欠,又累了。

苏甜不断的说服自己,千万不能睡,马上就回府了,结果到最后还是唐逸抱着她进门的,醒来的时候,周身暖烘烘的,为了给苏甜养身子,唐逸的院子里,要多烧了几天的火。

睁开眼,只见不远处的桌边,曹御医和唐逸在商量着什么,并没有发现她醒了,曹御医拿着毛笔,还不断的勾勾写写,两人脚边,已经有好几张被废弃的纸张了。

“我说你这小子,明知道你媳妇儿身子不好,怎就控制不住呢?都和你说了纳妾纳妾,也为了你媳妇儿身子好。”

这是指责唐逸不小心让苏甜在路上有了身孕,那次流产才造成如今严重的后果。

两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唐逸对于曹御医的建议,坚决的反对,“别说这辈子我不纳妾!下辈子也不可能!我只要苏甜一个……”

“呵!那下辈子你们遇不见怎么办?”曹御医故意问道。

“遇不见,那我就不娶妻了。”

曹御医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都多大的人了?还跟毛头小子似的!我可跟你说,她的身子可禁不住再折腾了,体内又有了寒气,虽不致命,但也得注意,春寒没过去也是厉害,火烧几天也得停,上火更不好治了……”

“有什么法子您尽管说。”唐逸道,“上天入地我都去。”

“我知道,你背后有皇上撑腰,不过这事儿强求不得。”曹御医终于落了笔,“行了,我每天得空过来看看,这方子先吃两天,得先调理好,然后我再换方子,我去看看那个孩子……”

苏甜听着脚步声,直到门再次被关上,才撑着身子坐起来。

不服不行了,她自己都感觉到身子垮了,每日里越发的没精神头,做一点事都想睡。

“可是被吵醒了?”唐逸来到床前,“饿了么?”

苏甜摇摇头,“我睡了多久?”

“不久,才一个时辰。”唐逸起身倒了杯温水给她,“皇上传回来消息,大概再有三五日就回来了。”

“这是好事。”苏甜喝着水,突然道,“我也不想你纳妾,我想我会气死的,那个曹御医也不好,非要你纳妾。”

唐逸一愣,没想到刚才的话她都听见了,“不许气死,我不会纳妾的,只守着你一个!”

“我知道,我会快点养好身子的。”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苏甜说的认真,唐逸脑子里却想到了别的,拉过被子将她一裹,“我忍得住,你别想太多。”

“……”苏甜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说的没问题,“你是不是想多了?”

唐逸,“……”

四目相对,沉默了片刻,苏甜笑趴在唐逸怀里,唐逸无奈的摇了摇头,以后可好了,家里不缺孩子,大孩子小孩子一共四个,肯定能玩儿到一起去。

当天,苏父苏母来府上看望,苏甜才知道,苏大全苏小二兄弟俩,带着妻子孩子回了山头村,毕竟家里的地不能不管,即便有人照看,但毕竟苏家还是挂名的地主。

而苏父苏母挂心苏四和,就暂且留在商都,毕竟获得消息方面,商都比山头村更方便。

苏甜也在想,什么时候能回山头村呢?

皇帝要回来了,唐逸也开始忙,但不至于像之前那阵子早出晚归,想回山头村的话没说出口,是不想给这个男人负担,她只要养好自己的身子,陪着孩子长大就好。

曹御医给唐子宁看过后,孩子并没有什么问题,只体内有些许寒气,但远不及苏甜,多注意些,一年半载也就调理过来了。

从苏甜回了商都这一天开始,每天的药膳补药等等,按照一顿三餐来吃的,为了自己为了周围的人,苏甜都乖乖听话。

良药苦口,偏偏曹御医还吓唬她,说糖分不利于药效效果,害得苏甜不敢吃蜜饯等物。

因此,每次喝药后,都有一个缠绵热吻等着她,某男人美其名曰,为了与她共苦共患难……

许久以后,当苏甜身子已经养好了,不用再吃那苦药的时候曹御医说漏了嘴,唐逸就是故意的,这有助于缓解她的情绪,不让她多想。

天知道!有了那个吻她才多想的!

甚至每天晚上苏甜都要纠结一下,唐逸是不是那啥不满了?

几天后,皇帝率军开旋,商都百姓迎出商都十里地,一路恭迎皇帝回宫。

唐逸带着苏甜,就在城墙上跟皇后太子一起,等着皇帝回来。

那场面,用苏甜的话来形容,可谓是空前盛况,这种真实的感受,直震撼人心,那是百姓发自内心的情感,不是装出来的。

皇帝所行之处,百姓跪拜高呼万岁。

见到开旋队伍的影子,皇后一行人下了城墙,在城门口等候。

皇帝见到皇后的身影,翻身下了战马,来到皇后面前,小声道,“我回来了!”

“你……”

苏甜站在皇后侧面,只一抬头,便能看见她激动到有点颤抖的手指,眼眶含泪。

那一刻,两人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皇后,反而像是最平凡的夫妻,妻子等待夫君出征归来的场景。

皇帝开旋,庆功宴自然少不了,当晚,就在皇宫举行,皇帝宴请了商都的满朝文武及其家属,同时唐逸苏甜等人自然少不了。

苏甜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达官显贵,怕是商都内的,一个不少,庆功宴场合有一种密密麻麻的感觉,放眼望去,万平不止。

庆功宴,讲话必不可少,皇帝讲完南商国讲胡公国,现在,只有南商国八分之一大小的胡公国已经不复存在了,彻底归入了南商国国土。

说完战事说民生,接下来肯定是论功行赏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皇帝直接拿出了一道圣旨,着福顺总管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圣旨宣读完毕,现场一阵寂静,苏甜坐在位置上久久没能回神。

她是随着唐逸坐的,唐逸说过,在宴上,他能与皇子平起平坐,这话不是吹的,眼下,她和唐逸就坐在太子下首位置。

因此苏甜和唐逸异常显眼,众人只要往皇帝方向看,就能看见她。

所有人都注视着苏甜,对于传闻中的素纯夫人,少有人见过,多是对她好奇和打量。

与安平公主关系不睦,前阵子景妃被降位,据说也和这素纯夫人有关,所有人都想不明白,这素纯夫人何以得皇帝皇后与太子的青睐?

更大的谜团,是唐大人,毫无预兆的娶妻生子了!

虽然这事儿已经发生了好长时间,但这素纯夫人太神秘,神秘的都要被神化了。

所有人都以为,皇帝回来的第一道旨意,还是封赏战事功臣,却不想是给了苏甜。

那圣旨上所写,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而许久没露面的福顺总管更是谜团甚多,纷纷猜测,谁也不知道福顺总管怎么就少了一条手臂?

上说安置难民的法子,是素纯夫人提供的,上说暖棚的改善,是素纯夫人提供的,上说控制土地新令,还有素纯夫人的功劳,上说素纯夫人体恤百姓,一心为民……

这些,众人都没当回事儿,还有点为右丞相不值,但看右丞相的反应,很自然,难道这些事儿,真的都和素纯夫人有关?

再接下去琢磨,圣旨上又说,此次皇帝亲征,皇后遇敌军袭击,是素纯夫人不顾生命危险,冒死保护皇后!

当年唐大人是怎么被捧上天的?就是救了皇帝和太子!

眼下这素纯夫人救了皇后啊……难怪!

没人敢怀疑皇上的圣旨是假的,待片刻的安静后,所有人都跪地高呼,“恭喜第一夫人!素纯夫人万安!”

猛的一下子,苏甜被这架势吓了一跳,现在她自己都没回过神来呢。

那圣旨对苏甜一阵歌功颂德后,最后还给了她一个新封号,为南商国第一夫人!

这个称号,可没人敢叫,第一夫人,那不就是皇后么?可是今儿却正式的赐给了她。

苏甜转过头看向唐逸,“这个称号,我不能要,这怎么能行呢?”

唐逸微微皱眉,起身对皇帝皇后行礼道,“谢主隆恩!”

苏甜见他如此,只得跟着行礼,皇后伸出手,笑着道,“素纯,来,来我这里。”

苏甜有点胆战心惊,那么一瞬间,她想到了一个词儿,叫做,捧杀!

唐逸虽对苏甜点头,可是他心里也乱了,皇帝皇后到底要做什么?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苏甜捧到这么高的位置,觉得不是单纯的要封赏她。

就如当年,皇帝没有给唐逸任何官职,就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如今换在苏甜身上,和他走了相反的路。

众人亲眼目睹苏甜坐在皇后身侧,皇后还对她有说有笑。

面对众人对她明里暗里的打量,苏甜坐在皇后身边,颇不自在。

没给众人太多的时间,皇帝起身来到前面,皇后等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就听皇帝大声道,“此次朕御驾亲征,一举攻下胡公国,是众将士的功劳,也是南商国列祖列宗保佑!朕,将大封有功之臣!”

紧接着,就是一道又一道封赏圣旨,足足宣读了半个时辰才结束。

随后便要开始用膳,欣赏歌舞,苏甜都如坐针毡,就连在太子身边的唐逸,也难得一见的紧张。

突然,从太子身后走出来一个女子,当着众人的面,就对着皇帝跪下。

此时皇帝正欲回到自己的位置,见突然出现的女子,微微皱眉,而后听那女子道,“臣女拜见皇上!吾皇万岁!”

“你是何人?”现场一阵安静,皇帝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来。

女子磕头,“回皇上的话,臣女陆知盈。”

这突然出现的女子让众人疑惑,皇后和苏甜明显的不悦,私底下陆知盈冒出来还好说,但当着这多人的面,做什么都得考虑考虑,陆知盈也是臣子之女,不能随便处置。

太子来到前面,将陆知盈挡在身后,“父皇,儿臣管教无妨,请父皇赎罪!儿臣这就带她……”

“太子殿下!臣女有话要说!”

“……”这是现场的反应,竟然有人敢打断太子的话,除了皇帝还有谁有这个胆子有这个本事?话说,唐大人都不敢这么放肆!

太子低着头看了她一眼,恨不得将这个女人掐死!

来之前,他已经着人看好陆知盈,却不想还是让她出现在这种场合,这女人的胆子是盾牌做的么?

当着百官这么多人的面,出了这等事,又不能现在封口,真是棘手……

看太子的脸色,还有唐逸,皇帝明白得差不多,然而一个皇帝怎能由一个小丫头拿捏?

况且这小丫头还没把自己的儿子放在眼里,不可饶恕!

缓步走回自己的座位,皇帝沉声道,“你有何事要说?”

陆知盈的规矩是没话说,先是冲着皇帝磕了一个头,然后才道,“皇上,臣女陆知盈,家父夏邑城陆大人,皇后遇难时,家父派兵救驾,臣女不懂,为何家父有功却没有封赏,素纯夫人的功,臣女不知道从何而来,如今素纯夫人受到封赏,得如此荣耀,臣女不服!”

陆知盈的话音刚落,现场安静的不能再安静,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喘气。

有人质疑皇帝的圣旨,有史以来,头一次见!就这么一次见识,怕是要吓破胆了!

和众人不同的是,皇帝舒展开眉头,看向太子问道,“太子,可有此事?”

太子低垂着眼,回道,“父皇,夏邑城陆大人派的兵,是唐大人亲自调兵,至于此女所说陆大人救驾有功,实属牵强,但母后等,的确在夏邑城陆府逗留数日,为了感激陆大人此番情谊,儿臣允诺陆大人收这陆知盈为侍妾,算是还了这份恩情,怪儿臣擅自做主,请父皇降罪!”

说完,太子便跪了下去,不过距离陆知盈远远的。

听过两者的说辞,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能在这商都混,能面圣的,哪一个不是人精?

只细细琢磨,便能听出这里面的不对劲儿来。

即便那陆大人真的有功,有这样一个女儿,这功也变成了过。

胆敢在皇帝面前质疑,一看这女子就是个不知轻重的。

更何况,就太子所说,那夏邑城陆大人不惹祸上身就不错了!

皇帝又看向陆知盈,感兴趣的问道,“你以为该如何?”

陆知盈不畏惧的与皇帝对视,“臣女以为,既然太子殿下收臣女为侍妾,就该给臣女名分,可是到现在为止,臣女还没有名分,而且臣女认为,素纯夫人不配得此封赏与荣耀!”

此话一出,现场齐齐倒吸一口气,纷纷暗道,这女人,不要命了么?

况且,太子的侍妾还分个三六九等呢,太子不想给她个名分,放在宫里养着,这女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左右太子和皇帝的决定,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么?

默默关注动态的苏甜,很是无语的看着陆知盈,真替她捏了一把汗。

苏甜从没有让谁去死的心思,可是在她眼里,陆知盈的言辞和行为,无疑就是在找死。

不知道陆知盈到底是怎么想的,铁了心认定太子的侍妾很高贵?

在回商都的路上,苏甜特意问唐逸这件事,太子的女人,跟后宫没什么区别,尊卑特别清晰,太子妃,侧妃,妃妾,侍妾。

能上皇家玉蝶的,只有太子妃和侧妃,妃妾只能算半个主子,更别说侍妾了。

最低等的侍妾还分三六九等,还分是否受宠,侍妾甚至还不如太子贴身侍奉的一等侍女呢。

当初太子松口让她做侍妾带回商都的时候,就没有要给她名分的意思。

明明是挺知道规矩的人,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就不知尊卑轻重呢?

再者,太子现在没有太子妃,没有侧妃,只有两个妃妾,一个是三品官员的嫡女,一个是二品大员的嫡次女,

因此,在众人眼里,陆知盈所言所为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许久都没人敢出声,皇帝更是沉默了半晌,又问道,“陆知盈,你可确定,夏邑城距离皇后遇袭的地方最近?”

“臣女不敢撒谎,正是!”

皇帝换了个姿势,眯着眼道,“朕向来是赏罚分明,既然你说你们陆家有功,太子又说过收你做侍妾,那就抬为妃妾吧。”

“臣女谢皇上隆恩!”

陆知盈难掩激动的心情,脸上露出了笑容,又磕了头。

但凡是了解皇帝的人,都默默摇了摇头,真不知道那夏邑城的陆大人教出来个蠢女儿,竟还真以为皇帝在赏她?

果不其然,皇帝又继续道,“不过,夏邑城陆大人失职,敌方侵入夏邑城所在范围竟毫不知觉,该罚!传朕旨意,夏邑城陆大人免官,抄家!”

“皇上?”

除了陆知盈以外,没有人感到意外,这才是皇帝该有的套路。

只陆知盈惊在原地,脸色惨白,皇帝怎么就突然处罚了陆家了?不是应该赏么?

“陆家女陆知盈,擅闯庆功宴,现,打入冷宫,日鞭五以罚其罪!”皇帝再没看陆知盈一眼,“来人!拖下去!”

“皇上!”这个时候,陆知盈终于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张大的嘴巴,却惊恐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想帮陆家,想往上爬,怎么也想不到最后的结果是这样。

这也是有史以来,赏罚最为分明的一次,人生的大起大落,都在这一瞬间完成了。

待到现场恢复了平静,皇帝又道,“白元帅。”

白展,本是将军,因这次的战功,直接被封为元帅,成为南商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元帅。

“末将在!”

“白家有女,年十六,才貌双全,特赐与太子为太子妃,着礼部,内务府准备,择日大婚!”

白展一跪,“末将代舍妹谢主隆恩!”

看吧,这才是赐婚呢!陆知盈那算个什么玩意儿?!

下面恭喜声不断,上面,皇后与苏甜坐得很近,小声道,“其实皇上还想等一年再给太子立太子妃,今儿却是被陆知盈那个不知好歹的人给逼的。”

“娘娘别担心,皇上对陆家和陆知盈也算是重罚了,或许太子立太子妃是好事儿呢。”

太子立了太子妃,朝堂之上的站队形式又要变一变了。

这些政事,苏甜不想理会,但唐逸呢?

转头看向唐逸,唐逸似有所感看过来,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心。

直到深夜,庆功宴才落下帷幕,众人陆陆续续的离开。

回左丞相府的马车上,唐逸揽着苏甜的身子,“累了吧?睡着,有我在呢。”

反正,他抱着她进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苏甜没有拒绝,可刚靠上唐逸的身子,马车震了一下又停下。

唐逸掀开一点车帘,“怎么回事?”

不等车夫开口,就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求见素纯夫人!”

又是一个点名要见她的,苏甜坐直了身子,掀开车帘看向外面,只见一个身着华丽服饰的女子跪在前面,看那样子,似乎还有点眼熟。

“是曾经胡公国的五公主。”

唐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得这一声提醒,苏甜终于想起来,当初安平公主和亲的时候,胡公国也来了个公主,最后嫁给南商国一家王府的世子。

结果战事一开始,南商国还没把胡公国的公主如何呢,胡公国直接送上安平公主,这就是国与国之间的差距。

再抬头看向不远处,一青袍男子站在那儿,得知自己被发现后,也来到跟前,在五公主身边跪了下去,“见过唐大人,见过素纯夫人。”

“这……”苏甜疑惑的看向唐逸,唐逸又道,“申王府的世子,就是五公主的和亲对象。”

这下,苏甜算是弄明白了。

“你们先起来说话……”

苏甜还想问有什么事,却被唐逸握住了手,抢先对跪在前面的人说道,“今儿晚了,明儿去左丞相府再说。”

话落,放下了车帘,车夫准备继续赶车,五公主和申王世子不敢再挡路,纷纷让开。

苏甜想着这事儿,倒是没那么困了,“他们为什么要找我?我看那五公主眼睛都哭红了。”

“没什么大事,是他们庸人自扰。”唐逸简单的解释道,“申王是皇上的弟弟,只是关系没那么亲近,但也不算坏,当初世子娶了这五公主,其实也是不愿意的,谁知道两国什么时候打起来,到时候这关系上也尴尬。”

苏甜靠着他的肩膀,听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更没想到的是,这世子还真对五公主动了心,如今胡公国不复存在,这五公主的身份着实尴尬,申王也担心申王府受影响。”

这么一说,苏甜也就明白了,换做谁谁不尴尬?

不过唐逸说他们庸人自扰也说对了,皇帝,甚至是皇后太子,都没打算把这五公主如何,否则五公主早就被死亡了。

次日,苏甜睡到了日上三竿,昨晚上太晚了,起来收拾好,正吃着药膳,翠柳提醒道,“少夫人,申王世子和世子妃早上就来了,唐夫人招待一会儿,受不了世子妃的哭,就让他们在厢房等着,还有苏家四少爷,谭家的小姐,都等着呢。”

“咋来这么多人?”

苏甜的话脱口而出,问出来之后她自己也想明白了,五公主和世子找她,是昨儿晚上定好了。

昨晚上的庆功宴,苏甜还在成开年身后看见苏四和一眼,不过到底没时间私自见面,只能今天来。

“我爹娘来了么?还有唐逸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苏老爷苏夫人和夫人说话呢。”翠柳一一回答道,“主子走了有一会儿了没特别交代,那也是快回来了。”

苏甜将最后一口药膳吃掉,“那成,现在就……”

话还没说完,一个小丫头跑了进来,“少夫人,白元帅来了!”

“……”苏甜有点懵,今儿是啥日子?“先见世子和世子妃,让我四弟去和白元帅学习学习。”

其实她想见苏四和的,不过还是先把五公主,也就是世子妃的事儿解决了。

不一会儿,世子和世子妃就来到苏甜面前,话没说一个字,扑通一声就跪在苏甜面前。

世子妃更是直磕头,“素纯夫人,求素纯夫人给我指一条明路!”

“有什么话,起来好好说。”看着世子妃这样子,世子还不说话,苏甜深呼吸,等两人坐下了才道,“你们慢慢说,到底怎么了?世子,还是你说吧。”

“素纯夫人,胡公国已经不存在了,渺儿的身份实在是尴尬。”世子红着脸开口道,“我们来是求素纯夫人,是否可以向皇上皇后美言几句,不然,总是有人说渺儿的不是。”

“就这个?”苏甜不太确定的问,她以为得是多大的事儿呢,才能这么来求她。

世子妃使劲儿的点头,“素纯夫人,我……我并非胡公国皇族女,只为了和亲,才被收为义女,我父是胡公国学士,母是南商国商户之女,若是皇上灭了胡公国,见我不愉,尽可杀了我,现在这般,真是要折磨死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别胡说!”世子握着世子妃的手,“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然后便是两相对视,含情脉脉。

苏甜看着两人的互动,“皇上什么时候说容不下你了?一天就知道胡思乱想,再者,皇上若想出掉你,早就下旨了,还用等到现在?你们啊,就回去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申王府的世子,连个嚼舌根的人都治不了?”

“真的?”世子和世子妃齐齐看向苏甜。

那可怜的小眼神,让苏甜有点招架不住,“自然是真的,你们的事儿,我会找机会和皇后说一声,而且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没多大的事儿。”

昨晚上,唐逸还说太子安排的,将世子妃的亲人接过来,想必就是世子妃所说的母亲。

这么大的一个惊喜,她还是等他们自己发现吧。

好不容易劝走了这两个患得患失的人,苏甜才去见白展和苏四和。

苏四和这次是有功的,看在唐逸和苏甜的面子上,封个官职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苏四和事先就拒绝了。

他说要凭自己的真本事,还说出了树大招风的话。

可是这样一来,苏四和出头要比旁人难的多,有唐逸这样姐夫,再厉害都免不了闲话。

最后,苏四和也只得了不起眼的武将小职位,不用上朝的那种。

这一次,谭明霞就跟在苏四和身侧,几人见了面,苏甜看向白展的时候,发现白展的视线并没有看她,而是她身边……她身边的人可是翠柳!

有情况!绝对的!

苏甜和白展是说不上几句话,拉着苏四和问了半天,跟着出征打仗,回来之后的苏四和黑了,瘦了,却长高壮实了不少。

左丞相府内话着家常,皇宫,御书房内,唐逸跪在皇帝面前。

皇帝忙道,“这是怎么了?起来说话。”

“皇上,苏甜她……”

“你啊!”唐逸才刚一开口,皇帝一听名字,就知道他来的目的,“你先起来,这件事,朕慢慢给你解释。”

唐逸站起来,皇帝接着道,“这要是换做旁人,你会来一趟么?怎么凡事到了苏甜身上,你就慌了?”

“还请皇上明示!”

他能不慌么?第一夫人的封号是很强大,但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说句不好听的,一个第一夫人的封号,就把苏甜给推上了风口浪尖。

“这个封号,是皇后提出来的。”皇帝不紧不慢的道,“皇后说,当初她就直接承诺了苏甜,要给她这个封号,朕一琢磨,苏甜也值得这个称号,此为其一。”

唐逸立在原地,默默的听着,很清楚这其一不是重点。

“其二,素纯是个好的,但看她以前做过的事,虽不张扬,但她是个有想法的。”皇帝严肃起来,“虽然将她捧到这个高位上,但也因为此,她不需要被人压制,这样不好么?”

好是好,可苏甜那个性子,她哪里在乎什么高位?就是把权利送到她面前,她都懒得看一眼,反而能害怕得睡不着觉。

“圣旨已下,改是改不了了。”皇帝笑道,“你想多了,皇后本想收苏甜为义女,封为公主,你说,你选择哪个?”

“多谢皇上!”

这么一对比,现在好多了,虽然现在的封赏比公主高多了,然而公主是那么好当的么?

闲聊了几句后,皇帝看着唐逸离去的背影苦笑,都说女人能改变男人,此话不假啊!

回了左丞相府,唐逸一进院子,苏甜就小跑着扑进了他怀里,眨着眼睛,压低了声音道,“我和你说,我今儿发现了奸情!你说我厉害不?”

唐逸稳稳的抱着她的身子往屋子里走去,“你是最厉害的!那现在告诉为夫,你发现了什么奸情?”

此话刚落,两人都发现一旁候着的翠柳,瞬间僵硬了身子。

等到屋子内只剩下两人,苏甜才道,“之前还说两人是假的,今儿白展来,眼睛都长在翠柳身上了,后来我借口和明霞说体己话,才把翠柳支开,你说白展咋就突然……”

苏甜说得起劲儿,可看到唐逸一直含笑的模样,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今儿你不提,我怕是都要忘了。”唐逸动了动,让苏甜靠着更舒服一些,“你好好想想,咱们到忠义城的第一天,翠柳在哪儿?”

苏甜仔细的回想,他们到忠义城的第一天,她满脑子想得乱七八糟的,还各种担心,若问那天翠柳在哪儿,她还真想不起来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那天晚上翠柳没在她身边跟着,因为那天晚上唐逸回去的晚,她等的时候还喝了碗热汤,给她送的人不是翠柳,当时她还纳闷,不过不管是翠柳还是其他人,都有私事的时候,她便没有多想。

“那天晚上怎么了?”苏甜急问道,“难不成翠柳和白展约会了?可是他们之前一点那意思都没有。”

唐逸摇了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这事儿你不知道,那天晚上白展往返军营,机缘巧合被下了药,当时神志不清,回来时翠柳以为是刺客,跟了上去,于是……便有了肌肤之亲。”

“……”苏甜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最后总结道,“所以,翠柳是被白展给……给强迫了?”

唐逸没说话,但那意思是已经默认了。

“那,白展的情况,和你当时是一样的么?”

苏甜忘不了,她和唐逸的第一次,其实也不算是完全自愿,两人都有点被动。

虽然后来唐逸解释说,他是动了心,不然会控制住自己,然而事实就是事实,只不过因为有了感情,就不纠结了。

但翠柳和白展不一样,说白了,白展强迫了翠柳,那和被强有什么区别?

再者,现在白展是元帅,翠柳说好听的,是唐逸心腹,但哪朝哪代的元帅夫人不是名门大家出身?

“不一样,白展的是烈性药,当时他自己都神志不清了。”

唐逸做了解释,苏甜再没有之前发现奸情的兴奋劲儿,反而为翠柳担心起来。

“你们男人就是这样,做事不考虑后果,你说翠柳要咋办?”苏甜皱眉道,“我不管,如果这件事影响了翠柳,白展必须给她一个交代,如果翠柳不在乎,那……那我就收着她一辈子!”

“哪有你想的这么严重?”唐逸见苏甜是真的生气了,哄道,“你看白展不是找来了么?”

苏甜咬了咬唇,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开始我见翠柳故意躲着白展,我还以为是翠柳害羞了,现在我才知道,翠柳是真的不想见他。要不,我问问翠柳的意思?如果翠柳真的不愿意,那就让白展离咱家翠柳远一点,我不许白展伤害她!”

翠柳,是苏甜接触最多的人之一,在山头村,这个女孩子就亦友亦保镖,跟着她从来没有怨言。

她不比别的主子厉害有本事,但她也不能让别人这么欺负她的人。

“既然白展来了,自然是要对翠柳负责的,别因为这事儿难过,动了气,也要想想自己的身子。”唐逸安慰道,“我会跟白展说,不能白占了翠柳便宜,你说成不?”

苏甜气呼呼的不说话,反正她不满意。

白展要是对翠柳负责,多半是把翠柳接回去收做侍妾,连个好一点的名分都没有,她为翠柳感到不值。

“渣男!”

唐逸浑身一顿,眼看着就要把怀里的人哄睡着了,竟然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个词儿,犹记得以前听她说过,总之就是很不好很讨厌的男人。

以为她没睡着,可是等了一会儿,苏甜都没有一点动静,是睡熟了。

小心的下了床,唐逸离开了房间。

门外翠柳等人尽职的守着,唐逸关好门,看了翠柳一眼就走向书房。

翠柳紧随其后,进了书房关上门,翠柳跪在地上,“请主子责罚!”

“我为什么要责罚你?”唐逸很平静的道,“白展如何说?”

翠柳低着头,犹豫片刻才道,“白元帅说会对奴婢负责,接奴婢入府。”

“你呢?作何打算?”

翠柳倒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唐逸说道,“主子,奴婢只想好好侍奉少夫人,别无他想,还请主子成全!”

说完,翠柳伏低身子,只那一双在外面的手,暴露了她慌乱的情绪。

身为属下奴婢,别说是贞洁了,就是性命,都不属于自己,然而对于那场意外,翠柳无法无动于衷。

原以为彼此当做没发生,再不提便是,结果等白展回来,竟突然说要对她负责,会给她一个名分。

翠柳从没想过自己的婚事,也没有资格想,可是一个男人夺走了她的贞洁,又不经过她同意就决定她的下半辈子,她无法认命,也不想认命。

即便她跟了白展,名分最多也就是侍妾,生的孩子都不能自己养,谁让人家白展现在是元帅了呢?

见惯了唐逸对苏甜的心思与宠爱,翠柳不求这样的姻缘,也绝对不会让自己深陷后院之中。

好一会儿,唐逸才道,“你先起来,这件事我来处理,不可让苏甜烦心,记住了么?”

“奴婢记住了,多谢主子。”

翠柳松了一口气,有了唐逸这句话,就不用担心白展再强迫她一次,她还算是苏甜和唐逸的人,主子不松口,白展就不能抢人。

苏甜午睡的时间比较长,两个时辰后,唐逸看着床上开始蹭的小女人,自己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就这么看着她,心里也能被填得慢慢的。

过了一小会儿,苏甜抓住了唐逸的手,在自己脸上蹭了蹭,然后才睁开眼,“不想起来,还想看孩子,怎么办?”

现在那三个孩子,都没她这么能睡。

“等你想起来的时候再去看,先喝点粥暖暖胃。”

唐逸嘴上说着无所谓的话,心里却没那么轻松,御医说过了,苏甜能睡是好事,能好好的恢复身子,可是越能睡,就越说明她的身子还不好。

这段日子以来,苏甜午睡的时间,一直在两个时辰左右,正常人这样可以说是贪睡,但苏甜不一样,要知道即便她生过孩子后,午睡最多也就一个时辰。

让苏甜靠了个舒服的姿势,唐逸亲手喂她喝粥,又道,“一会儿让奶娘将孩子们抱过来,你陪着他们玩儿一会儿。”

说完还真的去跟外面吩咐,让人把孩子抱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娘都说了,哪里是我陪他们玩儿?”苏甜笑眯了眼,“分明就是他们陪我玩儿……对了,过段时间,我想去庄子,等开始春耕了,肯定很热闹。”

“只要你保证不乱来,我就让你去。”唐逸是担心苏甜自己闲不住,总是给自己找事做,实在不利于她养身子。

苏甜举手做发誓状,“我保证,我一定听话!”

“娘!”“爹!”

苏甜还在等唐逸答应,脆生生的童音立刻抓住苏甜的所有注意力,立刻道,“快!快把孩子给我……看看!”

本来是想说给她抱,但碍于唐逸在身边,苏甜识相的改了口。

因为在唐逸眼中,抱孩子不仅是体力活儿,还是危险活儿。

三个孩子的体重日益增加,苏甜抱起来有用力气,唐逸心疼舍不得。

十个月左右大的孩子好奇心重一些,不时的动一动,尤其是萌萌,一落在苏甜怀里,肯定是连蹦带跳的不老实,唐逸每次都跟看仇人似的盯着女儿,生怕她一不小心就伤到苏甜。

相比萌萌的调皮,哥哥帅帅“稳重”不少,至少能在苏甜怀里老实一会儿。

而最老实的是宁宁,宁宁比那两个懂事不少,苏甜猜测宁宁可能比自己的两个孩子大两三个月的样子。

曹御医只敢保证,宁宁比帅帅萌萌至少大两个月,因之前的身体情况,具体时间不好说。

于是,宁宁的生日和大小,就都和帅帅萌萌一样了。

而且宁宁开口的时间比两个小的还要晚,这几天才开始喊娘。

换做别的父亲,肯定是要吃醋的,孩子喊娘不喊爹,谁心里会平衡?

可偏偏唐逸一点都不在乎,就算是自己的亲生子女都一样。

还有一点便是,苏甜和孩子们玩儿,唐逸不限制,但是有个前提条件,就是必须有他在场,不然不允许苏甜和孩子们玩儿……

当唐逸一本正经的说出那话的时候,苏甜也是醉了,但有得玩儿也是好的,不是么?

午睡前的一番话后,苏甜也不再打趣翠柳了,趁着唐逸被唐丞相叫去书房的时候,苏甜拉过翠柳的手道,“翠柳,对不住,之前我不该那么说你。”

“少夫人,您别这么说,奴婢知道,您也是为了我好。”有了唐逸的那话,翠柳笑得也顺心多了,“只是没想到,当初的一句戏言,现在却扯不清了。”

“那你……喜欢白展么?”苏甜问得有点犹豫,这个年代的女子,真的太可怜了,面对现实一点选择都没有。

翠柳很坦荡,“少夫人,奴婢从没有那种心思,喜欢不喜欢的,奴婢也不知道,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凡事顺其自然吧,白元帅现在是元帅了,皇上对元帅的婚事,自然也是上心的。”

“嗯,你别难过,有我在,没人再欺负你了。”苏甜也明白了翠柳的意思,她尊重她的选择。

次日,皇上再次摆宴,这次邀的人没有那么广泛,只近臣而已,就比如唐家,白家,亦或者是申王这样的人物。

人不多,也放心带孩子进宫了,上次出了景嫔的事情,皇后再没敢让唐夫人和苏甜带孩子进宫。

酒过三巡,大殿门口出现个小身影,还是太子最先看见了,走过去牵着那小人的手,“九皇弟来了怎不通报?”

“太子皇兄,是臣弟不让通报的,臣弟只是来看看。”九皇子低着头,有点胆怯的模样。

今儿的宴请,可没有这些年纪的小的皇子,苏甜的三个还能进宫来,纯属是皇后想了,这会儿在后殿都睡着了。

皇帝摆了一下手,太子就领着九皇子来到皇帝面前,九皇子行了礼默不作声。

“既然来了,就别害怕,来,给九皇子加把椅子,就坐在太子身边。”

皇帝发话,自然有人去执行。

九皇子和景嫔的事儿,皇帝都听皇后说了,皇后做得对,若再纵容景嫔的小性子,九皇子都要被教坏了。

敏妃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但是安守本分,知道轻重。

当年安平公主被教坏了,皇帝就特别注重皇子公主的教养问题,开始见那景嫔是个好的,谁知道才几年时间,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九皇子来到太子身边,离苏甜就近了不少,苏甜还能看见九皇子不时的看向她。

“太子皇兄,臣弟有一事相求,可以么?”

太子亲自给九皇子夹菜,“你说说看。”

“臣弟听说素纯夫人家的小妹妹也来了,臣弟可以去看看么?”

即便九皇子的声音再小,周围的人还是听见了,苏甜拉了拉唐逸的袖子,暗示着,这样下去,萌萌不得和九皇子被牵线了?

太子问道,“九皇弟为何要见素纯夫人家的小妹妹呢?”

上次,那定是景嫔的撺掇,这一次还想看,难道这小子真的喜欢唐子蓓?可是唐子蓓小得话都不会说几个,有什么好惦记的。

“臣弟……”九皇子有点不好意思了,小声道,“臣弟真的见过小妹妹,小妹妹圆圆的好可爱,臣弟还想见见。”

苏甜看着九皇子的小模样,竟有点不忍心,这么大的孩子,只是单纯的喜欢而已。

但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牵涉到皇家,苏甜还是狠了狠心,“九皇子,可是我家小妹妹现在又黑又瘦,昨儿脸上还长了红疙瘩,御医说传染,九皇子还是不要见了。”

“真的?”九皇子睁大了眼睛问苏甜。

那小模样让苏甜差点改口,最终还是说道,“真的,不信问你太子皇兄。”

太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当九皇子回头向他求证的时候,仍旧说道,“不错,九皇弟,要不等小妹妹好了,咱再见?”

九皇子纠结了好久,最终点了点头,“那好吧,等小妹妹好了,太子皇兄一定要告诉我啊!”

至于什么时候能好?谁知道呢?

苏甜的心思,没有任何掩饰,在场的人都看得清楚,皇帝和皇后对视一眼,从没见有人躲皇权贵胄躲得这么明显,丝毫不留恋,也只有苏甜了。

若可以,九皇子说喜欢了,别说是出生了的女娃,就是没出生呢,只要今儿开了口,那么唐逸和苏甜的女儿,以后就是准皇子妃。

皇子妃,等太子登记后,那就是王妃,多少人抢破头,求不来皇子妃,皇子侧妃也愿意啊。

在皇帝皇后眼中,苏甜真的就是个另类,却是个让人喜欢的另类。

“白展!”

突然,皇帝叫了白展的名字,白展起身上前,“末将在!”

“朕前两日将你妹妹许给太子做太子妃,你这个做哥哥的却还未成亲。”皇帝笑道,“你比唐逸小一岁,偏学他不近女色,现在唐逸儿女双全,你的婚姻大事也该考虑了。”

现场一阵安静,连个动的人都没有,都看向上首的皇帝,等着他的下文。

“朕看吏部郑大人的嫡女不错,还有……”

“皇上!”皇帝的话才刚开了个头,白展急道,“末将有话要说。”

“哦?”皇帝皱眉道,“你不会告诉朕,你还不想成亲?即便你坚持,也要为白家的子嗣考虑考虑。”

白展低垂着头,拱手道,“皇上,末将心有所属,不是不想成亲,而是末将的心上人还未松口。”

听见白展的话,反应最大的是苏甜,手边的杯子险些被打翻,还好有唐逸在,才稳住她,没在众人面前出口。

苏甜更为翠柳不值了,昨儿还去纠缠翠柳呢,今儿就心有所属,这都是什么男人?

“别气。”唐逸小声道,“你怎知白展的心上人不是翠柳呢?”

苏甜转头一怔,这一点她根本就没敢想。

实事求是,翠柳和白展之间身份相差悬殊,就像当初她和唐逸一样。

可如果白展说的人真是翠柳,她和唐逸都能在一起,他们也一定能!

至于白展是如何认定翠柳,那个过程就由当事人回味好了,苏甜要的,只是翠柳能幸福。

皇帝颇为惊讶,“此话当真?是谁家的?朕为你赐婚便是!”

当初唐逸那小子一声不响的找了个媳妇儿,当他们知道的时候,他都要当准父亲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从小白展就跟着唐逸跑,什么都跟唐逸学,本事不少,还学了一样让人头疼的,不近女色,老大不小的,连个侍妾都没有。

仍旧学唐逸,不成亲则已,一说成亲,连心上人都有了。

“还请皇上恕罪,末将还未得到那女子首肯,等确定下来,末将一定求皇上的赐婚!”

这话说得已经很明显了,分明就是那女子不同意,可是又一想,白展现在可是元帅啊!南商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帅了,谁家姑娘这么傻,还不同意?

“好!既然你说了,朕的赐婚等着你!”

皇帝也算是给面子,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苏甜偷偷回头看翠柳,这丫头咋还面不改色,一点反应没有?

听白展那意思,他所说的女子,多半是翠柳了。

两人到底如何发展这么快,就是个大秘密,唐逸都说他不知道,更别想从当事人口中挖出来。

结束了宴会,众人一一散去,宫门口,唐逸和苏甜抱着孩子准备上马车,突然冲出一个人影来,正是沉着脸色的白展。

白展一把抓住了翠柳的手腕,对唐逸和苏甜道,“翠柳,我先带走了!”

说完,也不等唐逸和苏甜的回复,更不顾翠柳的反抗,直接将人拽上自己的马,扬鞭策马,很快消失的众人的视线里。

苏甜傻眼的站在马车旁,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伸手指了指远方,怒道,“坏蛋!竟然敢抢人!”

“呵,白展怕是急了,别管他们。”唐逸一边哄着一边扶着苏甜上马车,“若真能美事成真,对翠柳也是好事。”

马车上,三个孩子已经熟睡,苏甜不得不先将翠柳的事放一放,若白展是真心,她为翠柳高兴。

不能抱孩子,苏甜就凑孩子近一点,伸手轻轻握着宁宁的小手,“这么好的孩子,咋有人那么狠心,就不要了呢?”

曹御医天天都来看,早就确定宁宁和正常孩子一样,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被父母遗弃了。

或许是贫困养不起,或许是有别的迫不得已的苦衷,但既然被她遇见了,苏甜决定,一定会对着孩子好的。

就如当初的苏家对原主,对她一样。

“那是我们和孩子的缘分。”唐逸淡淡的道,但背后的问题他没说。

雪地里有清晰的脚印,那是人没走太远,可突然脚印消失,什么痕迹都没有,只能说那人武功高强,否则想不到别的解释。

两人小声说着话,苏甜又看帅帅和萌萌,突然惊喜的指着三个孩子的手,小声惊呼,“唐逸你快看!”

三个孩子,唐子蓓在中间,左手握着唐子斌的右手,右手握着唐子宁的左手,这一幕看在苏甜眼里,心又要化了!

“孩子长大以后,一定会兄弟姐妹一条心。”唐逸边说着,还故意伸出手指,想破坏交握着的小手。

苏甜一看急了,一巴掌拍开,“你干嘛?你见不得好?看把孩子弄醒了,该哭了咋办?”

唐逸收回手,但眼底仍旧有跃跃欲试的感觉,一直到回府,苏甜都看着唐逸,没让他再靠近孩子们了。

当夜,直到苏甜和唐逸就寝,都没见翠柳再回来。

“我想给爹娘,给四弟在商都置办宅子。”睁开眼,苏甜睡不着,“还有大哥二哥,我不能厚此薄彼。”

唐逸轻轻嗯了一声,“广七已经在留意了,但看苏家的意思,不打算在商都长留,但宅子该办还得办,你四弟和谭家小姐的婚事,该提一提了。”

苏甜又闭上眼,岂止是苏家不打算在商都长留?她也不想,她想回山头村过平静简单的小日子。

但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不能总想着自己,皇后也说过,眼下,皇帝和太子是不会放唐逸走的。

以后的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次日早朝过后,丞相府早早的就来了客人,和唐夫人说过话后,直奔唐逸的院子来。

等苏甜起来,梳洗过后又用了饭,唐逸问道,“累么?”

“一点都不累。”苏甜摇头,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身子,笑着解释道,“你看我,睡到这么晚才起来,还吃了饭,什么活儿都没干,今儿孩子都没看见呢,哪里就累了?我好着呢,感觉一天比一天好!”

后面的话,纯属是在安慰他,苏甜自己明白,她每天都一样,若说感觉,那也是胃口好了不少,其他的都没变。

唐逸喂了她喝口糖水,又道,“申王府的世子和世子妃来见你,想见么?”

苏甜脸上还挂着笑,只是表情微微僵硬,“他们来好久了吧?你……要是我说累,你是不是都不告诉我,便打发他们回去了?”

“我想,是的。”

唐逸说了实话,苏甜提着一口气,可到底舍不得怪他,他也是为了她好,伸手抱着他的腰,苏甜仰着头,“那就见见,累了就让他们走,成不?”

人家上门来找她,不好不见,但以唐逸对她的紧张,还真能直接把人撵出去。

“那就去见见,不过不能太长时间。”唐逸说得严肃,好像世子和世子妃能把她咋样似的。

堂内,苏甜才踏进来,世子和世子妃直接起身,两人不像上次见过的那样惆怅,脸上挂着笑,看着也顺心多了。

尤其是世子妃,上次一直哭丧着脸,还哭,现在笑起来,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不然当初也不会被认为义女来和亲。

苏甜转头看了唐逸一眼,是不是她哭起来也难看?他以前都不嫌弃她,真好!

“别见外,坐下说。”苏甜先开口阻止了两人的行礼,让人再上点心,怕两人等久饿了,“见你这样子,我就放心了。”

“是,这次来是特意来谢你和唐大人的。”世子妃说得有点激动,“我……真的,我说真的,真的很感谢!”

苏甜无语的看着世子妃,连说三个真的,还怕她不信么?

其实她也没做什么,就是昨天宴会的时候,趁机和皇后说了一声,当时世子和世子妃就坐在角落里,不张扬,连带着申王也低调了不少,看着还怪可怜的。

申王对皇帝也算是衷心,至少没有曾经三王爷那造反的心思,当初三王爷的事儿,这申王还帮过皇帝。

不管是亲情还是功劳,皇帝都没有道理追究申王府。

所以在早朝的时候,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接把世子妃的娘家记在了一个大学士府上,世子妃的亲娘也安置妥当,成了那大学士的义妹。

世子世子妃这么来谢她,让苏甜不敢受。

转头看向世子,苏甜是希望他哄一下世子妃,别这么热情见外,可是当世子对上苏甜的目光时,完全彻底的误解了她的意思。

只见世子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拱手作揖道,“素纯夫人的大恩,感激不尽!他日若有能帮忙的,我竭尽全力而为!”

“……”苏甜暗自咬牙,她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谢也谢过了。”唐逸适时开口,可一听这话,苏甜还以为他下一句就要撵人,唐逸又道,“以后就好好过日子,不用想有的没的,好好给皇上办事,谁能抓你们把柄?”

“对,唐大人教训的是!”

世子又对唐逸客气的道,看得苏甜不忍直视,这世子咋就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孩子,世子妃赞道,“昨儿有幸见过素纯夫人的几个孩子,真是太可爱了!”

“……”结果苏甜又无语了。

这话让她咋接?咋接咋尴尬!

说喜欢孩子的话,你也会有的?可是世子妃是和亲公主,是不能有孩子的,成亲当晚就被赐了绝育药,所以这话不能说。

再说不可爱?她的孩子可是入了皇后的眼了,皇后都说好,她咋能说不好?

反正咋都不对,换做别人聊聊孩子也正常,但世子妃这里,那就是尬聊了。

苏甜还没想到好的话题转移,世子妃又满脸幸福的道,“我们也快有孩子了,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和素纯夫人的一样,都可爱。”

“那是一定的。”苏甜勉强接了一句,完全不懂了。

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看世子妃有兴致,苏甜替她高兴,毕竟和亲的公主,没几个好下场的。

直到世子妃说了一句,“你就和唐大人多生几个,你们俩都好,生出的孩子也好……”

世子妃的话还没说完,苏甜就石化了,就她这身子,就算真的怀了孩子,那也不能要,再说,御医都诊过了,她很难有孩子。

对此反应最大的是唐逸,沉着脸对世子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有事!”

就这么把人给打发了。

两人独处,苏甜感慨,“世子妃才是真性情啊!”然后问的第一句话便是,“世子妃哪儿来的孩子?”

“世子妃和亲来的时候,身边有亲近的侍女,但凡衷心,世子又能接受,便可收为侍妾,代世子妃生孩子,只不过那侍女是原胡公国的人,孩子和她只能活一个。”

唐逸本不想和苏甜说这些阴私事儿,但他的目的是让苏甜以后少对那世子妃上心接触,“据我所知,世子妃身边的侍女已经有了世子的骨肉,三个月,这事儿是申王府默认的,世子妃也同意了。”

“那是她衷心的侍女啊!”苏甜睁大了眼,不敢相信的道,“她这是默认那侍女去死!她怎么能同意?!”

顿时,苏甜对世子妃的好感荡然无存。

难不成她的真性情都是装的?苏甜有点后悔帮她了,救了她就像是在间接害了别人。

唐逸努力安抚她,不让她激动,“若一个子嗣没有,世子的位置也不保了,侍女生下孩子,就算做世子妃的,这其中所得的利益关系,世子和世子妃没有道理不接受。”

苏甜沉默,好半晌才道,“我觉得我又做错了事儿,以后再不帮别人了。”

“这和你没关系,这个结果只是提前了而已。”唐逸继续安慰道,“你要知道,那侍女是原胡公国的人,世子妃身边的胡公国人接二连三的消失不见,若那侍女没有身孕,怕是也没了,你换个角度想,她还能多活几个月,对不对?”

他说的好有道理,苏甜无言以对。

她知道唐逸是想告诉她,凡事没有绝对的好,没有绝对的坏,所以她就不想了,以后不见世子和世子妃就是了。

有时候,好心就是这么被利用的,索性有唐逸护着,谁也别想伤害到她。

晚上,要睡觉的时候,苏甜突然想起自己忘记问一件事,都怪世子和世子妃的事儿闹的。

抬起身子,苏甜趴在唐逸胸前,严肃的一张小脸问道,“你说,我哭的时候,你是不是特烦?”

“为什么这么说?”唐逸蹭了蹭她的小脸,“你哭的时候,只会叫我心疼。”

“真的?”苏甜不解的道,“我看世子妃不哭的时候很漂亮的,我就想我哭的时候,是不是很丑?”

虽然她承认,即便她不哭的时候,也算不上多好看,也就是清秀罢了。

唐逸立刻反驳道,“胡说,不管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苏甜咬着下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才胡说呢,哄我开心也不走心。”

“我说的是真的。”唐逸见她不信,缓缓道来,“在山头村的时候,一开始见你哭,就跟个孩子似的,那时候我就想,一个人,怎么就能有那么多的眼泪?后来你的眼泪里多了倔强,越发的舍不得你哭,看你那可怜样子,就想着以后一定要让你开心,每天笑才好呢……”

说着说着,听着听着,唐逸都快把自己感动了,苏甜却一头扎进他怀里,闷声道,“就会拿好听的哄我,我不理你了……”

话说一半,两人齐齐僵硬住身子,刚才苏甜的动作,遭罪的是唐逸,压制许久的身子立刻有了变化。

苏甜可不敢动了,小心的抬起头,见唐逸隐忍的表情,小声道,“要不,我帮你吧。”

这一夜,苏甜想尽办法帮他纾解,换来的代价就是,次日过了晌午,苏甜才舍得从舒服的被窝爬起来。

果真是素得久的男人不能蹭,一蹭就冒火,还是不容易灭掉的火。

又一次曹御医来左丞相府给四个孩子诊脉,即苏甜,唐子斌,唐子蓓,唐子宁。

看好后,唐逸见苏甜和孩子们玩儿挺好,就跟着曹御医离开。

唐逸的书房内,两人入座,唐逸开门见山的道,“我要男人绝育的药。”

“你疯了!”

曹御医激动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指指着唐逸,好半晌没说出第二句话来。

男人绝育这玩意儿,那都是用来做坏事弄别人的,哪有往自己身上揽的?

唐逸一开口,曹御医就明确了他的想法,真就觉得他疯了,为了苏甜,值得么?

是,他现在有儿有女了,可是以后呢?

夭折长不大的孩子他们见多了,就算能长大,谁能保证一点意外没有?

再者,就算唐逸有三个孩子,那也算少的好么?

就唐逸这样的身份,没有五个以上的孩子,都不好意思出去说自己有儿有女!

“我很清醒!”唐逸坚持道,“我这里的药,影响男人根本,我想你那里,肯定有没影响的药,你只管给我就是,其他的不用管。”

唐逸自信自己能忍,可是但凡都有个万一,万一一不小心呢?

苏甜是难再有孩子,可是,不是不能有,万一有了呢?

各种可能性,唐逸都想了好多遍了,给苏甜吃类似的药,对她的身子不好,所以才决定,药,他来吃。

曹御医气呼呼的坐回到椅子上,好半晌才开口问道,“你真的决定了?”

“嗯,决定了。”

书房内沉默了好半天,最终曹御医无力的叹气道,“哎,你们年轻人啊,一个个都有想法,我老了,不懂你们,你要的,容我研究研究,然后再给你消息。”

“多谢!”

曹御医最后看了唐逸一眼,头也没回的离开了左丞相府,像唐逸这样的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程度,千百年来,他是头一次见。

曹御医不是拖拖拉拉的人,当天晚上再次秘密过来,将配置好的药交给他,并叮嘱道,“此药熬成三碗,每天睡觉前喝了,你想要的效果有三年。”

“好,三年后再劳烦你。”

曹御医没想到唐逸应得这么干脆,还预约三年后找他?没好气的道,“三年后?哼!如果我还活着!”

再次拂袖离开,唐逸也知道曹御医是和自己生气了,但他不后悔。

喝这药的时候,唐逸很小心,知道的人只有广七,毕竟他需要有人帮自己看着。

小心翼翼的等到第三碗药,唐逸在书房等着广七,有一种大功告成的激动感。

而这天,苏甜晚上没什么胃口,吃的有点少,到这会儿肚子有点饿,就让翠柳给自己拿点吃的。

结果吃着吃着就想起唐逸来,他见自己没胃口,晚上也没多吃,于是兴致勃勃的端着夜宵去书房找唐逸。

刚推开门,就看见桌案后唐逸端着碗,旁边站着广七。

“唐逸,你怎么喝我的药?”两人用的碗都是一模一样的,苏甜一眼就认了出来,几步来到桌前,将夜宵放在桌子上,皱眉道,“可是晚上我喝药了啊?你这是什么?”

听到苏甜的声音,唐逸有一瞬的惊慌,就像是做错事被抓包一样。

没来得及开口辩解,苏甜就要伸手来拿他的碗,唐逸下意识的握紧,苏甜没多想,也没勉强去拿碗,但还是踮了踮脚,凑上去闻了闻,“不是我的药,味道不对。”

都说久病成医,虽然苏甜只能简单辨别一些药材,别的不会,但天天闻自己的药,还是能闻出味道的。

有一次曹御医换了方子,苏甜就能清楚的辨别。

看向唐逸的时候,唐逸的脸上少有的紧张,苏甜也跟着紧张起来,“你病了么?你怎么不告诉我呢?严不严重,御医怎么说?”

“哦,没什么,我没病。”唐逸趁机一口将药喝掉,不在意是否烫,药下了肚,唐逸这才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道,“这几天天凉,还要天天往外跑,我怕生病,所以找御医开药预防一下,这样就不会生病传染给你和孩子了。”

本来天应该热的,因为几天都在下雨,温度倒是有点降,这样的说辞,没毛病。

可苏甜还是有点疑惑,但听他这么说,就道,“这几天皇上有事,你别累着,注意身子啊,今儿你不在的时候,萌萌还想你来着,多说了好几个字,就要找你一起玩儿呢。”

就在唐逸要松口气的时候,苏甜噗嗤一声笑了,“我听人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小情人,还真是对,帅帅都不爱找你,萌萌一不见你就念着你。”

“又是听谁说的?这话不能信,信了你不吃醋?”唐逸又嫌弃道,“她哪里是念着我,说不定念着我的不好,我可是总凶她的。”

“孩子可不像你,你凶他们,孩子也知道你的好。”苏甜笑了,“上次你给他们的玩具,他们一拿那玩具,就叫爹,你说他们是不是念着你呢?”

这样一说,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唐逸紧绷的面部终于露出的笑容,“不早了,吃点东西去睡觉。”

当天晚上,苏甜一直重复做了个梦,只梦见在书房内唐逸喝药的情景,明明没什么特别,可等她醒来的时候,却吓的一身冷汗,又完全想不明白个所以然来。

早上的时候,唐逸浅眠,苏甜惊醒的时候,他就醒了,伸手抱着她的身子哄道,“做了噩梦?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我今儿让御医再来看看。”

苏甜睁着眼,看了唐逸好半天,才道,“好,我是做梦了,让曹御医来吧,不然有点心慌。”

用过早饭,苏甜又眯了一会儿,曹御医就来了,一进门就道,“唐逸那小子说你做噩梦了?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我跟你说,忧思……”

苏甜紧盯着曹御医的眼睛,“他吃的是什么药?”

曹御医哑然,连之前要说的话也忘记了,“……”

那眼神中一刹那的变化,被苏甜捕捉了个正着,于是紧接着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曹御医抿了抿唇,强硬的拉过苏甜的手腕,把脉。

谁说这丫头一根筋是笨蛋的?他第一个不服!

看这精明劲儿,就是唐逸做事那么严谨的一个人,都被她抓住端倪了。

一边把脉,曹御医一边想说辞,好一会儿才道,“这两天天气变化,我给……”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若你一开始这么说,我还能信。”苏甜抽回自己的手,一看就是生气了,“他就是那么说的,曹御医你也别来糊弄我,你就直说吧,他得了什么病?你放心,我就是问问,不会和他说的。”

等了一小会儿,曹御医还是不开口,苏甜急道,“曹御医,他是我夫君啊!我夫君得了病,我这个做妻子的却不知道!你让我如何能心安?”

“急什么?”曹御医翻了个白眼,幽幽的道,“虽然不是病,可我这不是没想好怎么和你说么?等会儿,让我想想。”

曹御医也是有脾气的,现在又是苏甜有求于人,一下子就怂了,小声道,“那您好好想,想好了告诉我。”

一听不是病,苏甜倒是没之前那么紧张了,但没病吃啥药?

曹御医的真实目的,是在等,等唐逸回来,可是那小子往日里都急着往家跑,今儿硬是好久都不见人影。

半个时辰过去了,苏甜眼巴巴盯着他,曹御医都换了好几个姿势,仍旧没开口。

到最后,实在撑不下去了,曹御医含糊的道,“唐逸吃的药吧,是对他身体好的。”

“为他好,你为啥犹豫了半个时辰?”

曹御医瞪了苏甜一眼,再次证明了一件事,笨女人比聪明女人幸福,因为聪明起来,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不管曹御医说什么,苏甜总能挑出理儿来,还是让曹御医无力辩解的理儿。

“我说丫头啊,唐逸不让你知道,有他的道理。”曹御医苦口婆心道,“你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不是让我让那小子为难么?”

苏甜紧抿着唇,犹豫了一下才道,“曹御医,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也知道唐逸不会害我,可是我夫君不明原因在喝药,你说我能不急,能不问么?”

脑海中闪过梦里的片段,还有这几天唐逸对孩子的转变,苏甜几乎猜到了最坏的打算,“是不是和子嗣有关?”

在夏邑城的时候,苏甜从翠柳口中得知自己小产的事儿,翠柳提到过,说唐逸当即就给了自己两巴掌。

渐渐的,她才知道,那两巴掌,不是因为她差点丢掉命,而是因为她不知不觉的怀有身孕。

“……”曹御医不说话,对于苏甜的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不该说真话。

苏甜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最后盯得曹御医闪躲着她的眼神。

“好,我知道了,有劳曹御医您跑一趟了。”苏甜收回视线,闭上眼,这是她所预想的,最糟糕的情况了。

曾经生活的那个年代,婚后夫妻二人不再要孩子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男方做处理,一个是女方做处理。

苏甜周围的人,多是女人做处理,等到年纪一大,因此产生的妇科病和痛苦也不少。

那时候苏甜就觉得,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他的女人,应该不会让她受那些苦吧?

可毕竟那时候她没有结婚,没有爱人,再多的想法都比不过现在的真实体会。

为了她,唐逸突破了做男人的底线,苏甜两辈子加一起,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唐逸了。

曹御医看向苏甜,无奈她已经猜到了,只好宽慰道,“不过你别难过,这只是暂时的,我的药管三年,自然不会害他,你抓紧养好自己的身子,也算对得起那小子对你的这份心了。”

送走了曹御医,苏甜脑子昏沉沉的,还没到中午就睡了,这一睡,直到晚上都没醒来。

下午刚回来还没进大门的唐逸,正撞见风风火火往里赶的御医,一把拉过府里小厮,“府里怎么了?”

被唐逸拉住的小厮,转头看见是唐逸,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不过在唐逸的注目下,小厮开口说了实话,“是三少夫人……”

五个字而已,小厮的话还没说完,唐逸就运起了轻功,直奔自己的院子。

结果就是,唐逸比御医的速度还要快的先进了屋子,翠柳守在床边,听见动静回头,“主子?”

“她怎么了?”唐逸直接来到床边,伸手抚摸着苏甜的脸颊,这般动作,也没能弄醒她。

“主子,少夫人午睡过后就没醒来,奴婢来看的时候,少夫人的身子有点热,就叫了御医来。”

但凡生病有叫御医权利的人不多,可每次唐逸这边一出事,整个御医院自发的调出人手。

翠柳的话刚落,门口处曹御医为首,身后跟着十来个御医,“唐逸,你先让开,我们看看再说。”

曹御医沉着脸,心里那个后悔,这丫头本就身子不好,一下子郁结于心,不病倒才怪。

而对于唐逸和苏甜这两号人,曹御医也够无语的,都将彼此视为最重要的人,也是够要命的。

几番诊脉后,曹御医开了方子,严肃的吩咐道,“这段时间,就别把糟心的事儿往她面前放,没事儿就多劝劝。”

曹御医话里有话,让其他御医回去了,他却是留下了。

唐逸十分不情愿的跟着曹御医去了书房,“她真的没事?”

“我说没事就没事!”曹御医对着唐逸翻白眼,确定了外面没人偷听后,指着他骂道,“你这个小兔崽子!做完事儿也不把屁股擦干净!以前见你挺谨慎的一个人,总在你媳妇儿面前露出马脚,你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唐逸被骂得莫名其妙,却突然想起在书房被苏甜撞见的那一幕,“你是说,她知道了?不可能!”

曹御医冷哼了一声,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不可能?你媳妇儿啥性子你不知道?她比任何人都敏感,尤其是对你,见你喝药,就怕你生病,一琢磨就给怀疑上了,上午我还劝她来着,结果这丫头没想开……”

说到最后,曹御医底气不足,毕竟也是他没应付过来,才让坐实了苏甜的怀疑,这事儿,他也有责任。

幸好唐逸现在满心扑在苏甜身上,没深想。

曹御医给苏甜做了一次针灸才走,唐丞相唐夫人等人来看过,但也没法子。

在唐丞相的追问下,身为儿子的唐逸,终于说了实话,气得唐丞相和唐夫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缓了好久,唐丞相才道,“你小子出息了,我们是管不了你了,就这样吧,苏甜什么样的性子,我们都了解了,你这事儿还是好好和她解释吧,以后子斌子蓓我亲自带!免得你给带歪了!”

在唐丞相和唐夫人眼里,这当爹的不靠谱,他们当祖父祖母的就累点儿吧。

可论唐逸和苏甜两人谁错了?还真说不清。

但是,为了女人吃那药的男人,和知道男人的作为后,把自己郁闷生病的女人……世间少见!

从唐丞相那里回去,唐逸也没觉得自己做错,至于孩子的事儿,他还是得争取,不然以后苏甜会伤心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终于等到苏甜醒了。

唐逸就躺在她身边,小心的撑着身子,“饿了么?我去给你……”

“别动。”苏甜还闭着眼,伸手抱住了唐逸的身子,蹭了蹭,才道,“你是个坏蛋,总是让我心疼。”

唐逸软了身子,反手将她搂进自己怀里,“抱歉,这件事不该瞒着你,但我不后悔,苏甜,以后不可以再因为这种事儿把自己弄病,知道么?”

“知道,我也不是故意的。”苏甜闷闷的道,“只是这心里一时憋得慌,一想你……就难受死了。”

“不许难受。”唐逸哄道,“只是暂时的,又不是永远都好不了?你好好养身子,等以后,我们还能有孩子。”

那药,不影响正常房事,只不过暂时没有孩子罢了。

翠柳等人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差不多的时候,就端着宵夜,还有药进来,饭得吃,药也得吃。

几天后,两人闹的这一出,总算风平浪静。

宫里最尊贵的三人也知道了,还是曹御医亲自汇报的,并且自觉罚了自己一个月的俸禄,这事儿的责任,他推不开。

只是所有人都当做没发生一样,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唯一反常的是唐丞相,整天稀罕着唐子斌唐子蓓这对兄妹,好像以后唐逸真的不会再有孩子似的,看得唐夫人都鄙视他。

时间越长,唐子宁就越发表现出不一样来,不仅仅是外貌还有性子。

相比唐子斌和唐子蓓,唐子宁更黏苏甜一些,奶娘总是说,若是白天见不着苏甜,唐子宁晚上喝奶都少许多。

为了孩子的成长考虑,每天都在唐逸黑着脸的情况下,陪孩子的时间一天比一天多。

算来,再有一个多月,就是孩子们的周岁生日,各地上报,在右丞相石济之的努力下,今年的作物情况,比往年好很多,预测是个丰收的年头。

皇帝一高兴,大手一挥,一个月后三个孩子的抓周,就在宫里举行。

没人敢质疑皇帝的这个决定,谁让人家是唐大人和第一夫人的孩子呢?

至于两个孩子变三个的事儿,更没人敢乱嚼舌根,多一个闺女有啥不好?家里有适合年岁的儿子,好好培养,没准以后就能沾到光儿,多一个闺女,就多一份希望啊!

这个道理,所有人都默认了。

更有甚者,盯上了九皇子,九皇子早就看上个小妹妹,不过既然皇帝没松口,他们坚决不承认!

夜晚的左丞相府,四处渐渐熄了光亮,几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向孩子的房间奔去,小心翼翼的躲过了守卫还有暗处的少数暗卫。

一黑影闪进房间,其他人在外看着。

黑衣人来到孩子的床前,看着三个孩子,眼神里的激动不加掩饰,几乎是抖着手将其中一个抱起来。

还没来得及贴近孩子的脸,好好看看孩子的样子,门外突然传来打斗声,随后便是一声高喊,“抓刺客!来人啊!有刺客!”

男子一阵惊慌,快速的从衣裳里侧拿出一块儿玉佩,塞进孩子的小手里。

孩子似感到了不适,哼哼啊啊两声,撇着嘴仿佛要醒来,男子小心的将孩子放回到床上,耳边已经听见奶娘往这边来的脚步声。

等奶娘进来的时候,纷纷将孩子抱进怀里,尽可能的不让他们受到外面的影响。

抱孩子的男子来到院子里,吹响一个口哨,几个黑衣人便齐齐向外退,并不恋战。

苏甜和唐逸都是一个院子,即便翠柳等人不想打扰到他们,还是被打斗的声音吵醒了。

担心孩子,立刻精神起来,两人只披了件外衣就出来了,直奔孩子的房间,见三个孩子都安然无恙,只是被吵醒了有点哭意。

再看外面的几个黑衣人,唐逸冲着中间被保护的那个直接出手。

两人对上,唐逸存着试探,可那黑衣人却只防不攻,心下顿时升起疑惑。

其他几个黑衣人各个武功高强,能匹敌的只有几个暗卫,然而对于左丞相府内的守卫,仍旧手下留情。

总之,这黑衣人并没有伤人的意思。

唐逸想将人活捉,却在对方联合打退两个暗卫后,成功逃脱。

又两个暗卫在唐逸的示意下,紧随其后,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人来这儿捣乱,而且目标似乎是孩子?

苏甜在唐逸冲出去的那一刻,心也提了起来,她几乎未见唐逸和人动过手,还是和刺客。

过招之中的门道她也不懂,只最后唐逸安然无恙,苏甜才放心。

唐丞相和唐夫人等人也赶过来,确定无事,皆松了口气,好在有惊无险。

刺客这种事不算稀罕,早年唐丞相父子得罪人的时候,连江湖杀手都出动过。

唐夫人和苏甜抱过孩子,和奶娘回了屋子哄着。

唐逸进来的时候,下意识的将屋子内扫了一遍,最后将视线落在唐夫人怀中,上前抱过孩子,皱着眉头。

“怎么了?”唐夫人问道,她怀里的唐子宁,这孩子算是最乖的,而哭闹最厉害的,是唐子蓓。

唐逸单手抱着唐子宁,另一手握着她的小手,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只是手上一用力,小手里的玉佩便落在了他的手上。

“没什么,娘,你和爹去睡吧,这里有我和苏甜看着。”

唐夫人不太放心,“还是你们去休息吧,我……”

“娘,大哥二哥都惊动了,总是被看见你向着我们,也不怕大哥二哥有意见?”

唐逸说这话,堵得唐夫人一窒,随后板着脸骂道,“没良心的!”

门口处,唐逸所说的大哥唐骁,二哥唐闻就那么看着,这时候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自家这三弟,反正是谁的面子也不给,他们都习惯了。

不过平时正常的时候,唐逸不这样,今儿既然说出这话来,那他们也就明白了,刺客的事儿,唐逸已经心里有数。

等人都走了,也将孩子哄睡着,唐逸和苏甜回了房间。

没有了外人,苏甜才道,“你从宁宁手里拿了什么?”

唐逸放下床幔,点了点苏甜的鼻子,“什么都瞒不过你,那东西少见,我不想将事儿闹大。”

“到底是什么东西?”苏甜追问,唐逸将玉佩放进苏甜手里。

没有亮光,什么都看不清,苏甜摸着那玉佩上的纹路,不熟悉,没摸出什么门道来。

“这上面是龙纹。”

苏甜浑身一僵,然后将那玉佩又还给唐逸,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能用龙纹的,除了皇帝便是太子,这不止是南商国的皇帝和太子,每个国家都一样。

南商国的皇帝和太子,这么晚来左丞相府看孩子,还给了这玩意儿,那就是一个笑话。

那么就是别国的……

“唐逸,那会不会伤害孩子?他们是不是很厉害,你们都没抓住他们。”

唐逸安慰道,“没事,今儿只是给了宁宁这东西,对方武功不在我之下,对手时,对我没有恶意,只想快速离开,就好像……真的只是来给宁宁这个玉佩?”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唐逸和苏甜两人脑海中同时出现了一众想法,那就是那些人和宁宁的关系!

宁宁是他们从雪地里带回来的孩子,那孩子总是有亲生父母的,难不成是宁宁的家人找来了?

可是,当时抛弃了宁宁,为什么现在又找来了?

对方给的,还是龙纹玉佩。

有了这个插曲,两人几乎一夜未眠,想着这事儿,哪里还能睡得着呢?

“你说,如果宁宁的父母有苦衷,现在找来了,怎么办?”

相处了好几个月,即便不是自己亲生的,也有了不少的感情。

还有个最恼人的事儿,龙纹啊……哎!

第二天一早,唐丞相去上朝,同时宫里来了人,直接找到唐逸,说请他马上进宫。

一上午的时间,苏甜都抱着唐子宁不放手,好像下一刻孩子的父母就来抢孩子一样。

“少夫人,您睡会儿吧?”翠柳劝道,昨晚没睡好,苏甜黑眼圈都出来了,早饭都没吃几口,这样下去,身子哪儿受得住?

苏甜看着怀里的孩子,就这么乖巧的窝在她怀里,越看越舍不得,那龙纹玉佩被唐逸挂在孩子的脖子上,藏在小衣裳里面。

“我带着孩子一起睡,你们可别把宁宁抱走。”边说着,苏甜抱着唐子宁上了床,还不忘吩咐奶娘,“把孩子都放到床上去,该睡午觉了,今儿跟我睡。”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苏甜被昨晚的事儿给吓着了,按照她的吩咐办了。

到了下午,唐逸从宫里回来,一同来的,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子,与唐逸差不多年纪。

进门后,所有人都见唐逸严肃的模样,与两人一起来唐逸院子的,还有唐丞相和唐夫人。

卧房的门紧闭,孩子的房间没人,翠柳上前解释道,“主子,晌午少夫人带几个小主子一起午睡,还没醒,少夫人说,谁也不许把小主子抱走,索性小主子醒了不哭不闹,自己玩儿,这会儿都在床上呢。”

唐逸回身对着那陌生男子一拱手,就进了房间,来到床前,果真见苏甜睡着,只是有些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着。

三个孩子就在一旁玩儿自己的,偶尔嗯嗯啊啊两声,乖巧的很,奶娘就在不远处看着。

唐逸伸手摸了摸唐子宁的小脸,换来孩子一个明媚的笑脸,而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唐逸的书房内,几人相继落座,上茶,待下人退去,唐逸才道,“现在你是见不着孩子了,不介意的话,再等等。”

话说得客气,但唐逸的表情不算好看。

这几个月以来,苏甜和唐子宁犹如亲母女般,又因那孩子是从雪地里捡回来的,苏甜触景生情,对那孩子也上心,不比对自己的孩子差,如今若真的被抱回去,苏甜的身子岂不是又要伤一次?

男子从进这院子,目光从孩子的房间,转移到苏甜的房间,这会儿还时不时往外看,若不是顾忌到苏甜在休息,早就冲进去看孩子了。

“是我冒然前来,打扰了。”男子说道,“当初实在逼不得已,此恩,必当回报!”

“回报?”唐逸不相信的反问道,“让你留下孩子当回报,你干么?”

此话问得男子一愣,随后皱眉,“来之前,我打听过了,素纯夫人是个好女人,我感激你们对贺儿的照顾,当初是我的过错,但贺儿是我的女儿,这是无法改变的。”

“可是,她现在叫唐子宁!是我唐家的女儿!”唐逸强调道,“那是上了族谱的!”

从始至终,唐丞相和唐夫人都没有开口,更没有想到,唐逸也能有一天和别人抢闺女,即便那闺女不是他亲生的。

当当当!

书房的气氛有点压抑,外面有人敲门,传来广七的声音,“老爷,夫人,主子,琉太子殿下,少夫人醒了,请问是否可以进来?”

唐逸直接起身,亲自打开房门,就见苏甜站在不远处,低着头,怀里紧紧抱着唐子宁。

见唐逸开门,苏甜将孩子交给翠柳,不忘吩咐,“不能给别人抱!”

而后才走向唐逸,“我听你回来,还带了人?”

“嗯,进来说。”唐逸牵着苏甜的手,进了书房关上门。

苏甜很容易就看见陌生的男子,没有打量,没有好奇,反而是一脸的戒备。

再坐下后,唐逸开口,简单介绍道,“这位便是琉国太子殿下。”

既然知道了对方身份,苏甜还是不情不愿的起身行礼。

琉国太子凌祁钰起身侧了一下身子,示意不敢受苏甜全礼,“素纯夫人客气了,冒然来打扰,还请见谅。”

苏甜抿着唇,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说的,碍于礼貌,还是开口道,“太子殿下有礼,不打扰。”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凌祁钰已经做好了苏甜怒目而视,外加言辞不善的准备,却不想苏甜会是这么个反应。

从苏甜进来,但看她对他的目光,也看得出来,这素纯夫人定是将事情猜到几分,她对他肯定是不喜的,还能克制自己的情绪,这让凌祁钰高看了苏甜几眼。

“看够了?”唐逸突然怒了,“请琉太子自重!”

看他媳妇儿看这么半天还不说话,当他是摆设么?

唐丞相唐夫人好想捂脸,再怎么说对方还是一国太子,你好歹给点面子啊!

凌祁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要多尴尬有多尴尬,轻咳一声,“抱歉,那就说正事,这次来,我是想将贺儿带走的……”

“贺儿是谁?”苏甜转头看向唐逸,瞬间心慌了,这人真的是来抢孩子的!

昨儿晚知道对方来头不小,有些担心,今儿真的面对面了,才知道有多么的无力。

抢孩子的是太子,不是一般的百姓,那宁宁还能留得住么?

“谁知道贺儿是谁,咱家没这个人。”唐逸没好气的道,附带赠送凌祁钰一个白眼。

最后还是唐丞相看不下去了,自家儿子这幼稚劲儿,愈发纯熟了,虽然这凌祁钰的到来,他们都不太欢迎。

“琉太子殿下,孩子恐怕不是你想带走就能带走的。”唐丞相道,“那孩子的确是唐逸和素纯在雪地遇见带回来的,这不假,商都知道的人不在少数,可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孩子是你的?”

不等凌祁钰解释,唐丞相连问带训斥的道,“你一国太子,说句不好听的,连自己的孩子都能弄丢么?你知不知道,冬天雪地里被抛弃的孩子,若是被发现再晚半个时辰,命都没了!”

凌祁钰咬牙,半晌没说出话来,再看向唐逸和苏甜,最终确定能决定的人是苏甜才对,上前两步,直接跪在苏甜面前,吓的众人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

苏甜更是往旁边躲了躲,她也就是因唐逸的关系得了个高位,那也是在南商国,但得琉国太子的跪,会不会折寿?

“琉太子,你这是做何?”苏甜急道,“你快起来,有话好好说啊!”

凌祁钰跪得笔直,即便是下跪,也有常人比不了的气度。

“素纯夫人,我知道你是舍不得孩子,可是贺儿对我很重要。”凌祁钰深吸一口气,一双眼睛隐隐泛着泪光,“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保证,我不是故意抛弃贺儿的,当时被追杀,实在是迫不得已,才将孩子掩在雪地里,贺儿……”

凌祁钰突然欲言又止,看了看旁边的唐逸,跪着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道,“贺儿隐秘处有一颗痣,暗红色,这个可以证明贺儿是我的女儿。”

“……”这是苏甜和唐逸,唐丞相和唐夫人共同的反应。

难怪凌祁钰难为情,虽然宁宁还是个婴儿,可那也是女娃娃好不好?

为了一个证明,凌祁钰也是拼了。

无语过后,苏甜开始咬牙,当时她检查的都够仔细了,结果什么都没发现,“一看你就撒谎,哪有……哪有看得那么仔细的?”苏甜下意识的反驳。

凌祁钰便道,“贺儿是我的女儿,我是太子,皇家的子嗣,里里外外都要检查清楚,这个记号,我和贺儿的娘亲都知道的。”

苏甜不甘心,她都没注意,若那孩子身上真有特殊记号……不行,她得回去检查一下!

万一宁宁身上没有呢?

这么一想,苏甜就想出门,什么都顾不上了,唐逸一把拉住她,稳住她的身子后,又一把将凌祁钰从地上拉起来。

“我家宁宁没有你说的胎记,琉太子,你认错孩子了!”

唐逸说得坚定,苏甜这才回过神来,她慌了,竟然忘了可以否认的,只是宁宁身上到底有没有那记号,她真心不知道。

凌祁钰盯着唐逸的眼,“贺儿就是我女儿!唐大人,让你们承认就这么难么?那是我女儿!”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沉寂,谁都没先开口打破这份安静。

好久,唐逸才再次发问,“即便宁宁真是你的女儿,你以为将她带走,就安全么?”

凌祁钰神情一怔,唐逸又道,“就算是你,都自身难保,凭什么要带孩子和你回去送死?”

“我……”瞬间,凌祁钰无力的坐在一旁的位置上,神情有些痛苦。

又是一阵什么,凌祁钰慢慢讲事情的由来说了出来。

“原本你们南商是要将安平公主嫁给我为太子妃,那时候我的侧妃才刚有身孕,后来就传来你们改变的主意,安平公主要被送去胡公国和亲,我的侧妃便是那时候剩下了贺儿。”

这么说来,宁宁那孩子的确比帅帅萌萌大两个月的样子。

“父皇担心南商国与胡公国联手,于是我主动请旨出使来南商国,因不放心贺儿母女,便一起带来了。”

“可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琉国有人想要篡位,一路追杀我至南商国青鸾山附近。”

“贺儿的娘亲为了救我,中箭身亡,只留下贺儿一个孩子,但是情况危急,我又受了重伤,与侍卫等被迫分散,无奈之下,我只能将贺儿掩在雪地里,将追杀我的人引开。”

“当时就想过,如果我死了,只祈祷贺儿能遇见好心人,平安一生。”

“后来好不容易躲过了追杀之人,却撑不下去,再没有力气回去找贺儿,幸而得南商国一商队搭救,才等到我的人找来。”

“其实他们是先找到了贺儿,认出了唐大人,这才放心离开,我想,贺儿能在唐大人身边,一定是安全的,在确定我自己周围是否安全前,并不想让贺儿跟着我犯险。”

沉默,再沉默。

唐逸和苏甜都清楚,他们在青鸾山逗留了一天时间,雪地上还有痕迹,被发现很正常,对于是否确认宁宁的身份,他们也不纠结了。

可是,真的要把女儿还回去么?

琢磨着唐逸之前的问话,还有凌祁钰的说辞,苏甜眼前一亮,突然问道,“琉太子殿下,您刚才也说了,琉国有人想篡位,有人在追杀你,如果宁宁留在你身边,你能保护她的安全么?说句不好听的,您自己是否安全,都无法保证,宁宁跟着你,岂不是更谈不上安全?”

“这的确是个问题,你考虑好了么?”唐逸点了点头,他之前也是这个意思。

不管是威胁也好,实事求是也好,反正宁宁这孩子,他们现在舍不得放开,苏甜是真心疼那孩子的。

“我……”

凌祁钰再次无话可说,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但不能因为这个问题的存在,他就将自己的女儿丢下。

唐丞相沉声道,“琉太子殿下,是要回去争夺皇位么?”

“我是太子,那皇位本就应该是我的!何来争夺一说?”凌祁钰说得霸道,但是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没有底气了。

琉国在他来南商国为了国家奔走的时候,却有人要篡位!还追杀他,那个位置真的不用争么?

不用唐丞相和唐逸明说,凌祁钰比谁都明白,“我要回去争皇位!不争,便是死!”

凌祁钰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得知宁宁不会被带走,苏甜本应该高兴才是,可此时却是一脸的沉重。

太子不争,也是死,何其可悲?!

“琉太子殿下,你且放心,孩子若真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苏甜到底不忍心,宁宁的生母已经为父而死,她不忍心剥夺了她亲生父亲的爱,“再有一月,便是孩子的抓周,虽然宁宁早过了这时候,这次,就算补上,你等孩子抓周结束再回去,迟么?”

这一走,琉国局势万变,谁也不敢保证凌祁钰什么时候能再来看孩子。

“好,我就再等一月。”凌祁钰感激的看向苏甜,这次没有跪拜,却是深深的鞠了一躬。

苏甜仍旧侧过身子,不敢受凌祁钰的礼,他日他若是成功,便是琉国新帝,宁宁……是公主了啊!

书房内的交谈渐渐接近尾声,宫里传话来,请凌祁钰和唐丞相父子进宫。

凌祁钰和唐丞相先行,唐逸和苏甜先回去看了孩子。

将房门关好,苏甜又担心不保险,抱着宁宁上了床,放下床幔,这回就连唐逸都没能进去看。

宁宁还以为苏甜是在和她玩儿,一边叫着娘一边咯咯笑,苏甜快速的翻开衣裳,看着某个特殊的部位,再三仔细的看,生怕弄错一样。

许久,都不见苏甜从里面出来,床前站着的唐逸急道,“如何?没事吧?”

苏甜一手掀开床幔,一手抱着宁宁,扁着嘴看向唐逸,不开心的道,“真的有啊,琉国真变态,哪儿都看!”

“……”唐逸也觉得是够变态的,不过不止是琉国,南商国也如此。

甚至他们的孩子出生,尤其是唐子斌,被御医翻了好几遍,就差把多少根头发数清楚了。

这些都是有的,只不过那时候苏甜昏迷未醒,唐逸根本不关心。

到了快晚上,唐丞相唐逸还没回来,唐夫人在得消息后,将苏父苏母给接进了府中,只道是有好事,听得苏父苏母,包括苏甜都有点懵。

这段时间,苏家在商都置办了宅子,正筹办着苏四和和谭明霞的婚事,谭明霞再有几个月就十六了,苏四和也算有了功在身,这时候成亲顺理成章。

除此之外,想不到别的喜事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宫里的福顺总管亲自来传旨,宣唐夫人苏甜和苏父苏母进宫见驾。

而在半个时辰前,皇宫,承清殿内,皇帝面前多了一家三口的商户……

进宫见驾,苏父苏母是头一次,之前见过太子,那时候都紧张得不得了,更别说这次了。

还没到宫门口,只马车上,苏父苏母的手脚就开始抖,紧张得要死!

在山头村的时候,他们以为这辈子见得最大的官儿,也就是镇子上的府衙官差了,谁知道后来还有镇子上和城里的大人,再后来还见了将军,丞相,太子!

这辈子都没想过能见皇帝,今儿就实现了,跟做梦似的。

“别紧张,皇上对人很好,你们像平时一样就成。”唐夫人劝道,“你家四和就见过皇上,可没这么紧张,别怕,有我们在呢。”

“是是,可是这手脚不听使唤啊……”现在倒好,声音都抖了。

到了宫门口,所有人都得走路,苏甜和唐夫人有特权,为了陪苏父苏母,就跟着走路。

再到承清殿,苏母抬头看着周围的景致,拉着苏甜的时候,“我滴娘啊!三三,我还是回去吧,可不敢了啊!”

苏父没开口,可是那眼神也是那个意思。

见苏父苏母这个反应,苏甜有点心疼,当初见到太子的时候,苏母后来就跟她说,原来太子是这样好的一个人儿,这辈子能见太子,那是祖上修来的福气,就算是让她折寿二十年也值了。

“别紧张。”唐夫人无奈的道,“公公已经进去通报了,这会儿你们要是走,皇上怪罪下来怎么办?听说太子也在,你们见过太子,不是挺好的么?若真的怕,进去以后就别抬头看,别人问你们什么话就说什么话。”

“行……行……”苏父扶着苏母的手臂,强装镇定,这时候要是走了,皇帝会怪罪,这个理儿,他们知道。

再等人出来,是太子亲自来的,接了几人进去。

行礼,问安,赐座,做完这些,才听皇帝开口问道,“苏家是河源镇山头村人士,苏二根,你可有兄弟?”

听了皇帝的话,还听到皇帝叫自己的名字,苏父本就没坐实诚的,又跪下了,连带着苏母一起甚者跪下。

苏二根,是苏父的名字,只不过村里年纪大了以后,也就没人记着了。

“回……回皇上话,草民是山头村的,家里……还有个兄弟,只是十多年前就出去闯荡了。”

当初在山头村买卖地的时候,就提到这个问题,苏甜也是知道的。

“起来说话,不必再跪了。”等苏甜将苏父苏母给扶了起来,皇帝又道,“你抬头看看,这几人你可认识?”

“草民不敢!”虽然没再跪,可是苏父苏母,一直低着头,是紧张是害怕,反正唐夫人说了,低头不看就是。

噗嗤!这回,就连一旁的皇后等人也被逗笑了,皇后看向苏甜道,“苏家二老多礼了,苏甜,赶紧让你爹娘看看那几人。”

苏甜就在苏母身旁,刚要开口劝,就听对面一直默不作声的几人中的男子,突然叫道,“二弟?我是苏大叶啊!”

此话一出,苏父苏母也不管什么紧张害怕了,纯属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

只见对面的中年男子看向他们也很激动。

好半天,苏父才犹豫着开口道,“大哥?”

苏甜觉得这一幕好神奇,好在皇帝并没有怪罪,唐逸悄悄来到苏甜身旁,看着苏父兄弟二人相认,小声解释道,“说来也是巧,这次琉太子被追杀,最后救了琉太子的,正是你爹的兄弟一家。”

当皇帝问出这商户祖籍在河源镇山头村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甜的苏家,而且两家都姓苏,多半应该是认识的。

细问之下,苏大叶就说了这其中的曲折,原来十多年前,苏大叶离开山头村,带着卖地得来的银钱,想出去闯荡一番,就带着一家人走了。

波折了几年,总算有点成就,却因人朴实,被骗了,于是重头再来,终于有了今天,成为名副其实的商户,准备回山头村,找自家兄弟以后一起享福,过好日子。

结果就在回去的路上,救了凌祁钰,直到凌祁钰的人找来,并在凌祁钰欲感谢的坚持下,一起来了商都。

碍于皇帝皇后等人都在,苏父兄弟也没能将具体事情说清楚,只是那重逢相见的喜悦,溢于言表。

“果真是一家人,苏大叶,你救了琉太子有功,你且说要什么赏赐,朕要重赏你!”皇帝笑着开了口,心底却叹道,山头村,还真是个好地方。

苏父看向苏大叶,苏大叶行礼道,“多谢皇上恩典!草民救琉太子只是一个巧合,不敢居功,草民不求赏赐。”

“哈哈!”这次皇帝笑得更爽朗了,指着面前的一群人,看向皇后道,“皇后你看看,说不是一家人,谁信呢?就连这性子都是一样一样的!好啊!朕高兴!”

从十年前左右的成开年,到如今的苏甜,苏四和等人,都是山头村出来的,尤其是苏家,当初为了保护苏甜,不惜连唐丞相都顶撞,皇帝都知道。

现在,就连离家多年的苏大叶也是一样,谦卑不居功,不贪图富贵权势,这些都是皇帝赞赏的,最难能可贵的。

“可不是么,皇上,依本宫看,这是要赏的。”皇后也开了口,“再者,这苏大叶救的是琉太子,那就不是一般的功了,这是对咱们南商国有功。”

凌祁钰也明白过来,救他的这商户,与苏甜是本家!

这样一来,这份恩情就更是还不清了,一个救了他,一个救了他的女儿。

“请受凌某一拜!”

凌祁钰冲着一众人跪下,行礼,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凌祁钰已经拜完了。

太子殿下亲自将凌祁钰扶起,打趣道,“幸好你遇见的是苏家人,换做旁人,怕是没这等好运气了。”

“太子说的正是。”凌祁钰也是如此感慨,只希望这份运气能带给琉国。

皇帝又道,“苏大叶有功,定是要赏的,既然那些世俗的东西,朕就赐你苏氏皇商的匾额,你看如何?”

“草民多谢皇上!吾皇万岁!”

虽然苏父苏母不懂,可见苏大叶一家三口跪下谢恩,也跟着做了。

这一个苏氏皇商的匾额,比黄金万两都珍贵!

苏父兄弟的重逢,在所有的人预料之外,回府的马车两辆,苏父兄弟回了现在苏家的宅子,苏甜跟着唐逸回左丞相府。

本来苏甜想跟着回去看看的,却因为身子累了,还有想看孩子,没能去成。

殊不知此时苏父兄弟两人才敢抱头大哭,十几年未见的亲兄弟,这是喜极而泣。

回了左丞相府,天都黑透了,苏甜心情很好,也有兴致,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趴在床上就不想起了。

唐逸给她倒了杯热水,转头人都睡着了。

帮苏甜换了衣裳,好好的睡,翠柳进来小声道,“主子,琉太子来了,在小主子的房间呢。”

“好,知道了。”

让翠柳照看着苏甜,唐逸便过去见凌祁钰,进了屋子,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了。

床上唐子斌唐子蓓睡着,旁边的椅子上,坐着凌祁钰,他怀里抱着唐子宁,即凌贺。

唐逸来到对面默默坐下,孩子们在睡觉,也不好出声说话,只见凌祁钰小心的抱着孩子,眼里浓浓的父爱,看得让人心酸。

过了许久,凌祁钰才依依不舍的将孩子放在床上,与唐逸一起去了书房。

“事情都谈好了?”

凌祁钰微微点了点头,“你们皇上答应帮我,我承诺在我为帝期间,两国交好,互通往来。”

“这也是好事。”唐逸皱着眉头,“琉国如今的凶险,你自己清楚就好,万事小心,我们可不想等宁宁长大,告诉她的是生父生母俱亡。”

“不会,我一定会成功的!”凌祁钰坚定的道,“我是太子!皇位注定是我的!我会为贺儿的娘亲报仇的!”

唐逸一点都不怀疑凌祁钰的决定,可还是问道,“你是太子,以后是皇帝,那就要有继承人,你如今只要宁宁一个女儿,以后你会有更多的女儿,还有儿子,那时候,你还会对宁宁如此么?”

“会!”凌祁钰回答的毫不犹豫,“贺儿是不一样,她是我和少希的女儿!我与少希青梅竹马,若不是要联姻,少希早就是我的太子妃了!”

本就是被凌祁钰放在心里的女人,又为了救他而死,凌祁钰能记着她一辈子,他们的女儿更是会被他宠到极致的存在,最起码不会和亲,幸福一生也能得到保证。

如此一来,唐逸再没有担心的了。

一旦凌祁钰事成,孩子有了好前程,苏甜应该是乐见的。

苏甜怀疑,宁宁之所以比帅帅萌萌开口晚,应该是被吓着了,虽然小孩子小不记事儿,但肯定是有感觉的。

十一个多月的孩子,就在帅帅和萌萌还在开始学习走路的时候,宁宁已经能自己走着玩儿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苏甜亲自将三个孩子的日常记录下来,以后让孩子们自己看,肯定很有意思。

凌祁钰也没闲着,专门分派了两个暗卫,将宁宁每天的日常都汇报给他听。

不过这是琉国的暗卫,等凌祁钰走的时候,是不能留的,现在留下,完全是看在宁宁的面子上。

越发的,宁宁也表现出大姐姐的风范,凡事很照顾两个小的,本来苏甜想让宁宁做小妹妹的,结果事实打击人,只能让她当大姐姐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是唐子斌和唐子蓓的周岁生日,一行人早早的就被接进了宫里,等着良辰吉时开始抓周。

这一次,皇帝没有大张旗鼓,就像苏甜说的,一家人在一起是最重要的,所以在皇后的宸宫内,真就没有外人,只有皇家几人,唐家,苏家这些,唯一不算外人的外人便是凌祁钰。

今儿也是宁宁补办抓周的机会,作为生父,理应在场。

有些人为了好彩头,事先花费大量时间训练孩子抓他们想要的东西,翠柳等人还商议过,是不是要事先准备,结果,苏甜再三强调过,孩子喜欢什么抓什么,不许诱导。

长长的,足有五六米长,三米宽的长桌上,铺上了红绸布,下面还垫了软软的垫子,是怕孩子膈着。

上面摆满了东西,大到瓷器花瓶,小到耳环珠子,没有找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

看着这些东西,苏甜还悄声跟唐逸说,“这太铺张了,是不是不太好?”

她预想的抓周,只是拿几个象征性的东西,让孩子选择罢了,哪成想这么仔细。

“若是以受宠公主的规格,不大。”

唐逸只一句解释,苏甜就明白了,小心的转头看向另一侧的凌祁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宁宁看。

再一想着抓周可是皇帝皇后准备的,那么这么铺张,就是给凌祁钰面子,心知宁宁的身份,就给了堪比公主的规格。

然而,这可是打着她和唐逸的孩子的名号啊!

好在,没有外人……苏甜只能认了。

等到了时辰,在场众人还得往桌子上添东西,各式各样的都有。

太子放了成人手指头大小的木剑,这个寓意,让苏甜皱眉,只祈祷儿子千万别碰这类东西。

皇后放的还算正常,可是再一看那上的花纹,凤尾!苏甜生无可恋,唐逸从宫里得过一个凤尾簪子送她,她到现在都在压箱底,根本就不敢戴!祈祷两个乖女儿别抓!

皇帝神神秘秘的,将东西放在了锦囊里,没人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但直觉肯定有坑,苏甜再次祈祷,孩子们千万别碰。

事实证明,这么小就被人盯上的感觉,真是太郁闷了,孩子不知道郁闷,她这个做娘的要郁闷死了。

最后是凌祁钰,从怀里小心的拿出一枚簪子来,样式不算特别,但看他的动作,是极其有意义的。

苏甜一下子就明白了,那不会是宁宁生母的东西吧?

再一次生无可恋……

这些人的心机真深!

最后是苏甜和唐逸,孩子们的父母放东西。

苏甜往桌子上放的是三个平安锁,上面是她亲自刻的吉祥话。

唐逸放的是三本诗词,虽然桌子上有书,但那些却是皇帝让人放的兵书,甚至还有几本为臣之道的书,一看就明白那背后的意图来。

或许是东西太多,再加上周围的人一直盯着,平时比较活泼的三个孩子,现在还有点怯场,赖在奶娘怀里,好半天都没松手。

在熟悉的人鼓励下,才慢慢适应,开始在桌子上选东西。

奈何这些东西,平时他们都不常见,短时间还真没什么兴趣。

苏甜最怕的,就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尤其是儿子唐子斌,她恨不得自己儿子越平凡越好,免得被皇帝和太子给盯上了。

虽然皇帝太子很好,可是,追求不一样,苏甜不想孩子们以后活得那么累。

等了一会儿,三个孩子才放开,却迟迟没有选定东西,最多就是拿起来看一眼,没意思就扔一边儿。

最先行动的是宁宁,冲着一个方向爬,后知后觉感到那距离有点远,就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准备晃晃悠悠走过去。

这个举动看得凌祁钰一阵激动,反正苏甜是从没见过一国太子,笑的时候能露出那么多颗牙齿来。

宁宁也不负众望,将凌祁钰放上去的簪子握在手里,若换做别的孩子,可能寓意以后是大美女一类的,但对于宁宁和那簪子,就有了不可言说的意义,那是她生母的东西,在凌祁钰眼里,以后不管如何,她和他的父子亲情,永远都无法割舍。

苏甜心里小吃醋,可还是很高兴,抢人子女的事儿,她做不出来。

这还不算晚,宁宁紧紧抓着那簪子,又好奇的看向一边,犹豫了一会儿将旁边的凤尾簪子拿了起来,两个簪子对比了一下,就回身走向唐子蓓。

此时的唐子蓓,在一众宝贝中,终于选好了自己喜欢的,将一个大大的金元宝抱在怀里,一个劲儿的用小手拍了拍,宁宁就过来了。

宁宁自己还纠结了一下,看着手里的两个簪子,可能是觉得先前的簪子眼熟,便将后来的凤尾簪子给了唐子蓓……

刚才众人还以为宁宁可能是帝后命,没准以后能嫁到南商国来,结果她把凤尾簪子送出去了!

苏甜这心就跟过山车一样,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

心里话就差念出声了,好萌萌!你一定要拒绝啊!

一岁的孩子,其实是有自己的判断和喜好的,如果苏甜知道现在两个孩子的举动,和她平日里养成的习惯有关,她一定会哭死。

两个孩子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宁宁对凌祁钰的簪子莫名的熟悉,毕竟在她几个月大的时候,生母戴的,于是就去拿了,自己有了好东西,要想着弟弟妹妹不是?

这就看见了旁边的凤尾簪子,这两个看起来差不多,可是她还是喜欢之前那个普通的。

转头看见妹妹距离自己近一些,又一时找不到三个一样的,就想着先给妹妹一个。

唐子蓓抱着金元宝,纯属是平时皇后对她好,皇后大多数时间戴金首饰比较多,她就盯上了。

突然姐姐给自己一个东西,这是姐姐给的,她不能不要,只犹豫了一下,就和金元宝一起,都抱进了自己怀里。

平时孩子们吃东西或者玩玩具,每天都要上演这个模式,分完了两个簪子,暂时就把另一个兄弟给忘了,俩女娃娃面对面咯咯得开心,全然不知道不远处的苏甜欲哭无泪,好伤心的。

唐子斌更是不在状态,乍一看这么多稀奇东西,想着平时姐姐妹妹都给自己好东西,他也想挑个好的给姐姐妹妹,可惜看花了眼,不知道拿什么好了。

听到姐姐妹妹的笑,唐子斌发现姐姐妹妹都有玩具了,这才开始给自己挑玩具。

于是唐子斌东瞅瞅西瞅瞅,什么都不抓,纯属是没发现心仪的玩具。

什么匕首木剑,兵书印章,全都被唐子斌扔到一边,这些太没意思了。

时间一长,没发现自己喜欢的,唐子斌还有点不高兴,嘟着小嘴有点着急了,突然眼前一亮,唐子斌冲着一个方向爬过去,一把将皇帝放上来的锦囊给抓到手里。

平时苏甜为了锻炼孩子们的动手能力,总是将东西包起来或者放在盒子里,然后让他们去发现,唐子斌还以为这个也是……

众人的纷纷猜测,和三个孩子的心思完全不同。

唐子蓓,唐子宁,“我们有一样的玩具!”在姐妹俩眼里,两个簪子没有啥差别。

唐子斌,“娘在里面又放了啥好东西?”

小孩儿的心思千万别猜,猜也猜不着!

若苏甜知道真相,就分不清孩子们是被皇帝皇后坑的,还是被她自己坑的……

若是换做平时相处,孩子们的这些举动,苏甜是一点都不在意,可是现在,她却觉得,脑袋嗡嗡的疼,真是的要气死她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听翠柳的建议,让三个孩子事先练习一下,找几个没有太大意义的东西让他们抓,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想疯。

三个孩子终于都确定下来,众人小心翼翼的看着皇帝的脸色,主要是因为他们不知到那锦囊里是什么。

“哈哈哈!”相比众人的紧张,皇帝在确定孩子们不会扔东西了,哈哈大笑几声,好一会儿才停止,甚至拍着大腿很愉悦的道,“好好!好!唐逸的儿子就是好啊!朕喜欢得不得了!”

没有被夸赞的激动,苏甜只想把几个孩子抓过来,狠狠揍一顿,尤其是唐子斌,你抓什么不好?非要抓皇帝的东西?

还有宁宁,你自己拿了个凤尾簪子就算了,反正你以后有一个当皇帝的爹,你把凤尾簪子给妹妹做什么?

这叫她一个头两个大,操心,心累!

皇帝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她不敢说不好,但心里就想说不好,一千个不好一万个不好。

相比苏甜的郁闷,皇帝皇后相当的高兴,抱着孩子们都不放手,一直到回家前,苏甜连孩子的手都没碰过。

晚宴的时候,趁着周围没人,苏甜小声问唐逸,“皇上在锦囊里装的是什么?”

唐逸的表情有些复杂,犹豫了一下才说了两个字,“兵符”

苏甜暗自咬牙,当下就决定,对唐逸建议道,“以后咱们只教儿子诗书礼仪好不好?”不懂兵,还怎么拿兵符?

这是苏甜的想法,唐逸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好!”

其实唐逸想劝苏甜,孩子们以后会有自己的选择,不用担心那么多,如今也不过是讨个好彩头。

但苏甜对孩子们的担心,是真的,他顺着她就好。

至于凤尾簪子,是皇后放上去,宁宁给唐子蓓的,帝后的命不好说,不好说算哪国的帝后命。

况且两个太子还都没有儿子呢,凌祁钰之前专宠侧妃少希,才有一个女儿,罗宜政更是坚决,才立太子妃没大婚,之前有几个侍妾,罗宜政这个太子却想先要嫡子嫡女。

总之,以后慢慢看,急也没用。

当夜回左丞相府的马车上,苏甜将三个睡着的孩子围在一起,然后自己看着,好像有人要抢走似的。

“明天琉太子就走了。”

唐逸这么一提醒,苏甜总算恢复正常,“我知道,可到时候那么多人,被看见了不好,要不咱们就远远的站着,让他看宁宁一眼?这样的话,琉太子会不会说我小气?”

“宁宁在咱们这儿,安全,是最好的选择,他不会说你小气的。”唐逸抱着苏甜坐在自己腿上,还颠了颠,皱眉道,“怎么又轻了?”

苏甜枕在他肩窝笑,“这可不怪我,每天吃饭你都陪我,我没挑食,也没少吃,你都知道的。”

“明儿让曹御医再来给你看看。”唐逸异常严肃,在他看来,苏甜的身子就是天大的事儿。

想当初刚成亲那会儿,即便苏家对她不错,苏甜也瘦,好不容易养胖一点,结果这丫头一遇事操心就瘦了。

就连苏甜怀孩子的时候,即便是双胎,也比普通孕妇瘦弱,生孩子遭了罪,在夏邑城的时候又没少遭罪。

现在养了两个月,终于好一点了,结果一抱就知道她轻了,明明昨晚还没有的。

说到底,还是为了这抓周的事儿闹的。

“抓周的事儿,你别往心里去,孩子自然有人护着,难道你忘了,我和太子是过命的交情?”唐逸觉得还是有必要劝劝她,“琉太子成功了,就是皇帝,宁宁注定是公主,那时候孩子们感情深,自然是都要去见大世面的。”

说着说着苏甜眼睛都红了,将脸埋在唐逸胸前,闷声道,“说这些干啥,我就是不舍得孩子,以后他们想干啥,我都不拦着。”

一想到以后孩子们要娶媳妇儿嫁人,然后不理她了,苏甜这心里就说不出难受……孩子才一岁!这当娘的心,当爹的不懂!

唐逸一直都知道,家里最难哄的孩子,就是自己怀里这个大孩子,可是即便再难哄,他都愿意哄一辈子,下辈子再继续。

回到左丞相府,与唐丞相唐夫人分开后,两人刚进院子,等候的丫鬟上前道,“主子,少夫人,苏大老爷家的小姐来了,一直等着呢。”

“多久了?一个人来的?”苏甜微皱着眉,意外这个客人,或者说是妹妹。

苏大叶,也就是苏父的大哥,在离开山头村的时候,就有个儿子,后来又有了个女儿,苏芝,比苏甜小,今年才十四岁。

之前有苏母和大伯母在的时候,苏甜见过两次,挺乖巧的一个小姑娘,也能说上几句话,就是不知道这么晚来找她,能有什么事儿?

“天刚黑就来了,奴婢劝苏小姐明儿再来,苏小姐似乎是有急事,一定要等您回来。”

苏甜交代奶娘照顾好孩子,又对唐逸道,“我先去看看。”

苏芝被丫鬟安置在厢房休息,一听见开门声就起来,见到苏甜后礼貌的行礼,“民女见过素纯夫人!”

“快起来,都是自家姐妹,见外做啥?没有外人,叫我姐吧,我刚成亲那会儿,四弟和你一般大。”苏甜将苏芝扶起来,两人坐下后,问道,“等久了吧?找我可是有急事?”

“是……”苏芝低下头,似乎有点为难,眼圈都红了,好一会儿才道,“姐,我来是有事求你的。”

说完,苏芝还给苏甜跪下了,苏甜都急了,“妹,你这是做啥?快起来,有话好好说,到底咋回事儿?”

苏甜来到这个世界,苏家兄弟对她真心好,至于亲生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不认也罢。

如今盼来个自家妹妹,还是个不错的,苏甜也真心想帮她。

苏芝被苏甜拉着坐下,看到周围没有旁人,这才继续道,“姐,我今年十四了,再有两年就该说亲嫁人的,可是……可是我喜欢一个人,我就想求求姐,你帮我好不好?”

说着说着,苏芝的眼泪直往下掉,看得苏甜那个心疼。

“若是要姐帮你,你总要说说,你喜欢的人是谁吧?”苏甜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道,“不过丑话我说清楚,只要你看上的不是你姐夫,谁都成!”

这话,让苏芝忘了哭,保证道,“姐,你说的我都明白,姐夫就是姐夫,我和娘都听二伯母说了,姐和姐夫一路走来不容易,看姐如今的模样,我是真心高兴,只是我喜欢的人……怕是我做奴做婢都配不上。”

说到最后,苏芝低下头,一双手使劲儿的搅着手帕。

“那你想好了和他在一起之后,会过什么样的生活么?”

苏甜没有逼着她说是谁,但听她的意思,对方的身份低不了。

苏大叶家是商户,可比当初她一个农女强多了,苏甜甚至脑补了一下太子,太子才立了白展的妹妹为太子妃,一想以后的深宫,不是苏芝这个小丫头能立足的啊。

“我没有想那么多。”苏芝脸色微红,“可是,我开始见到他的时候,我就喜欢他了,后来才知道他的身份那么高贵,我自知配不上他,然而想了许久,还是喜欢。”

苏芝见苏甜默不作声,急道,“姐,我不求别的,我想留在他身边,哪怕是当奴婢伺候,我也愿意!知道我说这话很不知羞,可是明儿他就走了,我怕以后再没机会见到他,姐,我求你了,我知道你和姐夫说话有分量,就帮我一次好不好?”

“你先起来,让我想一想。”苏甜是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局,原来苏芝喜欢的人真是太子,只是此太子非彼太子。

凌祁钰还真是祸害,跟她抢闺女,现在还把她这个好妹妹的魂儿给勾走了。

苏芝没再出声,等着苏甜的结果,好一会儿,苏甜才问道,“妹,你真的想好了么?就算琉太子愿意带着你,或许只是看在你们救了他的面子上,若你强要跟着他,怕是这点恩情,也都消了。”

“我知道,我都想过了,所以没敢跟爹说。”苏芝抿了抿唇,又道,“我真的不求别的,只是想看着他,不然这心里就空落落的。”

“可是即便我和你姐夫帮你,琉太子也不一定会答应。”苏甜问道,“那样的话,你能放开么?”

苏芝摇摇头,又落了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来求姐帮我。”

“哎!”苏甜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我得和你姐夫商量下,今儿也晚了,你就在厢房休息一晚,我让小厮给大伯父大伯母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你。”

“谢谢姐。”

安慰好了苏芝,苏甜才回到房间,唐逸将一切都打点好,就等着她回来了。

泡着澡,一边喝着唐逸送到嘴边的粥,苏甜干脆拉着他进来洗一个鸳鸯浴,反正空间足够大,而后才说起苏芝的事儿。

将苏芝的意思转达后,苏甜问道,“我觉得我这妹妹对琉太子不是真的喜欢,你觉得呢?”

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即便这个年代早熟,成亲也早,但真的知道什么叫喜欢么?

有点门户的姑娘家不常露面,能见到的异性本就少,就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遇见像凌祁钰这样英俊潇洒,身份高贵的男人,有几个少女不动心的?

等遇见了适合自己的好男儿,小姑娘才能明白,好感,喜欢,还有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到底她还小,若过几年她还坚持说喜欢,苏甜也不拦着。

苏甜私心不想苏芝跟凌祁钰,还有一点原因,就是不想看着这个心思还单纯的妹妹,以后在杀人不见血的后宫挣扎。

“若琉太子对你妹妹有心思,能护得住她,也不是不可以。”唐逸一针见血的道,“可是琉太子现在的心里有一个不会动摇地位的女人,是宁宁的生母,甚至听他的意思,即便他为皇,也不会立别的女人为后,那个位子永远都是宁宁生母的。”

说完女人,唐逸又压低了声音,“最重要的,现在对琉太子最重要的,是那个位置,为了那个位置,他愿意牺牲一切!”

男人,有时候是最多情的动物,有时候又是最无情的动物。

次日一早,苏甜就去找苏芝,见到小姑娘一双眼睛红肿,眼底还有点黑,明显就是一夜未睡,还没好个哭。

“姐!”

见小姑娘一脸期待的看着她,苏甜觉得自己就跟拆散人家姻缘的恶姑婆似的。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先坐下,咱们慢慢说。”苏甜拉着苏芝的手,让翠柳出门看着,等门被关上才道,“妹,琉太子遇难被追杀,这你是知道的,你姐夫和我分析过了,若你跟琉太子一起,遇到危险他还得护着你,你忍心他分心么?”

琉国内部的事儿,等凌祁钰回去后的凶险,没多少人知道,除了皇帝一家三口,还有唐家几人,也没人知道宁宁的真实身份,只以为是苏甜可怜这孩子,养着了。

但一个追杀,对苏芝来讲足够了。

“我……我会成为他的累赘么?”不用苏甜继续解释,苏芝自己都开始怀疑了。

苏大叶生活好起来后,不仅让儿子去学堂,还给女儿请了专门的教书先生,所以有些道理苏芝一点就通。

“谈不上累赘,可是你知道,琉太子身份特殊。”苏甜又道,“再者你才十四,跟着琉太子走了,大伯父大伯母不得担心你?你听姐的建议,再等两年,等你到了婚嫁的年纪,再说不迟。”

这一次,苏芝没再求苏甜了,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流在衣裳上,苏甜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好妹妹,再等两年,若你还喜欢琉太子,姐亲自去琉国给你说亲去!就让咱们的太子做媒,琉太子一定会答应的!”

“谢谢姐,我知道,我帮不了他。”勉强说出这句话,苏芝一下子扑在苏甜怀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得情绪,大哭出声。

一个少女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被苏甜给拉住了脚步,可苏甜宁愿苏芝恨她,也不能让她这时候跟凌祁钰去琉国。

凌祁钰离开的时间是中午,皇帝让太子亲自来送,一同前来的,还有唐逸苏甜。

凌祁钰离开琉国已经小半年,公开在南商国的时间却只有这一个多月。

商都城门口处,凌祁钰看向唐逸苏甜和太子,压低了声音道,“请照顾好我的女儿,有朝一日,我会将她接回去。”

虽然苏甜舍不得这孩子,可是还是得说,“琉太子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她,虽然舍不得让她走,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回来接她,我们等着你!”

那意味凌祁钰还活着,并且成功了。

大庭广众之下,凌祁钰不好去抱孩子,怕惹人怀疑,只能用眼睛看,而宁宁被唐逸抱着,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看唐逸。

宁宁不哭不闹,素来都很乖巧,睁着大眼睛看着凌祁钰,不明白今儿都是怎么了。

唐逸在宁宁面前小心的指着凌祁钰,又在她耳边小声道,“乖,叫一声爹。”

“爹?”宁宁歪着小脑袋,不明白唐逸的意思了。

平时凌祁钰和宁宁相处,是想听她叫一声爹,可是宁宁只认唐逸和苏甜,到现在,凌祁钰都没能得偿所愿,心里难免失落。

宁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脑袋转不过来,蒙圈的状态下,看向凌祁钰喊了一声,“爹!”

声音不算大,但足够凌祁钰听得一清二楚。

其实宁宁是想喊唐逸的,可是最后被绕晕了,到喊出声来,她自己都没明白这是咋回事儿。

然而她这一声爹,让凌祁钰差点当着众人的面泪奔,他不确定宁宁是不是在叫他,但她叫的时候是看着他的,足够了。

到了分别的时刻,宁宁又在唐逸的教导下,冲着凌祁钰挥了挥小手,惹得凌祁钰头也不回的转身上马。

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孩子,都舍不得离开了。

可为了女儿,为了琉国,他必须回去,争夺那个本来就属于他的位置!

