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丞相要宠我》 章节目录 第1章 重生 卫国十九年。

初秋时分,气候渐渐转凉,偶有轻风拂过,梧桐树叶打着旋儿掉落在地,一片萧瑟。

这日乃是镇国大将军自西北凯旋归来的日子,因此皇上特意在皇宫设宴,举国欢庆,到处弥漫着喜气洋洋的氛围。

唯有丞相府别院里,气氛极度压抑。

正厅主座上坐着一个身穿淡紫色绣牡丹花长裙的美妇人,这个妇人长相美艳,衣着华丽,头上穿花凤蝶钗熠熠生辉,面容却沉郁,看年纪大约四五十,一双凤眼里满含着怒气。

此人正是丞相府的主母,徐氏。

正厅里此刻站了不少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中间的地面上,躺着一个少女,她侧躺在地,长发垂落,遮住了容颜,叫人看不清她的长相。

徐氏盯着少女看了半晌后,搭在雕花梨木椅背上的手倏地紧握成拳,眼里闪过一抹狠毒,冷声道:“泼醒她。”

她话音落下,便立马有仆从提着水泼在那个少女的身上。

如今虽然还未入冬,但被沁凉的冷水一浇,地上的少女还是不由瑟缩了一下,好似被细小的绣花针扎在了身上,她蹙了蹙眉,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少女缓缓站起身,视线在厅里扫视了一圈,眸中含着惊讶之色,待目光落在坐在主位上的美妇人身上后,更是瞳孔一缩:“你没死?”

“你这贱人!居然还敢咒我死!”

徐氏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仿若淬了毒的剑,她抬手指着站在正中的少女,语气尖锐,“还不快些把她抓起来,拖出去乱棍打死。”

“这……”

听了徐氏的话,那些下人们却迟疑起来,这姑娘可是丞相大人带回来的,若是就这么打死,恐怕不好交代。

“你们怕什么,若是云衿回来怪罪,一切由我承担!”

徐氏看到那些个下人如此畏惧孟云衿,心中更是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她才是丞相府的主母,凭什么却要处处受孟云衿压制。

此言一出,站在门口的几个下人对视一眼,还是决定暂时先听徐氏吩咐。

“站住,你们谁敢过来!”

陆晚亭似乎这才回过神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迸射出凉意,像是初冬的雪花,没有一丝温度。

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出了一把匕首,在阳光下闪着摄人的白光,寒光映在她黑漆漆的眸子里,那双眼睛亮的惊人,也冷的惊人。

下人们被她震慑住,一时不敢动作。

府中众人谁不知道,丞相大人一个月前带回府的这个陆姑娘是个狠角色,前些日子不仅刺伤了好几个下人,今日更是胆大包天,闯了皇宫,伤了丞相大人。

听说陆姑娘刚到青楼的时候,一言不发,沉默的像个哑巴,大家都以为她是认命了。

结果被逼着接客的那一晚,却捅了那个恩客好几刀,出手狠辣,毫不留情,丝毫不像个才十五岁的小姑娘,连老鸨都不敢再让她接客了。

这样一个不怕死的姑娘,同她硬碰硬的话,能讨得什么好处?

陆晚亭眼珠子转了转,她脑子转的很快,经过醒来到现在这段时间的思考,她大概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应该是重生了,重生到了孟云衿带她回府后的一个月,那个时候,她还对孟云衿恨之入骨。

眼前这人是徐氏,乃是丞相府名义上的当家主母,但实际上,府中大小事宜,都是孟云衿说了算。

徐氏并非孟云衿的亲生母亲,当年,孟云衿的生母李氏身怀六甲的时候,孟云衿的父亲却从外面带回了徐氏和他们的私生子。

李氏因为这事,急怒之下小产了,生下孟云衿后便过世了,孟云衿的父亲便顺理成章的娶了徐氏做续弦。

徐氏素来不喜孟云衿。

前世,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的陆晚亭,后来甚至还联合徐氏,合伙对付孟云衿。

陆晚亭忆起,今日乃是镇国大将军凯旋归来的日子,而她却趁着这一天,翻墙偷溜出去了。

她偷了孟云衿的腰牌,偷偷闯了皇宫,想要见到皇上,结果却在众人面前暴露了身份。

一时激动之下,还当众捅了闻讯而来的孟云衿一刀,后来被孟云衿打昏了,派人送回了丞相府。

徐氏听说了她在皇宫惹的事后,自然气的不轻,一怒之下便把昏迷的陆晚亭带了过来,想要趁着孟云衿还没回来解决她。

想到这些过往,陆晚亭眼角蓦然有些酸涩,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又回到了这一天。

明明不久之前,她才刚刚看着孟云衿入狱,死在她的面前。

本以为大仇得报,却不想,她不过是被最信任的人利用了,才做下了这恩将仇报的事情,把救他之人当成仇人!

最后狡兔死,走狗烹,孟云衿死后,她也被那个人亲手杀死。

结果一转眼,就重生回到了她十五岁那一年,难道是老天爷也觉得她亏欠了孟云衿,所以给她一个补偿的机会?

“岂有此理,你们难道连一个小丫头都不敢对付?”

徐氏猛的一拍桌,打断了陆晚亭的思绪。

徐氏的语气非常森冷,含着无限的怨气,她知道孟云衿在乎这个丫头,那么她就偏要杀了她,让孟云衿痛苦!

“我乃是丞相大人亲自带回来的,你们若是敢对我动手?可想过后果?”陆晚亭抬起下巴,冷笑一声,她视线落在站在正厅角落里的一个中年男子身上,似笑非笑的问。

前世在丞相府这么长的时间,她自然知道,这个中年男子乃是孟府的管家,更是孟云衿的人,这会儿,他肯定会帮自己说话。

果不其然,那个中年男子接触到她的视线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站出来,看着徐氏,态度恭谨的开口:“夫人,陆姑娘所言极是,依我看,一切还是该等丞相大人回来定夺。”

徐氏听后气的不轻,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她虽然名义上是孟府的当家主母,实际上却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主,如今,就连区区一个管家,都敢拿孟云衿来压她!

想到这,徐氏就气不打一处来,但偏偏又不能明目张胆的和孟云衿对着干!

章节目录 第2章 改变 徐氏眸光转了转,压抑住心中澎湃的怒气,她突然捂着胸口,叹了口气。

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悲痛欲绝的开口:“赵管家,我也是为云衿不值啊,云衿好心把她从青楼带回来收留她,结果她倒好,非但不知感恩,反而不知死活的闯了皇宫,还伤了云衿,你说,这样狼心狗肺的人,我这个做母亲的,岂能够让她继续留在云衿身边呢?”

“呵!”陆晚亭听后,非但不惧,反而笑了起来,她双眸微眯,漆黑的眸子里好似星光泻入,流光溢彩。

“死丫头,你笑什么?”

“我笑夫人你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你不记得,三天前,你还曾经说,要和我一起联手对付孟丞相,怎么这会又假惺惺的装出一副慈母的模样?”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皆是脸色大变,面面相觑。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徐氏更是大惊失色,这些日子,她早就看出来了,陆晚亭对孟云衿恨之入骨,她也确实曾经想过,要同她联手,但仅仅只是想想罢了,并未真的这样做。

这个死丫头,居然猜出了她的想法,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冤枉她!

“陆姑娘真是爱开玩笑。”

这时候,一个身穿交领褐色襦裙的妇人上前一步,言笑晏晏的开口打圆场。

她相貌清秀,一双眼睛顾盼有神,面容圆润,笑起来便更加显得讨喜。

徐氏膝下单薄,只有一儿一女,儿子孟云轩,二十四岁,在朝中任知州,女儿孟瑶倒是年轻,今年不过十六。

而眼前这个妇人,就是孟云轩的妻子卢氏。

陆晚亭漫不经心的瞥了卢氏一眼,旋即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随便你们怎么说吧。”

顿了顿,又若无其事的开口:“今日天气怪冷的,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要回去换衣服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她,自从这个陆晚亭来了丞相府后,对所有人都是冷言冷语,怒目而视,何曾如此和颜悦色的说过话?

卢氏也是愣了一下,很快,她脸上又恢复了笑容,语气关切:“陆姑娘快去吧,穿着湿衣服着了风寒就不妙了。”

陆晚亭闻言,淡淡拂了她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见状,徐氏心有不甘,连忙叫住她:“死丫头,你给我们丞相府惹出这么大的篓子,如今拍拍屁股就打算走了?”

陆晚亭冷笑,头也不回:“我就算惹出天大的篓子,也有丞相担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若要责骂,便让孟云衿亲自过来。”

“你,你……”徐氏气的脸都青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晚亭才懒得理会她们,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十五岁的少女,身量并不算很高,衣服又沾了水,湿漉漉的搭在身上,格外的狼狈,但她的背影,却仿若巍峨的青松,在寒风中挺立。

众人都没料到,陆晚亭居然会搬出丞相来做挡箭牌,毕竟以前,她可是听到丞相的名字都会发火的呀。

一时所有人都呆住了,竟然也没有人上前阻拦,只是眼睁睁的望着那道身影消失不见。

丞相府很大,陆晚亭住在西厢的院子里,距离孟云衿所居的听雪苑很近。

她沿着记忆里的路线,独自回了她所住的荷香苑。

她院子门口栽种着许多秋海棠,迎着萧瑟的秋风,此刻开的分外的烂漫,那鲜红的花枝在绿叶的衬托下,仿若天边的朝霞,明媚灿烂。

陆晚亭看到这熟悉的场景,强忍许久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前世,她对孟云衿恨之入骨,从未给过他好脸色,也从来没有细想过,其实孟云衿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孟云衿待她很好,他的这种好,不是体现在言行举止上,反而是润物细无声的。

把她的一切都安排妥贴,在背地里护着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知道她喜欢海棠花,就派人在她住的院子里栽满了这种花。

可是这些,陆晚亭通通不知道,她的一颗心,早就被仇恨蒙蔽了。

她恍然想起,前世孟云衿临死的时候,在她耳边说的话:“死在你手里,我也算此生无憾了。”

她一直不明白,孟云衿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惜,她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孟云衿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姑娘,你回来了?夫人没有为难你吧?”

陆晚亭正想的入神,陡然听见一道惊喜的声音,下意识转头望了一眼。

入目处是一张清秀灵动的脸,非常的熟悉,是孟云衿派来照顾她的大丫鬟,云柔。

“哎呀,怎么衣服都湿了,姑娘,快些进来,奴婢给你换身衣服,着凉了就不好了。”

云柔不等陆晚亭回应,就已经注意到了她浑身狼狈的模样,大吃一惊,连忙急切的开口。

陆晚亭抿了抿唇角,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

前世,云柔总是劝她和孟云衿和好,因着这个,她以为云柔是孟云衿派来监视她的,从未对云柔有过好脸色。

看到陆晚亭答应,云柔愣了愣,心中有些不敢相信,但却也没有多问,而是很快进屋,张罗院子里的丫鬟为她烧水沐浴。

陆晚亭沐浴后,穿上了云柔为她准备的月牙白绣海棠花的对襟长裙,一头乌黑的长发刚沐浴完,还带着水汽,像黑锻一般垂在肩头,如此装扮,倒是显得她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温柔。

她坐在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铜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怔忡出神,眉目清丽动人,眼瞳乌黑发亮,鼻梁高挺,唇角嫣红,这样千娇百媚的一张脸,还带着几分少女的稚气。

只是那双眼睛里,明明该有天真灵动,此刻却像是浸染了墨汁,暗沉沉的看不见丝毫杂质,似乎蕴含着无限的心事。

云柔站在房间角落里,有些担忧的望着坐在镜子前的少女,她总觉得,陆姑娘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往常,陆姑娘对谁都是冷冰冰的,眼瞳里总是含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像是一只凶狠的小兽。

而今日,她似乎沉默了许多,眼里的恨意也变成了让人看不懂的深沉。

章节目录 第3章 找他 “丞相回来了吗?”

良久的一阵静默后,陆晚亭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

云柔愣了一下,如实点头:“丞相半个时辰前就回府了。”

话毕,她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陆晚亭的脸色,咬着唇补充了一句:“姑娘,丞相他伤的有点重。”

陆晚亭没有说话,她知道云柔肯定是误以为她又想去找孟云衿的麻烦,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

伤的很重?

她思绪渐渐飘远,那一天她情绪激动,混入宫中,一心想要见到皇上,求皇上主持公道,孟云衿偏偏这个时候来阻拦她。

她一时情急便伤了他,那一刀,她好像确实没有把控好力度,想到这里,她站起身,淡淡道:“我去看看他,你不必跟来。”

“姑娘……”

云柔似乎还有些担心,陆晚亭却不再理会她,径直朝着孟云衿听雪苑的方向而去。

前世,她来听雪苑的日子屈指可数,反倒是孟云衿经常去探望她,但她从未给过他好脸色。

那时她闯了皇宫被带回来后,看她不顺眼的徐氏也是想趁着孟云衿没有回宫,偷偷铲除她。

她没有为自己说一句辩解的话,而是直接出手,打伤了那些人,她自己也受了好几处伤,却好像不知道疼一样,龇牙咧嘴,始终拿着刀对着那些家丁,眼神凶狠。

就像是一匹孤狼,有着不惧一切的狠劲,连徐氏都被她那股狠劲震慑了,好一段时间不敢找她的麻烦。

而这辈子,她没有受伤,就从徐氏手中全身而退了,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

没过多久,陆晚亭就停在了孟云衿的房间门口。

看到她过来,门口站着的黑衣男子把剑一横,不待她开口道明来意,便冷冰冰的说:“陆姑娘请回,公子身体不适,已经歇息了。”

这个黑衣男子乃是孟云衿的贴身侍卫沉渊,一贯非常讨厌陆晚亭。

陆晚亭眼睛眯了眯,似笑非笑:“哦?是吗?我偏要进去又如何?”

话毕,抬步便朝着沉渊的剑尖上撞去,沉渊吓了一跳,连忙适时收起长剑,瞪了她一眼:“你疯了?”

如果不是他及时收剑,陆晚亭肯定会受伤,这个女人,果然是个不要命的。

对自己狠,对丞相更狠!

陆晚亭不理她,直接走了进去。

孟云衿的房间很大,入目处,是一幅挂在墙壁上的山水画,看起来分外壮阔浩渺,屋内的摆设样样都非常精致奢华,雪白的窗帘迎风飘动。

她再往里面的隔间走去,才总算看到了孟云衿。

他穿着一件雪白的长袍,背对着陆晚亭站在窗边,不知道在眺望着什么。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似乎为他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偶尔一阵风拂过,扬起他漆黑的长发,和着衣袂翻飞,他整个人就像是即将迎风而去的仙人一般。

陆晚亭顿住了脚步,就那样愣愣的望着他的背影,眼眶不自觉有些温热。

“有事吗?”

良久的一阵静谧后,孟云衿终于回头,他的声音很温润沁凉,像是雨打芭蕉,清泉石上流。

陆晚亭没回答,而是仰起头,愣愣的望着他。

孟云衿生的极好看,剑眉斜飞入鬓,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仿佛上好的墨玉,正散发着璀璨的流光,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额前两缕墨发垂下,风姿秀逸,绝世无双。

他整个人就仿若一幅泼墨的山水画,每一笔都很淡,但合在一起,又是这么浓墨重彩,散发着逼人的耀眼光芒,让人移不开视线。

见陆晚亭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他瞧,孟云衿不禁皱了皱眉。

他很快就察觉到,眼前的女子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陆晚亭望着他的眼神中,没有了以往的戾气,相反,她乌黑的眼眸中,好似有流光浮过,瞳孔亮晶晶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孟云衿眉头微蹙,语气沉了沉。

陆晚亭似乎这才回过神来,她目光落在孟云衿的肩头,不答反问:“你伤的严重吗?”

孟云衿眯了眯眼,深邃的眸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但很快,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自嘲般的低笑一声:“放心吧,死不了的,不过陆姑娘若是又想算计什么,我劝你最好还是死了这条心。”

陆晚亭黛眉微蹙,没有说话,她低垂着头,纤长的睫毛微颤,遮住了眼底泛滥的情绪。

其实孟云衿说出这番话,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因为当初,为了顺利偷到他的腰牌混进皇宫,她就是这样费尽心机讨好他的。

假装乖巧放下仇恨,却趁他不备,偷走了他的腰牌,闯了皇宫!

也难怪孟云衿现在不信任她,他肯定以为她又在故技重施。

陆晚亭也不解释,她走到孟云衿身旁,打量着他的神色,脸颊上漾起甜甜的笑容:“你看你,脸色这么白,就不要吹风了。”

说完,不待孟云衿反应过来,便走上前把窗户关上了。

孟云衿目光直直的盯着她,似不敢相信,半晌,他突然抬起修长如玉的手,捂着唇剧烈的咳嗽起来,背脊微弯,脸色惨白。

“你没事吧?”

陆晚亭神色一变,连忙走上前,不由分说的搀扶着他走到床畔坐了下来。

紧接着,她也坐在一旁,紧张的盯着他。

被她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孟云衿皱了皱眉,语气不自觉染了几分薄怒:“陆晚亭,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陆晚亭并没有立即回答,她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眉头紧锁,显然非常纠结。

良久后,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如炬的望着孟云衿,一字一句开口,带着切金断玉般的决然:“我想求丞相大人帮我报仇。”

孟云衿不敢置信的盯着她,半晌,他弯了弯唇角,嘲讽道:“哦?在陆姑娘眼里,不是一直把我当成仇人看待吗?”

闻言,陆晚亭脸颊微烫,无端觉得有些难为情,这件事情的确是她错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报仇 额前两缕碎发垂下,陆晚亭姿态低了几分,嗓音软糯的像是变了一个人:“丞相大人,以前都是小女子有眼无珠,狼心狗肺,误会了丞相,还望丞相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小女子一般见识。”

孟云衿目光如炬,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看穿,静默须臾后,他移开视线,淡淡道:“本相不过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罢了。”

陆晚亭:“……”

她怎么觉得孟云衿也和前世不太一样了?明明前世,他没有这么难说话啊!

不过他说的这句话,陆晚亭倒是记忆深刻,她以前每次见到孟云衿,都会对他破口大骂,骂他是卑鄙无耻,阴险狡诈的小人,没想到这厮居然如此记仇!

“怎么会呢?丞相大人你风姿无双,正义凛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简直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了,既然你都把我从青楼带回来了,那你就干脆好人做到底,求你了,你就帮帮小女子吧。”陆晚亭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那张清丽动人的脸上,因着她此刻的笑靥如花,多了几分少女的稚气,似乎这才是她本来该有的模样。

孟云衿神色不明的望着她,幽幽开口:“你真的很想报仇?”

“那是自然,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陆晚亭脸上的笑意凝结,化作刻骨的仇恨,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

床上雪白的幔帐被风扬起,孟云衿视线轻柔的拂过她的脸,声音清淡,语气中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不必多说,这件事情,我不会帮你的。”

“为什么?”

陆晚亭浑身一僵,下意识的脱口问道。

“为什么?”孟云衿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声音里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陆晚亭,你以为凭你自己,有多大的能耐,能够报的了仇?居然还敢闯皇宫,我不和你计较这件事,你还主动找上门,我看你不是报仇,而是送命还差不多。”

他的声音很冷,一字一句从那张好看的薄唇中吐出,没有丝毫温度。

这些话像是一记闷雷,在她耳边炸响。

陆晚亭又想起了前世,她自以为报了仇,其实却从头到尾都在被人利用,最后丢了性命不说,还害死了孟云衿。

想到这些,她不知怎的,眼眶瞬间盈满了泪水,却倔强的仰着头,不让泪水落下来。

孟云衿浑身一震,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陆晚亭哭。

当初,他接到消息,陆府满门抄斩,唯有孟云衿和他年幼的胞弟得以幸免。

然孟云衿被贬为娼妓,她的胞弟也被发配边疆。

孟云衿去青楼接她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她浑身狼狈,手里却拿着一把铮亮的匕首,坐在房间的角落里,漂亮的脸上闪烁着凶狠的神色。

这些日子,哪怕再苦再难,她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可是今天……

看着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孟云衿突然说不出心底是何滋味,涩涩的,闷闷的,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叹了口气,下意识的抬手,动作轻柔的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无奈:“安安分分的不好吗?也许你的爹娘并不想你报仇,只希望你能够开心的活着。”

孟云衿的指腹带着薄茧,想来是长年练剑导致的,摸在脸颊上,含着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陆晚亭仰头,看着那张清冷俊秀的脸,扯了扯唇角,声音轻的像是呓语:“开心的活着?你明知道这不可能,假如是你,处于我的境地,你能够放着一家人的血海深仇置之不顾,而独自苟活于世吗?那么多条活生生的人命啊!总之,哪怕是豁出了我的性命,我也要为陆家讨得一个公道。”

孟云衿不说话,房间里瞬间静了下来,似乎彼此的呼吸声都可以清楚的听见。

两人都没有说话,似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罢了,你不要冲动行事,这件事情,我会帮你的,但你必须答应我,要一切都听我的,静候时机。”终究是败下阵来,孟云衿幽幽一叹,语气无奈,他真是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倒不如像从前那样,把他当成仇人算了,这样至少不会让她有性命之忧。

现在陆晚亭知道了她的仇家另有其人,依照她冲动的性格,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端。

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想到这,孟云衿抬手揉了揉眉心,看来,是自己以前把她想的太简单了。

“真的吗?”

陆晚亭脸上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她眼睛邃亮如星子,笑的眉眼弯弯:“丞相大人,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说完,转身一溜烟跑出去了。

孟云衿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由失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丫头,当初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杀了他,这会儿却又对着他撒娇,还真是善变。

夜里,万籁俱寂。

陆晚亭拥被坐在床上怔忡出神,银白色的月光透过开着的窗棂,洒在锦被上,晕出淡淡的光。

她微微垂头,思绪渐渐飘散,没想到孟云衿居然真的答应了帮她报仇,其实他没有必要趟这浑水的,但他却还是答应了她,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联想到前世的点点滴滴,那些刻意被忽略的细节,有一个答案在心中呼之欲出,可是,她却依然不敢相信心中的猜测。

说起孟云衿,恐怕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乃是京城有名的神童,三岁能文,五岁能武,十六岁的时候就考上了状元。

后来他爹死后,他更是一路高升,最终当上了这权倾朝野的丞相,最难得的是,他长了一副好皮囊,素有京都第一美男子之称,不知道有多少闺阁小姐争先恐后的想要嫁给他。

但陆晚亭前世对他的印象却不太好,这起源于两年前的一件事情。

那个时候,她还是陆府的千金大小姐,性格娇蛮任性,谁都不放在眼里。

有一次去街上玩,被一个纨绔轻薄了,依照她的脾气,岂能够善罢甘休,当时差点和那个纨绔大打出手。

结果孟云衿的马车正好经过,那个纨绔不小心冲撞了他的马车,就被他砍断了一双手。

章节目录 第5章 是不是喜欢我 陆晚亭那年才十三岁,虽然贪玩,却没见过这种血淋淋的场面,吓得浑身都在发抖。

从那以后,她就非常畏惧孟云衿,甚至在心中理所当然的认定他是个残酷暴戾,杀人不眨眼的大坏蛋。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涌上心头,她歪着脑袋,就那样靠在身后的软垫上,陷入了睡梦中。

夜色微凉,窗外的月光散发着清冷的白光,静静的挥洒在每一个角落。

陆晚亭整个身子都歪倒了,斜斜倚在软垫上,她身上的被子,有一半都已经滑落在地。

月光下,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泛着动人的光芒,像是一块光滑的玉石,那张素来冷漠的脸上,此刻满是安宁,她似乎梦到了什么,小嘴吧唧了两下。

床榻的面前,站着一个白色的高大身影,他默默地看着孟晚亭那不太好的睡姿,轻轻叹了口气。

继而,他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把她抱着平躺在床榻上,又为她盖上了锦被。

做完了这一系列的动作后,他正准备收回手,一双冰凉的小手却猛然攥住他的手腕,清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丞相大人,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清脆的嗓音传入耳中,他浑身一僵,正思量着该如何回答,却突然瞥见,说完这句话后,陆晚亭翻了个身,又继续睡着了。

原来是梦话啊……

他一时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感觉,坐在床畔看了许久,才站起身走了出去。

翌日清晨。

陆晚亭穿着一件湖绿色的长裙,坐在椅子上,惬意的晒着太阳。

感受着阳光的温度,陆晚亭心底也是暖洋洋的,真好,没想到老天爷对她如此厚待,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世,她一定会好好补偿孟云衿。

“陆晚亭,你给我滚出来!”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陆晚亭正想着事情,陡然被打断思绪,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

“哎呀,二小姐,你不能进去,我们姑娘身体不适……”云柔阻拦的声音响了起来。

“滚开,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拦着我!”

听到这里,陆晚亭脸色沉了几分,她走到拱门前,便看到门外站着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少女,那少女眉目精致如画,一双丹凤眼里含着浓浓的怒气,手里还握着一根皮鞭,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姑娘,奴婢拦不住二小姐。”云柔垂着头站在一旁,眼神里满含着担忧的神色。

陆晚亭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担心。

“你就是伤了云衿哥哥的那个狐媚子?”那少女看到陆晚亭出来,瞪圆了眼珠子,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后,不屑的嗤笑一声:“长得也不过如此。”

陆晚亭自然认识眼前的女子,她就是徐氏的小女儿,孟瑶。

因为从小身子弱,所以十岁的时候,她就去了青城山上学武,今日才刚刚回府。

孟瑶此人最是冲动,前世陆晚亭和她也没少因为孟云衿的事情而大打出手,因此,她和孟瑶也可以算得上是“老相识”了。

收回思绪,陆晚亭看着孟瑶一副要为孟云衿讨回公道的架势,起了捉弄她的心思,不禁唇角微扬,笑的灿烂:“小女子确实长得不如二小姐,但那又如何,丞相大人喜欢就行了。”

“你!”

孟瑶心高气傲,听了这番话,果然气的不轻,手中的鞭子一扬,便朝着陆晚亭的脸颊挥去。

陆晚亭眸光微凝,反手便抓住了她手中的鞭子,笑的眯起了眼睛:“我还以为孟二小姐有多大能耐,原来出府这么多年,也不过只学了点三脚猫的工夫罢了。”

孟瑶闻言,气的脸颊通红,她素来贪玩,从来不肯好好学工夫,因此确实只会些皮毛,但如今这话从陆晚亭嘴里说出来,她却觉得难堪极了,气的一张脸涨的通红。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陡然在耳畔响起,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回头望去,只见孟云衿正站在门槛处,眸光幽深的望着她们两个人。

他的身后,是垂头而立的云柔,显然,是云柔跑去把这里的事情告诉了孟云衿,他才及时赶过来的。

看到孟云衿,孟瑶眼眶瞬间红了,她跺了跺脚,从陆晚亭的手中抽回了鞭子,一溜烟跑到孟云衿的面前,指着陆晚亭告状:“云衿哥哥,这个女人她欺负我,我不喜欢她,你快把她赶走。”

孟云衿闻言,目光落在一旁的陆晚亭身上,只见她抱着胳膊倚靠在墙壁上,脸上含着笑容,一副无辜的模样。

收回视线,孟云衿淡淡道:“母亲在到处找你呢,你倒好,一回来就惹事,你先去看母亲吧,这里的事情不用你管。”

“云衿哥哥,我哪有惹事,我一回来就听嫂嫂说了府里这些时候发生的事情,才知道你受了伤,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孟瑶眼角泛着泪光,她委屈的望着孟云衿。

见孟云衿并不回应,她一气之下,便哭着转身跑了。

孟瑶离开后,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云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退下了。

“瑶儿今天刚回府,她性子冲动,你不要同她计较。”孟云衿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陆晚亭点了点头,笑嘻嘻的开口:“放心,我不会同一个小孩子计较的。”

孟瑶现在在她的眼里,就是一个蛮不讲理的小女孩,她才懒得和这种幼稚鬼吵架。

孟云衿闻言,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孩子?

恐怕她和孟瑶相比,她才更像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吧。

收回思绪,孟云衿微微一笑:“今日太傅在府中设了诗会,邀我品评,马车在外面,你换身衣服,陪我一起去。”

“啊?”陆晚亭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若是不去……”

“去去去,丞相大人稍等。”生怕孟云衿突然改变了主意,陆晚亭连忙打断了他,笑着转身进了屋子。

章节目录 第6章 诗会 半个时辰后。

马车在街道上疾驰,陆晚亭靠在软垫上怔忡出神,她的对面坐着孟云衿。

孟云衿今日着了一件淡青色的锦袍,漆黑的长发用白玉冠束起,眉目清冷若白玉,他微微眯着眼,靠在车壁上,似乎有些疲倦。

孟晚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前世,他们两人从未如此和谐的相处过,她也从未好好打量过孟云衿,如今看来,孟云衿果然生了一副好皮囊,难道京城那么多女人都喜欢他。

闭着眼睛,都能够感觉到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孟云衿脸上泛起一丝红,他睁开眼,手指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陆晚亭把他的神色看在眼里,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她歪着脑袋,眨了眨水波潋滟的大眼睛,答道:“当然是因为丞相大人你长得好看了。”

孟云衿愣了愣,紧接着,他面色微红,有些别扭的转过头去,不再理会她。

往常,陆晚亭对他恨之入骨,动辄冷嘲热讽、破口大骂。

而如今,她不再恨她,孟云衿倒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同她相处了……

看到孟云衿的模样,陆晚亭只是笑了笑,便没有多说什么,她靠在身后的软垫上,开始闭目眼神。

她今日来此,并非对诗会感兴趣,而是,她如今身份低微,实在是无法再接触到任何京城的皇亲贵族。

这次的诗会,乃是在当朝太傅的府中举办的,到时候,肯定有不少世家千金,贵族公子会参加。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想趁这个机会,见到那个人,那个前世害她万劫不复的人!

想到这里,陆晚亭眼里涌起了浓浓的恨意。

前世,她受人挑拨,寻错了仇人,害死了待她最好的孟云衿。

而今生,重活一世,她定要让那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

下了马车后,陆晚亭便跟在孟云衿身后,直接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当朝太傅楚太师的府邸,连请柬都免了。

楚太师乃是诸位皇子的老师,学识渊博,才高八斗,在京城很是受人尊敬。

他今日举办了这诗会,自然许多京城的才子佳人都会慕名而来,他们都想在诗会上拔得头筹,好一举成名。

孟云衿乃是当朝丞相,更是京城有名的神童,所以楚太师此番才会特意请他前来品评。

诗会举办的地点就在太傅府中的后花园里,那里早就已经清理出了一片空的场地,摆好了桌椅和凳子。

花园两旁种满了各种颜色的秋菊,在风中轻轻摇晃,空气中都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陆晚亭目光四处打量了一番,只见这里早就已经挤满了人。

他们皆穿着华服,男子锦衣华服,风度翩翩,女子更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环佩叮当。

孟云衿一出现,便有不少倾慕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待那些人看到他身后的陆晚亭时,那目光顿时变成了疑惑和嫉妒。

陆晚亭丝毫没有在意这些目光,她腰杆挺的笔直,跟着孟云衿走到不远处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那个跟在云衿身后的女子怎么如此眼熟?”

一个身着鹅黄色长裙,头戴金钗,容颜娇艳,妆容华贵的女子突然指着坐在不远处的陆晚亭,皱眉开口。

此人乃是当今皇上的第七个女儿,明珠公主,赵婉。

从她的称号便能够看的出来,当今圣上对这个公主的宠爱。

当今圣上子嗣单薄,只有赵婉这么一个公主,自然是非常宠爱她,因此,便也就导致她养成了一个娇蛮跋扈的性格。

赵婉她一直喜欢孟云衿,这是京城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据说七公主她曾经强迫皇上为她和孟云衿赐婚,但却被孟云衿抗旨拒绝了。

最宠爱的公主被拒婚,皇上虽然生气,却也没有处置孟云衿,想来是对他有所忌惮。

七公主得知了这件事情后,非但不觉得丢人,反而当众放话,有朝一日,一定会让孟云衿成为她的驸马。

如今听到赵婉这样说,簇拥在她身旁的京城贵女们连忙都把视线望向陆晚亭。

眯着眼打量了片刻后,其中一个身穿淡蓝色长裙的女子突然惊呼道:“她不是陆将军的大女儿,那个陆晚亭吗?”

此言一出,大家立马都认出了陆晚亭,陆晚亭以前可是京城的纨绔,她根本不像个女孩子,天天跟在一群男人背后疯,跟个小霸王似的,谁都不敢惹她……

可如今却不一样了。

“呸,什么陆将军的女儿,她爹不过是个通敌叛国的大奸臣罢了,我听说啊,陆晚亭她还沦为娼妓了呢。”礼部尚书的女儿萧云捂着嘴唇大声讥笑道。

说完,萧云又看向赵婉,意有所指的开口:“七公主,我听我父亲说,前几日,陆晚亭还偷了孟丞相的令牌,偷跑进了皇宫,还刺伤了孟丞相,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孟丞相怎么能把她留在身边……”

听到她这样说,那些京城贵女们顿时觉得嫉妒,凭什么权倾朝野的丞相大人会把这样一个罪臣之女带在身边!

赵婉素来性格急躁,此刻听到萧云这样说,她想也不想,便直接起身,走到陆晚亭的面前,双眸紧盯着她,面色冰冷,语气跋扈:“你就是那个通敌叛国的罪臣之女?”

陆晚亭本来正在泰然喝茶,听到这话后,她黛眉微蹙,抬起头扫了赵婉一眼,她的眼神很冷,像是含了一簇冰渣子。

但紧接着,她却缓缓站了起来,非但怒色全无,脸上反而漾出了一抹笑:“公主刚才说什么,风太大,我没有听清楚。”

赵婉听罢,妆容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她加大了几分音量:“我说,你就是那个通敌叛国的……”

“啪!”

她话还没有说完,却猛的止住了。

紧接着,她似乎是不敢置信,瞪圆了眼珠子,捂着脸颊,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句挤出来:“你敢打我?

脑袋里嗡嗡作响,脸颊上火热热的,提醒着她方才发生了什么。

赵婉目眦欲裂,尤自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堂堂一个公主,居然被一个罪臣之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一巴掌,简直是奇耻大辱!

章节目录 第7章 解围 待反应过来后,赵婉眼底闪过恨意,抬手便要朝着陆晚亭的脸上招呼过去。

眼看着那巴掌就要落在陆晚亭白皙的右脸上,一旁突然及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的握住了赵婉的手腕。

陆晚亭转头,望了一眼身旁的孟云衿,唇角微微翘了起来。

紧接着,她视线重新落在赵婉的身上,得意的挑了挑眉,颇有几分挑衅的味道。

前世,赵婉在得知陆晚亭住在孟云衿府中后,对她可谓是百般刁难。

趁着她出府,派了一群人,把她毒打了一顿,甚至还想把她重新卖去青楼,还好后来被她逃走了。

陆晚亭今日这下意识的行为,也不过只是在借机报仇罢了。

最重要的是,她不允许任何人污蔑她的父亲,就算是公主也不行。

“云衿,你这是做什么,你要帮着这个罪臣之女?”赵婉使劲挣扎了两下,然而,孟云衿箍着她的手腕就跟铁钳一样,她只好放弃了抵抗,气愤的抬头。

“七公主恕罪,陆姑娘她不知礼数,性情冲动,一时情急之下惹恼了七公主,微臣替她向公主你道歉。”

“她是你什么人,你为何要代她道歉?”听到孟云衿的话后,赵婉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她柳眉倒竖,语气冰冷的开了口。

“实不相瞒,陆姑娘的父亲曾经对我有恩,我答应了要照顾好陆姑娘,在我心里,一直把陆姑娘当亲生妹妹一样看待。”

赵婉怎么也没有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霎时被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晌才咬着牙再次开口:“可是她居然敢打本公主。”

孟云衿叹了口气:“公主有所不知,我前些日子,已经向皇上禀明了陆将军一案尚有疑点,皇上也同意了我彻查陆将军的案情,所以,陆将军未必有罪,而公主方才却气势汹汹的称呼其为罪臣之女,想必陆姑娘也是为了维护她父亲的名声,才会如此冲动。”

陆晚亭听到这里,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孟云衿居然禀明了皇上,要帮父亲澄清冤情……

赵婉听罢,脸却顿时红了,经孟云衿这样一说,倒好像是她有错在先一样。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方才对陆晚亭说话的语气似乎确实不太好,实在不符合她在孟云衿面前,一贯维持的“知书达理”的形象。

孟云衿见赵婉似乎冷静了几分,便放下了手,勾唇微微一笑:“相信公主殿下自然知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道理,我既然已经答应了陆将军,又岂能食言,自然得好好照顾陆姑娘,今日陆姑娘冒犯了公主,我回去以后,一定会严加管教她,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赵婉素来倾慕孟云衿,如今孟云衿就在他面前,还好言好语的说了这么多的话,她满腔火气顿时烟消云散,白嫩的脸上甚至浮现一道红晕:“云衿,我岂是那么小气的人,更何况,此事我也有错,是我用词不当。”

孟云衿漆黑的眸子熠熠生辉,他从衣袖里取出一个青花瓷的小瓶子,递到赵婉手中,语气温和:“公主,我这里有些上好的金创药,你拿去用吧,诗会快要开始了,相信公主接下来一定能大放异彩。”

赵婉红着脸接过那金创药,转身羞涩的小跑着离开了。

而目睹了这一幕的众人,此刻都有些不敢相信。

素来刁蛮任性,睚眦必报的七公主,居然因为孟云衿轻飘飘的几句话就离开了,这可真是让人大跌眼镜,看来,爱情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

而更让人不敢相信的是,陆晚亭这个小霸王,连公主都敢打,而且,孟丞相居然还护着她!

“你方才说的是真的?”

陆晚亭全然没意识到她刚才引起了多么大的轰动,她翘起半边嘴角,有些好奇的问:“我爹真的拜托你照顾我?”

她瞳眸顾盼生辉,里面仿佛有水光漾动,勾人心魄。

孟云衿心中微微一悸,脸色却始终淡淡的,他并没有回答,而是抬手端起面前摆放的琉璃茶杯,放到唇边呷了一口,这才不冷不热的回答:“嗯。”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陆晚亭突然说不出心底是何滋味,是怅然若失,还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孟云衿之所以对她这么好,只不过是因为爹爹的嘱托,又或者如他所言,真的只是把她当做妹妹看待。

“孟云衿,我有点后悔方才那么冲动了。”

“嗯?”

“害得你为了帮我,还屈尊降贵,跟那个讨厌的公主说了那么多话,还白白送了她一瓶金创药。”

“……”

听到她的嘀咕声,孟云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本来以为,陆晚亭是知道教训了,结果没想到,她心里居然是这样想的,果然是个本性难改的混世大魔王啊……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刚才打的人是谁?”

“知道啊,皇上最宠爱的七公主。”陆晚亭从面前的果盘中剥了颗葡萄放入嘴中,不自以然的开口。

“……”孟云衿更无奈了,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好言相劝:“你以后这性子,还是得改改,如果今天我不在这里,你知道会惹出多大的麻烦吗?”

陆晚亭听后,歪着脑袋瞥了他一眼,似乎正在认真考虑他说的话。

半晌后,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儿:“那我以后都跟你待在一块,好不好?”

孟云衿一滞,他移开目光,眼里闪过一道异样的神色,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自从发生了赵婉的事情后,便没有人敢惹陆晚亭了,更何况,她的身后还有孟云衿这个大靠山。

诗会很快就开始了,陆晚亭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便百无聊赖的打量起今日来的公子佳人们。

她目光满怀期待的在众人之中搜寻着,却始终没有找到她想要找的那个身影,不禁觉得有些失望。

没想到,他居然没来!

看来今日是白来一趟了。

孟云衿把她的神色看在眼里,眸光猝然深邃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8章 书影 陆晚亭双手托腮,眸光清亮,思绪却渐渐飘散。

想当初,她爹陆昭乃是先帝亲封的护国大将军,手握兵权,征战八方,战无不胜,在朝廷中颇有威名,谁见了他都是恭恭敬敬的。

可是陆昭此人,唯一的缺点就是性格古板,不知变通。

因此在朝廷中和不少人结下了梁子,最后沦落到被人诬陷通敌叛国的下场。

可怜他爹清白一生,临死却背了个污名。

想到这里,陆晚亭清亮的眼眸中顿时蒙上了一层雾气,她紧握拳头,在心中暗暗发誓,重活一世,这一次她一定要为父亲洗刷冤情,还父亲一个清白!

诗会已经开始,孟云衿被楚太傅叫走了,陆晚亭一个人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她手指捻着胸前垂下的一缕发丝,眼神有些散漫。

目光一转,她突然眼尖的注意到,不远处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裙,不怎么起眼的小丫鬟走了过去。

陆晚亭并没有看清楚那个小丫鬟的脸,却总觉得非常的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来不及细想,她便已经下意识的站起身,追随着那道身影,匆匆跟了上去。

陆晚亭一路跟着那个丫鬟走到太傅府邸的假山处,那个丫鬟却突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不见了。

“人呢?”

陆晚亭眉头紧蹙,视线四处张望了一番。

明明刚才那个丫鬟还在她的视线之内,难道这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还是……

她正觉得疑惑,身后却骤然荡来一阵凌厉的杀气,陆晚亭浑身一凛,身形一闪,整个人已经退出数丈。

来人一击失败,却显然并未打算就这样放过她,眨眼间,长剑已如灵蛇一般,夹杂着飒飒的风声,朝着陆晚亭的面门刺去。

在这个间隙里,陆晚亭总算看清楚了那个女子的脸,在长剑距离她面门不过一寸距离的时候,她猛的开口:“书影!”

手握长剑的女子猛的一怔,长剑陡然止住了攻势。

她眯起眼睛,看了陆晚亭半晌后,脸色大变,随即连忙收回长剑,低声开口:“大小姐恕罪,书影冒犯了。”

陆晚亭摇了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急切的询问:“书影,寻清呢?”

陆寻清乃是陆晚亭的胞弟,今年才不过十二岁,陆府出事后,皇上怜惜陆寻清年幼,免了他的死罪,把他发配边疆了。

书影是陆寻清的暗卫,从小就负责保护陆寻清的安全,因为她并不算陆府的人,所以此事没有牵连到她。

陆昭临死前,曾经再三叮嘱书影务必要保护陆寻清的安全。

“公子他……”

书影素来性格沉稳,但说起此事时,脸上竟难得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

陆晚亭心中一沉,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姐,属下办事不力,公子他不见了。”迟疑半晌后,书影咬了咬牙,终是如实开口。

“什么?怎么会这样?”陆晚亭脸色大变。

“前段时间,我陪着公子一同前往边疆,结果半途中,却遇到了刺客,押送公子的那些官差都被杀了,奴婢也中了那些刺客的调虎离山之计,而公子,也是在那个时候不见了……”

陆晚亭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前世,自从被孟云衿带回府中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陆寻清。

那个时候,她没有来参加诗会,也没有见过书影,压根不知道陆寻清后来的状况如何。

章节目录 第9章 偷鸡摸狗 如今乍然听到这个消息,自然觉得无法接受,毕竟陆寻清,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大小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不必太过担心,公子现在应该还活着,只不过是被人带走了。”书影凝着眉,难得开口劝慰了她一句。

陆晚亭听后,也冷静了几分,便点了点头。

顿了顿,她又问:“书影,你怎么会在这?”

“小姐,实不相瞒,属下在那些护送的官差尸身上发现了些端倪,我觉得那些杀手或许和太傅府中的人有关系,所以属下才会趁着今日诗会守卫松懈,假扮成丫鬟混入太傅府中。”

“那你可查出什么线索了?”

书影点了点头,继而,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圆月状的暗器:“这暗器是我在太傅府中发现的,和那些官差尸身上的一模一样。”

陆晚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头的疑惑却越来越大。

楚太傅他为何要这么做,他把陆寻清带走,到底是为了帮他,还是为了害他呢?

当年陷害陆家的事情,楚太傅又有没有参与呢?

“对了,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事说来话长,我下次……”

陆晚亭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前面的长廊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她陡然一惊,正欲开口,便见眼前的书影身影一闪,整个人瞬间如鬼魅一般消失不见了。

陆晚亭松了一口气,转头瞥了一眼。

只见两个丫鬟边说话、边迎面走了过来,很快便到了她的面前,其中一个丫鬟甚至“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陆晚亭皱了皱眉,脸色一沉。

那丫鬟“哎哟”一声,好像这才看见陆晚亭一样,斜睨着她,语气有些不屑:“陆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到这边来了,楚太傅请你过去一趟。”

陆晚亭有些好奇:“哦?找我过去有事吗?”

“奴婢不知。”

那两个丫鬟显然压根不把陆晚亭放在眼里,看着她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之色。

陆晚亭这会儿却没心思同这几个丫鬟计较些什么,她轻哼了一声,便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诗会这个时候约摸是结束了,众人皆坐在席上互相闲聊。

陆晚亭刚走入众人的视线,便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都透露着几分古怪。

她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不懂他们在卖什么关子,虽然奇怪,脚下步伐却是未停,一路走到楚太傅的面前:“楚太傅,不知你派丫鬟传我来所谓何事?”

楚太傅的身旁站着一位年轻女子,这个女子身穿一袭浅紫色的纱裙,头上带着牡丹步摇,流苏缀在额间,越发显得她整个人看起来凤姿绰约,美艳动人,她眉目清丽柔婉,浑身散发着一股子知书达理的气质。

此人正是楚太傅最宠爱的女儿,楚娇娇。

楚娇娇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从前,她还是陆府大小姐的时候,世人常拿她和楚娇娇对比,说他们一个温柔贤淑,一个粗鄙不堪。

如今总算是看到了这位世人口中比她好一千倍一万倍的“才女”,陆晚亭便没忍住,多看了她两眼。

楚太傅瞥了陆晚亭一眼,眼神中透着鄙夷:“陆姑娘,今日我是看在孟丞相的面子上,才允许你旁观这诗会,没想到,你却做出了偷鸡摸狗之事!”

章节目录 第10章 耳环 陆晚亭眉头一皱,双眸冷冷的盯着他,薄唇微动:“楚太傅此话何意?”

“哼!”楚太傅冷哼一声,声音里含着怒气:“方才诗会进行的时候,我们大家都在这里,唯独陆姑娘却不见了,偏偏这么凑巧,娇娇放在闺房,最喜欢的耳环却在这个时候被偷了,而且有人说,看见陆姑娘鬼鬼祟祟的在娇娇房间外面。”

听到这里,陆晚亭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朗声大笑:“真是笑话,难不成就凭这些,就要断定耳环是被我偷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看热闹的众人,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不紧不慢的继续开口:“就算在座的各位都没有偷,那难道就不能是被府中的下人或者丫鬟偷了?更何况,不过一个耳环罢了,难道我会稀罕?”

“你!”楚太傅听了她这番牙尖嘴利的反驳,顿时气的面色铁青,却又不好发作,只咬着牙问:“那敢问陆姑娘方才在何处,又可有证人?”

“我听你们念诗觉得无聊,便出去转转,难道这也不行?”陆晚亭似笑非笑,她方才和书影在一起,这事情却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这时候,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楚娇娇突然抬眸看向她,脸上漾出一丝笑:“陆姑娘,娇娇也觉得此事并非你所为,只不过人言可畏,而且如今确实是陆姑娘嫌疑最大,为了以证清白,不知陆姑娘可否让人搜上一搜?”

听到这里,如果陆晚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话,那她就真的是傻子了。

她抬手不动声色的摸向袖袋处,果不其然,摸到一个椭圆形的耳环。

陆晚亭眯起了眼睛,在心中冷笑。

没想到楚家的人,居然费尽心思,在众人面前演了这样一出戏,而目的就是为了能够陷害她。

他们这么做,能够得到什么好处?

想来那耳环,就是不久之前那个撞她的那个丫鬟,偷偷放进去的。

当时听说了陆寻清的事情后,她乱了方寸,才会一时疏忽了。

收回思绪,陆晚亭黛眉微扬,她回望着楚娇娇,精致的小脸上流露出一丝冷笑:“我陆晚亭行的正坐得端,凭什么要让别人搜身?”

她这话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楚娇娇被噎了一下,脸上温婉笑容一滞,顿时有些下不来台。

陆晚亭看着她的模样,突然扭过头,越过众人,望向依旧坐在席上的孟云衿,却不想,正好撞入他幽深的眼眸中,那里面写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眼珠子一转,似乎陡然想到了什么,双眸亮了一瞬,又收回视线,看着楚娇娇笑嘻嘻的问:“敢问楚小姐,你丢的是什么耳环?”

楚娇娇勉强笑着回答:“是前段时间,皇上赏赐给爹爹的红玛瑙滴珠耳环。”

“那可真是巧了,我这里正好也有一个红玛瑙滴珠耳环,既然楚小姐如此伤心,那不如,我这个就送你了。”陆晚亭说着,神色自若的从袖袋中取出那个耳环,递到楚娇娇的手中。

章节目录 第11章 装傻充愣 陆晚亭的脸上没有丝毫心虚的神色,反而挂着明媚的笑容。

楚娇娇看着她掌心的耳环,脸色猝然变得有些难看,她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心里有些愤怒。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个陆晚亭,居然会这样说,果然是不按常理出牌,

“什么你的耳环,这分明是你从娇娇那里偷去的!”楚太傅气的吹胡子瞪眼,指着陆晚亭大声囔道。

陆晚亭不笑了,她眼神有些冷,低着头没答话。

她很清楚,既然楚家是冲着她来的,那么,哪怕她刚才坚持不肯搜身,他们肯定也会想别的办法,迫使她暴露袖袋中的耳环。

但与其这样被动,倒不如主动把耳环拿出来,虽然效果可能收效甚微。

不过装傻充楞,惹祸不认账这种事情,陆晚亭以前却是做惯了的。

她很快就抬起头,瞪圆了眼珠子,脸色不悦:“楚太傅这是何意?你们之前冤枉我没有证据就算了,如今我看楚小姐伤心,主动把自己的耳环送给她,你却张口便是污蔑于我,到底意欲何为?”

“陆姑娘,你先别生气,父亲并非有意冤枉你,实在是,”楚娇娇看了陆晚亭一脸,才继续说:“实在是,你这耳环,同我丢失的一模一样。”

此言一出,坐在席上的那些公子小姐们顿时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

无非是说陆晚亭不要脸,偷东西人脏并获却还想狡辩,实在无耻。

当中不乏有些人说话难听,孟云衿正在喝茶,听到后,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紧接着,他抬眸,扫了一眼角落里说话的那一群人。

接触到他的视线后,那些人不禁打了个寒颤,立马闭上嘴不敢再说了。

孟云衿如今权倾朝野,就算是皇上也要忌惮三分,他虽然表面上温和淡漠,其实却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行事果决,对那些惹过他的人,向来不会手下留情。

想到他和陆晚亭的关系,众人立马噤声,不敢再讨论了。

孟云衿幽幽叹了口气,他忽的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陆晚亭的身旁,望着楚娇娇,声线清冷:“楚姑娘,这耳环,的确是陆姑娘的。”

语毕,又补充了一句:“我送给她的。”

楚娇娇脸上的笑容一僵,牙齿打着颤,似乎无法置信,在这种情况下,孟云衿居然还会帮陆晚亭,她到底哪里值得他这样做……

毕竟是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楚娇娇只失态了一瞬。

很快,她脸上便重新挤出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看起来却十分勉强:“既然丞相大人都这样说了,那想必是父亲误会了陆姑娘。”

“哼,现在知道误会本姑娘了吧,不过我也不是小气的人,这样吧,你们向我道个歉,此事就这样算了。”陆晚亭摆了摆手,一副大方的模样。

“什么,要我们向你道歉?”楚太傅气的大呼小叫。

“爹!”楚娇娇打断了楚太傅的话,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陆姑娘说的没错,是娇娇不对,误会了陆姑娘,还望陆姑娘不要见怪。”

陆晚亭眸光闪了闪,她淡淡应了一声,便不再做声了。

楚娇娇还欲再开口。

陆晚亭看出来了,她猛的转身,挽着孟云衿的胳膊,笑的眯起了眼睛:“丞相大人,我们回府吧,这里好没意思啊。”

章节目录 第12章 艳福不浅 说完,她状似不经意的扭头,瞥了一眼楚娇娇。

果然看到她眼里一闪而逝的嫉妒和恨意。

陆晚亭笑了笑,似乎明白了什么。

“好。”孟云衿低头看了她一眼,想也不想便点了点头。

临走前,陆晚亭突然回头,眼底闪烁着狡黠的笑容,她抬手晃了晃手中的耳环,笑容若桃花一般明艳:“楚小姐,这耳环你还要吗?送给你吧?”

楚娇娇干笑一声,温声道:“既然是陆丞相所赠,娇娇怎可夺人所好。”

她话音还未落,陆晚亭便将那耳环随手往旁边的花从中一扔,声音轻快:“既然不要就丢了,这耳环我不喜欢了,改天让丞相大人再送我一串。”

说完,转身便走。

望着他们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楚娇娇脸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

她气的握紧了拳头,指甲紧紧的抠在肉里,这才没有让愤怒的神色浮现在脸上。

回府的时候,陆晚亭和孟云衿两人依旧是同乘一辆马车。

自从得知孟云衿照顾她,乃是因为父亲的嘱托后,陆晚亭面对孟云衿时,倒也自在了几分。

往常陆府没出事时,她便是这样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前世,以为孟云衿是她的仇人,才会他冷言冷语,刀剑相向。

如今得知真相,她和孟云衿相处时,不自觉的倒也恢复了几分本性。

陆晚亭靠在身后的软枕上,她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孟云衿,眼底漾出一丝笑意,揶揄着开口:“啧啧,没想到孟丞相艳福当真不浅,不仅深得七公主的青睐,就连那太傅家的千金大小姐,对你也是另眼有加。”

孟云衿手里捧着一本书,正看的入神,听了她的话后,握着书的手指一顿,眼睫微微一颤,却并未搭理她。

见状,陆晚亭霎时觉得无趣,她翻了个白眼,突然凑到孟云衿的身旁,笑嘻嘻的开口:“丞相大人,你在看什么书呢?”

她脑袋凑过去张望,整个人顿时和孟云衿靠的非常近,近到甚至能够看清楚他眼角处的一颗痣。

那痣的颜色极淡,不近看几乎看不清楚。

陆晚亭眨了眨眼睛,口中呼出的热气,就那样喷薄在他的脸上。

“你做什么?”

孟云衿脸色骤变,他放下书,不动声色的拉开和她之间的距离,面色隐有薄怒,看样子似乎是生气了。

看到孟云衿一副如避蛇蝎的模样,陆晚亭低低的哼了一声,也没再说话了。

心中却在想着,看来孟云衿果然是不喜欢她,之前的猜测,估计是她的错觉。

看来,他照顾自己,果然是受了父亲的叮嘱,倒是个信守承诺之人!

陆晚亭兀自坐着怔忡出神,因此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孟云衿连耳朵尖都红了。

他手里仍然握着那本书,面色平静,然而,却半天都没有翻动一页。

一路上都很平静,然而快到孟府的时候,陆晚亭似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她眼珠子转了转,扯了扯孟云衿的衣袖,脸上涌出明媚的笑意。

看着她这副眉眼弯弯的模样,孟云衿几乎是立刻猜出了她心中的想法,他挑了挑眉,语气波澜不惊:“怎么?又有事相求?”

章节目录 第13章 世子 闻言,陆晚亭愣了一下,很快,她又重新恢复了那副笑靥如花的模样:“丞相大人真是料事如神,实不相瞒,我的确有事想请你帮忙,我弟弟在去边关的途中,被人掳走了,你能不能帮我找到他?”

孟云衿权倾朝野,势力大,与其自己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倒不如拜托他帮忙。

“好。”孟云衿听后,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下来。

他甚至没有问她,是怎么得知陆寻清被人掳走的消息,就那样干脆果决的答应下来。

陆晚亭的心中瞬间涌起一阵异样的情绪,她弯了弯唇角,平生第一次笑容如此真挚:“丞相大人,谢谢你。”

*

陆晚亭回到荷香苑后,正准备进屋,小丫鬟云柔突然匆匆跑出来:“姑娘,你总算回来了,方才有位公子找你。”

“哦?是谁?”

“奴婢不知,那位公子也没说,他现在在正厅等你呢,”云柔低声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脸颊微红:“那位公子容貌很是俊秀,他自称是姑娘的故人。”

陆晚亭听后,脑海中瞬间想到一个人,她眼睛亮了亮,紧接着,她就像一阵风一样,转瞬便跑了出去。

一路匆匆来到正厅,还没有进屋,陆晚亭轻快的声音便率先响了起来:“李清明,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找我!”

话音还未落,却在看到屋里另外一人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陆晚亭唇角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容,讪笑道:“丞相大人,你也在啊。”

孟云衿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李清明看到陆晚亭,眼睛瞬间亮了,他快步跑上前,扶着她的肩膀,左看右看:“晚亭,你没事吧?我前段时间出去玩了,一回来就听说了陆家出事的消息,这不赶紧过来找你了。”

“算你小子有良心!”陆晚亭轻哼了一声,在李清明胳膊肘上撞了一下,脸上笑靥如花。

“我真是担心死你了,你没事吧?要不你跟我一起回王府吧?”李清明眉头皱着,毫不掩饰脸上的担忧之色。

李清明是异姓王李修李王爷的独子,和陆晚亭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

“这……”

陆晚亭闻言,抬头瞥了孟云衿一眼,只见他依旧是神色淡淡,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她收回目光,唇角微扬:“李清明,还是算了吧,我要是去了王府,王府不得闹得鸡飞狗跳,更何况,我在丞相府住的挺好的。”

“可是,晚亭……”

“世子,既然陆姑娘不愿,你就不要强求了,更何况,世子做这决定之前,可有问过王爷?”孟云衿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

李清明闻言,眉头一蹙,没有回答,他知道孟云衿说这话是何意思。

他爹的确一直不准他和陆晚亭来往,他今日跑来看望她,也是偷偷溜出来的。

“那好吧,晚亭,你要是在这里受了什么委屈,务必告诉我,我帮你出头,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李清明握紧了拳头,眼里闪过一抹厉色。

看到他这个样子,陆晚亭心中有些感动,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情分。

前世,她要杀孟云衿这件事情,她也告诉了李清明,李清明也尽心尽力的帮助了她……

思及此,陆晚亭眼底滑过一丝柔情,她勾起半边嘴角,调侃道:“就你还帮我报仇呢,还记得是谁,以前被我打趴下的吗?”

李清明听后,脸涨得通红,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那还不是我让着你!”

孟云衿低垂眉眼,站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人叙旧,阳光从门外照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安静的站在那里,身影显得有几分落寞,像是一个局外人。

章节目录 第14章 小楼 这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陆晚亭双手托腮,坐在桌边发呆,窗外,鸟儿在树梢叽叽喳喳的飞来飞去,有些吵闹。

云柔关上了窗户,回头望了陆晚亭一眼:“姑娘,外头风大,小心染了风寒。”

陆晚亭点了点头,她把玩着手中的一只狼毫笔,语气懒洋洋的:“云柔,孟云衿他在做什么?”

虽然孟云衿已经答应了帮她报仇,可是她现如今,连进皇宫都困难,又怎么能接近到那个人,想到这里,陆晚亭就觉得沮丧。

偏偏她又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整日待在这丞相府,一个人胡思乱想,委实太过乏闷了。

云柔已经知道她和孟云衿两个人误会解除的事情了,听后,她脸上顿时露出了欢喜的神情:“姑娘,丞相他在房里呢,你要不要去找他。”

看云柔这样子,似乎巴不得她去找孟云衿,陆晚亭耸了耸肩膀,也没有拒绝,起身便走了出去。

陆晚亭刚走出房间不久,迎面突然走来一个丫鬟,她也没当回事,正准备越过那丫鬟,那丫鬟却陡然撞了她一下。

陆晚亭眼眸微眯,打量着眼前的丫鬟,那丫鬟穿着丞相府丫鬟的服饰,长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就算是丢到人群里,也找不来的那种。

陆晚亭眉头微蹙,正准备说话,手中突然被塞入了一封信,等她回过神来后,那丫鬟已经匆匆走远了。

她眯起了眼睛,猛的认出了这个丫鬟,小楼。

她是那个人在丞相府安插的眼线,上辈子,她就是这样,通过这个丫鬟和那个人通信,两个人共同商量着怎么杀死孟云衿,为陆家报仇。

看来,那个人终于等不及了,所以才会派小楼送信给她!

思及此,陆晚亭唇角浮起一丝冷笑,她若无其事的把信放入衣袖中,继续朝着孟云衿房间的方向走去。

沉渊这一次倒是没有拦她,只是冷冷的扫了她一眼。

陆晚亭毫不在意,反而还对他展唇一笑。

沉渊见状,脸色变了变,轻哼一声,别过头不再看她。

陆晚亭刚走进屋,便看到孟云衿坐在桌边看书,他微微垂着头,额前两缕长发落在肩头,眉眼清俊柔和,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她轻手轻脚的走上前,绕到他的身后,正准备吓唬吓唬孟云衿。

没想到,就在快要靠近孟云衿的那一刹那,孟云衿突然转过头,目光平静的望着她。

陆晚亭没吓唬到他,自个儿反而被吓了一跳,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便直接往后栽去。

孟云衿眼疾手快,身影一闪,陆晚亭还没有看清他的动作,下一秒,她整个人便已经倚在他的怀里了。

两个人靠的距离很近,陆晚亭眨了眨眼睛,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孟云衿。

心尖似乎有柳叶轻轻拂过,痒痒的,麻麻的,为了掩饰这种慌乱的感觉,她唇角微扬,脸上浮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口说道:“丞相大人,你好啊……”

孟云衿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放开了揽着她纤腰的手。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抬手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这才抬头看向她:“你来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5章 糖葫芦 “当然是想你了,才来看看你,丞相大人,你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陆晚亭扬起唇角,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说着,她走上前,拿起孟云衿放在桌面上的书扫了一眼。

“诗经?”

陆晚亭翻了个白眼,又随手丢回桌上,撇了撇嘴:“丞相大人,成天看这些书,你不觉得无聊吗?”

“有事?”孟云衿并不理会她,语气淡淡的问。

“丞相大人,我想出府,再待在府中,我就要发霉了。”陆晚亭开口抱怨,这些日子,她每次想要出府,门口的守卫总会拦着她,还说是孟云衿吩咐的。

“不行!如今你身份特殊,一个人最好不要出去。”孟云衿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陆晚亭听后,小脸顿时变得沮丧。

但很快,她脸上便重新露出了笑容,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既然这样,那你陪我出去吧。”

孟云衿根本不理会她,而是拿起了方才被她丢在桌上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陆晚亭却不死心,她在孟云衿身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摇着他的胳膊撒娇道:“丞相大人,你就陪我去吧……”

孟云衿不为所动。

“孟哥哥。”

“云衿哥哥。”

“……”

不管陆晚亭怎么软磨硬泡,孟云衿都不理会她。

陆晚亭终于泄了气,她轻哼一声,嘀咕道:“算了,既然你不陪我去,那我去找李清明,让他陪我去好了……”

闻言,孟云衿正在翻书的手一顿,他目光幽深,放下书,站起身无奈道:“走吧,我陪你去。”

“我就知道丞相大人你最好了!”陆晚亭闻言,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语气也变得十分欢快。

自从陆家出事后,陆晚亭也有许久没有好好的逛过街了,京城的街道上非常的繁华,商贾云集,道路两旁挤满了摊贩,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糖葫芦,又大又甜的糖葫芦喽。”

待目光落在那鲜红欲滴的糖葫芦上面时,陆晚亭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她此刻却是身无分文,只好回头,眼巴巴的瞅着孟云衿。

孟云衿看到她的眼神,晶亮的眸子里似乎含着水汽,像极了撒娇的小奶狗,他叹了口气,走上前替她付了钱,买下了一串糖葫芦。

“丞相大人,你不吃吗?”陆晚亭口里咬着糖葫芦,转头看向他,含糊不清的问。

“我不爱吃甜的。”孟云衿摇头。

望着他这副冷淡的模样,陆晚亭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想要捉弄他的念头。

她把吃过一半的糖葫芦递到他的唇边,笑的眉眼弯弯:“丞相大人,这糖葫芦一点也不甜,不信你尝尝?”

孟云衿望着她不语,他眼睫微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陆晚亭正准备收回手,然而,接下来看到的那一幕,却让她瞬间瞠目结舌。

只见,孟云衿微微低头,就着她伸过来的手,在那串糖葫芦上咬了一口,那糖葫芦在阳光下,还泛着红润的光泽。

陆晚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前世就知道,孟云衿这个人有洁癖,从来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她方才随口一说,也不过是想捉弄他罢了。

吃完后,便瞥见陆晚亭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瞧着他,孟云衿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难得弯了弯唇角,反问:“怎么?不是你让我吃的吗?”

“……是啊。”陆晚亭神色有些尴尬,呐呐的回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16章 青楼找人 自从发生了方才的那段小插曲后,陆晚亭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她叹了口气,刚抬起头,目光却陡然顿住了。

只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兰香楼,陆晚亭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如果她刚才没看错的话,是那个人!

本来还在想着怎么见到他,没想到,老天爷居然给了她一个这么好的机会。

只是,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兰香楼乃是京城最大的妓院,思及此,她黛眉微蹙。

然而很快,她眉头便舒展开来,脸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她走到身后的孟云衿旁边,笑容里充满了讨好的意味:“丞相大人,我听说兰香楼里美人很多,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孟云衿显然也知道兰香楼是什么地方,他皱了皱眉,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你一个姑娘家去那种地方,成何体统。”

“我真的想去,你就陪我去吧,求求你了,丞相大人。”

陆晚亭再次撒起了娇,她语气娇嗔,说话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像极了一只黏人的猫儿。

孟云衿唇角微抿,神色有些不悦,始终没有回答。

“算了,这样吧,丞相大人你先回去,我去兰香楼看看,稍后便会回府。”

陆晚亭实在没了耐心,说完,便急匆匆的朝着兰香楼的方向走去。

孟云衿望着她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刚进门,便是一股子脂粉味扑面而来,陆晚亭皱了皱眉,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拦在她的面前,斜眼打量着她:“去去去,我们兰香楼不欢迎女客,姑娘还是请回吧。”

“我是来找人的。”陆晚亭好不容易遇到了这个机会,怎么肯就这样错过。

“来我们青楼找人的姑娘多了去了,要我说,看不住自己的男人,是自己没本事,来青楼闹有什么用!”

那女人显然是把陆晚亭当成了那种被丈夫抛弃后来青楼撒泼的女人了。

陆晚亭也懒得和她多费唇舌,正准备硬闯,身后突然有人握住她的手腕,紧接着,耳畔响起一道清润的声音:“这些银子够了吧?”

陆晚亭回头望去,便看到身后站着孟云衿,他手中握着一锭银子,侧脸轮廓分明,面色清冷如玉。

“够了够了,公子里面请。”那女人看到银子,脸色瞬间变得谀媚起来,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陆晚亭不屑的嗤笑了一声,紧接着,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孟云衿,心情有些复杂,却还是勉强笑了笑:“丞相大人,你怎么来了?”

孟云衿不理她,直接越过她朝里面走去。

陆晚亭见状,连忙快步跟了上去,她边走边在人群之中,四处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待目光扫过兰香楼大堂角落里坐着的人影时,陆晚亭眼神瞬间变了。

她握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直到被掐紧的掌心传来一阵刺痛,这才恢复了几分理智,勉强控制住了想要冲上前去杀了他的冲动!

按理来说,重活一世,什么恩怨情仇都该看淡了,但她唯一不能放过的人,就是他!

前世,陆晚亭对他的话可谓是深信不疑,可最后却没想到,原来他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一切都是谎言,他不过是想利用自己,杀死孟云衿罢了,就连父亲的死,恐怕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章节目录 第17章 策哥哥 陆晚亭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唇角微翘,脸上盈满了笑容,快步朝着那个人所坐的方向而去。

孟云衿本来正在寻找空位,却突然看见陆晚亭直接越过他,朝着角落的方向去了。

他望着她的背影,一脸的若有所思。

然而,她的眼里,此刻却只有那个人,那个她恨不得食其肉,扒其皮的人!

陆晚亭走到那个人桌边停下,笑眯眯的望着他:“策哥哥,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话毕,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他今日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衫,玉冠束发,眉目清秀,看起来端的是一副浊世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然而,谁能想到呢,这样一个外表柔弱无害的男人,却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赵策听后,抬头见是陆晚亭,眼里闪过一丝惊诧:“陆表妹,你怎么在这里?”

陆晚亭不语,她笼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目光直直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赵策,卫国的三皇子殿下,姜贵妃的儿子,姜贵妃未入宫之前,和陆晚亭的母亲,乃是闺中密友,甚至结拜成了金兰姐妹。

因着这个缘故,她从小就和赵策的关系非常的亲厚,甚至以表兄妹相称,对他的话更是深信不疑。

陆家出事的那天,赵策告诉她,陆家之所以被冤枉陷害,满门惨死,罪魁祸首就是孟云衿,她信了。

后来,她流落青楼,被孟云衿接走。

这辈子,自从陆家出事那天以后,陆晚亭就再也没见过赵策了。

袖袋之中还藏着今日赵策派小楼送来给她的信,她还未来得及看。

思及此,陆晚亭唇角滑过一丝冷笑,转瞬即逝。

“陆晚亭,怎么又是你!”

陆晚亭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便听见耳畔响起一道尖细的声音,她眉头微凝,抬头看向说话的那人。

这时才注意到,赵策的身旁,还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身穿一件淡蓝色的织锦长衫,长发高束,面容白皙,一双杏眼正恨恨的瞪着自己。

陆晚亭一看便认出了这个女扮男装的人是谁,可不就是那个刁蛮任性的七公主赵婉吗?

她故意装作没认出她:“哦?这位公子认识我?”

赵婉闻言,咬牙瞪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方才看到陆晚亭,一时激动,这才忍不住脱口说了一句。

如今回过神来想想,她好歹也是一国公主,若是被人知道,女扮男装来了青楼,到时候岂不是要和陆晚亭一样,落了个坏名声。

赵婉最看重的便是自己的名声,顿时闭紧了嘴巴,一言不发。

他们说话的间隙,孟云衿也已经走到了陆晚亭的身旁。

方才,他就站在不远处,陆晚亭和赵策两人的对话,他自然也全都一字不漏的听到了。

策哥哥?

她叫他策哥哥?

到了这个时候,孟云衿自然也彻底明白过来,陆晚亭为何非要进这兰香楼,她根本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来找人的。

“真是难得,孟丞相居然也来了?”

赵策看到孟云衿后,脸上瞬间涌起笑容,他抬手指了指一旁的空位,微微一笑:“既然在这碰见,那就是缘分,孟丞相和陆表妹都快坐下吧。”

章节目录 第18章 竞价 陆晚亭闻言,想也不想便在赵策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孟云衿眼眸微黯,却也在她身旁坐下。

“世人都说,孟丞相不爱美色,今日怎的来了这兰香楼,莫非也是看上了青黛姑娘不成?”赵策端起桌上的茶杯,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似笑非笑的问。

“青黛姑娘?那是何人?”孟云衿还未回答,陆晚亭便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

“青黛姑娘是这兰香楼的头牌,卖艺不卖身,听说她刚进兰香楼不久,就在京城闻名遐迩了,这位美人不仅有一把好嗓子,唱歌悦耳动听,而且长得也极美,今日,是青黛姑娘卖身的日子,这里来的客人想必都是为了她而来。”

陆晚亭听后,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她用胳膊肘撞了孟云衿一下,凑到他耳边,低声笑道:“你瞧,我就说今日有美人看吧。”

她说话的时候,距离孟云衿很近,近到能够清楚的瞧见他苍白的脸色,和鸦羽般纤长的睫毛。

她愣了愣,呼吸一滞。

孟云衿只是扫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对面的赵婉看到他们两个人亲密的举动,气的脸都绿了,却又不想被孟云衿认出了她的身份,只好把满腔怒气都憋了回去。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

陆晚亭正欲继续开口,大厅正中的高台之上,突然响起一阵歌声。

那声音清灵悦耳,天籁一般动听,似乎能够荡涤灵魂,又仿若涓涓流水,能够流淌至心底深处。

陆晚亭微微一怔,她忍不住抬起头,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

只见高台正中,一个红衣女子施施然的走了出来,她身姿婀娜,仿若风中摇曳的柳枝,一身红衣艳丽若火,脸上蒙着白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水波潋滟,顾盼生辉的眸子。

“青黛姑娘,青黛姑娘!”

大厅坐着的人看到她出来,顿时站起身,激动的欢呼起来。

青黛目光扫过座位上的众人,唇角微扬,继续唱道:“

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最后一个音落下后,依然让人觉得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好!”

众人纷纷鼓掌喝彩。

“各位公子,今日乃是我们青黛卖身的日子,相信各位都是为此而来,今儿个,谁出的价格高,青黛姑娘便由他带走了。”

老鸨这个时候也出现了,她站在青黛的身旁,笑眯眯的说道。

陆晚亭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望着高台上的场景。

从她的角度,正好能够清楚的瞧见青黛的眼神,看起来分外清冷,淡漠,似乎对一切都毫不关心。

“我出一千两银子,买下青黛姑娘!”一个看起来肥头大耳,身材臃肿的中年男子眼里闪烁着色眯眯的光芒,迫不及待的开口。

“我出一千五百两银子!”

“我出两千两银子。”

……

章节目录 第19章 算不上公子的人 陆晚亭听着他们一个比一个高的出价,顿时来了兴致。

她转头瞅着孟云衿笑道:“诶,丞相大人,这么一个小美人,你就一点兴趣都没有?”

孟云衿本来正在喝茶,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转头瞥了她一眼。

陆晚亭本来以为,他肯定又不会理会自己,没想到,却听见他淡漠的声音传来:“丞相府养你一个就够了。”

陆晚亭一愣,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一万两银子。”

人群之中,陡然出现一道清冷的声音。

陆晚亭被这声音吸引住了,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两千两银子买一个青楼女子就已经够多了,居然还有人出一万两!还真是为了美人一掷千金啊。

她视线四处张望着,最后停在正前方靠窗而坐的一个白衣男子身上,那白衣男子面色清冷,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煞气,让人不敢靠近。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孟云衿看起来更阴冷百倍的男人。

“一万两,这位公子出一万两,如果没有出价更高的,那青黛姑娘便是这位公子的了。”老鸨笑容灿烂,脸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

“一万一千两银子!”

这时候,一直静坐不语的赵策突然朗声开口。

他的目光直直盯着高台上的青黛,眼里闪烁着光芒,那种眼神,似乎青黛是他势在必得的猎物一般。

陆晚亭双眸微眯,在心中冷笑,这个赵策,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难道也看中了青黛,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白衣男子闻言,薄唇微张,冷冷道:“一万五千两银子。”

“一万五千两,这位公子出一万五千两,还有要加价的吗?”老鸨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一万五千两银子,她今天真是要发财了!

就算青黛有一把好嗓子,长得又美,一万五千两银子也未免太多了些,都可以买下好几个美女了,那些围观的公子们都不禁觉得有些唏嘘。

“一万六千两银子。”赵策目光阴冷,咬牙道。

“两万两银子。”白衣男子不甘示弱,很快喊道,他声音有些冷,似乎有些动怒了。

“三哥,算了吧。”赵婉听到这,眉头紧蹙,她扯了扯赵策的衣袖,低声劝道。

为了一个青楼女子,花两万两银子,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赵策闻言,脸色有些难看,却没有再继续开口了。

他隐约有种直觉,不管他出什么价格,那个男人都会和他竞争到底。

“两万两银子最高,那青黛姑娘便是那位白衣公子的了。”老鸨笑眯眯的宣布。

“不行,我不同意。”这时候,一直沉默的青黛倏地开口。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哦?青黛姑娘这是何意,不是早就已经说好价高者得了吗?在下已经买下了姑娘,姑娘难道还想反悔?”白衣男子剑眉紧蹙,薄唇紧抿,面色不悦,似乎正压抑着极大的怒气。

“公子说笑了,小女子并非想反悔,只是,公子似乎还未拿出这两万两银子,因此,小女子还算不上是公子的人。”青黛冷笑一声,淡淡道。

章节目录 第20章 离开 此言一出,白衣男子脸色微变,他这一趟出来的急,确实没带钱在身上。

但须臾,他却突然笑了。

紧接着,站起身朝着陆晚亭这边的方向走过来。

陆晚亭怔了怔,这才看清楚那男子的容貌。

一身素白的长袍上绣着稀疏几株墨梅,黑缎般的长发仅用一支素净的梨木簪绾起,几缕碎发垂落肩头,容貌妖艳若女子,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几分邪气。

“哇,真是个美男子呀。”陆晚亭看着朝她这边走过来的白衣男子,忍不住感慨道。

听到她的话后,孟云衿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云衿,借两万两银子给我。”白衣男子很快就走到他们面前,他瞧着孟云衿,轻轻敲了敲桌面。

“没有。”孟云衿想到陆晚亭方才说的话,不太想理会他。

白衣男子也不在意,他勾起唇角,突然凑到孟云衿的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若是不给我,我就问你旁边那个小姑娘要了。”

“……”

*

“诶,他方才到底对你说了什么?”陆晚亭锲而不舍的追问。

她实在是猜不出来,怎么那个白衣男子只说了一句话,孟云衿便派暗卫回府取银子去了。

孟云衿不理她,兀自喝着手中的茶。

陆晚亭转了转眼珠子,突然换了个话题:“那你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他叫什么名字?”

孟云衿凉凉的扫了她一眼,紧接着,他突然放下手中的琉璃茶杯,站起身走了出去。

陆晚亭摸了摸后脑勺,实在不明白孟云衿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冷着一张脸走了。

赵策从始至终都在观察着孟云衿和陆晚亭两个人,此刻看到孟云衿走了,他眼底闪过一抹厉色,转瞬即逝。

“陆表妹,你和孟丞相的关系似乎很好?”赵策唇边含着笑意,漫不经心的问。

“呵,不过是个狐媚子罢了,不要脸的缠着孟丞相,其实孟丞相压根不想理她!”一旁的赵婉见孟云衿总算走了,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哦?是吗?”陆晚亭非但不生气,反而笑了,她抬头看了赵婉一眼,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我说是谁这么嘴碎,原来竟然不是个男人,而是七公主啊,七公主不是最注重名声的吗,怎么也来了这烟花之地?”

陆晚亭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不由看了过来,赵婉只觉得脸颊像被火烧一般,她跺了跺脚,突然起身冲了出去。

“七妹。”

赵策想阻拦,然而赵婉却已经气冲冲的离开,不见人影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陆晚亭,语气宠溺:“你呀,嘴巴还是这么毒,连七妹都被你给气走了。”

陆晚亭脸上含着笑,心里却厌恶的想吐,方才她故意激走赵婉,就是为了和他单独相处。

她相信,赵策一定有话对自己说。

果不其然,只听赵策压低了声音道:“表妹,我派人送给你的信,你可曾看了?”

陆晚亭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看了呀。”

“那你既然知道孟云衿是你的仇人,为何还要同他那般亲密?”赵策眼眸明亮,低声问。

章节目录 第21章 杀了他 陆晚亭闻言,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但须臾,她却突然千娇百媚的笑了:“哈哈,策哥哥,看来我的演技真不错,连你都信了呢!我之所以这样做,正是为了迷惑他,再趁他不备……”

“杀了他!”

舔了舔唇瓣,陆晚亭目光直直的盯着赵策,眼底涌动着浓烈的恨意,声音比冰渣子还冷。

闻言,赵策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就知道,这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表妹对他的话压根不会怀疑。

前段时间,他还听说,孟云衿被她刺伤了,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表妹,你别太伤心了,我会帮你报仇的!”赵策起身,拍了拍陆晚亭的肩膀。

他眸光微凝,突然附在陆晚亭的耳畔,轻声道:“表妹,你帮我监视孟云衿的一举一动,他和什么人接触,你都可以告诉小楼,我会让小楼找机会再联系你的。”

陆晚亭点了点头,状似不经意的问:“策哥哥,你也看上青黛姑娘了吗?”

听后,赵策想到方才的事,心中便有一股火气,眼里闪过一丝暗芒,他笑了笑,故作无谓:“我不过是觉得她歌声好听,惜才罢了。”

兰香楼二楼。

孟云衿目光直直的盯着陆晚亭和赵策两人,搭在栏杆上的五指,紧握成拳,手背上隐约可见青筋。

“她就是前段时间刺伤你的那个丫头?”苏玉宸站在他身旁,似笑非笑的问:“真是难得,云衿你居然也会对女人动心。”

“跟你没关系。”孟云衿声线清冷,语气也不太好。

“你不是一直念念不忘五年前那个小女孩吗?莫非她就是?”

“闭嘴!”

苏玉宸轻哼一声,转移了话题:“对了,待会我跟你回丞相府住一段时日,这些日子长途跋涉,奔波劳累,我定要好好歇息几日。”

“不行!”孟云衿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了。

“为何?你该不会是怕你的小美人被我迷倒了吧?”苏玉宸唇角微扬,脸上露出一抹愉悦的笑容。

看到苏玉宸的笑容,孟云衿只觉得无比刺眼,他冷哼一声,淡淡道:“你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血玉楼不待,来京城做什么?”

闻言,苏玉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不笑的时候,浑身都散发着冷意,让人不敢靠近。

他叹了口气,有些烦闷的说:“前些日子收的徒弟跑了,我这不是一路追到京城来了。”

“徒弟?”孟云衿眯了眯眼睛,他的确是听说了,苏玉宸当年从颜家带回了个小姑娘,养在身边当徒弟。

几乎是立刻便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孟云衿挑了挑眉,语气笃定无比:“青黛就是颜非菱?你的徒弟?”

苏玉宸抿着唇瓣,并没有否认。

“我看你真是疯了,你杀光了颜家所有的人,却还把她留在身边当徒弟,你是不是找死?”孟云衿不客气的骂道。

“放心,我有分寸。”苏玉宸移开视线,语气淡淡。

“算了,我懒得管你,你是死是活,同我没关系。”孟云衿眼神凌厉,声音冷酷。

话毕,他一甩袍袖,直接转身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闭嘴 孟云衿径直走到一楼方才的位置,拉着陆晚亭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赵策道:“三皇子殿下,我还有些事,就先离开了。”

赵策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突然问道:“对了,孟丞相,方才那位白衣公子一表人才,气质不凡,不知他是什么人?”

“是我的一个故友。”孟云衿语气淡淡,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模样。

赵策见状,只笑了笑不再做声,心中却气的不行。

他好不容易打探到颜家唯一的后人化身青黛,今日在兰香楼卖身,却不想,竟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给搅了局!

不管那个白衣男子是谁,他发誓,一定会得到颜家后人!

*

半个时辰后。

陆晚亭坐在马车上,望着对面的孟云衿,不解的问:“丞相大人,还不动身吗?”

他们早就从兰香楼出来了,上了马车后却迟迟不动身,这让陆晚亭觉得有些奇怪。

“等一个人。”孟云衿看了她一眼,回答干脆又简洁。

他话音刚落,车帘便被掀开,只见方才那个白衣男子正拉着一个红衣女子上马车。

陆晚亭认出来了,红衣女子正是青黛。

她脸上的面纱这会儿早就已经不知所踪了,露出一张绝色容颜。

细长的柳眉弯弯,丹凤眼水波潋滟,似乎能够勾人心魄,高挺的鼻梁,嫣红的薄唇。

倒真是个美人,只是此刻,这个美人脸上却含着怒气,一双眼睛里也蓄满了雾气,她拼命挣扎着不想上马车,却还是逼不得已,被那个白衣男子半拖半抱,拉上了马车。

“动身吧。”

孟云衿这才对外面的车夫,淡淡吩咐了一声。

“苏玉宸,你凭什么带我走?”青黛神情悲愤,冷笑道。

原来这个白衣男子叫苏玉宸,陆晚亭在脑海中回想了一瞬,却并不记得这个人是谁。

“你忘了,你可是我用两万两银子买下来的,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苏玉宸轻轻一笑,漫不经心的开口,他俊美的容颜若琉璃般耀目,让人移不开视线。

“你!”青黛气的浑身发抖,却又说不出话来。

她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逃离了他的身边,甚至为了躲避他的眼线,隐藏在青楼之中,化名青黛。

她本来都已经决定,卖身寻个良人嫁了,可是没想到,他却还是找到了她,难道这辈子,她都注定无法逃离他的魔掌。

思及此,她心中大恸,眼神已经猝不及防的滚落。

苏玉宸见状,眼眸微黯,继而,他从袖中拿出一块手帕,轻轻的拭去她眼角的泪珠,语气强硬道:“别哭了,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你哭。”

陆晚亭看到这一幕,有些摸不清楚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她侧头望了孟云衿一眼,却见他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

她平生最见不得别人哭了,忍不住开口劝道:“青黛姑娘,你……”

“闭嘴,叫她颜非菱!”陆晚亭话还未说完,便被苏玉宸冰冷的声音打断。

只要一听到这个名字,他就会想起,颜非菱待在青楼的那些日子,想到他就觉得一肚子火。

陆晚亭被他冷冰冰的语气吓了一跳,不甘示弱的瞪了他一眼:“凶什么凶啊!”

苏玉宸愣了一下,有些诧异的瞥了陆晚亭一眼。

这世上,敢和他顶嘴的人,可没有几个,但他此刻却无心同陆晚亭争辩什么,便索性抿唇不语。

章节目录 第23章 狐媚子 一路上都很沉默,唯有颜非菱细微的抽泣声时不时响起,声音细细小小的,像动物的呜咽。

陆晚亭瞧着,心中顿时有些不忍。

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连哭起来都这么好看,也不知道苏玉宸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让人家伤心成这样。

苏玉宸斜飞入鬓的眉蹙的紧紧的,显然也很是不悦,他薄唇紧抿,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好几度。

车厢里怪异的气氛让陆晚亭觉得有些不适应,她忍不住掀开车帘,侧身瞧着外面的光景。

此刻马车已经到了大街上,京城的大街格外的热闹,叫卖吆喝声不绝于耳,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商贾云集。

陆晚亭瞧见这烟火气息,脸色这才和缓了几分,她唇角微翘,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阳光透过掀开的车帘,照射在她的脸上,那张瓷白的脸仿若碎玉,她的眼睛里,也好似落满了星光,明亮的让人无法直视。

待回到丞相府后,陆晚亭他们刚下马车,迎面便碰见了孟瑶。

她蔑视的目光在陆晚亭身上转了一圈,正准备开口嘲讽,却在看到随后下马车的颜非菱和苏玉宸后,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云衿哥哥,这两位是?”

孟云衿看了她一眼,答道:“朋友,在府中住一段时间。”

“哦。”孟瑶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笑容:“云衿哥哥,你今晚有时间吗?娘亲说我刚回来,她想让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好好聚一聚。”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你们聚吧,我就不去了。”孟云衿想也不想便答。

“云衿哥哥,这怎么行呢!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一起吃个饭,你就别推辞了。”孟瑶嘟起了嘴巴,有些不满的说道。

陆晚亭闻言,心情无端觉得有些怅惘。

这个丞相府,虽然是孟云衿的家,可是徐氏却是一门心思的想要铲除他,恐怕如今唯有孟瑶一个人,是真心待他好的。

孟云衿肯定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不想去。

“好,那我带陆姑娘一起去。”沉默了许久,孟云衿突然妥协。

孟瑶听后不敢相信,她气的大叫:“什么,云衿哥哥,你带她去做什么!”

孟云衿微微一笑,语气平缓:“我既然已经将她带回了丞相府,以后她就是我丞相府的人,既然是家宴,自然没有不带她的道理。”

陆晚亭听罢,心中顿时弥漫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自从陆家出事以后,她经历了太多风雨,前世今生,除了家人外,还从未有一个人,如孟云衿这般,待她那么好。

孟瑶嘟起了嘴巴,不满的娇斥:“云衿哥哥,你该不会是忘记了,前段时间是谁刺伤了你吧,这个女人,一看就没安好心,干嘛还要让她去。”

话毕,孟瑶视线一转,目光落在陆晚亭身上,神色更加鄙夷:“长着一张狐媚子的脸,一看心就是黑的。”

“哦?二小姐莫不是羡慕我的美貌?”

陆晚亭漫不经心的抬手,捋起肩侧一缕散乱的碎发,笑的花枝乱颤,她眼眸顾盼流转间,媚态横生,这样的她,当真像极了娇媚的妖精。

孟云衿眸光幽深,他冷冷的扫了孟瑶一眼,眸中暗含警告。

章节目录 第24章 生气 孟瑶看到孟云衿的脸色,便知道他大概是不高兴了。

“好吧,好吧,那就带上她吧。”孟瑶嫌弃的看了陆晚亭一眼,最终还是妥协的点了点头,“我先去告诉娘亲了,你晚上记得一定要来哦。”

说完,便一溜烟转身跑了。

“云衿,你这个妹妹倒是挺有趣的。”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苏玉宸突然笑着开口。

孟云衿扫了他一眼:“堂堂血玉楼门主,身边什么有趣的美人没有?”

血玉楼门主?

陆晚亭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个男子居然是血玉楼的门主。

血玉楼是做生意的,专门收集江湖情报,据说一个消息就可以卖上几千两银子,怪不得苏玉宸花两万两银子买下一个美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你可真是冤枉我了,跟你这个人待久了,我也变得讨厌女人了,楼里可没几个女人!”苏玉宸似笑非笑。

说完后,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颜非菱。

孟云衿注意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沉渊,道:“想必颜姑娘也累了,准备两间房,带他们去休息吧。”

“是。”沉渊应了一声,很快便带着苏玉宸和颜非菱两人离开了。

颜非菱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的转身跟着走了。

陆晚亭自从孟瑶走后,便一直紧盯着孟云衿,神色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是不是我刚才擅作主张让你不高兴了?”孟云衿看出她的异常,忍不住问。

“当然不是,”陆晚亭摇了摇头,她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曼声道:“只是觉得丞相大人对我太好了,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咳咳。”孟云衿抬手放在唇边虚咳了一声,似乎有些不自然,语气却依然是一贯的冷淡:“不必,我只不过是受你父亲所托照顾你罢了。”

“是吗?”陆晚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哼了一声,气愤的转身走了。

孟云衿看着她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生气了?

陆晚亭心里头始终憋着一股气,她回到荷香苑,一进屋便气呼呼的在桌边坐了下来。

“姑娘,出什么事了?”云柔看到她这个样子,连忙担心的问。

陆晚亭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突然问:“云柔,你在丞相府待多久了?”

云柔有些困惑,却还是如实回答:“奴婢是丞相三年前在大街上救下的孤女,已经在相府待了三年了。”

“那你觉得,你家丞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陆晚亭忍不住问。

前世,她对孟云衿恨之入骨,自然是看他哪里都不顺眼,因此,她其实并不了解孟云衿的真实性格。

云柔想了想,才道:“丞相他平日里处事比较严苛,手段又强硬,因此京城才会流传,说他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不过其实丞相对我们这些下人挺好的,从来不会像别的主子那样,无缘无故的发脾气。”

陆晚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眨了眨眼睛,又问:“那他是不是对每个女子都很好?”

云柔听了她的话,忍不住笑了:“怎么会呢,丞相他平日里寡言少语,不苟言笑,几乎很少和女子说话,又何谈对每个女子都很好?”

章节目录 第25章 打圆场 “那你家丞相可有心上人?”陆晚亭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笑眯眯的问。

“啊,这个奴婢倒没听说过。”云柔摸了摸后脑勺,老实回答:“不过喜欢丞相的姑娘倒是挺多的,以前丞相下朝回府,好多姑娘守在路上只为见他一面呢!”

陆晚亭听后,“哦”了一声,便没再多说什么,她最近总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总是不经意间便想起孟云衿。

猛的摇了摇头,甩去脑海中纷乱的思绪,想到待会儿要和孟云衿一起去正厅聚餐,她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实在是不想看到那个讨厌的徐氏啊!

不过转念一想,徐氏看到她来了,指不定脸都要气绿了。

想到那个场景,陆晚亭的心情瞬间好转,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半个时辰后,估摸着家宴快要开始了,陆晚亭这才慢悠悠的朝着孟云衿听雪苑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沉渊只是扫了她一眼,并没有阻拦她。

陆晚亭一路畅通无阻的走进了内室,一眼便瞧见孟云衿坐在桌前处理公务。

看到这个情景,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些乏味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呀,为何孟云衿就是那么喜欢。

她以前和李清明在一起厮混的时候,整日不是喝酒蹴鞠,就是斗蛐蛐骑马,日子过得十分快活。

若不是陆家发生了变故,恐怕陆晚亭永远也不会和孟云衿这样性情冷冷淡淡的人有什么牵扯,世事果真无常啊。

孟云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脚步声,放下了手中的笔,站起身道:“走吧。”

陆晚亭和孟云衿两人到时,屋里的人本来正聊的热火朝天,看到他们后,瞬间安静了下来。

“云衿哥哥,你来了?”最后,还是孟瑶惊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嗯。”孟云衿点了点头,他目光扫过脸色有些难看的徐氏,语气平静的问:“没有打扰你们吧?”

孟云衿这话让徐氏瞬间清醒,她脸上挤出笑容,指了指一旁的空位,一副慈母的模样:“云衿,你这是哪里话,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快坐。”

说完,扫了一眼陆晚亭,面色瞬间冷了下来,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云衿啊,你怎么把她给带来了,你忘了这个歹毒的丫头之前把府里闹得鸡犬不宁的事情了?”

孟云衿听后,剑眉微蹙,不悦道:“事情都过去了,以后不必再提。”

话毕,指了指身旁的位置,示意陆晚亭坐下。

看到他这般维护陆晚亭,徐氏气的不行,却又不好发作。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很快,丫鬟们便端着丰盛的菜肴鱼贯而入,摆满了整整一桌子,每道菜看起来都色香味俱全。

“今日我们一家人难得在一起聚聚,就别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孟云轩的妻子卢氏见因为方才的几句话,导致气氛有些冷场,连忙笑着出来打圆场。

陆晚亭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对于这个卢氏,她还是有几分印象的,这个人素来八面玲珑,很会看人眼色。

孟晚亭不管是前世还是这辈子,都不太喜欢她,她总觉得这个女人“心思太重。”

收回思绪,她把目光转向桌子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只见桌上有她爱吃的酒酿圆子、红烧鲫鱼、什锦苏盘和板栗烧鸡。

陆晚亭顿时把什么不愉快都抛到脑后去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养不熟的白眼狼 陆晚亭拿起筷子,刚夹了一口菜,正准备送入口中,耳畔霎时响起了孟瑶嘲讽的声音:“呵,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几天没吃饭的乞丐呢!”

这个孟瑶,简直和她娘一样讨厌!

陆晚亭眯起一双丹凤眼,语笑嫣然:“小女子自小便是这样吃饭的,孟姑娘若是看不惯,大可以离开,何必留在这里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说完,她挑了挑眉,挑衅的看着孟瑶,笑眯眯的补充了一句:“是吧?”

“你!”孟瑶脸色非常难看,恨不得冲上前和陆晚亭打一架,却又碍于孟云衿在场,不好动手,只好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卢氏见状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道:“瑶瑶也长大了,一晃眼都已经十五岁了,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呢,这次在青城山上武功学的怎么样啊?”

孟瑶红着脸嗔道:“嫂嫂,你胡说什么呢,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要陪着娘亲。”

“你懂点事,不要成天只知道舞刀弄枪的,好好待在府中学女红,娘亲会比什么都高兴。”坐在陆晚亭正对面的孟云轩开口道。

“娘,哥哥又取笑我!”

孟瑶挽着徐氏的手臂,撒娇道。

看着她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陆晚亭突然就觉得没了胃口。

她放下筷子,转头瞥了一眼身旁始终一言不发的孟云衿,无端觉得有些心疼。

他似乎在这个家,是多余的那个!

他们一家人说说笑笑,很快,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徐氏率先放下筷子,目光在孟云衿的脸上扫了一圈,突然笑着开口:“云衿啊,我听说你这几年在朝中的威望越来越高了,前几日,云轩同我说,朝中有个尚书令的职位一直空缺,你能否去跟皇上说说,把这个职位给云轩,毕竟我们好歹也是一家人。”

闻言,陆晚亭不禁在心中冷笑。

徐氏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明明心里恨不得杀了孟云衿,却居然还好意思厚着脸皮让他为她的宝贝儿子谋官职,简直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官职的任免考核归吏部管,此事我无能为力,不过大哥若是有能力的话,自然无虚担心此事,吏部的考核很公允,不会错过任何一个人才,但同时,也不会让人浑水摸鱼。”孟云衿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淡淡开口。

听了他这话后,徐氏气的脸都黑了。

孟云轩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这个弟弟,摆明了就是想说他浑水摸鱼。

他早就看孟云衿不顺眼了,孟云衿不仅处处比他优秀,而且还长得好看。

而他呢,不过是个知州小官,想到这里,孟云轩五指收紧,眼里弥漫着铺天盖地的恨意。

孟云衿对他们的反应视若无睹,他站起身,眉眼冷峻:“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和陆姑娘先走一步了,你们慢用。”

“岂有此理,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和他那不要脸的狐媚子娘亲一样讨人嫌。”

孟云衿刚走到门口,便听到身后传来徐氏咬牙切齿的声音,他握紧了拳头,手上青筋毕露。

章节目录 第27章 祸从口出 孟云衿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陆晚亭已经蹭的转过身,一脚踹在了门板上,冷着脸扫了徐氏一眼,声音冷若寒霜:“你刚才说什么?”

