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农女来种田:相公宠上天》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嫁给亲姐夫?! 齐清婉来到清河村已经一周了。

她本是21世纪的上班族,虽无父无母,但好在自身足够努力,工作后日子倒也过的舒服、清闲。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齐清婉在上班路上不幸被一辆失控的大卡车撞上,“砰”的一声巨响之后,她便彻底的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古代家庭中。

当时的她全身是伤,唯一能活动的就是手指,连翻身都要别人帮忙。

齐清婉当然是想要回去的,毕竟这儿没手机没无线没外卖,但凡一个享受过现代便利的正常人都忍受不了。

但她刚来这儿的时候全身酸疼不能动,每日只能靠着这具身子的父母照顾,就在这朝夕相处的几天中,齐清婉一直没找到回去的法子,再加上这对父母对她着实好,她心中感激,看着他们日日为自己担心,让本就没有享受过父母关爱的齐清婉愈发舍不得离开他们。

经过父母的精心照顾,齐清婉如今虽没完全康复,但至少已经能够下地干活了。

这一天,她刚从地里干活回来,正坐在小板凳上休息。

“清婉,今天中午想吃什么?”一灰衣短衫,用一根竹筷挽起所有头发的妇人进门,笑眯眯的看着齐清婉问道。

齐清婉将裤脚上的土拍干净,仰头笑笑:“只要是娘做的,我都爱吃。”

眼前这妇人是齐清婉的娘亲,周华。

据齐清婉的推测,她真实年纪四十岁左右,不过因为常年下地干活,一张脸晒得黢黑,纵然面容姣好,也抵挡不住紫外线和岁月的摧残,外表看起来更像五十岁。

周氏走近,左右打量了齐清婉好一阵,确认女儿没有不适之外,她低低叹息:“你这病刚好就让你下地干活,我这心里真过意不去,哎,要不是你爹摔断了腿——”

“咳咳——”

打断两人谈话的齐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声音低沉沙哑:“不是说以后不许说这些了吗?她娘,你怎么又提?”

这男人便是周氏的丈夫,齐清婉的爹——齐柱。

因为想尽快还清齐清婉受伤时欠下的药钱,日夜干活,以至于疲惫过度,片刻疏忽从房顶摔下来。

幸而那房顶不是很高,再加上请大夫及时,齐柱好歹保住了条命,但这却让原本就贫穷的齐家又多了许多债,就少言的汉子也因此愈发沉闷。

周氏知道齐柱如今正是忧思郁闷,自是不敢多说,只扶着人坐下,便借着要做饭的理由出去了。

屋内登时安静下来,齐清婉偷偷瞥了一眼父亲,却恰好和对方的视线撞在一起。

她咬咬唇,硬着头皮问出萦绕心头已久的困惑:“爹,之前我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她也不是没问过周氏,然而对方一听这事,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易惊易怒,问急了就哭,以至于齐清婉再也没胆子提起,只能趁周氏不在的时候,悄悄向父亲打探。

“只是从干活时不小心从山坡上滚了下来,”齐柱神情淡淡,但却刻意回避了女儿的眼神,“如今你都快好了,还问这个做什么。”

“爹,可是那些伤分明——”

话没说完,屋外的小狗忽的叫了起来。

“汪汪汪——汪汪汪——”

齐清婉只得暂停追问此事,推门出去见客。

只见一满面横肉的中年女人并一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站在院内,正交头接耳的议论些什么。那中年女人一身艳红色的短襦长裙,外罩的外衫上绣满了大红色的牡丹,质地皆不俗。

虽然她这样很像个即将炸开的红色炮仗。

此人就是齐清婉亲姐姐的婆婆,田小翠,因她丈夫吴大全这两年勤恳努力,在镇上开的店铺十分红火。故而吴家还算富足,底下有十几个仆人可供使唤。

再加上田氏向来虚荣,每次出门恨不得将家里所有的值钱玩意儿都戴在身上,所以她的穿戴自然显得和齐家小院格格不入。

再看那男人,也就是齐清婉的姐夫,吴元华。他虽长相不俗又生的高大,但却一直畏缩在田小翠身后,佝偻着背,且那双眼睛一直流连于齐清婉胸前,很是猥琐。

向两人问过好后,齐清婉强忍着内心的不适,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去,好躲过吴元华的视线。

田氏双手环胸,嘴角下撇,倨傲道:“周华呢?去,把周华给我叫出来,我有事跟她说!”

“对对对,小清婉乖,快去将你娘喊出来,我们今天来可是有正事的。”一旁的吴元华淫笑附和。

因着自己的姐姐齐秀婉嫁到吴家好几年都没有生育,所以之前田氏每次来都要狠狠羞辱娘亲一番,直至出了气才肯罢休。

而吴元华是个十足十的妈宝男,十次里有九次都帮着田氏骂街,而剩下的那一次,则是和田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逼着母亲劝姐姐给吴元华纳妾。

想到这儿,齐清婉不由皱着眉扫了一眼这对母子,捏紧手心,风轻云淡地撒了个谎:“我娘去地里还没回来,大娘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就行了,等我娘回来了,我如实转达便是。”

“也行!”未等田氏开口,周天元就迫不及待笑道:“虽说婚姻大事须得父母做主,但终究还是得要你的同意,如今早些告诉你也无妨。”

婚姻大事?齐清婉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家里条件又差,想必附近的村子是没人愿意娶你了。”田氏抿着嘴解释:“不过好在你尚有几分姿色,我家天元又念着和你姐姐的感情,所以想娶你进门,好让你和李芦一起照顾天元,为我们吴家繁衍子嗣。”

齐清婉瞳孔一震,看着吴元华那副猥琐模样,腹中一阵翻江倒海,几乎把隔夜饭呕出来。

“我呸!你想得美!”她朝着吴家母子狠啐一口,怒骂:“不知廉耻的东西!花街柳巷的姐儿还不够你玩乐的吗?如今竟想把我也拽进吴家的火坑!痴人说梦!”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你怎么在这儿? 田氏又气又惊,一时间竟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这个小贱蹄子,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吴家是个大火坑!”齐清婉一字一顿,中气十足。

来这之后她只见过姐姐齐秀婉一次。对方不过二十三四岁,可因吴家苛待,她憔悴的不成样子。

清婉当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让姐姐离开那个火坑!

田氏气得半死,可吴元华却压根没动怒。

他直勾勾地盯着清婉,一点点上前,油腻腻笑着说:“你如今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可以你家的条件、你的名声,哪里有人要你?但若嫁给我,可少不了荣华富贵!”

说着,吴元华猛地扑上前。

清婉躲闪不及,竟让对方抱了个满怀。

她登时恶心不已,边挣扎边高声叱骂:“吴元华!姑奶奶命令你赶紧放开我,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哎哟喂,我的小姨子。”吴元华双臂箍的愈发紧,一个劲儿往清婉脖子上凑,“多少人想进我们家,如今便宜了你,你就偷着乐去吧!”

“我!你大爷的!”

清婉没忍住爆了粗口,她一边躲开吴元华凑过来的嘴,一边悄悄弓起小腿,而后趁对方不注意,用膝盖猛地朝着对方下三路撞去。

“哎哟!我的娘哎!”吴元华惨叫一声,登时变了惨白脸色,他急忙松开清婉,双手捂着裆部连连叫疼。

田氏连忙上前查看,看着儿子欲哭无泪的模样,疼的心肝肉叫个不停,恨不得替儿子去挨这个痛。

动静越来越大,厨房内的周氏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急忙跑出来查看:“哎呀,亲家母!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你丫头干的好事儿!”田氏起身,一副恨不得吃了清婉的模样,叉腰骂道:“你们齐家可真是会教女儿啊!周华,你瞧瞧你这二丫头,光天化日的,居然敢踢自家姐夫...哎!真是个不要脸的泼妇!”

气不过的清婉正要回嘴,却被周氏一把拉住,她挣扎两下,但手腕却被对方攥得更紧,无奈之下,清婉只能暂且作罢。

一旁的田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鄙夷地哼了一声,“秀婉嫁到我们吴家也有几年了,但却一直没能添个一儿半女。”

提起这事,周氏没忍住红了眼圈,身子如秋风落叶般不住颤抖。

“我们家天元心软不肯休妻,但为了传宗接代,我们得帮天元再找一个媳妇,为防齐秀婉心里不乐意——”

恢复如常的吴元华急不可耐地打断田氏的话,“就让清婉来我们家吧,她和秀婉是亲姐妹,想来秀婉也不会多说什么,等她将来嫁进了我们家,她们姐妹也好互相照应。”

周氏身子一僵,本就被羞辱的青灰脸色唰的一下就变成了惨白,她下意识的回身看向齐清婉,嗫喏:“这...这...这......”

看着对方这个反应,齐清婉心里咯噔一下,按在周氏肩上的手不自觉收紧,骨节泛白,因为惶恐和厌恶,声音都不自觉的高了几个度,“娘!我死也不嫁!”

“吴元华终日寻花问柳,对姐姐不闻不问,任由她被婆婆欺负!以至于连吴家的下人都可以欺辱姐姐!”

“姐姐才嫁过去几年?吴元华屋里的小妾多的都能开青楼了!”

这些都是齐秀婉回家哭诉时说的,否则齐清婉这个冒牌妹妹也不会知道。

周氏终于反应过来,她点点头:“对对,不能嫁。”

“胡说八道些什么!”被揭穿的吴元华一个箭步冲到周氏母女面前,长臂一伸抓住齐清婉的手腕,狰狞着脸:“我八抬大轿把你齐秀婉迎进门,可她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本就是你们齐家欠我的!”

“你就得给你姐姐还债!”

说着,吴元华便生拽着清婉往门口走去。

周氏见状忙去拉扯,然而还没等她碰着吴元华就被田氏从中拦截。

对方又高又胖,周氏哪里是她的对手,没两三下就被推倒在地,无论如何咬牙也起不来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吴家母子两个合起伙来把清婉往外拽。

清婉身上的伤本就没好利索,上午去地里干了半天的农活,中午饭还没来得及吃,此时又被吴元华生拉硬拽,没抵抗几个回合,她便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如今田氏也来帮着吴元华,她一个女孩如何抵抗的住。

清婉的力气越来越小,眼看着就要被拽走,她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求救:“爹!救我!”

齐柱听到动静急忙出去,还没来记得喝止,就看到齐清婉如小鸡仔一般被吴元华轻松拖走,他瞬间气血上涌,险些晕过去。

奈何自己腿脚不利索,无论他心中如何着急,也只能先扶起周氏,然后互相搀扶着追出去。

正值中午,地里干活的人正三三两两往家走,路上到处都是清河村的村民,大家看着吴元华拽着齐清婉往前走,不由得都停下脚步看热闹。

“哎,这不是齐家那个大女婿和二女儿吗?”

“青天白日的,姐夫和小姨子拉拉扯扯,啧啧啧,这老齐家莫不是想把这二闺女也送去吴家吧?”

乱七八糟的话纷纷钻入齐清婉的耳朵,她又气又恼,但更多的还是悲凉——这些人有心思碎碎叨叨,却没人愿意来救一直挣扎的自己。

眼看着就要走出清河村,吴元华不由淫笑:“嘿嘿,清婉,如今你再反抗也没用了。”

见齐清婉抿紧了嘴唇不说话,田氏还当是她动了心,不由往她身边凑了凑,故作慈祥劝道:“齐清婉呀,你和你姐不一样,是肯定能给我们吴家生儿子的!”

“我呸!”齐清婉朝着田氏脸上狠啐一口,而后趁吴元华愣神,张嘴朝着胳膊咬下去。

齐清婉下了狠心,嘴里满是血腥味也不松开,眼底猩红一片,一副疯魔样。

“啊!娘!快救我!娘!”吴元华一边嚎叫一边甩胳膊,田氏亦急忙上前抓住清婉的头发,两人合伙拽开清婉。

田氏扬手,恶声骂道:“小贱蹄子!”

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反而响起了一声凄厉惨叫,齐清婉不由睁开眼,只见方才还嚣张跋扈的田氏和吴元华,此时双双捂着膝盖在地上打滚。

再抬眼,只见一白衣男子从不远处大槐树跳下来,他眉头紧皱,径直朝自己走来,“没事吧?”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为什么要蹿腾着吴元华休了我 男人一袭白色云袖长袍,袖口和领边都绣着精致的水色暗纹,腰间佩着玲珑白玉,通身气派不俗。且他行走飞快,鞋尖上一丝土都没有,显然武功不俗。

没等齐清婉诧异,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的人群中就响起了大大小小的议论和惊呼。

“妈呀!这男的长的也太俊了吧?如果我那大丫头能嫁给这么俊的男人就好了。”

“看人家那穿戴打扮,显然是个富家少爷!还想让人家娶你满脸麻子的闺女,做梦去吧!哈哈哈!”

“什么公子、少爷的!”听见众人议论的田氏爬起来,捂着膝盖恨恨看向齐清婉,“行啊你,什么时候又勾搭了一个?早就知道你是个狐媚性子,却没想到下贱到这个地步!”

“咻”的一声,一枚石子自萧安袖中划向田氏。

那石子结结实实打在田氏的膝盖上,使得方才还跋扈嚣张的田氏登时扭曲了脸,“噗通”一声跪下,疼的再度“哎哟哎哟”的打起滚来。

萧安剑眉紧蹙,冷声道:“嘴里不干不净,该把舌头割了才是。”

“不要!”齐清婉和田氏同时出声。

别说是萧安,就连田氏都没想到齐清婉会拦下。

齐清婉低声恳请:“这夫人是我姐姐的婆母,你如果真的割下了她的舌头,那我姐姐在他家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还望这些侠士手下留情。”

如果不是为了自家姐姐,齐清婉才不会圣母到给这个恶婆子求情。

不行!她得找时间好好劝劝姐姐,然后想个法子让吴元华同意和离!

“侠士?”萧安眉头皱的更紧了些,他看着齐清婉,“你叫我侠士?”

齐清婉一愣,“那要不然叫大侠?大哥?还是您习惯别人称呼您公子?”

方才那群人的议论她可都听见了,眼前这帅哥是个富二代,而且他救了自己,齐清婉哪里敢得罪对方。

萧安皱眉盯了齐清婉一会儿,直看的她心里发毛,对方才移开视线,叹了口气:“算了,这件事情等下再说。”

“啊?”齐清婉愣愣看着对方。

她怎么觉得,对方好像认识自己?

可是不应该啊!自从穿越过来之后,她出门的次数一只手数的过来,从没见过这个男人。而且以齐家这样的家庭,也没有机会能和富家少爷产生交集。

到底是怎么回事?原身齐清婉,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在齐清婉奇怪不解的时候,萧安已经用冷冰冰的威胁赶走了田氏母子,顺势还用眼神吓跑了那群看热闹的村民。

“齐清婉,你当真不记得我了?”萧安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问道。

这个富二代真的认识自己!

齐清婉瞪大双眼,看着男人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开玩笑,她只得将心中疑虑压下,解释:“我之前受了很重的伤,大概是伤到了脑袋,所以之前的记忆一概全无了。”

这是穿越人士通用的借口。

“受伤?你怎么会受伤?”萧安皱眉担忧的追问。

齐清婉摇头,“我不记得了。”

看着对方茫然的大眼睛,萧安不由得叹了口气,暗想:那对母子蛮横嚣张,这次没能成功带走齐清婉,难保改日不会再来!若是齐清婉继续在这儿待下去,还不知道以后会遇到何种事情!

思来想去,还是先把她带回去最安全!

正当萧安已然做好带齐清婉回去准备的时候,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一精壮的黑衣男子骑马赶来,还没到他跟前便焦急喊道:“公子!我们的人遭遇伏击,死伤过半!那群人马上就会追上来,我们得尽快赶回山庄!”

萧安面色一凛,“什么?”

“公子,我们快走吧!”黑衣男人焦急不已。

事情紧急,萧安只得先告别齐清婉,跟着黑衣男人暂行离开。

不过在临走时,他特地将腰间的玉佩扯下来给了齐清婉,嘱咐:“如果那对母子还敢来欺负你,你就拿着这块玉佩去镇上找官兵,他们一定会护你周全的。等我忙完了手上的事情,一定会来找你!等我!”

说完,两人便骑马飞驰而去。

不多时,后面果然又有一队人马追上去,估摸着得有二三十人!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能不能躲过那些人的追杀。

齐清婉叹口气收回视线,看着手上温润而毫无一丝杂色的玉佩,皱眉嘀咕:看来这少爷和原身齐清婉的确关系匪浅。

这样的一个人,是如何跟齐清婉扯上关系的呢?

“清婉!清婉!”

不远处周氏和齐柱的叫喊声让齐清婉从思绪抽身,她忙抬头应声,而后小心收起玉佩,快步朝父母的方向跑去。

刚一上前,周氏就忙着拉过齐清婉的手,眼圈红红的左看右看,满是担忧:“清婉,你没事儿吧?”

“清婉,我和你娘在来的路上商量过了,如果这吴家的再来闹事,那我们就去找县令告他!”齐柱拄着拐杖气狠狠的说。

听着爹娘的关心和宽慰,齐清婉顿觉温暖无比。

许是上天觉得她自小无父无母可怜,所以才制造了这样的一次机会,让她来感受父母关爱的吧!

想到这儿,齐清婉不由扬起了唇角,说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儿吗?你们放心,我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周氏长舒一口气,紧皱的眉终于舒展开来,“我们先回家!”

齐柱亦松了口气。

说着话,三人就要往家走去,却不想刚走到半路就被人喊住。

一身着石青长裙、背着个蓝色粗布包袱的女人哭着追上来,只见她和齐清婉有七分相似,但却很是憔悴,身子更是瘦弱,衣裙被风吹得直晃荡,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红色指痕,显然是不久前被人扇了巴掌。

这人便是大齐清婉五岁的亲生姐姐——齐秀婉。

“齐清婉!”她喘着粗气哭喊:“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为什么要蹿腾着吴元华休了我?”

“我在吴家本就艰难!因为生不出孩子,天天被婆母斥责,连家里的下人和小妾都能欺负我!这些事情你都知道的,你为什么还要挑唆着吴元华休我?”

说完,齐秀婉便大声哭嚎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我要赚钱 她比清婉大五岁,可以说清婉是由这位姐姐带大的,两人关系很是亲密,鲜少吵架,可现在......

秀婉看着自己的亲妹妹,只觉得脊背生寒:“清婉,如果不是我婆母今天告诉我,说你逼着吴元华休了我,我还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齐秀婉,你说什么呢?!”齐柱再也听不下去,他猛地敲了敲拐杖,吓得齐秀婉肩膀一缩,不敢再哭。

齐柱左右环顾一番,确定无人后怒声斥责:“你看看你自己,还有没半点做姐姐的样子?!我们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傻丫头!”

越说越气的齐柱喘息声也粗了起来,他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齐秀婉,抬脚就往家走去。

而被斥责了一通的齐秀婉愈发委屈,好容易安静下来的她再度张嘴嚎哭起来,委屈不已:“你们看着我在吴家不受宠,就想着把清婉送过去是不是?娘,你们好狠的心,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死活?!”

她刚嫁去吴家的时候,吴家的生意刚起步,家里使唤不起仆人,店铺也雇不起伙计,所以齐秀婉不仅包揽了所有家务活,还得去铺子帮忙照顾生意。

可即便如此,田氏仍旧不喜欢她,天天在吴元华面前挑她的毛病,以至于吴元华也越来越厌恶齐秀婉。

后来店铺里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也置办了房产、下人,家里的条件越来越好,可齐秀婉的肚子仍旧没有动静,吴元华愈发懒得在她身上费心思,终日沉迷花街柳巷。

三年时间过去,齐秀婉在吴家过的还不如个下人。

思及至此,齐秀婉哭的愈发伤心,眼泪成串往下落。

刚听完姐姐这番话,齐清婉就知道对方肯定误会自己了,她本想解释,但想到齐秀婉现在正在气头上,估计也听不进去。

所以,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周氏身上:“娘,您跟快跟姐姐解释清楚,千万别让她中吴家那母子的陷阱,我先回去看看爹。”

说完,齐清婉快步离开。

在自己穿越来后的第二天,齐秀婉就回家哭诉过一次,那时候齐清婉还没法下地,只听着齐秀婉的哭诉就觉得心寒和愤怒,恨不得当即从炕上爬起来去教训那对母子。

当时她就劝齐秀婉和离,好彻底逃脱吴家这个火坑。

可齐秀婉看起来厉害,实际却胆子小的不得了,再加上她长期被田氏洗脑,认为自己生不出孩子有罪,所以当清婉劝她和离的时候,对方不仅当场否决这个建议,而且还教育了清婉一通。

但经过今日一闹,齐清婉对劝说姐姐和离的想法愈发坚定,只是没想到,还没等她找到机会劝姐姐,吴元华那个王八蛋就先下手了。

女人被休和两人同意和离自然有着天大的差别,所以当齐秀婉又哭又闹,且还指责自己的时候,清婉倒没觉得生气,反而更加厌恶暗中挑拨的田氏,同时开始担忧以后的日子。

自己和齐柱请大夫欠了不少的钱,当时许多人都是看在吴家这个有钱亲家的份上才肯借的,如今齐秀婉被休,想必那些人很快就会来要债。

再加上齐柱的药也快吃完了,过几天还得去抓药,这又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她心中虽有些想法,但奈何对这儿并不熟悉,所以必须得和爹娘商量商量,想办法完善自己的想法,尽快赚钱还债。

想到这儿,齐清婉不由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清婉回来了?”齐柱站在门口,问:“我刚才听隔壁的张大娘说,你被吴元华为难的时候,有个富家少爷救了你?真的假的?”

村里的八卦传的可真快,齐清婉暗暗感慨。

她点头,“真的,当时多亏他出手相救,否则我就要被吴元华给拖走了。”

“对了,爹。”齐清婉想起那人对自己的态度,心中疑惑:“那个人好像认识我一样,而且好像还和我很熟悉的样子,您知道这样的一个人吗?”

“认识你?”齐柱登时变了脸色,一把抓住齐清婉的手,追问:“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齐清婉摇头,“那倒是没有,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没说。”

齐柱的手倏的松开,别开视线轻叹口气,兀自往堂屋去了。

看着对方的背影,齐清婉站在原地纳闷了好一阵儿,最终确定了一件事情:对方绝对有事瞒着自己!而且她可以肯定,这件事和自己的伤有关系!

想到这儿,齐清婉下意识隔着衣服摸了摸怀中的玉佩,心中疑虑如乱麻一般,缠缠绕绕,如何也解不开。

算了!眼下还是赚钱最为要紧!

齐清婉甩开烦杂的思绪,抬脚往堂屋走去,“爹,我有件要紧事跟您商量。”

屋内的齐柱早已恢复了如常脸色,好似方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齐清婉坐在小板凳上,将自己所了解的齐家情况分析一番,而后将自己在回来路上的想法说出来,征询对方的意见。

说完之后,齐柱疑惑皱眉:“还债自然是第一要紧事,可我如今伤了腿,家里哪里还有其他赚钱的门路?”

“爹,您放心,这个我早就想好了!”齐清婉胸有成竹。

之前因为初来乍到,再加上怕露馅,所以齐清婉时时刻刻注意家里人的对话,几天下来,她对这周围的环境已经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据她所知,吴家所在的镇子很热闹,做生意的人也很多,更重要的是,这个镇子距离清河村很近,步行的话只需要半个小时。

听到这儿,齐柱好奇道:“你的意思是,要去镇上找个活干?”

“非也非也。”齐清婉抿唇笑笑,解释:“我是想做些糕点去镇上卖,挑着镇上有集市、人多热闹的时候,想必能赚不少钱呢!”

她之前是个孤儿,生活条件极差,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口腹之欲,齐清婉掌握了不少小吃的做法,再加上她勤工俭学时的销售经历,去镇上卖糕点赚钱,想必是很轻松的。

看着齐清婉信心满满的模样,齐柱仍旧十分犹豫:“这能行吗?清婉啊,爹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可咱们做事情之前可得做好万全的打算,你毕竟是个女孩儿家,这...这抛头露面的去卖东西,能行吗?”

“爹,您放心吧。”齐清婉拍着胸脯保证:“这两天我先准备准备,过几天一早就去试试!”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对不起 说做就做,齐清婉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经常做的几样小吃流程。

这儿不比现代,齐家条件又差,厨房里的东西也不齐全,可即便知道这些,但当齐清婉刚进厨房的时候,却还是被眼前景象惊呆了。

她知道齐家如今家境艰难,可万万没想到,齐家的厨房竟简陋成这幅模样。

四面土墙,巴掌大的窗户透出些许光亮,照亮了只有一个土灶和一堆柴火的寒酸厨房,四副碗筷被小心地放在案板上,用粗布盖着,以免沾染尘土。

再一想,之前的齐家虽算不上富裕,但好歹衣食无忧,若不是为了给自己请大夫、拿药,齐家也不会寒酸至此。

想到这些,齐清婉想要赚钱的心便愈发强烈。

齐家是个农户,家里的粮食还算富足,齐清婉翻翻厨房的存粮,意外发现了半布袋栗子,她惊喜不已,决定做一道自己前世最爱吃的栗子糕。

她对栗子糕制作流程很是熟悉,故而干劲十足。

可就在齐清婉快要做好的时候,身后冷不丁响起一声尖叫:“哎哟!清婉啊,你怎么把那半袋栗子给用了?那可是我准备拿到集市上换钱的!”

刚回到家的周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瘪了小半的布袋,心疼不已。

齐家条件不比从前,这半袋栗子她在后山上捡了好久,原是要拿到集市上换钱的,可没想到......

面对周氏的惊呼,齐清婉显得淡定的多,她手下动作不停问道:“娘,这半袋栗子拿到集市上能换多少钱?”

“至少得一钱银子!”周氏心疼不已。

一钱银子,够一家四口生活一个多月了。

齐清婉抿唇笑笑,将做好的栗子糕切好,转身递到周氏面前,笑道:“您说,这么一盘栗子糕得卖多少钱呢?”

要知道,糕点总是比干果值钱的。

“这...”周氏有些懵的摇摇头。

镇上倒是有卖栗子糕的,可这并非齐家能消费得起的吃食,她自然不清楚这东西的物价。

就在这时,一粗粝沙哑的女声插了进来:“我知道。”

抬头看去,原是齐秀婉来了。

她眼圈仍旧红红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可模样却比之前冷静许多。

经过周氏的解释和劝说,齐秀婉已经得知自己误会了妹妹,且暂且接受了被休的事实。

她意识到,吴家就是个火坑,自己是万不能再在那个火坑待下去的,如今被休了,虽名声不好听,但总归是离开了。

想开的齐秀婉走到齐清婉面前,十分诚恳的屈膝行礼,垂首说道:“小妹,之前是我糊涂错怪了你,还说了不少胡话,你千万别生气,姐姐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抛却和离这件事的分歧,齐秀婉往日对她还是很好的,再者说,在这件事情上,齐秀婉也是受害者,所以她从没有怪过对方。

如今既说通了,她就更没有怪罪和埋怨对方的理由。

所以,齐清婉急忙扶起齐秀婉,说:“你是我亲姐姐,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怪罪你呢?好了,咱们先不提那些糟心事,眼下我还有一件顶要紧的事情需要姐姐帮忙呢。”

说着,齐清婉指着一旁的栗子糕,“刚才,我听到姐姐说知道栗子糕的价钱?”

齐秀婉点点头,“在吴家时,田氏最喜糕点吃食,所以经常派遣下人或者我去买。时间长了,我自然就记住了。”

说着,她端起盘子仔细打量一番,而后抬头看着齐清婉的眼睛,认真道:“以这盘栗子糕的成色,至少能卖的上三十五文或者四十文一斤。花样多的,价格更高!”

“不、不会吧?”周氏惊讶的说话都打了磕绊,她指着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褐色糕点,万分诧异:“这糕点居然这么贵?”

齐秀婉扬起个淡淡的笑,整个人都多了些许生气,“这还算是便宜的。娘,您是不知道,镇上的那些个糕点铺,比这贵的吃食多了去了!可买的人只见多不见少,生意红火的很哩!”

听到这儿,周氏诧异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而齐清婉却因这番话而大受鼓舞,她抿了抿唇,捻起栗子糕递给二人,“娘、姐,你们尝一尝味道如何?”

在齐清婉殷切的目光下,二人接过糕点细细品尝。

“好吃!和我在镇上糕点铺买的那些味道一样!不,比他们做的还要好吃!”齐秀婉又是惊讶又是惊喜,继而又咬了一口,赞不绝口:“甜而不腻,软软糯糯的,都是栗子味儿,真好吃!”

大受鼓舞的齐清婉将视线转向周氏,黑葡萄似的眼睛满是紧张和期待。

眼看二人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周氏忙咽下嘴里的东西,连连点头:“我觉得很好!”

说完,周氏将手指上的糕屑也尽数舔了去。

看到两人都觉得不错,齐清婉轻舒口气,将剩下的栗子糕端起来,语气轻快:“娘、姐,我端去堂屋让爹也尝一尝,你们也快来,我有事情跟你们商量。”

说完,齐清婉率先出了厨房。

而站在原地的周氏和齐秀婉对视一眼,先是笑了笑,而后欣慰道:“原来我还担心清婉过于怯弱,却不想生了那一场大病之后,她反倒机灵起来,也有主见许多,这下我就放心了。”

“娘,清婉之前也不算很怯弱啊!”齐秀婉挽起周氏的胳膊,一边走一边为妹妹辩驳:“之前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她主动去天清山庄里做烧火丫鬟,学会了好多东西呢!后来清婉得了赏识,直接去了主子书房伺候,那是多大的殊荣,要不是——”

“住嘴!”周氏倏忽变了脸色,干瘪的一张脸青了又白,她抚着胸口,上下唇哆哆嗦嗦,半晌才压低声音警告:“以后不许再提此事!尤其是在你妹妹面前,知道没有?!”

齐秀婉被吓得不敢辩驳,只忙不迭点头称是。

半晌,周氏缓了神色,叹口气,语重心长道:“以后你就要在家住了,这嘴上可千万要有个把门的,知道吗?”

看齐秀婉点了头,周氏才松口气,说:“记住了就好,行了,我们快去堂屋吧。”

很快,二人到了堂屋。

见她们来了,齐清婉立刻迎上来,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悦:“娘,我刚刚和爹商量了,决定过几天去镇上卖栗子糕!姐,你和我一起去吧?”

没等周氏表态,齐秀婉便爽快应下,“好!明天就是镇上的集市了,到时候我和小妹一起去!镇上我熟悉!”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路遇劫匪 天清山庄,萧安的书房。

萧安看着桌前垂手而立的矮个男人,开门见山道:“赵管事,前几日我看见齐清婉了。”

被称为赵管事的矮个男人身形一滞,猛地抬起头,神情激动:“什、什么?少爷,清婉不是失踪了吗?”

萧安蹭的一下站起来,锐利的眸子狠盯对方,怒喝:“赵志海,你别在这儿装傻充愣!”

“噗通——”

赵志海慌忙下跪,不住磕头:“少爷、少爷,奴才真的不知道啊!当初清婉是我亲自挑选入府的,又把清婉当成自己的女儿照顾,当初她失踪的时候,奴才急的几天几夜没合眼,少爷怎么会怀疑、怀疑......”

说到最后,年老的赵管事几乎哭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萧安也只是冷笑一声,凉凉讽刺:“你对清婉的确不错,可清婉和尚书府的那位比起来,你恐怕还是会选择后者吧?”

此言一出,不住磕头的赵管事忽的一顿,身子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

见状,萧安愈发确定自己心中所想,他抽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赵管事,声音如地狱鬼魅一般:“你们到底对清婉做了什么?”

吓得魂不守舍的赵管事颤抖不停,看着近在咫尺泛着寒光的剑尖,咬紧嘴唇,愣是半晌都没出声。

“还真是忠心。”萧安扯起嘴角,握剑的手微微一沉,而后猛地向前刺去,锋利的剑刃“噗嗤”一声刺入赵志海的胸口。

“可惜,这份忠心用错了人。”

连山庄管事都对尚书千金蒋清棋忠心耿耿,可想而知这山庄里还有多少她的人。

“叩叩叩——”

萧安收起思绪,低声道:“进来。”

“吱呀——”

一黑衣侍卫进来,垂首禀报:“少爷,京城来信,说尚书千金已经启程,不日就会抵达山庄。”

闻言,一直冷着张脸的萧安忽的扬起个笑,但眼眸却仍旧是冷冷的,语气也讽刺的很:“还没等我去请她呢,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少爷,蒋小姐毕竟是您的未婚妻子.......”侍卫硬着头皮提醒。

提起这个,萧安愈发不耐烦,“我知道,行了,把尸体处理了,然后看管好山庄,别让人跑出去送信。”

“是。”

相较于气氛凝重的山庄,清河村的齐家则显得温馨的多。

齐清婉起了个大早,在姐姐和娘亲的帮助下很快做完了栗子糕。

“天还没大亮,你们姐俩先吃了早饭暖暖身子。”周氏催促。

忙碌了半晌,肚子早就咕咕叫的齐家姐妹自是乖乖应下。

吃过饭,太阳也出来了,天空湛蓝,一丝白云也没有,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姐妹二人一人挎一竹篮,拿着小称,在周氏和齐柱担忧的目光下,出门往镇上方向去了。

步行半小时左右后,齐清婉终于看到了古代集市的样貌。

因着来镇上赶集的人非常多,故而这集市热闹极了,吃食、玩具、衣裳鞋子,甚至还有卖艺的,可谓是一应俱全,和现代的大型庙会不相上下。

“姐,这集市上可真热闹!”齐清婉一边跟着姐姐往前走,一边问:“这么多人,我们一定能把这些栗子糕全部卖完!”

在熟悉地形的齐秀婉的带领下,两人很快就到了卖零嘴、糕点的街道上。看着街道上空余的几个位置,齐清婉想都没想就直接去了最不起眼的地方。

“小妹,这位置太偏了。”齐秀婉左右张望一番,压低声音着急说道:“咱们初来乍到本就不容易,你还挑这么个地方,这栗子糕该怎么卖出去啊?!”

齐清婉揭开盖在竹篮上的粗布,低声道:“姐,只要咱们的东西好,不愁卖不出去!”

她前世是个孤儿,处处看人眼色,神经格外敏感。刚到这街上的时候,齐清婉立刻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敌意。

街上多一个摊位,至少就得分走好几个顾客,若她这个时候还去挑那扎眼的位置,那不是故意给自己拉仇恨呢嘛。

这些心思她是不会去跟齐秀婉说的,不过好在对方很快就没了怨言,开始和齐清婉一起扯着嗓子叫卖。

“新鲜出炉的栗子糕——三十文一斤——”

“栗子糕——新鲜出炉的栗子糕——快来买啊——”

今日集市上的人出奇的多,各个摊位前都挤满了人,齐家姐妹摊位前自然也不例外。

一开始众人只是驻足看看,却并没有人敢尝试购买,直到中途有一位老婆婆看着栗子糕价格低忍不住买了一块,这才吸引了不少人来围观。

“这么便宜真的好吃吗?”

“这么便宜,是栗子做的吗?我怎么觉得这个颜色这么不对劲儿呢。”

......

随着摊位前人越来越多,质疑也接踵而至。

清婉在早上做栗子糕就预想到了这种情况,所以早就和姐姐想好了对策。

她拿出早就切成小块小块的栗子糕,高声道:“栗子是我娘亲自去后山上捡的,我们姐妹俩一大早起床做了这些,新鲜的不得了!大家可以先尝一尝,觉得好吃再买!”

秀婉也在一旁附和着,大嗓门把周围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议论声越来越多,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上前捻起一小块,“尝尝就尝尝,反正也不要钱,好吃我再买!”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一个人的身上,没等她咽下,旁人便迫不及待追问:“怎么样,真的好吃吗?”

别说是周围的人,就连齐家姐妹也凝神屏息,眼睛也不敢眨的看着此人,生怕她说出一句不好吃来。

只见那人砸吧砸吧嘴,好一会儿后才点了点头,满意道:“真的挺好吃,快给我来两斤!”

清婉和秀婉总算是松了口气。

“那...那我也要一斤!”

“我也要我也要!”

买的人越来越多,两姐妹忙的四脚朝天,还未晌午就将栗子糕全部卖了出去。

晃晃沉甸甸的粗布钱袋,齐秀婉兴奋不已,“这下好了,爹这个月的药钱有着落了!走,咱们现在就去药铺拿药!”

看着姐姐激动的模样,清婉抿唇笑笑,颊边的两个小酒窝在阳光映衬下变得格外好看,“姐,你现在就去吧,我还想再看看别人家的糕点样式,等下我们在镇口集合好了。”

“也行,那你小心点,千万别迷路!”说完,秀婉便急匆匆往药铺方向去了。

虽说只是镇上的集市,可这儿的糕点种类繁多,花样百出,不比现代的点心差。清婉边走边看,暗暗思忖,看来自己得多琢磨些糕点样式出来。

清婉边回想前世自己曾做过的点心,边往镇口走去。

可没走多远,前面路口忽的冒出几个气势汹汹的男人拦下清婉:“站住!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都是吴家的仆人 这条小巷是去镇口的必经之路,且巷子极深极窄,劫匪又来势汹汹,眨眼间就将巷子给堵了个严实,清婉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堵住了后路。

眼前这几个男人虽不强壮,有的甚至还不如清婉高,但他们每人手上都拿着棍棒,且气势汹汹,一脸凶狠,她一个女孩子是无论如何也斗不过他们的。

更何况,今天赚的钱都在姐姐那儿,破财免灾自是不可能。

想到这儿,清婉捏紧手心,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几乎要蹦出来。

“耳朵聋了?”一黑黑瘦瘦的男人上前,朝着清婉晃了晃棍子,不耐道:“老子让你把钱都交出来,听到没有?!”

说着,那粗粗的棍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发出“咻咻”的声音。

已经变了脸色的清婉咽了下口水,她咬紧下唇,迫使自己镇定下来,而后挤出个十分勉强的笑:“各位大哥,我知道做你们这行的不容易,可我...我身上真的没钱——”

“别给老子扯谎!”另一高高胖胖的男人上前,眯着眼上下打量清婉,“刚才你在集市上摆摊卖东西不是赚了不少钱吗?那些钱呢?全都给我交出来!”

“对!哭什么穷!赶紧把钱都交出来,否则别想走!”其余几个男人跟着嚷嚷。

见状,清婉她冷汗不断,脸色白了又白,本就瘦弱的她在一群拿着棍棒的男人映衬下,显得更加无助弱小。

看来这些人早在集市上就盯上自己了。

这该怎么办?!

“你刚才卖了那么多东西,身上怎么可能会一文钱没有?”那精瘦男人愈发不耐烦,他朝着墙角唾了口唾沫,粗声粗气威胁:“喂!你再不把钱交出来,我们可就要直接去搜身了!”

此话一出,周围男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汇聚在清婉身上的目光也变得猥琐下流起来。

清婉愈发难受,眼眶酸涩,几乎要哭出来。

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

就在清婉万般绝望之际,身后忽的传来一道略显尖利的女声:“前面什么人?怎么把巷子堵得死死的?”

“没你的事儿,赶紧滚一边儿去!”精瘦男人驱赶。

“乡野村夫!把巷子堵了不算,反倒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什么人呐!”尖利女声并没有被吓退,反而很快来到了巷子中央。

清婉壮着胆子循声看过去,只见是一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十五六岁左右,粉嫩的一张小脸上满是不耐和鄙夷,她翻了个白眼儿,继续说道:“敢挡尚书府的马车,你们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赶紧把路让开,否则耽误了我们家小姐的路程,有你们好果子吃!”

原来是尚书家的丫鬟,怪不得底气这么足。

可那几个男人不仅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且嘴里愈发不干净起来:“什么小姐,我看是花香坊的姐儿吧?”

“告诉你们小姐,让她洗干净了好生等着,爷爷我今晚上就去找她伺候,赏钱少不了她的!哈哈哈!”

此言一出,众人一阵哄笑,那小丫鬟满脸通红,气得直扭身就跑了。

清婉心里一沉,正以为希望破灭,自己又要被这群劫匪给威胁的时候,之前跑开的小丫鬟居然又回来了。

不仅如此,那小丫鬟身后还跟了十几个彪形大汉,各个穿着黑衣,目露凶光,二话不说上前围住劫匪。

此时此刻,劫匪却还不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眼看着那群大汉将自己这伙人团团包围,竟还有人梗着脖子口出狂言威胁对方。

“喂喂喂!你们是哪儿来的,你们要干什么?”

“你们不要不识好歹啊!我警告你们,千万别乱来,否则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几个劫匪挥舞着手中的棍棒,扯着嗓子吼叫威胁,试图吓退这些大汉,但大汉不仅完全忽视他们的威胁,而且压根没把这些棍棒放在眼中。

只见黑衣大汉一拥而上,三两下就把劫匪的棍棒全部夺走,而后轻轻松松将人赶去一边。

之前趁混乱躲在角落的清婉暗暗舒了口气,正欲悄声离开,就听到那小丫鬟朝着巷子口唤道:“进来吧!路通了!”

无奈,清婉只得再度蹲下。

很快,一辆精致豪华的马车缓缓驶进来,停在小丫鬟身边。

“小姐,方才就是这群人堵了路,而且还出言不逊!”小丫鬟一脸愤然。

“一群山沟里的莽夫!”马车内的女人声音冷冷的,满是厌恶:“狗眼不识泰山的东西,全都处死!”

“是!”壮汉们得了命令,片刻不敢耽误地走向劫匪,未等劫匪出声喊叫便下手拧断了他们的脖子,“嘎巴”一声,清脆又利落。

此举吓得一旁的清婉大气也不敢出,直至那辆马车和那群汉子都出了巷子,她才扶着墙站起来,揉了揉早已酸麻的脚踝。

这就是自己所生活的时代,权贵们弄死几个人都不会被追责的时代。

“清婉——”

不远处的呼唤将清婉的思绪拉回现实,她忍着发麻的脚踝走了几步,和来寻找自己的秀婉撞了个满怀。

“清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没——啊!”

关心的话尚未说完,秀婉的目光便触及到了一旁的尸体,她尖叫一声,登时吓得脸色青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见状,清婉拉过姐姐的手,“姐,咱们先回家,路上慢慢说。”

“不对!”秀婉忽的又叫了一声,她死死盯着角落的那堆尸体,挣开清婉的手,径直朝着那堆被拧断了脖子的劫匪走去。

清婉吓得不轻,急忙唤道:“姐!”

但对方却好似压根没听到似的,她走到死人堆面前盯了半晌,后又蹲下,仔细的辨认了每个人的容貌,而后才低低的说了句:“这都是吴家的仆人。”

“什么?”清婉瞳孔一震。

“他们是最早进吴家的,经常帮着吴元华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所以最得信任。我在吴家的那些年,他们看我不受田氏和吴元华待见,经常挑唆着其他小丫鬟和小妾们欺负我,借此来讨吴元华的欢心。”

齐秀婉眼圈红红的,满是恨意:“所以,他们就算是死了、化成灰,我也认识他们的模样。”

“姐,你是说,吴元华特地派了家里的仆人来害我们?”清婉后怕不已,同时又很疑惑:“可他们是怎么知道咱们今天要来赶集的?”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夹着尾巴做人 闻言,秀婉先是蹙眉想了想,而后很快得出答案“想来是今天下人来集市上给田氏买糕点,恰好看到我们了吧。”

当时她们的摊位上忙碌的很,没注意到也是正常的。

眼看着时间不早,清婉不由提醒,“姐,咱们先回家,有什么事情路上再说。”

“也好。”

回家路上,清婉将方才所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告诉了秀婉。

末了,她偷瞥了眼姐姐,看着对方凝重的侧脸,小心道:“姐,既然那些都是吴家的仆人,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今天来抢劫也是吴元华指使的?”

“不是他还有谁?”秀婉垂下眼眸,讽刺道:“这吴元华还真是不忘旧情,都写了休书把我赶出门,居然还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甚至让仆人来假扮劫匪,他可真想得出!”

说到最后,秀婉气得咬牙切齿,一张清秀的脸都狰狞起来。

见状,清婉急忙劝道:“姐,他们现在也算是恶有恶报,吴元华看到他们的下场,想必日后也不敢再动歪心思害我们,你也不用太担心。”

看着对方神色依旧郁郁,清婉想了想,很快就扬起个笑,不动声色将话题转移到了别处,“对了,家里的栗子用完了,明天得我们再去后山上捡些栗子。姐,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去吧,我都不记得后山的路了。”

说起这个,秀婉总算从那些噩梦般的回忆中抽身出来,她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正值秋收,日落时分还有人在农田中忙碌,往年齐家这时候也是农田忙碌的一员,但今年齐家的庄稼种的晚了些,所以得再过些日子才能收割。

齐秀婉心中默默盘算着:若每次去赶集都能像今天卖东西一般顺利,那到她们收割粮食的时候,家里的债就能还的差不多了。

想来,还要多亏了小妹想的法子,否则她还这不知道该怎么办。

“齐家老大,你们姐妹俩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路边一农妇的招呼声将秀婉从思绪中抽身出来,她抿了抿唇,如实道:“今天是镇上的集市,我们俩一大早去赶集了。”

“哎哟哟,你们姐妹俩真是...啧啧啧......”那农妇闻言嫌弃地咂咂嘴,继而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秀婉自知对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便忙着解释:“大娘,您误会了,我们姐妹俩今天是去集市上卖东西赚钱的,我们不是去——”

可没等她说完,那大娘就起身打断了她的话,面带不悦:“秀婉呐,你是被夫家休了的人,如今还不知廉耻的到处瞎逛,你...哎!怎么就一点儿都不注意影响啊!”

“就是啊秀婉!”旁边一块农田的婶子也加入说教,“你个弃妇还不好好在家呆着,非要到处走动,让大家都知道我们村儿出了你这么个弃妇不成?”

“本来我们村儿的姑娘就不好嫁人,现在被秀婉这么一闹,以后恐怕更难喽!”

“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咱们村怎么就出了齐家这样的人家,大的大的不守妇道,小的小的又不自爱,这都是什么人呐!”

一颗石激起千层浪,周围的农妇渐渐都七嘴八舌抱怨起来,越说越难听,方才被清婉劝好的秀婉,而今又红了眼圈。

清婉气得半死,她一把将姐姐拽到自己身后,狠狠地对着那些人唾了一口,大声骂道:“老不死的长舌妇,先把自己家那摊子烂事管好再来说别人吧!呸!”

说完,她拉过秀婉,“我们走,姐,别跟这些老东西计较。”

“哎哟喂!我说清婉呐,之前都被狠狠打了一顿了,如今怎么还没学会夹着尾巴做人啊?你这样的狐媚子,死了以后可是要下地狱的!”

已经走出一大截的清婉脚步一顿,不顾秀婉的拉扯,转过身又冲着那老妇“呸”了一口,冷笑:“呸!乱嚼舌头的老货,等你明天下了地狱,阎王爷第一个把你舌头拔出来,然后剁碎了喂猪吃!”

那人气得头脑发胀,一时竟站不住了,待旁人赶过来扶住她,这人缓过神来时,齐家姐妹已经走出老远,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走过大片大片的农田,等到周围没什么人后,清婉才敢偷偷瞥了眼秀婉,故作随意问道:“姐,刚才那个人说的话什么意思,我身上那些伤到底是怎么来的呀?是被什么人打的呀?”

周氏被问急了就哭,齐柱一提起这个就含糊其辞,村子中的人每逢看到自己就耻笑讽刺,清婉对那身伤的来历越来越好奇。

“你问这个干什么?”秀婉垂着眼,声音低低的。

看对方这反应,清婉心中一动,以为能在姐姐这儿问出些什么,故而连忙扯了个谎:“哎呀,我就是记不起之前的事情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别扭的很。”

说着,她晃了晃对方的胳膊,撒娇:“姐,你要是知道就告诉我吧,也省的我这心里没着没落的难受。”

可没成想,秀婉很快就回绝了她,声音淡然也不似撒谎:“我也不知道这些事情,你若真想知道,就去问爹娘吧。”

“可是,姐,我——”

没等清婉再追问些什么,对方已经迈着大步朝前去了,俨然不想多说一个字。

那身伤到底怎么回事?还有那个救了自己的富家少爷,他为什么会认识齐清婉,又为什么会扯下自己的贴身玉佩送给齐清婉,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而齐家爹娘和姐姐又知道些什么,为什么瞒着自己?

众多谜团缠绕,一时间也理不出个思路。

清婉低叹口气,看着已经快要走到家门口的秀婉,急忙追了上去。

爹娘的嘴太难撬开,若想知道真相,她只能在秀婉身上下功夫。

“姐,你等等我!”清婉追上去,笑嘻嘻的帮秀婉开了门,还没来得及就被门口的周氏吓了一跳,她不由嗔怪:“娘,您怎么在这儿站着?吓我一跳。”

周氏铁青着脸,抿紧嘴唇,半晌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两姐妹打量。

“娘,您...您这是怎么了?”秀婉看出不对劲,小心翼翼问道。

周氏却没理她,只是低沉着声音,说道:“清婉,你跟我进来。”

直觉告诉清婉,接下来准没好事!

然而周氏脸色难看的厉害,从未见过这模样周氏的清婉不由咽了下口水,放下竹篮和小称,乖乖的跟着对方进了堂屋。

屋内,坐在正位上的齐柱一脸严肃,他两手撑着拐杖,亦是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屋内的气氛怪异的可怕,清婉侧身看了看跟着进来的秀婉,还没来得及使眼色,就忽的听到一声喝令:“跪下!”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跟我回去吧,清婉 清婉吓得一愣,下意识反问:“什么?”

“你爹让你跪下!”周氏冷着声音催促。

一旁的齐秀婉看不下去,不由得说了句:“娘,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对待秀婉,周氏语气稍微好了些,但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只道:“厨房里还熬着粥,秀婉,你去看着吧,省得熬糊了。”

屋内这情景,这气氛,显然是要发生些什么的,秀婉怎么会轻易被支走。故而,她又低低唤了一声:“娘,你们究竟要——”

“还不快去!”周氏拧着眉头催促。

齐秀婉自知拗不过,可又十分不放心,离开前,她忍不住看了眼堂上的父亲,又看了看清婉,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屋内气氛怪异,清婉也不敢多问些什么,只连忙乖乖跪下,低着头看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更别提偷看父母神情。

姐姐走了,本以为父母要开始说正事了,可屋内安静半晌,一直没人开口说话。

她今日起了个大早,中午没有吃饭,期间还遇到劫匪,且来回走了这么多路,如今正是累得时候,可现下不能歇息不说,还得乖乖跪在坚硬冰冷的砖地上......

清婉心中委屈,却也只能咬牙受着。

最先说话的是周氏,她凑到清婉身边,蹲下身子压低声音,“清婉,你说实话,之前那些事情你想起来了没有?”

清婉忙不迭摇头,“没有。”

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难道他们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想到这儿,她心中一惊,连身上不适都忽略了,清婉不由得掐紧手心,紧张之下不知轻重,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那这块玉佩是怎么来的?”周氏从怀中拿出玲珑玉佩,皱着眉头在清婉面前晃了晃,说:“你既说想不起之前的事情,那这块玉佩是怎么来的?”

玉佩......

一定是换衣裳的时候忘了拿出来了!

原来是这件事情。

清婉瞬间松了口气,不急不慢解释道:“娘,这是别人给我的。那天我被吴元华拖着去了村口,就快要被他拽走的时候,一位公子出现救了我,这块玉佩就是他给我的。”

“不对,也不能说是给,是他借给我的。”

说完,清婉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堂上的齐柱,说道:“那天的事情,爹娘也是知道的,只不过当时姐姐突然回来了,所以一时间忘了告诉你们这回事。爹娘,你们没误会吧?”

此言一出,屋内倒是沉寂了好一阵子,可爹娘仍没有要她起身的意思。

清婉拧紧了眉,悄悄伸出手揉了揉酸疼不已的膝盖。

肚子早就饿的咕噜咕噜叫,头也晕晕的,更严重的是,在心理和身体双重压力下,清婉甚至隐隐生出了后悔的念头。

可越是在清婉即将崩溃之际,周氏的问题愈发的多,语气也越来越硬,如审问一般:“救你的那个男人是谁,长什么样子?你跟他说了什么,他为什么要给你这块玉佩?”

“我真的不知道!”清婉抬起头,强忍着膝盖的疼痛,直言:“爹、娘,你们到底想问什么,直说就好,反正我什么闲言碎语都听说过,也不会嫌弃你们说的难听!”

闻言,周氏登时急了,“清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你的爹娘,问你这些事情,还不是关心你吗?再者说,如果不是你之前出了那么大的丑闻,还受了一身伤回家,我...我何时对你这么苛刻过?!”

说到最后,周氏不由哽咽。

一听这事情又和自己身上的伤有关,清婉愈发铁了心要把事情原委问出来,“娘,我之前到底怎么了?您就不能把事情告诉我吗?”

周氏避开女儿的视线,转身坐到一边儿去了,而沉默良久的齐柱却忽的出了声,他叹了口气,满是疲惫:“依我说,还是把这块玉给扔了吧,免得再生出什么灾难来。”

“不行!”清婉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可这短短的两个字不知触动了齐柱哪里的逆鳞,他瞬间发了好大的火,将手下的拐杖敲得梆梆作响,瞪圆了眼睛怒吼:“齐清婉!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

而此时齐清婉的火气也正蹭蹭往上冒,她看着上方的父亲,声音不由高了许多:“这玉佩是人家硬塞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还给他,他就走了!爹,您想让我怎么做?找跟绳子上吊,以此来证明我的清白吗?!”

面对突然发火的清婉,齐柱先是一愣,随即火气更大,他抬手指着跪在地下的清婉,喘息声愈发粗重,手指哆哆嗦嗦,竟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眼看齐柱脸色愈发难看,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身子也不受控制地哆嗦个不停,吓得周氏早就忘了追问清婉,只急忙叫来厨房的齐秀婉,两人合伙将齐柱扶到卧房。

混乱过后,堂屋内只剩下清婉一人孤零零跪在地上。

“啪嗒——”

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清婉姣好的脸蛋滑落,最终跌落在地,和地上的灰尘融为一体。

难道当初选择留下来,真的是个错误的决定吗?

本以为能够享受到父母亲情,可一旦遇到点事情,两人就不信任自己,甚至如审问犯人一般对待自己,压根不想想没吃午饭的自己饿不饿,不想想在外奔波一天的自己累不累。

“啪嗒——”

眼泪越来越多,清婉深吸一口气,而后咬紧嘴唇,抬起早就酸麻的胳膊,用手背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

“叩叩叩——”

堂屋的门忽的被扣响,清婉皱紧眉头,艰难地转过身去。

“吱呀”一声,堂屋的门被打开。

就在看到门口站着那人的一瞬间,清婉登时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的她揉揉眼睛,待确认眼前景象并非幻想后,不由嗫喏:“你...怎么,你怎么会......”

堂屋的门被打开,一袭白衣的男人站在门口,在身后如火般晚霞的映衬下,本就身姿俊秀的他愈发好看,像是整个人都被描上了一圈金边儿。

男人蹲下身来,一脸的郑重坚决,他说:“清婉,跟我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真相大白 安置好父亲后,秀婉又折回来,正想要询问清婉到底出了什么事的时候,却猛然看到自家妹子和一陌生男人同在屋内,她不由吓了一跳:“你是谁?”

堂屋和爹娘的卧房挨的这么近,自己方才竟然半点动静都没有听到,连院里的狗都没叫唤!这人好似是凭空出现一般,怎么能不让人害怕!

“你是清婉的姐姐吧?”萧安起身,微微颔首:“我是萧安,特地来接清婉回去。”

“回去?!”

边审视萧安,边谨慎往清婉身边磨蹭的秀婉一听这话,当即愣在原地,发出一声惊呼。

萧安解释:“是,山庄的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我想着让清婉尽快回去。”

说着,他转过身来看向清婉,嘴角噙笑,目光满是温柔:“我已经向父亲飞鸽传书,说明了我们的情况,相信他不日就会回来,和你的家人商量成亲事宜。”

“成亲?!”

这一次,连清婉也忍不住和姐姐一起惊讶反问。

什么情况,对方居然要和自己成亲!

饶是清婉再理智,遇到这种状况也懵了。

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帅气富二代,主动上门求亲,而且还已经告知了长辈,这是什么发展?

面对震惊的两姐妹,萧安则显得淡然的多:“这是早就商定好的事情,不过因为一些琐事耽搁了,如今清婉已经找到,自然要将事情重新提上日程。”

“对了,还有之前欺负过你的人,我也都一一收拾了,你放心。”说起这个,萧安温润俊秀的脸上猛然闪过一丝格格不入的狠戾,声音亦低沉几分:“早知道你在山庄会受欺负,我当初就应该带着你一起出门。”

这...这又是哪儿跟哪儿?清婉觉得自己越来越糊涂,脑袋里搅合成了一锅浆糊。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我们清婉只是个农村丫头,高攀不起您这位山庄少爷,成亲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说着,周氏进门来,扶起跪在地上的清婉,也不正眼看萧安,神色冷冷:“至于清婉被欺负,也不过是这丫头鬼迷心窍,活该而已!”

周氏向来温柔,即便是急了,也不肯多说一句重话,而现在,冷言冷语也就罢了,竟还句句带刺,好似跟眼前这位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而且,这话里话外的,怎么还数落起自己的不是了呢?

清婉心中愈发纳闷,不由看向秀婉,可对方早已背过身去,十分刻意地躲开了她的目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婉愈发焦急:“娘,您就别瞒着我了!”

不知何时红了眼圈的周氏张了张嘴,捏在她腕上的手紧了紧,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而萧安则是又叹了口气,低哑开口,“我知道,外面都说是清婉不自爱爬了主子的床,所以才被打了一顿赶出来。”

周氏的手骤然间变得更紧。

“你说什么?!”清婉气血上涌,耳边嗡嗡的响,几乎站不住。

自己那身伤,原来是这么来的?!而原主,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攥在清婉手腕上的手颤了颤,周氏操着哭腔,又恼又悲:“事情已经过去!清婉已经得到惩罚!您又何苦——”

“可事实并非如此!”萧安抬头打断,坚定看向周氏,质问:“清婉是何脾性,您难道不清楚吗?”

难道这件事情有隐情?清婉立刻看向萧安,眼睛眨都不眨。

周氏亦是一顿,“难道......”

提起这个,萧安怒火翻腾,不由捏紧拳头,“都是一些心思歹毒的小人,趁着我不在山庄,没人护佑清婉,所以才胡乱编了个理由,好将她赶出来!”

想起蒋清棋那副恶心的嘴脸,萧安至今都难以压下心中的怒火!如果不是路见不平而遇到清婉,他至今都不知道蒋清棋联合山庄那伙子人做了什么!

听完萧安的讲述,周氏小腿一软,几乎跌倒在地。

原来清婉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想起方才自己对清婉说的那些话,周氏一个劲儿的流泪,是她不好啊!不该怀疑自己的女儿,不该不信任自己的女儿!

她的眼泪成串似的往下落,枯瘦的手扶着清婉抽泣个不停,连连道歉,也顾不上还有外人在场,哭的很是伤心。

一旁的秀婉看不下去,悄悄过来搀扶母亲坐下,低声安慰、劝道,总算让她安静了下来。

事情真相大白,清婉却也没有彻底松口气,脑袋里仍旧是一团乱麻,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清婉,”萧安的声音将清婉的思绪拉扯回来,她抬起头,恰好对上他满是期待的目光:“如今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山庄的下人我也全都处置干净,你可以放心跟我回去了。”

按理来说,他本应在明天上午一早过来,那样也好有充足的时间收拾行李、赶路,可萧安实在迫不及待,所以才在这个时间出现。

男人一脸期待,清婉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家里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这时候我不能走。”

债还没还完,她哪放心离开。

更何况,听着方才萧安的叙述,那山庄里的情况复杂的很,自己如今还没把清河村和镇子的情况摸清楚,实在没精力再去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萧安虽说人帅钱多,对自己又是一副温柔至极的模样,可自己和他根本不熟啊!

萧安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时愣住。

趁着这档口,脑筋早就转了个圈的周氏起身擦去眼泪,连连附和:“如今家里忙的很,她爹又受了伤,而且清婉之前受了伤还没大好,现在真的没办法去山庄,还请萧公子体谅。”

纵然真相大白,可听着萧安方才所说的那番话,周氏仍旧心惊的很!那山庄看起来富贵繁华,实则是个虎狼窝,自家的女儿可万万不能再去了!

“清婉,可是你之前——”

萧安的话没说完,就被秀婉打断:“萧公子,即便您和清婉之前有过什么约定,她也不记得了。”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心中酸涩的萧安暗叹口气,只能应允:“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不过,清婉受伤和我脱不了关系,这医药费自然也该我来出。”

说罢,一只绣工精美的天青色荷包递过来,鼓鼓的,少说也有十七八两银子!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先还债! 若是前世的清婉,定会毫不犹豫拒绝,毕竟她最怕欠人恩情和钱。

可......

想起瘸腿的父亲,还有家里欠下的外债,清婉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

等自己赚了钱再还给对方,也是一样的!清婉心想,就当这钱是借的好了。

并不知晓对方内心想法的萧安暗中松了口气,心想:至少对方现在并不排斥自己的帮助,那就好,时间还长,以后慢慢来。

临走前,萧安又不放心的嘱咐两句,许诺清婉,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找自己,直到对方犹犹豫豫地点头应了,他才离开齐家。

一炷香的功夫后,萧安回到山庄,下马后将缰绳扔给小厮,快步上了台阶,直往书房赶去。

“萧哥哥!”

随着一声娇喊,一粉衣粉鞋的年轻女子出现,她头戴金钗,手执罗扇,俏脸上是盖不住的欣喜。

此人人便是当朝工部尚书的千金——蒋清棋。

她小跑过来,嗲声嗲气地撒娇:“萧哥哥可算回来了,琪儿都快担心死了。”

“哎?”蒋清棋拉着萧安左右看了看,好奇道:“萧哥哥,你那块贴身戴着的玉佩呢,哪儿去了?”

萧安抿紧了唇大步往前走,没搭理她。

蒋清棋尴尬笑笑,追上去又道:“对了,上个月是我二十岁的生辰,萧哥哥没有前去祝贺,祝贺,如今我自己来了山庄主动来找你,这下你可不能再赖掉我的贺礼了!。”

说完,蒋清棋笑着伸出手,“萧哥哥,我的贺礼呢?”

“没有。”萧安抽出胳膊。

闻言,蒋清棋面色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娇滴滴的模样,笑道:“也对没关系,反正等我们成亲之后,整个山庄都是我的,区区一个生辰贺礼生辰贺礼没准备,自然也没准备也没关系。”

“蒋清棋。”愈发不耐烦的萧安蹙紧眉头,转身看向对方,皱眉严肃道:“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我是不会娶你的当年这桩婚事是怎么来的,想必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蒋清棋倏忽变了脸色,却还是僵硬地扬起嘴角,故作天真:“萧哥哥,你说什么呢?我们可是圣上赐婚。”

提起这桩婚事,萧安本就难看的脸色,如今更是阴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说:“当初你做出那些事情后么不知羞的事情,我只当你还小、不懂事,再加上为了维护你父亲在官场上的面子,我只能应下了这桩婚事。这期间,我数次提出要解除婚约,可你——”

“我不听!我不听!”蒋清棋捂着耳朵尖叫,一个劲儿的跺脚,试图打断对方。

萧安不为所动,继续往下说:“三天前我已经飞鸽传书给父亲,让他抽空去京城取消婚约,想着过段时间皇上的旨意就下来了。”

“我父亲虽不涉朝堂,又不在国中许久,但他毕竟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更何况,婚事的真相,皇上和皇后娘娘是一直都清楚的。这么些年过去,也没多少人记得当初的事情,你放心,婚约取消后对你并无影响。”

说到这儿,蒋清棋已经哭成了泪人,她泪眼汪汪的看着萧安,问:“你取消婚约,是不是为了娶齐清婉?”

萧安面无表情,“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先屋休息吧。”

说着,他侧身看向一直站在书房门口的婢女,低喝冷声道:“带蒋姑娘回屋休息。”

不追究蒋清棋的过错,已经算是给她面子,如若对方继续胡作非为,一再触碰自己的底线,那他就绝不会再轻易放过!

次日一早,蒋清棋果真被强行带出山庄,乘坐着来时的马车,往京城方向去了。

而齐家人此刻也早已起床,齐聚在堂屋中央的四方饭桌上。

桌上整齐放着四副碗筷、一小碟咸菜并一锅还散发着热气的糙米粥——今年的粮食还没收,齐家又正是困难的时候,能省则省。

饭菜粗糙无味,再加上四人各怀心思,所有人都闷闷的不出声,饭桌上出奇的安静。

直至饭后,齐柱才闷闷开口:“清婉,昨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琢磨了一个晚上加一餐饭的齐柱抬起头,看着清婉的眼睛,万分愧疚自责:“是我冤枉你了!清婉,都是爹的错!”

说着说着,齐柱竟声音哽咽,红了眼睛,“你是我的女儿,可当初我却没有相信你,让你...让你受了那么大委屈,都是爹不好......”

“爹,快别说这些。”清婉急忙劝道:“之前你们不知道实情,以为我真的做出了那些个事情,所以当昨天看到那块玉佩,肯定一下就崩溃了,否则也不会让我罚跪。”

“爹娘都是被小人蒙蔽了双眼,这不是你们的错,可千万不要自责难受!”

齐柱低下头,懊悔叹气:“可爹这心里...这心里还是...欸!”

“爹,误会都解开了,我还怪你们做什么?快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清婉劝道。

这个时代,勾引主子是什么罪名、会给家里带来多大的影响,清婉不用想也知道。

乱棍打死,或者直接被拉去浸猪笼,严重的话,整个齐家都得被赶出清河村。

可当时爹娘不仅没有不管她,反而还倾尽家底来找大夫、抓药,这已经能证明他们的关心爱护之心。

昨天,不过是责之切罢了。

不过好在误会解开,一家人也没了心结,清婉也能将所有精力投入到赚钱致富中。

“我这儿有萧公子给的十几两银子,我想着,先用这些钱去还债,你们觉得呢?”清婉问道。

收拾好碗筷的周氏回来,听到这句话,急忙说道:“肯定得先还债!”

齐家是个外来户,若不是之前秀婉嫁了个有钱婆家,这村子恐怕没多少人肯借给齐家银子。

如今秀婉被休,周氏最怕被人催债,连门都不敢出。

清婉将钱袋塞到周氏怀中,转身又说:“虽然这些钱能够把债还的差不多,但我们还是得尽快赚钱,不能再过这样日子了。”

虽勉强能够温饱,但家中没有积蓄,一个小小的风浪就能将这个家击垮。

“对!清婉说的对”齐柱点点头,模样较之前坚定许多:“我昨晚已经跟你娘商量过了,不能让你来担家里的重担,我们也得帮忙!”

周氏凑过来坐下,说:“我昨晚听秀婉说镇上有店铺收绣品,就想着绣个手帕试试行情,要是能卖钱,那娘以后除了农忙的时候,都和秀婉一起绣手帕!”

说着,秀婉忙点了点头,拿了个小板凳挨着清婉坐下,“小妹,你放心,我们一起努力,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这就是家人,是不管经历了什么,都能够互相安慰鼓励、一起努力的存在。

清婉心中感慨着,不知不觉间,已然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至亲。

“汪汪汪——”

院外的狗忽的凶狠地叫唤个不停,这不由得让刚松了口气的清婉心中一沉,急忙起身出去查看。

这个时候,莫不是那吴家母子又来捣乱了吧?!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谁规定女人必须在家生孩子? 推门一看,只见一黑黝黝的年轻汉子站在门口,正探头往院内张望,见到有人出来,急忙问道:“这是齐家吧?齐柱叔在家吗?”

“你是谁?”清婉警惕道。

“我叫刘洋,是隔壁村儿的。”那汉子咧嘴露出个憨憨的笑,“今天特地来找齐叔,想要拜托他一件事情。”

清婉松了口气,上前迎人进来,“进来说话吧,我爹就在屋里。”

“哎!”

齐家姐妹去后山捡栗子了,而周氏则去卧房找欠条,准备等会儿出门一家家还债,堂屋只剩下齐柱和刘洋。

两人见都没见过,更别提认识,齐柱看着对方,心中很是纳闷。

“齐叔,我也就不绕圈子了,今天来找你,是想让您帮我打套桌椅!”说着话,刘洋的视线触及齐柱的伤腿,不由一顿:“这...这,您这还能做吗?”

“当然能做!”齐柱爽快答应,欣喜万分地拄着拐杖走到刘洋面前,说道:“我这双手还好得很,自然能做。”

不过......

齐柱犹豫片刻,又小心问道:“只是不知道,这桌椅你着急用不?”

虽说做桌椅只需双手,但他不比从前爽利,若对方着急用,那这桩买卖可不能这么轻易应下。

“不着急不着急,您只管慢慢做!”刘洋忙从怀中拿出银子,“这二钱银子先放在您这儿,就算是定金!等您做好了,我再把桌椅拉回去,顺便给您剩下的一两银子。”

说着,刘洋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图纸,摊开展示在齐柱面前,说:“这是样式,您就按照这个做就行,材料我早就备好了,等会儿就拉过来!”

定价加上尾款,一共一两二钱,且已经准备好木材和桌椅的样式,又不着急用,这可真是极好的买卖!

喜悦不已的齐柱不住点头,竟觉得身子都轻快不少。

为了不出现纰漏,齐柱又拉着刘洋细细商讨,直至正午时分齐家姐妹背着满是栗子的竹篓回家,引得小狗撒欢儿乱叫,齐柱才发现天上的太阳已经到了正中间。

他看看刘洋,笑笑,“没想到说着说着,竟已经到中午了。刘洋,没耽误你什么事儿吧?”

“没事儿!”刘洋摸了摸后脑勺,仍旧是一副憨憨的模样:“齐叔,那我先回去拉木头了。”

“好好,我送你!”

一老一少走出堂屋,恰好看到正背对二人处理栗子的清婉。

听到身后的动静,清婉起身,对着二人笑笑,“爹,刘大哥,你们谈好事情了?”

一张白嫩干净的脸赫然出现在刘洋面前,他当即愣住,胸膛下的一颗心砰砰砰跳得越来越快。

长这么大,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呢!

虽长得瘦弱,但整个人白的跟会发光一样,巴掌大的脸上一双葡萄眼熠熠生辉,颊边还有两个小酒窝,可真好看!

刘洋看怔了,连身边两人的对话都没听进去,直到清婉进了厨房,他才红着脸回过神来。

目睹这一切的齐柱咧着嘴笑,问道:“刘洋,你多大了?”

刘洋低着头,乖乖答道:“刚过了二十一的生辰。”

末了,又补充一句:“我娘说,等我这新房子的家具都打好了,就能找媒人说亲事了。”

齐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问道:“你觉得我们家清婉咋样?”

“清、清婉?”刘洋觉得自己的脸烧的跟猴屁股一样。

“就是刚才跟我说话的,她叫清婉,是我的二闺女,马上就十八了,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齐柱盯着对方的大红脸,笑着打趣:“你觉得她怎么样?”

刘洋顿觉脸上烧的更厉害了,急忙借着还要送木头的借口离开,逃也似的跑了。

不过中途,刘洋又忍不住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的齐家院子,怔怔地看了许久。

已经回屋的齐柱自然没看到这一幕,他笑呵呵地进了厨房,将方才的事情跟一家人说了。

这么快就来了赚钱的生意,一家人开心的不得了,乐得合不拢嘴的周氏往锅里又添了半碗糙米,算是庆祝。

午饭过后,刘洋送了木头来,他和齐柱便又去一旁谈事情,秀婉则拉着清婉去了两人的卧房。

“小妹,我有样东西给你。”

她从怀中掏出个布包,小心翼翼一层层打开,露出熟悉的玲珑玉佩来,那玉佩安安静静躺在靛蓝粗布上,愈显华贵。

想来是周氏不好意思,才让姐姐转交给自己。

清婉抿唇笑笑也没戳破,她接过玉佩,正要重新找地方放下,就听到身后的秀婉低声问道:“清婉,没跟萧公子走,你后悔吗?”

她已经听周氏说了,那萧公子就是天清山庄的二少爷,庄主唯一的嫡亲儿子!

这附近谁不知道天清山庄的来头?庄主是皇上的亲弟弟,是王爷!虽说这位王爷终日游玩不恋权势,几乎整年都不在国内待着,那萧公子也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而萧公子想要娶清婉,清婉竟然拒绝了!而且拒绝的那么爽快,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有什么可后悔的。”清婉边塞玉佩,边说:“他不就是有钱有势嘛!这个身份地位虽然是天生的,但我们可以赚钱啊!以后不一定比他差!”

和自小的成长经历有关,清婉最是要强,凡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必定会拼尽全力争取!这问题于她而言,答案显而易见。

秀婉转不过弯,不由将心底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说句难听的,清婉,如过不是如今家里实在艰难,我一个弃妇,实在不该出门,赚钱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不是咱们该做的......”

塞好玉佩的清婉转身回来,皱紧眉头,拉着对方的手坐下,准备好好劝劝她,让姐姐转变这种封建思想。

她说:“什么是男人该做的,什么是女人该做的?我们又不是谁的奴隶、仆人,赚钱而已,又不是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没必要在乎别人的看法。”

秀婉愣愣的看着她,偶尔皱皱眉,纵然有些不理解其中的词汇,但却一直认真听着没有打断。

清婉紧握对方的手,目光坚定,闪烁着野心:“我们有手有脚,男人能做的,我们也能做,他们能赚钱,我们自然也能!”

“再者说,谁规定女人就必须在家做家务生孩子了?”

此话一出,秀婉愈发震惊,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妹,明明还是之前那副模样,然而她却觉得十分陌生。

那个向来逆来顺受的小妹,受了次伤再次醒来,竟然和之前差了这么多。

难不成,是之前受的刺激太大了?!

秀婉喃喃:“清婉,你现在跟之前真是太不一样了,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只此一句,让方才还在构造未来宏伟蓝图的清婉立刻回过神来,有些心虚地咧嘴笑笑,三言两语转移了话题:“姐,娘之前说要绣帕子,我们等下去镇上买些丝线吧?”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绝不允许齐家被欺负 幸而秀婉只是讶异,却没有多想,所以听清婉这么一说,立刻出去询问周氏要买的丝线颜色了。

屋内的清婉松了口气,暗想:如今还是先维持好人设,然后再慢慢劝导姐姐,毕竟改变想法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欲速则不达。

“小妹,时间不早了,我们现在就走吧!”屋外传来秀婉的声音。

清婉边应声边往外走:“哎!马上就来!”

这一次,路边既没有遇到爱嚼舌头的婶子大娘,也没有遇到故意找茬的劫匪,两姐妹顺利买了丝线,在天黑之前赶回了家。

暮色四合,袅袅炊烟,姐妹俩挽着手说说笑笑回到家,却不想一推开院门,看到的竟是一片狼藉。

往日整齐、干净的院内到处都是木屑,堆放在墙角的柴火不知影踪,鸡笼内的鸡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鸡毛,到处都是乱糟糟的。

清婉心里一沉,将手中丝线往姐姐怀中一塞,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内。

“爹!娘!”

回过神来的秀婉亦冲进来,边找人边喊:“娘——你们在哪儿?”

几声呼唤下来,焦急不已的清婉终于听到了从东边卧房传来的回应:“清婉,我们在这儿。”

清婉不敢松懈,忙转身跑过去。

冲进卧房,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齐柱,看到两姐妹进来了,挤出了个十分勉强的笑,但却更显虚弱。

而一旁的周氏眼圈红红的,凌乱的头发上还沾着几根鸡毛,本就打着补丁的衣裳的又多了几个破洞,显然是被人大力拉扯所致。

秀婉看了心疼不已,蹲下身子帮周氏摘去头上的鸡毛,声音哽咽:“我们姐妹才出去了这么一会儿,你们怎么就......”

周氏别过脸去,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磕磕绊绊撒谎:“你爹...干、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摔、摔了一跤,没...没事。”

见状,清婉自然不信,她满腔愤怒:“爹,是不是又有人来家里闹事了?到底是谁,这么无法无天?!”

齐家虽说是清河村的外来户,但他们一家最近门都没怎么出,怎么会无端惹来祸事?

“哎——”齐柱长叹口气,双手攥紧,将下午发生的事情挑挑拣拣说了出来。

在齐家姐妹出门后不久,刘洋也走了,齐柱开始着手做桌椅,周氏则拿着萧公子给的十几两银子,出门还债去了。

事情就是因为还债而起。

前面两三家倒还没事,偏第四家的王家坏了事。对方非说当初借出去了七两银子,硬逼周氏还七两银子。

不久前看了欠条的周氏对于欠款清楚的很,自然不肯多还,但看着王家那三四个强壮男丁,只能先表面赔笑,谎称糊涂,要先回家看看账本,这才从对方家里逃脱出来。

却不想她刚回到家和齐柱说了这事,还没来得及商量该怎么办,那家人就追上了门。

之后的事情可想而知,周氏不肯让他们把钱都抢了去,只能抵抗,可惜她一个女人和腿脚不便的齐柱,哪里是壮汉的对手。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壮汉将家里搜刮个底朝天,不仅所有的钱都被抢走,就连笼里的鸡和刚处理干净的两筐栗子都没保住。

“这鸡马上就到下蛋的时候了,本想着拿着鸡蛋去集市上换个钱,现在却......”周氏捂着脸,背对姐妹二人低声抽泣。

齐柱亦叹了口气,“这也就算了,只是刘洋刚送来的木头,也被那群王八羔子抢了,没了木头,我可怎么给人家打桌椅?”

越听越气的清婉拳头攥的死紧,“这也太过分了!光天化日入室抢劫,难道一点王法都不讲吗?我要去找村长!让他来主持公道!”

说着,她就要往外走。

“千万别!”周氏急忙叫住她,说:“村长向来和王家穿一条裤子,根本不会帮我们的。”

齐柱也认命般闷闷说道:“明天我去隔壁村一趟,让刘洋再去买些木头回来,至于花的钱,就让他从我的工钱里扣吧。”

看着弓背垂头、一脸丧气的父母,清婉又是无奈,又是生气,也不言语,只一个劲儿的在狭窄的柴房内走来走去。

这王家,这明摆着就是看齐家和吴家闹掰,又仗着和村长有些关系,故意欺负她们!

好不容易有了桩赚钱买卖,如今竟被生生毁了,这让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家里的债还没还完,如今王家闹事,其余几家也借着这个机会观察齐家呢!如果他们就这么妥协,那剩下的几家,恐怕也会效仿王家!

这事儿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清婉停下脚步,紧握拳头,劝道:“爹、娘,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次我们任由王家欺负不还手的话,那其余几家还没有还钱的人家,他们会怎么做?”

没等两人说话,沉默良久的秀婉便率先说道:“他们看着我们好欺负,绝对也会跟着王家学,到时候我们家可...可就......”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咽下去的半句是什么意思,齐柱和周氏用脚指头也能想到。

“可...可王家和村长有关系,我们就算不罢休,又能怎么办?”周氏无可奈何摇摇头。

他们是外来户,没钱没亲戚没靠山,村子理根本没人肯站出来为他们说句公道话。

受了委屈,只能自己咽下。

“我们又没做错什么,难道就因为不是关系户,就要任凭王家欺负吗?”秀婉攥紧周氏的胳膊,焦急劝道:“娘,咱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全村的人都会来欺负我们!”

不知是不是中午卧房谈话的结果,清婉发现,自己这位姐姐态度比之前勇敢许多。

眼看周氏有些动摇,清婉连忙附和:“姐姐说的对,娘,咱们这次必须得反击!就算不能把东西全都抢回来,也要让全村人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也不知道在自己到来之前,这齐家究竟受过多少欺负,又被暗箱操作过多少次,竟让这夫妻二人连反抗的心思都没了。

不过现在既然她来了,就绝不允许齐家再次被欺负!

清婉蹲下来看着两人的眼睛,眼神坚定:“爹、娘,你们等一等,我去拿个东西来。”

说完,清婉转身快速离开卧房。

看着她的背影,周氏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咱们家无权无势,还能有什么办法?秀婉呐,等下你去劝劝你妹妹,让她千万别去做傻事。”

“刚才秀婉和清婉说的很对,”齐柱强撑着坐起来,认真分析道:“如今咱们钱还没还完,如果这次让王家得逞,那其余几家肯定不乐意,到时候,我们可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话音刚落,清婉小跑着回来,语气轻快:“看!只要有了这个东西,我们就能去镇上找人来帮忙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将两人拿下! 次日一早,天还蒙蒙亮,齐家姐妹就已起床,收拾好包袱、干粮,告别爹娘,踏上了去镇上官府的路。

因为镇子大,底下的村庄又多,再加上天清山庄也在附近,所以皇帝破例在镇上设了知县、官差等。

当昨天下午清婉拿着那块玉佩出现的时候,秀婉明显看到爹娘的脸色变了,不过在听到清婉说完话之后,爹娘的脸色又稍稍好转了些。

她自然知道爹娘的心思,他们怕清婉拿着这块玉佩去求萧安,怕清婉再跟那位少庄主扯上关系。

但还好,清婉只是说要拿着玉佩去镇上找官兵,这还在周氏和齐柱的承受范围之内。

不过......

秀婉却始终有些不放心,“小妹,你说那些当官的知道这块玉佩是谁的吗?万一他们不帮我们,那我们该怎么办?”

“萧公子来历不凡,这附近当官的肯定是知道他的。”清婉紧了紧怀中的包袱,目视前方,说道:“不管怎么说,现如今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也是。”秀婉点点头,边赶路边低声嘟囔:“反正我们绝对不能还原本不属于我们的债。”

她都听周氏说了,齐家当初也就欠王家二两银子,且当初对方还特地在欠条上写了,承诺一文钱利息都不要。而如今却硬生生涨到七两,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其实秀婉心里也清楚,王家是看自己被吴家休了,所以才这么......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垂下眼帘,暗暗叹了口气。

姐妹俩特地一大早赶路,就是为了不让同村的人看见,以免有人给王家报信。

一炷香的时间后,两姐妹到了镇上,趁着早上人少,半点不敢停歇地来到县衙门口。

秀婉擦去额角汗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上前赔笑:“这位大哥,请问——”

“哪儿来的村妇!去去去!滚一边儿去,别脏了府衙门口的地!”那人还未等秀婉说完,便一把将人推开,一脸的嫌恶。

秀婉气不打一处来,但目光刚一触及对方身上的官服,她不由缩了缩脖子,重新退回清婉身边,低声嘟囔:“清婉,这些当官的也太横了,我们该怎么办呀?”

清婉左右看看,不由有些纳闷:看守的官兵蛮横,这府衙门口又连个鸣冤鼓也没有,难不成自己要学着古装剧,往那人手里塞个银锭子不成?

可自己身上一文钱没有啊!

正想着,身后忽响起阵阵马蹄,并夹杂着男人呼喊:“知县老爷来了!赶紧让路!快让路!”

清婉心中一喜,循声望去,只见一青灰色马车疾驰而来,马车边上不断晃荡着木牌,上面可不就写着“知县”二字嘛!

同样的,秀婉亦看到了此景,激动地指着不远处的马车给她看,“小妹!你快看!”

她不由捂紧怀中被层层包裹的玉佩,连连点头:“对,等下知县肯定要在这儿下马车,我们就借这个机会告诉他!”

既然萧安说可以凭借玉佩来镇上调官兵,那这玉佩一定有用!即便把守的官兵不知情,那这知县也绝对认识!

此时此刻,连清婉自己都没发觉,她对萧安竟如此信任,仅凭着一句话就敢来找知县。

“吁——”

马车停下,帘子被掀开,隐隐能看到里面坐着的身着青色官服的男人。

就是这个时候!

清婉拉过秀婉的手,小跑着来到马车面前跪下,不顾官兵驱赶,极尽所能地大声喝道:“知县老爷,小女子有要事上告!”

“哪里来的刁民,竟敢挡知县老爷的马车!”官兵拔出腰间佩刀,怒喝。

秀婉吓得肩膀一缩,恨不得立刻爬到地缝里去。

但余光看到身边小妹仍旧挺直肩膀跪着,她也只能壮壮胆子,学着方才小妹所言,哆哆嗦嗦恳求:“官、官爷,我们真的...真的有要事求见知县老爷,求求您了!”

说完,便是不住地磕头,乞求对方能大发善心。

趁着这个时间,一旁的清婉小心取出怀中玉佩,层层叠叠打开,露出内里质地不俗、莹润光滑的玉佩。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玉佩,看着马车内的男人,说道:“知县老爷,我这里有信物,还请您先看一看。”

“信物?”马车内的男人终于出声。

眼看有可能,清婉愈发大声:“是!我这里有萧安公子的玉佩,他亲口承诺,拿着这块玉佩来镇上,能够调动官兵!”

此言一出,周围官兵面面相觑,连那个拔刀的也忙不迭收回刀,退至马车旁,小声询问:“老爷,莫不是天清山庄的那个萧公子?”

“除了他,这附近哪儿还有什么萧公子?”知县亦是压低声音,皱眉盯着跪在马车前的两个女人,眼睛转了又转,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的勾起了唇角,“让这两个人去府衙内等我。”

“是!”

虽猜不中知县老爷的心思,但对方毕竟口口声声说拿着萧安公子的信物,这官兵哪敢怠慢。

只眨个眼的功夫,这官兵便一改之前态度,不仅好声好气扶起二人,命人打开大门,还一路小心护送至府衙内,做低伏小,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而得到应允入内的齐家姐妹则是兴奋不已,尤其是秀婉,一路紧攥清婉的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尤其是在官兵离开之后,秀婉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恨不得蹦起来,“真是太好了!这下,看姓王的还怎么欺负我们!”

清婉抿唇笑笑,心中好歹松了口气,不由笑道:“看来这萧公子的名号还是很好用的,刚才那个官兵一听见这话就收了刀。”

“可不是嘛!那些人呐,也就只敢欺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遇到真正的皇亲国戚,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秀婉撇嘴吐槽。

“原来这萧公子还是皇亲国戚?”清婉十分惊讶。

闻言,秀婉先是懵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对了,你没了记忆,自然不记得这些。”

说完,她十分仔细地跟清婉介绍了萧安以及天清山庄的来历。

听完,清婉心中不免感慨:看来这位萧公子不仅是富二代,竟和朝廷也有点关系,真是不简单。

正想着,府衙大门打开,传来一声高喝:“来人!快快将这两个女人拿下!!”

说话间,一队队着黑色官服的官差鱼贯而入,直冲齐家两姐妹而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主持公道 而后,身着青色衣衫的知县出现,背着手站着门口,斜眼盯着两姐妹,喝道:“这二人就是流窜许久的江洋大盗,前些日子偷了萧安公子的贴身玉佩,如今拿到县衙来威胁本官,你们还不快快将人拿下!”

眼看官兵陆续进门,清婉这才发觉不对劲,但当下也顾不上解释,趁着官兵还没包围自己,急忙用力将姐姐推出门,“快去找萧安来救我!”

秀婉刚刚逃出去,府衙大门便“砰”的一声关上了。

还好,还好......只要姐姐能顺利去天清山庄求助,那自己今天就有救了!

清婉还没来得及舒口气,就被官差包围的严严实实。

“你们还不赶紧去追?!”知县怒喝。

四五个官差忙应声追出去。

清婉捏紧了手心,姐姐千万不要有事!一定要顺利找到人来救我啊!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道尖酸女声:“齐清婉,你竟然真的还活着!”

蒋清棋带着婢女从后门走进来,看着面前好端端的清婉,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这个女人,竟然还没死!

她怒气冲冲地走到公堂上,直接坐到知县的椅子上,咬牙看着堂下的清婉,恨不得冲下去将其剥皮抽筋!

当日发现萧安身上的玉佩不见,对方又再一次提出解除婚约,蒋清棋就觉得十分不对劲,奈何当时萧安态度坚决,她压根没有反抗的机会。

对方说让她回京,却并没有派人跟着,所以蒋清棋直接去了镇上的府衙,谎称萧安玉佩丢失,自己来调查。

本以为要等个十天半个月,却没想到,这还没几天,人就自己送上门来。而拿着玉佩的人,也着实让蒋清棋吃惊!

拿着萧哥哥玉佩的人,竟然是齐清婉!那个被自己赶出山庄的狐媚子!

而公堂下,清婉却对此毫不知情,只是隐隐觉得,堂上那个娇媚女子对自己满是敌意。

而且,这个陌生人的声音也好像十分熟悉,还有她身边的婢女,也让清婉觉得分外眼熟。

她眉头紧蹙,在脑海内迅速搜寻来到古代后的记忆。

是那个下命令杀死吴家下人的尚书千金!

清婉登时后背一凉,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她紧盯对方,手心满是冷汗。

看着阵仗,她该不会也想杀了自己吧?

可自己跟她无冤无仇,她怎么会......

不等清婉多想,堂上的蒋清棋就下了命令:“吴亮!你是傻了吗?还不快把她给我绑起来!”

“对!快来人把这个女的绑起来!”吴亮附和命令。

官差步步紧逼,求生本能下,清婉下意识喝止:“等一下!”

不知是否她喊得声音太大,竟真的镇住了周围的官兵,连那个被称为吴亮的知县都没有说什么。

正好能借此拖延时间,好等姐姐带着萧安来救自己。

打定主意后,齐清婉捏紧手心壮了壮胆子,挺直脊背,说:“知县大人,凡是讲求证据,你们说这块玉佩是我偷的,说我是小偷,请问证据呢?”

“这......”吴亮支支吾吾。

见状,清婉冷哼一声,双手环胸,说道:“知县大人,您不会不知道萧公子的身份吧?”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吴亮这次倒回答的很快。

清婉登时变了语气,双眉紧皱,佯装生气怒喝一声:“既然知道萧公子的身份,你还敢绑我?!”

通过姐姐方才的解释,再加上往日和萧安的几次接触,清婉瞬间想好了一套说辞,好吓唬吓唬这个知县,拖延时间。

想着,她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故意慢慢悠悠说道:“如你们所说,这块玉佩一直被萧公子贴身佩戴,而萧公子的武功有多高,你也应该知道吧?”

“试想,我得有多高的武功,才能从萧公子身边偷走这块玉佩呢?而如果我真的有这么高的武功,又怎么可能轻易被你们抓住呢?”

吴亮果真一改之前的态度,犹豫起来:“这...这......”

清婉暗地勾唇笑笑,趁热打铁:“知县大人,你到底是选择相信萧公子,还是选择相信眼前这位姑娘,你可得想好了。”

此话一出,吴亮不由得将视线转移至堂上蒋清棋。

“吴亮!”蒋清棋气急,她拍桌而起,喊道:“一个山沟里的野丫头怎么会和萧哥哥有关系,你别糊涂了!我是萧安未来的妻子,你必须信我!”

齐清婉就是个祸害,这次再不彻底除掉,只会后患无穷!

“砰——”

府衙大门忽然被踹开,众人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萧安阴沉着脸冲进来,径直来到清婉身边。

堂上的蒋清棋吓得直接从太师椅跌下去,半晌没从桌下爬起来。

而这边的萧安在确定清婉没有受伤之后,毫不客气出言讽刺:“蒋清棋,我竟不知道,你无官无职,竟也能坐上公堂审案!”

“萧哥哥,不是、不是这样的,我......”蒋清棋硬着头皮爬起来,试图申辩。

然而,她之前压根没想到萧安会在中途闯进来,所以这么短的时间,压根没办法自圆其说。

萧安冷哼一声,道:“如果不想你今日所作所为传入京城中,就立刻滚回去!”

“我...”蒋清棋懊悔跺脚,想起自己那个面子大过天的父亲,只能应下:“知道了,我、我这就回去。”

解决了蒋清棋,萧安转身看向早就吓得尿了裤子的知县,冷声道:“穿着你的官服、带上你的官兵,去镇口候着。”

“下、下官——”知县猜不透他的心思,哪里敢答应。

“听不懂?!”萧安猛然怒喝一声。

知县一个哆嗦急忙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听、听得懂!下、下官这...这就去。”

很快,衙门内恢复安静,只剩下萧安和清婉两人。

萧安又左右打量了清婉一番,再次确定她没有受伤之后,轻舒口气,温柔的和方才判若两人:“吓坏了吧?”

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萧安心慌不已,生怕清婉会像之前一样被冤枉、欺负。

尤其是赶到府衙外,听到蒋清棋声音的时候,心慌和怒火齐齐涌来,直到他冲进门,看到清婉毫发无损站在府衙中央,他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清婉左右看看,问:“我姐姐呢?她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她就在外面。”说着,萧安十分自然地牵起清婉的手,边往外走边说:“我已经听你姐姐说了,放心,我这就去为你主持公道。”

看着自己的小手被男人的大掌紧紧包裹,清婉一时失神,连对方后来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

“清婉!”

姐姐的声音将清婉拉回现实,她急忙抽出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到了这一切的秀婉了然笑笑,小跑上前,也不戳穿,而是说道:“清婉,萧公子说了,要带知县和我们一起回村里主持公道!这可真是太好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警铃大作 另一头,齐柱和周氏因为迟迟没等到清婉回来,焦急之下去了村口等待,却不想,他们这一出门反倒坏了事。

两人刚到村口没多久,王家老大就集结十几个本族的男丁,并关系匪浅的村长,浩浩荡荡来了。

都是些年轻力壮的汉子,还有几个拿着铁锹、短镐之类的农具,不等周氏和齐柱反应过来,他们三下五除二就将两人围起来,粗声粗气地质问他们,逼着两人还钱。

当清婉等人火急火燎赶到时,正好赶上村长拉偏架:“我这个村长也看不下去了!齐柱,你当初借王二的钱是为了给你女儿抓药吧?说起来,没有王二,你闺女早就死了。这会儿,你不念着人家王二的恩情,反而还想赖账,你这事情做得也太不厚道了!”

“不过呢,考虑到你家里比较困难,所以这个钱,也不急于今天还!这样吧,你今天当着大家伙的面,给王老二个立个字据,也好让人家安心!”

这个村长,果然和王家一个鼻孔出气!

清婉气不打一处来,顾不上姐姐和萧安的阻拦,直接跳下马车,跑着钻进了男人们围成的圈子里。

圈子内的齐柱和周氏瘫坐在地上,衣裳和脸上都是灰尘污渍,眼角还挂着泪珠,比昨天更加狼狈!

“清婉,你、你回来了?”齐柱声音颤抖,浑浊的眼中升腾起希望。

清婉把两人扶起来,正给二人拍土,边上就传来道恶狠狠的男声:“齐清婉,我不管你们到底——”

话没说完,五大三粗的汉子就被一矮瘦男人拦下。

这矮瘦男人接下他的话茬,语重心长道:“清婉呐,如今你回来了,可要好好的劝劝你爹娘。欠债么,就得还钱!借了多少还多少,不能赖账,你说是不是?”

清婉不说话,只拿余光打量对方,看他那滴溜溜转个不停的三角眼,道貌岸然的假公正模样,想必就是和王家穿一条裤子的村长了!

扶着爹娘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坐下,清婉转身挡住爹娘,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质问:“你到底是他们王家的村长,还是清河村的村长?”

“你什么意思?”三角眼村长眯起眼睛,瞬间变了模样。

清婉冷哼一声,说:“谁告诉你我们欠债不还了?谁告诉你我们想赖账了?!听信王家的一面之词,聚众闹事,你这个村长可厉害的很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清婉可绝对不会放过!说话自然也没必要客气!

眼看清婉不客气,村长也一下子露出本色:“齐清婉!我说你这小妮子被人打了一顿,怎么反倒张狂起来了?!”

“我堂堂一个村长,做什么事情,还轮得到你个黄毛丫头来指手画脚?真是好笑!”

“村长说的这话我可听不懂了。”清婉冷笑,字字带刺:“一村之长本应该公平公正,但你却因为王家人丁兴旺,故意拉偏架,跟着他们一起混淆是非、颠倒黑白!你摸着良心好好想想,你配当村长吗你?!”

此话一出,村长气得满脸通红,指着清婉的鼻尖“你、你”个不停,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就在这时,清婉又轻飘飘补了一句:“哦,我忘了,村长你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怎么可能会有良心呢?”

“齐清婉!”面子挂不住的村长怒喝一声,竟上前就要扬手去扇清婉巴掌!

在这千钧一刻之际,一枚石子“咻”的一声从不远处飞来,狠狠击中村长的脚踝。

“噗通——”

村长直接趴在了清婉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清婉扑哧一声笑了,“村长,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给我行这么大礼做什么?我可没压岁钱给你。”

村长狠狠抹去下巴上的泥,顶着又黑又红的一张脸,一字一顿威胁:“齐清婉!信不信老子把你送去蹲大狱!”

清婉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正要讽刺几句,就听到萧安的声音由远及近,“区区一个村长,竟然有本事送良家姑娘去监狱,真是好本事啊!”

很快,人群让出一条路,萧安走了进来。

当然,人群让路并非恐惧萧安,而是害怕他手上的那把寒光闪闪的刀。

村长正在气头上,一听萧安这么说,大有挑衅自己权威的意思。一时怒气冲头,不免愈发嚣张,连那把刀都不怕了,喝道:“我们清河村的事情管你屁事!老子警告你,哪儿凉快——”

几乎是瞬间,那把冰凉的刀就移到了村长的脖子上。

眨眼的功夫,扶着村长的王家人如鸟兽散,村长白了脸色,小腿不住的抖,一阵腥臊蔓延开来。

村长吓尿了!

“大、大侠,我...我有眼...不、不识泰山,还...还......”

方才还假正经的村长,如今话都说不全了。

萧安没耐心听他往下说,他对着不远处使了个眼色,叫来知县和官差。

将村长扔给官差看管,萧安拽着知县去了一旁。

“吴知县,清河村村长方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难道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这...这个......”知县面色尴尬,支支吾吾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一个小小村长,如若背后没有靠山,他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想来这吴知县除了爱攀附权贵之外,私底下也没少做黑心买卖。

如果不是看在这次的事情必须得让吴知县出面,萧安早就提溜着吴知县去知府家了。

想着,萧安又瞥了一眼知县,看着对方涨红了脸哼哼唧唧的,厌烦地冷声道:“吴知县,还是别想着怎么编故事骗我了,赶紧去处理正事吧!”

此言一出,吴知县仿若得了大赦一般,忙千恩万谢地拱了拱手,快步去了村长附近。

看着知县的背影,萧安无可奈何摇摇头,这种人到底是怎么当上知县的?

“齐叔!齐叔!”

不远处陌生的男声吸引了萧安的注意,定睛一看,那陌生的年轻男子已经跑到了清婉身边,正和齐家父母说话。

远远看去,齐家父母看起来和他很熟的样子,清婉也时不时回应两句,期间甚至还抿唇笑了。

萧安登时警铃大作。

齐家一家是从外地搬来的,虽说已经在这儿生活了不少年,但交情好的人少之又少。萧安对此算不上了如指掌,但心中也是有数的。

而今却突然冒出个年轻后生,而且清婉好像和他关系还不错,萧安怎能不警惕。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不用还钱了 “刘洋,你怎么来了?都这么晚了,该不是有什么事儿吧?”

“我就是听说清河村村口出事儿了,担心你们,所以过来看看。齐叔,你们没事儿吧?”刘洋担忧道。

齐柱听了点点头,笑呵呵的说道:“放心,我们没事!刘洋,你真是个好孩子啊!”

刘洋黝黑的脸也看不出红,只是害羞的一个劲儿挠头、咧着嘴傻笑,看起来比之前更憨了。

几人正说着话,那边的官差小跑过来,说有些事情需要周氏和齐柱过去讲清楚事情的原委,顺便核实一些细节。

清婉正要上前,但还没近身就听到齐柱说:“秀婉,刚才你娘吓坏了,我怕她说不清楚,你跟我们俩一起过去吧。”

说完,齐柱还对着秀婉暗中使了个眼色。

秀婉立刻明白过来,忙不迭扶着两人起身离开。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清婉和刘洋二人。

刘洋顿觉脸上更烧了,手也不知道放在哪儿,浑身不自在,大脑里乱糟糟的一片,好像有千万句话想要说,但又生怕惹清婉不悦,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回去。

只顾着看官差办案的清婉倒是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满心想的都是能不能把那些鸡和木头拿回来,秀婉能不能跟官差说清楚......

“清婉。”

低沉的男声将清婉的思绪拉回来,她皱眉转过身来,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的萧安,皱了皱眉:“萧公子,还有事吗?”

不能怪她口气太官方、太生疏!实在是清婉对萧安这个人太陌生了!

对方好歹是她的救命恩人,又三番两次帮助自己,她总归不能对人家太过冷淡;可若是太过热情……

清婉无奈扶额,她掌握不好分寸,生怕对方误会自己,又怕自作多情惹来对方不悦。

左思右想,还是用这种公式化的普通语气跟对方交谈最安全。

然而,对此毫不知情的萧安却被这种口气伤了几分,但很快,他又扬起了温柔和煦的笑,问:“这位小兄弟是你家的亲戚吗?我之前竟从未见过。”

清婉没多想,老老实实向两人互相介绍了身份,末了又问:“萧公子,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就是觉得——”

正当萧安想要继续探查的时候,知县喘着粗气呼哧呼哧跑过来,打断:“萧公子!事情处理好了,天色已晚,您和小的一同回去吧!”

不等萧安拒绝,清婉也劝道:“吴知县说的对,天越来越暗了,山庄离我们村子还有一段路呢,萧公子先回去吧。”

“我——”萧安还想说点什么。

“萧公子,今天多谢您帮忙,改日得了空,我和姐姐必定亲自登门致谢。”清婉又道。

好吧,看在登门致谢的份上,萧安妥协了。

王家聚众闹事,不管是带头的还是跟随的,都得回府衙受审,至于村长,因为存心偏袒,再加上侮辱萧安,也被知县一并抓了回去。

之前被抢走的东西,也被王家人不情不愿地还了回来。

事情顺利解决,齐家人总算松了口气。

“刘洋啊,等会儿去我们家吃晚饭吧?”齐柱笑着邀请。

刘洋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娘还在家等我呢!齐叔齐婶,我先走了!你们也快回家去吧!”

“哎!那你路上小心点!”

齐家人互相搀扶着回到家中,趁着天还没彻底暗下来,急忙将王家还回来的东西归置好,胡乱吃了晚饭,累极了的齐柱便去休息了。

闹了两天,周氏和秀婉终于得了空闲时间,边说话,边借着微弱的油灯做点针线活。

“咱们先绣个简单的,看看这绣工能不能入人家的眼。”周氏咬断线头,说道:“卖这些东西的钱,能给家里添置个油盐酱醋什么的,我就挺满足了。”

清婉听了,鼓励道:“娘,您尽管放心做,我保管全都卖出去!卖很多钱!”

“你这丫头尽会捡好听说,这镇子就这么点大,又大多是农户人家,哪里总有人来买这些东西。”周氏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期盼的很,手下的功夫不由更加仔细了些。

清婉看在眼里,也不拆穿,但心里却仔细琢磨起周氏的话来。

她说的没错,这镇子就这么点大,底下的村子虽多,但普通农户人家整天想着如何种田、吃饱饭,哪里有那么多心思和闲钱去镇上买绣花的手帕、荷包。

其余生意也是一样,镇上有钱人家就那么几户,她不能全都指望着人家做生意。

说到底,还是得搬出去,搬到更繁华富庶的地方,生意才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家人的生活才能真正改善!

“汪汪汪——”

院外的狗叫打断清婉的思绪,她皱了皱眉,这么晚了,难道还有人来?

正想着,那边的周氏已经起身出去,站在门口,问:“谁呀?”

“周嫂子,是我们!”

“先进来吧,进来说话。”

周氏出门将人迎进来,借着微弱的烛火光亮,清婉勉强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一高一矮两个女人,都是胖胖的,和周氏差不多的年纪,她们一前一后进了门,不等周氏说话,便兀自找了板凳坐下,毫不见外。

见状,清婉不由皱了皱眉,正纳闷这两人是谁的时候,秀婉悄悄地凑了过来。

“高的那个是殷红,矮的叫朱二兰,”秀婉凑到清婉耳边,压低声音介绍:“我们家就差她们的钱没还了。”

原来是债主。

只是这个时间上门,好像有些奇怪。

“周嫂子,我们也不说那些圈圈绕绕的了。”最先开口的是朱二兰,她说:“今天村口那事儿我们都听说了,说真的,我们素来瞧不上王家!仗着家里男人多,仗着村长偏心,那副嚣张样子!真是让人恶心!现在他们被抓了,真是活该!”

周氏讪讪一笑,不等她说些什么,那边的殷红就接上了:“朱姐说的对,周嫂子,你可真是为我们、为村里人出了一口恶气!我们是由衷的感谢你们,所以想着...想......”

说不下去的殷红暗暗用手肘戳了戳朱二兰。

“对!所以我们想,你欠我们的那点子钱,就不用还了!”朱二兰接道。

秀婉蹭的一下站起来,眼中放光,满脸欣喜:“真的?朱婶,你们没开玩笑吧?我们真的不用还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惹不起惹不起 看到秀婉如此激动的模样,殷红忍痛笑道:“当然是真的,我把欠条都带过来了,反正钱也没多少,就别还了。”

嘴上说的痛快,殷红心里却是在滴血!

整整一两银子!农村一家三口大半年的花销!一家人节衣缩食好久才能攒下这么点钱,如今就这么轻飘飘的送人,让她如何不心疼?!

可钱再重要也比不上命!她可不想像王家人一样,因为这些身外之物而被送去大牢!

没瞧出来,这平日里不声不响,跟个呆头鹅似的齐家,和官府还有关系呢!

她们可惹不起!

“殷婶,你人真的太好了。”秀婉将手里的绣线一扔,跑到周氏身边,兴奋地摇晃对方的胳膊,“娘,您听到了吗?殷婶说了,这钱我们可以不还了!”

秀婉只顾着开心,却没注意到周氏尴尬而又焦虑的神色,更没看到满脸紧张和肉痛的殷、朱二人。

幸而清婉瞧见了这一切,忙笑道:“两位婶子别说笑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家又不是穷的吃不起饭,怎么会不还钱呢?快别寒碜我们了。”

“清婉说的是,两位妹子千万别打趣我们。”周氏暗暗松了口气,好歹扬起几分笑来,说:“谁家的钱不是辛辛苦苦干活攒下来的,怎么能不还呢?”

说着,周氏起身,“等着,我这就去屋里给你们拿钱。”

“娘,殷身子明明都说——”秀婉不解,还想拦住周氏。

清婉及时上前拉住秀婉,给对方使了好几个眼色暗示,这才让秀婉住嘴,免于在外人面前失了分寸。

眼瞅着周氏进了东边的卧房,那殷、朱二人越发坐不住了,尤其那殷红,竟然就要起身离开:“周嫂子,都说了这钱不用还,你这...别拿了,我们不要这钱!”

“殷婶。”清婉上前拦下她,佯装无奈道:“实话告诉您吧,这钱我们昨天就想给你们送过去的,却没想到那个王家仗着村长撑腰,非要让我娘把钱都留在他们家。”

“这钱毕竟还有你们两家的份,我娘当然不能让王家把你们的钱吞了,所以只能咬死了不还钱,从王家逃出来。”

说到这儿,殷、朱二人皆是一愣。

见状,清婉又道:“我娘得罪了王家,害的我们家东西都被抢了,没办法,我们只能报了官,让知县老爷给我们做主。两位婶子,这钱你们必须得要,否则可真就辜负我娘的一片心意了。”

话说到这份上,这钱不要反倒不行了。

“两位妹子,”周氏从卧房出来,一手拿着账本,一手拿着银子,上前说道:“账本和银子都在这儿了,你们看看对不对?”

殷、朱二人对视一眼,而后朱二兰率先从怀中掏出欠条,随手撕成几块,“嫂子的人品我信得过!也不用看了,我这就把欠条给撕了!”

而后,殷红也急忙掏出欠条,三两下撕个粉碎。

“今天村口那事儿,我还当是你们不想还钱,所以使手段让官府把王家人带走了,”朱二兰讪讪解释:“刚才听清婉这么一说,原来是我误会了,周嫂子,真是对不起。”

“周嫂子,如果不是清婉告诉我们,我们还不知道王家那黑心王八羔子想吞我们的钱呐!这王家太黑了!”殷红附和着骂了两句。

周氏跟着笑了两声,却没说什么。

那二人知道自己这事儿办得不体面,故而寒暄了两句,便说时候不早,一起回家去了。

送走了殷、朱二人,清婉看着周氏脸色不对,忙扯了个借口回屋去,只留下秀婉和周氏二人在堂屋。

“秀婉。”周氏低垂着头,低低的声音中满是疲惫和失望,“娘之前是怎么教你的?刚才殷红和朱二兰那话茬你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你难道真的以为,她们这个时候来,是为了告诉我们不用还钱的吗?”

刚想埋怨周氏的秀婉愣住,嗫喏:“那、那要不然...不然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两个人来说这些话,还有其他意思?

看着大女儿一脸疑惑的模样,周氏恨铁不成钢的长叹口气,又是气又是无奈:“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秀婉,你...哎!”

气归气,但也得跟秀婉解释清楚。

“王家被官差带走了,村里这上百双眼睛都盯着咱们家看呐!”周氏起身,皱眉看着秀婉,压低声音说道:“咱们家本来就在清河村不受待见,而这时候王家人因为咱们进了府衙,你也不想想,他们王家女人肯罢休吗?”

在清河村,王家本就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如今王家的大部分男丁都被带走,连他们的靠山村长也被抓了,剩下的王家人怎么肯罢休!

这才多一会儿工夫?殷、朱二人就找上门来!想必是王家女人早就颠倒了事实黑白,把齐家仗势欺人的事儿传播出去了!

如果他们今天真的顺坡下驴说不还钱了,那这齐家可就彻彻底底的被孤立了!

听完这一切,秀婉后背一凉,吓得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后怕道:“没、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没准...没准两个婶子是真——”

“秀婉,你真是糊涂啊!”周氏不住地摇头,“算了,幸好刚才清婉拦住了你,否则这事儿我还这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时候不早了,早点睡觉去吧,明天还有不少活呢。”

说完,周氏摇着头往卧房去了。

余下的秀婉还想辩解些什么,但彼时周氏已经进了卧房,她只得将话尽数咽下去,抱着一腔疑惑,吹灭油灯,也回屋去了。

本以为这个时辰清婉早已经睡着,却不想秀婉刚摸着黑上了炕,就看到她正睁着眼睛看房梁发呆。

“哎哟,吓我一跳!”秀婉捂着胸口,边掀被子边问:“你干什么呢?怎么还不睡觉?”

清婉没说话,只是默默地闭上了眼睛,翻了个身。

不一会儿,身边传来秀婉沉稳而均匀的呼吸声,清婉再次睁开双眼,看着窗外明亮皎洁的月亮,心里乱糟糟的。

这个姐姐对自己是挺好的,但她胆子小,有时候还有些糊涂,比如今天的事情,她当时竟然真的不想还钱了。

哎。

幸好周氏不糊涂,硬是把钱还回去了,否则他们在这清河村只会更加艰难。

不过饶是如此,他们一家也决不能继续在这儿生活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宿命般的相遇 且说另一边,那殷、朱二人刚出了齐家,就开始叽里咕噜的念叨。

“这个王老大媳妇可真能胡掰,要不是这齐家二丫头不忍心她娘受委屈说了实话,我们姐妹俩就被她那个老狐狸给骗了!”

“可不是!我之前还纳闷呢,王老大进了大牢,她不去求齐家,反而来找我们,让我们去齐家演这一出戏!现在看来,是故意挑事儿,想让我们跟她一起对付齐家呢!”

“谁说不是呢!”朱二兰狠唾了口唾沫,骂道:“没心肝的东西,想吞我们的钱,做她的白日梦去吧!”

“哼!王家的男人都进了大牢,活该!我看他们还怎么收这个秋!”

二人骂骂咧咧地揣紧了怀里的银子,各自回家去了。

一转眼,距离王家闹事已经过去了七八天。

被撤职的村长和王家那群闹事的仍旧在镇上的监牢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如今正是秋收的季节,本来男丁兴旺的王家如今却有一大半的男人都不在家,王家的女人恨死了齐家,得了闲就去人多的地方嚼舌根,恨不得把齐家人贬进泥里去。

可而今不比往常,王家没了靠山,自身也难保,再加上村民已经从殷、朱二人那里听说了真相,所以越发瞧不上王家人,更不会把王家人说的话往心里去。

王家女人的愿望自然落空。

这一日,清婉和秀婉挎着两篮子栗子糕,并两个荷包、两方手帕,一同往镇上去了。

仍旧是来到之前的地方,将随身带着的灰色粗布展开铺在地上,又把盖在竹篮上的粗布掀开,露出里面香喷喷的栗子糕来。

因着有之前的经验,再加上来镇上赶集的人对这两姐妹也越来越熟悉,所以栗子糕卖的很快,不一会儿就卖了大半。

然而,摆在一旁的手帕和荷包却一直无人问津。

眼瞅着时间也不早了,清婉放下小称,说道:“姐,看来集市上是没人要荷包了,我还是去大点的铺子问问吧,总不能让你和娘白费心血。”

“行,那你小心点!”秀婉嘱咐。

清婉点点头,把摆在粗布上的荷包拿起来,左右望了望,顺着来时的记忆出了这条街,径直往北去了。

之前和姐姐一起来镇上买丝线的时候,隔壁就有一家成衣店,当时那店里的生意非常火爆,应该是在镇上比较受欢迎的一家成衣店。

大点的店铺,应该比较容易有机会。

想着,清婉加快了脚下的步子,顺着记忆一路往北走。

“清婉?”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男声,清婉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又一次遇到了萧安。

这是什么?宿命般的相遇吗?怎么在哪儿都能遇见?!

清婉默默吐槽,却还是转过身来,抿唇笑着打了个招呼:“萧公子,好巧啊。”

萧安收起手中折扇,笑眯眯上前,“是啊,好巧。”

“上次你说要和你姐姐一同登门致谢,我等了好久,却一直没有等来你的谢礼。”说到这儿,萧安微微皱眉,一双桃花眼静静看着清婉,似有幽怨:“你莫不是忘了这件事儿吧?”

这个,倒还真忘了。

清婉干笑两声,挠了挠后脑勺,饱含歉意的解释:“萧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最近家里忙,好多事情都——”

“哎?”萧安忽的凑上前了,微微俯身凑近,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眨啊眨。

俊脸瞬间放大,对方的鼻息喷洒在自己脸上,清冽寒香将自己包围......

清婉登时老脸一红,急忙后退,低头错开对方的视线,“萧、萧公子,你...你干什么?”

将她这些表情、动作尽收眼底的萧安不由扬起唇角,本还想继续打趣她两句,但顾忌清婉对自己并不熟悉,他只得轻咳一声敛了情绪,问:“刚才我是看到了你手里的荷包,这个,是给我的谢礼吗?”

“谢礼?”

美男当头,大脑当机的清婉楞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急忙解释:“这是我娘和姐姐做的荷包和手帕,我本来想在集市上卖掉的,但是等了半天,压根没人问,所以想——”

“我看看。”

清婉咽下没说完的话,乖乖伸出手摊开掌心,“就是这个。”

一灰一白两个粗布荷包,上面绣着精致的花开富贵的花样,而两方手帕则都是在一角上绣着玉兰花。花样并无新意,布也太过粗糙,但胜在绣工精致,甚至能和京城中的绣娘为之一较。

萧安满意地点了点头,“真是不错,多少钱?卖给我吧。”

“这...你要这个?”清婉有些犹豫,“这荷包的布有些粗糙,而且这花样也不是十分适合您,要不然我回家再让我娘绣个其他花样的,这个……就算了吧?”

抛开其他不谈,当初自己被知县为难,如果没有萧安,恐怕如今被关进大牢的就是自己了。

所以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要谢谢萧安的。

然而若是用荷包做谢礼,却......

“就这个吧!”萧安好似压根没听她在说什么,直接抓了荷包和手帕,从自己钱袋拿了五两银子塞到清婉手里,“行,就当是你给我的谢礼了。”

说完,人就转身走了。

“可这些东西根本不值这么多钱!萧公子——”

已经走到远处的萧安再度扬唇笑笑,却也不回头,脚尖轻点,反而走的更快了些。

穿过这条街,萧安在十字路口思忖片刻,而后轻巧转身,往自家铺子方向走去。

“二公子,您怎么来了?”掌柜的见了萧安急忙迎出来,“公子大驾光临,可是有什么指示?”

萧安没应声,而是径直进了店铺后面的小屋子,问:“这铺子最近还收绣品吗?”

“收,一直都收,可是......”展柜的面露难色,“这镇上绣娘的手艺实在不怎么样,好绣品是少之又少,我正为这事儿发愁呢。欸!可如果从城里那边调绣品的话,又太过费时费力,成本会更高!一旦涨了价,那生意可就不好做了,我都快愁死了……”

“何掌柜看看,这绣品可能入眼?”

正絮叨的何掌柜被打断,他叹了口气,没抱多少希望的垂眼看了眼桌上。

只见何掌柜从漫不经心转为震惊,继而变成欣喜,最后激动地抬头看向萧安,满眼兴奋:“公子,您这些绣品是从哪儿弄的?您认识这位绣娘吗?!她是我们镇上的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说亲 秀婉卖完栗子糕收拾摊位,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走神的清婉。

再往对方手里一瞧,空空的没东西,显然是把荷包、手帕都卖掉了!

喜出望外的秀婉心里美滋滋的,忍不住夸奖:“小妹,还是你有本事,出去逛了一圈就卖掉了这些东西,你真是太厉害了!”

末了,她左右瞧了瞧,确定没人注意这边之后,才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卖了多少钱?”

清婉摇摇头,低声说道:“等会儿路上再说。”

这集市上人多嘴杂的,万一被人给盯上,她们两个姑娘家又没有反抗的本事,那可就坏了。

“对对对,还是你想的周到。”秀婉连连点头,忙将收拾好的竹篮挎好,拉着清婉的手往回走。

路上人少,在秀婉的一再催促下,清婉拿出了怀里的五两银子。

正如清婉所预想的那样,看到银子的秀婉果真万分吃惊,眼睛瞪的溜圆,“怎么会卖这么多钱?清婉,你没开玩笑吧?!真的假的?”

清婉想了想,只说是有人欣赏她们的绣工,所以花了高价买下。

齐柱和周氏本就不喜欢她和萧安来往,这下卖了这么多银子回去,他们必定会追问,思来想去,还不如直接将此事瞒下,省的麻烦。

“原来是这样。”秀婉没有生疑,反而得意起来:“我就说嘛!娘的绣工是出嫁前跟着宫里的绣娘学的,那手艺自然是无人能及!我虽然只学了个皮毛,但在咱们镇上,也没能比得过我!”

宫里的绣娘?

清婉摇头笑笑,“姐,咱们这样的人家,怎么能请得起宫里的绣娘?快别开玩笑了。”

刚得了几句夸奖,姐姐的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我没说笑!”秀婉一脸认真,说:“我和你虽然自小长在清河村,但是爹和娘是外地的!听爹说,娘家里可有钱了!”

“那爹娘怎么......”清婉愈发疑惑。

本想着对方会接着说下去为自己解疑,却不想秀婉挠了挠后脑勺,尴尬笑笑:“娘不让爹说以前的事情,所以咱家为啥会来这儿,我也不清楚。”

看着清婉仍旧一脸狐疑,秀婉找补了两句:“反正娘的绣艺的确厉害,这是毋庸置疑的!”

清婉笑着点了点头,“这倒是。”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家中,进了小院正要叫周氏,就见一陌生男人并齐柱从堂屋内出来,齐柱面色喜色,嘴角都快咧到后耳根去了。

两姐妹敛了笑,微微颔首跟对方打了个招呼,便目送对方离开了。

对方刚走,周氏就迫不及待从厨房出来,满眼期盼:“怎么样,成了?”

“成了!”齐柱拄着拐杖进了堂屋,边走边说,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喜悦和兴奋:“已经给了定金,只要能在年前做出来就行!”

跟在后面的姐妹俩相视一笑,原来是来找爹做东西的。

周氏笑成了一朵花,也顾不上厨房的饭,追着齐柱问个不停:“那得做个什么花样的?一共多少钱,做柜子的木头他们准备好了吗?”

看着周氏这模样,秀婉不由得笑了,“娘,咱们还是先去做饭吧,吃饭的时候再让爹细说。”

“对对,我先去——哎哟!我都忘了我还烧着饭呢!”周氏火急火燎跑出去,片刻后传来一声庆幸的感慨:“吓死我了,幸好没糊,不然今天该吃不上饭了!”

屋内三人对视一笑。

半盏茶的功夫后,齐家人齐聚饭桌。

听齐柱说,原来此人是隔壁村子的,而且还是刘洋介绍来的,对齐柱非常信任,连花样也没给,直说不管做什么花样都行!

而且这人出手阔绰的很,只一个大衣柜就给了一钱定金!

说完之后,齐柱又道:“等衣柜做好了,我得好好谢谢刘洋,让他来咱们家吃饭!”

“对,是该好好谢谢刘洋。”周氏点点头,“到时候我去村西打点酒,你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齐家的气氛难得轻松,且每个人都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希望,趁着这个时候,清婉笑着拿出银子,说:“娘,这是您绣的荷包和手帕卖的钱,给。”

说着,将那颗小小巧巧的银锭子放在桌上。

“天哪!”周氏大吃一惊,“这、这得多少...多少钱啊?!”

她自认绣工不错,可用那么粗糙的布头绣出来的荷包,能值这么多钱?!

不等清婉解释,秀婉便将之前小妹告诉自己的话原封不动说了出来,并兴奋道:“娘,我早就说过您手艺厉害,您还谦虚,现如今信了吧?”

既是冲着绣工来的,那倒也能说通。

周氏点点头,回味这一件件喜事,不由感慨万千:“这下可好了,咱们家这日子总算有个盼头了!”

“是啊。”齐柱亦是十分感慨,目光触及清婉,心中一动,说:“刘洋的桌椅也快做好了,清婉,过两天你去隔壁村说一声,让刘洋来拉走吧。”

正埋头吃饭的清婉没注意到父亲的眼神,自是爽快应下:“行!”

来这儿也有些日子,又跟着秀婉去镇子、上山,她对附近的地形越来越熟悉,去隔壁村捎个口信还是没问题的。

吃过饭,两姐妹收拾碗筷,齐柱则拉着周氏去了卧房内。

瞅着齐柱一瘸一拐关上窗户、门,周氏不由好笑,“青天白日的,家里又没外人,你关上窗户门的干啥?”

“嘘!”齐柱压低声音,磨蹭到周氏身边坐下,小声说:“我有件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什么?”

齐柱又不放心地左右看看,确定没人之后,才低声说:“清婉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虽说模样、性格都不差,但之前出了那么档子事,就算咱们知道她是清白的,可外人不知道,以至于现在都没有媒人上门说亲,你可有什么打算没有?”

提起这事,周氏不免叹口气,好容易舒展开的眉头又皱在一起,“你说的我早就想过了,但是...哎!说亲也不是三两天能成的事儿,我们还是别操心了。”

“我有个人选,你想不想听?”齐柱神秘一笑。

周氏疑惑问道:“谁呀?”

“隔壁村的刘洋啊!踏实肯干,比咱们家清婉大了两三岁,家里只有他和一个孀居多年的老娘,咱们清婉嫁过去了不会受委屈。最重要的是,我瞧着他对清婉也有意思!”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赶紧嫁人才是正道 瞧着周氏半晌不说话,齐柱的脸色不免沉了几分,闷声问道:“你…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山庄的那个公子哥儿呢?她娘,我可劝你一句,咱们这样的人家,可不是——”

“秀婉还在家,清婉的亲事还是先放一放吧。”周氏打断对方。

齐柱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没张口,周氏又道:“家里现在情况刚好一点儿,你别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了,还是想想怎么赚钱吧。”

“上午我去地里转了一圈,那苞米和高粱啥的也该收了,等过两天家里的事儿忙完了,我就得带着孩子们去收庄稼了。”

“你就在家好好做桌椅、衣柜,千万给人家做好点,别砸了招牌。”

一番嘱咐下来,齐柱不得不暂时抛却给清婉说亲的想法,开始和周氏商量收庄稼的事情。

清河村人少地多,即便是齐家这个外来户,也分到了几块产量不错的好地,加上齐柱踏实能干,又独自开了几块旱地,所以齐家每年收的庄稼也不少。

这两年朝廷又减轻了赋税,收成好的时候,除了能存下一年的口粮,齐家还能卖些粮食来贴补家用。

今年风调雨顺,周氏和齐柱又一直精心照料,想必收成也是不错的。

“只可惜今年秋收我帮不上忙了。”齐柱遗憾叹气,看着自己的那条伤腿,一个劲儿的摇头,“可怜你们娘儿仨,我...哎......”

周氏皱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往年你出的力气够多了,今年权当歇歇。再者说,你不是还有好几件家具没做好吗?那是正经赚钱的生意,你忙这个就行了。”

齐柱听了点点头没说话,心想:自己得再勤快些,多赚些钱才是!一个劲儿的吃药花钱,他这心里着实难受。

……

另一边,刷完碗的清婉擦擦手,边往外走,边说:“姐,我这边忙完了,先去趟大山村给爹稍口信了。”

“知道了,你路上慢点!”

“哎!”

一路往西走,出了清河村,过了那棵大槐树就到了刘洋所在的村子,清婉边走边打听,不一会儿就到了刘杨家。

新盖的房子,大门还没装,刚一进门,院内看家的大狗就叫了起来。

“谁呀?”

西屋的门打开,一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的老妇走出来,她眯着眼睛打量着清婉,又问了一句:“小姑娘,你找谁呀?”

不等清婉回应,正屋内又走出一人,可不就是刘洋嘛!

“清婉?”刘洋不自觉地又红了脸,他喝止不断叫唤的大狗,将清婉迎进院子来,挠挠头,“你怎么来了?是齐叔有什么事儿吗?”

清婉乖乖站在院内,如实转达了齐柱的话,又和刘洋寒暄了两句,便说家里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她走后,那老妇甄氏——也就是刘洋的老娘望着清婉离开的背影看了会儿,转过身来瞅着自家儿子,嘿嘿笑了两声,问:“就是她吧?”

“什、什么......”刘洋的脸蹭的一下变得更红了,他转过身躲开母亲打趣的目光,就要往屋里走去。

甄氏笑呵呵地追上去,问:“这段时间你魂不守舍的,还总是往外跑,嘴里念叨的都是齐叔、齐婶,可我知道,你哪儿是惦记他们呀!分明就是看上人家闺女了!”

刘洋那张黑黝黝的脸上竟也难得显出几分红来,他背对着自家老娘,磕磕绊绊否认:“娘,您、您别多想,我没有……”

“嘁!”甄氏笑的眼角皱纹堆积在一起,笑道:“刘洋,我可是你娘!你小子想些什么,我能不知道?说吧,是不是就是这丫头?”

刘洋捏捏了好一阵,才转过身来,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可把甄氏给乐坏了,“好好好!二十多年了,我这儿子总算开窍了!行!我看着这丫头模样好,人也文静,应该错不了!”

“等吃了饭我就去村东的张大嫂家里去一趟,让她帮你说说,也好尽快让你们成亲、生孩子!”

虽说这甄氏早早地就没了男人,但她是个能吃苦的,教的刘洋也踏实肯干,所以母子俩挨了几年苦日子,近些年是一年比一年好!

来说媒的踏破了门槛,隔壁还有个姑娘说非刘洋不嫁,可自家儿子就跟木头似的,怎么都不点头!

甄氏起初还担心呢,这下好了,儿子自己看上了一个!这下她可放心了!

看着自家老娘这唠唠叨叨的劲儿,刘洋表面一副漠不关心地模样,心里却又期盼又紧张,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直让甄氏更乐了。

看来自家儿子是真喜欢上这姑娘了!

也罢!家里的这点子事情哪儿有儿子重要,看来自己现在就得去一趟村东的张婶子家,也好早点订下亲事,早点抱上大胖孙子!

喜滋滋的甄氏转进厨房稍微收拾了下,理了理头发,往村东去了。

而这边已经回到家的清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于连齐柱的那点小心思都没发觉,毕竟她现在一门心思地想要再多做出几样糕点来,好多赚些钱。

“姐,这鸡什么时候才能下蛋啊?”回到家的清婉趴在鸡笼边上,好奇问道。

喂完鸡的秀婉去外面抓了把沙子,扔到鸡窝里,起身瞅了一眼清婉,笑道:“怎么,想吃鸡蛋啦?”

清婉抿了抿唇,认真解释:“镇上的糕点大同小异,人们总是吃一样总是会厌烦的,所以我想多做几个花样出来,好再多赚点儿钱。”

“那还得往里面放鸡蛋啊?”秀婉皱了皱眉,有些心疼地说:“那成本得多高啊!成本高了,价格也就贵了,那还有人买吗?”

像吴家这样的人家,田氏尚且要挑着那些便宜的糕点买,更别提普通人家。万一卖不出去,鸡蛋也白瞎了。

想到这儿,秀婉不由得正色劝道:“小妹,按我说呀,你还是先别做糕点了。”

清婉眉头一皱,正要问为什么,就听到秀婉说:“以后我和娘专心绣荷包,也能赚不少钱!来找爹做家具的人也越来越多,家里情况越来越好,你也不用琢磨那些个糕点了,赶紧找人嫁了才是正道。”

“咱们家条件眼瞅着越来越好,我看也是时候让娘找个媒人,在镇上或者城里给你寻摸个好人家,你也就不用再在村里过苦日子了。等到了夫家,生几个孩子,那你这一辈子可只等享福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太不正常了! 劝过一次,又经历了王家闹事,本以为姐姐开窍了,却不想仍怀揣着这样的想法。

清婉叹了口气,也不指望着几句话就改变对方,所以只含糊应了几句,便扯了个借口帮周氏干活去了。

一进厨房,扑面而来一股股热气,混合着糙米面特有的淡淡香气,这股味道塞满了整个厨房!

眯着眼睛往里走了两步,待看清灶台上的东西后,清婉不由吃了一惊,“娘!您怎么蒸了这么多饼子,这是要干嘛啊?!”

两个大笼屉里全都是散发着热气的蒸玉米饼子、窝窝头,还有三四个小小的白面馒头。

“这不明天就得下地干活了嘛。”周氏手下动作不停,边干活边解释:“提前把干粮做好,否则到时候没时间做饭,还得挨饿。”

在那个时空,清婉虽是个孤儿,福利院情况也不好,可好歹也是在城市里长大的,故而听周氏这么一说,不由皱眉:“放这么多天,这干粮还不得都坏了?”

“等会儿还得晒干呢。”周氏将笼屉里的干粮一个个取出来,把笼屉重新挂起来,说:“你要是没事儿的话,就过来帮忙,趁着太阳还好,得赶紧把这些都晒出去。”

“行,我这就来帮忙!”

也顾不上考虑晒干的干粮得有多难咽,毕竟这时候,一家人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和周氏在厨房忙活了半晌,直到日落时分才吃上晚饭,忙了半日的清婉也没心思想其他的了,匆忙洗涮一番,就去卧房内睡觉了。

次日一早,母女三人吃了早饭,背上农具去地里干活。

齐柱站在门口目送三人离开,不由得琢磨:因为伤了腿,光是请大夫、拿药,自己就花了不少钱,如今连地里的活也帮不上忙,这心里着实愧疚、难受。

对了,过两天刘洋来拉桌椅,得再让对方多介绍几个人来!

打定了主意,齐柱这心里总算缓解了几分,转身回屋继续做衣柜去了。

……

天清山庄的书房内。

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萧家在镇上的所有地契、房契,匆匆一眼浏览过去,约莫有二十几张,大多都在极为热闹繁华的街道上。

“主子,您怎么把这些东西都翻出来了?”一旁的侍卫萧文皱眉,十分不解主子这种行为。

虽说如今大少爷一家去南边查账了,山庄附近的商铺都交到了二少爷,也就是自家主子手中,但这么多天过去,他不过是偶尔问问管家,也从未亲自查看这些啊!

今天怎么这么反常,竟连地契都翻出来了……

“萧文,你对镇上熟悉吗?”萧安冷不丁问了句。

萧文老实地点点头,“还算熟悉吧,主子,您今天怎么了?”

“来,”萧安仍旧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他叫到身侧,指着桌上的十几个地契,说:“挑个地段最好的,适合开店做生意的。”

“主子,这十几个商铺都很——”

“要最好的,最适合做生意的!”萧安打断。

看着和往日大不相同的主子,萧文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主子那股子认真劲儿,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话都咽下去。

左右看了一圈,萧文想了想,手指落在中央一张纸上,说:“这处的房契和地契都是萧家的,面积也大,街道也热闹,不管卖什么都能赚钱。”

萧安拿起那张地契仔细端详一番,而后满意地点点头。

见状,萧文好奇道:“主子,您是想在镇上开店吗?”

“咳!”萧安轻咳一声,慢条斯理折好地契和房契,转身瞥了眼萧文,淡淡道:“怎么,不想当侍卫,想做账房先生了?”

萧文吓得一个激灵,跟着主子这么多年,这还是对方第一次跟自己开玩笑!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主子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最近几次出门也不让自己跟着,到底忙什么呢?

“把这些地契收起来吧。”萧安起身,径直朝门外走去,“我有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办,得出去一趟,可能要两三天才能回来。”

不等萧文跟上来,萧安又道:“你就别跟着了,留下来好好看着山庄,别让底下人闹出乱子来,顺便去看看我父亲有没有回信。”

主子有命,萧文只得遵从,压下心头万般好奇和疑惑,拱手应道:“是!”

目送萧安骑马离开,被留在山庄的萧文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关上山庄大门,遵循着主子的吩咐,去东边的鸽房转了一圈。

前些日子王爷去了西边游玩,来信上说明了一个月就会回来,可如今眼瞅着日子快到,王爷的人影都没见着。

那不成是玩的太尽兴,不舍得回来了?

想着,萧文到了鸽房内。

“萧文大哥,您来了。”鸽房内小童笑吟吟迎上前,递上几封回信,“刚收到消息,尚书府的蒋姑娘已经平安抵达京城,回到尚书府了。”

“府台也给了回信,说是已经递了请柬上去,想必处置吴知县的旨意马上就会下来,新知县也会很快上任,让公子不必忧心。”

这些都是意料之内的事情,萧文倒不意外,想起主子临走前的吩咐,问道:“小五小六,西边有信儿了吗?”

好些天前主子就给王爷飞鸽传书了,说自己要解除和蒋清棋的婚约,估摸着时间,去西边游玩的王爷也该得到消息,回信了。

鸽房内两人摇摇头,其中一人答道:“萧文大哥,别说是王爷的回信了,当初二公子派出去送信的那只鸽子还没回来呢!”

奇怪了,这都十多天过去了,没有回信也就罢了,怎么连鸽子都没回来?

萧文不由得皱紧了眉。

一旁的小五见状,不由试探道:“萧文大哥,我前几天出去听城里的人们说,西边出了乱子,几个小国之间纷争不断,你说咱们家王爷,是不是——”

“胡说八道些什么!”萧文喝止,道:“王爷只是爱玩,从不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政斗。再者说,以前也有好几天联系不上的时候,应该没事。”

虽嘴上这么说,然而这萧文心里还是忐忑的很。

主子飞鸽传书给王爷的是既要紧的事情,纵然王爷爱玩,也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所以如果王爷真的看到了,没理由不会回来。

纵然被美人或者美景绊住了,也应该给个回信啊!

难不成真如小五所说,是被西边那些小国的战事给牵连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留下来吃饭 已是秋末,但正午太阳的威力仍旧不可小觑。

弯腰干了半天活的清婉双手撑着膝盖艰难起身,抬手擦去脸上的汗珠,抬眼,看着还剩五分之一没收割的麦地,不由轻轻舒了口气。

总算有个盼头了。

“小妹,你饿不饿?”同样起身活动的秀婉朝着这边喊了句。

肚子咕咕叫了半晌的清婉正要点头诉苦,目光忽的触及不远处仍在埋头苦干的周氏。

为防清婉饿,周氏早上压根没吃多少,大半的粥都倒在了她碗里。

自己吃了一人多的量都饿成这样,更别提周氏,可她如今还忍着秋老虎闷头苦干,中途都不曾停歇。

想到这儿,清婉舔了舔干裂的唇,摇摇头,“我不饿,姐,咱们再加把劲儿,把剩下的这点儿割完在回家吧。”

“好!”

说完,两姐妹弯下腰,继续干活。

虽说之前清婉从没干过农活,可这幅身体已经有了肌肉记忆,再加上周氏和秀婉的示范,清婉做的也不差。

三人又忙活了一会儿,将收割完的麦子装在小推车上,顶着已然西斜的太阳,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去了。

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刘洋和甄氏就来拉家具了。

见状,周氏忙叫秀婉出门打酒,她则是去了厨房忙碌。

而一旁本想上前帮忙的清婉刚挽了袖子,就被甄氏拦下,只见对方笑眯眯说道:“我们家刘洋有的是力气,这种事儿就让他来,咱们在一边儿歇着就行。”

说这话,一来是为了炫耀自家儿子这把子力气;二来,也是想趁这个时间跟清婉说说话,摸清她的脾气、性格。

本就疲惫不堪的清婉后退几步,妥协:“那…行吧,您先歇会儿,我去给您倒杯水。”

“麻烦你了。”

看着清婉离开的背影,甄氏暗想:瘦是瘦了些,但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身条不错,长得也白净细嫩,根本不像是农村姑娘,着实不错。

更何况,这姑娘看起来也是个能干的,从地里干了半日的活回来,半点没叫苦,还想要帮忙抬家具,又主动给自己倒水,是个好姑娘!

又漂亮、又贤惠,刘洋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儿媳!

待清婉端来水后,甄氏又拉着她问了些话,清婉对答如流也不露怯,使得甄氏愈发地喜欢她,恨不得立刻下了聘礼,带着她回去和刘洋拜堂成亲。

然而甄氏这喜爱的眼神太过露骨,让清婉愈发地不自在起来。

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这么热情,拉着自己问东问西的,还一个劲儿地瞅着自己笑,这老太太究竟想要做什么?清婉心中着实纳闷。

“娘,家具我都装好了,剩下的钱也给了齐叔,咱们走吧!”那边忙完了的刘洋走过来。

闻言,清婉忙不动声色抽出被甄氏握了许久的手,起身说道:“刘大哥,之前那位来做衣柜的钱大叔也是你介绍来的吧?我爹说要谢谢你呢,不如今天你就留在我们家吃饭吧!”

这是齐柱早就说过的,清婉一直记在心里。

然而在不了解事实真相的甄氏眼中,这却成了明晃晃的不舍。

甄氏乐得眼角的皱纹堆积在一起,开心极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打听个人 “刘洋,今天你们娘俩就留下来吃饭吧!刚好秀婉打了酒回来,咱们爷俩好好喝一杯!”忙完的齐柱从屋内走出来,亦附和挽留。

刘洋为难地挠挠头,转身征求甄氏的意见。

“行!”甄氏自然是满口答应,“刘洋,家里也没什么事儿了,你就留下来陪你齐叔喝一杯!不过我得回去了,家里的鸡啊、猪啊,还等着我去喂呢!”

“甄大嫂,您也留下来吧,”周氏从厨房出来,挽留:“饭菜我都做好了,您留下来一起吃吧!”

甄氏摆手,再三表示要走,周氏这才作罢。

五个人吃过饭,齐柱拉着刘洋去了柴房,两个人压低了音量说话,不知在商量些什么;而母女三人各自回房打了个盹儿,便又收拾了农具,下地干活去了。

下午要去的这块地在村子外头,所以必须得经过村口的那棵大槐树。

往日的大槐树下坐满唠闲嗑的女人,可今天一眼望去,却只有几个王家女人站在树下,正巴巴的望着路口,像是再等什么人。

看到这一切的清婉不由得紧张起来,暗自揣测:难不成是那些闹事的王家男人要放出来了

一时出神,清婉险些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小妹,咋了?没摔疼吧?”听见动静的秀婉回头关切道。

清婉摇摇头,“没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清婉还是有些紧张,她不了解这个时代的律法,不知道聚众闹事会判多长时间,生怕王家被放出来后会来齐家报复。

王家人多势众,齐家压根不是他们的对手。

必须得尽快搬出清河村!

想着,清婉暗自捏紧了拳头,正准备找秀婉和周氏商量此事,抬眼一看却发现两人早已落下自己一大截,她顾不上多想,忙小跑着追上去。

不成想还没跑两步,清婉就撞上了一个风风火火的姑娘。

“哎哟——”

两人齐齐痛呼一声,各自跌倒在地。

清婉捂着额头上瞬间鼓起来的大包,疼的拧紧了眉头。

再一看,对面那女孩同样捂着额头直哎哟,显然也撞得不轻。

见状,清婉叹了口气,正准备责怪对方跑的太快不看路,却不想对方一骨碌爬了起来,冲着自己哼了一声就跑了。

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的清婉转身看着对方的背影,皱眉嘟囔:“什么人呀,撞了人也不知道道歉,反而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小妹——快点——”

不远处传来秀婉的呼唤,清婉也顾不上吐槽,拍了拍身上的土,便又小跑着追上去了。

而和清婉撞在一起的那个姑娘,则一路跑到了清河村村口,看着陌生的村子,她咬着唇左右张望一番,最终将目标定在了大槐树下的几个妇人。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小跑上前,挤出个讨好的笑,“几位嫂子,你们是清河村的吗?我想跟你们打听个人,不知道你们方不方便说?”

“谁呀?”

“清河村齐家的二姑娘,她爹叫齐柱,姐姐被夫家休了,”那姑娘眨眨眼睛仔细想了想,补充道:“她好像叫齐清婉,十八岁了,几位嫂子可认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有名的媒婆 “你们听说了没?王家男人的刑罚下来了!”

“这时候才下来?我还以为那王家人早就被判刑蹲大狱去了!”

“什么呀!”最先说话的那妇人放下还没补好的衣裳,左右张望一番,压低声音,说:“你们还不知道呢吧?镇上的知县也被判刑了!”

“啊?!”

周围妇人又是一惊。

补衣裳的妇人看旁人都不知道,不由得生出几分得意来,“你们忘了村长有多嚣张了?那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和镇上的知县有点关系!”

“当初知县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不惜把村长也一并抓走。只可惜,最后还是被上面的人看出来了,不光是村长,就连这个知县也一并处置了!”

“王家人呢,原本只需要蹲到过年开春的,如今倒好,新官上任三把火,为首的那几个直接判了三年!连带那些跟着起哄闹事的,也至少得蹲上一年!”

听完这番话,周围一妇人恍然大悟地猛拍大腿,“我说呢!今儿晌午我出门,看见王家那群女的在村口等着,我还以为王家男人要回来了呢!”

“嘁!她们那是托人给镇上的男人稍衣裳呢!天气越来越冷,大牢里又整天见不着太阳,要是没有过冬的衣裳,那些男人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见得!”

“这齐家还真是…啧啧啧!平时不言不语的,动起真格的来,那真是比谁都狠!”

“嘘!”最边上一妇人忙扯了扯此人的衣裳,低声提醒:“快别说了,那齐家娘儿仨正往这边走呢!小心让它们听见!”

一群人忙敛了八卦神色,各自做好,齐齐闷头忙碌手里的活。

故而,当清婉一行人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往日最爱嚼舌根的那群大娘排排做好,手下针线飞快穿梭,各个抿紧了嘴唇,仿若在比赛谁最先把衣裳补好。

当真是奇景。

不过三人此时筋疲力尽,也没心思深想,只客气的打了声招呼,便脚步不停地往家去了。

“哎哟!这就是清婉吧!”

刚到家,清婉还没来得及放下肩上的农具,就被突然出现的红衣女人拦下,她诧异看着眼前的陌生女人,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真是个好姑娘呀!”那红衣女人拉过清婉的手,左看右看,啧啧点头:“长得真是俊!我老婆子给人家说媒这么多年,还没见过长得这么俊的姑娘呢!”

说媒?

正是疑惑,那红衣妇人忽又看向周氏,“您就是清婉的娘吧?长得可真是像啊!这眼睛、这鼻子,哎哟!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的漂亮!”

周氏讪笑两声,“多谢夸奖,不过您是——”

“这位是大山村,也是十里八村最有名的张媒婆。张大嫂这次可是专门为了清婉来的!”不知何时从屋内出来的齐柱一瘸一拐走过来,笑着介绍。

闻言,周氏脸色忽的难看许多,眼睛不住地往齐柱身上扫,满是埋怨和气愤。可齐柱此时正在兴头上,压根没注意到,仍旧兴奋道:“你们猜,托张大嫂来说媒的这户人家是谁?”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外来户齐家 周氏黑着脸,抿紧了嘴唇不说话。

清婉微微皱眉,心中也有些不悦,但碍于外人在场,只得将所有情绪压下去,站在一边装聋子哑巴。

相较于这母女二人的沉默,秀婉则显得兴奋多了,径直走到齐柱身边,咧着嘴问:“爹,你快说,谁啊?谁瞧上咱们家清婉了?”

“这人就是我们村儿的!你们也都认识!”张媒婆笑得合不拢嘴,拿着帕子晃来晃去,唾沫星子满天飞:“就是刘洋啊!”

“这刘杨踏实能干,他娘也老实本分,嫁过去啊,保准错不了!”

……

(此处省略媒婆对刘洋的万字褒奖。)

媒婆说的眉飞色舞,齐柱和秀婉也听得津津有味,唯有周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终于,在媒婆又一次想要上前拉清婉的手的时候,周氏从中拦截,说:“大嫂,我知道您是一片好心,想要给我们清婉找个好人家。”

媒婆善会看人脸色,一听这话,自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知道对方后面还有话说。

“清婉还小,又拙笨,”周氏勉强挤出个笑,拍拍媒婆的手,道:“刘洋是个好孩子,我们都知道,只是清婉着实配不上刘洋,还望嫂子体谅。”

这就是赤裸裸的拒绝了。

那媒婆当即没了笑模样,不动声色抽出手,说:“刚才你家男人怎么还说很满意这桩亲事呢?你们家到底谁说了算?”

方才谈的好好的,她还以为这桩亲事就要成了呢!

“嫂子见谅,我家男人许是听岔了。”周氏赔笑,“我们家两个女儿呢,他肯定是听成您要给秀婉说媒了。”

闻言,张媒婆皱眉扫了一眼齐柱,看着他在周氏的示意下慢慢低下了头,登时了然。

这夫妻俩!

张媒婆一时气上心头,硬邦邦道:“齐大哥才多大年纪啊,这耳朵就不好使了,可得赶紧找人看看,切莫落下病根!”

她整了整衣裳、头发,微微抬起下巴,又道:“我出门急,忘了灶上还烧着饭,这儿得赶紧回去了,别送了。”

说完,张媒婆扭身就走,压根没理会秀婉的挽留。

她纵横这附近十来个村子十几年,还从没有这样被人当傻子耍的呢!这也太憋屈了!

张媒婆怒气冲冲回了家,一路上嘴里叽里咕噜骂个不停,手也不断地撕扯那块手帕子,可心里这口气怨气还是没发泄干净!

什么人啊!一会儿答应一会儿拒绝的!

正走着,身后忽的传来一声娇嫩嫩的女声:“张婶!等等我!”

扭身,眯起眼睛仔细一看,方才叫自己的这不是老江家的心肝宝贝——江月红嘛!

这丫头从小就想着给刘洋当媳妇,更扬言非刘洋不嫁,而且还三天两头往自己家跑,求着自己撮合撮合她和刘洋。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今天去给刘洋说媳妇了,这江月红非得这路上闹起来!

张媒婆轻咳两声,待江月红走进了,才道:“月红,你刚才叫我呢?”

“婶儿。”江月红跑的气喘吁吁,好半晌才匀了呼吸,笑着说道:“自打清河村我就看见婶儿了,婶儿,你去清河村干嘛了?”

想起清河村的遭遇,张媒婆不由脸色一暗,但为防江月红折腾,她硬是闭紧了嘴没出声。

“婶儿,看你这打扮,应该是去清河村说媒了吧?”江月红笑盈盈的,倒是没问她去了谁家说媒,而是说:“婶儿,我下午也去清河村了,听到了一桩关于清河村齐家二闺女——”

“你说谁家?”张媒婆打断。

江月红眨眨眼睛,“清河村就一家姓齐的,我听说的当然是那个外来户齐家的事儿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齐家送走媒婆后,周氏直接进了屋,直到晚上吃饭都没出来。

齐家饭桌上的气氛怪怪的,父女三人都没心思吃饭,只胡乱塞巴了点,便各自洗漱回屋了。

东边卧房内。

齐柱进屋小心关上门,看着合一侧躺在床上的周氏,站在门口抓耳挠腮地想了想,而后轻咳一声,“老婆子,干了半天活,晚上也不吃饭,不饿呀?”

周氏冷哼:“我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饭!”

不管怎么样,只要对方还肯搭理自己,那就说明这件事情还没到很严重的程度。

齐柱暗暗松口气,撑着拐杖上前,小声说:“我都跟你说了,刘洋对咱们家闺女有意思,你还不信,现如今媒婆都上门了,你还——”

“齐柱!”周氏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借着窗子透过来的月光,瞪着男人,“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压根没听进去,是不是?!”

“可清婉毕竟已经到了这个年纪,总不能——”齐柱还想辩驳。

但话没说完就被周氏打断:“齐柱,你是不是跟木头打交道多了,自己都变成根木头了?!”

齐柱垂着头,彻底放弃挣扎。

“清婉和之前不一样了。”周氏深吸一口气,说:“她现在有主意的很,做什么事情都能成,比秀婉还沉稳、懂事些。”

“说句难听的,清婉这么好的姑娘,不该在这山沟沟里埋没一辈子。”

其实她早就想说了,但碍于家里状况,她只能把这个想法深压心底,但眼看齐柱要给清婉找夫家的想法愈加浓烈,周氏终于忍不住。

事实,也正如周氏之前所担心的那样。

齐柱果真被这句话给挑起了情绪,方才还伏低做小的他登时拉下脸,语气不善:“你什么意思?周华,你是不是后悔跟着我出来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氏别过脸去,无奈道:“齐柱,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到底后没后悔,你平时也能看出来。我们今天是在说清婉,你别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可齐柱仍旧狐疑的很,又问:“那…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萧公子?你想让清婉嫁给他?”

这齐柱怎么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一门亲事,周氏怎么就死活不同意呢!

“不是!”周氏忍无可忍地转身,面向齐柱,道:“亏你还是清婉的爹!怎么就不知道怎么样才对女儿更好呢?她如今有主意、能赚钱,保不齐哪天就能凭借自己的手艺走出去!你为什么非要把她的一辈子都钉死在小山沟里?!”

见齐柱仍旧一副不理解的模样,周氏叹了口气,说:“不管你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反正我就一句话,绝对不能这么早给清婉说亲!”

说完,周氏复而躺到床上,随手扯了被子蒙上,显然是不想再跟齐柱说话了。

与此同时,西边卧房内的谈话也进行的颇为不顺。

秀婉和齐柱是一个性子,又深受前婆婆田氏的荼毒,故而对于清婉拒绝刘洋这门亲事十分不解,折腾着累极了的清婉说了半晌,句句都是在劝她接受这门亲事。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把你们都烧死 “姐,你别说了,”清婉翻了个身,背对着秀婉,闷声道:“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事情。”

开什么玩笑,她才十八岁!带领家人脱贫致富奔小康的目标还没实现!又不喜欢刘洋,为什么要同意这门亲事?!

看着蒙紧了被子的小妹,秀婉无可奈何长叹口气,想:这女人嫁人不是早晚的事儿吗?如今有个这么好的人家来说亲,小妹怎么还不同意呢?

而这边母女三人吃过早饭,便照旧下地干活。

途中,周氏特地把秀婉支去了另外一块地干活,她好跟清婉说说昨天的事情。

“清婉,娘昨晚把张媒婆撵走了,你没有不高兴吧?”周氏问道。

半蹲着干活的清婉起身,说:“娘,您放心,在这件事情上,我和您的想法一样。”

说着,清婉抿了抿唇,思忖一番,下了一个重大决心:“娘,说实话,自从王家那件事情结束之后,我就一直在想……带着全家人搬出清河村。”

“搬、搬走?!”饶是对清婉变化所有感知的周氏,也被这番话吓了一跳。

见状,清婉抿唇笑笑,解释:“我目前只是想想,还没计划好要怎么办呢。娘,您放心,我一定会让您和爹过上好日子的。”

“我想要搬出清河村,其实也是为了生意考虑,只要搬去了更繁华、热闹的地方,来买我们东西的人才会多,我们才能赚更多的钱。”

不管在哪个时代,钱都是最让人安心的东西。

听到这儿,周氏暗暗松了口气,若说是为了生意,她自然能理解,“你说的对,不过清婉啊,娘还是想问你一件事,你必须得说实话。”

“您说。”

“你是真的不想这么早成亲,还是心里已经有人了?”问话的时候,周氏仔细打量着女儿,小心问:“你…是不是还想着萧公子?”

闻言,清婉立刻摇头,“娘,我没有,您就放心吧,我现在是真的——”

话没说完,不知从哪儿飞出一块鸡蛋大的石头,正中清婉的脊背!

“哎哟——”

清婉怒而起身,正要查看幕后黑手,然而定睛一看,站在自己身后的竟是几个七八岁的女孩子!

这帮熊孩子!

清婉气得咬牙,正要上前教训她们,就见那几个小孩子俯身捡起石头,又要朝着自己身上砸过来!

反应过来的周氏一把把清婉拉到自己身后,替她生生挨下飞来的几块鹅卵大石头,瞪着眼睛怒喝:“你们干什么?!”

本以为几句呵斥能吓退小孩子,却不想那几个人竟还不走,直接嚷嚷起来,“呸!不要脸的狐狸精,爬床被打不知羞!”

双手张开护着清婉的周氏登时变了脸色,怒喝:“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是不是找打?!”

“你闺女才该打呢!”

“就是!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就不应该在我们村住着!”其中一个女孩子指着清婉,骂道:“拿石头扔你都是轻的,小心我们今晚去你们家点火!”

“对!烧死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把你们一家都烧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风言风语 “一帮小兔崽子!”好脾气的周氏难得红了脸,她指着面前几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怒喝;“再胡说八道,小心我跟你爹娘告状!”

这已经是周氏所能想到的、对于孩子来说最严厉的惩罚了。

但对于这些孩子来说,这样的威胁显然不算什么。

“你个不要脸的老女人!”最大的孩子“呸”了一声,出口之言愈发恶毒:“我娘才不会信你说的话呢!再说了,你闺女把我们清河村的名声都搞臭了,你要是敢去我们家,我娘非把你打出来不可!”

此言一出,跟在她身后的几个女娃娃纷纷学舌,恶毒之言蜂拥而来。

周氏没想到这么点儿的孩子竟如此恶毒,又是惊讶又是气愤,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而被挡在后面的清婉再也忍不下去,说自己也就罢了,竟然还想牵连自己的家人,还对周氏口出恶言!

这怎么能忍?!

她左右环顾,目光锁定在脚边的镰刀上,清婉利索抄起镰刀,一个箭步冲上前,怒吼:“一群胡说八道、没家教的小屁孩,小心我割了你们的舌头!”

被磨得锋利无比的镰刀泛着寒光,让人不敢直视。

几个小孩儿被吓住,再也不敢言语,在怒气冲冲的清婉的威胁下,忙不迭四散跑开。

轰走了小孩儿,清婉本想劝周氏几句,却不想对方压根没听她说话,只是闷头干活,一直到晌午回家吃饭,周氏都闷闷的。

吃过饭,清婉本想去厨房跟周氏说会儿话,劝对方想开点儿,却不想被突然出现的秀婉一把拉到了角落。

对方一脸严肃:“小妹,昨天那事儿你想清楚没有?”

“什么事情?”清婉皱了皱眉。

“嫁给刘洋啊!”秀婉压低声音,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着急道:“你都不知道,现在村里的风言风语传的可厉害了,你还是赶紧答应刘洋这门亲事吧,否则——”

清婉敏锐察觉到一丝异常,不由打断:“什么风言风语?”

距离所谓的爬床事件已经过去了很久,再加上最近王家的八卦正当红,早就没多少人议论自己,如今又是哪里来的风言风语?

提起这个,一脸焦急的秀婉忽而不自在起来,她松开清婉,低头垂眼,声若蚊蝇:“就、就还是之前…之前那些事情……”

“是不是有人告诉了你什么?”清婉微微侧头对上她的眼睛,严肃:“姐,你说实话,今天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了?”

今天上午那些小孩子就来的奇怪,清婉当时没深想,现在听秀婉这么一说,她愈发觉得不对劲。

在清婉的一再追问下,秀婉终于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早晨母女三人分道扬镳去了不同的两块地之后,她刚到地里,就被隔壁地里干活的一群人借着清婉的事情嘲笑了一番。

秀婉壮着胆子申辩了两句,却被人家合起伙来挖苦、讥讽,甚至还有人想动手!无奈之下,秀婉只能先闷头干活,权当什么都听不到。

她表面不说什么,然则心里却一直别扭,所以才有了回家劝清婉赶紧嫁人这一出。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把你塞到猪笼里去 因此,秀婉想着,只要自己妹子尽快嫁给刘洋,就能证实清婉非但不爱慕权贵,反而非常的朴实能干。这样一来,那些流言自然不攻自破,也就没人再说三道四。

听完,清婉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觉得自己这个姐姐的思维真是太简单了。

她说:“姐,那些人就是太闲了,所以总是扒拉着这么点子事情乱嚼,你别理她们就是。”

“清婉!”秀婉听完这话更着急了,“那个刘洋哪儿不好?人长得精神,还踏实能干,家境殷实不说,他娘也喜欢你,这么好的人家,你为什么不嫁?”

清婉听了一个头两个大,心知一时半会儿也跟对方解释不清楚,干脆直言:“姐,我现在不想嫁人,你别劝我了。”

说完,清婉扭身就往厨房去了。

成亲是不可能成亲的,这辈子都不会……呃,反正这时候她决不会嫁人,不管对方是谁。

进了厨房,看着正背对自己刷洗碗筷的周氏,清婉抿了抿唇,上前轻声道:“娘,这些活儿让我来做就行了,您去歇着吧。”

“不用。”周氏开口,鼻音浓重。

清婉立刻察觉到不对,忙凑过去,只见周氏眼圈、鼻尖通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一看就是听到有人进来,才匆忙擦去的。

没由来得,看着周氏这模样,清婉心里一抽,声音柔软许多:“娘,您还为——”

“砰——”

一声巨响打断清婉,周氏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看向了清婉。

不等清婉安抚,屋外又传来一声尖锐嘶吼:“齐清婉!你给我滚出来!”

清婉按住周氏,“娘,您在这儿好好呆着,我出去看看。”

“那、那——”周氏拽住她,一脸担忧。

清婉心中一暖,拍拍周氏枯瘦的手,“放心。”

说完,她快步走出厨房,顺带把门关上。

抬眼一看,只见院中站着三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都是清河村的,各个叉腰瞪眼,怒气冲天,一副誓要把齐家人活吞的模样。

这又是闹什么幺蛾子呢?

清婉纳闷不解,自家最近忙着收秋,也没得罪人啊!怎么又有人上门来闹事了?

正是疑惑,堂屋内的齐柱和秀婉也出来了,不等二人询问出了什么事儿,那边为首的黑脸女人忽的朝着清婉啐了口唾沫,指着鼻子怒骂:“好你个小贱蹄子!你还真在家啊!”

清婉登时变了脸色,她随手抄起搁置一旁的镰刀,用力一挥,“你骂谁?”

那人狰狞着脸,声音愈发尖细:“我说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

“不要脸的小娼妇,坏了我们一村子姑娘的名声!你个扫把星!当初我们就该把你塞到猪笼里去,否则我们家姑娘也不会被退亲!”

“我姑娘说的多好的人家啊!马上就该定日子成亲了,谁知道人家一听说是清河村的,立马不干了!我的姑娘哎——这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说着说着,这人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忽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大嘴巴哭嚎起来。

齐家人又气又无奈,眼看着趴在墙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清婉心一横,直接拿着镰刀上前,冷声喝道:“胡咧咧些什么,你女儿被退亲,关我屁事!再胡闹,小心我对你们不客气!”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婚事黄了 本以为来闹事的三人会被吓退,却不想此言一出,黑脸女人嚎的更大声:“没天理啊!齐清婉你个不要脸的——”

“你再骂一句试试!”清婉又往前挪了一步,锋利的镰刀尖儿直接挨上了哭嚎妇人的肩颈,好似下一秒就会直直插进她的喉咙。

一旁的齐柱和秀婉被这样的清婉吓了一跳,连上前劝说都不敢。

“你、你这、这是要干…干什么?”黑脸妇人瞬间敛了嚣张气焰,声音颤抖,僵着姿势不敢动弹。

清婉用余光扫了眼周围看热闹的人,冷声道:“你们几个上门撒泼,难道我还要请你上座,给你奉茶吗?!”

“可、可都是因为你,我们几家女儿的婚事都黄了。”随黑脸妇人一同来的另一高瘦妇人哆哆嗦嗦出声,却也不敢直视清婉的眼睛,“都谈了那么久了,眼看着就要出嫁了,而今却突然……呜呜呜——”

说着,又捂脸呜呜哭泣。

清婉皱了皱眉,“你们女儿的婚事黄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奇了怪了,自己不是媒婆不是月老,怎的他们亲事黄了还怪自己呢?

“嘿!齐清婉,你装什么无辜呢?”墙头上趴着看热闹的人忽的出声,大声咧咧:“还不是因为你勾引男人那事儿,我们清河村的名声都被你给搞臭了!连带着我们村姑娘的婚事都被牵连!你可别装了!”

闻言,不敢相信的清婉皱眉去看秀婉,却见对方给了自己个十分隐晦的肯定的眼神。

清婉胸膛怒火登时消散大半。

这么一说,还真和自己有关系?

她不由慢慢收回镰刀。

许是见有人帮着自己说话,再加上清婉态度有变,高瘦妇人也有了胆量,她抬起头,说:“齐清婉,就是因为你,我闺女的婚事黄了,她不吃不喝还一个劲儿的哭,眼睛都要哭坏了。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这可怎么办呀?”

说起这个,这人又呜呜咽咽起来,被刀架着脖子的那个被触及伤心处,也默默地吸鼻子抽泣。

“行了行了!”清婉大声喝止:“就算是因为我你女儿的婚事才黄了,可你现在跑来我家撒泼打滚有什么用?难道这样做,你闺女的婚事就有种着落了?!”

本是想借此让三人站起来好生说话,却不想此言一出,三人哭的更凶了。

齐家小院闹闹哄哄,周围看热闹的也叽叽喳喳的讨论,清婉揉了揉太阳穴,叹气,无奈说道:“别说是你家闺女,我这臭名声也是被人恶意诬陷的,行了行了,有什么事儿我们去屋里说,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坐在地上的三人正犹豫,走在前头的清婉甩下一句:“还想折腾是不是?我看你们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家女儿被退亲了!”

听到此话的三人心里咯噔一下,忙不迭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抹去鼻涕眼泪跟着进屋。

人都进了屋,把门也给关上了,外面看热闹的人连声音都听不到,自觉无趣,便都三三两两的散开,各自回家去了。

厨房内的周氏小心探了个头出来,确定外面没人,这才回到堂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事有蹊跷 堂屋内,秀婉和齐柱侧坐在角落,清婉则是站着,眉头紧皱不知在想些什么,来闹事的三个妇人坐在右侧椅子上,不断地念叨、埋怨。

周氏见状忙压低声音,悄悄地挨着齐柱坐下。

“就因为你的名声不好,拖累了我们整个村子的姑娘,害的我姑娘也嫁不出去去,清婉,你总得说点什么吧!”

“我们说的都是真的。”高瘦妇人低垂着头,不住的抹泪,“我姑娘这门亲事大半年前就说好了,本想着这几天就嫁过去的,不成想今天突然——”

“不对。”清婉皱眉打断,问:“你姑娘的婚事都说了大半年了?”

本还想斥责她两句的妇人抬起头来,不想见着清婉一脸严肃,反倒说不出话来,只闷闷点头,“可不是,半年说好的,定了十月十五的日子。”

清婉终于知道这件事情的奇怪之处了。

她说:“几位婶子,你们好好想想,我出事是在一个月前,要说是因为我而坏掉了整个村子姑娘的名声,那你闺女的婚事早在一个月前就应该黄了吧?”

“你还嫌弃我姑娘被退亲晚了是不是?!”那黑脸妇人蹭的起身,怒喝。

清婉气得白眼一翻,正想上前看看这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就听到有人说道:“张翠你先坐下,我听着清婉说的这话,也有点道理。”

终于有个明白人了。

“胡姐,你可别被她这个小兔崽子给骗了!”这名叫张翠的黑脸妇人气急败坏,指着清婉骂道:“要不是她,你闺女能在家里哭一天?胡姐,这时候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

“你给我坐下!”沉默许久的胡姐猛然拔高音调,道:“先听齐清婉说完,她要是瞎说八道,那咱们就撕了她的嘴!但要是她说的对,咱们闺女的婚事没准儿就还有可能挽回。”

张翠瘪瘪嘴,不情不愿地坐下。

清婉清清嗓子,说:“你们也知道,我名声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这么长时间过去,这件事情的热度早就渐渐下去,几乎没人会再提起这件事。”

“可就今天一天的时间,你们三家的姑娘接连被退婚,我和我姐、我娘去地里干活也被人骂、扔石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话音刚落,角落忽的冒出一声尖叫:“娘,你被人扔石头了?!没事吧?!”

“我没事,你快坐下。”周氏忙拉着秀婉坐下。

方才闹事的三名妇人一看并非只有自家遭殃,也有些不好意思,但碍于自家闺女的婚事,只是别过脸去,装作都没听到。

正尴尬着,就听到清婉说:“刚才我说了这么多,你们应该也明白什么意思了吧?几位婶子,说到底,这件事情也的确和我脱不开关系,你们放心,我绝对会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的。”

“不仅仅是为了还你们一个公道,更是为了还我一个清白!”

此言一出,三人更不好意思说其他的,被称呼为胡姐的妇人站起身,“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回去等消息!你能查出来最好,要是查不出来,可别怪我们不讲同村情面!”

黑脸夫人附和:“齐清婉,你可别耍心眼!否则我们让你们齐家吃不了兜着走!”

放完狠话,胡姐抬手一挥,带着另外二人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掀了齐家房顶 走出齐家,张翠仍是不放心,“胡姐,你说齐清婉这小妮子是不是骗我们呢?”

“反正齐家就在这儿,她齐清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胡姐目视前方,脚下步子又急又快,“她要真的敢骗咱们,咱们就把她齐家房子给掀了!”

“对!”另一人附和:“反正那个齐柱是个瘸子,他们跑也跑不快!等着我们追上去了,再教训她也不迟!”

事情发展成这样,三人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万一这个齐清婉能查出点什么呢?

再不济,她若真的只是扯了个谎想赶走自己,那几天后再去教训她,也算是有理有据,不怕招人耻笑。

三人心里胡乱想着,各自往家去了。

与此同时,齐家堂屋内。

“清婉,这事儿……”秀婉吞吞吐吐:“这…你想怎么查啊?要我说,咱们还是…还是买点东西去给三位婶子陪个不是……大家好歹都是一个村子的,应该不会闹得太过分……”

沉默良久的齐柱出声附和:“秀婉说的在理,今天来的三个人在村里是出了名的会折腾,咱们惹谁也不能招惹她们!”

能折腾还是说的好听了,这三人简直就是泼妇!

“这怎么行?!”周氏反对:“这事儿明摆着有问题,要是我们去赔礼认错,那不久相当于承认这事儿是清婉的错吗?要这一件事儿我们低头认错了,那以后还不是有什么屎盆子都往咱们家清婉头上扣!”

“娘说的没错。”清婉起身,说:“再者说,依照那三人的个性,就算是我们上门赔礼道歉,人家也未必能接受。”

秀婉和齐柱一时语塞。

看两人隐有松动,清婉又道:“这事儿也不光她们三家受了委屈,娘和姐还替我受了不少白眼和讥讽,就算是为了娘和姐,我也得查清楚!”

不管是谁在背后作怪,她都一定会把那个人揪出来!

当着齐柱和周氏的面,清婉自信满满,然而当她回到卧房仔细想了想这事儿之后,难免又发起愁来。

没头没尾的,这事儿该从哪儿查呢?

“清婉,”秀婉进来,斜坐在炕沿上,郁郁絮叨:“地里还有一大堆活,再过半个月就是镇上的集市,你前几天还跟我说要去集市上赚大钱呢,事情这么多,哪儿有时间去查她们那些破事儿啊!”

末了,秀婉小心试探:“要不,还是算了吧?”

清婉挠了挠头,齐家本就收庄稼收的晚,若再为这事情耽搁了,可能都没法儿按时上交税粮。

不过饶是如此,清婉也不能放弃:“这事儿必须要查清楚。”

她自认不是圣母,可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看着好端端的姑娘因为自己被退婚,看着娘和姐姐因为自己受人羞辱,她是一万个于心不忍。

一旁的秀婉叹了口气,又是无奈又是气闷,“那你说,怎么办?!昨天刚得罪了个张媒婆,今儿又跟咱们村的三个泼妇打包票,人家可都说了,要是这事儿查不出来,可——”

“对了!”清婉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两眼发光,“姐,我知道该从哪儿查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去趟大山村 被打断的秀婉一脸懵:“啊?”

清婉神秘一笑,火急火燎地起身穿衣裳,说:“姐,你快穿衣裳,带我去趟大山村儿!”

“现在?!”秀婉诧异。

“没错!”

向来拗不过小妹的秀婉无奈摇头,只得穿上外套,压低声音出了卧房,又弯着腰放慢脚步,偷偷走出家门,一路往西,直往大山村去。

已是深夜,舍不得点灯的农村漆黑一片,偶尔碰上一两户点着蜡烛的人家,那灯光也是昏昏黄黄的,压根照不清路面。

幸而有秀婉做向导,两人才在这漆黑的夜里摸到张媒婆家。

秀婉看着不远处张媒婆家的木门,怯怯地往后退了两步,“清婉,你不会是想直接闯进她们家,去找张媒婆要个说法吧?”

别说这是在外村,就算是在清河村,秀婉也没这个胆量直接去人家里问责。

清婉自是知道自己这个姐姐的脾性,她抿了抿唇,“姐,等会儿我去她家里,你在这儿等着我就行了。”

她一个人也能对付那个张媒婆,带了秀婉去,反而累赘。

“小妹,你…哎呀!”秀婉急的跺脚,“你一个姑娘家的,大半夜闯到人家家里算怎么回事儿?万一这事儿传了出去,那你这名声——”

眼瞅着秀婉又要开始唠叨,清婉急忙打断:“好了好了,姐,我先去了。”

这姐姐也真是,娘都没她这么絮叨。

没走两步,张媒婆家的门忽“吱扭”一声打开,走到一半的清婉心中一紧,忙不迭退回树后边。

只见张媒婆鬼鬼祟祟地关了门,却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口,掂着脚抻着脖子一个劲儿往西看,好像在等人。

姐妹俩正是疑惑,就听到西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来人出现在二人视线范围内,迅速走到张媒婆家门口,和张媒婆碰面!

这不是那天撞倒自己还不道歉的姑娘吗?!

清婉一眼就认了出来。

“张婶儿,我跟你说的没错吧?”江月红得意洋洋,双手环胸,“你说媒多年,人脉这么广,应该都听说了吧?那几个女的下午就去齐家找事儿了,听说折腾了一下午呢!”

自家的事情果真和张媒婆有关系!

清婉要紧了唇,顺便捂住姐姐的嘴巴,忍着怒火接着往下听。

“她们也是活该。”那张媒婆亦是乐得不得了,“我张翠花说媒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这家人面前栽了跟头!让我下不来台,她们就该吃这个报应!再说了,那个齐清婉名声那么臭,我想,他们一家子应该也没什么好人,这点子麻烦还算轻了呢。”

说完,张媒婆从怀里摸出个什么东西,塞到江月红手里,“月红,这次的事儿多亏了你,你放心,明天我就去刘杨家,好好跟她娘说说,让她尽早同意你和刘洋的亲事。”

“那就多谢您了。”江月红从怀里拿出一轱辘东西,笑道:“这儿黑的很,也看不清,不过您光是摸也能摸出来,这是上好的绸缎料子,我大伯去南边做生意的时候买的,孝敬您了。”

“哎哟,这…这怎么好意思。”张媒婆嘴上推辞,双手却把那半匹绸缎抱得死死的,“你就放心吧,有我老婆子出马,你和刘洋肯定能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清晨,胡氏安抚女儿两句,套上外衫,整了发髻,带着张翠、孙梅,再次雄赳赳气昂昂往齐家去了。

虽是清晨,但路上行人也不少,再加上某些好事者一看胡氏这架势,就知道定是要去齐家算账,便急忙走街串巷、呼朋唤友,也顾不上地里的农活,都成群结队的往齐家去了。

胡氏站在门口一叉腰,大嗓门一喊:“齐清婉!”

屋内正吃饭的清婉早有准备,就等着她们上门呢,所以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吆喝,非但没有怕,反而定了心。

她放下筷子,看着一脸紧张的周氏和齐柱,淡然一笑:“爹、娘,我先出去了。”

“清婉,你、你可得小心啊!”齐柱颤颤巍巍起身,满脸的不放心。

早就得知真相的秀婉则淡定的多,她笑着安抚:“爹,您就放心吧,小妹吃不了亏。”

“没错,你们先吃,别收我的碗,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完,清婉起身整整脖领的衣裳,出门,气定神闲朝胡氏走去。

趴在墙头的吃瓜群众登时沸腾了。

“快看快看!好戏来了!”

“哎,你们看齐清婉一点儿都不怕,好像有点儿奇怪啊!”

“是啊,胡淑兰好像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怎么回事?”

在吃瓜群众纳闷和疑惑两种情绪中交织的时候,清婉已然来到了胡氏面前。

胡氏眯眼看着她,“齐清婉,看你这架势,是查出来了?”

“没错。”清婉扬唇一笑,说:“胡婶,昨天你刚走没多久,我就查出了真相,不过当时太晚了,我就没上门打扰。”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张翠喝道。

清婉也不恼,她凑到胡氏身边,压低声音将昨晚在大山村的见闻一字不落跟对方说了。

虽说事情皆因自家得罪了张媒婆而起,但月红和张媒婆显然是冲着整个清河村来的,又兼胡氏三人是受害者,怒火之下,她一时半会儿自然也不会想到埋怨齐家。

再者,这胡氏是什么人?即便她齐清婉此时靠耍小聪明骗过对方,但日后难保会被戳穿,所以还不如现在就实话实说。

正如清婉所预料的那样,胡氏听完果真大怒,且压根没顾得上齐家。

“他妈的!”胡氏挽起袖子,怒喝:“这大山村儿的娼妇,耍心眼儿耍到她姑奶**上来了!”

在旁边听了个大概的张翠亦是怒火冲天,“胡姐,大山村儿欺负人欺负到这份上了,咱们可绝对不能忍!”

“走!去大山村!”胡氏一声令下,转身带着孙梅和张翠就往西走。

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纷纷从墙上下来,也不干活了,乌泱泱的跟着三人往西去。

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路往西,留在原地的清婉抿唇笑笑,心想:可谓恶人自有恶人磨,张媒婆和月红使出这么狠毒的伎俩,利用谣言煽风点火,也活该被胡氏几个人折腾!

不过那个月红也真是,何苦为个男人闹出这么些事情来。

想着,清婉摇了摇头,转身就要回屋继续吃饭。

“齐清婉!”

侧身一瞧,那不是胡氏吗?怎么又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你得跟我们一起去 “你得跟我们一起去!”胡氏上前,趁其没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清婉的手腕,“走!跟我们一起去大山村,去跟那两个人娼妇当面对质,省的你骗我们!”

这……姜还是老的辣啊!

清婉欲哭无泪,一个劲儿往后扥,“婶儿,我早饭还没吃——”

话没说完,胡氏就把她生生拽出了门,“你这妮子休想耍花招!”

经由昨天一事她就明白了,这齐清婉和之前大不一样,自己必须得小心防着她,否则万一中了圈套,丢人不说,她以后也没法儿在清河村混了!

是以,胡氏才半路折回来,硬要拽着清婉同去。

眼看着马上就会和大部队会和,佯装镇定的清婉已经急出了满头大汗。

虽说自己是实话实说,但是若自己真的去了,事情肯定又是另一种发展,届时到底谁吃亏,那可就说不准了!

“婶儿,求您了,别让我跟着去。”无奈之下,清婉只得放低姿态恳求对方。

“你别给我扯那些花心思!”胡氏手上力气又重几分,“这事儿跟你脱不了关系!要不是你那些个破事儿,她们俩能这么快就掀起风浪来?!”

清婉语塞,十分委屈:“可我也是被人陷害的……”

“少废话!快走!”

清婉认命般垂头,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有些事情总是没法躲过去的。

很快,两人和大部队集合,在胡氏的带领下,全村将近一半的人都汇聚于此,浩浩荡荡出了清河村。

“清婉?”

抬眼一看,竟是萧安来了!

清婉顿时松了口气,趁着胡氏一帮人愣神,忙甩开桎梏小跑上前,扬起唇角,“萧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看着一脸轻松、笑意昂扬的清婉,萧安不由得亦翘起唇角,抿出几分笑来,愈显温柔,“我来找你。”

清婉嘴角都快咧到后耳根了,终于有借口不去大山村了。

她几个轻快跃步站到萧安身侧,努力压下心头激动,挤出个十分抱歉的表情,“胡婶,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法儿跟你去大山村了。”

“这…这谁啊?!”饶是彪悍的胡氏,也被萧安这样气派的人镇住了。

不等两人回答,跟在后面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就认了出来:“呀!这不是上次在村口赶走吴家母子的那人吗?”

此言一出,人群中迅速爆发讨论。

“啊?他们俩竟然认识?!”

“天哪,齐清婉这个穷丫头是怎么认识这样的贵公子的?真的假的啊?!”

闻言,萧安皱了皱眉,纵然不悦这些人对清婉的称呼,但还是十分认真地回答:“我们已经认识很长一段时间了。”

“公子肯定和她认识时间不长,否则怎么可能不知道齐清婉的真面目!”人群忽的出现一尖利女声:“要知道,她一个月前还勾引天清山庄的二公子呢!结果被人狠揍一顿扔了出来!我看啊,她是觉得天清山庄那位无望,所以才勾搭上了你!你可别被她这好皮囊给骗了!”

“就是!这位公子可千万别被齐清婉骗了!”

萧安登时变了脸色。

就在人群以为他要当场弃清婉而去的时候,萧安却冷哼一声,道:“我就是天清山庄的萧安,清婉勾引我?呵!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呢?!”

!!!

人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撕了你的嘴 “如此荒谬的谣言,竟真的有人相信!”萧安阴沉着脸,一字一顿,狠戾十分:“再有谁传这种毫无根据的谣言,我绝不放过!”

说完,萧安的冷眸逐一扫过在场的村民,不寒而栗的村民纷纷低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最终,还是胡氏最先反应过来,谄笑:“我之前还说呢,像清婉这样的好姑娘,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呢?萧公子说的对!这就是坏了心肝的东西污蔑她呢,我们当然不会信。”

“对对对,清婉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就是污蔑!”

人们纷纷附和,萧安冷哼一声移开视线,没说话。

见状,胡氏谄笑两声,做出一副和善模样:“清婉呐,既然萧公子找你有事,那你就不用跟着我们去了,快去忙吧!”

说完,胡氏又侧过身去,大手一挥,“其他人,跟着我走!去撕了那个满嘴谎话、污蔑我们清河村姑娘的小娼妇!”

“走!”

也不知是太过期待接下来的场面,还是太过惧怕了萧安,总之人们脚步飞快地逃离了清河村村口。

直到走出很远,人群中才渐渐响起讨论声。

“传了这么久的事情,原来是谣言啊!”