目送凌祁钰离开的百姓队伍中,苏大叶一家就在角落里,直到再也看不见队伍了,苏大叶看了一眼苏芝,叹气道,“丫头啊,他是太子,以后的皇帝,想开点儿啊。”

“爹?”苏芝一惊,她以为把自己的心思隐瞒的很好,却不想还是被爹娘知道了,“我……我知道了,不过姐答应我了,再等两年,爹……”

苏大叶默默摇了摇头,叹气道,“好,爹不给你那么早说亲便是。”

好在自家女儿是个懂事的,不然做出什么傻事影响到两国现在的情分,他就是个罪人。

等凌祁钰走后,商都恢复了往日的正常生活,秋收的日子马上就到了,唐逸没有食言,一家人搬去了闲月庄。

苏甜看出唐夫人的不舍,还说,“庄子上环境好,娘有空也去小住几日,不然我们隔几日回来也成。”

反正半个多时辰的车程,也方便。

唐丞相和唐夫人只是笑笑,说了几句嘱咐的话。

相比前两年繁忙焦虑,从百姓身上就能看见今年的丰收喜悦,连带着小商小贩都能感受到今年的不同。

苏四和和谭明霞成亲的日子,就定在秋收后,苏父苏母给山头村的苏大全苏小二去了消息,在商都办个婚礼,然后苏家一起回山头村。

苏大叶一走十几年,还没有回山头村,不管走多远多久,那里都是苏家的根。

和苏母聊完天,苏甜这心里堵得慌,她也想回山头村,可现在只能在庄子里看着规划好的田地,怎么都没有山头村的那股子喜悦气氛。

偏偏苏母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完全没看出来苏甜的小心思。

苏母回去的时候,孩子们都午睡了,苏甜无所事事,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唐逸回来。

翠柳拿着礼单,来到苏甜跟前,“少夫人,给苏四少爷和谭家小姐的贺礼,已经点出来了,您过目。”

“你帮着弄的,我放心。”苏甜拿过礼单往旁边一放,“四弟这边有成将军添置,就别太多了,免得太招摇,以后四弟的差事不好办,想法子给明霞多送去些,不用走明面,就当是我给的添妆。”

因为当初苏甜和唐逸的事儿,成开年总觉得过意不去,现在苏家四个孩子,只剩下苏四和没成亲了,成开年就想着帮一帮。

要苏甜说,根本就没这个必要,当初的事儿,和旁人都没关系。

“是,奴婢知道了。”说完,翠柳就准备离开,忙完这礼单的事儿,就能清闲了。

苏甜看着翠柳的背影,突然叫道,“翠柳等一下!我问你件事。”

“少夫人?”翠柳手上还拿着礼单,回头就见苏甜冲着她摆手,那架势应该是促膝长谈?可是眼下也没有别的事儿,谈什么?

苏甜拉过翠柳坐在自己身边,“翠柳啊,我就突然想起来,咱俩差不多大,你刚到山头村的时候,我二哥还没成亲,时间过得快,现在我四弟马上就成亲了。”

按照苏三三的真实年龄算,是十九,翠柳比她还大一岁,二十了,在这个年代,年纪算大的了。

翠柳坐着的身子都僵了一下,“苏四少爷是个有福气的,自己努力,谭家小姐也是个好的。”

这话苏甜承认,换句话说,苏四和就是个潜力股,谭明霞眼光好啊,看上就没放手,再加上有那么个机缘巧合,两人在一起非常合适……等等!苏甜被翠柳拐跑了!

“对啊,你看看,现在都有了好姻缘,我还和唐逸说,不能因你们能力强,就留着你们,毁人家姻缘的事儿,不好。”苏甜没错过翠柳的每一个表情,继续道,“我是真心希望你们都过得好,你和白展的事儿,都这么长时间了,白展为了你当面拒绝了皇上的赐婚,别人也不娶,你对白展,真的没心思么?”

这件事唐逸只说尊重翠柳的决定,可是苏甜觉得自己不能不管,翠柳跟着她一直尽心照顾,若白展真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翠柳错过。

这段时间以来,白展忙完了公务,总是借口来找唐逸,凑到苏甜这里,就为了能看翠柳一眼。

再借着送苏甜东西的名义,实际上是想送翠柳。

苏甜不知道,曾经算半个上下级关系的人,最后怎么就看对眼儿了,但她清楚的看到,白展的性子没少收敛,多半是因为翠柳。

换做别人,早就松口了,可偏偏翠柳是唐逸心腹,心腹有心腹的培养方式,和平常人家女子的心思不一样。

“少夫人,奴婢明白您的意思。”翠柳低着头,“奴婢不想嫁人。”再拖两年,白展就会娶别人了。

“素纯夫人,让我和翠柳说几句话,可以么?”

听到突然出现的男声,苏甜和翠柳齐齐看过去,这白展什么时候来的?

“当然!”苏甜起身要走,又回过头对翠柳道,“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儿,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有唐逸给你撑腰呢。”

说完,苏甜把地方留给两个人,她还是陪孩子睡觉比较好打发时间。

苏甜睡着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双小手摸着,心知这是孩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然后就看见自己手边,宁宁摸着她的手,见她睁开眼,又伸着手指了指她另一侧。

又怕摸醒她会惹她生气似的,弯着小身子还亲了亲她的手指头。

“……”苏甜再转头,看见了唐逸。

这孩子,萌得她越来越稀罕,苏甜将宁宁抱进怀里,自然惊动了一旁看书的男人,“醒了?别起来就抱孩子,小心累着,把宁宁给我。”

“我就这么搂着她,不会累的。”再看另一处玩耍的帅帅和萌萌,苏甜头枕在他腿上,“如果翠柳和白展能成,你不会扣着她不放吧?”

“又操心别人的事儿了?”唐逸最终还是把宁宁从她怀里抱走,“顺其自然就好,翠柳的事,我不强迫,你也要相信白展,他有法子。”

苏甜捂着脸,不忍心看宁宁那求救似的小眼神,刚才她摸她摸醒的,估计这娃儿是担心唐逸要收拾她。

唐逸不知道那一幕,这会儿只把宁宁放在帅帅萌萌身边,让他们自己玩儿。

“今年收成不错,好几个地方都上奏歌功颂德,皇上大悦,准备过几日秋游。”唐逸说着正事,“索性没事,距离你四弟成亲还有点时间,咱们也去散散心。”

“是皇上和皇后要咱们一起去的么?”

在苏甜复杂的眼神中,唐逸竟然点头了,“嗯,这也算是好事,皇后特意提起你,怕你时间久了会闷。”

好事?她宁愿闷好不好?!

秋游是一个不错的主意,问题是秋游的同伴是皇帝皇后,目测准没好事!

“可以不去么?”苏甜征求道。

唐逸看了看几个孩子,以为她是舍不得孩子,于是便道,“这次是去游玩,孩子也都一岁多了,可以一起带出去,你别担心。”

“这次去的人是皇上皇后拟定好的?”

唐逸点头,苏甜彻底绝望了,她不想去,可是又不能抗旨,苏甜表示好憋屈。

第二天,就开始做去秋游的准备,其实也没啥好准备的,凡事都有人帮苏甜做好,她什么都不用操心。

从早上穿戴早饭,到中午休息,苏甜都一直没见翠柳,唐逸去宫里帮太子做安排,还没回来,只能问另一个丫鬟,“翠柳还没回来?”

从昨天和白展一起离开,就没再见人了。

“少夫人,翠柳姐姐还没回来。”丫鬟低着头,做起事来终究没有翠柳那么自在。

苏甜叹了口气,若翠柳真嫁出去了,她还真不习惯。

中午太阳暖洋洋的,秋老虎才刚刚发威,不远处三个孩子在铺满软垫的地上或爬或跑,玩儿得不亦乐乎。

一眨眼,孩子都这么大了……

宁宁渴了还知道自己去跟人要水,一旁的小丫头小心的喂着,苏甜指着那小丫头问道,“庄子上新来的不少人?好几个我都没见过。”

“是,少夫人,秋收了,几个庄子上人手忙不过来,小主子身边的人也加了不少,庄子上前天新来了不少。”

身边的丫鬟公式化的回答苏甜的问题,但苏甜知道,之所以加人,是因为宁宁的身份,看现在这情况,不管是唐逸还是皇帝皇后,都把宁宁当做长公主来培养,若不是怕太招摇,或者以后麻烦,皇后是想把宁宁接过去教导的。

萌萌也不知道抓到了什么好东西,小手紧紧握着,然后冲着苏甜大声喊,“娘!娘!”

苏甜过去将孩子抱起来,亲了亲满头是汗的小脸,又擦了擦,“哥哥姐姐都没有你淘气,快给娘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明明刚出生的时候最弱,现在一点都不比哥哥差,关键是性子顽劣,兄妹俩正好相反,帅帅可比这妹妹乖巧多了。

萌萌还不能完全理解苏甜的意思,却没忘了自己刚才所想,仰着小脑袋看着苏甜的头发,然后举着小手去摸。

苏甜怕头上的首饰扎着孩子,很少戴复杂的,所以也不怕孩子去抓。

萌萌闷哧闷哧半天,苏甜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一旁的丫鬟忙让人去屋子里拿面铜镜来,等萌萌费劲儿半天,觉得自己弄好了之后,丫鬟就将铜镜举在苏甜面前。

苏甜仔细看过去,心暖得化了又化,感动得都要哭了。

只见黑色的头发上,有一点黄色,正是院子里开的菊花,昨儿她还教三个孩子,那是菊花,黄色的,漂亮,今儿就给了她一个惊喜。

虽然那菊花被萌萌的小手蹂躏得不像样子,还要怀疑一下那上面是否有泥土,但是苏甜不在乎。

“娘!漂娘!”

苏甜又感动又惊讶,这三个孩子简直了,一个比一个会哄人开心,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直戳人泪点。

秉着教育孩子的想法,苏甜纠正道,“漂亮!”

“漂娘!”小萌萌兴奋的叫,她是以为苏甜很喜欢。

苏甜再次强调,“是漂亮!不是漂娘……”

“漂娘!漂娘!”

“……”苏甜看萌萌明媚的笑脸,突然不忍心纠正了,凡事开心就好,漂娘就漂娘吧。

不远处的两个萌娃听到这边的动静,也大声喊道,“漂娘!漂娘!”

无语凝噎之时,大手揽住她的腰肢,苏甜回过头,给她撑腰的人终于回来了。

苏甜正想说孩子学说话得好好教,就见唐逸顿时黑了脸,伸手将苏甜头上那不伦不类还带着天然泥土的可怜菊花给扔了,凌厉的视线还扫向一旁的丫鬟。

不等唐逸开口,几个丫鬟扑通往地上一跪,“奴婢有罪!”

这时候,唐逸莫名的想起翠柳的好,有她在,从来不用担心这些琐碎的小事。

可再转过头的时候,唐逸却看见苏甜黑脸了,还有苏甜怀里委委屈屈的小萌萌,可怜兮兮的盯着被唐逸扔在地上的菊花……那不堪的样子,已经看不出来是菊花了。

“你这……多伤孩子的心?”边说着,苏甜抱着萌萌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花儿,当着孩子的面儿别在自己衣襟上,“娘喜欢,亲一个!”

吧唧一口,萌萌亲了苏甜脸颊,可还是没有笑模样,趴在苏甜肩膀上,背对着唐逸,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她生气了。

弄得唐逸哭笑不得,最终心疼苏甜身子,怕她累着,让人将孩子送去午睡。

“孩子不懂那么多,就想着花儿好看,亲手给我戴的,还戴了半天。”苏甜解释道,“小孩子需要夸赞的,你以后可不能这么凶了。”

“我这不是不知道么?”唐逸很无力,“等下午,我送去些小玩意儿哄哄。”

苏甜噗嗤一声笑,“别那么严肃,孩子就是孩子,心思单纯得很,都说女儿和爹爹亲近,以后就看出来了。”

“我只知道,女儿是娘的贴身小棉袄,不用她对我亲近,对你好就成。”唐逸打心底觉得,只要孩子们不闹腾苏甜,做啥都成。

苏甜眨着眼,盯着眼前的男人,直到他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他也就是嘴上这么说说,什么事儿都藏在心里,不开心也不告诉她。

“别这么说,咱们孩子都好,以后会对你好的。”苏甜又道,“萌萌也不是生你气,不是委屈么,你把她给我的花儿扔了,小孩子心思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你再送她一朵花儿,安慰她一下,她保准就和你好了。”

“那你要不要先安慰我?”唐逸凑近她耳际,压低了声音道,“明儿去秋游,要不别带孩子了,咱们俩正好。”

有了孩子,苏甜的心思要分出去一半,唐逸不承认自己也会吃醋,还是吃自己孩子的醋。

“别闹!”苏甜推着他的胸膛,没忘两人还在外面,“不带着孩子,你放心么?再说了,有皇后在,我想操心都没地方。”

皇后对三个孩子是真心好,有时候苏甜怀疑这是因为安平公主小时候留下的遗憾,后来才知道不是,多半是因为她那次以身犯险的功劳。

皇帝还有别的皇子,有两个大一点的,也有孩子了,可到底不是皇后的亲孙子亲孙女,皇后只在场面上过得去。

所以秋游带孩子,多得是人照顾,苏甜想累都累不着。

这次秋游算是微服私访,一行人轻装简行,对外宣称是一家人出来巡视产业。

离开商都的马车队,苏甜还是没见着翠柳,本应该当护卫的白展也不在,不免有些担心,“白展不会欺负翠柳吧?他们俩谁功夫好?翠柳能打过白展么?”

其实苏甜觉得翠柳的武功好一点,但男人力气比女人大,再看块儿头,翠柳比较吃亏。

“无冤无仇的,怎就能打起来?”唐逸掀开车帘看了眼外面,“今儿天儿不错,我带你骑马如何?”

苏甜犹豫了一下,主要是想起上次骑马的不好回忆,那哪里是骑马分明就是在逃命。

见苏甜纠结着一张小脸,唐逸后悔,“别皱,我不该提,咱不骑了……”

“不行,得骑!”苏甜像是做了天大的决定般,坚定的道,“上次就因为没有学好,吃大亏了,你带我骑马,就当教教我,下次逃跑我也能多一点经验……”

说到最后,苏甜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只顾着自己的决心了,差点完全忽视了男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待到苏甜缩了缩脖子,唐逸眯着眼问道,“还想有下次?”

“不不不!绝对没有了!”苏甜承认自己这样子有点狗腿,但她的确是说错话了,“真的,没有下次,技多不压身,再说了,你不想带我骑马么?我就坐在你前面,你在后面抱着我,别人一定很羡慕……还有嫉妒……”

“谁敢?”

唐逸一把将苏甜抱紧怀里,苏甜干脆闭嘴不说话,说什么错什么,不说不错。

不过苏甜还是看得出来,唐逸不是真的生气了,其实还是心疼她。

“别气,咱骑马去?就一会儿,我都不记得你上次带我骑马是什么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唐逸一直对苏甜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没辙,到下一个地方至少要一个半时辰,在马车上也够闷,便妥协了,“那好,你要听话知道么?”

“我保证比宁宁还听话!”

唐逸被她的保证逗笑了,对着那张小嘴就咬了一口,“出息!跟个孩子比!”

没一会儿,苏甜终于如愿以偿的坐上的马背,这一次,她的身后是唐逸,再没有比这更让人安心的了。

若不是随行的有皇帝皇后等人在,苏甜真想扯着嗓子大喊一阵子,一定很爽。

靠着唐逸,眯着眼,苏甜看见了前面骑马的太子,突然想起来,“白展的妹妹是不是还没满十六岁?”

“嗯,明年才十六,所以太子的大婚只能是明年了。”唐逸解释道,“谭家小姐到成亲日子的时候,其实也没满十六,但再等也赶上明年,为了避让太子大婚,就提前办了。”

这事儿苏甜还真不知道,想起曾经听别人说的,说什么太后或者皇帝皇后丧,民间三年不得嫁娶这种规定,她就觉得好不人性,民间一切都要以皇家为先。

如今类似的事儿就在她身边发生,她也无能为力。

太阳暖洋洋的,可晒时间长了也会热,唐逸一手控着马,一手拿过旁人递来的伞,苏甜却一把抢过来,“我来打伞……”

想说的话还没说完,苏甜转头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就在他们的不远处,皇帝骑着马,身前坐着的是皇后!

皇帝转头看见他们这边,也跟人要了一把伞,皇帝皇后的姿势动作,简直就是她和唐逸的翻版!

苏甜惊讶的半晌没说出话来,然后拉着唐逸的手臂,“你看你看!我就说会有人羡慕的!”

不羡慕能学他们这样浪漫?

“你怎么知皇上皇后年轻的时候没这样过?”唐逸笑着在她耳边道,“等到我们老的那一天,我们也会像皇上皇后一样,白头偕老,恩爱如初!”

这话苏甜爱听,不过琢磨了一下,苏甜严肃着一张脸,小心的说道,“我觉得吧,还是不要像皇上皇后一样了,你要是跟皇上似的,有那么多女人,还有和别的女人的孩子,我是受不了的,所以你可不能和皇上学。”

苏甜的话让唐逸呼吸一窒,想生气气不起来,说她说得有道理吧?还有点违心。

噗嗤!苏甜笑了,“我知道你的意思,逗你玩儿呢!”况且皇帝也没什么不好,为了皇后,该做不该做的,他都做到了。

皇帝皇后周围空出了不少地方,苏甜在唐逸身前,偷看那边的时候,还能看见两人低头耳语,皇后偶尔还红了脸。

现在苏甜不说自己让人羡慕了,皇后才让人羡慕。

秋游这一路上,安排的倒是丰富,除了在马车上的时间很多,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然而苏甜很清楚,她不过就是个陪游的,于是一路上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主要是她不相信,皇帝和皇后出游,会一路都那么顺利?

几日后,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皇帝想要去的目的地,苏甜以眼神示意唐逸,看吧,我就是知道有事儿。

皇帝和皇后走的是往年大部分难民来商都的方向,皇帝就是想趁着好时候,亲眼看看。

开始几天还是很顺利的,还和在外视察的右丞相石济之汇合了。

根据石济之的回报,今年的情况好了很多,虽然有的地方很艰难,百姓生活也不富裕,但比往年好,度过这个冬天不成问题。

而后,石济之还笑着对苏甜道,“素纯夫人的法子,真是好!今年选定的几个地方,都成功了,那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真是至理名言!”

当时苏甜和孩子们在喝花蜜水,听石济之叫自己的称号,呛得咳嗽不停,石济之尴尬的退后的几步,干脆躲在太子身后,可还是换来唐逸的几个白眼。

他哪里是故意的,只是这素纯夫人太不在状态了。

好半晌,苏甜才道,嗓子微哑,“还是右丞相能力强,功不可没,我也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各地情况不同,大部分官员不懂,哪里有法子了就来试,结果只会让情况更糟糕。

再加上百姓一遇见事儿就求神拜佛,根本就不管地,那不是更糟糕?

神明保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得靠自己,石济之听了苏甜的建议,倒真是挽救了不少地方。

皇后抿嘴笑,帮苏甜抱孩子,可惜了一个脑子,挺有想法的一个人儿,就是不愿意动动。

说完好事儿,石济之就严肃起来,立在皇帝身前,“皇上,臣一路走来,倒是发现了一个问题,还请皇上裁决。”

“说。”

“百姓的生活能得到改善,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好,导致生活水平不平衡,矛盾就大了不少,比如两个村子,只一山之隔,便大不相同,互相找麻烦的也不少。”

屋子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就在苏甜想找借口离开,并且和宁宁以眼神达成协议的时候,皇帝突然开口道,“苏甜,你怎么看?”

她怎么看?不想用眼睛看!

“皇上,素纯愚钝,实在不知。”苏甜低着头,说得遗憾,还给皇帝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唐逸也想为她说话,皇帝摆摆手,笑道,“山头村有事,你的想法都不错,若这事儿在山头村发生,你会如何?”

山头村才那么大的一个小地方,现在面对的可是南商国,苏甜知道轻重,可不能随便乱说话。

弄不好就是暴乱造反起义,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凡事一物克一物,再好的办法,总有一天也会不管用。”苏甜小心的道,“有矛盾就解决矛盾,如今百姓之间的事儿,已经是南商国的大事,素纯不敢妄议。”

“皇上,你们说正经事,在场这么多臣子,我们女人家家的,哪里懂那些?”

皇帝微微皱着眉头,在皇后的暗示下,到底没有再为难苏甜。

苏甜感激皇后的解围,很大方的让皇后挑一个孩子,晚上那个陪她玩儿一会儿。

提意见,她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这个年代,得时刻遵守本分,万一哪天上位者看你不顺眼了,岂不是秋后算账惹祸上身?

到了晚上独处的时候,苏甜才将自己的想法跟唐逸提了提,如今大部分百姓还是以种地为生,这人也是最贫苦的一个群体之一,要想打破这种困局,一方面是朝廷补贴鼓励,一方面是形式多样化……

苏甜没有藏私,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唐逸,至于是否采纳,怎么做,那需要根据南商国的具体情况,就不是她操心的事儿了,交给右丞相和那些大臣头疼去吧。

皇后把宁宁给抱走了,还要留一晚上,现在苏甜身边两个小的就是不睡,时不时的往门口看,然后还看向苏甜,疑惑的问,“姐姐?”

“姐姐睡觉觉了,咱们也睡觉,明天看见姐姐还有好吃的,好不好?”苏甜耐心的哄着孩子,唐逸更是直接,叫来丫鬟奶娘,直接抱走!

苏甜看着两个小的那叫一个可怜,哀怨的瞅着唐逸,“你……”

“累了一天,一直在赶路,早点睡。”

这话一说出口,苏甜那一点不开心也没了,钻进被窝,抱着他的手臂,“睡觉!”

没有了孩子的夜晚,唐逸终于满意了,不然苏甜总是睡不踏实,要看看孩子醒没醒,踢没踢被子。

每次苏甜那迷迷糊糊的样子,让唐逸又心疼又好笑。

第二天到了晚上用晚饭的时候,皇帝特意赏了苏甜两道菜,行动上,就是把两道菜让人专门放在苏甜跟前。

再加上石济之看她那双贼亮的双眼,一顿饭下来,苏甜都没敢抬头,结果就只吃自己跟前的两道菜了。

再过一天,苏甜发现石济之就不敢看她了,后来皇后偷偷告诉她,那是唐逸对他的警告,谁让他那天盯着她就不放?

唐逸这个男人……苏甜终于懂了,什么叫“在你背后帮你摆平一切”。

其实唐逸只是不愿意看到别的男人多看苏甜一眼,仅此而已。

“岂有此理!”

眼看着就要大丰收了,皇帝终于怒了,再没有一路上的笑模样,一屋子的人跪在地上说息怒,连隔壁逗孩子的苏甜和皇后都听得一清二楚。

“皇上,大部分百姓还是好的,只是有那么一小部分心思不正,卑职会严格控制的,还请皇上喜怒,龙体要紧!”

疑惑之际,又听石济之道,“这些人见往年难民日子过起来了,不安于现状,想坐享其成,以后年年有心思不正的人效仿终究会酿成大祸,微臣建议将这些人打回原籍!”

苏甜不明所以,之前那个声音比较陌生,皇后告诉苏甜,“地方官员。”

“有人想钻空子?”苏甜皱着眉,最讨厌这些刁民了,凡事总想走捷径,又不愿意吃苦,最后闹事的还是他们。

“从古到今都有。”皇后笑笑,将孩子交给奶娘,“看似太平,实际上总是有管不完的事儿。”

所以潜台词就是,唐逸不能走,皇帝和太子不能没有他?

前两年的难民政策很好,皇帝太子是真心体恤百姓,可到了今年,本不应该有多少难民,却有人趁此机会想得到好处,这样的人好无耻,一点都不值得人同情。

原本苏甜以为这事儿就算了,有右丞相管着,总有办法解决,结果到了要返程的日子,一行人准备出城,就见城门口围了一群人,水泄不通,连进出都费事了。

“来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皇帝心情正不好呢,随行的官员见此,满头是汗,一边让人去打听,一边让守城的侍卫赶紧维持秩序,将城门给围住了,还真不成样子。

马车内,唐逸嘱咐苏甜别乱动,随后就下去了。

皇帝太子皇后都在,遇事儿了,唐逸总要站在最前面的。

苏甜掀开马车帘看过去,没一会儿,城门口就被侍卫疏散开,苏甜正对着的方向,正是之前聚众的中心。

只见那里跪着一个一身素缟的年轻少女,低着头,看不清模样,但看那纤细的身量,定是差不到哪儿去。

还不时的擦拭眼泪,这番情景,苏甜只想到一个词儿,卖身葬谁谁。

平常发生了这事儿,也不稀奇,不巧的被皇帝一行人遇见了,苏甜可不认为会草草收场。

苏甜距离远一点,也正因为此,将那少女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那少女一举一动都特别的到位,偶尔抬眼看向周围,虽然只短暂的一眼,但所看之人,都不是平民百姓。

再细看之下……你卖身葬谁谁就好好跪着呗,对那个仪表堂堂的侍卫大哥抛媚眼算咋回事儿?

只一会儿,唐逸已经快到那少女跟前了,苏甜让奶娘照看好孩子,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等苏甜带人走过去的时候,正看见那少女对唐逸一边抛媚眼一边哭诉道,“求求公子了!给奴家一条生路吧!奴家不求别的,只要能吃一口饱饭,奴家就满足了!奴家什么都会……”

你会就会!眼睛抽了么?

苏甜手上一用力,就挽着唐逸的手臂,冷眼看着那少女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拉着唐逸后腿一步,让这样的女人碰了唐逸的衣裳,苏甜都觉得恶心。

苏甜都看出来了,唐逸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端倪?

只是他身后是皇帝等人,即便知道,也要一查究竟。

“公子……”少女勾人的能力还真是炉火纯青,一看就知道是练过的。

只是周围看热闹的人也不是傻子,还有人大胆的劝唐逸和苏甜,“这位公子,夫人,这女人一看就不像好人,你们还是别管了,免得惹麻烦上身啊!”

“是啊是啊,这女人这几天天天都来,有好心人要帮她把父亲入土为安,可是她又不答应……”

呵!瞧她这勾人的模样,葬父是顺便,卖身才是主要的。

苏甜看着女人的时候,就想起在山头村,冯苗儿那丫头,想趁机勾引唐逸的事儿。

“公子,求你帮帮奴家吧!”

那女人丝毫不在意周围的看法和话语,一双眼睛一直落在唐逸身上,就连苏甜都被她忽视得彻底。

眼看着女人的手要碰到唐逸,苏甜没忍住直接出脚,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女儿被苏甜给踢到角落里。

苏甜暗搓搓的收回脚,然后往唐逸身边靠了靠,小声道,“我哪知道她这么弱,我没用力气。”

虽然她好想上去再补几脚,对方明显就是在碰瓷。

就算真要动手,苏甜还嫌脏了自己的脚呢。

女人不知道怎么弄的,再转过头的时候竟脸色惨白,看向苏甜愤怒的道,“你竟然踢我,你的心怎么这么狠毒……公子!”

前一句还在指责苏甜,下一秒就扑向唐逸腿边,唐逸哪会让她得逞?

女人扑了个空,才看清楚苏甜和唐逸两人互相交握的手,顿时大喊道,“你这么恶毒的女人!怎么配站在公子身边!公子……”

女人可怜兮兮的看向唐逸,楚楚可怜,我见犹怜……长得还不错,算是中上等模样了,难道男人都喜欢这样的?

苏甜不解,但是她知道,就算唐逸喜欢可怜的,也是喜欢自己这样可怜的,才不是这个无知廉耻的女人呢。

看着周围人的叹气,苏甜突然想了个法子,轻咳一声,然后很霸气的把唐逸往身后一推,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女人,冷哼道,“不识抬举的东西!也不擦亮你的眼睛看清楚!勾人前也不看看男人是否有主了!先问问本大小姐愿不愿意!”

苏甜突然爆出来的几句话,让周围众人齐齐傻眼,连跪坐在地上的女人也懵了,然后齐齐看向被苏甜推到身后的唐逸,纷纷露出疑惑的目光。

不是没听说过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招赘夫婿,更有甚者直接养男宠的,可怎么看唐逸这个男人也不像啊……

唐逸浑身一僵,看到苏甜瞪眼,极其自然的配合着她,“大小姐息怒,小的只是看着女子可怜……”

“可怜?”苏甜双手抱胸,不满的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城外有的是吃不饱的小孩子,不比她更可怜?”

周围众人再看向苏甜的时候,之前一闪而过的鄙夷就不见了,你看人家,虽然养男宠有失廉耻,可心肠还是不错的,知道事理。

那女人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真是瞎了狗眼……呸!是瞎了眼,竟然看走眼了!

正要努力挽回自己的可怜形象,苏甜却指着她道,“你说你没钱葬父?你说你好久没吃东西了?”

“是……”女人往后缩了缩,不敢再这么多人面前露出马脚,“求各位可怜可怜我吧,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好久没东西吃?我看你还有钱买胭脂水粉呢!”苏甜笑看着女人的脸蛋,“还有这口脂,还是红色的,你旁边的,真是你亲爹?”

女人浑身一僵,紧接着就是周围众人的唉声叹气,一个个直道世风日下,咋就有女子这样呢?

眼看着苏甜对自己不善,女人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可众人再次迎接到她的媚眼,都纷纷躲开不屑看她,就这“想要俏得戴孝”的模样,分分钟闪瞎众人的眼。

那一旁被放置的尸体,都已经发出尸体的恶臭,路过的人无不掩着口鼻,这女人就这么好几天,真是佩服她的定力,二来她也真是狠心,如此都不将自己的父亲下葬。

突然,苏甜看见不远处有个白了头发的妇人,身边站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妇人看向这边默默的流泪,小男孩儿的视线落在尸体上。

趁着女人对周围人抛媚眼的功夫,苏甜大声问道,“你卖身葬父,要你娘怎么办?你的家人难道就不需要你照顾么?”

“我没有娘!”因为苏甜的出头,破坏了女人的计划,而女人又不得不回答她的话,“我家就我和爹相依为命,现在爹也走了,丢下我一个人……我的命好苦啊!”

找着机会,女人立刻哭嚎起来。

再看不远处的妇人,基本连站都站不住了,苏甜回头看了眼唐逸,唐逸对着她点点头,太子那边已经过来人了。

苏甜自动退后,她知道皇帝的目的是杀鸡儆猴,而她的目的就是不想唐逸被染指,接下来应该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退回到唐逸身边,苏甜一个哆嗦,抬头看见唐逸对着她似笑非笑的模样,有一种不好了的预感。

太子的人已经将不远处的妇人和小男孩儿带了过来,小男孩儿直接来到尸体身边,小心的守着,妇人就来到女人旁边,带着哭腔劝道,“南枝啊,跟娘回去吧,把你爹好好下葬……”

“你是谁?别碰我!”

当妇人靠近女人的时候,女人腾的一下子跳开,还一把将妇人推倒在地,然后又将小男孩儿推倒在地,护在尸体前,“你们别碰我爹!”

小男孩儿不顾自己的擦伤,跑过来扶住妇人,“姐,你怎么能这么对娘?”

“你别乱叫!谁是你姐?”女人急了,恶狠狠的瞪着妇人和小男孩儿,“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

妇人哽咽道,“南枝啊,让你爹入土为安吧!”

“我爹的事儿不需要你管!”女人一边对着妇人大喊大叫,一边摆出柔弱可怜的姿态,“我的命好苦啊!”

苏甜来到妇人身边,“大娘,摔疼了么?别难过,是个问题,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这位夫人,真对不起,我女儿……就想了歪路了……”没说完,夫人又是一阵哭。

小男孩儿看向苏甜,拉着她的衣袖,哀求道,“漂亮姐姐,我和娘想把爹葬了,您能帮帮我们吗?别让我姐阻挠好么?”

“到底怎么回事?能和姐姐说清楚么?”苏甜蹲下身子,拿着手帕给小男孩儿擦脸。

小男孩儿还没开口,那边女子就喊道,“闭嘴!不许你胡言乱语!”

太子皱眉,让人将那女人给绑了,还堵住了她的嘴。

周围看热闹的众人这才开始发现,他们本地的官员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呢!

在苏甜不断的安慰下,那小男孩儿才说道,“我爹是病死的,娘想把爹下葬,姐姐不让,还说以后要过好日子……我和娘不同意,她还打了娘。”

这么大的孩子,也就知道这些了。

周围的人听得清楚,本就觉得这女人不是好人,现在正觉得她丧心病狂。

这样做怎么过上好日子?还不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钓个有钱有势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苏甜默默站在唐逸身边,看着太子和官员处理此事,她问自己,是不是对难民太好了?所有这些吃不得苦的人心里不平衡,就想投机取巧?

这个想法还没想通,太子突然高声道,“此女败坏道德,不忠不孝,实在有伤风气!现,贬为奴籍,押送作牢,以恕其罪!”

作牢不是牢房,而是南商国专门规划的一处地方,长年累月的劳作,凡是进去的人,多半是累死的。

这话没人反对,不善待自己死去的父亲,不认也不想赡养母亲,可不就是不孝?还利用众人对其父的同情心,想为自己争一个“好前程”,这样的人应该乱棍打死。

不过作牢?虽然不是好地方,可也不是说去就能去的,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太子说完,拿过几个碎银子,递到那小男孩儿手上,“回家去吧,把你爹安葬了。”

小男孩儿和妇人看了看银子,又看看太子,立刻跪下感恩道,“多谢恩人大恩大德!”

不远处,女人剧烈的挣扎反抗着,可这一次,就连妇人和小男孩儿都没再看她一眼,女人就被拖下去了。

突然,现场彻底安静下来,唐逸拉着苏甜侧过身子站在一旁,就见皇帝站在马车之上,在众人面前很突出。

环顾一圈后,皇帝开口道,“朕,私访到此,竟遇见如此败坏道德之事,投机取巧,不劳而获,不忠不孝!万不得宣扬!今年少有难民灾害,朕深感欣慰,若再发现这般行径,必严惩不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震惊这人是皇帝,可见本地官员的态度,还有率先跪拜的动作,不信也得信了,皇帝来他们这儿了?!

又是一番跪拜,一行人离开城的时候,足足晚了一个多时辰。

马车上,苏甜端坐在唐逸面前,低着头,完全一副小媳妇模样,诚恳的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不敢……不!没有下次了,请唐大人原谅!”

“你错哪儿了?”唐逸面上含笑,可苏甜丝毫不敢怠慢。

“我错不该出头,错不该把你当男宠,不该侮辱大人您的身份。”苏甜突然抬起头,看向唐逸又道,“可是你配合的好好……”

唐逸本来还笑呢,结果因苏甜这个态度的转变,立刻黑了脸。

他配合得不好行么?

唐逸无奈的摇了摇头,就听苏甜接着道,“我一眼就看出来,那女人看上你了,当我不存在!这样不是比太子直接盘问更生动么?我不是爱多管闲事,但谁打你主意,就是不行!”

得!瞧她这理直气壮的劲儿,唐逸什么都不想了,随她高兴,他护着点儿就是了。

众人还没回到商都,这边的事儿就传出去了,再有那想占难民便宜的人,都收敛了心思,万一被发现,可不是闹着玩儿。

同时这些人可把那个叫南枝的女人恨死了,那么卑劣的手段,还让皇帝给碰上了,这不是连累他们一起得不到好么?

回到商都,苏甜一行人去了庄子,晚上还对唐逸感叹道,“你看吧,和皇上去秋游,就这样,名为秋游,实为办差……”

“爬山了么?”

苏甜点头,爬了是爬了,但爬上山后在山上,皇帝和当地官员讨论种果树。

“游湖了么?”

苏甜再点头,游了,大船不小呢,可是在船上,皇帝和当地官员在讨论灌溉。

“……”见苏甜委屈的小模样,唐逸都问不下去了,好像是没啥意思,“过两天,我带你秋游,你想怎么玩儿都行。”

没等到唐逸所说的秋游,眼看着苏四和和谭明霞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白展那边又传话回来,说要和翠柳彼此了解,提前体验一下夫妻生活。

翠柳还是没回来,苏甜只能顺其自然,只希望翠柳最后能幸福就好。

商都繁华地带,有一处当铺,每日里人来人往,生意热闹得很。

一身着普通百姓衣裳的女子走进当铺,将手里的锦帕递上,“我家有一祖传的簪子,如今为了给爹爹治病,只能当了,还请给个好价钱。”

“姑娘想怎么当?”

女子咬了咬唇,不舍的道,“就当死期吧,多给些银两,家里急着用呢。”

当铺的小哥仔细查看着簪子,见过的东西不少,这簪子看似普通,实则稀奇了些。

女子等急了,催促道,“快些吧,爹爹还等着银两看病呢!”

“姑娘稍等,你这是好东西,我得叫掌柜的来,不然我不敢定价。”小哥安抚道,“别急,我们定会给你一个好价钱。”

说完,小哥将簪子放在女子能看见的地方,然后去后面找掌柜。

“掌柜的,前面有个姑娘当簪子,死期,我看那簪子奇怪,不敢决定,还请您亲自去瞧瞧。”

掌柜放下手里的算盘,边走边问道,“什么样的簪子?怎么个奇怪法儿?”

“那簪子上的花纹少见,好像不是咱们南商国的样式……”

掌柜的不敢耽搁,快步来到前面,细看那簪子,余光却不时的打量女子,女子越发的不耐烦,又催了两遍。

掌柜的才道,“姑娘想当个什么价钱?”

“一百两银子如何?”女子见掌柜的皱眉,急道,“那就八十两!我家爹爹急着看病,掌柜的你就通融一下吧!”

掌柜的皱眉,看着簪子,“好,那就八十两吧!”

其实这簪子看似普通,但少说也能值二百两,那女子有问题!

等女子离开后,掌柜的吩咐小哥,“快些,让人跟着那个女的,别露出马脚!”

一听这吩咐,小哥立刻去办,当铺里没少做过这事儿,也因为此,当铺帮官府破过不少的案子,掌柜的开口了,那女子定有问题。

而掌柜的拿了簪子,立刻离开当铺,直奔申王府,这当铺,是申王府的产业!

掌柜的来到申王府,直接求见了申王,“王爷,刚有人来当铺当了簪子,小的看这簪子可疑,特拿来给王爷过目。”

“什么簪子?”申王拿过簪子,仔细打量起来。

当铺一天见过的东西千奇百怪,掌柜的能特意拿个簪子来,申王也得当回事儿看看。

可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哪儿不同,这簪子是不常见,但他也只是觉得陌生而已。

两人都没看出个所以然,世子带着世子妃过来的时候,世子妃惊讶的道,“这不是素纯夫人给孩子把玩的簪子么?”

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世子妃身上,申王皱着眉头,“你说的可是真的?没有看错?”

若这簪子属于素纯夫人,怎会落到当铺来?

见申王的紧张态度,世子妃不敢马虎,仔细的想了想,然后才确定说道,“没错,我去找素纯夫人的时候,就见孩子拿着这簪子把玩,当时我还劝素纯夫人说,簪子给孩子玩儿,容易伤着,素纯夫人并不在意,只说孩子喜欢,反正有人看着,不会有事的。”

顿了顿,世子妃又道,“就是那个小名叫宁宁的孩子!我不会记错!”

申王紧握手里的簪子,看向掌柜问道,“那来当簪子的人呢?”

“那女子焦急的很,小的怕打草惊蛇,就让人去跟踪的了。”掌柜自信的道,“丢不了!”这种事,他们做过很多次了。

“好!做的好!”申王立刻来了精神,“更衣!本王要进宫!”

这会儿,唐逸应该在宫里,不管如何,注意一些总是好的。

而此时的闲月庄内,苏甜正看着各个铺子的账本,听着丫鬟说着翠柳和白展的事儿,还纠结着翠柳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不远处,一奶娘急匆匆的跑来,跪在苏甜身前,慌张的道,“少夫人!不好了,小主子的东西不见了!”

“什么东西?哪个小主子的东西?”苏甜啪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看过去才确定这奶娘是宁宁的奶娘,“你说清楚!”

“是!少夫人!”奶娘跪着抬头,“今儿上午奴婢坏了肚子,没敢近宁小主子的身,让人帮忙照看,下午回去的时候,给小主子换衣裳,发现小主子脖子上挂着的平安符还在,可是那玉佩不见了!奴婢知那玉佩的重要性,又想起簪子,再去找那簪子的时候,发现那簪子也不见了!今儿早上奴婢还看见的。”

刚奶娘说到玉佩的时候,苏甜立刻紧张起来,宁宁的玉佩,象征的是她的身份!

等到奶娘说完,苏甜忙吩咐道,“叫管事的来!还有,封锁庄子,只许进,不许出!把今儿靠近宁宁的人都看管起来!一个不许放过!”

“是!”

得了苏甜的吩咐,没人敢怠慢,那簪子他们还是知道的,听说是抓周的时候,琉太子亲自放的,意义不一般。

人都跑去做事,奶娘跪着上前两步,来到苏甜跟前,小声道,“少夫人,这……这可如何是好?奴婢该死!”

“你先起来。”这会儿不是怪责奶娘的时候,关键是要把东西找回来,“你去照顾宁宁,万不能再马虎了。”

“是!奴婢豁出去这条命,也不敢再出差错了!”

苏甜摆了摆手,让奶娘下去了,她以为将玉佩戴在宁宁身上最安全,那簪子多半被宁宁当玩具了,现在却一起丢了,让人不安。

尤其是那玉佩,那可是龙纹玉佩啊!就怕被有心之人偷走,怀疑了宁宁的身份,她不担心凌祁钰如何,倒是不放心宁宁。

一边控制着庄子,苏甜一边着唐逸的心腹去商都告知一声,这么大的事儿,她怕自己兜不住。

顺便,再把曹御医请来。

虽说现在风平浪静,可苏甜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

缓了缓,苏甜起身前往孩子们的屋子,只有她亲眼看见了,才能安心,不然这心里总是上上下下的不安稳。

还没走到孩子们的院子,只见之前那奶娘,苍白着脸色,跌跌撞撞的跑出来,见到苏甜后扑通一声跪在她的脚边,“少夫人……少夫人……小主子……不见了……”

“你说什么?”这一回,苏甜彻底不淡定了,抬起脚步,小跑着进了屋子。

从奶娘来给她说东西丢了,到现在孩子不见了,前后不过就那么一小会儿!

进了屋子,只见其余两个奶娘抱着帅帅和萌萌,一脸惊慌,见到苏甜就跪下,“少夫人,宁小主子她……”

苏甜来不及细听奶娘的话,在屋子里四周仔仔细细的找了一遍,甚至连柜子箱子都掀开了,都没有看见宁宁的身影。

跟来的丫鬟扶着苏甜的身子,“少夫人,您别慌,庄子里已经被封锁了,很快就能找到小主子。”

这要她如何不慌?

“快去……快去通知皇上,皇后还有太子,找成将军,白元帅!”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的话,凡事苏甜能想到的人都提到了。

宁宁的身份是凌祁钰的女儿,若真的是被歹人,尤其是被凌祁钰的敌对抓走,那么后果不堪设想,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况且,凌祁钰的女儿,是在南商国,是在她手里丢的,这其中莫大的干系,是怎么也推脱不掉的。

此时消息还没传到商都,庄子里的事儿都得靠自己。

苏甜镇定下来后,看见门口刚赶过来的广七,“广七!这庄子上有多少人手?”

“明里暗里的高手有三十余人,请少夫人吩咐!”

已经有人去商都报信,宁宁的身份又不能明说,苏甜命令道,“庄子内找不到人,就向周围找,尤其是去往琉国的方向!”

“是!”

庄子上的管事经过一番排查后,皱着眉来到苏甜面前,“少夫人,庄子里有几个小厮和丫鬟不见了,有几个可疑的已经绑起来了。”

“平时照顾宁宁的丫鬟呢?宁宁去哪儿了?一点线索都没有?”苏甜急问道,她现在不关心那玉佩和簪子的去向,关键是孩子得找回来。

管事摇了摇头,抱着萌萌的奶娘道,“少夫人,当时照顾宁小主子的丫鬟说要将宁小主子抱给您看,我们没多心,奴婢想……”

“是那个大眼睛薄嘴唇的丫鬟?”苏甜问奶娘,她对那个丫鬟有印象。

平时在宁宁身边的人,除了奶娘,就数那个大眼睛丫鬟最勤快了。

竟不防,这人存了歹毒的心思!

“正是!”

管事的也道,“那丫鬟叫春兰,正是失踪的人之一,同时失踪的,还有宁小主子身边的一个丫鬟,叫秋慧,据盘查,这秋慧今儿一早有事离开就没回来。”

庄子上发生了这等事,管事等人觉得自己可以以死谢罪了。

苏甜握着双手,她一直以为宁宁身边的人是安全的,都是皇帝允许的,不然怎么可能近了宁宁的身?

如今后悔也没用了。

“把那几个可疑的人押过来!我亲自审问!”

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本事不小,这么短时间就将人手插在了宁宁身边。

若让她抓到偷走宁宁的人,她要亲手抽死他!

而商都内,申王风风火火进了宫,就连平时的礼仪都不注意了,路上遇见了几个大臣,也都没来得及打招呼,纷纷猜测这申王今儿是怎么了?

得知唐逸和皇帝在御书房,申王连通报都不等了,直接进去。

御书房内还有几个朝臣,看向申王,申王看向皇帝急道,“皇兄!臣弟有事要奏!”

这一声皇兄叫出口,在场的臣子是想退下的。

外人面前,申王很少叫皇帝为皇兄,待到人要走,申王叫住了唐逸,“唐大人留步!”

这下,臣子们退得更快了,专门把唐大人留下?!他们细思恐极!

“如此着急,何事?”

听了皇帝的话,申王看了唐逸一眼,将簪子拿出来,递到皇帝面前,“皇兄,这簪子是我当铺,今儿有人来当的。”

簪子一露面,皇帝一下子从龙椅上站起来,唐逸更是激动的不顾规矩,伸手拿过那簪子,“王爷,当簪子的人呢?”

孩子们抓周那天,申王并不在场,只知道这簪子可疑,并不知道这簪子的来历。

见两人如此紧张,申王知道自己来对了,“那丫头可疑,掌柜的已经派人去跟踪了,世子妃说她在素纯夫人那里见过这簪子,还是那宁宁小姐把玩的,才想着找唐大人确认一下。”

若是换做其他孩子,申王也不会这么敏感,可他是皇家的王爷,他将皇帝皇后甚至太子,对唐逸子女的关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自然要上心很多。

御书房内,皇帝和唐逸正准备安排,福顺总管一脸凝重的进来,说道,“皇上,素纯夫人派人来找唐大人,怕是……有大事!”

“快传!”

皇帝一声下令,苏甜派来的人就进来,也不废话,直接说道,“庄子上,丢了宁小主子的玉佩和簪子,只一会儿的功夫,宁小主子失踪下落不明!少夫人已下令封锁庄子,并向四周搜查!”

这一下,皇帝和唐逸都不淡定了,就连福顺总管也一脸惊吓的模样,尤其看见唐逸手上的簪子,一时被吓得不轻。

当日抓周,福顺总管在场,自然认得那簪子。

宁宁失踪了?!

御书房内只沉寂了瞬间,皇帝命令道,“申王,朕准你调兵,立刻封锁商都!商都内外严加盘查!发现可疑人,立刻捉拿,押送刑部审问!”

“唐逸,你快回去,全权负责此事!”

唐逸一拱手,话都来不及说,就离开了御书房。

皇帝要给申王商都的调兵符,申王疑惑的道,“皇兄,臣弟斗胆一问,素纯夫人带回来的宁宁,那个孩子……”

话没完全问出口,皇帝来到申王身前,拍着他的肩膀,咬牙道,“此女,关乎我南商与琉国未来几十年的交好!”

得此一句话,申王一惊,而后跪下领命,“臣弟定不负皇兄所望!”

唐逸快马加鞭的赶回闲月庄的时候,苏甜正在审人,院子内捆了三人,两个小厮,一个丫鬟。

三人被吓得脸色惨白,话都说不清楚了。

其中一小厮道,“少夫人饶命啊!小的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为何与失踪的那几个人频繁接触?”苏甜站在那小厮面前,抬眼看见唐逸向这边走来,差点撑不住了。

唐逸来到近前,揽着苏甜坐下,“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我的手段你们最清楚!”

“说……奴才都说……”

“奴婢都说……”

可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等了有一会儿,唯一的丫鬟突然睁大了眼睛,“奴婢想起来!”

“想起来就说!”

丫鬟被唐逸阴沉的脸色吓得往后退了退,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哆哆嗦嗦的道,“前几日,那个叫春兰的找奴婢,说喜欢小主子,想代替奴婢照顾小主子,奴婢没同意,昨天奴婢还看见春兰和秋慧说什么,等奴婢走近的时候,两人就禁了声。”

“对对,奴才也想起来了!”小厮也说道,“前几天,新来的几个人跟奴才打听小主子的事儿,可是奴才什么都没说啊……”

唐逸一把摔着手边的杯子,怒道,“为何不早些上报?”

以此看来,那些人偷玉佩偷孩子,都是早就有预谋的。

“奴婢该死!”“奴才该死!”

他们哪里就知道事情这么严重了?平日里喜欢小主子的人不少,都想往跟前做事。

苏甜咬牙,恨死了那些偷宁宁的人。

唐逸还要问什么,庄子上的管事带着人来。

“见过唐大人,见过素纯夫人!”来人行礼,脸色很不好的道,“小的是申王府下当铺的掌柜,之前派人跟踪当簪子的女子,已经有了结果。”

目光绕过管事,唐逸和苏甜看向其身后,一浑身是血的人被扔在地上。

掌柜的道,“这就是那当簪子的女子,路上被人暗杀,小的无能,没能留下活口。”

唐逸摆手,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对方是想杀人灭口,他们又处在被动一方。

庄子的管事让平时在宁宁身边的丫鬟去辨认,很快就出了结果,“少夫人!是宁小主子身边的秋慧!”

秋慧?就是刚才那丫鬟说与失踪的春兰接触的秋慧?

可是现在唯一的线索还被人杀人灭口了……

“唐逸,只要抓回重要的人来!我就有办法!”

唐逸收紧握着苏甜的手,他明白了她的意思,只小声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允许你用你的法子!”

他还记得上次,她身子虚弱了那么久。

唐逸再看向之前被绑的三人,“押下去!严加看管!”现在暂且留他们一命,就当做为宁宁积福。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交代了一些事,唐逸再次离开闲月庄,与赶来的白展汇合,一起去追人。

之前广七派去的人,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正是前往琉国的方向!

直到天黑,闲月庄仍旧笼罩在低沉的气氛中,苏甜看着两个孩子,他们似乎也知道姐姐不见了,乖乖的在奶娘怀里不哭不闹。

每当外面有点动静,苏甜都希望是唐逸抱着宁宁回来了,可惜每次她都失望。

“少夫人吃点东西吧?”一旁的小丫鬟劝道,“您这样,主子会心疼的。”

苏甜看着桌子上的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动静,苏甜再次急匆匆跑出去。

就见唐逸怀中抱着一团,苏甜直接冲了过去,扒着唐逸怀里,只见她心心念念的宁宁闭着双眼,微张着嘴,似乎睡得香甜。

苏甜抖着手将孩子抱紧怀里,小小的一团,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宁宁瘦弱了许多,不确定这件事会不会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顺利么?”苏甜担心的看着唐逸,她亲自经历过胡公国的杀手,也不知道这次情况如何。

打量着身前的男人,唐逸看起来并没有找回孩子的喜悦,沉着声音道,“让御医来看看,宁宁可能吃了不好的东西。”

苏甜心头一紧,赶紧将宁宁抱紧屋里,御医们一直在待命,曹御医为首,查看着昏睡中的孩子,神情凝重。

看过之后,曹御医才对两人道,“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曹御医一句话,差点把苏甜给吓住,“请直说,宁宁到底如何了?”

“这药唐逸应该清楚。”曹御医干脆说道,“这属于后宫秘药,曾经多少皇子皇女被害于此药,虽不致命,但会导致孩子逐渐痴傻,最后如同行尸走肉,这样的孩子,多半都会被直接结束生命,因为会成为皇家的耻辱。”

苏甜听得此话,倒吸一口气,唐逸握着苏甜的手,安慰道,“别急,此药有解!”

曹御医沉重的看了唐逸一眼,他这话也就是骗骗不懂这秘药的苏甜。

若真是那么好解的药,能被称作秘药么?

唐逸哄媳妇儿,也要分情况。

“真的?”苏甜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不太相信唐逸的话,又问曹御医,“此药如何解?”

“此药的确可解,然而解药需要一味药引,并不是那么好得的。”曹御医欲言又止,最终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转身离开了。

若真的那么好解,就不叫秘药了,曾经皇家也不会枉死那么多的孩子了。

如今的皇帝继位以来,便禁止了此药,曾经敢用此药的人,都被凌迟处死。

不过也不是没有受害者,如今后宫唯一的受害者,便是被赐死,管教安平公主的那个妃子……

踏出门外的曹御医叹了口气,苏甜如此不喜商都,想远离这里,不是没有道理的。

看着熟睡的宁宁,小孩子还不懂这些烦恼,唐逸安慰着苏甜,“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孩子,你千万别难过,我会心疼的,你知道么?”

苏甜强扯出一抹笑来,却是比哭还难看,绷不住了就将脸埋在唐逸胸前,闷声道,“我好没用,让宁宁在庄子上被偷走了!”

一双小手紧紧抓着唐逸的衣襟,当所有人都去找孩子的时候,她只能在这庄子上等消息,那样的感觉,她再也不想拥有了。

“谁说你没用了?你好好的,我才有动力。”唐逸抱着她,安抚着她的背,轻声道,“振作起来,你还有帅帅和萌萌,孩子们需要你。”

苏甜不敢让自己不振作,要做的事儿还有很多,她没有武功帮不上忙,但总能做点别的。

两人勉强吃了点东西,又看着三个孩子睡去,唐逸揽着苏甜的身子,突然说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要照顾好自己,答应我!”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唐逸说的话奇怪,苏甜在他怀里仰着头,“我答应你,为了你,我也会照顾好自己,可是你不要瞒着我。”

“宁宁被喂的药不好医治,那药引不好找,不过我会尽力。”

苏甜沉默了一下,小声道,“从你和曹御医的反应里,我就猜到了,可是,如果万一宁宁好不了了,不要剥夺她的生命好不好?我会好好照顾她。”

“嗯。”唐逸沉默,闭上眼好久,又睁开眼看着苏甜,“翠柳得知出事后,与白展一起出来的,为了救宁宁……”

唐逸顿了顿,还在犹豫,苏甜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唐逸干脆眼睛一闭,“翠柳与白展为了救宁宁,落入谷底,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苏甜缓慢的坐了起来,没有太大的反应,可心里却跟翻江倒海般,反复的琢磨着唐逸的话。

唐逸揽紧了她的腰,“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我相信他们不会有事的,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这个样子的姿势保持了许久,唐逸起身扳过苏甜的身子,这才发现怀里的小女人泪流满面。

“别哭!”

她倒是不想哭,可是哪里忍得住?

之前她会哭泣,多半是为了唐逸,如今却是为了翠柳。

“我信你,翠柳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等她出嫁了,我这儿还是她的娘家呢,我给她置办嫁妆,等她以后有了孩子,咱们的孩子就是大哥哥大姐姐,会照顾她的孩子……”

苏甜忍着自己的哭意,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这个年代,想好好生活,为什么那么难?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要面临着生离死别,她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唐逸的讲述中,苏甜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消息传到商都的时候,翠柳和白展还在元帅府,美其名曰培养感情,翠柳无奈,只能听从白展的安排。

皇帝传消息给白展,要他配合唐逸找宁宁,翠柳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就跟着白展一起追人。

在去往琉国的方向,的确是找到了不少线索,很快就追上了偷走宁宁的人。

当时正处山间,行至一处山谷顶峰,对方五人带着孩子被围困,后侧就是深百余米的谷底。

为了配合唐逸拿下贼人,白展和翠柳侧面包抄,最后虽然救下了孩子,也控制了五个贼人,可翠柳却被其中一人暗算,被打入谷底。

当时白展想都没想,就跟着跳下去了。

因天已经黑了,实在是看不清下面的情况,但唐逸还是留了人去搜人。

那处谷底没人去过,谁也不清楚那里面的凶险如何,待他回来送孩子的时候,还没有消息。

而在那些人身上,唐逸搜出了属于宁宁的龙纹玉佩。

至于那些人的目的,是否有其他阴谋,正在审问,明天就会送去刑部。

连夜的审问,次日一早,还没用早饭,结果就出来了。

这些人不是死士,嘴没有那么硬,用点手段,总能撬出些东西来。

来的这批人,正是凌祁钰的死对头,当初追杀凌祁钰的也是这人。

被抓的贼人并不知道凌祁钰和皇帝的约定,以为无关紧要,便都说了。

凌祁钰平安回到琉国,让背后之人很意外,并且琉国已经知道凌祁钰的侧妃为了救他死了。

可是,众人都没看见凌祁钰的女儿,凌祁钰也没说孩子的生死,便引起了背后之人的怀疑,于是派人前来查探。

而南商国这边,素纯夫人生了龙凤胎的事儿,基本都知道,后来变成了三个孩子,足以让琉国的人起疑。

于是,这些人趁着秋收的空档,想方设法安插人手进来,可是仍旧不能近三个孩子的身,只能想办法收买孩子身边的人。

春兰便是他们的人之一,也是离孩子最近的,负责院子内的粗使活计,并且顺利的勾搭上在宁宁近身伺候的秋慧。

秋慧也极其容易收买,只用了五两银子,就骗她将宁宁的玉佩拿到手,一看便确定了宁宁的身份。

秋慧偷簪子却是自己所为,春兰并没有让她这么做,完全是秋慧自己起了贪念,要卖了簪子换银钱。

可她不但没有得到银钱,还被杀人灭口了。

这样的结果,没人会同情她。

经过一天一夜的时间,申王的收获也不小,商都内外抓了不少可疑的人,半数以上都来自琉国。

皇帝派心腹秘密前往琉国,将这边的情况转达,却隐瞒了宁宁中毒的事儿。

闲月庄上,苏甜来到孩子们的房间,这一次,孩子们身边的都是唐逸的人。

有了昨天的教训,奶娘对于孩子再不敢疏忽,即便一人有事,也是交给另外两个奶娘照顾,绝对不放心交给别人了。

这事儿还没有个结果,当结果出来的时候,他们也知道自己的惩罚也到了。

苏甜将宁宁抱在怀里,这个孩子蔫蔫的,连带着帅帅和萌萌也没什么精神。

似乎感受到苏甜低落的情绪,宁宁亲了亲苏甜的脸颊,小嘴里弱弱的道,“不怕不怕。”

孩子稚嫩的声音,让苏甜差点泪奔,抱着宁宁,拉着另外两个孩子的小手,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不会放弃。

外面隐约传来说话声,苏甜放下孩子,来到门口,“什么事?”

小丫鬟战战兢兢的道,“少夫人,成将军来了,说是要将贼人押送去刑部。”

送走?苏甜眯了眯眼睛,让奶娘看好孩子,就去了前面。

“等一下!”

苏甜跑着来到前面,正赶上几人要被送出门,赶紧叫住他们,唐逸怕她摔倒,扶着她的身子道,“你怎么来了?”

“现在就要把人送走?”苏甜问道,抓着唐逸的手臂不放。

唐逸点了点头,“皇上要过问此事……”

苏甜转头看向那五人,现在身上还穿着庄子上小厮丫鬟的衣裳,“可以给我一点时间么?”

对于苏甜的要求,唐逸自然会答应,苏甜又看向广七,“鞭子!”

广七见唐逸点头,转身去拿鞭子,再递到苏甜手上。

手里紧紧握着鞭子,苏甜来到五人面前,使足了力气,狠狠抽在五人身上。

她说过,等抓到偷走宁宁的人,她要抽死他们。

一鞭子下去,苏甜就不再想这些人是否是皇帝要的人,她只知道,这些人死一百回,都难解她心头之恨。

广七等人见此,看向唐逸的神情,唐逸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还让人看着那几个贼人,不让他们反抗,更不让他们伤害苏甜。

五人早被堵住了嘴,就连哀嚎都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就这样,鞭子不断的抽在几人身上,苏甜的手都酸了去,仍旧没有停止。

直到两个虚弱的两个昏死过去,那个叫春兰的丫鬟口吐鲜血,浑身抽搐,很快就没有了动静。

唐逸微皱着眉,一把夺过苏甜的鞭子,大手捂住了她的双眼,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别脏了你的手,让我来!”

苏甜眼睛看不见,泪水沾湿了唐逸的手,耳边就听见鞭子啪啪的声音。

只一小会儿,声音停止。

唐逸的力气大,又用上了内力,只几鞭子就把人抽死了,这样残忍的事,他不想让苏甜沾染。

既然抽死他们能让苏甜解气,再多抽几人又何妨?

随后,唐逸调整了个姿势,扔了染血的鞭子,将苏甜抱在怀里,转身回了房间,五具尸体就留给广七等人处理。

众人面面相觑,皇帝是下了命令要将这五人带回去亲自审问的,现在人死了,如何是好?

就因为少夫人的一气,主子竟然将皇上的命令抛到脑后,直接将人给抽死了。

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皇帝一怔,随后摆摆手苦笑道,“难得苏甜有这个心,无妨!”

申王还抓了不少可疑的人,同样都是审问。

当夜,唐逸和苏甜还没入睡,传来敲门声,然后是广七的声音,“主子,少夫人,人找到了。”

唐逸立刻起身,苏甜紧随其后,不解的问道,“又抓了什么?”

“昨儿就开始在江湖上寻找莲参,这是有了消息!”

经唐逸的解释,苏甜跟着激动起来,曹御医可说了,宁宁的毒需要莲参,并且解毒的时间最多五天。

现在有了消息,怎能不高兴?

两人来到前厅,就见地上放置一个麻袋,一直在动,还发出一阵阵的闷哼。

苏甜跟着唐逸坐下,唐逸才道,“解开。”

袋子被解开,就见一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少年出现在众人面前。

少年的嘴巴被堵住了,一双眼睛锃亮,狠狠的瞪着唐逸。

苏甜一惊,这才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他有莲参?”苏甜问唐逸,“会不会搞错?”

广七解释道,“少夫人,这少年是药老的传人,现在也就他能有莲参的下落。”

少年嘴巴被松开,立刻大喊道,“你们这群强盗!流氓!我什么都不会给你们!”

唐逸起身来到少年跟前,居高临下的道,“我们要莲参,你想拿什么交换,或者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

少年一窒,呸了一口就转过头,“休想!”

苏甜拉着唐逸的手,然后蹲下身,看向那少年,“你真的知道莲参的下落么?我知道这么绑你来是不对,可是我们没有办法,莲参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少年转过头看了看苏甜,抿着唇仍旧不说话。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有什么心愿?都可以当做莲参的交换或者条件。”苏甜用了十足的耐心,“我有一个女儿,才一岁多,却被歹人下了毒,急需莲参救命,如果你有的话,我们只需要一点儿就够了,能帮帮我么?”

苏甜放软了语气,那少年态度缓和了许多,可又突然哼道,“蛊惑人心的手段,对我没用!”

“那你真的不想帮我么?”苏甜有点慌,这次她没有用催眠术,只是让人平静下来,诱导对方答应自己,“只要你愿意给我们一点莲参,你提出的任何条件,我都答应你!”

唐逸担心苏甜,刚要阻止,那少年终于正视苏甜,不太相信的道,“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苏甜应得干脆,同时将手背在身后,给了唐逸一个安心的手势。

在她眼里,眼前的少年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若真是恶的,那双眼睛不会那么通透,所以她相信,他一定会救宁宁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少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但苏甜能看得出来,他已经开始动摇了。

“你是南商国人么?”苏甜询问道,在少年点头后又道,“那你听过南商国有个传说的大人,人人都称他为唐大人,皇上还封他的妻子为一品夫人?”

少年点了点头,“这我知道,前几个月我来商都的时候,听人说了,那素纯夫人还是村女出身。”

“他就是唐大人,我就是你知道的素纯夫人。”苏甜指了指唐逸。

那少年戒备的看着唐逸,不相信的模样,“你撒谎,这个混蛋怎么可能是唐大人?”

“我们的女儿出了事,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焦急。”苏甜招呼广七,“将绳子解开!”

说完,苏甜想要起身,可是蹲得时间太长,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幸好有唐逸在她身后接住了她。

唐逸瞪了那少年一眼,看着广七给他解绳子,等苏甜缓了过来,少年又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唐逸压着自己的火气,从没有人敢质疑他的身份,若不是急需那莲参,他早想一巴掌拍死他。

“听说你们找到了药老的传人?”

屋子内弥漫着诡异的气氛,曹御医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那速度一点都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曹御医进来后,没得到答案,却一眼锁定了一身狼狈的少年,激动的道,“你就是药老的传人?”

少年后退两步甩开曹御医的手,“我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然后又看向苏甜,“你怎么能保证你说的不是在骗我?”

话落,门外走进来一奶娘,手里抱着宁宁,行礼后来到苏甜身边,“少主子,宁小主子哭着找您,奴婢只能将小主子抱来了。”

苏甜心疼的接过宁宁,看着孩子脸上的泪痕,宁宁一到她怀里,就趴在她的肩头不动了,目光正看向少年的方向。

那少年跟见鬼了似的,伸手指着宁宁惊慌的道,“她怎么中了这种毒?”

因少年的话,曹御医的眼睛更亮了,不用诊脉,只看一眼就能看出端倪来?果真厉害!而这少年看样子也不过十岁的模样!

“那你愿意交换一点莲参,救这孩子的命么?”苏甜急切的追问道,她看出了这少年的激动。

可下一秒,少年低下头,懊恼的道,“还是晚了一步……”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唐逸一个闪身来到少年身前,抓着少年的衣襟,少年被迫双脚离地,很难受。

“你放开我!”少年对唐逸这凶残的印象,是改不了了。

一旁的曹御医也来劝道,“唐逸!快把这孩子放下来!你还想不想要莲参了?!”

唐逸怒得青筋暴露,咬着牙将少年放了下来。

少年狠狠瞪了他一眼,跌跌撞撞的走向苏甜,嘴里还嘀咕着,“小爷教养好!不和你一般见识!”

听了这话,苏甜微微皱了皱眉,暂且没说什么。

少年熟练的执起宁宁的小手,摸了摸,“半个月前,药谷被盗,丢了几种药,这就是其中一种,我赶过来,就是为了追查这些毒药的下落,然后就被你们抓了!”

少年说的愤愤不平,苏甜给唐逸使了个眼色,勉强笑道,“都是误会,希望你……”

“你别笑了。”少年不客气的打断了苏甜的话,哼道,“笑得比哭还难看!”

“……”一众大人无语的看着少年,无一不想手撕了他,奈何有求于人,只能忍了。

“那你有把握救我的孩子么?”苏甜秉着不跟小屁孩儿计较的原则,耐心的问道,“你既然知道这毒,那么你也应该知道后果。”

少年皱着眉,伸手将孩子抱进怀里,“自然有把握,之前你说的条件,还算数么?”

“当然。”苏甜承诺,少年却道,“如果我要你的命呢?”

“你敢?!”

唐逸一把将宁宁夺了回来,反手就给少年一掌,少年整个身子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呵!有求于我还下这么重的手!”少年突然笑了,“我想好了我的条件,你不是说你们是唐大人和素纯夫人么?那好,我要做你们的义子!昭告天下,我便救这孩子!”

“好!”

唐逸丝毫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惹来少年一阵大笑,“哈哈!果然最无情的人,也是最多情的人!儿子在这里先见过爹,娘!”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苏甜想说什么,可到底没开口。

这少年算十岁的话,只比她小九岁,比唐逸小十五岁,这样的义子认来,真不会被人议论么?

话落,少年双眼一番就晕了过去,曹御医赶紧上前查看,对唐逸埋怨道,“他还是个孩子,你较什么劲儿?”

唐逸将孩子送回到苏甜手中,苏甜就担心宁宁会被刚才的一番动作吓着,可看见了也就放心了,宁宁眨着眼睛,然后头枕在她肩膀,就当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越是这样,苏甜的心就难受,正常的孩子肯定是要哭闹的,但是宁宁已经开始受那毒的影响了。

安顿好后,苏甜没有了睡意,唐逸也没回来,就去看看那少年,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那少年的名字。

厢房内,唐逸坐在少年床边,此时的少年被擦洗过后,已经能看见其俊秀的模样,之前除了狼狈一些,倒是没有其他的伤。

唐逸虽气,然而到底没想把这少年如何,不然也不会守在这儿了。

“怎么没睡?”唐逸见苏甜过来,拿一旁的披风披在她身上,“夜里有风,也不多穿点,是故意要我心疼么?”

苏甜笑了笑,“对啊,就是故意要你心疼,你就没时间去管……”

“我说你们俩个,有这么当父母的么?”床上传来虚弱的声音,“我现在被打伤了,需要休息,需要安静!”

唐逸一个眼刀过去,“好好躺你的!多余来看你!”不仅仅是来看他,唐逸在这儿都守了半个多时辰了。

新晋“父子”见面就耍嘴仗,苏甜自然是向着唐逸,可看着少年也着实可怜。

不给苏甜表现“母爱”的机会,唐逸又道,“既然醒了,咱们来说说解毒的事儿!”

“你还是不是人?”少年怒了,“我才被你打伤!我是病号!”

“病号?”唐逸皮笑肉不笑的道,“你妹妹可比你还病号,怎么,不想管你妹妹死活?”

少年神情一窒,他怎么给忘了,赖上这俩父母,那个中毒的女娃就是他妹妹了。

“可是我已经没有莲参了。”少年勉强坐起来,却是不看唐逸和苏甜一眼。

唐逸和苏甜就这么盯着少年,唐逸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你再说一遍,我不介意手上多一条命!”

唐逸的话,让少年不禁哆嗦了一下,没躲过苏甜的眼,苏甜挽着唐逸的手臂,说道,“你是药老的传人,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

“别以为你们俩一软一硬我就吃这套!”少年炸毛似的从床上蹦了起来,指着两人道,“你们得让我高兴了!否则我谁也不救!”

唐逸俊眉微挑,“是么?那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父母管教不听话的儿子!”

苏甜一惊,然后就看见少年眼里又惊慌又惊喜,唐逸上前抓过少年的手臂,直接将人按趴在床上,抄起床边的鞋就抽了上去。

啪!啪!

苏甜无语的转过头,这少年,真是欠抽么?好好说句话能死么?非要惹唐逸发火,然后好像就老实了。

片刻过后,终于消了声音,苏甜余光看过去,唐逸仍旧站在床边,少年趴在床上,闷不做声。

“这回能好好说话了么?”唐逸开口道,那少年抬起脑袋,可怜兮兮的道,“有你们这样当父母的么?我听说爹娘都疼爱孩子的!”

“那是对听话的孩子,你是个例外!”唐逸白了他一眼,对于欠揍的孩子,打也是一种手段,“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说的话,家法还有,你有骨气就全都受一遍。”

少年看向走开的苏甜,有点委屈,最后闷声道,“其实不用莲参也可以。”

说完,少年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坠子拿出来,小心的掰开,露出中间的夹层,将里面的那枚药丸扔给唐逸,“解药。”

苏甜眼前一亮,唐逸收好了解药,手中多出一个瓷瓶,扔到床上,“伤药,你自己上。”

少年顿时忘了疼,将瓷瓶拿过来闻了闻,傲娇的道,“哼!虽然是残次品,小爷我就勉强接受了……嗷!”

少年傲娇的话还没说完,唐逸一巴掌打下去,“记住了!从今以后,我是你爹!你是谁家小爷?”

唐逸打他的时候没有手下留情,也不管是否能伤了他,药老的传人还禁不住几巴掌了?

只唐逸带着苏甜要出门的时候,苏甜突然转过头,看向床上的少年,“儿子,要不要娘留下来帮你上药?”

且不说唐逸会不会同意,那少年瞬间爆红了脸,支支吾吾的道,“那个……男女……授受不亲……”

“怕啥?我是你娘啊!”边说着,苏甜还有点跃跃欲试,惹得少年大叫,“爹!赶紧把娘弄走!”

苏甜忍着笑,和唐逸一起出了门,等把门关严后,再忍不住爆笑出声来。

这个儿子,太逗了!

唐逸无奈的摇了摇头,多了这么个儿子,家里又要多个孩子了。

“哎呀!忘了问新儿子叫什么!”不过现在他们更担心的是宁宁,走远了,苏甜仍旧压低了声音问,怕被少年听见似的,“这药是真的么?”

她不敢相信,少年随便拿出来的就是解药?御医院那么多人都在头疼,没有莲参就束手无策。

“他有求于咱们,不会错。”唐逸握着苏甜的手,直接前往孩子们的房间,突然又道,“多了个药老的传人当儿子,也不错!”

只是这见面太让人回味无穷,以后这小子再犯浑,照打无误!

将解药小心的磨成颗粒,想给宁宁喂下去,可是药很苦,孩子沾在嘴边就直皱眉,最后说什么都不开口了。

“宁宁乖乖的,把药吃了,病就好了。”苏甜抱着宁宁哄道,“把药吃了,明天就能和弟弟妹妹一起玩儿了,你们还有个小哥哥,这就是小哥哥给你的哦!”

宁宁似懂非懂,可是药太苦,小孩子发自内心的抗拒,小脑袋枕在苏甜肩上,金豆子吧嗒吧嗒往下掉,看得唐逸直皱眉。

奶娘倒是说小孩子不吃药,都是硬灌,然而吐得也多。

这药是解药,吐了影响药效,谁也不敢冒险。

唐逸转身离开房间,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那个少年,少年还只穿着里衣,被唐逸提溜着破天荒的没有反抗。

“想办法让你妹妹吃药!”

唐逸一声命令,少年眨着眼睛看苏甜,“娘,平时爹都是这么暴力的么?是不是听话一点,就不会被虐待了?”

“……”你想要咋样直说好么?苏甜干笑了两声,“你爹是急的,看你妹妹都不吃药,你也知道这解毒的时间有限,拖得越晚,你妹妹的影响就越深。”

“这个好办!”边说着,少年撸着可有可无的袖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根极细的银针,在宁宁的小脸上扎了一下,然后拿过苏甜手里的药,“乖妹妹,我是你哥哥哦,乖乖吃药,明儿哥哥带你玩儿。”

好一副兄妹情深,看得苏甜都感动了。

只见宁宁半信半疑的尝了一口,也不皱眉了,很快就将解药全都吃进去了。

过了大概有一刻钟,宁宁身上开始出汗,小脸憋的通红,少年又喂了宁宁几口温水,再次拿起银针在她脸上扎了一下。

做完这些,少年让奶娘给宁宁擦身子,这汗要出两天,平时吃些清淡的,两天后就和正常孩子一样了。

交代完这些,苏甜就见唐逸阴沉着脸,伸手拎着少年的衣领,拖出去了……拖出去了!而后,门外传来少年凄惨的嚎叫!

屋内一群人蒙圈状态,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唐逸训斥道,“你小子出息了!敢给你妹妹扎失去味觉的穴道!你妹妹才一岁多,出了问题你担待得起么?!”

屋子内的几人齐齐倒吸一口,苏甜一把抱住宁宁,闺女不容易啊,被哥哥一声不响的扎了穴道,唐逸揍得好!

那就是一欠揍的少年,该打!

“呼!”宁宁趴在苏甜肩上,跟打了一场胜仗似的,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外面的少年叫一声,宁宁就哎呦一声,配合的相当好。

奶娘忍着笑,“恭喜少夫人新得了位公子!恭喜宁小主子痊愈!”

“是啊,是该恭喜。”苏甜哄着宁宁睡觉,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一次,我就做主罚你们半年的月银,以后可得小心着,再出问题,我是保不住你们的。”

顿了顿,趁着众人还未开口,苏甜又道,“有了这次,你们也要记着,但凡有一点异常,都要说,不说唐逸以前得罪的人有多少,就是我来了商都之后,嫉恨我的,也不少,护不住孩子,那的确是我没本事,但若是你们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如秋慧那般忘恩负义,我也不介意再脏一次自己的手!”

被抽死在门口的人,庄子里大多数都知道,看似温和的少夫人,不是没有手段,只是不随便露出来。

有唐大人护着,他们这少夫人,真不需要多厉害,就这样已经够张扬了。

屋子内的奶娘丫鬟跪了一地,“多谢少夫人开恩!奴婢今后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小主子!”

帅帅和萌萌在里间睡着,这里的人也不敢太大声,但这份决心,苏甜听到了。

半年月银,跟没有惩罚有什么区别?主子们一高兴,赏下来的,就有一两年的月银了。

之前那贪心的秋慧,为了几两银子和一个簪子,最后连命都丢了,即便琉国贼人不杀人灭口,以唐逸的脾气,也不会轻饶了她。

如今这么被灭口,算她幸运,少了不少的折磨。

这些人是不罚了,可是和琉国贼人有接触的几个,不可能这么放过。

交代好这边的事,苏甜踏出门后,就冷着一张脸,外面只有唐逸在等她。

少年早就被送回去歇着了。

“孩子还好么?”唐逸牵过苏甜的手,另一手抚上她的脸颊,“我喜欢你笑,忧愁和冷绝不适合你。”

苏甜勾了勾唇角,“我只对你笑,快天亮了,我也不困了,咱们去看日出吧?”

“真的可以么?”唐逸有点担心苏甜的身子,还是想让她回去睡一会儿,“等这阵子忙完,你身子再好些,我陪你看日出。”

“可是天就快亮了,看完日出再睡觉。”苏甜反牵着他的手,指了指庄子上最高的屋顶,“我们就去屋顶,你带我飞过去,不过你慢点飞,每次我还没享受够呢,就结束了。”

那最高的屋顶,就是唐逸特意规划的田园木屋。

“好!”唐逸应了,扣住她的腰,提醒道,“抱稳我!”

苏甜双手抱住唐逸的腰身,随后瞬间的失去平衡,下一秒人就在空中了。

唐逸没有以往那么快,控制了速度,慢了许多,在几个屋顶借了力,直奔木屋顶。

等到了地方,下面还有广七等人递上来披风和这个季节不应该有的暖手炉,唐逸把苏甜全副武装好,才安稳的坐下。

两人看着日出的方向,这时候太阳已经渐渐露出了身影……

一大一小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待到太阳完全升起后,苏甜满足的道,“有你在,真好!”

“有你在,真好!”唐逸在苏甜额头印上一吻,打横将其抱起,平稳的落到地面,直接进了木屋休息。

这一睡,就过了晌午。

唐逸和苏甜先去看了孩子,见宁宁的笑都恢复了往日的精神,一颗心总算彻底放下了。

吃饭的时候,少年早早的等在那儿,起身招呼道,“爹!娘!”

苏甜一愣,突然多出来这么大的一个儿子,还真不适应,“坐吧,还没吃饭?”

“要等爹娘一起吃。”少年摆正了椅子,等唐逸和苏甜坐下才跟着坐,“爹,娘,我让他们改了菜,这样吃对身体好。”

少年一口一个爹娘,叫得还真是顺溜,苏甜看向今天的菜,唐逸却皱着眉头,这还没记名的儿子,已经开始把自己当大少爷了?

苏甜不懂医,对菜的搭配也看不出门道来,反正没有她不爱吃的,就都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苏甜问少年,“昨天的伤如何了?”

“多谢娘关心,儿子没事!爹也没下重手,只是那伤药真的很残次,我有更好的,给你们配几瓶!”少年说得大气,然后又蔫蔫的,“我没有名字。”

“怎么会没有名字呢?”苏甜吃了口菜,放下碗,“那以前你和药老在一起的时候,叫什么?”

少年趴着饭,眼神有点暗淡,咽下饭菜,才抬起头,扯出一抹苦笑,“药老叫我小兔崽子,以前我不知道,后来才知道这是骂人的,所以我没名字。”

苏甜一时说不出话来,就连唐逸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这少年是药老的传人啊,竟然连个名字都没有,被药老叫了十来年的“小兔崽子”是什么感受?

“你不是药老的传人么?”唐逸开口问道,“你和药老在一起前,叫什么?今年多大了?”

“呵!”少年嗤笑一声,“我算什么药老的传人?”

苏甜想要安慰一下他,少年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不过无所谓啦,反正我现在有爹娘了,我不是一个人了,我跟你们姓,名字你们起,叫什么都好。”

可不是叫什么都好?反正都比那“小兔崽子”强太多!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否则我们也会反悔的!”

唐逸的一句话,让少年有点惊慌,伸手拉住了苏甜的手,“你们想知道什么?你们都是南商国有名的人物,不能出尔反尔,说要我当儿子的,不许反悔!”

“那你总要跟娘说说,你以前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吧?”苏甜劝道,“不然怎么把你当儿子呢?对你的以前不了解,万一产生了不必要的误会,伤了情分怎么办?”

“真的?”少年看向苏甜,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明显感觉到少年对人的不信任,苏甜又道,“自然是真的,昨儿的话不就实现了么?你是我们的儿子,虽然有些不符合常理,但我们说话算数,不然你以为,谁家爹去打别人家儿子?”

少年仔细琢磨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这两年他没少在外面闯荡,也见过爹教训儿子,就是没见爹教训别人家儿子的。

于是,单纯不懂人情世故的少年,就这么被苏甜给忽悠了。

“可是……我的过去……”少年低着头,犹豫了半天才道,“药老就是个变态!我记事时候起,就跟着药老在药谷了,药老惯会折磨人,我没死都算我命大,从小就把毒药解药当饭吃,不过后来我解脱了。”

少年抬起头,笑的一脸明媚,感慨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医毒都比他厉害,就把他给弄死了,我就解脱了!”

少年说得风轻云淡,苏甜的眼睛大了一圈,不受控制的往唐逸一边凑了凑,他不像是在开玩笑,那就太可怕了。

“说人话!”唐逸咬牙道,同时一个包子准确无误的投进了少年半张的嘴巴里。

“说就说,凶什么凶?”少年咬着包子,笑看着苏甜,“娘,爹对你也这么凶么?”

苏甜干笑两声,“你爹只对不听话的人这么凶,还动手,我听话,所以你爹对我好。”

竟然有一天要在孩子面前讨论听话这么问题,苏甜也是醉了,可眼前确定不是问题少年么?她有点后悔要这个儿子了。

“我很听话的!”少年变脸似的,而后端正做好,“我应该九岁了,我在药谷八年,药老说带我去的时候我一岁,不过我说的都是真的,两年前,药老就疯了,最后一次发病要杀我,我为了自保,只能先下手为强。”

不同刚才的恐怖,苏甜突然觉得好心酸,两年前,这孩子岂不是才七岁?

七岁的孩子能干啥?

好一会儿,唐逸开口道,“从今以后,你姓唐,叫子傲,记住了么?”

“记住了!谢谢爹!”少年,也就是唐子傲笑得开心,却是再也坐不住了,没跟人打招呼,就跑了出去,一阵风似的,而后欢呼声还传进了屋子里,“我有名字了!我有爹娘了!我有家了!”

苏甜算是看明白了,这新儿子就是个十足的问题少年。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么?”苏甜还是对唐子傲的话比较怀疑,再如何,他也是个九岁的孩子,真有本事对付药老?

唐逸收回看向外面的视线,“多半是真的,我们本来是想去找药老的,结果在商都发现他,他应该是为了那些被偷的药而来。”

“这孩子……”苏甜叹了口气,又道,“你给他起的这个名字,是要上族谱么?用不用和爹娘商量一下?”

“嗯,既然答应了,不会反悔。”唐逸给苏甜夹了菜,见她若有所思,“在想什么?”

“在想我有没有犯错误。”苏甜担心的道,“我把那几个贼人抽死了,皇上会不会怪罪下来?”

“那是我抽死的,和你没关系。”唐逸严肃的道,“皇上早就知道了,没事,申王抓了不少人,还有一个重要人士,为琉国某皇子的门生,足够顶替那五个贼人的命。”

听他这么说,苏甜算是放心了,当时有点冲动,给忘了那是皇帝要的人。

苏甜总觉得,自己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试探着皇帝的底线,试探皇帝对唐逸的底线。

可是她也不想这样,偏偏自从来了商都,这些恼人的事儿就没消停过。

“过几日便是皇后的生辰,皇上准备隆重办一次。”唐逸突然提到,“你四弟的婚期在其后,也快了。”

“那是得好好准备,皇后对我不错,我该送份大礼的。”虽然这份“不错”是用代价换来的,但苏甜已经很满足了。

她也知道,去年皇后的生辰,她还在月子里,什么活动都不能参加,连带着唐逸陪着她,也缺席了。

两人正讨论该如何准备,门外丫鬟匆匆进来,“主子,少夫人,苏大爷家的小姐来了……在……”

“怎么了?”现在这些人一支支吾吾,或者态度不对,苏甜顿时就感到害怕,生怕再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是大少爷?”丫鬟自己说话都不确定了,强调道,“是主子和少夫人新认的少爷,和苏家小姐打起来了。”

苏甜腾的一下子坐了起来,两方冲突,苏芝哪儿是唐子傲的对手?

唐子傲是九岁孩子没错,可那也是药老的传人,在江湖混大的!

唐逸和苏甜快速的赶往现场,就见苏芝倔强的站在那儿,咬着牙瞪着唐子傲。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唐子傲见唐逸和苏甜来了,扬着一张小脸跑过来,“爹娘!”

“你做了什么?”苏甜板着脸,训道,“听说你动手了?”

“对啊。”唐子傲丝毫没有做错事的自觉,“这女人进来见我都不行礼,我现在是你们儿子了,他们目无尊卑……啊!娘你为什么打我?”

这回苏甜都忍不下去,几巴掌拍在唐子傲背上,唐子傲也不躲,“娘,别疼了您的手,我站着不动,你去找个棍子再来打我也行。”

苏甜还举在半空中的手顿住了,得他一提醒,她这手还真的疼了,同时也心疼,这孩子以前是不是总挨打?

可这想法还没想完,唐逸一脚下去,直接把唐子傲给踹趴下了。

苏甜这才回过神来,教训道,“谁目无尊卑?我看你才是!小孩子家家的,说话注意点!她是你娘我的妹妹!是你长辈!”

“真的?”唐子傲偷偷看向苏芝,这才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扭扭捏捏的来到唐逸跟前,低着头,“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苏甜咬牙,来到苏芝跟前,“妹,这孩子伤到你没?给我看看。”

“姐,没事,就是被气着了。”苏芝勉强笑笑,又问,“他是谁,为什么叫你们爹娘?”

“看这孩子可怜,就认了个儿子。”苏甜无奈的道,“谁知道是个不着调的。”

一身本事没错,就是问题有点严重,熊孩子中后期,估计再晚一点就没救了。

“看着倒是个活泼的。”苏芝对上唐子傲的眼神,被吓得后退半步,“姐,前两天听闻庄子上出事,没敢来打扰,今儿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这阵子庄子上是不太平,但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苏甜领着苏芝往里走,一边对唐子傲警告道,“过来,给你芝姨赔礼道歉!”

“没事,小孩子嘛,难免有淘气的时候。”既然是一家人,苏芝也没那么气了,这孩子能被唐逸和苏甜认下,自然不一般,“以后熟悉就好了。”

苏甜越发觉得苏芝这个妹妹不错,苏大叶答应她不那么早说亲,苏甜都知道,那么不如就留在她身边,以后真相大白的时候,倒是也能成全她的这番感情。

而且,不管苏芝是真喜欢凌祁钰,还是其他原因,只要她能一心一意的对宁宁,就是好事。

几人进了屋子,奶娘也将孩子抱来了,唐子傲蹭到苏芝身旁,怯怯的道,“芝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苏芝一愣,没想到这孩子真的跟她道歉,笑道,“没关系,以后就认识了。”

可是苏甜却没打算就此轻轻放过,“以后不管是谁,也不能像你这样,你看哪家少爷跟你似的,见个人,结果尾巴都冒出来好几条?”

“娘,我知道错了。”

唐子傲认错态度很好,可是那滴溜溜的眼睛,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他完全就是把现在这些当做是新鲜体验。

苏甜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想到唐子傲这些年来的生活,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奶娘将孩子们抱过来,苏甜才道,“妹,我这边孩子多,你如果没事的话,就过来帮帮我,你觉得呢?”

“真的可以么?”苏芝眼前一亮,其实她也有这打算。

不想说亲,可是在家里,难免有人说三道四,如果是在苏甜这里,就不用担心了。

毕竟,没什么人敢说南商国第一夫人的闲话。

“当然可以。”苏甜抱过宁宁,退了丫鬟,“人多眼杂的,总没有个让人放心的人,如果大伯同意,你就过来,就当我跟大伯要两年人。”

苏芝看着宁宁,鬼使神差的点了头,“我爹一定会答应了!”

恍惚了一下,苏芝突然想起这次来还有事儿要说,“对了姐,爹和二伯还让我跟你说一声,过几天山头村的大哥二哥还有嫂子们就能到商都,不过听说皇后娘娘的生辰也到了,二伯说,家里的事儿让姐别惦记。”

苏甜想了想,可能苏大全苏小二等人来的时候,她还真的走不开,说好了要好好准备皇后生辰的。

送走了苏芝,让她来总要说一声的,也不差这两天,就等皇后生辰结束。

唐子傲跟着苏甜,唐逸这次怎么瞪他都不管用。

“你这孩子,有事就说。”苏甜见唐子傲那小模样,又可怜还可气,“你若是想和弟弟妹妹玩儿,也可以,不过得小心些,他们还小,经不起折腾。”

“不是的!”唐子傲看了看苏甜,低下头,脸都红了,声音小得不能再小,“我就是不明白,爹好好的吃那个啥……干啥?”

“……”孩子你说的是个啥?苏甜直接问道,“你爹咋了?”

“就是……”唐子傲到底是个孩子,此时唐逸又在瞪他,后退了好几步,“就是不能生孩子的药啊!”

……唐逸和苏甜呼吸一窒,周围的丫鬟小厮默默的转过身,当做没听见,恨不得现在立刻消失。

奶娘见唐逸的脸色差得不能再差,赶紧抱着三个孩子,可要远离“战场”。

唐子傲也想溜走,却被苏甜一把抓住了手臂,“乖儿子,你跟娘说说,你咋知道的?”

那药是曹御医特意调配的,唐逸喝了三天,就被白捡的儿子一眼看出来了?

说是药老的传人,要不要这么神奇!

“这很容易啊。”唐子傲不敢看唐逸的眼睛,干脆躲在苏甜身后,“我没别的意思,我这不是关心爹么?就是觉得爹真想不开……”

唐逸伸手要抓唐子傲,自己的亲生儿子女儿舍不得动手,宁宁那个孩子又让人心疼,唐逸不待见孩子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有个便宜儿子让他出气,不动手不对不起这个机会。

“爹!别打!我要给娘看病!”

唐逸的手都揪住了唐子傲的衣襟,却突然放开,“再敢乱说话,谁也救不了你!”

那件事,本来是隐瞒的好好的,现在被唐子傲这一句话,怕是保不住了。

只见不远处的广七弱弱的来到唐逸跟前,又保持了安全的距离,“主子,刚才那些人跟奴才说了,什么都没听见!”

“……”新晋一家三口顿时屏住呼吸,而后便是唐子傲的爆笑声,“哈哈哈!娘,这不是叫不打自招?”

啪!

唐逸一巴掌将唐子傲从苏甜身上给拍下去,“老实点!”

唐子傲笑嘻嘻的跟在苏甜身后,就唐逸的巴掌,对他来讲一点都不疼,药谷的时候受药老的虐待比这严重多了。

况且他觉得这个爹是疼爱他的,根本就没用多大力气麻!

进了屋,一家三口坐下,唐子傲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一张脸紧绷着,严肃得不能再严肃,伸手搭上苏甜的脉,和之前他随便看一眼就看出毛病对比,现在正经多了。

只一会儿,唐子傲就收回手,九岁大的孩子却跟九十岁的老头子似的,只摸胡子的手改成了摸下巴。

“御医院里的,也不全是庸医,不过之前的药还是别吃了。”唐子傲老神在在的道,“娘你早点遇见我就好了,也不用遭这么多的罪,爹也不用吃那个药。”

说完,唐子傲还状似遗憾似的摇了摇头。

苏甜忍不住道,“你还是个九岁的孩子,这样子让人看着别扭,宫里的御医自然不错,药老就一个,药老传人也就你一个,你不能让别人都跟你比。”

“也是,没有谁像我一样,是个天才……啊!爹你又打我!”

唐逸对他没那么多的耐心,幽幽的道,“废话少说!你有办法调理好你娘的身子?”

“那是自然!”唐子傲捂着自己的头,嘀咕着,“别总想着打我,把我打傻了,你上哪儿找我这么聪明的儿子……哎呦!”

苏甜收回手,看着父子俩,没打算插手,这个儿子是不错,但还得掰掰,不然能厉害得上天,没人能降得住他。

唐逸教训够了,正色道,“你娘的身子,何事能好?”

“好到什么程度?”唐子傲一板一眼的问,惹来唐逸一个眼刀,这孩子立马蔫了,往苏甜跟前蹭了蹭,“调理身子三个月,若恢复如初,半年就好。”

“真的?”苏甜不敢相信的,之前曹御医和御医院那么多人,都说她这身子要养好多年,孩子都不能再要了,“之前御医说过,我很难有孩子的,你真的能治好?”

唐子傲不屑的摆了摆手,“御医和我是一个水平的么?娘,你相信他们一群老头子,还是相信你儿子我?”

问完,唐子傲又小声嘀咕着,“再怎么说,我也挂着药老传人的名头呢!”

“你可不能说大话。”唐逸冷静的道,“你可知道恢复如初是什么意思么?”

“哼!别瞧不起人!”唐子傲倔强的抬起头,“这算什么?就是鬼门关,我也能抢人回来!”

苏甜不知道和一个九岁的孩子谈论调理她身子的事儿,算不算不合时宜,但对方是药老的传人,这是不能忽略的事实。

“好好,我们信你就是,你别激动。”苏甜忙拉过唐子傲,生怕这父子俩一不小心就打起来,“那你爹的身子,你能给弄一下么?是药三分毒,我总觉得对他身子不好。”

唐子傲听了这话,忍着笑,“娘,没事,有我在,保证谁都没问题!”转而又小声偷偷的道,“娘,我看这样挺好,爹自己种的因,自己尝果喽!”

“别闹。”苏甜想着唐逸,“你爹还不是为了我?别气你爹。”

唐子傲嘴上保证着,转身就去弄方子了。

看着孩子的背影,苏甜握着唐逸的手,“别跟孩子置气。”

“别担心,这孩子的成长有点扭曲,慢慢改就是。”唐逸皱眉道,“既然他成了我们的儿子,自然会好好教导,他想要的,我们都能给他。”

根据唐子傲自己说的,他们对这孩子的童年感到担忧。

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很小的时候就被药老带进了药谷,从此与医毒为伴,小小年纪还要面对药老的古怪脾气,甚至在其发疯的时候差点丧命。

按照唐子傲的说法,他杀了药老的时候,才七岁啊!

自小缺失父爱母爱的孩子,也不懂什么亲情,她和唐逸对他的爱,他都很新奇。

唐子傲的可怜和宁宁不一样,虽然唐子傲只比苏甜小十岁,但苏甜仍旧做好了当他娘亲的准备。

当夜,闲月庄内渐渐安静下来,唐逸看着苏甜哄睡了三个孩子,广七在门口等着。

待两人出来,广七压低了声音,略微激动的道,“主子,少夫人,白元帅和翠柳姑娘刚进了庄子,伤得不轻……”

“回来了?”苏甜更是激动,直接抓住广七的手腕,“在哪儿?带我去!”

唐逸稳住苏甜的身子,广七后退了半步,刚才唐逸送他的眼刀,他都收到了。

“奴才去请子傲少爷,子傲少爷说不认识,不给看。”

这还是好听的,唐子傲到底是广七的半个小主子,不好听的话没说。

唐子傲的原话是,“小爷我可不是小猫小狗都给看的!小爷在给爹娘配药,其他的都不重要!”

唐子傲的脾性,多半是受药老影响,然而这样的性子虽说有个性,但如何能像正常孩子一样?

至于子傲少爷这个称呼,是他自己要求的,嫡长的名号,他还是知道的,自己说了不霸占弟弟的嫡长子位置,他不当大少爷。

苏甜抬头,“你去看看白展和翠柳,我去找子傲。”

既然是孩子,那就慢慢教导吧。

有了苏甜亲自出马,唐子傲才肯去瞧瞧,见苏甜着急的模样,劝道,“娘你就放心吧,人都能回来,没事儿的,当初药老发疯把我脚筋手筋都弄坏了,你看我现在哪儿有毛病?”

急走的脚步一顿,苏甜看向唐子傲,这孩子说得风轻云淡,就跟谈论种花种草似的,坏了脚筋手筋啊,不是手指头蹭破了皮!

“子傲,你记着,你是我和唐逸的儿子!以后谁敢欺负了你,你就还回去!”

就这孩子,以前受过多少的苦,现在到他们这儿了,可不能继续被欺负了。

脾气坏一点就坏一点,只要没有害人之心,厉害点儿也没啥不好。

“那是当然!”唐子傲说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过我只让爹娘欺负,娘你放心,不管爹咋欺负我,我都不还手。”

苏甜拉着他的手继续走,“你还能打过你爹?我可告诉你,你爹很厉害的!”

“戚!娘,胜负生死之间,关键在真本事,而不是厉害不厉害。”唐子傲终于像孩子一样噘着嘴,“不过我知道爹心里对我好,我不跟他计较就是!”

好吧,难得孩子说出好像很有哲理的话,苏甜不多嘴了,以后对这个儿子的教导,她要和唐逸好好商量。

很快来到白展和翠柳所在的院子,相比众人的担忧,唐子傲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男的腿骨错位,至少有十五个时辰,肋骨断了两根,十六个时辰,背部受到猛烈撞击,其他擦伤忽略不计。”

看完白展又看向翠柳,“女的手臂脱臼,但接得及时,右肩被树枝划伤,已经感染,其他擦伤忽略不计。”

唐子傲真的只是看了看而已,连把脉都没有,就说出了白展和翠柳的问题。

众人不敢对他的结论做丝毫质疑,但凭白展惊讶的双眸,就知道那话的真实性。

而后唐子傲严肃的来到白展身前,伸手在白展腿上摸了一下,又在他胸前动作了一番,“不算严重,养一养就好了。”

养一养就好了?

要不是撑着一口气,他动都不想动,上战场都没这么狼狈过,却被一孩子说不严重?

“我已经帮你把骨头扶正了,这两天不要乱动,以后随便。”

说完,唐子傲就去了外间,他不习惯写方子,但更没兴趣配这些低级的药,只能将方子写出来,然后给别人去弄。

翠柳苍白着脸色,看向苏甜,“少夫人,这?”

“别看他是个孩子,子傲可厉害着呢。”苏甜解释道,“他叫唐子傲,是我和唐逸新收的儿子。”

唐逸点了点头,证实了苏甜的话,“没错,子傲是药老教出来的,你们这点伤,他的确不会看在眼里,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没说传人只说教,没毛病,唐子傲也只是在外人面前吹嘘的时候说自己是药老传人,实际上他心里是相当不屑的。

这传人称呼的背后,是多少血泪的代价?

“药老?”白展惊呼,同时扯痛了伤口。

唐逸道,“你们歇着,什么都不用管,我已经派人去商都报信,等好些了再进宫不迟。”

白展是元帅,不是一般的武将,不管是失踪还是受伤,都要跟皇帝报备一声。

白展和翠柳回来了,苏甜总算能踏实睡上一觉,这也是最让人高兴的事儿。

连夜,庄子上的人就拿着金牌进了宫,即便晚了不能见到皇帝,也要把这消息传进去,好让皇帝在方便之后第一时间知道。

次日一早,唐逸和苏甜出门第一个看见的人,是唐子傲,这孩子就坐在门口,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似的。

听见身后的动静,唐子傲又立刻精神起来,扬着一张大大的笑脸,“爹,娘,早!”

“你这孩子,怎么来这么早?”苏甜伸手将唐子傲给扶了起来,“你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这么折腾了,咱家没那么多规矩,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唐子傲一听这话,顿时又傲娇了,“我就知道娘最关心我!不过我的身体我最清楚了!”

然后唐子傲才将手里的瓷瓶递给苏甜,“娘,这是我给你配的药,连夜做好的,足够吃半个月了,一点都不苦,御医的药别喝了,喝了也没大用,爹的药得等等,我晚上给你们。”

“连夜做的?”苏甜微微皱眉,还没开始说教,唐逸就厉声开口了,“晚上不睡觉做药,是我唐家亏待你了?”

唐子傲下意识的往苏甜身后躲了躲,“没……娘,爹咋又凶我?”

“你爹是担心你。”苏甜也严肃着一张脸,同时觉得教导儿子要提上日程了,“晚上就是休息的时间,做药什么时候做不行?非要折腾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为人父母,哪有不心疼孩子的?你这样,我们心疼!”

“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不敢了。”唐子傲没有被训斥的难过,反而一脸的感动,“我就知道爹娘最爱我了!我现在就去把爹的药弄出来!”

说完,还不等苏甜和唐逸再开口,唐子傲风一样闪了。

“儿子这么出色,你说我是不是该有压力?”苏甜看向唐子傲消失不见的方向,“我想让子傲给福顺总管看看手臂,听说福顺总管的身子大不如从前了。”

自从断了手臂,虽然留住了一条命,可是身体虚弱了许多,皇帝本想让他安度晚年,可是福顺总管坚持办差。

像福顺这样的人,安度晚年有什么意思?

“可以,也趁机让这孩子见见人,他不能一辈子生活在小圈子里。”唐逸牵着苏甜的手先去吃早饭,“而且他的身份最终瞒不住,还不如早点让皇上知道,也给皇上看看身子。”

这个可以有,把皇帝的身体调理好一点,也算是对南商国有功了。

两人吃过早饭去看孩子,没有异样就准备去看白展和翠柳,只走的时候依依不舍。

“什么时候能像真正的母亲那样,照看孩子呢?”苏甜有点惆怅,虽然这么多孩子,她一个人肯定照顾不过来,每天也尽可能的和孩子相处,但真正照顾孩子衣食起居的,是奶娘他们。

“带孩子太累,我不允许。”唐逸霸道的阻止了苏甜的一切幻想,“等孩子再大一点,懂事了,你可以带。”

苏甜反驳道,“孩子现在也懂事,刚走的时候,宁宁还说让咱们去忙,她会照顾好弟弟妹妹,帅帅和萌萌也说会听姐姐的话,听得我都心疼。”

这么懂事的孩子们,去哪儿找?

一岁多的孩子渐渐的开始说话,虽然说不完整,但是足够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了。

“宁宁是说会照顾好弟弟妹妹了,帅帅萌萌只说了听话。”唐逸笑道,“你自己倒是把孩子的话给填补齐全了。”

听他这么说,苏甜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孩子的话不完整,可不就是得猜他们的意思么?

边说着话,就走到了白展和翠柳的院子处,商都那边等皇帝的回话也传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广七就站在不远处,“皇上说白元帅养好伤再动,不用急着回商都,还特意派御医来看望,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床上的白展精神好了许多,笑着摇了摇头,“唐逸有这个新儿子,御医要被气死了吧?”

唐子傲配的药是真管用,回来之前,他以为自己这腿是废了,结果昨晚用上了药,今儿不但没那么疼了,还能动几下,只上身肋骨不敢轻易挪动,到底得躺两天。

可既然御医来了,那就得看看,至于怎么回话,唐逸会安排好。

隔壁翠柳的屋子,苏甜正帮她上药,脸上有擦伤,得好好对待,不然留了疤,就不好了。

“这是唐逸的药,也管用得很,我在山头村就见识了。”苏甜边擦药边道,“其实子傲那里肯定有更好的药,他就说唐逸的伤药是残次品,不过那孩子脾气古怪,有时候不管不顾的,等下次见着他,我让她给你再配更好的药膏。”

“少夫人,子傲少爷也是奴婢的半个小主子,哪有让主子给奴婢亲自配药的?”翠柳不敢笑,只能僵着一张脸,“如今还能回来,奴婢已经很满足了。”

苏甜放下药膏,又给翠柳换药,“是啊,活着比什么都强,看白展那样子,就能想象得到当时有多艰难,当时听说他跳下去就你,我就想幸好有他在。”

“的确,幸好有他在。”翠柳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对苏甜道,“少夫人,在谷底的时候,他说如果我们能活着回来,就娶我进门,我答应了。”

“真的?”苏甜惊讶的道,“翠柳,你想开了?”

翠柳这样子,苏甜为她高兴,只是之前翠柳自己想不开,如今能接受白展,也是一件好事。

“嗯。”翠柳点了点头,“他还说不纳妾,就像您和主子一样,好好过日子,幸福一辈子。”

白展说了那样的话?这让苏甜更惊讶,而且从当众人拒绝皇帝赐婚开始,白展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也不差。

“对,那就好好过日子,白展若是欺负了你,你就回来找我……”仔细一想,苏甜觉得自己也收拾不了白展,于是便道,“我儿子厉害,子傲可是连唐逸都不怕的,肯定能收拾得了白展!”

翠柳强忍着笑,主要是一笑脸上就疼,“少夫人,子傲少爷是厉害,可是我相信,白展不会的。”

之前还一口一个白元帅,现在就能叫名字了,两人之间的进展不错。

“那你们在谷底都经历了什么?”苏甜询问道,“当时情况一定很凶险吧?”

翠柳回忆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当时天黑,情况是很不好,我们落在一处山洞里,都听见主子的人在喊,结果伤得厉害昏迷了。”

“白展护着我,我倒是没太严重,他就惨多了,后来好不容易能动了,千方百计离开谷底,还……”翠柳顿了顿才道,“还遇上一条蟒蛇攻击,奴婢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苏甜倒吸一口气,就是正常人遇见蟒蛇攻击,也是凶多吉少,别说是两个受重伤的人。

“少夫人,奴婢终于明白您当初对主子的心意。”翠柳的眼里一片柔和,“信任,担心,在乎,奴婢完全明白把一个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感觉。”

把一个人放在心上?苏甜笑了,“那现在是不是比以前,更觉得生活很美好?”

翠柳不敢看苏甜戏谑的目光,慌忙低下头,她怎么说起这些了?

翠柳还能动,休息好了就要去看白展,苏甜陪着她出了屋子,入目的就是一众御医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即她和唐逸那个厉害要上天的儿子唐子傲。

为首的曹御医脸憋得通红,像是生气,又像是恼羞成怒。

“娘?”唐子傲最先发现苏甜,蹦蹦跳跳的过来,“娘,儿子被人欺负了,不过我听娘的话,看他们一把年纪,我不和他们计较!”

一众御医抖着手指着唐子傲,只见曹御医两眼一翻,向后一倒,直接被气晕过去。

苏甜一把拍开唐子傲的手,“你这孩子,快给你曹爷爷看看!”

儿子有本事,把御医院院正都给气晕了,找谁说理去?

唐子傲不情愿的过去看了眼,在曹御医身上随便那么一点,曹御医又坐了起来。

好半晌才瞪着唐逸道,“臭小子,看你教的好儿子!”

“怎么回事?你咋把人气这样?”苏甜拉着唐子傲到角落里,“你不是忙着配药么?怎么到这边凑热闹了?”

“娘,这可不怪我,是那个曹老头要见我,爹让人去找我我才来的……”

唐子傲的话还没说完,苏甜纠正道,“是曹御医,别没大没小的。”

“好吧,是曹御医,他们怀疑我给那个男人治坏了,非要我说个所以然来。”唐子傲委屈的道,“他们质疑我,我凭什么告诉他们?”

“你……”苏甜算是懂了,这孩子可能心高气傲惯了,哪里受得了别人的质疑,可她只能劝,“他们是宫里的御医,是皇上让他们来的,就是奉了圣旨,我们是相信你的本事,可是总要给皇上一个交代,所以他们才问得仔细一点。”

见唐子傲仔细琢磨呢,苏甜有道,“子傲,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很大,药谷只是小小的一块儿,外面有很多人,不是所有的人都和药老一样,过几天带你去见祖父祖母,外公外婆,他们都是你的长辈,都是很慈祥的人,还有今儿这曹御医,都是看着你爹长大的,你这样,不就是圣人说的不孝,不尊老爱幼么?”

“娘,我没想到那么多。”唐子傲看着曹御医等人被唐逸请进屋子,小声道,“那我去道歉,然后……我配伤药给他们,他们的伤药太差劲儿了。”

“……”苏甜无语,都要去道歉了,还贬低人家,道歉也要有诚意才行啊,“你送他们伤药,他们一定会感激你的,可是你再说他们的不好,他们心里会难过,还有,不是所有事情道歉就好了,有时候做错的事,是无法用言语或者行动弥补的,所以以后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要想一想后果。”

“嗯,娘你说的我都记住了。”唐子傲不张扬的时候,也是个乖孩子,“我见过别人家爹娘教训儿子,让孩子讨好老人,就为了多拿点东西,和娘你说的不一样,我觉得娘说的对!”

苏甜疑惑,“你咋知道别人家那么多的事儿?”

之前唐子傲也提过,说别人家的父母如何,她还以为是这孩子以前的幻想。

唐子傲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我在人家屋顶上听见的。”

“以后不能了,让人发现把你当贼怎么办?”苏甜突然问道,“你会武功?”

“会一些,不想被药老欺负,就自己偷学,药谷除了药,还有武功秘籍。”顿了顿,唐子傲自豪的道,“打我爹没问题!”

啪!唐子傲的背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这一巴掌是苏甜打的,“再让我听见你对你爹不尊重,我拿鞭子抽你!”

“娘,小心手疼。”

唐子傲诚心提醒,苏甜忙收回自己的手,好像真疼了。

“哼!快进去看看。”苏甜拉着唐子傲往屋子里走,一边说着,“御医们也不容易,他们知道你是药老传人,都高看你一眼,你可记住,那是长辈,不能气!”

在唐子傲再三保证下,两人进了房间,曹御医已经好多了,唐逸坐在一旁,白展躺在床上笑得脸通红,主要是笑的时候胸口痛。

唐子傲努力组织着自己的语言,根本连看都没看众御医,然后就来到曹御医跟前,像模像样的作了一揖,“曹院正,子傲年少无知,还请您海涵,子傲这厢赔罪了,日后定送上药谷的伤药作为赔偿,您别生气了。”

年少无知?这个词儿用得好!再厉害的,他也是九岁的孩子嘛。

苏甜在一旁也劝道,“曹御医,您别跟孩子一般见识,这回您有什么话,尽管问就是,子傲肯定都跟你说!”

母子二人一唱一和,曹御医又被气得够呛,合着他是为老不尊,和孩子一般见识了?

“哼!药老的传人,皇上亲封的第一夫人!老夫哪儿敢生你们的气!”

苏甜的笑僵在脸上,她招谁惹谁了?

唐子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我加十瓶药谷伤药!你到底能不能消气?”

“当真?”曹御医眼睛贼亮。

唐子傲哼道,“小爷向来说话算数!”

“好!成交!”曹御医满面红光,“我不生气了,你来跟我说说白元帅的伤势。”

“……”苏甜默默的后退了两步,来到唐逸身边,她开始怀疑人生了,“我觉得咱儿子,我教不了了。”

唐逸安慰道,“得教,收敛收敛他这性子,不然迟早得吃大亏。”

听唐逸这么一说,苏甜的自信又回来了,九岁的孩子这么张狂,不算好事。

等那边交流完,唐子傲回到苏甜身边,放低了声音,却能让全屋子的人都听见,“娘,其实我想着,如果他们不同意,我就用药谷伤药的配方换,谁知道他们说答应消气了,我只用了十瓶伤药,方子还是我的,娘,你说我厉害不?”

嗯,是挺厉害的,不远处曹御医等脸都黑了,可是,“记着啊儿子,以后有这等坏主意的时候,千万藏在心里,不能说出来,尤其不能当着对方的面说出来。”

打死她都不相信唐子傲不知道曹御医等人还在。

“我知道,不过我不在乎,我算计人的时候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唐子傲故作神秘的道,“药谷里的伤药,还分好多种呢,有好的有差的,最差的,也比御医手里的强。”

声音还是不太小。

不远处的曹御医嗷一声,彻底晕过去了。

唐逸怕苏甜担心,对唐子傲命令,“年纪大了,身子不好,你给去看看,别气出个好歹来。”

“是,爹!”

唐子傲听话的去给曹御医看看情况,苏甜直抚额,儿子太强势,压力山大。

送走了宫里的人,苏甜又好心的带唐逸走了,给翠柳和白展多一些独处的机会。

唐子傲消失了一会儿,就来找唐逸,扭扭捏捏的把唐逸给叫出去了,好像是有什么秘密不让苏甜似的。

院子内,唐子傲将一个新瓷瓶塞进唐逸手中,“爹,这是你的药。绝对好使又健康,保证你和娘能三年抱俩,十年一窝……”

“你以为生孩子是好事?”唐逸转了转瓷瓶,就又还给唐子傲,“让曹御医给我那药的时候,我就没打算再有孩子。”

“为什么?”唐子傲不解的问,“哪有人不希望孩子多的?我看过好多家,越有钱就越想要孩子,家里除了正妻,还有很多小妾呢!我看娘很喜欢孩子啊,爹?”

唐逸难得一次没跟唐子傲发火,解释道,“你娘生你弟弟妹妹的时候,差点丢了命……”

“那是我不在!”唐子傲的尾巴又翘起来了,“要是我在,想出问题都难!”

“那不一样。”唐逸坚持道,“总之,这药我吃不吃都无所谓,为了你娘的身子,不吃也罢,顺其自然就好。”

说完,唐逸转身就要走,却突然回过头,“你娘的身子,你多上心些。”

这回是头也不会的走了。

唐子傲拿着瓷瓶,皱着小眉头,他是真的不懂,他的爹娘似乎和别人不一样。

其实唐子傲那么大的声音,苏甜在屋子内都听见了,在听到唐逸的话后,心里暖暖的。

等以后都好了,再有个孩子也不错,就像唐子傲说的,有他在,怕什么呢?

晚饭的时候,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帝想见见唐逸的这个新儿子,改日进宫一定要带上。

幸好不是让他现在就去,其实苏甜还是担心的,就唐子傲这性子,进宫铁定是要得罪人的。

到时候,唐丞相,唐逸,唐子傲这三代三人,怕是要把商都权贵都得罪个遍。

晚上夫妻夜话,苏甜将自己的想法跟唐逸说了,“我想认翠柳为义妹,这样就不用以奴婢身份和白展成亲,你说行么?”