徐氏看到她这个样子,再扫了一眼她身后面无表情站着的孟云衿,吓得浑身一哆嗦,说话都结巴了起来:“没说什么呀,陆姑娘想必是听错了吧。”

“是吗?”陆晚亭眼波流转,脸上滑过一丝玩味的笑容:“我看你分明是把我和丞相大人当傻子糊弄呢!你以为我们聋了?还是你仗着是主母的身份,便不将丞相大人放在眼里?嗯?”

“陆姑娘言重了,我刚才说的话不过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徐氏感受到身后孟云衿冰冷的视线,顿时觉得如坐针毡,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刮子。

她刚才纯属一时嘴快啊,没想到这丫头如此较真,居然还特意回头质问。

“陆晚亭,你这是做什么?我娘亲都说了,不过只是开个玩笑,更何况,这件事情,是我们孟家的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孟瑶双手叉腰,挡在徐氏的面前,宛若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陆晚亭轻蔑的目光在孟瑶身上转了一圈,心想,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在青城山上这么多年白待了,如此是非不分,简直愚蠢可笑。

“开玩笑?”陆晚亭没理会孟瑶,她视线定格在徐氏的脸上,笑的千娇百媚,口中吐出的话却是冷冰冰的:“你可听说过祸从口出这个词语?恐怕有一天,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陆晚亭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她刚抬起头,就撞进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眸,里面似乎含着一个漩涡,能够将人给吸引进去。

“走吧。”陆晚亭扬起唇角,脸上露出一个娇俏的笑容,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那张瓷白的小脸上泛着柔和的光芒,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温柔。

孟云衿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他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故作平静的点了点头。

“瑶儿,你也看见了,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把娘放在眼里,自打她来了我们陆府后,我们府里都被她闹的鸡犬不宁,孟云衿还总是护着她,再这样下去,恐怕她早晚会骑到我头上来。”徐氏刚才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这会儿连忙拉着孟瑶的手,委屈的哭喊道。

孟瑶看到徐氏受了委屈,顿时握紧了拳头,气愤道:“娘,你别伤心,我会替你教训她的。”

“瑶瑶啊,那陆姑娘的父亲可是以前的护国大将军,我听说,她也懂些拳脚功夫,你在她那里讨不到好处的,千万不要冲动行事啊。”卢氏一脸担忧的望着孟瑶,柔声劝道。

“嫂嫂,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陆晚亭,不过一张嘴皮子厉害罢了,我好歹也在青城山学过武功,怎么可能打不过她。”孟瑶气呼呼的说完,便起身负气走了。

卢氏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浮现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她就知道,孟瑶这丫头最是沉不住气,果然自己拿话随便激她两句,她就上钩了。

闹吧!

闹得越厉害越好!

章节目录 第28章 银簪 孟瑶若是去找陆晚亭的麻烦,孟云衿得知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他和徐氏她们,肯定会因此闹翻。

依照孟云衿的性格,若是真正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他绝不会轻饶,而陆晚亭就是他的底线。

思及此,卢氏唇边的笑意愈发深了。

**

夜里,整个丞相府都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天上挂着一轮明月,正散发着清冷的光芒。

而孟云轩的房间里,此刻却并不平静。

“贱人,孟云衿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

孟云轩双手紧拽着卢氏的头发,力气大的似乎要将她的头皮都扯下来。

他抬手,拼命的对着卢氏拳打脚踢,手中还破口大骂:“孟云衿,你以为你是丞相了不起吗,我杀了你。”

说完,抬手用力的掐着卢氏的脖子,似乎恨不得掐死她。

卢氏一张脸顿时涨成了青紫色,胸腔里传来一阵窒息的感觉,她手脚拼命的挣扎着,却还是渐渐没了力气。

本来以为就要这样死去,没想到,孟云轩却突然放开了她。

身上的衣服被粗暴的撕开,孟云轩腰身一挺,直接闯了进来,卢氏只觉得浑身火辣辣的疼,她双手紧紧的抓着被单,几乎要抠出血来。

孟云轩的动作压根没有半分温柔可言,完全只是在发泄自己的欲望。

待到一切结束后,孟云轩冷冷的扫了一眼浑身是伤的卢氏,随手从桌面上拿了一瓶药丢给她:“好好涂药,记住,若是被别人知道了,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补充了一句:“像死鱼一样,让人提不起兴致,长得又这么丑,娶了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说完,便不再理会她,径自在床上躺下了。

孟云轩刚睡下,脑海中却不自觉的浮现出陆晚亭那张如清水芙蓉一般的脸。

她的一颦一笑,都是如此的娇媚动人,往常,那小丫头总是冷着一张脸,倒是看不出多么灵动。

但她现在性格似乎改变了不少,想到她的笑容,孟云轩就觉得心里好像被猫爪挠了一般,心痒难耐。

很快,孟云轩便睡着了,他身旁的卢氏却始终睁着眼睛。

卢氏除了脸上,其他地方全都是青紫的痕迹,有刚打的新伤,也有许久之前的旧伤。

自从嫁给孟云轩后,只要他在外面受了气,回来后,总要毒打她一顿才能够消气。

而且孟云轩为了害怕别人发现,从来不打她的脸。

卢氏眼角的泪痕还未干,她手中握着一根银簪,目光仇恨的望着一旁陷入了睡梦中的孟云轩。

只要把银簪,插入孟云轩的心口,他就死定了!

卢氏的脑海中,弥漫着这个疯狂的念头,然而片刻后,她却突然神色平静的收回发簪,随手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她不能动手,否则,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凶手,杀人偿命,她不想因为这样一个畜生,赔上自己的性命。

她要忍!

总有一天,她会让这个男人为他所做过的事情偿命。

“小美人,给我亲一口。”

卢氏目不转睛的盯着孟云轩,突然听到他说起了梦话。

闻言,卢氏那张圆润的脸上,倏地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29章 保护大小姐 而这个夜晚,睡不着的除了卢氏,还有陆晚亭。

她的屋里依然点着灯,暖黄色的灯光给整个屋子都蒙上了一层光晕,看起来分外柔和。

她手中握着白日里,赵策派小楼送给她的那封信。

信上写着,陆家被陷害的事情是孟云衿所为,并且,似乎生怕她不信,赵策还给出了许多像模像样的“证据。”

赵策还说,让陆晚亭安心待在丞相府,帮他监视孟云衿的一举一动,他会和她里应外合,一起对付孟云衿,帮她报陆家之仇。

想到前世自己看了这封信后,对其深信不疑的场景,陆晚亭就觉得好笑。

她唇角晕出一抹嘲讽的弧度,把那封信随手扔在了燃烧着的灯盏上,目光定定的望着火舌逐渐将它烧成了灰烬。

“大小姐。”

半个时辰后,陆晚亭正准备入睡,突然听见窗户外传来书影的声音。

她惊了一瞬,紧接着,半开的雕花梨木长窗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只见书影身影一闪,整个人已经如鬼魅般,转瞬便跳到了她的面前。

“书影,你怎么来了?”陆晚亭惊讶的问。

看来,书影的轻功是越来越厉害了,居然能躲掉丞相府里的侍卫,神不知鬼不觉的溜了进来。

书影难得叹了口气:“大小姐,属下无能,还没有打听到公子的下落。”

陆晚亭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别担心,我相信寻清他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孟云衿他也答应帮我找了,总会有线索的。”

既然那个人大费周章的把陆寻清劫走,相信应该不会是为了取他的性命,也许是被以前和父亲交好的朋友救下了也说不定呢!

陆晚亭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

她很快就收回思绪,抬起头,目光落在眼前的书影身上,低声开口:“书影,今后你可有什么打算?如今将军府已经不复存在,你也自由了,今后便做你想做的事情去吧。”

“大小姐,书影的命是老爷救的,这辈子便是陆家的人,请大小姐允许我留在你身边,保护大小姐。”书影神色坚定,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意味。

陆晚亭知道她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思绪几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不勉强,不过若是有一天,你想离开了,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嗯。”书影重重的点了点头。

“夜深了,你也早些休息吧,隔壁偏殿有软榻,上面被褥什么的都是新的,去睡吧。”

书影又是点了点头,继而转身,沉默的走了出去。

夜色暗沉,仿若晕开的墨汁,黑沉沉的,唯有月光静静的流淌,为整个大地铺上一层皎洁的银霜。

陆晚亭躺在床上,心里想着事情。

书影这个人素来话少,前世她没有去太傅府参加诗会,自然没有遇到书影。

便也就不知道前世,书影的结局到底如何。

自从她重生以后,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已经逐渐开始偏离了轨道。

章节目录 第30章 心绪不宁 陆晚亭睡不着,她的脑海中,突然涌出了许多模糊的片段。

她还记得那天,孟云衿来青楼接她。

他那天可真好看啊,穿一件雪白的织锦长袍,长发用玉冠绾起,眉眼若星辰,面如冠玉,气质高雅,风华绝代,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禁欲的气质。

这个好看的男人站在她的面前,朝着她伸出手。

可是那一天,她是怎么做的呢!

她因为赵策说的话,对这个男人恨之入骨,直接窜起来在孟云衿的手腕上咬了一口,咬的他血肉模糊。

可是那天,他非但没有责怪她,反而点了她的昏睡穴,还是强行将她带来了丞相府。

甚至任由她在丞相府闹得鸡飞狗跳,也从未说过一句重话。

想到这里,陆晚亭就觉得心里涩涩的,愧疚和悔恨的情绪像是潮水一般,涌上了心头。

她摇了摇头,想要甩开脑海中纷杂的思绪,可是关于孟云衿的记忆,却始终如影随形的缠绕着她。

她就是忍不住想到孟云衿,在如此这般过了半个时辰后,陆晚亭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大概是,喜欢上孟云衿了!

想她陆晚亭,活了两世,这还是头一遭对一个男人动心,不禁觉得既忐忑,又欢喜。

但很快,陆晚亭突然意识到,孟云衿之所以待她这么好,完全是因为陆昭对他的嘱托,霎时整个人又焉了。

她有些烦躁的用被子蒙住头,心里非常乱。

她的名声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差,听说男人都喜欢楚娇娇那样温柔体贴的。

而且,他那样好,京城喜欢他的人又那么多,他会看中自己吗?

陆晚亭一晚上都在胡思乱想,直到晨光熹微,才被席卷而来的倦意打败,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许久,一直到日上三竿,陆晚亭才悠悠醒转,她伸了个懒腰,不慌不忙的穿上衣服起身。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云柔一脸焦灼不安的在原地转来转去,而书影则抱着剑站在一旁,神色冷漠。

“怎么了,都杵在这做什么?”陆晚亭走上前,璀然一笑。

云柔看到她,眼眸一亮,又有些畏惧的瞥了一眼书影,这才小声嗫喏道:“陆姑娘,今日二小姐来找了你许多次,都被这位姑娘给赶走了。

看见云柔小心翼翼的模样,陆晚亭忍不住笑了,想必是书影冷冰冰的样子把人家小姑娘给吓到了。

她眼眸弯弯,笑语嫣然:“云柔,不用怕,这位是我的侍女,她虽然看着凶了点,其实很可爱的。”

书影闻言,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泛起一抹红晕,似乎为了掩饰这种异样,她突然身影一闪,整个人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哇,她的轻功好厉害呀。”云柔瞬间忘却了方才的害怕,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书影消失的方向,满脸崇拜。

陆晚亭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想到云柔方才说的话,她眉眼一凝:“孟瑶来找我做什么?”

云柔看了她一眼,这才支支吾吾的答:“二小姐她说,要和你比试武功。”

“幼稚,无聊。”

陆晚亭翻了个白眼,从唇中吐出两个词。

话毕,她想到昨天晚上心绪不宁的事情,突然转身走了出去。

“陆姑娘,你去哪里呀。”

身后传来云柔的声音,陆晚亭头也不回:“找孟云衿。”

章节目录 第31章 玩弄于鼓掌 陆晚亭踱着步子慢悠悠的朝着听雪苑的方向走去,她一路上都非常紧张,一直在想着,待会见到孟云衿,要怎么开口。

然而走到门口,却被听雪苑的下人告知:“丞相今日一大早进宫还未回来。”

陆晚亭突然说不出心底到底是什么感觉,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沿着丞相府的青石小路往常走,丞相府很气派,入目处,雕栏玉砌,亭台楼阁,假山怪石,小桥流水。

道路两旁更是种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那花香迎着风飘入鼻端,格外的沁人心脾。

陆晚亭心情舒畅了几分,耳畔却突然传来了细微的抽泣,她微微一惊,下意识的朝着声音的来源处走去。

待到走的近了,才看到前面的八角亭上,一个红衣女子坐在那里掩面哭泣。

陆晚亭走上前,才看清楚这个女子正是昨夜苏玉宸花两万两银子买下的青黛,也就是颜非菱。

“颜姑娘,你哭什么呀?”

陆晚亭目光凝在她身上,脆声问。

颜非菱闻言,似乎这才注意到她,抬手慌乱的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双眼红肿,低声道:“抱歉,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呀。”陆晚亭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她眉头紧锁,不解的问:“颜姑娘,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颜非菱见陆晚亭双眸清亮,知道她是真心实意的担心自己,不禁叹了口气:“没人欺负我,我只不过是想离开这里罢了。”

听后,陆晚亭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昨日在马车上的场景,她忍不住猜测道:“是不是苏玉宸欺负你了?”

听到“苏玉宸”这三个字,颜非菱眼里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她突然仰头,白皙的手指紧拽着陆晚亭的衣襟,祈求道:“姑娘,我求求你,帮我离开这里吧。”

离开?

陆晚亭困惑的眨了眨眼睛:“你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颜非菱眸光晦暗不明,她唇角翕动,犹豫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乃是江南颜府的大小姐,三年前,颜家满门被灭,母亲把我藏在水缸里,才躲过一劫,我拼命逃了出去,被苏玉宸所救,他把我带到血玉门,收我为徒,教我武功,我非常感激他。”

停顿一瞬,颜非菱突然握紧了拳头,眼底涌出恨意,咬牙切齿的继续说:“可是直到三个月前,我才偷听到,原来灭颜家满门的人就是他,他明明知道我是颜家的女儿,却把我留在身边,看着我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去,化身青黛,可还是被他找到了。”

说完,颜非菱已经是泪流满面。

陆晚亭听完后,心底一时百感交集,眼前这个女孩,和她的命运如此相似,都是从备受宠爱的千金大小姐,一昔之间跌入深渊,她太了解这种感受了!

陆晚亭目光直直的望着她,神情复杂,她似乎有太多话要说,最终只化成轻飘飘的一句:“颜姑娘,你不恨他吗,你不想报仇吗?”

“报仇?”颜非菱浑身一震,她在心中咀嚼了一番这句话,嘴角露出一抹凄苦的笑:“我不想报仇,我只想离开他,忘掉这段回忆,以后过平静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32章 放风筝 陆晚亭怔了一怔,须臾微微一笑:“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你能这样想也很好。”

“谢谢。”颜非菱凝着她,唇角微抿,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

陆晚亭沉吟了半晌后,道:“我也不是丞相府的人,更不知道该怎么帮你离开,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帮你和孟云衿说的。”

“多谢姑娘,但不必了。”颜非菱摇了摇头:“孟丞相和苏玉宸是好朋友,他不会帮我的,方才我只是随口一说,如今仔细想来,确实是为难姑娘了,你不必担心我,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望着颜非菱坚决的神色,陆晚亭幽幽的叹了口气,她目光在身后转了一圈,倏地笑了:“颜姑娘,如今秋高气爽,阳光明媚,实在不适合伤春悲秋,不如我们一起散散步?”

“好呀。”

陆晚亭的笑容像是阳光一样明媚,轻易的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她点了点头,嗓音染了一丝轻快。

*

丞相府后花园。

孟云衿站在凉亭里,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在花园里放风筝的陆晚亭和颜非菱两个人。

他一回府,就看到了此情此景。

今日阳光明媚,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剪下一块块明明灭灭的光影,鸟儿在树梢轻快的唱着歌谣,微风静静的吹拂着,几片树叶打着旋儿悠悠落地。

“高点儿,再高点。”

少女的声音娇俏仿若银铃,和着微凉的秋风,似乎能够吹进人的心底深处,在其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孟云衿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她今日穿了一件荷叶绿的长裙,乌黑的长发未束,披散在脑后,头上带了一个用花编织成的花环,这样的她,就像是山间的精灵一样美丽。

只见她握着风筝一路飞奔,长发被风扬起,在空中翩跹,不经意间回眸一笑,不知道倾动了谁的心。

苏玉宸站在孟云衿的身旁,似笑非笑:“怪不得你喜欢这丫头,这简直就是个妖精,还是个能把人魂魄勾走的那种。”

话毕,他猛的凑近了几分,在孟云衿耳畔暧昧的咬着字:“你瞧,你现在可不就是,魂魄都被她勾了去。”

“滚!”孟云衿收回视线,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苏玉宸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一双丹凤眼里,蕴满了笑意。

他视线一转,目光倏忽定格在陆晚亭身旁笑容灿烂的颜非菱身上。

她居然笑了呢!

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看到她笑过了。

当年,灭了颜家满门后,他本欲离去,却在附近的一条山路上,碰到了颜非菱。

她受了惊吓,脸色惨白,衣服上不知道从哪儿沾染的血,艳丽的红,乌黑的发丝凌乱,非常狼狈,唯有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格外的亮,像是天上的星星。

他知道眼前的女人是谁,本来应该斩草除根的,可是那一刻,他突然心软了。

他在心中安慰自己,当年的仇恨,和这个小姑娘完全没关系,她根本不知情。

于是,他把颜非菱带回了血玉楼,把她收为自己唯一的徒弟。

本以为可以瞒她一辈子,没想到,却还是被她给知道了。

自从颜非菱知道杀害颜家满门的人是他后,就再也没有笑过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在三皇子府中 陆晚亭和颜非菱两人自从上次在凉亭意外碰见,聊了一会后,关系便越来越好了。

大概是因为同病相怜吧,陆晚亭对颜非菱总有一种莫名怜惜的感觉。

通过这几日和颜非菱的相处,陆晚亭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仇恨有时候并不是最重要的,永远不要让仇恨成为束缚你的枷锁,否则,你将永远也不会开心。

前世,陆晚亭就是因为太过于执着报仇,才会被小人之言蒙蔽了双眼,看不到孟云衿对她的好,乃至伤害了孟云衿。

殊不知,就算报了仇,她的家人也不会再重新活过来。

老天爷既然让她重活一世,那么,她就一定要过得精彩,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要让人生再留有遗憾。

当然,陆家的仇还是要报的,只不过今后,她不会再因为过度执着于报仇,而忽略了身边那些对她好的人。

“陆姑娘,丞相大人说有事找你。”

这一日,陆晚亭正坐在铜镜前梳妆,云柔突然走进来,低声禀报。

陆晚亭应了一声,便起身走了出去。

听雪苑中。

陆晚亭到的时候,孟云衿正坐在桌边练字。

他今日穿着一件白色的广袖宽袍,衣襟上绣着墨色的莲花,长发只用发带在脑后随意的绑了绑,这样的他,比之平时多了几分洒脱,看起来像是不问世事的仙人一般。

“丞相大人,不知找小女子何事呀?”陆晚亭眉眼弯弯,笑容甜美,仿若迎风绽放的荷花,清雅中带着三分娇媚。

孟云衿放下手中的笔,声音平静:“你上次托我帮你寻你弟弟的下落,此事已经有眉目了。”

陆晚亭双眼一亮,语气激动:“真的吗,他在哪?”

“他就在三皇子的府中。”

此言一出,陆晚亭浑身一僵,没想到,陆寻清居然在赵策府中,赵策到底想做什么,他有什么目的?

拢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心中猛的窜出一个念头,莫非赵策之所以救下陆寻清,是为了用他来威胁自己?

前世,陆晚亭对赵策的话深信不疑,对他更是言听计从。

所以,赵策始终没有亮出陆寻清这张底牌。

而这辈子,她不可能再帮着赵策,赵策早晚有一天,也会知道这一点,到时候,他肯定会用陆寻清来威胁她。

“你不必担心,你弟弟现在在他府中并没有危险。”

似乎看出了陆晚亭的担忧,孟云衿突然迟疑着开了口。

闻言,陆晚亭猛的清醒!

孟云衿说的不错,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赵策暂时还不会对陆寻清怎么样。

思及此,心中的担忧这才褪去了几分,她轻轻舒出一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凝着孟云衿,笑道:“谢谢你了,丞相大人。”

孟云衿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陆晚亭眼波流转,看到孟云衿这副淡然的模样,一个念头猛的蹿上脑海。

她突然扬唇笑了,一步一步走到孟云衿的身旁,单手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颌,偏头瞧他,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丞相大人,你对我这么好,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章节目录 第34章 以身相许 陆晚亭的声音娇娇柔柔的,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音调微微上扬,听起来更像是娇嗔。

孟云衿的心里倏地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麻麻的,有些痒,还有丝丝缕缕异样的感觉在心头缠绕。

他有些不敢看陆晚亭清亮的眸子,抬手放在唇边,虚咳了一声,故作冷淡:“你不必报答我,我只是受人之托照顾你罢了。”

听到这句话,陆晚亭顿时心生不悦,但她却并没有泄气,反而笑的越发灿烂,眸光流转间顾盼生辉:“那怎么行呢?丞相大人对我这么好,不如我以身相许如何?”

孟云衿闻言浑身一僵,他猛的抬头,正好对上陆晚亭的视线。

她的眸子亮晶晶,像是装满了星星,璀璨夺目,唇角那一抹笑意,更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

仿若被火烫了,孟云衿蓦然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她。

他的嗓音有些低哑:“陆姑娘不必如此,我会想办法助你和弟弟团聚,也会帮你查明陆府蒙受的不白之冤。”

陆晚亭愣了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孟云衿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来孟云衿是以为,她之所以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是为了想要利用他帮自己报仇?

陆晚亭有些泄气,心中更是觉得非常无奈。

但她却没法反驳,毕竟孟云衿之所以会这样想,也是她自作自受罢了,谁让她以前对孟云衿那么坏!

“云衿,你也未免太不解风情了吧。”

陆晚亭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她转头看了一眼,只见苏玉宸迎面走了进来,他依旧是一身白衣,脸上蕴着笑容,只是那双丹凤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知道了颜非菱的遭遇后,陆晚亭便对眼前这个邪气、冷漠、冷血无情的男人没什么好印象,也不知道孟云衿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想到方才她对孟云衿说的话,都被苏玉宸听见了,她心里顿时腾起一股子怒火。

她恨恨的瞪了苏玉宸一眼,而后气冲冲的转身走了出去。

“你来做什么?”孟云衿抬起头扫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冷。

苏玉宸戏谑道:“怎么?莫非嫌我打扰了你的好事?”

孟云衿没理他,满脑子都是陆晚亭刚才说的那些话。

“云衿,你最好还是清醒一点,漂亮的女人就像是毒蛇,一旦碰上了,绝对没好事,更何况,那个女人不过是想利用你罢了。”苏玉宸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脸色蓦然沉下来,语气冰冷的开口。

孟云衿扫了他一眼,凉凉道:“那你呢?既然女人都是毒蛇,那你把颜家那丫头留在身边做什么?”

“我……”苏玉宸顿时语塞,他没好气的白了孟云衿一眼:“你别给我转移话题,我都劝过你多少次了,让你不要留个麻烦在府中,你就是不听,我真是不明白,你平时不是最讨厌麻烦的吗?”

孟云衿垂着头,不语。

就在苏玉宸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却突然听见孟云衿低沉的声音传来:“因为是她,我甘之如饴。”

章节目录 第35章 毁了陆晚亭 丞相府东苑。

徐氏靠在椅背上,眯着一双三角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身后站着卢氏,卢氏正笑颜如花的给徐氏捏着肩膀:“娘,这力道如何?”

“嗯嗯,不错。”徐氏一脸享受的点了点头:“还是你贴心,轩儿有你这个媳妇,真是他的福气。”

闻言,卢氏的眼里闪过一丝阴冷,却是转瞬即逝。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叹了口气:“唉,夫君这次没有拿到尚书令的官职,被兵部尚书的儿子拿到了,我听说,那兵部尚书的儿子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小子,哪里比得上夫君啊。”

徐氏听言,顿时握紧了拳头,怒道:“孟云衿那个小畜生,之前还说什么官职都是凭能力,依我看,压根是他不想帮轩儿,这个畜生,和她那个娘一样贱。”

卢氏手指微顿,附和道:“是啊,依儿媳看,他压根不把夫君当兄弟看待,只可惜如今,他官拜丞相,我们拿他没办法。”

徐氏听到这里,脸色越发阴沉,似乎笼了一层霜雪。

当初,她带着孟云轩来认祖归宗,结果孟云衿母亲那个小贱人,不仅对她破口大骂,还派人把她和云轩捻走。

还好老爷不忍血脉流落在外,把她们孤儿寡母接了进来。

或许是老天垂怜,他和云轩进门后,那个贱人就早产了,更是在生下孟云衿后就病死了。

儿时,她对孟云衿动辄打骂,没少虐待他,更是几次三番想要铲除他。

却没想到,那个畜生不仅命大活了下来,如今还当上了丞相。

“不过娘,孟云衿他也并非毫无弱点,依儿媳看来,孟云衿对那个姓陆的丫头那么好,我们或许可以从姓陆的丫头那着手。”

徐氏倏地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道:“那丫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性情大变,和孟云衿也和好了,本来当初我还想和那丫头合作,一起杀了孟云衿!”

顿了顿,徐氏眉眼一厉,突然话锋一转:“不过,那丫头不识好歹,几次三番和我作对,我绝不会放过她,既然孟云衿如此看重这个丫头,我就毁了她!”

感受到从徐氏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卢氏不禁唇角微扬,心情也不自觉变得愉悦起来。

“娘打算如何做?”她放低了声音,故作不经意的问。

“你过来。”徐氏目光四处打量了一番,突然转头盯着她道。

卢氏乖巧的点了点头,走到徐氏面前站好。

徐氏站起身,凑到卢氏耳畔,低声说出了她的计划。

待到听完后,卢氏略有忐忑的问:“此事若是被小叔子知道了,那该如何是好?”

“你放心吧,就算他知道了,也查不出来是我们干的,更何况,我名义上好歹也是他的长辈,我就不信他敢对我怎么样!”徐氏拍了拍胸口,自信的说道。

只要一想到陆晚亭被毁后,孟云衿伤心欲绝的模样,她就觉得痛快极了。

卢氏笑了笑没作声,心中却在想着,真是个蠢货。

世人皆说,孟云衿心狠手辣,手段狠绝,这个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他以前处处容忍徐氏,不过是因为没触碰到他的底线罢了,这一次,有好戏看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掌嘴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正是适合睡觉的好时节。

晌午,陆晚亭躺在床上午睡,耳畔蓦然响起了一阵喧闹声,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心情霎时有些不悦。

“陆姑娘,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那声音陡然加重了几分,似乎生怕她听不到似的。

“闭嘴,同你说了,陆姑娘在午睡,有什么事情稍后再说。”是云柔刻意压低的声音。

“那怎么行呢,夫人是这府中的主母,岂有让她久等的道理。”

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声音,陆晚亭黛眉紧蹙,她没有理会,反而抬手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要是这个时候,书影在就好了,那个女人定然不敢再吵。

可惜昨天,书影去三皇子府打探陆寻清的消息了。

思及此,陆晚亭顿时再没了睡意,她穿上衣服起身。

刚走到门口,便瞧见一个丫鬟在推搡着云柔,而云柔瘦小的身躯正挡在那个丫鬟的面前,阻止着她闯进房间。

“你是什么人?”陆晚亭目光凌厉,落在那个丫鬟的身上,语气冰冷。

云柔看到陆晚亭出来了,便瞪了那丫鬟一眼,随后走到她的身旁,垂头愧疚道:“陆姑娘,打扰你休息了,奴婢拦不住她。”

“没事。”

陆晚亭不经意瞥了云柔一眼,却猛的怔住,只见云柔白皙的脸颊上居然有一个红通通的巴掌印。

“怎么回事?”陆晚亭厉声问。

云柔垂着头,不回答。

陆晚亭冷笑一声,紧接着,她目光落在那丫鬟身上,怒极反笑:“我本想出来看看,是谁的狗在门外乱叫,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居然敢动手打我的丫鬟。”

她的声音冰冷,像是初冬的雪,没有丝毫温度。

“你!”那丫鬟涨红了脸,似乎不敢置信,她居然敢骂自己是狗,不由气愤道:“大胆,我乃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云芝,奉夫人的命令请你过去一叙,你身边的丫鬟却百般阻拦我,我不过教训了她一下,你倒好,居然骂我是狗,简直岂有此理!”

“骂了又如何?”陆晚亭冷笑:“更何况,她又算哪门子的夫人,谁不知道,孟府的正牌夫人早就死了,她不过是个小妾罢了,也敢自称夫人?”

“你,你……”云芝脸色大变,手指颤抖的指着她,却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好半天,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竟敢对夫人不敬?”

“呵,在护主之前,先想想你自己。”陆晚亭唇角微扬,脸上露出一抹嗜血残忍的笑:“云柔,这丫鬟狂妄无礼,给我掌嘴。”

云柔素来性情温和,闻言愣了一下,紧接着,她反应过来,陆姑娘这是在给她报仇,心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暖意。

她点了点头,便要上前。

云芝见状,畏惧的往后退了一步:“你敢动手打我?我可是夫人的人。”

“那又如何,我还是丞相的人呢!你应该清楚,这个府里,到底是谁说了算!”陆晚亭嘴角噙着笑意,似笑非笑。

云芝心中一沉,顿时明白陆晚亭不是好惹的,只是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

在她愣神的工夫,云柔已经左右开弓,在她脸上打了好几个巴掌。

章节目录 第37章 将计就计 直到云芝的脸红肿的看不出原来的面貌,陆晚亭这才漫不经心的开口:“好了,云柔,住手吧,再打下去,你手都要痛了,我可舍不得。”

看着陆晚亭笑的眉眼弯弯的模样,云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霎时再也不敢轻视她了。

想到夫人的嘱托,她声音都抖了起来:“陆……姑娘,方才对姑娘无礼,是云芝的错,夫人让奴婢请你单独过去一叙,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是吗?同我有什么关系,不见。”陆晚亭不以为然的开口。

“可是……”云芝神色为难,若是这次因为她的缘故,让夫人计划失败了,夫人一气之下定然会杀了自己的!

陆晚亭本来正准备回屋继续睡觉,脑海中猛的闪过一个念头。

前世,徐氏想方设法一心想杀了孟云衿,后来甚至来找她合谋,莫非,这辈子,徐氏还想故技重施?

可是,她的性格都已经变了,难道徐氏会看不出?徐氏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沉吟了半晌后,陆晚亭唇角微扬,淡淡道:“既然如此,前头带路吧。”

“姑娘。”云柔担忧的唤了一声:“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留在屋里,不必跟来。”陆晚亭拍了拍云柔的肩膀,安慰道。

她有武功,而云柔只是个弱女子,带着反而不方便。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倒要看看,徐氏到底意欲何为。

说完,陆晚亭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凑到云柔的耳畔,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若是我过了半个时辰还没回来,你就去帮我找住在府中的苏玉宸。”

今日恰好书影出府办事了,听说孟云衿也不在府中,如果徐氏真的想害她,她至少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苏玉宸好歹也是孟云衿的朋友,虽然冷漠无情,但应该不会对她置之不理。

她不管怎么说,都是孟云衿的人,徐氏并不会明目张胆的杀她,想必是想使什么诡计。

一念及此,陆晚亭扬唇笑了笑:“走吧。”

云芝忐忑不安的点了点头,待走到一处寂静无人的回廊后,陆晚亭突然眼尖的注意到,前面的云芝目光四处张望着,神色骤然变得非常紧张。

陆晚亭唇角扬起,故意装作不动声色。

果不其然,下一瞬,陆晚亭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紧接着,后脑勺突然一痛,似是被什么重物敲了一下。

她心念一动,倏地装作昏迷,身子向后软软的倒了下去。

她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怎么样,她昏迷了吗?”是云芝的声音。

“嗯。”随即,是一个男子粗重的声音。

紧接着,陆晚亭察觉到,那个男子把她装在了一个麻布袋子里,扛在背后带走了。

而与此同时,这个时辰,孟云轩正在屋里看书,卢氏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故作不经意的开口:“夫君,你不是一向讨厌小叔吗,今日娘可是给你报仇了。”

孟云轩果然好奇的问:“哦?怎么回事?”

“娘知道小叔看重陆姑娘,便买通了一个人,打算在柴房要了陆姑娘,到时候小叔知道他的女人被人毁了清白,定然会痛不欲生。”

孟云轩闻言,手中动作一顿,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陆晚亭那明媚逼人的容颜。

章节目录 第38章 打趴在地 卢氏见孟云轩神色已有波动,心中一喜,面上却依然是不动声色:“唉,还真是可惜呢,陆姑娘如此国色天香,居然就要被一个粗老爷们给糟蹋了。”

孟云轩听闻此言,越发心痒难耐,他抬起头瞥了卢氏一眼:“此事当真?娘她真的这么做?”

“当然是真的了,而且正好小叔他今日出府了。”卢氏微微一笑,缓缓道。

孟云轩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他霍然起身,朝着屋外走去,步伐匆匆。

卢氏见状,心中一喜,口中却问道:“夫君,你去哪儿呀?”

“出去走走,你不必跟来。”

说完,孟云轩的身影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

一炷香的时辰后,陆晚亭被带到了一间废弃的柴房。

那个男人把她放了下来,还把她身上的麻布袋给扯掉了,露出一张如新荷初绽般娇艳美丽的脸庞。

“真是个小美人。”男人目光如鹰隼,一瞬不瞬的盯着陆晚亭,仿若看到了什么猎物一般。

即使闭着眼睛,也能够察觉到男人灼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陆晚亭有些不悦,正欲出手,却陡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连忙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你就是我母亲找来的那个人?”孟云轩沉着脸扫了男人一眼,抬手递给他一锭银子:“滚出去。”

“这……”男人有些为难,眼前这么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唾手可得,他实在不想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你若是不滚,到时候人财两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孟云轩双眸阴骛的盯着他。

男人在心里纠结了一番,最终还是拿了银子,灰溜溜的走了出去。

孟云轩连忙迫不及待的把门关上,蹲在陆晚亭的面前,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陆晚亭双眸紧闭,长发凌乱,肤色白皙,鼻梁高挺,樱唇嫣红,皮肤吹弹可破,此刻虽然形容狼狈,却比之平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楚楚可怜之韵。

孟云轩心痒难耐,连忙伸手去扯她的衣服。

只是他还未碰到陆晚亭的衣襟,她却猛的睁开了眼睛,笑语嫣然的望着他,勾唇浅笑,声音婉转清甜:“我美吗?”

孟云轩一愣,他没想到,陆晚亭居然倏地醒了。

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便瞧见眼前女子对他笑的千娇百媚,像是勾魂的妖精,把他迷的昏头转向。

“美,真美。”孟云轩傻乎乎的点了点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陆晚亭冷笑一声,突然站起来,抬腿猛的踹了孟云轩一脚。

疼痛让孟云衿瞬间回过神来,他倒抽一口冷气,咬牙怒道:“小贱人,你做什么?本大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敢反抗?”

“呸,你看上本小姐,本小姐可看不上你。”陆晚亭一口唾沫吐在孟云轩的脸上,紧接着,更加用力的踹了他一脚。

她的父亲陆昭好歹也是个大将军,她从小耳濡目染,也跟着学了不少的功夫。

眼前的孟云轩只不过是个文弱书生,哪里是她的对手,顿时被打趴在地,连连求饶。

章节目录 第39章 失去意识 “真没想到你看着衣冠楚楚的,其实内心却如此龌龊。”陆晚亭绕着趴在地上的孟云轩转了几圈,唇角噙着一丝冷笑。

“臭娘们,你最好祈祷有一天别落到我手上,不然我让你好看!”孟云轩内心的暴虐本性瞬间被激发出来,他眼神阴骛的盯着陆晚亭,似乎恨不得杀了她。

“你永远也不会有这个机会。”

门外骤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是孟云衿!

陆晚亭心中一喜,她转头看去,只见柴房的门被人推开,而孟云衿就站在门口,面色冰冷的可怕。

紧接着,他快步走上前,视线凝在陆晚亭的身上,语气有些紧张的问:“没受伤吧?”

陆晚亭展颜一笑:“当然没有,谁伤的了我!”

“是吗?”跟在孟云衿身后的苏玉宸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那你后脑勺怎么有血迹?”

陆晚亭一愣。

有血迹吗?她怎么不知道?

她随手摸了一下,果然摸到黏腻的血迹,她白皙的手,也被染红了一大片。

大概是在回廊的时候,被那个男人在后脑勺敲了一下,导致留下的伤口,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孟云衿见状,脸色微变,声音也沉了几分:“沉渊,快去请大夫。”

“没事啦,不过一点……”陆晚亭话还未说完,待触及到孟云衿难看至极的脸色后,顿时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贴身侍卫沉渊闻言,点了点头便迅速离去了。

“云衿,我是你大哥啊,求你饶了我吧,大哥不过是一时冲动,被猪油蒙了心,求你了。”

孟云轩在看到孟云衿后,顿时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他匍匐在地,膝行爬到孟云衿的面前,颤声求饶。

孟云衿那张素来疏冷淡漠的脸上此刻带着刀锋般的寒意,他冷笑一声,声音低沉:“晚了。”

话毕,他不再理会孟云轩,而是转头看向陆晚亭,面色一瞬间柔和下来:“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头疼吗?”

“放心吧,我没事的……”陆晚亭话还未说完,突然觉得眼前的视线骤然变得模糊起来,紧接着,她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孟云衿脸色大变,他伸手接住倒下的陆晚亭,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之色:“晚晚,晚晚!你没事吧?”

话音还未落,只见他身影一闪,眨眼间便抱着陆晚亭消失不见了。

苏玉宸看着他消失不见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云衿他,真的是对这个女人用情至深啊。

这个女人最好不要背叛云衿,否则,他一定会亲手杀了她。

收回视线,苏玉宸低下头,淡淡扫了一眼跌坐在地上吓得面无人色的孟云轩。

虽然只是轻飘飘的一个眼神,但孟云轩却吓得腿都软了。

眼前这个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带着不屑,带着轻蔑,带着杀意,就好像他是什么恶心的东西。

然而,苏玉宸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大步走了出去,似乎压根不把孟云轩放在眼里。

很快,柴房里便只剩下了孟云轩一个人,他舒了一口气,背上全都是冷汗,黏在衣服上,非常难受,然而这些,都比不上心中的恐惧。

章节目录 第40章 担心 陆晚亭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眯了眯眼睛,透过半开的竹窗,能够看到窗外的夜色,黑沉沉的像是泼了墨。

“云柔,什么时辰了?”陆晚亭掀开眼皮,双手撑在床沿,费力的想要起身。

“亥时了。”

她话音刚落,耳畔便响起了孟云衿低沉的声音。

她微微一怔,侧头望了一眼,这才瞧见孟云衿正坐在桌边看书,烛光在他脸上晕上一层光,他清冷的眉眼似乎都变得格外的柔和。

“丞相大人怎么在这呀?”陆晚亭的声音不若平时清朗,反而有些哑,听起来软软糯糯的,像极了在撒娇。

孟云衿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道:“大夫说你是脑震荡,好好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陆晚亭点了点头,并未放在心上:“我就说没什么大碍,不必在意吧。”

孟云衿听罢,脸色却骤然沉了下来。

他漆黑如墨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陆晚亭,里面似乎蕴藏着风暴。

“怎么了?”看着他突然冷下来的脸色,陆晚亭有些摸不着头脑。

孟云衿抿了抿唇瓣,声音不带丝毫温度:“你明知道她没安好心,为何还要去?”

陆晚亭有些懵,想了一瞬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问,为何明知道徐氏不安好心,还要去找她。

看着孟云衿冰冷的神色,陆晚亭心里打起了鼓。

他这么生气,该不会是误以为自己想要去找徐氏合谋,一起商量着来对付他吧?

“我只是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诡计。”陆晚亭想到孟云衿有可能误会她,连忙开口解释。

孟云衿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他的眼神很复杂,里面像是蕴含了太多的情绪,让人压根看不懂他在想些什么。

“陆姑娘,你可以不把你的性命当回事,但不要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担心你的人。”

沉默了半晌,孟云衿才从薄唇中艰难吐出这几个字,他的语气不太好,像是在同谁置气。

今日,他一回府,就碰到云柔慌慌张张的过来找苏玉宸,说陆姑娘可能出事了。

那个时候,他心里非常害怕。

对,没错,就是害怕,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怕过什么。

可是,当听到她有危险的那一刻,他害怕的压根不能思考,一刻也不敢耽误,匆匆找到了她。

直到看到她鲜活的站在那里,他一颗心才安定下来,看到她熟悉的笑颜的那一刹那,他真的好想,冲上去抱住她。

可是,他不敢。

他害怕吓着她,像以前那样。

他一直记得,两年前,她在街上被人轻薄,被他瞧见了,便故意找了个借口,砍断了那个登徒子的手。

谁知道,这个场景却将陆晚亭吓坏了,还因此大病了一场……

陆晚亭听了孟云衿方才说的话后,却是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孟云衿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是误会自己和徐氏勾结,而是担心她的安危?

念及此,陆晚亭唇角扬起,笑的灿烂极了:“那那些担心我的人当中,可有丞相大人?”

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孟云衿心头悸动不已,面上却不显露什么,语气淡淡:“自然,毕竟我答应了陆将军,要好好照顾你,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出府躲几天 “你!”

见孟云衿起身准备离开,陆晚亭气的随手把床上的枕头朝着他砸了过去。

枕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继而掉落在地。

孟云衿听到声音,有些无奈的转过头。

他捡起枕头,扔在一旁,又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新的,放在她的床头,低声叹了口气:“别闹了,早些休息吧。”

听着他难得温柔的语气,陆晚亭的心瞬间柔软的好似化成了一摊春水,她笑了笑,乖巧的点了点头。

夜色越来越深,然而,今夜对于东苑的人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娘,你一定要救我,他一定会杀了我的。”孟云轩脸色惨白,他坐在椅子上,手指紧拽着徐氏的衣袖,眼里充满了惧意。

“轩儿,你别怕,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你好歹也是他的兄长。”徐氏眉头蹙成一团,心中也是烦躁不已,脸上却没有显露,而是柔声安慰着她的宝贝儿子。

她明明已经找好了人去玷污陆晚亭,到时候,就算这件事情被孟云衿知道了,大不了让那个人做替死鬼,根本不会查到自己身上。

可是没想到,那个人却突然变成了孟云轩,这下子可真是麻烦了!

想到这里,徐氏就忍不住叹气:“轩儿啊,你真是糊涂啊,怎么会被那个小贱人给迷惑了呢!”

闻言,孟云轩更是一肚子的气,他不仅没有碰到陆晚亭一根头发,反而还被她羞辱了一番。

念及此,他有些烦躁的开口:“娘,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些,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保住儿子的性命啊。”

别人或许不了解孟云衿,但他在朝中为官,却分外清楚。

他知道,孟云衿这个人虽然表面上淡然不问世事,但其实却最是冷漠无情,对于那些和他政见相左的人,他从来都是毫不留情的铲除。

徐氏眉头紧锁,她沉吟了半晌后,突然提议道:“轩儿,要不你出府躲几天吧。”

“不行啊,娘,我每天都要去上朝,就算不回府,他也会在朝堂上堵我的。”孟云轩毫不犹豫的否决了这个办法,他神色焦灼,仿若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

卢氏一直安静的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看着孟云轩这副模样,她心里痛快极了。

本来以为这一次,孟云轩肯定能够成功侮辱了陆晚亭,这样一来,孟云衿绝对不会放过他。

只是没想到,孟云轩这个废物,居然没有得手。

虽然和她预想的差了一点,但也已经足够挑起孟云衿的怒火了。

思及此,卢氏唇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轩儿,现在都性命攸关了,你就别想着上朝了,还是保住命比较重要,你就听娘的,出去躲起来避避,等过些日子再回来。”

徐氏猛的握住孟云轩的手,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孟云轩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点头应下了。

毕竟比起权利和官职,还是性命更为重要。

见孟云轩点头,徐氏心中一直紧绷的弦顿时松懈下来,她长舒了一口气,急切道:“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就赶快离开了,趁着晚上无人察觉,快些出府。”

章节目录 第42章 身败名裂 孟云轩匆匆收拾了细软,便趁着天黑,朝着丞相府后门的方向跑去。

丞相府后门素来只有两个守卫,更何况,这个时候,孟云衿应该还来不及通知府中上下的人抓他。

他毕竟也是府中的大公子,哪怕是深夜外出,也没人敢拦才是。

这样一想,孟云轩脚下步伐不禁快了许多。

夜色静谧,整个丞相府都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唯有回廊处的灯,正散发着淡淡的光。

然而,这样的亮光,在寂静的黑夜里无端显得有几分诡异。

孟云轩还没走到后门,漆黑的庭院里陡然出现了一大片亮光,将庭院照的亮如白昼。

他瞳孔一缩,定睛一看,只见一群人将他团团包围了起来。

他们的手中皆持着火把,明亮的火光映照着他们面无表情的脸,让孟云轩的一颗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你们想做什么?”为了掩饰心中的惧意,孟云轩只得加重了几分音量,试图用身份吓退他们:“我可是丞相府的大公子!”

“大公子恕罪,我们乃是奉了丞相的命令,今夜禁止任何人外出,不知大公子要去往何处?”为首的那个男人目光沉沉的盯着他,语气平静的开口。

孟云轩握紧了拳头,后背渐渐沁出了冷汗,他认出了这个人,是孟云衿的贴身侍卫沉渊。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浑身都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猛的反应过来,孟云衿早就猜到了他今天晚上会逃走,甚至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今夜,想逃出丞相府,是根本不可能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以后,孟云轩心里哪怕再愤怒,脸上却还是堆起了笑容:“我不过是睡不着,出来透透气罢了,这便回去了。”

话毕,又转身走了回去。

他的身上还背着包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睁眼说瞎话。

沉渊却没有拦他。

沉渊目光有些讥诮的盯着孟云轩落荒而逃的背影,冷笑道:“丞相所料果然不错,他当真想趁夜逃走。”

夜色越发阴沉,孟云轩脱离了沉渊的视线后,便一路狂奔,回到了东苑。

徐氏此刻正在屋里急得来回踱步,也不知道轩儿逃走没有,正担心着,房间骤然被推开,孟云轩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

“轩儿,你怎么回来了?”徐氏一脸错愕的盯着他。

孟云轩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他突然冲到徐氏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无措道:“娘,我该怎么办?外面都是孟云衿的人,我没法出府,他明天一早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徐氏一听,也吓得腿一软,没了主意,她只有孟云轩这么一个儿子,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她可如何是好啊!

然而,毕竟活了这么大年纪,徐氏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拍了拍孟云轩的后背,安慰道:“轩儿别怕,孟云衿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徐氏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笃定的意味,孟云轩愣住了,不解的问:“娘为何如此肯定?”

徐氏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双三角眼里溢满了寒意,她弯了弯唇角,脸色有些阴冷:“因为,我有让他身败名裂的把柄。”

章节目录 第43章 狼心狗肺 昨夜,徐氏的话,让孟云轩忐忑不安的心平静了几分,但他却还是一夜未眠。

晨起,他推开门,便匆匆去了徐氏的庭院。

他准备好好问问徐氏,昨晚说的把柄到底是什么。

他昨天也曾问过这个问题,但徐氏却卖关子,说是还不到说的时机。

他思来想去,却总觉得不安。

孟云衿这个人,真的会有把柄,落在娘的手上?

孟云轩刚走到屋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他吓了一跳,掉头一看。

只见孟云衿一身黑衣,面色冷峻,正负手立在他的身后,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孟云轩吓得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云……衿,你…你怎么来了?”

孟云衿目光轻蔑,浑身透着压迫感,语气却是冷冷淡淡的:“本相查到,知州大人你收受贿赂,贪赃枉法,即日起,押入大理寺候审。”

“什么?”孟云轩脸色蓦然惨白,他瞪大了眼睛,浑身发软。

大理寺刑法严苛,进去的人很少有能够活着出来的。

思及此,他心中顿时感到一阵绝望,孟云衿果然不会放过他。

这在朝为官之人,有几个不会趁机捞点油水,而孟云衿今日却拿此当做借口,分明是处了心要置自己于死地。

他稍一走神的工夫,便已经被孟云衿身后跟着的两个侍卫制住了。

“放开我。”孟云轩拼命挣扎,然而那两个侍卫箍着他手臂的力度非常大,他压根无法动弹,只能大声叫喊,发泄心头怒火:“孟云衿,你凭什么抓我,你这是公报私仇。”

徐氏在屋里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快步冲了出来,看到孟云轩被抓,脸色骤然变得难看无比:“你这是做什么?轩儿好歹也是你的兄长,你就是这样对他的?”

孟云衿不为所动:“我既然身为丞相,就自然要大义灭亲,他既然收受了贿赂,便自然要得到惩罚,这是朝廷的规矩。”

“呵,说的冠冕堂皇,其实根本是以权谋私罢了。”徐氏眼里迸射出寒意,声若碎冰。

孟云衿听后非但不怒,反而扬唇淡淡一笑:“那又如何?我本从未想过要对付你们,但你们却不识抬举,今日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你!”徐氏气的手指都在抖,她双目充血,死死的盯着孟云衿。

半晌后,她却突然恢复了镇定,诡异的笑了:“孟云衿,你若是敢对轩儿怎么样,我就将当年你做的事情昭告天下!”

孟云衿闻言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只是冷笑:“还不把他押下去?”

“是。”侍卫领命,迅速把尤在挣扎哭喊的孟云轩给带走了。

府中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过来,就连孟瑶也出来了。

她看到眼前场景,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震惊状态,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

“轩儿!”徐氏目眦欲裂,她不敢置信的盯着孟云轩被带走的方向,眼角滚下了泪珠。

随即,她眼里涌出恨意,握紧了拳头,决定豁出去了。

“孟云衿!”徐氏咬着牙,骤然开口,一字一句,仿若泣血:“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畜生,当年,你亲手杀了你爹,如今又害了你兄长,你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44章 甘拜下风 此言一出,仿若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听后,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唯有孟云衿,依旧是不为所动,面无表情,仿若徐氏口中那个大逆不道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云衿哥哥,娘她说的是真的?爹真的是你杀死的?”孟瑶走上前,不敢置信的盯着他,一双潋滟的眸子里闪烁着泪光。

孟云衿拢在袖中的手指紧握成拳,语气淡漠,听不出丝毫喜怒:“他该死。”

孟瑶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猛的扬手,长鞭朝着孟云衿的身上扫去,声音冷若冰霜:“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阴狠毒辣,卑鄙无耻,我真是看错你了。”

孟云衿眉眼一厉,单手握住她挥来的长鞭,扬眉冷笑道:“是又如何?我从来不在乎别人对我的看法。”

话毕,他转身便欲离开,仿若想到了什么,步伐微顿,声音暗含警告:“既然知道我是什么人,就离我远点,若是再触碰我的底线,我定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你们!”

他说完后,刚转过身,却猛的怔住,只见前面不远处,陆晚亭正盈盈立在那里,也不知道她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她的目光幽深,像是一片静谧的海,面色平静,让人看不出来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脚下像是生了根,孟云衿突然觉得无法动弹,一颗心瞬间坠入深渊,他握紧了拳头,只停顿了一秒,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正准备漠然的从她身边走过,然而,陆晚亭却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襟。

孟云衿心中一紧。

若是她问他,徐氏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他该如何回答?

他不在意全天下的人如何看他,只在意她一人的看法。

“你怎么不理我呀?”她娇嗔的声音传入耳中,让孟云衿猛的一震。

他微微垂头,便瞧见陆晚亭脸上正蕴着委屈之色,那双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明亮的像是天上的星星。

“你……你不在意她们说的话?”没有多加思考,孟云衿便下意识的问道。

然而,刚说完这句话,他就突然后悔了,顿时抿紧了唇瓣,不再作声。

陆晚亭唇角微扬,展颜一笑:“不在意啊,我从来不相信别人说的,只相信我自己看到的,丞相大人是个好人。”

闻言,孟云衿的心中顿时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感情,须臾,他摇了摇头,笑容有几分自嘲:“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那又怎么样,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们正好凑一对。”陆晚亭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笑的灿烂极了。

孟云衿心中一动,却没有回答。

两人很快就走出了东苑,身后徐氏和孟瑶等人的哭声也渐渐听不见了。

“丞相大人,你真的要把孟云轩送到大理寺去啊。”陆晚亭突然找起了话题。

“嗯。”孟云衿回答。

陆晚亭嘴角带笑,有些好奇的问:“那你怎么不对徐氏下手呢?”

“徐氏最看重的人就是他的宝贝儿子孟云轩,如今孟云轩被关起来,她自然比谁都着急,这可比关进大牢受些皮肉之苦要煎熬多了。”

陆晚亭笑了起来,她抱了抱拳,语气带着一丝俏皮:“果然是丞相大人,心狠手辣,小女子甘拜下风。”

章节目录 第45章 失忆 当天傍晚,陆晚亭刚躺上床,正准备睡觉,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她吓了一跳,抬目望去,借着昏暗的月光,看见书影站在门口。

只见书影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肩头,脸色惨白,她的背上正趴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子,俨然正是她的弟弟陆寻清!

“小姐,属下把公子救回来了。”

话毕,书影身子一晃,便直接昏倒在地了。

“书影!”

陆晚亭尖叫一声,快步冲下床榻,奔到书影身旁,这才看清楚,她的衣服早就已经被血迹染红,左肩上还有一处伤口,正在流着血。

“云柔,快去请大夫!”

陆晚亭大声唤来了隔壁侧殿的云柔。

云柔进来后,看到屋里的场景也吓了一跳,紧接着,连忙快步冲出去请大夫去了。

书影身受重伤,而陆寻清倒是没什么大碍,想必只是受了点惊吓,昏迷了过去。

陆晚亭这边的动静,隔得不远的听雪苑自然也听见了。

孟云衿本来准备歇息了,听到喧哗声后,随口问身旁的沉渊:“去问问,外面出了什么事情。”

“是。”沉渊应了一声。

他很快就去而复返:“丞相,动静是陆姑娘房里传来的,好像是囔囔着要叫大夫?”

大夫?难道她受伤了?

意识到这个可能后,孟云衿身形一闪,整个人已经如一阵风一般,转眼间便不见踪影。

沉渊眸光幽深了几分,低低的叹了口气。

他在丞相身边多年,还从未看过丞相如此慌张,似乎只要一碰到陆姑娘的事情,丞相就无法冷静。

收回思绪,沉渊快步跟了上去。

孟云衿到的时候,大夫也已经赶来了,丞相府有专门的大夫,因此,来的倒也算迅速。

孟云衿匆匆赶到,待看到陆晚亭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位姑娘只是失血过多,我已经替她包扎好了,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没什么大碍了。”大夫站起身,语气恭敬的开口。

陆晚亭脑海中一直紧绷的弦这才松懈下来,她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多谢大夫了。”

话毕,她的目光落在一旁被扶着趴在桌面上的陆寻清身上:“大夫,也麻烦你给他看看。”

虽然陆寻清身上并没有受伤的痕迹,但最好还是好好检查一番比较安心。

大夫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他手指搭在陆寻清的腕上,细细诊断了一会儿,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大夫,可有什么不妥?”看到大夫的反应,陆晚亭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大夫叹了口气,这才收回手,起身道:“这位小公子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导致暂时性失忆了。”

什么?

失忆?

陆晚亭脸色微变,她双手紧攥着桌沿,心中万分紧张。

很快,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哑:“那大夫,失忆会不会对他的身体有什么损害?”

“这个你放心,不会有什么危险。”

闻言,陆晚亭彻底松了一口气,她唇角微微翘起,低声自语道:“罢了,有些事不记得也好。”

章节目录 第46章 只记得书影 翌日清晨,陆晚亭起了个大早,去看望书影,此时天光还未亮,雾色朦胧,空气中都好似弥漫着水汽。

书影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怔怔出神,看到陆晚亭来后,她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行礼。

陆晚亭见状,连忙扶住她,语气无奈:“你身体不好,好好坐着就行。”

书影也没坚持,她点了点头,脑海中想到了什么,倏地语气急切的问:“公子呢,他没事吧?”

“你放心吧,寻清他没事,只是大夫说他可能是失忆了。”

书影闻言,微微一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双手绞着床单沉默不语。

“书影,你是怎么从三皇子府把他带出来的?”陆晚亭问。

“属下潜伏在三皇子府中,打探了很久才打听到公子的下落,然后趁着天黑,打伤了守卫,把公子带出来的。”

书影寥寥几句,陆晚亭却能够想象出昨夜的惊险。

书影武功高强,沉稳机警,都身受重伤,想必三皇子府定是守卫森严,不可小觑。

“那赵策可有认出你?”

书影想了想,摇头:“应该没有,属下昨夜蒙了面,又故意兜了个大圈子,甩开了那些跟踪的侍卫,没有让他们瞧见我回了丞相府。”

陆晚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收回思绪,拍了拍书影的手背:“书影,这些日子,你就待在房间好好休息就行了。”

她话音刚落,门外倏地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书影姐姐,我好想你。”

音落,只见一个身影快步奔到床边,抱住了书影。

陆晚亭吓了一跳,定晴一看,原来是陆寻清。

他穿着一件月牙白的长衫,也不知道是谁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大了许多,显得空空荡荡的,让他看起来就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寻清,你没失忆吗?”陆晚亭喜不自禁。

陆寻清听到声音,瞥了她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了转,嘟着嘴唇,似乎有些不悦:“你是谁呀,干嘛待在书影姐姐的房间,你出去。”

陆晚亭瞪大了眼睛,她掐了掐陆寻清白嫩的脸颊,没好气的说:“臭小子,我是你姐姐,你居然把我给忘了。”

“你才不是呢,我没有你这么凶的姐姐。”陆寻清一边说着,一边往书影的方向靠去,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还瞪着陆晚亭。

“好小子,居然只记得美人儿,连姐姐都给忘了。”陆晚亭瞧见陆寻清的反应,便猜出来了,他应该是除了书影,谁都不记得了。

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莫非是因为当初在前往边疆的时候,是书影一路照顾着他?

书影显然也有些无措:“公子,你……”

陆寻清视线在书影脸上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嘴巴一瘪,似乎就要哭出来:“书影姐姐,你是不是生病了?你一定要赶快好起来,不要丢下我。”

书影有些为难的看向陆晚亭,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素来寡言少语,这会儿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把书影的神色尽收眼底,陆晚亭叹了口气,望着陆寻清问:“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陆寻清眉毛皱成一团,他想了一会儿后,脸色耷拉下来,有些沮丧的说:“不记得了,只记得书影姐姐。”

章节目录 第47章 帮你报仇 陆晚亭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

照陆寻清这难缠的性子,看来以后,书影是有的忙了。

她出了房间后,便一路沿着青石小径往前走,两旁花影横斜,清香袭来,格外的沁人心脾。

陆晚亭脑海中蓦然想到了什么,倏地顿住了脚步。

对了,小楼还在丞相府中。

昨夜闹得动静那么大,想必小楼也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

思及此,她双眸微眯,眼底闪过一丝晦涩的光芒,很快,她唇角一扬,倏地转了方向,朝着丞相府后院走去。

府中的粗使丫鬟,几乎都住在丞相府后院,陆晚亭按着前世的记忆,准确无误的来到了小楼住的房间。

刚走到门口,便瞧见小楼正蹲在地上洗衣服,陆晚亭眸光闪了闪,走上前轻唤:“小楼。”

小楼回头见是她,脸色骤变,她惊慌的四处张望了一番,见附近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陆姑娘,你怎么来了?”

陆晚亭也不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昨天晚上,我和我弟弟重逢了,此事你可知晓?”

小楼闻言,目光闪烁了一下,摇头道:“奴婢不知,陆公子不是去边疆了吗,是怎么回来的?”

陆晚亭露出困惑的神情:“这个我也不知道,自从和寻清一别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没想到,昨天晚上突然有一个黑衣人将寻清送来了丞相府。”

“那个黑衣人是谁?”小楼立刻问。

话毕,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过于急切,小楼连忙故作镇定的低下头。

陆晚亭并未在意她的反应,只是勾唇一笑:“昨夜,那个黑衣人武功高强,她将小楼送来后,便离开了,我担心寻清,特意请了大夫,没想到,大夫说他失忆了。”

小楼半晌无言,许久才道:“既然陆公子失忆了,那他岂不是也不记得是谁将他送来的了?”

“是啊,所以我才来找你。”陆晚亭微微一笑。

“找我?找我做什么?”小楼有些困惑:“奴婢怕露出马脚,根本不会在府中随意走动,也没见过昨夜的黑衣人。”

陆晚亭笑了:“我只是想托你将此事告知策哥哥,让他帮我查查,是谁将寻清从边关带来的。”

“哦,原来如此,我一定会转告三殿下的。”小楼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看来,陆姑娘并不知道陆寻清这段日子是待在三皇子府的事情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记得转告策哥哥。”陆晚亭说完,双眸微眯,突然冷着脸补充了一句:“对了,最好是让策哥哥尽快帮我报仇,我不想再等了,更不想虚与委蛇的留在孟云衿的身边。”

陆晚亭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恨意昭然若揭,根本藏不住。

小楼自然没有怀疑:“陆姑娘不必着急,三皇子殿下一定会尽快帮你报仇的。”

听到小楼这话,陆晚亭满意的点了点头。

希望她这一番胡诌乱编的话,能够骗过小楼。

陆晚亭边走边怔怔出神,因此并没有察觉到,她和小楼两人说话的场景,都尽数落入了一个人的眼中。

章节目录 第48章 不然我杀了你 听雪苑中。

孟云衿正坐在桌边练字,他的字遒劲有力,笔走龙蛇,看起来颇为飘逸。

苏玉宸坐在一旁,他修长如玉的手指不时轻轻敲击着桌面,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微曲,浑身透露着慵懒,语气也是漫不经心的:“云衿,依我看,那个陆晚亭,接近你压根没安好心。”

听到“陆晚亭”三个字,孟云衿手下动作一顿。

但他也只是愣了一瞬,很快就继续提起了笔,一副对苏玉宸说的话毫不在意的模样。

“你猜我今天看见了什么。”苏玉宸邪魅一笑,朗声道:“我今日瞧见她鬼鬼祟祟的去了后院,找了一个丫鬟,那个丫鬟正是前段时间,查出来是细作的那个。”

孟云衿手一颤,终究是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放下笔,转头神色阴冷的盯着苏玉宸。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又不是我背叛你。”苏玉宸似乎压根没注意到孟云衿冰冷的脸色,尤自笑的灿烂:“云衿,不过是个女人罢了,难道在你眼里,她比得过我们两人多年的交情?”

孟云衿眸光幽深,淡淡道:“她比我的命还重要,你觉得呢?”

此言一出,苏玉宸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了,他脸色冷凝下来,瞬间变得恼怒:“孟云衿,你是不是疯了!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苏玉宸正欲反驳,沉渊突然脸色凝重的走了进来:“丞相不好了,颜姑娘不见了。”

“什么?”苏玉宸霍然起身,脸色骤变:“到底怎么回事?”

“颜姑娘上午还好好待在房间,说是要休息,把丫鬟都赶走了,结果前不久,伺候的丫鬟进去一看,发现颜姑娘已经不见了,府中上上下下都找遍了,还是找不到。”

苏玉宸面色铁青,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上午刚在后院瞧见陆晚亭和一个细作在一起,下午颜非菱就不见了,此事肯定是陆晚亭所为。

想到这一点,他猛的开口:“我知道了,一定是陆晚亭做的,我这就去杀了她。”

“你疯了?”孟云衿眨眼之间,便拦在了苏玉宸面前,面色冰冷“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别冲动行不行?”

“让开。”苏玉宸神色不虞:“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她。”

“苏玉宸,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我会帮你找到颜姑娘的,你能不能先把事情弄清楚?”孟云衿脸上像是笼了一层霜,语气却透着无奈。

“让开,不然我杀了你。”苏玉宸现在满脑子都是颜非菱,想到颜非菱现在不知所踪,他就压根无法思考。

看到挡在面前的孟云衿,他想也不想,就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遥指着孟云衿,语气冷若寒霜:“我再说最后一遍,让开。”

“你想做什么?”沉渊看到这情形,再也无法镇定了,他快步走上前,握紧了手中的剑,戒备的盯着苏玉宸,似乎生怕他对孟云衿动手。

“沉渊,你先出去。”孟云衿语气淡漠。

“可是,丞相……”

“出去。”孟云衿加重了几分语气。

不待沉渊回答,他蓦然再次出声:“等等,出去查查,今天都有哪些人出过府。”

沉渊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49章 打起来了 孟云衿望着苏玉宸,扬唇,难得笑了:“好久没动武了,既然你想动手,那我就陪你。”

自从当上丞相后,身边多了不少侍卫,非到万不得已,压根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话毕,孟云衿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那剑通体雪白,剑身极窄极薄,似乎久未饮血,正散发着冷锐嗜血的光芒。

他虽然很少动武,但这随身的佩剑,却是每天都会带着。

“好啊,来呀。”苏玉宸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说着,他手中长剑已经如灵蛇一般,朝着孟云衿的面门刺去。

孟云衿双眸微眯,足尖轻点,整个人已经如一阵风般疾退数步,避开了他的攻势。

还不待孟云衿得以喘息,苏玉宸的剑便再次缠了上来,冰冷的剑光映射在他的眼里,那双眸子亮的逼人。

孟云衿格剑而挡,那长剑上被他灌注了内力,和苏玉宸的剑碰在一起,发出一阵“铮”的破空之声。

两人打了数十个回合,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阵冷冽的杀气,两人衣袖无风自动,剑气破空声不绝于耳。

两人从屋里打到屋外,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一旁很快就围满了丫鬟和侍卫,大家都目不转睛的瞧着这一幕。

而此时,荷香苑中。

云柔急急忙忙跑进屋,一脸慌张的说:“陆姑娘,不好了,我听说,丞相和苏公子打起来了。”

“什么?”

陆晚亭闻言,脸色大变,脚下步伐生风,快步冲了出去。

还未走进听雪苑,便听见一阵兵器碰撞发出的打斗之声,陆晚亭心中一紧,疾步走了进去。

远远的,只能够看见两道人影交缠在一起,长剑散发着凛凛的寒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冷锐的弧线。

陆晚亭瞧见一旁站着的沉渊,连忙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打起来了?”

沉渊答:“颜姑娘失踪了,紧接着,丞相就和苏公子打起来了。”

陆晚亭一听急了:“什么,非菱姐姐失踪了?”

这些日子,她时常和颜非菱待在一起,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已经渐渐深厚,如今听见颜非菱失踪,她下意识就觉得担忧。

握紧了拳头,陆晚亭心急如焚:“既然非菱姐姐失踪了,那还不赶紧去找,在这打什么呢!”

说完,她快步冲上前,大声喊道:“住手,别打了。”

听到她的声音,苏玉宸眸光闪了闪,紧接着,他身影一闪,手中长剑转了个方向,朝着陆晚亭的眉心刺去。

然而,孟云衿动作更快,在剑尖距离陆晚亭眉心不过两寸距离的时候,他身影已如鬼魅般,挡在陆晚亭面前。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苏玉宸的剑刃。

苏玉宸脸色有些难看,若不是他方才及时卸了内力,孟云衿的手怕是已经废了,想到这,他神色越发冷:“你不要命了?用手去接剑?”

陆晚亭被这一系列变故惊呆了,此刻也是心有余悸,方才的那一幕真是太惊险了,还好孟云衿安然无恙,否则……

章节目录 第50章 救命 陆晚亭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快步上前,瞪着苏玉宸,劈头盖脸的骂道:“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非菱姐姐都失踪了,你还有心思打架,还不快去找她。”

“你敢骂我?”

苏玉宸好歹也是血玉门的门主,素来杀伐决断,雷厉风行,还从未有一个女人,敢这样不把他放在眼里。

陆晚亭没好气翻了个白眼:“骂你又怎么了,你这种混蛋,就是欠骂,非菱姐姐已经把你以前做的那些混账事情都告诉我了,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你!”苏玉宸正欲发作,这时候,一个侍卫匆匆走了过来,禀报道:“回丞相,今日只有徐氏一个人出过府。”

徐氏?

孟云衿双眸微眯:“她出府做什么?”

侍卫答道:“徐氏她说是要去玉华寺祈福,中午吃过饭后便坐马车出去了,至今未归。”

“派人出去找,务必要把她给找回来!”孟云衿神色冷峻,厉声道。

苏玉宸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他这会儿也已经想明白了,十有八九是徐氏将颜非菱给带走了。

否则颜非菱一个大活人,又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消失不见,她一个人根本无法出府。

可是,颜非菱怎么会和徐氏有牵扯?

颜非菱住在丞相府多日,从未见过徐氏,徐氏带走她,到底意欲何为?

而她又到底是自愿走的,还是被强迫的?

而与此同时,在寂静的郊外,一辆马车正飞速行驶,郊外的风很大,猎猎寒风吹的马车外的璎珞随风起舞,碰撞间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

“你要带我去哪!”颜青菱蜷缩在马车的角落里,低声问。

她的手脚都被绳子绑的严严实实的,压根无法动弹。

徐氏就坐在颜非菱的对面,脸上含着一丝阴狠的笑容:“别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长得这么好看的姑娘,杀了也太可惜了。”

颜非菱拼命挣扎了两下,却始终无法挣脱,她放弃了抵抗,疲惫的靠在车厢上,厉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这样对我?”

不久之前,徐氏曾经找到她,说愿意帮助她离开丞相府。

颜非菱在此之前,从未见过徐氏,自然不知道徐氏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做梦都想离开苏玉宸身边,因此,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

但没想到,出了府后,徐氏就强行将她绑了起来,不知道要带往何处。

也怪自己太过愚蠢,不该这样轻信别人。

“小姑娘,你放心,我不过是看你长得好看,打算将你卖到青楼,多接几个客人,替我赚些银子。”徐氏凝着颜非菱白嫩的像豆腐一样的脸颊,笑眯眯的开口。

颜非菱听到这里,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她拼命挣扎,车厢也被带的一阵晃动,几乎是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有人吗?救救我!。”

她虽然之前也待在兰香楼,却是卖艺不卖身的,而徐氏却说,要让她去接客。

想到这,颜非菱霎时觉得恐惧像藤蔓一样,在心头肆意滋长。

章节目录 第51章 弱不禁风 颜非菱叫破了喉咙,也不见有人来救她,心中不禁觉得有些绝望。

正在这个时候,马车猛的停了下来。

颜非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身体由于惯性,往前倒去,脑袋不偏不倚正好撞在车厢上,她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徐氏一愣,她目光不屑的瞥了一眼昏迷过去的颜非菱,紧接着,走下了马车。

马车外,一个男子背对着她站在那里。

男子身上穿着一件纯黑色绣金线云纹的锦袍,墨黑的长发披散肩头,在阳光下,仿若一匹上好的锦缎,光是一个背影,便能够看的出来,这个男子周身浑然天成的贵气。

“见过三皇子殿下。”徐氏赶紧叩身行礼。

赵策的声音温润平和,仿若一块被打磨的光滑剔透的玉石:“夫人不必多礼,起来吧。”

徐氏站起身,脸上露出了谀媚的神情,她迟疑一瞬,才小心翼翼的开口:“三皇子殿下,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姓颜的那个丫头给带来了。”

“人呢?”赵策轻轻的摩裟着手指上戴着的玉扳指,语气淡淡的问。

“回殿下,那位姑娘不小心撞在车厢上,晕出去了。”

赵策闻言,目无异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如此也好,倒是省事。”

他原来的计划是,让徐氏吓唬吓唬那丫头,然后他再出场,装作正好路过,英雄救美,便可顺理成章的将她带回府。

只是没想到,那丫头居然昏了,还真是弱不禁风啊。

赵策转身,睨着车夫微微一笑:“将颜姑娘先带回府,吩咐人好生照顾。”

“是。”

车夫点了点头,扬起马鞭,继续赶车。

很快,就只剩下了赵策和徐氏两人。

郊外的山林非常寂静,两旁绿树成荫,林木葱茏,不时有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却反而衬托的山林越发静谧。

“三皇子殿下。”赵策身上的压迫感太强烈,徐氏双手紧捏着衣襟,紧张的头上都冒起了冷汗,却还是强忍着畏惧,试探着结结巴巴的开口:“我已经帮你带来了颜姑娘,不知你答应我救轩儿的事情……”

赵策笑了,神情温和:“夫人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夫人,就自然一定会救下令郎,只不过……

赵策说到最后,突然止住了话头,他拖长了音调,意味深长的瞧着徐氏。

徐氏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连忙道:“三殿下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夫人不必紧张。”赵策见徐氏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我不过是想问问夫人,可愿意帮我一起对付孟云衿?”

说到“孟云衿”三个字的时候,赵策那张温和的脸上似乎浮现一丝嗜血的杀意。

然而徐氏定睛看去,那张脸上却分明还是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对于京城的事情,徐氏也是略有耳闻。

听说,孟云衿一直都支持皇后的儿子赵怀,也就是当今的太子,更是屡次和赵策作对,想必赵策早就巴不得除掉孟云衿这个眼中钉了。

“自然愿意,我做梦都恨不得杀了那孟云衿!”徐氏握紧了拳头,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赵策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夫人先回去吧,到时候若是有了计划,我会派人和你联系。”

章节目录 第52章 谋朝篡位 苏玉宸坐在桌边,五指紧握成拳,脸色阴郁无比,内心更是焦躁不安。

而孟云衿则负手立在一旁的窗边,他背脊挺得笔直,身长玉立,月牙白的长袍被风荡起,为他增添了几分飘逸。

看到孟云衿这副不管什么时候都波澜不惊的模样,苏玉宸就觉得一肚子火气。

他霍然起身,正准备说些什么,倏地听见外面响起徐氏的大嗓门:“你们好大的胆子,我乃是丞相府的主母,你们竟敢强行把我带来这里,你们不要命了?”

然而,那些人都是孟云衿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听徐氏的话呢!

很快,徐氏便被两个侍卫强行带了进来,她正准备破口大骂,眼前身影一晃,眨眼间,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便横在她的脖子上:“告诉我,颜非菱在哪?”

徐氏浑身抖如筛糠,面无人色,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我……我不知道啊。”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徐氏吓得几乎都失声了,若是早知道这个男人这么难惹,她又怎么会答应帮三皇子。

她可不想死啊!

“不说?”苏玉宸唇角弯了弯,他斜飞入鬓的剑眉下,一双丹凤眼正散发着嗜血的光芒,他突然舔了舔唇瓣,笑的极为动人,却又极为冰冷:“既然你不识好歹,那我就送你去地狱吧。”

苏玉宸说话的时候,浑身都散发着寒意,就仿若从地狱里来索命的修罗。

徐氏吓得浑身发软,牙齿都在打颤,哪里还敢隐瞒,连忙颤声道:“我……说,我说,她被三皇子带走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放过我吧。”

“三皇子!”

苏玉宸收回了剑,咬牙切齿的念着这三个字。

他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意,徐氏见状吓得腿一软,踉跄跌坐在地上。

见苏玉宸没有再注意到她,她连忙转身,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几乎是落荒而逃。

“上次在兰香楼和你竞价的那个人,就是三皇子赵策。”

孟云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意味深长的开口。

苏玉宸脸上浮现出阴冷之色:“看来他是早有预谋。”

“赵策此人,外表看着温文尔雅,其实野心勃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想必他已经知道了颜姑娘的身世,才会费尽心机将颜姑娘带走。”

苏玉宸闻言,唇瓣紧抿,垂头不语。

颜非菱是颜家唯一的后人,她的祖父当年效忠先皇,更为先皇立下过汗马功劳。

后来,颜氏一族都辞官归隐去了江南,渐渐在京城中消声匿迹,再后来,颜家一夕之间被灭满门,唯独颜非菱一人存活。

颜非菱还活着的事情,没想到赵策居然查到了,还真是神通广大啊。

孟云衿缓缓开口:“先皇的江山,可以说是颜非菱的祖父一手打下再献给先皇的,据说当年,先皇为了感念颜非菱的祖父,曾经下过一道旨意,凡颜氏女子,皆可母仪天下,这个想必你也知道。”

苏玉宸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他握紧了拳头,缓慢而僵硬的抬起头,喉咙发紧:“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当年,正是颜海那个老东西,亲手杀死了我的皇爷爷,帮助赵氏谋朝篡位!”

章节目录 第53章 有缘 颜非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入目处,是垂挂着的淡紫色纱幔,雕花楠木床上刻着的精致牡丹花纹,身上盖着的云锦被柔软舒适。

这到底是哪里?

她抬手揉了揉有些痛的额角,缓缓坐起身,视线四处打量了一番。

这是一间布置的非常精致的房间,屋子正中燃着沉香木的香薰,香气袅袅升腾,格外的好闻。

刚想下榻,门外一个穿着丫鬟服饰的人倏地走了进来,瞧见她,惊喜的喊道:“快去禀报三殿下,这位姑娘醒了。”

三殿下?

颜非菱疑惑的皱起了眉头,她怎么会出现在三殿下的府中呢。

正想着,赵策便已经大步走了进来,他脸上含着温和的笑容,眸光轻浅:“姑娘没事吧?”

颜非菱抬手揉了揉眉心,轻轻摇了摇头,又忍不住疑惑的问:“我怎么会在这?”

“姑娘忘了吗?当初你在山林里大呼救命,我正好路过,便把你救下,带回府中了。”赵策微微一笑,声音清朗如玉。

他本就长得好看,如今一笑,更是仿若春风拂过绿水,漾起一池涟漪。

“原来是三殿下救了小女子,多谢。”颜非菱微微欠了欠身,声音轻柔。

赵策笑了笑:“我和姑娘倒是有缘。”

“有缘?”颜非菱不解。

赵策轻轻一叹:“青黛姑娘想必已经不记得我了,当初在兰香楼,我还曾见过姑娘一面,被姑娘的天籁之声所折服,本想为姑娘赎身,却不想……

赵策话还未说完,倏地止住了。

他抬头瞧了颜非菱一眼,温柔的目光仿若能沁出水来,话锋却蓦地一转:“青黛姑娘,你今日怎么会被绑架呢?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颜非菱闻言,脑海中不禁想到了苏玉宸,想必这个时候,他一定在到处寻找她吧。

只不过,他一定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在三皇子的府邸。

这样也好,她和苏玉宸这一段孽缘,早就该断了。

只是想到这里,心尖还是一阵钝痛传来,她捏紧了衣摆,再次抬头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实不相瞒,小女子乃是不慎落入恶人之手,多亏三殿下相救,否则……”

说到这,颜非菱垂头不语,神情有些怅惘。

她本就长得极美,如今这样一副柔弱纤瘦的模样,更是仿若风中的柳枝,格外惹人怜爱。

“青黛姑娘那天不是被一个公子赎身了吗,怎么不见那位公子?”赵策故作不经意的问。

颜非菱浑身一僵,片刻后,她扯唇笑道:“那个男子并非小女子良配,所以我才逃了出来。”

“原来如此。”赵策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

他故意装作不知晓颜非菱的真实身份,拧着眉头道:“青黛姑娘遭遇着实凄惨,若是姑娘无处可去的话,不如就留在本殿下的府邸中如何?”

“这怎么行呢!”颜非菱一惊,下意识的便拒绝。

赵策温和一笑:“青黛姑娘不必客气,那日听姑娘一首曲子,至今仍然念念不忘,留姑娘在府中,也不过是惜才罢了。”

颜非菱有些犹豫,但转念想到她此刻的处境、以及誓要将她囚在身边的苏玉宸,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54章 我好想你啊 陆晚亭近来很是烦闷。

这些日子,孟云衿整天和苏玉宸两个人待在一起,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思及此,她叹了口气,托腮坐在桌边沉思起来。

前几天,她无意中从沉渊口中得知,他们似乎已经知道了颜非菱的下落。

但她去问的时候,他们却不肯告诉她,一想到这,陆晚亭就觉得十分憋闷。

自从苏玉宸来了以后,孟云衿就和她疏远了许多,两人单独相处的时日更是屈指可数。

念及此,陆晚亭就觉得心里闷闷的,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致,这种感觉难受极了。

看着窗外的夜色,她心中一动,突然推开门,朝着听雪苑的方向走了出去。

此刻已经不早了,夜色静谧,整个丞相府都静悄悄的,偶尔响起几声细微的虫鸣。

陆晚亭很快就走到了听雪苑,她正准备进去,眼前突然多了一柄长剑。

想也不想,便知道是谁。

“嘘,别出声,是我。”

陆晚亭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赶在沉渊出声之前,压低了声音道。

沉渊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还不待他开口阻拦,陆晚亭便已经一溜烟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沉渊嘴角抽了抽,顿觉有些无语,这陆姑娘,有什么事情不能白天来说,非得深更半夜的过来,未免太让人误会。

陆晚亭放轻了脚步声,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内室,她刚走到孟云衿的卧房门口,便正好瞧见他在脱衣服。

桌上点着烛火,照亮了屋里的情形,只见孟云衿坐在桌边,漆黑的长发解了发冠,没有丝毫束缚,就那样垂在肩头,仿若上好的锦缎。

他修长如玉的手,正缓缓的将外衫脱下,露出里面素白色的亵衣,看孟云衿的模样,似乎要歇息了。

陆晚亭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好在夜里光线不好,瞧着不是很清楚。

她轻轻拍了拍脸颊,按捺住砰砰直跳的心,故作若无其事的走上前:“丞相大人,你要睡觉了吗?”

孟云衿看到她,脸色微变:“你怎么在这?”

沉渊守在门口,所以孟云衿并没有想到会有人能够进来,一时没有察觉到她的气息。

陆晚亭瞧着他在灯光下俊美如玉的容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眨了眨眼睛,笑吟吟的开口:“丞相大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好想你啊,你都好久没理我了,你想不想我呀?”

孟云衿听罢浑身一僵,他皱起了眉头,脸上隐有薄怒:“别胡闹了,哪有一个姑娘家,大半夜进男人卧房的,回去!”

看到孟云衿冷漠的模样,陆晚亭只觉胸腔溢满了委屈。

他都许久不曾和她好好说过话了,现在,更是一见面就对她这么凶,还摆出这样一副厌恶的模样。

陆晚亭又气又怒,脾气也倏地上来了,她跺了跺脚,气鼓鼓的开口:“回去就回去,往后再也不来了。”

说完,一转身就冲了出去,房门被用力的推开,又猛的关上,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

孟云衿瞧着她孩子气的行为,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

他只不过是希望她能够重视男女大防,往后不要再大半夜随意进男子的房间,一时情急,语气才重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55章 太子 陆晚亭回房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越想越觉得难受。

看来孟云衿真的很不喜欢她,若不是因为那劳什子对陆昭的承诺,他说不定压根不会搭理她。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晚上,她都没有睡着。

窗外,天光还没有大亮,是一片冷冽的黛青色。

陆晚亭睡不着,索性穿上衣服起身。

清晨的天气有些凉,她穿了一件淡青色绣海棠花的长裙,肩头系着暗红色的披风,她拢了拢披风,这才觉得暖和了许多。

一路朝着丞相府大门的方向走去,虽然还未彻底天亮,但门口值夜的守卫却还在。

他们看到陆晚亭,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惊讶神色,紧接着,上前一步挡在她的面前:“陆姑娘,没有丞相的命令,你不能出去。”

陆晚亭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子气,听到守卫的话后,她更不高兴了,她又不是孟云衿的犯人,凭什么不准她出去?

“让开,不然我不客气了。”陆晚亭黛眉微扬,脸上浮现出冷意。

那两个守卫自然不敢擅自放她出府,见状,陆晚亭也不再客气,直接动手和他们打了起来。

守卫知道陆晚亭是孟云衿看重的人,自然不敢伤了她,更不敢真的动手。

于是,他们两个人很快就被陆晚亭打趴下了。

陆晚亭拍了拍手,轻哼一声,瞥了他们一眼,随即毫不犹疑的走了出去。

虽然天还未亮,但京城的街道上却已经挤满了人,两旁的摊贩更是数不胜数。

天边渐渐泛起了橘色的光芒,太阳也从东方升起,微风和煦,晨光熹微,照在人心头暖洋洋的。

陆晚亭逛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无趣极了,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转身朝着城郊的方向走去。

一炷香的时辰后,她停在一座府邸面前。

昔日辉煌阔气的府邸,如今已经变得十分萧条,朱红色的大门上结满了蜘蛛网,门的正中一个白色的“封”字十分惹眼。

她看着这物是人非的场景,泪水不由自主的涌了下来。

“姑娘?”

身后蓦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陆晚亭身体一僵,连忙胡乱的擦干了眼泪,这才转头看去。

待看到身后站着的人时,陆晚亭不禁瞪大了眼睛。

那人身穿一件淡蓝色的织锦云纹长袍,长发用素色玉带绾起,一弯剑眉下,是一双清澈若山间清泉般的眸子,淡薄的唇角微弯,看起来颇有几分遗世独立的仙气。

居然是他,赵怀。

当今皇后唯一的儿子,东宫的太子。

陆晚亭知道,孟云衿一直支持着太子。

前世,她帮着赵策害死了孟云衿,也连累了太子,最后害得赵怀也落得个死于非命的下场。

想到这,陆晚亭有些愧疚,其实她和太子的交集并不多,她一直觉得赵怀这个人太正直了,身上有一股子不容侵犯的气质,让人不敢靠近。

“陆姑娘,怎么是你?”

赵怀看到她,脸上难得露出了浅浅的惊讶神情。

陆晚亭勾唇,有些自嘲的笑了:“除了我,还有谁会来这种地方呢。”

话锋一转,她弯了弯唇角,又道:“不过太子殿下怎么会来这?”

章节目录 第56章 人都会变 赵怀叹了口气:“只是不忍心陆家一门忠烈,最后落得如此下场,才过来看看罢了。”

陆晚亭愣了愣:“你相信我爹是被冤枉的?”

赵怀脸上露出几分愧疚的神色:“我从来都不相信,陆将军会做出通敌叛国的事情,只是,父皇一意孤行,我也无可奈何,我这辈子最愧疚的事情,就是没有保住陆家……”

说到这,赵怀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他拢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浑身也不可抑制的轻颤。

陆晚亭知道赵怀没有说谎,心中不禁有些动容,她幽幽的叹了口气:“太子殿下不必自责,此事不能怪你。”

赵怀眼里闪过一抹讶异的神色,勾了勾唇角:“陆姑娘倒是变了许多。”

以前,陆晚亭几乎不怎么和他说话,更何况是现在这样,两人站在一起,心平气和的交流。

闻言,前世的情景霎时如浮光幻影般,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黯然:“人,总是会变的。”

赵怀点了点头,又道:“云衿前段时间已经跟皇上提了你爹的案子,皇上答应了他重审,只是如今还一直找不到证据。”

一阵凉风吹来,荡起陆晚亭身后红色的披风,和着她漆黑的发丝在空中曼舞。

她勾起唇角,迎着朝霞,笑的格外灿烂,仿若晨光中娇媚的花:“善恶到头终有报,我相信,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赵怀笑了笑:“你能这样想,那我就放心了。”

陆晚亭轻轻“嗯”了一声,便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

赵怀似乎还是和以前一样,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正气,哪怕他笑着的时候,也让人觉得很严肃庄重。

陆晚亭在面对他的时候,压根无法开任何玩笑。

好像看出来了两人之间弥漫着的这种尴尬气氛,赵怀微微一笑:“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些事情,就先失陪了。”

“好。”

陆晚亭求之不得,脸上却并未显露,只是笑着应了一声。

赵怀离开后没过多久,陆晚亭也走了。

她一路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闲逛,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街道尽头的烟波湖来了。

此刻阳光明媚,太阳仿若黄橙橙的金子,在湖面上洒下碎金般的光芒,湖面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烟波湖的岸边栽着许多垂柳,微风轻轻吹拂着柳枝,仿若情人之间轻柔的抚摸,

陆晚亭立在岸边,视线落在湖面上,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清新空气,她心情也不觉好了许多。

但心中那种烦闷的感觉,却始终无法驱散,仔细想来,她虽然活了两世,却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

孟云衿,是第一个让她动心的人。

只是她没想到,原来喜欢一个人,心情会变得这般难以自控,他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能够在她心里,荡开巨大的涟漪。

“小娘子,怎么一个人在这,要不要哥哥陪你?”

身后蓦然传来一道油腻的声音,打断了陆晚亭的思绪,她不悦的皱了皱眉,转头看去。

只见身后站着一个身穿华服,手中握着一柄折扇的年轻男人。

这男人长得贼眉鼠眼,皮肤黝黑,却偏偏还学人家附庸风雅,瞧着简直是说不出来的滑稽。

章节目录 第57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陆晚亭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么一笑,眉眼弯弯,脸颊两个梨涡浅浅,看起来十分灵动妖娆。

那个男人盯着她看呆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色眯眯的开口:“小娘子笑什么?”

陆晚亭瞧着他的模样,笑得更加灿烂了。

她一双眼睛里好似氲满了水汽,格外的朦胧清透,声音也刻意放的肉麻,拉长了音调:“官人,你莫不是看上了小女子不成?”

那个男人看到她这副模样,倏地觉得心里像是被猫爪儿挠了,心痒难耐,恨不得立马将这妖精般的小娘子带回去。

他笑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陆晚亭:“是啊,小娘子貌美如花,在下对小娘子一见钟情,不知道小娘子可愿意,做我的第八房小妾?”

第八房小妾?

陆晚亭勾了勾唇,笑着摇了摇头,声音轻柔的像羽毛,撩拨着人的心弦:“可是,我不愿意呢!”

“为什么,莫非小娘子嫌弃我有别的女人,我可以为了小娘子休了她们。”男子语气急切,迫不及待的开口。

陆晚亭唇边笑意愈深:“可是,我不喜欢你这样的,你长得太丑了,我喜欢……”

说到这里,陆晚亭停顿了一下,她倏地抬手,指着另一个人的方向,笑的眉眼弯弯:“我喜欢他这样的。”

那个男人脸都黑了,顺着陆晚亭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柳树下,站着一个男子。

那男子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袍,袖口和领口都用金线绣着墨莲花的图案,外面罩着纯黑色的披风,长发用素色发带束起,面容白皙,眉眼清峻。

他安静的站在柳树下,单单只是随意往哪里一站,便让人觉得浑身散发着光芒,压根无法忽视。

“你喜欢这样的?”那个男人脸色很难看,他抬手指着孟云衿,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猥琐的笑了:“小娘子,我听说,这种小白脸在床上都不行,我劝你还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眼前突然多出了一柄泛着寒光的剑,那个男人吓得腿一软,声音都颤抖了起来:“这位兄台,我方才只是开玩笑的,刀剑无眼,你千万不要冲动……”

“滚!”

孟云衿眼里散发着凛冽的杀意,他眸光若利剑,冷冷的盯着那个男人。

“我这就滚,这就滚……”那个男人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不一会儿,就落荒而逃了。

孟云衿收了剑,抱臂立在那里,脸色依旧很难看。

陆晚亭有些狐疑的打量了他几眼。

她怎么觉得,孟云衿似乎改变了不少,他以前不是很残忍的吗,怎么现在却变得这么仁慈了。

当初有一个人冲撞了他的马车,被他砍断了一条手的事情,她可是至今还记忆犹新呢!

陆晚亭挑了挑眉,忍不住开口:“你就这么放过他了?这不像丞相大人你一贯的处事风格呀?”

孟云衿睨了她一眼,淡淡道:“得饶人处且饶人。”

陆晚亭听后,实在忍不住笑了,这种话从杀伐决断的孟云衿口中说出来,还真是怪异的不行呢。

章节目录 第58章 道歉 “还生气吗?不生气的话,就随我回去吧。”

孟云衿目光凝在陆晚亭的身上,低声开口。

陆晚亭闻言,瞬间敛了笑容,她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没好气的说道:“不回去。”

孟云衿无奈:“我只是……”

然而,他刚开了个头,后面的那些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况且,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孟云衿望着陆晚亭,脸上第一次有了无措的神情,许久后,他幽幽一叹:“罢了,那你想去哪里,我陪你。”

陆晚亭眼睛亮了亮,她重新转过头瞅着他,嘴角笑意盈盈:“你今天不和苏玉宸待在一起了?”

“嗯。”孟云衿点头。

“那你告诉我,你们是不是知道非菱姐姐的下落了?”

“嗯。”

陆晚亭有些生气:“那我问你们的时候,你们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苏玉宸不让我告诉你。”

“什么?”陆晚亭瞪圆了眼珠子,有些委屈:“你就那么听他的话?”

孟云衿垂头不语。

苏玉宸一直猜测,陆晚亭和赵策有所勾结,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孟云衿才索性瞒着她。

然而,孟云衿的沉默,对于陆晚亭来说,看起来就好像是默认一样。

脑海中猛的闪过一个念头,她突然惊恐的大声开口:“丞相大人,你该不会是个断袖吧?”

孟云衿面色微沉,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陆晚亭瞧着他愠怒的模样,心底突然起了坏心思,她凑到他面前,笑眯了眼睛:“既然你不是断袖,那你为何总是一副对我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难道,我不美吗?丞相大人你就不心动吗?”

孟云衿似乎被她格外不正经的话给气着了,脸色更加难看了,语气也冷了下来:“陆姑娘跟每个男子都是这么开玩笑的?”

陆晚亭笑,柔若无骨的手指还不安分的朝着他白皙的脸颊上摸去:“丞相大人可真是冤枉小女子了,我心里可是只有丞相大人一个。”

她白嫩的手指温润细腻,在他的脸上抚摸着,被她触碰过的地方就好像燃起了一把火,烧的他心慌意乱。

孟云衿双颊通红,他连忙侧身,避开了她轻佻的动作,心中非常不悦。

方才陆晚亭对那个调戏她的男人说话的时候,也是这样轻佻的语气。

想到这里,孟云衿心中倏地有些滞闷,他并不喜欢她这样,总是把感情的事情当做儿戏,用来开玩笑。

“陆姑娘,请你自重。”孟云衿转身,眼角眉梢都蕴满了凉意,仿若初冬的雪,冷彻心扉。

好似被兜头浇下一盆凉水,陆晚亭一腔热忱瞬间就冷了下来,她脸上笑容消失不见,淡淡道:“回去吧。”

话毕,转身便走。

她生气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后,孟云衿瞬间就慌了,他快步走上前,有些踌躇的开口:“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陆晚亭停下脚步,回首望他,展颜一笑,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她自然知道。

他只是不喜欢她罢了。

看到她的笑容,孟云衿一时语塞。

他从未和女子相处过,更加不了解她们的想法。

如今碰上了陆晚亭,倒真是让他觉得,女子比那些让人头疼的公务还要复杂,让他怎么也看不透。

章节目录 第59章 做我娘子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气氛着实有些怪异。

已近巳时,天光大亮,阳光明媚,天上的白云仿若扯碎了的棉絮,挂在天边。

陆晚亭一路上都没有再瞧孟云衿一眼,心事重重的回了荷香苑。

云柔远远瞧见她,忙迎上前:“姑娘,你怎么一大早就出去了,丞相他很担心你。”

“担心我?”陆晚亭挑了挑眉。

云柔点头:“守卫来禀报,说你一大早就出去了,丞相听了后,非常担心,立马就出去寻你了,陆姑娘,你到底去哪了?”

“随便出去转了转。”

说着,她走到桌边坐了下来,随手拿起桌面上摆放着的琉璃茶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茶早就已经凉了,冷水沿着咽喉滚入胃部,让陆晚亭觉得清醒了几分,她抬头,漫不经心的问:“对了,书影和寻清呢?”

“今日陆小公子一大早便来找书影姐姐了,非要缠着她一起去如意坊吃糕点,书影姐姐拗不过他,就去了。”

陆晚亭闻言,忍不住笑了,她甚至能够想象的出来,陆寻清那小子死皮赖脸的模样。

也真是个磨人的,恐怕也只有书影能受得了他了。

若是换了她,肯定直接反手一巴掌拍在那小子屁股上,看他还敢不敢闹。

“那臭小子,成天就知道缠着书影,下次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陆晚亭话音刚落,书影和陆寻清两人便回来了,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书影和陆寻清两人原本是手牵手一起进来的,但书影在看到站在门口的陆晚亭时,剑一红,连忙甩开了陆寻清的手腕。

陆寻清立马就不乐意了,他瘪了瘪嘴,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书影姐姐,你骗人,说好要一直牵着我的,你又放开我的手。”

书影有些头疼,她下意识的看了陆晚亭一眼,只见后者正面带笑容,一脸揶揄的盯着她。

书影更加头疼了,当初,她护送陆寻清去边疆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性子。

那时候的他,遭逢巨变,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而且特别沉稳,完全不像个孩子。

可现在,他失去了记忆,倒真的彻底变成孩子了,而且,还格外的粘她,似乎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跟她待在一起。

“臭小子,不准缠着你书影姐姐。”陆晚亭走上前,一把拧住陆寻清的耳朵,教训道。

“好疼。”陆寻清眼里瞬间就氤氲出了泪水,他湿漉漉的眼神可怜巴巴的瞅着书影,大声哭喊着:“书影姐姐,救命啊,这个坏女人欺负我。”

坏女人?

她怎么就成坏女人了?