“这么一想,齐清婉还挺可怜的,也不知道得罪谁了,竟然编造出这么下流的谣言编排她。”

“可之前清婉被人打成那样,这个萧公子怎么也没来看她呀?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听着后面热议论纷纷,胡氏忍不住呵斥:“行了你们,一群黑了心肝的东西,人家萧公子都出来为齐清婉说话了,你们还想干嘛?再嘚啵,小心萧公子追上来拽了你的舌头!”

此言一出,人群再度安静下来。

而清河村的大部队,也到了大山村。

张翠随手拽了个本村人,打听出了张媒婆和江月红家的地址,听从胡氏的吩咐,和孙梅一同往江月红家去了。

而胡氏,则独身一人去了张媒婆家!

她纵横清河村这么多年,对付一个只会打嘴炮的媒婆那是绰绰有余!

“砰——”

一脚踹开张媒婆家大门,胡氏叉着腰站在院中,卯足了劲儿喝道:“张翠花,你给老娘滚出来!”

正睡懒觉的张媒婆被平地一声雷惊醒,揉了揉眼睛,正想爬起来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却不想又是“砰”的一声巨响,屋门也被踹开了!

只见一又壮又高的蓝衣妇人冲进来,径直冲到了炕边,扬手就抓住了张媒婆还没梳的头发,猛然往下一拽:“你个嘴里不干不净的臭娘儿们,给你奶奶我滚下来!”

说着,也不给张媒婆反应的时间,直接用蛮劲儿将只穿着中衣的张媒婆拽出屋子!

“这是出啥事儿了?”路人好奇问道。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从清河村跟过来的人出来解释:“你是大山村的吧?你们村的张媒婆和江月红,联合起来搅黄了好几家的婚事,人家找上门算账来了!”

正说着,那胡氏已经将张媒婆拽了出来,手一甩,直接把人扔到地上。

这张媒婆鞋也没穿,衣裳被扯裂,还没梳洗的她头发凌乱,如同个乞丐般趴在地上,愣是半晌都没能爬起来!

“好你个张翠花啊!”短短一会儿的功夫,胡氏早就把张媒婆查了个底掉,她叉腰指着地上的张媒婆,骂道:“还是个媒婆呢,竟为了那点子臭钱,做出这等破人姻缘的阴毒之事!”

“怪不得你这臭娘儿们五十多了都没个孩子,呸!活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绑到贼窝里去 “你个作孽多端的死婆娘,今儿我胡淑兰就为民除害!撕烂你这张臭嘴!”

说罢,胡氏蹲下身子,直接上手拽住张媒婆的脸,捏着她的下巴硬逼着张媒婆张开嘴,而后一手掰住上颚,一手捏着下巴,竟真的卯足了劲儿要撕扯媒婆的嘴!

剧痛猛然袭来!张媒婆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忙胡乱蹬了几下腿,好踹开正掰扯自己嘴巴的泼妇,而后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露出大片脊背的破衣裳,“嗷”的一嗓子开骂:“哪里来的泼妇!敢碰你奶奶!”

“你妈的!”胡淑兰一个猛虎下山再度扑上去,直接拽住张媒婆的头发,“敢在你老娘我面前称大,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张媒婆的确能说,但这些年一直给人说媒,地里的活都是她男人干,四体不勤的她遇到胡淑兰这个经验丰富、身强体壮的撕逼能手,一个回合都没结束,就被再度甩开,趴在墙角再也起不来了。

“张翠花,老娘警告你!要还想在这片混!一天之内,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得把我闺女的婚事挽救回来,否则我带人拆了你家!把你和你男人绑在一起扔到后山喂狼!”

说完,胡淑兰拍拍手,脖子一扭,片刻不停歇地往江家去了。

江家在大山村也是数一数二的富庶人家,兼夫妇俩只有江月红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所以即便是张翠和孙梅齐齐上阵,折腾了好一阵,等胡氏到的时候,她们俩连江月红的面都没见着。

“两个饭桶!”胡氏暗骂一句,立刻撸起袖子冲上去。

只见这胡氏随手抄起一根棍子,径直朝着江父冲去,不带半点含糊,那成人手腕粗的棍子直接落在躲闪不及的江父肩膀上,只听得“嘎巴”一声,棍子生生断成了两截!

而那江父则面色一滞,在江母的库好生中慢慢倒下!

期间有和江家交好的人家赶过来,想要上前阻止这一切,还没等他踏入江家的院子,就被清河村村民拦下了,硬是把他挡在了外面。

一是想接着好好戏,二来么,也不想让外人欺负了自己村子的人。

“你们干什么?!”

许是听到了院子的动静,缩在屋里当乌龟的江月红忍不下去冲出来,却被倒在院内的父亲吓了一跳!

胡氏冷笑,将棍子一扔,“你个害人不浅的小娼妇,还有脸问你祖宗我来干什么?!”

说着,胡氏一个跨步越过江母,而后让孙梅和张翠拽住江月红的胳膊,扬手对准她的脸就是五六个巴掌!

“啪——啪——”

江月红娇俏的小脸肿成了猪头,眼泪不住地往下流,看着眼前势如疯虎的胡氏,竟还嘴硬:“你个老泼妇!你想干——啊!”

又是一巴掌下去。

江月红疼的龇牙咧嘴,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再也不敢吱声。

“听着!”胡氏拽着她的衣领,拔高声调,既是为了威胁江月红,也是为了提醒旁人:“再有人背地里乱嚼舌根!污蔑我们清河村的姑娘,可就不是扇几巴掌这么简单的事儿了!”

“警告你!你这个小兔崽子再敢背地里挑事、作妖,老娘直接找几个人把你绑到山贼窝里去!”

看着江月红吓得抖似筛糠,胡氏冷哼一声,带人走了。

被折腾过的江家小院一片狼藉,三人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谁也没说话,一时间静的可怕。

“吱呀——”

小院的门忽的被推开,江父忍疼撑起身子,看到来人十分惊讶:“刘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疑心顿起 且说那胡氏带着半村子的人杀去大山村之后,仍留在清河村村口的萧安从怀中拿出一份地契并一房契,说要送给清婉。

待她仔细看过地契和房契上的内容,着实吓了一跳,那可是镇山最繁华、热闹的一条街,且铺子还挺大,萧安就这么送给自己了?!

“不行不行!”清婉连连摆手,“我绝对不能要!”

“为什么?”萧安往前一步,有些疑惑:“你不是说过想要卖绣品吗?与其起早贪黑去镇上赶集摆摊,不如直接开个店铺。我这店铺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你。”

清婉咬了咬唇,为难地垂下头:“萧公子,你送的东西太贵重了,我承受不起。”

“上次您给了我们那么多银子,我们已经非常感激您了,而且我们家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好,卖绣品的事情也不是很急。”说着,她偷偷抬起头,打量着对方神色,小心说道:“萧公子,谢谢您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但是地契太贵重了,您还是收回去吧。”

萧安听了沉默半晌,而后将地契和房契收好,垂下眼睑,声音低低的,“清婉,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难道一个人没了之前的记忆,连性情也会发生改变吗?

还是说……

“你不肯接受,是因为刘洋吗?”

正准备编瞎话圆过去的清婉猛然听到这话,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萧公子,你、你是怎么知道刘洋的?”

“你真的是因为他?!”萧安猛地抬头,往日温柔的眼中满是震惊和痛苦,甚至还有几丝…委屈,“清婉,你…要跟他成亲了吗?”

什么……这都哪儿跟哪儿!

清婉气得几乎吐血,“不是因为他!更不是因为任何人!而且我也不会嫁给刘洋!”

越说越气的清婉的声音都大了许多:“萧公子,我只是想凭借自己的努力赚钱而已,不想依靠任何人!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我家里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萧安还想挽留,但看着气冲冲的清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清婉的确变了,之前的她,连跟自己大声说话都不敢,也从来不敢跟自己生气,向来都是逆来顺受,事事听从自己的意思,从未反抗,可如今……

想到这儿,萧安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脚步飞快、没有半点女子姿态的清婉,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摩挲两下,心中疑惑越来越多。

之前忽略的那些细节,都在这一刻齐齐涌现,让萧安神色愈发严峻。

是真的因为失忆而变了性格,还是只想跟自己划清界限,亦或者是……

算了,这些事情以后再问也不迟。

眼下,清婉应该是真的不想接受任何帮助,那自己也没必要死追着不放,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得顺利让父亲退掉自己和蒋清棋的婚约。

萧安又望了一眼清婉离开的方向,回山庄去了。

而那边气呼呼离开的清婉,刚走了一半就撞上齐柱,本以为是对方担心自己这么久没回去着急了,却不想停下来仔细一听,竟是家里出事了!

“那些家具眼看就要做好了,没成想全被他们抢走了!剩下的钱也没给!我这么些天都白忙活了啊!”说着说着,齐柱一个大男人竟红了眼圈!

清婉听得云里雾里,“爹,到底怎么回事,您慢慢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不要再来往了 齐柱揉揉发酸发胀的眼睛,说:“你刚走没多久,之前那些来找我做家具的人就来了!我都说了,家具还没做好!可他们也不管,直接让人把没做好的家具都拉走,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想跟他要钱,没想到…他、他他们全都装作没听见,就这么走了!”

“他们?”清婉皱了皱眉,“爹,不是就一个大衣柜吗?”

看瞒不过去,齐柱低下了头,只得闷声老实交待:“前些日子你们都去忙地里的活,我帮不上忙,就想着自己在家多赚点钱。所以……我、我让刘洋多介绍了几个人来,连着大衣柜,总共有七八件家具……”

“七八件!您…您也真不怕累着自己!”震惊之余,清婉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哎呀!都这个时候了,清婉,你就别数落我了。”齐柱说:“你赶紧陪我去趟刘洋家,让他帮我去说说,好让那几个人把剩下的工钱给我结了呀!”

清婉无可奈何叹口气,只得先和齐柱一同去大山村。

途中,恰好遇到得胜归来的胡氏一帮人,看着她们得志意满、神采飞扬的模样,想必定是狠狠教训了张媒婆等人一顿。

“清婉,你们这是干啥去啊?”胡氏主动打招呼。

“有点儿事去趟大山村。”清婉回应:“胡婶,你们的事情办得顺利吧?”

胡氏大笑:“顺利顺利,这多亏了你啊,清婉,等着这事儿结束了,你可一定要请家里吃饭!我可得好好的谢谢你!”

她哪里是感谢自己,分明是看到萧安对自己不错,想要拉拢自己罢了。

看透一切的清婉只抿唇笑笑,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以后再说吧,婶儿,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扶着一脸惊讶的齐柱,直往西去了。

“清婉,你跟那个胡淑兰怎么回事,她怎么…什么时候跟你这么亲了?”齐柱怎么也想不明白,半天的功夫,这胡淑兰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清婉只抿唇笑,“爹,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咱们还是先去刘洋家吧。”

说着话,两人也就到了刘家。

刘家新装的大门紧紧关着,围墙又高,清婉左右转了圈也看不出个所以,只得上前拍了拍大木门,喊道:“刘洋——刘洋在家吗?”

“谁啊?!”是甄氏的声音。

清婉解释:“婶儿,我是清婉,刘洋在家吗?您帮我开下门,我找刘洋有点事情。”

“齐清婉啊!”门内甄氏忽变得倨傲起来,“你有什么事儿,就在门外边说吧!”

察觉到对方变化的清婉皱了皱眉,当下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再度恳求:“婶儿,你还是让我进去吧,这事儿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我得当着刘洋的面说。”

话音刚落,大门忽的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了门外父女俩一跳。

而后,门内猛地响起甄氏的怒吼:“刘洋!你滚出来!”

片刻,刘洋的声音在门后响起,吞吞吐吐的:“清婉,你就在门外说吧,我…我在里面也能听见。”

“刘洋啊!”齐柱忍不住上前,说:“是我老头子找你有事,咱们还是去屋里说吧,外面总归是不——”

话没说完,就被刘洋打断:“齐叔,您好歹也是个男人,总不能什么事儿都来找我吧?我家里也有不少事,以后您还是别来找我了,咱们两家以后…以后也别再来往了。”

“齐清婉,你听见了没?!”甄氏接着说:“不要脸的小娼妇,别整天往我们家刘洋身上凑!赶紧滚蛋!别再让我看见你!”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硬核老爹 “刘洋!”清婉登时恼了,“你说的是什么屁话!我还没说什么事儿呢,你就这么着急跟我们摘干净!怕什么?去我们家抢东西那些人,是不是分给你什么好处了?!”

“我——”门内的刘洋正想反驳。

但刚说了一个字,就又被清婉堵了回去:“你以为我们多稀罕跟你们来往似的!行了,反正我也算是看透了,你们大山村没一个好的!全都是烂了心肝的王八羔子!”

说完,清婉转身扶起齐柱,“爹,我们走!”

“等一下。”齐柱按住她的手,咬着牙撑着拐杖走到刘家门口,清婉皱紧了眉,正要劝他赶紧离开,就听到齐柱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喝道:“刘洋,算我老头子之前看错了人!你还想娶我们家清婉,我呸!你也配?!”

原地的清婉一脸诧异,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爹这么硬核呢?

正是惊讶,只听那齐柱又骂:“完蛋玩意儿,孬种!你就一辈子听你娘的话,一辈子当你娘的孝顺儿子吧!”

骂了一通,心里总算好受了些的齐柱回到清婉身边,“走!”

清婉没忍住笑出了声,压低声音赞道:“爹,还是你厉害。”

“也不看我是谁爹!”齐柱得意。

父女俩说笑着,也不管身后传来的尖利骂声,回家去了。

只不过,骂人一时爽,等回到家看着被搬空的柴房,齐柱还是有些伤感。

辛苦了大半个月,只落着那么点子定金,连自己这个月的药钱都不够,这不相当于白忙活了吗?地里的活也没能帮上忙……

想到这些,齐柱摇摇头,一脸落寞地回了卧房,连晚饭都没心思吃。

看着紧闭的房门,周氏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啊,总不能真让你爹这大半个月的努力白费了吧?清婉,你们刚才不是去找刘洋了吗?他没说要帮你爹啊?”

这些人都是大山村的,又都是刘洋介绍来的,按理来说,他怎么也该出面说句话才是。即便要不回钱,刘洋也该表个态。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清婉的肺都要气炸了,“娘,您可别提那个王八蛋刘洋了,他不仅不肯帮忙,还说要和咱们家断绝来往呢!呵!谁稀罕他!妈宝男一个!”

“什么宝?”秀婉好奇追问。

“没什么宝。”这档口,清婉也没心思解释,直说:“娘,总之刘洋不肯帮忙,这事儿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

周氏愁苦着张脸,“我们几个女人家能有什么办法?哎,我们家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行了,娘,这事儿您别操心,我们慢慢想办法。”清婉给周氏夹了一筷子刚炒熟的野菜,“先吃饭吧。”

明天收税粮的就要来了,齐家地里还有好些没忙完的活,眼下的确是没心思和时间去想工钱的事,只能尽快干完地里的活,好能及时把税粮给交了。

想到这些,周氏暗暗叹了口气,胡乱吃了些东西,便火急火燎的带着两姐妹去地里忙活了。

本想着尽快收完庄稼,及早交上税粮,却不想三人刚到地里,周围就乌泱泱的围上来好多人,大多都是周围干活的村民,男女老少,多大年纪的都有。

周氏正是纳闷,就听到身边一年轻媳妇说:“清婉,以前我们错信了谣言,都误会你了。”

“我们还说过好多难听的话,清婉,你不介意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秀才 这话说的可笑,清婉有心想怼他两句,但思及地里的农活,也只得压下冷笑,换上一副淡然模样:“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这么说就太客气了。”

说着,她指指身后的农田,“明天收税粮的就来了,先不说了,我们得赶紧去干活了。”

“清婉,这么点活,我们帮着你干了得了!”

“就是,周嫂子,大家都是一个村儿的,今天这点活儿我们帮着你干了!”

说着,十几个人也不等清婉和周氏说话,拿起镰刀就开始干活。

在周氏和秀婉诧异的目光中,小小的一块农田三下五除二被人收干净,甚至还帮她们装好了板车,等下只需推回去就行了。

“周嫂子,以后有事儿说话!我们义不容辞!”

“对,尽管吩咐!”

看着一反常态的众人,周氏受宠若惊的点点头,客气道:“谢谢大家,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

“周嫂子千万别客气!大家都是一个村儿的,互相帮忙很正常!”

“对!要不然这车我也帮你们推回去吧?我正好顺路!”

周氏实在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故而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就行了。清婉,快来,跟我一起把车推出去。”

正好趁着这时候问问清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清婉也不想再敷衍这帮墙头草,是以忙不迭跑过去扶住板车,又回首嘱咐:“姐,你先在这儿看着剩下的麦子,我们等会儿就回来!”

秀婉点点头,目送二人离开。

独身一人的秀婉坐着无趣,正准备找个人说会话,却不想还没张口,原本聚在自家地里的人竟又悄无声息的散开,都回了各自的地里去忙活,仿若方才的热闹和亲昵是她幻想出来的。

太奇怪了吧?!

“秀婉?”

正纳闷的秀婉扭身一看,不由皱紧了眉头。这不是当初把自己说给吴元华的那个老婆子吗?她怎么还有脸叫自己!

秀婉脸一拉,没好气道:“干嘛!”

“嘿嘿。”那婆子笑嘻嘻凑上来,故作神秘:“秀婉,你知道这些人为啥突然对你们这么好吗?不知道吧!”

秀婉绷着个脸,纵然心中再好奇,也只是甩出硬邦邦一句话:“你到底想干嘛,有话直说!”

陈婆子凑近了,一双精明的眼睛贼兮兮的看着她,压低声音,将胡氏等人在村口的见闻一五一十跟她说了,又道:“你妹子的冤屈洗干净了不说,还有个公子哥儿跟她关系那么好,人们这可不得赶着巴结你们。”

原来是这样,秀婉默想。

“哎,不过依我说啊,咱们这样的人家嫁给公子哥儿还是不实际,远不如找个知根知底、离家近的。”陈婆子又往前蹭蹭,终于露出了真实目的:“我有个亲戚家的儿子是个秀才,配的上你小妹吧?秀婉,不如让我老婆子撮合撮合他们?”

“秀才?”本想直接拒绝的秀婉不由停顿,多问了几句。

得知这秀才家境不错,且爹娘具在,家里还有不少农田的时候,秀婉一改之前的臭脸,得意道:“我小妹长得好看又聪明,赔个秀才绰绰有余。”

闻言,陈婆子面色一喜,再接再厉道:“就是嘛!依照我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人家好歹是个秀才,好多人都抢着要呢!秀婉,不如你就替你妹子做个主,先应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赶出家门 周氏和清婉刚推着板车回到地里,秀婉就迫不及待冲上来,“清婉,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想不想听?!”

“什么好消息?”清婉把捆好的麦子往板车放,随口问道。

一旁的秀婉满脸得意和兴奋,围着清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给你找了一门特好的亲事,人家是个秀才呢!就在我们村隔壁,听说家里还挺有钱的,清婉,你嫁过去绝对不会吃亏!”

虽说她之前被陈婆子坑过一次,但这一次对方说的信誓旦旦,毕竟秀才这样的身份,是如何都不能造假的!

“又说亲?”听得多了,清婉都麻木了,“姐,我都跟你说过了,我现在不想成亲。”

说着,旁边的周氏亦道:“就是,秀婉呐,依娘看,这事儿还是以后再说吧。”

近日清婉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原本也想尽早给清婉找个人家嫁了的周氏,也渐渐转变了心意,决定顺着清婉的意思来。

她这女儿越来越有主意,婚姻大事自然也有自己的看法,她干涉多了反而不好。

这些心思,秀婉自然不知道,故而看她们俩这幅模样,不由急了,“娘!陈婆子都说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咱们要是不赶紧应下,这秀才可就被别人抢走了!”

“陈婆子?”周氏扔下麦子,直起腰杆瞪着秀婉,厉声道:“你忘了自己被她坑的多惨了?齐秀婉!你到底想干什么!”

当初那陈婆子把吴家说的百般好,他们这才同意把秀婉嫁过去,可结果呢?虽说自己女儿一直没能生孩子也有错,但即便如此,也抵消不了田氏和吴元华的恶行!

想到这些,周氏脸色又难看几分。

秀婉亦随着蔫了下来,但嘴里却还在不服气的嘟囔:“这次和之前又不一样,人家总归是个秀才,这身份总不是假的吧……”

依照秀婉的想法,他们农村女孩能嫁给秀才就不错了,免除赋税不说,以后没准还能飞黄腾达做官太太呢!

“姐,”眼瞅着气氛不对,清婉笑呵呵出来打圆场,“我还想在家里多待几年,好好孝顺爹娘,这嫁人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周氏听后脸色好歹恢复了些,“秀婉,你这么大人了,二十多的人了,说话办事都跟个黄毛丫头似的,也该跟你妹妹学学!否则吴元华也不——”

虽说说者无心,但这话却正狠狠戳在秀婉的痛处,她猛地推开板车,怒吼:“学什么学!我就是这样的人,娘不喜欢,干脆把我赶出家门算了!”

她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引得周围干活的人纷纷往这边看过来。

清婉忙放下手里的活,却不想还没来得及劝说,周氏的火气也蹭一下窜上来,不顾齐聚于自身的目光,喝道:“齐秀婉!我警告你,赶紧跟陈婆子说了,把这事儿给推了!否则我还真得把你赶出家门!”

“我就不去!”秀婉涨红了脸。

气极的周氏顿觉头重脚轻,一时间竟险些栽下去,幸而清婉及时扶住她,她这才缓过劲儿来,但饶是如此,被气得不轻的周氏指着秀婉愣是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愤怒之下,周氏一把甩开清婉,竟直接走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我错了 “娘!”

清婉忙不迭要追过去,但跑到一半,又想起还没收完的麦子,还有仍留在原地生闷气的秀婉。无奈之下,只得先掉头回去,一边装麦子,一边劝道:“姐,娘她就是一时生气,不是真的怪你,你千万别生她的气。”

“而且我现在真的不想成亲,姐,还是麻烦你去跟陈婆子说一声吧。”说完,清婉起身用绳子固定好板车上的麦子,抬眼看向秀婉。

可眼前哪里还有秀婉的人影?!

再一看,人家早就跑开了,只留给她一个模糊的背影!

清婉又是无奈又是气,只得匆忙装了麦子,独自一人颤巍巍地推着板车,趔趔趄趄往家去了。

本想着回家后再好好劝劝周氏,然而清婉费了好大劲儿推回板车之后,却只在家里看到秀婉一人,再一问,才得知周氏压根没回来!

“我娘不回家能去哪儿啊?!这怎么办!”清婉急的如热锅蚂蚁一般,“爹,您知道娘经常去什么地方吗?”

齐柱皱紧了眉头站在院门口,摇了摇头,倏忽猛地抬头,一脸紧张:“你娘该不会是去了后山上吧?万一她一生气,跑到山上,万一想不开——”

“不可能吧!”蹲在角落的秀婉蹭的一下站起来,原本郁郁的脸上瞬间添了好几分担忧之色,声音都带了哭腔:“这…这,这娘要是真的想不开,那、那我……”

说着说着,秀婉捂着脸低声抽泣。

见状,清婉叹了口气,安抚:“这么点小事,娘不至于。幸好天还没黑,姐,你赶紧擦把脸跟我一起出去找,给娘道个歉,好让她跟我们一起回来!”

“哎!”秀婉囫囵抹了把脸,“我这就去!”

许是真的被齐柱说的话吓到了,秀婉早就没了脾气,忙和清婉一同出门出去寻人。

出了门,秀婉又不争气的红了眼圈,她一边揉眼睛一边抽噎:“小妹,你说娘要是…要是真的有个什么好歹,我、我这一辈子都——”

“呸呸呸!”清婉大步流星往前走,低声劝道:“娘没那么傻,她绝对不会想不开的,姐,你别多想。”

说完,清婉回头正要拍拍姐姐的肩膀,却不想不经意间竟看到了周氏的身影!

再仔细一看,周氏身边还有个熟悉的身影,那……那不是刘洋吗?

他怎么在这儿?!

“婶儿,你就给我个机会吧。”男人耷拉着脑袋,因紧张而不断绞缠双手,声音低低的,“早上是我错了,我…我都是被我娘逼的,其实我本来不是这么想的……”

周氏冷哼:“刘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时说了什么!就算你是被你娘逼的,她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刘洋嗫喏:“她毕竟是我娘,我…我也不好——”

“呵!”周氏打断,冷笑:“我算是看透了!幸好我当初没同意让清婉嫁给你,否则万一哪天你娘不满意这个儿媳妇了,你这个孝顺儿子肯定乖乖听你娘的话,休了清婉!”

刘洋把头埋得更低了。

见状,周氏侧过身子,冷声道:“你赶紧回去吧,省的让你娘知道了,又来指摘我们的不是!”

“婶儿,那齐叔的工钱怎么办?你们难道真的不要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我们家的事儿跟你没关系 “我们家的事儿,和你好像没关系吧!”清婉径直走到周氏身侧,声音冷冷的。

刘洋见她来了,不由愣了一下,“清、清婉,你怎么来了?”

“刘大哥这话说的可笑。”清婉冷哼,“你们刘家我去不得,难道我连自己家村子也不能待着吗?这清河村,什么时候也归你们刘家管了?”

句句带刺,扎的刘洋面红耳赤愈发难堪,只恨不得当即挖个洞钻进去。

但饶是如此,思及此行目的,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其实…早上是我娘错怪你们了,清婉,我娘知道自己错了,这会儿是特地让我来赔礼道歉的。”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小袋银子,递过去,“周婶,这是齐叔的工钱,那些人都是我介绍来的,他们想做强盗不给钱,我总不能让齐叔白忙活,这钱我先垫上了。”

“这钱我们不要!”清婉毫不犹豫推回去,“你拿走,以后别再来我家,否则把我爹气出个好歹,你吃罪不起!”

“清婉,我……”

刘洋还想说些什么,但彼时清婉已经扶着周氏离开,和秀婉一同回家去了。

看着三人的背影,刘洋懊恼地甩了甩头,摩挲着手中的粗布钱袋,又气又悔,心里跟有万把刀来回戳刺似的,难受的很。

他是难受了,可那边出了一口恶气的清婉却舒畅的很。

回家路上,她做了回和事佬,三两句话就把周氏和秀婉的关系维护好了,同时也探听出来,方才周氏一怒之下离开,竟是直接去了陈婆子家。

听说周氏已经把此事跟陈婆子说了,秀婉还有些担心:“那陈婆子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娘,她不会憋着什么坏吧?”

说到底,秀婉还是向着自家小妹好的。

“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你当时答应的那么痛快干什么?!”周氏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秀婉讪讪低下头,没敢搭茬。

只听那周氏又说:“人家好歹是个秀才,咱们不答应,人家应该不会死拽着清婉不放。陈婆子已经说了,要给那户秀才再说个好人家,想来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清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抬眼就看到家门口乌泱泱的围满了人。

她心里一沉,家里不会又出事了吧?

正想着,前面呼哧呼哧跑来一人,“不好啦!清婉,你可千万别回去!你家里来了好几个人,说已经和你定了亲,立刻就要把你带回去当媳妇!”

什么?!

一天天的,怎么那么多人想把自己抢回去当媳妇呢!清婉内心哀嚎。

“坏了!肯定秀才那家上门抢人来了!”秀婉难得反应敏捷一次。

“秀才?”来报信的那人嗤笑:“我说呢,原来是他们啊!”

清婉不解皱眉,“您认识这家人?”

“岂止是我认识,这十村八店谁不认识这家人!好吃懒做啃老本,仗着供出了个秀才儿子,整日横行霸道、无法无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儿子是什么大官呢!其实啊,光这个秀才他就考了十多年!”

光个秀才就考了十多年,估摸着年纪,怎么也得三十岁左右了!

这陈婆子,果真不是什么好人!

“小妹,我们怎么办呀?”秀婉急的直跺脚。

清婉皱眉盯着自家方向,心想:爹还在家里,她总不能就这么躲着,总得想个办法出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这就是你媳妇儿 “清婉,你不是认识那个萧公子吗?”报信的人嘿嘿一笑,“你直接去找他不就行了?人家武功那么高,肯定三两下就能摆平。”

怪道今日家里出事有人来给自己报信呢,原来是沾了萧安的光。

清婉觉得好笑,表面却默不作声,只皱紧了眉头嘱咐周氏和秀婉,让她们先去一旁等自己,她则是撸起了袖子,准备上前干场硬仗。

周氏瘦弱,秀婉胆小,跟着自己去了也帮不上忙,还不如先在一旁歇着。

而来报信的那人看清婉没理会自己,自觉无趣,一旁去了。

清婉拨开人群回到家里,环视一圈都没看到齐柱,正是纳闷,就被正撒泼打滚、把整齐的小院弄得一团糟的陌生女人吸引去了视线,她这火气不由蹭蹭的往上窜。

“你干什么?!”清婉怒喝一声,紧随其后上前抄起墙角的铁锹,上前将铁锹往正在打滚的夫人身边猛地一戳!

“哎哟俺的娘哎!”那妇人吓得一颤,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顺带拍了拍身上的土。

本想骂人的妇人两手叉腰,正要开骂,但一抬眼触及到清婉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变成:“哎哟!你就是清婉吧?啧啧啧!哎呀——你咋长得这俊呢!”

清婉脸一黑,还没赶人,就看到那妇人拽过一旁石墩上的男人,指着清婉,“瞅瞅!这就是你媳妇儿!长得好看吧?”

要不是这妇人把这男人提溜起来,清婉还没注意到这儿还坐着个人!

并非她眼神不好,而是这男人又黄又矮,还佝偻着背,头也蔫蔫的耷拉着,几乎要和这黄土地融为一体,难怪注意不到他!

“嘿嘿嘿,好看。”传说中的秀才抬起头来,咧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眯眼笑个不停。

妈呀!清婉险些被突如其来的口臭给熏晕过去!

不是秀才吗?好歹也是个文化人,怎么连个人卫生都不注意!

清婉压下吐槽,冷冰冰喝道:“我没跟你们家定亲,赶紧滚出去!否则我叫官府的人把你们抓走!”

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亦跟着附和:“这位大娘,你可得小心着点!之前我们村儿的王家,就是因为得罪了她,结果被官差抓走蹲大狱去了!你还是赶紧走吧!”

有息事宁人劝架的,自然也有恨不得把事情闹得更大些的。

例如站在齐家正门口的那位:“王秀才她娘,没事儿!你儿子好歹是个秀才!难道还怕那个当官的?别信她的话,她吓唬你呢!”

清婉听了怒而回首,狠瞪对方,“再胡沁,小心官差把你一并抓走!”

笑嘻嘻的汉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然而那王秀才的娘也不知道是真的信了他的话,还是压根没想走,总之哼哼了两声又坐了下来,顺带着还把她那个秀才儿子推到了清婉面前。

“你媳妇要赶我们走呐!去,赶紧劝劝她!”

那秀才儿子嘿嘿傻笑,甚是听话上前,“清、清婉,你…你就跟、跟俺们走吧。”

清婉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口吃这么严重!这人是怎么考上秀才的?!

正是惊诧,忽有一直黑黢黢的手伸过来,就要摸她的脸!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向胡氏学习 “去你妈的!”清婉扬起铁锹,一把拍开那只黑黢黢的手,胃里一阵翻腾,火气蹭蹭直冲脑门,“赶紧给我滚!滚!”

“清婉,你这话说的可太难听了。”王秀才她娘——刘氏上前,嘴角下撇,“我儿好歹也是秀才,还是你将来的丈夫,你——”

清婉忍无可忍,扬起铁锹怒吼:“丈你妈夫啊!赶紧给我滚!否则我一铁锹拍死你!”

说完,她怒瞪二人,将铁锹挥舞的呼呼生风,一步步向这二人逼近,半点含糊也无!

刘氏终于回过味来,这清婉压根不是陈婆子介绍的那样清秀温婉!而是比任何人都要彪悍、泼辣且狠心的存在!

看二人迟迟不动,清婉一个箭步冲上前,扬起铁锹使了三份力气拍在王秀才背上,怒喝:“看什么看!还不滚?是不是找死?!”

“哇——”三十多岁的王秀才,竟哇的一声哭嚎起来,“娘——俺、俺疼——”

人群瞬间爆发哄笑,众人指着王秀才笑的前仰后合。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笑声越来越大,刘氏臊的脸上挂不住,忙上前把儿子拽起来,边给他拍土,边低声呵斥:“哭哭哭!你娘我还没死呢!你哭个球!别哭了!”

“还不滚?”清婉冷喝:“是不是还想来一铁锹?!”

此言一出,刚才还哼哼假哭的王秀才迅速往门口跑,一边跑一边拽刘氏,“娘!我不、不娶…媳妇,她打、打我,我不娶她!”

被拽到门口的刘氏不甘心就这么走,卯足了劲儿拖住儿子,扭脸挽尊:“你个悍妇!我儿可不娶你这样的女儿!你根本配不上我儿子!”

“行、行了!快走…走吧!”王秀才拽着刘氏飞奔离开。

没想到,这王秀才跑的还挺快,眨眼间就不见了人影。

站在院门口的清婉冷哼一声,扬声道:“下次再有人来我们家折腾,我直接用铁锹拍段他的骨头!”

说完,扬起铁锹往门外那株即将枯死的老榆树上一拍,将一截子枯枝直接拍掉了!

清婉收回铁锹拍拍手,目光逐一扫过围观众人。

不消片刻,方才还趴在院墙看热闹的众人便如鸟兽散,纷纷走了。

清婉拍了拍手,暗暗想道:看来想要在这清河村立足,还是得学会胡氏那一套!否则这齐家还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呢!

想着,清婉随手收拾了小院,唤道:“爹!外面没事儿了,您出来吧。”

“爹?”

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回应,清婉觉得不对劲,忙进屋左右巡查一番,却仍旧没找到齐柱的身影。

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功夫就不见人影了?

原来,这齐柱在目送齐家两姐妹出门之后,独自一人在家的他百般的不放心,于是趁着天还亮,也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出门寻人去了。

却不想到,没找到周氏,反而遇到了垂头丧气的刘洋。

齐柱本不想搭理他,但无奈腿脚不便,还是让刘洋追上了,还硬要把那袋子银钱给他。

这一次刘洋学聪明了,为防对方拒绝,他直接扯了个谎,说这些钱是自己得知情况后,一家一户讨回来的。

齐柱不疑有他,自然欣喜收下。

“齐叔,早上的那些话……”刘洋挠了挠头,“那些话您别放在心上,那都不是我的本意,齐叔,您千万别生气,以后您有事儿尽管说,我绝对还会跟以前一样帮您。”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始作俑者 拄着拐杖的齐柱听完,叹了口气,道:“刘洋,我知道你是个好小伙子,但是你娘肯定是不希望你和我们来往的,所以还是算了吧。”

说完,齐柱就要离开。

“不是!”刘洋忙追上去,红着脸解释:“之前是我娘误会了,以为清婉是…是…是个不好的姑娘,所以才那么生气的……不过现在真相大白,我娘她已经知道错了,所以特地让我来跟您道歉,让您千万别生气。”

他小心打量着齐柱的脸色,试探道:“齐叔,您……还是会让清婉嫁给我的吧?”

在这件事情出来之前,齐叔对自己态度一直挺好的,还留自己在他家吃过饭,应该是认可自己的吧?

正胡乱想着,就听齐柱哼了一声,说:“刘洋啊,这事儿还是算了,我们家清婉年纪还小,又拙笨,恐怕是配不上你这么好的人。”

齐柱拍拍他的肩,“行了,咱们之间算是两情,你乖乖听你娘的话,以后别来我们家了。”

“齐叔!”刘洋还想挽留,但对方这次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完全不想搭理他,显然是要彻底断了联系的意思。

一时间,齐柱这心啪叽一下跌到谷底,壮实又高大的一个小伙子,竟站在路边红了眼圈。

早知道,自己早上就不应该听娘的话,说那么伤人的话……

然而此时意识到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想想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刘洋更恨了,他狠狠地抹了把脸,脚步飞快往家走。

“砰——”

刘家新装的大门被一脚踹开,正在屋内和甄氏说话的江月红走出来,顶着一张猪头脸的她看到刘洋后慌忙捂住脸,心中却满是雀跃,掐着嗓子娇滴滴道:“刘洋哥,你回来啦?”

“你在我们家干什么?”刘洋黑着脸,双眼死死盯着台阶上的江月红,满眸怒火。

如果不是她恶意散播谣言,那自己的娘也就不会误会清婉,更不会逼着自己和齐家断绝来往!说到底,都是这个恶毒的江月红!

可她现在呢?居然还敢来自己家,甚至还装出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

怒从中来的刘洋火气更大,双拳紧握,不等江月红开口,便怒喝:“滚出去!”

正琢磨着该如何开口的江月红吓得一愣,肩膀颤抖,声音哆哆嗦嗦的,“刘、刘洋哥,你…你怎么了?”

听到动静的甄氏打开门,看着额头青筋暴起,一脸狂怒的刘洋,不由吓了一跳:“儿啊,你这是咋了?怎么这么大火气,是不是外面有人欺负你了?”

“江月红,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刘洋难得不理会甄氏,而是继续冲着江月红怒吼:“出去!我不想再说一遍!”

“婶儿,你看刘洋哥他——”

话没说完,刘洋忽气势汹汹冲上来,眼看着朝着自己位置走来,江月红也顾不上把话说完,捂着猪头脸,急急忙忙跳下台阶跑了,连院门都没敢回头关。

江月红走了,刘洋的视线倏忽落在甄氏身上,反应过来的甄氏没由来一哆嗦,下意识后退两步,说话都不利索了,“儿、儿啊,你这…这是咋了?”

这么多年,她还从没见过刘洋变成这幅模样呢!

这到底是出啥事儿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下蛋了 难不成……

甄氏心里一沉,慌忙问道:“刘洋,你跟娘说实话!是不是你齐叔又不愿意把清婉嫁给你了?”

除了齐清婉,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能让自家儿子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

被戳中的刘洋瞬间脸色更差,但说话时却又快哭出来了,“娘!您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让我说出那么难听的话!我早就跟您说过,清婉她不是这样的人,你不相信,非要……非要……”

说到最后,七尺高的汉子抽抽鼻子,竟落下几滴泪来!

甄氏看了着实心疼,不由上前掂着脚替儿子擦去眼泪,苦口婆心劝道:“算了,既然那齐家不愿意原谅咱们,大不了以后咱们就不——”

“不行!”刘洋忽的一声吼,把甄氏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颤颤巍巍伸出手,小心搭在儿子的肩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谨慎又谨慎地劝道:“刘洋,这事儿是我做错了不假,可你已经道歉,这就已经足够了。”

如若这次儿子去清河村能取得原谅自是最好,她也还能考虑继续让媒婆去说媒,可看如今这架势……

那个齐清婉是万万不能娶的了,否则依照刘洋这个性,日后若是自己和齐清婉有了矛盾,那刘洋还不得把自己给轰出去?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刘洋条件这么好,喜欢他的女孩子多了去了,没必要在齐清婉这一棵树上吊死。

见儿子不说话,甄氏又道:“儿啊,方才隔壁的月红来了,还给娘拿了不少好东西呢,等会儿你去隔壁谢谢人家,也别辜负了月红的一番好意。”

那天清河村的来江家闹腾,那么大的动静,吓得甄氏连卧房门也不敢出,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且今日江月红颠倒黑白,将事情都推到了张媒婆身上,只说自己可怜受了牵连,不明白真相的甄氏自然就这么信了她。

“是,”刘洋忽的冷笑一声,直吓得甄氏又是一哆嗦,出了一身的冷汗,只听到她儿子咬着牙说:“要不是她江月红,我还落不到这个地步!明天我可得好好的谢谢她!”

他是知道江叔的,虽然宠爱江月红,但绝不溺爱和盲目维护,他必须得找个时间让江叔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不过如今江叔正在养伤,这会儿去显然不是时候,他得再等等。

想着,刘洋兀自回屋去了。

原地的甄氏有些莫名其妙,但一想到儿子方才所作所为又慌张起来,这别是要出什么什么事儿吧?

不行!她这几天得好好看着刘洋,千万不能让他出门惹祸!

......

当日夜晚,清河村齐家。

“咯咯哒——”

听见鸡笼的动静,刚上炕睡觉的清婉一骨碌爬起来,匆忙批了件外衣就往外跑。

外面漆黑一片,清婉只能顺着记忆来到鸡笼边上,她蹲下来侧过身子,一只手伸进去,摸黑往角落里摸了摸,半晌,终于接触到刚下的、还带着些许温热的鸡蛋。

这可太好了!

“下蛋了?”不知何时跑出来的周氏欣喜问道。

清婉小心翼翼拿出鸡蛋,兴奋道:“是!下蛋了!娘,你摸,还热乎着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啥金贵糕点呐? “呦呵!还真是呢!”周氏亦开心的很,小心再小心地摸了摸鸡蛋,说:“还有半个月就是镇上的大集,这几天我可得好好喂它们,好多攒些鸡蛋去卖。”

“大集?难道和平常的集市不一样吗,大集上的人多吗?”清婉好奇道。

闻言,周氏噗嗤一声笑了,食指点了下她的鼻尖,“人当然多了!集市也比往常的更大些!再过半个月,地里的农活都干完了,税粮也交了,村里的人都闲了下来,可不都得去赶集吗?”

“到时候,还有不少有钱人在镇口摆戏台呢!周边都是卖小吃的小贩,糖葫芦、山楂糕,光是这一天就能抵上小贩们好几个集市的收入呢!”

听周氏这么一说,清婉心中一动,“娘,这几只鸡每天能下多少蛋呀?能卖多少钱?”

卖普通小吃的小贩都能赚那么多钱,若是自己再创新几个新糕点,届时肯定会赚的盆满钵满!

“这儿五只鸡,每天至少能拿三枚鸡蛋。”虽不知道清婉问这些有什么用,但周氏还是如实回答:“半个月下来,至少能攒下三四十鸡蛋吧!如果全都卖出去了,至少能得三四钱银子呢!”

“这么多?”清婉吃了一惊。

她不知道,古代的肉食和鸡蛋都是非常昂贵的存在,毕竟当时没有养鸡场,没有饲料,更没有激素催生,所以鸡蛋的产量非常低,物以稀为贵,这可不就贵了嘛。

周氏抿唇笑笑,拿过她手里的鸡蛋,边往厨房走,边说:“要不然我养这些鸡做什么?人都快吃不饱饭了,还得匀出一部分粮食来喂它,不就是指望着下了鸡蛋赚几个钱嘛。”

说的也是。

清婉挠挠头跟上去,将萦绕心头许久的想法再三琢磨,委婉道:“娘,这几天鸡下的鸡蛋能不能先给我呀?我想做种糕点,好拿到镇上的集市上卖钱。”

周氏脚步一顿,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这…这啥金贵的糕点啊,还得放鸡蛋?”周氏有些肉疼。

清婉扶着周氏坐在小板凳上,又是捏肩又是捶腿,说:“娘,之前那栗子糕你也见着了,不是卖了不少钱吗?您就让我试试吧,万一成了呢?”

看着手心里躺着的鸡蛋,周氏咬了咬牙,一狠心一跺脚,“行!试试就试试!”

“娘!您真是太好了!我爱你!”清婉一把抱住周氏,心中万分感动。

“行了行了,什么爱不爱的,小姑娘家家的说这些话也不嫌臊得慌。”嘴上这么说,周氏脸颊却闪过两朵红晕,她起身把鸡蛋放好,“赶紧睡觉去!明天还有一堆活呢!”

清婉嘿嘿一笑,“是,我现在就去睡觉!”

美滋滋的清婉蹦蹦跳跳回到屋里,本想把这件喜事告诉秀婉,却不成想对方睡得死沉,清婉啧啧两声摇摇头,上了炕,激动地辗转难眠。

这么金贵的东西,周氏舍得让自己拿来试验,那得对自己抱有多大的信心啊!她一定不能辜负对方!

不过,而今这个条件太过简陋,好多工具都不齐全,自己能做成吗?

想到这儿,清婉又开始犯愁。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蒸蛋糕 一连几天,清婉都在忙着做试验准备,买牛奶、借面粉,还让齐柱帮她做了个木盆和木质的简易打蛋器,一切,都是为了保证试验万无一失,以免白白浪费鸡蛋。

期间,齐家的税粮顺利上交,地里的农活也只剩收尾,所以一家人基本上每天都在围着清婉转悠,既是好奇她想做什么,也是为了能帮上点忙。

齐家其乐融融,可西边大山村的刘家却低沉压抑的可怕。

之前刘洋怒气冲冲回家,还对着江月红大吼大叫,甄氏担心他出门闯祸,所以什么活也顾不上忙了,只终日里盯着刘洋的卧房,生怕自己一时不查让他跑出去。

可她毕竟年纪大了,总有走神打盹儿的时候,怎么能时时刻刻都看着呢?

这一日,刘洋吃过早饭,趁着甄氏眯着眼睛打盹儿,猫着腰出了卧房,轻手轻脚的打开院门,直往隔壁的江家去了。

上次去江家,他还不知道江月红的所作所为,又念着是多年邻居的份上,所以听说有人闹事,急忙就要回去帮忙,却不想竟意外从路人口中知道了江月红所做的那些狠毒之事。

当时刘洋又是愧疚又是生气,可当他打开门,看到躺在地上的江叔江婶时,怒气倏忽一下全部消散。

所以直到最后,他也只是默不作声帮着收拾了小院,没告诉他们江月红到底做了什么。

本以为江月红会吸取教训,彻底安静下来,却不想那天下午就顶着猪头脸来了自己家,也不知道跟甄氏嘀嘀咕咕说了什么,自己的娘竟然处处向着她说话!

显然,这江月红压根没反省过自己!

这事儿,也绝对不能再瞒下去了!

“刘洋哥?”

思绪被女声拉回现实,刘洋没理会江月红,而是将视线转向了扛着铁锹、棍子的江家父母,“江叔江婶,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

“刘洋啊!你来的正好!”江叔递给他一根棍子,咬牙切齿道:“上次我们被清河村那帮子泼妇给欺负了,这会子自然要去报仇!”

那天被泼妇硬生生敲了一棍子的仇,江父这辈子都不能忘。

这不,修养几日身子好的差不多了,这就急着要去报仇。

说着,江婶亦义愤填膺道:“那帮子泼妇,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刘洋,你可得跟我们一起去,就算不动手,撑撑场面也行!”

“江叔江婶,你们知道人家为什么来你们家闹事吗?”刘洋忍不下去,一把将棍子扔了,脸色阴沉,“要不是您家的宝贝女儿故意闹事,人家怎么会无端找上门来?!”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两人皆是一愣。

刘洋冷哼,直指一脸慌张的江月红,“这,就得问你们的宝贝女儿了!”

……

清河村齐家。

清婉小心翼翼把和好的面糊倒进干净的木盆里,盖上木盖,在齐家三人紧张的目光中,小心放到冒着蒸汽的笼屉里,又盖上锅盖,轻轻舒了口气。

“这…这就行啦?”齐柱靠在墙边,睁大了眼睛看着。

清婉转身,扬唇一笑,“对,再过约莫一柱香的功夫再停火,然而再闷一会儿就行。”

这是简易版的蒸蛋糕,她在现代时偶尔也做,不过后来工作后有了收入,就鲜少再折腾这些。过了这么长时间,又在这么简陋的地方,不知道还能不能成功。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江月红的爹娘 想着,清婉随手从一旁的箩筐拿过几个前几天挖回来的红薯,摩挲两下扔进了炉灶里。

捡一捆木柴回来太辛苦了,可得物尽其用,这几个烤红薯就当是晚饭了。

秀婉在一旁看着不断上升的腾腾热气,好奇道:“小妹,你说这蛋、蛋……蛋啥来着?”

“蛋糕。”正在烧水的清婉抿唇一笑。

“奥对!蛋糕!”秀婉一拍大腿,又好奇道:“这蛋糕熟了之后是啥样的啊?好吃吗?”

她听都没听说过这名字,也不知道用这么金贵的鸡蛋做出的糕点,能好吃到什么程度?

清婉又往灶里扔了点木柴,起身看了看笼屉边冒出的热气,拍了拍手,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才说:“等等吧,应该很快就好了。”

齐家厨房本来就小,如今又挤了三四个人,再加上不断往外冒的热气,更显得整个空间狭窄,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出去,都巴巴的站在炉灶边上,等待着所谓的“蛋糕”。

因为没有计时的工具,清婉只能在窗户边上插了根棍,好根据棍的影子来判断时辰。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距离笼屉最近的秀婉就发出惊叹:“有味儿了!我闻到香味了!好香啊!”

说着,又往前凑凑,使劲儿嗅了嗅。

一旁的周氏和齐柱都咧嘴笑起来,然而心里一直紧绷着一根弦的清婉仍旧皱紧了眉盯着灶火,完全不敢完全放松,生怕掌握不好火候而让蛋糕塌陷。

阳光从窄窄的窗子洒进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木棍的影子也在悄悄的发生改变,逐渐抵达清婉提前做好的标记处。

清婉拿过早就准备好的破衣裳,将笼屉封的严严实实,说:“行了,咱们出去歇会儿吧,这蛋糕应该马上就好了。”

“这就行了?”周氏有些惊讶,“就这么简单?”

往日她看清婉做栗子糕,又是捣又是揉的,工序繁多,可这用鸡蛋做的糕点,怎么什么都不用管呢?

清婉笑着拉过周氏的手,边往外走边说:“只不过是看起来简单而已,娘,你不知道,这东西麻烦的很,您忘了我之前搅那些蛋白多费劲了?我那手都快抽筋了。”

“就是就是,娘,您是不知道,那些个蛋白打成那些白沫沫可费劲了!我只搅了一会儿就累得不行了。”秀婉追上来附和。

听秀婉把蛋白霜说成白沫沫,清婉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她侧过身去,“姐,那不叫白沫沫,那叫——”

“这是齐清婉家吗?”

正在说笑的母女三人刚到了院中,清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陌生中年男子打断,三人齐齐往门口看去,只见一对陌生的男女拎着东西站在门口,正探身往里看。

清婉皱了皱眉,问:“我就是齐清婉,怎么了?”

门外那个男人松了口气,说:“我叫江树明,这是我媳妇,我们是特地来找你的!”

“可我不认识你们啊?”清婉更奇怪了。

自己没有之前的记忆,不认识这两个人正常,可秀婉和周氏两人,好像对门外二人也并不熟悉。

正是纳闷,门外那男人又道:“江月红,你应该知道吧?我们就是她的爹娘。”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真香! 院内三人立刻警惕起来,清婉一个箭步上前,皱眉喝道:“你们来干什么?!”

奇怪,去江家折腾的是胡氏三人,江月红的父母怎么也不该找到自己家来啊?

“别别别!”江父连连摆手,急忙解释:“姑娘,你千万别误会,我们不是来闹事的。”

说着,那女人拎高了手里的礼盒,赔笑:“齐姑娘,我们这次是特地来赔不是的!”

看两人面上带笑,手上还拎着礼物,的确不像是来闹事的,清婉思忖一番,打开木门让二人进来,迎去堂屋坐下。

其实这江氏夫妇本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之前一味的袒护江月红,不过是不知晓内情,再加上看到彪悍的胡氏,想当然认为江月红是无辜的。

但经刘洋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二人大怒,立刻关了江月红禁闭,而后在家里装了些上好的糕点吃食,来找清婉赔罪。

听完,周氏轻舒了口气,一颗心总算安定下来。

“我们自己也有女儿,知道女儿的名声有多重要。”江母叹了口气,说:“清婉,真是委屈你了,都怪我们家月红,我替她跟你赔不是了!”

本以为只是女儿性子骄纵些,但不曾想到,她竟背地里做出这样的事情,毁人清誉,实在可恶!

幸而刘洋及时拦住了他们,否则万一把胡氏彻底惹恼,再闹腾一顿还是其次,若但凡她们咽不下这口气把这事儿捅到官府去,月红这辈子都完了!

“事情都过去了,说这些也没用了。”清婉淡然一笑,“况且这件事情你们不曾参与,又不知情,没必要替江月红来跟我赔罪。”

这话……

直让江氏夫妇二人更加尴尬了。

这到底是原谅了,还是非要江月红亲自上门来赔罪呢?两人一时间也猜不透清婉这话的意思。

屋内安静下来后,不断从厨房飘来的香气在堂屋内越发显得浓郁,让人无法忽略。

许是为了缓解这份尴尬,江父干笑两声,主动挑起话题:“这是在做什么好吃的呢?还挺香的!”

“清婉在做蛋糕!”秀婉快言快语,言语中很是自豪:“香吧?这里面放了好几个鸡蛋呢!清婉说了,这是她新研究出来的糕点,外面都没得卖!”

“蛋糕?”江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弟弟一家就在镇上经营着个糕点铺子,那些糕点、点心的名字我见的不少,到还真的从没听说过这种糕点。”

江父呵呵笑两声,附和:“这味道也不似寻常糕点那么甜腻,清婉果真好手艺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奖个不停,秀婉也时不时地插两句,以炫耀自家小妹手艺高超、心思活络。

就在这纷纷杂杂的对话中,清婉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商机。

趁着两人喝水的功夫,清婉轻咳一声,故作好奇得看向江母,问:“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您弟弟在镇子上开着一家糕点铺,对吗?”

不知她是何意的江母点点头,说:“前两年开的,生意一直不错,怎么,清婉对开店感兴趣吗?”

他们江家不缺钱,若是能用钱打发了清婉,让她不再追究这件事情,那也未尝不可。

想着,江母暗暗递给江父个眼神,对方很快心领神会,继续说道:“清婉,我觉得你这糕点做的着实不错,心思也巧,如果在镇上开店的话,肯定会大受欢迎!”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介绍信 闻言,秀婉喜不自胜看向清婉,一双眼睛眨巴个不停,示意让她赶快接受两人的好意。

可清婉只是抿唇笑笑,说道:“两位可千万别这样抬举我,我不过是趁着农闲时候,做些糕点去集市上卖点钱贴补家用罢了,还没到能开店的程度。”

见她似有拒绝之意,江父又忙道:“这么好的手艺,去集市上摆摊太可惜了!再者说,你一个女孩子来来回回地也不方便!”

“依我说,”江母眼睛一转,想了个绝顶的好主意,“不如你做出了糕点,直接放到我弟弟的店铺里去卖吧?他那儿客人多,你也不至于总是来回奔波,集市散了才能回来。清婉,你觉得怎么样?”

太好了,等的就是这句话!

不过饶是内心再激动,清婉表面仍是一副波澜不惊模样,“这样可以吗?还是算了吧,我做的这些东西拿到您弟弟的店里,恐怕会拉低了人家店铺的档次。”

见对方隐有松动,江母劝说地愈发卖力:“月红做出了那等蠢事,我们惭愧死了,如今我们既能帮你,你就接受吧,也好弥补我们的愧疚。”

“是啊!”江父亦加入劝说阵营,“你把做好的糕点放到店铺里去,尽管让他们帮你去吆喝,也省的你一个姑娘家早出晚归,岂不又省心又省力?”

如此这般劝说了好几番,江母还当场写了一封介绍信,清婉这才犹犹豫豫地应下,收了两人的赔礼和介绍信,送他们出门。

目送两人离开后,回到屋内的清婉就激动地蹦了起来,满脸的兴奋和期盼:“太好了!”

“我就知道你是装的!”秀婉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这下可好了,咱们就不用每次赶集起个大早,连午饭都顾不上吃了!”

以后再去镇上,只需把糕点往铺子里一放,就能回来了!若是脚程快,还能回家赶上吃午饭呢!

清婉只是笑,却也没说话,而是翻开了江氏夫妇留下的介绍信,看着上面写着“价格由齐姑娘定夺”等字样,心里跟喝了蜜糖一样甜。

看来这江氏夫妇也是知分寸的人,知道自己女儿做错了事,立刻就来赔礼道歉。

只是,这样的一对夫妇,怎的教出了江月红这样的女儿呢?着实让人不解。

“哎呀!”

房内猛然响起一声惊呼,将清婉的思绪拉回现实,她皱眉看向秀婉,问:“姐,又怎么了?”

因着之前被田氏吴元华一昧的欺辱,本就胆小的秀婉变得愈发敏感、脆弱,但自从和离在家常住之后,秀婉的性子活泼了不少。

只是这一惊一乍的毛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咱们光顾着说话了,厨房里的那个蛋…蛋什么的东西,我们还没取出来呢!”秀婉焦急道。

被提醒的周氏亦是突然想起这个,不由担忧地看向清婉,“这么长时间了,蛋糕一直放在笼屉里头,应该没事吧?”

“没事儿!”

三人跟着清婉进了厨房,帮着她移开盖子,木盆中的蛋糕色泽金黄,喷香阵阵,和以往见过的所有糕点都不一样。

一口咬下去,口感细腻、绵软,齿颊留香,让人吃过一口之后忍不住吃第二口,甚至连手指头上的残渣也不舍得放过。

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赶大集 清婉仔细看了看蛋糕内层的结构,又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尝过后,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没想到在这种条件下,还能做出几近完美的蛋糕,看来自己预估的时间和火候没问题!

只一会儿的功夫,秀婉已经把手里的蛋糕吃完,旋即将目光落在清婉只咬了一口的蛋糕上。

见状,清婉抿唇一笑,“姐,这块给你吃。”

“不不不!”秀婉连连摆手,说:“好歹我也是姐姐,怎么能从你嘴里抢东西吃?小妹,我刚才是在想,用鸡蛋做出来的东西,得卖多少钱啊?”

鸡蛋市价不低,再加上清婉还用了面粉、白糖等精贵东西,若是卖的便宜了,成本都回不来!

但若是卖的贵了,镇上没人买怎么办?

看懂对方疑虑的清婉扬起唇角,“姐,你忘啦?以后我们做好的糕点直接放到江婶弟弟的铺子里就行,哪里用得着我们去叫卖呢?”

听江氏夫妇的意思,那件糕点铺在镇上已经开了两三年,这么长的时间,想必已经积攒了不少老顾客。

清婉对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还是很有信心的,不管怎么说,都得去试试!

吃完蛋糕的齐柱擦擦手,鼓励道:“咱们镇上的有钱人也不少,今年又是个丰收年,人人怀里都有俩子儿!价钱的方面,我觉得没问题。”

“也是!”秀婉即刻转忧为喜,“这东西这么好吃,不可能会没人买!”

试验顺利成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大集开始前,周氏和秀婉终日做绣活,而清婉偶尔看看娘和姐姐的绣活,偶尔去厨房忙活,至于齐柱,则一天到晚窝在柴房里,叮叮咚咚不知道做些什么。

就在齐家人一天天的忙碌中,转眼间就到了赶大集的日子。

一大早,周氏特地拿出今年的新玉米磨成的面粉蒸几个窝,碗里装上切好的咸菜,用粗布包了一层又一层,好让二人中午充饥。

抱着怀中散发温热的窝头,清婉心里暖暖的,更加坚定了要让二老过上好日子的想法。

“清婉。”

齐柱拄着拐杖站在卧房门口,叫住清婉后,一点点走过去,“你跟我过来一趟,我有件事跟你交代。”

疑惑地看了眼周氏和秀婉,二人届时一脸疑惑,清婉皱了皱眉,将馒头递给姐姐,转身跟着齐柱出去,一路跟着对方到了柴房。

“这是我这几天做的小板凳。”齐柱艰难弯腰从地上拿过小木凳,眼神闪躲,似有些不好意思,“你和秀婉得忙大半天,这大冷天的,总是站着可不行。”

说完,他又摸了摸鼻尖,声音倏忽低了不少:“顺便看看有没有人要,给多少钱都行。”

借着窗外月光,清婉细细打量手中板凳,想:怪道爹这几天都在柴房里待着,原来是在忙活这个!

不过她之前从没接触过这些,心里有些没底。

然而一抬眼看到齐柱殷切的目光,清婉心里一软,“行!爹,你放心,我肯定使劲儿吆喝,好把这些都卖出去!”

齐柱的腿伤了将近半年,虽说药没断过,但却一直不见好。向来要强的他帮不上家里的忙,也没人来找他做家具,想必他心里肯定很难过,托自己去镇上卖板凳,应该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不管怎么说,自己都应该尽全力去叫卖!

打定了主意的清婉立刻出发,和秀婉早早的赶到了镇上。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把配方卖给我吧! 天刚微微亮,镇口已经有人了,大多是些卖吃食和小孩儿玩意儿的小贩,他们低着头,都在忙碌各自手头的事情,为集市做准备。

两姐妹穿过镇口,看着还有些萧瑟的街道,相视一笑。

“不枉费我们天还没亮就赶路。”秀婉美滋滋地往前走,念叨:“我先去占个好位置,否则等会儿人多了,又得被挤到夹缝里去。”

说话的功夫,街口又来了好几家小贩,眨眼间几个好位置就被占下!

“快快快!”

秀婉拔腿就跑,一边从怀中掏粗布,三下五除二抖落开铺好,迅速占领街道最中心的位置!

占好位置,清婉放下板凳,“姐,这些绣品都是你和娘做的,卖多少钱你心里也应该有底。趁着时间早,我得先去糕点铺了。”

“你路上小心点!”秀婉不放心的嘱咐。

“知道了!”

告别了秀婉,清婉抱紧了怀中布包,按照江氏夫妇给的地址,顺利找到了这家“冯记糕点铺”。

果真是开了两年多的店铺,光是面积就比往常糕点铺大了几倍,连那牌匾都比别家气派不少,登门入内,不等看清室内摆设,就扑面而来一股糕点特有的香甜。

左右打量一番,清婉的视线最终落在左侧柜台后正在算账的灰衣男子身上。

她从怀中拿出介绍信,扬起个礼貌的微笑,上前说道:“您就是冯掌柜吧?”

“是,”那人点点头,“你是?”

清婉没有拿出介绍信,而是打开了一直抱着的布包,一层一层展开,露出装着几块切好蛋糕的木盒,说:“这是我刚做的几样糕点,还请掌柜的帮忙看看。”

闻言,冯申眉头一紧,看向清婉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警惕和不耐,这姑娘难道是来砸场子的?!

然而对方一个姑娘家,又是独自一人,怎么也不像啊!

正是疑惑,就听到清婉又道:“掌柜的,您开店这么多年,想必对于糕点之事很有造诣。这是我新研制的一些糕点,还希望您能指点一番。”

冯申对那几句吹捧很是受用,但开店多年,他自有一份警惕在心底,所以只是捏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看着冯掌柜紧皱的眉头逐渐伸展,嘴角渐渐翘起,露出个满意的笑之后,清婉轻舒了口气,紧捏地手心也随之放松。

“姑娘,你这糕点叫什么名字?是怎么做的?”冯申迫不及待说道:“不如你把配方卖给我,出多少钱都行!”

冯记糕点铺开了两三年,几乎垄断了整个镇子的糕点市场,且价位高低都有,偶尔还为镇上的大户人家提供宴席上的糕点,可谓是风头无两。

可这个月不知怎的,店里流失了不少顾客,冯申和妻子着急不已,想要尽快研制出新式糕点来挽回顾客,可新式样,哪里是能硬想出来的!

本以为生意就要这么一天天冷清下去,却不想上天垂帘,竟将新式样的糕点送上了门!

冯申暗下决定,无论如何都得抓住这次机会!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你三我七 不拿出介绍信,本是想让经验丰富的冯掌柜帮忙品鉴,好让自己心里有个底,知道自己做出的蛋糕是否真的好吃。

却不想对方是和秀婉等人一样的反应,清婉总算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

不过想要买配方……

清婉摇摇头,浅笑解释:“能得到冯掌柜的认可,我自然是万分欣喜,只不过糕点的配方,恕我不能透露。”

冯申有些着急,为了能拿下这个配方,特地将清婉请到了店铺后的会客室,命人上了最好的茶水,说道:“姑娘,这配方的价钱好说,只要你开个价,多少钱我都出得起!”

看对方粗布衣衫,头上也并无装饰,想必家境一般,只要自己用钱砸,她总会松口的。

“冯掌柜,不瞒你说,我今天来的确是来跟你谈合作的。”清婉抿了口茶,抬眼看向冯申,说:“但和糕点配方没关系。”

“哦?”冯申登时来了兴趣。

清婉放下茶杯,从怀中拿出那份介绍信递过去,说:“您的姐姐前几天曾承诺我,可以把做好的糕点放到你的铺子来卖,价格也由我开。”

说着话的功夫,那边的冯申已经看完了介绍信。

前几天姐夫就曾来找过他,将事情原委告诉了冯申,让他千万要答应清婉的要求,切不能得罪她,毕竟是他们江家做错在先。

且姐夫亲口承诺,不管齐清婉开多高的价钱,都由他们江家承担。

冯申倒也没觉得奇怪,毕竟姐姐姐夫对江月红的宠爱和维护,他早就见识过,花点钱打发了人,把事情压下去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齐姑娘竟真的有点本事。

这可难办了。

“冯掌柜,考虑好了吗?”清婉盈盈看着他,提醒道。

冯申收起介绍信,纵心中万千个不甘心,却还是不得不应下此事:“既是姐姐和姐夫介绍来的,齐姑娘手艺又着实不错,你的要求自然是可以的。”

“以后齐姑娘做好的糕点,都可以放到冯记糕点铺来卖,至于利润分成——就由齐姑娘来定吧。”

这是信上写好的条件,姐夫又说一切开销有江家来承担,冯掌柜这会儿自是大方的很。

“铺面、伙计,还有老顾客都是冯掌柜打拼下来的,但这鸡蛋、面粉等物都由我出,配方也是独一无二的,”清婉摸着下巴想了想,“你三我七,如何?”

价格还算合理,更何况配方也是独一无二的,冯掌柜点头应下:“一言为定!”

清婉放下木盒中的糕点,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并蛋糕成本,领了一小部分定金,便急匆匆地回去找秀婉了。

眼瞅着太阳已经升至正中间,街道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这半日过去,也不知道姐姐把绣品和板凳卖的怎么样了。上次就没人买绣品,这一次是大集,不知道有没有买……

正想着,清婉忽觉眼前闪过一道可疑的黑影,眨眼间就窜到了秀婉旁边摊子后的一棵大榕树后,从她的位置看过去,只能望见对方高高的背影,看不真切。

清婉忙不迭顺着人群悄悄溜到秀婉摊位对面,借着小摊贩前来往不息的人流,侧身打探那道黑影的动向。

只见对方趴在大榕树后,一个劲儿的盯着秀婉看,还时不时扫过她面前整齐摆放的绣品,着实奇怪。

清婉心中一沉,难不成又是吴家派人来找茬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合作 不过……

那个男人的关注点好像并不在姐姐,而是那摆的整整齐齐的荷包、手帕等物上,只见他目不转睛盯着那些绣品看,时不时摸摸下巴上的山羊胡子,偶尔还点点头,似是十分满意。

这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清婉皱紧了眉,揣着一腔疑惑走到姐姐身边,按住对方胳膊,悄声问道:“姐,你身后有个人,一直在偷看你,你瞧瞧是不是吴家的人?”

吴家?

秀婉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她不自觉抓住清婉的手,颤颤巍巍回首,却恰好和那男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她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回过头来!

“怎么样,看清了吗?”清婉低声问。

“没、没看清。”

秀婉冰冷的手还在哆嗦,声音亦在颤抖,显然吓得不轻。

难道说,那个人真的是吴家的?

“两位姑娘,这些荷包是你们自己做的吗?”

正是疑惑,头顶忽的响起一道男声,抬眼一眼,竟是方才躲在大榕树后的那个男人!

秀婉“啊”的一声跌下小板凳,迅速窜到清婉背后躲起来,不住地发抖,而清婉亦是紧张的很,不过好在周围人流不息,她才多了几分胆子,好歹装出一副镇定样子来。

“这些东西都是我姐姐和我娘做的。”清婉一边回应一边打量对方,“这位大哥,你想买点什么?可有看上的?”

这男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虽一袭黑衣,但布料、做工都不错,显然并非个普通人,吴家仆人,应该是穿不起这么好的衣裳的。

不过思及此人方才所为,清婉还是不能放下心来。

“不错不错。”那男人并未意识到清婉警惕的眼神,而是蹲下身来,兴冲冲拿起一个荷包,仔细端详一番之后,不断赞赏:“果真是好手艺,好手艺啊!”

自从王爷搬来天清山庄之后,何掌柜就在这镇上帮忙打理王爷家的生意,转眼也二十多年了,可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绣工呢!

比自己店里的绣娘还要好上三分!

“这位姑娘,不知你们是否——”何掌柜抬头,话没说话就看到了一脸警惕的清婉,再一探身,躲在后面哆嗦个不停的秀婉也看了个真切。

他不由一怔,“两位姑娘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自己长得很像坏人吗?不应该啊!

“这位大哥,你、你到底是谁!刚才躲在书后面偷偷摸摸往这边望,我们可都瞧见了!”清婉一手护着身后姐姐,一手悄悄抓住铺在地上的粗布,以便随时卷起东西跑路。

这庙会上人多,如若对方真的不怀好意,她也有信心带着姐姐离开!

见状,何掌柜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忙起身后退几步,给二人重重地鞠了一躬,“方才吓到了两位姑娘,是我唐突,还请见谅。其实我是在镇上开成衣店的,就是在镇东的那家衣虹成衣坊的掌柜,我姓何,二位称呼我何掌柜就好。”

“你就是天虹成衣坊的掌柜?!”躲在后面的秀婉惊呼一声,露出半个脑袋。

衣虹成衣坊是镇上最大、生意最好的一家成衣坊,开了得有几十年了!而且这铺子的衣服料子、做工都没的说!镇上没人不知道衣虹成衣坊的!

而眼下,成衣坊的掌柜的就站在自己面前!秀婉怎能不惊讶?!

“其实,我这次来,是特地请二位姑娘去店中商量合作的事情。”何掌柜态度谦逊,语气诚恳。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你恢复记忆了? 左右集市上也没人来买荷包,对方又是来找自己合作的,清婉四孙一番,和姐姐一同收了东西,随何掌柜去了衣虹成衣坊。

途中,清婉了解到,何掌柜所说的这种合作,除却价格由何掌柜定夺之外,其余事项和自己与冯掌柜的合作基本一样,都是把东西放到他们的店铺里卖,然后根据得来的利润分成。

虹成衣坊后的茶室内。

何掌柜给二人端上上好的龙井,又亲自拿来早就拟好的合同,“齐姑娘请过目。”

在秀婉略显诧异的目光中,清婉接过合同,微微皱眉仔细将合同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才点了点头,说:“何掌柜果真是个实诚人。”

三个月内,她们需定时向衣虹成衣坊提供绣品,只需保证质量,其余丝线、绣布等一应物品,皆由成衣坊提供。每次上交绣品后,何掌柜会先付一小部分定金,等绣品全部卖出去后,再结清剩余的银钱。

“齐家夫人绣艺不凡,自然值得这样的价格。”何掌柜侧坐下,说:“若没有其他问题,咱们现在就签下合约,从三天后开始提供绣品。”

“好!”

因着秀婉不识几个大字,更不会写自己的名字,所以全都由清婉代替,签好两份合约,两方各执一份,留下这次所带来的绣品,又拿上一些精致的绣线、绣布等,姐妹俩就起身离开。

出了成衣坊,秀婉拉着清婉急走几步,“小妹,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多字了?”

清婉忽心中一紧,暗自懊悔,自己方才竟忽略了这个问题!

像齐家这样的穷苦人家,能吃得饱饭、有御寒的衣裳穿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钱请先生去教她们读书识字呢?自己一时疏忽,竟忘了这件事,以至于在秀婉面前露了马脚!

失策失策!

清婉暗自捏紧手心,大脑飞速运转,想要随便扯个借口搪塞过去。

正是着急,只听秀婉又说:“虽说娘早些年也教过我们读书,但那时候你不是不想学吗?每次都找借口出去,一来二去的,娘知道你的心思,也不再逼你。可那时候咱们只不过学了几个字而已,你还记着呢?”

“记着呢!”清婉忙借此搪塞过去,“后来我不是还去了天清山庄吗?萧公子也曾教过我一些东西。”

“哎?”秀婉皱眉,仔细盯着清婉看了会儿,疑惑道:“你不是没了之前的记忆吗?怎么这会儿……难道你都想起来啦?!”

刚松了口气的清婉又绷紧了心里的那根弦,她急忙躲过对方审视般的眼神,佯装对街边小摊上的头绳感兴趣,故作随意道:“我不过是听你和娘天天念叨,记住了而已。”

“原来是这样。”秀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清婉暗暗舒了口气,又随口扯了些别的事情,这才让秀婉忘却方才的事情,和她一同回到热闹的庙会上,准备将齐柱做的板凳卖出去。

只是,集市上压根没人对这个感兴趣,偶有几个人看看,却也没有要买的意思。

叫卖半晌,庙会上的人越来越少,眼看着太阳西斜,姐妹俩只好先暂时搁置此事,去药铺抓了药,又买了些吃食、做蛋糕要用的白糖和面粉,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回家了。

回家途中,看着手里的板凳,秀婉哭丧着脸,“小妹,这可怎么办啊?爹要是看到这些板凳没卖出去,肯定会特别难受的,说不准又没胃口吃晚饭了。”

身体本就不好,如今终日郁郁,好不容易有了个盼头,可如今却……

清婉亦皱紧了眉,她得赶紧想个法子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陌生的年轻人 清河村,齐家。

院内小狗乱叫,正做晚饭的周氏从厨房探出个头来,“谁呀?”

“齐柱师傅在吗?”

门外站着个青衣短衫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左右,穿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看着面生,不像是清河村人。

周氏长了个心眼,没立刻将对方迎进来,而是问:“你是谁?”

“我家就在山后边,因听说齐师傅手艺了得,所以特地登门,想交代给齐师傅一件美差。”年轻人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微微颔首,不急不慢说道。

“外面谁在说话啊?是秀婉她们回来了?”

说着话,齐柱撑着拐杖从堂屋内推门出来,看着站在门外的年轻人一愣,继而转头看向周氏,“这是?”

那年轻人看到齐柱的伤腿后微怔片刻,但很快就恢复神情,拱了拱手,说:“想必这位就是齐柱齐师傅吧?”

“是,我就是齐柱,怎么了?”齐柱问。

……

此时,清河村村口。

秀婉忽的停下了脚步,“小妹,要不然咱们直接把这两个木凳藏起来,回家后骗爹说我们已经把凳子卖了!你说,这样爹是不是就不会难受了?”

按理说,秀婉也是为了齐柱好,可这法子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清婉摇摇头,“依我看,我们还是实话实说,爹没那么脆弱,没事儿!”

“可……”秀婉秀眉紧蹙,还是有些不放心。

见状,清婉拉过她的手,“好了,姐,咱们先回家去吧,否则天黑了,爹娘该着急了。”

“那、那等会儿回家了,你跟爹说这事儿!”秀婉瘪嘴,“我可不想惹他不开心。”

“好好好,我说就我说。”

两姐妹吵吵闹闹地回家去了,清婉琢磨了好一会儿,想着怎么开口,却不想一推开家门,竟看到齐柱在锯木头,乐呵呵地走来走去,一副精神百倍的模样。

“清婉,秀婉,你们回来了?”齐柱侧身看到二人,忙放下手里的小锯,一脸期待:“怎么样,东西都卖出去了吗?”

秀婉悄悄往后挪了挪,戳戳清婉的手肘。

清婉挠挠后脑勺,有些尴尬,“爹,今天集市上的人不是很多,这板凳没有卖——”

“没卖出去啊?”齐柱爽快接下话茬,而后摆摆手,“没卖出去就没卖出去吧,你们姐妹俩辛苦一天了,快去歇歇,晚饭很快就做好了!”

这反应……怎么和往常不一样?

“秀婉回来啦?”周氏拿着碗筷从厨房出来,亦是一脸笑容,“快快快,洗手吃饭了!今儿有喜事,我特地炒了几个鸡蛋,你们快来!”

姐妹俩面面相觑,爹和娘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从院子里挖出了金子不成?

在院内拍干净身上的尘土,又去洗了手,秀婉去厨房端菜,清婉则直接进了堂屋,看着桌上那盘异常显然的、金黄灿灿的炒鸡蛋,闻着空气中飘散的香味,她不由咽了下口水。

清婉向来不爱荤腥,可穿越了这么些天,一直吃玉米面、喝糙米粥,如今见了盘炒鸡蛋,她竟馋的要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送信 而去齐家送信的那个年轻人,留下定金后,便推了挽留,匆忙回去了。

途中,他不由回首望了眼坐落在村中最偏僻位置的穷酸齐家,暗自疑惑:二公子也不知怎的了,放着山庄内的工匠不用,竟花钱来外头找木匠。

若是个名满天下的工匠也就罢了,可偏偏这位的名号他从未听过,公子竟把这么重的事情交给他,还给了不少定金,可真是让人想不透。

想着,这人摇摇头,加快了回山庄的步伐。

天清山庄,书房内。

“回禀二公子,小的下午去了清河村,将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好了。”青衣短衫的年轻人站在书桌前,垂头禀报。

萧安“嗯”了一声,仍旧忙着手头的事情。

“若二公子没有其他吩咐,那小的就先退下了。”

“下去吧。”

下人走后没一会儿,萧安就写好了书信,亲自折好装进信封,起身交给一旁的萧文,拧眉严肃道:“从你兄弟中挑个身手好的,亲自去西边送一趟。”

“可王爷一个多月来一直没有回信,不一定还在之前的位置,恐派人去了,也未必能……”扫到萧安瞬间暗下来的神色,萧文急忙咽下没说出口的话,转了个方向,小心翼翼道:“不如主子多派几个人去,一来可以送信;二来,万一出了什么事,也好搭救王爷。”

这话里的意思,萧安自然能猜到。

父亲虽向来不涉朝政,但好歹也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若西边那几个小国发现父亲身份,利用他的身份做出些什么来,后果难以预料。

这么一想,萧文的建议也实属正常。

故而,萧安放弃了低调行事的想法,“那就依你所说,挑十来个武功高强的暗卫,带上书信,早些出发去西边吧。”

“是!”

目送萧文离开后,萧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想起方才小厮禀报的内容,不由叹了口气。

父亲迟迟没有消息,去南边查账的大哥一时间也没法回来,偌大个山庄唯自己坐镇,他不能总是去山下的镇子,看来这段时间都不能见到清婉了。

清婉……

萧安摸了摸下巴,不自觉得又皱起眉来,自从清婉没了记忆之后,这几次和她相处,的确有些奇怪。

一味的要和自己撇清关系不说,还变了性子,难道只是因为没了记忆?

绝不可能!

萧安眯起眼睛,攥紧手心,暗自思量:看来得抽出时间,好好查一查这件事情。

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萧安怀疑的清婉正吃得开心,她夹了一筷子鸡蛋,放到周氏碗里,“娘,你这段时间辛苦了,多吃点鸡蛋,好补补身子!”

自家这条件,也就鸡蛋还带点荤腥,勉强能称之为有营养了。

“哎!”

周氏嘴上答应的爽快,手下却没半点动作,反而两三句话后,又把碗里的那大块炒鸡蛋一分为二,放到姐妹俩碗里,“今天你们姐俩肯定累坏了,这鸡蛋还是你们吃吧。”

“不累不累!”秀婉囫囵咽下嘴里的饭,兴高采烈道:“对了,爹、娘,你们还不知道呢!我们今天可走了大运了!”

“不只是你们,应该是我们一家都走了大运了!”周氏喜滋滋笑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搬家? 齐柱跟两人说了有人来定做家具之后,又不免感慨对方出手阔绰:“足足一两的定金!眼睛都没眨一下,而且还说让我慢慢做,能在今年年底前做好就行!”

给了不少定金,还承诺明日会亲自送上好的木头、工具来,对方还是个好说话的主,这怎能不让齐柱激动?

怪道周氏舍得炒鸡蛋,原是有大生意找上门了。

“这么好?!”秀婉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那人哪个村儿的,怎么出手这么大方?!”

“人家压根就不是咱们附近的!”周氏笑着解释:“听说他家在山后面的那个村子,是因为去镇上赶集听人说的,所以特地找来了咱们家!”

清婉若有所思点点头,但同时又有些担心,“爹,人家出手这么阔绰,想必是有些家底的,对做工肯定也有要求。这么短的时间内,一整套的桌柜,能做好吗?”

“放心,你爹我就是干这个的!手艺还能差了?再者说,这离过年不是还有两个月嘛,肯定能做好!”齐柱信誓旦旦。

“那也要注意身体。”清婉一脸严肃劝道。

齐柱听了咧嘴笑笑,“我知道我闺女心疼我,清婉,你就放心吧,没事儿!”

看着对方一脸自信的轻松模样,清婉搁下心中担忧,继续吃饭。

不管怎么说,对方将一切都准备好,还给了定金,只不过是着急着用,不过这也无碍,毕竟不能什么好事儿都落到自家身上!

一家人都开心的很,美滋滋的吃了饭,一起收拾了碗筷,重聚在堂屋的方桌。

秀婉把篮子里的绣线、绣布都拿出来放到桌上,而清婉亦掏出怀中钱袋,和齐柱今日得的一两银子加在一起数了数,总共三两二十五文。

其实光是何掌柜买下那些绣品,就花了三两银子,但因着她又多买了面粉和白糖,好一一还给之前借自己东西的人家,所以银子就少了些。

“娘,这些钱您拿去,收好。”清婉全都推过去,说:“除了给家里添置酱油醋之外,天越来越冷了,娘,你拿这些钱去买些棉花吧,好做几件冬衣出来。”

前几天找帮秀婉碎布头缝衣裳的时候,她意外翻到家里唯有的两件棉衣赏,里面也不知塞的什么,又薄又硬,根本不能御寒。

“哎!明天我就去村东问问,看谁家有剩余的棉花。”周氏欣喜收下钱,爽快应下。

今时不同往日,家里有了小部分积蓄,且一家人都能赚钱,周氏可不开心嘛!即便是清婉不说这话,她这几天也在琢磨这事儿。

桌上气氛不错,大家都乐呵呵的,趁着这个时候,清婉将自己心中打算说了出来,“爹、姐姐,其实我一直有一件事情想跟你们说,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一家人,说话这么客气干嘛?尽管说!”齐柱大手一挥,笑道。

秀婉亦附和:“就是,你说吧!”

清婉先是给周氏递了个眼神,而后抿了抿唇,小心打量着两人神色,柔声道:“镇上的冯掌柜和何掌柜都答应和咱们合作,将来家里会有不少的进项,再加上现如今咱们也攒下了点钱,所以我想着,要不……我们搬去镇上住?”

“不行!”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还不是拿我们当外人? 秀婉猛地一下站起来,神色难看至极,和方才判若两人,“我绝对不去镇上!就算你们都走了,我也不去!”

“那……我,我也不去了。”齐柱垂下头,躲开周氏和清婉的视线,声音低低的,“自从买了地,我们就都上了清河村的户籍,虽说这儿没有我们的亲戚,但毕竟在这儿二十多年,周围都熟悉了,一下子搬走……还是算了。”

“这儿有什么好的?”周氏不悦反驳:“就算我们上了清河村的户籍又怎么样?村里人不还是当我们是外人?!”

闻言,齐柱张了张口,但最终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揣起手,弓着背不再说话。

眼看齐柱拿不下,清婉便将目光落在了秀婉身上,她垂眼想想,劝道:“姐,你今天也听到何掌柜说了,以后我们每逢五天就得去交一次绣品。夏天倒是还好,冬天可怎么办呢?早时候天还黑着,外面又那么冷,万一下了雪,路也不好走——”

本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却不想清婉的话还没说完,秀婉就没好气吼了句:“反正我绝对不去镇上!”

“秀婉!”周氏低斥一声,正要教训她,却在中途接收到清婉劝告的眼神,是以,她换了柔善语气,说:“秀婉,镇上有什么不好的?咱们搬去了镇上,那赶集可就方便了!”

“再者说,”周氏瞥了眼齐柱,微微拔高声调,“你爹这腿也总是不见好,咱们搬去了镇上,也能找个大夫好好的给你爹看看,你说是不是?”

提起齐柱的伤腿,秀婉瞬间就蔫了下来。

她垂着头,万分的不请愿,终于说出了内心最深处的顾虑:“如果我们真的搬到了镇子上,那和吴家岂不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田氏和吴元华见我们也去了镇上,还不得使劲儿折腾啊!”

到时候自家好不容易好起来的日子,肯定又得被他们给折腾没了!

她一点都不想去!

“镇上又不是他们吴家的地盘!”清婉哼了一声,说:“镇上还有官府呢!如果他们再敢惹事,我就去报官!官府难道还能不管?”

清婉早就听说了,刚上任的县官贴面无私,严格的很,又因着是新调来的,和镇上那些地主、商户素无来往,所以即便吴家有钱,也绝对买不通这位父母官。

然而秀婉是打定了心思不去镇上,所以一个劲儿反驳:“那咱们和冯记,还有何掌柜的生意呢?即便是斗不过我们,田氏也会去这两家店铺折腾,人家万一怕麻烦不收我们的东西,到时候我们还不得喝西北风去?”

“家里虽有些积蓄,但还没到能买得起房子的地步吧?免不了得租赁人家的,又没有地,粮食也得去买!这不都是钱?清婉,我说的这些事情你考虑过吗?”

听完,清婉想的不是如何反驳,而是有些讶异,没想到姐姐也没平日里看起来那么不靠谱,既如此,她就更不用担心去镇上的安置问题了!

对方好歹也在镇上生活了几年,纵然田氏不喜,又不允许她经常出门,但秀婉对于镇子还是十分熟悉的,只要能劝说她同意此事,那日后自己能省不少心。

至于秀婉所说的那些房子、粮食等等,用钱就可以解决,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如今一家四口都在赚钱,两个月的时间,肯定能攒下不少钱。

说到底,问题还是出在吴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别闹 不过爹娘还都在,秀婉不一定会把心里话都说出来,思来想去,自己还是得私底下再同她商议,这样才能彻底秀婉的顾虑。

幸而距离过年还有两个月,六十多天的时间,够了!

只能能拿下秀婉,届时即便齐柱不想去,那也由不得他了。

想着,清婉轻拍秀婉的背,“姐,总归过年之前咱们是不会搬家的,这两个月的时间,我们还是得照旧努力赚钱,你说对不对?”

“自然是这个理。”秀婉连连点头。

“那就行,这搬家的事情以后再说,咱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赚钱、过年!”清婉笑笑,说道。

周氏附和:“可不是嘛!明天我去买点棉花,给你们一人做一件新棉袄!今年不比往年,我想着,也该多置办些年货,你们说呢?”

“自然是得多买些!而且一样都不能少!”

搬家的事情就这么暂时被搁置下来,桌上的气氛也愈发的轻松,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直到屋内漆黑一片,四人才各自回屋睡下。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周氏从藏在衣柜最底层的钱袋里摸出几个大子,就出门买棉花去了。

齐家虽有几块地,但也只能种些玉米、小麦、红薯之类的粮食,像棉花这样的东西,他们压根不敢种。一是这几块不适合种棉花,二来,也是怕收成不好,恐没法按规定上交税粮。

毕竟赋税是这两年才稍微少了些,而地里的粮食,也是依赖近些年风调雨顺才得以丰收。

万一遇到灾年,能勉强上交税粮就已算不错,连人一年的口粮都没法保证,又哪里有空闲的地来种棉花呢?

所以一脸二十多年下来,除了秀婉出嫁,周氏咬着牙买棉花给她做了件衣裳,其余时候几乎没做过棉衣,所以那天清婉翻衣柜,只看到了两件薄薄的棉衣。

周氏出去买棉花,齐柱忙着做人定做的桌柜,而清婉则黏着做针线活的秀婉,想要趁这个时候旁敲侧击劝说对方。

“姐,你又要绣花开富贵呀?”清婉皱皱眉,“我那天看到衣虹成衣坊好多衣裳上都是这个花样,你绣荷包又用这个花样,未免太千篇一律了吧?”

秀婉手上动作不停,解释:“花开富贵,多好的寓意!就算千篇一律,那也架不住买的人多!我第一个学会的就是这个花样,这会儿可不得挑着拿手的绣。”

何掌柜给的绣线和绣布都是顶顶金贵的东西,她不敢浪费一丝一毫,而且五天后就是第一次上交绣品了,她务必得拿出最好的绣品来,不让对方失望!

“花样都一样,人家买东西的都没法挑。”清婉托着下巴盯着姐姐手中来回穿梭地绣线,想了想,说:“姐,要不然我画个新花样,你绣着试试?”

趁着收针的功夫,秀婉腾出一只手来揉揉她的脑袋,跟哄小孩儿似的,“别闹。”

这……

这幅十八岁的躯体之内,好歹也是一副二十多岁的女性灵魂,蓦然被这么一哄,可实在是别扭极了!

而且这话的潜在意思,不就是不懂别瞎热闹嘛!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买肉 清婉有些不服气,她蹭的起身,风风火火去了柴房,翻出些已经没用的家具图纸,在齐柱诧异的目光中,转身去厨房。

齐家这样的人家自然是没有笔墨的,不过毛笔那玩意儿自己也用不习惯,还不如想个办法造个其他的来用。

想着,清婉到了厨房,找了根趁手且细的木棍,伸进炉灶底下蹭了些锅底灰,再抽出来,这根木棍就变成了简易但使用次数有限的铅笔。

自己好歹也是逛过几次博物馆的人,只需搜寻记忆深处那些衣服、荷包的样式,大致画个型,然后再填补些细节即可!

刷刷两下,清婉把记忆最深处的几幅花样画下来,又捡了根更细点的棍子修整一番,吹干纸上的灰尘,忙不迭喜滋滋地拿回堂屋让姐姐看。

一副鱼藻纹,一副团型唐草纹,还有一个是清婉自己随手画的茉莉紧簇的团花花样,虽说用锅底灰画的有些粗糙,但胜在花样别致又清新。

看多了花开富贵、牡丹鲤鱼,猛然一看这几个花样,秀婉还真怔住了。

“小妹,这…这都是你画的?”秀婉把绣花针别好,拿过略显粗糙的图纸对着光亮处端详一番,“这两个花样倒是别致,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几次,还真——”

正说着话,周氏买棉花回来了,“你们俩看什么呢?”

见周氏回来,秀婉蹦跳着那几个花样凑到她面前,颇有几分炫耀的意思:“娘,你快看!这是清婉刚画的花样,怎么样?好看吧?”

“呀!”周氏眼中放光,忙不迭放下怀里的棉花,夺过图纸来细细看了许久,一边看一边赞叹:“真是不错!这真的是清婉画的?画的可真好!”

要是能把这些花样绣到荷包上,那才算是不辜负何掌柜的绣线和锻布呢!

周氏不住夸奖,清婉有些脸红,她轻咳一声,“娘,依我看,你们也别再绣什么花开富贵了,干脆绣几个这样的花样,以免落于俗套。”

“正是呢!我也是这么想的!”周氏连连点头。

一旁的秀婉见了亦是欣喜万分,她拉过清婉的手,开心极了,“小妹,你这手可真巧!又能做蛋糕,还能画花样,以后谁娶了你,那可真是有福气呢!”

“可不是嘛!”周氏笑着打趣。

清婉听了,佯装生气哼了两声,嘴角却忍不住悄悄翘起来。

过后,周氏和秀婉果真用了这几个花样绣了荷包,待五日后拿到何掌柜面前之后,对方果真万分惊讶,对着几个荷包连连称赞,满是欣喜。

本以为这对母女只是绣工了得,却不想如今一看,这设计的花样也很是新巧嘛!比自己店里那些可别致多了!

“齐姑娘,你们一共送来的三个荷包,两条手帕,按照约定好的,我应该给你一两五钱。”说着,何掌柜从钱袋中摸出碎银子递过去,笑道:“不过姑娘这次绣的荷包花样清雅,我再额外多给你们一钱。”

坐在对面的秀婉忍不住暗自激动,悄悄地捏紧了清婉的胳膊。

而清婉亦是翘起嘴唇,欣喜道:“谢谢掌柜的!”

领了银子,又把接下来五天内需要用的锻布和绣线领回来,姐妹俩又去了一趟集市,因想着近些日子也赚了些钱,所以清婉想着拿出些钱,买些肉回去!

约莫是这儿太过艰苦了,以至于连她着厌恶荤腥的人,也开始思念肉的味道。

她都这样,更别提齐家其他人了,想必也早馋的紧了!

“哟!这不是清婉吗?真巧,你们也来买肉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有事相求 清婉回过头去,看到那人后不免有些惊讶,这还是胡婶儿吗?怎么这么瘦了!

这段时间,清婉一直忙着赚钱,自然不清楚外面的动向。

自上次大山村“战役”之后,张媒婆迫于威胁,带着一身伤就去胡氏女儿原本要嫁的那户人家求情,又是扇嘴巴又是下跪的,耗尽颜面,总算挽回了这桩亲事。

也正是因此,方圆二十里地内没人再招惹胡婶,连她女儿嫁过去之后,婆婆不敢叫她立规矩,小姑子亦不敢挑事,胡氏女儿竟比在娘家过的还滋润。

女儿的事儿是不愁了,可此事一出,胡氏的小女儿却倒了大霉!人人都传胡氏凶悍恶毒,再没人敢上门说亲!

姐妹俩明明就差两岁,可过的日子却是天差地别,时间长了,小女儿怨怼不停,胡氏也跟着着急。不过短短半个月时间,焦心的忽视瘦了不少,以至于清婉一时间没能认出来。

“可不就是我嘛!”胡氏扭着身子上前,甚是亲昵地挽起清婉的胳膊,热情道:“你们姐妹俩是来赶集的吧?东西都买好了吗?我男人赶着牛车来的,等会儿你俩就跟我一起走吧,省的走那么远的路。”

秀婉听了兴奋不已,立刻应道:“行啊!反正——呃……”

话说到一半,才注意到不断给自己使眼色的小妹,秀婉一顿,挤出个甚是勉强的笑,硬生生变了话茬,“还…还是算了吧,胡婶,我们还有好多事儿呢,就不麻烦了。”

清婉立刻接上:“对呀胡婶,不麻烦你们了,这段路也不远,我们溜达着也就回去了。”

说完,她抽出胳膊,“婶儿,我们还有事儿先走了,您千万别等着我们,先回去吧。”

眼睁睁看着齐家两姐妹挽着手走了,留在原地的胡氏有心想追上去挽留,但转念一想,紧皱的眉又舒展开来,暗自哼了一声,心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们俩想躲着我,没门儿!

“胡淑兰!”

闻声,胡氏轻咳一声,整了整衣裳领子,抬眼往不远处的牛车喊道:“听见了,来了!”

待胡氏走近,牛车那黑黝黝的干瘦汉子帮她把买的东西放到车上,问:“怎么样?跟齐家二丫头搭上话了吗?人家怎么说?”

“搭上个屁!”胡氏一跃跳上去,催促:“赶车吧!路上再说!”

汉子赶着牛车出了镇子,到了四周都是萧瑟农田的地界,那胡氏才把方才跟齐清婉搭话不成的事情说出来,那汉子听了登时急了,“那可怎么办!”

他家没有男丁,本想着让二闺女留在家里招个上门女婿,可大山村那事儿一出,别说上门女婿,她女儿能不能嫁人都难说!

本想着齐清婉和萧安认识,定也认识不少达官显贵,若是能托上齐清婉的关系,给自家二闺女介绍个有钱人也行,即便日后没人照顾自己和胡氏,那至少还有个有钱女婿不是?

可……

“这会子叹什么气!”胡氏啐了口唾沫,“他们齐家就在清河村,这会子搭不上话,等会儿直接去他们家不就行了?我还不信,周华和那个瘸子能把我赶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伤腿 “小妹,你刚才为什么不想做胡婶家的牛车回去啊?”秀婉噘着嘴,似是有些不情愿,“走路多累呀,而且我们也没事儿了,跟她一起回去得了。”

她当然是不情愿的,不过碍于之前种种事件的教训,她还是按照清婉的意思拒绝了。

清婉轻哼一声,边往前走边解释:“你以为胡婶真有那么好心?姐,你也二十多岁的人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句话,你总应该听说过吧?”

“胡婶突然献殷情,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这么一说,秀婉恍然大悟,“你是说,胡婶有事儿求我们帮忙?!”

但随即,秀婉又摇了摇头,紧皱眉头一脸疑惑,嘟囔:“不对呀!我们家没钱没权的,能帮上她什么忙?就算胡婶想找人帮她打架,我们这一家子老弱病残的,也帮不上忙啊!”

秀婉如何也想不明白,清婉却早就猜到了胡氏的心思。

纵然她不知道胡氏找自己究竟为了什么,但清婉可以肯定,这事儿绝对跟萧安脱不了关系!

“五花肉!上好的五花肉——猪头肉——排骨!快来买啊!”

思绪被不远处卖肉的打断,清婉甩甩头,低声道:“姐,咱们还是赶紧买了肉回去吧,我担心胡婶会直接找到我们家里去!”

“对对对!”秀婉连连点头。

买了三两五花肉,用油纸包好装进篮子里,又用粗布盖上,姐妹俩半点不敢停歇地回家去了。

到家时正值中午,每家每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白烟,齐家也不例外。

“娘——”秀婉刚一进门就直奔厨房,把篮子里的五花肉拿出来,喜滋滋说道:“今儿中午吃饺子吧!我和清婉买了五花肉!”

今年刚收的小麦磨了面粉,白菜也都从地里搬回了家,再加上她买的这点子五花肉,正好包饺子吃!

周氏乐呵呵地接过去,小心解开油纸,说:“我这就和面,你把你小妹也叫来,咱们一起包饺子!”

“哎!”

出了厨房,正要去叫清婉,刚到柴房,就见对方正一脸严肃地跟齐柱说话,秀婉不由敛了笑意,放慢脚步走过去。

“爹,您这腿伤不能再拖了!吃药治标不治本,您必须跟我去镇上,找个大夫好好看看!”清婉秀美锦州,语气严肃,态度不容拒绝。

而齐柱则一直低着头,捂着伤腿的某个位置,沉默着半声不吭。

秀婉走近,低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你问爹!”清婉又是气又是无奈,她指着齐柱的那条伤腿,“要不是我不小心瞧见了,爹还不知道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去!”

本想去柴房找齐柱,问胡氏有没有来过,却不想意外看到齐柱正看着伤腿发呆!趁对方不注意往前一凑,清婉才发现那条伤腿上竟鼓起了个拳头似的大包!

她虽来自现代,但毕竟不是医生,亦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乍一看这种情况不由吓得呼吸一滞!

如今医疗条件滞后,齐柱又拖了这么久没说,这条伤腿现在发展到了那种地步,这个大包又是何种病因,恐怕连经验丰富的大夫都拿不准情况!

听完清婉的讲述,秀婉登时慌了,双腿一软生生跪在地上,泪珠不断地往下掉,哭的撕心裂肺,“爹!你…你的腿……怎么、怎么会……为、为什么不告诉我们?!爹……这、这可怎么办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看大夫! “我的腿我自己知道。”齐柱嗫喏,试图安慰两个女儿,“这腿就是看起来严重,其实没什么……秀婉,你快别哭了,小心一会儿把你娘也招过来……”

若是往日,秀婉必定立即止住哭声,可如今……

她捂着脸,眼泪从手指的缝隙中滴滴答答流出来,内心百万种悲痛情绪交织在一起,呜呜咽咽,哭的好不伤心,全然没有听进齐柱的话。

“清婉,你、你帮我劝劝你姐。”齐柱没了办法,只得将求助的目光转向清婉。

可清婉满脑子想的都是的拉着齐柱去镇上找个大夫,哪里还有心思去劝秀婉呢?她咬着唇想了好一阵,趁着周氏还没发觉,低声道:“爹,这事儿不能再拖了!必须得去看大夫!”

“没错!”秀婉抹了把鼻涕眼泪,一脸坚决:“必须得去看大夫!”

镇上不行就去城里,城里不行就去京城,即便是倾尽家中积蓄,她们也得把齐柱的伤腿看好!

看着姐妹俩,齐柱愈发犹豫,“这…这没必要的,左右我现在还能活动,腿也不是很疼,应该没事儿……要不然,我先歇两天,看看这个大包能不能下去……要实在不行,咱们再商议别的法子。”

秀婉听了这话,气得跺脚,却不想正要劝说,就被清婉轻扯了下衣袖。

她不解,回头一看,却见周氏不知何时到了门口,正笑盈盈嗔怪:“你们仨站着说什么悄悄话呢?也不去帮我的忙!快快快,都别傻站着了,都到厨房帮忙去!”

“好,我们马上就过去。”清婉笑笑,顺势拽住秀婉的衣袖,示意对方别把这事儿捅出去。

对方点头,暗暗叹了口气。

清婉见了,暗自捏紧拳头,想:一定要尽快带齐柱去镇上找大夫!自己也得加把劲儿赚更多的钱!

许是因着知道了齐柱伤腿的事情,秀婉一直心不在焉的,和饺子馅的时候,竟连盐也忘记放了,周氏见了不由皱着眉头念叨:“秀婉,你今儿怎么了?愁眉苦脸的,想什么呢?吃饺子还不开心啊?!”

“我……”秀婉咬唇,还没说话就红了眼眶。

幸而清婉及时站出来插话,才打消了周氏的疑惑,继续美滋滋地包饺子去了。

因着这件事情,一家四口除了不知情的周氏,吃饭时都蔫蔫的,尤其是内心情绪都表露在脸上的秀婉,没吃几个饺子就谎称吃饱回了卧房,不等周氏开口,清婉也放下筷子回屋了。

“奇了怪了。”周氏把二人碗中剩下的饺子拨弄两下,疑惑嘟囔:“刚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就变脸了……”

齐柱听了只是闷头吃饺子,也不说话,生怕被对方看出端倪来。

本应该热热闹闹的一顿饭变得莫名冷清,周氏摇摇头,收拾好碗筷回了厨房,站在炉灶边上的窗户旁,看着姐妹俩的卧房暗自疑惑,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正想着,门外忽的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周妹子在家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当媒人 走出厨房打开院门,看着在清河村乃至附近好几个村子都威名赫赫的胡氏,周氏有些无措地搓了搓手,“胡嫂子,你……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儿吗?”

“我没事儿就不能来坐坐啦?”胡氏一改往日作风,笑意盈盈、一脸和善。

来者是客,周氏将人迎进堂屋,胡氏随口说了在集市上发生的事情,又问清婉可否回来,不知内情的周氏点头,胡氏心中一喜,忙说找清婉有事。

周氏虽心里没底,但碍于胡氏的彪悍作风,只得在对方的注视下走到西边卧房门口,轻拍了两下门,催促:“清婉,你胡婶儿找你有事儿,快出来!”

很快,清婉打开门,眉头紧皱,“什么事儿?”

不等周氏回答,胡氏就迅速凑上来,笑呵呵拉着清婉走至堂屋坐下:“清婉,快过来坐,婶儿有件大事儿跟你说!快来!”

而卧房这边,秀婉亦出门把周氏拉了进去,直说有事跟她商量。

堂屋内,清婉微微皱眉,看着笑呵呵、百般客气的胡氏,心说看来对方果真有事,否则也不会如此殷勤,只是她为人泼辣强悍,家境又不差,有什么事儿能难得倒她?

“清婉呐,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去大山村吗?中途不是遇到了萧公子吗?”胡氏抿唇笑着,挨着清婉,亲昵道:“婶儿瞧着你们关系挺好的,清婉,你和这个萧公子认识多久了?他对你好吗?”

看着胡氏的神情,刚才还纳闷的清婉登时心中了然,看来胡婶来找自己是假,想见萧安才是真!

“对了!清婉,萧公子就住在附近的天清山庄吧?”胡氏挽过清婉的胳膊,说:“正巧我过几天要去镇子办点事儿,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吧,顺便去山庄探望萧公子,你说呢?”

“人家上次帮了你那么大的忙,澄清了你身上的谣言,你总得谢谢人家去吧?清婉,你说呢?”

绕来绕去,还是要见萧安。

清婉挠挠头,佯装无奈:“婶儿,这事儿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跟萧公子也不是很熟啊。而且他虽住在天清山庄,但未必时刻都在,所以就算我们去了,也未必能见着人。”

瞧着胡氏登时黑下来的脸,她转了转眼睛,又道:“胡婶儿,你是不是找萧公子有事啊?”

被说中的胡氏轻咳一声,微微侧头躲过清婉的视线。

见状,清婉愈发证实心中猜想,“胡婶儿,要不然您先跟我说到底有什么事,等我哪天见着萧公子,再跟他转达,看他能否帮忙,您说这样行吗?”

清婉说的诚恳,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胡氏,全然一副没有心机的模样,胡氏犹豫一番,竟还真的将事情一字不落跟她说了。

说起自己小女儿在家日日以泪洗面的时候,胡氏也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抓着清婉的手,说:“婶儿是真的没办法了,清婉,萧公子认识的人多,你跟他好好说说,让他帮我二丫头找个合适的夫家,婶儿会记你们一辈子恩情的。”

这……

合着想让萧安来当媒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被怀疑 “阿嚏——”

萧安揉了揉鼻子,看着一脸紧张兮兮盯着自己何掌柜,皱了皱眉,“我不碍事,你继续。”

何掌柜忙收回视线,说:“因为找到了绣艺精湛的绣娘,所以这几天店铺的生意已经好了不少,甚至超越了往年这时候的收益,店铺生意已经回归正轨,二公子不必担心了。”

说着,何掌柜从怀中抽出一方手帕递过去,“这是那位绣娘依例送来的手帕,请公子过目。”

萧安只抬头扫了一眼,只一眼就认出这和自己身上佩戴的荷包出自一人之手,且这花样清秀雅致,比上次的好了不少。

他轻笑点点头,也不戳破,只说:“我瞧着这花样雅致的很,和店铺里的那些大不一样,可见是下了功夫的。”

“正是呢!”提起此事,何掌柜很是兴奋,“公子不知道,这花样是齐姑娘自己想的,和世面的都不一样!这些荷包和手帕,刚摆上货柜就卖完了!可受欢迎了!”

“齐姑娘?”萧安反问。

何掌柜笑道:“是呢,这位绣娘名叫齐秀婉,就住在清河村,这花样就是她妹子清婉想出来的!公子,您也觉得这位清婉姑娘心思很妙吧?”

何掌柜虽跟了萧家很多年,但却一直在镇上照看生意,鲜少来山庄,故而并不认识清婉,更不知道山庄内发生的那些事情。

说完之后许久没等到回应,他不由悄悄抬眼看向萧安,对方眉头紧皱一脸严肃,且一直看着那方手帕角落的花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公子?”何掌柜小声唤道。

萧安回过神来,掩唇轻咳一声,“此次生意好转还多亏了这位绣娘,何掌柜可要好好谢谢人家。既没其他要紧事,你就先回去吧,店铺生意要紧。”

这位萧二公子的心思,他们这些下人向来是揣测不到的,何掌柜暗自摇摇头,颔首行了礼,后退转身离开。

书房的门关上,屋内只剩萧安一人。

他拿起手帕,目不转睛盯着一角的花纹,两道剑眉拧地越来越紧。

齐清婉,真的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齐清婉吗?

此时的齐家,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变化已经引起萧安怀疑的清婉,她费了好大劲儿才把胡氏糊弄走,回到堂屋正要坐下歇口气,就听到西边卧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只见周氏心事重重走到清婉面前,她握紧了拳头,眼圈微红,声音颤抖:“清婉,你爹……你爹他的腿……”、

和齐柱同床共枕这么多天,她竟然一直没发现这一点!自己真是太马虎了!

紧接着,秀婉耷拉着脑袋从卧房走出来,闷声道:“小妹,我实在……我把爹的事儿跟娘说了。”

清婉长叹口气,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姐姐心里是藏不住事儿的。

也罢,反正这事儿周氏迟早都会知道,提早知道了,也好三人一同商量早些拿个主意出来!

她转身看了看东卧房内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娘,您先别哭,现在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依我看,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劝爹赶紧去看大夫!”

“总归家里现在也有些积蓄,早些看大夫,病愈的把握也大些!”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借牛车 在这个时代,一场普普通通的感冒都可能会要人的性命,更何况齐柱的伤病远比感冒要严重的多,这事儿绝对不能再拖下去!

在清婉和秀婉的多番劝道和安慰之下,周氏总算恢复了一丝理智,“对,你们姐妹俩说的没错,我这就去劝他。”

周氏进了屋,一眼就看到了正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发呆的齐柱,她抿了抿唇没说话,而是直接走到了放钱的衣柜前,打开衣柜,一层层的拨开一副,拿出木盒。

打开木盒,拿出内里的两个钱袋,把里面的钱全都倒了出来。

“这段日子,我们娘儿仨也赚了些钱。”周氏拿过小称把小块的银锭子一并称了,垂眼说道:“还有你做家具的工钱,加起来一共有七八两银子,足够你看腿了。”

床上的齐柱身子一僵,半晌才嗫喏道:“你都知道了?”

周氏“嗯”了一声,把那些钱都收起来,走到床边侧坐下,说:“住在一个屋檐下,这种事儿你能瞒多久呢?齐柱,听孩子的话,去镇上找个大夫看看吧。”

“钱没了可以再赚,这腿没了,那可就什么都不能干了!”

屋内沉默了好一会儿,齐柱悠悠的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们娘儿仨,一文钱不能赚不说,还得白白搭进去——”

“你说的什么胡话!”周氏起身,“你做的那些家具不是赚了不少钱吗?怎么成不赚钱了?齐柱,你要是真的绝对对不起我们,就赶紧看大夫治病!把腿养好!”

其实周氏心里清楚,齐柱做家具赚的那些钱,都是刘洋自己垫的,不过想起齐柱欢天喜地拿着钱回来的模样,她不忍心打击对方,就这么把事情瞒了下来。

也幸而她把事情瞒了下来,否则齐柱肯定会更加愧疚,更加不愿意去看大夫、治腿。

“对了,”齐柱的声音把周氏从思绪中拉回来,只听他说:“刚才我好像听见胡氏来了,她来做什么?有什么事儿?”

周氏轻咳一声掩去情绪,说:“好像是找清婉有事吧,我也不清楚,她现在已经走了,估计不是什么大事,清婉也没说。”

说完,周氏起身把钱袋收好,说:“趁着这几天还暖和,让秀婉找辆车带着你去镇上瞧瞧吧,不管是什么病,也好尽早开始医治,你说对不对?”

“你说的对。”齐柱低叹口气,表面看起来波澜不惊,实则心中忐忑万分。

这腿上的大包,到底是什么病?

听说齐柱同意去看大夫,清婉总算松了口气,忙不迭就出门借车去了。

村子和镇上再近,也总是还有不短的一段路,更何况齐柱腿上的大包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确定,是绝对不能撑着拐杖去镇上的。

跑了大半天都没借到牛车的清婉正坐在路边歇息,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清婉,我听说你要借牛车使,是不是?”

转头一看,果真是胡氏。

简直冤家路窄,胡氏是怎么知道自己要借牛车的?!

“清河村那几家有牛车的户,人家还想着用牛车拉人赚钱呢,怎么可能会白白借给你呢?”胡氏笑着上前,“不过我家的牛车就不一样了,清婉,你要不就用我们家的牛车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清婉懂得这个道理。

一旦借了胡氏的牛车,那就得硬着头皮去找萧安,让他给胡婶儿二丫头找门亲事。

清婉自己都不想让萧安帮忙,更遑论为了别人的事情求他,可如若不想帮这个忙,胡氏的牛车自然也不可能白白借给她!

犹豫的功夫,胡氏已然挨着她坐下,亲昵道:“怎么说咱们也是一个村儿的,借个牛车有什么难的!左右我们家这会儿也用不上,你尽管用去!”

说着,胡氏又往清婉身上凑了凑,几乎是挨着她耳朵:“清婉,我听说,你借牛车是为了给你爹看病?对吧?”

这是彻底拿捏住清婉的死穴了。

难道自己真的要为了牛车而妥协?

清婉咬了咬牙,还是过不去心里的这道坎,她心一横,错开胡氏起身,疏离道:“胡婶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牛车的事情还是算了,我爹的病也不急。”

说完,清婉转身离开。

胡氏见状急了,忙一边追上去一边大喊:“病可不能拖着!万一严重了,那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胡婶儿是在咒我爹吗?”清婉脚步一顿,转身冷哼。

“我……”胡氏往日嚣张,可如今有事要求清婉,哪里再敢耍半点威风,只得换上一副笑脸,“哪儿有!我是劝你呢,清婉。你年纪小不知道,无论什么病,那可都不能拖着!”

清婉轻哼一声,没再说话,转身朝家走了。

看着清婉的背影逐渐远去,留在原地的胡氏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半晌后,她朝着清婉离去的方向狠啐一口,暗骂:“贱人!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呢!我呸!野鸡就是野鸡!老娘也不稀罕你这个娼妇说媒!”

骂完,一扭身也回家去了。

胡氏在清河村纵横跋扈这么多年,如今却被清婉怼了一通,这火气岂是一时半会儿能消减的?

故而,回到家后越想越气的胡氏风风火火出门,叫了几个和自己交好的本家婶子并张翠等人去了家里,准备同她们商议商议该如何对付齐清婉。

待胡氏颠倒事实黑白把事情一说,急脾气的张翠率先急了,“这怎么行!胡姐,齐家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欺负到你头上来了?!我们这就去齐家!就算是拿刀架在那个小娼妇的脖子上,也得让她答应帮你们家二丫头说媒!”

可不等胡氏应声,就有一白胖妇人嗤笑:“行了,张翠!你也不看看人家齐清婉和官府的关系,这会儿你敢拿着刀吓唬人家,明天人家就能把你送进大狱里去!”

“我呸!”胡氏狠啐一口,指着白胖妇人骂道:“长别人志气的怂货!亏你长这么大个子,脑子却还是指甲盖那么大点!”

妇人被胡氏一骂,一张脸红了又黑,语气却还算客气:“胡姐,你什么意思?!”

“我骂你是个没脑子的蠢货!”正在气头上的胡氏句句带刺,“不想帮我就直说!拐弯抹角扯什么犊子!我看你就是想去巴结齐清婉!没良心的白眼狼!”

当着这么多人,被胡氏劈头盖脸一骂,这人再坐不住,蹭的起身撸袖子,“你胡叨叨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胡氏被打 清婉回到家的时候,正逢晚饭上桌。

周氏把一盘刚煎好的饺子端上桌,看着两手空空的清婉,心知这次肯定是无功而返,故而也没问,只是叫她赶紧洗手吃饭。

四人各怀心思,但饭桌上的气氛总归比中午好了许多。饭后,周氏收拾碗筷,秀婉则拉着清婉去了卧房内。

“怎么样,借上牛车了吗?”秀婉一脸焦急。

清婉轻轻叹口气,摇头,“没有。”

“怎么会!”秀婉更急了,两道细细的眉毛拧成个疙瘩,“胡婶儿家不就有辆牛车吗?小妹,你没去胡婶儿家问问?她今儿晌午还说要让我们坐她的牛车回来呢,这会儿肯定会借给我们!”

见状,清婉只得把胡氏有求于自己的事情跟对方说了,又道:“你是知道胡婶的为人的,姐,你觉得她能让我们白白用她家的牛车吗?”

经此提醒,秀婉脑海中不由闪现过胡婶撒泼耍赖的模样,她心中一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姐,明天我再去别的村子问问,哪怕是花钱租一辆,也不能借胡婶家的牛车。”清婉安抚道。

秀婉叹口气,“也只能先这样,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好。”

次日一早,姐妹俩分成两路,秀婉往西清婉往东,还各自揣了几个铜板,想着如果借不到牛车,花钱租也得尽快找到牛车,好尽快送齐柱去镇上看大夫。

这一日就比昨天幸运的多了,秀婉刚过了大山村,就在路边看到一辆牛车,对方也是好说话的,一听说要去带人看病,二话不说就把牛车交给了秀婉,还承诺一文钱都不要!

秀婉激动不已,但没忘了清婉的嘱托,还是把身上带的五文钱都给了对方,而后喜滋滋地架着牛车回去了。

“昨晚上,你们那儿听见动静了吗?胡泼妇家里闹出了好大的动静!”

“怎么没听见!胡淑兰和张翠那两个泼妇被人教训了一通!我听说,被人打的都不敢出门了!”

“她俩还有吃亏的时候?”

“还不是为了胡家二丫头嫁人的事儿!胡淑兰想找清婉帮忙,结果人家不答应,她一生气就找了一帮人想去齐家闹事,结果不知怎么商量的不对付,就打起来了!双拳难敌四手,她和张翠再厉害,也架不住四五个人围殴啊!”

“这齐家二丫头,还真是妖孽!谁跟她有关系谁出事!奇了怪了!”

“她啊,就是个扫把星!谁粘上谁倒霉!要不然胡淑兰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还能被别人给欺负了呢?”

路边妇人的议论还在继续,且越说越激动,丝毫没注意到从她们身后驾着牛车走过的秀婉。

听到一切的秀婉垂着头,心里分外不是滋味。

胡氏打架输了,跟自家小妹有什么关系?怎么什么事儿都能赖到她头上?!

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口。

“姐,你借到牛车啦?真厉害!”清婉兴冲冲地跑过来,围着牛车转了个圈,嘴角翘起,“我打听了大半个村子都没找到,还以为又得跑一下午呢,没想到你竟然借到了!还是你厉害。”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我们搬走吧! 秀婉心里装着事儿,也提不起兴致说笑,只胡乱应了几句,便把牛车拴好进屋了。

跟在她身后的清婉敏锐察觉到异常,趁着周氏还在做午饭,她悄悄地跟着对方进了卧房,低声问:“姐,你怎么了?”

“没事儿。”秀婉拿过绣活,有一针没一针的绣着,脑子乱乱的。

要说之前清婉在村里名声不好,有人在背后议论,秀婉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可如今事情水落石出,她们怎么还在背后嚼舌根呢?更何况,胡氏的事情跟清婉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一想起这些,气闷的秀婉不由得捏紧了手里的绣花针,一时失神,竟险些直戳戳扎进手指!

“姐!”清婉轻唤,“你……是不是在路上遇到什么事儿了?”

秀婉收了针,也不理会清婉的问题,而是盯着刚绣好的梅花看了半晌,最后忽的转过身来,一脸的坚定决绝:“我想好了!小妹,我们搬走吧!”

“你们说的没错,搬到了镇上,不管是看病还是交绣活都更方便!更重要的是,镇上没有村里这么多长舌妇,整天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

看来姐姐如此气闷,应该是在路上听到了什么。

不过对方不想说,清婉自然也不追问,只是说:“牛车已经借到了,那我们下午就带爹去镇上吧。看看病情如何,再慢慢商讨搬家的事情。”

秀婉点点头,算是把这件事情给定下了。

搬家这件事情,只要把秀婉给敲定,齐柱那边就好说多了。

吃过午饭,姐妹俩立刻带着齐柱上牛车,又特地带上了齐柱往日吃的草药,这才片刻不停地往镇上去了。

保险起见,这次他们决定换一家更为权威和经验丰富的大夫来看病,以免耽误病情。

途中,清婉又查看了一遍齐柱腿上的大包,发现大包竟又胀大几分,且周围还出现了大片的淤青,看起来颇为严重。

“爹,你这还疼吗?”秀婉心疼地问。

齐柱呵呵一笑,“没事儿!不疼!”

嘴上这么说,然而当三人到了医馆让大夫看了之后,那大夫只轻轻按了按肿块周围,齐柱就挨不住的“哎哟”起来,瞬间出了一身汗。

看着面色苍白的齐柱,秀婉愈发的担心,追着大夫问个不停:“我爹他没事儿吧?!大夫,我爹他这到底是什么病,能治好吗?得——”

大夫没说话,而是从一旁抽出银针,对着齐柱伤腿的肿块周围扎下去。

齐柱暗自攥紧了拳头,咬紧牙关,却还是泄出几声痛呼。

一旁的秀婉和清婉更加担心,姐妹俩的眉毛紧皱,双手紧紧捏在一起,两人的手心都满是冷汗。

只见那大夫在齐柱腿上扎了得有几十针,才停了手回到桌后,边拟药方边问道:“病倒是不要紧,以后只需好生修养,切不可再做费力的活。不过,若想要早些康复,只吃药是不够的,还需每隔三天来施针一次。”

刚松了口气的秀婉立刻又悬起了心,“那一次多少钱?得来多少次?”

“每次一两,至少需施针三个月方能看出成效。”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买下配方 三个月三十次,每次一两银子……

不算药钱的话,光是施针,三个月下来至少得花费三十两银子!

“这么多!”秀婉惊呼,“这……这扎三个月的针,花这么多钱,万一没——”

“姐!”清婉急忙打断对方,而后对着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的大夫抱歉笑笑,忙不迭抓住秀婉的手出了医馆。

满脑子都在想齐柱病情的秀婉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得罪了大夫,更不知道清婉突然拉着自己出来干什么,她撇了撇嘴,有些不高兴,“小妹,你干什么?!”

清婉又无奈又气,“姐,你想想你刚才说的那话!那不是明摆着不相信大夫的医术吗?这大夫心胸宽阔还好,但万一是个小心眼的呢?咱爹的病可还得拜托他来医治呢!”

经此提醒,秀婉忽的回过味来。

瞧着对方神色变了,清婉缓了语气,低声劝道:“总归家里还由进项,而且这钱也不用一次交齐,咱们慢慢赚,应该没问题。你也说了,这大夫是整个镇上医术最好的,看他那样子,咱爹应该没事儿!”

“也对!”秀婉轻舒口气,紧皱的双眉舒展开来,“小妹,还是你脑子转的快!”

“幸好这次多带了些钱,”说着,清婉从怀中拿出钱袋交到秀婉手上,“姐,你先去原先那个药店买药,我再问大夫些话,等会儿再镇口汇合。”

“好嘞!”

看着秀婉飞快离开的背影,清婉轻吐了口气,心想:还好姐姐同意搬家,这以后爹来医馆扎针治病,也就方便了!

不过娘和姐姐五天交一次绣品,自己隔几天交糕点,爹却要三天施一次针,再加上搬来镇上租房的钱、柴米油盐等等,照这样下去,恐怕还是攒不下钱!

看来自己还得再寻摸个赚钱的生意!好给家里再添个进项!

正想着,身后忽的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男声:“齐姑娘?”

清婉回过头去,看到来人后有些诧异,“冯掌柜?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媳妇有些伤寒,我来拿药。”冯掌柜说:“真没想到还能在这儿遇见你,可真巧!早上我媳妇还说,等你下次来镇上送糕点,要好好谢谢你呢!”

自从清婉所做的糕点放到铺子里之后,生意恢复如常不说,每日收益也增长不少,冯家夫妇着实兴奋不已。

今日碰巧遇见,冯掌柜便借此机会谢过对方,而后又问:“对了,齐姑娘,你来医馆干嘛呀?”

清婉三言两语解释一番,对方听闻至少需要施针三个月,立刻皱紧了眉,“这么长时间,那恐怕得花不少钱吧?”

说完,冯掌柜打量着眉头紧皱、一脸愁容的清婉,不由心中一动,又动起了买下糕点配方的念头。

“齐姑娘,你做的糕点着实不错,来买的人都赞不绝口,都夸你心思巧呢!”冯掌柜恭维两句,打量着对方神色,旁敲侧击打探:“做糕点可是个费时费力的活儿,齐姑娘,不如我派几个小学徒去给你帮忙,你觉得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准备搬家 清婉眉毛一挑,笑意淡淡,“冯掌柜,说来说去,您还是忘不了我这个糕点的配方啊。”

说什么学徒,不就是想找人从自己这儿探听到糕点的配方嘛!

被戳中心事的冯掌柜讪讪一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齐姑娘真是冰雪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既已经被看穿心思,冯掌柜也没必要再遮掩下去,直接说道:齐姑娘方才也说了,令尊日后看病施针得花费不少银钱。说句不好听的,看齐姑娘这穿戴打扮,想必家里也没多少积蓄吧?”

粗衣麻布,全身上下仅有一根束头发的木簪是个装饰,可那木簪质地不好,做工也粗糙,一文钱都没人要。

这样穿戴打扮的女孩儿,家里能有多少钱可以用来治病呢?

想都不用想。

“幸而齐姑娘有双巧手,心思又巧,”冯掌柜劝道:“如今你只需把这配方卖给我,那这看病的钱不就不用愁了吗?齐姑娘,你说是不是?”

眼下清婉正为家里日后的开销担忧,对方又提起买下配方一事,她难免为此心思动摇。

看清婉不说话,冯掌柜又道:“齐姑娘,配方的价格好商量!只要你出的价格不是太过分,我绝对不还价!”

清婉想了想,说:“多谢冯掌柜,只是这件事我还得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等过两天我去您店里送糕点的时候,再给您答复,可以吗?”

“当然可以!”冯掌柜连连点头。

说着话,屋内的齐柱也扎好针了,清婉进去给了钱,又跟冯掌柜告别,带着齐柱重新坐上马车,往镇口方向去了。

到镇口接上秀婉,父女三人乘着牛车慢慢悠悠地回家去了。

许是得知自己的腿并无大碍,也许是因为大夫确实医术不凡,总之齐柱现在面色红润,也有心思和姐妹俩说笑,较之前精神许多。

然而清婉满心想着配方的事,却没多少心情和她们玩笑。

其实卖配方倒没什么,反正清婉还会不少别的花样,大不了日后再做些别的事情,反正她前世为了求生会的手艺多了去了,不怕赚不到钱。

她真正担忧的,还是搬家的事情。

以后每三天去一次医馆,总不能次次都要借人家的马车,所以搬家的事情刻不容缓!

可眼下马上就要过年了,她们能在短时间找到合适的房子住吗?

“小妹,你皱着一张脸想什么呢?”

思绪被秀婉打断,清婉的余光扫到一脸关切的齐柱,还是咽下了到了嘴边的话,摇摇头,“没什么。”

与其让爹跟着发愁,还不如先把这事儿瞒下来,等着回到家再慢慢跟姐姐商议。对方总归在镇上生活了几年,对镇上也熟悉,房子的事情问她应该没问题。

更何况,她那么惧怕和厌恶吴元华,让秀婉来找房子,也好尽量避开吴家。

捋顺思路后,三人也到了家,秀婉独自一人去外村还牛车,清婉则扶齐柱进屋,跟周氏细细说了医馆内的情形,好让对方放心。

“这就好这就好!不过三天就要去一次医馆的话,那咱们可得尽早收拾东西准备搬家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又遇难题 夕阳西下,晚霞灿烂绚丽,初冬萧条的镇子也因此多了几分色彩。

镇口。

“公子,天快黑了,还不回去吗?”萧文忍不住出声提醒。

西边迟迟没收到王爷的回信,大公子一家又推迟了回山庄的日期,眼下山庄只有二公子一人把持,况且又快到年节,理应忙得很,可这日公子却不知怎么了,非要下山来镇上看看。

普普通通的镇子有什么可看的?

正是不解,他忽听到萧安悠悠叹了口气,似有万种无奈在里头,“回吧。”

对方神色郁郁,萧文不由多问了句,“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只是想起了一个人而已。”萧安神色淡淡,剑眉却微微皱起,“萧文,你记得清婉吗?就是之前在我书房伺候的那个丫头。”

“当然记得!”萧文嘿嘿一笑,“清婉姑娘脾气好,不管说什么事儿她都会应下,而且她长得也好看,好多小厮都——”

周身莫名袭来一股寒意,萧文打了个冷战,余光意外扫到面色不善的主子,忙换了个话题,“主子,您怎么想起清婉姑娘来了?”

萧安垂眸,却没理会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一个人没了记忆,性格也会变吗?”

“怎么可能!”萧文斩钉截铁否认:“主子或许不知道,之前山庄有个暗卫训练时伤了脑袋,连爹娘都不认识了,可他脾气、性格,就连喜欢的东西、出招时的小动作一点儿没变!说到底,只是没了记忆而已,人还是那个人啊,怎么可能会有变化。”

说着,他偷偷扫了眼萧安,试探:“主子,近来有什么人受伤失忆吗?”

萧安没应声,但神色却愈发严峻,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快,萧文险些跟不上。

主子的心思愈发难猜了!萧文心中哀嚎。

……

清河村,齐家。

“这两天就要搬家?!”秀婉直接从炕上蹦起来,眼睛瞪的老大。

清婉忙拽她坐下,“嘘!姐,你小点声,别让爹娘听见了!”

秀婉忙闭紧嘴巴,但很快又挨不住,皱紧了眉头低声问道:“家里东西虽不多,但要搬家也费力的很,而且还要去镇上找房子,两天的时间,怕是不够吧?”

“所以才要姐帮我嘛。”清婉解释:“爹的腿虽然并无大碍,但三天施针一次,总归还是住在镇上更方便。”

她凑过去,挽住秀婉的胳膊撒娇,“姐,你对镇上那么熟悉,肯定知道哪儿的房子便宜实惠!姐,你好好想想,我们也好尽快收拾好东西搬家。”

闻言,秀婉点点头,随即又皱紧了眉头,“我对镇上的确很熟悉,也知道该去哪儿找房子,但家里的那点积蓄够我们用的吗?小妹,到了镇上,柴米油盐可都得花钱!而且,两三天也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房子。”

见清婉垂眼不说话,秀婉又道:“再说了,爹的那套家具还没做完,之前答应了要在年前给人家做完,已经收了钱。要是我们现在搬去镇上,雇主该去哪儿找我们?万一人家误会爹是骗子,恼怒之下大肆宣扬爹言而无信,那爹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安心赚钱 是了,她竟忘了爹这儿还有门生意没做完。

这可难办了。

秀婉扫了一眼清婉,轻叹口气,随即下炕一边脱外套准备睡觉一边说:“找房子的事儿交给我就行,但搬家……咱们还是得慢慢商量。”

“嗯。”清婉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动也没动,仍坐在原地思虑搬家的各项事宜。

难不成只能等到年后才能搬家了?

与此同时,齐家东边卧房内也在商议搬家的事情。

“我听清婉说了,你这腿想要恢复得快、恢复得好,还是得听大夫的,三天扎一次针。”周氏一边铺床一边念叨:“我知道你不想搬走,可为了扎针和交货赚钱方便,这家,是必须得搬的,而且越快越好。”

“只要咱们一家子在一起,住在哪儿都一样!你说对不对?”

身后半晌没反应,周氏不由转身瞅了眼齐柱,对方居然闷在一边抽旱烟,她忍不住上前夺过对方的烟袋,皱眉不悦:“你听见我说话了没?”

齐柱侧身咳嗽两声,“听见了,不就是搬家的事儿嘛!”

“我想好了,”齐柱拿过一旁的拐杖起身,说:“镇上开销大,给我看病也得花不少钱,所以前几年我开的那两块地,就先卖了吧!但这房子和其余几块地得留着吧,好留个退路。”

看对方这态度,应该是同意搬家了。

周氏松了口气,开始琢磨卖地的事儿。

“对了。”齐柱转过身来,说:“前阵子有个年轻人来找我做家具,你还记得吧?我准备让秀婉或者清婉过两天去趟山那边,跟人家说一声,省的让他到时候扑个空。”

“正是呢!之前我险些忘了这事儿,幸好你还记着!”

齐柱闻言笑笑,“行了,天色也不早了,赶紧睡觉吧。”

清婉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纠结琢磨了半晚上的事情,竟这么轻易就让齐柱解开了,所以当次日清晨她顶着一对熊猫眼得知此事的时候,不免有些楞。

“清婉,你发什么楞呢?”周氏点了下她的鼻尖,笑道:“你爹让你去趟山那边的村子送口信,听见了吗?你要是没事儿,就替你爹跑一趟吧!”

“没事儿没事儿!那等下吃完饭我就去送信。”清婉扬起个笑,冲着秀婉挑挑眉毛,“姐,这下你可得加紧时间去镇上找房子了。”

现下齐柱不仅同意搬家,而且昨日秀婉的担心也得以解决,这下可好了!

秀婉有些无奈,但还是笑着应允:“好好好!那等会儿咱们一块儿出去,你去送信,我去镇上看房子!”

“行!”

因只知道那年轻人姓胡,其他信息一概不知,估摸着得找好一阵子,所以清婉临走前特地带上了个窝头,权当午饭。

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两姐妹就得分开,秀婉停下脚步,“小妹,那你路上小心点儿,就算找不到也得在天黑前回来,知道吗?”

“知道,姐,你也小心点儿!”说完,清婉又朝着对方摆摆手,这才转身离开。

终于能换个新环境了,这下可再也不用受胡氏等人的骚扰,终于能够安安心心赚钱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萧安的侍卫 翻过山,又走过一段略显荒芜的小路,清婉终于到了父亲所说的白水村。

“大娘,”清婉叫住路边一妇人,上前甜甜一笑,礼貌问道:“您是白水村的人吗?我想跟您打听个人。”

清婉生的白嫩漂亮,声音甜甜的,又礼貌,这妇人心生好感,“你问吧。”

“大约二十多岁的小哥,只知道姓胡,他前不久去了一趟清河村做家具。”清婉一边说一边回想,说:“家里条件应该不错,许是新盖了房子,正在筹备新家具。大娘,您知道这户人家吗?他说他就住在白水村。”

那妇人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我们村儿压根没姓胡的,而且村里的年轻人能出去的都出去了,谁还留在家里盖新房呀!至于做家具的,就更没有了。小姑娘,你记错了吧?”

没有?!

清婉怔住。

“小姑娘,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记错地方了?”大娘好心提醒。

山这边也有好几个村子,难不成是自己记错了?清婉挠挠头,“那我再去其他村子问问吧,谢谢大娘。”

告别对方,清婉沿着小路把其他几个村子都转了一遍,打听了不下十个人,但大家都说村子里没这号人。

未免也太奇怪了!

眼瞅着已过晌午,马上就要天黑,没有半点进展的清婉坐在路边叹了口气,拿出怀里的窝头啃了两口。

胡家小哥已经付了定金,总不可能是骗子,可他为什么要给爹娘错误的地址呢?

“清婉姑娘?”

身后传来陌生的男声,清婉皱了皱眉,从思绪中抽身回来往后瞧,只见一身材魁梧的汉子朝自己走来,对方一身黑色劲装,腰上还佩着剑,显然是个练家子!

“清婉姑娘,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清婉起身后退两步,警惕皱眉,“你是谁?”

原本一脸欣喜的萧文立刻怔住,他停下脚步,愣神半刻后反应过来,“清婉姑娘,你……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萧公子的侍卫萧文啊。”

萧安的侍卫?

清婉敛起敌意,掩唇轻咳一声,“萧文大哥,前段时间我因为手上而失去了记忆,不记得你了,抱歉。”

“现在没事就好!”萧文也是个心宽的,他松口气,继而扫了眼周围的环境,疑惑道:“清婉姑娘,你怎么来这儿了?我记得你是清河村的呀!”

对方既是萧安的侍卫,又对自己十分熟悉的样子,清婉自是收起警惕,把事情一五一十跟他说了。

听完,萧文有些歉意的挠挠头,“我今日也只是路过而已,对附近也不是很熟悉,恐怕帮不上清婉姑娘的忙了。”

“萧文大哥客气,兴许是我记错了。”清婉叹口气,又抬头看了看快要下山的太阳,说:“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家去,萧文大哥,再见。”

目送清婉离开后,萧文敛起笑,侧身看向一旁矮墙。

矮墙后利索跃出一道黑色身影,双眉紧皱,目光片刻不离地粘在已经走出好远的清婉身上。

“察觉到异常没有?”萧安沉声问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异常嘛……”萧文摸摸下巴,只顾着回想方才和清婉的对话,全然忽略了一旁萧安的神色,他说:“的确和之前不一样了,以前清婉姑娘总是缩着肩膀,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而今精神许多,人也漂亮了不少!”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满是遗憾:“只可惜清婉姑娘失忆了,都不记得我了。”

一张俊脸阴得几乎能掐出水来的萧安冷哼一声,半个字都没说就抬脚走了。

见状,萧文急忙追上去,“主子,您之前怎么没说清婉姑娘失忆了啊?刚才她差点把我当成坏人。主子,清婉姑娘的失忆是不是和蒋姑娘有关呀?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您才要……”

萧安的两篇薄唇紧紧抿在一起,脚步越来越快,显然没有要理会萧文的意思。

险些跟不上的萧文终于反应过来,联系萧安这两天问的那些话,好歹琢磨出了点门道,故而忙不迭找补:“主子,您是觉得清婉姑娘不对劲吗?”

岂止是不对劲,萧安皱紧了眉。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齐清婉不仅学会看合同、画花样,而且还能为镇上的一家糕点铺供应糕点,做出的糕点在镇上供不应求!

她对自己的态度也和之前大相径庭,一副恨不得和自己再无半点关系的模样,难道仅仅是因为蒋清棋的恐吓吗?可思及之前她和蒋清棋在县衙内的情形,她好像压根不怕蒋清棋!

自己当时就应该看出端倪来的,可当时只顾着担心清婉是否受伤,后来又忙着处理王家和县令的事情,竟忽略了这一点。

想想清婉的前后变化,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换了个人……

“主子?”

被打断思绪的萧安甩了甩头,自嘲地叹了口气,自己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从受伤到身体恢复,再到偶然和自己相遇,这段时间她应该一直都在家里,怎么可能会换了个人呢?如若真的有什么不对劲,也应该是她家里人最先发现才对。

可清婉对自己……

不行!还是得找个时间仔细问问她!

打定主意的萧安脚步微顿,稍稍侧首,“西边有动静了吗?”

提起此事,萧文一敛之前神色,变得严肃不少,“前几天派出去的人刚到西边,但还没有找到王爷,也没有打探到任何和王爷有关的消息。而且……”

“说!”

萧文小心斟酌着用词:“西边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乱。”

“西边既这么乱,但还没有父亲的消息,那反倒是好事了,不过……”

萧安停顿下来,半晌没说下文,惹得一旁的萧文好奇问道:“主子是有什么打算吗?”

“回去再说,这件事需从长计议。对了,等会儿回山庄之后,你让胡杨来一趟我书房。”

听方才清婉所言,是准备搬家,如今她遍找胡杨不见,自然也没法放心离开,眼下也只能让胡杨自己去一趟齐家了,以免耽误齐家搬家。

……

傍晚清婉回到家时,秀婉正和爹娘坐在堂屋内说话,似是谈到了房子的事情。

进了院门,正在小院里拍打身上尘土的清婉心中一动,忙小跑进屋,问道:“姐,找好房子了吗?多少钱?”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胡家小哥 看她这幅猴急的模样,秀婉忍不住咧嘴笑笑,颇得意道:“有你姐姐我出马,事情还能办砸了?”

“屋子就在镇子北边的一个巷子里,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不大,但种些瓜果蔬菜是没问题的。原主人的儿子考上秀才了,他们一家子都要去城里,所以这处房子就托商行租出去。”

听秀婉的描述,这房子的确不错,但三人最关心的,还是价钱。

提起这个,秀婉有些心虚地摸了摸后脖颈,声音低了不少,“因为房子好,屋主又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所以这个租赁的费用也就高了些……”

“到底多少?”周氏追问。

在三人的目光注视下,秀婉吞了下口水,慢吞吞地伸出两个手指头,说:“二十两,不过——”

“二十两?!”不等她把话说完,周氏、齐柱便睁大了眼睛惊呼。

家里现有的积蓄,还有昨天卖地、租地的钱加在一起,也没有二十两银子!

“秀婉!”齐柱难得急红了脸,声调也较往日高了不少,“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二十两银子!你也不想想,咱们家里有这么多钱吗?!”

见秀婉垂着头不说话,清婉忙劝道:“爹,您先别着急,先让姐姐把话说完。”

周氏扶着齐柱到一旁坐下,低声劝了几句,让他先消消气。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清婉悄声坐到秀婉身边,递给她个鼓励的眼神,对方这才继续说道:“其实这二十两是租赁三年的价格,和镇上的其他房子比较,这个价格算是很不错了。而且房子内还留下了不少东西,我们搬过去也还能用……”

说到这儿,秀婉悄悄地抬头看了眼齐柱,小声补充:“更重要的是,这处房子距离给爹治病的医馆也很近……”

齐柱登时没了脾气。

见状,秀婉好歹松了口气,“商行的伙计说了,而今只需五两银子押金就能搬进去,剩下的钱在租住的日期内还完就行。虽说要收些利息,但总归比一次性结清要来的松快些不是?”

这么一想,这二十两银子倒也不算很多了。

姐妹俩早上出门后,周氏也出门去了村长家,跟对方说要卖地后,对方很爽快就同意了,当场就给了钱。

所以,五两银子齐家还是拿的出来的,周氏点点头,“那我们这就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齐柱“嗯”了一声,随即将视线转向清婉,“你出去了一天,可找到胡家小哥,把事情告诉他了吗?”

“爹,我还正要问你这件事儿呢!”清婉起身,不解道:“今日一早我到了白水村,四处打听都没找到姓胡的人家,我以为是您记错了,所以又把山那边所有的村子都转了个遍,可人们都说压根没有这个人!”

“没有?”周氏也疑惑了,“不可能啊,当时我听得清清楚楚,他说自己姓胡,是山那边村子的人家,因为要盖新房子,所以特地来找你爹做家具的,怎么可能没有这个人呢?”

说着,周氏看向齐柱,“她爹,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如今万事俱备,房子都找好了,可找不到胡家小哥,他们哪儿能放心的搬走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不能被欺负! 若是齐家在清河村有朋友或者亲戚,那这时候也就不用愁了,可让人为难的是,清河村上下排挤齐家,清婉就算想要给胡家小哥留个字条,都得担心会不会被人故意撕烂。

这些人,不故意捣乱就算好的了,还帮忙?不可能!

想了又想,清婉决定:“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收拾东西吧。大不了,你们先搬去镇上,我留下,这附近村子不多,总能打听到的。等告诉了胡家小哥,我再去镇上也不晚。”

纵然周氏有些不放心,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暂且同意。

清婉本以为自己接下来会在村里独居很长一段时间,却不想次日一早,胡家小哥竟自己找上门来了。

而且,对方好像还知道他们要搬家似的,主动要了镇上的地址,还送了一两银子,说天气太冷,齐柱赶工辛苦,这是给他的辛苦费。

周氏等人自是笑着接下,也忘了提昨日遍寻不见的事情,便把人送走了。

等清婉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对方早已走远,没办法,只能暂且搁置等着下次再问。

“清婉,别发楞了,快来帮我装东西!”周氏在屋内唤道:“秀婉去借牛车了,咱们尽快收拾好东西,早些把东西搬到镇上去,也好在天黑前把新家安置好。”

“好!这就来!”

心心念念了好长时间的事情,如今就要实现了。从此以后,她和姐姐再也不用受村里长舌妇的白眼和指点,爹治病也能更方便,自己也可安心赚钱了!

一想到这些,清婉干劲儿十足,不一会儿就收拾好东西,和周氏合力把箱子抬到牛车上,一家子往镇上去了。

”这齐家是要干啥去啊,搬家吗?“

“搬了才好呢!一家子扫把星,总算离开我们村儿了,这下可清静了!”

走到大槐树下的时候,那些长舌妇叽叽喳喳的议论再度传入齐家人耳中,许是想着再也不会回来了,秀婉的胆子赫然大了不少,她跳下牛车,跑到那些个妇人面前,指着她们的鼻子狠骂了一通。

直到不远处清婉唤她,秀婉才收回手,阴着脸吼了最后一句:“一群长舌妇,再嚼舌根,小心下了地狱阎王爷拔了你们的舌头!一群烂了心肠的王八蛋!”

憋了好久的怒火得以释放,秀婉顿觉身子都轻快不少,痛快极了!

她是痛快了,可被骂了一通的妇人可彻底懵了,不过等她们反应过来想要骂回去的时候,齐家一行人早就走远了。

“姐,你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清婉忍不住翘起嘴角,笑道:“我都差点不敢认你了。”

出了一口恶气的秀婉哼了一声,扬起脖子,“那起子看人下菜碟的老东西,我早就想骂她们一顿了,反正以后我们也不回来了,这会儿不出气什么时候出气?你说对吧!”

“正是呢!”清婉很是认可,她说:“姐,世人大多欺软怕硬,以后咱们搬去了镇上,你就得像今天一样!咱们不主动惹事,但也不能白白让人欺负!”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卖配方 进了镇子,穿过那条五天会有一次集市的街道,再转个弯,就到了齐家未来三年所要居住的房子前。

房子在一条小巷中,除却齐家外还有三户人家,不过门都紧紧关着,周氏也就打消了去拜访打招呼的念头。

把箱子都搬进院内,周氏和齐柱留在镇上慢慢收拾,姐妹俩则是回去还牛车,等会儿再走路回来。

路上,清婉主动提起要卖配方的事情,让秀婉着实吃了一惊。

但细细一想,她也能理解小妹想法缘由,爹每次施针、拿药都是笔不小的花费,再加上而今齐家搬到了镇上,到处都得花钱,再不加把劲儿攒些钱,恐怕然后连租赁房屋的钱都还不完!

所以,秀婉又压下疑惑,转而说道:“依照我对糕点这方面的了解来说,一个配方,至少能卖得出三四两银子的价钱,不过你这糕点帮冯掌柜赚了那么多钱,即便是把价格再抬高些,想来他也没有异议。“

三四两银子,也不少了。

清婉点点头,心里有了数,等下也好跟冯掌柜商谈买下配方的事情。

姐妹俩还了牛车再回到镇上已是下午,一家人匆忙吃过饭就开始收拾东西,而清婉则随意扯了个借口,出门直往冯记糕点铺去了。

一进店铺,香甜味儿扑鼻而来,清婉没有直接找冯掌柜,而是侧站在门口细细打量了一会儿。

期间,十个有九个人都在打听“蛋糕”什么时候才有的卖,且这些人大多是些小厮、丫鬟,足见冯掌柜对这蛋糕的定价有多高。

这下看来,得在预期价格上再添上点儿,方能不叫自己吃亏。

正想着,那边的冯掌柜就发现了她,“齐姑娘来了。”

清婉礼貌笑笑,也没绕弯子,直接向对方表明了来意。

冯掌柜自是喜不自胜,也顾不上手下的账本,连忙将她请到内室,端上上好茶水,“我之前说过,价格全由姑娘定夺,只要不是太过分,我绝无二话!”

“十两银子。”

正如清婉预料的那样,冯掌柜果真吓了一跳,话都说不利索了,“十、十两?!这……这十两银子……这…这未免太、太……”

清婉扬唇一笑,“方才我也瞧见了,来冯掌柜店里的,十有八九都在问我那糕点。说句不害臊的话,冯掌柜店里生意这么好,和我的糕点可脱不了干系。”

见对方一脸为难的不说话,清婉慢慢悠悠说道:“这镇上,好像不止冯记一家糕点铺吧?”

冯掌柜脸色愈发难看。

见目的达到,清婉起身甩下最后一句话,“冯掌柜可得快些拿主意,毕竟时间不等人,我也并非有耐心的人。”

说完,清婉整整衣裳,转身出了内室。

“等一下!”

冯掌柜火急火燎追上来,拳头紧握,一副下了很大决心的模样,“就依齐姑娘所言!不过这会儿店里正忙,我不能离开太长时间。不如齐姑娘明日再来,届时我们在内室交易,只要齐姑娘交出详细配方,我必分文不少把十两银子交给姑娘!”

“好,一言为定!”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突生变故 本以为冯掌柜会砍砍价,却没想到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还约定明天交易,这可把清婉高兴坏了,走路哼着歌儿,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一个配方就十两银子,看来自己得回家多想几种糕点做法了。

对了,这个时代还没有西式糕点,如若自己利用现有的工具琢磨琢磨,没准以后还能做出慕斯蛋糕、奶油蛋糕等等,届时,岂不是能再大赚一笔?

“哎哟——”

正想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尖利叫声,好奇的清婉侧身一看,心脏险些从嗓子眼蹦出来!

那不是田氏吗?她怎么在这儿?!

“你也不瞧瞧你姑奶奶我这衣裳是什么料子!还敢用你的脏手碰?没爹没娘的小贱蹄子,把我衣裳都摸脏了,还想

跑?”

“要不是你,我能耽误了去买糕点?小王八羔子,天天在街上晃悠,就吃准了你祖宗我有钱,想要讹我是不是?!”

说话间,田氏一把拽住脚边小姑娘的头发,硬生生把人提溜起来,怒喝:“今天,要么赔我一件新衣裳!要么乖乖给我磕十个响头,否则这事儿没完!”

清婉心中一紧,下意识就要上前搭救那个小姑娘,但还没等她抬脚,那边的小姑娘忽的挣扎起来!

七八岁的姑娘身子灵活的很,纵然头发被拽着,但只见她轻巧地翻了个身,就对上了田氏的胳膊,锋利的虎牙一闪而过,迅速嵌入田氏粗壮的胳膊。

“啊!”田氏吃痛大叫一声,忙不迭甩开小姑娘。

不远处的清婉见了“噗嗤”一声,却被耳尖的小姑娘发现,两人目光相对,清婉怔楞片刻,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也顾不上田氏有没有看见自己,急忙转身跑了。

虽只是仓促一眼,但那个姑娘的模样却深深刻在了秀婉的脑海中。

面黄肌瘦、细胳膊细腿,明显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这么冷的天气,却只穿了一件夏季的单衣,裸露出的皮肤都黑黑的,脸上也满是脏污,不知多久没洗过澡……

听田氏方才那话的意思,这姑娘应该是个孤儿。

孤儿……

和前世的自己一样。

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家,清婉推开门,看着已然规整地差不多的小院,方才还落寞的心忽的鲜活几分。

“小妹!”

秀婉炮弹一样嗖地冲过来,一把把她拉到角落,压低声音悄悄问道:“怎么样,冯掌柜出多少钱?”

她刚才算了算,交了押金之后,家里就剩下不到五两银子了,明天施针、买药又得花掉不少钱,细细一算,家里的钱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了!

“放心,我跟冯掌柜都谈妥了!”提起这个,清婉是止不住的笑,“明天一早,我交配方!他交钱!”

说着,清婉神秘一笑,凑到对方耳边,“整整十两银子。”

秀婉激动地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在院内又蹦又跳,在征得清婉同意,次日可以和她一同去冯记糕点铺的时候,秀婉兴奋地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可没成想,次日一早等着姐妹俩的,却是冯掌柜不凉不热的一句:“买配方的事儿,还是算了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打水漂了 到手的买卖就这么没了,清婉难免有些着急:“冯掌柜,昨天我们不是谈的好好的吗?不过一夜的功夫,您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齐姑娘,你的糕点确实卖的不错,但我家的店还远没有没有你的糕点就支撑不下去的道理。”冯掌柜仿若变了个人一般,语气冰冷,态度倨傲,“齐姑娘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儿,我是店铺掌柜的,决定权在我手里!而且,反正我们昨天不过是口头约定,就算你告到知县老爷那里,也占不到便宜!”

“你!”秀婉气得涨红了脸,刚要指着冯掌柜鼻子骂上两句,就被清婉拦了下来。

只见清婉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看向冯掌柜的目光似是带了冰碴一般,语气更是冰的可以,“既冯掌柜不想合作,那以后我齐清婉也绝不会再踏入冯记一步!”

对面心虚的冯掌柜把头埋得更低了,半晌不吭一声。

清婉冷哼一声,拉过秀婉的手转身离开。

镇上这么多家糕点铺,又何必非要吊死在冯记这一棵树上!他不要,自然有别的人稀罕!

“小妹,这下怎么办啊?”秀婉哭丧着脸,“十两银子就这么打水漂了,你寄卖糕点的事儿也黄了,现下去哪儿再找一家糕点铺啊?”

和秀婉不同,清婉更担心的还是爹娘那边,“我卖配方的事儿你没跟爹娘说吧?”

秀婉揉揉眼睛,摇摇头,“没有。”

“那就还好。”清婉轻舒口气,嘱咐道:“姐,配方的事儿我会再想办法的,而今你和娘就安心做绣品就行。对了,前几天我画的花样还行吗?绣起来难不难?”

自上次描的花样被何掌柜夸奖之后,秀婉和周氏所做绣品的花样就被她包揽了。

秀婉也是个心宽的,听她这么一问,注意力立刻被转移,“绣起来倒是不难,不过就是一个劲儿换绣线麻烦些,但为了卖个好价钱,这些都不算什么。”

听着姐姐絮絮叨叨绣品的事儿,清婉暗暗舒了口气,心想:反正配方在自己手里,那就不愁赚不到钱!大不了,再去集市上摆摊!

“喂!”

思绪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娇喝打断,秀婉住了嘴,清婉也纳闷地左右看,最终在不远处的墙角发现了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

这不是昨天咬了田氏的小女孩吗?

对方仍旧是那身单薄衣裳,破破旧旧、满是脏污,好似刚从煤堆里滚了一圈出来似的,全身上下没一处干净地方。

“刚才是你在说话?”秀婉双眉紧蹙,问道。

小女孩叉着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不是我还能是谁,这儿还有第四个人吗?!也不动脑子想想!”

被一个小孩儿教训,秀婉又气又笑,“嘿,你这小叫花子还——”

但话没说完,就被小孩儿打断,“你们是刚从冯记糕点铺出来吧?”

姐妹俩怔住。

看自己猜对了,那小孩儿颇为得意地扬起下巴,双手环胸,慢慢悠悠地说:“昨天,冯掌柜答应要在今天买你们的东西,但今儿一早你们去了冯记之后,他又反悔了,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到底为了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的?”清婉神色一凛,眼眸如冰。

那小女孩被她的目光吓了一跳,也不再似之前得意,她朝着二人招招手,示意她们去小巷内说话。

清婉和秀婉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跟着女孩进了小巷。

那女孩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所以姐妹俩进了巷子后,她也没跟她们绕弯子,把事儿一字不落跟姐妹俩说了。

原来,清婉昨日离开的匆忙,竟被那田氏看见了!田氏瞧她是从冯记出来的,心里觉得十分不对劲儿,当下也顾不上跟小女孩儿计较,急忙就进了冯记糕点铺。

而这时候小女孩看见田氏进了糕点铺,还想着等下去抢她买的糕点,所以一直偷偷跟着她。

也正是因此,小女孩儿不仅听到了田氏和冯掌柜的对话,而且还看到了田氏软硬兼施,逼迫冯掌柜回绝掉购买配方一事。

“肯定是这样!”秀婉气得直拍大腿,“整个镇上糕点铺的掌柜都和田氏相熟,她既知道冯掌柜要买你的配方,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从中破坏!”

这样看来,把配方卖给其他糕点铺的法子也是不可行的了。

可吴家不就是在镇上开了几家店吗?还能操控得了所有的糕点铺?

当清婉问出自己的疑惑之后,秀婉还没解释,那小姑娘就“噗嗤”一声笑了,“这位姐姐,你是不是我们镇上的人啊?吴家只开了两三家铺子不错,可他开的是粮油店!更何况他家东西多、价格低,镇上的人基本都去他家买!”

“糕点铺子做糕点总得用油吧?镇上所有的糕点铺,基本都是去吴家买油!这些比猴儿都精的掌柜们,才不会为了你去得罪吴家呢!”

小姑娘年纪不大,但看问题倒挺深刻的,说的不无道理。

可她为什么要特地找自己来说这些呢?

清婉若有所思盯着小姑娘看了会儿,在对方被自己盯得发毛之前,问道:“小孩儿,我与你并无恩情,你今天特地跟我跑来说这些,做什么?”

小姑娘抿紧了嘴唇不说话。

见状,清婉蹲下身子,又道:“从你刚才说的这番话来看,你也是个聪明孩子,那自然也能看出来我并非有钱人,给不了你什么好处。所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方才还小大人似的小姑娘,被戳穿后不由扭捏起来,捏紧了破衣角,闪躲着目光,半晌不吭声。

一旁的秀婉见了,没好气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还不快说!”

“我……”小姑娘咬紧了唇,在秀婉的一再逼问下,认命似的闭上眼睛,“我…我想,我想跟着你学做糕点!”

“什么?”姐妹俩都愣住了。

小姑娘咬了咬唇,低垂着头,双手扭缠在一起,哼哼唧唧道:“我爹娘死了,除了留给我一间破房子,其余什么都没有。我要是个男孩儿,还能去酒楼、饭馆帮人打下手,可偏偏我是个姑娘……”

说着说着,小姑娘抹了把眼泪,声音也带上哭腔。

“昨天我…我听冯掌柜说了,你做出来的糕点供不应求,所以我……我特地来找你,想跟着你学、学个手艺,养活自己……”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你就是来骗配方的! “别逗了!”秀婉嗤笑,“你一个小屁孩,还想从我妹妹这儿学手艺?我看呀,你就是来骗我妹妹的配方的!”

那小孩儿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秀婉哼了一声,拉过清婉的手,“小妹,咱们走,千万别着了这小丫头的当!你不知道,在镇上混大的这些小孩儿心眼可多了!”

“我不是!”

小孩儿抬起头来,大眼睛微微泛红,她皱着鼻子,小手攥的紧紧的,“我不是来骗配方的!”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即便比许多大人都机灵、有主见,但遇到误会,第一反应还是哭鼻子。

见状,清婉按住秀婉的手腕,示意她先别走,而后走到小姑娘面前,严肃道:“我可以教你做糕点,但学做糕点可是很辛苦的,也不一定能赚到钱。更重要的是,你以后不能再脏兮兮的,更不能得罪人!你回去好好想想吧,如果觉得可以忍受,再来找我也不迟。”

说完,这才和秀婉一同回家去了。

回家途中,秀婉似有些不满,“那么个脏兮兮的小孩儿,你教她做什么?以后她要是真的要跟着你学,少不得得吃住在咱们家,而今我们自己生活都困难,你还非要带上个小拖油瓶。小妹,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怕什么?反正咱们有手艺,总不会饿死。而且,那个小孩儿也怪可怜的,天气越来越冷,咱们要是不帮一把,这个冬天她还不知道要怎么挨过去呢!”

闻言,秀婉哼哼两声,倒没再抱怨什么。

清婉心里清楚,这个姐姐只是看起来刻薄、不通情理,实则只要把道理跟她说通,她是能理解自己的!

回到家,院子和屋内已经收拾好了,从村里带来的鸡、狗也都安置完毕,姐妹俩的卧房在西边,而齐柱和周氏则仍住东边卧房。

不过和清河村不同的是,这东卧房内有个暖炉,只需在里面烧上炭火,屋内也一样暖和,不用担心过冬。

饭桌上,周氏给三人盛好粥后,说道:“家里还有上次江月红爹娘来时带的糕点,等会儿我拿些出来,不拘你们谁带着出去一趟,去周围几家打个招呼。”

他们当初搬到清河村时,因着年轻、不懂事,没能及时去周围打招呼、送礼,以至于二十多年来,村里人一直针对他们。这会子搬了家,可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知道了,等下你们就安心在家做工、做绣活,我出去打招呼去。”清婉随口揽下差事。

周氏点点头,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哎?清婉,明天你该去糕点铺交糕点了吧?怎么,今天不用提前做出来吗?”

坏了,周氏还不知道自己和冯掌柜已经闹僵了的事儿呢!这下可漏了馅了!

在周氏灼灼目光注视下,清婉慢慢把头埋进碗里,在桌下悄悄地踢了下秀婉,想让对方帮自己说句话。

可不知道是踢过了劲儿,还是自己方向感缺失,竟然一脚踢到了齐柱!

“哎?谁踢我呢?”

清婉愈发心虚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周氏放下筷子,严肃道:“清婉、秀婉,你们今早上干嘛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早拿绳子上吊了! 眼看瞒不住,清婉只得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得知此事被破坏皆因田氏而起,夫妻两个都不说话了。

镇上虽不大,但他们找房时特地避开了吴家,又鲜少出风头,本以为能够相安无事,却不想……

看到周氏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清婉放下碗筷,凑过去安慰:“娘别担心,大不了,咱们在去集市上摆摊呗,左右这手艺还在我手里,咱们就不用发愁。”

“就是就是,”秀婉跟着劝,“娘,您放心吧,小妹她主意多,肯定没问题的!再者说,我和你不是也能赚钱吗?爹的家具也快做好了吧?没事儿的!”

说起绣品,周氏又道:“依我说,清婉,你还是先摆弄你那些个糕点了,不如专门给我和秀婉画花样,你说呢?”

说完,她给秀婉使了个眼色。

对方心领神会,立刻附和:“娘说的有道理,小妹,你还记得吗?上次我和娘按照你画的花样做出来的荷包,何掌柜见了喜爱的紧,还多了给了一钱银子呢!你专心给我们画花样吧,那样也能赚钱!”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清婉敷衍两句,把这事儿糊弄了过去。

那些花样都是她循着记忆画下来的,压根不是原创,若一味靠搜寻记忆画花样,那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江郎才尽,届时必定会引起她们的怀疑。

与其这样,还不如坚持做糕点。

再说了,还有个小姑娘等着学做糕点呢,不久前才跟对方说了那么多,她可不能自己先舍弃了。

故而,吃过饭后,清婉又让秀婉带着自己去镇上其他糕点铺转转,看看有没有人是不惧怕田氏的威胁,肯要蛋糕配方的。

但不出意料,大家一听说那是冯记热销糕点的配方,纷纷摆手拒绝,更有甚者,竟指挥伙计把姐妹俩赶了出来!

“啧啧啧!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呀?”

刚被赶出来的清婉拍拍身上的土,抬眼一瞥,直直撞上吴元华那猥琐下流的目光!

她心中一阵恶寒,不由抿紧双唇,拳头握紧。

“哟,这不是清婉嘛!”吴元华大摇大摆穿过人群,直往两姐妹走来。

清婉暗哼一声,侧身抓住早已吓得浑身颤抖的秀婉,“姐,别怕,我们走。”

秀婉佝偻着背,垂头缩脖子,吓得冰凉的手心满是冷汗,她不敢抬眼,甚至没心思看脚下的路,清婉拽着她往哪儿走,她就机械般的跟着去哪儿。

但很快,她们就被吴家的家丁围住了。

一双做工精致的白底云丝男靴出现在秀婉面前,她心里咯噔一下,鼓足十二万分的勇气抬眼,熟悉的身形、轮廓,熟悉的轻蔑笑容,让她呼吸一紧,瞬间脸色惨白,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

“啧!”吴元华双手环胸,满脸厌恶,“齐秀婉,瞧瞧你这拿不出台面的样子!生不出孩子不说,还善妒,又不敬公婆,我休了你之后,恐怕也没有别的男人再敢娶你吧?我要是你啊,早拿根绳子上吊了,哪里还有脸继续活着!”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迟早遭报应!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但都被吴家的家丁挡住,众人围成一个圈儿,议论纷纷。

“这不是镇西吴家铺子掌柜的儿子吗?这女的又是谁?”

“一看你就是刚搬来没多久,没听见人说吗?这女的原来是吴元华媳妇儿,后来因为一直生不出孩子,所以被休了。”

“哎,我听说吴家儿媳妇不是回娘家了吗?这会儿怎么又来镇上了?”

“那谁知道!兴许是后悔了吧!”

议论声越来越多,然而被吴元华步步紧逼的秀婉却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脸色愈发难看,身子不住颤抖,好似一阵风吹来就能把她吹倒!

发现姐姐异常的清婉愈发气恼,不由大喝一声:“吴元华,你想干什么?!”

“忘了,小姨还在这儿站着呢。”吴元华嘿嘿一笑,继而转过身来,扬手指着她轻点两下,淫笑:“清婉,几个月不见,你变得更辣了!我喜欢,哈哈哈哈!”

清婉深吸一口气,大骂:“喜欢个球!老娘我才不稀罕你喜欢!黑了心肝的王八羔子,家里的侍妾一大堆,你娘田氏嚣张跋扈,还想让我姐姐怎么孝敬?你个没出息的妈宝男,这会儿还有脸来指责我姐姐——”

“给我住嘴!”吴元华脸黑了又红,红了又青,气得直跺脚,但一时间又反驳不过,只能冲着一旁的家丁撒气:“你们这群废物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个臭娘儿们给我绑起来!”

“我看谁敢绑我!”清婉叉腰站在路中间,扬起下巴,高喝:“青天白日,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当他吴元华是土皇帝吗?!不把镇上的知县老爷放在眼里吗?!”

此言一出,正准备动手的家丁都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人群中,往常那些饱受田氏欺辱的人,也借着人多、吴元华一时不能发现为机会,出声附和:“就是!他们吴家往常嚣张跋扈也就算了,今儿算是怎么回事儿?这两个姑娘和他们齐家无冤无仇,他们凭什么绑人家?”

“真是作孽哟!当初怎么就想不开,嫁给吴元华这个败家子了呢!”

“这吴家,真是太嚣张了!迟早得遭报应!”

吴元华和田氏在镇上风评颇差,这时候出了事儿,虽没人敢站出来,但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支援清婉。

周围说的话越来越难听,吴元华又恼又羞,加之又怕清婉真的告到县官那里去,只得匆忙逃离。周围的人间秀婉怕成那个样子,好心劝了两句,便也各自散开了。

“姐,没事儿了。”

清婉蹲下身子,轻声安抚着缩在角落哆嗦不停的秀婉,好半天才把人哄好,得以回家。

可吴元华带给秀婉的刺激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打消的?

回到家后,秀婉一直心神不宁的,晚饭也没吃,绣活也顾不上做,天还亮着就上了炕,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个人在被窝里偷偷啜泣。

为什么?自己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到底怎么做,吴元华才会放过自己?!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好好谢谢姑娘 一大早,周氏就装好了绣品,来到西边卧房门口,“清婉!快,起床了!今儿你们还得去成衣坊送绣品呢!快起床!”

“知道,马上就起!”

屋内的清婉应了一声,但又跟冬日的温暖被窝缠绵了一会儿,才迅速起床、穿衣、叠被。

做完这一切,炕上的姐姐却还裹着被子,凑过去一瞧,对方还闭着眼睛。约莫是哭了一宿,这会儿秀婉的眼睛肿如核桃一般,眼尾红红的,甚是可怜。

清婉叹了口气,想来昨天吴元华肯定把姐姐吓坏了。

也罢,反正如今就住在镇上,衣虹成衣坊离家里也不远,自己一个人去送一趟也没什么,就先不叫醒姐姐了,让她好生休息吧。

故而,清婉帮对方掖好被角,便出去了。

“吱呀——”

关上门的清婉满心都是绣品,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炕上的姐姐已经睁开眼睛,且眼神清明,满眼坚决!

“秀婉怎么没出来,还在睡懒觉?”

清婉扬唇笑着接下绣品,丝毫不提昨日遇见吴元华的事情,只说秀婉累了,今日让她好生歇歇。

周氏心知两个女儿不容易,自然也没多说什么。

清婉出了院门,一路往北走,不过片刻就到了衣虹成衣坊。

“齐姑娘来啦?”店内的小伙计笑着迎清婉进去,“掌柜的一早有事出去了,还请齐姑娘稍等片刻,掌柜的马上就回来。”

“好。”

正如那小伙计所说,清婉进了内室没等多一会儿,何掌柜就匆匆忙忙的回来了,身上还带着些许飞尘就进来了。

他在门外拍了拍衣裳,歉意道:“上面的主子突然有事要离开几天,所以一早叫我们过去听候吩咐,让齐姑娘久等了,真是抱歉。”

上面的主子?

清婉有些惊讶,“难道说,衣虹成衣坊还有其他的掌柜?”

“那倒不是,不过这成衣坊虽然只有我一个掌柜,但也并非是我的产业,不过是帮人暂为管理罢了。”何掌柜笑笑,而后不动声色转移话题,“齐姑娘是来送绣品的吧?你先坐坐,我这就去拿银子。”

“劳烦掌柜的。”

因着刚搬到镇上,所以秀婉和周氏这两天加紧多绣两方手帕,只不过为了能尽快出工,还是沿用了之前的花样。那两方花开富贵的手帕混在一堆清新雅致的花样绣帕中,格外突出。

拿了钱回来的何掌柜见了,不免劝道:“齐姑娘,你之前送来的那些绣品卖的非常好,依照我看,你们以后专门绣这些花样的绣品就行,不必再做老旧的样式。”

说着,他推过去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清婉见了微微诧异,“这么多?”

“上次的绣品卖的很好,皆因姑娘想的那些花样巧,上面的主子知道了,特地吩咐我,让我好好谢谢姑娘呢!”何掌柜笑道。

既如此,那清婉也不扭捏,收下后又和何掌柜寒暄两句,便离开了成衣坊。

“喂!”

熟悉的语调和声音,还有那再无二人的打招呼方式,正在往家走的清婉脚步一顿,循声在墙角的柴火堆找到人后,她扬起个笑,“看来你想好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你快走吧! 小姑娘利索跳出来,“没错!我就要跟着你学!”

说着,她上前塞给清婉一个铁罐,“这是我剩下的最值钱的东西了,现在给你,就当是学费!”

清婉疑惑地打开铁罐,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张房契!

“这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你可不要嫌弃。”说起这个,小姑娘有点自卑的扭捏。

见状,清婉扬唇一笑,蹲下身子把铁罐还给对方,“这是你的庇身之所,我不要这个,你若是真心想要学手艺,只需跟着我好好干活就行了。”

“真的?”

“当然!”

小姑娘喜不自胜,忙收好铁罐,“对了,我叫藏虹,你呢?”

“齐清婉。”

说着话,清婉带着人回到家里,周氏和齐柱赫然见到脏兮兮的小姑娘都吓了一跳,但经清婉解释,二人又可怜起藏虹来,忙烧了热水,又拿出几件干净衣裳,好让藏虹洗完澡换上。

帮藏虹倒好热水后,周氏把清婉叫到门外,悄声道:“你回来路上遇见你姐了吗?”

“姐她不是在屋里睡觉吗?”清婉皱眉,“怎么,她起床了?”

“你刚走没多久她就起来了!饭也没吃,就火急火燎的出门了!”周氏登时慌了,“我以为她是找你去了,当时也没放在心上,可……”

可清婉压根没遇见她,秀婉这是去哪儿了?!

闻言,清婉察觉出不对劲来,再思及昨日秀婉被吴元华吓成那个样子,她当即心里一沉,姐姐该不会是吴家报仇了吧?

但转念一想,又有些不符合常理,昨天秀婉怕吴元华怕成那样,即便今日心中郁愤,又能做什么呢?她根本没那个胆子啊!

瞧她脸色异常,周氏愈发急了,抓住她的手腕急切道:“清婉,你…要不我们这会儿出去找秀婉吧?”

“好!”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找到人再说!

清婉把何掌柜给的银钱放下,刚转身就撞上了洗完澡出来的藏虹,对方亦皱着眉,问:“清婉姐,你是要出去找另一个姐姐吗?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这丫头还真是耳尖。

顾不上吐槽,清婉一边往外走一边解释:“嗯,我现在得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里呆着,厨房还有些饭,你要是——”

“我知道她去哪儿了!”藏虹打断,“不久前我在柴火堆后面等你的时候,瞧见她急匆匆地往镇口方向去了!我还以为她有事儿呢,结果刚才听你们一说,才觉得不对劲。”

“镇口?”周氏听了不由怔住。

清婉亦纳闷不解,琢磨半晌也没能想明白秀婉去镇口做什么,无奈之下,只好和周氏亲自去镇口走一遭,看看能否找回秀婉。

而此时,俨然不知道家里有多乱的秀婉,正坐在天清山庄门口,苦口婆心地央求看门小厮让自己进去找人。

“小哥,我真的没骗你!”秀婉说的口干舌燥,“我真的认识你们山庄的二公子,之前他还说要娶我小妹呢!你就让我进去吧,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都说了公子不在!你跪下来求我也没用啊!姑娘,你快走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那你家公子总得回来吧?我就在这儿等着他,还不行吗?!”见硬闯不进去,秀婉便学胡氏耍横,大有不见到萧安誓不罢休的架势。

她昨日想了一夜,认为想要制服吴元华这样的无赖,只能来求助萧安。毕竟萧公子有权有势,连镇上的县令都得听他的,更遑论区区一个吴家!

再怎么说,萧公子也对小妹有意,自己只要把事情缘由说清楚,他肯定会帮忙的。

她一心想见萧安,和小厮争论半晌,对方气得抓狂,“我们公子不在山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姑娘,你快走行不行?否则让山庄管事看见了,我得挨骂的!”

好歹也是天清山庄的下人,连一个闹事的女人都赶不走……小厮都能想到管事教训自己的口气和态度!

“你们管事的来了才好呢!”秀婉冷哼一声,“到时候我也好让他带我去见萧公子!”

“萧公子真的不在山庄!”

正纠缠着,山庄管事果真来了!

那小厮急忙上前禀明缘由,叫苦不迭,管事听了眉头一皱,斥道:“不过是个闹事的,你惧怕什么?找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赶走就是!何必浪费口舌解释。”

“是。”

一旁的秀婉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管事面色不善教训小厮,还以为自己马上就能见到萧安了,却不想片刻之后,等来的竟是三四个粗壮婆子!

几个婆子也不废话,上前就摁住秀婉,三下五除二将人抬走!

把秀婉抬走后,山庄大门迅速关闭,几个婆子也脚步飞快从角门进了山庄,只留下秀婉一人!

山庄大门敦实厚重,回过神重新起身的秀婉上前,几次拍门不应,无奈之下又偷溜到角门,没成想角门也被紧紧锁住,推都推不动。

山庄是进不去了,天色又渐渐黯下来,气闷恼怒的秀婉朝着山庄大门踹了几脚,气哼哼的下山了。

而山下,齐家一天没找到秀婉,早就乱成了一锅粥,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找了一圈又回到镇口的清婉急的出了一身的汗,满脑子都乱糟糟的。

姐姐不在镇上,还能去哪儿?

该不会是昨天被吴元华刺激了,所以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吧?!

“小妹!”

正胡乱想着,忽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清婉急忙循声望去,坠在心口的大石在看到秀婉平安无事后,终于消失!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姐!这一天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家里多——”

“小妹!”秀婉一脸怒气,不等对方说完便气冲冲打断,“以后你不要再跟那个萧安来往了!他压根不是什么好人!小妹,这一次你一定要听姐的!”

一头雾水的清婉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姐,你去找萧安了?”

怪道找遍整个镇子都看不到秀婉。

“对!我去天清山庄了!”说到这儿,秀婉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不过我压根没见到那个萧公子!”

“我就知道!这些男人想要娶你的时候,嘴上说的天花乱坠,比唱的还好听!但你一找他帮忙,他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逆子 “姐,你这是怎么了?”清婉哭笑不得。

看她这幅模样,秀婉愈发急了,“小妹,你别不当回事儿!我说的都是真的,萧安和其他男人没什么不一样!你可千万别被他那副好皮囊给骗了!”

“好好好,”清婉挽起姐姐的胳膊,“咱们还是先回家吧,爹娘都等急了。”

虽说跟萧安不过短短几次见面,但根据这几次接触,清婉都觉得对方是个情商、智商都很高的人,理应不会得罪秀婉才是。也不知今日发生了什么,竟让秀婉生了这么大气。

想着,清婉偷偷扫了秀婉一眼,见对方仍有怒色,不得不将心中疑惑压下来。

算了,姐姐现在正在气头上,若深问下去,她还不知道要絮叨多久,还是暂且搁置此事好了。

二人回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下来,彼时周氏拿着油灯在巷口等待,被风吹得瑟瑟发抖,鼻尖、脸颊,还有拿着油灯的手都红通通的,冰凉一片。

秀婉见了鼻尖一酸,愧疚之情蜂拥袭来,“娘,对不起……”

周氏心疼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教训她,“快进屋,喝碗驱寒的姜汤睡觉去!”

说完,她又把清婉叫到一边,低声问道:“藏虹等的困了,我就让她在你们卧房睡了,左右你们那屋的炕大,睡三个人也施展的开。”

“不过……”周氏话锋一转,“清婉,你不会想让这个孩子一直在咱们家住下去吧?”

提起这个,清婉甚是严肃:“我是有这个打算。她无父无母,又是个女孩儿,年纪又笑,不能卖力气养活自己。如果咱们也不管她,那她这个冬天不是冻死,就是饿死。”

更糟糕的,还有可能被人牙子拐走,或是卖去青楼或是卖给某个大户人家做妾。

清婉前世也是孤儿,她从心底里可怜藏虹,不想让她遇到那些脏污的事情。

“留下倒是没问题。”周氏也并非心狠的,她点点头,“你自己有主意就好。我瞧着这个丫头是个机灵的,她不是想跟着你学做糕点吗?那你就好好教她,她也能帮你的忙。”

“我就知道娘心善。”清婉暗暗舒了口气。

周氏听了不由抿唇笑,“好了,快睡觉去吧。”

“哎!”

齐家恢复宁静,而同在镇上的吴家,此时却通火通明、气氛紧张。

吴家掌柜吴玉田,此时端坐堂屋正位,双眉怒立,嘴唇紧抿,怒气冲冲看着堂下跪着瑟瑟发抖地吴元华,火气蹭蹬的往上冒!

一旁的田氏见了心疼,不免求情:“当家的,这事儿跟元华——”

“你给我住嘴!”吴玉田猛然怒喝,“平日里都是你!事事惯着这个逆子!以至于让他越发的无法无天,竟敢在大街上欺辱良家妇女!”

“齐秀婉那个贱蹄子,算什么良家妇女!”吴元华气不过辩解,“再说了,我不就说了她两句嘛!爹,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你孩子呢!”

吴玉田再也坐不住,直接走下去狠踹了吴元华一脚!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摆摊赚钱 “你干什么!”田氏陡然疯了一般,猛扑上前护住吴元华,冲着吴玉田大吼:“他可是你亲儿子!吴玉田,你到底想干什么?!”

见状,吴玉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指着躲在田氏背后的吴元华,胸口剧烈起伏,“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个小王八蛋,今儿晌午,知县老爷都亲自找到家里铺子去了!”

此言一出,田氏和吴元华都吓傻了。

“人家秀婉是没能给咱们吴家生个一儿半女,但也没有别的地方对不起你吧?她妹子清婉更没得罪过你吧?这个小王八羔子倒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扬言要绑了齐家的女儿!”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整个镇子都知道了!”吴玉田越说越气,“新上任的知县一听说这事儿,立刻就去了铺子!当着满店铺的伙计、客人,把我教训的跟什么似的!我这张老脸,彻底被这小王八蛋给丢光了!”

话说到这份上,田氏也不敢再申辩。

往日她如何嚣张跋扈,只要不涉及底线,吴玉田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而今儿子做的事儿不仅惊动了知县老爷,而且知县还亲自去了家里的铺子,让他丢了好大的面子……

看来,吴元华今日这一顿打是逃不掉了。

“来人!把夫人扶到房间休息!”吴玉田撸起袖子,拿过旁边手腕粗的藤编,怒喝:“把吴元华这个逆子给我绑起来!”

吴家宅子的惨叫声响了半夜,直到天亮时分才好了些,周围邻居听得真切,一大早就开始议论,不一会儿,吴元华被打的事情就传遍街头,不过晌午,整个镇子都知道了。

而齐家,则是从邻居张大娘知道的。

“听说打了一宿呢!”晒太阳的张大娘坐在墙根,压低声音,“啧啧啧!那叫声,真惨!”