毕竟白展是元帅了,若说元帅夫人是奴婢出身,难免不好听,以后总被议论也不好。

而翠柳原本与唐逸是主子和属下的关系,不好直接牵连上关系。

虽然这些外在的东西,苏甜不在乎,可是她知道外界的议论和八卦对当事人的影响有多大。

“别担心。”唐逸却道,“这些白展会安排好,过阵子,申王便会找借口收翠柳为义女,翠柳便是王府的郡主,皇上赐婚名正言顺。”

“真的?”苏甜惊喜,看来白展的安排比她想的还要周到。

王府的郡主,这个身份不算低了

这样一来,翠柳的事儿便再不用担心,以后肯定好着呢。

到了皇后生辰这天,苏甜仍旧是皇后身边的座上宾,所有人都羡慕,却没人敢说个不字。

正宴开始之前,苏甜在宸宫,示意皇后屏退左右,这才将唐子傲特意配制的药丸拿出来。

“娘娘,这是子傲专门研制的,他自己说可以延年益寿,永葆容颜。”苏甜献宝似的道,“就当做是我和子傲的贺礼,娘娘应该知道子傲的身份,就不等在宴上献礼了。”

皇后看了看那药丸,黑乎乎的看不出来精贵,但唐子傲的事儿,她和皇帝都知道了。

“这是自然,那孩子也着实可怜。”皇后小心的收起药丸,“既然认了你们为爹娘,自然不能因为过去影响了他的生活,只这药丸,真的那么神奇?”

“娘娘放心,子傲这孩子平时没个正形儿,这事儿错不了。”苏甜又特意压低了声音道,“子傲给我的药,才吃了两三天,曹御医都觉得神奇。”

“那……”皇后犹豫了下,问道,“可否也给皇上?”

苏甜笑道,“我就娘娘惦记皇上,放心吧,那孩子跟着唐逸去见皇上了,不会少的。”

“我放心的。”皇后赞叹,“真无法想象,他还是个九岁的孩子,唐夫人见过了,昨儿进宫还跟我说,这孩子好得很,虽张狂些,但也让人心疼,慢慢教,是个好孩子!”

苏甜微微行了一礼,“有娘娘的认可,那孩子尾巴又要翘起来了,您能喜欢,子傲一定会很高兴的。”

“那是自然,这是我收到的最特别的生辰礼物……”

皇后的话还没说完,贴身侍女就来到跟前,“娘娘,石大人家的三小姐求见。”

只见皇后微微皱着眉头,只犹豫了一下就回绝道,“就说本宫没空……”

“娘娘?”苏甜起身说道,“今儿是您的生辰,既然有人求见,我回避就好。”

皇后拉过苏甜的手,却道,“这石家三小姐我知道,我是真的不想见。”

侍女犹豫了下,又道,“石三小姐的意思,是知道素纯夫人在这儿,想要见见素纯夫人。”

苏甜一愣,见她?

自从来了商都,她见过的人很少,她也不喜欢这那些人打交道,太累。

皇后皱着眉头,“既然如此,那就让她进来吧。”侍女出去唤人,皇后又对苏甜道,“石三小姐,是吏部石大人家的嫡女,石蕊年,今年已经二十了,未曾成亲,三年前自发去寺庙为唐逸祈福,月前才回来。”

刚皇后这么语重心长的与她说话,苏甜还纳闷,现在她是全明白了。

商都二十还没成亲的女子,皇后又特意跟她强调了一下,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而且皇后都明说了,这石三小姐是为了唐逸祈福,可是距离唐逸在商都诈死的时间,已经有五年了。

呵!想当初唐逸在商都被称为女子最想嫁的如意郎君,这个称呼还真不是吹出来的。

“娘娘放心,我都明白。”苏甜端坐好,想进她家的门,也要看她同意不同意。

皇后无奈的摇摇头,“你明白才怪。”

只一会儿,一身着蓝裙的女子低着头进来,规矩的行了礼,“臣女拜见皇后娘娘,见过素纯夫人。”

“起吧,赐座。”

“谢娘娘!”

苏甜就坐在皇后身旁,看着石蕊年入座,不留痕迹的打量了一眼,只觉得奇怪,在寺庙祈福三年,可这周身,丝毫不受影响。

若不是皇后有意提起,根本看不出来。

再者一个女子去寺庙祈福三年?真不知道石家是怎么答应的。

石蕊年直接将两个锦盒交给侍女,笑着道,“娘娘,这是臣女亲手绣的百福袋,送给娘娘和素纯夫人,还望不嫌弃。”

苏甜一直挂着笑,即便那锦盒被拿来也放在一旁,看也没看,皇后更是目不斜视。

“你有心了。”

找话题素来不是皇后的事儿,石蕊年倒像是关不上的话匣子,“娘娘喜欢就好,臣女应该的,这几年臣女一心求佛祖保佑,总算是一切平安,臣女还问过住持,住持说只要有一片真心,总会得偿所愿的……”

石蕊年三句不离祈福的事儿,话里话外透着自己为唐逸祈福的辛苦。

石蕊年还不看苏甜,苏甜就一直笑看着她,希望她不像安平公主那样愚蠢。

没一会儿,外面的侍女进来,说道,“娘娘,皇上差人请素纯夫人去朝华殿,子傲少爷也在。”

“本宫知道了。”皇后看向苏甜,“既然找你,你先过去,本宫稍后就去。”

“是。”苏甜起身行礼,“素纯先行一步。”

石蕊年更是没有闲着,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起身恭送苏甜。

出了宸宫,皇后的贴身侍女也跟了出来,“素纯夫人,娘娘有话差奴婢转告。”

“好,你说吧。”

侍女低着头,“石三小姐石蕊年,在六年前十四岁的时候,就扬言非唐大人不嫁,五年前唐大人离开商都,石三小姐大病一场,养了两年才好些,本来皇上是想给石三小姐赐婚的,结果石三小姐当场拒绝了,并前往商华寺,说是为唐大人祈福,一去便是三年。”

“两年前唐逸回来的时候,她不知道么?”苏甜询问道,“她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了?”

而且按照皇后的说法,石蕊年一个月前就回来了,为什么现在才出现,若真的对唐逸情有独钟,不早就上门了?

至少她自己对唐逸,少见一天都不开心。

“素纯夫人。”那侍女特意压低了声音,还凑近了苏甜两步,“娘娘让奴婢转告夫人,石家有一丑闻,石三小姐之所以扬言非唐大人不嫁,是和她表哥打的赌,结果石三小姐输了,石三小姐重病并不是为了唐大人,而是传闻与其表哥发生了争执,石三小姐受了重伤,后来说是去祈福,可是……”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侍女小心的看了看周围,用很小的声音道,“石三小姐的表哥在商华寺出家当了和尚!”

“……”苏甜在风中凌乱了一会儿,然后才问道,“这意思是,唐逸给人当了背锅侠?”

侍女琢磨了一下才明白背锅侠是什么意思,大概和背黑锅一样,于是点了点头,“不过,石三小姐家的事儿,被石大人隐瞒的很好,外人根本不知道,石三小姐的表哥据说也不好了,皇上的密探回来说,石三小姐的表哥遗愿便是石三小姐能嫁给唐大人,说唐大人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值得个屁啊!苏甜暗自咬牙,脸色极差的道,“多谢你与我说这些,转告娘娘,我心里有数,娘娘不必担心。”

一路上,苏甜都愤愤不平,若真是仰慕唐逸也就算了,哪个姑娘不喜欢像唐逸这样的男人?

可是把唐逸当背锅侠,苏甜表示,她忍不了。

“素纯夫人请留步!”还没走出多远,身后就有人叫她。

苏甜回过头看向来人,不得不佩服,皇后有意帮她拖延石蕊年,她还能这么快出来找她,厉害!

“叫我有事么?

石蕊年快速来到苏甜身前,没有在皇后面前的乖顺模样,在苏甜面前摆出一副大家闺秀的姿态,“听闻素纯夫人来商都已经有一年半时间,怎不见与各家夫人走动?”

苏甜淡笑着,这姿态这语气,果真是不把她看在眼里。

好吧,她是农女出身,商都少有人看得起她,也不差石蕊年一个。

“我向来身子不好,不愿走动。”苏甜微蹙着眉头,“石小姐有事儿直说便是,皇上还在朝华殿等我,实在不好耽搁太多时间。”

“素纯夫人怕了么?”石蕊年突然笑了,“拿皇上来压我没用,皇上日理万机,哪里在意你一个女人?我倒是想请教素纯夫人一个问题。”

苏甜好想抽她一巴掌,现在却不是时候,“但讲无妨。”

“你知道为什么唐大人现在还没有官职么?”

“难不成你知道?”苏甜没有回答,反而很感兴趣的问道,“为了什么?”

苏甜没错过石蕊年鄙视的眼神,她是真的不明白,石蕊年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她?

石蕊年勾了勾唇角,非常自信的道,“因为皇上在给太子铺路,等太子登基,唐大人顺理成章的就会替代唐丞相的位置,你身为唐大人的正妻,这些都不知道?”

“受教了,石小姐懂得可真多。”不走心的夸赞,苏甜不留痕迹的后腿半步。

这些,苏甜还真是不知道,长见识了。

唐逸在乎官职么?就像他曾经对她说过的,什么官职品级,都能敌得过他现在的荣誉和地位么?

“素纯夫人,您是在装糊涂么?”石蕊年见苏甜风轻云淡的模样,不依不饶的道,“难道你不觉得以唐大人的身份,只有一个正妻子,很让人瞧不起么?”

“谁敢瞧不起唐逸?”苏甜对上石蕊年的眼睛,笑问,“难道石小姐瞧不起?这件事,石大人知道么?”

“你……”石蕊年没想到苏甜会这么说,在她看来,苏甜就是在装傻,“就算唐大人不纳妾,你就不怕世人说你善妒么?”

呵!难道还要她主动给自己男人塞小老婆?

“难道不是么?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样的。”苏甜大方的承认,顿了顿,又皱着眉头,“可是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出这话来,好像没人敢说我善妒,石小姐是第一人。”

“素纯夫人!”石蕊年的耐心快被耗尽了,“我以为我说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原来素纯夫人听不懂,也难怪,素纯夫人出身低微,来自乡野村间,怎么可能明白……”

“石小姐,话可不能乱讲,难道石大人没教过你,祸从口出么?”苏甜也不跟她打哈哈了,冷着一张脸,“既然石小姐问了我一个问题,那我也问石小姐一个,石大人身为朝廷命官,每年得皇上抚恤,除了俸禄,以其官位还可得粮食作物三百斤,石小姐可知道这三百斤粮食哪儿来的?”

石蕊年自信又骄傲的道,“皇上每年给我父亲粮食作物何止三百斤?足有千余斤!那是皇上的皇粮!”

苏甜一顿,听到千余斤的数字时候,微微眯了眯眼,而后不想和这姑娘较真儿了。

口头上的便宜,占了也没用,反倒是在她手上栽的官员,两只手数不过来了,听闻当初因为她讨债,而后被皇帝抄家定罪的官员就有二十多。

“怎么,素纯夫人就这点胆识?”石蕊年以为苏甜是被她说的话吓着了,“素纯夫人可要记着,做人呢,要有自知之明,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别太把自己当人物!”

“嗯,石小姐的话,非常的有道理。”苏甜还点了点头,只是心里认为,这话比较适合石蕊年自己,“咦?石小姐你脸上是什么?好像是小虫子……”

“什么?”石蕊年顿时有点慌张,苏甜趁机伸手,却被石蕊年一手拦下了,打在她的衣袖上,“不用你假好心!”

苏甜无所谓的笑了笑,她的确就是假好心,也不怕她说。

她的衣袖上,可是唐子傲亲自涂抹的药粉,唐子傲说了,他见女人明嘲暗讽,接触最多的地方就是衣袖,抓手腕这一招,只要有人敢惹她,百分百中招。

只是苏甜没想到,实验来得这么快。

“虫子飞走了。”苏甜面不改色,“耽搁的时间不短了,我该去见皇上了。”

希望唐子傲的药粉,别出大事就好。

朝华殿内,此时只有皇帝太子,唐逸唐子傲两对儿父子。

苏甜来了之后,皇帝就大笑着说,“看看,你和唐逸收的好儿子!哈哈!”

“拜见皇上,拜见太子!”苏甜站在唐逸身旁,看到唐子傲在皇帝身边,头抬得高高的,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她就去宸宫一会儿,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

“皇上身上被原胡公国下了毒。”唐逸解释道,“子傲说的时间,正是安平公主和亲离开的前几天,御医都没诊断出来。”

苏甜眨眼,觉得不可思议,“叫御医来看了么?”

“没有。”

好吧,苏甜为那些御医默哀,估计至少半年的俸禄肯定飞了。

至于什么毒怎么解,苏甜一点都不担心,有唐子傲在,没什么解决不了的。

消息早就传到了御医院,皇帝直接罚了御医院每人一年的俸禄,什么都没说,可怜的御医们要白白干活一年,别提当时的场面多难看了。

苏甜来了没一会儿,曹御医也来了,看见皇帝身旁的唐子傲,气得直跳脚,“你这臭小子!是不是你说了谗言?”

“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皇帝没开口,唐子傲抢话道,“你们就是庸医!”

“你……”

曹御医欲反驳,皇帝大手一挥,“好了,别吵了,你一个五六十岁的人了,和一孩子吵什么?技不如人就谦虚一点!”

皇帝不客气的教训道,他是中毒,御医院还说是劳累所致,他没重罚御医院就不错了。

唐子傲才是真本事,才一见面,两人距离几米远呢,一眼就看出来他身子不对劲儿,孩子心眼实,脱口而出便是,“皇上,你中毒了!”

接下来,他不仅把皇帝之前的症状说出来,还说了今早连御医都不知道的新症状,以及以后会产生的后果。

只这一点,御医院一众就没有资格在唐子傲面前叫嚣。

而后得知真相的曹御医吓得都趴在地上了,“臣有罪!请皇上降罪!”

别说是一年的俸禄,就是杀鸡儆猴,他也说不出个不是来。

听完整个过程的苏甜,心里是震惊的,因为按照他们的描述,皇上身上的毒,很可能是安平的手笔。

那时候她借尔布皇子的死士来害她的孩子,制造了紧张,却是想不让人发现皇帝的异样?

想想都觉得可怕,有些人真的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也幸好这毒药是慢性的,现在还被唐子傲发现,难怪皇帝会这么高兴,然而高兴之余,心里一定不好受。

皇帝并没有多怪曹御医,原胡公国的秘药,御医没看出来正常。

再者,若真是安平公主下的手,皇帝哪还有心思怪罪?

朝华殿内的气氛压抑,就连唐子傲都收起了平时的张扬。

皇帝让苏甜来,真就是为了夸她这个的儿子。

没一会儿有朝臣求见,苏甜就带着唐子傲去了外面。

“娘,听说皇宫很好,我以前怕被抓到,没进来过,我们去逛逛好不好?”唐子傲的一举一动,都在告诉别人,他对于这个新环境很好奇。

还好,这小子还知道害怕,不敢擅闯皇宫。

皇宫毕竟是皇宫,是说逛逛就能逛逛的么?

而且今儿是皇后的生辰,宫内人来人往的肯定多,只要她一露面,是非肯定不断。

“今儿宫里人多口杂,不宜四处转转。”苏甜说得一本正经,“你爹很快就出来了,咱们去那边长廊坐坐,等一会儿便是。”

唐子傲跟在苏甜身后,感觉她有古怪,盯着她的衣袖,等来到长廊后,才问道,“娘,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你这孩子,在宫里,你娘我是什么身份,就算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也没人敢欺负我。”事实上,欺负她的还不少,但她从来不说,不想让唐逸担心,她自己想办法欺负回去就是。

唐子傲却拆穿道,“可是娘,你袖子上的药粉少了。”

这孩子的眼睛可真毒,苏甜抬起袖子,“你是这么看出来的?”

“这药粉是我亲自涂抹上去,只要有人碰一下,自然不一样。”

这也能看得出来?苏甜也是服了。

这药粉自然脱落或者而被风吹散,渐渐会失去药性,如果沾染在人皮肤上,就会发挥毒性。

苏甜第一次弄这玩意儿很小心,确定没有太大的毒性,才同意用的。

看着唐子傲严肃的小脸,还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苏甜才不得不道,“的确有人找我麻烦,不过她太小看我了,我便给她小小的教训。”

“小小的教训?”唐子傲皱着小眉头,“娘,爹跟我说过,敢欺负你的绝对不能轻饶!”

苏甜气急,咋能这么教孩子?不过她心里这么暖,父子一心向着她。

“自然不能轻饶,可没必要表面上撕破脸。”苏甜拉着唐子傲坐下,“我忍下这口气,自然有更好的办法。”

那石大人一家恐怕会因为石蕊年的话,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就看他背后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儿,看皇上如何处置了。

“娘,那你告诉我是谁?”唐子傲追问道,“要是我遇见了,得小心点。”

这话,苏甜一万个不相信,若是唐子傲真遇见了,他能吃亏?

唐子傲要是肯吃亏,苏甜以后介绍自己的时候,就说她叫苏三三!

“行了,你这眼睛一转,我就知道你想什么呢。”苏甜看了看四周,没有外人才道,“娘问你,你觉得朝臣在皇上手底下办事,最怕什么?”

“……”唐子傲没想过这个问题,既然苏甜问了,他得好好想一想,“看曹老头……”

苏甜一个瞪眼,唐子傲立刻改口,“是曹御医,曹院正!行了吧?我就是看他那模样,也知道朝臣最怕得罪皇上,而且皇上权利很大,能杀人,想让别人咋样就咋样!”

“好,算你说对了,差不多。”苏甜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对方欺负我,我打回去,人家还是朝臣家的千金,对方还稳稳坐着官位,我动手了还嫌手疼呢。”

“我明白了!”唐子傲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娘,你是想让皇上办了?”

苏甜拉着一惊一乍的唐子傲坐下,“今儿是皇后的生辰,你别……”

“本宫的生辰怎么了?”

苏甜要阻止唐子傲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皇后的声音,苏甜这个郁闷,好不容易在背后想算计人,结果还被皇后给抓了个正着。

“娘娘来了?”苏甜笑着,“皇上在殿内与朝臣上议正事,我就出来转转。”

皇后摆摆手,侍女们都退后,这才拉着苏甜的手,“听侍女说,你只把石三小姐气得够呛?因为今儿是我生辰,被欺负也忍着?”

苏甜不知道怎么说,她就是觉得,在人家生辰上闹事,不好。

“你要我说你什么好?”皇后凑近苏甜,神秘的道,“唐逸六岁的时候,在皇上的万岁节上就开始闹了。”

“……”苏甜想说不信,可是,从别人口中了解的唐逸,的确能做出那样的事儿来。

唐子傲乖巧了一会儿,他是第一次见皇后,把人看得差不多了,才嬉笑着,“皇后娘娘,我娘是被人欺负了,我俩正商量怎么出气呢!”

皇后早就看到他了,“哦?那你说说,商量出什么结果了?”

“子傲!”苏甜立刻拉过唐子傲,“娘娘,这孩子还小,您别往心里去。”

皇后看着唐子傲,“我看这孩子挺好,刚听福顺说了皇上的事儿,我还要好好谢谢这孩子呢。”

“小事一桩!”唐子傲的小尾巴又翘起来了,“这对我来说再简单不过了,我求娘娘一件事。”

“你尽管说。”皇后大方的道,“你立了大功,别说是一件事,就是十件,我都答应了!”

唐子傲讨好的说了自己的要求,“我看着皇宫漂亮,早就想来转转了,娘担心我,娘娘让人带着我去转转,我就不怕了。”

“怎么,不想帮你娘出气了?”皇后惊讶,她还以为这孩子会趁机提要求呢。

唐子傲学着苏甜,一本正经的道,“今儿是娘娘生辰,实在不宜闹出事端,我觉得娘说得有道理。”

噗嗤!

见唐子傲这人小鬼大的模样,皇后忍不住笑了,“谁说这孩子没正形儿的?苏甜你看看,多好的孩子。”

皇后才夸完,唐子傲又道,“不过背后还是可以下手的!”

苏甜的欣慰被卡一半,她就说这孩子不会那么快改变性子,能不让他直接动手,已经是进步了。

“我看成。”皇后叫来自己的心腹侍女,“蝶兰,带子傲少爷去转转,护着些,别耽搁开宴的时辰就成。”

唐子傲欢欢喜喜的跟着蝶兰走了,皇后方收起了笑,严肃的道,“你离开后,有不少人求见我,都在打听你和唐逸呢。”

“那么多人都想让唐逸纳妾?”苏甜淡笑着,“我相信唐逸,而且我也不答应。”

“别在乎被人怎么看你,抓在自己手里的,才是最主要的。”皇后拉过苏甜的手,低笑出声,“你这性子,若似因此传出妒名,你该如何是好?”

苏甜低下头,反问道,“难道娘娘是想让我给唐逸纳妾么?妒名便妒名,若是为了一个好名声,把唐逸让出去,我做不到。”

不等皇后开口,苏甜又道,“再者,那些看似贤明大度的哪个后院没阴私事儿?哪个手上是干净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用光鲜亮丽的一面掩盖黑暗罢了。

她和唐逸,就这样,挺好。

那些仰慕唐逸的女人,只要安分一点,她不介意她们暗恋,但是,敢冒出头来,那就别怪她阴人了,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和唐逸之间有第三者。

苏甜也明白,她现在有这个能力维持现状,实属不易。

比如皇帝,再爱皇后,后宫还是那么多的妃嫔。

再比如唐丞相,与唐夫人关系甚好,后院还是有侍妾存在。

唐逸的二哥和大姐,就不是唐夫人亲生的。

“就这样,很好。”皇后又问,“你想如何对石蕊年?”

“本来我是想直接教训她一顿的。”苏甜刻意压低了声音道,“她和她表哥不清不楚,结果让我家唐逸做背锅侠,我一想就生气!那姑娘太自以为是,斗嘴的时候说错了话,提到石大人每年可得粮食作物千余斤。”

皇后一惊,“可是真的?”

南商国的朝臣,每年有固定的俸禄,皇帝还会分发赏赐一些东西,但不管是什么都是有数的。

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朝臣得过千余斤的数量!

“自然都是真的。”苏甜又道,“她说的时候还很骄傲,多半错不了,所以得先查一查,我没敢声张开。”

其实当时苏甜原本的目的,是想告诉石蕊年,她吃的东西,多半是她口中瞧不起的人种出来的,结果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你做的很好。”皇后看向殿内的方向,“总有些人不安分!”

苏甜看着皇后的侧脸,其实谁愿意在这深宫里待着呢?然而没办法,不管是皇帝皇后还是太子,他们都有自己的责任,不得不面对这些算计,今儿你算计我,明儿我就想办法办了你。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天天生活在这种环境当中,她肯定做不到皇后这样周到。

一直到了正宴的时间,唐子傲才和蝶兰回来。

苏甜拿着手帕帮唐子傲擦着脸上的汗,“你这孩子,玩儿起来也疯,出这么多的汗,着凉了怎么办?”

“娘,你忘了,我最不怕生病了。”

唐子傲还说得一脸骄傲,苏甜教训道,“别胡说,哪有当生病是好事的?”

唐子傲拉了拉苏甜的手臂,说着悄悄话,“娘,我在御花园遇见一件有意思的事儿,你想不想听?”

苏甜面无表情的收了手帕,兴致缺缺,“你想说我就听,你不想说我就不听。”

“娘……”唐子傲小兴奋的想看见苏甜感兴趣的样子,结果这个娘不按常理出牌,最后只得悻悻的道,“我在御花园看见爹了,还有个女人,就是沾染药粉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

当时她和石蕊年一处的时候,身边只有彼此的几个侍女,按理说不可能传出去的。

“娘,你又忘了,我是做什么的?那是我的东西,我怎么认不出来?”唐子傲神秘兮兮的,“况且那药效已经发作了,只是她还没有注意罢了。”

“哦,那一会儿正宴开始的话,她该出丑了。”算算时间,是差不多了。

唐子傲听此,不满的道,“娘,你关心的重点怎么和别人不一样?”

“那我应该关心什么?”

唐子傲急了,“你不是应该问问,为什么爹和那个女人一起在御花园出现么?”

他以前趴过墙头,亲眼看见,男人多看隔壁寡妇一眼,当家主母背地里没少使绊子,哪个不紧张?

“这有什么好问的,看上你爹的人不少,赖上你爹的更不少。”苏甜无所谓的道,“可惜不管是看上还是来上都问没用,他们一点机会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眼见唐子傲难得露出小孩子模样,小嘴嘟着,苏甜配合道,“好好好,你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爹咋和那个女人一起呢?”

小孩子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唐子傲顿时又露出一张笑脸,“娘,我告诉你,那个女人可真有意思,好好的路,被人扶着都能摔倒,还故意弄烂自己的衣裳和头饰。”

小手段而已,让人看见了只会当笑话。

“然后呢?”苏甜感兴趣的看了一眼不远处和太子一处的唐逸,这个男人真是招蜂引蝶,哪怕在他脸上写上请勿靠近几个字,也阻止不了疯狂的女人们。

“那个女人真是笨死了,爹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了,你猜怎么着?”

唐子傲眨着眼,苏甜以眼神询问,这孩子就不能一次把话都说完么?这习惯到底跟谁学的?

“我看见那女人起来往爹身上靠,想扶着爹,还想把手帕塞进爹的腰间。”

苏甜忍不住道,“你爹没把她打飞出去?”

唐子傲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娘,你似乎这么知道的?”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唐逸一个正眼都不会给石蕊年。

苏甜一直看着唐逸的方向,突然对唐子傲道,“你好好待着,我去看着你爹!”

她只这么一会儿不在唐逸身边,就有不少女人频繁的想唐逸抛媚眼,真当她是个摆设么?

苏甜直接来到唐逸跟前,自然的挽着他的手臂,“今天人可真多。”

太子看了看周围,“是不少,唐逸可是很少在公开场露面。”随后压低了声音道,“得多谢唐逸,不然今儿给母后祝贺生辰也不会有这么多人。”

“也不见得是好事。”苏甜抬头看向唐逸,“你儿子都替我着急,我看着你,帮你把桃花挡掉。”

太子笑着道,“那祝你成功,我先去看看母后。”

太子离开后,唐逸才道,“那小子惹祸了?”

“别这么说你儿子。”苏甜和唐逸来到角落的位置坐下,“今儿人多,御花园人多眼杂,一会儿我是闲不着,就怕有人不长眼,扰了皇后娘娘的生辰。”

“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

苏甜不相信的看着唐逸,就是因为有他在,才不放心!

唐逸又看向唐子傲的方向,“子傲似乎很享受这样的场合。”

“蝶兰是皇后的一等侍女,有她跟着,谁敢小瞧了他?”苏甜看见唐子傲这样就头疼,“这孩子以前自己混,也不知道都学了什么,小小年纪知道的不少,却一点都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这样挺好……”

苏甜一个瞪眼,“好什么?宫斗宅斗比我看得还明白!他才九岁啊!”

“那就好好教。”唐逸含笑顺着她,九岁算什么?他九岁的时候,就有与他适龄的女子送他定情信物了。

虽然那信物几乎都被他当年给糟蹋了,但告诉苏甜,这小女人心里肯定不舒服。

正宴的时辰马上就到了,除了皇帝皇后和太子,所有人都准备就绪,安分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是各自的心思,也只有自己知道。

唐逸和苏甜的位置,就在太子的下首,渐渐的,苏甜也就习惯了。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几声通报,所有人起身跪拜行礼,直到皇帝一家三人坐下,“平身!”

“谢皇上!”

场面越来越和谐喜庆,苏甜却发现皇帝皇后的脸色并不好,只是表面谈笑风生,目光看向某些人的时候却是犀利的。

“唐逸?”苏甜不安的问道,“是不是有事?我感觉皇上不对劲儿。”

如果只是中毒的事儿,不会现在才龙颜不悦。

“皇上着我调查了几个人,有了结果。”

苏甜顿时什么都不想说了,反正皇帝一天都事儿,偏偏赶上皇后的生辰,恐怕又要有人倒霉了。

“娘娘,小女为娘娘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生辰礼物。”后侧一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上前。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幸灾乐祸的有,担惊受怕的也有。

苏甜对此感到奇怪,唐逸小声给她解释。

前年皇帝万岁节的时候,都说献上的贺礼是特别的,是用心的,其实没毛病,这都成了惯用语。

可是前面春时,也就是苏甜来到这个世界前几个月,南商国某地爆发了时疫,皇帝在气头上,就将这气给撒出去了,那些倒霉的拍马屁的人,全都遭了秧,每人挨了十个板子才出宫。

从那以后,不管大小节日,再没人敢嘴上说用心,特别这些词儿,今儿又冒出来,若不能得到大家公认的特别,这位大人肯定要倒血霉了。

解释完,唐逸又补充了一句,“这位便是石大人。”

“石大人?”苏甜收回视线,不确定的问,“你知道石蕊年找我的事儿了?”

“皇宫就这么大点,没有刻意掩盖的事儿,都不是秘密。”唐逸握住她的手,“有人喜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咱们看热闹就好。”

这么大点的皇宫,唐子傲还玩儿得尽兴呢。

瞧瞧身后坐着的唐子傲,吃得欢快,外界任何动静都对他没影响。

至于唐逸说的后半句话,苏甜明白,她怀疑的那件事,多半是确认了。

皇帝好一会儿都没出声,直到全场彻底安静下来,“是什么特别的好东西,朕都好奇了,皇后的生辰,你献的好,有赏赐,不好,有惩!”

“微臣不敢妄言,还请皇上过目。”

皇后抿了口酒水,突然对皇帝说道,“皇上,石大人说的可是他的三女儿石蕊年?今儿还给本宫请安呢,送了本宫亲自绣的百福袋,几年不见,石家三小姐的刺绣功夫倒是见长。”

“就是三年去商华寺的那个?”皇帝明知故问,与皇后一唱一和,恍然大悟的看向石大人,“既然如此,朕就看看你们要献上来的是什么。”

“谢皇上!”得了皇帝的话,石大人便侧过身,露出了身后的石蕊年。

石蕊年双手托着一个半米长宽的锦盒,跪在前面,“吾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臣女在商华寺祈福期间,偶然机会得此天然灵物,愿南商国富民强,江山万代!”

全场哗然,这种话少有从一个女子口中公开说出来,众人纷纷侧目,不知道那正正方方的锦盒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少人在看石大人的好戏,最近皇上越来越随性了,一个不高兴,想办谁就办了谁。

“打开看看,也让众爱卿见识见识,这到底是个什么宝贝。”不管是什么,皇帝都没有多大的兴趣。

苏甜小声问道,“她那里是什么东西?”

“一块儿石头。”唐逸冷笑道,“却是一块儿让人不敢说不好的石头!”

呵!这可就尴尬了,石大人这不是在结仇么?

石蕊年顺从的打开了锦盒,与石大人一起将锦盒立起来一个适当的坡度,里面的东西便清晰的展现在众人面前。

“哈哈!石大人啊!你还真是块儿石头,你竟然……你!”

距离最近的大臣本想打趣嘲讽几句,后面的话硬生生被噎了回去,表情也越来越惊悚。

那锦盒里的确是块儿石头,但却是一块儿不能说不好的石头!

转了一圈,让所有人都看见里面的东西,石蕊年才笑着对皇帝道,“皇上,这是商华寺后山的石洞里找到的,据说那里常年沐浴阳光雨露,万物都有灵性,臣女前段时间偶然机会遇见,便带了回来,相信这是佛祖保佑,保南商江山万代!”

在场众人大气不敢出,石蕊年的这番话,没人敢反驳,更没人敢乱说话。

就算那真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也没人敢乱说。

原因只有一个,那半米长宽的石头,与南商国版图极为相似。

众人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小心翼翼的看向皇帝,等待指示。

皇帝好像早就知道一样,一点都不激动,也没有太大的反应,许久才问了一句,“当真?”

“臣女不敢欺瞒皇上。”石蕊年言之凿凿,“此事千真万确,商华寺的住持可以为臣女作证。也正因为此,臣女才在娘娘的生辰,将此物送回来,希望皇上与娘娘能喜欢。”

皇后没开口,皇帝靠着龙椅,平静的道,“你有心了。”

然后就没了,众人不做声,石大人与石蕊年心里也在打鼓,按理说,皇上不应该赏赐他们么,为什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等了好一会儿皇帝终于再次开口,“石家的,你想要什么赏赐呢?”

皇帝这话,可是玩味了许多,这样的询问,没有任何先例。

皇帝皇后没有说喜欢或者不喜欢,精明的人都知道这赏赐万不能要。

可是石家的能将石头拿出来,那么脑子肯定也不怎么好用。

石大人拿着盒子,石蕊年跪在地上,说话的声音还不小,“皇上,三年前,臣女大病未痊愈,便前往商华寺为唐大人祈福,商都的人都知道,臣女在很多年前便说过非唐大人不嫁,臣女没有改变这个愿望,还请皇上成全。”

这话听在苏甜耳中只觉得可笑,祈福?当初唐逸可是假死,没有几个知道他还活着的,说祈福可不是要笑死人了?

众人的注意力从石家父女身上转移到苏甜和唐逸那里。

以前唐大人不娶妻,他们只以为唐大人一心为皇帝做事,不顾自己的婚事,可是后来突然就成了亲,连孩子都有了。

这一年多时间里,却不见唐逸准备纳妾的意思。

皇帝皇后以及唐丞相夫妇,也不放在心上。

有不少人借着探望唐夫人的名义试探唐逸纳妾这件事,唐夫人没有明说,但却表明了他们不管唐逸的事,完全有唐逸和苏甜自己做主。

然而以唐逸的身份,哪有不纳妾,只有苏甜一个正妻?

如果苏甜如安平公主的身份,不纳妾也认了,虽然苏甜被封为素纯夫人,第一夫人,但毕竟是农女出身,没什么背景。

唐大人再不纳妾,就说不过去了,再者,苏甜伤了身子的事儿,大家也知道的差不多。

可是碍于唐逸以前的手段和性子,没人敢提。

眼下石蕊年说出了这话,难道是有心进门做妾室?即便如此,也要看唐逸愿不愿意。

而且今儿一开口,就算是皇帝赐婚了,即便为妾,也不会低苏甜太多。

场面有点尴尬,石蕊年说完后没人再开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皇帝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石蕊年,“你果真想嫁给唐逸为妾?”

皇帝的话语,几乎一字一顿,殿内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石蕊年坚定的道,“是,臣女对唐大人一见倾心,此情永生不变!还请皇上成全!”

“这位小姐,是想进我们家的门儿么?”

异常安静的大殿内,苏甜突然问话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石蕊年抓住机会,抬头看向苏甜,“素纯夫人!臣女出自真心,还请您成全臣女和唐大人。”

唐逸听了这话直皱眉头,握着苏甜的手紧了紧,石蕊年的话好像是说他们俩之间有什么似的。

唐逸刚想开口解释,苏甜却故作天真,疑惑的道,“可是我们府里不缺丫鬟了呀!”

在石蕊年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苏甜说得极其认真,“我家下人很多,我身边就有十多个丫鬟,我家真不缺丫鬟,石小姐还是去别人家当丫鬟,相信一定会有很多人愿意的。”

刚才石蕊年说了那些话,苏甜也是挺无语的,听多了大臣想把女儿送给皇帝的,少见当着皇帝的面,要给别人当小妾的。

石蕊年脸色白了白,咬牙道,“素纯夫人,臣女不是去贵府做丫鬟的!”

“不做丫鬟?那要做什么?”苏甜嗤笑道,“我们府上什么都不缺,如果你还真心想去,倒是有个位置,府上人多,洗衣裳的丫鬟倒是缺一个,要不我和管家推荐你一下?不过我觉得你可能不合格,我家洗衣裳的丫鬟也要经过严格筛选的。”

苏甜认真的眉头皱得死死的,似乎真的是在为石蕊年担心。

看见苏甜如此般模样,众人心里都不解,这素纯夫人,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是个人,都能明白石蕊年的意思,偏偏她苏甜就不明白?

“皇上!”石蕊年要被苏甜气死了,说不过她,还要被她贬低,立刻面向皇帝,“臣女是出自真心!臣女献上珍贵的礼物,请皇上成全臣女吧!臣女为了唐大人,如今二十未嫁……”

“真心?我看你是何居心!”苏甜突然站起身,手指着石蕊年,打断了她的话,“皇后娘娘生辰,你献上这贺礼,到底是献给皇后娘娘的还是献给皇上的?”

大殿内众人齐齐倒吸一口气,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个问题呢?

若今日是皇帝的万岁节,那么石蕊年献上这个石头的地图,那么绝对没有问题,而且恰到好处。

可是今儿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啊!

到底给谁的?

听到苏甜这般追问,石大人抱着盒子,腿一抖,就跪在地上。

他真是糊涂了,竟然被女儿的几句话就说服来献这个东西。他竟然还幻想着皇帝会龙颜大悦,然后自己就会加官进爵?!真天真啊!

“不……不是!我没有!”石蕊年自己也慌了,按照她的计划,根本不会有这些问题,苏甜的话让她有口难辩。

皇后的生辰送礼给皇帝,又不是第一次了,怎么今儿风向都变了?皇后生辰,不就是讨皇帝开心么?

“你没有什么?”苏甜转身面向皇帝皇后,俯身行了一礼,“皇上,娘娘,素纯看这石小姐简直就是居心叵测,依素纯看,这石头就是一块被人故意打磨的石头,况且,这打造之人还是大不敬!南商国地域辽阔,前几个月,皇上亲自攻下原胡公国,那么南商国的版图就应该包含原胡公国,即现在的安平域。”

大殿内众人一惊,关于这个问题,谁敢乱搞?石家看来是走到头了,那石头版图上只是之前南商国的大致轮廓……

“石小姐口口声声说,这是她最近新得的物件,是佛祖保佑,简直就是满口胡言!”话落,苏甜转身面向石蕊年,“石小姐,你说你自己在商华寺祈福三年,我看你是一点诚心都没有,大不敬,还要拿佛祖做借口,佛祖显灵,定不会绕过你这等居心不良的人!”

皇帝大手狠狠拍向桌案,起身快速来到台下,距离那石头版图仅一步之隔,仔细看那石头,突然眯起双眼,果然如苏甜所说,那是曾经南商国的旧版图!却不是现在最新的!

原胡公国早在连个月前,就被他下令封为安平域。

“放肆!”

皇帝突然暴怒大喝一声,殿内所有人都起身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下。

同时众人心里暗恨石家父女二人,今儿是要被他们害死了!

不管这事儿信与不信,皇帝都有足够的理由要求惩办石家,只求他们不被牵连。

“来人!传朕旨意!”皇帝怒道,“石丙,石蕊年殿前失仪,押入大牢审问!石家全部打入打牢!”

“皇上!臣女冤枉!”石蕊年慌张的道,“臣女没有大不敬的意思,是素纯夫人冤枉臣女!是她胡说,她故意……”

可是皇帝看都不看她一眼。

石蕊年又看向唐逸,“唐大人!唐大人!您看在往日里你我的情分上,帮我解释两句!”

唐逸皱着眉头,想手撕了她,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情分?他怎么不知道?

唐逸正要开口,苏甜按下了他的手,面向皇帝,“皇上,请等一下,素纯有话要说。”

众人纷纷侧目,难道这素纯夫人想要阻止皇帝的决定?还是说素纯夫人真的想成全石蕊年对唐逸的深情?

毕竟在外人眼里,石蕊年可是为了唐逸二十年纪还没成亲呢!

“素纯有话但说无妨。”皇帝还是很给苏甜面子的。

苏甜看向石蕊年,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皇上,这就将石小姐押下去,那么石小姐污蔑我家夫君的事儿,就说不清了,到底石小姐如何对我家夫君一见倾心?素纯觉得这事儿还有待商榷!”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石蕊年狼狈的跪坐在地上,突然觉得眼前的苏甜让她感到害怕,仿佛前面就是深渊,而她就是被苏甜一点一点推下去的,她似乎还反抗不了。

“石小姐别怕,如果你的深情是真的,我不会把你如何。”苏甜的笑意更深的一分,又问道,“有件事,素纯实在是想不明白,商华寺里都是和尚,你是如何在那里祈福三年的?素纯还听闻,石小姐与商华寺的一个和尚,朝夕相处,亲密得很,这事儿你如何解释?”

“你胡说!”这一回,石蕊年彻底慌了,商华寺的事儿,苏甜怎么可能知道?

至于苏甜所说,苏甜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只是随便猜测的,但看石蕊年的这个反应,也知道她的猜测正中下怀。

苏甜没打算就此放过她,“你捏造事实编排我夫君,你到底有何目的?”

“我没有目的!”石蕊年仍旧嘴硬道,高傲仰着头,一双眼睛瞪着苏甜,“我与唐大人一见倾心,如果不是你的出现,如今唐大人的正妻就是我!”

“呵!”苏甜冷笑了两声,这是她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就算真的没有她,唐逸也不会看上这样的女人为妻子。

“素纯夫人你就是个妒妇!你容不下任何女子,迟早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石蕊年对苏甜恶狠狠的诅咒。

苏甜对此却丝毫不在意,她不相信,两个对彼此忠诚,深爱的人会遭到报应。

报应的也应该是破坏他们感情的第三者。

面对石蕊年的质问,苏甜仍旧保持着礼貌性的微笑,“石小姐的话,我是不是毒妇,和你有什么关系?”苏甜又看向周围众人,尤其是那些还在隐约打唐逸注意的人,“想要做我夫君的妾室,看各自本事,算计人这一套,休想得逞!”

“石蕊年!当年你算计我夫君,以为天衣无缝么?”苏甜居高临下的看向石蕊年,“难道要我把人证带来,你才死心么?”

“我没有胡说!我没有算计唐大人!唐大人对我并不是无意!”石蕊年还能一脸正义的道,“素纯夫人,你这样是犯了七出之罪!你不配做唐大人的妻子!”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周围众人都觉得没脸,这石头小姐到底哪儿来的勇气和底气,事到如今,石家都不保了,还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些话?

“我不配?难道你配么?”一想到唐逸被石蕊年当了那么多年的背锅侠,苏甜便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上前一步,啪一巴掌打在了石蕊年的脸上,“别以为商华寺的事儿没有人知道!你如此亵渎佛祖,报应正在前方等着你!”

石蕊年还不死心,看向唐逸又道,“唐大人,难道你忘了在御花园您对车女的关心么?您忘了,您还拿着臣女的手帕么?”

噗嗤!

石蕊年的这段话,惹来周围不少官家千金都笑出了声,其中一人还说道,“石小姐的话可真有意思,御花园的人可不少,你以为你做的事儿别人看不见么?”

石蕊年一惊,她还真的以为周围不会有人看见不该看的,以为她做的事情天衣无缝。

可是没想到,这一切好像和她想的不一样。

原计划,她是要人看见她和唐逸的互动,然后让人以为她和唐大人之间关系密切……

之前那女子起身福身,说道,“皇上,素纯夫人,臣妇等可以作证,在御花园,石小姐故意在唐大人必经的路上停留,还假装摔倒,想获得唐大人的同情,可惜唐大人看都没看她一眼,这石小姐仍旧不知羞耻,还想借机近唐大人的身,想把自己的手帕塞给唐大人。”

“皇上,臣女等可以作证!”周围的女子齐声说道,在她们看来,自己进唐家门的可能性似乎没有了,更不想让石蕊年这样的女人得逞。

“胡说!”石蕊年百口莫辩,却怎么也不承认那女子说的是事实,“你们诬陷我!”

可这时候石家都要完蛋了,谁还会听她的话?

不用找唐逸询问经过,苏甜直接问道,“如果石小姐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手帕呢?”

“呵呵,手帕?”周围的女子都笑了,直接帮石蕊年回答了,“臣女可看见了,后来被一个扫地的公公捡走了,说是要堵边筐的窟窿呢!”

“你们……”

石蕊年还想说什么,皇帝冲着外面喊道,“来人!将商华寺的那个和尚带进来!”

和尚?

殿内众人眼睛都亮了,八卦之心蹭蹭蹭的点亮,刚才他们都听得清楚,素纯夫人可说了,这石蕊年在商华寺和一个和尚不清不楚!

其实很说得通,不然谁家未出阁的好姑娘能在一个寺庙祈福三年?

还说是为了唐逸,两年前唐逸就回来了,那时候也不见石蕊年回来啊。

数息时间,皇上让带进来的和尚就被押了进来。

大家可是对他好奇的很,只看过去后,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被带进来的和尚,一身狼狈不说,还肮脏得很,近一些的人还能闻到其身上的恶臭,衣裳上还有清晰的血迹。

石蕊年回过头,看见来人,只一眼就认了出来,“表哥?!”

自家夫人都把没出阁的女儿挡在身后,不想让他们看见这不耻的一幕。

石蕊年跌跌撞撞跑到那和尚身边,捧着他的脸,“表哥,是谁打了你?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

“是朕!”

凡是接触过皇帝的人,都能在皇帝的声音里听到震怒,同时佩服那石家三小姐,在皇帝面前,她竟然还敢如此行径?

“皇上?”石蕊年抖着声音问道,“皇上,我表哥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你表哥?”皇帝厉声道,“来人!把这贼人的头抬起来,让他告诉大家,他到底是谁!”

和尚强迫抬起头,一只眼睛黑乎乎一片,唐逸第一时间拉过苏甜的身子,让她的脸冲向自己,不让她看见这残忍的一幕。

“哈哈哈!”

大殿之上又是一阵猖狂的笑声,唐逸干脆捂住了苏甜的耳朵,等没了动静,才在她耳边说道,“这人本是琉国的细作,潜伏了多年,你不必可怜他。”

苏甜扁扁嘴,她才不会可怜那个男人呢,石蕊年就是为了那个男人,让唐逸做了这么多年的背锅侠,让所有人都误会她对唐逸用情至深,想想都恶心。

“石蕊年!你好好问问那你这表哥,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皇帝盛怒之下,转头看向身边半米长宽的石头,已经被石大人遗落在地上,伸手搬起那石头,狠狠的砸向石蕊年和那和尚。

石头不偏不倚,正砸在石蕊年的头上和和尚的肩上,两道闷哼过后,石蕊年头上已经开始渗出血迹,不甘心的问,“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

皇帝回到龙椅上坐下,皇后一直在一旁冷眼看着,桌案下,皇后默默的握着皇帝的手。

“文爱卿,你就来告诉这几个蠢货!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被点名的文爱卿同样是个吏部的官员,几步来到前面,面无表情的道,“此人乃是琉国细作,六年前潜伏到商都,伪造了石家远亲的身份,竟不知石大人这么蠢,漏洞百出还相信了贼人的话!”

只是那时候,这和尚为人处世都很低调,还真没引起什么怀疑。

“你撒谎!这不可能!我表哥怎么可能是细作?”

石蕊年还能出声反驳,为那和尚说话,石大人此时已经两眼放直,双耳失聪了。

在这个场合,皇帝没有必要给他乱扣帽子,原本她还以为皇帝是知道了他背后做的那些不光彩的事儿,所以要发难他,却不想是因为这个……

若那和尚真是琉国细作,那他这就是包藏祸心,窝藏贼人的罪名!

而六年前,不正是石蕊年扬言非唐逸不嫁的时候么?不正是这和尚与石蕊年成冤家,日日打闹的时候么?

这钉子,竟然埋得这么深!

“可惜!就差一点儿,我就成功了!”和尚笑得狰狞,“就差一点儿!哈哈哈!”

他的目的,就是扰得这些人大乱,而唐逸的身份最特殊,他就是要唐逸陷入是非之中,才从石蕊年下手的。

却不想,这些年,最大的变数,便是多出来一个苏甜!让他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

六年前,故意迷惑石蕊年,并打赌传出去她和唐逸的流言蜚语,都成功了。

五年前唐逸假死,石蕊年说要嫁给他,他怎么可能答应?她只是棋子而已!他来商都是为了自己的使命!

三年前,三王爷叛变的事儿,让他险些暴露了身份,只得出家当和尚,避开这些动荡。

石蕊年这蠢女人竟然还跟着他去了商华寺!

现在,唐逸回来了,竟然有了妻子和孩子,一点都不利于他的计划,但是没关系,只要石蕊年进了唐家的门,哪怕是侍妾,他都有挑起矛盾的机会。

于是,他谎称自己命不久矣,用了好多时间,好不容易骗石蕊年回来,并算计唐逸,却怎么也没想到,在他以为距离成功更近一步的时候,官兵就把他抓走了。

商华寺就在商都郊外,路程并不远。

前后不足两个时辰,再经过严刑拷打,官兵都没问他一句话,和尚从幻想到现实,彻底的认清了一个现实,他暴露了!

石蕊年再看和尚的时候,只觉得这个男人好可怕,整个人都懵了。

皇帝大手一挥,“拖下去!”

“啊!”

侍卫等还没近石蕊年的身,就见她抓着自己的手尖叫,细看过去,才发现她的时候,全然红肿,还能看出来那鼓胀的模样。

苏甜一惊,唐子傲都说了那药粉只有轻微的毒性,难道在唐子傲眼中,轻微就是这样?

这件事只有苏甜和唐子傲两人知道,唐逸都不知道。

众人见此情景,有那讨好皇帝的人,就道,“这就是报应!”

“对!一定是这人做了亏心事,现在遭报应了!”

“刚素纯夫人不是说了么?她大不敬,还不对佛祖不敬,活该!”

别说现在石蕊年没有开口辩解的资格了,就是给她机会开口,会有人相信她这是被下毒了么?

可听了这些人的话,苏甜忍不住翻白眼,这些人刚才都干什么去了?皇帝震怒的时候一个个做缩头乌龟,事情尘埃落定了,倒跑出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了!

很快,大殿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所有人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安静的像是没有人一样。

“朕,治国十余载,不敢比先祖,但励精图治,丝毫不敢怠慢!”皇帝看向众人,又道,“如今南商国不仅要治理内部问题,还要防范敌国窥伺,今天,石丙便是你们警惕的例子,若是再有脑子犯蠢的,杀无赦!”

“谨遵皇上教诲!臣等定谨慎言行!”

众人的头低得不能再低了,就差将衷心两个字写在脸上,可是心里都怎么想,谁知道呢?

皇帝训过话,皇后才露出了笑脸,“皇上,今儿是臣妾生辰,是该高兴的日子,一个不识时务的大人,惹得大家都不开心。”

“皇后说的是,为了一个贼人,也不值得。”皇帝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又对众人道,“今儿是皇后生辰,此宴是让大家一起高兴的,都平身!着御膳房,再多做些吃食,大家尽兴就好。”

即便皇帝这么说,可是谁真的敢尽兴?

贤能之人定会忧皇帝所忧,相反的那些人,是该想想,皇帝这么息怒无偿,会不会明一早就看不见太阳了?

“娘?”身后的唐子傲突然拉了拉苏甜的衣袖,苏甜还被吓了一跳,差点把这个儿子给忘了。

苏甜小声询问道,“怎么了?”

唐子傲支支吾吾,不太好意思的道,“娘,我吃多了,想去茅厕,咋办?”

周围的人战战兢兢,别说吃了,眼睛都不敢乱看,这小子倒好,吃到撑去茅厕!

现在周围说不上安静,但至少没有人走动,他这一动,肯定成为全场的焦点。

可是对上唐子傲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一个九岁的孩子懂啥?肯定是真吃撑了。

苏甜一咬牙,“走,娘领你去!”

万不能撑出个好歹。

“我带他去。”听了全程的唐逸警告的看了唐子傲一眼,按下苏甜肩膀,起身拉着唐子傲的手,跟旁边的太子说一声,就走了。

当然,殿内众人也肯定看见了,毕竟唐逸本身就是个移动的目标,再加上一个陌生的孩子,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可也正因为如此,场面终于没有之前那么拘谨了。

“素纯?”

苏甜看向太子,疑惑的道,“太子殿下,唤我有事?”

太子笑了笑,视线看向苏甜不远处,“那位是礼部杜大人家的杜夫人,谭明霞的表姐。”

顺着太子的视线看过去,那女子不正是之前大胆揭穿石蕊年把戏的女子么?

此时见苏甜终于看她了,杜夫人才有机会起身来到苏甜跟前,微微福了福身,“臣妇见过素纯夫人!”

“别客气,坐!”

可是杜夫人可不敢坐在唐逸的位置上,只在后面唐子傲做的凳子上坐下,“臣妇常听人说起素纯夫人的贤名来,今日才得见,倍感荣幸。”

对于杜夫人的示好,苏甜不算反感,或许是因为她是谭明霞的表姐,“别这么客气,外面瞎传的,我哪有那么好?刚才多谢你帮我说话。”

“这是臣妇应该的。”杜夫人随意的看了看周围,特意压低了声音道,“素纯夫人,我听说,有人想把自家女儿送进唐大人的门,您可别大意。”

苏甜一听这个问题,立刻严肃道,“他们会不会知道你来告密?”

刚才所见,这杜夫人和人相处的都不错,不会因为这会让和她说悄悄话,被嫉恨吧?

“素纯夫人请放心。”杜夫人刚说完,上首的皇后就开口了,“素纯,来本宫这里。”

苏甜抬头,也不知道上首位置皇帝和皇后说的什么,皇后笑得脸都红了。

当着众人的面,苏甜顶着各异的目光来到皇后身边落座,皇后拉过苏甜的手,“皇上说属国进贡的宝贝到了,今晚你和唐逸就别走了,和我一起看看那宝贝到底有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神奇!”

这话苏甜不敢应,其实她更想回家看孩子。

见苏甜为难的样子,皇后又道,“今晚唐家不得清闲,是唐夫人传话与我说,不让你和唐逸回去的。”

“可是孩子们还在家呢!”想到刚才杜夫人对她的提醒,苏甜不确定的道,“娘娘,是不是又有人闹幺蛾子了?”

“这也是好事。”

皇后说的不明不白,苏甜直着急,可是这会儿唐逸又不在,更着急……

殿外,唐逸领着唐子傲往茅房的方向去,宫里的茅房,可不是那么随便的。

才走一半的路,趁着人少的地方,唐子傲拉住唐逸的手,“爹,你真以为我要去茅厕啊?”

“马上就到地方了。”唐逸目不斜视,几个用力,唐子傲就被他拉着走了。

唐子傲自认为武功不差,但力气到底不如唐逸,一路到了茅房,这时候没人,正是说秘密的好时候。

唐逸站在唐子傲面前,确定周围无人,才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有两件事要说……”

唐子傲一双手往背后一背,态度严肃正经,姿态如同六七十岁的老人,唐逸皱着眉头眯着眼,冷眼扫过去。

唐子傲还没开始说事儿,就收到了唐逸的眼刀子,一个哆嗦后腿了两步,他没得罪爹吧?为啥他爹有一种要揍他的架势?

“爹?”

唐逸站在原地没动,“你九岁,不是九十岁,这些习惯都是跟谁学的?全给我改掉!不然我见一次打你一次!”

唐子傲这孩子,有本事有能力,小小年纪已经懂得很多了,教自然不同于其他孩子,可是那些坏习惯和臭毛病必须得改过来。

唐子傲完全不懂唐逸为什么这么说,不解的道,“有什么不对么?药谷那老头天天这样……”

“你见哪个孩子跟你似的?”唐逸只得耐下心来,“孩子就该有孩子的样子,明儿开始,你去学堂,多和同龄的孩子接触接触。”

这孩子一直和药老生活,从药老身上,唐子傲不仅学会了本事,还学了很不多不好的一面。

唐子傲一边对药老怨恨,甚至最后你死我活,可是在唐子傲身上,还经常能看见有关药老的影子。

“我才不和那些小萝卜头一起呢!太幼稚了!”唐子傲抗议,一群不懂事的孩子,和他们一起简直侮辱他的智商。

唐逸微眯着眼,咬牙道,“你在我们眼里,就是小萝卜头!你和那些同龄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唐子傲还想为自己争取,可见唐逸这态度,也知道争取也没用,“那好吧,不过一天最多俩时辰,时间长了,我给他们下毒!”

“好。”达成协议,唐逸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说的两件事是什么?”

唐子傲小声道,“刚才我看见皇上派人出去,好像是要调查姓石那个女人的手,其实那是我的药粉……爹你别打!我不是怕娘被欺负么?那是我抹在娘衣裳上的药粉,有人对娘动手,就会沾染药粉,我是为了娘好,你不能打我!”

唐子傲仰着头,说的话,还真让唐逸下不去手。

“下次烂摊子自己收拾!”唐逸眯着眼,问道,“第二件事是什么?你又给谁下毒了?”

“我才没有!”唐子傲嘟着嘴,不满的道,“爹,你太偏心了,药粉涂在娘的衣裳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凶?”

唐逸没回答,直到这唐子傲盯得怕了,唐子傲才支支吾吾的道,“我也没做啥,就是……就是有人想在娘的碗里加了点东西,我把那东西还回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唐逸皱着眉头,他一直在苏甜身边,唐子傲就在他们身后,他竟然都没有发现。

终于有了一件他知道,而唐逸不知道的事儿,唐子傲低落的情绪又不见了,“就是娘拆穿石头那女人的面目时候,有一个穿青色罗裙的女的,我看见她眼睑处还有一点黑痣,她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我趁着你们跪皇上的时候,把碗给换了。”

“没被人发现?”唐逸不太相信,虽然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石家父女和和尚身上,但听唐子傲的意思,他做光明正大。

“嘿嘿!”唐子傲边笑边往后退,“皇后和太子看见了,不过爹你放心,我跟太子解释了,他还摸了摸我的头,没说我,爹你可不能动手打我。”

唐逸上前一步,一把拉过唐子傲的手臂,按着他的肩膀道,“记着,以后做这种事,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今儿是太子皇后看见了,不会说你,他日别人看见了,你怎么办?”

唐子傲小表情严肃,若有所思,而后坚定的点点头,“爹教训的是!儿子省得了!”

“这话和谁学的?”

唐子傲腼腆一笑,“我听御花园里,一个侍女跟妃子说的,那妃子说,今儿可是皇后生辰,你机灵点儿,到时候本妃晕倒,你可得把本妃有身孕的事儿透露出去,让皇上来本妃这里,知道了么?”

唐子傲学那妃子的语气,惟妙惟肖,轻咳一声,又道,“那侍女就说了,主子您放心,奴婢省得了!”

唐逸的脸,瞬间又黑又沉,这个死小子,明儿一定要给他送学堂!

偏偏唐子傲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煞有其事的问道,“爹,这是不是传说中的争宠?”

唐逸强压下揍他一顿的冲动,这不能怪孩子,谁让这孩子以前没人引导呢?

“你说的不错,但以后要学圣人言,小女人的性子最学不得!”

唐逸纠正他,唐子傲却道,“那娘算不算?……啊!爹别打我!”

距离茅房近一点的公公侍女,齐齐打了个冷颤,好凄厉的叫声,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刚才是唐大人带着一个小男孩儿进去了。

唐大人下手果真如以往般,狠!连个孩子都能下得去手!

等唐子傲耷拉着脑袋跟唐逸出来的时候,还没回到大殿,就遇见焦头烂额的人。

“皇上让你们查石蕊年的手?”

众人一惊,回头见是唐逸,才松了口气,“唐大人,是啊!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御医来看过,说是中毒,可是这毒他们都没见过。”

“哪个御医来看的?”

其中一管事公公将经过说了一遍,为了不节外生枝,只叫了曹御医一个。

“你们就跟皇上说,这事儿我知道,你们不用管了。”

“是!多谢唐大人!”

章节目录 第138章 不远处的曹御医见人都撤了,才来到父子面前,看向唐子傲,确定的道,“是你这小子干的好事!”

本来曹御医对唐子傲这个药老传人怀有无比敬仰的态度,后来……什么敬仰都见鬼了!

唐子傲往唐逸身后躲了躲,倒不是怕了,而是为什么所有人都一副他做错事儿的态度?

“曹御医,我已经教训过了。”

唐逸开了口,曹御医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将所有的气都收回去,憋屈死了。

唐逸领着唐子傲回去,同时小声道,“皇上在不知道是你的情况下,敢在圣前闹事的,只有死,若查不出来,多少人要跟着倒霉的。”

“爹,我懂了,下次做事前一定和你商量。”曾经独来独往关了,哪里想那么多?

父子二人从侧面回到座位上,倒是没有走的时候那么引人注意了,只是大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混乱,上首位置皇帝和皇后已经走了,太子留下主持大局。

大殿内的两个焦点,一个是妃嫔所在处,似乎是一个妃子晕倒了,另外是大臣家属所在处,好像是一个女子“疯”了。

只看一眼,便知道唐子傲所说的青衣女子要给苏甜下的什么药。

噗嗤!

唐子傲没忍住给笑出声,幸好周围没有人注意他。

一个侍女来到跟前,“唐大人,素纯夫人与娘娘去了宸宫,娘娘让奴婢等您和子傲少爷,接子傲少爷过去。”

“嗯,去吧。”

唐逸开了口,只要这个烂摊子,有一半是唐子傲的功劳,不能让太子一个人断后。

好好一个皇后生辰,结果闹成这样……

然而,此时宸宫内的皇后,拉着苏甜的手,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苏甜却不断的腹诽,娘娘您夫君被戴了绿帽子,你咋这么高兴?皇帝不生气就算了,还任由皇后这么看笑话?

她就坐在皇帝皇后身边,当有妃子晕倒,皇帝叫御医,她身边的侍女有意无意的透露出来,说那妃子是有了身孕,还没来得及禀报皇上,因为皇后生辰,不想皇后扫兴,才强撑着身子来的。

当时现场一阵尴尬,皇帝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还偷偷跟皇后说那孩子不是他的。

当时苏甜就在皇后身边,那句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没有别的感觉,就剩下如坐针毡了。

至于是否扫兴,皇后巴不得她们这些妃嫔不来呢!

正在这关键时候,有人给皇帝解了围,一个大臣家的女儿突然发了疯,撕扯自己的衣裳,还口齿不清,幸好周围人反应快,给堵住了嘴,不然还不知道喊出什么来呢。

接下来,就乱了……相比妃子怀孕,大臣之女那边更精彩。

于是皇帝和皇后借机回来了。

赶过来的唐子傲终于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跟着皇后笑个不停,等笑够了,唐子傲才道,“我觉得,那妃子得呕死,就指望这个机会邀宠呢……”

“哦?你还知道邀宠?”皇帝很有兴趣的问道,唐逸这个儿子很有意思。

唐子傲迅速跑到皇帝身边邀功去了,苏甜拦都拦不住。

“我当然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唐子傲来到皇帝身边,刚要兴奋的说这件事,突然想起了什么,小脸垮了下来,“皇上,我做错事了,和您道歉,你能原谅我不?”

“说来听听,你做错什么?”皇帝拉着唐子傲坐在自己旁边,“说说看,或许不是错事呢。”

“可是爹说我做错了。”唐子傲认真道,“爹要和你说,可是我觉得,既然是我做错的,不应该让爹帮我承担,您说对不对?”

皇帝中肯的点头,“对。”

“所以我决定还是自己说,但是您一定要原谅我。”唐子傲的话里透着孩子气,“不然我就不说了。”

苏甜急的小声道,“子傲,别闹!”

“娘,我没闹。”唐子傲眨眨眼,他娘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估计等苏甜知道了,肯定要揍他,揍他没关系,可是疼了娘的手,爹该心疼了,“娘,爹已经打过我了,你可不许打我了。”

听唐子傲这话,苏甜也知道事儿小不了,一阵无力,不然唐逸能在宫里动手?!

皇帝好笑的看着母子俩的互动,笑着答应了,“行!我原谅你了,你现在该说说是什么事儿了吧?”

既然唐逸知道了的事儿,皇帝就不用担心了。

“嗯呢,我可说了。”唐子傲不担心了,傲娇的小模样又露出来了,“哎呀,我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了!姓石那女的,手上沾染了我调配的药粉,真的就一点毒性,谁知道她都挺不住,搞得那么严重。”

唐子傲说这件事的时候,巧妙的把苏甜给省略了,可是苏甜不可能让一个孩子承担,毕竟石蕊年的手,她也有份。

“皇上,那药粉是涂在素纯衣袖的。”苏甜起身道,“不怪子傲,是素纯的错,没早点告诉……”

“又见外了不是?”皇后拉着苏甜坐下,“石家就是自作自受,你不必放在心上。”

皇帝也道,“嗯,都是小事。”

“可是爹说了,我会连累别人的。”唐子傲小脸严肃,“下次的话,我会考虑周全些。”

皇帝无奈的摇头,九岁的孩子,能有今日已经不容易了,还要怎样?

“皇上还有,我在御花园的时候,看见那个妃子和侍女说话,那妃子是装晕的,是想今晚您陪她……”

“子傲!”苏甜急了,这怎么也算皇帝的家务事,是私事儿,能随便说么?

唐子傲缩了缩脖子,娘好像生气了怎么办?

皇子摆摆手,不甚在意,这件事他主要是气那个妃子,任哪个男人喜欢给自己戴绿帽子?

唐子傲琢磨一下,还是决定暂时先听皇帝的,毕竟他身上牵涉了两起中毒事件。

“然后我还看见有一个女的,在我娘碗里下药,我趁乱的时候,把碗换了回去。”唐子傲偷偷看向皇后,却不敢说让她作证的话。

皇后怎么可能没接收到唐子傲的眼神,帮着说,“臣妾也看见了,皇上,如果不是这孩子机灵胆子大,这会儿在大殿上出丑的人,可就是苏甜了。”

与其说这话是对皇帝说的,还不如说是对苏甜说的。

“真的?”苏甜不敢相信的问,这件事,她一点都不知道。

但看那女子发疯的模样,多半是中了虎狼之药,当时唐逸不在她身边,苏甜无法想象,如果唐子傲没有换碗,她该怎么办?

“当时我和太子殿下解释过了。”唐子傲为了不让自己挨训,只得再拉出一个证人来,“就算是错事,可是我没后悔,下次肯定还这么做,但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这,是他爹教他的。

苏甜不知道该如何纠正这孩子的观念,简直就是一条路走到黑,还不能说他错了。

换位思考,如果是苏甜自己,估计她也会像唐子傲那么做。

“娘错怪你了。”苏甜觉得自己欠唐子傲一个道歉,如果不是这孩子,她若是出丑,后果更严重。

唐子傲笑着道,“娘你没错,爹说了,娘容易心软,坏事我们来做就好,就算爹有事忙,我也可以保护娘!”

苏甜觉得自己的眼泪绷不住了,这孩子开始要做他们的孩子,是想体会父爱母爱的,结果倒好,唐逸给她找了个全能保镖。

福顺总管过来与皇帝说了几句,皇帝就对苏甜道,“那边的事儿,已经处理完了,唐丞相也已经回去了,今儿你和唐逸就留在宫里,与皇后做做伴。”

“是!”皇帝金口玉言,苏甜只能听命。

苏甜和唐子傲就被安置宸宫后侧闲置的偏殿,等着唐逸过来。

和皇后分开后,没多久,就能感觉到这宫里的紧张,不说石家的事儿里面能牵涉出来多少人,更不说大殿上要给她下药的女子出多大的丑,只那怀有身孕,不知道孩子生父是谁的妃子,就能让这宫里的人褪一层皮。

唐子傲只知道错,知道对,但这背后说不出的血腥。

“娘,这宫里可真有意思……娘你怎么和爹一样?”唐子傲赶紧抓住苏甜要挥下来的手,“别打疼了你的手!”

他被打两下没关系,要是让爹知道娘打他打得手疼了,肯定还得温柔的揍他一顿。

“……”苏甜眯着眼,等他卖乖结束,才道,“你不觉得冷风灌进衣裳里很凉么?”

唐子傲一愣,低头一看,自己的衣裳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开了,原来娘并不是要打他啊!

苏甜无奈的叹了口气,“娘怎么会打你呢?舍不得啊。”

“爹就舍得打我!”

“那是你爹怕你不长记性。”苏甜拉着唐子傲回了屋子,“早点睡觉,明儿还得回家呢。”

唐子傲顺从的跟在后面,“娘,你就不好奇今晚会发生什么事?”

“我都知道,有什么好奇的?”

“啊!皇上饶命啊!”

苏甜母子刚踏进门口,就听见这宫殿外面传来凄厉的喊叫声,随后被堵住了嘴,只剩下呜呜的声音。

唐子傲仰着头,“娘,这个声音就是……”

“心里知道就好,别说出来。”苏甜拉着唐子傲进了门,同时嘱咐道,“今儿的事儿,万不能说出去,不然你爹都救不了你。”

皇帝的绿帽子,是那么好围观的么?

虽然外人都不知道,但秘密是不能说的。

“我知道的,娘,爹都跟我交代过了。”唐子傲进了屋子,一双眼睛就没闲着,确定周围的环境后,收起平时嬉皮笑脸的态度,“娘,今晚儿子得出去一下。”

苏甜心头一紧,牢牢抓住唐子豪的手,“你要去哪儿?”

“娘,你别担心。”唐子傲小声道,“药谷丢的药,还有一种没处理,我今儿已经找到下落了,得快点弄回来。”

苏甜没松手,惊讶唐子傲所说的话,她现在知道药谷的毒药是琉国偷的,宁宁就是中了其中一种。

“最后一种毒药在这宫里?”

“嗯,没错。”唐子傲承认,“今儿去宫里转转,目的就是这个,娘,我必须走一趟,之所以和您说一声,就是怕你多想。”

虽说唐子傲年仅九岁,但也走过两年的江湖,可是苏甜还是不放心,“要不等你爹回来,让他派几个人跟你去?”

“我才不靠我爹呢!”唐子傲一挺小胸脯,“我很厉害的!”

苏甜咬牙,她知道他很厉害,但也要分场合,“那你被宫里侍卫发现当刺客怎么办?不对,要不咱们和皇上说,你不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办了么?……也不对!最后一种毒药在宫里,那不就是说,这宫里还有琉国的细作?!”

分析完,苏甜倒吸一口气,捂住自己的嘴,这个想法太可怕了!

“娘,现在怎么办?”唐子傲还是明白细作不是好东西,之前那个和尚就是细作。

苏甜看着唐子傲,“皇上和皇后现在肯定在忙妃子的事儿,咱们俩也没个帮手。”

“帮手?”唐子傲再次转头看向几个地方,“暗处的人,能听咱们的么?这些帮手倒是不少!”

空气仿佛凝滞一般。

暗处,是暗卫,还是两拨人,皇帝的,还有唐逸的。

刚才这两拨人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正在互相做暗语,讨论要不要派人去跟皇帝说一声。

结果……他们竟然暴露了!还是暴露在一个九岁孩子面前!

皇帝的暗卫震惊又无语,唐逸的暗卫震惊过后就剩下骄傲了,看!这是我家主子新收的儿子!

可是这半个小主子也忒厉害了点儿……

苏甜知道暗处肯定有人保护她,可是永远找不见对方,她不会武功。

唐子傲的话刚说完,只短暂的停顿,母子二人身边突然出现几个黑衣人,跪在面前,“请少夫人吩咐!”

“娘,这是爹的人,上面皇帝的人去通知了。”

唐子傲口中皇上的人,脚下一滑,差点出丑,不愧是唐大人家的儿子,他们服了!不服不行!

苏甜无语的看着这一切,她就不应该把他当孩子,“行,现在有帮手了,咱们去看看……”

“娘,太危险,你留下。”唐子傲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就命令道,“你们两个人和我走,剩下的保护好我娘,今儿宫里乱得很,一个个都精神着点儿!”

说完,唐子傲觉得还不保险,从身上摸出一个瓷瓶来,小心翼翼的涂抹在苏甜的衣裳上。

“娘,这药粉的毒性强一点,在皇后那里你喝的水里我放了百毒不侵的药丸粉末,你放心,这毒对你没坏处。”昨晚一切,唐子傲小手一拍,“好了!我快去快回!”

“……”苏甜看着唐子傲的背影,有个能干的儿子,是什么体会?

她这衣裳是废了,以后都不想穿了,一天抹了两种毒药粉!

还有百毒不侵的药丸,直接给她吃能死么?竟然背地里给她下药,唐逸知道了能打掉他半条命!

暗卫干脆就跟在苏甜身边了,苏甜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只能等,偶尔和暗卫大眼瞪小眼。

今儿晚上,宫里宫外定会发生不少事,所有人都自动的将她保护起来,苏甜正琢磨着她能做点什么,突然外面一道黑影闪过。

“什么人?”

留在屋子内的暗卫有四个,瞬间做好了安排,两个留下,两个出去查看。

本来应该有侍女的,可是自从唐子傲离开后,外面便再也没有动静。

两个暗卫出去后,也再没有回来。

苏甜起身要出去,一暗卫阻止道,“少夫人,外面危险,咱们还是等着吧。”

“等着?”苏甜越来越觉得不安,“现在这样能等出什么结果?”

轰!

苏甜话刚落,身后的墙面传来巨大的声响,暗卫护着苏甜往门外走去,三人刚出了屋子,回头看刚才他们所在地方,竟一片狼藉。

苏甜紧握着双拳,奇怪的是,这边这么大的动静,这宫里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原本她舍不得三个孩子,还想着要不要让人送进宫来,后来因为这时间孩子们都睡了,也就没说。

现在看来,幸好孩子们没在宫里,不然又要被吓着了。

“少夫人,属下护送您离开……”

“哈哈哈!”暗卫的话还没说完,角落里传来女子的笑声。

苏甜转头看过去,从黑暗里走出来的女子有点熟悉,却想不起来。

“苏甜,素纯夫人!”那女子扯着嘴角,“啧啧啧,许久不见,我也没见你过得多好!当初你点头成全我多好,就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狼狈,非要与我做敌人,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你到底是谁,我不认识你。”苏甜保持着警惕,“我什么时候与你为敌人了?”

苏甜从没有主动招惹过谁,更别说交恶过什么人。

“素纯夫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女子上前几步,不屑的看着两个暗卫的动作,说道,“我做过最后悔的事儿,就是夏邑城你最虚弱的时候,我没动手了结了你!不过现在也一样,你注定要死在我手上!”

夏邑城?

苏甜盯着那女子,终于想起了这人是谁,陆知盈!

不过几个月不见,陆知盈的变化好大,若不是他提醒,她根本就想不起来。

现在的陆知盈如同三十多岁的妇人,脸色暗黄,根本没有之前十几岁少女的神采。

“怎么,想起我是谁了?”陆知盈笑的时候有点恐怖,“苏甜,都是你害我落得如今的地步!我一点都不残忍,我是不会折磨你的,保证让你死得干脆利索,绝对不会太痛苦!”

“你疯了!”苏甜站在原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会让整个陆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万劫不复?”陆知盈突然扯着嗓子喊道,“我们陆家现在还不够惨么?不过我告诉你,我们陆家的机会来了!”

机会?苏甜琢磨着这个字眼,试探着问道,“既然有了机会,为什么不好好生活下去?如果我死了,你们的这个机会也就没了。”

“哈哈!”陆知盈嘲笑道,“可是我们的机会,就是你死了!南商国对我们不仁,休怪我们不义!”

苏甜的心跳仿佛停了半拍,这皇宫里的细作难道跟陆知盈和陆家有关系?

“怕了么?”陆知盈从袖子中拿出匕首,一步步走进苏甜,“可惜怕了也没用,就算今儿你跪地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话落,陆知盈跑向苏甜,拿着匕首的手高高抬起,下一刻人就被苏甜身边的暗卫给踹飞了。

当他们暗卫是死人么?没看暗卫都穿黑衣裳么?暗卫翻白眼,没见过这么蠢的女人!蠢死了!

苏甜不自觉的抽了抽嘴角,趁着陆知盈还没起身,立刻吩咐道,“快把她绑起来!嘴堵住了!”

这陆知盈多半是与琉国在皇宫里的细作有关系,不能放过她。

其中一暗卫将陆知盈绑起来扔在角落里后,先前离开的两个暗卫带着侍卫过来了。

苏甜指了指里面倒塌的地方,“是人为的么?”

半边房子倒塌后,除了陆知盈竟然再没有别人出现,真是奇了怪了。

侍卫赶紧过去查看,刚才他们是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可是今天宫里多事,一时之间他们都能赶过来。

等侍卫回来后,对苏甜道,“素纯夫人,后面倒塌的地方是人为,乃内力所迫,卑职立刻追查,让您受惊了,还请素纯夫人恕罪!”

内力?

苏甜微微点了点头,指了指角落里的陆知盈,“此人亲自交于皇上或太子殿下,就说陆家与敌国勾结。”

“是!卑职定亲自办好此事!”

看着众人纷纷忙碌,苏甜站在院子里看着陆知盈被带走,这会儿她所在的地方终于有了人气,外面的侍卫也回来了。

刚才到底怎么了?

还有陆知盈,到底是谁在帮她?

许久得不到答案,却等到唐逸匆忙回来,还带着一身的血气。

一双小手紧攥着唐逸的衣襟,苏甜慌道,“你这是去做什么了?可有受伤?”

“乖,别担心,我很好。”唐逸本不想一身血气的冲撞了她,却不想这里也出了事,牵着她的手走向旁边还完好的屋子,“现在都没事了,睡觉吧,明儿咱们回家。”

送苏甜进了屋子,唐逸转身着侍女准备洗澡水,待到唐逸收拾妥当,一身清爽后才回来,却见苏甜一直坐在椅子上,见到他后又跑了过来。

苏甜快速的将门窗关好,然后扒着唐逸的衣裳,直到确定了真没有新的伤口,才松了口气,“好好的一个皇后生辰,结果闹成这样,皇上和皇后可好?子傲说的事儿,你们都知道了么?”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所有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唐逸抱着苏甜上了床,放下床幔,“人都被控制了,听你这边出事,我就赶了回来,子傲跟着太子,这会儿事情都结束了。”

苏甜想了一下,又道,“我听陆知盈的意思,陆家是和琉国细作勾结了,她是恨我,所以想来杀我,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弄坏了屋子,好像想压死我,好在暗卫机警,有惊无险。”

睡觉前,唐逸简单跟苏甜说了今晚的事儿。

宫里有钉子,皇帝早几天就知道了,利用这个生辰一网打尽,是皇后自己提出来的。

只是没想到这中间有那么多的节外生枝,比如石家的贪污受贿,比如妃子给皇帝的绿帽子,再比如宴会上大臣之女的出丑,甚至陆知盈私自逃出冷宫来苏甜,都是意料之外。

经过侍卫的调查,想压死她的人是陆知盈,当时琉国细作自知已经暴露,准备逃跑,被陆知盈撞见,要他们帮她把屋子弄塌。

琉国细作正在逃命,又怕陆知盈暴露目标,于是应付性的做了做……

苏甜只觉得自己命大,要是那时候细作不是在逃命,她身边就两个暗卫,说不好她就真遭殃了。

而陆家和琉国细作牵扯道一起,还真是个意外。

琉国细作在宫内潜伏,偶然机会路过冷宫的时候,就听见陆知盈在里面谩骂,渐渐的才知道陆知盈和唐逸苏甜的恩怨,而那时候,陆家已经被皇帝责罚了。

琉国细作便哄骗陆知盈,联系陆家,而陆家为了重新往上爬,加上对方开出的极好条件,没有选择的提供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唐子傲丢的最后一种毒药,就是在陆知盈那里找到的。

细作看见皇帝的时候,面上震惊,一拷问才知道,原来细作想借陆知盈的手,给皇帝下毒,最起码能保全他们自己人。

可是陆知盈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她拿到毒药后,第一个想毒死的,是苏甜!

所以一直到昨晚,那药都没有给皇帝下。

苏甜自己总结了一下,陆知盈想要她死,毒死,砸死,刺死……反正她都没得手。

次日,皇帝将早朝推迟了一个时辰,唐逸去找太子,唐子傲就回来了。

“娘!昨天晚上真刺激!”

“……”苏甜满是怨念,刺激到你爹只睡了两个时辰,你娘差点挂了你知道么?

唐子傲眼圈是黑的,可还处在兴奋状态中,“娘,你是没看见,爹真厉害!往那儿一站,那几个细作就傻眼了,只想着逃,都不敢跟爹动手!”

好在,孩子终于承认爹厉害了。

“行了,快去洗洗脸,睡一会儿,等你爹忙完,咱们就回家了。”

“我听娘的!”唐子傲这次格外的听话,主要是爹说了,要把他送学堂去,真心不想去,太无聊了。

交代好侍女看着唐子傲,苏甜就去找皇后,昨晚那么大的事儿,虽然看似风平浪静,但她也该去问候的。

她临时在的宫殿,就在宸宫后面,距离不远,苏甜没有刻意着装,乍一看和宫外普通官家女子无异。

苏甜身后只跟着几个侍女,而今儿宫里的气氛,一夜之间变了许多,趁着主子不在的时候,侍女和公公讨论最多的竟然不是皇帝和皇后,而是唐逸!

听到角落里的侍女咬耳朵,说了一句唐大人,苏甜也停下了脚步,阻止身边侍女的动作,小心翼翼的靠近。

不怪她总是听墙角,每到这时候总是能让她碰见,没得选择。

“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师父就在御书房当差,昨儿晚上唐大人回去的早,可皇上和太子等人一晚都没休息。”

“对,我亲眼看见的,唐大人走之前,御医院的人去了好多,我还听说是给唐大人看病的。”

“唐大人受伤了?”

“哪是什么伤……我和你们说,我是冒着生命危险听来的,你们知道唐大人为什么不纳妾么?”

“为什么?”

“唐大人不行!”

苏甜伸手扶墙,谁能告诉她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侍女拉了拉苏甜的衣袖,询问她要不要去警告一下,苏甜只摇了摇头,刚想走,怕吓着几个小丫头,更劲爆的声音如轰炸机一般,直达心底。

“对!上次我出宫办事,还听左丞相府的人说,素纯夫人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唐大人的!”

“我也听说了,昨天那个八九岁的男孩儿,那就是证据!唐大人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所以领养了孩子,不然能说素纯夫人是双胞胎,可是后来变成三个了……”

苏甜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趴地上。

到底是谁在造谣!不管是侮辱唐逸,还是编排他们的孩子,都不能饶恕!

这还不算完!

“你们看素纯夫人身子不好,那也是因为唐大人,听说唐大人有时候发疯,会打人,打的可狠了。”

“没看素纯夫人月份不到就传出来早产么?那是唐大人给打伤了,就借口生孩子,反正孩子都是抱来的……”

苏甜只觉得脑仁儿疼,不是说宫里纪律森严么,怎么看现在这样子,成了谣言聚集地了。

处置了这几个传话的侍女,岂不是坐实了他们的谣言?

忍着气,转身离开,等有一段距离了,苏甜跟身边的侍女道,“去问问,这话都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别打草惊蛇。”

“是,素纯夫人放心,奴婢知道了。”

这些侍女都是皇后的人,苏甜倒是放心,若让她知道谁在背后乱传话,她要就让人见识见识,到底什么叫不行!

来到宸宫内,才得知皇后昨夜休息的晚,还没起,苏甜干脆在外间等着,侍女给她安排的屋子休息,而那些战战兢兢来请安的妃嫔,全部被打发了。

而早朝之上,朝臣们异常的沉默,往日里因为一个小问题吵得不可开交,现在谁也不敢出声。

可是偏偏第一时间进宫门的时候,登记是有事要奏的。

皇帝也不催促,沉默着看向一种朝臣,气也气不起来了。

“众爱卿无事?”

“臣等无事……

“把折子给朕拿上来,你们不说,朕自己看。”皇帝冲一旁的公公使了个眼色,收奏折。

殿内朝臣一个个战战兢兢,特别不想交,可是不交吧?皇帝怪罪下来,他们又担不起。

只一会儿,皇帝面前多出了二十多的折子,皇帝慢条斯理的一一查看,“嗯,写的很好,看来众爱卿家里都有一个贤良淑德,能歌善舞,会吟诗作画的好女儿!”

“臣知错了!”

不认错不行了,昨晚的事儿闹过,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想到,石蕊年当众咒骂苏甜为妒妇,这不正是一个机会么?

没有哪个女子愿意承认自己是妒妇的,若是再试压,唐大人身边,不就有地儿了么?

不怪他们这么迫不及待的和唐逸攀附姻亲,从唐逸十六开始,每年都没消停过。

毕竟唐逸的地位众人有目共睹,而且还很明显,这唐大人,就是皇帝给太子留的第一人啊!

只不过看人家现在有妻有子,就不那么明目张胆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

今儿一进宫,就得到不少消息,还是让人很惊恐的消息。

比如说唐大人打人,素纯夫人身子不好就是打的;再比如说素纯夫人的孩子,其实不是唐大人的,都是捡来的;还比如说,唐大人身子就不行,根本不能有孩子;更可怖的是,他们还听闻唐大人命不久矣……

反正传什么的都有,这一下子,众人又犹豫了,难怪唐大人早年不成亲,原来是有毛病。

虽然听起来不切实际,但无风不起浪啊!他们还要不要把自己的女儿争取嫁给唐逸?这都是大问题!

“唐逸纳妾这件事,朕觉得也该提上日程了,朕看这些女子倒不错,配太子都有余了。”

轻描淡写一句话,殿内朝臣都想把自己膝盖跪碎,一个个诚惶诚恐的道,“皇上恕罪!臣知错了!”

“皇上,微臣糊涂,请求撤回奏折,微臣觉得,小女配不上唐大人,还请皇上恕罪!”开口的朝臣,家里只有这一个女儿,还是老来得女,本想让这女儿有个好归宿,但看唐逸如今这般,万一真是个不好的,岂不是断送了女儿一生?

有了先例,准备奏请此事的,纷纷告罪。

最后还是唐丞相上了弹劾的折子,此时才算揭过去。

众人正想松口气,脑子清醒过来,弹劾比给女儿找个好人家更恐怖!

早朝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宸宫内,苏甜已经小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娘娘起了么?”苏甜询问道,“我睡着了。”

“娘娘也才起,刚说了您来了,娘娘还心疼您没休息好。”侍女笑着帮苏甜整理着装,然后一起去了皇后的屋子。

皇后正走出来,虽睡的时间足够长,但眼底还是尽显疲惫。

昨晚,又要处理细作的事儿,又要帮皇帝把绿帽子给消除,又忙又紧张,全宫上下就苏甜最得闲,结果还冒出来个脑子蠢透的陆知盈要杀她。

“昨晚受惊了,早知如此,就不留你在宫里了。”皇后安慰着苏甜,原以为昨晚有朝臣会去左丞相府叨扰,怕苏甜见着心塞,结果却不想宫里才是最不安稳的。

苏甜扶着皇后去用膳,“娘娘辛苦了,我还懊恼自己没帮上忙呢。”

“这本就是牵连你了。”皇后拉着苏甜一起用膳,“不过现在都好了,该解决的事儿都解决了,宫里总算能安静一阵子。”

“娘娘您保重身子。”苏甜关心的道,“一会儿等子傲过来,让他给您看看。”

皇后喝了一碗粥,擦了擦嘴,“让那孩子好好歇着吧,昨晚一直跟着忙,也没休息。”

“他那是兴奋着,哪里知道累?”唐子傲全然一副看热闹的心态,苏甜又不能说,只能自己的儿子自己疼,有关最后一种毒药的事儿解决了,唐子傲应该不会再想着进宫了。

等两人吃好了饭,侍女进来道,“娘娘,素纯夫人,申王府的谷柳郡主来拜见。”

“快请进来。”皇后听到这个名号,很感兴趣,倒是苏甜一脸懵的状态,“谷柳郡主和你可是旧相识了,昨儿晚上皇上下的旨,谷柳郡主今儿是来进宫谢恩的。”

“申王府?”苏甜小激动,“是翠柳么?”

还没得到皇后的确认,谷柳郡主就已经踏进门来,先是行礼,“谷柳拜见皇后娘娘千岁!拜见素纯夫人!”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苏甜转过头,就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只不过昔日的翠柳,现在穿的却是郡主服饰。

“快起来。”皇后笑着开口,“过来坐,我还没来得及与苏甜解释,你这一来,可是给了她一个惊喜。”

苏甜点头承认,“可不就是大惊喜么!昨儿早上进宫我还和翠柳说话呢。”

“少夫人,奴婢……”

“还不改口!”苏甜忙阻止道,“你现在是郡主,不是奴婢,以后可得记住了,让外人听见,笑话你。”

翠柳坐在苏甜身旁,“记住了,可是翠柳永远都是少夫人的翠柳,这一点不会变。”

“本来申王认义女的事儿,应该在昨晚的生辰宴上。”皇后解释道,“结果没能公开,皇上就下了一道旨意,算是为翠柳正名,今儿早朝的时候,皇上会给白展和翠柳赐婚,大婚的日子,白展早早的就定下了。”

皇后的话,让翠柳不由得脸一红,白展刚能自己走动的时候,就去挑了日子,她想阻止都没能阻止得了。

而且还特别着急,翠柳不想太张扬,就说一切从简,毕竟她的出身,改不了,只不过挂了个郡主的名号好听一点。

当时白展就特别认真的说,他想早一点成亲,越早越好,这一早,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从赐婚到成亲,中间只有九天时间。

“日子紧不怕,高兴就好。”苏甜早就想好了,“我这里是翠柳的娘家,翠柳的嫁妆,我可得好好准备,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行行行,我知道你的金库富裕。”皇后抿着嘴乐,“过几天,就是你四弟成亲的日子,算来,这阵子还真是喜事不断。”

苏甜一琢磨,可不是么?

山头村来人了,她还没时间去瞧瞧,只可惜了,等苏四和成亲过后,大家伙儿就都回山头村了,她也想回去,哎!

唐逸办完事回来接苏甜的时候,唐子傲这孩子还在睡,这才有小孩子的样子嘛。

一行人回了左丞相府,苏甜先去看了孩子,见孩子们都没事,这才放心。

夫妻俩关上门,苏甜严肃认真的问道,“宫里传的话是怎么回事?我让皇后的侍女帮问,结果什么都没问到。”

“你听见了?”唐逸挑眉,传的谣言,他再清楚不过,可是没想到会被苏甜听到。

“宫里那么多人都知道了,一早上就开始议论你,我怎么可能听不到?”苏甜不确定的道,“不会是你故意的吧?”

唐逸没有正面回答,却道,“宫里的闲言闲语多了,没有几个会当真……”

苏甜盯着他的目光,让唐逸心虚,那些传言有一部分是他散发出去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彻底打消别人对他的盘算。

只是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演绎成了那么多的版本,一发不可收拾。

就在苏甜和唐逸呈对峙状态时,门就被推开了,唐子傲揉着朦胧双眼,刚在门口他就听见,他们说什么闲言闲语,很快清醒过来。

唐子傲蹦跳着来到苏甜身边,抱着苏甜的手臂,兴奋的道,“娘!宫里可真厉害!昨晚儿上才传出去的话,今儿宫里就传遍了!”

此话刚说完,唐子傲就一个机灵,立刻往苏甜身边躲了躲,他爹的眼神好可怕。

“娘,我没说错话吧?”

苏甜护着唐子傲,“嗯,你说的很好,帮娘去看看弟弟妹妹。”

唐子傲快速的离开,他爹的态度的确不好,比每次要揍他的时候都可怕,他还是闪了吧。

屋子内再次只剩下唐逸和苏甜两个人,苏甜直接拉过他的手,握在手心里。

“你这人……”苏甜吸了吸鼻子,好心疼,“你说什么话不好,偏偏说那些话,以后让外人怎么看你?”

那些谣言,哪一个对唐逸的名声都不好。

唐逸伸出手臂,将苏甜抱进怀里,轻声道,“咱们和他们没有以后了,我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这样还能还咱们一个清净。”

苏甜紧紧咬着唇,以后是清净了,没人再会打他的主意,却是要名声的代价,他不在乎,苏甜替他在乎。

当当当!

“主子?少夫人?”

敲门声响起,门外是芸慧的声音,翠柳在庄子上准备待嫁,日子也近了,唐逸就新给苏甜安排了个贴身丫鬟。

芸慧和翠柳曾经在一处办事,现在是完全接了翠柳的班儿。

“什么事?”

唐逸扬声问道,门外的芸慧说道,“苏家来人了,在正院和夫人说话,请少夫人过去。”

“爹娘来了?”苏甜从唐逸怀里抬起头来,又冲外面喊道,“我马上过去!”

因着皇后的生辰,苏甜又有好几天没见到苏家人了。

正院内,苏父苏母分别坐在唐丞相唐夫人身边,正说着话,唐丞相另一边,还有一个人。

苏甜进去后,惊喜的叫道,“里长大叔!?”

“哈哈,三三还认得我呢?”山头村的里长上下打量着进来的苏甜,“又一段日子不见,三三变化真大,村里的人还问你啥时候回去呢。”

苏甜笑着坐下,村里人这么惦记她,让她蛮开心的,虽然很想回山头村,可是不能说,“得空了就回去,里长大叔是来参加我四弟成亲的?商都成亲可和咱们山头村不一样,可热闹了。”

“是,村里知道四和娶的是官家小姐,都羡慕坏了!”里长心道,不是村里不想热闹成亲,这不是没那个条件么?

再看苏家仨儿子一个姑娘,一个个的都出息了,原本老大老二娶了镇子上的姑娘,就够村里人羡慕了,现在老四还和官家千金攀上,心里什么滋味都有了。

之前还有人想抓住苏家老四这个机会呢,现在看来,那是做梦,人苏家是越来越好。

有时候里长也遗憾,当年他咋就没去山上打猎呢?如果他去了,说不定把苏甜捡回来的,就是他了!

和里长说完,苏甜拉着苏母的手,“娘,大哥二哥家里是不是都来了?好久没见侄子侄女了,有什么需要都跟我说,对了,我名下有好多铺子,想着给大哥二哥和四弟几个……”

苏甜的话还没说完,苏父就变了脸色,“三三,别胡说!你那铺子都是皇上赏的,咋能乱给呢?”

而且苏父后来才知道,苏甜的铺子宅子庄子,还要唐家变着法儿的送她的。

苏甜这拿着婆家的东西,当着婆家的面儿给娘家,这太过分了。

“我……”苏甜刚要说话,就看见苏母和苏父一个劲儿的给自己使眼色。

一旁的唐夫人见此,笑着拍着苏母的手,“苏家妹子,几个铺子而已,本就是苏甜的东西,就是苏甜不给,我们也是要给的,都是自家亲戚,不需要跟我们客气。”

“这哪里使得?”一听唐家要给铺子,苏母这椅子都坐不住了。

唐丞相也道,“哪里使不得了?只白展马上就成亲了,苏四和不好超过去,低调了许多,但该有的可不能少。”

若是真的低了,以后苏四和少不了要被说闲话,毕竟这门亲事,苏家高攀了不少,谭家这样的人家,万没有给姑娘说亲说这么低的例子。

一来是谭明霞的坚持,二来是给唐家的面子,三来是看中了苏四和这个人。

唐家不见外,不也是看中了苏家的人品么?

“我们来商都一年多,已经受了你们不少照顾。”苏父还是在推辞,“我们不能再……”

话没说完,被唐丞相打断道,“有什么不能的?你们不想要,也得为儿子着想,你们娶的这是官家的千金,差了,你让谭家如何在外人面前抬起头?”

这话,让苏父苏母没得说了,这亲事是好亲事,但是他们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知道是委屈了人家姑娘。

“爹,娘。”苏甜劝道,“以后四弟在商都这边,没有咱们苏家,一个人打拼,更是不好过,我这么决定,也是想帮四弟站稳脚,这样才好得谭家帮衬。”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就是呢。”唐丞相又道,“四和这小子不错,以后若是得了好,我们也一样能借光。”

苏父苏母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受了。

他们是不想麻烦人家的,可是以后在商都里的,不就是儿子一个了么?他们不在跟前,就是关心几句都不成。

告别了唐丞相和唐夫人,苏父苏母和苏甜去了她的院子说话。

“爹,娘,四弟成亲后,你们是不是就要回山头村了?”苏甜攥着苏母的手,小模样还有点可怜,趁着这会儿唐逸不在,苏甜小声道,“娘,我也想回山头村……可不能回。”

声音里还有点小怨念,唐逸走不开,苏甜知道自己不能闹小性子,她得为他着想。

这么长是时间以来,她一直在说服自己,不能给唐逸添麻烦,只要有他在,在哪里都好。

但是在苏甜心里,她不喜欢商都,喜欢不起来。

“三三,你和唐大人成亲这么长时间了,唐大人为你做的,咱们都看见了,女人一辈子图什么?不就是有个好男人对咱们好么?”

苏母的话,苏甜说不出来不对,这个时代的女人,不都这样么?

只一旁苏父不乐意了,“唐大人和三三好着呢,你别瞎说,三三,别给唐大人添麻烦。”

“我都知道。”苏甜小声道,“爹,我就是说说,又不是真的要回去,不然我就和唐逸说了。”

如果她说,唐逸肯定会想办法满足她的。

“娘?”门口露出来个小脑袋,唐子傲喊着,“外公外婆来了?我能进来么?”

苏母早见过这孩子一面,因为宫里的事儿,也没说上话,“快进来,这孩子真好。”

调皮,机灵,谁见唐子傲都会说喜欢,可是如果他们知道唐子傲背后的模样和处事风格,还能喜欢得起来么?

“外婆好,外公好。”唐子傲装起来还真是乖孩子,只下一句话就暴露了,“娘,我看见爹和一个老头……不!是老爷爷……也没那么老,我该叫啥?”

苏甜刚开始还气来着,结果被唐子傲的一问,也气不起来,想了一下说道,“我叫里长大叔,按辈分,你是该叫爷爷。”

但一个九岁的孩子叫里长爷爷,苏甜总觉得别扭,虽然里长孙子孙女都有了。

“好吧,那就是里长爷爷。”唐子傲终于找对了称呼,“我看里长爷爷对爹咋小心翼翼的呢?爹好像不高兴。”

苏甜心一惊,看向苏父苏母,却见苏父苏母闪躲的眼神,“爹,里长大叔来是不是有事?”

“也没啥事儿。”苏父不敢看苏甜,可也知道自家这闺女那刨根问底儿的性子,“村里人多了,难免事儿也多,总有里长解决不了的。”

如果真的是因为人多,苏甜总觉得和自己脱不开关系,毕竟当初难民的事儿,是她起的头。

如今出了事儿,她责无旁贷。

“那好吧。”既然他们不说,苏甜也不问了,“现在是四弟的婚事要紧。”

可是再说什么,苏甜都心不在焉,直到送走了苏家人,再看里长的时候,仍旧是那副熟悉的笑模样。

唐子傲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苏甜跟在唐逸身后,也不说话。

唐逸一看就知道她心里有事,“怎么了?有话还不和我说么?”

“我不是怕你不告诉我么?”苏甜低着头问道,“里长这次来,是不是有事儿?”

“也不是大事。”唐逸简单的道,“也算是为了山头村的事儿来的,想来问问我的意见。”

就这个说辞,苏甜明显就是不信,不过还是说道,“那成,我就不操心了,我去看看孩子。”

可苏甜转身要走,唐逸去一把抱住了她,“你心里想什么,我不用猜都知道,还记得在忠义城的时候,我说的话么?”

“你说的什么话?哪一句?”苏甜疑惑,那时候他说了很多话,还有承诺,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他指的是什么?

唐逸勾了勾唇角,“我说我爱你,那一句。”不知道,想不到最好,这样才有惊喜。

苏甜脸色一红,也不看他的眼睛了,小声嘀咕着,“你怎么能这样?太坏了!”

他一定是故意的,不过这样的甜言蜜语,她爱听。

到了苏四和成亲的这天,苏四和到了吉时就去谭家接新娘了,苏父苏母在商都的苏家宅子等着,却是紧张不已。

上次见过了苏甜和唐逸大婚,这次是儿子娶媳妇,心底的感触还是不一样的。

苏甜看出来苏父苏母的紧张,劝道,“爹娘,别急,等一会儿四弟就把弟妹接回来了,一切事宜都有人安排好,不必紧张。”

“我们知道。”苏父突然问道,“三三,你说用不用把谭大人接来?娶了人家好姑娘,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爹,谭大人和谭夫人是不会来的,他们也是为了四弟好。”苏甜又道,“这有什么不踏实的?以后四弟对弟妹好,况且,这姻缘可是谭家满意的。”

苏父苏母琢磨了一下,这担忧才放下。

其实苏甜心里有小情绪,苏家计划着,等谭明霞三日后回门,然后就回山头村。

苏四和被放了假期,能在山头村过完年节,然后再带谭明霞回商都。

可是她好像不行……想想就忧伤,却不能表现出来。

苏四和成亲后的三天,苏甜尽可能的让自己不去想回山头村的事儿,每天带带孩子,听唐逸说说有趣的事儿。

尤其是这商都是如何过年节的。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年年节,是山头村过的,没有唐逸,那时候的他还在斗三王爷。

第二年年节,那阵子从忠义城回来,还在路上,更没有时间和精力过节。

这是第三年,苏甜有些许期待,毕竟是她和唐逸一起过的第一个年节。

苏甜只想这些高兴的事儿,可是到了苏家离开商都的日子,再怎么想也没用。

苏甜和唐逸送苏家一行人出城,又送去了路上,直到马车跑得看不见人影了,苏甜强扯出一抹笑来,“好了,咱们回去吧。”

“和我说实话有那么难么?”唐逸蹭了蹭她的小脸,明明笑得比哭还难看,却还硬逼着自己笑,“是不是想回山头村?”

苏甜嘟着嘴,摇头,“才不是,你想多了,我就是看爹娘回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心里难受。”

“真的?”

苏甜低着头,不敢看唐逸的眼睛,“当然是真的,我不骗人的,快回去吧,孩子们该想我了。”

明知道她说的都是借口,唐逸也不揭穿她,牵过她的手,“那就先回去,想回山头村了,一定要和我说,知道么?我们回去看他们。”

“嗯,知道的。”苏甜低着头,被唐逸扶着上了马车,自认为他看不见的时候,伸手抹掉眼泪,其实也没什么难过的。

再难过的日子也过来了,再难过,能比见不着唐逸的日子还难过?

马车上,苏甜借口困乏,靠着唐逸装睡,殊不知自己的一切小心思都没瞒过男人的眼。

当夜,洗漱过后准备休息,苏甜仍旧闷闷不乐,即便再让自己开心也没用。

唐子傲见自家爹娘这个状态,识相的几天没闹事,安安静静的去学堂念了几天书,可对于他来讲,太痛苦了。

唐逸换了衣裳来到苏甜面前,苏甜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脱口而出,“好丑的衣裳,你咋穿这个,我记得昨儿还要几件新的……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苏甜瞬间睁大了眼睛,这衣裳咋这么眼熟呢?

唐逸笑着将人揽进了自己怀里,轻咬着耳朵道,“哪有自己嫌弃自己做的衣裳丑的?”

苏甜仔细查看着里衣,摸了摸,再翻翻,好像真的事她做的!

确定之后,苏甜就纠结了,然后扒着唐逸的衣裳,“快换了,有好的你不穿,穿这个干啥?”

当时自己做的时候,咋就怎么看怎么好看呢?现在再看,丑爆了!

也亏得唐逸还能穿出来。

当初因为征兵的事儿,唐逸离开了山头村,苏甜在二嫂的帮助下,赶了好几天的时间,才做出来那么几件。

等苏甜将他的衣裳扒了一半,唐逸才阻止,按住她的一双手,“脱衣裳也不是你这个脱法,再说了,哪里丑了?我看就挺好。”

“真是的,咋想起穿这件了。”苏甜小声嘀咕着,“我还以为你扔了呢。”

可是后来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苏甜的心思,她心里高兴着呢,不过还是得跟人好好学学手艺,下次再做的时候,不能这么难看了,要是让被人瞧见了,岂不是要被笑话?

“我扔了什么,也舍不得扔这个。”唐逸放下床幔,“不早了,早点睡,这几天得好好休息,再有几天,我们出远门。”

“出远门?”苏甜急问道,“眼看着没多久就过年节了,出什么远门?是不是皇上的意思?危险不危险?能不能不去?”

苏甜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焦急的模样,什么时候坐在唐逸身上都不知道。

唐逸亲了亲她的小脸,“是我们,不是我一个。”唐逸强调了一下,又道,“一点都不危险,必须去,皇上同意的,所以放下你的心,相信我。”

苏甜暂时松了口气,但小手还是紧紧的搂着他的脖颈,一点不放松。

唐逸也没想到,他就是试探的说了一下,结果这小女人想了那么多,还一晚上都没休息好。

不过快了,再有两天,总能让她高兴起来。

可是这两天,苏甜就不高兴了,因为唐丞相和唐夫人总是和她抢孩子,那模样,好像以后见不着似的。

看似没事儿,可是苏甜也忙,苏家走的第二天,苏甜就去了闲月庄,翠柳和白展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苏甜想让翠柳嫁得风光体面。

之前她一直都以为,她这里就是翠柳的娘家,结果她把申王府给忘了。

她在庄子上和翠柳没相处到四个时辰,申王府的世子亲自来接人,说是接妹妹回家。

苏甜没有理由拒绝,很是怨念的回了商都,看着翠柳进了申王府。

“翠柳,等你成亲那天,我要亲自给盖盖头。”苏甜拉着翠柳的手,还没到日子呢,就舍不得了。

有时候她还真有点怨白展,反正都决定成亲了,翠柳又跑不掉,皇上的赐婚圣旨也下了,急得什么?

“少夫人,奴婢嫁了人,您应该高兴啊。”翠柳压低了声音,她还是习惯在苏甜面前自称奴婢,这样才不生分,“快回去休息吧,不然主子和小主子可要恨死我了,呐,主子在那儿呢。”

苏甜得到提醒回头看,果然看见唐逸站在不远处等着她呢。

好吧,也不急这一会儿,苏甜不舍的道,“那我以后再来看你,让你家白展给我留个门,我随时去看你,免得他欺负人,我让唐逸教训他。”

说完了话,苏甜终于和唐逸走了,翠柳笑掩着嘴,眼里还噙着泪,今日这一别,还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见面了。

山头村那个地方,翠柳也想回去看看,以前在主子身边做事,哪里都一样。

以后她和白展的日子肯定越来越好,但山头村在她心里,就是点亮人生的一抹亮光,美好的回忆。

苏甜心心念念的等着翠柳和白展成亲的日子,唐逸在一次进宫前,突然问道,“要不要进宫见见皇后?”

“没有事儿,就不见了。”苏甜琢磨了一下,又道,“宫里现在没什么事儿,娘娘好不容易得空能清净些,我就不去打扰了。”

“那好。”唐逸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出门了。

唐子傲在一旁默不作声,唐逸走后,也找借口出去了,反正苏甜没起疑。

“爹!”唐子傲追上唐逸的脚步,笑嘻嘻的问,“明儿就要走了,不告诉娘么?”

“明早再说。”唐逸解释道,“若是让你娘提前知道,怕她兴奋的睡不着觉。”

之前两天,已经担心的没怎么休息好了。

唐子傲退开一步,躲开唐逸的“攻击”范围,又说道,“那好吧,我不给你告密,但今儿我能不能不去学堂了?反正明天也走了,我去不去都没用。”

“不想去?”唐逸一挑眉,“也行,那明天去,以后你祖父祖母看着你就是。”

“不要啊!”唐子傲顿时苦着脸,拉着唐逸的衣袖,“爹,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娘见不到我,会想我的,会伤心的,你于心何忍?”

唐逸皱着眉,“你整天读得什么书?”

唐子傲手一哆嗦,放开了唐逸,干笑着越走越远,“爹您去忙,我去学堂!”

最好哄的人,是他娘,最难对付的人,是他爹!真是不给他活路啊!

他就是偷看了几本话本,他爹都能看出不对劲儿来,没天理啊!

怨念归怨念,唐子傲心里美,脸上的笑都收不起来了,这就是有爹娘的感觉?挺好!

等到了晚上,苏甜终于察觉周围的人都怪怪的。

早上她拒绝唐逸的提议去看皇后,中午宫里就来人了,说皇后想她了,还让她把孩子们带进去……这分明是想孩子了。

下午的时候,回到左丞相府,唐夫人又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总之就两个意思,一个是劝她以后多为自己想一想,就是为唐逸想的,她要是受点伤,出点事儿,唐逸比她自己还难受。

这一点苏甜承认,也接受了。

唐夫人说的第二个意思,就是好好过日子,总有人是想他们的,一定不能忘了。

再回自己院子的时候,唐逸已经从唐丞相那边回来了。

院子内的人看似都很忙碌,苏甜却看不出来他们在忙什么。

睡觉前,苏甜突然想起一件事,腾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把着唐逸的手臂,问道,“右丞相总去外面,皇上会不会把爹也调去外面?”

联想今儿唐夫人跟她说的话,苏甜就想到了这一种可能。

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必须要唐丞相去办,所以唐丞相和唐夫人一起走?

“为什么这么问?”

唐逸不得不佩服苏甜的脑袋,怎么这么能想?不过也不能怪她,是他要瞒着她给她一个惊喜。

但是这一走,少则几个月不见,自然想告别的人很多,却不能说实话。

“是娘说的。”苏甜将她的猜测,还有今儿皇后和唐夫人的话转述一遍,最后下了一个结论,“爹真可怜。”

这么一大把年纪,孙子孙女都快一打了,还得到处奔波。

唐逸嘴角含笑,“没有的事儿,你多想了,快点睡觉,再不睡,我可点你了。”

“别别,我睡还不行么?”苏甜缩了缩脖子,点睡穴这件事,她不想再有了,当时睡得是沉,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上难受得很。

后来她还回想,第一次被唐逸点的时候,她还怀疑是落枕呢。

次日一早,苏甜迷迷糊糊的,昨晚做了个梦,挺美好的一个梦,结果早上醒来的时候,全忘了。

蹭了蹭,苏甜抱着唐逸不想起。

等了一会儿,唐逸见苏甜差不多了,才道,“睡好了?今儿咱们要赶路,要不要起来?”

“赶路?赶什么路?”苏甜眼睛都懒得睁,“我……我不要起,外面好冷的。”

冬天的商都,竟然比山头村还冷。

“马车上有暖炉,不冷。”唐逸凑近她耳际,压低了声音道,“早点起来,咱们还能早点回山头村,不想见苏家人了?里长可等着你呢!”

“山头村咋了……”苏甜猛得睁开眼,撑起身子,好像刚才是在做梦,可见唐逸笑着靠在床头,又像是真的,“你说啥?什么回山头村?”

“你没听错,今儿咱们回山头村。”唐逸确定的说了一遍,“上午就出发,你高兴么?”

高兴?要吓死了!

“真的?”

“千真万确!”

“……”苏甜微张着嘴,“那没有时间了,我还没和人告别呢,爹娘,娘娘,还有翠柳他们,杜夫人和申王世子妃还说要一起赏雪呢!”

算来算去,她在商都认识的人也不算少了,还都是有分量的人物。

“谁说没告别了。”唐逸提醒她,“前儿不是和翠柳他们说过话了?下午还和杜夫人喝茶,昨天去了宫里见了娘娘,下午和娘聊天聊了好久。”

在唐逸看来,这和告别没什么区别,可是苏甜咬牙,当时她都不知道要走,算哪门子的告别?

想了想,苏甜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唐逸,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不可能是突然决定的,那么早计划好了,不告诉她?

“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唐逸又给她盖上被子,怕她着凉,“怕提前告诉你,你睡不着觉。”

苏甜深呼吸,他说的好有道理,她无言以对。

“所以你说回山头村都是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唐逸低笑出声,“你若再不信,我就真的不带你回去,只带着孩子走。”

“那不行!”苏甜抱紧了唐逸的手臂,“说话算数!我要回去!可是,爹娘会不会不高兴我把你拐走了?还有皇上,同意你走了么?”

唐逸说道,“前几天,不是都告别了么?你看他们哪儿像是不同意的?”

“……”苏甜咬着下唇,终于明白过来了,合着所有人都知道,就她不知道!这还真是个惊喜!

就连他们路上要带的东西,昨儿就都收拾完了,跟着去山头村的人,除了芸慧,广七,就三个奶娘,其他人都没带。

反正在山头村,还有唐逸的人在管理呢。

和唐丞相唐夫人一起用过早饭,苏甜都没敢说话,心里觉得怪对不起唐丞相唐夫人的。

“苏甜,得空了就带孩子回来看看。”

商都城门外,马车前,唐夫人拉着苏甜的手,不远处,唐丞相和唐逸说话。

苏甜低着头,“娘,很抱歉,可是商都这个地方……”

话未说完,唐夫人就打断道,“你的想法我都懂,所以不用解释,我们是唐逸的爹娘,我们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过上安生的日子,在这里,他的命,永远都不属于自己,从今以后,他的命,只属于你!”

苏甜张了张嘴,最后却只剩下点头,唐夫人的话,她都记在心里。

虽然唐夫人是在笑,可那眼里全是不舍。

直到上了马车,放下马车帘,唐逸都没再看外面一眼。

“唐逸,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苏甜小声问道,看着一旁三个还不明白发生什么的孩子。

马车行驶,唐逸却道,“这是我的决定,和你没关系。”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在忠义城,你和我说,带我回家,属于我们的家。”苏甜又问,“那时候你就想好了?”

可他却什么都不说。

“嗯,那时候就做了决定。”唐逸握住她的手,“不过那时候一切都还不确定。”

不用再问再说,苏甜也明白了,那天宫里的传言,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坏了名声,没人再惦记他,以后他们的日子才是真的安生。

身边,三个孩子适应了陌生的环境,就开始了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不老实。

“爹爹,娘!”萌萌兴奋的叫着,然后就去扒着马车边缘,想去掀开帘子。

“乖乖不许乱动。”苏甜抓过两个小的,“我们要回家了,你们要听话。”

宁宁还好,懂事了不少,说话也利索了很多,“会听话,娘放心。”

才一岁半多点的孩子,就知道哄她了,苏甜好欣慰。

可萌萌还指着马车帘,“看!看!”