陆晚亭又好气又好笑,她一把提起陆寻清,紧接着,抬手在他屁股上狠狠打了两下,恶狠狠的说:“臭小子,敢骂你姐姐我,我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一顿,以后不准欺负你书影姐姐了,听到没有。”

陆寻清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拼命挣扎,口中却还在大声囔囔:“坏女人,我才没有欺负书影姐姐,我以后长大了,要娶书影姐姐,让她做我的娘子,才不会欺负她呢。”

章节目录 第60章 只记得她 此言一出,陆晚亭瞬间惊呆了,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他。

这小子,才十二岁,怎么就懂得这么多了。

陆寻清趁她走神,连忙逃离了她的魔爪,飞快的后退几步,直到离她有八尺远,这才站定,不悦的瞪着她。

陆晚亭正准备说话,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书影突然红着脸跑了出去。

“书影姐姐。”

陆寻清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陆晚亭抬手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叹了口气:“云柔,你说寻清该不会真的对书影有意思吧?可是,书影比他大五岁啊。”

云柔小脸皱成一团,似乎很认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陆姑娘,你也别太担心了,现在陆小公子失忆了,只记得书影姐姐一个人,他自然会对书影姐姐亲近点,方才那些不过是小孩子的玩笑话罢了,不能当真的。”

“也是。”陆晚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过若不是寻清和书影两个人的年龄差距实在太大,她倒是真想撮合他们呢。

只是寻清现在才十二岁,他哪里懂得什么感情。

而与此同时,书影跑出去后没多久,陆寻清就追了上来,口中还在不断喊着:“书影姐姐。”

书影没办法,只好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等他。

“书影姐姐,你怎么跑了?是不是不高兴了?”陆寻清气喘吁吁的停在她面前,白嫩的小脸红扑扑的。

书影想到他方才的那些话,心里就觉得很乱,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说过要娶她。

可是,陆寻清不过是个孩子罢了,她方才居然把一个孩子说的话当真了,真是太可笑了。

思及此,书影瞬间恢复了冷静,她动了动唇角,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公子,你记住,方才那些话不要再随便乱说了。”

“为什么?”陆寻清懵懂的眨了眨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可是我听别人说,要是喜欢一个人就要娶她,这样以后,两个人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了。”

书影看着他单纯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但是公子要娶的人不会是我。”

“为什么?”陆寻清突然一把拽住书影的手腕,眨了眨眼睛,神情颇有几分委屈:“难道书影姐姐不喜欢我了吗?”

“不是,只是不是那种喜欢……”书影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说话都开始结巴了起来。

陆寻清听后,脸上却瞬间绽放出笑容,神情非常欣喜:“不是不喜欢,那就是喜欢了。”

书影叹了口气,终于彻底放弃了解释。

罢了,同一个孩子计较些什么,更何况,还是个失去了记忆,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她从小就被陆昭派来保护陆寻清。

她是暗卫,根本见不得光,但被陆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公子,哪里需要什么保护。

于是,书影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藏在暗处,瞧着陆寻清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不管他每天做了什么,同谁说了什么话,她都是第一个知道的。

但陆寻清第一次知道她的存在,却是在陆家出事的那一天。

书影以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和他,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关系。

那个少年忘记了所有的人,却唯独只记得她。

章节目录 第61章 什么关系 昨日还是暖阳高照,今日却已经下起了大雨。

陆晚亭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只觉得心情无比的烦闷。

一个人待在屋里委实乏味,她想去找孟云衿,但想到昨天两个人闹得不欢而散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陆姑娘,多穿件衣服吧,小心染了风寒,天气越来越凉了。”

云柔清甜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陆晚亭点了点头,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头发:“云柔啊,再这样每天待在府里,我都快要发霉了。”

“陆姑娘……”

云柔话还未说完,合着的雕花红木门猛的被人推开,苏玉宸手中提着剑,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苏公子,你这是做什么?”云柔被骇了一跳,声音有些颤抖。

苏玉宸没理她,他上前一步,拿剑指着陆晚亭,语气冷若冰霜:“陆晚亭,我问你,你和赵策什么关系?”

陆晚亭却仿佛没瞧见面前正散发着凛凛寒光的宝剑,非但不惧,反而勾唇,嘴角绽开一抹笑,语气平淡:“我和他可没什么关系。”

“那我问你,是不是你告诉赵策,颜非菱在丞相府的?”

告诉赵策?

听到这里,陆晚亭眼里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看来颜非菱现在在三皇子府啊。

那么,当初在青楼,赵策想买下颜非菱,根本就不是一时兴起,难道,颜非菱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见陆晚亭兀自垂头不语,苏玉宸有些怒了,加重了几分语气:“说话!”

陆晚亭这才抬起头,弯唇一笑:“不是我,苏公子救不出人,也不必拿我出气吧?”

仿佛被说中了心事,苏玉宸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了,他抿紧了唇瓣不语。

昨天晚上,他潜入赵策府中,想要将颜非菱带走,结果,她非但不走,反而还说是自愿留下的。

甚至,还开口唤来了府中的侍卫。

想到昨天晚上,她和赵策两人并肩而立的情景,苏玉宸就觉得一肚子的火气,急需要发泄,所以才会一时冲动之下,来了这里。

苏玉宸突然就泄了气,他收回剑,垂着头,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低落。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救非菱姐姐?”

苏玉宸不理她,转身便往外走。

若是颜非菱不想走,怎么救都没用。

陆晚亭音量提高:“也许我能够劝她。”

“你?”

苏玉宸顿住脚步,回头狐疑的望着她。

陆晚亭没有在意他话里的嘲讽之意,轻轻的点了点头。

颜非菱好歹也是她的朋友,赵策千方百计的带走她,肯定没安好心,她不能任由颜非菱继续留在赵策的府中。

苏玉宸将信将疑的打量了陆晚亭一番。

但见她眼神明亮,正一脸坦然的回望着他,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心虚之色。

“好,今日乃是姜贵妃的生辰宴,皇帝在皇宫设宴,宴请群臣,你收拾收拾,和我们一起去。”

陆晚亭眼珠子转了转:“难道赵策会带着非菱姐姐一起去?”

听罢,苏玉宸的脸色瞬间变得阴郁无比。

据探子回报,自从颜非菱住进三皇子府后,赵策几乎每天都会去找她。

这足以说明,赵策对她极为重视,因此,他肯定不会放心将她一个人留在府中。

更何况,他既然知道颜非菱的真实身份,自然不会一直将她藏着。

章节目录 第62章 你们吵架了 收回思绪,苏玉宸并未解释什么,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就转身走了出去。

陆晚亭叹了口气,转身吩咐一旁的云柔:“帮我把那件绣海棠花的朱红色曳尾裙拿出来。”

云柔点了点头。

陆晚亭往常总是一袭红衣,格外的张扬,就好像燃烧着的火焰一样。

不过自从陆家出事以后,她就很少穿这样色泽明艳的衣服了。

待到穿好衣服后,她又散了发带,重新梳了一个垂云髻,又随手拿起装在妆匣盒子里的一支牡丹花流苏步摇,插在发鬓上。

紧接着,她抬手,不紧不慢的在额头上贴了个三瓣梅花的花钿。

“陆姑娘,你今天可真好看。”

云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惊艳。

陆晚亭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身艳丽的红装,为她增添了几分妖艳张扬,一弯细细长长的眉毛下,是一双仿若氤氲着水光的剪水双瞳,眼尾天生的微微上挑,瞧着人时,顿时让人觉得魂都被勾了去。

眉心的花铀更是为那张千娇百媚的脸添了几分艳色,当真是妖而不媚,艳而不俗。

云柔注视着陆晚亭,心情有些复杂。

还记得刚来相府的时候,陆姑娘总是冷若冰霜的,对谁都冷着一张脸。

可是如今,她气质却变了许多,竟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举手投足不经意间一个动作,就让人觉得处处透着风情,妩媚极了。

“云柔,那我先去了,你留在府中。”陆晚亭开口,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倏地拧了拧眉,补充了一句:“书影太老实了,你帮我看着点,别让她被那个臭小子欺负了。”

云柔忍不住笑了:“陆姑娘,你想多了,陆小公子怎么会欺负书影姐姐呢。”

陆晚亭没有回答,她转身往前走,脸上没有表情,垂在身侧的手却一寸寸收紧。

她终于,又要进宫了。

世态炎凉,更何况,京城中的那些人,最喜欢踩高捧低,肯定有不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她却偏偏要笑的比谁都张扬,活的比谁都恣意。

陆晚亭走到门口的时候,孟云衿和苏玉宸两个人已经在马车上了,她掀开车帘,也爬上了马车。

待看到她的打扮后,孟云衿的眼里闪过一丝浅浅的惊艳,他抿紧了唇瓣,没有说话。

陆晚亭一上马车,便兀自在孟云衿的对面坐了下来,她目光透过车窗看向窗外,脸色有些淡漠。

“你们两怎么了?吵架了?”

苏玉宸一眼就瞧出来了,今日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不太对。

往常,陆晚亭看到孟云衿,可不会这么安静老实。

“没有。”陆晚亭弯了弯唇角,展颜一笑:“只是觉得,丞相大人太无趣了,我同他实在没什么话题,更何况,在丞相大人眼里,我可是个不知“自重”的女子,恐怕他也不想我缠着他。”

闻言,苏玉宸突然肆无忌惮的笑了。

他拍了拍孟云衿的肩膀,笑的十分欢快:“云衿啊,被陆姑娘这么一说,我突然也觉得你真的太闷了,能忍你这么多年,我还真是不容易。”

孟云衿垂下眼帘,心中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还真是睚眦必报啊。

章节目录 第63章 不介意杀了你 姜贵妃的生辰宴设在皇宫的观雨楼,观雨楼乃是皇上专门用来设宴的地方,一般都是用以庆祝喜事,或者接待使臣的。

而如今,一个区区贵妃的生辰宴,皇上居然如此大肆操办,足以能够看的出来,皇上对这位姜贵妃的宠爱。

待到进了皇宫后,便只能下马车步行。

陆晚亭提起裙摆,跳下马车,刚走了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妹妹,你瞧前面那个人,是不是陆晚亭?”

“好像是吧。”

“她一个罪臣之女,皇上肯饶她一死,已经是皇恩浩荡了,如果我是她,就羞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见人,她还真是脸皮厚呢。”

“是啊,哈哈。”

嘲讽的笑声刺激着耳膜,好像生怕她听不见似的。

陆晚亭握紧了拳头,再也无法忍耐,既然名声已经很差了,那她也不介意更差一点。

她冷着脸回头扫了一眼,认出了方才议论她的那两个人,是礼部尚书的女儿萧云和她的庶妹萧玉。

“姐姐,她回头瞪我们了,眼神好凶啊,还是不要惹她了。”萧玉扯了扯萧云的衣袖,压低了声音说。

萧云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怕她做什么,她只是一个罪臣之女罢了,”

陆晚亭刻意放缓了脚步,待方才说话的两人走过来时,她陡然转过身,拦在她们面前。

“你要做什么?”萧玉胆子小,见状吓得后退一步,仿若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没用的东西。”

萧云狠狠地瞪了萧玉一眼,紧接着,目光一转,落到眼前的陆晚亭身上,眸中轻蔑毫不掩饰:“陆姑娘这是做什么?”

陆晚亭黛眉微扬,唇边笑意疏冷,她一步一步逼近萧云,脸上虽蕴着笑容,语气却冷的仿若来自地狱索命的修罗:“萧云,你信不信,我敢杀了你。”

“你!”

在陆晚亭这种充满了压迫感的视线下,萧云心中不禁有些害怕,嘴里却毫不服软:“你怎么敢,我可是礼部尚书的女儿。”

“那又如何,你若是再敢惹我,”陆晚亭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她手腕翻转,倏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在萧云脖子上比划了两下,邪邪一笑:“我不介意杀了你,反正大不了同归于尽,用我这条卑贱的性命,换你的性命,不是很值得吗?”

冰冷的剑刃距离咽喉只有一寸,萧云吓得浑身颤栗,脸上充满了恐惧。

陆晚亭轻蔑的看了她一眼,收回手,仰头咯咯的笑了起来。

她笑靥如花,看起来既娇艳,又冷漠,就仿若有毒的罂粟,美丽却危险。

轻嗤一声,她转身继续往前走,刚走了一步,目光倏地一顿。

只见面前不远处,孟云衿正站在那里,似乎正在等她。

今日的天格外的蓝,仿若浆洗过似的清透干净,孟云衿穿着一件淡青色锦袍,立在朱红色的宫墙下,眉眼如画,风姿秀逸。

那一刻,似乎周遭一切的背景都虚化不见,整个天地间只唯有他一人。

陆晚亭心情莫名变得愉悦,她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到他的身边,仰头望着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丞相大人是在等我吗?”

“嗯。”

依然是简短的回答,但陆晚亭却很高兴,心里像是开出了一朵花,甜丝丝的。

章节目录 第64章 你笑起来很好看 陆晚亭刚想说话,猛的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哼了一声,故意板起脸:“我还在生气呢,不过看丞相大人态度这么好的份上,这样吧,你跟我道个歉,我就原谅你了。”

瞧见她这副傲娇的模样,孟云衿忍不住笑了,他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唇角难得噙着一抹笑:“对不起,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陆大小姐?

陆晚亭踮起脚,凑到他耳边:“丞相大人,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当真是行如芝兰玉树,笑若朗月入怀。

陆晚亭靠的很近,她身上清甜的气息瞬间钻入他的鼻尖。

她说话的时候,口中的热气喷薄在他的脸颊上,麻麻的,非常痒,似乎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孟云衿的耳垂,倏地红了。

陆晚亭自然注意到了,她莞尔一笑,仿若漫天的花瞬间争相绽放,美得动人:“哈哈,丞相大人,你害羞了呢。”

孟云衿下意识的想要去摸耳垂,然而,不经意低头对上陆晚亭笑吟吟的眸子后,他又猛的收回手,不再理她,径直往前走去,脚步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陆晚亭笑的更欢了,孟云衿这个样子,倒是有几分可爱。

原来撩拨一个一本正经的人,如此有趣。

这一刻,陆晚亭真的无比庆幸,庆幸老天爷的厚待,让她遇见了孟云衿,明白了情为何物,这是她重生后,最值得高兴的事情。

收回思绪,陆晚亭快步追上了去:“丞相大人,等等我呀。”

孟云衿听见她的话,虽然没有停下来,但脚下步伐却明显慢了不少。

待他们两人到时,观雨楼早就已经人满为患了。

陆晚亭跟在孟云衿的身后,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下。

苏玉宸已经一个人呆了很久了,他此刻正在自斟自饮,额前两缕长发垂下,遮住了他的神情。

那张妖孽俊美的脸庞藏在阴影处,无端让人觉得有些落寞和孤寂。

“他怎么了?”

陆晚亭推了推孟云衿,压低了声音问。

孟云衿眸光微动,他抬眼看了苏玉宸一眼,幽幽叹了口气,却没有说话。

看到他们两个人奇怪的模样,陆晚亭只觉得满腹疑惑。

她怎么感觉,苏玉宸自打进了这皇宫后,就变得怪怪的,似乎藏着无限的心事。

但陆晚亭却也没有多想,她百无聊赖,视线四处打量着,倒是瞧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她以前在京城名声不好,大家都不愿意同她一起,她唯一的好朋友,也就只有李清明了。

正想着李清明,便瞧见他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上,身旁跟着他的王爷老爹李修。

李修坐在身边,李清明几乎是如坐针毡。

他本来想寻个靠后的位置,可是他爹怎么都不同意,想到这,他就忍不住在心里叹了气。

他压根不想来参加这劳什子的宴会,还不是他爹,非要逼他来,若是陆晚亭在就好了,有她在,肯定就不会这么闷了。

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他突然试探着朝后面看去。

本来不抱任何希望,没想到,居然还真的瞧见了陆晚亭。

后者显然也看到他了,两人四目相对,陆晚亭冲着他扮了个鬼脸。

章节目录 第65章 姜贵妃 陆晚亭这细微的举动,自然没有逃过孟云衿的眼睛。

他顺着她的视线拂了一眼,便瞧见了坐在最前头那个正笑的一脸傻气的少年。

脸色蓦然沉了沉,孟云衿抬手,端起桌上的琉璃酒杯,在手中晃了晃,晶莹剔透的液体正散发着莹润的光泽,酒香味涌入鼻尖,醇厚香甜,未饮便让人觉着先醉三分。

“看,非菱姐姐。”

陆晚亭目光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前方,倏地小声开口。

她话音刚落,原本正埋头喝酒的苏玉宸猛然抬头。

只见正前方,赵策和颜非菱两人并肩走来,他们一个气宇轩昂,一个美艳动人,看起来竟然意外的般配。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笑,也不知道赵策说了什么,竟逗得颜非菱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格外明艳动人,但在苏玉宸看来,却是格外刺眼。

苏玉宸紧握着手中的琉璃杯,面色阴骛的盯着他们两人。

只听“咔嚓”一声,那琉璃杯竟然被他徒手捏碎了,血液很快顺着晶莹剔透的杯身淌下,残余的酒液混了几滴殷红,看起来平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妖艳感。

“冷静点。”孟云衿目光落在苏玉宸受伤的手上,眉头一皱。

似乎是感受到了那道如影随形的灼灼目光,颜非菱突然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苏玉宸冰冷的眸子,和他阴沉的脸。

他来了。

他又追来了。

颜非菱身体一僵,浑身都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她逃了这么久,难道就真的注定不能摆脱他了吗?

她和苏玉宸之间隔着血海深仇,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倒不如相忘于江湖。

可是为何,他却偏偏要到处找她,难道非要让她日日面对着灭门的仇人,想到那些过去的仇恨,他才开心吗?

颜非菱早就在心里下定决心了,她可以不报仇,但也绝对不会和苏玉宸待在一起。

这样一想,颜非菱便也就释然了些许,她淡淡的移开目光,不再看他,而是继续笑着同身旁的赵策说话。

“贵妃娘娘到。”

一道高亢尖厉的声音兀然响起。

陆晚亭眯起了眼睛,抬眸看去。

只见姜贵妃在两个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绯色的流苏长裙,衣摆绣着一圈圈莲花花瓣,走动间步步生莲,婀娜多姿,乌黑的头发梳成伴月双鬓,斜插一只海棠花的发簪,眉目如画,一双桃花眼仿若含着脉脉情意,顾盼之间风情骤生。

姜贵妃虽然早已贵为人母,却依然是韶华不减,岁月似乎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丝毫痕迹,难怪她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并且盛宠不衰。

陆晚亭双眸紧盯着姜贵妃,心情有些复杂。

她的娘亲和姜贵妃曾是结拜姐妹,因此,姜贵妃待她也颇为亲厚。

她并不知晓,前世赵策做的那些事情,姜贵妃到底知不知情。

“皇上有些事情,要稍后才能到场,承蒙各外赏脸,来参加本妃的生辰宴,各位不必拘礼,自便就好。”

姜贵妃低柔悦耳的声音响起,话毕,她便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66章 别有企 有了姜贵妃的这句话,众人立马都不再拘束了。

趁着李修去和别的大臣寒暄时,李清明一溜烟跑到了后面,拍了拍陆晚亭的肩膀,笑道:“晚亭,你怎么也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姜贵妃好歹也是我的姨娘,姨娘过生辰,我来看看都不行吗?”

陆晚亭翻了个白眼,一副看白痴的神情瞧着李清明,唇角噙笑。

李清明一脸憨厚的摸了摸后脑勺,傻乎乎的点了点头:“也是,那晚亭,你要不要去找姜贵妃说几句话。”

陆晚亭摇了摇头,陆家出事后,她实在不知道和姜贵妃还能说些什么。

孟云衿垂着头喝酒,眼角余光却时不时瞥一眼身旁正和李清明相谈甚欢的陆晚亭,薄唇抿成一条锐利的直线,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陆晚亭一边和李清明叙旧,一边观察着颜非菱那边的状况。

只见她这会儿正一个人坐在前面不远处的角落里,而赵策,则在别的地方,被不少人围着,不知道在议论些什么。

陆晚亭心中一动,她看了李清明一眼,咧嘴一笑:“我还有事情,等会再聊。”

说完,便脚底抹油般,快步跑到了颜非菱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晚亭,你怎么……”

颜非菱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陆晚亭,她想说些什么,转念一想,又蓦然改口道:“你是和他一起来的吧。”

陆晚亭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苏玉宸”。

她点了点头,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非菱姐姐,你不能留在赵策身边。”

“为什么?”颜非菱下意识的问,话毕,她神色一黯,叹气道:“可是如今,我还能去哪里?”

“不管去哪儿都行,总之,赵策他……”

陆晚亭目光四处打量了一番,见无人注意,这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他这个人狼子野心,并不是什么好人,他留你在府中肯定是有所企图的。”

颜非菱垂着脑袋,没说话,鬓角插着的琉璃八宝钗随着她的这个动作,轻微晃动,环佩叮当,好不悦耳。

沉默须臾后,她抬头,凄然一笑:“没关系,哪怕他别有企图,我也不在意。”

陆晚亭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不敢相信的瞧着她:“你说什么?”

颜非菱苦笑:“晚亭,你不懂,若是我不留在三皇子府,苏玉宸早晚有一天会找到我,像以前那样把我囚禁在他的身边,而我宁愿待在一个别有企图的人府中,也不愿意每天面对着灭族仇人。”

陆晚亭神色复杂,抿着唇没答话。

“晚亭,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让我自己选择一次,好吗?”

颜非菱骤然握住陆晚亭的手,仰头一脸祈求的望着她,那双水波潋滟的眸子也好似蒙着一层雾气,让人看了心生不忍。

陆晚亭叹了口气:“罢了,只要你不后悔就行了,既然你执意留下,那我也不劝你了,不过你千万要记住,务必要提防着赵策,保护好自己。”

颜非菱笑着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晚亭,既然三皇子是别有企图,那我一定还有利用价值,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章节目录 第67章 被排挤 陆晚亭回到位置上坐下,目光落在苏玉宸的身上:“抱歉,她说她宁愿被赵策利用,也不愿意被你囚禁在身边。”

她的语气很平缓,听不出喜怒。

苏玉宸听后,垂在身侧的手紧攒成拳,脸上像是凝结了一层霜,浑身都散发着戾气。

须臾,他蓦然冷笑一声:“好,很好,既然她这么说,那我也不勉强,毕竟,我又不是非她不可。”

话毕,他霍然起身,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他就这样走了?宴会也不参加了?”

陆晚亭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瞧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毫不掩饰语气当中的惊讶。

孟云衿双眸幽深,他盯着桌面上那个碎成渣的琉璃杯,眸中意味不明:“他是个骄傲的人。”

陆晚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末了,她勾起唇角好奇的问:“丞相大人,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啊?”

孟云衿闻言,愣了愣,他似乎陷入了什么久远的回忆之中,神情有些恍惚。

当年,这天下原本是属于苏家的,后来,颜家联同掌管兵符的护国大将军赵毅一起逼宫谋反,血洗皇宫。

那一天,整个皇宫仿若地狱一般,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整个天幕。

孟云衿还记得,那时候,他才七岁,而苏玉宸八岁。

那个瘦瘦小小的少年,被人追杀,浑身都是血,唯有一双眼睛,冷的惊心动魄。

阴差阳错之下,苏玉宸躲进了他的屋子里,被他给救了。

孟云衿怜悯他的遭遇,帮他躲过了追兵,还给了他一大笔银子,想办法送他离开了京城。

他们因此结缘,可以说是从小便相识。

收回思绪,孟云衿抬眸,淡淡道:“阴差阳错就认识了。”

他不能说太多,毕竟苏玉宸的身份不便暴露,否则,若是让当今圣上知道了,苏玉宸肯定会没命的。

孟云衿早就劝过苏玉宸,让他不要冒险来皇宫,但他却偏偏不听。

若是被有心人发现他的身份,那就糟糕了,现在他走了也好,最好往后都不要再来了。

陆晚亭撇了撇嘴,也没有多问什么。

她百无聊赖,目光随意转了一圈,倏地发现别的官员身边都围着一大群同僚,正相谈甚欢,而唯有孟云衿这里,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你是被排挤了吗?丞相大人?”陆晚亭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心中却有些涩涩的,为孟云衿抱不平。

孟云衿眸光微动,没有回答。

陆晚亭仰头望他,嫣然一笑:“他们都是大傻瓜,在我眼里,丞相大人你最好啦,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孟云衿心中悸动,他视线锁定陆晚亭。

少女眸光湛亮,笑意盈盈,神情坦然的回望着他,小脸上表情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

孟云衿扯了扯唇,脸上漾出一丝笑:“嗯,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陆晚亭揉了揉脑袋,有些不太理解孟云衿此话何意。

没过多久,皇上也来了,他到场后,席上众人显然都拘谨了不少,场面不如方才热络了。

陆晚亭正准备喝口水,听雨楼外兀的响起了一个侍卫的声音:“皇上,不好了,门外有位妇人闯了进来,说是要告御状。”

章节目录 第68章 问心无愧 最受宠的妃子生辰宴上,居然出现了告御状的人,皇上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

但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他又不好直接赶人。

正踟蹰间,姜贵妃突然道:“皇上素来爱民如子,既然有冤情,便让那妇人进来吧。”

“就依爱妃所言。”皇帝赵志笑着将姜贵妃揽入怀中,温香软玉在怀,他脸上溢满了笑容。

见状,陆晚亭不禁在心中冷笑。

看来,当今皇上果然和传闻一样,沉溺美色,昏庸无道,听信谗言,毫无主见。

若他是个好皇帝,也就不会任由她的父亲冤死了。

很快,一个妇人便随着两名侍卫走了进来,她在赵志面前跪下,痛呼一声:“皇上,求皇上为民妇申冤啊。”

居然是徐氏!

陆晚亭心中一震,陡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哦?你要状告何人?”

赵志扫了徐氏一眼,好奇的问。

徐氏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回皇上,民妇要状告的人正是当今丞相。”

赵志听到这,眯了眯眸,他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状告孟爱卿?”

“是,民妇乃是孟丞相的继母,自认从未有一丝一毫苛待过他,然而,孟丞相却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不仅不顾养育之恩,更是不念亲情,将哥哥送入天牢,三年前,他甚至还残忍的杀害了他的亲生父亲,简直丧心命狂,令人发指。”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我早就说孟云衿这个人心狠手辣,没想到他连亲生父亲都杀,简直是丧心病狂,猪狗不如。”

“是啊,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心却是黑的。”

“还好没和他深交,否则定会死的很惨。”

陆晚亭握紧了拳头,心里油然生出一股子愤怒感,她想冲上去大吼,想痛扁一顿这些胡说八道的人。

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诋毁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侧头看向孟云衿。

他依然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神情没有丝毫波澜,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孟云衿抬眸看向她,眸光微动,轻声问:“你信吗?”

陆晚亭再也忍不住眸中夺眶而出的泪水,她拼命摇头,语气急迫:“不,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

孟云衿勾唇笑了,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绣着海棠花的绢帕,递到她的手中,细声道:“别哭了,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站起身,背脊挺得笔直,一路目不斜视,走到徐氏身旁,从容不迫的跪下:“皇上,微臣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孟爱卿就不解释解释?”

赵志被孟云衿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气的够呛,他双眸泛起了寒意,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

孟云衿抬头,面无表情的说:“微臣将孟云轩送入天牢,那是他咎由自取,至于孟庆丰,那是他该死。”

说到“孟庆丰”三字时,孟云衿咬紧牙关,浑身的肌肉都在一瞬间绷紧,脸上更是含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章节目录 第69章 证据 陆晚亭听后有些好奇,这孟庆丰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孟云衿对他如此恨之入骨。

“大胆,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赵志猛的在椅子扶手上重重一拍,怒不可遏道:“这么说,你是真的弑父害兄?”

孟云衿没有否认:“是。”

陆晚亭在一旁看着,几乎都快要急死了。

这孟云衿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他倒是好好解释啊,多说两句话会死啊!

赵志目光幽深的盯着他,末了轻叹:“孟爱卿,你可真让朕失望,朕没想到,你居然如此狼心狗肺,传朕旨意,将……”

“慢着。”

一道声音倏地打断了赵志的话,只见太子赵怀走上前,跪地道:“父皇,此事并非如此。”

赵志看到太子,眉头微皱,似乎十分不悦,语气也瞬间变得很是冷淡:“哦?你知道些什么?”

赵怀答道:“父皇,那孟云轩收受贿赂,中饱私囊,陆丞相他将其关入大理寺也只是大义灭亲罢了。”

赵怀话音还未落,徐氏便急忙喊道:“皇上,冤枉啊,太子殿下素来和丞相交好,自然帮着丞相说话,轩儿他绝对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

徐氏表面上信誓旦旦的说出这番话,其实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

今日这个主意,是赵策帮她出的。

赵策告诉她,他已经将孟云轩中饱私囊、收受贿赂的证据都销毁干净了,绝对不会有任何人能够再查到,所以,她才会听赵策的话,决定冒险一试。

“父皇……”

“够了!”

赵怀本来还想再劝,却被赵志厉声打断了,他挥了挥手,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这件事情同你无关,你先下去。”

赵怀握紧了拳头,不甘的点了点头,起身站到一旁。

陆晚亭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眸光猝然变得幽深,在心中思量起来。

看来这皇上,果然如传闻那般,非常讨厌皇后的儿子,赵怀,只是不知道是何缘由。

这赵怀素来心系天下,爱国爱民,更是有仁德之名,皇上就算不喜欢皇后,也不必这样厌恶自己的亲生儿子吧。

“孟相,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赵志鹰隼般的目光落在孟云衿身上,含着淡淡的压迫感。

孟云衿抬起头,直视着赵志,脸上并无丝毫畏惧之色,而是一派云淡风轻的从容:“回皇上,方才太子殿下所言句句皆属实,如若皇上不信的话,微臣可以拿出证据,证明孟云轩的确是贪赃枉法,违反了律法。”

“好,那朕便信你一次。”赵志剑眉微挑,点了点头。

“皇上,这……”

徐氏看到孟云衿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心中顿时慌了,该不会他真的藏了什么证据,还没有被三皇子的人毁掉吧?

这三皇子做事,不会这么不靠谱吧。

“不必多说,朕心意已决,朕便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拿出证据。”

孟云衿淡淡一笑:“不必,微臣现在就可以拿出证据。”

他话音刚落,席上陡然走出一个女子,竟然是孟云轩的妻子卢氏。

卢氏怎么会在皇宫?

徐氏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什么,她面色紧绷,后背沁出冷汗,五指紧攒成拳。

章节目录 第70章 押入天牢 卢氏跪地行了个礼,这才道:“民妇乃是孟云轩的结发妻子,此次出面,正是为了证实,孟丞相所言不假,孟云轩他的确贪赃枉法。”

停顿片刻,卢氏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了下去:“而且他还日日殴打民妇,威胁民妇不准告诉别人,否则就要杀了我……”

话落,卢氏掩面哭了起来,一双眼睛都肿成了核桃,瞧起来格外的楚楚可怜。

“贱人,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谁允许你污蔑我儿子的。”徐氏箭步冲上前,一巴掌甩在卢氏脸颊上。

卢氏头一歪,被她打倒在地,发鬓上的珠钗七零八落,看起来分外狼狈。

“大胆刁民,皇上面前,也敢随便动手!”

一旁的太监冷斥一声。

徐氏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跪倒在地,不断地磕着头:“皇上恕罪,民妇只是不忍儿子被污蔑,这才一时冲动。”

赵志的眉头紧皱成一个“川”字,他语气沉了几分,目光如利剑落在卢氏身上:“你可有证据?”

“有!”

卢氏迅速的爬起身,从衣襟里掏出几封信函,交到一旁的太监手中,再由太监呈到赵志面前。

赵志打开信函,扫了几眼后,脸色骤然变得铁青,大有山雨欲来的趋势。

他把信甩在徐氏面前,勃然大怒道:“哼,孟云轩真是胆大包天,身为知州,居然中饱私囊,知法犯法,这种人,简直死不足惜!你身为他的母亲,不仅知情不报,反而妄图嫁祸丞相,欺瞒于朕,简直罪无可恕。”

徐氏浑身颤抖,她战战兢兢拿起摔在面前的信函看了一眼,居然全都是孟云轩收受贿赂的证明,白纸黑字。

她吓得脸色煞白,磕头不止,声泪俱下的哭喊:“皇上,这信件也未必是真的,说不定是孟云衿,伪造来污蔑轩儿的啊。”

卢氏据理力争:“皇上,民妇所言句句属实,如若有假,不得好死,不信你可以派个人检查一下奴婢身上,全都是那孟云轩殴打的痕迹啊,这些年,民妇在孟家生不如死,那孟云轩,就是个披着狼皮的畜生。”

赵志抿紧了唇瓣,对一旁伺候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会意,立马带着卢氏下去了。

徐氏吓得瘫软在地,浑身都是冷汗。

她本来以为,这次定可一举扳倒孟云衿,结果却没想到,居然栽在卢氏手上了。

亏她一直那么信任卢氏,把她当做家人看待,没想到,却是养了一条害人的狼在身边。

没过多久,卢氏和宫女就去而复返。

宫女一进屋,便如实禀报:“皇上,这位夫人身上确实有很多伤痕。”

赵志冷眸射向徐氏,厉声开口:“你还想颠倒是非黑白吗?来人,传朕旨意,将这个妄图欺瞒朕的女人关入天牢,等候发落。”

徐氏这个时候,才终于知道害怕,她吓得大喊:“皇上,饶命啊,民妇知错了,求你饶了我吧。”

赵志冷眼瞧着,并未理会她。

徐氏忙把期盼的目光转向人群中的赵策,赵策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徐氏心中的惊惧这才消除了几分,她还来不及再次呼救,就被两个侍卫强硬的押着带走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缘由 “孟爱卿将孟云轩送入大理寺,的确是大义灭亲,方才是朕冤枉你了。”赵志嘴角轻扬,意味深长的开口。

眼看着赵志大有将此事就此揭过的架势,楚太傅突然走上前,神情凝重:“皇上,微臣还有话要说。”

“楚太傅有话但说无妨。”

楚太傅欠了欠身子,抬起头,一脸正义凛然的开口:“皇上,虽然孟丞相在其兄长这件事情上的确是大义灭亲,可是,父母养育之恩重如泰山,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该罔顾孝义,亲手弑父啊,根据我卫国律法,谋杀父母亲人者,是要处以极刑的啊。”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处以极刑?

这孟云衿如今权倾朝野,把持着朝政,楚太傅公然说出这种话,岂不是摆明了要和他作对?

今日本是姜贵妃的生辰宴,不仅有朝廷官员,还有不少女眷到场。

听了楚太傅的话后,观雨楼里霎时像是炸开了锅,众人纷纷八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赵策依然不动声色的坐在席位上,脸色平静,只是仔细看,便能够瞧见他眼里蕴着的几分疏朗笑意。

“青黛姑娘,吓到你了吧,本来想带你来欣赏歌舞,品尝酒菜的,不想却出了这种事。”

他抬头,望着对面正一脸魂不守舍的颜非菱微微一笑。

“没事。”颜非菱闻言一愣,随即,她轻轻摇了摇头,心绪复杂。

她方才已经瞧见苏玉宸离开了,如今孟云衿又出了这种事情,她自是觉得不安,内心也下意识的替孟云衿担忧,毕竟前些日子,她住在丞相府,实在是叨扰人家了。

“爹,你别胡说了。”楚娇娇双手绞着帕子,不安的坐在座位上,对着楚太傅频频使眼色,却都被楚太傅给无视了。

“这……”赵志故作为难,心思几转,他突的看向孟云衿,沉声问:“孟爱卿,朕问你,你为何弑父?”

孟云衿抿着唇,不语。

良久,他才抬起眼眸,声如碎玉:“孟庆丰当年不过是个穷酸书生,我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他为了我娘的钱财,甜言蜜语欺骗我娘,娶了她后,用我娘的钱做生意,后一路飞黄腾达,便露出本来面目,冷落我娘,甚至在我娘身怀六甲之际,强行把私生子和外面的女人接回府,此为其一。”

孟云衿停顿片刻,眼神清冷了几分:“我娘根本不是难产去世的,而是被孟庆丰一杯毒酒害死的,他丧心病狂,狼心狗肺,根本不配活在这世上,这种人,难道我不该杀了他,为母亲报仇吗?”

楚太傅拧着眉头,冷眼凝着他:“孟丞相,你娘死的时候,你正嗷嗷待哺,这些事情,你是如何得知的?”

“是我娘的陪嫁丫鬟告诉我的,这些事情都是当年她亲眼所见,只可惜,她人微言轻,无法为娘报仇,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我长大后,她才将当年之事告知于我。”

说到这,孟云衿剜了楚太傅一眼,眼里像是凝着一层霜:“楚太傅若是不信,可需要我派人将她请来作证?”

章节目录 第72章 受罚 楚太傅被他言语这么一刺,神色变得有些尴尬,他摸了摸鼻子,笑道:“当然信,孟相不要介意,我也是严格按照卫国律法行事,不是要刻意针对孟相。”

孟云衿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自然。”

楚太傅握紧了拳头,心中燃起怒火。

孟云衿刚才看他的眼神,轻蔑又不屑,就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似乎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

“如此说来,这孟庆丰的确是该杀。”赵志单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闻言,陆晚亭遽然松了一口气。

自从楚太傅站出来后,她就紧张的不得了,几次三番想要冲上去,却又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冲出去也没用,这才按捺着没有动作。

“不过嘛,孟爱卿虽然情有可原,但弑父终究还是有悖人伦,这样吧,朕就小惩大诫,罚孟爱卿你杖脊二十,如何?”赵志幽幽开口。

末了,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孟云衿,神色为难:“朕也是没有办法,孟爱卿可能理解?”

孟云衿指尖一颤,他抬眸看向赵志。

只见赵志的脸上正蕴着无奈的神情,似乎做出这个决定,让他也很为难。

孟云衿心中一凛,他陡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对他委以重任,百般信赖的一国之君,其实内心恐怕也是忌惮并且厌恶着他的。

收回思绪,孟云衿抬眸,淡淡一笑:“微臣理解。”

“那就好。”赵志点了点头,他目光扫了一眼立在一旁的侍卫,幽幽道:“还不带孟爱卿下去领罚?”

侍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瞥了孟云衿一眼,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才壮着胆子走上前,声音细若蚊蝇:“丞相大人,卑职,卑职……”

侍卫结结巴巴半晌,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更不敢强行押着孟云衿离开,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赵志看到这个场景,眼里飞快的掠过一丝阴霾,他搭在椅背上的手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最终,还是孟云衿看不下去,主动开口:“走吧。”

小侍卫顿时如蒙大赦,正准备走出去,身后蓦然响起一道女子清凌凌的声音。

“且慢。”

小侍卫愣了愣,下意识的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禁一怔,只见一个美艳动人的红衣女子站在身后,一双秋水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孟云衿瞧。

她的眼里蒙着一层雾气,眼圈也红红的,神色颇为担忧的望着孟丞相。

孟云衿看到陆晚亭,心中顿时泛起了涟漪,他黑眸深邃,语气不自觉染了几分厉色:“你出来做什么,回去坐着!”

“我……”

“听我的,回去……”

孟云衿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陆晚亭心中一滞,她握紧了拳头,压制住心中翻腾的涩意,艰难的点了点头。

她知道孟云衿在担忧什么。

他肯定是害怕她沉不住气,会在皇上面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但这一次,陆晚亭也看出来了,是皇上想要对他动手,圣意难测,恐怕谁都没法阻止。

孟云衿不放心的盯着她看了半晌,才转身随着侍卫走了出去。

陆晚亭目光一路追随着,心中仿若万虫噬心,她握紧了拳头,悲伤的感觉铺天盖地涌来,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章节目录 第73章 真有骨气 陆晚亭头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能,她垂着脑袋立在那里,神情沮丧。

“晚亭?你怎么在这里?”

自从生辰宴突然发生变故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姜贵妃,在看到陆晚亭后,眼睛瞬间亮了。

她语气非常激动,神情也很惊喜。

陆晚亭回过神来,一抬头,便对上姜贵妃弥漫着喜悦的脸庞。

她心情倏地有些复杂,沉默须臾,才抿紧了唇瓣,答:“姨娘,我是和丞相一起来的,你忘了吗,是丞相把我从青楼带回府的,否则,晚亭现在还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子。”

她神色平静,毫不避讳的说出这番话,脸上更是没有丝毫的不自然。

姜贵妃听后,眸中划过一丝悲痛,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浓浓的自责:“晚亭,是姨娘没照顾好你,你在丞相府过的好吗?我之前还听说,你和孟丞相两人似乎闹得有些不愉快,要不,你搬来我身边住吧。”

陆晚亭沉默了,看姜贵妃关切的神情不似作伪,难道,她儿子做的那些事情,她通通都不知情?

在她印象中,姜贵妃一直是个温柔和煦的性子,对她也一向很好。

她向来恩怨分明,思及此,脸色和缓了几分,她展颜一笑:“姨娘,不必了,丞相他人很好,我在丞相府挺好的。”

“好吧,那姨娘就不勉强了。”

*

刑堂。

“得罪了,孟丞相。”

行刑的是个黑脸的大汉,他目光在孟云衿身上转了一圈,脸上挂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容。

没想到权倾朝野的孟丞相,也有受罚的一天,想到这里,铁二牛就觉得心里痛快极了。

当初,他不过是收了一点贿赂,就被孟云衿贬到这里来。

没想到,老天有眼,这次,让孟云衿栽到他铁二牛手里了。

收回思绪,他抡起刑棍,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朝着孟云衿的脊背打去。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袭来,孟云衿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一下,脸色惨白,垂在一旁的手紧紧抠着木凳,这才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

“丞相!”

贴身侍卫沉渊见状,脸色骤冷,反手拔出腰间的剑,便欲动手。

“住手,沉渊,你先出去。”孟云衿声音有些虚弱,语气却很坚决。

若是沉渊现在动手,只会更加惹怒皇上罢了。

伴君如伴虎,他背后没有家族势力,只能依靠自己,更何况,抗旨不尊乃是死罪,朝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等着抓他的把柄,他绝不会让他们如意。

沉渊眼睛都红了,气的想要一刀杀了这行刑的男人,但又不能违抗孟云衿的命令,只好收了剑,忿忿不平的走了出去。

孟云衿咬紧牙关,硬生生的承受着一棍又一棍,额头上早就已经沁满了冷汗,他脸色惨白,手指抠着木凳,由于太过用力,指尖渐渐沁出了血迹。

他痛苦的闷哼出声,身体仿若散了架,浑身都难受的厉害,嘴唇也被他咬破了皮,但哪怕疼痛锥心刺骨,他还是强忍着,没有叫出来。

打完了二十杖后,孟云衿已经彻底没了力气,看着他趴在凳子上奄奄一息的模样,铁二牛眼里也有了几分佩服:“你小子倒还真有骨气。”

说完,便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74章 算不到帝王的心思 守在门外的沉渊见状,箭步冲了进去,待看到孟云衿的模样时,一向冷漠的他,也忍不住落了泪。

只见素来高雅出尘的孟云衿,此刻正狼狈的趴在那里,背上的血迹把衣衫都染的通红,长发也凌乱的散在鬓边,脸色更是一片煞白。

“丞相!”沉渊急红了脸,连忙冲着门外大吼:“来人,快传大医。”

话音还未落,便察觉到衣摆被人扯住,孟云衿气息微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要留在皇宫,把陆姑娘找回来,我们立马回府。”

他担心留在皇宫,陆晚亭会出什么事,毕竟他现在这副模样,又如何能护得了她。

“丞相,可是你的伤……”沉渊急得不行。

“没事。”孟云衿脸色愈发惨白,声音也有力无气。

沉渊叹了口气,背起孟云衿,用了轻功,快步掠了出去。

孟云衿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后背更是火辣辣的疼,最后,他终于忍不住晕厥了过去。

沉渊先将孟云衿送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快马加鞭赶回丞相府,这才心有不忿的折回去,找到了陆晚亭。

宴会已经散了,观雨楼只剩下了陆晚亭一个人。

只见她双手抱着膝盖,低垂着头,一个人蹲在空旷寂静的大殿里,肩膀耸动着,似乎正在无声的哭。

听到脚步声后,陆晚亭猛的抬头,见来人是沉渊,她眼睛顿时亮了,担忧的问:“他没事吧?”

沉渊面色复杂的打量着她,她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脸上关切的神情也不像作假。

他真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抿紧了唇,沉渊语气冷肃:“丞相已经回府了,你现在也马上随我回去。”

陆晚亭没有多想,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待到陆晚亭回府后,便立马去了听雪苑。

大夫已经为孟云衿诊治过了,还好他是练武之人,这才没有伤到经脉,否则,整个人都怕是要废了。

大夫为他处理好了伤口,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陆晚亭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

他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有些透明。

看到这情景,陆晚亭一瞬间只觉得心如刀割,她握紧了拳头,心头涌起恨意,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陆姑娘,卢氏来了,说是来看看丞相。”

门外传来一个侍卫的声音。

陆晚亭愣了愣,想到朝堂上发生的情景,她点了点头:“让她进来吧。”

话音刚落,卢氏便走了进来,她目光也落在榻上的孟云衿身上,眸光复杂,半晌,她轻叹:“是我们没考虑周全。”

陆晚亭没有回头,语气淡淡的说:“你们早就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事情?”

卢氏点了点头,开口解释道:“我早就对孟云轩恨之入骨,前几日,徐氏一时嘴快,告诉了我她的计划,于是,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丞相,我们决定将计就计,到时候,就由我来拿出孟明轩收受贿赂的证据,让她们尝尝作茧自缚的滋味。”

陆晚亭唇角扯了扯,笑的嘲讽:“只是千算万算,却始终算不到帝王的心思,也对,从古至今,能坐上那个位置的,有几个是良善之人。”

章节目录 第75章 杀人灭口 天牢。

徐氏蜷缩在牢房角落里,听着周围不时传来的凄惨叫喊声,她吓得脸色煞白。

地面上许多老鼠和蟑螂猖狂的爬来爬去,徐氏缩了缩身子,差点惊呼出声。

正吓得瑟瑟发抖,牢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徐氏心中一紧,连忙抬头看去。

只见赵策站在牢房外,正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他的脸上蕴着一丝淡淡的笑,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三皇子,你来救我了吗?”

徐氏双眸一亮,脸上露出期待之色,仿若溺水之人,看到最后一根浮木。

赵策眸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厌恶,皱了皱眉,语气透着不悦,冷斥道:“你是怎么办事的,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本来这一次,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趁着母妃办生辰宴的时候,在众位大臣面前状告孟云衿弑父害兄。

他甚至还派人将孟云轩贪污受贿的证据都给毁掉了,结果没想到,却毁在一个卢氏手中!

徐氏痛哭流涕:“三皇子,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没想到,卢氏居然会向着孟云衿,这个小贱人!平日里伪装的那么好,把我都给骗了!”

看到她无能懦弱的模样,赵策心中越发厌恶,脸上笼着一层寒霜。

把赵策的神色看在眼里,徐氏吓得踉跄爬到他脚下,带着哭腔祈求:“三皇子,你可一定要救我啊,我不能死,我都是听了你的,才会去告御状,你不能不管我啊。”

当年,她曾经无意中,撞见过孟云衿杀孟庆丰时的场景。

那一幕,将她吓得浑身发抖,现在想来,还是忍不住颤栗。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窗外电闪雷鸣,大雨倾盆,孟云衿瞳孔泛着血红,用一把匕首插进了孟庆丰的心脏。

鲜血溅到孟云衿脸上,闪电将房间照的亮如白昼,徐氏清楚的瞧见,孟云衿脸上那阴冷疯狂的模样,像是一个嗜血的魔鬼。

她吓得跌倒在地,孟云衿听到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含着杀气,仿若地狱里的修罗,徐氏吓得腿都软了,尖叫:“别杀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庆幸的是,那一天,孟云衿并没有杀她,只是冷漠的从她身边走过。

但从那以后,徐氏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的欺负打骂孟云衿了,就算使什么手段,也是在暗地里。

徐氏对孟云衿,有一种来自心底深处的恐惧,若不是因为孟云轩的事情,她恐怕永远也不会说出那晚看到的那一幕。

她对孟云衿,又怕!又恨!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救你了。”赵策淡淡开口。

“什么办法?”

“我会给你服下诈死药,你服了以后,呼吸尽失,和死人无异,三天后,他们会把你扔到乱葬岗,你就得救了。”

话毕,赵策扔了一颗药丸,在徐氏脚边。

徐氏眼里瞬间燃起了光芒,迫不及待的捡起药丸,一口咽了下去。

片刻,她胃里倏地涌起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捂着胸口,瞳孔骤然瞪大,唇角流出一丝鲜血。

“你……”徐氏颤抖的抬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身体一阵痉挛,头一歪便彻底不动了,一双眼睛更是瞪得极大。

赵策嗤笑一声,转身毫不犹豫离开。

他从来不会留下没用的废棋。

章节目录 第76章 小女孩 孟云衿哪怕是昏迷状态,依然觉得浑身痛若锥心,身体时而滚烫,时而冰冷,他的整个意识都陷入一片模糊之中。

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十二岁那年,父亲揪着他的头发,对着他拳打脚踢,口中愤恨的骂:“你这个贱人,和那个狐狸精的脸长得一模一样,我看到你就觉得恶心,你怎么不去地狱陪她。”

那个时候,孟云衿还不知道母亲死亡的真相,他只是一个渴望父爱,渴望得到温暖的孩子。

他默默流泪,心里总是充满了困惑。

明明他已经很努力了,努力变得优秀,可是为何还是得不到父亲的青睐,为什么父亲那么讨厌他。

那个时候的他,压根不明白,有些事情,是努力了也没有用的。

他住在府中,吃不饱穿不暖,每日徐氏都对他动辄打骂,就连府中的丫鬟下人都不将他放在眼里,他活的连一条狗都不如。

十四岁那年,他被徐氏派来的一群人按住地上痛打,那一刻,他没有反抗,他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头一次想到了死亡。

死,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是不是死了,就可以去见娘了,就不用每天都生活在深渊里,苟延残喘的活着了。

“住手。”

在他决意寻死的时候,耳边倏地响起了一道声音。

那声音对于他来说,犹如天籁,他怔怔的仰头,望着来人,那是一个小姑娘,看起来最多十岁。

她穿着红色的裙子,眉眼精致,小脸桀骜,手中握着一把短剑,冷冷的盯着那些欺负他的人:“你陆大小姐在此,还不快滚,信不信我让我爹爹杀了你们?”

明明只是一个小女孩,偏偏浑身散发着张扬又傲慢的气质,让人不敢轻视。

那些地痞流氓想必知道她是什么人,吓得匆匆逃窜了,很快,空寂荒凉的小巷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她蹲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狼狈不堪的他。

孟云衿能够看见她眼睛里的光,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璀璨明亮,却又遥不可及。

“你长得可真好看。”许久,她弯唇,笑的眉眼弯弯。

孟云衿头一次觉得自惭形愧,眼前的女孩,像是一团通红的火焰,灼热了他的心。

他无比痛恨自己,是如此的狼狈和肮脏,根本不配和她站在一起。

“为什么不反抗呢,下次别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反抗呀。”女孩蹲在他面前,眼神清澈的像山间的清泉。

孟云衿没说话,女孩把一锭银子放到他身旁,笑眯眯的说:“出来太久了,爹爹又要责怪我了,这些银子给你,你去找个大夫吧,我得先走了。”

说完,便起身欲走,刚走了两步,她蓦地又回头,笑容明媚:“我叫陆晚亭,如果有人再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就好了。”

那是孟云衿这辈子,看过最干净的笑容。

从那以后,他开始改变,他花了两年的时间,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十六岁的时候,他考上了状元,之后,他费尽千辛万苦,一步一步爬到了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的位置。

这五年来,他从未在陆晚亭的面前出现过,每次都只是在暗地里保护着她,看着自己喜欢的小女孩一天天长大,变得更加美好。

章节目录 第77章 苏醒 若不是后来,陆府出了事情,他们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毕竟她是那么的美好,美好到让他自惭形愧,不敢靠近。

孟云衿心里非常清楚,陆晚亭随手救过的人数不胜数,他不过只是其中一个,她或许早就已经忘了。

但对于他来说,那却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亮。

眼前渐渐起了一层迷雾,孟云衿怎么都走不出去,他独自一人,在迷雾中彷徨。

恍然,画面一转,他的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

是陆晚亭。

她站在不远处,浅笑盈盈,笑语嫣然的望着他。

孟云衿牵唇一笑,下意识便要走上前,然而在下一秒,眼前的女子倏地冷笑一声,反手将手中的长剑插入了他的心脏。

“不要,不要……”

孟云衿眉头紧蹙,浑身颤抖,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般,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痛苦。

“孟云衿,你怎么了?”

守在床边的陆晚亭看到他这副模样,顿时慌了起来。

她想也不想就一把握住他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别怕,我会陪着你的,别怕。”

孟云衿果然渐渐安静下来,他漆黑的墨发散在枕头上,仿若盛开的墨莲,而那张苍白的脸庞,此刻看起来更是充满着惊心动魄的孱弱感,像是易碎的琉璃水晶。

陆晚亭替他拢了拢额间的碎发,目光定定的望着他,眼底闪烁着缱绻柔情。

须臾后,她倏地起身,在他额头上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

一直昏迷了两天,孟云衿才总算悠悠醒转,浑身酸涩疼痛的厉害,嗓子也干涩无比,他掀开眼皮,目光缓慢的转了一圈。

待视线触及到正趴在床榻上的少女时,他猛的一震,手指只是轻微的颤动了一下,陆晚亭便瞬间清醒过来了。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陆晚亭一把抱住他,心头涌起一阵狂喜。

须臾,似乎想到了他的伤势,又小心翼翼的放开了他,一脸紧张的盯着他:“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孟云衿有些恍惚,半晌都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沉默了须臾后,他才哑着嗓子涩声道:“水。”

陆晚亭闻言,连忙快步起身,走到桌边给他倒了一杯水,递到他唇边。

孟云衿虚弱的抬手,接过杯子,将水一口饮尽,喉咙里火辣辣的感觉这才舒缓了几分。

他把杯子又递还给陆晚亭,靠在身后的软枕上,定定的望着她,眸光幽深而又复杂。

“怎么了,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陆晚亭触及到他灼热的视线,愣了愣,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

孟云衿看着她疲惫的脸色,以及眼皮底下的乌黑,心尖颤了颤。

他低叹一声,声音有些闷闷的:“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陆晚亭唇角绽开一抹笑意,声音也透着轻快:“既然知道让我担心了,那你就快点好起来。”

孟云衿面色越发复杂,他眉头蹙的很紧,倏地偏过头去,不再看她:“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章节目录 第78章 喂你喝粥 “不行!”

陆晚亭想也不想就开口阻止,面色不虞:“你才刚醒过来,应该好好休息,从现在开始,什么事情都不要再管了。”

孟云衿眉心浮起一层浅浅的无奈,语气不自觉轻柔了几分:“可是我还有很多公务没处理。”

“别管了。”陆晚亭小脸紧绷着,似乎正压抑着极大的怒气:“那狗皇帝居然这样对你,你还替他处理什么公务!”

孟云衿听着她的出言不逊,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已经帮你把那个打你的家伙痛揍了一顿,保证他没个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

“他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才不是呢,我听沉渊说了,他就是故意报复你。”

不待孟云衿回答,陆晚亭又自顾自的说:“对了,你饿不饿,我去让人给你煮碗粥,大夫说你要吃清淡的东西。”

说完,她一转身,蹬蹬蹬跑了出去,脚步飞快。

孟云衿望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唇角不由自主的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很快,陆晚亭就去而复返,她的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

她坐在榻边的圆凳上,脸上笑容有些狡黠:“丞相大人,你重伤未愈,不如我喂你喝吧?”

孟云衿一怔,下意识的就要拒绝:“不必了,我自己来……”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陆晚亭飞快打断了:“哎呀,别逞强了,不就喂你喝碗粥吗,我又不会吃了你。”

说完,不顾孟云衿的反对,径自用小勺子舀了粥送到他的嘴边,语气像是在哄小孩:“乖,快点喝。”

孟云衿无奈极了,只好张开嘴,顺着她的动作,一口一口将粥喝光了。

沉渊站在外面,不经意间瞧见了里面的场景,霎时惊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素来清冷自持的丞相大人,居然被陆姑娘喂着喝粥,而且看丞相的模样,好像并没有多不情愿。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这陆姑娘,简直就是丞相大人的克星!

夜里,月上中天,可是陆晚亭却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已经陪了他一天了。

看着陆晚亭眉眼间透着的倦色,他心头发酸,几次三番开口让她回去休息,可是她就是怎么也不肯去。

孟云衿视线瞥了一眼窗外暗沉沉的暮色,还是忍不住再问了一遍:“你还不回去休息吗?”

“哎呀,都说了不去,你好啰嗦啊,我今晚就待在这不走了。”

说完后,陆晚亭抬眸,黛眉微挑,回望着他,唇角噙着笑。

“这……”孟云衿心中一滞,想到前几次她生气的事情,他凝着眉,组织着语言:“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留在我房中过夜,若是传出去,恐怕有损你的名节。”

陆晚亭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膀,她蓦然凑近几步,笑靥如花的瞧着他,语气有一丝玩味:“前几日我可是都待在丞相大人房中哦,也没见丞相大人你拒绝啊。”

孟云衿抬手抚了抚眉心,默默叹了口气,前几日他昏迷不醒,又如何能阻止的了她?

陆晚亭眉眼弯弯,口中还在继续说着:“丞相大人,反正三天都这么过来了,你也不会在意多这么一天吧?”

章节目录 第79章 怕你后悔 孟云衿对上她笑意盈盈的眸子,脑海中猛的浮现出那个梦境,少女也是这样巧笑倩兮,最后却将剑插入了他的心脏。

心里仿若被针扎了一般,锥心刺骨的疼,孟云衿移开视线,轻叹:“我只是怕你日后会后悔。”

“不会的,我才不会后悔,你放心啦,我只是为了照顾病人罢了,又不会对你怎么样!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

面对陆晚亭,孟云衿似乎总是无计可施,因为他发现自己压根拒绝不了她的任何要求。

“好吧,那你去侧卧休息吧。”

沉默了片刻后,孟云衿还是做出了妥协。

虽然陆晚亭的本意并非如此,不过她明白,孟云衿这个人太过清冷自持,要他一时半会接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思及此,她唇角微扬,点头:“好,丞相大人,那你好好休息,我也去睡觉啦。”

音落,她就一溜烟转身跑了,隔壁的侧卧和孟云衿的房间不过只有一帘之隔,陆晚亭掀开门帘,兴冲冲的走了进去。

虽然侧卧从未有人睡过,但却打扫的很是干净整洁,陆晚亭从衣橱里取出被褥,铺好后便躺上了床。

她这几日衣不解带的照顾着孟云衿,几乎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因此,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孟云衿却睡不着。

他坐在榻边,目光透过窗户,仰头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思绪渐渐飘远。

他素来处事手段凌厉,不留情面,在朝廷里得罪了不少人。

不过对于当今皇上,他还是有几分感激的。

毕竟当初,是皇上亲自将他封为状元,后来又提拔他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无论如何,赵志对他有知遇之恩,正是因着这恩情,他这几年,殚精竭虑,手段雷霆,为他清除逆党,剿灭贪官污吏,可是没想到,他终究还是被皇上忌惮了。

当年,他初入朝之际,朝中势力都把持在摄政王的手中,皇上不过是个空壳子,虚有其表。

是他,不顾性命,和阴狠毒辣、睚眦必报的摄政王周旋。

最终,成功为赵志除去了摄政王,并且将其赶尽杀绝,正因为此,才落的个心狠手辣的名号。

只是没想到,如今国家安定下来后,赵志还是存了想要对他动手的心思。

也对,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从古至今,帝王又有几个是会顾念旧情的呢?

一阵凉风从窗户外吹了进来,初秋的天气,还是有几分冷的,也不知道陆晚亭睡觉关了窗户没有。

心念一动,孟云衿扶着床,动作缓慢的站了起来,不经意间牵动到身上的伤口,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脸色有些发白。

却还是一步一步走到隔壁的侧卧,借着窗外的月光,能够看清楚躺在床上,睡的正香的陆晚亭。

她面色恬静,长长的睫毛仿若蝶翼,睡颜看起来格外的安静乖巧。

孟云衿目光一转,瞧见窗户果真没关,不禁哑然失笑。

他上前几步,关上了窗户,这才重新回到陆晚亭的床边坐下。

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指,一寸寸描摹着陆晚亭紧闭的双眸,高挺的鼻梁,白皙光滑的肌肤,以及那樱桃般饱满的红唇。

章节目录 第80章 金屋藏娇 清晨,陆晚亭悠悠醒转,正准备穿衣下榻,却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没带衣服过来。

昨日,去厨房拿粥的时候,不小心洒了,弄脏了衣服。

那时候,她惦记着孟云衿,怕他等的急了,便没有回去换衣服,再后来就把这事给忘了。

只是现在,她看着那件被扔在一旁的外衣,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怎么也不愿意再继续穿了。

“孟云衿,派人帮我去荷香苑拿件衣服。”

陆晚亭没有丝毫犹豫,就扯着嗓子大喊。

说着,她穿着中衣走了出来,语气透着一丝慵懒:“昨天忘记回去拿衣服了,你找个人……”

她说到这里,话音倏地戛然而止。

只见外面,孟云衿、赵怀还有另外一个年轻的男子正坐在桌边,似乎在商议事情。

看到她出现后,大家都不可思议的盯着她,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场面看起来着实怪异。

“胡闹,进去。”

孟云衿目光扫过她凌乱披在肩头的长发,以及身上仅穿着的中衣,脸色猝然变得幽冷。

陆晚亭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又箭步跑回侧卧去了。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陆晚亭气的用被子捂住脑袋,心中无限懊恼。

天啊,简直太丢脸了,居然被别人看见了她待在孟云衿房里,而且她还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

“哈哈,丞相,没想到你居然金屋藏娇。”

那个年轻的男人乃是安定候的大公子,周思诚,素来和赵怀交好,他听闻赵怀要来看望孟云衿,一时兴起,便也跟过来看看。

只是没想到,刚进屋坐下没多久,就让他看到如此激动人心的场面。

孟云衿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想到陆晚亭方才的话,他轻叹:“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话毕,也不在意他们是何反应,直接走了出去。

看着孟云衿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周思诚瞠目结舌,神情仿若见了鬼:“他,他居然自己去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饶是赵怀性情沉稳,脸上也露出浅浅的讶色,顷刻,他勾唇一笑:“去了便去了,有什么好惊讶的,云衿素来不喜丫鬟近身伺候,沉渊又出去了,他自然只能自己去了。”

周思诚翻了个白眼,心中顿时被好奇所填满,京城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喜欢孟云衿,从来不见他有所回应。

没想到,原来他早就有了心上人了啊,只是不知道里面的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诶,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是不是认识那姑娘?”周思诚眼睛闪了闪,他压低了声音问,满脸好奇。

“嗯,陆将军的女儿,陆晚亭。”

赵怀本来不欲回答,毕竟陆晚亭就在侧卧,而他们却还在这明目张胆的讨论她,未免太过失礼。

只是想到周思诚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怕他胡乱猜测,他还是解释了。

“哦,原来是她啊。”

周思诚这个人最怕麻烦,因此宫中的宴会几乎全都推辞不去,每日只躲在府中乐得清闲。

因此,对于京城很多人,他只听过名字,却从未见过。

章节目录 第81章 般配 孟云衿很快就去而复返,他的身后还跟着云柔。

云柔进了侧卧,伺候着陆晚亭收拾洗漱妥当后,两人这才走了出来。

陆晚亭已经换了一件绯红色的长裙,长发绾成朝云近香鬓,额间缀着一串大红色的梅花珍珠华胜,上有流苏垂下,行动间环佩叮当,这让她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俏丽和明艳。

“太子殿下。”

陆晚亭看到赵怀,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

目光一转,视线又落到周思诚的身上,黛眉微挑:“这位公子是?”

周思诚望着她的眼神意味深长,笑容更是颇有深意:“陆姑娘好,在下周思诚。”

“哦,原来是安定侯的大公子。”陆晚亭随口道。

“你知道我?”

“略有耳闻罢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话毕,陆晚亭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出去。

“陆姑娘,你昨天晚上宿在听雪苑?”一出门,云柔便一脸惊喜的望着她,语气激动的问。

陆晚亭瞧见她这么大反应,忍不住笑了:“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前几日不也在他房里过夜,也没见你这么惊讶。”

“那可不一样,前几日,丞相昏迷不醒,姑娘是为了照顾他,而昨日,丞相明明醒了。”说着,云柔白皙的脸上蓦地浮起一丝红晕。

陆晚亭目光玩味的盯着她,语气戏谑:“是啊,可是我昨天晚上在偏殿休息,我们又没发生啥,云柔,你脸这么红,想到哪里去了!”

云柔闻言脸颊更红了,她佯怒,轻推了陆晚亭一把,嗔怪道:“陆姑娘,你取笑我,奴婢还不是看着心里着急。”

陆晚亭挑了挑眉,停下脚步看她,好奇道:“哦?你着急什么?”

云柔叹气:“奴婢是觉得,陆姑娘和丞相非常般配,所以才会希望你们两个人能够好好在一起。”

“云柔,你今天小嘴怎么这么甜,跟抹了蜜似的,我喜欢。”

但顷刻,陆晚亭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又变得沮丧起来:“可是云柔,我觉得孟云衿他好像不喜欢我,他照顾我,也只是受人之托。”

“谁说的,奴婢倒觉得丞相对姑娘是不同的,丞相他从未和女子相处过,也许他只是不懂得表达自己的感情。”云柔曼声道。

陆晚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对了,云柔,寻清和书影这两天在做什么?”

这几日,她都在忙着照顾孟云衿,因此并没有时间顾及其他人。

云柔答:“这几日陆小公子每天都和书影姐姐在一起练剑,两人形影不离,只要书影姐姐稍微离开一会,他都闹腾的不行。”

陆晚亭听的皱起秀眉:“那臭小子如今失忆了倒真是好,什么都不用管了,只是苦了书影了,天天被这样缠着,若是换了我,烦都要烦死了。”

云柔听罢,忍不住笑了:“陆姑娘,书影姐姐脾气那么好,她不会真生气的。”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云柔也差不多摸清了书影的脾性。

虽然书影看起来冷冰冰的,不苟言笑,但其实她这个人很善良,而且非常重情。

章节目录 第82章 细作 陆晚亭想了想,突然道:“我记得,后天是寻清十三岁的生辰。”

话落,她的思绪渐渐飘远。

还记得去年,陆寻清生辰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围坐在桌边,阖家欢乐,其乐融融的场景。

而如今,陆家只剩下她和寻清两人了,当真是物是人非啊。

*

听雪苑。

赵怀看着孟云衿面色苍白的模样,心中顿时有些郁结,却按捺着没表现出来。

他眉心微蹙,想起此番的来意,便道:“云衿,你觉得是谁指使徐氏做那些事情的?”

徐氏虽然厌恶孟云衿,但绝对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和他作对,她的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而且,那个人的势力定然很大,否则怎么能够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将孟明轩收受贿赂的证据给销毁了。

不过这一次,还真是多亏了卢氏,否则,孟云衿怕是真要栽到幕后那个人手里了。

“应该是赵策。”孟云衿唇角微动:“赵策狼子野心,除了他,还有谁会如此费尽心思的想要铲除我呢?而且,前段时间,颜家唯一的后人也被赵策带进三皇子府了。”

“太祖皇曾经有遗训,凡颜氏女,可奉为后,他之所以大费周章带走颜氏女,恐怕也是迫不及待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周思诚握紧了拳头,愤恨道。

“当今皇上宠爱姜贵妃,甚至爱屋及乌对赵策也看重的紧,若是在这个时候,让他娶了颜氏女,怕是那些大臣又要联名上折子,改立太子了。”孟云衿眉间笼着几分淡淡的忧愁,衬着他苍白的脸色,看起来不禁让人心生怜意。

“云衿不必为我担忧,一切顺其自然便可,其实那个位置,如果三弟想要,我就是让给他也无妨,只是又何必牵扯进这么多无辜的人来呢!”赵怀面色凝重,幽幽叹气。

周思诚一脸不赞同:“殿下,你就是太仁慈了,依我看,赵策他太过心狠手辣了,若是有朝一日,他坐上了那个位置,我们恐怕都会没命,以他那性格,到时候肯定会斩尽杀绝,根本不会放过我们的。”

赵怀眼里闪过一丝悲凉,末了苦笑道:“是我连累你们了,将你们卷入这残酷的皇权之争。”

“殿下,此事与你无关,身在朝堂中,又岂能置身事外呢!”孟云衿淡淡一笑,安慰他道。

“算了,不说这些了。”周思诚摆了摆手,蓦地话锋一转:“对了,丞相,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府中可能有赵策的细作,否则,那赵策和徐氏又是如何通信的?”

“我知道,细作府中确实有,但我暂时还不想打草惊蛇,说不定留着,以后还会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周思诚眉头拧了拧,倏地开口道:“丞相,请恕我多嘴,也许,最危险的细作就在你身边呢!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听说,前不久,那陆姑娘还捅了你一刀,怎么才过去这么短的时间,又对你态度大变,难道你不觉得可疑吗?”

孟云衿还未来得及说话,赵怀便率先道:“思诚,陆姑娘不是那样的人,她爹可是陆将军。”

“我不认识她,自然不好评判,只是给云衿提个醒罢了,多点防备总归是好的。”

章节目录 第83章 胃疾 “你怎么又不好好休息?”

午时,陆晚亭端着一个红漆木的食盒走进屋,一眼就看见孟云衿坐在桌边看书。

他穿着雪白的长袍,长发只用发带在脑后松松一绾,脸色苍白,看着很是羸弱。

“你放心吧,我已经没事了。”孟云衿唇角弯了弯,目光依然看着手中的书,没有抬头。

冷不防,手中的书突然被人劈手夺了去,陆晚亭随手把那书扔在一旁,兀自打开从厨房拿来的食盒,把里面的饭菜给端了出来,一一摆在桌上。

清水白菜、水煮豆腐汤、油焖春笋。

看着这菜,陆晚亭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丞相大人,他们就给你吃这些?这未免也太虐待人了吧?”

孟云衿无奈:“是我素来饮食清淡,所以……”

不待他说完,陆晚亭就挥手打断了他:“算了算了,你吃吧,你现在身体还没好,确实不适合吃太过油腻的东西。”

孟云衿拿起筷子,正要夹菜,却在察觉到头顶灼灼的目光时,顿住了动作。

他抬眸看向陆晚亭,语气有些无奈:“陆姑娘,你能否先回去?我不习惯别人看着我进食。”

陆晚亭随手在桌上的果盘碟子里拈了块海棠酥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红色的糕点衬着她白皙的手指,仿若雪里晕开的胭脂,好看极了。

海棠酥松软甜腻,香甜可口,她满意的点了点头,语气漫不经心:“哎呀,丞相大人,你吃你的,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孟云衿叹了口气:“陆姑娘,往后饭菜你让沉渊拿过来就好了,不必亲自跑一趟的。”

“不行,沉渊一个大老爷们,照顾不好你的,你现在可是病人。”陆晚亭眯着眼睛笑。

孟云衿正欲回答,门外骤然传来云柔的声音:“陆姑娘,世子来找你了。”

陆晚亭眼睛亮了亮。

昨日,她特意让云柔去找了一趟李清明,邀他过来一起商量给陆寻清过生辰的事情。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往常,陆寻清过生辰的时候,李清明也每次都会到场。

收回思绪,陆晚亭没有多想,她脸上绽出笑容,声音中也夹杂着掩饰不住的雀跃:“丞相大人,我有事出去一会儿,待会再来看你,你一定要记得吃饭哦。”

孟云衿瞧着她飞快走出去的模样,眼眸一黯。

和他这么闷的人待在一起,一定很难受吧,毕竟她是那么一个活泼好动的性子,这些日子,还真是难为她了。

思及此,孟云衿丢下手中的筷子,再也没有了用膳的心情。

捡起方才被陆晚亭丢下的那本书,随手翻了两页,却怎么都看不下去。

胃部传来一阵隐约的钝痛,胸口泛起恶心的感觉,孟云衿抬手捂着腹部,额头沁出冷汗。

因为年少被徐氏虐待,经常没有饭吃,导致落下了胃疾,这会儿怕是发作了。

孟云衿脸上血色渐渐褪去,他痛苦的蹙紧了眉头,随即,抬手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早就已经冷透了,冰凉的感觉让腹部的疼痛更甚,他趴伏在桌面上,手指因为剧痛而忍不住颤抖。

“丞相!”

沉渊听见里面的动静后,走了进来,待看到他的模样时,大惊失色,连忙扶着他在床榻边躺下。

又倒了一杯温水,从柜子里拿出药丸,就着温水喂他服下,孟云衿脸色这才和缓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84章 出府 “陆姑娘也真是的,说好了要照顾你,结果这么快就走了,我看她也只是一时兴起罢了。”沉渊板着脸,不满道。

孟云衿听后,面色瞬间冷了下来:“出去。”

沉渊低叹一声。

他知道,丞相这反应大抵是生气了,可他也只不过是为丞相觉得不值罢了。

沉渊并未多说什么,他正准备出去,目光倏地扫到桌子上还未动口的饭菜,脸上露出忧色:“丞相,饭菜都凉了,要不属下再让人给你去厨房做一份?”

“不必了,我不想吃。”孟云衿低沉喑哑的声音传来。

沉渊凝着眉头不肯走:“可是,丞相,你的身体受不住的。”

“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孟云衿语气更加幽冷,像是萃了冬日的霜雪。

沉渊无奈,只好依言退下了。

*

陆晚亭甫一回到荷香苑后,就瞧见李清明在逗弄陆寻清。

他捏了捏陆寻清团子似的小脸,笑的欢快:“小寻清,你现在没有小时候乖了,居然连哥哥都不叫了。”

“我不认识你,你走。”陆寻清乌黑的眼珠子瞪的溜圆,一脸嫌弃的拍掉了那只在他脸上乱摸的手,气鼓鼓的说。

“真是不乖,亏哥哥以前常带你出去玩!”李清明拍了拍他的脑门,满脸笑意。

陆晚亭走上前,斜了他一眼:“那臭小子连我都忘了,更加不可能记得你了。”

李清明看见她,双眼一亮,随即埋怨道:“晚亭,你怎么都不来找我玩,我爹天天管着我,我待在府里都快要闷死了,今天好不容易碰上我爹出府了,我才溜了出来。”

陆晚亭翻了个白眼:“我忙着呢,丞相受伤了,前些日子,我都在照顾他,现在看他身体好多了,我才出来的,要不然,你找我我也不出来。”

“你好狠心啊。”李清明故作伤心,委屈巴巴的说:“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居然为了别人,抛弃我们多年的感情。”

“你少来!”陆晚亭没好气的捶了他一下:“先说正事,再过几日,寻清生辰,我打算大家一起吃个饭。”

“好,都听你安排。”

见他答应的如此敷衍,陆晚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真是个不靠谱的,早知道,就不该找他过来商量。

“晚亭,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如我们出去玩吧,天天闷在府里有什么意思。”李清明扬了扬眉,笑的肆意。

他话音刚落,陆寻清清脆的声音下一秒便响起:“书影姐姐,我们也出去玩吧,天天练剑,好闷啊。”

站在角落里的书影闻言无奈极了,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陆晚亭。

陆晚亭无奈。

陆寻清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满是期待,看着他清秀可爱的小脸,陆晚亭一时无法拒绝。

她挑了挑眉,索性道:“这样吧,那今天我们大家都出去玩,云柔,你也一起去吧。”

“啊?这怎么可以。”云柔下意识要拒绝。

“哎呀,你就别拒绝了,走吧,走吧。”陆晚亭不由分说的拉着她。

云柔有些担忧:“陆姑娘,丞相知道会不会生气啊?”

陆晚亭道:“他现在身体虚弱,应该好好静养,我们出府玩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好了,放心吧,我待会跟门口的守卫打个招呼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俊美的少侠 云柔拗不过她,只好点头应下了,于是她们一行五人便浩浩荡荡的出府了。

秋高气爽,阳光明媚,太阳照射在人的身上,让人心底都弥漫起阵阵暖意,偶有凉风扑面,卷起鬓间发丝。

正午的集市上人不多,陆寻清一出门,就囔囔着要吃点心,陆晚亭无奈,只好让书影带着他,去如意斋了。

和书影,陆寻清分开后,他们三人继续在街上闲逛。

刚走了几步,李清明突然见了鬼似的,一句话不说,拉着陆晚亭就跑,直到跑到一个巷子里才停了下来。

“你干嘛啊?”陆晚亭跑的急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待平定气息后,她抬眸瞪着李清明,没好气的问。

“我刚才看到我爹了!”李清明脸上神色很是紧张,他一脸焦灼的在巷子里来回踱步:“他好像要回府了,完了完了,晚亭,我不能陪你玩了,我要赶紧回去了,下次再见啊。”

说完,不待陆晚亭反应过来,就脚下生风般,匆匆离开了。

他居然就这样跑了?

想到这,陆晚亭气的跺了跺脚,神色鄙夷:“真怂!怕老爹怕成这样!以后最好别说是跟我混的。”

“陆姑娘,世子他怎么走了?”

云柔好不容易追上陆晚亭,她一路跑来,额头上都是汗,脸蛋也红扑扑的,一边喘着气,一边问。

“别提了,李清明那个王八蛋,居然半路溜了。”陆晚亭愤愤的咬着牙,没好气的说。

“啊,陆姑娘,那我们去哪呀,要不我们还是回府吧。”

云柔攥着帕子,眉眼间有一抹忧色:“奴婢不会武功,若是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那该如何是好。”

“怕什么,有我在,要出事也是别人出事。”陆晚亭扬眉笑了,她的笑容张扬明媚,眸子里更是蕴着笃定以及自信的神情。

云柔心中安定了几分,没再多说什么。

陆晚亭刚走了两步,蓦然发现大街上的人都往东边的方向涌去,不禁觉得有些好奇。

她拉住一个中年男子询问:“大叔,前面在做什么呀?”

“小姑娘,前面有人在打架。”

“打架有什么稀奇的。”

陆晚亭不解,这每天在街上打架的人数不胜数,也没见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啊。

“打架是不奇怪,但据说那个人长得跟谪仙似的,好看的不像话,而且他打的人,可是京城的恶霸乔老大,没人敢惹的,哎,不说了,我要去凑凑热闹了。”

陆晚亭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拉起云柔的手腕,笑的眯起了眼睛:“走,云柔,我们也去瞧瞧。”

凭借着娇小的身躯,她很快就拉着云柔挤了进去。

她们到的时候,架已经打完了。

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手中正拿着一柄长剑,遥指着跪在地上求饶的恶霸乔老大。

阳光照射在白衣男子的身上,好像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那男子容貌俊美,剑眉下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晕出几分冷意,鼻梁高挺,唇瓣微抿,看起来格外冷峻。

果然是个俊美的少侠。

陆晚亭在心中想着,正准备抬头细看,却蓦然发现,恶霸乔老大袖中有寒光一闪而过。

章节目录 第86章 孤陋寡闻 心中一个激灵,陆晚亭几乎是下意识的从鬓间拔出一只珠钗,反手掷了出去。

正好打在乔老大朝着白衣男子发出的暗器上面,暗器和珠钗一起应声落地。

她勾唇,笑容明艳仿若繁花次第盛开,声音悠扬婉转,清脆动人:“乔公子,暗箭伤人可非君子所为呢。”

话毕,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懊恼的捂住了红唇,神情无辜极了:“对不起,我忘了乔公子你不是什么君子,是个只会恃强凌弱,偷袭暗算的小人。”

话毕,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女子清脆的笑声仿若银铃,白衣男子忍不住拂了陆晚亭一眼。

他的眼神冷漠而桀骜,似乎根本不会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对上白衣男子高傲的视线,陆晚亭也毫不在意,反而扬唇一笑。

白衣男子微愣,很快就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看到乔恶霸被这样奚落,围观的老百姓忍不住拍手叫好。

这乔恶霸仗着在京城有当官的亲戚,便为非作歹,恃强凌弱,无恶不作,老百姓们都是敢怒不敢言,如今有人教训乔恶霸,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乔恶霸从未被这么多人嘲笑过,气的想要杀了那个骂他的女人,却又惧怕眼前的白衣男子。

内心天人交战了片刻后,乔恶霸还是决定先溜之大吉,毕竟比起面子,还是性命更加重要。

白衣男子眼看他要逃走,也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冷冷一笑:“若是下次再看到你欺凌弱小,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乔恶霸吓得打了个寒颤,胡乱的点头应是,随即,如丧家之犬一样灰头土脸的溜走了。

围观的众人也走的差不多了,陆晚亭见状,意兴阑珊的叹了口气:“云柔,我们也走吧。”

“慢着。”

身后蓦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陆晚亭一回头,就看见那个白衣男子正站在自己身后,她勾了勾唇,好整以暇的问:“少侠有何贵干?”

“方才,谁让你出手的。”白衣男子皱着眉,脸色有些冷,似乎很是不悦。

“啊?”陆晚亭一愣。

“我好歹也是江湖第一剑客,武功高强,谁需要你一个小姑娘多管闲事,你以为我没看见他藏在袖中的暗器吗?”白衣男子抿着薄唇,怒气冲冲的开口。

云柔闻言,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你这人真是不讲道理,我家姑娘救了你,你不知感激就算了,还……”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白衣男子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那是她多管闲事,我江湖第一剑客,会需要一个小丫头帮忙?”

陆晚亭突然笑了起来,头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她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白玉一般的淡淡光泽。

“你笑什么?”白衣男子气的脸都青了。

“我笑少侠你啊,少侠,这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号该不会是你自己封的吧?”陆晚亭眨了眨眼睛,笑吟吟的望着他。

“谁说的。”白衣男子更加气急败坏:“我乃是连珏,江湖第一剑客,莫非你没听过我的名号?”

陆晚亭非常老实的摇了摇头:“没听过。”

“什么?你居然没听过我的名号,你这个女人,真是孤陋寡闻。”连珏气的跳脚。

章节目录 第87章 闭嘴吵死了 陆晚亭无语的看了他半晌,继而,索性不理会他,直接拉着云柔走了。

“喂,该死的女人,你刚才的眼神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我吗?”连珏气冲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晚亭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待两人走了许久,身后再也看不到连珏人了,陆晚亭这才松了一口气。

云柔见她的反应,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陆姑娘,你怎么那么怕他。”

陆晚亭在云柔脑袋上敲了一下,轻哼一声:“臭丫头,我哪里是怕他,我是怕被那个男人缠上,本来还以为他是个风度翩翩,见义勇为的少侠,没想到,却是个小气、在意名声、又记仇的幼稚鬼。”

听到陆晚亭的描述,云柔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陆晚亭看了她一眼,道:“好了,我们也该回府了。”

*

两人回到府中后,天色已经渐渐暗沉下来,黛青色的天空看起来有些冷冽,夜风吹在身上,带来些许寒意。

“云柔,你先回去,我去看看孟云衿。”

说完,陆晚亭便朝着听雪苑的方向走去,刚走到门口,沉渊便拦住了她,面色冰冷:“你来做什么?丞相已经休息了,陆姑娘请回吧。”

“休息?这么早?”陆晚亭显然不信,她弯了弯唇,声音清脆动人:“那我也进去休息不行啊,别忘了,我昨天就是宿在这里的。”

“你!”沉渊气的脸都黑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害得丞相今日心情不好,郁结在心,不仅一整天没进食,更是连药都没喝。

他愣神之际,陆晚亭已经快步走了进去。

她走进孟云衿的房间,却发现屋里一片漆黑,心中不禁疑惑,莫非孟云衿真的休息了?

低低喟叹一声,她正准备回去,寂静的房里倏地响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声音格外的清晰,像是敲打在陆晚亭的心间。

她吓了一跳,连忙走到桌边,借着从窗外泻进来的微弱光晕,拿起了火折子,点亮了烛灯。

房间瞬间被昏黄的灯光照亮,孟云衿的咳嗽声也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陆晚亭快步走到床畔,语气透着关切:“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低头看去,却猛的呆住。

只见,孟云衿正躺在床上,目光定定的望着自己,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有冷汗沁出,但神情却很平静,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里,似乎流动着水光,眼尾微微发红,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陆晚亭仿佛在孟云衿的眼里,看出了几分委屈的神色,待她再细看时,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又恢复了平日的深邃莫测。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白?”

陆晚亭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还有黏腻的冷汗,她吓了一跳:“丞相大人,你到底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请大夫?”

孟云衿不回答,只是盯着她瞧,很快,他的眼里渐渐浮出几分茫然和迷离之色,旋即,他突然用被子蒙住头,声音低哑:“闭嘴,吵死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喝完药再睡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根本没有任何威慑力可言。

陆晚亭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她一把扯开被子,望着他低声喃喃:“到底怎么了?中午不是已经好了很多吗,怎么我出去一趟你身体又变得这么虚弱?”

正无措间,沉渊端着一碗药从外面走了进来:“陆姑娘,麻烦你让丞相喝了这药。”

他根本劝不动丞相喝药,如今也只能寄希望在陆晚亭身上了。

“好,你放着吧。”

沉渊将药放在桌上,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走了出去。

陆晚亭端过那碗冒着热气的药汁,看了看躺在床上紧闭双眼,脸色惨白的孟云衿,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孟云衿,起来,喝了药再睡,好吗?”

她的语气轻柔,带着几分诱哄。

孟云衿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昏黄的灯光晕染下,少女眉目宛然,像是清晨的朝露,美丽却又易逝。

大脑昏昏沉沉的,头痛欲裂,胃部阵阵钝痛传来,他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只是恹恹道:“我不想喝药,拿走吧。”

“不行,你不舒服,怎么能不喝药呢,乖,喝完药再睡。”陆晚亭声音娇软,好脾气再哄着他。

孟云衿被这熟悉的声音唤着,混沌的意识恢复了几分清醒,他睁开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他脸色惨白,清冷的容颜比平日多了几分脆弱和惨淡。

陆晚亭心疼极了,她叹了口气,顺势把药递到他唇边:“来,喝完药再睡。”

孟云衿总算没有再拒绝,他修长手指接过那碗,仰头一口便饮尽了,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喝完药后,孟云衿便直勾勾的盯着她,他的眼底似乎蕴着一汪清潭,那水雾朦胧的眼神瞧着陆晚亭时,直让她心尖一颤。

陆晚亭笑了笑,接过空碗,正准备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柔软的、却又力度强硬的手腕握住了,低低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别走。”

陆晚亭一愣,下意识的回头看去,便看到孟云衿眼尾泛红,眼神涣散,神色却很坚决的攥着她的手腕,似乎害怕她跑了似的。

“云衿,我不走,放心吧。”

陆晚亭咧嘴一笑,她随手把空药碗放在一旁的几案上,旋即,拉开被子,直接躺到了他的身旁。

孟云衿意识恍惚,并没有阻止她。

陆晚亭唇角不禁浮起笑意,这要是平日里,孟云衿肯定会把她赶下去,哪里会像今日这么乖,由着她胡作非为。

她眼睛眯成了月牙儿,整个身子都钻进了孟云衿的怀里。

仰头,瞧着他那线条柔和的下颚,心里霎时溢满了喜悦。

孟云衿的身上像是玉石一样冰凉,陆晚亭皱了皱眉,再往他那边靠了靠。

孟云衿本就头脑昏沉,浑身发冷,如今察觉到身侧怀抱温暖,像火炉一样,于是很快便抱着她睡着了。

翌日清晨,孟云衿悠悠醒转。

他睁开眼睛,意识还有些朦胧,正准备起身,突然察觉到异样。

他面色微变,掀开被子一看。

只见陆晚亭正趴在他的胸口睡的正熟,她两只藕臂还紧紧的搂着他的腰,呼吸均匀而绵长,浑身都散发着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

孟云衿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浑身都瞬间僵硬了起来。

他几乎不敢动弹,昨夜的事情,他压根没有半点记忆,陆晚亭怎么会躺到他床上来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报仇 “丞相大人,你醒了?”

孟云衿正努力回想着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听到陆晚亭娇软清甜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女子独有的柔媚。

他脸色骤变,神情难得有些局促不安,耳朵也红了:“你怎么在这里?”

陆晚亭眸光流转,笑的魅惑动人:“丞相大人,你忘了吗,昨天晚上,可是你拉着我的手,让我不要走的哦。”

“我……”孟云衿难得语塞,他几乎不敢对上陆晚亭灼灼清亮的目光,侧过脸,嗓音喑哑低沉:“对不起,我昨天意识不太清醒,冒犯陆姑娘了。”

陆晚亭瞧见他这副模样,就忍不住想逗逗他,她弯了弯唇角,笑意宛然:“丞相大人,我可是黄花大闺女,昨晚我们同床共枕,这事要是传出去,我肯定嫁不出去了,你要不要对我负责啊?”

孟云衿想也不想便接口:“此事绝对不会传出去的。”

“哦?”陆晚亭眉眼带笑:“那么丞相大人这意思,是不打算对小女子负责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孟云衿十分无措,他抬眸对上陆晚亭笑意盈盈的脸,无奈道:“我会对陆姑娘负责的。”

然而,听了这话后,陆晚亭却无端觉得有些低落。

孟云衿真是个正人君子,是不是今日换了别人,不小心爬上了他的床,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说出负责这样的话。

她要的才不是什么负责,而是,真心实意的喜欢。

思及此,她唇边笑意敛了敛,淡淡道:“丞相大人不必当真,我只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孟云衿愣了愣,眸中光华黯淡了一瞬,却并未表现出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或许,她其实也没那么喜欢他,只是喜欢撩拨他,看他手足无措的模样,觉得有趣罢了,这根本不是喜欢,方才自己居然差点就当真了呢!

还真是可笑至极。

收回思绪,孟云衿垂下眼帘,掩去眸中落寞之色。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凝滞。

“孟云衿,你给我滚出来。”

门外,倏地传来孟瑶的怒吼声。

孟云衿愣了愣,旋即,拿起一旁的天青色广袖外袍披在身上,便起身走了出去。

陆晚亭见状,也飞速穿上衣裳,跟了上去。

孟瑶一看到孟云衿,手中软鞭便席卷着劲风,朝着他脸颊挥了过去。

陆晚亭看到这场景,双眸微眯,想也不想就闪身上前,反手握住她的鞭子,脸上弥漫着怒意:“孟瑶,你想做什么?”

“滚开,不用你管,我要杀了这个无情无义的卑鄙小人,他害得云轩哥哥入狱,更害死了我娘,还杀了我爹,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孟瑶双眸充斥着浓浓的恨意,咬牙切齿的开口。

“什么,徐氏死了?”陆晚亭眸中掠过一丝讶色。

“他们说,我娘在天牢里畏罪自杀了,这不可能,一定是孟云衿害死了她,我要为我娘报仇!”孟瑶浑身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双眸更是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死死的盯着孟云衿。

章节目录 第90章 醉酒 “等你有那个能力再说吧。”

陆晚亭嗤笑。

孟瑶眸中瞬间蓄满了晶莹,她用刀子般的目光剜了孟云衿一眼,声寒如冰:“我有朝一日,绝对会杀了你。”

话毕,足尖轻点,飞身离去。

陆晚亭心情有些复杂,她回头望了孟云衿一眼。

只见他正低垂着头,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却依然无法驱散那扑面而来的寂寥感。

陆晚亭心中一抽,一种闷闷的感觉涌上心头。

*

夜里,陆晚亭正准备入睡,突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划破了夜的静谧。

那琴音一声一声,似乎透着无限的寂寥和落寞,钻进人的心里。

陆晚亭不懂琴,却也能够察觉到那琴声之中传来的孤寂。

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索性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了起来,跟随着琴声的方向走了出去。

到底是哪个混蛋,这么晚了还在弹琴,打扰别人睡觉!

陆晚亭在心中愤怒的想着。

她从小就对舞刀弄枪感兴趣,对这琴棋书画,却是一窍不通,更加不懂得欣赏。

走到凉亭,远远的便瞧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正坐在那里抚琴,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仿若踱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清冷而又寥落。

陆晚亭没有多想,边走边大声抱怨:“谁啊,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弹琴,弹的还这么难听,信不信我……”

她声音倏地戛然而止,眼睛也瞪到了最大,讪讪开口:“丞相大人,怎么是你啊。”她从来没见孟云衿弹过琴。

但对面石桌旁那人,面容清雅俊秀,白衣仿若月华凝练而成,浑身上下充满了仙气,不是孟云衿又是何人?

琴音顿止,孟云衿抬起头盯着她,眼神带着点儿茫然,语气很认真的问:“真的很难听吗?”

“一点都不难听,丞相大人的琴声悠扬动听,连绵婉转,如鸣佩环,绕梁三日……”

她在脑海中搜肠刮肚的想着词语,却实在是想不到了,只好补充了一句:“反正特别好听就对了。”

孟云衿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他黑漆漆的眸中仿若有水光浮动,明亮深邃的逼人,半晌,他突然收回视线,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你骗我,你总是骗我。”

他的语气如常,但陆晚亭偏偏从中听出了几分低落和自嘲。

心尖一颤,她总算意识到了孟云衿的异常,走近几步,这才闻到他身上一身的酒气。

大抵是喝醉了。

“在哪喝这么多酒。”陆晚亭黛眉微蹙。

“皇宫。”

孟云衿仰头看她,脸上浮起一丝笑。

他本就生的好看,现在这样一笑,更是动人,仿若天上的明月,山间的清辉,林间的微风,让人见之如醉。

“喝醉了就好好休息,知道吗!”

陆晚亭叹了口气,上前欲要扶他。

“我不要,睡不着。”孟云衿推开她的手,固执的说。

但因为醉酒的缘故,他的声音很低沉,软绵绵的,让人感觉像是在撒娇。

陆晚亭瞬间就乐了,她坐在孟云衿旁边,伸手戳了戳他白嫩的脸颊,感受着那滑腻的触感,狭长的眼睛弯了弯:“你喜欢我吗?”

章节目录 第91章 见色起意 孟云衿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皱的很紧,他眸光定格在陆晚亭的脸上,似乎正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喜欢。”

少顷,他回答,眉眼间还带着淡淡笑意。

陆晚亭瞬间高兴的想在地上打两个滚,虽然知道喝醉后说的话不能当真,却还是兴奋的不行。

她趴在桌上,盯着孟云衿瞧,他脸上有一层薄薄的绯红,眼尾也微微泛着红,瞳孔里像是落满了星星。

真是好看极了。

陆晚亭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词:秀色可餐。

她蓦然起身,在孟云衿脸颊上偷偷亲了一下,随即,做贼一样,飞快的退回座位上,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干嘛?”孟云衿捂着半边脸颊,神情茫然的看着她。

“见色起意。”

陆晚亭勾着唇,笑的像一只偷腥的狐狸。

“那你也过来。”

“干嘛?”

“我也要亲你一下。”

“什么?”陆晚亭被他这番惊人的言论吓着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她怔愣的时候,孟云衿已经起身,也在她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旋即,他低头看她,笑容有些得意,声音低低沉沉,仿若浸染了月色的温柔:“我这是礼尚往来。”

陆晚亭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瞧着他。

顷刻,她脑海中倏地窜出了一个念头。

原来,孟云衿喝醉酒的模样这么可爱,真想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想到刚才那萦绕着寂寥的琴音,陆晚亭弯了弯唇角,问:“丞相大人,你为什么不开心呀?”

听到她的问题后,孟云衿唇边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月光照在那张好看的脸庞上,清冷矜贵的不像话。

他迷茫的看着陆晚亭,语气低低的,像是个遇到难题无法解决的孩子:“我真的是个坏人吗?”

陆晚亭愣住。

“他们都说我是个坏人,可是,我觉得我也没有很坏啊。”

“你讨厌残酷暴戾的人,所以我就再也没有乱杀过人了。

“在孟家,孟瑶是唯一一个,愿意和我说话的人,为了她,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动过徐氏和孟云轩,我已经改变很多了,我真的还是很坏吗?”

他的声音带着无措,眼里盛满了痛苦和难过,眼尾泛着红,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从小在孤独环境下长大的人,对于一丝一毫的温暖,都总是格外贪恋,他努力想要维持住这温暖,却怎么都抓不住。

“不,你不是。”

陆晚亭摇了摇头,眼眶发酸,声音温柔的不像话:“不要因为别人的话,否定你自己,你特别好,特别温柔,特别值得。”

孟云衿没说话,他眼神迷离的看了陆晚亭一眼,突然头一歪,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陆晚亭无奈。

正想着该怎么带他回房,沉渊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卑职带丞相回去休息。”

“你吓死我了。”陆晚亭捂着胸口,被他的神出鬼没吓了一跳,随口问了一句:“你该不会一直躲在暗处偷听吧。”

“没有。”沉渊一口否认,脸上神情却有些古怪,眸光闪烁。

陆晚亭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92章 中毒 第二天,孟云衿便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陆晚亭觉得好笑,没想到孟云衿喝醉酒后,会如此可爱,和平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无意之中,发现了孟云衿的一个大秘密。

*

陆寻清十三岁生辰很快就到了。

那一天,她们一大群人聚在荷香苑的屋子里,好不热闹。

“书影姐姐,我已经十三岁了,我听别人说,十五岁的时候,我就可以娶你了。”陆寻清笑嘻嘻的开口。

书影闻言,脸一红,扭过头,不理会他。

“臭小子,这么小就不学好,成天调戏你书影姐姐。”陆晚亭板着面孔,敲了敲他的额头。

陆寻清不悦的瞪着她,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蓦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捂着脑袋,满脸痛苦之色。

陆晚亭大惊:“寻清,你怎么了?”

他抱着脑袋,痛苦的滚到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书影姐姐,我头好痛,好痛。”

“传大夫,快传大夫!”

陆晚亭惊的脸色大变,看着被书影抱在怀中的寻清,她几乎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这是她唯一的亲人了,若是寻清出了什么意外,她如何向死去的父母交代。

大夫很快就来了,他为陆寻清把过脉后,面色有些凝重,迟疑着开口:“陆小公子他应该是中毒了。”

中毒?

陆晚亭瞬间想到了赵策,肯定是赵策,当初把寻清带走的时候。给他下了毒。

压制住心头滚滚燃烧的怒火,陆晚亭握紧了拳头,问:“大夫,寻清他中的是什么毒?”