做绣活的周氏抿抿唇,全然装作不认识吴家,只道:“这吴家儿子想必是做了极其过分的事情,所以才被打的吧?不过终究是亲儿子,想来吴掌柜也不会下手太重。”

“说的也是。”张大娘咂咂嘴,又道:“不过听人说那吴家少爷叫的可惨了!就算下手再轻,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也不能出门了。”

周氏点点头,倒没再说什么。

再说藏虹,自从住到了齐家,由清婉教导之后,说话、做事都比之前礼貌许多,再加上她本来就机灵,脑子转的快,很快就掌握了不少简单糕点的做法。

尤其这丫头嘴又甜,哄得周围的邻居都十分喜爱她。

邻居们听说这丫头是被齐家收养来的,可怜藏虹之余,更觉得齐家人心善,所以巷子里几户人家和齐家都相处的十分融洽。

这一日,又到了齐柱该去医馆治疗的日子,但同时何掌柜那边也该交货,所以两姐妹分开行动,秀婉带着齐柱去医馆,而清婉则和藏虹拿着绣品去了衣虹成衣坊。

“清婉姐,我听秀婉姐说,齐叔叔治病花钱可多了!”藏虹拉着清婉的手,说:“再过几天就是集市,咱们也该摆摊去卖糕点赚钱了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瞧不起我们 齐家刚搬到镇上来,没多少人知道齐柱做家具的手艺,而自己的糕点生意也被迫中止,所以家里只有秀婉和周氏在赚钱,但做绣活最费眼睛,不能让她们来承担开销重担。

自己的确得赶紧赚钱了。

故而,在交完绣品拿回应有的银钱,清婉带着藏虹回到家之后,立刻着手准备做新糕点的事情。

这个季节已经没有栗子了,而做蛋糕的话,因为成本太高,去集市上叫卖的话,不一定会有人买账,思来想去,清婉决定做些红豆黑米糕。

幸而有藏虹这个机灵丫头做帮手,清婉比往日轻松不说,同样的时间,比往日做出来的糕点也多。

“藏虹,你等会儿把这些给对门还有旁边的几位大娘送过去,”说着,清婉把刚切好的一块塞到藏虹嘴里,笑眯眯说:“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唔——好、好吃!”藏虹连连点头,满脸幸福之色。

见状,清婉忍不住笑了,扬手帮她擦去嘴角的碎屑,才又转身继续忙着切糕点。

因着住在镇上,这次赶集比往日轻松多了,再不用早早地起床,更不用火急火燎赶路。更重要的是,清婉早上做好的糕点,拿到集市上叫卖的时候,还是热乎乎的。

价格便宜又好吃,再加上漂亮的清婉在灰扑扑的街道上尤为突出,所以客人一波接着一波,刚摆上摊没多久,篮子里的糕点就卖去了大半。

然而,在距离糕点摊子不远处,却有一个男人脸色发青盯着清婉,双拳紧握,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清婉姐,那个冯掌柜来了!”眼尖的藏虹最先看见,忙不迭悄悄提醒。

正在收钱的清婉抬头,顺着藏虹指的方向扫了眼,手下先是一顿,但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打包、收钱,直到忙完了手上的活,摊位前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才轻飘飘地说道:“冯掌柜也来赶集吗?”

“齐姑娘的心思还真巧。”黑着脸的冯掌柜上前,看着摊位上全新的糕点,酸气冲天,“这才短短几天时间,竟然又研究出了新的糕点!”

“我姐厉害还用你说?!”藏虹没好气的回怼。

清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而冯掌柜的脸色却因此更加难看,藏在袖子里的一双手攥紧,咯吱作响。

“我不跟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计较!”冯掌柜甩袖冷哼,拧过脸去不说话。

见状,清婉有些不耐烦,“冯掌柜,你来这儿到底想干什么?是找我有事,还是来买糕点的,扭扭捏捏不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看我生意好,故意来砸场子的呢!”

“胡说!”被戳穿的冯掌柜面红耳赤,高喝:“区区集市小贩,卖的都是些不入流的低劣货色!竟然有脸说我嫉妒你?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清婉撇撇嘴,而后拔高声调,拨开人群站到街道中央,朝着其他摊贩喊道:“大家都听见了吗?冯记糕点铺的冯掌柜,说我们卖的都是不入流的低劣货色,瞧不起我们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石激起千层浪,周围的小贩一听这话火气噌噌往上冒,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看向冯掌柜。

“无凭无据,冯掌柜凭什么说我们卖的东西不入流?!”

“就是!我们凭本事做的东西,既不弄虚作假,又不缺斤少两,冯掌柜凭什么这么说我们,也太欺负人了吧!“

你一言我一语,生怕得罪人的冯掌柜急忙就要解释,但还没来得及张嘴,就听到清婉可怜兮兮说道:“冯掌柜瞧不起咱们这些小摊小贩也就罢了,偏偏又做出店大欺客的事情,前脚刚答应的事情,后脚就——”

“齐清婉,你别太过分!”冯掌柜气急,竟要上前去捂清婉的嘴!

一个大男人欺负小姑娘,本就对冯掌柜不满的小贩岂能眼睁睁看着?

不等他靠近,周围一卖柴的汉子就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下冯掌柜,恶狠狠道:“光天化日,还有没有王法?就算你有钱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你什么都不知道!”冯掌柜不断挣扎,“快放开我!”

“冯掌柜瞧不起谁呢?我们怎么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想欺负人家小姑娘,我们可都看在眼里!”周围小贩纷纷支援。

冯掌柜被人掐着胳膊,动弹不得,想要解释又被清婉截胡,再加上被小贩轮流教育,气得是面红耳赤!

最后,还是清婉劝了两句,汉子才松手放冯掌柜离开。

“今儿多谢各位大哥大嫂出手帮忙,耽误大家做买卖了。”说着,清婉从篮子里拿出些糕点,“藏虹,去,分给大家。”

要不是这些人出言帮忙,那冯掌柜还不知道要打什么鬼主意呢。

“齐家妹子,不是我说,你还是太心软!”那卖柴大哥咬了口红豆糕,说道:“刚才我听你那话头,你跟这个姓冯的之前就有了过节?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清婉垂眼,正琢磨着要不要告诉对方,最快的藏虹早已说了出来。

说完,这藏虹又嘴一撇,吸了吸鼻子,“我齐叔还等着卖配方的钱去看病呢,没想到只一宿过去,冯掌柜就反悔了!没办法,我姐姐只能重新出来摆摊赚钱,没想到冯掌柜又来捣乱……”

说着说着,她还揉了揉眼睛,把清婉那招卖惨的路数学了个十成十!

周围小贩一听更坐不住了,当场就给清婉出主意:“大妹子,你这也太吃亏了!依我说,你就该去官府告他!”

“没错!咱们镇上的知县老爷可是最铁面无私之人,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说到去找知县老爷,清婉倒想起了另一桩事情。

当初能把糕点放到冯记去卖,是因为江月红爹娘为了息事宁人而主动提出这个条件的,如今冯掌柜扛不住田氏威压而毁掉两人合作关系,已经违背了江月红爹娘的本意。

若让江月红爹娘知道了这事儿,会是什么态度?

届时,冯掌柜会选择保住外甥女的名声,还是会选择保住自己的店铺呢?

想到这儿,清婉忙不迭收拾摊位,匆匆告别众人,带着藏虹回家去了。

“姐,突然回来干啥?”藏虹不解,“他们正给你出主意呢,你不听啦?”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我要买配方! “现在咱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清婉带着藏虹回到家里,把这次赚到的二钱银子交给周氏,左右转了一圈都没找到秀婉,不由问道:“娘,我姐哪儿去了?”

“绣线用完了,我让秀婉去成衣坊取去了。”周氏放下锅铲,回头扫了眼,“糕点卖完了吗?你找她干啥?”

“有事儿!”

清婉也不细说,把藏虹在家里安置好后,便急匆匆地出门去衣虹成衣坊了。

许是因着今日客人多,秀婉在铺子内等了好久,好容易等到何掌柜空闲下来,去后边的库房内拿绣线,不等何掌柜回来,正靠在门口发呆的秀婉就见自家妹子火急火燎地往这边来了。

“姐!”清婉喘着粗气跑上前,一把拽住她的手,“快跟我回去一趟!”

“怎么了?”秀婉一脸纳闷。

可巧这时候何掌柜也回来了,看到往日沉着冷静、处变不惊的清婉这幅模样,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不由也急忙上前问道:“齐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清婉忙摆手解释:“没事没事,何掌柜不必担心。”

说着,她把秀婉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而站在两人身后的何掌柜虽非故意窃听,但却也不经意听到了几句,约莫是“蛋糕”、“卖配方”、“糕点铺冯掌柜”、“闹事”之类的话,听着听着,他不免有些担心两个姑娘。

“齐姑娘。”何掌柜上前,歉意道:“并非我故意窃听你们的对话,只是……齐姑娘,你们刚才说的可是卖糕点配方的事情?”

又并非什么要紧事,听就听了吧。

清婉自然没当回事,点头承认:“没错,不过因为冯掌柜反悔,蛋糕的配方没能卖成。”

“蛋糕?!”何掌柜很是吃惊,“原来那款糕点是姑娘你做的!”

之前,他只知道清婉在给镇上一家糕点铺供应糕点,却不想那款糕点竟是风靡整个镇子的蛋糕!着实让他惊讶!

这么好的糕点配方,自己一定要替萧家拿下!

“姑娘,你愿意把蛋糕的配方卖给我吗?多少钱都行!”何掌柜殷切恳求。

“什么?”清婉很是纳闷,“何掌柜,你开的是成衣坊,要糕点配方做什么?自己做着吃吗?”

不知何掌柜真实身份的她实在想不通。

何掌柜哑然失笑,解释:“虽然我只负责成衣坊,但我家主子却还有其他产业,其中就包括点心铺。所以说,这糕点配方我是为主子买的!”

既是如此,那就说得通了。

她们和何掌柜也接触了一段时间,知道对方绝非言而无信、信口开河的人,所以清婉也没多加考虑,当场就同意把配方卖给何掌柜。

至于价格,清婉试探性地报了二十两银子。

“可以可以!”何掌柜一口答应,“还请姑娘入内写下配方,我这就去准备银子。”

留在原地的姐妹俩对视一眼,先是懵,而后是巨大的兴奋和激动!

“太好了小妹!比之前足足多了十两呢!”秀婉拽着她的衣裳蹦了两下,但随即又拧起眉头,小声问道:“那我们还用去冯掌柜家,用江月红的事儿吓唬他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血口喷人 如若没有何掌柜中途提出买下配方,那清婉原本是要带着秀婉去冯申家里,用江月红恶意抹黑女子名声的事情来吓唬对方,好让对方不再去摊位上捣乱。

可何掌柜一买下配方,那清婉也就不用再去摆摊,冯掌柜对她造成的威胁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然而即便如此,清婉也没打算就这么绕过对方!

“当然要去!”清婉眼神坚定,字字铿锵,“冯申这种人,咱们就不能惯着他!否则即便他不去摊位上捣乱,也会在其他方面找我们的麻烦!我们又没做错,没必要一昧躲着他!”

原本犹豫不决的秀婉听完这话,立刻扭转态度,“说得对,小妹,等下我陪你一起去!”

入了内室,清婉迅速写好配方,并特地标注了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这才领了二十两银子和绣线,匆匆忙忙地回了一趟家放下东西,而后翻出江月红父母写的介绍信,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冯记糕点铺。

不知是因为没有了清婉供应的蛋糕,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总之今日的冯记冷清的可怜,屋内买东西的人一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也正是因此,铺内的冯掌柜一眼就看到了齐家两姐妹。

对方来势汹汹,再加上早上集市上那事儿,冯申立刻拉下脸,“你们来干什么?冯记不欢迎你们,快走!”

清婉暗哼一声,挑眉冷笑,“冯掌柜这话实在可笑!你做的是开门迎客的买卖,怎么还不欢迎我们了呢?怎么,难道冯掌柜觉得我们姐妹俩买不起你这店里的东西吗?”

冯申本想直接骂回去,但转眼一扫店内的客人,便又生生压下去,继而袖子一甩,侧过身不再看二人。

见状,清婉径直上前,从怀中拿出那份介绍信,故意拔高了几分声调:“冯掌柜,你不会是忘了,当初我为什么能把糕点放到你这铺子来卖吧?”

提及此事,冯申登时变了脸色。

不等他回头辩驳,秀婉便利用自己的先天优势,扯着大嗓子喊道:“冯掌柜,当初你外甥女做出那等丑事,理应告到知县老爷那儿去的!但我小妹心地善良,又顾及你姐姐姐夫的颜面,这才把事儿压下来不说,可没想到,这事儿才过去多长时间啊,你就不认账了!”

“你胡说八道!”冯申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他挽起袖子,竟就走出柜台作势捂秀婉的嘴!

清婉忙不迭上前拦住冯申,拧眉怒吼:“你要干什么?被我们说中痛处,恼羞成怒要打人吗?!”

冯申脸色更加难看,但又不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去碰清婉,刚要开口解释,就看到秀婉忽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委屈哭喊:“大家伙都过来看看啊!冯记糕点铺的掌柜的要打人啦!救命啊!快来人呐!”

很快,门口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对着冯记和冯申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冯申气得跳脚,“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我什么时候打你了?你别血口喷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井水不犯河水 “血口喷人?”清婉冷哼一声,转了个圈挡在秀婉面前,对着门口看热闹的路人说道:“冯掌柜有个姐姐嫁到了大山村的江家,并生下一女,名叫江月红。”

一提起这个,冯掌柜登时慌了神,急忙就要上前拦下清婉。

但彼时门外已经有人应声:“我知道!大山村的那个江家还挺有钱的!听说这冯记糕点铺开张,他那个姐夫可出了不少钱!”

“可不是嘛!这事儿住在镇上的人都知道!”

“但这跟今天的事儿有什么关系啊?”

听到有人问,清婉斜扫焦急不已的冯掌柜一眼,解释:“我今儿要说的,就是冯掌柜的外甥女,江月红!”

“齐清婉!你想干什么?!”冯申彻底慌了,生怕清婉当着大家的面把江月红曾经做过的事情抖落出来。

但清婉此行目的又并非戳穿江月红,只是想要拿这件事情吓唬冯掌柜罢了,故而猛然听到对方的吼声,她便慢慢悠悠地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冯掌柜,怕了?”

“你…齐清婉!”冯掌柜咬牙切齿,看着面前一坐一站的两姐妹,拳头攥的死紧,“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过了,我是不会买你的配方的!”

“谁稀罕你买我妹妹的配方!”秀婉朝着冯掌柜啐了一口,鄙夷道:“就你这破店,哪儿能配得上我妹妹做的糕点!”

冯申又急又怒:“那你们想干什么?!”

清婉掩唇轻咳,盯着冯掌柜摸了摸下巴,皮笑肉不笑:“冯掌柜,应该是我来问你这句话吧?”

“你外甥女做下的恶事,自然没有你来擦屁股的道理,所以我未曾因为此事怪你。至于配方一事你出尔反尔,我虽然生气,但毕竟没有证据,我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但你今日一早去集市上做什么?冯掌柜,你该不会说只是随便看看吧?!”

一桩桩、一件件,无论挑哪件事情公布,对冯记的生意都是致命的影响。

冯申倏忽敛了怒色,垂下头不再言语。

清婉转过身来,冷笑:“冯掌柜,你不会不知道我今儿来找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吧?如若你再不表态,我可真要把事情一件件说出来了。门口这么多人,一传十十传百,保不准哪天就能传到知县老爷的耳朵里。”

见对方仍旧不说话,清婉轻“啧”一声,双手环胸慢慢悠悠走到冯掌柜面前,压低声音:“到时候,你外甥女的名声可就臭了!虽说这对你的店铺没多大影响,但我想,你姐姐姐夫一家,应该不会放过你吧?”

刚才她可听到门外的人说了,这冯记之所以能开起来,江月红的爹出了不少钱!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更遑论此人是冯申的亲姐夫呢?

“你突然提起这件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冯申阴沉着脸,抬眼阴阴地看向清婉。

清婉轻笑,“冯掌柜,既然咱们的合作已经终止,那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也希望你也不要来干涉我们的事情。”

“否则,我可不能保证哪天一不小心,就会把江月红的事儿说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小辫子 “你!”冯申瞪圆了眼睛,双手紧攥,声音压的低低的,“齐清婉,你来这儿折腾这么半天,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儿?!”

清婉眉毛一挑,“不然呢?你以为我会用这件事情威胁你?冯掌柜,拜托你找个水坑照照自己,这镇上不止你一家糕点铺,想要买我配方的,也不止你一个人。你害怕田氏威胁不敢收,但有人敢收。”

“有人买下你的配方了?”冯申脸色愈发难看。

“是啊,不仅买下了,而且价格比你出的高得多!”秀婉得意洋洋哼了一声。

闻言,冯申这肚子里的火气更旺盛了,但碍于清婉握着自家的小辫子,也只得生生压下去,继而装出一副清高模样:“我反正也没想把你怎么样,是你自己自作多情,以为我这店铺离了你就不行了!”

“既然如此,那最好不过!”清婉说完,拉起坐在地上的秀婉,一边帮她拍身上的土,一边说:“冯掌柜放心,只要你能安安分分开店,我是不会把这些事情捅出去的。”

“毕竟,大家都住在一个镇子上,我也不能把你逼急了不是?”

冯掌柜听了,只觉心中那股子怒气已经快要窜到天灵盖了!

这还不叫逼急了?都闹腾到自家店铺来了!如若今天自己反应稍微迟缓一点,或者没能答应齐清婉的要求,那不光是江月红,自家的店铺恐怕也要完了!

可即便如此又能怎样呢?对方毕竟抓着自己的小辫子。

故而,冯掌柜只能咬牙应下,而后送齐家姐妹出门。

外边等着看热闹的人一看双方竟然又和气起来,自然也没了接着往下看的兴趣,所以很快便散开,各自忙碌去了。

而这边的冯掌柜送走两姐妹之后,回到店铺的内室后越想越气!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怒气好容易消散些了,可巧那店铺的伙计又把账本送了进来。

看着进项一天不如一天,冯掌柜怒烧中烧,把手里账本猛然朝着桌前伙计砸去!

“怎么做生意的?这几天怎么越来越差!”

伙计委屈极了,“掌柜的,自从齐姑娘不再供应糕点之后,咱们的生意一落千丈,店里的人越来越少,所以收益也就……”

“又是齐清婉!”冯掌柜蹭的站起,大声斥责:“怎么,没了她,这店铺还开不下去了吗?!”

说是斥责对方,其实又何尝不是在质问自己?

伙计不敢说话。

冯申拧眉扫了对方一眼,不悦道:“出去吧!”

伙计逃也似的离开。

田氏不是跟镇上所有的糕点铺都打过招呼了吗?为什么还有人敢买齐清婉的配方!冯记都得不到的东西,其他人也别想拥有!

冯申拳头攥紧,侧身扫了眼窗外尚且明朗的天色,稍一思忖,便出了门朝着镇南的吴家宅子走去!

自己的小辫子被齐清婉捏在手里,但吴家呢?她总不可能敢得罪吴家吧?

只要把这事儿跟田氏说了,那么,对齐家恨之入骨的田氏,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一切恶事尽管让田氏去做!只要自己不出手,那火就绝对烧不到自己身上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镇上cbd “你说什么?有人买了那个贱蹄子的配方?!”田氏一蹦三尺高,恨得差点把手边的桌子给拍碎了!

冯掌柜苦着脸,佯装一副气愤模样,“可不是嘛!镇上的糕点铺都仰仗着您们一家,您都挨个吩咐下去了,哪里还有人敢买她的配方!那不是故意跟您过不去嘛!”

被对方这么一恭维,田氏脸色好歹好看了些,她轻咳一声,声音仍旧阴沉:“谁家胆子那么大!敢买她的配方?”

“这个……”冯申语塞。

时间仓促,他还没有打探出来。

见状,田氏忽又拍了下桌子,吓得冯申肩膀一哆嗦,立刻说道:“田嫂子,您放心,我现在就去查,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违背您的吩咐!”

“这还差不多!”田氏哼了一声,抿了口茶,又道:“三天之内,务必给我调查清楚!记住,千万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让齐家那个贱蹄子知道!”

“是!”

本想让田氏帮着自己对付齐清婉,却不想自己来的太过仓促,险些让田氏看出端倪来。不过还好,被自己及时掩盖过去。

出了吴家宅子后,冯申擦去额角的汗珠,又想:左右自己只需暗中调查出是谁买了配方就行,至于剩下的事情,自然有田氏去做。

这么一想,自己仍旧不会沾染上任何脏污。

冯申忽又精神百倍起来,步伐也轻快许多。

……

教训完冯申的齐家姐妹回到家后,非常默契地把方才的事情隐瞒下来,幸而周氏和齐柱也没看出端倪。

因藏虹说还有些东西没拿过来,所以清婉主动提出要帮着她一起拿过来。

“清婉姐,我们到了。”

停下脚步左右一看,清婉有些惊讶,只见宽阔的街道两旁满是小摊贩,卖菜的、卖肉的、卖包子、馄饨的,甚至还有两三个卖首饰头绳的。

“清婉姐,你发什么楞呀?”藏虹扯扯她的衣角。

清婉回过神来,指着面前的热闹街道,“藏虹,你家就在这条街上啊?”

这么热闹的一条街,按理来说,不是应该都是店铺吗?怎么会有住户?

“对呀,我家就在这儿。”说着,藏虹拉着她的手往前走,约莫百十来步后,她停在两个店铺的中间,指着略显破落的木门说道:“喏,这就是我家。”

天哪,藏虹家居然在镇上的cbd!

这么好的位置,就算是租售出去每个月也能拿不少钱吧?可藏虹怎么……

纳闷之余,清婉随着藏虹的脚步推门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全貌,就被突如其来的酸霉味呛得直打喷嚏!

“真是不好意思。”藏虹小跑着打开窗户,连连道歉:“我长得太矮,力气又小,好多地方都收拾不干净,所以才一直有股怪味道。清婉姐,要不你先出去待会儿,等味儿散干净了你再进来。”

哪里是打扫不干净的缘故!

屋内墙面斑驳,屋顶潮湿,墙角处堆满了杂物,灰扑扑的一堆,也不知是些什么东西!

“藏虹,你…你以前晚上是怎么睡觉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准备开店 “就在这儿啊。”藏虹指着墙角那堆灰扑扑的东西,说道:“我爹娘死后,家里的亲戚把能拿的走的东西都分了,我只好去外面捡些木板回来,自己搭床睡觉。”

说是床,其实不过是几块木板,上面铺着几张满是破洞的布而已。

问起对方为什么不把房子租出去或者卖掉,藏虹十分无奈,说自家亲戚都是一堆狼,要知道这房子卖了钱,肯定会想尽办法分掉她的钱。

而且,这房子是爹娘留下的,藏虹舍不得给别人。

听完,清婉点了点头,左右扫视房子一圈,“你想的也对,不过你这房子位置不错,就这么闲置着,未免太过浪费。”

见清婉左右转个不停,藏虹抿唇一笑,“清婉姐,你是不是看向这房子了呀?你放心,要是你想用,尽管拿去用!”

“真的?”清婉转过身来,双眼放光。

这房子位置这么好,且又宽敞,只要好好拾掇一番,开店是绝对没问题的!

而且,她在来的路上也盘算了一番,想要用卖配方得来的二十两把糕点生意做大,本还想着去商行问问呢,却不想这么好的房子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如若当初不救藏虹,也就不会有这房子。

可见好人的确有好报!

“清婉姐,这房子这么破,还有味儿,你想干嘛用呀?”藏虹仰着头一脸疑惑。

“开糕点铺!”清婉双手叉腰,踌躇满志!

帮着藏虹把东西搬回齐家,清婉连口水也没喝,立刻跟家里人说了要在藏虹家开糕点铺的事情。

因着有那二十两银子打底,齐家人倒是没担心钱财方面,但是……

“清婉呐,你的手艺我们倒是不担心,但是开店……”齐柱拧着眉,一脸担忧,“你之前又没接触过这些,能行吗?”

“小妹这么厉害,肯定行的!”秀婉对她是无条件的信任,“再说了,小妹之前不是也没摆过摊吗?可现在不是好好的,每次赶集回来都能赚不少钱!”

时间长了,秀婉对清婉越来越信任,尤其是经过何掌柜出二十两银子买配方一事,她对自家小妹是越来越佩服了!

更关键的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儿之后,秀婉再也没说过“女人不适合做生意”、“不能太过抛头露面”之类的话。

“这倒也是。”周氏点了点头,“那既然这样,秀婉就先别做绣活了,先帮着你妹妹倒腾开店的事儿吧!”

秀婉自是爽快应下,“没问题!”

“不用,姐,那边有我和藏虹就够了,你们该干啥干啥。”清婉解释:“反正也不急着开张,你们不用帮忙。”

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清婉又不急着在年前开张,她估摸着,一个多月的时间,自己和藏虹两个个,就算再慢也应该能收拾干净的!

清婉态度坚决,另外对此丝毫不懂的三人也不好插嘴,便也毫无异议的顺应了此事。

一旦决定要开店,那需要忙碌的事情可就多了!

清婉摸着下巴默默盘算,决定先去买套笔墨纸砚来,好记下零零碎碎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出事儿了! “周妹子,你二闺女天天往西边跑,那是干啥去了?她一个姑娘家的,天天早出晚归的,你们也放心?”

说起这个,周氏美滋滋的,“张大娘不知道,藏虹那个小姑娘,爹娘留下来的那处房子就在镇西的街上,那附近都是开店的!清婉想着不能荒废了,所以这段日子一直都去那边收拾房子,准备过了年开店!”

“哎哟哟,你看看你也不出门,镇上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还这么放心让两个孩子出门!”张大娘咂咂嘴,左右瞅了一眼,压低声音:“镇西那边儿出事儿了!”

“啊?!”周氏一惊,险些被针扎到手。

瞧她是真的不知道,张大娘忙把这件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

就在前几天,镇上最出名的那家衣虹成衣坊的绣娘,在忙完店里的活,傍晚回家途中,竟被几个恶匪拦住,不仅被搜光了钱财,就连那双用来干活赚钱的手,也被生生毁了!

虽说绣娘第一时间就去县衙报案,但那几个恶匪蒙着面,所以即便是县令出动了将近三分之二的官差,这么些天也没能抓住人!

冬日寒冷,每天顶着北风出门干活已是不易,偏偏又出了这么一桩骇人听闻的恶事,镇上人心惶惶,已经没人敢在傍晚出门了。

听完,周氏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乱跳,哪里还有心思做绣活。

“我说周妹子,你闺女虽然聪慧,但一个姑娘家,终究斗不过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张大娘劝道:“你们可得小心些!”

心神不宁的周氏应了一声,终究还是是不放心,故而跟张大娘说了一声,便急忙把绣活板凳收回家,小跑着去了镇西。

从齐家到镇西,正好要经过镇北的衣虹成衣坊。

周氏小跑着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人在店铺门口闹事,她本不想看热闹的,但无奈衣虹成衣坊门口围了许多人,挤挤嚷嚷的,她不想停下来都不行。

约莫是之前来这儿订过衣裳的客人,因为店内最好的绣娘受伤,她所订的那件衣裳便由其他绣娘接手,因着和预计效果不一样,所以就当场闹腾了起来。

“其实田泼妇说的也对,”周围有人议论,“她又不差钱,不至于为了几两银子来跟掌柜的闹腾。”

“谁说不是呢!哎,怪就怪那几个恶匪,抢钱也就罢了,毁人家的手指头干啥!作孽哟!”

费了好大劲儿往外挤的周氏听见不由楞了一下,下意识地朝着成衣坊门口望去。

正跟掌柜的闹腾撒泼的,可不就是田氏嘛!

不知道是不是田氏看到了周氏,竟忽的朝着门外大吼一声:“看什么看!一群烂了心肝的东西,只知道看热闹!”

周氏条件反射般的缩了缩脖子,再不敢看成衣坊,忙不迭挤出人群。

当她赶到镇西藏虹家的时候,清婉正跟藏虹正热火朝天的干活,两人满脸的汗和脏污,却还是笑嘻嘻的,好像都不知道累。

“清婉!”周氏喊了一声,上前嘱咐:“镇上出事儿了,你们快别干活了,先回家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故意找茬 正值傍晚,周氏火急火燎把张大娘说的事儿讲述了一遍,而后上前夺过清婉和藏虹的扫帚,“回家吧!明天再来收拾也是一样的,不急在这一两天!”

“清婉姐,听周姨说的怪吓人的。”藏虹缩了缩脖子,拽拽她的衣角,“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开店的确不是一两天就能忙完的,而且听周氏的叙述,那伙子恶匪的确非常凶恶,清婉很快就点了头,而后锁好门窗随周氏回家。

回家途中,周氏随口说了在成衣坊遇到的事情,又道:“刚才田氏在成衣坊门口闹得可厉害了,要不是回家的路只有这一条,我非得换条路不可。”

“那个田泼妇啊!”藏虹不屑冷哼一声,“她在镇上为非作歹这么多年,也该她倒霉!”

一旁的清婉听了,不由抿唇笑笑,没说话。

本以为过了这么一会儿,何掌柜也该把事情压制下来才是,没想到三人回家路过成衣坊的时候,店铺门口仍旧聚满了人!

路被堵住,被挡住的三人被迫听了一场田氏和何掌柜的辩论。

“你以为我缺钱吗?”田氏双手叉腰,一脸怒气:“何掌柜,你未免太欺负人!我不管,这衣裳你必须得给我做好了,否则我找人来砸了你的招牌!”

她怒气冲冲,何掌柜的气势也没消减半分,“衣裳全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不能因为中途换了个绣娘,你就认为我们含糊你吧?再说了,你要是觉得衣裳不好,你拿回来改就是!”

“我不管!”这就有些故意耍赖的意味了,田氏嘴一撇,不悦道:“我就要原来那个绣娘给我做!要不然我就去官府告你们!”

这不是故意找茬吗?原来的绣娘手指头都废了,怎么可能继续给她做衣裳!

清婉正默默吐槽,就听到周遭的议论和尖叫声突然高了好几个度,她抬眼一看,也不由惊呼一声!

只见田氏死拽着何掌柜的衣领,嘴里骂骂咧咧不断,言语粗鄙至极!店铺的绣娘和伙计想要上前救下何掌柜,但都被田氏身后高壮的奴仆拦了下来!

何掌柜面色难看,显然已经气到了极点!

对方好歹也帮了自己好几次,清婉怎么忍心看着对方被田氏如此对待!可她力气又小,若贸然上前,也只会让何掌柜处境更加艰难!

清婉咬紧了唇看着门口动向,忽的想到一个绝妙主意!

“官差来了!官差来了!官差来抓人啦!快跑哇!”

她扯着嗓子朝着周遭喊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果真迅速散开,而成衣坊门口的田氏亦是吓得一哆嗦,忙松开手扭身一溜烟跑了!

好容易松了口气的何掌柜正好衣领,正要转身回店铺,就看到站在门前的清婉并周氏、藏虹。

何掌柜有些尴尬地笑笑,朝她拱了拱手,“齐姑娘,让你见笑了。”

“何掌柜,这到底怎么回事儿?”清婉也不避讳,直接上前问道:“我听她那口气,应该不是为了衣裳的事儿,反倒像是故意来找茬儿的!”

“谁说不是呢!”一旁的绣娘苦着脸抱怨。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快去报官吧! “虽说她那衣裳是前几天定好的,当时也没有提多少要求,只说按时做好就行。但娟姐受伤后,这田氏又非要我们做双面绣!”绣娘撇着嘴抱怨,“店里只有娟姐会双面绣,可如今她受了伤根本没法做绣活!”

说着说着,小姑娘眼圈都红了,“都说要给她退钱,我们不做这门生意了,田氏也不肯,非要来店门口闹,要不是你说官兵来了,她还不肯走呢!”

衣虹成衣坊绣娘遇袭的事儿早就传遍了镇子,田氏不会不知道。

依清婉看,想要做双面绣的衣服是假,故意找茬闹事才是真!而这绣娘娟姐遇袭,和田氏肯定也脱不了关系!

否则,怎么娟姐刚遇袭,她就提出了这些要求呢?这未免太巧了!

见清婉皱紧双眉似是在思考些什么,何掌柜掩唇轻咳两声,问:“齐姑娘,你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何掌柜,我们进店说吧。”

虽暂不清楚田氏为何突然针对衣虹成衣坊,但清婉明白,田氏闹事只是个开端,她后续一定还有更多的手段!

何掌柜帮了自家这么多忙,她决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吃亏。

故而,清婉进店之后也没卖关子,直接把自己的猜想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末了又道:“何掌柜这些日子还是小心的好,再不济,您干脆去一趟县衙,让知县老爷来评评理,也好震慑震慑田氏。”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那不仅仅是何掌柜一个人的事情,店铺伙计、姐姐和娘的绣品,还有自己刚卖给何掌柜的那份配方——

那个配方!

清婉忽的想起配方,当即变了脸色。

“清婉,你咋了?”周氏小心拽拽她的袖子,担忧道。

清婉按下周氏的手,继而一脸严肃看向何掌柜,拧眉道:“何掌柜,我好像猜到田氏为什么突然来针对你了。”

“哦?”何掌柜挑眉。

“也许何掌柜不清楚,当初我的蛋糕配方迟迟没能卖出去,就是因为田氏从中作梗。”清婉说:“但你却买下了这份配方,田氏也许是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才来成衣坊闹事的。我猜,你们店里的绣娘,可能就是被田氏派人打伤的!”

好歹毒的田氏!

不仅针对自己,还要针对所有帮助过自己的人!为了能报复自己,为了能击垮何掌柜,不惜伤害和此事毫无关系的绣娘!

被清婉这么一说,其余伙计和绣娘都慌了,“何掌柜,我们该怎么办?”

娟姐出事了,没准下一个就是自己!

店内人心惶惶。

“还有三天就到咱们和田氏约定好交货的日子。”何掌柜求助的目光落在周氏身上,“听闻您手艺极好,能否做双面绣?价钱好说!”

周氏一怔,犹豫地看向清婉。

“何掌柜!”不等两人商议出结果,一旁的绣娘就忍不住跺脚埋怨:“齐姑娘都说了,田泼妇是故意找茬!就算我们按时给她做好了衣裳,那她一准还会挑刺!掌柜的,咱们还是赶紧去报官吧,让县老爷找官差来保护咱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我和你一条心 “这时候去报官,知县老爷也保护不了咱们!”何掌柜侧身低斥:“别念叨了,你们赶紧趁着天亮结伴回家,这两天先不要来店里了。”

几个绣娘还想反驳,但被何掌柜一瞪,纷纷垂着头转身出去了。

何掌柜做的对,现如今他们对田氏也只是猜测,根本拿不出证据,即便将此事闹到知县面前,是谁吃亏还不一定!

田氏肯定还有后手,他们只需抓个现行,再送到知县面前去也不迟!

齐清婉迅速理清思路,悄悄地问了周氏,得知她的确会双面绣之后,道:“何掌柜,您是想让我娘帮娟姐做完这件衣服,对吗?”

“没错。”何掌柜赞赏地点点头,“不过这事儿先不要声张出去,你们把衣裳拿回家做就是,我得出镇一趟去搬救兵。”

想来应该就是去找何掌柜之前所说的主子了。

清婉点点头,“好,我们这就回家。”

为保证齐家人的安全,何掌柜特地找了几个身强力壮的伙计护送她们回去,直到确认三人安全到家,他才套了车,又嘱咐了伙计几句,匆匆忙忙地往天清山庄去了。

前段时间二公子出了远门,也不知道这时候回来没有。

店铺的伙计和齐家人人紧张,皆是绷紧了弦,而此时的吴家吴元华的卧房内却是一片欢乐氛围。

“儿啊,你是不知道,那个何掌柜被我揪住脖领子时候吓得那模样,可真要笑死人了!”田氏哈哈大笑个不停,满脸得意。

一旁的冯申亦附和谄笑两声,赞道:“还是田嫂子好本事,这下衣虹成衣坊骑虎难下,就算是告到知县那儿去,他们也不占理!”

趴在床上养伤的吴元华轻哼一声,阴郁了好多天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一家子贱货!活该倒霉!”

“正是呢!”田氏甩甩帕子,一边给吴元华揉肩,一边说:“儿子,你放心,只要那个齐家一天在镇上,我就闹得他们一天不得安宁!”

她倒要瞧瞧,这镇上到底谁说了算!

说了这一会子话,吴元华也累了,田氏便带着冯申去了前厅说话,趁着吴玉田还没回来,她还有些话要嘱咐对方。

“想要把事情闹得再大些,光我一个去成衣坊门前闹可不行。”田氏斜扫一眼冯申,说:“冯掌柜,你既想表决心,是不是也得出一份力啊?”

闻言,冯申面色一滞,忙不迭起身拱手,一脸为难:“田嫂子,并非我不肯出力,只是您也知道,冯家比不得吴家,家里下人不多,肯衷心为主子办事的,就更少了……”

“再少,一两个总是有的吧?”田氏可不吃他这一套,“冯申,你不是也恨透了齐清婉吗?怎么,挑拨着我帮你报了仇,便想着全身而退了?”

心思被看穿,冯申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辩解:“田嫂子哪里的话,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您说的没错,家里下人再少,也有一两个衷心的。再说了,就算一个中用的都没有,还有我自己不是?田嫂子放心,在这件事儿上,我跟您是一条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察觉端倪 “何掌柜,您且耐心等等。”山庄管事端上茶水,劝道:“前几天二公子捎了口信回来,说马上就到家了。”

可这个档口,何掌柜如何等的下去?

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在前厅内来回转悠,心急如焚。

店铺如何倒是小事,毕竟天清山庄家大业大,也不在乎区区一个成衣坊。何掌柜真正担心的,是齐家。

他经商多年,最是擅长察言观色,从第一次从二公子那儿见到齐家母女的绣品,再到二公子说要好好谢谢齐姑娘,何掌柜都看在眼里。

纵然眼下二公子没有挑明,但何掌柜心里清楚,二公子和齐姑娘关系不简单!

如今田氏就是冲着齐家人来的,万一齐姑娘出个什么好歹,那二公子……

哎!

从傍晚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天亮,眼瞅着日头逐渐升至正空,外头忽的响起小厮兴奋的叫喊声:“二公子回来了!公子回来了!”

靠在椅背上发愁的何掌柜登时来了精神,也顾不上礼数,拔腿就往外跑。

彼时萧安刚把马缰绳交给小厮,就看到何掌柜朝自己飞奔而来,满脸焦急:“公子!不好了,镇上出事儿了!”

萧安当即变了脸色。

何掌柜也没详说,只重点强调田氏是冲着清婉来的,萧安没有半分犹豫,即刻叫上萧文等一帮暗卫,下山去了。

途中,何掌柜才细细地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得知田氏后续还可能有其他动作后,萧安忽然停下,说“既这样,倒也不用急着马上就去。”

眼下没法去县衙讨公道,不就是因为店铺这边没有证据么?既如此,他便耐心等着,等着证据自己送上门。

“萧文,你带几个人去吴家附近打探,务必在天黑之前把整件事情调查清楚!剩下的跟人跟我去铺子。”

“是!”

许是镇上恶匪之事迟迟没能调查出结果,街道上人少了许多,往日最为热闹的集市,如今也不过寥寥几人,清冷的可怜。

外出买盐回来的清婉放下盐罐,利索地炒菜、做饭,叫来藏虹把饭菜端到堂屋桌上,把忙碌了一上午的三人叫来吃饭。

“累死我了,”秀婉起身伸个懒腰,“做双面绣太费眼睛了!我现在看东西都重影了。”

清婉笑着递上热毛巾,道:“姐,衣裳做得怎么样了,能在明天之前完工吗?”

“有娘在,当然行了!”秀婉胸有成竹。

再看周氏,亦点了点头,看来这事儿应该没问题!

清婉轻舒了口气,“只要能顺利把衣服做好,田氏想找茬也不能了!”

“可不是!也不知道田氏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居然这么快就知道是何掌柜买下了你的配方。”秀婉撇嘴抱怨,“无仇无怨的,还把人家成衣坊的绣娘给打了一顿,可真缺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秀婉只是随口一抱怨,清婉却从中听出了些许端倪。

田氏是怎么知道自己已经把配方卖给何掌柜的?要知道,自己卖出配方的事情,除了家里人,就只有冯申知道了。

难不成这件事情跟冯申也有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何掌柜的主子 依照清婉对冯申的几次接触得来的印象看,对方是完全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不行,她得立刻把这件事情告诉何掌柜!

“娘,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说完,清婉蹭的起身离开。

她一路跑到衣虹成衣坊,随手拽住个伙计,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掌柜的回来了吗?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掌柜的就在内室,还有——”

也顾不上伙计还要说些什么,清婉立即冲到内室,推门喊道:“何掌柜,这件事不止是田氏——呃?萧、萧公子?”

萧安怎么在这儿?!

难道说,他就是何掌柜嘴里常念叨的主子?

看着双颊粉红,因为震惊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清婉,坐在内室的萧安忍不住抿了下唇角,但余光瞥到一旁的暗卫,不由又迅速敛起神情。

“齐姑娘来了。”还是何掌柜最先反应过来,上前说道:“姑娘急匆匆来这儿,是有什么事儿吗?”

经对方提醒,清婉忙收回视线,蹙眉认真道:“这件事情不止有田氏一个人从中作乱,我猜测,冯记的——”

“糕点铺的冯申,也参与其中。”萧安接过她的话茬,说道:“这件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

说着,萧安起身走近,微微皱眉,“如今外面不安全,你还是先回家去吧,事情由我们处理就好。”

清婉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没开口又被萧安堵住,“明天我会派人去齐家拿衣服,你不用担心这些。这两天外面会很乱,你和你家里人且安心在家里呆着,千万不要出门。”

说完,萧安侧身叫了两个暗卫,“送她回去,这两天好生在齐家周围守着,切勿让吴家人得逞。”

“是!”

送走了清婉,萧安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若不是何掌柜提起,他压根想不到这个田氏就是自己在清河村村口遇到的妇人,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此人竟还纠缠着清婉不放!

还有冯申,自以为是的小人,虽说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但也够恶心的!

“公子,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何掌柜躬身问道。

萧安睁开眼睛,眼底犹如寒霜一般,语气冰冷,“等,等着那些人自动把证据送上门来。”

何掌柜眼睛一转,立刻领会了对方意思,说:“既这样,那咱们需不需要跟县令打声招呼,毕竟——”

“不用。”萧安起身,“这位郑知县黑白分明,若我们提前打了招呼,那事情反倒会复杂起来。”

虽说他身份不凡,就连上头的知府都得敬他三分,但如今王爷毕竟没有官职,京城那边又……思来想去,他还是不要太高调的好。

再者说,这件事情本就是他们占理,也无需多做手脚。

“对了公子,我还有一事。”何掌柜颔首,小心翼翼道:“公子此次亲自去西边,可找到王爷了?”

中午事情紧急,他一时间忘了问,这时候想起来不免觉得当初失礼,只得现在补上,以示关心。

萧安轻咳一声,“找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抓了个现行! “那可就太好了!”何掌柜忍不住感叹:“这下可好了,之前公子一直念叨着要和京城的蒋姑娘解除婚约,但王爷却一直不在,这下王爷回来了,公子和蒋姑娘的婚约想必能顺利解除了。”

萧安点了点头,“父亲便是因为这事留在了京城,想必耽搁不了多长时间就回来了。”

“届时山庄定会热闹不少!”何掌柜笑呵呵说道。

熟知父亲心性的萧安暗自头疼:届时岂止是热闹,恐怕整个山庄都要翻天!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解决田氏和冯申。

因着知晓了对方的下一步计划,这两天衣虹成衣坊都正常开门迎客,和往日并无异常。

期间,萧安命暗卫取回做好的双面绣衣裳,以做证据。

这一日傍晚,衣虹成衣坊的伙计正要打烊,忽见东街口涌入一大批人,每人手上都拿着棍棒等东西,来势汹汹!

正在内室喝茶的萧安得知这个消息后,唇角一扬,这帮人终究是忍不住了。

他扬手,“去县衙通知郑县令,剩下的,守好内室的门和巷子口,别让那帮人提前跑了。”

“是!”

相较于内室的宁静和闲适,前面的店铺则乱的惨不忍睹!

四周墙上用来挂衣服的架子被人一棍子打散,挂着的衣裳、绣品纷纷掉落,被人踩了一脚又一脚。

桌上的账本被人三两下撕得粉碎,柜子里的那点子零钱也都被人抢走,只留下大开着的。空荡荡的抽屉。

计策使然,铺内只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小伙计,面对这种情况自是寡不敌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帮子强盗把店铺砸的稀巴烂!

而当郑县令带着大批的官兵赶到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郑县令当即大怒,“给我住手!”

“谁胡咧咧呢?!”正砸的起劲的带头人不耐烦转过身去吼了一句,却不想竟看到站在店铺门口一脸怒火的县令!

他小腿一软,“噗通”一声,生生跪在地板上。

其余人见状不由纷纷停下来,正是纳闷的时候,就听到门外一声怒吼:“把闹事之人全部带走!”

“县、县令?!”

屋内的人登时慌了,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试图找到个可以逃走的窗户。

“这!这有门!”不知是谁最先发现了墙角的一道暗门,急忙嚷嚷起来:“快!我们从这儿逃走!”

却不想话音刚落,门忽的“吱呀”一声打开了!

几个一袭黑衣的暗卫冲出来,闹事的见了又急忙掉头往外跑,却不想正好撞进官兵堆里,被抓了个现行!

“郑大人。”随着一道低沉男声响起,一身玄色锦袍的萧安从门口走出来,带着淡淡笑意,看着店铺门口的县令,道:“早就听闻郑大人雷霆手段,如今亲眼见了,可着实佩服。”

比自己预估的时间来的还要早,看来郑县令果真比之前的那个草包要好太多。

郑县令对着他拱拱手,继而侧身看向那些闹事之人,“萧公子谬赞,今日还多亏了您帮忙,否则我还抓不到这些闹事的恶匪呢!”

说完,郑县令手一扬,“全都押回地牢中,听候发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你到底是谁? 押走闹事的,郑县令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见状,萧安径直出门下了台阶,走到对方身边,“郑县令,您好像还有话要说。”

“萧公子聪慧。”郑县令压低声音,说:“您既知道会有人来店里闹事,那可否告知……恶意起事的这帮人到底是何来历?”

看来郑县令追查了这么些天,却一直没有查到丝毫线索,有些着急了,所以才来求助自己。

不过能短时间理清思路,明白自己早就知道这些人会来闹事,也算聪明。

想到这儿,萧安不由轻笑,“郑县令,说起来,这件事情和刚搬来镇上没多久的齐家有些关系,你若真想知道,不妨去齐家问问。”

“齐家?”郑县令皱起眉头,暗自琢磨。

萧安提醒:“花街巷内右手第二家。”

“多谢萧公子,下官告辞。”

看着郑县令带着官兵离开,从内室出来的何掌柜好奇地看了眼自家主子,十分不解:“公子,您之前不是不想让齐家牵扯进来吗?这会儿怎么又……”

萧安瞥了他一眼,却没说话,转身回了店铺。

留在原地的何掌柜挠了挠后脑勺,如何也想不明白。

主子对齐姑娘,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这个问题,别说何掌柜想不明白,就连当事人齐清婉,也愈发的纳闷!

因为此时传说中雷霆手段的郑县令就在他家坐着,还直言是萧公子给的地址,来调查关于衣虹成衣坊的事情。

这可把齐家人吓得不轻!

最终还是清婉先反应过来,说此事和家里其他人没关系,这才得以让吓坏了得齐柱等人回到各自卧房。

而后,她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又道:“郑大人,虽说其中关于田氏、冯申勾连只是我的猜测,但我相信,只要细细调查下去,一定能找到证据!”

闻言,郑县令不由笑了,一连说了好几个“好”,这才起身,道:“这么晚来叨扰姑娘,真是抱歉。还请姑娘不要多想,本官只是调查,并无其他意思。”

“时间不早了,本官也该走了。”

清婉总算松了口气,忙上前开门,准备送他离开。

却不想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后,门口竟站着萧安!

清婉登时吓了一跳,顾不上身旁的知县不说,说话也似咬了舌头一般,“萧公子……你、你怎么来了?”

一旁的县令见两人神态,立即了然,带着随身侍卫离开。

萧安扫了她一眼,却没理会,直至目送县令离开后,才回过头来,却仍旧没言语,只一个劲儿的盯着清婉,直看得她心里发毛。

半晌,男人才低低的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

明明是隆冬季节,又站在风口处,清婉却当即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脸色都变了!

他怀疑自己?难不成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一万条弹幕闪过心头,清婉瞪大双眼,大气也不敢喘,越是害怕,却不受控地直愣愣盯着萧安的眼睛,整个身子僵的仿若冻住一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清婉早就死了 看她这幅模样,萧安愈发确定心中所想,不由再往前一步,直直逼近对方,低喝一声:“说!”

清婉被吓得不受控哆嗦起来,大脑却在此刻一片空白。她想要解释些什么,但嘴巴好像不受控制一般,张张合合,竟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男人步步紧逼,清婉浑身的寒毛都站起来了,好容易才挤出一句:“我…我,我就是齐清婉。”

她当然是齐清婉,只是此清婉非彼清婉罢了。

“还想撒谎?”萧安猛然攥住她的手腕,足足用了八分力气,害的清婉登时变了脸色,咬紧的牙缝里挤出一丝痛呼。

可即便如此,萧安仍旧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往日的温柔、耐心,此刻竟全然消失不见了!

“你为什么要冒充她?”萧安双眸如冰,脸色阴沉的吓人,“清婉,到底被你弄到哪儿去你,说!”

“我没有冒充!”清婉手腕疼的要命,她边往后挣边辩解:“我本来就是齐清婉!”

萧安冷哼,手下再度加重力气,“还在撒谎!”

“萧安!”清婉彻底急了,不由抬头瞪眼喊了一声。

却不想萧安毫无波澜,面色如冰,手下的力气半点没松,而清婉这一瞪却险些被对方眼神吓退。

也许他真的很喜欢原主。

意识到这一点后,清婉心里说不上来的难过和酸涩,她垂下头,有些闷闷的说:“你说的对,我的确不是原来的齐清婉。”

“她去哪儿了?!”萧安逼问。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也许你会觉得匪夷所思,但我用性命和人格起誓,我没有骗你。”内心的难受已经让清婉忽略了手腕的疼痛,她抬起头,清凌凌的眼睛直直看着萧安,说:“原来的清婉已经死了,我来自另一个时空。”

萧安皱眉,而后松开手后退两步,打量着清婉的目光倏忽间多了几分疑惑。

见状,清婉轻叹口气,说:“萧公子,我知道你喜欢原来的清婉,可世事无常,她真的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虽然还是之前的容貌,但内里的灵魂已经换成了另外一个人。所以……”清婉顿了顿,别过脸接着说:“萧公子,成亲的事情还是算了。”

明明不喜欢他的,可当清婉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还是觉得一阵酸楚,好像缺了什么东西一样。

也许是原主的身体还残存着记忆,亦或者是自己真的……

“那你的家人,知道这件事情吗?”萧安拧眉问道。

思绪被打断,清婉愣了片刻,而后摇摇头。

“难道他们就没发现你的异常?你的脾气、性格和清婉差那么多,他们和你朝夕相处,怎么可能没发现端倪?”萧安愈发难以相信。

他甚至觉得,这有可能是清婉自己编造的一套说辞,就是为了拒绝成亲。

可……

却也不对,几个月前在山庄,自己表露出要成亲的意思时,清婉当时并没有拒绝。

难不成眼前这个人,真的不是原来的清婉了?

“清婉姐,你还不回来睡觉呀?”

两个脑海都是一团糟的人,忽的被藏虹稚嫩的嗓音打断思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清婉当即白了脸,一颗心七上八下乱跳起来。

藏虹该不会听到自己说的那些话了吧?!

正是紧张,忽又听到萧安说:“天色的确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等清婉反应过来抬起头,才发现萧安早已走出巷子。

“清婉姐,”藏虹裹着不符身高的长袍,小跑到她跟前仰起头,刚要开口催促她回屋时,忽不小心瞥见清婉郁郁的神色,藏虹眼睛一转,问:“你是不是喜欢那个男人呀?”

“啊?!”清婉当即吓了一跳,急忙否认,“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不过寥寥几次见面,况且对方心有所属,自己怎么可能喜欢他。

藏虹听了鼻子哼哼,“我看你就是喜欢他!”

“小孩子家家的,胡说八道些什么!”清婉使劲儿咬了下唇,迫使自己恢复往日模样,“外面冷死了,赶紧回屋睡觉!”

说着,她蹲下身一把将藏虹抱起,小跑着回屋了。

齐家大门“吱呀”一声关上,小巷重新恢复安静,但随着街角馄饨摊的灯光变化,一道被昏暗光线拉得长长的影子缓缓出现在小巷转口处。

一身玄衣的萧安隐匿于夜色,剑眉拧在一起,视线始终在齐家大门上,眼神晦暗不明。

方才清婉说的那些话还在他耳边回响,轮番在萧安耳边转悠,让他太阳穴微微胀痛。

她应该没有骗自己,大抵是真的来自于另一个时空,否则一个人一夕之间不可能变化这么大。

之前的清婉,真的死了。

萧安叹了口气,心中空空的,说不清是因为那句“清婉已经死了”,还是刚才那句斩钉截铁的“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主子。”

萧文悄无声息来到萧安身后,低声提醒:“冯家,有动静了。”

萧安垂眼再抬眼,方才的种种情绪早已消失不见,他沉声:“说。”

“之前去铺子闹事的田氏,刚刚去了冯家,她没有带任何随从,而且一路上非常谨慎,好像生怕别人看见。”

听完,萧安冷哼,继而问道:“除了咱们的人,还有其他人看见她吗?”

“呃……”萧文回想半晌,摇了摇头,“这个时间,街上人本就不多,再加上田氏刻意走的小路,所以……”

话没有说完,但意思萧安却再明白不过。

他侧身又扫了一眼齐家,而后轻叹口气,“走吧,咱们亲自去一趟县衙。”

“是!”

而此时,田氏还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被人知晓,她被冯家下人带到前厅坐下等待冯申,惴惴不安。

本以为这次的事情万无一失,却不想派出去的家丁直至此时也没能回来,托人出去一打听,才知道傍晚在成衣坊闹事的人都被抓紧了大狱!

虽说闹事的大半都是冯申的人手,可其中也有自家几个家丁不是?万一他们挨不住刑罚,供出自己,到时候可就不单单是承受吴玉田的怒火那么简单了!

谁不准,自己也得去蹲大狱!

“这么晚了,你来这儿做什么?”冯申皱着眉,一脸不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跟我们去趟衙门 一看冯申来了,田氏急忙凑过去,“你怎么还跟没事儿一样?你知不知道,咱们的人都出事了!”

冯申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裳,却没说话,也未曾显露半丝慌乱。

见状,田氏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冯申,你这是什么意思?要知道,那些人大部分都是你派去的!万一他们招供,可不止我一个人倒霉!”

冯申悠悠走到一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田嫂子,不是我说你,你也忒笨了点儿!”

“你什么意思?!”田氏脸色更加难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今儿去成衣坊的那些人,的确是我招来的,可是,”冯申抬眼瞥了眼田氏,忽的扬起个诡异的笑,“可当初我找他们的时候,用的是你的名义。”

田氏登时面如金纸!

“所以说,即便他们嘴不严招认了,那也只会指认你。”冯申笑嘻嘻说道:“田嫂子,吴掌柜多精明的一个人,你怎么就没学到半分呢?”

亏得他当初又谨慎又小心,生怕被田氏看出半点端倪,却不想田氏只是个纸老虎。

如今虽没能顺利报复齐清婉,但好在没染丁点脏!即便是查到自己头上,没有证据,就算是知县来了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冯申!”田氏攥紧拳头,尖声吼叫:“你这个烂了心肝的畜生!”

冯申无所谓的耸耸肩,气得田氏愈发抓狂,竟要冲上前打他!

即便田氏又胖又高,但冯申好歹是个男人,只一扬手就抓住了田氏的胳膊,再转身一扣,就把田氏死死的押在椅子上!

任由田氏如何骂骂咧咧、奋力挣扎,都没能挣开半分!

冯申得意洋洋:“我说田嫂子,你还是——”

“哐——砰——”

话没说完,门外忽的爆出两声巨响!

“老爷!不好了!”仆人连滚带爬冲进门,“外、外面来了好多…好多官兵!还有、还有知——”

不等仆人把话说完,郑知县已然带着人冲进来,待看清屋内二人后,他大手一扬:“给我拿下,全部带回衙门候审!”

这档口,冯申哪里还顾得着压制田氏,他急忙松了手窜到知县面前,谄笑两声,讨好道:“知县老爷,不知道我们——”

却不想郑知县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知县老爷,我——”冯申还想追上去辩解,但不等他跨出门槛,就被两个带刀官差给拦下,利索一扣,反押起来!

从进门到押人带回衙门,一刻钟的功夫都不到!且又是在深夜,镇上人家都在休息的情况下,但第二天一早,这事儿还是传遍了大街小巷。

听闻恶匪被捕,镇上的人都松了口气,街上较往日热闹了许多!

而秀婉,在听闻田氏被抓入狱之后,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

清婉见了不免调侃她两句,对方也不恼,始终翘着嘴角哼歌,两姐妹说说笑笑,藏虹偶尔插两句嘴,气氛很是和谐。

“砰砰砰——”

藏虹主动小跑着开了门,看着门外身穿官服、腰上别刀的官差,她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齐清婉在家吧?让她出来跟我们去趟衙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没事吧? 一听要去衙门,秀婉和藏虹都紧张不已,清婉抽空转身安慰了二人两句,在官差不断地催促和拉拽中,匆匆出了巷子。

虽说她方才安慰姐姐和藏虹时说的头头是道,可真到了衙门内知县的书房钱,清婉还是有些慌。

“磨蹭什么,还不赶紧进去!”

两个官差口气恶劣,清婉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催了一路了!我又不是犯人,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话音刚落,紧闭的门后响起郑知县的声音:“外面在闹腾些什么?”

一旁的官差嘴快告状:“郑知县,姓齐的这丫头太磨蹭,我们催她几句就急了!正跟我们发火呢!”

“你胡说!”清婉立即辩驳:“知县大人,明明是他们对我又脆又拽,我忍不下去才驳了几句而已!”

说话间,书房的门打开,身着官服的郑知县走出来,不悦瞥了官差一眼,“下去各领二十板子!”

官差还想辩驳,但抬眼一瞧知县神色,不由低下头认错,乖乖下去受罚。

经此一事,清婉好歹松了口气。

看来这位知县的确如镇上乡亲所说,是个雷厉风行、明察是非的主!这么一想,自己忽然被叫到县衙,应该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正如清婉所想的这样,郑知县叫她来这,不过是想要了解配方之事缘由,并那天在成衣坊附近的所见所闻而已。

清婉条理清晰,没一会儿就叙述完毕。

眼瞅着天色尚早,清婉婉拒了对方相送的好意,独自出了县衙,正要往家走,就被一道熟悉的男声叫住。

本以为经过昨晚一事,两人再也不会见,然而……

清婉略显僵硬的转过身,勉强挤出个笑,“萧公子,真巧。”

萧安轻“嗯”了一声,却也没说话,只拿眼神一个劲儿的上下打量她,偶尔还会皱眉,冷冰冰的,和之前那个常噙着笑的人大相径庭。

她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又打心底里恐惧这种目光,不由得垂下头,盯着脚尖发呆。

“从今以后,你就是齐清婉,对吗?”萧安没由来得问了这么一句。

“嗯。”清婉仍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没办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着说着,清婉心里愈发难受,鼻尖酸酸的,“我知道萧公子喜欢的是原来的清婉,可她的死和我没关系,我没有抢占她的身体,萧公子你别误会,我——啊!”

萧安猛然把她拽到自己怀中,大掌紧紧环住清婉纤细的腰身,剑眉紧蹙望向一旁,眸中似有怒火燃烧。

“哒哒哒——”

一匹套了车的马疯了一般擦着两人的衣角飞奔离去!把街上的小摊贩撞成一团糟,甚至还撞倒了几个人!

而清婉方才所占的位置,就在那匹马的行动路线上。

如若不是萧安一把把她拉到怀中,清婉恐怕早就被撞飞出去!

“主子!您小心,我这就去看看!”说着,不远处的萧文飞速朝着马车离开方向追去。

萧安应了一声,而后松开手后退两步,黑眸中并无多少感情,“你没事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要拿我和她比较 “没事。”清婉亦往后退了两步,揉揉因为猛然拉拽而有些疼的手腕,挤出个笑,“萧公子如果没其他事,我就先回家了。”

“等一下。”萧文转身扫了眼萧文离开的方向,面色凝重,“等萧文回来,看看到底是谁要害你。”

清婉先是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对方意思。

不过想到这儿,她不免暗哼一声,“还能有谁?不外乎是吴家或者冯家,不过吴掌柜向来不掺和田氏的事情,冯申也只有个不理外事的媳妇,思来想去,也只剩下的吴元华了。”

这个妈宝男,不是说被他爹狠揍了一顿吗?这么快就养好伤了?

“你比她聪明,反应也快。”萧安盯着她说道。

好不容易从这件事上抽离几分,此时对方又再次提起,清婉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抬头认真道:“萧公子,您不喜欢我,就不要总是拿我和原来的清婉比较了,否则你徒增伤感,我心里也别扭。”

萧安皱了皱眉,没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清婉摸了摸鼻子,悄悄打量着男人,心想:难道自己说的太生命,惹他生气了?

不论其他,萧安好歹也帮了自己好几次,她咬了咬下唇,正想着说些话找补找补,余光就瞥见萧文拎着个男人回来了。

这人身上衣裳非常眼熟,应是吴家小厮统一的衣裳,此人又高又壮,但却不住战栗,尤其是被萧文拎着的架势,如同个被雨打了的小鸡仔。

清婉一直盯着他,看他哆哆嗦嗦,却又半晌不言语的模样,不由心生疑惑。

“主子!”萧文绷着脸,将男人狠甩在地,“就是他,故意驾着受惊了的马冲过来!我问了几遍,这人嘴硬的很,什么话都不肯说!主子,怎么办?”

萧安有些头疼的揉揉眉心,“就站在衙门门口,你问我怎么办?当然是送进——”

“等一下!”清婉打断,径直上前蹲下,一把捏住他的下巴,使了几分力气,迫使对方张开嘴。

仔细一看,萧文不由惊呼出声:“居然没有舌头!”

清婉没言语,而是又掰开他的手掌看了看,这才收回手起身,拧眉思忖,神情严肃。

衣裳是吴家的不假,可这人是不是吴家的,可就难说了。

虽说此人身上没有绳子、铁索之类的东西桎梏,但一匹受惊的马套的车,只要在套车之初就把人塞进去,只要不是傻子,绝不可能中途跳车!

如若对方会说话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个哑巴,又满手的老茧,一看就是打小做粗活,没念过书的。,这么一来,让他写出真相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吴家还真是厉害,居然想出这么个主意来杀自己。

清婉冷哼一声。

“齐姑娘,你哼什么?”萧文挠了挠头,纳闷道。

萧安瞥了他一眼,却没搭理,而是将目光落在清婉身上,问:“吴家使出如此阴险的计策,你打算怎么办?”

闻言,清婉不免有些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他居然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眼神含义如此明显,萧安怎么会看不明白,他不免有些好笑:“你很聪明,可我也不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期待 心思被看穿,清婉轻咳几声掩饰尴尬,说:“吴家特地找他来害我,其目的就是让知县无迹可寻、无证可查,我觉得,此人还是不要交给衙门的好。”

纵然萧安有权有势,可他毕竟没有官职,过多插手衙门的事情,想必也不好。

“既如此,那我先把人带回去。”萧安给萧文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立刻拎着那人走了。

萧文离开,再次剩下两人,气氛倏忽再次尴尬起来。

清婉不自然地别过耳边碎发,“那个……萧公子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好。”

看着清婉的背影,萧安静静站在原地想了许多东西。

确实是两个性格毫不相同的人,自己应该早些发现的。不过此事说起来也太过匪夷所思,什么叫另一个时空的人?

两次见面都匆匆忙忙的,也没能详细问问,等下次再见了,定要问个清楚!

不知不觉间,萧安心中已经开始期盼着和清婉再见面了。

……

而清婉告别萧安后,半分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着回去,好让家里人安心。

毕竟当时出来的急,官差也不肯说到底何事,自己出了这么大半天,他们肯定都担心坏了。

刚到巷子口,秀婉果真立刻迎上来,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满脸担忧。

旁侧的藏虹亦是紧皱着一张脸,巴巴的看着清婉,很是紧张。

清婉忙跟二人解释一遍,又道:“爹娘不知道这事儿吧?”

“我没敢告诉他们,还好你回来了,否则等会儿吃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秀婉握紧她的手,说:“小妹,知县没为难你吧?”

“我这不是好端端回来了吗?姐,郑知县是个好官。”

田氏和冯申被抓到大牢,恶匪也随之入狱,镇子恢复往日的安宁和平静,旁人心中的大石落了地,而吴、冯两家却只能紧闭大门,阖家上下一片阴沉。

尤其是这一日中午,当吴元华得知派出去的小哑巴没能及时回来后,当即从床上蹦了起来!

“少爷,您小心身子!”旁侧的侍妾急忙起身扶住,宽慰:“一个不成,咱们就再派一个人去,少爷千万别急。”

本是好心安慰,却不想吴元华一把将人推开,狰狞着脸怒骂:“你知道个屁!给老子滚!看见你就烦!”

“少爷——”

侍妾拖长了调子撒娇,却不想反倒惹得吴元华更加愤怒,直接抄起一旁烛台,瞪眼怒喝:“还不滚?!”

见状,那侍妾再不敢多言,连忙退下。

侍妾离开,吴元华重新趴在床上,随手一指报信的小厮,“接着说,外面怎么样了,还有,那个哑巴被带到哪儿去了?”

“衙门那边还没消息,想必是还没提审,夫人应该没事。至于那个哑巴……”小厮顿了顿,瞅着吴元华暴躁的模样,心下一横,硬着头皮说:“带走哑巴的那人武功高强,我们实在追不上,所以……所以……”

“所以你们跟丢了?!”吴元华顿觉肺都要气炸了,“没出息的饭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提审 小厮低垂着头,半点不敢辩解,只能乖乖站在原地挨训。

本以为又要挨上一下午的训,却不想吴元华刚骂了两句,卧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给老子滚!”吴元华问也不问,直接开骂:“没看见老子心情不好吗?你们这些饭桶来凑什么热闹?都滚!”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一道中气十足、饱含怒意的男声:“吴元华!”

“爹?”吴元华登时没了气焰,忙不迭从床上爬起来,在小厮的搀扶下下床开门,看着门外阴沉着脸的吴玉田,他小腿一软,险些直接跪下去!

他吓得够呛,刚才骂人的气势早就不知跑去了哪儿。

在小厮的搀扶下,吴元华战战巍巍挤出个笑:“爹,您怎么——”

然而,吴玉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大手一挥,朝着堂下喝道:“来人!把少爷的房间围起来,在我回来之前,不许他踏出房门一步!”

说完,也不管儿子是何反应,吴玉田头也不回走了。

吴元华被禁足,吴玉田又没有要捞田氏出来的意思,而冯申媳妇向来胆小,一遇到这种事情就连忙带着孩子回到了娘家,这样一来,田氏和冯申直到提审,都没有人来探视。

也正是因此,镇上得以安生了大半个月。

期间,萧安也来找过清婉几次,但都是为了吴家派来的那个小哑巴的事情,说完之后便都各自告别,鲜有其他交谈。

其余时间,清婉则一直在忙碌店铺的事情。

其实藏虹家还算宽敞,而且房屋结构也没有问题,之前脏乱差不过是因为堆积了大多杂物。

如今清理干净,又在齐柱的帮助下重新粉刷墙面,看起来已颇具雏形。

“清婉,我之前听你说要做什么展示柜?”齐柱擦了把汗,问:“那是个什么东西?用来干啥的?”

清婉放下扫帚,起身解释:“用来放糕点的,爹,今晚上回去我画个图纸出来,到时候您照着做就行了。”

“行!我听你的!”

自家女儿越来越有主见,心思又巧,齐柱心中开心的很,再加上腿也越来越好,这几日都能离开拐杖走路了!

日子总归是会越来越好的。

晌午,秀婉送饭过来,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明天就要提审田泼妇和冯申了,”秀婉帮三人摆好碗筷,说:“我听邻居张大娘说,到时候吴掌柜也会去!”

藏虹咬了口包子,含糊道:“去了也没用!秀婉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吴掌柜看不上田泼妇!”

这丫头自小在镇上长大,鬼精灵不说,知道的事儿也多,简直就是迷你版的百事通。

“虹丫头说的也是。”秀婉撇了撇嘴,“这事儿闹得这么大,听说吴家的铺子生意差了不少呢!明天去衙门,吴掌柜未必会帮田泼妇。倒是吴元华,向来护着他娘,没准儿会去为田泼妇申辩呢!”

说完,秀婉忽又噗嗤一声笑了,“不过吴元华被打得至今没法儿出门,这下啊,我看田泼妇是彻底完蛋了!”

吴元华虽不能出门,但手底下还有不少衷心奴才。

只要想到这一点,清婉就不能彻底放松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定会去捧场 想着,清婉放下筷子,认真道:“姐、爹,还有虹丫头,你们这几天可得小心点,尤其是出门在外,千万要注意周围情况。”

上次那辆马车没能成功伤到自己,难保吴元华不会再来一次。

秀婉本想调侃清婉太过谨慎,但一瞅她那认真的模样,便立刻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行!我听小妹的!”

次日郑知县提审田氏和冯申,衙门口围满了人,挤挤嚷嚷的,很是热闹。

往日在乡亲面前作威作福的田氏蓬头垢面,耷拉着脑袋跪在地上,吭都不敢吭一声。郑知县一拍惊堂木,田氏吓得一哆嗦,把看热闹的乡亲逗得哄堂大笑!

她下意识想要回身怒骂,但手腕和脚腕上沉重的铁链压得她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承受着四面八方的嘲笑和讥讽。

在这样的情况下,偏那冯申还把一切罪责都推到她身上,田氏气血攻心,竟直接晕倒在大堂上!

审案不了了之,看热闹的自觉无趣,各自回家了。

张大娘回家将这件事讲与齐家人听时,秀婉当即冷哼一声,暗骂:“这个泼妇心眼还是那么多,什么气得,我看她肯定是装的!”

“谁说不是呢?”耳尖的张大娘一拍大腿,有些愤懑,“可官差又是掐、又是打的,倒在地上的田泼妇硬是半点反应也没有,知县只能先暂停审问。”

说完,张大娘摇了摇头,但随即又想起些什么,她抬头扫了眼秀婉,狐疑道:“秀婉,咋的我每回说田泼妇你都这么激动啊?难不成你跟她有什么过节?”

虽说之前秀婉嫁到吴家两三年,但除却最初那一年帮着吴掌柜打理生意之外,之后几年鲜少出门,镇上乡亲虽知道吴家儿子前段时间休了妻,然而却很少有人知道被休的人是何模样。

再加上齐家人刻意瞒着此事,众人只当秀婉之前遇人不淑,压根没把她和吴元华联系到一起。

如今张大娘忽然一问,把秀婉给吓得不轻,登时僵了脸怔在原地。

一直安静做绣活的周氏亦手下一顿,险些被针尖扎到手!

还好清婉这时候从屋里出来,瞧见母女俩脸色不对,及时帮忙解了围,“张大娘,这是我新做的糕点,您尝尝?”

“哎哟,清婉又做新点心啦!”幸而张大娘不疑有他,立刻拿过一块糕点,尝都没尝就夸赞:“心思巧,手也巧,以后谁家小子能娶到你,那可偷着乐去吧!”

清婉抿唇笑笑,没说话。

那张大娘尝了一口,不住咂嘴,“啧啧啧!这也太好吃了!清婉,你是怎么做出来的?这糕点也太好吃了!”

“您若喜欢吃,那以后常来家里,我做给您吃。”

闻言,张大娘立即摆手,“那可不行!尝个两三次也就行了,哪儿能总占你的便宜呢?清婉,我听你娘说,你要在镇上开糕点铺子?”

清婉扬唇一笑,落落大方,“是,到时候还请您来店里捧场!”

“那当然!什么时候开张,跟大娘说一声,到时候我叫上所有的亲戚朋友去给你捧场!”说着,张大娘上前拍拍清婉的手,鼓励:“你手艺这么好,等着糕点铺子一开张,生意绝对红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眼瞅着时间也不早了,张大娘又鼓励清婉一番,才转身回了家。

张大娘一走,周氏立刻低声训道:“秀婉,以后你说话可得小心点,你瞅瞅,刚才张大娘差点看出来!”

自家搬到镇上,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人际关系,可不能因为一时嘴快而毁掉。

秀婉亦是后怕,忙不迭点头,“对对对,娘说的是。刚才可吓死我了,要不是清婉出来,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了,咱们进屋说话吧。”

母女三人说着话进屋把大门关上,恰逢齐柱从柴房内出来,脸上带着笑,脚步轻快,仔细一听,还哼着歌儿呢。

一问,才知道原是齐柱刚把胡家小哥要的家具做好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针灸,齐柱的腿好了许多,如今已经彻底摆脱了拐杖,再加上提前做好了家具,他只觉得浑身舒畅,不干活都手痒!

“清婉,左右我会子没别的事情,你把那个展示柜画出来给我瞅瞅,看看能不能做。”

周氏听了不由劝道:“你急什么,忙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歇歇!你忘了大夫说的,你之前腿上的病就是累出来的!”

被周氏一训,齐柱兴致减了大半,只得小声嘟囔:“我这不是都没事儿了吗?还念叨些什么,我也是想帮清婉的忙嘛。”

“爹,这些不着急。”清婉上前扶着齐柱,一边往堂屋走一边说:“店铺至少得到年后才能开张,您这段时间先歇着,过了年再做!”

她都这么说了,齐柱也不好再扯别的借口,周氏和秀婉见势又趁热打铁劝了几句,好歹打消了齐柱的念头。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忙着置办年节的东西,这是齐家在镇上过的第一个年,可不能马虎。

再者说,天气愈发的冷,白昼短,算上来回的路程和午饭时间,能真正用在收拾店铺的时间有限。故而店铺的事情,只得暂且搁置了下来。

这一日,清婉带着藏虹早早地出门去集市买春联,刚走没一会儿,齐家的门就被扣响了。

“准是又忘带啥东西了!”秀婉念叨着开了门,却不想站在门外的竟是胡家小哥并几个陌生男人,她怔了下,迅速反应过来,“小哥是来取家具的吧?”

“是,齐师傅可做好了?”

“做好了,早就做好了!”

秀婉带着人到了柴房,也不用齐柱帮忙,胡山带着几个弟兄三下五除二把家具搬到门口的马车上,痛快给了定金,还额外多给了一两银子,这才拱手告别。

听着身后父女二人的感慨和赞叹,坐在马车上的胡山笑笑,却没说话。

一旁的小厮却是不懂,“胡哥,二公子怎的突然想起在外头做家具了?明明山庄里就有顶好的工匠呀!”

“就是,还多给了那么多钱!这人又不是什么名匠,至于么!”

眼见周遭声音杂乱起来,胡山重咳一声,拉着脸低斥:“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不是?主子的事儿,你们瞎议论些什么!赶紧闭嘴,省的一会儿主子听见,打你们的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可别自恋了 年节将至,家家户户都出来买东西,集市上人多又挤,清婉一时晃神,竟将刚买的猪肉丢在了卖春联的书生那。

不过还好她及时发现,立刻决定回去取。清婉采买的东西都堆到角落,又好生嘱咐藏虹一番,这才小跑着去了,

藏虹百无聊赖,盯着地上的炮竹、春联等出了会儿神,却还没等来清婉。向来坐不住的她起身,又走到巷子口看着不远处的衣虹成衣坊发呆。

刚才出门的时候,周姨说要给自己做几件新衣裳呢!等清婉姐回来了,自己就能去成衣坊里选布料花样了。

想起这个,藏虹不由得万分期待,嘴角翘起个小小的弧度。

正想着,藏虹忽的听到了马车声,再然后就是低低的交谈声。

其实对于偷听这种事情,她本是没兴趣的。可不巧她意外听到对方提起齐师傅,藏虹就不由得皱了皱眉。

难道是说齐叔?

她循声转身往回去,看着巷尾和另一条街道的岔口处停着的马车,又探着身子左右望望,终于看到了那个正在说话的男人。

哎,这不是那天来齐家找清婉姐的男人吗?

“把这些东西尽快运回山庄去吧,放在库房就好,等过些日子我回去了再亲自安置。”

男人长身玉立,气度不凡,言谈之间颇具气势,明显一副用惯了下人的模样。

只见他看了会儿马车上的东西,忽又道:“我书房里的桌子坏了,胡山,你再拿些银钱去一趟齐家,让齐师傅再做出个书桌来。”

“不拘样式,也不能透露我的身份,不过你得过几天再去,以免露出端倪。”

胡山拱手,“是!”

听到这儿,藏虹万分震惊和不解,想了好久都没能明白对方此举何意。

直到清婉回来,藏虹也没能想明白其中缘由,不由把所见所闻都告诉了她,小脸皱成了包子褶,“清婉姐,我觉得他就是喜欢你!”

清婉的心“咚”的一下,没由来的心跳加速。

她刚要辩解,藏虹又道:“但是这个人也太傻了!明明暗地里帮了你,却又不告诉你,这和没帮你有什么区别啊?!太傻了,真是太傻了!”

听着虹丫头撅着小嘴不住念叨,清婉不由得笑了,“好了你个鬼丫头,赶紧收拾东西去成衣坊吧,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毕竟还是个孩子,一说要做衣裳的事儿,立刻对萧安没了兴趣,提起小篮子,蹦蹦跳跳往成衣坊去了。

清婉笑着摇摇头跟上去,心里却仍止不住地想方才藏虹所说之事。

从自己来到这儿之后,萧安借钱、帮自己出头,还平息了谣言,帮了齐家很多忙。

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对‘清婉’的爱意纸上,可而今他知晓一切,不是应该尽快和自己划清界限吗?为什么还要派胡家小哥来家里定做家具?

难不成真如藏虹所说,他喜欢自己?

脑海中没由来得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清婉不免有些臊,她狠咬了下唇,暗中警告自己:可别自恋了!

萧安喜欢的是温柔耐心的清婉,不是自己!

否则他也不会那么快就看出破绽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还钱 以前没挑明身份,一个劲儿接受对方好意,清婉心里都别扭,更别提如今已然言明身份了。

不管萧安到底是何想法,她都得把钱还了。

抛却种种缘由,她也不过是为了求个心安而已。

清婉深吸一口气,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小跑几步追上藏虹,进了衣虹成衣坊。

伙计得知她是来买东西的,脸上笑意更甚,忙领着清婉走到一旁柜台,将店铺中压箱底的好布料都摆出来。

因着清婉长得好看嘴又甜,还帮忙揪出了祸害成衣坊的田氏并冯申,所以铺子的伙计都喜欢她。

藏虹是个有主意的,清婉也不用多费心,只由着她自己挑,她则是去了内室找何掌柜。

既然何掌柜是萧安的下属,镇上距离山庄又这么近,萧安的行踪他总应该是了解的。

两人寒暄一番过后,清婉暗暗捏紧手心,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何掌柜,天清山庄的萧公子,年后还会在山庄吗?”

从她刚进门起,何掌柜就猜到她有事,却不想竟和萧公子有关。

他有些诧异,正欲问出心中疑惑,忽又想起前段时间萧公子对清婉的态度,一番思忖过后,何掌柜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往年萧公子都会在过完年后去京城,不过老王爷再过段时间也就回来了,所以今年过完年,萧公子应该会在山庄待到初夏。”

清婉轻舒口气,“谢谢何掌柜。”

自己的糕点铺在年后就会开张,估摸着时间,应该能在萧安离开山庄前把钱换上。

看清婉垂眸深思的模样,何掌柜愈发好奇,可事关萧安,他也没多问,而是等着清婉走后,起身走出店铺往东去了。

自从出了冯申和田氏的事,萧公子便再没回过山庄,如今就住在成衣坊东边的一处宅子内,调了三五个人伺候,很是低调。

“叩叩叩——”

何掌柜敲响宅门,不过片刻就有小厮开了门将他迎进去。

守在书房门口的萧文见了,不由问道:“何掌柜怎么来了?公子刚去了县衙,恐怕等会儿才能回来呢。”

何掌柜连连摆手,“我不找公子,找萧侍卫。”

“我?”

“正是。”

瞧何掌柜模样不似说笑,萧文也敛了惊讶,随他走到一旁。

疑惑心切,何掌柜也没卖关子,一五一十说了,打量着萧文神色,试探:“按理来说,我本不应该过问主子的事,可齐姑娘这话问的奇怪,我不得不来多问一句。”

“萧侍卫,这齐姑娘和主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之前怎么从没听主子提过?”

说起这个,萧文叹了口气,“好久之前的事情了,不提也罢。不过何掌柜,齐姑娘除了问这个,没提起别的吗?”

何掌柜诚实摇摇头。

“这就怪了。”萧文双眉紧锁,半晌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见他也不知晓,何掌柜暗暗叹气,看来是问不出什么结果了。不过这也并非要紧事,问不到缘由无所谓。

可萧文却并非与何掌柜想法一样,他左右想不出原因,又疑惑的紧,便在萧安回来后,直接将此事说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主子,您说清婉姑娘怎么突然问这个?”萧文托着下巴,“还特地强调了是年后,年后能有什么事儿?”

萧安垂眸,没出声。

再过几天父亲就回来了,自己得尽快处理完吴家的事情,好在父亲回来前回山庄去。

“主子?”

萧安抬眼瞥他,“怎么了?”

“刚才我说的事情您没听见?”萧文又絮叨一遍,“清婉姑娘突然打听这些,难道主子您就不好奇吗?”

然而萧安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收回视线,随手从桌上抽出一本书翻开,道:“你若真好奇,大可以去齐家问她。”

萧文被噎住,嘴张了又合,终究是没再说话。

可安静了没一会儿,萧安觉得身侧的萧文又不安骚动起来,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

他轻咳几声,“有事儿就说,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那…主子,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嗯。”

得了应允,萧文却仍有些不放心,他微微后退两步,“主子,您的书拿倒了。”

萧安定神一看,登时脸颊滚烫。

自己方才只顾着出神,只随手抽了本书翻开就开始发呆,却不想竟拿倒了!

为掩尴尬,萧安迅速敛了情绪,面色如常扫过去,“我不过是换个角度看书罢了,大惊小瓜什么。”

“您是故意的?”萧文憋笑。

萧安面色如常,“嗯。”

旁侧萧文偷偷撇了撇嘴,暗自吐槽:明明就是在想清婉姑娘年后找他做什么,还装作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被戳穿了还不承认!

他倒要看看,主子究竟能忍到什么时候。

……

镇上齐家。

“张开胳膊。”

“腿伸直,不要吸气,背挺直!”

周氏拿着软尺,给全家一个个量好尺寸记下,将料子一一分开,开始准备做新衣裳。

“娘,您的尺寸还没量呢!”清婉挨过去,拉着她起身,“姐,快来给娘量尺寸!”

周氏连连推脱,“我一大把年纪了,还做啥新衣裳?别量了。”

“那可不行,今年大家都得做新衣裳!”

说着话,姐妹三个缠着周氏闹,一旁的齐柱亦笑呵呵地劝她,周氏闹不过她们,只得乖乖让秀婉量了尺寸。

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齐家四口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开始打扫庭院、卧房,秀婉帮着周氏做新衣裳,清婉则带着藏虹做糕点。

齐柱过于清闲,反倒不自在起来,整日缠着清婉,让她把展示柜的图纸画出来,他好慢慢做。

可他的腿刚利索没多久,大夫又特地嘱咐了不能过于劳累,清婉自是不肯让他这会儿就做展示柜,思来想去,她给齐柱派了个别样活儿。

看着纸上窝头似的样子,齐柱拧紧眉头,琢磨半天也没看明白,“这是个啥呀?”

“烤东西用的。”清婉扶着齐柱走到墙角,“搭在这儿就行,底下用的石头和泥我来准备,爹,你只管帮我搭上面这个就行。”

齐柱心里没底,本想拒绝,但一瞅清婉期待的目光,他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我这就准备家伙事,开始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火锅 不知是郑知县发觉了田氏装晕,亦或者是萧安用了手段,总之,本安排在年后的对田氏二人的第二次提审,提前了。

许是在牢狱蹲了太长时间,二人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对所作所为供认不讳。

田氏和冯申被判了流放,提审刚结束,吴玉田就闯进来丢给田氏一封休书,和她断绝了关系。

而冯申的妻子钱家,也让小厮送来了和离书,逼着冯申签字画押。

二人晕的晕、疯的疯,衙门一时间混乱无比。

不过此时的齐家,却是其乐融融、无比和谐。

“小妹,你怎么那么多新奇的点子呀!”秀婉看着架在饭桌小火炉上咕嘟嘟冒热气的铁锅,新奇极了,“这也是你在山庄里学到的,叫啥…啥锅?”

“火锅!”藏虹嘴快道。

窝在一旁抽旱烟的齐柱拿开烟袋,笑道:“山庄里住的是尊贵人物,这火锅呀,肯定是底下人想出来讨好主子的,清婉,你说是不是?”

许是时间长了,齐柱和周氏渐渐地没之前那么排斥山庄。

清婉笑笑,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还是爹聪明。”

以后跟萧安的来往应该会越来越少,这时候拉他出来圆个谎,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正想着,那边的藏虹激动嚷嚷起来:“清婉姐,水开了!水开了!”

“好,我马上就来!”

端着切好的羊肉、猪肉,还有之前在集市上买的各种菜,在桌上一一摆放整齐,将调好的油碟分至每人碗中,就可以开动了。

外面呼呼北风,屋内暖意洋洋。这火锅让每个人都出了一身汗,直呼过瘾。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年尾。

贴春联、包饺子、放炮仗,齐家五口忙的热火朝天,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刚来自家时面黄肌瘦、又瘦又矮的藏虹窜了个,脸上也有了肉,配上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愈发招邻居喜欢。

齐家没有亲戚,也免了走亲戚,从初一到初三,除了去邻居家送了点糕点,齐家人基本都在家待着。

“叩叩叩——”

正在卧房炕上和藏虹说笑的秀婉起身,冲着门口瞅了瞅,一边裹棉衣往外走一边嘟囔:“谁呀,这么早就来敲门。”

“吱呀——”

看着眼前男人,秀婉有些惊讶,“胡家小哥?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难不成又有活儿要找我爹?”

胡山笑着摇摇头,“不是,上次齐师傅做的家具很不错,我今儿是特地来感谢他的,顺便拜年。”

说着,他递上两个篮子,一个装着蔬果鲜菜,另一个则盛满了鸡鸭鱼肉。

“胡小哥,你也太客气了!”秀婉惊喜不已,忙侧身请人进来。

多给了一两银子的工钱不说,过年还送来这么多东西,齐柱、周氏和秀婉围着胡山说个不停,清婉和藏虹却窝在卧房里没出来。

“清婉姐,我都跟你说了,那个萧公子绝对喜欢你!”藏虹斩钉截铁道。

清婉听了,脸色却愈发难看,抿唇皱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姐,你怎么好像不高兴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等的人不是她 “也不是不开心。”清婉换了个姿势,撑着下巴看着地面,闷声道:“就是想不明白萧安为什么这么做。”

藏虹听了“噗嗤”一声笑了,“这有什么可想不明白的,他喜欢你呗!”

解决吴家、暗中帮忙,过年还特地吩咐下人来送礼拜年,如若不是喜欢,那还能是什么原因?

可清婉却因此愈发烦闷,心里乱糟糟的,情绪烦杂。

萧安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为什么还对自己这么好?

不行!她必须得找个时间好好问问!

“清婉,中午想吃啥?”门口传来周氏喜滋滋的声音。

思绪被打断,清婉一骨碌爬起来穿衣下炕,打开门,“吃啥都行,娘,胡家小哥走了吗?”

“走了!”周氏嗔怪:“人家特地上门拜年的,你也不出来打声招呼,多不礼貌。”

“胡小哥肯定不在意这些。”藏虹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说。

清婉见了佯怒瞪回去,周氏没瞧见两人的小动作,只说:“那可不是!胡小哥送来了好多东西呢,清婉,你快去厨房瞅瞅,看想吃啥。”

“对了!刚才我送胡小哥出去,听见张大娘说镇上来了个戏班子,一会儿在镇口唱戏,咱们吃了饭早些去,占个好位置!”

耳尖的藏虹听了,一个鲤鱼打滚起来,嚷嚷,“我这就去占地方!”

“不着急,吃了饭再去也不晚。”

这儿没手机没网络没电视,看戏占位置的重要性,几乎和看电影首映场要提前买观影位置最佳的票差不多。

也难怪藏虹如此兴奋。

吃了饭,在邻居张大娘的带领下,齐家一人拿一个小马扎,说说笑笑地往镇口去了。

镇口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比庙会还要热闹。

“主子,您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戏了,”萧文看着人山人海、叽叽喳喳的热闹场景,十分头疼:“山庄不是养着两个小戏班吗?何苦来这儿受罪。”

抱怨归抱怨,但萧文还是尽职尽责地帮萧安占了个订好位置,顺带着收拾了周围的垃圾和尘土。

萧安坐下,说:“我今儿可不是来看戏的。”

“那来这儿受这些罪干嘛?”主子最近的言行他真是愈发看不懂了。

“来这儿等人。”

等人?

萧文左右扫视一圈,看着周遭这些三四十岁的男男女女,眉头不由拧成了个疙瘩。

这能等到什么人?

“清婉姐,你快来!我抢到一个好位置!”

不远处稚嫩的童声吸引了萧文的注意,他循声看去,只见清婉正笑盈盈地往这边走来,看样子是来看戏的。

一瞬间,萧文福至心灵,难不成主子等的是清婉姑娘?

他转转眼睛,想到之前那些事情,忍不住抿唇笑笑,而后蹲下身子,低声道:“主子,您等的人来了!”

“嗯?”

萧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恰好和四处张望的清婉的目光撞在一起,两人皆是一愣。

但很快,萧安就收回视线,略有不愉地扫了眼萧文:“我等的人不是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肯定是为你来的 “清婉姐,你看那边!”藏虹悄悄拽了拽她的袖子,低声提醒。

清婉“嗯”了一声。

“你还不快去跟人打个招呼。”藏虹不住地往萧安那边瞟,凑到清婉耳边说话:“姐,我刚才看见他身边的侍卫看你呢,他们肯定是为你来的。”

“你这小丫头,整日想些什么。”清婉摁住她的脑袋压回去,“别闹了,乖乖看戏。”

藏虹不服气地还想说些什么,但又被清婉一手按了回去,她噘着嘴瞪了清婉好一会儿,对方都没要理会她的意思,只得作罢。

说话的功夫,台上已经咿咿呀呀的开唱,周遭瞬间安静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戏台上。

除却萧文。

他压低声音,皱眉焦急道:“主子,您到底要等什么人啊?”

话音刚落,忽有一道尖利男声打破平静:“都起来!起来!中间的那个,就是说你呢!赶紧起来!”

众人循声一看,只见三四个灰衣小厮抬着铺了软垫的贵妃椅过来,不由分说占了五六个人的位置!

而后,吴元华从一顶青色小轿中出来,被人扶着,慢慢悠悠走至自家奴仆抢来的位置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歪着脖子看戏。

毫无意外,吴元华这番作为招惹了不少抱怨。人声鼎沸,大有盖过戏台上声音的架势。

民怨沸腾,即便吴元华此次出门带了七八个小厮,却也堵不住悠悠众口,眼看着局面即将时空,萧安才站起身来。

他给萧文使了个眼色,对方这才顿悟,感情主子要等的人就是吴元华!

“吴少爷,好久不见。”萧安静静看着他,虽嘴角带笑,但那双墨黑的眸子中半丝感情也无,只扫一眼就让人止不住发颤。

而躺在贵妃椅上的吴元华压根没认出他来,十分不耐烦,“你谁啊?赶紧滚一边儿去,别妨碍——”

话没说完,萧安手中的剑就落到了吴元华的脖间。

不懂事的小厮上前,怒气冲冲想要为自家少爷出头,却不想还没开口就被萧文踹到一旁,捂着胸口咳了半晌也没能起来!

这一遭,不止吴家小厮,就连周围看戏的都吓住了!

吴元华脸上登时没了血色,整个人哆嗦个不停,“大、大爷,你……你们这是干嘛啊……有话好好说,千、千万别…嘶!别闹出人命…这样不好……”

“吴少爷知道闹出人命不好呢?”萧安背着手,轻笑,“前些日子你指使你家的那个小哑巴当街行凶,怎么就没想到闹出人命不好呢?”

提及此事,吴元华当即灰了脸!

见状,萧安冷哼一声,甩袖转身:“萧安,带上吴少爷,去衙门。”

“是!”

萧文一把揪起吴元华的脖领子,轻巧一提夹在腰间,跟抓小鸡仔似的跟上萧安步伐,快步往衙门去了。

“俺滴乖乖呀,吴元华不愧是田泼妇肚子里爬出来的东西,怎么跟他娘一样恶毒啊!”

“可不是,都敢行凶杀人了!这也太吓人了!”

听着人群议论,清婉收回视线,五味杂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去教训他 因着之前和郑知县打过招呼,所以主仆二人到县衙的时候,郑知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萧安扬了扬下巴,示意萧文将人交给官差,他说:“知县,人我帮你带过来了,剩下如何处置,我可就不管了。”

“有劳萧公子。”知县感激地拱拱手,“若不是您仗义出手,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查到真凶呢!”

对方此话不过自谦,萧安自是没当真,只笑笑寒暄两句,便带着萧文离开。

小哑巴早就送进了县衙,如今好容易等待吴元华离开家,当然要以最快速度把他给拽进衙门,这事儿才算快要结束。

“主子,咱们出来这么长时间,王爷肯定等急了。”萧文试探着他的脸色,“要不,咱们现在回去?”

萧安脚下一顿,眼睛直直盯着某处,“不,还有一件事。”

“啊?”

萧文正是疑惑,忽听到萧安高声道:“齐姑娘,你既找我有事,跟过来了又躲在那儿做什么?”

拐角处的清婉咬了咬唇,暗暗叹了口气。

旋即,她又忽然有些愤懑,自己一路小心翼翼尾随,甚至险些被路边的炉子烫到,可原来早就被对方发现了!

着实气人。

“萧公子。”清婉板着个脸,也懒得挤笑,她直直看着萧安,说:“我今天来就想问你一件事。”

“说。”

藏在袖子里的手紧了又紧,她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要让胡山来我们家送东西?萧公子,你已经知道我不是你喜欢的人了,什么还要做这些?”

让我忍不住多想,甚至忍不住误会……

当然,后面这句话清婉没敢说出口。

“齐姑娘以为我是为了你吗?”萧安嗤笑,“姑娘千万别多想,我做这些,不过是为了补偿齐家人罢了。”

说着,他忽的往前一步,嘴角几乎凑到清婉耳边,害的她当即大脑一片空白,明明想要后退,但身子却僵的不能移动分毫。

清冽的寒气萦绕鼻尖,因为快步行走而带起的发尾不小心扫过她的鼻尖,清婉面红耳赤,不由得屏住呼吸。

就在这档口,萧安却说:“毕竟,真正的清婉已经死了,而他们还没发现。你一个赝品,终究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清婉顿觉有盆带着冰渣的水将自己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寒冬腊月,遍体生凉。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耳边不受控的回想萧安的话,好似有一把剑在不断地戳刺心尖,让她又疼又痒,连呼吸都带着丝丝痛意。

再回过神时,萧家主仆已经离开,面前站着瞪着大眼睛紧盯着自己的藏虹。

“你怎么来了?”清婉忙不迭敛起情绪,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这种拙劣的掩饰怎么能瞒过人精藏虹的眼睛?

自打她认识了清婉,就从没见过她这幅模样!

呆呆愣愣,眼尾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不久!

联系之前清婉离开戏台子时对自己的嘱咐,她几乎立刻就推断出了事情原委。

藏虹嘴唇抿的紧紧的,拧巴着小脸严肃问道:“清婉姐,是不是那个男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他往哪个方向走了,住在哪儿?我去帮你教训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看上哪家姑娘了? 清婉心中万千种情绪挤在一起,本十分烦闷,但一看到藏虹气鼓鼓要为自己报仇的模样,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

“好了,萧公子也没说过分的话,你可别误会。”她蹲下身子,仔细整好藏虹的衣裳,说:“刚才我是在想糕点铺的事儿呢,跟他没关系。”

闻言,藏虹狐疑皱眉,“真的?”

“我骗你干嘛?”清婉佯装轻松,“难道你觉得我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的人吗?”

藏虹眨巴着眼睛想了想,“那倒也不是。”

从在集市上卖惨让小贩讨伐冯申的事儿上,她就已然知晓清婉绝非被人随意欺负的主。

不过,这事儿还是有点奇怪。

“真没人没欺负你?”

“啊哟,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唠叨?”清婉一把抱起她,“赶紧回家,别再念叨了。”

年节已过,镇上的铺子陆陆续续开张,清婉带着全家人开始忙碌糕点铺的事情,而成衣坊的何掌柜,也被下人传话,让他收拾了账本去山庄,王爷要查账。

听到王爷要查账时,何掌柜还以为耳朵出了问题。

当今皇上只王爷一个弟弟,按历朝历代的教训来说,皇上应要把王爷防得死死的。

可从小到大,王爷对朝政半点兴趣没有,赏花逗鸟、终日游玩,年纪轻轻纳了数十个姬妾,外面的风流债更是数不清!

渐渐地,皇上也没了防备,反而愈发宠着王爷。

在王爷二十三岁那一年,因着府中实在挑不出可以主事的正室,所以皇上亲自赐了婚,让当时的丞相千金嫁入王府,成为王妃。

说来也怪,自从王妃入府主事后,不过半年时间,除却当时已有身孕的胡姨娘,其余姬妾被尽数遣散。

后王妃也有了身孕,但在生产当日血崩而亡,王爷太过悲痛,便把府中最后一位胡姨娘也送走了。

至此,王爷愈发不爱在国中待着,山庄和京城的一应事务,也随之落在萧宁和萧安身上。

多少年没过问底下的事儿了,如今却突然说要查账,何掌柜能不纳闷吗?

不过纳闷归纳闷,主子命令还是得听。

一早到了山庄王爷的书房,何掌柜低垂着头双手奉上账本,正要说话,却听到王爷笑呵呵的说:“查账的事情不急,老何,我找你来主要想问点别的事情。”

说着,王爷探着身子凑过去,压低声音:“我听说,萧安这小子看上了镇上一户人家的姑娘?”

何掌柜当时就惊了,下意识抬头瞪大双眼。

“老何,你在镇上做生意这么多年了,应该对镇上的人家了如指掌吧?”王爷笑道:“你跟我说说,这户人家怎么样?”

这……

他知道王爷向来不看重家世、门第,可这件事,他也不清楚啊!

“老何,你瞧瞧你自己,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王爷佯怒,一拍桌子起身,“萧安也老大不小的了,前段时间和尚书府退婚约,他口口声声说有喜欢的人了!可没成想过了个年,他居然又不承认了!”

“老何,你今儿必须给我坦白,他到底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居心 其实关于萧安可能对镇上某个姑娘有意一事,也并非王爷自己发现,而是听萧文所说。

只可惜萧文说漏嘴后,立刻就跑了,之后无论王爷如何逼问,对方就是不说。

无奈,王爷只能叫来何掌柜。

却不想对方亦称不知晓,王爷这回是真有点生气。

“何掌柜,”王爷连称呼都变了,他重新坐下,紧盯何掌柜,“你在我手底下办事也有几十年了吧?怎么,这些年我不理山庄事务,你还不把我当主子了?”

王爷虽说爱玩,又整日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但却也是正儿八经的王爷,如今沉声一喝,吓得何掌柜当即就跪了下来!

他垂着头,战战巍巍:“王爷赎罪!奴才并非欺瞒,而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二公子行踪又并非我所能知晓听的,即便他真的看上了哪家姑娘,也未必会跟我说啊!”

话么,倒也是这么个理。

王爷敛了怒色,托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才叫何掌柜起身,“你先回去吧。”

“那这账本……”

“你几时见我管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拿走拿走,看见账本就烦!”

说着,王爷起身大摇大摆走了。

原地的何掌柜轻舒口气,拂去脸上汗珠,暗想:这又是闹得哪门子幺蛾子,王爷怎么突然对二公子的私事这么上心了,难不成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也不对啊,二公子这半年几乎都在山庄,除了齐姑娘之外,也未曾见他和其他……

对了!

何掌柜猛地拍了下大腿,急忙要去追王爷,却不想转身一看,王爷早就没影儿了!

算了,反正过些日子还得来山庄,届时再告诉王爷也不迟。

……

刚过初五,齐家就已经着手准备店铺的事情。

去年冬天已收拾的差不多,今年只需将柜台、展示柜等东西做好搬进去,再添置些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就可以开张了。

邻居张大娘特地给清婉算了开张的好日子,定在正月十五。

“清婉,你瞅瞅我这柜子做的行吗?我咋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柴房传来齐柱的呼唤,清婉应了一声,急忙放下手中的面团,颠颠跑过去,左右上下仔细看了一遍。

“没问题,做得挺好的。”清婉起身,笑道:“爹,你尽管做,我相信你的手艺!”

齐柱咧嘴笑了,正要说些什么,忽被敲门声打断。

院内干活的藏虹小跑着开了门,看到门外的吴玉田后,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她警惕喝道:“你来干什么?!”

“你…我没走错吧?这是齐家吗?”拎着大包小包礼物的吴玉田有点懵。

“这是齐家。”秀婉放下绣活走出来,面无表情盯着前公公,不动声色把藏虹拽到自己身后,“吴掌柜,你来我们家做什么?”

院内和柴房内的齐家人皆停下手上动作,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落在门口的吴玉田身上。

田氏纵人行凶被流放,临走前被吴玉田的一封休书给气晕过去,醒来后就成了傻子,如今吴元华也进了衙门,吴玉田这时候来家里,还带了这么多东西,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的居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装你娘的好人 “秀婉,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吴玉田递上东西,满脸愧疚,“我是特地来向你们赔罪的。”

秀婉冷哼一声,接都不接,“赔罪?吴掌柜,你不觉得现在跟我们赔罪有点儿晚了吗?”

藏虹跟着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此话一出,吴玉田进去不是,离开更不是,只尴尬地站在原地,笑得愈发僵硬难看。

“吴掌柜,您还是赶紧走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来贿赂我们呢。”清婉走出来冲着门口高喝一声,赶人的意思不能再明显。

吴玉田开店这么多年,何尝受过这些委屈?

可为了老吴家的独苗吴元华,他今儿也豁出去了!

“秀婉,之前是元华做的不对,”吴玉田知道秀婉心软,便对着她一个人哭诉:“你在我们家受苦了,可你想想,这些年下来,我对你还算是不错的吧?”

提起这个,秀婉默默地垂下头,没言语。

见状,生怕出变故的清婉立刻冲过来,不悦喝道:“吴掌柜,你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赶紧带着你的东西滚,否则我这就去报官!”

“如果你真的对我姐不错,何至于让她在吴家受那么罪?不过是做得没田氏那么过分罢了,这时候来装你娘的狗屁好人!”

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吴掌柜脸都绿了,真面目随之暴露,“清婉,我跟你姐说话呢,你插什么嘴?这就是你们齐家教出来的姑娘吗?!”

如若说方才秀婉动了恻隐之心,这时候自家小妹被人羞辱,她可也顾不到劳什子往日情分了!

她猛地抬头,蹬着吴玉田,当即就骂了回去:“我们齐家姑娘什么模样,还轮不到你个杀人犯的父亲来指手画脚!”

紧接着秀婉把门一关,利索上闩!

“砰”的一声,吴玉田吃了个闭门羹,颜面尽失。

他登时恼了,把手上拎得东西往地上一摔,对着齐家大门骂道:“好你个齐秀婉,得亏当年我处处帮着你,否则你早就死在田氏那死娘们的手里了!怎么?如今看我们吴家落难了,就想着借机踩一脚,是吧?!”

吴玉田在齐家吃了闭门羹,心知来软的是不行了,故而一股脑抛却往日脸面,跟个老泼妇似的指着齐家大门骂起来。

骂街么,声音怎么可能会低呢?

再加上镇上乡亲都去吴家铺子买东西,对他的声音是再熟悉不过,所以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巷子内外围满了人。

一看这么多人,吴玉田骂的更起劲,恨不得把秀婉说成个拜高踩低、爱慕虚荣的浪荡女人!

门内的清婉咬着牙听得真真切切,肺叶都要气炸了!

她转身,“爹、娘,你们带着姐姐和藏虹回屋里去,我去教训这个老匹夫!”

“不!”秀婉一把拽住她,眼神坚定,“我跟你一起!”

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多年,她是最了解这个公公的,表面看起来温厚恭顺,实则跟田泼妇不相上下!

清婉反握住她的手,“好,姐,咱们必须得好好说道说道,让镇上人都知道他们吴家有多可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抢占先机 “你瞎吵吵什么!”清婉一把推开门,袖子一挽,指着吴玉田怒喝:“你儿子雇人杀我不成,结果进了牢房,你眼瞅着没法儿收买我,就倒打一耙无赖我姐!吴玉田,你这算盘打得真好!”

骂架么,最重要的就是占得先机。

纵然吴玉田最先开骂,但嚷嚷半天只顾着侮辱秀婉了,没顾上清婉,更心虚的没说明事情缘由。

此时清婉指着他鼻子狠骂一通,看似是不满欺辱开门迎战,实则是在向周围乡亲解释缘由。

懵了片刻的吴玉田很快反应过来,“你胡咧咧什么!你这不是好端端在这儿站着呢吗?我儿子什么时候雇人杀你了?齐清婉,你不要为了护这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姐姐,造谣污蔑我们!”

清婉听了不由嗤笑,“你儿子若真的得逞,也就不会被人抓进监牢了!吴掌柜,就吴元华那个败家玩意儿,死了不是更好?左右恶事做尽的田泼妇也傻了,你再娶个媳妇生个儿子,总比维护杀人犯吴元华来的方便。”

自打清婉推门出来,她的目的就从来不是吴玉田,而是围在周围看热闹的镇上乡亲。

齐家是还要在镇上生活下去,跟吴玉田争论这些没意义,所以清婉要做的,是挽回因吴玉田那些话而对齐家有偏见的乡亲。

经她这么一说,围观乡亲纷纷想起田氏和吴元华的所作所为,方才还对齐家指指点点点的人,果真立刻将视线转移到吴玉田身上。

趁着这时候,秀婉站出来,说:“吴掌柜,我齐秀婉生不出孩子,是对不起你们齐家,可你们就对得起我吗?”

此言一出,那些不知道秀婉就是吴家被休儿媳妇的人当即睁大眼睛,一脸惊诧。

而这其中,就包括邻居张大娘。

看着往日待自己极好的张大娘那副模样,秀婉险些要站不住,但还好有清婉支撑,她才咬紧牙关,把对吴家的怨恨发泄出来。

“我刚嫁进吴家时,你们吴家远没有现在这么有钱!当初我日日夜夜帮着你搬货、记账,我一个女人当个男人使!忙完铺子的事情回到家,我还得给一家人洗衣服、做饭,里里外外的活儿都是我忙!”

“可你们呢?除了第一年待我还像个人之外,剩下那两年呢?我在吴家过得还不如个低贱丫头!明明是明媒正娶的媳妇,却要受府里小妾的气!”

围观的大多爱看热闹的女人,一听说小妾都能欺负正妻,每个人心中那杆秤不由自主地就偏向了秀婉,看向吴玉田的目光也越来越嫌恶。

眼瞅着局势有变,吴玉田扯着嗓子打断秀婉,喝道:“你连个孩子都没法儿生,我们吴家算对你不错了,你如今还有脸说——”

“吴掌柜,说起这事儿,我倒想问问你。”清婉打断他,双手环胸,“我记得吴元华纳了不少小妾吧?怎么她们也没能给你们吴家生孩子呢?”

吴玉田登时涨红了脸。

周围好事者哈哈一笑:“我看就是吴元华不行,根本怪不着别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说媒 “哎,我怎么觉得人家说的还挺有道理的?吴元华纳了那么多小妾,好像真没有人给他添个一儿半女。”

“谁说不是呢?还把责任都赖到女人头上!我看呀,准是吴元华年纪轻轻逛花楼逛多了,把身子给搞坏了!”

“吴家也太欺负人了!你们刚才听到了没,清婉说吴元华雇凶杀人呢!真的假的?咋没听说啊?”

“肯定是真的,要不然吴玉田能拿着这么多东西来齐家?肯定是想讨好人家,好让齐家去县衙改供,把他儿子判轻点。”

“对了,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天咱们去镇口看戏,吴元华好像那时候就被人抓走了!”

在一波接着一波的嘲笑中,吴玉田的脸红了又绿,青了又蓝,指着清婉的手哆哆嗦嗦,愣是半晌没说出话来!

“吴玉田,你还想说什么?有这个时间拿着东西讨好我们,还不如赶紧去大牢多看两眼你儿子呢!指不定明天就问斩了!”

杀人诛心,清婉这话一说,吴玉田又是丢人又是气恼,当即摔了东西,扭身走了。

他一走,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走了大半。

清婉舒了口气,侧身轻拍秀婉肩膀,低声安慰:“姐,没事儿了。”

秀婉揉揉酸涩的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终于迈出了勇敢的第一步,即便现在还不能站在最前面保护家人,但至少不会再懦弱的躲在别人身后。

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秀婉。”

正是舒心,却忽的听到邻居张大娘的声音。

秀婉身子僵住,但还是硬着头皮转过身,挤出笑,“张大娘。”

“你…你这丫头,”张大娘皱紧了眉,苍老的脸上一时间万千情绪闪过,但最终只剩下心疼,“你被吴家欺负了这么久,之前咋还瞒着我们呢?”

此话一出,秀婉微微诧异,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张大娘见了佯怒哼了一声,“清婉,还有你!我一直把你们姐儿俩当成我的亲孙女,没想到你们居然瞒着我这么大的事儿!”

“大娘,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我们跟您说这个干嘛。”清婉笑嘻嘻说道:“您也瞧见了,那吴玉田是好惹的人吗?我们刚搬到镇上来,也不想太引人注意。”

闻言,张大娘瞬间严肃起来,“正是呢,还是你这丫头聪明。”

有了清婉插科打诨说笑话,气氛顿觉轻松起来。

“对了,秀婉丫头,”张大娘忽的想起什么来,她笑着握住秀婉的手,“你自从离了吴家后,还没遇着合适的人家吧?”

刚经历了一场骂战,秀婉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对方所言何意。

见她愣愣的,张大娘还当她害羞,便特地避开清婉把她拽到一边,凑在她耳边悄声说:“我有个亲戚家的孩子,最是端正温厚,虽比你小两岁,但却是个极会疼人的!家里爹娘也心善,依大娘看,不如给你说说?”

“啊?!”秀婉瞬间臊红了脸,忙低下头摆手拒绝:“不行不行,大娘,我不能耽误人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风言风语你也信 “这有什么可耽误的?”张大娘皱眉,劝道:“秀婉,你这么好的姑娘,该趁年轻赶紧找人嫁了才是!”

话虽然没错,可秀婉听着就是别扭。

也许是被小妹经常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给影响了,秀婉现在根本不急着嫁人,只想照顾好家里人,多多赚钱。

眼瞅着秀婉意志坚定,如何劝说都不肯松口,张大娘只得叹了口气,暂且放弃说媒。

送走张大娘,秀婉轻叹口气,正要转身,却被笑嘻嘻地清婉拦下了。

“姐,刚才张大娘是不是跟你说嫁人的事儿呢?”

秀婉当即愣住,傻乎乎反问:“你怎么知道?”

她们俩方才明明很小声啊!

清婉也不解释,只促狭笑着追问:“姐,那你答应张大娘了吗?”

“没有。”秀婉红着脸进了家门,等清婉进来后随手关了门。

清婉意味深长“哦”了一声,悄悄追问对方为什么没答应。

许是羞得厉害,或是怕爹娘听见,秀婉质疑不说话,被问得急了,也只是跺着脚低斥一句:“女孩子家家的,总问这些做什么?还不快忙你的事儿去!”

“姐,”清婉厚着脸皮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之前你总劝我快点嫁人,这会儿自己反倒不急了,我就是好奇嘛。”

“我不想嫁人,只想赚钱,行了吧?”秀婉白她一眼,“我要干活赚钱了,起开!”

一听这话,清婉忍不住抿唇笑了,十分满意。

很好很好,姐姐已经成功被自己带偏……哦不,是成功劝服了。

想当初,如果秀婉家私丰厚,何必受吴家的气?

算着日子,自己也得尽快赚钱了,毕竟还得趁着萧安离开山庄前,把去年欠他的钱给还清。

……

天清山庄。

萧安推门而入,“父王,您找我?”

端坐着的老王爷只抬眼扫他一眼,旋即又将视线落回手上的书,顿了好半晌,才不急不慢地说:“听说你看上了镇上的一个姑娘,可有此事?”

刚端起茶杯的萧安手上一顿,继而轻笑一声,“萧文说的吧?”

“你只管说是不是。”

几乎是瞬间,萧安回答:“不是。”

“啊?!”王爷蹭的一下站起来,一改方才沉稳模样,“怎么不是了?萧安,喜欢个姑娘而已,这有什么可不好意思承认的?再说了,你喜欢人家,总得把人娶进门来不是?我迟早都要知道的嘛!所以说,你还不如现在就告诉我。”

侧边坐着的萧安放下茶杯,学起了王爷方才的悠闲模样,只看着他,却不说半个字,把王爷急得不行了,他才挤出一句话:“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嘿!”王爷愈发耐不住性子,干脆走到萧安面前,哥俩好似的搂住对方肩膀,语重心长道:“萧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随性的很,向来不会做棒打鸳鸯的事儿!你只管告诉我,我绝对不掺和你们小两口之间的事情!”

对王爷性格不了解的,可能就在这时候乖乖说出来了。

可萧安不同,他对父亲脸皮厚和无赖程度有很深程度的了解。

他拿开王爷的手,一脸冷漠甩下一句话:“风言风语你也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下聘去! 说到这份上,王爷却还不死心地追问,萧安皱了皱眉,半个字没说,竟直接转身走了,留下一脸懵的王爷。

出了门,萧文胆战心惊的跟在后面,自是丝毫不敢提自己说漏嘴的事,只小声劝道:“主子,老王爷也是关心您……”

然而他不说话还没事,这一劝,反倒让萧安怀疑起他来。

萧安转身,眉毛一挑,“萧文,我记得前几天办完镇上的事儿回山庄的时候,你被父王单独召见了一次?”

萧文不擅长撒谎,猛然被这么一问,心中慌乱都表现在了脸上,立刻就低下了头。

见状,萧安愈发肯定自己心中所想。

他也不再追问,只轻哼一声,“去镇上。”

“主子,这时候去找镇上干嘛?”萧文追上去,“等会儿让王爷知道了,又该追着您问——”

“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

萧文噎住,没再说话。

老王爷在山庄,为防他追问什么姑娘的事儿,萧安干脆一直窝在山庄内,连吴元华后续的一应处置如何,都是从来山庄交账本的何掌柜那儿听来的。

据说吴玉田舍不得这棵独苗,去齐家求情,但却被羞辱一顿赶了出来,一计不成,他便冒了极大的风险去贿赂知县。

结果可想而知,儿子没救出来,自己也险些搭了进去。

吴掌柜万念俱灰,铺子也没心思打理,不过半个月的功夫,往日风光鼎盛的吴家铺子,接连关门,就连吴家宅子也被放到商行转卖。

至于吴掌柜本人,则收拾了家私细软,回老家去了。

“别的我不清楚,但听你这么一说,这位齐家姑娘还挺厉害的。”一旁的王爷颇为认可的点点头,说:“老何,听你这口气,好像和齐家很熟的样子?”

“可不是嘛!”说起这个,何掌柜眉飞色舞,“齐姑娘的姐姐和娘亲做的绣品,一直放在我的成衣坊卖。而且清婉姑娘年初在镇上开了个糕点铺,生意好的不得了!镇上好多人——”

正说得起劲,那边的萧安忽的轻咳两声,起身,“父王,天色不早,您也该回屋歇息了。”

王爷瞥了眼窗外大亮的天,先是皱眉,而后忽的笑了。

他起身走到萧安面前,拍拍他的肩,挤眉弄眼:“萧安,你是不是也认识这位清婉姑娘啊?”

“的确认识,她之前是山庄的丫鬟。”萧安面不改色,拿开父亲的手。

“仅仅是丫鬟?”王爷眉毛一挑,看着眼前这张跟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忍不住笑,“萧安,就你这点小心思,还想瞒我?”

他把萧安摁坐下,下巴一扬,一副‘我懂你’的模样,说:“说吧,这个清婉,是不是就是你之前提过要和她成亲的姑娘?”

“哎呀妈呀!”萧文惊呼:“王爷,您也太厉害了!”

萧安当即一个眼刀飞过去,吓得萧文急忙捂嘴低头。

而王爷则是乐得哈哈大笑,接连说了好几个“好”字,兴奋道:“我这就让人准备聘礼,去镇上给清婉姑娘下聘!”

“对了,何掌柜,你应该知道清婉姑娘家住在哪儿吧?等会儿你负责带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生意火爆 “父王,您别再胡闹了!”萧安蹭的一下站起来,阴沉着脸看着老王爷,“这件事,您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老王爷“啧啧”两声,也不恼,仍旧笑道:“你是我儿子,你的终身大事,我怎么能不管呢?放心,只要有我在,绝对帮你把姑娘娶进门来!”

这会子,老王爷俨然把自家儿子当成了脸皮薄的清纯小伙,恨不得事事提点、处处帮忙。

萧安愈发不悦,眼看无法说服对方,干脆起身离开。

见状,何掌柜有些惶恐,“王爷,二公子应该的确不想让您插手此事。”

“啧!”王爷斜眼扫他,“我若再不帮他,再过五十年,他也娶不到那姑娘!”

“可…这……”何掌柜犹犹豫豫。

王爷见了皱眉摇头,上前狠拍了下何掌柜的肩膀,道:“行了行了,聘礼的事儿之后在说,你先带我去见见那位姑娘!”

出门游玩多年,王爷身上那点尊贵之气早就没了,和旁人相处起来,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山大王!满是匪气!

被对方猛的一拍,何掌柜险些直接趴在地上!

他不由重咳两声,艰难挤出个笑,“既要去镇上,那王爷先去换衣裳,我去套车,准备出门的东西。”

即便多年不理事务,又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但老王爷才是山庄最大的主子,他可不敢像二公子似的甩袖走人。

……

“还有豆沙包卖吗?我要两斤!”

“梅花酥是刚出炉的吗?”

“清婉,照例给我来一斤带白芝麻的沙酥饼!”

镇上的庆鸿糕点铺门前排了好长的一支队伍,男女老少、熙熙攘攘,各个伸长了脖子往铺子里瞧,好看看自己想买的糕点还剩多少。

而铺子内也是同样的热闹!

新出炉的糕点一笼又一笼,另一边新砌的两个简易烤箱也在不断地烘烤饼干、果脯,可即便这样,仍旧供应不上客人的需求!

秀婉手下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藏虹缩在柜台底下利索将糕点打包、递到客人手中,而清婉和齐柱则在后面忙着烤、蒸、切,忙得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好容易挨过了晌午,乡亲门陆陆续续回家做饭,队伍才渐渐短了,而铺子内的几个人,也得空歇口气、喝点水。

“这都多少天了,生意咋一直这么好?那些人也真是的,咋老来咱们家买东西啊!”秀婉擦去额角的汗珠,嘴上抱怨,脸上的笑却压根没停过。

清婉给齐柱递过去块手帕,笑着解释:“咱们家的东西便宜又好吃,人们在排队等着的时候,还能看见我们是怎么做的,看着干净,他们心里也放心,可不总来咱家买嘛。”

说着,藏虹笑嘻嘻调侃:“秀婉姐,咋?你不想让人们都来咱家买东西啊?”

“你竟胡说,我什么时候说不想让——”

两姐妹正嬉嬉笑笑打闹,铺子口忽的传来一道熟悉男声:“齐姑娘,生意这么好,忙坏了吧?”

“何掌柜?!”清婉忙不迭站起,正要打招呼,却见对方身旁站着个陌生男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听错误会了 王爷站在铺子口,佯装在看糕点的模样,实则在打量清婉。

白皙的俏脸上一双大眼睛很是灵动,头发扎的利索,即便穿着粗布衣裳,也掩盖不住对方身上的灵气,再加上她谈笑自然、落落大方,都让王爷愈发满意这个儿媳妇。

他暗暗感慨:这丫头和萧安那个闷葫芦简直是天作之合!

同时,清婉也在打量着他。

男人约莫三十岁左右,嘴角噙着笑,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满是柔情,衣裳虽看起来普通,但从何掌柜对他的态度,且腰间坠着的玉珏来看,此人身份不凡。

再大致思索一下何掌柜的人际关系,不难猜出,此人或是萧安的大哥或者父亲。

当然,让清婉如此肯定做出如此猜想的很大一个原因,还是对方那张和萧安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她抿唇笑笑,也不戳穿,只跟何掌柜说话,得知对方是来买东西后,她忙不迭利索挑拣了两块刚出炉的面包用油纸裹好递过去,“这是我研究的新花样,何掌柜尝尝?”

何掌柜笑着接下,转手给王爷递过去一块。

“不错。”咬了一小口的王爷不住点头,“入口醇香,回味无穷,敢问姑娘,这糕点叫什么名字?”

“牛角面包。”清婉抿唇一笑,又用木夹挑了几个用油纸裹好,“喏,这是送您的。”

眼瞅对方就要摆手拒绝,她笑笑,抬眼静静看着王爷,说:“反正之前萧公子帮过我们家那么多次,只几个面包而已,权当是报答他,您可一定要收下。”

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屋内的三人登时紧张起来,而铺子外何掌柜也立刻绷紧了心里的那根弦。

唯有王爷,忽而爽朗一笑,“齐姑娘果真慧眼,既如此,我就放心了!”

说罢,王爷一拍何掌柜肩膀,毫不避讳:“走,回去准备聘礼去!”

“什么?!”

不等何掌柜应声,清婉就先懵了。

她急忙冲出铺子拦下王爷,一时着急也顾不上对方身上,干脆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下聘?!什么意思?”

不是,萧安没跟他家里人说清楚吗?怎么突然……

看着清婉瞪大双眼一脸震惊的模样,王爷还当她是乐傻了,“小姑娘,我对你很满意!放心,我这个人最讨厌什么门当户对!萧安也不是这样的人,等你嫁给了萧安,我保证,那以后——”

“不对不对!”眼看对方越说越偏,清婉急忙摆手打断,“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没想嫁给萧安啊!”

“哎哟,没想……什么?!”王爷终于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没想嫁给萧安?”

这气氛就有点尴尬了。

王爷登时敛了喜色,怒气冲冲看向一旁,喝道:“老何!怎么回事?你谎报军情!”

“王爷,这……我……”何掌柜觉得自己快要被冤死了。

清婉轻咳几声,:“王爷,您今天来这儿,萧公子应该不知道吧?”

觉得颜面全失的王爷抿紧了嘴唇不说话。

见状,清婉又道:“萧公子人中龙凤,见识不凡,怎么会喜欢我这样的女孩儿呢?王爷之前许是听错误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算账 “你的意思是,萧安喜欢的姑娘不是你?”这个时候,王爷也顾不上别的,只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清婉竖起三根指头发誓:“以前如何我不清楚,但现在,萧公子绝不喜欢我。”

说着,她回头扫了眼忧心忡忡看着这边的秀婉等人,不由压低声音,道:“萧公子喜欢的是温婉美人,您瞧瞧我这样,和温婉沾得上边儿吗?王爷,这事儿还是算了,萧公子气度不凡、家世显贵,我这样的女孩配不上他。”

“你未嫁他未娶,男才女貌,怎么就配不上了?”说着,王爷倏忽一顿,眼神一凛,“齐姑娘,是不是他说你配不上他?”

清婉一愣,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萧公子从——”

却不想王爷压根不听她解释,“这个逆子!他肯定这么说过!姑娘,你别为他解释了,我这就回去找他算账!”

彼时,另一边的天清山庄。

“主子,王爷都下山好半天了,您就不着急吗?怎么还有心情喝茶啊!”萧文在窗口来回踱步,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萧安听了放下茶杯,抬眼扫了眼窗外,没言语。

见状,萧文更急了,干脆走回他身边,说:“我可听王爷身边伺候的人说了,王爷出门前跟何掌柜说,若是满意,当场就要下聘呢!”

仍是沉默。

见如何都说不动,萧文长叹口气,又默默地走回了窗边,盯着外面低声念叨:“算了,反正这事儿也跟我没关系,左右不是我爹强给我塞个媳妇。”

“再说了,清婉姑娘人好心也善,如果真的嫁到山庄来,那我们院的下人可比大少爷院子幸运多了。”

叽叽咕咕念叨一通,好容易把自己给洗脑了,偏身后的萧安忽蹭的一下站起来。

萧文还以为他回心转意要下山了,却不想对方笑盈盈走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萧文,你就放心吧,齐清婉她嫁不到山庄来。”

话音刚落,还不等萧文发问,院门口忽而“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老王爷风风火火冲进门,对着萧安劈头盖脸一通指责,怪他不争气、眼高手低好高骛远,不知道珍惜云云。

“这么好的姑娘你都忍心拒绝,萧安,你就等着一辈子打光棍吧!以后别说是我的儿子,丢人!”

说完,老王爷半点不给萧安辩解的机会,立刻摔门离开。

半晌,萧文收回惊掉的下巴,扭过脸来看着自家脸黑如锅底的主子,小心翼翼说了句:“主子,您没事吧?”

萧安下颌绷紧,捏紧的拳头咯吱作响,“下山!算账!”

“啊?是去找清婉姑娘吗?主子,您现在——”

话说到一半,萧文猛地觉察到一股寒意,不由立刻打住,乖乖垂头跟着萧安下山。

到镇上的时候已临近傍晚,街边小贩陆续收摊,唯有镇北那条街上的庆鸿糕点铺仍旧热热闹闹、人来人往。

不大的铺子支开窗子,供于收售钱、糕点。

窗后的姑娘挽着一小截袖子,利索打包糕点、收钱,动作行云流水,很是利索,令人赏心悦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把你的身份告诉他 “哎,你这人怎么插队啊?!”

“想买东西排后面去!别插队!”

“挺大个人了,穿的人模人样的,怎么脸皮那么厚?”

窗口外的抱怨声响个不停,蹲着在柜子里头找油纸的清婉忙不迭起身,探身一瞧,却意外撞上萧安怒气冲冲的眸子。

她登时一愣,“萧公子?”

看对方这模样,莫不是王爷回家后教训了萧安一顿?

清婉的大脑开始不受控的想象王爷教训萧安的场景,一个没忍住,嘴角泄出些许笑意。

见状,萧安的脸更黑了,“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想象被萧安阴沉的声音打断,清婉敛起笑意,一本正经到:“店里正忙呢,萧公子若无要紧事,还是等等吧。”

说着,她手下利索帮窗口的客人包好两份糕点,收钱、递过去,也顾不上瞧萧安,只说:“最多一刻钟,等我把这些糕点卖完了就出去。”

“这些糕点我全都买了,你给我立刻出来!”萧安忍无可忍命令。

说完,还真的从怀中掏出个鼓囊囊的钱袋。

清婉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制止,排了半晌的队等着买糕点的人就急了,纷纷讨伐萧安,你一言我一语的,顷刻间民怨沸腾。

再瞧清婉,她耸耸肩,一副无奈的模样,萧安更觉气闷,但没办法,他若再不走,排队的乡亲就该把他抬走了。

只得收了钱袋,硬邦邦甩下一句:“快点!”

“知道。”

清婉没好气的甩过去一句,也不管萧安是否能看见,十分胆大地翻了个白眼。

定是被老王爷教训,心里过不去,来找自己撒气了!

哼!

本承诺一刻钟,却不想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清婉才忙完手里的活,她嘱咐着秀婉等人关了铺子,又特地去旁屋换了身干净衣裳,这才出门去找萧安。

等了这么长时间,对方脸色更差,往日看只狗都柔情似水的温柔桃花眼,此刻浸满了寒冰,让人只看一眼就不寒而栗。

可清婉毕竟不是一般人不是?

她鼻尖轻哼一声,随意坐在萧安对面,“说吧,萧公子,到底什么事儿?”

左右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前还说那些让人心寒的话,清婉在他面前也没什么好装的。

“齐姑娘,可真是好大的款。”萧安不冷不热的刺她。

清婉又哼一声,故意学着对方语气:“萧公子客气了,我在您面前算是什么呀?一脚就能踩死的蝼蚁罢了,我哪儿在您面前摆谱。”

此话一出,萧安铁青的一张脸登时变成红色,胸膛也随肉眼可见的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

一旁的萧安惊呆了:“清婉姑娘……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记得…记得你之前……”

这……这真的是清婉姑娘?

闻言,清婉这才注意到还有别人在场,不由略略收敛了些,但仍冰着张脸,“萧公子,您再不说到底何事,我可要走了。”

“你跟我去趟山庄,去跟我父王解释。”萧安冷着脸,直直盯着她,“把你的身份、来历,也一五一十告诉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休想嫁给我 这事儿让萧安一个人知道就够她头疼了,她不能在让萧文掺和进来。

“不行!”清婉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

萧安脸色又沉几分。

眼见风雨欲来风满楼,清婉心一横,干脆抓过他的手腕走到一旁。

“你干什么?”萧安甩开手,压低声音威胁:“我警告你,不要耍心眼,更不要妄图借势嫁进山庄!”

清婉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拜托啊大哥,我开店开的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想不开嫁人嘛!”

眼瞅萧安又要发作,清婉忙解释:“萧公子,也许你觉得我的来历不算什么,可你想想,如若老王爷听到了这件事,他会是什么反应?”

正欲说些说什么的萧安不由安静下来。

清婉低叹口气,道:“轻则,王爷会认为你在骗他,重则,可能会直接把我当妖怪抓起来!萧公子,你做事情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啊?不能因为你不喜欢我,就忽略我的感受啊。”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都怪老天爷安排不公!

她越想越气,最后干脆直接看向萧安,斩钉截铁:“要我跟王爷解释可以,但摆明身份来历,绝不可能!”

不知是态度逼人,亦或是方才那番感情充沛的演讲感动了萧安,总之,在清婉说完这话之后,他一改之前态度。

“可以不说,但你必须现在就跟我回山庄解释。”萧安真是怕了自己那个说风就是雨的爹!

“我店里还有事情没忙完,萧公子,要不然等我空闲下来再说?”

这并非清婉瞅准他好说话才这样,而是店铺刚开张,藏虹的本事还没学到家,贸然离开半日,恐怕店铺生意会乱成一锅粥。

店铺刚刚起步,正是需要打好基础的时候,她不能掉以轻心。

可萧安急切需要解决这件事,也不肯再退让,两人讨价还价许久,最后各让一步,把时间定在了明天一早。

眼见天色渐晚,清婉也没时间寒暄,摆手告别二人后便又急急忙忙回到店铺忙活。

期间秀婉和齐柱问了几句萧安来做什么,因着都不知道下午老王爷来时说的那些话,故而被清婉很容易敷衍过去。

至于次日出门……

清婉特地起了个大早,趁着家里只有周氏起床,她只说自己有事出去一趟,定在晌午前回来,便顺利出门了。

为了能早些回来,她又特地租赁了辆马车,又给了租车小哥几个钱,得以顺利找到车夫载着自己去山庄。

“姑娘,前面的路被马车堵住了,要不这截路您自己走过去?”

山庄这么大,平日鲜少有人来,居然还能堵住路?

清婉疑惑地探出头一瞧,被眼前场景和阵仗赫然吓了一跳!

只见山庄雄伟的大门前停满了马车,除却两个尤其华丽、奢侈庞大的,其余十几辆马车一律青顶,且比那两辆马车小了一半不止!

山庄两侧大门敞开,一旁的角门也开的老大,一堆小厮、丫鬟不停往内搬东西,大到衣柜、箱笼,小到妆奁、包袱,陆陆续续、井然有序。

看样子是有什么尊贵的人来了山庄。

“哪儿来的臭烘烘的烂马车,居然停在这儿?还不快赶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变脸小白花 这声音真耳熟。

仔细回想,这不是萧安前未婚妻的声音吗?

自己来古代没多久,接触的人也不多,这生意和语气,是蒋清棋没跑了!

清婉正在心中推测,那道颖指气使的女声又近了些:“本姑娘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啊?还不赶紧找几个人去把他赶走!真是的,脏死了!”

话音刚落,赶车的车夫轻轻敲了两下门板,声音低低的,满是为难和尴尬:“姑娘,您看这……”

“我这就下去。”

清婉利索跳下车,“麻烦您把车赶到一边等我,我办完了事情,很快就出来。”

车夫应了声,很快赶着马车离开。

她轻舒口气,今天是来跟王爷解释的,最好还是不要惹气无端是非,否则耽误了时间,店里那边肯定会忙坏的。

想着,清婉整整衣裳,正要悄悄地混到角门那儿,好找个小厮去通秉萧安,却不想还没走两步,就被蒋清棋叫住了。

“哪里来的贱婢,给我站住!”

这个背影她再熟悉不过了!本想着过两天再打发人去打听她的近况,却不想如今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蒋清棋咬着牙,独自一人怒冲冲来到清婉面前,不分青红皂白喝道:“刚才那辆臭马车就是你的吧?齐清婉,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呐!”

“啧啧啧,看你这一身寒酸样,莫不是来山庄要饭的吧?”

毫无新意的嘲讽,让清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凉不热道:“拜托,你好歹也是当朝官员的女儿,刻薄人怎么这么没新意?没念过书吗?”

被村里的姑娘这么羞辱,蒋清棋登时涨红了脸,“你…你个死要饭的!”

“啧啧,我总算知道萧安为什么要跟你退婚了。”清婉撇嘴,”这么粗俗,若真的嫁到山庄来,整个山庄上下都会觉得丢脸吧?”

不偏不倚狠狠扎在蒋清棋的痛处,她登时如疯了一般,面目狰狞,猛地扑上来抓住她的衣领,正要开骂,就忽觉膝盖一痛!

“啊!”

随着一声惊呼,蒋清棋被狠狠地清婉踹倒在地。

疼的龇牙咧嘴的蒋清棋也顾不上风度仪态,张口就骂:“你…你个死村姑,你竟然……”

“我怎么?”清婉耸肩,笑嘻嘻看着她,“蒋姑娘,不好意思,我是村里的姑娘嘛,从小做粗活,这手劲儿自然大些。我本来只想轻轻的推你一下,没想到竟然踹到你了,可真是不好意思。”

说是道歉,实则一脸幸灾乐祸,可把本就怒火沸腾的蒋清棋给气坏了!

她咬紧了牙,正要爬起来,余光却忽然扫到一旁马车后闪过一道熟悉身影。

几乎是瞬间,蒋清棋从方才的面目狰狞变成了柔弱小白花,她侧趴在地上,低垂着头,呜呜咽咽:“清婉,我又没招惹你,你这么对我做什么?就算我之前做得不对,萧哥哥也教育过我了,你…你不能这样……”

说着说着,竟真的挤出了两滴泪!

“有没有搞错啊你?!”不明情况的清婉白眼翻上天,她两手摊开,“拜托,是你先来——”

话没说完,又被蒋清棋打断:“清婉,对不起……呜呜呜,是我不好……”

说着,她特地调整好角度,眨巴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抬头,佯装惊讶的看向清婉身后,“萧哥哥,你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要输了 什么宫心计、金枝欲孽,清婉看了不下数十遍,自认了解各种宫斗技巧,不会被轻易套路,但当她听到蒋清棋喊出“萧哥哥”三个字的时候,她知道,自己要输了。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暴风雨。

意外的,萧安竟皱着眉直接走到蒋清棋面前,不悦道:“你怎么还在这儿?云漪都在屋里等急了,还不快去陪她。”

不光是清婉,就连蒋清棋本人都愣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磕磕绊绊解释:“萧、萧哥哥,我…我——”

“你什么你,还不快进去!”萧安脸色愈发低沉,“好歹也是官家小姐,半点仪态都没有!也不知道你母亲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

清婉憋笑几乎快憋出内伤了,趁着自己站在萧安身后,她故意对着蒋清棋做了个鬼脸,把对方那张俏脸青了又红!

蒋清棋明显气得不轻,但碍于萧安在场,只得忍着一腔怒火福礼后退,转身回到山庄去。

眼瞅对方气得走路都不平整,几乎摔倒的模样,清婉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肩膀颤抖,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萧安转过身来,看着半蹲在地上笑个不停的女人,登时黑了脸,“你干什么?!”

“没、没!”清婉摆摆手,捂着肚子起身,眼睛笑的弯弯的,“萧安,我可真没想到,你之前怎么就和这种人订婚了呢?胸大无脑的,要真——”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整日胡说八道些什么!”萧安耳尖泛红,却仍绷着脸,“别整日说这些风言风语,万一哪天让齐家人看出来,知道清婉已经去世,他们肯定会伤心的。”

气氛登时沉闷起来。

清婉敛起笑,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不过还请萧公子放心,我已经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父母,您不用总是往齐家送东西,省的有人认为你还对我有意。”

提起这个,萧安掩唇干咳两声,“边走边说吧,否则一会儿我父王该出门了。”

“你不会不相信我说的话吧?”清婉追上去,说:“其实我之前一直是个孤儿,没有爹娘,所以你别担心,他们就是我的父母,就算不为别的,就算为了清婉,我也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说着,她又道:“萧公子,这次来除了跟王爷解释我们俩的事情,我还是来还钱的。”

“我刚来这儿的时候,你不知道我的身份,给了我一荷包的钱,那时候我们家穷,欠了外人好多债,如果不是你那十几两银子,我们家现在——”

“到了。”

絮叨被打断,清婉抬头一看,入目青翠,满院子的青松,仿若盛夏一般,让人顿觉清爽不少!

她正要抬脚进去,就被横多出的一只手拦下,抬眼一瞧,却见萧安皱着眉头,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了?”清婉问。

萧安收回手,站直了身子微微后退,道:“你想好说什么了吗?我父王看起来好说话,可却并非那么好糊弄过去的。你准备怎么说,先告诉我,省的到时候出岔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受欢迎的萧安 清婉挠挠后脑勺,如实把自己准备的话跟对方说了,又道:“其实我之前也没有说很过分的话,是老王爷理解错误,才导致——”

“吱呀”一声,院内书房的门打开。

老王爷从屋内出来,笑呵呵来到二人面前,“清婉,怎么有空来山庄玩儿了?你一个人来的,还是带着家里人一起来的?”

“对了,马上就到中午了,有想吃的菜没?我这就吩咐厨房去做!中午别走了,就留在山庄吃饭!”

“父王。”萧安打断,“她不是来玩儿的,而是找您有事。”

清婉憨憨笑着点点头。

却不想王爷却一把推开萧安,皱眉不悦道:“我跟我未来儿媳妇说话,你插什么嘴?还不赶紧去厨房看看,让他们做几个清婉爱吃的菜!”

这……这是亲爹吗?清婉默默腹诽。

“清婉呐。”王爷转过身来,顷刻间挤了满脸的笑,语气也瞬间温柔可亲许多:“外面站累了吧?走,咱们去屋里坐,我跟你说啊,这个——”

“父王!”萧安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把清婉拽开,严肃道:“你别闹了,我和清婉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老王爷皱眉,旋即看了眼清婉,半信半疑:“真的?”

她忙不迭点头,“真的真的!”

自己若再不站出来帮萧安说句话,这大半天的功夫肯定就要白白浪费了!

王爷叹了口气,指了指屋内,“那就进屋说吧。”

进了屋,王爷坐在正位上,萧安本想侧坐,但被王爷眼刀一扫,又只得起身站到一旁,站得笔直挺立,半点不敢松懈。

见状,清婉不由得慢慢从座位上起身。

“清婉好生坐着,千万别累着了。”

王爷发话,清婉又只得坐回去,但被萧安如刀剑般的眼神注视着,简直如坐针毡,比站着还要艰难百倍!

就在慈爱和冰冷的双重视线交织下,清婉硬着头皮,把事情详细解释了一遍。

“萧公子从没喜欢过我,只不过因着之前我在山庄做丫鬟,对我们家多写照顾罢了,王爷千万别误会。”

至于为何多做补偿,相信王爷也知道之前蒋清棋折腾山庄,诬陷、殴打丫鬟的事情,顾及王爷颜面,清婉就没有多说。

听完,王爷神情严肃,眉间拧了个疙瘩,沉默了半晌,才抬眼看向萧安,声音阴沉沉的:“她说的是真的?”

“是。”萧安点头。

王爷彻底沉默了,这次连头也垂了下去,看起来情绪非常差。

“王爷,您——”清婉有些不忍心,本想劝导两句,却不想书房的门被“砰”的一声被打开,一陌生的妙龄少女气势汹汹闯了进来!

“舅舅,您不能答应他们俩的婚事!这女的就是个骗子,她攀附权贵、拜高踩低,根本不配嫁给萧安哥哥!”

这……怎么又冒出来陌生女孩?难不成也喜欢萧安?

没想到萧安这么受欢迎。

清婉不由得悄悄对着萧安挑了挑眉,但对方却压根没看到,而是皱眉走到那陌生女子身旁,“云漪,你闹什么?快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破地方,在也不来了! “萧安哥哥!我没闹!”萧云漪愈发恼了,她素手一指清婉,满眸怒火,“寡廉鲜耻、毫不知羞,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你?你别要被这个狐狸精给迷了脑子!”

“萧云漪!”萧安低斥一声:“谁叫你闯进来的?这是我父王的书房,你一个小辈,乱闯长辈房间,还不敲门,好意思教训别人?!”

萧云漪正欲辩解,忽听到王爷道:“云漪,我们在商量很重要的事情,你还是出去吧。”

“舅舅!”萧云漪跺脚。

清婉这才注意到她对王爷称呼,舅舅,这女孩显然是萧安的表妹。

是了,方才她听到萧安喊她“萧云漪”,要知道,“萧”可是皇族姓氏。

古代表兄妹是可以通婚的,难不成这小姑娘也想要嫁给萧安,所以急吼吼进来阻拦?

清婉想的出神,一时忘了将视线移开,以至于被萧云漪察觉,立刻转身叉腰瞪她,“你看什么看?!”

回过神的清婉轻叹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位姑娘,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从没想过要嫁给萧公子,萧公子更从没想过娶我。”

说着,她冲着萧安使了个眼色,“对吧?”

然而这一眨眼,等来的并非萧安的附和,而是萧云漪再一步靠近,还有咬牙切齿的威胁:“我警告你,不要耍什么欲迎还拒的把戏!这种手段我见的多了,你少在我面前装可怜!”

“我怎么就装可怜了?”清婉气不过,“我嫁也不行,不嫁你又说我说把戏,这位姑娘,你是不是非要我找根绳子吊死,你才满意?”

许是被她这番话吓到了,亦或者是真的信了,方才还气势逼人的萧云漪,竟倏忽往后退了两步,安静下来。

闹了这么一出,清婉的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儿去,更没心思再耐心解释,只对着王爷福了福身,说家里还有事要忙,而后把早就准备好的荷包扔给萧安,转身就出了书房。

这破地方,自己再也不来了!

“齐姑娘!请等一下!”

然而,清婉刚出王爷院子没多久,就又被萧安叫住了。

反正对方也早就见识过她的脾气性格,加之方才忍下一肚子窝囊气,清婉这会儿也懒得伪装,“你又想干嘛?”

“这钱我不能要。”萧安把钱袋递回去,板着脸十分严肃:“这钱是我送给清婉的,你又不是她,没必要还钱。”

即将被绕糊涂的清婉用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摇摇头,继而威胁:“我知道这些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可我还钱也不过只求个心安,你必须收下,否则我现在就回去告诉王爷,说我要和你成亲!”

萧安递出钱袋的手一僵。

“我得走了,出来这么半天,店铺里肯定都要忙坏了。”

说完,清婉转身小跑着离开。

而留在原地的萧安缓缓收回钱袋,看着逐渐消失的清婉背影,思及在山庄门口时她对蒋清棋说的那些话,他嘴角忍不住扬起个小小弧度。

这姑娘还挺有意思的,把蒋其清气得都无话可说了,不过这姑娘跟自己说话时也太过于口无遮拦,不知道他们那边的人是不是都这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翻版蒋清棋 罢了,左右以后来往也就少了,这时候多想无益。

萧安回过神来,才发现萧云漪竟站在自己身侧,一直拧着眉盯着远处,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见他注意到自己,萧云漪瘪嘴:“萧安哥哥,你不会真的喜欢那个村姑吧?”

萧云漪本是长公主的长女,但十七年前,长公主一家在上山礼佛时马车意外翻下悬崖,一家十几口,除却萧云漪之外全部丧生。

后宫皇后娘娘不忍心萧云漪年纪小小便孤苦无依,便把她抱到了宫里亲自照拂,皇上还赐了姓,除却没有封号之外,她和公主并无不同。

脾气骄纵些也是有的,可不想几年不见,萧云漪竟跋扈成这样了,简直就是翻版的蒋清棋!

若再不及时纠正,难保她会发展成蒋清棋那样!

“云漪,”萧安不悦皱眉,“你何时也学的满口粗鄙、以貌取人了?齐姑娘跟你无冤无仇,你总针对她做什么?”

萧云漪不知自家哥哥短短时间内想了这么多,只听这话,不由再度气得跺脚,“你…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个女人根本就是贪图你的权势富贵!”

“可你压根都不认识她,怎么能断定她是什么样的人?云漪,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插手了。”说完,萧安转身往回走。

“萧安哥!”云漪急吼吼追上去,也顾不上仪态,“总之你不能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萧安也懒得再解释,只说,“我们压根就没在一起,而且更不会成亲,你放心了吧?”

“这还差不多。”萧云漪总算松了口气,扬起浅浅的笑。

因着萧安还有事情要忙,萧云漪也不便打扰,又说了两句话之后,她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内。

十三岁之前,她是经常来山庄玩儿的,有时候一住就是两三个月,可以说是和萧安一起长大的。

不过十三岁之后,皇后娘娘说男女有别,再加上萧安和蒋清棋也订了亲,她便再没来过。

此时跟着蒋清棋出来游玩,对方提议来山庄小住,再次回到儿时居住的院子,萧云漪不由感慨良多。

“姑娘,蒋姑娘来找您玩儿了,就在前面花厅等着呢。”

听到下人来报,萧云漪收起回忆,起身照了照铜镜,确认无疑之后,这才带上丫鬟,慢慢悠悠地出了卧房,往花厅去了。

彼时在花厅等待的蒋清棋焦灼急了,坐也坐不下,好容易盼到萧云漪来了,也不敢表露内心想法,只能极其小心问道:“云漪,你哥哥他没发现什么吧?”

“你放心,只要我不说,表哥他绝对看不出来的。”萧云漪自信满满。

说着,萧云漪抿了口茶水,笑道:“不过这事也奇了,表哥放着你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不要,偏对个山野丫头着了迷,还为此退了亲,真叫人想不通。”

退亲一事本就是蒋清棋的心头痛,今日被接二连三提起,若换做往日,蒋清棋早就一手拿起茶杯往对方脸上摔去了。

然而……

此刻,她却只咬紧了牙抿出个笑,捏紧了帕子附和:“谁说不是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女伙计 说到底,还是位高一阶压死人。

纵然萧云漪父母双亡,父系族人又十分不争气,但她终究是天家血脉,有皇后和皇上撑腰,而蒋家再人丁兴旺、官居高位,也终究是臣。

故而,蒋清棋只得做低伏小,将往日那副嚣张做派全都收起来,即便是被触到逆鳞,也只能装作无所谓。

“清棋,你到这儿之后还没去跟王爷请安吧?”

思绪中断,蒋清棋抿个淡淡的笑,“是,刚到的时候我去王爷书房等候,下人通秉王爷正在忙,叫我不必请安了。”

闻言,萧云漪笑笑,凑过去悄声安慰:“没事儿,我舅舅人好又好说话,向来厌恶繁文缛节,你别担心,他并非厌恶你,可能是咱们来的太早,他还没睡醒呢!”

蒋清棋附和笑笑,没再说话。

到底怎么回事,萧云漪这个傻子不知道,她可清楚的很!

早在定亲之时,王爷就对自己百般不满,但碍于亲事是由皇上所赐,他倒也没多少抱怨,不过而今不一样了。

两家婚约解除,天清山庄和蒋家再无关系,王爷可不就再也不用掩饰自己的厌恶了么?

什么王爷最是随性、好说话的人,也就萧云漪这个傻子才信。

正想着,那边的云漪又凑过来说话,蒋清棋立刻换上一副亲切笑容,亲亲热热的迎过去,和对方说笑起来。

“清棋,我刚才见了那丫头一面,觉得她可厉害了!跟你说的有点不一样呢,”萧云漪说:“而且她还说,根本没想要嫁给表哥。”

此言一出,蒋清棋当即警铃大作,急忙说:“那丫头最会骗人了!云漪,你鲜少出宫、心思纯正,不知道乡野丫头最是油嘴滑舌!你可得当心,千万别被她给骗了!”

“原来是这样,”萧云漪感激地看着她,“清棋,还好有你告诉我。”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心肠软,最看不得朋友受骗了。”

说完,蒋清棋又给清婉编造了些有的没的故事,一一讲给萧云漪听,好让对方和自己站到同一战线,一起对付清婉。

“阿嚏——”

铺内后院正烧火的清婉忽而打了个喷嚏,她不甚在意的揉揉鼻子,瞧了瞧太阳,估摸着时间,又往炉灶里添了几根柴。

没有钟表和温度计就是不方便,总是估摸着时间可不行,看来得尽快想办法做个日晷出来。

“小妹,铺子里的芝麻糕不多了,新的做出来了没有呀?”

铺子传来秀婉的催促,清婉顾不上再想日晷,忙又添了些柴,转身回应:“马上就好,再等等!”

开张半个多月了,生意一直这么好,除了周氏外,齐家所有人都来帮忙了,可仍旧整天忙得团团转。

再这样绝对不行,单不说正在长身体的藏虹,就直说齐柱,一直这样高强度的劳动下去,他那条刚有起色的腿也支撑不住。

必须得尽快招几个伙计!

“我觉得行!”秀婉得知此事后,连连点头:“我这就去打听,看谁家有没活儿干的男人,一并找来!”

“男人还是算了,我想招的是女伙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真是个野丫头! 男人的力气虽比女人大,但糕点铺子也没多少东西要搬来搬去的,且女人更为心细、干净,相较男人,更适合来铺子里做伙计。

在一则,清婉也有些不能外道的私心。

那就是她想帮助更多像秀婉这样的女人,帮她们逃离被掌控和禁锢的苦海。

当然,最后这一点是不能告诉姐姐的,否则肯定分分钟被看穿身份。

听完清婉的解释,秀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样啊……那回头我去问问张大娘,她在镇上认识的人多,没准能介绍几个女伙计来。”

“不过,”说着她话锋一转,“小妹,招女伙计这事儿你可别抱太大希望,毕竟没多少女人愿意出来干活儿,而且就算她们愿意,家里的男人也不一定同意。”

这种情况清婉早有预想,故而只是笑笑,“镇子这么大,总能找到一两个愿意的,若实在找不到,再招男伙计也不迟。”

“那倒是。”

商议定这件事后,秀婉当天就去找了张大娘,还特地将清婉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张大娘这才理解,而后很豪爽的包揽下此事。

店铺的生意越来越好,清婉不舍得周氏再做绣活,便主动去了何掌柜店里跟对方说明此事,好在何掌柜也是个讲理的,又有诸多情分上,很爽快就点了头。

而齐柱这边,因着伤腿日渐起色,清婉又特地去了趟医馆感谢大夫,并一手付清了剩下一个月的所有针灸费用。

做完这一切,清婉又给家里添置了不少物件,还在去何掌柜店的时候,顺手给藏虹买了两件新衣裳。

自从来到齐家,吃饱睡暖的藏虹蹭蹭长个,只过了个年的功夫,她都到清婉肩膀了,人也出落的更水灵些,灵动、俊秀,尤其一双眼睛熠熠生辉,非常漂亮。

店里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家里也一片太平、幸福,除却女伙计迟迟找不到之外,清婉就没别的愁心事儿了。

本以为日子就会一直这样安安静静的过下去,但这一日,那日闯入王爷书房的萧云漪忽的来了糕点铺,带着三四个丫鬟、五六个壮汉,明眼人一瞧就是来找茬的。

正在往外端糕点的清婉脚步一顿,眼睁睁看着那群壮汉把排队的人赶走,将整个铺子口都围了起来!

藏虹气不过,冲到店铺门口想找壮汉理论:“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把我们的客人赶走?”

“哟,这还有个小姑娘呢。”萧云漪在的搀扶下走过来,上下扫了她一眼,看着想要做活方便而撸起袖子的藏虹,露出个讥讽的笑:“还真是个野丫头,不懂规矩也就罢了,衣裳都穿不好。”

说完,她撇嘴摇摇头,抬脚就要离开。

藏虹自小流浪长大,看似坚强冰冷,实则最重视自尊,被对方这么一奚落,她只觉得脸颊烧的滚烫。

她不由追上去,双手张开拦住萧云漪,怒气冲冲瞪着她,“你什么意思?就算你再有钱,也不应该这么说我!”

萧云漪眉头一皱。

眼看要出事,清婉急忙放下手中糕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将藏虹给拽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晕过去了 本想着息事宁人,让萧云漪有事冲着自己来,偏藏虹这丫头还一个劲儿的挣扎,“接,你放开我!我要找她评理,凭什么瞧不起我?!”

“虹丫头,你冷静一点儿!”清婉边使了吃奶的劲儿箍住她,边叫后院的秀婉来帮自己。

好在期间萧云漪没上来找茬,两姐妹才合力把虹丫头给拖回了店铺内的侧室。

秀婉留在屋内哄藏虹,而清婉则独自一人出门去见萧云漪。

幸而今日齐柱去了医馆,否则若他也在,这场面还不知会多乱。

“吱呀——”

清婉把店铺门关紧,看着眼前盛气凌人、贵女做派十足的萧云漪,轻叹了口气,“萧姑娘,方才我那妹妹不懂事,还望你别见怪。”

对方好歹是萧家人,自己还是客气点的好。

萧云漪下巴一扬,“哼,一个不懂事的野丫头而已,本姑娘懒得跟她计较!”

清婉暗舒口气,却不想对方话锋一转,又道:“可你,本姑娘可就不能轻易放过了!”

说着,她侧身微微垂头,在丫鬟耳边低声吩咐了些什么,那丫鬟面有难色,但被主子杏眼一瞪,也只得乖乖福礼,而后帮萧云漪整了整衣裳,踩着碎步离开。

清婉皱了皱眉,下意识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背在身后的手不由地死死抓住门把手,全神贯注盯着面前的壮汉,好及时做出反应。

正值清晨,街道上人本就不多,周围虽有几个看热闹的,但碍于萧云漪和随性的丫鬟、壮汉都是华服,也没人敢上前帮清婉说话。

至于帮忙报官,就更没人去了。

这时候,只能靠自己,就算被打一顿也认了,无论如何都要护住铺子和里面的姐姐、虹丫头。

清婉抿紧了唇,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时分神而错过些什么。

但意外的,萧云漪竟忽的笑了,亲亲热热地走上前来,亲昵挽住她的胳膊,“清婉,之前的事情是我误会你了,我今天是特地来道歉的。”

“嗯?”清婉皱眉。

这个剧情走向,好意外。

紧接着,萧云漪又说:“你放心,只要你和我表哥是真心相爱,我绝对会支持你们的。”

“姑娘,你误会了,我——”

话没说完,萧云漪又道:“姑娘,这儿没外人,你跟我说句实话,之前我表哥萧安和蒋清棋解除婚约,是不是就是为了你?”

拜托,你带着这么多壮汉来店里,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到你目的不纯,这个时候,不是你随便装装单纯就能哄我说实话的啊!

更何况,萧安为了自己解除婚约,本就不真!

清婉心中默默吐槽,但面上却只能无奈道:“姑娘,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表哥真的…呃……我的头怎么这么晕……眼睛也……”

话没说完,清婉整个人突然失去意识,两眼一闭、小腿一软,身子直直靠在萧云漪肩上!

萧云漪下意识嫌恶躲了下,但旋即反应过来,又是一喜,急忙招呼随身丫鬟,“翠画,快来扶着齐姑娘,她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放心不下齐清婉 “你跟云漪说,我和你的婚事是被清婉搅黄的?!”萧安蹭的起身,看着站在书桌前惊慌不定的蒋清棋,怒喝:“蒋清棋,我和你的婚约到底为何被废,你难道不清楚吗?为什么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蒋清棋被吓得又是一哆嗦,她缩了缩脖子,垂眼盯着地毯,小声解释:“是云漪这样理解的,我也没办法……再说了,女子被退婚本就是奇耻大辱,我…我……”

“为了颜面,你就能把所有过错都推给清婉?蒋清棋,我看你是愈发不知道轻重了!”说着,萧安起身拿起一旁的长剑。

余光瞄到这一幕的蒋清棋登时吓软了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肩膀颤抖,不断求饶:“萧、萧安,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杀我,别杀我……”

“杀你我都嫌脏了这把剑!”

蒋清棋松口气,但同时,一颗心也因这句话而愈发冰凉。

她眼眶又酸又张,咬紧了唇,强忍着恐惧,道:“云漪已经下山一会儿了,你…你还是赶紧派几个人还去找她吧,否则万一出了什么事,我……”

“她下山多久了,身边带了多少人?”萧安一边示意萧文去叫几个暗卫来,一边质问。

“带了多少人我不清楚,但约莫着,她下山应该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闻言,萧安额角青筋暴跳,握着剑的手紧了又紧。

经过县衙闹事一事,两家又解除了婚约,本以为蒋清棋会在京城好好反省,却不想几个月不见,她胆子愈发大了!竟会挑唆着萧云漪做坏事了!

之前在父王书房内,萧云漪那一番行径就有些可疑,不过当时萧安忙着别的事情,也没深想。

如今一回想,想必当时萧云漪就是受了蒋清棋的挑唆,去书房闹事的!

萧安深吸一口气,强忍下想把蒋清棋暴揍一顿的情绪,喝道:“乖乖回你的房间反省,若云漪出了事,别说是我,皇上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萧文用剑将帘子一挑,快步离开。

而瘫跪在地上的蒋清棋一直绷紧的那根弦,也随着萧安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而逐渐松缓,她长长的舒了口气,抬手轻轻抹去额角的汗珠。

“小姐!”门外的丫鬟急吼吼冲进来,面带焦急:“我刚才看到萧公子发了好大的火,他没怎么样你吧?”

蒋清棋手一抬,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勾起个自嘲的笑,“我还巴不得他对我怎么样。”

“小姐!”丫鬟惊呼一声,急忙左右看看,确定周围没人之后,才皱眉道:“您这是说的什么话,万一被人听见了,又该不太平了。”

蒋清棋冷笑一声,没说话。

见状,丫鬟暗叹口气,说:“小姐,萧姑娘下山这么久都没回来,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万一她出事了,那咱们——”

蒋其清瞪她一眼,“她身边那些护卫原都是伺候皇上的,能出什么事?等着吧,一会儿就回来了。”

“可萧公子……”

蒋清棋眸中闪过一丝狠戾,“他哪儿是担心萧云漪,根本就是放心不下齐清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山洞 清婉醒来的时候,周遭黑黢黢的,不远处隐隐约约有滴水声传来,断断续续的。

她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撑起身子,全神贯注循着滴水声过去。

记忆支零破碎,依稀能回忆起萧云漪凑近自己时的笑,那笑一看就知是装出来的,虚伪、不耐,还有几丝嫌弃。

清婉低叹口气,暗暗埋怨自己太过大意,以至于着了萧云漪的道,被扔到这个犄角旮旯来。

也不知道能不能出去。

“滴答——滴答——”

水声愈发近了,她深吸一口气,不由加快了脚下步伐。

只要有水,就应该能再坚持几天,几天的时间内,肯定会找到出路的,清婉暗暗鼓励自己。

“清婉——齐清婉——清婉——”

一道男声如平地惊雷般响起,吓了清婉一跳,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在无边黑暗中睁大双眼,试图看清来人。

但显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她连道路都看不清,更遑论距离她还有一段距离的人。

“清婉——”

男声再度响起,已稍稍冷静下来的清婉放缓呼吸,感知也随之恢复。

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清婉、齐清婉——”

是萧安!

心下一震,清婉喜悦万分,忙不迭回应:“萧安,我在这儿!萧安——”

两人你喊两声我应一句,在无边黑暗中摸索着,磕磕绊绊向对方的方向走,不知用了多长时间,终于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这种情况下,清婉也顾不上矜持,一把握住对方手腕,感觉到温热提问的那一刻,她的那颗心终于落回胸膛,不由长长舒了口气,战栗的身子随之放松。

“你怎么找到我的?这是哪儿?!”

不知怎的,方才还积极回应的萧安忽的沉默下来,只能听到略显粗重的呼吸。

察觉到异常的清婉顿了顿,小声问:“你怎么了,不会是受伤了吧?”

方才她摸着凹凸不平的墙壁过来时,就险些被地上的乱石绊倒,这时,她以为对方也遇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情况。

“我没事。”萧安沉声说:“这是镇外二十里外的一处山洞,如果我估算的没错,我们现在大概位于山洞的正中央。”

经过一番摸索,清婉也能猜到自己身处山洞,可距离镇上二十里……

她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将萧安攥的更紧,“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萧安没说话。

“哎,”她叹口气,微微晃晃对方手腕,“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们还是赶紧想办法出去吧,否则回家晚了,我爹娘该着急了。”

萧安“嗯”了一声,任由对方攥着自己手腕,循着记忆往洞口走去。

他没告诉清婉,她已经失踪了一天一夜,齐家早就急疯了,如若不是他及时赶到齐家,告知他们自己一定会把清婉毫发无损的带回去,恐怕清婉还没怎么样,齐家两位老人就先出事了。

不过好在已经找到了她,只要自己循着记忆找到来时的洞口,两人就能在天黑之前赶回去。

然而……

两人走了足足有半柱香的功夫,还没看到丝毫光亮。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水声 渐渐地,清婉有些怀疑:“萧安,你该不会是萧云漪派来的吧?”

“什么意思?”萧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清婉停下脚步,顺势甩开萧安,“走了大半天,我都要饿死了,还没走到洞口,这个山洞有那么大吗?”

就算是珠穆朗玛,走了这么半天也该看到点光亮了吧?

“你相信我。”萧安解释:“这个山洞我小时候经常来,虽然十几年过去周围有些变化,但洞口的位置是不会变的。”

说着,萧安摸索着找到她的手腕,紧紧攥住,声音低沉:“不能再耽搁了,否则一会儿天彻底黑下来,我们就更不好找洞口了。”

事到如今,清婉没有退路,只能相信他。

两人再度踏上寻找洞口的路。

然而又走了好长一段路,连萧安都有些喘了,清婉更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两人却依旧没能走出浓浓黑暗。

“萧安,你会不会记错方向了啊?”累极的清婉瘫坐地上,靠着硌人墙壁,抱怨:“我们俩走了得有个短程马拉松了,还没走出去。”

“马拉松?那是什么东西?”

清婉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她气得随手捡了小块石头往前使劲儿一扔,“这是重点吗?我是问,我们走了这么长的路,为什么还没走出山洞!”

萧安不说话。

清婉叹口气,揉揉空了一天一夜的肚子,仰头又叹口气,低声嘟囔:“没想到啊没想到,我齐清婉一世英名,竟然要饿死在这么个不知名的山洞里!”

“不知道这次死了之后,是彻底嗝屁,还是又要去到下一个时空。”

许是实在无聊,萧安竟问了:“你们那个时空,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你去世之后,还能来到我们这里?“

提起这个,清婉登时来了兴趣。

什么手机、外卖、wifi、空调,还有一夫一妻、共同财产等等,一股脑说了个遍,还顺便解释了一波穿越、重生是怎么回事。

许是听楞了,萧安从头到美都没回应,清婉渐觉无趣,不由收了话题,说:“没食物没水,也不知道——对了!”

清婉忽的蹦起来,兴奋道:“我记得我刚醒过来的时候,那边有水声!”

她伸出手,准备拽起萧安往对立方向走,却不想环境太暗,她这一伸手非但没碰到萧安,反而还重重磕在墙壁上!

“嘶!”清婉倒吸一口凉气,泪花都出来了,“好疼好疼!”

“没事吧?”萧安急忙起身,本意关心对方手腕的他一抓,竟直接将没站稳的清婉给拽到了自己怀中!

而清婉因为突然的失衡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用双手环住对方的脖子。

呼吸一滞!

两人维持着姿势僵在一起,呼吸绞缠,气氛倏忽暧昧不少。

山洞静悄悄的,清婉如个木头般靠在对方胸膛,呼吸急促,眼睛瞪的老大,许是距离对方胸膛太近,萧安的心跳声她听的一清二楚。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越来越快,自己靠着的胸膛,温度也越来越高,几乎有些灼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太好笑了 “咕噜噜——”

直至清婉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两声,两人这才分开。

“那个,”萧安满是不自在,他摸摸鼻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沉着声音说:“你不是说前面有水声吗?既然找不到洞口,我们还是先想办法找到水源,保证能活下来。”

清婉点头如捣蒜,但一想周围这么暗,对方也看不到,又“嗯”了一声,和萧安一同往反方向去了。

因着方才那事,两人一路无话,走了没多久就听到了水声。

为了缓解尴尬,清婉轻咳几声,说:“你是一个人来的吗?萧文呢,没和你一起?”

“我带了十几个人一起出来的,但因为要找人只能分散开,”萧安的声音恢复如常,有些清冷,“山太大,我和萧文走散了,无意间找到这个山洞来的。”

“不对呀,”清婉挠挠头,“既然你是从洞口走进来的,那我们刚才怎么找半天都没找到洞口?”

沉默了一阵,萧安才低低道:“我是在外面找洞口的时候,无意掉进来的。”

刚说完,萧安就察觉到自己紧握着的手腕忽的剧烈抖动起来,他心中咯噔一下,连忙问道:“你没事吧?”

问完,手腕抖动的愈发厉害了!

萧安越发紧张,不由伸出另一只手往前摸索,但还没等他碰到清婉的脸,对方的大笑声就响彻了整个山洞。

“没、哈哈哈……哈哈,我没、没事,哈哈哈——这、这也太好笑了,哈哈哈!”

萧安手一顿,脸比山洞还要黑。

一想到平时一本正经的萧安惊慌失措掉进山洞的模样,清婉便止不住笑,她捂着肚子笑个不停,几乎岔了气!

最后,还是萧安说再这样就听不到水声了,她才勉强停下,跟着对方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走在前面的萧安忽的一顿,“前面好像有光!”

“真的?”

清婉急忙往前凑,却不想一个趔趄,直接趴在了对方的肩上,嘴唇堪堪擦过对方耳尖,一片温热。

黑暗中,萧安立刻红了脸,但为保颜面,他没出声也没回头,而是拉着清婉继续往前走。

而清婉听他没反应,也不敢多言,急忙加快脚步跟上。

随着两人的前进,水声从滴滴答答变成了哗啦啦,而萧安所说的光也越来越清晰!依稀能看到半圆形的洞口!

周围环境赫然清晰,清婉一把甩开萧安,急不可耐往前小跑两步,冲到了洞口。

“哗啦啦——”

清婉这才看清,原来方才的水声并非溪流,而是因为外面下了好大的雨,雨水汇聚在一起,自山顶往下流,才出现滴滴答答的水声。

“雨势这么大,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萧安走到洞口,看着阴沉沉的天气,皱眉。

说完,他左右扫视洞口周围,看着仅有的几块大石头,不由叹了口气,“看来你得继续饿肚子了。”

“谁说的?”不知何时走到墙角的清婉仰头一笑,冲着他得意挑眉,伸出手晃晃,“你看这是什么?”

定睛一看,萧安十分诧异:“打火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还好我不喜欢你 山洞内里平整、干净,还有几块大石头充当椅子,看来这山洞应该是猎人的歇脚地。

这就好办了,既是歇脚地,还有打火石,那附近就一定有柴火。

果不其然,清婉在一块大石后又找到了两捆干燥柴火,再一翻,竟然还有一小包盐巴!

“咕噜噜——”

肚子再次抗议,清婉坐在石头上一边烧火,一边看着外面丝毫不减的雨势,不由叹了口气,方才萧安趁着雨小,执意要出去找野物,可雨下得这么大,能找到什么?

又等了会儿,外面的雨稍微小些了,萧安终于拎着两只野兔回来。

看着巴巴站在洞口等着自己的清婉瞬间放光的双眼,萧安心中一动,嘴角扬起,觉得有人等着自己回来的感觉着实不错。

不过,若清婉以后成亲,她应该也会这样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站在门口,殷切等着夫君回家的吧?

没由来得,萧安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萧安!你也太厉害了,雨天都能打到两只兔子!”

对男人心理活动丝毫不知情的清婉欢快极了,绕着萧安转个不停,夸赞之词滔滔而来。

回神的萧安笑笑,也没说话,利索用剑处理了兔子毛和内脏,又接了点雨水洗干净,这才交到清婉手中。

把从树上劈的树枝洗干净,然后把两只兔子插上去,撒上些许盐巴,放到早就支好的架子上,慢慢转动着烤炙。

烤兔子的空档,萧安罕见的问了清婉许多事,甚至还把萧云漪的身世告诉了她,并说:“她本质不坏,如果不是蒋清棋诱导,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清婉抿紧了嘴唇不说话。

见状,萧安又说:“你放心,我没有偏袒她的意思,只是告诉你原委。等我们出去之后,我定会逼着她给你道歉的。”

仍旧沉默。

萧安皱眉,“清婉,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垂眼看着兔子,半晌,说:“如果萧云漪再心狠一点,把我直接杀死呢?”

“什么?”

“如果我被直接杀死,那萧云漪再给我道歉有什么用呢?”清婉抬眼看向男人,面无表情,“说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犯下的错吗?”

萧安语塞。

清婉垂眼继续烤兔子,不凉不热道:“萧公子,杀死清婉的是蒋清棋,但你知道我并非清婉后,怪的竟然是我,而不是蒋清棋。现在,萧云漪又把我逼到绝境,可你却只说让她道歉。”

“就算原来的清婉被你喜欢又有什么用?死了就死了,一个没身份没地位的丫头,怎么能让朝廷大员的千金认错和受罚呢?她的死,不过是给了你和蒋清棋退婚的借口罢了。”

她自嘲笑笑,“至于我就更惨了,反正也不是你喜欢的清婉,所以死不死的更没关系,而萧云漪是皇家血脉,所以能低头认错已是我的荣幸。这才是你话里隐藏的真实意思,对吧?”

“清婉,我……”萧安想要解释,但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清婉把烤好的兔子递过去,微笑,“不过,还好我也不喜欢你,不会为此伤心难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娶你为妻 看清婉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些许笑意说出这些话,萧安心里酸酸涩涩的,说不出的难受和别扭。

他本想解释,但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等他斟酌好字句后,萧文带着人来了。

看着萧安一身湿哒哒的衣裳,萧文吓得跟什么似的,急忙脱了自己外套给他罩上,而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带着二人回到山庄。

而萧云漪和蒋清棋被老王爷罚跪了一整夜小佛堂,而后被怒骂一顿送回京城,清婉则被老王爷补偿了一座宅子和商铺,兼几个利索丫鬟。

但清婉执意不收,所以那宅子和商铺至今还空着,丫鬟倒是用了,但却是被当成店铺伙计来使,而且每个月都会发工钱。

丫鬟惶恐,便回山庄禀报了此事,一开始王爷还想去镇上劝清婉,但被萧安拦下了,说就由她去。

至于萧安,从山洞回来后没多久就被老王爷赶去城内查账,一走就是半个多月。

所以他想说的话,还一直没能说出口让清婉知道。

这一日,萧安从城内查账回来,特地饶远来到镇上的庆鸿糕点铺,看着依旧红火热闹的铺子,骑在马上的他忍不住翘起唇角。

“主子,您想吃糕点了?”身后侍卫问道。

萧文笑着拍了他的头,“什么糕点,主子这是想清婉姑娘了!”

若说原来他还不确定主子是否喜欢清婉,那经过这半个月的观察,萧文可以拍着胸脯保证,主子绝对对清婉有意!

否则,怎么从山洞回来之后,主子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总是发呆呢?

最重要的是,去外头查账时,偶然遇见个和清婉背影差不多的,主子还一个劲儿的盯着人家看,弄得人家小姑娘都不好意思了。

如若这都不是喜欢的话,那只能是清婉姑娘欠主子银子了。

不过……

转头一看生意红火的糕点铺,清婉当然不可能欠钱。

所以,主子肯定喜欢清婉姑娘!

只是要真喜欢,一个劲儿站在远处总不是个办法,不说,清婉姑娘怎么知道主子喜欢自己呢!

萧安眼睛一转,“主子,您方才不是说饿了吗?不如我现在去买两块糕点,给您垫垫肚子?”

“啊?”不明情况的侍卫指指一旁的饭馆,“那不是能直接吃饭吗?为什么不去吃饭,反而要去买——哎哟!萧文哥,你打我头干嘛?”

萧文斜眼白他,低声训斥:“打你没眼色!”

“我怎么——”

侍卫还想辩驳,但被萧安沉声打断:“你们别闹了,萧文,去糕点铺看看,若齐姑娘不忙,就让她出来一趟,说我有事找她。”

主子总算开窍了!

萧文面色一喜,应了一声,利索翻身下马,快步朝着糕点铺门口跑去。

这下好了,老王爷知道了肯定很开心!

“清婉姑娘!”萧文熟稔挤进队伍,趴在窗口,笑道:“我们主子有事儿找您,您若是不忙,就出来一趟呗?”

清婉被突然冒出来的萧文吓了一跳,手上动作随之一顿,“什么事?”

“我们主子想通了,想要娶你为妻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们成亲吧 “啥?!”

不光是铺子里的齐家人和丫鬟,就连门口排队的人群都骚乱起来。

“真的假的,有人要娶清婉了?”

“哎呀!清婉嫁了人是不是就不会继续做糕点了?那我们想吃糕点,该去哪儿买啊?!”

“就是啊,清婉铺子里的别处都没有,这要是真嫁了人就不开铺子,我们可怎么办?”

眼瞧着议论声越来越大,长长的队伍骚动明显,清婉坐不住了,急忙高声喝止:“大家都别乱,继续排队买东西!”

“清婉,你不会真的要嫁人了吧?那人是谁啊?”有人八卦。

清婉扶额,十分无奈:“大娘,这事儿真假都不知道,您就别跟着起哄了。”

那大娘爽朗大笑两声,“这是好事儿,清婉!到时候你成亲,可一定要请我们去吃酒!对了,就算成亲了,这铺子还得接着开,知道不?”

“好。”清婉只得笑着应付。

说着,眼看萧文等得急了,清婉放下东西,嘱咐秀婉两句,便急匆匆地出了铺子。

清婉到时,坐在茶摊上的萧安点的茶水刚沏好,他扬手示意对方坐下,给清婉倒了杯茶。屏退萧文等人。

“齐姑娘,上次在山洞,我——”

萧安刚说了个开头,对面的清婉忽的“噗嗤”一声捂嘴笑了。他皱了皱眉头,正是不解,就看到清婉抿着笑指了指自己身后。

回头一瞧,竟是萧文和几个侍卫躲在术后偷听!

萧安当即黑了脸,但还没等他斥责几人,发觉自己被发现的萧文就带着一群侍卫离开,压根没给他机会。

清婉笑的更开心了,眼睛弯弯的。

“齐姑娘,”男人重新开口,说:“其实那天在山洞你说的那番话,我觉得——”

“我知道,那时候我说的有点偏激了。毕竟即便你身份高贵,蒋清棋和萧云漪等人也并非你所能处置的。”清婉抿唇笑笑,说:“萧公子今天来找我是为了这件事吗?”

这半个多月,他连对方可能会辩驳的话都想好该怎么解释了,然而如今清婉忽而轻飘飘承认,他琢磨了大半个月的开场和解释就这么没了。

他顿了顿,诚实的点点头,“是。”

见他这样,清婉忍不住逗他,思及方才萧文传的那没头没尾的话,她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她佯装疑惑地皱眉,而后微微探身,“萧公子,那怎么我方才听萧文说,你来找我是想要跟我商量成亲的事儿呢?”

“啪嗒——”

受惊的萧安刚递到嘴边的茶杯就这么摔到了地上。

见状,清婉笑得前仰后合。

萧安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

看着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的清婉,萧安心里那点怒气早就消散不见,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翘起了唇角,略显无奈摇摇头。

不过,他可不甘心一次次被耍。

他抬眼,看着眼睛弯弯,几乎笑出泪水的清婉,作恶心起。

萧安起身凑过去,大掌温柔捧住清婉的小脸,看着对方一脸惊愕的模样,他只微微一笑,看着女孩的眼睛,认真道:“不如,我们成亲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你很特殊吗? 星眸璀璨,深情款款,捧着脸的手掌温热,因为距离过近,清婉都能感觉到对方笔尖喷洒的热气,混合男人身上的淡淡寒香,让人不由自主的就红了脸颊。

虽说已经有一世的经历,大大小小的美男也见了不少,然而凑的这么近跟跟自己说话,而且还说要成亲的人,萧安是头一个。

清婉不出意外的僵住了,不知该如何回应。

看着女孩懵懵的模样,萧安也抿起唇角笑了,不忍再逗弄下去。

移开手掌,起身回到原来位置坐下,萧安轻笑,神情间带着几分得意,“开个玩笑。”

清婉登时松口气,扯扯嘴角,白了对方一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来真的。”

“啧,你这是什么反应?”萧安微微皱眉。

清婉撇嘴,“能是什么反应,不想嫁给你呗!”

许是相处时间长了,了解了萧安的脾气,再加上对方也知道了自己的真实来历,两人又还曾共患难,所以慢慢的,清婉也懒得在他面前掩饰真实性格。

说话么,自然更是不拘。

方才还得意洋洋的萧安当即黑了脸,问:“嫁给我怎么了?”

论家世、身份地位,亦或者是样貌言谈,哪个不甩别人一大截?怎的她还嫌弃自己!

本是想逗弄对方的萧安,这时候的心态俨然已经被对方的一句话给带偏了。

“没错,的确有很多人想嫁给你,但这并不能代表所有女人都想要嫁给你吧?”清婉抿口茶,说:“我就是不想嫁给你的女人之一,萧公子,你应该还没到自恋到觉得所有人都必须喜欢你的地步吧?”

萧安轻咳几声,摆手:“当然没有。”

“不过,”他话锋一转,“清婉姑娘,你敢说,你方才一点都没有心动吗。”

他看的真真切切,女孩的脸跟熟透的番茄一样,甚至耳尖和露出的一小截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粉色。

就这程度,还嘴硬说不喜欢,谁信?

看着萧安言之凿凿的模样,清婉别过脸,“就是不喜欢!”

见状,萧安再度忍不住笑了,“行吧,不喜欢就不喜欢,我不过是随口一说。”

“那不就得了?问那么多干嘛,我有事,得先回店里了。”清婉起身,临了又低声嘀咕几句:“我可比不得萧公子您清闲,整天招猫逗狗的,还开玩笑!不说了,我走了。”

说完,清婉起身往外走,并下意识地捂自方才起就一直砰砰乱跳的心,暗叹:还好自己坚守住了阵地,否则若真痴了,那还不得被萧安笑话?

说来说去,都怪萧安,长那么帅,还深情款款的,哪怕是跟他有世仇的女子,恐怕也要失神吧?

正想着,身后忽再度传来熟悉男声。

“等一下!”

清婉的心当即停拍一瞬!

萧安追上来,“上次你给我父王的糕点很好吃,还有吗?我想买些回去。”

原来是为了这事,她松口气,“今天份的卖完了,想吃,明天早上来排队吧。”

“我也得排队?”萧安皱眉。

清婉噗嗤笑了,“你很特殊吗?”

萧安别扭的扫她一眼,“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真记仇! 自己的秘密只有他知道,还一起在山洞吃烤兔子,也吵过架,现在又和好了,这么一看,可以算是极好的朋友了。

清婉忽而笑了,“好,可今天份的的确已经卖完了,不然等明新的做出来后,让铺子里的伙计送去山庄?”

左右那些人也是山庄的丫鬟,路总是认识的。

“还是我亲自来拿吧。”萧安给她个意味深长的笑,“反正我每天都很清闲。”

“……行吧。”

说定之后,清婉转身回店,路上腹诽:距离自己吐槽他还没过去五分钟呢,他就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还真记仇。

回到店铺,秀婉兴致勃勃凑上来,略显兴奋:“小妹,刚才萧公子找你干嘛呀?真的要成亲啊?”