苏甜还要说,马车帘就被从外面掀开了,唐子傲头上还挂着雪,“爹,娘,外面下雪了!”

“哥哥!”

苏甜怀里的两个小的,看见唐子傲就扑过去,惹得苏甜怨道,“你给他们吃了什么迷魂药?”

“嘿嘿,娘,我的药最多,还真有叫迷魂药的。”唐子傲抱着一个,却不敢贴身,怕凉着孩子,最后还是送进了苏甜怀里,“不过这药得现配,可没做好的。”

“贫嘴!”苏甜拍了拍唐子傲身上的雪,“进来暖和暖和,弟弟妹妹好奇得紧,你给看住了。”

一路上,四个孩子异常的安静,三个小的就喜欢趴着马车窗户看外面,对任何事都很好奇。

三个小人儿包裹得严实,唐子傲在后面小心的看护着。

苏甜开始还担心宁宁这孩子怕雪,可一路上也还算好,没有特别的反应。

一路走走停停,走了八日,晚上的时候到了河源镇,在客栈歇下了。

吃过晚饭,唐子傲带着三个小的,唐逸和苏甜准备出去逛逛。

这河源镇,也算是他们“度蜜月”的地方了,第一次来,唐逸还给她买了不少东西。

走在河源镇的街道上,天色已经黑了,赶在过年节前,还算是热闹,人来人往的不少。

路过一家置办年货的铺子,就听见里面的掌柜的问小二,“山头村今年没来置办年货?”

“还没有。”小二顿了顿,小心翼翼的道,“前两年,听闻是有贵人帮山头村,今年怕是没了。”

“嗯,那又要少赚不少银子。”掌柜的转身要走,突然回过头,“明儿若是不忙,去打听打听,连续两年都大批量置办年货,今年到底咋回事?”

路过铺子的苏甜和唐逸多看了一眼,苏甜更是无语,她好心给村子置办年货,结果变成了镇子上赚银子的途径?

“目光短浅的人都这样。”走远了,唐逸才道,“前两年山头村的年货几乎都在河源镇置办的,聪明之人都会提前去村里问问,这掌柜的,只等着天上掉馅饼,怪不得别人。”

苏甜停住了脚步,“四弟成亲的时候,里长大叔去了商都,和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山头村真的有事?”

“天黑了,起风了,咱们回去吧。”唐逸没回答,只牵着苏甜的手往回走。

刚回到客栈房间,唐子傲伸着小手,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邀功的小声道,“都哄睡着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苏甜点了点头,“不早了,明天咱们进山回山头村,早点睡。”

“好,娘,村里比商都还好么?”

其实唐子傲一直都很不理解,以前他见过村子,也生活过一段时间,但不敢回忆。

真不知道自家娘是怎么想的,好好的商都不待,非要回个村子。

“你去了就知道了。”苏甜笑着,送唐子傲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山头村好不好?

说实话,的确没有商都好,但这里让人觉得踏实,就是家的感觉。

商都里,再用心,再华贵,到底没有山头村的那股子亲切感。

虽然,山头村有时候很气人,村民也有找茬的,还有芝麻大的小事儿一箩筐……

临睡觉前,苏甜一直盯着唐逸看,想知道里长到底说了啥,她就是认定了,如果不是小事,里长没必要特意去一趟商都。

“这事儿啊,不回山头村,还真办不了。”唐逸最终熬不过苏甜的倔强劲儿,只得说道,“山头村人多了,事儿也多,时间一长,新人旧人的摩擦就不断,还有地主的事儿,当时给了苏家,那时候是没想回来,可是时间一长,村里人不服。”

当初买了地做地主的,是他和苏甜,最后直接给了苏家,自然有人眼红,带头挑事儿。

尤其是苏父苏母一年多未回,村里人盯着苏大全苏小二。

还有就是苏家那两个媳妇儿,都是镇子上来的。

综合在一起,反正村里人就是有人眼红,有人不服气。

“那咱们回去当地主,使劲儿的压榨他们!”苏甜说着气话,“给我大哥二哥出气!”

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真是翻了天了!

“认真的?”

唐逸随意问了三个字,苏甜就泄了气,“哼!村里人就是这样,踩低捧高,气死个人。”

“这么气人,还想着要回去?”

苏甜看着唐逸含笑的眼睛,突然被问住了。

感觉山头村是个根,究其原因,是因为这个地方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地方,这里的人是她所熟悉的。

在这里有很多的回忆,有她和唐逸平凡并快乐的日子。

所以,苏甜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家再不好,那也是家。

但正如唐逸所说,这么气人,她总想着回来干啥?

“后悔也晚了不是?”苏甜笑着钻进了被窝,“明儿就进山了,你被我拐回来过苦日子,可不许跑。”

直到现在,苏甜还是有点不相信,皇帝真的就这么把唐逸放了?

当初石蕊年挑衅她的时候,有一句话是说对了,唐逸是皇帝给太子留的第一人!

不过既然人都回来了,哪怕只有一年时间,一个月也好,苏甜都满足了。

次日一早,三个小的莫名的出于兴奋状态,碍于苏甜还没醒,唐子傲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三个小的控制住。

若这不是他的弟弟妹妹,唐子傲觉得,自己可以一把药下去,保准都老实了。

可是等弟弟妹妹那样老实了,他爹也得让他老实……

等了半个时辰,苏甜才醒,唐逸乐此不疲的帮她穿戴洗漱,收拾妥当后,才把孩子抱进来。

“娘!”一听这声音,苏甜就知道肯定是萌萌,这个最小的,因为当初的那朵菊花,到现在都不怎么跟唐逸亲近。

谁说小孩子好哄的?他们最记仇了。

芸慧站在门口处,“主子,少夫人,早餐已经准备妥当。”

每当看见芸慧,苏甜总是能想到翠柳,这一走,连翠柳和白展成亲都不能参加了。

“唐逸,芸慧和翠柳一般大?”吃饭的时候,苏甜小声问,“你说我是不是也得给芸慧找个婆家?她有喜欢的人没?”

不等唐逸回答,唐子傲在一旁也小声提醒着,“娘,芸慧武功比翠柳差,你这声音,人家都听得清楚。”

苏甜筷子上的小菜落入碗中,当她转过头看芸慧的时候,发现她仍旧目不斜视,在另一张桌子上吃饭。

再环顾一周,好像就她和三个小的不会武功,最弱了。

“顺其自然,没准以后就有了。”唐逸警告似的看了唐子傲一眼,给苏甜夹菜,“还想给村里带些什么?”

“就带点点心吧,村里的孩子爱吃。”苏甜没打算带太多,“山脚下不能走马车,咱们人也不多,就别麻烦了。”

就这么几个人,广七和芸慧还要拿一行人的行李,真心拿不过来。

唐子傲去挑的点心,一行人就离开了河源镇,苏甜不知道广七怎么处理的,反正等一行人准备进山的时候,马车已经不见了。

马车是商都的,总不能扔了不要。

东西多,人不多,苏甜是打算自己也分担一点的,可是唐逸按惯例蹲下身子,要背她进山。

“今儿我自己走,这么多东西呢。”

苏甜建议着,可是广七笑着拿走了苏甜手边所有的东西,和芸慧两个人轻松的分担了。

三个奶娘抱着孩子,唐子傲专门拿点心,再没有东西可拿了。

“现在上来吧。”唐逸说完要动手,急的苏甜忙道,“我自己来!”

爬上唐逸的背,苏甜不自觉的露出了笑脸,一旁被奶娘抱着的三个孩子嘻嘻笑着,小嘴里还叫着,“背!背背!”

几双小手还指着她,虽然是因为觉得好玩儿,但还是让苏甜脸上一红。

“你们小心些,冬天山路不好走。”

交代了一句,唐逸背着苏甜就先走了。

这条山路,唐逸背她的次数不算很多,但却让苏甜觉得他背了自己一辈子。

一行人除了孩子们的笑声,没有过多的言语,小半个时辰后,就能看见山头村了。

又一年未见,山头村又变化了不少,村里的房子多了,耕地也多了,只是现在白茫茫的一片,伴着各家各户的炊烟,这种情景让人心底都暖烘烘的。

“爹娘是不是还不知道咱们回来?”进了村口,唐逸仍旧没将她放下,苏甜问道,如果苏家知道她回来,咋能不来接她呢?

唐逸轻嗯了一声,“里长知道我会带你回来,不过也不知道时间,咱们先回苏家,还是回咱们自己的家?”

苏甜正在想这个问题,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个大嗓门,“呀!那是不是三三?三三回来了?!”

苏甜抬头一看,正是村头人家的婶子,手里拿着脏水桶,这是出来倒脏水,一眼就看见他们了。

苏甜摆了摆手,刚要回应一声,唐逸阻止道,“有风,别说话。”

后背上的小女人乖乖的闭上嘴,可刚才的动作惹得她咳嗽了几声才喘过气来,被自己口水呛着了,真倒霉。

一行人刚要走近,旁边院子里听到动静又出来个人,苏甜照例挥手示意。

然后就听后出来的人,纠正之前那个婶子,“可别乱叫,现在是素纯夫人!三三这名字咋能随便叫呢?”

“没关系,婶子叫我啥都行。”苏甜从唐逸背上跳下来,“三三这名字,你们都叫了十几年了,咋叫不得?”

两人只嘿嘿笑,怪不好意思的,然后看向唐逸,小心的问道,“唐大人……那个,您咋回来了呢?”

唐逸还没说啥呢,那两人就吓得后退了两步,“唐大人,我们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那个啥,苏家知道么?要不我们帮您问问?”

村里的人原本就对唐逸不亲近,那时候唐逸顶着成开年的身份,被传的话也不好听,没当地主前,那是又多远躲多远。

现在有了让人敬畏的身份,更是畏惧,然而所有人都没搞明白,唐逸到底是个什么官儿。

苏甜想开口解释两句,不远处就来了人,正是唐逸留在山头村的人。

“主子,少夫人,家里已经打点好了。”其中一人上前道,“苏家也去人通知了,苏家老爷让您和少夫人歇歇脚,然后再去不迟。”

这话说得,再没有之前俩村民的用武之地了。

周围几家出来人,见唐逸和苏甜回来,身后还有人抱着孩子拿着行李,都没敢上前,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婶子,外面冷,你们先回去吧。”苏甜说道,就被唐逸牵着手,走了。

这样的唐逸,苏甜都习惯了,以前他就不爱搭理村里的人。

渐渐走远,苏甜还是能听见身后村民的议论,“你们说,三三和唐大人咋回来了?是不是商都出了什么事儿?”

“我也觉得,要不是出了事儿,在商都好好的官儿不做,回咱们这儿干啥?”

“都说伴君如伴虎,我看啊,八成是完了!”

“那咱们还站这儿干啥?赶紧回去吧,快过年节了,忙自己的吧!”

……苏甜挺无语的,可要真去解释,还不知道说啥,这还不算完,都说各回各家了,话头还没结束。

“上次回来还说生的是双胞胎,你看看现在这么多孩子,我看啊,肯定是唐大人以前的女人。”

苏甜紧闭着嘴,忍住去解释的冲动,她这才回来,八卦个毛线啊!还都是没边儿的八卦!

沿着河边往家走,不时的有各家的人探头探脑,想问又不敢开口。

“娘,村里人脑子有病么?”唐子傲认真的问道,“有问题不会直接问,总在背后说别人?”

苏甜生怕唐子傲背后又做点什么,随便下下毒,能把村里人吓死,于是解释道,“每个地方的人都不一样,村里人爱说这些,可当初也没少照顾我们,反正没坏心,只要不过分的,得过且过。”

“哦,我知道了。”唐子傲闷闷不乐,小眼神儿一个劲儿的瞟唐逸。

他已经清楚了,有时候爹和娘的看法不一样,在娘那儿得不到认同,去找爹肯定没错。

果然,当唐逸捕捉到唐子傲的眼神时,没有强烈的反应,所以爹是不反对他做点坏事儿的。

一家人直接回了成家所在,然后派人去通知苏家,一会儿他们过去。

在商都的时候,唐逸已经和里长说过了,将成家,转到他名下。

当时里长激动的都要哭了,成家变成了唐家,也就是说,唐逸不会不管村里的事儿。

山头村一直有唐逸的人,小庄子上现在已然成为他们的仓库,除了新修的小院,剩下的都是仓库,俨然看不出曾经林家的一点痕迹。

踏进成家的门,从今以后就是唐家了,苏甜一路的困乏都不见了,刚要不发表一下自己的感慨,唐子傲幽幽的道,“爹,娘,这就是你们以前住过的?也太小了吧!比我药谷的地方还寒碜呢!”

苏甜的话被硬生生的憋回去了,好地方不在乎大小!这孩子眼光也太高了!

“你嫌弃也没得选。”唐逸不客气的道,“就这么几个屋子,芸慧和奶娘住我们对面,旁边的屋子你自己挑。”

对面就是以前苏甜,后来翠柳住的屋子。

外面左右共四间,可怎么看都让人别扭。

唐子傲转了一圈,把地形研究明白了,哀怨的来到苏甜面前,“娘,爹是不是不要我了?把我一个人赶出来,不把我当一家人了?”

“胡说,你咋比我还能多想?”苏甜也是服了,“你要是愿意,两边四间屋子都归你,你爹早就说了,以后院子里的地不种菜,给你种药玩儿,你咋还不领情?你爹对你多好!”

“真的?”唐子傲似是不信,转头看向唐逸,如果按照苏甜这么解说,那他应该高兴才是。

家里能住人的屋子,一共就六间,他一个人能占四间,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了?

“娘,那我就选一间吧,我一个人也住不了那么多。”唐子傲最终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太过分,不断的说服自己,这里不是药谷,不是商都,“我入乡随俗,听爹娘的安排。”

这分明就是很懂事的娃儿,可苏甜看了唐子傲这模样,咋觉得这孩子这么可怜呢?好像被虐待了似的。

进了屋子,炕都是热的,之前在小庄子上的人知道他们要回来,却不知道具体时间,便早早的将这边都置办妥当,苏甜回来后,就像离家没多久似的。

广七检查过后还说,“地窖里的菜,都是这几天才新送过来的,屋子里的东西,都是全新的。”

苏甜一眼看过去,除了这里是农家小院,别的与大宅子的东西没差。

只唐子傲嫌弃的道,“娘,这炕一点都不敞亮,要不咱们扒了重新搭?”

“哪有这时候扒炕的?”苏甜道,“再说了,这眼看着过年节,谁家动土?”

广七笑着,讨好的道,“子傲少爷,庄子上的人不知道您,没提前准备,东边儿有间屋子,敞亮不少,要不您去瞧瞧?”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唐子傲比他们主子还挑,不过人家有本事,有挑的资本,但自从跟着主子和少夫人,这子傲少爷也就是嘴上嫌弃嫌弃,最后都得乖乖听话,不然就会被主子武力教训,他们都习惯了。

“那我去瞧瞧。”唐子傲看着不满这里的条件,但还是能接受。

而那三个走路还磕磕绊绊的小家伙,呆呆的坐在炕上,对于陌生的环境还不适应。

只小屁股在炕头坐热了,三个小的还知道往边上动动,指着之前坐过的地方,冲着苏甜喊道,“娘!热!烫!”

村子里的冬天,舍不得点火盆子之类的东西,所以这炕要烧得更热一些。

这边才收拾得差不多,大门口就有人鬼鬼祟祟的,也不叫人,就在那儿偷看。

芸慧过去开门的时候,就看见为首的人,正是邻居胡大姐。

苏甜招呼道,“胡大姐?快进来,我们刚回来,暂时也没什么招待的。”

胡大姐一听这话一愣,犹豫了下进了门,笑着道,“三三果然是有了见识的,都是邻居,有啥招待不招待的?就是见你们回来,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不?”

而胡大姐身后的几人,到底没跟着进来。

“没啥,这么多人,以后干活儿更不需要我了。”苏甜拉着胡大姐进来,以前的时候,唐逸就没让她干过啥活儿,现在和以后,就更不会了。

别说皇帝皇后给的赏赐几辈子都挥霍不完,就是她在商都的几个铺子,都足够他们一家富足一生了。

这样一想,苏甜更觉得,自己一直想着回来是为啥?

到屋子内坐下,胡大姐看到炕上的三个娃娃,苏甜拉过看完屋子的唐子傲道,“这是你胡婶子,咱家邻居,以前对咱家挺好。”

唐子傲如同真正九岁孩子般,“胡婶子好!”

胡大姐一愣,转头看向苏甜,不确定道,“这是……唐逸的儿子?外面传的都是真的?”

“外面都传了啥?”苏甜的笑僵硬在脸上,刚在村口的时候,是听了不少八卦,现在看胡大姐的样子,好像更没有好听的话了。

唐逸吩咐广七去通知里长,晚一点去找他,这会儿刚进屋,胡大姐见到他后更是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倒是上了炕的唐子傲露出了本来面目,一边抱着宁宁玩耍,一边笑嘻嘻的道,“娘,我都听见了,就刚才去看屋子的时候,旁边有人说,说娘是狐狸精,抢了别人的夫君,还抢了别的女人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你这孩子!你娘被骂了,你咋这么高兴呢?”苏甜瞪了一眼唐子傲,这孩子咋教?赖话还当好话听?

“我高兴!不过不是因为娘被骂。”唐子傲小傲娇,“我高兴是因为他们以为我是爹亲生的,娘你说我高兴不高兴?再说了狐狸精有啥不好?可不是谁都有当狐狸精的资本,药谷那老头就跟我说过,不是所有的狐狸都是狐狸精……”

“带弟弟妹妹去对面玩儿。”唐逸一开口,成功的让唐子傲闭上了嘴,同时没有厚此薄彼,直接将几个孩子一起撵走了。

帅帅萌萌都渐渐熟悉了环境,一听到玩儿,直接往唐子傲身上爬,“哥哥!玩儿!去对面!”可能对面有好东西,不然爹咋让他们去对面?

宁宁虽然没说话,但眼睛一直往外看。

唐子傲撇撇嘴,“知道了,爹,你可不能让娘被欺负,不然我让那些长舌妇变成狐狸精!”

苏甜不知道唐子傲咋能让人变成狐狸精,倒是亲眼目睹唐子傲被唐逸盯得,走路跟狐狸似的。

孩子们走了,芸慧端上热水来,泡了菊花茶,胡大姐却有些坐立不安。

村里的人,啥时候也没奢望过上被人伺候的日子,芸慧端茶过来的时候,胡大姐都站起来接的。

“胡大姐,这次回来,我们俩很可能就长住了。”唐逸坐下开口道,“村里的闲言闲语,没少听过,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不必理会就是。”

胡大姐受宠若惊的起身道,“唐大人,我哪儿担得起您这一声大姐?”

“咋担不得?”苏甜拉着胡大姐坐下,“你能来问一句,也是念着我们,哪像他们,只会在背地里胡乱猜忌人。”

听着对门传来孩子们的咯咯笑声,苏甜不得不佩服唐子傲哄孩子有一手,一边听着胡大姐问道,“那这孩子是咋回事儿?小的还好说,可那大的……”

说到这儿,胡大姐偷偷看了唐逸一眼,才道,“这么大的孩子,可不好养亲近,村里这么大的孩子,都想着成家了。”

九岁的孩子想着成家?苏甜汗颜。

“孩子是我们的孩子,这没什么好解释的。”唐逸一如既往的对外人冷冰冰,“今儿解释了,明天还一样乱说。”

胡大姐干笑了两声,以前还能好好和唐逸说话,毕竟那时候只以为对方是成开年。

现在时刻谨记他是唐逸唐大人……咋都不能自在。

“他说的对,胡大姐,多谢你关心。”苏甜看着胡大姐的不自在,彼此之间的情分也生分了,“这孩子都是我们的,不能因为哪个不是亲生的就分开算,你看我爹娘,对我不是比我哥我弟还好?子傲那孩子是个好的,以后你就知道的。”

“这么说,那孩子不是你们的?”胡大姐凑近苏甜,小声确定道,“真不是唐大人和别的女人的孩子?”

苏甜忍不住笑了,“若是真的,你看那孩子那么大,咋能和我这么好?”

胡大姐细细一琢磨,好像也是那么回事儿。

“那个啥,我有个事儿想问你,三三你别多想。”本来都要走,胡大姐还是没忍住。

苏甜纳闷,这是得多少问题,“胡大姐,咱们是啥关系?咋我许久不回来就疏远了呢?尽管问就是。”

“那成,我问了。”胡大姐轻咳一声,像是鼓足勇气似的,“大姐就问问你,你们咋就回来了呢?是不是那边儿出事了?”

苏甜喝水的手一顿,差点呛着,咋村里的人都这么想呢?

“那边能有啥事儿?胡大姐,你想多了。”苏甜试探着问道,“村里说我们出事了?”

“可不是,现在都在传,说商都出事了,不然你们咋好好的日子不过,眼看着过年节就回来了?”花大姐担忧的道,“不过你们放心,村里也就说说,你们就安心在村里过日子,有里长给你们做主,谁也不能欺负你们。”

苏甜看向唐逸,她也不知道自己咋想的,商都的日子过得不错,咋就这么想不开的要回来?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

送走了一脸担心的胡大姐,屋子里清净了下来,本来是想去苏家的,结果苏家听了闲言闲语,到底坐不住了,让苏大全过来看看。

苏家是苏大叶苏二根两家一起回来的,村里还小小的震惊了一下,毕竟苏大叶算是失踪了十多年,如今不仅回来了,还成了富商,一时之间巴结的人还不少。

他们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听说苏甜也会回来,这会儿突然间回来了,总会让人忍不住多想。

尤其是他们在商都见识过了,那里一出事,可不是村里鸡毛蒜皮的小事。

门外听见苏大全的动静,苏甜突然问唐逸,“当初我说要留下苏芝,你说不着急,是不是早就算到了有今天?”

“自然。”唐逸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不赞同你的打算,凌祁钰是太子,成功了是皇帝,你这个妹妹,没有那么高的心气,只凭着自己喜欢,最后只有惨死的下场。”

苏甜还没来得及琢磨唐逸的话,苏大全就进了屋子,芸慧帮着扫落身上的雪。

“三三,咋回事儿?”

苏甜不敢说以后不走了,就道,“就是想回来住些日子,你们咋都这反应?商都我和唐逸都混得不错,大哥你咋不相信我们?”

“你说的,我都知道。”苏大全坐在一旁,看向唐逸,“爹娘实在担心,先让我来看看,没事就好,只皇上和丞相那儿,都同意了?”

这时候回来,就是要过年节的。

“自然都同意的。”

唐逸才说一句话,门外就喊道,“唐大人!三三!”

里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响亮,人跑进来后就握着唐逸的手,兴奋的道,“终于来了!终于回来了!”

“里长大叔!”苏甜提醒道,“你别急啊,我和当家的可是在商都犯了事儿才回来的。”

“又胡说八道。”里长笑的嘴都合不上了,“村里的瞎话,能信么?”

唐逸起身,“那就先去里长那儿,先把事儿解决了。”

“那就太好!”

里长是真的高兴,盼唐逸来,估计都盼了好久了。

这一次,唐逸没说让苏甜先回苏家,而是一起走了,苏甜的好奇心终于得到了满足,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村里到底能有什么大事儿,把里长急这样?

曾经最大的事儿,就是地的事儿,现在总不能还有人敢来山头村抢地吧?

不说现在山头村人多了,地也多了,就是府衙也不会让山头村吃亏。

到了地方,却不是里长家,而是在里长家附近有一处宽敞的院子,足够容纳百余人,有墙有棚子,就算是冬天下雪,也冻不着人。

苏甜记得,以前这儿就是一处荒地,因为位置小,又都是石头,所以没人利用,结果现在专门改成了开会用的地儿,门口还写着山头村议事厅。

苏甜想笑,却不是时候,进了大屋子,里面已经有几十人了,纷纷看向门口,盯得他们有点懵。

里长带着唐逸和苏甜坐到前面,而后苏父和兄弟几个也来了,苏大叶身后跟着个年轻人,就坐在角落里。

“好了,现在人都到齐了!”里长大嗓门道,“人家唐大人刚回来,就给咱们解决问题,都还没喝口热水,你们啊,有事儿说事儿。”

得,他们回来还真就是给人解决问题的。

里长这话一说完,下面就有人站起来,直接说道,“我就问问,咱山头村的地主到底咋当?”

“里长,大家都知道,以前这地是唐大人买的,后来因为有事离开,才给了苏家,我就问问,以后咱山头村的地主,到底算谁家?”

“对对,咱山头村可没有过两家地主,这唐家和苏家,以后我们听谁的?”

下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苏甜怎么也没想到,山头村的大问题,竟然是谁当地主?

之前知道有人不服气苏家当地主,却不想这成了天大的事儿,简直可笑。

“行了!静一静!吵什么吵?”里长也是被吵烦了,“整天就知道吵,能吵出个什么结果?今儿当事人都在,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下面的人一个个都偷看苏甜和唐逸,曾经在山头村的时候,就少有人敢招惹唐逸,现在更是畏惧。

可也有人觉得,他们是在商都犯了事儿,再不是什么官儿了,没那么可怕。

于是总有那么几个“无畏无惧”的人冒头,“唐家的,我今儿就问一句,你们买了地,是耍着我们玩儿么?”

“耿家的,你怎么能这么说唐大人?”

又一男子反驳道,“他算什么唐大人?有真本事能回咱这小地方?走之前买了地,白送苏家就算了,后来苏三三还搞什么幺蛾子,要收留难民,看咱们村现在,地多的都是外来人的!”

苏甜一听,这还有之前难民的事儿。

下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吵了一会儿,里长都要被气炸了,可一看唐逸和苏甜,淡定的坐在那儿,丝毫不为所动。

苏甜就安静的坐在唐逸身边,听着众人的说辞,好家伙,难道他们没听说过饿死的骆驼比马大么?

就算他们真的出事了,在商都混不下去了,唐逸他爹还是左丞相。

“那你们打算如何?”

唐逸突然开口,却问的所有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村里的人,总是觉得自己吃了亏,然后想得到点好处,可真要他们自己说,他们也说不明白。

一时之间再没有人开口,还想说什么,却被唐逸的气场给震慑住了。

“怎么,现在咋不说话了呢?”里长气得吹胡子瞪眼,“既然有问题你们说出来,别背后又瞎吵吵!”

唐逸抬手示意里长不必多说,然后端坐在椅子上,看向众人,再次开口,“你们问到底谁是山头村的地主,我很明确的告诉你们,是苏家,从今以后苏家都是山头村的地主,与我们唐家没关系,所以你们不必听我们的。”

顿了顿,又继续道,“这个问题清楚了么?还有什么,提出来,我给你们解决。”

谁是地主能吵半天,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苏家当地主不服?不服憋着!

就算苏家不当地主了,也轮不到他们。

至于山头村的矛盾,地主只是小虾米,还不是时间一长,村民看苏家好欺负么?

“既然唐家的问了,我们就直说。”一个男人站起来,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当初收难民是你们决定的,当我们好糊弄,给了点好处就打发了,现在呢?后来的那些人都要压着我们!凭什么?”

“对!凭什么?这里是山头村!让外来者滚出山头村!”

苏甜皱眉,桌下的手紧了紧,被唐逸攥进手心里。

边上坐着的就是他们口中的外来者代表,一个个急红了眼,但是他们也知道,自己真的就是外来者,若不是山头村有一席之地,可能那年冬荒,他们都死在外面了。

所以不管山头村村民怎么言语侮辱他们,他们能忍就忍了。

不是没想过再找别的地方,但是别的地方哪有山头村这样好的条件?

最起码经过两年的努力,他们有房有地有新的生活,而别的地方只不过是饿不死,还要看被人脸色行事。

今年,又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山头村的外来者,已经不止当初难民那么多了。

所以也难怪,山头村会有矛盾爆发。

看着原本山头村的村民,说得愤慨激昂,苏甜也挺无语的,不过大概意思她也听明白了。

不过就是看外来者过得比他们好,房子比他们大,地比他们多,眼红了!

可是,外来者一没偷,二没抢,有什么不对?外头还羡慕山头村壮大了呢!

就比如松溪村的地主,现在见着山头村都躲着走。

是原本山头村的村民没外来者勤快,能怪谁?

见下面的人说得差不多,唐逸开口问道,“你们说的外来者,抢你们的耕地了?”

“没有。”只是这话说得心不甘情不愿。

唐逸又问,“抢你们房子抢你们银钱了?”

“这……也没有。”

“都没有?”唐逸哼道,“听说,秋收忙的时候,都是人家在帮你们收粮食?你们给工钱了么?”

“……”一众人不敢作声了。

沉默了一会儿,有个人冒出来喊道,“那是他们自己愿意的!”

“那好。”唐逸看向外来者代表,“从今以后,你们不必再照顾他们。”

“凭什么听你的?”山头村村民不干了,有了这些外来者帮忙,他们可是轻松了不少。

苏甜都被气笑了,这回不等唐逸开口,她先说道,“需要人家的时候,当免费劳动力,不需要人家的时候,就撵走?既然你们都不听我们的……”苏甜看向唐逸,“当家的,咱们还是回家吧,让他们继续吵,反正也没个结果。”

“谁说没结果?”其中一人见苏甜和唐逸起身,急了,“谁说没结果?让他们把地还给我们,就成!”

“呵!”苏甜这回是真怒了,指着那人鼻子道,“你说的都是人话?那是你的地么?人家辛苦开荒的时候,你干啥呢?”

“那本来就是山头村的地,是我们的!”那人对着苏甜吼道,“苏三三!你一个女人吵吵个屁?别以为嫁人了能上天!他不就是有几个钱么?你……啊!”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那人一个倒仰,整个人向后倒去,力道之大,直接砸坏了身后的几张凳子,一圈儿的人都跟着遭了秧。

随后传来一阵阵哎呦呦的呼痛声。

前面的里长趁机小声道,“唐大人,还请手下留情,村里就这么几个闹事的……额,唐大人?”

虽然没人看出来他是怎么出手的,但里长明白,一定是唐逸动的手。

在场的,也只有他有这个本事。

可说清的话还没完,里长就被唐逸的眼刀子吓得差点没坐住,即便以前他是“成开年”的时候,也少见他这般怒过。

只有苏甜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刚才那人对她言语侮辱了,所以唐逸才会出手。

和在商都的那些手段,现在这样,已经算手下留情了,还要怎样?

“里长大叔,难道你觉得我就该骂么?”

苏甜幽幽的的问了句,里长下意识的想说,其实那人也没说啥,可是看唐逸的脸色,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苏甜以前是脾气好,可是好脾气也禁不住这么糟蹋。

“你说我是不是真那么好欺负?”

唐逸对上她受伤的眼神,安慰道,“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了你。”

“我知道。”

里长看着两人还有闲情聊天,急的想揍人,事实上,里长几步来到事故发生现场,上去几脚往之前那男人身上踹。

“要你乱说话!我踹死你得了!”

“哎呦!里长你踢我干啥?”那人哀嚎道,“我乱说啥了?苏三三一个女人,凭啥……哎呦!”

里长又狠狠踹了一脚,“凭啥?你吃人家恩惠的时候,咋不说呢?”

里长一双眼睛瞪着周围的人,“以前三三两口子对咱村咋样,你们眼睛瞎了么?驴蛋子,你大儿子去年娶媳妇的银钱,不就是三三给分的么?你现在说人家一个女人咋地,你把那银钱给吐出来!”

“我……”那男人灰溜溜的爬起来,也不敢吱声了,大儿子娶媳妇儿的银钱,的确是之前苏甜和唐逸分的那两次攒下的。

前两年的年货,缺银钱的,都事先说好了,把年货换了银钱的。

里长又指着众人,“你们一个个没良心,良心都喂狗了么?我看我这里长也不用做了!你们爱咋咋地!我不管了!”

说完,里长一甩袖子,真的就走了。

屋子内的众人也跟着傻眼了,看了看稳坐的唐逸,转身追了出去,“里长!你可不能走啊!”

苏父来到跟前,叹气道,“我们回来前,大全子和小二都说了,自从去年开始,村里就在吵,不过好在闹的人只是少数,不然这山头村都得乱了。”

“爹,别叹气。”苏甜劝道,“我觉得吧,咱们就是少了点魄力,你看别的村谁敢质疑地主?就是咱们村以前林家当地主的时候,那么黑心缺德,不一样没人敢闹么?说到底,就是咱们心太好,人家欺负咱们老实呢!”

以前苏甜觉得一个村子的,没大毛病,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是以后不行了,苏家这地主当定的,若是现在立不起来,以后不得被欺负死?

“可是……”苏父为难起来,他们几辈人都是老老实实的淳朴村民,哪知道咋当地主?

况且良心这个好东西,苏家最不缺了,学不来那些黑心的。

真是愁人!哎!

再看边上所谓的外来者,还真是可怜相,里长观察过,这些人人品都过得去,里长也愿意留他们。在山头村,这些人也没少帮别人。

村民吵闹,就是看人家勤快,地多了,眼红?

“唐逸,要不咱们买地吧!”

不等唐逸开口,苏父急了,“三三,可不能了!之前买地当地主就闹出这么多事儿来,可不能再买地了!”

种地的,哪有嫌地多的?

可现在,他们就是嫌地多了,地多了麻烦也多了。

“爹,就是把他们不平衡的那些地,买过来,反正咱们是地主,做大了,才能拿得住他们!”

之前买卖关系,从林家买来的地,他们手里只剩下三分之一,也不怪人家不服苏家,哪有地主的地这么少?

“这个主意不错。”唐逸看了眼苏父,说了句实在话,“不过现在的关键,是苏大全苏小二是都能立住!”

苏父他们是不指望了,年纪大了不说,老人容易心软。

苏大全苏小二倒是可以培养一下,到时候兄弟齐心,两个媳妇儿也是关系好得跟亲姐妹似的,不愁苏家好不起来。

苏父明白了唐逸的言外之意,老脸一红,却无法反驳。

这事儿,里长不管也不行,反正主意都给他出了,他不能真不当这个里长。

换里长,也是相当麻烦的。

临走前,被称为外来者的村民代表向唐逸和苏甜道谢,“谢谢你们!”

或许换做别人,早就嫌麻烦,撵他们走了。

“说什么谢?”苏甜安抚道,“以前你们又不是没见过,新来一个地方,肯定是需要磨合了,好好过日子,都会好起来的。”

“嗯,我们知道,村里也有人对我们好。”闹事不服气的人,只是少数,但真闹起来,也让人够呛。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唐逸将事情和苏大全苏小二交代过了,兄弟二人都表示,会好好干,四弟都在努力,他们不能给苏四和拖后腿。

在苏家,算上孩子和苏大叶一家,一共二十多口人,一起吃了个团圆饭。

苏甜看着这么多人,就想起来刚来的时候,只有她和兄弟三个,加上苏父苏母,就六口人,一对比,当初还真是冷清的很。

现在好啊,人多,热闹,关系和睦,这才是个家。

冬日里天冷,男人们没少喝酒,最后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情到深处,诉说着往事,苏父俩兄弟的眼泪也没少流……

夜深了,外面下起了小雪,广七和芸慧早带着奶娘过来候着,护着孩子往家走。

唐逸和苏甜走在后面,踩着雪,回家的小路上,只有他们几人,唐子傲也安静了许多。

“爹娘会想你吧?”

唐逸明白她指的是谁,便道,“我不在商都过年节的时候多得很,若是真想,也会想你,更想孩子们。”

“那等明年,咱们再去商都过年节?”苏甜建议道,“这样的话,两边都能顾到。”

“以后会有很多机会。”唐逸没有多说,是不想她跟着担心。

和苏家兄弟的聊天中,唐逸可以确定,苏四和要上进的,苏大全苏小二的意思,是想以后更好,自然不会拘泥于山头村,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越走越好。

再有苏大叶家的兄弟帮衬,这个壮大的苏家,想不起来都难。

夜里睡得晚了,次日一早,苏甜却是怎么也没起来。

热乎乎的炕,太舒服了。

唐子傲都出去转了一圈,苏甜还在赖床,便对唐逸道,“爹,娘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给看看?”

很多病,他只用眼睛就能看出来,但这会儿的苏甜,他看不出来什么毛病。

但没毛病咋还不起?

外间,唐逸看了唐子傲一眼,“你没听过有个词叫赖床么?”

“那不是小孩子么?”唐子傲皱眉道,“不过那老头都没让我赖床过,我记事开始,每天就只能睡两个时辰。”

“你娘还是个孩子。”唐逸少有同情的看了一眼唐子傲,“我现在恢复你赖床的习惯和权利。”

乍一听,还真是个不错的注意,可很快唐子傲就反应了过来,笑问道,“爹,你把我娘当孩子,我娘知道么?”

唐逸没从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那我来问你,咱家几个孩子?”

唐子傲琢磨一下,说道,“算我的话,四个了。”这没毛病,谁让他才九岁呢?

“不对。”唐逸纠正,“算你的话,是五个。”

五个?唐子傲想了想,终于明白了唐逸的意思,坚持道,“不对,爹,是四个,咱家不能就你一个男人,我也是男人了!”

唐逸看着唐子傲,“那你当我们儿子,不觉得亏么?”

“我又不是村里的人?怕什么吃亏?”唐子傲又笑嘻嘻的道,“我觉得娘好,娘疼我呢!”

在药谷八年,他记事只有七年,五年在药老眼皮子底下过得生不如死,两年孤单寂寞。

现在有了爹娘,有了家人,多好啊!虽然这爹娘和别人家的爹娘不太一样,可唐子傲仍旧是无比的满足。

唐逸没再纠正唐子傲的话,四个孩子就四个孩子吧,过几年,唐子傲也不小了,是个大男人了。

苏甜醒来后,裹着被子,迷迷糊糊的看着门外有点模糊的身影,突然睁大了眼,喊道,“子傲!你怎么穿那么点儿去外面?冻着了咋办?”

“娘?”唐子傲被这么一喊,径直跑进屋,“没事,我不冷的,以前冬天都不怎么穿衣服……嘿嘿,娘你别瞪我,你看爹也没穿那么多,你不能说我一个!”

经过唐子傲的提醒,苏甜有看过去,却见唐逸瞪了一眼唐子傲,然后回来乖乖的穿衣裳。

“睡好了么?”唐逸给苏甜拿衣裳,一边将太自傲给瞪出了门,“芸慧做了你爱吃的椒盐卷,锅里有汤,还想吃什么,现做也很快。”

苏甜拿过衣裳开始穿,“也不是很饿,这些就够了,你吃了没?是不是又等我了,你这样,我就不吃了。”

“和子傲一起吃的。”唐逸抱过还没穿好衣裳的苏甜,轻声道,“子傲说,如果我不和他吃饭,他就告状,你们母子俩,倒像是亲生的。”

“要不是子傲就比我小十岁,我还真以为他是我亲生的呢!”苏甜的脸上掩饰不住笑意,身子突然僵了一下,小心的看了眼外面,确定唐子傲不在,才问道,“可是查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是没打算查唐子傲的来历,不是怀疑他出身药谷的身份,而是想清楚他在被药老带去药谷之前的生活,比如他原本的身份。

其实没人在意,可是在商都的时候,给唐子傲守夜的小厮,一次偶然机会,听见唐子傲在说梦话。

说别的梦话也就算了,偏偏这孩子像是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说自己现在的爹娘对他很好,让亲生父母不要担心。

说着说着,唐子傲还把自己给说醒了,醒来就是满脸泪痕。

那小厮装作不知道,还问他,“子傲少爷可是做噩梦了?”

唐子傲标志性的那一句,“小爷好着呢!”

这件事被唐逸和苏甜知道后,就秘密去查查,若结果是好的,让唐子傲知道也无所谓,算是了却了他的一桩心事。

唐逸收了笑,认真的道,“比较困难,时间太久远,况且药老本就神秘,查起来就更费事了。”

苏甜坐在床上想了一下,握着唐逸的手,“顺其自然吧,说不定哪天就遇见了呢?”

就像宁宁,开始决定留下她的时候,可没想到她竟然是公主。

吃过了早饭,看着外面的天还不错,苏甜有了兴致出去走走,却不想冬天这个时候,村子里跟秋收时候一样热闹。

“今儿这是咋了?”苏甜好奇的看过去,“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苏家决定买地了。”唐逸简单的解释了一句,苏甜惊讶,“咋这么快?”

昨天还吵得不可开交呢,今儿就动手了,不得打起来?

“这是苏家立住地主位置的一个机会。”大手裹住小手,一点都不让她冻着,“如果能解决矛盾,里长是支持的。”

“哎!”

苏甜重重的叹了口气,她心心念念的回山头村,本来是想过平静的田园生活。

结果她给忘了,这里是田园了,人也田园了,整天鸡毛蒜皮的小事,让她如何追求悠闲生活?

商都到处是阴谋诡计,一不小心就是个你死我活。

山头村倒好,处处占小便宜,今儿算计你一根葱,明儿算计他一头蒜……

想过平静生活咋就这么难呢?

“咱们也过去瞧瞧吧,我可不想苏家被欺负了。”

苏甜建议着,唐逸自然没意见。

山头村现在的地,有矛盾的就是后来难民自己开出来的地,经过第一年的开荒,第二年已经见了成效,虽然产量不高,但架不住数量多。

因为之前苏甜卖地政策的缘故,原山头村村民按照人头分,平均每三个人才有一亩地,而后来的难民开荒,差不多一人就有半亩地了。

外来者已经有近七百人,这就是三百多亩的地。

再种几年,产量上来了,能不让人眼红?

这七百多人面对村里挑事者,也都忍了,谁让他们是外来者?

苏甜和唐逸找到苏家人的时候,正赶上和其中一家谈买地的数量,村里的人就眼红了,说什么都不让苏家买。

正僵持着呢,有人眼尖的发现了苏甜唐逸两人,立刻喊上了,“哎呦喂!唐大人啊!素纯夫人啊!”

得!这下子连敬称都冒出来了。

急红了眼的是个中年妇人,小跑着来到苏甜跟前,抓着苏甜的衣袖就哭嚎上了,“还是你们家有良心啊!苏家不给人活路了!把地都买走了!”

苏甜嘴角抽了抽,不把她当苏家出嫁的姑娘嘛?

可相比这些,苏甜更加忧心的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衣袖。

同时,苏甜心里为这妇人默哀。

就在出门前,唐子傲在她的衣袖上又涂了一种药粉。

苏甜担心会像石蕊年一样,还拒绝来着,商都的人和山头村的人使坏程度不一样,没必要搞得那么狠。

尤其是这里的人信神明,一不小心能搞出人命来。

结果唐子傲坚持道,“这药粉只是会让人痒,就像是过敏一样,绝对没有问题!”

没辙,苏甜只能这么出门了,她是以为,她现在不是曾经的苏三三了,最起码不会有人对她动手动脚,结果万万没想到,才遇见个村里人,她二话没说呢,只能恭喜对方中招了!

苏甜想尝试把袖子抽出来,如果少沾染一会儿,药效就能时间少一点,程度轻一点吧?

郁闷的是那妇人,抓着她的衣袖就不松手了。

“我看啊,这地主还是让三三来当吧!三三比苏家有良心呐!”

呵!这会儿说起她的好了?

昨儿不还嫌弃她是女人,不该说话的么?

村里的风向转的真是快。

“有话好好说,婶子别着急。”苏甜耐着性子,若不是袖子上有药粉,估计唐逸早把人给踹飞了,管她是男是女?

“我能不急么!”妇人一跺脚,哭着的一张脸,立刻凶了起来,面向着苏甜,狠狠的道,“三三,婶子可是看着你从小长大的,你可不能这么狠心!你娘家欺负人,你可不能不管!”

苏甜对这妇人还真没多大印象,村里人大大小小两千来口,她认不全,不过当初来她家帮过她的,她都记得,很确定没有眼前这号妇人。

“有事说事!”唐逸一个用力,避开了苏甜涂抹药粉的袖子,将苏甜从妇人手里给解救了出来。

至于唐子傲的药粉,唐逸是能不碰就不碰,那孩子的本事,可不是盖的,他不敢随便冒险。

许久不见唐逸的“凶神恶煞”,周围几人还真是被吓住了。

妇人吓得一哆嗦,就要往后躲,嘴里还嘀咕着,“厉害个啥?有本事去商都厉害啊!”

对于这样的人,苏甜表示真没辙,说她家唐逸在商都堪比皇子待遇,说出去谁信?

苏大全终于拨开了人群,来到唐逸身边,“咋带三三过来了?这里人多,别伤着,快回去。”

“大哥,我就来看看。”苏甜看了看周围,“还顺利么?”

苏大全沉声嗯了一下,就这样来看,能顺利得了么?

卖地的人都同意的,与买卖地没关系的那些人,非要过来凑热闹,还阻挠。

“你们不就是看他们地多不服气么?现在苏家买地,他们的地和你们一样多了,咋还不乐意?”苏甜问着闹事的几人,“难不成还想人家把地白给你们?若真白给你们了,也不怕半夜鬼敲门!”

似真似假的话,吓得众人又倒退两步。

他们,的确有白得地的心思,可是让苏甜这么一说,也怕了。

卖地的人,都是外来的,他们也是不得不这么做,就为了卖地消灾,日子苦一点不怕,只希望能安生。

现在是卖给苏家,也就是当初救他们于水火的恩人娘家,他们卖的心甘情愿。

“你……你别瞎说!”其中一人看都不敢看苏甜,却斗着胆子说道,“我们又没做亏心事!”

“没做亏心事?”苏甜笑着反问,又道,“那好,想要地的来登记,他们卖的地我们买了!你们若想要,现在就每家白分一亩地,三天后若是你们还想要,这地就当白送,若是受不起,那就别说风凉话,这地就是苏家的,苏家就是地主!”

“三三?”苏大全趁着众人议论纷纷,小声道,“这能行么?”

“大哥,放心,保准以后没人敢乱动心思!”苏甜说得自信,虽然不像是在做好事,但不得不找厉害的儿子帮忙。

闹事的人一会儿就商量好了,派出来个代表,怕苏甜反悔,问道,“你说的当真?白送我们地?白纸黑字?”

“自然是真的,你们若是同意,现在就办。”苏甜耐着性子,无语的看着他们,白纸黑字这个根据,还是当初她提出来的,不然村里几个能想到做事要凭证的?

只是这地,真的不是那么好拿的!最后,她要他们心甘情愿的吐出来!

“行,那就让里长做个见证!写个凭据!”

“对!写凭据!”

苏大全想说就算是写,他们能认识几个字?可看着这情形,只能依着苏甜的建议,等回去后再问到底咋回事。他可不相信,苏甜会吃这个哑巴亏。

里长其实一直都在,只是是真的累了,烦了,别村的里长咋没那么多事儿呢?到他这儿,得天天给人擦屁股!

山头村的里长,说出去老风光了,别的村高看他一眼,镇子上府衙的人也照顾他这边,但他这个里长在村里是真没地位!

说好后,众人再次来到昨天开会的大屋里,苏家和卖地的人家办手续,里长着人写字据。

苏四和护着谭明霞登记想白得地的人家。

前后足足有一个时辰,才将这些事儿都给办利索了。

除了最开始闹事的二十多家,后来还有十几家想捡便宜的,一共三十九家人,白得了三十九亩地。

“好了,现在大家都在这儿按了手印画押了,每家都有单独的字据,三天后,如果你们还心安理得的白得地,这地就当我们白送了。”苏甜一边说,一边将字据都收好,然后交给苏大全,“现在回家吧,再不到一个月就过年节了……”

“三三,这地真的就这么白给我们了?”

一家人来到苏甜跟前,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又看向唐逸,似乎等着这个当家的开口承诺。

可是唐逸理都没理他们,牵着苏甜的手就要走。

苏甜觉得做戏做全套最好,扯着唐逸停下脚步,回头道,“哎!人在做天在看,大叔,婶子,你们要的,我们给了,能不能拿得起,看你们自己了。”

说完,苏甜和唐逸等人就走了,屋子内最后只剩下里长和那三十九家的人。

里长一脸怒容,可打也没用,骂也没用,甩袖离开。

里长更闹心的是,苏甜这又是要闹什么幺蛾子?!

好好的,咋就想不开要白送地呢!

唐逸和苏家也是的,惯孩子都不是这么个惯法儿,顶大的一个事儿,真就任由苏甜胡闹了,连阻止都没阻止一下。

这边苏甜回到家,关上门,门外广七守着,门内一家人开小会。

“子傲,有把握么?”

唐子傲一脸的认真,“娘,你就放心吧!我的本事你还不清楚么?保准完成任务!”

有了唐子傲的保证,苏甜是真不担心了,不是不相信村里郎中的医术,只是相信唐子傲,他做的手脚,一般人看不出来,不然这药老传人的名号,岂不是白叫了?

刚才在签订字据的时候,三十九家人,都沾染了唐子傲配制的药粉,和之前那中年妇人的一模一样。

唐子傲也是神奇,这药粉发作,还得看时辰,让人不服不行。

屋子里的人正商量着这三天的计划,门外传来说话声,然后是广七的声音,“主子,少夫人,里长来了。”

“请进来!”

门开了,里长没有了往日的精神和激情,蔫巴巴的往炕沿儿上一坐,看这样子着实可怜。

“里长大叔,你咋了?”苏甜凑上前,今儿的里长不正常。

“我咋?我能咋?”里长边说边叹气,而后转过头看向苏甜,又看向唐逸,“三三,唐大人,你们跟我透个底儿行不?我这心啊,没着没落的,你们到底想干啥,还真把地白送出去?这要是开了先例,以后山头村可咋办?”

“里长大叔,你看我和当家的,啥时候让你失望过?”苏甜劝道,“我们这不是正在帮您解决问题么?”

失望倒是没失望过,就是让人心痒痒,里长气哼哼的道,“解决问题就是送地?你们做事也不跟我说,到底咋整,谁都不知道。”

“里长大叔你放心,我保证!”苏甜举起手做了个发誓状,“三天后,保证解决问题,我们白送出去的地,到时候让他们双手奉还!以后他们也不敢再闹了!”

“说真的?”

苏甜的手又举高了一点,“当然是真的!不过里长大叔,有件事要你配合一下。”

“啥事?说!”里长眼前一亮,终于能知道点内幕了。

“咱村的郎中,到时候给这些人家看病的话,就往邪乎了说,你看成不?”

村里有病的,轻的就挺过去,严重的话就找郎中看看。

虽然苏甜对唐子傲有自信,但透个风还是行的,反正郎中不可能治好唐子傲下的药粉。

里长琢磨了一下,虽然还不知道苏甜要干啥,还是应了下来,“成!”

当天晚上,苏甜也惊奇,这也太配合她了!就在村里人大概要休息的时间,竟然刮起了大风!唐子傲一算,正是药粉发作的时间!

听着外面呼呼的大风,苏甜都睡不踏实了,倒是几个孩子早早睡了,正睡得香甜。

院子内有了些许动静,广七敲了窗棱两下,示意计划顺利。

苏甜躺在被窝里,耳朵紧贴着唐逸的胸前,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才渐渐睡去。

次日一早,在苏甜听不见的地方,继而连三的发出几声尖叫。

早晨,家里的妇人起床开始忙活,在院子里喂家禽的时候,有那么几家就看见院子里带着血的骨头。

就这么突然冒出来的,胆子小的,当时就腿软了。

等苏甜起床准备去苏家的时候,这事儿都已经传开了。

“昨晚上出事了……”

“那么大的风!咱山头村上次刮这么大的风还是是十年前咧!”

“我说的事儿啊,是有几家,在院子里有带血的骨头,看着渗人。”

“呀!是不是有狼?”只不过这种动作,山头村几年不见一次。

旁边的妇人摇了摇头,“我去看了,不像,七年前村里来狼进过我家院子,我知道进狼了是啥样。”

“那可就奇怪了……不过好像都是昨天白得地的人家出了事。”

“老孙家昨晚上还哭呢,说什么痒死了……哈哈……”

围在周围的人哈哈大笑起来,像是说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哎呀,三三回娘家啊?”

苏甜牵着唐子傲的手,身后唐逸和广七在说事儿,“是啊,回娘家,婶子是说啥好事儿呢,笑的这么开心?”

“没啥好事。”一妇人提醒道,“昨晚出了点事,三三你可小心点,晚上别出门。”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我知道,谢谢婶子!”这是担心有狼来,妇人关心她,苏甜心领了。

唐子傲的小手捏了捏苏甜,走远一点说道,“娘,这样太慢了,要不我去下点狠的?”

“不着急,还有两天时间呢。”苏甜压低了声音,“狠了,容易让人怀疑,就这样正好,等明天的时候,就该有人动摇了,村里人信这个,可准了!”

等到了苏家,男人们谈论地和年节的事儿,苏甜就去大嫂谷梅的屋子里,孩子们玩儿到一处,有唐子傲看着,比什么都放心。

苏母带着女儿儿媳在炕上,边聊天边缝制新衣裳。

过年节,村里没条件的只能穿件干净点的,有条件的,就买新衣裳,或者买了材料自己做。

这时候做的,多半也是给小孩子,当做孩子们新年的礼物。

苏甜现在不缺这些,但是看见谭明霞和蔡玲讨论刺绣问题,她就想起来自己给唐逸做的,那几件看起来惨不忍睹的里衣。

布料很多,苏家现在生活得不错,苏母几人买了不少,苏甜挑了合适的布,就凑近谷梅,小声道,“大嫂,再教教我,上次那几件太难看了。”

谷梅明白苏甜怕被听见,也小声道,“唐大人哪里缺这个,我看啊,但凡是你做的,唐大人都喜欢。”

这话倒是真的,可是苏甜那手艺,还真有点拿不出手。

“自己做的,和买的是不一样。”苏甜还是要学,唐子傲突然凑过来,惊喜的道,“娘!你是要给我做新衣裳么?这个颜色我喜欢!”

不怪唐子傲激动,自从认了他们为爹娘,东西倒是得了不少,但苏甜亲手做的,他还真没有。

他看见过,别人家孩子,都有娘亲做的东西,他以前就羡慕过,刚开始认了亲,是想要一个感受下的,可是一看爹对娘的紧张模样,唐子傲就识相的歇了那个心思。

现在看见苏甜拿针线和布料,唐子傲没多想,真就以为是要给他做的。

“……”一般人的里衣不都是乳白色的么?再正常不过了,咋看唐子傲的眼睛还冒光?

苏甜尴尬的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还真就没想过要给唐子傲做东西。

但唐子傲的声音吸引了炕上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看着孩子眼中的期待,苏甜还真不忍心拒绝。

“我还不知道做什么呢,子傲喜欢什么?”最简单的她都做不明白,但是孩子高兴,她学就是。

谷梅抿着嘴笑,了解苏甜能力的人,见这样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到时候,他们帮着就是。

“只要是娘做的,啥我都喜欢!”唐子傲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激动,然后就坐在苏甜身边,看着她。

苏甜顿时不知所措,就这么看着她做衣裳,压力好大。

“哥哥!哥哥玩儿!”

孩子群中的宁宁拍着小手叫唐子傲,苏甜越来越爱这个孩子了咋办?

“快点去,你妹妹找你呢。”苏甜将唐子傲支开,“小心点,可别伤着了。”

“我知道。”唐子傲依依不舍,可最后还是自觉的看孩子,“娘,你做啥我都喜欢。”

唐子傲是不盯着她了,可是时不时的还看她两眼,苏甜求救,“大嫂,求帮助!”她搞不定。

况且这是给孩子的心愿,不能做不好。

“你啊,照着样子给唐大人先画样子,我想不如也给子傲这孩子做件里衣,简单,我帮你画样子,都弄好了,你自己缝一下,如何?”

苏甜一琢磨,有戏,就是所有工作谷梅都帮她做了,最后缝她还是可以的。

可是让孩子知道了不好。

“第一次给孩子做衣裳……大嫂,不如你就帮我画样子,裁剪缝补都我自己来。”大不了让人看着她点,慢一点,但到底也算是她自己做的。

心血来潮,本来想给唐逸做一件里衣的,现在变成了两件,心好累。

等到男人那边谈完事情,苏甜才将两件衣裳裁剪好,废了布料三块儿,终于得到最满意的裁剪品。

外面传来动静,苏甜忙将东西往谷梅的框里塞,“大嫂帮我收好!”看向旁边也刺着绣的芸慧,苏甜不放心的道,“芸慧,不能告诉你主子,知道么?”

芸慧反应了一下,才知道苏甜指的是什么意思,笑了笑,“少夫人放心吧,翠柳姐都交代过我的,我明白。”

临走前几天,翠柳没少和她交代事情,其中有一条就是,少夫人想给主子一个惊喜,她就当没看见,只要不危险,都无所谓,主子不会怪罪的。

听了芸慧的话,苏甜松了口气,然后门就打开了,唐逸站在门口,看向苏甜,“回家了。”

“好嘞!”

一旁的唐子傲还琢磨呢,被苏甜一个眼神给打破思绪,唐子傲也知道,有些“秘密”是不能说的。

只走的时候,苏芝追了出来,“姐,我有事和你说。”

见苏芝支支吾吾的,苏甜拉着她到院子里的角落,“咋了?”

“我……”苏芝低着头,“昨儿我听我哥说,过了这个年,我就十五了,是该留意亲事了,姐,要不我跟着你吧,我怕哥给我说亲。”

苏甜一下子就懂了,苏芝对凌祁钰的心思,苏大叶夫妇明白,可是家里的兄弟不知道。

也是,女孩子对个男人有心思,少一个人知道,就安全不少。

若苏芝大哥真有好人家说来,苏大叶夫妇也不好明说,是个问题。

“这样,你和大伯大伯母说一声,让他们和你哥说,你的亲事不着急,可别让你哥到时候坏了你名声,再者,大伯大伯母不同意,你哥也不会勉强。”苏甜最后道,“你哥上心,也是挂念着你,别难过,现在都在村子里,不好让你来我家,你也见识了,村里的闲话不好听,到时候传出来个瞎话,对你名声不好。”

“嗯,姐,我都知道。”苏芝有了主心骨,也笑了,“我找机会和爹娘说说,姐快点回家吧,路上小心。”

未婚女子往姐姐姐夫家跑,这姐姐还不是同父同母的姐姐,传出去是不像话,保不准有人说她勾引姐夫之类的话。

光他们自己知道原由有什么用?

回了家,唐子傲可是找了好久的机会,才趁着唐逸不在的时候问道,“娘,为啥你不让爹知道?爹若是知道你给他做衣裳,他不是该高兴么?”

苏甜一瞪眼,怕他乱说出去,她咋把这事儿给忘了?

“理儿是这个理儿,但也分人。”苏甜往外看了看,确定唐逸不在,继续道,“娘问你,娘要做事儿,你爹啥反应?”

“爹当然不放心!”唐子傲脱口而出,“爹肯定怕娘伤着,所以不让娘做事……啊!我明白了!”

苏甜摸了摸唐子傲的头,“好了,明白就去洗洗手,一会儿准备吃饭,你可别给我乱说,小心你那件我都不给你!”

“嘿嘿!我保证不说!”唐子傲小声说着,“娘你可别告诉爹,爹要是知道了,非揍我不可!”

自己媳妇儿给自己做衣裳都心疼,还给他做?唐子傲已经能预想到,唐逸知道后用几种方式揍他。

当天晚上,广七带着唐子傲一起行动,夜深了倒是一点风都没有,他们要做的有两件事。

一个是给三十九家的家禽下点药,没有任何危害,只是让它们没精神,第二天不吃东西罢了。

另一个便是一种致幻的迷烟,并在耳边说说白得地,有得必有失的话,让他们产生幻觉,加上前一天的心虚,到时候肯定更害怕了。

当初苏甜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半夜鬼敲门的话,当时就吓住了不少人。

本来按计划是广七带人行动的,结果听了药粉和迷烟的使用方法和作用,还有一堆的注意事项,广七少有的怕了。

这玩意儿,还分时辰的,前所未闻!

所以最后没辙,唐子傲才在苏甜千叮咛万嘱咐中,跟着去了。

等做完这一切后,广七仍旧敲两下窗棱,示意一切顺利,人都回来了。

而第二天一早,苏甜被吓醒了,也不是噩梦,就是被梦里发生的事儿给吓着了。

就因为昨晚上睡觉前,苏甜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厚此薄彼,唐子傲都做了里衣,还有三个孩子呢。

带着这个想法进入梦乡,苏甜梦见了十六年后,宁宁,帅帅,萌萌三个孩子都长大了,一个个委屈的跟她说,“娘偏心!给大哥做衣裳,不给我们!”

然后,难得的苏甜没有赖床睡懒觉,睁开眼坐起来抱着被子,倒是把身边的唐逸给吓着了。

“怎么了?”

眼见唐逸一脸的焦急和担忧,苏甜又不能说实话,只得不情不愿的道,“饿醒了。”

天知道在梦里看见孩子们的委屈模样,她这心都难受死了。

“别急着起来,有冷风。”唐逸用被子把她裹起来,“早饭已经好了,一会儿就吃。”

苏甜听着他的安慰,刚缓过来,唐子傲就听见动静,怀里抱着一个小的就进来了。

“娘,弟弟妹妹一直叫娘,我就抱来了。”

苏甜倒吸一口气,梦里那三张委屈的脸更清晰了,也不管出了被子冷不冷了,伸手抱过唐子傲怀里的萌萌,亲了又亲,“想娘了?娘抱着你啊!”

奶娘进来,也将孩子放在炕上,苏甜越发觉得,每个孩子都得有一件她做的衣裳。

不管穿不穿得,以后孩子大了,至少不会委屈娘亲没给做衣裳。

等到吃饭的时候,广七的脸色却不太好。

“唐逸,广七他们是不是不小心中药了?要不让子傲来看看?”

一旁吃着包子的唐子傲,抬头看了一眼,无所谓的道,“好着呢,就是被吓着了。”

苏甜听得一头雾水,唐逸也疑惑了,吃过早饭将广七叫到身边,“怎么回事?”

广七低着头,扑通一声给跪了,“主子,属下无能!”

然后,广七才将昨晚的事儿说了一遍。

前几家还算顺利,都是唐子傲自己动手,后来广七觉得熟悉了,也帮忙弄,结果一不小心差点暴露,最后亏得唐子傲出手帮忙,才稳住了。

结果三十九家走完,广七等人都傻眼了,开始,他们真就把唐子傲当做个九岁……过完年就十岁的孩子。

唯一厉害的,不过似乎用药而已。

结果,这孩子武功竟在他们之上!让人惭愧!只一个轻功,甩开他们一大截,等他们准备撤退回来的时候,唐子傲都没人影了。

这让自诩是唐逸身边暗卫头领的广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当初把唐子傲绑来……细细想想,当是用的还是骗孩子的方法,他们咋就给忘了呢?!

苏甜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心里还为唐子傲高兴,孩子有本事,当娘的哪有不高兴的?

收拾收拾东西,又准备回娘家。

昨天还没完工的两件衣裳,还在孤零零的等着她,三个一岁半孩子的衣裳,还在冲着她招手……

“三三,给!”谷梅把苏甜要做的拿出来。

苏甜却道,“不着急了,我还要给三个小的做,大嫂,再帮我画画样子吧,我都剪裁出来,然后一起缝。”

“三三,咋做那么多?”苏母一下子就心疼了,从小到大,也没让她做什么活儿,最多就是打下手,一下子做五件衣裳,是苏家见过的,苏甜做最多的活儿了。

苏甜认真的道,“子傲都有了,三个小的也不能缺。”

“眼看着就要过年节了,孩子们不缺衣裳,别急。”苏大伯母也知道苏甜是如何被人宠着惯着的,帮着劝道,“等过了年节,时间富裕了,再做不迟。”

可是苏甜怎么能不急呢?她就指望这阵子唐逸帮苏家搞定地的事儿,她能偷着做出来。

等过了年节,还有这样的好机会么?

“不行,得做出来。”苏甜异常坚定,最后谷梅见苏母无奈的点了头,才帮苏甜画样子。

这还不算完,因为上次给唐逸做里衣,时间紧迫,简单的绣样儿都没有,这一次,她至少得绣个简单的花儿出来。

哪怕是小草也成啊……

有大嫂二嫂帮着,还有谭明霞这个弟妹,苏甜觉得这一次,肯定有希望突破自己。

“今早听隔壁媳妇儿说,昨晚又出事了。”女人们在炕上忙活着,开始说起事儿来。

苏母听了苏大伯母的话,紧张的道,“据说有人算了一下,还是那三十九家,不多不少!你说奇了不?”

“以前也这样么?”谭明霞以前没过过村里的日子,对一切还很好奇,“我还看见来着,挺可怜的,脸色煞白,看见人都能吓一跳。”

府里哪有这些事儿?最多的,不过是和谭夫人研究下女红,或者府里出了点无伤大雅的小事,最大的事儿,莫过于跟谭夫人去别人府上作客,或者人家来他们府上作客,陪人家的小姐聊聊天罢了。

这村里在谭明霞看来,挺有意思的。

“你看见了?”苏母听了小儿媳妇儿的话,顿时紧张了起来,“你们几个,这几天少出门,我看是撞邪了!”

唐子傲哄着一群小的玩儿,听苏母的话,扑哧一声乐了,天真的问道,“外婆,啥叫撞邪?”

惹来苏甜一个瞪眼,到底咋“撞邪”的,他不知道?

“可能是被鬼上身了。”苏母吓唬道,“要是你碰见,也撞邪!”

唐子傲嘿嘿一乐,对着苏甜眨眨眼,然后装乖巧,继续陪弟弟妹妹们玩儿。

苏甜忍不住默默叹气,苏家对唐子傲是真不了解,这孩子能被吓住?那才是真撞邪了!

“娘,撞邪了可咋整?”

苏甜一问,苏母严肃的道,“少有见这么多人都撞邪的,咱家隔壁,也是白蹭了一亩地,我听隔壁老爷子骂,说就不该贪便宜要那个地,还说给你还回来呢!”

“刚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见咱村的郎中,刚从隔壁出来。”谷梅也道,“不过看那样子,是没瞧出啥病来,这事儿啊,还真说不好。”

苏甜想说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传来哭嚎声,虽然声音不大,但能传进来,外面的声儿也不小了。

苏母赶紧放下东西,就下了炕,“你们别出去,是隔壁,我去瞧瞧!”

可让苏母一个人出去,还不放心,谷梅干脆也跟了出去。

屋子里没人说话,心里都想着撞邪的事儿,唐子傲哄着孩子们玩儿,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苏母和谷梅就回来了,嘴里还叨咕着,“嘿!你们说邪门不邪门?隔壁那婆子口口声声说,白得的地要遭报应了,那模样可吓人了,孩子都给吓哭了。”

苏甜心里咯噔一下,她咋给忘了,每家每户都有孩子呢?

目光看向唐子傲,唐子傲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苏甜也就不多想了。

“三三,如果他们不要这地了,咱们还要么?”说了一会儿,苏母问苏甜,“这么邪乎,怕不是咱们拿回来,也得撞邪?”

“这我不知道。”苏甜神在在的道,“我就知道,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至于他们还不还地是他们的事儿,咱们还要不要,爹他们肯定能商量出个结果来。”

今儿结束,村里的地,除了那三十九亩,就都重新分化好了。

再除了那二十多家闹事的,谁有意见?

如今山头村的地主,只收一点成本,新协商好的,租地不过分两成粮食,和别的村比起来,都是天大的好事。

也只有那眼皮子浅好吃懒做不勤快的人,才脑子不好使,想不开,非要和苏家,和里长,和唐家对着干。

苏甜这话,苏母琢磨不明白,倒是谭明霞和苏芝听出点门道来,心里猜测,恐怕这事儿,和苏甜脱不了干系。

心事重重的过完了这一天,苏甜不做他想,只想着把手上的五件里衣给做好,如今还剩下一件小的,明儿就能做完。

谭明霞和蔡玲给苏甜研究的绣花样子也简单,没有他们的刺绣那么复杂,让苏甜信心大增。

果真刺绣这技艺,不是十字绣之类的可以比拟的。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苏甜赶紧让谷梅将东西收起来,明儿来的时候,再继续。

趁着天黑回家,路过的院子里,不时的有人看向他们,偶尔还能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路过一处院子的时候,里面突然跑出来一个大叔,唐逸快速的将苏甜护在身后,就见那人神色慌张,结结巴巴的道,“三三啊……这……这是字据,那地啊……我们不要了……不要了……”

苏甜和唐逸彼此对视一眼,按照他们的计划,这话应该明天才说呢,倒是比他们想的还要快。

“大叔这是咋了?”苏甜想上前扶一把那大叔,被唐逸阻止了,她只能站在不远处说道,“那天都说了,是我做主,白送你们的,咋还不要了呢?”

大叔的手抖得厉害,就把那字据往唐逸身上扔,“不要了!不要了!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能贪这个便宜啊……这是要害死人了……”

这边的动静,将周围的人都引了过来,其中还包括几个同样拿了地的人家,默默的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大叔,到底咋回事儿,你慢慢说。”

苏甜让芸慧把字据还回去,那大叔却跟躲瘟神似的躲着,“我不要!我不要!”

“三三,这到底咋回事?”出来看情况的,平时和苏家关系不错的婶子上前问道,又看向那不知道害怕啥的大叔,“这咋又发疯了。”

“婶子,我也不知道咋回事。”苏甜说得无奈,“看见大叔就这样了,我问他,他都不说。”

那大叔看见人越来越多,激动的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要不得啊!那地我们家不要了,爱谁要就谁要,我们要命啊……”

边说着,那大叔就跑了回去,还不忘把大门给关严。

外面的人虽然不明白到底咋回事,不过大概是明白了,

这两天,白拿地的那些人家,就特别奇怪,第一天就有家人双手发痒,怎么办都不能止痒。

第二天早上是好了,可昨夜刮了一晚上的风,院子里平白出现了带血的骨头。

如果没规律就算了,偏偏有骨头的人家,都是白得地的人家,其他人家就没有,那三十九家一家没跑,邪了门了。

再说昨儿晚上,还做噩梦,到今天还恍惚着呢,家里的家禽东西都不吃了,蔫蔫的让人看着就不对劲儿。

以为是生病了吧?咋偏偏那三十九家出事呢?

再找来郎中给看,郎中记着里长交代的事儿,本来是想配合的,结果不用故意配合,他实话实说就成,他是真的看不出来个所以然了,倒真像是撞邪了似的。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周围看热闹的人中,又走出来两家,把字据往苏甜方向一扔,含糊不清的道,“不要了!”说完就跑了,跟后面有人追杀似的。

不管周围的人嘀嘀咕咕,苏甜和唐逸继续往家走,并让奶娘护着点孩子。

现在已经有三家做了榜样,剩下的,也快了。

原本苏甜还以为这些人家能撑过三天呢,毕竟她没让唐子傲下太狠的手,可她到底高估了村里人的迷信程度,只一句鬼敲门的话,还有几个异常的反应,就中招了。

到家的时候,看家的小厮手里还拿着八份字据,“主子,少夫人,这是村里人送回来的。”

看着效果不错,这天晚上,也该是最后一击了,明儿一早,她就不信剩下的地收不回来!

这天晚上的,只加重了迷烟的效果而已,但足够村里人想太多。

到了约定的第三天,苏甜照常去了苏家,她还惦记着那五件衣裳呢。

五件衣裳全部缝好,若是不绣花样,也能穿的,但为了有突破,苏甜开始了刺绣,即在袖口和领口处点缀些纹路。

谭明霞和蔡玲都给她画好了,都是最简单的。

轻松将唐逸那件完成了,怎么看都满意,门外传来男人们的声音,害得苏甜慌忙把东西往谷梅怀里塞,看着炕上众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芸慧出去看了一眼,回来道,“少夫人,是村里的人来了,是来还字据的,说,地,他们不要了。”

“来了多少?”苏甜虚惊一场,松了口气,“还顺利么?”

“都顺利。”芸慧说道,“奴婢问过苏大少爷,到现在,已经收回来三十一家,还差八家没来,其中有两家在门口犹豫,看似,是不舍得。”

一亩地,虽不算多,但对村里人一家三口人来说,省吃俭用,就是一年的口粮,两亩地,日子能过得好一点,三亩地还能有点积蓄。

现在村里哪家没有个五六口人?这一亩地,能解决大问题,谁舍得?

不能怪苏甜做事做得绝,原本她还想着,今年回来了,置办些年货热闹热闹也成,即便不用唐逸的银子,她自己也有私房了。

可是闹出了这个事儿,苏甜还真犹豫了,再做这“散财夫人”,别人真的能当她是软柿子捏。

苏家这地主得立住,她不能给掉链子,再狠狠心好了。

外面一直有人,不过有苏家的男人们在,她们女人没必要去抛头露面。

只苏甜担心唐逸,这个男人什么大事没做过?现在因为她,留在村子里处理这点子小事。

换做商都,估计唐逸直接快刀斩乱麻就完事,可是在村子里,行不通,总不能对着村民武力镇压吧?

到了中午,外面渐渐安静下来,苏母带着她们开始准备午饭,二十多口人,准备起来,也够忙活一阵子了。

苏甜为了早点把衣裳做完,就厚着脸皮赖在炕上,做饭的事儿也不管了。

渐渐的,屋子内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却不自知。

唐子傲让奶娘看着孩子,自己跑出去了,他怕一会儿挨揍。

唐逸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进来,苏甜在炕上拿着针线,认真的什么都管不上了,把手里这件唐子傲的绣好,就只剩下三个小的,想想都很有成就感。

唐逸轻手轻脚的来到苏甜身边,伸手将篮子里叠好的里衣拿了起来,抚摸着领口处的纹路,虽然不精致,但的确是用了心的。

“大嫂,我就偷懒,不去做饭了,要是忙不过来,就让芸慧替我吧,我得抓紧了,明儿开始可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苏甜自顾说这话,她还以为是谷梅过来看她做好的里衣,连头都没抬。

门口的芸慧低着头,干脆退了出去,她实在无法当做自己不存在。

好一会儿没听见身边的人说话,苏甜疑惑的抬起头,“啊!”

因看见唐逸的意外和惊讶,针尖直接戳上了手指头。

苏甜又疼又慌张,下意识的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塞。

唐逸心疼的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执起她的手,吸允了一下被扎的地方,无法怪她的不小心,都是他把她给吓着了。

“那个……忙完了?”苏甜心砰砰跳,“午饭快做好了,你饿了没?我去帮忙!”

边说着,苏甜就要下炕,被抓了个现行,她决定还是先躲躲。

唐逸拦腰将苏甜抱紧怀里,贴着她的背,将那里衣拿到她面前,沉声道,“这几天就在忙活这个?”

“我……我又不是给你做的。”苏甜嘴硬,“我给我爹做的。”

“是么?”唐逸收紧了手臂,“你若说是给你大哥二哥做的,我可能还会信,给你爹做的?你爹可不是这个尺寸。”

苏甜微红了脸,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这样的亲密,不该发生在被抓包的时候。

苏甜还来不及多想别的,唐逸的吻就落在颈间,苏甜一惊,使劲儿的转过身去推他,“别……孩子还在呢?”

“奶娘早抱走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唐逸沙哑着声音,这样小女人心思的苏甜,让他心里又暖又心疼。

转头看过去,屋子里果然没人了,门也被关着呢,刚才的难为情瞬间消失不见。

“那你先放开我。”苏甜小声道,仍旧不敢看他,“你把衣裳放下,别弄坏了,我做了两天呢。”

唐逸没听她,一手搂着她,一手拿着那衣裳,忽而心疼的问道,“刚才手可是扎疼了?”

“不疼的。”苏甜摇着头,语气有点小埋怨,“谁让你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还以为是大嫂呢。”

再看她的手,果真看不出来了,只最开始冒出来一个血珠而已。

“那好。”唐逸不再追究了,单手抬起她的下巴,“那这衣裳给谁的?我的,还是爹的?”

苏甜一个瞪眼,气得直咬牙,小拳头就往他胸口一打,“讨厌鬼!你都知道不是爹的,爹的衣裳有娘做,你还问!”

“那你要答应我,这是最后一件。”唐逸认真的道,手臂收紧的力度,跟威胁一样一样的,结果又担心吓着她,唐逸放柔了声音哄道,“咱家不缺这些,我舍不得你做这些事儿,伤手,也伤眼。”

苏甜将唐逸眼中的情绪都看在眼里,他真的是在心疼她。

这个年代的女子,有几个不会做针线的?偏偏她只是略懂皮毛,又遇见了不在乎她笨手笨脚的唐逸。

“我答应你就是。”苏甜顿了顿,看着炕上剩下的三件小衣裳,“不过,你得让我把这个做完,或许,以后这就是孩子们的回忆,还有子傲,这孩子等这件衣裳,都兴奋了两天了,我知道你不舍得我做针线,可我也不舍得孩子失望。”

“可以让芸慧帮……”

唐逸的建议还没说完,苏甜急的直跺脚,“那能一样么?我是孩子的娘啊!你这当爹的,咋不懂呢?”

“我只懂你就行了,孩子我不管。”

对孩子的嫌弃,唐逸已经不是第一次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苏甜默默的为孩子默哀,有这样一个爹,是幸也是不幸。

不过她相信,他也是爱孩子的。

既然被发现了,苏甜也不需要藏着掖着,干脆就在唐逸面前,大大方方的把剩下的工作完成。

苏母来叫他们吃饭的时候,苏甜完成了一件小的。

门外,唐子傲离得远远的,眼巴巴的看着苏甜,苏甜笑着伸出手,牵着唐子傲,“放心吧,你和你爹的,我都做好了,等让芸慧洗一下,磨磨针脚,你再穿。”

“谢谢娘!”一边说着,唐子傲偷偷看了唐逸两眼,见唐逸没有生气,总算松了口气,虽然很想要娘亲送的东西,但这么危险的活儿,以后再也不干了。

以后呢,可以让娘选布料,让别人做,就当是娘亲做的吧……

一家人的午饭时间,相处的其乐融融,孩子们现在能吃一点好消化的食物,对什么吃的都好奇,对着一桌子饭菜流口水。

苏大叶家的老大,有个三岁的儿子,懂事了许多,坐在爹娘身边不乱动。

这边宁宁还知道向苏甜要,争取娘亲的同意,再看帅帅和萌萌,还有苏家两个更小的,直接就往桌子上扑了。

可有人管着,眼看着就要碰到想要的食物了,身后的大人赶紧给抓回来,几个小孩子急的都快哭了。

萌萌趁着苏甜去抓帅帅,终于抓到个鸡蛋,两只手握得牢牢的。

萌萌没有自己吃,转身抱着苏甜的脖子,然后把鸡蛋往她嘴里塞。

苏甜瞬间被暖到了,虽然这还是没有剥壳的鸡蛋。

可惜,苏甜激动的还没来得及亲孩子一口以示鼓励,外面熟悉的大嗓门喊道,“苏家的!唐大人和三三是不是也在?”

咔嚓一声轻响,萌萌手里的鸡蛋就被吓掉炕上了。

萌萌指着掉了的鸡蛋,小脸委屈的皱成一团,小嘴一撇,“娘,蛋蛋坏!”又指了指外面,“坏!”

一桌子人的被萌萌这模样给逗乐了,里长进了门,就看家一家子乐,莫名其妙,“你们这是咋了?啥高兴事儿?”

“里长大叔!”苏甜抱着萌萌控诉道,“你把我家萌萌吓着了,鸡蛋都被吓掉了,你得赔我们萌萌一个鸡蛋!”

里长一愣,苏甜怀里的萌萌像模像样的点着头,“对!坏!”

苏母笑着把掉在炕上的鸡蛋捡起来,鸡蛋壳才碎了而已,但还是象征性的拿给里长看。

萌萌还十分配合的头一转,趴在苏甜肩头哼了两声,表示自己不高兴了。

里长明白过来之后,哈哈大笑,“行!我赔!别说是一个鸡蛋,十个我都赔!哈哈哈!”

“里长啥好事让你这么高兴?”苏四和赶紧搬来凳子,让里长做下,“坐下慢慢说。”

苏父招呼着,“给里长拿副碗筷,一起吃!”

“行,我就不客气了,今儿是真的高兴!”里长高兴得嘴都合不上了,“我和你们说,就之前白得地的三十九家,刚跑我那儿去道歉了,还说以后再也不闹事了!哈哈,你们说是不是好事?”

苏甜听着,无语的摇了摇头,这种保证能信?还不如相信明年是个丰收年,更有期待感。

苏父一听也乐了,“真是好事,到现在啊,就差一家没还地了,其他的连还地又道歉,态度那个好!还有一家,我们吃饭前回家拿字据去了,说下午就给送来。”

白得的地,占了便宜的,一定是惹怒了土地神!这就是那三十九家折腾了两三天之后的想法,这是怕了,万一以后种地,土地神还不原谅他们,让他们颗粒无收咋办?

殊不知,这个土地神就是唐子傲,若是真有厚着脸皮不还的,唐子傲还真有本事让他们颗粒无收。

“就是,真是奇了。”里长看向唐逸,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还是唐大人有本事,一下子就把人都搞定了。”

“这和我们没关系。”唐逸赶紧撇清关系,“是他们想占便宜,惹怒了土地神,倒霉事才会接连不断,我们什么都没做。”

里长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对!对!唐大人说的对,是他们贪便宜没安好心,惹怒了土地神!”

唐子傲偷偷看了看苏甜,心道,这主意是娘出的,功劳算是他的,里长咋巴结爹呢?

还有,明明是他们解决了这件事,爹为啥说是惹怒土地神?分明都是他的功劳!

苏甜接收到了唐子傲的疑惑,示意他回头再说这个问题。

正说着呢,门外传来动静,屋里的门口处站着个男人,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字据递上前,“田地主啊,这地我还回来了啊,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再不敢了……”

苏大全接过字据,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道,“有什么困难尽管说,能帮的我们都帮,当初也是想着给你们地,大家好好过年节,谁知道出了这等事儿。”

“可是再也不敢了!”男人哭丧着一张脸,“明儿我们就去后山拜拜土地神,我们知道错了!”

开始不对劲儿,觉得是生病,只是太巧了,只有他们三十九家不对劲儿。

不是没怀疑过中毒,或者苏家唐家故意做手脚,可是郎中说不是中毒……事实上,是郎中不如唐子傲,根本看不出来唐子傲的药。

就算村里的郎中不故意吓唬人,也足够他们想到土地神。每年春播的时候,每家当家的,都要去祭拜土地神,保佑一年的好收成。

现在,村里家家户户都知道了,不是自己的地就别肖想,真的会惹怒土地神的!

“行了,知道错就好。”苏大全安慰道,“别多想,好好过年,土地神会原谅你们的,快点回家吧,一会儿该下雪了,路不好走。”

“是是。”男人转身就走了,还走得相当快,跟逃命似的。

再次关好门,里长开心,笑得脸都红了,冲着身边的苏父一拍肩膀,“今儿咱哥俩必须多喝两杯!”

里长在制度上,也是个官儿了,官儿老爷发话,苏父不敢不听……其实苏母不让喝太多,苏父贪杯,自己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午饭吃过后,里长拉着苏父又开始说起,从几十年前开始的往事……这分明是喝高了,借着酒劲儿,甭管醉没醉,反正就是高兴。

收拾好桌子,其他人各忙各的,让里长说个够。

事儿都了了,唐逸自然要带苏甜回家,这一次,苏甜没藏着没掖着,大大方方的把大小五件里衣带上了,还剩两件,回家做。

路上,萌萌似乎有小情绪,苏甜亲自抱进怀里,边走边哄道,“萌萌怎么了?和娘说说。”

“蛋蛋!”萌萌嘟着小嘴,“坏!我要蛋蛋,给娘吃!赔!哼!”

苏甜先是惊喜孩子这次说话更长了一些,然后就是一愣,她差点忘了这事儿,更没想到,这孩子竟然一直惦记着呢,那颗鸡蛋,是孩子要给她的,后来说让里长赔,但所有人都当时玩笑话,哪里还记得?

萌萌不仅记着,还惦记着给她吃,这让苏甜的心暖到化,狠狠的在萌萌脸上亲了亲。

这个动作惹来帅帅和宁宁的不满,小嘴一个劲儿的说道,“娘亲亲!娘亲亲!”

苏甜自然不会厚此薄彼,一个个亲了个遍,一时激动,连一旁走路的唐子傲也亲了。

唐子傲瞬间红了脸,感受到一个眼刀子的时候,脸都吓白了。

弟弟妹妹还小,他马上就十岁了,这一亲,他心里美滋滋的,可是少不了爹的冷暴力,闹不好,得揍他一顿……好像,爹好久没揍他了?

苏甜心里暖洋洋的,根本就没发现唐逸的小情绪,和对唐子傲的不满,抱着萌萌,耐心的道,“有鸡蛋,里长爷爷已经把赔咱们的鸡蛋送到咱家里去了,一会儿到家了,就看见了,好不好?”

萌萌歪着脑袋想来一下,然后觉得她要给娘亲的蛋蛋还在,那就行,“好!”

还没到家门口,远远的就能看见家门口的人,正是邻居胡大姐。

“胡大姐?来了咋不进屋里等着,外面冷着呢。”苏甜将孩子送到奶娘怀里,拉过胡大姐的手,“快进去说。”

唐逸是不可能让苏甜在门口跟人闲聊,别的季节还好,这大冬天的,让她多待一会儿,他都舍不得。

胡大姐自然也是知道唐逸护着苏甜,倒是跟了进去,只是不敢让苏甜拉自己的手,苏甜也不勉强。

进了屋,倒上了热水,苏甜让奶娘给萌萌拿鸡蛋,就让胡大姐坐下,“有事儿?尽管说,和我还客气啥?早年你没少照顾我,我都记着呢。”

“算啥照顾不照顾。”胡大姐不好意思的道,“那几年,年子……哦,是唐大人,没少照顾我们才是,就是吧……”

胡大姐犹犹豫豫不好意思开口,在苏甜的追问下,终于说了实情,“是妞子,刮大风那天晚上着了凉,一直在发烧,郎中的药吃了还不见好,让去镇子上看看,可是怕银钱不够。”

“啥?咋不早点跟我说呢!”苏甜皱着眉头,妞子那孩子,她喜欢,在山头村和唐逸成亲的时候,那孩子还教她编草鞋来着。

“这……也是没办法。”胡大姐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赶上那些人家撞邪,我就没敢说,后来找郎中有点晚了,药不管用。”

苏甜跟着心疼,“孩子的病咋能拖呢?你别急。”苏甜冲着外头就喊,“子傲!过来!”

没动静,苏甜又叫芸慧,芸慧保准随叫随到,“芸慧!快把子傲叫过来,我有事找他!”

有唐子傲这个神人在,还去什么镇子上找郎中?!

而且这也是积德行善的好事,正好磨磨那孩子身上的邪气。

唐子傲过来的时候,情绪有点低落,很明显是被唐逸给教训过了。

“打哪儿了?疼不疼?”

苏甜下意识的就想去查看,却被唐子傲给躲开了,“娘,我没事,爹没揍我。”冷暴力比挨揍更可怕。

他在苏家看见苏甜拿上衣裳的时候,就知道败露了,一路上都在想怎么坦白从宽,结果莫名其妙的被亲了。到现在,唐子傲都不知道苏甜亲他那一下算怎么回事。

回来后,就凑到唐逸跟前,主动承认错误。

这一次,唐逸只嗯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唐子傲正纳闷呢,就对上唐逸深邃看不出情绪的眼神,顿时感觉到了畏惧,周身比外头的天气还冷。

然后,唐逸就走了,找广七交代过年节的事儿。

再然后,苏甜叫他过来,唐子傲都不在状态,他是做好了被揍一顿的准备的。

苏甜一听没挨揍,也没多想,“没事就好,你胡婶子家的妹妹生病了,几天都没好,你去看看。”

“成!包在我身上,娘你就放心吧!”唐子傲顿时来了精神,帮个忙,也算是将功抵过吧?

胡大姐看着唐子傲,不过十岁的孩子,她知道这还是苏甜和唐逸认的义子,可是让一个孩子去给看病?难不成还能比郎中厉害?

“三三,这行么?”

苏甜笑着解释道,“这孩子在商都是御医的徒弟,会两下子,先让他看一眼,能看好最好,不行就去镇子上,这不是能节省点时间么?”

对此,唐子傲没反驳,他知道,很多时候,爹娘是为了保护他。

“那行,麻烦你们了。”胡大姐也没办法,只能先听苏甜的建议。

唐子傲小大人的模样,“胡婶子,都这时候了,就别客气,赶紧带我去看看!”

“诶!好!”莫名的,胡大姐觉得有希望。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子傲少爷的确不在家,奴婢问过广七。”芸慧压低了声音,“郎中刚来的时候,子傲少爷去了苏家,还不让广七告诉别人,您问了才说的,奴婢想,子傲少爷聪慧,肯定知道郎中了来意。”

苏甜扶额,一阵头疼,这孩子,还真是随性。

到了吃完饭的时候,唐子傲才回来,小模样蔫蔫的,坐下后也不敢看唐逸。

苏甜给他夹了块儿肉,“多吃点,你这年纪该长个儿的。”

“娘,你没生我的气么?”

苏甜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生你气?”

“我……”唐子傲又低下头,小声道,“我躲着郎中,不愿意见他。”

“那你和娘说说,你为啥不愿意见他呢?”苏甜觉得,唐子傲缺少的关爱太多,但凡他做的每一件事背后,肯定都是有原因的。

唐子傲犹豫了一会儿,吃了两口饭,然后才说,“前年第一次出药谷的时候,我用药救人,被一个老头给发现了,他想抓我回去赚钱,还要给我下迷药,哼!就他们那点伎俩,能拿住我?我不但没中计,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就恼羞成怒,还说要杀了我,呵,狗爬的功夫还跟我斗。”

饭桌上的人都停下了动作,苏甜看着唐子傲的神情,心里莫名的心疼,那时候的他,不过七八岁的孩子啊。

“后来,我烦了……”唐子傲突然反应过来,看了看唐逸的脸色,后面的话终究没说出来。

后来,他烦了,干脆一把火杀了那老头的家,那次,也是他第一次杀别人。

“没关系。”苏甜又紧着给唐子傲夹好吃的,“不喜欢做的事儿,咱就不做!”

本来,苏甜还想教育他要助人为乐,但是现在,苏甜不忍心了,这孩子自己生活的两年,到底是咋过来的?难怪性子这么怪,除了被药老折磨,都不知道被人算计多少回了。

“嘿嘿,娘,你是不是心疼我了?”唐子傲问得一脸傲娇,“我就知道,爹娘都喜欢我!”

苏甜心疼这孩子,正想着怎么弥补他父爱母爱呢,结果这份感性的心情,就这么被毁了。

“吃饭。”唐逸对唐子傲仍旧面无表情,在苏甜把好吃的都给唐子傲夹完之前,给苏甜夹了不少。

同时,唐子傲被瞪了,这眼刀子,自然是出自唐逸手笔。

旁边三个小的,哪里听得懂?但仍旧听得津津有味,宁宁纠结的看了看自己小碗里的东西,然后舀出来一勺,颤颤巍巍的往唐子傲碗里送,“哥哥,吃。”

趁着众人被宁宁萌化了的时候,宁宁又给苏甜舀一勺,再给唐逸一勺,想了想,也给了帅帅和萌萌。

然后,宁宁皱着小脸,叹气道,“没了。”

唐子傲也叹气,“我以为妹妹也心疼我呢。”

苏甜再也控制不住了,抓过宁宁好一顿狠亲,唐子傲哆嗦了一下,离苏甜远远的,一会儿再来亲他可咋办?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天色都黑了,唐子傲扭扭捏捏也没回去,凑到苏甜跟前,“娘,郎中来找我,到底啥事儿?”

“没有大事,郎中也没恶意。”苏甜明白,其实唐子傲不是排斥郎中,只是本能的自我保护,“我和你说,决定权在于你,娘不逼你。”

唐子傲猜测道,“那他是不是想要我的药?”

“差不多,但也不全是。”苏甜说道,“天气冷了,就会有小孩子生病,见过生病夭折的孩子没?”

见唐子傲点了点头,苏甜继续道,“前几天你救的胡妞子就是,如果没有你,去镇子上也来不及了,现在村里其他孩子也会生病,只是没有胡妞子那么严重,郎中着急,怕有人孩子跟妞子似的,所以想跟你探讨一下,是为了救人。”

苏甜说完,唐子傲就在她旁边沉思,权衡着这件事的好坏。

等了一会儿,唐子傲想得差不多了,苏甜又道,“娘的意思呢,你不用给药,你的药都贵,村里根本负担不起。”

还是那之后第二天,唐逸跟她说过的,唐子傲那药,若放在市面上,少说要五十两银子,治不好才怪。

五十两,村里人攒个十年八年的,都不一定能攒下,有的人,或许一辈子都攒不下。

“那怎么办?”唐子傲询问,不给药的话,咋治病。

“娘知道你方子多,也都高明,多数不能外传。”苏甜建议道,“如果你愿意,可以和郎中研究一下,你教教他最基本的,至于药方子,还是药材,都让他自己想办法,你看如何?”

唐子傲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沉思与权衡。

这一坐,就到了要睡觉的时候,唐子傲还是没想明白,被唐逸撵走了。

临出门前,唐子傲还说,“娘,你等等我,明儿我就想明白了,肯定!”

“睡觉!”苏甜命令道,“想不明白明儿再想,今晚不许想。”

苏甜也没想到,这孩子想这件事,竟然需要那么长时间。

次日一早,唐子傲早饭都没他们一起吃,而后胡大姐便领着胡妞子,来给唐子傲道谢。

因为有唐逸每天送东西和补品,还有苏甜送的银钱,胡妞子恢复的很好,完全看不出来当时病得厉害的模样。

“婶子,妞子谢谢您的救命之恩。”九岁的小姑娘,虽然看着弱小,可已经有了大姑娘既视感。

一年多前她没这么高,皇帝还抱过她呢,一年时间就长高了不少。

“快过来坐,到婶子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

苏甜刚说着话,胡妞子就在胡大姐的示意下要给她磕头。

苏甜忙一把抓过孩子的手臂,半搂进怀里,“这是咋?还跟婶子客气啥?这都是你子傲哥哥的功劳,婶子可没有救命的本事。”

唐子傲又权衡了一早上,早饭都没顾上吃,这会儿想明白了,刚要过来和苏甜说,广七就告诉他,上次他救的小姑娘来道谢。

刚到门口,就被苏甜给发现了,苏甜笑着介绍道,“呐,那就是你子傲哥哥,是他救了你。子傲,快进来,早饭有吃么?昨晚睡得好不好?”

“都挺好。”唐子傲冲着苏甜眨眨眼,他是有话和她说,但现在有人在,不能说。

苏甜完全明白,就听胡大姐对胡妞子道,“妞子,就是这个子傲哥哥救了你,赶紧谢谢人家。”

说完,花大姐还从袖子里拿出一双黑面的布鞋,一看就是自己家做的,“孩子,别嫌弃,婶子也不知道该咋谢你们好,这是婶子做的,你收着啊。”

唐子傲征求苏甜的意见,苏甜点了点头,若是不收,胡大姐心里更过意不去,现在至少让人心里舒坦些。

而胡妞子还愣神呢,听他们说自己是被唐子傲救的,还以为苏甜在哄她,因为唐子傲看起来不比她大多少。

但自家娘肯定不会骗她,将信将疑的,胡妞子小声道,“谢谢子傲哥哥!”

唐子傲严肃的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好吧,苏甜又被打败了,一个十岁的孩子,拿着大人说话的腔调,怎么看都别扭。

送走了胡大姐母女,唐子傲上了炕,“爹去哪儿了?这几天都不见他在家。”

“可能在忙吧。”苏甜说着,收起了脸上的笑,唐逸做什么,她还真不知道,也不想打扰他,便没问,只每次都见他出去,然后和广七说话,表情严肃。

“娘,我是想说,咱找郎中来咱家好,还是我去他家好?”

苏甜看向唐子傲,只见他一双眼睛期待的盯着她,等着她给拿主意,这是想开了。

“让人走一趟,请郎中过来。”苏甜给了建议,“若是你去了,少不得人知道,他家里是瞒不住的,他来了,就都是咱们的人,然后告诉他不让他说出去,就不会有人知道是你在教他。”

“行,那我让人去说一声。”唐子傲立刻从炕上下来,“娘,我回我屋子等他。”

能救人,还不暴露自己,唐子傲觉得这法子顶好。

至于什么能教,什么不能教,他心里有数。

很快,郎中就来,几乎是连跑带颠儿进了唐子傲屋子。

芸慧回来说的时候,苏甜吩咐道,“子傲早上也没吃东西,去送点吃的,备些糕点,然后就别打扰他们了。”

交代完这些,苏甜一身轻,收拾收拾东西,抱着孩子回娘家了!

唐子傲和郎中一探讨,天都黑了还没结束。

苏甜被唐逸从苏家接回来的时候,守门的小厮就道,“子傲少爷一直没吃饭,郎中也没吃东西,还没出来,奴才不敢打扰。”

原本是好事儿,结果现在苏甜着急了,一点东西都没吃怎么行?

她是在苏家吃了一口,但唐逸和唐子傲都没吃,赶紧让人做了晚饭,然后看着唐逸吃好了,就望着门口的方向。

越等,那边越没动静。

苏甜的耐心快要耗完了,芸慧终于来说,“少夫人,郎中已经走了,奴婢与子傲少爷说,让他赶快过来吃饭。”

又等了一下,唐子傲才推门进来,苏甜瞪着眼,咬着牙,“不是让你吃饭么?不知道饿么?”

“娘?”唐子傲疑惑,娘咋发这么大火气?他应该没做错事吧?

见唐子傲呆愣愣的站在门口不动,苏甜干脆亲自过去抓他坐下,“吃饭!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不好好吃饭,我就关你禁闭!”

“娘!”这下子唐子傲反应过来了,嘿嘿一笑,“我就知道娘是关心我,不过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讨论着天就黑了,明儿郎中说还来。”

唐子傲见着饭菜,才知道饿,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说道,“娘,我发现啊,郎中和别人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苏甜好奇,才相处不到一天,就能对一个人改观?

唐子傲咽下嘴里的食物,“他就是不一样,他和我讨论研究的时候,没有功利的心思,就想着怎么把病治好,曹御医也抓我讨论过,他们只想从我这里得到好的药方。”

苏甜顿了顿,说道,“自然是不一样,郎中平时看得都是村里的人,平时走得近,谁家生病他都跟着着急,御医不一样,他们恨不得从你这里得到更多,是因为他们有责任,整个皇宫,包括商都,甚至南商国哪里出现了疫情,担子可都在他们身上。”

“原来是这样啊。”唐子傲沉默了一下,他还真没想那么多,只御医们对他的急切,让他不喜。

腊月里,家家已经开始进入了过年节的倒计时,来去匆匆,到处都是喜庆的气氛。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六这天,苏甜还在家里陪孩子玩儿,山头村的村口,突然出现了十几个人,不管是身着还是面孔,都不是村子里该有的。

村口近的人家出来办事,就看见了,立刻警惕起来。

村民们对白展是陌生的,对成开年兄弟俩也不算熟悉了,毕竟兄弟俩离开山头村都十多年了。

唯一能认出来的,便是翠柳,其中一妇人打量了半天,才敢出声询问道,“可是翠柳?你们都是谁?”

可是此时的翠柳,和当初他们见的丫头,有了很大的不同。

翠柳笑着摆手,“婶子,我是翠柳,回咱村过年节来了!”

村民们奇怪的看着翠柳身后的一群人,都不认识,也不敢多话,那婶子只道,“哦,那赶紧回去吧,你们家里人挺多的,热闹着呢。”

只是一个个心里叹道,这得多少人,唐家能住得过来么?也是,人家还有个小庄子呢,地方倒是多。

只看这样子,非富即贵,竟不想着翠柳丫头,也是富贵的。

得了信儿的里长,在唐家门口将人遇上了,认识的俩人,翠柳和成开年。

白展他眼熟,但不算认识。

“年子?你咋回来了?”里长大声问道,然后就看见成开年身上背着的男人,抖着声音道,“这……可是成家老大?”

成家老大从成开年身上下来,靠着人才立住,“是我,里长,我回来看看大家伙儿!”

得里长的话,周围处看热闹的村民,才相继认出来,“呀!真的是年子哥俩!”

“天啊!真的是!”

“年子,听说你当了大将军?咋回来了?”不会也是不行了,然后回村里过日子?

里长一瞪眼,“都别看了,年子哥俩路上劳顿,让人歇会儿,都回去!”

村民们不情愿的散了,临走了还道,“现在成家兄弟俩回来了,那唐家的咋好意思占着人家房子和地?”

唐家门口一众人笑笑不语,成开年兄弟俩相视一笑,十多年未见,山头村还是那个山头村,背后说起闲言碎语来,一点儿都没变。

里长拉着成开年兄弟聊了好一会儿才走,倒是苏甜,等了好多天,终于把翠柳给等来了,拉着人进屋上了炕,就什么都不管了。

等里长走后,唐逸着广七将人安顿好,就和成开年,白展进了唐子傲的屋子。

有些事,不得不疑心。

白展和翠柳回来过年节,之前就打过招呼了,回来在计划之中。

然而成开年兄弟俩回来?唐逸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若是带着家属过来,说是过年节,那无可厚非,然而并没有,回来的只是成开年兄弟俩而已。

屋子内专心研究药粉的唐子傲,乍一看唐逸带人进来,吓了一跳,“爹,咋了?”

“没事,我们说会儿话。”唐逸纯属把唐子傲当个借口,免得苏甜起疑。

唐子傲不信的嘀咕着,“说说话,是不想让娘知道的话。”可是还是自觉的将地方让给他们,自己抱着药材去了角落里。

坐定后,成开年和白展有点顾忌唐子傲的存在,唐逸却道,“直说便是,是不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听了唐逸的话,成开年放心的开了口,“唐大人,琉国的消息传过来了。”

“如何?”唐逸皱起眉头,说起琉国,自然是大事。

成开年简单说道,“琉国皇帝病重,皇子之间明争暗斗,琉太子在宫内失踪了。”

“失踪?”

屋子内一阵安静,好半晌都没有人说话,直到唐逸确认道,“此消息可靠?”

白展点头,“千真万确,咱们的人和琉太子的人同时送回来的消息。”

唐逸沉思,手指转动着桌子上的茶杯,好一会儿才道,“看来要亲自去琉国走一走了。”

“爹?”对于他们所谈论的问题,唐子傲想听不见都不成,“你要走?娘应该不会同意的吧?”

三个大男人都没怪唐子傲一个孩子插话,唐逸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就连成开年和白展,也尽是担忧。

未来的事儿,谁都说不好,但皇帝的意思,的确是希望唐逸亲自去查探一番。

一来皇帝相信唐逸的能力,二来年前唐逸带着苏甜回山头村,只要不回商都,就能掩人耳目,非常方便他行动。

然而,他走了的话,苏甜怎么办?

谁都知道,两年前,就因为唐逸的离开,发生了不少事儿,如今再次离开,还明知道有危险,苏甜真的能坦然面对么?

“子傲,我们说的话,先别告诉你娘。”

唐子傲琢磨了一下,点头应了,“爹你放心吧,我明白的。”顿了顿,唐子傲又道,“若爹不得不走,有什么事儿可以跟我交代,我十岁了,不是小孩子,可以照顾好娘,照顾好弟弟妹妹。”

唐逸满意的点点头,一点都不怀疑他所说的话,有唐子傲在,唐逸的确不担心苏甜会有危险。

好在有翠柳陪着,苏甜没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这边,不然那以苏甜那敏感劲儿,铁定被发现了。

不管村里人怎么传,他们也只敢在背后说,唐逸和苏甜继续“霸占”了成开年兄弟俩的家,只在唐子傲另一侧的屋子挤挤住下了,白展和翠柳则去了小庄子上。

越到年节,村子里就越热闹,有了唐逸陪伴的年节,更让苏甜感到满足。

只一件事儿恼人,大清早的就有人家放爆竹了,唐子傲带着三个小的出去看热闹,苏甜窝在被窝里,用被子盖住头,也吵得很。

总不能跟人说,安静点,不让人家过年节吧?

唐逸也躺回了被窝,伸手帮苏甜捂着耳朵,苏甜总算顺了心,但却再也睡不着了。

“新年快乐!”苏甜说完,在唐逸唇角亲了亲,再在胸前蹭了蹭,有他陪着,更不想起了。

“新年快乐!”

唐逸也回了一句,仍旧没催促她起来,直到门口处传来孩子咯咯的笑声,苏甜终于躺不住了,在唐逸陪伴下,起来穿衣洗漱。

“前年村里的年节,也这般热闹么?”

听着唐逸的问话,苏甜挑选首饰的动作顿了顿,又仔细的想了想,“那时候心里想着你呢,根本没这么能睡,前年我做主办了年货,加上买卖地的事儿,村里人都感激咱们呢,知道我有了身孕,都小心翼翼,苏家周围,都没有太大动静,哎,今日不同往昔了!”

唐逸挑了挑眉,笑问道,“那后悔了么?商都府宅大,根本不需要有这些困扰,保准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苏甜拉下唐逸的身子,耳语道,“我知道,是我懒呢,其实外面很热闹,孩子们玩儿的很开心。”

唐逸顺势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先吃点东西,然后我带你出去放爆竹玩儿。”

“你就当我是小孩子!”苏甜嘟着嘴,噗嗤一声笑了,“不过我都忘了上次放爆竹了,你得带我玩儿个够!”

这个世界的爆竹,她暂且只听过,没见过,更没接触过,有点好奇,单听着那声音,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其实苏甜都知道,今年村子里对他们还是有些微词的,毕竟前两年都得了白送的年货,今年却什么都没有用,他们还没有任何说法的回来了。

因此,难免有人背后说一些不好听的话,苏甜回来,不见得是真的高兴,谁愿意听见别人说自己坏话?

家里院子内大门口,都放好了爆竹,只等着苏甜起来了,白展翠柳等人也早早的过来,在院子内的菜园子里堆起了雪人。

突然隔壁响起了爆竹声,吓得苏甜一哆嗦,唐逸揽着她的身子,眉头并不舒展,村里过年节一直都是吵的,他经历过几年,还真看不出来热闹,就是一个吵。

“娘!娘!”

帅帅和萌萌兴奋的叫着苏甜,孩子围得严实,嘴巴也不放过,声音有点闷闷的。

苏甜想抱一个,却被唐逸阻止了,“小心点,孩子乱动,伤了你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孩子能把她伤到哪儿去?

“少夫人,今年咱家第一声爆竹,您来放吧!”广七将火折子送到苏甜面前,建议着。

苏甜接过火折子,小心翼翼的来到门口,就看见地上被处理的竹节。

苏甜愣在原地,她是知道这个年代的爆竹很原始,但就这么摆在她眼前,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样,点火。”唐逸来到苏甜身后,手把手的教着她,没一会儿,地上的竹节就燃烧了起来,很快的,便传来啪啪啪的响声。

开始并不多,只一下,两下,渐渐的,就多了起来,接连发出的声响,越来越快。

唐逸护着苏甜退到远一点的一方,怕崩裂开的竹节溅道苏甜身上。

眼看着差不多了,一旁的广七等人并没有停下,而是又往里面添加了一部分竹节。

苏甜看得神奇,竟也望得出神,等唐逸拉着她的手要进院子的时候,那爆竹的声音,还没有停止。

虽然看着挺有意思的,可是就这么单调的做法,苏甜想不到村里的孩子竟也玩儿得津津有味。

“也没那么好玩儿啊。”看过了,也就够了,还不如堆雪人呢。

唐逸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玩儿的事儿,商都有好看的,以后有机会,我带你看。”

苏甜眼前一亮,问道,“是那种带颜色的,像花儿一样?”

也不知道这个年代是什么样儿,苏甜尽可能的简单描述,唐逸琢磨了一下,“和你说的差不多。”

正要回院子,苏甜一转身,就看见不远处有个妇女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穿得也不多,小孩子的脸蛋都被冻红了。

尤其那妇女眼巴巴的盯着这边看,让苏甜想忽视都不行。

“芸慧,去看看怎么回事,问问是哪家的。”

再进院子,孩子们已经玩儿起了小爆竹,玩儿的最欢的是唐子傲,偶尔溅到脚边,还哈哈大笑。

见苏甜从外面回来,唐子傲一头是汗的跑过来,苏甜帮他擦汗,“又玩儿疯了,着凉了怎么办?”

“没事,好着呢。”唐子傲难言兴奋,“以前都没玩儿过,没想到这么好玩儿,娘,以后每年都可以玩儿么?”

“当然可以。”只是再有两年,他长大了,应该就不会对这些感兴趣了。

没一会儿,芸慧就回来了,来到苏甜跟前,“少夫人,奴婢问清楚了,那妇人是村子里李家大媳妇儿,过年孩子没得吃,没得穿,想求您帮帮忙。”

“有这事儿?”苏甜抬脚往屋子里走,心里不是滋味,今儿可是年节三十啊,村里人家再困难,也不会落到没得吃的地步。

进了屋子,苏甜看向唐逸,犹豫的问,“你说我要不要帮帮忙?”

“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唐逸对此没有任何感触,“芸慧,那妇人还说了什么?”

芸慧实话实说,“奴婢问过,那妇人什么都不说,但奴婢想起一件事,前几天给苏老爷送东西的时候,见过这李家大媳妇,李家门口,家里人就骂着媳妇不会生儿子,这媳妇儿在门口就哭喊,说孩子一天没吃东西了。”

“李家?”苏甜一琢磨,“是不是咱们刚回来,三媳妇儿就生了儿子的那家?”

“正是。”

得到芸慧的确认,苏甜也算是明白了,当即决定,“快请进来,做点容易消化的吃的,还有小孩子能穿的衣裳。”

“是,奴婢这就去办。”

唐逸笑问,“又心软了?”

“也不算。”苏甜拉着他的手,“难道你不觉得女子尤其艰难么?小时候就要被重男轻女,大了嫁人了,还要看夫家脸色,生不了儿子还要被虐待,我听过一句话,说媳妇儿终于熬成婆,婆婆才是女子的终极目标,哎!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你这脑袋里,想什么呢?”唐逸失笑,不过她说的这话,还真是该死的有道理。

别说村里男人是劳动力了,就是权贵人家,也一样喜欢儿子更多一些,喜欢女儿也不过是算计着利用价值,稍有真心对女儿好的。

像苏家对苏甜这样的,就更少见了。

“不是我想什么,而是事实。”苏甜强调,又道,“就算是我滥好心好了,反正看着人家找上门求救来了,我无法无动于衷,生活艰难,在困难的时候遇见贵人,更难得。”

苏甜的话才说完,门就被打开了,之前那妇人抱着孩子进来,那孩子第一眼看见桌子上剩下的点心,就直咽口水。

“娘,我饿。”

一看那瘦小的脸蛋,和自己孩子比,差太多。

苏甜笑着拿过桌子上最软的点心,递到孩子手里,“先吃一点,婶子让人给你做好吃的,一会儿还有好吃的。”

孩子没理会苏甜说什么,只抓过点心,就往嘴里塞。

妇人顿时就红了眼,给苏甜跪下了,“谢谢!谢谢素纯夫人可怜我们!”

“快起来,什么可怜不可怜的。”

把母女俩扶起来,苏甜才说一句,孩子手里只剩下一点儿了,放在嘴边没舍得吃,然后送到妇人嘴边,“娘,你也吃。”

苏甜也跟着鼻子泛酸,这么好的孩子上哪儿找去?

“慢慢吃,还有很多呢。”

再进门的是翠柳,手里拿着小孩子的衣裳,都是新的。

小孩子长得快,这衣裳本来是给宁宁过两个月预备的,结果穿在三岁孩子身上,正好。

“芽儿,快谢谢婶子啊?”

被叫做芽儿的孩子又吃掉了一块儿点心,听了妇人的话,抬头看向苏甜,弱弱的道,“谢谢婶子……婶子,还有吃的么?给娘吃,芽儿还想带回去给爹可以么?”

“芽儿,不能这样!”妇人立刻训斥了一句,吓得孩子不敢说话了。为了孩子,她厚着脸皮来要吃的穿的,怎能再要求更多?

自从有了孩子之后,苏甜更容易被触动,“婶子这里还有很多东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翠柳,你先带芽儿和孩子玩儿一会儿。”

“是。”在苏甜面前,翠柳从没当自己是元帅夫人。

屋子内只剩下苏甜,唐逸还有李家大媳妇儿。

李大媳妇儿见唐逸在,有点怕,还是被苏甜拉着坐下了,“家里咋回事儿,如果不介意,就和我说说,你这样带着孩子也不是办法,总是得解决问题的。”

“我……”还没开始说,李大媳妇儿眼泪先下来了,缓了好一会儿才道,“就因为我没生儿子!”

只一开口,李大媳妇就愤愤不平,“生了芽儿之后就没动静了,公婆越发看我不顺眼,前两年还好一些,自从老二老三媳妇儿都生了儿子,公婆就越发看我们娘俩不顺眼,我受点苦无所谓,可是孩子还这么小。”

“那芽儿她爹不管么?”苏甜问道,这时候男人若是不出头,不护着,那是真的没法儿了,所有的苦只能往肚子里咽。

这下,李大媳妇儿哭得更凶了,“我嫁过来才知道,当家的就是个受气包,家里人都欺负他,遇事儿也不敢说话。”

“……”苏甜挺无语的,原来不是男人不管她,而是男人管自己都管不过来呢。

苏甜回头看了一样唐逸,明显感觉到他的不耐烦,刚要让李大媳妇儿去外面和孩子吃饭,广七在门口道,“主子,少夫人,李家老大来了。”

李大媳妇儿忙擦干了眼泪,起身道,“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该回去了,谢谢你们。”

“别急,孩子还没吃饭呢。”苏甜说道,“外面还有屋子,你们先吃好了再回去,不为你自己想,也得为孩子想。”

至于那李家老大,没心情见。

门关上了,李家三口有广七安排,苏甜一脸兴奋的蹭到唐逸跟前,“我就知道,你只受得了我哭!”