“陆公子中的应该是江湖流传的“醉心”之毒,这种毒药潜藏在身体之中,一个月会发作一次,发作的时候,痛苦难耐,却不会有性命之忧,不过若是毒素攻心,便神仙难救了。”

“那大夫,你可能解此毒?”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书影,此刻脸上也全是惊慌,眸中更是布满了担忧之色。

“抱歉,这种毒老夫也解不了,解铃还需系铃人,恐怕只有下毒之人,方能解毒,老夫如今能做的,唯有帮陆公子缓解痛苦,若想清除身体中的毒素,还是需要找到解药。”

陆晚亭面色复杂的颔首:“多谢大夫了,我会想办法,尽快找到解药的。”

大夫离开后,陆晚亭坐在床边,静静地望着躺在床上的陆寻清。

他已经睡着了,双眸紧闭,睡颜乖巧,白皙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眉清目秀,哪怕是睡着,身上依然散发着几分矜贵之气。

陆晚亭摸了摸他的脸颊,轻轻叹了口气:“寻清,姐姐会想办法救你的。”

“小姐,肯定是三皇子下的毒,属下这就去三皇子府找解药!”身后传来了书影坚定的声音。

陆晚亭连忙阻止她:“站住,你这样贸然前去,没用的,赵策这个人阴险狡诈,除了他自己,恐怕没人知道解药在哪。”

书影眼里瞬间蒙上一层雾气,无措道:“那该怎么办?属下不能眼看着公子痛苦。”

“你不必担心,我会想办法的。”陆晚亭知道她的心情,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柔声安慰道。

章节目录 第93章 赴约 丞相府后院。

微风轻拂,梧桐树叶打着旋儿悠悠落地,枯黄的树叶为这秋日添了几分萧瑟之感。

“陆姑娘,你找我何事?”

小楼看着站在面前,身着鹅黄色长裙,面若春桃般的少女,轻声问。

陆晚亭唇边挑起一抹淡若云烟的笑:“我要见策哥哥,你帮我转告他,明日申时,烟波湖畔,不见不散。”

小楼点头应下:“是,奴婢会通知殿下。”

陆晚亭颔首,转身离去。

半个时辰后,听雪苑。

孟云衿坐在桌边品茶,沉渊无声走了进来:“丞相,你之前派人监视的那个细作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孟云衿不动声色的抬手,端着茶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细碎的茶叶在白玉茶杯里打着旋儿晃荡,茶香味钻入鼻中,泛着几分清甜。

“陆姑娘今日见了她,并且约了赵策,明日申时,在烟波湖畔见面。”沉渊踟蹰着开口。

孟云衿握着茶杯的手,倏地一紧,眸光瞬间变得黯然,片刻,他开口,声音又低又哑:“好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沉渊离开后,房间里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过分的安静像是一张网,把他整个人都吞噬其中。

他叹了口气,疲惫的靠在身后的软垫上,俊美的容颜上满是落寞之色。

自从陆晚亭性情大变后,他就再也看不透她了。

*

翌日,惠风和畅,陆晚亭如约来到烟波湖畔,时间不早不晚,刚刚好。

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每一个角落,为其笼罩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赵策背对着她,立在湖边,似乎已经站了很久。

他身穿一件淡蓝色苏绣锦衣,上面绣着繁复的仙鹤花纹,长发用玉冠束的整整齐齐,整个人气宇轩昂,风度翩翩。

“策哥哥久等了吧?”陆晚亭停住脚步,弯眉浅笑,声音清脆悦耳。

赵策转头,微微一笑:“表妹,我也是刚到,不知道表妹找我有什么事情?”

烟波湖此刻十分热闹,湖畔游人如织,湖面上更是遍布画舫和小舟,不时有嬉笑声传来。

陆晚亭目光凝视着天边的朝霞:“策哥哥,实不相瞒,我弟弟中了一种名叫“醉心”的毒,我想问问策哥哥,可有这种毒的解药?”

赵策目光闪烁了一下,面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表妹,寻清怎么会中毒呢?严重吗?

陆晚亭知道他在装傻,她勾唇,故意顺着他的话头,叹气道:“我也不知道,前些日子,寻清突然被一个神秘人送到丞相府,只是他却失去了记忆,懵懂和孩童无异,昨日,大夫诊断说,寻清中了毒,我没有办法,只能找策哥哥你帮忙。”

“表妹,你为何不找孟丞相,我听说,他对你千依百顺,而且他的权势比我大,认识的名医也应该比我更多才对。”赵策笑的意味深长。

陆晚亭知道他在试探自己,她扬唇,也笑了:“策哥哥,我和孟云衿有血海深仇,他对我好,也是因为愧疚,我又怎么可能去求他呢,策哥哥,寻清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我也定不会独活。”

章节目录 第94章 抓小偷 赵策双眸湛亮,沉声问道:“表妹,你可知道,是谁给寻清下的毒?”

“不知道。”陆晚亭摇头,眉间笼着一层阴郁之色,停顿一瞬,她又道:“不过我听大夫说,江南有个神医,能医百病,解百毒,若是再过三日还找不到解药,我就带着寻清去江南,哪怕倾尽全力,也要为寻清解毒。”

赵策神色一僵,似是有些意外:“表妹,你不报仇了吗?”

“策哥哥,我如今只有寻清一个亲人了,报仇又如何及得上他的安危呢?若是寻清有什么意外,我就算报了仇,他日死后,也无颜面见陆家的列祖列宗。”陆晚亭眉目间含着悲怆,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赵策垂着眸子,心中有些讶异。

他总觉得,陆晚亭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以前,她心心念念都是报仇,怎么如今,竟然生出了不报仇的念头?

不行!

陆晚亭是他最重要的一枚棋子,孟云衿对她有多么在意,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表妹,你先别冲动,我正好认识一个神医,我待会回府帮你问问,他能否解这种毒。”生怕陆晚亭真的去了江南,赵策忙道。

他当初也是因为担心陆晚亭不肯听他的话,才打算用陆寻清的性命来威胁她。

但如今,陆晚亭显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必要再用陆寻清来威胁她了。

毕竟,陆晚亭性格偏激,若是逼急了她的话,恐怕她到时候会生出什么鱼死网破的念头,那就不妥了。

对付这种一根筋的女人,还是要采取怀柔政策,用温柔陷阱,在她危难之际伸出援手。

就比如现在,自己帮她找到了解药,她一定会对他感激涕零,死心塌地的!

若是前世,赵策这样做的话,陆晚亭的确会感动的一塌糊涂。

但她现在已经识清了赵策的真面目,又如何还会再感动呢?一切,都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

压下心头思绪,陆晚亭微微一笑,眸光流转:“如此,那就多谢策哥哥了。”

和赵策分别后,陆晚亭心情骤然轻松了不少。

以她对赵策的了解,她方才那样一番话,一定会让赵策主动把解药拿给她,以此,让她更加信任和感激他。

不过,她不再是前世那个对他深信不疑的单纯少女了,这辈子,她对他只有怨恨和厌恶。

陆晚亭沿着街道往回走,天色已经黯淡下来了,青灰色的天空上只留着几点夕阳的余晖,两旁摆摊的小贩都在收捡着货物,想来是准备收摊回家了。

“站住,抓小偷,抓小偷啊!”

她正兀自走着,冷不防被一个男子猛的撞了一下,她蹙起了眉,正欲发作,却发现那个男子俨然正是前几天瞧见的连珏。

“是你,你不长眼睛吗?”陆晚亭眯着眼睛,没好气的骂道。

谁知道,连珏看了她一眼后,突然出其不意的揽着她的腰肢,足尖轻点,翻身跃上了一处高墙。

旋即,他趴在屋檐上,捂着陆晚亭的嘴,压低了声音,道:“嘘,别吵。”

陆晚亭想到这个男人方才抱着她的动作,气的脸都黑了。

她挣开他的桎梏,退后两步,同他保持了一定距离,这才怒声质问:“你干嘛?”

章节目录 第95章 鸡鸣狗盗 连珏没回答她,而是双目沉沉紧盯着街道上穿梭而过的一群侍卫打扮的人。

陆晚亭见状,再联想到方才的情景,瞬间了然。

唇角微扬,她笑意宛然,拉长了音调意味深长的开口:“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小偷,你说我若是现在把他们喊过来,你会不会被抓住呢?”

连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我不是小偷,我连珏向来只做正义之事。”

“是吗?”陆晚亭唇边笑意愈深,她视线不经意扫过在街道上盘查的那些侍卫们,眸光蓦地一滞。

那些人,不是楚太傅府中的侍卫吗?

她曾去楚太傅府中参加过诗会,对府中的侍卫有点儿印象。

收回目光,陆晚亭转头似笑非笑的盯着连珏:“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偷东西居然偷到楚太傅府中去了。”

连珏眸中寒光一闪:“你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

“我不是什么人,只是个可怜的小女子罢了,你不是号称只做正义之事吗,那应该不会杀我这个弱女子吧。”陆晚亭唇角翘着,笑的像只狡黠的狐狸,带着三分娇媚,三分天真,三分魅惑。

连珏见那些搜捕的侍卫渐行渐远,心中松了一口气,他转眸瞪着陆晚亭,语气透着嘲讽:“呵,分明是只母老虎,却非说自己是个弱女子,像你这种女人,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陆晚亭歪头一笑,反唇相讥:“那也总比某些伪君子好,厚着脸皮自诩天下第一剑客,更是号称什么正义之士,结果却是个鸡鸣狗盗之徒!”

连珏气的不轻:“你说谁是鸡鸣狗盗之徒?”

“谁鸡鸣狗盗我说谁!”

“本少侠怎么可能做鸡鸣狗盗的事情!”

“那你没做鸡鸣狗盗的事情,你躲躲藏藏,不敢见人做什么?”

“本公子是为民除害。”连珏脸都黑了,他咬着牙,怒视着眼前的女子。

“哦,原来这年头,做鸡鸣狗盗的事情,也能叫为民除害了。”陆晚亭轻飘飘的开口,语气透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连珏咬牙切齿:“你能不能别再说什么鸡鸣狗盗了,本公子不想听到这个词用在我身上。”

陆晚亭摊了摊手,笑的一脸无辜:“我没说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连珏气结,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控制住内心想要把陆晚亭丢下去的念头,低声问道:“陆将军听过没?”

陆晚亭一震,不敢相信的抬头看他。

连珏哼了一声,继续说:“像你这种粗鄙无知的女人,肯定没有听过,我告诉你,陆将军可是卫国的战神,他武功高强,骁勇善战,在战场上能够以一敌百,而且爱民如子,是个堂堂正正的好人。”

陆晚亭彻底呆住,眼角已经有了湿意。

连珏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叹了口气,语气蓦然变得怅然起来:“可惜这样一个正气凛然的大好人,临死却落得个污名,不过,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污蔑陆将军,我怀疑,陆将军被冤枉的事情和楚太傅有关,所以才去他府里查了查,顺便偷了点东西出来。”

章节目录 第96章 自恋又自大 说完,连珏得意的笑了笑:“怎么样,我厉害吧?现在还敢说我是鸡鸣狗盗之徒了吗?”

他话音还未落,却倏地戛然而止。

只见眼前的女子,表情呆滞,一双水光潋滟的眸中更是蓄着水雾,睫毛湿润,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怜惜。

连珏顿时慌了起来,手足无措的开口:“你别哭啊,对不起,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我不该骂你,这样吧,我允许你说我是鸡鸣狗盗之徒,你别哭了行吗?”

陆晚亭充耳不闻,反而哭的更凶了。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在一个陌生人口中听到父亲的名字。

想到死去的陆昭,眼泪便怎么都止不住,她低声抽泣着,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委屈和悲伤都发泄出来。

“姑奶奶,我错了行吗,我求你别哭了,这样吧,你打我一顿,或者骂我一顿,怎么都行。”

连珏看着眼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觉得头疼的不行。

直到哭的嗓子都哑了,陆晚亭才止住哭腔。

待意识到她方才做了什么事情后,陆晚亭顿时悔的肠子都青了。

她居然在这个男人面前,哭的撕心裂肺,真是太丢人了!

“姑奶奶,你总算是不哭了,我真是怕了,女人果然麻烦。”连珏紧蹙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想到连珏方才说的话,陆晚亭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变得顺眼多了。

她弯了弯唇,笑意嫣然:“少侠,我想问问你,和陆将军是什么关系?”

似乎是被这声“少侠”所取悦,连珏脸上瞬间露出笑容,他本就长着一张好看的脸,如今这么一笑,更是显的英姿飒爽,风度翩翩。

“实不相瞒,陆将军可是我这辈子最钦佩的人,我从小就立志,要成为陆将军那样顶天立地的人。”

看着连珏脸上神采飞扬的笑容,陆晚亭也笑了,她拍了拍连珏的肩膀,笑容明媚灿烂:“有志气,我欣赏你,你武功高强,又身怀正义,要是陆将军在九泉之下,知道你的存在,肯定会很高兴的。”

连珏听完,眸光猝然变得幽深,脸上的笑容也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复杂之色:“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人,我以前告诉别人,长大以后要做陆将军那样的人,他们都笑话我不自量力。”

看着连珏瞬间落寞下来的神色,陆晚亭心生不忍,她唇边漾起一抹弧度,笑意盈盈:“你别听他们瞎说,他们肯定是嫉妒你。”

“对,没错!”连珏双眸一亮,脸上又恢复了神采:“他们从小就嫉妒我武功高,长得又好看,想着法子害我,我才不会理他们呢。”

陆晚亭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呢,自恋又自大。”

“那也是我有这个资本,难道本少侠长得不好看?”连珏蓦然凑近几分,笑意吟吟的望着她,星眸湛亮。

陆晚亭没好气的推开他,一副嫌弃的模样:“不要脸,本姑娘要回去了,下次有缘再见吧。”

说着,纵身自屋檐上一跃而下,身姿灵巧,仿若翩跹的蝶。

章节目录 第97章 等她 连珏眯着眼,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朗声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

此刻,暮色降临,大街上的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连珏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街上,荡起一阵回音。

“我叫翠花,住在很远很远的山上。”陆晚亭头也不回,随口答道。

身后再也没有声音传来,寂静的街道上,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她加快了步伐,大概花了一炷香的工夫,才到了丞相府。

夜色浓稠,今夜天上没有一颗星星,漆黑的天幕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包裹着整个大地。

回廊处挂着灯笼,在寒风中飘摇不定,陆晚亭一路走到荷香苑,正准备进屋,蓦然瞧见,门口居然站着一个人。

借着回廊黯淡的灯光,她看清楚了那个人是孟云衿,他倚靠在身后的墙上,身姿笔直,似乎已经保持这个姿势站了很久。

陆晚亭脚步顿住,诧异的开口:“丞相大人,你怎么在这?”

“你去哪了?”

孟云衿不答反问,他的声音,低哑,沉闷,像是含了一把沙子,尾音还带着若有似无的颤意。

陆晚亭垂着脑袋,想到她和赵策如今的关系,实在是不适合告知孟云衿,便随口敷衍道:“一个人在府中太闷,出去转了转。”

“嗯。”孟云衿的声音有些闷,低低沉沉的,像是被风一吹就要散了:“往后若是要出门,找个人陪着,一个人总归不安全,对了,下次记得早点回来。”

陆晚亭有些心虚的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孟云衿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话毕,他便径直转身走了。

他今日难得穿了一身黑衣,整个人好似和夜色融为一体,偶尔一阵风拂过,吹的他衣袂飘飘,那单薄清瘦的背影,无端让人觉得有几分落寞。

陆晚亭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她才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

“陆姑娘,你去哪了,丞相他在外面等你好几个时辰了,你方才在门口,看到他了吗?”云柔见她进屋,忙问。

陆晚亭心中一滞,下意识的问:“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云柔摇了摇头:“奴婢问他,他也不说。”

陆晚亭叹了口气,心情瞬间有些复杂,片刻,她话锋一转:“寻清好些了吗?”

云柔颔首,答道:“大夫开了点药,小公子吃了后好多了,但这毒往后还会发作,恐怕还是得尽快找到解药。”

陆晚亭往隔壁院子走去:“我去看看他。”

待她到的时候,陆寻清正躺在床上睡的正香,而书影则趴在他的床边也睡着了,两人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想来昨夜,书影应该是不眠不休的在照顾着他,现在才会这么疲惫。

思及此,陆晚亭随手拿起挂在一旁的披风,动作轻柔的搭在书影的背上。

淡淡的月光从窗外倾泻进来,照亮了床上的这一幕,这场景无端让人觉得非常和谐。

陆晚亭忍不住在心中想,只要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年龄什么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章节目录 第98章 他是我的 第二日,赵策果然送来了“醉心”的解药。

陆晚亭给寻清服下后,又找来了大夫,直到大夫说他身体里的毒素已解,她这才彻底安心。

沉吟了一瞬后,她象征性的写了一封感谢信,让小楼转交给赵策。

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这封信却先落到了孟云衿的手中。

*

陆晚亭最近很是郁闷。

距离上次孟云衿在荷香苑门口等她后,已经过去三天了。

而这整整三天,她都没有再见过孟云衿。

她总觉得,孟云衿似乎在刻意躲着她,每日早出晚归,每次她去寻他的时候,他都偏偏不在府上。

晨时,陆晚亭靠在藤椅上叹气:“云柔啊,丞相他今日又出去了?”

云柔知道她的心情,偷偷觑了她一眼,斟酌着开口:“陆姑娘,奴婢听说,丞相他今日去如意茶楼了。”

“哦?是吗?”陆晚亭双眸一亮,蹭的一下从藤椅上跃起,笑眯眯的开口:“那我们也去吧。

陆晚亭进屋换了身素色曳地长裙,外边裹了件绯红色的斗篷,这才拉着云柔一起,去了如意茶楼。

待她们到的时候,一眼便瞧见孟云衿和赵怀两人坐在窗边喝茶。

明明不过三日未见,陆晚亭却无端生出几分恍如隔世之感。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孟云衿,只见他内里穿着一件天青色锦袍,外罩狐裘滚边披风,墨发披垂,俊颜清朗,半卷的竹窗下,天高云淡,红色的高墙层层叠叠,一切似乎都成了虚化的背景,唯有他这个人,格外清晰明朗。

陆晚亭正欲走上前,余光蓦然瞥见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裙,柳眉凤眼,笑容张扬明媚的女子举步走到孟云衿面前站定。

继而,在他桌面上轻轻一敲,笑靥如花的望着他开口:“这位公子,不知小女子可否有这个荣幸,约公子一起去赏花?”

那女子眼神清澈,笑容坦然,陆晚亭心中骤然生出几分危机感,她想也不想,就快步上前,面含笑意,声音清脆的插话:“抱歉,恐怕不能呢。”

鹅黄色长裙的女子听到声音,眯起眼睛瞧着陆晚亭,唇边笑意愈发深了:“哦?不知道姑娘是?”

陆晚亭展颜一笑,她径直走到孟云衿身旁,低头眼波盈盈的望着他,凤眸含情,顾盼流转间,似乎能掐出水来。

下一瞬,陆晚亭抬眸,语气笃定而坚决:“他是我的。”

孟云衿握着杯子的手猛的一顿,眯了眯眼睛,眸光晦涩不明。

“原来如此。”那黄衣女子也不恼,她视线在孟云衿和陆晚亭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倏地转到一旁沉默不言的赵怀身上:“那这位公子呢,不知道你是否也有心上人?”

赵怀没想到话题骤然引到自己身上来了,不禁一愣,半晌抬头,正好对上那女子明亮的眼眸,以及她唇边盈盈的笑意。

赵怀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下意识的开口答:“没有。”

“那太好了,”黄衣女子笑容更加灿烂了,仿若天边的朝霞:“我叫左嫣然,不知可否有幸邀公子外出赏花?”

赵怀愣了一下,随即鬼使神差的点头:“可以。”

章节目录 第99章 凤仙楼 “那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吧。”

“啊?”赵怀一怔,似乎有些跟不上她跳跃的思维。

左嫣然对他使了个眼色,随即,不由分说的拉着他起身:“哎呀,别犹豫了,快走吧。”

赵怀呆了一瞬,正愣神之际,就被她强硬的拉着往外走,看着那只拽着他衣襟的白嫩柔荑,他心中涌起几分异常的情愫。

待到出了如意茶楼后,左嫣然便放开了他。

下一瞬,她踮起脚尖,笑眯眯的凑到他耳畔:“你可真是个木头,难道你看不出来,他们两人有话要说吗,还傻乎乎的杵在那。”

脑海中仿若有什么轰的一声炸开了,赵怀向来恪守礼法,从未和陌生女子如此接近过,顿时面红耳赤。

旋即,他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局促的开口:“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刚才那一幕若是被旁人瞧见,怕是有损姑娘名节。”

左嫣然闻言,扑哧一声笑了:“说你呆子还真是说对了,算了,不逗你了,走吧,去赏花吧。”

赵怀点了点头,没再开口,但心绪却怎么都无法再平复下来。

而另一边,如意茶楼。

赵怀和左嫣然走后,云柔也寻了个借口溜出去了,一时只剩下了孟云衿和陆晚亭两个人相对而坐,默默无言。

陆晚亭托着下颚,目光透过窗户,看着外面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就是不说话。

孟云衿眸光晦涩,他只是静静喝茶,也不言语。

两人像是在暗暗较劲,谁都不主动开口。

陆晚亭突然觉得心里觉得委屈极了,她不明白孟云衿这几天为何突然就冷淡她,越想越觉得心里憋着一股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如鲠在喉,难受极了。

许久,最终还是孟云衿率先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语气透着浅浅的无奈:“你怎么来了?”

“怎么?这茶楼是你家开的?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陆晚亭心中有气,一听他开口,顿时寒着脸怼了回去,话里带着刺。

谁知,孟云衿听后,非但没生气,反而扬唇笑了笑,温声问:“饿了吗,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仿若一拳打在棉花上,陆晚亭倏地泄了气,看着眼前笑意朗朗,语调温和的男子,她喟叹一声,最终还是不争气的点了点头。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京城最大的酒楼,凤仙楼。

酒楼非常大,位于京城最繁华的街道,酒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匾额上雕刻着龙飞凤舞的三个鎏金大字——凤仙楼。

“怎么来这了?这里人多,现在这个时候恐怕没位置。”陆晚亭站在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人,随口说道。

孟云衿道:“你不是喜欢这里的饭菜吗?”

陆晚亭一愣,转头有些狐疑的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凤仙楼的饭菜?”

自从陆家出事以后,陆晚亭就再也没来过凤仙楼了。

以前,她倒是经常来,几乎隔几天就会来一次,但孟云衿怎么会知道,她好像从未对他说过。

孟云衿一滞,随即淡淡一笑,若无其事的开口:“我瞎猜的,走吧,进去吧。”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你又要躲着我 正值晌午,太阳火辣辣的挂在天上,虽已入秋,空气却依然燥热。

酒楼早已经座无虚席,陆晚亭一路跟在孟云衿身后,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瞧见小二快步迎了上来,语气恭谨,满脸笑意:“孟公子,你可有好些日子没来了,今日可还是坐老位置?”

“嗯。”孟云衿淡淡应了一声。

小二客气的将他们两个人带到二楼的一处雅间,里面摆设格外别致幽静,拐角处放着青竹屏风,角落里白青花陶瓷瓶上插着一株万年青,青翠欲滴。

陆晚亭点了菜后,小二便下去了,她目光滴溜溜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偏头瞧着孟云衿,问:“你经常来这?”

孟云衿颔首,如实答:“嗯,以前经常来。”

“那我怎么没碰见你呢?我以前也经常来凤仙楼,最爱吃这里的酱香鸭,有时候馋了,还让丫鬟特意跑一趟,帮我买呢。”

孟云衿垂着眼帘,指间微微颤动,没有回答。

其实他又岂会不知呢?

自从当年被陆晚亭在街上救下后,他就时常偷偷的跟着她,在暗地里保护着她,看着他心爱的小姑娘一点点慢慢长大。

当初,每天来凤仙楼,也不过是为了多看她一眼罢了。

他甚至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够和她这样坐在一起,面对面吃饭。

这是他以前从来不敢妄想的事情,而如今,因为陆家的一场变故,让他们之间有了那么一丝微薄的联系。

这些日子,他之所以躲着她,也不过是因为害怕罢了。

他害怕自己越陷越深,乃至无法放手,到最后,甚至会身不由己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

他一直都明白,陆晚亭并不喜欢他,只是有求于他。

又或者,她只是觉得那样调戏逗弄他好玩罢了,但他却无法接受这样的暧昧。

他别无他法,只能选择逃避,但是,当她笑意盈盈的站在面前时,什么理智,什么坚持,通通都溃不成军。

她是他命中注定的劫,无可逃避。

“陆姑娘,我……”

孟云衿话还未说完,就被陆晚亭面色不悦的打断了:“我说丞相大人,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叫我陆姑娘,这么生分做什么?”

“我…”孟云衿神色一僵,半晌,才不自然的从唇中低声吐出两个字:“晚晚。”

那两个字早已在他唇舌间缠绕过无数次,此刻他轻轻唤出这个名字,声音格外低沉,听起来竟让人察觉出几分缱绻的味道。

陆晚亭满意的点了点头,小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丞相大人,你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我明日要去一趟江南,府中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找赵管家,若是想出去玩了,便带上书影,千万不要一个人出去。”

陆晚亭唇边笑意一僵,眸光瞬间黯淡下来,失落道:“你又要躲着我吗?”

看到她这副模样,孟云衿心中一紧,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闷闷的疼,他摇头:“不是,是皇上派我去江南,有要事处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黑风寨 “我要和你一起去。”

陆晚亭毫不犹豫的开口。

“不行,带你去我不放心。”孟云衿眉头拧着,沉声拒绝。

陆晚亭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她万分不依,紧拽着孟云衿的手腕,开始撒起了娇,语带哀求:“丞相大人,你就带我去吧,我保证,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好不好,求你了?”

看着她水波荡漾的大眼睛,听着耳畔那娇软曼妙的声音,孟云衿合上眸子,脸上露出无奈之色:“罢了,真是拿你没办法。”

“太好了,我就知道,丞相大人最好了。”陆晚亭瞬间笑开了花,眉眼弯弯,星眸璀璨。

孟云衿却是再次叹了口气,眉眼间隐有一丝忧虑。

傍晚,陆晚亭将此事告知了云柔和书影她们。

“小姐,明日我和你一起去。”书影听后,不假思索的开口。

云柔也道:“陆姑娘,我也跟你一起去,这一路上,也好照顾姑娘。”

闻言,陆晚亭心中一暖,忙道:“不用了,你们两个好好留在府中,帮我照顾好寻清就行了。”

书影和云柔对视一眼,还想说些什么,陆晚亭察觉到,笑着打断了:“哎呀,孟云衿也会去,有他在,你们担心什么,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见陆晚亭神色坚决,两人只好不再多劝。

云柔转身往里屋走去:“陆姑娘,我去给你收拾行李。”

陆晚亭点了点头,她神色有些恍惚,眉间始终萦绕着一缕清烟般的愁绪。

书影看到她这副模样,似乎明白了什么:“小姐,你是不是在担心孟丞相。”

“是啊,我只是觉得奇怪,朝中那么多文武大臣。皇帝怎么会突然派他去江南。”

“属下近日打探到,原来江南近几月兴起了一个黑风寨,这个黑风寨的寨主杀人不眨眼,性情残暴,听说朝廷派了好几个大臣前去剿敌,全部都被黑风寨主抓住了,痛打折磨了一番,还连夜把他们的尸体挂在城墙上。”

停顿一瞬,书影觑了陆晚亭一眼,这才继续说:“听说皇上震怒,下旨限孟丞相一月之内务必剿灭黑风寨,否则…否则,就提头来见。”

陆晚亭眼里闪过一丝凉意,她危险的眯了眯眸,语气有些冷:“呵,皇上过河拆桥这招用的倒真不错。”

京城里谁不知道,当年若不是孟云衿,赵志压根坐不稳这个皇位。

“伴君如伴虎啊。”书影感叹了一句,片刻,蓦然话锋一转:“小姐,你真的要去吗,江南一行,定然很是危险。”

“别担心。”陆晚亭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相信孟云衿不会和前面派去的那几个大臣一样无能的。”

书影不再言语,半晌闷声道:“小姐为何不让属下跟随,属下不会拖后腿的。”

陆晚亭瞧着她憋闷的模样,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书影,你武功比我高,我哪里是怕你拖后腿,只是担心,那个臭小子找不到你,又要闹腾了。”

书影一愣,待反应过来后,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蓦地染上一丝绯红。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江南之行 傍晚,一辆马车在山路上飞速疾行。

这是一辆非常宽敞舒适的马车,可以容纳数十人,但现在,里面就只有孟云衿和陆晚亭两人。

马车里面摆放着一张雕花红漆木小几,小几上备着一套青花彩瓷的茶具,后面摆放着一张舒适的矮榻,上面铺满了虎皮的绒被,看起来十分的暖和。

马车外跟着不少侍卫,陆晚亭知道,那些侍卫大抵是皇上派给孟云衿剿匪的。

这一趟随行的都是男子,唯有她一个女人。

她刚上马车的时候,那些男人都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瞧着她,好像她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她受不了这样的眼神打量,索性躲在马车里不出来。

京城到江南的路程并不算远,马车的话最多三日就能抵达,那些侍卫惦记着皇上下的旨意,一个月之内务必剿灭黑风教,因此不敢耽搁,马车行驶的飞快。

暮色渐沉,马车行驶在山路上,安静的几乎有些诡异,偶尔传来几声虫鸣之声,衬的夜色越发幽静。

坐了一天的马车,陆晚亭脸上渐渐涌出倦色,困意蔓延,她几乎有些睁不开眼睛。

正靠在车厢上打盹,迷迷蒙蒙间,忽然听到孟云衿无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累了就去睡会吧。”

“嗯。”

陆晚亭随口应了一声,她意识模糊的走到身后的软榻上,合衣躺下了。

很快,马车里就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孟云衿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睡颜,眸光晦涩不明。

她黑发如锦缎披散在脑后,露出白若凝脂的姣好容颜,小巧的鼻梁挺立,樱花般的薄唇微抿,泛着淡淡的水润光泽。

孟云衿低声喟叹,上前把锦被给她严严实实的盖好,紧蹙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山路颠簸,马车陡然剧烈晃动了一下,孟云衿拧眉,旋即,他掀开车帘,淡淡道:“停车休息片刻,明日再动身吧。”

“这…,孟相,皇上下旨,在一月之内剿匪,如此耽误时间不太好吧?”马车外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

这男子乃是楚太傅的外甥,齐明,官拜侍郎,是被皇上任命,同孟云衿一起去江南剿匪的。

他本来就看孟云衿不太顺眼,语气自然也夹杂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孟云衿没理会齐明,他目光扫过那些侍卫,眼尾带着几分迫人的凌厉:“怎么?连本官的话你们都不听了?”

“卑职不敢。”领头的侍卫被他冰冷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大声喝道:“都停下,在这里扎营露宿一晚,明日一早再动身。”

齐明咬着牙,胸口窜起一股子怒火,他冷哼一声,翻身下了马,径直走到一棵树旁坐下,寒声道:“哼,不就是个丞相,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的贴身侍卫闻言,脸色大变,连忙惊慌道:“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莫要被人听见了。”

“听见了又能怎样,难道本公子说错了,去江南剿匪,他居然还带着个女人,简直不像话,京城那些人还传他不近女色,依我看是纵欲过度还差不多,真不知道皇上派他来做什么。”

齐明话音刚落,便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含着几分凌厉的杀意,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名节 齐明抬眸望去,便瞧见面前不远处站了个人。

一身黑衣,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戾气,眸光不带丝毫温度,语气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若是再让我听到你胡说八道,我一定杀了你。”

齐明吓得心尖一颤。

他和孟云衿同朝为官,自然经常见面,在齐明印象中,孟云衿为人虽然冷峻寡言,却从来不会像方才那样,浑身阴冷,仿若地狱而来的修罗。

而且,他方才周身萦绕的杀意,说明那一刹那,他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念及此,齐明心中一凛,面上却不肯示弱,轻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侍卫们很快就在山林里扎好了帐篷,孟云衿正准备去休息,身后蓦然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丞相,你不在马车里休息吗?山间蚊虫鼠蚁多,恐怕睡的不舒服。”

孟云衿头也不回,淡淡道:“无碍。”

说毕,便一头钻进了帐篷里。

那个方才发问的侍卫猛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懊恼道:“瞧我这记性,居然忘了,丞相把马车让给那个姑娘了,真不知道那姑娘是谁,竟然得丞相如此厚待。”

听到他的话,一旁席地而坐的另一个侍卫凑上前,神秘兮兮的开口:“这姑娘可了不得,你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吗?”

“什么身份?”

“她呀,她就是死去的陆将军的独女,听说陆府一出事,她就被丞相接到府里去了。”

“原来如此,你说,丞相是不是喜欢她?”

“不知道,这些事情岂是你我能过问的,快睡吧。”

山林里很快又重新恢复了寂静,草地上燃着篝火,几个守夜的侍卫撑着眼皮立在一旁打瞌睡,而其他人都躺在帐篷里,渐渐陷入了睡梦中。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大地,万物渐渐复苏,鸟儿也欢快的鸣叫起来。

陆晚亭从马车上下来,捻了帕子,走到溪水边去洗脸,溪水清澈见底,阳光落在水中,看起来波光粼粼,分外好看。

她刚洗完脸,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齐明走了过来,昨日上马车的时候,她曾经见过齐明一次,只记得这个人当时没给她好脸色。

齐明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瞧见她,轻嗤了一声,当做没看见,直接越过她走了。

陆晚亭也不在意,她一路往回走,待走到扎营处,目光四处扫了一圈,最终,在一棵树下看到了孟云衿。

哪怕是露宿山林,他的身上也依然没有丝毫狼狈,反而周身弥漫着一股高雅出尘的气质。

他今日穿着一件墨色的锦袍,领口衣摆处,用金线绣出一圈圈云纹,这样深沉的颜色,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沉冷肃然的感觉。

陆晚亭唇角绽开一抹灿烂的笑颜,旁若无人的走上前,在他的身旁坐下,歪头笑靥如花的瞧他:“昨晚怎么不睡马车上?马车上那么大,多睡几个人也没关系。”

孟云衿眉心浅浅的一蹙,眸光是陆晚亭看不懂的幽深,片刻,他启唇:“深更半夜,共处一室,有损你的清誉。”

陆晚亭眨眨眼睛,扑哧一声笑了:“上次被太子殿下他们瞧见我待在你屋里,我的名节就不保了,你还在意这些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让我抱一会 孟云衿凝噎,他正准备开口,视线一转,蓦然发现,周围的侍卫们目光都悄悄落在陆晚亭的身上,眼底闪着惊艳之色。

他心中一滞,抬眸看了陆晚亭一眼。

只见她身穿一件碧色的长裙,盈盈一握的腰间系着素白的绸缎丝绦,长眉细细弯弯,眸子水波盈盈,顾盼生辉,肤色白皙,嫣红的唇角噙着一丝笑意,看起来,含着三分清丽,六分娇媚,一分俏皮。

收回视线,孟云衿眸光晦涩了几分,想到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他脸色蓦然沉了下来,冷言下令:“出发。”

陆晚亭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变脸了,难道她刚才说错了什么?

还未想明白,便被孟云衿不由分说的拉着上了马车。

陆晚亭坐的端正,想到方才情形,她有些好奇:“你刚才怎么了?”

马车很快又行驶起来,孟云衿闭着眼睛靠在车厢上假寐,一副不想开口的模样。

“莫名其妙。”

陆晚亭冷哼一声,干脆也学他的样子,合上眸子,倚在车厢上发呆。

她自认为,对待孟云衿,脾气已经算的好了,这要是换了别人,她早就气的将对方痛打一顿了。

正兀自生闷气,孟云衿清朗的声音倏地在马车中响起:“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饿。”陆晚亭没好气的说。

她刚说完就后悔了,自打从京城出发后,就时刻都待在马车上,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饱饭,此刻肚子确实有些饿了。

不仅饿,还有些口渴,早晨的时候,那些侍卫都在喝溪边的水,而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

孟云衿好似看出了她的口是心非,唇角微扬,从一旁的包袱里拿出一些糕点,摆在面前的小几上:“若是饿的话先吃些糕点,再忍耐几天,等到了江南,我陪你去吃顿好的。”

陆晚亭心中一暖,随即,回忆起了往事,无端又觉得低落起来。

孟云衿还是和前世一样,对她这么好,他从来不会说好听的话,却每次都在暗地里,保护着她,照顾她。

而前世,却是她害死了他,她亏欠孟云衿这么多,又有什么资格,生他的气呢?

思及此,陆晚亭眼角一酸,眼眶中已经有了几分湿意。

见状,孟云衿顿时慌了,方才的镇定消失的无影无踪:“怎么了?是不是不想吃糕点?要不然到了前面的镇子,我陪你去一趟酒楼?”

陆晚亭心念一动,倏地鬼使神差的起身,扑到孟云衿的怀中,一把抱住了他,软糯着声音开口:“不准推开我,让我抱一会。”

孟云衿浑身一僵,鼻尖铺天盖地的弥漫着女子身上淡淡的月桂花的清香,让他呼吸骤然一紧,心里好像被猫爪儿挠了似的,他僵硬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陆晚亭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满足的蹭了蹭,她吸了吸鼻子,嗅着孟云衿身上苏合香的味道,心中霎时被幸福感所填满。

“丞相大人,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许久后,陆晚亭从孟云衿胸口探出脑袋,抬眸看着他,秀眉轻蹙,一副无奈至极的模样。

孟云衿心中一震,他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愣愣的瞧着她。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你真的喜欢我吗 陆晚亭看着他难得露出这样呆愣的神色,顿觉十分有趣,心中一动,她蓦然凑上前,勾着他的脖子,在他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旋即,退开半步,仰头望着他,脸上噙着盈盈笑意:“丞相大人,怎么样,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你……”孟云衿整个人都僵住,几乎说不出话来,唇边似乎还残留着那温热的触感,他耳根通红,声音喑哑,十分艰难的开口:“你…你真的喜欢我吗?”

“当然。”

陆晚亭毫不犹豫的点头,神色郑重。

孟云衿眸光复杂的盯着她,声音沙哑,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你…若是有什么苦衷,可以和我说,不必如此的,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陆晚亭气结:“你是不是傻子,我说我喜欢你,听得懂吗?”

孟云衿紧抿着唇瓣,神色怔然,说不出话来。

见他沉默不语,陆晚亭心中溢满了失落,她小脸垮了一下,强颜欢笑:“罢了,你就当我开玩笑好了。”

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孟云衿心口一窒,下意识的开口:“其实我……”

然而,他话还未出口,马车外骤然传来齐明的低喝声:“你们是什么人?”

下一瞬,有打斗的声音响起,孟云衿眉眼一凛,方才想说的话顿时又咽回了腹中。

他迅速掀开车帘,朝外面看了一眼。

只见寂静无人的山路上,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大群黑衣人,他们手中皆拿着明晃晃的长刀,在日头下有些晃眼。

而此时,这些黑衣人正在和随行的侍卫们激战。

“你待在马车里别动,我出去看看。”

孟云衿说完,想也不想便拔出腰间佩剑,跳下了马车。

陆晚亭可不会乖乖听话,她紧随其后,动作利落的跃下马车,黛眉微扬,有些不悦的噘嘴:“丞相大人,你这是瞧不起我的武功吗?”

这种情况下,孟云衿也无法同她争辩什么,两人很快就和那群黑衣人战作一团。

正打的难舍难分,侍卫们突然一个个都浑身虚软,毫无力气,就连齐明也不例外。

齐明皱着眉,低咒了一声道:“怎么突然使不上劲了?”

孟云衿敛眉,他转头看了陆晚亭一眼,眸光幽深。

下一瞬,两人手中长剑几乎是同时“咣当”一声坠地,浑身发软,放弃了打斗。

很快,他们就被一群黑衣人包围了起来。

脖颈边,多了无数把闪烁着凛凛寒光的宝刀,似乎只要他们动一下,下一瞬,就会立刻人头落地。

即使处于如此境地,孟云衿依然面不改色,他嗓音绵软,十分低哑无力:“你们做了什么?”

领头的黑衣人名叫杜江,长得人高马大,一口络腮胡子,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看起来非常凶悍。

杜江听到孟云衿的问话后,唇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哈哈,我派人偷偷跟了你们一路,你们赶路疲惫,肯定会喝水,所以我的人早就在溪水里放了软筋散,三天之内,你们用不了武功,就和废人无异。”

“你算准了软筋散发作的时间,故意守在这,等我们经过?”孟云衿声音有些冷。

杜江仰头笑了一声,算是默认。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卑鄙无耻 杜江面色非常得意,他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狼狈的众人。

一抬手,指了指孟云衿、齐明两人:“把他们带回去,其余人不必理会。”

说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陆晚亭,眼睛顿时亮了,杜江指着她补充了一句:“还有她,也带走。”

孟云衿眸中掠过一丝凉意,他望着杜江,突然笑了:“你是黑风寨的人?”语气带着莫名的笃定。

“你怎么知道?”杜江瞪着他,凶神恶煞的脸上露出一丝狠意,看起来更加凶悍了。

“猜的。”孟云衿语气淡漠,对杜江的怒意视若无睹。

若是普通的劫匪,根本用不着大费周章,派人跟了他们一路,甚至在水中下药。

若是刺客的话,就更加不会在水中只放软筋散这么简单了。

而是黑风寨的人,就说的过去了,朝廷派了官员来剿匪,黑风寨的人肯定早有耳闻,所以才会大老远,还没到江南地界,就派人跟着他们,偷偷摸摸动手。

“卑鄙无耻!”身后的齐明气愤的咒骂了一句。

“呵!”杜江也不恼,他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愉悦:“朝廷屡次派兵和我黑风寨作对,这一次,我要狠狠打朝廷的脸,让他们看看,我黑风寨的厉害。”

说完,扫了孟云衿一眼,唇边笑意愈深:“把他们三个给我带回去。”

*

他们三人被关在一间柴房里,柴房的门上了锁,门口有两个守卫。

齐明独自坐在角落里,好几次想要运功,却总是浑身无力,他气的心烦意乱,面色急躁。

“别白费工夫了,药效没过,你运不了功。”把齐明的举动看在眼里,倚在他对面墙边的孟云衿淡淡出声。

齐明听到他的声音,心中更加气愤,他冷哼一声,扭过头看向别处。

陆晚亭坐在孟云衿身旁,她眨了眨眼睛,凑近他耳边,小声嘀咕:“我们干嘛要假装中了软筋散啊。”

陆晚亭根本没喝过那溪水,她虽然口渴,却嫌弃那是洗过脸的,怎么可能会去喝。

也只有那群五大三粗的侍卫,才会不拘小节,不在意这些。

她记得很清楚,孟云衿也没喝。

当时,看到大家都浑身无力后,孟云衿对她使了个眼色,她几乎是立马会意,于是学着孟云衿的样子,装作武功尽失,使不出力气。

“我们两个人,打不过他们一群人,早晚都要被抓,既然这样,倒不如让他们以为,我们也中了软筋散,也好放松他们的警惕。”

陆晚亭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她浑身没骨头似的,倚靠在孟云衿的肩膀上,随口问了一句:“你说那人抓我们想干嘛?”

“不知道,可能是向朝廷示威吧。”

“那我们什么时候逃走啊,以你我的武功,趁着天黑的时候,逃出去应该不在话下,只不过,带着齐明这个拖油瓶就不一定了。”

孟云衿还没来得及回答,柴房的门骤然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指了指陆晚亭,对立在门口的两个守卫解释道:“二当家让我带这个娘们去见他。”

那两个守卫闻言,心领神会,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哈哈,二当家真是艳福不浅啊。”

话音一落,孟云衿的周身瞬间散发出一阵寒意,冷的骇人。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你这个疯子 感受到孟云衿周身散发的杀意,陆晚亭眼皮猛的跳动了两下。

他该不会一时冲动之下,直接动起手来,暴露了他们没中软筋散的事情吧?

想到这个可能,陆晚亭连忙站起身,当机立断的开口:“好啊,我跟你们走。”

孟云衿猛的转头看她,陆晚亭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千万不要冲动。

现在动起手来,一旦惊动了黑风寨的人,他们以少敌多,根本讨不到任何好处。

更何况,现在杜江见她,就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擒贼先擒王,制住了杜江,就不信对付不了这群小喽啰。

孟云衿握紧了拳头,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气,眼睁睁的望着陆晚亭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他相信以她的武功和狡黠,应该不会有事,只是却还是忍不住担心。

“呵!”

一声嗤笑声突兀的响起,齐明嘲讽的看了他一眼:“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孟丞相的无能还真没让我失望过。”

孟云衿徐徐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眸中波光潋滟,下一瞬,他蓦然站起身,朝着齐明走去。

齐明见状,眸中多了几分异色:“你想做什么?”

孟云衿一言不发的走到他面前,在他不可思议的视线下,直接一拳砸在他脸上。

齐明只觉得眼冒金星,头昏脑涨,浑身无力的踉跄摔倒在地,还撞翻了身后的一捆柴。

“孟云衿,你这个疯子!”

齐明脾气火爆,也不是吃素的,他被打的懵了,待反应过来后,大声咒骂了一句,蹭的站起来,挥动拳头,便欲还击。

孟云衿一把擒住他的手腕,力度非常大,让齐明瞬间动弹不得。

这样的力度,绝对不是一个中了软筋散的人该有的。

齐明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没中……”

话只说了一半,他就闭上了嘴巴。

两人闹出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外面的两个守卫,他们推开门走进屋,怒气冲冲的咒骂:“你们两个发什么疯,想死是不是?”

孟云衿恍若未闻,他伸手揪住齐明的衣襟,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进来的两个守卫。

被无视的两个守卫有些生气,快步走上前,想把发疯打人的孟云衿拉开。

然而,手还没碰到孟云衿,便察觉一阵凌厉的剑气扫来,他们只觉得脖颈一凉,下一瞬,便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的倒在了地上。

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

齐明惊愕的看着这一幕,他刚才几乎没看清楚孟云衿是怎么出手的,那两个人就已经倒地身亡了。

好快的剑招,就算换了他,也未必能做到。

孟云衿褪下了其中一个守卫身上的衣服,动作迅速的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虽然穿着守卫的布衣,但浑身上下的优雅贵气却是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似乎也意识了这一点,孟云衿毫不犹豫的抹了一把柴房的炭灰在脸上。

紧接着,神色波澜不惊的朝着门外走去。

他没有再看齐明一眼。

齐明心绪复杂,垂着头怔怔出神,下一瞬,寂静的柴房兀的响起了孟云衿清冷的声音:“快点换上衣服,跟我走。”

齐明愕然。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做我的压寨夫人 杜江坐在红漆楠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背后枕着个虎皮绒的靠垫,口中哼着歌,一副心情非常愉悦的模样。

“杜二爷,若是寨主知道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动怒啊?”

身后一个瘦小的男子偷偷觑了杜江一眼,小心翼翼的问。

他名叫张勇,素来最得杜江器重,这才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杜江闻言,脸色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呵,别跟我提凤九歌,他三天两头不在寨中,他为我们黑风寨做过什么,凭什么由他当这个寨主?”

张勇眼里闪过一丝惊惧,他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四下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杜二爷,凤九歌武功高强,这话若是让他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我还怕他不成?”杜江不悦的打断,浑身散发着暴虐的气息:“这个寨主本就该由我来当,凤九歌他压根没管理过寨中事务,不过就仗着武功高罢了。”

张勇脑门沁出了冷汗,声音低了几分:“话可不能这样说,前几次,朝廷派来围剿我们的官员,都是寨主擒住的。”

“那又怎么样,人都是我杀的!”

说起这事,杜江就一肚子的火气,凤九歌把人抓住了,却不对他们动手。

他心中不平,将那些狗官痛打折磨了一番,还示威一般,将他们的尸体挂在城墙上。

凤九歌得知这件事情后,怒不可遏,责骂了他一顿,说他的行为,会给黑风寨惹来麻烦。还严令禁止杜江再擅自行动,更是不准他对朝廷的人动手。

若不是忌惮被凤九歌知晓,依照杜江的性格,早就把那些朝廷派来围剿的侍卫都杀光了,又岂会那么好心,只抓了孟云衿和齐明,将剩下的人全都放了?

收回思绪,杜江挑了挑眉,语气不无得意:“这一次,朝廷派来的狗官是被我抓住的,虽然手段是卑劣了些,不过我可不会在意,这一次,我要让凤九歌看看,没了他,我一样可以让这些狗官以后不敢再打我们黑风寨的主意。”

“杜二爷,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张勇忐忑的问了一句。

“先关起来,再好好折磨一番,让朝廷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杜江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道声音:“二当家,那个小娘们给你带来了。”

杜江闻言,双眸一亮,他迫不及待的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娇艳若三春桃花的容颜。

眉黛若远山,一双秋水般含情的妙目,樱桃般殷红的小嘴,吹弹可破的肌肤,盈盈一握的腰肢,当真是人间尤物。

“美,真是太美了。”杜江眼睛都看直了,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感慨。

他这些年掳过的良家女子数不胜数,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

“小美人,当大爷我的压寨夫人如何?”

陆晚亭将他痴迷的神情看在眼里,心念微转,唇角挑起一抹魅惑人心的甜腻笑容:“好啊。”

“小美人,此话当真?”杜江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陆晚亭娉娉婷婷的走上前,笑意嫣然:“当然了,小女子从不说谎,只要大爷愿意饶我一命,让我做什么都行。”

带着点楚楚可怜的语气,让杜江瞬间心都酥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女人不是好惹的 “小美人,过来让我亲一口。”

杜江心痒难耐,迫不及待的张开双臂,朝着陆晚亭抱去。

陆晚亭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厌恶,她不动声色的错开半步,正好避开了杜江的触碰。

脸上扬起一抹羞涩的笑容,她眼波扫了杜江一眼,娇嗔一声:“大爷,还有人在呢!”

杜江眉头一皱,看了一眼还杵在房里的张勇等人,不耐的挥了挥手:“都出去,别打搅老子的好事。”

待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后,杜江炙热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陆晚亭的身上,猴急的扑上去:“好了,小美人,没人再来打扰我们了。”

陆晚亭双眸微眯,唇边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她素手轻抬,猝然亮出藏在袖中的匕首。

寒光一闪而过,杜江还没反应过来,陆晚亭便已经将匕首抵在他脖子上,笑意潋滟却带着嗜血的杀意:“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女人都是不好惹的,尤其是我这样漂亮的女人。”

她的声音温柔,却让杜江背脊生出一股凉意,他震惊的看着她:“你没中软筋散?”

这女人出招太快了,杜江立马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她的对手。

没想到京城来的姑娘,看起来纤细瘦弱,其实武功却不俗。

陆晚亭没工夫和他多费唇舌,只道:“别动,否则,刀剑无眼,若是不小心伤了你,我可就不负责了。”

“你想怎么样?”杜江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不想怎么样,你就是黑风寨的寨主?有你在,相信我们今天应该可以全身而退了吧。”

杜江唇瓣紧抿,没有吭声。

“走,跟我出去。”陆晚亭加重了音量,语气中隐含一丝威胁。

她挟持着杜江,走了出去,守在外面的人见状,脸色大变,纷纷抽出腰间的宝刀对着她:“放开我们二帮主!”

二帮主?

居然不是寨主?

陆晚亭有些惊讶,但也只是一瞬间,她很快就恢复了冷静,绝美的容颜染上一丝冷厉之色:“等我们安全离开了,你们二帮主自然不会有事,否则……”

她说到一半突然收了声,但眸中的冰冷之色,还是让众人不禁感到胆寒,他们几乎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外表看起来柔弱的小姑娘,并不是什么善茬。

张勇有些紧张的盯着她手中的匕首,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伤到了杜江,声音都开始打颤:“姑娘,你不要冲动,只要你不伤害杜二爷,我们立马放你走。”

“凭什么放她走?传出去我们黑风寨颜面何存?依我看,我们还是直接杀了她,免得被朝廷的人看轻了。”

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发出了反对的声音。

“王五,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怎么能置杜二爷的性命于不顾?”张勇瞪着那人。

“呵,寨主不在,杜江这小子就成天狐假虎威,老子早就看不惯他了。”

说着,那个名叫王五的男子挥动大刀,便朝着陆晚亭身上砍去。

杀气席卷而来,陆晚亭挟持着杜江,一时有些分身乏术。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不识好歹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下一瞬,王五高大的身躯砰然倒地,他的背后,一柄长剑贯穿胸口。

猩红的血,在衣襟上绽放,刺痛了众人的眼。

所有人都面露骇色,惊愕的看向王五身后的那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刚及弱冠的少年,身上穿着黑风寨下属特有的粗布蓝衫,长发有些凌乱,白皙的脸上有黑色的炭印。

但即使狼狈,他身上却依然散发着让人难以忽视的气质,尤其是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面仿若有流水一般的波光在缓缓荡漾。

众人很快就认出了孟云衿,面色各异的盯着他。

孟云衿并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他抬眸,看了陆晚亭一眼,正好撞入她秋水般潋滟的瞳孔里。

四目相对间,里面是别人看不懂的默契和柔情。

“走。”

须臾,孟云衿启唇,声音很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味道。

陆晚亭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扬眉一笑,脸上带着几分目中无人的桀骜和张扬:“怎么样?你们当真不管你们二当家的死活了?”

说完,她手中力道一紧,锋利的匕首瞬间在杜江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杜江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恐之色,他骇的大喊:“都退下,别轻举妄动,放他们走!”

王五一死,此刻也没人再敢反对了,毕竟寨主不在的时候,寨中事务,都是由杜江处理的。

一路挟持着杜江来到一处空寂无人的山林,确认了身后没有追兵,陆晚亭这才打昏了杜江,将他扔在路边,扬长而去。

经历了这番变故,三人都面色疲惫,形容狼狈,尤其是孟云衿。

陆晚亭看着他脸上白一块,黑一块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哈哈,没想到素来清雅自持的丞相大人,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孟云衿下意识抬手摸向脸颊,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觉得这个举动不妥,他猛的缩回手,神情有些不自然。

静默一瞬,他开口,岔开了话题:“这里离江南不远,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尽快走到镇上,去找个客栈休息,明日一早再重新雇马车动身。”

“好。”陆晚亭点头。

齐明没吭声,自从离开了黑风寨后,他就一直沉默,一句话也没说过。

软筋散的药效还没过去,他走了两步路就觉得精疲力尽,浑身发软。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力气还未恢复,他总觉得,孟云衿刻意放缓了脚步。

意识到这一点后,齐明的心中,霎时浮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咬牙,目光幽深的盯着孟云衿,语气含着莫名的怒意:“虽然这次你救了我,但我是不会感激你的。”

孟云衿像是没听到,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冷漠的态度激怒了齐明,一股莫名的屈辱感在心中蔓延,他从来都无法忍受,别人这样忽视他。

“你这人,真不识好歹,有这力气不如好好走路,别说话,破坏气氛。”陆晚亭瞪了他一眼,语气含着一丝不满。

齐明五指紧握成拳,心中思绪万千,他看着孟云衿,好几次话到嘴巴,却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值不了几个钱 三人到达附近的镇上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天色阴沉沉的,狂风卷起地上的灰尘,看起来像是快要下雨了。

他们先后走进一间客栈,孟云衿率先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静无波:“开三间房。”

客栈生意似乎不太好,客栈掌柜倚在桌后打盹,听到声音后,他抬头,瞥了孟云衿一眼,随即,像驱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去去去,瞧你这穷酸的模样,肯定没钱。”

孟云衿一愣,旋即,双眸微眯,脸上流淌出几分错愕之色。

陆晚亭听的忍俊不禁,没想到堂堂丞相,居然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被人指着鼻子嫌弃没钱。

“你们身上带钱了吗?”

身后,齐明面色尴尬的问了一句。

孟云衿眉头紧蹙,没答话。

看到他们两个这副模样,陆晚亭心中“咯噔”一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在身上翻了翻,也是半天没找到一分钱。

见状,客栈掌柜面色更加不屑了:“就知道你们没钱,出去出去,别妨碍我做生意。”

客栈大厅空无一人,哪有什么生意可言,陆晚亭有些不悦,这人简直狗眼看人低。

她正欲动手,教训教训这人,一旁的孟云衿倏地放了块玉佩在桌面上,声音淡漠:“这个够了吗?”

客栈掌柜听到声音,双眸一亮,拿起玉佩看了一眼,碧色的玉佩触手温润,摸起来还有丝丝沁凉之感,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宝物。

心中贪念作祟,他皱起眉头,故作嫌弃:“这玉佩值不了几文钱,你们还有别的东西没有?”

值不了几文钱?

陆晚亭在心中冷笑,孟云衿身上带着的东西,怎么可能不是宝物。

眼珠子转了转,她娇笑一声,拔下鬓间绾发的珠钗,在客栈掌柜面前晃了晃,笑意盎然:“这个怎么样?”

客栈掌柜心中一喜,下意识的就要去抢她手中的珠钗:“给我看看。”

陆晚亭兀的收回手,黛眉微挑,笑意盈盈的问:“掌柜的,请问你们这里三个人住一晚,要多少银子?”

“三两银子。”

陆晚亭“哦”了一声,把珠钗放在桌上:“那正好,这珠钗是我花十两银子买来的,我就当吃点亏,三两银子卖给你,就当抵了房钱了。”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客栈掌柜想也不想就接过珠钗,还没来得及高兴,陆晚亭便朝着他伸出手:“拿来吧。”

“什么?”他错愕。

“玉佩啊,你不是说玉佩值不了几文钱吗?那把玉佩还给我吧。”

客栈掌柜舌头像是打了结,瞬间说不出话来了,这玉佩可比珠钗值钱多了,他悔的肠子都青了,忙抬头讪讪一笑:“不用了,不用了,我只要这玉佩就好了。”

“这怎么行呢。”陆晚亭颦眉,轻轻叹了口气:“掌柜的方才不是说了吗,那玉佩值不了几文钱,我怎么能让你吃亏呢。”

“不吃亏,不吃亏。”

“掌柜的这是什么意思?为何非要霸着玉佩不放?难不成这玉佩是什么宝物不成?”

陆晚亭毫不退让,咄咄逼人。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还养的起你 “当…然不是。”客栈掌柜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了,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了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早知道,应该见好就收的。

偷偷瞅了一眼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却浑身散发着让人难以忽视气质的孟云衿。

客栈掌柜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眼前这人,恐怕身份不一般,否则,怎么会有这样贵重的玉佩。

而且,他的腰间还配着剑,看起来像是习武之人,恐怕不是好惹的。

意识到了这一点后,客栈掌柜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将玉佩交了出来。

少顷,他脸上露出一抹殷勤的笑容,态度和方才大相径庭:“几位楼上请。”

陆晚亭在心中暗道:算你识相。

刚走了两步,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齐明突然面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我就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计较的女人。”

“你们男人懂什么?”陆晚亭瞪了他一眼:“这玉佩可是宝贝,不能白白便宜了别人,更何况,这是丞相大人的贴身之物,当然更适合放我身上了。”

她的语气暧昧而又促狭,齐明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气的甩袖上楼去了。

陆晚亭见状,唇边弧度更加深了,她几步走到孟云衿身旁,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玉佩:“丞相大人,这玉佩送我可好?”

孟云衿无奈的叹了口气:“好。”

她若是喜欢,早说就行了,何必如何麻烦。

陆晚亭见他答应的这么爽快,又想到方才的事,笑容敛了敛,有些不满的瞪着他:“孟云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败家,花钱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再这样下去,丞相府都要被你败光了。”

孟云衿弯了弯唇:“放心,还养得起你。”

陆晚亭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到了房间门口。

看着孟云衿走进去,她按捺住心中的起伏,也推开了隔壁的房门。

一打开门,迎面便是一阵呛人的灰尘,陆晚亭咳嗽了两声,脸色有些难看,这是多久没住人了?

她眼神嫌弃的四处打量了一番,这偏僻地方的小镇上,客栈也非常脏乱,显然是很久没有打扫过了,到处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房顶还结着蜘蛛网。

简直岂有此理,这是什么破地方,早知道,那珠钗也不该便宜了那黑心的掌柜。

陆晚亭在心中腹诽。

她花了半个时辰,才总算将房间清理干净了。

想到素来清雅出尘的孟云衿,她黛眉微蹙,继而,推开房门,走到隔壁,轻轻敲了敲。

孟云衿过了一会儿才开门,他显然是刚沐浴完,身上只穿了一件雪白的里衣,一头漆黑的长发湿漉漉的披在肩头,皮肤白皙,像是常年不见阳光那种病态的苍白,他琉璃色的瞳孔里,似乎有水光浮动,郎才绝艳,又带着几分勾人心魄的妖异感。

“有事吗?”孟云衿望着她,低声问。

陆晚亭没回答,她目光瞬也不瞬的盯着他,情不自禁的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有些失神的呢喃:“丞相大人,你长得真好看,像勾人的妖精似的。”把她的心都勾了去。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吓到你了吧 陆晚亭不过一句玩笑之言,然而,孟云衿却脸色骤变,他的眸中,瞬间燃起了杀气,瞳孔更是泛着几分异样的血红。

眨眼间,他的右手便掐在了陆晚亭的脖子上,那冰冷阴鹜的目光,让陆晚亭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会控制不住杀了她。

“咳…咳。”脖子上的力度越来越大,陆晚亭有些呼吸困难,她艰难的开口:“你怎…么了?是…我啊。”

听到她的声音,孟云衿像是被什么蛰了一般,猛的收回了手,眼里闪过一丝懊恼和自责。

陆晚亭扶着墙,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孟云衿面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砰的一声关上门,将她隔绝在门外。

陆晚亭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她眉头紧蹙,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一时百感交集,迟疑了半晌,还是鼓起勇气,走上前敲了敲:“孟云衿,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你可以告诉我。”

屋里的孟云衿无力的倚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任由身体缓缓滑落,他跌坐在地,捂着脑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妖精。

听到这个词,尘封在心底深处那段不堪回首的回忆如潮水一般涌来,他又想起了那一天晚上。

孟庆丰冰冷仿若毒蛇的声音:“你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我恨你娘,她凭什么对我颐指气使,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她现在死了,我就让她在地下好好看看,他的儿子是怎么被我折磨的。”

“滚。”少年时期的孟云衿冲着他大吼。

孟庆丰双眸死死的盯着他,笑容邪恶又可怖:“长得像个小妖精似的,你也就这张脸有点价值了,不过,我最恨的也就是你这张脸,你说,我要是把你卖去当小倌怎么样?”

孟云衿浑身颤抖,双眸充血似的红,他冷冷的盯着孟庆丰,眼里裹着铺天盖地的恨意和倔强。

啪的一巴掌,将他打倒在地,孟庆丰脸上含着残酷而又暴虐的神情,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收起你这种眼神,和那个贱人一样,我今天就偏要毁了你的傲骨,让你死去的娘好好看看,他的宝贝儿子有多么肮脏龌龊。”

孟庆丰将他锁在房间里,又叫来了三个男人,想要对他施暴,摧毁他的骄傲。

他被逼到了绝境里,那是他第一次杀人,他把那三个人都杀了,出来后,又一刀捅死了孟庆丰。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窗外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而他,用一把匕首,插进了孟庆丰的心脏。

鲜血溅了他一身,铺天盖地都是一片血红,那是他一生的噩梦。

他把自己泡在浴桶里三天三夜,那股血腥味却还萦绕在鼻尖,怎么都洗不干净,这让他觉得自己肮脏。

“云衿,孟云衿。”

门外熟悉的声音让他思绪渐渐回笼,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他眼神清明了几分。

平缓了一下情绪,再次打开门,看着蹲在门口的女子,他眸光晦涩不明:“刚才对不起。”

陆晚亭站起身,目光担忧的望着他:“你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孟云衿摇了摇头,唇瓣紧抿,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你抱抱我 见状,陆晚亭识趣的没有再问,但心头的疑惑却越来越大。

孟云衿刚才到底怎么了?为何突然像是不认识她了一样,甚至还差点将她掐死了。

她垂着头,思绪飘忽。

孟云衿手指紧掐着掌心,心中绝望悲凉的感觉排山倒海一般涌来。

他方才居然差点杀了她。

想必现在,她一定很害怕他吧。

唇边滑过一抹若有似无的苦涩弧度,他有些落寞的背过身,轻声说:“早点睡吧。”

见孟云衿打算进屋,陆晚亭心中一急,想也不想就冲上前,紧紧抱着他的腰,闷闷道:“睡不着。”

孟云衿一震,半晌没有动作,良久,他才艰涩的开口:“那你想怎么样?”

脸上漾起一丝狡黠的笑容,陆晚亭言笑晏晏,掷地有声:“我要你陪我。”

喉头滚动了两下,孟云衿压下心中异样的情绪,他脸上神情复杂,自嘲和冷漠交织:“我刚才差点……

后面半句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他话锋一转,突然问:“你不怕我吗?”

“我什么都不怕,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能让我害怕的人。”

更何况,那个人是孟云衿,她更加不会害怕了,只会替他担忧。

低笑一声,孟云衿心情愉悦了不少:“大言不惭。”

“哪有大言不惭,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连死都不怕。”

话音一落,孟云衿猛的退开半步,转过头,目光幽深的盯着她,语气有些冷厉:“以后不准说这样的话。”

看到他霜雪般的脸色,陆晚亭心尖颤了颤,连忙垂着脑袋,一副乖巧小媳妇的模样,轻轻“哦”了一声。

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孟云衿心中一软,他侧过身看了一眼窗外黑如点墨的夜色,声音放低了几分:“去睡觉吧,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动身去江南。”

明明是平缓无波的语调,陆晚亭却无端觉得,他的声音简直温柔的不像话。

“你抱抱我,我就去睡。”

抱她?

孟云衿有一瞬间的错愕,待反应过来后,那双漆黑的眸子染上几分幽深的色泽。

静默了片刻后,孟云衿张开双臂,轻轻环抱住了她,还伸手摸了摸她漆黑柔软的长发。

陆晚亭霎时心花怒放,她本来还以为,孟云衿肯定会拒绝,没想到,他这次居然这么听话。

“谢谢你。”

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嗯?”陆晚亭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孟云衿却没有解释,他收回手,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好了,去睡吧。”

“嗯。”

陆晚亭脸上浮起笑容,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一样,甜滋滋的,她应了一声,便笑着转身进了房间。

孟云衿看着她的背影,眼里多了几分柔和。

谢谢你。

不害怕我,不厌恶我,不鄙弃我。

良久,他转身进了房间,躺在床上,睁着双眸,思绪渐渐飘散。

凤九歌。

黑风寨寨主的名字叫做凤九歌。

这是他在黑风寨时,曾无意中听到的,据说,凤九歌好像并不常待在黑风寨。

那么,黑风寨那些奸淫掳掠,杀人放火的勾当,应该并不是他所为。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觊觎 第二日,他们一大早便雇了马车,终于在日落的时候,抵达了江南。

江南果真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雾霭浓浓。

陆晚亭站在石桥上,看着清晨太阳的光辉照射在白墙灰瓦的房子上,好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道路两旁都是身穿长裙,娇艳如水的姑娘,桥下的湖泊清澈见底,像是一面波光粼粼的镜子,偶有稀疏几个行人,在湖中泛舟。

她忍不住张开双臂,脸上露出激动欢欣的神情:“江南真美,我喜欢这个地方。”

孟云衿闻言,唇角浮起一丝笑意,站在她身后温声道:“我以前也在江南待过一段时间,你若喜欢,以后有空我可以带你来玩。”

“真的吗?太好了!”陆晚亭双眸一亮,回头猝不及防扑到他的怀里,在他胸口蹭了蹭,笑的眯起了眼睛:“云衿哥哥,你真好。”

来江南这一趟真是来对了,她总觉得,这些天,孟云衿对她不像以前那么冷淡了。

孟云衿愣了愣,却也没有推开她。

两旁的行人看到他们,都忍不住驻足凝望,因为他们实在太美了,女子容色动人,男子气质超群,这两人站在一起,就仿若一副优雅完美的山水画。

“孟丞相,皇上是派我们来剿匪的,可不是来风花雪月的,我们还得尽快赶往太守的府衙暂住,容在下多嘴劝一句,沉迷美色伤身。”身后传来齐明不悦的声音。

陆晚亭闻言,从孟云衿怀里退出来,忍不住抿着唇笑了。

没想到,他也有被人指责沉迷美色的这一天,真是有意思。

不过,沉迷美色的人可不是孟云衿,而是她。

孟云衿淡淡扫了齐明一眼,没说话。

他的眼神很冷淡,却似乎无形中透着几分压迫和警告之意,齐明想到他曾经救过自己,心头浮起几分怪异感,顿时抿了唇不再多言。

之前因为遇袭,和他们分开的那些侍卫们,早就已经先一步到了韩太守的府衙。

侍卫们身体恢复,正商量着该如何营救孟云衿和齐明,没想到,他们就来了,顿时喜不自胜。

韩太守今年四十,姓韩名天澜,得知孟云衿他们是从京城派来剿匪的高官,对他们很是殷勤,好吃好喝的招待了一番。

席间多喝了几杯酒,韩太守话也变得多了,他目光落到陆晚亭身上时,眼睛瞬间亮了:“这位姑娘真美,难道也是朝廷派来剿匪的吗?不知小美人是何身份?”

陆晚亭看到韩太守色眯眯的眼神,听着那轻浮的语调,心中顿觉不快,她轻嗤一声,没好气的说:“本小姐是你姑奶奶。”

韩太守脸色一变,酒意也醒了大半,耳旁响起齐明似笑非笑的声音:“韩太守,这姑娘可不是你能觊觎的,她可是孟丞相的心上人。”

韩太守闻言,吓得手一颤,手中酒杯顿时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额头上,很快渗出了几颗豆大的汗珠,声音透着恐惧:“下官多喝了几杯,失礼了,还望丞相恕罪。”

孟云衿眉头紧蹙,他目光清冷的扫了韩太守一眼,声含警告:“既然身为地方官,就当一心一意为百姓谋福祉,不是你的东西,最好不要觊觎,否则,若是因此丢了性命,岂不是得不偿失,韩太守,你说是吗?”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哪里来的野丫头 韩太守早就吓得面无人色,他不可抑制的打了个寒颤,连忙附和道:“是是,下官谨记丞相教诲。”

陆晚亭目光扫了一眼战战兢兢的韩太守和一旁看好戏神情的齐明,轻哼一声,面色悠然的开口:“丞相大人,我们出去转转吧,不要让那些不相干的人影响了心情。”

齐明触到她的视线,霎时有些不悦:“你说我是不相干的人?你什么意思?”

陆晚亭没理他。

孟云衿也对齐明无视的彻底,只是望着陆晚亭轻轻颔首:“好。”

待到两人出去后,齐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他握紧了拳头,冷嗤一声,语气不屑:“什么丞相,搞不懂皇上派他来做什么,只知道沉迷美色,依我看,他肯定和前面派来的两个官员一样,有命来没命回去。”

想到孟云衿对他的态度,他就一肚子的火气。

“齐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韩太守被他这话吓得脸色大变,语气惊慌的开口。

齐明看他一副胆怯的模样,顿觉心生烦闷,哼了一声,也起身走了出去。

“丞相大人,刚才齐明说我是你的心上人,你没有否认哦。”陆晚亭一出去,就笑眯了眼睛,仰头瞧着孟云衿。

她的语气里藏着无法掩饰的喜悦和得意。

孟云衿凝噎。

他方才被韩太守看她的眼神气着了,根本没有想那么多,沉默须臾,他才干巴巴的解释了一句:“我是怕你被欺负。”

“嘻嘻,既然大家都这么以为,那我就勉为其难,坐实了这个身份,可好?”

见孟云衿一脸呆愣错愕的神情,她勾了勾唇,又笑意盈盈的补充道:“开玩笑的,我的意思是说,我就暂时扮演你的心上人好了,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敢打我的主意了,省去许多麻烦。”

她的语调轻松,脸上笑靥如花,孟云衿心中一动,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好。”

孟云衿同意以后,陆晚亭更加雀跃了,她一路蹦蹦跳跳,在府衙的后花园里闲逛。

花园里种着许多桂花树,那嫩黄色的桂花花瓣细细小小,一簇簇挂在青翠欲滴的枝叶上,格外的好看,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陆晚亭快步跑上前,在桂花树下穿梭,孟云衿站在她的身后不远处望着她,眸中含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你们是什么人?”

陆晚亭正心情愉悦,蓦然听到身后响起一道女子娇横的声音,她眯了眯眼,转头看去。

只见身后站着一个身穿绯红织锦广袖长裙,长发高束,眉眼间盈满了桀骜的女子,那女子相貌虽美,只是脸上怒气冲冲的模样,让她看起来显得有些刻薄。

韩锦瑜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视,她目光轻蔑的打量着陆晚亭,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在我家做什么?”

她素来最在意的便是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美貌,如今乍然在府中瞧见一个比她还要美的女人,难免气的火冒三丈。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不知礼数 陆晚亭眯了眯眼睛,对她的怒意视而不见,反而扬唇笑道:“本姑娘是韩太守的客人,你是府中的丫鬟吧,没想到,这太守府的丫鬟如此不知礼数,怎么见了人便大呼小叫的。”

“你竟敢说我是丫鬟?本小姐乃是太守之女!”韩锦瑜气的七窍生烟,还从未有人这样羞辱过她,她乃是江南有名的美人,眼前的女人却说她像丫鬟,简直是找死。

“哦?是吗!”陆晚亭用戏谑的目光从头到尾打量了韩锦瑜一番,脸上带着几分散漫的笑意,语气淡淡下了结论:“也不过如此嘛。”

韩锦瑜气的脸都青了,挥手便朝着陆晚亭的脸颊上扇去,语气透着杀意:“岂有此理,你敢对我不敬。”

只是,她还未碰到陆晚亭,手腕便被陆晚亭一把握住,力度很大。

韩锦瑜只觉得一股子钻心的疼痛从手腕传到心口,她忍不住尖叫起来:“啊,放开我。”

陆晚亭放开手,不屑的望着她,仿若在看一只蝼蚁,语气讥讽:“自不量力。”

话毕,她倏地转过身,看向一旁等候的孟云衿,语调温柔:“我们走吧,本以为可以寻个清净地,却不想,到处都有那恼人的苍蝇,真是烦死了。”

“站住,你敢打我,还敢骂我是苍蝇,你信不信我让我爹砍了你的头。”

身后传来韩锦瑜气急败坏的声音。

“烦死了。”听着那聒噪的声音,陆晚亭眉头皱了起来,一副十分厌烦的模样。

见状,孟云衿轻叹一声,他回头居高临下的睥睨着韩锦瑜,脸上含着厌恶,语气冰冷的警告:“韩小姐,若是再无理取闹,休怪本相不客气。”

本相?

听到这个自称,韩锦瑜惊呆了。

她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俊美若仙、气质高雅的男人。

眼眸霎时一亮,她惊艳的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他父亲说的那个来江南剿匪的丞相,居然长得如此好看,若是她能够嫁给他的话,往后定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韩锦瑜脑海中甚至浮现出,她变成丞相府主母,成为众人艳羡对象的场景,想到这里,她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孟云衿看着面前一脸痴迷凝望着他的女子,心中越发厌恶不耐,他皱眉,转头看向陆晚亭,淡淡道:“走吧,不必和这种人计较。”

“请留步,相爷。”韩锦瑜的语调瞬间变得矫揉造作起来,她欠了欠身,脸上露出一抹甜腻的笑容:“小女子见过相爷。”变脸速度之快,委实让人咂舌。

“啧啧啧,别白费心思了,云衿他不喜欢你这样的,你就算装的再端庄也没用。”

陆晚亭嘲讽的话,像是在韩锦瑜的脸上当众甩了一巴掌,她从未觉得如此屈辱过。

拳头紧握,压抑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怒气,她瞪着陆晚亭,咬牙切齿的质问:“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居然直呼丞相名字,还叫的如此亲热,简直厚颜无耻。”

有什么资格?

听到这几个字,孟云衿眸中倾泻出丝丝冷意,他目光冰冷的睨着韩锦瑜,脸上含着厌恶,语气更是不带丝毫温度:“韩小姐,她是我的夫人,这个身份,我想有资格吧?”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大魔头凤九歌 孟云衿冰冷嘲讽的语气,让韩锦瑜脸色乍青乍白,她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眼眶霎时泛起了一抹晶莹,看起来楚楚可怜。

孟云衿却并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他看也没看韩锦瑜一眼,只是对着陆晚亭道:“不用理会她,走吧。”

两人走了没几步,陆晚亭实在没忍住,扯了扯他的袖子,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眨呀眨,泛着水润的光泽:“你方才,说我是你夫人。”

孟云衿对上她满含笑意的眸子,一时不知道该说啥。

他方才看到韩锦瑜那高高在上的神态,就觉得气愤,但如今,陆晚亭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身份尊贵的陆家大小姐了,所以,他才会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他的夫人这几个字。

他想把世界上最大的殊荣都给她,让任何人都不能看轻了她。

收回思绪,他剑眉微挑,淡淡反问:“不是你说的,要暂时扮演我的心上人吗?”

“……”

陆晚亭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这人怎么就不会说几句好听的话呢,非要这么直白,委实气人!

孟云衿瞧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唇畔掠过一丝浅浅的笑:“走吧,我们去找韩太守了解一下黑风寨的情况。”

谈到正事,陆晚亭轻轻点了点头。

直到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韩锦瑜才瞬间如梦初醒。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方才,孟云衿说,那个女人是他的夫人。

丞相夫人,地位尊崇,难怪如此目中无人,如果那个位置,属于她就好了。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后,韩锦瑜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疯狂的神色。

她从小就喜欢看别人仰视着她的感觉,她想成为人上人,做这世界上,最尊贵人的妻子。

方才那个男子,容貌俊美,地位高贵,他就是自己一直在苦苦寻匿的如意郎君啊,总之,她一定会牢牢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

孟云衿和陆晚亭两人来到正厅后,又派人唤来了齐明和韩太守。

齐明也是朝廷命官,和孟云衿一样,由皇上亲自任命来剿匪的,因此,这些事情,他也有权利知晓。

“韩太守,本相唤你来,是有关于黑风寨的事情要问你,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是。”韩太守点了点头,在面对孟云衿时,他无端觉得有些紧张,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他答道:“黑风寨是半年前在江南建立的,老巢就在城郊十里外的清风山上,那寨主凤九歌,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据说,见过他真容的人都死了,因此,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七个月前,凤九歌屠尽了聂家一家老小,后来又陆续杀了不少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门派,震惊整个武林,实在是手段残忍,丧心病狂啊。”

“可是据我所知,现在黑风寨是由杜江在管理。”

“的确如此,杜江武功平平,要对付他很容易,但是如果不除掉凤九歌,根本剿灭不了黑风寨,因为凤九歌这人,武功非常高强。”

“呵,难道不能趁着凤九歌现在不在寨中,带兵将黑风寨夷为平地?”齐明冷嗤一声,问。

韩太守答道:“齐大人有所不知,只要黑风寨一遇到危险,凤九歌就会赶回来。”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凭什么对我发号施令 齐明轻勾唇角,语气嘲讽,还带着丝丝缕缕的不屑:“韩太守,你好歹也是地方太守,居然如此畏惧一个贼匪,传出去简直贻笑大方,这凤九歌莫不是有三头六臂不成?”

韩太守被他直白的言语说的有些尴尬,他手指拢成拳,放在唇边虚咳了一声,苦笑道:“齐大人,实在不是我懦弱,只是,那凤九歌确实厉害啊,不久前,朝廷派来的两个官员,就是被凤九歌生擒的,第二天,他们的尸体就挂在城墙上了,死状惨烈,简直令人发指啊。”

齐明“呵”了一声,眉宇间自信满满:“明天我就带兵去攻打黑风寨,我就不信他凤九歌真有这么厉害。”

“你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擅自动手。”一道冷喝声骤然响起,孟云衿面色冰冷的觑着他,语气中透着凌厉的杀意。

被人当众呵斥,齐明有些下不来台,他气的面色铁青,沉声质问道:“孟云衿,你凭什么对我发号施令?”

“就凭皇上下了旨意,让你一切都听我的。”孟云衿转瞬之间,就冷静了下来。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的情绪,让人难以想象,方才面色冰冷,杀气腾腾的人也是他。

眼见齐明怒气冲冲,大有动手的架势,韩太守在心里悄悄抹了把汗,连忙起身拦住他,劝道:“齐大人,有什么话好好说,千万不要冲动啊。”

“韩太守,你可知道,凤九歌的身份?”孟云衿把目光移到韩太守身上,对齐明的怒气视若无睹。

“下官不知,关于凤九歌,下官也只是听过一些传言罢了,传闻此人,丧心病狂,单枪匹马,一人屠了聂家满门,继而,又杀了江湖好几个门派,然后创建黑风寨,占山为王。”

孟云衿眉心闪过一抹深思,须臾,意味不明的叹了口气:“既然太守也不知,那就算了。”

又看向一旁的陆晚亭:“我们走吧。”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齐明倔强的声音:“孟云衿,我一定会比你先杀了凤九歌的。”

孟云衿脚步微顿,却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应。

走了几步,孟云衿突然说:“晚晚,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她有些期待的眨了眨眼睛,难道孟云衿终于开窍了,要带自己出去玩?

“血玉门。”

听到这个回答,陆晚亭气的想吐血,她怎么忘了这茬,江湖上有名的情报组织机构血玉门就在江南,看来,他又要去见那个讨厌的苏玉宸了。

而这个时候,血玉门。

苏玉宸立在窗边,目光静静眺望着远处的苍穹,怔忡出神。

血玉门右护法连七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看到苏玉宸落寞的背影,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门主这次去京城,不仅没带回颜姑娘,反而变得沉默了不少,还下令,门中上下以后谁都不准再提起颜姑娘。

收回思绪,连七在身后禀报道:“门主,属下已经得到消息,昨日孟公子已经抵达江南了,现在就住在韩太守府中。

“好,连七,把我珍藏多年的那几坛七日醉拿出来。”

“是。”

连七恭谨应下,心中却有些惊讶,难道今夜有客人要来?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他欺负我 傍晚时分,苏玉宸正在处理门中事务,连七突然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一脸惊恐的开口:“门…主,孟公子他来了。”

苏玉宸放下笔,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来了便来了,你这么惊恐做什么?”

“他…他带着一个女人来了!”连七音调猛然拨高。

孟公子和他家门主认识很多年了,以前还时不时在血玉门住上一段时间,所以对于孟公子,连七也算有些了解。

在连七眼里,这位孟公子清心寡欲,不近女色,这次,却带了个女人来,简直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苏玉宸听后,脸上并没有连七料想中的惊讶,他只是弯唇揶揄一笑:“怎么?你没见过女人?”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连七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尴尬的解释。

他话音刚落,门外孟云衿和陆晚亭两人恰好并肩走了进来。

陆晚亭目光四处转了转,待落在苏玉宸身上时,霎时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她挥了挥手,非常热情的打招呼:“苏门主,好久不见呀。”

这里毕竟是苏玉宸的地盘,就算陆晚亭对他再怎么没好感,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苏玉宸目光越过她,看向身后的孟云衿,唇边挑起一抹弧度:“你总算来了,我等你很久了,过来陪我喝几杯。”

连七看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了,怪不得门主不觉得惊讶,原来他早就认识这位姑娘了,真不知道这位姑娘是何许人也。

不过门主也真是的,对这么热情可爱的小姑娘,居然理都不理,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怪不得现在,就连孟公子都有心上人了,而自家门主,却还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当初,颜姑娘在的时候,两个人关系多好啊,只是后来……

想到这里,连七看向苏玉宸的眼神中,顿时多了几分同情和怜悯。

“我是有事来找你的。”孟云衿道明来意。

“我知道你来找我所为何事。”苏玉宸挑了挑眉,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不过这件事情我们明天再说,今天先陪我喝几杯。”

喝酒?

陆晚亭双眸一亮,前段时间,孟云衿喝醉以后的情形又浮现在脑海中。

想到这,她蓦地激动起来:“好啊,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喝。”

苏玉宸嫌弃的扫了她一眼,像是现在才注意到她:“云衿,你把她带来做什么?”

陆晚亭瞬间就不乐意了:“苏玉宸,你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连七也对这句话颇为赞同。

这门主真是太没风度了,居然这样怼一个小姑娘,连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这女孩子啊,就应该宠着。

连七刚准备劝两句,就听到门主欠揍的声音接着响起:“这里是我的地盘,我不想看到闲杂人等。”

陆晚亭气的咬牙切齿:“呵,当初你在丞相府住那么久,我也没说什么。”

“丞相府又不是你家,要说啥也轮不到你来说。”

话毕,他扭头瞟向孟云衿,勾唇,笑容邪魅:“云衿,你说是吧?”

陆晚亭见状,也不甘示弱,她挽着孟云衿的胳膊摇了摇,可怜兮兮的控诉:“云衿哥哥,他欺负我。”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不要总是欺负她 孟云衿见他们争得不可开交,头都大了。

对上陆晚亭水波潋滟的大眼睛,和那委屈巴巴的神态,他心中一软,下意识的说道:“苏玉辰,你不要总是欺负她。”

“我……”苏玉宸无语,他气的不轻,指了指自己,语调都不自觉高了几分:“我欺负她?我哪里欺负她了?”

目光转向一旁连七:“连七,你说我欺负她了吗?”

连七点头如捣蒜,还顺势补充了一句:“门主,对待女孩子,要有风度。”

苏玉宸捏紧了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算了,本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跟一个黄毛丫头计较,我们喝酒!”

“我也要喝。”陆晚亭抢白。

孟云衿低头看她一眼:“这酒太烈了,你还是不要喝了。”

陆晚亭不依,娇嗔道:“不要嘛,我酒量很好的。”她吃准了孟云衿没法拒绝。

孟云衿揉了揉眉骨,妥协:“好吧。”

话毕,转过身去,正好对上连七不可思议的目光,他有些不自在的别开头。

苏玉宸咬牙切齿,语气幽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云衿啊,云衿,没想到,你有一天会被一个小丫头吃的死死的。”

孟云衿脸上泛起一丝绯红,他低咳一声,随即,抬眸瞪了苏玉宸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苏玉宸轻笑,他拿起一坛酒,直接抱着酒坛仰头喝了起来:“这酒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千金不换,真是便宜你们了。”

“哼,小气。”陆晚亭随口抱怨了一句,也学着他的模样,正欲抱着酒坛痛饮。

孟云衿余光瞥见,蓦地伸手夺过她手中的酒坛,拿了个白底浅蓝色瓷釉的小碗放在她的面前,皱眉道:“用这个喝。”

陆晚亭撇了撇嘴,虽然有些不情愿,却难得乖巧的应下了。

孟云衿拿起酒坛,帮她斟了满满一杯酒,酒香味霎时弥漫开来,那琉璃般剔透的液体看起来泛着淡淡的的光泽。

陆晚亭见状,笑意吟吟的凝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含情脉脉。

苏玉宸见他们两人眉来眼去,再也忍不住开了口,语气有些酸:“你们这样打情骂俏不太好吧,我和连七还在呢。”

此话一落,连陆晚亭都忍不住有些脸红了,她和孟云衿两人,现在还不是那种关系,但好像所有人都误会了。

自从来了江南后,两人之间就有些暧昧,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天马车里发生的情形,以及孟云衿未说完的话,陆晚亭心骤然乱了。

她沉浸在思绪中,一时不察,猛的灌入了一大口酒,那酒十分辛辣呛口,滚入肺中,好似火灼。

喉咙里霎时火辣辣的烧了起来,像是点燃了一把火。

她弯着腰,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孟云衿脸色一变,关切的问:“怎么样?若是不能喝,就不要勉强了。”

“没事,只是喝的急了,不小心呛到了。”陆晚亭抬眸看他,脸颊通红,唇边染笑,像是晕开了胭脂。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醉酒 陆晚亭似乎已经有了醉意,眼神都泛着迷离,仿若笼了一层薄雾。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孟云衿,甚至把脸颊凑近了几分,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像是明亮的夜空:“云衿哥哥,你怎么不喝呀?”

她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仿若蝶翼,白皙的肌肤上泛着淡淡的粉色,嘴唇上沾了不少晶莹剔透的酒液,看起来十分魅惑撩人。

孟云衿脸颊无端有些发烫,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眼前的陆晚亭实在太过诱惑,那饱满欲滴的红唇在他面前一张一合,看上去软软的,真想亲一口。

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后,孟云衿心跳有些加速,他连忙移开了视线,压下内心的躁动,不敢再看她。

这酒的确很烈,陆晚亭又喝了几杯,就彻底醉的人事不省了,她歪着脑袋,脸上挂着傻笑,意识恍惚,甚至忘记了,她原本是打算要将孟云衿给灌醉的。

孟云衿侧目看向苏玉宸:“你不回京城了吗?”

苏玉宸闻言手指一颤,他自嘲的低笑一声:“我还回去做什么,隔着血海深仇,我同她,不可能了。”

说完,又猛的灌了一口酒。

“对了,我听说,我走后,皇帝动你了?”苏玉宸眼里骤然流露出一丝凉意,语气森寒。

孟云衿点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想必他已经容不下我了。”

“呵,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他还真是无情啊,这次派你来江南,只怕也是想让你丧命在此,死在武功高强的凤九歌手里,真是好一出借刀杀人啊。”苏玉宸勾唇,笑容无比讥讽。

“我不会死。”孟云衿声音中充斥着一种莫名的自信。

苏玉宸扬唇,一口饮尽酒坛里的酒,少顷,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神色漫不经心,语气却分外笃定:“我也不会让你死。”

孟云衿没说话。

半晌,苏玉宸清朗的声音传入耳中:“云衿,她对你是真心的?”

孟云衿心间一颤,静默须臾,他开口,声音低低沉沉,带着几分茫然:“我不知道。”

“可是你已经泥足深陷,无法自拔了,她最好对你是真心的,否则,我……”

“玉宸,不管怎么样,都是我心甘情愿,你不要伤害她。”

苏玉宸话还未说完,就被孟云衿打断,他知道,苏玉宸性格说一不二,既然说得出,就一定会做到。

苏玉宸听罢,皱了皱眉,不再多言。

许久后,眼前的桌面上都摆满了空酒坛,杯盘狼藉。

陆晚亭早就已经醉的意识全无,趴在桌面上睡着了。

苏玉宸眼底也有几分迷离,而没喝几杯的孟云衿眼神却依然清明,他叹了口气:“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话毕,他将陆晚亭打横抱起,便要出去,身后蓦然传来苏玉宸的声音,带着几分迷离的醉意:“云衿,你的病好了吗?”

孟云衿一僵,浑身的血液都好像瞬间凝结了,他呆呆站着,仿若雕塑般一动不动,许久后,他才回过神来,没有回答便匆匆走了出去。

夜风寒凉,吹的孟云衿一颗心也渐渐冷了下来。

苏玉宸方才的话,不断的在他脑海中回荡。

自从杀了孟庆丰后,他就患上了失心症,一旦受到刺激,就会无法自控。

他真的很害怕,有一天会身不由己,做出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

正想的入神,陆晚亭突然在他怀中不安分的动来动去,孟云衿思绪回笼,低头看着她酡红的脸,无声叹了口气。

怀中的女子倏地睁开一双水雾蒙蒙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瞧,少顷,唇边扯出一抹笑:“嘻嘻,你真好看。”

孟云衿凝视着她喝醉后,意识全无的模样,瞳孔里掠过一抹幽深的色泽。

“我们去看星星吧,我想去看星星。”陆晚亭黑葡萄般的眼睛瞧着他,小手紧揪着他的衣摆,声音软软的,乖的不像话。

孟云衿抬头看了一眼。

今夜天空泼了墨一般的黑,哪里来的星星?

“明天去看好吗?”

他叹了口气,不自觉软了音调,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小孩。

“不好,我现在就要去,要你陪我去。”陆晚亭脸颊泛着红晕,尾音拉得很长,像是在撒娇。

孟云衿心里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痒痒的,他弯了弯唇:“可是今晚没有星星啊。”

“有的。”陆晚亭蹙着眉,纠正他。

“哪里有?”孟云衿有些好笑的问。

陆晚亭倏地笑了,她抬手轻轻碰了碰孟云衿的眼睛,脸颊两个梨涡若隐若现,像是盛满了蜜:“星星就在你的眼睛里呀。”

孟云衿愣住。

心里刹那间像是开出一朵绚烂的烟花,甜蜜的感觉一点点在胸腔蔓延开来,他情不自禁的弯了弯唇。

正欲开口,鼻端一股浓浓的酒味蔓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倏地沉了下来,眉头蹙的很紧。

“嗯?怎么不高兴了?”察觉到孟云衿情绪的变化,陆晚亭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孟云衿闻言,猛的清醒过来,一把抓住她乱动的手,湛亮的眸子紧逼着她的脸,声音喑哑的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晚亭嘟了嘟红唇,抬头迷茫的看着孟云衿,呆呆的重复了一遍:“嗯?你是谁呀?”

孟云衿唇瓣紧抿,眸光一黯。

须臾,他垂眸,面露不悦的盯着怀中的女孩:“喝醉了酒这样没有防备的么?往后不准喝酒了,听到吗?”最后一句稍稍有些严厉。

陆晚亭似是听明白了,立马瘪了瘪嘴,委屈的控诉:“你凶我。”

孟云衿幽幽的叹了口气,神色不明的盯着她。

少女的眼眸像被水洗过,泛着水雾潋滟的光泽,巴掌小脸上满是委屈的神色,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我没有凶你。”于是,他软了语调,开口解释。

“我不管,你刚才就是凶我了。”陆晚亭摇晃着脑袋,大声囔囔。

孟云衿唇中溢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好,是我不好,往后再也不凶你了。”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很晚了,乖乖睡觉好吗?”他的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温柔。

“好呀。”

陆晚亭乖乖点头,她声音被风吹散,却尽数落入孟云衿的耳中,乖顺的不像话。

孟云衿低头看她,只觉得心都快要化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逍遥子徒弟 翌日,陆晚亭醒来时,发现自己待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她眼珠子转了转,头上蓦然传来一阵晕眩的感觉,昏昏沉沉了半晌,思绪才渐渐回笼,意识到这会儿应该还待在血玉门。

昨天晚上,她还和孟云衿、苏玉宸他们一起喝酒来着。

揉了揉脑袋,陆晚亭直起身子,穿上衣服后,简单收拾了一番,便走了出去。

穿过一条长廊,陆晚亭在大殿上找到了孟云衿和苏玉宸两人。

“早啊。”陆晚亭笑着同他们打招呼。

苏玉宸白了她一眼,声音含着一丝讥讽:“陆姑娘,这都日上三竿了。”

陆晚亭没理会苏玉宸,她径自走到孟云衿的身旁坐下,笑吟吟的偏头瞧着他:“昨晚我好像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孟云衿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他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去,视线定格在对面的苏玉宸身上,像是在掩饰什么:“好了,你可以说说凤九歌的事情了。”

陆晚亭闻言,这才恍然,原来孟云衿来找苏玉宸,是为了这事。

血玉门是江湖上近年来赫赫有名的情报组织,难怪他会想到来找苏玉宸打听消息。

苏玉宸眯了眯眼睛,笑的妖孽极了,他摸了摸下巴,悠然开口:“要我告诉你也可以,不过嘛,我可是生意人,你好歹要给我点银子吧。”

陆晚亭听后,无语的直翻白眼,脱口道:“苏玉宸,你怎么这么小气,当初花两万两买下非菱姐姐时,可不见你心疼银子。”

刚说完,陆晚亭便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抬头瞟了苏玉宸一眼,果然见他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她忙道:“抱歉,抱歉,是我口不择言。”

苏玉宸倒是没有生气,他神色很快就恢复如常,轻靠在椅背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这才缓缓道:“那凤九歌,乃是逍遥子的徒弟。”

“逍遥子是谁?”陆晚亭好奇的问。

苏玉宸狠狠瞪了她一眼,陆晚亭正欲开口辩驳,便听一旁的孟云衿解释道:“逍遥子是一个隐世的高人,他武功高强,而且有侠义心肠,是江湖上难得的正义之人。”

陆晚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逍遥子怎么收了一个恶贯满盈,杀人如麻的大魔头当徒弟?”

苏玉宸道:“逍遥子这一生只收了两个徒弟,他素来神出鬼没,经常外出云游,不见踪影,所以他那个时候并不知道凤九歌做了什么,等他知晓的时候,凤九歌已经叛出师门了。”

“真是师门不幸啊。”陆晚亭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苏玉宸没理她,继续说:“凤九歌此人武功高强,云衿,若是硬碰硬,你未必打的过他。”

孟云衿沉吟着点头:“他可有弱点?”

苏玉宸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了:“有,而且,他的弱点和你一样哦。”

“什么意思?”陆晚亭不解。

孟云衿耳根莫名有些红,正准备阻止苏玉宸开口,便听见他似笑非笑的声音:“英雄难过美人关。”

英雄难过美人关?

陆晚亭先是不解,下一瞬,脑海中电光火石般窜出一个念头,她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看来,苏玉宸也以为孟云衿已经和她在一起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擅自行动 陆晚亭得意的笑了笑,也不解释。

苏玉宸哼了一声,正色道:“凤九歌之所以自甘堕落,造就杀孽,是为了一个女子,那个女子名沈清欢,是逍遥子的另一个徒弟,现在就住在聂家庄,你们可以去找她,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接下来,就靠你们自己了。”

孟云衿颔首:“多谢,那我们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苏玉宸低笑一声,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他看起来平添了几分妖孽:“云衿,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

“不要过度沉迷美色,伤身。”说完,苏玉宸便忍不住大笑出声。

陆晚亭一听,恼的口不择言:“苏门主,你该不会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孟云衿见状,顿感不妙,连忙趁着他们两人吵起来之前,拉着陆晚亭匆匆走了。

“这个苏玉宸真讨厌。”陆晚亭出了血玉门后,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着。

孟云衿看见她气的两颊鼓鼓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就是那样的性子,你又何必同他置气呢!”