“清婉姐,以后你就是山庄少夫人了!”藏虹笑嘻嘻调侃。

清婉笑啐一口,“胡说些什么,方才不过是萧文传错了话,萧安根本没那个意思,你们别胡闹了。”

秀婉和藏虹对视一眼,齐齐哀叹。

“清婉姐,你真的不喜欢萧公子啊?”藏虹撅着嘴问。

秀婉边拨拉算盘珠子,边跟着问:“其实萧公子人挺好的,你嫁给他,肯定不吃亏。上次如果不是萧公子及时找到你,你现在没准儿还在山洞里待着呢。”

当时齐家上下急得不得了,秀婉和藏虹后悔的撞墙,官府那边又一直没找到人,周氏一口气上不来险些晕过去,还好萧安及时赶到,并承诺一定会把清婉完好无损带回来,齐家这才燃起丝丝希望。

后来萧安果真把清婉带了回来,并且丁点没受伤。

这可是救命的恩情!

清婉听了暗哼,要不是萧安,自己也不会被萧云漪盯上!当时自己还傻乎乎的以为她要让那些壮汉动手,却不想自己竟意外晕了!

后来问萧安才知道,那是自己吸入了萧云漪身上能致人晕倒的无味香粉。

想起这个,清婉就觉得丢人。

“小妹,刚才我说的话你听到没?”秀婉凑过来,压低声音:“你难道真的不喜欢萧公子?”

几乎没有缺点的一个男人,整天在眼前晃悠,居然能不动心?!秀婉想不通。

“门外的客人排的队都到镇口了,姐,你还在胡闹。”清婉佯装生气瞪对方一眼,“赶紧干活,不然月底不给你们发工钱了。”

闻言,藏虹和秀婉对视一眼做个鬼脸,倒真的没再议论。

清婉轻舒口气,继续忙店里的事情,然而方才秀婉说的那番话,却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

自己真的不喜欢萧安吗?

当然不是。

她对萧安是有好感的,否则也不会一再往来、放下伪装,但好感并非喜欢,再加上清婉一直很清醒,不会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爱情上。

至少,在对方没有表现出任何爱慕之情前,清婉绝对不会暴露自己的内心。

更何况对于她来说,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赚钱!

开更多铺子,买更大的房子,或者直接将整个店铺都搬到京城。

想着,清婉甩掉脑海中烦杂的想法,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下待切成块的糕点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催婚 彼时,天清山庄。

萧安回到山庄后,还没来得及回屋换衣裳,就被老王爷叫去了书房。

“皇上刚来了书信,说云漪已经到京城了。”说着,老王爷放下书信,抬眼瞧萧安,忽而话锋一转:“皇上让我问你,终身大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大事?”萧安装傻。

老王爷一拍桌子,“你别给我装傻!说,到底有没有中意的姑娘人选?!”

萧安抿紧了唇不出声。

见状,老王爷冷哼,“行,你不说是吧?”

老王爷起身,走到萧安身边,猛地拍了下他的肩,扬起个狡黠的笑,“好!既然你没有中意的姑娘,那我可就帮你做主了啊?”

“父王,我不着急——”

不等萧安说完话,老王爷又狠拍了他一下,“为父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大哥都出生了!你不着急,我着急不行吗?!”

“自从咱们跟蒋家退了婚,这京城里的官可都跟打了鸡血一样!要不是我年前偷偷赶着回来,指不定现在你还见不到我的人呢!”

说着说着,老王爷叹口气,语重心长道:“萧安,只要你喜欢,只要那个姑娘家世清白,那都是可以带着来见我的!”

萧安仍旧不为所动。

眼看软的不行,老王爷登时换了副态度,怒喝:“你到底什么意思?想出家啊?!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再不成亲,皇上就要给你指婚了!”

“什么?!”萧安眉头一皱,“皇上不是最不爱做这些事吗?怎的——”

老王爷袖子一甩,不悦道:“还不是京城那帮人,眼瞅着蒋家没戏,就想着用自家女儿来搭关系呗!”

说着,他指着萧安恨铁不成钢:“谁叫你退了蒋家这门婚事后,迟迟不找人成亲,这下好了吧,成了唐僧肉了!大家都想着来咬你一口呢!”

皇上岁数大了,又独宠皇后娘娘一人,这些个人只能从贵族子弟里找目标,而这其中属萧安最为出众。

早些年是有蒋清棋这个未婚妻,他们不好言明,而今好了,蒋家婚事已退,萧安这个香饽饽自然再度受欢迎起来。

“不可能!”萧安冷哼:“以为我是什么?任人拿捏的政治工具?可笑!”

老王爷叹口气,“我也跟你说明白了,事情你自己考虑吧,反正如果你再不尽快找个人成亲,皇上就要给你指婚了。”

他们远在山庄可以不理俗事,可皇上不行。

风言风语弥漫整个京城,说什么的都有,为了天家颜面,皇上只能出此下策。

“你若还有事,就先去忙,但我今天说的这些可不是开玩笑,你好好想想,最好在月底前给我带个姑娘回来,我好安排下聘、成亲的事。”

说完,老王爷摆摆手,让他出去了。

出了书房,萧文急忙跟上去,“主子,这可咋办呐?难不成真要再被指一次婚?”

京城和萧安年纪相仿的也就那几个人,比起蒋清棋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事儿不急。”萧安抬眼,“我刚才看到父王书桌上的信了,上面说,大哥快要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私生女? “大公子?”

萧安点头,“嗯,上面说南边的账查的差不多,这两日就要启程回来了,估摸着日子,约莫再过两个月也就到家了。”

听完,萧安叹口气,“这下好了,屋夜偏逢连夜雨,以后日子更难——”

“咳咳!”萧安皱眉打断:“瞎抱怨什么,赶紧做正事去。”

“是。”

老王爷把成亲一事说的极为紧要,可半个多月过去,山庄倒也没再传来京城的信件,萧安最初的紧张已随着时间悄然退散,渐渐地,他已将此事抛之脑后。

山庄日子清闲,再加上王爷总嚷嚷着要吃庆鸿糕点铺的点子,还不许下人去买,说什么他们太慢,糕点时间一长就凉了不好吃,每次都让萧安施展轻功去。

思及老王爷往年鲜少在山庄待这么长时间,加之萧安心里也清楚,清婉这糕点也的确好吃,故而也就应承下此事。

一来二去的,萧安和清婉二人也愈发熟络。

天气逐渐回暖,路边大树的枝丫上冒出新芽,街边小草也冒了尖,远远看过去,嫩黄、翠绿一片,煞是好看。

春日万物生,趁着天气好,清婉和藏虹去镇子外的山脚下摘榆钱去了,准备晚上做榆钱饭,顺便试试能不能把榆钱掺到蛋糕里,做个新式糕点来。

“还好王爷赏给你好多丫鬟,否则我们哪儿有时间出来呀。”藏虹捏紧布袋,一边往回走,一边笑着说:“清婉姐,你说对不对?”

清婉斜瞥她一眼,“你又想说什么?”

自从萧安雷打不动的每日清晨来买糕点后,秀婉和藏虹就开始轮番在她耳边说萧安的好,夸赞之词每次都不带重样的,让清婉很是郁闷。

更让清婉诧异的是,周氏竟还跟着附和了两次,让清婉愈发无语。

而今藏虹又提起山庄来,清婉自是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

藏虹嘿嘿一笑,还在装傻:“没什么意思呀,就是觉得老王爷真是个好人!”

清婉轻哼一声,没说话,兀自加快了脚步。

“清婉姐!”藏虹急忙追上去,“清婉姐,你——”

“清婉?”

熟悉的稚嫩童声被一道低沉的男声打断,走在最前头的清婉回过头来,看着不远处颇为熟悉的的一男一女,嘴角笑的不由僵住。

没想到,他们两个人还是在一起了。

“清婉!”刘洋甩开江月红的手,兴冲冲跑上前,咧着嘴憨憨的笑:“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我听我们村的人说,你们现在搬到镇上住来了。”

清婉点点头,没说话,而是将目光落在江月红身上。

只见被撇在身后的江月红黑着张脸上前,似是为了宣誓主权,她紧紧圈住刘洋的胳膊,拿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清婉,颇为不善。

一旁的藏虹瞧出不对劲,不由悄悄扯了扯清婉的衣角,“姐……”

“没事。”清婉假笑,“只是遇见了个老朋友而已。”

说着,清婉拉过藏虹的手,正欲和二人分道扬镳,却不想此时江月红忽的来了句:“你咋突然多出了个妹妹,是你爹的私生女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替你爹娘教导你 硝烟味十足!

眼瞅着清婉脸色不对,似是要说话,刘洋急忙出来打圆场,“月红,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快住嘴!”

说完,他冲着清婉干笑,“不好意思啊,清婉,月红被从小惯坏了,不会说话,你别怪她。”

说着,他暗暗扯扯江月红的衣裳,“快跟人小姑娘道个歉。”

“道歉个屁!”江月红白眼一翻,一把挣开刘洋的手,指着藏虹的鼻尖喝道:“我是长辈,长辈说话你就得受着!哪里有长辈给晚辈道歉的理!一个小毛孩子,受得起我——”

“啪——”

江月红的脸上登时出现个鲜红的巴掌印!

她捂着脸,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看着揉手腕的清婉,尖叫:“你!你个贱人,你敢打——”

话没说完,清婉扬手又是一巴掌!

“你个贱——”

“啪啪啪——”

又是接连好几巴掌!

不过眨眼的功夫,江月红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嫩生生的俏脸上满是红通通的巴掌印!嘴角还流出了一丝血迹!

清婉揉揉因为连续甩巴掌而有些酸疼的手腕,轻哼一声,风轻云淡道:“既然你爹娘教不好你,那今儿我就替你爹你娘好好教教你怎么说话咯,不用谢。”

说完,清婉还扯了个标准的八齿微笑。

江月红捂着脸一个劲儿的倒吸凉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一旁的刘洋也看呆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清婉,你怎么能——”

“啧啧啧!”清婉皱眉不耐打断,“这位大哥,我和你很熟吗?你凭什么这么叫我?”

“再说了,你自己说的啊,江月红被爹妈宠爱惯了,所以有点不懂人情世故。那我呢,正好趁着今天有空,就免费教她一下下呗,怎么了,不行吗?”

本来气得不行的藏虹也噗嗤咧嘴笑了,扬着小下巴,趾高气昂附和:“就是!怎么,不行吗?犯法吗?!”

“你欺人太甚!”江月红跺脚尖叫,自己打不过清婉,只能拽着刘洋的手又哭又闹:“你干什么?就由着别人这么欺负我吗?还不赶紧帮我报仇!”

刘洋站在两人中间,一脸为难看着清婉。

见状,藏虹不由撇嘴,“你一个大男人,还真想跟女人动手啊?啧!真丢人!”

“虹丫头,别跟这种人废话了,他们哪儿知道什么叫丢人呀。”清婉冷笑一声,牵起藏虹的手,“走,咱们该回家了。”

“你给我站住!”

江月红追上来,双臂展开拦住两人,气吼吼的叫:“你们打人就是不对!我要报官,送你们去衙门!让你们蹲大狱!”

看着对方凶恶模样,藏虹咽了下口水,悄悄站到了清婉身后,低声道:“姐,我们该怎么办啊?”

郑知县最是讲求证据,而今江月红满脸巴掌印,而清婉整个人好端端的,届时到了公堂之上,知县肯定会认为江月红是受害方!

而知晓前因后果的刘洋和江月红是一伙的,肯定不会承认是江月红率先挑衅的!

她们肯定会吃亏的。

藏虹正是焦急,却忽的听到清婉轻笑一声,轻飘飘的就应下了,“行啊,我跟你一起去衙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看谁的罪名重 江月红得意笑了。

“姐!”藏虹着急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清婉也不急,她双手环胸,气定神闲看着她,慢慢悠悠说道:“你应该知道,郑知县是个注重证据的人,对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你爹娘之所以给我写那封信,就是想为你偿罪吧?”清婉笑眯眯看着江月红,说:“那封信还在我这儿哟,如果去县衙,我非常乐意把你做过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郑知县听。”

那封信虽没有写明为何事情,但却明明白白写着“补偿”二字,只要清婉想找,还是能找到证人的。

“届时,就看是我这打人的罪名重,还是你抹黑清白姑娘名声的罪名重咯!”

听到这儿,江月红的脸色已然十分难看,她阴沉着脸,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阴涔涔的眼神仿若一把淬了毒的刀子,死盯着清婉不放!

见状,藏虹紧张了半晌的心终于重回胸膛,她不由朝着江月红狠啐一口,“瞪什么瞪!小心你那俩眼珠子掉出来!”

此话一出,江月红刀子般的视线倏忽落在藏虹身上。

到底是个孩子,方才还天不怕地不怕的藏虹急忙躲到清婉身后。

“江月红,你冲着孩子撒什么气?”清婉轻嗤一声,不屑道:“赶紧跟着刘洋回去吧,少在外面丢人现眼!否则万一闯出什么篓子来,还得让你爹娘收拾!”

说着,清婉牵起藏虹的手,抬脚离开。

江月红又想追上去,但被刘洋一把抱住,“算了算了,月红,大夫都说了,你不能再动怒了,不然这孩子——”

“孩子孩子孩子!你只知道孩子!”江月红瞬间红了眼眶,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如果我当初没有怀这个孩子,你是不是根本不会跟我成亲?”

男人忽的沉默下来。

江月红又恨又气,哭的几乎背过气去,刘洋干脆将人抱起,快步往家去。

而这边的清婉和藏虹说说笑笑回到铺子里,正逢赶上中午人最少的时候,两人刚坐下没多久,又赶上周氏来送饭。

三姐妹并四个丫鬟其乐融融吃过饭,又忙碌起来。

丫鬟等人也来了一段日子,秀婉挑了个机灵的教她算账,这些天也学的差不多了,故而趁着下午客人不多,秀婉便和藏虹一同去了侧室,看清婉做糕点。

藏虹家的卧房被清婉改成了烘焙室,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模具,大多都是让齐柱帮忙做的,虽有些简陋,但却很好用。

窗边还放着个小型日晷,也是在清婉的指导下,由齐柱完成的。

这些日子烤蛋糕就靠着这个日晷来计时,比之前方便多了。

看着清婉利索忙这忙那,秀婉不由咂嘴感慨:“这以后谁能娶到清婉,那可真是他的福气!”

“我瞧着萧公子就挺有福气的。”藏虹眨巴眨巴眼睛,“秀婉姐,你说是吧?”

秀婉不由哈哈大笑。

三人正闹着,外面算账的丫鬟忽而着急忙慌跑进来,“掌柜的,不好了!有人吃了我们家的糕点生了病,他们家人来闹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赔钱没问题 “俺的娘啊,这人脸色咋地这么难看?这是咋了?”

“看起来真严重啊,怎么还不送去医馆?来糕点铺做啥?”

“我刚才听他们说,这人好像就是吃了这家糕点铺的东西,才成这样的!这会儿,肯定是找人来算账了!”

姐妹三个出来的时候,正巧听到铺子外面的议论,清婉板着脸,走得又快又急。

“你就是掌柜的吧?!”一胖胖壮壮的妇人上前,双臂一张拦在清婉面前,面色不善:“说吧,这事儿怎么解决!”

清婉没说话,而是看了眼躺在牛车席子上的女孩。

对方约莫十三四岁左右,穿一件灰扑扑的破衣裳,脚上连鞋都没有,她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微阖,整个人虚弱的不成样子。

这模样,倒不像是吃坏了东西,反而像是饿的!

许是看请问总是不说话,那妇人有些恼了,一侧身挡住女孩,喝道:“你看啥看?我问你呢!这事儿咋解决!”

“先不说这个。”清婉摆手,冷静道:“这是你的孩子吧?你确定她是吃了我们家的糕点才这样的?”

“要不是你们家的糕点,我找你来干啥?!以为我是讹人的吗?”妇人说话气吼吼的,粗壮的大嗓门跟带了扩音喇叭似的。

再加上跟随妇人来的几个男男女女也跟着附和,清婉顿觉自己耳朵都要炸了!

她皱紧眉头,拉过一旁的秀婉,让她去医馆请个大夫,而后上前说道:“这位大娘,你说你孩子吃了我家的糕点出事了,我想问问,你这还有剩下的糕点吗?能不能拿来让我看看?”

一来,可以看出对方是真的顾客还是只是存心找茬:二来,若那糕点真的有问题,等会儿大夫来了,也好对症下药。

却不想那大娘一叉腰:“没有!”

这……

清婉皱了皱眉,又问:“那你知道她吃的是哪一种糕点吗?还是——”

“你问我这么多,到底是什么意思?!”大娘双眉竖立,扭着水桶腰上前,试图利用体型优势压制清婉,“我孩子之前好端端的,结果一吃你家的糕点,就倒下起不来了!就是你家糕点闹得!”

“没错!这是我亲眼看见的!”

“你别想耍赖!必须得赔钱!”

“赔钱!”

闹了半晌,原是冲着银子来的。

清婉了然一笑,轻哼一声,“行啊,赔钱没问题。”

粗壮妇人面色一喜,正要狮子大开口,忽听清婉又说:“咱们去请知县老爷,让他来说个公正话,看我赔你们多少银子合适。”

说着,清婉手一扬,藏虹心领神会,清脆“哎”了一声,转身就要去县衙。

妇人急了,急忙扭身去追藏虹,眼瞅着对方灵巧钻出人群一溜烟跑远,又着急忙慌转身央求清婉,“别!别去找知县!”

清婉咂嘴,佯装为难:“这不去找知县,那咋办?万一赔的少了,你们不乐意,可若你们狮子大开口,那我只能吃闷亏!”

看对方几人慌张模样,她故意接着激他们:“所以说嘛,咱们还是去找知县,县老爷是最公正的,既不会偏袒我,也不会偏向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县老爷来了! 眼见来闹事的那帮人迅速慌乱起来,清婉不由暗暗鄙夷:还真是没经验呐,不过随口一说,就吓成这个样子。

不过……

她皱了皱眉,看着那辆牛车,清婉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分外眼熟。

“大夫来了!”

秀婉带着大夫匆匆赶来,那帮人一看大夫来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牛车围起来,不让大夫接触车上的女孩。

此情此景,别说清婉,就连围在周围看热闹的乡亲都觉察出了不对劲。

“丫头都这样了,咋还不让看大夫呢?该不会真是来讹人的吧?”

“谁说不是,我瞧着也是,否则怎么连自个儿闺女吃的什么糕点都不知道?!”

“真坏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周围议论纷纷,胖壮妇人涨红了脸,挡在牛车前后,扯着大嗓门怒吼:“你们给我住嘴!屁都不知道,胡咧咧什么!”

“你才屁都不知道呢!自己孩子吃了啥都不清楚,你就是看着人家糕点店赚钱,把闺女打晕了来骗银子的!”

“你少胡沁!我没打她!”

一来二去的,胖壮妇人竟和路人对骂起来。

趁着这档口,清婉和秀婉将围着牛车的几个人推开,好让大夫为小姑娘看诊。

周围的乡亲大多都来庆鸿糕点铺买过东西,此时看清婉等人被骗,便纷纷义愤填膺上前帮忙,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将那群人给拖拽到了外围。

而干等半晌急的不得了的大夫,终于找到空隙给小姑娘把脉。

“这根本不是吃坏了东西!”大夫眉头紧蹙,“这姑娘是饿晕的啊!”

猜测果真没错!

清婉怒瞪胖壮妇人,“你至于吗?为了来我这儿闹事、讹诈,不惜把自己的女儿饿晕!你可真狠心!”

说着,她侧头吩咐秀婉,“姐,赶紧去屋里拿些吃的出来,再接杯水。”

那妇人愈发觉得没有面子,不由撇嘴:“你装什么好人!我家姑娘就是吃了你家的东西才成这样的,你请来的大夫根本不会看!”

一句话彻底惹怒了老大夫。

“老夫我在镇上行医数十载,救过得人比你这辈子见过的人还要多!你是哪儿来的井底之蛙,敢说老夫我不会看病!”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你拐来的,竟然连饭都不给吃!”老大夫斜睥她一眼,暗哼:“这么狠毒的人,不知做过多少坏事,我看应该立刻报官把你抓起来!”

话音刚落,牛车上姑娘忽的咳嗽几声,而后悠悠转醒,一双眸子空洞无神,清婉叫了她好半晌才聚焦眼神。

然而她一看到那胖壮妇人,当即吓得缩成一团,瘦小的身子不住颤抖,哭着求饶:“别、别打我……我不…不敢了,再也不敢抢吃的了……”

此情此景,糊涂到极点的也能猜到真相,乡亲们一时间群情激奋,都嚷嚷着把他们绑起来送去县衙!

三四个男女跑的跑,逃的逃,还有人甚至想要再度上前打晕小姑娘!还好清婉及时反映过来,一脚将人绊倒,顺势将她的胳膊拧在背后,好让她再动弹不得!

“县老爷来了!知县老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对劲 郑知县治领下的县衙已大改之前慵懒风貌,底下的官差自然也迅猛许多,此时在郑知县的指挥,并邻里乡亲的帮助之下,三下五除二就将闹事之人给抓了起来!

而清婉和大夫,也作为另一方跟随知县等人回了县衙,至于店铺,则由秀婉、藏虹和那几个丫鬟照管。

围观群众中也纷纷跟着大队伍离开,以备帮清婉作证!

很快,众人到了县衙公堂。

在知县的要求下,清婉说出了事情始末,因为有很多路人作证,再加上有在镇上颇为权威的大夫说明,知县便让清婉回去了。

至于那个小女孩,也因为县衙不方便处置,而被清婉主动请求带回了糕点铺子。

“小妹,你没事儿吧?”秀婉急忙冲上来,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目光忽而触及怯生生站在清婉身后的小女孩,她不免惊呼:“妈呀!你怎么把她也给带回来了?!”

清婉朝她皱了皱眉,暗暗摇了摇头。

秀婉忙不迭闭紧嘴巴,转身拿了块糕点递过去,让藏虹带着小姑娘去侧室玩儿了。

眼看二人走远了,她才小声说:“小妹,你不会打算把这个小姑娘也弄到咱们家养吧?”

秀婉知道小妹是好心,不忍孩子小小年纪受苦,可天底下这么多可怜的孩子,她也不能把他们都弄到齐家来收养啊!

再这样下去,齐家都快成幼儿收容所了。

“姐,这姑娘都十五六了,但经常饿肚子,所以看起来年纪小。”清婉解释:“都这么大了,是不能再跟咱们挤在一起睡觉。我想着,就让她来铺子里帮忙!后院不是有个小屋吗?就让她住在那儿,就当是给咱们看店了!”

听完,秀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咱们这么一间小店,找这么多伙计来帮忙,每个人的月钱加起来,恐怕就得不少钱了吧?”

又来了个伙计,纵然铺子生意火爆,但糕点用料每次都要用最好的,店铺盈利刨去成本,再减去伙计的月钱,剩下的就不多了……

家里住着的那处房子也快到日子了,商行说原主人不会再回镇上,所以他们可以直接买下,这也是一大笔支出!

如今周氏不再做绣品,齐柱也鲜少帮人打家具,齐家所有的收入来源,都指望着这个铺子。

光是月钱就撒出去这么多,秀婉觉得有些不值得。

“姐,你这就有点目光短浅了。”清婉神秘一笑,“你以为,我只开这一家铺子吗?实话说,我本想着等过段日子铺子情况稳定下来,就去附近城里瞧瞧,再开一家糕点铺!”

到时候,这些丫鬟和小姑娘、藏虹已经具备了经验,不管是留在镇上,亦或是带去城里,都是最好的帮手,

“哎呀小妹!”秀婉一扫之前郁闷情绪,双眼放光,忍不住赞叹:“你也太厉害了!”

清婉抿唇笑笑,本想附和姐姐说笑,但她的脑海中却始终闪现那辆十分眼熟的老牛车,让她心绪难平,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江月红的亲戚 是了!

记忆出现一个缺口,清婉终于想起在哪儿见过那辆老牛车了!

看她忽然变脸,秀婉一时怔住:“小妹,你这是咋了?”

顾不上解释,清婉快步冲到店内侧室,一把推开门!

看着屋内一坐一站的两个女孩,清婉疾步上前,双眼紧盯瘦弱女孩,质问:“你是哪个村的,你娘和江月红又是什么关系?!还有那辆牛车,是谁的?”

一听到江月红二字,不光是秀婉吃了一惊,就连藏虹也登时变了脸色,蹭的蹿起,立刻躲到清婉背后。

江月红的疯状还在藏虹脑海萦绕,她如何能不害怕?

那姑娘亦被清婉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因为太过虚弱和胆小,她半晌才嗫喏道:“我、我是大山村的。”

“大山村?!”秀婉惊呼:“你还真跟江月红是一个村的!”

她点点头,怯生生地看了眼清婉,小声说:“我叫江二丫,我娘是江月红的远方亲戚,那个牛车,是我娘跟村里的钱大叔借的。”

原来如此!

怪道清婉看着那辆牛车那么眼熟!因为齐家去年搬家时用的牛车,就是从大山村借来的!

怪道上午刚教训了江月红,下午就有人来店里找茬,原来这人和江月红是远方亲戚!

清婉气得把牙咬的咯吱作响,攥紧了拳头,“姐,你和藏虹留在这儿看店,二丫,你跟我出去一趟,咱们去县衙!”

江月红欺人太甚,她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继续忍让!

“不、不,我不敢……”二丫缩着脖子往后退,因为惶恐,瞬间红了眼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掌柜的,我求求你,我不想去衙门,我不想……”

她是真的怕了自己的娘!

看她这么可怜,清婉暗叹口气,“你放心,我只是想让你跟我去趟县衙门,跟知县老爷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不是去找你娘。”

如此一劝,二丫才稍稍敛起恐惧,乖乖起身擦去眼泪,跟着清婉出了铺子。

回齐家拿了当初江月红爹娘写的推荐信,清婉带着二丫去了衙门,得知郑知县正在书房内忙碌后,她不免有些着急。

虽说讹诈罪听起来吓人,但若是二丫娘执意不承认,知县恐怕也没办法直接将她扣押,毕竟讹诈一事尚未发生。

到底是谁啊,在这个时候找知县!

清婉正在心底里抱怨,就听到面前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劳烦萧公子亲自走一趟,辛苦辛苦。”郑知县拱了拱手,微微颔首。

“郑知县客气了。”

两人说着话,一转身正巧看到焦急等待的清婉,萧安先是一愣,而后微微一笑,“好巧啊,齐姑娘。”

清婉点点头,也没心思跟他多说,只径直上前走到知县面前,“郑知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禀报给您!对了,刚才闹事讹诈的那帮人,您没放走吧?”

“没有,还在大牢里关着呢。”知县有些懵,“刚才不是把事情说清楚了吗?你还有什么事?还有,你怎么把这个姑娘也给带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会喜欢谁呢? 清婉将那封书信呈上,将去年江月红做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并承诺此事大山村和清河村许多村民都知道,如若知县觉得只有一封书信而证据太过单薄的话,可以去村里找人证实。

而后,在她的示意下,二丫也上前一步,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始末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说完,二丫小心翼翼地磨蹭着退回清婉身后,小声道:“县老爷,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至于我娘为啥要帮月红姐,我也不知道。”

“还能为了什么?!”知县冷哼一声,“为了好处呗!我听说,你有个哥哥年纪也不小了,因为家里条件不好,一直没有媒人上门说亲,对吧?”

二丫诺诺点头。

“依我看呀,如果你再比你哥哥大上那么几岁,那你娘就不会帮江月红做事了,而是直接把你卖出去!”说起这个,知县眼眸冰冷,“愚昧!”

闻言,二丫不由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娘不喜欢自己这个女孩,可万万没想到,娘竟然利用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怪道这几天一直不让自己吃饭,原来是为了这个!

清婉听完亦是有些后怕,忙趁这个机会提出心中所想:“既然这样,就先让二丫在我那儿住着吧?她娘都这样了,若二丫再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反正我那铺子也需要伙计看店,我给二丫发月钱,吃住就在店里,总归比她回家好。”

她转身挑眉,征求二丫意见。

“嗯!掌柜的,我跟你走!只要能让我吃饱饭,做啥都行!”二丫重重点头,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冰冷而毫无温度、满是算计的家。

见状,知县欣慰笑了,赞赏道:“齐姑娘真是好心肠,你放心,关于江月红一事我定会追查到底,还你一个公道和清白!”

“谢过知县老爷!”

告别郑知县,跟萧安打了个招呼寒暄两句,清婉推辞说店里还忙,便带着二丫往回走。

二丫长期受打压和欺负,驼着背缩肩膀,再加上又瘦,有些跟不上清婉的步伐,她下意识地想要拉对方的手,但目光触及自己脏兮兮的手指,再一看清婉白净的手腕,不由自卑的缩回手。

“嗯?”察觉到不对劲的清婉回首一看,恰好撞上二丫怯懦的目光。

她扬唇一笑,主动停下拉起对方的手腕,温柔道:“二丫,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就叫我姐姐吧,行吗?”

二丫眼中闪过一道兴奋的光,但仍有些怯怯的,“姐、姐姐。”

“哎!”清婉笑的时候露出两个小虎牙,酒窝浅浅,眼睛弯弯,看的二丫都有些脸红了。

姐姐可真好看!

“走,咱们回家去,先洗个澡,然后我给你找身干净衣裳穿!”

“嗯!”

姐妹俩一前一后离开,投在地上的影子粘在一起,十分亲密。

不远处看到这一切的萧安觉忽然觉得鼻尖有些酸,没由来的,他想起了以前的那个清婉。

怯懦、不知反抗,一味苦闷承受。

正如今天的二丫。

一个问题不受控的在脑海中闪现,如果同时遇到两个清婉,自己会喜欢谁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罚的轻了 “主子,你眼睛怎么红了?这儿也没刮风啊,怎么突然就红了?”身侧萧文疑惑道。

萧安思绪被这么个蠢问题打断,他不由甩袖离开,理都没理对方。

见状,萧文急忙跟上去,“主子,您没事吧?要不要我去找个大夫瞧瞧?”

“是该找个大夫了!”萧安回身,冷冷扫他一眼,“让大夫好好给你瞧瞧,看你脑袋里都是些个什么东西!”

“主子,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萧安又没理他,萧文只得尴尬摸摸鼻子,快步追上去。

……

京城,皇宫内。

“清棋,你怎么还想出去玩儿啊?”萧云漪噘着嘴,戳了戳手下的绣布,抱怨:“上次我不小心把事情闹得那么大,跪了一晚上小佛堂!这几天皇后娘娘好歹不提这事儿了,你竟然又想拉我去山庄,是不是上次舅舅罚你太轻了?”

蒋清棋讪讪一笑,而后央求:“云漪,我这不是在京城里闷得透不过气来嘛!想出去走走,也就山庄还清静、安全,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看对方咬着唇不说话,蒋清棋又劝:“云漪,其实我们就是出门散散心,又不在山庄常住,没事的。”

“而且,云漪,我听说老王爷再过一段时间就又要出门了,咱们做小辈的,可不得赶在老王爷出门前去看望他吗?你也知道,老王爷行踪不定,咱们这次不去,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他老人家了。”

“可……”萧云漪还有些犹豫,“可再过几天就是花灯节,皇后娘娘届时要举办宴会,她嘱咐了我好多次,让我一定出席。”

花灯节宴会?

蒋清棋眼睛一转,笑道:“那我们可以过了花灯节再去嘛,不急在这一两天,老王爷也不会在这一两天出门的。”

“那…那我去问问皇后娘娘,若她同意,我就和你一起去。”萧云漪叹口气。

蒋清棋强忍心中激动,抿出个淡淡的笑,极尽温婉:“那我们就这么说定咯。”

“嗯!”

之后,两人又说了些有的没的,眼看时间不早,蒋清棋便起身告别出宫了。

而萧云漪,也即刻带上宫女去了皇后娘娘的寝宫,又是捏肩又是捶腿的,小心伺候、讨好了半晌,才小心翼翼说出自己请求。

没想到话音刚落,立刻遭到来自皇后娘娘的反对:“不行!上次给本宫捅出那么大篓子,我至今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萧安道歉,你倒好,居然又想去人家山庄捣乱!绝对不行!”

说着,皇后娘娘起身,板着脸严肃道:“本宫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不要跟蒋清棋一起玩,这京城中多少品行兼得的千金小姐,你怎么就愿意和她厮混在一起呢?别说去山庄,以后也不能再跟蒋清棋一起玩了!”

“娘娘!”萧云漪咬着嘴唇撒娇:“您怎么能用‘厮混’这个词呢?清棋其实很好的,就是有时候不会说话,所以才…才……”

眼瞅着皇后娘娘脸色越来越差,萧云漪声音也不由得越来越小,最后干脆低下头,不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倒打一耙 看着孩子可怜巴巴的模样,皇后娘娘又有些不忍,“真的想去?”

眼看事情有了转圜余地,萧云漪连连点头,再度上前帮皇后娘娘捏肩,又是撒娇又是保证,再三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再闹事,皇后娘娘这才同意她在花灯节结束后出宫。

萧云漪开心地不得了,在寝殿内又是蹦又是跳的,一旁的皇后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只能吩咐宫女们小心看护,以防她碰着。

……

名叫二丫的姑娘不善言谈,再加上铺子前面的人手也够,故而清婉便特地挑了个空闲日子,准备教她和藏虹做饼干。

相较于蛋糕和面包来说,饼干比较容易,上手快,再加上有模具辅助,如若不是特别手残,基本一遍都能学会。

“哎呀,虹丫头,你这做的是个啥呀?”进来端东西的秀婉惊呼一声,继而笑个不停:“这个饼干可真像张大娘家的老母猪!”

“秀婉姐!你…你欺负人!”藏虹涨红了小脸跺脚。

一旁的清婉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的面团险些掉了,而二丫也难得的翘起唇角,寡淡的脸上展露出些许笑意。

正闹着,名叫翠环的小丫头来传话:“掌柜的,门口有位官差找您,说要让你您去趟衙门。”

“去衙门干啥?”秀婉追问。

小丫头挠挠头,“奴才也不晓得。”

“你们看好家,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清婉解下围裙,将面粉擦干净,嘱咐:“看好铺子,如若傍晚人不多,你们就打烊回家休息去,知道没?”

“知道了!”

出了铺子一问官差,清婉才知道,原是郑知县已经从大山村找来了江月红等其他证人,并在今日晌午后将众人带到了衙门。

这会儿叫自己去,就是为了把整件事情调查清楚。

很快,清婉和官差到了衙门,推门进去,看着乌泱泱占满了偌大个公堂的人,一眼看过去,江月红、江家父母,甚至连刘洋和甄氏也来了,剩下的也都是些熟悉面孔。

清婉不由暗暗感慨:郑知县果真是雷霆手段,这么快就找到了这么多证人!

“齐清婉,关于江月红污蔑你清白一事,能否当着大山村及清河村村民的面,再说一遍呢?”郑知县高声道。

清婉点点头,不疑有他将事情原委讲述一遍。

本以为郑知县在听完之后会直接让江月红和自己对峙,对不想话音刚落,对面忽有个妇人站起来,叉着腰气势汹汹反驳:“你胡说!月红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胡氏?

她怎么帮着江月红说话?!

正是纳闷,突然又有个妇人站起来:“就是!齐清婉在撒谎,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知县老爷,您可一定要明辨是非,还我们月红一个公道啊!”

居然又是清河村的人!

清婉有点懵。

“知县老爷……”江月红抽抽搭搭抹了两下眼泪,“这下您能相信我的清白了吧?方才两位大娘可都是和清婉一个村子的人,她们都这么说,可见草民的确是冤枉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我有人证 “可怜我的儿媳妇,还怀着身孕,就要被心肠歹毒的人指控,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也不知道对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影响。”甄氏亦跟着哭嚎起来。

清婉这才反应过来。

合着自己根本不是来澄清冤情的,而是被江月红等人倒打一耙,来接受审问了!

这怎么能忍!

她向前跨一大步,向郑知县行了个大礼,气定神闲道:“知县,口说无凭,她们这样的无赖,凡是个有嘴的都能编造出来,我请求她们出示证据!”

胡氏白清婉一眼,撇着嘴嘟囔:“嘁!你就嘴硬吧,还说我们没证据,我看你——”

“安静!”知县猛拍惊堂木。

胡氏吓得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话,公堂内亦迅速安静下来,掉根针都能听见。

知县轻咳一声,“齐姑娘说的没错,公堂之上,空口白牙的指控都有诬陷的可能性,所以刘夫人,你的证据在哪儿?有何物能证明你的清白?”

“知县大人!”刘洋开口:“人证也应该算是证据吧?”

知县点头称是。

得到认可后,刘洋指指身旁的胡氏、张媒婆等人,拱手说道:“这些人都是我们的证人,她们能证明齐清婉说的全都不是真的!自然就能证明我妻子月红的清白!”

“没错!我们能帮月红证明!”

“对!月红是清白的,是齐清婉血口喷人,污人清白!”

为江月红鸣不平的声音此起彼伏,胡氏甚至蠢蠢欲动,大有要冲破官差阻拦来打清婉的架势!幸而有知县的惊堂木喝止众人,否则场面愈发失控!

好容易平息了场面,郑知县气得不轻,干脆让人将胡氏等人带下去,等会儿再行审问。

“刘洋,你可真行!”清婉不屑冷笑,“之前不是还誓死不想娶江月红的吗?几个月不见,你们竟都成亲了,还真是快啊!”

“你胡咧咧什么!我看你就是嫉妒月红,所以才污蔑她的!”刘洋母亲甄氏帮腔。

清婉撇过头,也懒得再跟他们争辩,而是抬头道:“郑知县,我有江月红父母亲笔写的书信!您可以让人当场辨认他们的字迹,总能证明我所言非虚!”

几个被收买的墙头草人证算什么,她有那封书信就够了!

“本官已经找人辨认过字迹,可以证明,这封推荐信是江家二老的亲笔所写。”但说着,郑知县话锋一转:“但这封书信只能作为辅证,齐姑娘,你还有更直接的证据呈上吗?”

清婉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那封书信上写明是为了‘补偿’我,怎么能作为辅证?郑知县,我——

“齐姑娘莫急,这封书信的确写明‘赔偿’二字,可至于到底为什么赔偿,却没有写明。”说着,郑知县微微皱眉,“你还有别的证据吗?”

这……

清婉不由皱紧了眉头,看向江家二老。

两人立刻别开视线,显然有鬼!

“啧啧!傻了吧?拿着封信就想指责我们家月红,真是胆大包天!”甄氏得意哼哼两声,“自己名声差,还想拉别的姑娘下水,可真不要脸!”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有鬼 “肃静!肃静!”郑知县板着脸,“甄氏,若你再多嘴多舌,那你便也去旁侧房间等待吧!”

此话一出,甄氏气不过的对着清婉翻了个白眼,这才稍稍安静下来。

“齐姑娘,若你没有其他更有力的证据,那抱歉,你之前所说一事,我只能——”

郑知县的话还没说完,江月红忽的站出来打断,“知县大人,若齐清婉证据不足,那就说明她是无端指控!我要上告!告她辱我清白!”

简直倒打一耙!

清婉气不过,立刻上前辩解:“郑大人,我并非无端指控!胡氏等人之前与我结怨,她来做江月红的证人,有伺机报复之嫌!故而胡氏所言,做不得数!”

“你这话说的好笑,胡氏与你结怨,难不成就没有与我结怨吗?”江月红转过身来,还特地依偎在刘洋身旁,噘着嘴娇滴滴抱怨:“之前胡氏是怎么对待我和我的家人的,你难道不知道?可她为什么愿意给我做证人,而不愿意帮着你说话呢?齐清婉,你也不好好想一想!”

“自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清婉冷着脸,迅速回击。

江月红翻个白眼,“我看是你人太坏!恶事做尽,同村的乡亲才不帮你说话!”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两人都没有更确凿的证据,案子一时间难判真伪,尤其是还牵扯到了天清山庄的萧安,高高在上的郑知县头一次觉得案子这么难办。

对了!

郑知县灵光一动,立刻叫来身旁的官差,低声耳语几句。

不过片刻功夫,公堂大门忽而打开,一蓬头垢面、浑身恶臭的男人被两名官差押着进来,径直丢到了江月红面前!

“哎呀!”江月红捂着鼻子皱眉,一脸嫌恶:“这是什么东西?你们弄得这是什么,这么臭,不知道我是有身孕的人吗?!”

正嫌弃着,那脏兮兮的一团忽的动了起来!

仔细一看,竟是据传已经在流放途中死去的冯申!

冯申竟然没死,而且竟就在镇上的牢狱中!

众人皆是一惊!

清婉率先反应过来,急忙阻拦:“郑大人,冯申是江月红的舅舅,纵然那封信上提到了他,但为避嫌,他所说的话也不能作为可信证词!”

如若不是了解郑知县的为人,她都要以为郑知县和江家是一伙的!

有利于自己的书信无法作为证据,而江家招来的墙头草人证却都能信,如今还让江家亲戚冯申来做人证,简直胡闹!

“齐姑娘放心,冯申如今如同三岁小儿,早已记不清和江家的关系,他不会作伪证的。更何况,他说的话只能作为参考,不能成为此案的有力证据。”

清婉不甘,刚要反驳,就见郑知县对自己摆了摆手,俨然不想再听。

她气极的捏紧拳头,转身死盯冯申!

因为和妻子和离就崩溃,变傻了?不可能!

眼看郑知县亲自下来找冯申问话,清婉眼神愈发凛冽,盯了半晌冯申没看出端倪,她不由将视线转向一旁的江月红和刘洋。

听官差说,他们上午就去了大山村找人,但晌午后才将人带回来,这么长的时间,江家绝对从中做了手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公堂后的一件密闭小屋内,从清河村、大山村找来的所有人证都在这儿。

“也不知道公堂上审的咋样了。”一瘦小妇人瘪嘴,看着巴掌大的窗户和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哎,我男人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

张媒婆暗啐一口:“做啥饭?等这事儿成了,你专门请个人给你做饭都成!”

一旁胡氏笑道:“就是!都答应来这儿了,就别惦记着家里的事儿了,省的一会儿被知县老爷看出端倪来,让江家给钱不爽快。”

闻言,张媒婆斜睥她一眼,忽而笑了,“胡妹子,你也算是个识时务的,以前的事儿过去就过去了,我不计较了!放心,你闺女的亲事我揽下了!”

胡氏登时乐开了花,又是握手又是颔首,若不是屋子实在狭窄,她恨不得当场给张媒婆跪下!

要不是当初齐清婉那么利索拒绝自己,胡氏这会儿也是如何都不会来帮着江月红的。

本是想报复一下齐清婉,却没想到除了江家的赏金外,还有意外收获。胡氏这下可高兴大发了,终于不用再为二闺女的婚事操心了!

有了张媒婆主动破冰,其余大山村的人也纷纷和清河村的攀谈起来,不过眨眼的功夫,方才还安安静静的小房间登时热闹起来,欢声笑语不断。

然而欢乐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小房间的门忽的被人打开,一高高壮壮的年轻汉子赫然出现在门口。

“谁是胡淑兰,出来!”

对方气势逼人,胡氏往日那点嚣张做派早就丢到爪哇国去了,她颤颤巍巍起身,“我、我就——”

“出来!”那男人又喝一声,似是不耐烦了。

胡氏半点不敢耽搁,急忙起身出门,跟着那陌生男人往一旁去了。

屋内众人本想趴在门口看个究竟,却不想不知从何处走来两个官差,凶神恶煞的,直接将门重新关上,顺便还上了锁!

这是咋地了?

屋内登时人心惶惶,无人交谈。

彼时,县衙公堂内。

清婉冷眼看着众人,从心底里生出几分厌烦来。

她想直接甩手走人,但又不甘心被扣一顶污蔑人的帽。没办法,只得耐心等着冯申一字一顿说完话。

结果在预料之内,被称之为傻子的冯申亦将矛头指向她,说根本没有清婉所说的事情,至于那封书信,更是与此事无关。

但当问及那封书信到底是何来历时,冯申忽然开始打闹,又是跳又是滚,将公堂上搅得一团糟,没办法,郑知县只能先让官差把他带下去。

此时清婉已不像方才那么激动,她静静看着郑知县继续问江月红还有没有证据,心中毫无波澜。

她倒要看看,江月红到底要作什么妖!

不就是装可怜、泼脏水、收买证人吗?她能用这么下贱的手段,自己也行!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正想着,公堂的大门忽的打开,一道熟悉身影慢慢悠悠走进来,毫不客气道:“郑知县,您这桩案子判的可是让我纳闷啊。怎么,这年头的被告收买几个村民,就能当做人证吗?”

是萧安!

清婉没由来得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压根没怀孕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当看到萧安的那一刻起,她的愤怒、不甘,还有藏在最深处的紧张,全都消散不见了!

也许是萧安与众不同的身份,和他出场时说的那番话让自己看到了希望吧,清婉暗示自己。

“萧公子?”郑知县起身迎上前,“您刚才说什么?收买?”

村民都是他暗中调查了许久才挑选出来的,而前去拿人的官差也是他最为信任的心腹,除却用的时间长了些,其余地方没有丝毫异常。

怎么跟收买扯上关系了?!

“先不提这个,郑知县先坐。”说着,萧安找座位的时候顺便偷瞄了眼清婉,确定对方无事后,才坐下看向公堂之上的郑知县,笑眯眯问道:“这件事和我也有关系吧?郑大人,你怎么没去山庄叫我?”

“这……”郑大人出了一脑门汗。

他有心想说一句,祖宗,我一个七品芝麻官,哪儿敢为了这么小个案子去请您!再说了,所谓有关联,也不过是传言,是真是假,我哪儿知道?

可表面上,郑知县只得擦去额角汗珠,讪讪解释:“事情还未调查清楚,一切都在取证阶段,贸然通知萧公子前来,怕有不妥。”

萧安仍旧笑着,可眼底却冰冷一片,语气也是凉凉的,“原来是这样啊。”

郑知县当然没指望能用如此拙劣的借口骗过对方,故而忙道:“下官方才听萧公子说,江家的人证都是用钱收买来了,可是真的?”

提起此事,萧安敛了笑意,脸色倏忽阴沉下来,他侧身朝着门外沉声一喊:“萧文,将人带进来!”

众人的眼神纷纷汇聚在公堂门口。

或是期待,或是惶恐,一时众生百态。

“嘭——”

只听得一声巨响,方才还神气凛凛的胡氏、张媒婆等人证齐齐被扔到公堂的门槛外趴下,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张媒婆!”江月红尖叫一声,立刻就要冲上去!

但一旁刘洋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月红,你冷静一点!你还有身孕,不能太过激动!”

“就是,月红啊,你可千万别冲动,小心伤到肚子里的孩子。”甄氏跟着劝道。

江月红却好似什么都听不进去似的,一个劲儿挣扎,一副势要马上冲到张媒婆面前的架势,刘洋一时间竟拦不住!

这模样,哪儿像个孕妇。

清婉翻了个白眼默默吐槽。

“郑知县,方才已有一人承认,说江家自得知官差要来村里拿人之后,即刻就冲去了这几个人的家里,软硬兼施,硬是逼着她们做了自己的人证,好在公堂上倒打一耙。”

说着,萧安扬了扬下巴,示意知县看向清婉,“至于那个谣言呢,我再澄清一遍,清婉姑娘从没有做出过任何逾距的行为,所以,江月红纯粹是污蔑!”

“怎么样,郑知县,能结案了吗?”

郑知县的脸阴的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狠盯江家人,正要宣判最后结果,公堂内却忽然想起清婉的声音:“江月红,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想承认吗?你肚子里压根没孩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请你吃饭 此言一出,江月红当即僵在原地。

清婉虽并非大夫,但瞧着江月红的神态、走姿,无论何种都和她前世印象中的孕妇不太一样,最重要的是,江月红丝毫不注意自己的肚子,仿若根本不怕出事一般。

不过饶是如此,清婉也不能完全断定,方才,不过是炸她罢了。

只是没想到,竟真的炸出了端倪。

“什么?”刘洋当即甩开江月红的手,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她说的是真的?月红,你告诉我,她说的是真的假的?!”

一旁的甄氏亦是吓得接连后退好几部,屏住呼吸,巴巴看着她。

而江月红则下意识捂住肚子,连连摇头,“不、她、她骗人!齐清婉骗人!我肚子里有孩子!”

说着,她忽而冲到刘洋面前,几近疯狂喊道:“刘洋,我肚子里是你的孩子啊!你忘了吗?我…我们那一晚——”

“够了!”刘洋面如猪肝,也不知是羞还是恼,嗓门比平时大了五倍不止,“你说实话!肚子里到底有没有孩子,是谁的孩子?!”

“说!”甄氏一改之前态度,冷着张脸,态度冰冷,语气硬邦邦的:“赶紧给我承认!要是你骗我们家刘洋,真带着野种嫁到了我们家,那我现在就打死你!”

江月红吓得浑身颤抖,下意识地去寻求爹娘的帮助。

但她最亲的两个人,非但没有上前关怀,反而和甄氏一样,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这不由得让江月红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崩塌了。

她忽的发起疯来:“你们干什么?凭什么都不相信我?凭什么?!”

“刘洋!你他吗就不是个男人!我就跟你睡过,这孩子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说着,江月红又忽然指向甄氏,怒吼:“还有你,你个老不死的!”

甄氏当即就要上前去撕江月红!

但还好被刘洋拦下,相较于甄氏来说,他还算冷静,但通红的眼睛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江月红,你说实话,到底有没有孩子!”

“如果有,那我给你跪下道歉也行!但如果没有,江月红,你不仅得给我娘道歉,而且还得把彩礼钱还给我们,滚出我们刘家!”

“就你们家那点彩礼?”江月红也是存心要撕破脸,她朝着刘洋狠啐一口,“我呸!那点银子还比不上我一件衣裳贵!”

两方你来我往,片刻间将公堂变成了战场,一旁的官差都看呆了。

而这边挑起这场战争的清婉来到萧安身旁,忽略一旁的骂声,感激道:“多谢你来救我,否则我今天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我也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萧安笑笑,“你店铺应该还有不少事情要忙吧?先回去吧,省的你家里人着急。”

“多谢!”清婉难得对他行了个礼,“改日来店铺,我请你吃饭!”

萧安笑着点头,又忍不住追问:“改日是哪日?”

清婉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那就明日,行吗?”

“好!”

告别清婉,萧安温柔的眼神倏忽冷了下来,再转身看向仍旧吵闹不休的江月红时,眼神更是骇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该你解释了 江月红和甄氏互相撕扯着头发,两人谁也不让谁,都咬紧了牙,一副恨不得把对方大卸八块的架势!哪里还顾得着一旁的县令和官差?

你拽我扯,骂骂咧咧,几乎要把自己所知道的脏话都砸到对方身上!

明镜高悬的匾额下,郑知县又是气又是急,本想找几个身强力壮的官差上前拉扯,但没成想还没上前,撕扯的三人忽而滚到了地上!

很快,只听到“啪”的一声脆响,整个公堂都安静了下来!

“你敢打我娘?!”刘洋的声音蓦地响彻整个公堂,他将江月红从地上拎起来,拧着脸就扬起巴掌要打她!

一旁萧文刚要上前帮忙,就被萧安一个眼神拦下,只得乖乖退后。

郑知县官位不大,但之前好歹也是读书人,哪里见过这些场面?不由楞了一瞬。

只这一瞬的功夫,刘洋的巴掌狠狠落在江月红脸上!

“啪——”

江月红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不过片刻功夫,她右半张脸高高肿起,眼睛被挤成一条缝!头发也散乱下来,歪着头,整个人如同疯子一般!

郑知县反应过来,急忙喝止:“给我住手!都停下!还不快去拦着他们!好好的县衙,看被你折腾成了什么样子?以为这是菜市场吗?!”

说着,几个官差忙上前,迅速分开打的难解难分的甄氏和江月红。

场面好歹控制住了。

郑知县整整帽子、官服,青着脸看向堂下江月红、甄氏和刘洋,还有缩在角落沉默良久的江家父母,皱眉气了半晌,才想起来萧安方才所说的事情。

将门外的张媒婆、胡氏等人带进来,郑知县将惊堂木狠狠一拍,吓得堂下几人登时软了腿脚。

再一问,几人争先恐后的将江家如何收买自己的事情,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个干干净净!

江月红脸色越来越差,身子也软了,眼看着就要背过气去!

就在这时,萧文忽的端着一盆冷水过来,猛地朝着她头顶浇下去!

三四月的初春,空气还带着冰凉的冷意,纵然是在室内,被这带着冰碴的水一浇,半阖着眼的江月红登时一激灵,整个身体挺得笔直!

“砰——”

旋即堂上惊堂木一拍!江月红再一哆嗦,心神俱慌,大脑一片混沌,张嘴就是:“是!就是我做的,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我不光买通胡氏和张媒婆,而且还谎称自己有孕,逼刘洋娶了我!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就连之前有人去齐清婉的铺子闹事,那也是我指使的!”

一片安静。

胡氏等人面如死灰,江月红爹娘更是再无颜见人,而刘洋和甄氏则是满眼恨意!

萧安起身,脸色铁青:“郑大人,江月红已然承认,我相信您也知道该如何判断,那么接下来,咱们该说另一件事了。”

说完,他回身喝道:“将人带上来!”

怎么还有人?

郑知县正是纳闷,却忽见萧文拎着两个身穿官服的人进来,仔细一瞧,这不是前段时间负责押运田氏和冯申流放边关的人吗?怎么会在这儿?!

“江树明,轮到你解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她是最好的选择 众人不解,就连江树明本人都没有丝毫异常,萧安见了不由冷哼一声,示意萧文解释真相。

原来,郑知县之前无意拦截到的冯申,竟是被江树明夫妇用钱买通官差所救下的!他们原本是想让冯申换个身份,好重新开始生活,却不想刚把冯申救出来,还没来得及伪造身份,就被郑知县抓到了!

“这么说,冯申根本不傻?”郑知县脸色铁青。

萧安点头。

“好大的胆子!”

知县暴怒,立刻命人将冯申提来,在萧安的协助下用了数十种刑罚,这才逼得人露出端倪!

冯申已然承认,江氏夫妇亦不能再装傻隐瞒,只得吐露实情。

郑知县气得不轻,当场让官差将冯申和两名犯事官差拖下去关押,而江家三人和被买通的村民,则要重新审判,确定刑罚。

至于刘洋,虽未曾涉及此案,但因在知晓实情的情况下要帮江月红撒谎、诬赖,险些酿成大祸,所以和甄氏一同被留在公堂,等待处罚。

萧安在临走前特地走到刘洋面前,看着被江月红抓、挠的满是血印的刘洋,冷冷注视一会儿,满是鄙夷地留下“活该”二字,转身离开。

回到山庄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萧安。”

熟悉的声音响起,正要往书房走的萧安止步,转身,“父王。”

老王爷绷着张脸,“干什么去了?”

“调查的一件案子有了头绪,去了一趟镇上的衙门,跟郑知县商讨案情。”萧安面不改色,回答流畅得仿若已然在心中排练数十遍,他说:“怎么,父王有事吗?”

“可我怎么听说,你是急匆匆下山赶着去救人的?”老王爷在昏暗的灯光下紧盯自家儿子,问:“萧安,承认自己喜欢齐姑娘,很难吗?”

萧安抿紧了唇不说话。

见状,老王爷叹了口气,上前搭过儿子的肩,一边往前走,一边说:“清婉是个好姑娘,纵然你和她身份悬殊,但你要知道,京城里的那些贵族千金们,少有比她好的。”

“这山庄我必定是要交给你的,而你的夫人,以后也定要协助你管理好山庄,清婉是绝对有这个能力的,萧安,你千万别错过这个好姑娘。”

王爷向来嬉皮笑脸,鲜少有这么认真的时候,萧安不免顺着对方的话,沉下心来仔细想了想。

其实正如王爷所说,清婉除却身世和自己过于悬殊之后,其他地方都很不多,她果敢、聪明、有孝心,落落大方,性格爽朗,又十分有趣。

不自卑亦不自负,能够堂堂正正、平等的跟自己交流。

若现在定要找个人成亲的话,她是最好的选择。

最最重要的是,她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频率越来越高,自己也越来越期待和她的每一次见面。

若真的能和她成亲,婚后的生活应该会很有趣吧?

想到这儿,萧安不由得想起她说过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一时忘了王爷还在身侧,竟忽而珉起唇角,轻笑两声。

“我跟你说正经事,你笑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成亲? 老王爷皱眉,借着昏黄的灯光打量对方的神情,倏忽福至心灵,不悦的他立刻舒展眉毛,笑道:“你就是喜欢齐姑娘,对吧?”

萧安再次沉默。

不过虽是一样的沉默,但却和之前一味拒绝成亲时的模样大不相同,老王爷抑制不住激动的心,嘴角扬起,忍不住激他,“你若再不说话,那我明天可要直接下山提亲了!”

闻言,萧安不免垂头哀叹,“父王,你浪荡潇洒一生,怎的对我的婚事这么上心?说起来,往年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早就出去游玩了吗?怎的今年——”

“还不是为了你!”老王爷眉头一皱,颇有怨念的瞪着萧安,“你早点成亲,我就能继续潇洒了!”

怎么绕来绕去,又回到了这件事情上?

“赶紧成亲!哪怕是先迎娶个侧室也成!”老王爷又催。

侧室?

萧安不由得想起之前清婉说过的,那个世界的一夫一妻制度,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回绝:“我不可能纳妾。”

老王爷听了气得火冒三丈,“这也不,那也不!我看你干脆一个人一辈子得了!”

说完,甩袖气冲冲离开。

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儿子!

别的事情上不是挺灵光的吗?怎么一遇到感情的事,就愚笨成这个样子!明明就是喜欢人家,却还不敢表白,畏畏缩缩的,难不成在等着女孩子主动吗?!

看来,还是得自己出马!否则儿子还真没准要孤独终老!

故而次日一早,老王爷火急火燎收拾妥当,便下山去镇上了。

“什么?成亲?!”清婉吓得不轻,眼睛瞪的圆溜溜的,一脸震惊看着老王爷,嘴巴张的老大,几乎能塞进个极淡去。

她没听错吧?

似是猜到了她的想法,老王爷点点头,正色道:“没错,就是和萧安成亲。齐姑娘,我们家萧安才貌双全,家世也还算不错,虽然你和他成亲后管理山庄会有些忙,但本王保证,萧安绝对会让你幸福的!”

这……这话说的好像也对,不过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懵过头的清婉一时间没转过弯来,皱紧眉头思忖,愣是半晌没反应过来。

“你别担心,我们家萧安不擅长说这些情啊爱啊的,但他心里绝对是有你的!”老王爷拍着胸脯保证:“我今天来这儿,他也是知道的!”

“什么?!”清婉又是一惊,“这是萧安的意思?”

老王爷笑而不语。

清婉自然以为自己猜错,本就杂乱的心绪不由更加杂乱,她垂眼,一双手来回绞缠、握紧,心中震撼难平。

萧安也喜欢自己?

“和我们家萧安成亲不好吗?”见她许久不说话,老王爷皱眉。

本是有些着急和担忧萧安在清婉心中的印象,但在清婉看来,却是生气了。

“没有没有!”清婉连连摆手,解释:“萧公子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家世显贵,性格也好,上至京城下至村落,有成千上百的女孩为他倾倒,和萧公子成亲,自然是好的。”

话音刚落,紧闭的房门被打开,抬眼一瞧,竟是萧安来了!

他嘴角噙笑,显然是听到方才自己所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想这么早成亲 清婉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她又是羞又是怯的别过头去,不敢再看萧安。

完了完了,自己伪装良久的潇洒形象要倒塌了!

“萧安,你都听到了吧?”老王爷起身,带着几分得意和兴奋看向自家儿子,拍拍他的肩,“为父就帮到这儿了,剩下该怎么办,就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萧安抿了抿唇,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别扭的清婉。

见状,老王爷嘿嘿一笑,知趣离开,并特地帮二人关好了门。

房内登时安静下来,清婉咬了咬唇,别扭又尴尬的轻咳两声,说话却还有些磕绊:“你、你怎么来了?”

“不来,我怎么听到你的真心话?”萧安始终抿唇笑着,往日冷冰冰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些许笑意,衬得他愈发俊朗。

而清婉压根不敢看对方,只拽着衣角疯狂吐槽:太羞耻了!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啊!

太丢人了!

脑海中正是混沌杂乱一团,她忽有听萧安说:“原来你是这样的想法,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她傻乎乎的问。

“当然是成亲了。”萧安凑近,看着羞的满面通红的女孩,作恶心起,故意用食指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对方看着自己,“清婉,要和我成亲吗?”

清婉脸更红,连耳尖和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粉色。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自己不是……就随口一夸吗?虽然那些话也是自己的真心话,可……

清婉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懵。

“五月二十三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不如我们就那天成亲,如何?”

这……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清婉涨红了脸,磕磕绊绊试图阻止:“可、可现在已经三月了,距、距离五月…五月也就、就剩下不到两个月。”

“怎么,反悔了?”萧安眉毛一挑,露出点不悦的情绪来。

女孩忙摇头,她对萧安是有好感的,如今得知对方也喜欢自己,还要和自己成亲,自然是万分欣喜,可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忙,自然不能这么快就成亲。

可这关头不承认不是承认更不是,万分紧急下,她急中生智,“我爹娘还不知道,这事儿总要经过他们的同意吧?”

似是觉得自己想到了个绝好的借口,清婉逐渐冷静下来,分析:“你也知道,店铺生意正忙,我一时间根本走不开,还有家里的那处房子也即将到了租住的期限,得尽快买下来或者另找一处房子住下,里里外外都还等着我去忙,五月份成亲,怕是来不及。”

随着她罗列一桩桩事情,萧安的眉头也一点点皱起来,到最后说完时,已经拧成了个疙瘩。

清婉暗自庆幸,还以为自己能再拖延一阵,却不想萧安轻咳一声,“这些事情都不要紧,我处理就好。”

“可我爹娘——”

话没说完,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竟是齐柱和周氏笑呵呵进来了!

“老王爷都跟我们说了,清婉,你们既两厢情悦,那自然是要成亲的!放心,我们绝对支持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管教 “对!”齐柱走上前,因为有些激动,整张脸都红红的,声调也较往日高了些,“清婉,这些日子你就安心在家里备嫁,店铺的事情让秀婉来忙。”

周氏亦上前,眼尾红红到,嘴角却带着欣慰的笑。

她握紧清婉的手,“清婉,你一定要好好的。”

相处了大半年,清婉早就将她当成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此时见周氏这样,她不免跟着动容,迅速红了眼圈,眼眶中溢出几滴泪来。

虽然知道自己以后会成亲,会离开齐家,但清婉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和萧安两厢情悦的狂喜被离别的伤感冲淡几分,她咬了咬唇,却还是没忍住流出几分哭腔:“娘,我…我……”

话没说完,眼泪便汹涌而出。

周氏抱紧她,带着粗茧的大掌温柔抚摸清婉的头,轻声安慰:“没事的,镇子离山庄也不远,你要是想家了,随时都可以回来。更何况萧公子是难得一见的好人,嫁给她,是你的福气。”

“嗯。”清婉咬紧了唇,也顾不上萧安还在旁侧,往周氏怀中又缩了缩。

前世缺失的亲情、爱情,在这一世重新拥有,这一刻,清婉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果然,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庆鸿糕点铺掌柜的要嫁给天清山庄二公子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镇子,许是好奇,许是纳闷,庆鸿糕点铺门前排队的队伍又长了一大截,每日流水也迅速攀上新高峰。

不过清婉正在家中备嫁,店铺前的盛况,她是没机会见了。

与此同时,天清山庄上下亦是一片喜庆氛围,上到王爷下到仆人,每人都是忙忙碌碌的,但脸上却都带着笑,憧憬着两个月后的亲事。

“王爷,刚收到从宫里送来的信件。”

正在和管家商量聘礼的老王爷皱眉,起身接过下人手上的信,随手展开一看,眉间的疙瘩拧的越来越紧。

“王爷,出什么事了?”管家担心问道。

老王爷叹口气,将信折好重新塞回信封,回到椅子上坐下,再也没心思看聘礼名单,只一个劲儿盯着书房门口发呆,神情郁郁。

莫不是萧二公子的婚事出了问题?皇上刚说了要给二公子指婚,这边王爷就递上去了二公子要成亲的消息,莫不是皇上生气了?

还是说,皇上嫌弃齐姑娘的出身,不肯让她坐二公子的正室?

老王爷向来心宽,可从没见他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思前想后,管家愈发不放心,便忙叫了个小厮过来,让他请二公子来一趟。

片刻的功夫,萧安到了书房,看着仍旧坐着发呆的老王爷,不由喊道:“父王,出什么事儿了?”

见他来了,老王爷叹口气,“刚接到皇后娘娘的信,说是萧云漪和蒋清棋于半月前于京城启程,估摸着时间,已经快要到山庄了。”

“她们怎么又来了?”萧安拧眉,眼底冰寒一片,“上次闹得那么过分,皇后娘娘不是还特地写了书信来,说会好好管教萧云漪吗?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管教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父子争吵 老王爷放下书信,嘱咐道:“总之这段时间你多去镇上逛逛,以免蒋家那个丫头又出什么坏点子。”

“萧宁也快回来了。”萧安阴着脸,“你也注意点吧,省的让他毁了我的婚事。”

提起这个,书房内气氛忽而沉闷起来,一旁的管家见状不妙,急忙拿着聘礼名单扯了个借口离开,以免父子二人将战火波及到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管家没走多久,书房内就传来了瓷器落地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子。

期间,偶尔还能听到老王爷和萧安的吼声,诸如“当年”、“就不应该留下”、“母妃失望”之类的词汇,具体的也听不真切。

两人在书房吵吵嚷嚷得僵持了一下午,最开始还有几个胆大的靠在老王爷院外听墙根,但到了最后都被管家赶走,以至于两人是何时结束战斗,二公子又是何时出来的,没人知道,更没人敢问。

主子们吵架,下人们自是比平日更谨慎小心百倍,也较往日更为注意主子的动向。

故而次日一早萧安独自下山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山庄。

“往常萧文不是和二公子形影不离吗?今儿怎么没跟二公子一起出门?”

“这谁知道!”小丫鬟哼一声,酸溜溜的说:“不过我猜,二公子肯定是出门找未来二少奶奶去了,二少奶奶就住在镇上,二公子就是往镇上方向去的。”

“嘁!什么二少奶奶?之前不过同咱们一样,是伺候的丫鬟罢了!不过是略有些姿色,又会勾人,装的一副单纯懵懂的样子,以至于把二公子和老王爷都骗了过去!”

“谁说不是?我听山庄的老人说,她之前还爬过二公子的床呢!结果被当时还是二公子未婚妻的蒋姑娘给教训了一顿,赶了出去,没想到几个月不见,人家竟又勾搭……”

几个扫地丫鬟正聚在一起小声议论,说的兴起,丝毫没注意到背后怒气冲冲的管事嬷嬷。

“又在嚼什么舌根?!”嬷嬷怒吼一声,吓得几个小丫鬟急忙散开,纷纷站好垂头。

嬷嬷叉腰,一个个审视过去,“山庄少奶奶,也是你们这些贱蹄子可以议论的?一群没大没小的东西,听几句风言风语就敢来嚼舌头,小心主子听见剥了你们的皮!”

“你们几个,中午饭没你们的份儿了!以后这洒扫院子的活儿也轮不到你们!”嬷嬷手指远处茅房,“从下午开始,你们四个去茅房干活!”

小丫鬟心里叫苦不迭,却又不敢申辩,只得乖乖称是。

彼时,萧安刚好到了齐家。

按理来说,男女成亲之前是不能见面的,但清婉向来不在乎这些,而萧安又身份特殊,周氏看他亲自来了,还以为有事,便没多说,直接让人进来了。

正跟针线活作斗争的清婉立刻松口气,笑着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倒也不是因为见到萧安这么开心,而是因为他来了,周氏终于可以不用逼着清婉绣花了,要知道,她刚才光是穿针就用了一刻钟的功夫。

不过萧安却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看她笑得这么开心,不由也跟着翘起唇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本来就不聪明 见二人这样,周氏自是知趣的找个借口离开,将堂屋留给二人。

“你怎么来了?”清婉看着对方,兴奋褪去后逐渐冷静下来,“有事?”

萧安摇头。

清婉不觉好笑,转身回到自制的摇椅下坐下,晃晃悠悠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那你来这儿干什么?据我所知,在这个时代,男女婚前应该是不能见面的吧?”

“我来之前去了一趟糕点铺。”萧安就这么站着,带着些许笑意看着她,一挑眉,“听说你想把糕点铺开到城里去?”

清婉眼睛亮起来。

见状,男人又道:“明日就是镇上的庙会,届时热闹的很,想不想去?”

她干脆蹭的一下站起来,一把揽住对方的胳膊,迫不及待道:“我们现在就去吧?整天在家里呆着,我都闷死了!我娘天天让我绣花,可你也知道,我天生不是这块料,再这样下去,恐怕我还没嫁给你,就要被绣花针扎死了。”

“你…你们那个世界的人,都这般不拘小节吗?”萧安垂眼盯着搭在自己胳膊上的细嫩葱指,及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清婉正在兴头里,哪里还有心思观察他的小表情,故而豪爽又往他身边一凑,“没错!行了行了,先不说这个,咱们赶紧走吧,否则到了城里就该晚了。我来这儿这么久,还从没去过城里呢!”

看她这少见的兴奋模样,萧安也便不去管这个,左右她没挽着别人的胳膊。

跟周氏说明缘由,他便带着清婉出门租了一辆马车,又雇了个车夫,这才往城里去。

来这个世界这么久,清婉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山庄,但也仅限于王爷书房,压根没仔细瞧周围布置。再加上她并不了解这个时代,故而当她随萧安抵达云城的时候,着实被眼前繁华景象给惊呆了。

来来往往的小贩,宽敞干净的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饭馆、酒楼、客栈,胭脂铺、成衣坊,等等等等,一眼望不到头,到处都是人。

而且这些人穿着打扮也较镇上华丽多了,就连街边摆摊的小贩,都镶着一颗大金牙!

果真繁华!

看着身侧掀开马车帘子看个不停的清婉,萧安不由又笑,伸出手环住她的脖颈,强行将人揽回马车。

触及对方略带不满的眼神后,男人更觉好笑:“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小心撞到头。”

原来是关心自己。

清婉嘿嘿一笑,忙收起愠怒神情。

结果男人又道:“本来就不聪明,再一撞,肯定会更傻。”

“你说谁傻?”清婉瞪他,两道弯弯的秋水眉拧在一起。

生气也这么好看。

萧安作恶心起,伸手揉揉她的头,“你傻呗。”

“你!”

“父王都瞧出来我喜欢你了,偏你,还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萧安笑眯眯看着从生气到懵,再到脸颊、耳尖粉红一片的清婉,扬起的唇角弧度不由更大,“你说,你是不是傻?”

清婉哼了一声,顶着滚烫的一张脸,固执申辩:“本姑娘聪明绝顶,早就看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这男人,真是该死的俊美! “既然都看出来了,那为什么不说?”萧安有心逗她。

清婉脸颊更红,吭吭哧哧想了半晌,才憋出一句:“我那是想让你主动,难不成你还想让我问你,喂,你是不是喜欢我?那多不好,有失矜持。”

“你刚才还挽我的胳膊呢,这就不想着矜持了?”萧安憋笑。

“你…你这个人!”清婉气呼呼别过身去,心中暗想:行,你要矜持,那我就矜持给你看!

一旁的萧安还只顾着逗她,浑然不知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窘境。

到了城内稍微宽敞的地界,车夫将马车停好,接了萧安给的工钱,便去找地方歇脚,而他们两个,则又回到方才来时的街上,慢慢悠悠逛起来。

清婉没忘记此行主要目的是寻找商铺,故而逛的格外慢,左瞧瞧右看看,直至临近傍晚都没能逛完一条街。

一旁的萧安也有耐心,一边跟着她走一边介绍街上商铺的情况。

例如:这家商铺是我们家的,这家商铺也是我们家的,还有那边那家,如果你喜欢也可以先拿去用,因为它也是我们家的。

粗粗数下来,一条街上百家商铺,三分之一都是天清山庄的。

见清婉不说话,萧安觉得无趣,又问:“清婉,你怎么不挽着我的胳膊了?这街上这么多人,万一我们俩被冲散了怎么办?”

“不是说要矜持么。”清婉面不改色。

萧安脸色一暗,这才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他岂是那么轻易就认输的人。

见清婉执意跟自己拉开距离,萧安长手一伸,直接勾过对方手腕握在掌中,顺势还将人往自己怀里拽了拽,省的两人总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

“啧啧,”清婉咂嘴,“没想到啊,萧公子,你也有这么不矜持的一面。”

本是想调侃对方,却不想萧安将她拽的更近了些,抿唇一笑,“不是你说的,男人要主动吗?”

熟悉的燥意瞬间而来,清婉忙不迭回过身去,轻咳几声,佯装淡定继续逛街。

果然长得帅的人不管说什么都那么撩人。

清婉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一句话:这男人,真是该死的俊美!

“在想什么?”萧安凑上前,好看的剑眉皱起,“怎么笑成这样?”

正沉浸在脑补世界的清婉忙不迭回神,一秒换上人畜无害的笑,“没有呀,我什么都没想,就是觉得…觉得,呃,这个天色不早了,我们是不是得回客栈休息了?”

萧安没深想,点点头,“既然你累了,那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还有庙会要逛。”

“嗯嗯!”

城内许多商铺都是萧家的,其中自然也包含客栈,清婉在萧安的带领下去到一处十分雅致的别院,进门七拐八扭,总算到了休息的地方。

说是客栈,其实更像是一个供人落脚的宅子,灰瓦白墙,小桥流水,加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悦耳丝竹声,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放松了下来。

“公子赎罪,明天就是云城一年一度的庙会,城内来了不少人,”带路的掌柜硬着头皮道:“在加上小的不知您会突然光临,这……现在就一间空房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独处 清婉瞪大眼睛,心头奔腾而过万头草泥马。

为什么这种经典狗血言情剧的桥段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啊?!

无语问苍天。

“那其他家呢?”萧安追问。

掌柜的着急的直出汗,“别、别家也都是这种情况,我…我们这客栈因为价格高,好歹还剩了一间,若您再晚来一会儿,恐怕这最后的一间房也没了。”

果真造化弄人。

萧安扶额,本想着毕竟是自家的客栈,但却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尴尬的事情。

两人若已然成亲那也就是罢了,关键现在……

掌柜的壮着胆子提议:“二公子,要不…您去寒舍凑合一夜?”

话音刚落,清婉摆手,“不必了,萧安,其实一间房也没什么。刚才我都看到了,这屋子大的很,大不了到时候多拿些被褥,在地上凑合一宿算了。”

“可你毕竟是女子,睡在地上会损伤身体。”萧安皱眉。

看着对方一脸担忧的模样,清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吞了下口水,小声解释:“那个……我的意思是,让你在地上凑合一宿……”

“……”

死一般的寂静。

掌柜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偷偷抬眼,视线在二人之间扫来扫去,心中愈发忐忑不安。

这女子难道就是要和二公子成亲的姑娘吗?竟然敢让二公子在地上凑合一宿,果真胆大!

但紧接着,让掌柜的更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就依你所言。”萧安看向一脸惶恐的掌柜,面色如常吩咐:“去多准备些被褥来,顺便将晚饭也端来。”

说着,他侧身询问清婉,“有没有想吃的菜式?”

“没有,你随便点,我先去房间歇歇,累死了。”清婉随意摆手,不等萧安说话就抬脚进了房间。

一旁掌柜的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那就不必另外开灶了,按照客栈原来的晚饭菜式来就好。”

“是!”

提着最后一口气看着萧安也进了房间关上门,掌柜的这才彻底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忙不迭转身去小厨房吩咐他们多加几个菜式。

主子说不要是一回事,他们这些下人不做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天清山庄下作掌柜这么多年,他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彼时,房间内。

清婉说是要休息,但一进了门,还是不免好奇的到处逛了逛。

这和现代的总统套房面积差不多,除却只有一个卧房之外,其余一应俱全。

什么书桌、梳妆镜、饭桌,还有屏风后的浴桶,甚至还在角落藏着一个木质马桶,更为夸张的是,这个房间门口右侧还有个约莫十寸长宽、从内里打开的小门。

一问,才知道原来这是在不方便小二进门时,让住户从这个小门取饭菜的。

果真是巧心思。

“今日看的那些商铺,有满意的吗?”萧安问。

到处逛的清婉停下来,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美景悠悠叹了口气,“没一个满意的,我想着,还是租下个铺子,然后自己亲自收拾一番,再准备开店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你这穿得什么? “那样也好,”萧安看她,笑眯眯道:“如今最要紧的还是婚事,铺子么,成亲后直接交由下人打理即可。亦或者等几天后下聘礼,你从聘礼中挑几个铺子也行,省得你奔波辛苦。”

清婉听了急忙反驳:“那可不行!我自己的铺子定要亲自打理,而且绝对不能白用你家铺子。”

见她执意不肯,萧安也没再多劝,毕竟对方是个极有主意的人,他是知道的。

两人正说着话,送饭的小二来了,打开门一看,只见五六个小厮垂首端着木盘,每个木盘都摆着三道菜,再加上主食和小菜,林林总总得有二十多道!

上了菜,后又有几名丫鬟抱着锦枕、锦被等进门,按照清婉的吩咐将被褥铺好,这才出去。

刚吃完饭没多久,立刻有丫鬟来收拾碗筷,并抬了热水进来,好让他们洗漱。

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的清婉十分不自在,跟被缚住手脚一般,一旁萧安见了不觉好笑,待丫鬟要上前服侍她沐浴的时候,及时出声制止,让丫鬟们出去了。

清婉这才松口气,递给对方个感激的笑。

为让清婉安心沐浴,萧安特地出去了一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又让个小丫鬟进去探听了情况,确定沐浴结束,这才推门进去。

一进门,恰好看到清婉擦头发,两人目光对视,萧安下意识目光下移,当即红了耳尖!

毕竟此时的清婉只穿一件吊带裙,头发湿湿的,还在往下滴水,因着刚从浴桶出来,她皮肤粉红,整个人似是刚成熟的水蜜桃一般,让人心醉。

这对于清婉来说,是保守的不能再保守的款式,毕竟只露了半截胳膊和小腿,连膝盖都好生盖着。

但对于萧安来说,这却是前所未有的画面,故而饶是一向沉稳、镇定的他,在看到此情此景时,也磕磕绊绊的话都说不完整:“你、你这穿…穿的这是什么?”

丝毫没察觉到对方异常的清婉嘚瑟的转个圈,扬着下巴冲对方挑眉,“我自己设计的裙子,好看吧?”

随着女孩轻盈转圈,棉麻的裙子在空中形成个完美的弧,摇曳心扉。

萧安忽觉房间的温度高了不少,他躲开对方邀功的视线,轻咳一声别过头,敷衍赞道:“好看、好看。”

说着,他从书桌旁拿起本书,随手翻了一页看起来,试图消灭心中那股子没由来的燥热。

“嘁,不懂欣赏。”清婉撇了撇嘴,便继续擦头发去了。

虽是抱怨,但萧安听了还是忍不住扬起唇角,绽起个轻轻浅浅的笑。

夜色渐深,屋内也愈发安静,随着书房那边的油灯熄灭,响起窸窸窣窣的掀开被褥声,卧房这边的清婉清舒口气,挨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然而彼时,在距离天清山庄还有二十公里外的一处城镇,刚刚得知萧安要迎娶清婉消息的蒋清棋气得不轻,也顾不上已是半夜,便敲响了萧云漪的房门。

“蒋姑娘,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门外萧云漪的丫鬟垂着头,低声道:“您今日累了一天,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迟早毁在她手里 蒋清棋哪里甘心,一把将丫鬟推到一旁,冲着门内着急大喊:“云漪,你快醒醒,云漪!不好了,你表哥还是要娶那个心机村姑了!云漪!”

“蒋姑娘,奴婢都说了,我们家姑娘已经歇下,您还是——”

但话没说完,屋内油灯忽的亮起,紧接着房门被“吱呀”打开,起得太急还没梳妆的萧云漪一把将蒋清棋拉进来,焦急道:“怎么回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不是听下人说的!”蒋清棋咬着唇,愤恨不已:“听说皇帝陛下已经允准此事,他们五月份就要成亲了!”

“这么快?”萧云漪拢了拢头发,瞪大了一双眼睛,“这个死村姑到底怎么做到的,难不成是给萧安哥哥下蛊了?上次不是还说两人没关系么,这次怎么……”

她想破了天也没能想明白。

蒋清棋听闻此事后早就失了分寸,心中厌恶、愤恨情绪倾泻而出,眸子浸满了恨意,“这有什么可不明白的,这么快成亲,说不定是那个贱人有了萧家的骨肉!否则这么着急做什么?!”

“不、不会吧……”萧云漪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萧、萧安哥哥不是这样——”

“男人都是一样的贱!”蒋清棋咬牙切齿打断,双手几乎将帕子给扯烂!

见状,萧云漪缩了缩脖子,没再敢说话,可她这心里却纳闷的很。

她和萧安一起长大,对对方的脾气、性格再熟悉不过,之前想要勾引萧安而妄图嫁入山庄,享受荣华富贵的人不在少数,可萧安都一一识破,根本没上当。

这次怎么……

太不对劲了!

想着,她不由看了眼满脸恨意,坐在对面咬牙切齿绞缠帕子的蒋清棋,没由来得心下一颤。

蒋清棋何时变得这么可怕了?自己之前竟从未察觉……

“云漪,我们必须得再快些赶路了!”蒋清棋攥住她的手腕,焦急道:“必须得赶在老王爷去下聘礼前赶到山庄,否则你表哥,还有整个天清山庄,都会毁在这个村姑手里的!”

“这……”萧云漪咬了咬唇,“好吧,不过这是我舅舅决定的事情,恐怕就算我们提前赶到也于事无补。”

闻言,蒋清棋哼了一声,眸中闪过一丝狠戾,“只要我们能掌握先机,事情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萧云漪懵懵懂懂的,也不明白对方所说何意,只听话地在次日一早吩咐下去,让车夫加快赶路,好在王爷下聘礼前抵达山庄。

然而,让蒋清棋万万没想到的是,即便如此,当他们抵达山庄的时候,王爷还是已经下了聘礼,而且萧安和清婉还不在山庄,据下人说,是去了城里谈生意。

蒋清棋可气坏了,脸都成了青色,拉着萧云漪抱怨:“还没嫁入山庄就去谈生意了,以后要真的嫁进来了,这还了得?岂不是要把整个山庄都搬回她娘家去?!”

“清棋,你想多了吧……”萧云漪小声说。

“你知道什么?!”蒋清棋杏眼一瞪,“小门小户的村姑心眼最多了!你等着吧,这山庄迟早毁在她手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你才不是我夫君呢 “齐姑娘真是好眼光,这处铺子之前是一位富商用来开胭脂铺的,不过如今他发了大财搬去京城,这铺子也就交给我们商行转卖。只这一上午的功夫,就有好几位客人来看呢!”商行的小子嘴皮子很是利索,他笑道:“您若是满意,可得赶紧付钱,否则这么好的铺子就归别人了。”

闻言,清婉不由看了眼萧安。

上次来城里就没能找到合适的铺子,再加上撞见热闹的庙会,两人整整玩了两天才回去,早就忘了还要找铺子的事情,如今即将嫁人,她好不容易又求着萧安带自己出来,这次可必须得把铺子搞定。

这处铺子宽敞明亮、干净,还有个铺满了青砖的后院,装潢的格调和自己极为接近,后期根本不需要大加改造,更让人心动的是,这铺子带一个可以休息的小阁楼,隔江临水,在阁楼往下看,风景格外怡人。

只是这价格……

却不如阁楼外的风景那么美丽。

足足一百两银子,那可是她所有的积蓄!

“我们觉得这铺子不错,现在就付钱吧。”没想到萧安也没同她商量,而是直接做了决定,“房契就在你们商行吧?”

见清婉犹犹豫豫没应声,伙计还以为这生意要黄,没想到一旁沉默良久的男人忽的应下此事,他自是兴奋不已,连连点头,“在的在的,公子、姑娘,若是方便,现在就随我回商行交银子吧?”

“好。”

趁着伙计欢天喜地出门,清婉悄悄拽了下萧安的袖子,低声道:“我这次没带那么多银子,等会儿——”

“我帮你。”萧安按住她的手,宽慰:“放心,你夫君我一百两银子还是有的。”

清婉耳尖通红,暗啐一口,小声嘟囔:“你才不是我夫君呢!”

见她这幅难得小女儿神态,萧安嘴角笑意更甚,长手一伸抓住对方手腕,紧紧扣在手心,凑过去压低声音:“我不是你夫君,那是谁夫君?嗯?”

女人羞红了脸颊不说话,手腕动弹不得,只得任由对方攥着。

男人愈发顽劣,非要追着她问,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尖,声音低沉的不像话。

清婉脸颊滚烫,脖子都蔓延上了粉色,她几次挣扎不开,羞到了极点。

“公子、姑娘,这就是我们商行了!”

好在前面带路的伙计及时停下脚步,乐呵呵跟他们介绍,否则清婉定要在这折磨人的羞意中烧成一缕水蒸气飘散。

萧安松了手腕,又恢复成冷冰冰模样,“知道了,我们进去吧。”

“好嘞!”

三人前后进了商行,丝毫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首饰铺里的萧云漪和蒋清棋。

“云漪,这下你看到了吧?”蒋清棋咬紧了牙,“这还没过门呢,就缠着萧安去给她买铺子了!足以证明我所言非虚了吧?!”

“那我们可怎么办呀?清棋,你快想个办法!”蒋清棋急的跺脚,恨不得当即冲进商行把两人拽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肯定被下蛊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萧安绝对是被这个村姑给下蛊了,想要让萧安及时回头,还是得赶紧去劝老王爷解除婚约。”说着,蒋清棋装模作样叹口气,“不过我这个身份……去找老王爷多有不便,看来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村姑嫁入山庄,成为你的表嫂了。”

“不行!”萧云漪都快急哭了,“清棋,你教教我,我去找舅舅说,一定不能让村姑来祸害山庄!”

蒋清棋故作为难叹气,“那……行吧,那我们现在就回去,路上我教你怎么说。”

“好!”

两人刚出胭脂铺没多久,商行内的清婉和萧安也出来了。

因着商铺已经买好,两人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便乘坐马车回家了。

途中,清婉想让萧安去一趟自家,好把那一百两银子还给他,但萧安却执意不收,而是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羞的清婉整个人都红得刚熟的虾子一般,耳朵烫的惊人。

故而,马车刚行驶到镇口,清婉就嚷嚷着下了车,逃也似的跑向糕点铺。

马车上的萧安笑得恣意,笑看着清婉的背影越来越小,这才让车夫驱车回到山庄。

“公子!不好了!”

刚进山庄,萧文就火急火燎地冲过来,焦急禀报:“萧姑娘和蒋姑娘到了,方才不知道去了哪里一趟,回来后萧姑娘就闯进王爷书房,又哭又闹,一直逼王爷取消您和齐姑娘的婚事!”

萧安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剑眉紧蹙,快步往老王爷书房赶去。

他是知晓父王脾性的,只要认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反悔,所以萧安倒是不担心老王爷会耐不住萧云漪哭闹而答应取消婚事,他真正担心的,是萧云漪——

“皇后娘娘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果不其然,刚进王爷的院子,萧安就听到了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他和身侧萧文对视一眼,而后加快脚步冲进去。

“叩叩叩——”

书房的门被敲响,老王爷衣袖一甩,也顾不上萧云漪还跪在地上,便喝道:“进来!”

推门进来,看着满地的书籍和瓷器碎片,还有跪趴在地上小声抽泣的萧云漪,萧安见怪不怪的行了礼,也不顾老王爷难看的脸色,扶起萧云漪,用眼神示意对方先出去。

可这萧云漪也不知今日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一向胆小的她,这会儿竟倔强的摇了摇头,咬紧了唇,一副打死也不肯出去的模样。

萧安皱了皱眉,不由出声:“先出去。”

“我就不!”萧云漪瞪着通红的眼睛,咬唇吼道:“除非你和那个村姑取消婚约,否则我今天就算是死,也绝对不出去!”

“你——”

萧安正要教训,那边背身的老王爷忽然拍了下桌子,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暴怒声起:“你胆子真是愈发大了!来人,把萧云漪给我捆起来,扔回京城去!”

话是这么说,可门外的下人哪里敢动手?

“舅舅,原来你真的变了。”萧云漪委屈的不得了,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往日你最疼爱我的,可今日…今日却为了一个村姑吼我……你肯定也被下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令人作呕 “什么乱七八糟的!”老王爷不耐烦地手一挥,“萧安,赶紧把她拽出去!又哭又闹的,把我的书房砸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舅舅,你——我、我不走!萧安,你放开我!”

为防萧云漪说出更过分的话,萧安直接将人拎起来,跟拎小鸡崽子一样将人拖了出去。

走出老王爷的院子,冷着脸的萧安将人松开,扬手示意婢女按住萧云漪,待对方彻底动弹不得之后,他才道:“那些话是谁教你的?萧云漪,你最好乖乖给我说实话,否则别说是皇后娘娘,就算是皇上来了,我也照样教训你!”

萧云漪吓得一哆嗦,缩了缩脖子。

对方说的不假,皇上都拧不过萧安的倔脾气,如若届时真的惊动皇帝陛下,别说萧安照常教训自己,就连皇后娘娘都得再惩罚自己一次。

一想到上次被罚跪时青紫的膝盖,萧云漪的愤怒早就被恐惧冲散了。

“说!”萧安猛然喝道。

萧云漪又是一哆嗦,眼泪流的更多的,“我…我没有……”

萧安背着手,脸色阴沉的可怕至极,“不说是不是?来人!把萧姑娘的行李收拾妥当,套了马车回京城去!”

“别、别!萧安哥哥,我、我说…我说……”萧云漪吓得够呛,早就顾不上袒护蒋清棋,更顾不得身旁的丫鬟,一股脑将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甚至于蒋清棋是如何一句句教自己的,她也一五一十说了。

果然是蒋清棋!

萧安估算的半分不差,他冷眼看着哭得满脸眼泪的萧云漪,心中又气又无奈,气对方这么容易被人欺骗,无奈对方愚笨单纯到这个地步,任由着蒋清棋摆弄。

上次自己没能及时劝告对方,他已然后悔,这一次,说什么也要让萧云漪看清蒋清棋的为人!

“带萧姑娘下去休息。”萧安吩咐:“除贴身丫鬟之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哭得起劲的萧云漪一听这话,当场顿时,脸上写满了要立刻去找蒋清棋求助的表情。

“尤其是蒋清棋带来的人,不许她们靠近萧姑娘住所半步!”萧安冷冰冰的声音打破了萧云漪的最后一丝希望。

萧云漪被山庄婢女扶着回到了休息的地方,蒋清棋马不停蹄来探望,但却被拦在门外,正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有婢女来报,说萧安正在她居所门前等候,说是有要事找她。

蒋清棋先是一喜,但一瞅大门紧闭的萧云漪住所,又有些心慌。

难不成萧云漪这事儿又办砸了?

不可能呀,自己明明一字一句教她该怎么说话,按理来说,老王爷不可能会……

“蒋姑娘,您快些过去吧,别让二公子等急了。”婢女催促。

也罢,反正不管时好时坏,都是躲不过去的。

蒋清棋深吸一口气,带着丫鬟回到住所,远远地就看见长身玉立的萧安,她心中一动,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带上几分甜美的笑,“萧哥哥!”

“我劝你少摆出那副令人作呕的姿态。”萧安冷着脸,字字讽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毁灭 院门口不仅有蒋清棋带来的丫鬟,还有山庄婢女以及小厮、萧文等人,被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讥讽,蒋清棋当即黑了脸,笑容僵在嘴角。

可她到底还是脸皮厚,在这种场景下,依旧能迅速反应过来,佯装单纯懵懂:“萧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萧安听了只是冷笑,“我知道你能听懂,所以也懒得再解释,我这次来只是警告你,不要再打清婉的主意,更不要觉得云漪好糊弄,你就一味的欺骗她,让她去做那些你不敢做的事情!”

“如若你再继续下去,别说是去年打骂清婉一事,就连多年前你在皇宫内伪造证据,逼迫皇后娘娘允诺我们婚事一事,我也照样会一字不差的宣扬出去,让天下人知道你到底有多恶劣、多虚伪不堪!”

蒋清棋藏在袖子里的指甲狠狠嵌进肉里,表面却依旧笑意盈盈,仿若再听萧安说别人的事情一般,掐着嗓子撒娇:“萧哥哥,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和云漪有关吗?可今天我——”

话没说完,萧安忽而转身离开。

“萧哥哥!”蒋清棋有一瞬间的慌乱,忙不迭追上去,“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可以带我去问云漪,她可以给我作证!”

“死到临头还嘴硬!”萧安忽的停下脚步转身,紧追在他身后的蒋清棋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萧安站在原地,背在身后的手压根没有要扶她的意思,而是继续板着冷冰冰的一张脸道:“我今日来只是提前警告你,并非要听你辩驳,至于你说的要和云漪当面对质,呵!”

男人轻哼一声,眼神轻蔑:“云漪的脾性我还不了解吗?倒是你,心思狠毒、蛇蝎心肠,一再利用她的单纯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蒋清棋,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劝你还是及时收手,给你爹积点德!”

说完,萧安大步流星带着萧文离开。

而留在原地的蒋清棋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眼眸恨意顿起,她抓紧了身边小丫鬟的手,心中是滔天的恨意和委屈!

你明明知道,把两件事情公布出去的后果有多严重,却还非要拿这个来威胁我!

难道你就这么在乎那个死村姑吗?!

难道在你的眼里,我堂堂二品大员的千金,饱读诗书、身份高贵的名门淑女,还比不上一个山沟沟的村姑?萧安,你可真是会作践人!

既然你这么在乎她,这么相信萧云漪,我就偏偏要毁掉你的爱人,毁掉你的信任,顺便……毁掉整个天清山庄的名声!

“阿嚏——”

正在绣花的清婉猛地打了个喷嚏,口水险些沾染到手里的绣帕。

“哎哟!”周氏惊叫一声,“没事吧清婉?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打喷嚏了?莫不是着凉了吧?”

一旁的秀婉笑笑,打趣:“我看是有人想咱们家清婉了。”

清婉白她一眼,“姐,你不去铺子里帮忙,在家打趣我做什么?只留她们几个小孩子在店铺里,忙得过来吗?”

二丫独自烤制,只靠着藏虹和那个机灵的丫鬟翠环撑场子,她有些担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给自己留个退路 “你以为我想在家里呀?”秀婉哼哼,低头咬断线头,“要不是你这手艺太差,几天了连个喜帕都绣不好,我也不至于回来帮你做衣裳。”

说起这个,清婉有些不好意思。

在现代,她虽能做饭、炒菜,学西式糕点和烘焙,但对绣花却是毫无兴趣,连最基本的补袜子都不会,更遑论绣花。

所以,即便来到这儿后有周氏这么好的老师教导,她仍旧是半点长进没有。

“对了小妹,”秀婉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你和萧公子早上去城里买了处铺子,真的假的?”

清婉眉头一皱,“事是真的,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自己在城里也没遇见熟人,更没把事情告诉周氏,消息怎么这么快就传到姐姐耳朵里了?

“我也是早上在店里收钱的时候,听客人们说的。大概是你和萧安去商行交钱,正好遇到咱们镇上的人了吧。”秀婉摆摆手,“先不说这个,小妹,那铺子是谁买下的啊?多少钱?”

镇上人多热闹,自己当时只顾着和萧安玩笑,也没顾上周围有没有熟人,想必也是可能被人撞见而不自知的。

所以清婉也没多想,只趁着周氏不注意,悄悄给秀婉比了一根手指头。

“一百两?!”

秀婉的大嗓门根本压不住,立刻将周氏和齐柱都吸引过来。

“怎么了,什么一百两?”二人好奇问道。

秀婉蹭的站起来,一副准备竹筒倒豆子全都说出来的模样,眼看瞒不住,清婉干脆也站起了身,趁着秀婉更为夸张的将事情讲述出来之前,一五一十告诉了爹娘。

不过,她再三强调自己会在成亲钱把钱还给萧安,而且申明这铺子是留给爹娘和秀婉,绝对不会带到山庄去。

山庄虽离镇子近,但以后若打点山庄的各项生意,终究还是在城里住着方便,所以清婉想把镇上这铺子留给藏虹和二丫,齐家人则是搬到城里去住。

这铺子,就是留给他们的。

“清婉,你…你这……”周氏眼圈红红的,握紧了她的手,“山庄的聘礼这么丰厚,我们也理应为你准备一份厚厚的嫁妆,可家里的情况……如今你又把这处铺子也留在家里,清婉,你这样会招人说闲话的。”

山庄当然不在乎嫁妆的丰厚程度,毕竟只有没出息的男人才会打妻子嫁妆的主意,可齐家在乎。

纵然身份阶层悬殊,难免被人诟病,但他们还是想尽自己所能的准备上一份嫁妆。

“你娘说的没错,清婉,房契你自己收好,这铺子我们绝对不能要。”齐柱严肃拒绝。

周氏亦附和:“就是啊清婉,我和你爹也没有别的本事,除了给你多做几身好衣裳和多打几件好家居之外,也给不了你别的什么,所以这铺子你可千万得自己收着,给自己留个退路。”

清婉执意要给,爹娘执意不收,一家人正争执着,院门被“笃笃”敲了几下,紧接着响起一道陌生女声:“这是齐家吗?我是来找周华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做妾也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周华?

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她了。

不管是在清河村,还是在镇上,大家大多称呼她为了齐柱媳妇或者清婉娘,更有甚者,干脆称呼她为山庄萧公子的亲家母,几乎没几个人知道她的本名。

这时候突然有人指名道姓来这儿找她,周氏和齐柱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没由来得捏紧了手心。

这么多年过去了,总不会是他们来了吧?

没心眼的秀婉没注意到爹娘异样的眼神,她径直出堂屋打开院门,看着门外陌生的几个女人皱了皱眉,正要张口,余光忽的瞄到站在最角落的张大娘。

“张大娘!”她带上几分笑,“我还当是谁呢,没想到是您!这些人都是您家的亲戚吗?快进来说话!”

说着,她将人迎进来。

自从清婉和萧安的婚事传出去后,来家里的人越来越多,不管认识不认识的,都想来一睹清婉容貌,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嫁到山庄去!

秀婉对此景见怪不怪,也没当回事。

看到来人后,台阶上的齐柱和周氏纷纷松了口气。

是了,张大娘是齐家的对门,两人在一起住了这么长时间,周氏经常和对方聊天、搭话,时间长了,张大娘也就记住了周氏的名字,能喊出来也不意外。

齐柱和秀婉招呼这帮陌生的、张大娘家的亲戚,周氏则热络的搬凳子、抓喜糖,和清婉一同陪着她们说话。

不知怎的,往日爱说爱笑的张大娘今日始终恹恹的,坐在角落里也不搭话,脸色也不甚好看,尤其是当院内那位脸皮干瘦、身材矮小的中年女人发话时,张大娘的脸色就更差了,眼神中满是鄙夷和厌恶。

距离张大娘最近的清婉当然没忽略这一幕,她暗暗打量、思忖,试图从中看出点端倪。

“你们清婉多争气呀!”那女人再度发话,话里话外都是羡慕:“不像我们家老大,虽然提亲的踏破了门槛,但是没一个像山庄萧公子这么厉害!还是你家清婉有本事,能给你们搭上这么厉害的亲家!”

这话说的……也挑不出错来,可齐家人听着却别扭的很,讪讪笑着,很是尴尬。

“可不是!”又有一妇人搭话:“人家又能开铺子赚钱,又能找到萧公子这么厉害的男人,长得也好看,可真真是天女下凡,没她不会的!”

干瘦女人忙拍大腿,吐沫星子乱飞:“你一说这个,我可想起来了!清婉,我今儿来的路上,刚听别人说,你开的那间铺子是萧家的,不用付租金,真的假的?是不是因为那铺子不用付租金,你才能那么赚钱的?”

清婉当即敛了笑,面无表情盯着她。

有人察觉出不对劲,连忙悄悄捅了捅干瘦女人。

她反倒厌烦,使劲儿捅了回去,又巴巴的看着清婉,笑道:“清婉,你是天女下凡、菩萨转世,理应有一副好心肠。你也帮帮我们,给我们几家的女儿说个好亲事吧!再不济,你带着我家老大嫁到山庄去也行,哪怕做个妾,也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吹牛皮 清婉勾起冷笑来,眼睛里盛着冰渣,看一眼都觉得脊背发凉。

“康小燕,你想让人家给你闺女说亲,可别拉扯我们几个!”有人急忙甩清和康小燕的关系,以防她惹怒清婉,自己跟着倒霉。

“就是就是,康小燕,我家闺女才十三岁,我可没想让她这么早嫁人!”

附和的人越来越多,名叫康小燕的干瘦女人下不来台,又见清婉脸色异常,干脆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张大娘,“大姨,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呀!”

沉默了半晌的张大娘扫她一眼,悠悠开口:“来之前你嘱咐我半晌,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说话,怎么这会儿又让我说了?小燕,你到底想让我怎么着啊?”

这话明摆着就是不想帮她,且大有开撕的架势。

周围几个妇人都闭紧了嘴,谁也不敢插嘴。

康小燕又气又急,干脆来到张大娘身边,压低声音焦急道:“大姨!我娘跟您可是亲姐妹,我闺女嫁不出去,您怎么能不帮我一把呢?而且一旦我家小丽嫁进了山庄,您不也跟着沾光吗?!”

“哟,你家小丽还愁嫁不出去啊?”张大娘拔高声调,跟巷尾耳背的钱奶奶似的,声音大的院外都能听见,“我刚才听你说,去你家跟小丽提亲的踏破了门槛,怎么又嫁不出去了?小燕,你都说了咱们是亲戚,你刚才咋骗我呢?”

闻言,清婉“噗嗤”一声笑了,也不管康小燕脸色如何难看,兀自扬起脖颈往天上瞧,喃喃自语:“哎?天上怎么有一头牛在飞呀?”

不明情况的秀婉跟着往上看,左右瞧不见,还傻乎乎的问:“我咋没看见?小妹,那牛在哪儿呢?”

清婉收回视线,笑眯眯看着康小燕,慢悠悠道:“刚才不知道被谁给吹破了,这会子当然看不见了。”

周围妇人先是一愣,而后哄堂大笑。

而张大娘则是拉着清婉的手,哈哈大笑个不停:“清婉丫头,你这张嘴可真巧,人也机灵,怪不得能和萧公子在一起!那些个蠢笨的,都不知道你在说啥,还想把闺女嫁进山庄,可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此话一出,饶是康小燕再愚笨,也知道清婉方才在耻笑自己吹牛不成,反被揭穿。

就连亲戚大姨都站在清婉那一边,再加上哄笑声不停,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本想一气之下离开,又不舍得闺女的婚事就这么吹了,只得厚着脸皮坐下来。

既然这法子的不行,那就来个别的!

康小燕眼珠一转,登时又生一计。

她咳嗽几声,等着笑声渐渐弱下来,才撇着嘴装作好奇问道:“清婉,听说大户人家的少爷公子都有通房丫鬟,你家的那个萧公子,应该也有几个吧?”

清婉眉头一皱,正要直接骂回去,不想对方又道:“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么,有几个妾室再正常不过了,不过清婉,你嫁过去可是正室,必须得防着这些狐媚子点!所以啊,你还是得从娘家挑几个漂亮姑娘带进山庄,就算萧公子想纳妾,也得纳你手底下的人,你说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喜欢踹人 说来说去,还是想把自己的闺女塞进山庄啊。

清婉摸了摸下巴,将到了嘴边的脏话咽回去,开始重新思考对策。

就算今儿自己把她赶跑了,但康小燕的心思还是活的,还是会找门路把女儿塞到山庄,届时要解决就更麻烦,不如今儿一刀把她这个心思斩断,让她彻底断了念头。

不过,该怎么说呢?

然而她不说话,齐家人和张大娘还以为她真的被康小燕给说服了,都急得不得了,尤其是秀婉,当即就蹦了起来,“小妹,你别听她胡说!你和萧公子是去过日子的,弄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干啥?”

“清婉,你可别听她胡咧咧!”张大娘附和:“她自己一门心思想巴结山庄,所以才这么说的,你可千万别上她的当!”

“大姨,你这话说的真可笑!我好心好意提醒人家清婉,怎么就成了想巴结山庄了?是你自己心思不干净、整天乱想,才会觉得别人都是坏人。”康小燕理直气壮反驳。

闻言,清婉不由抬眼看她。

张大娘见状更急,一把抓住清婉手腕,“丫头,你进屋去!别听这个疯女人瞎说八道!”

“你说谁是疯女人?!”康小燕忽的扑上来,两手死死钳住张大娘的另一只手,呲牙咧嘴、面目狰狞。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跟着康小燕来的人纷纷躲到一旁,齐家人本想上前劝架,也被清婉一个眼神给挡了回去。

而后,在康小燕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清婉身子一转就从两人中间转到另一侧,再一伸手将张大娘往自己身侧一拽,脚下顺势猛地揣向康小燕!

只轻巧两个动作,就将二人分开,顺便还将康小燕踹倒在地。

明明使出了十分力气踹人,清婉却仍旧笑眯眯的,随手安置好张大娘,摇摇头装傻,“康姨,不好意思哈,我不是故意的。”

“你……你们!”康小燕气得不轻,手指二人,脸涨得通红。

清婉蹲下来,故作无辜:“对了,康姨,你刚才说想要我带你女儿嫁进山庄,对吧?”

康小燕面色一喜,连连点头。

“那好呀。”清婉扬起个笑,“前几天萧安还说拿山庄里的丫鬟撒气,她们身板弱,不经踹,肯定踹一脚就没气儿了。但若每日不踹几个丫鬟撒气,整日忍着,对身体也不好,他正四处搜寻供他出气的丫鬟的呢!”

“这下好了,康姨,你身子这么壮实,被我踹一脚,仍旧面色红润,想必你闺女也是个壮实的,定能禁得住二公子整日打骂,正好供他撒气。”

康小燕一听,连忙辩解:“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让小丽做个妾室!”

“妾比婢女还下贱,做妾更好,踹死了还省的赔钱了呢。”清婉脸上带着笑,轻松闲适,明明是生死大事,却好似在谈论家常一般。

康小燕脸色当即白了。

没想到那位二公子脾气这么大,还这么狠心!若自己闺女真的嫁进去了,能保住命就不错,更别提什么荣华富贵,让家里人跟着闺女沾光了!

这……还是算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萧公子要打人了! 眼看康小燕眼底的光逐渐黯淡,清婉扬唇一笑,接着编瞎话:“康姨,你不是说你女儿小丽长得漂亮端庄,人见人爱吗?正好,二公子就喜欢踹那些漂亮丫头!不漂亮还不打呢!”

“不不不!”康小燕连连摆手,面色惊恐:“我家小丽不好看!一点都不好看!”

清婉咂嘴,佯装失落,“那就难办了,不过您毕竟是张大娘的亲戚,既然真的这么想让自家闺女去山庄,那我也不是不能帮忙,康姨,您——”

话没说完,康小燕忽而一骨碌爬起来,身上的土也顾不上拍,一溜烟往外跑。

却不想刚出门就撞上了个人,康小燕一叉腰,正要开骂,却不想抬头一看,恰好和萧安冰冷冷的视线撞在一起,她心下一惊,当即就瘫在了地上!

娘欸!这人怎的这般骇人?!

被撞得萧文摸摸鼻子,一脸懵的看向身后侧的萧安,“主子,这…这莫不是就是清婉姑娘说的碰瓷吧?”

“外面怎么了?”张大娘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萧安也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笑呵呵转身唤道:“清婉丫头,快出来,你瞧谁来看你了?”

清婉忙不迭出来,看到萧安后抿唇笑笑,调侃:“你来催债啦?”

萧安耳尖一烫,他掩唇轻咳一声,“别闹,我来是有事跟你说。”

“那行吧,”清婉打开门,眼睛笑的弯弯的,做出个“请”的手势,“萧二公子,您请。”

本就瘦小的康小燕瘫坐在地上,再加上张大娘和萧文一挡,清婉压根没瞧见角落的她,也是无心指出萧安的身份,却不想她一听,当即蹦了起来!

蹦起来还不算,康小燕还尖叫个不停:“萧公子要打人了!萧公子要打人了!”

喊着蹦着,康小燕竟就这么跑远了!

再一转身,躲在院内的那些张大娘的亲戚也跟着乌泱泱跑了,转眼的功夫,齐家内外只剩下齐家人和张大娘。

看着乌泱泱的人群瞬间消失在巷尾,萧安又是懵又是黑线,先是看萧文,对方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便又皱眉看向憋笑憋得挤出泪花的清婉,“到底怎么回事?”

“没、没事。”清婉捂着肚子,强忍笑意将他迎进院内,道:“你先歇会儿,我出去……哈哈,我送张大娘回家。”

说完,她忙扶着张大娘离开,隔着一堵墙都能听到银铃般的笑声。

显然,送人是假,出去放肆大笑才是真。

萧安皱紧了眉,视线落在秀婉身上,却不想对方刚一接触到他的目光,立刻咬着唇扶齐柱进屋了,再一看周氏,对方也嗖地转身进了堂屋。

奇了怪了。

“主子,这到底咋回事啊?”萧文不住地恼后脑勺,“这齐家到底咋了?都笑啥呢?”

他反应迟钝,萧安可不迟钝,联系方才之事和齐家人怪异的态度,他立刻就有了结论,尤其是在院墙外的笑声响个不停的状态下。

他沉着脸,咬牙:“去,把门外的齐清婉给我叫进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挡了你的桃花,坏了你的名声 清婉坐在小板凳上,双手置于膝盖,目视前方,脊背挺直,跟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坐着,正在试图忘记方才康小燕一蹦一跳逃走的场景。

但……

三秒钟过后,很明显的失败了。

“还笑?”萧安黑着脸,紧盯女孩,声音低沉:“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没听到?”

“听到了听到了!”清婉咬下唇,试图用让痛意遮挡笑意,她看着对方眼睛,说:“你哥嫂一家就要回来了,大概在三天后。”

萧安点了下头,“还有呢?”

清婉又掐了把大腿,才正常说话:“让我这几天都乖乖在家里待着,不能出门,然后如果你哥嫂来拜访,也要称病拒绝,他们给的东西不能留下,更不能吃。”

说着说着,她也没方才那么想笑了,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好奇。

“萧安,如果我真的都照做了,那岂不是很不礼貌?毕竟以后还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而且万一让老王爷知道,不好的吧……”她小心问道。

之前秀婉曾经跟她介绍过,天清山庄的大公子名叫萧宁,是萧安同父异母的哥哥,虽说是长子,但却是妾室所生,所以很不受宠,就连萧宁当年娶亲,老王爷都借着路途遥远而没回山庄。

按理来说,即便是京城的豪门贵胄,也没有这样嫌弃庶子的,更何况是天性洒脱、不受约束的老王爷,所以很多人猜测,大公子萧宁或者他的生母,应该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以至于让老王爷不给他们丝毫颜面,戏都懒得做。

不过这些都是推测,具体缘由恩怨,只有老王爷清楚。

“我都说了,这是父王的意思。”萧安冷着脸,许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愈发难看,“左右你的喜服还没做完,这些日子就安生在家做喜服吧,亦或者做糕点,总之不许出门。”

清婉点点头,“好。”

以她多年染指言情小说的经验来看,他们兄弟间的矛盾,自己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否则后果必定不堪设想。

更何况,她又不是圣母,才懒得充当什么和事老的角色。更何况这些日子的确有很多事情要忙,喜服先搁置一旁不说,最重要的,还是得把城里拿出临江的铺子装潢设计好,然后再让父亲帮自己做几个小玩意儿。

对了,还得让姐姐帮自己再做几套更为凉快的睡衣,毕竟夏天马上就到了嘛。

看她掰着手指头想的出神,萧安也稍稍松了口气,她是个聪明人,应该懂得自己话里行间的意思。

“你刚才在笑什么?”萧安又问。

“啊?”清婉一愣,没反应过来。

一旁萧文急不可耐追问:“齐姑娘,您方才笑什么呢?还有在门口,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说我们主子打人?”

说起这个,清婉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笑意又被勾起来。

她抿唇看着主仆二人,噗嗤一笑,上前凑到萧安耳边,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末了又笑嘻嘻道:“二公子,真是抱歉,挡了你的桃花,还坏了你的名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大嫂 “蛮好,”萧安非但不生气,反而还笑眯眯的看着她,“下次得说的更可怕些才好,彻底断了我的桃花,这样我才能和你一个人过一生。”

这人也……太会撩了。

饶是过了三五天,清婉一想起男人说此话的神情、动作,仍是臊得面红耳赤。

吃完饭的藏虹见清婉又在捏着绣花针发呆,不由笑着打趣:“又想萧姐夫啦?”

“你这丫头,胡说些什么。”清婉白她一眼,随手将绣花针扎在布头上,“这几日糕点铺生意怎么样,你们忙得过来吗?二丫怎么样了,可有长进?”

别看二丫年纪比藏虹大,但轮起跟人打交道和学东西来说,藏虹反倒比她更厉害些。

左右藏虹也闲不住,清婉便让她抽出些空闲来教教二丫,毕竟城里的铺子日后也需要人照管,她总是得学会独当一面的。

说起这个,藏虹登时来了兴致:“这几天店里的生意特别好,清婉姐,你之前教我们做的牛奶饼干卖的可好了,大家都抢着买呢!”

“而且二丫姐现在可厉害了,昨日晌午我出去要账,二丫姐一个人看了半日的店呢。那时候正是店里忙的时候,她自己一个人在后面忙,有时候还到前面来招待客人,愣是半点差错没出,厉害吧?”

看清婉满意点头,藏虹颇为得意的挑了下眉,“清婉姐,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你和秀婉姐都不去店里都成!你呀,如今就安生等着风风光光的嫁入山庄吧!”

话音刚落,院门忽的被“笃笃”敲响。

姐妹俩对视一眼,而后藏虹利索跳下去打开门,来人满头珠翠、一身华服,身边还有两个年轻婢女并一年老嬷嬷陪同,婢女的衣裳,和糕点铺那四个姐姐穿的一样。

藏虹立刻反应过来,忙不迭将人迎进来,“清婉姐,有人来找你!”

彼时,清婉也看出了对方的身份,山庄大公子萧宁的妻子,当今镇国将军的第三个女儿,车沁月。

自己未来的大嫂,萧安特地嘱咐自己,千万不能相信和要极力避免与之接触的女人。

“你就是清婉吧?”车沁月小步上前,笑眯眯的看着清婉,极尽温婉:“一直听萧宁念叨,今日特地下来探望你,总算得见真人,果真清丽可人,柔婉大方。”

“多谢萧夫人夸奖。”清婉笑不露齿行了个礼。

见状,车沁月忙虚扶一把,娇声嗔怪道:“你也太见怪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这会儿叫我大嫂好了。”

若往日也就罢了,偏之前萧安特地提醒过,清婉怎么可能真的被对方的糖衣炮弹迷惑,她抿了抿唇,轻声道:“虽迟早会成为一家人,但如今我和萧安不过是定亲,还未拜堂,所以还是得按照应有的礼数来才好。”

说着,清婉拧了拧眉,扶额揉揉眉心,低低叹了口气。

而后她抬头咬唇,挤出几滴晶莹泪花,看向对方,可怜兮兮道:“萧夫人光临寒舍,我原本要好生招待的,只可惜头疼病突然犯了,十分难受……”

说完,她还做了个干呕的动作,把车沁月吓得接连后退好几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会计较 “那…那既然不舒服,你、你还是先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这车沁月被恶心得逃也似的带着丫鬟嬷嬷离开。

她刚一走,清婉立刻长舒口气,重新回到摇椅上堂下,优哉游哉地哼起了小曲儿。

“清婉姐,她不是你未来的大嫂么?”藏虹疑惑上前,“你为啥要吓唬她?”

对于清婉这些小伎俩,藏虹看的一清二楚,什么头疼、恶心,都是装出来的!

摇椅上的清婉轻哼一声,“什么大嫂不大嫂的,你以为她真是来看望我的?虹丫头,你果真还是太年轻太单纯了。”

一身华丽,恨不得把满脑袋都带上金银珠宝,还特地带上丫鬟和仆人,虽说马车什么样她没瞧见,但光看这阵仗,就足以看清她和老王爷、萧安的作风截然不同,也难怪萧安让自己防着她。

还没成亲拜堂,就让自己叫她嫂子,这不是诱着自己闹笑话吗?

再说了,说是探望,却又丁点东西没带,根本说不通。

“那以后你们还是会成为一家人的呀。”藏虹坐在她身旁,撑着下巴看着清婉,“以后怎么办,一直这么防着她吗?那你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看来嫁进山庄也并非什么令人艳羡的事情。

说起这个,清婉盯着房梁不由轻叹口气,呢喃:“以后,再说以后吧。”

不管是嫁给寻常百姓,亦或者是嫁给高门显贵,都各有各的难处,人生岂有简单的。

姐妹俩说了会儿话,藏虹便又去糕点铺忙了,而清婉则继续在周氏的督促下做衣裳,偶尔忙里偷闲画几件夏季睡衣的款式出来,蹿腾着秀婉裁剪。

亦或者去柴房转一圈,看看爹亲自给自己做的家具到哪一步了,好给点意见,不至于过分单调。

别的嫁妆他们拿不出来,只能尽着自己的心意给女儿准备最好的。这家具用的木头是齐柱转了好几天的集市才挑出来的,以他这么多年做木匠的经验判断,这套木头做出来的家具,用个二三百年不成问题!

齐家的日子过得悠闲自在,可山庄的氛围却无比奇怪。

蒋清棋、萧云漪,还有萧宁夫妇都在山庄,再加上萧安二公子即将大婚,本应该是团圆美满、幸福和谐,却不想老王爷这几天脸色一直不好,就连萧安都一直绷着脸,山庄的那点喜气都被他们的冰块脸给吓没了。

忙碌的下人是战战兢兢,生怕撞上两位主子的枪口。

可越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

这一日,下人竟将成亲用的双喜字贴到了过世王妃,也就是萧安生母的卧房门口,被萧安撞个正着!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小厮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出了一大块乌青,“小的蠢笨无知,不知道这是王妃的卧房,还请二公子责罚!”

“一派胡言!”萧安怒斥:“你一路左顾右盼,找了半晌才摸到这里,如今却说不知情?可笑!”

话音刚落,车沁月迈着小碎步出现,柔声道:“二公子何必跟他计较,一个喜字罢了,我想王妃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还是这么狠 说着,她示意身边下人扶起小厮。

却不想下人刚走两步就被萧文拦下,车沁月眉头一皱,“萧文,你——”

“大嫂,”萧安打断,侧身冷冰冰扫她一眼,冷声道:“这是我过世母妃的住处,你平白无故来这儿做什么?怎么,难道你早就知道会有个小厮来这儿闹事,所以特地掐着时间来救他吗?”

车沁月面不改色,轻笑一声:“二公子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饭后散步,无意走到这儿来罢了,你别多心。”

“既如此,那最好。”萧安冷声吩咐:“萧安,将这个下人拉下去打八十大板,然后赶出山庄。”

八十大板!

眼前小厮这小身板,能挨住三十大板就算好的!八十大板,主子这是要活活打死他啊!

显然,小厮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猛地磕了几个头,连连求饶:“小的错了!二公子,小的知道错了,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次吧!二公子,求您了!”

“萧文,你听不见我说的话吗?”萧安瞥他一眼,陡然高了几个声调:“拉下去!”

“是!”

车沁月眼睁睁看着小厮被拖走,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由攥紧,努力维持着温柔的笑,身子却依然支撑不住的微微战栗。

这么长时间没见,萧安还是这么狠!

“从大哥的玉池园走到我母妃的院子约莫得有一炷香的功夫,大嫂也该散完步了吧?”萧安冷声戳穿她的谎言,无情赶客。

车沁月微微一笑颔首,风轻云淡:“二公子说的是,我也该回去了,否则你大哥该等急了。”

说完,她在婢女的搀扶下转过身,仍旧迈着小碎步离开。

只不过离开时还是比来时的步伐要快一些。

“主子,您说大少奶奶做这些事情图什么?”处理完小厮的萧文回来,看着已然消失在路尽头的车沁月,十分不解:“自从大公子和她回来的第一天起,他们就想着法儿的激怒你,到底为了什么?”

萧安哼一声转过身,将王妃院子的门关好,继而进屋打开紧闭的门窗,不甚在意道:“他们有病。”

自从自己记事起,母妃就已经不在了,那时候整个山庄除却母妃娘家的一个嬷嬷,便没有其他女人。

那时候萧宁七八岁,自己也不过两三岁,自那时起,他便经常来找自己玩儿。

他记得,萧宁带着自己去放风筝,故意挑着嬷嬷和小厮都不在的时候,猛然扑倒在地上嚎啕大哭,等大人们来了之后,他便污蔑自己推倒他。

亦或者在做功课的时候,故意抽走自己做好的功课,而后将明显是他笔迹的功课放进来,好让先生误认为自己懒惰,逼着哥哥帮自己做功课。

诸如这般的事情,直至他娶妻后才不再发生。

“主子,您在想什么?”

萧安回过神来,站在窗口前看着远处叹口气摇摇头,继而问道:“镇上最近没出什么事情吧?还有,我让你调查的城里那处商铺如何,可有结果?”

“镇上倒是风平浪静,只是铺子原来的主人,却有些问题。”萧文拧眉汇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肯定会被欺负 “铺子原来的主人名叫白逸千,虽是个男人,但却一直在用这间铺子开胭脂铺,不过若光是这个,倒也不算什么稀奇。关键在于,白逸千,也就是好多人称之为的白先生,他如今住在京城,和五皇子关系来往密切,关系匪浅。”

听完,萧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若只是这些,也无大碍。”

京城皇帝陛下虽年纪已大,又一直没有立太子,但国中各项势力牵绊,朝中大臣鲜有奸猾的,短时间内根本不会出事。

更何况,这铺子经手的商行和山庄也有些关系,他特地查过,铺子的房契很干净,若白逸千真的有问题,日后也不会牵扯到清婉身上。

“那这件事,要告诉清婉姑娘吗?”

萧安摆摆手,“不必了,你先出去吧,我想跟我母妃说会儿话。”

“是。”

因为老王爷的吩咐,除却洒扫院落的婢女,鲜少有人能进入王妃的院子,所以即便是白天,也十分安静,即便这处院子处在整个山庄最中心的位置。

但萧宁所在的院落就不一样了。

他的住所在山庄角落,原是老王爷的姬妾住的地方,后因姬妾都被赶走,这院落也就荒落下来。几年后他带着妻子住进来,这院子好歹有了几分鲜活气儿。

而蒋清棋所暂住的泊鲤院就和萧宁的这处玉池园很近,之前她还是萧安未婚妻的时候,为了和未来大嫂打好关系,她经常带着丫鬟和糕点前去拜访。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身份尴尬,又因被萧安数落一顿对山庄所有人怀恨在心,只在萧宁夫妇回来是去请了安,之后便再没去过。

然而意外的是,这一日车沁月竟亲自来了。

蒋清棋一时也忘了愤恨,受宠若惊起身出去迎接,觉察到对方对自己态度仍旧和之前一般亲热,她心中感动,愈发眼热。

“好好儿的,你眼睛怎么红了?”车沁月放下糕点,蹙眉关心道。

蒋清棋忙揉揉眼睛,却不想此举引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吸了吸鼻子,也顾不上姿态,扯起帕子捂着脸嘤嘤小声抽泣,肩膀都跟着颤。

见状,车沁月忙起身将人揽在怀中,边拍肩边柔声安慰:“是不是受委屈了?别哭,告诉我,我帮你出气去。”

“沁月姐,还是你对我好,呜呜呜……”她抱紧车沁月的腰,眼泪鼻涕流了一大把,哭的半分仪态也无,却还记得藏下一份心机,只挑着捡着说了些被清婉欺负这等无关紧要的事情。

关于萧安的威胁,她半个字都没吐露。

不过饶是如此,车沁月从她这儿获得的关于清婉的消息也够多了。

“其实清婉也没做错什么呀,”车沁月帮她擦去泪水,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劝道:“清棋,毕竟人家现在才是萧安的未婚妻子,而且他们马上就要成亲,你之前做的这些事情,的确有些不妥。”

“沁月姐!”蒋清棋有些着急,“你不知道,这个齐清婉可有心计了!若她真的嫁入了山庄,你这么善良,又心软,肯定会被她欺负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被骗 跟车沁月抱怨了一下午,直至傍晚,萧云漪来找蒋清棋吃饭,两人才分开。

后来的半个月中,蒋清棋一直在有意无意试探车沁月,但让她失望的是,对方压根没去找齐清婉。有几次,她实在按捺不住,试图蹿腾对方去试探或者为难齐清婉,但都被挡了回来。

更过分的是,在临近两人成亲前的前几天,车沁月竟专门派人来传话,说马上就要和清婉成为一家人,希望清棋不要在挑拨她们之前的关系。

这可把蒋清棋给气坏了!

以至于接连好几天对萧云漪态度恶劣,连萧云漪的婢女都看不下去了。

“姑娘,皇后娘娘一再嘱咐您,让您不要跟蒋姑娘来往过于密切,您就是不听,还真心相待。之前蒋姑娘对您好,奴婢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您看现在,她都敢对您使性子、耍脾气了,未免太没有分寸!”

看着萧云漪一脸落寞的模样,婢女暗叹口气,又道:“她之前还总跟您说齐姑娘的坏话,让您跟齐姑娘作对,可您仔细想想,齐姑娘真有那么不堪吗?”

“好了,你别说了。”萧云漪耷拉着脑袋,心不在焉的往前走,“我有些烦了,想出去逛逛,你陪我下山去吧。”

“那奴婢这就去让他们套车,然后跟王爷——”

没说完,萧云漪便摇了摇头,“别太声张,我就是想出门走走。”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天气逐渐转暖,莺飞草长、鸟语花香,到处一片生机勃勃景象,从山庄坐着马车往下走,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绿油油的春色,萧云漪沉闷的心情果真松快了些。

因着不想声张,所以到了镇口,雪翠便扶着萧云漪下了马车,只让侍卫在暗处跟着,她们主仆二人慢悠悠的往前走。

“新鲜出炉的牛奶饼干!快来买——只有五盒,先到先得!”

“刚做好的花生糕、、玫瑰糕!还热乎的,大家依次排队!这边交钱!概不赊账!”

不远处热闹的叫卖声吸引了萧云漪的注意力,她微微侧身,皱眉,“那边在卖什么?听起来好像很热闹。”

那么长的队伍,看起来真的很受欢迎。

雪翠踮着脚尖望了望,瞬间反应过来,小声道:“姑娘,这就是萧二公子即将迎娶的妻子,那位齐姑娘开的糕点铺。”

“她的糕点铺这么受欢迎?”萧云漪有些吃惊。

据她从蒋清棋那儿得来的消息,这个糕点铺是齐清婉缠着萧安买给她的,而且伙计都是山庄婢女,这些婢女每天在这儿忙碌,但却是由山庄给她们发月钱。

这样一来,她齐清婉又能省下不少钱。

萧云漪还记得,当时自己傻乎乎的问为什么要这么做,蒋清棋眼睛也不眨的告诉自己,是因为这糕点铺根本不赚钱,齐清婉只不过是想营造出一个勤劳朴实的形象来欺骗老王爷。

她当时竟想都没想就信了。

萧云漪苦笑摇摇头,余光扫到身侧好像站着个人,她下意识抬头一看,竟是齐清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真厉害 “齐、齐姑娘!”萧云漪有些受惊的后退两步,抓紧丫鬟的手看着对方,“你、你不…不是要成亲了吗?怎、怎么还出门?”

还有几天就要成亲了,新娘子居然独自出门了!身边连个伺候的婢女都没有!

“正是马上要成亲了,所以才要趁着还没成亲的日子,赶紧出门啊,否则以后成了亲,可就没现在这样自由了。”清婉笑笑,指指不远处的高店铺,“刚才我看见你们对我的糕点铺很感兴趣,有兴趣进去看看吗?”

她不说,萧云漪险些要忘了。

方才铺子正吆喝着新鲜出炉,她也闻到了糕点的清甜香味,若不是突然发现清婉站在身侧,她原本还想让雪翠去买些来的。

可现在……

“萧姑娘很怕我么?”清婉笑着问。

萧云漪咬了咬唇,立即打消了离开的念头,“我怕你?笑话!去就去,我就不信你还能绑了我。”

说着,她对着雪翠一挑眉,主仆二人跟着清婉进了庆鸿糕点铺。

刚进了门,清婉就听到萧云漪的满是嫌弃的哼了一声,悄悄跟雪翠小声吐槽:“庆鸿糕点铺,这名字也太老土了,也不知道谁给取的,真难听。”

“老土是老土,可这名字是有故事的。”清婉掀开门帘,带着二人进了后院,解释了藏虹的身世、来历,而后解释:“所谓庆鸿,就是我们俩名字结合的谐音,取个吉利罢了。”

“这铺子不是你跟萧——”说到一半,萧云漪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蒋清棋给骗了。

看到走在前面的清婉转过身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没事没事。”

清婉心知对方在想什么,却也没戳穿,只抿唇笑笑,带着二人逛完了后院,一一介绍炉子、蒸屉以及自制的烤箱后,看着她们惊奇的眼神,登时觉得自己好像带小学生春游的老师。

看来这个萧姑娘还挺好玩儿的,心思又单纯,这样一来,自己等会儿反倒轻松了,想必只随便问问就能探听到不少有用消息。

而萧云漪光顾着到处看,完全没察觉到清婉的心思。她活像个好奇宝宝,拉着丫鬟在后院、侧室、前厅走来走去,问这问那,精神百倍,和在山庄时有气无力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雪翠看了心中松快不少,对清婉的好感也急速飙升。

“这就是好多人抢着买的牛奶饼干吗?”她眼睛瞪的圆圆的,小心戳了戳盘子上的饼干,惊呼一声:“竟然这么硬!能吃吗?!”

“萧姑娘不妨试试。”清婉笑着看她。

在清婉鼓励的目光下,萧云漪舔了舔唇,仿若接下来要做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深吸口气,伸出手拈起一块饼干。

她先是细细打量了手中的饼干一番,而后又轻捏两下,这才张开嘴巴,将饼干放到嘴里,上下牙轻轻一咬,“咔吧”一声,满满的奶香袭来,齿颊生香!

她眼睛亮亮的,满目崇拜:“这也太好吃了!清婉,你真厉害,居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等着她出丑吧 “齐姑娘真厉害,”雪翠亦崇拜的看着她,“我们家姑娘最不爱喝牛奶了,没想到却吃了这么多牛奶饼干,这若是然皇后娘娘知道了,定要嘉赏姑娘!”

清婉笑得眼睛弯弯,“你们都太夸张了,这不过是最普通的糕点,哪里就厉害了。”

“最普通的都这么好吃,那你这店里肯定还有更多更好吃的,清婉,你全都拿出来吧,我中午饭吃的不多,这会儿都饿了。你放心,我不白吃,绝对会付钱的!”萧云漪撒娇。

三人在后院凉亭说说笑笑,全然不知藏虹和二丫正在侧室盯着她们,很是不满。

“清婉姐怎么这样!”藏虹咬紧了唇,愤愤不平道:“难道她忘了当初这个萧云漪怎么害她了吗?真是太气人了!她怎么可能把我们刚做好的牛奶饼干送给她吃!”

二丫叹口气,无奈道:“清婉姐马上就要嫁入山庄了,萧姑娘是萧公子的表妹,她们以后是一家人,总不能一直僵持着吧?清婉姐应该只是应付她。”

“你看清婉姐笑的那样,哪里像‘只是应付’?!”藏虹拧巴着个小脸,愤然万分。

正抱怨着,忽见清婉起身朝侧室走来,二丫忙“嘘”一声,二人噤声。

片刻,清婉进来,吩咐二人将做好的面包、糕点都准备一些,等会儿送到后院去。

二丫听完正要说些什么,但却被藏虹伸手拦下,她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乖乖点点头应允。

待清婉刚一离开,藏虹就冲着她挑了挑眉,“等着,看我给这位萧姑娘吃的糕点里加点料,好让她知道我们清婉姐不是那么好惹的!”

“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二丫犹犹豫豫的。

藏虹白她一眼,从柜子底下拿出装盐的罐子,往还没撒糖的云片糕上撒了一大把细细的盐,力求完美的她十分小心,以保证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区别。

而后,她又如法炮制,除却饼干外,每种糕点上都撒了不少。

“大功告成!”藏虹将糕点一一装好,叉腰得意道:“等着她出丑吧!”

话音刚落,清婉开门进来,声音低沉:“谁出丑啊?”

二丫吓了一跳,“清、清婉姐!”

“没谁出丑。”藏虹反应极快,立刻端起盘子,笑道:“清婉姐,肯定是你听错了,我刚才是在跟二丫姐说糕点的事儿呢。”

清婉扫战战兢兢的二丫一眼,也不戳破,而是问道:“糕点切好了?”

“好了!”

“嗯,那你先尝尝吧。”清婉微微笑着,可脸色却阴沉沉的,看得藏虹没由来得心尖颤了颤,端着糕点的手也有些抖。

难不成清婉姐看出什么了?

正胡思乱想着,藏虹忽然听到清婉又说:“虹丫头,没想到你现在也学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功夫了!”

“我没有!”藏虹立刻反驳。

“那你这云片糕是怎么回事儿?!”清婉毫不客气戳穿:“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藏虹,你的确机灵,知道拦住二丫,暗中做手脚。可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打探情报 藏虹垂着头,绞着双手不出声。

“清婉姐,虹丫头她只是气不过萧姑娘之前的所作所为,想要为你出气……”二丫小声申辩。

“正因为我知道她是好心,所以才提前来找你,以组织你真的犯下错误。”清婉叹口气,看着耷拉着脑袋的藏虹,生平第一次有种训孩子的老母亲心情,“萧云漪是什么样的人物,她是你我得罪得起的吗?”

“她和萧安什么关系,和皇后娘娘什么关系,藏虹,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在明知道对方骄纵任性的前提下,你还整蛊她,想到会遭遇什么结果,又该如何承担了吗?”

藏虹被训得头埋得更低,几乎要钻进地砖的缝里去。

见状,清婉又叹口气,示意二丫将那些糕点全都倒了,然后重新切一些出来。

迅速弄好之后,她端着糕点回到后院,虽仍带着笑,但萧云漪还是察觉出了几分不对劲,不过眼看着天色渐晚,她也没多问,便让雪翠又买了些糕点,回山庄去了。

萧云漪走了没多久,铺子内的糕点也全部售罄,打了烊。

四个丫鬟瞧着气氛不对,便急匆匆收拾了前厅,跟清婉打了招呼,回她们住的地方去,至于二丫,也知趣的退出侧室关上,只留清婉和藏虹两个人在里面。

时间虽短,臧红却仿若觉得已经过了数万年。

中途她掉过几滴眼泪,但很快又止住了哭,开始认真回想清婉说的话,反省自己的所做作为。

“清婉姐,我错了。”不等对方开口,她就率先承认了错误,却仍旧不敢抬头,只小声说道:“幸好你拦住了我,否则这会儿还不定得闹成什么样。”

清婉揉揉她的头,轻声道:“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了。”藏虹偷偷抬起眼皮看她,抿紧了嘴唇,却还是忍不住问:“可是那个萧云漪之前那么过分,你现在怎么……”

看着眼圈红红的藏虹,清婉心更软几分,她轻叹口气,解释:“其实我跟萧云漪交谈,不过是为了想从她嘴里套出点有用的情报来,不至于到了山庄抓瞎。”

“情报?”藏虹迷糊了。

之前萧安来家里叮嘱自己,只一味让自己远离哥嫂,却又并没有说明缘由,清婉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当时便也没多问。

不过后来车沁月主动登门,她还是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这不,今日来店铺找藏虹,却不想恰好遇到了萧云漪,这才主动请对方进了糕点铺,借着请对方品尝糕点的理由,旁敲侧击问出了些话。

对方虽然没有常住山庄,但和王爷和萧安好歹是亲戚,再加上这位姑娘又大大咧咧没心眼,清婉套出了不少话。

“原来是这样!”藏虹眨巴着大眼睛,早就忘了之前被训斥的事情,“那清婉姐,你问出了什么?是有关那天那个怪怪的大嫂的么?”

听到她这形容,清婉当即笑了,“不是,是有关城内那个临街铺子的事情,我想问你,想去城里,还是继续留在镇子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是想毒死我吗? 按理来说,镇上这铺子是藏虹的,她理应让了无牵挂的二丫去城里。

可城内那间铺子更大,而且若是城内那间铺子走上正轨后,肯定会比镇上这家忙碌百倍,且遇到的困难也会更多,届时二丫必定忙不过来。

清婉纠结了好久,实在没法做决定,于是来问藏虹的意见。

“我当然要去城里了!”藏虹想都没想说道:“我要去城里那间铺子,清婉姐,我听说那家铺子临江,而且还有个阁楼,对不对?”

看她这样,清婉松了口气,点点头,“是呢,到时候你可以直接在阁楼上休息。”

“太好了!”藏虹激动万分。

在征得藏虹意见后,清婉临走前又特地问了二丫,幸而对方也没想闯荡,只想过好现在的日子,清婉便跟对方说了自己的决策,让她抓紧时间多跟藏虹学些东西,好能独自撑起这家店铺。

二丫自是连连点头,保证不会让她失望。

清婉这才放了心,带着藏虹回齐家。

彼时,萧云漪等人也才回到山庄没多久,主仆两人正讨论今日所吃的那些糕点,正是兴起,就听到有人来报,说是蒋姑娘来了。

雪翠的笑当即僵在脸上,不欢迎摆在了脸上。

“好了好了,清棋之前也不是故意冲我发火的。”萧云漪放下糕点,小声说:“表哥就要成亲了,她又不能独自回京城去,留在这儿得忍受不少白眼,心情肯定会不好的。”

“那也不应该拿姑娘撒气呀!”雪翠气不过的哼了一声,“难怪萧公子不娶她,要娶齐姑娘呢!齐姑娘比她不知好多少倍!”

眼瞅着蒋清棋就要进来,萧云漪忙瞪了雪翠一眼,而后起身迎上去。

“云漪!”蒋清棋踩着小碎步上前,盯着红红的眼圈,咬唇委屈道:“对不起,之前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胡乱对你发脾气,云漪,都是我不好……”

说着,她扯着帕子捂着眼睛嘤嘤哭了几声。

见状,萧云漪有些慌了,忙劝道:“清棋,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所以才这样的,我没事,你别哭了。”

“云漪,你真好。”蒋清棋拿下帕子,抽抽搭搭的说道。

一旁的雪翠见了,气不打一处来,她本想刺对方两句,但目光一触及傻乎乎的云漪关切蒋清棋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不由咽了回去。

自家姑娘怎么这么傻啊!

“清棋,我今天下山去镇上逛了逛,发现了一家特别好吃的糕点铺子。”萧云漪拿起桌上刚拆了一半油纸的糕点,递过去殷切道:“你快尝尝,可好吃了!”

她心思单纯,却也知道对方不喜欢齐清婉,所以特地没说糕点铺的名字。

却不想递过去的牛奶饼干油纸上印着“庆鸿糕点铺”五个大字,赫然映入蒋清棋的眼帘!

“萧云漪!”蒋清棋登时恼了,跺脚怒吼:“你到底什么意思,让我吃那个村姑做的糕点,是想毒死我吗?!”

“我、我没……”萧云漪连忙收回,正欲解释,对方却早已跑了。

她急忙将饼干塞到雪翠怀中,快步追上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你误会了 “哎哟——”

撞了人的蒋清棋揉揉头,“哪个没长眼的竟然敢——呃…王、王爷……”

被撞的王爷眉头紧蹙,不悦呵斥:“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蒋清棋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不过片刻功夫,额角满是细密的汗珠。

恰逢此时,萧云漪从后面气喘吁吁追上来,唤道:“清棋!”

“你们干什么?”老王爷不悦看着二人,声音低沉:“云漪,皇后娘娘没教你规矩吗?偌大个花园,你们两个又跑又闹成什么样子?!”

看起来是责怪萧云漪,实则还是斥责蒋清棋没家教。

只是云漪心思单纯想不到这些,急忙解释:“舅舅,我们没有闹,刚才不过是…是清棋……”

说着说着,她忽而想起王爷最是厌恶女孩子小家子气、乱使性子,不由又将没说完的话咽回去,悄悄吞了下口水,看向一旁的蒋清棋。

“王爷,方才我和云漪闹着玩儿,一时忘了还在山庄,是我们失礼了。”蒋清棋顺势接过话茬,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谎圆过去。

所幸王爷还有要事,更没想真的追究下去,故而丢下几句训诫便急匆匆离开了。

看着老王爷离开的背影,蒋清棋总算松了口气。

究竟不是自己家,又被退了亲,在山庄还是不自在,连跑得快了都要受训斥,她默默地在心里抱怨。

“清棋,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萧云漪小心翼翼扯了扯她的衣袖,轻声解释:“我本来没想去那家糕点铺,都是中途偶然遇到了清婉,她邀请我,我才和她去的。”

不过短短半日的功夫,她对那个死村姑的称呼就变得这么亲昵了!

蒋清棋气得发狂,但表面又不敢表露半分,只能佯装苦涩摇摇头,“其实你也没做错什么,我被萧家退了婚,皇后娘娘和老王爷不喜欢你和我来往,而齐清婉才是你的表嫂,你提前和清婉打好关系也没错,都是我的原因……要不是我……”

说着说着,她掩面低泣。

若换做往日,萧云漪这时候早就急着来安慰自己了,可今天也不知怎了,竟一直静悄悄的……

蒋清棋偷偷抬眼往外看了一眼,恰好对上萧云漪为难的目光,她身子一滞,有些尴尬的顿了顿,“云漪,我……”

“清棋,你这样是不对的。”萧云漪咬了咬唇,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其实你之前都误会清婉了,镇上的那处铺子根本是她收养的一个女孩家的,而且她也没有做过很多坏事,是咱们想错了。”

她琢磨了好久,才想出这样一个不伤及对方颜面,又不影响两人感情的委婉句式。

否则,若是直接质问蒋清棋为什么骗什么,想必对方反应会比现在激烈百倍!

但饶是如此,对方也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那是你被她骗了!我跟你说过,这种山沟沟里出来的女人是最可怕的!有心计、有手段,她们会不惜踩着你的骨头、血肉,想方设法的往上爬!”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成亲 萧云漪被她夸张又狰狞的面目震住半刻,而后摇摇头,轻声劝道:“清、清棋,你…你说的太严重了,齐姑娘不是这样的人,你把她想的太坏了。”

“是你太傻!”蒋清棋气得跺脚,她眼底猩红瞪着萧云漪,咬牙切齿:“我真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水!你干脆笨死算了!”

说完,蒋清棋怒气冲冲离开。

而留在原地的萧云漪看着对方背影,怔了好半晌,才流下几滴眼泪来,心中酸涩不已。

跑开的蒋清棋一口气跑回自己的院落,怒气使然,她将触手可及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粉碎,又吼又叫,但凡有丁点地方没顺她的意,都要狠狠斥责、打骂下人一番,也不管对方是自家仆人还是山庄婢女。

和蒋清棋所居院落极近的玉池园将她这边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萧宁夫妇二人甚至还专门派了下人前去劝慰,却不想竟被打了回来。

二人好生安慰那下人一番,表面唉声叹气无奈至极,实则开心得紧。

“还没成亲就这么热闹了,若几天后婚事办完,这山庄还指不定得鸡飞狗跳成什么样子呢。”车沁月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笑道。

萧宁脸上却半丝笑也无,只轻咳两声,嘱咐:“只管让他们自己闹去,你莫要掺和。”

“放心,我还没蠢笨到那个地步。”车沁月点头。

出乎意料的,蒋清棋闹了整整半日后,之后几天反倒安分下来,院门也不出,就连车沁月察觉不对劲前去探望,她也称病不见,就这样一直安静到了萧安和清婉成亲那日。

期间,萧云漪去过几次糕点铺,还去过萧安书房,总之就是没再找蒋清棋。

五月的季节,每天天气都很高,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偶有轻风吹来淡淡花香,清爽舒适。

成亲那日就是这样的好天气,不过当日清婉天还黑着就被拽起了床,被好几个人摆弄着,绞脸、梳头、化妆,穿上精致喜服,带上繁琐厚重的头饰,睡意昏沉的她逐渐清醒。

随之席卷清婉的就是紧张、期待和浓浓的感伤。

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的齐家,相处这么久的齐家人,今日就要离开他们了。

还有藏虹、二丫,付出了不少心血的高店铺,以后也不能经常见到了。

但很快,这种情绪就被蜂拥袭来的饥饿给压下去了,因为从起床到梳妆完毕,再到众人离开只留清婉一个人在屋内等待,她还粒米未进。

“吱呀——”

木门被打开,尚未盖上红盖头的清婉顶着好几斤的黄金珠宝艰难转动脖子,看着一身喜庆红衣打扮的藏虹悄咪咪进来,登时面色一喜,“虹丫头!”

“嘘!”对方食指放在嘴边,左顾右盼一番,踮着脚尖走进,小声道:“清婉姐,我来给你送吃的。”

说着,她将东西从胖胖的衣服下摆拿出来,献宝似的递到清婉面前,又利索从袖子里抽出一双筷子,“喏,我刚偷溜出去买来馄饨,还热着呢!快吃!”

泛着油花的汤上撒着翠绿葱花,几个圆滚滚、透出内里肉馅的馄饨微微摇晃,散发出诱人肉香。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迎亲 因着上了妆,身上的衣裳又极其繁琐,再加上顶着好几斤的东西,清婉这碗馄饨吃得极其小心,好半晌才将馄饨吃完,还没来得及喝汤,外面就有了动静。

藏虹急忙一口气将剩下的汤汁喝净,而后迅速将碗筷藏起来。

“小妹,快,吉时马上——哎,虹丫头,你在这儿干啥?”风风火火的秀婉脚下一顿,急忙让藏虹出去,而后将盖头给清婉盖上,低声嘱咐:“吉时马上就到,等下萧公子就来接亲了。等下会由山庄的媒婆来扶着你出去,我们家人就不能跟着去了,小妹,你一路小心、机灵些,知道吗?”

这些事情昨晚周氏和秀婉已经嘱咐了上千遍,清婉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

不过她知道这是娘和姐姐担心、紧张,故而轻轻点点头,“姐,我知道。”

看着小妹乖巧的样子,秀婉鼻尖酸酸的,暗暗地吸了好几口凉气,才忍住奔涌而出的眼泪,细细地把清婉的衣服、妆容以及头饰查看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出去。

房间再度安静下来,房间内只剩下清婉一人。

之前被饥饿压下去的种种情绪再度席卷而来,她抓紧了大红的喜服,心脏砰砰跳得越来越快。

从今天开始,自己就是萧安的妻子,山庄的二少奶奶,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耍孩子脾气,更不能在结束一天的劳累后回到爹娘怀里撒娇……

想着想着,清婉就红了眼眶,滴滴答答掉了几滴眼泪。

正是情难自已,寂静的街道忽的传来悠扬喜庆的乐声,清婉一顿,急忙扯过手帕小心擦去眼泪,掀起盖头走到铜镜面前,打量着自己的妆容。

因为本身肤色白皙,所以并非扑盖细粉,绞脸后就直接抹了胭脂、口脂,细细的眉毛用眉笔轻轻勾勒两下已然足够,巴掌大的小脸盈满羞色,刚哭过的鼻头也是红红的,招人怜爱。

绣着鸳鸯的大红盖头遮盖住华丽的珠翠,巴掌大的小脸被摇摇晃晃的穗子遮挡几分,却更显娇色。

媒婆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饶她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媒婆,半辈子接过上千上万个新娘子,却也被清婉这样灵动又娇媚的一张脸惊艳到,怔楞片刻才反应过来。

怪道有权有势的萧公子都要迎娶一个镇上姑娘做妻子,这样的一张脸,谁能不心动?

“迎亲的队伍马上就到了。”媒婆噙着笑说道。

清婉小心翼翼地固定好盖头垂下来不断摇晃的穗,轻“嗯”一声,两手规矩置于膝前。

正如媒婆所说,丝竹悦耳的乐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齐家门口,长长的队伍在巷子口停下,玉树临风、高阔俊朗的萧安翻身下马,嘴角噙笑走到齐家门口。

在围观乡亲艳羡的目光中,萧安被小小的为难一下便进了门,顺利接到了被媒婆搀扶、一身大红喜服的清婉。

蒙着盖头的清婉紧张不已,扶着媒婆的手心满是汗,好容易走出了门即将上轿,耳边忽又传出几声低低的啜泣,在如雷般的喝彩声中虽不明显,但还是被她瞬间捕捉。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入洞房 周氏和齐柱红着眼圈,不住擦着眼泪,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格外显眼。

清婉脚下一顿,下意识的想要回去安慰,但彼时媒婆高喊:“吉时已到!新娘子出嫁了!”

她被媒婆和婢女半推半扶着坐上花轿,随着悦耳丝竹声起,花轿被人抬起,清婉被摇摇晃晃的花轿抬离齐家,跟随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萧安,踏上了前往山庄的路。

纵然是八抬大轿,但坐在里面仍旧是摇摇晃晃,盖头上的穗不断在清婉面前晃,直叫她头晕不已。

怪道早上不让吃饭了,若吃得饱饱的,在被这花轿一晃,保不齐就得把吃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

清婉有些庆幸的摸了摸肚子,暗想:还好没把那一碗汤都喝下去,否则肯定要出丑。

幸而镇子和山庄距离并不远,花轿很快就停了下来,而后媒婆搀着清婉下了花轿,跨火盆,在熙熙攘攘的议论和祝福声中,清婉和萧安拜天地,而后被送入洞房。

出了前厅走没两步,清婉就觉得面前多了一群黑影,周围的丫鬟、婆子也跟着停下来。

正当清婉不明所以时,只听一中年婆子不急不慢笑道:“主子有命,剩下的路就由我们这些内院的人接新娘子走,辛苦你们半日,现下可以去吃酒歇歇了。”

一听可以去吃酒、歇息,一众丫鬟自是乐不可支,唯有扶着清婉的媒婆有些犹豫,“大姐,往常我们去接亲,都是把新娘子送到屋里才离开的,今日怎么……”

“这是我们山庄的规矩,外人一律不得入内院。”婆子耐心解释。

说着,几个小丫鬟上前接过清婉的手,三两下将媒婆挤出去,笑着催促:“辛苦孙大媒了,这是我们的二少奶奶,岂有轻慢的道理?您就放心歇息去吧。”

说的也是。

故而那媒婆对着为首的婆子行了个礼,便带着一众接亲人等离开,只留下山庄的一干婢女。

“二少奶奶,您跟我们走吧。”

清婉的手转而搭在一小姑娘腕上,转了个弯,朝着另一方向走去。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思及前前后后,却又说不上来。随着前厅的丝竹声越来越弱,周围也愈发幽静,清婉愈发浑身不自在,心脏怦怦直跳,下意识的就放慢了脚步。

“二少奶奶快些走吧。”婆子催促。

清婉咽了下口水,大脑飞速运转,片刻后轻声询问:“还没到吗?”

“就快了,马上就到了!”对方已然有些不耐烦了。

不安感再次袭来,清婉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用力攥紧,脑门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微微垂眼看着地砖上愈发多的苔藓,不得不确认心中所想。

这些人绝对有问题!

她现在绝不能露出马脚,但也决不能坐以待毙!

清婉暗暗深吸一口气,拼尽所能的用仅有的一小块视线打量环境,借着宽大的盖头,她左手偷偷抬起,卯足了劲儿,将手腕上的那串一百零八颗的红珊瑚手串给咬断!

而后,她佯装脚腕酸疼喊累,错开婆子等人的注意力后,将断掉的珊瑚手串一颗颗扔到地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催情药 隔一段路,清婉就丢一颗珠子下去,因着珠子小,她又刻意轻咳一声或者加重脚步而掩盖声音,以至于将手里的柱子都快丢完了,周围的丫鬟、婆子也没发现。

不知走了多久,暗暗的场景忽而变得明亮起来,目光所及之处也比之前更为干净、宽敞,但却依旧静的可怕,显然并非什么洞房。

“到了!”婆子笑道。

搀着清婉的丫鬟随即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目的达成的她们手下猛然用力,死扣住她的手,用力拽着她往内走去!

“你干什么?!”彻底慌了神的清婉大吼。

见她发觉不对劲,几个丫鬟也不再掩饰,狞笑着,齐齐用力将她拽了进去:“当然是送你进洞房!”

一个趔趄!清婉的发冠和盖头齐齐掉了下来!

干干净净的一处屋子,里面的床、木柜等家具上全都贴着双喜字,看起来喜庆的很,但摆在屋内正中间的一张女子画像,以及画像前案几摆放的瓜果贡品还是暴露了这并非洞房的事实。

这定是某个女子的故居!

“这儿就是老王妃的故居。”婆子用布满皱纹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阴涔涔笑着,“二公子和老王爷最是重视此处,若让他们看见,你在新婚之日在王妃故居与人苟且,呵呵……”

话没说完,但清婉已然如五雷轰顶!

与人苟且,她们竟然……

“做的不错。”

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女声响起,清婉瞪大双眼,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蒋清棋,攥紧的拳头咯吱作响!

竟然是她!果然是她!

怪道能在山庄里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人带到这儿来,能想出如此恶毒的计策,让自己、萧安以及老王爷颜面尽失,让整个山庄成为天下的笑话!

这个疯子!

“呵!”蒋清棋看穿她眼中的怒意,轻笑一声:“亏得老王爷和萧安看重你,还说你聪明伶俐,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说完,她对着婆子和几个丫鬟使了个眼色,几人听话退出,室内只剩下她们二人。

蒋清棋双手环胸,绕着清婉转了一圈,得意的脸逐渐变得狰狞可怕,“一个山沟里的臭村姑,如今竟也能爬到这个位置来了,可笑!可恶!可憎!”

“你身上的这身喜服,原本应该是我的!”

歇斯底里发泄一通,蒋清棋深呼一口气,忽又笑起来,“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得到,其他人更不要妄想拥有!”

双手一拍,嘴角勾起:“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赤**膛的彪形大汉红着眼睛上前,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丑陋的脸上,一双眼睛色眯眯的上下打量清婉,目光猥琐至极!

更可怕的是,他浑身散发着难闻的味道!手上和裤脚甚至还有未干的马粪!

镇定了半晌的清婉瞳孔一震,咬紧的牙关不受控颤抖。

“这人刚吃了催情的药,马上就会发作。”蒋清棋凑近,狞笑:“更为可怕的是,此人患有花柳病。这种病会传染,你应该知道吧?”

“你这个疯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爬出去 “对,我就是疯子。”蒋清棋笑得肆意,但倏忽就变了嘴脸,瞪眼吼叫:“但我都是被你们给逼疯的!”

清婉整理了下头发,面无表情看着蒋清棋发疯,心里却在琢磨别的事情。

看着窗外天色,距离宴席结束还有很久,而那些吃酒歇息去的媒婆,大抵也被蒋清棋的人控制住,即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也没办法来找自己。

看来还是得自己想办法离开。

蒋清棋还在絮叨、嘶吼些有的没的,一副全世界都欠她的模样,清婉微微皱了下眉头,不动声色打量着站在门口的壮汉,根据来时的回忆,迅速制定了一套逃走方案。

“你这个死村姑!你抢走了我的一切!贱货!”蒋清棋几乎都贴在了清婉脸上,她恶狠狠瞪大双眼,双手忽而按住清婉的肩,疯了般摇晃、怒吼,发泄心中不满。

清婉下意识想要推开对方,但就在双手接触到对方衣裳的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想法!

机不可失!

她猛然用力按住蒋清棋,趁对方不明所以发懵,一把将人退至大汉怀中!

那大汉吃了催情药,本就片刻都忍耐不得,蒋清棋偏偏又叽叽咕咕半晌都不出去,他等得眼底一片猩红,全身血液汇聚下身,早就没了理智!

这时候忽软绵绵的没人扑来自己怀中,那大汉忍的辛苦,人脸都没看清,就一把将她扑到床上,三两下撕烂了衣裳!

“你干什么?!你别碰我!”蒋清棋吓得脸都白了,拼死了挣扎,却半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清婉逃走。

幸而发冠和盖头都在进门时掉了,而今清婉身轻如燕,三两步就从卧房逃了出去,还没到门口,整个院落忽而响起一道尖锐的凄厉女声,甚是骇人!

“哈哈,这下可好了!”门口方向忽而传来几道窸窸窣窣笑声:“如今咱们姑娘大仇已报,小娼妇被人毁了身子,看她还有何脸面在山庄待下去!”

“可不是,还二少奶奶呢,我呸!一个乡下野丫头也配?”

“再等会儿,咱们就去前厅报信儿,让全天下的达官显贵都来这儿看戏,让这位二少奶奶好好的风光一把!哈哈哈……”

正往门口跑的清婉急忙刹车,左右一扫,躲到角落的大树后,劫后余生般长舒口气,颤着手抹去脸上的汗珠。

思及方才那些婆子所说,这儿如果真的是王妃故居,但距离前厅应该也不远,自己只要能逃出去,大概就没事了。

不过……

门口是出不去了,眼下自己只能顺着这棵树爬出去。

此时此刻,清婉无比感激藏虹送来的那碗馄饨,否则这么高的一棵树,她空着肚子,丁点力气都没有,是如何都没法爬出去的。

所幸这棵树在角落,只要从另一边院墙跳下去,即便动作大了也没关系,毕竟蒋清棋哭喊声不断,守在门口的婆子婢女绝不会察觉到半分!

清婉深吸一口气,将裙子绑到腰上,搓搓手,咬紧牙,卯足了劲儿往上一跳,双手死死抓住粗壮树枝爬到院墙上,而后趁着蒋清棋又一声凄厉叫声,悄悄地跳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出事了! 前厅热热闹闹,人声鼎沸,丝竹悦耳,萧安一身红衣裳站在人群中敬酒,往日冰冷冷的脸上噙着几分笑,愈发俊朗迷人。

可在这样的热闹喜庆氛围中,忽有一青衫小厮从后门进来,满脸焦急、惶恐,脚下的步子又急又快,不断地抬手擦汗,慌张至极。

看萧安正忙着跟客人说话,小厮也不敢上前,只得悄摸摸找到萧文,附耳将事情一一告诉对方。

萧文听后当即就变了脸色,急忙上前,悄声道:“主子,不好了,齐姑娘被媒人送到了王妃故居,如今正在王妃的卧房坐着呢。”

萧安的手顿了下,面上忽而冷了几分,“叫父王过来应付,我现在过去——”

话没说完,前厅忽而响起一道女子尖叫声:“不好了!不好了!”

屋内登时安静下来。

“二少奶奶误把王妃故居当成洞房,如今去了王妃故居等着,还…还……”那婆子顿了顿,面露惶恐看着众人,身子不住地抖。

“还怎么了?”有人皱眉。

婆子一拍大腿,干脆转身往外跑:“你们看看去就知道了!”

众人唯恐发生意外,急忙追了上去,而萧安和老王爷对视一眼,心知绝对要出事,便亦三两步冲到最前面,脚步飞快往王妃故居赶。

“啊啊——救命……嗯嗯——”

刚到门口,众人就听到内里传来的女子呻吟声,萧安和老王爷当即黑了脸,而众宾客亦是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

“里面好像有人受伤了,在喊救命呢。”角落有人出声。

萧安回首扫了眼出声的萧宁,冷笑,“大哥成亲多年,连这样的声音都能听成救命,可见你多年无所出,和大嫂和侍妾并无关系。”

都这个关头了,居然还变着法儿的说自己不行。

萧宁的脸当即涨成了猪肝色。

“救、救命——来人啊……”

屋内呻吟求救声响个不停,萧安皱了皱眉,隐约听出点不对劲来。

他袍子一撩,三两下冲进院落内的卧房,刚一开门,就被眼前场景震住!

“萧安,不过是个女人嘛。”萧宁见他站在门口半晌没动弹,心中那点怨气登时消散不少,他笑着上前,边走边说:“大不了再让大嫂给你说一门亲事,毕竟——天啊!”

“这…这,怎么会这样?!”萧宁瞪大眼睛,身子仿若冻住一般!

宾客陆陆续续上前,看到眼前场景后全都傻了。

“这不是蒋大人的爱女吗?怎么……怎么会成这样?”

“居然在王妃故居……真是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

“无耻!恶心至极!太不要脸了!”

人群议论声越来越高,沉迷情欲中的蒋清棋轻咛一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下流东西! 人!好多人!

身下剧痛袭来,蒋清棋倏忽睁大双眼,急忙低头查看,却发现自己浑身赤裸,下半身被一赤裸大汉压着!

这个大汉不是……

“下流东西!”

不知谁吼了一声,立刻有一大块毯子罩下来,将这对男女盖了个严实,省的污了别人的眼睛。

蒋清棋也彻底清醒过来,早已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冰凉,赤裸的身子哆嗦个不停,她看着浑身的脏污和黏腻,还有身下传来的剧痛,恨不得当即找根绳子吊死。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躺在这儿,被众人围观与人苟且的不应该是齐清婉吗?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自己?!

“还不快把这个狂徒拉出去!”萧安冷喝一声,又斜睥床上的蒋清棋,厌恶万分:“恶心!”

蒋清棋脸色更白几分,双眼空洞看着对自己指指点点的宾客,绝望、愤怒、羞愧、恐惧……种种情绪交织袭来,她白眼一翻,竟晕死过去!

很快,蒋清棋院子的下人得了消息,得知被宾客抓包在王妃故居和人苟且的是自家姑娘,当即慌成一团,若不是车沁月及时赶到指挥,只怕蒋清棋要被赤裸着扔出山庄!

而萧安在发现情况不对后立刻就离开了,只留下老王爷一人处理局面,他则是和萧文急匆匆的找人。

洞房仍旧没有发现清婉的身影,好不容易找到那几个接亲的婆子,对方一行早已喝的烂醉,半晌问不出一句有用的话,无奈,萧安只得亲自发动下人去寻。

找了半日,直至傍晚都未曾发现身影,萧安急的满头大汗,衣裳、头发也顾不上收拾。

成婚之日忽然出了这么档子事,不是蒋清棋就是玉池园那边折腾的,可如今蒋清棋自己出了丑,可知清婉应该没有中计,可她又去哪儿了?

莫不是晌午这事儿只是障眼法?

萧安半刻坐不住,水也顾不上喝,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出门看看。

“主子,您都一天没吃饭了。”累成狗的萧文跟在后面,担忧道:“就算是真的要出门,那也得多叫上几个人啊!光我们两个,只怕找到天黑也——”

“嘘!”萧安回头打断。

他眉头紧皱,放缓呼吸,全神贯注听着周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话音刚落,两人身后的一处假山忽的响起有节奏的敲打声:“哒——哒——哒——”

“清婉?”萧安试探着叫了一声。

“哒哒哒——”假山后的敲击声忽的加快几分。

他立刻冲过去,三两下钻进假山,看着缩成一团侧坐在角落的清婉,心尖忽的抽疼一下。

对方身上的喜服早就脏的不成样子,头发也乱糟糟的像个鸡窝,她委屈巴巴咬唇看着自己,一双大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萧安也顾不上多问,进去将人抱出来,确定清婉没手上后,他随手脱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对方身上,“走,我们回去。”

清婉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应声,两人身后忽的响起一道怒气冲冲的女声:“齐清婉!你给我站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入洞房 “云漪?”

只见萧云漪怒气冲冲走至二人面前,指着清婉鼻子,怒吼:“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清棋,她做错了什么?好好的一个女孩子,你…你真是好狠的心!”

“你又听谁胡言乱语了?”萧安面色不善,“她落此下场是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什么咎由自取!清棋还是个姑娘,就算往日做过许多错事,但也是知道分寸的!”萧云漪急赤白脸辩解:“更何况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她怎么会…怎么会……”

说着说着,萧云漪又掉下泪来!

终究是相处了这么久,她又一直把蒋清棋当成最好的朋友对待,如今看着她闹得如此狼狈、名誉尽损,萧云漪自是没办法接受萧安所说的事实。

可……

清婉也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若她真的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又怎么会闹得如此狼狈?

萧云漪脑海中乱糟糟的,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掉,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云漪,你这些话是听谁说的?”清婉轻声问道。

萧云漪擦了把泪,“我…我刚才听说出了事,所以急忙去了清棋的院子,听底下的婆子丫鬟说了在舅妈院子发生的事情,有好些人都说和你有关系,我脑子一热,就…就……”

说着说着,她自己也没了底气。

下人嚼舌根的话,岂是能轻易相信的?

再者说,今儿是清婉和萧安大喜的日子,她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算计这些事情?岂不是白白扰乱山庄,让别人看笑话吗?

萧云漪后悔的低下头,眼泪掉的更多了。

见状,萧安亦有些无奈:“还不快将你们姑娘带回去,让人守好院子,切莫再出事了。”

“是。”

丫鬟扶着萧云漪离开,而萧文也被萧安一个眼神支走,僻静小路上只剩下萧安和清婉二人。

天彻底的暗了下来,月光温柔的洒在二人身上,一阵夜风袭来,满身是汗的清婉被冷风一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男人怀里缩了缩。

但紧接着,清婉身形一滞。

男人轻哼一声,看着缩成个鹌鹑似的清婉,忍不住翘起唇角,揽着对方的胳膊紧了紧,笑道:“嗯?怎么不钻了?”

“没…没有。”清婉脸颊滚烫,露出的耳尖和脖子也成了粉红色,在清凉月光的反衬下,愈发诱人。

萧安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低沉喑哑:“累了吧?”

清婉点点头,根本不敢抬头直视对方的眼睛。

昨天晚上,周氏来到自己卧房,低声絮叨了许多东西,其中最让人脸红心跳的,当属圆房。

虽说她在现代也涉猎不少小黄文和动作电影,可那毕竟只能算是理论知识不是?今天晚上,就要上实践课了……她突然觉得脸烧的厉害,嗓子也有些干哑。

也不知道萧安……

“二少爷、少奶奶!”

一道粗粝的女声响起,打破了旖旎氛围。

萧安清清嗓子,抬头看向来人,“怎么了?”

“吉时马上就到,少爷和少奶奶该入洞房了,老王爷和宾客都等着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饿了 院内热热闹闹,众人宾客齐聚在院内吃酒、聊天,而屋内的清婉早已重新梳洗盖上盖头,待萧安挑开鸳鸯盖头,二人则在媒人异常高昂的喜庆声调中护饮交杯酒,她脸颊红扑扑的,大眼睛里似是含着一汪清泉,水灵灵的惹人心动。

两人互相对视着,任由下人将两人的头发各剪下来一小束绑在一起,装在香囊里。

而后,又有小丫鬟端上饺子,清婉饿晕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当即就咬了大半。

“生的?!”她惊呼一声,抬眼看向萧安,有些懵。

媒人当即笑了,“新娘子说要给二少爷生孩子呢!”

屋内婢女笑成一团,萧安眼角眉梢也带着温润笑意,嘴角扬起看着她。

“轰”的一声,清婉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她又羞又恼推开端着饺子的婢女,红着脸别过头,盯着床上的花生、桂圆和红枣发呆。

但不过片刻,她又反应过来这些东西是何意,脸颊不由更红。

幸而彼时媒人和婢女都陆续退了出去,只剩下萧安一人,他轻咳一声,踱步上前特地挨着清婉坐下,单手搭在对方肩上,微微用了些力气将人转过来,“害羞了?”

自和清婉重逢以来,他还鲜少见对方脸红成这个样子呢。

“别闹。”清婉脸红的如番茄一般,声音也糯软软的。

萧安嘴角的笑愈发肆意,他探身瞧着对方脸色,双手将清婉发冠拆下,又细细按了按对方被发冠压得发红的额头,“疼不疼?”

“有点疼。”清婉红着脸转过头,乖乖坐着任对方摆弄。

半晌,钗环卸的差不多,她顶着一张小红脸嗫喏:“我…我一天没怎么吃饭,有些饿了。”

她早就偷偷扫视屋内好久了,桌上摆的都是些凉菜和糕点,看起来毫无食欲,她又饿又累,在假山里面吹了半日的冷风,这会儿只想吃上一碗热乎乎的汤面,发些汗才舒服。

“想吃什么?”萧安一边帮她揉太阳穴,一边轻声问道。

“呃……”清婉摸着下巴仔细琢磨一番,而后眉头紧皱,视线落在男人脸上,“你也饿了吧?不如你带我去厨房,我下厨做些东西,怎么样?”

后厨的厨子大多都在忙着宴席上的事情,宴席上的饭菜大多油腻,主食想必也已经凉了。自己和萧安折腾了这半日,决不能再吃凉的食物。

再加上她又没吃过山庄的饭菜,合不合口味还两说,到时候折腾来折腾去,免得让人家背后念叨自己轻狂。

“也好,那我们换身衣裳,我这就带你去院里的小厨房。”

“好!”

宾客闹了一日,再加上又出了蒋清棋那么一档子事,大家都有些疲累,故而等着萧安和清婉跳了盖头、喝了交杯酒之后,在前厅嬉笑一番,也便回了山庄给他们准备的客房休息。

故而当清婉被萧安带出卧房的时候,小厨房的人都去外面收拾打扫,里面静悄悄的,正适合做饭。

“想吃什么?”清婉随手系好围裙,冲着萧安挑了下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活该 “刷拉”一声,切好的肉丁下了锅,滴上几滴酱油,翻炒入味后,舀上两大瓢高汤下去,待锅滚之后,扔下两团面条,把萧安择好洗净的小油菜下了锅,就算完工。

看着清婉这利索的动作,萧安扬起个淡淡的笑,心中愈发感慨。

从去年重逢清婉,到怀疑对方身份,再到识破她的真实来历,跌宕起伏,思绪和想法也是起伏不定,他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她这样的人在一起,可如今,两人不仅拜堂成亲,而且她还在厨房里给自己做饭。

换在一年前,这样的事情他想都不敢想。

“好啦。”

随着清婉的提醒,锅盖被掀开,热腾腾的香气扑鼻而来,勾回了萧安的思绪。

两人一人盛了一大碗,坐在小厨房的台阶前,也顾不上什么姿态、身份,呼噜噜的吃完面条,喝完这一大碗汤,出了一身的汗,只觉身心舒畅!

萧安的晏华院是一片宁静、和谐,可蒋清棋所在的院子却直直折腾到了半夜,仍旧不得安生。

蒋清棋一会儿闹着上吊,一会儿闹着割腕,刚洗完澡,又折腾着下人烧水再洗一遍。可这么一下午的功夫,她在王妃故居的那桩丑闻早就传得山庄上下都知道了,山庄婢女哪肯乖乖听从调遣呢?

故而,烧水、拦人、劝慰,再加上去求王爷请大夫,蒋清棋从京城带来的几个丫鬟、婆子忙个不停,脚不沾地来回折腾。

可即便如此,蒋清棋半刻都没有安生。

“杀千刀的齐清婉!”蒋清棋眼底猩红,双手紧拽着床幔,声嘶力竭地吼:“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那个贱人!娼妇!不要脸的混蛋!我要你们统统去死!”

“啊啊啊!我不活了……我要去死,你们谁都别拦着!我要去死!”

又吼又叫,又哭又嚷,屋子能砸的东西都被蒋清棋砸了个稀巴烂,满地的碎瓷片、棉絮,书本、毛笔更是摔得满地,墨汁飞溅,窗子上黑黢黢一片。

这边的动静在玉池园听得一清二楚,早早从宴席上退下来的萧宁夫妇二人已经上床歇息,听着那边摔东西、骂人的动静,先后叹了口气。

“今日这事也奇了。”车沁月翻了个身,说:“好端端的,蒋清棋怎么到那个女人院子里去了?还拽着个男人,我听下人念叨,那个男人还有花柳病呢!”

那男人原是山庄里一个看门的小厮,因着看门这活儿轻省,他便时不时地去镇上的春香坊逛逛,一来二去,荷包里的银钱也花光了,还染上了病!

山庄是决不能要他了,但又可怜他自小在这儿当差,管家的便让他住到外头,做了个给山庄喂马的活儿。

不然蒋清棋也找不到他这么号人。

“我看是她作茧自缚,原本要将老二媳妇塞给那汉子的,可没成想那老二媳妇不是个好对付的,以至于她偷鸡不成蚀把米,被那汉子给糟蹋了。”萧宁轻哼一声,不屑道:“蠢货一个,活该今日这下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折腾到半夜 “我今儿听萧云漪房里人说,过几日她就要回京城去了,届时蒋清棋定也要跟她一同回去。”车沁月忍不住笑道;“这下京城可热闹了。”

“今日此事一出,纵然宾客不说,也难保底下人不谈论,想必过不了两日,此事便会传去京城。不过早在此事传遍京城之前,蒋大人应该就来了,届时山庄又会有一番热闹场景,咱们就等着看吧。”

听完,车沁月轻“嗯”一声,复而眼睛一转,笑道:“看来明日我得亲自吩咐了人,让他们好生照顾那个狂徒。”

萧宁听了哈哈大笑,不由扬手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赞道:“还是你聪慧。”

正如萧宁所说,来山庄做客的宾客次日一早离开时得了王爷的嘱托,让他们千万不要多加议论,但这么多的客人,每人至少带了五六名下人,更有地位高的,随从有十几个。

林林总总加起来,知道此事的得有上百个下人。

其中有两三个嘴不严实的传播出去,不到三天的功夫,这事儿就传到京城,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这么劲爆的消息,京城都知道了,莫要说距离山庄最近的镇上了。

“这是真的假的啊?”秀婉瞪大了眼睛看着张大娘,一脸的不敢相信,“好好的,怎么会…人家好歹也是千金小姐,身边总归有人伺候吧?怎么会任由…任由一个男人钻进姑娘的闺房呢?”

张大娘一拍大腿,凑近了压低声音:“咋?你不认识这个女的?”

秀婉最近忙的脚不沾地,只觉得对“蒋清棋”这个名字有印象,但一时间却如何都想不起来,她挠挠脑袋,憨笑:“我还真想不起来,大娘,她到底是谁啊?”

“就是你家姑爷之前订下的蒋家嘛!”

经对方这么一说,秀婉“奥”一声连连点头,继而有些嫌恶的撇嘴,哼道:“她也算是罪有应得,活该!”

“按我说也是,否则你说好端端,你家姑爷怎的把这门婚事给退了呢?”说完,张大娘掩唇轻笑,“你是不知道,我听我们家亲戚说,当天有好多人都看见她和那个男人办那事儿了,听说消息都传到京城去了!”

“真的假的?”秀婉眼睛瞪的更大了。

张大娘见状不由笑弯了眼睛,“你说说你,清婉明明就在山庄,你咋半点事情都不知道?”

“对了!”秀婉蹭的站起来,忙不迭将放在一旁的菜篮子拎起来,“今儿是清婉回门的日子,我娘刚让我去买菜,只顾着跟您说话,差点忘了!”

“那你快去!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耽误。”

彼时,山庄这边的清婉却才刚从床上挣扎着起来,手忙脚乱的让丫鬟梳妆、换衣裳。

早起的萧安倒清闲,坐在一旁慢慢悠悠的喝茶。

“都怪你!”清婉咬唇戴耳环,急得直瞪一旁的萧安,嗔怪:“昨晚折腾到那时候,早晨起来又不让人叫我,以至于我睡到这时候才醒!再晚些,只怕今儿回门也得耽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王爷难辞其咎! “左右还有一个多时辰才到晌午,不着急。”萧安放下茶杯,上前接过丫鬟手里的衣裳,亲自给清婉穿上,细细的帮对方整理好鬓角的碎发,看着铜镜里的女人,嘴角扬起。

清婉却是急的不得了,根本没心思跟对方调情,她拽过一旁的外衫匆忙披上,左右看看确认没问题,转身就要走。

“哎,你早饭还没吃。”萧安三两步追上去。

“都这时辰了,还吃个劳什子的早饭!赶紧走!否则回家晚了,我爹娘该担心了。”

下人套好车,萧安护着清婉上去,然后自己也轻巧跃上去。

马车宽敞明亮,里面还放着一张小几,软塌底下是可以开合的小柜子,里面放着零嘴和糕点、果脯之类,都是萧安之前特地吩咐人添置的,以防清婉中途喊饿。

山庄多事,王爷本想让清婉风风光光的回去,但碰巧今日蒋家也会来人,故而只得一切从简。

这不,回门的队伍刚离开没一会儿,蒋家的马车就到了。

朝中二品大员,蒋清棋的父亲——蒋鸿儒,他掀开马车帘子,踩着下人的背下了马车,绷着张黑脸,也不管身后的妻子,径直进了山庄赶去王爷书房。

“臣参见王爷。”

王爷轻点了下头,扬手示意人坐下。

“王爷,不知小女如今所在何处?”蒋鸿儒沉声问道。

老王爷轻咳一声,微微皱眉,“蒋大人先莫要提这个,本王想先问问,你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我如何处置?!”蒋鸿儒忽的拔高了声调,面色更加难看,“我家小女在贵山庄出了这样的丑事,王爷没有半分悔意和愧疚也就罢了,还任由山庄宾客将此丑事传播,以至京城大街小巷无人不知!王爷,我们蒋家虽和山庄没了婚约,但您也不能陷我们于这样的境地吧?!”

蒋鸿儒心里憋着火,也顾不上对方是什么身份,噼里啪啦全都爆发出来。

可王爷却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人。

他当即狠拍桌子,怒喝:“蒋鸿儒,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本王让人糟蹋了你女儿不成?!”

“小女是在山庄出得事,王爷难辞其咎!”

话音刚落,书房门打开,蒋清棋的母亲,也就是夏氏急吼吼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哭喊道:“可怜我的女儿,年纪轻轻就沉了这幅模样……这可叫我们怎么活呀……干脆死了算了……呜呜呜……”

不愧是母女,连哭喊的内容的都一模一样。

王爷气得脸红脖子粗,原来准备好的词也顾不上说,干脆直接将守在外面的萧文叫进来,喝道:“跟这对没脑子的夫妇说清楚!他们女儿到底为什么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什么地步,我家清棋落到如今地步,都是拜你们山庄所赐!”蒋鸿儒怒吼。

“蒋大人莫急。”萧文打断,“当时王爷和您并不在场,事情到底如何,谁也说不出个究竟来,所以说,咱们还是得找几个当日的证人来,让她们辩驳辩驳才好。”

说着,他轻喝:“带她们进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爱信不信 门被打开,只见一个婆子并三四个婢女被推进来,几个人衣裳、头发都乱糟糟的,狼狈不堪。

“自己说吧!”萧文冷喝一声:“将那天蒋姑娘所谋划的、你们所看到的,一五一十说出来!若敢撒谎,小心头顶的脑袋和你们一家子的性命!”

几人连连点头、磕头,争先恐后将蒋清棋谋划的事情说出来。

原来,这蒋清棋自被萧安教训一通后,怀恨在心,眼瞅着成亲日子渐近,山庄上下一片和谐、喜庆的氛围,心中更是难受和抓狂。

毕竟在她的心中,这一切原本是属于她的。

尤其是在发现萧云漪也开始和清婉来往之后,蒋清棋愈发癫狂,虽整日闭门不出,但在卧房却跟疯了一样,那几天近身伺候的丫鬟都苦不堪言,因为每个都被主子打骂过不止一次。

当然,仅靠着打骂下人,蒋清棋心口的恶气还是泄不干净。

所以在成亲前几天,她用重金买通了山庄后院的一个使唤婆子并几个丫鬟、染有花柳病的壮汉,又让贴身丫鬟去镇上的春香坊买了几包强效催情药,喂给壮汉吃。

计划的前半段一切顺利,婆子顺利从媒婆手中骗来清婉,将她带到了王妃故居。

却不想突生意外,清婉竟提前发现了不对劲,并将蒋清棋推给了那个大汉,以至于她成功逃走,蒋清棋却被逼疯了得大汉糟蹋!

这可不就是咎由自取么?

“胡说八道!一片胡言!”蒋鸿儒大吼一声,一张脸青了又红,红了又紫,怒气冲冲:“老王爷,小女在山庄遭此侮辱,您想用几个婆子、丫鬟打发我?还编造出这莫须有的事情来,实在可笑!”