唐逸对着她嘟起的小嘴就咬了一口,“你知道就好,怎么,可怜那孩子?”

“嗯。”苏甜诚实的点点头,“不过我也没办法,看见了就照顾下,我还想着要不帮李家分家,以后各过各的,孩子就委屈不着了,可是李家老大自己立不住,帮他分了家,日子肯定更不好过。”

“不错,这次考虑的很周到。”唐逸了看着外面的人影,“白展他们来了,今年的年节不能和你爹娘一起过了,不过咱们这边人也多,足够热闹。”

“嗯。”苏甜对此已经很满意了,突然听见外面有孩子的哭声,苏甜的心猛的收紧,就要出去看。

辨别一下不是自家孩子,苏甜松了口气,可还是下了炕,出去瞧瞧。

李家那女娃,哎!苏甜可怜她,也管不到别人家里去。

门外,李家老大抱着芽儿就往外走,不顾孩子哭闹,一边骂道,“大过年的,跑人家丢人现眼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没脸呢!赶紧回家!”

“你自己没本事,让孩子跟着一起受苦么?孩子从昨天到现在只喝了一口米汤,你是要逼死我们母女么?”

李家老大回头瞪着李大媳妇儿,“那是你自己没本事,还出来要饭不成?”

“我没本事?你就有本事了?家里家外脏活儿累活儿,哪个不是我干的?结果连口饭都吃不上,你们李家没良心!家里的地大半都是你种的,你们李家给你啥了?你还有脸骂我?”

苏甜不自觉的后腿了半步,村妇撒泼骂嘴,真不适合她。

刚来的时候,赶鸭子上架,她不得不跟着耍嘴皮子,不想被人欺负了,现在别人家的事儿,她帮忙也不能这么帮。

而且她也看明白了,这李家老大在家里是受气包,立不住,对媳妇儿闺女倒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主儿!

这样的男人,她恨不得见一个废一个!

苏甜回头,还是她家唐逸好,刚要开口,李大媳妇儿就从李家老大怀里抢过芽儿,扑到苏甜脚边,“我知道你们厉害了,求求你们给我们母女指一条明路吧!”

“……”苏甜惊讶的张着嘴,低头看着母女,为什么有一种他们赖上她的既视感?

之前帮她一把,不过就是心疼这女娃,现在倒好,好心又被利用了。

回头看向唐逸镇定的模样,这男人肯定早就知道了。

“知道了么?”

听到这一句小声的问话,苏甜点了点头,血一样的教训,每次还都不长记性。

苏甜现在严重怀疑,这一出都是李家老大两口子在家就商量好的。

再看李家老大那闪躲的眼神,若真是个阴谋论,这论,也就是她脚边的李大媳妇儿出的。

只是,女娃真可怜。

“你们想要什么明路?”苏甜后腿两步,距离李大媳妇儿远一点,不然一会儿没准再发生点儿什么不愉快的。

李大媳妇儿抱着芽儿,仰着脸,“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但凡有点法子,我们也不能这样啊!”

苏甜皱了皱眉头,看在芽儿的面子上,吩咐广七道,“让人去请里长一趟!既然李家的事儿,要解决,怎么也得里长出面。”

她怎么给忘了,村里大大小小的事儿,还有里长呢,她为啥要出头?

只是这过年节的日子,又不得消停了。

“你……”李家大媳妇儿被苏甜的话一噎,一时忘了反应,就是一旁李家老大都惊讶的看着苏甜。

这让苏甜更加确定,刚才自己被利用了,顿时好心情全无,怎么破?

“外面冷,咱们进屋等着。”唐逸拉着苏甜的手进了屋子,然后关上门,院子内恢复了安静。

奶娘抱着孩子也进了屋,唐子傲也不贪玩儿了,最后给芽儿弄了点吃的,添了几块儿肉,送进一侧的屋子等里长。

李家两口子什么都不说,没人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

回到屋子的苏甜,坐在炕上剥坚果,给孩子们磨牙玩儿。

唐子傲也上了炕,也开始了剥坚果,“娘,我怎么觉得,村里人都是麻烦精。”

“也不能这么说,村里人就是这么过日子的。”苏甜不开心了一会儿,也想开了,“你不能让别人都和你一样,有的人一辈子就这样,都有自己的想法。”

“我明白了,娘,我一定会做一个有追求的人!”

噗嗤一声,苏甜被唐子傲的认真模样逗笑了。

“娘,我是认真的,你咋还笑话我?”唐子傲委屈。

“不是笑话你,你怎么知道村里的人就没追求?”苏甜说道,“追求有大有小,村里人也有追求的,就是过好日子。”

“那我就追求个大的!”反正唐子傲都想好了,就以他爹为目标。

这边贵人多,里长得了消息就赶过来了。

除了唐大人和素纯夫人的名号,还有将军,元帅,元帅夫人,里长可不敢怠慢。

路上,广七派去的小厮也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一进门,里长直奔李家夫妻所在,当即训斥道,“过年节呢,你们俩闹什么闹?”

芽儿被吓得要哭,广七忙让人将孩子抱走,大人的事儿大人解决,带上孩子算啥事儿?

“里长,我们……”李家老大低着头,不敢看里长,果真是对别人就怂,只敢对自家媳妇儿厉害。

“你什么你们?”里长真是怒了,这边都什么人,是他们随便闹得么?“赶紧给我回家去!”

李大媳妇儿立刻哭诉道,“不行里长!让我们回去,是不给我们活路了么?我们娘俩在李家是什么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芽儿每天吃不饱,偶尔还得被她爷打,让我们娘俩回去,不是逼死我们么?”

“你也知道回不去?”里长气呼呼的,“来这边闹的时候,咋就没想过回不去呢?”

李大媳妇儿除了哭,没别的声儿了,可不就是回不去了么?回去了,李家公婆得打死她娘俩。

里长发了一顿火儿,坐在炕沿儿还气着呢,可是他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跟着受罪。

李家什么样,里长是知道,可村里大部分都这样重男轻女,偏偏李大媳妇儿受不住,受不住就算了,大不了找里长做主分家,这也正常,不是没有先例。

可是,这李大媳妇儿有小心思,把事儿闹到苏甜这儿,里长可不敢保证,若是惹了唐逸不高兴,山头村会倒多大的霉。

前两年日子过得好,还不是仗着人家的面子?

“那你们说说,到底想咋地?”里长最后问了一句,然后看着人俩家两口子等答案。

李家两口子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李大媳妇儿抽噎道,“里长,那你帮我们分家吧,那个家我是实在受不了了,我也想好了,以后我就做个泼妇没良心的媳妇儿,也不能让芽儿受罪,到时候李家要是还想让当家的出苦力,我就撒泼。”

“真想好了?”里长皱眉,“今儿是年节,分家的话,事儿就闹大了。”

“我不怕闹大!”李大媳妇儿说得坚定,“以前不就怕闹没脸么?看我家芽儿这两年过得啥日子?前几天三三给村里孩子分过压岁银钱,老大老三家的都是自己管着,偏偏我家芽儿强抢了去,分给俩孙子了!”

屋子内安静,就只剩下李大媳妇儿愤愤不平的声音,“里长,前两年村里来难民,那样一穷二白的日子也过去来了,我们差啥?别说今儿是年节,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分家!还请里长给我们两口子主持公道!”

门外偷听的几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准备撤退。

苏甜正感慨呢,在自家都得偷听,也没谁了。

结果起身才发现,腿麻了,刚迈出脚,脚下一个台阶,腿一时不听使唤,人就往一边歪去。

下一秒,落进了让人踏实怀抱,唐逸皱着眉头,“一看不见你就闹出个意外来,还不如孩子省心,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苏甜伸手揽上唐逸的脖颈,结结实实的来了个公主抱,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周围,然后压低声音道,“就罚我多被你抱一会儿好不好?”

“贫嘴!”不过对于唐逸来讲,很受用就是,“这事儿有里长解决,你别跟着操心,李家老二来了,在门口没敢进来。”

“村里就这么大,李家哪有不知道的?”苏甜又道,“为了芽儿那孩子,我倒是希望李家能分家,李大媳妇儿说到做到最好。”

她还想李大媳妇儿受点教训,不该有的心思别有,可是一想到李家老大那性子,还不如她这个媳妇儿厉害点儿呢,至少能护着孩子。

没一会儿,里长和李家两口子就出来了,广七让人把芽儿那孩子还给人家。

芽儿手里还拿着糕点,怀里揣着个包儿,里面全是吃的。

李大媳妇儿看见了就把那包儿给还了回去,“我们现在要回去分家,这东西不能带,带回去也是被抢走,我就是拼了,也不便宜那些玩意儿!”

“老大家的!你说啥丧良心的话呢?芽儿想着她弟弟,给带回去吃的咋了?”

门外骂骂咧咧的,可到底没敢进来。

里长瞪了外面的男人一眼,然后说道,“走吧,既然决定了,这个年节是别想过了,早点解决,我还得回家呢。”

“知道了里长,真是麻烦你了。”李大媳妇儿看了眼屋子,又道,“我想去给三三道个歉,今儿这事儿,是我不对。”

里长同意了,“应该的,如果以后村里都跟你学,以后三三两口子的日子还咋过?”

“是,我知道错了。”李大媳妇儿来到门口,想进去亲自道歉,进了外门也不敢进里面的屋子,就在门口磕了头,“今儿对不住,给你们添麻烦了。”

“快回去吧。”苏甜无奈的道,“赶紧把事儿了了,还能赶上过年节,快回去吧。”

里长如何主持李家分家,苏甜并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反正不管是唐家,还是苏家,都不会有这种可能。

一个家,只要一条心,才会越过越好。

到了下午,忙活着团圆饭,苏甜央着唐逸好一会儿,才被允许去厨房凑凑热闹。

想起了自己以前吃过的拔丝类甜品,在宫里参加宫宴的时候,看见皇后桌子上有一盘,但是皇后没动,她没好意思吃,后来就给忘了。

“少夫人!你这是做啥?”芸慧来厨房帮忙,纯属是为了看着苏甜,就连翠柳这个元帅夫人都不做这些奴婢奴才的活儿了。

苏甜刚要拿盘子,想研究一下摆盘,就被芸慧给抓包了,明明她刚才在那边切菜呢……

“没啥,我就是看看。”苏甜乖乖放下盘子,拉着芸慧到一旁,“我想做道甜品。”

才一句,芸慧一张脸都皱了起来,苏甜赶紧解释道,“你若是要告状,我就不做了,但是我来说,你让人做,行不?”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芸慧为难,最后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你要做什么?”

“就是把苹果土豆一类的,切成块儿弄熟,用糖熬成汁儿,裹在上面。”说着,苏甜自己咽了口口水。

好久没吃这个了,即便不是那么爱吃甜品,也禁不住想解馋。

“好像很简单,奴婢跟人去说。”芸慧转身找了人,把苏甜要做的说了。

对方只犹豫了一下,然后问苏甜,“少夫人,您说的可是糖蜜果?”

“糖蜜果?”苏甜不太确定,“你是说宫宴时候皇后桌子上的那道甜品么?”

对方脸色有点奇怪,芸慧恍然大悟,然后小声告诉苏甜,“少夫人,那糖蜜果不容易吃,也不是很好吃,宫宴上给皇后一盘,只是取其甜甜蜜蜜的好意头。”

“是啊,少夫人,那糖蜜果吃着还……还沾牙,要不奴才给您换一道甜品?

不是不能做,而是做了之后,惹主子不高兴怎么办?万一甜得少夫人牙疼,主子得心疼死。”

可是苏甜没打算放弃,仔细回想了一下皇后桌子上的糖蜜果,“你做就是,我看着你做,就算不吃,咱们也取一个甜甜蜜蜜的意头,听我的,唐逸气了有我在呢……芸慧,你咋了?”

苏甜话还没说完,就见芸慧急的眉头都能夹苍蝇了。

“明知道我气,还做,你这是成心要气死我么?”

唐逸的话传进耳中,苏甜浑身僵硬了一下,总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哪有?”苏甜陪笑道,“我想看他们做那个糖蜜果,按照我的法子做。”

唐逸看了眼厨房内的人,“少夫人的话,你们不听?”

“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做!”

被芸慧抓来的人,一头冷汗,他没有不听的意思,这不是关心少夫人么?

然而,在以苏甜为中心的唐逸面前,啥都不管用!

得到唐逸的允许,苏甜又来了精神,“除了苹果土豆,还有红薯,梨子,各种东西都放一点,不叫糖蜜果了,改叫……唐逸,你说叫百蜜果好不好?”

看他们的意思,她这个做法,和宫里的糖蜜果有出入。

“你确定弄出的能吃?”唐逸对烧火这件事都跟他学的苏甜,表示深深的怀疑,“印象中不太好吃。”

“怎么可能不好吃?”苏甜也怀疑,“你吃过?”

唐逸回忆了一下,“小时候吃过,沾牙,有孩子贪吃,还会牙疼,现在也只是小孩子贪嘴会吃而已。”

主要是在大场合的时候,总不好吃一嘴的糖,然后和别人说话。

“是不是糖放多了?”苏甜猜测。

“不多放糖,怎么叫糖蜜果?”

两人说话这会儿,芸慧已经收集了几种能用的水果和菜,苏甜说的几样少不了。

看着临时厨子只想用一点,做做样子,苏甜就急了,“你多做一些,这点勉强一盘子,根本不够人吃的。”

“少夫人……”临时厨子想哭的心都有了,可碍于主子的目光,只能应了,多做糖蜜果,甜甜蜜蜜一年!

直到临时厨子切了有十盘子的滚刀块儿,苏甜才满意的点点头,“这回够了!”

接下来,不管是油炸,还是放多少糖,糖熬到什么程度,苏甜都在一旁盯着。

这过程中,苏甜从临时厨子的话里猜测到了真相,原来自从宫里这道甜品成了好意头后,除了小孩子就没人吃了。

于是,御膳房便开始研究怎么把这道甜品做得好看,而不是好吃,于是一年又一年,这道甜品竟然莫名其妙的只当好意头。

结果是好看了,却是几乎吃不得。

一刻钟时间,厨房内就飘出来甜丝丝的香味,成功的将唐子傲给引过来了。

为了不粘黏在一起,苏甜让临时厨子将做好的成品一一沾水,然后摆盘,水果类的放外面,土豆红薯一类的放中间,看得苏甜直流口水,吃了好几块才解了馋。

“芸慧,让人给苏家送两盘儿,里长那里也送两盘儿,剩下的咱们自己吃。”

剩下的?唐子傲已经自己干掉半盘子了!

擦了手,苏甜和唐逸回了屋子,再等一会儿团圆饭就好了。

门口处,胡妞子跟人说了声就进来了,“婶子年节好!”

“妞子也年节好!”苏甜把一块儿她命名的百蜜果塞进胡妞子嘴里,“好吃么?”

胡妞子不太好意思,吃过之后直点头,“真好吃!甜的!”

村里好东西少,这对孩子来讲就是美味了。

“婶子这里还有,你带回家一盘儿,给你弟弟也尝尝。”苏甜又道,“来找婶子有事?”

“有事的。”胡妞子觉得自己不能要苏甜的东西,还是先说了正事,“娘让我来告诉婶子,李家闹分家呢,李家老二还吵吵,说是婶子你们撺掇他们分家的。”

苏甜浑身一僵,“真的?那现在分好了么?”

“是真的,不过李家老大说和婶子没关系。”胡妞子说完,还安慰道,“婶子别担心,平时那李家对老大家的不好,还虐待过芽儿,村里都知道,不会说你啥的。”

苏甜又感动了,现在的娃儿咋都这么暖心呢?

“没事,婶子不在意。”苏甜道,“谢谢你来告诉婶子……芸慧,给妞子拿一盘儿,别,让人给送去吧,路上不好走。”

虽然只有二三十米的路,但终究是让人送更放心。

“婶子不行,我不能要你的东西。”胡妞子边说边往后退,转身还要走。

苏甜一把拉住她的手,“和婶子见外啥?什么要不要的,这是婶子给你和你弟弟的,当然,你爹娘也能吃,听话,让人送你回去。”

几句话的功夫,外面已经有小厮等着了,胡妞子忐忑不安的往回走,和那小厮还保持着距离,出了大门,干脆往家跑,小厮只能紧紧跟着,护着她别摔着。

至于李家的事儿,苏甜还真没放在心上,只胡大姐的这份心,她领了。

就算传出去,说是她撺掇李家老大分家又如何?最起码能省了以后的麻烦。

再有人来找她要明路,行啊!分家吧!多好的主意。

百蜜果送到胡家,胡大姐两口子倒是纠结了一下,看着儿子吃得欢快,胡妞子也喜欢,到底没说什么。

这东西,做起来倒是不难,但是村里的糖,精贵着呢,这一份量的糖,足够他们省着用两个月了。

年节的喜庆,不会因为任何人终止,更不会因为离家闹分家而打折扣,最多是给这个年节增添一点八卦的乐趣,多了一分谈资罢了。

两盘子百蜜果送到里长家里,里长还亲自来道谢,顺便说了李家的事儿。

分了家,李家一共八亩地,按理说三个儿子,有人最少也有两亩,可是李家现在当家的,也就是芽儿的爷爷,非说要按人头算,家里现在一共大大小小十二口人,还要把芽儿母女俩刨除,当时把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给气着了。

就因为老二家有儿子,所以闺女算闺女,到老大家这儿,就不当人看了?

最后分了粮食和东西,李家老大说不要房子了,然后给他们凑了整一亩地,还不是家里顶好的一亩。

总之这个家是分完了,村里靠边儿上的地方有空置的破房子,里长让一家三口先凑合着。

虽然日子苦点儿,但是总归不用受气了,他们自己高兴就成。

苏甜到底心疼那孩子,三岁的娃儿懂什么?借着里长的名义,苏甜还是准备了点年货和用品,拜托里长给送去了。

家里的团圆饭摆了三桌,基本上可以算主子一桌,芸慧那些人两桌。

当然小庄子上也有人,只能自己过了,这边都已经摆不下了。

屋外燃着爆竹,屋内气氛融洽,吃的也不错。

唯一可惜的是,这个年代似乎没什么娱乐节目,欢庆什么的,白天也都结束了。

苏甜要求加的百蜜果甜品,尤其成为孩子们的钟爱,因为甜,小孩子都比较喜欢。

饭后,天才刚黑,晚上要做的就是守岁,外面爆竹也是按照时间放的。

苏甜双手抚着鼓鼓的小肚子,撑得躺在炕上打饱嗝儿。

倒不是她贪吃,宁宁起头给她夹菜,帅帅和萌萌也有样学样,再加上个不甘落后的唐子傲,以及怕她吃不好的唐逸,她面前的菜就没少过。

一边感动一边吃,结果就是要撑死了。

收拾东西这事儿,自然有人去做,孩子们学着苏甜的模样躺着,觉得很好玩儿。

苏甜拉过唐逸的身子,让他也躺着,全家一起瘫倒在炕上。

“你说,那个百蜜果,要不要送宫里去?真的很好吃啊,想让娘娘也尝尝,可惜现在离得远了,不方便了。”

“让你教的人回商都一趟,快马不过两三日。”

说完,唐逸就想行动,被苏甜一把按住,“你别,这过年节的,你就让人去办差?等过两日不迟。”

“行,都听你的……”

“听你的!”“听你的!”

苏甜和唐逸转头看过去,只见帅帅和萌萌,还有宁宁三个小的正盯盯的看着他们俩。

之前的话都太长,小孩子学不利索,只好学着说短句,将唐逸的话给学去了。

“宁宁最乖!”“帅帅最淘气!”“萌萌最可爱!”“子傲哥哥最厉害!”

苏甜每说一句,三个孩子就重复一遍,那认真的小模样,惹得苏甜伸出魔爪,将三个小得好一顿稀罕,屋子内的咯咯笑声此起彼伏。

果然,小孩子学话神马的,最有爱了。

一旁的唐子傲眯着眼,很享受这样的气氛,这个家,真的很好。

“爹,你也抱抱我吧!”

看着苏甜将三个小的都搂进怀里,唐子傲也想要,可想到那次被亲的经历,被苏甜抱的想法只能压下去,转而投向唐逸的怀抱。

“你不是说自己十岁了么?还矫情什么?”

唐逸说得不客气,但动作一定都不慢,长臂一揽,就将唐子傲揽进自己怀里,这个抱,自然和揽着苏甜不一样,更像是给儿子的鼓励。

唐子傲笑得很满足,难怪娘那么依赖爹,爹的怀抱真的很让人踏实呢……

“爹爹抱抱哥哥!”

唐子傲才刚开始享受啊,稚嫩的童音顿时让他脸红起来,跟被针扎似的,一下子跳开了唐逸的怀抱,至少远离一米。

始作俑者帅帅还以为是多么好玩儿的事儿,挣脱开苏甜就往唐逸那里连走带爬,“爹爹抱抱!”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苏甜,抱着俩闺女笑个不停,好不容易唐子傲决定柔弱一次,被弟弟给搅和了。

山头村年节的夜晚,就没有一刻是安静的,家家在院子里点了小篝火,因为舍不得用灯油,只等着守岁的时候用。

可到了时候,苏甜还是困得睁不开眼,三个小得早早的趴在里头睡着了。

“困了就睡一会儿,等到了时候我叫你。”

听着唐逸的声音,苏甜更想睡了,可是,“不行,这是咱们俩第一次一起正式过年节,我一点都不想错过,我能坚持的!”

“我也能坚持的!”唐子傲眯瞪着眼睛,过年节守岁,真真切切的是他记事以来头一次。

虽然困得没法儿,但是仍旧要坚持,这种感觉,明年就没有了。

唐逸没有再劝,只是抱着苏甜的手臂紧了紧,窗户外的应景的燃了篝火,屋子内点着蜡烛,村里没有第三家有蜡烛这种奢侈的用品……第二家是苏家。

一家六口,苏甜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上辈子,这种事情和情景,是她从来都不敢想的,如今就摆在她面前,真实而踏实。

“对了!”唐子傲突然坐了起来,“爹,娘,我去配精神的药,等等我就……”

“守岁是靠自己的,而不是药粉。”唐逸阻止,并不建议唐子傲用小手段。

苏甜也道,“是啊,子傲,这时候你要是用了药,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那好吧。”唐子傲听话,算算还有一个多时辰,“娘,那我出去玩儿一会儿。”

“去吧,多穿点,别冻着。”苏甜自己是困得不想动了,不然也想出去。

唐子傲出去后,屋子内更安静了。

“唐逸,我们一辈子就这样好不好?”

“好。”唐逸说的没有犹豫,点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只会越来越好,以后每年的年节,我都陪你过,不仅仅是年节,每一个节日,每一天。”

苏甜紧紧抱着唐逸的腰身,“我记着你说的话,我也会陪你每一天,要是有下辈子,还想和你在一起,到时候你可不能嫌弃我,还要你宠着我,就像现在一样!”

“当然,不宠着你,宠谁呢?”唐逸低声对苏甜许下承诺。

守岁团圆,没有比和最爱的人在一起,更幸福的事儿了。

近一个时辰后,翠柳白展和成开年等人进来,手上端着做面食的东西,苏甜赶紧让奶娘将孩子都抱到对面去。

守岁吃岁角,这里的岁角,和苏甜吃过的饺子差不多,只是形状各异。

外面爆竹声响了一倍,没一会儿,广七进来询问道,“主子,今年守岁的爆竹,谁来放?”

“我来!”苏甜自告奋勇,今年玩儿个够,等明年的时候,可能就没兴趣了,然后找了安静的地儿,还能好好睡觉……

唐逸也没阻止,亲自给她穿上厚厚的衣裳,才一起出了门。

这会儿有点起风了,却不能抵消村民守岁的热情,隔壁院子里传来孩子的嬉笑声,一个个倒是精神得很。

仍旧是大门口,此时的爆竹堆儿比白天的时候大了许多,点燃,再看一会儿,岁角已经熟了,能吃了。

等到吃岁角的时候,苏甜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唐逸喂了几个,直接抱去睡觉了。

记得第一年年节,唐逸不在身边,苏甜虽然也去睡了,却是彻夜难眠。

到了第二年年节,两人好不容易能在一起过了,却是从忠义城回来,一路上心惊胆战。

今年总算圆满了,睡觉都能睡踏实了。

一晃到了年九,苏甜疑惑白展和成开年还不回商都,皇帝那边不催么?

可是这种事她不好直接问,只晚上夫妻夜话的时候,偷着问唐逸,“皇上给白展和成开年放长假了?”

唐逸抚着她的背,没有回答。

越是这样,苏甜这心里就越不踏实,翻身起来,想问他怎么了,对上唐逸满是情绪的双眸,微张着嘴,到底什么都没说出口。

再次躺下的时候,苏甜抱着唐逸的手臂,收紧。

黑夜中,唐逸的声音传入耳中,“琉国有变,最迟十五,我会暂时离开,我在想要不要提前和你说,是怕你难过,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多保重,我会与白展一起走,翠柳留下来陪你。”

“如果当初咱们没有救宁宁,如果宁宁亲爹不是凌祁钰,你还会去管琉国的事儿么?”

苏甜将头埋在唐逸怀里,声音闷闷的,唐逸仍旧能听见她声音里的哽咽,但是却倔强的不哭,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或许会,或许不会。”唐逸也不知道答案,为了南商国,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哪怕是皇帝要他去战场,他也一样义无反顾,只对不起苏甜,她要的那种平静,还离他们很远很远。

“那你记得写信给我。”苏甜感觉自己的手都麻了,冰凉如她此刻的心,“你要平安回来,我等你回来,你放心,我懂事的,你不用担心我。”

苏甜心中明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一切都好,不让唐逸有后顾之忧。

是夜,一次又一次的耳鬓厮磨,苏甜抓住唐逸的手臂不放,一点都不希望明天会到来,那意味着距离他们分别的时刻又少了一天。

这个年节里,山头村里最高调的是谁?当属苏家和唐家了。

年节前,苏家俩兄弟团聚,苏大叶还做了富商,村里观察了好久,觉得这苏大叶只是回来看看,不是接兄弟来享福的,就没再当回事儿。

其实问题的根本原因,就是村民们都太闲了,距离春播还有好长一段时间,现在过在年节里的日子,相当的悠闲,于是闲言碎语也就跟着冒出来了。

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得罪唐逸苏甜,但是对于苏家一直都有些嫉妒。

苏甜和唐逸回娘家串门子的时候,路上就听见人嘀咕着,“你们说,苏家可真好命,最好命的是苏四和,什么都没做,现在有官儿当了,还娶了个官家千金,我咋就没走那好运呢?”

“你?”另一人嗤笑道,“你有当一品夫人的姐么?你有像唐大人那样厉害的姐夫么?你有当富商的大伯么?你啥都没有,你还想要啥好运?”

“诶诶!别说了,人家有人过来了!”

闲聊的人发现了苏甜和唐逸,立刻进了拐弯儿处躲了起来。

可是那边还是传来大声的叫嚣,“怕啥?要是给我也安排安排,我做的肯定比苏四和还好!”

听到这话,苏甜几天的闷闷不乐都被逗笑了,就他们这样子,敢上战场么?谭家母女意外的时候,敢上前相救么?

“你们瞎说什么?!”里长标志性的怒喝声传来,原来刚才那几人慌忙躲进的小路上,里长也从另一头进来,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自从苏家回来,从羡慕到嫉妒,村里人明里暗里没少说难听的话。

现在又被里长抓了个正着,不得好好教训一下?

“你们一天天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里长抄起一旁的木棍就打了几下,狠狠的道,“你们几个除了在村里瞎混还能干啥?还有你!你儿子被征去战场,你死活不愿意,人家苏四和就是自己上的战场,自己立的功劳,等你也上了战场,再来说这些风凉话吧!”

之前闲言闲语的几个人听此,灰溜溜的走了,头都不敢抬,不就是说说话么?说几句能死人啊?

可是他们不服气也没辙,里长说的都是实话。

当初和原胡公国打仗的时候,是要拉着兵去战场支援,当时村里不愿意,怕儿子回不来,好多家都干脆拉着儿子回来,彻底断了当兵的路。

现在来说风凉话,里长都嫌丢人!

“三三,回娘家了?”面向苏甜的时候,里长一张笑脸。

苏甜笑了笑,“是啊,没事儿就去看看。”

“那快去吧,人多热闹!”里长又道,“村里人就这样,三三你别往心里去,我教训他们。”

苏甜顿了顿,然后摇了摇头,往心里去?那是要气死的。

对于村里人,人家没杀人放火,你能把他们咋整?打一顿还嫌手疼呢。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相信以后苏家越来越好,只有自己足够强大了,才不惧怕别人的胡说八道。

再不舍,年十五还是到了。

天上飘着雪花,一行人汇聚在村口,除了白展成开年和唐逸,还有苏四和与谭明霞夫妇,苏四和的这个“婚假”也结束了,准备一起离开。

苏大叶家的老大也该去照顾外面的生意,不能再在山头村长留。

一行人在村口格外的显眼,引来不少村民出来张望打探,里长也亲自来送,见到唐逸也在出行之列,慌道,“唐大人您这是?”

“这次回来就是过年节的,这会儿也该走了。”唐逸面不改色的道。

苏甜根本就没理会里长,拉着唐逸的手,小声道,“我也想好了,等天气好一点,我就回商都,在那里,你不用担心我,而且传递消息也方便。”

唐逸点了点头,他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可是怕她在那个地方不开心,便没提,此时她自己决定,更容易让人接受。

唐逸伸手将唐子傲招呼过来,“子傲,我走后,我就把你娘的安全交给你了。”

“爹,你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娘的。”唐子傲补充道,“还有弟弟妹妹,有我在,爹尽管放心。”

唐逸再次点头,这个儿子,没有白认,有本事,对苏甜也是真心。

眼看着都过了晌午,苏甜一千一万个不舍得,可是仍旧劝道,“你们早些出发吧,还要在镇子上过夜,一路多保重……”

话没说完,唐逸手臂一用力,将苏甜抱了个满怀,这个小女人,咋就这么让他心疼呢?

一双眼睛都红了,她以为他不知道她偷偷哭过么?

“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唐逸只捡着好听的说,那些凶险,他不会让她知道。

还有过夜,恐怕到边境之前,是要日夜兼程的,只是这些,没必要让她知道,徒增担忧。

再分开,一行人头也不回的走了,唐逸和白展直接赶路,成开年和苏四和谭明霞回商都,而在外人眼中,只以为他们是都回商都。

苏甜想让唐子傲跟去,是觉得这孩子有点本事,能在他跟前照应下,可是唐逸不同意,最终只带了广七几人。

看着消失在山间的背影,苏甜伸手抹掉脸上的泪水,不能哭,她得好好的等着他回来,不能让他担心。

“三三,唐大人是回了商都?”

里长不解的问道,村民们也跟着好奇,“他自己回商都?咋不带你呢?”

或许是苏甜心情不爽的缘故,这话听在她耳中,浓浓的嘲笑意味,有幸灾乐祸,还有看笑话……

可那又如何?苏甜一一看过去,没有任何心情搭理这些人。

里长见此,也不多问,反而大声问翠柳,“元帅夫人,素纯夫人是与您一起回商都么?”

“正是。”翠柳还算很给面子的回了一句,成功的让闲言闲语的村民闭了嘴。

村民纷纷让出一条路来,不能挡着这些人的路,他们只顾着看笑话了,不知道唐逸等人离开的原因就瞎猜,还忘了村里除了苏甜之外,还有一个元帅夫人呢!

真是不得了!看来以后真的不能得罪苏家。

以前苏家老大老二娶了镇子上的姑娘,村里都羡慕得要死,结果苏四和更厉害,上了战场不说,还娶回来个官儿小姐,就连现在的元帅夫人以前都给他们当过丫鬟!

苏家失踪多年的苏大叶,竟然成了富商,这苏家啊,惹不起了。

在村口站了许久,苏甜才决定回去,她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回到她和唐逸的家,把自己一关就是一下午,直到天都黑了,唐子傲端着饭菜进来,“娘,吃点东西吧,身子要紧。”

“好。”苏甜没有犹豫,昏暗中,她都能感受到唐子傲因她的话而感到惊喜。

点了蜡烛,苏甜又问,“弟弟妹妹们还好么?你们有吃么?”

唐子傲嘿嘿一笑,“我还没吃,不和娘一起吃饭,没意思,弟弟妹妹都很好,吃过了,可能知道爹走了,所以情绪不是很高,其他人也都很好。”

“嗯,我让你们担心了,一会儿我去看看孩子。”苏甜咽下嘴里的食物,“其实,我就是心里不舒服,虽然相信你爹有本事,可还是忍不住的担心。”

“我都明白的。”唐子傲人小鬼大的道,“就像爹永远都不放心你一样。”这种感受他以前不懂,自从有了爹娘和弟弟妹妹,就懂了。

吃过饭,奶娘将三个孩子抱过来,相比前阵子的闹腾,今儿安静了许多。

三个孩子乖乖的坐在苏甜身边,小手碰到她才算好,宁宁更是不太开心的问,“娘,找爹爹。”

苏甜一抹苦笑,将宁宁抱进怀里,这个爹爹就是去找她的那个爹爹,可惜宁宁还小,根本就不懂。

“子傲,我决定了明儿咱们就回商都。”

“娘,这几天天儿还冷呢,爹说过要等天气回暖。”唐子傲尝试劝说,“不如再等几天吧?”

将孩子放到炕上自己去玩儿,苏甜摇了摇头,“不,就明天走,一会儿我让芸慧收拾,咱们坐马车,还有孩子,路上会耽搁不少时间,等到了商都,最快也得五六天,那时候相信商都那边就有你爹的消息了。”

皇帝想知道的,要紧的消息,至少一天一传,想时刻知道唐逸如何,只有商都最合适,相信她想进宫问问,皇后会告诉她。

“那好吧。”唐子傲只得道,“娘你歇着,我去和他们说就是。”

看着唐子傲离开屋子,苏甜看着三个懵懂又听话的孩子,又是一个难眠的夜。

连夜,芸慧将山头村的事儿交代好,让人和苏家说一声,天还未亮一行人就准备出山,山外,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

村口处,苏家赶来相送,苏芝手里抱着个包裹,小跑着来到苏甜身边,“姐,带我一起走吧!”

苏芝想和苏甜走,主要原因是担心一两年见不着,自己该到了说亲的年岁咋办?

昨晚上,苏芝和苏大叶说了好久,苏大叶才勉强同意,苏大叶还告诉她,“若你跟着你三三姐,你就不再是什么掌上明珠,要听人家的话只知道么?”

“爹你就放心吧,我都知道,跟着姐,我只当自己是个小丫鬟,一定会照顾好姐的!”

因此,苏芝才站在苏甜面前,下定了决心跟苏甜走。

“你不后悔?”苏甜问,她自己心里都没谱儿,这一去商都,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姐,我不后悔!”苏芝坚定的道,“当初和姐说的时候,我就不会后悔,姐就当我是个小丫鬟,我会照顾人的,我可以帮你带孩子,娘都教过我怎么带孩子的。”

苏甜身边,什么人都不缺,当初说让她来照顾孩子,是因为宁宁的缘故,起了那个心思,现在?

或许再去商都,苏芝会遇到让她心动的男子呢?

“那好,一起走吧。”苏甜拉过苏芝的手,对苏大叶道,“大伯,苏芝在我这儿,你尽管放心,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跟着你,我们都放心。”苏大叶虽不舍,但还是说道,“等有机会,我们也去商都,到时候就见面了。”

苏甜,那是跟皇帝皇后太子都熟的人,跟着她,哪有不好的?

一行人说了几句话,互相告别,就准备出山,山脚下,苏甜踏出去第一步,就难受。

唐逸在的时候,进山出山,都是他背着她,除了他不在的三次。

第一次是养胎后去镇子上,第二次是赶路去商都找他,这是第三次。

“少夫人,奴婢背您吧?”

芸慧和翠柳是最知道的,此时见苏甜深一脚浅一脚,还倔强的要自己走,心里特不是滋味。

“没关系,我能走,翠柳扶着我就行了,芸慧,子傲,你们去帮帮奶娘,小心点。”

翠柳对芸慧点了点头,芸慧就去了奶娘那边,唐子傲却没听话,继续跟着苏甜。

苏芝跟在苏甜身后,其他还有几个会武功的小厮,拿着行李走在前开路,后头有两个断后。

“翠柳,白展也跟着走了,你想他么?”

翠柳扶着苏甜,知道她这是想说话,跟着道,“自然是想的,以前给主子办差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就一个人,生死无所谓,我的命,我的一切都是主子给的,后来跟着少夫人您,我才知道,原来女人可以有那么多的情绪和追求。”

“追求?”苏甜被翠柳给逗乐了,“你还能在我身上看出追求?我最没追求了,只是想平静的活着,怕死,生命太不容易了。”

翠柳笑,“少夫人您哪里是没追求了,你要的最简单,可是,也是最难最珍贵的。”

走了几步,翠柳又道,“生命是不容易,曾经身边有很多人,渐渐的就都不在了,如果有缘分,下辈子还能相遇做朋友。”

“下辈子?听说人死后要喝孟婆汤,忘记前尘往事。”苏甜喘了几口气,又继续向前走,“我是怕喝了忘记你们,也怕自己喝不到,到了下辈子,还能想起你们却见不到你们,你说我这心里,多苦?”

“我相信,您和主子的缘分是命中注定,下辈子,你们还会在一起……小心!”

一句命中注定,让苏甜一瞬间的走神,差点摔倒,“没事,雪厚着呢,摔不疼,继续走吧。”

苏甜一回身,伸手抓过苏芝的手,一起向前走,刚才自己差点摔倒,身后还有人扶着她一把,正是苏芝。

出了山,上了马车,车上已经备好了食物,喂饱了孩子,孩子又睡了,苏甜才逼着自己吃点东西。

“娘,你把这个吃了。”

唐子傲手里有一枚小小的药丸,苏甜接过来问都没问就塞进嘴里。

“娘,你怎么不问就吃了?”不怕他要害她么?

苏甜反问,“你给我的,为什么要问?”

似乎有那么几分道理,那是她对他的信任,可是唐子傲却觉得,这样的娘让他感到不安。

“那药丸是帮助消化了。”唐子傲还是解释道,“娘,你心情不好,逼着自己吃东西,对身体不好,我的药你放心吃,儿子不会害你。”

“我知道。”苏甜又吃了两口,被唐子傲揭穿,到底吃不下了,“吃饱了,翠柳,芸慧,你们也睡会儿,让赶车的轮流来,能歇着都歇会儿,不用管我。”

她就是不适应没有唐逸的日子。

可惜的是,这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网络,不然视频,电话,再不济发条信息也好。

这里只有无边无际的想念,只能选择信任和等待。

路上担心孩子受不了,一行人放慢了速度,在六天后,抵达了商都郊外,天黑前到了闲月庄。

庄子上的人前天才得了消息,打点好一切,这才派人去商都,给左丞相府和宫里报信。

到了闲月庄,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似的,苏甜不安的心也踏实了不少。

第二天苏甜带着孩子就进了商都,想着直接去了左丞相府。

可是一行人才到城门,唐夫人就迎了上来,一把抱过苏甜,“你这孩子,急得是什么?路上受苦了吧?”

“娘,我都好,只是害得孩子受罪了。”苏甜又随唐夫人上了马车,一路回左丞相府。

“别说什么受罪不受罪,平安回来就好。”唐夫人一直握着苏甜的手,现在还没来得及去看孩子,“本想等天气好转,去接你的,你这孩子竟然连夜回来了,娘娘还念着你呢,今儿你爹上朝,唐逸的消息也快出传回来了,你千万别急,凡事想想孩子,啊?”

苏甜忙不迭的点头,“娘,我不急,回了商都了,我就不急了,劳你们惦记,凡事我会多问孩子考虑的。”

自己还得让唐夫人安慰,这个儿媳妇儿做的真不称职,走的那个人,不仅是她的夫君,还是眼前和这个女人的儿子。

哪有当娘的心里好受?

“那就好。”唐夫人叹气道,“瞧瞧你,走的时候脸上都有些肉了,才两个多月不见,又瘦了,唐逸回来,是要心疼死了。”

刚回左丞相府,苏甜还没解下斗篷呢,宫里就来人了。

“奴才见过素纯夫人,着皇上口谕,有句话要转告素纯夫人。”

“什么话?”苏甜着急,一双眼紧盯着来人,生怕错过他说的每一个字。

来人四处看了一眼,又道,“还请速素纯夫人屏退左右,奴才只与素纯夫人和唐夫人说。”

“好。”唐夫人一摆手,很快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来人上前近了一些才道,“与琉国边境传来消息,唐大人和白元帅已经顺利抵达,这会儿,按计划应该进入琉国境内了。”

屋子内再次恢复了安静,来人默默的退了出去。

苏甜明白,这是宫里,或者说是皇帝故意透露给她的消息,让她安心呢。

只是进入了琉国境内,貌似更危险了。

“苏甜,别担心,以前再危险的事儿,唐逸都做过。”唐夫人笑着安慰她,可是眼里的担心一点都不少,“休息会儿,然后进宫看看皇后娘娘,皇后提过几次,说特别想孩子。”

“是,我知道了娘。”

即便得到了唐逸最新消息,苏甜也觉得不安,再如何都没有亲眼看见他能让人放心。

带着孩子进了宫,直接去了宸宫,主位上皇后只冲着苏甜一招手,话都没说一句,苏甜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好孩子,别哭。”皇后抱着苏甜安慰,“若是唐逸知道了,该多心疼你?”

“我都知道,娘娘,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苏甜强忍着,“我见过他受伤的模样,那么多的血,想起来就怕。”

皇后拉着苏甜坐下,“别怕,我向你保证,唐逸一定会平安归来的,这几天消息会比较多,我与皇上说了,你就留在宫里,这样你也能安心些。”

“嗯,多谢娘娘。”苏甜想第一时间知道唐逸的消息,那么就只能在宫里,“娘娘,琉国到底是怎么回事,能让我知道么?”

唐逸这一去,苏甜只知道琉国事变,凌祁钰失踪,其他的一无所知,只是自己觉得,定时凶险异常。

“琉国……”皇后笑了笑,捡着能告诉苏甜的说,“琉太子失踪,这不是什么秘密,琉国已经传遍了,其他皇子才能趁机上位,咱们的人过去,除了了解情况,暗中还要救琉太子。”

唐逸的主要任务,就是去救琉太子。

不为别的,就因为凌祁钰和南商国有君子之约,为了南商国未来几十年的利益,凌祁钰都不能出事。

为什么不让别人去,非要唐逸去?还要加上一个白展?

苏甜问了自己好几遍,可是最后得出的结论,便是就连她都知道,唐逸和白展最合适,不仅仅是能力的问题,还有皇帝的信任问题。

皇后差人去左丞相府说一声,苏甜就宫里住下了。

三天时间,苏甜每天都在宸宫等到唐逸的最新消息,三天后还拿到了唐逸给她的亲笔信。

上面的字迹,苏甜再熟悉不过,还有点不太相信的看向翠柳,“这真的是他写的?不是像上次一样,提前写好的?”

“少夫人,我们都跟您保证,主子走之前,没有给你写信。”

福顺总管笑道,“素纯夫人您就放心吧,这真的是唐大人所写,这封皮都不是咱们南商国所产,而是琉国所用。”

听了这话,苏甜才仔细看封皮,果真与她以前看过的不一样,这才期待的打开。

简单的一张纸,上面还绘制了几颗红豆,苏甜还没看信上的内容就快绷不住了。

信上也只有简单十几个字,“愿妻安,祝子康,吾心念,入骨相思,盼团圆。”

只十几个字,苏甜反反复复的看了十几遍,然后才小心翼翼的,似看顾宝贝似的将信从西你叠起来,装进封皮中。

苏甜就知道,他也一定想着她呢。

“这下放心了?”皇后见苏甜这段日子少有的露出真心的笑容,也很高兴,“你看看你,这阵子又瘦了些,明儿开始……不,就今儿开始,你要多吃一点,不要以为有子傲在,你就不怕亏了身子。”

“嗯,我知道。”苏甜不太好意思的道,“这几天,让娘娘担心,是我的不是。”

皇后抿唇一笑,“又说见外的话,安平域送来二十颗成色上好的纯珍珠,皇上让人做了几件首饰,一会儿内务府就送来,也给你做了。”

“娘娘,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苏甜不敢收,别看她那个年代珍珠很常见,真假一大堆,假的比真的还好看,这个年代好珍珠却是不好得。

尤其是皇后口中的纯珍珠,在皇家都是奢侈品。

“有什么使不得的?”皇后凑近苏甜说着悄悄话,“女儿出嫁可以当嫁妆,儿子娶媳妇儿当聘礼,以后用处多着呢,我就给太子妃留着呢,等太子大婚,就都是她的。”

苏甜一愣,皇后说的好有道理,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别看萌萌和宁宁还不到两岁,但珍贵物件好得,稀罕物件不好遇。

“那我就厚着脸品跟娘娘讨一件。”苏甜顿悟了,“就算我不需要,以后女儿儿媳妇儿也是要的。”

说完这话,苏甜总觉得哪里别扭,却怎么也想不到。

等内务府的人来了,举着托盘道,“奴才参见娘娘,娘娘千岁!见过素纯夫人,素纯夫人吉祥!”

“起吧,快把东西呈上来,本宫可等了好一会儿了。”

内务府的公公赔笑道,“让娘娘久等了,是奴才的不是,该罚!”

“别贫了,想得赏才是真的吧?”皇后笑着打趣两句,让蝶兰打赏了一小锭银子,又问道,“这次做了什么?”

那公公讨好似的跪行到皇后脚边,将托盘送上前,“娘娘,您瞧,上好的纯珍珠!奴才们打造了两套珍珠头面,金银做底,翡翠玉石做点缀,一共打造了两套,用了九颗,您瞧瞧。”

“果真好看,是用了心的。”

苏甜就在一旁没有插话,倒是将托盘上的两套头面看得清楚,做工精致,样式华贵,恐怕没有女人不喜欢吧?

两套头面也不是一模一样,一套以华贵为主,一套则尽显母仪天下的威严,纯珍珠有切割有雕花,不得不赞,内务府的人还真是人才!

看这两套的模样,恐怕是决定做首饰的时候,就想着给她一份了。

可是原本高兴的心思,却突然失落起来。

苏甜清楚,这一切,都是唐逸换来的,她到底拿得不安心。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如果能交换,她宁愿什么都不要,只要唐逸平安回来,能够过上平静的日子。

到了晚上准备休息的时候,苏甜先去看了孩子,在抱起帅帅的一瞬间,苏甜终于想起自己白天别扭的是什么了!

她这个身子按照苏家这边算,也过了十九了,按照真实年龄算,都近二十了。

这个年纪就要给自己儿子女儿考虑聘礼嫁妆的事儿,简直就是不可想象。

想到这一点,苏甜抱着帅帅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娘?”帅帅有点懵,完全不知道自己娘在笑什么。

“乖乖睡觉。”苏甜哄道,将帅帅放到床上,“明儿娘给你们做好吃的。”

“糖果!”帅帅眼前一亮,抱着苏甜的脖子不撒手,他所说的糖果,便是百蜜果,苏甜纠正了好几遍,都没能成功。

“好,只要我们的帅帅听话,乖乖的,明儿就有果果吃了好不好?”

“好!”帅帅自己蹭进了被窝,还冲着苏甜挥挥手,“帅帅最听话!”

最听话?旁边萌萌和宁宁都已经睡了,只有他非要等她来亲亲。

“少夫人,早点睡吧?”

苏甜起身向外走去,一边问道,“子傲呢?今儿倒是没见着他。”

“子傲少爷今儿一整天都在御医院,晚上回来累了,就直接睡了。”

“那就好,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懂事得让我心疼。”突然,苏甜停下看了脚步,回头看向芸慧问道,“你说今儿传来的消息,是几天前的?这会儿的消息,是不是还没传来?”

芸慧想了一下才道,“是三天前,这会儿主子如何,消息一定还在路上,少夫人别急,再等两三天就有了。”

三天,从琉国境内传消息回来,三天已经够快了。

回到自己的住处,等芸慧也出去了,苏甜小心的将唐逸给自己的那封信拿过来,紧紧贴着胸口,努力让自己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甜奇怪,自己什么时候来到这么个奇怪的地方?

周围到处是荆棘丛生,前面不远处还有一处断崖,好奇心驱使,苏甜走向那断崖,向下看了一眼,顿时被吓得一身冷汗,断崖下是湍急的河水,然而那河水偏偏还是红色的!

苏甜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于是便又看了一眼,这一眼,她看见了一个人,然后就被吓醒了。

猛的从床上坐起来,苏甜一身的冷汗,缓了好久才想起来,自己在皇后宫里偏殿,因为要等唐逸的消息,所以一直留在宫里没走。

唐逸?!

在梦里最后看见那个人,是唐逸!唐逸掉进了湍急的红色的河里!

“少夫人您怎么了?”芸慧听见苏甜喘气的声音就进来,点了蜡烛,倒了杯温水给她。

手捧着茶杯,苏甜看向芸慧,“我梦见唐逸了。”

“少夫人,人们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芸慧一边安抚着苏甜,一边说道,“奴婢想,一定是您白天太想主子了,所以晚上做梦也能梦见。”

苏甜呢喃道,“是么?但为什么是噩梦呢?”

梦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就像是她亲身经历一样。

“奴婢想,一定是您太紧张主子了。”芸慧劝道,“一会儿天就亮了,您再睡会儿?”

苏甜摇了摇头,就要下床,“不了,我也睡不着,想去看看孩子。”

芸慧劝不住,只好拿上一件斗篷给苏甜,这会儿天未亮,冷着呢。

没一会儿来到孩子们的房间,才发现三个小的蔫蔫的被奶娘抱着。

“少夫人,奴婢有罪。”

“起来吧,什么罪不罪的?”苏甜从奶娘怀里抱过一个,萌萌的小手直接揽上苏甜的脖颈,小脸贴着她,有气无力的哼了两声,传达着自己的不开心。

“孩子们醒了可有哭闹?”苏甜听奶娘汇报的时候就知道,孩子们有时候会早醒,但多半是因为饿了或者不舒服,有时候还会闹一会儿,但从未听过这么没精神的时候。

奶娘说道,“小主子没有哭闹,拿了吃的也不吃,怎么也不肯睡觉,子傲少爷在休息,奴婢斗胆让人去请了御医院值班的御医,应该快来了。”

“嗯,好。”在宫里就这点好,找御医很方便。

屋子里点了拉住,苏甜抱着孩子们上了床。

没一会儿,御医就来了,跟来的还有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蝶兰。

“见过素纯夫人。”蝶兰行了礼,“奴婢见这边有响动,便来瞧瞧,可是有什么事?”

“没事,只是孩子情绪不太好。”苏甜见是蝶兰,问道,“可是惊动了娘娘?”

蝶兰笑道,“没有,娘娘还睡着,只是奴婢自己瞧见才过来看看。”

御医查看了几个孩子的情况后,来到苏甜面前禀报道,“素纯夫人,小少爷和两位小姐的情况并无大碍,身体没有问题,只需要乐观引导便是。小孩子也是会做噩梦,尤其遇见不好的事情,就是情绪不佳,只是孩子小不好吃药,只能白天多陪伴,渐渐的就会忘记不好的事情了。”

“你是说,他们可能做噩梦了?”苏甜惊讶的问,“三个孩子同时做噩梦?”

御医一拱手,谦卑的道,“卑职不敢保证,但这种可能性很大。”

“那……有劳您了。”苏甜僵硬着身子转过头,对芸慧道,“帮我送送御医。”送的意思,便是要给打赏的。

“卑职不敢,卑职告退。”

芸慧紧跟其后,还是给了御医赏银,虽说御医就是看顾宫里的贵人们,可是他们不算宫里的人,虽然皇后给了苏甜这样的权利,可天还没亮就打扰了人家,赏银不能少。

蝶兰知道了情况,也回皇后那边伺候了,等到天亮的时候,孩子才一一睡去。

苏甜就守在床边,有点魂不守舍,她不知道孩子若是做噩梦梦见了什么,但她是如何都睡不着了。

只有芸慧知道苏甜为什么这样,因为那一个噩梦,如今御医又说孩子们可能是被噩梦魇着了,怎么可能不让人多想?

皇后起床后,蝶兰汇报的第一件事就是苏甜和几个孩子。

皇后亲自过来看苏甜,苏甜趴在床头,和孩子们一起睡了。

门外,芸慧恭敬的道,“娘娘,我家少夫人刚睡,之前一直不安稳。”

难怪那个姿势也没人敢动,皇后叹气道,“本宫知道了,让御医开点安神……”话说到一半,皇后自己都觉得多此一举,有唐子傲在,御医院没有用武之地。

之前纯属是不想叫醒熟睡的唐子傲。

接连两天,苏甜的状态都不太好,总是能被噩梦惊醒,然后在醒来的时候,却不像第一次记得清楚,很快就忘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孩子们倒是还好,只那一天没精神,后来就恢复如常了。

那次噩梦两天后,苏甜正哄着孩子睡午觉,皇后身边的蝶兰过来了,“见过素纯夫人,娘娘有点事,让您得空了过去一下。”

“好,我知道了,这就去。”苏甜轻轻将帅帅放到床上,让奶娘看着点儿,就跟蝶兰去了皇后那里。

进了正堂,见了礼,苏甜看见唐夫人也在,“娘,几日不见,是我不孝,娘和爹可还好?”

“很好,府里也一切都好,不必惦记。”唐夫人说着,却没有任何的笑意,“先坐吧,娘娘有事和你说。”

坐下后,苏甜看向皇后,皇后的脸色也不好看,只比唐夫人强一点。

微顿了一下,皇后才开口,“苏甜,有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而不是为了不让你难过就瞒着你。”

皇后的声音很沉,完全听得出沉重感,苏甜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眼一旁坐着的,后来一直没说话的唐夫人,心跟刀绞般一阵疼痛。

这种不好的感觉,让她很难受。

“娘娘,怎么了?”苏甜不安的问。

她觉得是唐逸的消息,可是现在又特别的不希望是唐逸的消息。

皇后与唐夫人对视一眼,皇后才道,“琉国那边的消息传回来了,是两天前的,唐逸他找到了琉太子。”

听到这话,苏甜松了口气,还没等她有别的想法呢,皇后又道,“可是找到琉太子后,两人还有白展,都失去了消息。”

失去消息?下落不明?

苏甜呆呆的看着皇后,反复咀嚼着她的话,却怎么也无法正视那几个字的意思。

“这件事你早晚都会知道,我想不如早点告诉你。”皇后见苏甜的脸色瞬间煞白,上身前倾抚上她的手背,“这也只是消息而已,并不能说明什么,你别自己吓唬自己知道么?”

苏甜完全不能反应过来,无法揣摩皇后话里的意思,脑袋只是机械的点了两下,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

苏甜只想到,唐逸是在找到琉太子之后才下落不明的,几人一起失踪,那说明危险更甚。

唐逸自己的话,苏甜还真没那么担心,可是有了琉太子?凌祁钰自己就是个危险体,琉国有多少人要杀了他!

和凌祁钰在一起,想想都没有安全的可能。

这消息是两天前的,而两天前,孩子们被梦魇了,她做了噩梦,梦里的红色历历在目。

苏甜甚至会想,她做噩梦的时候,是不是唐逸就有危险了?

迷迷糊糊回了自己的住处,看着孩子们熟睡的脸庞,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皇后说过,只是失踪而已……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苏甜起身出去,她不可能在这里等着,就像那时候唐逸离开山头村断了联系一样,与其让她这么等下去,不如付之行动。

御书房外,苏甜想见皇帝,她要去找他,能做主的人只有皇帝。

唐逸去琉国的事,不是小事,这里面牵涉了不少国家大事,她不能擅自行动。

福顺总管亲自来见她的,“素纯夫人,您怎么来了?瞧着脸色,快叫御医来!”

“总管,不必了,我有事想见皇上,等一会儿便是。”苏甜低着头,一直努力压下自己的情绪,又抬头看向福顺总管,勉强自己露出一个笑容来,“我知道我来御书房见皇上不合规矩,但我真的有事相求。”

“素纯夫人,您说的这是什么话?”福顺总管引着苏甜道一旁说话,大概也知道她来是为了什么事,“夫人您等一下,奴才这就去给您通传……”

“别!”苏甜急着拉住福顺总管,“我等着就是,皇上在处理事情,我不急。”

不急?不急能直接跑来御书房?

可这里是御书房,皇帝议事的地方,之前因为有唐逸的缘故,她来过几次,但再让她为了一己之私打扰皇帝,苏甜做不到,这点分寸她还是知道的。

“那您去偏殿歇一会儿?”

对于福顺总管的建议,苏甜是感激的,可还是摇了摇头,“我就在这儿等会儿,这里偏僻,不会有人看见的。”

最后还是熬不过苏甜的坚持,福顺总管还是进去了,虽然皇帝现在不方便见她,但是还可以说一声的。

苏甜能来找他,让皇帝很惊讶,和朝臣结束了议事,就让苏甜进来了。

苏甜进来后,话都没说,先是往下首位置一跪,低头道,“参见皇上!素纯冒然前来打扰,还请皇上见谅!素纯有事请求,请皇上成全。”

“起来,赐座。”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来,和苏甜一起坐在旁侧的位置上,让御书房内的人都退了下去,只留福顺总管,“尽管说,唐逸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了?你有什么想法?”

那个消息传回来,苏甜能坐得住才怪,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决定来找他,这份胆量和果决,皇帝也佩服几分。

“是。”苏甜承认道,“皇上,我不知道您会有什么安排,我只是想去找他,想去距离他最近的地方等他,让我在商都就这样等着,我想我会疯的。”

皇帝看向前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找一定是要找,但情况凶险,朕不建议你去。”

“我知道皇上您一定会去找,您有您找的方式,我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苏甜坚持道,“最起码,我宁愿在在两国边界等,也不想在这里干着急。”

“你的意思,朕明白了。”皇帝复杂的看了苏甜一眼,“你给朕一点时间考虑。”

苏甜见此,起身拜道,“是,素纯告退。”

皇帝能考虑,苏甜觉得有希望,至少没有直接拒绝她不是么?

御书房外,唐子傲在苏甜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跑了过去,“娘,皇上怎么说?”

苏甜一愣,反问道,“你知道我和皇上说了什么?”

“当然知道。”唐子傲皱着小眉头,“我问过翠柳姨,当初失去爹消息的时候,你怀着弟弟妹妹来商都找爹,所以儿子想,你这次还会去找爹。”

可能翠柳没说唐逸当初以成开年名义给她休书的事儿。

当时怀着孩子,没有唐逸的消息,她着急,因为休书彻底坐不住才来的商都。

而现在再遇到这种事儿,苏甜想都不会多想,只有一个决定,就是去找他。

唐逸走的时候说要信他要等他,但真到了这时候,她觉得自己做不到。

哪怕他告诉自己,这仍旧是皇帝的一个局,就像当初他在山头村三年的局,可是并没有。

而且皇帝的意思,唐逸的失踪,根本不是事先安排好的。

“娘?”

久没听见苏甜说话,唐子傲又叫了一声,苏甜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没错,我是有这个打算,你知道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了谁,我会伤心难过,但日子该过还是得过,若是没有了你爹,我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

这种感情无法用语言说清楚,没有了唐逸,苏甜只觉得生活没有了动力,曾经听说过刻骨的爱,或许便是她现在的心境吧?

“娘,那我和你一起去。”唐子傲说道,“爹走的时候,要我保护你的,有我在,娘你不用怕。”

停下脚步,苏甜笑看着唐子傲,“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唐子傲来到他们身边,都有差不多半年时间了,不知不觉中,个子长高了不少,初见时候脾气古怪的倔强少年,已经有了不少的变化。

当天晚上,皇帝皇后亲自来了苏甜所在的地方,退去左右,只剩下三人,即皇帝皇后和苏甜。

唐子傲想留下,见皇帝严肃的模样,还是走了。

皇后坐在苏甜身边,拉过她的手,“苏甜,若是没有找到唐逸怎么办?”

“不会的。”苏甜坚定的道,“他答应过我,会回来的,他会平安的。”只是现在,她想亲眼见到他的平安。

皇帝沉声道,“再问你一遍,去琉国找唐逸,你真的想好了?”

“是!”苏甜低落的心情终于好一点,皇帝这么说,可能就同意了她白天的请求,“皇上,我已经下定了决心,绝不后悔,哪怕这路上的艰辛,我都已经做好准备了。”

“好。”皇帝只说了一个字,左手快速的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上身微微斜倾,然后才道,“朕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你能保证做好么?”

苏甜一愣,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皇后,仔细思考了一下,而后起身,跪在皇帝面前,“多谢皇上对素纯的信任!素纯定竭尽全力,唐逸能做到的,我也能做!”

这个时候答应皇帝,不管是什么任务,她都要做,因为她知道,如果唐逸在,也一定会接受皇帝的任务。

虽然苏甜没什么追求,但她是他的妻,他的事儿,也是她的事儿。

“好!”这一声好,着实比刚才的一声重了许多,皇帝的眼里多了赞许,压低了声音道,“苏甜,你要做的,是伪装身份去琉国,要……”

苏甜到最后也没明白,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就让她去做了?

况且,即便是唐逸和白展在,也不能保证完成皇帝交付的任务。

只是为了唐逸,她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所以这么重要的担子给了她?而且只给她一晚上的准备时间。

夜深了,孩子们也都进入了梦乡,苏甜离开房间,回想着皇帝的最后一句话,皇帝说,“你有别人没有的本事!只有你去,我才放心。”

那时候,皇帝连平时的自称朕都改口了。

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明亮得有点凄冷,苏甜苦笑,她这一去,是生是死都不一定呢,纠结那么多做什么?

而且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要交代的事情有很多。

重头是孩子,苏甜相信,即便她和唐逸都回不来,皇帝皇后都会善待他们孩子的,更何况还有唐家在呢。

苏家以为她回商都等消息,不想让苏家担心,苏甜只能狠狠心不告诉他们了。

这次走,有芸慧和翠柳跟着,唐子傲伪装成苏甜的弟弟,商都这边也得跟苏四和打招呼。

他们就伪装成小型的商队,专门运送南商国特产,想去琉国赚点钱……

这些,都是和皇帝皇后商议好的,皇帝的心腹已经在准备,等天未亮,就悄悄的离开。

偏殿院中的析木亭内,苏甜靠着年子看月亮,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跟她看着同一个月亮。

“少夫人,苏大爷家的苏芝小姐来了。”

芸慧来到苏甜身边小声道,苏甜看向芸慧身后,亭子不远处,苏芝站在那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来商都在宫里等消息的时候,苏芝就跟她进来了,这丫头真如她自己所说,没把自己当大小姐,在苏甜身边透明般,凡事尽心尽力,得空就陪孩子们。

“让她过来,再拿斗篷来。”待苏芝走近,苏甜握着她微凉的小手,“这么晚了也不休息,看这小手冷的,着凉了怎么办?”

“姐……”苏芝抬头,便是一双泪眼,“姐,我想求你一件事。”

苏甜不语,等到芸慧拿来斗篷给苏芝披上,姐妹俩坐下,苏甜问道,“什么事要你这么晚来求?”

“我想和姐一起去。”苏芝吸了吸鼻子,“晚上我煲了汤,本来想给姐送来的……我不是有意偷听的,我像以前走的内门,没见人拦着,就听见了。”

苏甜摸着苏芝的手,听见也就听见了,“无妨,我信你,别说出去就是。”

“姐,你就带我去吧!”到现在为止,苏芝也知道了凌祁钰失踪的事,所有的前因后果知道的清楚,“小时候我就跟爹四处走,我会很多,姐,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唐逸离开是因为凌祁钰失踪,现在唐逸也下落不明,所以苏甜才要离开,就是想去距离唐逸最近的地方寻找,还带着皇帝的任务。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得知真相的苏芝哪儿还能坐得住?

苏甜帮苏芝擦着眼角的泪珠,“妹,你应该知道,我这一去,凶险未知。”

“姐,我都知道。”苏芝低下头,“你也知道我的心思,即便你不带我,等你们走后,我也会想办法去的。”

姐妹俩之间沉默了片刻,苏甜做了决定,“妹……既然你还这么坚持,姐就成全你一次。”

“多谢姐!”

苏甜拉着苏芝的手,一手托着她的脸,蹭了蹭她的脸颊,都说爱情惹人犯傻,可是这个犯傻,却是所有女孩子的权利。

以前她觉得为了苏芝好,并不想让她跟了凌祁钰,现在看来,她的想法或许是错的,以后如何,苏芝自己有选择的权利。

然而,“妹,不过姐还是要和你说,你选择的路,不一定好走,或许艰难,或许连命都没了,你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你懂么?”

苏芝用力的点头,“姐,我都明白,我懂,可是我也知道,若我不去尝试,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好,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咱们一起出发。”

几乎是一夜未睡,临走前,苏甜去了孩子们的房间,一一亲吻三个熟睡中的孩子,相信他们一家人还有相聚的时刻。

苏甜一行人带着简单的行李,是从皇宫侧门离开了,回头再看一眼黎明前的皇宫,笼罩在即将破晓的黑暗中,仍旧那么宏伟,庄严!

皇宫侧门外,苏甜才出来,就迎上一队人,为首的,是唐丞相的大儿子,即唐逸的大哥唐骁。

唐骁上了苏甜的马车,十几人的队伍继续前行。

“弟妹,委屈你了。”

马车上空间不大,苏甜颔首算是见了礼,这次和她一起走的竟是唐骁,她之前没有想过,“大哥辛苦,哪里委屈了?这是我该做的。”

去找失踪的夫君,没什么委屈的。

“皇上可都与你说了?”唐骁彬彬有礼的问道,“若是有难处,我们再商议。”

苏甜顿了顿,而后摇了摇头,“没什么难处,这是让你们为难了,是我求着皇上去的。”

“你能去,爹娘都很高兴。”唐骁收回打量苏甜的视线,“曾经,有很多女人为三弟郁郁寡欢,可是那一年三弟诈死后,爹娘提出为三弟冥婚的时候,却没有一个答应,爹娘说你是不同的,你是可以和三弟同生共死的女人。”

苏甜怔了怔,转头看向唐骁,意外他会说这些话给自己听。

唐骁是唐家的长子,比唐逸大八岁,如今年过三十,虽是唐家唯一的武将,但不似一般武将的魁梧,只比唐逸高大了些。

“可是,我也是最不负责任的女人。”苏甜正视前方,苦笑,“为了夫君,我抛弃了家人,孩子,放下了所有的一切不管,我是自私的。”

“不,你比任何人都宽宏大度,你的心太大,也太小。”唐骁直言道,“也只要你,能让三弟放在心里。”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商都城门,早有人守在这里,给他们开门送行。

唐骁伸手掀开车帘,苏甜看过去,就见偏僻的角落里,唐夫人和唐丞相站在那儿,目送着他们离开。

“赶路急一些,你且休息会儿。”话落,唐骁掀开马车帘就出去了。

苏甜这才放松了身子,靠着身旁的翠柳和芸慧。

皇帝的计划里,在外人面前,她和唐骁是夫妻,就连证明都连夜伪造好了。

唐骁是怕她有这个难处,所以才和她聊了一会儿。

但苏甜清楚,她没有别的选择,去找,或者说去营救唐逸和白展,必须将身份隐藏好。

唐逸在找到凌祁钰后失踪,就说明他和白展很有可能暴露了身份,这一点不得不让人担心。

快到两国边境的时候,五辆装货的马车与他们汇合,这就是掩人耳目的货物了。

又行了一日,众人行至一座城池,马车在城门外走走停停,这是在排队进城。

唐骁压低了声音对苏甜道,“弟妹,前面就完全进入琉国境内了,这是进入琉国必经的城池,也是琉国与我国相连最大的一座城池。”

“当初,他也是从这里进入的么?”

唐骁点了点头,还没有再开口,马车猛的停下,就听见马车外传来一声大喝,“下车!”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能明显听到与南商国不同的口音,一切都让苏甜感到陌生。

或许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太过顺风顺水,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或许一不小心,就丧了命。

唐骁只掀开了马车的一角,皱眉看向外面,“什么事?”

唐骁的口音和外面的士兵没什么区别,苏甜都觉得神奇,难不成唐骁是专门学的?可是为什么不提前让她也学一学呢?

“是南商国的商户?你们这次带来的都是什么东西?”

由于苏甜和唐骁一众人多车多货物多,守城的士兵多分过来几个,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苏甜还没露面呢,都能感受到这异常紧张的气氛。

唐骁十分淡定的回答道,“正是,我们商户来做生意很久了,这次货物多,而且比较珍贵,就走了这边,怎么不让做生意了么?”

紧接着,苏甜就听见外面叽叽咕咕的说了一通,百分之八十都是方言,苏甜根本听不懂,只能隐约从几个字眼里猜测,他们要检查货物。

“里面还有什么人?”

唐骁背后的手给了苏甜一个放心的手势,对着琉国士兵道,“车上是家里的女眷,都要查么?”

“下车检查!”

到底没有逃过下车检查的命运,苏甜正做好面对的准备,唐骁却动也没动,伸手解下自己腰间系好的荷包,嗖一声扔到为首的士兵手中,“贱内头一次来琉国,难免有些水土不服,还请各位军爷行个方便。”

为首的士兵颠了颠手里鼓囊囊的荷包,和周围几人对视了个眼神,然后终于舍得露出个好一点态度,“哎呦!来我们琉国做生意,那可是好事儿!欢迎还来不及呢,小嫂子不方便,我们琉国可是大度的,还不请这位爷进城?”

苏甜无语的又坐了回去,苏芝在苏甜耳边小声耳语着,“以前和爹走过这边做生意,并没有检查得这么严格。”

苏甜不相信的反问道,“就这还叫严格?一包银子都打发了?”

怪不得有人说,能用钱办的事儿,都不叫事儿,现实写照啊。

苏芝一顿,也是啊,一包银子就都搞定了,说不定,他们就是琉国要防范的人,结果就这么给放了。

如果是南商国的士兵也这样,苏甜都要恨死了,她家男人为了南商国出生入死的,就怕这么被人糟蹋。

苏甜愤愤不平的想着,马车再次缓缓前行,唐骁之前出去了一下,回来的时候淡淡的道,“被扣下的一车的货。”

一包银子都不能满足!

唐子傲眼睛一转,小心的掀开马车帘,却被唐骁一把按住了,“且忍一忍,切勿打草惊蛇,以后有的是机会报仇。”

“嗯。”唐子傲收回手,重新乖乖坐好,他又冲动了,忘了他们的目的,要隐藏好身份,可不能太招摇。

若真的引人注意,下场可能会很惨。

顺利进了琉国的城池,一行人先是找个地方落脚,再商议接下来怎么办。

没一会儿,唐骁派去探消息的人也回来了,严肃的汇报道,“这里审查都很严格,街道上随时都有琉国士兵,听百姓私下里说,前不久这边还调来军队,就在北侧十几里的地方扎营了。”

他们是从西边来,没遇上琉国扎营的军队。

“可发现咱们的人留下的踪迹?”

听唐骁如此问,苏甜也跟着紧张起来,汇报的人见苏甜盯盯得看他,还有点小紧张,“这个……没发现,但根据之前的消息,可以确定唐大人和白元帅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往昭城去了。”

昭城,是琉国的国都。

“那不就是北边的方向么?”苏甜皱着眉,琉国在北侧扎营驻军,那是从这个城池去昭城最直接的必经之路。

屋内众人皆沉默不语,若执意一路向北,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大,太危险了。

“不如,我们分两路?”苏甜建议着,“这样目标会小一点,成功的机会也大一些。”

“我不同意!”唐骁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样对你来讲太危险,但凡有个意外,彼此都无法知道。”

苏甜急道,“那怎么办?总不能被困在这儿吧?”

唐子傲一直没出声,看看几人焦急却无法的模样,突然说道,“我有个法子,不知道是否可行。”

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在唐子傲身上,就听唐子傲继续道,“我来自药谷的身份还没暴露,我想这一点可以利用,你们觉得呢?”

众人眼前一亮,他们怎么早没想到呢?!

现在琉国皇帝病重,宫里的御医束手无策,不是没张贴皇榜,刚到这客栈,还听用饭的客人在议论这件事呢。

可是,苏甜似乎不太赞同,“子傲,这样做也有些风险,一旦引起怀疑,你怎么办?”

她做不到让唐子傲一个人去冒险。

“娘,尽管放心,我已经想好了。”唐子傲看向唐骁,“大伯,要么去军营,要么去皇宫接近那些害琉太子的人,不然我们自己找线索,太慢,还不一定找到,爹他们如今失踪,若真的暴露了,琉国背后的人,一定有消息。”

“不行!”苏甜仍旧反对,“唐子傲!我是你娘,你得听我的,我不允许你去冒险!”

苏甜阻止了唐子傲再次开口,又道,“就算他们那儿真的有消息,你还能逼着他们说么?不能直接过,我们就绕路,总是能去昭城的。”

屋子内一阵沉默,最后唐骁说道,“子傲,你不能离开你娘,你是你娘安全的最大保障,既然已经来了琉国,也不急于一时,就按照你娘说的,从东走,不过是多几日的路,但最保险,最安全。”

除此之外,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夜深了,一行人各自休息,苏甜坐在窗前,透过窗缝看向外面,心里无法平静。

急么?她比任何人都着急,恨不得现在去到唐逸最后出现的地方。

可是急也没用,现在身在琉国,凡事身不由己,就连进个城,都要小心翼翼。

“娘,你晚上没胃口,我让小二热的粥,你喝一点。”唐子傲来到苏甜身后,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又劝道,“爹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他们。”

“嗯,娘相信。”苏甜不好辜负唐子傲的好意,勉强吃了半碗,“你爹答应过我的,他都会做到,所以我会找到他的……子傲?你怎么……”

苏甜的话还没说完,意识开始不清楚,眼睛也慢慢闭上,头一歪就靠在唐子傲肩上。

“娘,对不起。”唐子傲轻声道,“儿子在粥里面下了点药,不过对娘的身子没坏处,只是让娘好好睡一觉罢了。”

次日一早,苏甜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侧过头,苏芝在一旁坐着。

“姐,睡好了么?”苏芝扶着苏甜起来,“姐想吃什么?我让小二去准备。”

“随便吃点什么就好。”苏甜纳闷着,看着外面的日头,“我怎么睡这么久?是不是耽误了路程了?”

苏芝帮着苏甜穿衣裳,没有任何的异样,“姐你是太累了,来了琉国之后好不容易睡了个好觉,怎么会久呢?大公子说了,今儿恐怕不能赶路了,等你醒了,再一起商议。”

“他们在哪儿?我现在就去。”苏甜着急,生怕是因为自己的贪睡耽误了大家的行程。

“姐,你先去吃东西,一会儿大公子他们就来了。”苏芝劝道,“你这么急,不是让人跟着担心么?子傲那孩子都有乖乖吃饭,姐,你也得听话知道么?”

苏甜看着苏芝严肃着教训她的模样,一把抱住这个好妹妹,“行,我就听你的,先吃饭,可别说了。”

说得都想娘了,若是爹娘知道她的事儿,怕是要担心死了。

等到苏甜吃过饭,一行人才聚到一起,再看到唐骁的时候,唐骁的脸色特别的难看。

“怎么了?是不是有变?”苏甜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唐骁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道,“昨天夜里传来的消息,说北侧的驻军,是准备进攻咱们南商国的。”

“那皇上知道了么?”苏甜急问,“咱们过来的时候,边境可没有任何消息。”

“不管是真是假,我已经让人回去传消息,边境处多些防备也是好的。”唐骁顿了顿,又道,“弟妹,琉国这边在传唐逸和白展的消息,你听了,千万要沉住气。”

苏甜倒吸一口气,缓了缓自己的情绪才道,“大哥尽管说,我受得住。”

如今她人都在这里了,早就想好了要面对的一切,苏甜想过了很多最差的可能性,她要的,是唐逸活着!

“琉国在传,琉太子已死,并传他与南商国勾结卖国,唐逸和白展被生擒虐杀,如今尸首送回了南商国。”

“这不可能!”苏甜异常坚定,“若是真的,咱们怎么可能不知道?是假的,对不对?”

唐骁点了点头,虽然去商都证实需要几天时间,但这件事多半是假的,“但是琉太子凶多吉少,我们不能抱太大希望。至于他们传唐逸和白展,多半是想扰乱咱们的军心。”

毕竟,白展现在可是南商国的元帅!

此时,谁也没看见角落里默默听着的苏芝,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出声。

苏甜无声的点了点头,这时候在她心里,唐逸是第一位,别人的生死她真的管不了那么多。

要说对琉太子,苏甜多少是有埋怨的,之前的事儿且不提,可如今她家男人却是因为这个太子才下落不明的,让她如何能不恨?

当当当!

“谁?”

突然来的敲门声,让一屋子的人都跟着紧张起来,只听门外的人说得有些焦急,“客官!小的店小二,来说一声,城门被关了,现在不许进也不许出!”

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头一紧,他们就这么被困在这儿了?

店小二却没有离去,声音又大了几分,“客官是否还要多住几日?这房钱可得交一些的!”

偶滴天老爷!重点竟是来催房钱的!

唐骁起身来到门口,大方的打开门,“多谢小二提醒,我们也在研究怎么办呢,几车的货物,暂时是走不了了,这些银子,算我们十天房钱,剩下的,当给小二的辛苦费。”

“哎呦客官,好说!”小二得了两个不小的银元宝,顿时脸上笑开了花儿,“客官有事尽管吩咐!小的先去忙了嘿!”

提心吊胆的送走了小二,唐骁确定周围再没有危险因素存在后,才关上门,回到众人当中,“这回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怪我,应该早点起来的。”苏甜自责道,她根本就没想到昨晚唐子傲给她的粥里面有问题,“大哥,如果真的打起来了,咱们不能就这么被困在城里,一定要想办法出去!”

苏甜忘了上次羡慕别人家的女主万能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她现在特别希望自己也有一身本事,上天入地随心所欲。

可是现在,就是想出城,恐怕连个狗洞都不给她留,凡事只能靠自己了。

“一定要出去。”唐骁的声音很轻,像是跟其他人说,又像是跟自己说,他们是南商国的人,他还是个武将,这时候不可能坐视不管。

眼看着到了中午,唐骁着人出去点午饭,趁机打探下消息,可除了这里的局势紧张,什么都没有进展。

到了晚上的时候,唐骁出去了一下又回来,“多少货物,都不能离开。”

下午的时候,唐骁让人去打点,用散财消灾的法子,可是守城的官员可耻,收了货物和银子,还是不放。

“有没有办法见这里主事的一面?”苏甜突然问道,“我想试一试。”

“绝对不可以!”唐骁当即反对,当初审问死士的事儿,他多少知道一点,苏甜事后的模样他也见过,那样太冒险了。

苏甜微微一笑,“你以为为什么皇上让我来办这么重要的事儿?”

“难道……”唐骁一愣,猜到那种可能性,就听苏甜继续道,“皇上认定了那是我保命的法子,我想来找唐逸,所以答应了。”

唐骁咬了咬牙,什么都没说出来。

久久站在窗口处的唐子傲,回过身道,“我想,我们需要好好安排一下,娘,若明日还没有任何进展,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宁愿毁了一个城,也不会让娘困在这里!”

唐子傲的话,惹来众人的震惊,一个十岁的孩子说要毁了一个城,换做外人肯定不信,但他们知道,唐子傲说得出做得到。

“好!娘答应你!”苏甜也做了决定,“最晚明日午时之前,若还被困在这里,就什么都不管了!”

这个城,多半是琉国人,苏甜不想殃及无辜,但是事到如今,她没有别的选择……

咣!咣!咣!

突然间,外面传来打杂的声音,伴随的哭喊声也越来越大,再看向窗户外,已经是火光通明。

这样突然而来的变故,又让众人紧张起来。

唐子傲就站在窗口处,看了眼外面,轻轻关上窗,“琉国官兵抓人了,看样子,都是外地来的人。”

“走!客栈不能留了!”

唐骁的话刚说完,外面走廊里就传来小二的一声喊,“天字六号房!”

这数字,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房间号。

根本没有时间多想,官兵已经踹开了房门,带刀官兵立刻将里面的一行人围了起来,“南商国的?绑起来带走!”

唐子傲气急,就想动手,一把被苏甜给按住,趁着外面的声音嘈杂,小声道,“别硬碰硬,这时候反抗,必死无疑!”

如今他们在敌人的地盘,周围都是敌国的人。

他们几人,唐骁,苏甜,唐子傲,翠柳,芸慧,苏芝,还有三个会武功的小厮,杀了这些官兵,也不见得能安全离开这里。

唐子傲一脸的不服气,还有那该死的小二,迟早他要将他碎尸万段!虽然没有小二的带路,他们也一样被抓,但是此时的气,只能撒在那小二身上。

好在有翠柳帮他挡着,才没被官兵发现。

唐骁悄悄对苏甜点了点头,对方只是要抓他们,顺从的去,或许能多知道点情况。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芸慧突然装了一下柔弱,差点摔倒,身边押送他们的官兵下意识的扶了一把。

“官差大哥,你们这是要把我们带去哪儿啊?”芸慧还不忘抛了个媚眼,又道,“我们都是正经的商户人家,来琉国做生意的,这阵仗,可是要吓死我了。”

“不该问的别问!明天你们就知道了!”那官差大哥果真多看了芸慧两眼,但仍旧没好气的道,“做生意的怎么了?在瓦城里生活几年的南商国人,都被抓了!你以为你们是个什么东西!”

能套出来的话,也就这些了,芸慧识相的不再多言,和翠柳小心的护着苏甜。

来到街道上,到处可见哭天抢地,还有带走的人们。

所有人都被押送出了瓦城,去的方向,正是北侧军营。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想起白天听说琉国要进宫的消息,现在被抓的又都是南商国人……这群没人性的畜生!

一路上,多半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但凡有反抗的,都是一顿暴打,然后连踢带踹的继续赶路。

到了北侧军营的时候,都已经是深夜了。

总计有几百被抓来的人,全被安置在一处空地上,不管不问,只在周围布了重兵看守。

以这种情况看,被抓来的这些人,多半会成为两军交战的人质。

苏甜和唐骁一行人尽可能留在外围,也不敢大声说话,只趁着别人哭喊的声音议论着,“看这样子,咱们的将士定是得了消息的。”

“我们先里应外合,再趁乱离开?”苏甜询问唐骁的意见,“不知道这里有多少琉国士兵。”

“看这规模,少说也有五万。”唐骁查看周围的局势,猜测道,“无法确定琉国到底想要什么,但我绝对不允许琉国对南商挑衅!”

接下来,几人商议了一下计划,好在重要的东西都是贴身带着,唐子傲更是经验丰富,这会儿要用的东西,还都在。

趁着守兵换班的空档,唐子傲一个闪身就冲了出去,很快不见踪影。

一行人只当没看见,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周围的哭喊声和咒骂声也渐渐小了许多,所有人除了等天明,别无选择。

一个时辰后,守卫的士兵又换了一拨,都不见唐子傲回来,苏甜隐隐有些担心,“大哥,子傲会不会被……”

“弟妹,相信那孩子。”

唐骁小声劝道,“子傲的武功不在任何人之下,他的心智也不同于普通孩子,在认你们为爹娘前,一个人行走江湖,吃过亏,但从未真正有过危险,这个军营对他来讲,根本不在话下。”

若不是情势所迫,唐骁是不会让唐子傲离开苏甜身边的。

若真的出了事,他自己都不能保证苏甜毫发无伤,但是可以确定,只要有唐子傲在,苏甜绝对是安全的。

“我知道他很厉害,可是他还是个孩子啊。”苏甜咬了咬牙,突然问道,“你们说,我都这么大的,学武功还晚么?”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下,好在别人也在说话,没注意他们这边。

只是乍一听苏甜这么问,脑子转得不够快,明明前一刻还在担心唐子傲呢,下一刻咋就变成了她要学武功?

“少夫人,是有点晚了。”翠柳实话实说道,“不过您可以和子傲少爷学用毒,关键时刻还是能自保的。”

其实大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如今落到这般境地,纯属无奈之举,这辈子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所以苏甜的担忧根本没用。

但为了缓和气氛,也不让苏甜那么紧张和担心,大家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眼看着天都要亮了,守卫的士兵马上要再次换班了,所有人都祈祷唐子傲快回来,不然那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往外看,只能等着。

换班时间到,苏甜的心都提了起来,下意识的往外看了一眼,只见眼前一花,一下刻,一个身子冲进了她怀里。

“抱歉!娘!”唐子傲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激动,“太刺激了!没控制好力道!”

刺激……都刺激的快没命了……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苏甜一把抱住唐子傲,上下一起看,只是太黑,看得也不真切。

“娘,放心,我很好,一点事儿没有。”唐子傲吸了吸鼻子,以前自己走江湖的时候,不管做好事还是坏事,从来没有人这么对过他,不知不觉中嘴里嘀咕着,“有娘的感觉真好!”

苏甜浑身一僵,随后又抱紧了唐子傲,“傻孩子,是娘拖累你们了。”

“不,娘这样很好。”厉害的女人,少有能让人感觉到这么暖的,唐子傲觉得自己想要的娘,就应该是苏甜这样的。

说完,唐子傲从自己怀里拿出两个小包,盯着周围小心道,“娘,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到时候趁乱逃跑可没力气,大家分一点。”

基本上就是一人一小块儿,塞进嘴里,最多两口就吃掉了,唐子傲选的都是糖分高一点的点心,这样还能让人多点力气。

偷吃完后,唐子傲又给了每人一粒小药丸,不过黄豆大小,“这是解毒丸,你们吃了,有备无患。”

他放的是毒烟,保不准会吸进去一点,至于其他人,唐子傲管不了那么多,也懒得管,反正这里离得远,即便不小心吸入了,也死不了。

这时候,虽然好奇唐子傲在这两个多时辰里做了什么,但是时机不对,没人多问,一个个都时刻保持冷静,等待天亮之后要面对的事儿。

好不容易盼到天亮了,就看见不远处的琉国兵士在整军,似乎忘了他们一样,除了看守的士兵,都当他们不存在。

等到琉国整军待发,终于有人想起他们了,过来足有上千的士兵,准备带人。

一时之间,男人的咒骂,妇女的低泣,还有孩童的哭嚎,再一次此起彼伏。

唐骁看了眼自己的人,只对唐子傲吩咐道,“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你娘!”

“我知道!”

苏甜也看向四周,那三个会武功的小厮,有一个紧跟着苏芝,另外两个故意散开,多半是为了打探消息。

翠柳和芸慧也在她周围,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分开的。

刚交代完,就有兵士过来抓人,一行人虽然散开了,但是距离都不远,唐子傲如同孩子般躲在苏甜怀里,才没有被分开。

至于唐子傲趁机做了什么手脚,就说不得了。

几百人都带到琉国兵士最前方,看这样子,是要他们打头阵,直接给南商国一个下马威了。

苏甜偷偷回头看了眼琉国的领军将军,大胡子,长脸,皮肤有些黑。

那大胡子将军正要大手一挥,准备出发,突然远处两匹快马向这个方向奔驰,马上之人还大喊着,“将军!”

不等那两人两马过来,那大胡子将军缓缓停下之前的动作,一脸阴沉的看向那两人的方向。

唐子傲轻轻拉了拉苏甜的衣袖,“娘,有好戏看了!”

好戏?

苏甜的心都要蹦出来了,两辈子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上次在忠义城,她还说第一次距离战争这么近,现在,她已经身处其中了。

她哪儿还有看好戏的心思,只想着赶紧和南商国里应外合,然后趁乱离开这个困境,好快点去找唐逸。

只一会儿,那两人就来到大胡子将军面前,单膝跪地,“将军!瓦城出事了!”

“什么事?快说!”

那小兵又上前了一点距离,才道,“将军,今天一早,瓦城爆发了时疫,现在……”

啪!

也不知道那大胡子将军摔了什么,一下子打在那小兵头上,一边骂骂咧咧的道,“废物!”

只一夜之间就爆发了时疫,凡是长了脑子的,都不会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儿。

昨儿晚上抓人的时候还好好的,没有一点异常,怎几个时辰之后,就大面积爆发时疫?

若是说出现,还有可信度,但爆发?大胡子将军气得胡子被自己吹得高高的,看起来还有那么点搞笑。

可是这时候谁也不敢笑,更不敢出声。

“封城!若是得不到控制!就全杀了!一个瓦城,毁了再建一个!”大胡子将军看向南商国的方向,咬牙大手一挥,“出发!”

在场众人,除了琉国将士外,就连南商国的俘虏,也感觉到的前所未及的残忍。

瓦城,基本上是两国边境最大的城池之一,少说也有十数万的人口,说毁了,就毁了!

前后左右都是押送的士兵,苏甜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一边小心查看他们自己人的位置,生怕一会儿走散了,徒增麻烦。

“娘,累不累?”走了近半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唐子傲小声问苏甜,趁人不注意,塞进她嘴里一颗药丸,“提精神的,很快就好了。”

这药丸,还是上次守岁的时候灵感爆发,唐子傲感兴趣做出来的。

“我没事……”

不等苏甜的话说完,押送他们的士兵大声喝道,“站成三排!快!”

啪!真有人慢的,士兵手上的鞭子真是不留情,狠狠的抽了过去。

人再不敢挤成一团,苏甜才看见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两军阵前!

不知道为什么,苏甜突然想起曾经南商国和原胡公国的战场,听人说,同样的两军阵前,原胡公国祭献出安平公主为人质。

如今,她也有机会做一回人质,只庆幸,琉国不认识她,只当她是普通南商国人。

“卑鄙小人!”

看清楚了这边的无辜百姓,南商国都怒了,即便昨天晚上有人暗中传了消息,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亲眼所见,也无法控制愤怒的情绪。

“哈哈!”

大胡子将军仰天大笑,豪放的挥手,他身旁的的一个武将打马向前,来到两军中央,嚣张的叫嚣着,“谁来与本将一战!”

别说南商国的将士们愤怒不已,就连苏甜都看得明白,若是战,敢赢么?

南商国要是敢赢,这几百的无辜百姓,现在就能见血!

双方对峙之际,南商国主将身边的两个小兵,视线往苏甜和唐骁的方向一扫而过,强压下心底的震惊,小声汇报道,“将军!找见唐将军和素纯夫人了!”

南商国主将心头一紧,按照小兵提示的方向看过去,手背上青筋暴露,就连表情都扭曲了。

琉国的将士们看得清楚,还以为是南商国怕了,又是一阵嘲讽,“怎么怕了?怕了就投降!哈哈哈哈!”

苏甜握了握唐子傲的手,“早知如此,该下毒毒死他们!”

“现在也可以。”唐子傲说得自信,只不敢说瓦城的时疫,是他的手笔。

夜里离开俘虏圈子,唐子傲直奔敌营将军营帐,用了大剂量的无色无味毒烟,其他营帐一一重复。

做完这些,唐子傲觉得还不够,又运起轻功跑去了南商国军营,溜进主将营帐留下一封提醒信就走了。

不想见人,是他懒得解释。

本来就此可以回来的,可是行至两国军营中央时,唐子傲看向瓦城的方向,还怨恨着并迁怒那店小二的不耻行径。

唐子傲只犹豫了一下,就回了瓦城。

时疫爆发,也不是片刻就能成的,但是唐子傲有治疗时疫的本事,就有控制时疫程度的能力,只在瓦城人们每日用水中做了手脚,定能造成时疫爆发的情形。

并且这时疫只有五天效果,挺得过去的人活着,挺不过去的人死掉,在唐子傲看来,就是这么简单。

离开瓦城前,唐子傲又专门光顾了一些帮着士兵抓南商国人的琉国人,这些人会不会见到明天的太阳,唐子傲不确定,但是即便能见着,也只会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他们的死法,只有一个,就是自己把自己折磨死!

这些,唐子傲是不会和苏甜说的,他爹曾经告诉过他,他娘就应该被保护着,幸福快乐着。

“此事一过,你教我用毒可好?”苏甜觉得,即便唐逸舍不得她吃苦,她也该有一技之长傍身了。

她的催眠术是厉害,但遇到如今这种情况,光厉害是没用的,根本就没有她施展的机会。

苏甜的征求拉回了唐子傲的思绪,唐子傲看了眼苏甜,“嗯,娘放心,有我在,你会学得很快的。”

当!

两人小声交流之际,南商国已经有武将出来迎战,兵刃相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南商国处处避让,却不让自己有败势。

唐子傲回头看了眼琉国的大胡子将军,勾了勾唇角,对苏甜道,“娘,数十个数试试。”

“十个数?”苏甜不解看向唐子傲,但还是自觉的心里默数……

耳边,唐子傲轻声道,“南商国只要撑过这十个数,此役不战即胜!”

对于唐子傲的话,苏甜丝毫没有怀疑,紧盯着场上两个武将之间的对决,每数一个数,两武将都是一个回合的对招。

琉国的嚣张,南商国不敢赢,即便南商国的武将能力远在琉国武将之上,也处处都是避让之意,就好像是在……拖延时间!

苏甜的心跳都到嗓子眼儿了,

十个数,异常的漫长,当苏甜数到十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屏住呼吸盯着眼前的变化。

她知道唐子傲的毒很神奇,神奇到按时辰算的,但要不要精确到一个数字?!这简直玄幻得不真实!

苏甜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与南商国将士独斗的琉国将士,突然一动也不动,仿佛就是坐在马上,等着南商国将士攻击一样。

南商国将士为之一振,却没有立刻落井下石,更没有直接将其刺死,而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身后取出绳套,直接套在了琉国将士身上,就像是事先准备好一样!

有时候,活着的俘虏,比直接刺死,有价值得多!

根本就没有用力,绳套套在琉国将士身上,只轻轻一拉,那琉国将士就自己摔下了马,仍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南商国将士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新鲜出炉的俘虏,一双眼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看,满是震惊和不服气,想说对方卑鄙下毒的话都说不出来。

此番变化,琉国第一反应就是南商国使诈下毒,可是却不知道,这毒,昨晚上就已经下了。

琉国懵掉,南商国知道的不比他们多多少,若不是昨晚有神秘人出现给了消息,他们现在也得傻眼。

尤其是刚看见了唐骁,南商国知道这叫里应外合而已,事关商都的秘密,没必要说破。

大胡子将军一看如此,被气得够呛,用琉国口音骂了两句,刚要发布下一道指令,只眨眼间,琉国一方出现了巨变!

一阵阵惊呼声,还有身体扑地的噗噗声,此起彼伏,顿时吓倒了一片的人。

任谁,都没见过周围的人毫无征兆的倒下,尤其是一片一片的倒下,胆子小的,即便是男人,也吓得跌坐在地上,震惊得眼睛睁得好大。

“娘,准备好了么?”唐子傲压低了声音,提醒着苏甜,同时冲着唐骁的方向使了个眼神,趁乱脱身的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不过转瞬间,琉国就倒下去半数的兵士,大胡子将军也没好到哪儿去,斥责和命令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人就跟着向后倒去。

南商国这几百的人质,立刻出现了躁动,不知道是谁,突然高喊了一句,“快跑!”

南商国一方反应也快,立刻调出一堆人马,引导着人质逃跑的方向,还要防备着琉国的冷箭。

唐骁等人和苏甜汇合,顺着人们逃跑的方向来到安全地域,随后渐渐远离了战场。苏甜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而后的战场如何,她都管不了,她的善心对南商国都使不完,至于琉国,是杀,还是俘虏,都不值得同情。

等一行人彻底到了安全地方,才稍作休息,半山腰上,还能看见刚才一触即发的战场,此时却是大不相同。

琉国一片狼藉,丢盔弃甲,南商国威风凛凛,根本不需要什么力气,就收获了大批的俘虏。

“弟妹,这座山后,有个小镇子,今晚我们在那边……”

唐骁的安排是为了苏甜好,怕她吃不消,要知道,他三弟在的时候,可是一点苦都不让苏甜受的,结果到现在为止,急迫的赶路颠簸不说,昨晚还受了惊吓,连休息都没得休息。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苏甜就打断了他的话,“不,大哥,我怕再生变,毕竟现在走的方向是琉国地盘。”

一个店小二都知道自己是琉国人,军队需要的时候带头抓南商国人,谁能保证自己身边的琉国人会不会在下一刻捅自己刀子呢?

“嗯,娘说得有道理。”唐子傲也同意苏甜的说法,“大伯,咱们赶路吧,有我在,不用担心娘受不住。”

这一路走来,他身上带的毒药是其次,最多的还是调理苏甜身子的药,天天都给她吃。

对此,唐骁点了点头,多说无益,这样一来,在琉国境内的行走,是再不敢在城镇逗留,更需小心翼翼。

间歇时候,那三个小厮消失了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多了几匹马,还有帐子之类的野营用品。

苏甜只看一眼,便认出那是军营里的东西。

当夜,一行人只得在山林中过夜,简单吃了些东西,唐骁安排人守夜,剩下的人便早早休息。

唐子傲找了个借口,将苏甜给叫了出去,趁着没人在的时候,拉过苏甜的手,“娘,我给你包扎一下。”

“你怎么……”苏甜浑身一顿,下意识的想掩盖住自己的手腕,可还是被唐子傲给看见了。

唐子傲皱着小眉头,一边查看她的伤口,一边从袖子里拿出伤药,“娘,伤口不处理感染怎么办?”

苏甜抿着唇,静静的看这唐子傲的动作,她倒是忘了,唐子傲这眼睛够毒,大小毛病都逃不过他的眼。

骗过了芸慧翠柳,骗过了苏芝唐骁,可骗不过唐子傲,即便她掩藏得再深也没用。

之前趁乱脱身的时候,虽然有他们护着,可是那么多人,难免磕碰,苏甜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刮碰了,手腕处划出拇指长的伤口。

“娘,我知道你着急找我爹,可你若是伤着了,也要想一想,爹会心疼的。”唐子傲几下子将苏甜手腕的伤处理好,一副小大人模样教训道,“不提我爹,还有弟弟妹妹,娘,在我们心里,你很重要,别什么事儿都一个人扛。”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苏甜几不可察的吸了吸鼻子,心里暖洋洋的,还带着点心酸。

当时情况紧急,又怕让一行人担心,便忍着疼没说,到了后来,苏甜见伤口不流血了,就觉得没有说的必要,竟不想唐子傲发现了,还上了心。

当初认唐子傲为义子,是为了满足他的要求,后来真心想弥补他父爱母爱,可到最后,倒成了这个儿子照顾她这个娘了。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见苏甜的表情有变,唐子傲误以为苏甜是在担心唐逸,便劝道,“娘,你放心吧,爹有本事,不会有事的。”

“你这孩子……”苏甜一把将唐子傲抱进怀里,唐子傲下意识的想要挣开,苏甜却抱得更紧了,“你爹没看见,咱们不说,他不知道,让娘抱一会儿。”

苏甜有时候在怀疑,是不是一开始唐逸把这孩子抓过来的时候,就想着为了她呢?

“怎么了?”母子俩的情绪还没得到平静,唐骁就走了过来,担心的问道。

刚没看见苏甜,唐骁顿时紧张了起来,得知是唐子傲带走的,这才松了口气,可现在看着母子俩的情况,好似发生了什么。

苏甜立刻抢在唐子傲开口前,说道,“我问问唐子傲下的毒,也不知道最后会如何。”

唐骁看了唐子傲一眼,见他点了点头,便没做他想,解释道,“弟妹切勿担心,咱们南商国的将士们,会处理好一切,有了俘虏在手,短时间琉国不敢轻举妄动。”

“那就好。”苏甜拉着唐子傲的手,“大哥,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若不是昨晚的事儿,这会儿他们就在赶路。

往回走的时候,唐子傲小声问,“娘,为什么不让大伯知道?”

“徒增担忧。”苏甜低着头,“我想,我不能永远站在你爹身后,也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

唐子傲眨了眨眼,再也没说什么,其实他都看得清楚,是爹要给娘一个太平盛世的,爹想让娘开心,努力为娘营造一个安稳舒适的环境,娘也舒心的做个小女人。

可是唐子傲更知道,他爹所处的那个位置,除非皇帝和太子彻底放人,否则永远都无法摆脱是非和争斗。

认了唐逸和苏甜为爹娘前,唐子傲也没少听过两人的传言,最多的,还是唐逸当年如何为皇家出生入死,唐家如何的忠心耿耿。

曾经唐逸的生死,苏甜没能亲自参与,现在?

唐子傲收紧了握着苏甜的手,他们的生死,都有他来参与!谁敢要他爹娘的命,要看他答应不答应!

有了唐子傲的看顾,苏甜的手次日一早就不疼了,又过了一天时间,伤口已经快速的结痂。

“娘放心,我向你保证,等找到爹的时候,就全好了。”

唐子傲认真的道,没告诉苏甜,其实大家伙儿都知道了,只是当做没看见,就怕苏甜有心里负担。

苏甜问道,“那会有伤疤么?”

若是留有伤疤,唐逸看见了怎么办?

“娘,你是急糊涂了么?”唐子傲叹气道,“御医都有祛除伤疤的药膏,我的能差了么?”

“对,我怎么给忘了。”苏甜低着头,不得不承认,她是心慌了,时间越长,就越不安,她那个年代失踪个人口,都有很大程度遇到了不幸,更别说这个年代,尤其是唐逸做的事儿,危险程度到了顶级。

接下来的几天里,苏甜和唐骁都尽可能的重复着唐逸的路线,只为了能了解更多,可是,时间越长,能寻找的线索踪迹就越少。

到第六天的时候,一行人到了一处岔路口,无从选择,彻底失去了唐逸的踪迹。

算着唐逸失踪的时间段,正好在这附近,选择哪条路成了关键。

“两条路都能去昭城。”唐骁皱眉道,“却是不同的线路,若是走错,要耽误许多时间。”

苏甜看着两条路,直着急,小厮分别前去查探很久了,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大哥,你说他会不会已经回商都了?”苏甜看向远方,问这话的时候,她自己都不相信,只是打心里希望这是真的,那意味着唐逸还活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生死,下落,不明!

唐骁没有回答她,看着苏甜的侧脸许久,轻声问道,“如果,找不到……”

“不会的!”苏甜根本就没给唐骁问完的机会,就急切的打断了他的话,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强调道,“绝对不会找不到!”

唐骁微讶,就见苏甜一把推开他的身子,往他身后跑去。

几米开外,是左侧道路的一处灌木丛,阳光下一处白色吸引了苏甜的注意力,直接就跑了过去。

伸手在灌木丛中翻找刚才那处异常,完全不顾细小的枝丫划破衣袖和手背。

在唐骁等人反应过来之前,苏甜几乎是抖着手将里面的物品拿了出来,恐惧的连呼吸都忘了。

“弟妹!”

“少夫人!”

“娘!”

众人怎么叫,苏甜都回不过来神,最后还是唐子傲在苏甜身上扎了一下穴位,苏甜倒抽一口气,仰头看向众人,抖着声音道,“平安符!断崖寺的平安符!”

断崖寺的平安符,少有人见过,这些人当中,除了苏甜,只有唐骁和翠柳见过。

两人在苏甜惊呼过后,也是立刻就认出那沾满泥土的物件,正是断崖寺的平安符!

当初苏甜亲自给唐逸挂上的,刚才见到反光的物件,正是在平安符旁边的一块儿玉佩,是唐逸的贴身之物!

若说正常情况下,被泥土掩盖了半截的物件,还在灌木丛中,很不容易被看见。

苏甜能发现,纯属是刚才那一瞬间的直觉。

手心里紧紧握着平安符和玉佩,掉了这两样东西,怎么想都不是好兆头。

还记得曾经,唐逸与她说,那断崖寺是多么的神奇,断崖寺的平安符是多么的灵验,那现在呢?

苏甜不敢继续想下去,唐骁看着左侧的路,“就走左边。”

“大少爷,我想,主子和白展,是不是从左侧被逼退到这里呢?”翠柳指着右侧不远处的小树林,“刚才我过去看过,那里有明显打斗的痕迹,树干上的剑口,是白展的剑法。”

两人议论着,刚派去的小厮也回来了,不过皆是纷纷摇头,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会不会有人故意抹去的痕迹,不让人发现?”苏甜仰着头,不确定的问,从在商都得到消息,到被抓去做人质,琉国主动挑起战争,和他们故意散发出来的消息,都在说明一个问题,就是唐逸和白展的行踪和目的暴露了!

那么琉国故意断了他们来寻找的后路,也就说得过去了。

唐骁等人眉头皱得更深了,故意的,那么之前所得到的消息,又有多少是真的呢?

“娘,或许是打斗过程中,爹掉了这些东西。”唐子傲分析道,“或许,爹他们已经脱身了呢?”

“我倒是希望如此……”苏甜的声音越来越小,突然想起一件事,起身抓住唐骁的手臂,“大哥!这里有没有山崖?河流呢?”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梦里惊恐的一幕再次闪现在脑海中。

她做噩梦的时候,不就是唐逸失踪的大概时间么?

唐骁思索着,立刻着人找出当地的地图。

地图很简陋,上面只简单标注了城镇的名称,地形地貌都是简略的符号,更别说断崖了,就是河流,也只画了急道曲线,至于大小,流向,根本没有任何说明。

几人快速的在地图上寻找着,苏甜突然指着一处空白,“这是什么?”

“不知道,不过这里……郁江?”唐骁细看着那处苏甜指着的空白,向上很近的距离,便是郁江,琉国境内很有名的一条江,“郁江被琉国称作生命江,有什么不对么?”

“去看看……”苏甜的脸色特别的不好,梦里的一切越发清晰浮现在眼前。

就在唐逸失去踪迹的地点,可能会出现她梦里的场景!

苏甜的脸色越来越差,唐子傲赶紧往苏甜嘴里塞了药丸,“娘,你先缓一缓。”

“我没事,早点过去看看,不然我这心里不踏实。”看地图上显示的,郁江和那处什么都没有的空白,正是在右侧的路线上。

不管那里有什么猫腻,总要去看过了才清楚。

几人骑马不过一刻钟,就到了地图上所显示的地方,却只能听见流水声,不见踪迹。

单听那水声,也能感受到河流奔腾得多汹涌。

突然,苏甜看见侧面的灌木丛,难掩心里的慌张,立刻翻身下马,前后左右,每一处景致都和梦里的无异。

唐骁等人跟在苏甜身后,他们现在越来越相信苏甜的直觉了。

唐子傲小声解释道,“大伯,娘在宫里做过噩梦,时间正是爹出事的时候。”

这件事,本来只有芸慧知道,他也是问了好几次,才问出个结果,只是具体梦见了什么,苏甜什么都没说,没有人知道。

那天晚上,弟弟妹妹都没有睡安稳,还惊动了御医院。

若不是那次噩梦,苏甜也不会急得当天就去找皇帝请旨来寻人。

唐骁微微点了点头,现在只能看苏甜能找到什么。

苏甜越走,就越不安,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儿,可是这里完全是循着她梦里的情景,几乎一模一样!

走了有两百米的距离,穿过灌木丛,是一片碎石地,再往前走,就是山崖!

苏甜站在山崖十几米处,听着耳边咆哮的流水声,不敢继续向前,她害怕自己再看见那红色的河流,再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弟妹?”唐骁来到苏甜身边,不解她为何停下来,还以为是她失望了,“这里没有线索不要紧,但这个方向是错不了了。”

苏甜动了动唇,指着山崖下的方向,“我梦见他从这里掉下去的!”

周围的人听了这话,无疑都很震惊,所有人都确定苏甜没有来过琉国,她去过的地方少之又少,即便是他们,也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可是,就在此时,苏甜信誓旦旦的告诉他们,她梦见过!

“你们不信?”见众人许久不说话,苏甜再次确定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梦见过……梦里面,这河流是红色的,我看见他……”

“弟妹,我信!”唐骁见苏甜越说越激动,立刻稳住她微微颤抖的身子,“你说的我都信!我们上前面去看看。”

唐骁的话刚说完,安抚苏甜肩膀的手,明显感觉到她身子的一瞬间僵硬。

唐子傲比任何人都敏感苏甜的情绪,上前握着苏甜的手,“娘,这就是普通的江,只是水流湍急了些,我们上前去看看,有我在,别怕。”

苏甜缓了好久,才感受到唐子傲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她越发觉得自己快变成神经质了。

再看唐骁和翠柳等人担忧的目光,苏甜点了点头,鼓起勇气向山崖边走去。

再在山崖边站定,苏甜看向下面湍急的河流,足有几十米的高,奔腾的郁江仍旧清晰可见,江宽有十余米。

“这里少说有六七米的深度,若是从此掉下去,不会有生命危险。”唐骁猜测道,又解释了一句,“三弟和白展都会水。”

苏甜点点头,会水是没问题,她担心的是受伤,再加上琉国的追杀,一定很艰苦。

注视着下面湍急的河流,苏甜问道“郁江流向哪里?咱们沿着河流的方向,是不是能找到线索?”最好是能找到人。

“对,咱们现在就沿着郁江找,至于流向哪里,还需要研究一下。”唐骁说道,“再往下,是琉国的一座城池,郁江在那里分开几调岔流,而后又陆续汇合。”

唐骁没说的是,他宁愿唐逸和白展是从这里掉下去的,而不是上游。

因为上游便是几公里不知地形和半分情况的地下暗河,并在一些地方形成逆流之势,琉国的郁江便是从那里起源的。

只是想一下,都觉得可怕!

有了新的目标,苏甜也逼着自己振作起来,她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唐逸了!

到那时候,她一定要告诉他,以后他们再也不要分开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分开!

沿着郁江走了一日,然而却什么都没找到,在一处村子外,几人听见村民洗衣裳的时候闲聊,“你说这是怎么了,官兵在咱们村逗留十来日了!”

“谁知道呢?”另一个妇人小声道,“官兵来家里要酒的时候还说了一嘴,说是有南商国的细作进咱们国了。”

一旁年长一点的妇人不屑的道,“细作能来咱们这小地方?”

“这还真不一定,听说那细作受了伤……”

“我可不和你们说了。”年轻一点的妇人不悦的收了衣裳,“我先回去了,今儿轮到我们家给官兵做饭,管他们是不是找细作,都在咱们这白吃白喝这么久了,哼!我看那六个官爷是找不到了!”

等了有近一个时辰,快到晌午了,河边忙活的妇人才陆续回了家。

确定不会有人再来,躲在树林中的一行人才敢放松,之前怕被发现,他们是动也没敢动。

至于村妇们谈论的细作,苏甜只剩下不屑了,说得好像南商国没有琉国的细作似的。

得了些消息,就要继续赶路了,唐骁刚要率先走,就被苏甜拉住了衣袖,“大哥!这个村子里有官兵!就六个!”

“你想套点消息?”唐骁停下脚步,同时思考着可行性。

“嗯,官兵们知道的消息,肯定比咱们多。”苏甜不甘心放弃这么好的一次机会,这次对方人数少,得手的希望很大。

唐骁最终点了点头,“那好,去找那几个官兵……弟妹,你是要用?”

当初安平公主用胡公国皇子死士的事,作为唐家人,还是略知一二的,他们都知道苏甜有一种不为人知的本事,但是事后却要付出代价。

当时翠柳就照顾着她,除了唐逸,翠柳是最清楚的,听到唐骁的话,立刻反驳道,“少夫人!不可以!”

“上次是死士,所以消耗的精神就透支了。”苏甜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保证道,“现在是普通的官兵,我有把握。”

“到底怎么回事?”唐子傲总觉得这里面有不对,但是他不知道。

翠柳眼前一亮,“子傲少爷,不能让少夫人再做那件事,曾经有一次少夫人审问死士,结果昏睡了好久,精神也不好。”

“真的?”唐子傲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小眉头皱得深,转身看向苏甜,“娘,消耗精神的事,怎么能当小事?”

一听这症状,唐子傲就完全明白了,当初在药谷,药老没少折磨他,记得有一个月的时间,药老刚从谷外回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总是偷袭他。

那一年,他才五岁,而那一个月时间,唐子傲每天睡不上一个时辰,即便是睡了,精神也是高度集中的,生怕自己在睡着的时候被药老给弄死。

过了那一个月,药老又走了,唐子傲就拿着东西,找了个隐蔽的山洞,足足昏睡了五日,又调养了十余日才恢复。

“我……”

苏甜想再次保证,唐子傲根本就不给她机会,“套消息的事儿,我来,你们等着!”

话落,唐子傲一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苏甜咬着下唇,越发觉得,不会武功好忧伤。

“弟妹,咱们等等吧,相信子傲。”唐骁一点都不担心,“虽然子傲年纪不大,可是他的江湖经验丰富,这点小事难不住他。”

“我知道。”苏甜坐在大石头上,她当然相信,可是儿子太能干,当娘的虽然骄傲,但也有挫败感。

这几年来,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催眠术,可惜第一次用力过猛,导致所有人都心有余悸,说什么都不让她使用。

半个时辰后,唐子傲终于回来了,没有特别的表情变化,只若无其事的跟唐骁交换了个眼神。

“娘,我回来了,消息打听到了。”唐子傲将自己得来的消息详细说了一遍。

“在咱们来过的岔路口处,的确发生了激烈打斗,爹和白叔叔等人为了保护琉国太子,几人都受了伤,被逼退到山崖处,跳崖以保住性命,琉国方面就派了官兵,顺着郁江四处盘查,至少有十余日了,按照那几个官兵的说法,暂时还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只要不被琉国的人抓住,就有活的希望。

而且,苏甜的直觉和唐骁的分析都是对的,他们并没有找错方向,只是和琉国官兵一样,没有找到人罢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苏甜还是好奇,其实她更想问有没有被发现,村民的眼睛毒,她担心这孩子会吃亏。

唐子傲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苏甜的关心,笑道,“他们连我的影子都没看见,娘,我本事可大着呢!”