“说的也是,本姑娘大人有大量。”陆晚亭勾起唇角,倏地面色一凝:“云衿哥哥,那我们现在要去聂家庄找那个沈清欢吗?”

“不急,我们先回府衙。”

两人刚回到韩府,迎面便碰上了齐明。

他神色恍惚,面色呆滞,看到孟云衿后,没有像以往一样上来冷嘲自讽,反而目光闪烁,神情非常不自然,转身便想离开。

孟云衿瞧他这模样,心里霎时一咯噔,脸色骤然冷了下来:“站住。”

齐明脚下步伐一僵。

“你做了什么?”孟云衿冷着脸走上前,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似乎能够洞察一切。

“我……”齐明结巴起来,额头上甚至沁出了冷汗。

见状,孟云衿眸中流露出杀气,他唰的抽出腰间软剑,遥指着齐明,语气透着森森寒意:“你是不是违抗了我的命令,擅自行动?”

齐明吓得浑身发软,他握紧了拳头,压制着心头的惧意,闭了闭眼,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吼道:“是,我昨夜,带兵去攻打黑风寨,结果失败了,死了很多弟兄,你一剑杀了我吧。”

话落,孟云衿的脸色又沉郁了几分,他漆黑的眸中蕴含着风暴,手指一动,长剑便席卷着杀气朝着齐明咽喉的方向刺去。

齐明攥紧了拳头,脸色惨白,本以为就要这样丧命,却不料,孟云衿长剑蓦然转了个方向,锋锐剑尖削断了他鬓边的一缕长发。

齐明惊的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有料到,孟云衿会放过他。

孟云衿睥睨着他,冷笑:“我不想动手,脏了我的剑,齐明,你最好给我记住,没有那个能力就不要逞能,刚愎自用,轻敌,任何一点,都能让你在战场上死无葬身之地,你自己找死没关系,莫要连累别人。”

话毕,拂袖而去。

齐明呆愣的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发白。

他的舅舅是楚太傅,从小到大,巴结奉承他的人数不胜数,因此,他自小便性格骄横,目中无人。

一直以来,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上战场,成为一个将军,扬名立万。

齐明想不明白,孟云衿为何会知晓他一直以来的梦想,还用这种残酷的、近乎羞辱的方式,把他贬低的一文不值。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再不滚我杀了你 陆晚亭垂着脑袋,思绪渐渐飘远。

她还记得前世,齐明这个人,后来的确是因为大意轻敌,中了敌方的诡计,战死沙场来着。

也不知道这一世,他的命运会不会有所改变。

齐明虽然目中无人,横行霸道,但却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前世,蛮夷来犯时,齐明甚至还毅然请旨出战迎敌。

意识到一旁似乎格外安静的人儿时,孟云衿倏地一怔。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眼眸一黯,想必是自己方才杀气腾腾的模样,把她吓到了。

自从两年前的无意之举,把她吓得大病一场后,他就很少亲自动手杀人了,为的就是不想有朝一日,再被她瞧见。

可是方才,却还是不小心在她面前流露出了杀意。

孟云衿越想越觉得心情低落,她现在一定怕极了自己吧,却又不好意思开口离开。

“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孟云衿抬头看她,率先打破了这份难耐的沉默。

“好。”

陆晚亭正想着事情,自然没有察觉到孟云衿的异常,点了点头便转身心不在焉的走了。

孟云衿看着她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一颗心沉了沉。

韩太守给他们都安排了客房,孟云衿朝着房间走去,刚走进屋里,迎面便闻到一股子浓郁的香气。

他皱了皱眉,目光落在房里正中的香炉上,那里面也不知道熏了什么香,此时正散发着袅袅的雾气,以及一种若有似无的幽香。

孟云衿瞳孔微缩,猛的反应过来什么,脸色一变。

他大步上前,将香炉打翻在地,发出“砰”的一声剧烈声响。

下一瞬,胸腔里猛的袭来一股燥热,他握紧了拳头,浑身有些发软,身体之中那异样的感觉很快就倾袭全身,像是点燃了一簇火苗,无法压抑的难受。

“相爷。”内室蓦然传来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那声音极其酥媚,似乎能够酥到人的骨子里。

孟云衿咬着牙,转头望去,只见韩锦瑜扭着细腰,妖娆多姿的走了进来,她周身只穿了一件薄纱长裙,极为透明,压根遮不住那曼妙的身材。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一瞬间涌到了头顶,孟云衿双眸充血,咬着牙怒吼:“滚。”

“相爷,你中了我熏的酥骨香,现在是不是觉得很难受,就别忍耐了,让婉瑜来伺候你吧。”韩锦瑜巧笑嫣然,风情万种的扭着腰,朝着他走去。

今晚,对于孟云衿,她势在必得。

孟云衿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猛的拔出腰间的剑指着她,克制着那不断涌上来的欲望:“滚,再不滚我杀了你。”

“相爷,你就别逞强了,奴家一定会好好伺候你的。”韩锦瑜压根不信,有人能够抵得住这酥骨香的诱惑,她已经在孟云衿房里等很久了,为的就是这一刻。

孟云衿脑海昏昏沉沉,眼睛瞬间变得血红,眼前似乎浮现孟庆丰那狰狞可怖、令人作呕的脸。

浑身霎时散发出凌厉的杀气,他猛的提剑,朝着眼前的人直直刺去,状若癫狂:“滚,别碰我。”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我是自愿的 剑尖在韩锦瑜白皙的手腕划出一道锋利的血痕,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眼前冷冽仿若地狱修罗的男子,她吓得箭步冲了出去,一边还不忘大喊:“杀人了,救命啊。”

孟云衿听到“杀人”两个字,猛的清醒过来。

他骤然脱力,跌坐在地,那股燥热又涌了上来,他手指紧紧抠着桌壁,直到指尖都沁出了血,尖锐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却也只是一瞬间罢了,理智渐渐被席卷而来的欲望所吞没,他迫切的渴望着,能够得到发泄纾解。

陆晚亭听到韩锦瑜的大喊,便立马冲到了孟云衿的房里。

然而,一进屋,便看到孟云衿衣衫凌乱,脸颊泛红,狼狈不堪的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云衿,你怎么了?”

陆晚亭大惊,连忙走上前,担忧的询问。

听到她的声音,孟云衿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他猛的推开她,大吼:“出去。”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

“云衿,你到底怎么了?”陆晚亭非但不听他的,反而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像是能够灼热人的心。

耳畔是她娇软的声音,额头上传来的冰凉触感,更是让他控制不住的想要更多,迫切的想要缓解内心的燥热和渴望。

“我中媚药了,你快出去。”孟云衿拉开了和她之间的距离,扶着桌案,大口喘气,脸色惨白。

“什么?”陆晚亭面色一变,她自然知道媚药是何物,想到方才韩锦瑜惊慌失措的跑出去,她眸色骤冷:“韩锦瑜下的?”

孟云衿却没力气回答,他现在浑身难受的厉害,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噬着他的心,很痛,很热,像是快要死了。

看着他痛苦难耐的模样,陆晚亭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了他:“云衿,这媚药我给你解。”

说完,陆晚亭不管不顾的吻上了他的唇。

孟云衿浑身一颤,一股快意瞬间涌上脑门,理智已经被欲火烧的一干二净,他抱紧了陆晚亭,迫切的狠狠地回应着她的吻。

然而片刻,孟云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的推开她。

他力气很大,陆晚亭始料未及,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走开,出去,求你了…”

孟云衿声线颤抖,艰难的开口。

脑海像快要炸裂一般,疼的厉害,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但残存的几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不然往后,陆晚亭一定会后悔的。

“云衿哥哥,你别这样,我是自愿的。”看着孟云衿隐忍痛苦的模样,陆晚亭眼圈瞬间红了。

“不行,你出去,求你出去,不要管我。”孟云衿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似乎快要坚持不住了,浑身都是虚汗,沾湿了额前的发,看起来狼狈极了。

陆晚亭咬着唇,霍然冲了出去,徒留声音飘散在屋内:“我去找韩锦瑜拿解药。”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孟云衿松了一口气,他费力的拿起桌上的茶盏,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紧接着,捡起一块碎片,在手腕上狠狠划了一刀,剧痛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报复 陆晚亭步伐如飞,一路来到韩锦瑜的房间,门口的丫鬟看到她,下意识的想拦,还没有开口,便被她一脚踢翻在地。

她快步走进里屋,一眼就瞧见韩锦瑜正坐在床上。

“你想做什么?”韩锦瑜看到她,脸色大变。

陆晚亭没工夫和她废话,飞身上前,抽出一把匕首,横在韩锦瑜的脖子上,声音冰冷:“把解药拿出来,否则,我杀了你。”

“什么……解药?”韩锦瑜吓得浑身颤抖,试图装傻。

“呵。”陆晚亭冷冷一笑,手指微动,那匕首瞬间在韩锦瑜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你再装傻,我不介意杀了你。”

眼前的女子浑身散发着杀气,韩锦瑜骇得失声尖叫:“不要,我拿,我拿。”

说完,连忙颤颤巍巍的从衣襟里拿出一瓶解药,递到陆晚亭手中。

陆晚亭接过解药,便风一般迅速离去了。

待到喂过孟云衿服下解药后,他体内的痛苦这才缓解了几分。

他靠在床榻上,满头大汗,面色虚弱,声音有些哑,有气无力的模样:“刚才我那个样子,是不是吓到你了。”

看着孟云衿脸色苍白,狼狈至及的模样,陆晚亭心中顿时燃起了一把火,脸上却没显露出来。

她勾唇安抚性的笑了笑,柔声道:“没有,你好好休息一会,我去帮你报仇。”

孟云衿问:“你想做什么?”

陆晚亭弯了弯唇角,笑的既温柔又邪气:“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乖,快睡觉。”

孟云衿拧着眉头,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不见。

*

夜里,韩锦瑜躺在床上,担惊受怕,压根睡不着。

本来以为生米煮成熟饭后,孟云衿再不济也得纳她做个小妾,没想到那个男人根本不碰她,如今发生了这事,也不知道明日,孟云衿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她。

正想的入神,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韩锦瑜一惊,声音瞬间尖厉了几分:“谁?”

“你姑奶奶我。”

陆晚亭从窗户里跳了进来,立在床头,笑意盈盈的望着她。

见状,韩锦瑜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缩在床角,战战兢兢的开口:“你想做什么?”

陆晚亭勾唇,笑容仿若罂粟一般,美丽却又致命,她猛的上前,捏住韩锦瑜的下巴,目光玩味的欣赏着她脸上的惊恐之色,满意的笑了笑:“我想让你也尝尝,这醉生梦死的滋味呢。”

话落,她猛的抬手,将一颗药丸不由分说的,强硬的塞到了韩锦瑜的唇中,逼着她咽了下去。

韩锦瑜声音里都带了哭腔:“你给我吃了什么?”

“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不过我对你就比较恩赐了,还特意给你找了个男人,就连这媚药,也是我花大价钱买回来的哟。”

“你……”药效很快就起了反应,韩锦瑜出口的嗓音瞬间变得娇媚,脸色也变得酡红。

陆晚亭满意的勾唇一笑,漫不经心道:“进来吧。”

她话音刚落,一个浑身破烂,乞丐模样的男人便走了进来,目光觊觎的望着床上的美人儿。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私会 陆晚亭勾唇一笑,慢慢走了出去。

这乞丐可是她特意找来服侍韩锦瑜的。

明天,韩府小姐,和一个乞丐苟且的事情,就会传遍江南。

敢动她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唇角微翘,陆晚亭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她蓦地大声叫唤起来:“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进了韩姑娘房里了。”

她的声音很快就引来了一大群人,其中一个家丁连忙推开韩锦瑜的房门,里面的场景霎时暴露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看着眼前香艳旖旎的场景,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站在最前面韩太守更是气的面色铁青。

然而,屋里正缠绵的两人却似乎一无所察,动作丝毫没有停下。

“原来不是刺客,而是私会情郎呀。”陆晚亭捂着嘴唇,笑靥如花。

韩太守发出一声怒吼:“还不上前把他们分开。”

那些家丁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手忙脚乱的冲了进去。

“回来,让丫鬟进屋,把门关上!”韩太守气的脑子都不太灵光了,大声咆哮道。

陆晚亭看着这混乱的情形,满意的笑了,随即,她慢悠悠的踱步回房睡觉去了。

一夜好梦。

翌日清晨,陆晚亭还未醒,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她秀眉微蹙,穿上衣服,缓步走了出去。

目光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紫色华服的妇人,那妇人面容圆润,脸上含着怒气。

而妇人身旁,则是哭的梨花带雨的韩锦瑜。

陆晚亭别有深意的目光扫过韩锦瑜,最终落在那个妇人身上:“两位有何贵干?怎的一大早就扰人清梦,难道这就是贵府的待客之道。”

对上陆晚亭的眼神,韩锦瑜不由瑟缩了一下。

察觉到她的害怕,一旁的妇人心中更痛,她苦命的女儿啊,居然被害得怕成这样。

念及此,妇人脸色也更加难看:“我们韩家好心好意招待你们,结果你却使了毒计,误了我女儿的一生,我今天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要杀了你。”

话毕,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寒光凛凛的软剑,举剑便朝着陆晚亭袭去。

陆晚亭没料到她会突然出手,心中一凛,连忙足尖轻点,飞速后退两步,躲开长剑攻势。

那妇人却显然不会就这样放过陆晚亭,她剑招又快又狠,几乎全都是杀招,而且内力浑厚。

陆晚亭渐渐不敌,眼看着妇人手中长剑就要刺穿她的咽喉,倏地,她被人抱住,侧身一滚,躲开那致命的一剑。

鼻尖传来熟悉的苏合香的香味,陆晚亭惊喜的仰头,从她的角度,正好能够瞧见孟云衿线条柔和的下颚,和他坚毅俊美的侧脸。

心中一暖,陆晚亭唇角浮起一丝笑,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脖子。

孟云衿抱着陆晚亭,转头看向那个妇人,目光如刀,语气冷冽:“夫人,昨夜,你的女儿给本官下药,本官还没追究,你今日便又来找事,是为何故?”

“锦儿,你给他下药了?”那妇人闻言,脸色骤变,震惊的问一旁早已吓得战战兢兢的韩锦瑜。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红颜薄命 韩锦瑜脖子一缩,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锦儿,你怎么这么糊涂啊。”那妇人看她这个样子就明白了,一脸痛心疾首的说道。

“娘,我也只是一时鬼迷心窍。”韩锦瑜眼里涌出了泪,哽咽着回答。

妇人一把抱住韩锦瑜,也跟着痛哭:“既然你做错了事情,那为娘也没法帮你了。”

毕竟孟云衿是丞相,韩锦瑜做出这种事,没有杀了她,就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娘…”韩锦瑜哭的更凶了。

陆晚亭撇了撇嘴,附在孟云衿耳畔,低声说:“别理他们了,我们出去吧。”

“嗯。”

江南城的大街上格外的繁华,游人如织,商贾云集。

孟云衿和陆晚亭两人去了一间茶楼,寻了个僻静的角落位置,坐在那里喝茶。

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的说着近来发生的事情:“这次江南黑风寨作乱,朝廷又派人来剿匪了,而且,派的还是那个少年成名,年纪轻轻身居高位的丞相,说起这丞相,那可是大有来头,他十六岁中了状元郎,得到皇帝重用,十七岁那年,宫中发生叛变,正是他带头擒住了那叛变的摄政王,之后以雷霆手段,清除了摄政王的余孽,从此以后,更是得圣上器重,官运亨通,最后,当上了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丞相。”

那说书先生语气十分激动,陆晚亭听的津津有味,她突然用手肘推了孟云衿一下,笑眯眯的开口:“丞相大人,没想到你的名声都传到江南来了。”

孟云衿抿唇不语。

台下有人议论纷纷:“那又如何,就算他来了,恐怕也对付不了黑风寨寨主吧。”

有人附和道:“是啊,那黑风寨寨主简直丧心病狂,手段残忍,他将聂家一家都灭门了,唯独剩下沈姑娘一个人。”

“那沈姑娘也是个可怜的,刚嫁给聂公子,聂府就被灭门了,听说,都还未入洞房,就成了个寡妇,真是凄惨啊。”

陆晚亭转头看着孟云衿,压低了声音问:“他们说的沈姑娘,是不是苏玉宸告诉我们的那个,住在聂家庄的沈清欢?”

“十有八九。”孟云衿答。

陆晚亭来了兴致:“那我们去聂家庄吧。”

“好。”

陆晚亭随手拦住一个过路的中年男人,笑着问:“这位大哥,能不能告诉我们,聂家庄在哪?”

听到她说聂家庄,那人眼里流露出一丝讶异:“姑娘,你去聂家庄做什么,那里现在可不太吉利。”

陆晚亭淡淡一笑:“我们去找人。”

中年男子闻言,没再多问什么,给他们两人指了路。

*

待两人来到聂家庄门口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聂家庄非常的气派,朱门瓦墙,巍峨广阔,高高耸立在江南的西北角,门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图腾,两旁有碧绿的枝叶生根发芽,充满了生机。

单从外表来看,根本看不出来任何遭受了灭门惨祸的痕迹。

孟云衿走上前,扣住门环,不轻不重的敲了几下,宅院里没有丝毫动静,静谧无声。

“是不是不在家?”陆晚亭好奇的问。

孟云衿摇了摇头,又轻轻敲了几下。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恨之入骨 “谁?”

一道清冷的声音乍然响起,让人想起冬日的霜雪,不带丝毫的温度。

紧接着,大门被人打开,一个身穿紫衣长裙的女子盈盈立在门口。

她面容潋滟若三月的桃花,双目盈盈似蓄着一汪春水,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瓷白,唇角嫣红,浑身上下透着七分清冷,还有三分似有若无的媚。

“你们是何人?”她眼波盈盈,扫了陆晚亭和孟云衿两人一眼,语气淡淡。

“敢问姑娘可是沈清欢?”孟云衿问。

“是。”

“沈姑娘,我们来找你,是想请姑娘帮我一个忙。”

“哦?”沈清欢挑眉,语气依旧是清清淡淡,没有丝毫起伏:“恐怕要让公子失望了,小女子没兴趣。”

陆晚亭忍不住开口:“沈姑娘,若是关于凤九歌的事情呢。”

话音刚落,眼前骤然袭来一阵杀气,陆晚亭浑身一凛,侧身避过,凝眉看向沈清欢,不怒反笑:“沈姑娘,这好端端的怎么动起手来了?”

“你们是什么人?”沈清欢眯着眼睛,眼里流淌出一丝杀意。

孟云衿把陆晚亭护在身后,微微一笑:“沈姑娘,实不相瞒,我们来此真实目的,是为了请沈姑娘相助,一同对付凤九歌。”

沈清欢眸中闪过一道异色,语气却仍然清淡“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们?”

孟云衿道:“不凭什么,直觉罢了。”

“哦?我和公子初次见面,不知公子为何有此直觉?”

孟云衿答:“沈姑娘乃是逍遥子的徒弟,自当是心存善念,以天下百姓为重,岂会放任凤九歌杀害无辜,更何况,是凤九歌在大婚之日,杀了你丈夫满门。”

沈清欢听罢,波澜不惊的面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她蹙眉,周身的气息更加冰冷了几分:“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并不重要。”孟云衿勾唇,顿了半晌,又道:“重要的是,沈姑娘可愿意帮我对付凤九歌?”

沈清欢没回答,她目光如炬,直勾勾的盯着孟云衿看了半晌,突道:“你就是那个朝廷派来剿匪的丞相?”

此事早已在江南传的人尽皆知,她自然也略知一二。

孟云衿点头:“沈姑娘果然聪明。”

沈清欢扬唇:“好,我答应你了。”

话毕,目光自孟云衿掠至一旁陆晚亭的身上:“两位请进屋坐吧。”

两人跟在沈清欢的身后,走进了聂府,聂府很大,里面却空无一人,空荡荡的显得格外冷清沉寂。

沈清欢带着他们两人进了正厅,这才悠悠开口:“其实说起来,聂家满门,都是因为被我牵连,才全部惨遭毒手,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想杀了凤九歌。”

“我有点好奇,你和凤九歌不是同门吗,怎么会搞成这样呢?”陆晚亭眨了眨眼睛,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沈清欢浑身一僵,神情霎时变得有些恍惚,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往事。

看着她怔怔出神的模样,陆晚亭忍不住轻唤:“沈姑娘?沈姑娘?”

沈清欢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她眸光复杂,半晌,轻叹一声:“此事说来话长,都是我当年太心高气傲了,才会导致和凤九歌关系一直不好。”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你的师弟 沈清欢从小就住在苍南山上,除了师傅逍遥子外,山上没有第二个人,她每日都只能和花草鸟兽相伴。

直到有一日,山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少年,那个少年好看极了,双眸若星,面若冠玉,浑身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高雅气质。

沈清欢双眸一亮,手中的软剑眨眼间便已缠上了少年的脖颈,她扬唇,笑容明媚若天边朝霞:“喂,你是什么人?”

那少年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静静的凝视着她,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诉一个事实:“凤九歌,你的师弟。”

“什么?我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师弟了?”沈清欢瞪大了眼睛。

旋即,上下打量了凤九歌一番,眼神像是在挑选货物:“长得嘛倒是不错,不过,你若是打得过我,我才承认你是我师弟。”

话毕,手中软剑已经朝着凤九歌袭去,凤九歌虽然不愿,却也被逼无奈,只能出招。

两人对打了十几招,最后,沈清欢手中的软剑遥指着凤九歌的胸口,她勾唇,欢呼:“你输了哦,我是不会承认你这个师弟的,除非有一天,你打得过我。”

凤九歌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一句话也不说,直接转身走了。

但哪怕沈清欢不同意,逍遥子还是不顾她的反对,收下了凤九歌为徒,并且,对他格外看重。

年少轻狂的沈清欢,固执的认为,是凤九歌夺走了师傅对她的宠爱,从此,处处为难捉弄于他。

逍遥子时常神出鬼没,因此,大多数时候,通常都是她和凤九歌两人一起吃饭。

有一次午时,两人坐在桌边用膳,沈清欢突然笑意吟吟的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凤九歌的碗里:“小九歌,你可真是瘦呢,来多吃一点。”

凤九歌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动作优雅的尝了尝她夹过来的菜。

刚吃了一口,他脸色顿变,全部都吐了出来。

沈清欢在背后笑的前俯后仰:“哈哈哈,小九歌,加了芥末和胡椒粉的菜好吃吗?”

凤九歌脸色变得很难看,冷冷的瞪了她一眼,紧接着,气愤的跑了出去。

沈清欢笑的更欢快了。

凤九歌是个沉闷的性子,不爱说话,沈清欢便每次都要逗他,故意惹他生气。

他每日练完剑后,都会蹲在湖边洗脸,沈清欢瞧见了,便悄悄出现在他身后,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然后,站在岸边笑眯眯的望着他在湖中狼狈挣扎。

眨眼间,沈清欢十四岁了。

凤九歌也已经在苍南山待了足足一年了。

这一年里,沈清欢几乎每天都在捉弄凤九歌,凤九歌每次被欺负惨了,也从来不说什么,更加不会反抗。

重阳佳节的那一天,沈清欢第一次下山,后来,她是哭着回来的。

因为她不懂人情世故,饿的急了,拿了别人一个馒头,结果被追着打了一路。

师傅告诫过她,不能随便动武,不能伤害手无寸铁的百姓,所以,她不敢反抗。

这也是沈清欢第一次知道,原来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凤九歌那么好欺负的。

沈清欢回去后,便关着门在房里哭,后来,房门被人推开,一个人背着光站在门口,正是凤九歌。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你不适合 “哭什么?”

这是凤九歌第一次主动找她说话。

沈清欢用袖子胡乱的擦了擦眼泪,狠狠的瞪着他:“要你管啊。”

说完,跺了跺脚便跑了出去。

在经过凤九歌身旁时,她似乎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时光荏苒,眨眼,又过去一年。

三月份,桃花盛开,苍南山上桃花灼灼,仿若落满了云霞。

逍遥子又外出云游了,沈清欢生了一场大病。

头脑昏昏沉沉的,好似在冰火两重天中煎熬,她躺在床上,意识全无,嘴唇干涩的厉害。

那个时候,她几乎以为自己快死了。

额头上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似乎有人摸了摸她的额头,她哑着嗓子,喊:“水,我要喝水。”

很快就有人扶她坐起,递了杯水到她的面前,沈清欢喝的急了,被呛得咳嗽不止,一双温热的大掌轻柔的拍着她的脊背。

额头上冰凉冰凉的,将身体里的热气驱散了不少,有人放了湿毛巾在她的额头上。

沈清欢渐渐安心,在那个温暖的怀抱中昏迷了过去。

沈清欢病好以后,很快就将这件事情给忘了。

三天后,逍遥子回来了,他还带来了一本武功秘籍,将秘籍里的武功只教给了凤九歌一人。

得知这件事情后,沈清欢气的不行,提着剑便去找了凤九歌。

她气势汹汹的闯进了凤九歌的房间,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只见凤九歌光着身子坐在浴桶中,正在沐浴,周身热气氤氲,他俊美的面庞朦朦胧胧,显得格外模糊。

下一瞬,沈清欢看清楚了他眼底的错愕。

沈清欢落荒而逃,头一次脸红了。

第二日,她开始躲着凤九歌。

可没想到,凤九歌却主动找到了她:“昨晚我……”

听他说起昨晚,沈清欢霎时脸色大变,似乎为了掩饰心中的慌乱,她连忙截断他的话头:“昨晚我是有事找你,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我对你可没有半点兴趣。”

凤九歌听她这么说,眸中闪过一丝晦涩不明的光,半晌,他问:“找我什么事?”

他这么一问,沈清欢胸腔积压的怒气瞬间爆发,她抽出剑,质问道:“我问你,师傅为什么只教你秘籍武功,却不教我?”

“你不适合。”

凤九歌皱着眉,只说出了这么一句。

他说的是实话,逍遥子教他的功法,不适合女子,然而沈清欢听来,这话却更像是挑衅。

她瞬间怒了,口不择言的骂道:“凤九歌,凭什么,你这种连我都打不过的废物,凭什么当我师弟。”

凤九歌垂着脑袋,没回答。

沈清欢从未承认过他这个师弟,她对他向来只有厌恶。

十二月,天上下着茫茫大雪,将整个江南城都铺上一层素白。

逍遥子吩咐他们两人,去诛杀江湖上作乱已久的魔教教众。

那是沈清欢和凤九歌两人,第一次双剑合璧,他们配合的很完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群乌合之众打的跪地求饶。

沈清欢正洋洋得意,不料倏地被人从背后偷袭,她还未反应过来,便有人用身体帮她挡了这一剑。

鲜红的血染红了雪地,像是一朵盛开的红梅,沈清欢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看着凤九歌在她面前,缓缓倒下。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我的哥哥 凤九歌受伤昏迷,一直过了七日才醒,沈清欢每日都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他。

可是当他醒的那一刻,那些关心的话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着他深邃漆黑的眸子,沈清欢忍不住口是心非,像往常一样挤兑他:“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愧疚,我告诉你,凤九歌,我不需要你救我。”

说完,她就转身跑出去了,似乎生怕被看出些什么。

凤九歌凝视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禁苦笑,和他待在一起,就让她这么厌恶吗?

从那以后,凤九歌就很少出现在沈清欢的面前了。

但两人都住在山上,哪怕凤九歌刻意躲避,却还是免不了时常见面。

沈清欢越发的看凤九歌不顺眼,处处找茬。

有一日,逍遥子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了一封别人写给凤九歌的信,被沈清欢瞧见了。

那一刻,她心底突然涌起些许复杂的情感。

她和凤九歌明明是同门师姐弟,但她却一点都不了解他的身世,甚至连他家住何方,是否娶妻,都不知晓。

不过凤九歌十几岁的时候就上山了,应该不会这么早娶妻吧,沈清欢在心中胡乱猜测着。

凤九歌看了那封信后,非常高兴,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笑容。

见状,沈清欢觉得新奇,忍不住踢了踢他的脚尖,语气蛮横的问:“喂,谁给你写的信?”

“我哥哥。”凤九歌语气柔和,脸上满是怀念。

难得看到凤九歌脸上露出这样生动的表情,沈清秋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问:“你还有哥哥?他写信给你做什么?”

“他说我很久没回家了,让我有空回家一趟。”

听到这里,沈清欢心里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一股子沉闷的感觉窜上心头,她是个孤儿,从来没有见过家人。

一念及此,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她站起身,一言不发的起身离开。

见状,凤九歌眸光一黯。

难得沈清欢如此心平气和的和他说话,只是还没说上两句,她就气冲冲的走了。

看来,她对自己还真不是一般的厌恶。

低声叹了口气,凤九歌将目光重新放在眼前的信笺上。哥哥催他学有所成后,早日回去。

可是,他一点都不想回到那个充满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家中,他宁愿一辈子待在山林中,与世无争,得享清闲,又或者,当个逍遥自在的大侠客,锄强扶弱,这样也挺好。

他唯一留恋的人,也就只有他的哥哥。

但如今哥哥已经足够强大,应该不需要他了。

念及此,凤九歌眸光微动。

仿若陡然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蓦地快步走回房间,提笔写了一封回信。

写完后,凤九歌凝眉许久,突然在信的末尾添了一句:“哥哥,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可她很讨厌我。”

凤九歌的字和他的人一样,沉劲内敛,他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从小就性格孤僻,不知道如何和别人相处,活了这么多年,只和哥哥一个人亲近。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为何嫁他 三年时光如指间沙,转瞬逝去,不留痕迹。

这是沈清欢和凤九歌在苍南山的第三年。

这一年,他们的关系还是没有缓和。

扶桑花开满山的时候,沈清欢独自一个人下山了。

她打算出去转转,毕竟山中岁月,总是格外的漫长和无趣,而她偏偏是个活泼的性子。

而这一次,她却遇到了危险。

在半山腰上,她碰到了一群魔教残留的孽党,那些人认出了她,想要杀了她,她终究寡不敌众,被打伤,跌落了山崖。

那一刻,沈清欢几乎以为,她要死了,浑身全都是伤口,撕心裂肺的剧痛不断的席卷而来。

昏死过去的那一刻,沈清欢最后想到的人是凤九歌,她快要死了,凤九歌会来找她吗?

她有些后悔,这三年来,不该那么骄傲,甚至从未给过他好脸色。

她就这样彻底的陷入了混沌的黑暗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耳旁似乎有人在焦急的喊着她的名字。

她想应,却睁不开眼睛。

随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清欢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聂贺。

聂贺是聂家庄的少主,相貌儒雅,风度翩翩,笑起来温润如玉,和凤九歌的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完全不同。

沈清欢住进了聂府养伤,一直过了三日,凤九歌还是没有出现。

第四日,聂贺向她表明心意,她答应了,凤九歌仍然没有出现。

第五日,她和聂贺成亲,凤九歌终于出现了,他杀了聂家满门,穿着一身白衣,踏着满地的鲜血,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紧接着,凤九歌当着她的面,一剑杀了一旁吓得浑身发抖的聂贺,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他的白衣。

沈清欢浑身发抖,拔剑指着他,怒喝:“凤九歌,你疯了?”

凤九歌却笑了。

他长得姿容绝美,笑起来眉眼间皆是风情,神色看不出究竟是悲伤还是高兴。

沈清欢从未见他这样笑过,不禁愣住了。

他白皙的脸庞上还染着几分血迹,手里沾了那么多条人命,可是他的眼神却很温柔,干净的不像话:“为何嫁他?”

“我想嫁谁,和你有关系吗?”沈清欢眼睛发红:“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你为何杀人,你忘了师傅说的话了吗?”

凤九歌眼神是她看不懂的深邃:“从今以后,我不再是逍遥子的徒弟,所做所为,也都和师傅无关。”

“你是不是疯了?”沈清欢终于忍不住咆哮。

凤九歌深深的凝视着她,半晌,又笑了:“今后,我也再不是你师弟了,高兴吗?师傅现在只有你一个徒弟了。”

沈清欢闻言,眼泪骤然夺眶而出,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落泪,只是眼泪却怎么都停不下来。

耳畔又是一声叹息。

她听见凤九歌说:“往后,你再也不会看见我了。”

沈清欢猛的抬头,眼前人已经不见踪影,仿若从未出现过。

那是沈清欢最后一次见到凤九歌。

自那之后,江湖上就不断有关于他的传言。

传闻他杀了聂家满门后,又灭了好几个江湖门派,创建了黑风寨,成为了人人畏惧,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他们终是越走越远。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石桥赴约 “听起来沈姑娘和凤九歌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为何他还要杀了你的未婚夫君,屠尽聂氏满门呢,真是搞不懂。”

陆晚亭的话,让沉浸在回忆中的沈清欢猛的回过神来。

她弯了弯唇,笑容有几分自嘲:“大概是为了报复我吧,毕竟我那样对他,他定是对我恨之入骨。”

只是,却连累了聂氏一家,每每想到这里,沈清欢就自责不已。

孟云衿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少顷,他突兀的问:“沈姑娘,不知聂家的家主可是聂青?”

“是啊,为何突然问这个?”沈清欢不解。

孟云衿眸中闪过一抹思虑,没回答,反而继续追问:“沈姑娘,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拜逍遥子为师的?”

“我是个孤儿,从我记事起,就跟着师傅了,怎么了?”

孟云衿还是不答,他蓦地话锋一转:“沈姑娘,你能否借你之名,约凤九歌今晚在石桥一叙?”

他相信,两人朝夕相处三年,沈清欢一定有办法联系到他。

沈清欢黛眉微蹙:“公子意欲何为?”

“我有些话想问他。”

“我约他,他可不一定会来。”

“他一定会来,不信,姑娘可以一试。”

闻言,沈清欢浑身一僵,然而,最终却还是答应了。

傍晚,暮色四合。

陆晚亭看着正准备出门的孟云衿,眼角眉梢都是担忧之色:“云衿哥哥,你真的要一个人去?”

“是。”

“你就那么确信他会来?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啊,万一……”

“别担心,不会有事。”孟云衿微微一笑,打断了她的话。

陆晚亭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再多劝,只是心中忍不住有些好奇。

孟云衿和凤九歌两人能有什么好聊的呢?

还是他想借此约凤九歌出来,决一死战?

明月如勾,夜晚的江南格外的动人,漆黑的天幕上洒满了星星,月光静静流淌在大地的每一个角落,石桥下的溪水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孟云衿身穿一袭白衣,负手立在石桥上,他广袖宽袍,身长玉立,风姿清雅,月光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让他更像是误落凡尘的仙人一般。

良久,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孟云衿没有回头,只道:“凤公子终于来了。”

一柄剑指着他的背心,凤九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调冰冷,像是终年不化的积雪:“你是何人?她呢?”

孟云衿神色未变,嗓音平缓:“她不会来,是我借沈姑娘之名,约你前来的。”

“你是什么人?”凤九歌质问。

孟云衿微微一笑,他无视抵在后背的长剑,缓缓转过身,看向凤九歌。

月光下,凤九歌身穿一袭红衣,容颜绝美,他眼里似有星光坠入,透着几分尖锐的寒,脸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嘴唇抿成一道锐利的弧线。

这个少年周身都萦绕着一种危险却又迷人的气质,看起来苍白羸弱,骨子里却散发着杀意。

怕是江湖中人,怎么都想不到,传闻中杀人如麻的凤九歌,居然会是这样一个俊美的少年郎。

“凤公子,还记得我吗?”

孟云衿扬唇,缓缓道。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回忆 凤九歌眯着眼睛看了他半晌,蓦然收回剑,淡淡道:“没想到居然是你,你找我有事?”

孟云衿勾唇,眸光幽深:“凤公子,在下乃是皇上派来杀你的。”

凤九歌听后,突然仰头笑了:“真是有趣,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若换了我,定会趁其不备,一剑击之,又何必道明来意。”

“就算我不说,你也早晚会知晓我的身份。”

凤九歌不置可否。

孟云衿仰头望着天上明月,倏地发出一声低叹:“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凤公子为了一个女子,甘愿背弃师门,落草为寇,当真让我佩服。”

凤九歌面色微变:“你知道什么?”

“知道了沈姑娘的身份,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是当年沈家庄的后人。”

江湖中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得沈家至宝离玉,可生死人肉白骨,因着这个流言,江湖中不少人对沈家虎视眈眈。

十五年前,聂家连同其他的江湖门派,为了抢夺宝物,将沈家一家老小,全部灭门。

当年,尚在襁褓的沈清欢却没死,她被逍遥子所救,收为了徒弟。

得知凤九歌杀的人是聂青一家,再联想到十五年前江湖中发生的事情,孟云衿很快就猜出了沈清欢的身份。

毕竟不会有这么巧,凤九歌杀的人,偏偏都是当年参与了诛杀沈家的那些门派。

沉默了很久,凤九歌才开口,声音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知道吗?”

孟云衿摇了摇头:“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否则,又怎么会嫁给聂家公子?”

凤九歌没回答。

回忆渐渐席卷而来,他又想起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那一天,下着倾盆大雨,外面电闪雷鸣,可是沈清欢却始终没有回来。

他心里越来越不安,紧接着,不管外面的大雨,冲出去找她。

他找了一晚上,找遍了山上的每一个角落,最后终于在山脚下看到了她。

沈清欢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凤九歌吓得浑身发颤,手指抖了又抖,才敢去碰她的鼻息,还好,她还有气息。

他心中狂喜,不管不顾,只是紧紧的抱住她。

大雨始终未停,两人的身体都是冰凉,他却觉得,心里滚烫的险些要落泪。

他一步一步背着沈清欢,去山下找大夫,不记得因为山路泥泞,摔了多少次,但他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将沈清欢送到医馆后,他寸步不离的照顾着她,直到大夫说她快要苏醒了,凤九歌才瞬间如梦初醒。

沈清欢以前说过,不需要自己救她。

她那么骄傲的性子,若是被她知道是自己救了她,一定又要发脾气了。

于是,凤九歌叮嘱大夫,不要告诉沈清欢,救她的人是谁。

凤九歌离开医馆后,头脑昏昏沉沉,身体也发起了高热。

沈清欢昏迷不醒的这些日子,他每日都守在床榻边照顾她,几乎没有好好休息,再加上那日淋了大雨,心中又忧虑过重。

于是,凤九歌终于也病倒了。

他不想被沈清欢瞧见他的模样,于是,他回了苍画山,却在半途中,因为体力不支,晕倒在了路上。

章节目录 第138章 你做错了一件事 孟云衿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正好路过,救下了昏迷不醒的凤九歌,将其送到了一家客栈,并为其请了大夫。

凤九歌醒来后,听到的就是沈清欢要成亲的消息。

之前,他曾经无意中,听逍遥子提起过沈清欢的身世。

得知沈清欢要嫁给聂家后,他立马意识到,聂家绝对意图不轨。

果不其然,他查探到,聂家娶她,聂贺蓄意接近她,只是为了想要得到沈家的宝物。

当年,沈家满门惨死,他们却依然没找到离玉,于是,他们查到了沈清欢的头上。

凤九歌心如明镜,既然沈清欢的身份已经被聂家知道了,那么,江湖中肯定也有不少人知晓了。

到时候,恐怕会有很多人来找她的麻烦。

凤九歌为了她,杀了聂家满门,以及那些,当年参与过抢夺宝物的人。

他自知违背了逍遥子不造杀孽的指令,便干脆叛出师门,自立黑风寨,从此,彻底消失在沈清欢的面前,成为了江南人人畏惧的贼寇之首。

他是恶贯满盈,杀人不眨眼的贼寇。

而她,是逍遥子门下,唯一的弟子。

她的未来,会一片光明,绝不会再和他这样的贼寇有任何瓜葛。

凤九歌收回思绪,突然笑了,那笑容中,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寂寥和落寞:“你救过我,既然你是来杀我的,我不会反抗,不过,我临死前,还有一个心愿,我想死在她的手中。”

他知道,沈清欢从小就有一个除恶扬善的心愿,他这个恶贯满盈的大魔头,如果死在她的手中,她一定会成为英雄。

那是,她从小的梦想。

他想用他这条微不足道的性命,最后成全她一次。

孟云衿沉默,良久,他低叹一声,眸色复杂:“我不想杀你,你该好好活着。”

他是逍遥子的徒弟,本该是意气风华的少年,肆意张扬的活着,却为了心爱之人,甘愿满手血腥,只为护她安好。

孟云衿不忍杀他。

凤九歌眸中有光在静静流淌,他朗声大笑:“皇帝这一次,总算派了个对的人来杀我凤九歌,以前的那几个,都是些无能龌龊之辈。”

“凤公子,你做错了一件事。”孟云衿兀的开口。

凤九歌自嘲一笑:“我做错的事情又何止一件?”

“不,有些事情,我无法评判对错,不过在我看来,凤公子只有一件事情确实是做错了。”

凤九歌有些意外:“哦?是什么事?”

“你不该留着杜江的性命,他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可是,所有人都把这笔帐,记在了你的头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两个官员惨死,应该也是杜江所为,他这样,只会更加激发众人对黑风寨的怨念、恐惧和不满。”

凤九歌敛眉:“这些年,我一直容忍他,其实是因为当年,他曾经帮助过我,所以我不忍心对他动手,也不想和他计较,是我的错,创立了黑风寨,却又不好好管理,才会惹出骂名,招来皇上的杀意。”

抬眸看了孟云衿一眼,他继续说:“杜江的事情,我会解决的。”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我们该成为朋友 孟云衿淡淡一笑,话锋却蓦转:“当年我救了你,你可是连声谢谢都没说就跑了,说起来也是缘分,我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还会来江南,还会再遇见你。”

“你是怎么猜到我就是凤九歌的?”

他当年并未告知孟云衿真实姓名,只是匆匆留下一张字条,便赶去聂家了。

“直觉。”孟云衿星眸湛亮:“当年救你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武功很高,又气度非凡,绝非等闲之辈,更何况,你晕倒在苍画山半山腰,显然是原本打算上山的,苍画山人烟罕至,除了逍遥子的弟子,还会有谁去呢?”

今天见过沈清欢,再结合当年的回忆,孟云衿才确认了当初他无意中救下的人,就是凤九歌。

凤九歌双眸炯炯有神,静默了须臾后,他问道:“你是朝廷命官,若是放了我,皇帝会放过你吗?”

孟云衿抿了抿唇,轻飘飘的语气:“那也是我的事情,我总会想办法应对。”

凤九歌看了他半晌,忽道:“你不适合朝堂。”

孟云衿浑身一震,对上凤九歌笃定的神色后,他唇边漾起一抹苦涩的笑:“江湖之中,杀人见血,而朝堂,却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我也有我想守护的人,所以,哪怕再厌恶,我也还是会留下。”

凤九歌目光凝视着石桥下,泛着冷光的湖水,蓦然勾唇笑了。

他的笑容苍白,秀美,周身那股一直萦绕的杀气也淡了,整个人像是干净的琉璃:“或许,我们该成为朋友。”

“荣幸至极。”

“其实我早就已经了无牵挂了,当年,执意离家,拜入逍遥子门下,就是为了远离家中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腌臜事,离开前,我曾经在他们面前发过誓,一定会学有所成,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可是,命运难料,我变成了一个恶名在外的贼匪,我的家族,容不下我这样的污点,早就对我下了追杀令了。”

看出凤九歌眼中的灰败和黯淡,孟云衿劝道:“凤公子不必如此,世事总是难以两全,活的痛快就好,不必在意他人看法,更没有必要按照别人喜欢的样子而活,毕竟,我们不是为了取悦别人而生。”

凤九歌眸中瞬间风云变幻,复杂、悲伤、痛苦、释然交织,末了,所有情绪都敛去,那双茶褐色的眸子似乎蒙上了一层深不见底的黑雾。

他弯了弯唇,语气真挚:“谢谢你。”

临死之前,能够交到孟云衿这样一个朋友,他死而无憾。

是的,他不得不死。

他不想连累哥哥,家族的人,肯定都在逼着哥哥清除他这个污点,他不想让哥哥为难。

更何况现在,孟云衿奉了皇命来杀他,他更不想让孟云衿没法回去复命,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或许他这一生,就是一个错误。

他不该离开家,一意孤行来到这苍画山,这样,也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只不过,他不悔。

“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不要告诉沈清欢她的身世,我不想让她知道那些,就让世人以为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吧。”

孟云衿眸光微动,静默片刻,终是颔首应下:“好。”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你回来了 夜风骤起,凤九歌身上的红衣被吹的猎猎作响,墨发在身后飞舞,露出他年轻俊美的脸,在月色下,格外的清冷。

他的唇角,却蕴着一丝缈若云烟的笑:“当年,你救了我一命,这条命我会还你的。”

孟云衿一惊,还未来得及开口,凤九歌身形一闪,整个人便瞬间消失不见了。

夜色似乎越来越深了,一缕乌云不知道从何处飘过,遮住了半边月亮,孟云衿独自一人,立在石桥边,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愁绪。

听方才凤九歌离去时那一番话,他便猜出了凤九歌心中的想法。

他,大概已经不想活了。

命运弄人。

孟云衿回到韩太守府中时,已经是子时了,整个街道一片静谧,门外看门的守卫,正坐着打盹。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兀自走了进去。

一路穿过长廊,走到房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却蓦然瞥到角落里蹲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借着熹微的月光,他看清楚那个人是陆晚亭,她坐在那里,头靠在身后的红漆木门上,眼睛阖着,已经睡着了。

孟云衿心中涌起一阵酸涩,胸口更是闷闷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蔓延开来,他快步走上前,动作轻柔的将她抱了起来。

陆晚亭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她扯了扯孟云衿的衣袖,意识还有些模糊:“丞相大人,你回来了?”

“嗯。”孟云衿轻声说,顿了顿,语气带了几分责备:“要等我也可以进屋等,夜里风大,若是受了凉,生病了怎么办?”

陆晚亭也不知道听清楚了没有,她把头埋在孟云衿的胸口,模模糊糊应了一声,便再次睡着了。

孟云衿叹了口气,抱着她回了房间躺下,自己却是再无睡意了。

他立在屋檐下,仰头看着天上凄清的月光,心中百感交集,复杂苦涩。

*

孟云衿担心凤九歌想不开,然而,他害怕的事情却迟迟没有到来,整整三天,凤九歌都没有再出现。

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谁都联系不到他。

而这三天里,孟云衿则整日带着陆晚亭出去逛街,听戏,又或者去血玉门找苏玉宸喝酒。

他像是已经忘记了凤九歌这个人,绝口不提要对付凤九歌的事情。

最后,陆晚亭终于沉不住气了,问他:“丞相大人,这都过去三天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皇上只给了你一个月期限,这都过去半个多月了。”

孟云衿把她着急的模样看在眼里,不由失笑:“你不用操心这些,只需要吃好喝好玩好就行了,以前不是一直嫌待在丞相府太闷了吗?”

陆晚亭哼了一声,嘟起红唇,没好气的说:“听你这语气,怎么感觉像在养猪似的。”

孟云衿蓦地笑了,一副心情很愉悦的模样:“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吧?”陆晚亭脸都气红了,她气鼓鼓的捏了捏孟云衿的脸颊,挑眉望着他,咬牙切齿的威胁:“哼,你再说一遍。”

两人这个动作,委实有些暧昧,陆晚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孟云衿耳根霎时染上红霞。

陆晚亭见状,得意的弯了弯嘴角,她飞快的在孟云衿脸颊上亲了一下,紧接着,做贼一样,转身一溜烟跑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我杀了你 聂府的庭院里种着一大片木芙蓉,一簇簇淡粉色的花瓣和着青翠欲滴的树叶,交相辉映,嫩黄色的花蕾上含着晶莹剔透的露珠,看起来美不胜收。

沈清欢躺在藤椅上,神色慵懒,又透着几分漫不经心,自从聂府满门被灭后,她就一直独自住在这里,再也没有回过苍画山。

正闭目眼神,倏地听见一阵脚步声,她眸光微凛,霍然睁开眼。

待看到站在面前的凤九歌后,她脸色骤变,周身杀气腾腾:“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凤九歌并不在意她的怒气,只是淡淡一笑:“师姐,我是来找你比试的,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过去,师姐武功精进了没有。”

他消失这几天,已经把一切事情都解决了,现在就是了断的时候了。

“我杀了你!”

沈清欢眸光冰冷,她猛的拔出腰间长剑,朝着凤九歌兜头袭去,长剑仿若灵蛇,裹着阵阵杀意。

凤九歌气定神闲的一笑,他手指一动,手中也多了一柄寒光凛凛的剑。

他英俊的眉眼,在阳光的照耀下,似乎多了几分少年的桀骜和意气风发。

他横握着剑,格挡住沈清欢的攻势,旋即,两道人影在庭院里打的难舍难分,木芙蓉的花瓣在剑气下,洋洋洒洒落了一地,仿若在地上晕开一片胭脂,美不胜收。

两人对打了三十多招后,沈清欢渐渐不敌。

最终,凤九歌手中的剑挑断了沈清欢绾发的珠钗,她满头青丝瞬间披散开来,美得惊心动魄。

凤九歌定定的望着她,瞳孔深处有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师姐,你输了,当年,你曾经说过,若是有朝一日,我打败了你,你就认我这个师弟,现在,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师弟了?”

停顿一瞬,他语气带了丝丝嘲讽:“师姐,你的武功怎么变得这么差了,连我都打不过,往后如何在江湖立足?”

沈清欢果然被激怒,她猛的拔剑,朝着他的心口刺去。

本来以为,这一剑定然伤不了他,却没想到,凤九歌竟然没有躲开,任凭长剑贯穿了他的心口。

凤九歌穿着一身红衣,看不清楚血迹,但他唇边,很快就溢出了猩红的血,他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沈清欢握着剑的手开始颤抖,她不明白,凤九歌为何没有躲开,明明凭借他的功夫,根本没有理由中剑才对。

她面露骇色,瞳孔骤缩,猛的拔出剑,血迹霎时喷洒而出,有几滴溅落在芙蓉花瓣上,像是一颗猩红的朱砂痣。

凤九歌身体倒在地上,他仰头望着天上的太阳,唇边浮起一丝笑容。

果然,一切都和他设想的一模一样。

他太了解沈清欢了,他知道怎样激怒她,逼她刺出那一剑。

他藏在心底多年的少女,终于实现了她的梦想,成为了江湖中的大英雄。

意识开始模糊,凤九歌瞳孔渐渐涣散,他的一生,就要这样结束了吗?只是还是有点不甘心呢,哪怕是到死,沈清欢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他。

还有哥哥,如果得知他死了,一定会很伤心吧。

“凤九歌,你别死,你不准死。”

耳畔恍惚响起一道凄厉的叫喊声,凤九歌费力的想要睁开眼皮,再看她最后一眼,却终是没了力气。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府中不缺丫鬟 木芙蓉下,沈清欢抱着凤九歌,泣不成声:“师弟,我承认你是我师弟了,你快醒过来,不要睡了…,我以后再也不捉弄你了。”

然而,怀中的人,却再也不会回应了。

沈清欢抱着他,很久很久,她颤抖的手指一寸寸抚摸着他紧闭的眸,高挺的鼻梁,嫣红的唇,心里像是针扎一般,疼的厉害。

良久,她突然吻了吻凤九歌冰凉的眼睛,低低的,悲戚的,却又近乎执拗的,一遍遍在他耳边问:“当年,你为何不来,我一直在等你,为何救我的人……不是你,我嫁给别人,只是在和我自己置气,又或许,是在和你置气,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等着来找我解释,可是,你也没有来…,你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将我们的关系越推越远…”

她的话一说出口,很快就被风吹散了,怀中的少年身体一点点冰冷下来,她却始终紧紧的抱着他,像是在拥抱着,她生命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远处不知道是谁,在吹一首不知名的曲子,被世人称作恶贯满盈,不得好死的凤九歌,就死在木芙蓉盛开的这个秋天。

深秋,天气渐渐变得寒冷起来,冷风像是细小的针,刺进人的身体里,寒彻骨髓。

茶馆里,说书先生正滔滔不绝的讲诉着:“凤九歌这个贼寇终于死了,简直大快人心啊,听说是被沈姑娘亲手杀死的,这沈姑娘刚嫁进聂家,凤九歌就屠了聂家满门,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啊,沈姑娘韬光养晦,终于为夫君报了仇,为民除了害,杀死了凤九歌这个恶贯满盈的大魔头。”

“是啊,沈姑娘可真是个女英雄啊,我真是太佩服她了,不愧是逍遥子的徒弟啊。”

“我可是听说,孟丞相曾经去找过沈姑娘,一起商量杀凤九歌的对策,现在刚过去不久,凤九歌就死了,看来这次杀死凤九歌,孟丞相肯定也有功劳。”

茶馆里,人群议论纷纷。

角落里,坐着一位白衣女子,那女子头上带着雪白的帷帽,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

她气质高雅,颇有几分遗世独立的意味,惹得众人频频侧目打量她,然而,谁也不知道,她面纱下,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天下人只会认为,沈清欢是为夫君报仇,才杀了凤九歌。

却无人会好奇的问一句,难道苍画山上朝夕相处三年时光,沈清欢竟没对那个男子动过一分情?

*

凤九歌死了。

黑风寨在他死之前就已经被解散了,江南的事情解决了,孟云衿也该回京城了。

正准备上马车,身后蓦然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孟丞相,请留步。”

孟云衿顿住脚步,回头看到是韩锦瑜,脸上立马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孟丞相,如今小女子名节毁了,在江南也待不下去了,孟丞相可否带锦瑜回京,哪怕是在你身边当个奴婢,锦瑜也心甘情愿。”韩锦瑜说着,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起来当真是楚楚可怜。

孟云衿却不为所动,语气透着一丝讥诮:“不必了,府中不缺丫鬟,而且还是这种会给主子下药的丫鬟。”

他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语调加重,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话毕,转身便走。

韩锦瑜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青白交加,又羞又恼。

她本来以为,她都这样低声下气了,没有男人会拒绝,没想到孟云衿不仅不答应,还言语羞辱了她一番。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太子之事 三日后,他们回到了京城丞相府。

孟云衿刚下马车,便看到周思诚一脸焦急的站在丞相府门口来回踱步。

他心中涌起几分不好的预感,走上前问:“出什么事情了?”

“孟丞相,你可回来了,太子他出事了。”周思诚见了他,语气激动的说道。

“怎么回事?”

“你去江南的那段日子,皇上噩梦连连,后来请了个巫师进宫,结果巫师说太子在皇宫行巫蛊之术,诅咒皇上,他们还在东宫搜出了扎着皇上名字的人偶,皇上大怒,将太子废了。”

孟云衿眉头紧蹙:“那太子现在如何?”

“现在还在天牢里关着呢,已经关了十多天了,他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了这种苦,偏偏皇上下了旨,不准任何人替他求情。”

孟云衿沉吟半晌,道:“我去趟皇宫,你先回府吧。”

“这…可是皇上不准任何人去求情,若是你这个时候去,说不定会受牵连。”

“放心吧,我有分寸。”

孟云衿说完,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晚亭,那意思不言而喻。

陆晚亭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眸中有一丝担忧,却并未阻止,只道:“你去吧。”

她很清楚,对于赵怀这个太子,最妒恨的无非就是赵策了。

赵策这一次,定然是趁着孟云衿不在皇宫,所以才会设计陷害赵怀。

再加上,皇上一向不喜欢赵怀,看来这一次,赵怀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

皇宫,御书房。

赵志坐在桌边,思绪渐渐飘远。

当年,他皇权不稳时,的确是孟云衿帮他肃清了逆党,可是这些年,孟云衿在朝中的威望越来越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让他压根无法容忍。

但他却想不到法子治孟云衿的罪,毕竟若是这个时候杀了孟云衿,定然会被天下人诟病他过河拆桥。

本想借着这次去江南剿匪的契机除掉他,没想到,他居然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孟云衿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看来,是真的不能再留他了,否则,这个天下怕是要改姓孟了。

他一定要好好敲打孟云衿一番,让其知道,这个天下到底是谁说了算。

“皇上,孟丞相求见。”

门外传来内侍有些尖细的嗓音,将赵志的思绪拉了回来。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赵志唇角勾勒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淡淡道:“就说朕现在没空,让他在外面侯着。”

“是。”

香炉里摆放着龙涎香,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袅袅的轻烟漂浮,赵志气定神闲的翻看着一本书,心情却难以平静。

良久,他转头问一旁的太监徐公公:“过去多久了。”

“回皇上,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

赵志点了点头:“宣孟相进来吧。”

片刻后,孟云衿面色如常的走了进来,神色看不出丝毫喜怒。

“孟爱卿来此所为何事啊?”赵志眯着眸子,笑问。

孟云衿眸光微动,他抬起头直视着赵志,缓缓答:“回皇上,微臣乃是为了太子之事而来。”

“放肆!朕已经说过了,谁也不准替他求情。”

赵志勃然大怒,手中茶盏摔在孟云衿脚下,四分五裂。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法外开恩 孟云衿对此视若无睹,他神色依然平静,只是仰头,语气平和的叙述:“微臣并非为他求情。”

赵志闻言,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哦,是吗?”

孟云衿点了点头,缓缓道:“皇上,据臣所知,文皇后十六岁时嫁给你,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她都陪你走过来了,可是如今,皇上却喜新厌旧,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如今,竟连文皇后唯一的儿子,你也要杀害吗?皇上可曾想过,文皇后该会多伤心啊。”

也只有孟云衿,敢这样毫无忌讳的指责他,赵志手指紧握成拳,眸中酝酿着风暴。

他脑海中恍然又回忆起,少年时期。

那个时候,他还不是皇上,温青也不是皇后,温青嫁给他的那年,正好十六岁,是一个女子最美好的年华。

往后,夺嫡路上风风雨雨,他曾经九死一生,也曾经风光无限,温青却始终陪伴着他,从未有过怨言。

他们也曾经有过举案齐眉的温情时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好像是从他当上皇帝以后,两人就渐渐开始疏远了。

温青是一个好皇后,她将后宫事务打理的很好,然而,她却不是一个好妻子,总是太过守规矩,太过死板,丝毫不懂情趣。

后宫美人越来越多,赵志渐渐将温青遗忘,后来,甚至开始厌恶她,厌恶她总是那么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像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可他却忘了,十六岁的温青,也曾经是个娇俏活泼的少女。

可惜,冰冷的宫墙摧毁了她的天真、单纯、笑容,让她变成现在这样,严谨、端庄,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可以说,温青最美好的年华,都蹉跎在赵志的身上。

若是真的杀了赵怀的话,温青,该会很伤心吧。

想到这里,赵志心中还是不禁一软,孟云衿这个人,果然擅于攻克人心。

他低叹一声,似妥协,似无奈:“罢了,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朕就饶了那个孽子一命。”

他其实并不喜欢赵怀,赵怀这个人,和他的母妃一样,恪守礼法,冥顽不灵,总是喜欢和自己对着干。

有一次,赵志不过是几日没上早朝,就被赵怀指责了一番,说他沉迷美色误国,而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许多。

一念及此,赵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继续说:“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传朕旨意,即日起废除太子,无朕旨意,不得外出。”

孟云衿面色微变,不得外出,这样岂不是比死了还痛苦?

赵志对自己的儿子,居然如此狠心!

“皇上,你明知道,太子他心怀苍生、悲天悯人,他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分明是有人栽桩陷害,你却……”

“住口。”

孟云衿话还未说完,便被赵志猛的打断了,他脸色很是难看:“孟爱卿,朕肯饶他一命,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你这样说,难道是在质疑朕的决定?”

孟云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平静:“微臣只是不希望皇上受奸人蒙蔽,滥杀无辜罢了。”

听后,赵志胸腔骤然涌起一阵杀意,又是这样,明明他才是皇帝,他下的旨意就是圣旨。

凭什么孟云衿每次都要违逆他的旨意,凭什么孟云衿面对他时,总是这样毫无惧意!

孟云衿到底有没有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云衿哥哥, 我冷 赵志冷着脸,声音含着怒意:“不必多说,朕旨意已决!”

孟云衿无奈,他倏地话锋一转:“皇上,微臣之前同你说过,陆将军谋反一案,微臣已经查到了些眉目,陆将军是被冤枉……”

“你不必说了,朕乏了,你先退下吧。”赵志更加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孟云衿攥紧了拳头,压下心头怒火,淡淡答:“是。”

待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后,赵志猛的将桌面上的东西通通拂落在地,脸色难看至极。

陆昭的案子,当年就算判错了,如今陆家都已经满门抄斩了,还平反有什么意义?

无非就是让百姓看笑话罢了,若是天底下的人,知道他错杀忠良,到时候会怎么看待他?

思及此,赵志眼里燃起一抹杀意,他绝对不会任由这种事情发生!

太子赵怀被废后,朝中一时人心惶惶,众人纷纷倒戈,转而支持三皇子赵策。

毕竟如今在宫中,姜贵妃独得恩宠,三皇子自然也是最有把握夺得皇位的人。

陆晚亭想到如今朝中严峻的形势,就忍不住叹气。

赵怀悲天悯人,有着一颗赤子之心,实在是不适合这波澜诡谲的皇宫,也不知道往后,他还能不能有翻盘的机会。

这皇上,委实太过昏庸!

*

又过了几日,冬至便来临了,院子里的腊梅,也渐渐长出了花骨朵儿。

天气越来越寒冷,陆晚亭缩在被窝里,都不爱出门了。

“晚姐姐,今日是冬至,书影姐姐让我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厨房包饺子?”

陆寻清在门口大声囔囔着。

陆晚亭听后,迟疑了一瞬,最后还是掀开被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从床上爬了下来。

冷风呼啸着从门外涌了进来,陆晚亭缩了缩脖子,小脸皱成一团:“好冷,这天气,冷死了。”

云柔听见她的抱怨,笑着从身后递过来一件织锦镶毛的斗篷:“多穿些,可莫要感染风寒了。”

陆晚亭点了点头,她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以前每次冬至的时候,她都会和家人一起包饺子的,如今,住在这丞相府,身边有云柔、书影她们这些人的陪伴,她已经觉得很幸运了。

陆晚亭刚准备跑去厨房,迎面便碰到了孟云衿。

他似乎刚下朝,身上穿着黑色绣祥云纹的锦袍,身后披着墨色的披风,眉眼精致,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少年郎。

陆晚亭唇角瞬间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几步上前,猝不及防的扑进他的怀里,嗓音软软糯糯:“云衿哥哥,抱!”

孟云衿微怔,犹豫了半晌,还是伸出手臂抱了抱她,眉眼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跑这么快做什么?”

自从江南回来后,两人的关系可谓是突飞猛进,孟云衿也不像以前那样,对她疏远冷淡了。

“云衿哥哥,我冷。”

陆晚亭仰起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孟云衿无奈的笑了:“那我再派人给你添个暖炉?”

“不要。”陆晚亭踮起脚尖,凑到孟云衿耳畔,吐气如兰:“我想和你一起睡。”

说完,她笑的眉眼弯弯,一溜烟朝着厨房的方向跑去了。

孟云衿耳垂泛起红晕,脸上也飞上一抹红霞,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作。

身后沉渊见状,几乎不敢相信,丞相居然也会有害羞的那一刻。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包饺子 陆晚亭包饺子的时候,一直在想着刚才的情景,唇角不由自主的扬了起来。

“陆姑娘,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开心?”云柔看着她的模样,有些好奇的问。

陆晚亭眨了眨眼睛,突然神秘兮兮的凑上前:“云柔,我问你,若是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会不会想要碰她?”

云柔听后,脸红的跟螃蟹一样,她瞪圆了眼珠子,惊恐道:“陆姑娘,难道是丞相…想和你……”

“不是!”陆晚亭伸出手指,在云柔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神色萎靡:“如果是就好了。”

想到在江南,孟云衿连中了媚药都不肯碰她的情景,陆晚亭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他总是拒绝和我一起睡觉,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云柔忍不住笑出声来:“陆姑娘,你想多了,只是你和丞相如今还没成亲,丞相自然不会对你做什么。”

陆晚亭撇了撇嘴,不再多说什么,孟云衿从始至终,都还没有说过喜欢她。

下一瞬,陆寻清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好奇:“书影姐姐,一起睡觉就代表着喜欢吗?”

陆晚亭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去,正好对上一旁陆寻清黑漆漆的眸子,带着点点疑惑,小脸上更是蕴着好奇之色。

天啊,怎么被他给听到了!

而且他还这么大声的说出来。

陆晚亭偷偷瞄了一眼书影的脸,果然瞧见她脸红的跟桃子一样,神情也非常的不自然。

偏偏陆寻清毫无察觉,还扯了扯书影的袖子,奶声奶气的说:“我也要和书影姐姐一起睡觉!”

陆晚亭瞬间怒了,她没好气的捏了捏陆寻清白嫩的脸蛋:“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许偷听,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我才不是小屁孩呢,我喜欢书影姐姐。”陆寻清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书影,脸上露出期待之色:“书影姐姐,你还没回答我呢!”

书影握紧了拳头,突然冲了出去,脸色绯红,她从小就是暗卫,只懂得保护主子,从来不懂得男女之事,可是自从陆寻清失忆后,就整日粘着她。

这让她十分无措,若是到时候,陆寻清恢复了记忆,她该如何自处?

“都是你乱说话,你看,书影都被你气走了。”陆晚亭笑吟吟的说。

陆寻清脸上神情十分慌乱,像是快要哭出来,立马追了出去。

陆晚亭笑意顿敛,眸光变幻莫测,末了,她无奈的轻叹一声。

饺子包好后,陆晚亭又和云柔一起将其下了锅,片刻后,她用勺子盛了一碗,转身走了出去,笑语嫣然的说:“云柔,这饺子我先端走了。”

陆晚亭双手端着个青花瓷秞的碗,一路来到孟云衿的屋里,一边走一边大声囔囔着:“麻烦让让。”

沉渊见状,眸中闪过一道意味深长的光芒。

陆晚亭真的改变了很多,但愿她是真心喜欢丞相的吧,若是她伤害了丞相,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云衿哥哥,我亲自给你包了饺子哦,快尝尝。”陆晚亭献宝一样,喜滋滋的将那碗饺子放到孟云衿面前的桌子上,然后,眼巴巴的望着他。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打扰了 孟云衿微微一笑,继而,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饺子送入口中。

他吃东西的动作看起来都十分优雅,陆晚亭心中不禁小鹿乱撞。

“怎么样,怎么样?”她眸中好似有水光晃动,目光炯炯的盯着他,脸上含着期待。

“很好吃。”孟云衿语气温柔,仿若春风拂过。

陆晚亭闻言,脸上瞬间漾起笑容。

紧接着,她倏地张大了嘴巴,眼巴巴的瞅着他,像是一个讨要糖果的小孩,那意思不言而喻。

孟云衿不知所措的望着她。

陆晚亭见状,轻哼一声,有些不满的抢过他手中的勺子,也尝了一个饺子。

她咬住饺子,没留神一口吞了下去,她霎时被呛住了,脸涨得通红,捂着胸口拼命咳嗽起来。

“没事吧?”

孟云衿面色微变,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中,语气含着一丝责备:“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总是这么冒失?”

“还不是你刚才不喂我!”陆晚亭语气不满。

孟云衿正思索着该如何回答,下一瞬,坐在他身旁的陆晚亭两条白嫩的藕臂倏地缠上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吹着气,带着几分挑逗:“云衿哥哥,你喜欢我吗?”她声音很轻,似呢喃一般。

说完后,陆晚亭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仿若等待判刑的囚犯,她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孟云衿,生怕错过了他脸上的丝毫情绪。

孟云衿浑身瞬间僵硬如铁,紧张的几乎无法呼吸,他声音透着丝丝喑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啊。”

陆晚亭离他更近了几分,说话时,气息尽数喷洒在孟云衿的脸颊上。

她歪着脑袋,声音带着丝丝蛊惑,和魅惑人心的温柔:“我在勾引你。”

脑海中像是有什么轰然炸开,孟云衿脸颊发烫,陆晚亭的手还缠在他脖子上,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几乎无法思考:“你…能不能先放手。”

“不要。”陆晚亭摇着脑袋,不仅没有放开,反而猛的起身,跨坐在他的腿上,双手箍着他的脖子更加紧了几分,追问道:“快回答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孟云衿艰涩开口,鼻尖全是她身上清冽的香气,她眸光顾盼间,妖媚之色横生,简直像是勾人的妖精。

见孟云衿支支吾吾,陆晚亭突然仰头,笨拙而生硬的吻住了他的嘴唇。

孟云衿心中的防线轰然坍塌,脑海中的理智也全都消失殆尽。

他头晕目眩,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客为主。

他扣住陆晚亭的后脑勺,辗转缠绵,加深了这个吻。

陆晚亭先是一怔,随即,眼里露出喜色,她翕上眼,慢慢回应着孟云衿的动作。

孟云衿的唇温软的像是一片花瓣,他撬开她的唇舌,温柔缠绵的摄取着她唇中的甘甜,品尝着她的味道。

“丞相。”

门骤然被人推开,两人都是一惊。

孟云衿下意识的把陆晚亭扣在怀中,抬头望着门外一脸窘迫的沉渊,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什么事?”

沉渊摸了摸脑袋,尴尬的险些说不出话来,好半晌,他才呐呐开口:“啊,没事…只是想问问丞相,要不要传膳了。”

“不用。”

见沉渊依然杵着不动,孟云衿皱眉:“还有事?”

“没有,没有,打扰了,你们继续。”

沉渊说完这句话后,立马关上了门,他站在门口,轻轻拍了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这丞相和陆姑娘,发展也太快了吧。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我喜欢你的一切 陆晚亭倚在孟云衿的怀中,小脸绯红,眼角眉梢都含着媚色,像是山间的精魅,妖艳又魅惑,让人忍不住靠近。

孟云衿想到刚才的情景,心情非常复杂,他居然失控了,情不自禁的吻了她,一念及此,他有些尴尬的开口:“对不起,刚才我……”

陆晚亭伸出手指,抵在他的唇上,打断了他的话:“孟云衿,你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现在该不会是不想负责了吧?”

说着,心中冒起一股无名火,她霍然站起身,目光沉静的盯着他:“我告诉你,孟云衿,你现在要是敢说你不喜欢我,这些日子的暧昧都是我自作多情,我就立马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会理你,再也不会见你,再也不会缠着你……”

话还未说完,蓦然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孟云衿紧紧的抱着她,像是要将她融入骨血。

他睫毛颤抖,脸上神色恍惚,像是在做梦一样,意识迷蒙。

良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喑哑颤抖:“世人都说,我弑父害母,残杀手足,心狠手辣,冷血无情,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

说出这样一番话,对于孟云衿来说,似乎非常艰难。

话毕,他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着陆晚亭的回答,掌心里都是黏腻的冷汗。

许久,都没有等到陆晚亭开口,孟云衿的心瞬间沉入深渊,他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孟云衿,你是不是傻子,你觉得我会介意这些?”陆晚亭瞪着他,胸口起伏不定,气急败坏的开口。

“我……”

“闭嘴,你别说话,听我说。”

孟云衿闷闷的“嗯”了一声,果真不再开口。

眼前的少女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眼眸明亮熠熠生辉。

她眼中,倒映出他的影子。

她一字一句,声线绵软,却说的分外认真:“孟云衿,那是世人眼中的你,却不是我心中的你。”

孟云衿心尖一颤,眼睛瞬间燃起了光,像是漆黑天幕上,最璀璨明亮的那颗星。

陆晚亭眸中含情,继续说:“在我心中,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那些世俗之人,根本不配评价你,我喜欢你,喜欢你的一切,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是好是坏,我都喜欢。”

孟云衿早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拥着陆晚亭,动作小心翼翼,仿若怀中人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眼角渐渐渗出几滴晶莹,没入衣襟,没有被任何人瞧见,他低声喃喃:“晚晚,哪怕你是骗我的,我也甘之如饴了。”

有很多人说过喜欢他。

但孟云衿知道,那些人喜欢的,不过是他的外表,又或者是他的身份地位罢了。

从来没有一个人喜欢他,只因为,他是他,是孟云衿,是那个有血有肉,会害羞,会痛苦,会茫然,会无措的孟云衿。

陆晚亭没有听见他的自言自语,她用力的回抱住他,在他肩头亲昵的蹭了蹭,心中软成一潭春水。

这个男人,前世因她而死,这辈子,她愿意用一生来偿还他,只望他安好无忧,平安顺遂。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有个姑娘找你 翌日,天空飘起了大雪,整个卫国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当中。

陆晚亭畏寒,一大早就缩在孟云衿的书房里,他的书房里有壁炉,非常的暖和。

“丞相,门外有个姑娘找你。”

沉渊走了进来,开口说道。

陆晚亭闻言,瞬间来了兴致:“哦?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属下不认识。”沉渊回忆了一瞬,又补充了一句:“反正长得挺漂亮的。”

陆晚亭轻哼一声,转头瞪着孟云衿,笑着打趣:“好啊,你居然背着我,勾搭别的姑娘,你看,人家现在都找上门来了。”

孟云衿一头雾水:“我不知道是谁,也不认识什么姑娘。”

见他一本正经的解释,陆晚亭忍不住笑了。

她当然了解孟云衿的性格,也知道他不可能认识别的女人,方才那样说,不过是故意逗他罢了。

敛住笑意,她觑了沉渊一眼,笑意盈盈的开口:“这么冷的天气,快让人家姑娘进来吧。”

沉渊不理她,而是将目光转向孟云衿。

见状,陆晚亭有些尴尬,这沉渊什么意思,居然就这样直接无视了她!

“就按照晚晚说的做。”孟云衿发话,末了,他补充:“沉渊,以后晚晚说的话,就代表我说的。”

沉渊心中一震,正欲开口,一抬头,便看到陆晚亭得意的望着他,一脸小人得志的神色。

那些话霎时又咽回了腹中,沉渊点了点头,恭谨应下:“是。”

如今丞相被陆晚亭迷的晕头转向,估计是不会听他的劝告了。

丞相信任陆晚亭,他可不相信,这陆晚亭改变的实在太大,而且,还主动勾引丞相,肯定是别有所图。

沉渊离开后,陆晚亭撇了撇嘴,幽幽开口:“你的侍卫好像对我很不满,他不相信我。”

停顿一瞬,她眸光遽亮,追问:“你呢?你相信我吗?”

她并不在意沉渊对她的看法,这个世界上,她唯一在意的人,只有孟云衿。

孟云衿还没回答,门外便走进来一个女子,一身素色白裙,裹着红色的狐裘斗篷,柳眉凤眼,眉目宛然,看起来非常眼熟。

“是你?”

拧眉思索了半晌后,陆晚亭倏地忆起,眼前这个女子,在几个月前,她们曾经在如意茶楼有过一面之缘。

对上陆晚亭有些惊诧的目光,左嫣然微微一笑,旋即,她视线移到孟云衿身上,曲膝跪了下来:“相爷,小女子是专程来找你的。”

孟云衿蹙眉:“有事?”

他对眼前的女子,压根没有半点印象。

“小女子想求相爷,救救太子。”左嫣然抬起头,面容悲怆,语气凄然:“太子他病的很严重,相爷,求求你,让我去看看他,或者陪陪他。”

话毕,左嫣然的眼角瞬间涌出了泪水。

当初,在如意茶楼惊鸿一瞥,她本来看中了气质高雅的孟云衿,想与之结识,不料孟云衿已经有了心上人,她为了挽回面子,才会随口邀请赵怀一起赏花。

原本只是阴差阳错的相识,却让他们结下了缘分。

左嫣然只是京城一个普通的女子,她母亲是如意茶楼的老板,父亲是个大夫。

她天性活泼,自那日以后,便经常邀请赵怀一起出去玩。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赵怀居然是当朝太子,若不是他出了事,恐怕到现在,左嫣然也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你怎么会是太子呢 孟云衿眸头紧锁:“殿下病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左嫣然尖利的指甲掐着掌心,眉眼间的担忧不言而喻:“在天牢关了那么长的时间,太子怎么受得了,更何况,最近天气这么冷,昨日,我打探到,太子他在宗人府感染风寒了。”

赵怀从天牢出来后,就被圈禁在宗人府,没有皇上的旨意,他不得外出。

宫中人人踩高捧低,更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触霉头,去给他请大夫。

左嫣然费了很大的功夫,花了不少银子,才打探到赵怀的消息,但这个消息却让她心痛如绞。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美好如月华般的男子,就这样孤独的在一方冰冷的天地,独自一人承受痛苦。

但左嫣然却没法帮他,于是,她只好将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孟云衿的身上。

“这皇上也太无情了。”陆晚亭低叹一声,面色复杂。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可是,赵志居然能够如此无情对待他的儿子,难道在皇宫,在那冰冷的宫墙之中,就当真没有丝毫感情可言吗?

左嫣然眸中蕴泪:“他心地善良,有菩萨心肠,根本不可能行巫蛊之术。”

两人也算是相识了好几个月,对于赵怀的为人,左嫣然简直再了解不过了。

“姑娘先起来再说吧。”孟云衿瞥了眼依然跪在地上的左嫣然,语气平静的开口。

“是。”

左嫣然站起身,殷殷目光直直望向孟云衿,眸中蕴满期待。

孟云衿抬起莹白如玉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三天后,皇上会外出冬狩,到了那一天,应该就有时机了。”

左嫣然颦眉,道:“可是太子的病,怕是等不了两天了,相爷,我父亲是大夫,我也会点医术,你有没有办法,带我去宗人府看看他,否则,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的声音很低,透着祈求。

陆晚亭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看来,眼前的女子,怕是已经对赵怀情根深种了。

听她说的这么严重,孟云衿心中一凛,若是赵怀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思及此,他眼睫垂下,遮住眸中汹涌的情绪,不假思索的开口:“好,我带你去。”

一个时辰后。

左嫣然独自一人走进宗人府,一进去,便察觉一股子冰寒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进入了冰窖,冷的她牙尖打颤。

她目光四处打量了一番。

这里面非常阴森,摆设也十分简陋,压下心中涩意,左嫣然快步走上前。

最前面是一张软榻,上面只铺着一层薄被,根本无法抵御冬天的寒冷。

赵怀脸色惨白,面色灰败的躺在榻上,几缕碎发凌乱的搭在他的额头上,他双眸紧闭,哪怕是昏睡不醒,眉头也蹙的很紧。

“赵大哥。”

左嫣然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她几步上前,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是发高烧的症状。

“冷。”

赵怀身体瑟缩了一下,无意识的低喃了一声。

左嫣然心如刀割,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药,喂给赵怀服下,旋即,紧拥着他冰冷的身躯,借此给他带来一丝温暖。

她低头,看着赵怀憔悴的面容,泪眼婆娑,声音听不出是失落还是绝望:“赵大哥,你怎么会是太子呢?”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我仰慕你 耳畔那和煦曼妙的声音,像是春日的暖风,将赵怀从混沌的黑暗之中拉了出来。

他又冷又热,好似置身于冰火两重天当中,恍惚间,似乎有人将一块冰冷的帕子放在他的额头上,带来一丝沁凉,鼻尖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味。

赵怀费力的想要撑开双眼,眼皮却好像有千金重,他怎么都睁不开,眼前似乎出现了层层白雾,他独自一人,在浓雾中穿梭,怎么都走不出去。

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他时常看到他的母后一个人坐在屋里,望着窗外层层叠叠的宫墙发呆,神色黯然。

在赵怀心目中,他的母后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端庄的女人。

可是父皇却从来没有在意过母后的感受,后宫之中,美貌年轻的女孩数不胜数,父皇怕是早就把母后这个结发妻子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母后,别走,别离开怀儿,怀儿好冷…。”

听着赵怀昏迷时,口中不断逸出的虚弱喊声,左嫣然心情越发苦涩了。

她早就听闻,赵怀虽然贵为太子,却并不受当今皇上的宠爱,而如今,更是落得如此凄惨的境遇,被关在这里不闻不问。

“赵大哥,别怕,我在这里,我会陪着你的。”

左嫣然泪凝于睫,她将身上裹着的狐裘斗篷脱了下来,搭在赵怀的身上。

随即,附在他耳畔絮絮低语:“赵大哥,你知道吗,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本来,我打算过几天就鼓起勇气,向你表达我的心意的,我仰慕你,真的非常仰慕你,可是,原来你是太子,你居然是太子,是皇室中人,你那样好,身份尊贵,风光霁月,是明珠一般的人物,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民女,我配不上你。”

说着,一滴清泪从左嫣然的眼角滑落,正好落在赵怀的脸颊上,他似有所察,眼睫颤了颤。

薄暮时分,赵怀终于醒了过来,他霍然起身,目光四处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里萧瑟冷清,什么都没有。

有些失望的收回视线,难道睡梦中的一切,都是幻觉吗?

赵怀垂下眸子,视线中,突然闯入了一抹红,他心尖一颤,抬手抚摸着身上盖着的狐裘斗篷,一颗心砰砰直跳。

居然是真的,他昏迷不醒的时候,真的听到了左嫣然的声音。

那个女孩,烂漫活泼,像是初冬时候,温暖和煦的阳光一样,照亮了他的心扉。

赵怀不想让她知晓自己的身份,他害怕她会因为身份的原因,而疏远他,可是没想到,她最终还是知晓了。

*

御花园。

赵志怀中搂着一个面容妖艳的嫔妃,两人坐在石桌旁,嬉戏打闹,玩的不亦乐乎。

倏地,一个侍卫走上前禀报:“皇上,不久前,宗人府遇到了刺客。”

“哦?怎么回事?”被扰了兴致,赵志有些不悦,他一只手还搂在那个嫔妃的腰肢上,沉声问道。

“午时,有几个刺客闯入宗人府,想要刺杀太子,将宗人府外的守卫都杀了。”

“那太子可有事?”

“无事,幸亏孟丞相及时路过,将那几个刺客都就地处决了。”

赵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孟云衿正好路过,他没事去宗人府做什么?

没有多想,赵志烦躁的挥了挥手:“好了,朕知道了。”

话毕,他又转过身,笑着在身旁女子腰间掐了一把,惹得她娇笑连连。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苦肉计 听雪苑。

孟云衿立在窗边,目光眺望着远处湛蓝的苍穹,思绪不知道飘往了何处。

“丞相,左姑娘已经回去了。”沉渊走进屋,开口说道。

“嗯。”

沉渊纠结半晌,最终还是踌躇着开口问道:“丞相,你说皇上会知道宗人府的那些刺客是你安排的吗?”

为了让左嫣然顺利进宗人府看太子,孟云衿刻意安排了刺客,将皇上派去看守宗人府的侍卫都杀了。

趁着混乱让左嫣然溜进去,再做好善后工作,让所有人都以为,那些刺客是来刺杀太子的。

“他知道又如何?左右不过是心里更恨我罢了,他暂时还杀不了我。”孟云衿勾唇,语气带着几分轻嘲的意味。

“丞相,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只能赌一把了。”

赌赵志对温青的夫妻感情,以及,对亲生儿子的那一丁点儿恻隐之心。

*

傍晚,孟云衿坐在书房,面前的桌案上铺着洁白的宣纸,他手中握着笔,却是许久未动。

“云衿哥哥,你在写什么呢?”陆晚亭从门外走进来,笑意盈盈的在他身旁坐下。

孟云衿并未避讳:“给皇后写信。”

“什么?你给皇后写信?”陆晚亭惊的合不拢嘴。

孟云衿眸色幽深:“这是殿下唯一的机会,如今只有皇后能帮他了。”

“皇后?”

陆晚亭有些不解,世人皆传,皇上并不喜欢皇后,这样一个备受冷落的女子,如何帮赵怀离开宗人府?

“其实皇上他对皇后有情,只是自从皇上有了别的女人后,皇后就变得性子冷淡,皇上才会对其冷落,皇上他喜欢温顺,会示弱的女人。”

陆晚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语气有些气愤:“依我说,这皇上真不是东西,皇后娘娘那么好,他居然如此狠心对太子殿下。”

孟云衿勾唇一笑,并不反驳。

片刻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提笔,在纸上写起字来。

陆晚亭托着雪腮,坐在一旁,安静的望着他。

窗外天气极好,冬日的阳光总是格外温暖,淡淡的光影透过轩窗,洒了进来,落在孟云衿清俊柔和的眉眼上,好看的不像话。

须臾,孟云衿收了笔,唤来沉渊,将手中的信递到他手中,语气冷凝:“务必将此信交到皇后手中,莫要被人知道了。”

沉渊离开后,陆晚亭眨了眨眼睛,饶有兴趣的问:“你打算怎么做?”

孟云衿微微一笑,只道:“苦肉计。”

夜里,皇宫。

赵志刚批完了折子,正准备去姜贵妃的寝宫里歇息,突然一个小太监急急的跑过来:“皇上,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赵志不耐烦的呵斥。

“皇上,皇后娘娘她病了,好像还挺严重的,今儿个还吐血了,大夫说,怕是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什么?”

赵志只觉全身的血液瞬间涌到了头顶,他冷冷扫了那个太监一眼,便疾步朝着凤仪宫的方向奔去。

待来到凤仪宫后,只瞧见偌大的一个宫殿,居然格外的冷清,一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看起来颇为惨淡萧瑟。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放下骄傲 他一路走进了内室,一眼瞧见温青躺在床榻上。

她平日里总是容光焕发,端庄贤淑,打扮的也是一丝不苟,妆容精致的不像话,而如今,她漆黑长发凌乱披在肩头,脸色惨白,双眼无神,看起来十分的憔悴。

“伺候的人都去哪了?这群狗奴才,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赵志勃然大怒。

温青听见声音,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声音很淡:“皇上来了啊,皇上不必怪罪,是臣妾把下人赶走的,臣妾喜欢清静。”

“朕听太医说,你身体不舒服?”

“无碍,只是有些头疼罢了,请皇上恕罪,臣妾抱病在身,怕是无法给皇上行礼了。”

说着,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声大过一声,像是要把整个心肺都咳出来,脸色很是难看。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病了?”

温青眸中一片死寂,少顷苦笑道:“心病罢了,臣妾想求皇上一件事。”

“何事?”温青消瘦的模样刺痛了赵志的心,他语气不自觉温柔了几分。

“求皇上废了臣妾吧,臣妾如今活着,也没了盼头,只求皇上开恩,让我去照顾怀儿,他现在被禁足,而且又大病了一场,一个人肯定很难受。”

赵志握紧了拳头,不语。

他还记得,十六岁的温青,是多么的意气风发,明眸善睐,可是如今,她眼里的光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赵怀病了吗?

毕竟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想到这里,赵志心中有一丝不忍。

见他不说话,温青突然挣扎着从床上跪倒在地,凄声道:“皇上,求你可怜可怜臣妾吧,臣妾十六岁嫁给你,陪你一起经历了这么多风雨,如今临死前,唯一一个愿望,你也不肯答应吗?”

赵志连忙上前搀扶她,手指正好碰到温青手腕上的一块疤痕,他瞬间愣住了。

他还记得这块疤,是十八岁时候的温青为了救他,被刺客所留下的。

回忆瞬间汹涌袭来,赵志心中一软,低叹了一声:“罢了,朕不再软禁怀儿,行了吧?皇后你也好好将养身体,往后莫要再说什么废后的话了,我们毕竟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了。”

温青心中一喜,神色也变得温柔起来:“臣妾多谢皇上。”

自从他当上皇帝,温青便一直对他疏远冷淡,何曾有过如此温柔的模样,赵志心中充斥着喜悦,动作轻柔的将她抱到床榻上,语气温和:“你身体不适,早些休息吧,朕今日在此陪你。”

温青佯装羞涩的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赵志见状,心中愈发欢喜,这些年来,若非温青总是刻意疏远他,他又如何会忘却两人多年夫妻情分,一直冷落她呢?

温青乖巧的倚在赵志的怀里,唇角勾着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来孟云衿说的一点也没错,她的那些自以为是的清高和冷傲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在这个皇宫里,若是想要活命,还是得仰仗皇帝。

自从赵志广纳后宫后,她的心就已经死了,但为了怀儿的前途和性命,就算是让她放下骄傲,讨好赵志又如何呢?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花灯 夜里,京城大街上分外热闹,到处都灯火通明,花灯挂满了整条街,将整个夜空都照的亮如白昼,美轮美奂。

陆晚亭得知今天晚上有花灯会,便缠着孟云衿陪她一起去看。

此刻,他们两人手牵着手,穿梭在人群之中。

孟云衿锦衣狐裘,面如冠玉,陆晚亭臻首娥眉,巧笑倩兮,两人瞬间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视。

陆晚亭饶有兴趣的四处张望着,一双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璀璨明亮。

“云衿,你看这个首饰好看吗?”陆晚亭在摊边拿了只海棠流苏钗,在手中晃了晃。

她笑容明媚灿烂,让满街灯光都好似瞬间黯然失色。

孟云衿唇畔浮起一抹笑意,他接过陆晚亭手中的珠钗,看了一眼,紧接着,便欲抬手,将珠钗插在她的鬓边。

看着他眸中似水一般的温柔,陆晚亭脸上露出笑容。

视线不经意一转,却骤然僵住,只见几步之遥外,迎面走来两人,俨然正是赵策和颜非菱。

和赵策四目相对间,陆晚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的侧身避开,拉开了和孟云衿之间的距离。

孟云衿握着珠钗的手就那样停在半空中,他浑身一僵,顺着陆晚亭的视线看去,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眸黯了黯。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手,任由尖利的珠钗刺痛掌心。

脑海中蓦然想到,当初在兰香楼,她和赵策两人亲近熟稔的模样。

孟云衿知道,她从小和赵策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如今,一看到赵策,就急着和他撇清关系?

莫非……

孟云衿不愿意再想下去,正准备当做没看见,赵策却已经率先叫住了他们:“表妹,孟丞相,这么巧,你们也来看花灯?”

“策哥哥,非菱姐姐。”

陆晚亭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笑着打起了招呼。

说起来,也有一段时日未见着颜非菱了,她今日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裙,外面罩着雪白的披风,脸色苍白而安静,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映不出丝毫颜色,那张脸,仿若冰雪雕塑而成。

没想到,许久不见,颜非菱居然消瘦的这么厉害,而且,身上的气质也清冷了不少。

“非菱姐姐,你过得好吗?”

陆晚亭情不自禁的问。

颜非菱看到她,那张冷漠的脸上漾出一抹笑,柔声道:“放心吧,三殿下待我很好。”

她说完后,陆晚亭突然捕捉到,一旁的赵策眸中闪过一丝柔情。

陆晚亭心猛的一跳,一个念头瞬间窜入脑海,莫非,赵策真的对颜非菱动心了?

哪怕心中思绪万千,陆晚亭也并未表现出来,她转头看向赵策,压下心中的厌恶感,唇角漾起丝丝笑意:“策哥哥,非菱姐姐是我的好姐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哦。”

“表妹放心吧,”赵策回之一笑:“我一定不负表妹所托。”

孟云衿看着他们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眸中雾霭重重,他手指紧握成拳,脸上闪过一丝冷意,继而,一言不发,直接往前走去。

陆晚亭眼角余光瞥见孟云衿大步离去的背影,心中一惊,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快步追了上去:“孟云衿,等等我。”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别生我的气 赵策盯着陆晚亭疾步如飞的背影,眸心掠过一抹浅浅的思量。

半晌,他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颜非菱,语调温和:“青黛姑娘,你说表妹这么着急,是不是喜欢上孟丞相了?”

颜非菱抬眸看他,眸光深不见底:“小女子不知。”

顿了顿,她蓦地一笑,对上赵策那温润如玉的容颜,唇角微动:“三殿下,你知道我的身份?”

赵策悚然一惊,这才猛的反应过来,他方才犯下了怎样一个错误。

颜非菱看着他的反应,心中已经亮如明镜,却未多说什么,只是自嘲的笑了笑。

这些日子,赵策待她很好,可是自从上次在姜贵妃生辰宴上,陆晚亭对她说过那一番话后,她便知晓,他只是为了利用她罢了。

方才陆晚亭唤了她颜非菱,而赵策却并未觉得惊讶,这说明,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却一直装作不知晓。

赵策有些慌,急忙开口:“你听我解释……”

“不必。”颜非菱微笑着打断了他:“三皇子,其实我早就知晓了,不过我愿意留下,我们也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各取所需?

看到她风轻云淡的说出这句话,赵策的心中骤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当初,他设计将颜非菱救下,就是为了用温柔陷阱,让颜非菱慢慢爱上他,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妻子。

可是这些日子,不管他怎么温柔体贴,嘘寒问暖,她却始终是一副冷清淡漠的模样,似乎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

怪不得,原来,她早就知晓了他的目的。

*

“孟云衿,站住!”

陆晚亭健步如飞,她拨开人群,快步朝着孟云衿追去。

大街上人山人海,一不留神,她突然被人绊了一跤,一个重心不稳,便直接踉跄摔倒在地。

人群拥堵,眼看着她险些要被后面的人踩到,不知道从何处,突然飞出一道白色的身影,将陆晚亭抱离了人群。

陆晚亭睫毛颤了颤,一抬眸,便对上了一张神采奕奕,含着笑意的俊脸,竟然是连珏。

“怎么是你?”她有些失望的问。

连珏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得意的笑了笑:“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本少侠从天而降,将你从危险之中救了出来。”

陆晚亭翻了个白眼,语气透着不快:“感动个屁,还不快放开我,你的手放哪呢!臭流氓!”

连珏冷哼一声,将环在陆晚亭腰间的手收回,不屑的嗤了一声:“你这种要身材没身材的女人,有什么便宜可占?本公子救了你,你这是对恩公说话的态度吗?”

陆晚亭没心情同他拌嘴,她笑道:“那多谢少侠救命之恩了,本姑娘还有事,恕不奉陪了。”

话讫,转身便欲继续去追孟云衿。

一转头,却猛然僵住。

只见孟云衿正站在她的身后不远处,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他的身后燃起了绚烂的烟花,他安静的立在那里,黑眸沉沉,里面像是蕴藏着许多复杂的情绪,俊美的容颜上没有一丝表情。

烟花绚烂华丽,却依然掩盖不住他身上的凄清和落寞。

“诶,那人是谁,他怎么一直看着你?”连珏拍了拍陆晚亭的肩膀,扬眉问道。

这句话让陆晚亭猛的回过神来,她快步冲上前,紧紧的抱住孟云衿的腰,嗓音软糯,语气紧张:“云衿哥哥,别生我的气。”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今晚月色真美 她方才怕赵策起疑,所以才会有那样的举动,肯定伤了孟云衿的心。

孟云衿身体僵硬,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话。

陆晚亭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透着一丝哀求:“云衿哥哥,你不要不理我,我错了。”

孟云衿眸光变幻莫测,半晌,他轻叹一声,语气盛满了无奈:“你没错,是我错了,我不该丢下你。”

陆晚亭听罢,心里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酸涩的厉害,眼泪如断线珠帘簌簌落下,她带着哭腔含糊不清的说:“云衿哥哥,你怎么这么好,你这样好,会把我宠坏的。”

“哭什么?”孟云衿捧起她的小脸,待看到她眼眶通红,泪如雨下的模样,一颗心顿时仿若被揉碎了一般。

他伸手,用拇指肚轻轻擦了擦她的眼泪,眸中透着一丝浅浅的心疼:“别哭了,我往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嗯。”陆晚亭声音闷闷的点头,随即,她突然抬头,委屈的说:“云衿哥哥,我刚才摔了一跤,腿好痛。”

望着她泪眼朦胧的双眼,孟云衿心口一滞:“没事吧?还能走路吗?”

“不能,云衿哥哥,我要你背我。”陆晚亭可怜巴巴的仰头望他,撒起了娇。

孟云衿自然没有错过她眸中那一闪而过的狡黠,知道她十有八有是装的,却还是忍不住担心。

他选择妥协:“好,我背你。”

“太好了!”

陆晚亭听后,神色激动的跳到他的背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笑容满面:“云衿哥哥,你真好。”

哪怕这句话,陆晚亭都已经说过无数次了,孟云衿唇角还是不由自主上扬:“若是有一天,有一个比我好的人出现呢?”

“不会的,不会有人比你更好,就算有,我也会当做没看见,我的眼里只有你一个。”

孟云衿背着陆晚亭,沿着一条僻静无人的小路,朝着丞相府的方向走去。

天上烟花绚烂,仿若一颗颗闪烁的流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

“云衿哥哥,烟花真好看。”陆晚亭趴在孟云衿背上,瞳孔晶亮,像是一汪清澈的溪水。

“嗯。”孟云衿应了一声。

“云衿哥哥,你累吗?”

“不累。”

陆晚亭心里瞬间感动的一塌糊涂,她还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像是春风拂过,在她心头漾起一圈圈涟漪。

前世糊糊涂涂,浑浑噩噩的活了二十多年,她从未对任何人动心过。

然而,现在这一刻,陆晚亭却骤然生出一种想要和身边这个男人,白头偕老的冲动。

她勾了勾唇,突然凑上前,在孟云衿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低声说:“云衿哥哥,今晚月色真美。”

孟云衿闻言,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只见一弯明月挂在天边,在烟花的映照下,越发明亮皎洁,像是一块通透的玉石。

“嗯,是很美。”他低声附和。

“你真好看,比月色还好看。”

陆晚亭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尖毅的下颚,淡薄的唇,以及那张有着龙凤之姿的容颜,情不自禁的脱口道。

孟云衿闻言,笑了。

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比满天璀璨的星子还要夺目。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一夜未眠 夜里。

陆晚亭说什么都要赖在孟云衿的房里,死活不肯出去。

孟云衿眉心微蹙,无奈的看着她:“别闹了,你我还未成亲,同塌而眠怕是不合适。”

陆晚亭水汪汪的大眼睛,蕴满了委屈,她摇着脑袋,不管不顾的撒娇:“我不管,你若是不答应,我往后再也不理你了。”

孟云衿呼吸一顿,沉默不语。

“求你了,云衿哥哥,你就答应我嘛,一个人睡好冷啊,陪我一起睡嘛,好不好,好不好嘛?”