“就是,我们蒋家虽不是皇亲国戚,但也是清清白白的读书人家,王爷此举,实在令我们寒心呐!”夏氏跟着哭吼。

他们胡搅蛮缠,王爷也气得不轻,干脆袖子一甩,丢下一句“你们爱信不信”便气冲冲走了!

留下的萧文则轻咳一声,面无表情道:“蒋大人、夫人,蒋姑娘就在倚竹苑休息,二老不妨去找蒋姑娘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弄清楚了,再撒泼吵闹也不迟。”

“你这奴才怎么说话的?!”蒋鸿儒眉毛一竖。

却不想萧文压根不理他这茬,也袖子一甩走了。

紧接着,跪在地上的婆子、丫鬟也被萧文一声令下被人拖走,转眼间,书房就只剩下几个侍卫并蒋家夫妇二人。

“这……这、这山庄都是些什么狗东西!”蒋鸿儒气得不轻,指着萧文的背影大骂:“一个伺候人的奴才都敢对本官甩脸子了!狂妄、太狂妄了!”

他好歹是二品大臣,即便在贵胄云集的京城,也没人敢这样对他!

更何况在一个连实权都没有的王爷家里,这奴才未免太过分!

“老爷。”夏氏忙轻拍他的脊背顺气,劝道:“计较这些还有什么用?还是先去看看清棋吧,你没听那婆子说,那个狂徒还有花柳病!”

女儿一向心气儿高,如今遭了这样的事情,还指不定心灰成什么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那是她活该! 老王爷出了书房,气冲冲往外走,心中暗想:幸而今日萧安和清婉回门去了,否则若他们也在山庄,这儿还指不定乱成什么样!

看着天色,二人现在也应该到了吧?

正如王爷所料,回门的队伍已到齐家巷子口,因着巷子狭窄,周围又有许多看热闹的相亲,队伍不得不在巷子口停下来,萧安和清婉下了马车,步行回到齐家。

“清婉姐和萧公子回来了!”守在门口的藏虹率先跑回去兴奋喊道。

正在做饭的秀婉轻敲下她的额头,笑道:“哪里是什么萧公子,虹丫头,你得叫人家姐夫!”

话音刚落,门口便想起一串熟悉笑声,探身一瞧,果是清婉和萧安,这下可真谓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姐夫!清婉姐!”藏虹蹦蹦跳跳出去,仰着小脸喜盈盈看着两人,笑道:“你们可算回来了,秀婉姐都念叨一上午了,还以为你们记错日子了呢!”

萧安从怀中摸出个荷包,“回门这样的日子,怎么会记错呢。喏,这个是给你的。”

藏虹眼睛一亮,在征得清婉同意后,她喜滋滋地接过荷包,又给萧安行了个礼,甜甜的喊了几声“姐夫”,迎着二人进了堂屋。

屋内摆设仍旧是离开时的样子,门上的大红喜字还没撕下来,一眼扫过去,颇为喜庆。

八仙桌上放着瓜子、茶水和糕点,碗筷摆放整齐,俨然就等着二人回来。

放在旁人家,一般都得让新婿和岳丈喝茶、说话,姑娘家则是去找自家母亲说些体己话,不过今日二人回来的晚,齐家房屋又少,便省去了这一步,干脆直接落座吃饭了。

期间,萧安或是夹菜,或是皱眉劝导,一顿饭下来,倒比周氏还要关切清婉。

一旁的藏虹和秀婉看了直抿着嘴笑,周氏亦满面的喜色,直叫清婉羞的双颊滚烫、通红,愈发的不好意思。

好容易吃完这顿饭,萧安和齐柱去一旁说话,清婉也被周氏拉到了东边卧房。

“我本还担心你在山庄过的不好,如今一顿饭下来,看着萧公子对你的态度,我也就放心了。”周氏握着清婉的手,眼圈红红的,嘴角却是扬着的。

清婉轻轻点头,咬唇:“他对我…自然是很好的。”

除了每天晚上折腾的久些,以至于每每都让自己睡到晌午去,其他地方自然一切都好。

好在她没有婆婆,不需要天天早起立规矩,王爷又是极其通情达理的,也特地吩咐了不用早起和他一同吃饭,清婉这才能心安理得睡到中午。

“不过我听说,山庄的那位蒋姑娘,在你们成亲那天出事了?”周氏压低声音,问道。

说起这个,清婉面上的羞色瞬间消散大半,眼眸也冷了下来,“她?她那是活该!”

周氏一愣,“怎么了,你没事吧?”

她听外头的张大娘说,这位蒋姑娘原和萧公子定了亲,后又被退了,思来想去,周氏总是不放心,总怕这位蒋姑娘欺负清婉。

而今又出了这事,她自然要第一个关心自己女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真是糊涂 镇子距离山庄这么近,山庄有个风吹草动,镇上很难没人察觉,与其遮遮掩掩让对方跟着自己担忧,不如如实相告。

故而,清婉直接把事情一五一十跟周氏说了。

“天哪!”周氏拍着胸口,后怕不已:“怎么会……这……这蒋姑娘怎么是个这样的人?!”

岂止!她还害死了你的亲生女儿!

清婉冷哼一声,“她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就算上天不惩罚这样的恶人,自己也得为死去的、无辜的清婉报仇!

不知是否感应到了清婉的恨意,山庄内,原本好端端躺在床上的蒋清棋忽而蹭的坐起,再度抽起风来!

将床上的被褥、枕头全都扔到地上,这还不算,她瞪圆了眼睛,呲牙咧嘴的,挥舞着手臂将床幔也给拽了下来!

“让我死!让我去死!”蒋清棋趔趔趄趄下了床,跌跌撞撞往前冲,顺手将桌上的琉璃摆件、白玉花瓶也一并挥下去,张牙舞爪的吼个不停。

伺候的丫鬟也习惯了,也不收拾,便挡着脸纷纷退出去。

“不许走!一个都不许走!给我烧水,我要洗身子!”

“烂了肠子的娼妇!敢陷害我!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们!一群没心肝的王八蛋!我要杀了你们!”

翻来覆去的几句诅咒,外头的丫鬟都听腻歪了,也没多大反应,照旧忙活手里的活。

可匆匆赶来的蒋家夫妇可吓坏了!

“我的心肝哟——”夏氏拉长了调子,捧着胸口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数落旁边的丫鬟,“你们都聋了?!姑娘在里头哭成这样,你们也不进去看看!没心没肺的娼妇!我蒋家白养你们了!”

嚷嚷着,蒋鸿儒也随着夏氏一同进了屋。

只见满地的碎片、被褥,蒋清棋跟疯子一般头发乱糟糟的,试图将桌子也掀翻,一副癫狂模样,吓了二人一跳!

但片刻,夏氏反应过来,急忙扑过去:“我的心肝肉——”

出门时还好端端、花瓣儿一样娇嫩的女儿,怎么短短几个月不见,就憔悴成了这副模样!

夏氏一把抱住张牙舞爪的蒋清棋,哭个不停。

“清棋!”蒋鸿儒痛心不已,“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清棋,你告诉我,这是别人陷害你的,对不对?是不是那个齐清婉,还是萧安?是不是他们陷害你的?!”

似乎是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对男女是自己的父母,蒋清棋渐渐冷静下来。

她愣愣站着,眼神空洞,半晌才呢喃一句:“我…我……爹、娘,女儿委屈……我想回家,我…呜呜呜,我想回家……”

说着说着,蒋清棋抑制不住情绪哭嚎起来。

夏氏更为心疼,忙柔声哄劝,半晌才叫对方安静下来,将事情断断续续说了。

蒋清棋每多说一句,夫妇二人心里就咯噔一下,到她说完,夏氏干脆松开她坐到了一边,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致。

看来那婆子没撒谎,这事儿果真是蒋清棋一手策划的!

“清棋,你…你真是糊涂!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我没病 蒋清棋捏紧手心,指甲嵌入肉里,她却也察觉不到疼,只阴着一张脸看向父母,“我不糊涂!一点都不糊涂!要不是你们一味退缩不知帮我争取,我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当初老王爷去京城退亲,你们轻飘飘的就答应了,完全不考虑我会不会被人耻笑,不考虑我以后该如何在京城立足!”

越说越气的蒋清棋一把打开夏氏伸过来的手,继而扬手指着两人鼻尖,怒喝:“都是你们不争气!才让我落到如今这个地步!都是你们!”

“清棋……”蒋鸿儒低叹口气,脸上露出几分不忍,他低声劝道:“当初你做出那么档子事,老王爷都说了,若不应了他退亲的要求,他就要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你想想,万一让皇上知道你坐了县衙的公堂,还妄图滥用私刑,到时候别说是婚事,恐怕你脖子上这颗脑袋都保不住!”

名声和性命,他自然要选择后者,否则他万万不会退亲。

提起这个,蒋清棋眼神黯淡几分,扬着的手臂随之无力垂下。

“清棋,要不……”夏氏试探着伸出手拍拍女儿的背,轻声劝道:“要不你还是先跟我们回去吧,至于这身上的病,咱们早些找个大夫,兴许能看——”

“什么病!我没病!”蒋清棋忽而尖叫一声,眼睛瞪得老大,张大了嘴嘶吼:“我没染病!更不用看大夫!你们再胡沁,我就把你们的嘴撕烂了!”

嚷着嚷着,又开始胡乱砸东西,甚至还要爬到桌子上去跳窗户!

夏氏吓得一哆嗦,急忙上前拽住女儿,费了好大劲儿将人哄下来,又忙安抚:“对对对,琪儿没病,不看大夫……不看大夫……”

一旁的蒋鸿儒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攥着拳头左右来回转圈,脸色愈发难看。

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女儿,如今被人糟蹋成这幅样子,疯疯癫癫、偏执敏感,这以后还怎么嫁人?!

不行!

绝对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山庄,放过齐清婉那个祸害!

蒋鸿儒主意一定,立刻将打算说与夏氏和清棋,“咱们清棋也是清清白白好人家的女儿,怎么能轻易受了这么委屈?夫人,你先给清棋穿戴整齐,咱们这就去找老王爷讨个公道!”

“可…”夏氏有些犹豫,“方才老王爷的态度你也瞧见了,更何况这件事……”

当着女儿的面,她没敢把话说完。

但饶是如此,蒋清棋也被刺着了,当即从夏氏怀里窜起来,尖叫:“这和我无关!这都是齐清婉害我!是她害我!都是齐清婉那个贱人!我要她不得好死!”

“对!”蒋鸿儒附和:“说到底,清棋被退婚,又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和萧安和齐清婉两个人脱不了干系!咱们清棋受的委屈,必须得让他们一五一十的补偿回来!”

闻言,夏氏皱了皱眉,小声问:“那…那,那要不然再去找王爷说说,让萧安娶了清棋吧?否则……琪儿以后可能再找不到好的婆家了,还不如趁着现在,逼着萧安娶了琪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心里没数 “不行!”

“这不可能!”

蒋清棋和蒋鸿儒异口同声反驳。

“我都恨死萧安了,娘,您居然还想让我嫁给他?!”蒋清棋攥紧了手心,咬牙切齿:“他把我害成如今这样,我不叫他下地狱就算好的!怎么可能嫁给他!”

见状,夏氏只得连连点头,“好好,方才是娘脑子糊涂了,琪儿,咱们不嫁、不嫁给这样的人。”

蒋清棋暴涨的怒火总算消了点。

一家人在屋里叽叽咕咕了好一阵,外头的丫鬟也不敢进来收拾,期间萧云漪来过一次,本想进屋瞧瞧蒋清棋如何了,却不想被对方冷声冷调的赶了出来,她站在门口落寞了好一阵,才在丫鬟的劝阻下回去。

“依我看,姑娘就不应该再去看她。”雪翠嘴巴撅个老高,很是不满:“您是千金之躯,皇帝陛下亲封的翁主,她呢?区区臣女,仗着您脾气好,往日耍赖、撒泼也就罢了,如今出了那么档子事,您不计前嫌上赶着安慰,她还摆起款儿来,也太没数了!”

换做往日,萧云漪早就斥责过去了,可今日,她一个字都没说,只低着头慢慢往前走,更让雪翠担忧。

“姑娘,您……”

话还没说完,萧云漪便摆了摆手,声音低低的:“算了,雪翠,你别再说这些事情了。眼看天色不早,估摸着也快要摆晚饭了,你去小厨房看看,我提的莲藕丸子汤他们做好没有。”

雪翠暗暗叹了口气,只得屈膝行礼,转身往小厨房方向去了。

眼瞅着人走远了,萧云漪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转了个身又往蒋清棋的住处去了。

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

夏季临近,白昼愈发的长,清婉也得以回门这日在镇上待了好久,所幸萧安也宠着她,任由她在娘家、张大娘家和糕点铺转悠,直至临近晚饭时分才带着她回去。

路上,清婉念叨了一路糕点铺的事情,直叫萧安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不过看着她喜滋滋的模样,萧安也不由得扬起个笑来,说:“之前光忙着成亲琐事,你这段时间还没去城里那处铺子看吧?不如等过两天闲了,咱们去城里逛逛,如何?”

“好啊!”清婉眼睛咻得亮起,亮晶晶看着萧安,期待不已:“我连那铺子该如何装潢都计划好了,只等着一闲下来,就去闹腾那处铺子呢!”

山庄处在镇上和城里的中间位置,距离两处地方都很近。听山庄的小丫鬟说,城里比镇上足足大上三倍,人口也要多上好几倍,做起生意来,城里自然也要比镇上更便利。

镇上生意都这么好,更何况城里?

清婉仿若能看到宝花花的银子哗啦啦流进自己荷包的场景,美妙极了!

萧安看着身侧妻子跟个小财迷似的乐呵呵笑,不由得翘起唇角来,恨不得将全天下的金银珠宝都捧到她面前来,好让她笑得更开心些。

二人说说笑笑回到家,还没下马车,就听到小厮传话:“二公子,老王爷吩咐,让您回来后立刻去他的书房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同您商议。”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出事了 萧安到了书房,才发现萧宁也在,他不由皱了皱眉。

“喏,这是南边几个出事的铺子。”王爷也没废话,直接递了书信过去,面色凝重,“你瞧瞧,若不是底下伙计看不过去,特地送了匿名信回来,我们至今还蒙在鼓里呢。”

萧安拧眉接过书信,上下粗粗阅览一遍。

看过书信,他才理解老王爷为何面色如此难看。

山庄的吃穿用度,仅靠着官中的月银远远不够,更何况老王爷虽顶着个王爷的名儿,萧宁和萧安两兄弟也没有封号,一家子都不用掺和朝廷的事情,但京城的一应往来,却还是得花费不少钱。

再加上他们的身份、地位,就决定了做任何事情都不能草草略过,必须得按照品级来办事。

所幸老王爷当初离开京城来山庄时,皇上体恤,赏了他不少的宅子、土地和商铺,再加上萧安精心打理,山庄的一应花销,这两年仅靠着店铺盈利就可支撑,不至于落到入不敷出的地步。

尤其是南边的商铺,因为距离富庶的京城近,又临着贸易往来的港口,山庄大半的花销都来自于南边商铺的盈利。

可这两年也不知怎的,南边商铺频频出事,盈利大不如前。几个掌柜又是哭喊朝廷政策严格,生意不好做,又是哀嚎天气差,出海的货物总是被风卷走,还有一次说出口的货物被海盗给劫走了,店铺亏得血本无归。

当时萧安还在外头,萧宁便主动请缨去南边查看,这一走就是大半年,直至萧安成亲前夕才回来。

本以为他处理好了,却不想如今又出了事。

老王爷收到南边商铺伙计的匿名信,说几个掌柜的利欲熏心,这几年频频出事都是他们捏造出来的,其实每年盈利照旧,只不过赚的大部分银子都流入了几个掌柜的口袋。

“大哥,你当时亲自去南边查账,竟都没看出端倪?”萧安放下书信,拧眉看着萧宁,语气不善。

坐在旁侧的萧宁垂着头,默不作声。

见状,萧安冷哼,“什么掌柜的利欲熏心,我看是他们得了某些人的指示,否则哪里来那么大胆子做这个!”

这话就是明晃晃的在说萧宁了。

也怪,今儿萧宁跟变了个人似的,任由着萧安如何说,都低着脑袋不出声。

“行了行了。”老王爷坐下来叹口气,说:“左右事情都出了,如今该想着如何解决才是。萧安,不如你这就去南边一趟,将这些个账本查清楚,至于那些个掌柜的,不管是受人挑唆,还是真的被银钱蒙住了眼,都得好好惩治一番!”

说完,他忽而想到萧安刚刚成亲,便又补上一句:“让清婉也跟着你一起去吧,你们刚刚成亲,就这么分开总归不好。趁着这次去南边,你也正好带着她去宫里一趟,给皇后娘娘和皇上请个安。”

“不过,我听说弟妹在城里有处铺子,”沉默良久的萧宁忽的出声,道:“镇上和城里的两处铺子都得弟妹坐镇,南边一去至少得半年,弟妹恐怕不放心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我不走 说着,萧宁起身,“依我说,还是让弟妹好生在山庄待着,南边的事情让萧安一个人去处理就好,他利索,又比我有能耐,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能回来。”

“萧安,你说大哥说的对不对?”对方笑眯眯看着他。

萧安脸色更加难看,垂在身侧拳头捏紧,恨不得下一秒就用拳头狠狠砸向这个所谓的哥哥。

事情再明朗不过,定是萧宁又出了什么坏主意,却又忌惮自己,所以才釜底抽薪,干脆自己将南边的事情暴露出来,好把自己支走,他能够为所欲为。

就连父王想要让清婉跟自己一起走,他都不同意,显然要对清婉下手。

“不用。”萧安声色冷冷的,目光仿若淬了毒的利剑,“我们的事情,就不牢大哥操心了。”

说完,他冲着老王爷拱手,道:“半年前,你将南边的商铺交给大哥看管,如今出了事,他难逃罪责。所以我想,此行让大哥同我一起去,好能及时弥补他犯下的错。”

不管是让清婉留在山庄,还是带着她一起离开而让萧宁留在山庄,这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他要让萧宁跟自己同行,既能随时掌握对方动态,以免一明一暗被对方算计,也能不至于让山庄落在萧宁手上。

却不想不等王爷开口,萧宁忽而重咳两声,瞬间虚弱起来:“咳咳——大夫刚刚诊断出我染了寒疾,这段日子须得好好静养,赶路、查账,这些事情劳心费神,萧安,你大哥我恐是不能随你一起去了。”

“萧安,你还是带着清婉一同去吧,山庄的事情你不要操心,自有我来坐镇。”老王爷出声。

这是明里告诉萧安自己不会离开,暗里警告萧宁,不要打山庄的主意。

老王爷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这一点萧宁早就知道了。

他掩唇轻咳几声,眸中闪过一抹狠戾的光,但随着他抬头,眼神忽又恢复如常,让人觉不到丁点异常。

“左右也已经回门了,你和清婉这几天收拾收拾,挑个日子就启程去南边吧。”

说完,老王爷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萧安斜扫一眼萧宁,轻哼一声,率先转身离开。

若真如父王所说,山庄有他坐镇,那萧宁想必也做不出大乱子,不过刚成亲这么几天就要出远门,还是得让清婉回娘家说一声才是。

故而,萧安回到自己院后便将即将南下的事情跟对方说了,又道:“明日我再跟你一起去趟镇上,知会岳父岳母一声。”

“啊?”清婉不由放下正在琢磨糕点模具花样的笔,为难的皱眉,“这么早就要启程?萧安,我…我不想去,想留在这儿,可以吗?”

再过几天就是端午节了,她还想趁着这个好日子拾掇城里铺子开张呢。

“你绝对不能一个人留在这儿。”往日好说话的萧安这会儿态度坚决,“没有别的选择,必须得跟我一起去南边,过几天就得启程。”

把她一个人留在山庄,那不是等着落入萧宁陷阱么?绝对不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铺子比性命还重要吗? “那我的店铺怎么办?”清婉咬唇,巴掌大的小脸在灯火晃动间忽明忽暗,流露出丝丝不悦。

萧安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异常,不由轻叹口气,收敛些许板正态度,轻声劝道:“可留你自己一个人在山庄,我真的不放心。清婉,今日回去我看藏虹那丫头就不错,等我改日从地下铺子挑个能干的女掌柜,让她和藏虹一起去打理城里那家铺子,你就安心跟我去京城,好吗?”

清婉想都没想就摇了头,态度坚决:“不行。”

这样子,是打定主意要留在山庄了。

男人拧紧眉头,一个扬手让屋内下人都出去,而后他起身来到清婉身边坐下,道:“我记得成亲前,我跟你说过,不要离哥嫂太近,你还记得吧?”

清婉点点头。

“实际上,这次南边商铺突然出事,极有可能是他们二人弄出来的乱子,其目的就是为了把我支走,好对付你。”萧安也不在隐瞒,将事情一五一十跟对方说了,包括从小到大被萧宁欺负的事情。

之前倒也不是有心隐瞒,只是萧安不想让对方被自己拽进泥沼,可如今看萧宁这丧心病狂的劲儿,他必须得给清婉打好预防针,让她意识到萧宁夫妇的阴险。

可听完后,清婉态度软是软了,但依旧没有同意随他一同离开。

“你不是说了吗?老王爷也在山庄,我觉得我没事的。”清婉巴巴看着他,咬唇央求:“萧安,你就让我留下来吧,这铺子该如何装潢我都想好了,我真的不想在这个档口交给别人。”

几番劝阻不成,萧安脸色已十分难看,“铺子就比你的性命还要重要吗?!”

清婉没再敢说话,只眨巴着眼睛看着对方,乞求对方能够软下心来。

但两人这样僵持了好一阵,萧安竟直接起身走了,看他脚步飞快的模样,显然是十分生气。

清婉有心想要追出去,但刚起身再一抬头,对方的身影就消失在浓浓夜色中,一眨眼就不见了。

她有些懊恼,但同时又气闷,自己站在原地闷了好一阵,才气哼哼的嘟囔一声:“都怪萧宁!王八蛋,我和萧安成亲才几天,他就这么迫不及待搞事!烦人!”

老王爷也是,他闹出这么大动静来,怎么也不管管!

“阿嚏——”

许是感应到了清婉的抱怨,正在吃晚饭的老王爷忽而打了个喷嚏,险些将嘴里的南瓜粥都喷出来!

“王爷,您没事吧?”伺候的管事急忙上前。

老王爷摆摆手,接过帕子擦擦嘴,看着被染上些许口水的饭菜,本就食欲不高的他更没了兴趣,不由放了筷子,长叹口气,“这萧宁也真是的,萧安小两口刚成亲几天?他就闹出这些个事情来,跟他娘一样,真叫人恶心!”

管事一听这话,忙使了个眼色支走屋内伺候的下人,然后劝道:“左右动静也不是很大,看在大少奶奶娘家的份上,您敲打敲打就好,莫要再把事情闹大了。”

“这两个人!”老王爷将手上帕子一扔,脸色更加难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滚出去 萧宁本是庶出,虽是老大,但因为不受王爷待见,所以直到十八岁,都没有成亲。

早些年京城还有几户人家托了媒人来打听,但渐渐地,王爷不待见萧宁的消息传开后,大家都不敢将自家女儿嫁过来,故而说亲之人越来越少。

不过,王爷就算再不喜欢萧宁,也是他的父亲不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孤身一辈子。

所以老王爷也曾思量比较过,看中了礼部侍郎的妹妹。对方品貌端正,又生长在诗书世家,是真正的淑贤女子。虽说哥哥官位低些,但萧宁又没有官职,两人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更难得的是,这位礼部侍郎也不是攀附权势之流,故而对于王爷的提议欣然应允。

王爷也打探了萧宁的意思,对方并未拒绝。

故而,在某次宫宴上,老王爷特地请侍郎一家也来参加,并跟皇后娘娘说了,准备让她当着众多朝臣宗室的面,来宣布这个好消息。

但没成想,萧宁竟早一步宣布,自己已经和镇国将军车迁的女儿私定终生,请求皇后娘娘和老王爷、镇国将军同意。

礼部侍郎的妹妹当场就白了脸,礼部侍郎更是怒气冲冲拉着妹妹离开,在场所有人,除却萧宁和一脸娇羞的车沁月,所有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也自这一日开始,老王爷对萧宁是愈发厌恶,但对方攀上了这样一个岳丈,即便是看在保家卫国多年的镇国将军份上,他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对萧宁。

说起来,老王爷一年中有大半日子都不在山庄,也是不想见到萧宁。

但如今萧安不得不去南边,他也只得在山庄坐镇,以防萧宁再搞出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

“王爷,萧二公子来了。”门外有下人禀报。

闻声,老王爷轻咳一声,“让他进来吧。”

很快,桌上的饭菜被管事的吩咐下人撤走,下人们依次退出,屋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萧安面色不虞,老王爷以为他还在为南边铺子的事情生气,不免劝了几句,可一番话说下来,他才知道,原来是为了清婉不想跟着他去南边的事着急、担心。

说起这个,老王爷亦有些无奈,“可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真叫她留在这儿,萧宁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会让人安生过日子的人吗?”

“所以你还留他在山庄做什么?!”萧安绷着个脸,语气冷冰冰的,“干脆把他赶去京城,让他和他的岳丈过去!何必待在我们山庄,整日怪声怪气的,好似我们亏待了他似的!”

“若他能走,我不早就轰他走了?”老王爷别过脸,亦有些不耐。

闻言,萧安冷哼一声,“您闯下的风流债,却要让我们这些小辈来负责,可真好笑!当年若不是你事事做绝,萧宁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萧安脸上迅速出现个红红的巴掌印。

老王爷满面怒容:“没大没小,成什么样子!我当年如何,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给我滚出去!立刻收拾了东西去南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山庄大厨房 虽已是夜晚,但萧安和老王爷吵架,还挨了打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山庄。

“你们是没瞧见,二公子脸上那巴掌印!啧啧啧,老王爷可真狠心。”

“不是说老王爷最喜欢二公子么?怎么还会打他呀?”

“一看你就是新来的,外面传老王爷喜欢二公子,只是跟大公子对比而已,因为太讨厌大公子,所以即便老王爷对二公子态度平平,那在外人看来,二公子也是受宠的,其实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二公子长得俊,料理山庄和商铺又厉害,老王爷为什么不喜欢他啊?”

“听伺候的老人说,好像是因为二公子出生时个头太大了,以至于王妃难产而死,老王爷和王妃感情那么好,所以总觉得是二公子害死了王妃。”

“什么啊,二公子是王妃的孩子,老王爷怎么可以这样……”

随着几个婢女走远,她们讨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小,逐渐听不清了。

独身出来的清婉站在树后面,听完全部讨论的她皱紧了眉,思及过往萧安和老王爷相处的场景,扶在树上的手不由慢慢攥紧。

怪道她总觉得两个人相处模式有些奇怪,还以为是大户人家的父子都这样,却不想里面还藏着这么一桩事。

“深更半夜,你在这干什么?”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刻意压低的女声。

清婉吓了一跳,寒毛都竖起来了,结果转身一看,原来是萧云漪。

她轻舒口气,拂去额角冷汗,“你自己不也深更半夜出来了?还躲在后面吓唬我,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这么晚了,你不跟在卧房待着,跑这儿来干嘛?”萧云漪面无表情盯着她。

“饿了。”清婉也不掩饰,她摸摸肚子,“今天回门,在家里吃午饭吃得早,又赶着晚饭前回来,结果光顾着跟萧安说话,也没能吃晚饭。”

说着,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冲着对方一挑眉,“我这会儿要去厨房找点东西吃,你们去吗?”

“正好呢!”雪翠兴奋道:“我们姑娘也正好要去厨房要东西吃,二少奶奶,我们一起吧!”

被山庄婢女称呼,清婉还不觉得,如今被雪翠乍一喊二少奶奶,她忽然觉得脸上有些烫,整个人也不自在起来。

她轻咳几声,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们还是叫我清婉吧。走,咱们这会儿就去厨房,正好她们都不在,我们拿东西吃也方便。”

“嗯!”雪翠连连点头,迫不及待拉着萧云漪随清婉进了厨房。

估计是因为蒋清棋的事情,晚上姑娘连最爱的丸子汤都没吃几口,以至于还没睡就饿了。

幸而这会儿遇上了二少奶奶,否则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去厨房做吃的呢。

虽说每个院中都有单独的小厨房,但毕竟小,东西也不齐全,热饭和做些简单吃食没问题,但若想要炒菜、蒸东西,不仅火候跟不上,空间也施展不开。

所以,清婉特地出了院子,趁着厨娘和烧火丫头们吃晚饭的时候,来到山庄的大厨房。

可当真到了厨房,看到空荡荡的屋子,清婉有些傻眼。

怎么什么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明天烤肉 木架、桌上、案板,还有周边柜子里,到处都是空空的,除了几个鸡蛋和一小盆面粉之外,再没别的东西。

“哎呀!”雪翠见了亦是惊呼一声,“这可坏了!今儿定是厨房大扫除的日子,他们为了打扫方便,把东西都搬出去了!”

说着,她看着自家姑娘,为难道:“姑娘还饿着吧?要不咱们还是回小厨房去,让他们给姑娘蒸碗鸡蛋羹。”

“这么晚了,让她们再做事,只怕背地里又要念叨。”萧云漪叹口气,“还是算了,我们回去吧。”

“等等!”清婉拦下二人,“你们等等,这不还有一盆子白面吗?只略等等,我这就去做饭。云漪,你找个地方坐下,雪翠,你过来帮我烧火。”

“灶里边的炭还亮着,你只需往里添几根柴火就行了。”

一旁的主仆二人不明所以,只照做。雪翠看着清婉忙来忙去的,进进出出、风风火火,瞧她那模样,反倒比她们院里小厨房里的厨娘还要像回事儿。

只见她将水倒入面粉中,三两下就搅合成了面糊,而后她将面糊倒入一个平锅里,刷刷两下摊成面饼,又往面饼上打了个鸡蛋,不过片刻功夫,大厨房内香气四溢。

清婉前世上班时,不知吃过多少次煎饼果子,少说也看过上百次小贩摊煎饼,如今虽是第一次做这个,却熟练地很。

说是煎饼果子,但其实只不过是面糊摊成的薄薄脆脆的,卷了个煎鸡蛋和几片烫熟的小青菜进去,连调料都没怎么放,简单至极。

“喏,吃吧。”清婉装好放进瓷碗里,伸手递过去。

萧云漪从没见过这玩意儿,一时接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吃,只怔怔看着她,咬着唇,有些为难。

见状,清婉干脆将自己碗里的咬一大口,“喏,没毒,你就吃吧。”

都饿的肚子咕咕叫了,也顾不上什么淑女仪态,见清婉吃得如此豪放,萧云漪也不在拘着,学着她的模样咬了一大口下去,香香脆脆,极为好吃!

看着萧云漪跟捡了宝一样的表情,清婉又是好笑又是可怜,这孩子吃个盗版煎饼果子都能开心成这样,若哪天跟着自己回到现代,岂不是得二十四小时都在叫外卖?

想起这场景,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萧云漪红着脸擦擦嘴,有些不好意思,“我的吃相是不是很难看?”

“没有没有,”清婉连连摆手,“我是在想,皇宫里的厨子是都不会做饭吗?怎么一个简单的煎饼果子就让你开心成这样,等你以后吃到更好吃的,岂不得开心得飞到天上去?”

闻言,萧云漪撇撇嘴,“你又没吃过宫里的东西,你怎么知道不好吃?再说了,本姑娘这是饿了,否则才不会吃这样的东西呢!”

瞅一眼,她碗里的面饼被吃的干干净净,连渣渣都没了,还嘴硬呢。

清婉叹气,“哎,我本来还想请你,和我一起烤肉吃呢,原来你不喜欢这样的东西。那还是算了,看来明天我只能一个人吃掉所有烤肉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明日就走 “啊?烤肉!”萧云漪蹭的一下站起来,眼睛冒光。

冬日下雪,宫里皇后娘娘也带着众人烤肉吃,但那时候众人衣饰华丽,都光想着怎么才能在皇上面前展露姿色,怎么姿态更优雅,根本没几个人专心吃肉。

再加上皇后娘娘时刻注意着她,又不让吃酒,又不让多吃,一顿宴席下来,她根本没吃几块!

后来也有过几次,但每次大同小异,萧云漪也没了兴趣。

如今在山庄听到烤肉,她自是兴奋不已。

“你不是不爱吃这些东西吗?”清婉翘着唇角看她。

萧云漪面上一红,然而不知想到了什么,旋即又理直气壮起来,“舅舅前些天刚嘱咐了我,说让我多照顾着你写,我是怕你一个人孤单,所以才答应的。”

清婉憋笑,“好好好,那我还要多谢萧姑娘赏脸。”

“等着我明日让下人去城里买些肉回来,然后我收拾好,再叫你来吃肉,好不好?”

“好!”

眼瞅着天色也不早,三人将吃完的碗筷收拾干净,便各自回去了。

回到院中,卧房的灯还亮着,影影绰绰映出个高大的身影来,清婉不由吞了下口水,加快脚步进屋,露出个憨憨的笑,“萧安,你回来啦?”

男人抬眼扫她一眼,却也没说话,脸色不甚好看,红红的巴掌印若隐若现。

他中午只顾着照顾自己,吃的也不多,晚饭更是没吃,还被老王爷打了……

想起这些,清婉更加心虚。

“过来。”萧安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

清婉忙不迭过去,乖乖坐到男人身边,听话地将头搁在对方膝盖上,“萧安,我错了。”

“错哪儿了?”

她咬了咬唇,“呃……”

“你既不想去南边,那就安生在山庄待着吧。”萧安叹口气,揉揉对方的头,嘱咐:“只一样,绝对不能和萧宁他们两口子走得近,若要出门办事,必须得提前跟父王说,得了他的允许,你才能出去,知道吗?”

“那你呢?”清婉一骨碌爬起来,巴巴看着对方,不由得咬紧了下唇,“必须得这么快走吗?要么…你再等些日子,我就跟你一起走!”

她回来路上都想好了,明天起就找工匠去铺子里装潢。

多给他们些工钱,再多请些人,好能早点将店铺装潢出来,再让藏虹和秀婉都来城里帮忙,顺应萧安的意思,找个利索的女掌柜来帮忙,一通忙下来,怎么着半个月也足够了。

届时尘埃落定,自己再随萧安去南边,顺便去京城给皇后娘娘和皇上请安,也就没可担心的了。

“算了,你好生在山庄待着吧。”萧安好歹抿出个笑来,眼睛似是装着星河一般,温柔无比,“明日我就要启程去南边了,估计得有半年多才能回来。你若想我了,就给我写信吧。”

清婉有些急,一把抓住对方的衣袖,“明日就走?怎么这么急!”

话音刚落,不等萧安应声,门板被扣响,紧接着,一个小丫鬟禀报:“公子、二奶奶,王爷叫你们二位过去呢,说有要事商议。”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蒋家婚事 本以为是要商议南下的事情,却不想等二人到时,发现除却萧宁夫妇外,蒋清棋一家竟也在书房。

看两人牵着手前后进来,眉来眼去的恩爱模样,蒋清棋当下捏死了拳头,长长的指甲嵌入肉里,半点觉不到疼,反而还珉起笑来。

虽然这笑阴森可怖的很。

“我已经同琪儿商议定了,就定在后日,同甄陶成婚。席面也不必太张扬,只让附近的亲朋好友来坐坐,热闹一日也便罢了。”

甄陶便是那个染了花柳,又糟蹋了蒋清棋的喂马小厮。

清婉当即惊呼一声,但触及蒋家一家脸色,不由急忙捂上嘴巴,诧异万分。

饶是萧安这样的,乍一听说此事也皱紧了眉,显然是不理解蒋家此举何意。

萧宁夫妇许是早就知道了,并无多大诧异模样,反而还欣然祝福几声,笑吟吟的,蒋清棋窝着一肚子的火,也寻不到几个人的错处发泄,脸色愈发难看。

“左右这是你们蒋家的事,我们不能掺和。你们既已经商量好了,那明日就开始准备吧,一应事务告诉萧安,让他帮忙安排就是,总之我不管。”说完,老王爷摆摆手,“累了一天,我也乏了,你们各自回去休息吧。”

几家人各自散开,清婉被萧安拉着手回去,走了半截,她忽而笑了一声,顺势一蹦站到萧安前头,笑盈盈的看着他。

男人正是不解,只听清婉说:“父王说让你帮忙安排蒋清棋成亲一事,这下好了,你明日不用急着去南边了!”

正好,明日她准备拉着萧云漪去烤肉,这下萧安也能一饱口福了。

“你既这么舍不得我,还不如干脆跟着我离开。”萧安又是无奈又是心慰,手一用力将人拽到自己怀中,低头看着她,满脸的温柔缱绻。

两个人成亲才三天,这就要分开了,萧安心中自是一万个不舍,可清婉舍不得她的铺子,他心里清楚,自然也不勉强。

幸而老王爷还在山庄,他再多留些人,想必应该没事。

两人在前面说悄悄话,你侬我侬的,后面的小丫鬟知趣地悄悄退下,远远的看着两个人回了卧房,她们才各自散开,或是值夜,或是回去休息。

“听说过几天二少爷就要去南边看铺子了,也不知道到时候谁幸运能被带走伺候少爷。”

“你这小蹄子又发骚!二少爷刚和少奶奶成亲,两个人感情正好,少奶奶又是仙女般的人物,就算带着你去了南边,少爷也未必能看得上你!”

“呸!我看是你满脑子不正经,整天想着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我根本没那么意思!”

几个小丫鬟叽叽咕咕说笑,没一会儿就侧躺在炕上睡过去,房间安静下来。

唯有睡在角落的一个小丫鬟,在房间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悄摸摸的爬起来穿好衣裳,蹬上鞋,猫着腰悄悄地从屋内走了出去,一径往西边方向去了。

夜深人静,山庄内唯有巡逻的侍卫和值夜丫鬟还醒着,不过这小丫鬟很是熟悉地形,又了解侍卫的巡逻路线,她走走停停,一直到大厨房都没人发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表嫂 甄陶和蒋清棋要成婚的消息一传开,山庄上下都惊呆了。

除却几个胆子大的上前去巴结,更多的人仍旧是绕着甄陶走,生怕被他传染上不干净的病。

不过饶是如此,也不影响甄陶嘚瑟、耍威风,往日被人唾弃如过街老鼠的人,这半日在山庄内大摇大摆逛了半晌,若不是蒋家的下人把他叫走去试衣裳,只怕他还要再逛一圈。

“也不知道蒋家怎么想的!”雪翠撇嘴,满脸的厌恶:“蒋姑娘也真是,居然真的同意嫁给这么个男人!真是瞎了眼!”

萧云漪叹口气,皱着眉没说话。

自从第二次来到山庄,她就总觉得蒋清棋不对劲,失望和委屈一点点累积,直至在萧安成亲当天发生那样的事情,她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当时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许是太过惊惧了吧,竟然怀疑事情是清婉做的。

实在愚蠢。

怪不得蒋清棋一直欺骗自己,好让自己出头为她达成所愿,她也知道自己好骗,所以一直都在利用、欺瞒。

回想过往两人相处的场景,萧云漪直想打自己的脸!真是蠢啊!

正想着,两人也到了清婉和萧安所住的青芜院,刚到门口,萧云漪就闻到了阵阵肉香。

“萧姑娘来了!”院内的小丫鬟笑呵呵迎上来,乖巧行了礼,“二奶奶正要打发我去叫您呢,可巧您就来了。”

“二奶奶已经开始了?”雪翠迫不及待闻到。

小丫鬟点点头,“是呢,二公子也在。”

院内。

清婉将腌制了一上午的肉往架着火的铁架子上摆,听着滋滋啦啦的声音,手下动作更为利索,刷油、撒辣椒面、孜然,忙的不亦乐乎。

一旁的萧安忙着递这个、拿那个,视线始终落在清婉身上,时时刻刻准备着帮忙。

铁架上的肉滋滋啦啦的响,溅起一个又一个的小油泡,鲜红的肉放上去,没一会儿就开始变色,继而散发出阵阵肉香,混合着辣椒和孜然的味道,很是勾人。

此情此景,萧云漪早就将心中的那点不快和郁闷抛到了脑勺后,立刻蹦着上前,一双眼睛几乎黏在散发着香味的肉上。

这肉是清晨从集市上买来的,新鲜得不得了,在加上一上午的腌制,早就没了膻味,在加上各种调料的烤炙,油滋滋的,看起来就好吃。

“清婉,你怎么会这么多东西啊?这个烤肉,闻起来比我在宫里吃的那些香多了。”萧云漪吞了下口水,视线却还在烤肉上。

见状,清婉忍不住扑哧笑了,看来这位高高在上的贵女还是个吃货。

“云漪。”

萧安忽然出声,萧云漪不由移开视线,“啊?怎么了?”

只见男人皱着眉,一本正经,“清婉已经和我成亲,你以后应该称呼她为表嫂。”

萧云漪立刻会意,翘起唇角,笑嘻嘻看着一旁有些脸红的清婉,屈膝行礼,高声道:“见过表嫂!”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清婉不自在的轻咳两声,别过脸盯着架子上的烤肉,“再说笑,肉都要糊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不要脸的东西 “表嫂,这些肉熟了吗?可以吃了吗?”

“表嫂,你把烤肉的配方交给我好不好,等我过两天回去了,也好按照你的配方去烤肉吃。”

“对了表嫂,听说你要在城里开糕点铺了,什么时候开张呀?”

自从萧安跟萧云漪提了此事,对方就追着她表嫂、表嫂的叫个不停,直让清婉脸颊滚烫,连耳尖都是红红的,看起来就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但萧安知道,她只是害羞。

毕竟萧云漪和清婉虽年纪相仿,但她却大清婉几个月,如今却追着她叫表嫂,可不让清婉脸红?

“好了!”清婉随手夹起一块烤熟的肉塞进萧云漪嘴巴,佯装生气:“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再闹,小心我把你赶出去!”

萧云漪乐得咯咯咯笑个不停,“好好好,我的好表嫂,你可千万别赶我出去,我还没吃够呢!”

“你!”清婉起身,咬唇瞪她,“你又说!”

“不说了,这次真的不说了。”萧云漪笑着后退,还不忘夹起刚烤熟的肉吃。

清婉又是气又是好笑,叉着腰站在那儿,头发被风吹起粘在嘴唇上,偏满手的油腻没法碰,萧安见了便主动起身帮她拿开发丝,却不想又遭到萧云漪新一轮打趣。

蒋清棋刚进院,就看到这样的一副场景。

萧安眼神专注,修长手指停留在清婉的脸颊,细心地帮对方拿开黏在脸上的发丝,耐心地别到而后,而清婉则脸颊粉红,一手指着不远处笑嘻嘻的蒋清棋,两个人正在拌嘴。

场景生动,和谐融洽。

本就窝着一肚子火的蒋清棋更加脸臭,她不耐烦狠跺了两下脚,酸里酸气的,“哟,是我来的不巧了,打扰了你们的好兴致。”

她一出声,院内只顾着看清婉和云漪斗嘴的丫鬟们才发现蒋清棋的存在,纷纷收敛了笑,跟她行礼。

清婉只淡淡扫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至于萧云漪,脸色也不太好看,她轻咳几声回到烤肉摊子前,背对着蒋清棋,显然是不想跟她搭话。

“你怎么来了?”萧安皱了皱眉,亦是一脸的不悦,“明日就是你的大婚之日,如今不好好在房里待着,出来做什么?也不怕下人见了笑话!”

说完,他冲着身旁下人使了个眼色,准备让他送蒋清棋回去。

“萧哥哥。”蒋清棋厚着脸皮上前,佯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歪着头,故作天真的撒娇:“反正山庄都是自己人,人家在屋里闷得慌嘛!出来透透气,萧哥哥,你千万别送我回去。”

萧安脸一黑,跟躲瘟疫似的躲开蒋清棋,继而一个箭步回到清婉身后,

“啧啧啧!这年头还真是,多不要脸的东西都有。”烤肉的清婉目不斜视,咂嘴感慨。

萧安和萧云漪毫不掩饰的抿着唇角笑。

恼羞成怒的蒋清棋跺脚瞪眼,“你什么意思?!”

清婉抬头一挑眉,脸上带着假的不能再假的笑,“你装什么傻呢?如果你耳朵没问题、脑子没进水,不可能听不懂我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还不住手! 偏巧这话说了,萧安和萧云漪又笑几声,压根没人打算为她说话,蒋清棋面色更加难看,垂在身侧的手捏紧成个拳头,气得浑身发抖!

“你一个没皮没脸的爬床贱人,整日阴阳怪气些什么!”婢女气吼吼的打抱不平。

萧安面色一凛,当即就要上前教训她,但却被清婉拦下。

那婢女还以为是清婉不敢教训她,正是洋洋得意,余光却瞥见清婉冲着自己来了,她心里咯噔一下,正要急忙找话来吓唬对方,忽而一个巴掌凌厉甩过来!

“啪——”

蒋清棋瞪大了眼睛,急忙扬手攥住清婉手腕,正要制止,却不想对方奋力一甩,手腕一转,刚打了婢女的、结结实实的巴掌又落在了她脸上!

“啪——”

又是一声,甚至比方才的还要响!

“你这个疯子!”反应过来的蒋清棋刚骂一句,又是一巴掌挥舞过来!左右脸都挨了一下!

她没想到清婉会打自己,更没料到对方力气这么大,最后一巴掌下来,她承受不住的狼狈跌倒在地。

不等主仆二人反扑,清婉便给一旁萧文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立刻上前抓住刚爬起来的小婢女,将她两手别再背后,死死控住。

清婉故意将满手的油腻蹭到小婢女身上,看着对方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她冷笑一声,撸起袖子扬起手臂,左右开弓扇了婢女数十个巴掌!

每一巴掌都下了十足十的劲,打得“啪啪”作响!

跌坐地上的蒋清棋都看傻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喝止:“齐清婉!你抽什么风!给我住手!”

清婉挑眉,示意萧文松手。

然彼时婢女的脸早就被打得肿成了猪头,嘴角、鼻子都流了不少血,目光呆滞,整个人跟傻了一般。萧文刚一松手,她就小腿一软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此人是蒋清棋最信任的心腹,平日里的事情几乎都是对方帮她去办,往日盛气凌人的丫头被打成这样,蒋清棋都要气死了!

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清婉怒喝:“你!你这个——”

“你什么你!”清婉拍拍巴掌,毫不客气朝着她啐了一口,嫌恶道:“染了花柳病的脏东西,半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敢来这院子耍横!我呸!”

花柳病一事本就是蒋清棋的痛处,如今被清婉拿出来当着上下这么多奴才的面讽刺,再一想到,连她这样的人都敢嫌弃自己,还打了自己的婢女!

蒋清棋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她都要气死了!

“你才是不干不净的东西呢!”蒋清棋火力全开,怒吼一声冲上前,一把抓住清婉的手腕!

但清婉之前做农活,后来又开铺子卖东西,岂是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姐可以困住的?

当即挣开,反手一攥,就将蒋清棋拽了过来!

而后,清婉另一手迅速困住对方扬起手臂,配合脚下一绊,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又甩到地上,吃了一嘴的灰!

“你在干什么?!还不住手!”

随着一道雄厚男声响起,清婉抬头,原是蒋鸿儒怒气冲冲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是她活该 “琪儿。”蒋鸿儒一脸心疼扶起蒋清棋,继而看向清婉,顷刻间面色骇人:“你这个女人!太狠毒了!简直蛇蝎心肠!”

说着,他怒瞪萧安,“萧二公子,就算这是你们的地盘,也不应该这么欺负人吧?”

萧安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对方又喝道:“昨日你父王让你帮着我们整理成亲事务,你却一天都没有出现,到底还想不想帮我们?!既这么不重视我们,我们也没有留在这儿办婚事的必要!”

“那你们走好了呀。”已经回到萧安身边的清婉轻哼一声,垂头摆弄着手指甲,低声嘟囔:“好像我们多稀罕你似的。”

添火的小丫鬟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萧云漪也侧过身,悄悄珉起唇角。

“清婉说的没错,你们既不想留在山庄,大可以回京城去。”萧安声线冷冷的,“再者,这是你女儿的婚事,一应事务还是应该由你们自己负责。”

“但是昨天老王爷——”蒋鸿儒还想反驳。

但话刚说到一半就被萧安打断:“我竟不知道,蒋大人何时这么听我父王的话了?”

蒋鸿儒面上一酡。

但很快,他将矛头对准了清婉,“那琪儿方才做错了什么?明日就是她大喜的日子,你们不帮衬着点也就算了,竟然还欺负她!”

“明明是清棋的丫鬟出言不逊,表嫂才教训她的!”萧云漪按捺不住,气哄哄出声辩解:“而且她的婢女说出那样没上没下的话,清棋不帮着教训她也就罢了,反而还为了个下人和表嫂争执,是她活该!”

不光是清婉,就连蒋鸿儒也诧异片刻。

往日萧云漪和蒋清棋关系最好,处处向着她说话,今日去……

“一口一个表嫂,你们可真亲呐!”蒋清棋攥紧手心,眼睛死死盯着萧云漪,声音阴沉的可怕,“也是,现如今你们才是一家,我才是外人…不受待见的外人……”

眼看她又要卖惨,清婉气不过冷哼一声,“你自怜自艾个屁!当初云漪对你多好,是你自己不珍惜,寒了她的心!如今又装什么可怜?你落到如今这个下场,都是活该!”

“你!”蒋鸿儒正要呵斥,却又被萧安中气十足打断:“蒋大人还要操持令爱婚事,还是不要再此久留的好!来人,送蒋大人和蒋清棋出去!将那个目无主子的丫头留下!”

趴在地上呆了半晌的小丫鬟一听见这话,登时清醒大半,急忙拽住蒋清棋裙角,“姑娘!姑娘救我!”

但不等蒋清棋开口,接收到主子命令的萧文已然行动起来,如抓鸡一般抓住小丫鬟的两只胳膊,轻轻松松将人抓起、拽走,甩到了清婉面前。

“姑娘!”丫鬟愈发慌了,作势要爬回去,但刚伸手就又被萧文拽回去,吃了一嘴灰。

当着这么多山庄下人的面,连自己的贴身婢女都保不住,蒋清棋自觉脸上挂不住,不由愈发恼了,“萧安!你到底想干什么?!小丫头没个轻重,胡说两句话罢了,至于这样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管教不严 本不想继续掺和下去的清婉刚坐下开始烤肉,然而一串肉还没熟,蒋清棋一句话又挑起了她的怒火。

“胡说两句话?蒋清棋,你上下嘴唇一碰,这话说的可真轻松。”她拍拍手上的盐粒,径直来到蒋清棋面前,无视蒋鸿儒的怒瞪,窝着一肚子火,说:“我是萧安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来的正妻!一个朝臣家的婢女,有这么大胆子污蔑我,你身为她的主子,不仅不反思自己过错,反而帮着她脱罪!”

“蒋清棋,那个丫鬟说的那些话,应该都是你教的吧?如今我们不治你管教不严之罪,你却来胡搅蛮缠!未免也太没脸没皮了些!”

萧安没官职,一年也不会去皇宫几次,但也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区区臣子家的婢女敢对萧安的妻子指手画脚,若让皇帝知晓,他们敢颐指气使指责清婉的错处?做梦!

蒋鸿儒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眼神当即就变了,不由低声提醒:“清棋,明日就是你的大喜日子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爹!”蒋清棋不情愿的低喝一声,“水兰是跟着我一起长大了,我怎么能不管她?您瞧瞧他们那架势,我们若是真的不管水兰,她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一定!”

自从再次遇上齐清婉,她就看出了对方和之前的不同,更别提如今她还嫁进了山庄,那肯定会更加嚣张。

水兰落到他们手里,凶多吉少!

看着蒋清棋不甘心的模样,清婉不动声色撸起袖子,本以为即将迎接一场恶战,却不想……

“赶紧走!区区一个丫鬟,有什么要紧的,死了就死了!”说着,蒋鸿儒使劲儿一拽,拖着蒋清棋走了。

被摁在地上的水兰见状,又是不甘又是愤怒,但更多的还是恐惧。

“将她押下去,按照山庄的规矩惩处!”

随着萧安一声令下,即刻有身强力壮的婆子将人往外拖。因着水兰不断大吼大叫、哭天抢地,其中一个婆子干脆拿过擦地的抹布揉成一团塞进她嘴里,这才安静下来。

好端端的一场烤肉聚会被蒋清棋扰乱,清婉和萧云漪都没多少心思继续,说了几句话便散了。

因着天色尚早,故而蒋家所在的院子仍旧在布置成亲事宜,蒋清棋被蒋鸿儒拽回来的时候,恰好遇上试穿新郎喜服的甄陶从屋内出来。

好好的大红喜服,对方穿的不伦不类,裤脚被挽起来,外衫别别扭扭,发髻也歪歪的,再看甄陶那张傻子一样的憨样,本就窝着一肚子火的蒋清棋再也按捺不住。

偏偏那甄陶还皱眉看着她,一副大爷模样:“明天就成亲了,你还出去胡逛些什么?赶紧去试衣裳。”

“试个屁!鬼才跟你成亲!你穿的这是什么狗屁衣裳!赶紧脱了,给我滚!”蒋清棋脸上的厌恶和嫌弃半点没遮掩。

周围都是人,吹嘘了半日的甄陶脸上挂不住,再看蒋鸿儒也一副嫌恶模样,没有要为自己说话的意思,他当即扬起胳膊,狠狠朝着蒋清棋脸上甩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小心被传染 “啪——”

蒋清棋娇嫩的脸蛋迅速肿胀,混合着之前被清婉扇巴掌留下的印记,一张脸又红又青,眼睛被肿起来的脸颊挤成一条缝,甄陶下了不知多大力气,她的嘴角甚至开始流出丝丝鲜血!

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

“你个臭娘儿们!还没成亲,就敢对老子吆五喝六!以后还了得?看老子今儿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臭货!”甄陶骂骂咧咧的,当即又扬起巴掌!

蒋清棋又气又疼,当即尖叫一声抓过甄陶的胳膊,张口咬下去!

几乎是瞬间,一股子血腥味在她口腔中蔓延。

“你这个狂徒!简直岂有此理!”蒋鸿儒亦气得不轻,但他是个文官没练过武,当下只能呵斥对方几句,顺便咬着牙,卯足今儿制住甄陶,以供自家女儿泄愤。

甄陶疼得要死,但又甩不开这对父女,白着脸一个劲儿挣扎,好半晌才挣开、退后。

但紧接着,不等蒋家父女反应过来,壮实的甄陶疯了般冲过来,像个炮弹一样迅猛,使得两人反应不及双双被撞,当即四脚朝天摔倒在地!

“贱人!你个臭货!老子今儿非要狠狠教训你,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还有你这个老头子,仗着有几个臭钱厉害什么?养出这么个臭货,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爷爷我今儿连你一块教训!”

骂骂咧咧的,这甄陶瞪着猩红的眼睛,一手抓住一人脑袋,嘶吼怒骂,拽着二人脑袋不断往地上磕!

“咚咚咚——”

蒋家父女都被磕懵了,手脚乱挥、乱扯,却又根本挣扎不开,场面乱成一团!

最后,还是有反应快的小厮急忙去请老王爷和萧安过来,又有萧文等一干暗卫上前拉扯,这才堪堪避免蒋家父女被突然发疯的甄陶给弄死。

但即便如此,蒋鸿儒和蒋清棋头上也被磕出了血印,就连胳膊上也一人被咬了一口,都出了血!

而甄陶即便被拉到一旁,被暗卫死死押着,却还是不断挣扎,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张大嘴巴,一副鬼上身的模样冲着萧文等嘶吼、尖叫,俨然是打红了眼。

“萧文小心!”清婉焦急大喊:“别让他咬你!否则你也会染上那不干净的病!”

萧安立刻收回手,利索朝着甄陶膝盖一踹,让对方因吃痛而趴在地上,而后他迅速蹲下,死死按住男人的头,这才彻底绝了这个祸害。

但听到此话的蒋家父女却唰的白了脸,不约而同看向胳膊上被咬出血的伤口。

“你…你胡说些什么!”蒋鸿儒声音颤抖,明明害怕的不得了,却还在呵斥清婉:“别胡说八道,我们…我们不过是……被咬了,怎么可能会染上不干净的病!”

清婉翻个白眼,别过头冷哼一声,“爱信不信。”

说完,她拽拽萧安的袖子,低声提醒:“这不是个干净地方,我们还是快走吧,叫父王也别管他家的事情了,否则保不齐蒋家——啊!萧安小心!”

话刚说到一半,蒋清棋突然张大嘴巴朝萧安扑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不能吃亏 萧安眼神一凛,单手护住身后清婉,而后伸腿一踹,将蒋清棋狠狠踹到远处!

他这一脚用了十足十的劲儿,一脚过去,蒋清棋硬生生从院门口被踹到了院子中央!半晌没动弹!

“好歹毒的心思!”老王爷怒不可遏,“来人!将这院子给我封了!蒋家的一律不许出来!”

竟然在得知咬人会让人染上此病之后,竟然要对萧安下手!实在可恶!

“王爷——王爷息怒!”蒋鸿儒吓得急忙下跪,之前的傲气全都没了,他连连磕头,求饶:“王爷息怒,小女一时迷了心智,万幸没伤到萧二公子,还请王爷息怒,不要封院子,毕竟…毕竟我们明日还要办婚事……”

即便不会请很多人,但也发出去了不少帖子,准备了一日,若这个时候取消婚事,外面还指不定会议论成什么样子!

蒋家已经丢不起这个人了。

“既如此,那明日办完婚宴便即刻离开!一刻钟都不许多待!”

甩下这句话后,王爷甩袖子离开。

清婉和萧安也随即离开,萧文则是留下带领其他暗卫,严守住甄陶和这个院子,以防蒋家人又闹出什么祸事。

“爹,你也被咬出血了,万一真的染上……”蒋清棋咬紧唇,顿了顿,压低声音焦虑道:“我们要不然还是先去找大夫瞧瞧吧……”

“不用。”蒋鸿儒将袖子放下来挡住伤口,故作平静,“不碍事的,莫听那个丫头胡说八道。”

蒋清棋半信半疑的点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却听父亲压低声音又道:“此事不要告诉你娘。”

她一僵,“可…可如果真的传染,那娘她……”

“什么传染不传染的,我是怕你娘担心。”蒋鸿儒笑呵呵拍拍她的肩,一副慈父模样。

蒋清棋却心中一凉,觉得事情远远没有父亲说的这么简单,但抬眼看着慈爱的父亲,她又只得硬生生将心里的那丁点不对劲压下去。

父亲是蒋家的顶梁柱,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蒋家好,大概是真的怕母亲担心,她自我安慰。

这边院子被严防死守起来,直至次日清晨,宾客陆续赶到,蒋清棋穿戴上大红喜服,和被狠狠教训过一顿的甄陶拜了天地,院子中的暗卫才逐渐离开。

至于清婉和萧安,也一早各自梳洗了出了院子,作为宾客出现在宴席上,和萧宁夫妇坐在一起。

“清婉,这羊肉汤最是滋补,你可得多喝点。”车沁月笑盈盈的,亲自给清婉盛了汤,道:“你现在正年轻,可一定要注意身体,千万别跟我一样,年纪轻轻就伤了身子,以至于到现在都无法生育。”

这话说的,也不知是真的关心,还是暗暗诅咒。

不过清婉是新时代女性,可不信诅咒这一套。

但也不能吃亏不是?

她学着车沁月的样子笑着,却也不接汤碗,只是掩面娇羞道:“嫂子莫要打趣,我和萧安正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要孩子,如今还不急。这滋补的羊肉汤,还是嫂子您喝了吧。”

“哦对了,大哥也该多喝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调虎离山 因着婚事仓促,蒋鸿儒又觉得丢脸,所以根本没请多少人,便也摒弃了男女分开的规矩,只在屋内摆了三四桌,加起来约莫十三四个人。

故而,这一桌上只有萧宁、萧安夫妇四人。

纵然都是自家人,可清婉这话一说出来,萧宁还是当即就黑了脸。

这两口子,前几天萧安刚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讽刺自己,今儿这刚进门没几天的齐清婉也来挖苦!

往常最爱做面子功夫的他早就顾不上外人目光了,只狠拽了下车沁月的袖子,不悦呵斥,“大喜的日子,说这些晦气话做什么?旁边又不是没有伺候的丫头,你亲自盛汤做什么?丢人现眼!还不快坐下!”

车沁月将汤碗搁置一旁,竭力保持着微笑坐下,心里却已然怒火沸腾。

山庄上下谁不知道,自己嫁入山庄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身孕,虽说老王爷不在乎这些,萧宁表面上也一副顺其自然的样子,可背地里萧宁说的那些话,她每每想起来都想去死。

如今齐清婉还拿这个来刺自己,车沁月几乎要把手心掐出学来,也装不出一副开心样子。

尤其是对面的萧安夫妇虽不说话,但你给我夹菜,我帮你擦嘴这种行为,还是深深的刺痛了车沁月的心,让她死盯着清婉的眼神不知觉就掺了许多恨意。

一桌上就四个人,车沁月的目光又毒辣,清婉和萧安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清婉本还想吃完饭再说,但桌上菜色一般,又一直被人这样盯着,她十分别扭,故而索性放了筷子,谎称头疼的厉害,要回屋休息。

“怎么会突然头疼了?”萧安也立刻放下筷子,十分配合的演戏:“定是昨天被风吹着了,走,我这就带你回去。”

说着,他便扶着清婉起身,作势离开。

萧宁本还想拦下,但转念一想,擅自离席本就不对,即便父王看到不说什么,也难免会被其他宾客诟病,萧安依旧讨不到好。

他不免收回手,佯装什么都没看到,继续吃菜、喝酒。

而清婉和萧安二人离席之后,屏退了丫鬟和小厮,慢慢悠悠地在铺满了鹅卵石的小路上散步,有一搭没一搭说说笑笑,心情很快轻松不少。

穿过假山,一小厮忽慌慌张张跑过来,“二公子,镇上的赵掌柜命我来叫您,说铺子里出了事,请您或者老王爷赶紧去瞧瞧。我到处寻王爷不见,好容易找到公子您,您快随我下山吧!”

“出什么事了?”萧安蹙眉,一脸严肃。

“这个小的一两句也说不清楚,二公子,您还是赶紧跟我下山去瞧瞧吧!”小厮弯腰垂着头,虽看不到脸,但语气的确十分焦急。

见状,清婉劝道:“要不还是去看看吧,镇上铺子里的伙计都不多,万一真的出事,没个主心骨可不行。”

萧安点点头,“好,我这就下山去一趟镇上。”

两人即刻去了马厩方向,清婉看着他们离开背影,暗暗叹了口气,她正要接着走,却忽觉身后有些不对劲,一转身,只见一胳膊粗的棍子挥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另有计策 洞房内。

“姑娘,一切都按照咱们预备的走呢。”婆子猫着腰,压低声音笑道:“萧二公子已经按照小厮指引的去了山下,想必一会儿就被带回来了。姑娘您盖着盖头,那二公子又被喂了药,根本分不出来谁是谁。”

“等到完事儿了,二公子清醒了,姑娘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料想他也没话说。算起来,咱们不追究他的责任也倒罢了,断没有让他指责咱们的理。”

蒋清棋揪紧了帕子,总有些不放心,不由追问:“那齐清婉呢?那个贱妇怎么样了?”

“早被敲晕了,估摸着时间,应该等会儿就会被甄陶给缠上,马上就会来这屋。等着小丫鬟一嚷嚷,事情抖出去,看她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做这个少奶奶!”婆子轻笑,“再说了,就算她真的脸皮厚,也架不住咱们家老爷有本事不是?届时略微使点计策,也保管她活不下去。”

话是这么说,可蒋清棋心里总是不对劲,觉得好像要有大事发生似的,根本安不了心。

“姑娘,咱们这就走吧,不然等会儿那贱妇和甄陶来了,咱们就被发现了。”婆子劝道。

蒋清棋深吸一口气,将手搭在婆子身上,“好,走吧。”

今日之事乃是商议良久之决定,且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着结果出来,如果自己这个时候退缩,不光是爹娘和自己的精心算计全都毁于一旦,就连父亲的官位,蒋家的荣耀,恐怕也会烟消云散。

想到这儿,她不由捏紧了拳头,脚下步子也更沉稳了些。

天清山庄、老王爷,还有萧安、齐清婉,你们欠我的,我今日都要讨要回来!我受的委屈、谩骂,你们必须统统体会一遍!

“吱呀——”

洞房的木门打开,两个小厮搀着一个高高壮壮,身穿玄色衣裳,头发披散着的男人走进来,低声道:“姑娘别出去了,我们已经将甄陶他们移到别处去了。”

说着,他们将那个垂着头,全身半点力气没有的男人拖进来,“姑娘,您交代的事情我们已经完成,先走了。”

那婆子听了连连点头,“这样也好,姑娘,这下您更不同担心了,这儿是洞房,等着萧公子清醒了,别人也只会怪他自己闯进来,而没有姑娘的责任。”

“也对,那你先下去吧。”蒋清棋道。

婆子屈膝行了个礼,说了些吉利的漂亮话,便转身出去顺带关上门,站在门口听这屋内声音差不多了,这才满意一笑,用早就准备好的铜锁将门锁好,转身离开。

她去外面逛一圈,然后回来,佯装发现萧安误闯洞房并欺辱了清棋的样子,惊恐吆喝两声,到时候看萧安和天清山庄还怎么得意!

正美滋滋的想着,婆子忽觉面前闪过一道黑影,着急忙慌探身一瞧,却发现竟是萧安!

她瞳孔一震,当即软了腿跌倒在地,哆哆嗦嗦揉揉眼睛,待确定并非自己花眼之后,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萧安在外面,那刚才被拖进洞房里的男人,是谁?!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救我! “看来云漪说的没错,蒋家果真有异心。”清婉随后进来,站在萧安身侧,看着跪坐在地上愈发惶恐的婆子,面带厌恶:“王爷好心好意帮你们,却不想你们恩将仇报,真是恶心!”

婆子神魂具散,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等她好容易回过神,意识到事态严重后,小院内早就围满了人!

定睛一看,老王爷和萧宁夫妇也赫然在列!

“出什么事了?”萧宁神情不悦:“今儿是蒋家的好日子,萧安,你把我们叫到这儿来做什么?”

萧安死盯着婆子,冷笑:“闹洞房。”

“你快别胡闹!”萧宁呵斥:“这么多人闹什么洞房?当初我们可没去你屋里闹洞房,今儿你也别闹人家了,赶紧走,走走走!”

说着,萧宁就要招呼宾客离开。

“大哥,您这么着急做什么,萧安的话还没说完呢。”清婉笑吟吟打断。

她来到众多宾客面前,道:“今儿是蒋清棋和甄陶的大喜日子,按理来说,这是门不当户不对的一门亲事,可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大家也知道,再次我也不便多说。”

众宾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丝尴尬。

那么大的事情,别说他们,就连镇上百姓都传开了!若不是蒋鸿儒亲自下帖子,他们才不会来呢!

“至于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也不便多说,本想着蒋大人是朝廷忠臣,蒋清棋又是个女儿家,为了维护他们的颜面,我和萧安便把此事咽到肚子里,原是准备一辈子都不提起的。”

清婉刚说完,立刻有宾客出声:“那今天怎么又……”

“问得好。”清婉冷哼一声,转身直指已经被小厮控制起来的婆子,说:“可他们竟然还想做第二次!妄想借着大婚之日混乱,使出调虎离山之计,将萧安支走,又将我敲晕,好让我来跟那个染了花柳病的甄陶入洞房!”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就连老王爷都微微睁大双眼,很是惊诧。

“至于蒋清棋,她则是买通了山庄的一个小厮,让他把萧安带出山庄,好方便他们蒋家的人下手!给萧安喂药,然后把他拖到洞房内,谎称是萧安误闯洞房,欺辱了蒋清棋!”

“此举何其阴毒!还是一箭三雕的好法子!”清婉怒瞪婆子,“既让萧安染上花柳病,还让山庄名誉尽损!至于她蒋清棋,则会借着此事成功替代前几天和甄陶在王妃故居翻云覆雨的丑事!”

若不是萧云漪意外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暗中告诉清婉和萧安,恐怕蒋家还真有可能成功,毕竟此计划步步缜密,很难找到破绽。

人人惊叹、惶恐,纷纷议论,愤慨至极。

“可这些都是你的猜测……口说无凭,总得拿出些证据来让我们信服吧?”人群响起一道异样声音。

早有准备的清婉处变不惊,她微微一笑,素手一扬,正要唤萧文带证人上前,屋内忽而响起一道响彻云霄的尖利女声:“救命——来人——救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处置 大红的喜服被撕成一块一块,头饰、手镯碎了一地,包括桌上的酒杯、酒壶、菜碟,到处都是瓷器的碎渣,而蒋清棋就被甄陶死死按在这些碎渣上,甩了一屋子星星点点的血迹!

甄陶仿若疯了一般,眼底猩红一片,死死按住蒋清棋,眼看着碎渣嵌入她的背、胳膊,也毫不松懈!大有真的要弄死她的架势!

被男人死死控住的蒋清棋脸色发白,声音颤抖,手腕无力晃悠,“救、救我……”

养在闺阁的千金小姐,手指被针尖扎破尚且要抽抽搭搭哭半晌,更何况如今!

冲进来的几个婆子愣住,还好清婉及时反映过来,“快把那个疯子拉开!我这就去叫小厮和大夫来,你们小心些,别被划破了手指!对了,把他拉开之后,记得给蒋清棋盖个被子!”

蒋清棋如何作孽她不管,只一点,千万不能死在山庄,否则若事情宣扬出去,山庄定要被不明情况的天下人指责。

届时,他们一人长着八张嘴也说不清。

“里面出什么事了,你没事吧?”萧安率先冲上来。

清婉摇摇头,理智道:“得赶紧去叫大夫和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来,里面情况不太好。”

一听说要叫大夫,人群“轰”的一声开始议论,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这都要叫大夫了,该不会出人命吧?”

“就算出人命也是她自己活该,谁让她这么歹毒,死了活该!”

“不管怎么说,还是赶紧去叫大夫吧!”

“对了,蒋鸿儒他们两口子哪儿去了?他女儿出了这么大事,他这个当爹的怎么还没来?”

听宾客提起蒋鸿儒,老王爷脸色更加难看了些。

前不久拜堂成亲的时候,蒋鸿儒还在,这会子却突然消失,依照清婉方才所说,他和夏氏这会儿肯定也被萧安的人扣下了!否则动静这么大,又是在这个院子里,他们不可能不出现。

这蒋家夫妇,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掺和这些事情!实在厌恶!

“大夫来了!”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就住在山庄内的黄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赶来,眼看对方就要进屋,清婉急忙上前,细细嘱咐对方一番,以免对方在处理伤口时划破手指,染上感有花柳病的血。

黄大夫感激地朝她拱拱手,这才并几个小厮进了屋子。

很快,屋门被打开,和萧安身着一模一样衣裳的甄陶五花大绑着被拽出来,在众宾客诧异和嫌弃的议论声中,甄陶被小厮拖出院子。

而清婉本还想进去查看,但被萧安拉住,他摇摇头,低声劝道:“有这些人去忙就好了,你别进去,蒋清棋不是个安分的人。”

恩将仇报这样的事情,蒋家做了不止一次。

“好。”清婉反握住他的手腕,抬眼看向对方的眼睛,低声道:“蒋家父母怎么办?蒋鸿儒是朝廷大臣,就算做出这样的事情,又证据确凿,我们也无法处置吧?”

虽说王爷是皇帝的亲弟弟,可没有实权,根本无法处置朝臣及朝臣的亲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转卖为奴 萧安冷眼看着脸色苍白的蒋清棋被抬出来,眼神中满是嫌恶:“我们当然无法处置,但皇上可以。蒋家自作孽不可活,在京城尚且高调跋扈,落下今日这个下场也是意料之中。”

京城遍地皇亲国戚,贵胄如云,又是天子脚下,他区区一个二品大臣,不知道低调也就罢了,偏偏还惹出这许多事情来,妄想算计山庄,简直可笑。

左右自己也马上要启程南下,正好带着蒋家一行人离开,去京城将此事告知皇上,好定夺蒋家处置。

“也好,不过云漪应该也要回去吧?你带着这么多人一同上路,会不会不方便?”清婉有些担心、

萧安揉揉她的头,“放心,我没事,你安心在家里等我回来就好。”

三日之后,萧安启程,带着萧云漪、蒋家三口并甄陶和一众参与此事的下人南下去了京城,没多久就蒋家被审判的消息就传到了山庄。

蒋鸿儒革职查办,蒋家下人和夏氏、蒋清棋等人则是被拉到接口售卖,大多都成了大户人家的奴才,做些最低贱的活,和以往日子天差地别。

天清山庄,清晨的饭厅内,一家人难得在一起吃早饭。

“说起来还真可怕呢,”车沁月放下筷子,忍不住感慨:“往前十几年都嚣张跋扈、视人命如草芥的蒋大小姐,如今竟要日日喂猪、烧火,可真真是比咱们山庄里最低贱的丫头还要惨。”

老王爷专注吃饭,权当没听到。

而清婉也不过是斜睥她一眼,又继续将视线落到眼前的饭菜上,一声不吭。

被人忽视,车沁月有些尴尬,她轻咳一声,脸上的笑有些僵,“清婉,萧安也走了有两个月了,怎么也没瞧见你给他写信呀?难不成你就半点不思念他?”

清婉微皱了下眉,继而放下筷子直视对方,“嫂子这话说的可真叫人害怕,我有没有给萧安写信你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难不成你日日蹲在外头听墙角不成?还是说,我院里有哪个碎嘴的丫头告诉了你什么,否则你两个月都没来过我院里,怎么对这些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当着老王爷的面,在清婉的一番如机关枪般密集的提问下,车沁月有些招架不住,急忙暗暗拧了一把身边的萧宁。

“咳!”他重咳一声,“弟妹,沁月好歹是你嫂子,是长辈,哪有你这样跟嫂子说话的?也太不敬了些。”

清婉暗哼一声,正要反驳,忽见老王爷放下筷子,威严扫视萧宁夫妇,沉声说道:“既都开始斗嘴,可见是吃饱了,那我先来宣布一件事情。”

“你们也都知道,清婉最近一直在忙碌城里那处铺子的生意,虽说城里和山庄很近,来回都有马车,但她一个女人家终究是不方便。所以我想,清婉,你干脆就在城里住下,也省的来回奔波。城内那处三进三出的宅子,以后就是你的了,等会儿去我书房拿房契和地契,准备搬家吧。”

“父王!”萧宁蹭的站起来,十分激动,“那处宅子可是——”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即刻搬家 “那宅子是我的,想送给谁就送给谁,怎么,你有意见?”老王爷不悦打断。

萧宁额头青筋暴起,攥紧拳头,“那宅子的确是您的,可之前我母亲也住在那里!如今您轻飘飘就要把宅子送给她,甚至没有事先告诉我一声,这难道不是——”

“砰——”

老王爷猛拍饭桌,也怒冲冲站起来,指着萧宁鼻子骂道:“你还有脸在我面前提你母亲那个贱人?!那处宅子从始至终都是我的,你母亲不过是其中一个住客而已,你甚至连进都没进过那处宅子,如今我要处置宅子,竟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了是吗?萧宁,你当你自己是谁?!”

萧宁捏紧拳头,丝毫不怯懦地看着老王爷,仿若下一秒就会将拳头挥向对方,气氛愈发紧张。

清婉捏了捏手心,暗暗深吸一口气起身,微皱着眉,“事情发展到这个份上,我也顾不上什么长幼尊卑,得为父王说句话了。”

“大哥,你方才还训斥我不应该跟嫂子那样说话,可你瞧瞧你,父王不过是给了我处宅子,你就这样大呼小叫,若让外人瞧见了,还以为你才是这山庄的主人呢。”

反正也早就跟萧宁夫妇闹僵了,也不差再补这一刀。

萧宁咬着牙,眼珠子几乎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一字一顿:“只给了你一处宅子?齐清婉,你一个乡下野丫头如果不嫁进山庄,别说三进三出,你连城里的一处普通宅子都买不起!你这会儿有什么资格说‘不过是’?你口气可真不小!”

“大哥,我不过将你方才所言转述一遍而已,你这么生气做什么?”说着,清婉轻哼一声,不屑一顾:“我光是城里那处铺子几天的流水就能把宅子买下来!而你呢?连南边几个商铺的掌柜都威慑不住,还有脸说我,也是可笑!”

“你一个丫头片子,怎么跟我——”

萧宁话没说完,老王爷忽而甩过来个巴掌,“啪”的一声,整个饭厅彻底安静下来。

他捂着迅速变红肿胀的脸颊,一脸震惊地看着老王爷,“父王,你…你之前从没有……”

以前他如何作弄萧安,如何在山庄作乱,甚至一个月前故意找人吓唬傍晚从城里返回山庄的清婉,老王爷知道后都没动怒,更没有出手打他。

而现在,当着满屋子的丫鬟、下人,还有车沁月和齐清婉的面,老王爷竟然打了他!

老王爷放下袖子,声音冷冷的:“别以为你做的那些肮脏事我不知道,萧宁,你母亲是什么样的下场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不想落得和她一样,就不要再动这些乌七八糟的心思!”

“南边的事情缘由如何,你真当我不清楚?萧宁,别再耍你那些可笑的小聪明!之前不跟你计较,不过是想着你是我的血脉,是将军府的女婿!否则,你早就不知道挨了多少个巴掌,进了多少次监牢了!”

说完,老王爷整整衣裳,“清婉,你跟我走,去书房拿房契,即刻搬家。”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下马威 在嫁入山庄来之前,清婉只听姐姐和张大娘说过几次山庄的事情,当时也没放在心上,后来嫁入山庄,萧安也不曾多言这其中关系,再加上身边伺候的小丫鬟都是些十几岁的孩子,压根不清楚往事。

故而一连两个月过去,清婉仍不清楚老王爷和萧宁关系紧张的缘由。

不过经过今日早晨这一番争吵,她摸到了些许端倪,想来应该是和萧宁的母亲当年做了某些事情,而萧宁不仅不反思愧疚,反而还想要为母亲辩解,所以才惹得父子关系如此紧绷。

“二奶奶,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身边小丫鬟的声音打断清婉的思绪,她收回神摇摇头,随手挑起马车帘子一角,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轻轻舒了口气。

幸而自己已经搬出山庄,能够暂且抛却老王爷和萧宁的恩怨,放下时刻紧绷的弦,全身心的投入到糕点生意上来了。

“二奶奶,到了。”

下了马车,抬眼看去,只见眼前白墙灰瓦,朱门大敞,匾额上写着“萧宅”二个大字,不同于天清山庄的威严赫赫,这两个字极为潇洒,一看就是出自老王爷的手笔。

进了大门,再穿过一道屏门和二门,才算是进了内院。

院内布置也和山庄内截然不同,小桥流水、翠竹睡莲,再加上颇有江南风味的凉亭,置身其中,让人仿若来到了江南一般。

因着王爷命令,宅子自今日起就属于清婉,上下下人也都听由她调遣,下人自是不敢耽搁。东西厢房和正房、书房早早就收拾了出来,清婉吩咐小厮们将自己的账本、做烘焙和糕点的工具一一摆放好,天已经黑了下来。

“二奶奶,晚饭已经摆好了。”小丫鬟前来提醒。

清婉点点头,将账本用书签夹上,起身在众人簇拥下去了饭厅。

虽说早就领略过这个时代的食材并不丰富,饭菜也不如现代精致多样,但乍一看到小饭桌上摆着的寥寥几盘素菜,清婉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在山庄,只怕大厨房厨娘的饭菜都比这几样更好些。

萧安留下贴身伺候清婉的大丫鬟锦兰瞧见了,脾气火爆的她当即竖起眉毛,低斥:“你们怎么做事的?二奶奶第一天搬到这儿来住,你们就是这样糊弄的?扯下去重做!”

“二奶奶见谅,”一直在这宅子里待着的王妈妈上前,赔笑:“这儿和山庄不同,许多东西买不到,还请二奶奶担待些。您今儿累了一天,先吃些东西垫吧垫吧,明日我们再去寻更好的来。”

“我呸!”锦兰上前啐她一口,叉腰怒骂:“你们瞧着二奶奶年纪轻,又是刚嫁进山庄来的,料她不敢怎么样,就欺负我们不是?王妈妈,别仗着你自己在山庄伺候的时间长就摆脸子,我们不吃这一套!”

说着,她随手将桌上饭菜一挥,将碗碟全都挥到地上摔了个粉碎!还有些油溅到了王妈妈的脸上!

锦兰脖子一扬,护在清婉面前,“给我重新做!直到二奶奶满意为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山庄旧仆 清婉忙活了半日,的确有些饿,但瞧着王妈妈刚才佯装可怜,实则嚣张的劲儿,也恨不得当下甩她两个巴掌。

不过她是尊贵的二少奶奶,亲自教训下人不免跌份,所以只一个眼神递给锦兰,对方便会了意。

终究是萧安指派来的丫鬟,会察言观色不说,还生的又高又壮,一身的力气,光是站在王妈妈,影子都能将她遮盖了个完全,更别提动手,那是绰绰有余。

但她们第一天来,闹得太厉害,传到王爷那儿也不太好。

故而清婉轻咳一声,又给一旁的锦月递了个眼神。

“王妈妈,”锦月笑笑,上前主动抓住了脸色不太好的王妈妈的手,笑道:“锦兰她就这个坏脾气,其实人不坏的。您瞧,这一桌子的饭菜都洒了,我们二奶奶还饿着,劳烦您再做一桌来吧。”

软硬兼施,王妈妈有火也不好意思发,心里更憋气,但也只得青着脸应下,带着屋内几个婆子丫鬟匆忙收拾了地上的饭菜,而后出去重新忙活。

瞅着他们的人都走远了,锦兰才愤愤不平哼了一声,“二奶奶,您未免也太好性了。依我说,就应该狠狠教训一下这个王妈妈,给她个下马威,省的她轻视您!”

“这些都是早些年跟着王爷的旧仆,若传出去咱们苛待山庄旧仆,岂不是损害王爷名声?给个教训就,让她知道咱们不好惹就行了。”清婉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锦兰,笑笑:“刚才你挥桌上饭菜的时候,没被烫着吧?”

后知后觉回过味来的锦兰点点头,旋即又连连摇头,憨笑:“当然没被烫着!那些饭菜都是凉的,不碍事。”

闻言,正为清婉收拾背后软垫的锦月眉头一皱,低声道:“说起来也怪,这些仆人都是山庄旧仆,但已经二十多年没去过山庄,按理来说根本不会和二奶奶有过节。可今天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给二奶奶下马威呢?饭菜粗糙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将冰凉的饭菜摆上来,也太大胆了。”

“这些老女人最是刁钻,谁知道她们到底藏得什么心思!”锦兰忍不住跟着骂了几句。

两个人想不明白,清婉却恍惚想起早上王爷和萧宁争吵时的对话,思及萧宁的母亲曾在这宅子住过,算算日子,这些仆人应该是伺候过她的。

难不成是萧宁给这几人下的命令?

“叩叩叩——”

叩门声响起,紧接着王妈妈道:“二奶奶,饭菜已经重新做好了。”

锦兰应了一声,抬脚就要去开门。

“等一下!”清婉起身制止,大脑飞速运转,立刻说道:“累了一天,我有些困了,王妈妈,这些饭菜你们拿去分了吧。”

“二奶奶,这……”

别说门外的王妈妈,就连锦月锦兰都有些懵。

清婉眉头拧在一起,对着二人摇了摇头,一脸严肃。

锦兰当即反应过来,附和:“对,你们做饭也太慢了些!二奶奶等不及,刚吃了两块糕点垫补。王妈妈,这些饭菜你们拿去吃了吧,别送进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该不会下毒了吧? 直至屋外送饭的王妈妈一行人离开,清婉才轻舒口气,悄悄将锦兰锦月招到身边来。

“你们知道吗?这宅子原先是萧宁的母亲住的地方。”她压低声音说道。

两人俱是一惊,尤其是锦月,眼睛瞪得圆圆的,“那怎么办?二奶奶,我听我娘说,大公子的娘可厉害了,当初住在外头的时候,让底下的下人做了好多坏事!”

“真的假的?”锦兰也有些害怕了。

锦月点点头,“真的。”

她是山庄的家生奴才,因着听爹娘念叨,对之前的事情还算有所了解。

不过她只知道萧宁母亲在待产的时候曾在山庄外头住过,却不想竟是这处宅子!而且外面那些还都是萧宁母亲在时的下人,这下可坏了事了!

“二奶奶,幸好您方才拦住她们摆饭了,否则万一她们下了毒,我们这会儿可都要见阎王去了。”锦兰后怕道。

清婉摇摇头,安抚:“那倒不至于,咱们才刚搬进来,她们还没胆大到敢在饭菜里下毒。否则只要我们一出事,那她们必逃脱不了嫌疑。”

“那二奶奶方才怎么不让她们进来,难不成您这不饿了?”

话音刚落,清婉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响了几声,在寂静的夜中极为明显。

清婉有些脸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刚才一紧张,没想到这么多,下意识就拦住了她们。”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锦兰摸着肚子,”二奶奶,我好饿。”

侧身瞧瞧锦月,对方也正巴巴看着自己,显然和锦兰是一样的诉求。

清婉撑着下巴坐在软塌上,弓着腰,也顾不上什么仪态,她仔细回忆着下午在宅子内逛到的场景,试图估量一下宅子内厨房和自己所在位置的距离。

良久,她沮丧地摇摇头,“不行不行,我们刚说了不饿,这会儿又去厨房,肯定会引起王妈妈等人疑心的。”

这会儿街上定还有饭馆、酒楼开着门,可若是打发人出门去买,就更招摇了。

“咕噜咕噜——”

又是一阵肚子抗议声,也不知是三人到底谁的。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饥饿和浓浓的疲惫。

“二奶奶,外头来了个姑娘,说是来看你的。”门外忽的再度响起王妈妈的声音。

清婉立即端正了身子,“谁?”

“她说她叫藏虹,是您的妹妹。”

这下可好了,可以顺理成章让藏虹出去买饭来吃了。

“快迎她进来。”

片刻的功夫,一身水红纱裙的藏虹并一个灰衣短衫的小丫头进来,她刚一看到清婉就迫不及待扑过去,“姐姐”、“姐姐”的叫个不停。

“对了!”藏虹忽的想起些什么,忙松开清婉,转身唤小丫头上前,将她挎着的小竹篮递过来,笑道:“这是我刚做的新糕点,清婉姐,你尝尝!”

本还想让对方帮自己出去买东西吃呢,这下好了,她自己就带了糕点来。

清婉笑笑,随手捻了两块递给锦兰锦月,“喏,尝尝好不好吃。”

“清婉姐,其实我今天来找你,还有一件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你有证据? 最近,清婉城内所开的这家名为卿凤斋的糕点铺流水下跌眼中,且市井上突然冒出好几条流言,都是针对卿凤斋的。

或是说他家尽用些低劣原料,哄骗顾客;或是说他家东西不干净,曾有人从中吃出了虫子;或是说糕点铺的点心中都掺杂了罂粟,吃了会让人上瘾等等。

一系列的谣言,突然间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虽说这期间藏虹也使出了各种计策回击、解释,糕点铺的生意也仍旧好过同类型店铺,但每天来排队买东西的顾客还是呈断崖式下跌,眼看着就要被别家超过去!

“这些谣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怎么不知道?”清婉皱紧眉头。

藏虹挠挠头,“其实…其实也就是这两天开始的,清婉姐,你前些日子不是回山庄路上遇到打劫的了吗?我想着你来回奔波本就辛苦,而且我当时已经想出了计策,所以就没告诉你……没成想计策根本没用……”

当时她每天奔波于糕点铺和山庄之间,只顾着在后面做点心和研究新样式,的确没注意过这些,也是她的失误。

清婉吃了口对方新做的糕点,又捏了一小块捏烂,点点头,“做得不错,不过暂且不要大批量生产了。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要解决到底是谁在散播谣言。”

“左不过就是一品斋和五味坊那几家店铺,都在一条街上,眼红咱们铺子生意比他们好,所以想着法儿的抹黑我们!”藏虹忿忿道。

“你有证据?”清婉抬眼看她。

愤慨的藏虹一时语塞,不由低下头。

清婉语重心长劝道:“没有证据,还是不要胡乱猜测。他们两家和卿凤斋的糕点大不相同,受众也不一样,他们抹黑我们又有什么好处?”

当初既然选择将糕点铺开在北街上,可不光只是临江的铺子风景好,又干净,而是意味着这条街上没有和卿凤斋风格相似的糕点铺。

一品斋和五味坊都是老式糕点,在这条街上开了数十年,向来以价格昂贵而出名,生意远远不是她的卿凤斋可以影响的。

清婉起身,揉揉藏虹的头,柔声道:“好了虹丫头,先不说这些事情,你今晚暂且在这儿歇下,明日一早去了店铺,咱们再好好想办法。”

“好吧。”

劳累了一天,二人上床没多久就纷纷睡去,一觉睡到了天亮。

清婉穿好衣裳,任由着锦月在自己头上和脸上捣鼓,折腾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才收拾好。她看着镜中面容姣好、明媚鲜艳的自己,不由皱了皱眉。

“二奶奶觉得不好看吗?”锦月歪着头从铜镜里看她。

“不是不好,而是显得太年轻了。”清婉垂眼在桌子上扫了一圈,拿起一个颜色最重的口脂递给锦月,“还是涂这个颜色吧,否则那帮婆子看我年轻,指不定更嚣张。”

锦月扬唇一笑,赞道:“没想到二奶奶除了会做糕点,还懂得这些,真是厉害呢。”

“什么厉害不厉害的,依我说你才厉害呢,会挽这么多发髻。”清婉笑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受了重伤 “清婉姐,你收拾好了吗?咱们吃了早饭赶紧走吧!”外头藏虹催促。

清婉扫了眼铜镜中的自己,确认造型比方才威严好几倍之后,忙起身出去,和藏虹一同吃了早饭,立刻乘着马车往糕点铺去了。

估摸王爷也考虑到了糕点铺的缘由,所以这处宅子离糕点铺很近,路程只有十分钟。

本想着进了铺子在慢慢了解,却不想载着清婉等人的马车刚一停下,她还没来得及下车,就听到外头乱哄哄的议论声。

“你们还敢在他家买东西啊?前些日子有人吃了他家的糕点,结果命都没了!你们可真胆大,为了几口好吃的,连命都不要了?”

“可别胡说八道了,我在城里住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吃糕点能吃死人的。”

“这位小哥,你年轻不懂得这些,不知道这糕点里掺杂着那些让人上瘾的罂粟,只要吃一口啊,那就跟中了毒似的!只要一天不吃,那就跟要了命似的,但若是天天吃,这小名就丢了!”

这人说的夸张,但保不住他言辞恳切,又是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卿凤斋前排队的人顷刻间少了大半。

马车内,藏虹当即就要往外冲,“这黑了心肝的王八,竟然还在我们铺子前头来嚼舌头,看我下去不撕了他的嘴!王八蛋,也太欺负人了!”

“等等。”清婉伸手拦下她,压低声音叫来马车边的锦月,悄悄吩咐:“找几个身手好的小厮,悄悄跟上这人,看他究竟是受了谁的命令。”

“是。”

所幸清婉日常低调,所乘也不过一顶极为普通的青顶马车,纵然明晃晃停在卿凤斋门口,也没人认得出来。

车夫将马车停到路边,清婉和藏虹在马车内坐着,趁着暗卫去跟踪散播谣言的人,她仔细了解了这段时间传播的谣言,愈发肯定这不是同行所为。

虽说她有许多糕点属于西式点心,而且配方都是绝密,但糕点的原理基本一样,只要是开糕点铺的,就不可能不知道。

可广为传播的谣言内容乍一听非常可怕,但只要是从事这一行业的人,细细一想就能挑出毛病来。若真的是同行嫉妒,不可能在制造谣言的过程中出现这么大的漏洞。

可如果不是同行,又是谁呢?

难不成对方不是冲着糕点铺来的,最终目的是自己,或是山庄?

清婉正是皱着眉头胡思乱想,车窗被轻叩两下,紧接着锦月的声音响起:“二奶奶,派出去的人回来了,但…但好像遇到了点事情。”

“怎么了?”

“之前总共有三人前去跟踪,但这会儿只回来了一个,而且还受了重伤。二奶奶,方才我让人扶他回萧宅去了,不如我们这会儿也回去吧,我总怕事情没这么简单。”

竟然连暗卫都受伤了!

清婉当即警铃大作,立刻吩咐:“回萧宅!”

一旁的藏虹也吓了一跳,远远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复杂,她不由得抓紧了清婉的手,一颗心怦怦乱跳。

“吱嘎——”

马车戛然而止,清婉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别让他跑了 挑开帘子一瞧,只见狭窄而陌生的巷子内,五个蒙面大汉拿着刀站在马车前,眼露凶光,一步步朝着马车走来!

电光火石之间,两个暗卫如闪电般冲出来,使出全身本领,和对方五人搏斗起来。

这下可坏了!

往常随性保护自己的总有五个暗卫,方才派出去三个,两个失踪一个受重伤,都不在跟前,如今就剩下两个!

若是寻常闹事的也就罢了,可偏偏这五个大汉身手不凡,暗卫几番压制不住,眼看着就要过来了!

而车夫却好像早就知道这种情况似的,当即扔开缰绳,跳下去就要跑!

坏了,车夫是宅子里的人,定是这这些人串通好的!

“锦兰!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清婉大喝一声。

力气大又高壮的锦兰长手一伸,死死拽住试图逃跑的车夫,反手一扣将人死死压制身下,半点动弹不得!

她命锦兰将车夫抓到车上来,拔下头上发簪抵在对方脖子上,威胁:“我不管你到底是谁的人,到底为了什么,你给我说实话,我们后面有没有埋伏?这条路怎么走才能回到萧宅?!”

车夫闭紧嘴巴,一副打死也不说的模样,然而他紧皱的眉和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恐惧。

清婉不断颤抖的手捏紧发簪,稍稍用了些力气,将簪子最尖利的那个头戳进车夫脖子上的大动脉,满脸狠戾:“我虽然没有杀过人,但我不介意用你来练手。我抵住的这个地方叫做大动脉,只要我再使些力气,把发簪插进去,你的血就会像喷泉一样涌出来,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你就会血尽而亡。”

车夫颤抖的愈发厉害。

说着,她又使了些力气,将发簪戳了进去,而后猛喝:“说!回答我的问题!”

车夫又是一哆嗦,嘴巴好像不受他控制一般,噼里啪啦就说了实话:“我我我、这个,后、后面没有埋伏,回去…想要回萧宅,只要一、一直往后走,出了这个巷子,往左、左走,一、一直走就能回、回去……”

清婉当机立断:“锦月,你往回跑,快去家里报信,将宅子里的暗卫都叫来,顺便让家里的小厮去官府报信!快去!”

话音刚落,正和大汉搏斗的暗卫忽而大叫一声,清婉急忙转头看去,只见其中一个暗卫的胳膊被生生砍下一刀!他扛不住的躺在地上,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肩膀和胳膊相连的地方,却仍是鲜血喷涌!

“二奶奶!快走!”仍在战斗的一个暗卫怒吼一声,头也顾不上回。

清婉捏紧了手心,一个现代人的灵魂让她根本没办法把暗卫当做保护自己的工具,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你在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其他人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那暗卫又挨了一刀,俨然快要站不住了!

五个大汉趁着此刻,倏忽向马车袭来,清婉瞪大双眼,拼尽全力将锦兰推入车内,而后抓起车夫挡在自己面前!眼睁睁看着闪着寒光的刀刺入车夫胸口!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手机这种东西 “噗嗤——”

寒光闪闪的刀沾满血迹拔出去,皮肉绽开,挡在面前的车夫细微颤抖一阵,最终无力垂下手,歪头死去。

清婉的手却还死死抓着他的衣裳,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活了两辈子,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亲身经历死亡,如若没有这个车夫,那柄刀上的血就是自己的!

“没想到你这女人胆子这么大。”为首的大汉轻嗤一声,“在外人面前做一副淳良模样,却不想遇到生死之时,竟然心狠到用别人来挡刀。”

清婉深吸一口气,盯着对方,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们到底想要什么?钱、地位,还是只是想要我的命?可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杀了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只要再拖延一会儿,只要一会儿,锦月应该就回来了!

但大汉却只是冷哼一声,“萧二奶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心思,想等到那个小丫鬟带着人来救你是不是?我们可没那么傻!”

说着,他扬起手中长刀,双手紧握,猛然一喝朝着清婉挥下去!

“叮——”

长刀被忽如其来的一柄剑弹开,剑气使然,彪悍的大汉竟支撑不住,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清婉瞪大眼睛,看着如同天降一般的男人,先是一愣,而后迅速将手中车夫丢下去,下车三两步跑到仍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的两个暗卫边上,奋力撕下裙角,将二人的伤口处包扎。

而这空档,那位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已经击倒了好几个大汉,眼看着他步步紧逼将五个大汉赶出小巷,清婉不由松了口气,再也支撑不住地跌坐在地上。

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一道好听的声音:“姑娘,你没事吧?”

清婉转身,看着眼前一袭红衣,面如冠玉,刹那间分辨不出对方是男是女的她愣了下,才道:“没事,多谢您出手相救。”

“我的医馆就在附近,姑娘若是不嫌弃,我可以叫人抬着姑娘的两名侍卫去医馆救治。”对方说道。

这个关头,她也顾不上客气,连忙起身行了个礼,感激道:“那就多谢您了。”

很快,四个抬着担架的男人出现,他们训练有素的将受伤严重的侍卫抬上担架,步履平稳地出了小巷,径直进了小巷外不远处的医馆。

而这边的清婉回过味来,看着不远处四个男人抬着的担架,再看看眼前一袭红衣的男人,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个非常夸张的想法。

想法膨胀得越来越大,让她除了此事外根本无心思索其他事情。

“您怎么称呼?”清婉将发丝别再耳后,眉头紧皱。

男人回过身来,笑意盈盈,“我叫白逸千,你呢?”

“齐清婉。”她抿了抿唇,眼睛止不住地往对方脸上瞧,心中疑问越来越大,但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

“齐姑娘怎么了?”男人主动问询。

清婉挠挠头,咬唇思索半晌,才下定决心小声问道:“白先生,您知道手机这种东西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同乡 明显的,对方眼睛一亮,温润的脸上扬起几丝惊喜满满的笑。

“没想到齐姑娘和我是同乡。”白逸千笑眯眯的,说道:“我的茶馆就在附近,齐姑娘有兴趣去我那儿喝杯茶吗?”

清婉心中雀跃,方才还惨白的脸上因激动而显现出几分血色,她捂住砰砰乱跳个不停的心脏,欢喜点头,“好!”

话音刚落,锦月带着一帮官差和十多个暗卫匆匆赶来,看到清婉没事之后,跑断腿的锦月再也顾不上形象,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捂脸小声啜泣。

见状,清婉冲着白逸千尴尬笑笑,“还请白先生稍等片刻,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后就过去。”

“不必,我和这些官差都很熟,而且我的侍卫不是还没抓到那几个人吗?我和你一起在这等等吧,事情处理好之后再详谈也不迟。”

有白逸千在,事情果然处理的很快,五名大汉被抓捕,死去的车夫也被带回了衙门,至于吓坏了的藏虹则被锦兰带回了府中,只有锦月一人随清婉进了茶馆。

通过和白逸千的聊天,清婉了解到,对方早在二十年前就来到了这个地方,而且通过这二十多年的打拼,城里和京城许多铺子都是他的,就连自己买下的那处临江的铺子,原来也是他的。

只不过后来他的重心转移到了京城,所以才将这铺子转售出去。

“既如此,那我和齐姑娘和真是有缘。”白逸千笑眯眯看着她,旋即又轻笑一声,“不对,我现在应该称呼你为萧二奶奶。”

“你快被打趣我了。”清婉脸颊微烫。

白逸千扬唇一笑,端起茶杯抿了口茶,道:“其实我之前也听说过天清山庄的名号,也知道萧二公子娶了一位镇上的姑娘,却不想竟然是你。”

“你的卿凤斋在城里很有名,我也听说过,还派人去买过几次东西,味道很好,比我的一品斋和五味坊好多了,你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厉害的。”

闻言,清婉惊讶的睁大眼睛,“一品斋和五味坊是你的?!”

“对,其实城内有三分之一的店铺都是我的,剩下的则都是萧家的。”白逸千始终带着温润的笑,唇角翘起,“不过我听说卿凤斋最近遇到了点麻烦,怎么样,你查出到底怎么回事了吗?”

同样是穿越人士,人家却已经坐拥数十家店铺,还不包括京城内,再看看自己,清婉有些惭愧。

尤其是提起卿凤斋最近的谣言,她更是无奈,只得将今日所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对方,苦笑:“没想到不仅没查清楚,反而差点送了性命。”

白逸千轻笑一声,安慰她几句,忽而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提醒:“听闻你夫君前段时间去了南边商铺巡查,而你大哥萧宁则是暂时接管了城内的萧家商铺,清婉,难道你就没怀疑过他?”

萧宁?!

联想今日所经历的一切,清婉原本杂乱的想法瞬间清晰无比,她再也坐不住,心中怒火熊熊燃烧,当即就要起身回山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粉碎谣言 “等等,先别急。”白逸千起身拦下她,劝道:“现在他们在暗你在明,纵然是老王爷知晓了此事,可你没有证据,老王爷就算再讨厌萧宁,也不能无缘无故来处置他吧?”

他在这个世代生活了二十多年,对周遭动态掌握得非常清楚的同事,也对这儿的规矩无比了解。

老王爷不喜欢萧宁这件事,整个国家都知道,可越是这样,清婉就越是不能毫无证据的让王爷去处置萧宁,更何况,萧宁还有一位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将军丈人。

冷静下来的清婉重新坐下,但还是一肚子火,“这个萧宁,就没有半点安分的时候!连我现在住的地方都是他的人,就算我暂时按兵不动,也难保会不会在家里被害!”

只要一想到昨晚王妈妈等人态度,再想想今日车夫所为,她就后背发凉。

“如果你足够相信我,那我可以帮你调查。”白逸千提议:“你人手不多,而且少有人有这方面的经验,最重要的是,一旦你的人有所行动,那就会被萧宁发现。”

“可这样不会太麻烦你吗?毕竟你还要回京城去。”

白逸千爽朗一笑,翘起个二郎腿,潇洒的很,“没关系,我昨日才从京城回来,这回要在城内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有空的很。”

“既如此,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还尽管开口。”

“那是自然。”

眼看着天色不早,清婉为防被萧宁的人发现,商定结束之后立刻出了茶馆,连医馆都没去,便乘着原来那辆马车回到了萧宅之中。

幸而藏虹没见到血腥场景,休息了半日之后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至于重伤的那位暗卫,也已经被大夫诊治后歇下,暂时没有大碍。

而失踪的那两名暗卫,官差找了好多地方,仍旧下落不明。

今日一事对清婉的刺激太大,她生怕萧宁会在一怒之下对老王爷下手,故而特地修书一封,让底下暗卫送去山庄,隐晦地提醒了王爷,好让对方提起警惕。

而清婉这边,也借着要处理店铺杂事的借口,让锦月锦兰收拾了包裹,带着藏虹住到了卿凤斋的阁楼去。

三五日折腾下来,她总算松了口气。

而店铺这边,不知是打草惊蛇,萧宁暂时收手,还是白逸千使了手段,卿凤斋的生意逐渐恢复,也没人敢在铺子前面散播谣言。

“清婉姐,你要找的师傅到了!”藏虹“噔噔蹬”上了阁楼,兴冲冲打开门,唤道:“清婉姐,师傅就在楼下,你现在有时间去看看吗?”

“马上就去。”

说着,清婉拿起刚画好的设计图,提着裙角下了阁楼,熟稔穿过柜台,径直走到了后院招待师傅的凉亭下。

为了粉碎谣言,她决定将铺子的设定更改一下,好让排队的人直接看到做糕点、饼干的过程,好让谣言不攻自破。而这位师傅,就是她花高价请来的木工匠人。

“老师傅,这是我画的图,您看看多长时间能做完?”

“三天就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找死也不挑日子 根据清婉的设计,老师傅将做糕点的侧室门拆卸下来,安装上了一个可以推开、合上的雕花格子窗户。

这样一来,客人在外面排队,或者在店内选购糕点的时候,都能直接看到糕点制作过程。

自从安装上这个窗户后,谣言果真逐渐淡去,店铺的生意越来越好,不仅恢复如常,反而还吸引了一大批好奇糕点制作过程的顾客。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卿凤斋的名号响遍整个阳州城,上至八十老人,下至三岁小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在这一个月期间,清婉几乎没回过萧宅,萧宁私底下将此事告诉老王爷,对方却只是摆摆手,让她想去哪儿去哪儿,不必拘泥。

得了老王爷允诺,清婉干脆在城内置了一处二进二出的宅子,在白逸千的帮助下装潢好后,还将镇上的父母和秀婉也接了过来。

“这么大的房子得花多少钱啊?”周氏一边走一边感慨,“清婉,这真的是你自己买的?不是山庄老王爷给你的?”

锦月笑着应道:“您就放心住吧,这是二奶奶用自己赚的钱买的,她以后也要在这儿住呢。”

反复回答了好几次,周氏这才放下心来,累极了的她在早就铺好的床榻上休息,而齐柱则是闲不住的左逛右看,最后还央求清婉带他出去逛逛。

“千万别弄什么轿子、马车这些东西,下人也不要跟着了,清婉,我只想和你出去走走。”齐柱特地要求。

清婉暗暗招手让锦月去叫暗卫保护,面上笑着点头:“好,不让别人跟着,就咱们父女两个出去走走!”

阳州城临近天清山庄,城中有碧绿江水横穿而过,风景宜人不说,还十分繁华,比寻常城池大了两倍不止。

清婉搀着齐柱的手,慢慢悠悠在临江的街道上散步,给身边齐柱介绍临街的店铺、吃食,偶尔讲几个笑话,让她恍惚间有种成为阳州城导游的感觉。

“那边铺子里有种特别好吃的酸角糕,爹,您在这儿站着别动,我这就去给你买!”

说完,清婉利索穿越人群,如燕子般轻盈,眨眼间就不见了人影。

而留在原地的齐柱等了会儿,却迟迟见不到清婉的身影,不免有些急了,他掂着脚抻着脖子往远处看,却仍旧没找到熟悉的面孔。

看着身边来往的陌生面孔,齐柱愈发慌乱,干脆学着清婉的样子往前冲了几步。

“让开让开!让路——先让周大人的马车过去!”

不远处忽而响起一道刺耳的尖叫,一心记挂着清婉的齐柱躲闪不及,眼睁睁看着马车冲自己疾驰而来,腿脚竟半点动弹不得!

“还不快让开!”车夫大吼一声。

越是这样,齐柱越是着急,大脑空白一片,身后忽而袭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他不受控地向左一栽,勉强和疾驰的马车擦肩而过!

“哐啷——”

马车也因为匆忙刹车而骤然失控,整个车身猛地右甩,直至撞到粗壮的大柳树上才算停下。

“你这老头怎么回事?找死也不挑日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有两个臭钱瞎显摆 “对不起、对不起。”齐柱捂着伤腿躺在地上,连连道歉:“对不起,我年纪大了,腿脚也不方便,不是故意——”

“不是什么不是!”车夫毫不客气打断,叉腰站着盛气凌人:“你瞅瞅你穿的这身破衣裳,一看就是想装死讹我家大人!你这样的老头我看多了,走,跟我去官府!”

说完,车夫蹲下身一把拽起齐柱,“走!跟我起来!”

齐柱的腿本就有旧伤,方才又受了惊吓而狠狠摔在地上,这会儿纵然有心跟他去官府解释真相,但之前受伤的地方剧疼无比,牵扯着他整条腿都无法动弹,根本站不起来。

更别提车夫还拽着他的一只胳膊,仅有一只手撑在地上试图爬起来的齐柱没那么大力气,几番尝试站不起来,出了一身的汗,急得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这个糟老头,别装了!赶紧给我起来!”车夫愈发不耐烦,吼得也愈发难听。

而越是催,齐柱越是急,不住的道歉,却没换来一句好话和丁点耐心。

渐渐地,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看着车夫骂骂咧咧的样子,自然而然就会同情瘫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连连道歉却还要被骂的齐柱。

“就算要去官府,你好歹扶人家一把啊,否则他半天起不来,耽误的还是你的功夫。”

“真是仗势欺人,你在人这么多的街市上把马车赶得这么快,本就是你的不对,现在又来装什么受害人啊?周家的奴才真是会欺负人!”

“你主子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儿冲着老人家瞎嚷嚷,跟条狗一样,我呸!”

议论声越来越大,车夫脸色越发难看的同时,不远处刚买完酸角糕的清婉也发现了这边的不对劲,急急忙忙跑回来,冲进人群费力扶起齐柱。

“你就是这老头儿的女儿吧?”车夫仍旧拽着齐柱的胳膊,蛮横道:“走!跟我去官府!”

清婉扶着齐柱,微微皱眉打量对方一番,不急不慢道:“这位小哥,我没看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我保证,如若真的是我父亲的错,那我们一定会道歉、赔钱,但如果是你——”

“什么你你我我的,你这个女人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是吧?是你爹挡了我们的路,我为了不撞伤你爹,才导致马车撞到了树上!”车夫再度打断,扯着嗓子嚷嚷:“看你们父女俩这一身破行头,一看就是来讹钱的,你也别废话拖延时间了,我们必须马上去官府说个清楚!”

趁着他嚷嚷的功夫,清婉也从齐柱那儿得知了真相,知晓此事的确跟父亲有关后,她主动提出:“你家老爷和夫人看大夫和修缮马车的费用我包了,小哥,我们就别去官府了吧?”

齐柱累了一天,腿伤复发,目前最重要是去看大夫,而不是跟这个车夫理论。

再者说,这件事情的确也是和父亲有关,赔偿费用是应当的。

却不想车夫脸色一变,当即大骂:“你装什么装!就你有两个臭钱瞎显摆是不是?我告诉你,今儿这事儿必须去官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我一天赚的钱能买十辆这样的马车 话音刚落,身边的齐柱又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脸色极为难看。

清婉有些着急,不由又说:“小哥,我真的不是瞎显摆,只是我父亲之前受过腿伤,现在旧病复发,必须得马上去看大夫还麻烦您通融一下,不要再纠缠了。”

此言一出,周围群众也纷纷跟着劝。

“就是,人家都说会赔你钱了,还想怎么样啊?你刚才骂了老大爷半天,还不够出气啊?”

“你家老爷夫人不是好好在马车里坐着呢嘛,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更何况是你把马车赶得那么快,你当初如果慢一点,也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大爷脸色那么难看,你还墨迹着不让人看大夫,到底什么心思?”

“你们嚷嚷个屁!”车夫脸涨得通红,他攥紧了齐柱的手腕,硬是不放开,“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装的!我告诉你,就算你今天不赔钱,也必须跟我去官府!”

清婉眉头一皱,“你怎么这么不讲理?我好声好气说话你听不懂是吧?”

车夫挺起胸膛深吸一口气,正要回击,却不想清婉忽而朝自己走来,猛然开骂:“就你们家主子坐的那个破马车,我一天赚的钱就能买一百辆!我讹你们的钱?你出去打听打听,我卿凤斋需要讹你一个臭赶车的钱?!我呸!”

清婉叉腰,指着车夫的鼻子骂了一通,害的对方脸颊通红,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偏又一个字都无法反驳,头顶都要冒烟了。

周围先是一片寂静,而后猛然响起狂风暴雨般的叫好声,直叫那车夫哑口无言,险些气晕过去!

就在此时,一道略显低沉、愤怒的男声响起:“周琪,还不快回马车上去,在外头吵吵嚷嚷的,连个女人都吵不过,真给我们周府丢人!”

抬头一看,只见一身着华服、五十左右的男人走过来,他留着山羊胡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乍一看有些面熟。

清婉皱了皱眉,正要思索曾在哪儿见过此时,就看到对方面带不悦瞪了自己一眼,好似非常嫌恶似的。

她这还没发泄干净的火气蹭的又窜了上来,“自家的狗看不好,反倒怪别人!我呸!”

“你阴阳怪气说些什么?!”对方也怒了,直指清婉的鼻子,“一个女子,当街口出狂言,换在京城,你这样的人是要被拉去进水牢的!”

清婉白眼一翻,“这儿是阳州城!”

也不知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戳中了对方什么痛处,那男人骤然更恼,竟要冲来打她!

几乎是下意识的,旁侧一直捂着腿的齐柱猛地冲过来挡在清婉面前,但当他和所谓周家老爷对视的那一瞬间,清婉清晰的看到两人同时瞪大的眼睛。

“齐柱?”周家老爷满脸震惊,脚下趔趄两下,仿若见了鬼一般,“你、你是,你是齐柱?!”

而齐柱在回过神来之后,当即捂住脸转身,也顾不上腿上剧痛,一瘸一拐就要往外走!

清婉忙不迭追上去扶住他。

“齐柱!你给我站住!”周家老爷追上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给我滚! 三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处僻静的小巷,齐柱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

周家老爷气喘吁吁,指着齐柱的头,咬牙切齿道:“你不是骨头硬吗?不是说永远都不会回来吗?不是说永远都不会再来找我们吗?为什么?!为什么又出现在我面前!”

回答他的,只是齐柱的呜咽声。

“你给我滚!马上滚出阳州城!不许再出现在我面前,赶紧滚!”

随着周家老爷一声比一声高的怒喝,齐柱将头埋得更加深,呜咽声也越发抑制不住,清婉看得心疼,忍不住插了句嘴:“这位周老爷,不管你和我父亲到底有过什么样的过节,现在请你不要再说了好吗?我要带他去看大夫。”

说完,她蹲下身子,试图扶起齐柱。

但对方固执地将头埋在膝盖中,硬是不肯起来。

而周老爷非但没有半点同情,反而恶语不断:“看大夫?呵!依我看,你干脆病死算了!死去才是对你最大的救赎!”

“你别再说话了!”清婉猛喝一声,怒斥:“我看现在应该滚的是你!给我滚!”

“你这死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看来齐柱和周华那个贱人生出来的孩子,果然也是贱人!”周老爷轻嗤一声,满脸鄙夷。

清婉再不能忍!

她死盯着对方,从袖子中掏出一把匕首,取下刀鞘后冰冷锋利的道歉直指周老爷的脖子,清婉眼神凛冽,语气阴森:“你给我滚!听到没有?!”

自从经历小巷一事之后,为了自保,也为了让自己安心,她每次出门都要带一把匕首。

“你、你你你、你这个疯子!”周老爷甩下这么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跑了。

清婉朝着对方背影狠啐一口,这才收起匕首,转身回去哄劝齐柱,好一阵后才让对方平复心境,乖乖起身和她往医馆看大夫去了。

所幸去医馆检查后,大夫说并无大碍,只是突然扭伤加上惊吓,导致旧伤发作而已,开了几服药,父女两人也就回家了。

只是一路上齐柱都心不在焉的,好似仍旧停留在周老爷的恐吓当中。

“爹,刚才那个人到底是谁啊?”清婉实在按捺不住心中好奇,问道:“他为什么那样说您?您之前和他认识吗?”

齐柱闷了半晌,就在清婉以为对方会就此沉默下去的时候,对方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满满的疲惫和沧桑,“他……就是你母亲的哥哥,亲生哥哥。”

“什么?!”

清婉脚下一顿,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父亲,大脑一瞬空白。

齐柱又叹了口气,他就近找了个地方坐下,仰起头看着完全暗下来的夜幕,看着闪烁的点点繁星和皎洁的月亮,缓缓说道:“其实你娘当年是京城中最为出色的大家闺秀,她长得漂亮又温柔,还有一手的好绣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万千公子、少爷追捧的对象。”

“可你的外祖父和舅舅,他们爱慕权势、贪图虚荣,为了达到一己私利,不惜用你娘去换取权势地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你跟你娘一样自私 “当时的我只是周府的一个小厮,整日做最累的粗活,入府三年一次都没有见过大小姐。可那天晚上,她却火急火燎来找我,跪着求我带她离开周府,离开那个火坑。”

“当时我哪里敢答应,可她哭的太惨了,说如果再不离开,次日一早她就会被人塞到花轿上嫁入某个高门大户做妾。她说宁为农夫妻,不做公候妾,或许就是因为这句话吧,我连包袱都没收拾,连夜就带着她出了周府,离开京城。”

“中途我们被追上过一次,但还好当初在深山当中,他们迷了路,我们才得以顺利逃脱。”

说到这儿,齐柱眼眶泛红,拳头紧攥,声音也愈发颤抖:“二十多年了……我、我竟然又遇到了他……”

清婉听得揪心,好容易才平复心情,上前劝慰:“爹,别伤心了,那些事情都过去了。”

说着,她将对方脸上眼泪擦干,“天这么晚了,娘还在家里等我们呢,我们快回去吧。”

他长叹口气,“回去,不过清婉,这些事情你千万不能跟你娘提起,更不能跟她说今天的事情。”

“我心里明白。”

可有些事情,并非不主动提起就能遮掩过去的。毕竟现在周家也在阳州城,昨日又发生那样的事情,纵然清婉和齐柱达成共识没有再提,但却难防有些人主动上门找事。

这日一早,齐家正在吃早饭,说说笑笑正是欢乐,却忽有一丫鬟禀报:“二奶奶,门外有一位周老爷求见。”

“周老爷?”周氏一顿,皱眉追问:“哪个周老爷,做什么的?”

小丫鬟摇摇头,“奴婢也不清楚,他只说自己姓周,是来找二奶奶的。”

“爹、娘,你们先吃,我出去看看。”清婉早就猜到对方身份,她面上神色如常,放下筷子递给齐柱个安抚性的眼神,这才转身出去。

而桌上的周华心里却七上八下的,饭也没心思吃了,“她爹,你说这个周老爷是谁啊?你认识吗?”

“我和你同一天来的阳州城,我怎么会知道。大概是和清婉做生意的人吧,别多想了,赶紧吃饭。”

说完,齐柱拿起碗试图遮掩脸色,但这样反常的动作反被秀婉看出了端倪。

“爹,你认识这个周老爷吧?”秀婉探着身子,蹙眉怀疑道:“爹,你和清婉那天到底遇到了啥事儿?怎么会回来那么晚?该不会就和这个周老爷有关吧?”

“你这孩子瞎说些什么!”齐柱瞪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再说。

但这暗示却恰巧被周氏看了个清楚,她愈发坐不住,最后干脆放下筷子,让锦月带路往书房去了。

齐柱见状不妙,也急忙跟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到了书房,还没进去就听到从内传来的怒吼声:“你一个黄毛丫头知道个屁!我那是为了父亲,为了整个周家!”

“更何况嫁给安昌侯有什么不好的?就算是做妾,只要她隐忍几年,再生个儿子,那不就拜托了妾的身份了吗?你们都是一样的自私,根本不为家里考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清婉气得直翻白眼,指着对方鼻子骂道:“就只有你这种毫无作为的男人才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女人身上去!你想要家族荣耀,想要加官进爵,自己却不努力,反而将主意打到亲妹妹身上!你这样的人,禽兽不如!”

说完,她朝着对方猛啐一口,“我呸!你个败类!”

“齐清婉,论资排辈我好歹是你的舅舅,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周伟亦是气得不轻,但他根本无法反驳,便只能试图用辈分来压制对方。

可清婉压根不吃这一套,她一叉腰,猛喝:“我呸!周维,我可去你大爷的吧!你这样的破舅舅,屁用没有,我认你做舅舅还不如去认街边乞丐!”

“你、你你你!”男人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老脸涨得通红,指着清婉不住颤抖,却半晌一个字说不出来。

见状,清婉不屑冷哼,“赶紧滚,否则我立刻叫人把你轰出去!”

“你!”

周维还想说些什么,但彼时门外忽而响起一道惊呼,紧接着锦月着急忙慌闯进来,“二奶奶不好了!夫人晕倒了!”

“马上去妙手春请大夫!”清婉急忙出门,也顾不上搭理周维,即刻冲了出去。

这宅子是白逸千帮忙挑选的,距离他的医馆和卿凤斋都非常近,没一会儿大夫就提着药箱赶了过来,静静把了脉,三两下扎下银针,没一会儿周氏便缓缓苏醒。

但刚睁开眼,意识渐渐复苏,周氏一眼就看到了卧房角落的周维。

当即情绪又激动起来,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呼吸急促,瞪大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她直直盯着周维,声嘶力竭吼道:“出去!给我出去!”

“你怎么还在这儿?”清婉顺着周氏目光亦发现周维的存在,立刻拧起眉头,“来人,给我把他轰出去!”

“我是你亲舅舅,你不能这样对我!”周维怒吼。

齐柱坐不住,回头骂道:“你根本不配做清婉的舅舅,赶紧滚!我们家不欢迎你!”

被三四个小厮牵制住的周维动弹不得,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拽出卧房,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门框,不死心的喊:“周华,只要你姓周一天,你就永远摆脱不了过去的身份,永远不可能和周家划清界限!”

清婉攥紧拳头,出了门随手抄起根木棍,朝着周维狠狠打下去!

一棍又一棍,对方嚎的哭天喊地,奈何被人牵制着,半点躲闪不开。本想在口头上沾点便宜,却不想清婉牙尖嘴利,句句很戳他的心窝子,让他毫无还口之力。

又打又骂,总算把周维拽出了齐宅。

被小厮甩到地上的周维满脸、满身都是泥,好容易才起来,却不想身后忽而响起一道带着丝丝笑意的男声:“周大人,这是怎么了,你怎的这样狼狈?”

周维转身一瞧,一看是白逸千,如同见了恩人一般,急忙扑过去诉苦:“白公子,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都是齐清婉这个贱货,不尊长辈、不念恩情,竟对我又打又骂,我这张老脸都丢尽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太给面了 “哦?是嘛?”白逸千仍是往常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可若是有心便能看到,他的眼睛中半丝笑意也无,反而渗着丝丝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可偏偏周维低垂着头,并未察觉到对方情绪不说,反而十分愤慨:“可不是!白公子大抵不知道,前些日子,这丫头的父亲还冲撞了我的马车,我和拙荆险些受伤!”

“险些……”白逸千摇着扇子,若有所思道:“既是险些,那就是意味着没有受伤咯?”

周维一僵,抓耳挠腮半晌回应不上来,这才悄悄抬起头打量对方神色,却不想恰好撞进白逸千冰冷眼眸中,他一哆嗦,险些再次摔倒在地。

这……这事情发展方向不对啊?!

声音柔和正是纳闷,他忽而看见白逸千向前一步,直接朝清婉走去,声音柔和不少:“清婉,听说你母亲突然晕倒了,没事吧?”

白公子和齐清婉这个毛丫头认识?!

周维再次被颠覆认知。

“多谢白公子关心,我母亲现在已经没事了,”清婉笑笑,旋即扬手招呼对方进门,“正巧我有些事情想要问白公子,还请您进来说话吧。”

“什么公子少爷的,你叫我白逸千就好。”

说着话,两人进了门,将一脸诧异、惶恐的周维关在门外。

坏了坏了,这下可坏了!

齐清婉这毛丫头和白逸千认识,可自己方才却说了齐清婉的坏话!这会子他俩又进去单独说话,自己这下可彻底把白公子给得罪了!

这下可完了,自己回京任职的事儿大概也要黄了。

与面容惨淡的周维不同,此时的清婉笑呵呵的,道:“你刚才也太给面了,这下周维可要吓傻了,哈哈哈!”

“我们是朋友嘛,这个是应该的。”白逸千放下茶杯,笑道:“不过周维原来是京官,这是第一次到阳州城,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清婉长叹口气,也没遮掩,直接将齐柱前些日子告诉自己的事情一字不落说了。

听完,一向温润如玉,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笑意的白逸千也皱起了眉,“这周维在京城中就惯会拜高踩低,前些日子他的靠山蒋家倒台,他这个五品小官也跟着倒霉,被贬到了阳州来做官,却不想他还和你家有这样的渊源。”

一听说周维原和蒋家是一伙,清婉不由冷哼一声,“可真是蛇鼠一窝,臭味相投!”

“幸而蒋家已被处置干净,周维这段日子可得安分一阵子,不过你今日既把他赶了出去,难保他这种小人不会暗中算计,清婉,你还是小心些的好。”

清婉点点头,感激道:“多谢提醒,不过逸千,我还有一件事情想找你帮忙,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再多留一会儿。”

“你且直说就是。”

如今镇上的庆鸿糕点铺和阳州城的卿凤斋都经营的有模有样,二丫和藏虹已经能独当一面,清婉很是满意,可她绝不甘心止步于此。

成衣坊、胭脂铺,首饰铺,还有她梦寐以求想要开的大商场,都得尽早安排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花枝招展老母鸡 许是这个世界中,对方是唯一和自己来自同一个时空的人,两人都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明明才认识几天,但却仿若已经相识许多年。

故而,听完她的想法,白逸千很是赞赏,自是毫不吝啬的将自己打拼多年的经验都告诉了她。

清婉受益颇多,感动同时又不免打趣:“你跟我说这么多,难道就不怕我把你的生意都挤下去?”

“你可以来试试,若我的铺子都被你挤下去,那我就天天来找你蹭吃蹭喝,看你好不好意思把我赶出去。”白逸千笑的爽朗。

两人说笑一阵,眼看天色不早,白逸千这才离开。

对方走后,清婉回卧房和周氏说了会儿话,瞧着对方情绪稳定下来了,这才放心出门去商行,为接下来的店铺做准备。

其实白逸千已经在阳州城内开了不少饱含现代风味的店铺,例如可以一天十二个时辰出诊的大夫,饮料店、饭馆,还有两三个专门为男人做衣裳、靴子、配饰的成衣坊。

但他毕竟是个男人不是?

遇到胭脂、首饰这种类型,他就有心无力了。

而清婉所重点攻略的,就是这两种专门针对女人的商铺。

“二奶奶,城里有大半的铺子都是山庄的,您既想再开个铺子,干脆去找老王爷要不就好了?何必自己巴巴的一个个来看呢。”锦月不解。

锦兰附和:“就是啊,二奶奶,依我说啊,您干脆去找老王爷要个铺子来管就好了,又何必费心费力重新开呢?多累呀!”

清婉笑笑,一边摇着罗扇往前走,一边神秘笑道:“你们两个还是太年轻,用别人的店铺哪里有自己买的铺子用着痛快。”

再者,她自己买铺子、开店铺,也是不想招惹萧宁,省的对方整日以为自己贪图山庄的钱似的。

只要一想到一间平平无奇的店铺被一点点收拾干净,然后按照设计一点点添置家具、改天换地,清婉心里就抑制不住的激动。

到了商行,伙计热情招待一番,拿过图册来一一介绍,从城南到城北,城西到城东,或大或小,林林总总得有二十几家店铺。

“二奶奶,您瞧瞧,这些商铺都是顶好的,无论您开什么店,都一定能赚大钱!”

清婉听了不由笑笑,正要开口打趣对方几句,就听到身后门口忽而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有些人呐,天生就是好命,那自然是开店就赚钱;可有些人呢?天生的贱命,还想着做生意赚钱?我呸!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转身一瞧,只见来人翻着白眼,脖子高傲扬起,明明四十多岁的人了,偏将脸抹的跟个白墙一般,配合上她一身如孔雀尾巴般色彩丰富的衣裳,还有满头艳丽的珠翠首饰,活脱脱一只老母鸡。

“哟!”锦兰咂嘴,佯装讶异:“这是谁家下蛋的母鸡呀,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还阴阳怪气的瞎叫唤,这是下了蛋炫耀呢?还是求主子别把她做成鸡汤求饶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反正你赚那么多钱也花不完 “锦兰,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清婉起身,微微皱眉。

那刚竖起眉毛,准备发货的“老母鸡”当即轻哼一声,鄙夷地扫了一眼锦兰,正要说话,却不想清婉忽“噗嗤”笑了一声,“这么老的鸡,哪里还会下蛋呢?更何况老母鸡肉柴的不得了,乞丐都不稀罕吃,哪里会有人用她来煲鸡汤?锦兰,你未免也太抬举她了。”

店铺内外的人先是一愣,而后哄堂大笑,笑声久久未曾平息。

一身华服的妇人火冒三丈,扬起胳膊就往前冲,“我打死你这个小贱人!”

但不等她冲到清婉面前,就被又高又壮的锦兰拦下,她低垂着眼盯着妇人,满脸不悦:“我们与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而你却阴阳怪气,实在该打!”

“你!你想干什么?!”被魁梧的锦月抓住手腕,妇人终于有些怕了。

一旁的锦兰轻飘飘调侃:“自然是拔了你的野鸡毛去煮鸡汤。”

又气又羞的妇人脸色涨红,恨不得狠狠教训清婉一顿,可被锦月抓住的她半点动弹不得,且眼看着敦敦厚厚的一巴掌就要落在自己脸上!

这张脸精心保养多年,可万万不能被个下人给毁了!

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更不能任人欺辱!

“你不能打我,我是你主子的舅母!”情急之下,妇人狂吼一声。

“你装什么装!我家二奶奶可没有你这样不讲是非的舅母!”

妇人更急,“真的!我真的是齐清婉的舅母!我、我丈夫就是周维,上午他还去你们家拜访来着!”

正在翻阅图册的清婉手下一顿,挑眉看向浓妆艳抹的妇人,略一思忖,立刻笑道:“原是舅母啊,锦兰,快放开舅母,切勿伤着她了。”

“二奶奶,这……”锦兰有些犹豫。

清婉冲她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忙松开所谓的舅母,甚至还小心揉了揉对方的肩膀,前后转变之快,似是两个人一般。

舅母脸色好了些许,她清清嗓子,边整理衣襟边坐下,又恢复了扬着脖子的高傲态度,“清婉,你来阳州城多久了?”

“按理来说,你是小辈,理应主动去长辈家拜访。可你倒好,不仅不上门,反而还把主动去探望你母亲的舅舅赶了出来,你说说,这是待客之道吗?”

“你这样的行为啊,若是换在京城,那可是要挨板子、坐大牢的!”

清婉垂着头继续看图册,偶尔应一声,全然没把对方的话当回事。

舅母脸上有些过不去,不由一把抓过图册,细眉竖立,低斥:“长辈跟你说话呢,你支支吾吾不应声算怎么回事?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半点教养都没有!”

说着,舅母随手翻了两页图册,指着上面一处三进三出带一个大花园的宅子点了点,“我们搬到阳州城一个多月了,至今没找到住处呢。清婉,你既来看宅子,那正好,帮我们家也买一套吧。”

清婉眉头一皱,正要开启嘲讽攻击,就听到对方又补充一句:“反正你每天赚那么多钱也花不完,是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我就是故意的 “舅母,你家很穷吗?”清婉眨巴着脸,一脸真诚看着对方。

舅母刷了厚厚一层粉的脸也透出几分红来,她吵吵着,恨不得喊得整个阳州城都能听到:“穷什么穷!你舅舅可是在京城做官的,每天那银子哗啦啦自己往荷包里跑,我们家会穷?呵!笑话!”

锦月锦兰默默翻了个白眼,并附上一声冷哼。

“既不穷,怎么还让我给你买宅子呢?”清婉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对了,舅舅在京城也就是个五品官吧?区区五品,能赚那么多银子?舅母,舅舅该不会是私收贿赂被皇帝发现,所以贬到这儿来了吧?”

要知道,百姓最痛恨的就是贪官。

方才舅母吵嚷半晌,已经吸引了不少围观群众看热闹,再加上店里本就有好多客人,此时清婉随口一挑拨,周围群众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眼瞅着周围这些人的眼神越来越可怕,舅母急忙摆手,慌乱之下都结巴了,“你、你胡说!你舅舅是个好官,最是清正廉洁不过,怎么可能私收贿赂,你别胡说八道!”

“既没有私收贿赂,又怎么能赚那么多钱呢?”清婉撑着下巴,笑意盈盈看着她,直将对方快要逼到绝路上。

硬着头皮承认吧,难保清婉不会又挑什么错处,可若是这时候否认,那不就意味着自己撒谎了吗?

“舅母,说真的,大家终究是一家人,若你家真的过不下去,连房子都买不起的话,我真的可以帮您。”清婉诚恳道:“别说是三进三出,就算你要皇宫,我也得想法子给你弄来,是不是?”

“毕竟舅舅之前曾在京城里当差,纵然只是个五品官,但也是威风赫赫、国之栋梁,皇宫自然也是能住的。”

若到现在还听不到清婉话里的讥讽,那舅母这辈子也算白活了。

她呼哧呼哧喘粗气,指着清婉鼻子,“你你你”的嚷嚷个不停,却半晌没有下文。

清婉见状又笑嘻嘻补了几句,直将对方快要气晕过去!

就在这时,门口忽而响起一道悦耳女声:“母亲,您怎么到这儿来了,真是让我好找。”

“佳佳!”舅母如同看到救星一般,立刻起身冲过去。

侧身看去,只见来人一袭粉衣,头上戴着粉嫩嫩的珠钗,就连她手里拿着的帕子也是粉嫩嫩的,再加上对方一张娇憨可爱的娃娃脸,清凌凌的大眼睛,瞬间就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佳佳,幸好你来了,你都不知道,刚才我差点被这帮乡下丫头给打了!”舅母当即跟变了个人似的,捂着胸口哭诉:“这帮人简直粗鄙到了极致,张口闭口就是银子、钱的,太粗俗了!”

“母亲,你要理解人家嘛。”佳佳笑笑,温温柔柔的,“表姐在乡下长大,自小没有嬷嬷教导,言行自然粗俗了些。但我想,她肯定不是故意的。表姐,你说对吧?”

清婉摇摇头,一本正经:“不是啊,我就是故意的。”

锦月锦兰差点笑出声。

看二奶奶怼人简直太爽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暴露真面目了哦 周佳佳的笑僵在脸上,干笑半晌,才干巴巴补充一句,“呵呵呵,表姐,你可真会开玩笑。”

“我跟你不熟,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哦。”清婉笑眯眯看着她,“我是真的不喜欢你们一家人,尤其不喜欢你这种白莲花,所以你们可以离我远一点吗?否则我很难保证等会儿会不会让人把你们赶出去。”

舅母曹氏忍无可忍,也顾不上还有那么多人看笑话,叉腰怒吼:“齐清婉,你这个乡下丫头到底什么意思?怎么,这铺子就你一个人能进,我们就不能进吗?谁规定的?!”

清婉耸肩,随手指了指一旁的伙计,“你去问他,看他会不会让你们继续在店铺里坐着。”

两道目光瞬间转移到伙计身上。

伙计面无表情,声音冷冰冰的:“不好意思,还请你们二位先出去吧。”

“凭什么?!”曹氏怒吼。

“我家商行的生意当初全仰仗着萧家二少爷才好起来,而这位是天清山庄的二奶奶。”伙计对着清婉行了个大礼,继而转身看向曹氏母女,“不光这一次,为防你们会再次冲撞二奶奶,所以以后你们也都不要再来了。”

清婉冲着二人笑笑,学着周佳佳的模样,柔声道:“再不出去,我就要叫人赶你们出去了哦。”

锦月、锦兰贱兮兮的跟着清婉学,掐着嗓子,尖声细气指着门口让二人出去。

别说曹氏,就连最会隐忍的周佳佳也变了脸,脸色通红,也顾不上曹氏,当即袖子一甩怒冲冲离开。

“这下暴露真面目了哦。”清婉冲着她背影喊了一声。

周佳佳一个趔趄,猛然加快了速度。

主仆三人见状不由哈哈大笑。

因这一个小插曲,清婉心情大好,虽说耽误了些功夫,但好在她现在空闲时间多得很,能够浪费一点点时间而收获这么大快乐,也算值得。

挑好了商铺,清婉爽快付了钱,又去街角白逸千开的奶茶店坐了会儿,买了一大堆东西,这才家去。

刚一进门,就有小丫鬟小跑着来报信,“二奶奶,二爷来信了!”

清婉面上一喜,忙不迭去了书房,三两下打开书信,逐字读起来。

信上说,南边的商铺已经处理完毕,这两日就会启程回来,萧安特地问她有没有想吃、想玩的东西,好顺路给她带回来。

而且还特地嘱咐,让她千万小心萧宁,因为他在南边得到消息,得知南边不少的江湖高手都往山庄方向来了,极有可能是针对她的。

长长的一封信,满是关心和爱护,清婉心中感动,当下铺好信纸,准备给对方回信。

“叩叩叩——”

敲门声起,紧接着锦月禀报:“二奶奶,白公子来了,说有要事要与您商议。”

“让他来书房吧。”

清婉将书信收好,正要起身出去迎接,白逸千就进来了,他剑眉拧成了个疙瘩,神色严肃,和往常风轻云淡的模样大不一样。

“你今天出门是不是遇到周维的妻子和女儿了?”白逸千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集白莲与绿茶为一体 白逸千笑眯眯的看着她,“我之前在京城也见过你几次,当时你和几个朋友一起来的,还穿着粉衣裳,周姑娘,我对你印象很深刻。”

周佳佳的脸腾的就红了,跟熟透的番茄一样,她垂着头,两手绞缠着手里的帕子,声音也更加地嗲,“没想到白公子还记得小女,真是小女的荣幸。”

“好了好了,进屋说话吧。”清婉实在受不了对方这个矫情劲儿了。

大概攀权富贵、爱慕权势这种基因遗传到了周佳佳身上,否则很难解释一个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会终日沉迷于让父亲回京任职,且张口闭口都是官职品阶。

清婉作为一个做生意的,当然理解人人都想往高处走,或是赚更多的钱,或是获取更高的地位,更大的权力。

可这是建立在自身努力之上的,尤其是做官这种事情。

周维作为一个靠山倒塌而遭遇贬黜的五品官,不仅没有反思过往错误,更没有想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反而是想要找个新靠山,好帮助自己重返京城。

连带着他女儿周佳佳也到处寻找人脉,以便重回京城做她的娇小姐。

恕清婉实在难以理解和接受。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周佳佳被白逸千逗笑之后,她娇嗔:“白公子好风趣,之前在京城,大家都说白公子是个难以接触的人,如今一看,原是他们胡诌呢。”

“周姑娘十句话里有八句话都提及了在京城的经历,看来是很喜欢京城。”白逸千笑眯眯的,“周姑娘还想回京城去看看吗?”

“可以吗?!”捏着手帕的周佳佳捂着胸口,眼睛眨啊眨,激动的不得了。

总算等到这句话了!她想。

沉默良久的清婉接收到白逸千的眼神,立刻出声:“当然了,白公子和五皇子那么熟,想让你父亲回京做官,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说完,她冲着白逸千挑个眉,“对吧?白公子。”

周佳佳直勾勾盯着他,一颗心扑通扑通的几乎要跳出来!

可偏偏白逸千故意忽略了她的视线,反而一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的样子,“对了,方才听清婉身边的锦月说,你是来给她赔礼道歉的,怎么回事?你们两人之前有过争执不成?”

周佳佳面上一晒,有些尴尬。

但为防清婉先她一步说出实情,她只得硬着头皮,道:“原是些姐妹之间拌嘴的玩笑话,是我年纪小、不懂事,误会了表姐的好意,方才回家后爹娘已经教训过我了,说表姐原是乡下来的,许多话虽然粗俗,但其实并无恶意。佳佳已经知道错了,所以特地来给表姐道歉。”

撒谎解释也不忘暗戳戳的贬低别人,清婉当即翻了个白眼。

不巧这一幕恰好被周佳佳看到,又给了她做戏的借口,只见她噗通一声跪下来,拿着帕子捂住脸,啜泣:“表姐,佳佳真的知道错了,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次吧。佳佳保证,下次绝对不乱发脾气了,表姐,求您别再生佳佳的气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娇滴滴的小姑娘跪在地上,肩膀一颤一颤的,哭着求高高在上的清婉原谅,尤其这清婉半声不吭不说,而且还拧着眉头,嫌恶写满了整张脸。

若是个不知情的乍一看到这场景,只怕下意识就会认为清婉是个恶人。

此时此刻,清婉才意识到,蒋清棋压根不算什么,京城里比她厉害的人物多得是,就比如眼前这位周佳佳。

出身不高,家世也一般,心气高吧,但却丝毫不表露出来,反而最能伏低做小、审时度势,就算上一秒刚被人气得怒冲冲离开,但为了权势地位,下一秒就能跪在你的面前恳求原谅。

甚至冒着被拆穿谎言的危险,也要极力遮掩真相,将自己塑造成毫无心机和错处的小白花。

若萧宁当初找到的不是周维,而是周佳佳,难保自己处境不会更加危险。

清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当即让锦月将人扶起来,强忍心中恶心笑道:“都是一家人,你说这些话可就见外了,佳佳,快些坐吧。”

说着,她起身,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处理,你们先谈。”

出了前厅,清婉径直去了后院周氏的卧房。

喝下几幅药,再加上齐柱和秀婉的精心照顾,周氏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因着周维一事心中仍旧郁郁,脸色有些不大好。

“姐,”清婉进了屋,悄悄将秀婉叫到一边,说:“我等会儿得回山庄一趟,估计要过两天才能回来,这几天你在家里好好照顾娘,千万别再提周维的事儿了,知道吗?”

“怎么突然要回山庄去,可是出了什么事儿?”秀婉紧张道。

清婉按住对方手掌,侧身扫了眼床上方向,确定周氏没有听到之后,才拉着秀婉出门,悄悄地将萧安信中的内容一五一十跟对方说了,连白逸千所说一事也没隐藏。

毕竟如果一味隐瞒,届时如果真的出了事,秀婉反倒不知如何应对,所以不如从一开始就让对方知道。

好在经历这么多事情后,秀婉也无最初那么莽撞,更何况若是清婉回到山庄,她就是爹娘唯一可以托付的人,必须得扛起家中重担来。

“好,你说的我都记下了。”秀婉郑重点点头,反握住她的手,“小妹,你千万要小心,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嗯!”

嘱托好了这边,清婉又去召集几个暗卫吩咐一番,不厌其烦的说了好几遍,她才回到书房,准备给萧安回信。

忙完这一切,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后院的厨房烟囱升起袅袅炊烟,眼看到了晚饭时候。

然而回到正厅内,周佳佳竟然还在跟白逸千说话。

她倒是兴致勃勃,一脸的兴奋,白逸千却是已经累得不行,脸上写满了疲惫,且话里话外几次暗示天色已晚,但周佳佳却仍旧不为所动,好像压根听不懂似的。

“二奶奶,周姑娘连个贴身丫鬟都没带着,等下可怎么回家呀?”锦兰小声问道。

锦月冷哼一声,“之前分明带着的,但一听说白公子也在,她就让丫鬟先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论戏精是如何炼成的 “她可真有心眼!”锦兰愤慨:“怪不得拖得这么晚,原来是想让白公子送她回家。”

清婉轻笑,压低声音加入议论:“不过你们觉得周佳佳这点小伎俩,能逃得过白逸千的眼睛?等着吧,接下来可有好戏看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屋内的白逸千就开始倒吸凉气,一个劲儿的说自己头疼。

门外看戏的主仆三人本以为周佳佳这就要走了,却不想她非但没有提出离开的意思,反而起身凑近白逸千,试图将对方的头抱到自己怀中!

主仆三人当即瞪大眼睛,险些没控制住惊呼声。

没想到周佳佳除了白莲又绿茶之外,竟然还有这么开放的一面,真是让清婉这个现代的灵魂汗颜。

不过白逸千都是为了帮自己,她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被占便宜!

清婉立刻撸起袖子,当即就要冲进去!

但不等她有所动作,白逸千忽然发力将周佳佳推开,他那满脸厌恶的表情在被周佳佳注视到的一瞬间,立刻转换成了虚弱、可怜、苍白……

清婉目瞪狗呆。

白逸千在现代该不会是个演员吧?

“周姑娘,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演戏演全套的白逸千扶着额头,虚弱道。

有些尴尬的周佳佳登时恢复如常,又要上前去抱白逸千,但不等她接触到男人衣角,白逸千突然再次发作,一巴掌将周佳佳扇到了一遍!

“啪”的一声,响亮无比。

“对不起周姑娘,我这个人有一种奇怪的病,只要一犯病就会想打人、摔东西。”说着,白逸千端起茶杯,故意朝周佳佳方向摔去。

“啪——”

又是一声,茶杯碎片溅了一地,甚至有一片顺着周佳佳的脸擦去,险些没把她娇嫩的脸划个大口子!

她吓都要吓死了,哪里还顾得着再让白逸千送自己回家,忙不迭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丢下一句:“白公子你先忙吧,我走了!下次再见!”

说完,她逃也似的飞奔离开,连门口的清婉都没看到。

清婉进了正厅,看着毫无形象躺在椅子上喘粗气的白逸千,忍不住笑道:“这周佳佳也忒不厚道了些,眼睁睁看着你在屋里发病,也不知道帮你找个大夫来瞧瞧。”

“你可别提了。”白逸千擦了把汗,“这女人太能聊了,我出门谈生意都没这么累过。”

闻言,清婉笑得更欢了。

正说笑着,有下人来话说马上就要摆饭了,白逸千婉拒了晚饭,又嘱咐清婉两句,便离开了。

而清婉也只是胡乱吃了两口晚饭,便趁着天色尚早,吩咐下人套了马车回山庄去了。

到了山庄,正好赶上他们也在吃晚饭,车沁月立刻起身热情招呼,让清婉也坐下一同吃些。

却不想清婉脸一拉,也不管老王爷还在场,当即吼道:“吃?嫂子,你们私底下做了那样的事情,你觉得我还有心思吃晚饭吗?!”

别说老王爷,就连萧宁都愣住了。

“都找人来暗杀我了,如今还在父王面前演戏,大哥,你是不是青楼逛多了,也想去做戏子了?!”清婉指着他鼻子骂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她这是诬陷! “清婉,你……你这是说什么呢?”车沁月干笑,就要上前拉她的手,“快别闹了,赶紧坐下吃饭吧。”

而清婉一把甩开,厌恶道:“你觉得我在跟你闹?!大嫂,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前几天差点被人杀死,如今你还和大哥在父王面前演戏!”

老王爷面色阴沉,他放下碗筷,直直盯着萧宁,低沉的声音中饱含不悦:“萧宁,到底怎么回事?”

“父王,清婉定是吓傻了,我怎么可能会派人去杀——”

萧宁尚未辩解完,这边清婉忽而噗通一声跪下,抱着王爷大腿抽泣起来,“父王,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萧安被大哥支去了南边,眼看着就要回来,大哥就坐不住了!一心要杀了我!”

萧宁先是一顿,继而大怒:“你这女人少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派人杀你了?!”

“更何况萧安也不是我支走的,他是不是快要返程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者说,我为什么要杀你,杀你对我有什么好处?齐清婉,你少血口喷人!”

清婉也不一一回答,只挨着王爷抹眼泪,而且随着萧宁的怒吼声越来越大,她的抽泣声也越来越小,肩膀一颤一颤的,更显可怜。

“父王!”萧宁见状愈发恼怒,他指着地上清婉,“您不能相信她的话!我绝对没有做过这些事情!”

老王爷的脸色仍旧非常难看,他拍拍清婉的肩,直直盯着萧宁,“你既说你没做过,那敢以你母亲的名义起誓吗?萧宁,你是不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连我这个父王都想欺骗!”

说着,老王爷猛然拍了下桌子,“砰”的一声,车沁月吓得一哆嗦。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父王,您一定要为我做主……”清婉小声哭诉。

“父王!她这是诬陷!我没有——”

老王爷猛一拍桌子,怒喝:“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萧宁,看来是我往日太仁慈了,本想着都是一家人,你的某些小动作我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没想到你如今竟起了这样的歹心!怎么,杀死清婉,弄死萧安,下一个就轮到我了是不是?!”

王爷发怒,萧宁夫妇忙不迭跪下,纵然还有一千句辩解没有说,此刻也不敢再言。

“依我看,城里的几家铺子你也别管了,你们两个给我好好在家反省!没有我的命令,院子都不许出!”

车沁月本还想说些什么,但被萧宁一把拽住,“是,我们这就回院子反省。”

两个人不情不愿离开,清婉稍稍松口气,暗暗感慨:看来想要治萧宁夫妇这样的笑面虎,还是得多跟着周佳佳学,否则她若一味隐忍,萧宁夫妇只会更加猖狂。

还好白逸千给自己出了这个主意,否则换了她,只怕最后会闹得两败俱伤。

“清婉,你没事吧?”老王爷让下人搀起清婉,关切道。

只见清婉抹去眼泪,正要说话,却忽然眉头一皱,紧接着她身子一歪,竟直挺挺从椅子上倒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跟个泼妇一样 “二奶奶!”

“清婉!”

屋内乱成一团,丫鬟婆子纷纷上前,小厮忙不迭去找大夫,老王爷看着倒在地上,脸上毫无血色的清婉,不由着急问道:“锦月锦兰,到底怎么回事?!”

“回王爷的话,二奶奶这是……这是……”锦月捂脸哭泣,说话断断续续。

越是这样,老王爷越是着急,脸涨得通红,“到底怎么了?!”

锦兰抱着清婉,哭道:“王爷,都是前些天大公子派来的那些杀手,吓得二奶奶几天几夜没能睡好觉,我们实在没了办法,只能带着二奶奶来山庄求王爷您做主,却不想大公子反而反咬一口二奶奶,二奶奶这是气晕过去的啊!”

“是啊王爷,您不知道,大公子派来的人太厉害了,把二公子留下的暗卫都给杀死了!”锦月附和。

老王爷拳头紧攥,焦急同时,也愈发痛恨萧宁夫妇。

不一会儿,大夫来了,细细诊治一番,确定清婉无事后,老王爷这才送了口气,吩咐下人们带清婉下去休息,他则是径直去了萧宁院子。

玉池园内。

“王爷怎么回事,都不听咱们辩解,就信了那个小贱人的话!”车沁月扯着帕子,恶狠狠盯着窗子外头,恨道:“我都跟爹娘说好了,过几日就回京城看看,没成想突然出了还这么档子事!我还怎么回去?!”

萧宁躺在软塌上假寐,不说话。

见状,车沁月愈发恼怒,拿起桌上茶杯泼过去,怒喝:“萧宁,你装什么哑巴聋子!没听到我在说话吗?!”

“你吼吼什么,跟个泼妇一样。”萧宁不耐转过身去。

“你说什么?!”车沁月猛地从榻上弹起,冲过去揪住萧宁耳朵,怒吼:“如果不是你轻举妄动,我现在早就该准备回娘家的东西了!都是因为你!”

萧宁也正在气头上,他一把推开车沁月,“你胡乱嚷嚷些什么,难道不是你一个劲儿的催促我,我才派人去的吗?!这时候又装什么无辜!”

“是我逼着你去杀齐清婉的吗?还不是你嫉妒萧安,想要把山庄抢过来!眼看着萧安没有中你的圈套,你就把注意打到了那个贱人身上!”

“只是我想要山庄吗?车沁月,只是我想要山庄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吼得声嘶力竭,都想从声量上压过对方去,丝毫没注意到窗外的人影。

“王爷,这……”随行的小厮收回想要开门的手,有些为难地看着脸色阴沉的王爷,弓着腰不敢动。

老王爷站在原地顿了好一会儿,却没有进去,亦没有弄出任何动静来,就这么转身走了。

彼时,清婉所在的卧房内。

锦月打发大夫离开后,细细帮清婉擦了脸,小声道:“二奶奶,人都走了,您可以睁开眼睛了。”

清婉轻咳一声,颇为不自然的伸了个懒腰,叹口气,“看来这白莲花也不是人人都能装得的,这事儿还是得靠天赋。”

话音刚落,锦兰悄悄开门进来,小声道:“二奶奶,王爷刚从玉池园回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已经上钩了 “可有什么动静?”清婉急忙问道。

锦兰摇摇头,低声道:“奴婢也正是这一点想不明白呢,听下人说,大公子和大奶奶吵得可凶了,门外都能听见,可老王爷进了院子待了好久,愣是半点声音没出,又回来了。”

清婉重新躺下,盯着床幔发呆,细细琢磨。

按理来说,不管是萧宁夫妇背地里辱骂自己,亦或是为了暗杀失败一事而争吵,依照老王爷的性格,根本不会什么都不说便离开玉池园。

难不成,萧宁夫妇吵得并非这个?

“二奶奶,要不然我再悄悄地去打探打探?”锦月小声道。

清婉摆摆手,“算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些休息,这两天可有的忙。”

“是。”

在老王爷面前哭诉卖惨只是第一步,萧宁那边必定不甘心就此被关禁闭,绝对会再次搞出动静来。

而且他已然知晓自己知道了一切,情急之下难保不会更加心狠,别说自己,就连老王爷都会有危险。

不过清婉也不是任人欺凌的主,再加上还有城内的白逸千帮忙,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次日一早,清婉早早地去跟老王爷请安,并将萧安的来信拿出来,让老王爷加紧山庄防护,保证安全。

二则,她也委婉的提醒了老王爷城内萧宅的事情,好让对方注意山庄及萧宅旧仆,以免让他们再次和萧宁取得联系,内外呼应,以免真的被他夺下山庄去。

说完这些,老王爷却没有往常那么激动,他只道:“依我说,你还是先回城里去,那儿总归比这儿安全。”

“但是父王,您自己一个人在这儿,未免太危险。”清婉皱眉,担忧道:“萧安还有段日子才回来,我想着,您或是去京城住段日子,或者让我留在这儿陪您一起,都好过您一个人。”

老王爷爽朗一笑,“我哪里就那么弱不禁风了?放心吧,比这更大的风浪我都见过,还怕他一个小孩子?”

说着,他扬手招来管事的,吩咐:“送二奶奶回去,再叫几个暗卫跟随,必保证安全送到。”

“父王,您真的——”清婉还想说些什么,但老王爷却摆摆手,转过身去了,显然是不想再为此事纠结。

一旁管事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清婉下定决心般的深吸一口气,起身,道:“父王,那您一定要注意安全,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即便是将山庄送给萧宁,也千万不要伤了自身性命。”

老王爷应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二奶奶,走吧。”

原本定好的计划就这么被打破,清婉又是无奈又是忐忑,生怕老王爷独自在山庄内出事。

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城内,白逸千恰好也来到了门口,听闻对方带来的消息,紧张的清婉好歹稍稍放松了些。

“周维已经上钩了,不过他这样的老狐狸,肯定也不会放过萧宁这根救命稻草,如果我预估的没错的话,萧宁那边过两天就回有动静。”白逸千低声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老王爷不肯出山庄,我也没办法。”清婉叹口气,“现在看来,我们之后的行动得更加小心些。”

清婉已经和萧宁夫妇彻底撕破脸,本就蠢蠢欲动的萧宁愈发忍耐不住,必要赶在萧安回来前闹出动静,再加上许多武林高手齐聚阳州城,看来一场暴风雨是在所难免。

两人商议一阵,眼看快要晌午用饭时候,白逸千不由伸了个懒腰,苦笑:“我本想着离开京城,回阳州城会安生些,却不想这儿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平静。”

“不过我们才认识几天,你就掏心掏肺的帮我,我真的很感激。”清婉端起茶杯,“今日无酒,我便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白逸千笑着喝了口茶,“我们毕竟是同乡,能在阳州城遇到也是缘分,我自然是要帮你的。”

“更何况,萧宁这个家伙我向来看不爽,再加上他那个将军丈人也一向是批判这个、批判那个,不知挑了我多少回刺,所以与其说是帮你,更不如说我是在为自己出气。毕竟看着萧宁一次又一次吃瘪,我也很开心。”

清婉哈哈大笑。

与此同时,天清山庄内的玉池园。

萧宁斜坐在软塌上,紧皱着眉头看着手中书信,随着目光一排排下移,他紧皱的眉头也逐渐舒展,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来。

一旁的车沁月见了,不由冷哼,毫不留情戳刺对方痛处:“难不成这纸上面写着生孩子的秘方不成?眼看着刺杀萧安无望,便想着尽快生个孩子来同他争抢?萧宁,你可真有远见。”

可萧宁只扫她一眼,便继续看向书信,得意道:“周维刚刚来信,说已经将人安插进了卿凤斋,还顺利帮从南边来的几个人接了风,如今那些人就住在他家,根本没人发现。”

“卿凤斋?”车沁月眉头一皱,“那不是那个小贱人的铺子吗?”

“没错,就是齐清婉的铺子。”萧宁起身烧掉书信,勾唇冷笑,“等着吧,马上就会有好戏看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一小丫鬟悄悄地从窗户底下爬过去,趁着门口和院子内没人,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快步跑出玉池园,径直往王爷所在的院子去了。

而屋内的萧宁和车沁月,竟丝毫没有发现。

那小丫鬟跑到王爷院子的时候,早就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管事的将她带到王爷面前时,她缓了好半晌才喘匀了气儿,一张脸涨得通红,“王爷!不好了,大公子他们要对二奶奶的铺子下手!”

“他们说,已经把人安插到了卿凤斋,但至于接下来要做什么,他们也没说,奴婢也不清楚。”小丫鬟挠挠头,又道:“还有,他说南边的人到了,如今就住在一个叫……叫周维的人家里!”

老王爷略一思忖,当机立断:“你先回玉池园去,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发现端倪。至于安管事,你挑一个利索又机灵的小厮,让他马上去城内报信!务必要快!”

“是!”

看着二人离开,老王爷皱眉思索一阵,果断起身出门。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还是晚了 “二奶奶,事情就是这样,老王爷说了,让您千万小心。既不要让大公子得逞,也不要让他们发现端倪,否则万一打草惊蛇,老王爷好不容易安插进玉池园的眼线也会遭殃。”

清婉听完后点点头,担忧道:“那老王爷呢?他没事吧?”

“还请二奶奶放心,王爷肯定会没事的,您只需监管好城里就好。”小厮垂着头,道:“至于那个周维,他不是自称是二奶奶您的舅舅吗?王爷托我问您一句,这个周维到底是何背景,怎么会和二奶奶您扯上关系的呢?”

清婉揉揉眉心,挑挑拣拣将事情说了一遍,并嘱托对方,千万不能让王爷掺和到此事中来。

那小厮拱手应了,为防玉池园发现异常,便又匆匆赶了回去。

天色已渐渐暗下来,清婉看着浓浓夜色,再三思量,还是放心不下,故而只得让下人套了车,带上五六个暗卫,出门亲自去了一趟卿凤斋。

卿凤斋的伙计大多都是阳州城内人士,且全都是女人,近期因为清婉想要再开一处铺子,所以让藏虹又多招了几个,萧宁的人想必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混进来的。

“清婉姐?”住在阁楼上的藏虹迷迷糊糊打开门,吓了一跳。

清婉点了下头,左右扫视确定没人后,带着人径直进了屋,顺带关上门窗。

藏虹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清婉拉着她坐下,直言:“最近招的这批人当中有萧宁的眼线,不过我不清楚到底是谁,更不知道她们有几个人,以后你多注意些——”

“直接把她们全都赶走不就好了?”藏虹打断。

“万万不可!”清婉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低声道:“不仅不能赶走她们,而且对她们要和往常一样,该夸就夸,该奖就奖,且不能让她们看出一分端倪。”

藏虹拧眉疑惑“啊”了一声,半晌没回过味来。

“你自己慢慢琢磨去吧,我这会儿得回去了,接下来很长时间估计都不会再来,你好自为之,千万要按照我说的做。”

清婉没有向往常一样细细跟她解释,而是嘱咐完之后,便立刻起身离开。

藏虹将人送到门口,仰头盯着沉沉夜幕思索好久,还是没能想出个所以然。

不过总归清婉告诉了她方法,她也不用多想,照着做就是。

与此同时,距离阳州城有上百公里的兰沽城,萧安忙完前厅的事情,又吩咐完下人,便回了书房。

而萧文则是按照主子吩咐,有条不紊指挥下人收拾东西、装车,好能能次日一早启程,尽快赶回山庄去。

良久,萧文进屋,说道:“主子,外面收拾得差不多了。天色已深,主子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日也好早起赶路。”

萧安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仍旧皱眉盯紧手中书信,神情严峻,完全没有要去休息的意思。

“主子怎么了,难道又出什么事情了不成?”萧文紧张道。

萧安放下书信揉揉眉心,叹气,“还是晚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冰箱 第二百七十章

一听这话,萧文愈发紧张,身子都跟着往前探了探,“主子,又出什么事儿了?!难不成是山庄那边已经……”

“那倒没有。”萧安放下书信,道:“只不过萧宁马上就要动手了。”

萧文先是一震,而后转念一想,也回过味来。

时间不等人,若万一等到萧安一行人回去了,他若届时再动手定有许多不便,可不得这么早就得动手么。

可他们要明日才开始启程,即便再急,也无法在萧宁动手前赶回去。

故而,萧文暗叹口气,“主子,咱们和阳州城隔着千山万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您还是别看这些让人烦忧的事情了。”

“知道,你先出去吧。”

“主子,我——

萧文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话没说完就被萧安一个眼神打断,他缩了缩脖子,又叹了口气,百般不愿地转身出去了。

书房内的灯亮了一宿,直至次日清晨即将启程时,这灯才灭了。

萧安这边日夜赶路,一路紧张,与此同时,清婉这边也是时刻绷着弦,生怕一步行差踏错,被萧宁发现端倪。

“清婉姐,师傅们都按照您的要求将铺子装潢好了,不如咱们这会儿去瞧瞧?”藏虹提议。

清婉点点头,放下手中账本,活动活动脖子,上马车到了前不久买下的那处铺子。

这铺子原来本是开包子铺的,整日烟熏火燎,屋内和门口非常油腻,若不是阳州城的有钱人都汇聚在附近,她是断断不会买下这儿的。

不过好在铺子虽脏,但格局还算合理,并不需要大改,只打扫干净稍加装潢,整个铺子便焕然一新。

再加上清婉亲自设计了家具图纸,兼具现代简约与古代繁华,非常漂亮。

“二奶奶!”

一行人刚下马车,不远处就飞奔而来一个小丫鬟,看她服饰,应是白逸千铺子中的。

“二奶奶,”小丫鬟气喘吁吁跑到她面前行了礼,笑道:“我家公子听闻二奶奶的铺子已经装潢好了,特地送了礼物来。”

清婉眉毛一挑,十分惊喜。

这还没开张呢,就收到礼物了。

侧身看去,只见两个壮汉小心抬着被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一件四方形物件过来,经由清婉指挥,极为小心地放在了店铺中。

听礼物落地时沉闷的响声,想来这东西大抵是木头做的。

“我现在可以打开吗?”清婉看向小丫鬟。

“当然可以!”

上前揪住红布一把扯开,眼前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子,上面有可以开合的木门。清婉好奇地推开木门,只见内里还有一层,只不过这层是用铁做的。

扯着铁盒子的把手拉开,赫然涌出一股寒意!

里面仍有一个四方铁盒子,但却没有盖,而且周围放满了冰块!

“我们公子说了,这叫冰箱。”小丫鬟笑吟吟的,“公子说,您和他是同乡,定是知道这物件该如何用的,奴婢也就不多说了。”

话音刚落,门口忽的响起一道女声:“什么同乡?小妹,是清水村的人来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动手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在遇到这样的状况时,清婉早就镇定无比,她扬唇一笑转过身来,笑道:“这原是我和白公子的玩笑话罢了,他并非清河村人氏。”

“这样啊。”秀婉也没多想,摇着扇子径直来到冰箱面前,好奇地左右看了好一会儿,却仍旧没看出个缘故,不由疑惑道:“这是做什么的?怎么取了个这么奇怪的名字?”

清婉笑吟吟解释:“夏日炎热,瓜果易坏,用冰箱来储存,能保证瓜果冰凉爽口不说,也能储存更长时间。”

说完,她冲锦月使了个颜色。

对方立刻会意,先是命人将冰箱好生抬下去,而后她亲自将送冰箱的小丫鬟和几个壮汉请出去,各赏了一吊钱,送几人离开。

“小妹,你这铺子也要开糕点铺吗?”秀婉左转转右看看,好奇道。

清婉一听就笑了,亲昵上前挽住秀婉的胳膊,撒娇:“说起这事来,我还得麻烦姐姐您呢。”

“还与我有关?”秀婉有些诧异。

“正是呢,而且缺你不可。”说着,清婉不急不慢地跟对方解释这个铺子所要做的生意。

她的最终目标是开一座大商场,而这商场中总不能只有糕点一种商品,故而如今糕点生意逐渐稳定下来之后,清婉的目光便转向了其他生意。

钗环首饰、口脂眉黛自然是要有的,不过想要打好基础、做好口碑,还是得选着熟悉的来。

故而,她毫不犹豫地选定了做成衣。

清婉身边就有两位绣工了得的绣娘,再加上自己还算拿得出手的设计图,母女三人联手做出的衣裳,必定能在阳州城的成衣坊中脱颖而出!

“原来是这样!”秀婉听完亦兴奋不已,激动道:“娘这两天正嚷嚷手痒呢,我也闲的心慌,这下可好了,我们都有活儿做了!”

闻言,清婉不由抿唇笑了,道:“那再好不过了,等会儿回了家,我便把画好的花样子拿到姐姐房里去,你且慢慢做,铺子还有段日子才开张,不着急。”

秀婉点点头,展露出个闲适轻盈的笑来。

两人又在铺子里说了会儿话,天色尚早,齐家就派人让秀婉回去,说是有事情和她商量。秀婉只得赶紧回去,而清婉则继续留在铺子里,查看装潢不当的地方。

秀婉刚回去,锦月忙不迭凑上来,压低声音道:“二奶奶,方才白公子派人传话过来,说从周维那儿得来的消息,大公子很有可能这两天就要动手了。”

清婉脸上残存的一点笑意迅速敛起,她眉头一皱,“可靠吗?”

“白公子的意思是,不管周维可靠与否,咱们还是得小心些,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锦月低声说:“二奶奶,要不咱们这会儿也家去吧?”

虽说有暗卫跟着,可外头毕竟比不得家里,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锦月担心的很。

“算了,”清婉将手搭在木柜上,低叹口气,“这时候回去反倒惹人注意,更何况萧宁要动手,不管在哪儿都躲不过。依旧按照原来的打算,去卿凤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拔指甲 卿凤斋仍是原来的样子,虽前些日子添了些伙计,但因着清婉的吩咐,藏虹仍不敢让这些人参与到制作环节,只让她们在前面招呼客人、收钱之类。

期间也有人抱怨学不到东西,但都被藏虹笑眯眯地哄了回去,好歹又安稳了几天。

可就算藏虹再厉害,也架不住有人暗地里挑拨生事不是?

这不,才安生了不过三五天,铺子里又人仰马翻的折腾起来,吓得客人纷纷离开,清婉刚下马车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了铺子里传来的喝骂声。

声线粗犷狠绝、言语粗鄙,每个字都不堪入耳!

“不过是个替人看门的狗罢了,还敢对我们发脾气?!”

“就是!藏虹,论起年纪来,我们是都能做你奶奶的人!你刚才说的那话也太难听了,有你这么跟奶奶说话的吗?!”

屋内藏虹气得脸红脖子粗,却又谨记着清婉的嘱托,不能闹得太过分,只得压住火气,道:“这铺子是清婉姐交给我的,这儿就我说了算!你们想去后面帮忙,那也得看看够不够格!”

“我们怎么就不够格了?和旁人有啥不同?后面那些人不也是两个胳膊两条腿吗?我们又不是怪物,凭啥一直让我们在前面待着?!”

“就是,明明一开始来这儿的时候都说了,熟悉了场子就让我们去后头,这会儿又反悔了。藏虹,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想干啥?”

“要知道,后面的每个月比咱们多两钱月钱呢!”

“真黑心啊,藏虹,我们的二钱银子肯定是你这小崽子吞了!”

“姐妹们,咱们必须得给这丫头点教训,让她把我们的钱给吐出来!”

屋内声响越来越大,尖叫嘶吼声不绝于耳,偶尔还掺杂着器物落地破碎的声音,让人心惊!

“二奶奶,这……”锦月犹疑看向眉头紧皱、脸色阴沉的清婉,试探着对方意思,“要不,咱们等等再进去?”

清婉冷哼一声,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再等等,只怕藏虹都要被这帮黑了肠子的给吃了!”

说完,她大步流星跨入店铺中,抄起木柜上的算盘猛地往地上一砸!

“啪——”

巨响过后,屋内众人都吓得怔在原地,偶有几个猫着腰想逃到一边去的,也被四溅开来的算盘珠子给滑的摔了一跤,狠狠摔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清婉沉着脸,逐一扫过在场闹事的女人,直至目光骇得众人都心虚地低下头,她才怒喝一声:“青天白日的,没了王法不成?!一个个的,想去蹲大牢是不是!”

其中有胆小的被唬得直哆嗦,头埋得更低。

清婉深呼一口气,冲着锦月使了个眼色,让她扶着脸上被挠了好几道,衣裳也被拉扯的凌乱不堪的藏虹上楼休息,她则是带着锦兰走到方才距离藏虹最近的那人面前。

她冷哼一声,忽而发力将对方的胳膊拽过来,一把掀起她的袖子,看着妇人被修剪的尖利指甲,狠戾道:“锦兰,拿钳子来,将她的指甲全都拔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赶紧滚蛋 此言一出,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悄悄往后挪了几步。

“啊!啊!不要!”妇人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下,疯狂磕头,“求掌柜的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别拔我的指甲!求您、求您了!”

“咚咚咚——”

额头磕在坚硬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没一会儿就渗出殷殷血迹,但因着清婉迟迟没出声,不敢停的妇人只能继续磕下去,且一下比一下声音大!

“二奶奶,钳子拿来了。”锦兰恭敬递上钳子。

磕头妇人一听,也顾不上磕头,急忙一扑抱住锦兰的大腿,顶着染满血迹和泪水的脸,哀求:“姑娘,姑娘为我求求情吧……姑娘,求求二奶奶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是糕点铺,早在你们进来之前我就说过,一律不许留指甲。”清婉声音冷冽:“你不听也就罢了,偏和故意抓伤虹丫头,如今只是拔了你的指甲,都算便宜你!”

说完,她扬手招来几个小厮,“拖下去!”

很快,妇人被两个小厮拖到院子中,没一会儿就想起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比一声凄惨,到最后竟没声儿了!

屋内的一众闹事妇人胆寒不已,连偷偷抬头看清婉都不敢,各个低垂着头,生怕下一个被拖出去的就是自己。

锦月搬来把铺了软垫的椅子,清婉命人关了门窗,而后坐在椅子上,面色铁青,“方才嚷嚷说虹丫头私吞了银钱的,站出来。”

人群一片沉默。

“旁人谁瞧见了,站出来说吧。若查明是真的,奖励十两银子。”清婉垂眸玩弄手指,漫不经心道。

话音刚落,数十个妇人冲出来,争先恐后道:“是王春华说的,是王春华!”

“就是王春华!”

“王春华!是王春华!十两银子是我的!”

清婉大手一扬,让锦兰带着众人去领银子,而王春华则是被小厮押着来到清婉面前,被人用脚一踢,“咚”的一声跪下去。

然而即便被这样对待,王春华依旧挺着背,头发、衣裳都乱了,仍旧死死盯着清婉,不仅半点惧怕都没有,甚至还不服气的挣扎。

看的出来,这个王春华是个硬骨头。

她目光骇人,清婉却装作压根没看到,而是问道:“虹丫头每个月给你发多少月钱?”

对方一愣,而后沙哑道:“八钱。”

清婉点了下头,招呼了个后面做蛋糕的女人过来,说:“你跟大家伙说说,虹丫头每个月发你多少月钱。”

“八钱。”女人如实回答。

此言一出,跟着闹事折腾的人十分诧然,不由小声讨论。

“原来咱们和后面的人是一样的月钱!”

“这么说,我们在前面在后面都没区别?”

“可不是,咱们叫王春华给骗了!”

见众人反应过来,清婉起身,“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哪个铺子跟我们一样有这么高的月钱,还招女人?!”

众人自觉心虚,纷纷低头不语。

“若还想继续在铺子里的,就给我乖乖的做事赚钱!觉得委屈,不想留这儿的,立刻来找我,领了月钱滚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都是为你好 经此一事,没人再敢折腾,而最先闹事的王春华和被拔指甲的,也发了月钱后被赶了出去。

清婉上阁楼安慰藏虹一番,并特地留下了锦兰保护她,让她继续提高警惕,毕竟萧宁派了多少人来她也不清楚,还是小心为妙。

处理完卿凤斋的事情已是傍晚,清婉回到家,刚进垂花门就听到前厅有人在哭。

“莫不是爹娘厌弃我了,这才想让我这么快嫁人?娘,我绝不嫁人,您别赶我走……”

呜咽声断断续续,听起来竟像是秀婉的声音。

尤其听到还有“嫁人”这样的字眼,清婉心下一惊,加快脚步赶至前厅,看着坐在脚踏上趴在周氏膝上哭泣颤抖的秀婉,蓦地酸了鼻尖。

“清婉,你快来劝劝你姐姐。”齐柱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们也是为她好,怎么就成厌弃她了?你快劝劝,女人家哪有赖在家里一辈子不嫁人的?传出去,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身后锦月知趣退下,眨眼间,屋内只剩齐家四口。

清婉顿了顿,“怎的突然要姐姐嫁人?爹、娘,姐姐在家不是挺好的吗?你们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自秀婉被休后,已经在家住了一年多。期间无论日子多艰难,齐家因秀婉被休而遭受多少白眼,她都未听爹娘提起这个,怎么这时候日子好了,反倒开始琢磨着要秀婉出嫁的事儿了?

“你姐姐总在家也不是这个理儿,纵然我们不厌弃,也难保街坊四邻不说些什么。”周氏解释:“轻则影响你的生意,重则,还有可能影响天清山庄的名声哩!”

一听这话,清婉眉头皱的更紧。

不过半日不见,周氏怎的性格大变?往日,她是最厌恶这些话的,从来不说!

“小妹!”秀婉哭着扑到她身上,呜咽不止:“是姐姐我对不住你,可说实话,我真的不想再嫁人了……你若和爹娘想法一样,那我……我!我就剪了头发,出家当姑子去!也算没辱齐家的名声!”

“呸呸呸!”清婉忙打断对方,一边帮对方擦眼泪,一边道:“这样的话也是可以胡说的?姐姐,你放心在家待着,管他左邻右舍议论什么,我断然不会赶你走!”

秀婉闷闷点了点头,总算不再呜咽。

可劝住了这一个,齐柱和周氏却急了。

“你这是说什么,哪有姐姐一辈子赖在妹妹家的道理!”齐柱拧眉,着急的出了汗,“清婉,快别再火上浇油了,你姐姐必须得嫁人!”

周氏附和:“没错,今日跟你说的人家也是极好的,阳州城数一数二的好男人,纵然年纪大了些,可你又不是什么黄花闺女,也算合——”

“娘!”清婉猛喝,“您这是说什么呢!”

“爹、娘,到底是谁给你们灌了迷魂汤,让你们突然一门心思的让姐姐出嫁?还是那样的一个老男人,你们被猪油蒙了心不成?!”

被清婉戳中心思,周氏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什么迷魂汤,不过是我和你爹醒过味来罢了。再者,我们也是为你好,你胡嚷嚷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一群废物 清婉扶秀婉坐下,有些无语,“为我好?娘,您要真的为我好,就安安生生的,或是在家绣花,或是出门游玩,而不是拉扯着姐姐和老男人成亲!”

见周氏和齐柱都沉默不言,她干脆脸一拉,不悦道:“今日到底是谁来过,又跟你们说了什么?!”

两人仍旧不言。

见状,清婉干脆转身,作势开门道:“你们不说,自然有人会说!”

“别!”周氏忙出声拦下,见清婉转身回来,又有些悻悻,“今日……我那外甥女来过。”

“外甥女?!”清婉有些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秀婉提醒,她才明白,灌迷魂汤的竟是周佳佳!

着实可笑!

“周维是个什么样的人,娘,你应该最清楚吧?”清婉一副教训小孩子的模样,又是气又是无奈,“周家巴不得咱们出乱子,您老倒好,巴巴的往周佳佳的圈套里钻!”

被她一训,周氏把头埋得更低。

一旁齐柱忍不住帮腔:“即便周家不是什么好人,可周佳佳说的也没错,你姐姐毕竟——”

“爹,您也老糊涂了?忘了周维是怎样对您和娘了?周佳佳和周维是一样的货色,甚至比他还要厉害些,您觉得她是真心为了咱们家好吗?!”

炮火顿时全部转移到了齐柱身上。

偏两人还有些不服气,虽不再顶嘴,但看他们两人的样子,却也不承认自己有错,周佳佳有错。

清婉气得不轻,在屋内不断地转圈。

跟二人说了萧宁一事吧,又唯恐他们担心,可是不说,他们却……

两相为难之下,清婉干脆一拍桌子,“爹、娘,你们先回屋去,我和姐姐商量一下这件事情,过会儿再给你们答复。”

二人以为清婉回心转意,自是欣喜,忙不迭应了便转身回屋。

与此同时,天清山庄的玉池园内。

萧宁看着跪在地上颤抖不停的两个女人,脸色青的可怕,“什么叫被发现了?啊?!”

王春华哆哆嗦嗦的,“回、回主子,奴才们也不清楚,只是……只是……”

“罗里吧嗦什么!”车沁月不耐烦拍了下桌子,“既失败了,还有脸回来?来人,把这两人拉出去处置了!”

“大奶奶!大奶奶不要——”

话音刚落,二人已被利索拖出去,刚过了拐角就被人自胸口插入匕首,不过眨眼功夫便一命呜呼。

视人命如草芥的萧宁皱了皱眉,厌恶道:“这点子小事都做不成,真是废物!”

说着,他侧身看向一身小厮打扮的周维,“你那边怎么样了,没被人发现吧?对了,还有你那个女儿,她的事情办的怎么样?”

周维拱拱手,“大公子放心,阳州城内一切正常,暂时没有人发现我府上的英雄好汉们。至于小女……”

说到最后,他有些紧张地擦了把汗,声音也小了许多,“小女愚笨,再加上齐清婉太难缠,所以…大公子交代的事情……没有办成……”

“真是废物!”萧宁抄起桌上茶杯扔过去,怒喝:“这么一间小事都办不好!要她还有什么用?干脆死了算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半路拦截 周维吓得膝盖一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好容易才平息了萧宁的怒火。

“幸而那些高手还没被发现,”萧宁重新坐下,眼神晦暗不明,“山庄近些日子也算安生,沁月,你找个人安排一番,明天我要出门一趟。”

车沁月一惊,正要反驳,但被萧宁狠戾眼神吓退,只得点头应下。

“行了,周维,你回去吧。”萧宁揉了揉眉心,声音陡然低沉许多,“好生看着那些人,若这件事也办砸了,我会亲自送你们一家去阴曹地府。”

周维不断打颤,硬着头皮应下,出去了。

直到出了山庄回到阳州城,周维心里的这根弦还没放松下来,他不断抬手擦去额角汗珠,一颗心砰砰砰跳得越来越快。

这个萧宁,阴晴不定,又狠戾,万一他发现——

正想着,赶车的车夫忽而提醒一声:“老爷,白公子来了。”

周维又是一吓,忙不迭擦去汗,撩起车帘跳下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又悄悄地往对方身后左右望了望,看只带了一个侍卫的白逸千,不由纳闷:“不知白公子中途——”

话没说完,白逸千身边的侍卫小七忽而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在下人和周维的尖叫声中,把他拎到一旁小树林甩开。

“咳咳咳——”

吃了一嘴泥土的周维连连干咳,满是褶子的一张脸憋得又青又紫,华丽的袍子沾染上泥水,每每他挣扎着爬起来,就又被小七一脚踹倒。

夜色渐浓,路边本就没多少行人,再加上周维因丢人亦不敢大声呼救,折腾半晌,竟无一人发现树林内异状。

然而在不断被踹倒下,周维终于承受不住,也顾不上对方身份,逼急般大吼:“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白逸千远远站在一边,衣裳上丁点泥土都没染上,他难得绷着脸,面色严肃,“你女儿今日去齐家做什么?”