唐子傲相当的自信,若真要动手,两个他爹都打不过他!

自夸完,唐子傲还是说道,“有一种迷烟,能使人制幻,在山头村我用过,不过那个不厉害,今儿用了厉害的,他们不可能起疑,只是为了避开村民,借他们能醉酒的时候才下的手。”

至于后来的事儿,他不会告诉苏甜。

唐逸在的时候,把苏甜保护得周全,现在就由他这个儿子给她一个太平环境。

迷烟的事儿,苏甜是知道的,于是便没有再起疑。

在村子里看见了官兵,一行人继续赶路就更加小心了,因为知道,他们沿着郁江寻人,琉国的官兵也在沿着郁江寻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遇见一批官兵。

等走得远了,只有会武功的人才能依稀听见后面村民隐隐传来的声音。

“快去找里长!”

“快去报官!”

“官兵咋自己打起来了呢?”

“哎呦!见血了!要死人了!”

“……”

事实证明,实情并没有唐子傲说得那么简单,相反还很血腥,所以,隐约知道了真相的众人,都当做没听见,更不可能让苏甜知道。

唐子傲用了迷烟不假,却是用了最毒的一种。

他与苏甜说的也不假,只是问出了消息之后,六个官兵会产生强烈的错觉,自己身边的人就是要杀自己的敌人,借着酒意和求生的欲望,只转眼间,六人就杀红了眼,没一会儿,便纷纷死在彼此的刀下。

到死,那六个官兵,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只唐骁微微皱眉,唐子傲这个孩子,浑身尽是江湖手段和狠厉,若不是被唐逸和苏甜收为义子,怕是以后会走弯路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当夜寻得一处隐蔽的山洞休息,翠柳来到苏甜身旁,小声道,“少夫人,我看苏小姐这几天不太对劲儿。”

苏芝?

经翠柳的提醒,苏甜才注意到角落里的苏芝,这阵子她心里都想着唐逸,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看顾苏芝。

这丫头也倔强,路上那么多的苦,都不吭一声,也没有太大的存在感,他们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他们说什么,她就听。

除了苏甜,没人知道苏芝跟着来的原因,苏芝对凌祁钰的情谊,是秘密,不可言说的秘密。

来到苏芝身边,苏甜握住她的手,才发现默不作声的少女,脸上全是哭意。

“姐?”

“别哭,这阵子我自己都乱了,没照顾到你,受苦了。”苏甜细看,才发现苏芝的脸上,手上,凡是露出来的地方,都隐约透着或明或暗的伤口,“受伤了?怎么不说呢?”

苏芝忙抽回手,现在的情况已经够紧张的了,她知道苏甜再不适都在忍,她更不想拖累大家。

“姐,我没事,子傲给过我伤药了,很快就能好。”苏芝勉强自己扯出一抹笑来,可笑到一半,眼泪又流了下来。

苏芝明白,这次来寻人,关键是唐逸和白展,凌祁钰的死活,虽然重要,但也要靠后。

可是一想到凌祁钰可能遇见的凶险,苏芝难受,却只能在人后默默的哭泣。

曾经苏甜私下里跟她说的话,苏芝到现在才深有体会,凌祁钰即便落了难,艰难无比,但他也是太子,成功了以后是皇帝,而她什么都不是,她帮不到他!

就像现在,除了难受背后哭泣,她还能做什么?就算是哭,也不敢出声。

“好妹妹,别哭。”苏甜一把将苏芝抱进怀里,“都会好起来的,我们会找到人的,一定会!”

其实,苏甜心里是有点恨凌祁钰的,如果不是他,唐逸和白展也不会搭进去。

而且看他们失踪的路线,凌祁钰肯定又是被追杀,还自以为是的往南商国方向跑,这不是明目张胆的告诉琉国,他和南商国有“勾结”么?

做太子做到这份儿上,也是没谁了!太子光天化日下,三番两次的被追杀,凌祁钰绝对是第一人!

“我知道,我相信。”苏芝哽咽着,只说出了六个字。

不远处的唐子傲见此,将心底的疑惑压住,等能和苏甜单独相处的时候,才问道,“娘,芝姨是不是喜欢琉太子?”

“你看出来的?”苏甜惊讶,也没有要隐瞒唐子傲的意思,只是不明白,“那么明显?”

唐子傲看了眼唐骁的方向,“大伯肯定早就看出来了,一个弱女子非要跟来,一路尽显低调,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

“我以为能瞒过你们呢。”苏甜小声道,“喜欢一个人没错,只是她喜欢琉太子,这份喜欢太凝重,怕是没有结果。”

“也不一定。”唐子傲随意的道,“我听闻,当初翠柳姨自认身份低微,不肯嫁给白叔叔,后来被申王收为义女,有了郡主的身份,才成为现在的元帅夫人的,若是芝姨也能有个身份,不见得没结果。”

苏甜一愣,觉得唐子傲说的有道理,可是,“这些你都是哪儿听来的?”

他这小小年纪,懂的还真不少。

“咱们身边这些又不是什么秘密。”见苏甜盯着自己看,唐子傲才道,“御医院那边,我可没少给好处,不套出点儿东西来,对得起我的付出么?”

“……”苏甜无言以对,这才想起来,回商都之后的那几天,这小子整日往御医院跑,当时她全身心的惦记着唐逸,哪里想那么多,还以为这小子是转性了,却不想唐子傲的目的性那么强。

御医院,虽对政事没那么重要,压在御医院的秘密可不少,白展和翠柳那档子事儿,其实也不算是秘密,只是大家给面子不说而已。

可是,给苏芝一个身份,什么样的身份能跟在凌祁钰身边?

琉国的民女被安排是官员的义女倒说得过去,可是苏芝呢?她是南商国的人……

角落里的苏芝,似乎已经睡着了,唐子傲突然说道,“不过一个女子喜欢一个人,却无法顺利的在一起,的确可惜。”顿了顿,唐子傲又问,“娘,当初你和爹,谁追的谁?”

唐子傲真心突然想起来的,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苏芝姨喜欢琉太子凌祁钰,白展追的翠柳,那他爹娘呢?

苏甜被问得一愣,这个年代还有这么一说么?见唐子傲期待的看着她,苏甜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才道,“是我向你爹求婚的。”

当初是她主动找上唐逸,问他们俩成不成,现在回想起来,苏甜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当时他怎么看她的?是不是真以为她傻?

“求婚?”唐子傲对这个词很陌生,但他听得出来,是苏甜主动的。

苏甜含笑解释道,“大概就是我主动跟你爹说,你娶我吧,然后你爹答应了。”

“娘!你真厉害!”唐子傲对这个结果很是惊讶,他娘这个性子,竟是主动的一方,简直不可思议!

在唐子傲看来,应该是他爹主动,并且必要时候霸王硬上钩才对,结果事实却是恰恰相反。

在商都的时候,唐子傲想知道唐逸和苏甜相识的过程,可惜好处都使尽了,御医院那些人最后告诉他一句,说他们不知道,并且还坦言道,“唐大人和素纯夫人的事,商都少有人知道,子傲少爷感兴趣,为何不自己去问问素纯夫人或唐大人?”

当即唐子傲就翻脸了,他要是敢问,还用得着拐弯儿磨脚的找他们么?!

苏甜摇了摇头,“这算什么厉害,当时的情况别无选择,若是再来一次,我可没有勇气向你爹再求一次。”

“娘别这么说,如果让爹听见了,爹会伤心的。”越想,唐子傲就越觉得可能,他爹连他的醋都吃,简直傲娇又小心眼的不要不要的。

“没有如果。”苏甜满足的道,“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儿,就是遇见了你爹,在最恰当的时候,没有错过他!”

唐子傲沉默了一下,暗道,这辈子,他会让他爹娘好好的!

梦里,苏甜走在一片黑暗中,自觉走出这片黑暗,就能找见唐逸,可是走到惊慌,也不见尽头。

次日醒来的时候,山洞外还不是很亮,细看之后才发现是个阴天。

一行人对付吃了口干粮,就准备继续赶路,还没出山洞,唐子傲突然站在前面挡住了所有人的路,神色紧张的指了一个方向。

随后唐骁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里只有苏甜和苏芝不会武功,感知力也是最差的,见众人的模样,也不敢轻举妄动。

下一刻,唐子傲二话没说,闪身窜出山洞,唐骁紧随其后。

苏甜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就在唐子傲窜出去之前,她和苏芝都听到了外面的讲话声,尤其是那一句“南商国的细作都该死”!

那么现在碰见的人,只能是搜查唐逸的官兵。

山洞内众人严阵以待,翠柳和芸慧第一反应便是把苏甜护在身后。

没一会儿,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了动静,唐骁和唐子傲怎么动得手,他们现在不知道,只一转眼的功夫,从另一侧冒出来一小队的人,足有三十多。

为首的官兵骂骂咧咧的道,“果真让南商国的贼人混进来了!给老子杀了!”

二话不说,剩下的三个小厮拔剑而上,与官兵们厮打在一起。

原本苏甜以为,他们带来的人都是功夫不错的,至少对付这些官兵是没问题的,可是一交手才发现,琉国的官兵也不是做做样子的!

但看那身手,也有两下子,苏甜只想到一种可能,当琉国知道唐逸来的时候,就有了警惕,前来搜索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普通官兵呢?

三个小厮和三十多官兵势均力敌,到底寡不敌众,十多个官兵已经盯上山洞这边。

眼看着其中一个小厮挨了一剑,苏甜心头一进,“翠柳,芸慧,你们去帮忙,这样下去,咱们会吃亏的!”

苏芝翻出两把备用的剑,和苏甜一人一把,芸慧冲翠柳点了点头,便过去帮忙,翠柳则留了下来。

也不知道唐子傲和唐骁那边被什么绊住了,这边这么大的动静,他们都没回来,在那之前,他们也只能靠自己了。

有了芸慧的加入,琉国官兵伤亡加重,眼看着被解决了大半,其中一个官兵向上抛出了信号烟,芸慧等人想阻止都没来得及。

解决掉最后几个人,其中一个小厮往唐子傲和唐骁的方向赶去,翠柳道,“少夫人,咱们赶快离开这儿,不安全了。”

相信很快,琉国的官兵就会顺着信号烟赶来,到时候他们就成了瓮中之鳖,想再逃出去,恐怕是难了。

之前离去的小厮来回速度很快,却是一脸担忧的道,“素纯夫人,没有找到子傲少爷和大少爷的踪迹!”

什么?!

他们分开不过一刻多钟时间,人就不见了?

“咱们只能顺着他们走的方向去。”苏甜做了决定,“若是出了意外,大家保命要紧!”

上了马,剩下的人快速的离开事发现场,苏甜感到不安,只这么一会儿而已,人去哪儿了?

她不确定唐骁的武功如何,但是从没怀疑过唐子傲的本事,那孩子一身的毒防身,意外是不可能的。

在唐子傲面前,只要他欺负别人的份儿,他不可能吃亏的。

渐渐的,苏甜就发现那三个小厮自动落在了后面,“翠柳,是不是追上来了?”

“嗯,少夫人放心,只要拖延住时间,咱们就能安全了。”

听了翠柳的话,苏甜没再多话,只多抽了两下马鞭子。

曾经被原胡公国的人追杀过,险些丧命,如今又轮到琉国!苏甜憋屈,却无计可施。

如果凌祁钰还活着,这份大仇大恨,她要亲自向他讨回来!

剩下的四个女子继续策马向前,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哼,苏甜回头,就见芸慧中了一剑,险些摔下马。

那暗箭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射来的,但是可以确定,官兵距离他们不远了!

苏甜咬牙,这样下去,他们根本就逃不了!

“翠柳,我们弃马!马的目标太大了!”苏甜勒住马,扶了芸慧一把,“上树!”

翠柳顿时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这里已经是森林深处,最不缺的就是这些能掩住人身形的高树。

苏芝也立刻下马,将食物取下,抽出匕首在马屁股上一扎,马儿嘶鸣一声奋力向前跑。

翠柳运起轻功,将苏芝和苏甜送上高树藏起来,转瞬间,四匹马都跑不见了,四人在高树上屏住呼吸。

高处,还能清晰的看见后面追来的官兵,还有不远处三个小厮打斗的场景。

翠柳和芸慧揪过树叶,齐齐吹了一段声响,虽然声音不大,但看三个小厮的动作,是听见了。

苏甜猜测,或许这是他们特有的联系方式。

三个小厮装作不敌的模样,保证自己性命的前提下闪退了。

又一会儿,一众官兵就从四人所在的树下经过,其中一人还喊道,“就是这个方向!刚才我还射了一箭!中了!这里有血!”

只是官兵追得急,谁也没有发现,那血,根本就不是人的血,而是马的血。

芸慧有受伤,一人抱着树枝,翠柳还要看护着苏甜和苏芝,生怕他们俩不小心掉下去。

苏甜和苏芝这对儿弱爆了的姐妹彼此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件事实,那就是“武功是个好东西”!可惜她们俩没有!

见琉国的官兵都跑远了,而他们所骑的四匹马也给力,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只地上留下了红色的血迹,等到琉国这些蠢货发现不对劲儿,她们应该能到安全地儿了。

苏甜松了口气,才有心思去看别的,这里高,希望能看见周围的情景,或许能发现唐骁和唐子傲呢?

可环顾了一圈,也没看见一点影子,只看见那三个小厮小心的往他们这边来。

翠柳在苏甜耳边小声道,“少夫人,看那边!”

顺着翠柳所指的方向,苏甜果真看见了异动,渐渐的近了,才发现那处正是唐骁和唐子傲!

再近一些,还能看见两人身后跟着一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小厮先到树下,翠柳让一人去接应唐骁,一行人再次汇合了。

双方将刚才发生的事沟通了一下,越发觉得树林里太危险,必须快点离开。

少了四匹马,剩下五匹马,十个人,两人一匹马,迅速的离开树林,找下一处安全的地点。

从始至终,都没人问唐骁身后搀扶的人是谁,唐子傲却发现,苏芝有点激动,不时的看向狼狈的人,好似认出来了。

到了一处小溪边,一行人才停下来休整,唐子傲给芸慧看过伤口后,就来到苏甜身边,“娘,吓着了么?刚才事发突然,我和大伯就赶过去看了,幸好及时。”

“我没事。”来之前,不就想到会有这样的状况么?苏甜看向那狼狈之人,唐骁正在和他交谈着什么,“你们带回来的,是什么人?”

唐子傲勾了勾唇角,“娘没认出来?我看芝姨都怀疑了。”

苏甜下意识的看向苏芝,果真见苏芝盯着那人看,其实,她早就想过去了。

“……”苏甜无语了一刹那,都这么明显了,可是她还是不敢相信,这狼狈之人是他们要找的对象……之一?

这怎么可能呢?

见过四处逃命的太子了,也见过到处欠人情的太子,还见过被追杀到无力还手的太子……就是没见过狼狈到堪比乞丐的太子!

跟着唐骁和唐子傲回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苏甜恨得牙痒痒的琉太子,凌祁钰!

有那么一瞬间,苏甜脑子里闪过一种想法,“做太子做到这份儿上,怎么还有脸争那个位置?!”

可是想归想,就算是死了,人家凌祁钰,也是琉太子!

苏芝的视线看过来,明显是征求苏甜的意见,她想过去看看凌祁钰。

苏甜拉过苏芝的手,走向唐骁和凌祁钰,“大哥,你们找到琉太子,唐逸和白展呢?”

在他们这里,她心心念念着唐逸,翠柳心心念念着白展,苏芝念着凌祁钰,可最后找到的,却是他凌祁钰,因此苏芝都不敢把自己的欣喜表现出来。

问那话的时候,苏甜一双眼紧紧盯着凌祁钰,导致凌祁钰都不敢与她对视。

不仅如此,现在的凌祁钰对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是心虚的。

唐逸和白展是为了救他,这是不争的事实,因此唐逸和白展一行人受了重伤,都是因为他。

哪怕现在苏甜给他一刀,凌祁钰都不会躲,因为他欠他们的,命都还不清了。

“唐逸和白展受了伤,现在在一处隐秘的地方……”凌祁钰说着说着就没声了。

苏甜和翠柳还急着呢,恨不得揍凌祁钰一顿,一个大男人,支支吾吾像什么样子?有话就不能直说么?

“刚才已经说清楚了。”唐骁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凌祁钰好了,干脆无视他,将之前凌祁钰对他说的,重复了一遍。

这件事,要从凌祁钰在昭城皇宫内失踪的消息说起。

琉国皇帝一直在病榻之上,这不假,身边又出了皇子中的耳目,导致皇帝对太子的事,心有余而力不足。

凌祁钰回到琉国后,好不容易控制了局面,却不想一着不慎还是中招了。

听到这儿的时候,苏甜直翻白眼,凌祁钰是琉国太子,罗宜政是南商国太子,都是太子,为啥差距这么大?!

在自己的地盘都能中招,也是够了!他们有理由怀疑,凌祁钰这个太子是假的!

凌祁钰在宫里被下了药,发现周围的人都要害他,就连皇帝他都见不到,更恐怖的是,他的那些兄弟弄了个假太子冒充他!

只要凌祁钰一出现,他的那些兄弟就会以假乱真弄死他。

无奈之下,凌祁钰只能先离开皇宫,却没想到,这一暂时离开,就再也回不去了。

苏甜越听越气,当太子当得这么憋屈,死了算了!省得给别人添麻烦!

不过看唐骁等人的模样,都无所谓,很快苏甜也就明白了,南商国皇帝和凌祁钰达成了共识,若凌祁钰真的如他们南商国太子一般英明能干,他们南商国还能占到好处么?

呵呵,恐怕南商国的皇帝和太子早就预料到这一点,所以才这么用心的暗中扶持凌祁钰。

越想,苏甜觉得这种可能性越大,就越觉得恐怖。

政事,她不想参与,就是因为其中的弯弯绕绕,怕哪天把自己给绕进去。

再然后,凌祁钰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往南商国方向来,希望能得到帮助。

在苏甜他们经过的那个岔路口,终于和唐逸白展相遇了。

一众人正商量着下一步怎么办,按照唐逸的意思,是直接去昭城解决了。

毕竟他和白展是南商国的重要人物,暂时只适合在私下里帮凌祁钰解决问题。

凌祁钰想借助南商国的力量,可惜不管是南商国的皇帝太子,还是唐逸白展,都不会蠢得现在就暴露他们和凌祁钰的关系。

再然后,很不幸的,凌祁钰这个麻烦体倒霉蛋,成功的把琉国的追兵吸引来了。

本来唐逸一众已经走上左侧的那条路,结果被追杀凌祁钰的人给堵了回来,被逼上了右侧的路,对方人数太多,唐逸和白展自保没问题,可是要保住凌祁钰,就困难了。

等到了山崖的时候,几人都负了伤,除了凌祁钰,唐逸,白展和广七,其他人,不管是唐逸带来的人,还是凌祁钰自己的人,都丧了命。

剩余四人都明白,被活捉,死得更惨,便毅然决然的跳下了山崖,落入了郁江。

郁江水流湍急,四人拼死努力下,才活下来,而后发现,琉国的官兵竟然沿着郁江搜查他们。

四人还有伤在身,只能先躲起来,每天都要换一个地方。

到了今天,四人正躲在这片森林中,凌祁钰的伤最轻,主动出来找食物,可惜这个二货太子,简直不能更气人了!竟然在森林里迷路了!

再然后就被官兵给发现了,千钧一发之际,被唐骁和唐子傲发现,才有惊无险。

苏甜听完整个过程,好想拿鞭子抽他,凌祁钰是她最鄙视的太子,没有之一!

“那现在唐逸和白展在哪儿?”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苏甜问得咬牙,凌祁钰偷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声音小得不能再小了,“我……我不知道。”

看到这样的凌祁钰,苏甜想发火,被憋的难受,一个太子沦落到这般田地,可怜,可悲……可气!

“翠柳,麻烦你上树看看。”苏甜对翠柳道。

凌祁钰知道危险,不太可能走远,相信唐逸等人一定还在身后的森林中。

而且凌祁钰这么长时间不回去,唐逸等人肯定会出来找,只要有异动,总是能看见的。

只一会儿时间,翠柳就欣喜的道,“少夫人!看见主子了!”

“在哪里?”

苏甜激动的声音都是抖的,恨不得现在飞到唐逸身边。

从南商国知道他失踪的消息,到现在虽然只有二十天左右,可是对于苏甜来讲,比二十年还长。

翠柳从树上下来,指了一个方向,焦急得都没有时间解释,就上马往那个方向赶。

片刻犹豫都没有,苏甜也上了马,紧跟在翠柳后面。

唐骁忙让小厮跟着,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策马急跑了两百米的距离,两人先后勒马停住,面前几米处出现了三人。

彼此相见,空气如同凝固了般,双方都没有半分的动作。

就在两匹马出现的瞬间,在三个男人看见马背上的苏甜和翠柳时,所有的戒备都放下了。

看着眼前不比琉太子好多少的狼狈男人,苏甜想说的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泡影,只慌张的下了马,跌跌撞撞的往唐逸的方向跑去。

这一刻的重逢相遇,苏甜白天想夜里想,盼得脑子都要炸了,可是真的再见到他的时候,又那么的不真实。

没跑出去两步,唐逸一个闪身就来到苏甜身前,将视线早已经模糊的苏甜抱了个满怀。

苏甜微张着嘴,却什么都没说出口,伸手揽着唐逸的脖颈,狠狠的回抱着他。

终于找到了,见着了人,苏甜这一路的坚强也在瞬间全部瓦解。

可是唐逸却没有因此感到重逢的喜悦,大手扣着她的头,紧紧的皱着眉,狼狈的一张脸显得更加狰狞了些,“你怎么来了?不乖!”

话落,唐逸想分开两人的距离,他想好好看看她,可是苏甜不但没松手,反而更加收紧了手臂,头埋在他脖颈间。

唐逸无法,他能感受到苏甜不安的心跳,一手抱紧了她的身子,一手抚摸着她的后背,就这样静静相拥了许久。

好一会儿,苏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也只有一句话三个字,“我想你!”

想得自己都要疯了,那种见不到他的担惊受怕,那种不知道对方身在何处的恐惧,苏甜觉得已经是她承受的极限。

再找不到他,她都要崩溃了。

“我也是!”唐逸的手终于摸上了苏甜的脸,“无时无刻都在想你,怕你担心,怕你难过,想到了你,我才有活下去的动力。”

在受伤的情况下不得不跳下山崖,落入郁江,只能让他们的伤势加重。

从小到大,唐逸没受过那么重的伤,比山头村那次严重几倍。

有那么一瞬间,唐逸真的以为自己会因此死亡,可是死亡,他就再也见不到那个依赖他的小女人了,他不舍得。

意识涣散之际,他仿佛看到了苏甜在伤心落泪,听见了她在互换自己的名字……如果他死亡,他的小女人该怎么办?!

带着这种强烈的不舍,唐逸的求生意志越来越强。

不管现在的情况多么艰难,他只求活着!活着回去见苏甜,他承诺过她的,绝对不会食言!

只是老天给了他一个意外,一个心惊,在这种环境下,他竟然看见了她!

等到苏甜渐渐稳定了情绪,唐逸捧起她的脸,又问了一遍,“你怎么来了?知道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责备的话语里,带着无尽的担忧和不舍,唐逸好想揍她,她怎么就那么不听话,在家里乖乖等他不行么?

苏甜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下才道,“我知道,可是找不到你,我会痛死的!”心痛!

还有一句话,苏甜没敢告诉他,幸好只是带着他失踪的消息回去,若是真的带了什么尸体之类了,苏甜觉得,自己会殉情的。

“你……”

还想训责的话没有说出口,唐逸能看见苏甜眼里的点点泪光,剩下的千言万语都汇聚成了情难自禁。

当唐骁带人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人相拥相吻的画面,顿时都脸红了,但是……他们能理解。

翠柳心里也是激动的,只是握着白展的手,平静的问了几句话,便罢了,活着,比什么都好。

翠柳和白展的感情也深厚,但到底做不到苏甜和唐逸那样子。

白展倒是想,可最后能得来一个拥抱,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见时间差不多了,唐子傲硬着头皮上前,脑袋低得不能再低,“爹,娘,咱们赶路还是先商议一下?”

虽然他也想上去给他爹一个拥抱,他也很激动,可是不是时候,他就把自己的时间也给了娘。

但是唐子傲不确定唐逸会不会因为他的打扰恼怒了他。

“嗯。”

唐子傲没敢抬头,却听见了唐逸的回应,身体条件反射的吓得一激灵,想要转身逃走,免得受唐逸的眼刀子。

就在唐子傲转身的一刹那,大手扣在了他的肩膀上,唐子傲哭丧着脸转头,认错的话就要脱口而出,却听见唐逸低沉的声音道,“辛苦了,你做的很好!”

话落,唐逸牵着苏甜的手走向唐骁,徒留唐子傲一个人站在原地石化般,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现在狂跳的一颗心!

能得他爹的一句赞赏和认可,真是不容易啊!

更可喜可贺的是,他打扰了爹娘的相处,唐逸却没给他脸色看!相当的开心!

两方人汇合后,唐逸和唐骁交谈了两句,决定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最起码郁江沿线都是危险的。

当天晚上,一行人终于跑出了琉国官兵的搜查区域,暂时能安稳上两天。

而四人身上的伤,在唐子傲的关照下,并没有大碍,很快就能好。

不敢去琉国人的地盘,一行人不得不继续留宿荒郊野外,找到溪水简单的清洗过后,苏甜不仅能再次看清男人的模样,还清晰的看见男人身上多出的几道新鲜伤痕。

苏甜接过唐子傲的伤药,亲自给唐逸上药,每涂抹一处都小心翼翼,那小模样,看得唐逸心痒痒的。

“瘦了。”

唐逸盯着苏甜半天,才说了这两个字,以后他如何能放心留她一个人?

苏甜收好了药,又低头在他伤口上吹了吹,扁扁嘴,“你才瘦了,接下来怎么办?还要帮琉太子么?不是我说他坏话,和太子殿下比起来,这个琉太子太逊了,若是宁宁被送回去,他如何能保护好孩子?”

苏甜已经认定了,凌祁钰这个太子,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别人?

“嗯。”唐逸应了一声,算是承认了苏甜的话,继而解释道,“咱们和琉太子的关系已经暴露,除了帮他以外,任何人上位都对咱们没有半点好处,所以只能护送他回昭城,把问题解决掉。”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苏甜不满,却只能压低了声音,看着不远处照顾着凌祁钰的苏芝,苏甜为她这个妹妹不值,咋就看上了那样的琉太子?

唐逸没接苏甜的话,只眯着眼看了凌祁钰一眼,其实他心里也有这个想法。

若不是故意,凌祁钰一国太子心腹肯定不少,就不信琉国皇帝不给自己的太子儿子留后路。

可是,一出事,凌祁钰却只知道往南商国跑,向他们求助,不是故意是什么呢?

然而事情已经被逼到这个地步了,就算凌祁钰真的有自己的小算计,也只能继续往下走。

因为凌祁钰成功的将他和南商国绑在了一起,除了帮他凌祁钰,南商国没有第二个选择!

想想这件事,都觉得郁闷。

夜深了,难得一个月明繁星的夜晚,夜里虽然还有些寒冷,可是身边的人,总是能让人心安。

几日后,一行人的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同时也顺利抵达了昭城郊外。

远远的都能看见,给皇帝广寻名医的皇榜,都贴到城门了!

唐子傲带上凌祁钰和白展易了容,到了城门口,手一抬,便以一种极其嚣张狂傲的姿态,揭了皇榜!

这番动作,守城盘查的官兵都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唐子傲已经率先踏进城门了。

“站住!大胆小儿!竟然敢揭皇榜!”

唐子傲神在在的将手背在身后,轻蔑的看了守城官兵一眼,不屑的道,“皇榜,不就是让人揭的么?本神医好心来给你们皇帝看病,你们就是这个态度?”

“你!黄口小儿!莫要猖狂!”守城的官兵将唐子傲和凌祁钰,白展团团围住,“擅闯昭城!找死!”

“哼!我看你们倒是临死不远了!”唐子傲随意的把玩着手中的皇榜,“本神医乃药谷药老的传人!你们竟敢如此不敬,琉国皇帝的病……哼!不看也罢!”

话落,唐子傲就当周围的官兵不存在一样,转身往城外走去,带着一身的怒气,那模样,哪里像是十来岁的孩子?!

看得周围官兵以及看热闹的百姓一一傻眼。

“等一下!”

一声高喝,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散开了,官兵也让出来一条路,一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捋着自己不长的胡子,直走到唐子傲面前。

对于来人将凌祁钰和白展忽略的动作,正合他们的意。

凌祁钰对白展打了个手势,这个有胡子的官员不必有戒心,那是琉国皇帝的心腹卓大人,不管谁揭了皇榜,他都会认真对待的。

“还有什么事?”唐子傲傲娇的小模样一甩,直接给了卓大人一个白眼,丝毫没把任何人看在眼里。

凌祁钰见他这般反应,紧张到不行,见过唐子傲的自信与张狂,如今这般嚣张行径,在“敌人地盘”上丝毫不畏惧,让他刮目相看,不愧是唐大人的义子!让人不服不行!

要知道,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随时都可能被发现,然后离死可能就不远了……

此时的凌祁钰完全不知道,唐子傲是如何毁了半个城,是如何灭了半数琉国兵士的。

唐子傲所做的一切,足以让凌祁钰对他恨之入骨,可惜,知情的那部分人,怎么可能说出去?

卓大人仔细的打量的唐子傲两眼,那表情也是不相信,谁会相信药老的传人,是个半大的孩子?

可是能救皇帝,但凡有一点希望,他都不会错过!

“你说你是药老的传人?”卓大人开口询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让我相信你?”

若是在遇见唐逸和苏甜之前,那时候的唐子傲听见有人质疑他,绝对不会手软,不会再给那人说话的机会。

可是,自从有了爹娘,唐子傲自己都知道,自己变化了许多,大多数时候,他会顾全大局,会考虑一下后果,会权衡利弊……

“是不是真的,在于我自己,信不信我说的,在于你!”

四目相对,唐子傲的桀骜不驯没有丝毫修饰,说出的话还是那么的欠揍,可这已经好多了,至少没有直接将对方撂倒。

卓大人的手指习惯性的卷动着衣袖,缓缓说道,“既然这位小兄弟揭了皇榜,那么就请进宫与本官面见皇上,为皇上诊治,若是诊治得好,自然有赏,前途似锦,若是诊治得不好……便是欺君之罪!小兄弟你可想好了?”

“哼!”又是一声不屑的冷哼,唐子傲随意摇晃着皇榜,讥笑道,“你以为小爷是被吓大的?欺君之罪又如何?小爷我没有救不了人!更没有……杀不了的人!”

后面半句话,唐子傲说得似笑非笑,更没有掩饰说话的声音。

现场短暂的沉默过后,靠近的官兵齐齐拔出腰间的大刀,大有一副打一架的趋势。

卓大人一挥手,退了官兵,大笑道,“哈哈哈!好!好!有胆识!本官不问你杀不了的人,只要你没有救不了的人!”

这边算是谈拢了,唐子傲身后的白展和凌祁钰却被吓得一身冷汗,这小子,什么都敢说!

回头得和唐逸说说,把儿子掰正还得再接再厉啊!

在卓大人的带领下,唐子傲和白展凌祁钰三人,很顺利的进了皇宫,严格的盘查之后,就进琉国皇帝的寝宫。

“小兄弟,拿出你的本事吧!”

几乎所有人的以为唐子傲这就该开始了,可唐子傲什么时候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舟车劳顿,我饿了!”

卓大人握了握拳头,安排三人先吃饭。

好不容易等唐子傲吃饱喝足了,卓大人小心询问道,“小兄弟,还请为皇上诊治。”

唐子傲睁开假寐的双眸,淡淡的瞥了一圈殿内众人,幽幽开口道,“小爷不喜人多,你留下就好,其他人都撤了!”

“这……”卓大人有些为难,皇帝不同于普通人,把皇帝置身在几个不熟悉的人当中,卓大人很为难,他做不到。

唐子傲一点机会都不给他,把手边的皇榜往地上一扔,起身便道,“咱们走!琉国皇帝请神医,一点诚意都没有!小爷不伺候了!”

“慢着!”

眼看唐子傲真的什么都不畏惧,往外走了几步,卓大人就沉不住气了,拦下唐子傲道,“这样,除了我,殿内还要留下两个侍女,四个侍卫,如何?”

“你敢和小爷讲条件?”唐子傲怒了,少年好看的手指指着卓大人的鼻子,“告诉你!做梦!你们皇上的病,小爷不治了!”

一旁的总管皱眉道,“卓大人,杂家看来,这小子就是来混吃混喝的,不如杂家让人……”

“呵!”唐子傲冷笑一声,一双眼睛直盯着开口说话的总管。

唐子傲的直视,成功的让那总管闭上了嘴,什么都不敢说,在卓大人一个眨眼的功夫,那总管突然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而后身子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殿内众人都是一惊,可平日里训练的素质好,到底没有乱,将那总管抬了下去。

唐子傲玩味的看着卓大人的反应,直到对方开口道,“你们都退下去!”

就唐子傲这明显的小心思,就是特意让他知道的。

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竟明目张胆的威胁他!当然,卓大人不得不承认,这少年有那个资本!

试想,两个有几米远距离的人,仍旧有攻击能力,算怎样的手段和本事?

几息之间,殿内的人就退得干干净净,四人又去了内室。

才踏进门,白展和凌祁钰就快速的关好了门窗,速度之快,让卓大人心惊。

“你们……来……”

卓大人暗道不好,想开口叫人,一把被凌祁钰堵住了嘴,“别喊!是本宫!”

卓大人惊讶的睁大了双眼,亲眼看见凌祁钰单手撕掉了脸上的易容面具,“太子?真的是您?”

“如假包换!这件事说来话长,稍后再说。”凌祁钰看向唐子傲,说道,“快看看我父皇!”

唐子傲就往龙床上一坐,随意的靠着,却是没有伸手把脉。

卓大人此时的心就像传说中的小鹿乱跳,却是激动的,想问的太多,可是见谁也没有说话,他也不敢开口。

只眨着眼看凌祁钰,可惜凌祁钰理都没理他,凌祁钰更担心龙床上的皇帝。

“怎么样?”

好半晌,凌祁钰最先沉不住气,问唐子傲,后者却没有一点紧张,神色淡然得让人急的心痒痒。

“不怎么样。”唐子傲手里突然出现一粒很小的丹药,“你们皇上中毒了,慢性毒药,五年前零四个月十一天。”

凌祁钰先是心头一紧,随后放松下来,“麻烦你了。”

唐子傲毫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哼道,“你麻烦我们的还少么?一会儿你们皇上醒来,赶紧办正事!”

“可是皇上的毒……”卓大人刚一开口,就换来唐子傲的眼刀子,立刻闭上嘴,又不敢说话了。

凌祁钰终于愿意解释一句,“卓大人,他是药老传人,是真的。”

开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也不相信,可是再不相信,也是事实。

小心赶路回昭城的那几天,看着唐子傲和唐逸苏甜一家三口的相处,该死的和谐!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一家三口简直了……一看就是一家的!

想到这些,凌祁钰的心里还有点酸酸的,他什么时候能像唐逸一样?家庭美满,娇妻儿女,幸福的让人嫉妒!

还有他的女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到他身边!

那个叫苏甜的女人,真心让人欢喜,如果他也有一个那样的女子相伴终身,也会幸福的吧?

试问有几个弱女子,敢将自己置身危险境地,就为寻找自己的夫君!相信在来之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其中的生死艰难,一步小心,可能连尸骨都不剩!

曾经有个女人为了他死,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遇见真心为他的女人……

凌祁钰心里乱乱的,他一个太子,竟然会有一天羡慕嫉妒一个别国的臣子!

“太子殿下?”

卓大人叫了凌祁钰都叫了好几声了,可是他们的太子殿下就跟丢了魂儿似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的神情变化还真是多彩,身为臣子的他不敢猜。

“什么?”

凌祁钰终于回过神来,卓大人又说了一遍,“太子殿下,现在朝堂之上,已经被有心人控制,还请太子殿下主持大局!”

“你想让我去送死?!”

一听卓大人的话,凌祁钰的就怒了。

这次几个兄弟搞他,什么计策都用上了,甚至想真假太子的算计弄死他,他都一清二楚!

要不是这卓大人是他父皇的心腹,他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要整死他了。

卓大人也说,现在朝堂被人控制了,他要是真的就这么出现,必死无疑!

不然,他还用得着逃亡这么长时间么?!

被凌祁钰一吼,卓大人立刻明白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凌祁钰面前,“太子恕罪!微臣考虑不周了!”

卓大人的脸色都被吓白了,他怎么在这时候犯糊涂了呢?

一旁将沉默进行到底的白展和唐子傲对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这个太子,是无法与他们的太子匹敌的!

凌祁钰这个琉国太子,守成可以,但是绝对称不上明君或者圣君,如果他当上了皇帝,琉国不出乱子就谢天谢地了。

只是这是琉国的事儿,他们不需要费那个心思。

龙床上,琉国皇帝还没醒来,外面就闹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凌祁钰出现还不是时候,卓大人立刻会意,出去解决问题,可惜这次来的,是几个皇子,和重臣。

卓大人刚出去没一会儿,外面就吵起来了,“卓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把皇上怎么了?我们要见皇上!”

“是谁在朕寝宫外吵吵闹闹?!”

伴随着这声威严,皇帝寝宫的大门吱呀一声,便开了。

吵闹的众人听到这个声音,先是一顿,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齐齐转过头,就看见寝宫大门门口处,他们想见的皇帝沉着一张脸站在那儿,目光扫向众人。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跪地高呼,“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而后,再没人敢开口。

所有人都知道琉国皇帝病重,早已昏迷不醒,现在乍一看皇帝出现在面前,心里莫名的感到恐惧。

尤其是知道内幕的人,只敢用眼睛的余光瞟向皇帝,这怎么可能?!

难道这个皇帝是假的?

可是,皇帝管不了的时候,他们陷害太子可以,但是直接在皇帝面前质疑他的真假,他们还不敢。

“怎么,不是想见朕么?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

皇帝的心情着实不好,转身走回寝殿内,临走前冷哼道,“既然愿意跪,就继续跪着!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起来!”

寝殿的门再次被关上,卓大人激动得腿都抖了,跟着进了寝殿。

寝殿内坐定,卓大人扑通一声跪在皇帝面前,“皇上……”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唐子傲鄙视的看了卓大人一眼,他对琉国处理家事不感兴趣,“既然没事了,小爷我要走了!”

“等等!”唐子傲和白展刚抬脚,凌祁钰就叫停,“你们还是等一等,我父皇的病情真的好了么?还有现在外面有很多搜查咱们的官兵,我想……”

“琉太子,难不成琉国整顿朝政,要我们参与?”白展冷着一张脸,他是元帅,政治敏感,今儿若是留下来听见了什么,那他回南商国的时候,绝对比来的时候的追杀,更惨烈。

“……”凌祁钰无语了一下下,他真心不是那个意思。

琉国皇帝看了眼白展,当视线转到唐子傲身上的时候,眉头皱了皱,“你是药老传人?”

“敢质疑小爷的人,没一个好下场!”唐子傲根本不买琉国皇帝的账,“小爷能救你,自然也能毁了你!”

“放肆!……”卓大人半起了身,下一秒就被唐子傲给瞪跪趴下了。

皇帝的尊严被挑衅,身为臣子是正常反应,那刚才的一瞬完全忘了唐子傲之前的所作所为。

见场面略尴尬,凌祁钰解围道,“卓大人,他救了父皇,是不争的事实,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你客气点。”

“哼!”唐子傲瞪了一眼凌祁钰,再次对皇帝道,“现在,我们可以走了么?”

凌祁钰想留下他们,是觉得那样有“安全感”,尤其是唐子傲,一身的本事,于是完全忘了白展的身份,南商国的元帅!武将第一人啊!

琉国皇帝稍微思索了一下,也就明白了,“朕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南商国的元帅来我琉国,自然要好好招待,就请前往尊华殿如何?那里是招待使臣的宫殿,不会辱没了白元帅的身份。”

“父皇,还有……”凌祁钰凑近琉国皇帝,小声耳语着。

只是还没说完,唐子傲就讥笑道,“琉太子,你的话可真多!”就这么把他爹娘给说出去了,以后?呵呵!他觉得有必要把宁宁那个妹妹多留两年!

凌祁钰听着唐子傲的话,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总感觉那简单的话语里,有阴谋!

“既然是远方的贵客,自然要好好招待才是。”琉国皇帝虽然大病初愈,可是此时一双眼睛却锃亮,南商国唐大人的名号,他自然听过。

在琉国皇帝眼中,唐逸绝对是数得上号的人物,完全可以称得上南商国中需要忌惮的第一人!

之前凌祁钰在南商国被追杀又被救的遭遇,琉国皇帝早已知晓,感叹自己这儿子遇到那么多的贵人,只是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白展和唐子傲被请进了尊华殿,琉国皇帝要派人去接唐逸一行人,被白展拒绝了。

这个皇帝,可不像凌祁钰那么好糊弄,若是不痛快或者触及他自身的利益,怕是会翻脸的。

观察好周围的情势,唐子傲就快速的离开了琉国皇宫,直奔昭城郊外。

留下白展坐观其变,只唐子傲离开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还是挺让他震惊的,这可是白天!是皇宫!

郊外密林处,唐逸等人观察了半晌,终于见守卫有了变化,气氛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这说明唐子傲和白展,还有凌祁钰成功了。

一行人也能松了口气,苏甜更是叹了口气,“终于能回家了。”

唐逸只以为她是高兴,对于苏甜语气里的无奈和担忧没有多想。

唐逸摸了摸苏甜的头,拉着她在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他坐在石头上,苏甜坐在他腿上,“怕是还要等等。”

“为什么?”苏甜皱了皱眉,“琉太子回来了,子傲再把琉国皇帝治好,难不成他们要恩将仇报?那咱们还是不要管他们了。”

说心里话,苏甜是想在昭城逗留一段时间的,在商都的时候,皇帝交给她一个任务,她现在还没接近目标呢。

至于告诉唐逸?苏甜还在组织自己的语言,毕竟唐逸若是听了后,肯定会不开心的。

皇帝给她的那个任务,对于她这样的弱女子来讲,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放心,恩将仇报不至于,但琉国的皇帝,和琉太子不一样。”唐逸见苏甜无聊的模样,就说起了琉国的事儿。

琉国开国比南商国晚了八十多年。

那时候的琉国正在内乱,属于改朝换代的时代,而那时候的南商国内正在发生一场变革,从民生到经济,便无暇顾及琉国的事儿。

后来两国都稳定下来,南商国才开始密切关注琉国的动向,说来这琉国也有意思。

开国皇帝在位两年,死得唏嘘,说是贪杯,一次兴起用大碗喝酒,头一晕口鼻便全部浸在碗里,众人只以为皇帝贪杯喝酒,等发现不对劲儿的时候,人已经没有呼吸了!

二代皇帝是开国皇帝的嫡子,继位的时候才十一岁,朝政全被长兄把持,这嫡子也心大,放心的把朝政给了长兄,更是在他自己成年的时候,禅位给了兄长。

这嫡子的兄长便是三代皇帝,三代皇帝自从得了皇位,心思便不在政事上了,整天防范别人,最后还把自己的兄弟给杀了,尤其是二代皇帝,二代皇帝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四代皇帝是三代皇帝最不受宠的儿子,也是最有野心的,完全继承了三代皇帝对手足残忍的本性,他的上位,就是踩着别人的头颅上位,并且四代皇帝和三代皇帝是一个死法,便是狩猎时候好大喜功,被林场里的老虎给咬死了。

五代皇帝是琉国第一个明立的太子,并且四次废立,在位时间最长,足有四十多年,琉国的发展比较稳定,但这五代皇帝有个癖好,好男风!野史记载,五代皇帝死于床上,而与他一同归西的,是当朝五代皇帝最宠信的臣子……场面不堪入目。

……

现在的琉国皇帝,已经是二十四代,没有先祖的那些奇葩事儿,但却是儿子最多的一位皇帝,儿子多了,是非自然也多,自然而然的,这二十四代皇帝,成为被儿子暗害最频繁的皇帝,也是醉了!

听完唐逸讲述的琉国皇帝奇葩史,苏甜抖着肩膀,笑得停不下来,“可别说了,我笑得肚子都痛了!”

这样的琉国能留存到现在还没亡国,简直就是奇迹啊!

唐逸笑着抚摸着苏甜的背,“有那么好笑么?”

“难道不好笑么?”苏甜揉了揉眼睛,刚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在商都的时候听闻了夏家的事儿,就觉得蛮奇葩的,却不想这琉国的皇室,也这么有意思。”

“皇家,一直都是是非最多的地方。”唐逸帮苏甜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也是最残忍的地方。”

苏甜缓了一下,终于好多了,“琉国的皇室,这些也算是秘史了,你知道这么多,是不是在琉国内有南商国的人?”

“你……不该聪明的时候,千万别聪明。”唐逸认真的道,“这些事,这些话,就当你没听过,没说过……”

唐逸的话还没说完,苏甜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压低了声音道,“可是已经晚了,我都知道了,皇上同意我来找你,就是想让我进昭城,找一个人!”

“你答应了什么?”唐逸顿时紧张起来,手臂用力的揽着苏甜的纤腰,一双眼睛紧盯着她,可是在苏甜的眼睛里,他看不到半点异样来。

苏甜唇角微微勾起,眼中含笑,小手顺着唐逸脸上淡化的伤疤抚摸着,“唐逸,你能为我做的,我一样能为你做!”

这个男人,为了她放弃了多少,又承担了多少的危险和责任,不用说,苏甜也明白。

皇帝和太子还用得着他,唐逸给了苏甜一个舒适太平的环境,而他自己做的事儿,随时都威胁着他自己的生命!

因为唐逸知道,只有他的价值越大,他能给苏甜的就越多。

“告诉我,你答应皇上什么条件!”唐逸手臂再次收紧,苏甜一声闷哼,他弄疼了她。

唐逸忙松开手,“是我不好,疼么?”

大手按着她的腰,苏甜却是笑了笑,然后抱着他的肩,唇凑近他耳际,“是我求皇上让我来找你的,皇上说,只有我才能完成这个任务,我想快点见到你,所以我就来了,我就知道一定会找到你的。”

“苏甜,别折磨我!”唐逸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炸了,“快告诉我!你明知道琉国对于你我多么危险,有时候我真希望你不爱我,这样你就不会拿自己来冒险了!”

“可是……”苏甜咬了咬唇,双手再次捧起他的脸,“可是我做不到!你怎么这么狠心呢?”

唐逸真的要被她给逼疯了,怎么就不说呢?

“既然你做不到,那我把你绑回去!”唐逸眯着眼,似是下了个决心,可是看着苏甜的笑颜,凶狠根本就装不下去,最后心疼的还是他自己,“皇上让你做什么?”

“好吧,那我告诉你,你千万别多想。”苏甜看了看周围,别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儿,于是在唐逸怀里窝了个舒服的姿势,“皇上让我找个人,然后拿一件东西,还有些秘密,可能需要我才能套出来。”

唐逸皱眉沉思,皇帝要的东西和秘密,需要来昭城,据他所知,只要那件事了!

各国之间有细作,安插眼线,都是很正常的,有的埋得浅,利用完就弃了,

而有些则埋得深一些,到死都不会被发现。

有些细作是为了带回机密消息,而还有一些,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好好让自己安插在别国就成,等需要的时候,自然会发挥大作用。

而在南商国皇家,先皇在的时候,就在琉国安插了一颗暗钉,先皇临死前,对皇帝说过,这个暗钉是一个失误,当年看错了人,南商国要的东西早就到手了,可是那人却没有听从他的命令。

这件事后来便不了了之,可是那人身上有不少关于南商国的秘密,南商国怎么也放不下。

苏甜要来找唐逸,皇帝顺理成章的将这个任务交给她,完全的把真实秘密套出来,皇帝最相信的人,就是苏甜。

“你,不该来!”唐逸思索了片刻,看着苏甜颇为无奈,这种事,哪里能让她一个女人来冒险?

“你别多想,这是我要求的。”苏甜劝道,“皇后还与我说,万事小心,办不到也没关系,安全最重要,我想,皇上也是觉得我有这个本事,便与我说了……”

“真这么简单?”唐逸挑眉,“若是你成功了,你觉得你知道的秘密算什么程度的?”

苏甜听了这话一愣,是啊,成功的话,她知道的就都是秘密了!

那可是皇帝要知道的秘密啊,能小得了么?

苏甜此时想起的唯一一句话便是,知道的越多,死得越惨!

思及此,苏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会吧?”

当时只想着快点找到他,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再如何,皇帝也不会咔嚓了她吧?

“现在知道怕了?”唐逸握着她的手,“不过我担心的是你的安危,皇上那边你不必担心,相信皇上和太子。”

苏甜瞬间轻松下来,她怎么给忘了,他们南商国的皇帝是明君,再怎么说,她还救过皇后呢,不可能把她如何的。

“那现在怎么办?”苏甜琢磨了一下,“但是为了来找你,答应皇上了,不去做,怕是不好。”

不等唐逸出主意,他就感觉到周围的异常,刚警惕起来,一道熟悉的身影直接窜了过来。

唐子傲从皇宫出来就着急,怕唐逸和苏甜在郊外等久了,或者再有什么异变,于是用了十分的功力过来。

可是唐子傲觉得自己悲剧了,如果再给他一个选择,他宁愿慢一点,或者宁愿和白展换一下,也不来传消息。

唐子傲快速的稳住了自己的身形,然后转身背对着唐逸和苏甜,“爹,娘,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

天知道!当他赶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竟是苏甜坐在唐逸腿上,以他的角度看来,爹娘二人正亲亲我我,好不亲密!

唐逸还没开口呢,唐子傲就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屁股,莫名的感到一阵疼痛,这回他爹该揍他了吧?

“这么急,事情办妥了?”

唐子傲浑身一僵,在那声音里听不出一点多余的情绪,纳闷的转过头,看向还保持刚才那姿势的一对儿父母,唐子傲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怎么傻了?”苏甜从唐逸身上起来,来到唐子傲面前,拿出帕子帮他擦了擦汗。

结果唐子傲一个激灵,后退了两步,一脸“我错了”的表情看向唐逸。

苏甜的手还停在半空中,笑也僵在脸上,而后一把拉过唐子傲的衣袖,“你这孩子犯了疯病了么?擦擦汗,然后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只看这孩子回来,没有特别的神态,事情多半是成了。

唐子傲渐渐让自己放松下来,他也不知道咋回事,莫名的就觉得自从这次与唐逸重逢,他爹对他宽容了许多……父爱更浓了,让他有点不适应。

“谢谢娘。”唐子傲有点扭捏,拿过苏甜的手帕,“儿子自己来就好。”

苏甜回头看了眼唐逸,心中叹气,估计唐逸在唐子傲心中的形象,得慢慢改变了。

几人再次凑到一起,唐子傲才将事情说了一遍,“爹,娘,事情还算顺利,有我在,琉国皇上没问题,皇上好了,太子和政事自然不必担心,只是现在有件事比较棘手。”

“白展没回来,是琉国皇上的意思,还是琉太子的意思?”唐逸沉声问道。

“爹,你真神了!”唐子傲觉得唐逸好厉害,什么都能猜到,“是琉国皇上的意思,不过琉太子没反对,还把爹娘在这儿的消息出卖了,我和白叔叔觉得,咱们现在是走不了了。”

即便琉国皇帝不可能傻到对付他们,但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时刻都有未知的危险。

“既然走不了,就留下。”唐逸握了握苏甜的手,说了句只有两人能听懂的话,“昭城不错,多留些日子也好。”

苏甜点头,问唐子傲,“琉国皇帝什么打算?”

“我和白叔叔现在在尊华殿,他们想接爹娘过去,白叔叔拒绝了。”唐子傲皱着小眉头,“其实我也不赞同你们去,琉国皇上不太地道,难怪他那么多儿子想弄死他……”顿了顿唐子傲又小声补充道,“我看琉太子也不怎么样,难怪他那么多兄弟也要弄死他。”

虽然是事实,可是说出来就不好了。

苏甜欲说什么,可想起之前唐逸给她讲的琉国皇帝奇葩史,到底无话可说。

琉国的皇帝史,就当看个笑话,有那样的祖宗,还能指望现在的皇帝和太子好到哪儿去?

就是不知道这琉国得哪方神仙保佑,能到现在还安然无恙。

唐子傲说完,还偷偷看了苏芝一眼,这个喜欢琉太子的姨,以后可有苦头吃了。

听了唐子傲最后一句话,苏芝果真有了点变化,可还是忍了,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

她对凌祁钰的喜欢,是真的动了心,哪怕她很清楚,凌祁钰的本事比不上她姐夫唐逸,可是喜欢还是喜欢,没有任何理由。

若是因为凌祁钰不够完美出色就不喜欢了,那这个世界上的女人就不用嫁人了,能找出几个如唐逸般的男人?

“既然来了,琉国皇上也知道了,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唐逸对唐子傲道,“尊华殿是琉国专门招待别国使臣的宫殿,能进那里的使臣,至少是二品官员及以上。”

唐子傲急道,“可是皇子中乱着呢,我担心琉国皇上是想把咱们当靶子。”

“你平时的自信都哪儿去了?”唐逸眯着眼,“咱们光明正大的去,到时候谁是靶子,还不一定呢!”

既然唐逸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唐子傲就不再多言,对于他爹的决定,他完全相信不怀疑,这就是他娘说的盲从。

一行人商量过后,就准备进城,还没走出这片小树林,迎面遇见一队琉国的官兵,为首的正是琉太子凌祁钰。

“呵!”唐子傲冷笑一声,“爹,你说琉太子是不是蠢货?刚安全回来就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再来人暗杀他,咱们不救还是不救?”

唐逸的想法和唐子傲是一样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凌祁钰,他都有点后悔,为了琉太子,将苏甜都牵涉进来了,这真是最糟糕的选择!

“为什么要救?”唐逸顺着唐子傲的话,“不救了,有本事就自己活下去,办完这次的事儿就回家!”

而且,宁宁那个女儿,凌祁钰是别想顺利要回去了,即便回到琉国当公主,有这样一个父皇,苏甜不得天天担心?

听到父子俩的对话,苏甜赞同的点了点头,自从凌祁钰出现,坏事接二连三的发生,好似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凌祁钰!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只一会儿,凌祁钰已经来到众人面前,还笑得满面春风,“终于找到你们了!我来接你们进城!”

呵!这话说的,如果他们没记错,他们与凌祁钰分开不过两个时辰而已!

“麻烦琉太子了。”唐逸面无表情,话里话外都没给凌祁钰多余的态度,只自然的牵过苏甜的手。

凌祁钰却显得很高兴,正欲让人牵马过来,唐逸话风一转,“不过我们想转转昭城,就不和太子一起了。”

凌祁钰抬手的动作,尴尬的停在半空中,见几人真没有要和他走的意思,只得干笑两声,“呵呵,那好,我陪你们一起。”

“琉太子,这不太好吧?”苏甜看着凌祁钰一点都不上道儿,皱眉道,“太子您刚回来,肯定有很多政事要忙,我们就不给贵国添麻烦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凌祁钰也不好意思再坚持,只道,“那你们随意,这是我的令牌,拿着进宫,不会有人为难你们。”

对于凌祁钰的承诺,唐逸苏甜一众不太相信,就那个宫里,他的敌人一大堆,真的不会有人为难他们么?

至于不跟凌祁钰一起进城,就是不想引人注意。

而且在他们眼里,凌祁钰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人知道他和南商国之间的“友好关系”,想以此为稳固太子之位的筹码?那就太天真了!

若是唐逸这么就配合凌祁钰,那他就不是南商国的唐大人!

一刻钟后,凌祁钰队伍的影子终于消失在视线中,唐逸才和苏甜低调的进了城,给苏芝等人安排了客栈,两人带上唐子傲就在昭城内转转。

此时的唐子傲已经恢复了自己本来的面目,倒不需要担心会有人认出他是揭皇榜的人。

一家三口像普通琉国人一样,穿梭在昭城内,表面上看去完全无异。

转转不是目的,最重要的是防止暗处有人盯着他们。

昭城最繁华的街道,到处都是热闹的叫卖声,苏甜看过之后也没觉得多特别,“和商都比起来,总感觉差了点。”

不管是人物,还是感觉,都是不一样的。

“上头的争斗,老百姓看不见,但总会感觉到,并且对生活产生影响。”其实说白了,就是南商国比琉国更让人有安全感,政治经济都稳定,百姓才有好日子过,唐逸小声说着,几人已经来到前面的首饰铺子,“不过琉国的东西还是有不同的特色……”

“爹,琉太子找来了。”

一家三口还没踏进首饰铺子的门,唐子傲就眼尖的发现凌祁钰正往这边来,只是这次不算招摇,低调了许多。

“看来今天是找不了人了。”

苏甜正感慨一句,唐子傲眼前一亮,“娘你要找谁?告诉我,我把人给你绑来!”

“……”苏甜无语的拉过唐子傲,“这里是琉国地盘,别给自己找麻烦,如果娘需要的话,一定让你帮忙!”

关键是,这目标人物,她还没找到呢,先皇安插暗钉的时候,为了保密,少有人知道,时隔这么多年,或许都物是人非了。

唯一知道的线索,就是对方姓卓,然而琉国朝上姓卓的朝臣,有好几个呢。

本来今天就想各个府前查看一番的,但现在凌祁钰又来了,所有计划只能搁浅。

“算了,也不急于这一天。”事已至此,急也没用了,唐逸看向凌祁钰的方向,对方的脚步加快,倒是有些急促。

就在双方距离几米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插在前面,三人下意识的戒备起来。

“刚看见身影眼熟,这不是唐大人么?”

来人打量的眼神一点不加掩饰,唐大人三个字咬得有点重,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唐逸随意的看了一眼,就已经确认了来人的身份,仍旧自然的道,“你认错人了,恕在下不认识这位兄台。”

来人哈哈一笑,“哈哈!唐大人真会说笑话,我请唐大人过府一叙!如何?”

来人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唐逸,对于他的邀请,唐逸也没有接话,视线透过来人,直看向赶过来的凌祁钰,凌祁钰面上的线条都紧绷了起来。

看起来,凌祁钰比他们还要紧张,一个侧身分开了来人和唐逸等人的近距离接触,“二皇兄,今儿怎么这么闲?”

来人正是琉国当朝二皇子,凌祁镔。

苏甜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但是看凌祁钰的反应,也能猜到,两位多半是水火不容。

联想凌祁钰被兄弟追杀的事,这二皇子凌祁镔多半是跑不了了。

凌祁镔也有意思,之前对唐逸等人也算是彬彬有礼,这会儿看向凌祁钰,立刻变成了笑面虎,“呦!原来是太子皇弟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只看这态度,听这语气,也能断定这兄弟没什么感情,一切都是表面功夫罢了,背后一个个都想弄死对方呢。

“二皇兄客气了。”凌祁钰背对着唐逸等人,那种上位者的姿态尽显,“本太子有几个贵客到,自然是来接入宫的。”

难怪那么多兄弟都想杀了他,凌祁钰在兄弟眼里,或许就是个没本事又爱摆谱的太子,谁能服气?

对自家兄弟都这样,更别说别人了。

当初在南商国下跪感恩,苏甜到现在是彻底明白了,那不是凌祁钰的本性,当初的他只是迫不得已,有求于人!

趁着凌祁钰和凌祁镔兄弟俩明嘲暗讽,苏甜拉了拉唐逸的手,小声道,“咱们走吧?”

“不急。”唐逸压低了声音,唇角几乎未动,“这二皇子便是三番五次要杀琉太子的人,今儿躲了,明儿还能碰上。”

认出他们来,凌祁镔肯定知道三番五次救凌祁钰的人是他们,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至于凌祁镔能认出来他们这件事,唐逸不得不多留心,他脸上还留着伤疤呢,虽然淡了不少,但和他以前露面时候的模样还是有差别的,结果还是被认出来了。

更可气的是凌祁钰,就这么跳出来默认了他们的身份,难怪凌祁镔会变身笑面虎。

苏甜还没察觉这其中的猫腻,若是看出来,一定会说,凌祁钰已经变身了猪一样的队友!

“既然唐大人还要进宫,那我就不打扰了。”凌祁镔似笑非笑的看着唐逸,“祝唐大人一帆风顺!”

只可惜这祝福是反话,凌祁镔真心才怪。

话落,凌祁镔也不多做停留,很爽快的就走了。

凌祁钰才满意的回头,看向唐逸,然后奇怪的问道,“子傲那孩子呢?”

“孩子贪玩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苏甜笑道,“琉太子找我们又有事?”

凌祁钰道,“父皇请二位进宫,好给二位接风洗尘。”

“那就多谢皇上与太子好意。”唐逸不好再做推辞,“这就与太子进宫。”

凌祁钰显然很高兴,走出一段路,突然问道,“苏芝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

苏甜脚下一顿,心中闪过异样,还是解释道,“小妹乏累,该是休息了,琉太子找她有事?”

“哦,倒是没有要紧的事,只是想起这一路上的悉心照顾,我应该好好谢谢苏芝才对。”凌祁钰说这话的时候,根本就不敢看苏甜的眼睛,明显心虚了。

苏甜就装作不知道,“琉太子的好意,我会告诉小妹的,只是小妹还未婚配,不好与太子太过亲密,琉太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苏芝照顾他又不是这一回了,三番五次救他帮他的人也不是苏芝,怎就这会儿突然惦记上了?

苏芝对凌祁钰的心思,藏得很好,可是如今跟来琉国,不得不让人多想,加上一路上苏芝对凌祁钰的好,就不信凌祁钰什么都感受不到。

现在提出来,他心里肯定没啥好事。

只是凌祁钰的目的,苏甜还想不明白。

“这一路,你们辛苦了,自然需要好好休息。”凌祁钰不尴不尬的聊着天,如今在昭城,唐逸等人的身份算是半曝光,政治敏感自然上升到一个高度。

昭城外,凌祁钰落难,可回来了,他就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唐逸和苏甜也只剩下不走心的应对。

到了宫门口,正遇上出宫的卓大人卓立,凌祁钰对这样的忠臣还有很尊重的,“卓大人,这是要回去了么?这些日子辛苦了。”

“啊?”卓立似被吓了一跳,见识凌祁钰,行礼道,“微臣见过太子殿下!为皇上和太子办事,为琉国效力,微臣不辛苦。”

只是这会儿的卓立明显不对劲儿,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是在闪躲着什么。

凌祁钰也当他是累了,笑道,“卓大人早些回去休息,父皇还需要你分忧呢。”

“是!微臣告退!”

只没走两步,卓大人一步三回头,疑惑的看向唐逸,凌祁钰见此询问道,“卓大人可还有事?”

“这……”卓立有些犹豫,最后心一横,与凌祁钰借了一步说话,大胆的问道,“这位公子是太子殿下的贵客?微臣看着他们不像是琉国人。”

前一句是试探,后一句纯属瞎扯。

不同国家的人只是口音不同,各国的样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区分。

“自然是贵客!”凌祁钰并没有隐瞒,直接对卓立说了实话,“之前救父皇的就是他们的儿子,南商国的白元帅之前你也见过了,现在这位是南商国的唐大人和他的夫人……”

凌祁钰后面还说这些人是他的救命恩人,父皇将视为座上宾,等等。

可是卓立却目瞪口呆的说不出半句话来。

目光向唐逸看过去,视线正撞上,卓立立刻躲开,心扑通扑通的跳,至于凌祁钰后面都说了什么,他半句都没听清楚。

之前得知白展的身份时,在皇帝太子面前,他就没敢再说话,甚至打算好这阵子就躲躲,称病是最好的办法。

这才和皇帝说自己不舒服,出个宫门都能撞见更让他心神不宁的人。

没有人比他更关注南商国的情况了!最年轻有为的元帅,最不好惹的唐大人,他早就有所耳闻。

现在亲眼所见就只剩下心惊,畏惧……至于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远处,唐逸和苏甜彼此对视一眼,都发现这个琉国的朝臣有问题,而且刚才凌祁钰叫他卓大人!

掩藏心底的疑惑,两人随凌祁钰进了宫,唐逸在御书房见到了琉国皇帝,苏甜则去了尊华殿。

“白展,之前可见过琉国那个卓大人?”

两人见面,确定周围的安全性,苏甜开门见山的询问道。

白展之前并没有在意,现在听苏甜发问,仔细的回想着,“卓大人是见过,不过四十多岁,据悉对琉国皇帝倒是忠心耿耿,威信很高。”

“还有呢?”苏甜又问,“比如他见到你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特殊?”白展皱着眉,不确定的道,“突然安静了算不算特殊?”

苏甜追问,“怎么个安静法?”

“之前还对我和子傲不太……不太友好。”白展想表达唐子傲太傲,可是话到嘴边换了个委婉的词儿,“当琉国皇上和太子说出我的身份,还提到你和唐逸的时候,那个卓大人就不出声了,现在想来,竟是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苏甜了然,“这个卓大人肯定有问题!”

白展不明白苏甜要表达什么,知道皇帝给苏甜任务的人,只有唐骁和唐逸了,就连苏芝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她是要来找人办事。

没等到唐逸回来,倒是等到凌祁钰来找苏甜,没错就是来找苏甜的!

“素纯夫人,我有些话想与你说,可否方面?”凌祁钰尽可能的让自己看得和蔼一些,像极了最开始与苏甜等人相见的模样。

若不是后来发生那么多事,苏甜又亲身经历,还真容易被他这副模样骗到。

“琉太子,这不太方便吧?”苏甜没有答应,这里是琉国皇宫,她一个有夫之妇和人家太子单独相处,算什么样子?若是传出点风言风语,莫须有的罪名将是她这辈子抹不去的污点。

就连白展也不同意,“琉太子,有话直说便是,唐逸不在,我有责任护素纯夫人周全,还请太子见谅。”

“白元帅思虑周全,只是我真的有些私事与她说。”凌祁钰有点着急,看向苏甜道,“与贺儿许久未见,着实想念。”

呵!想念!是真心的么?

这一路上,凌祁钰对宁宁那孩子只字未提,苏甜体谅他逃难的苦楚,可你倒是一直别提啊?

现在说起来,苏甜早就对他有了戒心,对他的话,总是怀疑几分。

“成大事者,忍常人所不能忍。”即便内心吐槽吐到爆,苏甜还是面带笑容,镇定的道,“我想为了宁宁好,太子该忍才是。”

“我知道,可是……”凌祁钰看了白展一眼,转身看向周围,确定周围没有别人,才道,“苏甜,我有个不情之请。”

叫名字就能显得他们关系好么?

苏甜不买账,“你是琉国太子,这话我可不敢当,太子有话直说便是。”

“我真心想念贺儿,父皇也提到过几次。”凌祁钰的声音尽可能放轻柔,目光落在苏甜身上,还有几分急切,“我想请你留在琉国,带着贺儿一起,答应我好不好?”

室内只有三人,在凌祁钰开口之后,就陷入了诡异的沉寂,没有一个人开口打破这气氛。

苏甜不畏惧的与凌祁钰对视,好半晌才反问道,“琉太子,你是在开玩笑么?我也算是南商国的命妇!你是不是也要我家唐逸留下来?自古以来,就算是质子,也没有让臣子命妇留下来的道理!”

苏甜的话说得不客气,在她看来,被留在别国,这和做质子有什么区别?

“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凌祁钰有些慌,脸都跟着红了,这一次,他是真的没有想那么多,“我真的只是想贺儿了,要不你就留一段时间?我保证,绝对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什么时候想回南商国,我就保护你回去。”

质子?凌祁钰是真的没想过,最多就是想,如果苏甜留下了,以唐逸对苏甜紧张的态度,肯定会多关照他的。

苏甜还没继续表达自己的态度,听到前因后果的白展嗤笑道,“琉太子,你觉得唐逸若是在此,听见了你的话,会如何反应?”

凌祁钰浑身一僵,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看到了对自己的好处,竟然忘了唐逸的狠厉,他绝对不会怀疑,唐逸一定会报复他的!

可是,他仔细分析过了,把苏甜留下,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苏甜,你就不能体会一下我这个做父亲的心么?”凌祁钰这是准备走感情路线,“时常我会梦见少希,她说想让女儿回家,我总觉得对不起少希,连女儿都保护不好。”

苏甜暗自觉得,之前有一点她想错了,谁说凌祁钰这个太子啥也不是的?凌祁钰有一个最大的优点,而且他们早就看到了,那就是,能屈能伸!再有一个就是脸皮够厚!

见苏甜表情有些变化,凌祁钰再接再厉,“我还会梦见贺儿,总是被贺儿的哭泣吓醒……”

“琉太子的意思,是我们没有照顾好宁宁?”苏甜咬牙切齿,似笑非笑,以前认真当他是琉国太子,真是浪费感情!

“不不不!”凌祁钰的表情来回的变化,一连说了三个不,来表达自己的被误解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的梦见了贺儿,我就是太想念她了。”

苏甜是孩子的救命恩人,又把孩子当自己亲生般看待,他哪里敢质疑?

“那你还想有什么意思?”

这句话的声音,不属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反应尤为敏感的就是凌祁钰本人了,当即转过身,不自然的笑道,“唐大人回来了?接下来几天,就由我招待各位,一定……”

“不急,我对你的意思,很感兴趣。”唐逸在大门外就隐约听见了他们的谈话,顿时心底就产生了十足的戒备,尤其是苏甜那一句质子,让他和凌祁钰最后剩下的那一点信任都消失不见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凌祁钰哪里敢说实话,“好久没见贺儿了。”

“这一点我倒是相信。”唐逸落在在苏甜身旁,含笑反问道,“不过以我看来,琉太子是想借孩子的名义,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苏甜还十分配合的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咱们什么时候回家?”

“别,你们别着急回去!”凌祁钰一下子就急了,这就让他们走了,凌祁镔他们不得笑话死他,“我就是想想,之前的话就当我没说!”

“琉太子明白事理,就知道你是在开玩笑。”对方服软了,苏甜自然而然的给了台阶下。

但是这话让人听着就是别扭,凌祁钰着实尴尬,合着他之前就不明白事理了?

“那你们好好休息,今晚宫宴,我再来接你们。”凌祁钰憋了一肚子的气,又不能撒,只得闷闷不乐的离开了尊华殿,心里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只怪唐逸苏甜这对儿夫妻,一个强悍狡猾,一个装傻装糊涂,这么一组合,还真是气人……

“宁宁他亲爹有点不要脸,哼!”

凌祁钰脚下一滑,差点摔趴下,幸好周围没人,不然他这一国太子脸都丢尽了。

但是对于苏甜这故意的一句埋怨,他还真说不出个不是来,他不就是孩子的亲爹么?亲爹想见孩子,哎!不要脸就不要脸吧!

谁让他欠他们呢?

凌祁钰走了,随后唐子傲就闪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一旁的软塌上,“爹,娘,你们太温柔了,要是我,敢打我娘主意,我直接让他瘫了!看他还敢乱动心思!”

“这想法,我只允许你想想。”苏甜解释道,“人家是太子,若真的因为咱们出了事,会牵连到南商国,到时候发生摩擦和战争,遭殃的是无辜百姓,得不偿失,他敢算计咱们,就气回去,左右他没本事把咱们如何。”

杀了凌祁钰,武力就能解决的事儿。

唐子傲撇撇嘴,“我都知道,就是讨厌他那样的人,宁宁妹妹有这样的亲爹,可真倒霉,好在有爹娘疼。”

“少贫嘴了,你去哪儿了?”苏甜询问道,之前在街上,这孩子一眨眼就不见了,还惹来凌祁钰的询问。

说起这件事,唐子傲立刻恢复了神采,一双眼睛贼亮,“我去教训那个二皇子了!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当时他就是看那个二皇子凌祁镔不顺眼,看着就欠揍那种,尤其是那眼中掩藏的算计,显得极为猥琐。

于是在凌祁镔离开的时候,唐子傲就快速的跟上去,本意是想给他一点教训,让他在自家大门口摔了个狗吃屎。

凌祁镔是兄弟当中第一个出宫建府的皇子,早年就开始膨胀,自信自己与太子能一决高下,对外也很张扬,府前不可能凄凉,那意味着有人,人还不会少,并且不可能是贫民百姓,而多是达官显贵。

这一摔,足够热闹热闹了。

凌祁镔气急败坏的进府沐浴换衣,这更方便了唐子傲的计划,直接将药粉下在了浴桶里。

至于未来半个月的时间,凌祁镔是别想出门了,但愿他那身皮别被自己挠掉一层!

唐子傲做完这些刚要走,凌祁镔府上的谋士就来了,正说起从宫里打听到的消息,还和他与白展有关,于是才继续留下来偷听的,便听到了个秘密。

唐子傲一气,还在往浴桶里多加了一种让人浑身起疙瘩的药粉,折磨死他!

“什么阴谋?”

唐子傲见唐逸苏甜没猜,自己就等不及直说道,“我听见二皇子跟人说,要灭了咱们,还要嫁祸给琉太子!爹,娘,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不用等答案,一旁的白展没忍住笑出声来,“想法不错。”

一举好几得的事儿,真心讲,是不错,但可行性却是差远了。

“哎!”就连苏甜都无所谓,只叹气道,“琉国祖上二十多代皇帝摆在那儿,如今皇子们这样也容易被理解,都是祖传的,咱们看开就好。”

“娘,你们咋不紧张?”唐子傲说的时候还有点兴奋,结果看几人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唐逸更是当做没听见一样。

苏甜挑了一块儿她觉得味道不错的点心给唐子傲,“有啥好紧张的?我都没将琉国的皇子看在眼里,你紧张啥?吃这个,味道还不错。”

唐子傲恹恹的接过苏甜递来的点心,心不在焉的往嘴里放,还没咬下去呢,突然脸色骤变,呸了一口,一时走神差点马失前蹄!

“这点心谁送来的?什么时候送来的?”唐子傲激动得都站起来了,“娘你吃了?”

“……”苏甜捂着嘴巴,被吓得心跳加速,不会有毒吧?“我吃了半块儿,琉太子就来了,我就觉得味道还不错,有什么问题么?”

一旁的白展黑着脸,把那几盘点心都端到唐子傲面前,沉着声音道,“那个点心我吃了两块儿,别的也吃了。”

可是应该不是有毒吧?不然这么长时间,咋没反应呢?

唐子傲没说话,在一盘点心随便巴拉了两下,然后才道,“这东西的确不对劲儿,但是少量没有害处。”

“咱们俩来尊华殿的时候,宫里上下就知道身份了,没有人会这么蠢就下毒。”白展分析道,“况且这伎俩太差劲儿。”

唐子傲点了点头,“的确,琉国皇上再蠢也不会这么蠢,暂时不确定,我想我应该去一趟这宫里的御膳房,等等,我去去就回!”

话落,唐子傲一闪身又不见了。

苏甜看着几盘点心,起身换了个位置,离“病原体”远一点,之前没觉得哪儿不对,现在竟浑身都难受。

唐逸拉过苏甜的手,安抚道,“没事,有子傲在别担心,这东西不是针对咱们,恐怕这宫里这些年都这样,他们皇上不就是慢性毒么?”

“嗯,我知道。”苏甜努力说服自己要平静,可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怎么都难受,“这宫里的东西,咱们还是别吃了,谁知道哪天吃出毛病来。”

“咱们出宫吃饭。”唐逸说到做到,现在也到了晚饭时间,忙活了一天,在宫里吃东西都得小心翼翼,还不如出去自在。

三人就此离开,一点都不担心唐子傲回来扑空,到了宫门的时候,唐逸手上还有凌祁钰的令牌,没人敢真拦,只派人快去报信了。

宫外一处饭馆包间内,一行人再次汇合,趁着现在盯着他们的人距离远,唐逸先把最新的情况说了,让唐骁连夜回商都报信,并让南商国边境驻军警惕。

慢性毒和宫里一直被下毒的事被皇帝知道,前朝政事,还是所谓虚假的父子情,都会来一次大地震,到时候琉国少不得一次震荡,就怕有人借发动战争,来转移国内矛盾。

交代完这些,唐子傲也找来了,一行人认认真真的吃了顿饭,也不避讳暗处的人。

暗处盯着他们的人,本以为能听到了不得的秘密呢,结果什么都没有,这些人真的只是出来吃饭的?!是真的!

可是宫里御膳房做的不比这小饭馆好?真是谜一样的味觉!

众人刚吃完,凌祁钰又来了。

苏甜也不客气,就当着凌祁钰的面,小声嘀咕着,“幸好吃得快,不然肯定没胃口了。”

凌祁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看来他是把苏甜得罪狠了,但现在还是说正事要紧。

“子傲,你之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面对凌祁钰的着急,唐子傲气定神闲,幽幽的道,“呵!别说你们琉国的御医就那么点本事,我都给了你们那么明显的提示了,还没看出来?”

唐子傲去了一趟御膳房,又走了几个比较重要的宫室,就确定了他之前的猜测。

琉国的皇宫里,早就被人下了毒,慢性毒,虽不至于致命,但是时间长了,每个人都会有变化,或虚弱,或身体哪儿出了点儿毛病,亦或者神经出现问题。

当他找到凌祁钰的时候,凌祁钰正准备陪皇帝用晚膳,唐子傲突然就出现在两人面前,邪笑着指着一桌子的御膳,“这东西敢吃?我佩服你们的胆量!有空查查御膳房,希望你们能感兴趣。”

具体的,他没兴趣多说,他又不欠他们的。

而后唐子傲离开,宫门守卫的人就来说唐逸等人出宫的事。

琉国皇帝中慢性毒药,他自己是知道的,正敏感着呢,再看这一桌子的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们吃的东西,都会用银针试毒,还要人吃一遍试毒,然后他们才会用。

按理说是不可能有问题的。

然而,对于唐子傲的话,凌祁钰父子二人不敢不当回事儿。

于是便秘密叫御医来,先是查看桌子上的饭菜,没有毛病,去御膳房,也没查出毛病来。

凌祁钰顿时炸毛了,出宫就来找人,不然别说饭菜了,就是一口水都不敢喝。

面对唐子傲的反问,凌祁钰呼吸一窒,他不怀疑唐子傲说的是真是假,但倾琉国整个御医院的能力,都没能查出个所以然来,说出去都丢人。

但事实就是事实。

“还请神医明示!”凌祁钰一拱手,也算是低头虚心请教了。

这一声神医,叫得唐子傲很鄙视,“神医不敢当,反正,事儿,我告诉你们了,能不能查出来,是你们自己的事儿,我又不是你们琉国的御医!”

“子傲……”

“别叫那么亲热!咱们不熟!”唐子傲一点不给凌祁钰面子,在他看来,能告诉他们一声,他已经够仁慈的了。

唐逸给苏甜倒了水,待苏甜吃好喝好后,对上凌祁钰求救的目光,“贵国的事,我们只能做到这种程度,若真插手了,怕是前朝都要弹劾你这个太子。”

“既然东西查不到,就查人。”白展看似好心的提出一条建议,至于是否采纳,是凌祁钰自己选择。

可是查人?那不就打草惊蛇了么?

又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凌祁钰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确定都是自己的心腹,再回过头来的时候,换上了可怜兮兮的模样,“子傲,这次算我求你!给我指一条明路行么?”

包间内静寂如无物,除了凌祁钰的心腹外,无一人给凌祁钰一个眼神。

就在凌祁钰实在受不住的时候,唐子傲终于看向他,严肃道,“这次帮了你,是看在宁宁妹妹的面子,但是真心,不想帮你,小爷我最讨厌表里不一的人!那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若不是唐逸苏甜在场,唐子傲还想警告凌祁钰,让他以后少算计他爹娘!可是当事人都在场,总是要给人家太子留几分面子的。

凌祁钰先是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唐子傲是什么意思,“抱歉,可这事关我琉国大事,希望你们理解。”

他的心里并没有表面这么平静,他以为就算唐逸等人怀疑他的用心,也不会说出来,却不想就这样被唐子傲点明了。

“呵!”理解个鬼!唐子傲翻了个白眼,言简意赅的道,“你们宫里经手的食物普遍都有一种叫麻片的植物粉末,御膳房的井水里更是不少,看样子是每天都有人放进去。”

剩下的,唐子傲就不说了,麻片,大概五十年前被禁过,看似对人体并没有直接伤害,并且这种东西不宜被察觉,可是后果很严重。

五十多年前大肆爆发过麻片带来的危害,造成大范围的婴儿畸形,国家战斗力下降等等,而形成这个结果需要二十年。

想一想都觉得可怖!

这些,唐子傲没有经历过,完全是在药谷药老的藏书里看到的。

凌祁钰对此已经很感激了,“多谢!”话落,唐子傲又从怀中取出一令牌来,“这是父皇让我转赠的金牌。”

“有劳了。”唐逸不客气的接过金牌,有了皇帝给的金牌,出入皇宫方便许多。

待凌祁钰急匆匆离开后,唐子傲勾了勾唇角,“爹,如果他在我这里得不到答案,这金牌也不会留下,对么?”

唐逸没说话,等同于默认。

对此,唐子傲收了笑,脸上只剩下冷漠。

他年纪是小,才十岁,可是见多了阴谋,人心,在他爹娘身上,总算是体会到温情和真心,渐渐开始对这个世界喜欢起来。

然而事实证明,他爹娘是不可复制的,不是所有的人都像爹娘身边的人一样好。

桌子下的小手紧了紧,为了守护住着来之不易的亲情和善意,唐子傲不介意让自己的双手染上鲜血,只为看到美好……

“子傲,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苏甜突然对唐子傲逗趣道,“我还以为你会否认,逗琉太子玩儿呢!”

苏甜将唐子傲的情绪变化都看在眼里,这孩子是改变了许多,但还有一件事做得不好,便是不习惯掩饰自己的情绪。

所以刚才一系列内心变化,苏甜就在他脸上看出了不对来。

听了苏甜的话,唐子傲浑身一僵,反应过来之后,一本正经的分析道,“我们毕竟还在人家地盘上,再者,这个琉太子被人祸害了,对咱们南商国没有任何好处。”

“如果你说这话的时候能自然一点,能更有说服力。”

白展好心提醒了一下,就见唐子傲的肩膀都耷拉了下来,“爹,娘,你们别吓唬我,我今儿是鬼上身了才帮他的……再说了,祖母给我讲故事的时候,还讲了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这不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么!”

话里提到的祖母,便是唐夫人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鬼,但是很有道理的样子。

而唐逸等人却寻思着,唐夫人给唐子傲讲故事讲得都是什么鬼!

当晚,众人沟通过后,做了新的安排,唐骁带着两小厮回商都报平安并说明情况,白展和翠柳回边境坐镇,芸慧和苏芝外加一个小厮留下,算是在昭城给唐逸一家三口个照应。

芸慧和那小厮仍旧在宫外,苏芝和唐逸三口人进了宫。

唐子傲也不知道在宫里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回到尊华殿就不见人影了,苏芝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早早的休息了。

唐逸和苏甜换了身不太起眼的衣裳,偷偷的出了宫,直奔琉国朝臣卓立府中。

卓府内,除却书房外一片漆黑,卓立紧闭双眼,就坐在书房桌案后,面前摆着一个半米见方的木盒子。

一旁的案几上,摆放着茶点,椅子一看就是特意搬过去的,所有的一切,都在说明卓立是在等人。

见此情景,唐逸和苏甜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干脆大大方方的推门而入,再反手关上门。

卓立睁开眼,面容祥和,“你们终于来了!”

面对卓立的坦诚,唐逸和苏甜也不见外了,自然落座在给他们准备好的地方。

“卓大人,是忠臣,还是反臣?”

十几个字,唐逸说得十分自然,落在卓立耳中却相当的有份量。

忠臣,反臣,他的回答将代表他的立场。

“唐大人,是忠是反,谁说了算?”卓立不答反问,人坐在椅子上动也没动,此时的他没有惊慌,亦没有之前的恐惧,与唐逸谈论,更像是平和的交谈,半丝火药味儿都没有。

唐逸眯了眯眼,当得知苏甜要找的人后,他就明白,他们南商国的皇帝,是没打算放过这个人了!只有这人死了,才不会担心秘密会泄露。

“是忠是反,不是人说了算,而是时局!”

卓立再次紧闭双眼,唐逸的话,他听明白了。

“卓大人在琉国可曾娶妻生子?”突然间,苏甜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看卓大人这些年应该在琉国风生水起,定是娇妻美妾成群!”

卓立一口气没上来,睁眼便对上苏甜无辜又富有“求知欲”的双眸,心头没来由的一震,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让素纯夫人见笑了,卑职未曾娶妻生子。”说出去没人信,但事实就是这样,卓府上下就他一个主子。

后来有人怀疑他好男色,可又抓不住他把柄,再后来,卓立只说自己未婚妻病故,便发誓不再娶妻,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这些年的苦,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事已至此,再得唐逸的话,卓立觉得,就这样吧,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现在他不能再活下去,就不活了。

将面前的盒子往前一推,卓立静默了片刻才道,“这些就是当年先皇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你们拿去吧。”

说完这些,卓立叹了口气,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这么多年,开始的时候吃不好睡不好,还要防范这个,提防那个,到后来才渐渐适应下来。

就算当年有苦衷,就算当年迫不得已又如何?

正如唐逸所说,是忠是反,不是人说了算啊!

卓立起身要走,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就不该存在这个世界,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苏甜来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卓大人,皇上让我见到你的时候,问你一句话。”

“素纯夫人请讲。”卓立立在苏甜面前,低着头,恭敬有加。

苏甜轻声道,“先皇一直在等你的消息,可是却等来你叛变的结果,皇上说,你在商都的时候,先皇待你不薄,多加照顾你妹妹,你为何要背叛先皇?”

“往事已矣,微臣无话可说。”再抬头的时候,卓立的眼眶微红,看向苏甜道,“微臣多谢先皇与皇上对微臣家人的厚待,此恩,微臣来世再报!”

“今生还在,来世的事儿,谁能保证,当年……”

眼看着苏甜对卓立采取了催眠措施,唐逸一下子站了起来,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这样的卓立看起来很落寞,但是唐逸和苏甜不可能完全相信他,这么多年,他是琉国忠臣,是琉国皇帝的心腹,他们有理由怀疑卓立这是在为自己开脱。

“当年微臣苦啊!”

再等卓立开口的第一句话,就略显激动。

唐逸见苏甜的状态还不错,就小心的护在她身边。

卓立缓缓蹲下身子,苏甜也跟着蹲下,追问道,“哪里苦?说出来,皇上是明君,会体谅你的。”

“我知道,不然你们会直接杀了我,可是是忠是反,不是人说了算的……”

“当年,我得到了先皇想要的消息,正准备找线人送回去,却在暗中几次接触后发觉不对劲儿,我总感觉那线人其实是琉国的人,几经盘查,才发现那线人被琉国收买了,知道这些,我怎么敢把消息送到那样的人手上?”

“后来机缘巧合下,我被琉国皇帝重用,更是没机会回南商国,只能心惊胆战的守着这个秘密苟且,直到传来先皇驾崩的消息,我对不起先皇啊!”

说完这些,卓立跪坐在地上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苏甜收回自己的控制,起身后,就落入了唐逸的怀里,“怎么样?”

“我很好。”苏甜回头给唐逸一个微笑,“我都说了,上次是因为那个人是死士,所以耗损精神很严重,这次不一样,我只是让卓大人说出来自己的秘密,只需要稍微引导就行了。”

唐逸皱着眉,一点都不敢放松,伸手探向她的脉搏,确定正常才松口气,“下次不可这样,你知道刚才我多担心你?”

更无力的是,他还不敢随便打扰她。

“嗯,我又不会随便用。”苏甜心道,如果早发告诉他,他都不会带自己过来了。

“老爷?您怎么了?”

书房的门被唐逸反锁了,门外的人推书房门没有推开,焦急的叫卓立。

卓立顿时回过神来,见自己蹲在地上,还满脸的泪痕,一时有点懵,直到外面又传来小厮的声音,才道,“我没事!你们都去休息吧,我在给皇上写折子!”

很快,外面就没了动静,卓立看向唐逸和苏甜,仔细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儿,却怎么也想不通,他咋就把不该说的都说了呢?

“唐大人,素纯夫人,微臣失礼了,夜已深,还请二位回去早些休息,切勿被发现了。”

唐逸却突然问道,“当年反水的人呢?”

“这……”卓立顿了顿,既然都说了,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五年前,琉国皇上给秘密处置了。”

钉子,有好结果的非常少,就连当年说卓立反叛的人,也被秘密解决了,到底是被琉国解决,还是被南商国解决,那就没有追究的价值了。

唐逸从袖中取出一简易的荷包,扔给卓立,“这里面是假死药,你自己看着办,还有你妹妹在商都很好,只时常想念你。”

卓立抖着手捧着那荷包,到唐逸和苏甜走后,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这是……要救他啊!

就这么跪坐到天明,卓立看着外面亮了,突然咧开嘴笑了,“先皇还念着臣,皇上没有放弃臣!哈哈!”

章节目录 第160章 随后,卓立拖着一双麻掉的腿回到桌案后,将已经空了的盒子放到其他盒子上,又提笔写下只有一半的奏折,然后将荷包就着还没熄灭的烛火烧掉,确定没有痕迹后才吞下那假死药。

只是卓立还不知道,以南商国皇帝的意思,他这人是留不得了,然而事实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那就再决定,若不清不楚的处置了这么个忠臣,也说不过去。

而回到尊华殿的唐逸和苏甜,就看见唐子傲鬼鬼祟祟的在窗下看什么,唐逸揽着苏甜也来到窗下。

嘘!

唐子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窗户里面。

苏甜有点小激动,这就是传说中的偷窥么?!

只是这房间,是苏芝的吧?苏芝不是早早的就休息了么?

窗户还大开着,唐子傲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偷窥真的好么?

“一路辛苦了,在昭城还习惯么?”

苏甜才集中注意力,就听见凌祁钰说了这话,那声音腻得让人难受,也不知道苏芝是欢喜还是惊讶。

“多谢琉太子关心,民女一切都好。”苏芝的声音很平静,让苏甜放心了不少,她就怕这个妹妹冲昏了头,为了凌祁钰什么都不顾了。

“以后有什么打算?和你姐回南商国么?”

面对凌祁钰的试探和询问,苏芝沉默了一下,然后才道,“南商国是民女的家乡所在,民女自然要回南商国的。”

“难道你不想留下来?”凌祁钰追问道,“据我所知,你这次来琉国,是为了我。”

苏芝抬头,与凌祁钰对视了片刻,大胆的问道,“琉太子,我以什么身份留下来?”

凌祁钰一下子被问住了,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以为,苏芝喜欢他,留下来,可以给她一个妃侍身份,以后他做皇帝,她就是妃嫔,这很好。

可是当苏芝问出口后,凌祁钰心虚了,或许人人都羡慕做太子的女人,可是苏芝呢?

苏芝是苏甜的妹妹,姐妹俩关系还不错,以他的了解,虽然这对儿姐妹是不一样的,但是他可以确定,苏芝和苏甜一样,根本就不屑什么妃侍的身份。

这个女孩子对他的喜欢,其实很纯粹,他都知道,只是有时候不想承认。

“我想,我也是喜欢你的。”这样的女孩子身上,偶尔会看见苏甜的影子,让凌祁钰心里感觉到舒坦。

四目相对,可立刻又分开了,凌祁钰转过身,不想让苏芝看见他的失态。

刚才的他,一定是被鬼上身了,不然怎么可能说出那样的话?他是太子啊!怎么可能轻易说出喜欢这样的话!

“真的么?”苏芝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怀疑自己刚才是幻听。

“夜深了,你早些休息吧。”话落,凌祁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徒留苏芝一个人坐在原处,痴痴的盯着凌祁钰消失的方向。

哎!

看着这样的苏芝,苏甜来到她身旁,揽着她的肩膀,“妹,如果你要留下,姐帮你想办法。”

苏芝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苏甜,勉强扯出一抹笑起来,“姐,我不留下了。”

“为什么?”

苏芝低下头,“这一路走来,我看到了很多,也懂得了很多。”

从喜欢上凌祁钰到现在,时间已经不短了,她清楚自己现在仍旧喜欢凌祁钰,可是她考虑的,已经不是单纯的喜欢了。

尤其是和凌祁钰越多的接触,她看到了不少凌祁钰另一面的东西,她理解他身为太子的无奈,可是若她真的跟了他,先不说爹娘那里会不会伤心难过,但她知道,苏甜肯定会对她失望的。

如愿做他的女人,不代表以后会幸福。

虽然最后凌祁钰的那一句喜欢,让苏芝很感动,但她已经不是那个因为喜欢就冲动的小女孩儿了。

半晌,苏甜抱了抱苏芝,“好,不管你做什么,姐都支持你,放心大胆的追随自己的心。”

“谢谢姐。”

安慰好了苏芝,苏甜就和唐逸回去休息了,唐子傲识相的迅速离开,再急的事儿,也不如娘亲的休息重要,明天再说不迟!

次日一早,几人起来准备用早饭,唐子傲检查过后才敢吃。

没一会儿,一公公小跑着过来,行礼道,“给各位贵人见礼了!太子殿下着奴才来说一声,今儿一早,有位大人出事了,晚些再过来。”

“嗯,知道了。”

唐逸应了一声,却是头也没抬,对于凌祁钰来不来,他们一点都不在乎。

至于那出事的大人是谁,除了卓立还能有谁?

今儿一早,府里的人去查看的时候,才发现出了事,折子只写了一半,立刻就来宫里报信了。

“咱们是不是能回家了?”苏甜怕周围有人偷听,小声道,“我想孩子们了,怕回去他们不认识我。”

“两日后,咱们回家。”唐逸话落,唐子傲就道,“走之前,还可以留下一份大礼。”

唐逸放下碗筷,看向唐子傲,“是何大礼,说说看。”

“昨儿晚上儿子去了趟琉国后宫,你们猜儿子都发现了什么?”

眼见唐子傲眨着星星眼,苏甜感兴趣的同时,对唐子傲这种哪儿都去的性子蛮无语的,没事去什么后宫?

后宫,女人多,有怨气的女人更多,看琉国皇帝有多少皇子,也能知道琉国的后宫有多乱了。

“定是了不得的秘密。”唐逸一点惊讶没有。

唐子傲笑眯着眼,“我怎么也没想到,身为皇帝也有绿帽子,这绿帽子还不止一顶!你们说,有没有意思?”

“……”一众人颇为无语,后宫的女人给皇帝戴绿帽子不容易,一下子就好几顶,那更不容易,就是不知道哪几个皇子误入雷区了。

苏甜还想起了他们南商国的皇帝皇后,那一个混乱的夜晚,皇帝就被戴了个绿帽子,知道那个秘密后,苏甜神经紧绷,还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灭口呢。

“我想,如果琉国皇帝知道这件事,肯定很精彩!”

唐子傲一个人说到激动处都站起来了。

的确是够精彩了,可这一切应该在他们走后再爆出来。

之前麻片的事儿,已经让琉国皇帝太子如坐针毡,宫里已经很紧张,再来几顶绿帽子,恐怕琉国皇帝再看见他们,压不住想弄死他们的冲动。

“先不急。”唐逸重新做了安排,“走之后,把这消息透露出去,让琉国皇上太子自己处理。”

唐子傲明显对这件事很感兴趣,正计划着到时候该怎么办,那边凌祁钰已经踏进了尊华殿的大门。

“吃得可好?”凌祁钰眼睛亮亮的,不等唐逸等人回答,就迫不及待的道,“我与父皇商议,明儿一早就下退位诏书,不日我便登基,想着到时候唐大人能参加我的登基大典!”

“……”唐逸一众看着这样的凌祁钰,都很无语,这还是太子么?皇帝退位他登基就这么高兴?让琉国皇帝看见,会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你们这是怎么了?”凌祁钰预想的,是他们会恭喜他,结果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唐逸面无表情,淡淡的道,“既然你能登基,我们也没有留下去的必要,两日后,我们就回去了。”

“怎么这么快?”凌祁钰急道,“是临时决定的么?再等一阵子不行么?你们可以代表南商国来观礼。”

苏甜只想呵呵,他们可没兴趣给琉国当靶子,更不愿意再次被利用。

“我们观不观礼不重要。”苏甜提醒道,“有这个时间,琉太子,你还不如多关心关心你的兄弟们。”

若在凌祁钰登基那天闹出事来,这琉国的笑话,够他们笑一阵子的了。

苏甜不痛不痒的话,让凌祁钰相当的难受,他不是不担心那些兄弟们,都能明目张胆的暗杀他,给皇帝下毒,还有什么做不了的?

之所以现在还没有逼宫,不过是担心即便逼宫成功了,可是名声却臭了。

若苏甜知道现在凌祁钰所想,一定会告诉他,“你们琉国的皇帝,还没找到一个名声不臭的!”

“那……”凌祁钰还想说什么,视线看向苏芝,可惜苏芝根本就没搭理他。

“琉太子,不必多说了,我们之前就已经商议好了。”唐逸不容置疑的道,“你们琉国新帝登基,观礼也是该向我皇递交国书,我们这么随便观礼,不合规矩。”

凌祁钰不甘心就这么算了,可是他没有别的理由。

唐逸说得在理,若是唐逸等人留下来观礼,等再回南商国的时候,正常情况下,肯定不会有好下场,很容易被扣上通敌卖国的罪名。

就连皇帝都不知道人家皇帝更替,你不仅知道了,还代表南商国观礼?南商国的皇帝允许了么?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你们了。”凌祁钰故作镇定的道,“待你们走的时候,我定亲自相送!”

苏甜撇开眼,不受控制的犯了个白眼,他们可不想他送,低调的离开最安全了。

次日一早,琉国早朝,琉国皇帝颁布了退位诏书,并立太子凌祁钰为新帝,择日登基,而皇帝将成为太上皇。

两日后,天还没亮,唐逸等人顺利的离开了昭城,没有惊动任何人。

昭城外的马车上,苏甜掀开马车侧帘,向后看了一眼,再见!昭城!再见!琉国!她再也不想来了!

前方驾马车的人,不是留下的那个小厮,若是细看,定能认出此人,正是前几天已经“死掉”的卓立!

天微微透亮,凌祁钰宫殿内的宫人顿时一片混乱,消息一道传一道,直到凌祁钰寝宫外。

此时的凌祁钰正在更衣,准备上早朝,现在是他们父子一同早朝,等登基后,才开始独自上早朝。

“门外何人?”

门外的宫人听此,才敢推门进来,“皇上,尊华殿传来消息,已经人去殿空了!”

“什么?!”

凌祁钰一个激动,打翻了身后宫人手里的托盘,吓得一屋子的奴才跪地求饶。

不管以后凌祁钰会如何,但是现在他还没登基,不可能做出残暴的事儿。

让人去给太上皇传消息,凌祁钰直接去了尊华殿,路上气冲冲的,他就知道,唐逸这些人绝对不会老老实实的等他安排!

可是就这么走了,他很没有面子的!

到了尊华殿,凌祁钰暴走般看了一圈,最后一个心腹过来,跪在凌祁钰面前,“皇上,唐大人走之前把这封信给了奴才,要奴才亲自交给皇上,奴才正要去找您,就被唐大人给打晕了。”

厚厚的一封信。

急促的将信打开,想看看唐逸都留下了什么,敢这么走掉,还敢把他的心腹打晕?气人的是,这里是皇宫!

生气,愤怒……等凌祁钰看到心里面的内容后,脸都黑了!

将信都看完,凌祁钰突然一拍桌子,“哈哈哈哈!”

凌祁钰笑得根本停不下来,把一屋子的奴才都笑懵了,一个个都以为自己大难临头。

“走!朕要去见父皇!”

凌祁钰没有去早朝上找太上皇,而是去了太上皇的寝宫,跪在门口等着,所有人更傻眼了,赶紧去找太上皇,今儿的新皇帝有点发疯。

早朝才进行一半,就有人汗如雨下的来传信,太上皇当即停了早朝,快步回到寝宫。

看见跪在门口的凌祁钰,太上皇好心疼。

这个儿子,最是孝顺了,一心为国,是个好的,可惜他那些兄弟太不是人,没少迫害他,太上皇总觉得亏欠了他,因此才会退位,直接把这个位置给他。

“钰儿,什么事儿好好说,快起来!”

太上皇亲自去扶凌祁钰,凌祁钰顺势起来,抬眼的时候,双眼通红,哽咽着声音道,“父皇,儿臣有罪!这件事事关重大,儿臣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了!”

“你这孩子,不就是唐逸他们回去了么?”太上皇和凌祁钰边走边道,“他们有他们的立场,以后你们之间的交往还多着呢,得沉住气,以后慢慢来,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贺儿还在他们手上,只要他们对贺儿好,以后这关系,就远不了!”

凌祁钰只默默的听着,进了内殿,挥手让人都退了出去,又将唐逸留下的信交给太上皇,“儿臣请父皇过目!”

见凌祁钰这个样子,太上皇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以后你经历的事儿还多着呢……”

太上皇已经将信打开看起来,嘴上本劝着凌祁钰,最后没声儿了,脸色那叫一个好看!

凌祁钰不敢出声,对于自己的父皇,他还是有尊重的,毕竟他现在的一切,都是太上皇给的。

但是不代表他会傻到往枪口山撞。

是个男人,被戴了绿帽子都受不了,更别说这个男人是皇帝……现在是太上皇。

戴一顶压下去就算了,背后报复好了。

可是一戴就是十来顶,凌祁钰只祈祷太上皇千万别气死过去。

若是背后报复,那可够血腥的了,后宫得死大半!

这时候的凌祁钰终于能明白,唐逸等人为什么会这么急着走,又不想他去送,关键就在这儿呢。

自从唐逸等人来了昭城,不可告人的秘密一件接着一件,临走了,还给他送了这么个大礼。

虽然凌祁钰很生气,甚至恨唐逸恨得牙痒痒,但是不可否认,唐逸帮他一个天大的忙!那些潜在的威胁,背后暗杀他的狠角色,都可以以此彻底铲除!

前提是太上皇这一关,能过。

半晌,太上皇看完了信,双手放在腿上,目光深邃看向半开的窗户,许久都没出声。

凌祁钰就立在一旁,等着太上皇的决定和吩咐。

“钰儿,你说该怎么办?”

凌祁钰低垂着眼,跪在太上皇脚边,“父皇,儿臣实在不知,此事关系重大,似乎怎么做,都无法顾虑周全。”

一下子,太皇上的十多个子女,都不是他亲生的,而是妃嫔苟且下来的种,波及的范围太广了!

太上皇突然弯下腰,将脸埋在双手间,肩膀一抖一抖的。

凌祁钰抱着太上皇的双腿,“父皇,你别难过,你还有我,还有儿臣啊!”

“是啊,就只有你了。”太上皇就势摸着凌祁钰的头,老泪还挂在脸上,突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好悲哀。

曾经,他还以为自己能在琉国历史上留名,他是琉国历史上子女最多的皇帝,死后也有脸去见琉国的列祖列宗了。

可结果呢?这名是有了,应该是被戴绿帽子最多的名!

看着上面的名单和证据,太上皇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些儿子们,要么厉害和太子作对,要么碌碌无为,真相竟是那些奸妃暗中操控!

太上皇的亲生子女,多半都被这些奸妃给祸害了。

“父皇……”好一会儿,凌祁钰坚定的抬起头,似做了为难的决定,“父皇您放心,儿臣知道该怎么办了!儿臣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您!”

话落,凌祁钰起身就要往外走,太上皇叫住了他的脚步,“钰儿!你要做什么?”

门口处的凌祁钰回过头,眼神坚定,“父皇,琉国历史上,残杀手足的皇帝不少,多一个儿臣,不算多!”

“不!”

太上皇已经明白了凌祁钰的决定,想要阻止,可是却来不及了,凌祁钰已经迈出寝殿,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太上皇的心中是激烈的矛盾,一方面不想看见凌祁钰的身上沾染污点,另一方面,真心不想自己的这十几顶绿帽子摘不下去,那样,他无言去见列祖列宗!

好在值得欣慰的是,凌祁钰是他的种,这个孩子,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太上皇中途停止了早朝,本就被议论纷纷,到了晌午时候,琉国众朝臣再次被召集起来,继续未完的早朝。

只是这次在的人,是皇上凌祁钰,而不见了太上皇的踪影。

“着朕口谕,宣大皇子,二皇子……进宫觐见!”

一连串叫了凌祁钰的八个兄弟。

凌祁钰在皇子里面排行第六,这个皇帝都没有举行登基仪式,他的那些兄弟就只能还是皇子,没有任何封号。

这几天,这八个皇子也是在抗议,从没有上过朝,一个个抱病,让太上皇都为难。

凌祁钰发出这道旨意后,就再没有说一个字,干脆闭上双眼,等。

殿上一众一个个低头不语,以后就是新皇帝的天下,他们不服有什么用?

没一会儿,去传旨的人纷纷回来,“皇上,大皇子抱病,下不了床。”

“皇上,二皇子抱病,昏迷不醒。”

“……”

八个皇子没一个来的,除了二皇子是真的病了以外,都是在装病。

因为二皇子身上的毒,是唐子傲下的,这会儿凡是见过二皇子的人,都会被吓一跳,那模样,太恐怖了。

可惜没办法,唐子傲下的毒,琉国的御医院束手无策。

开始凌祁钰还装模作样的对御医院表示不满,后来渐渐的也明白这其中的猫腻,心里只剩下暗爽了。

“抱病?”凌祁钰眼睛都没睁开,“那就是抗旨不尊,着侍卫给朕绑来!”

“是!”

宫人要下去继续办差,凌祁钰补充道,“多带一些人,定要将朕的这八个兄弟带来,生死不论!”

兄弟二子被凌祁钰着重的语气,后面四个字,生死不论,吓得殿上众人都跪了,心中纷纷暗忖,琉国已经几代没有出现过弑父杀兄的残暴皇帝了,难不成让他们给遇上了?!

现在让太上皇重新立新帝,还来得及么……

半个时辰后,凌祁钰的这八个“兄弟”,一溜儿的被绑着上了大殿。

“凌祁钰!你敢!”大皇子叫嚣着,眼睛都红了,“凭什么绑我们?”

“朕为何不敢?”凌祁钰不屑的看着这八个皇子,那些年欺负他,想杀了他的,这八人都少不了。

凌祁钰接下来也不废话,将早就写好的圣旨拿出来,直接让宫人宣读。

“……大皇子贪污……二皇子贪图美色……七皇子通敌卖国……十一皇子残害无辜……”

一连串的罪名,都是大家伙儿知道的,并没有什么特别。

就在八个皇子和众朝臣不在意的时候,宫人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立即斩首!钦此!”

静!

大殿上除了静还是静!

所有人都傻眼了,这就杀了?

“凌祁钰!你凭什么杀我们?父皇同意了么?!”

“凌祁钰你这是公报私仇!”

被口口声声指责的凌祁钰,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邪笑道,“凭什么?就凭朕是皇帝!你们都是朕的手下败将!朕看你们不顺眼!就要杀你们!有本事你们来坐这个皇位啊!来人!执行!”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你敢!父皇……”

十六皇子年纪最小,还没来得及说出后面求救的话,就被进来的侍卫堵住了嘴。

八人本就是被绑着的,这会儿执行起来也方便,少了挣扎的不便,很快就被拖了下去。

“皇上!”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上前求情道,“皇上,罪不至死啊!他们也是您的兄弟!是太上皇的儿子啊!”

“是啊,皇上请三思啊!”

此时还能听见外面传来八个皇子的咒骂声。

凌祁钰根本就不理会这些朝臣的求情,他现在没一起杀了这些人,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残暴的君主,残杀手足就够了,他不想留下一个残害朝臣的名声。

等了一会儿,八个侍卫手上拿着八个托盘,托盘上是八颗头颅,正是刚才的八个皇子。

大殿之上的众人见此都紧闭了嘴巴,跪在地上,一个个不敢出声,事已至此,都成了定局,没有再继续开口的必要了。

只众人都认清了一个事实,对待如今的皇帝,可不能像对太上皇一样了,太残暴了!一不小心命都没了!

“皇上,八个皇子的头,已斩杀!”

凌祁钰这才睁开眼,起身道,“他们算什么皇子?朕见他们实在是厌恶得很!来人传旨,将八位皇子的母妃家族,抄了!”

“……”大殿之上众朝臣想说,皇上,这旨意不应该是太上皇下么?

可是没人敢问出口,只那些太上皇妃嫔的母族朝臣,一个个都跪了,受不住的还直接晕死过去。

他们不敢开口求情,什么都不敢说,因为在凌祁钰下旨的时候,他们就隐约猜到原因了。

可是那个真实原因不能说!说了就是灭九族的啊!

后宫的那些秘密,死都不能说……

凌祁钰的这番暴虐行为,对琉国朝政似乎没有太大的影响,只是给琉国百姓多了一点谈资。

可是这谈资,没人敢明目张胆的说,谁能保证这皇帝不会杀了他们?

琉国皇宫,御书房内,只有凌祁钰和太上皇,凌祁钰跪在太上皇面前,“父皇,儿臣已处置假冒皇子皇女十六人,后宫妃嫔二十七人,朝臣家族二十一家。请父皇降罪!”

除了那八个兄弟和母族被处置了,还有后宫一个嚣张跋扈的七岁皇子,已经出嫁和待嫁的七个皇女。

只用了一天时间,凌祁钰就雷厉风行的全解决了。

昭城一直沉浸在血腥当中,他们不知道真相,只知道现在的新皇帝暴虐,连自己的兄弟姐妹都不放过,看谁不顺眼就杀了。

凌祁钰说完,太上皇亲自把他扶了起来,“你这傻孩子,父皇怎么会怪你呢?你做的很好,只是苦了你了。”

“儿臣不苦,儿臣做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凌祁钰说的坚定,“父皇,您放心,儿臣不会让您失望的,绝对不会!”

“好,父皇相信你!”太上皇一把将凌祁钰抱住,心里甚安。

当凌祁钰的暴虐行为传遍整个琉国的时候,唐逸等人已经快马加鞭的进入了南商国的地盘。

这时候唐逸的心腹就多了,不用担心人手不够的问题。

在边境和白展沟通了一些事宜,白展继续坐镇边境,防止琉国生变,再派人快马加鞭的回商都报信。

只休息了一日,唐逸和苏甜继续赶回商都。

“子傲,怎么了?是不是这么赶路不舒服?”苏甜看着唐子傲没精神的样子,难得看到这孩子蔫蔫的一面,却有点担心。

她这么弱的身子都适应了,唐子傲咋就不行了?

“娘……”唐子傲开口也是有气无力,“我就是小郁闷,你说毒,我下完了,麻片也告诉他们了,昭城皇宫的一堆秘密,我也给他们找出来了,现在却没看见结果,我失落。”

“你这不叫失落。”苏甜完全明白了,一针见血的道,“你这叫唯恐天下不乱,看不见别人倒霉,心里就难受是不是?”

唐子傲一下子坐直的身子,盯着苏甜道,“娘,你咋知道的?对,我现在就是难受,没亲眼看见他们倒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还有,皇帝的绿帽子那么大的好戏,可惜了看不到。”

“就算你在,也不见得能看到。”皇帝的绿帽子,是那么好围观的么?

唐子傲想了想,叹了口气,“也是,遮丑都来不及呢,哪儿还能给别人看?爹,昭城的消息,什么时候能传来。”

“今晚。”唐逸言简意赅,两字就把唐子傲给打发了,后者满意了,只盼着今晚快点到来。

当晚,夜深了,唐子傲就是不睡觉,他等着消息呢。

好在传消息的人并没有让他失望,人刚过来,就被唐子傲给截了,“我和爹说,你走吧!”

来人可不敢这就走了,这个小主子的性子,他们害怕。

一不小心,回头遭殃的可就是他们了。

唐子傲见唐逸和苏甜已经休息,也没敢打扰,自己先看了里面的消息。

足足看了三遍,唐子傲终于不屑的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吃早饭的时候,唐子傲把信给了唐逸,闷闷不乐的道,“这个皇帝啊,脑子有点问题。”

苏甜凑近唐逸,将信上的内容看了一遍,也很赞同唐子傲的评价,“的确。”

就连唐逸也点点头,将信给毁了,然后问道,“子傲,那你说,你会怎么办?”

唐子傲能说凌祁钰脑子有病,着实让唐逸感到惊讶。

因为以唐子傲以前的性子和行事作风,应该会和凌祁钰做得差不多,不管不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若是换做唐子傲,还不仅仅是杀了这么简单,这孩子很有可能鞭尸……可是鞭尸这么没理智的行为,好像是他以前做过的……唐逸默,他也曾冲动过,为了苏甜,他感觉还不错。

“我?”唐子傲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很认真的说了句欠揍的话,“可是我不是皇帝啊,我又不是琉国人。”

“你爹的意思,不是说如果你是皇帝,而是遇见这种事。”苏甜翻译了一遍,“那八个皇子不得不死,那些人不得不处置,还要保住琉国太上皇的面子尊严,你怎么做?”

“当然是杀了!”这回唐子傲回答的毫不犹豫,进一步解释道,“不过我不会像凌祁钰这么傻,明目张胆的杀,背后下手不是一样么?到时候互相嫁祸就好,不仅保住了太上皇的名声,还能保住自己的名声,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凌祁钰是雷厉风行了,是杀伐果断了,可是还没正式登基的皇帝就这样做,真的好么?