她摇着孟云衿的胳膊,小脸上满是祈求之色。

孟云衿望着她水波盈盈的眸子,心中一软,无奈的妥协了:“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陆晚亭脸上瞬间绽出笑容,她蹭的上前,一把抱住孟云衿的腰,仰头望他,笑容灿烂若朝霞。

孟云衿唇角微扬,大手轻柔的抚摸着她漆黑柔软的长发,脸上含着毫不掩饰的宠溺和温柔。

夜色渐深,隆冬的狂风吹的窗棂不断晃动,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

陆晚亭躺在床上,有些无语的望着孟云衿。

他的确是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只是中间,却用一堆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书隔开了一段距离。

陆晚亭脸都黑了,咬着牙问:“孟云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莫不是还想效仿梁山伯与祝英台?”

孟云衿眨了眨眼睛,神情难得有些无辜:“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睡吗,现在这样也算,时候不早了,睡吧。”

陆晚亭听后,气的想将孟云衿的被子都给掀了,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难道是她太没魅力了吗?

念及此,她霍然起身,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那些书通通扔到地上,然后翻身滚到了孟云衿的怀中。

“我好冷,不准推开我。”

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陆晚亭急忙开口。

头顶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孟云衿阖上眸子,没有推开她,涩声道:“睡吧。”

陆晚亭紧抱住他的腰,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口,满足的笑了:“好。”

孟云衿的身体很暖和,陆晚亭抱着他,就好像抱着一个大火炉,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看着她的睡颜,孟云衿眸光柔和了几分,半晌,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触摸着她的脸颊,声音轻如呓语:“你是真的喜欢我吗?不要骗我,我会当真的。”

他这样一个糟糕的人,连自己都厌弃,又怎么敢奢求别人喜欢呢?

孟云衿一直没有睡着,他睁着眼睛,透过轩窗,望着窗外的明月,心中滋味难言。

年少时候历经苦楚,这尘世间,早就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人或物。

唯有她出现的那一刻,他的人生才看到了色彩,她是他活下去的希望,正是她的存在,才让他觉得这人间值得。

他恨极了自己的患得患失,厌恶极了自己的满手血腥,想要靠近心目中唯一的光,却又莫名畏惧,觉得自己不够好,乃至踌躇不前。

窗外狂风渐止,空气都似乎安静下来。

孟云衿睁着眼睛,思绪万千,一夜未眠。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生辰礼物 冬日天气难得放晴,陆晚亭正准备去院子里散散心,刚走到长廊外,突然看到不远处的树下有两个人正在说话。

她隐约能够听见几个模糊的字眼,本来不予理会,却蓦然听到了孟云衿的名字。

她思绪几转,还是走上前去,这才看清楚,说话的两人乃是赵管家和一个丫鬟。

“陆姑娘。”两人看到她,止住了话头,欠身行了一礼。

“不必客气。”陆晚亭摆了摆手,她目光在赵管家脸上转了一圈,笑着开口:“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赵管家微微一笑,道:“是这样的,陆姑娘,这位是在厨房里当值的丫鬟,后日是主子的生辰,我来跟她讨论讨论那天的菜品情况。”

后天是孟云衿的生辰?

陆晚亭抓住了话中的重点,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他后日预备如何过?”

“这…”赵管家似乎有些尴尬,他轻咳了一声,才道:“丞相他从未过过生辰,往常这一日,也和平常一样,我们若是提起,他也最多只是让厨房加几道菜。”

“好,我知道了,你们忙去吧。”陆晚亭说。

待到赵管家和那丫鬟两人走远了,陆晚亭倏地叹了口气,心中有些酸涩。

在这孟府中,根本没有人把他当做家人,又何谈给他过生辰呢。

如今,就连孟瑶,也离开丞相府,不知所踪了。

陆晚亭再也没有了闲逛的心情,她脚下生风,很快就回到了荷香苑。

云柔见她步伐匆匆,连忙问:“陆姑娘,出什么事情了?”

“云柔。”看到她,陆晚亭仿若看到了救星,迫不及待的开口问:“你说,过生辰应该送点什么?”

云柔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陆姑娘,是丞相过生辰吧?”

“对,我应该送什么好呢!”陆晚亭在屋里来回踱步,满脸的纠结之色。

云柔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我相信不管送什么,丞相都会很开心的。”

“你这说了也等于没说。”陆晚亭白了她一眼。

她想了许久,脑海中突然电光火石般的闪过一个念头,还记得以前,每次过生辰的时候,娘亲总会绣一个香囊给父亲。

一念及此,她拊掌笑道:“有了,我就送他一个我亲手做的香囊。”

云柔看着陆晚亭欢喜的模样,心情不自觉的被感染,只是还不等她高兴完,就看到眼前的陆晚亭小脸迅速耷拉下来,沮丧道:“可是我不会女红。”

云柔见状,连忙安慰道:“没事,陆姑娘,奴婢会做,我教你吧。”

“真的吗?太好了。”陆晚亭高兴的一把抱住云柔,笑靥如花。

云柔有些受宠若惊的笑了笑,没有做声。

以前陆姑娘刚来的时候,她并不喜欢陆姑娘,因为觉得她太凶了,而且对丞相一点也不好。

可是现在陆姑娘真的变了很多,云柔真的希望,陆姑娘和丞相能够好好在一起,因为在她看来,他们两个人简直再般配不过了。

云柔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才总算教会了陆晚亭如何绣香囊。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手受伤了 一转眼,便到了傍晚,暮色渐沉,把所有光亮都吞噬殆尽,一轮圆月在树梢后悄悄露出了头。

“唉,云柔,我真的觉得我不适合女红,你看我绣的香囊,线条歪七扭八的,好丑。”

在绣出第三个根本不能看的香囊后,陆晚亭突然长叹一声,趴在桌面上哀怨道。

“没事的,陆姑娘,熟能生巧,再说不管你绣的如何,丞相都不会嫌弃的,夜深了,你还是早些休息吧。”云柔劝道。

陆晚亭探头朝窗外望了一眼,只见外面一片漆黑,一丝亮光也无,没想到一晃眼就天黑了。

“云柔,你先去休息吧,我待会儿就睡。”陆晚亭桌旁点了盏灯,灯光照在她清丽的脸上,在上面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云柔知道她说一不二的性子,点了点头便退下了。

云柔刚走没多久,窗户外便骤然跳进来一个人。

陆晚亭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来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她捂着胸口,惊魂未定:“书影,你这个跳窗户的习惯可不好,总是神出鬼没的,人都要被你吓死。”

“对不起,大小姐。”书影垂着脑袋,语气有些懊恼。

闻言,陆晚亭顿觉哭笑不得:“你呀,怎么这么死心眼,我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罢了。”

看到书影无措的神情,她摆了摆手:“算了,不逗你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书影没回答,她抿着唇瓣走上前,放了一个青花瓷釉的小瓶子在桌面上。

“嗯?这是什么?”陆晚亭拿起瓶子看了看,有些困惑的抬起头。

书影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情,她偏过头望着窗外,小声道:“这是药,属下今日躲在暗处,看到小姐你的手受伤了。”

说完,她快步转身走了出去,步伐匆匆,仿若背后有豺狼虎豹追赶一般。

陆晚亭看着书影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才收回了视线,她白皙的手指抚摸着温凉的瓷瓶,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她只不过是白日里学习女红,好几次被针扎破了手罢了,当时,云柔本想给她拿药,她拒绝了,因为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伤罢了。

可是,书影却特意给她找来了药,想到这里,她抿唇笑了笑,为了不辜负书影的一番好意,她还是打开瓶盖,在灯光下仔细的把药涂上了。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陆晚亭继续拿起放在一旁的香囊,绣了起来。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孟云衿收到香囊后的场景,她顿时觉得心里非常满足,唇角的弧度怎么也抑制不住。

窗外夜色如墨,整个丞相府都笼罩在一片寂静当中,偶尔一阵风吹过,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分外的清晰。

陆晚亭眼皮也越来越沉,倦意如潮水般袭来,她打了个哈欠,最终还是抵不住困意,趴在桌子上沉沉睡了过去。

见状,一直躲在暗处的书影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陆晚亭,轻轻叹了口气。

紧接着,小心翼翼的抬手,将一旁的披风搭在她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演戏 翌日清晨,陆晚亭难得起了个大早,她匆匆洗漱完后,便立马又坐到桌边绣香囊去了,忙了一天,才总算勉强看的过去。

“太好了,我终于绣好了。”陆晚亭欢呼。

云柔听到动静,笑着打趣:“让陆姑娘一个将门之女做这种事情,还真是难为你了。”

“云柔,你瞧,绣的怎么样?”陆晚亭献宝一样,将那香囊举到云柔面前,脸上蕴着得意的笑容。

云柔定睛一看,嘴角顿时抽了抽:“陆姑娘,这上面的图案是鸭子?”

“鸭子?”

陆晚亭唇边笑意瞬间凝结,她拿回香囊,看了又看,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十二分不满:“云柔,这明明是鸳鸯!”

云柔失笑,随即,小鸡啄米般点头附和:“那可能是奴婢看错了。”

陆晚亭轻哼一声,嘟着嘴巴:“就是你看错了,云衿哥哥一定会喜欢的。”

看着她这副小女儿姿态,云柔唇边笑意更甚,自从陆姑娘和丞相从江南回来后,两人感情就越来越好了。

*

第二天,陆晚亭一大早就拉着睡眼惺忪的云柔,来到了厨房。

云柔打着哈欠,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睛:“陆姑娘,你这么早唤奴婢起来做什么?”

陆晚亭眸中含笑:“我来给云衿哥哥煮一碗长寿面,我怕我煮不好,所以找你来教我。”

云柔闻言,睡意醒了一大半,她认命的叹了口气,耐心教陆晚亭煮面的步骤。

这么一番折腾,天已经彻底亮了。

瞧见云柔睡眼惺忪的模样,陆晚亭挽着她的手臂,略带歉意的一笑:“好云柔,这次真是谢谢你了,你先回去再睡会吧。”

云柔困倦极了,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出去。

陆晚亭将锅里的面捞起来,装在一个瓷碗中,继而,端着它喜滋滋的朝着听雪苑的方向走去。

她以前,从来不屑于做女红、烹饪这种事情,可是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遇到一个让她甘愿放下剑,洗手作羹汤的男子。

想到这,陆晚亭就觉得心中溢满了幸福。

“陆姑娘!”

陆晚亭听到有人喊她,下意识循声望去,便看见躲在假山后面的小楼。

她双眸微眯,迟疑一瞬,还是走了上去:“有事?”

“陆姑娘,我听说,这些日子,你和丞相走的很近?”

说着,小楼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她手中端着的面。

陆晚亭长睫一颤,心中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莫不是那日看花灯时,赵策发觉了什么端倪,所以派小楼来试探她?

思忖半晌后,她扬唇一笑,神色坦然:“是啊,这些日子,我已经得到了孟云衿的信任,恐怕就算是我端给他一碗毒药,他也不会有半点怀疑的喝下去,为了助策哥哥,忍辱负重又算的了什么。”

小楼神色探究的盯着她,陆晚亭毫不避讳的回视,眸光清澈如水。

片刻,小楼松了一口气:“真是委屈陆姑娘了,要每日对着自己厌恶的人演戏。”

陆晚亭似笑非笑,意有所指:“不委屈,别的我不擅长,演戏我可是最擅长的了。”就如此现在,对着小楼演戏。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负气离开 一直到陆晚亭走远后,孟云衿才从不远处的树下走出来,他脸色惨白如纸,心里仿若被针扎了一般,钝钝的痛。

每日对着自己厌恶的人演戏?

呵,这些日子,一切都是演戏吗?

那她演的可真像,他都险些要被骗了。

他早该知道的,他这种糟糕的人,根本不配有人喜欢。

偏偏他却不信。

如今真相赤裸裸的揭露在他面前,似乎在嘲讽着他的愚蠢。

明明早就知道,她或许并非真的喜欢自己,可是如今听到她亲口说出来,孟云衿还是觉得无法接受,好像有人在他心里捅了一刀,痛的鲜血淋漓。

孟云衿仿若丢了魂,一路机械僵硬的回到了听雪苑,刚走进去,便听见一道惊喜的声音:“云衿哥哥,你去哪里了,快来尝尝我煮的长寿面。”

孟云衿抬眸,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试图从那双水波潋滟的眼里看出些什么,却只能瞧见她眼里含着的期待和欢喜。

想到刚才听到的话,孟云衿心里像是扎了一根刺,他收回视线,不再看她,声音又低又哑:“出去!”

“什么?”陆晚亭脸上露出疑惑神情,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你让我出去?”

压下心头浮起的烦躁感,他握紧了拳头,闭了闭眼睛,从唇中吐出一句话:“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冷静一下。

“云衿哥哥,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陆晚亭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她好脾气的走上前,试图将面放在桌子上。

“滚!”

孟云衿猛的一拂袖,那碗面顿时砰的一声摔落在地,汤汁面条落了一地,一片狼藉。

他没料到会如此,一时怔住了。

陆晚亭眼圈瞬间红了,她冷着脸,盯了孟云衿半晌,须臾,猛的把一直揣在袖袋中的香囊砸到他身上,气的口不择言:“滚就滚,你以为我很稀罕吗?”

说完,转身摔门而去。

她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性格,重生后,已经收敛了很多。

为了孟云衿的生辰,她做了那么久的香囊,又一大早起来煮长寿面,结果,却莫名其妙受到这样的对待,如何能不气?

孟云衿一直紧盯着她远去的背影,许久才收回视线,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倏地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香囊。

目光呆滞的看了很久,一滴泪,缓缓沿着脸颊滑落,掉在地上,很快就泯入尘埃中,不见踪影。

自从陆晚亭负气离去后,孟云衿便独自一人坐在屋里怔怔出神。

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后悔了。

就算她别有所图又如何,就算一切都是演戏又如何,只要她肯待在自己身边,哪怕是要了他的命,他也甘之如饴!

为了这一点微薄的温暖,他愿付出一切。

想到这里,孟云衿转身冲了出去。

来到荷香苑,迎面碰见云柔,他急切问:“她呢?”

云柔眉宇间糅杂着困惑和担忧:“丞相,你和陆姑娘到底怎么了?方才陆姑娘哭着跑回来,然后说是要去找李世子喝酒。”

孟云衿身形微晃,随即一言不发转身冲了出去。

云柔见状,唇边逸出一声悠长无奈的叹息,有什么事情就不能说清楚吗,明明彼此在乎,为何非要吵架呢。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纷纷扬扬的细雪,孟云衿一路疾奔,找了十多家酒馆,才总算找到了陆晚亭。

他立在门口,一眼便瞧见,坐在里面的陆晚亭和李清明两人。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我讨厌你 窗外雪渐渐大了,狂风猛烈的刮着,好似有着摧毁一切的力量,冬日的风,吹在人身上,连骨子里都夹杂着寒意。

陆晚亭早已经不记得喝了多少杯酒了,她脑袋昏昏沉沉的,喉咙里像是被烈火焚烧着,心里却痛的厉害。

她眼神渐渐迷离,口中还在喃喃自语:“孟云衿,你这个混蛋,凭什么凶我!我再也…再也不要理你了!”

李清明听见她说的话,眸中含着一丝淡淡的怅惘,却仿若烟花,转瞬即逝。

半晌,他叹了口气,埋怨道:“小姑奶奶,不能喝就别喝这么多,你这么重,我怎么把你扛回去。”

陆晚亭头疼的厉害,耳畔似乎有人在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她眉头一蹙,一巴掌拍在眼前那个模糊的人影身上:“闭嘴。”

李清明瞬间黑了脸,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咬牙切齿:“陆晚亭!”

陆晚亭似乎根本察觉不到自己做了什么,她露齿一笑,倏地,挣开李清明的束缚,转而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眼神迷离的盯着他,作势要吻下去:“云衿哥哥。”

孟云衿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他大步走上前,捏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便将她搂入怀中。

“你在做什么?”他声音带着怒气,质问。

他并未听见陆晚亭和李清明两人的对话,只能够瞧见他们亲密的举止。

冰冷的声音让陆晚亭酒意醒了一大半,一抬头,便撞入一双冷冰彻骨的眸子里。

孟云衿在她面前,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眼神,浑身戾气,像是地狱里的修罗。

她猛的清醒过来,一把推开孟云衿,冷笑:“我做什么,还用不着丞相来过问吧?”

话毕,陆晚亭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不要去看他,转头对一旁的李清明展颜一笑:“李清明,我今夜无处可去,不知道你可否收留我一晚?”

她语气轻佻,眸含笑意,一瞬间刺痛了孟云衿的心。

孟云衿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彻底爆发:“你终于装不下去了是吗?是不是看到我,都觉得厌恶?”

装?

这个字像是一把刀,插进了心口,陆晚亭顿觉心痛如绞,原来这些日子,在孟云衿眼里,她所做的事情全都是虚情假意?

陆晚亭脾气瞬间上来了,她冷冷的凝视着孟云衿,索性唇角一勾,气的说出了违心的话:“是啊,我就是在伪装,我其实讨厌死你了,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闭了闭眼睛,孟云衿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咬牙强自咽下,须臾,握紧拳头,勾唇惨淡一笑,面色苍白如纸:“我知道了,你走吧。”

他不该动怒,更不该奢求能够留下她。

“孟云衿,你什么意思!”

陆晚亭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声音里透着一丝委屈,几乎是咆哮出声:“明明是你先对我发脾气的,现在也不哄我,还让我走,我讨厌死你了!”

话毕,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跺了跺脚,突然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孟云衿心中一震,想也不想,便快步追了上去。

李清明站在原地,望着他们两人在细雪中渐渐消失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163章 生辰快乐 陆晚亭跑的急了,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她揉了揉有些晕晕乎乎的额角,浑身难受的厉害,酒精不断地刺激着她的大脑神经。

你终于装不下去了是吗?

孟云衿方才的那句话更是不时在脑海中盘旋,让她心痛如刀绞。

“晚晚,你没事吧?”

孟云衿蹲在她身旁,作势要去搀扶她。

“走开,不用你管。”陆晚亭用尽全力,把他推开。

她睫毛上还沾着泪珠,瞳孔里蓄满了晶莹,脸上神色却格外倔强。

从来不知。

原来喜欢一个人。

有几分甜蜜,就会有几分苦涩。

是不是只要熬过了苦涩,就能够一直甜蜜下去呢?

还是终无结果的爱恋,有的只是苦涩?

“对不起,是我错了,不要生气好不好?”

孟云衿走上前,不由分说的将她扶起,声音低低的,透着几分祈求。

像是一根轻飘飘的羽毛,轻易戳中她的心。

见他这样,陆晚亭心底倏地涌起一阵酸涩,她猛的扭头,勾着他的脖子,气愤的咬上了他的唇。

孟云衿微愣。

少顷,他抱着她。

激情而炽烈的回吻着。

天上还下着纷纷扬扬的细雪,落在两人的衣襟上、发丝上,他们旁若无人的拥抱着,在雪地里亲吻。

雪越来越大,在天地间铺上一层洁白的霜花,拥抱的两人,瞬间就白了头。

许久,孟云衿才红着脸,松开了她。

陆晚亭思绪清明了不少,她抬眸瞪着他,恶狠狠的开口:“孟云衿,我告诉你,我可没有原谅你!”

孟云衿望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唇角弯了弯。

见状,陆晚亭更气了,她脑子一热,突然气急败坏的脱口道:“你凭什么质疑我对你的感情,孟云衿,我就是喜欢你!不管你信不信,都改变不了我喜欢你的事实,我想天天看着你,想和你一起睡觉,想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可你真讨厌,你都不相信我……”

狂风呼啸,雪越下越大,孟云衿定定的望着陆晚亭,她坐在雪地里,双眸璀璨若星,神色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那么笃定的、真诚的、执拗的,诉说着,对他的喜欢。

仿若在尘埃里开出了一朵花,孟云衿扬起唇,将她揽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一遍又一遍:“嗯,我是你的。”

“我相信你。”

“我爱你。”

最后一句,他说的很轻,被风雪一吹,瞬间散落在天地的各个角落里。

“那你以后,不许再欺负我了。”陆晚亭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嘟着嘴巴,声音带了点鼻音,软软糯糯的,好听极了。

“好,我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你了,也不会再怀疑你了,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闻言,陆晚亭轻哼了一声,唇角不由自主的上扬,刚才心中的酸涩和痛苦瞬间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甜蜜。

她眯了眯眼睛,攸的仰起头,凑到孟云衿耳畔,嗓音格外轻柔:“生辰快乐,云衿。”

雪越下越发,陆晚亭的嗓音在冷风呼啸的大雪中,带着几分清甜。

孟云衿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这是他二十多年来,最难忘的一个生辰。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小楼死了 夜里,月光如水银一般静静流淌,孟云衿坐在窗边,月华沐浴在他的周身,仿若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雾,他的神情显得有些恍惚,看不真切。

良久,他轻声唤:“沉渊。”

下一瞬,沉渊的声音打破了静谧:“丞相,有何吩咐?”

“那个细作,杀了吧。”他语气很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沉渊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孟云衿指的人应该是小楼,赵策放在丞相府的眼线。

“可是丞相,留着小楼,说不定我们可以获得一些别的线索,何必打草惊蛇呢?”沉渊有些不赞同。

停顿一瞬,沉渊看了孟云衿一眼,迟疑着说道:“更何况,在属下看来,陆姑娘也是赵策的眼线,我们装作不知道小楼是细作,说不定能……”

“沉渊。”孟云衿脸色冷下来,打断了他的话:“别让我再说第三遍,杀了那个细作。”

若不是小楼,他怎么会和陆晚亭闹矛盾,这种事情,他不想发生第二次。

沉渊虽然不认同,却只得点头:“是。”

沉渊刚准备退下,就听到孟云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怒自威:“往后,我不会再怀疑晚晚,我相信她,沉渊,我希望你往后,也不要再对她有任何偏见。”

沉渊心中一震,站在原地僵硬了半晌,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冬狩过几天就要开始了,你去好好准备准备吧。”

“是,丞相。”沉渊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

房间里又恢复了死寂。

孟云衿坐在光影明灭中间,他低眸,看着手中紧攥着的一个香囊,半晌,唇角微翘,蓦然笑了。

*

赵策第二天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他听了后,眉头蹙的很紧:“孟云衿杀了小楼?”

侍卫莫容点头:“是。”

“呵,我倒是小看孟云衿了,居然能发现小楼是我的人,不过没关系,反正我还有别的筹码。”

莫容拧了拧眉:“殿下,你指的人,是陆姑娘吗?”

“对,陆晚亭是孟云衿的软肋,有陆晚亭在,孟云衿必死无疑。”

“殿下,难道你就丝毫不怀疑陆姑娘吗?”莫容鼓起勇气问。

“我了解她的性格,她很相信我,应该不会怀疑我,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陆晚亭会被孟云衿打动,不忍下手。”

顿了顿,赵策又话锋一转:“不过,依照她的性格,应该不会心软。”

莫容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对了,殿下,你上次让我查的事情,属下已经查到了。”

“哦?”赵策眸光一亮:“说。”

“属下查到,颜家当年灭门后,颜姑娘被苏玉宸所救,收为徒弟,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两人又反而成仇,颜姑娘为了躲避苏玉辰,才会化身青黛,去青楼卖艺。”

赵策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问:“这个苏玉宸,到底是什么身份?”

“血玉门是苏玉宸一手建立的,他和孟云衿关系似乎很好,不过属下暂时也查不出来,苏玉宸的出身和来历。”

“继续查,一定要查出他的身份。”

“是。”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有人要见你 颜非菱穿一件素白长裙,外面裹着红色的狐裘大衣,独自坐在石凳上,兀自出神。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当年和苏玉宸在血玉门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曾握着她的手教她练剑,也曾在月夜下,眉眼缱绻,对她笑的温柔。

多少个深夜里,他总会不经意间走到她的院子,耍赖一般的说:“非菱,我睡不着,给我唱首曲子吧。”

三年前,她从血流成河的颜家逃出来,本以为必死无疑,结果,苏玉宸出现,他就像尊贵的天神,对着她伸出手。

她一度以为,那是她心目中最美好的一段记忆,可是当真相赤裸裸的揭露出来,她才幡然醒悟,原来当年她念念不忘的救命之恩,不过是一场笑话。

她坠落深渊,跌落泥泞,都是因为他。

这个让她深爱又痛恨的男人。

她矛盾,她犹豫,她痛苦,她挣扎,最终,她毫无办法,只能逃,逃得远远的。

背负了家族的仇恨,连爱上他,颜非菱都觉得是一种罪孽。

“怎么一个人在这?”

赵策走上前,笑的温柔,他本就长得精致俊美,笑起来更是周身都萦绕着温润如玉的气质。

自从知道了赵策的目的后,她对这个男人就没了好脸色,脸色很快冷凝下来,颜非菱语气中有一丝淡淡的嘲讽:“三殿下装的不累吗?”

仿佛被戳中了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秘密,赵策脸色有些僵硬,少顷又若无其事的笑了:“天气凉了,还是进屋吧。”

对于这样的赵策,颜非菱有些无奈,但更多的却是不解。

他在每个人面前都伪装的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不累吗?权利真的就那么的重要吗?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可知道,苏玉宸,到底是什么身份?”

闻言,颜非菱浑身一僵,须臾,她苦笑一声:“殿下何必问我,这种事情,对于殿下来说,应该很容易查到。”话毕,直接转身进了屋。

赵策望着她的背影,眸光幽深。

当初,他自信的以为,让一个女人动心,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毕竟他有自信和骄傲的资本。

只是怎么到了颜非菱这里,就如此困难呢?

思及此,眸中多了几分挫败感,赵策垂睫,遮住眼里情绪,在心中思忖着,或许他该采取行动,做些什么了。

这个世界上,还从来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皇位是,女人也是。

赵策刚走了两步,思绪陡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一个下人匆匆走来:“三殿下,门外有一个女子说是要见你。”

“哦?什么女子?”

他挑眉,语气波澜不惊。

“奴才不知,那女子只说,她要见你,现在正在正厅等候。”

赵策实在想不到会有什么女子来找他,压下心中疑惑,他迈步走了出去。

刚走到正厅,迎面便瞧见一个身穿红衣,面容娇俏明媚的年轻女子,她像是枝头开的艳丽的蔷薇花,充满了娇俏灵动的美。

只是如今,那张美丽的脸上,却布满了怨恨的神色。

此人正是孟瑶。

孟瑶回京不久,赵策并没有见过她,他眉眼间掠过一丝浅浅的惊讶,声音温和如春风化雨:“不知姑娘是?”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你的筹码 “三殿下,我是孟瑶。”

孟瑶不过只说了个名字,赵策便立马知道了她的身份,想到徐氏的死因,他眯了眯眼,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不知道孟姑娘来找我所为何事?”

“三殿下,孟瑶想求你,帮我报仇,我母亲和哥哥都被孟云衿所害,我恨不得杀了他!求殿下帮我!”孟瑶娇艳的脸上布满了泪痕,眸中充满了恨意。

她一直将孟云衿当成亲哥哥一样看待,可是没想到,他居然如此狠心!弑父、残害兄长、更是狠心的逼死了母亲。

想到这里,泪水再一次汹涌而下,她用衣袖胡乱擦了擦泪水,抬眸神色坚定的看向赵策。

她对京城并不熟悉,却也知晓,孟云衿和赵策表面上相处和谐,但其实他们是死对头,这是京城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实。

所以,她才冒险来找赵策帮忙。

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赵策没回答,他目光打量了孟瑶一番,最后停在她花朵一般娇艳的脸上,勾唇一笑:“孟姑娘国色天香,其实并不需要倚靠我,也能够报仇。”

“我?”孟瑶自嘲一笑:“我如今就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无处可去,这样的我,如何能报仇?”

“不,你可以。”赵策目光如水的凝视着她,嗓音温柔的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孟姑娘有着一副好容貌,这就是你最大的筹码。”

孟瑶明白了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浑身一僵,半晌,她眸光隐有水光浮动,脸上更是露出几分挣扎之色。

见状,赵策微微一笑,他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拂过孟瑶白嫩的脸颊,明明是暧昧的动作,可是他的声音却很平静,听不出丝毫温情:“这事间万物,从来都是有舍才有得,孟姑娘可要想清楚,你可以暂且在府中住下,考虑清楚了再来找我。”

话毕,赵策微微一笑,走了出去。

待看到站在屋门口拐角处的颜非菱时,他猛的一惊,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龟裂:“你怎么在这?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颜非菱睨着他,没回答。

她握紧了拳头,才没有让愤怒的情绪流露出来:“她才那么年轻,你怎么忍心让她出卖身体?”

一直以来在颜非菱面前伪装的谦谦君子形象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虽然赵策知道,颜非菱早就知道他是别有企图。

可是当她亲眼看见这一幕的时候,赵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瞧着颜非菱脸上鄙夷的神情,心中蔓延起一股莫名的怒气,他冷了脸,笑容嘲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达成目的,付出一些牺牲,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颜姑娘又何必大惊小怪!”

“你!”颜非菱气恼的望着他。

这一刻的赵策,褪出了那层温文尔雅的面具,露出了他本来的样子,眉眼间都弥漫着一股子阴冷和桀骜,似乎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这些日子,赵策待她很好,虽然已经知道他是别有目的,但颜非菱对他,还是有几分感激的。

毕竟是赵策收留了无处可去的她,她心里还是愿意把赵策当成朋友的。

然而这一刻,颜非菱只觉得失望。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丢失证据 “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野心了吗?”赵策勾唇一笑,索性不再伪装。

他眼神犀利的盯着颜非菱,蓦然上前一步,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眸中透着几分戾气:“颜姑娘,你应该知道,我带你回府是什么目的,我要娶你,你早晚有一天,会成为我的妻子,只要你安分的话,我是不会伤害你的,还会给你至高无上的地位和宠爱。”

话毕,赵策收回手,仰头得意的笑了一声,越过她径直走了。

颜非菱心情十分复杂,被赵策捏过的下巴似乎还残留着他手中那灼人的热度。

她突然觉得有些后悔了,当初不该选择留在三皇子府,如今想要脱身,怕是难上加难了。

思及此,颜非菱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

赵策回到书房,心情莫名愉悦。

如今太子被废,那么他就是最有可能夺得储君之位的人了,想到自己一直以来心中的雄心壮志即将实现,他唇角不由翘了起来。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放松警惕,只要赵怀还活着一天,他就不能掉以轻心。

“殿下。”贴身侍卫莫容悄无声息的走上前,附在赵策耳边轻声说:“楚太傅来了。”

“他来做什么?”赵策眉头一蹙。

楚太傅是站在他这一边的,然而表面上却并不显露。

他虽然是赵志最宠爱的儿子,但赵志这个人,疑心很重。

更何况,帝王本就凉薄,若是让赵志知晓,他和朝廷重臣走的太近,难免会有所忌惮,从而对他生疑。

因此,为了避嫌,他和楚太傅很少私下单独见面,有事都是书信联系。

“属下不知,楚太傅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务必亲自告诉殿下。”

赵策眸光幽深了几分:“让他过来吧。”

少顷,楚太傅便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他掩上门,神情是从未有过的焦灼和慌张。

“出什么事情了?”赵策见状,心中一沉。

“殿下,不好了,前些日子,我府中出了窃贼,他将我和敌国勾结,一起密谋陷害陆昭的那些书信都盗走了,这可怎么办啊。”

“什么?”赵策脸色大变,语气也冷了几分:“你为何不早些烧了那些书信?”

“我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啊。”楚太傅急得满头大汗,这事情要是泄露出去,被皇上看到,那他就彻底完了。

“府中那么多人,难道连一个盗贼都抓不住吗?”赵策语气冷冽。

“那人武功实在太高,又是蒙着面的,我的人追到街上就失了线索,人海茫茫,实在寻觅不到啊。”

赵策拧着眉头,不语。

楚太傅见状,语气重了几分:“殿下,你可不能不管我啊,当初,还是你给我出谋划策,让我勾结那梁国主将,一起伪造陆昭通敌叛国的罪证的。”

赵策面色一冷:“楚太傅这是在威胁本殿下?楚太傅莫要忘了,当初,陆昭得知你私吞赈灾官银,到处收集证据,若不是我教你先发制人,在陆昭出手之前,先将他铲除,你恐怕早就被陆昭给告到皇上面前问罪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废棋留着无用 感受到赵策浑身散发出的凉意,楚太傅额头上沁出冷汗,他胡乱的擦了擦,赔笑道:“我怎么敢威胁殿下呢,只是求殿下帮忙想想办法,毕竟此事事关重大,若是老臣出了什么事,对殿下也没有任何好处。”

“此事过去多久了?”赵策问。

“过去有一段时间了,之前我一直在忙着追查那个盗贼的下落,所以没敢禀报殿下,如今实在是没办法了。”

赵策眯着眼睛,沉吟了半晌:“书信应该没有落到孟云衿的人手中,否则,怕是早就交给皇上了。”

“那到底是谁,居然如此神通广大,还查到了我的头上,甚至偷走了证据。”楚太傅急得团团转。

“楚太傅先不必忧心,既然过去了这么久都相安无事,那么那个小偷定然是个无权无势之人,他应该暂时还见不到皇上,楚太傅先回去静候其变吧。”

楚太傅知道赵策性格说一不二,虽然无可奈何,却也只好心事重重的回去了。

莫容这时候才忍不住问:“殿下,你真的不打算帮楚太傅吗?”

赵策眼里透着讥诮:“他自己蠢,能怪的了谁,如今太子已经被废,朝中支持我的官员多不甚数,我又何必自找麻烦,和他牵扯在一起?”

当年,他在朝中地位不稳固,本想拉拢陆昭,可陆昭为人顽固不化,坚决认为储君之位应该由嫡长子担任,死活不肯支持赵策。

他不想留着这个祸患,正好手下查到,陆昭在暗查楚太傅私吞赈灾官银的事情,于是,他将此事告知楚太傅,并给楚太傅出谋划策,借楚太傅之手,铲除了陆昭。

不仅除去了陆昭,还拉拢了楚太傅,简直是一箭双雕。

只是如今,太子已废,那楚太傅,早已经没了利用价值。

废棋,留着何用?

收回思绪,赵策眸中隐有忧虑:“若是他日,那个人将信件交到父皇手里,楚太傅情急之下,难免不会狗急跳墙,把我和他勾结的事情抖出来。”

“那要不要对楚太傅动手?”莫容揣测着他的心思。

“暂时不必,过几日,便是冬狩的日子了,我要在那一天,对孟云衿动手,孟云衿一日不除,我就一日不安心。”

看着他眼里弥漫的杀意,莫容开口提议道:“殿下,如今太子已废,不如你干脆拉拢孟云衿,让他成为我们的人。”

“他不会的。”赵策勾唇,语气笃定,顿了顿,他眼里蔓延起冷意:“而且,我恨他,我最不想放过的人,就是他。”

莫容困惑:“为何?”

赵策没回答,思绪渐渐飘远。

他又想到了两年前发生的一件事情。

那时候,他和陆晚亭关系很好,两人经常一起玩,有一次,他们在外面玩遇到了危险。

陆晚亭会点拳脚功夫,挡在他面前,让他快走,那一刻,恐惧战胜了一切,赵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丢下她逃跑了。

大约半柱香的工夫后,孟云衿抱着昏迷不醒的陆晚亭,朝着他走来,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你生气了吗 “让女人保护,你可真是好本事,我警告你,若是她有什么事,我要你陪葬!”

孟云衿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随即,抱着陆晚亭扬长而去。

孟云衿那轻蔑的眼神,至今仍然印在赵策的脑海中。

他是身份尊贵的三皇子,是众人眼里温文尔雅,心地善良的天之骄子。

可是偏偏,孟云衿知道他内心的阴暗,懦弱,胆怯,所以他恨及了孟云衿。

也正是因此,赵策也知道了孟云衿的秘密。

原来,孟云衿一直倾慕着陆晚亭。

那一次,陆晚亭醒来后,并不知道赵策是丢下她逃跑,还以为是赵策找人来救了她,依然心无芥蒂的跟在他后面玩耍。

她并不知道救她的人其实是孟云衿,那个时候,她甚至压根不认识孟云衿。

自那以后,赵策便时常对陆晚亭说孟云衿的坏话,说他是个把持朝政的大奸臣,陆晚亭对此深信不疑。

收回思绪,赵策眼里染了点点恨意,冷笑道:“孟云衿此人太过重情,他和赵怀交好,自然不会再支持我,我和他只能是敌人,这一次冬狩,就是我杀他的最好时机。”

“是。”莫容点头应下。

*

冬狩是卫国每年的传统,京城中的贵女几乎都会去参加,陆家以前没出事的时候,陆晚亭几乎每年都会到场。

她身手不凡,每次都能狩的不少猎物,在京城一众贵女当中脱颖而出。

但如今,她若是想去的话,便只能够去求孟云衿了。

晌午,两人用过膳后,陆晚亭突然扯着孟云衿的衣袖,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说道:“云衿哥哥,明日,就是冬狩的日子了,我想和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孟云衿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云衿哥哥,你就答应我吧,就算你不准我去,我也会想法子偷偷去的。”陆晚亭嘟着红唇,语气软软的撒娇。

孟云衿脸色沉下来,声音似是含着几分幽怨:“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又何必问我的意见?”

陆晚亭嘻嘻笑着,眼眸灵动:“云衿哥哥,你可不许生气哦。”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面对陆晚亭,就算他有再大的怒火,也是无处发泄。

“你想去就去吧,到时候,若是有什么危险,我可不管你。”孟云衿绷着脸,神色没有半分好转,声音里含着怒意。

她总是这样,从来不肯听他的话。

“我不会有事的。”陆晚亭看他真的生气了,连忙扯着他的衣襟,小猫一样撒娇儿:“更何况,有你保护我,我怎么会有什么危险呢?云衿哥哥,你说是吧?”

孟云衿幽幽叹了口气,自从遇到了她以后,他叹气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

如今朝堂之中,形式错综复杂,他隐有直觉,总觉得这一次冬狩,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才不想让她去,可是陆晚亭压根不听他的。

念及此,孟云衿眉眼间笼着一层阴霾,他一言不发,直接抿着唇,起身背对着她站在窗边。

真生气了?

陆晚亭心中一咯噔,连忙走上前,双手攀在他脖子上,声音又低又软,还透着几分小心翼翼:“你生气了吗?”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冬狩 “嗯。”孟云衿视线望着窗外,语气冷淡。

陆晚亭眼珠子转了转,凑到他面前,仰头可怜兮兮的瞧着他,柔声哄道:“不要生气嘛。”

看着她清澈如小鹿般的眼神,孟云衿心中一软,语气柔了几分:“你从来不肯听我的话。”

“我错了,这次你答应我,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好不好?”陆晚亭声音软糯清甜,她眨巴着水雾迷蒙的大眼睛,眼睫毛轻轻颤动。

孟云衿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不说话。

陆晚亭见状,突然背过身去,垂着头,一副非常伤心的模样,声音哑哑的,像是下一瞬就要哭出来:“我只是舍不得你,冬狩要好多天呢,我不想和你分开那么久,你要是不让我去,就算了。”

听到她这样委屈的声音,孟云衿方寸大乱,连忙回头抱住她,声音柔和似水:“我答应你就是了。”

“真的吗?”陆晚亭惊喜的抬头,娇艳的小脸上笑靥如花,哪里有半分伤心的神色?

反应过来她刚才又是装的,孟云衿无奈,只得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

冬狩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孟云衿带着陆晚亭,两人乘了马车,一起随着朝中队伍朝着皇家猎场而去。

山上的风景格外的广阔,四面都是郁郁葱葱的绿树,天空薄雾褪去,露出火红的太阳,阳光照射在地面上,洒下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冬狩的阵仗很大,车马绵延在山路上数十里,最前面的是皇上的车辇,皇后温青盛装坐在他身旁,虽然脸色苍白,面带病容,唇边却挂着一抹得体的笑容。

陆晚亭坐在孟云衿的马车里,不时掀开车帘,东张西望,眼里闪烁着亮光:“云衿哥哥,这山上的风景就是好。”

孟云衿脸色却有些凝重:“只怕有事情要发生了。”

今日的冬狩,赵怀也来了,昨天赵志才下旨,解除了他的软禁,只是却还并未恢复他的太子之位。

赵志下了这个旨意后,满朝文武一时都觉得非常震惊,揣摩不出皇上心里的想法。

但今日最生气的,恐怕还非赵策莫属。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队伍缓缓停下,众人下了车辇后,先在猎场里扎好了帐篷,决定暂时歇息一晚,明日再开始狩猎。

夜里的猎场分外的静谧,天上明月高悬,四周都点满了篝火,照亮了漆黑的天幕。

陆晚亭在营帐里铺好了被褥,便出去寻孟云衿去了。

刚走出帐篷,便瞧见孟云衿和赵怀两人正坐在一棵树下,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比起上次见面,赵怀似乎消瘦了不少,见他们两人神情严肃,陆晚亭便识趣的没有上前打扰,而是沿着后面的小路,随意逛了起来。

山林幽静,陆晚亭正觉得心情舒畅,突然听到一阵呜咽声。

她心中好奇,循着声音走去。

只见前面的山林里,赵婉正对躺在地上的一个女子拳打脚踢,口中还不断辱骂:“贱人,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居然还敢摔碎我最爱的玉镯,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媚珠 这个赵婉,又在仗势欺人了。

眸中掠过一丝狡黠,陆晚亭躲在树后面,捡起一枚小石子,朝着赵婉的脸颊上击去。

“啊,是谁!”

赵婉捂着脸颊,痛呼出声。

她目光四处转了一圈,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树影重重叠叠,在黑暗中,像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

该不会有鬼吧?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后,赵婉脸色霎时惨白,她握紧了拳头,声音颤抖的说:“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回答她的,是一阵呼啸的风声。

这附近并没有点燃篝火,只有天上惨淡的月光照射在地面上,看起来十分诡秘。

赵婉方才还不觉得,这会儿突然吓得脸色大变,转身拔腿就跑。

赵婉走后,躲在树后面的陆晚亭才笑着走了出来。

想到方才赵婉吓得落荒而逃的模样,她就觉得忍俊不禁。

快步走到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小丫鬟面前,她皱了皱眉,声音清脆:“喂,你没事吧?”

小丫鬟闻言,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是一张很好看的脸,肌肤若雪,眸如秋水,娇艳欲滴,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一把抱住陆晚亭的腿,哭着哀求道:“姑娘,求你救救我,我留在七公主身边,会死的,求你救我一命,奴婢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姑娘恩情。”

陆晚亭素来吃软不吃硬,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哭着哀求她,她一时不忍拒绝,更何况,她向来看赵婉不顺眼。

思索了一番,她拍了拍胸口,笑着点头应下:“好吧,那你先跟着我吧。”

小丫鬟激动的快要哭出来,泪水涟涟,十分感激:“多谢姑娘,奴婢愿意一辈子伺候姑娘。”

看她这样,陆晚亭忍不住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媚珠。”

“媚珠,赵婉经常打你吗?”

媚珠瑟缩了一下,才神色畏惧的开口:“奴婢刚被卖进公主府不久,自从进了公主府后,七公主她就百般刁难,今日又借口说我打碎了她的手镯,想要把我打死,扔到山上喂狼。”

“哼,真是蛇蝎心肠的女人。”赵婉的狠毒,陆晚亭前世就见识过了。

话毕,她勾了勾唇,转身对一旁的媚珠说:“媚珠,你放心,既然我救了你,就一定会护你到底,往后没人能伤害的了你。”

媚珠感动的热泪盈眶,作势便要跪下:“奴婢多谢姑娘。”

陆晚亭连忙扶住她,阻止她的动作,笑道:“你身上还有伤呢,不必跟我客气。”

“晚晚。”

前面倏地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陆晚亭抬眸看去。

只见孟云衿正朝着她走过来,眉头微蹙:“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

陆晚亭唇边蔓延出笑意,她几步上前,在他面前站定,笑眯眯的说:“随便走了走,怎么?担心我了?”

“下次一个人不准乱走。”孟云衿沉了脸色。

“好啦,知道了。”

陆晚亭随口敷衍了两句。

她指了指一旁神色局促的媚珠,眉眼间有几分得意:“云衿哥哥,这是我从赵婉手里救下的小可怜,媚珠。”

章节目录 第172章 药膏 “奴婢见过丞相。”

媚珠自然认识孟云衿,连忙欠身行礼。

“嗯。”孟云衿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便将目光锁定在陆晚亭身上:“这么晚了,早点跟我回去休息,不要总是在外面给我惹事生非。”

陆晚亭吐了吐舌头,轻哼了一声:“哪有,我又没给你惹麻烦。”

媚珠身形一僵,她自小就敏感,虽然孟云衿方才的话或许只是随口一说,但她却觉得,孟云衿是在责怪陆晚亭救了她,平白惹了麻烦。

“你给我惹的麻烦还少吗?”孟云衿睨了陆晚亭一眼,似笑非笑。

“你嫌弃我了吗?”陆晚亭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没有,你的事情对我来说,都不算麻烦。”

闻言,陆晚亭心里甜丝丝的,笑了笑没再做声。

媚珠沉默的跟在身后,心中惊讶溢于言表。

她听闻,当朝丞相孟云衿不近女色,为人性情淡漠,可如今,孟云衿却对一个女子如此宠溺,当真是令人惊奇。

陆晚亭这次来冬狩,并没有带云柔和书影,她拉着媚珠来到自己的帐篷里,微微一笑:“媚珠,你今天就跟我一起睡吧。”

“奴婢不敢。”媚珠一脸惶恐:“按规矩,奴婢应该在外面守着。

“哎呀,哪儿来那么多规矩。”陆晚亭一脸的不以为然,她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要不你在这儿睡,我去别的地方睡。”

说完,似乎觉得这个想法很好,陆晚亭双眸一亮,掀开帐帘便往外走,走到帐口时,她回头望着媚珠,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媚珠,你好好休息哦,我先走了。”

媚珠呆呆的看着她出去,好半晌才意识到了什么,脸颊微红。

*

陆晚亭小心翼翼的掀开孟云衿的帐帘,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手指还没碰到被褥,手腕骤然被捏住,凌厉的声音带着杀意响起:“谁?”

“啊。”

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陆晚亭忍不住痛呼出声。

听到她的声音,孟云衿大惊,连忙松开手。

一把捞起她的手看了一眼,只见她白嫩的手腕上一道青痕,看起来颇为触目惊心。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疼不疼?”

看着孟云衿眼里的自责,陆晚亭若无其事的笑了笑,神色轻松:“一点都不疼,没事没事,睡觉吧。”

孟云衿唇瓣紧抿,不语。

他方才以为是刺客,用了十分的力度,怎么可能不疼,眸中掠过一丝心疼的神色,他霍然起身:“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去就回。”

陆晚亭想拦他,但看他脸色不太好看,便也就不敢拦了。

大概过了半炷香的时辰,孟云衿去而复返,他的手中多了一瓶药膏。

“云衿哥哥,这么晚了,你在哪里拿的?”

“随行的大医那里。”

“大半夜的,吵醒人家睡觉,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孟云衿语气淡淡。

说着,他拿起药膏,动作轻柔的涂在陆晚亭的手腕上,眉眼间却笼罩着一层寒霜,语气也不太好:“你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来我帐篷里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帐篷里有女人 “我的帐篷让给媚珠住了,而且,我好冷啊,我要抱着你才睡得着。”陆晚亭唇边漾着笑意,一双剪水双瞳直勾勾的盯着孟云衿,理直气壮的开口。

上完药后,孟云衿把药膏放在一旁,眉眼间萦绕着无奈之色:“睡吧。”

陆晚亭点了点头,她掀开被褥,钻进了孟云衿的榻上,又指了指一旁的位置:“快点,你也过来睡。”

孟云衿叹了口气,在她身旁躺下。

一双小手立马缠了上来,紧紧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嘻嘻,真好,云衿哥哥,你身上好暖和。”

孟云衿深吸了一口气。

陆晚亭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充斥着他的鼻腔,腰间的那只手,更是带着灼热的温度,似乎能够点燃他的心,身体的某一处,也瞬间有了反应。

美人在怀,这种感觉原来如此难受,孟云衿低叹一声,忍着内心的燥热,合上了眼帘。

翌日清晨,陆晚亭睡的正香,蓦然听到门外传来赵婉矫揉造作的娇媚声音:“云衿,你醒了吗?”

陆晚亭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脑袋,嘟囔道:“一大早吵什么,烦死了!”

坐在帐中桌前看书的孟云衿闻言,眸光一紧,若是被赵婉看见陆晚亭在他的榻上,以赵婉的性格,怕是会引起诸多麻烦。

思及此,他起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立在门口,挡住赵婉的视线:“公主有事?”

赵婉看着孟云衿俊美的容颜,脸颊绯红,语调温柔:“没事,只是许久未见云衿了,所以来看看。”

孟云衿正准备打发她走,躺在榻上的陆晚亭突然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嘤咛。

赵婉脸色骤变:“云衿,你帐篷里有女人?”

孟云衿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似笑非笑道:“是又如何?难道这种事情,公主也要过问吗?”

赵婉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她现在心里满肚子的火气,恨不得冲进去,看看是哪个小贱人,敢爬上孟云衿的床。

但触及到他冰冷的神色,赵婉眸心微动,倏地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态,委屈的开口:“云衿,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心仪你,你却……”

“公主,微臣对公主并无男女之情,还请公主不要误会什么。”

闻言,赵婉眼眶瞬间红了,她好歹也是一国公主,从小被娇宠着长大的,何曾受过这种委屈,跺了跺脚,一转身哭着跑了。

孟云衿走出帐篷,迎面碰见媚珠,他并未认出来,反倒是媚珠唤住他,怯懦的开口:“丞相,敢问姑娘她在哪?奴婢伺候她起床。”

孟云衿脚步一顿,目光凌厉的打量着她,少顷,才认出眼前这丫鬟是谁:“她在我帐篷里。”

媚珠一顿,随即点头:“是。”

媚珠进去后,在榻边站定,轻声唤:“姑娘,冬狩快要开始了。”

陆晚亭翻了个身,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媚珠啊,哦,哦,我知道了,麻烦你去帮我拿一下衣服。”

媚珠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然而,媚珠并未注意到,她从孟云衿帐篷里走出来的情景,都被去而复返的赵婉瞧见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真羡慕你 赵婉尖利的指甲狠狠的掐着掌心,心里的恨意铺天盖地汹涌而来。

原来,居然是媚珠那个贱丫头,爬上了孟云衿的床,昨天晚上,真应该杀了她!

*

陆晚亭换了件红色的骑射装,长发在脑后束成一股,一弯细长的柳叶眉,剪水双瞳熠熠生辉,额前坠着一颗红色的琉璃珠,衬的眉眼明艳动人,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飒爽。

她出来的时候,狩猎已经开始了,目光四处转了一圈,并未瞧见孟云衿,反倒是在不远处的树下,看到了颜非菱。

双眸一亮,陆晚亭走上前:“非菱姐姐。”

颜非菱抬头看到她,也是一喜:“晚亭。”

陆晚亭在她身旁坐下,随口问:“非菱姐姐,你还不打算离开三皇子府吗?”

颜非菱神色一黯:“他不会放我离开的。”

“我会想办法帮你。”

“不用了,晚亭,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想连累你,我有分寸,况且,赵策他暂时不会对我怎么样。”

陆晚亭闻言,也不再多劝什么,她微微一笑,转移了话题:“非菱,他留你在府中,到底有什么目的啊?”

颜非菱低叹一声,迟疑了半晌,最终还是缓缓说出了当年先帝立下的那个遗旨,凡颜家女子,均可母仪天下。

陆晚亭心中一震,她万万没有想到,赵策居然会是这种打算,若是颜非菱真的嫁给了赵策,那皇位岂不是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非菱姐姐,赵策他心狠手辣,不折手段,若是他真的当上皇帝,定然会为祸百姓的。”

颜非菱苦笑:“我知道。”

陆晚亭凝噎,半晌,她低叹一声:“罢了,不说这个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云衿哥哥他和我在一起了。”

颜非菱勾唇一笑,发自内心的感慨道:“真好,晚亭,我真羡慕你。”

“不用羡慕我,非菱姐姐你这么漂亮,早晚也会找到自己的归宿的。”

颜非菱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黯然和落寞,她苦笑道:“怕是这辈子都找不到了。”

陆晚亭见状,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笑着安慰:“非菱姐姐,你可千万不要自暴自弃啊,我这种在京城名声这么差的都有人瞎了眼喜欢,更何况是貌若天仙,如花似玉,而且有一把好嗓子的非菱姐姐呢?你说是吧?”

颜非菱被她俏皮的模样逗笑了,不由抬手在她额间轻点了一下,无奈叹气:“你啊。”

“非菱姐姐,要不要一起去骑射?”陆晚亭扬眉,笑意盈盈的问。

“我就不去了,你去吧。”

“那好吧,那我去了哦。”

看着陆晚亭身姿利落的翻身上马,朝着丛林深处奔去,颜非菱的眸中闪过一丝羡慕。

若不是因为苏玉宸,或许她现在,也和陆晚亭一样,有着属于这个年纪的天真和娇媚。

可是如今,她终究是彻底回不去了。

陆晚亭并没有兴趣打猎,她骑着马慢悠悠的在山林中晃悠,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清新空气,心情也非常舒畅。

“表妹。”

身后传来赵策的声音,她勒住马,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我相信你 “策哥哥?有事?”

她眉眼弯弯,那双漆黑的瞳眸里,却无半点笑意。

赵策四处张望一番,寂静的山林幽深,空无一人。

他放下心来,缓缓开口:“表妹,这一次,是我们杀死孟云衿的最好时机。”

陆晚亭心一颤。

“今日午时,你去把孟云衿引到前面的山崖处来,我在那里埋伏了暗卫。”他漆黑的瞳孔一瞬不瞬的盯着陆晚亭,脸上狠戾之色一闪而过。

陆晚亭五指紧握成拳,唇角绽开一抹笑:“策哥哥,你可有万全把握?我听说,孟云衿武功高强,你埋伏的人靠谱吗?”

“放心吧,那些人是我培育了多年的暗卫。”赵策的眼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孟云衿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今日也无法逃脱,他必死无疑。

虽然今日这番行为,有可能会暴露他在暗处栽培多年的暗卫,不过只要能够杀了孟云衿,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陆晚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水润的眸子里泛起一道幽光:“好,策哥哥,你放心吧,晚亭一定不负所托。”

和赵策分开后,陆晚亭便一直心事重重,满脑子都是赵策刚才的那番话。

看来他这次,是真的决定对孟云衿动手了,如果她帮着赵策的话,孟云衿必死无疑。

但如若她不帮着赵策,那么,赵策定然会知晓她的倒戈。

沉吟了半晌后,陆晚亭心中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突然策马扬鞭,朝着丛林深处奔去。

“周公子,太子殿下呢?”

陆晚亭很快就找到了周思诚,他骑着高大的骏马,正对着一只白狐拉弓搭箭。

陆晚亭这么一出声,白狐登时受惊逃窜了。

周思诚回头白了陆晚亭一眼,抱怨道:“陆姑娘,你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叫我,我的猎物都被你吓跑了。”

陆晚亭面色急切:“周公子,事情紧急,你快告诉我太子殿下在哪?”

见她神情凝重,周思诚正色道:“他身体不好,在营帐里休息。”

周思诚话音未落,陆晚亭便策马转身,朝着营帐的方向飞驰而去了。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周思诚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摸了摸后脑勺,不解的呢喃。

陆晚亭下了马,一路狂奔,气喘吁吁的来到赵怀的营帐前,这才总算看到了他。

“陆姑娘,你这是?”赵怀见她一副急匆匆的模样,苍白的面容上不禁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赵怀见她一脸急色,心中一紧,转身掀开帐帘:“有什么事情进来说吧。”

陆晚亭没有多想,她大步走了进去,这才抬眸说道:“今日午时,赵策的暗卫会在断崖边设伏。”

“什么?”赵怀大惊失色。

“赵策让我将云衿引到断崖边,好趁机杀了他。”

赵怀听后,唇角抿成一条锐利的弧线,似乎是在判断陆晚亭所言到底是真是假。

“太子殿下,请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相信你。”赵怀眸光湛亮,声线清朗:“只是你为何要告诉我呢?”

“因为我觉得告诉你是最好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行刺皇子 午时,一轮红日高挂在山头,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山林里林木葱葱,参天大树高耸入云,偶尔传来一阵虫鸣声,衬托的山林更加幽静。

然而,在这平静下,却暗含着肃杀之气。

暗卫们隐匿在暗处,神经绷紧,蓄势待发,空气中都流淌着风雨欲来的杀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他们等的焦灼不安之际,不远处终于走来一个人影,那人身穿玄黑色长袍,身影高大挺拔,俊脸上面无表情,正一步一步朝着崖边走过来。

暗卫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继而,握着剑从树上一跃而下,朝着那人袭去,那人眯了眯眼睛,纵身向后一躲,避过了这一杀招。

眼前大概凭空出现数十个暗卫,将他团团包围,那些暗卫出招狠辣凌厉,招招都是夺命的招式。

正在他们缠斗之际,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道女子高亢的声音:“来人啊,有刺客,快来人啊。”

女子话音刚落,一大群侍卫立马涌现出来。

暗卫大惊,这里乃是断崖边,本来以为肯定不会有人来,可是不料,居然出现了这么多侍卫,看来,这些侍卫是早就埋伏在此的,难道,主子的计划败露了?

“保护太子殿下。”领头的侍卫大声呼喊。

这人是太子?不是孟云衿?

暗卫震惊,就在他们愣神的工夫,被包围在正中的赵怀已经飞速纵身疾退几步,脱离了危险区域。

侍卫和那些暗卫们缠斗在一起,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到场,就连皇帝,也听到消息赶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赵志面色铁青,皱眉询问。

“回皇上,有刺客想要刺杀太子殿下。”

“怀儿,你没事吧?”温青目光落在赵怀身上,神色担忧的问。

赵怀方才和暗卫缠斗,左肩上中了一剑,这会儿血迹已经染红了深色的衣袖,他捂着伤口,脸色惨白,唇角露出一抹笑:“谢母后关心,儿臣没事。”

赵志目光定格在赵怀染血的左肩上,眸光阴骛,面色铁青:“还不快传大医!”

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敢明目张胆的残害他的儿子。

虽然他对赵怀颇有不满,但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还轮不到别人来伤害他!

更何况,有人刺杀赵怀,这目的显而易见,肯定是为了皇位,他才刚将赵怀放出来不久,就有人看不下去了?

赵策站在赵志身旁,眸光阴冷的盯着那边打斗的众人,掐着掌心的手指已经沁出了血痕,他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为何会这样?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突然眯着眼,睨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陆晚亭,眸中充满了杀意。

陆晚亭迎上他的视线,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勾起唇角,绽开一抹明艳的笑容,仿若繁花尽数绽放,美不胜收。

暗卫武功虽然高强,却终究是寡不敌众,大概过了一炷香工夫,侍卫首领大步走上前,跪地道:“皇上,卑职本想留活口,但那些刺客都服毒自尽了。”

赵志眸光狠戾,眼中掠过一丝杀意:“查,兀自要查出背后主谋,朕倒要看看,是谁居然如此大胆,敢行刺朕的儿子。”

赵策神经一紧,后背冒出冷汗。

章节目录 第177章 不许跟赵婉说话 “云衿哥哥,你不高兴吗?”

自从回来后,孟云衿就一直坐在桌边沉默不语,陆晚亭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走上前,小心翼翼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软糯的开口。

孟云衿睨了她一眼,俊美的脸上面无表情:“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只是觉得,太子殿下去比你去要好,那皇上不是一直看你不顺眼吗,你遇到了刺客,皇上高兴还来不及呢,而太子就不一样了,虽然说皇上也不喜欢太子殿下,但那好歹也是他的儿子。”陆晚亭眨了眨清透朦胧的大眼睛,一本正经的解释。

虽然自此以后,将彻底失去赵策的信任,不过,这样也好,她也实在懒得和赵策这种人再继续虚与委蛇下去了。

这次,赵策苦心栽培多年的暗卫折损了一大半,他肯定会气死。

想到这里,陆晚亭就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笑的灿烂。

孟云衿注视着她,语气不容反驳:“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和我商量。”

看他板着一张脸,陆晚亭勾了勾唇,妥协:“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顿了顿,又浅笑道:“不过我以前还真不知道,原来太子殿下也会武功啊,他这次受伤严不严重啊?”

“若是什么都不会,又如何能在这尔虞我诈的皇宫活下去?你放心,他受的只是小伤,苦肉计罢了。”

“这样啊。”陆晚亭点了点头,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媚珠攸的拉开帐帘闯了进来,脸色惊惧:“姑娘,不好了,公主她来了。”

陆晚亭葱白的手指把玩着桌面上的琉璃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她来了就来了,有什么好惊慌的。”

“可是……”

媚珠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道娇蛮的声音打断了:“陆晚亭,给本公主滚出来,你抢走本公主的婢女,是何居心?”

陆晚亭手下动作一顿,她侧头望了孟云衿一眼,感慨道:“云衿哥哥,还好你没看上赵婉,不然,你以后肯定会被烦死的。”

孟云衿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一笑:“我帮你打发她走?”

“不要。”陆晚亭嘟起嘴唇,眨了眨杏眼,认真的说:“你是我的,我才不许你跟赵婉说话。”

说着,她站起身,走了出去。

“七公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抢走你的婢女了?”

“媚珠,她是我的婢女,怎么到你身边去了,分明就是你,拐走了我的婢女!”

“哦?是吗?”陆晚亭挑了挑眉:“媚珠是我在树林里救回来的,我发现她的时候,她浑身都是伤痕,她说是她以前的主子干的?难不成,这是公主所为?”

“我……”赵婉语塞。

陆晚亭仿若发现了什么大秘密,捂着嘴巴,一副吃惊的模样:“天啊,公主,没想到你居然做出这种殴打丫鬟的事情,真是丧心病狂啊,若是这件事,让丞相大人知道了,你在他心中的形象可就……”

“你!”赵婉气的浑身颤抖,少顷,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边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呵,陆晚亭,你真蠢,你以为自己救了个丫鬟很了不起吗?我告诉你,我得不到丞相,你也休想得到。”

“你什么意思?”陆晚亭皱眉。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浪费本公主感情 赵婉冷笑一声,看向陆晚亭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今天早上,我亲眼看到媚珠从云衿的帐篷里出来。”

陆晚亭微微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赵婉估计是误会了什么,她也不解释,反而勾唇,笑的潋滟:“那又怎么样?”

“你就不生气吗?”赵婉不敢置信。

本以为,陆晚亭听后,肯定会气的大发雷霆,没想到,她的反应却是这么平淡,似乎压根不放在心上。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陆晚亭眼珠子转了转,她蓦然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的开口:“实话告诉你,丞相他表面上不近女色,其实在丞相府,都已经有十多个通房丫鬟了。”

“你说什么?”赵婉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相信:“他真的……真的如此?”

“当然是真的了,我骗你做什么,当初,我也是被他那俊美无双的外表给骗了,结果没想到,他其实是个大淫贼,我早就已经对他死心了。”陆晚亭煞有介事的感慨道。

赵婉惊的下巴都快掉了,她当初喜欢上孟云衿,正是看中了他身上那股子清冷禁欲的气质。

但没想到,他居然是个这样的人,想到这,心目中的那点倾慕之情瞬间土崩瓦解。

“岂有此理,简直浪费本公主的感情!”赵婉跺了跺脚,气的一转身跑了。

陆晚亭再也忍不住笑了。

这个赵婉,还真是愚蠢的可笑呢。

赵婉离开后,媚珠才敢走出来,惊道:“姑娘,七公主她走了?”

“是啊,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回到她身边的。”

“多谢姑娘,以后姑娘就是我的主子,媚珠为了主子,就算是肝脑涂地,也万死不辞。”

“哎呀,干嘛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放心吧,你不会死的,跟着本姑娘,一定可以长命百岁。”陆晚亭挤眉弄眼,笑的动人。

而另一边,赵策的营帐里,却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他气的脸色发青,五指紧抠着桌沿,手背上青筋毕露,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杀意:“看来我真是低估陆晚亭了,她居然真的爱上了孟云衿!”

“殿下,这一次,我们损失可不小。”莫容神色沮丧,叹气。

那些暗卫,乃是赵策栽培养育了多年的,如今折损了一大半,实在是可惜。

不过万幸,他们足够警惕,没有在暗卫身上留下任何线索,否则,恐怕要被人顺藤摸瓜,查到赵策身上来。

“而且最近,皇上和皇后的关系也渐渐缓和,这样下去,恐怕……”

莫容话没有说完,但赵策已然明白他的意思,胸腔积起一股郁气。

他那个母妃,性格温和淡薄,不争不抢,对他也向来是不冷不热的,他从小,就和母妃关系不太好。

别人的娘亲,哪个不是为了儿子的前程苦心孤诣的谋划。

而姜贵妃,却是这样一个淡漠性子。

皇上来了,她就好好伺候,皇上不来,她也不争不抢,没有怨言。

就连心高气傲的皇后温青,都知道为了赵怀服软,怎么她的母妃,却不知道为他这个儿子筹谋呢?

看来,他要尽快将孟瑶送进皇宫了。

上一次,孟瑶已经答应了他的提议。

章节目录 第179章 马儿受惊 自从受了伤后,赵怀便一直躺在营帐里休息。

那些暗卫全部都当场服毒自尽了,因此根本就查不出来幕后主谋是谁,此事便也就这样不了了知,大抵是为了补偿赵怀,皇上赏赐了他许多珍宝。

出了这种事情,一时众人都是兴致缺缺,陆晚亭却很是高兴,一大早就骑着马出去狩猎了。

说是狩猎,但她其实根本没有拉开弓箭,只是信马由缰的在山林中悠闲的漫步。

山间的空气很是怡人,她眯着眼睛,在心中思索着事情。

结合上次连珏说的话,以及楚太傅时常针对孟云衿的行径,陆晚亭便大概能够猜的出来,当年陷害陆家的人,应该就是楚太傅。

而楚太傅和赵策两人,现在定然是狼狈为奸,相互勾结。

当时和连珏匆匆一别,陆晚亭并未言明自己的真实身份。

如今仔细想来,或许那一次,连珏在楚太傅府中已经偷到了证据。

如果能够找到连珏,说不定陆家就能够沉冤昭雪了。

“陆姑娘?”

陆晚亭正想的入神,陡然被一道温柔婉转的声音打断,她回过神来,抬眸看了一眼,只见楚娇娇正站在面前,笑意盈盈的望着她。

“有事?”

陆晚亭挑眉,娇艳的脸上全无表情。

上次诗会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更何况,这个楚娇娇,乃是楚太傅的女儿,想到这,陆晚亭眸光更幽冷了。

“陆姑娘,我好像迷路了,不知道陆姑娘能否顺便送我回去?”楚娇娇颦着眉,柔弱的身躯仿若细柳,这让她看起来显得格外的楚楚可怜。

只可惜,陆晚亭从来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她扬眉,笑容明艳动人:“楚小姐怕是找错人了,京城中谁不知晓,我陆晚亭恶名在外,这种帮助弱小的事情,我可从来不做。”

“是吗?”楚娇娇听了她这番话,也不生气,唇边依然维持着一抹得体的笑:“如此的话,那我也只能自己寻路了。”

说完,楚娇娇迈步,从她身旁走过。

插肩而过的一刹那,一股清香而浓郁的香气扑入鼻腔,陆晚亭不禁皱了皱眉。

下一瞬,马儿蓦然受惊,仰头嘶鸣一声,便不受控制的朝前面奔去。

陆晚亭大惊,她试图拉动缰绳,然而却没有任何用处,马儿仿若疯了一般,狂奔疾驰。

她弓着身体,紧紧的抱紧马脖子,生怕稍有不慎,就被马甩了下来。

狂风刮在她的脸上,带来阵阵刺痛,眼看着前面就是一处陡崖,生死关头,陆晚亭别无它法,只好动用内力,弃马掠了下去,一时收势不住,直接从陡崖上滚了下去。

后背擦过山石,引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她一路朝下滚去,最后滑落到悬崖底部,脑袋撞在一块石头上,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她眼前一黑,意识瞬间变得有些模糊。

在昏迷之前,她猛然反应过来,是楚娇娇身上那股香气,导致她的马受惊。

她费力的抬手,在后脑勺摸了一下,触手一片温热黏腻,她眼前一黑,最终彻底失去了意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你到底在哪 “找到了吗?”孟云衿脸色阴沉,浑身散发着冰冷的煞气。

“丞相,到处都找遍了,还是找不到陆姑娘。”沉渊感受着帐篷里的低气压,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怎么会,传令下去,继续加派人手,务必要找到她。”孟云衿五指渐渐收紧,脸色阴郁无比。

“是。”沉渊低叹。

孟云衿站起身,阔步朝着外面走去:“我跟你们一起去找。”

沉渊脚步一顿,回头望他,眸中含着担忧:“丞相,你都一天没吃饭了,我们去找就行了,你身体不好,还是好好休息一会吧。”

“不必。”

孟云衿语气坚决,说完后,便大步走了出去。

自从早上出去后,陆晚亭便再也没有回来,他担心不已,派人找了一天,还是没有丝毫线索,问了许多人,也都说没看见她。

不久前,有人在陡崖下,发现了摔成肉泥的马。

想到这,孟云衿的心便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焦急和担忧的情绪仿若潮水,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一直寻到天黑,都没有找到人,绝望一点点在心头蔓延,胃部倏地传来一阵痉挛般的剧痛,他蜷缩着身子,额头上沁出冷汗,然而,这些,却都抵不过心中的担忧和痛苦。

“丞相,别找了,天黑了,明天再找吧,说不定陆姑娘已经先回府了呢。”沉渊见他面色惨白的模样,担心的不得了。

他好几次开口劝说,然而孟云衿性格却非常固执,怎么都不肯听他的话。

沉渊无可奈何,只能一直默默跟着。

清晨太阳升起时,孟云衿终于彻底崩溃,他跌坐在地,神情绝望,对着空旷的山林怒吼:“晚晚,你到底在哪里。”

沉渊隐匿在暗处,没有走出来,他幽幽叹了口气,心中百感交集,他已经跟了丞相几年,却还从未见他如此失控过。

这都不眠不休找了一天一夜了,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啊。

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继续劝劝,突然看到孟云衿唇边呕出一抹鲜血,仿若开败的荼蘼花,美丽却易逝。

“丞相!”

沉渊大惊,连忙冲了上去。

月上中天,漆黑的天幕上没有一颗星星,黑沉沉的仿若墨砚。

赵策的营帐中,燃着一点幽光。

“殿下,孟云衿他突然病了,昏迷不醒,现在已经被他的属下带回府了。”

赵策闻言,冷眸微眯,面上蕴了一丝笑:“呵,他倒是个多情之人。”

孟云衿为了寻找陆晚亭,一天一夜没合眼的事情,早就已经在皇家猎场传的人尽皆知了。

“陆晚亭到底为何无缘无故失踪?”赵策摸了摸下巴,眸中隐有困惑。

“属下也不知,据说那天没有人看见过她,不过有人在崖下找到了她的马,早就摔成肉泥了,估计她也是凶多吉少了。”

“这是一个好机会,立马派些人,去半途中围剿孟云衿的马车。”

“可是……”莫容有些迟疑:“可是太子也随孟云衿一起回京了,皇上为了保护太子,给他安排了很多护卫。”

“又是这个赵怀!”赵策捏紧了拳头,眸中怒火跳跃:“他是算准了我会对孟云衿下手,才也挑着这个时候回京,好保护孟云衿,呵,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杀了他们!”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傻子月狸 陆晚亭醒来时,头脑还是昏昏沉沉的,她费力的掀开眼皮,入目处,是一间很简陋的房间。

屋里四面都是用土墙堆砌而成,正中只摆着一张掉了漆的桌子,和一条灰漆漆的板凳,看起来分外简陋。

这是什么地方?

她皱了皱眉,掀开被子便欲起身下榻,手指微动,便觉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浑身就跟散了架似的,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姐姐,你醒了,太好了。”

一个身穿灰布麻衣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衣着简陋,面容清秀俊美,看到陆晚亭的那一刹那,他黑琉璃般的眼睛瞬间大放异彩。

“你是谁?”陆晚亭揉了揉发酸的手臂,疑惑的问。

“我叫月狸,姐姐,你睡了好多天了,终于醒了。”

月狸欢呼一声,脸上露出孩子一般的笑容,那双清澈的眼睛更是干净的就像泉水一样。

陆晚亭有点诧异,眼前这个男子看模样应该有二十岁左右,只是言行举止,却似乎看起来有点痴痴傻傻,和稚童无异。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陆晚亭四处环视了一圈,诧异的问。

“这里是我家啊,姐姐,你饿不饿,要不要月狸给你拿吃的?”月狸笑的一脸天真。

陆晚亭翻了个白眼,打消了从他口中问出些什么的念头,直接起身下榻,走了出去。

刚走到房间门口,迎面走来一个身穿褐色麻衣的妇人,她看到陆晚亭后,圆润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容,声音和蔼温和:“姑娘,你终于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陆晚亭声音还有些沙哑,下意识的问:“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姑娘,我姓王,你叫我王大娘就行了,这里是田家村,是我儿子在山上玩,把你给救回来的。”王大娘脸笑成一朵菊花,露出满脸的褶子,看起来十分温柔可亲。

“我昏迷多久了?”

“姑娘,你昏迷三天了。”王大娘眉眼带笑。

三天了?

那孟云衿一定担心死了。

陆晚亭颦眉,唇角绽开一抹明媚的笑容:“小女子多谢王大娘救命之恩,不知道王大娘可否派人去京城一趟,帮我送一封信,到时候,我一定会给王大娘你一大笔银子作为报酬。”

“京城?”王大娘一脸为难:“我从来没去过京城,也不会写字,不然姑娘先在此安心住着,这信就等姑娘病好些,再想办法去送吧,至于报酬就不必了,姑娘在这安心住着,正好给我们月狸做个伴。”

陆晚亭没办法,只好应下了。

“姐姐,陪我一起去玩吧。”月狸走出来,他扯着陆晚亭的衣袖,脆生生的开口。

陆晚亭现在可没心情陪一个孩子玩,正准备拒绝,一低头,却正好对上月狸的眼神,清澈干净,带着点无辜,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人不忍心拒绝。

声音便不自觉软了下来:“姐姐现在很忙,下次再去好吗?”

月狸笑容灿烂,声音清脆:“好耶,终于有人和我一起玩了。”

王大娘看到这情景,心情瞬间大好,她都已经很久没见月狸这么高兴了。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姐姐,我们快跑 陆晚亭眉心微动,没有说话。

她如今身体虚弱,滚下陡崖受了一身的伤,又磕到了头,如果没人帮忙,凭她一人之力,绝对无法送信到京城。

这家人好歹也救了她一命,思及此,陆晚亭微微一笑:“如此,那便叨扰王大娘了。”

王大娘笑眯了眼睛:“没事,不叨扰,姑娘想住多久都行。”

又上前把愣在一旁的阿狸拉到陆晚亭面前,笑眯眯的说:“阿狸啊,你陪这位姐姐出去走走,散散心,躺了这么多天了,应该好好活络活络筋骨。”

王大娘都这么说了,陆晚亭也不好再推脱,看着月狸亮晶晶的眸子和期待的视线,陆晚亭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应了下来。

月狸出来后,便一路蹦蹦跳跳,一脸兴奋。

陆晚亭目光四处张望,打量着这个村子。

这是一个贫困的村庄,并不大,走半个时辰就能够绕着村庄走一圈了,每家每户都是砖房,后面还种着一大片农田。

如今已经是隆冬了,农田里的草都已经枯萎了,看起来十分凄清和萧条。

陆晚亭揉了揉脑袋,心情有些烦躁,都怪楚娇娇,害她好端端的,掉到这么个鬼地方来了,等她回到京城,一定要让楚娇娇好看!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身后的月狸还在喋喋不休的追问。

“我比你年纪小,你还叫我姐姐!”陆晚亭回头,佯怒,瞪了月狸一眼。

月狸唇边笑意不减:“娘亲说,看到漂亮姑娘都要叫姐姐!”

陆晚亭看他傻乎乎的模样,轻哼一声,转了话题:“月狸,我问你,你们这儿有马车去京城吗?”

月狸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

说完,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扯住陆晚亭的衣袖,紧张兮兮的瞧着她:“姐姐,你是不是要走,不陪月狸玩了?”

对上他委屈的眼神,陆晚亭噗嗤一声笑了。

这傻子还挺聪明的嘛!居然猜出了她是打算离开。

“月狸呀,姐姐和家人走散了,如果我不回去的话,我的家人会担心我的。”陆晚亭垂头看他,笑着说。

面对着这个单纯干净的男人,她语气不自觉带了点诱哄的味道。

月狸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半晌,他神色黯然的点了点头,收回手,一脸的沮丧:“我知道了。”

陆晚亭见状,心中有些不忍。

但转念一想,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早晚有一天要走的,还不如早点让月狸接受现实,便抿着唇瓣没有做声。

陆晚亭和月狸两人并肩坐在湖边,天空湛蓝明净,微风轻柔,拂在人身上,格外的惬意。

正闭目眼神,身后倏地抛来一块石头,朝着月狸后脑勺砸去。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破空之声,陆晚亭眼神一凛,她使劲推了月狸一把,那颗石子立马扑了个空,滚进了湖里,在湖面上溅起了一圈圈涟漪。

陆晚亭骤然起身,回头冷眼睥睨着身后的人。

身后站着两个穿着褐色布衣的年轻男人,两人看起来都是尖嘴猴腮,一脸的心术不正。

“姐姐,我们快跑吧。”月狸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陆晚亭的衣摆,眼神里充满了畏惧。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他们是坏人 陆晚亭一看这情形,立马反应过来,眼前这两个男人,平时肯定没少欺负月狸,否则,月狸也不会怕成这样。

“大哥,你瞧,那傻子身边,居然有个小美人。”

“早就听说,傻子前些日子在山上捡了个姑娘回家,没想到,居然长得这么漂亮。”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欲望。

“小娘子,跟一个傻子待在一起有什么意思,不如跟着我们哥俩啊。”男人赤裸裸的目光落在陆晚亭身上,猥琐而又轻佻。

月狸一听这话,神色立马紧绷,他上前一步,将陆晚亭护在身后:“姐姐,快跑,他们是坏人,月狸保护你。”

看着明明吓得浑身发颤,却还是毫不犹豫冲在她面前的月狸,陆晚亭胸腔里涌起一阵暖流,她拍了拍月狸的肩膀,微微一笑:“乖,月狸,别怕,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话毕,她看向那两个男人,微勾薄唇,未施粉黛的脸上露出一抹明艳若朝霞般的笑容,声音甜腻:“哦?可是一女不侍二夫,两位公子想让小女子跟着谁呢?”

那声音柔媚入骨,似乎能够酥到人的骨子里。

那两个男人顿时心猿意马,几乎是异口同声说道:“跟我!”

音落,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皆是目光不忿。

“哥,你都已经娶了媳妇了,小弟我还没讨到媳妇,这个小美人就让给我吧。”

“弟弟啊,我那个媳妇你也知道,是个出了名的母夜叉,我早就想休了她了。”

“大嫂好歹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怎么能说休就休呢,更何况,这话若是让大嫂听到了,哥哥,你肯定要倒霉了。”

“这你不用管,总之这个小美人,我要定了。”

……

兄弟两人谁也不肯退让,唾沫横飞的争吵了起来,

陆晚亭见状,拉着月狸撒腿就跑。

一路狂奔,待来到月狸家里,这才停住脚步。

月狸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半晌,才平复了气息。

他抬头看向坐在桌边泰然喝茶的陆晚亭,语气透着一抹急迫:“姐姐,他们是坏人,以后不要和他们说话了。”

“他们是什么人啊?”陆晚亭眨了眨眼睛,问。

“坏人!”月狸咬着嘴唇,固执的重复。

陆晚亭嘴角一抽,不再多言。

待到王大娘回来后,陆晚亭才总算从她口中问出了那两人的名字。

月狸因为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烧坏了脑袋,从此便傻了,他父亲早年病逝,只留下他们孤儿寡母两人。

因为月狸的痴傻,村里的人都不愿意跟他玩,甚至时常以欺负他为乐。

而为首的两人,便是村头李家的李大和李二两兄弟。

李大今年二十一,娶了个媳妇,他的媳妇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母老虎,李大对这个媳妇怕的不行,他也是村里有名的惧内。

李二今年还未娶妻,性格跋扈张扬。

这两兄弟游手好闲,仗着人高马大,又会点拳脚工夫,便时常欺凌弱小,是村里出了名的恶霸,据说,他们手里还出过好几条人命,因此,谁都不敢和他们公然作对。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明日之约 夜里,陆晚亭躺在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屋里的窗户裂了条缝,冷风呼啸着涌了进来,像是细小的绣花针,冷意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浑身都无比冰冷。

紧了紧盖在身上的薄被,陆晚亭低叹了口气。

这里条件实在是太差了,尤其是在寒风凛冽的冬天,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熬过去的。

这一刻,她无比想念孟云衿。

如果孟云衿在就好了,他的怀抱一定很暖和,比火炉还要温暖,让她能够安心入睡。

真的好想孟云衿啊。

想一抬头就能看到他,想扑到他的怀里撒娇,想抱着他永远也不放手。

脑海中思绪万千,她幽幽叹了口气,披上衣服起身,坐在桌边,对着窗外的月色发呆。

思绪渐渐飘远,正兀自出神,陡然听到房间外面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她心下一凛,起身躲在墙后,探头小心翼翼朝着窗户外看了一眼。

黑夜中,只能够看到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向这边靠近。

她双眸微眯,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浑身神经绷紧,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声声好似鼓点敲在陆晚亭的心上,她如今身体还未痊愈,武功怕是会大打折扣。

正在心中盘算着,黑影倏地在窗户前停下,随即,那人突然伸手,推开了那扇破旧的窗户。

借着窗外倾泻而出的淡淡月光,陆晚亭看清楚那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居然就是今天白天碰见的李大。

她心头火起,在李大正准备从窗户翻进来的时候,猛的从墙后站出来,露齿一笑:“公子深更半夜来此作甚?”

李大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脚下一个不稳,直接从窗户上一头栽了下去,他痛的“哎哟,哎哟”叫唤起来。

陆晚亭讥讽的笑了笑。

少顷,李大才揉着摔痛的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带着愠色。

陆晚亭眼珠子转了转,赶在他说话之前,佯作担忧的开口:“公子,没摔痛吧?真是对不起,吓到公子了吧?不过公子为何不白天来呢,这大半夜的,小女子还以为遭贼了呢。”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几分柔媚,李大一颗心瞬间被勾的痒痒的,忙摆了摆手,笑道:“不怪你,不怪你,是小娘子长得太好看了,勾的我心痒痒,觉也睡不着,这才特意过来看看,以解相思之苦。”

以解相思之苦?

陆晚亭听了这番话,有点想吐,面上却不显露。

她唇角微翘,继续用那种甜死人不偿命的嗓音说:“公子,实不相瞒,小女子对公子也是一见钟情,若是公子不嫌弃的话,不如明日这个时辰,我们在湖边见个面,我有好多话想对公子说呢。”

“好,好!”

李大被她那艳若桃李的笑容迷的三魂丢了七魄,想也不想就一口答应下来。

三言两语将李大打发走后,已经接近午时了,夜色漆黑,像是泼了一层浓黑的墨。

陆晚亭这会儿也有了几分倦意,她打了个哈欠,一溜烟爬上榻,将整个身体都裹在被子里,这才觉得暖和了许多,合上眼眸,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喝药 自从冬狩回来后,孟云衿就大病了一场,他发了高烧,好几天意识都是混混沌沌的。

然而即使如此,他还是没有放弃寻找陆晚亭,府中的侍卫几乎都被他派出去寻人了。

孟云衿生病,再加上心有郁结,他几乎没有一天好好吃过饭,这样下去病情便更加反复。

沉渊担心的不行,悄悄给远在江南的苏玉宸传信。

苏玉宸收到信后,也担心有人趁着这段时间对孟云衿不利,于是快马加鞭从江南赶来了丞相府。

听雪苑。

“喝药!”

苏玉宸走进屋,将手中黑漆漆的药碗往桌上重重一放,语气非常不好。

倚坐在榻上的孟云衿听到声音,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你这是什么表情,快点喝药。”苏玉宸语气染了浓浓的不悦:“早就跟你说了,那个丫头早晚会害死你的,你偏偏不信,你看你现在的样子,真是……”

“找到她了吗?”孟云衿打断他的话,问。

苏玉宸翻了个白眼,气急败坏的回答:“没有!”

孟云衿眸光一黯。

“喝药,听到没有,不然以后我再也不管你了,你死了也跟我没关系。”苏玉宸咬牙切齿,放狠话。

孟云衿依然不为所动,他视线紧盯着头顶的帐幔,神色恍惚,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真是受不了你!”苏玉宸咬着牙,脸色很难看:“三天之内,一定帮你打听到她的消息,行了吧!”

孟云衿抬眸看向他,双眸瞬间燃起了光,像是天上的星星。

“我这个门主别的不行,打听消息,收集情报可是一流,不过在找到她之前,你最好先喝药,不然你死了,就没人救她了。”苏玉宸冷眼瞧着他,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孟云衿抬手拿过放在一旁桌案上的药,面无表情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须臾,他抬眸盯着苏玉宸,从唇中吐出两个字:“谢谢。”

苏玉宸满腔怒气瞬间烟消云散,他叹了口气,声音充满了无奈:“云衿,你如今身在官场,行差踏错一步,就会有性命之忧,朝中想要你性命的人数不胜数,陆晚亭留在你身边,只会拖累你。”

孟云衿听后,眸光晦涩不明,少顷,他倏地勾起了唇角,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我的人生,原本就是灰暗而绝望的,是她的出现,让我在深渊中,看到了一缕阳光,若不是她,我根本不会走到今天。”

少年时的悲惨经历,让他内心一度变得阴暗暴戾,可是陆晚亭的出现,让他决定改变,他想做一个好人,做任何她喜欢的事情。

离开了她,生活虽然照样可以过下去,但是每一天,都是机械而又乏味的,没有灵魂的活着,这样的生活,毫无意义。

他不能没有陆晚亭。

尤其是在得到过她以后。

哪怕身在地狱,他也早已经麻木,但一旦生命中出现了一丝温暖,便贪恋不愿放手。

“她就是五年前,令你念念不忘的那个女孩。”苏玉宸语气很肯定。

孟云衿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心原本荒芜,寸草不生,可是五年前遇见她后,便像春风拂过,奇迹般长出了新芽。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河东狮 次日清晨,陆晚亭醒来时,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她一时心情大好,照这样看来,她应该很快就可以回到京城了。

“姐姐,出去玩吗?”

她刚走出房间,便听到月狸脆生生的嗓音。

低头看了月狸一眼,陆晚亭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唇角攒出一抹狡黠的笑:“月狸,你认识李大的媳妇吗?”

“认识,母夜叉,河东狮。”月狸瞪圆了眼珠子,挥舞着胳膊,大喊。

看到他这模样,陆晚亭忍俊不禁的笑了。

月狸呆呆的望着她。

眼前的少女笑时,唇边两个梨涡若影若现,眉眼弯弯的,像极了月牙儿,俏皮中带了点儿妩媚。

于是月狸也傻乎乎的笑了,他两眼放光的瞧着陆晚亭,瓮声瓮气的开口:“姐姐好看,阿狸喜欢。”

陆晚亭再次被逗笑,她越看月狸,越像她以前在陆府养的一只哈巴狗,都是一样湿漉漉的小眼神,让人一看心就软了。

“姐姐,走。”月狸突然不由分说的拉着她朝外面走去。

陆晚亭还以为他又想去哪里玩,便索性由着他没有拒绝。

月狸拉着陆晚亭来到湖边,两人躲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后。

旋即,月狸探出半个脑袋,指了指正在湖边洗衣服的一个女人。

陆晚亭先是有些诧异,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双眸一亮:“她就是李大的母夜叉媳妇?”

月狸点头如捣蒜。

陆晚亭走上前,在李大媳妇身旁蹲了下来,神情无比自然的和她搭讪:“哇,这位姐姐,你长得真好看,简直是如花似玉,貌若天仙。”

她的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惊艳,笑容更是真挚无比,躲在树后偷看的月狸摸了摸后脑勺,流光溢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

那李大的媳妇,面容圆润,身材肥胖丰满,几乎可以压死一头牛了,哪里好看了?

但很快,月狸便得出了一个结论。

原来,姐姐她眼睛有毛病。

想到这里,月狸看陆晚亭的眼神里便多了两分同情。

李大的妻子赵桂花听后,心中一喜,正欲开口,在看到面前女子的长相后,她沉下脸来:“你该不会是在讽刺我吧?”

“怎么会呢!”陆晚亭笑容满面,眨着眼,羡慕的说:“现在的男人,都喜欢你这样丰腴的女人,像我这样的门板身材,注定要被夫家嫌弃,真想知道,姐姐是怎么保养的,肤色如此雪白,简直像霜雪砌成,明艳动人啊。”

赵桂花最引以为傲的便是她白皙的肌肤,听了陆晚亭这番话后,她瞬间心花怒放,笑眯眯的和陆晚亭讨论起如何筑颜美白。

待到两人讨论的差不多后,陆晚亭突然故作不经意的问:“不知姐姐家住何方?今日一番畅谈,小妹发现我和姐姐十分投缘,下次得了空,可以去寻姐姐一起说些体己话。”

陆晚亭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早就把赵桂花夸得昏头转向了。

赵桂花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想也不想便答:“我是村里李大的媳妇。”

“啊!李大是你夫君?”陆晚亭仿若受了惊吓,捂着嘴,脱口喊道。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依恋 赵桂花狐疑的打量了陆晚亭一番,一双眼睛眯了起来,透着危险的气息:“是啊,难道你认识我夫君?”

陆晚亭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一口否认:“不认识,不过姐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陆晚亭凑到赵桂花耳边,压低了声音:“我昨天在湖边,无意间偷听到李大和一个女子约好今晚在这里私会。”

“什么?他敢!”赵桂花暴跳如雷。

少顷,她转过头,阴沉沉的盯着陆晚亭,似乎要在她脸上戳出个窟窿:“你该不会在骗我吧?”

“姐姐,我怎么会骗你呢,不信的话,你晚上可以来这里等着,看看他会不会来。”陆晚亭一脸真诚。

赵桂花将信将疑,当初她刚嫁给李大的时候,李大就时常出去拈花惹草,被她逮住,揍了一顿后,他就收敛了许多。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假的,其实,他根本没有改过自新,而是背地里偷偷摸摸的继续和别的女人厮混。

想到这里,赵桂花气的转身就走。

见状,陆晚亭在身后提醒:“姐姐,你可千万不要回去质问他,他肯定会否认,你就晚上过来守在这里,抓他个现行,看他还怎么否认。”

赵桂花走远后,陆晚亭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月狸蹭蹭蹭走上前,拽着她的袖子:“姐姐,回家吃饭。”

陆晚亭见他还等在那里,心头一软,短短几日的相处,她却能感受到,月狸对她的依恋。

念及此,她低叹了口气,情不自禁的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月狸啊,姐姐早晚有一天要回去的。”

月狸似乎听懂了,可怜兮兮的仰头望她,手指还紧抓着她的衣摆不放,那模样,像极了一只要被主人抛弃的小宠物。

陆晚亭无奈的笑笑,心想,月狸大概是一个人太久,生活中乍然多出一个人,自然会觉得依恋,时间长了,便渐渐忘记了。

她也没在意,在心中兀自盘算着过几天便离开的事情。

待回了孟云衿身边,她一定会多给些银子,好好报答王大娘和月狸他们的救命之恩。

第二日,陆晚亭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她被王大娘叫到桌边喝粥,便随口提了一句:“王大娘,这些日子真是打扰你了,我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告辞了。”

王大娘眸光闪烁了一下,脸上依然含着笑:“没关系,不打扰,你想住多久都行。”

“多谢王大娘,但实在是怕家人惦记,所以还是不打扰了。”

王大娘见她坚持,也不多劝,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我听说,昨天晚上,李大不知道做了什么,被他媳妇追着打了一夜,那动静,闹得全村的人都知道了。”

陆晚亭唇角掠过一丝狡黠的笑,脸上却是一副无辜的神情,似乎对此事毫不知情。

待到喝完粥后,看着正准备出门的王大娘,陆晚亭突然问:“对了,王大娘,我想问问你,从这里走到镇上需要多长时间?”

这个村庄太清贫了,连马车都没有,她必须先到镇上,再坐马车去京城。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你是什么人 “最多两三个时辰,不过山路难走,姑娘你身体又刚好,要不还是留下多住几日吧。”

“真的不用了,王大娘,很感谢你这几日对我的照顾,我打算明天就动身。”

王大娘叹了口气,依依不舍的说:“这些日子,姑娘住着,我们家也热闹了不少,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闻言,陆晚亭心中瞬间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温暖的感觉溢满了胸腔。

这几天,王大娘和月狸都对她很好,她心中自然也是不舍的:“王大娘,以后得了空,我一定会时常来看你们的。”

王大娘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陆晚亭在屋里收拾东西,想到很快就能够见到孟云衿了,欣喜霎时冲淡了方才心中的那一点酸涩,她唇角扬起,脸上明艳笑容掩藏不住。

*

窗外寒风呼啸,孟云衿独自坐在桌边,他身上裹着厚重的狐裘披风,墨黑的长发披在肩头,越发衬的那张清冷的容颜,格外的苍白孱弱。

他不时清咳一声,面色凝霜塑雪般的白,那双漆黑的眼,如一口深不见底的井,看不出丝毫情绪。

屋门骤然被推开,带来一阵冷风,一个身穿淡紫色袄裙的女子娉娉婷婷走了进来,声音带着点儿刻意的娇媚:“丞相,奴婢来给你送药。”

孟云衿抬眸,淡淡扫了来人一眼,就重新将目光落回桌面的文书上。

媚珠有些尴尬的咬了咬唇,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上前,将药碗放在孟云衿面前的桌子上,柔声说:“丞相,快喝药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孟云衿眉尖微蹙,声音淡漠:“出去。”

媚珠浑身一僵,咬着下嘴唇,怯懦的点了点头:“是。”

“等等。”

刚走了两步,突然听见孟云衿声音再次响起。

媚珠一喜,眼睛瞬间亮了,她脸上漾出一抹甜腻的笑容,转过头去:“丞相还有何吩咐?”

“你是什么人?”

孟云衿冰冷的目光锁在媚珠脸上,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媚珠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他居然不记得她了。

压下心中复杂情绪,她抬眸看了孟云衿一眼,神色中含着一丝楚楚可怜的韵味,颤声道:“丞相,奴婢媚珠。”

“为何是你来送药?”

孟云衿声音很平淡,却让媚珠瞬间心中一紧,她攥紧了衣襟,声音娇娇柔柔:“丞相,奴婢是因为担心你,才……”

媚珠故意只说了一半,她怯弱的垂着头,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等待着孟云衿的回答。

然而很久都听不见答复,她心情不禁忐忑起来。

今日沉渊出府了,她磨破了嘴皮子,好不容易才将给孟云衿送药的活计,从一个侍卫手中揽了过来。

据说孟云衿身边从来没有丫鬟,如今陆晚亭又下落不明。

媚珠便想着,若是趁这个机会,能够攀上孟云衿,定可保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她才冒险一试。

“出去,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闻言,媚珠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正好对上孟云衿漆黑的瞳孔,里面仿若有碎冰融化,透着点刀锋般的凉意。

仿若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四肢百骸,媚珠吓得浑身发软,应了一声,便快步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给你当媳妇 第二日,晨光初绽。

陆晚亭一大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准备早些动身去镇上,刚走出房间,就被一个人扑过来抱住了:“姐姐,我不要你走。”

闷闷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委屈和颓丧。

陆晚亭心中一软,将月狸拉开,目光温和的同他对上:“月狸乖,姐姐下次再来看你。”

“阿狸,别胡闹了,你姐姐她不属于这里。”王大娘的声音从身后徐徐传来:“姑娘,吃了早饭再走吧,这一路还长着呢!不然路上容易饿肚子。”

陆晚亭心中涌起阵阵暖流,她不忍辜负王大娘的一番好心,便笑着点了点头。

心情颇为复杂的喝完粥后,陆晚亭起身,诚挚一笑:“这两天真是多亏王大娘你的照顾了,我下次来看你们时,一定会送上礼物,聊表谢意的。”

王大娘听完她的话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回应,而是别过脸去,眸中闪过一丝心虚。

陆晚亭疑心自己看错了,正欲细看,突然觉得脑海中一阵眩晕,她揉了揉太阳穴,眼前视线渐渐模糊,不禁脱口呢喃:“我……”

话还未出口,便晕了过去。

“姐姐怎么了?”月狸眼疾手快的冲上前,扶住了陆晚亭,眨了眨清泠泠的眸子,迷茫的问。

“你姐姐她这是太累了,睡着了,扶她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王大娘脸上依然挂着和蔼的笑容。

月狸丝毫没有怀疑,他听话的扶着陆晚亭进了房间,将她放在床上躺了下来。

陆晚亭醒来后,天已经彻底黑了,她揉了揉脑袋,混沌的思绪这才渐渐回笼,她喝了一碗粥后,就晕倒了,再联想到王大娘那心虚的眼神,她立马反应过来,定是王大娘做的。

王大娘为何要这样?