此言一出,周维也不敢再吼,急躁出的一身汗当即冷下来,被夜风一吹,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见状,白逸千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不就是想要两头受惠吗?人之常情,更何况是你这种墙头草,做出这种事情来不难猜测。”

“我原想着,你若做的不过分,我可以装作没看到,可如今呢?!”

白逸千忽而猛喝,吓得周维又是一哆嗦,险些再次跌入泥潭。

“小七,将人绑起来,带去齐家认错!”

说完,小七立刻将周维的胳膊腿绑起来,三两下扣了个死结,

周维本想挣扎,呼喊自家下人求救,但未等他开口,就被小七塞了块粗抹布,抹布直直堵住他的喉咙,他卯足了劲儿,却一直到齐家,硬是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到了齐家,周维被毫不客气甩开,被绑的圆滚滚的他磕在桌角才停下来,正要稍稍喘口气,余光却扫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佳佳、曹云,你们怎么……怎么也在这儿?!”

不仅也在,而且同样被绳子捆着、抹布塞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王爷病重 周佳佳却并未看着自家父亲,而是巴巴望着白逸千,纵然嘴巴被堵着,还不住发出“呜呜”的声音,配合着她那双泪水盈盈的眼睛,显然是在求饶。

白逸千只冷哼一声,扬手吩咐下人,“松了她的绳子,让她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

周佳佳身上绳子被解开,布也拿掉,之前还光彩照人的她此时如条野狗般趴在地上喘息,半晌才喘过气来解释,钗环领口乱的不成样子,狼狈极了。

“这些话都是别人教我的……”周佳佳怯怯低着头,不敢直视周氏和齐柱,声音亦低低的,“姑母,我也是被逼无奈,还求您别再计较了……”

“你!”周氏蹭的起身,指着趴在面前的周佳佳,气得脸色通红,“你这个烂了心肝的东西!枉我那么相信你,原来你真和你爹是一样货色!”

说完,她冲上去一把撸下对方手腕上的翠玉镯子,又朝着对方啐了一口,“这么好的东西就不应该给你!”

周佳佳有心反驳两句,但一抬头触及清婉和白逸千的目光,不由又低下头来,咬紧了下唇不言语。

“事情就是这样,”白逸千补充道:“他们父女都想继续回京城生活,所以才受了有心人的指使,来你家捣乱,试图让你们一家子反目成仇。”

幸而清婉聪慧,及时找人通知了白逸千,让他及时将周家人绑来,解释真相,以免为这么一件小事而母女反目。

“好了,误会顺利解开,我也该走了。”白逸千扬手让侍卫带走周家人,他则是对着齐家人行了个礼,转身摇着扇子慢慢悠悠走了。

而接下来,就是清婉的主场。

她挑挑拣拣地将萧宁试图夺取山庄一事跟二人说了,虽已经避重就轻,但这件事毕竟还是太大了,两人听完后仍旧担心的很。

担心之余,两人更加后悔。

“这……哎,我们真的太没用了,这么简单的陷阱都会上当,只会给你添麻烦……”周氏愧疚不已。

齐柱跟着点点头,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个大公子心这么狠!胆子也太大了,老王爷健在,竟然就敢做这样的事情!”

恰逢这时候萧安又不在城中,老两口不由越想越担心。

屋内氛围正是紧张,外面又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紧接着山庄老王爷院里的小厮闯进来,着急忙慌道:“二奶奶,老王爷病重,您快回去一趟吧!”

清婉一惊,手里茶杯随之落地,“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你们怎么伺候的,怎么会病重?!”清婉不敢相信的质问。

小厮声音里隐隐带着哭腔,“小的们一直贴心伺候,昨天都还好好的,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老王爷早上就没起来,当时找大夫瞧了,直说是染了风寒,可……可一直到现在,老王爷都没起床,吃了药也不见好转,眼瞅着脸色越来越差了……”

再接下来的话,小厮也说不下去,捂脸一抽一抽地哭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第一个收拾你! 清婉半点不敢耽搁,哪怕是深夜,也立刻吩咐下人套了马车,又收拾了些换洗衣裳,便风风火火地出门。

为防山庄大夫不靠谱,她还特地敲响了白逸千的家门,将他和医馆内的所有大夫都带上,一齐去了山庄。

中途,她从小厮口中了解到,老王爷倒下的很突然,一连请了好几位大夫都瞧不出病症,一整天没吃没喝,脸色也越来越差,早上还能陪着说几句话,如今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再一想到白逸千之前的提醒,说萧宁这两天就会动手,再加上周佳佳好巧不巧在今日上门挑拨,让清婉愈发心急,生怕萧宁已经对老王爷下手了!

山庄灯火通明,清婉也顾不上众人,独自一人飞奔至老王爷院内,看着站在门口一个劲儿往内望,鬼鬼祟祟的车沁月,火气蹭的一下窜了上来!

她大步流星上前,一把拽住车沁月的衣裳,称对方不注意,卯足了劲儿扬起胳膊狠扇了对方几个巴掌!

“啪啪啪——”

别说车沁月,就连院内其他下人都吓呆了。

“你疯了!”车沁月反应过来,猛地推开清婉,捂着脸颊瞪大眼睛,怒吼:“齐清婉,你别仗着自己是个村姑就可以随便野蛮!”

清婉也不跟她废话,干脆再度冲上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怒喝:“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若老王爷真的有事,我第一个收拾你!”

眼神骇人,声音嘶哑狠戾,又是骤然靠近,饶是车沁月也被吓得颤了颤,顿了片刻才缓过神来。

“你们这群烂了心肝的蹄子干看什么,还不快过来扯开这个疯子!”车沁月自知骂不过清婉,便冲着身边丫鬟发脾气。

不等丫鬟上前,清婉便一把将人甩开,嫌恶地拍拍手,抬脚进屋了。

不管这件事情跟玉池园有没有关系,她还得先去看看老王爷到底什么情况,万一萧宁真的打算今天动手,她也好提前做准备。

“二奶奶来了,”管事的打开内室的门,大半个身子拦住,低声道:“老王爷还在休息,您若想探望,还是明日再来吧。”

清婉当即就急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有的没的!快让我进去看看!”

这管事的平日最是衷心,老王爷也极其信任他,怎的这时候犯糊涂了?

“二奶奶别着急,这是老王爷的意思。”管事的颔首,作势就要关门。

“等等!”清婉也顾不上其他,直接伸脚抵住门,“既不让我进去,那管事的总得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父王可看过大夫没有,大夫都怎么说?”

管事的无奈笑笑,“大夫说不过是染了风寒,修养几日就好。”

“狗屁!”清婉难得爆了粗口,“你当我没见过染了风寒的人什么样是不是?!”

自来到这个世界后,除却家人和萧安,老王爷是对她最好的人,之前一力护着她,如今却突然病倒,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清婉怎能不担心!

方才车沁月还在外面鬼鬼祟祟偷看,只要一想到这些,清婉如何都冷静不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真的不行了? 两人正僵持着,白逸千和一众大夫到了。

清婉好歹冷静了些,她深吸一口气,“管事的,我不进去可以,但你总得让大夫进去瞧瞧吧?这是阳州城最好的大夫,他若也说王爷只是风寒,那我绝不会再烦你。”

“这……”管事的犹豫片刻,最终微微侧身放行,“大夫,您请。”

大夫进去了,清婉等人却被挡在门外,她踮着脚尖往里探了探,却是什么都瞧不见,偶尔听到老王爷低低的咳嗽声,她不禁愈发着急。

一旁的白逸千见了,低声安慰几句,却也无法让清婉静心。

好半晌,门“吱呀”一声打开,清婉第一个冲上去,“怎么样?到底是什么病?”

“二奶奶莫要担心,只是普通的风寒而已,好生修养几日便好。”大夫道。

清婉眉头一拧,“只是普通风寒?”

管事的拱拱手,微微笑道:“二奶奶放心吧,瞧您带来的大夫都这么说了,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老王爷不过是年纪大了,所以显得虚弱些罢了,无碍的。”

她转身看向大夫,对方亦点点头,显然是很认可这个说法。

“二奶奶,夜色已深,您先去休息吧,老王爷这边有我照顾,您不用担心。”管事微微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逸千也小声劝道:“先让老王爷休息吧,若你真的放心不下,明日再来看也是一样的。”

自己在这儿也的确帮不上什么忙,清婉暗暗叹口气,出了门,吩咐下人去收拾客房,她则也回了自己院子。

说来倒也奇怪,依照车沁月那个性格,被自己当着下人面打了,根本不可能咽的下这口气,可方才她出门时却并未见到对方,甚至连玉池园的奴才都没瞧见。

难不成是她做贼心虚?

天气越来越热,王爷怎么会突然染上风寒呢?而且病情如何严重,短短一天时间连床都起不来,莫非玉池园的人真的动过手脚?

躺在床上的清婉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焦躁的很。

而与此同时,已经吹了灯的玉池园正房卧房内,萧宁夫妇二人亦是十分纳闷。

“无缘无故病倒,还病得这么厉害,难不成这老头真的不行了?”

萧宁轻嗤一声,“毕竟他年纪这么大了,年轻时留恋花丛,后来又东奔西跑、不重保养,这会子染上了风寒,病得这么严重也正常,没什么可奇怪的。”

闻言,车沁月不由侧过身子,盯着萧宁眼睛,低声道:“左右这个老头儿这会儿也不行了,不如我们干脆趁这个机会……”

萧宁心中一动,也立刻凑过去,“方才我叫你去他院子查看,可看出什么端倪没有?”

“仍旧是老样子,侍卫和暗卫的位置都没变,而且因为老头子病得突然,好多小厮和丫鬟乱得不得了,他那院子早就到处是漏洞了。”

男人点点头,临开口前警惕地往窗外扫了一眼,确定没人之后,才揽过女人肩膀,凑到对方耳边低低说了些什么,脸上尽是得意和狂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一个活口不留 次日一早饭后,清婉再次来到老王爷院内。

不出意外的,她再一次被管事的拦在了外面。

磨了半晌嘴皮子,还是没能顺利进去,放心不下的清婉没办法,只得先退出去,拐了个弯去了白逸千所在的院子,找大夫好好谈谈。

可对方和管事的是同一套说辞,说老王爷只是体虚,其余并无大碍。

可若真的只是体虚,又为何不让人探望呢?

清婉揣着千万疑惑,根本没心思做别的事情,一番权衡之下,她决定先去买些补身子的药材来,毕竟若真的只是体虚,她目前只能做这些。

“锦月,去吩咐下面人套车,我要回一趟城里。”

“是。”

一连好几天,清婉都在山庄和城里两处奔波,每次都要倒腾回一大堆药材、医术回来,次次都要亲自煎好了送到老王爷院子中,交给管事的才算完。

在这期间,白逸千因还要忙碌城内铺子的事,所以只住了一天便离开,只将大夫留下。

倏忽五六天过去,老王爷病情丝毫没有减轻,且这几天连补药都喝不下去了,每每都是补药如何端进去,晚上又如何端出来,丝毫不见少。

偏偏大夫又一力坚持说只是风寒,清婉愈发焦急,最后干脆谁都不相信,一个人窝在书房内研究医术、煎药。

而这个时候萧安还没回来,眼看着老王爷一天不如一天,下人们对此议论纷纷,整个山庄上下人心惶惶,短短几天时间内出了不少乱子。

而萧宁,则趁着山庄正乱,打扮成小厮模样,乘马车顺利混出了山庄。

“叩叩叩——”

周家大门被扣响,周维亲自开了门,将萧宁迎进去坐在正厅的正位上,并双手奉上茶水,弓腰道:“公子,您召集来的兄弟都在后院候着,一切都以准备就绪。”

“带路,我有些话要嘱咐他们几句。”

“是。”

来到后院,只见数十个壮汉整齐排列开来,粗略一数,总共有三十多位,或是佩剑或是拿刀,每个人都又高又壮,气势骇人!

萧宁满意地连连点头,赞赏道:“这次做的不错,看来这些人没有在你家受苦。”

周维笑着谦虚一番。

“这是山庄各个院子的布置图。”萧宁从怀中抽出一份羊皮卷,交给壮汉为首的那个,嘱咐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夜,就是你们为我效力、表忠心的时候。”

“今夜分成两队,一队去暮曦堂,另一队去这个院子,”他指着萧安的院子,阴狠道:“老王爷病重,正是下手的好时机,而这个院子的女人毫无武功,自然也能轻松拿下。”

说着,他抬头,眼眸中闪过一道狠戾的光,“务必记住,这两个人务必处理干净,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紧接着,萧宁转过身来狠拍了下周维的肩膀,压低声音:“阳州城这边就看你的了,虽说卿凤斋和齐家内没有接应,但我相信,以你的本事,应该能把这两处稳住。”

对方眼神太过血腥疯狂,周维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自然是连连点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不知道全部计划? “还有,”他又掏出一封信,“这是我找人仿造的遗嘱,去往老王爷院子的时候,你们几个人将这封信悄无声息放到老王爷书房内,且必须放在一个显眼的位置,懂吗?”

首领点头,“大公子放心!”

至此吩咐完毕,萧宁深呼一口气,嘴角扬起,展露出一个略显偏执的笑。

今夜过后,自己就会是山庄的新主人,届时别说萧安,就连皇上来了,看到那封和老王爷笔迹无二的遗嘱,也断断不能说什么!

隐忍、期盼了这么多年的事情,终于要实现了!

夜色渐深,萧宁先行离开,而其余的杀手们则回到自己房间做准备,只有周维,在回到自己卧房后惴惴不安,在房间内转个不停,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曹氏见了心烦,干脆替对方做了决定,“老爷,依我说,不如就按照大公子说的,直接带着人把齐家围起来,也算是报了我们前几天被羞辱之仇。”

“区区妇人懂个屁!”周维侧身怒斥一声,拧眉道:“你还想不想回京城?!”

曹氏一愣,“自然想回去,只…只要咱们帮着大公子顺利拿下山庄,他不就可以帮咱们回去了吗?他岳丈是大将军,多大的官,让你官复原职不过是在皇上面前一句话的功夫,你担心什么?”

周维长叹口气,拧巴着脸坐下,“可我总觉得这个大公子,好像……”

“大公子怎么了?”曹氏探身追问。

周维一时间也回答不上来,眼瞅着窗外夜色渐浓,就快要到杀手们启程去山庄的时间,他攥紧拳头,一不做二不休,蹭的起身,“都这时候了,想这些也没用!我先去齐家了!”

说着,立刻招呼了早就训好的一批小厮,趁着月黑风高,迅速赶往齐家。

白天繁华热闹的阳州城,晚上一片寂静,家家户户都吹灭了灯,加之月亮隐匿在云层后,夜愈发的黑,街上安静的可怕。

就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心虚的周维连灯笼也不敢打,带着人摸黑赶到齐家。循着记忆摸到一处矮墙,正要指挥小厮们搭人梯翻墙,不想眼前白光一闪,整条小巷骤然间亮如白昼!

他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跑!

然而小厮见到灯光忽然亮起也是心惊的不得了,几十个人早就东西南北乱跑起来,你撞了我的头,我踩了他的脚,一时间小巷内哀嚎不断,一个人都没能离开!

在这其中,一身华服到处乱钻的周维尤其显眼!

“全都抓起来!”

白逸千一声令下,眨眼的功夫就将周维和众小厮抓了起来,从齐家角门一个个塞进去,绑着腿脚被扔到宽敞的前院中。

周维的脑袋“咚”的一声磕到台阶上,这才回过味来,想来自己早就被发现了!

“没想到又是你这个王八蛋!”小七狠狠一踹,蹲下来恶声质问:“如实交代吧,到底怎么回事!半夜三更来齐家做什么?!”

此话一出,周维如死灰般的心忽又活络起来。

听他的意思,白逸千好像根本不知道萧宁的全部计划?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我是被逼的! 周维眼珠一转,当机立断道:“白公子饶命!这都是萧宁逼着我做的!”

“萧宁?”白逸千眉头一皱,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维大喊说“是”,而后丁点不落的将萧宁的计划说了出来,并且再三强调自己是被迫的,是萧宁用周家人来威胁他,他才不得不这么做的。

其实白逸千心里也清楚,对方这番话真假掺半,但关乎萧宁准备今夜动手一事,却是不容忽视。

这几天清婉两头跑拿药,他也听对方说过几句,得知老王爷如今病情越来越重,而且这几日连药都喝不下去了,萧宁准备今夜动手,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可周维……

白逸千死死盯着周维,生怕这又是什么陷阱。

“白公子,您就算不相信我,不在乎老王爷的安危,你总得去救清婉吧!”周维察觉对方心思,不由劝道:“萧宁可说了,务必要把清婉处置干净!他是绝对不会放过清婉的啊!”

“那些人可就是冲着老王爷和清婉去的,就在我出来之前,他们已经出发了,这会儿功夫,想必已经到山庄了!白公子,你若再不去,只怕会后悔一辈子!”

算了!

就算是陷阱,自己也必须得主动去跳这一遭!

白逸千心一横,叫小七去整合阳州城内所有人手,他则是去花厅通知齐家父母和齐秀婉。

碍于老人年事已高,又是深夜,所以他并没有将事情说白,只是让他们保持警惕,千万别随意走动。

不过话说到这份上,齐家三人也有了心理准备。

嘱咐好这边,小七也将人手整合完毕,为防中途再生意外,白逸千留下了三分之二的人在齐家,一是为了保护齐家人,二来也是为了看好周维,省的他另生事端。

漆黑的夜,到处都是静悄悄的,白逸千带着人从小路赶至山庄。

一行人还没爬到山顶,远远地就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叫喊、厮杀声!

“公子,山庄该不会……”小七有些慌的看向他,整个队伍也随之停下脚步。

亦有些慌的白逸千稳住心神,“加快脚步!”

若还有厮杀声,证明萧宁还没有得手,只要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清婉和老王爷应该还有救!

抱着这样的心态,白逸千带着数十人登至山顶,看着不远处的山庄灯火通明,嘶吼声较之前还有响亮,尤其是山庄正中心的位置,灯光都好像染上了殷殷血色!

不用多言,一行人将步伐迈的更大了些,寂静的山中只能听到男人们粗重的喘气声。

山庄越来越近,厮杀声却渐渐弱了下来,隐隐能听到兵器落地的声音,白逸千心中的那根弦绷的越来越紧,他的步子迈的越来越大,本处在队伍中心的他,竟是第一个到达山庄的!

山庄大门敞开,愤怒的吼声从内里传来,白逸千忽觉十分不对劲,然而此刻山庄大门忽然“吱嘎”一声关和,所有人都没了退路!

再往前走,时刻提着心的白逸千一行人赫然顿住,被眼前景象惊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我有身孕了 只见萧宁夫妇被成人手腕粗的麻绳紧紧捆住,他们衣裳、头发乱成一团,脸上溅满血迹,一片污秽!

他们二人就靠在堆积在一起的尸体上,看这些尸体的装束、打扮,和周维所说的杀手极为相似。

“你们是谁?”一道低沉而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

白逸千回过神来,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和当今皇上有八分相似的男人站在台阶上,他留着胡须,身着青色常服,眉头微皱,正打量着自己。

想来这就是王爷了。

他忙后退几步,“草民白逸千参见王爷。”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女声响起,“父王,这是我的朋友,他肯定是来救我们的!”

人群自发让开一条路,清婉跳下台阶扶起白逸千,拍了拍他的肩,关切道:“没事吧?”

看着对方一切无恙,老王爷也不像是有病的模样,白逸千有些疑惑,但心知这不是解惑的场合,便道:“没事,阳州城内一切平安。”

“那就好。”清婉也松了口气。

正说着话,角落车沁月忽而大喊一声:“冤枉!父王,儿媳冤枉!”

“父王,此事和儿媳毫无关系,皆因萧宁一人挑起,儿媳虽知晓真相,但从未参与其中,更无意伤害父王,无意抢夺山庄!还请父王明察!还儿媳和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公道!”

短短的一句话,足以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

萧宁成亲多年,后院还有好几个貌美姬妾,但多年来一直没有孩子,一开始众人都指责车沁月无法生育,但渐渐的,时间长了,无法生育的帽子转移到了萧宁头上。

但就在萧宁夫妇夺取山庄失败,即将要被老王爷押去京城审判的关头,车沁月突然宣布自己有孩子了?!

别说旁人,就连萧宁本人都是懵的。

“车沁月,别妄想在这个时候用孩子脱罪。”老王爷阴沉着脸,道:“你口口声声说没有帮萧宁做事,那今晚他是如何扮成小厮出去的,难道不是你在暗中帮忙?”

车沁月一时语塞。

见状,老王爷冷哼一声,“至于这个孩子,存不存在,是不是萧宁的还两说,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孩子而饶过你?”

亲爹给自家儿子头上扣绿帽子的操作,清婉还是头一次见。

果不其然,萧宁当即黑了脸,冲着身侧车沁月大吼:“你胡沁什么!什么叫被逼无奈,难道你不想做山庄女主人吗?车沁月,你少给我装!”

说着,他低下仅能活动的脖子,用头狠狠朝着车沁月的肚子撞去!

“啊!我的孩子,孩子……”车沁月哀嚎。

众人还以为车沁月仍在演戏,就连老王爷都被此荒唐景象气得转过身,却不想好一会儿过去,场地都被渐渐清理干净。车沁月还在低低哀嚎,声音都开始发颤。

清婉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不由探着身子上前瞥了一眼。

瞧见地上那一小摊血迹后,她登时愣住,语无伦次,“她…她、她真的!车沁月流血了!她肚子里真的有孩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回京去 一阵慌乱,车沁月被迅速解绑,被婆子抬到卧房躺下,大夫也背着药箱匆匆赶来。

萧宁挣扎着想要跟来,但老王爷一声令下,他还是被人拖到了小黑屋关押起来。

玉池园正房卧房内。

车沁月还在诊治中,老王爷、白逸千和清婉等人坐在外间等候结果,各怀心思,但无一例外的,每个人脸色都不甚好看。

“王爷,”大夫掀开帘子走出来,小心翼翼扫了眼王爷的阴沉脸色,心中惴惴,“大奶奶她……”

“结果如何?”老王爷声音低沉,难以从中判断情绪。

大夫暗暗深吸一口气,道:“大奶奶虽受重物撞击流了血,但因着平日保养得宜,又一直进着珍贵补药材,所以胎儿无事,大奶奶也一切平安。”

这样的结果,换再旁人家是再吉祥轻松不过的,可放在刚刚发生过动乱的王府,却是另一番氛围。

老王爷面色凝重,听完这番话后半晌没说话。

清婉有心劝导两句,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得作罢。

一夜纷争过去,几人还坐在玉池园的外厅,外面天竟渐渐亮了,微光从糊了纱的窗户透过来,为整间屋子和所有人都蒙上一层光晕,却衬的几人脸色愈发难看。

恰逢此时,门外又有小厮传信,说京城车将军来信,说得知车沁月有了身孕的消息,让他们收拾东西回京城去住几天。

“砰——”

老王爷怒极,拍桌起身,“感情着全世界都知道车沁月有了身孕,就我们山庄不知道!怎么,我们山庄有人要害她不成,为何要去千里之外的京城养胎?!”

卧房内清醒无比的车沁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门外小厮又道:“王爷,车将军信上说了,过几天来接大奶奶的人就到了,让咱们尽早准备着,最好再多派几个人护送大奶奶回京去。”

感情车沁月早就为自己找好退路了,清婉暗想:怪道昨晚突然撇清和萧宁的关系,原来是这个目的。

“要回京城去,呵!”老王爷更怒,“好!好!你写信回将军,说也不必他派人来接了,本王亲自送她女儿回去!送她这个大逆不道的女儿回去!”

这架势,显然是根本不吃将军这一套的!

这怎么行!

若车沁月没有身孕,老王爷如何处置,清婉不仅不会阻拦,而且还会站在边上看笑话,毕竟是他们自作孽,不管落什么下场都是活该。

可如今她肚子里有孩子!

依照这个时代的规矩,怀有身孕的女子是万万不能处置的,更何况有很大的可能,车沁月肚子里的孩子是老王爷的孙子。

即便是大义灭亲,做到这份上也会遭人恶言的!

清婉忙起身按住王爷胳膊,劝道:“父王莫动气,伤了自己身子反倒不好。将军府的人还没到,咱们先商议商议,再做决定也不迟。”

可老王爷这个暴脾气,又怎能一两句话劝得动的?

几番话劝下来,非但没平息王爷的怒火,反而致使对方愈发激动。到了最后,清婉一个字也敢多说,生怕老王爷此刻就要处置车沁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二爷来信 最后,还是了解京城形势的白逸千站出来,三言两语暂且压制住王爷的怒火,场面才不至于失控。

眼瞅着也到了早饭时候,清婉劝着老王爷去用早饭,她则是和白逸千一同回到了客房。

天已大亮,经历一夜混乱的山庄早已被下人收拾干净。玉池园上下一片压抑,到处都是王爷派来监视车沁月的下人,她连翻个身都要得到看守丫鬟的允许,反倒比小黑屋的萧宁还要痛苦。

他们不好受,清婉这边却是一片轻松。

“这么说,王爷之前都是装病?让人把你叫来,也只是为了保护你?”白逸千又是好笑又是无语,“没想到他堂堂一个王爷,竟然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萧宁这个傻子竟然就这么动手了。”

虽然早就预测到萧宁会在这两天动手,但万万没想到,这次行动来的如此匆忙。

清婉笑笑,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解释:“老王爷大概也没耐心再等下去了吧,日日跟这对夫妻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想必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既知道他们迟早会造反,自然是要推波助澜一把,也好占得先机。”

白逸千点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不过我没想到,车沁月竟然早就联系了京城的娘家,给自己找好了后路。”清婉扶额叹气,道:“将军府的人马上就要到了,王爷又是这个暴脾气,虽说现在暂时压制下来,但事情迟早会发生,到时候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要是萧安在就好了,她默默叹气。

见状,白逸千开口道:“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则落人口实,反倒给王爷招来麻烦。”

清婉先是一怔,而后反应过来。

王爷偏心萧安一事天下皆知,而萧宁之前又从做过过分出格的时候,在车沁月有了身孕的空档,山庄忽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若那些爱嚼舌根的,肯定要认为这是王爷为了让次子继承山庄而故意搞出来的。

再加上老王爷一夜之间突然康复,想必山庄下人之间也多有议论。

思来想去,老王爷有权有势,又有皇上撑腰,不管和将军府闹得如何僵,他都不会有事。

故而,清婉不掺和此事,才是对老王爷最大的帮助。

聪慧如老王爷,自然也能想到这一点。

不过清婉怕对方不好开口,便主动收拾了包袱,称城内的铺子正忙,告辞了老王爷,和白逸千带着一众下人回去。

阳州城仍旧如往日一般繁华,谁也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街道上小贩叫卖,各种香味充斥其中,才子佳人擦身而过,江水悠悠流动,配合着水边随风而动的垂柳,闲适而安静。

早就得到消息的齐家站在门口等待,清婉刚转过巷子便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抱住周氏和秀婉,将头埋在母亲脖间,身心随之放松。

往后的日子,爹娘也不用在跟着自己提心吊胆,总算能安生了。

“二奶奶,二爷来信,说再过两天就到阳州城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二奶奶饶命 同时,山庄发生的事情也被老王爷用飞鸽传书告诉了萧安。

日夜赶路少有休息的萧安终于松口气,不过想着还有两日就到阳州城,便也没休息,而是仍旧按照之前速度和节奏,好赶在清婉的铺子开张前回到阳州城。

过几天铺子就要开张,老王爷早早的就让人送来了礼物,清婉刚将那对青釉官窑花瓶放好,秀婉就冒失失的闯了进来。

“坏了!小妹!”秀婉抱着一大团混合着烟笼纱的布料,又是急又是后悔,“我弄错了样式,把烟笼纱缝到这件衣裳上去了!这可怎么办?!”

马上就要开张,别说重新做,就连拆了再改制也来不及了!

清婉不慌不忙接过衣裳,在秀婉的帮忙下轻轻展开,看着被缝在腰际处的大块水红色烟笼纱,眉头不由皱起。

这件衣裳原本是很规整的款式,比较保守,然而此时上面却赫然多出在月白色衣裙上无比显眼的水红色,顿时将清婉设计这件衣服的本意给破坏掉了。

见她半晌不说话,秀婉愈发内疚,“小妹,对不起……”

“没关系。”清婉摇摇头,抬眼扫视屋内丫鬟,召来个和衣裳尺寸差不多的小丫头,拿着衣裳在对方身上比划比划,而后点点头。

二人正是不解,忽听清婉道:“沐儿,你去旁边把这身衣裳换上。”

沐儿有些懵,但还是乖乖接过衣裳照做,去旁屋换衣裳。

而秀婉有心想要问个为什么,但心虚的她此刻又不敢多言,也只得压下心中疑惑和焦躁,等待着沐儿出来。

“二奶奶,奴婢换好衣裳了。”

抬眼看去,身材玲珑有致的沐儿和这身衣裙极配,而且乍一看去,连腰际那块水红色的烟笼纱都没那么突出扎眼,反而成了画龙点睛之笔。

秀婉一时怔住。

而清婉则是左瞧右看,最后抓起剪刀,上前三两下将烟笼纱给剪出了个形状,再次看过去,这衣裳更衬得沐儿身材玲珑,前凸后翘。

原本规规整整的一件衣裳,因为一个突发意外反而变成了另一种风情。

“小妹,你这……这也太厉害了!”秀婉看的目瞪口呆,上前拉着沐儿的手转圈圈,看的入迷,丝毫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杰作。

清婉拍拍手,得意扬唇,“小意思!”

虽说这只是个突发意外,但清婉却意外想到了另一个点子,那就是找一群像沐儿一样身材好的姑娘,站在店门口做宣传。

过路人看到这衣裳在沐儿身上穿得这么好看,肯定会忍不住来店里逛逛,长此以往,店里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

“沐儿,我另有个活儿要交给你做。若做好了,工钱肯定比之前要高好几倍,不过就是得抛头露面辛苦些,你想不想试一试?”清婉问道。

沐儿有些犹豫,半晌才小心翼翼问道:“二奶奶要奴婢做什么?”

“做我的模特,每天穿着好看衣裳站在成衣坊门口招揽客人,你愿意吗?”清婉问道。

没想到沐儿一听大惊失色,继而猛地跪下,“二奶奶饶命,饶命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白公子见了一定会眼前一亮 “怎么了这是,我…我没做什么啊?”清婉懵了。

沐儿泪如雨下,哭诉:“站在门口招揽生意,那是花街柳巷的姐儿们才做的事儿,二奶奶要我去做这个,难道不是要把奴才卖到那烟街柳巷之地?二奶奶饶命,沐儿自被卖来齐宅以来,伺候的尽心尽力,从未做过对不起您……”

她断断续续说了好久,清婉这才明白对方的意思。

故而,清婉急忙蹲下身将人扶起来,解释:“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要把你卖出去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去成衣坊门口站着,穿着我们铺子新作的衣裳给客人看罢了。”

沐儿仍是断断续续的抽泣。

清婉叹口气,“好了好了,你既不愿意就算了,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你千万别误会。”

说着,她抬手帮对方擦去泪珠,又好生安慰一番,这才止住沐儿的泪水。

“小妹,你方才说的那话连我都吓了一跳,还以为你真的要送沐儿去那种地方呢。”秀婉坐在她身边,低声道:“我知道你也是想让铺子生意好,可这……这终究不是什么好法子,要不,你还是换个别的注意吧。”

清婉皱皱眉,本想反驳,但想到这个时代对女人的禁锢,不免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可转念一想,这么好的点子难道就要因此夭折?她实在不甘心。

正为难着,门外忽而传来小厮的声音:“二奶奶,二爷回城了!已经到城门口了!”

纠结和不甘瞬间被抛诸脑后,清婉立刻起身收拾好衣裳和首饰,跟秀婉说了一声,便急匆匆地带着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出门迎接。

与此同时,萧安的队伍刚刚进城,因着马匹和货物众多,繁华的街道上人们迅速让出一条路,站在两侧打量着萧安的队伍。

“这就是天清山庄的二少爷,以后山庄的庄主!”

“可真是年轻有为啊,这么俊,家世又好,不知多少女儿挤破了头想要嫁给他呢。”

“只可惜啊,人家早就成亲了,而且迎娶的还是正妻。”

“谁啊?我在城里住这么多年了,咋没听到这回事?”

“喏!那就是!”

说着,此人指向不远处刚刚下马车,一袭水兰色衣裙,头上只斜插一直碧玉簪的清婉,啧啧感慨;“虽说人家是小门小户的丫头,但架不住长得好看呀!你瞧瞧,这才是真正的麻雀变凤凰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看着清婉和萧安重聚,两人在大街上就抱起来,不由低笑几声,完全没注意到站在他们身后少女。

女孩娇嫩的脸蛋上,艳羡和嫉妒之色来回交织,藏在袖子中的手捏紧帕子,骨节泛白。

“姑娘,外头人太多,咱们还是回去吧。”丫鬟青儿小声提醒。

周佳佳不仅当做没听见,反而还抬脚往外挤,趁着身量小一鼓作气挤出人群,径直往清婉和萧安所在的方向跑去,期间还不忘整理自己的衣裳和头发。

“表姐!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你,你今天打扮得真好看,白公子见了肯定会眼前一亮。”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婊得很低级 清婉默默翻了个白眼,腹诽:这个小表妹真的婊得很低级。

“谁是白公子?”萧安皱了皱眉。

熟知绿茶套路的清婉故意没开口。

果不其然,周佳佳这小婊砸当即捂嘴,一副惊诧模样,“天哪!姐夫,你…你竟然不知道白公子吗?我看表姐和他来往很频繁,还以为你们……对不起!表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来往频繁?”萧安眉头皱的更紧,干脆转身面向周佳佳,直视问道:“你倒是说说,清婉和这位白公子怎么个来往频繁呢?”

周佳佳吞了下口水,怯怯地看了眼清婉,内心戏十足的低下头,声音低若蚊蝇:“这个……这个,表姐和白公子没什么的,姐夫,你别误会。”

“说。”萧安声音低沉,面色不虞。

“姐夫,真的是我误会了,表姐和白公子真的没什么,只是生意上的往来,你千万别多想。”说这话的时候,周佳佳偶尔抬起头扫一眼清婉,跟被她胁迫了一样。

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清婉表示很冤。

“既自己知道是误会,一开始还跑到我面前胡说八道些什么?”萧安脸色更沉,冷哼一声:“就你还配叫清婉一声表姐?丢人现眼!”

甩下赤裸裸的羞辱后,萧安揽着清婉径直上马车离开,只留下周佳佳一人原地懵逼。

这……什么情况?!

“姑娘!姑娘!”青儿气喘吁吁追上来,看着眼圈通红的自家姑娘,不由心疼道:“姑娘怎么了,刚才是不是有人欺负姑娘了?我这就回去告诉老爷,让老爷为姑娘出气!”

本是好言安慰,却不想竟换来周佳佳一通眼刀,若不是周围还有不少百姓,只怕青儿还要挨几下扭打。

和受了一肚子气的周佳佳不同,清婉此刻爽快地不得了。

她一个劲儿看着萧安,回想方才萧安教训对方时的冷酷模样,还有二人离开时周佳佳那副风中凌乱的模样,她总是抑制不住心中兴奋,忍不住翘起唇角。

“就那么开心?”察觉到女人小情绪的萧安不由问道。

清婉嘿嘿一笑,露出一排整洁的贝齿,“几个月不见,你越来越聪明了,一眼就看出了周佳佳的诡计。”

男人轻哼一声,伸手捏捏清婉的小鼻头,“什么叫变聪明了,而是你夫君我本来就很聪明好吗?”

清婉啼笑皆非,顿时有种哄小孩的感觉,“好好好,你是天下第一聪明,行了吧!”

说说笑笑的功夫,马车也到了齐宅。

因着早就在信件上说过自己买宅子的事儿,再加上路途劳顿,萧安也没多问,下了马车去拜访了齐家人,东西交给清婉收拾,而后便直接回了卧房休息。

清婉将摆件、礼物和行李收拾的差不多,眼看着离摆饭还早,便又开始琢磨店铺模特的事儿。

可巧正是为难的时候,白逸千来了。

听说她正在为店铺模特一时着急,对方当即笑了,“那小丫鬟既然说这是杨柳之地的姐儿做的事,你干脆真的去找几个姐儿来不就得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只和你离得近 “你别开玩笑了,”清婉有些不好意思,她微微侧身,清清嗓子,“要真的请了那些人来,我这铺子做的生意岂不是要被人误会?”

“你不说,谁知道她们是花街柳巷的姑娘?再者说,若真的有一两个面熟的被人认出来,你好生跟人家解释解释不就好了。”白逸千笑道。

这话说的好像也在理,可清婉总觉得怪怪的。

铺子过几天就要开张,若真的找模特,短时间也无法完成,清婉琢磨一番,道:“左右这事儿也不着急,过些日子瞧瞧店铺生意如何,再商议此事也不晚。”

“说的也是。”

话音刚落,已经换了寻常衣裳的萧安出现在门口。

清婉见了忙起身迎过去,低声关心:“只睡了这么会儿就醒了,不累吗?过会儿才摆饭呢,你这会儿若是饿了,我这就吩咐小厨房做些吃的来,你说呢?”

“我不累,也不饿,等会儿和你们一起吃就好。”萧安握住对方小手,抬脚走到白逸千面前,微微一笑,“这就是白公子吧?”

白逸千抿唇笑笑,率先拱手行了礼,“萧二公子好,早有耳闻,如今一件果真是如谪仙般的人物,真叫我惭愧。”

“哪里哪里,白公子谬赞。”萧安微微颔首,“之前就听说过白公子的名号,没想到今日能在这儿见到。听说你和清婉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之前还曾亲自带人去山庄帮忙,今日时候太晚,改日我必亲自携清婉带重礼亲自登门拜谢。”

“二公子客气了。”

两人寒暄一番,白逸千便称店铺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白逸千刚走,清婉就噗嗤一声笑了,她抽出被男人握住的手,笑道:“我还以为你没把周佳佳说的当回事儿呢,没想到潇洒如萧二少爷,也会和小孩子一样幼稚。”

刚才萧安那话里话外宣示主权的意味,她看的一清二楚。

也幸而白逸千知趣早早离开,否则两人这样尴尬的对话还不知道要维持多少轮。

萧安暗哼一声,也不反驳,“我不管,总之你不能和白逸千离得太近。”

“好好好,那以后我只和你离得近,好不好?”清婉踮起脚尖,学着对方之前模样,用力捏了捏男人的鼻尖,轻哼:“你个大醋缸。”

“我就是醋缸!”萧安长手一揽,趁势将女人箍在自己怀中,垂眼看着骤然瞪大眼睛的清婉,心情颇好的扬起唇角,低头夺了个吻。

清婉脸颊通红,耳尖和玉颈都染上了淡淡粉红,很是好看。

眼看男人动作越来越过分,她脸颊也愈发滚烫,急忙伸手按住不安分的男人大手,低声提醒:“天还亮着呢,我……我们还没吃晚饭,你别乱动。”

“你的意思,吃过晚饭就可以乱动了,嗯?”

磁性到犯规的男低声在耳畔响起,带着勾人的尾音,让清婉只觉浑身都跟烧起来一样,忍不住扭动两下,想要逃开男人的禁锢。

但越是这样,萧安偏凑得越近,甚至还含住她的耳垂,低声耳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逛青楼的女人 清婉这边得了老王爷的允准,这段时间可以不用回山庄,可萧安不行。

这不,一大早就收拾了东西,带着人回山庄请安,顺带复命南边铺子一事。

老王爷也正好有事找他商量,人刚一回来,便拽进了书房,将萧宁作乱事情始末告诉对方,一并连车沁月有了身孕,将军府的人马上就要到山庄的事儿也告诉了他。

虽说早已听清婉说了一遍,但再次听老王爷提起,萧安亦有些心惊。

“依理说,这件事情我和清婉应该回避,否则万一落了他人口舌,父王也掰扯不干净。”萧安揉揉眉心,道:“所以说,父王您还是亲自带着他们二人去京城,让皇帝陛下审判才是。”

老王爷叹口气,“这的确是最公正的办法,可事情若真的如此简单,我哪里还用愁这些天。”

此事毕竟是自己家事,若皇上也掺和进来,又牵扯到将军府,那就是另外一番结果了。

说到底,萧宁是自己的孩子,即便再不喜欢,那也是亲生孩子啊!二十多年的相处,不可能丝毫感情也没有。

更何况车沁月又有身孕,将军府也知道了,这件事也随之变得更加棘手。

“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难说,所以这孩子,到底是她的保命符,还是催命符,是此事关键。”萧安沉声道。

王爷点点头,“正是,不过这孩子至少还有六七个月才出生,难不成我们得生生等六七个月?”

萧安皱了皱眉,摸着下巴思忖,“当然不能等,否则夜长梦多,难免中途又生事端。可到底要怎么才能让车沁月如实交代孩子的父亲是谁,我们得好好想个办法。”

书房安静半晌,老王爷按捺不住,“想出来了吗?”

“哪里就那么快了。”萧安哭笑不得,起身将之前搬进来的一大摞账本逐一摆开,道:“这件事情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主意,父王,您还是先看看南边铺子的账吧。”

“我不看,没心情看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老王爷手一摆,干脆起身出了门,“我出去逛逛,账本先搁下吧。”

说完,老王爷竟真的出门离开了。

萧安无奈摇摇头,按照年份将账本逐一拜访整齐,顺便抽出一张纸写好每本账本的问题,这才离开山庄回城去。

进了城,萧安、萧文主仆二人还没走两步,就看到不远处围满了人,叽叽喳喳十分热闹。

“主子,前面有个大热闹看!”在人群外圈打探完情况的萧文兴冲冲跑回来,兴奋道:“听人说,前面有个女人去逛青楼!结果被老鸨赶出来,两人正吵架呢!可精彩了!”

萧安一脸黑线,抬眼看向萧文,“你何时对这些事情这么——”

话说到一半,不远处传来的熟悉女声忽而打断萧安思绪,他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忽而出现一张熟悉的脸,不由立刻拧了眉头,大步流星冲进人群。

定睛一看,和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鸨吵架的,可不就是齐清婉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还想逛青楼啊? “别跟我东拉西扯,我们这生意不欢迎女人!赶紧走,别影响我们楼里的姑娘做生意!”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我就是来找你们家姑娘做生意的,是来给她们送银子的!明明是你影响姑娘们做生意!是你!”清婉掐腰怒吼,气势丝毫不比老鸨差。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眼看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萧安也顾不上其他,一个箭步冲进了人群,将清婉护在身后。

此举一出,别说老鸨,就连周围的看客都懵了。

大家都以为是哪个流连花丛的丈夫要被妻子抓包了,没想到此刻竟又冒出个男人,而且看二人的装束、动作,好像的确是一对夫妻。

这可就奇了怪了。

老鸨不解地皱皱眉,“你是她什么人,来干嘛?”

萧安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只压低了声音询问清婉,“怎么回事,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纵然是在青楼面前被抓包,清婉亦是心虚的很,“我…我也是为了做生意,想来找几个身材好的姑娘,没想到还没进去就被她赶出来了,她还骂我……”

萧安揉揉女人的头,单手将人护在身后,道:“我妻子只不过想进去找几个姑娘问些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样,打扰你做生意是她的不对,可你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骂她,是不是?”

“我还以为她是……”老鸨脸色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以为我是什么?”清婉探出个头怼她:“我都说了是来找你谈生意的,你还把我往外推!到手的银子就这么飞了,你就后悔去吧!”

说完,她挽过萧安的手臂,“我们走!”

萧安听话地顺势转身,和她一同往家方向去了。

然而,在外面听话妥帖的男人,脚刚一踏进家门,脸色唰的拉了下来,直接抽出被清婉挽着的胳膊,训道:“你到底做的什么生意,还要往那样的脏地方去!若不是我今天恰好路过,难不成你还要和老鸨打起来不成?!”

清婉早就料到会有这样一番景象,也不言语,只乖乖站在一旁,垂首听训。

教训半晌,看着眼前女人低垂着头,咬着下唇半晌不说话,登时恻隐心起,不忍心再训,男人不由叹了口气,便借着要摆饭的理由,就这么放过了她。

清婉暗暗松口气,一直到吃完饭都是乖乖的,然而刚回到她的书房,便又长吁短叹,发起愁来。

“这下可好,全城都知道这件事了,这还让我怎么接着去找模特啊!”

一旁添茶的锦月听了目瞪口呆,“二奶奶,您还想去逛、逛青楼啊?”

清婉摇摇头,“逛青楼是不可能了。”

锦月好歹松口气,但紧接着,只听二奶奶又道:“但还是得继续去找姑娘,让她们来给我做模特!”

锦月手一抖,险些将滚烫的茶水洒到手上!

二奶奶竟是要找几十个女孩子,穿的漂漂亮亮的,一齐站在铺子门口?

她几乎能想象到自家二爷那黑如锅底的脸。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模特来了 “虹姑娘,楼下有位客人说要见您。”

正在阁楼小憩的藏虹一骨碌坐起来,边整理衣裳,边问:“什么客人,可说了找我做什么?”

“是位年轻的女客人,说和卿凤斋的掌柜有笔生意要谈。”

“谈生意?”藏虹更加疑惑,不由急忙穿鞋下楼。

近日天气炎热,店铺晌午时几乎没什么客人,故而藏虹便让大家轮流休息,只留下一人看店,所以她下楼之后,几乎是立刻就看到了格外显眼的那位女客人。

对方一身红衣,一头黑发被同色绸带束起,腰身收紧,长裙飘逸,再加上此人精致五官和繁琐而又漂亮的头饰,俨然是全场焦点。

“您就是卿凤斋的齐掌柜吗?”红衣女子上前,漂亮的丹凤眼中闪着璀璨光芒。

藏虹一愣,连连摆手,“不是不是,齐掌柜不在,我叫藏虹,平日里卿凤斋的事情都是由我打理。这位姑娘,你找齐掌柜有什么事情?若不十分着急,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女子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我……我找齐掌柜,是想跟她商量模特的事情。”

“模特?”藏虹懵了。

她也不清楚这个词,但为了不耽误清婉的事情,便暂且将店铺交给其他人打理,而藏虹则是亲自带着这红衣女子去了齐宅。

清婉一听当即双眉舒展,扬起笑来,“太好了,我正发愁要去哪里继续找模特呢,可巧你自己就来找我了。”

说着,她立刻吩咐锦月去将做好的样衣拿出来,一件件的让这红衣女子试了。

对方身材姣好,长得又漂亮,而且自信十足,简直是天生的衣裳架子,每一件上身都是那么完美,而且随着衣裳款式、风格的变化,她的表情神态也随之而变化,和衣服匹配至极!

清婉连连称赞,恨不得立刻就让铺子开张,好让大家都来欣赏女子的美丽。

“这位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是阳州城本地人吗?”

红衣女子摇头笑笑,道:“我叫叶灵倩,刚和母亲搬到阳州城不久,就住在香云坊后面的巷子里。”

香云访就是把清婉拦在门外的那家青楼。

如此想来,叶灵倩知道清婉在招模特也不奇怪,而后找到卿凤斋去,大抵也是听到了路人议论,得知清婉是卿凤斋的掌柜,这才先去了那儿。

“那你母亲呢?她同意你来我们铺子做这个吗?”清婉还有些担心。

叶灵倩笑着点头,“我母亲已经同意了,掌柜的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做的!好赚更多的钱!”

“那就太好了。”清婉轻舒口气,上前帮对方整理了下领口,道:“明天铺子就开张了,明天早上你先来府里,等着换好了衣裳咱们再去。”

“至于酬劳,你跟我来书房,我们慢慢谈。”

叶灵倩兴奋地连连点头,“好!”

模特有了,绣娘也早就请好了,样衣也趁着还没开张又赶制出了几件,周氏则帮着做了几方手帕,至于秀婉,则跟着清婉忙前忙后,为铺子的开张做最后准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铺子送你 到了开张那日,一早放了鞭炮,一人在门口吆喝,而叶灵倩则穿着新衣裳笑眯眯站在另一侧,勾的女人们心痒不已,纷纷进铺子打听叶灵倩身上那件衣裳多少钱。

屋内,清婉也别出心裁做了其他设计。

她购买了大量的冰块,盛放在角落半人高的瓷坛里,上面放着蒲扇,专门有两个丫鬟将冰凉的气息用蒲扇扇出去,好让屋内气温降下来。

这样一来,客人也不会炎热而心情烦躁,反而很愿意在铺子里多待一会儿。

外面路人看着此处铺子如此热闹,自然也想进来瞧一瞧,再加上有叶灵倩穿着漂亮衣裳在门口吸引客人,开张第一天,清婉都没做促销活动,就已赚了个盆满钵满。

打烊后,清婉按照早就说好的,将今天的酬劳付给叶灵倩,并额外多给了些,凑了个整。

对方开心的跟什么似的,跟个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回家去了。

“小妹,快来歇歇。”秀婉招呼她坐下,将锦月从隔壁铺子买的小吃推到她面前,“这一天辛苦了,真没想到,开张第一天就有这么多人来。”

没想到小妹做生意这么厉害!不管开什么店铺都能赚钱!

清婉没吃东西,只喝了口茶水润嗓子,她转头看看四周,松了口气,“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如今咱们开头也做的这么好,便也不用发愁之后的日子了。”

说着,她将账本和算盘推到秀婉面前,“姐,以后这铺子就交给你管了。”

“我?我,我自己一个人?!”秀婉呆住了。

清婉抿唇一笑,趁着铺子伙计都回去了,她说:“你之前不是在吴家铺子帮过忙吗?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而且你又会做衣裳,有人偷奸耍滑也瞒不过你去。”

“姐,你之前一直在帮我的忙,我一直没什么可报答你的,这铺子,就当是我还给你的吧。这铺子赚的钱都归你,你给我几个花样子钱就行了。”

爹娘总念叨秀婉,除了想法陈旧外,和秀婉没有个正经活儿做也有关系,如今把铺子给了她,她每天早出晚归的忙碌赚钱,想必爹娘也不忍心再念叨。

“小妹,你……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秀婉偷偷抹了把眼泪,声音带了些许哭腔。

清婉见状一把抱住对方,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都是一家人,不必说这些见外的话。再者说,我明天起要回山庄住几天,操办父王的生辰,这铺子还得多麻烦你。”

“好、好,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看着铺子的!”

而后,姐妹俩又说了会儿悄悄话,清婉将叶灵倩和铺子几个伙计、绣娘的工钱告诉她,说了些注意事项,两人这才收拾好铺子,关门回家了。

次日一早,清婉装好早就为老王爷准备好的生辰礼物,和萧安一同乘马车去了天清山庄。

原本周氏和齐柱也应该去的,但奈何秀婉和藏虹还要看铺子,二老放心不下这两个人,再加上一去就要好多天,他们也怕住不习惯,便留在家中,只稍了礼物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做几个新花样 萧宁不在,车沁月还在玉池园养胎,周氏和齐柱也没来,再加上老王爷正为如何处置车沁月一事烦忧,纵然山庄到处布置地喜气洋洋,但却难掩沉闷气氛。

王爷好友遍布天下,但因为他往年长时间不在山庄,所以此次虽有无数礼物送来,但来做客的客人却寥寥无几,而且大家只略喝了两杯酒,说了几句吉祥话便离开了。

眨眼一天过去,山庄愈发冷清。

到了晚间,眼瞅着老王爷兴致越来越低,清婉心里有些酸酸的,趁着还没到晚饭之后,萧安和老王爷正在书房内谈事情,她便偷偷溜去了厨房。

厨娘们正在准备晚饭,见清婉来了,还以为有什么其他要求,却不想细细一听,二奶奶竟要亲自下厨!

“二奶奶,这…这万万使不得。”柳厨娘忙拦住她,道:“这样又脏又累的活儿,哪里是您这样的人能做的,您赶紧坐下休息,若对我们做的饭菜不满意,尽管指点就是,我们马上改!”

其余厨娘也跟着附和,俨然一副被吓坏了模样。

清婉揉揉眉心,有些无奈的笑着解释:“各位姐姐们误会了,今日父王生辰,但山庄里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又多又乱,父王心情不好,所以我才想亲自做一顿饭菜。”

“二奶奶真是极孝顺的人,不过您有这个心思,老王爷就很开心了,剩下的事情我们来做就好。”

见几人迟迟不肯答应自己下厨,清婉眼睛一转,干脆使出了杀手锏,那就是——

“我也是从小过苦日子过来的,什么脏活累活没做过?几位姐姐一直拦着我,难不成是觉得我做饭不好吃,还是觉得这厨房我进不得?”

柳厨娘当即吓坏了,“二奶奶说的哪里话,整个山庄都是您和二少爷的,区区一个厨房,我们哪里敢……哪里敢不让您进。”

“这不就好了。”清婉起身利索挽起袖子,“已准备好的晚饭先端到一旁去,我今天要做几个新花样,留两三个姐姐给我打下手就好,若王爷怪罪,你们尽管把我推出去。”

说着,她翻出个大小合适的砂锅,给每个人都派了任务,或是洗菜,或是处理鱼、肉,眨眼的功夫,厨房众人再度紧张的忙碌起来。

一炷香的功夫后,厨房的浓浓香味飘出去好远,连书房内的萧安和老王爷都闻到了。

“今晚什么饭?”老王爷随口问了句。

对清婉行动一清二楚的萧安抿唇笑笑,道:“今晚厨房做的什么饭我不清楚,但清婉要做什么,我可清楚的很。”

“清婉?”老王爷抬起头来,有些诧异。

“是,她看父王心情不好,便主动承包了晚饭,说要给父王一个惊喜。”萧安笑道。

经他这么一说,老王爷更没心情看账本了,立刻起身就要去厨房看,好知道清婉到底在忙什么花样,毕竟这香味的确勾的人心痒难耐。

“好了,”清婉将装盘时不小心蹭到盘子边的油渍擦干净,低着头吩咐:“柳嫂子,您先帮我烧些热油,等会儿好泼到蒸鱼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黑影 看着清婉忙前忙后的模样,老王爷没由来得酸了鼻尖,回想自己逼着萧安去娶清婉的场景,再一次感叹自己无比的英明。

厨房内的人忙忙碌碌,都在专心于自己的事情,一时间竟谁也没发现站在门口的王爷。

而王爷最终也没有进去,只站在门口看了会儿,便回了饭厅。

不一会儿,已经换下染上油烟衣裳的清婉带着丫鬟进屋摆饭,看着她一一介绍桌上的饭菜,老王爷感慨良多,眼角也不由得泛起泪花,十分感动。

而这一感动,老王爷就忍不住喝了许多酒,清婉怕对方觉得孤帆,便也陪着喝了两杯。却不想,眨眼的功夫她就已醉的满面通红,口齿不清,连筷子都拿不住了。

萧安起初还想劝两句,但到了最后,清婉喝得兴起,和王爷你一杯我一杯的灌下去。两人跟个二傻子一样,一边喝酒一边笑,连旁边伺候的丫鬟都忍不住抿唇笑起来。

最后,在王爷第五次提出要教清婉划拳的时候,黑着脸的萧安直接将清婉扛到肩上,二话不说走了。

“哎,哎!”只觉头重脚轻的清婉在男人肩上奋力挣扎,“我不!咳咳——我还要和父王喝酒!我要喝酒!我要划拳!萧、萧安你个王、王八蛋放开我,我…我要回去——”

女人嘟嘟囔囔,一会儿笑一会儿骂,偶尔还望萧安衣裳里钻,整个人醉的厉害。

也许是做了一大桌菜也累了,在嘟囔一会儿后,肩上的女人渐渐安静下来,呼吸也逐渐平稳,显然是已然入睡。

为了不打扰对方,萧安抱着人来到一处假山,准备借力换个姿势抱着对方,好让清婉睡得更舒服些。

却不想他放下清婉,正为对方擦嘴时,余光忽看到假山后闪过一道可疑黑影!

萧安当即屏住呼吸,顺势将清婉一把抱起,趁着夜色正浓,悄悄地跟上那道黑影,看对方究竟要去做什么。

大抵是速度太快,亦或是这个姿势不舒服,怀中的清婉忽而扭动两下,而后轻咛一声,咂了咂嘴巴。

萧安急忙捂住对方口鼻,生怕不远处那道黑影发现!

幸而对方急着赶路,并未听到身后的动静。

而清婉却因萧安这个动静而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怎——”

“嘘!”萧安再度紧张起来,忙抬头看了眼不远处,发现对方毫无发觉而继续往前跑的时候,他轻舒口气,道:“别出声,前面有情况。”

说着,他抱着清婉换了个姿势,好让对方看到那个黑影。

清婉双眼骤然瞪大,倒吸一口凉气,醉酒醒了大半!

自从萧宁被关起来,而车沁月也被人看守起来之后,萧安的势力已经清除干净,按理来说,山庄应该很安全,可在王爷生辰这天怎么会……

她咬紧下唇,看着那道对山庄路线极为熟悉的黑影,更为紧张和害怕,不由往男人怀中缩了缩,小声道:“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先去提醒父王?”

话音刚落,萧安还没说话,黑影利索一闪,彻底藏匿于黑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绿帽子戴好 车沁月看着从窗外跳进来的男人,惊诧地一骨碌坐起,“尤德?你怎么来了,没被人发现吧?!”

尤德得意一笑,径直上前搂住车沁月,一手揽肩一手抚摸她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轻声道:“放心,今天是那个老头子的生辰,他们都在庆祝,就连守夜的婆子们都去赌钱了,没人会注意这边的。”

“可…可现在是关键时刻,万一你被发现了,我、还有我们的孩子,都会死的!”车沁月皱紧了眉,拿开男人的手,“你还是赶紧走吧,以后有的是团聚日子,何必急在这一两天。”

说着,她就要推对方离开。

可尤德骤然变了脸色,在没有点灯的屋内显得格外骇人,他指着车沁月,低喝:“你别想骗我了!山庄上下都传开了,你马上就要回京城,我们哪里来的团聚日子?!”

见对方别过脸不说话,尤德更怒:“好一个大奶奶,嫌弃大公子不行,就勾搭了我这么个守门小厮来!亏我当初还以为你对我是真心的,三番两次帮你!如今看来,你不过是想怀上身孕,借着这个孩子逃走罢了!”

“尤德,我真的不是——”

车沁月本想狡辩,但被尤德无情打断:“车沁月!你休想带走我的孩子!”

“你要去做什么!”车沁月慌张至极,急忙上前拉住男人衣角,跪在地上恳求:“尤德,求求你了,先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好不好?我从来都没想抛下你!”

尤德别过脸,声音冷冷的,“你说吧,若让我发现半点不对劲,我现在就出去告诉老王爷!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车沁月连连点头,忙道:“尤德,你相信我,等将军府的人到了,我就会想法子让你跟我一起走,只是过程要委屈你些,但我保证,等到了京城,我们一家人一定能长长久久生活在一起的!”

“真的?”

“我发誓,我刚才所言句句属实,若有一句假话,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屋内气氛总算缓和下来,而此时的屋外窗户底下,听完全程的清婉和萧安却震惊无比,面面相觑,两人如被雷击了一样,直至回到自己院内才反应过来。

虽说早就有车沁月给萧宁戴了绿帽子的感觉,但当她真的听到这一切的时候,还是被雷得不轻。

车沁月竟然和山庄小厮滚到了一起,而且还是她主动去勾引的人家!

“这件事情是不是得告诉父王啊?”清婉看着萧安,心情复杂。

男人点点头,沉吟:“这件事情总算有了解决的办法,不过如今我们没有证据,想要让父王顺利带着他们去京城伏法,还得在将军府的人到之前拿到证据才行。”

“直接去问尤德不就好了,他就是最大的证据。”清婉道。

萧安摇摇头,“事情没那么简单,你没听车沁月说,要带尤德去京城生活吗?更何况她还怀着尤德的孩子,这个关头去找尤德,他肯定不会说实话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忒傻了 清婉有些丧气,撑着下巴盯着窗外,喃喃:“那该怎么办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明明知道这个大秘密,却只能袖手旁观不成?”

“那倒不至于,”萧安安慰:“别灰心,咱们既然知道了他们的把柄,想要揪出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说着,他起身揉揉女人的肩,轻声道:“累了一天,你先休息去吧,我去找父王商量商量此事。”

“好吧,那你早点回来。”

事情也巧,这日晚上萧安刚跟老王爷说了此事,还没商量出该怎样找证据,次日一早将军府的人马就到了。

好歹也是将军府的人,且看对方穿戴,想必在将军府也是有头有脸的嬷嬷。

老王爷本想以礼相待,却不想对方却压根不要脸,刚喝了一口茶,就阴阳怪气道:“时间也不早了,老王爷,就算我们家的姑娘犯了天大的罪,您也得让我见见人吧?”

“就算是杀人犯,行刑那日也允许家里人去送行吧?老王爷一个劲儿拖着我们,不让我们见姑娘,到底是怎么个待客的理儿?”

王爷当即沉了脸,放下茶杯,“嬷嬷这话说的奇怪,我几时拦住、拖着你们了?”

王嬷嬷别过头轻哼一声,俨然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这就是将军府的下人吗?”清婉进门,径直走到萧安身边,字字带刺:“只怕阖府上下都是烂了心肝的东西,才能教导出车沁月这样的女人吧。”

王嬷嬷气得当即大吼一声,手一伸,“你是哪里来的贱——啊!”

话没说完,萧安直接上前折断了这老婆子指着清婉的手指。

“哎哟我的娘哎!”王嬷嬷疼的眼泪直流,抱着手指哭嚎个不停,然而这时候却还没吸取教训,仍旧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甚至还想上前拽清婉的头发!

怪了怪了,这老婆子率先出言不逊,后遭了教训,反倒愈发嚣张起来。

老王爷当即起身,怒喝:“这就是你们将军府的态度吗?好!既你们想要撕破脸,本王也不必再留给你们脸面!”

说完甩袖离开。

而萧安则递给清婉个眼神,让她看着处置,便出门去追老王爷。

清婉冷哼一声,叫锦月去将山庄上下所有干粗活的婆子们都叫来,而后命锦兰抓住最先出言不逊的王嬷嬷,将人死死扣在地上。

“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么?”她蹲下身,狠捏住对方下巴,“你家小姐做了那等肮脏事儿,你们这些做奴才的还不夹着尾巴做人,如今反倒嚣张起来!怎么,是生怕全天下不知道车沁月做的脏事儿吗?!”

王嬷嬷绷着脸,半点不屈服,“我家小姐干干净净,而今又坏了老王爷的孙子,那是头一等功!你个野鸡别想着和我们小姐争!”

闻言,清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个傻子,还不知道你家小姐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吧?还得意洋洋在老王爷面前摆谱,我看你也忒傻了些!”

“你…你什么意思?!”王嬷嬷当即变了脸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你个废物 “车沁月和下人私通,还怀了下人的孩子。”清婉笑眯眯看着她,道:“就是你家小姐若放在乡下,需要浸猪笼的意思。”

王嬷嬷面如土色,当即连挣扎也不会了。

见状,清婉大手一挥命人将王嬷嬷绑起来,找了间柴房关起来。

至于剩下的将军府下人,看到此景后,本想学着王嬷嬷模样也跟着跳脚耍威风的,看到清婉如此厉害,且又得知自家小姐做了此等腌臜事,不由就此打住这个心思,埋头不言,再不敢挑事生非。

而车沁月这边,苦等了一整天都没等到将军府的人来,早就乱了分寸,跟无头苍蝇一般,也顾不上肚子里的孩子,早就急的不成样子。

晚饭过后,眼看还没人来,她干脆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抻长脖子望向远处,却不想一番苦等后,等来的竟是老王爷和数十个粗壮婆子!

“父、父王。”车沁月捂着肚子,心虚的不得了。

老王爷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下令:“将人绑起来,带到前厅去!”

“是!”

“父王!父王!”车沁月抓住椅子惊恐挣扎,“你们干什么!你们轻点,我肚子里还有孩子!这是老王爷的孙子,你们小心伤到了他!”

一婆子冷哼,手下动作不停,“一个和下人私通生的孩子,没了就没了!”

此言一出,车沁月的心骤然被捏紧扔到悬崖下!

她惊惧不已,略显丰腴的身子颤抖个不停,一手死死护住肚子,另一只手则拼命的胡乱挥舞,试图阻止婆子。

可她一个人,哪里敌得过这么多人,不过两三下的功夫,车沁月便被麻绳捆住,由三四个婆子拽去了前厅,并被一脚踹倒,不得不跪下。

经历方才那一番挣扎,她的头发早就乱的不成样子,再加上如今有了身孕,身子也愈发丰腴,脸上浮肿严重,完全没了往日精致的大奶奶做派。

再看侧坐一旁的清婉,钗环、衣裳都是素色,但耐不住脸蛋精致,再加上她又端正挺拔,更将车沁月压到泥土里去。

车沁月正是自惭形秽,管事的声音响起:“王爷,尤德对此事供认不讳,已经承认了私情,并且按了手印。”

晴天霹雳!

车沁月当即白了脸,身子哆嗦个不停,头也不敢再抬起,汗珠滴滴答答往下流。

“车沁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老王爷起身,冷冰冰看着堂下跪着的女人,“劝你早早认罪,我还能去帮你求个情,留下你肚子里的孩子!”

然而话音刚落,车沁月忽如疯了一般抬起头,疯狂挣扎,扯着血盆大口嘶吼:“我呸!我堂堂将军府的女儿,需要你一个废物老头子去求情?你痴心妄想!你个废物!”

萧安蹭的起身,但却被老王爷一个眼神拦下。

他面色不变,声音仍旧冷冷的,“既然你不需要我帮你求情,那就算了,等到了京城,你、尤德,还有那个没出生的孩子,就一起上路吧。黄泉路上,你们一家子互相作伴也不算凄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物证 车沁月头一仰,大笑:“哈哈哈!真是废物啊,一家子废物!萧宁废物,你也一样废物!就算我们都去死,也难掩你是废物的事实!”

“来人,将车沁月关押起来。”老王爷面不改色道。

“你们都是废物!我就是和尤德有私情,我就是和下人私通,怎么了?!萧宁连个男人都算不上,难道还不允许我自己满足自己吗?!”

“等着吧,我是绝对不会死的!我才不会死,我迟早会回来,找你们一个个的报仇!你们一定会比我先下地狱!”

嘶吼声越来越远,直至再也听不到车沁月的疯叫,老王爷才低低叹口气,“你们也回去休息吧,明日我就要启程去京城,山庄就靠你们看管了。”

其实他们并没有拿到尤德的口供,方才那话只不过是用来诈车沁月的,没想到她连怀疑都没怀疑,便主动承认。

而在前厅的另一边,管事的用同样的话诈了尤德,对方原本还嘴硬不承认,却不想此时恰好响起车沁月疯狂的大吼声,尤德面如死灰,再也嘴硬不下去,只得按了手印,被小厮们绑起来扔到柴房。

事情尘埃落定,人证物证俱全,将军府的哪里还敢申辩,生怕祸水引到自己身上。

而前厅这边,因着方才车沁月一番疯子般的吼叫,老王爷的脸色显然不太好,清婉本想安慰对方几句,但也被他一个手势打断,只得将话咽回去。

萧安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袖,清婉会意,乖乖行礼告退,和男人一同离开。

次日一早,两人早早起床和老王爷一起吃了早饭,目送对方启程去京城,在山庄门口站了好半晌才转身回去。

萧安牵着她的手往回走,说:“萧宁走了,城里的萧宅也该收拾出来,日后父王回来了,也好搬到城里去住,省的一个人在山庄太过冷清。”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山庄还得麻烦你先照管着,我得先回城里去。”

“也好,那我送你回去?”

清婉抿抿唇,侧身冲着对方扎了下眼睛,“若萧公子不忙,那就麻烦你咯。”

看着对方调皮模样,萧安忍不住伸手揉揉她的脸,笑道:“好,那我这就去换衣裳,一起回去。”

二人回阳州城的时候,顺路去卿凤斋和新开的成衣坊逛了一圈,看到两处生意都不错,萧安赞叹不已,一直夸清婉心思好,甚至还说要把阳州城内山庄的另几家铺子也交给她照管。

清婉连连摆手,“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山庄铺子的那些个老油条,我可应付不来。”

山庄在阳州城置产多年,管铺子的掌柜是个顶个的精明,如今她一个空降兵落下去,看那些陈年账本就是第一大麻烦事,再加上掌柜的不服气,她指不定要费多少心思。

有那些心思,她心心念念的大商场早就开起来了。

“好好好,就依你。”萧安笑笑,继续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忽而提起白逸千来,“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吧?白逸千今儿回京城去了。”

“今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摆什么主子款儿 “对。”萧安点点头,解释:“我也是听萧文说的,当时我们还在山庄收拾东西,而他已经出了城,即便当时立刻下山,恐怕也赶不上送他了。”

清婉当下停下脚步,诧异道:“怎么这么突然,他都没跟我说一声。”

“大抵是京城有急事吧。”萧安晃晃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放宽心,以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一两次错过不算什么的。”

“说的也是。”清婉低低叹口气,继续往前走。

阳州城虽说繁华,但消费者却不多,再加上阳州城地理位置远远比不上京城,她的大商场是必须要在京城开张的。

再加上京城临近海港,据萧安说,南边还有好多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倒腾货物,到时候光是和外国人谈生意就能赚不少钱!

清婉可不甘心止步于阳州城。

她在心中默默盘算,而萧安则是在默默握紧了清婉的手,慢慢悠悠地朝着萧宅方向走去。

萧宁之前一直被关在小黑屋里,再加上侍卫们的严防死守,他半点联系外界人手的机会都没有,如今萧宅上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连萧宁已经被押送往京城都不知晓。

故而当萧安和清婉一同赶到的时候,宅内下人态度恶劣,甚至连茶水都没上。

清婉知道这些人的手段,也没当回事,然而萧宁却当即沉了脸,“这宅子是谁的管事?萧文,将管事给我带过来!”

萧宁在山庄尚且知道做做表面功夫,而萧宅这帮奴才竟大胆到这个地步,敢公然无视主子了!

再不教训,岂不是要上门揭瓦?!

“主子,这就是宅子里的吴管事。”

只见一四十岁左右男人上前,他穿着淡青色绸缎衣衫,脚下靴子崭新的半点泥土没沾,吴管事站得笔直,一副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模样,只看一眼便会燃起熊熊怒火!

清婉不由皱眉,“吴管事,你以为这还是萧宁在的时候?区区奴才,摆什么主子款儿?”

说着,她给萧文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伸脚朝着吴管事膝窝处狠狠一踹!

“哎哟!”

养尊处优的吴管事当即摔了个狗吃屎,狼狈不堪。

他不甘心地抬起头,但却直直撞到萧安冰冷眼神,不禁被吓退,只得乖乖跪在地上低着头听训。

萧安轻咳一声,“吴管事,如今这宅子已经被父王给了清婉,那她以后就是你们的主子。别的先不提,吴管事,你且将今年宅子一应支出的账本拿来。”

“还有萧宅下人的花名册也拿来,顺便召集所有人,我们要一一点名。”清婉补充。

跪在地上的吴管事扣紧手指,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半晌才抬起头,讨好道:“两位主子从山庄过来都累了吧?正巧也到吃午饭的时候了,不如二爷和二奶奶先吃午饭,等着晌午再——”

“是你没听懂我们说话,还是我们说话不好使,使唤不动你们?”清婉起身,摇着罗扇靠近,“吴管事,还是说,你方才没吃够教训,嗯?”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鬼才会应! “这…这……”吴管事汗如雨下,却还在硬撑:“二奶奶莫要拿老奴开玩笑了,您和二爷这样的主子,老奴怎么敢糊弄你们?又怎么敢不听你们使唤呢?”

“时候不早,二位主子等会儿又是看账本,又是点名,万一耽误了吃午饭的时间,岂不是会影响主子的玉体?届时老奴的罪过可就大了。”

说完,吴管事抬起头看着二人嘿嘿一笑。

难怪能做这府里的管事,脸皮又厚胆子也大,怼起人来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和萧宁一路货色!

不过他们二人可不吃这一套。

“砰——”

萧安猛地拍桌,喝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奴才!难不成当着老王爷的面,你也敢如此叼嘴不成?来人,把这目中无人让的刁奴拖下去!”

“是!”萧文当即俯身扣住吴管事,就要将人拽下去。

要动真格的了,吴管事这才发觉不对劲,急忙求饶:“二爷!二爷饶命!老奴这就去拿账本,二爷饶命啊——”

萧安轻咳一声,“萧文,跟着他去拿账本。”

眼看吴管事哆哆嗦嗦被萧文催促着离开,清婉放下茶杯,摇摇头无奈道:“这些人也真是的,好声好气跟他说话吧,非要对你耍横,当你真的生气了,才示弱赶紧按吩咐做事,养着这样的一群人,太浪费时间了。”

也是往日老王爷鲜少来萧宅的缘故,否则他若看到吴管事这样的行事作风,肯定早就把他赶到犄角旮旯去了。

萧安亦叹了口气,道:“他们这帮人惯会看人下菜碟,仗着有萧宁撑腰,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如今萧宁大势已去,这些人也蹦跶不了几天。等到查清宅子里的账,这些奴才随你如何处置都行。”

“我才没时间管他们呢。”清婉轻哼一声,“有收拾他们的功夫,我还不如去多开几家铺子赚钱。”

“这么想开铺子,不如我把城东的那家胭脂铺子给你?”萧安抿唇笑笑,凑近低声道。

清婉甩给他一个大白眼,“我还是喜欢自己开铺子,那样更有挑战性,成功也更有成就感。”

“那我干脆给你一间亏本铺子好了,这样岂不是更有挑战性、成就感?”男人打趣。

清婉哼一声,回过身来继续喝茶,没再理他。

正巧这时候吴管事也将账本带来了,全都装在樟木箱子里,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花厅就摆满了樟木箱子,粗粗一数,总得有二十几个。

“二爷,这是宅子上下奴仆的花名册。”吴管事双手呈上一份约莫有新华字典那么厚的线装本,垂首道:“丫鬟、婆子,各小厮,还有他们的卖身契也都在里面,还请二爷细细查阅。”

清婉不禁看呆了,这宅子虽说很大,但她好歹也来过几次,可从没见过这么多人啊!

这么厚的花名册,得看到什么时候去?

余光偷瞄到清婉诧异表情的吴管事得意扬唇,心中暗哼:这册子可包含了自宅子建立之初所有下人,而今里面有大半的人都死了,想要点名?鬼才会应!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被整 萧安只粗略翻了翻,便合上名册扔给吴管事,“将人都叫到前厅院子去,吴管事,你负责点名,若有一人没到,扣你一一个月月钱。”

说完,他也不管对方脸色如何难看,继续命令:“搬两张椅子来,我和二奶奶要亲自看着你点名。”

“这…这……”吴管事为难拧眉,攥紧花名册,支支吾吾半晌不动,“二爷,这…这点名的事情,还是您来吧,老奴区区下人,做不了——”

“吴管事这些年不在山庄,连上下尊卑都忘了吗?连点名这样的小事都要我亲自来做,还要你做什么?!”

萧安不耐打断,目光冰冷,盯得吴管事不由打了个寒颤,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更别提反驳。

很快,宅子上下的仆人都被召集到前厅院子内,而吴管事站在台阶上捧着花名册,余光瞄一眼坐在旁侧的清婉和萧安,不由得吞了下口水。

打开花名册,第一页的第一个人早在三年前去世,这……

他暗暗呼了口气,清清嗓子,趁着旁侧二人正在喝茶,他偷偷地将花名册放下,试图将第一页揭过去。

“吴管事。”

萧安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把吴管事吓出了一身冷汗,险些直接将第一页撕下来!

“第一页的第一个人名,念。”

吴管事不由得涨红了脸,捏紧花名册,硬着头皮道:“焦芬——”

全场一片寂静,半晌没人应声。

萧安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也没多问,直接对着一旁的账房说了句:“记上,这是第一个。”

说完,又冲着吴管事喊道:“接着念。”

显然,萧安早就发现了花名册的问题,但又没有声张,而是将计就计推给了吴管事,还当着萧宅上下的人要扣他的月钱,明摆着要拿他做这杀鸡儆猴的鸡!

若这个时候吴管事还没发觉自己被整,那这几十年的管事也不用做了!

他羞愧难当,连带着脖子都通红通红的,又气又恨,偏又不能回绝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念完。

炙热的中午,他站在明晃晃的太阳底下晒下,捧着本花名册念认命,中途连口水都没得喝,数百个人名念完,喉咙都快冒烟了。

萧安放下茶杯,“都记下了吗?”

“吴管事共喊了五百零二个名字,其中有三百六十一个不在。”账房如实回道。

“三百六十一两银子,”萧安起身,冲着对方笑笑,但眼底依旧冰凉一片,“吴管事,记下了吧?晚上摆饭前我要见到三百六十一两银子,一文钱都不许少。”

吴管事小腿一软,直直跪在地上,几乎都要哭出来,“二爷饶命,老奴见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要到哪里去给二爷寻这些银子啊?二爷饶了我吧,二爷,求您了……”

萧安岿然不动,权当没听到。

见状,吴管事又蹭又爬来到清婉面前,再度哭嚎一番,请求清婉帮自己说个情。

清婉摸摸下巴,思考道:“三百六十一两,的确有些多。吴管事好歹也是山庄旧仆,这次看在我的份儿上,给你抹个零,拿三百六十两银子来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大人有大量 满怀期待的吴管事当即变了脸,一副便秘模样,半晌才咬着牙点了头,说会一文不少的将银子交上去。

清婉笑眯眯点头,挽着萧安的胳膊回饭厅吃饭去了。

而吴管事则在地上跪了许久,才在旁人搀扶下艰难起身,他揉揉膝盖,愤恨道:“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我非得让他们知道我老吴的厉害!”

刚一来就给自己个下马威,他可不是好脾气的人!绝不甘心于此屈服!

“得了吧老吴,你还不知道呢?萧大公子今儿一早被老王爷带到京城去了。”有个小厮嘁了一声,嗑着瓜子,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此言一出,在场不少人当即慌了。

“真的假的,小李,你别胡说八道啊!”

“前段时间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小李,你从哪儿听到的消息,可靠吗?”

“不会吧?大公子前段时间不是被关了禁闭么?好长时间都没再出来,怎么会突然被带去京城?小李,你没听错吧?”

除却少部分得到消息的人,大部分人都不敢相信,就连吴管事都面带疑色,认为小李扰乱人心。

最后小李也没了办法,他摆摆手,“算了,你们爱信不信,反正大公子已经彻底失势了,你们要是再不讨好二公子,只怕迟早被赶出去。”

说完,他又瞥一眼吴管事,“还有您,一早上跟二公子夫妇对着干,这下可尝到苦头了吧?你们若再执迷不悟下去,等着吧,迟早下场比吴管事还要难堪。”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就下场难堪了?!”吴管事面色铁青,“李二,还不滚去打扫茅厕,来这儿凑什么热闹!快滚!”

李二哼一声,朝着对方撇撇嘴,甩手大摇大摆走了。

人虽走了,但关于李二方才所说的事情仍被人们继续讨论,吴管事一个人也管不过来,再加上还得去筹措三百两银子,他干脆也转身走了。

而剩下的这帮人当中,有大半的人相信了李二的消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仔细回想着有没有得罪过清婉和萧安,更有甚至着急忙慌就要出门去买东西,好讨好二人。

故而,当清婉吃完午饭回到卧房后,刚一踏进门口就被蜂拥而上的丫鬟婆子们吓懵,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屋子。

“二奶奶,这是东街采蝶轩新出的珍珠耳坠,您瞧,这珍珠多大多圆,这做工多棒——”

“这是西街云桂坊最火的眉黛,听说连宫里的娘娘贵妃们都在用呢!二奶奶,您生的这样好看,若再稍稍用上这么一点眉黛,那绝对倾国倾城!”

“二奶奶,还有我的碧玉钗——”

“玫瑰汁子做的口脂——”

清婉立刻退出去,却不想丫鬟们又追出来,顷刻间又将她围在了人群中心。

“二奶奶,之前是我们狗眼不识金镶玉,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一个年级稍大些的丫鬟行了个礼,道:“不过我们也知道错了,特地买了东西来赔罪,奶奶可千万别嫌弃,一定得收下。”

这话说的,好像不收就是嫌弃她们似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查账 清婉抿唇笑笑,“大家心意我领了,东西还是收回去吧。”

说着,她对锦兰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使用蛮劲儿拨开人群,护送清婉离开。

她又不傻,自然知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道理。

这时候宅子旧账还没理清楚,万一牵扯到谁,在她没有收人东西的前提下,自然能毫不犹豫解决,但若是收了东西呢?

别说只是一两钱的小玩意儿,纵然收了一文钱,日后无论处置地多公正,也难免落人口实。

到时候,她这个二奶奶还如何管家?

“二爷,二奶奶到了。”

清婉进屋,看着堆满大半个书房的账本,不由皱了皱眉,“这是多少年的账本,怎么这么多?”

再仔细一看,其中好几箱子的账本都发霉长毛了!稍一靠近便有浓浓霉味袭来,让人不得不中途止步。

“约莫有二十多年的吧。”萧安眉头紧锁坐在书桌后,不厌其烦地将尚未发霉的账本从巷子里挑出来,然后粗略翻阅一番,逐一记上年份,交给一旁的账房。

这个账房是从山庄带来的,毕竟他们二人都不相信宅子原本的账房先生。

不过当初也没想到吴管事真能找到这么多年的账本,只带了一个账房的萧安觉得十分失算。

“几十年的账本,都要一一翻看吗?”清婉蹲下来,拿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本,粗略一番,感慨道:“这是去年厨房各项支出的记录,鸡蛋五十个、豆角十斤……这未免也太细了,照这样一本本的看下去,得看到什么时候啊?”

账房抬起头,“回二奶奶的话,据最初估计,我自己一个人大概要看一个月的时间。”

这么长时间,吴管事早就把账本上的问题摆平了,查账的意思何在?

“放心,这么多账本绝不会让你一个人看的。”萧安揉揉太阳穴,起身,“我现在出门去家里铺子找几个账房过来,你们几个一起看。”

说着,他将桌上一张纸递给账房,“这是要着重查看的年份账本,你且慢慢查着,我等会儿就回来。”

“是。”

清婉忙道:“反正我也没事,不如也帮着一起看吧?”

走到门口的萧安一顿,而后点点头,“也好,你去里间软塌上的小桌上看吧,别累着。”

“好!”

清婉先命人将发霉的账本拖出去晒,而后才凑到桌上,拿起萧安留下的那张纸,只扫一眼就发现了端倪。

越成三十二年写在第一列,且被重重描绘了好几遍,颜色格外深,墨水甚至浸透了反面。

现在距离越成三十二年已经有二十多年了,萧安查这么早的账做什么?

只怕那时候这宅子都刚建没几年吧?

“越成三十二年?”锦月凑过来,随口说了句:“这是二爷出生的那年,那时候这宅子刚建了两三年,没想到那时候的账本还存着呢!”

萧安出生的那一年?

清婉好奇追问:“他不是在山庄出声的吗?那一年发生了什么,怎的要着重查这一年的账本?”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往年旧事 “这个……”锦月想了想,而后摇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我好像才一两岁,还不记事儿呢!”

清婉拿着纸,皱着眉,“你瞧‘越成三十二年’这几个字,这么用力,而且墨汁把背面都浸透了,显然不一样,那一年的账本绝对有问题。”

账房听了笑笑,道:“大约是二爷蘸墨多了些,最初写的几个字才这么明显。二奶奶别多想,当年年尾二爷才出生,即便当时发生了什么大事,二爷也不记得呀。”

锦兰附和:“对,没准就是这样,二奶奶,咱们还是先查账吧。”

说着,她挽起袖子,直接将装满账本的箱子搬到了里间去,一旁的小账房不由看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清婉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干脆自己亲自去翻‘越成三十二年’的账本,但找遍了里里外外所有箱子,甚至连锦兰搬到里间的箱子和发霉的都翻了一遍,都没找到当年的账本。

事情更加奇怪了。

“那年该不会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吧?”一同跟着翻的锦月嗫喏。

清婉擦了擦汗,气喘吁吁道:“不管怎么说,那年的账本没找到,这其中就一定有猫腻!”

“益祺,”清婉叫住账房,吩咐:“你先别查账了,先看看除却越成三十二年的账本,还有哪一年的少了,一一记在纸上。”

“是。”账房放下算盘,立刻忙碌起来。

不过看他那小身板,正欲转身离开的清婉不禁脚下一顿,“锦兰,你留下和益祺一起找吧。”

“是。”

清婉和锦月出了书房,径直回了书房,换衣裳的空档,锦月说道:“二奶奶,我母亲在山庄当了好多年的差,您若真的想要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不如叫了她来,让她细细告诉您。”

“我正好也有这个打算,不过,”清婉带上耳环,起身看向她,“我是打算亲自回一趟山庄。”

锦月一顿,而后为难皱眉,“那这边……”

“去找人给二爷传信,把账本的事情告诉他,顺便跟他说一声,我得回山庄一趟。”

很快,清婉乘着马车回到山庄,为避人耳目,她下了马车后没进大门,而是和锦月一起顺着角门,去到了山庄廊桥外的小院,找到锦月的娘,也就是元氏。

提起当年的事情,元氏眼中忽而闪起泪花,遥遥看着窗外,仿若想起了让人心痛的事情,她叹了口气,和起初欢迎清婉的欢快欣喜模样判若两人。

“娘,您就别卖关子了。”锦月催促,“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越成三十二年二月尾,王妃有了身孕,山庄上下一片欢欣,老王爷更是开心的不得了,日日宿在王妃房中,期待着孩子的到来。”

说到这儿,元氏忽又叹了口气,“但大家都忘了,王爷的一位侧室当时也刚刚生下孩子,也就是萧大公子。”

“那位侧室怀恨在心,更怕日后王妃会生下嫡子,所以便使出下作手段,几次三番往王妃的汤药里加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没藏账本 听到这儿,清婉心一揪,紧张的不得了。

“幸好王爷照顾周到,王妃又福大命大,从而侧室阴狠毒计没有得逞。”元氏悠悠道:“早在这之前,山庄所有的姬妾已经被王爷尽数驱赶走,若不是侧室已有身孕,恐怕也早被赶了出去。”

“不过侧室当时已经生下孩子,又做出此等恶劣下作的事情,王爷怒不可遏,当即就要赶她走。但架不住侧室心狠,她对自己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又掐又打,又买通了几个婆子,哄骗王爷孩子不舍得母亲,这才染上许多病症等等。”

“最后,王爷没了办法,只得让侧室住进城内的宅子,这样一来,既能不影响王妃养胎,她也能多带带孩子。”

元氏悠悠叹口气,“即便如此,后来王妃生产时还是出了事。二公子的身子太大,折磨了好长时间才生下来,然而当时王妃筋疲力尽又遇到血崩,还没来得及见二公子一面就撒手人寰了。”

“王妃难产是侧室害的吗?”锦月追问。

元氏摇摇头,“当时侧室远在阳州城,手再长也伸不到山庄来呀!更何况当时王爷寸步不离,事无巨细都要亲自来做,王妃的难产……大概只是个意外吧。”

继而,她摇摇头,叹息:“可惜王妃那样好的人,才二十多岁,就因为……哎,后来王爷和萧二公子常有争吵,也大多是为了这件事情。”

听完,清婉惋惜的同时,却更加疑惑了。

若按照元氏的意思,当年王妃难产去世只是个意外,那萧安为什么对越成三十二年的账本这么看重?

她绝不相信那划来划去的好几道墨痕只是因为蘸的墨太多,这个说法太勉强了。

见清婉依旧眉头紧锁,锦月不由又追问了句:“娘,除了这件事情,当年山庄没其他大事了吗?或者说,王妃难产有什么疑点吗?”

萧安执意于查萧宅那年的账本,必定怀疑侧室和王妃难产有关系。

“真的没有了。”元氏叹口气,“当年王妃有了身孕,整整一年山庄上下都是开开心心的,王爷更是一整年都没有出门,这些事情我记得清清楚楚,没落下其他的。”

看来是再打听不到别的了。

但饶是如此,清婉还是感激笑笑,“真是多谢您了,大娘,您好生休息,我和锦月先回城里了,有空再来看您。”

“二奶奶客气,二奶奶慢走。”

与此同时,城内的萧宅。

萧安坐在桌后,看着跪在面前的吴管事,面色阴沉仿若地狱修罗,薄唇紧抿,置于桌上的拳头死死握紧,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寂静屋外格外的响。

吴管事更加心慌,豆大的汗珠滴滴答答落下来,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还不说?”萧安起身,声音冷冷的,如冰的眼神如箭一般,他走到吴管事面前,垂眼,“二十多年前的账本,吴管事,你藏着它做什么?”

“二、二爷,奴才……奴才……”吴管事擦了把汗,慌得声音都在发颤:“奴才没、没藏账本。”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谁让你藏起来的?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吴管事顷刻间被踹到书房门口,捂着胸口脸色发白,闷在地上半晌没起身。

萧安甩了下袍子,脸上一丁点表情都没有,但却让人不寒而栗,他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让瘫倒在地的吴管事再度颤抖起来。

那种颤抖是完全不受控的,好似身体脱离了大脑的掌控一般。

恐惧随着萧安的不断靠近而越来越大,越来越满,直至将吴管事整个心脏、整个身躯都填满,让他完全失去控制,如得了绝症一般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

继而,冷如冰窖的男声响起:“我再问你一遍,账本到底在哪儿?”

“奴、奴才——啊!”

吴管事刚刚说了两个字,一阵天旋地转,他的领子被萧安揪住,整个人随之被拎起,只留两个脚尖堪堪落在地面上。

他呼吸粗重,脖子被勒的生疼,脸憋成了青紫色,悬浮于空中的身体却还在不断颤抖,仿若风一吹就没了。

然而直至此刻,吴管事仍旧否认:“奴才真的……真的咳咳——真的不清楚……”

“还不说?”萧安又往上提了提,冷冷道:“你一家老小上下百十余口人,若知道你为了一箱子账本而舍弃了他们的姓名,吴登,你爹你娘,还有你刚出世的小外孙会如何想?”

吴登青紫的脸唰的白了。

萧安冷笑,继续道:“还有你养在东街后巷的那个女人,还有她给你生下的、尚在襁褓中的儿子,她们母子又会怎么想?哦,对了,你媳妇还不知道你在外面的这个家吧?”

“二、二爷……”吴登双眼浑浊,几欲淌下泪来!

见状,萧安轻哼一声,一把将人甩开,颇为嫌弃的擦了擦手指,边道:“现下四处无人,你再不说,我可要叫萧文动手了。”

“二爷饶命!二爷,二爷我说!”吴登忙不迭爬过去,“咚咚咚”连磕好几个响头,说:“那账本、账本就在东街后巷的那个家里,越成三十二年的所有账本都在,二爷尽管去查!只求饶了我们一家老小,还有我那刚出世的儿子……”

萧安轻咳一声,冲着门外的萧文使了个眼色,而后回到桌上重新坐下,接着审问:“越成三十二年的账本为什么要藏起来?”

吴登跪在地上,又是磕头又是摇头,显然是吓坏了,也没有撒谎的勇气,“二爷,这个奴才就真的不知道了,越成三十二年的时候我刚来来宅子里当差,只是个看门小厮,后宅事情半点不知道啊!”

“好,那我换个问法。”萧安拿起毛笔,一边在纸上迅速记录着什么,一边问:“这些账本是谁让你藏起来的?”

“是……是大公子让我藏起来的。”吴登吞了下口水,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盯着地上的毯子,如实道:“早在二爷还没和二奶奶成亲的时候,大公子就传了信让我把账本藏起来,当时我虽好奇为什么,但大公子那个性子您也清楚……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遵照大公子吩咐做事而已!二爷,您一定要相信我!”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初现端倪 萧安没理会他,而是接着在纸上又记录了些什么,才接着问道:“萧宁当时跟你说了什么,一一说出来,一个字都不许落。”

“大、大公子找到我,说这些账本要我务必保管好,哪怕是舍弃性命,也要保证这些账本不能被二公子,也就是您知道。”吴登擦了把汗,焦急地皱紧眉头,仔细回想,“当时大公子刚从南边铺子回来,往我家送去了不少东西,当时我还以为那箱子账本是南边铺子的,没想到是宅……宅子里的账本。”

“这么说,除了那箱越成三十二年的萧宅账本,你那里还有其他的账本?”萧安追问。

吴登连连点头,“是、是,不过后来我打开看过,大多都是南边铺子的一些账本,都是做、做假账剩下不要的。”

怪道自己当初去南边查账时候,萧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原来早就把真正的账本带回来了,而且就藏在阳州城内。

不过这人也太傻了些,做假账剩下的东西竟然还留着,而且还千里迢迢带回来,是怕别人发现不了吗?

萧安冷哼一声,接着问:“南边铺子的账本有几箱?”

“总共有十二箱,也在东、东街的后巷里。”吴登垂首交代。

之后,萧安又问了些对方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皆因之前的威胁,吴登半个字不敢隐瞒,都一一说了出来,而萧安也一一记录在纸上。

整整三张纸,全都是萧宁如何做假账、不交税而中饱私囊,甚至贿赂地方官员,打击其他店铺等等,一桩桩一件件,骇人听闻。

交代的差不多,萧文也带着整整两箱子账本回来了。

萧宅往年的账本大多由一年一箱,且还有些装不满,而运城三十二年这一年的账本,竟然装了整整两箱子,且每一本账本都记得满满当当。

随手拿起一本粗略翻阅,上面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无非是厨房采买了哪几样蔬果和珍贵补药,因送礼而支出了多少银子,还有给宅子下人发的月钱,做冬衣用掉的银子等等。

“二爷,我发现这一年萧宅的补药采买格外的多。”益祺皱紧眉头,指着账本的疑点处,道:“这一年,光是采买各种各样的补药就花费了十万两银子,您看!”

萧安只瞥了一眼,便又接着手上的账本看。

益祺有些懵,正要再说,就听到萧文低声道:“当年王爷的一位侧室在萧宅住着,当时她刚刚生产没多久,想来这些补品都是用来补身子的吧。”

“原来是这样。”益祺挠挠头,喃喃自语:“原来女人生完孩子补身子要吃这么多东西……三十万两,换算下来差不多每天要吃几十两人参燕窝啊……”

正收拾东西的锦兰听到了,不由起身反驳:“哪里有这么夸张,就算是怀有身孕的人,每天也吃不了这么多补药呀!小账房,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看账本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看错!”被质疑专业能力的益祺不服气地递过去,“喏,你看!”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寒意 锦兰上下细细扫了一眼,颇为诧异:“还真是。”

她虽还是个黄花闺女,但自小在山庄长大,父母又是山庄服侍的老人。她从母亲那里知道不少伺候女人坐月子的路数,所以当她一看到这么多的补品药材时,立即断定其中有猫腻。

恰巧这时候清婉也回来了,锦兰便立刻将自己的疑惑告诉对方。

“除却这个,还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吗?”清婉接过账本,一边翻看一边问道。

锦兰摇摇头,“二爷还在翻找,目前我只发现了这个。”

从元氏那儿得知当年的故事后,清婉便对萧宁的生母格外留意,如今账本上的端倪又和这位侧室有关,她理所当然十分重视。

“锦月,你找个丫头去一趟白公子的医馆,若有得闲的大夫就请一个过来,最好是懂得女人养胎、坐月子的。”

“是。”

清婉拿过账本,坐到益祺身边的椅子上,她口述益祺算账,将厨房采买补品所用的银钱从头到尾细细算了一边,确认账本结尾处计算出的总支出完全没错。

“五月初七,当时萧宁已经出生了吧?”萧安忽的出生问道。

临近里间的清婉立刻应声:“没错!萧宁是在越成三十二年三月份生产的!五月份的时候,他和生母已经搬到了萧宅来生活。”

说着,她三两步赶过来,“怎么,是又发现了什么异常吗?”

“当时萧宁已经出生,但他的生母却在这一年的五月十五日请了三位产婆和两位大夫来宅子里住着,且一住就是三个多月,直至八月份才离开。”

萧安放下账本,眉头紧锁,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其中干系。

当时自己的母亲已经有身孕,山庄的产婆和大夫是王爷找来的,一早就在山庄住下了,若侧室是想要用这几个人来搞事,那也完全没机会混到山庄去。

所以她突然把这些人养在府里做什么呢?

“二奶奶,张大夫到了。”锦月挑帘子进来,带着张大夫。

清婉忙将人请到里间,正欲跟对方详说心中疑惑,外厅的益祺忽又惊呼一声,将屋内大半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二爷、二奶奶,这箱子里头还有两本山庄的账本!”

益祺翻开账本,粗略翻阅一番,又是一声惊呼,“那些补药竟然是宅子里的人买了,送去山庄去的!二奶奶,您瞧,这些补药名字和那本账本上的一模一样!”

接过来一瞧,可不是!

一克都不少!几乎是宅子里买了多少,就往山庄送去了多少!

张大夫余光扫了一眼,忍不住捻须笑道:“这么多补药吃下去,只怕用不了半个月的时间,此人便会成为一个大胖子啊。”

“这些药送了……”清婉觉得真相就在眼前,不由疯狂翻阅,“这些药整整送了七个月!直到越成三十二年十一月三日才停下!”

听到这儿,萧安的脸白了又白。

萧文顿觉后背一阵寒意,“主子就是在十一月四日出生的,也就是说,这些补药一直送到主子出生前一天才停下。”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调查清楚 “女子怀有身孕时进食补药太多,会造成胎儿过大,从而导致孕妇难产,更严重的,还有可能会造成一尸两命。”张大夫补充。

正值暑热,清婉却觉得周围一片凉意,汗毛都竖起来了。

侧室几番谋害王妃不成,又被王爷赶出了山庄,但却仍然没有放弃谋害,甚至想出了如此恶毒的法子,而更为让人遗憾和无奈的是,山庄所有人都没发现侧室的示好只是另一条诡计的开端。

一连过去二十多年,侧室去世、萧宁被捕,事情才得以真相大白。

她看向萧安,对方脸色苍白,垂在身侧的手攥的死死的,骨节发白,高大的身躯竟然在微微颤抖,仿若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书房内的死寂不知维持了多久,萧安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清婉立刻招呼大家离开。

“张大夫,您留一下。”萧安抬起头,眼睛中满是红血丝,带着难以忽视的悲痛,“我有些事情想问您,还请您稍等片刻。”

“好,好。”张大夫连连点头。

清婉带着人出去,仔细将门关好,让萧文守在门口,她则带着其他人出了院子,押着吴登往前厅去了。

经过萧安的威胁和方才那一遭,吴登也大致了解到当年的情况,得知这些账本和王妃难产去世有逃脱不了的关系,所以当被押到前厅的时候,自然而然就跪了下来。

清婉端起茶杯喝了口润润嗓子,看着堂下面如土色,和上午傲慢无礼判若两人的吴登,她垂眸思索一阵,并没有直接问罪,而是让对方将宅子里的老人儿都叫来。

当初帮着侧室陷害王妃的奴仆都有哪些,当初来宅子里住了三个月的大夫和产婆,又是何种目的,她务必要一桩桩、一件件的查个清楚!

“二奶奶,这些都是在宅子里当差二十多年的下人,”吴登乖乖站在旁侧,垂首介绍:“其中有三位是曾在屋里伺候过的,二奶奶有想知道的,尽管问她们就是。”

清婉点点头,却并没有招人回话,而是不急不慢说道:“你们都是在宅子里当差二十多年的老嬷嬷了,越成三十二年发生的事情,你们应该记得很清楚。”

此言一出,堂下数十人都低下了头,回避目光。

清婉也不甚在意,只轻声一笑,接着说:“当年的侧室早已经去世,萧大公子也因为犯错被王爷带去京城接受惩处,有极大可能不会再回来。说难听点,你们的靠山主子都已倒下,有眼色的,都知道得赶紧另谋出路了。”

底下人仍不吭声。

半晌,王嬷嬷干笑两声,道:“如今这宅子是二奶奶您当家做主,您就是我们的主子,往日我们如何伺候别人,今日便会如何伺候您。”

清婉挑眉,嘴角噙笑,但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目光触及之处仍让人有些肝颤。

“既如此,那我便信了。”她笑着,冲着堂下嬷嬷招手,“曾伺候过萧宁生母的几位嬷嬷,上前来吧,我有些事情要问你们。”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记不清楚了 几人对视一眼,这才小心翼翼上前。

“越成三十二年,萧宁的生母为何突然购置大量的药材,她五月份请的大夫和产婆又是来做什么的?务必如实回答,否则若被我发现丁点错处,”清婉逐一扫视眼前三人,笑意森森,“看吴管事就知道了。”

吴登又羞又惧地垂下头,不敢抬头。

早上还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他,此刻头发、衣裳都乱糟糟的,脖子上还有青紫的痕迹,做工考究的绸缎衣裳胸口处印着个脚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个婆子立刻懂了。

王嬷嬷率先讲述:“越成二十八年,这宅子刚建成的时候,我就来当差了,不过那时老王爷和王妃、侧妃都不住在这儿,我们也没什么可忙碌的,直至越成三十二年的夏天,侧妃带着大公子搬到了萧宅居住。”

“起初还没什么,但过了不到一个月,侧妃就命下人购置大量的药材和补品,但却半点都没留下,而是差下人全都送去了山庄。”

“至于二奶奶所说的那几位大夫和产婆,是侧妃一直嚷嚷自己生产时伤了身子,而特地请来的。但他们在宅子里住了几个月就离开了,期间也没发生过什么事情。”

补药倒是和清婉所预测的不错,但大夫和产婆却绝对不可能真如王嬷嬷所说这么简单。

清婉轻咳一声,抬手指了指另一侧的张嬷嬷,“您当年也在屋内伺候,可有要补充的?”

“回二奶奶,我比王姐来的更晚些,补药的事情不知情,但关于请大夫和产婆一事,因为是侧妃吩咐我去请的,所以记得格外清楚。”张嬷嬷垂眼补充:“这其中有位大夫是云游大夫,非常厉害,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名号。当时他恰巧在阳州城,为了请他来宅内给侧妃调养,我三番五次请了好多次,对方才应允。”

“对对对,我也记得这个。”另一位杨嬷嬷附和:“光是请这位大夫就花了不少钱,而且他每日饭菜和各种吃食都是最好的,几乎要越过侧妃去。”

清婉顿时来了兴趣,忙追问:“那这位大夫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名号是什么,你们可有印象?”

“名字好像……”王嬷嬷抓着脑袋想了半晌,摇摇头,“实在想不起来了。”

“我们也记不起来了,二奶奶您想想,这都过去二十多年了,而且那个大夫就在家里住了三个月,我们总共也没见过几次,哪里记得清楚这些呢。”杨嬷嬷遗憾道。

好不容易挖到的线索,难道又要断了?

清婉收回身子,皱眉思索,努力回想方才三人所说的每一个字,试图从中发现些什么,好能及时查证当年真相。

“二奶奶,眼看就要到午饭时候了,您还是先去饭厅用饭吧。”王嬷嬷提议,“您若还有什么疑惑的,尽管叫我们就是,我们必定知无不言。”

眼下看来,也只能这样。

书房那边想必也问得差不多了,也该将方才故事告诉萧安,两人一起琢磨、探讨当年真相,总比一个人苦想来的更快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另攀高枝去了 目送清婉离开,吴登垂眼整整衣裳,正欲抬脚离开,就被王嬷嬷叫住了。

此时二十多年的旧仆大多已经离开,厅内只剩下三个嬷嬷和吴登四人,连小丫鬟都没有,安静的很。

“吴管事,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些了,到底出什么事儿了?”王嬷嬷凑上前低声道:“莫不是你没抗住,把那些个事情交代了吧?”

灰头土脸的吴登当即涨红了脸,低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吴登是那样的人吗?王嬷嬷,您好歹也是宅子里的老人了,怎么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说完,恼羞成怒的吴登甩袖就要离开。

“我说吴登,你也忒没骨气了些。”王嬷嬷轻哼,不屑道:“不就是被踹了两脚吗,怎么,就那么受不了疼?被踹两脚就什么都交代了?还是说,你看大公子失势,就忙另捡高枝儿攀去?”

被戳中心事的吴登又气又恼,也顾不上前厅的门还开着,就不管不顾吼道:“王翠花!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去挨几下试试?我捡着高枝儿去飞,是我主动去攀高枝儿的吗?如今府里是这个形式,难不成我还真要冒着一家老小的生命危险,傻子似的巴巴等大公子回来不成?!”

杨嬷嬷当即厉声反驳:“那你也不应该事无巨细的交代的这么清楚!竟然连当年大量买补药的事儿都说了!”

“那是他们自己查出来的!”吴登吼得面色涨红,眼底布满血丝,瞪着三人声嘶力竭吼道:“二爷用我刚出世的儿子来威胁我,你说我能怎么办?为了那箱子破账本,把我儿子的性命搭进去吗?!”

“萧宁已经完蛋了!我才不会跟个傻子似的在这儿等他!再说了,就算当年那件事情被彻底翻出来,那也是活该!儿子为娘报仇,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三人一时语塞。

吴登大手一挥,别脸看向门外,声量陡然低了不少,“反正那件事情你们当初也不知情,不知道萧宁他娘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如干脆早点跟二奶奶承认去,至少能落个好下场。否则若被二奶奶自己查出来了,依照他们夫妇有仇必报的性子,你们也琢磨琢磨自己会是什么后果。”

说完,他脚步飞快离开。

管他什么忠心不忠心的,能保住全家性命就行了!深究那么多干啥!

再说了,本就是侧妃做的不对,如今二爷翻出旧账查了出来,真相大白是迟早的事儿!到时候他们这些旧仆一样没有好下场,两者择其一,还不如早早承认,说不定还能落个从轻惩处。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吴登,在和三个嬷嬷争辩一番过后,心中天平愈发偏向直接承认这一方。

抱着早说早好的心态,吴登快步来到饭厅,看着正在吃饭的萧安夫妇二人,噗通一声跪下,“二爷、二奶奶,关于越成三十年的账本一事,我有要事禀报。”

话音刚落,门外忽而响起一道女声:“吴登!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我杀了你!”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真相 只见王嬷嬷扬手握刀,怒气冲冲闯进来,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的,大抵是要痛恨吴登泄露秘密,所以要杀他灭口。

屋内丫鬟尖叫声乍起,吴登吓得忙不迭钻到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萧安当即将清婉护在身后,随手抄起一根筷子甩出去,正中王嬷嬷膝盖!

“哐啷——”

刀猛然落地,王嬷嬷脸朝地扑倒,不等她爬起来,萧文便早已迅速上前扣住她的胳膊,将人死死控住。

电光火石之间,一切都结束了。

萧安单手环住清婉,扣紧,“没事吧?”

“没事。”清婉摇摇头,从男人身后探出个头看向门口方向,却仍有些后怕,“这…这嬷嬷方才还好好的,怎的这会儿突然跟疯了一样?”

萧安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抚,而后转身冷声吩咐:“萧文,将人绑起来押出去好生看管,切勿让她自尽了,我等会儿就过去审问。”

“是!”

经此一事,谁还有心情吃饭?

清婉坐在椅子上缓了会儿,突然想起吴登来,四周一打量,才发现对方竟然躲在桌子底下发抖,双手抱头念念有词,显然被吓坏了。

“出来!”萧安不耐烦喝了一声,一脚踢上对方屁股。

吴登尖叫一声,继而反应过来,灰溜溜从桌子底下爬出去,灰头土脸的抹去冷汗,“二、二爷,二奶奶。”

“刚才你到底想说什么,现在可以继续了。”清婉提醒。

吴登吞了下口水,深呼吸数十次,脸色才好转些,他说:“其实我刚才来,就是来跟二爷和二奶奶坦白的,越成三十二的事情,我知道一些真相。”

“说。”萧安面色冷峻。

“当年侧妃三番两次陷害王妃不成,被王爷赶到此处居住,仍旧贼心不死。因为听说女子在养胎时进食大量补品会造成胎儿过大,所以便蛰伏了一段时间,在王爷放低警惕的时候,开始往山庄源源不断地送补品。”

“杨嬷嬷方才所说重金请来的人名叫王耳心,因着和名医赛华佗长得有些相像,所以经常用赛华佗的名号在江湖上行走,骗了不少钱。当时他恰巧到了阳州,侧妃知道后便重金诱惑王耳心,而后两人配合着在众人面前演了一出戏。”

说到这儿,萧安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饭厅内的气氛阴沉压抑的可怕,伺候的丫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而吴登亦是心慌的很,但碍于萧安凌厉的眼神,只能接着往下说,“那些产婆、大夫都是花钱让人假扮的,侧妃也见人就说自己身子被调养的越来越好,其目的就是为了衬托王耳心医术高超,好让大家都相信他就是真正的赛华佗。”

“他们在宅子里住了整整三个月,而在这三个月期间,山庄的几位产婆和大夫接连出事,而宅子里便有仆人向山庄推举了王耳心等人,自此,王妃身边的产婆和大夫全都换成了侧妃的人。到了王妃生产那日,胎儿过大,再加上大夫医术不精,又都是些半吊子产婆,所以……所以王妃还没——”

“砰!”萧安拍案起身,面色铁青。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我想静静 吴登吓得急忙跪下,撇清责任:“二爷,这些都是老奴道听途说来的,当时我就是个看门小厮,后宅里的事情半点都不知情啊!我也从未帮着他们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二爷饶命啊!”

却不想嘟嘟囔囔念叨完一大堆,再抬眼,二爷早就不知道何时出去了,只有二奶奶还在屋内。

“二奶奶、二奶奶饶命啊,这些事情真的和我没关系,我都是——”

“行了行了。”清婉不耐烦地摆手打断,皱眉道:“锦兰,带着他到书房去,让益祺将他所说的事情一五一十记录下来,然后签字画押。”

吴登登时慌了神,“二奶奶,这件事情和我没关系啊,您这…这是……二奶奶,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若死了,那这一家子老小可怎么办啊?念在我往日——”

“再啰嗦,我立刻处置了你!”清婉呵斥。

“二奶奶,老奴实在——”

吴登还想求情,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强壮有力的小厮拖了下去,带去书房签字画押了。

而后,清婉则思索片刻,让人将王、张两个婆子也绑来,先是押到书房一同签字画押,承认做过的那些事情,而后才被一齐送去了关押杨嬷嬷的柴房。

清婉带人送到的时候,还没走近就听到了“砰砰”巨响,伴随着王嬷嬷的痛呼和求饶声,好像整个柴房都在发颤一般!

身后两个被五花大绑的嬷嬷吓得不轻,若不是锦兰硬拽着人往前走,只怕她们当即就会瘫倒在地!

一行人刚到,可巧萧安也出来了,他仍旧阴沉着脸,周身散发着阴鸷的气息,当他目光触及清婉身后的两个婆子时,脸上的狠戾之色显而易见。

但即便在这个时候,萧安仍保持着理智,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继而沉声吩咐:“萧文,收拾东西,找几个人把这三个老东西押到京城去,将她们做过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父王。”

“还有这些,”清婉将四人签字画押的状纸递过去,“把这些也带去京城吧,届时也好定罪。”

萧安点了下头,而后垂眸,声音略显沙哑,“我有些累了,想回山庄静一静,清婉,你——”

“我自己一个人在这儿没事的,你放心。”为让对方放心,清婉挤出个笑,轻松道。

却不想男人却摇摇头,主动牵起她的手,“你和我一起回去吧,我想跟你说会儿话。”

末了,他又加上一句,“除却成亲那日的乌龙,你还没过去我母妃的院子呢,今晚我们一同回去看看她,好不好?”

对方眼睛隐隐泛红,声音也低沉沙哑,清婉蓦地酸了鼻尖,用力地点点头,“好。”

三个婆子和吴登都被关押在小黑屋,由萧文带人看守,益祺则是和锦兰、张大夫一同收拾账本、状纸等物,萧安乘马带清婉回了山庄,径直去了王妃故居。

故居每日都有专人打扫,院外、屋内干干净净,桌上摆放着铜镜、木梳和钗环等,都是按照王妃生前喜好摆放的,位置都不曾变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对方唯一 看着房间内的摆设,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一位面容隽丽的女子端坐于铜镜前,噙着盈盈笑意梳妆,整个人好似一幅山水画,宁静淡然。

再一侧身,女子斜倚窗边,执一卷古书,垂眼翻阅,好似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当她有了孩子,原本淡然的眉眼间染上柔柔笑意,她垂眼抚着隆起的肚子,因怀有身孕而略显丰腴的美人散发着柔和的母性光辉。

故去的王妃,大概就是这般模样吧。

只可惜,她还没看萧安一眼,还没能看到自己的儿子长大成人,甚至没能听到对方亲口唤她一声“娘亲”,便仙逝了。

“如若二十年前,父王早些发现那个女人的狠毒用心,我母妃……大概也不会那么早就离开人世。”萧安跪坐在王妃排位前,喃喃自语。

清婉一颗心又酸又疼,她轻声走过去,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给了对方一个紧紧的拥抱。

自从认识萧安以来,她见过对方很多面,意气风发、温柔、细心,甚至于狠戾的,绝情的,但这样脆弱又带点孩子气的一面,她从没见过。

本可以拥有的母爱,因被人算计而永远失去,这种痛苦比从没有过还要让人绝望和难过吧?

清婉想起前一世的孤儿经历,心酸同时,也愈发心疼男人,不由环住对方身子的胳膊也收得更紧了些。

两人谁也没说话,半晌,萧安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两人紧紧相拥,互相从对方怀中汲取温暖和抚慰,好似这一刻天地之间只剩下彼此的存在。

他们是对方的唯一。

多年旧事尘埃落定,山庄彻底安定下来,萧安将铺子的生意打理的很好,清婉在阳州城内又开了一家首饰店,生意红火的不得了,提起天清山庄二奶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京城的老王爷收到信得知多年前真相后,一夜之间生出许多白发,好像突然间苍老许多,对任何事情都再提不起兴趣。

皇帝知晓此事,本想命人寻找当年的稳婆和大夫,但当年侧室手段极其厉害,早在王妃去世当天就秘密送走了几人,再加上年份久远,想要找到这几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一时间也无法帮故去王妃报仇。

但侧室已死,萧宁却还在。

再加上他所作所为比他母亲当年还要狠绝,本念在是王爷儿子,想要从轻处置的皇帝硬起心肠,判了萧宁终生监禁,日日忍受牢狱苦寒,永生不得见天日。

至于和车沁月通奸的小厮,刚一抵达京城就暴病而亡,紧接着,车沁月也不甚从高台跌落,和腹中胎儿一起归西。

继蒋清棋和人私通被染上花柳病,蒋家被抄之后,车沁月和小厮的死因成为京城各大茶馆、酒楼的第一讨论话题,热度久久不散,甚至盖去了萧云漪和朝堂新贵岑长林订婚一事的热闹。

外人讨论的热闹,处在所有事情最中心的王爷越来越憔悴,皇上不忍,亲自调了一支队伍,好安全护送他回山庄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准备嫁妆 “你说什么?”清婉将手中茶杯重重放下,万分诧异震惊,“周维一家回京了?!”

藏虹点点头,“是,昨日就启程了,我也是听来店里买东西的人议论才知道的。”

到底是淫浸官场多年的老滑头,蒋家才被抄多久,周维就这么快找好了新靠山,并迅速携带一家老小回了京城。

不过,萧宁夫妇出事自身难保,将军府都没打算出手救他们,更不可能会帮对自家毫无用处的周维。

难不成是白逸千?

可他不是很讨厌周维这样的人吗?怎么会……

越想越混乱的清婉揉揉眉心,只觉思绪乱成了一团麻,让人心乱。

“清婉姐,他们走了更好,这阳州城可算安生了。”藏虹劝慰两句,忽的想起了什么,不由笑着道:“姐,你还不知道吧?二丫马上就要成亲了,就在下个月。”

“成亲?!”清婉眼睛瞪得更大。

她不就是忙着铺子生意,半个月没怎么出门吗?这周围事物怎么变得这么快!

藏虹点点头,解释;“对,不知道清婉姐还有没有印象,镇上糕点铺不远处的有一家铁匠铺,里面有个小铁匠,之前还来我们铺子买过几次东西,他那时候就看上二丫姐了。”

清婉一顿,循着记忆想了想,印象中确实有一个和藏虹描述相仿的男孩,对方五官端正,笑起来虽憨憨的,但言谈举止却极有礼貌,而且每次来的时候都穿的干干净净。

“我听二丫说,那个铺子教他手艺的老师傅没儿子,便把他收为义子,如今老师傅年纪大了干不动了,他便接手了铁匠铺,而后没多久,便托了媒人去提亲,如今连聘礼都送过去了。”藏虹笑道:“二丫本想亲自来告诉您的,但又放心不下铺子,再加上得知山庄最近出了事,她也不便来打扰,便托人写了信送到了卿凤斋。”

原来是这样。

清婉点了点头,心中感慨:“这下好了,有人照顾二丫,我们也能更放心些。”

说着,她起身走到卧房内室的衣柜中拿出一个小木盒,木盒雕刻精美,挂着个小巧铜锁,十分精致。

打开铜锁,盒子里是一张房契和一对通身碧玉透亮的手镯。

“过些日子父王就回来了,届时我更没时间回镇上去,你帮我把这个送给二丫,告诉她,等我过段时间空闲下来了,就去镇上看她。”

“好!”

因着还得忙铺子里的事,藏虹说了会儿话也离开了,清婉斜靠在卧房窗边的软塌上,撑着下巴盯着远处的大木衣柜发呆。

这是之前萧安派人来齐家付钱定做的,直至现在齐柱也不知道那个豪爽的小哥其实是山庄小厮,还以为遇到了欣赏自己手艺的贵人。

也许萧安当时就是想用这个衣柜来布置婚房的。

想到这儿,清婉不由思及马上就要成亲的二丫,她换了个姿势长舒口气,默默盘算:二丫要出嫁了,除却房契和首饰外,她还要为对方添置一副厚重嫁妆,让她风风光光出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还装! 新开的首饰铺子生意火爆,清婉一个人忙不过来,恰逢成衣坊的叶灵倩有空,她便把对方叫过来帮忙。

叶灵倩一身耀眼红衣,黑的发,雪白的肤,嘴唇殷红,笑起来的时候风情万种,不笑的时候冷若冰霜,一个人身上出现两种风情,一颦一动、一个眼神皆是故事,纵同样身为女子的清婉见了也忍不住心跳加快。

造物主太不公平了。

而且叶灵倩底子好,审美水平也很高,知道该如何去展现自己的美丽,在她身上,清婉可以少操许多心。

“清婉姐,成衣坊最近又找了几个新的模特,我不在她们也能忙过来,可你这儿这么忙,不如我以后就来这儿帮忙吧,你说呢?”趁着店内客人还少,叶灵倩请求。

整理簪子流苏的清婉自是答应,“好,那我去跟我姐姐说一声,你明天就过来这边帮忙吧。”

“谢谢清婉姐!”

忙完铺子的事情,清婉看着时间还早,便去了一趟齐宅。

前不久京城来信,说老王爷已经启程回来,而且萧云漪也在,估摸着时间,过两天就到了,届时清婉和萧安必定要回山庄去。

且看信上意思,老王爷状态非常差,他们必定要好生陪着,想来短时间内没法子回城内。

故而将店铺一应事务嘱托好后,也得来家里打个招呼。

周氏倒是无所谓,她现在每日和秀婉在铺子里忙,越来越年轻,穿的衣服也越来越新潮艳丽,反倒是齐柱,一听所她好久不能回来,脸色有些郁郁。

“哎呀,你也应该找点事情做嘛。”周氏摇着罗扇,训道:“女儿有自己的生活,难不成还要整天围着你转?你拉什么脸。”

“我哪里拉脸了?我又没说不让清婉回去。”齐柱气闷辩驳。

周氏朝他翻个白眼,哼一声,继而转过身来看向清婉,立刻换上一副笑眯眯模样,宽慰:“你放心回去住,店铺有我和秀婉、虹丫头看着,出不了错的。”

“你能出什么力,整日穿得花里胡哨的,多大年纪了,也不知羞。”齐柱小声抱怨。

耳尖的周氏嗖地转身,“你存心想吵架是不是?!”

齐柱别过头没说话,但看样子还十分不服气。

周氏的脸拉下来,屋内气氛异常,眼瞅着大战将至,清婉有些尴尬地放下茶杯,准备起身悄悄离开。

但就在这个时候,沉稳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山庄的空房间多得是,若岳父岳母舍不得清婉,那和我们一起搬到山庄去好了。”萧安走进来,在清婉身旁站定,和煦笑道:“说起来,您们好像还没去山庄玩儿过呢。”

齐柱显然心动了,但嘴上却还在说:“这样合适吗?”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周氏直接问道:“这会儿收拾行李算晚吗?”

“人家还没答应你呢,你就那么想去山庄住着?”齐柱故意找茬。

周氏白他一眼,“我去自己女婿家住着不行?我不像你,明明想去的不得了,还装!”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回山庄 也不知是不是触动到了哪个机关,近日齐柱和周氏常常拌嘴,虽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吵小闹,而且他们本人好像还一副享受其中的模样,但作为旁观者,实在头疼。

不过好在这种争吵很快就会以齐柱认怂而停歇,不至于耽误正事。

而这一次,因为有萧安中途加入,二人的争执暂且停歇,开始讨论去山庄的各项事宜,气氛好歹缓和下来。

趁着这两日老王爷还没递到阳州城,清婉把首饰铺各个注意事项对叶灵倩好生嘱咐一番,确定她独自看店没问题后,才肯放心离开。

两日后,城外果真传来口信,说队伍晚上就会抵达山庄,清婉忙不迭让人将收拾好的行李装上马车,好尽快带着父母随萧安回山庄去。

“这箱东西怎么这么沉啊?”搬东西的小厮随口抱怨了句。

站在廊檐底下的周氏恰好听见,她探身扫一眼那个熟悉的,四个角的漆已经有些掉落的破旧大木箱子,心中亦有些纳闷,不由上前,准备打开箱子看看。

不曾想手指还没搭到木箱的锁上,身后猛然响起一道高喝:“别碰!”

“你这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周氏回身,拧眉看向齐柱,“不过是去山庄小住几天而已,你还想把整个家搬过去?若是些不要紧的东西,就别带过去了,否则白白占这么大地方。”

“不行不行,必须得带着。”齐柱匆匆忙忙下了台阶,双臂张开护住箱子,“我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连这箱子都不让我带去,我还不如自己在家待着。”

匆忙赶来的清婉恰好听到父亲最后一句,便连忙上前帮着劝和了几句,好让小厮继续搬东西。

王爷很快就到了,他们可没时间再耽搁,必须得在晌午前赶回山庄。

这边的萧宅和齐宅都忙着收拾行李,而已经抵达阳州城城郊的王爷一行队伍却清闲无比,正原地修整。

随性的萧云漪下了马车,不放心逛到老王爷的马车前,“舅舅,我们就要到山庄了。”

“嗯。”老王爷没什么精神的应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

萧云漪愈发着急,忍不住探身掀开帘子,“舅舅,你没事吧?”

斜靠在马车软塌上的男人头发花白,听到动静后抬起眼睛,分外勉强的挤出个笑,“我没事,云漪,我有些累了,想一个人歇歇,你回自己的马车去吧。”

说完,他扬手,示意婢女带萧云漪回去。

她眉头紧锁,万般不放心,但看着对方没精打采的样,又怕真的惊扰到他休息,她暗暗叹口气,强忍下复杂情绪,放下帘子往后退了几步。

王妃仙逝二十多年,而王爷却在一个月前才得知她仙去的真相,并且时移世易,连杀人凶手都不能找到为妻子报仇,痛苦和懊悔使得他终日郁郁,短时间内瘦了一大圈,甚至起了轻生念头。

大抵皇上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让自己和舅舅一起回来的吧,萧云漪叹口气,暗想。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我要和表嫂睡 很快,队伍修整完毕,再度启程,很快便赶回了山庄。

马车帘子被掀开,本想直接回屋休息的老王爷看到眼前热闹场景一顿,尤其在发现齐柱和周氏的存在后,他强撑着精神笑笑,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看着清婉用三两个笑话把王爷逗得开怀大笑,萧云漪不由对她愈发敬佩。

因念着王爷心情不好,所以清婉就地取材做了鸳鸯火锅锅底,还做了几道下酒菜,到了晚上,一大帮人在圆桌落座,看着圆桌最中央咕嘟嘟冒泡的火锅,氛围美好而温馨。

红的汤香辣扑鼻,白的骨汤滋补柔和,再加上一个劲儿嚷嚷着要和老王爷学划拳的清婉,齐柱和周氏充满爱意的拌嘴,萧云漪冷不丁冒出的几句傻乎乎提问,一顿晚饭直至很晚才结束。

半醉的王爷去休息,周氏和齐柱也回到早就准备好的别院,至于萧云漪,则是顶着张喝的醉醺醺的大红脸,固执拽着清婉的胳膊,要和她一起睡。

“你喝醉了。”萧安脸色不虞,看向一旁婢女,“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扶你家姑娘回去休息!”

然而,那婢女刚唤了一声“姑娘”,萧云漪就耍起酒疯了,一把抱住清婉的脖子,又哭又闹:“我就要和表嫂一起,我要和表嫂一起睡……呜呜呜……我要表嫂唔……”

萧安沉下脸,“萧云漪,你自己回去休息,我不想说第二遍。”

“呜呜呜……表嫂,萧安又欺负我……”萧云漪把头埋在清婉脖子里控诉。

同样喝了不少酒,状态微醺的清婉反应慢慢的,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左右二人在争夺自己,她咧嘴嘿嘿傻笑两下,继而揉揉萧云漪的头,“别——嗝~别怕,我帮你教训他。”

说着,她颇为艰难地扬起一只手,半眯着眼睛,晃晃悠悠朝着萧安肩膀落下来,嘟嘴嗔怪:“云漪好不容易来山庄一趟,我和她有好多话要说,我们今晚——嗝~今晚要一起睡,你不许打扰。”

“对!”萧云漪附和,“你不许打扰。”

说着,她就要抱着清婉往自己院子方向走。

头疼的萧安揉揉眉心,好不容易遇到一次清婉醉酒,他本还想借此机会将人带回房中好好“深入交谈”一番,却不想中途杀出个萧云漪。

罢了,想来萧云漪也不会在山庄待太长时间,既有话和清婉说,就由她去吧,自己以后还有机会。

“好吧,”萧安叹气妥协,上前温柔帮对方整理好衣襟,顺势揉了把脸,“你好生休息,我让人把醒酒汤送到云漪院子里去,你记得喝。”

“好!”清婉答应的痛快。

目送醉醺醺的二人搭肩离开,萧安站在原地,默默安抚自己:放心,两人就是说说话而已,再等一等,用不了几天清婉就回来了。

然而,让萧安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的时间内,萧云漪和清婉到处游玩,每天腻在一起,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他曾隐晦提了几次要不要回来睡,然而都被清婉无情拒绝。

再不能等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要个孩子 这日,趁着老王爷和齐柱去山上捣鼓东西,周氏也回到城里取衣服,萧云漪躺在卧房内睡午觉,山庄上下一片宁静的时候,萧安直接将正在书房忙碌的抱回了自己院子的卧房,将人放到床上,表情严肃。

清婉笼了把发丝,撑着胳膊半躺在床上,眉眼弯弯笑道:“你干嘛?”

“父王这阵子精神不太好,你能看出来吧。”萧安一脸严肃,站着俯瞰她。

本以为对方又要提让自己回来睡的事情,她甚至都想好怎么拒绝了,却不想男人突然提起这个,清婉不由敛起笑,起身端正坐好,轻轻点了点头。

萧安抿紧嘴唇,上前在清婉旁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声音低沉:“虽说当前有岳父陪着父王,他不至于整天郁郁寡欢,但岳父毕竟不会在山庄常住,所以我们还是得想个长远法子。”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清婉侧过身,为难皱眉,“可我一直都没想到合适的法子,不知道该怎么做。”

男人垂眸,沉默片刻,道:“我倒有个法子,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你说你说。”清婉又往对方身边凑凑,眼神微亮。

萧安忽的叹了口气,侧过脸来看向女人,有些犹豫道:“只是要辛苦你一些,不知道——”

“你放心,只要能让父王心情好起来,让他不再沉溺于伤痛的回忆,我辛苦些不算什么!”清婉拳头微微攥紧,踌躇满志。

傻乎乎的鱼儿自动上钩,萧安心中雀跃欢喜,但面上却还一副严肃凝重模样,且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忍和犹豫,“其实……清婉,说到底,想让父王心情好起来,还是得让山庄一直热热闹闹的,让他每日有事可做,这样他才不会总是陷在不好的回忆中。”

丝毫没察觉到异常的清婉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很是认可。

“岳父岳母终究会回城内,云漪也会回京城,所以我想着……”说到这儿,萧安侧目,忍不住珉唇,“咱们生个孩子吧。”

方才还连连点头的清婉忽的一顿,猛地抬头看向男人,脸颊耳尖迅速滚烫起来,烧的她浑身不自在。

这……这话题未免转得太快了吧!

“你觉得如何?”萧安凑近,炙热呼吸喷洒在女人鼻尖。

清婉不自然避开对方意味十足的目光,垂眼,睫毛微微颤抖,“我…我觉得……”

萧安再凑近,声音低沉,“山庄冷清,等着我们有了孩子,尽可以交给父王去带,这样一来,父王有事可做,不至于终日沉闷郁郁,也不会耽误你打理生意。你说,好不好?”

理是这个理,可是……

她脸上烧的滚烫,往日反应机敏的她此时却晕乎乎的,半晌才磕绊回应道:“这法子倒可行,只是怀孕生子并非人力可控,只怕短时间内——”

“人力不可控?”萧安欺身上前,勾唇笑:“这些事情嘛,多试几次,总会有的。”

说着,他单手环住再无路可退的女人,另一手护住对方脖子,压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不急着要孩子 次日晌午,清婉揉着酸疼的腰起身,正盯着床幔发呆,门外忽的传来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萧云漪叽叽喳喳冲进来,“表嫂,你昨天下午怎么突然回表哥这儿了?晚上也没回来,我派人来问,还被萧文赶出去了,你和表哥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弄得神神秘秘——哎呀!表嫂,你怎么还没起床呀?”

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清婉红着脸,默默把头也埋进被子,闷声道:“昨天和你表哥商量了些事情,所以睡得有些晚了……”

这借口好拙劣,她红着脸暗叹。

不过直来直往的傻白甜萧云漪立刻信了,“那表嫂先穿衣梳妆,我在外间等着你。”

“好。”

在锦月锦兰的帮助下,清婉很快梳妆完毕,她随意挑了件最素净的衣裳穿上,来到小花厅和萧云漪说话。

得知老王爷又和齐柱一起上山后,她不由皱起眉头,“你可知道他们上山去做什么了?”

“大概是——”

萧云漪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的传来一阵慌乱脚步声,“哐”的一声,小厮连滚带爬冲进来,神色慌张:“二奶奶不好了!老王爷和齐老爷上山遭遇猛兽突袭,都受了伤,您快去看看吧!”

“啊?!”萧云漪蹭的起身,“没有侍卫同行吗?怎么会受伤?!”

“边走边说吧。”清婉起身,带人迅速往前厅赶去。

路上,清婉从小厮口中得知,这段时日齐柱和老王爷日日处在一起,原是在鼓捣木头,因着山庄内风干好的木头老王爷都不太满意,所以才起了直接去深山找木头的想法。

前几日两人早已去了后山好几趟,都没出事,今天却出了意外。

进了前厅,清婉径直走进去,看着各躺在床上的老王爷和齐柱,紧张询问:“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

“无事。”萧安握住她的胳膊,安抚:“岳父受了惊吓,已经服下药,一会儿就醒了。至于父王,只是崴了脚,胳膊擦破点皮,大夫已经给上了药,没事。

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松懈,她轻舒口气,但旋即又皱起眉,“这次进山没有侍卫跟着吗?到底遭遇到了什么事情,我爹到底把王爷领到哪儿去了,怎么会有猛兽袭击?”

萧安轻抚她的背,轻声解释:“的确有侍卫跟着,但无奈猛兽出现的太突然,以至于……不过这和岳父无关,你别多想。”

话是这么说,可纵然清婉不多想,但当齐柱悠悠转醒,得知老王爷崴了脚的时候,他还是自责不已。

不过老王爷并不在乎,反而还说要等伤好了继续去山里找木头,齐柱哭笑不得,只得应允。

看到老王爷这幅模样,清婉稍稍松了口气,凑到萧安身边低声道:“这下好了,父王有事可做,我们也不用急着要孩子了。”

“……”萧安一时语塞。

正巧,萧云漪笑嘻嘻凑过来,“表嫂,我晚上想吃茯苓鸡汤,你给我做,好不好?”

“好。”清婉爽快应允。

眼看着事情又要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萧安拧起眉头,看来还是得先解决问题的源头——萧云漪。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胖了 说做就做的萧安半刻没闲着,立刻回书房写了书信,着人送到京城。

而对这一切还不知晓的萧云漪每日乐呵呵的,天天跟着清婉吃吃喝喝,又是半个月过去,脸又圆了不少,腰也不知不觉粗了些。

这一日晌午,萧安冷冷看着又来自己院子蹭饭的女孩,神色不明,“萧云漪,你今年年底就要成亲了吧?”

刚夹了一块子鸡肉塞到嘴里的萧云漪顿了下,鼓鼓的脸颊蔓延上一点粉色,有些羞涩的点点头。

“那你还吃这么多?瞧你胖的,只怕过些日子回了京城,长林都要不认识你了。”萧安冷哼,“到了成亲时候,只怕你连喜服都穿不下了。”

好容易咽下那一大块鸡肉,又把筷子伸向土豆排骨的萧云漪吓得僵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真的越来越胖了。

她欲哭无泪,委屈咬唇,慢慢把筷子收回去。

“哪里就胖了,这样正好。”清婉看不下去,主动给她夹了好几块排骨,笑眯眯道:“尽管吃,你表哥是在吓唬你呢,你一点都不胖。”

萧云漪面上一喜,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再抬头触及黑着脸的萧安时,她还哼了一声,颇为得意。

萧安气得要死。

就在这时候,小厮来报:“二爷,您请的岑公子到了,就在前厅。”

萧安当即顺了气,翘起唇角,吩咐:“路途辛苦,想来他还没吃午饭,请他过来一起用饭吧。”

“是。”

小厮走了,清婉忍不住好奇问道:“岑公子是哪位?”

不等萧安回答,吃的正香的萧云漪忽而抬起头来,眼睛瞪得溜圆,“岑长林?!”

萧安点头。

清婉万分诧异,岑长林是萧云漪的未婚夫,是朝中新晋户部尚书,最得皇上信赖,这时候本该在京中当差,怎么突然来这儿了?

“我的妈呀!”萧云漪忙不迭放下手中筷子,匆忙抽出帕子擦去嘴上油渍,慌得跟什么似的,“岑长林怎么来了?怎么办怎么办,我——”

话音未落,一道清朗男声响起:“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那么慌张做什么。”

萧云漪红着脸,揪着裙角看向走进来的男人,对方眼眸狭长,面如冠玉,薄唇紧抿,嘴角却弯着小小弧度,他一身藏青长衫,衣领袖口整整齐齐,妥妥的禁欲系。

尤其吸人眼球的是,岑长林的眼睛竟是雾蓝色的,分外漂亮。

清婉看的入神,萧安气不过一把将人拽到怀中,道:“我和清婉已经吃饱了,还有些事情要忙,你们边吃边聊,我们先离开了。”

说完,便箍着女人的腰离开。

“岑、岑长林,你…你来这儿干嘛?”萧云漪险些咬了舌头。

“是萧安叫我来的,”岑长林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他并未说明到底何事,但看他那语气,我还以为你在山庄出了事,所以便马不停蹄赶来了。”

萧云漪轻哼一声,也坐下,“我在这儿好的很,才没怎么样呢。”

“看出来了,”岑长林看着她,认真道:“比离开京城时又胖了些,看来的确过的不错。”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他就是个书呆子 萧云漪的脸腾的一下更红了,她垂下头,小口小口吃着碗中米饭,耳尖通红。

“不过这也不打紧,”岑长林扬唇,笑着补充:“毕竟云漪怎样都好看。”

她脸颊更烫,头埋得更低,生怕和男人视线对上。

两人婚事由皇后一手促成,但岑长林却早已见过萧云漪数次,且对她印象极好,不过傻乎乎的萧云漪什么都不知道,处处小心,生怕这位京城中无数少女倾心的新贵朝臣对自己不满意,

殊不知,岑长林对她脾性了如指掌,如此一来,愈显她的小心幼稚可爱。

饭厅静悄悄的,两人坐着,一个低头默默吃饭,脑海中乱七八糟,另一个却时不时扫女孩一眼,且不断给她夹菜,氛暧昧而美妙。

与此同时,院中另一侧的书房。

清婉拈了块糕点扔进嘴里,看着坐在书桌后一脸正色的男人,轻哼一声,拆穿对方,“岑长林是你叫来的吧?”

心不在焉看书的男人目光一顿,紧接着继续往下游览,直至一页阅览完毕,翻过页去,才懒洋洋道:“他好歹是朝廷二品大臣,岂是我能请动的,你未免把我想得太厉害。”

女人撇嘴轻哼一声,起身来到萧安身后,“你虽并无官职,但也是皇亲国戚啊,而且还是岑长林未来的大舅哥。”

说着,她倾身外头,凑到端坐看书的男人耳边,盯着对方眸子,“你就承认吧,岑长林就是你招惹来的。”

“咳——”男人喉结上下滚动,除却耳尖微红之外,脸色不变,声音依旧低沉,“的确是我叫他来的,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呀。”清婉干脆俯身趴在男人肩膀上,眼珠一转,笑嘻嘻道:“只是没想到,云漪的夫婿生的那么俊朗,眼睛竟是雾蓝色的,真好看。”

萧安皱了皱眉,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两声。

见状,她又道:“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云漪约了我下午去她屋里说话,估摸着这会儿她应该吃饱了,我得先走了。”

“岑长林也在,你去云漪房中,只怕多有不便吧。”萧安放下书,侧目看她,眼中盛着些许不悦。

清婉耸肩,“没关系呀,正巧我也想向岑公子请教些事情。”

“他就是个书呆子,你跟他请教?”萧安脸上露出一点不屑来,轻哼一声,道:“你去请教他,还不如问我来的方便。”

清婉忍不住翘起唇角,拖长了声调“哦”了一声,接着刺激对方,“他不是新任户部尚书嘛,我正巧过段时间想去京城开几家铺子,所以想要趁此机会去请教请教——”

话未说完,萧安忽的起身。

女人一愣,“怎么了?”

男人沉着脸,拧着眉头,目光严肃,认真道:“岑长林就是个书呆子,你去找他,他根本给不了你有用建议,只会耽误你开铺子。”

说到这儿,萧安鼻尖哼了一声,单手环住女人细腰,“再者说,你若真想去京城开铺子,还不如来找我,我定会好好跟你讲一讲,提些建议。”

说着话的功夫,男人慢慢凑近,两人的呼吸逐渐绞缠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晕倒 自从岑长林来了之后,清婉自是不好意思再去找萧云漪,而萧云漪也因为有岑长林在,亦没好意思抛下他去找清婉。

尤其萧安故意在三位长辈面前提了一嘴孩子的事情,三人连连点头,并加入了萧安的催孕大军。

这样一来,清婉再没借口拒绝,只得配合萧安“忙碌”,兢兢业业执行造人计划。

就这样,日子咻得一下过去,转眼又是半个月时间过去。

因念着家中秀婉,周氏和齐柱已经收拾了行礼回程,而岑长林也因为朝中事务繁多,在皇上的一再催促下,不得不尽快收拾行李,带着萧云漪回京去。

二人启程那日,天高气爽、万里无云,清婉一早起床就去给萧云漪送去了许多东西,边手滑边帮着对方收拾行李,忙完之后,她片刻不停歇地又和萧安一路将二人送到阳州城外。

“就送到这儿吧,”岑长林道:“过些日子,你们再带着老王爷来京城游玩,届时再见,我们定会好生招待二位。”

萧云漪站在男人身后,小鸡啄米一点点头,“对对对,表嫂,你们一定要快点来京城呀。太长时间不见你,我可是会想你的。”

“你放心,等你和岑公子成亲,我们一定会去的。”清婉笑着打趣。

萧云漪迅速红了脸,羞的低下头,又往岑长林身后蹭了蹭。

“时辰不早了,我们得启程了。”岑长林拱手告别,“后会有期。”

萧安点头,回礼,“一路顺风。”

萧云漪被扶着上了马车,而后岑长林翻身上马,侍卫和婢女们统统回到自己的位置,车夫跃上马车,扬起鞭子赶路,不算很长的队伍慢慢动起来,出发。

阳州城距离京城不算很近,但因着队伍不大,且户部积压了不少公务,所以估摸着十多天后二人就能抵达京城。

“说起来,我们成亲后,还没去宫里给皇后娘娘和皇上请安呢。”萧安牵起清婉的手,慢慢悠悠的往回走,道:“等过些日子父王安定下来,我们就一起去京城吧。”

清婉点点头,正要转身回应男人,大脑忽然一片眩晕,继而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怎么了,不舒服吗?”萧安敏锐察觉到身边人的异常。

她摆摆手,还没来得及回答,忽觉眼前景物渐渐暗了下来,身上力气也好似被瞬间抽干!

“清婉!”

这是她晕过去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再度醒来时已是晚上,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床幔,感受着熟悉的气息,抬眼看着分外熟悉,但面上难掩喜色的男人,清婉不由皱了皱眉。

她开口,本是想嗔怪,却不想声音太过嘶哑,反倒是责怪:“我都晕倒了,你还这么开心?”

“清婉,你有身孕了!”萧安握紧她的手,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诧异、狂喜,各种各样的情绪蜂拥袭来,清婉瞪大眼睛,嘴巴张开,楞了好一会儿。

直至锦月锦兰上前恭喜打趣,她才通红着脸合起嘴巴,“那、那大夫呢?我…我刚刚晕倒了,没事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计划推迟 “大夫说了,是二奶奶起得太早,又一直忙碌,所以才会突然晕倒。”锦月端着浓香的鱼汤上前,“二奶奶现在才一个多月,正是要紧的时候,可千万不能累着。”

萧安点头,顺势接过她手中的鱼汤,拿起勺子轻舀一口,轻吹两下递到清婉嘴边,道:“以后你的一饮一食,可都得小心些,知道吗?”

她乖巧点头。

因着晕倒在城内,所以一行人直接歇在了城内的萧宅,齐家的人自然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店铺也顾不上照管,急忙打烊赶过来。

不多时,王爷也收到消息,也急急忙忙下山往这边赶。

彼时清婉已经起床,又喝了一大碗鱼汤,吃了不少饭菜,最先来的周氏见了,紧绷了一路的弦好歹得以松懈半刻,她看着面色红润的女儿,甚是满意。

但没有放心半刻,她又紧张起来。

虽说也并无什么要紧事要嘱咐的,可周氏就是觉得放心不下。

王妃早早仙逝,山庄并无其他女眷,纵然日后肯定会请大夫和稳婆照料,可那也终究是外人不是?尤其是在听说当年王妃故去的真相后,周氏这心一个劲儿的乱跳。

“清婉,要不然我还是和你一起回山庄去吧。”周氏攥住她的手心,担忧道:“娘这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啊。”

清婉连连点头,“娘,我和萧安也是这么想的,本来还怕麻烦您,这下好了,明日您就和我们一起回山庄去吧。”

被王妃那件事情影响的,她现在对生孩子一事怕的不得了。

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平平,即便已经有了麻药,但却还没有剖腹产这一说,而且新生儿太过脆弱,没有经验,一个不小心就会造成严重后果。

思来想去,还是得麻烦周氏来山庄,既能让自己心安,也能在最初就打好基础,让孩子在孕中好好发育。

正说着话,老王爷到了。

“父王,我——”

“你别动、别动。”老王爷三两步上前,消瘦许多的他有些许的慌张,“清婉,你且好生坐着,千万别乱动,前三个月最要紧了,你可万万要小心。”

清婉抿唇笑,“是。”

纵然前段时间齐柱陪着老王爷鼓捣木头,让他分散了些许注意力,但老王爷对王妃仙逝的自责仍旧横亘心中,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消散。

不过还好,现在清婉有了身孕,可以让他暂且搁置过去,往前看。

“找大夫看过了吗?”老王爷在齐柱旁边坐下,上半身微微前倾,道:“大夫怎么说,日后该如何调养?对了,这些日子你是住在城内,还是想回山庄去住?若想回山庄,我这就让人去请稳婆和大夫,让他们住在你的院中,好方便照顾你。”

“一切都准备好了,父王不必忧心。而且,岳母会和我们一起回去,有她在,九个月下来肯定没事的。”萧安回应。

老王爷轻舒口气,“那就好。”

九个月的时间,清婉默默盘算一番,暗叹:依照这些人的架势,自己再去打理生意是不可能了,看来,自己想要开大商场的愿望,还得再往后推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谁家的公子如此俊秀 清婉怀有身孕的消息一传开,不光是山庄上下,就连镇上的二丫都赶了过来,还有当时住在对面的张大娘,也拎着一篮子鸡蛋和两只老母鸡来到山庄看望。

她感动不已,撑着精神和她们说了好一会儿话,眼看着天色渐晚,又特地留了她们住下。

所幸镇上铺子有人照管,而张大娘家也并无要紧事,两人索性就多住了两天,说说笑笑,权当陪清婉解闷。

有老王爷和萧安的命令,再加上母亲周氏陪在身边,锦月锦兰上下伺候周到,整整九个月下来,清婉松快无比,终日吃吃喝喝睡睡,日子悠闲。

但远在京城的萧云漪,和清婉比起来,可就忙多了。

她和岑成林的成亲日子定了下来,就在这一年的年底,当然,除却这是个黄道吉日以外,还因届时清婉已经生产,孩子也已过了最危险的时候,可以赶路来京城。

要知道,皇后娘娘还没见过清婉呢。

她日日听萧云漪念叨清婉如何好,做的饭菜多么好吃,早就心痒难耐,奈何山庄一直不太平,后来清婉又有了身孕,更加不适合赶路。

不过这下好了,萧云漪成亲,届时她一定会来,而且还会带着孩子。

光是想一想,皇后娘娘都万分期待。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萧云漪的婚事。

“启禀皇后娘娘,云漪姑娘…姑娘她并不在屋内,据院中的婢女说,姑娘她半个时辰前说要来看望皇后娘娘,所以便出门了,但直至现在都没回去。”负责去叫萧云漪的宫女垂首回禀。

“不在屋内?”皇后娘娘当即拧紧眉头,“御花园找过了吗?”

宫女垂首,“找过了,姑娘平日里爱去的地方一一派人去找了,但都没有看到姑娘。”

按理说,萧云漪脾气是骄纵了些,又调皮,根本不愿终日在皇宫待着,这些皇后娘娘都是知道了,所以给了她出入的令牌,以便她随时出门玩耍。

不过十月份就要成亲,为防萧云漪在外头惹事,前些日子便将令牌收了回来,

难不成,这丫头挨不住,偷偷溜出宫了?

皇后略一思忖,当机立断派人出宫去找,并特比嘱咐不要告诉皇上,以免他担心。

底下人忙不迭应下,四散去找。

到底是经历多了萧云漪偷溜出去的事情,皇后较之前已经镇定许久,但到底还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外头天色又渐渐暗了下来,她还是忍不住紧张。

这孩子,到底去哪儿了?

彼时,宫外热闹的街市上。

一身小厮大半的婢女跟上来,小心翼翼瞅着周围,不安道:“姑娘,天马上就要黑了,要不然还是——”

“你这傻丫头。”贴着胡子的萧云漪转身,轻敲了下对方的头,“我是萧公子,嘱咐了多少次,怎么还喊错呢?”

婢女嘿嘿傻笑两声,正想说些什么,却不想眼前忽的出现一道熟悉身影。

“这是谁家的公子?怎生得如此俊秀,真叫人移不开眼。”还未褪去官服的岑长林站定,笑吟吟打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一同游玩 萧云漪咬了下唇,有些羞怯,但却壮着胆子抬起头来,问:“岑大人是刚从宫里出来吗?”

“是,”岑长林点点头,继而又笑道:“不过姑娘应该是从宫里偷溜出来的吧?我刚才出宫的时候,可是见到不少人都在找姑娘,宫里都乱套了。”

“啊?!”萧云漪吓得忙捂住脸,瞪大眼睛左右扫视,紧张道:“他们没找到这儿来吧?”

若往日被抓回去也就罢了,可今日城中有热闹的花灯会,眼看着时间就快到了,她可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被抓回去!

之前去求皇后娘娘,自己磨破了嘴皮子,对方都不让自己出来,没办法,她只能寻了两身男装换上偷溜出来。但为防皇后担心,她还是留下了一封书信。

难道说,皇后娘娘没看到书信?

“姑娘偷溜出来,是为了看花灯吧?”岑长林笑眯眯问道。

萧云漪捂着脸,点头,“是啊,一会儿天就要黑了,街市上马上就会热闹起来,我可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被抓回去。”

说完,她忽而福至心灵,望向岑长林的眼眸中多了几分讨好,“岑大人,你这么晚还出来,想必也是为了看花灯吧?不如我们今夜结伴而行,你说如何?”

届时,就算自己被皇后娘娘抓回去,也有岑长林做挡箭牌。

她眼中的目的极为赤裸,岑长林自是一眼看穿,不过他也乐得帮萧云漪的忙。

“姑娘主意甚好。”男人噙笑。

“太好了!”萧云漪忍不住蹦了一下,脸上胡子也随之歪向一旁。

眼瞅着周围目光都汇聚于自己身上,她又忙捂住脸,缩了缩脖子,悄悄地把胡子扶正,又使劲儿摁了摁,这才放心的抬起头,跟着岑长林走。

而岑长林则是给身后侍卫使了个眼色,让人去宫中禀报一声,以免皇后担心。

天色渐渐暗下来,街边已有小摊贩出来,摆着各种各样、颜色多变的花灯,除却常见的荷花、百合灯之外,还有许多竹篾扎成的动物花灯,或是鲤鱼,或是兔子,或是狸花猫,憨态可掬,煞是可爱。

再往前走,视野更开阔了些,宽敞的空地上支起了个大台子,上面放着不停转动的走马灯,每一面或是题字或是作画,还有几个灯面上写着谜语,来往众人你猜我想,热闹十足。

“你瞧!”萧云漪兴奋指着不远处的水灯,下意识地拽住岑长林的衣袖,“那边好热闹,我们也去放水灯吧!我还从来没玩过这个呢!”

她自小生在在皇宫,虽锦衣玉食,但对于放水灯这样的活动,也只不过是从宫女嘴里听过一二,见都少见。

有一次,萧云漪出宫游玩时,好不容易遇到有人放水灯,当即也要去尝试一番,但却被同行的蒋清棋强行拉走,自那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水灯了。

今日特地偷溜出来看花灯,也是为了这个。

看着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萧云漪,岑长林眼中盛满宠溺的笑,“好,我们这就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放花灯 婢女和侍卫知趣退下,隔得远远的看着二人。

买了花灯之后,两人挑了个人少的地方,萧云漪扶着岑长林的胳膊,小心翼翼地下了台阶,走到水边蹲下去,将买了数十种花样的花灯放到岸上,这才松口气。

晚风轻拂,已经点燃的花灯摇摇欲灭,萧云漪有些紧张的吞了下口水,轻轻柔柔捧起一盏荷花水灯来。

“要许愿望吗?”岑长林轻声问。

萧云漪侧目,微微诧异和欣喜,“还可以许愿?”

男人笑,悄悄指了指旁边许多闭目对着水灯许愿的人,道:“我看别人都这样做,大抵是可以许愿的吧。”

“那愿望会成真吗?”萧云漪更加兴奋。

她买了这么多的水灯,岂不是可以许许多愿望?太棒了!

从女孩面目表情变化猜到对方想法的岑长林嘴角笑意更甚,他忍不住揉了揉对方的头,“想要愿望成真,就得心诚哦,一次许下数十个愿望,只怕老天会觉得你贪心呢。”

萧云漪咬了咬唇,侧目扫一眼脚边的其他水灯,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

“姑娘有很多愿望吗?”男人问。

她点点头,再度叹口气,“算了,既然只能许一个愿望,那我还是留给表嫂吧。”

说着,萧云漪把水灯捧起来,闭上眼睛,默念:“表嫂马上就要生产了,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一定要平平安安的!这样她才能带着孩子来京城找我玩。”

听到最后,岑长林哑然失笑,但同时,心尖也被触动,痒痒的。

这傻丫头,好不容易从宫里偷溜出来放水灯,却还心心念念为旁人许愿,实在可爱。

许完愿望,萧云漪徐徐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探着身子将水灯放到缓缓流动的河流中。承载着沉甸甸美好祝愿的水灯在水里打了个转儿,欢快地向前驶去。

陆续的,萧云漪将剩下的水灯也一一放入河流中,静静看着它们驶向远方。

“好了,时间不早了。”岑长林扶着她起身,“我送你回宫去,否则皇后娘娘该担心了。”

“好!”

因着提早去宫中传了信,再加上她又是被岑长林护送回来的,皇后娘娘也未多说些什么,但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有喜讯传入了宫中。

那就是山庄的清婉顺利生产,萧安喜得千金。

萧云漪一听一蹦三尺高,全然忘了嬷嬷教的端庄仪态,三两步冲到皇后娘娘膝前,“那表嫂是不是过段时间就能来京城了?娘娘,要不然您干脆把婚事日子改改吧,我真的好想表嫂,想早点见到我的小侄女!”

“你这丫头也不知羞,哪有姑娘自己嚷嚷着要早点成亲的。”皇后轻拍了下她的头,哭笑不得。

幸而岑长林将人送到就走了,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圆过去。

萧云漪吐吐舌头,撒着娇腻在皇后怀中,“娘娘,我只是想见表嫂和我的小侄女嘛,反正迟早都是要成亲的,东西也都准备齐全了,您就答应我吧。”

“你这丫头。”皇后笑着点她鼻尖。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谁叫你进来的? 皇后向来拿萧云漪没办法,在她的死磨硬泡之下,不得不将此事告知了皇上,而后又召岑家长辈进宫,一番商议之下,他们将婚期提前到九月初,也就是四个月后。

而这个消息传到山庄的时候,已是半个月后,清婉正侧躺在床上逗弄孩子,听说三个月后就要启程去京城,惊讶同时,不免又满怀憧憬。

京城繁华热闹,还有许多海外商人,若自己能在京城开一座大商场,肯定能赚不少钱!

“二奶奶,秀婉姑娘和藏虹姑娘来了。”

话音刚落,门帘掀开,秀婉和藏虹两人一前一后入内,清婉忙起身,“姐姐、虹丫头,你们怎么来了?快,快坐。”

藏虹将手中拎着的食盒放到桌上,将内里的点心一一端出来,“这是店里新作的几样糕点,刚出炉的,清婉姐,你先尝尝。”

说完,秀婉也将背着的小包裹放下来,“还有我的,小妹,我给孩子做了几件小衣裳,你快给她试试,看合不合身。”

孩子正笑,但眼瞅着天气越来越热,一直裹在襁褓里也太过闷了些。故而,秀婉按照之前清婉给的睡衣纸样子,稍微改动一番,给孩子做了几件适合穿脱的衣服。

清婉见了自是欣喜,但旋即哀叹一声,佯装委屈道:“如今有了孩子,连衣裳都没有我的份儿了,哎……”

“清婉姐,你都是做娘的人了,还这么小气。”藏虹噘嘴吐槽。

秀婉则轻笑一声,也没说话,而是从包袱最底下抽出一身雪白色的衣裳,双手一抖,展示在清婉面前。

“这不是!”清婉眼睛放大,万分惊喜。

“是了,你之前一直嚷嚷着让我给你做的衣裳,这就是。”说着,秀婉上前将衣裳交到清婉手中,笑着解释:“原来是没时间,后来空闲下来之后,我本想开始做,但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布料。”

“前些日子城里来了一支京城的商队,正巧来铺子里买东西,我瞅着他们身上穿的衣裳布料别致,便多问了几句。他们也爽快,见我喜欢,干脆送了我几匹,我便用这个布料做了衣裳。”

这布料又光滑又柔顺,贴在皮肤上凉凉的,而且虽是雪白颜色,但丁点都不透,凑近了都能看到细腻的织理,异常好看。

清婉感激不已,“姐,真的太麻烦你了。”

既得照料铺子和爹娘,还要想着给自己和孩子做衣裳,而且还到处搜寻布料,光是心意就如此难得,更别提秀婉还做的这么好。

“你是我妹妹呀,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秀婉揉揉她的头,“你好生休息,我和藏虹还得赶紧回去照管铺子,这就要走了。”

“那…那你们一路小心,等我得了空,一定去城里看你们!”清婉有些不舍的告别。

藏虹摆摆手,“我们走啦。”

出了山庄,二人回到城内,各自回到自家铺子忙碌。

本来心情颇好的藏虹走入卿凤斋,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张有些脸熟的面孔,她眉头一皱,当即拉下脸,“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你还这把自己当回事啊? “啧,”周佳佳起身走过来,拿眼上下打量藏虹一番,笑容顷刻间带上几分轻蔑和鄙夷,“好歹也是卿凤斋的掌柜,你穿的如此不堪也就罢了,怎的态度还这么差?莫不是你以为你的铺子在阳州城是独一份,便可以轻慢客人不是?”

藏虹毫不客气朝她啐口唾沫,“我呸!你算哪门子的客人,赶紧给我滚出去!”

去年周佳佳做的那些事情她可都听清婉说了,幸而没过多久这位自诩千金小姐的周佳佳就随她爹一起回京城去了,可怎么一年过去,这死丫头又回来了?

莫不是周维又遭了贬黜?

想到这儿,藏虹不由冷笑一声,暗讽:“周姑娘,您是贵人、千金小姐,放着京城的糕点铺子不逛,千里迢迢的来我们这卿凤斋做什么?”

然而此言一出,周佳佳非但没生气,反而掩唇笑了,花枝乱颤的模样,把刚进门的客人吓了一跳。

藏虹眉头一皱,这姑娘该不会是脑袋进东西了吧?

“掌柜的,没想到你品味奇低,眼光却还行嘛。”周佳佳扬起脖子,声调也稍稍高了些,“你也知道,本姑娘和天清山庄的二奶奶是表姐妹,她前些日子不是刚刚生产嘛,本姑娘得了信儿,自然要回来探望。”

说完,她靠近,声调不降反高,“天清山庄的二奶奶,可是我的亲表姐呢,有血缘关系的那种,和其他半路认的姐姐妹妹可不一样哦。”

藏虹觑她一眼,一侧嘴角勾起个冷笑,也不应声,径直往后面做饼干的房间走去。

“哎哎哎,”周佳佳追上去,有些不甘心,“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没有?我可是齐清婉的亲表妹!你充其量就是个帮她管事的,人家客气叫你一声妹妹而已,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啦?”

话音刚落,藏虹将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把人挡在外头。

但即便如此,周佳佳这个厚脸皮半点不知羞,反而娇滴滴的哭诉起来:“本姑娘来你这店里这么久,且不说连被茶水都没有,怎么连块糕点都不让吃?藏虹,你可真够抠门的!我可是齐清婉的亲表妹……呜呜呜,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你就不怕我去找齐清婉,让她把店铺给——”

“砰!”

房门打开,藏虹袖子挽起,面无表情站在门后看她。

周佳佳吓了一瞬,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你干嘛?”

“口口声声说是人家的表妹,却一直直呼清婉姐的名字,有你这样的表妹吗?”藏虹阴着脸瞪她,将人逼的一步步往后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周佳佳,你要是识相,就给我赶紧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你想干什么?”周佳佳退至门口,突然后悔自己没带婢女出门。

藏虹晃晃脖子,手指一掰,又往前逼近一步,狞笑:“你不是说自己和清婉姐有血缘关系,你们更亲近么?今儿我藏虹就让你认清事实,看看清婉姐到底认不认你这个表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小小年纪如此恶毒! 藏虹和秀婉刚走没多久,小丫鬟便又来通秉,说周维来了,要来拜访她。

清婉眉头一皱,“他怎么来了?”

“说是在京城得知二奶奶顺利生产,所以特地赶回来探望。”小丫鬟按照周维所言禀报。

“二爷去哪儿了,不在前厅吗?”清婉又问。

按理来说,男人来山庄拜访一般由萧安或者老王爷接待,不过以周维的官阶和辈分,还没有到老王爷出去接待的资格,而萧安知道自己和周家的关系,理应不会让周维进来才对。

“二爷晌午出去查账,这时候还没回来呢,老王爷还在午休,奴婢不敢打扰。”丫鬟解释。

清婉低叹口气,揉揉眉心,“既如此,锦兰,你随这丫头去门口看一眼,就说我身体不适还在歇息不便见客,让他回去吧。”

“是。”

常言道一孕傻三年,早些年清婉还不相信,而如今亲身体验一番,才知道这话并非夸张。

明明上午萧安临走的时候还说了好几遍,可这刚过中午,她便忘了萧安所处何处,去做何事了。

正想着,身边的小家伙不知何时醒了,挥舞着小小手脚,张着嘴咿咿呀呀的叫了几声。

“想必是姐儿饿了。”旁侧的乳母上前,轻巧将人抱起来,感慨:“二奶奶温柔,大姐儿也娴静的很,鲜少哭闹,即便饿了,也只是咿咿呀呀叫几声,可真懂事。”

闻言,清婉不由笑了,望向孩子的目光中满是温柔。

孩子马上就满月了,老王爷早就说过,届时一定要举报一场热热闹闹的满月宴,届时除却皇上和皇后娘娘,还有要准备婚事的萧云漪和岑长林二人,其余但凡和山庄有些交情的,统统都要请来。

甚至于,老王爷连之前在周边小国结识的朋友也一一送了书信邀请,足以见对方对这个孩子的喜爱和重视。

孩子乖乖窝在乳母怀中吃奶,屋内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小小的孩子身上,看着她闭着眼睛用力吮吸,小手也跟着攥紧用力,众人不由轻声笑起来。

屋内正是温馨宁静,院中忽的响起一道急促脚步声,紧接着,锦兰焦急声音响起:“二奶奶!臧姑娘和周姑娘闹到山庄来了,周大人也掺和了一脚,三人正在前厅对峙呢,您快去瞧瞧吧!”

锦兰气喘吁吁跑进来,急出了满头的汗。

清婉忙不迭起身,随手套了件外衫,一边往外走一边问:“虹丫头怎么会和周佳佳打起来?也是怪了,这周家父女怎的一回来就惹是生非,真叫人讨厌!”

“谁说不是!”锦兰扶着她,边走边抱怨:“方才我和琪儿一起去前厅,好说歹说好一阵,周大人就是不走,非要来看望您,半点长辈样子也没有。”

一行人匆匆忙忙赶到前厅,刚走到廊檐底下,就听到从正厅内传来的吵嚷声。

“你好歹也是个姑娘家,怎的这般恶毒!即便小女有何得罪你的地方,你也不应该动粗啊!”一听就是周维的声音,“啧,你看看,佳佳的脸都被你毁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赶人 周维指着周佳佳脸上红红的的划痕,愤恨不已。

而周佳佳也是满脸的委屈,瘪嘴,眼睛通红,眼看着泪珠就要落下来。

“那我可得赶紧去找大夫,”藏虹双手环胸,冷眼看着二人,讥讽:“否则万一大夫来得晚了,周佳佳脸上的伤口都要愈合了!”

刚到门口的清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屋内的周维眼睛一亮,三两步冲到门口掀开帘子,笑呵呵道:“清婉来了?怎么样,身子可恢复的还好?我和佳佳还有你舅母,一听说你顺利生产,立刻就从京城赶回来看你,连朝中许多公务都——”

“周大人。”清婉蹙眉,并没有进屋,而是疏离道:“您今日除却探望,可还有别的事情?如若无要紧事,还是趁着天亮下山去吧。”

这就是明晃晃的赶人了。

周维淫浸官场多年,善会看人脸色,揣测心意,看清婉如今这个模样态度,纵然面皮再厚,也不免讪讪一笑。

“表姐~”周佳佳捂着脸,拖长调子喊一声,哭哭啼啼的,“表姐,您看我这脸,都叫人给抓伤了,呜呜呜……纵然我并非名门贵女,可好歹也是个女儿家,脸被毁成这样,表姐可一定要帮我讨要个说法…呜呜呜……”

再看一旁藏虹,绷着张脸双手环胸,嘴唇抿得紧紧的,半分要为自己辩解的意思也没有。

“表姐…表姐……”周佳佳捂着脸,抽抽搭搭哭个不停。

清婉见了就心烦,眉头拧的更紧,她抬脚进门,“虹丫头,你先坐下吧。”

转身扫见周家父女神态,她愈发烦闷,不由扬手一挥,“周大人和周姑娘也坐下吧,锦月,让人上茶。”

“是。”

乱哄哄的屋内总算安静下来,清婉揉揉眉头,刚要开口让虹丫头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一遍,一旁的周维就不乐意了,当即起身,“清婉,纵然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也该——”

“二奶奶的名讳岂是你能随意叫的?”锦兰不悦打断,目露凶光。

她生的五大三粗,又有些武功底子,即便和男人动手也未必会输,周维被这目光赫然一吓,当即换了语气和称谓,“这件事情本是我家佳佳受了委屈,二奶奶就算要问前因后果,也该让佳佳先说才是。”

藏虹和清婉不约而同的翻了个白眼,谁也不说话。

周佳佳见势不对,忙起身,道:“表姐,我父亲只是太担心我了,所以才这么说话的,表姐别生气,父亲没有针对您的意思。”

“而且说到底,这件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纵然臧姑娘脾气火爆了些,而且又是最先动手,但我也不应该哭着嚷着来山庄麻烦表姐,表姐,是佳佳错了,您罚佳佳吧。”

说着说着,她又捂着脸哭起来,一抽一抽的模样,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清婉叹口气,也懒得再说什么,只顺着对方话往下接,“既知道自己也有错,那就先和你父亲回去吧,天马上就要黑了,山庄也没有客房,我就不留你们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另有目的 周家父女不由对视一眼,有些尴尬。

但紧接着,让人更加尴尬的话来了,只听清婉道:“虹丫头,左右这回儿店铺也该打烊了,你就先在山庄歇下吧,明日我再让人送你回去。”

“今日晌午我刚回店铺,就被周姑娘给缠上了,还有好多事情都没做,”藏虹起身,行了个礼,“所以,我还是得回去一趟,不然实在心中不安。”

说完,她再度将胳膊收起来,面无表情站在旁侧。

而扫视到对方胳膊的清婉眉头一皱,目光转向周佳佳。

她本以为是刚闹起来的,却不想,周佳佳竟早就去了卿凤斋,估摸着时间,她和周维几乎是同时间来到卿凤斋和山庄的。

如此一想,曹氏只怕也正在齐宅或者萧宅门口等着。

这一家人到底存了什么心思,竟全家出动,也不顾往日早就撕破脸的尴尬和别扭,堵自己来了!

许是注意到清婉另类的目光,周佳佳当即拔高声调,申辩起来:“藏虹,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没——”

“住口!”清婉低喝打断,起身走到周佳佳面前,目光凌厉,“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模样!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捂着几道被不小心擦过的红痕强行说是伤口,周佳佳,你脸皮这么厚,即便真给你两耳光,恐怕也伤不到你!”

周佳佳恼羞成怒,藏在袖中的拳头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周大人,你爱女心切,我可以理解,但在你为自己女儿讨要说法的时候,也得瞧瞧另一个人的伤势吧!”清婉用了些力气拉出藏虹始终环在胸口的手臂,轻轻拉起衣袖,看着藏虹被挠的破了皮的手臂,又气又恨,“你瞧瞧,虹丫头也是个女孩儿!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就算真的有事找我,直接说就是,何必拐弯抹角的闹事,来伤害别人!”

如若不是方才始终看着藏虹,只怕她都不知道对方胳膊上也有伤!

被戳穿心事的周维面上一哂,不由别过头去,错开清婉寒如刀剑的目光。

周佳佳却还不服气,“表姐,你这是什么话。我和父亲好心想要来探望你,你却这么说我们,未免太过绝情了,我们好歹是亲戚,你对藏虹尚且能温柔相待,为什么要处处疑心我们?”

“而且我刚才都说了,我和藏虹的争执中也犯了错,她抓了我的脸,我不小心挠了她的胳膊,这就扯平了,哪里有表姐说的那么严重。表姐,你未免把我和父亲看的太过低劣了!”

“是吗?”萧安进门,沉着脸径直走到清婉面前,“周维,你敢说这次来找清婉,是毫无目的,只是单纯的探望?”

清婉握住萧安衣襟,顺着对方目光看向周维。

周维擦了擦额角,支支吾吾半晌应不上来。

见状,周佳佳第一个急了,“爹,您跟他们说呀!跟他们说,我们只是来探望表姐,您快说呀!”

满屋子的目光汇聚于自己身上,周维涨红了脸,“我…我其实,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求您别说 “爹!”周佳佳急得跺脚,“你、你倒是说话啊!”

萧安冷哼一声,“既周大人不说,那我就来告诉大家,你到底为何突然从京城赶到阳州城,一改之前态度,厚着脸皮来探望清婉。”

“二、二爷,别、别说!”周维忽而噗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连连磕头,“我、我求您了,求您,求您别说!”

“爹!”周佳佳又是气又是羞,忙去拉扯不断磕头的周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啊!”

周维却恍若未闻,还在一个劲儿朝着萧安磕头,请求对方不要把事情说出来。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厅内,再度乱起来。

清婉被这对父女烦的更加头疼,干脆带着藏虹和锦月锦兰从旁侧的小门离开,回后宅去了。

回去路上,清婉得知事情前后始末,尤其得知周佳佳背后直接叫自己名字,而且还得意洋洋在藏虹面前炫耀二人的亲缘关系后,她不由冷哼,愈发瞧不上这对父女。

攀附权势也就罢了,却还前后两套嘴脸,实在恶心!

“清婉姐,周维为什么突然回来啊?”藏虹单手撑着下巴,好奇道:“周佳佳都不知道,你说,会不会是这位周大人犯了罪,所以想让你去求老王爷,好让老王爷去找皇上说情,好让他重新回到京城做官,清婉姐,会不会是这样?”

清婉摇摇头,“若周维真的遭到贬黜,周佳佳不可能不知道,我想,这次绝对是周维自己犯了错,但后果还未发生,所以他才来趁着探望我的借口,寻找帮忙。”

不过,依照周维那个谨小慎微的性子,能犯什么错?

“二爷回来了。”

藏虹忙起身,清婉也撑着身子坐起来,“怎么样,他们父女二人走了?”

萧安点了下头,旋即招呼藏虹坐下。

“周维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连周佳佳都不知道?你刚才没答应他什么吧?”清婉追问。

男人坐在桌旁,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道:“说起来,周维也并非犯了什么大错,不过若此事闹大了,会影响他日后的仕途。你也知道,他是个非常谨慎的人,所以才会急急忙忙找到山庄来,想让你帮忙出面摆平。”

“我?”清婉更奇怪了。

“没错,周维要找的是你,因为此事,只有你出面才能帮他摆平此事。”

原来,这周维自借着白逸千的帮助回到京城任职之后,他愈发谨慎,除却兢兢业业处理好公务之外,鲜少和其他朝臣来往过密,时间一长,皇上见他果有悔过之心,便给了点甜头,让他去了大理寺任职。

如今的周维,好说歹说已经是从三品的京官,又是在大理寺任职,周家人脸上有光,周佳佳出门时身板也挺的格外直。

可好景不长,周维早些年帮着蒋家做的事情被翻出来,再然后,他曾帮萧宁做事的消息也渐渐传遍京城大街小巷,大好形势俨然快要坍塌!

周维坐不住,忙派人暗中察访,这才知道,这些事情都出自于白逸千之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没生气吧? “白逸千?”清婉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

当初周维在白逸千和萧宁两头卖好,最终眼看萧宁即将失势,才坚定了心志为白逸千做事,所幸后来也没有造成大的伤害和损失,大抵如此,白逸千才会同意帮周维说话,让他官复原职吧。

只是不知道,一年时间过去,白逸千怎的又变了心思,想要拉周维下马。

莫不是后悔了?

可一年时间过去,若白逸千真的后悔,理应在一开始就把周维拽下来,又何必拖了这么长时间,等着周维已经升官后再动手。

实在古怪。

“京城局势多变,白逸千到底怎么想的,除非你亲自去问他,否则硬想是想不出来的。”萧安抿了口茶水,道:“不过这件事情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再过段日子,周维眼看没希望,自己便熬不住回京城去了。”

“我看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官位对周维何其重要,他岂会轻易回京城去?依照他那厚脸皮的性子,只怕会天天来!”清婉撑着头,万分无奈。

藏虹听了,也不免愤愤道:“这对父女真是奇了,清婉姐,你干脆找几个人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你们的厉害,自然就不敢再上门了!”

看管店铺这么长时间,藏虹却还没改掉这个火爆脾气。

清婉听了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事情若真如此简单就好了。”

京城各项势力错综复杂,纵然是颇受皇上信任和宠爱的老王爷,尚且不能随心所欲,更何况是清婉。

再者,白逸千到底为何开始针对周维,她还没想明白呢。

“你若实在不放心,干脆给白逸千修书一封,问清楚事情缘由,下手也好有个分寸。”萧安出主意。

“姐夫说的对!”藏虹附和,“那位白公子不是和清婉姐关系很好吗?若你亲自去问,他肯定会告诉你的,到时候没准还给你出主意赶走周维这个狗皮膏药呢!”

清婉闻言悄悄打量萧安,对方面色如常,半点异常都没有。

她清清嗓子,道:“这个嘛……我还是再想想吧。”

“这有什么好想的,姐,你现在就给白公子写信吧,这样你也能早些收到回信。”不明情况的藏虹催促。

萧安仍是不说话。

没由来得,清婉觉得脸上有些烧,她挠挠后脑勺,“那个…那个,虹丫头,你刚刚不是说铺子里还有好些事情没忙吗?你先回去吧,否则一会儿天黑了。”

“啊?”藏虹懵。

“姑娘,我这就送你出去。”锦兰识趣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藏虹皱眉抓抓脑袋,有些懵,但还是站起了身,跟清婉告了别,乖乖跟着锦兰走了出去。

而锦月也趁着这个时候,带着乳母嬷嬷和吃奶睡着的姐儿出了卧房。

随着帘子重新放下,屋内再度陷入一种难言的宁静中。

清婉有些不自然的揉揉鼻子,起身来到男人面前,歪头看他,“萧安,你没生气吧?”

“我为什么要生气?”萧安抬眼看她,反问。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男人心,海底针 和对方相处这么久,清婉对他的脾性清楚的很,生气、无奈、喜爱,还有种种难以言喻的小情绪,她几乎都能立刻察觉到。

比如现在,萧安虽然脸色并无变化,而且望向自己的眼中也无过多情绪,但清婉还是敏锐觉察到,对方有些许的不开心。

她抿抿唇,“大概是为了白逸千吧。”

“不过是个商人而已,如今又远在京城,我有什么好因为他而生气的。”萧安兀自倒了杯茶水,又灌下喉一大杯。

见状,清婉愈发觉得好笑,不由起了打趣心思,“既没生气最好,那我这就去给他写信,询问周维一事之余,顺便问候一番,毕竟这么就没见,还怪想他的。”

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的男人握紧茶杯,脸色虽还没变,但握着茶杯的大掌骨节已经有些泛白,显然用了不小力气。

“对了,白逸千还不知道我已经生产的事情呢,我得把这件事告诉他,好让他准备礼物。”清婉又说。

背对着她的萧安仍旧沉默,没说话。

清婉眼睛一转,说:“算了,我还是干脆叫白逸千来一趟阳州城好了,到时候既能提前收到给大姐儿的礼物,还能让他帮我解决掉周维的事情,可谓一箭——”

“白逸千在京城忙的很,可没时间来阳州。”萧安打断。

清婉抿唇一笑,故意刺激对方,“那可不一定哦,毕竟,是我亲自写信叫——哎!萧安,你干什么!”

话未说完就被忽然起身的男人一把抱起,忽然间悬空的清婉吓得惊叫一声,忙不迭双手环住萧安脖子,“你、你——”

刚说了几个字,萧安忽而只留下一只手在她腰间,身子登时不受控制的往下沉了一下,清婉吓得又是一声尖叫,把男人抱得更紧。

因害怕掉下去,清婉如猫一般缩在男人怀中,两只手紧紧抱住对方,两具身子挨得极尽。

“你…你想干嘛?”她吞了下口水,问。

萧安垂眼,忽而扯了下嘴角,阴涔涔笑道:“不是想要去给白逸千写信吗?我这就抱你过去。”

清婉被对方的笑冷得打了个寒颤,“其、其实也,也不必,我自己也能走过去。”

“嗯?”男人垂头,拧眉,唇角的笑瞬间消失。

“呃……其实有你就够了,白逸千来不来无所谓。”她咧唇嘿嘿笑了两下,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

萧安满意点头,这才用上另一只手,将人牢牢抱在怀中,径直往书房走去。

“不是说不给白逸千写信了吗?”她有点懵。

“白逸千惹下的乱摊子,他不来解决,难道叫我们去费这个心神吗?”萧安放下她,径直走到书桌前铺纸磨墨,道:“你说,我来执笔。”

说来说去,不还是得找白逸千来嘛,那对方刚才还说那么多,清婉还以为他不想让白逸千来呢。

男人心,海底针啊。

腹诽一番过后,她清清嗓子,斟酌着用词将事情复述一遍,最后说明来意,好让白逸千亲自来阳州一趟,处理此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首富 许是早就知道周维往阳州城来了,清婉的书信还没送出去,白逸千就到了山庄。

彼时萧安和清婉都在书房看账本,一人端坐于外间的书桌,一人侧躺在里间的软塌,两人谁也不说话,屋内只能听到翻阅纸张的声音,随着沁人心脾的熏香在空间中四散开来,气氛愈发美好静谧。

“哎呀,”白逸千声音响起,带着笑意,“是我来的不巧,打扰你们了。”

萧安抬起头来,起身跟对方打了招呼,紧接着,清婉也从里间出来。

“萧二爷喜得千金,我在京城无法走开,正巧这时候回来赶上孩子周岁宴,献上薄礼,还望不要嫌弃。”说着,白逸千颔首笑笑,“还望二位移步,到外头去看。”

出了书房,只见庭院中放置着一顶雕花拔步床,凑近了一看,上面雕刻着各种各样的花鸟鱼虫,面前有脚踏,旁侧前后还有一个柜子并一个梳妆台。

脚踏上雕刻着朵朵祥云,踩上去如同踏在云端,最让人惊叹的是,柜子的把手竟是一朵栩栩如生的百合花,做工精美,精巧绝伦,若非颜色不同,定能以假乱真。

这哪里是床,根本就是艺术品!清婉惊叹。

“不光这些,”白逸千提醒,“打开梳妆台和柜子,里面还有风景。”

她惊喜不已,忙上前打开梳妆台,除却那面藏在里面的铜镜,底下的抽屉竟还整整齐齐码着数十个做工精美的木盒,怀着期待的心一一打开,清婉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金锁、耳环、玉镯、项圈、发簪等等,几乎是所有能戴在身上的首饰,都有一件。

更让人惊叹的是,这里面每一件首饰的尺寸都不同,从周岁的金锁到十五岁及笄礼戴的发簪,全都在这儿了。

“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清婉小心放回去,转身惊叹,“白逸千,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钱!”

看她这样,萧安不免觉得好笑,“他好歹是个商人,在京城做了那么多年生意,赚了多少达官贵人的钱,这些也算不得什么。”

清婉努努嘴,回到男人身边,小声嘟囔:“早知道京城达官贵人的钱这么好赚,我当初就该和你一起去南边,说不准,这时候早就成全国首富了。”

萧安伸手刮她鼻子,“现在后悔可晚了。”

他们俩旁若无人的秀恩爱,白逸千轻咳一声,道:“你们不嫌弃就好,我这次来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不能在山庄久留,这就得下山去了。”

“是为了周维吧?”清婉侧目,“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周维怎么会慌成这样?”