若是再忍几天,只需要布局几天时间而已,全都会圆满解决。

凌祁钰觉得这是唐逸帮了他一个大忙,同时也是一个大坑!后顾之忧是解决了,同时也坏了他的名声。

只是以凌祁钰的脑子,估计要好久以后才能意识到。

机会给了他,是他自己没有好好把握的。

几天后,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商都,苏甜想见孩子,路上的速度并不慢。

抵达近商都的时候是午后,城门外,远远的就能看见有人来接,为首的正是太子。

后面有唐丞相唐夫人等人,更让苏甜开心的是,唐夫人身后还有奶娘,奶娘孩子怀里抱着孩子。

她这次离开也不过两个月左右,却感觉孩子们长大了不少,那小模样和走的时候,已经有很大变化了。

下了马车,苏甜的心思都落在孩子们身上了,三个不到两岁的孩子,乖乖的在奶娘怀里,安静的看着苏甜,看了一会儿终于确认了,嘴巴一撇,小声音委屈着,“娘!”

苏甜一个接一个抱一遍,任由孩子们在她脸上留下口水。

“别着急,慢慢来,人回来了,不急于这一时。”唐夫人嘴上劝着,可还是帮着苏甜亲近孩子,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消失过。

他们这些人在商都也不好过,天天盼着,祈祷着,终于盼着人都平安回来了。

唐丞相的头发似乎又白了不少,强压着心里的激动,看向唐逸,面上镇定道,“回来就好。”

太子拍了拍唐逸的肩膀,“辛苦了,消息都传回来了,父皇很满意。”

唐逸什么都没说,只点了点头。

在城门外相聚了一会儿,一行人就准备进城,直接去了皇宫。

唐逸本想让苏甜先回丞相府休息,结果皇后说甚是想念,只得一起进了宫。

御书房外,福顺总管早早的等在外面,看见一行人的人影就迎了上去,“哎呦,总算平安回来了!快进去吧,皇上……”

福顺总管想说皇帝在里面一直等他们回来呢,就看见唐逸身后的人,惊讶的微张着嘴,“你……你是……”

心里着实震惊,名字呼之欲出。

卓立拱手对福顺总管一拜,“福顺总管,阔别多年,卓某终于回来了。”

“真的是你……好啊!”福顺总管纵使有千言万语,最后也只重重的握着卓立的手。

二十多年前,两人便是旧识,卓立与福顺总管本是同乡人,当初卓立去了琉国,福顺总管还送他来着。

那时候,福顺还只是当今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还不是宫里的总管。

本以为人没了,如今二十多年未见,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总还是有的。

“快去吧,皇上等着呢!”

福顺总管提醒了一句,一行人就准备进御书房。

卓立到底比众人慢了一步,在御书房门前的台阶下开始,每走一步,磕三个响头,高呼一声,“吾皇万岁!”

足足二十多声,终于踏进了御书房的门。

皇帝端坐在御案后,看着卓立的每一个动作,直到御案前才停下。

卓立匍匐在地,“罪臣卓立,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御书房内一阵寂静,苏甜紧张的盯着皇帝,这种事,她插不上话,就算皇帝现在就处死卓立,也没人敢说什么。

只刚才卓立的一番动作,看得苏甜有点心酸。

可是事到如今能有什么办法?这卓立是琉国的忠臣,琉国太上皇的心腹,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不管卓立解释什么,在琉国那么多年的所作所为,都无法磨灭掉。

“起来说话。”

许久,皇帝终于开了口,简单的四个字,已经决定了卓立的命运。

即便不被原谅不被容忍,至少,卓立的命是保住了。

“谢吾皇!”

卓立站起身,只见他激动的手都在抖。

“当年之事,朕已知晓,告知先皇。”皇帝沉声道,“这些年,爱卿受委屈了,不过琉国卓大人已死,你可明白?”

“罪臣明白!”卓立头都没抬,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哽咽,“有生之年,罪臣还能再见皇上,此生无憾!”

早在看见白展和唐逸的时候,他就做了必死的准备,如今还能留他一命,卓立再不能更满足。

苏甜看着卓立的反应,只能在心里叹气,这些人,就算皇帝要杀了他们,也都感恩戴德,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正是皇帝想要的忠臣。

卓立是不可能再接触政事,皇帝必备的疑心不允许他再用“别国忠臣”。

卓立也清楚得很,现在他回来了,商都还有旧友,再落魄,也能生活下去。

皇帝又夸赞了苏甜几句,按照惯例赏赐不少东西,苏甜就急匆匆的去了宸宫见皇后,现在孩子们也在那呢。

宸宫内,三个孩子就站在内殿的门口处,眼巴巴的往外看,奶娘怎么劝也不听,非要等苏甜回来。

远远的见着了,三个小家伙迈着小短腿,颠颠儿的往苏甜这边跑。

苏甜心一揪,担心孩子们摔倒,快速的迎了上去,让三个孩子扑了个满怀。

“想娘了!”

孩子稚嫩的声音,一下子让苏甜心暖到爆,“乖乖们,是娘不好,以后娘不离开你们了!”

宁宁似听懂一样点了点头,还道,“娘说的,不离开。”

苏甜摸了摸宁宁的小脸,这个孩子,早晚都要回去的,现在她都舍不得,以后还能舍得么?

皇后来到苏甜身旁,让奶娘把孩子抱进屋,春的季节,还是有风的。

“每次你看宁宁的眼神,都是舍不得的样子,可她毕竟是琉国的公主。”这话,皇后说的声音很小,“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苏甜急切的问道,她不是想剥夺宁宁公主的身份,而是实在不放心,凌祁钰真的能护得了宁宁么?

保护一个人,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凌祁钰总说自己多想念孩子,说自己一定会保护孩子一生平安幸福,苏甜也不否认凌祁钰对宁宁的愧疚,也不在乎这愧疚是否来自其生母为他而死。

苏甜只是觉得,以凌祁钰的能力和做事风格,当有一天,他当皇帝,或者琉国的矛盾与宁宁有关的时候,凌祁钰可能会对不起宁宁。

那时候再心疼的人,可能只有她这个养母了。

不想让宁宁回去,就不能还给她公主的身份,那样也委屈了她。

“宁宁比帅帅萌萌大,快两岁了,自古以来娃娃亲可没少过。”皇后看着三个孩子的乖巧模样,再次压低了声音道,“不管现在琉国皇帝是否要接宁宁回去,你留她几年也使得,这个面子,琉国皇帝不能不给,那时候孩子也记事了,现在就定下个娃娃亲,往大了说是两国联姻,往小了说,你就能把宁宁这孩子留在身边!”

苏甜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女子十六岁可成亲嫁人,这中间也没多少年,以后宁宁不就留下了么?

“可是娘娘……我一直让孩子们培养兄弟姐妹的感情,宁宁和帅帅,恐怕不合适。”

皇后的脚步一顿,看了苏甜一眼,忍不住用帕子捂着嘴笑。

苏甜被笑得莫名其妙,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么?

“你啊你!”皇后笑够了才道,“你还真是……民间有句话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还真敢想!”

“不这样,宁宁怎么能留下?”苏甜皱着眉头,烦心,“反正我疼她,我就任性一次,和琉国抢孩子了。”

这话说的,一旁的唐夫人都摇头,虽然宁宁这孩子让人心疼,懂事得让人心疼,可人家毕竟是琉国公主。

凌祁钰现在登基了,可不是以前有求于他们的太子。

皇后无奈的摇摇头,“咱们南商国的好儿郎那么多,你现在就挑,就不信挑不到满意的!”

苏甜沉思,现在挑一个?能保证以后会好么?

“满意?”

“满意……”

苏甜与皇后说话,一旁的三个孩子听得懵懂,完全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只重复着自己听懂的词语。

眼下宁宁还什么都不懂,苏甜不能自私的把她的终身大事定下来,以后宁宁长大了,她有权利决定自己的选择。

苏甜一把将宁宁抱进怀里,“娘不求你别的,可别被你亲爹给祸害了。”

这次琉国走一遭,苏甜可不相信凌祁钰以前说过的那些话,他说过的,不一定会做到。

“嗯,宁宁知道。”宁宁一副懵懂的模样,眨着大眼睛,她什么都没听懂,但是她知道,答应她娘,她娘就会开心。

苏甜狠狠在宁宁脸上亲了一口,“宁宁最乖!”

“乖乖!娘亲亲!”

一旁的另外两个孩子见此也要,努力往苏甜身上爬,正碰上从外面回来的唐子傲。

唐子傲见此,快速上前,一手一个把帅帅萌萌抱了过去,“娘,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别让这几个小的粘着你,多累。”

苏甜想说没事,她挺喜欢这样的,皇后帮着唐子傲劝道,“我看子傲说得对,偏殿一直给你留着呢,你去睡会儿,唐逸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安心休息。”

“那好吧。”苏甜把宁宁放下,“娘娘,我先去休息下。”

刚要走,苏甜回过头,不太好意思的道,“唐逸回来了,娘娘可要让人叫醒我啊。”

“知道了,你快去吧。”

皇后抿嘴笑,还用得着叫醒么?怕是等苏甜醒了的时候,唐逸直接将她抱回丞相府了。

事实上,这一切都被皇后说准了,苏甜赶路的时候就一直撑着,想回来的心很急切,不觉得多累。

现在一沾着床,很快就睡了。

眼看着天黑都没醒,唐逸就将人抱上马车,缓缓出宫回丞相府。

他们才回来,不好在宫里过夜。

夜半,唐子傲送来两碗补身子的药膳,“爹,你和娘都喝一碗。”

“嗯。”唐逸轻应了一声,确定不会吵醒苏甜,起身和唐子傲去了外面。

“爹,是不是有事?”唐子傲面对唐逸的时候,比以前舒坦多了,不会再担心唐逸会突然对他动手。

同时,唐子傲也很喜欢这样和唐逸相处,让他更像是一个大人,而不是孩子。

“交给你一个任务。”唐逸开门见山的道,“你和广七往琉国方向官道上走,遇见凌祁钰就阻拦,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唐子傲缓了半天才明白过来,“爹,你是说琉太子……不,琉国皇帝来了?!”

唐逸点了点头,“咱们走后,琉国方面就往南商国递交了国书,再有半个月,他们就能到商都,这次仍旧是凌祁钰亲自前来。”

唐子傲琢磨着,唐逸对凌祁钰是多大的不满,人家现在是皇帝了,唐逸竟直接称呼对方名字。

“爹,你不会是为了娘,才阻拦的吧?”唐子傲猜测道。

他们对凌祁钰是多么的不待见,谁都知道,但唐逸不是那种公报私仇的人,除非是为了苏甜。

唐逸没否认点了点头,“你娘不想见他,那就让他晚点来。我向皇上请旨,封你为迎接大使。”

不想见凌祁钰,最大的原因还是宁宁……

唐子傲再一想,就答应了,“好,爹你放心,我保证好好‘招待’琉国皇帝!”

而且,十岁的迎接大使,外人看来可能是给琉国下马威,可对凌祁钰来讲,那可以算荣幸了。

毕竟唐子傲背后做了什么,又帮了他什么,只有凌祁钰这个当事人才知道。

凌祁钰还没登基就来商都,他们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来带走宁宁的。

苏甜舍不得,所有人都舍不得,除非最后迫不得已,否则苏甜想留下宁宁,那就全依着她。

凌祁钰要来商都的消息,唐逸是次日一早才告诉她的。

听过之后,苏甜比他们想的要平静许多,“在昭城的时候,我就想过这个问题了,但是我相信,宁宁不会和他走。”

“……”饭桌上,唐丞相和唐夫人对苏甜的话无言以对。

宁宁才多大?能思考的问题都很简单。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尤其是这孩子对凌祁钰,可能是完全陌生的,怎么可能跟他走?

但对方强要带孩子走呢?

唐逸给苏甜夹菜,“多吃点,又瘦了,若你爹娘来看你,你不怕他们心疼。”

苏甜默默的吃着饭菜,没什么精神,“不怕,子傲会帮我……诶?子傲呢?”

“子傲作为迎接琉国皇帝的大使,已经在路上了。”

好吧,这其中的弯弯道道,苏甜知道点儿就够了,不想纠结了。

再纠结,人家皇帝该来还是得来。有那些时间,她还不如好好和宁宁培养感情呢。

刚回到商都,唐逸需要处理的事儿也繁多,苏甜不给他添麻烦,每天和谭明霞等人聊聊天,过了一段商都贵妇人该过的生活。

只每天谈论的事儿,苏甜根本就融不进去。

这家夫人说说家里男人纳了妾,表示自己的多贤惠大方,那家夫人说家里的妾室有了身孕,以后那孩子是她来养,表达自己在家里的地位。

左右不过是围绕着男人,孩子,每天都有新鲜的说辞。

苏甜看着他们炫耀自己的贤惠大度还有在家里的地位,没有说破她们脸上淡淡的忧愁。

反正她们开心就好,她听着。

这一日谭明霞送苏甜回丞相府,到了府前,苏甜也没等到这丫头开口。

“你再不说,我可进府了。”苏甜道,“明儿想带孩子去春游,可不和你去串门子聊天了。”

“姐!”谭明霞跟着苏四和叫苏甜姐,一听她的话,谭明霞有点急了,四处看了看,似乎怕被人看见听见似的,“姐,我是有话问你,可是怪不好意思的,我……我开不了口。”

谭明霞说这话的时候,脸颊都红了。

苏甜拉着她的手,“那就到我这儿坐坐,让小厮回去说一声,咱俩说说体己话。”

对于山头村的两个嫂子,都是好的,会过日子,苏甜一点都不担心。

倒是谭明霞这个弟妹,年纪小,和苏四和成长的环境完全不同。

看着两人过得好,苏甜为他们高兴,若真有点小矛盾小问题,她愿意帮他们解决。

回到唐逸和苏甜的小院时,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儿得尽兴,也没看见苏甜回来,姐妹俩就进了屋。

“看你这几日,越发没精神头了,是不是我四弟欺负你了?”周围没有别人,苏甜才拉着谭明霞,直接问出口。

“不是,姐……”谭明霞低着头,视线扫了一遍,才道,“这几天,我听他们说的话,我就在想,我和夫君成亲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是我却一直没消息……我在想……”

后面的话,谭明霞没好意思说出来,不过苏甜明白了。

这几天那些官夫人不就在谈论小妾和孩子的问题么?

“你是不是多想了?”苏甜劝道,“你和四弟成亲几个月,时间短着呢,四弟也不在乎这些,他喜欢你,又不是娶你为了生孩子。”

几个月算什么?苏甜和唐逸第一次成亲的时候,圆房还拖了好久呢。

“可是……”可是了半天,谭明霞红了眼睛,最后小声道,“可是我与夫君说了,夫君生气了。”

“你都说了啥?”苏甜一急,她那个四弟可不是容易生气的性子,三个兄弟里是最乐观最有主意的,怎么可能就生气了?

谭明霞吸了吸鼻子,“我就说,要不咱家也纳妾,好给你生孩子,夫君就不理我了……呜呜呜……姐,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呜呜……”

“你……你要我说你什么好?”苏甜也是够无语的,女人就是想不开,尤其是想给自己夫君纳妾的女人,傻得没救了!

“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谭明霞一会儿就红了鼻子,模样可怜兮兮的,“别人家没有孩子,夫君都纳妾的,我怕……怕夫君不喜欢我了。”

“你真是个傻的!”苏甜给谭明霞擦着泪珠,“我四弟娶你,难道是图孩子么?还是图你娘家的势了?”

谭明霞摇摇头,这些她还是知道的,苏四和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四弟同意这门亲事,也是对你欢喜。”苏甜语重心长的道,“我们山头村,和你们这商都不一样,你也去过,那里没有妻妾成群,一个男人就守着一个女人过一辈子,就算没有孩子,也不影响啥,从近亲抱养也是有的,你再看看你,才成亲几个月,急什么?”

谭明霞认真的听着,小声道,“可是我怕夫君会在意。”

“那现在你觉得他在意么?”苏甜提醒道,“我家和别人家不一样,爹娘也不是那么迂腐的人,若说孙子孙女,大嫂二嫂都有了,苏家有你这样的媳妇儿,都觉得脸上有光,你倒好,就这么不相信自己?”

“那现在怎么办?夫君生气了,都不理我了,昨晚上还睡了书房。”谭明霞一张小脸都快皱道一起去了,“我道歉,他会原谅我么?”

苏甜反问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谭明霞若有所思,又和苏甜说了会儿话,就回去了。

苏四和现在商都的军营里当差,白天都不在家,等谭明霞走后,苏甜叫来芸慧,“找个勤快的小厮,去给我四弟传句话,就说弟妹好心,别一时用气,坏了情分,有话好好说,说明白就好。”

“是,奴婢知道了。”

苏四和和谭明霞年纪都不算大,放在她那个年代,就是中学生,如今却要考虑成亲生孩子,她都替他们操心。

而且苏甜也看明白了,不管谭明霞有没有孩子,苏四和都不可能纳妾,这点,她还是相信苏家兄弟的。

当天晚上,谭明霞和苏四和怎么说的,怎么做的,苏甜不知道,只唐逸回来的时候,夜都已经深了。

夜宵摆在桌子上,苏甜一直等着,唐逸回来的时候,她亲自解了他的外衣,伺候他沐浴更衣,再一起吃夜宵。

“是不是招待琉国皇上的事儿?”苏甜随意的问了句,最近的大事,就只有这个了。

只是凌祁钰的到来,没有几个人是欢喜的。

“不是。”唐逸擦了擦嘴,伸手将苏甜揽进怀里,亲了亲,才贴着她的耳际问道,“想做丞相夫人么?”

“……”丞相夫人?是她理解的那个丞相夫人么?

唐逸没有催促,等着苏甜的回答。

南商国建国以来便是左右两位丞相,是为了防止一家独大。

现在唐丞相是左丞相,右丞相是石济之,少有人知道两人私底下的关系,皇帝也默认了,总之两位是忠臣,能办实事,关系好坏都是浮云。

但如果唐逸做丞相呢?

即便是现在,在南商国,唐逸也可以算是几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他日成为丞相,还能有第二位丞相么?

即便有,谁敢与唐逸分庭抗礼?

当初石蕊年警告她,说唐逸是皇帝留给太子的第一人,以后要当丞相的,苏甜还幻想着,时局瞬息万变,或许到时候有别的丞相人选呢?

今儿唐逸回来这么晚,会不会皇帝已经提出来了?

心思百转千回,半晌,苏甜才问道,“你想做丞相?”

唐逸微蹙着眉,“以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早就知道会这么安排,可是现在我犹豫了。”

“是为了我?”苏甜坐正了身子,虽然唐逸没承认,可是基本上也就这样了。

想了一会儿,苏甜道,“在山头村的时候,就想着和你好好过日子,不求什么荣华富贵,只要你好好的,不做那么危险的事儿,穷一点苦一点都没关系。”

“后来的那些事,都是迫不得已,我知道没有别的选择机会和权利。”苏甜咬了咬牙,“但是说真心话,我一点都不希望你有多高的地位多高的身份,那样代表着危险,每次你给皇上和太子办事,都在拿自己的命做赌注,我怕,不喜欢那种感觉,你明白么?”

唐逸捧着苏甜的脸,又听她继续道,“但是,这条路是你选择的,我接受,现在按照原来的规划走下去,不管你做什么,你在哪儿,我都陪你一起!”

“去琉国寻你的时候,我就暗自下了决定,以后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不离开你,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两人相拥片刻,再没有一句话说,唐逸就知道,苏甜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她的心里是他,而不是他的身份,不是那些身外之物。

多少人看见的是他现在的荣誉尊位,却没有多少人看到他背后的伤疤和艰辛。

好一会儿,苏甜也回味过来,分开了两人的距离,“皇上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问题?”

唐逸是留给太子的,现在上位的话,皇上的意思是……让位给太子?!

“皇上准备退位,让太子登基。”

唐逸一句话,证实了苏甜的猜测,苏甜该说什么?皇帝也任性,还学琉国!

“这件事,也是皇上和太子慎重考虑过的。”唐逸解释道,“皇上是为了皇后,也为了太子,如今南商国发展稳定,没有战事,是让位给太子的最佳时机。”

苏甜低着头,“那爹和石丞相呢?”

“我接替爹的位置。”顿了顿,唐逸又道,“以后若是有合适的人选,那个位置,我让出去。”

苏甜默默的叹了口气,“不早了,睡吧。”

事已至此,皇帝都安排好了,反对有用么?

但是真心话,苏甜她自己根本就不想当什么丞相夫人,她心疼她家男人。

说是最佳时机,可是苏甜也听明白了,分明就是皇帝想陪皇后游山玩水了!

在忠义城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很明显了,皇帝对皇后的感情,和普通人的温情是一样的,只是被身份束缚。

让位给太子之后,也是成全了他对皇后的情谊。

次日一早,苏甜醒来的时候,唐逸不在身边,芸慧进来的时候,才道,“少夫人,主子早早进了宫,您若是得闲,进宫看看皇后也使得,晚上可一起回来。”

“娘那里呢?”

“夫人去别府上应邀,白日怕是回不来。”芸慧一边帮苏甜梳头,一边压低了声音道,“老爷去了宫里,府里除了另外几房的人在,都去忙了。”

苏甜拿着簪子的手顿了顿,然后放下,“让奶娘收拾下,带孩子进宫见皇后吧。”

“是!奴婢知道了。”

别家臣妇进宫拜见皇后,是需要前一天排队的,苏甜完全不需要,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只让人说一声便是。

皇后的宸宫偏殿,就是留给苏甜的。虽然不太合规矩,可谁让她是唐逸的夫人呢?皇后和皇帝给她的特权,足以让人羡慕嫉妒恨。

一个时辰后,苏甜来到宸宫,见了礼,看见皇后的下手位置有两人,一个是谭明霞,另一个便是谭明霞的表姐,曾经在宫宴上为她说话的杜夫人。

今儿再见谭明霞,哪里还有昨儿的低落?双颊绯红,就连眼神都比昨日更精神了。

“姐!”谭明霞笑着来到苏甜身边,一副小女儿姿态,“谢谢姐!”

“一家人,说什么谢?”苏甜看到皇后疑惑的模样,说道,“娘娘,您看弟妹这模样,和新婚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只一句话,皇后便明白了,笑道,“你可别说了,明霞年纪小,脸皮薄,不过家庭和睦最关键。”

“明霞谨记娘娘教诲!”谭明霞低着头,还怪不好意思的。

昨儿晚上苏四和回去,就直接去找她了,两人一起吃了饭,虽然谁也没先开口,但已经好多了。

吃完饭,谭明霞本想先道歉的,结果苏四和直接开口把事儿给说了,直言道,“我们苏家不兴纳妾,只有你一人为妻足矣,孩子看缘分,你还小,不急,以后总会有的。”

当时谭明霞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完全没看到,其实苏四和说这些话的时候,脸都红了。

四人聊了一会儿,谭明霞和杜夫人就走了,皇后退了侍女,屋子内只剩下苏甜和皇后,奶娘带着孩子在不远处自己玩儿。

“那件事,你都知道了?”

苏甜点了点头,“知道,他都与我说了。”

“让你为难了。”皇后双手握着苏甜的手,侧着身与她坐着,“这也是一时的。”

皇帝皇后怎不知苏甜想要什么?之前唐逸带她回山头村就是最好的说明。

“怎么叫为难呢?”苏甜笑了笑,“大道理我都懂,是我连累了他。”

“你是个好的,我与皇上都知道。”皇后劝道,“但是太子还需要他。”

“娘娘,您说这些,我都明白。”苏甜看向几个孩子,“我也是南商国的子民,南商国需要我的时候,我也会尽我所能。上次回山头村,我也明白一个道理,其实我想要的,不算是田园生活,而是有他的生活,只要有他在,哪里都好。”

苏甜心心念念的想回山头村,不就是因为那是是她和唐逸相识相知相爱的地方么?所以那里更像是他们的家。

可再次回去的时候,发现,如果没有他在,山头村对她来讲,也是排斥的。

有唐逸在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皇帝让位给太子的事,已经定下来了,就在凌祁钰回国之后。

半个月后,凌祁钰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近商都,太子亲自去商都城外迎接,也算是给足了凌祁钰面子。

唐逸也是要去的,临走前,还特意问了句,“要不要去看看?”

“才不要!”苏甜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我就是要让他想见见不着!”

可能现在凌祁钰还期待苏甜能出现,不为别的,就是想苏甜去的时候带上宁宁。

猜到这种可能,苏甜怎么可能如凌祁钰的愿?

“娘,不生气,宁宁乖,给娘吃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宁宁已经来到苏甜身边,手里还有半块儿被她吃过的点心,山楂做的点心,专门给孩子们消食的。

苏甜立刻露出了笑脸,将宁宁抱进怀里,“宁宁乖,娘没有生气。”

可能是刚才想到凌祁钰太气人,也没个笑脸,让孩子担心了。

转头又看向唐逸,“你快去快回,告诉子傲,我怪想他的。”

“嗯。”唐逸俯身,在苏甜额头亲了亲,“别多想,有我在。”

唐逸走了,宁宁眨着眼睛,抱着苏甜的脖子,在唐逸亲过的地方也啃了两口,像模像样的道,“别多想,有我在。”

“……”苏甜傻眼,这孩子,爱死了!

城门外,还算是一片其乐融融,只凌祁钰慢走了一步,得空小声问唐逸,“苏甜呢?”

唐逸立刻黑了脸,“问我夫人何事?”

“……”凌祁钰怔了怔,反应过来后立刻解释道,“别误会,我是想问贺儿。”

前面的太子含笑不语,将两人的对话都听到了,这个凌祁钰,当了皇帝也一样,有时候太沉不住气,这时候不该问。

若是被有心人听见,这琉国皇帝心念素纯夫人的莫须有,怕是有嘴都说不清。

“琉皇远道而来辛苦了。”太子慢走了一步插话道,将凌祁钰和唐逸分开,“今晚安排了宫宴,为琉皇接风洗尘。”

“有劳了。”凌祁钰这才与太子并肩前行。

没多久,宫里就传话来丞相府,唐夫人正和苏甜说着话,来人便道,“晚上有为琉皇准备的宫宴,请府上各主子参加。”

“嗯,知道了。”唐夫人含笑应了,又吩咐身边的丫鬟,“送送这位公公。”送等同于赏。

待人走后,苏甜也没掩饰自己的情绪,只道,“娘,可以不带孩子么?”

这种场合,为了唐逸她也得去,可是私心里,就是不想让凌祁钰见着宁宁。

唐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早晚都一样,况且,现在宁宁懂事了,和你关系好着呢,就算琉皇当众提出要带走,宁宁会愿意么?”

“娘,你说得对。”苏甜一琢磨,的确是这个道理,这个自信她还是有的,宁宁若是不愿意,凌祁钰强迫也没意思。

若不带孩子去,还不定有人说她小气呢。

她不能为了赌气,给人坏自己名声的机会。

回到自己的院子,苏甜让芸慧将苏芝叫来。

自从回了商都,苏芝安静的像是个透明人,再也没有提起自己的心事。

苏甜都看在眼里,可感情的事,只有自己放下了,才算真的想开,别人怎么劝也没用。

“姐。”

这段日子以来,苏芝人都瘦了一圈,苏甜拉过她的手坐在自己旁边,“今儿琉皇来了,你知道的吧?”

“嗯。”苏芝点了点头,“姐,我没事的,你别担心我。”

以前凌祁钰是太子,她喜欢,现在凌祁钰是皇帝,怕是她喜欢不起了。

“我知道。”苏甜又道,“宫里为琉皇准备了宫宴,你想去么?”

苏芝听此,看了苏甜一眼,咬着下唇,久久不能做决定。

按理说她是没资格参加这种宫宴的,可谁让她姐是一品夫人,她姐夫是唐大人呢?

“你想见见,姐带你进宫。”苏甜轻声说着,“若你不想见,咱就不见,姐只是想告诉你,等他回琉国,你就是想见也见不到了,姐不是帮你做决定,只是把机会告诉你,去与不去,完全在于你自己。”

又过了一会儿,苏芝握紧了苏甜的手,“姐,那你带我进宫吧,我想见他,就见一眼也好,等他走后,我就再也不想了。”

转眼间,再有一年她也该说亲了,见一眼,然后就放下这份感情好了。

到了时间,唐夫人便带着自家儿媳妇儿进了宫,宫门外来往的车辆不少,苏甜还看见了些熟人,只是今儿可不是叙旧的时候。

大殿之内,人已经到了大半,苏甜的位置和唐夫人不一样。

不管是什么级别的宫宴,唐逸的位置永远都在太子的下首,苏甜随夫,要么坐在皇后下首,要么就直接坐唐逸身边。

人到得差不多了,皇帝皇后太子太子妃和凌祁钰才来。

落座后,苏甜与太子妃彼此对视一眼,微笑俯身示意。

之前见过几次,只那时候太子妃还没嫁进皇家,太子太子妃大婚的时候,她还在琉国寻唐逸。

琉国与南商国的官方交流且不提,无外乎就是一些赞美友好致辞,没有多大实际意义。

酒过三巡,歌舞管乐间,凌祁钰起身面对皇帝,看那架势就有大事要说。

殿内在太子的示意下,安静了下来,苏甜心头一紧,凌祁钰什么意思?难不成真的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想将宁宁要回去么?

唐逸伸手握着苏甜紧张的手,低声道,“别紧张,要孩子,该是与你说,而不是与皇上。”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苏甜也希望如此,可是就怕凌祁钰与皇帝说,给她下套。

到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怎么可能不给皇帝面子?到时候为了皇帝为了唐逸为了南商国,她都没有理由留下宁宁了。

“南商皇,朕这次来商都,带着诚心实意。”凌祁钰越说,殿内就越安静,“朕为琉国新帝,未举行登基大典,只念及后位空缺,特前来向南商皇求一亲事,朕奉上琉国后位,以昭示秦晋之好。”

简而言之,凌祁钰想求南商国一女立后,一般情况下,应该是当朝公主,最好是皇帝的女儿,毕竟凌祁钰现在是皇帝。

身份低了的女子,对凌祁钰本身就是不尊重。

殿内并没有因凌祁钰的话感到高兴,仍旧悬着一颗心。

苏甜一听凌祁钰不是要孩子,瞬间轻松了不少,可是,更大的问题又来了。

南商国的公主,皇帝的女儿,现在有适合联姻的么?有合适凌祁钰的么?

如果安平公主还在,那倒是最佳人选,但除了安平公主以外,这个年龄段的公主,还真没有。

苏甜一双眼睛看向凌祁钰,谈不上多友善。

上首位置的皇帝皇后,明显愣了一下,根本就没想到凌祁钰会提出这个要求。

“琉皇的心意,朕明白。”皇帝只顿了顿,又道,“只我南商公主不止一人,朕希望琉皇娶一个喜欢的女子,不如这样,琉皇慢慢看,明日再定不迟。”

御案下,皇帝的手指转动着手上的扳指,只有皇后能看到,也能明白,没有适龄的公主,这的确是一件难事。

倒是可以从皇家宗室里封个公主,认在皇帝皇后名下,可是一时之间,根本就找不到人选。

即便为难,也要做,琉国主动求后位人选,对南商国来讲,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谢过南商皇,朕敬南商皇一杯!”

“恭喜吾皇与琉国结秦晋之好!”

至此,南商国的朝臣除了恭喜还能做什么?没有公主,那就封一个,只要凌祁钰不嫌弃,谁都一样。

苏甜提心吊胆了一晚上,等凌祁钰求后位人选后,就担心,怕凌祁钰再提什么要求。

幸好,接下来平安无事。

唐逸是要留下来与皇帝太子商议政事,比如凌祁钰的后位人选。

苏甜随唐夫人等人回了丞相府,走的时候看都没看凌祁钰一样。

马车上,唐夫人有些心不在焉,“你说哪里来适合的公主联姻呢?”

“娘,今晚皇上定能有结果,依我看,宗室里总是有合适的女子的。”

苏甜边说着,边握着苏芝的手,苏芝就在她身边,一直低着头,但听到唐夫人的话后,身子还是微微有点僵硬。

“话是这么说,可这会儿还真想不起来哪家有适龄的嫡女。”唐夫人叹气道,“若是提了庶女,即便被封为公主,恐怕也会被人说瞧不起琉皇。这琉皇也是,与皇上太子私下里交谈的时候说多好?非要当着那么多的人面,这不是逼咱们南商国?”

苏甜只能劝道,“娘放宽心,总会有人选的,再不济,皇后娘娘娘家,也不是不可以。”

不是苏甜要害皇后娘家,只是到时候没人的话,真没准。

见唐夫人若有所思,苏甜也就不说话了。

现在,恐怕有不少南商国朝臣在背后骂凌祁钰呢,联姻这种事,私下里说好了,怎么张扬都可以。

现在当中提出来,就有威胁皇帝的嫌疑。

若是以前,苏甜也会这么想,可是现在,她明白,其实凌祁钰就是那样的人,他没有给皇帝威胁的想法,就是觉得自己很有诚心求联姻。

想一想好气人!完全不考虑别人的难处!

回到丞相府,奶娘抱着睡着的孩子回去,苏甜带着苏芝回自己的院子,“妹,别多想,你心里难过就跟姐讲。”

“我知道,姐,我没事。”苏芝还能对苏甜笑笑,“姐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看着苏芝离开的背影,苏甜默默的叹气,以后,一定要这个妹妹找个好人家。

早点休息是不可能了,等不到唐逸回来,哪儿睡得着?

唐逸回来的时候,苏甜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等苏甜醒来的时候,天都亮了,人在床上。

芸慧进来的时候,小心的道,“少夫人睡好了么?是不是奴婢吵醒您了?”

“没有,我睡醒了。”苏甜看了看周围,“他又进宫了?”

“嗯,昨晚主子回来亲自抱您上床的。”芸慧伺候苏甜起床,“没睡两个时辰,主子又进宫了。”

顿了顿,芸慧看了看外面,在苏甜耳边低声道,“主子本来有话与您商量,不忍心吵醒您,让奴婢转告您,想让您问问苏小姐的意思,如果让她以南商国公主的身份,嫁给琉皇为后,苏小姐是否愿意。”

“……”苏甜看着芸慧,“这是谁的意思?”

“是昨晚上,皇上太子和主子等人商议出来的结果。”芸慧准备给苏甜梳头,又道,“若苏小姐不同意,便不勉强,只能从皇家宗室里挑一女子。”

苏甜沉默了一下,问道,“可说了琉皇的意思?”

“还不知。”芸慧道,“奴婢想,若是苏小姐答应了,再与琉皇说不迟,毕竟这联姻,是琉皇提出来的,主动权在咱们。”

这样,苏甜心里就有数了,简单吃过早饭,亲自去了厢房找苏芝。

苏甜过来的时候,苏甜正靠在塌上看书,“姐。”

“嗯,你别动,就坐着,我来找你说说话。”苏甜坐下,芸慧就带着人都出去了。

看着苏芝有一会儿,苏甜先是问道,“昨晚琉皇提出的联姻,你怎么看?”

“我?”苏芝不解的看向苏甜,问道,“姐,你指的是什么?”

“若是让你联姻嫁给凌祁钰,你愿意么?”

话落,苏甜和苏芝两人间沉默了片刻,屋子内安静了下来。

联姻意味着什么,谁都知道,哪怕是真心相爱的而两人,冠上联姻的名头,也伤情分。

好一会儿,苏芝才道,“姐,就算是联姻,也轮不到我,他这次来求的后位,该是南商国的公主联姻才对,即便是我想,也不可能。”

“只要你还想,不是没有可能。”苏甜感受到苏芝的情绪平静了不少,也就直说了,“这件事,是皇上和你姐夫着我来问你,我想,这种事,总要与你说一声才行,你同意了,才能定下来,你若是不愿意,或者不喜欢凌祁钰了,就去选别人。”

“姐,皇上?”苏芝惊讶,皇上也知道她的事儿了么?

苏甜点了点头,“当初你跟着我去琉国寻人,皇上怎么会不记得?虽说现在有些不得已,但若你喜欢,这也是一次机会。”

见苏芝低下头,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苏甜又道,“可是我并不想你去,这是联姻,就算你有南商国撑腰,你以后在琉国的日子也不一定好过。”

“谢谢姐为我着想。”苏芝深吸一口气,“我以为以后再也不会见着他了,现在却给了我这样一次机会,我没有理由放弃,姐,我再想想好么?”

“当然可以。”苏甜起身,又道,“姐只希望你能开心幸福,未来的选择权,属于你自己。”

苏芝对苏甜重重的点了点头,苏甜才离开这屋子。

院子内,芸慧跟在苏甜身旁,“少夫人,苏小姐会答应么?”

芸慧在商都的时间很长,联姻的事儿,听过不少,但是没有一个是自愿去联姻的。

两国联姻,表面上看是好事,可是背后的心酸谁知道?

拿最近的来说,安平公主,当初联姻多风光?可结果呢?看似安平公主千古留名了,然而安平公主这辈子都活的不明不白,怨恨不甘。

如今凌祁钰来联姻,聪明人都看得出来,凌祁钰的目的是想和南商国交好。

联姻的人,基本上是不会有子女的,苏芝多半也逃不过这样的安排。

没有子嗣的异国皇后……下场可想而知。

走上木亭,苏甜坐下,“我知道她有那个心思,最后多半会同意,所以才来找她,不然一开始我便会代她回绝了。”

“这样……对苏小姐不公平。”

“不公平?”苏甜摇头笑了笑,“在感情面前,公平与否已经不重要了,我这个妹妹,从小就跟大伯四处走,阅历不是一般女子能比,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但是仍旧敢面对自己的感情,只是不想自己这一辈子白活罢了。”

芸慧想了一下,也就想通了。

看似一个弱女子,当初却坚持和他们去琉国,这份心和勇气,就不是一般女子能有的。

中午时候,唐逸就回来了,和苏甜一起吃了午饭,又陪孩子们玩儿了一会儿,等孩子们去睡午觉了,唐逸方问道,“苏芝那儿怎么说?”

“我把决定权交给她。”苏甜站在唐逸背后,一双手按着他的肩,“但是我觉得,是能答应的,只可惜了我这个好妹妹,我现在是真的看不上凌祁钰。”

唐逸拉过她的手,直接拉着她坐在自己怀里,“我不累,别酸了自己的小手,让我抱一会儿。”

苏甜全依着他,这几天闲着没事就看看书,孩子们重了,抱的时候还容易累,所以得闲的时候,芸慧就给她按按肩膀,感觉舒服很多,苏甜也帮唐逸按。

但是这男人心疼她。

“就几下子,也不酸,芸慧的手法可好了……”

苏甜的话还没说完,唐逸就皱眉了,“抱孩子抱的?孩子们会走会跑,还有奶娘丫鬟在,以后不许抱了。”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知道你心疼我。”苏甜伸手抹平了他的眉头,“孩子们喜欢抱着,我每天也就抱一会儿……别皱眉,容易长皱纹。”

“长了皱纹,你嫌弃了么?”唐逸笑问着,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蹭她。

苏甜就势便将唐逸的头抱住了,“谁说嫌弃?长了皱纹才好,这样就没人跟我抢你了。”

“瞎说,谁敢抢?我让他有来无回!”

苏甜一愣,收了笑,严肃认真的问道,“这么说,来个人看上你,你就收了,不让人走了?”

“哈哈!”唐逸实在忍不住了,分明都听明白了,非要钻着牛角尖,“怕是还没见着我的人,就被你吓跑了!”

“那是自然!”苏甜微红了脸,还怪不好意思的,哪家女主人像她这样,明摆着不让自家男人纳妾,还理直气壮!

商都的那些贵妇人只敢在背后羡慕她,表面上还是要酸一酸,表现自己的贤惠大度,就怕有人说自己善妒。

有和自家夫君关系好了,背后还会使小性子的说一句,“你就知足吧!看唐大人,多可怜,有个素纯夫人,别的女子看都不敢看一眼!”

虽然都明白,不是不敢看,而是不屑看!

当年多少女子想进唐逸的门,害了相思病,最后都失望而归,唐逸向来不走寻常路,就连娶妻也一样。

这边唐逸和苏甜说了会儿悄悄话,芸慧站在不远处,低头道,“主子,少夫人,苏小姐来了。”

若是只有苏甜一人,苏芝能直接进来,可是有唐逸,尤其是夫妻俩说悄悄话,总不好打扰。

“快请进来。”苏甜从唐逸怀里起来,直接迎向门口,伸手拉着苏芝的手,却在看见苏芝双眼的时候,心疼的道,“妹,哭过了?傻丫头,别哭。”

“姐,让你担心了。”苏芝说的话还带着些鼻音,“我想好了,若是行得通,我答应。”

苏甜领着苏芝进来坐,苏芝先是对唐逸见了礼,才坐在苏甜身边。

“真的想好了?”唐逸沉声道,“你的决定,关系到你的一辈子,皇上随时都可以下旨。”

“谢姐夫关心。”苏芝道,“是真的想好了,私心,我是喜欢琉皇,从开始不知道他是太子的时候就喜欢,之前难过自己身份低微,如今有了机会,自然感激。”

唐逸点了点头,苏芝顿了顿又道,“虽说能放下感情,可是我不知道以后该如何,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看破红尘,以后当了姑子,也算成全自己的感情。我也明白这是联姻,我想若是不在乎我的出身,我愿意为南商国,做点事情。”

最起码,她是自愿的,别人却很排斥联姻。

苏甜沉默着,她没想到这两三个时辰间,苏芝不仅想了自己的私事,还想了联姻大事。

对此结果,唐逸很满意,“你放心,就算是去了琉国,你也不是一个人,我会安排好一切。”

“多谢姐夫。”苏芝起身道谢。

“你也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你会被封为公主,记在皇后名下,况且你是琉皇落难南商国的救命恩人,琉国立你为后,不会为难你,该有的尊重你都会得到。”

顿了顿,唐逸又道,“若是以后琉国有了皇子,你是皇后,抱养妃嫔的孩子,名正言顺,懂么?”

“苏芝懂,多谢姐夫安排!”苏芝这次跪了唐逸,磕了头。

苏甜想扶起她,最终没有阻止。

现在,唐逸把以后苏芝孩子的问题都考虑到了,苏芝感激是可以理解的。

苏芝决定后,唐逸就要进宫,下旨这件事越快越好,免得生变,或者惹人议论纷纷。

苏家那边,也有人去山头村通知,又赶上苏芝的大哥行走来了商都,还没到晚上,就来丞相府找苏芝了。

而宫里,唐逸去找皇帝,太子正陪同凌祁钰在湖边聊天,还不知道唐逸请旨的事儿。

“琉皇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为后?”

凌祁钰浅酌一口,“你我也算是旧识,现在没有外人,何苦叫皇,显得生分。”

太子只是笑,“规矩还是要有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凌祁钰认真的道,“若说我想要什么样的皇后,其实我最心仪的人,是苏甜,该聪明的时候,有大智慧,平时温柔小意,不在乎得失,这就是人们说的大智若愚!我想有这样的女子做贤内助,乃人生一大幸事!”

“呵!”太子不客气的冷笑出声,反问道,“这话让唐逸听见,琉皇觉得会如何?琉皇真敢想!”

这话虽说不得,但太子也承认,凌祁钰前面的话不错。

苏甜那个女人,最有原则,也最没有原则。

因为是唐逸,所以她成为最心仪的人。

可换做凌祁钰呢?太子随便一想,也能确定,凌祁钰和苏甜在一起的后果,那一定是后宫失火!以苏甜的性子,不搅和得琉国天翻地覆,她都不叫苏甜!

“为何不敢想?”凌祁钰笑了笑,“可是我也知道,我这一生,会有各种女人,但唯独不会有苏甜那种。”因为朕是琉国的皇帝!

他做不到像唐逸那样,无条件的宠爱一个女人。

“据我所知,苏甜有个妹妹,一直很喜欢你。”太子话风一转,突然问道,“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凌祁钰一愣,随后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可是那个姑娘……我怕自己会负了她。”

“你负的人,注定少不了。”太子试探着问,“你觉得立她为后,如何?”

凌祁钰看向湖面,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好一会儿,凌祁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我是来求联姻的,哪怕南商给我一个刚出生的女娃娃,我一定会尊她为后!”

或许他心里是愿意的吧?可是不能说出来。

立一个喜欢他的女人为后,总好过那些素不相识的女人。

南商国的太子这么试探他,或许也就这样了。

南商国没有适龄的公主联姻,这一点凌祁钰不是不知道,但不能因为没有,就放弃这次搞好关系的机会。

他的登基不能拖了!

不远处,福顺总管手上拖着明黄的圣旨,来到湖边,见了礼,恭敬的道,“太子殿下,皇上已经下了旨,不过没明说,若是苏小姐反悔,不接这圣旨也罢,皇上说不会怪罪,奴才来问问太子,有何吩咐。”

太子看了眼那圣旨,问道,“圣旨上是什么旨意?”

“是皇上封苏小姐为南宁公主的圣旨,记名在皇后娘娘名下。”福顺总管顿了顿,看了凌祁钰一眼,继续道,“还破例上了玉蝶。”

凌祁钰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圣旨,手指扣着酒杯,因为用力而略微泛白。

别说认养的公主少有记在正宫皇后名下的,就是上玉蝶,有史以来就没有过先例!

上了玉蝶,那是承认了血统的皇家孩子。

如今南商国这样对苏芝,足以见对这次联姻的重视。

若是换做别人,恐怕都不会有这样的待遇,全因苏芝是苏甜的妹妹,皇家愿意给她这样的荣宠。

“嗯,那就去丞相府吧,等苏芝点头再声张不迟。”太子余光看向凌祁钰,将对方的神色都看在眼里。

等福顺总管离开,凌祁钰才问道,“苏芝怎么会反悔?”

“我们虽是皇家,但也不愿意勉强别人做不愿意的事儿。”太子含笑道,“况且苏芝不是自己一个人,她有家人,苏甜说白了,也只是叔伯家的姐,她大哥最近在商都行走。”

“被封为公主还不愿意?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凌祁钰心里还在想,为什么赐婚联姻的圣旨和封公主的圣旨不一起?

太子提醒道,“苏家救过你,你该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追求荣华,苏家不愿意做的事儿,皇家也没用。”

凌祁钰沉默,这些,他都知道。

右手不由自主的再次握紧了酒杯,随后凌祁钰再次一饮而尽。

“贺儿还在唐大人家里,我想,太子可愿意随我去看看?”

凌祁钰明白苏甜在孩子问题上,不太待见他,所以去看自己的亲女儿,还得找太子作陪。

实在是凌祁钰怕苏甜不给他面子,门都不让他进。

太子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叫来不远处的公公,“去看看唐大人在何处。”

公公离开了一会儿,又回来,“唐大人刚在御书房,这会儿还不见离开。”

“嗯。”太子起身道,“不如和唐逸一起去,不然他该误会你擅自找苏甜有别的企图,要知道,唐逸对苏甜的在乎,超乎你我想象。”

“太子所言极是!”凌祁钰就只剩下苦笑了,他现在也看清楚了,凡是和苏甜沾边的事儿,唐逸都不给他好脸色看。

据说唐逸以后是要给太子当丞相的,真担心到那时候,太子和唐逸对他琉国软硬不吃。

到了御书房外,正赶上唐逸要出宫,见了太子,把来意说明。

唐逸打量凌祁钰两眼,很不给面子的道,“你不放心去找苏芝就直说,别总拿孩子当借口!宁宁可不知道有你这个亲爹!”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唐逸说得丝毫不客气,完全没给凌祁钰面子。

凌祁钰有火,但是发不出去,谁让人家说得有道理呢?

三人间正尴尬呢,身后的宫人恨不得立刻消失不见,唐大人这么怼琉皇,真的好么?

“既然琉皇愿下榻寒舍,在下喜不自胜。”唐逸跟变脸似的,立刻恭敬道,“琉皇请!”

凌祁钰一股火卡在嗓子眼儿,把自己给憋脸红了。

那是喜不自胜么?唐逸他真敢说!也好意思开那个口!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喜不自胜的意思,嫌弃倒是满满的。

太子满面含笑,他是太子,不能气凌祁钰,但是看着他被气,还是可以的。

而敢气凌祁钰的人,也就只有唐逸了!

一行人还没到丞相府,苏芝的哥哥就来了,屋子内只有苏芝兄妹和苏甜。

苏芝的怀里,正是福顺总管亲自来宣读的圣旨,苏芝接了。

“你真的想好了?”这是苏芝大哥看过圣旨之后的第一句话,到现在都焦躁不安。

苏芝点了点头,“哥,我想好了,能有这样的结果,我很高兴了。”

苏芝大哥叹了口气,“以后的路,多难走,爹娘有多伤心,你都知道么?”

“嗯,我知道。”苏芝抬头看向大哥,一双眼已经通红,“大哥,是我不孝,以后不能侍奉爹娘,我……”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苏芝大哥打断了她的话,“封公主的圣旨已下,是不是下一道便是联姻的圣旨了?”

苏芝还没来得及回答,芸慧就在门口道,“少夫人,主子和太子,琉皇来了,已经到拱门。”

苏甜起身,看向苏芝大哥,“哥,你先陪妹说说话,我去看看。”

书房外,苏甜和三人打了个照面。

“见过太子,见过琉皇!”简单见了礼,苏甜就来到唐逸身旁,“家里有贵客来,怎不提前说一声?一点准备都没有,恐怠慢了。”

“不会,我只是来看看。”凌祁钰笑道,“许久未见孩子,着实想念,素纯夫人是否方便?”

又是这句着实想念……苏甜实话实说道,“下午孩子们玩儿累了,这会儿睡着,怕是要让琉皇失望了。”

“不,没关系,孩子们休息重要。”凌祁钰心里失望,不好表现出来,只道,“晚一点再见也使得,苏芝也好久没见了……”

“琉皇到底想见谁?”苏甜不解的问道,“我妹妹和她哥哥在说体己话,怕是也得等等。”

凌祁钰碰得一鼻子灰,他这一国皇帝,想见个人,却见不着,尴尬得笑道,“没关系,我等等便是。”

“琉皇请进,我们坐下慢慢说。”唐逸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凌祁钰和太子先行。

苏甜和唐逸跟在后面,唐逸小声问道,“没有出岔子吧?”

“嗯,放心,苏芝大哥不是不讲理的人,只是心疼妹妹。”苏甜拽着唐逸的袖子,站定,“我想好了,可不能委屈了苏芝,最起码,琉皇在商都的时候,得放下身份,让苏家人放心。”

这个要求有点过分,凌祁钰毕竟是皇帝,可是苏甜就是心疼苏芝,喜欢一个人有错么?为了联姻,为南商国做点事,都是说给别人听的借口。

苏甜再明白不过了,这是苏芝能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站在凌祁钰身边的机会,不管未来的路有多苦,为了自己的喜欢,苏芝都认了。

“应该的。”就算这个要求过分,唐逸也会帮苏甜做到。

反正凌祁钰欠他们的太多了,慢慢还吧!

唐逸进了书房,苏甜去安排准备些茶点。

凌祁钰见苏甜没进来,莫名的松了口气,而后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那明明是他的女儿,面对苏甜的时候,又不忍心开口,总有一种在和苏甜抢孩子的错觉。

“苏芝可接了圣旨?”

唐逸应道,“接了,这回放心了?”

凌祁钰当然放心,不过还没等他表态,唐逸又道,“不过没什么好担心的,就算苏芝拒绝了,我们也不会张扬。”

这话,唐逸没有别的意思,因为如果苏芝能拒绝还没事儿,别人家的女儿也拒绝怎么办?

可是听在凌祁钰耳中,就变了个意思,“我不担心,就算她拒绝了,也是应该的,苏芝性子单纯,我不忍心让她在后宫受委屈。”

唐逸和太子齐齐在心里给了凌祁钰一个白眼,这话现在才说,是不是晚了?之前干什么去了?

“琉皇,苏芝出身民间,不懂那些阴私算计,以后还请多加照顾。”

凌祁钰自然应道,“这是自然。”凌祁钰看向唐逸,有点犹豫的道,“我想,这次回去的时候,正好带上贺儿,直接让贺儿记在皇后名下,加上我登基,也算是三喜临门了。”

太子抿着茶,这事儿他可帮不上,因为很明显,苏甜可不想放宁宁那孩子走。

“现在?”唐逸没有拒绝,但也没答应,“琉皇太乐观了,苏芝刚去你们琉国,面对的流言蜚语,甚至是暗中的勾当,自不会少,到时候苏芝自身难保,怎么护着孩子?”

凌祁钰沉默,明知道是他们不愿意放孩子走,变着法儿的找借口呢,可是唐逸的分析,该死的有道理。

迎娶苏芝回琉国,他至少得上心护着她两年,等她那个位置坐稳了,才能放心。

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闲聊了半个多时辰,苏甜终于抱着孩子来了。

苏甜私心不愿意凌祁钰见孩子,可眼看着都到晚饭的点儿了,丞相府肯定是要招待的。

再不让凌祁钰见宁宁,怕是这个不靠谱的琉皇,会等到明儿个。

敲开书房的门,苏甜抱着宁宁,凌祁钰反应最快,几乎是第一时间起身,来到苏甜跟前,将宁宁抱进怀里。

“贺儿乖!有没有想爹?”

苏甜不愿,可还是松了手,只仔细的盯着宁宁,怕凌祁钰伤着孩子似的。

宁宁对这个怪叔叔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她的名字叫宁宁,才不是什么贺儿。

“娘!”

宁宁下意识的排斥凌祁钰,这让凌祁钰很是受伤。

宁宁扭着身子动,凌祁钰不舍得松开,苏甜没辙,只好上前哄道,“宁宁乖,叫叔叔,叔叔喜欢你才抱抱你,叔叔还会给你和弟弟妹妹好玩儿的好吃的。”

宁宁将苏甜的话都听进去了,转头看向凌祁钰就叫了一声,“叔叔?”

凌祁钰想哭,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抱着宁宁的手紧了紧,想让孩子改口叫爹,但看这样子是不可能了,何必再给自己难堪呢。

“好,想要什么,叔叔都给你!”

凌祁钰心酸,宁宁却根本不买他的账,转头还是要苏甜抱,凌祁钰很尴尬,却不舍得松手,干笑道,“看来贺儿很喜欢你。”

“孩子心性单纯,谁对她好,她最清楚了。”苏甜腹诽,这是她养大的孩子,能不喜欢么?

“是啊。”即便宁宁不太舒服,可是凌祁钰抱着还是满心的欢喜,“我想,我再也找不到对贺儿,像你一样用心的女人。”

这话听着就奇怪,唐逸脸色都变了,苏甜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琉皇,您想说什么?”

凌祁钰看着怀里似懂非懂的宁宁,心里想过的话脱口而出,“若你未嫁,我愿许你皇后之位,这样就可以永远的照顾贺儿了……”

凌祁钰说得陶醉,书房内却瞬间陷入了冷冻,就连苏甜都能感受到后方来自唐逸的杀意。

苏甜也气了,哼了一声就往唐逸身边走,决定远离这个抽风的凌祁钰。

堂堂一个大男人,一国之君,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还不知道么?

走了几步,觉得少了点什么,苏甜突然停下脚步,又转身来到凌祁钰身旁,也不管他是不是琉国皇帝了,直接从他手里将宁宁给抢了回来,然后小跑着回到唐逸身边。

正感慨着的凌祁钰,怀里突然就空了,随后才发现气氛不对,太子脸上习惯性的微笑已经不见了。

苏甜怒气冲冲,而她一旁唐逸的目光似是要杀了他般,瞪得他一身冷汗。

“抱歉,一时嘴快。”凌祁钰忙解释道,“我只是想说,贺儿被你们照顾得很好,谢谢你们,我……总之就是很感谢的意思。”

唐逸危险的眯着眼,“琉皇,最迟明日,联姻的圣旨就下来了,你的一言一行关乎两国友交,琉国的皇后将是苏芝,类似的话,琉皇该对苏芝说。”

“唐大人所言极是!”凌祁钰这会儿对唐逸都用敬称了。

刚才他一定是被鬼上身了,所以才会说出那些话,虽然那些也是心里话。

如果苏甜的夫君不是唐逸,凌祁钰确定,他一定会下手……

只是再深一层的心里话,不能说了,他怕唐逸真的会杀了他。

苏甜怀里的宁宁,紧紧的抱着苏甜的脖颈,小孩子的心思简单,就是不太喜欢那个怪叔叔,但是爹娘,甚至是太子叔叔,对那个怪叔叔很忍耐的样子。

“琉皇也是念女心切。”太子解围道,“今天就劳烦唐丞相,不如就在丞相府用饭,琉皇以为如何?”

“如此甚好。”凌祁钰见苏甜对自己戒备的模样,不敢说别的,更不敢再提孩子的事儿。

其实他还想见见苏芝,当面和苏芝谈谈。

因为太子和琉皇的到来,丞相府早早就准备了晚饭,对此相当的重视。

而能一起用饭的人,不多,除了唐丞相夫妇,唐逸一家,就只叫了苏芝兄妹。

席间恭维的话不少,却没有一句走心的,好不容易熬完一顿饭,凌祁钰终于有机会单独和苏芝聊聊。

天色已黑,丞相府内的花园中,苏芝低着头来到琉皇身侧见礼,“民女见过琉皇。”

凌祁钰伸手扶苏芝起来,“你现在是南商国的公主,不必再称民女。”

“即便圣旨玉蝶,民女向来是民女,不敢妄想。”苏芝后退了半步,“不知琉皇叫民女来,有何事要吩咐?”

“我……”凌祁钰一时语塞,总觉得自己和苏芝之间的相处,不似以往那般自在,“我们也算是旧识,这样岂不是见外了?坐下说吧。”

苏芝依言坐下,却没有多话。

只等到凌祁钰再次开口,“得知南商皇下圣旨的事儿,我很担心,怕你拒绝,你能答应,我还是很高兴的。”

“让琉皇担忧了。”苏芝抬眼看向凌祁钰,顿了顿又道,“其实是我同意,皇上才下旨的。”

“……”凌祁钰短暂的无言以对。

在宫里,他问太子苏芝怎么会反悔,只以为是苏芝可能不同意,可现在才细想这反悔是什么意思。

怪太子没和他说清楚么?凌祁钰都不知道怪谁了,假如当时他再细细琢磨,也能听出个意思来。

还有,南商皇身边的福顺总管,绝对是故意去找太子说话的!

“琉皇?”半晌,苏芝见凌祁钰动都没动,出声提醒道,“琉皇若是没什么要说的,就早些回去歇息吧,天已经黑了。”

凌祁钰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恢复正常了,“无事,难道你不愿意和我说说话?”

“民女不敢。”苏芝低下头,“琉皇请说。”

“你不该再叫民女,我允许你在我面前自称本宫……”

苏芝纠结了一下,还是说道,“琉皇,这不合规矩,皇上的联姻圣旨还没下呢。”

没有圣旨,没有大婚,没有琉国的昭告天下,她算哪门子的本宫?!凌祁钰也真敢说!

“迟早的事儿。”凌祁钰对上苏芝清澈的双眸,越发觉得尴尬,于是起身道,“你也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恭送琉皇。”

苏芝的声音相当的平静,凌祁钰走了几步,可忍不住回头,他以为苏芝会有很多话与他说,她不是喜欢他么?

走了有十步,凌祁钰开始烦躁了,却只得继续往前走,再走,都快出这花园了。

“琉皇!”

突然,苏芝大声叫住了凌祁钰,凌祁钰回过头,压住心底莫名其妙的欣喜,“还有何事?”

离得有点远,凌祁钰还脑补了一下苏芝听到他这生硬的语气,会不会把要说的话,吓回去,于是补充道,“你慢慢说,我听着呢。”

边说,凌祁钰终于找到了个借口往回走。

直到距离苏芝一米远处,“你说。”

苏芝没有再闪躲凌祁钰的目光,抬着头道,“民女放肆了,想询问琉皇一个问题,当初,您说您心悦宁宁的生母侧妃,她对您来说,是不同的,此情当真?”

这些事儿,还是从苏甜那里得知的,说凌祁钰和他曾经的太子侧妃青梅竹马,宁宁正是他们的女儿。

凌祁钰听了苏芝的问,片刻的犹豫,若说真情,绝对是真的,不然他也不会在乎宁宁这个孩子。

其他任何人问他这个问题,他都不会犹豫的回答。

可是现在问他的人是苏芝,他该说是,还是不是?

说是,怕伤了苏芝的心,说不是,又显得太虚伪……这个问题好难。

“我想……”凌祁钰想来一下,给出了他的答案,“是的,当真,不管我以后有多少女人,有多少子女,少希和宁宁,都是最独一无二的。”

凌祁钰承认过后,已经做好了哄苏芝的准备,并打算以后加倍对她好便是。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苏芝听后竟然笑了,还笑得很轻松,“我知道了,打扰琉皇,请琉皇早些回去吧。”

可是,凌祁钰郁闷了,不愿意了,就这样?

苏芝的确这就完了,凌祁钰不走,她转身就要走。

凌祁钰两步上前,一把拉住苏芝的手臂,两人的距离瞬间靠近,“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喜欢别人,你很开心?”

“琉皇?”苏芝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民女没这么想。”

“没这么想,你笑什么?开心什么?”

凌祁钰少有对女人这么怒,他对苏芝说不上什么感情,从最开始的感恩,把她当妹妹看待,到后来知道她心思后的感动。

如今她是他的准皇后,听起来还不错,虽然两人在一起的性质是两国联姻,但是作为一个男人,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女人不把心放在自己身上。

“我当然很开心啊。”由于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么近,苏芝都能听到他的心跳,能闻到属于凌祁钰的味道,不由得让她红了脸,低下了头,还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你还是我曾经认识的你,我喜欢的你,所以不管未来什么样子,我都不后悔,所以我很高兴。”

正濒临暴怒边缘的凌祁钰,一下子被苏芝的真情告白浇灭了所有怒意。

“咳咳咳!”

花园门口,传来人为的故意咳嗽声,还特别的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故意的。

苏芝方回过神来,忙用力推开凌祁钰,人就向着相反的方向跑了。

凌祁钰转头看过去,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怒意,可一回头,看见那咳嗽的人,正是苏芝的大哥。

得了,这股火儿,又憋回去了。

苏芝大哥见了礼,就去找妹妹了,凌祁钰自讨没趣,就和唐逸等人告别,和太子一起回宫了。

论凌祁钰在南商国的憋屈程度?反正和唐逸苏甜身边的人,他天大的火儿都得憋回去。

回宫的路上,凌祁钰就开始怀疑,他不仅是这辈子欠了唐逸苏甜,肯定上辈子,甚至是上上辈子也欠了,不然这辈子,怎么这么虐他?

次日早朝的时候,封苏芝为南宁公主的事儿,才算是公之于众,并一起下了联姻赐婚的圣旨,两个消息一起昭告天下。

上午,福顺总管再次来到了丞相府,宣读了给苏芝联姻凌祁钰的圣旨,随后苏芝就要准备进宫谢恩,在随凌祁钰回琉国前,都在要宸宫,接受皇后的教诲。

苏甜想,或许也是皇帝受意,皇后教苏芝的,应该还有后宫生存之道,尤其是身为正宫皇后的生存之道。

每日进宫看看,聊聊天,苏甜就回丞相府,哄孩子,再操心一下苏芝去琉国的身边人。

凌祁钰也没闲着,听说总拉着太子往宸宫跑,就为了见苏芝一面,每天还雷打不动的来丞相府报道,是想见孩子。

宁宁从一开始对凌祁钰的排斥,到最后开始接受,让凌祁钰每天都有好心情。

可只有苏芝等人知道,等凌祁钰走后,宁宁就把凌祁钰送她的东西,全给弟弟妹妹分了,就连唐子傲也有份。他对这些小玩意儿不敢兴趣,但是丞相府还有别的小孩子。

唐子傲不客气的全收了,还不忘吐槽某皇帝,“真是小气啊,不说丞相府的孩子,没十个也有八个,就是咱这里就三个,他怎么想的?”

“他的眼里只有自己亲闺女。”苏甜无所谓的道,“可惜了,有也没用,就算是为了你芝姨,我也不会让宁宁现在就走的。”

一国准皇后的身边,带着凌祁钰曾经最在乎的侧妃的女儿,算怎么回事?

不过,想着宁宁以后大了得回琉国,苏甜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宁宁该和苏芝好好相处一下,最起码得让宁宁记住苏芝。

想到这些,苏甜再去宫里的时候,就带上宁宁,争取让两人更多时间的接触。

好在以前苏芝对孩子们就不错,宁宁又懂事,和苏芝相处得很好,几天后出宫的时候,宁宁还有点舍不得,总是问苏甜,“娘,咱们什么时候再来?”

“明天还来。”苏甜挺满意的,“宁宁喜欢芝姨么?”

宁宁仔细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小脑袋,“喜欢,芝姨好,对弟弟妹妹也好。”

对于宁宁凡事都想着弟弟妹妹这件事,苏甜心里暖暖的。

或许因为宁宁这孩子小时候受的劫难,或许是因为唐家对帅帅宁宁更上心一些,苏甜分在宁宁身上的母爱也就多一些。

私下里,唐逸还跟她提起过,最晚,等宁宁八岁的时候,就要送回去了,不然再大一些,琉国突然出现一个受宠的公主,会有人动歪心思。

如今宁宁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岁,剩下的时间,也不过六年。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苏甜来到这个世界,一转眼都有三年了!

又几天下来,所有事情都步入了正轨,就连苏芝身边要带的人,都基本定下来了,除了皇帝皇后和太子安排的人,还有唐逸安排的。

除了联姻需要,就是苏甜的不放心,所以唐逸的安排,皇帝和凌祁钰也都接受了。

这一日早朝刚结束,唐逸和太子一起往御书房走,太子突然道,“这次,虽然我们都理解苏甜的不舍之心,但是不让宁宁走,有点任性了。”

“只要是苏甜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月亮,我都会满足她!”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哎!太子无声的叹气,人家自家男人宠媳妇儿,他能说什么?

如果换做是他,大概也会像唐逸这样做吧?

苏甜出身乡野民间,看似比不上权贵千金,但她总是特别的,太子有时候还挺羡慕唐逸,人生总是要有点任性,不然太枯燥无味了。

唐逸这是把苏甜往天上宠,幸好苏甜知道分寸,不然为了唐逸,皇帝和太子第一个容不下她。

丞相府里,苏甜看着唐子傲带着三个孩子玩儿的挺好。

“唐逸让人带话回来了么?”看现在的时辰,快晌午了,昨儿这时候唐逸都回来了。

可是苏甜问完后,却没听到答案,转头看过去,自己身边只有芸慧一人候着,旁人都不在。

苏甜就盯着芸慧看,察觉到了今天的不对劲儿。

苏甜盯着芸慧有一会儿,就连一旁的唐子傲都发现了,芸慧仍旧站在那儿不知道想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芸慧自己长舒一口气,苏甜觉得这回算回神了,于是又问了一遍,“唐逸传话回来了么?”

“少夫人,主子没传话回来,奴婢这就去让人准备午饭。”

苏甜一伸手就拉住了芸慧的手腕,“我不饿,让子傲带孩子们去就成,你跟我说说话。”

“是。”芸慧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完全不知道,之前的一切,都被苏甜抓了个现行。

等唐子傲将孩子们带走了,苏甜硬拉着芸慧坐下,“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若是信得着我,就与我说说,没准我能帮你呢。”

“……”芸慧浑身一僵,“少夫人,您都看出来了?”

“只是猜的,最近你有点心不在焉。”苏甜直说道,“咱们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有什么事尽管与我说,我解决不了的,还有唐逸呢。”

“奴婢知道。”芸慧低下头,少有这般犹豫的时候,最后还是说道,“奴婢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件事,就是南宁公主联姻琉国的事儿,奴婢想……奴婢想与南宁公主去琉国。”

“去琉国?”苏甜惊讶的再说不出别的话来,她实在想不明白,人人都对这件事逃避,边儿都不想沾,怎么芸慧纠结了好几天,就因为这个问题?

芸慧确认道,“嗯,是的少夫人,奴婢知道,奴婢该安心伺候您的,可是奴婢真的想去琉国,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苏甜握着芸慧的手,“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与唐逸说了?”

芸慧再次点头,苏甜无奈的叹了口气,至于原因,看芸慧的样子是不打算和她说,她也不逼她。

“我相信你有理由,等唐逸回来,你与他说。”苏甜劝道,“你也不必有心理负担,在我心里,你和翠柳是一样的,我把你们当好姐妹,我说过,你若有了好归宿,我自然会放你,给你准备嫁妆,我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娘家,别说失望不失望的话。”

芸慧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些她知道,所以才纠结,苏甜这个少夫人对她们实在是好,若是真走了,还觉得对不住。

过了晌午唐逸回府,苏甜已经带着孩子们去睡午觉了。

芸慧低着头小声道,“主子,奴婢有话说。”

唐逸顿时紧张起来,还以为是苏甜出了什么问题,待和芸慧去了院子里避开苏甜,就急道,“怎么了?”

芸慧还没开口,就先跪在唐逸旁边,“主子,奴婢有一事相求,南宁公主联姻琉国,奴婢请求一同前往。”

一听不是苏甜的事儿,唐逸轻松了许多,又明白过来芸慧的请求,沉默了一下才道,“想去琉国,不是不可以,但你若仍旧带着仇恨,我第一个不同意。”

跪在地上的芸慧紧握着双拳,她的心思都被唐逸猜中。

“你再想想,想好了再与我说。”

话落,唐逸转身就向苏甜的屋子走去。

进了门,正撞见站在后面偷看的苏甜往回跑,唐逸手臂一揽,将苏甜抱了个满怀,“见着我回来,怎还跑了?这是不待见我了?”

“你瞎说什么。”苏甜偷看外面的芸慧,“我这不是做贼心虚么?你跟芸慧说什么了?”

唐逸都走了,芸慧在院子里还跪着不起来,虽然看不见芸慧的表情,但是苏甜觉得她现在肯定不好受。

“光明正大的看,没人阻止你。”唐逸抱起苏甜去了屋子另一侧的小塌上,这样说话就不会吵到熟睡的孩子们了。

苏甜躺了个舒服的姿势,问道,“芸慧这么想去琉国,我以前竟然都没看出来。”

“芸慧心里有对琉国的仇,她主动提起去琉国,定是放不下。”

“到底怎么回事?”苏甜干脆坐直了身子,上次去琉国的时候,也不见芸慧表现多异常,这次随苏芝联姻到琉国,多半是再也回不来了。

唐逸透过半开的窗户,还能看见院子里的芸慧,“芸慧本姓杨,是武将之家,十五年前,杨家领兵抵抗琉国入侵,惨遭灭门,只剩下芸慧母女,芸慧母亲为保护她,重伤而亡。”

苏甜心惊,那时候芸慧也有五岁左右了,那么小经历了家族的变故,肯定有阴影的。

唐逸交握着苏甜的手,“皇后本想给芸慧安排个新家,算是抚恤功臣遗孤,可是阴差阳错的,芸慧进了暗卫营,后来跟着我为皇上办差,几年前,芸慧情窦初开,喜欢上一个人,可惜那男子去琉国接应任务的时候,为国捐躯了。”

听唐逸说完芸慧的事,苏甜好一会儿都没说出别的话来,难怪唐逸说芸慧心里有对琉国的仇恨,换做谁,也不会忘,也放不下。

当年年纪小,心里有阴影,恨是应该的,至少琉国是导致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后来连自己喜欢的人也死在琉国,长大的芸慧,就是恨上加恨。

然而更没有办法的是,这样的仇,该如何报?找谁报?

“让她去吧。”苏甜建议道,“当年害了杨家和芸慧心上人的琉国人,肯定有主谋吧?在不影响两国建交的前提下,让芸慧自己决定,这样对她才公平。”

有时候苏甜也在想,和这些人比起来,她幸运得多,有唐逸在,她就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唐逸没有立刻答应,芸慧去琉国的事儿,得皇帝首肯才行。

“我会想办法的。”

不过就是芸慧想报仇,其实那些人,南商国早就想杀了,可惜时机不对,还碍于人家是琉国人。

若是芸慧去了琉国,不听安排再闹出事端来,就不好收场了。

芸慧一直跪在院子里,到了晚上,苏甜来到她身边,“芸慧,起来去吃饭吧,有事儿明儿再说。”

芸慧一直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少夫人,奴婢该跪着。”

“你这又是何苦呢?”苏甜硬拉着芸慧起来,“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呢?跪着又不能解决问题,再说了,现在跟苏芝去琉国的人定下来了,但还没有出发,你急什么呢?”

不远处,唐逸走向苏甜,揽着她的腰,“走吧,去吃饭。”

从头到尾,看都没看芸慧一眼。

唐逸觉得,下次再给苏甜找贴身丫鬟的时候,得看好了,不然苏甜总是跟着操心。

到第二天的时候,苏甜身边又换了人,一上午都不见芸慧的影子,问了别人,也说不知道。

等唐逸回来的时候,苏甜急问道,“芸慧呢?”

“进宫了。”唐逸没隐瞒她,“皇上答应亲自见她,或许多半是允许她去琉国。”

苏甜刚松了口气,一听是皇帝亲自见她,担心道,“皇上会不会责怪她?”

“不会。”而后听唐逸解释,“芸慧毕竟是功臣遗孤,皇上会为她考虑的。”

这样一来,苏甜才彻底把心放下,以后芸慧的路,她是无法参与了,只求她一切都好。

商都内,虽然发生了两国联姻的大事,但是老百姓的生活仍旧有条不紊的继续着。

在商都里,因为苏甜的关系,苏芝也算是半个丞相府的人,苏芝现在贵为公主,宫里宫外,皇帝的子女中,除了太子,属她地位最高了。

因这一层关系,商都里的人,没少来丞相府巴结,他们是看明白了,以后不管哪家倒了,这唐家都倒不了。

按理说,做到丞相这一步,也算是人生巅峰了,可是看现在这趋势,唐家的巅峰才刚刚开始。

每日里来拜访的人自然不少,见唐夫人是一方面,还有更多想找机会和苏甜说说话,主要目的是在这个南商国第一夫人面前露露脸。

为的就是以后唐逸站在明面上的时候,她们之间好建立夫人友交。

只是所有人都想不到,苏甜的性子,任性到了极致。

比如某一日,某夫人在门口不远处就看见苏甜回府了,赶紧上前约见,却被告知苏甜乏累要休息。

这没什么,可是一刻钟后,那夫人竟又看见苏甜抱着孩子出府了!仔细一打听,才知道苏甜要带着孩子去踏青!

不是说乏累要休息么?

时间一长,自然有些不满的声音传进苏甜耳中,苏甜也不在乎,晚上夫妻夜话的时候,两人都在咬耳朵,什么人能见,什么人不需要见,唐逸都吩咐好了。

她才不会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那些心术不正的人身上呢。

真心交好的,苏甜从来以礼相待,那些想走后门托关系,更有甚者还想往她这儿塞女儿做小的,苏甜正眼都没有给一个。

半个月时间很快就过去,苏芝随凌祁钰回琉国的日子也到了。

正日子的前一天,凌祁钰再一次来到丞相府,特意来见苏甜和唐逸的。

这一次,苏甜也没拦着凌祁钰和宁宁相处。

宁宁对凌祁钰熟悉了不少,只是每次在凌祁钰看不见的地方,都如同大人般重重的叹气,她心里觉得这个奇怪的叔叔有点烦,还总喜欢抱着她不放,却不见他抱弟弟妹妹。

宫里来人传话的时候,凌祁钰该走了,临走前,对唐逸和苏甜郑重的道,“我会做个好皇帝的。”

对于凌祁钰的话,苏甜不敢恭维,希望这个不太靠谱的皇帝是个好皇帝,最起码能让琉国百姓少受些苦。

“嗯。”唐逸只轻应了一声,心里却想,他做不做个好皇帝,那是琉国的事儿,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再者,他和苏甜一样信不过,毕竟琉国奇葩的皇帝史还在那儿摆着呢。

苏芝为南商国联姻琉国的事儿已经传遍了,她的大婚,南商国就是她娘家。

这一日,整个商都都笼罩在喜悦的气氛中,苏芝和凌祁钰在宫内举行完仪式,皇帝皇后等人亲自送他们出了商都城门。

商都城门外,该说的话也说完了,苏芝先是对自己爹娘拜了三拜,而后又拜皇帝皇后,最后对苏甜唐逸三拜。

“父皇,母后,儿臣不孝,不能侍奉左右,此去一别,儿臣定不负重托,以国事为重。”

“爹,娘,女儿不孝,来生再报养育之恩。”

“姐,姐夫,谢谢二位对小妹成全之意,此恩永不忘。”

即便是皇帝皇后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可因对方是苏芝,一个普普通通的民女,也不免有些不舍与心疼。

皇后握着苏芝的手道,“好孩子,你是我们南商国的骄傲,你的名字,会刻在南商的历史上,享后世香火。有什么困难,尽管传话回来,南商国不仅是你的母国,更是你的娘家,有我们在,你在琉国的地位永不可动摇,记着母后说过的话。”

苏芝点点头,“是,儿臣谨记在心!”

再看一眼后方的苏大叶夫妇,苏芝咬了咬唇,转身走向凌祁钰。

凌祁钰身为琉国皇帝,这时候就不适合和众人话别,只等苏芝来到跟前的时候,代替旁边的侍女伸出了手。

苏芝脚下一顿,抬眼看向凌祁钰。

“来,把手给我。”

苏芝犹豫了下,还是伸出手,放在凌祁钰的手心里,两人牵着手共同上了御撵。

凌祁钰虽未登基,但是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被记录下来。

如今苏芝看不明白的动作,在南商国和琉国史官的眼里和记载里,将是非常重要的邦交见证。

御撵行进的速度不快,苏芝不时的回头看商都,直到再也看不见影子了。

凌祁钰牵着苏芝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若是想了,可以让你爹娘来昭城,或者我带你回来看看,只是时间不能太长。”

苏芝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手从凌祁钰手里抽出来,低着头道,“皇上,臣妾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您放心,臣妾不会让您为难的。”

“说的什么傻话?”凌祁钰再次牵过苏芝手,直接握紧在手心里,“你是我的皇后,是我琉国最尊贵的女人,是国母,什么该什么不该,都是你说了算。”

说这话的时候,凌祁钰的心里闪过小别扭,还有有点不适应。

但看唐逸对苏甜,应该就是这个调调。

苏芝没有动,却也没有别的反应,只静静的坐在凌祁钰身边。

凌祁钰没得到回应,有点小尴尬,轻咳一声道,“累了吧?路还远着呢,睡一会儿,我守着你。”

“嗯。”苏芝向后靠了靠,没能如凌祁钰所愿的靠他肩膀,重复道,“路还远着呢。”

如今她十六未到,为了做给世人看,入玉蝶的时候,才改了自己的年龄。

这一生的路,才刚刚开始啊!

“对,有点远,路途颠簸,我让他们慢一点,迟几日回昭城也没事。”

听了凌祁钰的解释,苏芝看了他一眼,随后点了点头,就闭上眼休息了。

他们两人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意思。

而在城门口,苏家人和苏甜唐逸也是等到御撵没了踪影才离开。

回家的马车上,苏甜靠着唐逸,有气无力的道,“感觉对不起大伯一家,大伯母眼睛都哭肿了。”

苏家向来不在乎功名利禄,更别提琉国的后位了。

“这是苏芝自己的选择,更何况,或许她以后会过得很好呢?”唐逸继而压低了声音道,“有南商国强大的一天,苏芝的后位,就不会动摇!琉皇,亦或是下一代琉皇,都要给苏芝足够的尊重!”

御撵行进了九天时间,终于在凌祁钰满意的速度下,抵达了两国边境,走的正是当初的瓦城。

瓦城百姓安排了热烈的欢迎仪式,凌祁钰以为苏芝会喜欢,可是苏芝却高兴不起来。

“怎么,不喜欢这些?你喜欢什么,我去安排!”凌祁钰将苏芝的情绪都看在眼里,他是真心想让她开心的。

苏芝勉强对凌祁钰扯出一抹笑来,“我很喜欢。”

这么假的动作,这么假的话,这么假的语气,凌祁钰会信才怪!

“你在我面前,还装什么坚强?”凌祁钰一把将苏芝抱进怀里,不顾她的反抗,“这里是琉国,你是琉国的国母,这里,是属于你和我的主宰!”

苏芝额头抵着凌祁钰的胸膛,闷笑出声,“皇上,那你可知道我与素纯夫人等人,在这瓦城都经历了什么?”

凌祁钰浑身一顿,明白过来,她是在说那次来营救他的事。

虽然他在逃命,可是当时所发生的一切,后来他都知道了。

朝政混乱,有人借机发动战争,就在两个月前,瓦城的局势相当的紧张。

他还听手下说,当时军队抓了瓦城里所有的南商国人……

“南宁!你受苦了!”凌祁钰这么说着,突然想起苏芝对自己的称呼,便道,“以后无人时候,不必叫我皇上,你就叫我的名字,显得亲切。”

苏芝抬起头,淡笑着反问道,“少希姐姐叫您什么?”

“……”凌祁钰一时无语,不是说女人最忌讳提到情敌么?

他父皇,也就是现在琉国的太上皇,后宫的女人不少,总是争风吃醋,一个台面上,绝对不能出现两个或者以上的妃嫔,否则一定能打起来。

可是现在,苏芝提起少希的时候,异常的平静,还能跟他笑。

说实话,凌祁钰心里特别的不舒服。

他所知道的苏甜,一点都不掩藏自己的善妒属性,绝对不允许别的女人打唐逸的主意。

现在看苏芝才知道……苏甜那样的女人,少见!

“她叫我太子殿下。”凌祁钰实话实说道,“她是个守规矩的人,我想你是不一样的,有外人在的时候,你也守规矩,叫我皇上,私下里就叫我名字,叫我祁钰可好?”

苏芝笑着点了点头,“好,祁钰。”

这一声名字,让凌祁钰比较满意,等瓦城的人来找,心情愉悦的出去了,还说会早点回来陪她。

“芸慧姐,你说一个帝王的新鲜感能保持多久?”

看着不见人影的门口方向,苏芝问身旁的芸慧。

芸慧最终被南商皇允许来琉国,前提是她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后来芸慧一想,自己十多年都忍过来了,还差那么几年么?

皇后还告诉她,“一时杀了几个人,是痛快了,然后呢?不如慢慢来,早晚都能拔起几个大树。”

芸慧便作为苏芝的贴身大宫女,来了琉国,也将成为琉国后宫里的第一女官。

“苏小姐,新鲜感有多久,要看您是否能抓住男人的心。”芸慧在私底下还是叫苏芝为苏小姐,“咱们都未见过曾经的侧妃少希,只听闻少希侧妃乖巧懂事,并没有别的特殊,但却成为琉皇心里永远都放不下的一个!”

“你的意思,我懂了。”苏芝的眼神有点空洞,心里做了个决定,既然不能做最爱的,也不能做最放不下的,那她就做最特别的那一个!

当夜,凌祁钰回来的时候不早了,以为苏芝会睡着,便没让人通报,直接进了内室。

内室的烛火并没有熄灭,凌祁钰刚要抬起门帘,就听里面传来声音。

“娘娘,您不能……”

苏芝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为什么不能?等到了昭城,还是要吃御医的药,那简直就是对我最大的侮辱!这药是我找子傲配的,要比御医的药管用多了。”

“可是娘娘,您吃了这药,以后是不可能有子嗣的!”芸慧急的都快哭出声了,“子傲少爷的药,奴婢求您了,别吃!”

“我不能有琉皇的孩子,这是注定的事实。”苏芝继续平静的道,“当我答应联姻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可能有孩子的,之前我是舍不得,可是现在都到了琉国境内,我自己吃这药,也算是成全了我最后的尊严!”

“娘娘……”

门外意外偷听的凌祁钰再也等不下去了,伸手掀开门帘,就看见苏芝手里紧捏着一枚药丸,就要往嘴里送。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住手!”

凌祁钰喊出声来的时候,苏芝手上的药丸已经送进了嘴巴,眼看着苏芝的嘴巴都闭上了,凌祁钰终于奔到苏芝跟前,一把扣住了她的喉咙。

“吐出来!快点吐出来!”

凌祁钰另一只手,不顾形象的去抠苏芝的嘴巴,终于找到她嘴里的那枚药丸,然后一把扔出去远远的。

“你傻不傻?没病吃什么药?”凌祁钰莫名的就急了,“我都没说让你吃那药,你当是什么好东西么?”

芸慧跪在一旁,头也没抬,“皇上,那药是娘娘求子傲少爷给的。”

子傲少爷的东西,可不都是好东西么!

凌祁钰竟听懂了芸慧话外的意思,可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怒道,“出去!”

“是!奴婢告退!”

芸慧出去后,屋子里就只剩下苏芝和凌祁钰两人,苏芝低着头,挣脱开凌祁钰的手臂,“让皇上担心了,是臣妾的不是。”

“你……”凌祁钰一阵无力,坐在身后的椅子上,一手还拉着苏芝的手腕,“你是来当琉国皇后,还是来当我妻子的?”

“臣妾不敢。”苏芝低垂着眼,“臣妾是为南商与琉国联姻而来,臣妾不敢越矩。”

凌祁钰腾的一下子站起身,简直要被气死了,“你这是怎么了?一路上来,不是很好么?怎么到了瓦城……瓦城?当初你们在瓦城到底经历了什么?”

说着说着,凌祁钰就觉得,苏芝的问题,在于这个瓦城。

他只知道当初在瓦城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对于细节,他还真是一无所知。

苏芝面无表情,只双眼含泪,“我们……瓦城……”

“别哭,慢慢说,我都听着呢。”一下子,凌祁钰就软下来了,耐心的哄着。

难怪芸慧说,女人的眼泪是对付男人最厉害的武器,利用得恰到好处,比什么算计都强。

犹豫了片刻,苏芝终于说道,“当初瓦城封城,我们散尽了所有值钱的货物和银子,也没能出去,半夜的时候被抓走了,当时为了套出点有用的消息,芸慧出卖色相,都没能成功,就那么在军营的地上坐了一晚上,随时都有可能断送了小命。”

“我和姐都不会武功,差点撑不下去。”说到此,苏芝更加的哽咽了,“天亮的时候,还要被推上两军阵营前,现在想起来,若不是南商早有准备,在得知皇上您失踪的时候就有所防范,恐怕我们都会死在两军阵前。”

凌祁钰的眉头越皱越深,手臂紧紧的抱着苏芝的身子,等她说完了,才道,“瓦城这边的守备和官员,的确有问题,我这就为你报仇!”

凌祁钰转身便要走,苏芝却死命的拉住了他,“别!皇上!如今臣妾才刚来琉国境内,就有人因臣妾丧命,以后臣妾如何自处?这是两国边境,要南商国与琉国如何相处?”

见凌祁钰有些动摇,苏芝又道,“臣妾是为联姻而来,臣妾不想因为臣妾一人,破坏了两国已经建立起来的友好关系!”

“南宁,你快起来,是我考虑不周了。”凌祁钰一把将苏芝抱起,“别哭,别难过,我会想办法帮你报仇的。”

“臣妾多谢皇上……”

“你叫我什么?”

“祁钰……”

可惜了,凌祁钰有心圆房,可是苏芝不行。

一来苏芝实际年龄未满十六,还太小,二来,他们是琉国最尊贵的夫妻,等经过了登基大典,在琉国正式册封苏芝后,再圆房,是对苏芝的尊重。

因此,凌祁钰再难受也只能忍了。

第二天一早,凌祁钰去办事,并且准备中午就离开,因为瓦城对苏芝是个“阴影”,所以凌祁钰不想继续待下去,并计划以后找个机会,把这边的人都办了!

芸慧伺候苏芝用早饭,这会儿都是南商国来的自己人,苏芝便让苏芝同坐了,其他人也都随意,并没有凌祁钰在时的严肃。

“芸慧姐,昭城可传来什么消息?”

芸慧压低了声音道,“昭城据说有御医在给您配药。”

“是么?”苏芝勾起唇角笑了笑,“昨晚他已经答应我了,不会给我吃那种药,若是以后生了儿子,便立为太子。”

“有琉皇护着,您可以恣意一些。”芸慧又问道,“昨晚的药,可沾染上了?”

苏芝笑了笑,“芸慧姐放心,子傲都与我说了,那药外面是糖分,有药效的都在里面,得吃进肚子里才见效呢,只可惜就差一点,他若是再晚一点,我可能都吃进去了。”

芸慧心疼的看了苏芝一眼,在她眼里,苏芝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却坚定的走上这条路。

就因为是联姻,苏芝要记着自己的使命,所以即便是喜欢凌祁钰,也抹不掉算计的成分在。

“等到了昭城,万事小心。”芸慧仔细的嘱咐着,她一定会尽自己最大所能,保护好她。

距离瓦城甚远的南商国商都,郊外闲月庄的草地上,唐逸忙里偷闲,带着苏甜和几个孩子来放风筝玩儿。

唐子傲的风筝最高,三个小的都羡慕不已,跟在唐子傲身后,三双崇拜的小眼神紧盯着哥哥的背影。

不远处悠闲的吃着水果的苏甜,靠在唐逸肩上,“你发现没有,子傲越来越有人气儿了。”

“咱儿子,差不了。”唐逸做了个手势,周围候着的人都退了下去,“过几日,皇上就下旨退位,怕是有阵子不得闲,你想去哪儿,我陪你去。”

“你忙你的,我不给你添乱。”苏甜擦了擦嘴,“我现在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守着你,你上朝的时候,帮你穿朝服,等你下朝一起吃饭,你写折子的时候,我就给你研磨,你累的时候,我就帮你捏肩膀,晚上给你铺床,你说好不好?”

“都好。”唐逸认真的琢磨了一下,严肃的道,“早朝就不用你穿朝服了,那时候天还未亮,你好好睡觉就成,你睡不好,我也没心思上朝。”

苏甜噗嗤一乐,“你这人,还不许人家温馨一下下?你可倒好,硬生生给破坏了。”

“破坏了不怕,我再给你补上。”话落,唐逸手臂一用力,就把苏甜抱到自己腿上,低语道,“子傲的身世,终于查到了。”

“确定了么?”苏甜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不远处哄着弟弟妹妹放风筝的唐子傲。

这件事他们查了好久,却没有丝毫的进展。若唐子傲记事还好说,关键是当年他还是个一岁左右的娃娃。

唐逸问道,“这件事说来也巧,瓦城爆发的时疫,还记得么?”

听了唐逸的问话,苏甜点了点头,瓦城的事儿,她多少知道一点,并且猜到和唐子傲有点关系,但大家的想法一致,不想让她看到太血腥的东西,便没说破。

又因当初她的遭遇和对琉国的不满,苏甜只想了想而已,并没有多余的同情。

两国之间的矛盾,她的心自然是向着南商国的。

唐逸继续道,“瓦城爆发的时疫,时间不对,症状也不对,总之就是与以往的时疫一点都不相同,因此引得御医院的重视。”

凡是知道唐子傲下手的人,都闭口不言。

“于是,曹御医翻看卷宗的时候便发现,瓦城的时疫,和当年一个叫安丰镇的地方,所爆发的时疫,有极其相似的地方,或者说是一模一样。”

“曹御医又找子傲了解瓦城的事,子傲看过卷宗的记载,一眼便确认了,安丰镇的时疫,是人为,和瓦城如出一辙,只能是药谷的手笔,安丰镇的时疫大概发生在九年前,那时候不可能是他动的手,那么就是药谷的药老做的。”

听完唐逸讲述的事,苏甜也在想,唐子傲的猜测,很合理,自然爆发的时疫和人为的时疫,在唐子傲和御医看来,是非常明显的。

尤其是以唐子傲和药老的本事,想控制时疫爆发时间和程度,完全是手到擒来。

“九年前的卷宗,那不是和子傲去药谷的时间差不多么?”还有个问题,就是药老无缘无故给一个地方下时疫,简直说不通,苏甜相信这背后肯定是理由的。

唐逸说道,“没错,我让人按照这条线索查探,如今有了结果,才与你说。”

若是早告诉她,唐逸担心她太上心,忧思就不好了。

再看不远处,唐子傲带着三个小的玩儿欢快,唐逸才将安丰镇查到的事儿说与苏甜听。

唐逸派了心腹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了安丰镇。

由于九年前的时疫关系,即便经过这么多年,镇子也渐渐萧条,再不现往日的繁华。

镇子上的人,也多是当年的老人,大部分都经历过九年前的时疫,可是也不知道避讳什么,唐逸的人去打探,少有人愿意多说的。

而且,镇子上有个奇怪的地方,便是镇子中央特别显眼的祠堂。每天,镇子上的人,都会在清晨,到那祠堂上一炷香。

祠堂里供奉的,不是哪里神仙,也不是什么官员圣人。

几经查探,他们才知道,那祠堂里供奉的,是镇子上曾经的一位郎中,还有他的夫人。

祠堂建立的源头,还要追溯到九年前的时疫,当时郎中夫妻俩是染时疫最严重的。

可是为了镇子上的百姓,郎中和他夫人竭尽全力,付出了很多,挽救了镇子上大部分人的性命。

可不幸的是,郎中和他夫人却在时疫控制后,病重身亡了。

有人说郎中夫妻俩是为了救他们,日夜不休息,累死的,还有人说,郎中夫妻俩为了救他们,顾不上自己,导致自己身上的病来不及救治了……

当年关于郎中夫妻的死,说法很多,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点,便是当年安丰镇百姓的性命,都是郎中夫妻救的。

于是,半年后,安丰镇恢复了平静,远离了时疫病魔后,镇子上的官员便与百姓一起,为郎中夫妻建了祠堂,受安丰镇后人敬仰,也告诫百姓,救命之恩,不能忘本!

事情调查出这些,多半还是不得已,找了当地官员配合,当地官员并不是当年的那一个,但是府衙的卷宗记载得很详细,尤其是关于郎中夫妻的事迹,是官员上任的必阅事件。

当地官员还告诉唐逸的人,当年,若不是郎中夫妻的舍我精神,怕是安丰镇都不存在了。

即便后来有御医来,但是远水解不了近火,郎中夫妻的贡献,安丰镇会将他们的事迹流传下去。

事情到这里,也算是线索中断了,除了挖掘出当年时疫的事儿,没有别的收获,看似和唐子傲一点关系都没有。

告别当地官员的时候,当地官员还叹气感慨了一句,“不过可惜了,至今我们都没找到郎中的儿子尸体,让恩人九泉之下不瞑目,是我们的过错!”

“儿子?”唐逸心腹本熄灭的希望瞬间被点燃起来,“大人,请说得仔细些,那郎中夫妻有儿子?多大了?”

“我也是四年前才上任,具体不清楚。”当地官员回忆道,“这件事,安丰镇的老人更清楚一些,当年郎中的儿子似乎还不到一岁,时疫爆发的时候,安丰镇混乱了一阵子,谁都没注意,但事后发现,郎中的儿子不见了,有人怀疑那么小的孩子,没躲过时疫,是不是死了,可是又没有尸体,死后一家人都不能团聚,哎!”

“那孩子长什么样子?”

当地官员摇头,“这我就更不知道了,我连郎中都没见过,更别说孩子了,再者,那孩子已经死了,祠堂里有郎中的石像,你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们是去看过了,可是石像和真人能一样么?

告别了当地官员,唐逸心腹又在安丰镇逗留了几天,终于和当地的人混熟了些。

在和街坊邻居闲谈的时候,唐逸心腹借机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唐逸画像,给镇子上的人看。

见过画像的人,都觉得有点眼熟,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直到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人,惊讶的道,“哎呀!我说怎么这么眼熟,你们看,这和郎中当年小时候的样子,像不像?”

众人又仔细看了看,“好像是有点像啊……”

“不对,这画像上的人,和郎中的神韵不一样,郎中的眼神温和,这个……有点……”

开口之人没把话说完,只拿眼睛偷偷瞄唐逸心腹,怕惹祸上身,那个形容凌厉算计的词儿,到底没说出口。

可是这些,对唐逸心腹来讲,已经够了,隐约接近的真相,足以让他们欣喜若狂。

哪里还在乎他们都说了什么?

再说了,他们的子傲少爷身世可怜,在遇见自家主子和少夫人之前,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小小年纪还自己走江湖,没有凌厉和算计,估计就遇不上如今的好日子了。

而且这画像里的唐子傲,已经少了不少的戾气,若这些百姓见到真人,他们的子傲少爷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秒杀整个安丰镇!

唐逸心腹并没有就此离开安丰镇,只派了人回去汇报消息,仍旧留下人继续查探,想找找当年郎中夫妻的东西,或者称之为遗物。

四处寻访,不但没找到想要的,还再次被当地的百姓给怀疑了。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再次找上当地官员。

当地官员刚被百姓联名汇报,说他们行径可疑,对郎中夫妻不敬。

这会儿又被找上,头疼死了。

唐逸心腹只得将画像送上,然后透露出一点消息道,“我们可能有郎中夫妻儿子的下落,但是不确定,所以需要取证,还请大人成全一二。”

“此话当真?”这话一出,当地官员都震惊了,直接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郎中夫妻没有留下血脉,安丰镇的百姓总觉得对不起郎中夫妻,若是郎中的儿子还活着,安丰镇高兴得做梦都能笑醒。

“自然当真。”唐逸心腹又道,“大人,我们上头的主子是谁,您也知道了,若不是万不得已,我们也不会暴露了身份来求您。”

“不不不,不敢当,这怎么叫求呢?”当地官员说话都有点飘了,“为唐……不,为上头主子办事,是在下的荣幸,你们还需要什么尽管说,百姓那里,在下会劝说的。”

唐大人的名讳,不能提!心里知道就好!

“那小的就先谢过大人了。”唐逸心腹直说道,“我们想看看郎中夫妻的遗物,大人放心,我们自不会为难大人,只要看看,做了图像画下来,以让人辨认,绝对不会破坏百姓对郎中夫妻的情分。”

“遗物?”当地官员细细琢磨一下,“祠堂地下,便是郎中夫妻的棺木所在,旁边有一处暗室,专门用来存放他们生前的物品,只因时疫的缘故,大部分已经烧毁,里面到底还有什么,没人敢说,但是,你们别抱太大希望。”

这样一来,唐逸心腹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地百姓那么排斥他们后来要做的事儿了。

因为如果要拿或者看郎中夫妻的遗物,可能需要动土,最轻的,也要在棺木旁边动作,当地百姓这才如此讨厌他们。

当地官员怎么劝说百姓的,唐逸心腹并没有过问,只第二天的时候,就在府衙官差的带领下,去了祠堂,开启了祠堂的暗室。

祠堂的暗室不过三四平,却因为没什么东西,显得尤为空荡。

正对着暗室的门,桌台上摆放着一只木盒,不过巴掌大小。

当地官员亲自打开的,里面东西更是少,有郎中夫妻俩的婚书,郎中的行医凭证,一只成色不错的耳环,一只染了血的虎头鞋,看样子是一岁左右孩童穿的。

除了这四样东西,再没有别的。

唐逸心腹忙认真的将这四样东西画了下来,反复修改,画了好几幅,半个时辰后才离开暗室。

祠堂外,一个上了年纪,走路都要人搀扶的老人含泪道,“那耳环是郎中家的媳妇生前戴了,我们只找到了一只,另一只找不见了!还有那虎头鞋,也只剩下一只,那还是当年郎中家媳妇儿亲手给孩子做的!”

唐逸心腹点了点头,这些当年的细节,恐怕也只有这些与郎中夫妻有走动的人清楚了。

拿到想要的东西,唐逸心腹终于离开了安丰镇,快马加鞭的赶回商都,只留下两人,继续了解当年的事情。

听唐逸讲完所有事情的经过,苏甜久久没回过神来,还沉浸在丝丝悲伤中,如果那郎中夫妻真的是唐子傲的亲生父母,这样的结果,那孩子能接受么?

而且,安丰镇的时疫很可能是药老所为,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曲折,还没有定论。

可是,怎么看,当年安丰镇的事,都是阴谋,阴谋的结果是郎中夫妻逝世,唐子傲被药老带走,安丰镇日渐萧条……

“娘!”唐子傲抱着萌萌来到身边,身后还跟着宁宁和帅帅。

孩子们有两岁左右了,这么大的孩子已经走得稳当,还会撒丫子的跑,好在身边的人多,不然苏甜一个人肯定看顾不过来。

“看你们玩儿,满头大汗,快来擦擦,喝点水。”苏甜抱住扑进怀里的帅帅,宁宁自动找唐逸抱,萌萌却赖在唐子傲怀里,难得的老实了。

苏甜给孩子擦了汗,笑着将萌萌从唐子傲怀里扒出来,“哎呦娘的宝贝萌萌,快告诉娘,这是怎么了?”

萌萌这回不配合,抱着唐子傲不撒手,还是唐子傲解释道,“娘,妹妹刚跑摔了,可能觉得自己特丢脸,所以不敢面对现实。”

“摔了?”苏甜的心都跟着一紧,“可是摔疼了?”

“没有,娘,我就在旁边,妹妹还没碰到地,我就给抱起来了。”

唐子傲的话,对于苏甜来讲,就是过山车,这孩子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么?

也是,唐子傲的武功在唐逸之上,抢救一个要摔倒的孩子还是轻而易举的。

苏甜心里还是担心孩子被吓着,想抱抱萌萌,萌萌就跟赖上唐子傲似的,还对苏甜道,“娘,要哥哥抱。”

“为什么不让娘抱?”苏甜耐心的问道,这么小的孩子,就该哄着,慢慢教,只是此时对萌萌的理由很好奇。

萌萌的小手还紧紧的抓着唐子傲的衣裳,好一会儿才道,“嗯,安全!”

“……”还不到两岁的孩子,就开始找安全感了么?!

唐子傲也是才听萌萌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后笑得直接仰躺在地上,然后还能听见宁宁和帅帅在一旁应和,“哥哥好,安全,要哥哥抱!”

这么小的孩子,真的知道安全是什么意思么?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但看三个小的和唐子傲闹成一团,苏甜甚是欣慰,子傲这个让人心疼的孩子,肯定是某路神明可怜她,才指派这么个天使来温暖她的。

三个孩子也玩儿累了,过了中午就睡着了,唐逸故意找借口将唐子傲支开,才有机会继续说之前的事儿。

“画像已经在我这里,等找机会,给子傲看看。”

苏甜却担忧的问道,“若是带子傲去安丰镇看看,方便么?”

皇帝要退位,太子登基,到时候唐逸就是个大忙人。

“自然方便。”唐逸道,“皇上退位的事,暂时还轮不到我操心,事关子傲,皇上会理解。”

苏甜稍微琢磨一下,也觉得皇帝会理解,唐子傲对皇帝,也算是有救命之恩,功劳不小,皇帝和皇后对唐子傲这个孩子又喜欢又心疼又真心的赞赏。

而且唐子傲只稍微走动下,就把御医院的心给收了。

如今唐子傲有了身世的线索,回去看看或者说祭拜父母,都是人之常情,皇帝不可能不答应。

但是现在的问题,便是这个结果,唐子傲的亲生父母都不在了,还有必要告诉他么?

在闲月庄玩儿了两天,苏甜和唐逸都没决定好是否与唐子傲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回到丞相府的第二天,唐子傲匆忙从宫里回来,他有很重要的事儿找唐逸说。

广七说唐逸在书房,可是唐子傲并没有找见他,却在书房的桌案上,看到了几张熟悉的画像。

尤其是那耳环画像,还有虎头鞋的画像。

虽然这东西外面又很多卖的,但是两幅画像放在一起,却不得不引起他的注意。

唐逸被广七找回来,就看见唐子傲盯着画像发呆,“怎么看个画像发呆?”

“爹?”唐子傲回过神来,解释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很眼熟,爹,这画像是哪儿来的?”

唐逸没回答,拿过唐子傲手里的画像,摆在桌子上,“很眼熟?说说看,你在哪里见过。”

“药谷里有,好样子和这个是一对儿的。”唐子傲追问道,“爹,你这画像是从哪儿来的?”

“在一个镇子上,看到了这两样东西,就给画下来了。”唐逸转头看向唐子傲,“本来还犹豫怎么和你说,既然你自己看见了,我也不瞒你,我们可能找到了有关你生父生母的消息。”

“真的?”唐子傲一双眼睛紧盯着唐逸,等着他的确定。

事实证明,唐子傲心里还是很在意的,只不过她不说。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不过药谷也有这两样东西,你又眼熟,我想多半可以确定了。”唐逸拍了拍唐子傲的肩膀,“九年时间,足够一个地方物是人非,若是真的,你的父母已经不在了,过几天我们带你去看看。”

唐子傲微张着嘴,半晌没有多余的话语和动作,脑子里反复响起唐逸的那句话,“你的父母已经不在了。”

唐子傲觉得自己接受不了。

“爹,能再跟我多说说么?”唐子傲紧抓着唐逸的衣袖,眼睛里透着惊慌。

唐逸拉着唐子傲坐下,“找到这个线索,是因为你在瓦城下的时疫……”

唐逸把之前告诉的苏甜的事情,与唐子傲说了一遍,最后道,“现在,我们无法确定药老在安丰镇下时疫的目的,但是我们怀疑,你父母的死,和药老有关。”

“如此说来,药老便是杀害我父母的仇人?”

对于这个可能的结果,唐子傲一点都没有感到矛盾,对于药老,他没有感情,恨更多一些,唯一感激的,便是药老逼着他学了不少东西,唐子傲今天的一身本事,全都是被药老逼迫的。

可是,如果没有药老,那他现在是不是能和他的亲生父母在一起?每天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对于唐子傲的问题,唐逸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确定,当年的事,知之甚少。

皇帝的退位圣旨,已经昭告天下,择日太子便登基,而在此时,唐逸和苏甜,带着唐子傲踏上了去安丰镇的路。

行了两日,唐子傲突然叫停了马车,“不去安丰镇!先去药谷!”

“子傲,怎么了?”马车内,苏甜安抚着略显不安的唐子傲,“别着急。”

“娘,咱们先去药谷,有些事,我要确定一下!”

马车外骑马的唐逸闪身进来,“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嗯,爹,药谷有一处满是机关的山洞,是药老的禁地。”唐子傲说道,“有一次我误闯进去,差点丢了命,还被药老罚三天不许吃东西,我在那山洞里面看见了一座白玉像,是个女人,那女人耳朵上戴着的,正是画像上的耳环,药谷的耳环在药老的书房,虎头鞋在我那里。”

说完这些,唐子傲觉得心口发闷。

山洞的事,他忘得都差不多了,就因为那是药老在乎的,他破坏不了就只能不关注,也不屑关注。

但是现在突然回想起来,他猛然发现,或许他和白玉像的女人,有着密切的关系!

这些年他做梦都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到现在才惊觉,原来真相竟然离他那么近!

重新确定了路线,一行人调转车头,改路去了药谷,唐子傲亲自驾车。

急行了三天,终于到了一处密林,唐逸在前一天就发现了,“天然之所护,果真是好地方。”

“没错,前面就是迷路森林,其实是药谷祖师爷的手笔,知道其中关键,并不难。”唐子傲解释道,“药谷就在迷路森林最深处,不提那里的回忆,药谷还是一处很美的地方,娘应该会喜欢。”

“美的地方,也要有好故事,否则就没有灵魂。”苏甜不想伤了唐子傲的心,笑道,“你爹给我的闲月庄就很美,在我心里,闲月庄就是最美的地方。”

“我知道。”唐子傲眨了眨眼,笑嘻嘻的道,“因为那是爹亲自布置的嘛!凡是爹给的,都是最好的!”

苏甜牵过唐子傲的手,“贫嘴,赶路吧,看天色,不早了。”

“嗯,用不上半个时辰就能到。”唐子傲指了指西边的方向,“在药谷看日落,很美,我不开心的时候,就爬上药谷的最高处看日落。”

苏甜伸手环着唐子傲的肩膀,刚要开口安慰一下,唐子傲就道,“娘,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开心!”

“开心就好。”苏甜想安慰的话也没说出口,有时候真希望这孩子能真正像个孩子。

半个时辰不到,唐逸一行人就来到一处山峰下,唐子傲指着山峰道,“越过峰顶,另一面便是药谷了。”

苏甜仰头看着山峰,这要是越过去,得走多久,而且眼前根本就没有路。

苏甜还琢磨着呢,唐逸伸手就揽住了她的腰,在她耳边个提醒道,“抱紧我。”

苏甜下意识的动作,却完全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转头看见唐子傲几个借力,小身子就窜了上去,几个数的功夫,不见了踪影。

“……”原来是这么越过去的!真是长见识了。

“准备好了么?”唐逸询问着,苏甜点了点头,幸好之前唐逸抱她飞过几次,不然这么高的山峰,看着都有点腿软。

唐逸拿过广七递来的披风,罩在苏甜身上,还挡住了她的脸,“上面风大,千万别张嘴。”

“我知道,你小心些。”

见苏甜果真是准备好了,唐逸才催动内力,只一会儿,苏甜就感受到周身比刚才冷了许多,透过披风的缝隙向外看去,他们是腾空的。

偶尔在山峰壁上借力,很快从上升状态就变成了下降状态。

苏甜不敢乱动,直到脚碰到了地面,才放松下来。

可是要进入药谷,要需要走过一条竹林小路,唐子傲在前面开路,苏甜在唐逸怀里也没敢下来,这里有五行八卦阵,苏甜半点都不动。

过了一会儿,终于见到了药谷的庐山真面目,正如唐子傲所说,真的很美!

传说中的药谷,简直就是世外桃源,竹林,峭壁,湖水溪水,一望无尽的花草丛,竹屋木屋,最原生态的景致,这里应有尽有。

可是惊艳归惊艳,这次来药谷不是来欣赏风景的,唐子傲进来后,便直奔湖水上的竹桥,唐逸等人也跟了上去。

竹桥尽头,绕过一处密林,入目的便是峭壁上露出来的山洞,洞口处反复缠绕了铁链。

唐子傲清理了洞口,回头看了眼唐逸和苏甜,“爹,娘,我先去清理一下里面的机关。”

话落,还不等唐逸准备跟他一起进去,唐子傲就不见了人影。

“子傲说这里都是机关……”苏甜担心的话还没说完,唐子傲又出现在洞口,“好了!”

清理机关这么快?!

就连唐逸等人也吃惊,唐子傲见此笑着解释道,“这里我偷来过不止一次,这些机关我都熟悉了,现在可以进去了。”

如果不是照顾到唐逸和苏甜,唐子傲早就去看那白玉像,他还从来没这么急切过。

唐逸心腹从安丰镇传来祠堂石像的画像,还特意找到安丰镇会作画的老人,凭借回忆将当年郎中夫妻的样子画下来,如今那些画像,都在唐子傲身上。

“快进去吧。”唐逸牵着苏甜的手,走进山洞,唐子傲走在前面,轻功都用起来了。

山洞有三道回弯,通过最后一道石门后,就是一间足有百平的石室。

正对着石门的墙壁前,正是唐子傲提到的那座白玉像,如真人般大小,旁边两排整齐的柜子,全是由白玉制成。

此时唐子傲就站在白玉像前,激动的打开唐逸给的几幅画像,仔细的做着对比。

唐逸和苏甜就站在他身后,也看见画像,画像和白玉像有八分相似,时隔这么多年的辨认,几乎可以确定为一人。

突然,唐子傲转身出了石洞,等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只虎头鞋,还有一个耳环。

唐子傲踮着脚,拿手上的耳环与石像雕刻的耳环做对比,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唐子傲回过头看唐逸和苏甜,一双眼睛红了,嘴里含糊不清的道,“真的是……娘亲……”

唐逸环顾着四周,广七等人皆小心打开两侧的白玉柜子,里面是一些生活用品,更多的是女性用品,基本可以确定,就是白玉像主人所用。

广七打开外侧特殊的柜子,里面是几本书……或者说是主人未写完的书。

“主子,属下找到了这个。”

唐逸接过那几本书,简单的翻看了几眼,就送到唐子傲面前,“熟悉么?”

“这是药老的字迹,我不会认错。”唐子傲简单的翻了翻,“看样子是药老的日常,他写这个干什么?”

“看看里面的内容,或许能找到些线索呢。”

经唐逸的提示,几人一起开始看药老留下来的书。

书是药老亲笔所写没错,或者可以被称之为日记。

只看了一半,唐子傲就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差点毁了这石室。

药老的日记里,详细记载了他和唐子傲生父生母的事迹,尤其他对唐子傲生母的爱恋。

原来,在十三年前,药老和唐子傲生母芷灵是同门师兄妹,即两人都是前一任药老的徒弟。

药老虽比芷灵大十几岁,但一直喜欢芷灵,可是芷灵却在一次出谷后,邂逅了唐子傲的父亲,即安丰镇的那位郎中。

两人就这么相识相爱了,药老知道这件事后,非常的生气,也不甘心,几次找芷灵表白心意,并让她离开唐子傲的父亲未果,心里也越发的变态。

十年前,唐子傲的亲生父母生下了他,药老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决定报复郎中,他认为都是郎中迷惑了师妹芷灵。

大概九年前,郎中被药老下了时疫,还传染给了安丰镇的人,芷灵却怎么也治不了,因这时疫是药老潜心一年研究出来的,就是为了对付郎中。

芷灵最终觉得自己也沾染上时疫,那时候药老肯定会救她。

事实也的确如此,药老拿出了解药给芷灵服下,芷灵却运功吐了出来,要给郎中。

当时郎中说,“都是因为我,让安丰镇的百姓遭此横祸,是我对不住安丰镇的百姓,这解药该给百姓才是。”

结果,芷灵和郎中都没能及时服药,坚持救治安丰镇的百姓,最后郎中回天无力,灵芝自愿放弃了自救的机会。

而药老得知芷灵没服药,还和郎中一起救安丰镇的百姓,就疯魔了。

药老趁着两人不注意,将出生不到一岁的唐子傲给抱走,就是为了报复那郎中。

药谷山洞石室里的白玉像,就是药老为芷灵做雕刻的,包括这里的布置,都是曾经芷灵在药谷生活所用。

日记上,开始多半是对芷灵的爱恋和相思,多希望她能回来。

然后就开始出现了怨恨,已经暴露了药老心里扭曲的趋势。

药老甚至在日记里,详细的写了自己为了报复安丰镇的郎中,准备用时疫报复他的详细动机和过程。

看日记的时间,到这里断了一段日子,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记录,最多的是药老多么的痛苦,多么后悔,他不是想要芷灵死,而是太爱她……

接下来的日记几乎如出一辙,就是每天多么的想念芷灵,还有每次看到唐子傲的时候,就会想到那个郎中,恨不得杀了他!