难不成这几日的细心呵护,关怀备至,都是假的不成?

陆晚亭满心疑惑,她拖着疲软的身子起身,走到门边,却惊讶的发现,门居然被反锁住了。

就连原本坏了的窗户,也被封死了,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口子。

陆晚亭心中怒火瞬间被点燃,她走到门边大力拍门,气急败坏:“你们关着我做什么?”

“娘,你坏,你把姐姐关起来了。”月狸清秀的小脸上布满了泪痕,他想要帮陆晚亭打开门,却没有钥匙,只能干着急。

王大娘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缓缓开口:“儿啊,娘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啊,你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姑娘,娘想把她留下,给你当媳妇,你不愿意吗?”

“媳妇?”月狸眨了眨眼睛,神色有些迷茫。

“姐姐成了你的媳妇后,就可以一直陪着你了,难道你不想吗?”王大娘慢慢诱哄。

月狸眼睛瞬间亮了,他神情激动的抓着王大娘的衣袖,明眸如水般清澈,掺杂着几分希冀:“真的吗?”

“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想!我要姐姐做我媳妇。”月狸欢呼一声。

屋里的隔音效果并不好,陆晚亭把他们两人的对话都听入耳中,只觉得满心烦躁,没想到王大娘居然打着这个主意。

她绝不能留在这。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瘟疫 窗外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缝隙,照射在地面上,投射出一片明明暗暗的光影。

陆晚亭坐在床上,思绪渐渐飘远。

她已经想了很多,王大娘总不能不给她吃饭吧,一旦王大娘打开门进来给她送饭,她就抓住这个时机,制住王大娘然后再趁机逃出去。

只是,她的如意算盘却是打错了。

王大娘根本不进屋,午时,她把饭菜从窗户缝隙里递了进去,语气依然和蔼:“陆姑娘,吃饭吧。”

陆晚亭无可奈何,她心下郁闷,语气也不太好:“王大娘,你关着我也没用,我不会嫁给你儿子的,我已经成亲了,你死心吧。”

王大娘不为所动,只是淡淡一笑,便离开了。

陆晚亭气的不行,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这王大娘根本就是油盐不进,铁了心要让她嫁给月狸。

她本来想找月狸帮忙,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王大娘对他说了什么,一整天都听不到月狸的动静,估计是不在家。

她根本无从下手,只能一个人坐在房间干着急。

屋里非常寂静空旷,整个家里似乎只剩下她一人,陆晚亭坐立难安,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暮色渐沉,最后一缕阳光消散时,陆晚亭才总算等来了王大娘。

王大娘站在窗户外,神情非常凝重:“姑娘,我们村子出事了,现在这个时期,你更加不能出去了。”

“出什么事了?”

“村子里很多人突然得了瘟疫。”

陆晚亭大惊,她还想继续询问,王大娘却已经走了,徒留她一个人呆坐在床畔,心绪复杂。

夜里,陆晚亭正准备睡觉,房门陡然被推开,她心中一凛,翻身坐了起来,声音冷厉:“谁?”

“姐姐是我。”声音带着哭腔。

借着窗外淡淡的月光,她看见月狸满面泪痕站在她床头,那模样看起来非常可怜。

陆晚亭微惊:“怎么了?”

“娘病了,我害怕。”月狸用衣袖擦了擦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氲满了泪水,连睫毛上都沾着泪珠,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病了?

陆晚亭想到王大娘傍晚说的话,心中一沉:“王大娘染了瘟疫?”

“我不知道。”月狸无措的扯着陆晚亭的衣袖,仰头茫然的望着她:“姐姐,怎么办?”

陆晚亭低叹一声,眉眼间笼着一层无奈之色:“走吧,我们去看看她。”

王大娘好歹也收留了她这么多天,月狸又对她有救命之恩,她实在无法袖手旁观。

待来到王大娘房间时,却发现房门紧闭,怎么都打不开。

“王大娘,王大娘。”陆晚亭大声敲门,这沉重的声音打破了夜的静谧。

月狸哭喊的声音更是分外清晰“娘,娘,快开门!我和姐姐来看你了。”

良久,屋门后才传来一道干涩的声音:“你们回去吧,我已经感染了瘟疫,这病治不好的。”

“不会的,王大娘,一定能治好的,我明天就去镇上,给你请最好的大夫。”

王大娘听了这话,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哽咽着说道:“姑娘,我对不起你,我想强行把你留下来,你却还对我这么好,我真该死。”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照顾阿狸 “娘,你为什么不让狸儿进去看你。”月狸也声泪俱下,哭喊道。

王大娘低沉的声音传来,声音缥缈仿若呓语:“我的阿狸,他从小就特别懂事孝顺,可是,老天不长眼,让我的阿狸变成了傻子,大家都欺负他,娘也保护不了他,只有姑娘你来了后,阿狸的脸上才有了笑容,是我太自私了,我想把你留在阿狸身边,我做错了,现在这样,也是老天爷给我的报应罢了。”

“王大娘,我知道你是为了阿狸,我不怪你,你们对我有救命之恩,若不是你们,我恐怕早就被野兽叼走了。”

“姑娘,你真善良,其实我打从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上你了,我一直想有个女儿,我知道姑娘你不属于这儿,如果我有个你这样的女儿就好了。”王大娘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陆晚亭眼眶瞬间红了,想到死去的家人,她心中顿时溢满了酸涩:“王大娘,如果你不嫌弃,以后我就是你的干女儿,你让我进去看看你吧。”

“真好啊。”王大娘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我临死前,能够多个干女儿,我也死而无憾了,姑娘,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阿狸,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他。”

“我答应你!你不会死的,王大娘,你千万不要放弃啊。”陆晚亭语气急切。

“没用的,村子里得了瘟疫的人,都活不下去的,而且这病会传染的,你们回去吧,这是老天爷对我做错事情的惩罚。”

“王大娘,不会的,你开开门啊!”

“是啊,娘,你不要狸儿了吗?”

屋里渐渐没了动静,陆晚亭心中一沉,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手脚并用,开始踹门。

王大娘的屋里是木板门,陆晚亭踹不开,她跑到外面,捡了一根树干粗的木桩子,使劲撞在门扉上,砰的一声,门应声而开。

只见王大娘躺在床上,脸色青白,双眸紧闭,手臂无力的垂在床沿边。

陆晚亭眼角瞬间有了湿意,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的探了探王大娘的呼吸,然后面色煞白,受惊似的后退一步。

脚下突然踩到一个圆圆的瓶子,她捡起来定睛一看,居然是老鼠药,原来,王大娘早就下定决心寻死了。

陆晚亭心中一时百感交集,眼看着身后的月狸就要上前,她连忙挡在前面拦住他,唇角牵起一抹笑:“阿狸,你娘她睡着了,你别打扰她了,你也回去睡好吗?”

月狸眨了眨眼睛,他把手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小声说:“是吗?那我们不要吵醒娘了,不然娘要生气的。”

话毕,他不由分说的拉着陆晚亭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似乎真的害怕把王大娘吵醒。

看着月狸的动作,陆晚亭压下心头酸涩,默默叹了口气。

丞相府。

苏玉宸推门进屋,打破了一室寂静:“云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查到了,你的小美人现在就在田家村。”

不待孟云衿激动,他又飞快补充:“不过,田家村现在爆发了瘟疫,你要有心理准备。”

“砰”的一声,孟云衿手中茶盏落地,四分五裂。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杀了她 陆晚亭因着王大娘的事情,一夜未眠,直到天光破晓,这才抵不住潮水般席卷而来的倦意,眯眼睡着了。

“姐姐,姐姐,有坏人。”

月狸焦急的声音将她唤醒,她睁开眼睛,声音尚带着初醒的朦胧:“月狸,怎么了?”

“坏人把娘带走了,还要来抓姐姐,快跑。”月狸面色焦急,语气急促。

陆晚亭睡意顿时全消,她霍然起身,还没开口,门外一群村民蜂拥而至。

为首的两人,正是李大和李二两兄弟,他们一指陆晚亭,冷声道:“就是她,抓起来。”

陆晚亭眸中掠过一丝寒意,她轻轻推开挡在他面前,吓得浑身发抖的月狸,直视着那群人,勾唇笑了,声音珠圆玉润,婉转动听:“哦?抓人也要有原因,不知小女子身犯何罪,你们要将我抓起来?”

“自从你来了以后,我们村子就发生了瘟疫,病了不少人,你一定是妖孽。”其中一个村民站出来,义愤填膺的指责。

听到这样荒谬的言论,陆晚亭不怒反笑,她仰头,眸中寒光潋滟:“我若是妖孽,你们早就被我施法害死了,哪里还能在此叫嚣?”

“大胆妖孽,还敢口出狂言,乡亲们,上啊,把这个妖孽抓起来。”有人大喊一声。

“姐姐!”月狸吓得大喊。

陆晚亭将月狸护在身后,微笑道:“乖,你待在这,别动。”

话毕,她转头,视线从那些村民脸上掠过,唇边噙着一抹讥讽的弧度:“真是愚昧无知。”

“将她抓起来!”有人开始咆哮。

村民情绪瞬间被带动,纷纷拿着锄头等武器,朝着陆晚亭挥去。

陆晚亭足尖轻点,避开他们的攻势,随即,她反身一脚踹在李大身上,劈手夺过他手中的菜刀,横在身前,眉宇间带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气质:“菜刀不长眼,你们若是不小心,被我这个妖孽砍了脑袋,那就别怪我了。”

“杀了这个猖狂的妖孽!”李大被一个女子打倒在地,顿时备感屈辱,他双眼通红,疯了一般大喊。

陆晚亭身体痊愈,武功恢复,眼前这些村民又怎么可能会是她的对手,没一会儿,就全都被打倒在地。

陆晚亭拍了拍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毫不掩饰眸中的不屑。

“哇,姐姐好厉害!”躲在后面的月狸双眸熠熠生辉,欢呼道。

陆晚亭勾唇一笑,她回头牵起月狸的手,声线柔和:“走吧,姐姐带你离开这。”

“别放这个妖孽走!杀了她,只有杀了这个妖孽,邪祟之气才会消失,我们家人的病才会好!”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村民们异口同声,一声大过一声:“杀了她!杀了她!”

村民们再一次朝她逼近,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

“谁敢?”

门外骤然传来一把冰冷的嗓音,带着铺天盖地涌来的嗜杀之气。

下一瞬,一个男子穿过众人,朝着陆晚亭走去。

他穿一身墨黑色云纹锦袍,身后披着滚了一圈白边的狐裘披风,容颜俊美,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带着点刀锋般的冷意,却在对上陆晚亭视线的瞬间,化成春风细雨般的温柔:“晚晚,我来接你回家。”

章节目录 第193章 他们欺负我 陆晚亭双眸圆睁,方才的猖狂冷傲瞬间消失不见,她把菜刀随地一扔,唇角微扬,箭步上前,扑到孟云衿怀中,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云衿哥哥,他们欺负我。”

村民们瞬间瞠目结舌,纷纷在心中感慨,这女人说起谎来真是毫不脸红,刚才分明是她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怎么反过来她成了被欺负的那个?

而且她这变脸速度之快委实让人咂舌,刚才还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一转眼就变得小鸟依人。

“是我来迟了。”孟云衿紧紧抱着她,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听到苏玉宸说,田家村发生瘟疫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连夜赶路,这才总算在天亮时赶来了这里。

还好,她安然无恙,否则,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姐姐,他是谁呀?”月狸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嘟着嘴,双颊鼓起,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他是你姐夫。”陆晚亭莞尔一笑。

月狸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不太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孟云衿也是一愣,半晌,唇角漫起一丝笑意。

田家村的村民还从未见过这么矜贵好看的男人,而且浑身还散发着一股子凌厉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这人到底是谁?

半晌,李二壮着胆子喊了一句:“你是什么人?这个女人她是害了我们田家村的妖孽。”

孟云衿转头淡淡的望向李二,他的神情很冷漠,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情绪,似乎根本不将李二放在眼里,那种目空一切的淡然中,还夹杂着几分冰雪般的寒意。

李二在眼前男人的气势压迫下,心头浮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慌,他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不敢再多说一句。

“沉渊,把田家村所有的村民都抓起来,派我带来的大夫给他们一一诊治,染了瘟疫的通通都隔离关起来,死去的尸体都带去火化。”

“什么?”人群中有人大喊:“凭什么?你凭什么把我儿子的尸体带去火化?”

“是啊,凭什么隔离,我不要和我娘子分开。”

“我没病,我不要诊治。”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孟云衿冷冷的凝视着他们,丝毫不为所动,他薄唇微启:“就凭我是当今丞相!”

他的语气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村民们瞬间被震住了,听说他是丞相,更是惊的合不拢嘴。

很快,门外闯进来一大群侍卫,他们态度十分强硬的将那些村民都带了出去。

屋子里瞬间恢复了寂静。

“姐姐,我怕。”

一直躲在后面的月狸见人都走光了,这才蹭蹭几步,挪到陆晚亭身旁,怯生生的扯了扯她的衣袖。

看着月狸泪眼朦胧的模样,陆晚亭叹了口气,语气柔和的安抚他:“乖,月狸,坏人都走了,不用怕。”

“坏人带走了娘。”月狸抽泣着。

陆晚亭眉眼一黯,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月狸,你娘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以后,你跟着姐姐好吗?”

“那娘还会回来吗?”月狸瘪了瘪嘴,声音顿时染了哭腔:“娘是不是不要我了?”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不得好死 “他是谁?”

陆晚亭正准备安慰月狸一番,就听到孟云衿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她转头,正好对上孟云衿漆黑如深谭般的瞳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是一贯的内敛平静。

看到他这样,陆晚亭心中骤然生出几分坏心思,她勾唇,颊边绽出一抹潋滟笑容:“嘻嘻,云衿哥哥,其实他是我的新欢,怎么样,是不是长得很俊俏?”

“新欢是什么?”月狸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懵懂。

陆晚亭还没回答,孟云衿瞳眸一深,倏地一言不发转身走了出去。

不会吧?这就生气了?看不出她是在开玩笑吗?

陆晚亭在心中腹诽着,脚下步伐却没停,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云衿哥哥,等等我啊。”

陆晚亭一边追,一边在身后大喊。

孟云衿不理会她,一路行至屋外。

他带来的侍卫已经把村民们全都抓起来了,又派了大医一个一个诊治,那些村民都很抗拒,口中就一直没停下来过。

“我没病,你要带我去哪,我不要隔离。”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死啊。”

“狗官,你凭什么把我们隔离,你想害死我们,狗官!”

村民们口中不断说着辱骂之词,并且越来越难听。

孟云衿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立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

一个女人被诊出患了瘟疫,正要被拖去隔离区,女人突然发疯一般,挣脱开侍卫,冲到孟云衿脚下,哭的涕泗横流:“大人,求求你放过我吧,我还有儿子要照顾,我不能被隔离,我不能死,求你放了我吧。”

说完,女人在地上砰砰的磕起了头,迭声哭喊:“求你了,大人,求你了。”

孟云衿手指握紧,看向身后的侍卫:“还不把她带下去?”

侍卫们立马冲上前来拖她,女人拼命挣脱,一双眼睛刀子一般,死死的盯住孟云衿。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恨,仿若毒蛇的信子一般,阴冷嗜骨:“我就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那声音渐渐远去,然而,女人那阴鹜的眼神,却始终在他面前挥之不去。

孟云衿突然就觉得很疲倦,不被人理解的孤独瞬间在内心蔓延开来,他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睛。

“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孟云衿,你弑父杀兄,会有报应的。”

“你害死了我娘,我恨你。”

一道道声音在耳畔回荡,他似乎能够看见许多人阴冷仇恨的眼神,有徐氏,孟瑶,以及方才那个女人,还有许多,被他毫不留情杀死的贪官污吏。

这些眼神,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不远处村民的声音更是不断在耳边嗡咛,他想要捂住耳朵大喊,不是,根本不是这样的,他不是坏人,他不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腰身蓦然被人抱住,鼻腔传来熟悉的清甜香气,让他纷乱的心一瞬间安定下来。

“云衿,不要在意她们说的话,这些村民愚昧无知,你这是在救他们。”

陆晚亭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颤音。

她讨厌死这些人了,他们凭什么这么诋毁云衿哥哥。

云衿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了,她不想听到任何人说他一句不是。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当亲弟弟看待 孟云衿“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了,他也没有推开陆晚亭,只是任由她抱着。

陆晚亭察觉到他的冷淡,松开手,绕到他面前,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孟云衿侧过脸,避开她的视线。

“我刚才说的话只是开玩笑的,你生气了吗?云衿。”

早知道孟云衿这么容易生气的话,她就不跟他开这种玩笑了。

“我知道你是开玩笑。”孟云衿茶褐色的瞳眸,一瞬不瞬的凝视着陆晚亭,他勾了勾唇,似乎有些自嘲,声音喑哑低沉:“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他真的很害怕。

虽然明知道陆晚亭是在说笑,却还是忍不住害怕,或许是因为自卑吧。

他从小就自卑,在孟家怯弱的,卑贱的,不被任何人所喜,苟且偷生的活着。

哪怕陆晚亭说了喜欢他,他却依然会觉得患得患失,没有一点安全感。

因为他始终觉得自己不配,在泥泞深渊里长大的人,根本配不上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

陆晚亭没料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怔了一瞬,片刻,她倏地主动挽上孟云衿的胳膊,眨了眨眼睛,乖巧的不像话:“好啦,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

然而,孟云衿听后,脸色却越发黯然了,他掰开陆晚亭的手,低头苦涩一笑:“晚晚,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一定很累吧?”

陆晚亭还没反应过来,孟云衿就已经越过她走了。

陆晚亭怔在原地,看着他在寒风中高大萧瑟的背影,心中一抽。

她垂下眼帘,低声叹了口气,立在原地,没有再追上去。

“姐姐,你也和娘一样,不要阿狸了吗?”

月狸在陆晚亭身后停住脚步,他因为追出来跑的太快,脑门上泛起一层细细的薄汗,清秀的脸上也泛着红,眼睛湿漉漉的,像极了某种小动物。

想到方才她没和月狸打个招呼,就冲出去追孟云衿了,陆晚亭心中不禁有些愧疚。

毕竟王大娘刚死,而阿狸又心智不全。

念及此,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怜意:“阿狸,姐姐不会不要你,以后我会照顾你,把你当亲弟弟看待的。”

月狸是个单纯的孩子,和陆寻清一样,更何况,他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她绝对不会对他置之不理。

月狸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弯着唇角,脸上露出一抹有些傻气的笑容。

两个时辰后,诊断结束,所有患了病的村民们都被强制隔离开了,那些村民都不愿意被隔离,纷纷哭天喊地,骂声不止。

“沉渊,派几个大夫,给这群人开药,每天送过去。”

沉渊心里有些气愤,孟云衿好心好意救这群人,他们倒好,没有丝毫感激之心,反而还出言不逊,侮辱丞相,果然是一群刁民。

念及此,他语气不悦:“丞相,这群得了疫病的,都是不识好歹的愚昧之人,干脆一把火烧死算了。”

孟云衿冷冷的腕了他一眼,眸中暗含警告。

沉渊心中一凛,忙道:“属下说笑的,我这就去。”

章节目录 第196章 送回丞相府 “等等。”孟云衿喊住他,眸光一深:“这里的事情你交给别人去做,你帮我把晚晚送回丞相府。”

沉渊愣住,迟疑开口:“丞相,这…你不回去吗?”

“我要留在这里,瘟疫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一旦蔓延到其他地方,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你若是不走,陆姑娘她也不会走吧?”沉渊十分为难。

这依照陆晚亭的性格,又岂会那么听话,乖乖的回去?

孟云衿拧着眉心,低低叹了口气:“罢了,那我去同她说。”

沉渊双手紧握,突然抬头,大着胆子劝道:“丞相,田家村瘟疫横行,留在这里实在危险,不然你和陆姑娘先回府吧,这里的事情属下会处理好的。”

孟云衿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你不必多说,我有分寸。”

沉渊知道孟云衿素来说一不二,只得无奈的应道:“是。”

孟云衿找到陆晚亭时,她正独自一人坐在僻静的湖边,两旁绿树环绕,鸟语花香,她穿着素色长裙,抱膝坐在草地上,望着湖面发呆。

“晚晚。”孟云衿站在她身后顿住脚步,轻唤。

陆晚亭闻言,猛然回首。

她脸上瞬间绽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仿若晨露中的花朵,娇软、清新、美好、又带着蓬勃的朝气。

心中像是被什么软软的撞了一下,孟云衿被这笑容感染,唇角轻扬,在她身旁坐下,轻声说:“晚晚,怎么一个人在这?”

陆晚亭闻言,唇角的笑容蓦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郁闷,她鼓着腮帮子,侧过脸,气呼呼的说:“还不是你,总是气我。”

“我有吗?”孟云衿无奈。

“你怎么没有了。”陆晚亭轻哼一声,语气十分不满:“你说我跟你在一起肯定很累,你都不问过我的想法,就自以为是的揣测我的心思,气死我了!”

孟云衿心口一窒,半晌,他唇角漾出一抹自嘲的弧度,低低的笑了:“我性子太闷太无趣,又总是莫名其妙跟你发脾气,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又怎会不累?”

“你还说!”陆晚亭彻底被气到了,她倏地转身,勾着孟云衿的脖子,在他唇瓣上咬了一口,带着几分气愤惩罚的味道。

孟云衿身体一僵,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少顷,她退开些许,勾着孟云衿脖子的手却没有放开。

两人的距离靠的很近,近到陆晚亭甚至能够瞧见孟云衿白嫩的脸颊上渐渐染上一层绯色。

她恶劣的笑了笑,眼里流光溢彩,全都是孟云衿的倒影:“以后,不准说这种话,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最开心,一点都不累,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轻哼一声,陆晚亭瞪着孟云衿,气呼呼的继续说:“可你倒好,一见面就气我。”

孟云衿心尖一颤,眸色陡然深了几分,须臾,他低低一叹,声音喑哑:“往后我再也不自以为是了,好吗?”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好听极了,陆晚亭心如鹿撞,她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嘻嘻,这话我可是记住了,你可不准骗我。”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井中投毒 “好。”

孟云衿的声音很低,像是一阵风吹过,他唇边掠过一抹浅淡的笑,突然轻轻唤道:“晚晚。”

“嗯?怎么了?”

“我让沉渊先送你回丞相府好不好?”

陆晚亭眼睫微颤,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好!我要跟你在一起。”

“听话,你先回去,这里不能多待。”孟云衿揉了揉她漆黑的长发,茶褐色的瞳眸深不见底。

“不要,那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陆晚亭噘着嘴,不肯答应。

孟云衿无奈:“晚晚,我是朝廷命官,这里发生瘟疫,我不能置之不理,必须找到瘟疫的来源,然后把病情控制下去,否则,瘟疫一旦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云衿哥哥真是个大好人,是像我爹爹一样的好官。”陆晚亭笑的眉眼弯弯,她语气坚决,掷地有声:“我要陪你一起,你不准拒绝我,你知道我的性格,就算你让我走,我也会偷偷跑回来的。”

孟云衿闭了闭眼,半晌,他无奈的说:“晚晚,留在这里很危险。”

“我知道啊,我不怕。”陆晚亭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你总是不听我的话。”孟云衿无奈的看着她,顿了顿,他妥协:“罢了,那你就留下吧。”

陆晚亭闻言,脸上露出笑容,她眨了眨眼睛,突然问道:“云衿哥哥,若是我得了瘟疫,你会把我也隔离开吗?”

孟云衿浑身一僵,眸中闪过一丝晦涩不明的情绪,垂在身侧的手也下意识的握紧,片刻,他才声音喑哑的答:“会,我会把你单独隔离开,然后,我再去陪你,只有我们两个人。”

陆晚亭心中一震,她抬眸,便撞入孟云衿漆黑深邃的瞳眸中,仿若一片明澈幽深的湖泊,让她甘愿溺在其中。

“丞相,已经查到了瘟疫的来源,是有人在水井里面投毒。”

陆晚亭正感动呢,就听见沉渊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方才两人之间旖旎的氛围,她心生不悦,待听到沉渊说的内容后,却陡然瞪大了眼睛:“什么?投毒?”

“是的,田家村有一口水井,平时都是大家公用的,大夫在村里的水井中,发现了能够引发疫症的毒药。”

“谁这么丧心病狂,在水井里投毒?”陆晚亭心中腾起怒火,若不是因为那个投毒的人,王大娘也不会自杀。

她肯定是不想传染给月狸,又没钱看病,才会在绝望之下选择结束生命。

这个投毒的人,简直太可恶了!

“那些感染了瘟疫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孟云衿拧着眉头,沉声问。

闻言,沉渊的脸色瞬间变得很是难看,他气愤的说道:“那些人真的很不识好歹,属下派人给他们送药,谁知,他们居然不相信那是治疗瘟疫的药,口口声声说我要毒害他们,死活不肯喝。”

陆晚亭一听,瞬间就火了,想到之前那些村民说她是妖孽,要将她杀死的事情,她气的大骂:“真是一群愚蠢的刁民。”

这种愚昧无知的人,死了算了。

只是,并非所有的村民都是如此,田家村也有好人,比如王大娘和月狸。

念及此,她扬了扬眉:“我去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那么有骨气,死也不肯喝药。”

章节目录 第198章 下毒之人 “你们是不是想用毒药毒死我们!我警告你们,最好快点把我们放了!”

“这真的是治疗瘟疫的药,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陆晚亭到的时候,村民正在和几个大夫据理力争,她听到村民的话,顿觉气不打一出来。

几步上前,她冷眼扫了一圈那群人,勾唇冷笑:“你们爱信不信,谁若是不喝药,尽管把药倒了,到时候死了,可别怪别人不救你。”

闻言,村民们不禁面面相觑,半晌后,其中一个男人怀疑的说道:“你们会有这么好心,特地买来药材为我们治病?”

陆晚亭气的翻了个白眼,她抬手一指身旁的侍卫,语气冷若冰霜:“你帮我看着,谁要是不喝药,你就把他带出去,直接杀了,尸体再扔出去火化了!”

她眉眼间的狠戾之色,瞬间震慑了众人,听到她的话后,那些村民早已经吓得面无人色,连忙纷纷端起药碗一口饮下,口中还在喃喃:“别杀我,别杀我,我喝。”

被毒死总比被杀死好,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

陆晚亭嗤了一声,这些村民,就是吃硬不吃软,和他们讲道理,根本就没用。

服下药后,村民们惊喜的发现,他们居然没死,霎时变得激动万分,这才总算是相信了,孟云衿是真的要救他们。

意识到这一点后,那些村民们态度立马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对孟云衿那是感恩戴德。

“丞相大人,你可真是个好人啊,请你务必要救我们啊。”

“是啊,是啊,我们不想死啊。”

孟云衿神色淡淡,他目光在众人面上扫了一圈,徐徐说道:“你们之所以得瘟疫,乃是有人在井水中下毒,你们可知道,是谁对你们如此怨恨?”

此言一出,村民们立马又骂骂咧咧起来。

“什么,居然有这种事?要是让老子知道是谁,老子非弄死他!”

“是啊,没想到我们村子里居然有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这种人,早就该打死。”

孟云衿眉头皱的很深,看来从这群人口中是问不出什么来的,他眸光一深,毫不犹豫转身离开了这里,把那些村民的声音隔绝在身后。

“沉渊,没得瘟疫的村民还有多少个?”孟云衿边走边问。

“丞相,大概有三四十个。”

“好,派几个人监视这群人,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

“丞相,会不会不是田家村的人下的毒?”

“不会,我已经问过了,除了晚晚,近日没人来过这个村子,下毒的人,一定就住在田家村。”

沉渊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突然问:“丞相,我们暂时不回去了吗?”

“嗯。”

“苏门主派人给你传信,他说,朝中最近发生了一件事,皇上外出祭祖,看中了一个姑娘,立为了妃子。”

孟云衿挑了挑眉,等着沉渊继续说下去。

“那个姑娘正是跑出府的孟瑶。”

听后,孟云衿眸中掠过一丝暗芒:“若是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她岂能如此顺利被皇上看中?”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梅花糕 “二小姐她素来心高气傲,如今居然甘愿成为皇上的妃子,而她又将丞相你认定为仇人,恐怕,她会给丞相带来很多麻烦。”

“我知晓了,尽快处理完瘟疫的事情,回京。”

沉渊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孟云衿闭了闭眼,心中一时无限感慨,当初在孟家,所有人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唯有孟瑶,愿意和他亲近,时常缠着他一起玩,如今,就连孟瑶,也恨上他了吗?

“云衿哥哥。”

站在一旁的陆晚亭握住他的手,眉眼间浮上一层担忧。

孟瑶她居然为了报仇,嫁给了年龄可以当她爹的皇上,将自己的一生都毁了,肯定又是赵策在背后助力。

这样的孟瑶,和前世那个对报仇执念深重的陆晚亭,何其相似啊!

“别担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似是看出了陆晚亭心目中的想法,孟云衿唇角绽开笑意,安抚性的摸了摸她的长发。

“姐姐,姐姐。”

一道悦耳清快的声音飘入耳中,陆晚亭扭头一看,只见月狸正一脸兴奋的朝着这边跑来。

他在陆晚亭面前站定,小脸红扑扑的,手里拿着一块梅花糕,献宝似的递到她的面前:“姐姐,给你。”

那梅花糕色泽艳丽,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让人看起来很有食欲,陆晚亭挑了挑眉,微微一笑:“这是谁给你的?”

“是苏苏姐姐,我在湖边玩,遇到苏苏姐姐在那打水,她就给了我一块梅花糕。”月狸眼角眉梢都洋溢着笑容,他说话的口吻宛若一个单纯的孩子:“苏苏姐姐,是好人,和别人不一样。”

孟云衿目光紧缩,下意识的伸手,去拿月狸手中的梅花糕。

月狸见状,收回手,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不要给你,我要给姐姐。”

陆晚亭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云衿哥哥,你饿了吗?”

“不是。”孟云衿无奈,他目光落在月狸身上,语气温和:“可以把这梅花糕给我看看吗,我不吃。”

月狸愣了愣,下意识的抬头去看陆晚亭。

陆晚亭见孟云衿反应异常,猜测他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便点了点头:“月狸,给他看看吧。”

“那好吧。”月狸瘪了瘪嘴,一副非常不情愿的模样,看的陆晚亭忍俊不禁。

孟云衿接过梅花糕,放在鼻尖嗅了嗅,霎时,一阵扑鼻的梅花香气扑面而来,让人仿若置身于花海当中。

他拧了拧眉,正欲把那梅花糕还给月狸,一旁的陆晚亭突然抢了过去,笑意盈盈的说:“人家给我吃的。”

话毕,她拈着那糕点,放在口中咬了一口,入口香软酥甜,芳香怡人,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笑的像只偷腥的猫:“真好吃。”

孟云衿看到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少顷,他目光转向一旁的月狸,突然开口:“可以带我们去看看这位苏苏姑娘吗?”

“好啊。”月狸没有多想,笑着点头答应了。

两人默默跟在月狸身后,陆晚亭实在压不住心中的好奇,索性问道:“云衿哥哥,你为啥要去见苏苏姑娘啊?”

“有些事情想问清楚。”孟云衿淡淡一笑,并不明说。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不准欺负苏苏姐姐 他们在一间有些破旧的茅草屋前停住脚步,月狸走在最前面,嗓门很大,清脆悦耳,还带着几分稚气:“苏苏姐姐。”

他话音刚落,木门应声而来,一道声音从屋里传来,温温柔柔的,像是江南的烟雨:“阿狸,你怎么又来了,是不是还想吃梅花糕呀?”

声音在看到月狸身后跟着的孟云衿和陆晚亭两人时,戛然而止,再开口时,语气已带了几分戒备和冷厉:“你们是什么人?”

“姑娘,不用怕,我们是月狸的朋友,不是坏人。”陆晚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她没有想到,田家村居然有苏苏这么好看的女子,唇红齿白,下颌尖细,脸颊嫩的像是能够掐出水来,虽然穿着一身布衣钗裙,却依然难掩秀丽容颜。

苏苏听了陆晚亭说的话,脸色和缓了几分,却依然是一副防备的模样:“你们找我有事?”

陆晚亭还未回答,身后的孟云衿突然上前一步:“苏苏姑娘,在下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不知道姑娘可否方便?”

眼前这个男人神色平静,但浑身却透着一股子淡淡的压迫感。

苏苏秀眉紧蹙,半晌没有答话,良久,她脸上复又恢复了温柔的神色,声音低柔悦耳:“好,进屋说吧,屋里简陋,希望诸位不要在意。”

苏苏所言不假,屋里的确很是简陋,只有一张红漆木的桌子和两条板凳,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摆放的非常干净整洁。

“各位请坐。”

陆晚亭他们也不客气,在板凳上坐了下来,苏苏起身便欲给他们倒茶,孟云衿突然伸手拦住她,状似随意的问:“苏苏姑娘,敢问这是哪里打的水?”

苏苏闻言,脸上笑意一僵,转瞬即逝,却还是被孟云衿捕捉到了,他眸光闪了闪,面上蕴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苏心中一紧,脸上若无其事的笑道:“当然是在井里打的,怎么了?”

孟云衿眼睫微颤,须臾,他抬头,微微一笑:“姑娘恐怕还不知道,我的属下已经查到,水井里被人投了毒,所以村子里才会爆发瘟疫。”

苏苏大惊,手指微颤,手中的茶壶便坠了下去。

孟云衿眼疾手快,迅速接住茶壶,看着她似笑非笑:“姑娘可要拿好了。”

话毕,把茶壶摆放在桌面上。

苏苏手指有些颤抖,唇角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讪讪道:“是吗,我不知道,那我这就去把这些茶倒了。”

“苏苏姑娘怎会不知?我已经派人守在水井边,告知前去打水的村民,只要姑娘去打水,就一定会知道。”孟云衿神色温和,语气却咄咄逼人,顿了顿,他眸中闪过一丝厉色,语气笃定无比:“除非,苏苏姑娘根本就没去过井边!”

苏苏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她面上露出恼怒之色,皱眉道:“井边人多,我素来喜欢清净,所以我从来不去,难道这也不行?”

“那姑娘方才为何要撒谎呢?”孟云衿步步紧逼。

“我……”苏苏脸色涨红,一时语塞。

“不准你欺负苏苏姐姐!”

月狸突然大声喊了一句,狠狠的瞪着孟云衿。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一个都不放过 孟云衿没理会月狸,他双眸紧盯着苏苏,继续问:“姑娘最近几日是不是下过山?”

“没有。”苏苏想也不想,一口否认了。

“是吗?”孟云衿语气依然淡淡,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却仿若能够洞察人心:“我来的时候留意到,梅花只有山脚下才有,姑娘若是没下山,这梅花糕又是如何做出来的?”

苏苏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她握紧了拳头,沉默不语。

“下山的路比较难走,一般没什么事,大家都不会下山,那么姑娘你下山做什么呢?该不会是买毒药吧?”

“呵。”苏苏怒极反笑:“公子真是有趣,难道我下山也不行吗?公子凭什么一口咬定,在井中下毒的人是我?”

“姑娘下山当然可以,不过我只需要查查,瘟疫爆发之前那几日,有谁下过山,又或者去过药铺,便能够查出来,这个投毒之人,到底是谁。”

苏苏脸色霎时变得惨白,陆晚亭听完他们的对话,这会儿也差不多明白了,她凝着眉,有些好奇的问:“姑娘,你为何要这么做?”

苏苏蓦地冷笑一声,她的脸上充满了嘲讽之色,咬着牙,眼神怨毒的开口:“呵,这田家村的人都该死,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就连月狸都被她这副阴冷的模样吓了一跳,在他印象中,苏苏一直是个温柔善良的大姐姐,怎么会突然露出这副面孔。

“为何?”陆晚亭扬眉问。

苏苏凄凄一笑,缓缓开口:“我本是山下镇上王员外家的女儿,因为我父亲逼我嫁给我不爱的男人,所以我逃了出来,无意中来到这田家村,却不想,被那李二一伙地痞流氓看中,他们不顾我的哀求,一众人轮流将我玷污,我苦苦哀求,有许多人路过都听见了,却视而不见,所以,我恨及了这个地方的人,我为了报仇,苟延残喘,在这个地狱般的地方住下,一直在寻找时机,毁灭这个村庄,终于,我想到了下毒,制造瘟疫,把田家村彻底毁掉。”

她话说完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月狸虽然听不懂,却也能够察觉到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抿紧了唇瓣,乖巧的没有出声。

陆晚亭气的不轻,她咬牙切齿的开口:“可恶,我支持你,苏苏姑娘,我就知道,这群村民不是什么好东西。”

停顿片刻,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又叹了口气:“可是苏苏姑娘,冤有头债有主,有些村民是无辜的,比如王大娘,还有月狸,他们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闻言,苏苏浑身一颤,须臾,她忽然捂着脑袋,神情有些痛苦:“可是我没办法,我心里的良善,早就被仇恨摧毁的一干二净了。”

“不,苏苏姑娘。”陆晚亭出声,她唇间噙着一抹笑容,语气笃定:“其实你内心,还是很善良的,否则,也不会把梅花糕给月狸吃,其实我同你一样,也恨那群愚昧无知的村民,不过那也不能以偏概全,错杀好人啊。”

苏苏似乎被触动,她眼眶瞬间红了,手指紧握成拳,声音凄然:“其实我也不想的,这些日子,看着那么多人得瘟疫死去,我也很后悔,可是我无法回头了……”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改过自新 “既然已经做了,后悔也无益,你现在要想的,是该如何补救。”孟云衿面色平静的开口。

“我该怎么做?”苏苏突然一把抓住孟云衿的衣襟,神色期待的仰头望着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仿若久居沙漠之人,看到了一片绿洲。

孟云衿眉头微蹙,不动声色的拂开苏苏的手,微微向后退了退,这才缓缓说道:“按照卫国律法,奸淫良家女子,乃是死罪,姑娘现在站出来指证这群身犯死罪之人,这就是补救之法。”

苏苏自然听明白了孟云衿的言外之意,她心中一震,不敢相信的睁大了双眼。

须臾,她突然对着孟云衿盈盈一拜,眉眼间充满了感激:“小女子多谢公子,之前,我也曾经想过去报官,只是那县令收了那群畜生的银子,将我赶了出来,没想到公子居然愿意帮我,只要能够看到那些畜生遭到报应,我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什么死不死的啊,苏苏姑娘,我很欣赏你的性格,走,我先带你去指认那些死不足惜的恶人。”陆晚亭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由分说的拉着苏苏走了出去。

苏苏站在那群人面前,眉眼间都是无法掩饰的恨意,那一天的事情,她永远难以忘怀。

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出现,那些可怕的场景,那已经变成了她永远难以忘怀的噩梦。

“他,他,还有他……。”

苏苏颤抖着手,将那些刻在心底深处,无法磨灭的面孔一个个指了出来。

“把这些人都带出来,杀了,反正留着也是浪费药材。”陆晚亭黛眉微扬,眼里闪烁着寒芒。

“什么?你…你凭什么杀我们?”那些人都惊住了,尤其是李二,更是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本姑娘想杀便杀,更何况,我可是未来丞相夫人,处置几个恶贯满盈、罪大恶极的人,难道还需要理由?”陆晚亭冷笑,她漆黑的瞳孔里,藏着几分凌厉,几分张扬,几分桀骜。

顿了顿,她转头看向一旁沉渊,语气淡淡,却含着不容置疑的味道:“还不动手。”

“是。”

沉渊在她充满压迫的目光下,下意识的应了一声,说完后他又开始懊恼,她又不是丞相,怕她做什么?

虽然心中这样想,他却还是按照陆晚亭的吩咐,把那几个人都带了出来,毫不留情的处死了。

末了,他语气冰冷,补充一句:“把这些尸体带出去火化。”

其余的村民见状,都吓得浑身抖若筛糠,惊的说不出话来,后背全是冷汗。

陆晚亭扫了他们一眼,语气漫不经心,眼神却冷厉如刀:“你们可看清楚了,往后若是再为非作歹,不知收敛,他们就是你们日后的下场。”

“我们不敢,我们以后再也不敢害人了,一定改过自新,做个好人。”

“是啊,姑娘,多谢你和丞相救了我们,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再害人。”

“以后我们一定多做善事。”

那些村民连忙争先恐后的开口保证,信誓旦旦。

见状,陆晚亭满意的抿唇笑了笑。

真好,当初大胆调戏她的李大李二两兄弟,总算死了。

真是恶有恶报。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跟我们回家 瘟疫在大夫的控制下,渐渐得到了解决,一晃眼,陆晚亭他们也已经在田家村待了有六七日了。

这一日,他们正准备动身回京,苏苏突然出现在门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女子自知犯下滔天罪孽,求丞相大人将我带回去,收入监牢。”

陆晚亭凝着眉,似是不解:“好端端的,干嘛非要去监牢啊,那地方可不好待。”

“苏苏大仇已报,然而因为我的一己之私,连累了许多无辜之人,我深感愧疚不安,惟愿余生待在牢狱中,以赎我的罪孽。”

孟云衿盯着她,幽深的眸子深不见底:“苏苏姑娘,待在牢狱之中有什么用处呢?既然你已经知错了,那么,你就应该尽自己所能,多做好事,为百姓谋福祉,这才是真正的知错就改,将余生荒废在暗不见底的监牢中,这就是真正的赎罪吗?真正的善恶,永远在自己的心中,而不是由别人来评判。”

苏苏心中大震,她没有想到,孟云衿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肃冷的男子,她心中蓦然浮起一股强烈的念头。

这个人并不适合官场,他或许,更适合那快意恩仇的江湖。

沉思良久后,苏苏站起身,她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毅之色:“丞相大人的话,苏苏明白了,今日大人对我的恩情,苏苏永生难忘,苏苏为赎罪孽,今后一定会多做善事,若再做一件恶事,必定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话毕,便欲离开。

孟云衿喊住她:“等等,苏苏姑娘,有人想要见你。”

苏苏停住脚步,诧异的回头。

只见身后的屋里,突然走出一对夫妻,男的刚过而立之年,身材高大挺拔,女的面容温婉,韶华不减。

看到这两人的刹那,苏苏眼泪蓦地夺眶而下。

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见过爹娘了,那些记忆太过久远,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当初,因为不满父亲为她安排的婚姻,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后来又发生了那事,从此就再也没有颜面回家。

无数次,她痛苦的想要选择死亡时,都会想到爹娘,她的爹娘,是这个世界上待她最好的人。

“苏苏,我的女儿。”妇人看到苏苏的那一刹那,泪流满面,她箭步上前,一把抱住她,抽噎道:“苏苏,我和你爹一直在找你,是我们不好,我们再也不强迫你嫁人了,跟娘回家好吗?”

“娘。”

苏苏也是泪流满面,看着母亲苍老憔悴不少的脸庞,以及鬓边的白发,她哭的更凶了:“娘,对不起,是女儿不好,女儿不孝。”

“我的宝贝女儿啊,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不来找爹娘呢。”妇人眼睛通红,泣不成声。

“我以为,你们肯定不会要我了。”

苏苏的声音带着哭腔,一旁的王员外听后,眼眶也红了,他叹了口气:“傻丫头,爹娘怎么会不要你呢,我们一直在找你,跟我们回家吧。”

“爹!”苏苏看了他一眼,哭着喊了一声。

从小到大,王员外一直对她很严格,所以她始终觉得父亲不爱她。

可是如今,看到他泛红的眼睛和眼底蔓延着的疼惜,她瞬间明白,是她错了,是她太任性,让爹娘为她担心了。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做个好人 和苏苏一家告别后,孟云衿和陆晚亭两人也动身回京了。

临走时,田家村剩下的那些村民对他们再三叩谢,并且还异口同声的称赞孟云衿是个好官。

陆晚亭坐在马车上,回想着村民们说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着她一脸傻笑的模样,月狸眨了眨眼睛,奇怪的问她:“姐姐,你笑什么?”

王大娘已经去世,月狸一个人孤苦无依,陆晚亭和孟云衿说了他的身世后,两人便打算带他一起回京。

“没什么,姐姐只是觉得,自己眼光好。”陆晚亭笑意嫣然。

她从小就佩服像爹爹那样的大英雄,所以骨子里,还是非常厌恶那种不择手段,杀人如麻的阴险狡诈之徒的。

前世,她就是以为孟云衿是那种人,所以才会那么厌恶他。

但一番接触下,她发现,其实孟云衿是个好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收回思绪,陆晚亭拍了拍月狸的小脑袋,语重心长的说:“月狸呀,以后,你一定要做个好人。”

“什么是好人?”月狸困惑的眨了眨眼睛。

“就是像你姐夫这样的。”

陆晚亭瞟了一眼靠在车厢上闭目眼神的孟云衿,唇边笑意深了几分。

她话音刚落,闭眼假寐的孟云衿白皙的面容上瞬间浮起一层淡淡的绯红,显然是害羞了。

哪怕是闭着眼睛,都能够察觉到一道视线紧紧的盯着他,他下意识偏过去头,试图避开陆晚亭炙热的目光。

陆晚亭把他局促的模样尽收眼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眸光潋滟:“哈哈,云衿哥哥,你也太可爱了吧,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孟云衿想装睡都不行,他无奈的睁开了眼睛,一抬头,便对上陆晚亭戏谑的眸光,他脸颊更红了,轻咳了一声,索性板着脸不再理她。

“哈哈哈。”

陆晚亭笑的更欢了,如果现在躺在床上的话,她一定会乐的直打滚,心里软软的,像是塞着一团棉花。

孟云衿也太可爱了吧!

想到这么可爱,这么好的男人,现在是她的了,她就觉得高兴极了。

“姐姐。”月狸幽怨的瞪了她一眼。

“怎么了?”

陆晚亭好半天才止住笑,抬起头无辜的看了他一眼。

“你别笑了。”月狸鼓着腮帮子,不满的抗议:“很吵,你看,姐夫睡觉都被你吵醒了。”

他虽然还不知道姐夫到底是什么意思,却还是从善如流的这样叫了。

陆晚亭轻哼了一声:“臭小子,这么快就开始向着他了。”

话毕,她掀开车帘,漫不经心的朝外面看了一眼。

马车这会儿已经到了京城附近的一个小镇上,两旁人流如织,一派安居乐业的和谐景象。

走了半天了,还没吃过东西,陆晚亭看着街道上的小吃,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又想到沉渊曾经和她说过,孟云衿有严重胃疾的事情,她眼珠子转了转,转身望向孟云衿,可怜巴巴的开口:“云衿哥哥,我饿了。”

孟云衿拧了拧眉,对外面的车夫吩咐:“在前面的酒楼停车,休息一会再动身。”

章节目录 第205章 百姓心中的英雄 这是一间很大的酒楼,他们将马车停在门外,陆晚亭独自一人,率先走在前头。

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身材臃肿,白白胖胖,衣着华丽的中年男人给拦住了:“这位姑娘,我们酒楼消费高,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哦。”

看到那人眼里的轻视,陆晚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在田家村的时候,穿的都是粗布衣裙,看起来确实寒碜了一点,但也用不着这样看不起她吧。

“呵,眼睛没用的话,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我告诉你,本姑娘就算是买下你这家酒楼,也是绰绰有余,你最好对我客气点。”

“呵,说大话的人见多了,还真没见过姑娘这样不要脸的。”中年男子眼里都是不屑,像驱散苍蝇一样挥了挥手:“滚滚滚,别打扰我们做生意。”

“这些银子够了吗?”

陆晚亭正欲出手,教训教训这人,身后,孟云衿冰冷的声音倏地传来。

看到他手上白花花的银锭子,中年男子眼睛瞬间亮了:“够了,够了,当然够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几位贵客,里面请。”

说完,便要去接孟云衿手中的银子。

陆晚亭嗤笑一声,抢先将银子握在手中,转头看着孟云衿笑道:“云衿哥哥,我们换间酒楼吧,我看到这种踩高捧低的人,就有些吃不下饭。”

孟云衿望着她,眸光宠溺,笑意温和:“好。”

“客官,客官,别走啊,小店已经是方圆百里,最繁华的酒楼了。”中年男子见孟云衿衣着华贵,出手阔绰,素来爱财如命的他,自然不想错过这笔生意。

“有一句话我想告诫你,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诚信,是以和为贵,是对客人一视同仁,若是老板做不到这一点,哪怕酒楼再大,恐怕也开不了多久。”孟云衿回头,看着中年男子,语气平静的说。话毕,他们转身离开。

街道上,一个身穿黑色滚边长袍,面容俊美若刀裁,浑身都包裹在硕大斗篷里的男人目光紧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问一旁的随从:“那是何人?卫国竟还有如此气度非凡之人。”

“主子,那人就是卫国的丞相,孟云衿。”

“哦?他就是孟云衿,害死我弟弟的仇人!”凤九妖眸中瞬间迸射出恨意,他握紧了拳头,神色阴鹜,宛若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恶鬼。

然而不过片刻,凤九妖神色便恢复如常,他勾了勾唇角,笑容有些邪魅:“走,跟上去看看。”

孟云衿他们换了一家酒楼,点了一桌子菜。

月狸看的眼睛都直了,他从小到大都生活在田家村,连肉都很少吃,更何况是这么丰盛的饭菜。

“姐姐,你真好,跟着你有饭吃,阿狸好喜欢你。”月狸嘿嘿傻笑。

话音刚落,一旁的孟云衿便眼神幽冷的扫了他一眼。

“诶,你们听说没,梁国派了使臣过来挑选和亲对象。”

“听说了,诶,前些日子,梁国犯我们东部边境,那东部将领打不过,还投降求和,如果陆大将军在此,我们又怎会如何屈辱,需要将我们卫国的姑娘远嫁和亲。”

“是啊,大家都说,陆将军勾结梁国主将,意图谋反,我可是一点都不信。”

“我也不信,陆将军是我们百姓心目中的英雄。”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嫉妒她的美貌 陆晚亭握紧了拳头,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她没有想到,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多人,都相信并且敬佩着他爹,真好,也不枉费陆昭一生征战沙场,为国为民。

正想的出神,手蓦然被人握住,陆晚亭一抬头,便对上孟云衿隐含着担忧的眸光,心里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瞬间软化成一江春水,她勾唇,莞尔一笑。

“你说,这次和亲的人选,会是公主还是京城贵女?”

“谁知道呢,我只盼着,不要选京城第一才女,楚太傅家的女儿。”

“是啊,楚姑娘才名远播,知书达理,心地善良,若是远嫁梁国,未免太可惜了。”

众人还在肆无忌惮的议论纷纷,听到这里,陆晚亭终于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听到这带着嘲讽的笑声,隔壁桌上的一个青衣男子蓦然拍案而起,目光冷寒的盯着她。

那男子年纪约摸二十岁左右,身穿一件浆洗的有些发白的青衣布衫,面容俊秀。

陆晚亭同他对视,眼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眨了眨眼睛,神态无辜极了:“没笑什么,可是觉得,我们认识的,可能不是同一个楚娇娇。”

“你什么意思?”青衣男子怒视着她,语气不善。

“没什么意思,只是听着心里发堵,依我看,楚娇娇她虚伪做作,心机深重才对,知书达理,心地善良这词,她还真配不上。”

“呵,依我看,你就是嫉妒她的美貌。”青衣男子气的不轻,他手指颤抖的指着陆晚亭,脸色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陆晚亭望着他,唇边浮起一丝漫不经心的笑,她手指勾着鬓边一缕黑发,不经意间一个眼神流转,已是媚色天成:“我需要嫉妒她?她长得可是连我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你!”青衣男子从未见过陆晚亭这么厚脸皮的人,顿时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一口气哽在喉咙里,憋的脸色通红。

陆晚亭笑了一声,转过头不再理会他。

“真是有意思,没想到,孟云衿身边,还有这么有趣的女人。”

酒楼角落里,被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凤九妖饶有兴致的目光落在陆晚亭的身上,薄唇微挑,勾起一抹弧度。

似乎感受到了他炙热的目光,孟云衿突然侧目,向凤九妖的方向扫了一眼。

凤九妖浑身黑色,看不清面容,但浑身那凌然的气势,却是无法掩盖。

孟云衿眸中闪过一丝暗芒,收回视线,他惩罚般的捏了捏陆晚亭的掌心,语气无奈:“你啊,总是给我惹麻烦。

“我哪有?”陆晚亭瞪了他一眼,不服气:“若不是楚娇娇,我们怎么会分开这么久。”

当初在田家村的时候,陆晚亭已经把楚娇娇害她的事情告诉了孟云衿。

若不是她当初及时弃马,恐怕她早就和那摔得粉身碎骨的马一样,尸骨无存了。

闻言,孟云衿眸中掠过一丝寒意,语气瞬间冷下来:“我不会放过她。”

“不用你帮我,你堂堂丞相,对付楚娇娇一个小女子,传出去,别人要说你没风度了,这个仇,我自己会报的。”陆晚亭笑嘻嘻的捻了块糕点送入唇中,脸上笑容灿烂。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眉来眼去 因为陆晚亭刚才那一番话,再加上她容颜明艳昳丽,酒楼里不少男人都忍不住偷偷打量她。

孟云衿察觉到周围的视线,眉头紧蹙,眸中闪过一丝寒意,他附在陆晚亭耳畔,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真想把你藏起来。”

陆晚亭瞬间就乐了,她黛眉微扬,对孟云衿抛了个媚眼,笑容有些得意:“怎么,孟云衿,你吃醋了吗?”

“没有。”看到陆晚亭满脸的戏谑和促狭,孟云衿神色变得有些懊恼。

他收回视线,又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夹菜。

陆晚亭轻哼了一声,她蓦地凑近了几分,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婉转却透着坚定:“云衿哥哥,放心,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怎么还会看别人呢,不管什么时候,我的眼里,都只会有你一个人。”

温热的气息拂在他的耳垂上,带着丝丝麻麻的痒,孟云衿白皙的面庞上瞬间爬上一丝红晕,他有些别扭的转过头去,轻咳了一声。

看着他这样子,陆晚亭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孟云衿害羞起来真是太可爱了,让人总是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回到丞相府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陆晚亭走到凉亭处,迎面便碰上了苏玉宸,她不禁瞪大了眼睛:“苏门主,你怎么又来了。”

听着她话中满满的嫌弃,苏玉宸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我若是不回来,恐怕孟云衿早就病死了。”

“什么意思?”陆晚亭皱眉。

闻言,身后的孟云衿突然眸光暗含警告的睨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多嘴。

苏玉宸不仅对他威胁的眼神视若无睹,反而还语气夸张的说道:“得知你失踪,我们的孟大丞相简直是心急如焚,还大病一场,要不是本公子在,他哪能这么快找到你。”

“云衿哥哥,你生病了?”陆晚亭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担忧的神色,心疼的看向孟云衿。

孟云衿对上她的视线,微微一笑,声音温柔:“别担心,早就已经好了。”

“我还在呢,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眉来眼去的,真是受不了。”苏玉宸啧啧感慨。

“闭嘴,你是不是羡慕我们!”陆晚亭瞪了他一眼,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苏玉宸勾唇一笑,目光突然被身后正探头探脑,东张西望、一脸天真懵懂的月狸给吸引住了:“他是?”

“月狸,从田家村救回来的。”陆晚亭言简意赅的解释。

月狸清澈如一泓清泉的眸子落在苏玉宸的身上,带着点儿好奇,旋即,他弯唇,嘿嘿傻笑了一声。

苏玉宸“哦”了一声,末了,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揶揄道:“这样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人不过出去一趟,连孩子都有了,还长这么大了呢。”

陆晚亭被这话气的脸一红,正欲发作,苏玉宸突然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情,正色道:“云衿,我有事跟你说。”

“好。”孟云衿点头。

陆晚亭只好压下怒气,狠狠瞪了苏玉宸一眼,继而,带着月狸回了她的荷香苑。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杀了她多没意思啊 “陆姑娘,你没事吧。”

陆晚亭刚回来,云柔便箭步冲了出来,目光担忧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安然无恙,这才舒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红:“太好了,你总算是平安回来了,真是老天保佑。”

见状,陆晚亭心中一暖,正欲开口,月狸突然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一脸好奇的望着云柔,嬉笑着问:“这个姐姐是谁呀,长得也好漂亮。”

云柔闻言,脸一红,她目光疑惑的看向月狸:“陆姑娘,这位是?”

陆晚亭叹气,再一次解释:“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月狸,云柔,天色也不早了,你给他安排个住处,先带他去休息吧。”

“好。”云柔点头应下。

月狸对陌生人向来没敌意,他听了也没拒绝,乖乖的跟着云柔走了。

陆晚亭入睡前,先去找了一趟书影。

她推开门时,书影正坐在床边,看到陆晚亭进来,书影双眸一亮,下意识的就要下跪:“小姐,是书影没保护好你,小姐受苦了。”

陆晚亭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无奈:“书影,你这是做什么,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是。”书影点头。

陆晚亭目光深邃了几分,道:“书影,帮我查查,楚娇娇近日的行踪。”

书影点头,却忍不住心中好奇,问:“小姐查她做什么?”

“她害得我坠下山崖,险些丧命,我怎么也得好好回报她才对啊。”陆晚亭唇角浮起一抹笑意,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是一片冷芒。

“原来是她,属下这就去杀了她。”书影怒不可遏。

“不用。”陆晚亭勾唇冷笑,瞳孔里闪烁着碎雪般清冷的光,语气透着一丝玩味:“杀了她多没意思啊,我想和她慢慢玩玩。”

而另一边。

苏玉宸坐在椅子上,修长的双腿微曲,手指时不时在桌面上轻轻敲动,幸灾乐祸的开口:“云衿啊云衿,要我说,女人狠起来,还真是不要命,你那个妹妹,以前对你那么热情,现在恨不得杀了你,皇上现在又对她宠爱万分,我看啊,你以后没安生日子过了。”

孟云衿没说话,他眸光漠然的注视着窗外,良久,才启唇,意有所指的开口:“仇恨,会毁了一个人。”

苏玉宸脸上的笑容一僵,他缓缓握紧了拳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你是在说我?”

孟云衿没有回答,只道:“当年夺你苏家皇位的人,是太祖皇,他已经死了,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从未打消过复国的念头,可是,那谈何容易,更何况杀了颜家满门,报了仇后,你就开心了吗?”

“不用你劝我,我自有主张。”苏玉宸语气生硬,末了冷笑:“你是当朝臣子,我是前朝皇储,终有一日,我们会站在对立面,若那一天来临,你会杀我吗?”

孟云衿眉尖紧蹙,许久未答。

苏玉宸眉眼间浮起一层冷冷的讥诮,正欲开口,便听见孟云衿平静的声音响起:“你还不了解我吗?我这一生所求不多,唯一的心愿,便是能够保护我所在意的人,晚晚是我最爱的女人,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岁月静好 苏玉宸心中一悸,脸上却未显露,他勾起唇角,笑容带着几分邪气:“哦?是吗,你最好的朋友不是赵怀吗?”

“我和赵怀不过是君子之交罢了。”孟云衿白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我们好歹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我阻止你复国,是怕你出事。”

“哦?是吗?”苏玉宸拖长了音调,他唇边浮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挤眉弄眼的开口:“真是看不出来,云衿你居然对我这么好。”

“少转移话题。”孟云衿不为所动,语气冰冷。

苏玉宸瞬间就泄气了,他瘫坐在椅子上,眸中流露出一丝悲哀:“可是我没办法忘记,我每天晚上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当年皇宫血流成河的场景,你知道吗,我的妹妹,她那时才三岁,那么小,那么可爱,可是他们却残忍的将她也杀了,出事前一天,我才刚抱过她,你让我怎么忘得掉!”

说到后面,苏玉宸几乎是嘶吼出声。

孟云衿神色中有一丝悲哀,他静静的望着苏玉宸,抿唇不语,这世间,活在深渊中的人太多,除了自救,他人都无可奈何。

等苏玉宸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他才话锋一转:“我上次让你帮我查的事情,你查到了吗?”

苏玉宸正色,答道:“当年陷害陆昭的人的确是楚太傅,不过我查到,那些证据大概一个月前被一个神秘人偷走了。”

“哦?是谁做的?”

“不知,查不到,好像是一个江湖剑客。”

孟云衿蹙眉。

“不过,楚太傅最近到是收敛了许多,每天躲在府里闭门谢客。”苏玉宸继续说。

“看来,楚太傅是知道害怕了,那个剑客应该和我们怀着同样的目的。”

见孟云衿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苏玉宸忍不住打击他:“依我看啊,你查再多也没用,皇上压根就没打算帮陆昭平反。”

孟云衿轻轻一笑,换了个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实话告诉你,我在这吃的好,住的好,已经不打算回去了。”苏玉宸唇角扬起一抹弧度,心情愉悦的开口:“要不然啊,我还真担心,我一走你就被折腾死了,身体不好,还偏偏不好好养着,你这种人,真是嫌命太长了。”

孟云衿眉头微拧,半晌低低一笑:“如今,我只嫌命太短了。”

*

翌日,天上又飘起了细雪,在地面上堆积成厚厚的一层。

陆晚亭一推开门,便看见院子外白茫茫的一片,她脸上瞬间露出笑容:“真好,下雪了。”

陆寻清在院子里堆雪人,他身量已经长高了许多,仿若雨水春笋般蹭蹭上涨,如今甚至比陆晚亭还要高出一个头。

他蹲在白茫茫的雪地里,仿若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脸上也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待到堆成了一个雪人后,他回头笑望着立在一旁的书影,像是一个等着夸奖的孩子:“书影姐姐,你看,我堆好了。”

闻言,书影素来冰雪般冷漠的脸上,也浮出一丝明艳的笑容。

陆晚亭望着这一幕,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瞬间被触动。

岁月静好。

如果时光可以停留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啊。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又想怎么样 陆晚亭用过早膳,就跑去找孟云衿了。

苏玉宸看到她过来,忍不住打趣道:“你天天来找云衿这闷葫芦,不觉得无趣的紧吗?”

“要你管。”陆晚亭剜了他一眼,轻哼一声,黛眉微扬:“云衿哥哥他比你可爱有趣多了。”

可爱?

不知想到了什么,苏玉宸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陆晚亭也没在意他,快步走了进去。

一进房间,便看到孟云衿站在那里整理仪容,他身上穿着一袭墨色云纹的朝服,衣襟和下摆处都绣着一圈圈墨色的图案,头上带着玉冠,长发束的一丝不苟,这样深色的衣服,显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冷峻了。

“云衿哥哥,你要去上朝?”

“不是,是皇上今日要宴请梁国使臣。”

想到昨日在酒楼听到的传言,陆晚亭眼睛顷刻就亮了:“哦?那岂不是很多人都会去?楚娇娇是不是也会去,我听说,梁国是来我们卫国挑选和亲对象的。”

孟云衿一听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你又想去?”

“嘻嘻,云衿哥哥,你真了解我。”陆晚亭藕臂缠上孟云衿的手,莞尔一笑:“我也想去凑个热闹,反正今天到场的姑娘应该很多,没人会注意到我的。”

孟云衿勾唇,无奈一笑:“走吧,早就猜到你肯定会闹着要跟我一起去。”

“太好了,云衿哥哥,我爱死你了。”陆晚亭一时激动,忍不住踮起脚尖,在孟云衿脸上亲了一下,眼睛弯的像月牙儿。

孟云衿目光宠溺的望着她,绷紧的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上了马车后,陆晚亭便一直把玩着手中一个白色的小玉瓶,唇角噙着一抹邪气的笑容,看起来很是开心。

“你手里拿的什么?”

“你说这个啊?”陆晚亭献宝似的扬了扬手中的白玉瓶,笑容透着几分得意,几分狡黠,还有几分恶劣:“嘻嘻,这可是我让书影给我弄来的宝贝。”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等着孟云衿继续追问。

谁知道,孟云衿只是眸光闪了闪,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陆晚亭见状,心中不满,她换了个方向,坐到孟云衿身旁,笑意盈盈的望着他,声音娇软的喊道:“云衿哥哥。”

听着她娇滴滴的声音,孟云衿心中一激灵,转头无奈的看向她:“你又想怎么样?”

陆晚亭不满的嘟了嘟唇,看着孟云衿近在咫尺,白皙清俊的脸庞,她心中一动,突然起身吻上了孟云衿的薄唇。

孟云衿呼吸一顿,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她,手指顿了顿,却始终没有动作。

陆晚亭笨拙的啃咬着他的嘴唇,舌尖缓缓撬开他的牙关,品尝着他的味道。

直到快要喘不过气来,陆晚亭才放开了他,黛眉微挑,有些得意。

孟云衿呼吸有些急促,他面色潮红,漆黑的眸中仿若氤氲了水雾,勾人心魄,神情带着点儿迷蒙,怔怔的看着陆晚亭。

陆晚亭瞧着他呆愣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新封的瑶贵妃 陆晚亭和孟云衿两人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

场面十分热闹,众人聚在一起,推杯换盏,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每个人都是锦衣华服,衣香鬓影。

孟云衿并不是一个招摇的人,再加上他素来独来独往,除了和赵怀亲近些,在朝中和别人几乎没有什么交情,所以,并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姗姗来迟。

两人寻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

孟云衿目光不经意间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却陡然凝住,他的视线锁定在被众人簇拥着的一个黑衣男子身上。

那人身材高大挺拔,浑身散发着一股子凌厉的王者之气,只是,他的脸上却带着一块白玉面具,遮住了容颜,也给他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孟云衿眉心紧蹙,旋即,他脑海中灵光一现,骤然反应过来,这个人就是酒楼那个裹着黑色斗篷的男人。

没想到居然又碰面了,看样子,他就是梁国派来的使臣。

片刻后,许多身材曼妙的宫女们端着佳肴和酒菜鱼贯而入。

与此同时,一群穿着轻纱长裙的舞女悄然而至,在席上身姿灵巧的翩翩起舞,美酒佳人,丝竹靡靡,场面瞬间变得旖旎起来。

黑衣男子正是凤九妖,他缓缓起身,走至大殿正中,不卑不亢的对坐在主座的赵志行了个虚礼,勾唇笑:“早就听闻卫国女子才情横溢,今日一见,果然是舞姿动人,曼妙不已。”

“哈哈。”赵志大笑出声:“梁国使臣远道而来,朕自然不能怠慢。”

顿了顿,赵志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疑惑:“只是不知,凤使臣为何带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

凤九妖唇边浮起一抹笑意:“在下面目丑陋,怕吓着人,所以外出都会带着面具,还望皇上恕罪。”

“不碍事,不碍事。”赵志摆了摆手。

他的身旁坐着孟瑶,孟瑶此刻一袭大红色的宫装,黛眉描的很长,几乎是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薄唇上抹了唇脂,嫣红一片。

这样的她整个人都透着魅惑撩人的气息,像是一个勾人的妖精,再也看不出昔日的单纯和蛮横。

“这位便是皇后娘娘了吧,果然是容色倾城啊。”凤九妖目光移到孟瑶身上,语气自然,几乎是理所当然。

此言一出,大殿有一瞬间的寂静,赵志的脸上也滑过一丝尴尬之色。

还未开口,身旁的孟瑶便笑着打断:“凤使臣,莫要折煞妾身,妾身并非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身体欠安,因此并未到场。

她的声音婉转娇媚,仿若能够戳到人心底深处,语气中更是没有丝毫被认错的尴尬,神情十分自然。

陆晚亭见状,眸光闪了闪,在心中暗暗叹气,看来仇恨,果真是改变一个人的最快方式。

赵志轻咳了一声,解释道:“凤使臣,这位是朕新封的瑶贵妃。”

“请恕在下眼拙,实在是瑶妃娘娘生的国色天香,又气质不凡,才会一时认错。”

“不知者无罪。”赵志摆了摆手。

“看来卫国果真是佳人众多,在下倒是对这和亲的美人有些期待了,想必一定也会是生的貌若天仙,姿色无双。”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戏弄 闻言,赵志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阴鹜之色,都怪这卫国的将领太过无用,这才导致现在如此屈辱,居然要用和亲的方式来换取两国暂时的相安无事。

压下心头浮起的怒火,赵志面上笑的越发灿烂:“这是自然,我们卫国的大家闺秀,各个美丽动人,温柔贤淑,绝对不会让贵国失望的。”

“如此甚好。”凤九妖满意的勾唇,想到前几日陆晚亭和别人为一个女人在酒楼争论的情景,他突的开口:“在下听闻,卫国有一位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道可否给在下展示一番,让在下开开眼界。”

听后,赵志心情大好,卫国美人都是大家闺秀,注重才艺,而梁国女子则大多不拘小节,好武功。

其实他的心中对梁国女子,一直都有些轻视。

如今可以在梁国使臣面前展示一番,让他们看看,卫国并非样样比不过梁国,这无疑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这样想着,赵志脸上露出笑容,他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坐在席上的楚娇娇:“既然如此,那不如楚姑娘便为使臣抚琴一曲,如何?”

楚娇娇今日穿了一件粉色的曳地长裙,外罩一件红色的袄裙,看起来身姿纤细,似弱柳扶风。

她闻言起身,穿过众人,上前走到大殿正中间位置,欠了欠身子,低垂眉眼,娇声应道:“那小女子就献丑了。”

陆晚亭见状,唇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楚娇娇施施然的走到琴台前,刚坐下正准备抚琴,却骤然察觉到浑身突然变得瘙痒难耐。

怎么回事?

楚娇娇蹙眉,忍不住伸手去抓,但却根本就无法缓解,浑身仿若百爪挠心,她脸色涨得通红,颤抖着手想要弹琴,却因为难耐的痒意,指下一颤,顿时流露出一个尖锐刺耳的音调。

众人面面相觑,疑惑的看着她。

那股痒意,很快蔓延至四肢百骸,楚娇娇再也忍不住,伸手在身上拼命抓了起来,却根本没用,她手臂被挠破了皮,还是痒的不行。

楚娇娇素来举止得体,何曾有过这种丢脸的举动,赵志脸色铁青,怒不可遏:“楚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他本想在梁国使臣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谁知道,楚娇娇却露出如此丑态,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凤九妖唇边掠起一丝戏谑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皇上,这就是你们卫国第一才女?”

闻言,赵志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他阴冷的眸光紧盯着楚娇娇。

楚娇娇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又羞愤又难受,她一边拼命在身上挠着,一边痛苦的大喊:“皇上,臣女身上突然好痒啊。”

说着,她甚至伸手去抓自己的脸,尖厉的指甲顷刻在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来人,楚娇娇对贵客不敬,还不快将楚娇娇带下去。”赵志气的快要发疯了,卫国的脸面,都让这个女人丢尽了。

“皇上,小女一定是无心的。”楚太傅连忙上前求饶。

“闭嘴,谁再多说一句,朕就治他的罪!”

赵志正在气头上,想到风九妖刚才那嘲讽的眼神,他就难以咽下这口气。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我心甘情愿 楚娇娇疯了一样,还在拼命的抓着自己的脸,那张面若春桃的脸,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赵志看到她这样子,更气了,直接大吼出声:“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她给朕扔出去。”

闻言,侍卫连忙手忙脚乱的将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颜面的楚娇娇叉了下去。

角落里的陆晚亭笑的几乎都直不起腰了,她趴在桌上,肩膀耸动,无声的笑着。

孟云衿看着她的模样,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须臾,她才止了笑意,抬头看向孟云衿,挑了挑眉,带着几分得意:“云衿哥哥,怎么样,我厉害吧?”

冬狩的时候,楚娇娇用那种卑鄙无耻的手段害她,那她也不介意阴险狡诈一回,用痒痒粉还击她,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药用完了没?”孟云衿薄唇微张,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没有呀。”陆晚亭扬眉一笑,方才楚娇娇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偷偷动用内力拂了些在楚娇娇的衣服上,这药粉无色无味,触之即融,没想到效果居然这么好。

“给我。”

“哦。”陆晚亭没多想,她从衣襟里拿出那个白玉小瓶,递到孟云衿手中,眨眨眼问:“云衿哥哥,你也想拿去对付人?”

孟云衿看也没看,就收了起来,他转头瞪了陆晚亭一眼,语气有些严厉:“以后不准用这么危险的东西,若是不小心碰到了,可有你受的了。”

陆晚亭根本不怕他,兀自笑的灿烂:“嘻嘻,你是不是害怕我变得像楚娇娇那样,把脸抓烂了,到时候你就不要我了?”

孟云衿注视着她的笑容,心中柔软一片,语气却依旧生硬:“是啊,到时候我就不要你了,以后不要再用这些危险的毒药了,听到没有?”

“哦。”陆晚亭不情愿的应了一声,她脸颊鼓鼓的,在灯光的照耀下,仿若一块正散发着流光的玉石,睫毛微微颤动,红唇微嘟。

看起来,娇俏可爱。

让人忍不住想亲她。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后,孟云衿耳根微红,他压下心头的异样情绪,柔和了嗓音:“以后若是要报仇,我来帮你报,不要脏了你的手。”

他想守护陆晚亭,让她永远像当年那样飞扬跋扈,有傲气的资本,可以活的恣意妄为,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看法。

陆晚亭心中一震,胸腔里霎时像是被什么所填满,充满了幸福感,还有些微的酸涩,半晌,她轻靠在孟云衿的肩膀上,声音低低的:“云衿,你对我这么好,会把我宠坏的。”

“我心甘情愿。”

淡淡的一句话,却透着坚定和不容置疑的味道。

“皇上,这楚小姐和传闻,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啊。”凤九妖眸光潋滟,似笑非笑。

“凤使臣,那楚家小姐不知道突然中了什么邪,惊扰了贵客,朕一定不会轻饶她的。”赵志脸上的笑容几乎难以维持。

凤九妖薄唇微勾,不置可否:“可惜啊可惜,在下今日怕是无缘一品这曼妙琴音了。”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各有各的美法 “这……”赵志下颌紧绷,脸色有些难看,凤九妖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刺耳呢。

难不成堂堂卫国,除了楚娇娇,就没有别的世家女子了不成?

念及此,他目光在诸位贵女面上扫了一圈,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有谁愿意上来为凤使臣展示一番?”

“皇上,在下觉得这位姑娘就不错。”凤九妖打断赵志的话,扬手一指。

众人好奇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淡紫色撒花百褶裙的女子施施然坐在那里,她鬓间插着一只八宝琉璃璎珞钗,宴会的灯光洒在她脸上,仿若蒙上一层轻纱般的雾气,添了几分隐隐绰绰的朦朦之美。

此时,这个女子正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神色有几分懒散和漫不经心。

有人认出了她,不禁大惊失色。

此人不是陆府那个以跋扈着称,素来在京城无法无天的陆晚亭吗?

她怎么可能会弹琴,更何况,她如今身份低微,能来参加宴会就已经是法外开恩了,又怎么配在殿上抚琴。

陆晚亭见众人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身上,不禁蹙了蹙眉,随即,她坦然一笑:“怕是要让凤使臣失望了,小女子并不会弹琴。”

话毕,她眼尾一挑,扬手在对面女眷上随意一指,语气散漫:“喏,对面那些姑娘,都会弹琴,你可以去找她们。”

凤九妖闻言,眸中兴味渐浓:“那些庸脂俗粉,如何及得上姑娘你姿色无双。”

今日到场的都是大臣之女,名门闺秀,她们听到凤九妖这么说,脸色顿时涨的通红,却又不敢得罪梁国使臣,于是,纷纷把这股子怒气发泄在陆晚亭身上。

陆晚亭感受着四周投来的杀人般的目光,不禁眯了眯眸,她心中一凛,抬头直视着凤九妖,正好对上那人眼里的玩味,以及几分若有似无的挑衅。

这人是谁?

难道他认识自己?

一连串的疑惑在脑海中升起,陆晚亭却没时间多想,她弯唇一笑,语气很淡:“多谢凤使臣夸赞,不过小女子真的不会弹琴。”

见她说的如此自然,凤九妖眸光一深,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那真是太可惜了,在下还以为,卫国女子各个都是才华横溢呢,看来这传言也不可信啊。”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似乎有几分嘲讽的味道在里面。

陆晚亭还未答话,孟云衿兀的起身,缓缓道:“凤使臣此言差矣,俗话说,术业有专攻,若是天底下每个女子都一样,那未免太过流俗,陆姑娘她性子活泼,喜欢舞刀弄枪,像是明艳的蔷薇,而那些性情温和,才华横溢的女子,便仿若一株空谷幽兰,只是各有各的美法罢了。”

凤九妖听后,大笑出声:“哈哈,这位公子言之有理,看来是在下太过世俗了,不知公子是何人?”

看到凤九妖被呛,赵志脸上这会儿也有了几分笑容:“凤使臣,这位就是我国的丞相,孟爱卿。”

“哦,原来是孟相啊,早就听闻,孟相风华绝代,有经世之才,今日一见,果真气度非凡。”

“凤使臣谬赞。”孟云衿淡淡开口,客气中透着疏离。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比划 凤九妖抬头看向赵志,说道:“皇上,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赵志挑眉:“凤使臣但说无妨,只要朕能够做到的,一定会满足凤使臣。”

“在下觉得和孟丞相一见如故,十分投缘,不知这段时间,可否暂时住在孟丞相府中?”

赵志眸光微闪,沉吟一瞬后,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不过一点小事罢了,朕允了,相信孟爱卿也一定非常欢迎凤使臣,对吧,孟爱卿?”

孟云衿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旋即,他薄唇微启,抬头微笑道:“荣幸之至。”

他总觉得,这个凤使臣似乎认识他,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听说凤九妖是梁国皇帝亲封的使臣,但并没有人知道他在梁国到底是什么身份。

“皇上,在下对卫国风土人情十分感兴趣,想在贵国多住几天,挑选和亲人选的事情,延后一段时间,不知可否?”

“当然可以,凤使臣想住多久都可以。”

闻言,凤九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紧接着,他退回席位上重新坐了下来。

接下来,宴会继续进行,皇上钦点了好几位名门闺秀上前表演才艺,凤九妖貌似看的认真,实则心不在焉。

陆晚亭也是兴致缺缺,她单手托着下巴,几乎快要睡着了。

“皇上,凤使臣来自梁国,臣妾早就听闻,梁国女子大多英武不失男子,今日,臣妾想表演一段舞剑,让凤使臣来品评一番,不知可好?”

孟瑶的声音骤然响起,让陆晚亭游离的思绪渐渐回笼。

自从孟瑶进宫为妃后,赵志便对她恩宠万分,他听后,几乎不加思考,便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好了,朕也想看看,爱妃舞剑的风采。”

“臣妾听说,陆姑娘剑法无双,不知道臣妾可否有这个荣幸,能和陆姑娘比划两下。”

赵志还没说话,凤九妖便一脸兴味的看向陆晚亭:“在下觉得此提议甚好,陆姑娘,方才你不肯给我弹琴,如今舞剑让在下开开眼界可以了吧?”

看来这个凤使臣今日是不肯放过她了。

思及此,陆晚亭起身,爽朗一笑:“好,那我便却之不恭了,瑶妃娘娘可千万要让我几招哦。”她的语气含着一丝俏皮。

“当然。”孟瑶微笑,眼底却闪过一丝恨意。

她恨孟云衿,既然孟云衿这么喜欢陆晚亭,那么,自己便偏偏要毁了她,让孟云衿痛苦一辈子。

孟云衿眉心掠过一丝浅浅的担忧,早知道,当时就不该一时心软,答应带陆晚亭来了。

“担心什么?难道你觉得,我会打不过她?”似乎看出了孟云衿的想法,陆晚亭起身的时候,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赵志一声令下,很快,便有丫鬟递来了两柄剑。

陆晚亭随意接过其中一把,放在手上轻轻掂了掂。

剑身轻盈,剑柄处镶嵌着红色的宝石,剑尖泛着淡淡的寒光,真不愧是皇宫的东西,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好剑。

好想据为己有啊。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后,她倏地抬头,看向赵志,微微一笑:“皇上,小女子也有一个不情之请,若是我赢了瑶妃娘娘,可否将这剑赠给我?”

章节目录 第226章 为何要帮她 赵志脸色一变,那柄剑乃是宫中不可多得的宝物,要送人,他还真是有点舍不得,不过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毕竟那样,也未免显得他太过小气了。

“当然可以。”按压下心中强烈的不舍,赵志说道。

“多谢皇上。”陆晚亭黛眉微扬,笑的肆意明媚。

赵志看着她灿若朝霞的笑容,心中一动,他头一次发现,原来陆晚亭居然这么美,若是能够成为他的女人就好了。

想到这里,赵志不禁舔了舔嘴唇,心中绮念顿生。

孟瑶冷冷瞥了陆晚亭一眼,旋即,手中长剑席卷着势不可挡的杀气,朝着她刺了过去。

居然来真的。

陆晚亭心中一凛,侧身避过,紧接着,她也不再客气,转动剑柄,手中长剑若灵蛇,缠着孟瑶袭去。

她身姿轻巧,衣袖发丝无风自动,脸上少了那惯有的玩世不恭笑容,换上了一副冷然的姿态。

一旁的凤九妖见状,脸上露出兴味,这个女子还真是有趣。

自从宴会开始后,他就一直在暗中观察她,她先是用毒粉暗算楚娇娇,现在又和皇上的宠妃比剑,而且武功看起来还不低,果真不愧是战神陆昭的女儿。

两人大概打了十多招后,孟瑶渐渐落入下风,陆晚亭并不感到意外,孟瑶武功向来不如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非要自取其辱。

她正欲开口,突然瞥见孟瑶唇边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

陆晚亭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果然,下一瞬,孟瑶突然尖叫一声,朝着身后软软倒去。

苦肉计?

这么低俗幼稚?

陆晚亭心中有些不屑,电光火石间,凤九妖身影一闪,转瞬之间便掠上前,扶住坠地的孟瑶,唇边笑意盎然:“瑶妃娘娘,小心些,千万别摔着了。”

孟瑶神色一僵,握紧了拳头,心中愤恨不已,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笑容:“多谢凤使臣。”

她的确是想用苦肉计,她如今正得圣宠,若是陆晚亭故意伤了她,皇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处置陆晚亭。

只是,这个梁国使臣居然敢坏她的事!

“瑶妃娘娘,你没事吧?腿脚不方便就好好回去休息,若是不小心摔着了,皇上怕是会担心的。”陆晚亭笑的阴阳怪气,嘲讽道。

孟瑶压下心中怒火,没有吭声。

陆晚亭也懒得搭理她,她目光转到一旁凤九妖身上,眉头微蹙,这人刚才为何要帮她?

“陆姑娘真是剑法精湛,让在下刮目相看。”凤九妖对上她的视线,微微一笑。

陆晚亭笑而不语,她抬眸看向赵志,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剑:“皇上,我赢了,你一言九鼎,应该不会反悔吧?”

“当然不会。”赵志咬牙,气的不轻。

看到赵志吃瘪,陆晚亭心中更加高兴了。

她可不会忘记,前段时间,赵志是怎么对孟云衿的。

“如此,那就多谢皇上了。”

说完,陆晚亭转身,将手中的宝剑放在孟云衿的面前,笑意盈盈:“云衿哥哥,给你。”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送给我?”

孟云衿挑眉,似是有些不解。

“对啊,这把剑这么好看,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好适合你啊。”陆晚亭回到席位上坐下,笑眯眯的说。

孟云衿没说话,他伸手摩挲着剑柄,胸腔里溢满了感动。

“这剑名唤惊鸿,乃是前朝最有名的铸剑大师历经三载,炼制而成,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孟云衿勾唇,笑了起来:“晚晚,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陆晚亭瞪了他一眼,有些生气:“说了送给你就是送给你,你必须收下,不然就扔了吧。”

“扔了多可惜,那这剑可就归我了,你将来可千万别后悔。”孟云衿茶色的瞳眸里含着浅浅的笑意。

陆晚亭白了他一眼:“你整个人都是我的,难道我还会稀罕一把剑?”

孟云衿抿唇笑了笑,没说话。

宴会仍然还在继续,场面非常热闹,耳畔欢声笑语不断。

陆晚亭百无聊赖的看了半晌,突然附在孟云衿耳畔,低声说:“云衿哥哥,你不觉得这里很无聊吗?不如我们偷偷溜走吧。”

孟云衿望着她眼底闪烁着的光芒,抬手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干嘛要偷偷摸摸的,你要想走,我现在就带你出去。”

话毕,他若无其事的拉着陆晚亭起身,同一旁的内侍打了个招呼,便径直走了出去。

走到殿外,迎面便是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陆晚亭不禁打了个冷颤,瑟缩了一下。

一件披风罩在肩头,孟云衿俯身,修长如玉的双手正给她系披风的带子。

两人的距离靠的很近,陆晚亭一抬头,便能够瞧见孟云衿莹白如玉,线条柔和的下颌,心头一丝甜蜜感渐渐蔓延开来,她反手握住孟云衿的手腕:“云衿哥哥,你不冷吗?”

“没事,我不冷。”

陆晚亭柔柔一笑,正待开口,身后蓦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嗓音:“晚亭?”

陆晚亭愣了愣,侧身看了一眼,只见不远处的凉亭里,姜贵妃正独自坐在那里,她身边一个下人也没有,在凛冽的寒风下,那单薄的身影看起来似乎格外寂寥。

陆晚亭醒着头皮走上前,温声唤了一句:“姨娘。”语气透着几分疏离。

“晚亭,你是不是还在怨姨娘没能救陆家?”姜贵妃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异常,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神色复杂的问。

陆晚亭唇角蕴出一抹淡淡的笑:“没有,姨娘,这和你没关系。”

姜贵妃苦笑一声,没有说话,她的眉心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哀愁,让人见之不忍。

陆晚亭想到姜贵妃以前对她的好,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了几分:“姨娘,这里这么冷,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吹风呢?”

“姨娘喜欢清净。”姜贵妃温和一笑,眉眼间都是温柔。

陆晚亭心绪复杂,明明姜贵妃才是赵策的生母,为何赵策还要帮助孟瑶入宫呢?他这样做,就不怕自己的母妃失宠吗?

“姨娘,那皇上真不是人,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她试探着开口,想看看姜贵妃对孟瑶的态度。

章节目录 第218章 陆寻清不见了 姜贵妃听后,神色有些紧张,语气更是含着关切:“晚亭,这妄议皇上的话可不能乱说,若是让人听到,你会有麻烦的。”

闻言,陆晚亭心下涩然,姜贵妃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她很好,可是,她到底知不知道赵策私底下做的那些勾当?

低声叹了口气,陆晚亭抬眸:“姨娘,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姜贵妃微微一笑:“晚亭,没什么好在意的,从我进皇宫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知道了结局,实话告诉你,皇上的恩宠对我来说,其实是一种负担,现在这样,姨娘已经觉得很好了。”

她的眼里闪烁着光芒,唇边也挂着温和渺远的笑容。

陆晚亭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却也没有多问。

扫了眼默默等候在不远处的孟云衿,姜贵妃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神色:“晚亭,看样子,孟丞相对你很好,看到你幸福,姨娘也就放心了,回去吧,别让他久等了。”

陆晚亭面色复杂的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沉默着离开了皇宫,回到了丞相府。

刚走到门口,迎面便碰到了神色惊慌的书影。

书影看到陆晚亭,忙快步上前:“小姐,不好了,公子不见了。”

“什么?”陆晚亭脸色骤变,音调猛的拔高:“怎么回事?”

“都怪属下不好,下午的时候,公子让我陪他一起出去玩,我在街上买了串糖葫芦的工夫,一转身,他就不见了。”

书影急得快要哭出来,一脸的自责和担忧。

“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他。”

陆晚亭口中这样安慰着书影,但其实她的心里,也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一颗心渐渐下沉,如今寻清他失去了记忆,又是一个人,会不会出什么事?

想到这里,陆晚亭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别担心,我现在就派人出去找。”孟云衿握住她的手,宽慰道。

陆晚亭心神大乱,勉强点了点头,随即,她猛的抬头,眼睛亮的摄人:“我也去。”

他们在外面找了一天,在大街上问了很多人,就是始终打听不出陆寻清的下落。

陆晚亭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好在孟云衿一直安慰着她,否则,她真的快要崩溃了。

陆寻清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了,她绝对不能让他出事。

*

而与此同时。

陆寻清手脚都被绑着,蜷缩在一间地牢里。

他的身旁,还有许多同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都是手脚被缚。

人群中,不时有人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和呼救声。

陆寻清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迷茫,显然搞不清楚眼下到底是什么状况。

他只记得昏迷前,书影姐姐去帮他买糖葫芦了,怎么一睁眼,他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哭什么哭,都给我闭嘴。”

一道低喝声传来,抬头看去,只见地牢外面站着一个满脸横肉、一脸凶相的男人。

众人立马噤若寒蝉,一句话也不敢说了,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寂静,气氛分外的压抑沉闷。

章节目录 第219章 被卖 下一瞬,一双云纹锦靴出现在陆寻清的视线当中,他眨了眨眼睛,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身穿淡绿色长袍,脸上带着狰狞可怖鬼面具的男子走上前,他目光扫了一眼牢房里的众人,问:“这些人都是今天带来的?”

“是。”满脸横肉的男人显然对他十分畏惧,语气非常恭谨。

“身世都清白吗?不会惹上什么麻烦吧?”绿衣男子眼神凌厉,语气不怒自威。

“属下查过了,没有官宦子弟,应该都是安全的。”

绿衣男子点了点头:“趁着天黑,把他们偷偷送到花满楼。”

花满楼?

陆寻清正迷茫,便听到身旁的那群少年瞬间炸开了锅:“什么?你们是人贩子,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娘,救命啊。”

“我不要成为小倌。”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打破了静谧,绿衣男子眉头蹙的很紧,眸光阴冷:“谁再敢乱喊,带出去杀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立马都吓得闭上了嘴巴,浑身颤抖若筛糠,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陆寻清目光滴溜溜的转了转,他发现,方才所有人都吓得嚎啕大哭,唯有他身旁一个男子,却是不喊也不叫,脸上一丝表情都无。

那男子看起来年约十六,眉目清秀,眼眸幽深若深谭。

绿衣男子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抬手指了指陆寻清和他身旁那个分外镇定的男子:“这两个人是从哪弄来的?”

“其中一个是在街上抓来的,好像是个傻子,另一个就是街上的乞丐,应该都没什么背景。”

乞丐?

乞丐能有这么镇定?绿衣男子有些不信,他目光定格在那人身上,皱眉问:“你叫什么名字?”

“楼屿。”

绿衣男子眯着眼睛看他,狭长的眸中凶光毕露:“你不害怕?”

“害怕有什么用?对于一个乞丐来说,有个住的地方就不错了,既来之则安之。”那个叫楼屿的人依旧很镇定,语气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好,很好。”绿衣男子点头,顿了顿,他回头看向身后满脸横肉的男人:“将他们带走,谁要是不听话,直接杀了!”

那些人吓得浑身发颤,却都不敢吭声。

陆寻清似乎对自己的处境毫无所觉,他眨了眨眼睛,和一旁的楼屿搭话:“大哥哥,你好厉害呀,和书影姐姐一样厉害。”

楼屿转头,眸光冷淡的瞥了他一眼。

陆寻清根本不在意他的冷淡,继续笑嘻嘻的说:“他们为什么害怕呀?这些人要带我们去哪里啊?”

“你傻呀,他们要把我们卖去花满楼当小倌!”一旁有人看不下去,插嘴道。

“跟他说那么多有什么用啊,没听那人说他是个傻子吗?还是想想我们自己该怎么办吧。”另外一人说。

陆寻清摸了摸后脑勺,似懂非懂的歪了歪脑袋。

夜色静谧,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一辆很大的马车,在街道上飞速行驶。

马车里的所有人,眼睛上都蒙着一层黑布。

半个时辰后,陆寻清眼睛上的黑布被解开,突如其来的光亮令他有些不适应的眨了眨眼睛。

章节目录 第220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目光扫了一圈。

这是一间非常富丽堂皇的屋子,角落里雕花楠木的床榻上刻着繁复的花纹,红漆木的桌子上摆放着两根手腕粗细的红烛,照的屋里一片明亮。

屋子正中还摆放着一鼎香炉,香炉内青烟袅袅,看的出来,这里的每一样家具都华贵不已。

“你们两个就先住在这,只要乖乖听话,不会少了你们的好处,但若是逃跑的话,后果自负。”满脸横肉的男人瞪着他们,威胁道。

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房间顷刻安静下来,陆寻清看了一眼被安排和他住在一起的楼屿,笑的格外灿烂:“大哥哥,太好了,我们住在一起。”

楼屿白了他一眼,兀自在桌边坐了下来:“你真的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陆寻清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的问。

“这里是京城最大的妓院,花满楼。”楼屿唇角掠起一抹嘲讽笑意,意味深长的开口。

“妓院是什么地方?”陆寻清继续问。

“你真的是傻子?”楼屿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瞥了陆寻清一眼。

“我才不是傻子。”陆寻清不悦的反驳:“书影姐姐说,我只是失忆了。”

“书影姐姐是什么人?”

“书影姐姐是我未来的媳妇。”

楼屿看着眼前少年一脸痴傻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

眼前这人,看样子最多十五岁,还是个脑袋不好使的,现在又被卖进了妓院,还真是可怜呢。

楼屿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探头朝外面看了一眼,这里应该是三楼,外面一片漆黑,唯有天上惨淡的月光,看起来有些萧瑟。

从这里跳下去的话,不死也要断条腿了。

“大哥哥,你在看什么?”陆寻清把玩着桌子上的茶盏,笑嘻嘻的问。

“想办法逃出去。”顿了顿,楼屿回头看了陆寻清一眼,补充了一句:“你不想离开这里?”

“当然想了!我想书影姐姐了,可是我们怎么离开这里呢?”

楼屿没说话,只是站在窗边兀自沉思,夜风荡起他漆黑的长发,他脸上一丝表情也无,却莫名让人觉得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摄人的狠意。

半晌,他回头,面无表情的说道:“置之死地而后生,你可愿跟我一起赌一把?”

陆寻清愣住,眼前的少年,眸中带着孤注一掷的阴冷,让他心跳瞬间都漏了一拍。

鬼使神差的,陆寻清点了点头,应下:“好。”

楼屿笑了一声,他走到桌边,拿起蜡烛,扔在床幔之上,霎时屋中火舌四起。

陆寻清被他的举动吓傻了,看着瞬间烧起来的帐幔,他吓得大喊:“你疯了?为什么要放火呀?”

楼屿一言不发,拉着陆寻清走到门口,拍门大囔:“着火了,来人啊,救火啊。”

火越来越大,床上的被褥也瞬间被烧了起来,滚滚的火苗仿若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

陆寻清看着这一幕,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许多模糊的片段涌入脑中,他痛苦的捂着头,蹲在地上大吼:“啊,我头好痛。”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可疑的人 反锁的门倏地被人从外面推开,楼屿猛的拉起蹲在地上的陆寻清,飞速藏在门后面。

“快,救火,别让火势蔓延到其他地方。”

门外冲进来好几个人,他们提着水桶,手忙脚乱的上前去灭火。

屋内浓烟滚滚,楼屿趁乱,一把拉起陆寻清,箭步如飞冲了出去。

“别让他们跑了。”见状,救火的人中传来一声大吼。

陆寻清头疼的像是快要裂开,脑海中不断闪过一幅幅画面,猩红的血,丫鬟和仆从的尖叫声。

“爹,娘。”以及一个小男孩撕心裂肺的吼声。

他努力想要看清楚那个男孩是谁,却怎么都看不清楚,周围像是蒙着一层雾气。

陆寻清在浓雾中拼命奔跑,终于,雾气渐渐散去,他猛的发现,原来那个男孩就是他!

他脸色骤然惨白,额头上沁出冷汗,过往的片段不断地在脑海中闪过。

他蓦然停住脚步,一双眸子里,充满了铺天盖地的仇恨。

“你怎么了?”楼屿见他停步,回头疑惑的问。

却猛的怔住。

只见眼前的陆寻清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脸上没有丝毫方才那样单纯天真的神态,取而代之的是蚀骨的仇恨。

“快,抓住他们。”

身后传来叫喊声,楼屿没时间多想,拉起陆寻清就跑。

花满楼夜里人最多,两人在人群之中穿梭,陆寻清突然拂开他的手,神色坚毅的开口:“分头跑,我来引开他们。”

说完,不待楼屿拒绝,就转过身,朝着同他相反的方向跑去。

楼屿望着他的背影,愣了一瞬,旋即也不再犹豫,拔腿飞奔。

陆寻清看着身后穷追不舍的人,没了办法,情急之下,他猛的推开一间房门,闯了进去。

房间里是一个女子,那女子正在宽衣,见他闯进来,似乎微微一愣。

陆寻清快步上前,捂着女子的嘴巴,冲着她摇了摇头。

待到脚步声渐渐远去,陆寻清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一低头,便对上一道秋水般潋滟的眸子,那眸子里盛满了诧异。

陆寻清脸色微变,连忙松开手,一脸愧疚:“对不起,姑娘,在下只是一时情急。”

他话音还未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鹤衣姑娘,睡了吗?开门。”

陆寻清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旁的女子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坚决:“快,躲到我的床上。”

陆寻清脸色一变,似是有些不敢置信,但此刻的他却没时间犹豫。

他只迟疑了一瞬,便快步上前,掀开帐幔,爬上了那尤带着淡淡清香的床榻,藏在了被子里。

鹤衣将门打开一条缝,看着外面的人,语气冷凝的问:“有事吗?”

“买来的人里面有人逃跑,现在只抓到一个,还有一个不见了,鹤衣姑娘,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经过?”

陆寻清心中一沉,楼屿被抓住了?

鹤衣皱了皱眉,神色不耐:“没看到,我要睡觉了,没什么事情不要打扰我。”

见她语气不好,外面问话的人顿时心生不悦,但想到她的身份,也不敢多说什么,快步转身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为何要救我 待到那群人都走远了,鹤衣才关上门,对榻上的陆寻清道:“好了,人都走了,你出来吧。”

陆寻清心绪复杂的翻身下榻,他抬眸,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一袭月牙白苏绣长裙,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的柔婉,娥眉淡扫,肤色白皙,肌肤如玉,可谓是清丽动人,仿若夏日池塘中的碧荷。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陆寻清抱拳,诚挚开口。

鹤衣微微一笑:“公子,就算我救了你,凭你一人之力,也逃不出去。”

“姑娘,你是什么人?”