上次赶走他之后,次日早上他又来了一趟,使出了一招苦肉计,不过却连清婉面都没见到,就被萧安赶出去了。

之后几次也都以失败告终,但周维却屡败屡战,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这样的决心,清婉不得不怀疑他是犯了什么大错。

“对,”白逸千点头,解释:“其实并非什么大事,不过是一桩和蒋家有关的案子牵扯到他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以权谋私 早些年,蒋鸿儒仗着自己受皇上信任,手中又有权势,便以权谋私放了许多高利贷出去,而当时只是一个五品末流小官的周维,为博得蒋鸿儒信赖,也为了顺势从中捞些银钱,便主动请缨去督办此事。

蒋家被抄,这桩陈年旧事原本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但不想前些日子京兆衙门抓到了流窜京郊多年的地痞,他为了减轻罪行,主动交代了此事。

蒋家人死的死,疯的疯,根本无从下手去审,而当年以蒋家为靠山的小官也纷纷被贬黜,也就周维还在京城。

纵然周维稍稍更改其中细节,将自己责任撇清,蒋家人都已不在,又没有其他人证物证,也无人可以反驳其中错误。

可偏偏周维胆小又多疑,以为此事是白逸千故意针对自己,所以才以要来探望清婉为由请假,带着周佳佳来到阳州城,请求她的帮助。

“说起来,如今周维在大理寺任职,还算得上是勤勉,纵然我后悔帮他回到京城,也不会挑着这个时候去针对他。”白逸千有些无奈的笑道。

萧安点点头,“既如此那是最好不过,白公子既还有事要办,那我就不留饭了。”

白逸千拱拱手,“不必客气,时候不早了,我得下山去了。”

“再见。”清婉摆手告别。

送走白逸千之后,清婉憋笑看着萧安,抿紧了嘴唇,却一直没说话。

吩咐下人将拔步床搬到房中去后,萧安刚转身,就撞上了对方的目光,他只觉心里怪怪的,不由拧紧眉头,“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清婉仍是抿着嘴儿憋笑,眼睛弯弯的,里面仿若装着璀璨星芒,亮晶晶的,偏又盈满笑意,让人压根无法生气。

“到底怎么了?”萧安走近,单手捏住对方下巴,凑近了,呼吸喷洒到对方鼻尖,声音陡然低沉磁性许多,“嗯?说不说?”

绷紧的下巴被捏住,男人又靠近,清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些许口水瞬间溅到萧安脸上。

气氛凝固。

萧安收回手,黑着脸把脸上口水擦去。

“哈哈哈,”清婉再忍不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萧安,你、你也太倒霉了,怎么会……哈哈哈,笑死我了。”

刚才的萧安,本来是想耍帅来着吧?结果没想到被自己口水溅了一脸。

太好笑了。

尤其当时男人的脸就在她眼前几毫米的地方,对方刚才被口水喷到之后的懵、震惊,再到无奈,种种变化,清婉都看的一清二楚。

“不许笑了!”萧安黑着脸,一把将人揽到自己怀中,半拖半抱着人进了书房。

清婉笑着申辩,“根本忍不住嘛!”

“忍不住也得忍着!”

两人拌着嘴进了书房,许久后还能听到清脆的笑声,偶尔响起一两声萧安那掺杂着宠溺和无奈的喝止声,院内听得一清二楚。

洒扫的小丫鬟忙完手上的活儿,听到屋内嬉笑声不断,不由聚在一起讨论起来。

“二奶奶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啊?”

“若白公子送我那么好的床,再塞上那么多首饰,我能笑一下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宴会 “你别瞎说了,咱们二奶奶开了那么多铺子,也赚了不少钱呢,怎么会因为区区一顶拔步床而那么开心。小六儿,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见钱眼开呀。”

“我看你才是瞎说呢!”小六儿不服气申辩,“刚才二奶奶和二爷都在书房,咱们也没听见二奶奶笑呀,怎的白公子一来,二奶奶就笑了?小琪,我问你,若不是拔步床,还能是因为什么?你也不动动你这个猪脑子想想。”

小琪气得跺脚,当即扬起手中扫帚,“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才是猪脑子呢!”

小六儿双手环胸,“猪脑子不可怕,可怕的是根本不动脑子。小琪,你来书房干活也有半年了吧?却还在做这洒扫庭院的活儿,你也不觉得羞愧?”

趁着小琪涨红了脸准备反驳的时候,那小六儿又道:“你来的比我早,却对二奶奶和二爷半点不了解,我看呀,你这一辈子都得做这低贱的活儿了。”

“你既觉得洒扫庭院低贱,就赶紧滚到别处去!省的我看见你心烦!”小琪蹦着高儿骂她。

小六儿撇撇嘴,正要反驳,忽见管事的嬷嬷来了,忙换了语气,道:“小琪,你是比我来山庄早,可咱们同为洒扫丫鬟,你不能仗着这个来欺负我呀。”

“你别——”小琪刚说了两个字,就被脚步声打断。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闹了。”于嬷嬷沉着脸看向小琪,不悦道:“既忙完了手上的活儿,就赶紧去别处,在这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说完,她指了下小六儿,“你跟我来,我有件要紧事要交代你去做。”

小六儿朝着小琪甩个白眼,又撇撇嘴,这才得意洋洋走了。

留下的小琪气得跺脚,但又怕打扰到主子,只能攥紧扫帚,憋着一肚子火回后院去了。

屋内的清婉和萧安还在嬉闹,完全不知道门外院中发生了这么一段小插曲,更不知道下人竟是这样看待自己和白逸千的关系的。

不过,即便知道此事,她也无暇顾及了。

因为大姐儿的周岁宴马上就要开始,来祝贺的宾客已经陆陆续续赶到山庄,因着其中有大半都是女眷,她作为山庄唯一的女主人,须得日日早起接待,几天下来,她笑得脸都要僵了。

“二奶奶,忠肃侯府的王夫人已经去歇息了,周国公府的夫人等会儿才到,您可以先歇息一会儿了。”锦兰跑进来提醒。

椅子上的清婉松口气,紧绷了一上午的脊背总算得以放松放松。

锦月知趣上前帮她捶背,而锦兰则端上来一盘点心,“二奶奶,您先吃点东西垫吧垫吧,我刚听二爷身边的萧侍卫说,等会儿除了周国公府,还有两位宗室家宗室也会在今天抵达山庄。估摸着,您可能没时间吃午饭了。”

“还有两家?”清婉低声哀叹,“她们怎么就不能一起到呀,大家都从京城启程,又都是亲戚,为什么非得错开?这不是折磨人呢嘛!”

“这话可就错了。”萧安进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旧事恩怨 “虽说都是亲戚,但也并非关系好。”萧安坐在清婉旁边的椅子上,解释:“例如你刚刚招待过的忠肃侯府的王夫人,她就十分瞧不上即将到来的周国公府家的周夫人。”

“两位夫人年纪相仿,当年都有可能嫁入周国公府,但后来因为种种缘故,钱夫人得愿以偿嫁入国公府,而落后一步的王夫人则听从家里安排,嫁入了忠肃侯府。”

听到这儿,清婉不由瞪大眼睛,“然后呢?就因为这个,所以两位夫人就结下了仇怨?”

在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她们又都是大家族的千金小姐,能够嫁给心爱之人,可能性本就极小。即便心生怨怼,也该是对父母,又怎么会恨上同为不能做主自己命运的女子呢?

“当然不是,”萧安摇头,道:“在二人先后成亲后,王夫人最先怀上身孕,而后诞下一对龙凤胎,一时风头无两,成为京城佳话。而周夫人却直至三年后才产下一女,又体弱多病、性格内向,颇不受长辈喜爱,连带着周夫人也被人不喜。”

“原本没有嫁给心爱之人,而总觉得在周夫人面前矮半截的王夫人,眼瞅着周夫人风头渐弱,积压多年的怨念和怒气全部喷发。只要有周夫人在,王夫人句句针对她,时间长了,周夫人也懒得再跟她辩驳,便处处躲着,能不见就不见。”

怪道两人一前一后不相差半个时辰,却还要特地分开,原来是这个原因。

清婉点点头,顿觉肩上压力更重了些。

来山庄给孩子过满月的人多得是,其中占大头的就是京中宗室,而这其中像周夫人和王夫人不对头的夫人、小姐,只怕还不少呢!

山庄又无其他奶奶主子,看来这些天自己得多操点心了。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纵然她们再不对付,也不会为难你的。”萧安探身过来,握住她的手安抚,“你刚出月子没多久,又年轻,等会儿若有拿不准的,问琴思就是。”

说着,他扬手召了个小丫鬟进来,“这是琴思,之前一直在京城的王府中,这次山庄办满月宴,我便把她叫回来了,不至于你见到各个夫人抓瞎。”

琴思立刻上前给清婉行大礼,“奴婢琴思见过二奶奶。”

她身着打扮和锦月锦兰并无两样,但却多了几分灵动劲儿,看起来颇为机灵。

想来也是,能在京城王府当差的婢女,自是机灵且会看人眼色的。

“快些起来,”清婉抬手召人起来,寒暄一番。

正说话的功夫,萧文进来,说周国公府家的马车到了,马上就要下马车进山庄,让萧安快些去前厅帮着老王爷招待。

萧安点头应允,继而嘱咐清婉一番,这才离开。

琴思站在清婉旁侧,左右看了看,最终视线定格在桌上茶水,她微微皱眉,“锦兰,这桌上的茶水放了得有半个时辰了吧?周夫人马上就要进来了,你赶紧把茶水还成新的来,否则周夫人该发脾气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吵起来了 虽说这些倒茶的小事并不归锦兰做,但一想到客人马上就要到,锦兰也顾不上解释,忙不迭端起茶杯去后面换茶水了。

换完茶水,锦兰轻舒口气,还没来得及跟琴思打探这位周夫人的其他喜好,就有小丫鬟进来禀报,说周夫人到了。

原本还没什么,但刚才听萧安说了些陈年旧事后,清婉不免紧张起来,她摸摸头发,又整了整领子,正在心中默默给自己打气,花厅帘子就被掀开了。

只见一身藏蓝色衣裳的周夫人被人搀着进门,她约莫三十岁,脸上已经有了些许皱纹,大抵是过于瘦,衣裳颜色又深,而且头上并无过多装饰缘故,她看起来有些虚弱单薄。

再往后看,周夫人还带着一个瘦瘦的小女孩儿,八九岁的模样,小脸粉白,大眼睛又黑又亮,模样虽好,但却始终躲在周夫人身后,怯生生的,不免让人心生怜爱。

“清婉见过周夫人,”清婉上前行礼,探身看向小姑娘,和煦笑笑,“这位便是周姑娘吧?”

周夫人拉住小姑娘的手,让她给清婉行了礼,还没多说两句话,那小姑娘又躲到她身后去了。

她习惯了,便只歉意笑笑,道:“等累了吧?快些坐下,大家都是亲戚朋友,你也别拘着,千万别累着自己。”

“多谢夫人。”

入座之后,正如琴思所说,周夫人果真端着茶杯细细品味一番,言词之间对品茶一事也颇有见地,而对此一窍不通的清婉,若不是有琴思在背后悄悄提醒,只怕场面还不知会有多尴尬。

也幸而从京城到山庄路途遥远,两人交谈没一会儿,周夫人就面露疲惫之色。清婉见了忙不迭让丫鬟带她去休息,这才免于继续谈论品茶之事,她好歹也松了口气。

但没松懈多久,陆陆续续又有两位宗室女眷到了,清婉按照琴思提醒的,一一接待攀谈,果真比早上轻松许多。

忙完这些,清婉累得动都不想动,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几声,她却连糕点都没心思吃,只顶着房梁发呆。

这才第一日,自己就累成这样,以后几天可要怎么过啊!

“二奶奶,不好了!”

清婉扶着锦月胳膊起身,端正身子,声音中透着满满的疲惫,“又出什么事了?”

“国公府的千金误闯了王妃故居,恰好被忠肃侯府家的公子瞧见,两个孩子在王妃故居吵起来了!”

锦兰一听当即懵了,“国公府千金那个性子,能和忠肃侯府的公子吵起来?!”

这可奇了!

“二奶奶,您还是快去瞧瞧吧,”琴思扶着她起身,道:“奴婢在京城时也听过几次,但从未亲自遇见过,当时还以为是外头人传言,没想到竟是真的。”

“到底怎么回事?”

琴思叹口气,边走边说:“大概是他们两位的母亲不对付,所以连带着两个孩子也看对方不顺眼吧,再者说,忠肃侯府家大公子的脾性,纵然是个棉花做的人见了,也难以忍住怒火不和他吵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八竿子打不出声的闷葫芦 “也是奇了,同是国公府出来的孩子,你哥哥姐姐是那样的性子,可你却是这样。擅闯王妃故居也就罢了,偏偏还不承认,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去,真是好心机!”

刚到王妃故居门口,清婉就听到了这番讽刺。

琴思凑上前悄声提醒,“这就是忠肃侯爷家的公子,名叫王璨,刚过了十二岁的生日,最是阴晴不定。若真惹恼了,是个连房子都能掀翻的主儿,二奶奶,您等下可千万小心,别靠近。”

这么可怕!

清婉暗暗握紧手心,给锦兰递了个眼色。

对方会意,立刻往前凑了凑,好时刻护着她。

清婉刚一踏入院中,当即有眼尖的嚷了一声,躲在暗处看热闹的小厮丫鬟立刻四散躲开,涨红了脸的国公府小姐周一清和气势汹汹,还带着几分得意高傲的王璨旋即出现在她面前。

“表嫂,”王璨率先上来攀关系,“您瞧瞧,国公府家的也太没规矩了些,擅闯王妃故居,还倒打一耙,说是我的丫头引她进来的,表嫂,您快帮我评评理,否则旁人还不知怎么误会我呢!”

她有点懵,也不知道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了他的表嫂。

见了一整天夫人的清婉揉揉眉心,道:“周姑娘呢,你也来说说,这件事情到底怎么个缘由?”

“她?八竿子打不出一句话的闷葫芦,哪里能把话讲清楚。”王璨抢先道:“表嫂,您若想知道事情缘由,不如我把我那个丫头叫来,让她讲给你听,如何?”

说着,也不等清婉应声,便自顾自往后招了招手,叫过来个小丫鬟。

小丫鬟和王璨差不多年纪,且生的水灵,和一旁憋红了脸都不知道为自己辩驳的周一清比起来,确实更讨人喜欢。

“奴婢雪晴见过二奶奶,”雪晴盈盈屈膝,再抬眼时,眼眶微微泛红,带着几丝哭腔,“二奶奶,雪晴方才从厨房回屋路上,因着对山庄不熟悉,不小心走到了这儿来,结果恰巧遇到周姑娘。周姑娘说她想要进来逛逛,还蹿腾着奴婢来开门——”

“你!你胡说!”周一清忍无可忍打断,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她瘦弱的肩膀颤个不停,短短时间内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没有,我根本不想进来,分明是你硬我进来的,如今却倒打一耙,来污蔑我。”

清婉心中不忍,正要上前安抚,王璨忽又吵嚷起来,“可真是怪了!闷葫芦不说话则以,一开口就会骗人!”

“你口口声声说我的丫鬟推你进来,你可有证据没有?”王璨朝着周一清方向逼近几步,“我告诉你,别仗着你是公府小姐就欺负丫头,人家也是人,还是个小姑娘家!你无故污人清白,到底图什么?我的丫头招你惹你了?!”

“她是姑娘,我就不是了?!”周一清猛地抬头,哭的通红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男孩,哭得声音颤抖,“平日里你那些捉弄我的小把戏,我只当看不见!可到了王爷家做客,你半点不收敛,又来捉弄我,还来打搅已故的王妃,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小家子气 许是被欺负的狠了,周一清全无怯弱模样,她拼了命似的拔高声调为自己辩驳,瘦弱的身子不断颤抖,好几次都险些要倒下去!

可王璨也不甘示弱,回应地一句比一句狠,处处往女孩儿心窝上戳,而且因身高体型优势,他明显压过女孩一头。

两人各执一词,争执声越来越大,清婉看不下去,让锦兰上前拦下二人,道:“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争论的这么凶做什么?快都别吵了,回自己屋歇着吧。”

说着,她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丫鬟上前将二人拉到外头。

但刚走到门口,周一清又回过头来,眼睛通红,“姐姐,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想进来,是有人故意推我进来的。”

“好孩子,咱们不争这个了。”清婉上前擦去她的眼泪,安抚:“姐姐知道,你快些回屋去吧,否则你娘醒了找你不见,肯定要着急的。”

周一清这才跟着丫鬟出去。

而王璨见状则轻哼一声,甩下一句“小家子气”,便大摇大摆走了,仿若刚才和周一清吵得天崩地裂的人根本不是他。

趁着两人离开,清婉忙叫住要雪晴,将人召到自己面前来,微笑着,柔声道:“雪晴姑娘,你一直在伺候王公子吗?”

“回二奶奶的话,奴婢自进侯府起就开始伺候公子,如今已有三四个年头了。”

清婉所有所思点点头,“那你应该很了解你家公子吧?不如你来说说,你家公子对周姑娘的态度为何如此恶劣,可是他们之间有什么瓜葛?否则,为什么要串通你针对周姑娘呢?”

方才还垂首乖巧的雪晴当即变了脸色,说话也不利索,“二、二奶奶,我家公子没…没有……”

“好吧,那我换个说话。”清婉托着下巴,轻叹口气,道:“你刚才说,你是在从厨房回屋子的时候迷了路,不小心到这儿来的,对吧?”

雪晴诺诺点头。

“你去厨房做什么?”清婉追问。

想都没想,雪晴立刻回答:“公子舟车劳顿有些饿了,所以我去厨房给他拿些吃的。”

“吃的呢?”

“这……这个……”雪晴忽的卡主,瞬间脸色通红,磕磕绊绊扯谎想要圆过去,“厨房的姐姐们说,说…说饭菜还没做好,所以……所以我就没有拿回来……”

一番话漏洞百出,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不由把头埋得低低的,再不敢接触清婉目光。

见状,清婉叹口气,起身,“雪晴姑娘,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这是我孩子的满日宴,我不想让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毁掉这个宴会,你懂吗?”

“我每日接待那么多侯门公府的女眷,忙的脚不沾地,没时间陪着你家公子玩那些欺负人的小把戏。”

一番话说的雪晴愈发无地自容,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去,却还得硬着头皮答道:“二奶奶教训的是,奴婢知错,以后不会再给二奶奶惹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好姑娘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还没回到卧房,就在半路上遇到了萧安。

“听说母妃院子那边出事了?”

清婉摆摆手,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对方说了,又不免感慨,“还有两天才到周岁宴会,届时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情来,可有的我忙呢。”

萧安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倒也谈不上辛苦,毕竟是为自己的孩子忙碌,只是来祝贺的宾客太多,我谁也不认识,一时间有些无措罢了。”说着,清婉不由想起萧云漪来,“若云漪在就好了,我也可省心些。”

“她?以她那个性子,不添乱就不错了,哪里还奢求她来帮忙呢。”萧安好笑的摇摇头。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自己院子,吃过晚饭,萧安又被老王爷叫走了,而清婉则去看孩子,顺便把已到山庄的宾客列个名单,排宴会时的座次。

孩子很安静,吃饱喝足就乖乖地躺在床上玩儿,被锦月逗得咯咯笑个不停,为夜晚宁静的书房增添几分生趣。

“叩叩叩——”

书房门忽的被敲响,锦兰打开门,看着门外站着的洒扫丫鬟小琪,不由皱眉低声道:“怎么了?”

“我、我找二奶奶有事。”

“二奶奶正忙呢,你若无要紧事,还是先——”

话音未落,清婉声音响起:“外头谁来了?若有事,就让她进来说吧。”

锦兰应了一声,开门放小琪进来。

“二奶奶,奴婢、奴婢有事要禀报,是关于下午周姑娘和王公子的。”小琪壮着胆子,说道:“奴婢是山庄的洒扫丫鬟,下午的时候,我在王妃故居扫院子,恰好看到了事情经过。奴婢心中实在难安,不忍心看着周姑娘被冤枉,所以才…才来找二奶奶。”

“周姑娘是被人推进去的,对不对?”清婉放下笔,道。

小琪一震,眼睛瞪的滴流圆,“二奶奶竟然早就知道!”

清婉见状不由笑了,“你放心,我知道周姑娘的委屈,等着明日忙完了,我就会去找周姑娘,让她知道自己没有被冤枉。”

周、王两家夫人关系不好,连带着小孩子也闹矛盾,不过虽是小孩子,但也不可小觑。

如若不是今日时候太晚,她本该吃过晚饭就去的,但无奈山庄宴会事情太多,只得推到明日去。

“那、那奴婢就心安了。”小琪低下头,咬着唇,“平白打搅了二奶奶做事,是奴婢的过错,二奶奶先忙吧,奴婢告退了。”

“等一下。”清婉叫住她,起身。

退出去半截的小琪一顿,有些慌,“二奶奶有何吩咐?”

清婉将放在书桌一旁的食盒拿起来,“这是卿凤斋给我送来的点心,我刚吃了晚饭,没心思吃,你去帮我把它送给周姑娘吧。”

这丫头年纪不大,看起来也憨憨的,不甚机灵的样子,但胜在心眼实在,是个好姑娘。

“是,奴婢这就去!”小琪开心的跟什么似的,脸上慌张一扫而光,她双手虔诚接过食盒,告退,小跑着往公府院子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都要出人命了! 次日一早,清婉亲自去了厨房一遭,一一瞧了即将送去每个院子的早饭,直至确定没问题后,才允准人送过去。

而是国公府家的早饭,她则是亲自带了人送过去。

到了院子,趁着底下丫鬟摆饭的功夫,清婉特地到了周姑娘的房间,跟对方说笑一阵,逗得周姑娘抿唇咯咯笑了,她才松口气。

“昨日送来的点心可还满意?”她微微笑着,柔善的很。

周一清脸蛋粉扑扑的,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咬了咬唇,点头,“多谢姐姐,我很喜欢。”

“既喜欢,走的时候我给你装上几大盒子,你留着路上吃。”清婉起身,揉揉对方脑袋,安抚:“住在山庄这几日,若有不称心的地方,随时来找我,千万别自己忍着,知道吗?”

“谢谢姐姐。”周一清乖巧点头。

安抚好了这边,时间也不早了,还没吃早饭的清婉婉拒周夫人的留饭,回自己院稍微垫吧点,便又去花厅忙碌,等待着今日抵达山庄的贵客。

因为有了琴思相助,再加上昨夜做的准备,今日一整天都顺利的很,也没有昨天那么疲惫。

接下来的几天,邀请的宾客陆续到齐,山庄上下热热闹闹,都在期待着大姐儿的周岁宴会。

而清婉本以为事情会就此顺利下去,但不成想,忠肃侯府家的大公子,真的是很会搞事!

这一日傍晚,她刚从孩子房间出来,就被慌里慌张、满头大汗的锦兰吓了一跳,“怎么了?”

“不好了,王公子偷溜出了山庄,带着几个人往后山去了!我听萧文说,他都出去一上午了,至今未归!”锦兰擦一把汗,“王夫人正到处找您呢,看着可凶了!二奶奶,您…您,这该怎么办啊!”

话音刚落,门口王夫人声音响起:“我说呢,到处找你不见,原来在这躲着!”

清婉展露个温柔的笑,上前行了个礼,道:“王夫人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急事?都要出人命了!”王夫人几步冲到她面前,指着鼻子骂道:“要不是看在老王爷的面子,我早就大巴掌扇你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和丫鬟说笑?萧安媳妇,你未免也太心大了些!”

“不然,夫人觉得我该怎么做呢?”清婉笑眯眯看着她,“莫不是让我换身衣裳,同男人们一样上山去找王公子?”

王夫人被噎得一顿,旋即又高喝:“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如若不是你们山庄看守松懈,至于让我家璨儿跑出去?这都一天了,生死未卜,眼瞅着天马上就要黑了,你就算帮不上忙,也该主动来安慰几句,算是你做主人的良心!可你呢?齐清婉,不是我过分,而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儿,就是上不了台面!”

清婉仍笑眯眯的,仿若什么都没听见一般,转身吩咐,“锦月锦兰,搬把椅子,再倒杯茶来,让王夫人好生歇一歇,别累着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饶不了你! “齐清婉!”王夫人彻底恼了,“你什么意思?”

“夫人不是埋怨我照顾不周吗?我这会儿便来弥补了。”说着,清婉双手奉上茶水,“夫人刚才骂了半晌,想必也口渴了,先喝些茶水润润嗓子吧。”

“啪——”

茶杯被恼怒至极的王夫人一把掀翻在地,上好的青釉茶杯被摔了个粉碎,茶水碎渣溅了一地。

王夫人指着清婉,厉声喝道:“你少给我惺惺作态!如果今天璨儿平安回来,那我们既往不咎,就当没发生过这回事,但若璨儿少一根头发,齐清婉,我饶不了你!”

“侯爷夫人,说话也未免太过分了些,”不知什么时候赶到的周夫人上前,站在二人中间,道:“是你家孩子自己跑出去玩的,即便要怪,也该怪丫鬟婆子看管不力,怪你自己没有时时刻刻注意孩子动向,绝没有怪主人家没有看好门的道理。”

“周孟,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吧?你来多什么嘴!”王夫人不屑甩个白眼,余光却恰好瞥见站在院子门口的其他人。

大抵是寻人的动静太大了,整个山庄都听说了这件事情,而这其中也不乏喜好看热闹的人,尤其是听说王夫人气势汹汹去找清婉的时候,便自发往这边来了。

不过,虽说这其中并无多少京城权贵,但王夫人猛一瞧见有那么多人在往这边看,还是有些不自在。

说到底,她也是要面子的。

“山庄已经派人去找,连萧二公子都亲自带队去找了,你还想怎么样?自己没看管好孩子,就想要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王秋,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那副样子。”周夫人冷冷说道。

不知这其中那句话戳中了王夫人心事,本碍于颜面已逐渐平稳下心态的她,突然炸了。她猛地拔高声调,“你算是什么东西,敢来挑我的错处!我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轮不到一个连儿子都生不出来的人管!”

周夫人脸色瞬间黯淡下来

王夫人见状才顺了气儿,得意扬起下巴,“我们家璨儿文武双全,纵然在深山遇到了猛兽,他也绝不会退缩!肯定三两下就能将猛兽制服,平安回来。”

话音刚落,一小厮快步跑进来,“夫人,少爷找到了!”

“真的?”王夫人面上一喜,忙不迭往外走,“璨儿怎么样了,没事吧?没受伤吧?”

“少爷……”小厮顿了顿,有些犹豫。

王夫人当即停下脚步,面色凝重而焦急,“到底怎本了,你到是说呀!”

“少爷…少爷不熟悉地形,误闯深山,而且还遇上了一只大黑熊,少爷为了躲避黑熊,一下子从山上滚了下来,磕伤了腿……”

听完,再想到王夫人刚才夸赞王璨的话,不光是清婉,就连门口的那帮看热闹的也不免暗暗撇嘴。

可王夫人却压根没瞧见,她心急如焚,“啊?!叫大夫没有呀,赶紧带我去看看!”

“已经上过药了,夫人别担心,少爷伤势并不严重。”说着,小厮带着王夫人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缺揍! 王夫人急急忙忙走了,看热闹的人群也迅速散开,唯有周夫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周夫人安抚:“王秋那个人就是这个性子,一慌起来就口不择言的,脾气又冲,你日后别理会她就罢了,可切莫自己生闷气。”

“多谢夫人,我没事。”清婉笑笑,指指屋内,“夫人要不要进去坐坐,顺便看看我家孩子。”

“好,我来了这几日,还没见过姐儿呢。”

二人去孩子房间转了一圈,看孩子睡得香甜,便去了旁屋说话,直至公府的丫头来催,说国公爷等着她回去用饭,周夫人这才回去。

王璨从山上滚下来受了伤,虽并无大碍,但因着伤口在腿上,所以这几日都不方便走动,只能呆在屋内。

如此一来,山庄反倒更安静了些,清婉也得以安安静静的专心给宾客们排座位。

宾客不少,其中像周、王二位夫人这样关系不好的不在少数,所以既要按照尊卑官阶,又要巧妙隔开有矛盾的女眷,是个极为耗费心神的事情。

“锦月姐姐,”小琪叩响房门,悄悄探出个脑袋,“周姑娘托我来给二奶奶口信,二奶奶还在忙吗?”

“正巧,二奶奶刚吃完饭,正歇息呢,你快进来回话吧。”

小琪喜滋滋进来,将周姑娘所说的话一五一十转述一遍。

得知周一清还想再吃些卿凤斋的糕点时,清婉自是欣喜,忙让人下山去阳州城,装些新做好的点心回来。

吩咐完,清婉不由抬眼看向小琪,“我记得,你叫小琪对吧?你可识字?”

得知对方还记得自己名字,小琪欣喜不已,“奴婢是叫小琪,读过女德女训,还算识得几个字,二奶奶有什么吩咐?”

“那可就太好了!我看你腿脚快,传话也清楚,不如从今儿起就来书房做事如何?我为这周岁宴忙得头疼,你正好能来帮帮我。”清婉笑道。

这个时代,想要找个识字的小丫鬟可太难了。

锦月锦兰都是家生子,琴思虽识字,但在宴会结束后也得回京城去,也不能长远跟着自己,这么一看,让小琪跟着自己正合适。

小琪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内心狂喜万分,立刻跪下叩头,“谢二奶奶,小琪日后必为二奶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哪里就那么夸张了,快些起来。”清婉抿唇笑笑,从桌上拿起一张写满密密麻麻笔迹的纸来,“这是我刚拟好的座次图,你对照着去宴会台子上瞧瞧,有哪里不合适的,晚饭后过来回我。”

“是!奴婢这就去做!”小琪双手接过纸张,喜得整张脸通红,一颗心几乎蹦出嗓子眼!

上午她还是洒扫庭院的小丫鬟,这会儿捎个口信的功夫,就已经是二奶奶的丫鬟了!

欢呼雀跃的小琪将座次图紧紧护在怀中,如抱着个宝贝一般,蹦蹦跳跳地出了书房,正要往举办周岁宴会的台子去,忽被人叫住了。

“小琪!”小六儿板着脸走过来,“地也不扫,花也不浇,我看是你皮痒了,缺嬷嬷揍你一顿!”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识字吗? “这些活儿我早就做完了,而且二奶奶刚给我指派了差事,我得忙着去——”

小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六儿一声惊呼打断,“你说什么?二奶奶给你指派了差事?什么意思?”

小琪挺胸抬头,将怀中的座次表小心拿出来,在对方面前晃一晃,揣着满腔兴奋道:“噔噔噔~瞧,这是大姐儿周岁宴会上宾客的座次图,这就是二奶奶交给我的差事。”

小六儿的脸啪叽一声暗了下来。

“二奶奶还说,让我以后都跟着她办差呢,小六儿,以后我就不用做洒扫的活儿,能进屋伺候了。”她眼睛亮亮的,满脸欢喜,“怎么样,我厉害吧?”

“厉害,呵呵,你真厉害。”小六儿脸色难看至极,却还咧着嘴祝贺,干巴巴的。

不过小琪这时候满心欢喜,也没注意到对方神色,潦草聊了两句,便又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往举办宴会的台子方向去了。

留在原地的小六儿心里酸的要死,一会儿看看书房,一会儿看看小琪走的方向,又是气又是不甘心。

“小六儿,你愣着发什么傻?整天傻杵着,以为自己是主子,不用干活不是?!”于嬷嬷声音乍起,吓得小六儿忙捡起扫帚,慌忙打扫起来。

于嬷嬷嫌恶扫她一眼,训道:“整天想些攀高枝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幅德行,能跟人家小琪比?人家做洒扫丫头的时候,就是整个山庄最勤快的,这才得了主子青睐,去书房里头伺候。再看你!地都扫不好,还做梦能去主子身边伺候,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小六儿垂着头,咬死下唇,攥紧扫帚扫地,竭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赶紧扫,若晚饭前让我看到丁点不干净,你就给我滚去厨房烧火吧!”

“是……”

于嬷嬷走了,小六儿一边哭一边扫地,扫了没一会儿,清婉就带着锦月锦兰等人从书房出来了。

她心中一动,立刻拿着扫帚追上去,“二奶奶!”

清婉转身回头,看着眼前瘦弱的小丫头,抿唇一笑,柔声道:“怎么了?”

“我、不,奴婢,奴婢是洒扫庭院的丫头,已经来山庄好长时间了。”小六儿吞了下口水,壮着胆子,道:“刚刚我看小琪都去书房帮二奶奶做事了,奴婢…奴婢也想帮二奶奶。”

“哦?”清婉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问:“你叫什么名字,可识字?”

小六儿一顿,耷拉着脑袋摇摇头,“奴婢在家里排行第六,所以叫小六儿,奴婢家里孩子多,没多少钱……奴婢,奴婢没上过学,不识字……”

清婉若有所思点点头,“你既和小琪相识,便趁着闲暇时候让她教你读书认字吧。等过些日子你识字了,再来找我,我再给你安排差事,可好?”

“可是,二奶奶,我——”

话没说完,小琪小跑着回来,笑道:“二奶奶,二爷来叫我请您到摆宴的台子那边去,说有话要跟您说,您快去瞧瞧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给你最好的 清婉点点头,临走前侧过身子看向小六儿,道:“你且好生读书,过些日子识字了再来找我吧。”

“二奶奶,我——”

小六儿的话还没说完,清婉已经走出了好大一截。

宴会的台子距离书房不算远,一行人很快就到了。

台子是临时搭建的,因着来往宾客甚多,故而将这一大块空地都收整出来,又搭上了凉棚,届时方便摆宴。台子对面有个小阁楼,女眷则会在阁楼用饭。

清婉赶到时,四周空空荡荡,连萧安的影子都没看到,她有些纳闷,“不是说要找我说话吗?人呢?”

“二奶奶且等等,二爷马上就来。”小琪笑得一脸神秘。

约莫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后,台子周围忽的涌进来大批小厮,每人手中都捧着盛满颜色艳丽花朵的花瓶,红、粉、蓝、白,还有紫色和黄色的,颜色丰富多彩,让人眼花缭乱。

而后,小厮颇有条理的将鲜花摆放好,又乌泱泱的退出去,而锦月锦兰等丫鬟也被小琪一个手势带走,转眼间,偌大个场地只剩下她一人。

被鲜花包围的清婉怔了一瞬,而后很快反应过来。

前些天为了不让萧安再乱吃醋,所以她便把白逸千的来历告诉了对方,好让萧安不再多想,但男人却并非就此罢休,反而缠着她说了许多现代的事情。

大抵是听说现代男孩向女孩求婚会用鲜花,所以才搞了这么一出?

正胡乱猜测着,萧安面带些许严肃走进来,男人径直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单膝跪下,从怀中拿出一个古色古香、雕刻精致的小木盒。

清婉看呆了,她没想到男人记得这么清楚!

这个姿势,是要求婚吗?!

“清婉,”萧安开口,声音带着些许紧张,拿着木盒的手也不受控的抖了两下,他紧紧看着女人,“怪我对你了解不少,不清楚你那里求亲的规矩,当初成亲是父王一手促成,我没能满足你的愿望,希望现在再做不会太晚。”

说着,他缓缓打开盒子,取出内里嵌着红宝石的戒指,另一只手伸出,等待着清婉的回应。

她眼眶泛红,立刻伸手握住对方大掌,握的紧紧的。

纵然早就幻想过无数遍这个场景,但当这一幕真的发生,萧安心中亦是感触良多,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将戒指给清婉戴上,这才起身。

女人咬唇,仰着头巴巴看着男人,眼中有泪,嘴角却是扬起的,满是喜悦和甜蜜。

没想到当时只是随口一提,就被男人记在了心上,而且还竭力做到这个地步,她真的很满足很感动。

萧安将人揽在怀中,握着她的手,细细摩挲红艳艳的宝石戒指,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和骄傲,“这可是我亲自做的,喜欢吗?”

“你亲自做的?”清婉更加惊讶,不由凑近了仔细看,“这做的也太好了!”

戒指大小正合适,金灿灿的金配上通透明艳的红,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萧安笑得有些羞涩,“我怕下人做的不好,而且这是我的心意,自然得送给你最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搪塞? 前期准备充分,又有萧安和老王爷坐镇,最爱闹事的王璨因为受伤被迫在屋内静养,场面清静不少,周岁宴很顺利就结束了。

热闹的宴会结束,有当天晚上就启程回家的,次日一早启程的,也有受邀留下来玩几天再走的,还有侯府一家,因着王璨受伤,不得不留下修养一段时日而再返京。

宴会已经结束,清婉顿时轻松不少,趁着清闲,她去城内的铺子转了一圈,发觉几人将店铺打理的非常好之后,她想要开商场的心思愈发强烈。

还有几个月才会启程去京城,看来她这时候就得开始着手准备了。

京城和阳州城定有许多情况不同的地方,除却自己闷头做准备之外,清婉还特地给白逸千写了一封书信请教。

这一日,锦月锦兰都被清婉打发去做事,小琪也去了客人院子帮忙,书房内只剩清婉和一端茶递水的丫鬟,安静的很,只能听到毛笔笔尖擦过纸张的声音。

而小六儿,则趁着这个机会,又来到了书房。

清婉一抬头,正好和她打了个照面,小六儿一顿,旋即迅速跑到书桌边上,“二奶奶,小琪她们都出去忙了,您这书房定需要帮手吧?正巧我闲着,不如这倒茶研磨的活儿就交给我吧。”

旁边那小丫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清婉打断,“也好,小舞,你忙了半日了,先去歇歇吧。”

“是。”

小六儿欢喜万分,为表殷勤,又是倒茶又是研磨,没活儿做的时候,就叽叽喳喳一个劲儿的明里暗里夸赞自己,半刻没闲着时候。

起初清婉还点头应和两声,时间一长,听对方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也没心思再细听下去,便只自顾自忙着手下的活儿。

见状,小六儿挠挠头,“二奶奶,我这些日子找了几本书来读,但总觉得识字与否和会不会当差没关系,就像我,之前不识字,差事也做的好好的,嬷嬷夸奖过我好几次呢。”

清婉拿着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完全没应声。

小六儿咬咬唇,壮着胆子,道;“二奶奶,您是不是有了小琪就够了,让我去读书识字,是不是搪塞我的?”

“嗯?”清婉只听到末尾的问题,不由抬头皱眉,“什么?”

“二奶奶,我觉得其实不识字也没什么……”小六儿垂着头,道:“而且我也不想学那些个之乎者也的绕口东西,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干些活。”

不就是当差干活么,拼的是力气,是机灵儿劲儿,识那么多字做什么,又不是去做账房先生,她心里暗暗嘟囔。

清婉放下毛笔,侧过身子直视对方,“小六儿,我知道你机灵,干活也有力气,但我这书房需要的不是端茶倒水、打扫屋子的丫鬟,你若真想来书房伺候,就好生读书识字,知道吗?”

小六儿垂着头不吭声。

“我并非搪塞你,纵然如今读书识字让人厌烦,但若日后学会识字,受益的终归是你自己。你是个通透丫头,应该明白这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背后说坏话 说完,清婉起身拍拍小六儿的肩膀,“我有事得出去一趟,书房不需要人伺候了,小六儿,你回去好生想一想,若真的不想再读书识字,我也不勉强你,但若你能坚持下来,随时可以来找我。”

“二奶奶,奴婢、奴婢……”小六儿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了,快些回去歇着吧。”清婉笑笑,收拾好桌上东西,离开了书房。

小六儿下意识想要追出去,但刚走出台阶,就又停下了脚步,她仔细琢磨着方才清婉说的话,犹豫纠结,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两句,“读书识字,哪里有那么简单呢,等到我真的识字了,早不知多长时间过去了……”

小琪家里就她和她哥哥两个孩子,她虽没上过学堂,但她哥哥却是大小就上学堂的,每次下学都会将在学里学到的东西教给自己的妹妹,否则小琪怎么会读书。

可自己呢?

家里那么多孩子,能够吃饱饭就不错了,哪里还能余出钱去读书呢?自己和小琪本就差了这一大截,这会儿她又去了二奶奶身边伺候,等着自己学会识字了,小琪肯定早已更厉害。

自己和小琪,永远差着这一截。

“那么笨的丫头,怎么就被二奶奶看上了呢!”小六儿越想越嫉妒,忍不住狠狠踢了下门槛。

话音刚落,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那丫头可不笨。”

小六儿连忙回头,却见王璨站在自己身后,对方胳膊和腿上的伤口还没好,但却没带侍卫,只撑着跟拐杖就出来了。

但饶是如此,对方也是一副潇洒模样,又生的高阔俊朗,尤其又正看着自己,小六儿当即红了脸,忙不迭屈膝行礼,“奴婢见过王公子。”

“你叫什么名字?”王璨歪着头问。

“奴婢是小六儿,”小六儿垂着头,脸颊耳尖烧的滚烫,也不敢抬头,“敢问王公子有何吩咐?”

王璨轻笑几声,撑着拐杖艰难上前,单手挑起小六儿的下巴,看着对方通红的脸颊,不由笑道:“天很热吗?你的脸怎这么红?”

小六儿更加羞怯,咬紧了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见状,王璨又笑,捏住对方下巴的手揉捏两下,逗弄得对方脸蛋烧的更红,这才松开,笑吟吟道:“你刚才自己一个人嘟嘟囔囔的,是在抱怨你们山庄二奶奶身边的那个小丫鬟吗?”

“王公子,奴婢…奴婢就是自己跟自己说话,没抱怨谁……”小六儿有些慌。

“你莫要怕,我是知道那个丫头的,”王璨俯身凑近,“她叫小琪,对不对?”

看眼前小丫头仍旧不说话,王璨起身,又道:“她前不久还和你是一样的洒扫丫头,但不过是去你家二奶奶面前卖了个乖,没过几天就被召到了书房伺候。”

小六儿攥紧了衣袖。

“可你呢,明明比小琪机灵,又会说话,可为什么不受你家二奶奶待见呢?你个傻丫头,好好想想吧。”

她猛地抬起头来,有些不敢相信,“公子的意思是,小琪…她在背后说了我的坏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我要去侯府 “当然,这是我的猜测。”王璨摇摇头,叹气,“否则如何也想不明白,你这么机灵又懂事的丫头,怎么会不被允许进书房伺候呢?”

小六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有些恍惚。

王璨啧啧摇头,感慨:“若你在我们侯府,我早就把你调来我的书房伺候了,你这么好的丫头,做些洒扫庭院的粗活,未免太可惜了。”

“王、王公子,”小六儿抬起头来,眼角含泪,“奴婢该怎么办?奴婢…奴婢还想……”

想要进书房伺候,不单单是因为那儿的活儿轻省,能得主子赏识,有更多机会,最最重要的是,进了书房伺候,每个月的月钱可和洒扫丫头大不一样!

家里还有弟弟妹妹等着自己的月钱养活,她不想因为小琪的几句话,就被一辈子钉死在洒扫丫头这一个差事上。

“我瞧着你这丫头倒懂事,若你不嫌弃,干脆来我们侯府当差,如何?”王璨道。

小六儿心下一震,“可、可以吗?”

“这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只要你肯跟着我们回京城去,我这就去讨你家二奶奶的意,让你立刻就来我房中伺候。”王璨答应的极为爽快。

“奴婢愿意!奴婢愿意跟着王公子回京城!”小六儿连连点头,欣喜不已。

她心中止不住想:王公子生的如此俊朗,和自己年纪也差不多,又赏识自己机灵,日后去了公子房中伺候,届时再好好表现,没准儿还能混个姨娘当当呢。

短短一瞬功夫,小六儿几乎都将当了姨娘后该怎么使唤下人想好了。

“好啊,那我这就去找你家二奶奶。”王璨扬唇一笑,伸手摸摸小六儿的脸蛋,温柔的不得了,“你且回自己房中收拾东西吧,等会儿我就让人去接你。”

“是!”

看着小六儿欢天喜地离开,王璨嘴角的笑渐渐消失,方才还和煦柔善的他,转瞬间就换了副阴狠模样,眼神狠戾而充满嘲笑。

小六儿丝毫不知情,她回屋快速收拾好东西,捂着噗通噗通狂跳的心等了半晌,门口却一直没动静。

她挠挠头,抱紧小包裹站到门口,正要掂着脚往远处往往,忽见侯府的大丫鬟雪晴往这边来了。

她忍不住蹦了一下,立刻冲出去,“雪晴姐姐!”

“你就是小六儿吧?”雪晴抿唇笑着,声音柔柔的,“二奶奶已经答应公子,允准你去我们侯府伺候了。若已经收拾好包裹,这就跟我走吧,公子亲自在外头等你。”

小六儿更是趣阅,连连点头,头也不回的跟着雪晴往外走。

激动万分,恨不得跑起来走路的小六儿,一出住处门口,飘在空中的心忽的不受控往下坠了坠。

因为门外等待的,除却王璨之外,还有清婉和小琪等人。

“小六儿,”清婉抬手找她,“我听小琪说,你的家人都在山下的镇上,你此次去京城,日后可难以有回来的机会,你跟家里人打过招呼了吗?”

小六儿通红的小脸白了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再无关系 “哎——”王璨一瘸一拐出来,笑呵呵打断:“表嫂,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清婉转身看他。

只见王璨不急不慢走到小六儿身边,毫不避讳地搭上对方的肩,笑道:“她家人既把她送到山庄来做下人,本就极为狠心,这样的父母,小六儿又何须在乎他们的感受呢?”

说着,他冲着小六儿眨眨眼,“对吧?”

小六儿的脸色缓和几分,却仍旧不敢看清婉脸色,只咬唇点了点头,嗫喏:“我家里姐妹兄弟多,少我一个,也算不得什么。”

“这就对了嘛。”王璨笑得肆意,“反正小六儿父母把她送到山庄来,也是为了让她多赚些钱养家,既如此,在山庄和在京城又有什么分别呢?”

“二奶奶,奴婢是打定了主意要跟王公子一起走的,您就成全了我吧。”小六儿恳求。

清婉皱了皱眉,虽有些无奈,但毕竟已经答应了王璨,而且小六儿也无半分犹疑,便道:“你既心甘情愿,那我也无话可说,只是京城路远,你既要走,总得回家去打声招呼,让你爹娘知道。”

看她松口,小六儿松口气,“是,奴婢会回家告知爹娘的。”

“行了,咱们走吧。”王璨一手拉过雪晴,一手撑着小六儿做拐杖,潇洒往自己院子方向去了。

而留在原地的清婉看着三人逐渐远去,不由得叹了口气。

“小六儿是自己要走的,二奶奶何必叹气?咱们山庄又不缺她这个洒扫丫头。”锦兰撇了撇嘴,有些不满的哼了几声,说道。

清婉没说话,而是转过身往回走。

锦月冲着锦兰使了个颜色,悄声道:“别说了,二奶奶好像有点不开心。”

“一个洒扫丫鬟嘛,山庄里头多得是,何必为她不开心。”锦兰撇着嘴,不满地小声嘟囔:“整日里不好好洒扫庭院,净想着攀高枝儿,偏偏自己又不识字儿,奶奶让她先去读书识字,可她又不是个安分的,这不,这么快就找上侯府。嘁,这样的丫头,不要也罢。”

“一天天的,就你那么多话。”锦月低斥一句,“快别说了,省的二奶奶听见更烦心。”

锦兰哼一声,“知道了。”

二人加快脚步追上去,佯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然而清婉早就把二人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只是没有打断罢了。

虽说锦兰言语之间有些过分,但细想,其实也并无道理。

小六儿是挺机灵的,知道做洒扫丫头不是长远之计,眼瞅着小琪来到自己身边伺候,便也迫不及待来毛遂自荐,想要来书房伺候。

但彼时已有小琪,况且小六儿又不识字,屋内已有端茶倒水的伺候丫头,又要她来做什么呢?

劝她去读书识字,偏这丫头又没这个耐性,反说读书无用。

清婉叹气摇摇头,罢了,人与人是不同的,既然小六儿如今都去了侯府伺候,便也不是自己所能插手管教的,对方日后情况如何,皆是她的造化,与自己再无关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重归宁静 自从周岁宴结束后,日子过的飞快,转眼间已是半个月后了。

期间,游玩的宾客陆陆续续回去,王璨的伤也好了许多,王夫人因着之前和清婉吵过两句,后来虽反应过来自己当时有些过分,但碍于面子,她迟迟没有去跟对方和解。

而清婉又不是圣母性子,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找王夫人。

在山庄居住的半个月,王夫人自觉尴尬和无趣,故而当王璨的伤势稍有好转,她便劝说侯爷启程回京了。

山庄总算重归宁静。

但很快,萧云漪婚事日期渐进,他们得收拾行礼,准备去京城。

因着老王爷也会一同前去,再加上尚不能走路的孩子,必须得有乳母嬷嬷随性,还有给皇后娘娘、萧云漪准备的各种礼物……

算下来,光是行李和随性下人就得有十几两马车,更别提再加上三位主子了。

队伍长,再加上路途遥远,所以须得比平时更早些启程才是。

“二奶奶,成衣坊的伙计刚刚把衣服送过来了,奴婢瞧您在忙,便赏了他几吊钱,让他回去了。”锦月捧着个木盒进门,说道。

清婉点点头,继续研究手中画册内容,头也不抬地指了指旁边桌子,示意她将木盒放过去。

“这就是二奶奶要送给皇后娘娘的衣裳吗?”锦兰上前好奇道。

“哇,”小琪凑上来,盯着木盒左看右看,“那这件衣裳一定很好看吧?真想看看。”

几个小丫头在一旁叽叽咕咕的讨论,偶尔响起一两声笑声,清婉从画册上移开视线,看向不远处围着木盒讨论热烈的三个人,不禁得翘起唇角。

她起身上前,“真的想看?”

“嗯!”三人点头如啄米。

清婉轻咳一声,倾身打开木盒,双手小心翼翼捧着那件如月光般轻盈透亮的纱裙,双手捧高,揪着衣领处展示开来。

自从开了成衣坊之后,清婉看姐姐隔三差五就去远处买布料辛苦,便花钱在阳州城找了几位织布技艺极好的女人,让她们专门为生意火爆的成衣坊供应布料。

后来,因秀婉念念不忘早两年在京城商队那儿看到的轻纱布料,便和这些人商量一番,琢磨、试验了许多次,才制成这种比原来布料更好更轻,颜色也更丰富的料子。

不过技艺虽研究出来了,但因布料所用原材料极为昂贵短缺,故而一匹布至少要半年能织就。

这种料子可以说是阳州城,乃至整个朝代独一份的。

用它来做成衣裳送给皇后娘娘,对方一定很开心。

“看起来好轻好柔呀,”小琪目不转睛盯着,艳羡不已,“二奶奶,奴婢能摸一下吗?就一下!”

清婉点头。

她咬咬唇,欣喜激动的红了脸蛋,小琪深吸一口气,用帕子将手指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伸出手指,触碰两下轻盈如风的衣裳。

“好滑好凉!”小琪忍不住惊叹:“穿在身上一定很舒服!”

“二奶奶,我们也想摸一摸,可以吗?”

清婉笑道:“摸可以,只是要轻些,千万别弄坏了。”

“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启程 除却衣服外,清婉还为皇后娘娘和萧云漪各准备了一套头面,用料、做工即便比不上宫中匠人,但胜在心思别致,且又是清婉亲自做的,更显心意。

因着此次进京是要祝贺萧云漪成亲,故而除却清婉外,萧安和老王爷也各自准备了礼物,心意、价值皆是不菲。

因此,到了启程进京那日,光是贺礼就装了整整一辆马车,还专门派人看守,生怕在路上出意外。

分别之日,山庄的队伍悠悠荡荡到了阳州城外,齐家人特来送行。

“小妹放心,等过些日子铺子生意没那么忙了,我就带着爹娘去京城看你。”秀婉握紧她的手,嘱咐:“京城不比阳州城,到了那儿,你可要事事小心,别闹了笑话。”

清婉认真点点头,“我知道,姐,这段时间还麻烦你照顾爹娘。”

“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秀婉拍拍她的手,“时候不早了,一路小心。”

“嗯!”

那边的齐柱和老王爷也正巧说完话,清婉不舍得抱了抱周氏,又嘱咐了齐柱几句,这才上了马车,挥手和三人告别。

之前一直在山庄或城内住着,随时都可以回家,倒还不觉得什么,如今要启程去京城,和家里人告别,她才真正体会到古代女子和家人的离别辛酸。

希望姐姐能快点带着爹娘来京城,那样自己一家人又能团聚了。

正是伤感不舍时,萧安的大掌覆过来,沉声安慰:“别担心,我已经跟镇上的赵掌柜打了招呼,他很快就会去你铺子帮忙的,等过些日子他熟悉了流程,你姐姐就能带着岳父岳母上京来了。”

原来对方早就为此做了准备,自己竟不知道。

清婉心中一阵酸慰,看着男人坚毅的下巴,眼眶发酸,她咬咬唇,侧身靠在对方肩上,半晌低声呢喃:“谢谢。”

男人没有说话,回应她的是握紧的温热大掌。

路途遥远,队伍又长,从阳州城到京城,这次足足用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期间,清婉看着一路风土人情,感受着越来越潮湿的空气,激动雀跃同时,内心也是百感交集。

这还是她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出远门呢!

尤其是在赶路期间,出落得愈发漂亮的孩子学会了叫娘亲,她又是感动又是兴奋,那日抱着孩子在所有人面前逛了好几遍,颇为得意。

“明明我也日日去看望孩子,怎的孩子就不会叫‘爹爹'呢?”萧安对此事颇为介意,他小心抱起躺在床上的孩子,微微皱眉看着怀中娇滴滴的人儿,伸出手指戳戳孩子软嫩脸蛋,诱哄:“姐儿,叫‘爹爹’,嗯?叫声‘爹爹’,爹爹给你好吃的,好不好?”

“咿呀——呀!娘、娘亲——”孩子挥舞着小手,咧嘴露出几颗乳牙,葡萄眼专注看着萧安,但就是不称呼他。

一旁清婉见了,掩唇偷笑几声,不由打趣萧安几句,对方眉头皱的更紧。

就在此时,孩子忽而张大嘴巴,咿呀两声,磕磕绊绊喊道:“爹、爹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进宫 萧安顿觉胸膛一股暖流流过,万千种情绪奔涌而来,仿若天地间一切都不存在,只剩下怀中的孩子还是真实的。他眉头舒展,有些傻乎乎的扬起唇角来,“你听!她刚刚叫我了!清婉,你听到了吗?!”

“听到啦。”看着对方像个孩子般兴奋,清婉拖长了调子笑着应道。

恰逢此时,老王爷走过来,得知孩子刚刚唤了爹爹后,他亦十分欣喜新奇,不由凑上前,轻轻戳戳孩子脸蛋,佯装吃醋:“枉我平日里抱你那么多次,怎么也不叫声‘爷爷’来?”

孩子在萧安怀中扭了扭,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随后手指放到嘴里吮吸两下,葡萄眼看着老王爷眨啊眨,一副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的模样。

见状,老王爷顿觉心都化了,哪里还舍得怪孩子,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清婉忍不住笑笑,继续逗弄孩子,轻声诱哄一番,不想孩子非但没像方才一样乖乖叫人,反而打了个哈欠,眨巴了两下眼睛,睡着了。

“想来是赶路太辛苦了,快些把孩子交给嬷嬷去睡觉吧。”老王爷吩咐道。

萧安点点头,“是。”

“幸好明日就会到京城,孩子也能好生歇息一番。”老王爷轻舒口气,抬头看向京城方向。

清婉也不由抬头顺着王爷视线望过去。

这会儿他们处在京城郊外的驿站中,虽不能看到京城景象,但却隐约能看到鳞次栉比的高楼鼎立,甚至能听到些许小贩叫卖声。

光是这些,就足以让她憧憬京城的繁华景象了。

“时候不早了,你们早些休息,明天还得进宫去拜见皇上皇后。”

“是。”

次日一早,队伍启程抵达京城门口,因着有皇上派来的御林军开路,队伍在繁华热闹的京城中行走的顺利许多,很快就到了王府。

清婉顾不上细细打量王府,在下人的带领下回屋洗脸梳妆,换上衣裳、首饰,便和萧安一同上了马车,赶往皇宫。

因着王府和皇宫极尽,所以上了马车后,萧安刚安抚两三句,皇宫就到了。

萧安同王爷一起去面见皇上,清婉则和嬷嬷带着孩子,在掌事太监的带领下去拜见皇后娘娘。

到底是皇宫,建筑巍峨,气势非凡,纵来往宫女太监不断,但到处都静悄悄的,不由得让人屏住呼吸,专心于脚下的路。

“世子妃,这儿就是皇后娘娘的寝宫了。”太监停下脚步,弓着身垂首伸出胳膊,“世子妃小心。”

清婉伸出手,小心翼翼搭在对方胳膊上过了高高的门槛,继续往前走。

过了二门,又走过一道廊桥,眼前豁然开朗,来不及打量,一约莫三四十年纪的姑姑从正殿中走出,她走下台阶,笑着迎上来,“这就是世子妃吧?我们娘娘可算把您盼来了!”

说着,姑姑上前拉住清婉的手,亲自扶着进了正殿大门。

清婉暗暗吞了下口水,垂眼跨过门槛,偷偷扫了眼左右,正要抬眼看向前方的时候,一道温柔女声响起:“可是清婉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礼物 “是,娘娘。”清婉又往前走了几步,正要按照规矩下跪行礼,刚屈膝就被姑姑扶住了。

紧接着,皇后娘娘柔声招手,“快些到本宫这儿来。”

清婉犹疑的看向姑姑,对方亦笑着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她这才放下心来,小心提着裙角,缓步走上台阶,来到皇后娘娘面前。

之前在堂下,她又不敢抬眼打量皇后娘娘,所以直至现在才看清对方模样。

皇后娘娘一身墨绿色常服,头上和耳朵上戴着同色系的珠钗、耳环,除此之前,并无过多装饰,但因对方出尘气质和不俗容貌,即便打扮素净,却依旧难以忽视存在。

根据几位皇子的年纪估算,皇后至少得有四十多岁,但这会儿看来,对方至多三十岁,年轻、温柔,一举一动透着优雅慵懒。

问过好后,清婉将早就准备好的衣服和首饰双手奉上。

果真,喜欢素净打扮的皇后娘娘十分喜欢,命人好生收起来后,立刻招手让清婉挨着自己坐下,握住她的手,微微笑着,“你有心了。”

“前些日子孩子周岁宴会,本宫忙于云漪的婚事,没能亲自去祝贺,但却是准备了贺礼的。”

说着,她招手让姑姑亲自把东西送了上来。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个莹白透润的玉质项圈,下面挂着个小巧精致的长命锁,还錾了几句祝福的诗句,很是有心。

尤其在得知项圈由一整块玉石雕刻而成的时候,清婉更加惊讶和感激,连忙屈膝谢恩。

皇后拍拍她的手,柔声道:“都是一家人,不过是长辈给晚辈个贺礼罢了,你不必如此客气。”

说着,她探着身子往下扫一眼,“这次进宫,孩子也一同跟来了吗?”

清婉连忙答是。

姑姑从嬷嬷手中接过孩子,带至皇后面前,“娘娘您瞧,这孩子生得可真漂亮呢,和世子小时候可真像!”

“可不是,”皇后亲自接下孩子抱在怀中,眼中亮起光,喜爱不已,“粉雕玉琢的,真可爱,衬的本宫方才送的项圈都成俗器了。”

“娘娘说的哪里话,项圈里倾注了娘娘的一片心意,怎的会成俗器呢?”清婉浅笑回应。

皇后娘娘不由抬头看她,赞道:“怪道萧安那孩子对你如此喜爱,瞧你长得如此漂亮,人也懂事,还为萧安生下个如此好看的孩子,真让人不喜欢你都难。”

“孩子也懂事,你们瞧,躺在本宫怀里多乖?真叫人喜欢。”

说着,皇后一招手,又赏赐下许多金银珠宝,甚至还亲自取下头上的墨绿宝石珠钗,赠与清婉。

清婉又是一番行礼感谢。

说了会儿话,便又太监来报,说世子和老王爷过来了。

很快,萧安和老王爷进来给皇后行了礼,一家人又聊了许久,直至皇后困倦,孩子也乖乖睡着,他们才告辞离开皇宫。

回到王府已是晌午,清婉半丝力气都没了,强撑着精神一家人吃了饭,又收拾出送给萧云漪的礼物,便回屋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奇怪眼神 “对对对,先把那个箱子搬下来。”锦兰站在庭院的台阶上,指挥着下人们搬送箱子,“这个送到老王爷院里去,多来几个人帮着抬,千万别磕碰了。”

“小心点!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毛手毛脚的,碰坏了主子的东西,有你们好果子吃!”

“你们几个过来,帮着把这箱衣裳抬到奶奶院里去。”

一下午的功夫,锦兰都在只会着下人搬东西、卸行礼,吼得嗓子都要哑了,好不容易即将收拾完,能坐下来喝点水歇口气,又有小丫鬟来报,说二奶奶回来了。

她片刻不停歇,立刻又去前院迎接。

从宫中回来后,清婉歇息了半个时辰,便又起来和萧安一同去京中长辈亲朋家拜访,足足用了半日的功夫才拜访完毕。

“大姐儿睡醒了吗?”清婉进了卧房,径直坐在梳妆台前,一边卸去钗环一边问道。

小琪端来热水,浸湿了帕子,道:“二奶奶走后没多久大姐儿就醒了,吃了会儿奶又睡着了,这会儿还睡着呢,要乳母抱来吗?”

清婉接过热帕子,擦了脸和手,“算了,让她睡吧。小琪,你去叫二爷来,摆饭吧。”

“是。”

不知怎的,今日下午去各个长辈府中拜访的时候,清婉总觉得那些人看自己的眼光有些怪,虽说称呼、态度方面也并无特殊的,可她就是莫名的不舒服。

周国公府倒没什么奇怪的,周一清待自己比之前热情许多,还一个劲儿的赞赏卿凤斋的点心,可国公爷却……

明明去拜见皇后娘娘的时候还没有的,下午却那么怪,难不成是自己太累了?

清婉心里嘟囔着,不自觉就皱起了眉。

“想什么呢?”萧安给她夹了些菜,关切道:“是不是太累了?”

清婉回过神来,先是点点头,继而摇摇头,“萧安,我下午出门时候的装扮是不是不符合规矩?还是我穿的有什么问题?”

男人一顿,“怎么突然问这个?你穿的戴的都很好啊,很漂亮。”

“不是这个,”清婉放下筷子,托着下巴拧眉思索,“是不是我穿的太素净了,长辈们不喜欢?还是我戴的首饰太少,他们觉得我——”

“是谁给你脸色看了不成?”萧安沉了脸色,打断。

清婉摇摇头,“那倒没有,我时时刻刻都和你在一起,哪里会有人给我脸色看。只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总觉得几位夫人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好像我做了什么错事似的。”

这是她第一次进京,又没有和京城其他人交恶,就算之前曾和蒋清棋不对付,可蒋家都被抄了,她们总不能是因为蒋清棋吧?

再者……

那就是周佳佳了。

可她不过是从三品官员的女儿,纵然在背后诋毁自己,这些贵人们会相信吗?

“别多想,可能只是你赶路辛苦,脸色有些差,所以她们才多看了你几眼罢了。”萧安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放心,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也不怕发胖? “今天累了一天,吃过饭洗漱后,就早些歇息吧。”萧安揉揉她的手心,道。

清婉点点头,“好。”

也许真的只是自己太累了,出现错觉而已,这些人不过第一次和自己见面,纵然不满,有萧安在场,他们总不至于当场给自己脸色看。

明天还得去看萧云漪,还是不要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了。

清婉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的杂念搁置一旁,吃过饭便洗漱睡下了。

次日一早,因萧安和老王爷还有事,她便只能独自乘车,带着礼物去宫中看望萧云漪。

王府离皇宫很近,且无论从哪个角门出去,都能立刻赶到京城最繁华的几道街道,尤其是王府的正门,更是紧挨着京城最繁华富庶的云崇街,走到门口便能听到不远处的叫卖声。

整个京城权贵的府邸大多都在这一条街上,故而云崇街上所售卖的也大多华贵之物,就连那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饭馆,一碗清汤面也要八十文。

当清婉听说此事后,险些把口中的茶水喷出来!

八十文!这未免也太黑了!

“表嫂,你也觉得很贵吧?”萧云漪愤愤道:“而且他这店里的东西一点都不好吃,那么大一个碗,里面的面条根根可数,味道又差,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居然要价八十文!”

清婉默默点点头。

见状,萧云漪笑嘻嘻凑近,“说真的,他那东西和表嫂做的比起来可差远了!”

清婉谦虚摆手。

“表嫂,你不是也想在京城开店吗?不如,就让我来做你的第一个客人,怎么样?”萧云漪又往前凑了凑,身子几乎贴在清婉身上。

此情此景,清婉终于反应过来。

她抿唇笑笑,“我看,你不是想做我的第一个客人,而是饿了,想吃饭了吧?”

这丫头,每次见都一副饿兮兮的样子,跟三天没吃过饱饭似的。

“表嫂真聪明。”萧云漪咬着下唇,巴巴看着她,诉苦:“表嫂,自打我从山庄回来之后,就一直没吃饱过,还有御膳房做的那些点心,吃起来更是味同嚼蜡。我整日在宫里,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你,表嫂~”

清婉被哄得心花怒放,“好好好,那你想吃什么,我这就给你做。”

“想吃云片糕、桂花糕、枣泥山药丸子,还有卿凤斋的饼干、蛋糕,还有表嫂做的烤鸡和蒸鱼,对了,还有——”

“还有?!”清婉惊了,“我来的时候你刚吃过早饭,距离现在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你还能吃得下这么多吗?可别撑坏了肚子。”

萧云漪嘿嘿笑两声,“放心,这时候就算表嫂给我烤一头牛,我也能吃得下!”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一道女声:“早就听闻清婉手艺不俗,这会儿正巧让本宫赶上,我等会儿可得好好尝一尝。”

“皇后娘娘?”萧云漪一顿,继而飞奔过去,娇嗔:“娘娘,刚才那些菜可都是我点的,您若也想尝,那可得重新跟表嫂说。”

“你这丫头,吃那么多东西也不怕发胖?小心成亲时候穿不进喜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谣言 萧云漪噘嘴,“娘娘,您又打趣我。”

“哪里是打趣,本宫是认真的。”说着,皇后娘娘走至软塌坐下,招手让清婉也坐下,继而侧身点了下萧云漪鼻尖,道:“你那喜服是半年前试过的吧?”

萧云漪面上一红,小声嘟囔:“这不离成亲还有一个月时间嘛。”

看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清婉不由帮她说了几句话,萧云漪哼唧几声,又凑过来她身上趴着,嚷嚷着还是表嫂好。

三人说说笑笑一阵子,眼看着中午就要到了,皇后干脆派人去王府传了信,说清婉会留在宫里吃午饭,让他们不必担心。

说是留在宫中吃饭,实则却是做饭。

不过清婉乐在其中,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再加上皇后娘娘还特地指派了一位宫中御厨给她做帮手,更让清婉受宠若惊。

萧云漪所住的云襄宫小厨房一应物件齐全,甚至连鱼、菜都准备好了,让清婉愈发怀疑自己是否中了萧云漪圈套。

难不成是这丫头知道自己今天会来,所以一早准备了圈套让自己钻进去,好给她做饭?

连皇后娘娘都来了那么恰到好处……

“表嫂,你需要什么,我来帮你洗!”萧云漪窜进来,换了身轻便衣裳,一副踌躇满志模样。

清婉心头疑惑立刻打消,招呼她和御厨给打下手,起锅热油准备炒菜。

小厨房这边忙的热火朝天,皇后娘娘坐在屋内也好奇起来,正准备起身去围观,就有宫女传话,说阳华侯爷的夫人入宫请安来了。

“都这个时辰了,她请得是哪门子安。”皇后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就说本宫正忙,没时间见她,让她回去吧。”

“娘娘,”宫女垂首屈膝,小心翼翼道:“侯夫人说,她有要事禀报于您,与…与世子妃和世子千金,还有……有……”

看宫女模样,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皇后脸色不虞,催促:“还有什么?”

“城中有名商人白逸千白公子,听侯夫人的意思,大抵是说…说世子妃和白公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宫女硬着头皮说道。

皇后当即沉了脸色。

半晌,她起身,面色早已恢复如常,“告诉云漪一声,就说本宫还有些宫务没有处理,得先回去了。”

“是。”

皇后到寝殿的时候,侯夫人立刻行礼,而后迫不及待上前,低声道:“皇后娘娘,此事——”

“等等。”皇后扬手屏退左右,才点头示意对方可以开始说。

阳华候倾身,压低声音:“皇后娘娘,京城近日流传着一个谣言,事关白逸千和世子妃齐清婉,不知您可否听说过?”

“既是谣言,可见只是捕风捉影、旁人胡乱揣测之事,夫人,您此次来莫不是来跟本宫讲述这个谣言的吧?”皇后阴沉着脸,眼神阴沉。

阳华候夫人一滞,紧接着干笑两声,道:“虽说是谣言,但也说的有鼻子有眼,臣妇惶恐此事再传播下去影响皇家颜面,故而……故而特地进宫来请皇后娘娘的示下,看该如何处置。”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荒唐! “到底什么谣言,说。”皇后娘娘垂眼,眼中情绪被眼帘遮盖,让人捉摸不透。

阳华候夫人抿抿唇,道:“皇后娘娘应该知道,臣妇与忠肃侯府的夫人关系较好,两家之间经常来往,对她身边的丫鬟也十分熟悉,而这个谣言,臣妇就是从她身边一个伺候丫鬟嘴里听到的。”

“这丫鬟本是天清山庄的丫鬟,但因忠肃侯府家的大公子王璨去山庄做客看上了,便找世子妃讨要过来,成了忠肃侯府的丫鬟。”

“据她所说,白逸千白公子早先和世子妃来往极为密切,早些年萧宁作乱,白逸千也在阳州,竟半夜就带着人去保护世子妃了!而且世子妃诞下千金后,白逸千送了好厚重的一份礼物,据这丫鬟说,白公子到山庄当日,这位世子妃乐了一下午呢!”

半晌,皇后娘娘抬起眼来,“就这些?”

阳华候夫人一顿,有些惊讶:“娘娘,就…就这些还不够啊?就光白公子夜闯天清山庄救世子妃这一点,就足以让人遐想了。”

“据本宫所知,当日王爷也在山庄,即便白公子深夜赶到,这又有什么可指摘的?难不成,关键时刻男女设防比性命还重要?”皇后不急不慢道。

“这……”阳华候夫人语塞。

往日皇后娘娘不是最看重这些的吗?怎的今日一说,她如此偏向世子妃?难不成自己说的这些还不够劲爆?

她拧眉琢磨一番,正在心中权衡要不要再透露些事情,就看到皇后娘娘起身,说道:“亏本宫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却不想只是些谣言,白白让本宫错过品尝世子妃手艺的机会。”

说着,皇后扬手,“时候不早了,夫人也该出宫了吧?本宫还没用午饭,就不派人去送你了。”

“皇后娘娘!”阳华候夫人有些着急,忙挡在她面前,道:“娘娘,其实还有一事臣妇未禀明,若您——”

“说!”皇后已然动了怒气。

阳华候夫人捏紧手心,猛地跪下行大礼,颤声道:“京中盛传,世子千金并非世子亲生,而是……是白公子与世子妃的孩子……”

“放肆!”皇后猛喝:“阳华候夫人,本宫是看在阳华候的份上才一再容忍,却不想你竟说出此等荒唐言论!把那市井妇人嚼舌根子的话也当真,竟还说与本宫听!”

“皇后、皇后娘娘赎罪!”侯夫人也慌了,忙不迭解释:“这些并非谣言,而都是忠肃侯那丫鬟说与臣妇的!臣妇是不忍世子被欺骗,所以才来……来说给——”

脸色铁青的皇后拍桌打断,“一派胡言!来人,将阳华候夫人送回家去!”

话音刚落,立刻有两名宫女上前扶起侯夫人,将人强行带出宫殿。

殿内恢复宁静,皇后怒火却仍未消减,她的手紧紧抓住桌沿,一双保养得当的手不受控颤抖,她喘息粗重,脸色阴沉的可怕。

一旁姑姑见了,正要上前劝说,却不想此时门外忽有人传话:“秉皇后娘娘,世子妃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静楠客栈 清婉刚一进皇后寝殿,就觉得殿内气氛怪怪的,可榻上皇后和一旁伺候的姑姑脸色并无异样,她皱了皱眉,只得压下心中疑惑,命人将食盒端过来。

在说明食盒内的饭菜都是自己做的之后,皇后表情更添几分柔和善意,“好孩子,辛苦你了,本宫等会儿就吃。”

说着,姑姑接过食盒。

“娘娘既还没有用午饭,清婉就不打扰了。”她屈膝行礼,得到皇后允准后便带着锦月离开皇宫。

回王府的路上,街边叫卖声不断,听着外头热热闹闹的声音,清婉玩心顿起,干脆下了马车,带着锦月逛起街来。

早上坐马车去宫里的时候,街边的小贩都刚出来,纵偶有叫卖声,也只不过是卖吃食、蔬菜之类的,可这会儿可就不一样了。

糖葫芦、糖人,卖各式各样簪子、木梳的小摊,还有手中捏的泥人,编的草鞋,再加上小摊贩身后各种各样的铺子,颜值首饰、成衣铺,还有不断飘香的饭馆,这可谓热闹至极!

这样的繁华热闹,阳州城根本没法儿比。

“二奶奶,您瞧!”锦月不知看到了什么,忽叫她一声,兴奋指着远处,低声道:“看那个人,长得和咱们都不一样!还有蓝色的眼睛呢!”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呵!居然是一大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他们本就生得比大部分本地人要高,再加上那显眼的头发、眼睛颜色,不想注意到都难。

不过京城百姓大约早就习惯,竟没一个人觉得奇怪,再听他们说话,完全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口音,和小贩交谈起来毫无障碍。

“对了,奴婢记得岑公子的眼睛也是蓝色的,”锦月凑过来,跟发现新大陆一样,道:“二奶奶,您说岑公子会不会也是从海那边来的?”

清婉忍不住笑,“可他和我们都一样啊,除了眼睛不一样之外,并无其他特殊的。”

锦月若有所思点点头,“好像也是……”

“大概是他的母亲或者祖辈就是从海外来的吧,他继承了一部分血统,所以才会有蓝色的眼睛。”清婉解释。

“原来是这样……”

正说着话,清婉忽觉肩膀被人轻拍一下,她眉头一皱,刚一回头就看到分外面熟的白逸千,不耐神色当即一扫而空,变成惊喜。

白逸千扇子一展,扬起笑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清婉笑着转身,“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我原本还想去你府上的。”

“我家离这儿有些远,不过如果你想坐着歇会儿的话,我倒有家铺子就在附近。”白逸千指了个方向,“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她正想讨教对方在京城开店一系列事情,这会儿正巧有这个机会,还能去他店里看,自然是立刻答应。

很快,一行人来到白逸千所开的静楠客栈。

这客栈总共三层,一楼吃饭,二楼住宿,三楼则是吃茶聊天的地方,很是雅致。虽说京城高楼鳞次栉比,但在这附近,还是静楠客栈观景位置最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出事了 临近傍晚,太阳西斜,火烧云在西边的天空蔓延开来,远远的从静楠客栈的三楼看过去,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白公子是怎么找到这么好的位置的?”清婉坐在床边,斜倚着竹子制成的窗户,

白逸千坐在一旁,亲自给她倒了茶,抿唇笑道:“一位友人推荐的,你觉得这儿的风景如何,可还入得了您的眼睛?”

“你也太客气了。”

清婉笑着端起茶杯抿一口,顿时,浓厚茶香在口腔中充斥开来,撩人心扉。

她不由挑眉,惊喜道:“这茶和我素日吃的好不一样,你这是在哪儿买的?可否告知我茶的名字,我让管事以后都去采买这种茶。”

“你若喜欢,等会儿拿几包走就好。不过这茶是暹罗国进贡来的,纵是宫内也只有寥寥几包,只怕你家管事无处可买。”

说着,白逸千亲自起身去一旁的茶柜取茶叶。

“看来白公子果真有钱,连进贡皇室的茶也能在你这儿喝到。”清婉啧啧感慨。

“一位友人送的,胜在心意。”白逸千将装着茶叶的精美盒子放在她面前,“你若吃完了,再来找我要就是,我这儿还有许多。”

白逸千的有钱程度再一次打破了清婉的想象力。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眼看天色渐晚,清婉便主动告辞,和对方另约个空闲时间,好再详细讨论开店事宜,这才乘车回王府了。

然而,刚进王府,锦兰便着急忙慌过来传信:“二奶奶,今天老王爷不知道在外头听到了什么谣言,脸色很差,二爷也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您等会儿可得注意些。”

谣言?

清婉皱了皱眉,细细回想半晌却也没想到什么。

刚来京城没几天,王府上下都在收拾行李,至于老王爷和萧安则日日出去拜访亲朋,自己除了皇宫就再没去过其他地方。

还能有什么谣言?

更让清婉奇怪的是,自己刚进屋跟老王爷请了安,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就被萧安随便扯了个借口拉走,回到二人卧房,甚至连锦月等人都赶出去了。

“出什么事了?”清婉纳闷的很。

萧安面色凝重,坐在她对面,“你刚从白逸千的住处回来?”

“不是,是他的客栈,怎么了?”清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京城现在都在传你的白逸千关系匪浅,更有甚者说大姐儿都是白逸千的孩子。”说到这儿,萧安自嘲摇摇头,万分无奈。

清婉却瞪大眼睛,又是震惊又是惶恐,蹭的一下站起来,一下子连说什么都忘了。

这么荒谬的事情,怎么可能?!

见状,萧安忙起身环住对方,缓声安慰:“清婉,你别害怕,我知道这是假的,父王也知道,只是……只是外界谣言愈演愈烈,为了不让舆论继续扩大,你这段时间还是先不要去找白逸千了。”

“可这都不是真的!”清婉眉头紧锁,“错的是那些造谣、传谣的人,不是我,为什么反而是我要注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只能隐忍 “我知道,清婉,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萧安抱紧她,大掌轻拍在她的背上,不断安抚:“这件事情完全是无稽之谈,是有人故意诬陷你。”

旋即,男人话锋一转:“但外人不清楚,我们刚到京城,他们跟本不了解你的脾气性格,为了尽快澄清谣言,总得隐忍一阵子。”

清婉窝在男人怀中,明明气得要命,却还是不争气的掉了眼泪。

凭什么?!

自打来了京城,她处处小心,生怕落人话柄给王府招麻烦。但是,她都这么小心了,竟然还有人在背后做小动作!

清婉生气,萧安又何尝不是呢?

如若不是今天去拜访的这位朋友和父王关系匪浅,如果不是他好意告知,他们一家还被蒙在鼓里!

等他抓到那个躲在暗处毁人清誉的渣滓,一定要将对方挫骨扬灰!

王府这边一片阴郁,同时,白府中的白逸千也得知了此事。

“什么时候传起来的,我怎么不知道?”白逸千放下账本,起身。

站在书桌前的男人停顿一瞬,硬着头皮说道:“早在老王爷一行人来到京城的时候,这个谣言就已慢慢传起来了,只不过当时仅仅在几家府邸中的下人当中流传。但随着世子妃外出拜访京中权贵,谣言愈演愈烈,短短几天时间已经一发不可收拾,属下听说,就连……连宫里都在传这件事。”

白逸千脸色更加难看。

谣言都传得这么疯狂了,自己下午还邀请清婉去自家客栈喝茶,简直……怪道他当时觉得周围百姓的目光就怪怪的,原来竟是因为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怒火,继而重新坐下,问道:“最先传出谣言的是哪家府邸,可查清楚了?”

“还、还未。”男人的头埋得更低了。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再度翻腾,面容姣好、一想温润和煦的白逸千被气得面目阴沉,隐隐有几分地狱修罗的感觉,周身气息连带着整个书房的氛围都压抑起来。

白逸千拧着眉,垂眼盯着桌上的账本出了会儿神,才道:“跟各个店铺的掌柜吩咐下去,让他们时刻注意着议论谣言的人群,看看有没有熟面孔,一一记下来。同时,你带着人去暗中查访,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到源头,把幕后的那个人给我揪出来!”

“是!属下遵命!”

白府下人暗中查访同时,天清山庄的暗卫也在四处搜寻,然而奈何京城太大,谣言又已传播了几天,他们一时间还真无法确定最先传播谣言的人在哪儿。

清婉心情郁郁,一连几天都没有出门,日日在家画图纸、照顾大姐儿,偶尔下厨做饭,但却整日提不起精神来,人也明显消瘦下去。

皇室、麻雀变凤凰、奸情、京城富商,无论哪一个字眼拿出来,都十足十的抓人眼球。

谣言就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播开来,尤其是在清婉好几日闭门不出的情况下,大家认定她是心虚,明明还没看到任何证据,却都在言之凿凿跟身边人编造世子妃和白逸千的风流韵事,仿若曾亲眼看到一般。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还未查证清楚 出门一逛,街头巷尾无不是在议论白逸千和世子妃的事情,人们脸上的表情也是一会儿笑一会儿怒,乐此不疲谈论。

萧安见了脸色愈发阴郁,几乎是立刻转身离开这条街道,顺着小路回王府。

暗中查访好多天了,却半点线索都没有,连周家人他都让人查过了,与此事毫无关系,放眼整个京城,和天清山庄或清婉有恩怨的,还有谁呢?

“主子!”萧文追上来,焦急中带着几分欣喜,“查到了!”

萧安立刻转身,“是谁?!”

“是阳华候夫人身边的一个小丫鬟,据属下的调查,这个谣言最先开始在阳华侯府下人中传播,后来随着下人们出门走动,才渐渐传播到外面,造成如今局势。”萧文垂首禀告。

阳华候?

他一生光明磊落、霁月清风,还和老王爷一同出去游玩过,这个谣言竟是从他府上最先传开的。

不过,上次大姐儿生日宴,因着他们家恰逢孩子娶亲,故而只托人送来了礼物,连下人都没来,侯府都没人见过孩子,怎么会编造出这样的谣言?

“主子,要不要即刻去一趟阳华候府?”萧文提议。

萧安点头,“走,不管怎么样,先找到传谣的人再说。”

阳华候早些年征战四方,脾气有些暴躁,因着早些年一直在战场厮杀,偶有小伤也来不及包扎,再加上作战条件艰苦,故而阳华候如今虽不过五十年岁,但近些年却病症频发,已经将近两三年没出过门了。

到了阳华候府,萧安命人递了拜帖,稍等了片刻,阳华候便亲自来接了。

刚到京城时,他们一家也是来过阳华候府的,那时候清婉对他们一家极为客气和尊重,事后还自责是否做得不好才招来他们的异样眼神。

当时萧安也没多想,但如今看来,想必那时候谣言就已经在侯府传开了。

一想到这些,萧安脸色又沉几分,“侯爷,晚辈今日来是想找您府上一个下人谈话,还请你一定应允。”

“下人?”侯爷一愣,而后笑呵呵说道:“难不成是世子看上我家的丫鬟了不成?竟还亲自上门讨要。放心,不管你要谁,本侯一定成全!”

萧安却没心思跟他说笑,而是直接切入正题:“近日京城关于白逸千和清婉的谣言愈演愈烈,已经对我家夫人造成极大伤害,今日我亲自上门,就是来找这制造谣言的幕后黑手,将她送去衙门!”

看他模样不似说笑,再加上阳华候也的确多多少少听到了些这些议论,不由立刻正了神色,严肃道:“世子放心,若幕后黑手果真在本侯府中,那我绝对不会姑息。”

说着,他起身,“此人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亦或者在侯府上哪一房服侍,世子快快说来,本侯也好立刻命人将这个畜生提来!”

萧安扫一眼萧文。

“时间仓促,只查明此人就在侯爷府上,到底叫什么名字,却还没有查证清楚。”萧文挠挠头,有些尴尬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激将法 闻言,侯爷眉头一皱,“既不知此人姓名、年纪,世子是怎么肯定,幕后黑手就在我们府上的?世子,京城权贵如烟,你莫要觉得我们阳华候府好欺负,就把罪名扣在我们府上!纵然只是个下人,你若拿不出证据,本侯爷也不会让你把人带走。”

说着,他又坐下来,神色和方才已大为不同,“世子,你夫人被人无端中伤,你心中不甘,本侯心中清楚,但你也不能为了洗白你夫人的冤屈,而来冤枉我府上的下人不是?”

“侯爷不必慌张,我们虽不知道此人姓名,但却知晓她就在侯夫人房中伺候,且我的侍卫已经探查到此人模样、特征,只不过不方便在侯爷面前细说罢了。”萧安靠着椅背,沉声道:“还请侯爷行个方便,将侯夫人屋内外的丫鬟都叫来。”

“放肆!”侯爷当即起身,喝道:“萧安,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由着你做主的天清山庄吗?你毫无证据,便来本侯府中上下折腾,真当你是皇亲国戚就不用守规矩了吗?!”

萧安起身,直直看着对方,声音冷冷的:“侯爷最好赶紧将人叫来,否则,包庇下人造谣生非的罪名,您担当不起。”

追查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摸到这一点线索,绝对不能就这么断了。

“你这是在威胁本侯?”阳华候拧眉。

萧安看着他,眉目冷淡毫无多余情绪,“侯爷,我今天来只是想要追查到造谣生非的人,从始至终都没想对侯府怎么样。侯爷并非不懂我的意思,为何不肯让我去查?”

屋内一片沉寂。

萧文努着嘴,小声嘟囔:“莫不是造谣的丫鬟和侯爷有关系,您怕她被抓而牵扯到您?否则为什么不——”

“哪里来的奴才,也敢置喙主子的事!”侯爷大怒,一张脸青了又红,显然气得不轻。

萧安道:“侯爷既问心无愧,就该立刻将侯夫人院内的丫鬟叫来,让我的侍卫一一辨认。”

“辨认就辨认!本侯行的端做得正,不怕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说着,阳华候当即让人传话给侯夫人,让她将院内丫鬟齐齐叫到前厅来。

萧安给萧文递了个赞赏的眼神,对方得意一笑。

面对血性满满又的侯爷,还是激将法来的最好使。

很快,侯夫人屋内外的丫鬟都被叫来,足足有几十个,从屋外粗使的洒扫丫鬟到屋内贴身伺候的大丫鬟、嬷嬷,整整齐齐站在前厅院内。

萧安拍了下萧文肩膀,沉声嘱咐:“好生辨认,就算慢点也没关系,务必要把幕后黑手找出来。”

“是!主子放心!”

萧文定了心神,逐一看过去,尤其留意每人的下巴和脖颈处,因为据得到的消息称,这个丫鬟的下巴和脖颈处各有一颗黑痣和红痣,给人印象极为深刻。

幸而是夏季,每人的脖颈都露了出来,能清晰看到是否有痣。

但意外的,一轮看下来,竟压根没找到符合要求的下人!

萧文有些慌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是不是来找茬? 他紧了紧握着剑柄的手,凝神屏气,绕过前面再度开始分辨。

萧安察觉到一样,不由扫了眼一旁的侯爷,对方正细细看着院内各个丫鬟的神态,完全没注意到异样。

他暗暗为萧文松口气的同时,紧锁眉头皱得更紧,依照萧文得到的消息特征,不可能一轮看过去还没照到那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世子,你的侍卫好像遇到了点问题啊。”侯爷冷不丁开口。

萧安只皱了皱眉,没理会对方。

院内的萧文也听到了侯爷的话,不由愈发紧张,但为了能尽快辨认出幕后黑手,他将脚步一再放慢,观察的时间也一拖再拖。

然而,第二轮走下来,他还是没能找到符合特征的那个人。

萧文额角和鼻尖挂满了汗珠,明显的紧张起来,他攥紧拳头,转身问道:“侯爷,侯夫人屋内的丫鬟就这些吗?有没有没到的?”

“怎么,难道萧侍卫怀疑本侯故意把那个人藏起来了?”侯爷脸色不善。

萧安轻咳一声,出来打圆场:“萧文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一直没找到符合特征的那个人,有些着急罢了,侯爷别多想。”

说着,他走下台阶来到萧文身边,低声质问:“怎么回事,没在这里面?”

“属下没找到。”萧文垂着头,很是挫败。

特征那么鲜明,怎么会找不到?!

除非那个人今天没来,或者一早就知道萧文目的,而提前将特征掩盖起来。

思索过后,萧安准备亲自来查验一番。

然而还不等他上前,院内一侧忽的响起一道女声:“世子,检查了这么久,不知可查到了什么?若无事就尽快让她们回来吧,我还有不少事要忙呢。”

侧身一看,来人浓紫衣裳,衣服上的金线和头上的珠翠熠熠闪光,十分扎眼。

此人便是阳华候夫人。

萧安依礼请安,道:“还请夫人再稍等等,马上就好。”

说着,便要上前继续辨认。

“世子,”阳华候叫住他,微微笑道:“按理来说,我本不该拦着世子,毕竟你也是为了世子妃清誉。但你将我屋内丫鬟调出来已有将近半个时辰的功夫,未免时间太长了些,我身边连个使唤丫头都没有,实在不方便。”

她上前,道:“左右我屋内伺候的人就这些,世子不如明日上午再来,届时任凭世子看多长时间,我绝无怨言。”

“对对对,”侯爷也过来,道:“今天也耽误不少时间了,就先到儿为止吧,世子若还心有疑惑,明日再来便是。”

说着,侯爷便扬手示意下人们回去。

萧文急得不得了,“主子!这好不容易——”

“侯爷,您就那么怕被我揪到造谣生非的人就在你府上吗?”萧安脸色铁青,直直瞪着侯爷。

阳华候眉头一拧,反倒也发起火来,“我怕什么怕!你自己说,在这儿看了一个多时辰,看出什么了没有?我还想问你呢,是不是存心来我府上找茬?!”

萧安正要怼回去,一旁忽有小厮上前,禀报:“秉侯爷,白逸千白公子求见。”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痴心妄想! “也是奇了,这一个两个的,今日都来本侯府上,往日倒不见你们如此热络。”侯爷哼了一声,道:“就跟他说本侯有事在忙,没时间见他,让他改天再来。”

小厮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回去回话,可巧一转身就看见白逸千带着人进来了。

一向带着淡淡笑意的白逸千此刻面无表情,身后跟着数十位彪形大汉,光是看他们走路姿态,就能瞧出这些人各个武功不凡。

侯爷唰的拉下脸来,“白逸千,不等主人应允就带着人冲进来,便是私闯!你别以为有三皇子罩着,就能胡作非为!”

“胡作非为的到底是谁,侯夫人应该很清楚。”白逸千直接看向侯夫人,面容冷峻,“侯夫人,下人和侯府名誉哪个更重要,还希望你能尽快做个抉择,早些将人交出来,对你我都好。”

闻言,萧文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侯夫人早就知晓此事?”

白逸千冷哼,“若没有侯夫人帮忙遮掩,那丫头哪儿有那么大胆子造谣、传谣,甚至于敢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藏起来。”

萧安眸光一凛,当即看向侯夫人。

侯爷却懵了,“白逸千,你什么意思?”

“侯夫人,您难道还要继续帮着那个丫鬟隐瞒下去吗?”白逸千步步紧逼,不给对方丝毫喘息的机会和时间,“为了区区一个丫鬟,难道你连整个侯府的颜面都不要了吗?!”

“这……我,我不是……”侯夫人神色慌张,已然把事实结果写在脸上。

反应过来的侯爷自是怒不可遏,“你赶紧把那贱人给本侯交出来!”

“侯爷,我、我……”到了这个时候,侯夫人还在试图维护丫鬟。

侯爷气得不轻,直接上前拉着侯夫人去后院找人去了。

也幸得方才他招手让下人都离开了,否则若让她们知道侯夫人此时态度,岂不是要笑话死侯府?真是!年过百岁的人了,竟还弄这些拙劣把戏!

丢人至极!

侯爷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都鼓起来了,他拽着侯夫人一径到了后院,逼着她将那坏事的丫鬟叫了出来。

“本侯当是谁,原来是夫人的贴身婢女!怪道你方才一力护着她!”侯爷怒瞪夫人同时,一把拽住那丫鬟的手,“跟我走!给世子和世子妃认罪去!”

“侯爷、侯爷,奴婢知错了,求您不要把——”

那丫鬟本还想求饶,但话没说完就被侯爷猛地扇了一巴掌,怒斥:“大胆刁奴!我阳华候府哪里亏待你了,你竟做出这等无耻之事来!亏得本侯方才还言之凿凿说侯府下人规矩,却不想被你这个刁奴毁了颜面!”

侯爷本就脾气火爆,而今又遇到这样事情,早已气得七窍生烟,后悔不迭,恨自己之前把话说的太满。

来到前院时,那丫鬟吓得脸如白纸一般,浑身颤抖个不停,不等说话便噗通一声直直跪下去,不断给白逸千和萧安磕头,乞求他们能放过自己。

“痴心妄想!萧文,将人绑起来,带走!”萧安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同乡 白逸千随同他们一起离开。

“这好像不是回王府的路?”中途,白逸千发现些许异样。

萧安走在最前面,沉声道:“我们要去京兆衙门。”

“衙门?!”白逸千有些吃惊,但旋即就明白过来,“你要把这个丫鬟交给衙门,让衙门来调查这件事情?”

“没错,”说着,萧安回过头来,道:“此事还麻烦你跟三皇子打个招呼,让他吩咐衙门,不管接下来会查到哪家的权贵,必须得接着往下查。”

这个丫鬟从未去过山庄,且连清婉的面都没见过,他不相信这个丫鬟就是尽头,幕后,一定还有其他人。

而且此事和白逸千也有关系,尤其他又是个商人,如若不尽快查明真相,证明清白,他的店铺收益也一定会因此受损。

白逸千点点头,“知道,就算我不跟他打招呼,衙门也不敢轻视。”

说着,他快走几步上前,压低声音:“清婉这段时间怎么样?”

萧安顿住脚步,略有不悦看他。

白逸千忙摆手,“你别误会,我就是担心她被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影响,而且我们之前说好了要一起吃个饭,洽谈在京城开店的各项事情,可现在——”

“清婉没事。”说着,萧安垂眼,声音和情绪都很低,“其实我知道你们俩的事情,我可以理解。”

“我们俩?什么事情?”白逸千一时没反应过来。

萧安拿眼瞥他,不由笑了下,“你和清婉不是同乡吗?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我知道。”

“啊?!”白逸千吓得僵在原地。

来这个世界这么多年,除了清婉这个同乡人之外,他没把自己的身份跟任何人说过!毕竟他也算是在这个世界从小长大,除却多一部分记忆之外,和旁人并无区别。

毕竟就算他是个男人,也怕被别人当成怪物。

而清婉一个女孩,竟然胆大到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给了萧安!且连自己的秘密也说出来了!实在让白逸千吃惊又后怕。

“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的。”萧安拍了下他的肩,继续往前走。

白逸千默默擦去脸上的汗珠,吞了下口水,后半截路一直没再说话。

萧安落了个清静,将人交到衙门之后,只嘱咐了两句便出了衙门。

离开前,他曾邀请白逸千现在就去王府,好和清婉早些商量开店的事情,但仍有些后怕的白逸千当场回绝,随便扯了个借口便匆匆离开。

看着对方逃也似的背影,萧安摇摇头,顿觉有些好笑。

“主子,白公子也是清水村的吗?属下之前怎么没听二奶奶提起过……”萧文挠挠头,有些费解。

萧安扫他一眼,忍不住轻笑几声,却也没回答,而是大步流星回家去了。

萧文急忙追上去,看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便又转向问别的:“主子,您说到底是谁指挥这丫头污蔑二奶奶的?京城权贵这么多,但和二奶奶有恩怨瓜葛的却没几家,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别闹 萧安没回头,“再等等,过两天问出那丫鬟的口供,一切就都清楚了。”

不管那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之,他绝对逃不过自己的手心。清婉如何难过伤心,他便让那个人付出百倍乃至千倍的痛苦!

回家之前,萧安特地饶了一圈商行,将地段好,又宽敞的几个铺子地址命人誊抄一遍,好拿回家让清婉参考。

这几日清婉没心思出门,他又一直忙着调查幕后黑手,已经好几天没能好好陪伴对方了。不过还好这会儿最先造谣的丫鬟已被抓住,他也能放心陪清婉了。

回到王府,刚进后院就听到清婉的笑声,萧安心中一动,脚下步伐更快了些。

“你瞧大姐儿乐得,笑得可真开心。”清婉坐在石凳上,弯腰看着摇篮中的女孩儿,嘴角翘起,眼中盛满柔和喜爱的光,温柔之际。

旁边嬷嬷也看着大姐儿,笑着附和:“大姐儿很喜欢二奶奶呢,无论二奶奶怎么逗,她都会笑。”

“是呀是呀,大姐儿长得好看,又爱笑,长大了不知要迷倒多少翩翩少年郎呢!”小琪笑道。

如今大姐儿已经一岁多,已经会些简单的称呼,脸蛋也长开了些,眉眼轮廓更加分明,白白净净的一张脸,肉嘟嘟粉嫩嫩的,阖府上下没一个不喜欢的。

清婉戳戳孩子脸蛋,撑着下巴悠悠叹口气,“大姐儿都一岁多了,还没取名字呢。”

其实老王爷早就说要取,且列出了一大堆候选的名字,连乳名都有,可萧安总觉得那些个字都太俗气,配不上大姐儿,再加上打理山庄和铺子也忙,他们俩就一直没给孩子定下叫什么名字,总“大姐儿”、“大姐儿”的叫。

“清婉。”萧安上前。

清婉抬头,惊喜起身小跑过去,“今日回来的真早,可是调查出眉目了?”

“已经将人送去衙门了,相信过不了几天就能抓到幕后黑手。”萧安拉着她坐下,弯腰逗了逗大姐儿,继而起身将誊抄的地址放到桌上,“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什么东西?”

说着,清婉好奇地随手拿起一张,粗略一扫,才发现原是京城极为热闹街道上的几处商铺,或大或小,各种款式应有尽有。

最重要的是,这些商铺都离王府极近,步行几分钟就能到。

“若有喜欢的,现在就可以买下。我已经跟白逸千说了,让他改日来府上,好与你详谈开店一事。”萧安凑近,笑得温柔宠溺。

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清婉有些脸红,她稍稍后退了些,仍旧垂眼细细打量商铺地址。

却不想萧安又凑近了些,她几乎能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热气,清婉脸颊愈发滚烫,她不自在地往一旁闪了闪,小声抱怨:“天这么热,别挨得太近。”

萧安笑着看她,眸中满是狡黠,“娘子很热吗?为父倒是有个让你凉爽的法子,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清婉嗔他一眼,轻推了下对方的肩,“别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公子不在府中 看得出来,自从清婉得知事情真相马上就会水落石出后,心情轻松了不少。萧安也松口气,忍不住想逗她,说着说着话,二人就进了屋。

清婉看了一天大姐儿,也有些累,再加上心中大石放下,整个人轻松许多,困意也较往日来的更早些。

饭后,萧安本还想跟对方说会儿话,讨论一下大姐儿的名字,以及要不要给大姐儿在生个弟弟妹妹玩儿,结果还没开口,对方早已呼呼睡去。

看着对方安静睡颜,萧安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伸手轻轻将女人脸上发丝整理好,才躺好睡觉。

次日一早,清婉还在睡觉,萧安便起床出门去衙门了。

到衙门口时,才发现白逸千早已到了,且正在和府尹说话。

“世子来了。”府尹最先看到他,忙不迭拱手行礼。

“审问得如何了,招供没有?”萧安问道。

府尹应了一声,道:“方才我正和白公子说这事呢,那丫鬟昨晚便招了,只是她所招认的对象是忠肃侯府王公子的一名侍妾,我们今早派人去忠肃侯府请人,结果……”

说到这儿,府尹也十分尴尬,脸上表情十分复杂。

萧安皱眉,冷声催促:“结果怎么了?”

白逸千解释:“府尹派去的人,被王公子尽数留在了府中,后续府尹又指派了几支队伍前去,但都没能回来。显然,王公子不想交出这位侍妾来。”

若换在别处,府尹也算是握有不小全力的官了,可放在京城,他的确过分尴尬了些。

京城贵胄如云,一不小心就可能会和世家大族亦或者权贵结怨,而且调查起案子来也不方便,但凡其中牵涉到名门望族亦或权贵重臣,府尹少不了苦熬几夜,掉几把头发才能想出折中的法子。

不过这也就罢了,怕只怕遇到王璨这样的公子哥儿,半分面子不给你,纵使有折中的法子也使不出来。

萧安问道:“那名侍妾叫什么名字?”

“名字不清楚,只知旁人都喊她柳儿姑娘。”府尹应答。

萧安点点头,沉声道:“你且不必派人去忠肃侯府了,我亲自去一趟,看那王公子还肯不肯放人。”

早在山庄周岁宴时,他在前厅接待客人时就听说王璨在后院大闹,幸而清婉及时赶到压制住他,可这孩子终究不是个安分的,没几天又偷溜去后山,以至于摔坏了腿。

原本只以为这孩子不安分,却不想他竟嚣张至此。

萧安打定主意,一旁白逸千见势也连忙追出来,表示要一同去忠肃侯府。

念着对方虽是富商,但到底和三皇子有些关系,萧安想都没想便应下了。

忠肃侯前些日子被皇帝派去治理水患,至今还没回来,如今府中应该是忠肃侯夫人管事,然而她向来宠爱儿子,此行想要从王璨身边将侍妾带出来,只怕有些困难。

不过好在萧安身份不低,他们总算顺利进了侯府。

“真是不巧,我们公子今日出门游玩了,可能要两三日才能回来。世子和白公子,还是改日再来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长辈教训晚辈 “你家公子之前不还在府中扣押捕快么,怎么,这么一会儿子功夫就出门了?”萧文上前,不悦道:“少来搪塞世子和白公子,快些将你家公子请出来!世子有要事找他!”

那小厮却面不改色道:“世子、白公子,还有这位侍卫,并非小的搪塞几位贵客,而是我家公子真的已经不在府中。”

“是吗?”萧安扫他一眼,不等对方回应便径直跃过,施展武功往内去了。

小厮登时变了脸色,慌里慌张就要去拦萧安。

但不等他转身,就被萧文一把拽住了衣领,半点动弹不得。

“撒谎,还想去给你家公子报信?想都别想!”萧文又加重几分力气,直接将人拎起来。

“咳咳咳——救、救命……”小厮被勒的脸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起,手脚胡乱挥舞着,拼劲力气挣扎,想要挣开萧文。

然而殊不知越是奋力挣扎,他越是难受,还不等萧文再往上提,他已然呼吸不过来,脸憋成青紫色。

幸而,萧安已经带着王璨过来,他才得以逃脱萧文的魔爪,被甩至一旁大口大口呼吸,脸色逐渐恢复过来。

“王公子不是出去游玩了吗?”白逸千冷哼一声,讥诮:“骗我也就罢了,连世子都骗,我看你们侯府的奴才胆子也忒大了些!”

王璨拧着脸,不屑一顾:“区区商人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本公子,滚一边去!”

白逸千当即变了神色,垂在身侧的手紧攥。

萧安亦有些不悦,“王璨,你小小年纪不学无术,哪里来的脸面去斥责别人?别以为你是侯府世子就格外高贵,没有你父亲,你今天什么都不是。”

“你不也是靠老王爷么?”王璨白他一眼,双手环胸翻个白眼,“依照你这套说辞,你更没资格教训我。”

“呵,你这孩子口气倒大。”萧安冷笑,“不过你说的也对,我和白公子又并非你父亲,才懒得教训你。我们今日前来,是要找你府上一位名叫柳儿的侍妾。”

王璨手一摆,想都没想便回绝:“我们府上并无这个侍妾,你们找错地方了,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站住!”萧文扣住对方肩膀,稍一用力将人拽过来,继而另一只手配合,将王璨胳膊一拧,脚下一绊,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将他扣押得死死的。

王璨左右挣扎不开,气得要命,嘴里也愈发不干净起来:“你!大胆!萧安,老子命令你,赶紧放——唔!”

他嘴里竟被塞上自身衣裳!

绣在衣裳上的华丽金贵金线如今在喉咙里剌得要命,他连喊都不敢喊,生怕那金丝银线将自己的喉咙划破。

萧安收回手,嫌恶地擦了擦被王璨蹭到手上的口水,道:“说起来,你虽也是侯府世子,但终究比我年纪小些,如今侯爷也不在京城,我身为长辈教训你一顿,就算你母亲闹到宫里去,皇叔也绝不会怪罪我半分。”

原本嚣张的王璨渐渐败下阵来,眼眶都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好生面熟 被萧安等人半押办催着去找柳儿的时候,王璨委屈的要命,几乎马上就会掉下泪来。

想他一个侯府世子,从小金尊玉贵,又有嫡母一力护着,他长这么大还受过这么大委屈呢!被三四人看管压制,还是在自己地盘,丢死人了!

“磨蹭什么!”萧安催促:“快点!少耍花招!”

王璨小声抽泣两声,既没顶嘴的机会也没顶嘴的胆子,只得乖乖在前面带路,将人领至自己院子门口。

萧安这才拿开塞到王璨嘴里的衣角,道:“把那柳儿姑娘叫出来,我便不再为难你,否则我把你一同带回衙门问罪!”

“我!行……行吧,我这就去叫她。”王璨不甘心地应允下来,捏紧拳头往内走。

也着实太倒霉了些,偏巧今日母亲去了城外的寺庙烧香,否则自己至少还能把柳儿藏到母亲屋内去,省的被这群人追着要人。

柳儿来侯府不过半年,难保她不会为了性命而将事情始末说出去,万一供出了……

“公子,您回来了。”柳儿娇嫩的声音打断王璨的思绪。

他拧着眉,再三权衡,还是决定将人带出去再说。

王璨也没理会柳儿,一把抓住对方手腕,“跟我走!”

“公子,您这是怎么了,脸上怎么会有伤?您这是要带着奴家去哪儿啊,我们——”

“闭嘴!”王璨厉声打断。

柳儿吓得颤了一下,悄悄打量着王璨阴沉面容,心里乱七八糟,各种各样的想法都冒出来了,一时间害怕的不得了。

但当她真的被带至萧安等人面前时,柳儿才知道,自己方才所想象的一切可怕结果还是太幼稚了些。

“人就在这儿,你们要在这儿审还是带去官府,随你们的便!”王璨手一甩,将柳儿甩出去。

萧安皱眉看着眼前瘦弱清丽的女孩儿,总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间却又想起来在哪儿见过,他皱了皱眉,居高临下问道:“你就是柳儿?”

柳儿根本不敢抬头,仍旧维持着被甩出去而跪在地上的状态,头几乎要埋进地缝里,她的肩膀一颤一颤的,小声应道:“奴、奴家就是柳儿……”

“萧文,将人带走。”萧安扬手吩咐。

“是!”

柳儿瘦弱,萧文一只手就能将她抓得死死的,再加上王璨也不阻拦,阖府上下自然也没一个敢拦的,萧安一行人轻轻松松就出了侯府。

去京兆衙门的路上,柳儿一直低着头,不敢看萧安和萧文片刻,生怕对方辨识出自己的身份。

但到了京兆衙门,让她最为害怕的一幕还是出现了。

“清婉,你怎么来这儿了?”萧安快步上前,皱眉担忧道。

清婉扬唇笑笑,“我刚问了府尹,他说你们去侯府拿人了,怎么样,人也抓到了?”

萧文邀功似的将柳儿推出来,“喏,就是她!”

柳儿颤抖不已,脸色惨白,压根不敢抬起头来!

“这人看着好生熟悉呀。”锦兰皱了皱眉,上前将柳儿的下巴抬起头,赫然一惊:“你!你、这不是小六儿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白眼狼 可不就是小六儿!

熟悉的眉眼、尖细的下巴,还有那身形,因被发现而恐惧睁大的双眼,无一不昭示着她就是小六儿没错!

“你认识?”萧安和白逸千齐声问道。

千万种情绪涌上心头的清婉咬紧牙关,“何止是认识!这丫头本在山庄的书房伺候,我还曾和她说过好几次话,没想到自你转去侯府伺候,不到半年功夫便来陷害旧主!”

虽只有寥寥几次相处,但她自从得知小六儿也想去书房伺候后,非但没有搪塞挖苦,反而一直劝说对方先读书识字,以后自然有机会。

可她呢?

不认可也就罢了,转头就请求去侯府伺候也就罢了,竟还污蔑旧主!反咬自己一口!实在罪大恶极!

“二奶奶,奴、奴婢不是……”小六儿惨白着脸,试图解释。

但她刚说了几个字,立刻就被锦兰打断,呵斥:“背信弃义的东西,二奶奶真是看错了眼,当初竟还想让你这个黑心东西去书房伺候!我呸!”

清婉脸色难看的很,“小六儿,真没想到,竟然是你在背后下黑手。”

之前听府尹提到此事和忠肃侯府有关时,她下意识就想到了小六儿,但因着对方当时是去王璨身边做婢女,再加上印象中的小六儿虽有些爱耍小聪明,但也是个机灵孩子,总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

可万万没想到,此事还真与小六儿有关。

“既原来是山庄的奴才,看来这丫头的罪还要再加上一层。”白逸千说道:“违背、污蔑旧主,呵!还真是白眼狼。”

小六儿咬紧下唇,颤抖着不敢说话。

清婉气得不轻,一看到那张脸就觉得恶心,她别过头,“把人押进去吧,再看一眼这张脸,只怕我都会吐出来!”

萧安给萧文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抓着小六儿进了衙门。

事情好歹有了继续追查的方向,白逸千松口气,先行离开。萧安看清婉脸色极差,便扬手让下人们退得远些,拉着她的手慢慢悠悠逛街。

本想着慢慢逛街,好转移清婉的注意力,但不想小六儿一事对清婉的打击和震撼都极大,男人拉着她的手逛了足足半日,对方脸色都没好转半分。

“我真的想不到,我到底哪儿错了,还是我说错了话,以至于小六儿恨我到那个地步!竟然来编造我和白逸千的谣言,毁了我的名声,对她有什么好处?”直至回到了王府,清婉还愤愤念叨。

萧安将人揽入怀中,轻声安慰:“此事与你无关,是那黑了心肝的奴才忘恩负义,你不必反思自己的错处。府尹正在全力调查,不管此事是小六儿一人所为,还是有人指使,很快就会出结果,届时大家定会知晓你的冤屈。”

说着,他微微低头,轻柔抚摸女人面颊,“清婉,别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好吗?”

“我…我知道,可是……”清婉干脆将头埋进他胸口,闷声道:“可是我真的想不明白,我到底哪儿得罪她了?她要这么抹黑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人不坏 “未必是你得罪了她,而是当初没有满足她的要求罢了。”萧安拉着女人坐下,道:“据我所知,当时小琪和小六儿同为书房的洒扫丫头,可后来小琪却得以进入书房伺候,甚至可以独当一面,帮你处理很多事情,可小六儿呢?”

清婉咬唇,泪眼婆娑,“我知道她可能心里不平衡,但无奈她不识字,我只好让她先去读书识字,然后再来找我。”

难不成自己劝她多学样本领也是错了?

“是小六儿自视甚高,不听你的话,以至于无法进入书房,”萧安轻拍她的背,安抚:“她眼高手低,入不了你的眼,却得了王璨青睐,自然巴巴的跟着他走了。”

“大概是后来做了侍妾,心里不甘心,亦或者是忠肃侯府……”说到这儿,萧安眸中忽的闪过几分狠戾,他拧眉,没有接着说下去。

清婉亦是发现了不对劲,猜度着把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说出来,“难不成此事是小六儿受侯府的示意,所以才编造出这些事情来的?”

在山庄周岁宴时,自己的确和忠肃侯府夫人闹得不愉快,虽说是对方率先挑事,且后来王璨也并未受重伤,难不成是她因此而记恨上了自己?

可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她未免也太记仇了些!

“事情还未水落石出,一切还不好下定论。”萧安按住她的肩,“但此事绝对没那么简单,清婉,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幕后黑手揪出来,洗清你的冤屈。”

“嗯!”清婉重重点头。

事情有了进展,清婉便也不再如之前一般为了避嫌而闭门不出,毕竟她还有好些个礼物没送出去。故而,接下来的几天,萧安日日跑衙门,清婉则日日乘车出门去皇宫亦或是周国公府。

谣言传播甚广,萧云漪和周一清、周夫人自然也知道此事,但每当清婉到来,她们都默契的没有提起,就当完全不知晓此事。

可清婉却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而且,她还想尽快调查清楚小六儿为何陷害自己。

故而这一日,在拿着刚做好的点心抵达周国公府后,清婉难得没有立刻找周一清,而是留在了周夫人屋内继续说话。

说着说着,二人不免聊起忠肃侯府的王夫人。

“她那个人就是那样的性子,不管心里有什么话,立刻就要说出来,绝对不会憋在心里。”周夫人感慨:“我与她也算自幼相识,这么多年,她因为那个火爆脾气可吃了不少亏。”

清婉放下茶杯,轻笑一声,状似随意道:“听周夫人的意思,王夫人其实只是脾气差了点,但人并不坏,对吗?”

周夫人笑笑,“倒也不能这么说,我和她自成亲后就鲜少来往,她如今是什么性格,我也不太清楚。”

“这样啊。”清婉垂眼,勾起唇角,道:“我这儿倒有件有趣的事情,要说与您听听。前些日子各家长辈去山庄过大姐儿的周岁宴,当时王公子从山庄要走了一名丫鬟,如今已经成王公子的侍妾。”

“还有这样的事情?”周夫人十分惊讶。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只是个幌子 “据我所知,王秋虽对王璨十分宠溺,但对他的期许也异常的高,更何况如今王璨今年才十二岁,怎么可能这么小年纪就让他纳妾?遑论这丫头原来还只是区区一婢女,清婉,别是你听错了吧?”

清婉也没想到这一点,不由皱了皱眉,解释:“我知道那侍妾,原来是我们山庄的丫头,后来被王公子瞧上带回侯府了,今早我还见过她的。”

一听这话,周夫人端庄仪态都忘了,嘴巴张得老大。

纵然两个府邸之间来往甚少,她们之间关系也不好,但毕竟同在京城,府邸相隔也不远,更何况王璨十二岁就纳妾,这本就是极其让人吃惊的消息,不至于她到现在都没听说过。

尤其听清婉的意思,这也并非新鲜事,而是已过了将近半年。

可真奇了。

见周夫人此状不像是装的,清婉抿了抿唇,不由将京城谣言都是由小六儿口中出去的一事,也说了出来。

周夫人愈发震惊,“竟是她?!”

“莫说您吓了一跳,就连我看到被抓紧衙门的人是她时候,也半晌没回过神来。”清婉摇摇头,叹气:“当初在山庄时,这丫头十分机灵,我还曾动过让她来贴身伺候的想法,然而没想到……哎!”

周夫人倾身上前,安慰:“也幸好你当初没让她贴身伺候,否则还不知会闹出多大的事情来!不过……清婉,我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您请讲。”

“我觉得吧,这丫头机灵是机灵,且能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从丫鬟变成侍妾,自然也有她一番本领,可……可我总觉得,她一个整日蜗居在后院的小女孩,翻不出这么大的浪花来。”周夫人小心翼翼说道。

这么会拿捏人的心理,谣言中的每个字,每个情节都像是经过的细细打磨,搅得整个京城都在议论这件八卦,加之清婉是初次来京城,众人都对她不熟悉,而在这偌大京城,清婉所相熟的也只有白逸千。

最巧的是,这件事情是由原来就在山庄伺候的丫鬟说出来的,光是这一点,就这个谣言的可信度随之增长不知多少倍!

“周夫人的意思是,小六儿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凶手根本不是她?”清婉发现对方的想法和自己的不谋而合。

周夫人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拧着眉头为难道:“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巧合太多了而已,有些怪。”

看来不只是自己和萧安有这个感觉。

清婉垂眸,暗想要不要找个机会去拜访王夫人,好歹可以旁敲侧击一下对方态度,看看她和此事有没有关联,还有……

“二奶奶!”

一道急促的呼唤将清婉思绪打断,她抬起头,看这急匆匆跑进来的锦兰,有些不悦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若在自家也就罢了,可她这会儿还在国公府做客呢!

“无碍,快让她说,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周夫人摆手示意。

锦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今早入狱的小六儿,刚刚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婚宴 清婉赶到衙门的时候,恰巧遇到仵作起身,示意官差将躺在草席上的小六儿抬走。

“怎么会突然这样,出什么事了?”清婉忙不迭上前抓住萧安的手,慌张问道。

愤怒是愤怒,也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同意小六儿去侯府,恨对方三两句话就毁掉自己的名声,可早上还好端端的人,这会儿却突然没了!看着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的小六儿躺在破败草席上,她还是揪心的很。

萧安反握住她的小手,侧身挡住她的视线,低声道:“她被审完后被官差带回牢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撞墙而亡了。”

“审问出了什么?”清婉追问。

男人摇摇头,“听府尹说,她对此事供认不讳,且一个劲儿的哭,说…说对不起你。”

清婉登时五味杂陈,呆愣愣看着小六儿被一张破席子裹了拖出去,心里难受的紧。

闹得沸沸扬扬的谣言,好不容易抓住了点线索,却又这么稀里糊涂的没了,且因小六儿对此事供认不讳,兼之又曾在山庄,这桩案子便随着小六儿的死和侯府丫鬟被处决而结束。

说不出来的奇怪和憋闷。

谣言随着小六儿的死渐渐沉寂,再加上萧安和清婉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恩怨而不攻自破,慢慢地,京城中的百姓逐渐忘却此事,转而去关注另一件事情。

便是萧云漪和岑长林的婚事。

二人男才女貌,一个深得皇上信赖,是朝中新贵,家世不俗、长相英俊,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尤其勾人,更为要命的是,岑长林对旁人和萧云漪的态度天差地别,判若两人。

至于萧云漪,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又被皇后娘娘宠的如亲生女儿一般,虽大小父母双亡,但这后半辈子却如鱼得水,让人艳羡的紧。

尤其二人成亲那日,光是萧云漪的嫁妆队伍就长的让人吃惊,更别提各个公门侯府送来的贺礼,几乎一夜之间,整个京城都变成了大喜的红色。

清婉和萧安、老王爷乘着马车到了岑府,看着全部按照萧云漪喜好休憩的宅院,心中感慨。

虽说岑长林的父母为人都极好,但岑长林还是怕萧云漪嫁过来后不习惯,所以另外购置了宅院,距离皇宫极近,且一应物件装潢都是按照萧云漪喜好来的,足见心意。

一家三口进了门,老王爷和萧安被带至男宾宴席,清婉则随着丫鬟进了内院,在女眷宴席落座。

此桌上大多都是世家年轻媳妇,虽和清婉年纪相仿,奈何她从没来过京城,和这些人并不相熟,便只能默默低头吃饭。

“您就是刚入京不久的世子妃吧?”旁边一水红色衣裳的年轻妇人主动搭讪。

清婉微笑点头,“是,敢问你是——”

“我叫花思灵,也是从外地赶来京城祝贺萧姑娘的!”花思灵眨巴着眼睛,侧身对着她笑,“你长得可真好看,怪不得能做世子妃呢。”

清婉笑笑,正要说话,就被一略显刺耳的女声打断了。

“表姐!你也在这儿啊?太巧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我跟你不熟 周佳佳今日一袭粉红衣衫,脸上胭脂红扑扑的,娇嫩欲滴,十足十的鲜嫩。但站在一群明媚鲜妍的世家女子身旁,还是略显逊色,有些说不出来的小家子气。

她欢快扑过来,亲昵道:“表姐,我们好久没见了,你来了京城我本应该去探望,但好几次你都不在府中,今儿总算见到你了!表姐,我好想你呀!”

清婉脸上的笑有些僵硬,她推开周佳佳,十分礼貌的点头笑笑,没说话。

周佳佳却也不觉得尴尬,而是继续贴上来,道:“表姐,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你,好巧呀!”

“我也没想到能遇见你。”清婉继续优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表姐,这是你的朋友吗?长得可真漂亮!”周佳佳对一旁的花思灵大加赞赏。

花思灵礼貌笑笑,“你是世子妃的表妹吗?也很漂亮。”

“谢谢!”周佳佳掩唇羞涩笑,垂眼时意外发现一旁还有个空余的椅子,心中一动,“表姐,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我可以坐在你旁边说会儿话吗?”

“没必要。”清婉摆手,脸上的笑愈发冰冷,“我和你没那么熟。”

周佳佳这样的人,不主动招惹她,她都能给你招惹是非,更遑论主动让她靠近,那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么!

前段时间的京城舆论已经够可怕了,清婉只想低调。

“表姐……”周佳佳咬下唇,可怜巴巴看着她,瞬间红了眼圈,委屈的不得了:“我父亲只是区区从二品官员,我自知高攀不上您这堂堂世子妃,可是……可是我们毕竟是亲表姐妹呀!我们骨子里流淌着一部分同样的血,表姐……”

说话的功夫,屋内不少女眷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清婉脸色也随之越来越差。

这么长时间不见,没想到这小妮子段数又升高了不少!

她藏在桌下的手捏紧,竭力保持面上微笑,微微拔高了声调:“周佳佳,你说错了,不是你高攀不上我,而是我娘高攀不上你那为官的哥哥,高攀不上周家。”

周佳佳面色毫无波澜,仍旧微垂着头,委屈呢喃:“表姐……表姐……”

“世子妃……”花思灵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道:“正好那边有个空位,您就让她坐这儿吧,到底都是一家人,亲缘关系割舍不开的。”

说着,她倾身凑近,小声提醒:“好多人都往这边看呢。”

抬眼望去,可不是!

整个屋子的宾客目光齐齐汇聚于自己和周佳佳身上,虽神态各异,却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看戏”二字。

这周佳佳,还真是会挑时候找事儿!

清婉捏紧手心,“你爱坐就坐,这终归不是我家的宴席,只是周佳佳,你要搞清楚一点,自从二十多年前我母亲离开周家后,我们与你们周家便再无关系,你也休要叫我表姐。”

“那…那佳佳该如何称呼你?”周佳佳立刻坐下,继续用那副惨兮兮的模样看她。

她端正身子,“和其他人一样,称我世子妃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原谅她? 接下来的时间,周佳佳倒没有再闹出其他幺蛾子来,清婉紧绷的心好歹松懈几分。

很快,宴席结束,各家贵女、少奶奶、夫人陆续起身,或是直接离开,或是去岑家准备好的其他玩乐地方戏耍,总之都三三两两结伴,一同离开。

而清婉身边也跟了两个人,一个花思灵,一个周佳佳。

花思灵与京城贵女不熟,家世也并不十分显赫,和清婉同游倒也罢了,可偏偏周佳佳明明是和曹氏一同来的,却还硬缠着清婉不放,一旦要赶她走,她就苦兮兮卖惨,瞬间招惹所有人的目光,清婉拿她没法子,只得带上。

三人一同穿过小花园,径直往东边搭的看戏的小阁楼走去。

本想着忍耐过这半日就好,却没想到这一次,周佳佳远远没饭桌上那么安生。

在忍耐了她喋喋不休、叽叽喳喳半个时辰后,清婉终于忍无可忍,“你安静些!我们是来这而看戏的,不是听你说戏的!”

“表姐,我也是——”周佳佳噘着嘴试图解释。

但被清婉不悦打断:“我不是你表姐!周佳佳,你若再不安分下去,我可要让锦兰直接把你绑了扔回周府去了!”

“好了好了,都安静看戏吧。”花思灵出来打圆场。

周佳佳咬着下唇,委屈巴巴低下头,一会儿竟揉起眼睛来了,肩膀一颤一颤的,小声抽泣。

清婉放下茶杯,半个字也没说,干脆地起身离开。

对方的套路她也算看清楚了,不就是拿着那点血缘关系说事儿吗?不就是委屈巴巴装可怜吗?

按理说,她本有一万种方式教训回去,但清婉已经受够了舆论,不想让外人再以此来揣测自己母亲和父亲当年的故事。

惹不起,她总躲得起!

“世子妃!世子妃!”花思灵急忙追出来,小跑赶上,“世子妃,你要去哪儿,回家吗?”

清婉“嗯”了一声,头也懒得回,脚下步子又快又急。

花思灵挠挠头,“世子妃,是因为周姑娘吗?可我觉得她人也不坏,就是话多了点儿,而且你们不是亲表姐妹吗?都是一家人,何必甩脸子给她难看呢?刚才看戏的阁楼里有好多人呢!”

清婉脸色更沉几分,都懒得开口解释。

“世子妃,您走慢点儿,等等我呀。”花思灵逐渐跟不上了,却还在试图让清婉回去,甚至想让她去给周佳佳道歉。

清婉猛地刹车,转身冷笑:“花姑娘,按理来说我们之前并不相熟,认识也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你连我和周佳佳有什么恩怨都不知道,就来劝我原谅她,还让我给她道歉,你不觉得你有点过分吗?!”

花思灵懵了一瞬,喃喃道:“可……可就方才来说,周姑娘也没做错什么呀……”

“呵!”清婉更觉好笑,“花姑娘这话可真好笑,周佳佳与你无恩无缘,刚才也没烦你,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来原谅她?再者,你觉得她没做错,与我原不原谅她又有何关系?”

“世子妃,你…你未免也太咄咄逼人了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我们休息,好不好? 花思灵往后退了两步,表情复杂看着清婉,一副“你也太不通情理”的模样。

清婉冷哼,也懒得再跟她解释,抬脚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花思灵咬唇,小声嘟囔:“至于么,都是一家人,能有多大仇呀……亏得还是世子妃呢,一点都不大气……”

“你别这样说我表姐。”周佳佳走过来,不悦道。

花思灵转身,气得跺脚,“你这姑娘是不是太天真了些,她刚才那么对你,你还护着她?纵然她是世子妃,却也没有这么欺负人的道理!更何况,你还是她的表妹。”

周佳佳勾起个自嘲的笑,苦涩说道:“你刚才也看到了,她根本不认我这个表妹……还让我和旁人一样,称呼她世子妃……”

花思灵叹口气,有心安慰,但想起清婉临走时说的那些话,不由好奇心起,问道:“说起来,你们两家的长辈到底有什么恩怨,她怎么会这样对你?”

“大人们的事情,我这个做小辈的并不清楚,只知道,自从我父亲知道他们一家的下落后,几次上门探望,却都被赶了回来。”周佳佳垂头小声道。

说着,她小心抬头扫一眼对方神色,怯怯的,“若方才不是有花姐姐帮着劝,我只怕……只怕会被骂得更凶。”

“这也太过分了!”花思灵攥紧拳头,义愤填膺道:“周姑娘,你放心,有我在京城在的一天,绝对能护你一日的平安!”

“谢谢花姐姐。”周佳佳抬起头,扬起笑。

花思灵轻叹口气,“戏台那边应该散了吧?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对了,你住在哪儿?若有空,不如来我们府上玩儿吧?”

“可以吗?”

“当然!我这就带你去!”

二人说说笑笑出了二门,一路往门口赶去,却不想刚到岑府大门,恰好看到清婉命人将马车内的东西搬出来,看模样,大抵是衣服、首饰之类。

同样的,清婉也看到了她们。

“二奶奶,您瞧!”锦月出声提醒。

清婉努了努嘴,继续指挥下人搬东西,漫不经心道:“看见了,随她们去吧,早晚有一天花思灵会知道周佳佳那个小绿茶的真模样。”

若中途被周佳佳那丫头坑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锦月“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指挥着下人将送给萧云漪的东西搬下来,那边的周佳佳和花思灵已经走了,清婉哼了一声,等着萧安和老王爷也出来后,便一同回家去了。

与此同时,送走最后一位客人离开的岑长林揉揉眉心,长吐口气,晃晃悠悠往洞房方向去了。

他虽是文官,但好歹是世家公子,也是从小练武功的。不过今天是个好日子,他心里高兴,再加上来的客人也多,便多喝了几杯,半日下来,竟有些醉了。

“吱呀——”

房门打开,有些累的萧云漪立刻挺直脊背,乖乖地将手放到膝盖上。

“困了吗?”岑长林凑近,直接坐到她身边。

萧云漪咬咬唇,“有点。”

男人轻笑,径直掀了她的盖头,带着些许酒气凑近,勾唇:“那我们休息,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选铺子 婚宴结束,老王爷便立刻回了山庄,让清婉和萧安留下打理京城王府。

近几日萧安都在忙着翻书给大姐儿取名字,日日在书房窝着,清婉本想参与,但刚翻开一本书就发现一大摞写满了商铺地址的纸张。

“哎呀!这不是你让我挑选的铺子吗?”清婉不顾形象盘膝坐下,一张张翻开细细查看。

坐在书桌前的萧安侧过身,扫了一眼,道:“对,你还没说想去哪个铺子开店呢,快挑一个。”

清婉一张张翻过去,“这么多呢,我得慢慢挑。”

“好。”萧安笑笑,转过身继续翻书。

店铺大多都在王府隔壁街上,而且每一处的面积都不小,更有好几层楼高的,一时间根本看不完,清婉干脆拿着去了里间,慢慢悠悠看。

她既要开店铺,那就要一步到位,把商场建设出来。

而且每层楼的楼梯也得有特殊设计,再有,就是此处楼阁远处的风景如何了。

自从打静楠客栈回来后,清婉对那处的夕阳景色念念不忘,故想着,自己的商场也一定要找出那样位置绝佳的楼阁,将顶楼打造成一个喝茶聊天的雅致去处。

光是这些要求,就已经淘汰了一大批商铺,但余下还有不少,清婉决定亲自出去逛逛。

“我还当你特地下请帖请我做什么,原来是为了开店。”白逸千坐在王府正厅椅子上,喝茶笑道:“不过也巧,我这几天都有空,陪你出去逛逛也可以。”

清婉爽快起身,“那咱们这就出门吧。”

白逸千却犹豫了一下,“萧安呢,不和他一起吗?”

“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咱们自己去就行。”说着,清婉将准备好的资料拿出来,准备一家家的看。

“就我们两个出去?好像有点不太好,你不怕外人那些闲言碎语?”白逸千倒是无所谓,可清婉不同,她是女子,又是高高在上的世子妃,那些流言太过污秽,对她的恶意也更大。

清婉哼了一声,轻拍他的肩膀,“你自己都说了,一些不入流的闲言碎语罢了,我整日有那么多事情要忙,哪里顾得上那些。再说了,谣言已被澄清,若有人如何都不相信,就算我再避讳也没用。”

说来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白逸千点头,“好,那咱们这就出发。”

二人只带了几个侍卫丫鬟,步行出了王府,转过一条街道,便到了京城最热闹繁华的云崇道。此街道又宽又长,除却鳞次栉比的商铺外,还有不少就地摆摊的小贩,甚至还有不少波斯来的商人,虽已是傍晚,却也非常热闹。

“京城中常年都有从波斯来的商人,他们大多都会讲官话,而且比京城本地商人还要更奸诈些,不管你买什么东西,都得和他们讨价还价,否则肯定要吃大亏。”

“这一带大多都是卖吃食,开饭馆的店家,且鲜少有晚上打烊的铺子,因为这个朝代没有宵禁一说,所以京城晚上格外热闹,若有时间你一定要在晚上出来逛逛。”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叫我夫君 白逸千带着清婉边走边介绍,清婉也偶尔说说自己的想法,以便让对方推荐给自己更为合适的店面。

对方到底在京城开了那么多家店铺,又生活多年,二人只逛了半日的时间,便确定了商场的位置。

此处目前只有三层楼的高度,虽站到最高处也能看到不少好风景,但周围的高楼太多,未免也会影响客人视线,尤其是在清婉原有的计划中,三层的高度有些低。

几番商议之后,清婉决定将后面两处铺子也一同买下来,然而将原有建筑拆毁,再加固地基,重新建一座更大更高的楼。

回到王府,清婉将自己计划告知萧安,对方从数百万书籍中抬起头,“好,那我明日就去商行,买下地契。”

“不用,我已经去过商行,把地契的事情搞定了,而且白逸千把工匠也找好了,明日一早就动工。”清婉卸下头上钗环,从铜镜里看着男人说道。

闻言,萧安起身来到女人身后,表情复杂的看向铜镜中的她,叹了口气。

清婉回身,“怎么了?”

“有时候我真的有点怀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萧安垂眼看她,神情认真,不似是开玩笑。

清婉一顿,忙起身看向对方眼睛,“你怎么会这么想?”

距离成亲都过去这么多年,大姐儿都一岁多了,萧安居然还能问出这种问题,清婉下意识就开始回想自己是否说错还是做错了什么。

“别人家的娘子,整日夫君长、夫君短,事事都要夫君帮忙,而且就连出门都必须和夫君一起,可你……”萧安皱了皱鼻子,跟个吃不到糖的小孩子一样,委屈道:“你什么事情都不需要我帮忙,连买地契都要自己出钱,若让旁人知道了,肯定以为我们俩是分开过的。”

早在二人成亲之处,就有人嚼舌根,说清婉嫁入山庄只是为了地位权势,更有甚者说阳州城的那套宅子是她动用山庄银子买给父母的。

可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成亲这些年,清婉几乎没动用过山庄的银子,两人说是成亲,还不如说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虽说他也经常会给清婉送首饰、衣服,但过不了几天,对方立刻就会回送给他同等价值甚至更贵的礼物,好似不想欠他这个人情一样。

“啊?”清婉彻底懵了,她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茫然,“那我要怎么办,要不……我这就去商行,把地契还回去,然后你再帮我买下来?”

前世一个人孤独惯了,她事事都不想麻烦别人,以至于连在这个时代成亲后,她也没想过要依仗萧安的好处。

萧安听了哭笑不得,不由刮了下她的鼻尖,“哪有这样的,岂不是给商行的伙计找麻烦?”

清婉巴巴看着他,咬唇,“那……你想怎么办?我以后是不是要注意一些?”

“是得注意。”萧安点点头,严肃道:“但目前有件更为重要的,需要你改正。”

“什么?”女人眨眨眼睛。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溢出几丝笑意,“叫我夫君。”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成亲后怎么变这样了? 次日清晨,清婉拖着沉重酸疼的身子起身,头疼的揉揉眉心,从层层叠叠的床幔中伸出个头,确定屋内没人后,才悄悄地裹着衣服下床,去桌边给自己倒水喝。

昨晚为了那一个称谓,萧安可把她折腾得够惨,叫错一次就得受罚,把她折腾到最后竟直接晕了过去,至于男人么,她都不知道对方何时睡下的。

说来也着实让人生气,明明他才是出力的那个,然而却丝毫都不累,反而她累得头晕脑胀、身子疲软,一直睡到这个时候才醒来。

她今天还得去商场那边看着工匠们施工呢!

清婉正暗暗嘟囔抱怨,身后忽的响起一道熟悉的满是宠溺的男声:“醒了?”

“萧——夫君!”清婉立刻换脸,转身冲着男人甜甜一笑,试图将不小心喊错称谓的事儿给混过去。

但萧安早已发觉,立刻凑过来,不怀好意笑道:“昨晚说好的,喊错一次就要马上惩罚,刚刚我可听得清清楚楚,快来,不许耍赖。”

清婉顶着通红滚烫的脸,吞了下口水,“可……可现在是白天……”

“唔,那就折中一下,”萧安俯身凑近,笑眯眯看着她,指了指自己脸颊,“亲我一下就好啦。”

清婉下意识舔了舔唇,闭上眼睛凑过去,在男人脸颊印下个吻。

本想印个浅浅的吻便离开,却不想她落下吻之后还没睁开眼睛,立刻被萧安钳住肩膀,被迫侧过身子,柔嫩唇瓣落在男人唇上。

炙热滚烫。

清婉当即睁大双眼,羞得挣扎起来。

晚上也就罢了,可现在是白天!卧房的门还大开着,保不齐下一秒就会有人进来!

然而男人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抱得更紧,攻势也愈发强烈,清婉愈发承受不住,呼吸急促,但眼睛却还不住往门口方向瞟,生怕有人突然进来。

俗话说越怕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清婉绷紧精神还不到一秒钟,小琪的声音突然响起,并越来越近:“二奶奶,白公子刚派人来说,工匠已经到了,问您什么时候去,他们好准备开工。”

说着,小琪进了门,看着脸颊粉红,双眼含水,坐在桌旁貌似端正,实则身形略有不稳,且还在急促喘息的清婉,纳闷挠挠头,“二奶奶,您起床了?脸怎的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事。”清婉摆手,吞了下口水。

“可——”

小琪还想说些什么,但被萧安沉声打断,“没事,你去忙你的吧。”

“哦……那奴婢这就去打水,伺候二奶奶洗脸梳妆。”说完,小琪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人刚一走,萧安又凑过来,但不等对方动作,清婉蹭的一下起身,转身绕到屏风后,愤然道:“都怪你!刚才差点就被发现了!”

萧安轻笑两声,“难道你以为她们不知道吗?娘子,你昨晚叫的那么——”

“你给我住口!”清婉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这萧安,之前不是挺清风明月一人么,怎么成亲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成功与否还不知道 “白公子,您说的那位贵人到底还来不来啊?兄弟们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了,他怎么还没露面?”工匠首领看着愈发毒辣的太阳,忍不住抱怨。

白逸千心里也有些纳闷,毕竟清婉一向准时,这又是关乎于她的大事,怎么会比约定的晚到这么长时间。

“白公子?”那首领又问了一句。

他皱皱眉,“且等等吧,没准是有事耽搁了,大家别急。”

话音刚落,街道尽头就出现了那辆熟悉的马车,白逸千松口气,“她来了,大家先把路让开。”

很快,马车抵达还未被废除的大楼面前,清婉被丫鬟搀着下了马车,快步来到白逸千面前,“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耽误大家时间了。”

说着,她扬手吩咐小厮将马车上的吃食搬下来,解释:“让大家耽误这么长时间,真是对不起,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就当给各位赔罪了,望大家海涵。”

那首领也没想到来的是个女人,且还生的如此漂亮,虽说迟到了,但一来了就道歉,再加上各种精致美味的点心奉上,他自然不好意思再发脾气。

吃了两口点心,首领上前,“您就是白公子所说的贵人吧?我叫周猛,不知您该如何称呼?”

“我叫齐清婉,夫家姓萧。”清婉笑笑,爽快从怀中拿出一份图纸,道:“这是我连夜赶制的图纸,有些粗糙,您先看看,看能否按照这个要求来改建整座大楼。”

一听她说夫家姓萧,首领的脸当即变了。

萧可是皇姓!

这位夫人只怕来历不简单!

“周大哥,您先看看?”清婉将图纸递过去。

周猛忙不迭接过去,上下左右细细看过一遍,指出几个不足以及难以实现的问题,又同清婉和白逸千一同商议裁定,商定出结果,已是下午。

“若夫人没有其他要改的地方,那我这就带着兄弟们开始干活了。”周猛起身,道:“估摸着,至少得要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完工。”

白逸千皱了皱眉,“两个月,时间还是有些长。周大哥,一个月之内完工,能行吗?”

一个月后就是宁康节,届时街道会比现在热闹百倍,若能在一个月时间内完工,还能趁着宁康节的热闹好好宣传一番这处商场。

“白公子,这已经是兄弟们的极限了,”周猛无奈道:“这是闹市,施工本就诸多不便,还望您能体谅我们。”

“那若是再多请些人来呢?”清婉问道。

白逸千看向周猛,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周猛默默算了算,道:“若您想要在一个月内完工,那至少得再百十个人来,只是这工钱……”

“放心,周大哥尽管去请得力的帮手来,工钱不用担心。”清婉爽快道。

“那我就放心了!”说着,周猛即刻就往外走,“我先让兄弟们干着,我这就去找人来帮忙。”

白逸千却有些担忧:“这店铺还没开张,京城又没有这样的先例,能否成功还不一定,你一开始就投这么多银钱进去,可得想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只要全力以赴便不会后悔 “就算不成功,可我全力以赴过,至少不会留下遗憾。”清婉笑笑,说道。

看着她这样永远斗志昂扬的模样,白逸千不由也跟着笑笑,道:“刚才是我想多了,你这么努力,之前做的几次生意又都成功,这次也肯定没问题。”

“借你吉言。”

接下来的一个月,清婉几乎日日天不亮就起床、吃饭,街道上的行人还不多,她便已经到了正在施工建楼的对面,大多时候还会带上亲自做的点心犒劳忙碌的工匠。

至于午饭,清婉就在外面随便吃些,而后忙完傍晚时分才回到王府,往往都是吃过晚饭后就回屋睡下。

好几次都因为萧安外出忙碌,没能及时回来用晚饭,而只能看到清婉的睡颜,一整天连句话都搭不上。

就这样忙碌了将近一个月,恢弘大气的五层楼终于建设完毕,清婉看着崭新的高楼,油然而生出一股子自豪感,心中无限感慨。

内里需要添置的一应物件早已在大楼建造之时看好,这会儿只需要按照计划搬进去添置即可。

其中最为花费心思的,就是清婉和白逸千一同设计出来的楼梯了,毕竟整个大楼共有五层楼,爬上爬下太过费劲儿,为了客人方便,两人足足花费了数十天的功夫,又找来好几个老木匠,总算把楼梯一事搞定。

虽说比不得现代便利,且需要人力驱动,但终究算是完成了!

按照清婉的计划,会先开放一楼和二楼,经营一段时间后,再将三楼四楼出租出去,不管是经营经验丰富的掌柜,亦或者是有心开店,但被没有时间和精力,且不方便随时出门的深闺妇人,都可以来租,后续的一应经营交由清婉打理。

不过目前为止,这还仅仅是清婉的计划,一切都得等一楼二楼的铺子开张之后,看情况另做调整。

深夜,清婉还在书房忙碌,准备开张、请伙计所需要的花费,以及宁康节开张当日所用的东西。

重阳节当日,会有不少人出门游玩、登高,今年皇上皇后还会携众大臣一起去郊外祈福,总之上至权贵,下至百姓,都会在这一日出门。

“时候不早了,娘子,还不休息吗?”萧安出声提醒。

这些日子两人鲜少在一起,故而今日清婉来书房忙碌,萧安也在,即便二人不说话,但就在对方身边待着,他也是满足的。

清婉起身揉揉有些酸疼的肩膀,看一眼还没算好的支出,伸个懒腰,“还有好多事情没弄完,你若困了就先去睡吧。”

萧安起身走近,俯身看一眼还没算好的账目,不由皱了皱眉,“这些小事交给下人们去做就是,何必要你亲自动手?”

说着,他就要收起桌上算盘,拉起清婉。

“哎哎哎!”清婉整个身子趴在桌上护住算盘,“别动,我马上就要算好了!”

萧安态度坚决,“跟我去休息,否则你再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垮的。”

“可——”

清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一把抱起,往卧房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玩出个孩子来 开张前一天,清婉带着萧安来到尚未命名的楼前,看着处处凝结了自己心思的建筑,她颇为自豪,拉着萧安转了好几圈,甚至还带对方体验了一把人力电梯。

“确实不错。”萧安赞赏点点头,继而侧身看她,带着几分怨气哼道:“不枉你日日夜夜不好好休息,连睡觉都在嘟囔要给这楼里添置东西。”

清婉咧嘴嘿嘿一笑,想要装傻混过去。

男人无奈叹口气,看着短短一个月时间下巴尖了不少的女人,也不忍心再说下去。

因为想要成功,想要实现心中愿望,想要将脑海中的一个想法变成现实,所以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和时间,这样的人有何可抱怨的呢?

参观完,清婉命小琪将召来的几个伙计叫到后院,好生嘱咐一番,这才和萧安一同回去。

“表嫂!”

刚一进门,清婉就被萧云漪抱了个满怀。

对方梳着妇人发髻,衣裳颜色却还如从前那般娇嫩,不过她本就长着一张肉乎乎的娃娃脸,倒也不显得违和。

“这么长时间了,表嫂再也没来看我,我还以为你和舅舅一同回山庄去了呢。”萧云漪噘着嘴,抱怨:“要不是昨日和长林出门游玩,我还不知道你竟命人建造了那么高的一栋楼。”

萧安坐下,喝了口茶,道:“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萧云漪坐下,拉着清婉的袖子不松,兴奋道:“表嫂,你命人建那么高的楼做什么,是不是要开饭馆了?”

这丫头,即便成婚了,脑子里仍旧只是想着吃。

清婉哭笑不得,“虽也有卖吃的,但却不全部都是,明日就开张了,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看。”

“啊?明日?”萧云漪有些犹豫。

“怎么了?”

她咬咬唇,脸颊蔓延上一抹羞涩的粉,不好意思扯了扯手帕,小声道:“我和长林说好了,明天要和他一起去郊外的寺庙祈福,来回至少要一天时间,只怕不能去表嫂的铺子玩儿了。”

清婉扬起个老母亲般的微笑,“既要和岑公子外出游玩,我便不邀请你了,你们好好玩。”

最好能玩出个孩子来。

当然,这句话她没敢说出来,否则只怕萧云漪要羞得当场离开。

不过饶是如此,萧云漪脸蛋还是又红几分,羞得不敢抬头。

“哎,真是羡慕长林啊。”萧安忽的酸溜溜叹气道。

萧云漪一愣,傻乎乎问:“表哥,怎么了?”

“别理他。”清婉朝男人哼一声,冲着云漪使个眼色,“这几日我淘到好几个好玩儿的小物件,还研究出了好几样新式点心,你跟我来,咱们去花厅说话、吃点心。”

“好呀好呀!”萧云漪立刻被点心勾引走了。

不过,萧安虽嘴上抱怨,但到了开张那天,还是和清婉一同出门,好能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毕竟开张之日会有整整两层楼的铺子同时营业,店内伙计又都是新招来的,很多事情都不熟悉,清婉一个人必定忙不过来,左右大姐儿在家有嬷嬷悉心照顾,他自然是要来帮忙。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云萝楼 商场命名为云萝楼,正面有三个大门,可供客人来往进入。

进了大门,左右两边各有一处铺子,皆是卖瓜果蔬菜、坚果的柜台,台上放着小称、算盘,后有两三个伙计站着。

再往前走,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处缩小版的布庄,木质柜台上并未放着布匹,各式各样厚厚一本画册,内里不仅写有对铺内布匹更为详细的介绍,每样布匹还各贴着一小块布料,好让客人得知此种布料的质感。

一层最后一处铺子是卖衣裳的,占地面积最大,其中陈设着各式各样款式的衣裳,颜色绚丽、款式多样,甚至还有清婉亲自设计的睡衣,另挂在一格放着,甚是吸睛。

看到成衣铺,转角处便是铺着软软脚垫的楼梯,顺着楼梯走上去,上面陈设着从波斯来的帽子,小孩子的各种玩具,用屏风隔开的男女鞋子,还有美轮美奂的首饰、玉佩等等,可谓应有尽有。

因着是重阳节,清婉还特地在二楼入口处放上不少菊花、茱萸,声称但凡是在重阳节这一日在铺内购买东西的,都可获得菊花或者茱萸。

不光如此,若是在铺内购买两件及以上衣服,或者三双及以上鞋子,都可免费获取罗扇一把或者香囊一个。

为了让路人知道,清婉还特地雇了两个大嗓门的妇人在门口嚷嚷。

只是一个上午下来,楼内所有铺子的纯收益便超过了五百两银子,清婉忙的脚下不停,如只蝴蝶般在二楼来回穿梭,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至于萧安,他原本在一楼待着,结果因为二楼太忙,他被清婉招上去算账、收钱。

这一日,几乎每个来楼内买东西的人,都看到一个俊朗高大的男人站在木质柜台后面,脸色不善地将手下算盘打得噼里啪啦震天响,声音冷冷接下银钱。

消息在一顿饭的功夫后传遍了整个京城。

于是乎,几乎半个京城的女孩倾巢出动来云萝楼买东西,仅仅就是为了在付钱的时候,能看上那俊美高冷的男人一眼。

高冷男人显然察觉到这一点,脸色不由越来越黑,在被无数春心荡漾的少女搭讪过后,他干脆把萧文叫过来,将算盘一塞,转身去找清婉。

“刚才那公子呢,怎的突然换人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啊?要不然我们等等再结账吧。”

“对啊对啊,我们再等等,等那位公子回来了再结账。”

萧文拿着算盘,有些无助的看一眼身旁伙计,“怎么办?”

那伙计面不改色,径直上前喊道:“那位公子有事离开了,接下来都是由这位公子来结账,各位姑娘们还请快些,后面还有不少人排队呢!”

“啊?怎么突然换人了,我还是想要刚才的公子结账。”

“对!我们不要他,我们要换回原来的公子!”

“那位公子叫什么名字,你快去把他叫回来,我们要找他结账!”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方才镇定自若的伙计也没了法子,萧文更是束手无措。

“出什么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夫君~ 清婉匆匆忙忙过来,看着围堵在二楼结账柜子前的少女们,皱紧了眉。

伙计见她来了,如获大赦般从层层叠叠人堆里挤出来,道:“掌柜的,您快管管吧,这些个姑娘正闹呢,硬要世子出来结账!”

“萧文不是在这儿么?”清婉有些不解。

“这……这姑娘们都觉得世子比萧侍卫生的俊朗,所以……所以都嚷嚷着让世子来结账。”伙计硬着头皮解释。

清婉眉头拧的更紧,不由转身看向这些姑娘。

普通姑娘居多,富贵人家的女儿也有几个,但世家千金却是半个都没有,想来这些人没见过萧安,亦不知他真实身份,怪不得一直嚷嚷让他来,大概是动了春心呢。

好笑同时,她又有些头疼。

“娘子?”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清婉回头,看着始作俑者萧安风轻云淡走过来,不由叹口气。

“怎么了?”萧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公子,您可算回来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位姑娘三两步跑过去,扯着帕子,一副小女儿情态:“您终于回来了,我等了您好久呢。”

萧安拧眉不解,额头冒出三个问号。

“公子,我也等了您许久呢!您快来帮我们结账吧!”

“快来吧!”

“我买了好多东西呢,公子,您可得慢慢给我算呀!”

女孩儿们拿着所要结账的东西,挥舞着胳膊,如狂蜂浪蝶般扑过去,眨眼间萧安就被淹没在了花枝招展的女孩堆里。

不过好在萧安生的高大,眼看众人拥过来,他当即沉下脸,生人勿近的寒冷气息吓退了不少女孩儿,再加上清婉一声拖长了调子的“夫君”,本就剩下不多的女孩儿更是瞬间散开。

“夫君刚才跑哪儿去了,可真叫我好找。”清婉捏着嗓子,娇滴滴上前,拉过萧安的手嗔怪。

萧安顺势将人揽在怀中,微微俯身靠近,脸上笑意温煦宠溺。

周围女孩儿各个面如土色,呆愣愣看着二人亲密互动,一时间心碎声此起彼伏。

但此时,萧安却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笑着咬牙道:“娘子,你今日可把我给害惨了,晚上你等着,我定要好好的、好好的报答你。”

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男人牙齿间滚出来的,清婉干笑几声,谄媚道:“夫君,你…你这样说就太见外了,都是一家人,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太客气了。”

说着,她伸手轻拍男人肩膀,继续心虚地笑:“夫君你玉树临风、貌比潘安,纵然已经有了孩子,但还能吸引这么多女孩子,说明你魅力不减当年,你应该高兴才是,对不对?嘿嘿嘿……”

萧安也笑,但却掺杂着不少让人胆寒的意味,“希望你今晚也能笑得这么开心。”

“夫君,我——”

清婉刚还要解释,就被萧安松开手,转而拉过手腕朝三楼走去。

剩下的姑娘们见名草已有主,不由纷纷叹息。

但其中却有几个心思灵的,转瞬将视线落在萧文身上,笑盈盈走过去结账,顺带笑嘻嘻撩拨一把,直把逗得萧文脸色通红才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你是我的人 云萝楼三楼尽头一处用来休息的房间。

清婉被萧安逼退在角落,巴掌大的小脸被捏住下巴,被迫仰头看着男人。

对方愈发逼近,两人鼻尖触碰,都能感觉到彼此呼吸。

她吞咽了下口水,紧张的直冒汗。

“这会儿知道害怕了?”萧安挑眉,轻哼一声,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清婉脸颊。

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唇,“还……还在外面,你别闹,万一、万一被人看见,那就不好了。”

萧安又笑,“我们既是夫妻,被人瞧见又有何妨?怕什么?”

说着,他再度凑近,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缓声道:“你不是说,你们那个世界很开放的吗?男女在街上热吻都没人指摘,这会儿我们都在房内,你有什么可害羞的?嗯?”

清婉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跟他说那么多了!

“刚才,你叫我去结账,是不是也存了吸引姑娘买东西的心思,嗯?”萧安微微起身,审视着她。

清婉连连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看男人一副不相信模样,她愈发急了,“你是我夫君,是我的人,我怎么会为了赚钱而出卖你的色相呢?你千万不要这么想!”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什么?”萧安佯装疑惑。

“我的夫君!”清婉想都没想,立刻回答。

萧安“奥”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现在,你的夫君想要你主动亲亲我,作为娘子,你可以满足我吗?”

清婉唰的一下红了脸。

她咬唇,愤然:“你这老流氓,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

“你刚刚说我什么?”萧安笑嘻嘻凑近。

“老流氓!”清婉瞪他。

女人鬓发有些散乱,衣裳领口也因二人离得极近而略有些松,她眼眸似是挂了一层水雾般,脸颊红的不像话,此刻正咬唇瞪着自己。

虽是一脸怒气,但看起来却着实可口。

萧安喉结滚动,声音陡然低沉不少,“你既说我是流氓,看来,我须得做些事情,来坐实我这流氓称谓了。”

“萧安!”清婉被猛然拦腰抱起,她不由尖叫一声,下意识抱紧男人肩膀,“你干什么?”

男人没说话,清婉本还想挣扎两下,但很快就没力气和心思再动作,喊叫声逐渐失去气力,变得软绵绵的,让人无尽遐想。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云萝楼的伙计都再没见过二人。不过眼下这情形,他们也没心思去找,毕竟客人越来越多,他们都忙坏了。

清晨去城外祈福登高的百姓渐渐回城,街道上的人多了不少,云萝楼的客人也陡然增加了好几倍。

伙计们忙得热火朝天,白花花的银子塞了一柜又一柜。

直至日暮时分,夕阳慢慢悠悠落下西山,客人才少了些,算了一下午账的萧文也得以松口气。

然而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不远处忽的响起一道欢快女声:“萧侍卫!”

起身望去,原是萧云漪和岑长林来了。

萧云漪蹦蹦跳跳过来,望了望,却没看到清婉的身影,不由问道:“表哥表嫂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儿忙?”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看夕阳 “云漪来啦?”清婉恰好从三楼下来,走的有些慢,却依旧笑吟吟上前,“不是说要在郊外过一夜吗?怎的这会子就回来了?”

“世子和世子妃的铺子开张,我们自然是要回来祝贺的。”说着,岑长林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香囊,“这是云漪特地给大姐儿求得,就当是送给二位的开业礼物好了。”

萧安上前,“多谢多谢。”

“出门一天累了吧?”清婉拉过萧云漪的手,“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歇会儿再回家。”

“好!”

二人手拉手下了楼,到门口那处卖吃食的柜子,清婉拿了些东西带着人上了五楼。

因着还有段时间才会开放,故而也没好好打理,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条散落各处的长板凳。

清婉正要亲自将板凳拖到栏杆边上去,就被萧云漪拦下了,“还是我来吧,表嫂,你都累了一天了。”

“没事。”清婉还要拖。

“哎呀!”萧云漪按住她胳膊,将她推到一旁,“你瞧你累得脸这么红,刚才上楼的时候还一个劲儿的喘粗气儿,显然累得不得了,我怎么还能让你做这些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吧。”

闻言,清婉的脸蹭的一下更红了。

说起来,虽然也是累得,但那种累和萧云漪所说的累,压根不是一回事啊……

“表嫂快来!”萧云漪朝她招手,拍拍擦干净的凳子,邀功似的,“快坐下,咱们在一起说会儿话。”

清婉长舒口气,笑着过去,“来了。”

远处,夕阳西下,余晖懒洋洋洒在繁华富庶的京城都城,将偌大个都城分割成明与暗,偶有几只鸟儿飞过,惹得高处的树尖随之摇晃,给静如画的夕阳图添上几分生机。

楼下,街道人来人往,嬉笑怒骂,各种声音交织在耳畔,让人不由得扬起唇角。

真是好天气。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呀。”吃了大半袋核桃仁的萧云漪趴在栏杆上,由衷舒了口气,侧过身冲着她笑,“是吧,表嫂?”

清婉也学着她的模样趴在拉杆上,懒洋洋眯起眼睛,“是呀,这样就真好。”

不过,如果姐姐能带着爹娘来京城住下就好了。

在督办建造这处大楼时,她曾写过一封信寄回去,姐姐很快就回信了,说家里一切安好,而且铺子生意照样红火,还说已经找好了看管铺子的人手,再过些日子就会来京城。

一个月过去了,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表嫂在想什么呢?”萧云漪侧过头,仍旧趴着看她。

她叹气,“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云漪自小父母双亡,纵有皇后和皇上宠爱,锦衣玉食长大,却终究是个孤儿,不管她介意与否,自己都不能在她面前提起爹娘。

“我也有些困了。”刚说完,萧云漪就打了个哈欠,“上来这么长时间,只怕长林要等急了,我们下去吧。”

清婉笑,不由打趣:“你们成亲都快两个月了吧,有没有讨论过孩子的事儿呀?大姐儿一个人在家寂寞,你可得赶紧生个小团子出来,他们也好作伴玩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什么时候要孩子呀? 二人下了楼,眼看着铺内客人又逐渐多起来,岑长林便主动告辞,带着萧云漪回家去了。

回家路上,萧云漪想起清婉说的那话,脸颊还是有些烫。

成亲两个多月了,长林对自己关心爱护比成亲前更甚,且夜夜温柔,远没有宫中教养嬷嬷说的那么让人难以忍受,而且公公婆婆也十分随和,待自己入亲生女儿一般。

可……

整个家里都没人提过,甚至连打趣让她早些生孩子的都没有。

“脸怎么这么红?”岑长林皱眉问道。

她顿了一下,急忙别过身子去,垂首低声道:“没、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所以……所以……”

岑长林叹口气,伸手将对方掰到身边,“靠着我休息会儿吧,马上就到家了。”

宁康节整日都是热闹的,街道上都是人,再加上又是乘车从大路回府,自然要比往常还要慢。怀中人忙了一天,又是爬山又是祈福的,肯定累极了。

想着,他小心调整下女人的脑袋,好让对方枕得更舒服些。

萧云漪察觉到对方好意,心中暖暖的,扬起唇角,结果一激动就把纠结了半路的疑惑问了出来,“长林,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呀?”

刚问出这句话,她明显感觉身后男人身子僵硬一下。

她不由撑着胳膊起身,“怎么了?”

“没事。”岑长林笑笑,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是世子妃教你的?”

“不是不是!”她忙从软塌上爬起来,认真道:“是我自己看大姐儿可爱,所以才……才想……”

说着说着,却又是羞怯的不敢再往下说。

岑长林不由轻笑几声,“大姐儿的确可爱,你若喜欢,那我们日后多去王府看望她便是。我们刚成亲不久,你又还小,左右父母也没说什么,孩子的事儿,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那是过多长时间?”萧云漪追问。

“呃……再过半年吧。”

她叹口气,“好吧。”

其实,对方说的也不无道理,自己的确还小,如今事事还需要对方费心帮自己记挂着,若是有了孩子,自己恐怕根本不能悉心照料。

反正都还年轻,那就再过段时间再说吧。

自我劝慰一番过后,她默默点点头,又靠着岑长林躺下了。

马车慢慢悠悠行驶在热闹的街道上,街边挂着的灯笼逐渐亮起,街边的小铺子逐渐关门打烊,但诸如静楠客栈、云萝楼这样的大商户,却依旧灯火辉煌。

不过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外出游玩累了一天的人都陆续回家,店铺终究还是冷清下来。

“二奶奶,伙计们收拾完铺子,奴婢便让他们回去了。”锦月禀报。

埋头记账的清婉头也不抬,应了一声。

一旁的萧安起身,吩咐道:“留下几个守夜的,你们就先回去吧,马车也不必留下,等会儿我们走回去。”

“这……这样行吗?”锦月犹疑看向清婉。

清婉点点头,抬起头来伸个懒腰,笑道:“你们都辛苦一天了,快回去吧,不用管我们。”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可是我们还没有谈恋爱 众人离开后,萧安陪着清婉算好账,将这一日的盈利都锁好,这才手拉着手回去。

走在寂静的小路上,看着被月光投射到地上的两个影子,清婉忍不住抬脚踩了两下男人的影子。

被萧安发觉后,对方立刻不甘示弱地踩回来。

两人手牵着手,脚底下却你踩我、我踩你,玩的不亦乐乎。

玩儿了一阵子,清婉累得开始喘粗气,她连连摆手,表示休战,而后笑了两声,感慨:“我们好像情窦初开的小孩子谈恋爱哦。”

“什么叫谈恋爱?”萧安发问。

清婉耐心跟他解释了,而后不免感慨道:“这个时代的女子还真是悲哀,从小被养在牢笼里,长大后连未来夫婿的脾性都不知道,就稀里糊涂地嫁过去,后半生在另一个牢笼里待着。”

若有幸能遇到良人,那也是一段佳话,只可惜世上这么多女子,不能都嫁给属意夫君。

说着,她侧身看向男人,笑道:“不过我就很幸运啦,在家也不受拘束,还能遇到你,虽然有过一些误会,但最终还是成亲、生孩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啦~”

还能出门开店,将家里的一大摊子事情交给萧安处理,的确没有比她更自由快活的人了。

“可是我们还没有谈恋爱。”萧安执着于这一点,跟个小孩子一样,瘪嘴遗憾道。

清婉听了哈哈大笑,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男人的脸蛋,“你怎么那么可爱呀!”

之前明明一副高冷的不得了样子,好似随便靠近一下,他都会用眼神杀死你,结果现在却瘪嘴抱怨,真真跟个孩子一般,比大姐儿还幼稚。

“你少用这种词形容我。”萧安登时黑了脸,回扭女人一把,愤然:“我又不是女孩子!”

清婉凑近,半伏在他胸口,仰着头笑嘻嘻看他,“可是真的很可爱呀。”

男人瞥她一眼,也不争辩,而是直接将人拦腰抱起,甚至将人往上掂了两下,吓得清婉尖叫着紧抱住他的脖子,才得意洋洋哼了一声。

愈发像小孩子了。

若不是对方今日一整天都跟自己在一起,她几乎要怀疑男人是不是喝醉了。

不过说实话,这样的萧安鲜少能见到,清婉想笑同时,又有点眷恋。

她动了两下,搂着对方脖子,扬起头凑近男人耳朵,轻轻笑了一下,才慢慢悠悠道:“其实,我们现在就是在谈恋爱呀。”

男人的耳朵腾的一下红了。

清婉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萧安原本通红的脸一下子黑下来,脚下步子猛地加快,甚至用上了些许轻功,抱着清婉往王府走。

耳边的风呼呼吹过,分不清是晚风还是因为男人步伐太快而造成的,清婉晃晃悠悠躺在男人怀中,看着街边泛着昏黄光晕的纸灯笼,嘴角扬起。

谈恋爱呢,真好。

前世孤孤单单二十多年,救人而死,却不想又生出一段新的人生,她原本处处小心,生怕被人看出破绽,但却遇到了萧安。

而后这许多故事,都是她未曾想过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你心里有数吗? 大姐儿的名字定下来了,大名萧沐,在写信告知老王爷之后,便正式入了族谱。

同时,云萝楼的生意也越来越好,清婉琢磨着,可以开始把招商的消息宣传出去了。

“这个想法倒是新奇,”白逸千听说后,十分赞赏地点了点头,笑道:“不如这样,我先来租下两家铺子,就当是帮你宣传了。”

赫赫有名的京城富商白逸千都在云萝楼租下铺子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哪里还用得着别人来宣传!

清婉感激不已,当即起身给他作揖,并说要免除他一个月的租金。

她知道对方自然不会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但这毕竟也是她自己的一点心意不是?

“好,我回去便让下人去办,务必会帮你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白逸千笑道。

“多谢多谢。”

送走白逸千,清婉坐在三楼临街的屋子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由衷松了口气。

自从云萝楼开业以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陪过大姐儿了,等着租铺子的事情定下来,她可得好好休息几天,陪大姐儿玩耍。

故而,这一日下午,清婉提前跟众伙计说了一声,便早早的回家陪大姐儿去了。

大姐儿一岁多了,在萧安的教导下,已经会断断续续和大人对话,尤其每每见到清婉还能说得更多些,让陪着孩子时间更多的萧安吃醋不已。

在清婉休息期间,白逸千租下云萝楼铺子的消息散播开来,只短短半日功夫,来云萝楼打听的就不下数十人。

更有的,甚至直接找到了王府来。

旁人也就罢了,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搪塞过去,可偏偏周佳佳也要来掺一脚。

清婉可并非好说话的。

她深知此次找理由拒绝对方,依照周佳佳厚脸皮的程度,定还要三番五次的来王府,与其到时候绞尽脑汁想办法拒绝对方,不如干脆在一开始跟她说清。

“让她进来吧。”

“是。”

虽说同意周佳佳进来,清婉却没有打算立刻去见她,而是和萧安一起同大姐儿玩儿了好半晌,至少过去一顿饭的功夫后,才慢慢悠悠、不急不慢地去了花厅。

“表姐!”

刚到门口,周佳佳就飞一般扑过来,亲热道:“表姐可算来了,佳佳还以为你不想见我呢!”

“别拉拉扯扯的,我跟你不熟。”清婉收回袖子,冷着一张脸进屋走至堂上坐下。

周佳佳脸上闪过一瞬尴尬,但很快又恢复笑嘻嘻模样,“表姐,你是个敞快人,那我今日也就不跟你废话了。直说吧,我今天来,是想在云萝楼租一处铺子。”

清婉看她,不温不热的,“既只是租铺子,直接去云萝楼找人谈就好,不必亲自来找我。”

说着,她上下左右扫一眼周佳佳及她身后婢女,拧了下眉,“而且你要租铺子做生意,可有什么计划没有?例如想要开什么铺子,亲自来还是交给云萝楼打理,商品从哪儿来?你心中有数吗?”

“呃……”周佳佳懵了一瞬,继而干笑几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并非清婉对周佳佳有偏见,而是实属以周佳佳之前所作所为来说,难以让清婉信服,她能打理好生意。

“这个……表姐,”周佳佳有些尴尬,“租了铺子之后,不是可以交给云萝楼打理的吗?我…我出钱不就好了,还需要想这么多?”

清婉扫她一眼,勾起的笑带了几分轻蔑,“的确可以交给云萝楼打理,但是你总不能半点不会吧?说句不好听的,你连账本都不会看,日后被云萝楼坑了都不知道。”

周佳佳立刻笑着摆手,嗔道:“哎呀,表姐,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这可未必。”清婉抿了口茶,慢悠悠道:“我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如若遇上个连账本都不会看的,我不占便宜那岂不是傻?周姑娘,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对方一滞。

说到底,不管周佳佳其真实目的是什么,她总不会明知前面有火坑而故意往里跳的。

“所以说,周姑娘,你还是先回去学学怎么看账本吧。”清婉一扬手,示意锦兰送客,“等学会看账本了,再来租铺子也不迟。”

锦兰手一指门口,“周姑娘,请吧。”

“等我学会看账本,只怕你这楼里的铺子都要租出去了吧!”周佳佳有些气,一拍桌站起来,讨好模样瞬间消失,有些愤恨:“世子妃不想租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的羞辱我!”

“原来这就叫羞辱?那我若让你滚,那又算什么?”清婉起身,脸上连那点讽刺的笑没了,她走近,冷声道:“周姑娘,你既存了挑衅的心思,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对方攥紧拳头,恨恨看着她。

清婉冷笑,“长辈的恩怨早已过去,当初你尚未出世,我本不想把这笔账算到你头上!但是,周佳佳,我也看出来了,你和你爹都是一样的东西,三番两次找茬儿,如若这样我还把你当成不懂事的孩子,那未免也太傻了些!”

说完,她转身扬手,“锦兰,把周姑娘送出去!”

“齐清婉!你少给我扯——哎呀!你干什么,我……”

周佳佳叫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锦兰抓住手腕拉了出去,声音消散在风中。

“你这狗奴才!”被强行拽出王府大门的周佳佳愤恨不已,指着锦兰鼻子开骂:“不过是个奴才罢了,也敢对本小姐这样!信不信我现在就去衙门告你个目无尊卑!”

长得高长得壮又怎么样,不过是个奴才罢了!

可锦兰却丝毫不怕,反而轻哼一声,不屑一顾翻了个白眼,“周姑娘别觉得自家父亲在大理寺任职,就可以胡扯律法压人,我是天清山庄的奴才,就算目无尊卑也是我家二奶奶去衙门,轮不到你。”

“你!”周佳佳气得跺脚,但转瞬又红了眼圈,滴滴答答落下几滴泪来,呜咽:“是,纵然是世子妃的侍女,也要比我这小门小户家的女儿高贵些。方才我一时气恼失了分寸,还请姑娘原谅。”

说着,竟屈膝行了个礼。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梅园 锦兰一愣,被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周佳佳弄得十分懵。

她甚至还回头左右望了望,想看看是否有人突然来了,可一圈看下来,并无异常。

“你又搞什么鬼把戏?”锦兰粗声粗气道。

周佳佳抽抽搭搭起身,仍垂着头拭泪,委屈得不得了,“我是真心诚意跟姑娘道歉,姑娘却如此怀疑我,可真叫我寒心。”

“神经病!”锦兰袖子一甩,干脆转身回去了。

回了王府,为防周佳佳卷土重来,锦兰甚至命人关了府门。

眼看着王府大门吱呀呀关闭,跟在周佳佳身后的丫鬟轻声叹了口气,“姑娘,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刚刚被人羞辱已经够丢脸了的,现在又被当着面关上府门,拒绝的意思这么明显,难道自己姑娘看不出来吗?还非要巴巴的凑上去。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奴才,跟她有什么可道歉的?

“这才几时?回去了也是无聊。”周佳佳哼了一声,擦擦眼角,转瞬间变了模样,“走,去荣府逛逛,找花姐姐玩儿去。”

“荣夫人?”小丫鬟快走几步跟上,疑惑道:“姑娘莫非另有打算?”

闻言,周佳佳侧身扫她一眼,“你这丫头还算聪慧,走吧,先去云萝楼买些东西,毕竟总不能空着手去看花姐姐不是?”

“是,奴婢知晓了。”

说话间,二人也到了停着周家马车的地方,丫鬟扶着周佳佳马车,吩咐车夫,径直往云萝楼方向去了。

而躲在王府门口看到此景的锦兰总算松口气,这才放心回去复命。

清婉得知后只“嗯”了一声,便又转身去和萧安、大姐儿一起玩,也没当回事。

因着大姐儿的名字定下来了,再加上清婉这些日子也清闲,又恰巧年节将至,萧安旧时好友陆续回京,他便想趁着过几日晴朗来家中小聚。

王府院中有一处梅园,但因这一年冬日较往常暖和,都快到年节了都没有下过雪,故而虽说梅花已陆续开放,且美丽飘香,但没有白雪映衬,还是失了几分味道。

不过说来也巧,就在萧安宴请好友的前一日,天空阴沉,响雷阵阵,不过半日功夫就飘起鹅毛大雪,一夜功夫便白了整座京城。

早上醒来时,清婉本还想窝在被子里赖会儿床,但却被锦月和锦月、小琪的连连赞叹吵醒,不由从被子里钻出来。

“二奶奶快起来瞧呀,昨夜下了好大的雪,衬得梅园的梅花更艳了!可好看了!”

一听这话,清婉一骨碌从床上怕起来,三两下穿好衣裳,并裹了件厚厚的斗篷,将帽子也戴上,盖住睡得乱蓬蓬的头发,做好全身上下保暖工作,这才推门出去。

嗬!

入目一片白色,现在还有雪花飘飘洒洒往下落,屋顶、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清婉被锦兰扶着往梅园方向走,脚踩在上面咯吱作响,颇为好玩。

渐渐地,从不远处传来一道似有若无的香气,随着清婉一行人走近,香味也愈发浓郁,沁人心脾。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不用刻意 放眼望去,梅花的红和雪花的白交织在一起,给人以剧烈的视觉冲击,再加上大雪过后,清新干净无比的空气凸显得梅花香味愈浓。

再往前走走,就到了一处凉亭,沾染了几分雪意的石桌石凳,也因桌上的小火炉而暖了许多。

“这个炉子倒好,只是用来取暖却可惜了。”清婉摇摇头,感慨道。

一旁锦月听了,不由笑道:“二奶奶想用这炉子做什么?”

“自然是烤肉了。”一道盈满笑意的男声响起。

主仆几人回头,只见一身黑色劲装的萧安走进凉亭,他单手执剑,额头和鼻尖上还有些汗珠,显然是刚练武回来。

他走近,将长剑放到桌上,随手擦去汗珠,笑盈盈看着清婉,道:“是不是被我猜中了?”

清婉嗔他一眼,没说话。

说起来,她也算得上会吃,不过是平日里有个萧云漪做对比,把她衬得没那么极致罢了。

“再往里走,那儿有一处暖阁,又暖和又能赏梅,更重要的是,小阁楼里也放着一套火炉子,想不想去看看?”萧安拉起她手腕,轻轻晃了晃。

锦月等人见状对视一笑,知趣往后褪了一步。

清婉抬眼,对上男人亮晶晶的,含着笑意的眼睛,忍不住翘起唇角,“嗯!”

梅园本就在王府的最角落,而这暖阁更是偏僻,几乎都到了王府后门。

不过也正是因此,暖阁处寂静无比。屋外,能听到雪花簌簌落在梅花上的声音,屋内,能听到燃烧的火炭噼啪爆开的细微脆裂声。尤其踩着台阶走上二楼,从琉璃窗子看出去,影影绰绰的红梅白雪更是漂亮,幽静雅致,风景独好。

满屋子逛了个遍后,清婉回到二楼窗子边坐下,喝了口热茶,道:“明日你的朋友要来,就来这儿吧,赏梅、烤肉,一定别有一番风趣。”

说着,她忽的想起什么,“对了,我刚刚看那套炉子有些小,明日恐怕不够用,我这就去再——”

“不必。”萧安打断,顺势拉已经起身的她坐下,道:“这些事情让下人们去做就好,你好不容易歇息几日,就不要再为这些琐事忙碌了。”

他起身走到女人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力气恰好帮她揉捏两下,道:“你好生歇息就是,府内外的事情自我来打理。”

“明日要来的毕竟是你的朋友,”清婉微微侧身,扬起头看他,眨巴眨巴眼睛,“还是得重视些吧。”

“正因为是朋友,所以不用太过刻意。”萧安笑笑,继续帮她捏肩。

说来也是。

清婉搁下此事,专心享受起男人的按摩,听着外面偶尔吹过的风声,还有屋内噼噼啪啪炭火燃烧声,暖意盈满身心内外,她不由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睛发呆。

偷得浮生半日闲,大抵就是如此吧。

二人在暖阁歇息至中午,出去吃过午饭,便又各自忙碌。

清婉和大姐儿玩儿一会儿,哄着她睡着后,便窝在暖笼旁看账本、记菜谱、花样,萧安则去书房写了请帖,邀请还在京城的一众好友来家里游玩,并亲自去厨房订下明日饭菜,皆是按照昔日好友口味,甚是用心。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面熟 次日一早,三五辆马车陆续赶到王府,由萧安亲自接待引领进去。

他虽在山庄长大,但因着没有母亲,皇后娘娘也多疼爱他写,再加上年纪轻轻就接受了山庄底下铺子,故而常年奔走在京城和山庄之间,也有不少朋友。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大家聚少离多罢了。

这一年萧云漪成亲,不少在外游历的朋友都赶了回来,清婉也想在京城多待一阵子,故而萧安才起了邀请众人聚一聚的念头。

“二奶奶,客人已经到了,您这会儿要过去吗?”锦月便给清婉梳妆边问道。

清婉应了一声,旋即又问:“来了多少人,可有面熟的吗?”

锦月笑笑,道:“二奶奶可真问中了,来的八九个人当中,除却萧姑娘和岑公子之外,还有一位,二奶奶绝对也见过的。”

“谁?”清婉好奇道。

“花思灵,镇国将军家大公子荣湖公子的夫人。”

花思灵竟是镇国将军的儿媳么?

当日和自己坐在同一桌的,大多是贵女出身,而又嫁给世家子弟的女眷,和自己紧挨着的花思灵说自己出身不高,想来是自谦了。

只是没想到,她的夫君和萧安是挚友,这下可有点麻烦了。

早知她夫君和萧安相识,自己当时应该再好好劝劝的,否则一旦被周佳佳那块狗皮膏药缠上,可烦人的很。

趁着时间不长,两人应该还没有过多的来往,她得赶紧去提醒花思灵。

梳妆、穿衣,清婉径直来到前厅,在和萧云漪说笑嬉闹一会儿后,她扯了个借口把花思灵也叫了出来,三人到一旁的小花厅说话。

也幸好屋内再无其他女眷,否则她定要为如何把花思灵单独叫出来而费一番脑筋。

“真没想到我家夫君和世子的关系这么好。”花思灵也有些尴尬和别扭,干笑着,“当初我们在外游玩,他还说有位朋友即将成婚,当时我也没在意,没想到竟是世子。只可惜当时我们没能去山庄庆贺,还请世子妃勿怪。”

清婉笑笑,道:“都是朋友,何须如此客气,再者,当日在云漪成亲那日,我正在气头上,说了许多尖锐刻薄的话,但却并非针对你的,还请你别放在心上。”

话是这么说,可提起那日的事情,花思灵的笑依旧勉强而尴尬。

“怎么了,那天出什么事儿了?”沉迷于吃点心的萧云漪说出了进花厅后的第一句话,满脸迷茫。

“没什么,不过是些小口角罢了。”花思灵率先解围,并试图转移话题:“这些糕点看起来真好吃,是世子妃亲手做的吗?”

清婉张口欲言。

但花思灵压根没给她回答的机会,又道:“早就听闻世子妃手艺无双,如今一看果真不同凡响,真叫我惭愧呢。”

“表嫂做的东西可好吃——”

萧云漪迷迷糊糊还没弄懂情况,本想跟着夸赞两句,却不想话说到一半又被花思灵打断,絮絮叨叨扯了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且每次都在萧、齐二人想要说话时不动声色打断。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三番两次下来,清婉的耐性和对花思灵的愧疚全都磨没了。

终于,在对方再一次打断萧云漪时,清婉直接起身走到对方面前,拔高声调,“花思灵,你到底想干什么?就算恨我当初在岑府没给你好脸,你对云漪耍什么脾气?!”

她阴沉着脸,死死盯着花思灵。

别说花思灵,就连萧云漪都愣住了。

半晌,萧云漪悄悄地扯扯清婉的衣袖,“表嫂,我没——”

“你先别说话!”清婉反手按住她的肩膀,仍旧盯着花思灵,“说实话,当初我不知道萧安和你家夫君的关系,所以当我再三提醒周佳佳并非善类后,你不听劝告还要劝我原谅,我也懒得再跟你废话,便直接走了。”

“但现在,我知道萧安和你夫君关系很好,便心存愧疚,道歉同时,也想再提醒你一遍,周佳佳真的没有她表面看起来那么善良天真!我并非是为了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只是想让你长个心眼罢了,以免你日后被她骗了,后悔莫及。”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清婉长吐一口气,心中总算痛快不少。

然而,花思灵脸色却愈发难看。

她起身,毫不示弱对上清婉的眼睛,“世子妃,不管您和周姑娘之间有什么恩怨,那都和我没有关系,当初你恶言相向,我也忍了,但没想到今日重逢,你依旧还是这样的性子。”

“花姐姐,你怎么——”萧云漪愈发错愕。

花思灵打断她,冷哼一声,呛声:“也对,您是深受王爷宠爱的儿媳,世子又待你百般宠爱,更承诺今生只娶你一人,就连皇后娘娘还没见过你,就对你赞赏有加。您是堂堂正正的太子妃,我又算的什么,周姑娘又算得上什么呢?”