可是,唐子傲却是芷灵的孩子,药老几次想杀了他的时候,都因为芷灵的原因下不了手,药老不想芷灵再恨他。

药老又看唐子傲不顺眼怎么办?于是便日日折磨他,以让自己顺心一点。

最后两年的日记里,药老提到,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精神有问题,虽然唐子傲才五六岁的模样,但眉眼间已经和郎中很像了。

而唐子傲像芷灵的地方越来越少,药老有时候还出现幻觉,以为唐子傲就是那郎中,所以想杀了他。

日记记录到这里就没了。

唐子傲疯笑一样丢下日记,好久才道,“幸好是我杀了他!不然他就该杀死我了!”

可是说完这话,唐子傲就慢慢的滑坐在白玉像旁边,苏甜能清楚的看见他抖动的肩膀,听到他隐忍着的哭泣。

等了好久,唐子傲擦干了眼泪,“爹,娘,你们先出去。”

苏甜担心,可还是跟唐逸出去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山洞内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随后是唐子傲走了出来,笑着对唐逸苏甜道,“我把白玉像毁了,我想,如果娘亲在的话,看见这白玉像,一定会恶心的!”他现在就恶心无比!

药老那样的变态人渣,没资格喜欢他娘亲!

“全毁了?”苏甜纠结的问道,她怕自己下一句话,让唐子傲崩溃。

唐子傲强撑着自己的坚强,“嗯,全毁了,让药老那个变态见鬼去吧!”

严格来讲,他是药老养大的,他的本事也算是师承于药老,但是他对药老一点好感都没有,或者说恨之入骨。

之前还没有证据,不确定,但药老留下的日记,就是最好的证据,药老就是杀害他亲生父母,导致他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苏甜和唐逸对视一眼,后面一句话,最终没说出来。

准备晚饭的时候,唐逸特意吩咐广七,将山洞里芷灵,也就是唐子傲生母的遗物都取出来,免得这孩子恢复理智的时候再崩溃。

夜晚,唐子傲抱着画像,耳环和虎头鞋,睡在药老住处后侧的竹楼里,按照日记上的说法,这竹楼,就是他娘亲在药谷生活时候的“闺房”了。

难怪药老给他规划了很多不许去的地方,竹楼他偷来过,当时只以为是药老变态,布置女子闺房,却不想这是他娘亲的!

好恨好恨药老……就连梦里,唐子傲将药老杀了不止一遍,两遍……

可是他知道,不管他怎么做,他的亲生父母都不在了。

得到了证实,一行人便不在药谷多留,他们要赶去安丰镇,唐子傲的生父生母在那里。

临走前,唐子傲冷眼看着药谷,一把火将曾经有生活痕迹的地方都烧了,唯独留下了他住过的小木屋,和芷灵在药谷的竹楼。

做完这一切后,唐子傲转身,轻松的道,“爹,娘,咱们走吧,我想早点去安丰镇,祭拜我父亲和娘亲。”

唐逸和苏甜,包括广七几人都没有动,而是用十分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你们这是怎么了?别这么看我,小爷我不是孩子了!”

唐逸伸手摸了摸唐子傲的头,出声道,“可还有理智?”

“我当然理智!”唐子傲一撇头,就看见广七等人手上的包裹,不屑的道,“你们拿药谷的药和药方?何必多此一举!”

唐子傲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我这里,比你们拿的多得多!”

“是么?”唐逸见唐子傲经此提醒还没明白过来,命令广七道,“打开让他看看。”

“是,主子。”广七一边打开包裹,一边偷偷的看唐子傲,眼神不加掩饰的同情。

唐子傲还不屑一顾,却在看到包裹里的东西后,彻底傻眼了,反应过来后,立刻上前将东西抱进怀里。

“你这里很多?”唐逸学着唐子傲的动作指着他的头,“多得多?”

“爹……我错了。”唐子傲瞬间蔫了,抱着芷灵的遗物不松手,他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忘了呢?

昨天一顿砸,今儿一把火,幸好唐逸苏甜帮他想着呢,不然他都得后悔死。

“好了,走吧。”唐逸拍拍唐子傲的肩膀,让广七等人将东西收拾好,就准备出药谷。

药谷由来已久,皆知坐镇之人为药老,潜心研究医术,从未见过其人,便各种消息纷传。

世人皆传药谷药老性格古怪,亦正亦邪,每一代药老都是这样的。

以前的药老如何,苏甜不知道,可是看唐子傲的过往,亦觉得这药老不怎么样。

虽医术超群,在世神医又如何?见死不救,心生邪恶,可惜了药谷传承至今的宝贵财富。

唐子傲站起身,乖乖的来到苏甜和唐逸身边,“从今日起,这世上再无药谷!”

至于这段秘密,世人永远都不会知道。

这次离开药谷,唐子傲安静了许多,苏甜知道他在想心事,也没有打扰,只闲暇时候,默默的陪着他。

几日后,快到安丰镇了,唐子傲突然抱住苏甜道,“娘,有你真好!”

苏甜看了眼不远处眼神变幻莫测的唐逸,怔了怔,而后才伸手抱着唐子傲,柔声道,“娘有你也觉得好,我允许你不开心,可以低落伤感,但是要很快振作起来,你的生父生母,一定在天上看着你呢,你要好好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我知道,我会的。”唐子傲仍旧没有松手,反而小声道,“娘,再让我抱一会儿,我知道爹在后面。”

“……”知道你爹在后面,还抱这么紧,抱这么久?苏甜在心里给唐子傲点根蜡。

若说唐逸什么时候小心眼?绝对是在苏甜身上。

但这次情况特殊,唐逸应该会理解的吧?

越接近安丰镇,唐子傲就越内敛,一行人到安丰镇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唐逸的心腹来接的人。

本来只想先去客栈休息一晚,可是走在安丰镇的街上,唐子傲拉了拉唐逸的衣袖,“爹,我想去看看。”

早在唐逸口中,他就知道了祠堂所在地,他人都来了安丰镇,一点都不想耽搁。

“也好,先去看看。”

在前面的路口转弯,很快就来到了镇子中央,祠堂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祠堂前,有一座两米高的无字碑,绕过无字碑,便是祠堂的大门,此时已晚,祠堂已经关闭,唐子傲一个闪身到了窗前,一个动作就打开了窗户,然后跳了进去。

苏甜和唐逸并没有跟着进去,在外面等着。

唐子傲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明显哭过了,“爹,娘,咱们走吧,明天再来。”

苏甜拉过他的手,“嗯,明天来上香。”

回了客栈,之前留在安丰镇的人就道,“主子,安丰镇的百姓从府衙得知子傲少爷的存在,都想着子傲少爷早点回来,再者子傲少爷和郎中年轻时候相似,明儿百姓见了,怕是少不了热络。”

他们多少了解点唐子傲的性子,除了唐逸苏甜和几个小主子,对别人多是冷淡些,他们怕明儿百姓惹唐子傲不高兴。

“嗯,知道了,先下去吧,剩下的事儿明天再说。”唐逸吩咐道。

安丰镇还没有人知道他们来,凡事明天才能做。

屋子里只剩下一家三口,唐子傲情绪并不高,正准备去休息,就被唐逸给叫住了,“等一下,有件事需要说明一下。”

“爹,怎么了?”唐子傲回过头,一张花猫脸让苏甜看得直心疼。

苏甜伸出手,“来,咱们说说话,别急着回去。”

唐子傲依言来到苏甜身边坐下,“爹,娘,你们说,我听着呢。”

“明天百姓问起来,你打算怎么跟他们说这几年的事情?”

唐逸刚问第一个问题,唐子傲就犹豫了,之前急着回安丰镇看生父生母,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我想……就说小时候被拐子拐跑了,后来逃出来,遇见了爹娘。”拐他的人是药老,后来他也摆脱了药老,这样说,也不算是撒谎。

唐逸点了点头,“也可以,只要没人追究,也说的过去。至于九年前安丰镇的时疫问题,你不用提,那时候你不记事,只当不知道。”

唐子傲有点迷糊,不太明白唐逸话里的意思。

“你爹是告诉你,不管什么人问你当年的事,都说不知道。”苏甜帮唐逸解释道,“咱们是知道,当年的时疫是为了对付你生父,可是安丰镇的百姓不知道,现在的结果,安丰镇把你生父生母当做救命恩人,对他们崇拜尊重,若是他们知道,当初的时疫,当初的一切灾难都是因为你生父生母引起的,该怎么想?”

苏甜说的这么直白,唐子傲才想到这个问题,即便他知道所有的真相,也不能说,不能坏了他生父生母的名声!

“爹,娘,谢谢你们。”唐子傲认真的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早点回去休息吧。”唐逸一句话,唐子傲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夜,注定是无眠的夜。

次日一大早,赶着安丰镇百姓去祠堂上香的时候,唐逸一家也去了祠堂。

郎中夫妻的石像前,唐子傲跪在最前面,连磕了三个头,和昨晚的偷偷摸摸不一样,这回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非常严肃。

随后,唐逸和苏甜也上了香,一旁却有人不满了,“你们是谁啊?不知道这祠堂上香要跪拜的么?”

这一声不满,引来周围人的围观,唐逸和苏甜立刻成为众人的注意中心。

其实最开始,苏甜认为死者为大,是想跟着跪的,可是唐逸没让。

然后苏甜一想,唐逸跪过什么人?跪过几个?

还有对唐子傲生父生母的事,唐逸与她说过,他们连累了安丰镇是事实。

若是当年时疫真相暴露出来,这祠堂一天就能被夷为平地。

这也是昨晚特意提醒唐子傲的原因。

他们清楚事情的真相,知道一切都是药老的错,但安丰镇的百姓可不会那么认为,他们很可能觉得,自己竟然跪拜罪魁祸首这么多年!

他们之所以还来上香,也是给唐子傲面子,照顾到唐子傲的情绪罢了。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对恩人不敬?”

百姓将唐逸苏甜围了起来,大有一副不给个说法就没完的架势。

唐逸微皱着眉头,着实不想在唐子傲生父生母这里闹出事端,看向人群外的广七,一个眼神,广七就明白了,转身去了府衙找人。

苏甜更是无语,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因为没有下跪被人指责,这委屈,有理也说不清。

“你们怎么不说话?”

眼看着百姓有将他们绑起来的趋势,刚去后面的唐子傲回来了,就听见有人指责道,“你们不跪恩人,就是对恩人不敬!快下跪赔礼道歉!”

唐子傲一看就急了,大吼一声,“你们这是做什么?怎么不讲理?”

难怪安丰镇日渐落寞,这样的待客之道也是醉了。

外来的人,不可能有当地人对郎中夫妻的感情,若是外来人想来安丰镇发展,却在交流的时候表达出一点对郎中夫妻的无所谓,那肯定是谈崩了。

任谁受得了这样的百姓?

众人听见唐子傲的声音,纷纷回头,唐子傲顺势挤进来,来到唐逸和苏甜身边,“爹,娘,你们没事吧?”

“没事。”苏甜摇了摇头,“你别急,他们敬重你父母,这是好事。”

周围有几个年纪大的人,看见唐子傲的模样,激动的道,“你……你是谁?”

唐子傲却是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趁着周围的人失神,拉着唐逸和苏甜就出了祠堂。

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错觉,见到安丰镇的百姓,让他对生父生母的那股热切劲儿,减弱了一点。

如果可以,他宁愿父母安静一些,也不愿意这些人天天来打扰他们。

眼见唐逸和苏甜就要走了,周围的百姓不愿意了,从看到唐子傲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大喊道,“别走!向恩人道歉!向恩人下跪!”

“祠堂前喧哗吵闹,成何体统!”

听见这是官大人的声音,周围百姓立刻没声了,尤其是周围还来了府衙的官差,更是不敢造次。

只那年纪大一些的老人说道,“大人,不是我们要故意吵闹,只是有人对恩人不敬,我们才说几句的。”

“对啊大人,这两个人不跪恩人,我们这心啊……”

当地官员显然来的比较着急,一身的狼狈,在看到唐逸的时候,不敢与之对视,一时之间急道,“胡闹!人家又不欠恩人的,你们这样就是无理取闹!”

讲真,他不敢把唐逸的身份说出去。

知道内情的人根本不可能怪唐逸的不敬,人家来祠堂上了香,已经是对郎中夫妻最大的尊重的,还要怎样?

就算他真的不敬又怎么了?人家唐大人的膝盖是随便跪的么?皇帝对唐大人都有恩赐,不跪皇帝都可以!

越想,当地官员越心惊,这个不能公布身份的大人物,他得罪不起啊!

周围百姓还要说什么,唐逸就对官员道,“剩下的事,你来处理,我们先去府衙。”

“是,您请随意,下官定会将此事处理好。”

面对当地官员对唐逸的尊敬和卑微,周围的百姓越发生气,“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有事说事,你们还要怎样?”

趁着百姓和官员沟通,苏甜转身对唐子傲道,“百姓是为了你父母,我们不气,别影响了你来看望父母的心情,再转转,看好了去府衙找我们。”

“是,爹娘先去,儿子很快就来。”

告别了祠堂现场,唐逸和苏甜在官差护送下去了府衙,即便百姓想阻拦也没用。

进了府衙,到了厢房,苏甜的脸色并不好看,对唐逸道,“没想到这里的百姓这么极端,真怕子傲不高兴。”

“即便不高兴,也要他自己处理,毕竟安丰镇是他的家乡。”

广七去府衙找人的时候,特意告诉当地官员唐子傲的一点脾性,特别是遇到这些极端,还会道德谴责的百姓,肯定会翻脸的。

当时就吓得官员一头冷汗。

若是平常一个孩子,半大的少年翻脸,他是真的不怕,可问题是,唐子傲姓唐,他对大户人家有点了解,一看这名字就是左丞相家族谱上的。

那就是唐大人的儿子,唐大人的儿子生气翻脸了,那唐大人会对他们好么?

官员几年前才来安丰镇,对郎中夫妻没有百姓那么强烈的感情,感恩的心算是理智,对唐子傲的回来也高兴。

但是对百姓这种极端想法和行为十分不喜。

本来安丰镇能重新发展起来的,结果因为这些百姓,一直停步不前,官员心里也苦。

而此时的祠堂内外,呈现了胶着状态,官员不能让唐逸委屈了,还得好好安抚百姓,真是难做人!

唐子傲早就到了人群外,冷眼看着这一切,又透过人群看向祠堂内的两座石像,心中默道,“父亲,母亲,你们看见了么,这就是当年你们救的百姓,他们真的感恩你们么?若真是感恩,何必做这些表面功夫,我小小年纪都知道,心诚胜过天天嘴上念叨。”

不说今儿吵闹,就是往日里,也有闲聊之辈,祠堂是肃穆需要清静的地方,结果变得跟闹市场似的。

哪怕是自家祠堂,也没有天天去祭拜的规矩!九年时间,百姓对郎中夫妻的感恩,已经畸形了。

心中默叹,唐子傲直接拨开人群,来到当地官员身侧,“大人,这些就是当年我父亲母亲救过的百姓么?”

“下官不敢。”当地官员知道唐子傲现在的身份,可不敢托大,“就是这些人,都是当年熟悉您父母的,子傲少爷,您看?”

当地官员用了敬称,随广七叫他一声少爷,为难的询问着他的意见。

唐子傲微微颔首,然后对周围众人道,“如今才得知我父母的消息,实在是不孝,竟不想刚一回来,就给大家造成了困扰,若是大家不满我现在的爹娘,以后爹娘不再来碍大家的眼就是。”

此话一出口,等同于承认了自己是郎中夫妻的儿子,可是当地官员苦着脸,唐大人以后不来了,他还要不要混?

以后没机会来,和说不来,完全是两个概念。

而百姓激动了,还不等他们表达什么,唐子傲又开口道。

“生恩大过天,养恩也不小。”唐子傲掷地有声的道,“我爹娘养我到如今,得知我亲生父母的消息,特意带我回来祭拜,我更是感激,如今百姓们为了我亲生父母,对我养父母不敬,我很是不悦。若是父母在天有灵,也见不得我对养父母不孝!”

“这……”周围百姓被说的哑口无言,他们不知道那是他的养父母啊!

再说了,养父母怎么了?养父母就不能给亲生父母磕头了?

“孩子,话不能这么说,你父母的贡献那么多,最后还死了,你怎么能让养父母不敬亲生父母呢?”

百姓这么一说,当地官员和官差都给气笑了,这算哪门子的道理?

唐子傲直接反驳道,“你们说我父母为了救你们而死,我父母的贡献是对安丰镇,对你们,亏欠我父母的也是你们,和我养父母有什么关系?”

“你……你……你这是不孝!”百姓被戳中了痛点,对唐子傲就只剩下指责了。

因为这么多年对郎中夫妻的愧疚,就觉得所有人都该敬着郎中夫妻,如今他们的儿子向着养父母说话,不可饶恕!

“我不孝?”唐子傲隐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头,若是以前,他早就动手了。

“对!你就是不孝!你怎么能为了养父母不敬亲生父母呢?!”

唐子傲闭上眼,随后睁开眼的眼神都是冷的,一一扫过百姓的嘴脸。

“反驳你们就是对亲生父母不孝?你们那儿来的那么大脸?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么?”

唐子傲怎么也没想到,回来祭拜父母,会演变成如今的模样。

他想给父母迁坟,想毁了这祠堂……可是唐逸跟他说过,亲生父母在这里享受香火,也是一件好事。

但是,唐子傲真的恶心这些给他父母香火的无耻之人!

“你们别吵了!”最后还是百姓中年纪大的几人发了话,气氛才算好一点,一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过来拉住唐子傲的手,“孩子,这些年在外面辛苦了,过的可好?现在在读书么?”

唐子傲压下心里的不平,秉承着苏甜教他尊老爱幼的美德,“我过得很好,我不爱读书……在学医。”

想了想,唐子傲这样说着,并有了想远离这些人的想法。

之所以说学医,是想着他亲生父亲是郎中,这样说算是子承父业,百姓更容易接受。

虽然,他的子承父业,完全是被仇人逼的!

“真的?那太好了!你爹就是郎中,医术好,医品更是没话说!”老妇人笑得脸上的褶子更深了,又道,“我看你那养父母也不像是好人,我看啊,你还是回来吧,这里才是你的家!”

唐子傲后退两步,将手从妇人手里抽出来,他真的事厌倦了,就因为唐逸苏甜没有跪,就不是好人?这些百姓真是够了!

“我现在已经有家……”

不等唐子傲说完,那妇人继续道,“你和你爹一样,以后就当咱们安丰镇的郎中,一辈子不愁吃喝,多好啊!”

话说到这里,唐子傲都懒得解释或者辩驳了。

不说御医院那些人都以他马首是瞻,供着他敬着他,就说他现在对安丰镇已经无感,他去哪儿当郎中,也不愿意,更不可能来安丰镇当郎中!

不愁吃喝?即便不依靠唐逸苏甜,他的日子什么时候为吃喝发愁过?

那几年在药谷,因为药老的缘故,的确很苦很绝望,但他懂事独立以来,即便是走江湖的时候吃亏,他也没在生活上亏待自己。

再没有话好说,唐子傲转身来都当地官员面前,“我这次回来只是来祭拜父母的,和百姓叙旧这件事,就免了,我去找爹娘了。”

“是是,子傲少爷您大人大量,别跟这些无知百姓一般计较。”官员小心的说着,生怕因此遭了祸。

唐子傲点点头,没有驳官员的面子,“我爹娘说的对,这些人对我父母是好的,我没理由和他们一般见识,但是因此对我爹娘不敬,或者闹出什么事端,后果自然不好,你应该知道,我祭拜我父母,但是对安丰镇,我没有什么感情。”

“是是,下官不会让您与唐大人为难的。”

唐大人三个字说的很轻,就是不想让人听见。

而后,唐子傲再没有停留,离开了祠堂,直奔府衙。

这样的安丰镇,他一刻都不想多待。

府衙内厢房处,苏甜就站在门口,等着唐子傲回来,那孩子的性子,是受不了那个气的,然而为了生父生母着想,他又不能把那些百姓如何。

苏甜都替他难受,远远的见唐子傲进了这个院子,脸色着实不太好看。

唐子傲来到苏甜跟前,先开口道,“娘,这里的官员说会解决,咱们什么时候回商都?”

相比这些百姓,商都皇宫御医院里的那些老头可爱多了。

苏甜摸了摸他的头,询问道,“真的想走了?”

“嗯,以后还能来,也不差这一次。”唐子傲点头,“我想跟这儿的官员要一份父母婚书和行医证的复刻,连带着母亲的遗物,在商都做个衣冠冢。”

唐子傲都这么说了,苏甜还能说什么,“你决定就好,以后想来也使得。”

“是,现在皇上退位的消息也传了出来,爹该早点回去,以后……”唐子傲没敢看唐逸的眼睛,“以后再来也一样。”

其实唐子傲是烦了那些人,所以现在就想走。

但是,唐逸苏甜成全他的孝心,不能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所以总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那明日就回商都吧。”唐逸最终做了决定。

本来这次是想了却唐子傲的心愿的,结果不想变成了这个样子。

当地官员回府衙后,直接来了厢房求见唐逸。

“唐大人,是下官没安排好,让您烦心了。”

唐逸坐在椅子上,看了官员一眼,“不用放在心上,明日我们就回商都,今天的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唐大人怎这么急?”当地官员急道,“不如多留些日子……”

唐逸一挥手,官员就不敢说话,“本就没打算再次多留。”

结果,便是当地官员战战兢兢一夜未睡。

第二天一早,当地官员就带着府衙的人,随时候命。

府衙外还聚集了不少安丰镇的百姓,高喊着,“我们想见郎中家的公子!”

点名要见唐子傲,可惜唐子傲不想见他们。

“爹,咱们从后门走吧。”

对于唐子傲的这个建议,唐逸也赞同,安丰镇的这些百姓,他也不想接触了,打不得骂不得,伤着苏甜就不好了。

可是走后门?当地官员脸上烫得很,“唐大人,下官这就去清理……”

“不必了,还是走后门,免得麻烦。”唐逸一开口,就是再没有改变的余地。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就出了安丰镇,马车上,唐子傲放下马车帘,怀里还抱着从当地官员那里拿来的复刻,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苏甜也没多说,孩子现在心里不开心是难免的,总需要时间慢慢适应。

回商都的路程有点赶,只用了五日便到了商都近郊,即便唐逸不说,苏甜也知道,太子之所以还没有登基,其实是在等他。

马车直接赶往商都,路过闲月庄的时候,苏甜发现旁边的庄子在动工。

“那边的庄子,我记得是皇上和皇后的,怎么在修庄子?”

唐逸顺着苏甜指的方向看过去,对车外吩咐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们离开商都的时候,还没有任何动静的,而且这边的庄子,皇帝皇后……现在应该改口为太上皇和皇太后,他们几年都没管这边的庄子,怎突然有了动作?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马车过闲月庄而不入,行了一段路程,外面的人打听到消息回来,“主子,督查修庄子的人,是内务府的零全总管,说是皇上下旨修庄子。”

“嗯,知道了。”

外面很快没了动静,苏甜才问道,“太上皇与皇太后不住宫里么?这会儿想起修外面的庄子?”

“若是没猜测,应该是不想在宫里了。”唐逸道,“那处庄子后面连着山,这一修,怕是有半个行宫的规模。”

苏甜想了一下,算是大概猜到了宫里那两位的意图,这是厌倦了宫里的生活,要出来散心的。

而且,多半是太上皇想摆脱后宫那些妃嫔,和皇太后出来过二人世界。

如果后宫的女人知道了,心里更苦,得不到曾经皇帝的宠爱也就算了,到最后连人都看不见了。

马车进了商都城门,赶车的广七直接亮出令牌,连盘查都省了。

唐逸先送苏甜和唐子傲回了丞相府,自己连家门都没进,直接骑马赶往皇宫。

唐夫人早得到消息,得知他们今儿回来,一听到动静就出来,拉着苏甜的手,“可算是回来了,一路奔波,先歇歇。”

“娘,我很好,倒是唐逸不得闲。”

苏甜低着头跟着唐夫人进了门,唐夫人叹气道,“这算什么?才刚刚开始,当初你爹刚当丞相那会儿,我要是不特意等他,我们俩一天连面都见不着!”

苏甜脚下一顿,就听唐夫人继续道,“天还未亮就进宫了,直到夜深了才回来,这都是常有的事儿,你啊,得慢慢适应。”

“真的?”苏甜不相信的看着唐夫人,“难不成还不让回家了么?”

她以为唐逸到时候只是早朝时候早起,没想到一整天都不能回家。

在她印象里,哪有当官的这么拼,不都有大把时间做别的事儿么?

“怎么?”唐夫人注意到苏甜的情绪,怕她多想,又道,“不过你也别担心,那样的日子不会太长,过去就好了。”

苏甜点了点头,刚想说自己没事,就听唐夫人道,“不过,我还真希望他一直那么忙下去。”

“为什么?”苏甜非常的不理解,以唐丞相和唐夫人的感情程度,怎么可能舍得彼此忙到没时间见面呢?

“哼!”唐夫人非常傲娇的冷哼了一声,“忙到没时间,才不会有精力照顾后院里的女人,结果倒好,虽然我不说表面也不在乎,但是我心里对后院的女人,还是挺不顺眼了。”

苏甜一时无言以对,总不好和婆婆讨论男人纳妾的问题吧?尤其是现在唐逸没有别的女人,可是公公有啊!

“好了,我也就是顺嘴这么一说。”唐夫人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模样,“我让厨房做了吃的送到你房里,吃点东西再去歇着,也特意嘱咐奶娘,不让孩子们闹你。”

“多谢娘的安排。”

“咱们感情好,说什么谢?”唐夫人停下了脚步,“好了,我就送你到院子,快去吧。”

告别了唐夫人,苏甜回到自己房间,果然看见一桌子的饭菜,还有乖巧的三个孩子。

都说小孩子长得最快,他们这才走不到一个月,三个小的感觉又长高了似的。

“娘!”

一个个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她,苏甜没忍住,直接扑了过去,“小宝贝们!娘想死你们了!”

亲得三个孩子咯咯笑,闹了好一阵才消停下来。

一路沉默的唐子傲却安静多了,理智的吩咐奶娘将孩子抱下去,“娘,吃点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爹回来见你休息不好,该心疼了。”

“你这孩子,现在知道拿你爹来吓唬我了是不?”嘴上不满的道,苏甜的动作却没慢,吃着饭菜,问道,“我怎么感觉娘今天的情绪不太对,是不是受皇太后的影响了?”

太上皇后宫那么多女人,对皇太后仍旧真心,如今退位了,不仅要带皇太后游山玩水,还特意在商都郊外修庄子,这不就是要过新生活么?

而且太上皇再也不用周旋在后宫女人中间了。

就因为这些,唐夫人羡慕皇太后,不为别的,就为太上皇为了皇太后放下了后宫所有女人。

对于皇太后来讲,太上皇是个好男人,对她真心,可是对后宫那些注定在宫里孤独终老的妃嫔来讲,又太狠心。

“祖母?”唐子傲琢磨了一下,笑了,“这可不好说,不过我听爹的意思,太子正式登基,祖父就让位,以后南商国的左丞相,就是爹了。”

提到这事儿,苏甜高兴不起来,“现在好了,太上皇和皇太后能逍遥了,爹也轻松了,把你爹绑在这个位置上,以后可有的烦了。”

唐夫人做丞相夫人的时候,苏甜都看在眼里,每天事儿都不少,除了应约别人家夫人的邀请,还要招待别人家的女眷。

苏甜幻想了一下自己以后也过那样的生活,大概是,“本夫人没空,就不去了。”

“本夫人没空,让她们回吧。”

“本夫人没空,你们找人替我吧。”

“……”

简而言之,就是苏甜一点都不想和商都那些权贵人家的夫人交往,因为大部分都带着目的,让她感到厌倦。

许久没听到苏甜说话,也不见她继续吃饭的动作,唐子傲问道,“娘?你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苏甜否认道,只觉得那样的画面太可怕了,然而为了唐逸,她也要学着适应那样的生活。

唐子傲并没有追问,只道,“不过我倒是觉得,祖母不开心的话,也可以让祖父学太上皇,出去游玩,在郊外修个庄子,总是能让日子过得开心的。”

“这话,你与我说说就算了。”苏甜提醒道,“这是你祖父的事儿,要知道丞相府里,不仅有你祖母,后院还有你祖父的妾室,虽然希望你祖父祖母关系好,但是咱们做晚辈的,别插手长辈的事,知道么?”

唐子傲琢磨着苏甜的话,他想的很简单,就是让祖母开心就好了,倒是忘了后院里还有别的女人。

听进了苏甜的提醒,唐子傲认真的道,“我觉得还是爹和娘这样最好,一家子和和美美。”顿了顿,唐子傲又道,“以后我若是娶妻,也找一个像娘一样的,然后就不要别的女人了,一颗心只给一个人。”

唐子傲的话才说一半,苏甜就几近傻眼,直到他把话说完,苏甜筷子上的菜直接掉了。

“娘?”

唐子傲怎么也没想到苏甜会是这个反应,正纳闷呢,苏甜眯着眼道,“小小年纪,想什么呢?别忘了,你才十岁!”

十岁的小屁孩儿说以后娶媳妇的话,怎么看怎么不正经,如果唐子傲十六,苏甜都会主动帮他物色好姑娘,然而现在呢?

难不成是她和唐逸平时太过于亲密,被唐子傲看见了,所以这孩子心思活络了?

“娘,我……”唐子傲委屈的收了那些小心思,“我知道我才十岁,可是……”

苏甜等着下文,“可是什么?”

“咱们走之前,我在御医院走动,曹御医私下里跟我说过,他有个七岁的孙女儿,是嫡女,想介绍给我。”

苏甜倒吸一口气,御医院的御医,真是长脸了!唐子傲才十岁就被盯上了!而对方还是御医院的院正曹御医!

这还没完,唐逸接着道,“而且,还要几个御医,说自己的女儿很好,不过,娘你放心,我明白他们的意思,我没答应。”

私底下和他说这事儿的,有七八个御医呢,他想像他爹唐逸一样,那么即便以后选择一个,也就把其他的给得罪了。

“娘相信你。”苏甜琢磨了一下,又道,“他们欣赏你的才华……不对,是医术,所以想与你亲近,这很正常,但是做人呢,要守住原则和底线。”

见唐子傲听得格外认真,苏甜觉得这个孩子不必那么教条的管教,于是改口道,“倘若你真有喜欢的,娘也不拦着你,但是你们现在年纪还小,可不能过分了,知道么?”

“我知道。”唐子傲认真的点了点头,“娘说的,我都记着呢,幸好后来咱们离开一阵子,我也躲躲,那如果曹御医他们再提的话,我就说我年纪还小,我的事儿由爹娘做主,娘你说成么?”

“怎么不成?”苏甜立刻应了,“你的事儿,本来就应该我和你爹做主。”

只说这话的时候,苏甜有点心虚,严格来讲,不是她和唐逸做主,而是唐逸一个人做主,根本就没她什么事儿。

家里大大小小都有本事的,她是被所有人保护的那一个,让她左右唐子傲,她还真不好意思。

好在,唐子傲什么都清楚,却没有戳破她。

吃过了饭,唐子傲就看着苏甜去休息,等苏甜睡着了,才离开。

曾经在江湖上都颠簸惯了,这种程度的赶路,他没有特别的感觉。

唐子傲哪儿也没去,回到自己的屋子,将父母的东西拿出来看,琢磨着在哪儿立个衣冠冢比较合适。

天黑前,苏甜就醒了,屋子内有点暗,不远处坐着个人,苏甜揉了揉眼睛,适应了一下,才认出那人来。

“少夫人,您睡好了?”翠柳来到床边坐下,“可是吵醒你了?”

苏甜摇了摇头,“我睡好了,让你久等了,我这身子啊,弱的我自己都嫌弃了。”

同样一起赶路的,回到商都就各忙各的去了,只有她,躺在床上就睡了。

更惭愧的是,唐夫人对此了如指掌,还体贴的都安排好了。

“也没等多久,我下午来的,和唐夫人说了会儿话,然后才来的。”翠柳习惯性的服侍苏甜起床,“一个月不见,我实在不放心。”

芸慧在苏甜身边的时候,翠柳还是很放心的,毕竟她对芸慧比较了解,可是现在,苏甜身边都没个像她和芸慧一样能谈得开的人。

“我很好,你啊,就知道为我操心。”苏甜换了衣裳,和翠柳歪在软塌上,聊聊天,可是眼睛却不时的看向门外。

翠柳知道她是在等唐逸,这眼看着天都黑了,却不见人回来。

“少夫人,我去外面看看。”有些事,只要去打听,总是能得到结果的。

可是苏甜知道,只要她去问,最后肯定会传到唐逸耳中,那时候他又该担心她了。

她就是不想打扰到他,她能做的,就是默默的等待,精神上支持他。

“别去了。”苏甜伸手拉住翠柳,“你留下吃晚饭吧?让人去元帅府说一声。”

“不必。”翠柳解释道,“我来这里,白展都知道,他会跟主子一起过来的。”

刚说完,门外的丫鬟就在门口道,“少夫人,元帅夫人,主子和白元帅过来了。”

“……”苏甜都忘了惊喜了,完全被小丫头的称呼惊讶了一下。

门外的丫鬟叫彩絮,是唐逸手下的人,但是属下也分三六九等,这彩絮比翠柳和芸慧低一等。

芸慧走后,唐逸担心再和以前一样,便挑了个没有复杂背景的彩絮,只想着这丫鬟能长久服侍在苏甜身边。

实际上,彩絮没有翠柳和芸慧细心周到不说,对苏甜还有明显的隔阂,总是不如翠柳和芸慧亲近。

而在芸慧上任以前,这些小丫头们都会叫翠柳一声翠柳姐,叫芸慧为芸慧姐,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全变了。

听到彩絮叫翠柳元帅夫人,让苏甜和翠柳一时之间愣住了。

不仅仅是因为变了称呼,而是在直觉上,总觉得彩絮这丫头的语气,不是那么的友好。

苏甜与翠柳对视一眼,这件事得上心了,以前身边的丫鬟反水不是没有先例。

只这件事是否和唐逸说,得考虑一下,一旦告诉唐逸,彩絮这丫头,多半是没命了。

思考间,唐逸和白展已经进来了,唐逸自然的来到苏甜身边,打量了一下她的气色,“休息好了?有没有吃东西?”

“回来的时候有吃过,娘都为我安排好了。”苏甜笑道,又看向翠柳,“还和翠柳说了会儿话,你们就回来了,可累了?忙不忙?”

几人坐定,唐逸吩咐人去通知正院,白展这个元帅来了,就一起吃个饭。

这不是礼貌问题,唐逸和白展的私交大家有目共睹,但是现在丞相府还是唐丞相当家做主。

趁着闲暇时候,退了下人,唐逸才道,“我很好,你别担心,太子登基的日子在五天后,礼部和内务府都准备妥当,那日,咱们都要去。”

苏甜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有什么注意事项,我和娘商量。”

不是没见识,只是这么大的见识,以前还真没有。

以前的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一天能参加皇帝的登基大典!想想都有点激动,这种见证盛大仪式的机会可不多。

“别担心,翠柳也去,你们可以作伴。”唐逸提醒着,也是想让翠柳照顾苏甜一下。

“主子放心,您不说,我也会的。”

一品夫人和元帅夫人,基本上属于一个级别了。

太子现在就被称作皇帝了,可是还没有进行登基大典,登基大典的时候,文武百官和命妇等并不在一处。

苏甜和翠柳多半是跟随太子妃,也就是新上任的皇后走流程。

那时候唐逸不在苏甜身边,唐逸会担心。

一国皇帝的登基大典,不能保证敌国不做手脚,总之小心些总没错。

众人一起用了晚饭,唐丞相似乎很高兴的样子,还多喝了几杯,也不知道是不是趁机装醉,还拉着唐夫人的手不放。

苏甜看得出来,唐夫人嘴上不满,动作上推拒,但眼睛里的小喜悦骗不了人。

哎!女人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次日一早,唐逸起得早,就去宫里,等他走后,苏甜却怎么也睡不着。

侧过头,就看见门口的彩絮,想起了昨天的事儿,出声唤道,“彩絮,进来!”

彩絮的动作还算是循规蹈矩,来到床前一段距离,恭敬道,“少夫人可是要起床了?”

换做翠柳和芸慧,会问少夫人您睡好了么?要不要再休息会儿?

外面的天还蒙蒙亮,苏甜这时候不睡觉,多半是有事。

但是彩絮哪里懂得那么多?也怪苏甜被翠柳芸慧伺候刁了,自从昨儿感觉到彩絮的不对劲儿,她越看彩絮,就越不喜。

“少夫人?”

许是苏甜走神时间有点长,彩絮又叫了一声,苏甜才收回看向门口的视线,然后吩咐道,“把门关上,我有事和你说。”

“是。”

彩絮再回来的时候,仍旧低着头,恭敬的立在床边,苏甜已经坐了起来,靠着床头,侧头看向她,“坐下。”

“奴婢不敢。”

“我让你坐你就坐。”苏甜见彩絮不动,又道,“我与翠柳芸慧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我不喜欢别人不听话。”

此话一处,苏甜能感觉到,彩絮的身子明显的一顿,也不知道她低垂着的眼,是什么情绪。

“是,奴婢遵命。”

彩絮依言,按照苏甜的话坐在她对面,却不敢抬头。

“把头抬起来,看着我,哪有人聊天不看对方的?”苏甜伸手握着彩絮的手,“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面对苏甜突然的动作,彩絮有点不自在,可是一想以前翠柳和芸慧也这样,她为什么不能和他们一样?

于是,彩絮抬起头看向苏甜,“少夫人,您有什么事与奴婢说?”

“我就是想和你聊聊,放松……”

苏甜低估了彩絮的定力,使用催眠术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忘了彩絮虽不及翠柳和芸慧,但也是唐逸手下的一员,不比死士意志坚定,但也强于常人。

苏甜多用了一点精力,终于把彩絮给搞定了。

现在只要没有人进来打断,她会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你叫翠柳为元帅夫人,你以前不是叫她翠柳姐的么?”

“那是以前,她是我的翠柳姐,可是后来她成为了元帅夫人。”

说这话的时候,彩絮的眼中闪过了嫉妒不甘心,苏甜追问道,“你羡慕么?”

“羡慕!我还不甘心!”

苏甜惊讶的问,“为什么?”自己的姐妹嫁得好,这有什么不甘心的?

“为什么她就能当元帅夫人?凭什么不是我?”“当时我也去救宁宁小主子了,可是白元帅怎么就喜欢她了呢?”

苏甜心下一惊,却不敢放松,又问,“你也想当元帅夫人?你若是有了喜欢的人,你少夫人会成全你的。”

“怎么可能?”彩絮越说,面部表情越趋向于狰狞,“少夫人不过是个村里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因为嫁给了主子,成为了一品夫人,其实她什么都不是!”

彩絮越这么说,苏甜的心就越冷静,宛如见客户的时候,对方越是瞧不起她,她就越镇定,找机会再反击回去。

“这么说,你很不服气少夫人?”

她的一品夫人是因为唐逸封赏的,这没错,同样的,她也没白受这样的恩赐,山头村提出的观点建议,都被右丞相石济之采纳,后来她还做了很多事,然而那些事不以她的名,都是背后显作用。

因此,知道内情的人少之又少。

外人不知道,怎么议论她,她不在乎,当她做那些事儿的时候,是为了唐逸,不求别人念她的好。

可是苏甜怎么也想不到,唐逸的手下,竟然会这么想她!

“当然不服气!”彩絮直言道,“不管是样貌还是能力,我都不比她差,不比翠柳和芸慧差,为什么好事都是他们的?”

苏甜沉默了一下,看着彩絮的这张脸,是很漂亮,和曾经的安平公主有得一拼了。

可是有那么一句话,叫做,“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还有某文学巨着中写过“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现在用这些来形容彩絮再合适不过了。

苏甜自认为自己守本分,从没有过非分之想,周围的人多半也是,包括苏家,翠柳芸慧等等。

再者,翠柳和芸慧的事儿,除了他们几个,没人知道。

毕竟翠柳和白展在忠义城的时候就有了亲密接触,更是白展追求的翠柳,两人谷底共患难才成就了如今的姻缘。

再比如芸慧的身世,据唐逸所说,这件事少有人知道,更别说芸慧随苏芝去琉国,多半是为了隐忍报仇的。

若彩絮这么羡慕他们,也去经历一遍他们的过往,以彩絮的心性,也得不到翠柳和芸慧现在的好。

彩絮的不甘心,她想更好,这无可厚非,但这样的心思,她是不敢留在身边了。

曾经宁宁身边的一个小丫鬟,为了五两银子,差点害死宁宁,谁知道彩絮有了这个心思后,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现在你回自己的房间,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忘掉早上发生的一切,只当自己睡过头了。”

彩絮面无表情的起身,自然的离开了房间,只等人出去了,苏甜躺在床上,又累着了。

下次再用催眠术的时候,一定要让自己先想好,对方是什么级别的。

一双大手从她脖子后面穿过,下一秒,苏甜就被抱进了熟悉的怀抱。

“你怎么回来了?”苏甜惊讶的问道,这会儿唐逸不该在早朝么?

“爹把昨晚写的折子落下了,我回来取,顺便想看看你有没有好好睡觉。”唐逸从容的道,“谁知道刚到门口,就听见了些不该听的,不敢打扰你。”

催眠的时候,的确忌讳被打扰,失败不说,她会更感到疲累。

想想她和彩絮说了那么久,时间过去很长了,“那你是不是要迟到了?爹的折子怎么办?”

“我让广七亲自去送的。”唐逸帮苏甜拉了拉薄被,“有了怀疑,为什么不与我说?你的本事,用在这种人身上,太浪费了。”

在唐逸看来,不管苏甜为谁使用了催眠术,都浪费,最好是不用,苏甜也不会被影响。

“我也只是怀疑,没有证据,今早睡不着,想起来了,正好她在门口,就叫了进来。”苏甜又说了一遍昨天的事儿,而后说道,“别怪我狠心,彩絮这个丫头,我是不留了,伤了我,我倒是不恨,可是伤了我周围的人,绝对不可饶恕!”

现在看着还没事儿,但苏甜不想看到不好的后果。

“伤了你不恨?”唐逸一挑眉,故意问道,“你可为我想过?”

“你……”苏甜真是哭笑不得,“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我容不下她,不是为了以防万一么?”

看出唐逸是在故意逗她,苏甜突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仰头凑近耳际,轻声道,“万一有一天她阴暗了,爬了床,你说多恶心人?”

没有明说是谁的床,但是唐逸也明白了,这个床可不止是他的,还包括这丞相府里的各位主子,或者还包括白展?都说不定!

唐逸暗暗开始自我反应,他手底下带出来的人,怎么还有这么脑子不清的呢?

这时候他完全忘了,他手底下直接带一批人,这些人再带人,这才形成了三六九等。

以前唐逸也没接触过彩絮,彩絮还是广七经过筛选,推荐上来的。

下面的人得好好管一管了!

做了决定,唐逸征求苏甜的意见,“那你说该怎么办?”

苏甜没直接找他,多半是知道他会处死彩絮,既然她不喜,他也不会让她失望。

“据我所知,彩絮也不小了,有十七了。”

唐逸点点头,当初找人的时候,也考虑了年纪太小的照顾人不周到。

“我看彩絮模样好,喜欢她的人自然不会少,不如给彩絮找个婆家,我这个当少夫人的,也尽心了。”

对于此,唐逸一点意见都没有,“好,就按照你说的办,我会让广七留意的。”

至于找的人是好是坏,苏甜没要求,唐逸自然不会便宜了彩絮。

“那你还不去早朝么?”苏甜皱眉,“是不是我又耽搁了你的时间?”

大手蹭了蹭她微红的脸颊,唐逸笑道,“爹拿到折子的时候,就知道我不会去早朝了,你别担心,我现在还没正式受职,不需要日日都去。”

“嗯,那你再躺会儿。”苏甜拉着唐逸上了床,“还有件事想说,因为我不太懂,需要你做主。”

“时间还多,不着急,等会让再说。”...

再醒来的时候,苏甜都看见外面的大太阳了,门口处守着的人已经换了,唐逸的动作还真快。

“不许!”苏甜立刻从唐逸怀里爬出来,“要是让爹知道你因此不上早朝,会怪我的。”

“不会。爹有怪咱们的时间,宁愿去陪娘说说话。”

苏甜琢磨了一下,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先吃饭,然后再说事。”

唐逸亲自伺候苏甜穿衣,等两人出去后,饭菜都准备好了,桌边唐子傲乖巧的坐着,见他们来了,起身道,“爹,娘,我让人准备的饭菜,给娘补补身子,一路奔波辛苦了。”

苏甜站在门口,看着唐子傲,想起了他们相识时候的第一个早上。

唐子傲也是这样等着他们吃早饭,也说是他让人准备的饭菜。

和那时候相比,此时的唐子傲长高了有一头,脸上的神情少了许多戾色,性子收敛了许多。

明明这才是长辈想要的模样,可是这样的唐子傲让他们心疼。

感受到苏甜的情绪,唐逸一个眼神瞪过去,“有话直说。”

“嘿嘿!”唐逸一句话,就让唐子傲破功了。

苏甜手动黑线,刚才的感触一下子没了,即使变化再大,这孩子还是曾经那个不羁少年,只是做事圆滑了许多。

“爹,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你,我的确有事。”

唐子傲一说完,苏甜觉得抱歉,“对不起子傲,我还没来得及和你爹说呢。”

“没关系的,娘,我都知道。”唐子傲收了笑,严肃了起来,“本来这件事,就该我和爹说才是。”

“先吃饭。”三个字,打断了苏甜和唐子傲的话,唐逸给苏甜布菜。

唐子傲也学着唐逸的动作,“是是是,先吃饭!吃完再说。”

才吃了一半,奶娘就将三个孩子抱来了,唐子傲哄着三个小的,不让他们打扰到苏甜吃饭。

不知道哪儿来的错觉,唐子傲总觉得,如果三个小的闹到苏甜,唐逸绝对会翻脸不认孩子。

等吃好了,一家三口换了地方,苏甜在软塌上,三个孩子乖乖在苏甜身边玩儿,唐子傲才开口,“爹,我是想问问衣冠冢的事儿,我选好了地方,可是似乎不合适。”

“你选了哪儿?”唐逸询问,这商都权贵云集,地方的讲究有点多。

现在立衣冠冢,要考虑的就不是风水问题了,还有避讳。

单商都郊外这部分的地,都是有主的,立衣冠冢也要看人家避讳不避讳。

闲月庄东南,倒是风水宝地,不过那里是太上皇和皇太后的地盘,更是忌讳。

如果太上皇不修庄子,不打算以后来小住生活,他完全可以成全唐子傲的孝心,向皇帝申请一下,也能让人看到皇帝重视孝道,但现在不行了,做为忠臣,不能让主义撞忌讳,更不能道德绑架主子。

更重要的一点,唐子傲的父母情况,他们是了解真相的,虽然他们的行为让人感动,但牵涉到药老,不能说的秘密太多了。

可唐子傲的这份心,他一定会成全。

唐子傲也是知道,有些事情没看起来那么简单,不确定的道,“爹,我是这么想的,我找安丰镇大人的时候,打听了不少父亲的事,府衙也有文书记载父亲母亲的事,我觉得,我父亲母亲不喜欢世俗的东西,母亲能喜欢父亲,也算是自降身份了,所以母亲不在乎外在。”

唐子傲顿了顿,见唐逸点头,得到了他的认可,才继续道,“父亲的事迹更简单,医德双全,也是个清高之人,所以我想找的地方,只要个清净的,别的没有想法。”

唐逸听着唐子傲的要求,并不高,找这样一个地方,还是很容易的。

“这样的地方不少,得空了,带你去看看,虽然是衣冠冢,但不能马虎,风水也是要看的。”

“风水的问题,其实并不重要,风水好的一样可以破坏,风水不好的,高人自会改好。”说完,唐子傲还有点小骄傲,这个会改风水的高人,自然就是他了。

苏甜失笑,“你最厉害,过几日皇上正式登基,衣冠冢的事,早些办了,不然又延后了。”

皇上登基后,举国同庆,再立衣冠冢会有人觉得晦气。这里面的说道多,苏甜也是渐渐适应,慢慢学会了许多。

几人达成了共识,唐逸就着人安排,最后挑了一处距离商都远一点,归属于唐逸的半片山腰处,唐逸顺手将那半片山划到了唐子傲名下。

唐子傲亲自布置,开始改风水,整日里忙着往山上跑,也有两日不去御医院了。

御医院的曹御医亲自来丞相府过问,找到唐丞相,面上带着笑,“老兄啊,近日可好?”

一看曹御医就是有事相求的模样,唐丞相皮笑肉不笑的道,“老夫官儿都要没了,你说可好?”

“呵呵……”曹御医被憋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还嘴回去,还是同情他。

唐丞相又翻了个白眼,“有事直说,你多久没来找我了?有事也和我无关,说吧。”

“嘿,那我就不客气了。”曹御医也不装了,边说边偷偷看向门口,“我就是来问问,子傲那孩子最近可好?我都两天没瞧见了,着实担心。”

“怎么,还想跟老夫抢孙子?”唐丞相开玩笑的道,“子傲又不是你们御医院的御医,不想去就不去,你还管的了?”

曹御医一听,就知道唐丞相知道唐子傲在忙什么,追问道,“我的好哥哥!行了吧?那孩子是真好,一天见不着,都想着,子傲是不是心情不好?”

“倒也不是。”唐丞相正经起来,“安丰镇的事,也是从你这里漏出来的,子傲找到亲生父母,不好动棺木,那孩子就想在这边立个衣冠冢,之前选了个没说道的地方,正改风水呢,这阵子你算是见不着了。”

曹御医一听,皱眉道,“可是风水不好?我那里有地方,也不与我家需要冲突,要不看看?改的风水,也不如先天的好。”

“是这个理,可是咱这儿,不得顾忌着些权贵家?”唐丞相解释道,“子傲是个好孩子,都理解。”

“你们这不是委屈了孩子么?”曹御医立刻翻脸了,不满的道,“你不心疼,我心疼!我的地儿给孩子了!”

说完,曹御医气冲冲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子傲哪儿呢?我去找他说!”

唐丞相一琢磨,“你真不介意?”

“不就是个衣冠冢么?我那地儿大部分都是我们御医院人的,给子傲腾出一块儿地,差啥?”曹御医也想到唐家的考虑,又道,“子傲给父母立衣冠冢也是孝心,皇家会理解,这事儿不被外人知道就成了,我那周围没皇家的地,老哥哥诶,你就放心吧!”

唐丞相这才应道,“那好,我在这里替子傲谢过了,走,他们还在山上,咱们一个时辰便到了。”

苏甜正和唐夫人陪孩子玩儿呢,三个小的才算大一点,唐夫人才放心把府里其他孩子放进来。

三小孩子也不怕生,很快就和自家兄弟姐妹熟悉了,以前没这么亲近接触过。

唐夫人带着孩子媳妇们玩儿的开心,那边唐夫人的侍女过来笑道,“恭喜夫人!恭喜三少夫人!”

“何喜之有?快来说说。”唐夫人心情甚好。

苏甜偷看另两个嫂子,她是觉得唐家对唐逸和她有点偏爱,所以怕别人有怨言,还是要注意点的。

其实苏甜想多了,唐家,不管是谁,对唐逸都很尊重,当年唐逸做过什么,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如今唐家有的一切,唐逸至少有一半的功劳。

“是好事,刚曹御医来了,说有地给子傲少爷用!”

“哎呀,那可真是好消息!”唐夫人一听笑的更开心了,“这样一来,子傲就不用再为风水的事犯愁了!”

苏甜一听也高兴,之前选的地儿,改墓地风水还是可以的,但是立衣冠冢,唐子傲折腾了几天了。

每天唐子傲回来,还要对他们强扯出一抹笑来,看着都心疼,又不敢声张,如今曹御医可是帮他们解决了个大问题。

当天晚上,唐家留曹御医用了饭,曹御医对唐丞相不满的道,“这么多年,都不见你对我有几个好脸色,今儿我算是逮着了!”

“哈哈!你高兴就好!”

唐子傲全程笑的跟小傻子似的,了却了件重要的事,怎么都开心。惹来苏甜多看了两眼,嗯,这才像个孩子!

苏甜和唐子傲的位置是挨着的,席间,唐丞相和曹御医多喝了两杯,看见唐子傲在苏甜身边的乖巧模样,便逗弄道,“来!子傲也是小大人了,喝一杯!”

唐子傲手边也不知道谁放的酒杯,里面还有酒,苏甜一惊,忙把酒杯拿走,“子傲还小,就别喝了?”

“嗯,我还小,不喝酒!”唐子傲收回了拿酒杯的手,严肃的说着,表示自己听娘亲的话。

这翻动作,引来唐丞相和曹御医哈哈大笑。

曹御医边喝酒边摇头,在御医院的时候,唐子傲可不是这样的,酒,这孩子没少喝,还千杯不醉。

但唐子傲在苏甜面前,永远都是乖宝宝形象,他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想让苏甜开心,从不让苏甜看到他的阴狠。

再看唐逸,曹御医不由的又多喝了两杯,幸福的女人有很多种,但如苏甜这般的,他一个男人都羡慕。

夜深了,唐子傲跟唐逸去了书房,“这么晚了,还有事?衣冠冢的事,明天就妥了。”

“儿子知道,只有件事找爹商量,本来想问娘,可是看娘累了,不敢打扰……”

唐子傲的话还没说完,唐逸反问道,“你不知道你娘都是等我回去才睡的么?”

“……”唐子傲后悔了,他咋把这事儿忘了!

“说吧,什么事?”唐逸摸了摸唐子傲的头,“和御医院有关?”

唐子傲笑嘻嘻的道,“爹你真厉害!其实还是走之前,曹御医和我说的,御医院想让我收徒,当时我没答应,我就是嫌麻烦。”

“现在觉得人家帮了你,你觉得亏欠?所以想答应?”

唐子傲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他的确是那么想的。

从小到大,只有别人欠他的,他从不欠别人,即便欠下了,也立刻还了。

唐逸沉默了下,又道,“你不必这么想,曹御医帮你,出自真心,并不是要你做什么,就像长辈对你的关心,并不是想要你如何。”

“这我已经知道了,可是我这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唐子傲低着头,一张小脸都有点纠结了。

唐逸眯了眯眼,大概明白他心里所想,“你是否自己萌生了收徒的想法,可是自己没意识到,想借御医院为借口?”

唐子傲仰着头看唐逸,同时在心里琢磨着他的话,好像……是那么回事儿。

大概烧了药谷的时候,他就有这么个想法,当时他也是恨极了药老,所以他以后收徒弟,一定好好教,绝对不能作恶,不能心术不正。

那时候,曹御医还没帮他呢,现在因为有了这层关系,所以收徒的想法,再次出现在脑海里。

“爹,我知道怎么做了,多谢爹提醒!”

唐逸点了点头,“明天还有事,早点睡,收徒的事不能急,也马虎不得,御医院那边自然会重视。”

“是,儿子知道,爹也快回去吧,害娘等久了。”

说完,唐子傲像模像样的对唐逸作了个揖,才回去。

距离皇帝正式登基不足两天,周围的人越发忙了,苏甜也进宫帮皇后和皇太后忙点事,宫里宫外到处都显现着紧张和喜悦。

下午,苏甜从宫里回来,刚踏进自己院子的门,就听见几个小丫头聚在角落里交头接耳。

身后的丫鬟正要上前训斥,就被苏甜阻止了。

小丫头聚在一起闲聊,多半是有八卦,也不是啥大过错,她倒是挺感兴趣,她们在聊什么,这么认真。

“我还以为彩絮死了呢。”

“怎么可能?我看跟在三少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都不错,看一个个的,一个成了元帅夫人,一个陪嫁到琉国,说以后还是几品的女官呢!最后这个,也嫁了人。”

听这称呼,不是唐逸的人,是丞相府的,况且唐逸的人不嘴碎。

“我听说的可不是,彩絮才跟三少夫人多久啊?我猜是做错了事,不然也不能悄无声息的。”

“对,我前两天还见过一眼,彩絮受伤了……”

对于彩絮的内情,小丫头们知道不多,苏甜也只听出来彩絮现在

过得很不好。

让丫鬟别吓着人,苏甜就走了,换了衣裳,苏甜直接问道,“彩絮到底怎么回事?”

她和唐逸商量的结果,就是把彩絮嫁人,离他们远一点好。但听起来,似乎还有隐情。

“少夫人,奴婢实在不知。”新丫鬟绿浮,是翠柳同等级的,因之前一直参与打杀任务,唐逸没敢放苏甜身边,怕戾气太重,冲撞了她。

后来有彩絮这个危险份子先例,以苏甜安全为重,才破例挑选上来的,除了人冷一点,不太爱笑,和翠柳很相似。

“真的?”苏甜明显不相信,都是唐逸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是,奴婢前日才伺候少夫人,彩絮的事,奴婢并不知,只听说彩絮做错事,如今武功尽失,被嫁人了。”

“……”这还叫不知?苏甜问道,“你把广七找来。”

没什么必要的时候,广七不会跟唐逸进宫,毕竟他还管着下面的事儿呢。

彩絮算是在她手里犯的事,苏甜觉得自己有必要弄明白。

等广七过来,直接就给苏甜跪了。

来的时候,绿浮将前因后果都说的清楚,广七都恨死了府里那几个小丫头,他们主子瞒着少夫人,是不想她有负担。

这种有歪心思的被发现,正常是得处死的,可主子答应了少夫人,放她一马,于是废了武功,嫁了人,即便如此,吃了药,也没几年好活。

主子担心少夫人觉得残忍,便没说,其实能留彩絮多活几年已经算仁慈了。

哎!奈何府里的人,他没有直接处置的权利,真是气死他了。

也不知道今儿跟少夫人撒谎的话,主子能不能兜住。

“少夫人找属下有何事?”广七只能硬着头皮问。

苏甜也不急,她知道这些人不会轻易说实话,“你这是怎么了?跪我做什么,难道有什么大事?”

“……”少夫人跟谁学坏了?怎不按套路来?他不敢起来,“属下不敢,还请少夫人明示。”

见广七如此,苏甜叹了口气,其实多少明白点,“我也不想为难你,你们主子的想法我了解,找你来,就是想了解下彩絮的具体情况,毕竟她在我身边出去的,我有权利知道。”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这……”好话说前头,可是广七还是不敢说。

再者,这个时辰,拖延时间也拖不到主子回来啊!

广七偷看绿浮求救,绿浮低垂着眼不理会,这事儿广七一个人撑着吧,她才来伺候少夫人,正是取得信任的时候,不然她也得走人。况且彩絮的事儿,她真就知道那么多。

只过来的时候,广七多提醒了一句,“跟在少夫人身边紧守本分,不该有的心思别有。”

这么一说,绿浮也知道大概原因了。

“你不用看绿浮,我又不打你,不骂你,也不逼你。”苏甜就纳闷了,跟她说句实话这么难?“你要是不好说,我问你答?”

“……”广七苦笑,那不如他自己编了,“少夫人,彩絮的事儿,不是有意瞒着您,主子是担心您心烦,我们开始想让她直接嫁人,可彩絮不同意,宁愿去接一个她不能完成的任务,也不嫁人。”

“这么说,她是做任务的时候伤了?还武功尽失?”苏甜紧盯着广七的眼睛,这小子开口胡言开始,就没敢看她。

广七自己也想不明白,平时办差他绝对没这么怂,怎么一遇到少夫人就……难道是……

想到那种可能,广七赶紧道,“少夫人您小心,千万别伤了您!”

苏甜淡淡的道,“我没那么蠢,你比死士难搞多了,你自己心虚,怪不了我。”她就是做了点心理上的引导,对自己人,用催眠术是不礼貌的行为。

广七这才松了口气,继续道,“彩絮受伤,为了保命才武功尽失的,主子还安排她嫁人,对方是商都一小商户,少夫人放心,彩絮一切都好。”

说完,广七整个人彻底放松了。

可是等了半天,苏甜都没说话。

又等了一会,广七和绿浮都要沉不住气了,苏甜才道,“嗯,可是我觉得吧,彩絮不是不同意,她根本就没有选择权,就被废了武功,然后被嫁人了,因为你们主子答应我的,所以彩絮还活着,至少她短时间内死不了。”

“……”广七傻眼了,他家少夫人是神算子么?这是真知道还是瞎说的?

一旁的绿浮都不禁多看了苏甜两眼,却不敢接话,她不确定苏甜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

“我说中了?”苏甜玩味的看着广七,要他们不敢和她说实话,慢慢治。

广七哭丧着脸,直接上手抽了自己两巴掌,他竟然这么不小心,自己刚才的反应出卖了一切。

“嗯,我确定我说中了。”这还不够,苏甜故意道,“刚才我诈你呢。”

广七低着头,话都不敢说了,等着主子回来收拾他吧。

只听苏甜忽而说道,“我知道你们主子为我考虑不告诉我,可我又不是傻的,彩絮是我身边的潜在危险,我第一个不容她,不然也不会告诉你们主子。”

好吧,其实是唐逸自己撞上的,但她有事后告诉他的打算,毕竟他手下的人,他处置最好。

“是有人说我心善,但我不是滥好心,彩絮的事,我没别的想法,为了保护我身边的人,彩絮的结果我有一半参与,所以我觉得我有知晓真相的权利。”苏甜一摆手,“去忙吧。”

“是,谢少夫人开恩。”广七出去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苏甜没说一句重话,他竟有点承受不住。

不能看少夫人弱就小瞧了她!

广七走后,苏甜就去看孩子了,事情得到了印证,再纠结也没用,她不是圣母,有些事可以不计较,但有些,不能放过。

所以彩絮现在的结果,苏甜不心疼也没有愧疚感,总不能知道人家有异心,然后等着让人来伤害她和她在乎的人?

唐逸一回府,广七就去认罪了,唐逸听过后,轻嗯了一生就走了。

徒留广七留在原地,持续傻眼中,今儿主子和少夫人都好奇怪,他就跟做梦似的。

唐逸直接去找苏甜,也不知道刚发生了什么,苏甜和三个小的笑成了一团。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唐逸伸手将孩子们抱开,怕压着苏甜,最后才抱着她。

苏甜笑的脸都红了,说话的声音还有点喘,“你知道你儿子多厉害么?”

“大儿子厉害我知道,这个小的?”唐逸看向帅帅,然后实话实说道,“我还真没看出来。”

帅帅嘟着小嘴,一双肉呼呼的小手拽着唐逸的衣摆,邀功似的道,“爹,我厉害!”

“哦?说说看,怎么厉害了?”

唐逸问完,帅帅就往唐逸身上爬,直到成功爬到唐逸肩膀,“爹,我会写字,名字!”

苏甜在一旁补充道,“你问他会写什么字?”

唐逸配合的道,“那告诉爹,你会写哪个字?”但孩子才近两岁,他也没抱太大希望。

帅帅很认真的道,“帅帅!”骄傲的说完,还特别想得到唐逸的认同,“爹,我厉害!”

“嗯,帅帅最厉害!”唐逸夸完,转过头看向苏甜,“所以,你在笑这个?孩子们应该不知道你在笑什么。”

因为这个笑点只有苏甜才有,当初她起这两个小名,即便唐丞相,都理解不了,他们不明白苏甜起这俩名字的用意。

后来苏甜特意解释了这两个名字的意思,他们一致觉得妙极了。

他们叫出来,很有意思,可如果孩子们自己说出口,苏甜笑成这样也不奇怪了。

听着孩子在那儿说,“我是帅帅!”还真有点自恋。

但孩子们哪里懂这些?他们只以为自己知道了名字,还会写了,是一件很骄傲的事儿。

“那你告诉爹,你笑什么这么开心?”唐逸抱着儿子,帅帅笑眯了眼睛,然后指着苏甜,“帅帅厉害!娘开心!”

唐逸勾了勾唇角,回头看了眼苏甜,苏甜又忍不住笑了,小孩子太有意思了。

不过,苏甜和孩子的笑点,果真不在一个频道上。

再看一旁的纸张,上面歪歪扭扭的,若不是提前说,还真看不出来上面是个帅字。

趁着晚饭前,唐逸让孩子们一边儿玩儿,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递给苏甜,“苏芝的家书,苏家那份已经送去了,这是给你的。”

苏甜眼前一亮,对于苏芝的家书,她还是很期待的,闲下来的时候,她就会想这个妹妹在琉国生活的好不好?会不会被人欺负?凌祁钰有没有护着她?

当然,琉国太上皇那边,苏甜倒是不担心会给苏芝气受,毕竟苏芝救过凌祁钰,这是不争的事实,该有的尊重,皇家会给她。

拆开书信,里面足有五页信纸,刚看到上面娟秀的字迹,苏甜突然觉得自己好想苏芝。

无亲无故的去联姻,还身处杀人不见血的后宫里,那样的日子,就算凌祁钰满心护着,也不见得好过。

“姐姐,许久不见,甚是想念,一别数月,恍如昨世,幸得大家考虑周全,我方能安稳度日……”

苏芝给苏家的家书,都是说好的,比如如何锦衣玉食,如何高高在上,总之就是让苏家放心。

然而真实情况肯定不如家书上所说的那么简单。

所以苏芝另写一封,简单说明真实情况,其实她不想写,但是即便她不说,她周围的人也会告诉南商国这边。

于是便有了这封家书。

家书上,苏芝着重说了两方面的事儿,一个是芸慧报仇的举动,虽说算顺利,但是琉国的朝堂瞬息万变,他们只能隐忍蛰伏,继续等。

第二件事,便是有关苏芝自己的了。

去琉国的路上,苏芝故意让凌祁钰知道自己欲服用不能生育的药,那药还是唐子傲配置的。

即便是联姻,即便是琉国主动求娶,但是苏芝不能有琉国的子嗣,尤其是皇子,就是为了防止拥有南商国血统的子嗣到时候争夺皇位。

凌祁钰对苏芝心有感激,还有点好感,自然不会给她吃那药。他甚至还想有他和苏芝的孩子。

因此,到了昭城,举行登基大典的前一天,琉国御医院特意给苏芝送来了不能生育的药。

苏芝身边除了从南商国带去的人,还要凌祁钰的人,自然会帮她拖延时间。

于是皇帝阻止苏芝吃御医院配置药的事儿,就传了出去。

太上皇倒是没说什么,后宫里,生下来的孩子,即便是皇子,能不能成年都是个问题,再者,若他儿子真的喜欢了,有了皇子又如何,剥夺皇位继承权的问题,只需要一道圣旨罢了。

然而事情还没完,当初凌祁钰身为太子时候,没有太子妃,但是侧妃和侍妾还是有的,他登基了,也给了苏芝名分,便大封后宫。

苏芝在琉国没有后台,但那些妃嫔有啊,看不起或者不尊重苏芝的大有人在。

苏芝在给苏甜的家书上提到,幸好皇后,即现在他们南商国的皇太后,有先见之明,特意从御医院调了两个医术不错的女童,经曹御医和唐子傲的教诲,跟她一起去了琉国。

琉国后宫女子阴狠,敢明目张胆的给她下药,全被一一识破,凌祁钰却碍于刚登基不久,还需要安抚朝臣,不能对这么女人如何。

苏芝虽理解,但感情上接受不了,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在琉国失了宠。当然,这也是苏芝和凌祁钰提到的权宜之计。

但心里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苏芝的家书上说,早做好了各种准备,却不想当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受不住,可想起皇后娘娘的谆谆教诲,她还是相信自己能做好。

因为她还年轻,她有牢不可拆的南商国做后盾,她苏家有对凌祁钰的恩情,只要她不做错事,她就有压倒一切的机会!

将书信看完,苏甜眼圈都红了,唐逸劝道,“苏芝与你说,是说明情况,想你放心,你若是伤了神,以后的家书,我都不与你看了。”

“我都知道,就是忍不住。”苏甜深呼吸,将家书交给绿浮,让她收好,又道,“一想到这个妹妹,千里迢迢去联姻,还要承受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遭遇,我心里替她难受。”

于情上,凌祁钰真的不算什么好男人,江山政事,是要高女人一等的,所以只要苏芝不碰触这些底线,凌祁钰不会把她如何。

苏甜现在只希望,皇太后教苏芝的那些正宫之道,真的能帮苏芝坐稳后位。

转眼间,就到了皇帝正式登基的日子,天还没亮,整个丞相府都动了起来。

这时候苏甜也不敢困了,打起精神随着大队伍进了宫,宫门口处,男子与女眷便分开了方向。

虽然天还没亮,可是宫里的人不少,平时都不见这么多人,一路来了宸宫,苏甜随着众人在外等候。

唐夫人凑近苏甜耳边道,“你该和翠柳站一起,我们就在不远处。”

“谢谢娘提醒。”若是唐夫人不说,她都给忘了,按照品级,她比唐夫人还高那么一点。

翠柳是申王府的郡主,现在的元帅夫人,品级上与苏甜差不多,而且在名份上,翠柳还是新皇后的嫂子呢。

两人凑到一起,就在所有命妇的最前面,这种感觉,又好又不安,被人盯着,还有点不自在。

“少夫人,是否没休息好?”翠柳小声问道,又半步靠近苏甜,“靠着我歇一会儿,看这时辰,还得等等。”

“嗯,我没事。”苏甜没好意思靠翠柳休息,只道,“你知道的,我基本没起过这么早,虽然精神着,可还是觉得乏累。”

之前看过流程规定,这一天都不得闲,苏甜觉得等自己回去,能睡上三天三夜。

“没事,也有休息的时间。”翠柳道,“不然皇后也受不了,到了下午,会安排休息的。”

听此,苏甜松了口气,能休息,哪怕就一会儿也好。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天色微亮,远处传来钟鼓声,众人再次打起十二分精神,登基前奏开始了。

就见宸宫内,皇后一身盛装出现在众人面前,众臣妇行礼跪拜,讲真,这样的场面,苏甜头一次见,一切还感觉很新鲜。

苏甜看过皇后的装束,突然觉得自己已经算幸运的,虽然也繁重,但和皇后比起来,她这身算轻松多了!

皇后告一声免礼,亲自扶起翠柳和苏甜,这让苏甜有点意外,抬头对上皇后俏皮的一笑,她差点没笑喷出来。

苏甜这一变故,幸好皇后和翠柳暗中扶了她一把,不然肯定出丑了。

皇后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走在所有人前面,苏甜和翠柳紧随其后,带领着一众命妇浩浩荡荡的前往祭天台。

一行队伍的速度并不快,苏甜看着走在前面的皇后,都替她觉得累,那一身盛装,得有二十斤重量,就这么穿一天。

登基大典的过程,命妇臣妇不需要露面,有专门给他们规划的地方。

等到了地方,看到四周的布置,苏甜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告诉她不必紧张,事实告诉她,参加皇帝登基大典的臣妇,连朝臣都见不着!还紧张个头啊!

难怪唐逸让翠柳照顾她,是让翠柳告诉她,该偷懒的时候就偷懒!

祭天的时候,皇后和皇帝一起登上祭坛,在未来的半个时辰内就没他们什么事了,只需要跪着等待就好。

苏甜探了探早上被唐逸绑在膝盖处的棉带,真是有先见之明。

早上她还问唐逸,天都渐热了,绑这个多难受,现在明白了,若是不绑棉带,她才遭罪,真不知道这半个时辰怎么过。

见苏甜兴致缺缺的模样,翠柳建议道,“少夫人,一会儿皇上宣读告书,还要些时间,若是累了,咱们可以到后面歇一会儿。”

“没事。”苏甜摇了摇头,这种时候,她还不想搞特殊化,小声道,“我只是觉得,都看不见,在这儿只能听声音,怪没意思的。”

“这……”翠柳为难的道,“这恐怕不行,按规矩,咱们是不能去前面的,皇后娘娘一会儿也得回来。”

苏甜看着什么都看不到的前方,又一阵钟鼓响起,“我知道的,其实我就是想看个热闹,我还没见过皇帝登基大典,所以好奇得很。”

翠柳以前跟在苏甜身边,就是习惯性的想满足她的一切要求,但这会儿真的很为难。

祭天仪式前后共一个时辰,苏甜等人就跪了半个多时辰,正要转到下一个场地,翠柳突然拉着苏甜到一边,苏甜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看见面前的唐逸,“你怎么在这儿?”

唐逸等人不应该在皇帝身边的么?

“偷闲来看看。”唐逸的视线下移到苏甜的腿部,“跪了许久,可是累了?你若想回去,也可以。”

“你可别这么说。”苏甜怕别人听见,还回头看了看周围,才道,“今日和平时不一样,该忍的得忍,虽然我不喜欢这么折腾,但是看皇后,我们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唐逸点了点头,“她是皇后,有责任和义务,若是这点事儿都受不住,也不配那个位置。”

苏甜赶紧捂住他的嘴,“别说了,小心点。”

虽然理儿是那么个理儿,但是真不能说出来。

一旁的翠柳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苏甜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唐逸就道,“有事要告诉我,我先回去了。”

话落,还在苏甜的手上亲了亲,方快速离开。

在翠柳面前被唐逸亲,虽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苏甜担心被被人看见,还有点不自在。

皇后已经回到他们这边,此时皇后的步伐,已经不似来的时候那么轻快,总有些沉。

趁着皇后去整理的时候,翠柳在苏甜耳边道,“昨晚,皇后和皇上闹过,不想穿这么繁重的服饰,还被皇太后好生劝说。”

“……”苏甜不相信,但翠柳的样子很认真。

只是这么重要的事儿,皇后也敢闹?

“少夫人别不信,皇后很小的时候就见过皇上了,两人还算是娃娃亲,是白家上一辈的人定下的,只是没有明说。”翠柳继续道,“皇上对皇后好着呢,但是这个场合,实在不能偷懒,皇太后就说,这是皇后该承担的,皇后为了皇上,决定好好做皇后该做的事儿。”

苏甜微微点点头,皇后,在她眼里,不过是十六七的孩子。

皇后再次回来,就带着臣妇往回赶。

再次走到苏甜和翠柳前面,苏甜明显感觉到皇后的情绪不高,步子慢了许多。

突然,皇后步子一个踉跄,翠柳眼疾手快的快一步虚扶了一把,没能让人看出异样。

苏甜也上前了半步,在另一侧扶了皇后一把。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多谢,这身太沉了,我怕要撑不住了。”

“娘娘,您是不是中暑了?”苏甜小声询问着。

皇后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这天也不热。”

中暑并不是天气热才行的。

苏甜余光看向两侧,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御医随行,看了两眼让她失望了。

翠柳伸手给暗处的人打了个手势,然后才道,“娘娘再忍忍,我让人去找子傲少爷了。”

唐子傲看病,看一眼便是。

“嗯,我没事,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一个是她的亲嫂子,一个是她皇帝夫君最信任之人的妻子,皇后没什么不相信的。

臣妇这一队慢了速度,皇帝那边肯定是知道的,皇帝身边的总管几乎和唐子傲一同赶过来。

唐子傲在自己随身的药包里翻了翻,然后抓了几样放进个小瓷瓶,快速的交给总管,“把这个给皇后,口服即可!”

“是!奴才多谢子傲少爷!”

他一个外行,看着皇后都觉得不对劲儿,真心心疼。

总管转身就要去,速度快得让人咋舌,唐子傲的速度更快,一把抓住总管,又从身上摸出两颗药丸,“这个给我娘和翠柳姨的。”

“是是,奴才一定办好!”

“去吧!”

唐子傲看着总管到了皇后身边才放松,这种场合,真是想自在都不行。

之前他和苏甜一样,对登基大典充满了期待,可真到了这时候,要烦死了。

话不能乱说,眼睛不能乱看,走动都有限制。

皇后吃了唐子傲配的药,总算好了一些。

消息传到皇帝那头,也算是放下一颗心,不为别的,若今儿皇后中途撑不下去,意头不好不说,以后也会影响皇后的地位。朝臣以此为借口废后,也不是不能。

好不容易走完所有流程,回了宸宫,让臣妇们都去休息了,殿内只剩下皇后和翠柳苏甜三人,皇后也不顾什么形象,当着两人的面,就倒向了软塌,“要了命了!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苏甜站在原地,看着瞬间变了一个人一样的皇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好了。

皇后自己舒服了,招呼苏甜和翠柳道,“你们也歇会儿,就半个时辰,然后又要站着了。”

“谢皇后娘娘。”翠柳拉着苏甜往一旁的塌上歪一会儿,皇后笑道,“嫂子,现在又没外人,不要那些个规矩了,晚宴想吃什么?宫里宴会的东西,不如府里的好吃,皇上答应我,想吃什么可以加。”

“皇上宠着您,娘娘更应该知道分寸。”翠柳劝道,“皇太后身在皇后位的时候,每次宫宴上,几乎没吃东西,您忘了?”

一听翠柳的提醒,皇后顿时笑都挂不住了,“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你们说,遭的这个罪为了什么?”

“您是皇后,南商国的国母。”翠柳安慰道,“乏累也只是这一天,想想皇上,自从太上皇退位,皇上每日早朝天不亮就起了,快的时候,到晌午才处理完政事,论辛苦,咱们是比不了的。”

果然,翠柳这么一说,皇后也不埋怨了,默默的沉思起来。

苏甜一直沉默在一旁,一方面是累了,实在是不想说话,另一方面,她实在是没想到,皇后竟然是这样的皇后!

下午休息过后,臣妇队伍再次整装待发,前往承乾殿,宣读太上皇的圣旨,从此以后,皇帝就是南商国名正言顺的皇帝,正式祭告先祖。

殿前文臣,武将,包括后宫,按照规定跪着,臣妇只能在最后方,约一刻钟后,终于完成了所有的仪式。

皇帝成为皇帝,颁布的第一道圣旨,便是有关唐逸的,“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前左丞相之子,唐逸,文武双全,忠君爱国……特封左丞相!钦此!”

中间的一大段赞美之词,苏甜都听呆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把所有能赞美男人的词儿,都用上了吧?

圣旨下,唐逸上前接旨,苏甜没忍住,还是偷偷往前看,远远的只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影,还能听见唐逸领旨谢恩的声音。

“翠柳,你说我上辈子做了啥感天动地的大事?这辈子能遇见你主子这样的好男人,估计下辈子我还得倒贴,把欠下的还上。”

噗嗤!翠柳没忍住,捂着嘴笑了,好在两人周围没什么人。

“少夫人,您知道么?主子说过类似的话。”

前头唐逸已经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苏甜惊讶的转过头,好奇的道,“他都说了什么?”

“主子说,这辈子遇见少夫人您,就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黎明,上辈子在佛祖面前求来的缘分,主子说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为下辈子,下下辈子再与你相遇,相知,相爱,永远都不分离。”

翠柳的声音就在苏甜耳边,听得苏甜脸颊绯红,小声嘀咕着,“他……他咋和你说这些?”

真是羞死人了,这样的情话,不是应该和她说的么?

“那时候还在山头村,主子趁着您睡着的时候说的,您不知道,但是我在隔壁,听得见。”

苏甜低着头,那时候翠柳是听得见,因为他们武功都很好,再小的声音都听得见。

只是那些话,听得她心里开心,回头和唐逸说说,她要他亲口和她说。

前头的封赏还在进行,十几道圣旨已经颁布结束,眼看着就要接近尾声。

等到结束的时候,后方的臣妇等人要先退场,正是由苏甜和翠柳带领。

眼看着出了承乾殿的范围内,苏甜身旁的翠柳脚下一顿,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苏甜担心的道,“怎么了?”

“没事,只有点晕,这会儿马上就要结束了,不能出事。”身后还有几百的臣妇,她们两人是头,不能这时候出乱子。

翠柳说完,脸色更差了,苏甜环顾了下四周,臣妇们都累得无暇顾及其他,苏甜大胆的扶着翠柳,“难受就靠着我,有人会看见,等子傲来了就好了。”

苏甜突然想起,在琉国落难的时候,就想着跟唐子傲学毒,后来找到唐逸就给忘了。

听闻唐子傲要收徒,她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和绿浮汇合的时候,翠柳嘴唇都泛白了,苏甜忙让绿浮去找御医,找到唐子傲就让她们赶紧过来,翠柳这样子,让她感到不安。

等到了地方,翠柳终于撑不住了,平日里无所不能的女子,在苏甜面前倒了下来,让她顿时不知所措,“翠柳?翠柳?”

苏甜叫了好几声,翠柳都没有任何回应,床上的翠柳紧闭着双眼,脸色惨白,苏甜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不时的看向门口方向,人怎么还不来?

曹御医和唐子傲几乎是前后脚进来的,曹御医诊脉,唐子傲只看一眼,便道,“先开保胎药!”

其他药,他还能从随身的药粉中配出来,但他从来不会有保胎药随身,他一个男孩子,备那药做啥?

药童怔了怔,立刻去做事,曹御医也很快得到了结论,“差一点!”差一点这胎儿就不保了!

这还得是翠柳身体素质好,不然根本撑不到现在。

“什么意思?”苏甜不确定的问道,“你们的意思是,翠柳有了身孕?现在这是?”

唐子傲来到苏甜身旁,挑了好一会儿药,才往翠柳嘴里塞了点药粉,主要是帮她提升体力,其余的药,还不敢给她吃,先等御医的保胎药。

“娘,别担心,翠柳姨的情况凶险,但有惊无险。”唐子傲建议道,“先让人除了翠柳姨身上的盛装,减轻点负担。”

“好好!”苏甜忙招呼绿浮,“帮我一起!”

苏甜和绿浮一起,小心的帮翠柳换下繁重的服饰,又不敢太大的动作。

等这边收拾好了,那边的保胎药已经送来了,这种是御医院常备的,不需要太长时间,曹御医和唐子傲看过,没什么问题后,就给翠柳服用。

等到唐子傲和曹御医确定翠柳没有了问题,众人才松了口气。

翠柳的丫鬟也吓坏了,在一旁一直帮着忙,却不敢说话。

曹御医看向周围,看到被关闭的门,沉声道,“今儿这事儿,元帅夫人委屈了,但今儿是皇上登基大典,此事不宜声张!”

翠柳平时身体不错,没想过怀孕的问题,又赶上登基大典,一下子被累着了。

屋子内的众人听了曹御医的话,都沉默了。

今儿是皇帝的登基大典,翠柳偏偏这时候出了事,胎儿差点保不住,传出去恐有人流言蜚语,对皇帝的声誉也不好。

苏甜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翠柳,觉得心酸,这是白展的第一个孩子,如今孩子在死亡边缘徘徊,他的父亲却毫无所知的忙碌在皇帝登基大典的最后时刻。

“素纯夫人,还请以大局为重。”曹御医对苏甜鞠了一躬,现在在这里,以苏甜身份最高,能主持大局的,也只有她了。

外面,隐约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钟鼓齐鸣,苏甜紧咬着牙,艰难的点了点头。

“多谢素纯夫人!”

听到曹御医离开了房间,苏甜动都没动一下,她不得不答应,若是传了出去,翠柳的孩子就真的保不住了!

“娘,你安心陪着翠柳姨,我去吩咐。”唐子傲说完就出去。

平日里闲时,唐子傲总喜欢到处答应他爹娘以前的事儿,明里暗里听过不少,很清楚苏甜和翠柳之间的感情,此时发生了这事儿,又只能低调处理,苏甜的心里肯定不好受。

苏甜叫来绿浮,轻声嘱咐道,“去前面看看,看情况,将这边的事儿与白家的人说一声,白展过不来,白家长辈过来也是好的,还有……”看向外面,天色渐黑,眼看着就到了宫宴的时辰,“去和前面说一声,就说我身子不适,晚一点再过去。”

“是,奴婢这就去。”绿浮虽有些犹豫,但还是去办事了。

她现在越来越知道,为什么曾经的翠柳还有后来的芸慧,都对这个少夫人死心塌地的,不仅少夫人对他们真心好,而且为人处世,她会站在主子的角度上去思考问题。

曾经主子为皇家所背负的,少夫人一样做得到。

她的身体不好,商都众所周知,一来因为生孩子的艰难,二来因为救皇太后的凶险,虽后来唐子傲暗自为她调理已经全好了,但是外人并不知道。

现在,在白展或者白家人没来之前,翠柳应该是需要她的,等翠柳醒来,若是亲近的人都见不到,心里怎会好受?

与其被动的让皇帝皇后等人选择,不如这个理由她给了。

一刻钟后,翠柳的脸色终于好了许多,有了苏醒的迹象,苏甜并没有叫醒她,而是等她自己醒来。

“嫂子!”

突然,门外传来叫唤声,伴随着匆忙,门也被推开了。

苏甜回头,就看见皇后满脸焦急的小跑着过来,见翠柳躺在床上,压低了声音道,“素纯,我嫂子怎么了?孩子还好么?”

“娘娘别急,翠柳晕过去了,还没醒,不过情况已经好多了。”苏甜行了个简单的礼,同样小声道,“孩子保住了,暂时没有大碍,但翠柳是不能移动,晚上的宫宴怕是缺席了。”

皇后仔细的看了看翠柳,“我知道了,之前回宸宫不见你们,我还以为你们自己休息去了,结果祖父让人告诉我嫂子出了事,一会儿祖母和娘也找机会过来。”

苏甜点了点头,白家人能做到这样,也不错了,“娘娘,宫宴马上就开始了,您还是先去准备,这里有素纯就可以了,我会照顾好翠柳的。”

“不行,我担心嫂子。”皇后倔强的像个小孩子,“嫂子今儿肯定是累着了,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我来这儿,皇上都知道的,你不必担心。”

说话间,房门再次被打开,进来一妇人搀扶着白发老婆婆,苏甜以前见过两次,这就是皇后口中的祖母和娘亲了。

“见过皇后……”二人正要见礼,直接被皇后阻止了,“祖母,娘,这都什么时候了?素纯也不是外人,快来看看嫂子。”

二人听此,着急的来到床前,查看素纯的情况,苏甜解释道,“御医院已经开了保胎药吃下,等翠柳慢慢恢复体力,醒来就好了。”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白发老婆婆双手合十,仰头闭目,嘴里嘀咕着一套套的说辞,而后才睁开眼,看向苏甜道,“多谢素纯夫人照顾我孙媳。”

“老夫人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苏甜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是今日这事儿,怕是要翠柳和你们白家受委屈了。”

那妇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是白家应该承受的,正如唐家一样,素纯夫人您不也委屈了么?不过您那消息,唐大人拦住了。”

“拦住?那现在怎么办?”苏甜更着急了,算算时辰,皇后和皇上,以及太上皇皇太后是最后出席的,而她和翠柳早应该出现了。

即便是现在赶过去,也有恃宠而骄的嫌疑。

众人也不知道怎么办,门口再次走进来一人,苏甜看过去,都傻眼了,看看门口处走进来的人,再看看床上的翠柳,怎么会有两个翠柳?

不管是行为举止,一颦一笑,就连眼里的情绪,都完全一模一样!这怎么可能?

新进来的女子,冲着苏甜行了一礼,开口便道,“少夫人,奴婢绿浮,主子吩咐让奴婢暂且代替元帅夫人,参加今晚的宫宴,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就要过去。”

“……”传说中的易容术?!

苏甜正惊讶呢,唐子傲从外面跑了进来,看了看绿浮假扮的翠柳,问道,“娘,我的手笔如何?还不错吧?”

苏甜只剩下点头了,她怎么给忘了易容这等事儿,当初在琉国还用过呢。

刚才急的不知所措,根本就没想到易容假扮这个法子。

“和嫂子可真像!”皇后不知不觉来到近前,盯着绿浮看。

绿浮忙闪开和皇后对视的双眸,低垂着眼,恭敬的道,“雕虫小技,让娘娘见笑了。”

“时间不多了,咱们快点过去吧。”唐子傲提醒着,“娘,爹担心您被吓着了,让我从现在开始就陪着您!”

其实,唐逸的原话是,“宫里人多眼杂,恐翠柳不在,有人欺负了你娘,你就寸步不离!”

说到底,唐逸还是放心不下苏甜,虽然翠柳的事儿给压了下来,但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那翠柳怎么办?”苏甜还担心床上的翠柳,她还没醒。

之前那白发老婆婆劝道,“你们快去吧,别耽误了时辰,这边有老身在,曹御医也在外面守着,不会有事的。”

最后,苏甜只好不舍的离开,只想着快点结束今晚的宫宴。

还没出偏殿院子的门,迎面遇见了唐逸和白展,白展对苏甜颔首示意,急匆匆的进了屋子。

“别担心,都会好的。”

听着唐逸的安慰,苏甜轻挽着他的手臂,“抱歉,我没有安排好,还是惊动了你们。”

“没有,你做的很好。”唐逸反手揽住苏甜的纤腰,“太上皇不好过来,让我转告你,天塌下来,有我们撑着呢!”

苏甜怔了怔,而后吸了吸鼻子,“嗯,我记着这句话呢,以后闯了祸,可有理由了,到时候,你可不能不管我。”

“我怎么会不管你呢?”唐逸失笑,没忍住,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不管你做了什么,都有我给你撑着,咱们什么都不用怕,在商都,咱们能横着走。”

苏甜纠结的仰头看着他,“横着走的是螃蟹,有八条腿呢,咱们还是算了,好好走路不摔着就成。”

明明是句玩笑话,唐逸却听得出来,苏甜是想他们都安稳些,可以走得慢,但一定要走得稳。

白展进了屋子已经有一会儿了,苏甜问道,“白展进去那么久,不需要早点赶过去么?”

“不用,皇上推迟了宫宴的时辰,咱们不着急。”顿了顿,唐逸又道,“而且,咱们和皇上皇后一起进殿。”

一起?苏甜惊讶的微张着嘴,从没有听过,这种场合可以和皇帝皇后一起出席的臣子!这样真的好么?

“可不可以不要?”反应过来的苏甜脱口问出,“我的意思是,这样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

他们如今的身份,就足够别人羡慕嫉妒恨,若是站在皇家人左右,并且和他们一起出现在宫宴,苏甜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总要为翠柳和白展考虑一下。”

唐逸的话,只说了一句,苏甜盯着他不太相信,真的只是这样么?

唐逸颇为无奈的摇头,最受不了苏甜这样盯着他问答案了,“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结果你这性子,总要问清楚。”

“什么惊喜?”苏甜苦着一张脸,“惊吓还差不多。”她都自觉明天开始进小黑屋了,还哪儿来什么惊喜。

唐逸看了看周围,然后进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压低的声音道,“琉国皇帝皇后亲自来祝贺,半个时辰前到的。”

“……”琉国的皇帝皇后?那不是凌祁钰和苏芝么?“你的意思是,苏芝来了!”

果然是个天大的惊喜,苏甜怎么也想不到,能这么快的再次见到苏芝。

“是真的。”唐逸解释道,“所以皇上才推迟了宫宴时间,一切都还来得及,苏家不能参加这种宫宴,你是苏芝的姐姐,咱们与皇家一起出席,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显现出对琉国皇帝来贺的重视。”

听唐逸这么一说,苏甜不安的心才算好一些,可是这样一来,怎么感觉皇帝的登基大典,这么混乱呢?这一天的事儿,又多又麻烦。

若不是唐逸事先安排好了许多,她都担心自己是否能撑得下来。

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翠柳也没能醒来,白展差点也找人易容顶替了,最后还是被皇后给拉走的,“哥,看你那点出息!娘和祖母都留下照顾嫂子了,你还要怎样?嫂子被顶替,是不想宫宴有风言风语,你被顶替,是想明天皇上治嫂子的罪么?”

苏甜隔着半扇门,看见皇后霸气的揪着白展的耳朵训斥,嘴巴张成了个哦形,然后拉了拉唐逸的衣袖,“皇上知道皇后这性情么?”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哪里还是白日端庄高贵的一国之母?果然一家人的相处,差别还是蛮大的。

“知道皇后小时候的外号么?”在苏甜摇头后,唐逸才道,“皇后小时候被当时的太子称作无敌小魔女,不过这个外号,也只有皇上叫过,别人是不敢乱叫的。”

无敌小魔女!真贴切!

做皇后做到皇后这样随性的女子,谁能不羡慕?

皇帝的专情,似乎也遗传了太上皇,而这帝后和谐,不正是人们所乐见的么?

晚上的宫宴摆在懿坤殿,苏甜和苏甜,白展和绿浮易容的翠柳,皇帝皇后,太上皇皇太后,以及凌祁钰和苏芝,几乎是同时到达懿坤殿大门外。

按惯例一一见礼,苏芝直接来到了苏甜身旁,声音沉闷的道,“姐,我好想你。”

苏甜拉着苏芝背对着众人,伸手蹭了蹭她的脸颊,“乖,今儿可不是哭鼻子的日子,晚些时候,我们有时间聊天。”

“嗯,我知道,不过我想和姐一起。”说完,苏芝还回头娇嗔的看了凌祁钰一眼,“你说过可以的。”

这语气,完全是没商量,就这么定了。

听得苏甜都不自在了,平时苏芝和凌祁钰就这么相处的?不说别的,她只是南商国一品夫人,和别国皇后一行,这不是让人非议么?

可是凌祁钰完全习以为常的模样,“我说过可以的,说话算数。”

话落,苏芝露出了明媚的笑脸,“姐,我今晚都和你一起坐。”

“……”苏甜看向唐逸和皇帝皇后,这不合规矩吧?

“琉后本与素纯夫人是姐妹,本宫已着人安排好了,座位都是挨着的。”说完,皇后又挽着绿浮的手臂,“本宫还想与嫂子坐呢,皇上,您可要答应本宫啊!”

“自然。”皇帝笑看着皇后,“座位都是挨着的,大家都满意。”

苏甜无话可说,两国的皇后性子,竟有些许的相似,也是缘分!

前方高声通报的人,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将他们一众人都高喊了个遍,苏甜就随着唐逸,一起进了殿内,全程不敢斜视,生怕对上被人探究的目光。

而到了座位,才发现什么叫都挨着。

殿上的桌案,被布置成了半环形,中间是南商国的太上皇和皇帝,其余人按照尊卑顺序左右分坐,两位皇后的希望也被实现了。

苏甜以前随唐逸坐过高位,却从未坐过殿上的高位。

“姐,这次是我坚持要来的,就是想问问姐的意见,我可以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苏甜听到苏芝的问话,转头便看见苏芝也看着她,脸上挂着端庄的笑容,眼里尽是落寞,完全不见曾经的灵动。

按照真实年龄算,再有两个月的时间,她才满十六!

“为什么不可以?”苏甜的手,在桌案下握着苏芝的手,趁着殿下歌舞起,面带微笑的道,“况且,琉皇不也希望有你们的孩子么?”

苏芝点了点头,再次转头的时候,凌祁钰也与皇帝说完话转头来看她。

苏甜清晰的看到苏芝的表情的变化,将自己的忧愁掩藏的很好,转瞬间,又变成了端庄贤惠的琉后!在众人面前,这就是一副帝后和谐,相亲相爱的场面。

不知怎的,苏甜的心口一紧,好想把这个妹妹抱紧怀里,好好的保护她,但如今只能看着她在火坑里苦苦挣扎。

“吃点东西。”唐逸亲自拿着勺子,舀着粥给苏甜,苏甜习惯性的凑上前,张开嘴吃起来。

粥在嘴里要咽不咽,苏甜突然意识到这是宫宴!还是在殿上安置座位的宫宴!她竟然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吃了东西!

旁边几对儿,那可是能不吃就不吃……苏甜余光看过去,瞬间僵硬在原地,谁告诉她都发生了什么?

苏芝和皇后吃的欢快,那边白展和绿浮,更是配合的极好。

唐逸自然的伸手半揽着苏甜的身子,“小心别呛着,别饿着,皇后特意让人换了宫宴的食物,不仅是摆设,一天没吃东西,有我看着呢,别拘着自己。”

苏甜小心翼翼的咽下嘴里的粥,跟打了一仗似的,浑身都放松了下来,“宫宴规矩那么多,我这不是担心么?苏芝她……能有孩子的,对吧?”

之前那么确定的和苏芝说,也是为了安慰她,为了给南商国一个交代,琉国不可能一个孩子都不给苏芝。

但是苏甜也担心苏芝在琉国的境遇实在是不好,女人不怕逆境,就怕在逆境中心死。

“孩子会有的。”唐逸一边享受着给苏甜喂食,一边低声道,“琉皇念在苏芝年纪尚小,根本就没碰她,今晚你们相处的时候,好好劝劝。”

苏甜一愣,随后认真的点了点头,这个问题,她都没有想过。

要么凌祁钰对苏芝是真心的保护,要么,就是凌祁钰当苏芝是摆设,如果凌祁钰没有说明,苏芝误会也是有可能的。

歌舞接近尾声,皇帝按例进行了封赏,苏甜和绿浮假扮的翠柳自然得到了不少。

而后皇帝带人纷纷离去,只留下唐逸和白展善后。

苏甜和苏芝约好了时间,就先去看翠柳了,宫宴上的时候,有人特意来告诉他们,翠柳已经醒了,吃了点东西,情况很稳定。

进了屋,苏甜直奔床边,翠柳还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自己的腹部,转头看见苏甜,笑着开口道,“少夫人,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很好。”

“好就成。”苏甜握着翠柳的手,“可把人吓坏了,好在有惊无险,好好养着,可不能马虎了,再让曹御医和子傲给你看看。”

“嗯。”翠柳看着后面一群人,怪不好意思的道,“我也没想到这时候就有了,害得大家担心,平日里身子都好得很,这时候出了事,想想都后怕。”

若是普通臣妇,即便再难受也只能忍着,挺着,哪儿还能着曹御医和唐子傲来看?

几人说着话,绿浮也换了装扮回到苏甜身边,白展急匆匆赶回来,苏甜也和一干人等纷纷离去。

回到宫里的临时居所,苏芝早早的就等到门口,周围也没什么人。

苏甜刚踏进屋子,苏芝就扑进苏甜怀里,“姐!”

苏甜伸手安抚着在自己怀里尽情哭泣的女子,“乖,姐在呢。”

在外面如何端庄,如何坚强又如何?独处在她面前,就是个孩子啊。

两人来到软塌上坐下,绿浮关上门,出去把风了,过了一会儿,苏芝才停止了哭意,“姐,我好想你,想家,想爹想娘,想大哥小弟,想所有人,以前听闻一入宫门深似海,我以为他护着我,总不会太艰难,现在我知道我错了,若不是太上皇和皇太后,还有姐和姐夫为我做的安排,怕是我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傻瓜,别胡说。”苏甜碰了碰苏芝的嘴,“这么丧气的话,可不能说,太上皇当时选了你去琉国联姻,自然会保证你的周全,还记得皇太后与你说过的话么?只要有南商国强大的一天,谁也不能把你如何!”

苏芝点了点头,拿帕子擦了擦眼泪,“我都知道,可是我委屈,上个月,后宫一个妃子有了身孕,因为胎儿不稳,便想嫁祸于我,幸好有子傲给的锦囊,不然这会儿我可能都在冷宫呢。”

后宫之中,残害子嗣一旦被坐实了罪名,就别想着翻身了。

“相信自己,也相信自己身边的这些人。”苏甜劝道,“或者也可以相信点琉皇,他为了两国之间的关系,也会对你好。”

至于唐子傲给的锦囊,苏甜是知道的。

当时苏芝走之前,他们就私下里商量过,怕人暗中使小手段,陷害之类的,真是有苦说不清。

唐子傲就拿出了锦囊,里面没别的东西,只一种药粉,并教会芸慧使用方法。

这药粉是使人说实话的,与在琉国小村子里对付官兵的类似,只是少了互相伤害的作用。

让人说实话,只要关键证人还在,足以在后宫摆脱一切栽赃陷害了!

“姐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苏芝低下头,很为难的样子,沉默了许久才道,“我不敢恣意,曾经我以为留在他身边,就很满足了,可是现在才发现,有时候我就是个累赘,很多事情都要他来帮我善后,现在我才体会到人心真可怕,后宫的女人更可怕!”

苏甜抱着苏芝的身子,轻声在她耳边强调道,“可怕又如何?要记着,你才是正宫!你是皇后!其他女人再厉害,美貌,亦或者在琉皇心里占据重要的位置,你都是无可取代的正宫皇后!不管是什么时候,千万不要忘了这一点。”

苏芝安静的躺在苏甜怀里,眼睛看向前方,沉默了半晌,忽而说道,“姐,你说的对,我喜欢他,想留在他身边,这还不够!”

似乎,她从来没把自己定位为琉国的皇后!

若苏芝嫁的是普通人家,苏甜一定会劝她相亲相爱,好好过日子,然而事实并不是。

作为琉国的皇后,只是对凌祁钰的喜欢,远远不够。

“妹,姐希望你能开心,能幸福。”苏甜理着苏芝垂下来的长发,“你是皇后,你的权利很大,只要不碰触琉国利益,你做什么,没人能阻止得了你,琉皇如今为你做的,也算是尽心。”

“我知道,可是姐,我心里真的委屈。”苏芝将头埋在苏甜怀里,她见过爹娘还有他们一家人的美好,见过苏甜唐逸的感情,也看到了白展和翠柳的缘分,更是羡慕太上皇对皇太后的情谊,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到她这里,竟然这么不一样,就因为她和凌祁钰是联姻么?

苏甜叹了口气,回想着在唐逸那里看到的密信,弯下腰,凑近苏芝道,“你说那后宫妃子的孩子不稳,小产了陷害你,你可知那妃子是如何小产的?”

“怎么……”苏芝坐直了身子,奇怪看着苏甜,“不就是胎儿不稳,然后就小产了么?”

苏甜摇了摇头,“即便是胎儿不稳,凡是龙嗣都会得到御医院精心照顾,被人陷害的几率本就不大,若是她自己做的手脚,御医院为了保住脑袋,也会说与琉皇听。”

“我听不明白。”苏芝越听越糊涂了,“难不成,她小产,还真是别人做的手脚?”

谁会冒着风险,对个不稳的胎动手?凡是有点脑子的,都不会为此脏了自己的手。

“这件事,私底下,我也听说过。”苏甜又问道,“那再想想,那妃子什么时候小产的?”

苏芝皱着眉,回想着当时的情景,突然激动的道,“我想起来了,后宫妃子有孕,什么情况,都要告诉我的,我知道的第二天,那妃子就小产了!若真的是因为胎儿不稳,根本就不会这么快!这也太巧合了!”

“对,你终于想通了。”苏甜又继续问,“你再想一想,谁可能对这个胎儿下手?”

苏芝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实在不确定是谁,肯定不是我,后宫里的女人,我看都有可能。”

毕竟凌祁钰现在只有宁宁一个女儿,还不在琉国,皇帝子嗣稀少,再来一个孩子,或者是第一个儿子,肯定意义不一样。

后宫的女人疯起来,哪里会在乎那是一条生命?

苏芝越想越可怕,苏甜拉过她的手,“但是有琉皇盯着,那些女人总还是要收敛的,而最容易,最方便下手的人,只能有一个。”

“琉皇?”

苏芝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后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个大胆的猜测,她一点都不想承认。

可是看苏甜的表情,这是真的!

怎么可能呢?那妃子的孩子,可是凌祁钰的孩子啊!虎毒还不食子呢!

“不相信?”苏甜也不多说那件事,只问道,“正宫皇后能有嫡长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后宫妃子的胎,就是凌祁钰让心腹做掉的,但是虎毒食子这种事,绝对不能传出去。

凌祁钰有了残杀兄弟的名声就够了,不需要别的了。

苏芝瞬间就怔住了,若是去琉国之前,她绝对不会想这么让人头疼的问题,但现在她是琉国皇后,她的夫君是琉皇,那么嫡长子的意味,她再清楚不过!

苏甜没有再说,让苏芝自己去想。

这件事,凌祁钰是不想让苏芝知道的,一来怕吓着她,二来是凌祁钰不想给她那么大的压力。

可是苏甜觉得,什么都不说,只会让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不说,苏芝就以为自己不可能有凌祁钰的子嗣。

尤其是他们背负着联姻的责任,即便凌祁钰对苏芝有了些许的情感,在联姻面前,苏芝也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苏甜不需要多劝什么,只需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剩下的,苏芝自己会想明白。

以后苏芝在琉国的路还长,苏甜帮的了她一时,却帮不了她一世。

“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恍惚过后,苏芝的心里舒坦多了。

夜已深,门外,凌祁钰派来的人说道,“娘娘,该回了,皇上已经回来了。”

“本宫知道了,这就回去。”苏芝起身欲与苏甜告辞,苏甜突然阻止道,“等一下。”

随后,苏甜来到门口,对着外面的人道,“劳烦转告琉皇,我家宁宁甚是想念琉后,今夜想与琉后一起安寝,稍等片刻,琉后带我家宁宁一起回去。”

“是!”门外的人,是凌祁钰的心腹,听到宁宁的名字,还听苏甜说苏芝会带孩子回去,直接就替凌祁钰激动了,“多谢素纯夫人,奴才定将话传到!”

苏甜这才回到苏芝身边,解释道,“刚与你说话,差点给忘了,我让人回丞相府,这会儿快回来了,再等等,宁宁那孩子记着你,许久不见还问我,说小姨怎么不来陪她玩儿。”

说到宁宁,苏芝脸上的愁绪少了许多,“好久不见孩子了,宁宁又乖巧又懂事,不瞒姐,在琉国的时候,我总想着日子快点过,等宁宁大一些,就能回去了。”

说到这里,苏芝自己都笑了,“怪不得后宫的女人都想要个孩子,有时候不关乎皇位,不关乎什么荣华富贵,只是有个念想,有个盼头,即便他照顾我,一月也只能陪我十几天,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盼到他来陪我吃顿饭……”

以前见过百姓中最平常的日子,结果现在对她来讲,竟成了奢望,后宫的日子,真的是苦不堪言。

苏芝看着茶杯发呆,苏甜默默的后退,无声的给来人行了一礼,就出去了。

门外,绿浮身后站着奶娘,奶娘怀里抱着昏昏欲睡的宁宁。

宁宁看见苏甜,才算精神了一点,嘟着小嘴有些不满,“娘,宁宁困,要睡觉。”

“好,宁宁睡觉。”抱着宁宁来到一旁背风的角落,苏甜轻声哄着,“芝姨回来了,宁宁今晚就陪芝姨睡好不好?”

“芝姨?”宁宁睁开眼,想了想才想起来,“那芝姨会陪宁宁玩儿么?会不见了么?”

苏甜一边欣慰宁宁说话越发连贯,一边不敢给孩子承诺。

凌祁钰和苏芝只能在商都两三日便走了,最后肯定是要不见的。

“芝姨会陪宁宁玩儿,可是芝姨也要回家的啊。”苏甜耐心的说道,“宁宁乖,等宁宁长大了,就能天天见着芝姨了。”

“宁宁乖,要长大。”宁宁枕在苏甜肩头,似做了个艰难的决定,“宁宁陪芝姨睡。”

孩子心里只想着,以前苏芝对她好,陪陪也没什么。

与此同时,屋子内的凌祁钰慢慢靠近苏芝,看着还在发呆的苏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今晚苏芝找苏甜说体己话,他都知道,只是见时间晚了,才让人来催她回去。

等心腹走了,他又觉得这样做会让苏芝反感,即便是想叫她早点休息,也该是他亲自去。

于是在大门外,正撞见要赶回去传话的心腹,心腹激动的有点语无伦次,终于把苏甜传的话说完了。

凌祁钰心里高兴的要死,可是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可等他靠近门,并推门进来想给苏芝一个惊喜的时候,听见了她的心里话。

他才知道她心里是这么的想要一个他们的孩子!

他才知道,对于他不能日日陪她,她心里是多么的介意!

他才知道,一个后位,一个后宫,完全改变了昔日天真烂漫的女孩儿心性!

来到苏芝身后坐下,凌祁钰小心的环着她的身子,轻声道,“夜深了,该休息了。”

“皇上?”苏芝被吓了一跳,却被凌祁钰纠正道,“没有外人,叫我名字。”

“祁钰,你怎么来了?”苏芝还以为他怪自己回去晚了,“我这就回去,姐说宁宁快送来了。”

“不急。”凌祁钰解释道,“派人过来后,我就后悔了,我该亲自来接你,有没有怪我?”

苏芝一愣,随后道,“没有,是我忘了时间了。”

凌祁钰将苏芝的手握在手里,他才发现,他的皇后把真实想法都放在心里,不愿意与他说,是不信任他么?

门被打开,奶娘抱着宁宁走了进来,屈行礼,“见过琉皇,见过琉后!奴婢将宁宁小主子抱来了。”

凌祁钰见到宁宁就要去抱,可是宁宁对她还是陌生的,抱着奶娘脖子不撒手,徒惹凌祁钰一阵尴尬。

宁宁看见凌祁钰后侧的苏芝,眨了眨眼,伸手道,“芝姨!芝姨抱抱!”

苏芝脸上的笑自然呈现,凌祁钰在一旁都看呆了。

自从迎娶苏芝回琉国,就再没见她这样笑过!

“宁宁乖!”苏芝抱过宁宁,这孩子只多看了她几眼,就像以前一样与她亲近。

这说明孩子真的记得她!

“祁钰,咱们回去休息吧,这么晚了,宁宁也困了。”抱着孩子,苏芝的语气都轻柔轻快了许多。

宁宁点着小脑袋,配合的道,“宁宁困,要睡觉,娘说宁宁陪芝姨。”

“好,芝姨最喜欢宁宁了,今晚我们一起睡。”

一时之间,凌祁钰几乎成了透明人,苏芝抱着宁宁就要往外走,看得凌祁钰无奈的摇摇头,什么时候苏芝能像对宁宁一样对他呢?他好怀念以前两人在南商国时候的真诚。

等两人到了自己的地方,宁宁已经趴在苏芝怀里睡着了。

凌祁钰早已经跃跃欲试,偏偏在外面的时候人多,他不好折了自己的形象。

进了屋子,凌祁钰小心的从苏芝怀里将宁宁抱进怀里。

“小心点,别吵醒了她。”苏芝的目光一直在宁宁身上,看都没看凌祁钰一眼,凌祁钰也不介意,亲自把宁宁放在床上安置了,才把提着的心放下。

凌祁钰不敢太大声音,轻声道,“以后,我们也会有这么可爱,听话又懂事的孩子,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苏芝僵硬的转过头,终于正眼看凌祁钰了,却是反复确认,才确定刚才的话,的确是出自凌祁钰之口。

可是,这要她怎么回答?

很快,苏芝又低下头,装作帮宁宁掩被角,“皇上的孩子,臣妾都喜欢。”

嘴上这么说,苏芝心里却想着苏甜告诉她的事儿,想开口求证,却没有了那份勇气。

“真的?”凌祁钰突然凑近苏芝,有力的长臂揽着她贴近自己,“我与别人有了孩子,你真喜欢?”

没来由的,苏芝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抱紧了凌祁钰,想说她不喜欢,她不愿意,但话堵在心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南宁,你是我的皇后,亦是我的妻,我想听你的心里话,而不是让你的心里话只说给别人听。”凌祁钰强迫苏芝与自己对视,“再给我一年的时间,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苏芝微微张着嘴,却是半句话都没说出来,这样的承诺,她不敢当真。

凌祁钰松开了手,看着一旁还熟睡的宁宁,建议道,“我看宁宁也喜欢你,不如,这次与你姐和姐夫说,咱们带宁宁回去,与你作伴也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苏芝在琉国偶尔提到宁宁这个名字,凌祁钰便再不叫她贺儿了。

“不行!”

苏芝半分思考都没有,当即就拒绝了。

“为什么?”凌祁钰皱着眉,“你不喜欢宁宁么?”

“我当然喜欢。”苏芝说的异常坚定,“可是现在宁宁不能回去,在琉国,我自己尚且不能保护我自己,怎么保护宁宁?”

凌祁钰安慰道,“没关系,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们。”

可是苏芝仍旧摇摇头,“不,我和宁宁都不想成为你的负担和累赘。”

凌祁钰呼吸一窒,从来都是别人寻求他的保护,可是苏芝的想法不一样,她总是在为他着想。

“好,那就等宁宁再大一些。”凌祁钰放下床幔,也准备休息了,怀抱着苏芝,看着旁边熟睡的女儿,心里一阵满足,“相信我,我会保护好你们!我要给你们的,谁也抢不走!”

外面熄了灯,好一会儿,苏芝才适应了黑暗,里侧是宁宁,外侧是凌祁钰,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要知道在琉国,皇帝与皇子皇女,是不可以同床的。

只一会儿,凌祁钰再次将苏芝揽进怀中,轻声道,“睡吧,有我在呢。”

曾经最动听的情话,也不过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