“你明明知道,我刚才说的话不是这个意思。”清婉捏紧了手心。

花思灵唇角始终挂着讥诮的笑,说出的话字字带刺,“世子妃的意思,当然不是我等愚笨之人能猜透的。”

“花思灵,你若存心吵架,我也不必再浪费心思了。”清婉冷声道。

“我哪儿敢跟世子妃吵架,您也太瞧得起——”

话音未落,清婉便转身离开。

不管对方是不是还在气头上,照着现在的情形,继续说下去也毫无结果,反而会让花思灵更加可怜周佳佳,更加厌恶自己罢了。

出了花厅,清婉大步流星往前走,再经过正厅门口时,被里面传来的说笑声勾走思绪,她不由顿在原地。

在京城中,荣小将军宠妻也是出了名的,要不然,让萧安旁敲侧击对方一番?也好让他对周佳佳设防,不至于真的酿出大祸来。

正纠结着,身后传来萧云漪的声音。

“表嫂,你没事吧?”萧云漪气喘吁吁追上来,担忧道:“表嫂,刚才到底怎么回事,花姐姐为什么那个样子?说的话也太过分了吧,我成亲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清婉叹口气,将成亲那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对方,顺带把齐家和周家的恩怨也一并告诉了她。

刚说完,花思灵也从花厅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身体不适 清婉扫她一眼,看着对方眼中传来的刻薄之意,她本就不悦的心情登时又暗几分,当即吩咐锦月,让她去正厅传话,说自己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锦月称是,乖乖去正厅传话,她则是拉着萧云漪的手离开。

待走得远了,萧云漪道:“表嫂,等会儿花姐姐不会去花厅说我们俩的坏话吧?”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清婉推开卧房的门,进屋后一把将斗篷甩开,露出被气得发红的脸,也顾不上桌上茶水早已凉透,便咕咚咕咚灌下去好几杯。

萧云漪亦脱去身上繁重的外袍,径直上了软塌坐下,还是有些担忧的道:“不过万一那个周佳佳真的想要使坏,花姐姐又不听我们的劝告,那岂不是要出事?”

听清婉的描述,她觉得周佳佳比蒋清棋还可怕几分。

只不过当下周维官阶尚低,周佳佳不敢太过分罢了。

“让萧安去提醒荣小将军吧。”清婉叹口气,也坐到软塌上去,道:“前几天周佳佳还想来租云萝楼的铺位,也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

“对了,说起云萝楼,我还有件要求表嫂。”萧云漪倾身凑过来,笑嘻嘻道:“前几日有位命妇进宫谢恩,说起京城的云萝楼来,皇后娘娘好奇的很,让我过几日进宫,定要给她带几件东西去。”

闻言,清婉扬唇一笑,“你尽管去挑便是,他们又不会收你的银子,何必提前跟我说一声。”

萧云漪嘿嘿一笑,露出一颗可爱俏皮的虎牙,道:“其实我已经去过一趟了,只是里面的东西种类繁多,我一时间也挑不出好的,所以就想麻烦表嫂和我一起去。”

原是怕她挑的东西入不了皇后娘娘的眼,所以才要拖着自己跟她一起去。

察觉对方的小心思后,清婉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的点头应允,承诺等天放晴了便和她一起出门。

二人说笑一阵,也就把花思灵和周佳佳的事抛诸脑后,和大姐儿玩儿去了。

即便是到了午饭时候,萧云漪也赖在她身边不走,硬要和清婉一同在卧房吃。清婉拗不过她,只好让锦月去给岑长林传信,让他不必担心。

锦月屈膝应了,快步往前厅方向去,好赶在众人用饭前将话传到。

“云漪也不来了?”萧安挑眉,有些诧异。

“是,萧姑娘和大姐儿玩得很开心,大姐儿也舍不得她,所以萧姑娘便干脆留在后院用饭了,还请二爷和岑公子不要担心。”锦月垂首,不慌不忙镇定撒谎。

萧安点头“嗯”了一声,便让她回去。

锦月屈膝行礼,转身,刚出门口,听到屋内有人轻笑一声,打趣:“萧安、荣湖,你们找的妻子怎么都跟美人灯儿似的?风一吹身子就不舒服了,未免太娇弱了。”

闻言,锦月脚下一顿,趁着走出屋回首关门的功夫,将屋内从左到右细细扫了一眼。

花思灵果真不在其列。

她也推病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何至于让她来教训我! “少奶奶,咱们就这么回去,少爷回去定要生疑了。”伺候花思灵的小丫鬟扶着她上了马车,撇着嘴,道:“其实奴婢觉得,世子妃说的也并无——”

“她说的也并无道理?”花思灵阴着脸打断,冷哼一声,“一派胡言!”

小丫鬟缩了缩脖子,咬紧嘴唇不再说话。

车内的花思灵哼了一声,闭上眼睛,手心却紧攥,颇为愤恨不平。

虽说她也是小门小户出身,但父母好歹也是京城人氏,父亲又是捕快,真计算起来,她不比那个村沟沟里出来的齐清婉强?对方不过是嫁的比她好罢了,有什么资格那么颖指气使教训自己。

再说了,世子之所以为世子,也不过是沾老王爷的光,他对朝廷未作出丁点贡献,若真算起来,自家的荣小将军保家卫国,受万民爱戴,哪一点比他差?

何至于就让齐清婉来教训自己了。

还说周佳佳绝非善类,她不是都和周家不来往了么,还指摘人家做什么?

口口声声说怕自己吃亏,其实不过是显摆她那点优越感罢了。难不成就她聪明,自己是个傻的,任由被人哄骗不成?

越想越气的花思灵几乎将手中帕子捏碎。

片刻后,她睁眼,高声道:“先不回家了,去周府!”

“是。”

接连两天的大雪,繁华热闹的京城也冷清几分,路上行人较往日减少了三分之二,只零零星星几个路人行色匆匆来往,马车就更少,只能看到一辆暗红色的大马车徐徐转身,径直往西去了。

路上积雪被碾压,脏兮兮的,在冰冷天气下迅速冻成黑乎乎的冰渣,一脚踩上去定要摔个狗啃泥。

不过好在这样的天气并未持续多久,约莫一个半时辰后,天边放晴,太阳不急不慢从云层中探身,使得冷飕飕的京城好歹有了些许暖意。

“表嫂,你快点儿!”萧云漪罩着一件猩红斗篷,拿着小巧精致的暖手炉,笑嘻嘻往前跑,时不时回过头看后面慢吞吞的清婉,笑着催促:“再快些呀表嫂,否则等会儿天都要黑了!”

好不容易等到天晴,时辰却有些晚了,清婉本想明日再去,却拗不过萧云漪这个说风就是雨的性子,只好裹上厚厚的冬衣随她一同出门。

地上都是积雪,马车不好走,所幸王府距离云萝楼很近,二人便干脆步行出门。

只是,清婉没想到这路也太不好走了些!

云崇街可是京城最富庶的一条街,从头到尾铺着砖石,平日里走起来倒也不觉得什么,但到了这样的天气,稍不小心就会被滑倒,还不如那脏兮兮的土路来的安全。

清婉战战兢兢往前走,竭力想要跟上灵巧的萧云漪,但不断打滑的脚底却再三再四提醒她,若再快些,只怕会摔个狗啃泥!

就在这样小心再小心的胆颤下,她花了比往日足足多两三倍的时间,才走到云萝楼门口。

云萝楼比往日冷清许多,楼内客人三三两两,十分安静。

“表嫂,你快来看!”萧云漪永远一副精神百倍的模样,“这个好漂亮呀!”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出门办事 几日不来,云萝楼热闹不少,三四楼的铺位基本都租了出去,其中居然还有几个海外来的商人,或是同样黄皮肤黑头发,或是金发碧眼,或是黑发蓝眼,很是热闹。

他们所出售的也大多都是从海外带来的,质量较外面的小商贩又有所不同,各个都很精致。

京城本地的商人也不少,除却小吃外,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了。

萧云漪就是看上了一个木质的娃娃,颜色丰富而艳丽,胳膊、膝盖等关节处还能动,可以人为拜访成好多种样子,圆圆的脸上挂着笑,憨态可掬,十分可爱。

“皇后娘娘最喜欢小孩子了,买这个送给她,她肯定很高兴!”萧云漪晃着巴掌大的娃娃,眼中闪着光。

哪里是皇后娘娘喜欢,就目前来看,应该是她最喜欢才对。

看中对方心思的清婉笑笑,也不戳穿,上前道:“好,不过前面还有好多铺位,咱们还是先一一看过,等回来的时候再买这个,好不好?”

“嗯!”

话音刚落,萧云漪又逃脱她的掌控,飞奔着去下一家了。

说是给皇后娘娘挑好玩儿的,可一下午过去,纵观她们买下来的东西,有大半都是萧云漪心仪的,又幼稚又好笑。

天擦黑,街边的灯笼陆陆续续亮起,空气中传来饭菜的香味。

逛了半日的萧云漪却兴致不减,还想拉着清婉继续逛,“表嫂,还有半层楼没看呢,万一那边有好玩意儿怎么办?表嫂,你就跟我一起去看看吧,求求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对方咬紧下唇,猫咪似的眼睛眨啊眨,拉着清婉的胳膊晃啊晃,软着调子撒娇,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清婉叹口气,只好跟着对方继续往前走。

约莫是下午天气放晴的缘故,这半日下来,楼内的人越来越多。明明已是傍晚,天都暗了下来,可随着云萝楼的灯火一盏盏亮起,这里比白天还要热闹。

清婉却有些撑不住了。

终于,在陪萧云漪看完最后一个铺位后,两人将买下的东西逐一分好,这才下楼,乘着马车各自回家。

到了王府,一早就来门口接她的萧安上前,一把将人抱下来,瞧着清婉的疲惫模样,男人打趣:“看来你和云漪关系的确好,拖着病体还能陪她玩儿这么久,真是辛苦你了。”

清婉白他一眼,却连斗嘴的心思和力气也没了。

“看来是真的累着了。”萧安抱紧她,大步流星往卧房走,道:“热水已经烧好了,回去洗个澡就赶紧休息,我等会儿得出去一趟,大姐儿已经睡着了,你一个人在家好好的。”

昏昏欲睡的清婉登时抬起眼皮,皱眉道:“这么晚了,出去做什么?”

“一些琐事罢了。”萧安抱着她进了卧房,“小厨房的饭菜一直热着,你先吃点饭再去泡澡。”

说着,他俯身揉揉清婉小脸,扬起个宠溺的笑,又摸摸她的头,这才走了。

看着对方急匆匆的背影,清婉眉头拧得更紧,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情是得亲自出门办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留下说话 “二奶奶,饭菜已经端来了,您现在要用吗?”

锦月的声音打断清婉的思绪,她收回视线,垂眼应了一声,“端过来吧。”

思及男人方才泰若自然,还亲自到门口迎接自己的模样,想来并非出了要紧事,大不了明天再问萧安好了。

抱着这样念头的清婉暗舒口气,简单吃过些饭菜,便去洗澡休息了。

许是太累了,她压根都不知道男人什么时候回来的,若不是次日一早起床时发觉身边被褥的褶皱,清婉几乎要怀疑对方昨夜是否压根没回府。

“二爷一早出去办事了,说是傍晚就能回来。”锦兰传信。

清婉坐在床沿上叹口气,“行吧,那先——”

“表嫂!”

话音未落,就被萧云漪活力十足的声音打断。

紧接着,一袭大红袍子的萧云漪兴冲冲进来,咧着嘴兴奋道:“我今天要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表嫂,你也和我一起去吧!皇后娘娘可想你了!”

“我——”

清婉刚要说些什么,萧云漪便拖了繁重外袍,跟个小孩子一样扑过来,抱着她的胳膊撒娇,“表嫂,你就和我一起去吧~这么冷的天,在家里也怪没意思的,我们两个进宫陪娘娘聊天说话,定比你自己一个人待着有趣。”

“再说了,昨天你也给皇后娘娘买了不少玩意儿,你今儿若不是,那功劳和赏赐可就让我一个人给占了,难道你甘心?”

虽说她也不在乎什么恩赐夸奖,不过对方说的也不无道理,自己的确好久没进宫给娘娘请安了。

故而,清婉点头,“好吧,那你先去找大姐儿玩,我梳洗好了就随你进宫。”

“好好好,我一定乖乖和大姐儿玩。”

简单梳洗过后,清婉随便垫吧了点吃的,便和萧云漪一同乘车去皇宫了。

将近两个月不见,皇后娘娘的确想念她俩的紧,尤其是萧云漪之前一直住在宫中,现在一嫁人搬出去,她总觉得乍然少了些什么似的,每次走过她曾居住的宫殿,更觉感慨。

往日她觉得有些聒噪的场景、事情,这会儿却怀念起来。

“娘娘,这是我和表嫂昨日特地去云萝楼挑的,您喜不喜欢?”萧云漪惯会撒娇的。

皇后不住点头赞赏,“喜欢,本宫非常喜欢,你们两个有心了。”

说着,她扬手一挥,赏了二人不少金银玉器,颇为豪爽。

玩闹一阵过后,皇后娘娘目光扫过桌上的糕点,不由笑道:“云漪不在本宫身边这几个月,本宫可想念你做的桂花糕呢,不知今日还能否吃到云漪亲手做的糕点心呢?”

其实萧云漪手艺并不好,而且说是亲手做,不过是做些简单的步骤,其余的还是得交由御厨或她身边的婢女来。

不过饶是如此,萧云漪一听这话,还是起了兴致,“当然可以!娘娘,您稍等,我这就去做桂花糕!”

“那我帮你打下手吧。”说着,清婉也起身要随她离开。

但还没出门,就被皇后娘娘叫住,“清婉等等,让她自己去做,你且歇歇,咱们俩再说会儿话。”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深夜未归 皇后娘娘和蔼,且就这几次的相处经历来看,对方也喜欢清婉,每次看向她时,眼神中都是满满的慈爱。

可对方毕竟是一国之母,气势难以忽略。

所以当清婉被叫住的时候,她其实是有点紧张的。

循规蹈矩回了几句话,清婉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松下来一些,皇后突然问道:“本宫听闻,几个月前京城有一件关于你的谣言流传甚广,就连宫中都频频议论,清婉,你可知晓?”

纵然这件事情并非自己过错,可她的心不可抑制的颤了一下。

但为防皇后误会,清婉迅速稳住心神,将事情前因后果一一讲述出来,末了又道:“这件事情早已销声匿迹好久,不知皇后娘娘您是如何知晓的?难不成,最近又有人在传谣?”

“那倒没有。”皇后抿唇笑笑,道:“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本宫虽相信你并非那样的人,可事情闹得那么大,本宫自然不好意思当面诘问你这些,今儿恰好想起来了,随口问问,你别放在心上。”

原来是这样,清婉好歹松口气。

“本宫听闻,近日京城中颇为出名的云萝楼,是你开的?”皇后娘娘又问。

清婉点头称是。

二人就云萝楼又聊了一会儿,清婉总算彻底放下心来,心想:看来皇后应该真的只是随口问问,否则必然不会是这个态度,更不会在事情过去这么久后才提起。

正想着,萧云漪也做好糕点回来了,皇后和清婉随着她说笑玩闹,气氛愈发轻松。

一天相处下来,看得出来,皇后娘娘的确非常思念萧云漪,不仅留她们在宫内吃了午饭、晚饭,甚至还带着她们俩去御花园、梅园逛了大半日,足足到了天黑,才依依不舍送她们出宫。

虽说这一日并未有大的体力消耗,但却着实劳心费神,故而清婉在回王府的马车上就睡着了,之后如何下车、进屋,她统统都忘了。

直至次日清晨,在熟悉的床上醒来,摸到身边空无一人后,清婉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和萧安错过了。

说来也怪,这都两天过去了,萧安所说的“琐事”还没解决好吗?

清婉暗自纳闷,不由想要找萧文问问,却不想连萧文和素日跟着萧安的几个侍卫都出门去了,粗略数一下,约莫有十几个,且还有几个回了山庄。

出动这么多人,真的是琐事吗?

“二奶奶,二爷傍晚应该就能回来的,您要不要等二爷回来了,再问问他?”锦月帮着出主意。

清婉叹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清婉打定主意问萧安到底出了什么事的时候,萧安晚上压根没回来。

清婉愈发觉得不对劲了。

彼时已是深夜,呼呼的北风吹着雪花飘飘扬扬往下落,外面空寂一片,街道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偌大个京城安静的不得了,甚至能听到雪落下的声音。

就在这样寂静而又黑漆漆的夜,一个只穿着中衣的男人从一大户人家角门走出来,悄悄往城门口去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被灭口 “站住!”

寂静的夜,猛然一声怒喝响起,缩着脖子贼头贼脑往城门口走的人赫然僵住,紧接着就撒起脚丫子往旁边偏僻的小巷子跑!

但喊住他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立刻飞奔赶上,趁着他没有彻底隐匿于夜色时,一个飞扑上前揪住他的脖领。

“撕拉——”

单薄的衣裳登时被撕出个大口子,被抓的人一顿,正要舍弃身上衣裳继续往前跑,胳膊也被人制住了。

“主子,看来您猜的没错,他果真是要出城!”萧文掏出绳子三下五除二将人绑住,拎着绳子另一头愤恨道。

萧安收回手,冷眼扫过已然上身赤裸的男人,“带回去。”

“是!”

仍是深夜,回到府中内院,萧安一进门就看到了亮着光的卧房,他心中一紧,忙大步流星往内走去。

“吱呀——”

卧房的门被打开,正窝在软塌上焦急等待的清婉蹭的起身,三两步跑到门口,看到男人平安无事后,她眉头一皱,“你这几天到底出去做什么了?竟这么晚才回来,出什么事儿了?”

萧安却并无立刻回答,而是顺手将门掩好,吩咐下人们都离开,才抱着清婉回到床边,“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你还说我!”清婉愈发急了,因为她看到男人脸上蹭上了灰尘和霜雪,她抬手抹去,佯装生气,“半夜三更,神神秘秘的,你出去做什么了?!”

“夜深了,先歇息吧,我明日再跟你说。”

说着,萧安就要解衣裳睡觉。

但下一秒就被清婉按住,“我现在就要听。”

从晚饭结束到现在,她等了整整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对于她而言无异于比一个世纪还要难熬。

因为她不知道对方去做什么,不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夜这么深,天气如此的寒冷,到处都是冰雪,清婉根本就是不受控制的会往最坏的地方想。

担忧、紧张,苦熬了三个时辰,她不想又这么错过。

想到这儿,清婉眼神愈发坚定,按在萧安身上的手也加重几分力气,大有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让你睡觉的架势。

男人看着她,眼神严肃,“真的要听?”

“要听!”她点头。

萧安顿了片刻,叹口气,反手握住她的手,“别担心,事情已经顺利解决,我本想明早再找你商洽,不过既然你现在执意想要知道,那这会儿说了也无妨。”

在清婉期盼而又紧张的目光中,萧安垂眸,握紧对方手心,道:“还记得小六儿吗?”

“小六儿?!”清婉一顿。

萧安看向她,肯定地点了下头,“是,她当日在被审讯带回牢房后撞墙而死,因为线索断了,她又承认此事皆由她一人二位,所以此事便不了了之。但我前两天得到消息,小六儿撞墙寻死当日,有人去过地牢。”

话音刚落,窗外呼呼北风声欲裂,好似要穿透窗户似的。

不寒而栗的清婉打了个哆嗦,顿觉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这么说,小六儿……可能是被灭口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逃什么 在清婉震惊且后怕的目光中,萧安接着说道:“去地牢探望小六儿的人我们已经抓到了,而且还指派了好多人看守,他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明天一早我亲自审问,这一次,我绝对要把在背后陷害你的人挖出来!”

“那……你们是在哪儿抓到这个人的?”清婉理智上线。

提起这个,萧安有些失望的叹口气,摇头,道:“似乎是前两天我们动作太大了,让那些人有所察觉,所以此人到底是何身份,还得明日审问后才能知道。”

清婉若有所思点点头。

“时候不早了,赶紧睡吧。”

“好。”

不过直至换完衣裳躺到床上,清婉心里还记挂着这件事情,一个劲儿的回想几个月前所经历的事情,就是想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下黑手。

按理来说,小六儿是忠肃侯府出来的,嫌疑最大的理应是忠肃侯府,可听萧安方才所言的意思,忠肃侯府好似并非掺和进来。

不是它家,又是谁呢?

清婉绞尽脑汁想了半宿,始终没个思绪,最后还是扛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次日,萧安一早便去了后院柴房。

“吱呀——”

门被推开,刺骨冷风哗的一下涌进来,激得蜷在屋子角落那人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昨晚被扯烂的中衣还破破烂烂挂在他的身上,但只是几根布条,半点不能御寒,而且柴房本就阴冷,连点稻草都没有,一夜过去,此人早已冻得面色发白,嘴唇发青,一副马上就会冻晕过去的模样。

“咳咳——咳,真没想到,我这样的人,还能得世子亲自审问。”那人咳了几声,操着破锣般的沙哑嗓子自嘲。

萧安面不改色,冷声问道:“你背后的人是谁?”

对方轻笑一声,不屑道:“世子也太瞧得起人了,我背后若有人,我还能被你们抓住?”

说完,他又自嘲的摇摇头,道:“真是没想到啊,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世子还不依不饶往下查,竟还能发现我,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话说的无奈,可萧安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对方一身粗布中衣,脚上穿的鞋子也是市售最便宜的款式,头发油腻腻的,再加上他那满手的粗茧,明显就是个常年做粗活的汉子。

这样的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打通狱卒,进牢去威胁小六儿,让对方不得不自杀保命。

再者,他一口地地道道的本地口音,又是如何认识侯府内宅的,从外地来的侍妾呢?

于情于理,根本不可能说得通。

“你也不必为你背后的主子遮掩,因为就算你不说,我也能往下查,迟早有一天会查到他身上去。”萧安冷眼看着他,“但你若是说了,我至少还能保你活命。”

“命?”那人嗤笑,不屑道:“世子觉得我像是贪生怕死之人吗?”

说完,他还翻了个白眼,双手环胸,竭力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来。

但瞧着他那不受控制哆嗦的模样,萧安轻哼,“你若不怕死,昨晚逃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她的命也无所谓吗?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鸡还没叫唤,京城西边的一处偏僻小院内就咚咚当当的吵嚷起来。

“快点收拾啊!昨天大哥怎么嘱咐的,你们怎么半点不知道着急!再晚一会儿,没准人家都要找上门来了!”一灰衣男人背着包裹,站在门口台阶焦急催促。

而屋内两个女人一边收拾东西同时,还在回应屋外的男人,“我屋里的枕头底下还有几个大子,我得再回去拿一趟。”

男人气得跺脚,不由吼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钱!”

院内站着三个孩子,两男一女,不过三四岁年纪,都是一副懵懂天真的模样,不知道大人们在吵闹什么。

“你说什么玩笑话!咱们赶路不要钱呀!”女人小跑着回屋内拿了钱,出来扫男人一眼,哼道。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亮,男人也没心思继续和她争辩,急忙接过她手上包裹,“行了行了,别说了,赶紧出门吧,大哥雇好的马车就在门口等着,咱们这时候出去,相信用不了几天就能追上大哥的。”

“知道了,走吧走吧。”

女人话音刚落,紧闭的木门忽“哐当”一声被踹开,一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来,迅速将院内三个大人和三个孩子围起来!

而后,萧文进门来站定,逐一扫视确认几人面孔。

两个女人吓得抱紧孩子,紧张看着萧文,一个字也不敢说。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男人抱紧包裹,白着一张脸吼道。

萧文却压根不理会他,大手一挥,喝道:“全部带走!”

“你们私闯民宅,你们——唔!”

男人的嘴被利索堵上,本想跟着喊叫的两个女人默默捂住怀中孩子的嘴巴,战战兢兢垂下头,跟着被人押着往王府走去。

这几日天气都阴沉沉的,但这个时辰的街道上也有了不少早早出来摆摊的小贩,为了引人耳目,萧文特地选了一条偏僻的小路,将这帮人带回王府后院的柴房门口。

察觉到外头动静的萧安顿了下,勾起个冷冷的笑,扬声喝道:“带进来!”

窝在墙角的男人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但为时已晚。

因为屋内唯一透光的柴房门口,出现了他最为熟悉的一张脸!

“翠儿!”他瞪大眼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冲过去。

然而刚冲到半路就被萧文一把揪住,狠狠甩至一旁。

“小武!”被押在门口的女人也慌了,情急大喊:“小武,小武!你没事吧!?”

被称为小武的男人在地上颤了颤,而后艰难地爬起来,正要回应,脊背就被萧文狠狠踩住,任凭他怎么用力都挣扎不开分毫。

“小武!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翠儿急得眼睛通红,一边哭一边吼。

小武有心想要回应,但卯足了劲儿,却发现自己连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张二武,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替你那主子瞒着吗?”萧安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他,“你的贱命要不要无所谓,那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他们的性命也无所谓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我招 张二武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他闭上眼睛,整个人痛苦不堪。

偏偏翠儿还继续朝他喊:“小武,你就跟他们说了吧!小武,小武……”

“张二武,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着。选主子还是选家里人,全在你一念之间。”萧安冷声催促。

应对非常之人应有非常之法,对付张二武这样的嘴硬又自诩不怕死的,自然要用他的软肋来威胁他。

张二武被催得急了,不由大吼:“亏你还是堂堂世子,居然用这样的手段来逼供!”

“你这话说的可笑,”萧安走近,“早在你做出那等腌臜事情之时,就应该料想到会有这一天。再者,难道你的妻子是人,我的妻子就不是?而今我并未直接取你性命,只是让你供出身后之人,还算便宜你了!”

当初京城上下对清婉的恶意何其之大,对大姐儿又是何等侮辱,对他的嘲笑和轻蔑,更是人人脸上可见。

传播谣言的人如此可恶,就地斩杀都不过分,更何况只是区区威胁。

“若、若我如实供出,世子是否可以真的保我们一家性命?”张二武动摇了。

萧安扬手示意萧文松开钳制,应道:“是。”

张二武双手撑着地面爬起来,擦去嘴角血迹,默了一会儿,道:“是阳华候夫人。”

“谁?”萧安一惊。

“阳华候夫人,是她指使我这么做的。”张二武道:“我之前只是个给阳华候府送菜的菜贩子,一次,侯夫人知道我的孩子得了重病急需医治,便特地叫我到她跟前,赏了我许多钱,让我拿那些钱给孩子看病。”

扒在门口的翠儿一僵。

萧安皱了皱眉,冷声道:“作为代价,就是你得去各个府邸间传播这个谣言,对不对?”

张二武闭上眼睛,闷声点点头。

还真是会挑选帮手啊。

游走在京城各个府邸间的菜贩子,用来传播谣言,真是最合适不过。

他捏紧了拳头,怒火鼎沸,恨不得立刻冲到阳华候府!

清婉和阳华候夫人素来无冤无仇,两人见面的次数甚至不超过三次,且按照清婉的脾气,根本不可能得罪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世子、世子,我和…我和翠儿……”张二武壮着胆子问道。

萧安闭上眼睛顿了一会儿,而后睁开眼睛,道:“先回去吧,这段时间不要想着出城了。”

张二武一怔,继而疯了般从地上爬起来,吼叫:“世子!您刚刚答应我们的,可以绕过我们!”

“我当然会履行承诺,但在我抓到幕后黑手前,你们一家不能逃脱我的视线范围。”说着,萧安大手一挥,“萧文,送张家人回去,日夜监视,不许暴露,一旦看到可疑人立刻回来向我禀报。”

“你!”

张二武来不及反抗,立刻又被萧文按住,紧接着,他大哥大嫂,还有他的妻子、孩子,也一并被人控制住,赶着他们原路返回张家小院,布置好暗哨,监视来往于张家的所有可疑人员。

做完这一切,太阳才刚刚升起。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准备后事 “阳华候夫人?”得知张二武吐露的幕后主使后,清婉一点都不敢相信:“是她?”

“据我所知,你和阳华候夫人好像根本没见过几次吧?”萧安问道。

清婉点点头,还处于诧异状态中的她顿了下,皱眉问道:“张二武不会是随口胡诌的吧?”

早在刚刚入京的时候,自己随萧安和老王爷四处拜访过几户名门大家,其中很有可能有阳华候夫人。可那时候自己刚刚入京,处处小心谨慎的不得了,怎么可能会得罪侯夫人?

而且,那个谣言内容一看就是对自己略有了解的,而清婉和侯夫人接触次数单手可数,对方根本不可能知道那么多。

“当时,张二武的妻子和孩子都在我手上,他没那么大胆子信口胡诌。”萧安沉声道,好看的剑眉紧紧拧成个疙瘩,显然对此也颇为不解。

既然张二武当时并没有说谎,有没有可能是……

“侯夫人背后还有人!”

二人猛地抬头,异口同声道。

清婉背后凉飕飕的,“能命令得动侯夫人,到底该是怎么样的人物……”

而那个大人物,究竟为何要用如此下流的手段来对付自己,不惜毁掉自己声誉……

清婉不敢接着往下想了。

萧安眉头疙瘩拧的更紧,放在桌上的手也紧握,骨节泛白,声音低沉:“不管背后到底是谁,我都会把他揪出来!挫骨扬灰!”

“萧安,万一……”清婉握住他的拳头,到了嘴边的话又停住,她别开对方视线,声线有些抖,“万一那个人……万一,你……你多加小心。”

本以为只是有人记恨自己,所以才使出这么阴狠的招数,可如今看来,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萧安次次都要亲自去查,万一那个人将矛头转向他,清婉不敢想象。

“放心。”萧安察觉到她的恐惧,压下种种情绪,轻笑一声,状似轻松安慰:“我可是世子啊,父王的独子,在这京城还没人敢对我下手。”

“嗯。”清婉重重点了下头,眸中却还是浓浓的担忧和不舍。

事到如今,也只能按照张二武给的线索接着往下查,否则若那个人察觉到什么,或是又想挑起新的风浪,他们毫无应对之策。

只有揪出那个人,他们才能在京城安心待下去。

清婉垂首想了一会儿,仍旧没什么思绪,但却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她将周佳佳和花思灵走的极尽的事情跟萧安说了,并提出让对象旁敲侧击提醒荣小将军,省的花思灵被人骗了而酿成祸事。

然而此话一出,萧安神情却陡然阴沉不少。

“怎么了?”清婉察觉到不对劲。

萧安沉着脸,“昨天,荣湖的母亲突然生了重病,短短半日功夫就已经卧床不起,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清婉惊得站起来,“什么?!”

“虽说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但荣湖的母亲自小习武,身体健朗,鲜少生病。可昨日也不知怎的了,午睡后就再没能起来,连请了好几个大夫都没辙。听荣湖说,已经在准备后事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不过半日功夫,怎么会这么严重!

清婉瞪圆了眼睛,愣在原地,半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今天下午要去一趟将军府,不如……你同我一起去吧。”萧安提议:“也好趁机看看此事是否与花思灵有关。”

花思灵和荣湖成亲三四年年,虽然一直没孩子,但荣将军向来带人宽厚,荣夫人也从未因此事而苛责她,按理来说,婆媳关系应没到如此不堪地步。不过,萧安已有许多年不在京城中,许多内幕实情都不得而知。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得亲自去了将军府才能知道。

“好。”清婉点头。

到了下午,天依旧阴沉沉的,即便临近年尾,街道上也不复往日热闹景象,只稀稀疏疏三两个人行走,许多小铺子都关了门,冷清的很。

乘车赶往将军府的清婉放下马车车窗的帘子,回身叹口气,“明明都要过年了,城里却还不如我们刚到的时候热闹。”

几日不去云萝楼,也不知道那边的生意是否也如此冷清了。

“过几日放晴了就好了。”萧安大掌覆于她手上,轻声道:“等会儿进了将军府,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清婉侧身看他,心中涌过一阵暖流。

对方总是能探查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伴随着呼呼的风声,马车很快行驶到了荣府,清婉被萧安扶下车,在下人的带领下,往荣府后院走去。

越往内走,清婉越觉得瘆人,寒意森森,每个下人或是哭丧着脸,或是没多少表情,整个荣府就和今日的天气一般,阴暗沉闷的不像话。

荣夫人的病,大概真的很严重吧,清婉暗想。

带路的丫鬟将二人带至后院正屋旁的小厅,道:“少爷和少奶奶都在里面,还有几位大夫,还请世子和世子妃在此稍候,容奴婢过去通秉一声。”

“好。”

屋内比院落更显安静,清婉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也没心思喝茶,只盯着不远处卧房的方向,萧安紧握着她的手,可清婉不安的情绪却无法压制。

约莫等待了半盏茶的功夫后,花思灵过来了。

她似乎很是疲倦,较几天前瘦了许多,黑眼圈都出来了,声音也有些沙哑:“劳烦世子和世子妃亲自来看望,只是母亲她病的厉害,怕是…怕是……”

话没说完,她的眼泪就啪嗒啪嗒落下来,肩膀微微颤抖。

“请御医了吗?”萧安沉声问道。

花思灵点头,旋即又摇头,小声抽泣着解释:“昨日下午就派人去请了,可官中说御医都忙,无法抽调,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位御医过来诊断。”

正值年下,这几日的天又冷得厉害,想必是宫中不少人病了,否则以荣老将军的资历,不可能会有人故意为难。

清婉攥了攥手心,“怎么会突然的病,莫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提及此事,花思灵脸色变了变,摇摇头,道:“我们也不知道,接连请了好几个大夫,都没诊断出来到底什么病。我想和,大概……大概是母亲老了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你不用替我道歉 清婉眉头一皱,正要反驳,但恰好荣湖过来,她只好暂且按下不谈。

“御医的事情你先不用担心,我这就让萧文去请。荣湖,你别放弃。”萧安沉声安慰。

男人声音低沉,面容坚定,没由来得让人信服,好像只要有他在,事情绝不会忘更坏的方向发展。

憔悴的荣湖挤出个笑,轻拍他一下,“多谢了,兄弟。”

萧安正要说些什么,一小丫鬟忽慌慌张张跑过来,声音中藏着抑制不住的哭意:“少爷、少奶奶,夫人刚醒了,正叫你们呢!”

荣湖登时变了脸色,急忙拉着花思灵的手冲回去。

清婉和萧安对视一眼,紧跟着过去。

卧房内的灯光更加昏暗,只荣夫人床头边上点着两盏闪着昏黄灯光的蜡烛,衬得荣夫人愈发面容憔悴、病势严重。

屋内暖意笼罩,但门窗都紧闭着,再加上伺候的丫鬟一大堆,空气沉闷,清婉有些憋闷的皱了皱眉。

昏睡许久的荣夫人这会儿醒了,但眼皮却仍是半耷拉着,一副没甚精神的模样,她的手从锦被中伸出来,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唤道:“湖儿,思灵,到、到我跟前来……”

二人立刻上前,荣湖跪在脚踏上握住荣夫人的手,眼睛通红,好似下一秒就会崩溃大哭。

“我、我走了,你们要……要好、好好的,不——咳咳咳!”

话说到一半,荣夫人突然猛烈咳嗽起来,她闭眼皱眉,咳声一声一高过一声,身子痛苦地蜷起,一副要把肺咳出来的模样,把一旁的清婉都给吓坏了。

更别提就守在她身边的荣湖,更是惊慌,“母亲!母亲,您怎么了?”

花思灵也颤颤跪在一旁,惊恐看着床榻上的荣夫人,嘴唇颤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大夫!大夫呢?!”

随着萧安的吼声,退去旁边休息的大夫急忙背着药箱赶来,迅速拿出银针朝着荣夫人脖子、胳膊上的穴位扎下去,约莫半盏茶功夫后,她的咳声总算控制住。

但荣夫人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仿佛下一秒就会撒手人寰。

清婉看不下去,不由小声提醒:“屋内人这么多,现下使不到,是不是让她们离开更好?门窗也都紧闭着,人还都围在荣夫人床边,这样荣夫人根本透不过气来呀。”

“都这个时候了,你别添乱了,行吗!?”花思灵回过头来,瞪着她大吼:“敢情不是你的母亲躺在床上,齐清婉,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清婉一滞,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说。

萧安神色不悦,“荣湖,看来你和你的妻子都不甚欢迎我们,看来我和清婉还是离开的好。”

说着,他牵起女人的手就要离开。

“萧安!”荣湖急忙喊住他,“我、思灵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只是太悲伤了,你们别生气,我替她给你们道歉。”

“你凭什么替她——”

萧安的话说到一半,却冷不丁被花思灵打断:“我就是瞧不上齐清婉,就是要骂她不怀好意!荣湖,你不用替我道歉!”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你是真蠢 “你有病吧!花思灵,这会儿是吵架的时候吗?我好心提醒,你不相信也就罢了,还在这儿大吼大叫!”清婉气得要命,指着她大骂:“就算你再不喜欢我,也不该在荣夫人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以为花思灵只是太天真,天真到不谙世事,被周佳佳三言两语就给骗了,可没想到,她根本就是蠢!

清婉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荣夫人还在床上躺着,她非要冲过去给花思灵两个嘴巴子。

“别跟她这样的人计较,我们走。”萧安瞥一眼荣湖,显然根本不想给他面子,拉过清婉的手就往外走。

“萧安!”荣湖两头犯难,“你、思灵不是那个意思!”

萧安不理会他,带着清婉头也不回离开,花思灵也气得够呛,一巴掌甩到荣湖背上,“荣湖,你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我不对,觉得齐清婉那个贱人是为了母亲好吗?”

“思灵,别闹了,好不好?”荣湖心力交瘁。

花思灵却压根不体谅对方,反而冷哼一声,讥诮:“对,我无理取闹,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但齐清婉可就不一样了,她是世子妃,就算放个屁都是香的!”

荣湖抬眼看她,心中怒火翻腾,然而余光扫到紧闭双眼的母亲,登时半点争辩的心思都没了。

往日思灵很温柔懂事的,就算偶有犯傻的时候,他也觉得可爱非常,可今天……

母亲还在床上躺着,情况不容乐观,世子和世子妃明明好心探望,却被她误解成这个意思,还当着母亲的面对世子妃口出恶言,甚至于误会自己的心意。

荣湖难过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就垂着头在脚踏上坐着,连花思灵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发现,清婉和萧安竟又回来了。

“荣小将军,先让屋内这些人出去吧,”清婉叹口气,道:“屋内空气闭塞,荣夫人也不能好好休息。”

荣湖一骨碌爬起来,胡乱抹去脸上泪水,道:“好、好,我这就让她们出去。”

很快,屋内的大夫、丫鬟陆续出去,清婉则走到一旁将窗子开了个缝隙,以保证顺畅的通风。

做完这一切,屋内明亮许多,沉闷的空气也一扫而光。

“萧安、世子妃,方才思灵……她,她口不择言,还望你们能够原谅她。”荣湖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

清婉虽回来了,但心里的那股子火气还没发泄出来,再被荣湖这样一说,她内心的那点子怒气烧得更加厉害。

若不是碍于和荣湖不熟,她早就噼里啪啦怼回去了。

“荣湖,你既也承认花思灵方才口出恶言,就该让她亲自来道歉才是。”萧安看着荣湖,眼眸沉得如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心悸。

荣湖被说的愈发不好意思,哪里敢再提。

屋内气氛正是尴尬,床上的荣夫人忽的咳了一声,再度睁开眼睛,苏醒过来。

这会儿屋内明亮不少,清婉也得以看清对方脸色。

灰白发青,嘴唇虽然苍白毫无血色,但却隐隐透着些许的青,十分怪异。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中毒 “少奶奶,奴婢听院外伺候的小夏说,世子和世子妃又回来了。”丫鬟担忧道:“少奶奶,要不然您还是回去看看吧,万一世子妃又跟少爷说些有的没的,那您……您岂不是——”

“你说的对。”花思灵警觉起身,脚步匆匆,“走,去母亲那边。”

很快,花思灵带着丫鬟到了荣夫人院内。

刚到门口,花思灵就听到屋内清婉的声音:“依我说还是再等等,先不要喂夫人吃东西了,左右御医马上就到,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功夫。”

一听这话,花思灵的火气嗖地一下窜到天灵盖。

她三两步冲进屋,抓住清婉的衣领子就吼:“你刚才说什么?齐清婉,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呐!母亲昏迷了这么长时间,而今好不容易醒了,你却不让她吃东西!你扪心自问,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思灵!”荣湖一把将她拽故去,低斥:“母亲刚醒,你别大吼大叫的。”

花思灵还想挣扎,但荣湖却钳制的愈发紧,她不甘地别过头,气得喘息声都是粗的。

床上的荣夫人看不下去,不由拼劲了力气,为清婉解释,“思灵,你别误会,世子、世子妃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夫人已经好久没吃东西,而且看这症状很像是中毒,这会儿再吃东西,万一吃坏了怎么办?”清婉冷着声音解释:“御医马上就到,若这会儿吃了东西,只会影响御医问诊,耽误荣夫人病情。”

萧安按住清婉的手腕,压低声音:“何必跟没有脑子的人费口舌解释。”

声音不大,但整个屋子都能听到,尤其花思灵和荣湖距离他们二人又近,自然听得分毫不差。

花思灵脸色愈发难看,荣湖也觉尴尬不已,攥紧她手腕的手也加重力气,以免对方挣开又闹。

荣夫人暗暗叹口气,疲惫地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萧文带着御医匆匆回来,望闻问切后,对方立刻下定结论:荣夫人此症乃中毒之迹象。

“中毒?”荣湖吓了一跳,“张御医,我没听错吧?您方才的意思是,我母亲这样是因为中毒了?!”

张御医点点头,“没错,此毒极为罕有,非本朝所产,外面的大夫恐怕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种毒药,自然是诊断不出来。若不是我前些日子去了大理寺一趟,而意外得知此事,恐怕我也诊断不出。”

萧安察觉异常,拧眉道:“看来这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了。”

荣湖背后一凉,不由握紧了荣夫人的手。

如此罕见的毒药,连京城的大夫都未曾见过,可见是有人故意投毒。

张御医接着解释:“不过荣小将军不必担心,这毒药并不会致死,只是会让人全身无力,脉息虚弱,缠绵病榻十日,即便期间保养不当,也不会落下任何病根。荣夫人身体底子本就好,这会儿都已自然苏醒,接下来几天只需要好生歇息便是,吃些补气血的补品即可,不必另外开药。”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你个大头鬼 费劲辛苦、神不知鬼不觉地下了毒,却又是这种对人毫无损伤的药物。

此人到底图什么?

“敢问张御医,这种毒药是什么样子的?可以从哪里得到?”清婉不由追问。

张御医想了想,道:“世子妃赎罪,这种药我只在大理寺的监牢见过一次,但当时因是罪证,所以未曾仔细观看,约莫是白色的粉末状,没有特殊气味,名为巧一。至于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那此毒药是作为什么案子的罪证出现的,您可清楚?”

提及这个,张御医摇摇头,诚实道:“只是意外得知,并未细问,如若世子妃想要知道,只怕得亲自去大理寺问问。”

清婉所有所思点点头,“谢谢您。”

“既母亲没事,我们这些小辈也就放心了。劳烦御医在这样的天气还亲自来一遭,我这就送您出去。”荣湖压下心中疑惑,亲自带着张御医离开。

张御医拱拱手,朝萧安和清婉、荣夫人一一告别,这才离开。

荣夫人没事,清婉却没能松口气,她想着方才张御医所说的话,心中疑惑更甚。

能弄到这样的毒药,想必下毒的人不简单。

白色的粉末……

距离荣夫人病倒不过几天,若想要查的话,即便不能抓到下毒之手,至少也能探查到些许蛛丝马迹,免于日后再受损伤。

“母亲虽醒了,但中了毒,还是得好生修养。”花思灵出声,拉着个脸,“世子和世子妃若无其他要紧事,还请回去吧,以免天黑了,不好赶路。”

荣府和王府不过相隔一条街,花思灵却这么说,看来是迫不及待赶客了。

清婉扫一眼气色甚差的荣夫人,轻咳一声,道:“荣夫人能平安无事醒来,我和萧安好歹也出了一份力,难道荣家少奶奶不该送送我们吗?”

“你——”

花思灵正要拒绝,就被荣夫人打断:“思灵,我这没关系,你去世子和世子妃离开吧。”

她瘪嘴,只好依言送清婉和萧安出门。

本以为只是送她们出门这么简单,却不想三人刚出卧房,清婉就哼了一声,鄙夷道:“花思灵,我原本以为你是天真,所以才会被周佳佳骗,没想到你压根就是蠢!真是无可救药!”

敢情她刚才那番话是为了让自己出来,好骂自己!

花思灵哪儿忍得住,立刻喝道:“是是是,就你聪明!要不怎么能从个山沟沟里的村妇攀上世子这棵大树!”

“你少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和萧安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清婉双手叉腰,硬是拔高了声音,就是为了压过她一头,“说你蠢你就是蠢,连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都听不懂!”

花思灵气得浑身颤抖,指着她鼻尖喝道:“你!”

“你你你!你个大头鬼!”清婉干脆冲到她面前,伶牙俐齿开骂:“别以为我不知道荣夫人为什么中毒,花思灵,别把别人当成和你一样的傻子!”

“你怀疑我?齐清婉,你竟然敢怀疑我!?”花思灵咬牙切齿,一把揪住清婉的领口。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少给我下命令 清婉却也不是好惹的,立刻钳住对方手腕,并用力一扭,反将花思灵扣在自己身下,使其半点动弹不得。

“你、你放开我!”花思灵穿得厚,再加上头上还有一大堆有的没的金银珠钗,她被迫弯腰看地面,挣扎地气喘吁吁,但就是如何都抬不起头来。

相反的,清婉可就轻松多了。

她只用一只手死死钳住对方背在身后的手腕,气定神闲道:“我可不是你的婢女,你少给我下命令!”

趁着荣湖还没回来,清婉垂眼扫花思灵,道:“说,荣夫人中毒和你有没有关系?”

“有你大爷的关系!”花思灵气得口不择言,却还不忘帮自己解释:“她是我婆婆,你见过哪个媳妇给婆婆下毒的!齐清婉,你少给我扣屎盆子!”

“那可未必哦。”清婉故意激她,“指不定是荣夫人对你过于苛刻,或者不小心得罪了你,所以你怀恨在心,就想对她下毒咯。不过你就算再蠢,胆子还是小的,不敢闹出人命,所以才下了巧一这样的毒。”

这么一通分析下来,花思灵下毒的可能性的确是最高的。

但看她这反应……

“你胡说八道!齐清婉,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别栽赃陷害我!我从没有记恨婆婆,更没有想要对她下毒!”花思灵吼得声嘶力竭,吼完之后,一个劲儿的呼哧呼哧喘粗气。

清婉哼一声,对她的怀疑其实已经减低很多,但看着花思灵这样子,就忍不住逗她,“既不是你,那还能有谁?花思灵,你不要觉得荣夫人这次没有怎么样,你就没有做错事。要知道,一旦我能拿到你下毒的证据,就一定能把你送进监狱。”

“你有本事你就去找!我没做过的事情,你就算把整个将军府翻个底掉,也找不到我陷害婆婆的证据!”

“哎,那可不一定哦。”

两人吵得正欢,荣湖回来了。

他一看此景都惊呆了,连忙几个箭步冲上来,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将二人拉开,只好对着一旁萧安发脾气:“萧安!你就站在一边看戏,也不管管?!”

清婉这才松开花思灵,整整自己衣裳、头发,气定神闲回到萧安身边。

“本就是你娘子恶言在先,我娘子怎么动手都不为过。”萧安神情淡淡,道:“再说了,你娘子还没有跟我娘子道歉,就算是下次再见面,我娘子再次对她动手都不过分。”

花思灵咬牙切齿,边扶头上钗子,边恶声道:“世子这话说的可真荒唐!敢问我何时对你娘子口出恶言了?分明就是你们故意把我骗出来,好欺负我!”

“啧啧啧,花思灵,你说的还是人话吗?”清婉撇嘴,道:“要不是萧安派人去请御医,你们能知道荣夫人身体无碍?不感激也就罢了,如今还反咬一口。我说,你该不会是记恨我们找了御医把荣夫人救醒了吧?”

“你给我住嘴!”花思灵再度激动起来,若无荣湖拦着,只怕她立刻就要扑过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父母兄弟都死了 “好了,不要闹了。”荣湖单手环住花思灵的腰,道:“世子妃说的不错,这次要不是世子和世子妃相助,只怕我们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花思灵冷哼,咬牙切齿道:“张御医都说了,婆婆本就没事,只要挨过这几天,一样能好!”

“可没有张御医,你们也不知道呀。”清婉从萧安身后探出头来,故意气对方。

花思灵就像个幼儿园的小学生,随便一句话都能让她炸毛,而且分不清什么是好言相劝什么是恶言相向。坏,不至于,但也蠢得让人翻白眼。

斗了几句嘴,清婉懒得再跟这个孩子般的女人一般见识,她摆摆手,“算了算了,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我得提醒你一句,防着点周佳佳,否则像你这么蠢,被她卖了都不知道。”

“你说谁蠢!你说谁——”

眼看花思灵又要吵,荣湖急忙出口打断,道:“多谢世子妃提醒,我们会注意的,时候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必,我们认识回家的路。”沉默良久的萧安出声,也不管荣湖脸色有多难看,拉过清婉的手径自离开。

别说荣湖,清婉也没想到,萧安连好朋友的面子都不给。

当她回家后提及此事时,问道:“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你就不怕荣湖尴尬?毕竟说话不干不净的是花思灵,又不是荣小将军。”

“他的确很重要,但和你比起来,那便不值一提了。”萧安看着她,扬起一抹温煦的笑,“毕竟,你才是我余生中最重要的人。”

无论是孩子、父母,还是相识多年的老友,在携手相伴一生的妻子面前,只能往后排。

清婉忍不住珉起唇角笑了。

窗外的风吹得更狂了些,甚至有些小雪珠被风卷着拍到窗户上,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狂风的呼啸声响了一夜,直至天明时才好些。

打开窗户,沉闷了好几日的天空,终于恢复了最初的晴朗。

而清婉,也得接着去云萝楼料理琐事。毕竟云萝楼现在刚刚起步,许多事情都得她来拿主意,等到再过些时日,底下的伙计都熟练了,她再挑选个主事的出来,届时就能轻松些了。

到时候,大姐儿也会说话、走路,自己和萧安还能带着她出去游玩。

想想真是美哉。

到了云萝楼,清婉到每个铺位上转了一圈,看到大家都在和和气气卖东西后,轻松不少,回屋看了会儿账本,将积压好几天的琐事处理完毕,中午就回家了。

因着有白逸千的宣传,云萝楼的铺位全部租了出去,而这其中仅有几个是将铺位交给云萝楼伙计来打理的,其余全都是亲自上阵,反倒省了清婉不少事,只需每个月按时收租就好。

回到家,清婉刚一进门,就被底下人告知,说阳州城那边来信了。

清婉开心不已,连忙回到卧房,却发现萧安正坐在桌边看信。

见她来了,男人抬起头,面色凝重:“刚得到消息,小六儿的父母兄弟都死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归期未定 清婉脸上的笑凝滞,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这就是阳州城来的信?”

她还以为是姐姐托人寄来的书信。

“不是。”萧安摇头,“寄给你的书信在这儿,是姐姐寄来的。”

清婉“哦”了一声,上前边拆信边问:“小六儿的父母怎么会突然出事,也是被那些人给杀害了吗,还是怎么回事?”

萧安点点头,道:“据心上说,她的父母死于风寒,哥哥弟弟还有妹妹则是分别出了意外,但让人起疑的是,她的家人全部死于同一天。”

小六儿死了,萧安接着往下查,抓到张二武的时候,小六儿的父母兄弟也死了,哪里有这么巧的巧合。

清婉拆信的手顿了一下,半点看姐姐来信的心思都没了,她随手将信放到桌上,皱眉道:“查出什么端倪了吗?”

萧安摇头,长叹口气。

他们远在天清山庄下面的镇子上,虽说这几年治安愈发好了,但那些人做了完全的准备,暗杀对象又是区区百姓,必定做的干净利落,没有留下半点证据。

按理来说,小六儿的父母兄弟肯定不知道京城发生的事情,可那个人,竟然连他们也不肯放过。

可真是狠心。

“这几日你还要去云萝楼吗?”萧文问道。

清婉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怕那些人对自己下手,她怔了怔,旋即摇摇头,“算了,那边反正也没什么事情,我还是乖乖待在家里吧。”

若往日自己一个人也就罢了,可这会儿她有了软肋,有了大姐儿和萧安,她不想看到萧安为自己担心难过,不想让大姐儿失去母亲。

萧安点了下头,“也好,这段时间你万事小心,晚上也要多注意,警惕些总是好的。”

“你这段时间不在府中吗?”清婉从他的话语中听出几丝端倪。

“我得离开京城一段时间。”萧安看她,眉宇凝重,“前些日子我派了几个暗卫去阳州城,他们查出了些事情,为了尽快解决掉这件事情,揪出幕后黑手,我必须得亲自回去解决,所以这段时间……你万事小心。”

末了,他又补充:“明日一早就出发,归期未定。”

两人早在成亲没多久的时候就分开过,可这一次,清婉却尤其不舍。

可此事非同寻常,为了不让男人担心,她不能流露出半点情绪来,只能强装镇定,道:“那你也处处小心,我和大姐儿在这儿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好好的。”

说着,她就要起身去帮男人收拾行装。

虽说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去做也是一样的,可清婉觉得自己的眼泪快要控制不住了,如果再不离开,她肯定会嚎啕大哭。

“清婉。”萧安一把抓住她手腕,使了几分力气将她拽到怀中,双手死死抱住清婉腰际,将下巴抵在她头上,“你一定要好好的。”

清婉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滴滴答答往下落,她咬紧下唇,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我知道,我一定会在家里等你回来,萧安,你要早点回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抵京 二人抱着说了会儿话,眼看时候不早,萧安便先收拾行装,清婉坐在卧房内愣了会儿神,才想起来桌上放着的那封未拆开的书信。

她拿起拆开,展开内里书信,细细看下来后,沉闷的心好歹松快了些。

临近年底,秀婉和藏虹为了和清婉一同过年,已经将阳州城的铺子关了门,带着周氏和齐柱来京城了。从寄出信的时间来算,相信他们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到京城了。

这样也好,免得清婉日夜担心他们也被那伙人盯上。

同样,也给萧安减轻了不少负担。

她轻舒口气,带着信去找萧安,将这个消息告诉对方。

“也好,我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你总不至于太过孤单。”萧安抬起头笑笑,道;“岳父岳母也有好长时间没见过大姐儿了,这回来了,定要让他们多住些日子。”

清婉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他们却要和萧安错过了。

思及这一点,清婉又有些失落。

萧安离京时很低调,除却至亲好友没几个人知道,就连皇后娘娘,都是萧云漪进宫后不小心说漏嘴得知的。

萧安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清婉一直都很小心,接连半个月没去云萝楼,偶尔出一趟门,也有不少侍卫、暗卫跟着,反倒比之前还要安全和让人安心。

很快,萧安安全抵达阳州城的书信传来,秀婉等人也顺利到了京城。

冬日不好赶路,但他们还是带了不少特产土味,鸡鸭鱼肉、衣服钗环,还有各种各样蕴含满满心意的礼物,足足塞了一个马车,小厮、丫鬟们收拾了整整一下午。

因念着他们赶路辛苦,清婉也没立刻拉着他们说话,而是一一带他们回到早就收拾出来的厢房,好让他们好生歇息。

天依旧阴沉,虽没飘雪花,呼呼的北风却怎么都停下来。

趁着家里人都在休息,清婉回到书房看了会儿账本,将云萝楼待处理的问题交代给小琪,而后找出萧安寄来的那封书信,借着略显昏暗的灯光看了许久,才提笔开始写回信。

阳州城的天,是否也这么冷,这么难熬呢?

萧安看着阳州城明晃晃的大晴天,怔怔发了会儿呆,脑海中满是清婉和大姐儿的模样,如何都挥散不去。

这边的事情还不知多久才能处理完,也不知道能否在过年前回到京城。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萧安的思绪,他轻咳一声,“进来吧。”

一袭黑衣劲装的萧安大步流星走进来,拱手,道:“主子,属下们已经摸到小六儿的老家那边了,暂时还没被人发现动静,您是否要亲自去一趟看看?”

“衙门那边打好招呼了吗?”萧安起身。

“已经说过了,带我们去的几个捕快就是衙门派来的。”萧文如实回禀。

萧安若有所思点点头,垂眸思考了好一阵,才道:“我跟其他人去就好了,你留在客栈,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要时刻监察周围的动向,以免被人发觉我们的身份。”

“是!”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异常 萧安乔装打扮成商人模样,假借问路,成功摸进了张家村,也就是小六儿父母兄弟依次去世所在的村子。

张小六儿家在村子最外围,本就少有人问津,后又全家出事,更是没人来,所以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张小六儿家门口除却贴着衙门的封条外,还有许许多多颜色各异的符咒,据村里人说,这是为了要压制住张小六儿家的邪气,以免村子人也遭此灾难。

萧安听了冷哼一声,暗道:这哪里是什么邪气,分明是有人杀人灭口罢了。

不过这样倒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村子人都觉得张小六儿家不干净,故而长时间内无人靠近,屋内、院子的一切东西都摆放完好,连张小六儿父母临死前用的药碗,都好好的在炕边放着。

“主子,您还是别进来了。”随性的暗卫萧武捂着鼻子,踉踉跄跄从屋子里跑出来,大口呼吸几口屋外空气,这才缓过劲儿来,他皱眉嫌恶道:“这屋里的味儿太冲了,根本不是人待得地方。”

萧安皱了皱眉,道:“不是说尸体早就移去衙门了吗,怎么还会有味道?”

“属下也不清楚,但无论如何,主子,你都别进去。”萧武脸色痛苦的劝阻。

一旁的捕快忙过来解释,道:“尸体都移走了不错,但是张家屋子阴暗窄小,当初县令为了尽可能保存物证,便命我们将门窗都锁好。这么长时间过去,屋内有点异味也是正常的。”

“哪里是一点异味,都要熏死人了!”萧武撇嘴。

萧安没应声,也不顾萧武劝阻,径直踏入门内。

刚一进门,果真一大股臭、霉、食物腐败,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交织在一起扑鼻而来,这股味道好似有实体一般,挡得人被熏得当即晕了头,无法迈向下一步。

萧安拧紧眉头,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捂住口鼻,又往前走了几步。

这儿的摆设和清河村的齐家很像,不过因为窗户狭窄,屋内更阴暗些,需要努力瞪大双眼才可勉强看清些东西。

行走间不知碰到了什么,寂静的小屋忽响起“哐当”,萧安不由驻足,俯身看向地上。

“主子,您没事吧?”萧武听到屋内的动静,冒着被熏死的危险冲进来。

萧安摆手,“无事。”

说着,他将掉落地上的那只葫芦瓢捡起来,本想仔细端详一番,但屋内光线实在过于阴暗,没办法,他只好让萧武先将此物拿出来,等会儿出了屋子再详细看。

紧接着,萧安又往前走了走,大致摸清了屋内的陈设摆放,且还摸到张小六儿父母死去的那张炕看了看。

“世子爷,属下找来了几根蜡烛。”

捕快拿着蜡烛走进来,递给萧武、萧安各一根,道:“世子爷别熬坏了眼睛,用这个还能看得更清楚些。”

萧安应了一声,俯身弯腰,终于看清土炕颜色、细节。

他虽自小锦衣玉食,但土炕也见过不少,不过像张家这样泛着暗红色的土炕,却是头一次发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异动 阳州城萧宅内。

“萧文大哥,您这边没有什么异动吧?”一暗卫凑过来问道。

萧文瞥他一眼,皱眉道:“不在你那边好生看着,来我这儿做什么?快回去!省的让主子知道罚你!”

对方啧了一声,随便找了个地方靠着,漫不经心道:“咱们都守了一天了,半点异常都没有,我都快累死了……萧文大哥,难道你不累吗?”

“回你的位置去,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萧文冷声喝道。

“啧,萧文哥,你未免也太——”

话说到一半,他身后嗖地过去个黑影,敏锐的萧文当即拨开他冲出去,施展轻功往黑影离开的方向追去。

但对方实在太快了,且阳州城又极为热闹,萧文拼劲全力追了两条街,还是跟丢了。

他站在原地望了会儿,实在找不到目标后,不由紧攥拳头,迅速转身回客栈去。

“萧文哥,那个人——”擅离职守的暗卫急忙上前搭茬,但目光一触及萧文那张杀气腾腾的脸,立刻闭紧嘴巴,胆颤低下头去。

这下可坏了!

正慌张着,萧安一行人回来了。

看萧文面色有异,萧安皱了皱眉,“怎么,出什么事了?”

“刚刚有个黑衣人在客栈附近游走,很可疑。”萧文如实禀报,“但因萧齐擅离职守,那人逃脱了。”

萧齐头埋得更低。

完了完了,按照主子的性格,自己半条命都要交代出去了!

萧安应了一声,沉默了好一阵,才道:“五百板子,下去领罚吧。”

才五百?!

别说萧文,就连萧齐和一旁的暗卫都愣住了。

倒不是惊讶五百板子太少,而是以萧齐犯下的错误来说,这样的惩罚有些轻了。

擅离职守,犯下这么大的错误,才五百板子?这还不及他们训练的三分之二来的痛苦,主子转性了?

“还不下去,在这儿干杵着做什么?”萧文不悦扫他一眼。

怔住的萧齐回过神,急忙行礼退下,其余暗卫也一一离开,只剩萧文。

“主子,您今天这是……”萧文有些糊涂。

萧安轻笑一声,抬头,“张家庄那边查出来不少事情,若按照这个速度查下去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幕后黑手。萧齐的事情,暂且算了吧,接下来的几天还得让他接着监察,总不能罚得太重。”

原来是这样。

“对了,那主子今日在张家庄到底查到了什么?可能确认下手的人是谁?”萧文又问。

他们离开整整一日,临近傍晚才回来,定是找到了切实有用的线索。

萧安点了下头,“没错,我们起初认为小六儿的父母兄弟皆死于暗杀,但没有证据,纵然事情再蹊跷,也不能下决断。这次去了张家,我们发现张家的土炕明显有血迹,捕快已经带了些回去交由仵作,只要确认这些血迹是张家父母的,那他们暴病而亡的结论不攻自破,届时别说是我们,就连衙门也会继续追查,能省不少事。”

萧文点点头,正要说话,忽见窗边一道黑影闪过。

他眼眸一凛,破窗而出追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着火了! 这一次的黑影和下午那个明显不是一个人,轻功一般,虽一时间能闪躲非常快,但却挨不住长时间的追赶。

再加上傍晚时分,阳州城街道上的百姓也越来越少,对方虽穿着一袭黑衣,但在眼力极好的萧文追赶下,他依旧败下阵来。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萧文便将人擒住,带回萧宅。

蒙面的头罩一摘,一张平平无奇的大众脸露出来,萧安早知有这个结果,却还是细细端详了一番,才道:“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咬牙不答。

萧安又问:“叫什么名字?”

对方仍旧沉默。

萧安勾起个意味不明的笑,点头,“好,有骨气。萧文,把人带下去看管起来,找几个人好好看着。”

“是!”

人被关押起来,萧安一边亲自追查事情真相,边时不时的去柴房看看此人,但对方完全就像个哑巴一样,任凭软硬兼施,硬是半点声音都没有。

随着深入调查张家人死因,萧安愈发忙碌,连清婉寄来的书信都顾不上回复,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且随着天气愈发冷冽,事情也愈发难以调查。

粗略一数,距离他离京居然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大年三十到了。

衙门的捕快陆陆续续回家休息,张家庄愈发热闹,为了掩人耳目,萧安只得暂时放下此事,回山庄和老王爷一同过年。

此次他极为低调,刚到阳州城的那一个月,就连老王爷都不知道,若不是清婉给老王爷写了书信,再加上临近过年,他是万万不会回山庄的。

阳州城较京城更冷,吹得雪珠打在人脸上生疼,回到熟悉的天清山庄,萧安却没由来生出一股孤寂感。

许是清婉不在吧。

和她成亲这些年,除却刚成亲没多久后被迫去京城南边的铺子处理杂事,自己还从未和她分离过这么长时间。

也不知道她在京城怎么样了。

萧安默默叹口气,踏过山庄大门门槛,进去找老王爷去了。

而彼时,远在京城的清婉,也正看着暗下来天空上那散发着淡淡光辉的明月,默默思念着远在阳州城的萧安。

两个月了,大姐儿都能磕磕绊绊走路了,萧安还没回来。

“小妹,外面这么冷,快进屋去吧,别吹冷风了。”

耳畔响起秀婉大大咧咧的声音,清婉抿唇笑了下,转身回屋,应道:“好,这就进来了。”

还好,萧安身边还有老王爷作伴,自己也有家里人陪着。

屋内暖意融融,大圆桌子上放着不少清婉和秀婉亲自下厨做的饭菜,桌边坐着秀婉、爹娘,还有藏虹、被乳母抱着的大姐儿。

旁边另设一稍小些的圆桌,坐着锦月锦兰、小琪等人,皆是素日帮着她打理云萝楼的伙计。

“掌柜的,快来!我们要敬你酒呢!”

清婉摆手笑笑,正要拒绝,忽见门外风风火火跑进来来一小厮,慌里慌张道:“不、不好了!二、二奶奶,云萝…云萝楼出事了!”

“云萝楼下午就打烊了,能出什么事儿?”

“着、着火了!好大的火!”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守夜人 “怎么会?!”秀婉惊得险些跌倒,她下意识看向瞬间脸色苍白的清婉,再三确认,“你没看错吧,真的是云萝楼那边?云萝楼下午就关门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事?”

那小厮都要哭了,急得直跺脚,“二奶奶快去看看吧!”

清婉攥紧手心,深吸口气,道:“先不要慌。”

这时候主心骨只有她一个,别人不能慌,她自己更不能慌!

“爹、娘,你们在家看着大姐儿,其余人跟我走。”清婉大手一挥,将屋内数十人带出去,边往外走边问:“救火的队伍去了吗?衙门那边知道了吗?”

“衙门已经派人去救火了,旁边好多商铺和百姓察觉后也开始救火,但火势太大了,今天外面又一直刮风,只怕这楼要保不住了。”小厮哭道。

清婉攥紧手下,竭力保持步子平稳,“保不住就保不住吧,大不了再重新建一座,只要楼里守夜的人能救出来就好。”

上上下下总共五层,加上后院仓库,守夜的人至少有几十个,货物和云萝楼烧了无所谓,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人没事就行。

清婉如今也就这么点期盼了。

“二奶奶……”小厮怯怯喊了一声。

清婉侧头看他,“怎么了?”

“小的刚从云萝楼那边回来,好、好像没看到守夜的人出来……”小厮声音越来越低。

清婉脚下一个趔趄,本就惨白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更加难看。

锦兰一把扶住,安慰道:“二奶奶,您别担心,守夜的小子们都机灵着呢,火烧的那么大,官府的人都去了,他们不可能没察觉到。而且这会儿又是冬天,外面的积雪还没化,火势应该大不到哪儿去的。”

“是是是,二奶奶别担心,衙门的人都过去救火了,应该会发现里面守夜的人的。”小琪跟着劝慰。

话虽这么说,可在场的几个人,包括清婉,她们心里都清楚,这场火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就能灭掉。

这几日京城的天非常好,阳光一日暖过一日,且风力不容小觑,在这样的干燥且多风的情况下,云萝楼失火,即便立刻开始飘鹅毛大雪,也救不到分毫。

如今这时候,只能期盼着里面守夜的人及早发现异常,在火势蔓延的更大之前逃出来了。

几个人心怀惴惴往云萝楼赶,路上谁也没说话。

离云萝楼越近,清婉心中的不安愈大,尤其是看到逆方向逃走的百姓,她这心里更加没底,甚至默念:即便把整个楼、整个仓库都烧掉也无所谓,只怕没伤到人就还好!

然而,当清婉一行人来到云崇道中央的云萝楼时,每个人的脸都白的不能再白。

冲天的火光蔓延,不只是整个云萝楼,就连旁边的商铺都烧着了,噼里啪啦木头燃烧的声音混合着孩子、大人的呼喊声,还有官差急得破音的嘶吼……

彻底打破了几人心中的小小希望。

“火都烧这么大了,人都烧死了好几个,你们还不快走!”官差看到她们,急忙过来轰赶。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我要进去 清婉攥紧手心,指甲几乎嵌到手心的肉里去,她深吸口气,视线好容易才从漫天火光中移开,颤着声音问道:“这楼、楼里的人,救出来了吗?”

“楼里还有人?!”官差亦是一惊,“我们不知道啊!”

顾不上清婉瞬间灰败的脸色,官差急忙转身去掉水车,“快点!楼里还有人没出来!快,来几个人把这浸了水的被子披上,去楼里救人!”

这大楼幸而得清婉亲自督造,结实的很,虽也是木质结构,但直至现在还没倒塌。

趁着楼还没塌,得赶紧进去救人!能救出来一个是一个!

“我去。”清婉径直走到水车前,一把扯下身上斗篷扔到水车里浸水,边道:“我的伙计还在楼里面,我得进去救他们!”

“这位夫人,您就别来添乱了!”官差急得眉毛都竖了起来,“你一个女人家进去能干啥?赶紧走,别来添乱!”

锦月锦兰也跟着上前劝,秀婉更是一把将她拽开,要带着她回王府去。

但清婉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挣开,再度回到水车旁,虽说身子还在微微颤抖,但看向官差的目光坚定无比:“没人比我更熟悉这座大楼的构造,你们官差是不怕火,但贸然冲进去,连人在哪儿都不知道,进去有什么用?!”

官差一顿,似是被说服。

清婉再接再厉,“我进去就是为你们领路,能多救一个是一个,而且我知道这楼里哪儿有水,万一我们被困在了里面,我至少能保证我们没事!”

现场火光冲天,各种声音交织,又杂,声音又大,清婉为了能在短时间内让对方同意,说话几乎是用吼得。

就在官差犹豫的瞬间,大楼门口的匾额哐当一声掉落,再度溅起不少火光!

“时间就是生命,你犹豫什么!”说话间,清婉将浸透了水的斗篷拿出来披上,将头上珠钗胡乱抓下来扔到一旁,“我这就跟他们一起进去!”

“齐清婉!”秀婉吼破了嗓子冲上来,抓着她的斗篷喊道:“你一个女人家,进去是会没命的!”

清婉一把拨开,“什么男人家女人家,我的伙计都在里面,他们还有可能活着,他们家里人还等着他们回去!我是他们的掌柜,就得进去救他们!”

几个丫鬟和小厮在旁边想要拦,但被清婉一个眼神吓退。

锦兰横了心,干脆也将外头罩的一件厚衣裳浸了水,一副要跟随清婉进去的模样。

但却被清婉一把拦住,“你就别进去添乱了,大楼里面什么样你不清楚,大家照顾我一个人就很辛苦了,锦兰,你看护好我姐姐和锦月、小琪,乖乖等我回来。”

说完,她也不管调配现场的官差同意与否,立刻就跟上了那支准备进入大楼救人的队伍。

秀婉本想冲过去拦住她,但却被锦兰从后抱住,直接抱离火灾现场。

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大红色的身影跟着一群男人进了火光蔓延的云萝楼,连冲上去拦住对方的机会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还有人活着 大楼外火光冲天,里面虽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夸张,却也熏得够呛。

尤其是二楼和三楼,这两个地方铺位大多是拜访的成衣和鞋靴等等,烧得尤其厉害,烟雾缭绕,眼前黑乎乎一片,若不是强忍烟熏辨认,根本找不到路。

清婉半眯着眼睛,带着众人上了二楼,径直来到守夜人所在的屋子,成功找到了守夜的小厮。

约莫是火烧得时间还不长,有好几个人虽然晕过去了,但稍稍一摇晃就能醒,给救人的队伍减轻了不少负担。

楼内的小厮被陆续救出去,被清婉带领的队伍人越来越少。

就在她稍稍松口气,暗自庆幸自己进来及时,以为接下来的几楼也都会如此轻松的时候,老天爷给了她狠狠的一巴掌。

四楼守夜的小厮被浓烟活活熏死,五楼则压根没找到人,直至她跟着众人下楼,准备去仓库救人的时候,才发现五楼守夜的小厮已经摔死在地上。

“快,把人背起来,后院还有人!”清婉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便强忍着伤痛,继续在前面带路。

后院的仓库堆满了各种货物,都是各个铺位的掌柜按先来后到划分的,交由数十个小厮看守,都是极易燃烧的物品。

救人的队伍将人踹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里面的烟完全成了黑色,比云萝楼烟火最浓的五楼还要呛人,伸手不见五指,却又万分燎人,一旦钻进去,别说身上浸了水的衣裳、棉被,就连人都有可能被燎成黑炭!

看来是这儿最先燃烧起来的。

“这位夫人,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我们能进去找到人,只怕他也早就被烟熏死了。”有人劝道。

清婉咬咬牙,“就算是只剩下尸体,我也得把他们带出来。”

仓库是自己最信任的一群小厮,他们的任务也最重,今天是大年夜,她本想放他们回家跟家人团聚的,但他们为了守好楼里的货物,硬是在云萝楼过了大年三十。

她都吩咐厨房做好他们的晚饭了,本想着在王府和家人吃完饭就送过来。

然而,云萝楼却突然着了火。

“夫人,您绝对不能进去。”那人又劝:“万一出了事,我们没法交代。”

清婉也不废话,兀自走到一旁的水井,将斗篷往里搅了搅,让斗篷重新湿起来后,道:“再废话,里面的人可就真的被呛死了。”

“可是——”

“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你们不想进,我一个进!”

就算是拽,就算是已经死了,她也得把他们的尸首一个个拖出来。

她态度坚决,仅剩的两个人没了法子,只好学着她的样子把外头的被子再度浸湿,跟着进了仓库。

屋内烟熏的程度比外面看起来还要严重,清婉好几次都被憋得喘不过气来,只能用斗篷上的帽子捂着嘴巴,才能勉强往前走。

“救、救命……”

就在这烟熏火燎,热浪逼人的时候,清婉隐约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呼救。

她忍不住回头大喊:“快过来!这还有人活着!”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熏晕 风愈发大了,烧的只剩个空壳子的云萝楼摇摇欲晃,仿若下一秒就会彻底坍塌。

二楼三楼的几个人都被背了出来,连四、五楼的尸体也被拖了出来,依旧不见那道熟悉的红色身影。

被锦兰固定在云崇道拐角处的秀婉急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一个劲儿抻着脖子往远处看,却又次次失望,“小妹怎么还没出来,怎么还没出来?”

她恨不得亲自进去看一遭。

“再等等吧……”锦月等人也是焦急得不得了,生怕清婉出事,可事到如今,她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巴巴等着。

眼看着云萝楼烧透,看着周围的百姓被一一救走、离开,看着暗沉沉的天逐渐转白,她们在街口足足等了一宿,终于在天将明时等来了清婉。

但却是被人背着的清婉。

“小妹!”秀婉一把推开锦兰冲过去,看着全身黑黢黢躺在官差背上的清婉,她身上之前还鲜艳的红色斗篷成了一块焦炭。

她捂住嘴巴,眼泪不受控制的哗啦啦往下流,大脑一片空白,半晌才颤巍巍伸出手,想要去试探清婉的鼻息。

“这位夫人没事,只是被烟熏晕过去了。”官差将清婉放下来,交由随后赶到的锦兰怀中,道:“库房中的几个人没能救回来,很抱歉。”

“里面的火太大了,他们的尸体我们也没能带出来,等着火灭了,你们再来衙门认领尸体吧。”

说着,官差立刻转身,又去帮着洒水车去灭火。

秀婉心疼的帮清婉别好发丝,嘴唇颤抖,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先、先回去,请个大夫来,别声张,别让我爹娘知道。”

“是。”

一行人离开,身后已经被烧得黢黑的云萝楼,轰然倒塌。

云崇道的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直到大年初一的晚上才被彻底灭完,但整条街的商铺烧掉了三分之二,尤其最为繁荣的云萝楼,烧得只剩灰烬。

至于居住在云崇道附近的百姓,因为发现火势及时,又有官差协助搬家,反倒没有受到太大波及。

但云萝楼内守夜的伙计,却生生有十人断送了性命。

王府上下更是一团糟,因为自大年初一早上回来后,清婉终于昏昏迷迷睁开了几次眼睛,但不等说两句话,便又再度昏睡过去。

整整三天过去,清婉非但滴水未进,而且还在初三这天晚上发起高烧来。

周氏和齐柱被瞒了半日就发现不对劲,得知清婉亲自进火场救人,周氏直接晕了过去,又是扎针又是掐人中,好歹在天黑前醒了过来,却也是消了大半气力,独自起身都不能了。

短短几天功夫,王府病倒两个。

但更让人崩溃和无措的是,那日死在云萝楼的伙计家人聚在一起,在王府门前摆着棺材、纸钱,日日夜夜哭嚎,嚷着让清婉还他们的儿子。

大年初三,本该是阖家团圆、欣欣向荣的日子,王府却一片惨淡,上上下下苦着张脸,再加上门口汇聚的棺材,这个年,阴冷的过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不打算负责吗? 直至正月初五,清婉缓缓苏醒,王府上下才有了主心骨,松了口气。

“那日在云萝楼守夜的伙计都有谁,拟出个名单来给我,是伤是死,一并写明了,下午交给我。”

“在门口闹事的那些人,都是谁的亲眷,想要多少赔偿,一一去问清楚。”

“在云萝楼租铺位做生意的掌柜都有谁,逐一请来王府,我要跟他们好好谈一谈。”

一醒,清婉喝了两口汤,就马不停蹄开始处理云萝楼被烧的后事。

锦月担心不已,“二奶奶,您刚醒,还是先卧床休息吧,这些琐事就交由——”

“生死大事,岂是琐事。”清婉沉声打断,严肃道:“马上去办,半点不许耽搁。还有,若门口人太多,将那些伙计的亲眷请进王府来,再一一询问也是可以的。”

锦月暗叹口气,屈膝行礼,“是。”

云萝楼的那场火来的太过蹊跷,然而这个档口,纵然清婉心中有疑,也没心思和时间去细查,只能等安抚好伙计亲眷和楼内掌柜的,再做打算。

很快,在云萝楼租了铺位做生意的掌柜陆续到来,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清婉坐在桌旁,逐一扫过去,暗叹:若不是和云萝楼签下了合同,又碍于自己的身份,只怕他们早就闹上门来了。

“世子妃,咱们废话不多说,我就想问问,我损失的那些货物,您打算怎么赔?”一波斯商人最先开口,语气不善。

“那些货物倒还是其次。”另一山羊胡子开口:“这大年初五,按理来说也该开门做生意了,可云萝楼被烧,我们的铺位自然也是没了,世子妃,我们这些做小买卖的可不容易,就等着这时候赚钱呢,可这会儿连做生意的地方都没了……您说该怎么办吧!”

“是啊是啊,要是货物还在就好了,至少云萝楼待不成,我们还能去别的地方不是?可这会儿,我们什么都没了!”

一时间抱怨四起,大家或是苦脸或是愤怒,情绪都不太好。

清婉清清嗓子,拔高声音,道:“大家先静一静,听我说。”

屋内的吵嚷声总算消停了些,众人目光汇聚于清婉身上。

她起身,道:“这场火来的突然,纵然有守夜的伙计在,但这场火烧的太快太突然了,所以没能保住大家的货物——”

话没说完,立刻有人起身怒吼:“世子妃,您这是什么意思?想要把责任都推给天灾,不打算负责吗?!”

原本安静等着清婉往下说的众人也慌了,再度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大家先别急,先听我说!”清婉忍不住拍了拍桌子,拔高声音吼道:“我的话还没说完,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几时说不打算负责了,你别曲解我的意思,荧惑人心!”

那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讪讪坐下。

清婉深吸口气,道:“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知道货物被烧大家有多伤心和愤怒,而且铺位没了,影响大家做生意,我也很抱歉。所以,还请大家一一报上损失的货物,找我赔偿。”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打起来了! 此言一出,屋内更安静了些,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到。

“世子妃……您,您真的要赔偿我们的所有损失?”有人不敢相信的问道。

清婉暗叹口气,道:“是,凡是在这场大火中被损坏的货物,只要和库房登记的账簿对得上,都可以按照原价赔偿给大家。但失去铺位,这几天不能做生意而造成的损失,我就不能兑现了,毕竟云萝楼被烧,我同样损失惨重。”

虽说云萝楼日日人来人往,繁华热闹,但也不是每个铺位的每一件东西都能卖出去。

后院的库房中也有不少是因卖不出去而堆积下来的,可现在清婉竟要一一按照原价赔偿,众人都惊呆了,早在来之前打好的讨要钱财的草稿,在这一刻全部作废。

“这……这,这现在就能得到赔偿吗?”人群中有个怯生生的声音问道。

清婉顿了下,道:“还请大家回家拿到登记入库的那一份货物清单,明日上午再来王府的账房,只要和云萝楼登记的对的上,就可以得到赔偿。”

“真的假的?真的行吗?”还有人质疑。

她深吸口气,道:“你若不信,不来便是,王府就在这儿,难不成我们还能跑不成?”

“那我们这就回去整理货物清单吧!”

“对对对,这就回去吧!”

人群呼啦啦散开,紧接着三三两两跑着离开,房间内很快空下来。

清婉无力坐下,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在心中粗略估算了一番此次需要赔偿单的银子数额,愈发头疼。

云萝楼开张不过几个月,刨去建楼、请伙计,还有大大小小的支出,几个月下来的盈利,大概正好能赔得起众人的货物损失吧。

几个月白忙活不说,好不容易建起的云萝楼也没了,还有那些不幸离世的伙计……

“二奶奶,二奶奶不好了!外面打起来了!”小琪急匆匆进来报信,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外面那些人和咱们打起来了!”

半分不得清闲的清婉起身,边跟着对方往外走,边问:“不是说让你们去安抚他们吗?怎么会突然打起来?”

争吵倒也罢了,怎么还会动起手来!

“奴婢刚从云萝楼那边回来,也不清楚,总之,您快去看看吧!”小琪搀着她的胳膊,快步如飞。

两人刚到门口,还没踏出门槛,就听到外面嘶吼声不断。

“我们老王家世代单传,好不容易有个儿子,结果还被你们给害死了!你们就得赔钱!”

“谁家不是儿子?之前当宝贝疙瘩似的供着,没成想你们却活活把他给害死了啊!你们赔我儿子,赔我!”

清婉叹口气,正要上前安抚,结果锦兰大粗嗓门乍起:“谁说不赔钱了?你们别闹好不好!我们家二奶奶亲自冲到火场里救人,她自己都躺了好多天才醒过来,怎么就成我们故意害人了?你别胡说八道!”

“锦兰!”她大喝一声,绷着脸上前,呵斥:“我让你来这儿做什么的?你平白无故说这些做什么!锦月,把她拉走,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给我儿子陪葬 锦兰委屈的双眼通红,“二奶奶,我——”

“你什么你!”清婉脸色更差几分,随手将锦月拽过来,喝道:“我的话没听见吗?把她给我拉回去!”

锦兰还想解释,但被锦月一把攥住手腕,低声劝道:“再说下去,那些个人指不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二奶奶是为了你好,快跟我走吧。”

锦兰只得跟着她暂行离开。

看着二人进了门,清婉暗暗松口气,继而转身看向围聚在王府门口的百姓们。

门口摆放着整整十具棺材,各种各样的纸钱、幡子等,许多人趴在棺材上哭个不停,就刚才说话的功夫,又有两个人哭晕过去,被抬到一旁躺下。

清婉于心不忍,忙让小琪找人去将那两个人抬到王府去,而后才跟和锦兰争吵的二人解释。

“二位先消消火,刚才是那丫头不懂事,冲撞二位了。”清婉微微颔首,道:“说来也怪我,是我没跟她交代清楚意思,引起二位误会。你们放心,我绝对会极尽所能来赔偿大家,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你赔?我呸!”灰衣妇人猛啐一口,吼道:“你怎么赔!我养育了十几年的儿子,眼看着就要娶妻生子了!结果生生在你那什么楼里断送了性命!你想用钱打发我们,门儿都没有!”

清婉有愧,自是不敢争辩。

一旁白衣妇人见状,也跟着吵嚷:“你倒好,堂堂掌柜的,伙计被烧死在楼里,你不管不问,还躺在家里睡大觉!别以为你是什么世子妃就可以胡作非为,我告诉你,皇子犯法尚且和庶民同罪,更何况你!”

“那…二位想要如何解决?我一定尽我所能满足你们。”清婉垂首道。

“解决?你当我儿子是什么,当我们是什么?以为我们是来闹事的吗?!”灰衣妇人大吼:“我告诉你,除非你把我儿子还给我,否则这事儿没完!”

一石激起千层浪,方才还趴在棺材上哭诉的人齐齐涌过来,又哭又吼,让清婉还他们儿子。

可人死不能复生,她半点办法也没有啊!

“大家都静一静,先听我说几句话,好不好?”她站到台阶上,试图按住大家狂躁的情绪。

但此举对那些商人有用,对这些失去至亲的百姓,毫无效果,且还激起了大家更大的愤怒和悲伤。

一时间,王府门口的哭吼声愈大。

清婉头疼的揉揉眉心,不管底下人如何哭吼吵闹,她都拼劲了力气大吼:“我也有孩子,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但还请大家听我说几句话!人死不能复生,纵然你们要我去死,也换不回你们的孩子了!”

“换不回又怎样,你就该去死!”伴随着恶毒诅咒,人群中忽的飞出一块石头,不偏不倚朝着清婉砸来。

但幸好清婉眼疾手快,立刻躲过,然而当她站直身子,正要重新开始劝慰大家的时候,更多的石头伴随着诅咒飞来,“你这个贱人!你就该去死!”

“去死吧!给我儿子陪葬!你这个灾星!”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何必赔钱? 清婉几经躲闪,又有小厮等人护着,但还是不幸被砸中了几次,额头和手背被砸到,流了血。

眼看群众情绪愈发激动,清婉只好暂行回府,将王府大门关闭。

“小妹,你怎么样,没事吧?”匆匆赶来的秀婉关心道。

清婉摆摆手,“没事,只是受了些皮外伤,等下擦点药膏就好了。”

“好、好,我这就去取药膏来。”

回到卧房,秀婉亲自给她上了药,看着细嫩手背上的伤口,又气又恨,心疼的眼圈通红,“这些人也真是的!那场大火又不是被你点的,拿你出气做什么?!”

清婉叹口气,道:“他们也是可怜人。”

大年三十没能和孩子一起过年,新的一年刚开始就得知孩子去世的消息,且守在库房的几个伙计被熏得面目全非,连人模样都没了,家里人不知靠着多大的毅力才将他们辨认出来,能撑到现在,大抵全都是靠着这股子不平和愤恨吧。

虽说这些愤恨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我没说他们不可怜,只是……只是火又不是你放的,他们何必来为难你?要知道,那天晚上你还救出来两个人呢!”秀婉道。

说起这个,清婉侧了下头,看向一旁的锦月,“那日救出来的两个伙计怎么样了,你们可曾去看望过?”

当时楼内情形不妙,她只顾着找人,也没仔细打量那些人的状态,只知道如今还活着,但有没有受伤却不清楚。

锦月摇了摇头。

“也该那些东西去看望他们才是,离世的我们再不能做什么,但总能关心一下好不容易救下来的伙计。”清婉顿了顿,又道:“吃过午饭,你便带上大夫,亲自去他们家里看望一趟吧。”

“那二奶奶您——”锦月还有些担心。

清婉摆手,“阖府上下这么多人,我没事的,你尽管去,多带上几个侍卫,以免再出事。”

其实她已经隐隐怀疑云萝楼这场火和之前造谣自己的人有关系了,但目前事情太多太杂,她还不能全身心去调查,只能再谨慎小心些,以免让他们再次得逞。

见她态度坚决,锦月只好应下,“是。”

清婉坐在软塌上歇息片刻,旋即又叫来府中的账房,询问目前王府内还有多少可支配的银两,并将自己积攒多年的私房钱也拿了出来,让对方先去处理云萝楼铺位掌柜的损失。

“小妹,你若是不够,我那里还有——”

清婉忙打断,侧身冲她扬起个笑,道:“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总不至于连这些银子都没有,放心吧,我能能行的。”

话虽这么说,但她这三四年做生意积攒下的银两,还是要因这一场大火而消磨光了。

还得搭上王府内不少银子。

“小妹……”秀婉实在放心不下,她拧紧了眉,担忧写在脸上,“这场火又不是你放的,你何必赔钱?依我说,还是先催促官府,尽快找到放火之人才是正理。”

清婉边算账边点头,“是要抓人不错,但赔偿也不能耽搁。”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长远发展 倒不是她不相信衙门的办事效率,只是要等到他们将放火之人抓到,只怕整个王府都要被铺位掌柜和伙计的亲眷给掀翻了。

为了能再次开起一座云萝楼,生意能够长远发展,她必须得这么做。

不光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也是为了整个王府。

更是为了让天下人都知道,她齐清婉不仅说到做到,而且永远不会被卑鄙的手段所影响、所打倒。

秀婉被说服,“那好吧,但你还是得小心,门外那些人太疯狂了,你出门的话可得小心。”

她抬头,笑笑,“知道了,姐。爹和娘他们没事吧?”

提起这个,秀婉不由长叹口气,眼皮耷拉下来,“娘听说你醒了之后好多了,已经能起床了,爹的身体倒还好。只是……只是他们本就年纪大了,经不起风浪,现在出了这么大事,多多少少还是对他们有些影响的。”

清婉停下手上动作,很是无奈和自责的叹口气,道:“姐,接下来的日子还得麻烦你多照顾爹娘,我这边恐怕是……”

“你放心,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你尽管忙你的去。”秀婉一口答应。

他们进京来本是为了散心,可如今却……

清婉垂下眼帘,愧疚的同时,也愈发怨恨放火之人,恨他毁了这么好的日子,毁了自己父母来京的心情,更重要的是,他轻飘飘的一把火,就毁掉了那么多家庭!

大抵是自己做了母亲,知道为人父母的辛苦,才更能体谅在王府门口哭喊着的百姓,才能即便挨打也不想驱逐他们。

若这样能发泄他们的怒火和哀怨,那也好。

一过午饭,锦月便带着补品和大夫从王府的角门出去,往在这场大火中幸存下来的几人家中去了,以示挂念。

清婉则拿出仓库的登记簿,和账房、小琪一起细细算了下此次需要赔偿的银两,好提前准备出来。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傍晚,锦月等人也回来了。

得知另外二人恢复的还不错后,清婉松口气,下意识念了句:“那就好,他们可不能再出事了。”

锦兰听得心中泛酸,忍不住劝道:“二奶奶,您都忙了一天了,赶紧休息吧。”

听到这个声音,清婉抬起头,招手叫锦兰过去,握住她的手,轻叹口气,她看向对方眼睛,诚挚道:“锦兰,上午的事情是我——”

“不是、不是!”锦兰连连摇头,“是我不好,说话太冲了,让他们连二奶奶一块误会。”

“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更不是他们的错,是放火之人的过错。”清婉握紧她的手,道:“我知道你是不忍我被误会,不过下一次不要再这样了。你要时刻记着,他们失去了至亲,他们是最可怜最无辜的人。”

锦兰的眼泪滴滴答答往下掉,一向豪爽大气的她哭个不停,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要这样?

二奶奶、守夜的伙计,还有那些失去孩子的普通百姓,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有这场火?!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防备 清婉看出锦兰的不甘,不由拍拍她的手,道:“好了,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再怨恨也没用,只能尽全力弥补,做好当下,不让未来的自己后悔。”

锦兰抹一把眼泪,重重点头,“奴婢知道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给二奶奶添麻烦。”

“好。”清婉扬起唇角笑了下,“时间不早了,你们都早些歇息去睡吧。”

“是。”

婢女退去隔壁休息,清婉窝在软塌上看了会儿账本,这才回到床上休息。

明日就是初六了,算着日子,萧安这会儿应该已经离开山庄又去查案了吧?刨去路程,他到阳州城也有一个多月了,这么长的时间,难道还没查到幕后真凶吗?

还是说……

清婉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让本已疲惫的昏昏欲睡的她瞬间清醒不少。

是不是萧安查出了些端倪,所以京城这边的人坐不住了,才来烧自己的云萝楼?

温暖如春的卧房内,清婉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锦月!锦月!”她起身穿衣,一边往外走一边叫,“锦月,快来!”

就睡在卧房旁侧的锦月急忙披上衣服过来,“二奶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几日是不是都是虹丫头和大姐儿一同睡得?”清婉快步出了卧房,往大姐儿所在的卧房赶去。

锦月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回答:“是啊,这还是您安排的,说是让臧姑娘多陪着大姐儿玩耍。二奶奶,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清婉摇摇头,道:“倒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只是突然想起云萝楼的大火来,总是放心不下罢了。从今夜起,让大姐儿和虹丫头都来卧房和我一起睡,能时刻看见她们,我也好安心。”

秀婉和爹娘住在一起,又和自己极近,倒不用过分担心。

说着,二人也到了大姐儿的卧房内。

彼时藏虹正趴在床上和大姐儿玩耍,看清婉二人神色匆匆来了,还以为又出了事,不由一骨碌爬起来,紧张上前,“清婉姐,怎么了?”

“没事,”清婉扬起个柔柔的笑,道:“昏睡了几日,有些想念你和大姐儿。”

说到底,这些事情还只是她的猜测,在事情未曾水落石出之前,她还是不要引起慌乱。

藏虹这个急性子是改不了了,若让她知道些什么,反倒容易坏事。

这儿不比阳州城,她没办法处处护着对方。

“我也想你,姐。”一听说没事,藏虹立刻黏上来,抱着清婉撒娇:“大年三十那天可把我吓坏了。”

清婉摸摸她的头,“我知道,所以想着,要不然你和大姐儿陪我去睡吧,好不好?我那屋子的炭火更足,比这儿暖和。”

藏虹眼睛亮起小簇亮光,“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不然我半夜来找你做什么?快,把东西收拾一下,跟我走。”清婉笑着道。

“好!”

好在藏虹并未生疑,当即开始收拾包裹,连大姐儿的衣裳玩具也一并装了起来,喜滋滋跟着清婉回到了正屋卧房。

看着躺在大床上嬉笑的藏虹和大姐儿,清婉暗暗松口气。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都得被赶去蹲大牢 清晨,王府外。

云萝楼内铺位的掌柜陆续来到王府,大部分都急匆匆的拿着账本进去,偶尔有几个驻足看一看门口哭诉的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几句,得知事情始末后,也怕沾染晦气般,脚步飞快离开。

在这儿守了好几天的百姓有些挨不住,哭泣的声音渐渐弱下来,逐渐响起议论声。

“咱们都守了多少天了,事情一日不得解决,孩子就一日不得下葬安宁,总这样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是这么个道理,毕竟他们等得起,咱们等不起啊。”

纵然是冬天,但长时间将孩子的遗体放在棺材中,也迟早会有腐烂发臭的一天。孩子们被火生生烧死已经够难受了,若连遗体都不得安宁,那也太过残忍。

“那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就这么算了?”有人纷纷不平道:“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原本议论声沸的人群因为这句话而彻底沉寂下来。

养育了十几年的孩子,还有几个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新的一年,本应该是一家团聚的好日子,可他们的孩子却葬身火海,至今没讨要到说法。

“哎哎哎,快看!有人出来了!”

沉寂的人群被再次点燃,众人随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数十位衣着不俗的男人、女人从王府内走出来,每个人脸色轻松,手上都拿着一大包东西,看起来沉甸甸的。

不用想,里面定是装的银子。

人群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跑上前拦下一人问道:“这位掌柜的,你们原来是在云萝楼做生意的吧?”

“是,怎么了?”那人护紧手中包裹,警惕道。

他搓搓手,斟酌片刻,道:“齐掌柜答应你们的事情,都应下了吗?她没诓你们吧?”

“齐掌柜为人爽快大方,当日如何答应我们的,今日自是如何兑现承诺,从不曾反悔。”那人转转眼睛,扫一眼周围的棺材和纸钱,心中有了个大概,不由道:“依我说,人死不能复生,逝者已逝,你们也得赶紧走出来另寻出路才是,总不能后半辈子都抱着棺材过日子吧?”

言辞虽犀利,但却不无道理。

齐掌柜又不是大罗神仙,云萝楼的那场大火亦与她无关,如今即便闹上天去,孩子也回不来了!

“不是我说,你们遇到齐掌柜还算好的,若遇到那怎么不讲理的了,只怕你们这些个在王府门前闹事的,都得被赶去蹲大牢!”那人又道。

百姓沉默着不言,心中却在细细思量这番话。

见他们不说话,那人“嗐”了一声,道:“我就是这么一说,你们若不认可,硬要讨个公道,我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眼看又要下雪了,你们也赶紧找个地方避一避吧。”

果不其然,此人刚走没一会儿,本就阴沉的天再度刮起风来,将地上的纸钱、幡子吹得到处都是。

就在这时,王府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清婉带着人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送你下地狱! 不等他们开口,清婉便主动让人将那些被吹走的幡子追了回来,还在棺材和烧纸钱的火盆上方支起草棚,以免被等会儿的大雪淋湿。

方才被那些个商人一说,再看到此举,纵他们有天大的不满,此时也不好在冲着清婉发泄。

“马上就要下雪了,大家先进来避一避吧。”清婉招呼,“你们若不放心,留几个人看守棺材也可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看着风雪欲来,这才应下,留下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看守,其余人则跟着清婉进了王府避风雪。

到了前厅,清婉命人一一奉上驱寒的热茶,看着众人脸色好些了,才道:“昨日我说的那些话……不知道各位可想好了没有?”

事关生死,她实在不知如何开口,每次都得斟酌斟酌再斟酌,以免戳到他们的痛处。

见众人不开口,清婉想了想,又道;“跟大家说实话,其实大年三十晚上,我也和官差的人一起进了云萝楼,还去了后面的库房救人。当时,除了火势较小的一楼和二楼的守夜伙计被救下来,五楼的伙计原本没事的,但他害怕,没等到人去救就跳楼了,楼那么高,自然是当场……当场就去世了。”

“后来我们赶到后院库房,里面还有一个人尚未出事,但当时里面的烟太大了,而且又是晚上,里面的货物特别多,我们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人,但他没等到我们找到他,就已经……”

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清婉眼睛有些红,但还是强撑着继续说了下去;“大年三十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也没想到,但各位的孩子在云萝楼当差出了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所以我想,去世的这几位伙计,下葬等一应事宜所需的花费,都由我来出,且家里人若需要帮助,我这一辈子都会竭尽所能相助。”

一辈子,这个承诺太重太重了,正捂着脸的哭几个人抬起头,显然十分讶异。

见大家情绪并无昨日那么激动,清婉稍稍松口气,道:“今天都初六了,我想着,若大家想好了,明日就下葬吧,也好让他们早些安息,你们说呢?”

众人再度沉默下来。

“齐掌柜,你该不会是想尽快让孩子们下葬,还否认这件事情吧?”灰衣女人忽的出声。

其余百姓纷纷抬头,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情绪再度高涨。

清婉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绝对没有——”

“你少给我们打马虎眼!谁不知道,你们这些做生意的最会骗人了!”灰衣女人翻个白眼,哼道:“齐掌柜,我劝你摸着良心好好说话,否则你孩子也迟早被火烧死!”

清婉蹭的起身,方才还面目柔和、诚恳的她,此刻脸色阴沉,眸光狠戾,喝道:“放肆!你给我闭嘴!”

藏虹亦恼了,两三步冲上前拽住对方衣领,将人拽起来,她拧着脸,厉声吼道:“我警告你,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否则我立刻送你去和你儿子团聚!”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给我闭嘴!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人群再度骚动起来。

清婉攥紧了拳头,死死盯着灰衣女人,“我念在你没了儿子,才一再容忍你,你别蹬鼻子上脸!”

“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对方反倒不依不饶起来,纵还被藏虹揪着衣领,嗓门却比方才还要大,“你搞清楚,我们才是受害方!我没了儿子已经够伤心了,难道连说什么话都得看你们的脸色吗?!”

“说话?你说的那是人话吗?!”清婉上前,气性愈发大了,“你没了儿子,难道是我的孩子害死的吗?你干嘛要诅咒她?!”

自从做了母亲,她半句这样的话也听不得,大姐儿就是她内心深处最柔软最柔软的软肋,旁人半分触碰不得。

灰衣女人一时语塞,旁边的人也跟着劝和:“齐掌柜说的没错啊,大家都有孩子,怎么能拿着这一点去戳人家的痛处呢?小吴,你刚才这话说的的确过分了点。”

“别说了,就算这件事情是齐掌柜不对,你怪她孩子做什么?人家孩子才多大,你这样说话未免太恶毒了。”

名为吴兴的灰衣女人哼了一声,却也没有要认错的意思。

见她不道歉,藏虹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点,揪得对方几乎双脚离地,脸颊涨得通红。

清婉也算看清了。

这其中部分人就是看着自己一个女人家,又好说话,处处忍让他们,给他们道歉,所以愈发不知姓甚名谁,愈发的嚣张跋扈起来。

她攥紧拳头,一改之前柔和态度,冷声道:“我再说一遍,那场大火和我没关系,我心甘情愿给你们道歉、赔钱,那是可怜你们痛失爱子的份上,看在这些伙计曾为云萝楼当差的份上,你们少给我蹬鼻子上脸!”

“你们若真的疼惜孩子,就赶紧拿钱给孩子下葬,让他们早些安息,也算是全了你们这么多年的母子和父子情分。”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偶尔响起几声低低的啜泣,但也很快消匿,静的清婉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半晌,她那股子怒气好歹消了些,不由叹了口气,道:“此次大火已经被证实是人为,但纵火的人到底是谁,官府还没有抓到,这也并非大家闹一闹就能解决的,当今最要紧的,还是得赶紧办丧事。”

“当然,如果你们觉得我说的不对,也可以站出来说一说,你们想要怎么解决,若合情合理,我自然竭尽所能满足。”

话说到这份上,可真真半点错处都没法儿挑了。

默了会儿,一黑衣女人站出来,道:“我们都是小门小户的,家里穷,大部分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养了这么多年,突然一下没了,心情难免有些波动。”

“前几天是我们太激动了,来这儿又哭又闹的,给您添麻烦了。”说着,黑衣女人跪下去,道:“您说的对,我们还是得赶紧办丧事,让孩子们早些安息。”

不知怎的,此话一出,吴兴又闹起来,“正个屁理!她杀了人,就该陪葬!”

“啪——”

清婉猛扇过去,“你给我闭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目击证人 上次也是,这人在门口句句冒刺,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好造成大家的恐惧和慌乱,以至于之前的谈话被迫中止。

这一次,喝止了两次她还不知收敛,真是恶心!

清婉手一扬,喝道:“虹丫头,给我把这个嘴里不干不净的女人拖出去!”

藏虹也正对她恨的牙痒痒,这会儿一得了指令,立刻连拖带拽将人带出去。

屋内顿时安静不少。

清婉深吸口气,继续说道:“您继续说,想要如何解决。”

“呃……这个……”黑衣妇人忽又犹豫起来。

她莫不是被吴兴说的那番话给影响了吧?清婉不由心中一紧。

“远的先不说,这会儿还是紧着孩子们的丧事要紧。”另一妇人开口说道:“我们虽然穷,但也有底气,来这儿不过是讨要个说法罢了,又不是图钱。”

其他几人连连点头附和。

清婉总算松口气,立刻着手让人去准备丧事。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她正要去找吴兴谈谈,就被得知,白逸千来了。

她顿了下,“可说有什么事情?”

“白公子拧着张脸,直说有急事,但未曾言明。”报信的小厮弓着腰,“二奶奶,那……要不然还是先让白公子在前厅等等?”

“不必了,我这就过去,你们看好吴兴,别让她又闹出幺蛾子来。”

说着,清婉立刻去了前厅见白逸千。

刚一见面,她还没来得及寒暄,对方便开门见山道:“我知道烧你的云萝楼的人是谁了。”

“啊?!”清婉当即愣住。

据她所知,白逸千这些日子一直在外头做生意,连过年都没回来,怎么会连官府都没查到的事情都知道呢?

白逸千坐下,神情严肃,拧眉道:“我也是今天刚知道,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有人在我的静楠客栈看到了出入云萝楼的可疑身影,因为当时云萝楼已经打烊,街上也没多少人,所以他记得格外清楚。”

说完,他侧身看向身后,“将你那日所见所闻如实说来。”

清婉这才注意到,对方身后还跟着个灰衣粗布的小男孩,看打扮,应是在静楠客栈做伙计的。

这小伙计朝着她行了礼,不急不慢道:“大年三十那晚正赶上我值夜,当时天色尚早,但因为临近年底,许多店铺关门打烊,街上的人不如往日热闹,小的记得格外清楚。”

“约莫是申酉交接之时,有几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勾肩搭背往云萝楼这边来了,齐掌柜您也知道,静楠客栈虽和云萝楼隔得远,但毕竟位置高,所以小的也看的分外清楚。”

“我记得,大概有三个人,一个穿着簇新的红衣裳,在雪地里尤其显眼,另外两个则是普通的灰衣打扮,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厮,亦或者是某个商铺的伙计,看身形,都和我差不多。”

这已经是近日来清婉所听到得最为详细的一份供述了。

然而饶是如此,线索依旧有些模糊。

“方才我们已经去过衙门了,想必这些话能给他们很大的帮助,你别着急,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白逸千安慰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内鬼 “主子,京城那边刚刚传来消息,”萧文顿了顿,打量一下萧安脸色,结果恰好和对方视线撞在一起,他挠挠头,只好硬着头皮道:“云萝楼被烧了。”

“被烧了!?”萧安蹭的起身,“什么时候的事情?”

都快正月十五了,他竟然才知道这个消息!

萧文道:“就在大年三十晚上,当天晚上的火烧了大半个云崇道,官差拉着水车忙了一天一宿才把火浇灭,好多商铺也被烧了。而且……而且……”

“说!”萧安喝道。

他吞了下口水,道:“云萝楼守夜的伙计就活下来两个,剩下的全都在那场大火中没了。二、二奶奶还——”

“还什么!”萧文愈发紧张,放在桌上的手都不自觉攥紧成个拳头。

“二奶奶当天晚上得知云萝楼大火后,还亲自随官差进去救火,出来的时候都被熏晕了,在床上睡了好几天才醒过来。”

一听到这儿,萧安立即往外走,一副现在就要回京城去的模样。

但刚到门口,他理智回笼,萧文也及时开口:“主子!这时候回去,恐怕会前功尽弃!”

离京已经快三个月了,一开始还有线索踪迹可循,可这段日子以来,整件事情愈发神秘,尤其过年之后,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新的发现了。

而在这个时候,京城的云萝楼又被烧了,很难说是不是那些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从而纵火烧楼,好吸引他们回去。

若他们真的中计回京,只怕更调查不到什么。

可是……

萧安内心纠结挣扎数十次,最终还是转身回来坐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道:“关在柴房里的那个人怎么样了,还没有说话吗?”

提起这个,萧文亦有些挫败,“是,属下们各种法子都用了,既打听不到他的来历,也无法撬开他的嘴。”

听那个人之前说的几句话,很明显是阳州城本地人,可萧文等人这些日子几乎翻遍了整个阳州城,都没找到此人在这儿生活过的半点蛛丝马迹。

也不知是的确神秘,还是被人刻意抹去。

“留两个人继续查就好了,你带着气人跟着我再去一趟张家庄。”

“是!”

萧安依旧在阳州城内低调行事,京城的清婉也想低调,奈何事情一波接着一波,她压根没有喘息的机会。

先是赔偿了云萝楼铺位掌柜的损失,又亲自找人出钱将不幸去世的伙计下葬,还没来得及将失去孩子的百姓一一安抚好,王府又出事了。

大姐儿原本占得屋子忽然失火,纵下人发现及时,过猛的火势也将卧房烧了个透。

看着黑黢黢、飘着灰烬的屋子,清婉后怕不已,直冒冷汗。

“幸好大姐儿现在跟着二奶奶一起睡,否则……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锦月暗暗松口气。

清婉抓紧她的手,脸色发白,却还没忘记正事,“快,把下午、不,这几天在这屋子伺候的人都给我叫来,我要一个个的审问!”

云萝楼被烧还有可能是外人纵火,那今日这个,很明显是王府出了内鬼!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自燃? 很快,在大姐儿屋内伺候的一众丫鬟婆子都被叫来,整整齐齐排在小厅内,大家都知道大姐儿的卧房中发生了什么,故而各个垂首垂眼,大气儿也不敢出一下。

清婉坐在最上前,逐一扫视堂下众人,脸上带着怒气,“今天在大姐儿房里当值的都有谁,站出来。”

两个丫鬟和两个婆子自动站出来。

“屋内失火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清婉已经竭力压制自己的怒火了,但脸色仍旧青的很,声音中还是不可避免带着几分怒意。

吓得小丫鬟头埋得更低,声音打着颤,“回、回二奶奶的话,今日是奴婢当值,但…但屋子里起火的时候,奴婢被叫去外头帮忙了,所以、所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到。

清婉没应声,而是看向另一个在这一日当值的丫鬟。

对比方才那个,她显得镇定和机灵的多,“回二奶奶的话,屋子着火的时候,奴婢当时正在给大姐儿洗衣裳。”

“你是贴身伺候的丫鬟,何必要你去做这等粗活?”锦月斥道。

那丫鬟顿了下,悄悄抬眼瞅了下清婉,才道:“大姐儿不是搬到二奶奶屋子睡觉么?奴婢这些日子也清闲,所以就想着亲自把大姐儿的衣裳洗了,没成想竟出事了,是奴婢的过错。”

大姐儿的屋子和清婉的卧房同在一个院内,浣洗衣裳却得在后院,若对方所说无误,后知后觉发现屋子着火了,也合理。

而后,另外两个婆子也依次说了这一日在忙什么,无一例外的,大家都没在屋内。

清婉咳了一声,“合着,今日大姐儿屋内一个伺候的都没有,大家都在外头?”

“是,奴婢们都——”

机灵丫头回话到一半,忽被清婉的目光扫到,她身子一颤,不由得住了嘴。

紧接着,清婉猛拍了下桌子,“本该你们当值的日子,却因大姐儿不在,就一个个偷懒耍滑!你们都不在屋内,合着今日这火,是自己烧起来的?!”

这么冷的天,又一直下雪,屋内潮湿的过分,除非将火盆掀翻,否则根本不会着火。

“二奶奶,这火……当时奴婢几个都不在,没准……没准是有人趁着这个时候,偷偷溜进去点的呢?”有人小声道。

清婉听了不由冷笑,“说来说去,不就是想把责任从自己身上择开,对吧?”

几人连忙跪下,半个字不敢再说。

半晌,清婉这口气好歹顺些了,才又接着问:“今日下午被叫出去干活的是谁,又是谁叫你出去的?”

“是奴婢。”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往前蹭蹭,却依旧低着头,声音低低小小的,“把奴婢叫出去干活的,是翠景姐姐。”

“翠景?”清婉一顿。

她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一旁的锦月却知道这个名字,尤其再看到对方怯生生的心虚模样,不由当即骂道:“好你个撒谎的蹄子!翠景一直在前院的厨房伺候,从不曾来到后头,更别提二奶奶的院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叫你去前头干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这是诬陷! 那丫头更害怕了,一个劲儿地磕头,磕磕绊绊解释:“姐姐,奴婢说的都是真的,您、您若不信,可以…可以去叫翠景姐姐来,她、她可以证明我……我没说谎……”

清婉手一扬,命人去叫翠景。

趁着翠景来的功夫,清婉问道:“你去前院做什么了,除了翠景,可还有谁看到你在前院干活?”

“奴婢、奴婢去……去帮前院的姐姐们扫院子来着,好、好多人都看到了……”

正说着,可巧翠景也就来了。

看到她本人的面孔,清婉才有了些许印象。

此人一直在王府的大厨房当差,做得是采买的生意,那是肥得流油的差事,许多人都眼馋的紧。这差事之前一直由一位有资历又有威信的嬷嬷来做,后来这位嬷嬷年纪大了,清婉恩准她回家养老,故而这差事就落到了翠景身上。

按理来说,她年纪轻,本不该接受这份差事,但胜在翠景有原则,之前清婉交代她做的几件事都极为妥帖,一来二去,这差事便落到了她身上。

不过今日这事牵扯到她,却是清婉如何都没想到的。

“回二奶奶的话,小红的确是被奴婢叫走的,当时小画还在屋内,因奴婢念着左右大姐儿不在,屋内也用不着这么多人伺候,便把小红叫去前院了。”翠景不慌不忙道。

清婉皱了皱眉,示意锦月将小红扶起来,而后将视线落在小画,也就是方才言辞对答一直很机灵的那丫头身上,道:“你明知小红被叫走,又为何不在屋内好生待着,反而去洗衣服?”

“这……这个……”一直机灵的小画,却在此刻卡壳了。

“小画,小红往日到底有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要这么诬陷她,嗯?”清婉看出端倪,步步紧逼追问。

若非锦月记得翠景,只怕以小红这个胆小又心虚的样子,当场就会被处置。

更别提继续往下查了。

小画颤了下,将头埋得更低,小声辩解:“没、没有,小红对奴婢很好,没有……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奴婢、奴婢也没有诬陷她……”

“呵,你这话说的可真好笑。”清婉笑的冷冰冰的,眸光亦犀利无比,“小画,我只问你一件事,大姐儿明明不在屋内,你为何还要防火?”

“奴婢、奴婢没有!”小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否认。

但就在此时,被清婉派去搜下人屋子的小琪回来了,脸色铁青,手上还拿着一大摞书信。

经小琪讲述,这些书信都是从小画的褥子底下搜出来的,且最新的一封书信当中,十分隐晦的写明了要往大姐儿房中放火一事。

清婉的视线回到小画身上,冷笑:“小画,这个你该如何解释?”

“这……这是小红诬陷我!”小画慌乱解释,连滚带爬蹭到清婉脚下,抓着她的裙角辩解:“二奶奶,我、不是,奴婢根本没见过这些书信,这绝对是别人诬陷奴婢!

“诬陷?”小红都忍不住了,怒而骂道:“我连字都不识,我去哪儿写这么多书信去诬陷你!”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没受伤吧? 说着说着,两人就要扭打起来。

锦兰见状急忙上前拉开二人,道:“二奶奶,这小画也太疯了,王府是万万不能留下她这样的丫头了!”

“不急。”清婉起身,扬手示意屋内其余人等都退下,只剩下贴身伺候的锦月等人和小画后,才道:“她一个小丫头即便是把整个王府烧了,于她也并无益处,说到底,我们还是得揪出给这丫头发号施令的人。”

说着,她叫小琪将往来信件拿过来,一一翻阅。

逐一看过之后,清婉总算明白,原来给小画对给她下命令的男人芳心暗许,所以才对他言听计从,甚至保存下这么多信件来。

否则,即便小画今日没出事,这么一大摞信件也容易让人生疑。

“那个男人是谁?”清婉问道。

小画自知露怯,便咬死了嘴唇,如何都不回应。

见状,清婉轻笑一声,扬了扬下巴示意锦兰放开小画,她上前,“小画,我知道你在京城无父无母、无牵无挂,所以你没有软肋,我也没有办法威胁你。可你要想一想,为了个男人,抛却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哼!”小画别过头,仍旧不说话,脸上带着几分决绝。

“不说,是不是?”清婉挑了下眉。

小画回头,勾起唇角,“二奶奶未免把人想的太愚蠢了!我今天即便是死,也不会供述出他的名字和身份!”

清婉笑了下。

看来这丫头不仅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连他是何身份都清楚,这下可简单了。

“哎!二奶奶小心!”

正想着,锦月声音乍起,清婉迅速回神,却见小画咬紧下唇,一脸决绝地往身旁的桌角撞来!

清婉急忙后退,小琪和锦兰二人却齐齐冲了上去!

想要撞桌角的小画被抓住胳膊和肩膀,生生在桌角前停住。

“放开我!”她咬紧牙关奋力挣扎,头发、衣裳都乱了,一张脸疯狂又偏执,“你们这些不得好死的!放开我,让我去死!”

这丫头,还真是用情至深啊。清婉擦去额角的冷汗,在心中默默感慨。

“把人绑起来,先关到柴房去。”清婉吩咐:“锦兰,你找几个身手好的,好生看管,切勿让她寻死。”

“是!”

屋内被收拾干净,清婉坐在椅子上,回想着方才的事情,总觉得这次的事情和往日不同,尤其联系到萧安出门三个月都未曾回来,她心里跟坠着块大石头似的,片刻不得轻松。

这次的事情,到底是谁在幕后操作,又有什么样的目的?

“二奶奶!”

思绪被打断,清婉已经习惯了,她揉揉眉心,“又出什么事了?”

“二奶奶,萧姑娘和岑大人来了,还有荣小将军。”报信的小丫鬟说道。

她应了一声,“请进来,上茶吧。”

很快,萧云漪第一个冲进来,“表嫂,你没事吧?还有大姐儿,你们没受伤吧?!”

“我和长林一听说这个消息,立刻就回来了,没想到王府又着火了。我快要担心死你了,好端端的,王府怎么会着火呢?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事有蹊跷 “是不是有人混进王府了?”荣小将军接着问道:“短短半个月时间发生这么多事情,未免太奇怪了。对了,官府那边可查出什么来了没有?”

清婉摇摇头,“没有。”

虽说前段日子白逸千的伙计去官府说了些线索,但毕竟事发突然,那场火弄得整个官府当晚都慌里慌张的,附近巡查的人都去救火了,压根没人注意到那个小伙计所供述的人,自然也无从查起,只能一家一户排查。

这么大的工作量,能在出正月前查到就算不错了。

“不过我听说,前几天白公子的茶楼也失火了,竟生生烧死了个伙计。”岑长林坐下,说道:“不知道这两件事情之间有什么关联没有。”

“他的铺子也着火了?!”清婉一惊。

怪道他这几日一直没来,原来是他的铺子也出事了……

岑长林点点头,道:“对,也是晚上突然着火了,但烧死得却不是本店的伙计,而是静楠客栈的小伙计。”

说到这儿,他不由摇摇头,叹气感慨:“那小伙子也不过十几岁年纪,却生生被烟火熏死,整个身子弓得如虾子一般,那张脸更是残忍,根本辨认不出身份。起初官差还以为是客人,但接下来一查,才发现是静楠客栈的伙计,哎……”

静楠客栈、伙计……

清婉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那日来王府供述线索的小男孩。

“表嫂,要不这几天你去我们家避一避吧?”萧云漪担忧道:“我总觉得自从表哥去阳州城之后,这京城就怪怪的,接二连三发生这些事情,你和大姐儿独自在王府住着,我真的放心不下。”

“是啊,”荣小将军附和:“如今萧安不在,王府没个主事的,底下人难免起坏心思。”

清婉点了点头,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这些事情的确有些蹊跷,我明日得去一趟白逸千的府上,好好问一问。”

其实从那件谣言最开始传遍京城的时候,她就想过,造谣的人为何会选择白逸千。要知道,白逸千虽说是个商人,但因着和三皇子关系好,在京城也颇有地位,寻常人根本不敢触他的霉头。

若说那个人只是针对自己,针对天清山庄,根本没必要再招惹白逸千这个大人物。

当时她苦苦想了许久都没有的答案,这时候恍惚明朗起来。

看起来,此人应该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和白逸千来的。

“表嫂,大姐儿在哪儿?她没吓着吧?”萧云漪问道。

清婉从思绪中抽身出来,笑笑,“她没事,正在后面和虹丫头一起玩儿,你也去找她玩儿吧,我和荣小将军有些事情要说。”

“好!长林,快快快,我们一起去!”

眼看着萧云漪拽着岑长林兴冲冲的离开,清婉嘴角不由得扬起,暗叹:云漪还真是好命呀。

“世子妃,您有话跟我说?”荣湖率先问道。

清婉转过身,道:“近日花思灵还在和周佳佳来往吗?还有,荣夫人上次中毒之事调查的如何了,可查明是谁所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都有我顶着 不等对方回答,她又立刻解释:“荣小将军勿怪,并非我想要窥探您的家事,只是觉得最近京城有些不太平,不想让花思灵受小人蒙骗,而给您们一家召来祸事。”

“世子妃不必多言,我清楚。”荣湖点了下头,面色如常,道:“说起来,上次还多亏了世子和世子妃帮忙请御医,否则我们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至于周佳佳,她后来也来过家里几次,不过我也有暗示思灵,看她的样子,应该是记在心上了。这段日子我们家一直很安稳,劳烦世子妃惦念了。”

听完,清婉轻舒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周佳佳的确不是个老实的,但若这次能安分守己,其实和花思灵来往倒也没什么,她只是看在荣湖的份上,怕周佳佳给荣府带来祸事罢了。

其余的,至于花思灵为何和周佳佳玩儿,她们又在背后念叨什么,她丝毫不关心。

三人来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来探望,一看到清婉和大姐儿都没事,他们也就放了心,眼看着天色不早,便也各自告别回家去了。

而清婉和周氏等人吃过晚饭,又回书房算了笔账,又支给了账房一部分银两,好供对方去安排给不幸去世的伙计下葬的工人费用。

忙完这一切,她才能回到卧房,和大姐儿和藏虹说话。

闹腾了一阵儿,三人都倦了,大姐儿抱着清婉的胳膊香甜睡去,屋内安静不少,只能听到炭火燃烧时霹雳里啪的声音。

屋内的蜡烛熄灭,清凉如水的月光透过窗子洒进来,更显幽静。

“清婉姐,要不然过几天我就和周姨他们一起回去好了。”藏虹没由来说了这么一句话。

清婉一顿,侧过身子看她,微微诧异:“怎么突然这么说?是在府里住得不好么,还是下人做的不周到了?这……我这段时间忙得很,没时间带你出门玩儿,但你别着急,等我忙过这一阵,一定——”

一听到这儿,藏虹连忙起身打断,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清婉姐,你别误会,我没这个意思。”

说着,她垂眸,道:“其实在这儿挺好的,虽然不能时时刻刻见到清婉姐,但锦月和锦兰姐姐都很照顾我,我每天都很开心!但是……但是我总觉得,这段时间清婉姐很忙,我在这儿帮不上忙,还要给你添麻烦,心里过意不去……”

“傻孩子。”清婉忍不住伸手揉了把她的头,叹道:“你是我的妹妹,一家人,何来添麻烦一说呢?别多想,你乖乖在这儿住着,这些小事情我很快就能搞定,到时候我再带着你和爹娘、姐姐一起出去玩儿。”

“清婉姐……”藏虹咬唇低喃一声。

清婉心中一阵酸慰,又自责没能在团聚的日子好好陪家里人,又感慨藏虹如此懂事,百感交集。

她起身,越过中间的大姐儿来到藏虹身边,轻轻抱了下对方,按着她的后脑勺,轻声道:“虹丫头,什么都别想,开开心心的就好了,其他事情都有我顶着。”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心存善念 安慰好藏虹,清婉怕秀婉和爹娘也有这种情绪,便又在次日一早纷纷安抚过,这才出门找白逸千去。

根据昨日岑长林所说,对方现在应该也正在为铺子失火一事忧虑,想来应该还在店中。

果不其然,清婉乘着马车赶到的时候,对方的确正在早些天失火的铺子中忙碌。

“你怎么来了?”白逸千有些诧异,旋即又揉揉眉心,叹了口气,“其实我本想今日去找你来着。”

看来对方也发觉事情的蹊跷之处了。

清婉指了指通往二楼的楼梯,“不知道你现在能否走开,不如我们上去聊聊?”

“好。”

二楼是单独的房间,隔音做得极好,根本不怕人偷听,但为防万一,白逸千还是派了两个侍从守在门口。

进了屋,清婉也没心思喝茶,开门见山道:“你应该也发现了吧?这一场又一场的火,根本就是冲我们来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在你的铺子不幸逝世的小伙计,就是那天你带着去王府的那个小男孩吧?”

“没错。”白逸千拧着眉头,面色凝重,“其实早在出事后我就发现不对劲了,但当时店里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我耽搁了下来,没想到就在这耽搁的空档,你家里竟然……”

“竟然又失火了,还是大姐儿的屋子。”清婉接上他没说完的话,继而苦笑一声,“说来也是好笑,在大姐儿屋里纵火的丫头,明知大姐儿当时并不在屋内,却还制造了这场祸端,真真不知道她图什么。”

说起这个,白逸千眉头皱得更紧,半晌才呢喃了句:“或许……她本来就没想害孩子呢?”

闻言,清婉一滞。

小画身为在大姐儿身边伺候的丫鬟,明知道那天晚上自己带着大姐儿和藏虹离开,而且连大姐儿喜欢的玩具、衣裳都带走了,明明知道那间屋子现在空空如也,却还要纵火。

难不成,真的是她还心存善念,不想真的害死大姐儿?

“说到底,日日夜夜和那么懂事的大姐儿相处,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即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不可能狠心害死她吧?”白逸千想了想,又道:“那么事情就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她只是为了给外面的人做样子,这样既可以完成外头人交给她的任务,还能不伤害大姐儿丝毫。”

清婉皱了皱眉,纵觉得事情蹊跷,但短时间内却又无法接受。

“那个丫头如今还在你府上吗?”白逸千问道。

她点点头,旋即反应过来,“你要去找她?”

白逸千起身,目光坚定,“没错,我越发觉得她没那么坏,所以想要直接问她一些事情,没准还能知道那个在幕后指挥她的人是谁。”

清婉在扣下对方最初也是这个念头,想要用小画来勾出她背后的人,但后来发现那丫头宁死不屈,便又打消这个念头。

可如今白逸千一番话,又让她重新燃起希望。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吧。”白逸千催道:“否则时间一长,背后的人很容易发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说谎话不打草稿 回王府的路上,清婉想起,王府的后院中还关着不少人。

包括萧安之前抓到的张二武一家,还有一直挑拨闹事的吴兴,再一个,就是纵火被抓到的小画了。

这三个人,即便是最先被看守起来的张二武,只怕也和这接二连三的大火脱不了干系。

“就在这儿,”清婉带着白逸千到了后院,指着一处破败的院子,道:“其实这里面还有好几个和此事有关联的,但正如你所说,为了不让和小画联系的人起疑,我们还是先问小画。”

“正是。”

命人将小画叫出来,且根据白逸千的说法,清婉还特地让人将小画带到了已经烧得黑黢黢的大姐儿屋子门口。

一夜半天没吃饭,再加上在阴森寒冷的柴房过了一夜,这让在温暖的屋子内睡惯了的小画较之前憔悴不少,眼下一大块乌青,眼神也钝钝的,全无昨日的凌厉决绝。

清婉没出面,而是交由小画完全陌生的白逸千来审问。

但为防中途出意外,清婉特地搬了张凳子坐在一旁,暗暗观察小画的一言一行。

“你就是昨日在这院内纵火的丫头?叫小画,对吧?”白逸千垂眼看她,毫不客气道:“就是你想要杀死未满两周岁的孩子?”

不出预料的,原本一直沉默着,即便被点到名字也毫无反应的小画,在听到白逸千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后,身子明显的抖了下。

见状,白逸千愈发肯定心中所想,“说起来,这孩子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吧?看着她从一个小肉球慢慢长大,成为个会说会笑的小孩子,又好看又听话,想必大姐儿也从未给你们添过麻烦吧?”

小画咬紧牙关,身子却抖得更厉害了。

“这么听话的孩子,说杀死就杀死,半点恻隐之心都没有,”白逸千顿了下,随即摇头“啧啧”两声,轻蔑道:“你这样的人,真是白瞎了大姐儿对你的惦念。”

此话一出,小画彻底崩溃,睁大眼睛抬起头,“您、您说什么?”

“我说,大姐儿这几天没见你,一直折腾着世子妃要见你,让你回去她身边。”白逸千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对方,冷漠道:“没想到孩子精心维护的,竟是你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真是叫人寒心。”

“我、奴婢没……没有……”小画也顾不上辩解,一个人趴在黑漆漆的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泣不成声。

暗处的清婉见了,心中诧异小画的表现同时,对白逸千也愈发佩服。

大姐儿如今虽会说些简单的句子,但还是更黏日日夜夜同她在一起的藏虹,而且因为天天晚上能和自己一起睡觉,一直兴奋不已,压根没提过要回去单独睡,更别说提起小画。

白逸千这说谎话不打草稿却依旧能自圆其说的样子,可真叫人佩服。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难道你还要维护那个男人吗?”白逸千又道:“你都一天一夜没跟他联系了吧?他却还没来救你。别痴心妄想了,他只把你当成棋子,只是为了利用你。”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供出真凶 濒临崩溃的小画因为这句话,彻彻底底的败下阵来。

跪在地上的她身子塌软,双手无力撑着地面,仿若下一秒就会趴下去,她肩膀大幅度地颤抖,且伴随着越来越响的抽泣声。

见状,白逸千抛出最后一根致命稻草:“为了个只把自己当棋子的男人,而舍弃时时刻刻惦念着你的大姐儿,甚至想要把她一个不满两周岁的孩子烧死,啧啧,还真是愚蠢啊。”

“我没有!”小画猛地抬头,瞪着一双眼底猩红的眼睛,“我从没动过害死大姐儿的念头!”

她早早就被卖入王府做丫头,这些个年虽一直不愁吃喝,但却过得浑浑噩噩,直至被调派去伺候大姐儿,她才觉得生活有了些许乐趣,有些光。

可现在……

想到这些,小画狠戾的脸登时多了几分颓然,她低下头,喃喃自语:“我、我从没有想要害大姐儿……”

“可你点燃了她的卧房。”白逸千冷声道。

“那是因为我知道大姐儿当时并不在屋内。”小画哭着摇头,道:“我要是知道大姐儿在,我是绝对不会……绝对不会掀翻火盆的……”

白逸千冷眼看了她一会儿,又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一次你用这样的法子混了过去,下一次,那个男人会让你用别的方法去害大姐儿,或者,干脆在王府另寻人去伤害大姐儿。小画,你根本没办法护大姐儿周全。”

王府上上下下这么多仆人,没人能保证每个人都忠贞不二,能够经得起各种诱惑和威胁。

小画怔怔的盯着地上的砖石,没说话。

“你若真的是为了大姐儿,就该把那个男人的身份说出来。”白逸千蹲下身子,凑近,道:“否则,别说是大姐儿,就连你也难以逃脱那个男人的魔爪。”

听到这儿,小画身子哆嗦的更厉害了。

“说吧,到底是谁。”白逸千循循善诱:“为了你,也为了大姐儿。”

“他……他是……”小画双眼失神,似是被下了蛊一般,双唇小幅度张合,呢喃:“他就是胡洁元,胡府的大管家……”

白逸千一震。

然而不等他多问,小画立刻回过神来,一把抓住白逸千的衣角,“求你,我…我真的很喜欢他!就算他只是把我当成棋子……求你千万不要跟他说是我说出来的!”

这傻姑娘。

白逸千垂眸叹了口气,“你起来吧。”

“公子!”小画哭喊:“我求求你,若真的要抓他,就一定要一次成功,否则……否则我真的害怕,害怕他会再次对大姐儿下手……”

“我知道,所以你先起来,这次的事情,还需要你来配合。”白逸千道。

小画一顿,愣愣看向他,“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你起身,随我来。”

小画乖乖起身,拖着饿了好几顿而略显沉重的身子,跟随白逸千来到了清婉面前。

白逸千咳了一声,低声道:“胡洁元此人十分狡诈阴险,为了能让他乖乖上钩,我们此次必须好生计划一番,方能不打草惊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自相矛盾 胡家世世代代做布匹生意,后因生意兴隆而涉猎了酒楼、成衣坊等等,在京城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世家,但比起白逸千来,却还是略逊一筹。

不过他们是家族生意,人多,又世世代代在京城做生意,所以胡家人总觉得他们比白逸千厉害。

当然,也仅仅是胡家人自己认为。

京城就像一块大蛋糕,能分的块数就那么多,白逸千占得多了,胡家自然可占的就少,为了抢占生意和客人,前些年胡家没少跟白逸千起冲突。

但后来白逸千和三皇子关系越来越好,胡家愈发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争斗也渐渐少了许多。

没想到,这一次的火灾竟能和胡家扯上关系。

听完白逸千所讲述的和胡家的恩怨,清婉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旋即又皱起眉,道:“可我和胡家从无怨恨,他招惹王府来做什么?”

“想来和云萝楼脱不了关系。”白逸千说道。

是了,云萝楼一开张就生意爆棚,楼内又有那么多的铺位,生意种类繁多,纵然每个种类都只有个小小铺位,但也抢走了不少客人。

再加上清婉和白逸千关系非常好,胡家心生怨恨,一齐对付也是有的。

“做生意就做生意,每天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不想着如何招客人喜欢,反而做出这些无耻卑劣之事。”清婉哼了一声,“看来百年经商的胡家,就要被这一代搞垮了。”

白逸千叹口气,道:“是啊,想我几年前刚到京城的时候,那是胡家主事的还并非这些小辈,当时我们两家虽也有各种争夺,见面亦分外眼红,但大家从没用过这些手段。”

说起来,即便没有白逸千和清婉来京城抢这块蛋糕,胡家也注定即将败落了。

二人说了会儿话,又将白逸千所制定的计划完善一番,为了不引起外人注意,白逸千便暂行离开,清婉则让锦兰将小画带出去,好让她去联系胡洁元。

小画被锦兰带着出了王府,但因着不想打草惊蛇,锦兰暂行回去,换上几个暗卫跟着小画。既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也是为了监视她,以免她心口不一,让计划横生枝节。

与此同时,王府内的清婉也没闲着。

她命人将吴兴带上来,着手审问她处处挑事的缘由。

许是饿了好几天的缘故,吴兴气性比原来矮了不少,说话亦有气无力的,更别提再蹦着喊着“陪葬”之类的混账话。

“吴兴,念在你儿子的份上,我才一再容忍你,但你三番两次闹事,这可有点说不过去。”清婉看着她,眸光凌厉,“说吧,到底是谁派你来挑事的?”

堂下吴兴冷哼一声,“世子妃可真看得起我,我一个丧夫又丧子的寡妇,会有人来找我挑您的是非?快别说笑了!”

清婉跟着冷笑两声,道:“我看你才好笑!你儿子死于火灾,你不去找纵火之人报仇,反而纠缠着我,吴兴,你说自己没有别的目的,只为了儿子,难道不是自相矛盾?”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二爷失踪了 吴兴直直看着她,却不说话。

“不想说?”清婉挑了下眉。

对方仍旧沉默。

清婉哼了声,唇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她招招手将锦兰叫来,给对方使了个眼色。

很快,外头进来四个小厮,不等吴兴反应过来,四人便分别制住她的手脚,而后三下五除二抬到长板凳上,用粗麻绳固定。

“左右你在京城也没有亲戚,想来就算突然消失,也没人会在意。”清婉走近,虽带着笑,但那笑却是阴森森的,仿若浸过万年寒冰似的,让人心头发憷。

趴在板凳上的吴兴一滞,嘴唇哆嗦,“你、你想干…干什么!”

“送你去见你儿子。”清婉阴森森笑着,露出两颗尖锐的、泛着寒光的虎牙。

“你、你不能这样!你杀人灭口,你不得好——啊!”

吴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脊背突然留下的重重一板给疼的吼叫起来,不等她反抗挣扎,又是一板子狠狠落下,竟直接将她外面罩的厚袄打破,露出了棉絮!

屋内惨叫哀嚎不断。

清婉皱紧了眉,看着疼得呲牙咧嘴的吴兴,藏在袖中的拳头攥紧,听着一声响过一声的哀嚎,她咬了咬牙,猛地扬手喝断:“好了!”

她深呼口气,神色凝重走到趴在长板凳上急促喘息的吴兴面前,道:“现在呢,还不想说吗?”

她实在做不来这等打骂逼供的事情,但为了家里人,为了白逸千,为了自己的生意日后能长远发展,她这一次必须这样做。

左右已经打了好几板子,吴兴应该已经尝到苦头了。

“我、咳咳咳——”吴兴如只狗般趴着,大口大口喘息,因疼痛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只能断断续续道:“我不、不知道……”

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这么嘴硬!

清婉攥了攥拳头,“继续。”

“啊!”

又是一阵板子落在皮肉上的脆响和女人哀嚎混在一起的声音,响彻屋顶。

可即便如此,吴兴只是放开了嗓子吼,双手死死抓住板凳边缘,半点要吐露实情的意思都没有。

清婉拧紧了眉,眼看着吴兴脸色越来越白,心里也愈发没底。

不应该啊,难不成是自己想错了,吴兴跟这件事情毫无关系?

“二奶奶!”

正想着,一道慌慌张张的急促叫声打断清婉的思绪,她皱眉看去,只见一小厮连滚带爬冲进来,凛冬天气,他却满头大汗。

清婉扬手让人先把吴兴抬了下去,而后才问怎么回事。

“二奶奶,不好了,二爷出事了!”小厮一骨碌跪在地上,瘦小的身子颤抖不停。

而清婉也一个恍惚,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小厮趴在地上,哭着说:“北边刚刚传来消息,说前几天二爷和萧侍卫一行人进了深山,但当天二爷一直未归,后来阳州城又下了好大的雪,将山路都封死了,二爷也再没消息!”

清婉一个趔趄,慌乱中急忙抓住桌子角,才避免摔倒。

“二奶奶,您……”锦月急忙上前扶住她,欲言又止,满脸担忧。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回阳州 清婉只觉大脑空白一片,耳边也嗡嗡的响,好似过了一个世纪般,她才悠悠回过神来,急着追问:“老王爷知道这件事情了吗?官府进山救人了吗?”

“老王爷已经知道了,官府也派人去了,可二奶奶您想想,从阳州城传信到京城来,飞鸽传书也得好几天!而且您也知晓二爷和老王爷的脾性,若没到万万……不得已的时候,怎么会把这样的消息告诉您?”

听完小厮这番话,清婉只觉胸口一阵憋闷,半晌喘不过气来。

凛冬、大雪、深山,进去后一直没出来的萧安,还有被逼无奈将此事告诉自己的老王爷……

清婉顿觉眼前黑乎乎的,好似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屋夜偏逢连夜雨,这边的事情还没查出个所以然了,阳州城那边又出事了!

清婉抓着椅子扶手缓了缓,而后深呼一口气,道:“小画那边怎么样了,出去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吗?”

“二奶奶,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

“我问小画回来了没有!”清婉高声喝断。

锦兰挠挠头,道:“还没,不过估计着时间应该快了,二奶奶,这个时候您问她做什么?”

清婉头疼的揉揉眉心,冲着门口指了两下,道:“锦兰,你去门口等着,小画一旦回来,立刻把她带回后院去,不得和任何人见面。”

“是。”

紧接着,清婉又吩咐:“小琪,你找个人偷偷地去白府传个信,让白公子立刻过来,就说我有要事与他商议,请他无比小心低调,不可被旁人看到。”

“是。”

嘱咐完这些个事情,清婉顿觉身上大半的力气都被抽走,她靠在椅子上,手指搭在椅子扶手,垂眼看着地上的砖石,心里想得却是远方的萧安。

京城的事情虽说还没进展,但好歹已经有了些许眉目,再加上白逸千对胡府很熟悉,想来接下来的调查也会很顺利。

至于吴兴和张二武……

若吴兴不想说也就罢了,左右已经打过她一顿,就当时那几天处处挑拨闹事的教训。张二武么,他和阳州城的事情绝对脱不了干系,他们一家一个人都不能放。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白逸千去查吧,自己必须回一趟阳州城。

当白逸千听闻她的计划之后,诧异不已:“你要回阳州城?!”

“没错。”清婉目光坚定,较之前已经镇定了不少,但搭在桌沿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她说:“不管我去了阳州城能不能帮上忙,总归会安心些,而且父王独自一人在那边,我怕他应付不来。”

老王爷毕竟年纪大了,如今天气又冷,万一他支撑不住,只会更加麻烦。

听完这通分析,白逸千叹了口气,道:“这样也好,不过伯父伯母,还有大姐儿,又该怎么办?”

“我明日去一趟宫中,请求皇后娘娘代我看管大姐儿,至于我爹娘和姐姐、藏虹,我准备带他们一起回阳州。”

“一起回去?!”白逸千惊得站起身,“不行,那边太危险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我还不是担心你? 清婉虽说已经在京城居住了一段日子,但对这儿的局势却还不十分清楚,而白逸千长期和三皇子在一起游乐玩耍,对京城乃至朝局的了解,比她多得多。

阳州城距离京城很远,不过因背靠天清山庄,这些年还算安稳。

但这一次萧安都能在阳州城外出事,足以见阳州城现在已经渐渐脱离了天清山庄的掌控,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而去。

这个时候,清婉还想带着家里老小回去,白逸千自然反对。

“说到底,那些人也只敢使些阴招子,不敢正面对人怎么样的。”清婉扯了个非常勉强的笑,道:“再说了,不还有天清山庄在吗?我和爹娘在一起,他们安心,我也能时刻照顾着。”

她何尝不知道把爹娘留在京城才是最稳妥的选择,且虽说有萧云漪和白逸千这样的好友,他们也定会爽快答应,但爹娘姐妹离自己那么远,一来他们不安心,二来,想必他们在旁人家住着也不舒服。

思来想去,还不如带着他们一起回阳州城,一家人什么风风浪浪都扛过来了,也不在乎这一次。

“可这样终究不安全,不如让伯父伯母去我府上,我也——”

清婉摇摇头,抬手打断白逸千的提议,“你事情也不少,就不必再为我已经决定的事情忧虑了,我心意已决,后日就启程回阳州。”

白逸千还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咽回去。

也罢,清婉是个有主意的,她既然已经决定,自己再如何相劝也没用,反不如顺她的意思来做。

故而,他点点头,“好吧。小画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吧?”

“对,估摸着,今晚上胡洁元就会来。”提起此事,清婉好歹松口气,笑容也轻松许多,“到时候还请你帮忙,把胡洁元给带走,应付胡家的事情,也麻烦你了。”

“这是自然,不必客气。”

很快,天色暗下来,街道上的行人日渐减少,摆摊的小贩陆续收拾回家,唯有街上的商铺还亮着灯,为凛凛寒风中的京城添加几丝暖意。

就在云崇道的拐角处的一条暗巷中,一高高瘦瘦的年轻人探出个头,警惕的往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注意自己后,才垂首走出来,快步往云崇道尽头的一处小巷走去。

这处小巷通着王府后院的一处角门,极为隐蔽,除却王府内的下人,鲜少有人知道这个地方。

“叩叩——叩叩叩——叩叩——”

两短一长的熟悉敲门声响起,门内的小画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看了眼隐匿于竹林后的白逸千和清婉,在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后,她吞了下口水,上前,轻轻移开别着角门的门闩。

“元哥。”小画怯生生叫了一声,微微仰头看向对方,“你今日来的好快。”

胡洁元笑了下,勾起她的下巴,“我还不是担心你?”

小画脸上泛起红晕。

但紧接着,胡洁元便迫不及待道:“说吧,你到底发现什么可以击垮白逸千和齐清婉的证据了,快交给我!”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太复杂了 话音刚落,急促脚步声在胡洁元身后响起,他眸光一闪,反应极快转身。

但彼时胡洁元身后已经汇聚了不少人,各个手执长剑,寒气森森!

再转身回来,眼前也不止小画一人,而是站着清婉、白逸千,还有一众侍卫、暗卫。

眼下这情形,再明显不过。

胡洁元冷哼一声,直直瞪着小画,咬牙切齿道:“呵,真是没想到,小画,你竟然串通了这么多人来害我。”

“我、我也是……”小画被看得发憷,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可真是好笑,你胡洁元挑唆王府下人烧火害主,如今反倒怪别人害你。”白逸千上前,眸光讥诮,句句讽刺:“真没想到,号称百年世家的胡家,如今竟无耻到这个地步。”

胡洁元脸色不虞,纵已被包围,却还强撑着面皮,道:“我是我,胡家是胡家,白公子切莫将两者搞混了。”

“你是胡家的看门狗,我为何不能牵扯到胡家?”白逸千又上前一步,直至将胡洁元逼到角落,才接着说道:“胡洁元,你总不会说你买通下人纵火行凶,只是为了报私仇吧?嗯?”

“管你屁事!”胡洁元被逼急了,一改之前淡定态度。

一旁清婉见了,心里有了底,知道白逸千能够掌控得住胡洁元,便也松了口气。

“来人,将胡洁元给我绑起来,带走!”白逸千大手一挥,高声喝道。

“是!”

夜色已深,白逸千还想尽快回去审问胡洁元,便急匆匆回去了,而清婉也回到了周氏卧房内,和对方提起后日启程回阳州一事。

显然,这些日子京城的变化二老也看在眼中,虽说他们目前并不知道萧安遇险,但一听说后日就要启程,还是不免担心。

“清婉,你说实话,阳州是不是出事了?”周氏皱紧了眉,眼中盛满了担忧。

清婉笑笑,语气轻快,“阳州有天清山庄在,能出什么事情?爹、娘,你们就放心吧,没事的。”

齐柱双眉紧锁,“可、可怎么突然就要回去了?我听虹丫头说了,你前几天还说让她多在京城待段日子呢,怎么这会儿又变了主意?”

清婉一时语塞。

看出她的犹疑,周氏愈发担心,不由抓紧她的手腕,轻轻晃了晃,“清婉,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们都是一家人,还有什么不能跟家里人说的?”

“是啊,就算我们帮不上忙,你也告知我们,免得我们拖你的后腿啊!”齐柱亦有些焦急的附和。

听到这儿,清婉脑海中的天平不由摇摆起来。

爹娘说的并无道理,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件事情他们迟早会知道,与其一直瞒着,不如一开始就告诉他们,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可……

可这件事情太复杂了,复杂到连她自己都没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该如何叙述给爹娘呢?

万一措辞不当,反而会让他们更担心。

清婉垂下眼帘,心中纠结挣扎无比,另一只放在膝盖上的手松了又紧,为难不已。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一定要回 “叩叩——”

正犹豫着,秀婉敲门进来了。

“小妹,我刚刚听锦月说,你后天要回阳州了?”她上前问道。

清婉点了下头。

周氏紧接着说道:“还有我们,清婉的意思是,让我们和她一起回去。”

秀婉不明所以,一听说要一起回去,不由展露笑颜,“那可太好了!小妹,左右妹夫也还在阳州,你这次回去就多住些日子吧,把大姐儿也带回去,我们好好儿的——”

“秀婉。”齐柱打断,“你先听清婉说。”

秀婉一顿,这才发觉屋内的怪异气氛。

她小心地打量过父母脸上的神情,最终将目光落在清婉身上,她张了张嘴唇,旋即又闭上,走到清婉身边坐下,用胳膊肘悄悄戳了戳对方,小声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最近府中形势的确有些怪,但她也没多想,毕竟在秀婉的心中,天子脚下的京城比任何地方都要规矩、安全。

“姐,我……”清婉咬了咬唇,还是没能下定决心把这么大的事情告诉三人。

可她越是这样,周氏就越是担心,“都是一家人,天塌下来也得一起扛!清婉,你快告诉我们吧,否则我们哪儿放心回阳州去?”

秀婉见势不对,也附和劝道:“小妹,你快说呀,到底怎么了?”

“清婉,你就告诉我们吧。”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劝,让本就摇摆不定的清婉愈发犹豫,她攥紧了手心,半晌后深吸口气,下定决心般起身,道:“好,那我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们。”

三人聚精会神看向她。

清婉低低叹口气,道:“不过这件事情太复杂了,连我自己目前都不十分清楚,更不知道那些人的目的是什么,只能将我自己所知道的东西说出来。”

嘱咐过后,她走到一旁将门窗关好,而后回到原来位置坐下,垂眼,把自己来到京城后发生的事情一点点告诉了他们。

当然,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她特地放松了语气,好将事情轻描淡写叙述出来。

但饶是如此,周氏和秀婉也听得红了眼圈,齐柱更是气得攥紧拳头,一脸愤愤。

“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也太过分了!”周氏愤然到。

清婉摇摇头,面色凝重,“据我和白公子初步推断,那些人很有可能是为了抢夺我们的生意,所以才使出这样的阴招子,不过阳州城那边的事情好像和胡家毫无关系,我们也不知道背后到底有哪些人。”

如今这情形,对手在暗他们在明,不管有多小心和谨慎,也很难保证万无一失。

“哎……”齐柱叹口气,“我看这两日都阴云密布,恐怕接下来还会有不小的风雪,这样的天气赶路,只怕……清婉,你可想好了?一定要回阳州?”

清婉点点头,意志坚定,“对,一定要回!”

正因为天气恶劣,路途艰险,她才一定要回去。

一是为了安安全全将爹娘姐妹送回阳州,二来,也是为了回去挑起担子,做老王爷的后盾,帮着寻找萧安。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进宫 和家里人商定好了,大家便先歇下,准备次日一早收拾行李,好趁着风雪不大,早些启程回阳州。

而清婉回去后,看着躺在床上乐呵呵笑个不停的大姐儿,心好像被一双大手轮番揉捏似的,又酸又涨,溢出满满的不舍和眷恋。

这一次离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见面。

大姐儿看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由咧嘴笑了,清脆的喊了声:“娘亲!”

清婉顿觉心里更难过了。

“娘亲!”大姐儿挥舞着手臂爬过来,肥嘟嘟的小手揪住她的衣角,奋力挣扎两下钻到她的怀里,仰着头看她,一个劲儿笑着喊道:“娘亲!娘亲!”

心都化了的清婉双手抱起孩子,垂首蹭了蹭对方的软嫩嫩的小脸。

“娘亲!”大姐儿叫得更欢了。

她扬唇笑着,将大姐儿放下来,而后趴在床上和大姐儿对视,道:“明日娘亲带你去见皇后娘娘,你见了她,要喊她祖母,知道吗?“

大姐儿似懂非懂的看着她,扑闪着一双大眼睛。

“娘亲得和你分开一段时间,你这段时间就好好的待在祖母身边,可以吗?”清婉揉揉孩子的头,低声哄劝道。

似是听懂了“分开”这个词,大姐儿忽的呜咽一声,双手紧紧攥住清婉的衣裳,一个劲儿的摇头。

见状,清婉愈发难受,眼眶酸涩不已。

她何尝不想时时刻刻带着大姐儿在身边,可此去艰难,不知会出多少事情,而且到了阳州,她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哪里还顾得上大姐儿呢?

思来想去,她只能暂且将大姐儿放到最为安妥的宫中,由皇后娘娘亲自照顾。

故而,清婉只得继续哄劝对方:“大姐儿要乖呀,娘亲很快就回来了,而且祖母人很好的,她会对你很好很好的,还会有许多漂亮的小姐姐陪你玩儿。对了,还有云漪表姑也会和你一起玩儿,好不好呀?”

大姐儿抽泣一声,仍旧窝在她怀里,不肯露面。

清婉没了办法,只得抱紧了孩子,放柔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哄,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大姐儿露了面,肯乖乖听她继续往下说。

只要肯听她说话,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再加上藏虹帮忙劝说,大姐儿的情绪总算稳定下来,点头同意了这段时间会在皇宫乖乖的。

劝说完,二人也累得不行,躺在床上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

次日一早,藏虹和齐家人一起收拾行李,清婉则带着大姐儿去了一趟岑府,和萧云漪说明自己的计划,并成功劝服对方,和萧云漪一同往宫里去了。

皇后娘娘膝下的孩子都长大成家,陆续搬出了宫,她年纪大了,皇上也不忍将宫中所有事情都交给她处理,故而皇后娘娘总觉得孤单。

清婉就是抓准了这一点,才想着把大姐儿带进宫去,既讨皇后娘娘的喜欢,能让她帮忙教导孩子,又能保大姐儿的安全。

但为了万无一失,她还是叫上了萧云漪,好让对方帮自己说两句话,好让皇后娘娘顺利答应暂为看管大姐儿。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阳州传来消息了! 到了皇后娘娘寝殿,清婉按照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游说一番,再加上萧云漪帮忙,皇后娘娘很痛快就答应了下来,甚至没问清婉为何要突然回阳州。

将大姐儿托付好,清婉松了口气,半刻也不敢停歇,立刻就回了王府,开始收拾行李。

从京城到阳州本就路途遥远,再加上初春时寒意未退,想必路上有不少积雪,他们一家子人又多,这行李,还是能少则少吧。

行李收拾的差不多,清婉又去了一趟白府,得知事情调查的很顺利后,她也就放了心,便告辞回家了。

次日一早,天还蒙蒙亮,京城集市上摆摊的小贩还没出来,齐家人就已陆续上了马车,带着简单的行李,启程回阳州。

因王府还有不少事情需要料理,清婉不放心旁人,便将锦月和小琪留下,只带了锦兰上路。

“二奶奶,这天气可真冷。”锦兰缩在马车的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不由感慨:“也不知道阳州是不是也开始下雪了。”

正支着胳膊打盹儿的清婉瞬间清明不少,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萧安。

大雪封山,至今已过去将近半个月还没有消息,他如今还好么?若再次遇到这么冷的天气,又该怎么办?

虽说他离京时带上了不少厚衣裳,可他是进山时突然失踪了,想来也只有身上穿着的一件衣裳。这么冷的天,又遇上风雪,万一衣裳被雪浸湿,他又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清婉如何都睡不着了。

天渐渐亮了,躲在云层后的太阳跃出来,阳光洒在白茫茫的雪花上,闪得人睁不开眼睛。尤其是出了京城后,郊外的风越来越大,卷着雪珠往马车上撞,呼呼的声音让人听了觉得愈发得冷。

许是已过了年,天气又冷,官道上人烟稀少,白茫茫一条路望过去,除却值守的官差,竟半个人影都看不到,实在冷清。

不过这样也好,路上人少,他们赶起路来也方便,纵然街道上还有积雪,但也比往常快了许多,不到傍晚就赶到了驿站。

这驿站终归还是离京城近,条件都很好,一行人吃过热乎乎的饭菜,便各自歇下。

唯有清婉,看着藏虹睡下后,又来到了驿馆的二楼,站在栏杆处看着阳州的方向,暗暗叹气。

“二奶奶,时候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吧,明日还得早起赶路呢。”锦兰见了出来劝道。

她摇摇头,“我心里乱的很,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清婉满脑子都是萧安和阳州的山,一颗心噗通噗通乱跳,心里的那根弦绷的紧紧的,好似随时就会断开。

“二爷武功那么好,肯定会没事的。”锦兰低声劝道。

清婉看着逐渐落下的太阳,还有渐渐黯下来的周围,她暗暗叹了口气,垂下眼帘,低低应了一声。

锦兰自知不会哄人,故而也没再多说,只陪清婉在这儿站着,默默看着远处。

“噔噔蹬——”

二人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急促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男声响起:“阳州传来消息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王爷病重 说着,那侍卫奉上一张小巧的纸条,道:“这是天清山庄的飞鸽送来的消息,还请二奶奶过目。”

清婉心中一喜,忙不迭接过纸条,但触及纸条内容的那一刹那,她刚刚燃起的希望被瞬间浇灭,而且本就坠着块大石头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王爷病重,请世子妃速归。”

即便是飞鸽,这也至少是几天前的消息,老王爷都倒下了,看来搜救萧安的事情进行的并不顺利。

清婉垂眼,收起纸条塞到怀中,道:“明日起加快赶路,若傍晚前找不到驿站,便直接就地休息。”

“是!”侍卫一拱手,后退离开。

本就不善安慰的锦兰愈发担忧,“二奶奶,您……您没事吧?”

清婉摇摇头,皱紧的眉透出几分疲惫来,但她半分也不说,只道:“现在就回去休息吧,接下来赶路的日子肯定会很难熬。”

锦兰有心想劝她注意身体,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应了一声。

正如清婉所说,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的确难熬的很。越往北走越冷,且为了加快进程,有好几次一帮人不得不去赶小路,有好几次都险些出事。

但还好,纵然路颠簸的很,一行人还是顺利到了阳州。

清婉半刻不敢歇息,安顿好齐家人后,马不停蹄地就又乘车去天清山庄,还顺路叫上了白逸千所开的医馆的大夫,以求安心。

“王爷这几日好了许多,这会儿正在卧房休息。”管事一边往前走一边道:“只是如今二少爷下落不明,王爷忧虑的很,还望二奶奶等会儿不要提起此事。”

清婉点了下头,“我有分寸。”

到了王爷卧房,对方较半年前消瘦许多,颧骨突出,眼眶深陷,眼下还有一大块乌青,显然病重的这些日子还牵挂着萧安,没能睡好。

“清婉回来了。”王爷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坐下。虽还笑着,但他明显气力不足,十分勉强。

清婉见了心头一阵酸涩,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跟着笑了笑,道:“父王精神好多了,看来不日就能下床走动了。对了,我爹也回来了,若父王觉得闷,我让他再来山庄住段日子,您们也好一起说话。”

老王爷点点头,“我也正想同你说这件事情,最近阳州城不太平,你还是叫你父母来山庄住吧,这几间铺子也不要再叫你姐姐妹妹的费心,让她们也一同来吧。”

说着,老王爷就要起身吩咐管事的,让他去找几个掌柜接手清婉在阳州的铺子。

清婉深吸口气,强行将眼眶中的酸意逼退,“父王,这些小事您就不要操心了,我自己去找人就行,您且安心养病,我能把山庄的事情处理好的。”

“也好,你素来行事稳妥,如今既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老王爷长舒口气,脸上的笑愈发勉强,“山庄这一大摊子事,就交给你了,萧安那边——”

“父王,萧安肯定会没事的。”清婉有些着急的打断,继而又喃喃着重复一遍:“他肯定会没事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不许去! 老王爷怔了片刻,旋即抬眼对上她的目光,“对,萧安会没事的。”

因着清婉回来的缘故,不光是老王爷,山庄上下都松了口气,下人们有了主心骨,老王爷也得以放松下来好好养病。

不过清婉却半刻都不得停歇。

先是命人将厢房收拾出来,然而亲自去了一趟阳州城,将山庄和自己的铺子都巡视一遍,而后挑出了三个掌柜,让他们分别去自己铺子帮忙,最后,才带着爹娘和姐妹回到山庄。

“清婉姐,姐夫还没找到么?”回山庄的路上,藏虹小声问了一句。

清婉垂下眼帘,轻轻点了下头。

藏虹咬了咬唇,没再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车窗外。

阳州城比京城冷得多,天气又很差,雪花飘飘洒洒的下了一天,路面、屋顶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天也是黑压压的,天气完全没有转晴的迹象。

听宅子里的下人说,阳州城的雪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了,中途有几次雪下得太大,街道堵塞,官府不得不派出捕快来清理,但不过几天功夫,路面又成了这幅模样。

城内有官差清理尚且如此,那城外的山里呢?

岂不是更加严重。

想到这儿,藏虹不由得往后缩了缩,偷偷地打量着清婉的神色,看着对方愈发尖细的下巴,在心里头叹了口气。

万一姐夫真的出事了,清婉姐可该怎么办啊?大姐儿还那么小……

不行不行!

她咬了咬下唇,姐夫绝对不会出事的!绝对!

藏虹在这边胡思乱想着,车厢内一片沉寂,秀婉坐不住,问道:“小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明日得去一趟官府。”清婉显然早就想好了,她说:“我听管事的说了,官府已经派出去了好几支队伍从不同地点进山搜寻,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每支队伍都会在天黑前赶出来,以至于这么多天过去,迟迟找不到人。所以我想……干脆自己带人进去找一找。”

“你!你疯了呀!”秀婉惊得站起来,但话音刚落,头就狠狠的撞上了车顶,她哀嚎一声捂住头顶,却还不忘教训清婉,“天这么冷,白天尚且不能在外面多待,你还要去山里!还要过夜!真是疯了!”

官府那些人日日在天黑前赶出来,他们都承受不住的,清婉一个女人家又如何受得住?!

清婉面不改色,道:“我会多带些人进去的。”

“就算你把天清山庄上上下下的人都带上,那又有什么用!?”秀婉气得吼她,“不许去,绝对不行!”

“那你要我怎么办呢?”清婉看向姐姐,眉宇间满是无奈和疲惫,她说:“难道要我在山庄坐着等吗?既然这样,我回阳州和在京城又有什么区别,都是干着急罢了。”

秀婉争不过她,但又实在不放心,竟急哭了,肩膀一颤一颤的抽泣,“可你又不会武功,山里头那么凶险,万一你出事了,爹娘该怎么办?万一萧安平安回来了,你却出了意外,我们又该如何向他交代?”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你才是给人添乱 说着说着,秀婉越来越伤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也幸好周氏和齐柱坐在另一辆马车上,否则看到秀婉这样,还以为清婉要去做什么事情。

清婉轻拍两下姐姐的肩膀,有些无奈的笑笑,“姐,哪里就来那么多万一了?我又不是孤身前往,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也去过几趟山里,懂得如何自保。”

“咱们之前去的怎么能叫山里?连半山腰都不到,左不过是路难走一些,也没别的。”秀婉吸了吸鼻子,眼睛通红,道:“可现在呢?山内外到处都是大雪,一不小心容易踩空也就罢了,你还要去深山!深山多危险啊,经验老道的猎户都不敢进去,你一个女人家却要去!我怎么能不担心?”

清婉沉默着低下头。

见状,秀婉又道:“小妹,我真的很担心你,你这一次就听我的话,别进山,好吗?”

“秀婉姐,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吧?”藏虹小声道:“清婉姐肯定会带很多人去,做完全的准备的,应该没事。”

“你懂什么!”秀婉气得想要再次蹦起来,但还隐隐泛疼的头顶又让她重新坐下来,愤然道:“就算做再多准备,下了雪的深山也不是能轻易进去的!带再多的人也没用!”

藏虹噘嘴,小声反驳:“清婉姐不去,独自一个人在外面,只怕会更加担心,还不如——”

“你这丫头,给我住嘴!”秀婉忍不住大声打断。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不让她省心!

藏虹抬眼飞快扫一眼秀婉,看到对方脸色发青,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故而只缩了缩脖子,也没敢再反驳。

清婉亦没再说话,但心里却在暗暗计划一件事情。

一回到山庄,她借着有些事情需要帮忙的借口带走了藏虹,趁着秀婉不在,清婉和对方好好谈了谈,让她帮自己拖住秀婉几日,好让自己能够顺利进山。

藏虹对此事本就是持支持态度,故而一口答应。

清婉松口气,又嘱咐了对方些有的没的,二人这才去和老王爷和齐家会和,一起吃晚饭。

晚饭上,清婉也没表露出要进山的念头,秀婉还以为她被自己说服,不由得松了口气,亦没再提。

却不想两日后,秀婉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清婉了。

几番威胁利诱打探,她才知道,清婉早就带人进山了。

秀婉气得锤墙,下意识的就往厢房跑,想要收拾东西追上去,就算不能把清婉劝回来,也要跟着她一起,免得她受伤!

“秀婉姐,你这个时候出发,只怕连清婉姐他们一群人的脚印都看不到。”藏虹斜倚在门口,悠悠提醒。

秀婉手下动作不停,一个劲儿的往包裹布上放厚衣裳,“他们可是一群人,我自己一个人肯定要比他们更快,而且我问过了,他们昨天上午才出发,这才多长时间,我一定能追上的!”

藏虹听得无语极了,“秀婉姐,你这个时候去才是给人添乱,否则——”

“你早就知道清婉要进山?!”慢半拍的秀婉终于反应过来,回头瞪她。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不能停下 藏虹掩唇咳了声,进屋上前,“秀婉姐,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清婉姐几天前就跟我商量好了,她就怕你不同意,所以才……呃,不过你放心,昨日早上我亲自送清婉姐走的,她带了好多人,还有不少官差和熟悉地形的村民,肯定没事的!”

“哪儿有那么轻松!”秀婉急的眼圈通红,“山庄的雪比阳州城的要大,山里头必定比山庄的雪还要大!深山又无人踏足,那积雪定都能漫过人的膝盖!她一个女人家——”

“打住打住。”藏虹皱眉打断,道:“清婉姐虽是个女人家,但做起事情来一点都不比男人差,上次若没有她冲进火场帮官差指引方向,那两个人能不能救出来还不一定呢!”

再说了,清婉姐就算再不会武功,自保的功夫还是有的,她又带着那么多人,哪儿会轻易出事呀。

秀婉瞥她一眼,也懒得再与她争辩,而是转过身继续收拾包裹,一副势必要追出去的模样。

见状,藏虹愈发屋内,总算明白了清婉为何一遍又一遍的嘱咐她。感情偷偷离开并非重头戏,她真正要做的,而是拦下得知真相后而情绪失控的秀婉啊!

“秀婉姐,你真的打算独身一人去追他们?”藏虹上前,歪着头看她。

秀婉看也不看她,手下动作利索的很,“是。”

藏虹深吸口气,垂在身侧的手并直,而后扬起手臂,趁对方不查猛地砍向她的后颈!

“你!”

秀婉瞪大双眼刚说一个字,便顿觉眼前一黑、浑身无力,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藏虹叹口气,将瘫倒在地的秀婉拖到床上去,一边拖一边念叨:“秀婉姐,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做的,但为了清婉姐,为了姐夫,你还是先乖乖地睡一觉吧。”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秀婉拖到了床上。

按照藏虹的力气,是根本不可能将秀婉打晕的,但胜在有清婉提前预料到情况,让山庄的暗卫教给了藏虹几招。她天资聪颖,学得极快,这一手刀下去,秀婉少说也得睡到次日天亮。

脱去对方鞋袜,又帮她盖好被子,藏虹长舒口气,放心离开。

出了门,藏虹才发现,外面竟又飘起雪花来了。

位处山腰的山庄雪花尚且如此密集,深山里的情形只怕会更加艰难吧。

想着,她叹了口气,默默闭上眼睛,低声呢喃:“清婉姐,你一定要顺利找到姐夫,平平安安的回来。”

与此同时,深山内的清婉一行人。

他们于昨日清晨出发,经过一天的赶路,他们在熟悉地形的村民带领下成功找到一处山洞歇息。

按照原计划,他们本应该在这一日清晨继续启程,但深山内的风雪大的无法想象,即便他们歇在山洞内,又生了火,但还是有几个人染上了风寒,咳得震天响,根本无法继续赶路。

“二奶奶,要不然……我们还是先留下修养一阵子吧?”人群中有人提议。

清婉想都没想,“不行,绝对不能停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山洞有人! “可这些人……”说着,那人看向靠在洞内石壁上的几个人,道:“若在外头也就罢了,可这会儿冰天雪地的,再带着他们赶路,耽搁时间不说,也影响他们的身体啊!”

众人纷纷附和。

清婉咳了一声,示意众人静下来,道:“我知道,但眼下我们刚刚进山,虽说带了不少干粮,但最多不过能坚持半个月。接下来还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等着我们,若为了稳妥而一味歇息,只怕干粮吃尽也不能找到萧安。”

那人听了又想说话,但被清婉打断,“我方才那句话的意思并非要强行带着他们上路,而是想着,不如我们就此分开。你们几个留下来,陪他们出去诊治,剩下的人则跟着我继续往前走。”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才有人应了一声,“这样也好,反正咱们来的人够多,少一个两个也没事。”

“对对,幸好我们现在刚进山,出去也方便。”

众人同意清婉的计划,故而一个知晓山路的村民和两个侍卫留下照顾和携带伤员出山,其余人则修整片刻,在通晓山路的另一位村民的带领下,往更深处走去。

山路本就陡峭难走,而今又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稍不小心就会踩空。近处的路还能由村民帮忙带领,但再往里走,村民也不敢保证十足十安全,众人只得一点点试探,故而耗费在路上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咯吱——咯吱——”

厚重的羊毛靴子踩在从未有人踏足的积雪中,留下个深深的脚印,紧接着,另一双脚也踩上来,沿着前面那人的脚印,撑着随手捡的树枝,艰难前进。

天色渐暗,队伍中央的清婉顿了顿,看着从西边卷过来的黑压压的云彩,道:“这附近有可以歇脚的地方吗?看着天色,似乎又要下雪了。”

“二奶奶别急,赵大哥说了,前面有一处猎户们打猎用来休息的山洞,依照现在的速度,咱们再走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前面一人应道。

清婉点点头,“那好,继续赶路吧。”

跟在清婉身后的锦兰快走几步追上来,低声道:“二奶奶,咱们都进山五六天了吧?连只兔子都没瞧见,您说咱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明明马上就要到三月份了,可阳州的天气却依旧恶劣寒冷的很,他们虽带了许多衣物,但夜夜宿在山洞中,还是冷的很。

干粮消耗了不少,若再寻不到踪迹,只怕他们此番就白来了。

“我看过村民画的地图,这进山的路虽有许多条,但最终都是到一个地方去的,即便我们中途走错了,应该也没关系。”说完,清婉累得喘了几大口,缓过劲儿后,才接着说:“先赶路吧,其余的等到了歇脚的地方再说。”

见她这样,锦兰也不好再表露出消极情绪来,只得点头道:“好,那您小心点。”

“嗯。”

果真如那村民所说,众人走了一会儿后,的确看到了不远处的山洞。

“哎!你们看,那山洞冒烟哩!”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凶多吉少 清婉心中一动,期盼和压抑了许久的东西破茧而出,她疯了般跑过去,穿越一个又一个人,冲到山洞面前。

她本不是个对结果给予太多希望和美好的人,因为她怕失望、怕失去,怕结果和自己所想象的美好大相径庭,但这一刻,清婉却将沉寂了多年的希望一股脑抛出。

萧安,应该就在山洞里吧?

跑了那么一大段路,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到了洞口的那一瞬,她满脸的欣喜却忽的凝固。

因为她看到了里面的人。

几个黑黑壮壮的汉子,裹着厚厚的衣裳簇拥在一起烤火,一旁放着弓箭和竹篓,显然是附近打猎的村民。

“二奶奶,是二爷吗?!”锦兰兴冲冲追上来。

清婉摇摇头,声音沙哑,“不是。”

锦兰“啊”了一声,三两步冲上来,看着洞内的几个人,她愣了一瞬,旋即上前问道:“几位大哥,你们在山里见过其他人?”

那几个猎户被他们搞的有些懵,警惕心极强的他们一个劲儿盯着清婉和锦兰,没回答。

幸而此次随性的还有几个本地村民,待他们追上来之后,和对方简单交流、解释一番,这才让他们放松警惕,迎他们一行人进来。

“我们进山也有两三天了,”年纪最大的猎户说道:“我们对山路熟,这周遭转了个遍,可除了你们,我们还没遇到其他人呢。”

清婉心中一沉。

这不就说明,萧安等人根本不在附近?

“这位大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下山啊?”带路村民问道。

猎户摩挲着手指算了算,又瞅了瞅洞外的天气,道:“今年天气太差了,连根兔子毛都看不到。所以,我们至少还得再过两三天再出去,毕竟万一寻不到吃的回去,一家老小都得挨饿!”

听到这儿,清婉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新想法。

她上前,道:“不如几位大哥先别打猎了,帮我们寻人吧!我给你们报酬,绝不会比打猎赚的少!”

村民熟悉道路是真,但却远不如猎户在山中经验丰富,正巧自己队伍中有几个人离开,让他们补上正好。既帮了自己的忙,也让他们有了个赚钱的营生。

那猎户犹豫了下,“这……这要找什么人啊?”

“是我家二爷!”锦兰嘴快道:“前些日子进了山,结果一直没出去,官府也派了好多人来寻,可一直没找到,我们二奶奶放心不下,这才亲自带了人进来。”

“原来前些日子官府漫山遍野找的那个人就是你家二爷啊!”猎户显然知道此事,一听锦兰提起,连带着看清婉的目光都变了,颇为诧异。

清婉掩唇轻咳一声,“几位大哥,不知你们可愿帮忙?”

猎户支吾一阵,道:“这位夫人,说句不中听的话,还请您别见怪。”

“您请说。”

“这……这你夫君的事情我们早就听说过了,我听说你夫君当时只带了几个人进山,这么长时间过去,山里又冷成这样,只怕……只怕凶多吉少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做最坏的打算 清婉的脸色当即变了,在篝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见状,锦兰急忙反驳:“你别胡说!我家二爷武功盖世,不可能会被困在山里!”

“嗐,姑娘,纵然武功盖世,但在这深山里也毫无用处啊。”猎户叹口气,接着说:“尤其今年猎物又少,我们这些老猎户都找不到猎物,更何况是你家金尊玉贵的二爷。在这深山里,连吃的都找不到,迟早是个……哎……”

清婉攥紧了拳头,深吸口气,道:“就算是尸体,我也得找到。几位大哥,可愿帮忙?”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几个猎户对视一眼,而后起身应道:“好!不过这工钱——”

“放心,不管找不找得到人,工钱照付。”清婉扬手叫来锦兰,道:“你身上应该还有些碎银子吧?先分给几位大哥,就当做是定金了。”

“这个不急,我们信得过夫人的为人。”为首猎户摆手,道:“事不宜迟,趁着天还亮着,咱们先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路线吧。”

清婉点点头,“好。”

猎户、村民还有几个曾进山寻过人的官差在一旁商定接下来的计划,清婉听了几句,却压根听到心里去,她有些烦闷的按了按眉心,起身走到了洞外。

西边卷来的黑云几乎覆盖整个天空,从她站的位置看过去,仿若天空都被吞噬了一般。呼呼的北风卷着雪往人脸上砸,虽不疼,却没由来得让人烦躁。

“二奶奶,外面冷,您还是进去歇着吧。”锦兰走出来,轻声劝道。

她应了一声,却没有转身的意思。

锦兰愈发恨自己嘴笨,不能在这个时候安慰清婉,她想,若是锦月在就好了,她每次说话都那么温柔,无端就会让人信服。

“锦兰,你说萧安他还活着吗?”清婉平静无比问道。

“肯定还活着!”锦兰想都没想应道。

清婉忽的笑了下,继而又叹了口气,看着远处,道:“其实方才那位大哥说的也没错,这么冷的天,山里又没有猎物,没人能支撑过去。”

她万般不想承认死亡的发生,但事到如今,她不得不开始做最坏的打算。

老王爷还在病中,若最坏的事情真的发生,他铁定熬不下去,所以一定不能告诉他真相,至于爹娘和秀婉他们……最好也得一并瞒住。

这么一想,若要发丧,那只能回京城操持。届时有荣小将军他们帮忙,自己还能抽出空来照顾大姐儿。

“二奶奶,您……您别这么想。”锦兰紧紧看着她,担忧不已:“那几个猎户根本不了解二爷,更何况他们也只是猜测而已,您别放在心上。”

清婉回首朝她笑笑,“我知道,只是在找到人之前,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的好。”

否则只会更加失望,更加难以接受事实。

“好了,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不少事情要忙呢。”清婉拍拍她的肩,道:“为求心安,你还是先把那些个碎银子分给他们吧。”

锦兰“哎”了一声,忙不迭跟进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兵分两路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有猎户帮忙,清婉一行人寻人的效率高了不少,再加上猎户偶尔还能打几只兔子和野鸡回来,一行人干劲更足,干粮也没消耗多少。

不知不觉间,原本计划的半个月已经过去,他们的干粮还剩下不少,且还发现了几条线索。

再通往更深处的沿路树枝上,零零星星挂着粗布条,走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能看到一条,或是灰色或是黑色。起初清婉也没看出什么来,只是锦兰将那布条扯下来,她才发现,这布条上的暗纹和山庄暗卫衣裳上的一模一样!

“二爷他们肯定还活着。”锦兰兴奋道。

清婉心中亦再次燃起了点点希望。

一旁猎户见了,却道:“不过看这布条上的积雪,想来这布条挂了得有一段时间了,夫人最好还是先不要抱太大希望。”

锦兰撇撇嘴,道:“您这话说的也太丧气了些。”

“姑娘别多想,我只是不想让大家接下来太失望。”猎户收起布条,道:“咱们接着往前走吧。”

众人应声,继续沿着猎户的脚印往前走。

但刚走没几步,清婉忽的发现旁边还有一条路,她不由停下来,高声问道:“几位大哥,旁边这条路是通往哪里的?也是进深山里面的吗?”

最前头的猎户走回来,顺着清婉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笑了下,“这条路是出山的,咱们不必往这边走。”

清婉更感兴趣,她错开众人往那边走了几步,看着沿路光秃秃一片的树枝,心中猛地窜出个极为大胆的猜测。

萧安进山是为了追查某一件事情,但彼时阳州必定还有人对他不利,否则他也不会出事。依照萧安的个性,他若知晓有人跟踪自己进山,会如何做呢?

这些布条到底是要指引那些人去往错误的方向,还是指引自己好能找到他?

清婉摸了摸下巴,回到两条路的交界处,看着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心中好像有一道声音,一个劲儿的催促她:出山吧!一定要选择出山的哪一条路!

“二奶奶,您在想什么?这条路有什么异样吗?”锦兰也凑了过来。

清婉垂眼思忖一番,最终决定遵从内心的想法,她说:“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分成两队,分别往两条路走。我总觉得,这些布条并非是来指引我们的。”

说着,她将猎户和带路的村民都叫来,说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我这个计划可行吗?”

可行当然是可行,可是……

猎户顿了顿,犹豫道;“说实话,若你家二爷真的是顺着这条出山的路走了,就算他们走得再慢,总该回到村子里了吧?可我们前两天进山的时候,完全没听到这个消息啊。”

“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保险起见,清婉没将自己的分析说出来,而是说道:“所以说,我们分成两路是最保险的。你们选择吧,我铁定是要走出山这一条路的。”

“那……那我们几个进山好了。”说完,猎户皱了皱眉:“但如果我们找到了人,该怎么通知你们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出山 “这个简单。”清婉从侍卫的包裹中拿出几个烟花弹,“这原本是我们用来向外头求救的,这会儿就充作信号弹吧。两下就是找到人了,三下就是遇到危险了,届时会有人去救你们的。”

猎户接过放到身后的包裹里,“行!”

而后,一行人迅速划分开队伍,趁着天色还早上路了。

越往这边走,清婉越觉得自己当时的分析是对的,但意外的是,他们这队人直至走出深山,也没能见到半个人影。

看着眼前略显破败的村庄,还有逐渐黯下来的天色,清婉皱了皱眉,不由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看去。

前往深山的队伍还没给信号,他们也没找到人,这未免太奇怪了。

“二奶奶,大家的干粮都吃的差不多了。”锦兰小跑着过来,道:“前面有几户人家亮起灯了,二奶奶,我们要不要过去借宿一晚上?”

清婉回过头,点头,“也好,你身上还有银子吗?”

即便分成两队,这一队的人数也不容小觑,再加上大家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又一直在深山里啃硬邦邦的干粮,等会儿定会吃掉不少东西。

她也是村子里出来的,知道口粮对庄户人家意味着什么,尤其瞧这村子也不像富裕的。他们借吃借宿,总得给人家些银钱才是。

“碎银子我都分给那几位打猎的大哥了。”锦兰摸了摸腰际,摇摇头,“我这一文钱都没有了。”

放在往常,她还能拔出个簪子、手镯来给他们,可这次进山一切从简,两人只用了根木簪挽起头发,身上更是半点首饰也无。

清婉叹口气,目光四转,最终落到堆在地上的包裹。

“这里面还有些厚棉袄,等下就用这个来抵吧。”她拎起包裹,说道。

“这会儿也只能这样了。”

一行人带着厚厚的包裹敲响几乎农户的门,因其中也有附近村子的猎户和村民,当地的村民并未怀疑他们的身份,很痛快就让他们进屋了。不等清婉说出用衣裳抵吃喝,农户们便主动送来了热水和玉米窝头。

清婉感激不已,忙不迭将装着厚衣裳的包裹递过去,“我们出来的急,身上没带多少钱,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你们收下,就当是饭钱了。”

“哎哟!一点子窝头罢了,能值几个钱?你们快收好!”五十岁左右的大娘将包裹推回去,笑道。

“您就收下吧,我也是打小在村子里长大的,知道这个季节想要吃饱不容易。而且我们来的人又多,只怕要吃掉你们一家好几天的口粮。这些衣裳还值几个钱,你们自己穿也好,拿去当了也好,总归不算我们白吃白喝。”清婉坚持道。

大娘听了,不由又往她碗里塞了几个冒着热气的窝头,“你长得好看,心也好,真是难得呀!我这老婆子真是三生有幸,每次都能遇到你们这样的好人。”

说着,她揉揉眼睛,道:“前些天我家也来了好几个男人,说是不能白吃白喝,硬是留下了好多东西!都是些好玩意儿,我都没舍得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