鹤衣听到陆寻清的问题,突然掩嘴轻笑:“公子,你真是有趣,小女子身在青楼,自然是青楼女子了。”

陆寻清闻言,面色有些尴尬,局促的开口解释:“对不起,姑娘我……”

“公子不必道歉。”鹤衣淡淡开口:“不过一个身份罢了,鹤衣从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自怨自艾。”

陆寻清听到她这样说,更加尴尬了,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姑娘,你可否知晓花满楼的人都是从谁的手中买来的?”陆寻清想要查清楚,那个买卖人口的绿衣男子到底是什么人。

鹤衣看着他,突然笑了,她长得素雅,笑起来却带着几分媚色,像是三月枝头的桃花:“公子,我可是花满楼的人,你怕是问错人了。”

“我只是觉得,姑娘是好人,否则刚才也不会救我。”陆寻清呐呐开口。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鹤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嘲一笑。

“那姑娘方才为何要救我?”

“小女子处事全凭心情,心情好就救了。”鹤衣唇边漾开一抹笑,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陆寻清语塞,半晌,他抿了抿唇,再次开口:“姑娘,那些人贩子拐卖人口,为了谋取私利,却害了无数家庭,你想想,孩子走丢,他们的父母该多少难过啊,如果你知道那些人的身份的话,请你务必告诉我。”

鹤衣眸光微动,似乎有些动容,片刻后,她转头觑了陆寻清一眼,轻嗤了一声:“公子,你如今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救别人,未免太过不自量力。”

陆寻清眸心紧蹙,在心中沉吟了半晌后,他压低了声音说:“鹤衣姑娘,你可否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能否去丞相府给我的姐姐带个口信。”

鹤衣瞳孔紧缩,她转头看向陆寻清,音调不自觉拔高:“你姐姐在丞相府?她叫什么名字?”

“我姐姐叫陆晚亭,姑娘若是方便的话,请帮我转告她,就说我在这里,她知道了,自然就会来救我了。”

鹤衣唇瓣紧抿,眸中情绪翻涌,半晌,她勾唇璀然一笑:“好,明日我就帮你去通知你姐姐。”

“多谢姑娘。”陆寻清大喜。

鹤衣眸光幽深,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暗沉沉的天色,突然笑道:“公子,今夜只能委屈你,在我房间宿下了。”

“啊?”陆寻清彻底傻眼了。

“若是你现在出去,肯定会被抓住,你只能躲在我房里。”

陆寻清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绯红:“那姑娘你呢?”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有损姑娘清誉 “当然是也在这了,难道你想让我露宿街头?”鹤衣勾唇,莞尔一笑。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寻清脸色爆红,支支吾吾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只是怕有损姑娘清誉。”

鹤衣一愣,少顷,她突然捂着肚子,笑的花枝乱颤。

她的清誉?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关心一个青楼女子的清誉?

笑着笑着,鹤衣的心中渐渐弥漫起阵阵苦涩,她止住笑容,抬起头,目光定格在陆寻清的脸上,眸中滑过一丝柔和:“公子不必担心,反正鹤衣也不是什么清白人家的姑娘。”

“不,鹤衣姑娘,你是个善良的好人!”陆寻清打断她,神色无比认真。

鹤衣心底仿若有什么不知名的情绪一闪而过,她弯了弯唇,垂着眼睫,没有说话。

“鹤衣姑娘,你去休息吧,我……我在桌上趴一晚上可以了。”陆寻清耳垂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支支吾吾的开口。

闻言,鹤衣只是勾唇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她转身,拉开帐幔,走到榻上躺了下来。

陆寻清坐在桌边,思绪渐渐飘远。

楼屿被抓住了,他一定要想办法救他,还有那些无辜被卖到这里来的人。

想着想着,终究是抵不过如潮水般袭来的倦意,他趴在桌面上,沉沉睡了过去。

鹤衣起身,动作轻柔的将一件披风搭在他身上,旋即,站在身后,眸光复杂的凝视着他。

良久,鹤衣走到窗边,招来一只信鸽,她把方才写好的密信放在信筒中,看着白鸽渐渐飞远,她口中发出一声很轻的喟叹。

而另一边。

深夜,听雪苑的灯依然亮着,昏黄的烛光点亮了房间,孟云衿坐在桌边,眉眼间笼着一层浅浅的倦色。

“丞相,已经查到了陆公子的下落。”沉渊匆匆走了进来,低声禀告。

“说。”孟云衿眼眸一亮。

“据说有人看见,陆公子在街上被人打昏绑走了,苏公子的人已经查到了,是京城专门贩卖人口的一个团伙做的,他们把人卖到了花满楼。”

“花满楼!”孟云衿霍然起身,眸中眨眼间便涌起了杀气,声音冷若冰霜:“天子脚下,京城之中居然有这样的团伙,为何之前没得到消息?”

“丞相。”沉渊迟疑了一瞬,才道:“苏公子说,这个团伙的主要负责人乃是楚太傅的儿子,楚朔,有楚太傅撑腰,就算知道了,也没人敢动他。”

“楚朔,楚太傅!”孟云衿冷笑一声,握紧了拳头:“楚家的人三番两次动我的人,我看他们是活腻了,走,现在就去花满楼。”

“啊?”沉渊不敢相信:“这么晚了,要不明天再去吧。”

孟云衿抿紧唇瓣,淡淡扫了他一眼,沉渊心中一凛,连忙改口:“属下这就去准备。”

刚走到门口,他突然又转身,迟疑着问:“要不要叫上陆姑娘?”

“不必。”

孟云衿想也不想就摇头,他点了陆晚亭的睡穴,好不容易才让她睡着,这些事情有他处理就好了,何必劳烦她。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查封 虽然是夜半时分,但花满楼依然是灯火通明,人满为患,毕竟这是京城最大的青楼。

孟云衿刚走到花满楼门口,一个老鸨便扭着腰肢,春风满面的迎了上来:“哎哟,这位公子是头一次来吧,看着眼生。”

孟云衿眸光若利箭,冷冷扫了她一眼,吓得老鸨背脊发凉,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

孟云衿薄唇微启,声如碎冰:“立刻查封这家青楼,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

“什么?这位爷,你好端端的,凭什么查封我们花满楼?”

“本官做事,还需要理由吗?”

孟云衿语气很冷,不带丝毫温度,他话音刚落,沉渊便立马带着一群侍卫冲了进来。

这里的动静惊扰了正在寻欢的客人,一个体态臃肿的中年男子踉踉跄跄走到孟云衿的面前,皱着眉头,不悦道:“孟大人,就算你是丞相,也不能如此行事吧?这好端端,为何要封了花满楼?”

孟云衿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酒气,厌恶的蹙了蹙眉,他很快就认出,面前这人乃是镖骑参将方安。

薄唇抿成一条锐利的弧线,孟云衿声音带着警告:“方大人,本官做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吧?”

“你!”方安酒意醒了一大半,不甘心的瞪了他一眼。

孟云衿懒得理会,他走到吓得面色煞白的老鸨面前,勾了勾唇,笑意凉薄:“为何查封这里,相信你应该很清楚。”

“我不…知道啊。”老鸨声音抖了抖,打了个寒颤。

“别装疯卖傻,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把那些买来的人都给我带下来,否则,你知道后果。”

他的语气很淡,但那周身散发的寒意,却让老鸨吓得浑身冷汗遍布。

想到京城中,关于孟云衿心狠手辣的传闻,老鸨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迭声求饶:“丞相饶命啊,这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来的,再说,我们都是花了银子的。”

“少废话,把人带下来。”

“是是是。”老鸨听到他杀意凛然的声音,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哪里还敢多言。

半个时辰后。

孟云衿目光在面前站着的少年面上依次扫过,眉头渐渐蹙了起来:“还有人呢?”

“丞相,所有人都已经在这了。”老鸨吓得浑身直打哆嗦,面无人色。

孟云衿剑眉微蹙,正想说话,这时候,楼屿突然走出来,直直的盯着他:“你要找的人是不是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年?”

“你知道他在哪?”

楼屿道:“他逃走了,但应该还在这花满楼。”

孟云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旋即,他转头眸光阴鹜的盯着老鸨:“把花满楼所有人都喊出来。”

孟云衿都发话了,老鸨自然不敢不听,立马派人上去通知了。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陆寻清瞬间被惊醒,他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身后的鹤衣已经越过他,走上前:“有事吗?”

“出大事了,丞相他说是要查封我们花满楼,让所有人都下去,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话音还未落,躲在帐幔后面的陆寻清已经箭步冲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恢复记忆 翌日清晨,陆晚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时分了,她蹭的从床上跃起,一边穿衣洗漱,一边懊恼。

还得去找寻清呢,她居然睡着了,还睡了这么久。

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妥当后,陆晚亭正准备出门,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她心心念念的陆寻清就站在门口,微笑着望向她:“姐姐。”

陆晚亭大喜,她几步上前,扶着他的肩膀,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寻清,你好了?你记得我了?”

“是啊,姐姐。”陆寻清弯唇一笑。

陆晚亭抿紧了唇瓣,神情激动的打量着他。

陆寻清整个人和以前完全是判若两人。

少年身量似春日的竹笋一般飞速上涨,他如今已经比陆晚亭还要高上许多,眉目间脱了稚气,剑眉星目,削尖的下巴显出几分沉稳。

“到底怎么回事,你昨天去哪了,我和书影都担心死了。”

听到书影两字,陆寻清眸中滑过一丝异色,旋即,他微微一笑,把昨晚的事情都告诉了陆晚亭。

昨夜,孟云衿暂时查封了花满楼,又逼着花满楼的老鸨招出了那个私自贩卖人口给她的幕后之人。

花满楼老鸨畏惧他的手段,不得不招认,原来幕后之人乃是楚太傅的儿子楚朔,他为了敛财,不惜做出这种违法的勾当。

今日晨时,孟云衿已经将楚朔抓起来,关入天牢了,现在那些抓来的少年也都放回家了。

“公子,你回来了?”

陆寻清刚说完,便听到书影惊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浑身一僵。

想到当初失忆时候做过的那些事情,陆寻清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书影。

陆晚亭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有心让他们单独聊聊,便道:“我去看看云衿,你们慢慢聊。”

陆寻清不得不转过头看向书影,他的目光幽深暗沉,像是平静无波的古井。

书影心中一悸,几乎是一眼,便看出了端倪:“公子,你恢复记忆了?”

若是从前的陆寻清,绝对不会用这样冷淡的眼神看她。

“是。”

书影心中一涩,她握紧了拳头,单膝跪地,缓慢的开口:“是书影没有保护好公子,请公子责罚。”

陆寻清闻言,眉头微不可察的一蹙:“不怪你,你起来吧。”

“是。”

气氛瞬间压抑下来,两人沉默以对,彼此都无言。

陆晚亭到听雪苑的时候,孟云衿正皱着眉头,坐在桌边翻看书册。

她在桌前止步,看着他眼皮底下的乌青,心生不满,遂抬手合上他面前的书。

“怎么了?”

孟云衿抬头,不解的看着她。

“昨天晚上一夜没睡,现在还不好好休息。”

“我不困。”

说完,孟云衿打开书,便欲继续再看,事情没解决,他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你气死我了。”陆晚亭噘着嘴,不满的抱怨:“我在你面前,你还有心思看别的。”

听着她委屈的控诉,孟云衿轻叹一声,妥协:“好了,我不看就是了。”

“快点睡觉。”陆晚亭瞪了他一眼,语气满含威胁。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无师自通 她这话声音不小,正准备进屋禀告事情的沉渊听到后,脸色一红,又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好,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就睡。”孟云衿语调柔和。

“不,我要和你一起,刚好我也困了。”

“什么?”

“哎呀,这么惊讶做什么,只是睡觉罢了,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看到孟云衿一副吃惊的模样,她就觉得好笑。

料定孟云衿肯定会拒绝,她连忙笑意盈盈的补充了一句:“不准拒绝我,否则,我就生气了。”

孟云衿眼瞳幽深,看到陆晚亭这副吃定了他的模样,他心中有些不服气。

抿了抿唇瓣,他脸上浮现一丝促狭的笑意:“我为什么要拒绝?”

陆晚亭眼波流转,笑着攀上孟云衿的肩膀,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既然这样,那我们睡觉去吧。”

耳垂上温热的呼吸让他浑身一紧,陆晚亭身上丝丝缕缕的香气钻入鼻尖,孟云衿脸颊火辣辣的烧了起来。

他开始有些后悔,方才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

不待孟云衿继续开口,陆晚亭已经不由分说的拉着他走到榻边,旋即,莞尔一笑:“云衿哥哥,你是自己脱衣服呢,还是我帮你脱?”

孟云衿秀气的眉紧蹙,转眸瞪了她半晌后,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都是跟谁学的?这么不正经。”

“无师自通。”

陆晚亭晃了晃脑袋,笑的很得意。

孟云衿静默须臾,索性也不再扭捏,脱了外袍,兀自上了床榻,在里侧躺了下来。

陆晚亭眼里掠过一丝笑意,她飞快的躺到他身旁,一把揽住他的腰肢,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眼睛眯成了月牙儿:“云衿哥哥,你身上好香。”是苏合香的味道。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让沉渊给你些香料。”

闻言,陆晚亭气的唇角都抽搐了一下。

这人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吧,她一本正经的说着调情的话,而他居然一出口就打破气氛。

“闭嘴,睡觉!”陆晚亭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嗓音低低柔柔的,带着不悦。

孟云衿乖乖的“嗯”了一声,便不再出声了。

怀中的女子身体温暖,在这寒冷的冬天,仿若一个火炉,昨晚一夜未眠,今天早上又忙了一天,疲倦潮水般涌来,孟云衿合上眼眸,很快就睡着了。

听着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陆晚亭从孟云衿的怀中退出些许,侧着头,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孟云衿睡着时,眉目柔和,看起来简直乖巧的不像话,陆晚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渐渐也觉得有些困倦了,很快亦陷入了睡梦中。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傍晚。

孟云衿是被冷醒的,他睁开眼睛,眼底带着初醒的朦胧,像是蕴了一层水雾。

起身看了一眼,只见陆晚亭像只树袋熊一样,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而锦被,则有一大半都滑落在地上。

孟云衿瞬间黑了脸,他动作轻柔的起身,将被子扯了回来,重新盖在两人身上。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你在胡说什么 “楚太傅请恕罪,你不能进去。”

门外骤然传来沉渊的声音。

孟云衿脸色一沉,他轻手轻脚的起身,不慌不忙的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看到孟云衿,楚太傅脸上瞬间露出了恨意:“孟云衿,你凭什么私自将朔儿关押?”

楚太傅的声音很大,孟云衿想到正在睡觉的陆晚亭,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不冷不热的说道:“楚太傅,何必如此动怒,有什么事情,大可坐下好好谈谈。”

话毕,转头看了一眼沉渊:“去书房备好茶。”

楚太傅肺腑都快要气炸了,但看到孟云衿这样云淡风轻的模样,只能强行压下怒气,哼了一声,甩袖跟着他进了书房。

刚坐下,楚太傅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质问:“孟云衿,我们素来无仇无怨,你为何要针对我的儿子?”

“无仇无怨?”孟云衿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丝讥诮。

把他的神情看在眼里,似乎想到了什么,楚太傅脸色有些尴尬。

半晌,楚太傅咬了咬牙:“之前针对孟大人,是老夫不对,但你一个后辈,何必同老夫计较呢,老夫就这么一个儿子,还请孟丞相高抬贵手,放过他吧,老夫愿意用任何东西来交换。”

“任何东西?”孟云衿嗤笑,眸中漾起一丝寒意:“若是我想要楚太傅的命呢?”

楚太傅一震,他握了握拳头,眸中掠过风暴,似乎想要动怒,但对上孟云衿冷冷淡淡的眸子,满腔怒气顷刻熄灭。

他太了解孟云衿这个人了,孟云衿他最不怕的,就是别人的威胁。

思及此,楚太傅神情显得有些萎靡:“我楚家三代单传,若是朔儿出了什么事,我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孟丞相就可怜可怜我,放过朔儿吧。”

“可怜?”孟云衿语气讥诮,透着几分咄咄逼人的压迫感:“楚朔拐卖人口,拆散别人家庭,楚娇娇丧心病狂,害晚晚惊马坠崖,楚太傅你更是私通梁国主将,诬陷陆昭谋反,你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可想过别人是否可怜?”

楚太傅浑身一抖,他吓得跌坐在地上,牙齿打颤,额头上沁出冷汗:“你……你在胡说什么?”

“胡说?本官从不胡说,若是没有证据,你觉得我会说这样的话?”

楚太傅猛的抬头,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惊恐:“是你!在我府中偷走书信的是你的人?”

孟云衿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唇。

震惊,害怕,担忧。

楚太傅心中一时百感交集,惊惧交加,他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孟云衿的大腿,迭声哭喊道:“孟大人,求你放过我一家吧,我当初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也没想陷害陆家,是陆家不肯放过我,更何况,当初这个计划是三皇子教我的,跟我没关系啊,求你饶我一命啊。”

三皇子赵策?

清冷的眉眼间染上一丝蚀骨的寒意,孟云衿眯了眯眼,似笑非笑:“楚太傅这些年,可没少帮赵策做事吧?”

“都是赵策他逼我的啊。”楚太傅吓得魂都飞了,若是他和梁国主将勾结陷害陆昭的信函,落到了皇上手中,那他就彻底完了。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做个交易 孟云衿轻轻笑了起来:“楚太傅,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什么交易?”楚太傅猛的抬头,眼里流露出一丝亮光,像是沙漠中的旅者陡然见到了一片绿洲。

“把你这些年,帮赵策做事的证据给我,我可以饶你一条命。”云淡风轻的语气。

楚太傅神情一僵:“这……”

他很清楚,若是将那些东西交给了孟云衿,赵策肯定不会放过他。

但若是不给的话,孟云衿把信函呈给皇上,到时候,他勾结梁国主将,诬陷忠臣的事情抖了出来,他照样难逃一死。

两相权衡许久,楚太傅还是难以抉择,静默片刻后,他抬眸,对上孟云衿古井无波的眸子:“若是我将那些东西交给你,你愿意放过我一家?”

“呵。”孟云衿冷笑一声,眼里布满了星星点点的寒芒:“楚太傅想多了,做多了坏事,是要遭受报应的,我只答应留下你的性命,别的可没有答应你。”

“你!”楚太傅脸色一变,瞬间明白了孟云衿的言外之意:“意思是,你只会留下我的性命,不会放过朔儿和娇娇?”

“是,而且,我还会为陆家沉冤昭雪。”孟云衿眸光晦涩不明,他直视着楚太傅,一字一句,淡淡开口。

“你什么意思?”楚太傅双眸充血,冷冷的盯着他。

“字面意思。”孟云衿声音轻柔,却含着蚀骨的杀意:“你别无选择,答应我,你好歹能留下一条命,不答应我的话,我将信函呈到皇上面前,你照样得满门抄斩。”

“孟云衿,你别太过分!”楚太傅死死的盯着他,像是要在他身上戳出两个窟窿:“我完全可以去求三皇子保全楚家。”

闻言,孟云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嗤之以鼻:“楚太傅未免太过天真,赵策早就想着和你撇清关系了,你以为,他会帮你?”

像是被戳中了软肋,楚太傅的脸色更加难看。

的确,上次他特意去了一趟三皇子府,想让赵策帮忙解决被盗信函的事情,谁知道,赵策却对他态度敷衍,甚至从那以后,便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楚太傅面白如雪,死死的握着拳头,心中一阵悲凉。

孟云衿不是心善之人,难道这一次,楚家真的要完了吗?百年基业,就要毁在他手中了吗?

一抹不甘从他眸中掠过,既然赵策无情,他又何必有义,留着一条性命,日后也可以东山再起。

收回思绪,楚太傅抬眸,浑浊的眼直勾勾的盯着孟云衿:“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也得答应我,留下朔儿一命,让我楚家后继有人,至于我的性命,你大可不必保全。”

“好。”孟云衿点头:“我答应的事情,从不反悔,还有一个要求,我要你亲自去告知皇上,当年陆家是被你所陷害。”

“为何?”

“不要问那么多,要想楚家后继有人的话,你别无选择。””

“好。”楚太傅眉心跳动,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和恐惧,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谁知道,刚走到门口,迎面骤然一柄长剑刺来,直直贯穿了他的心口。

楚太傅瞳孔一缩,神情错愕,他低头看了一眼穿胸而过的长剑,眼睛睁的大大的,下一瞬,他砰的一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章节目录 第229章 你以为我不敢吗 “你!”

就连孟云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他快步上前,摸了摸楚太傅的鼻息。

居然死了!

孟云衿脸色大变,他抬起头,眸光冰冷的望着眼前握着剑,面容呆滞的陆寻清,怒道:“你是不是疯了?谁让你杀他的?”

本来都可以成功拿到赵策和楚太傅密谋的证据,也可以逼哄楚太傅去皇上面前自首,洗清当年陆家冤屈一案,谁知道,现在一切都毁了。

“孟云衿,我刚才已经听到了,他是害死陆家的仇人,你居然还想和这种人做什么交易!”

陆寻清早就发现楚太傅来找孟云衿,于是一路偷偷跟随,他并没有听清孟云衿和楚太傅两人在谈些什么,只能隐约听到什么交易。

以及最关键的一句,陆家是被楚太傅陷害的。

灭门仇人近在眼前,他岂能够放过他!

孟云衿气的不轻。

陆寻清如此冲动,很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思及此,他勾了勾唇,语调有些冷:“你知不知道,他现在还是朝廷命官,谋害朝廷命官,是要杀头的。”

“那你尽管抓我去见官好了。”陆寻清骨子里有着少年的桀骜,他根本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见他如此态度,孟云衿更加生气了,冷着脸回了一句:“你以为我不敢吗?”

闻讯而来的陆晚亭,看到的便是这副场面。

她拧了拧眉头,瞥了一眼地上楚太傅的尸体,眸心闪过一丝震惊:“寻清,你杀了他?”

“是,姐姐,他是我们的仇人,我这是为陆家报仇。”陆寻清梗着脖子,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糊涂,你就算要杀他,也犯不着自己动手,平白惹了一身麻烦。”陆晚亭蹙紧了眉,心中隐有担忧。

如今,楚太傅死在丞相府,皇上会不会难为陆寻清,要问他的罪?

陆寻清并不知道她的想法,他握紧了拳头,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一时口不择言:“姐姐,你也觉得我做错了?还是你现在心里满脑子都只有孟云衿,压根根本没有我这个弟弟了?”

陆晚亭不可思议的盯着他,似是没有料到,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黛眉微蹙,她轻斥一声:“你胡说什么?难道在你心里,姐姐是这样的人?”

陆寻清紧抿着唇瓣,目光在孟云衿和陆晚亭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突然冷哼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陆晚亭见状,气的不轻,太阳穴一阵跳动,她伸手揉了揉,叹气:“唉,还是没恢复记忆比较可爱。”

孟云衿不语,他目光沉沉,盯着地上楚太傅的尸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衿。”

陆晚亭走上前,有些担忧的唤了一声。

“睡醒了?”孟云衿看到她,面色恢复了柔和,嗓音温润低沉:“这些事情你不用管,我会处理好。”

陆晚亭“嗯”了一声,倚在他的怀中,半晌,语气闷闷的说道:“云衿,你说,我这个当姐姐的,是不是太失败了。”

“没有,你是为了他好,他已经不小了,如果行事再这般冲动任性的话,很容易惹祸。”

陆晚亭轻轻叹气,不语。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公子有心事 陆寻清负气离开后,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鬼使神差的,他走到了花满楼门口。

花满楼似乎并未受到什么影响,里面依旧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不断,看起来格外的热闹。

陆寻清站在门口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老鸨认出他是孟云衿上次大费周章来寻的人,脸上霎时堆满了笑容,殷勤的迎了上去:“公子,上次的事情真是对不住,还望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鹤衣姑娘在吗?”陆寻清面色不耐的打断。

“在的,在的。”老鸨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她扭过头,冲着二楼大嗓门的喊道:“鹤衣,有人找你。”

说完,又回头对着陆寻清说:“公子,鹤衣她就在房中,你可以直接去找她。”

陆寻清点了点头,待来到鹤衣房间门口时,他突然又有些后悔了,正踌躇不前,门突然打开了。

鹤衣穿一件浅绿色的纱裙站在门后,唇红齿白,面若桃花:“怎么不进来?”

陆寻清有些尴尬,神情也十分不自然,像个楞头小子一般,手足无措:“鹤衣姑娘,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呀。”鹤衣笑的眉眼弯弯,她的声音很好听,软糯而又清甜,像是被江南的烟雨浸染过,让人听了心里很舒服:“我正好泡了一壶雨前龙井,公子可要进来尝尝?”

“好。”陆寻清也笑了,一口答应下来。

茶叶的清香弥漫在房间里,陆寻清吸了一口气,心头的烦闷瞬间被驱散。

再次回到这熟悉的地方,他心情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想到上次的事情,陆寻清开口:“鹤衣姑娘,上次真的非常感谢你帮我。”

“不用客气,就算没有我,孟丞相也会将你救出去的,不是吗?”鹤衣低头摇晃着杯中沉沉浮浮的细碎茶叶,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

听到孟云衿的名字,陆寻清脸色一沉,却并未多说什么。

他抬头。

视线锁定在眼前的鹤衣身上。

少女眉目精致,鼻梁小巧,下颚尖尖细细,像是出水的芙蓉,笑起来的时候,脸颊边两个酒窝若影若现,是很温柔、没有攻击性的长相。

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种奇妙的能力,让人心情不由自主平静下来。

陆寻清抿了一口茶叶,香甜的味道在口腔弥漫开来,他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公子有心事?”

良久,鹤衣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陆寻清敛眉,低声回答:“是啊。”

“公子有什么烦心事,不嫌弃的话可以告诉鹤衣,鹤衣可以为你排忧解难。”

陆寻清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之前失去了记忆,是最近才恢复的。”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停顿一瞬,陆寻清蓦地话锋一转,他抬头,直视着鹤衣的眼睛:“鹤衣姑娘,如果是你,仇人近在眼前,你会怎么样?”

“当然是不惜一切代价报仇了。”鹤衣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诉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然而她的眸光深处,却渐渐泛起几分凉意,像是冰冷的刀刃。

章节目录 第231章 跟在你身边保护你 陆寻清从花满楼出来后,心情好转了不少,他沿着街道闲逛,目光突然被摊贩上一只玉质剔透的蝴蝶钗给吸引了。

心中一动,他走上前,拿起蝴蝶钗放在手中细细观察,那玉钗通体碧绿,摸起来触手生温,蝴蝶图案雕刻的栩栩如生。

鹤衣姑娘戴这只玉钗一定非常好看。

鬼使神差的,陆寻清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公子,你眼光真好,这只钗是我们店的新款,公子是要买来送给心上人的吧?”摊贩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她见来了生意,连忙笑眯眯的说道。

“多少钱。”陆寻清问。

“不贵,三两银子。”

陆寻清一摸袖袋,神情顿时僵住了,他今天出来的急,身上并没有带钱。

似乎看出来了他的窘状,摊贩老板皱着眉头:“你这人怎么回事,没钱就不要挡着我做生意。”

陆寻清也有些尴尬,他正准备放下蝴蝶发钗,身后突然伸出一只细腻白嫩的手:“三两,给你。”

很熟悉的声音。

陆寻清回头,只见书影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站在他身后,她长发高束,在脑后扎成一股,干净的眉眼透着几分锐气,看起来很冷酷。

是和鹤衣截然相反的两种类型。

鹤衣温柔细腻,弱不禁风,像江南柔和的烟雨,而书影沉默呆板,武功高强,像极了塞外的疾风劲雨,大漠孤烟。

陆寻清莫名觉得有些尴尬,他手指还紧攥着那只蝴蝶钗,神色呐呐:“你怎么在这里?”

书影面无表情:“公子,你忘了吗,属下是你的暗卫,要随时随地躲在暗处,跟在你身边保护你。”

陆寻清心中一紧,那么他方才去找鹤衣的事情,书影岂不是也知道了?

张了张唇,他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仿若堵着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公子,小姐她很担心你,早些回去吧。”

书影的语气很疏冷,不带一丝感情。

陆寻清突然不受控制的想到了从前,那时候他失去记忆,经常缠着书影出去玩,有时候,还会牵着她的手。

他甚至还曾经说过,让书影做自己的娘子。

陆寻清胸口一滞,心里闷闷的非常不舒服,他敛眸,遮住眸中情绪:“好。”

书影点了点头,她身形一闪,很快又隐匿在暗处,消失不见了。

陆寻清收回视线,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他低声叹了口气,紧握着手中的玉钗,转身离开了。

“你听说了没,楚太傅死了。”

“怎么回事?”

“好像是说,他的儿子楚朔涉嫌贩卖人口,谋取钱财,被丞相抓起来了,楚太傅听到消息,去找丞相求情,结果遇到刺客,就被杀死了。”

“哈哈,大快人心,那楚太傅欺压百姓,仗势欺人,这可真是报应啊。”

“是啊。”

陆寻清路过一个茶棚,听到周围百姓的议论声,下意识的停住脚步。

没想到楚太傅死了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出去了。

遇到刺客,刺杀身亡?

这孟云衿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还真是不小呢。

意味不明的低笑一声,陆寻清继续往前走。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你是最重要的 孟云衿最近为了楚家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本来处理楚朔贩卖人口的案子,就已经很头疼了,结果现在又要帮陆寻清为楚太傅的死掩饰开脱。

“云衿,寻清他是不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陆晚亭见他最近这么忙,心里都有些愧疚了。

“没事。”孟云衿从一堆折子中抬起头,看着她温和一笑。

“对于楚太傅的死,皇上怎么说?他信了你的说辞吗?”

“不管他信不信,楚太傅都是被刺客所杀。”孟云衿望着陆晚亭,眸中神色坚定,语气不容置喙。

陆晚亭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

“只可惜,本来这次能够帮陆家平反的,如今……”孟云衿欲言又止,神情隐含几分愧疚。

见状,陆晚亭心中一涩,她在他身旁坐下,仰头望他,眸中柔情似水:“云衿,谢谢你,不过你一定要记住,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重要的,比一切都重要,答应我,不要因为帮我报仇,就把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处境,好吗?”

孟云衿心中一震,似是不敢置信,他波光潋滟的眸中情绪翻涌,许久,他勾唇一笑,声音格外轻柔,像是害怕惊扰了什么:“好。”

“丞相,梁国使臣已经到了。”沉渊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低声禀告。

陆晚亭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前段时间,梁国使臣好像是说过,要在丞相府住一段时间。

想到那个奇奇怪怪的凤使臣,孟云衿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好,就让他住在东厢房吧。”

“是。”沉渊颔首退下。

“云衿,你说那个梁国使臣为什么非要住在丞相府啊,你认识他吗?”陆晚亭好奇的问。

“不认识,但我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而且,他好像认识我。”孟云衿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须臾,他低叹一声:“你不用担心,他既然选择住在丞相府,肯定有什么目的,早晚会露出马脚的,你离他远点。”

陆晚亭乖巧应下。

看到孟云衿神情疲倦的模样,她心疼的不得了,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情,他都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

念及此,陆晚亭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手指把玩着他垂落的一缕长发:“云衿,真不想让你当这个丞相,这么辛苦,我想让你好好休息,什么事情都不管。”

她这话说的任性极了,孟云衿却微微一笑:“好,我答应你,等以后时机成熟了,我就辞官,我们一起去江南定居可好?”

“好。”陆晚亭心中溢满了甜蜜,柔声应道。

楚家在短短时间内,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先是才女楚娇娇在梁国使臣面前出丑,触怒皇上,再是楚朔牵扯贩卖人口,谋取钱财,被押入大牢,判了发配充军,现在,楚太傅又莫名其妙被刺客杀死了。

一时,京城街头巷尾都对此事议论纷纷。

说这是楚太傅坏事做多的报应,只是可怜了那楚家小姐,投身在这样一个家族,如今,亲人都去世了,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委实凄惨。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何必生气 陆寻清回到丞相府后,正准备回房间,身后蓦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站住!”

他停下脚步,一回头,就对上陆晚亭冷冽的眼神。

微微一怔,陆寻清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调很平静:“有事吗,姐姐?”

“还知道我是你姐姐啊,你今天去哪里了?”陆晚亭下颌紧绷,语气也不太好。

陆寻清想到鹤衣的身份,抿着嘴唇不开口,静默片刻,他才道:“姐姐,我已经长大了,这些事情不用你管。”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姐姐,我为什么不能管你?”听到他的话,陆晚亭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几乎是不假思索,一连串的话就那样脱口而出。

“姐姐?呵。”陆寻清冷笑一声,眼神倔强的望着她:“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弟弟,现在在你心目中,孟云衿比我重要多了,不是吗?姐姐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留在丞相府多不好,你知道外面的人都在怎么传你吗?她们都说,你被孟云衿金屋藏娇,未成亲就住在男人家,不知羞耻。”

“你…”陆晚亭不敢置信的盯着他,她浑身发颤,手指高高举起,下意识的想要甩陆寻清一个耳光,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她声音都带了颤意:“你也是这么看我的?”

“我……”陆寻清一时语塞,待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口不择言说出了什么后,他懊恼不已,想要辩解,张了张唇瓣,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陆晚亭自嘲一笑,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身走了。

她的心里却像是浸了黄连一般苦涩,她从来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只是没想到,他的亲弟弟,居然也这样看她。

陆晚亭失魂落魄的往回走,神色恍惚,一个不留情,脚下突然绊到什么东西,眼看着就要摔倒,一旁骤然伸出一双手,将她拦腰揽住。

“陆姑娘小心。”

陆晚亭回过神来,一抬头,便对上一双蕴满了笑意的星眸。

她猛然回过神来,连忙从他怀里挣脱开,退后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一脸戒备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凤九妖看着她的举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我救了姑娘,姑娘却对我如此防备,还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望着眼前戴着面具,浑身充满了神秘魅惑气息的男子,陆晚亭唇间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有些不耐烦的开口,语气敷衍:“哦,那谢谢凤使臣了。”

说完,举步便欲离开。

凤九妖却突然一把拉住她手腕,陆晚亭只觉一股巨大的力度袭来,她猝不及防间,整个人直接撞在凤九妖胸口上,硬邦邦的,很疼。

“你脑子有病啊?有病就去看大夫,别来烦我。”陆晚亭揉了揉额间,破口大骂,像是吃了火药。

刚才陆寻清说的话,已经够让她烦躁了,现在这个凤九妖又来作妖,她都快要气炸了。

眼前的女子,就连发起怒来,眼角眉梢都别有一番生动风情。

凤九妖笑了,眸中一片波光潋滟:“陆姑娘,何必这么生气呢?当心气坏了身子。”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她其实很关心你 陆晚亭狠狠瞪了他一眼,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转身走了。

凤九妖望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唇边笑意渐敛。

他丹凤眼中浮现出几丝凉意,双拳紧握,眉目阴冷,低声呢喃了一句:“呵,孟云衿,你逼死了九歌,我早晚也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陆寻清一路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房间,他想到陆晚亭的反应,就觉得心中愧疚万分。

却又拉不下这个脸去道歉,他从小就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在屋里来回踱步了许久,陆寻清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试探着朝着半空中唤道:“书影,你在吗?”

陆寻清原本不抱希望,但没想到,下一瞬,一道黑影闪过,书影真的出现在了房间里,面无表情的望着他:“公子,有事吗?”

“我…”陆寻清犹豫了一瞬,才迟疑着开口:“书影,我今天和姐姐吵架了,我好像说错话了,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是…只是认为姐姐对孟云衿太好了,觉得她不在意我,才口不择言…”

书影听后,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的神情,今天发生的事情,她都已经在暗中看见了。

在脑海中沉吟了一番,她才缓缓开口:“公子,小姐她毕竟是你的姐姐,是你血肉相连的亲人,你说那样的话,她肯定很伤心,小姐她的确很爱丞相,但哪怕如此,你们之间血浓于水的亲情更是不可更改的,小姐她怎么会不在意你呢,她其实很关心你的。”

陆寻清听完这番话,心中越发愧疚,他耷拉着脑袋,神情看起来非常沮丧。

沉默了很久,他蓦地抬起头,眸中像是笼着一层雾,看不出情绪:“书影,你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

书影没料到他会这样问,不禁一怔,沉默一瞬,她摇了摇头,语气很淡漠:“公子多虑了,你是我的主子,是书影要保护的人。”

这样云淡风轻的语气,让陆寻清心头浮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有些不舒服,却又说不出原因。

两人一时都不再说话,沉默在屋内蔓延,书影见状,低声叹了口气,她身形一闪,眨眼间又消失不见了。

陆寻清盯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突然空落落的,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书影姐姐,我要你握着我的手,不准放开。”少年仰头望着女孩,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女孩无可奈何,却也没有拒绝,两人手牵着手,脸上都弥漫着笑容。

倏地,画面一转。

眼前又浮现出鹤衣清丽的面容,她温柔的嗓音,像是三月的清风:“公子,今夜只能委屈你在我房间宿下了。”

……

陆寻清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突然觉得心乱如麻,他到底该如何是好?

屋檐上,书影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看着天上的明月怔愣出神。

她从小就被做为暗卫培养,根本不知道何为感情,只知道,要对主子效忠,不可以有二心。

当初,陆寻清被发配边疆,是她一路相护,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在失去记忆后,唯独只记得她。

在他失去记忆的那段日子里,他非常依赖她。

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对她过,她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是个只配活在暗处的人。

可是那段时间,陆寻清的依恋让书影体会到,原来,她也是有人关心,有人心疼的。

可是如今,梦醒了,一切都结束了,她其实根本就不该有所期待,她这样的身份,又如何配妄想那么多呢?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你好乖啊 夜里,陆晚亭心情不好,辗转反侧却始终难以入眠,陆寻清白天说过的话,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

这个时候,突然格外想念孟云衿。

反正她也睡不着,便索性穿上衣服起身,直接去了孟云衿的房中。

“你怎么还没睡啊?”

都已经过子时了,孟云衿居然还坐在桌边看折子,陆晚亭有些恼,几步走上前,不由分说的将折子合上:“干嘛这么辛苦,又讨不到什么好处。”

孟云衿无奈的望着她,眉眼间都是宠溺:“在其位,谋其政,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陆晚亭心底一酸,声音都带了几分鼻音,听起来软软糯糯的:“云衿哥哥,你真好,他们都误会你,说你是个坏人,我好气啊。”

“我又不在意这些。”听着她孩子气的言论,孟云衿眼底一片柔和。

静默一瞬,没听到答复,他下意识的抬头,便看到陆晚亭眸中沁着水雾,眼圈泛红,低垂着脑袋,肩头微微耸动,正无声抽泣。

“哭什么?”孟云衿心口一滞,他霍然起身,走到她身旁,动作轻柔的环抱住她,语气温柔的不像话:“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就是自责,你这么好,我以前真是个笨蛋,居然对你那么坏。”

“我又没怪你。”孟云衿轻声叹息,语气掺杂着几许无奈:“别哭了,很晚了,早点睡吧。”

陆晚亭胡乱擦了擦眼泪,抬头瞪了他一眼:“哼,你还知道很晚了啊,以后,子时之前必须睡觉,听到了吗?”

“好。”看着眼前少女泪凝于睫,却故作凶狠的模样,他笑着点了点头。

“答应的这么爽快,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没有,我不会骗你的。”

这句话似乎取悦了陆晚亭,她情不自禁扬起唇角:“那你答应我,以后都不准骗我。”

“好。”

见他毫不犹豫的答应,陆晚亭唇边笑意愈发深了,她双手捧起孟云衿的脸,笑眯眯的打量着他,眼底春色荡漾:“孟云衿,你真的好乖啊。”

乖?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语来形容他,于是,孟云衿也笑了,眉眼间,是春风细雨般的温柔:“那我这么乖,你是不是也该听我的话,去睡觉了?”

顿了顿,他加了一句:“很晚了。”

“要亲亲才睡得着。”陆晚亭挽着他的胳膊,脸上笑容灿烂,眸中水光盈盈,像是一汪清泉。

孟云衿有些哭笑不得,他低下头,在陆晚亭额头上轻轻吻了吻:“乖,去睡吧。”

“好,我们一起睡。”陆晚亭语气无比自然,说完,不待孟云衿开口,就不由分说的熄灭了桌上的灯,脱了外衣,一溜烟爬到床上躺下,将被子紧紧裹在身上。

“晚晚,你……”

“嘘,你不要说话,快点过来睡觉,我困了。”害怕孟云衿会说出什么破坏气氛的话,陆晚亭干脆直接打断了他。

孟云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径直走上前,掀开被褥,在她身旁躺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36章 赔我一个丫鬟 陆晚亭往孟云衿那边挤了挤,纤细的胳膊紧揽着他的腰,头埋在他脖颈处。

她呼吸尽数喷洒在他脖子上,热热的,麻麻的,又酥又痒。

孟云衿心里像是烧起了一把火,无比燥热。

偏偏陆晚亭还不安分,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从脸颊到脖子,再探入他的胸口。

她的手很温暖,所到之处,似乎瞬间有了温度。

孟云衿有些无法忍受,一把捉住她作乱的手,声音透着喑哑:“晚晚,饶了我吧,别闹了,好好睡觉。”

“不要。”

话音刚落,陆晚亭便侧过身,直接吻住了孟云衿的嘴唇。

孟云衿压根无法思考,大脑一片空白。

陆晚亭吻着他,手上动作也未停,她扯开他的里衣,大手抚摸上他的胸膛。

须臾,她蓦地停下一切动作,一瞬不瞬的凝望着他,嗓音柔的像水:“云衿,我想成为你的女人。”

她的话让孟云衿混沌的思绪渐渐回笼,他睁大了眼睛,震惊极了:“什么?”

“我想成为你的女人。”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哑:“反正我早晚都会是你的女人,既然如此,早一点晚一点都无所谓。”

孟云衿静默许久,眸中闪过挣扎和犹豫,最终,都化成轻飘飘的一声叹息:“好。”

借着窗外流淌进来的皎洁月光,陆晚亭看见他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像是染了潋滟桃花,好看的不像话。

下一瞬,那张好看的脸俯下身,如春风细雨一般温柔的亲吻着她,从眼睛到嘴唇。

床上的帐幔,也随着他衣袖轻挥间垂落下来,遮住了榻上两人缠绵的场景。

一室春宵。

翌日,陆晚亭醒来时,浑身都酸痛无比,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躺在身旁还未醒来的孟云衿。

一颗心瞬间软成一摊水,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抚摸着他白玉般俊美的脸颊。

孟云衿察觉到有人触碰,霍然睁开眼睛,目光冷冽,待对上陆晚亭的视线后,瞬间化作了柔和。

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陆晚亭脸颊不禁泛起一丝红晕,她终于,彻底成为孟云衿的女人了。

真好!

“累不累?”孟云衿看着她,柔声问。

“累啊,累死了。”陆晚亭声音软软的撒娇,脸上却含着笑意:“不过我好开心,你终于是我的了,以后,你不准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听到没?”

“我本来就没看过别的女人。”

陆晚亭自然知道孟云衿的性格,也并不担心他会看别的女人,方才那句话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对了,云衿,怎么不见媚珠啊?”

当初她在皇家猎场出了事,也不知道后来,媚珠到底来丞相府了没有。

孟云衿蹙着眉头,思索了一阵子后,才想起这个人:“我把她调到别处去了。”

当初,陆晚亭失踪后,媚珠想要接近他,孟云衿便索性将她调到后院当洒扫丫鬟去了。

这样一个丫鬟留在陆晚亭身边,他实在不放心。

“为什么?”陆晚亭有些好奇,以孟云衿的性格,应该不会特意安排一个丫鬟的去留,肯定是媚珠做错了什么。

“你就别管啦,不过一个丫鬟罢了。”孟云衿并不想告诉她,媚珠蓄意接近他的事情。

“好吧,那我不问就是了,不过,你得赔我一个丫鬟。”陆晚亭莞尔一笑,语气娇嗔。

“好。”孟云衿颔首,一口应下。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我想嫁给你 “云衿。”

门骤然被人推开,苏玉宸走了进来,待看到躺在床上的孟云衿和陆晚亭两人,以及地上散落一地的衣物,他双眸瞬间瞪大,似是有些震惊:“你们两?”

“出去!”孟云衿看到他,脸色顷刻转冷,从牙缝中吐出两字。

“哎呀,这么凶干嘛,我又不知道这个女人在你房里。”苏玉宸似笑非笑的抱怨了两句:“我有事情跟你商量,我先去书房等你,快点来哦。”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苏玉宸怎么还不回江南呀?”陆晚亭嘟着红唇,随口问了一句。

“他……还有事情要做。”孟云衿含糊不清的解释。

陆晚亭也没怎么在意,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蓦地仰起头,笑意盈盈的望着他:“云衿,你什么时候娶我?我想嫁给你。”

孟云衿低头看她,眼角眉梢都溢满了柔情:“等来年春天,我们就成亲,可好?”

“好。”陆晚亭展唇一笑,眉眼弯弯。

苏玉宸走出去的时候,突然在八角凉亭里碰到一个人。

那人穿一身黑衣,脸上戴着白玉制成的面具,独自一人坐在石凳上喝茶,他面前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套精美的茶具,一看就价值不菲。

苏玉宸很快就猜出了他的身份,梁国来的使臣。

苏玉宸并未打算同他打招呼,正准备越过他离开,却猝不及防被凤九妖开口唤住:“这位公子,何必急着走呢,一起坐下喝杯茶如何?”

“不必。”苏玉宸勾唇,笑容有几分邪肆:“我还有事,先走了,告辞。”

看着苏玉宸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拐角处,凤九妖眸中涌起了复杂的光芒。

刚才那个男人,气宇轩昂,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在丞相府里出现?

“月影。”

收回思绪,凤九妖倏地轻唤一声。

下一瞬,一个暗卫模样的男子凭空出现,语气恭谨:“主子,有何吩咐?””

“我前段时间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月影垂下眸子:“回主子,属下已经打听到了沈清欢姑娘的下落,派人暗中跟着她了。”

“好。”

“主子,要怎么处置她?”

闻言,凤九妖一愣,他拧着眉头,思绪渐渐飘远。

“哥哥,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哥哥,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伤害她。”

想到凤九歌说过的话,凤九妖低叹了一声,眼底像是蒙着一层白雾,让人窥不出丝毫情绪:“算了,你把那个女人带回来,我要见见她。”

他倒要看看,值得他的弟弟这般爱护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月影颔首应下,却站在原地不动,欲言又止。

凤九妖见状,问:“还有什么事?”

“主子,我们不能在卫国耽误太多时间,否则,只会让大公子有机可乘,我听说,这段时间,大公子对王爷百般讨好,万一,世子之位最后落在大公子手中……”

眸中闪过一丝凉意,凤九妖语气冷冽了几分:“一个草包,也想和我争世子之位?”

“万一大公子趁着主子你不在府中,做了些什么……”

“你不必多说。”凤九妖打断他的话,神色坚定:“在我看来,没有任何事情,比为九歌报仇更重要。”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卑微 书房。

苏玉宸等了没多久,孟云衿便到了。

“找我什么事?”他一进门,便问。

“没事不能找你啊?”苏玉宸弯了弯唇角,邪魅一笑:“看样子,你和陆晚亭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是不是怪我打扰你们两人……”

孟云衿瞪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胡言乱语:“到底有什么事?”

“开个玩笑都不行。”苏玉宸抱怨了一句,下一瞬,他脸上笑意微敛,正色道:“你让我查的那个偷走楚太傅痛敌叛国、陷害陆昭证据的人,我已经查到了。”

“哦?他在哪?”孟云衿问。

“他叫连珏,现在在瀛洲参军。”

孟云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若是我将这个消息告诉陆晚亭,你猜,她会不会立马丢下你,去瀛洲找连珏?”苏玉宸似笑非笑。

“我会告诉她。”孟云衿毫不犹豫的接话,语气听不出丝毫起伏。

“什么?你疯了?”苏玉宸本来只是说笑,听到孟云衿这样说,他觉得不可思议:“你好不容易得偿所愿,和她在一起,如果现在告诉她这个消息,她为了拿到证据,替陆家平反,一定会丢下你去瀛洲的,这一去来回最少也要两个月,谁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

孟云衿没有说话,他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静默了半晌,才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涩:“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尊重她的选择。”

苏玉宸抿着唇瓣,眸光幽深的盯着他,须臾,他兀的冷笑一声:“孟云衿,这一点都不像你,你难道没有发觉,在你们两人的感情中,你表现的太过卑微了吗?明明这件事情,你只要不告诉她,她就不会知道,也就不会离开你,可你……”

“我不想瞒着她任何事情。”孟云衿眸光晦涩,看不出情绪。

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苏玉宸盯着他的背影,怔了很久。

*

“姐姐,对不起,昨天我说的话是无心的。”

陆晚亭刚走出荷香苑,就被立在门口等候的陆寻清拦住了。

陆晚亭沉默不语,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见状,陆寻清心中一沉,脸上露出无措的神情,难道姐姐真的不肯原谅他了吗?

想到这里,他不禁垂下脑袋,心中苦涩万分。

看着陆寻清耷拉着脑袋,一脸愧疚的神情,陆晚亭终究是于心不忍,她悠悠叹息。

抬手摸了摸陆寻清的脑袋,声音轻柔:“寻清,你是我的弟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姐姐怎么会怪你呢。”

“姐姐。”陆寻清倏地扑到陆晚亭怀中,痛哭出声:“姐姐,对不起,我真的很难过,我不想恢复记忆,我每天做噩梦,梦到爹和娘惨死的场景,这几天,我真的很害怕。”

“别怕,寻清,姐姐在这里,姐姐会护着你的。”听到陆寻清的话,陆晚亭眼角也有了湿意。她轻轻拍着陆寻清的背,声音哽咽的开口安慰。

良久,陆寻清才从她怀中退出,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抬头望着她:“姐姐,其实杀了楚太傅,我一点都不后悔,我做梦都想着要为陆家报仇!”他的眼眸中含着嗜骨的恨意。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吃醋 陆晚亭眉头拧了拧,半晌,她软着语调劝道:“寻清,姐姐知道你一心想着报仇,但你如今也已经不小了,也该好好考虑你的将来了,你是陆家唯一一个男丁,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报了仇以后,你又要去做什么呢?”

陆寻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茫然的神色,他目光呆滞的愣在了原地。

见状,陆晚亭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转身离开了。她想让陆寻清一个人好好冷静冷静。

陆晚亭来到孟云衿的听雪苑,一进屋就看到他坐在桌边,眉眼间笼着一层郁色,修长有力的手撑着额头,一副疲倦至极的模样。

陆晚亭有些心疼,她绕到孟云衿身后,双手在他太阳穴位置不轻不重的揉了两下,声音柔和:“累了吗?”

孟云衿刚想推开她,陆晚亭便察觉到他的意图:“别动,让我给你揉揉,我以前经常给我娘亲按摩,手法可好了。”

孟云衿弯了弯唇角,太阳穴被一双轻柔的大手按压着,疲乏的感觉渐渐驱除了几分,他低叹一声,蓦地开口:“晚晚,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嗯?”陆晚亭低笑,语气有点儿漫不经心:“什么事呀?”

“如今楚太傅已经死了,能够平反陆家冤屈的唯一办法,就是找到证据,我已经查到了证据在哪。”他一字一顿,说的很慢。

“在哪?”陆晚亭双眸霍然亮了,语气不自觉激动起来。

“在瀛洲,一个叫连珏的男人手中。”孟云衿声音平缓,无波无澜,然而他的内心却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瀛洲啊~”陆晚亭感慨了一句,瀛洲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就算快马加鞭,没有一个月,恐怕也是抵达不了的,更何况,途中还要休息。

若是往常,陆晚亭定然是毫无顾忌,想也不想就即刻动身,可是如今,她身边已经有孟云衿了,总要顾虑他的感受。

见她沉默不语,孟云衿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转过身,站起来轻轻环抱住她:“对不起,我最近有些忙,实在是走不开,没法陪你去,我……”

见他欲言又止,陆晚亭心底一酸:“傻瓜,我又没说要现在去。”

“嗯?”

“其实我认识连珏,他人挺好的,他偷走证据,就是为了替陆家洗刷冤屈,而且,他说他也想当将军,做一个像我父亲那样的人,上次匆匆一别,我都没有来得及道明我的身份,所以我觉得,那些证据现在在他手中,应该是安全的,等你什么时候不忙了,再陪我去不就好了。”

本以为孟云衿听完后,肯定会很高兴,谁知道,他却眸光幽深,面无表情的睨着她:“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停顿一瞬,他眸光一沉:“他人很好?有多好?”

语气含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凉意。

陆晚亭愣了愣,半晌,她似是反应过来什么,弯唇一笑:“云衿,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哈哈。”

见孟云衿还是阴着一张脸,她只得敛了笑意,软着音调上前哄他:“别生气嘛,其实他一点都不好,还是云衿你最好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重情重义之人 孟云衿脸色柔和了几分,低声开口:“晚晚,等梁国的使臣一走,我就陪你去瀛洲,好吗?”

“好。”陆晚亭仰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半晌,她盯着他,语气带了几分威胁:“不要太辛苦了,知道吗?我听沉渊说,你经常忙起来连饭都不吃,以后,我就在听雪苑用膳,我要时时刻刻监督你。”

“好。”孟云衿答应的很爽快。对于她,他向来是有求必应的。

“丞相,凤使臣求见。”沉渊声音在门外响起。

不待孟云衿答复,下一瞬,凤九妖便施施然走了进来,依旧是一成不变的黑衣,脸上戴着精致的白玉面具,然而即使如此,他的浑身却依然充斥着一股子非常吸引人的气质。

“孟大人,陆姑娘,我没有打扰你们吧?”他声线清朗,笑吟吟开口。

“呵,现在说这话凤使臣不觉得晚了吗,打扰不打扰,你不都已经进来了吗?”

陆晚亭语气不好,凤九妖听出来了,她是在嘲讽他不待孟云衿回应,便擅自闯了进来。

藏在面具下的唇角弯了弯,他饶有兴趣的瞥了陆晚亭一眼:“陆姑娘教训的是,不过既然都已经打扰了,那干脆打扰个彻底,我今日是来邀请孟大人和陆姑娘一起去赏梅的,不知两位可否赏脸?”

孟云衿和陆晚亭两人对视一眼,旋即,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开口,默契异常:“可。”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凤使臣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虽是冬日,却阳光和煦,暖风和畅。

京城的郊外有一处梅林,开的格外艳丽,褐色的树干上缀满了朵朵红梅,像是在雪里晕开了胭脂,好看极了。

看到这景致,陆晚亭心情也好了不少,她提着裙摆,在梅林里穿梭,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身后,孟云衿和凤九妖两人并肩而立。

孟云衿目光追随着陆晚亭的背影,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柔和。

“没想到,孟大人还是个多情种。”凤九妖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孟云衿转头看他,目光灼灼,似乎能够穿透人心,他不答反问:“其实我一直想问,凤使臣是否认识我?”

凤九妖笑了:“孟大人果真心思敏捷,不过既然你这么聪明的话,那你自己猜啊。”语气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魅。

“没兴趣。”孟云衿神情淡漠。

闻言,凤九妖也不恼,他仰头一笑:“孟大人果真是性情中人,不知道凤某可否交你这个朋友?”

孟云衿转头盯着他。

凤九妖波光潋滟的眸子里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精致的白玉面具遮住了他的容颜,只露出含着笑意的唇角。

神秘中蕴着几分淡淡的妖异感,吸引着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实不相瞒,凤使臣,我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很像我的一个故人。”收回视线,孟云衿目光直视着前方,悠悠说道。

凤九妖心中一震,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唇角依然噙着一抹淡笑,镇定自若的问:“是吗?那不知孟大人的这位故人,是个怎样的人?”

“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章节目录 第241章 丢人现眼 哪怕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凤九妖依然表现的云淡风轻,他弯了弯唇角,淡笑:“那孟大人的意思是说,我和你的故人一样重情重义了?”

“对。”孟云衿颔首,少顷,他兀的笑了,意味深长的开口:“不过,若是太过重情,有时候,也并非一件好事,它会蒙蔽人的双眼,让人忽略事实真相。”

“孟大人此言何意?”凤九妖直视着孟云衿的双眼,低笑着问道。

孟云衿的话分明意有所指,凤九妖眉头紧敛,心中浮起几分不好的预感,莫非,孟云衿知道了什么?

“云衿,你快过来。”

孟云衿还未回答,不远处蓦地传来了陆晚亭清脆的声音。

他脸上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没有再理会一旁的凤九妖,而是举步往前走去。

凤九妖凝视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眸光晦涩不明。

“云衿,你和他聊什么呢?”陆晚亭嘟着嘴唇,似有不满:“聊的那么开心,都不过来陪我。”

孟云衿失笑:“不过随便客套几句罢了。”

陆晚亭哼了一声,旋即,她倏地挽着孟云衿的胳膊,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往前走去:“前面有人在作画,好多人都在围观呢,我们也去看看。”

孟云衿无可奈何的随着她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四处眺望。

最终,目光定格在前面的一处空地上,那里摆放着桌椅,桌子上铺着洁白如雪的画纸,一个白衣男子,右手执笔,正坐在椅子上作画。

周围挤满了围观的人,两旁红梅绽放的正盛,仿若打翻了的胭脂,那人身披一件白色狐裘,目光始终落在画纸上,似对周围一切都视若无睹,身姿清雅,面容清隽,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子出尘淡泊的仙气。

陆晚亭和孟云衿两人紧握着手,也立在人群之中观看。

看了半晌后,陆晚亭突然由衷的感叹了一句:“这人气质真好。”像极了不问世事的谪仙。

“哦,是吗?”孟云衿似笑非笑。

手心蓦地一紧,陆晚亭敏锐的察觉到身旁男人的异样,她弯了弯唇,笑的十分狡黠:“嘻嘻,对啊,不过比起我的云衿,似乎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孟云衿听到她这样说,反而觉得哭笑不得。

“这晏公子真是可怜啊,只能在这大冷天里靠卖字画为生。”

“是啊,我听说,晏公子在家里,动辄被打骂,处境凄惨。”

“真是可惜了,摊上这么个家境,就算长得再好看,估计也没姑娘愿意嫁过去。”

这些议论声,闯入孟云衿的耳中,他睫毛颤了颤,看向白衣男子的目光也陡然深了几分。

陆晚亭视线却落在桌面那幅画上,那人画的是一副寒梅图,他将四周的景致都汇入了画中,每一笔都栩栩如生,生动不已,好似眼前呈现的并不是一幅画,而是真正的寒梅绽放。

“晏扶夙,谁准你在这里丢人现眼的。”

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怒吼,随即,一个高大的男人在众人始料未及的情况下,气势汹汹的将桌子掀翻在地。

殷红的颜料和雪白的画纸洒落一地,像是滴在雪地里的一颗朱砂痣。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心狠手辣 晏扶夙见状,手指微颤,然而神色却很平静,他缓缓抬头,直盯着眼前气势汹汹的男人,眼神疏冷而又淡漠。

被他这样的目光盯着,晏肃更加气愤,他冷笑一声,梗了梗脖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看什么看,小贱种。”

晏扶夙仿若未闻,他收回目光,慢慢站起身,走到洒落一地的画纸面前,蹲下身子。

手指还未碰到,画纸蓦地被踩住,晏扶夙眉眼微冷。

晏肃立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满脸都是不屑:“小贱种,我告诉你,我和我娘肯留你在府中,你就该感恩戴德了,还出来卖字画,简直丢人现眼,我们晏家,没有你这样……”

晏肃话还未说完,眼前似有一道飓风闪过,几步之遥的距离外,突然多出一个人。

那人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尖正抵在晏肃的脖颈处,若那剑再近一步,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全身的血液瞬间凝结,晏肃声音都开始发颤:“你……做什么?”

“小贱种?”眼前的男人哪怕带着面具,都无法遮挡那浑身的肃杀之气,偏偏他的嗓音还带笑,这笑声不自觉让晏肃感到毛骨悚然。

“我不是说你…”晏肃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额头上沁出冷汗,吓得脸色惨白。

“你的确不是说我。”凤九妖似笑非笑,他声音散漫,然透着彻骨的寒意:“不过嘛,你打搅了我赏梅的心情。”

“那我…这就走。”晏肃结结巴巴。

“真可惜啊。”凤九妖看着晏肃眼底的惊惧,突然诡异的笑了笑,他音调陡然拨高:“晚了!”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的,还有晏肃的惨叫声。

众人大骇,只见晏肃一只手,已经被剑砍了下来,正好滚落在晏扶夙面前的画卷上,晕开了一大片血红。

晏扶夙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站起身,打量着凤九歌,眸中光亮明灭不定。

有胆子小的看到这样血腥的一幕,已经吓得离开了。

晏肃捂着断手,痛的在地上鬼哭狼嚎,连话都说不出来,少顷,他突然翻了个白眼,昏死了过去。

“晚晚,别看。”

眼睛兀的被一双冰凉的手捂住了,陆晚亭愣了一瞬。

待反应过来后,她拂开孟云衿的手,转头冲他笑了笑:“云衿,我不怕。”

孟云衿抿紧唇,蹙眉:“那也别看,别污了你的眼。”

“好好好,那我看别的。”

陆晚亭唇边笑意更深,顿了顿,她若有所思的说道:“这凤九妖真狠,刚才我本来想出手的,被他抢了先,不过若是我,最多教训教训这人,没想到凤九妖一来就直接砍了这人一只手。”

孟云衿目光沉沉,紧盯着凤九妖,没出声。

晏扶夙走到凤九妖身旁,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多谢公子。”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脆悦耳,带着几分被霜雪浸染过的凉意,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淡漠。

“我不是为了帮你。”凤九妖看都未看晏扶夙一眼。只是刚才晏扶夙隐忍的性格,让他想起了凤九歌。

他和凤九歌是孪生兄弟,他性情残忍暴虐,凤九歌则沉默隐忍,他们同父异母的大哥,以前可没少欺负凤九歌。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抓你去见官 “那也多谢。”晏扶夙出乎意料的坚持。

凤九妖轻笑一声,也不多说什么,他抱着胳膊,倚在一棵梅花树下,一副看戏的姿态。

“天啊,这个人是谁,他居然砍断了晏肃的手。”

“这下晏公子又要倒霉了,谁不知道,晏老爷最疼晏肃,如今出了这种事情,估计要将气都撒在晏公子身上。”

“是啊,真可怜。”

两旁百姓议论纷纷,而他们议论的对象晏扶夙,脸上却并无一丝表情。

他低垂着头,神色清冷,近乎漠然。

这里位于京城郊外,陆晚亭对此并不熟悉,百姓口中这位晏公子,她自是没听说过。

心中好奇,她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询问一旁的路人:“诶,这个晏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啊?”

“姑娘,你有所不知,晏公子乃是我们这有名的才子,作的一手好画,还会医术,只可惜,晏公子他……”

觑了一眼晏扶夙,见他没注意到这边,那人才继续说:“晏公子的父亲是我们当地有名的富商,而晏公子娘亲,是一个青楼女子,当年那个青楼女子大着肚子找上门来,撒泼赖着不走,害得晏老爷颜面尽失,还被原配妻子骂了一顿,迫于无奈,晏老爷才留晏公子他娘在府中,晏公子他娘生下他后就死了,所以啊,晏公子他身世有点凄惨。”

陆晚亭听完后,心中颇为感慨,这个晏扶夙,和孟云衿的身世倒是有些相似,不禁生出几分怜悯之心。

“云衿,你觉得这人怎么样?”陆晚亭问。

孟云衿闻言,将视线投向晏扶夙。

此时,一群人正手忙脚乱的帮晏肃止血,囔囔着请大夫,并没有人理会晏扶夙。

他立在一株梅树下,白衣墨发,浑身透着一股出尘绝世的漠然,像是周遭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他的眸中是冷彻心扉的寒,浑身上下,更是萦绕着仿若与生俱来的孤寂感。

这种眼神,何其熟悉。

孟云衿依稀间,仿若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肃儿,肃儿啊。”闻讯赶来的晏老爷看到晏肃断了一只胳膊,血流不止的情形,霎时惊痛交加,迭声哀嚎。

旋即,他冲到始作俑者凤九妖面前,目眦欲裂,怒声质问:“你是什么人,竟敢伤我儿子,我这就抓你去见官!”

“见官?”凤九妖嗤笑一声,他兀的扬手,朝着孟云衿的方向一指:“当朝丞相在此,不如问问他,可敢治我的罪?”

语气猖狂无比,像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丞相?

听到这两个字,晏老爷的腿都不禁抖了起来。

孟云衿本来不想暴露身份,如今却是无可奈何,他眉头微蹙,缓步上前,在晏老爷和凤九妖两人面前停步。

“你…是…丞相?”晏老爷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色煞白。

“嗯。”

闻言,周围百姓顿时哗啦啦跪倒一大片,晏扶夙依然站着,神色是不变的冷漠。

“丞相,求你为肃儿做主啊。”晏老爷跪在孟云衿面前,哭着哀求。

孟云衿蹙眉,语气不带丝毫感情:“你找错人了,这位是梁国使臣,我可没权利定他的罪。”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好久不见 什么?梁国使臣?

晏老爷吓得面色发白,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虽然不问朝事,却也知晓连当今皇上,都要敬梁国使臣几分。

满腔悲痛郁气无处发泄,晏老爷目光一转,突然看到了晏扶夙。

所有情绪都像是瞬间有了一个突破口,他几步上前,在众人猝不及防间,啪的一巴掌打在晏扶夙的脸颊上。

晏扶夙被打的偏过头去,白皙的面容上,立马浮现出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逆子,我们晏家没有你这种孽障,你可知晓,是你害了肃儿,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卑贱的娘亲进门,你们娘俩,都是丧门星,我们晏家,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

“肃儿?”

晏老爷说的正起劲,陡然被一道平静的声音打断:“父亲可是忘了,我也是夙儿?”

同音不同字,同样是他的儿子,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待遇,一个高高在下,一个低入尘埃。

晏老爷似是一愣,半晌神色更显愤怒,几乎是咆哮出声:“那又如何,你以为,你一个青楼娼妓生的贱种,有什么资格和肃儿相提并论,我告诉你,从今日起,你再也不是我晏家的人,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晏扶夙眼神空洞深邃,里面一丝情感也无,他听后,抬头直勾勾的望着晏老爷,轻笑了一下:“晏老爷有把我当成儿子看待过吗?”

“你!”

晏老爷气的不轻,下意识挥掌,再次朝着晏扶夙的右脸扇去。

然而,下一瞬,晏老爷的手腕却骤然被一个凭空出现的女子握住,那女子手指一动,晏老爷口中顿时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旋即,女子一个过肩摔,直接将晏老爷摔倒在地。

力气之大,可见一斑。

“哎哟,你是什么人?为何无缘无故出手伤人?”晏老爷跌倒在地,痛的哀嚎不止,他抬头狠狠瞪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女人身穿一件干净利落的红衣劲装,细长的柳叶眉下,一双潋滟的黑眸,鼻梁高挺,唇瓣嫣红,顾盼间,浑身都带着一股子利落飒爽的气质。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女人冷笑一声,声音清脆悦耳,她娇艳的面容,在阳光下十分耀眼,语气中含着不可一世的张扬:“总之,有我在谁都别想动他。”

晏扶夙黑漆漆的眸子里,闪过一瞬波澜,他看着挡在面前的女子,脸上流露出一丝惊诧。

晏老爷今日屡屡吃瘪,眼前这个女子武功高强,凤九妖又不能惹,他有苦难言,只得恨恨瞪了晏扶夙一眼,灰头土脸的离去了。

看到晏老爷走了,那女子回头,上下打量了晏扶夙一番,笑靥如花的问:“公子没事吧?”嗓音带笑,好听极了。

晏扶夙眼睫微颤,他垂下眸子,语调很平的开口:“多谢姑娘。”

“不用不用!”

女子摆了摆手,旋即,她倏地转身,兴奋的跑到孟云衿面前,笑意盈盈:“衿哥哥,好久不见啊。”

衿哥哥?

陆晚亭眯起眼睛,视线在孟云衿和那个女子两人之间扫了一圈,脸色一沉,这女人是谁,居然叫孟云衿叫的如此亲密!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我保护你 孟云衿对那女子的热情见怪不怪,只是近乎冷淡的“嗯”了一声。

“衿哥哥,你这次怎么又突然让我回来,是不是回心转意,内疚当初把我赶走啊?”那女子语气熟稔,嬉皮笑脸的说道。

此言一出,陆晚亭心中一凛,双眸微微眯起,她怎么不记得,孟云衿和一个女子如此亲近?

感受到一旁陆晚亭投来的视线,孟云衿皱了皱眉,低斥一声:“沉雪!”

沉雪见孟云衿真的生气了,笑意微敛,她吐了吐舌头,无奈:“好了,我不开玩笑就是了。”

话毕,沉雪目光一转,这才留意到孟云衿身旁站着的陆晚亭,她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衿哥哥,这位姑娘是?”

“她是……”

“我是云衿的女人。”

孟云衿话还未出口,就被陆晚亭打断,她脸带笑容,神情无比自然的说出这样一句话。

孟云衿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柔了几分,并未反驳。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沉雪简直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没想到,孟云衿居然也会有女人。

心中涌起一阵波动,沉雪脸上笑容反而越发明媚,她语调轻浮,透着喜悦:“大人,你真可以啊,没想到多年未见,你身边居然多了个女人,我还以为,你要孤独终老一辈子呢。”

她换了个称呼,既然孟云衿已经有了心上人,那么,再叫他衿哥哥显然不合适。

说完不等回应,沉雪已经十分自然熟的拉起陆晚亭,满脸好奇的问:“姑娘,我叫沉雪,是沉渊的妹妹,我真的好佩服你啊,你能不能告诉我,大人这种闷葫芦性格,你是怎么把他搞定的。”

原来是沉渊的妹妹!

陆晚亭眯着眼,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后者神情坦荡,眼神清澈,她方才心里的那点不舒服顿时烟消云散。

唇角弯了弯,陆晚亭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这个嘛其实很简单,死缠烂打就行了。”

死缠烂打?

沉雪有些惊诧,就孟云衿这种性格,死缠烂打对他有用?

当年,她也对孟云衿死缠烂打过好一阵,结果孟云衿直接把她捻走了。

为何同一个方法,结果却截然相反,难道是她长得不如陆晚亭漂亮?还是她死缠烂打的方式不对?

“姑娘,你具体怎么做的,快告诉我。”

“怎么?沉雪姑娘看上哪个公子了?”

“嘻嘻,那倒没有,我先学习一下,以后碰到了再实践。”

孟云衿瞧着眼前两个聊的兴起的女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晏老爷离开后,看热闹的百姓也都纷纷走的差不多了,孟云衿凝视着仿若老僧入定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晏扶夙,心中微动,正准备走上前,突然敏锐的察觉到一阵杀气。

他眉心紧蹙,大步走到陆晚亭身旁,将她护在身后,神情凝重:“小心,有杀气。”

话音刚落,原本空旷的梅林蓦地涌现出一大群手持长剑的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哟,我正愁最近手痒呢,不怕死的来了。”沉雪冷笑,眉宇间都是睥睨的杀气,她回首望着陆晚亭,嫣然一笑:“姑娘,放心,我保护你。”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报仇 “保护我?”陆晚亭扬唇一笑,反手拔出腰间软剑,横在身前,狂风四起,吹拂着她一头鸦羽般的黑发,女子容颜绝美,妩媚中透着一股子嗜血的寒意。

沉雪一个女人,看到她这副模样,都免不了心中一动,哪怕置于如此境地,她也不忘说笑:“嘻嘻,是我看走眼了,原来姑娘是个高手啊。”

沉雪话音刚落,便有两个黑衣人挥剑朝她砍去,她敛了笑意,出招迎敌,没有再说话。

没人注意到,凤九妖已经不见了。

在场的众人,除了晏扶夙都会武功。

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朝着晏扶夙袭去,他躲闪不及,眼看着就要殒命,突然被人拉了一把,避开那致命的一剑。

沉雪将他护在身后,眉眼间隐约可见笑意:“抱歉啊,公子,没能顾得上你。”

晏扶夙微微一怔,阳光穿透大地,梅花灼灼绽放,剑气激荡下,满地都是掉落的花瓣,沉雪手中握着剑,望着他嫣然一笑。

那一刻,仿若时光都静止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个灿烂的笑容,照亮了他沉寂冰封多年的内心。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那群黑衣人就被全部解决了,孟云衿本来想留活口,看看能否问出些什么,不料他们竟然全都当场服毒自尽了。

究竟是谁派来的杀手?目的又是什么?

“姑娘,没想到你武功还不错,要不要跟我比划两下?”沉雪走到陆晚亭面前,眼底满是跃跃欲试和期待。

“沉雪,你再闹就立马回去。”陆晚亭正欲答应,便听到孟云衿冰冷的声音传来入耳中。

沉雪撇了撇嘴:“好好好,你官最大,你说了算。”

孟云衿正蹲在地上,检查黑衣人身上是否有什么证明身份的物什。

陆晚亭蹲在他身旁:“云衿,发现什么了吗?”

“这些人的手腕上都有铁血门的杀手标志。”

“看来是有人大费周章,请了铁血门的杀手来杀我们,是梁国使臣邀请我们来赏梅的,你说,会不会是他做的?”

猜测完,陆晚亭似乎猛的想到了什么,转头四顾,果然,凤九妖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应该是。”孟云衿唇瓣紧抿,一副若有所思之色:“不过他应该早就料到,就凭这群杀手,根本杀不了我们。”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应该是为了试探我们的武功,又或许是对我们的挑衅吧。”

见孟云衿神色凝重,陆晚亭不禁有些好奇的问:“他到底跟我们有什么仇?”

孟云衿瞳孔一深,少顷,低叹一声:“若我没猜错的话,我怀疑他是来报仇的。”

“报仇?报什么仇?”陆晚亭讶异。

“你还记得凤九歌吗?虽然这个梁国使臣带着面具,但我觉得,他和凤九歌长得非常像,而且,他也姓凤。”

陆晚亭“噗嗤”一声笑了,眼神玩味的盯着他:“云衿,他天天带着面具,你也能看的出来?”

孟云衿对上她这样的眼神,无奈的笑了:“虽然他和凤九歌气质截然不同,但外形真的很像,我好几次看到他,都觉得像是看到了凤九歌。”

陆晚亭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她从头到尾,压根并未见过凤九歌,也给不出什么意见。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我只是后悔 “大人,我哥他今天怎么不在啊?”沉雪蹲在一旁,随口问。

孟云衿拉着陆晚亭站起身,淡淡答道:“他出去办事了。”

“哦。”沉雪笑了笑:“我还以为,大人你是嫌弃我哥打扰你们两人相处呢。”

她的语气促狭,陆晚亭不禁感到意外,没想到沉渊那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面瘫脸,居然会有这么活泼鬼精灵的妹妹。

孟云衿瞪了沉雪一眼,而后看向陆晚亭:“晚晚,你上次不是说,让我赔你一个丫鬟吗?我仔细想过了,如今书影要保护你弟弟,云柔又不会武功,所以我让沉渊把沉雪找回来保护你。”

“哇,原来大人你特意召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当丫鬟,保护你的心上人啊。”沉雪哀嚎。

“怎么,不愿意?”孟云衿斜了沉雪一眼,语调平平:“若是不愿意,你大可以离开。”

“愿意,愿意。”沉雪嬉皮笑脸:“实不相瞒,我就喜欢保护小美人。”

孟云衿知道沉雪性格,索性懒得搭理她,他转过身,走到晏扶夙身旁。

两人抬眸对视,孟云衿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晏公子没受伤吧?”

“没有。”

“晏公子可有去处?”

晏肃出了事,晏老爷肯定会把这笔账都记在晏扶夙身上,晏家定然是不能再回去了。

晏扶夙紧抿唇瓣,一言不发,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在他眼睑上投下一片黯淡的阴影。

离得近了,孟云衿嗅到,晏扶夙的身上有一股很浓烈的草药味,他眉头微皱,突问:“晏公子懂得岐黄之术?”

闻言,晏扶夙眸中闪过一丝浅浅的诧异,须臾,他才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我府中正好缺一个大夫,不知晏公子可愿屈就?”

晏扶夙一愣,似是不敢置信:“为什么要帮我?”

如果进了丞相府,往后晏家就不会再找他的麻烦,只是,他和孟云衿素不相识,孟云衿为何要帮他呢?

“这位公子,其实我们家大人呢,和我一样,人好心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所以啊,你不用觉得惊讶。”不待孟云衿回答,沉雪便抢先笑着说道。

晏扶夙瞳孔里倒印出她言笑晏晏的脸,他略微移开视线,转而盯着虚空,眉头紧拧,似在考虑。

孟云衿也不催促他,只是立在一旁,耐心等候。

静默了许久后,晏扶夙缓慢而坚定的抬起头,他定定的望向孟云衿的眼睛,一字一顿:“好,我愿意去。”

“太好了!”沉雪听后欢呼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那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玩了。”

晏扶夙怔了怔,头垂得更低,并没有回答。

发生了诸多变故,他们也没有继续赏梅的心情了,便索性打道回府。

陆晚亭和孟云衿两人并肩而行。

陆晚亭似乎格外沉默,看起来心事重重,一路上半句话都没再说过。

“晚晚,你怎么了?”孟云衿看出她的反常,停住脚步,问。

陆晚亭回过神来,一抬头就对上孟云衿担忧的目光,心底那股酸涩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她低叹一声,神色怅然:“我只是后悔。”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因为他不是你 “后悔什么?”孟云衿心口一紧。

陆晚亭抬手抚了抚耳畔散落的发丝,声音轻飘飘的传来:“后悔没有早日遇见你。”

她知晓,孟云衿方才之所以帮晏扶夙,是因为他幼时也有相同的遭遇,所以才会他产生怜悯之心。

而只要一想到孟云衿以前在孟府的处境,她就忍不住心疼,懊恼自己为何不早一点遇见他,前世甚至还误会他,伤害他。

孟云衿隐约明白了她的意思,意味不明的低笑一声:“其实,我们遇见的时间刚刚好。”

在他最灰暗,最绝望的那段时间,是陆晚亭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一缕阳光。

虽然现在,陆晚亭并不记得他们初遇的情形。

陆晚亭轻哼一声,蓦地话锋一转:“沉雪为什么叫你衿哥哥?”

孟云衿无奈一笑:“她一向这样不着调。”

“她以前是不是也曾经对你死缠烂打啊,那你为何没有动心?”陆晚亭双眼放光,好奇的问。

孟云衿抿唇不语。

陆晚亭缠着他,不依不饶:“说嘛,说嘛,我想知道。”

孟云衿没办法,只得停住脚步,低头凝视着她,双眸幽深似海:“因为她不是你。”

他的声音很轻,眼睛亮的像是铺满了漫天的星光,陆晚亭心中一悸,甜蜜的感觉瞬间在胸腔蔓延开来。

沉雪一步三回头,看着身后陆晚亭和孟云衿两人,她脸上神情可谓是痛心疾首:“唉,大人都有心上人了,而我,却依然孑然一身,可怜兮兮。”

晏扶夙就走在她身旁不远,听到她的话后,眸光微闪。

“诶,晏公子,你真的会医术啊?”沉雪百无聊赖,她又是个安静不下来的性子,索性和身旁的男人搭讪起来。

“嗯。”

“你是怎么学会的啊,我一直觉得,会医术的人都可厉害了。”

“小时候经常受伤,没钱请大夫,就自学了医术。”晏扶夙神情平静的说。

沉雪一愣,脸上笑意敛了敛,心情复杂颇为的瞥了他一眼:“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没关系。”

看着晏扶夙淡漠疏冷的侧脸,沉雪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安慰的话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晏公子,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放心,大人他人很好的,你既然已经答应留下,以后我们就是朋友,我也会护着你的,没人可以再欺负你了。”

看着沉雪灿烂的笑颜,晏扶夙心中一动,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孟大人回来了啊,方才我有点急事,所以没打招呼就走了,孟大人不会怪我吧?”

孟云衿和陆晚亭两人刚走到听雪苑门口,迎面就碰上了凤九妖。

“当然不会。”陆晚亭抢着答:“不过凤使臣走的还真是巧的很呢,你刚离开,我们就碰到了一群杀手。”她这话说的阴阳怪气,意有所指。

凤九妖神色如常,似笑非笑:“哦?是吗,那估计是孟大人平日里树敌太多,所以才会碰到杀手吧,往后,孟大人还是少出门为好。”

“你……”

陆晚亭正欲发作,凤九妖目光倏地落到他们身后的晏扶夙身上,眸色深了几分,旋即,他轻笑一声,转身直接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你别闹我了 “这凤九妖有病吧,云衿,你以后别搭理他了,看到他我就生气。”陆晚亭盯着凤九妖离去的背影,气鼓鼓的开口。

“他是梁国的使臣。”孟云衿失笑:“就算我不想理他,也还是免不了要接触的。”

“算了,不说他了,我们吃饭去吧,我饿了。”

“好。”孟云衿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回头看向沉雪:“你去给晏公子安排一个房间吧,再带他熟悉熟悉丞相府。”

“好。”沉雪点头应下。

又转过身对一旁晏扶夙笑嘻嘻的说:“晏公子,跟我来吧。”

此时已是傍晚,日薄西山,没多久,下人就布好了一桌子的饭菜。

陆晚亭支着脑袋,瞅了一眼,全都是她爱吃的,心中不禁大为感动。

“云衿,你喜欢吃什么啊?”陆晚亭抬眸,轻声问。

她和孟云衿经常一起吃饭,却并不清楚孟云衿的喜好,因为他似乎并没有特别偏爱的菜。

“不知道。”孟云衿夹菜的手一顿,垂下眼帘,淡淡答道。

“什么叫不知道?”陆晚亭不悦的噘着嘴:“快说嘛,肯定有喜欢的。”

“真的没有。”孟云衿无奈的放下筷子。

小时候,徐氏根本不给他饭吃,饿的极了,就连嗖了的饭菜,他也照吃不误,对于他来说,吃饭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根本没有好不好吃一说。

陆晚亭托着下巴,沉默了一瞬后,她双眼一亮,突然激动的开口:“云衿,你想不想吃我做的菜?”

“你会做菜?”孟云衿挑眉,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我可以学呀,上次你过生辰的时候,我不是还给你煮了长寿面吗,不过嘛,可惜你没吃到。”

闻言,孟云衿浑身一僵,脑海中又浮现出上次生辰宴,两人吵架的事情,他叹了口气,语调柔软了几分:“晚晚,上次的事,对不起。”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陆晚亭摆了摆手,笑容满面:“明天晚上早点回来,我亲自下厨,做饭给你吃。”

“好。”

听到他简短的回答,陆晚亭有些不悦的抬眸,瞪了他一眼:“怎么?你似乎很不情愿?你是不是嫌弃我做的菜难吃,不想吃呀?”

“我哪有?”孟云衿笑。

“那你回答的那么敷衍,而且,我在你脸上,根本看不出高兴的样子。”

“我……”孟云衿被她这番话堵的不知道该说什么,顿了一秒,他无奈的问:“那我要有什么反应?”

“你应该这样。”

“哇,晚晚,你真好,我好高兴,我爱你。”

陆晚亭学着孟云衿的声音,语气夸张的模仿着。

孟云衿听到她说的话后,猛的咳嗽起来,莹白如玉的脸咳的通红,眼尾染了水汽,那张绝色容颜多了几分魅。

好半晌,他才平复了气息,红着脸说:“晚晚,你别闹我了。”

陆晚亭笑的更欢:“我怎么闹你了?”

孟云衿望着眼前明知故问的女孩,抿唇不语。

“怎么不说话?”

孟云衿蓦地起身,伸手将陆晚亭禁锢在怀中,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两个人几乎是鼻尖对鼻尖,距离非常近。

孟云衿勾唇,轻笑,气息都喷洒在她的脸颊上:“晚晚,你要我说什么?嗯?”

章节目录 第250章 你猜对了 看着孟云衿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陆晚亭心中一跳,她眨了眨眼,笑了笑:“孟云衿,你是不是在勾引我?”

说着,双手勾住孟云衿的脖子,嘴唇吻了上去。

孟云衿呼吸一重,俯下身子,低头回应着她。

两人唇齿交缠,空气中都浮动着暧昧的气息,房间内的气温逐渐升高。

“云衿……”

门陡然被人推开,苏玉宸声音戛然而止,很快,又再次响起,还带着一丝调笑的味道:“你们两人吃个饭都能亲上?”

陆晚亭虽然脸皮厚,但这种情况下,还是不禁感到害羞。

她红着脸,从孟云衿怀中探出脑袋,瞪了他一眼:“怎么你们一个两个进来都不知道敲门的吗?”

“抱歉啊,我一时半会,还没法适应云衿房里时不时会多出个女人的事实。”苏玉宸笑的一脸欠揍。

孟云衿反倒是神色如常:“找我什么事?”

“云衿,你猜对了,那个梁国使臣,真的是凤九歌的孪生兄弟,名凤九妖,他是梁国瑞王府的二公子。

“原来是瑞王的儿子。”孟云衿垂着眼帘,低喃了一句。

“既然是王爷的儿子,那凤九歌怎么会去拜逍遥子为师,后来甚至还沦落到落草为寇呢?”陆晚亭在一旁不解的询问。

“他们两兄弟的生母是一个丫鬟,并不受瑞王宠爱,生下他们没多久,就被瑞王妃害死了,凤九歌性格隐忍,在府中时常受欺负,便离开了王府,去拜逍遥子为师,而凤九妖此人,睚眦必报,喜怒无常,据说惹了他的人,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苏玉辰缓缓说道。

“凤九歌又不是云衿杀的,关云衿什么事。”陆晚亭捏紧了拳头,不满的抱怨。

苏玉辰叹气:“他已经认定,凤九歌的死跟云衿有关,恐怕,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了。”

孟云衿端起桌边的茶水,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他垂着头,眼睑下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看不出脸上的神情。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第一缕阳光穿透大地。

“云衿,别忘记我昨晚同你说过的话,今晚我亲自下厨,等你回来吃哦。”

孟云衿去上朝之前,陆晚亭再次提醒了一遍。

“好。”孟云衿笑着点头。

路过的凤九妖听到他们两人对话,弯唇一笑:“陆姑娘和孟大人感情甚笃,真是让人羡慕啊。”

陆晚亭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凤九妖也不在意,继续说:“今日我也要去皇宫,孟大人可愿和我同行?”

孟云衿没有拒绝。

两人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孟云衿阖着眸子,靠在车厢上闭目眼神。

“孟大人,你似乎很喜欢陆姑娘。”凤九妖倏地意味不明的开口,打破了寂静。

孟云衿猛然睁开眼,眸中杀伐之意尽显:“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动我可以,但你若是敢动她,我绝不会放过你。”

“孟大人这是何意?在下听不明白。”

“凤公子何必装傻,堂堂王爷之子,为了对付我,如此大费周章来到卫国,也不嫌麻烦?”

凤九妖有些意外,很快,他低笑一声:“孟大人果真厉害,这么快就猜到了我的身份,难怪,九歌武功那么高,最后还是栽在了孟大人手中。”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和亲人选 “凤九歌不是我杀的。”孟云衿皱眉。

凤九妖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真没想到,孟大人居然是个敢做不敢当之人,如今整个江南都传遍了,是你孟云衿和沈清欢两人一起,合谋将九歌逼死,就算不是你动的手,你也必定参与了其中。”

孟云衿知道凤九妖不会相信,索性闭上嘴,不再多言。

凤九妖目光缠在孟云衿的身上,像是毒蛇的信子,冰冷而又黏腻,让人无法忽视。

然而,孟云衿却连一个眼神都未分给他。

一路沉默无言。

待下了马车后,两人也是一前一后的走着,中间隔了一大段距离,压根没有任何交流。

早朝的时候,端坐在龙椅上的赵志看到凤九妖在场,不禁双眸微眯:“凤使臣今日怎么来了,莫不是已经挑选好了和亲的人选?”

凤九妖走到大殿正中,微微一笑:“回皇上,在下心中的确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哦?是谁?”赵志好奇的问。

“此人正是孟大人府中的陆晚亭,陆姑娘。”

他的话仿若平地一声惊雷,把殿上的大臣都炸懵了,这朝中谁不知道,陆晚亭是孟云衿的人,这凤使臣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大臣们忍不住偷偷去瞧孟云衿的脸色,果然看见后者面罩寒霜,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赵志也是满脸惊诧,他斟酌着字句回答:“凤使臣,她如今的身份,只怕是不太合适。”

“这有何难?”凤九妖似毫不在意:“皇上大可封她一个郡主或者公主的头衔,如此不就行了?”

“这……”赵志拧着眉,有些为难。

“皇上,微臣觉得不妥。”

赵志正僵持不下,便听到了孟云衿清冷的嗓音乍然响起,像是冬天的雪水,沁凉的不带丝毫温度。

赵志目光落在孟云衿的身上,朗声问道:“哦?孟爱卿有何高见?”

“皇上,微臣和晚晚两情相悦,还望皇上成全。”孟云衿敛了脸上所有情绪,低垂着眸子,沉声开口。

赵志这下子彻底被难住了,这梁国的使臣不能得罪,孟云衿的要求又不好拒绝,这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孟大人,这两国邦交可比儿女私情要重要多了,难道你为了一个女子,要与我们梁国为敌?”凤九妖眯着眼睛,话中带了几分冷意。

“凤使臣不必动怒,丞相他不是这个意思。”赵怀站了出来,帮孟云衿说话:“对于这个和亲人选,凤使臣还是另寻她人吧,陆姑娘真的不太合适,更何况,君子当成人之美,使臣何不成全了他们呢?”

凤九妖眸光变幻莫测,末了,他勾唇一笑,周身邪气横生:“那还真是不凑巧呢,我觉得陆姑娘再合适不过了。”话锋一转:“若是这和亲对象不是陆姑娘的话,那和亲一事,还是就此作罢吧。”

闻言,赵志心头一跳,这两国好不容易才停战,若是不和亲的话,对卫国处境十分不利。

念及此,他连忙开口:“凤使臣远道而来,和亲岂能轻易作罢呢,既然凤使臣选中了陆姑娘,那就是她的福分,朕即刻便下旨,封陆晚亭为昭和公主,赴梁国和亲。”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是微臣的错 “皇上!”孟云衿冷着脸出声:“微臣反对。”

“孟爱卿,你不要太过分!”赵志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朕是皇帝,朕的话就是圣旨,莫非你想抗旨不成?”

孟云衿俊美的面容上笼着一层霜,目光直盯着赵志,眸中毫无畏惧:“是,臣今日就是要抗旨。”

“你!大胆!”赵志面色铁青,胸口不断起伏,颤抖着手指着孟云衿,看得出来气的不轻。

孟云衿不慌不忙的抬眸,直视着赵志,垂在身侧的手握的很紧,一字一顿,缓缓开口:“回皇上,微臣这样做也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赵志冷着脸问。

喉结滚动了两下,孟云衿只犹豫了一瞬,便当机立断的开口说道:“晚晚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所以,她不能去梁国和亲。”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没想到,孟云衿和陆晚亭还没成亲,两人就……

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他们也住在一起那么久了。

如今陆晚亭已经不是清白之身,的确不适合当这和亲人选,赵志就是有天大的怒气,也无从发泄。

凤九妖眯着眸子,眼底掠过一丝寒意,他也没想到,孟云衿居然会说出这个理由。陆晚亭如今到底是不是清白之身还未可知,毕竟谁也不知道,孟云衿到底是不是故意这样说的。

念及此,凤九妖上前一步,薄唇微勾:“孟大人,在下记得,你和陆姑娘还没有成亲吧?”

孟云衿眸中泛着杀意,抿唇不语。

“孟大人高风亮节,应该不会还未成亲,就对陆姑娘做出这种混账事吧?莫不是为了不让陆姑娘和亲,所以才故意这样说?”凤九妖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

赵志听明白了凤九妖的言外之意,立马接上:“来人,传陆晚亭上殿,验身。”

“慢!”孟云衿皱眉阻止:“皇上,不必验了,此事确实已经做出,是微臣的错,是我强迫她的。”

他绝不能让陆晚亭被带上殿,这对一个女子来说,无疑是一种羞辱,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他也不会当众说出这个理由。

“孟爱卿,朕没想到你居然如此混账!”赵志勃然大怒。

孟云衿屈膝跪下,神情平静:“是微臣的错。”

本来若是放在平时,孟云衿这样做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毕竟这种事情,都是你情我愿。

但偏偏今日凤九妖在场,更何况,陆晚亭又是凤九妖挑中的和亲人选,赵志不得不将一腔怒火,都发泄在孟云衿的身上。

“凤使臣,你看要不还是重新挑选和亲对象吧?”赵志赔着笑脸,看向凤九妖。

凤九妖笑了笑,语气带着点儿漫不经心:“既然这样,那也只好如此了。”

说完,不待赵志有所回应,直接转身走出了金銮殿。

看着凤九妖离去的背影,赵志握紧了拳头,眸中闪过一丝阴鹜。

目光移到背脊笔直、跪在殿前的孟云衿身上,赵志冷声道:“既然孟爱卿想跪,那就跪着吧。”话毕,甩了甩袖子,冷声喝道:“退朝。”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别告诉她 傍晚,夜幕低垂,日薄西山。

陆晚亭坐在桌边,双手托腮,目光没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桌面上摆了满满一桌的饭菜,这些都是她今天花了一天时间,缠着云柔教她做的。

孟云衿答应她今日早些回来的,可是,一直到饭菜冷了,他都还没有回府。

陆晚亭原本雀跃期待的心,也渐渐冷了下来。

“姑娘,说不定丞相他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要不你还是先吃吧?”云柔站在一旁,觑了一眼陆晚亭的脸色,试探着开口。

“不,我说好了今天晚上和他一起吃饭的,等他回来了我再吃。”

“姑娘,你……”云柔欲言又止,生怕陆晚亭因为这件事情而生气。

“云柔,你怎么这副表情?”似乎看出了云柔内心的想法,陆晚亭有些好笑的望着她:“别担心,我知道云衿他最近很忙,我会体谅他的,不过嘛,等他回来,我一定要让他好好哄我,哼,害我等这么久。”

闻言,云柔终于忍不住笑了,一颗心安定下来,转身走了出去。

陆晚亭独自坐在屋里,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中的琉璃茶杯,神色恹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又过了半个时辰,门外总算传来云柔惊喜的声音:“姑娘,丞相回来了。”

陆晚亭双眸一亮,快步冲了出去,迎上前:“云衿,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孟云衿在她面前停住脚步,眸光幽深,脸上一丝表情也无,嗓音也是淡淡的:“朝中有些事情耽搁了。”

“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什么,我还在等你吃饭呢。”陆晚亭双颊鼓起,嗔怪的开口。

“我已经吃过了。”

这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让陆晚亭浑身一僵,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陆晚亭瞪着他。

孟云衿回视着她,神色依然波澜不惊,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陆晚亭见状,一股委屈感渐渐在胸腔蔓延开来,她气的直接转身走了。

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孟云衿才松了一口气,他捂着胸口,再也忍不住,口中喷出一口血来。

“丞相!”丞相大惊,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孟云衿抬眸,有气无力的看了他一眼:“别告诉她。”话毕,头一歪,直接昏迷了过去。

夜里。

孟云衿醒后,便倚在榻上,眸光涣散,神色怔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俊美的容颜在灯光下,多了几分孱弱感。

苏玉宸坐在一旁,俊容上含着恼怒之色,问一旁给孟云衿诊脉的晏扶夙:“他怎么样了?”

晏扶夙蹙眉:“丞相他本就有胃疾,这段时间又劳累过度,导致体虚郁结,因此才会身体不适,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不过一定要注意,要饮食规律清淡。”

苏玉宸瞟了孟云衿一眼,后者正一脸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显然并没有把晏扶夙刚才的话给听进去。

苏玉宸正欲开口,却不想晏扶夙平静的声音先一步响起:“丞相,你是不是不打算要这条命了?”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她生气了 “嗯?”孟云衿终于回过神来,有些不解的看向晏扶夙。

“我是一个大夫,所以我希望,我的病人能够将我的话放在心上。”晏扶夙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孟云衿无奈的笑了笑:“好,我会记在心上的。”

“嗯,那我去给丞相熬药。”说完,晏扶夙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云衿,你从哪里带回来这么一个人物?”苏玉宸唇角含笑,问道。这个晏扶夙还挺有趣的,居然敢这样和孟云衿说话。

“前几天去城郊赏梅碰到的,觉得顺眼就救回来了。”孟云神色恹恹。

苏玉宸勾唇笑了一下,揶揄道:“云衿,这个姓晏的一来,你丞相府第一美男子的称号,就要易主了。”

孟云衿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会他。

“你今天在皇宫到底怎么回事?姓陆的那丫头现在还生气呢,听说饭都没吃。”苏玉宸道。

孟云衿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忧色,他垂着眼,良久才道:“也没什么,就是跪了一天,回来的时候,身体不太舒服,我怕被她发现了会担心。”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陆晚亭知晓,今日在朝堂之中发生的事情。

“跪了一天?”苏玉宸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杀气毕露,语气冷冽如冰:“我真想杀了他。”

孟云衿淡笑:“还好结果不算太坏。”

只要陆晚亭不用去和亲,就算是让他跪上三天三夜,他也心甘情愿。

“你真是个疯子,还笑得出来。”苏玉宸瞪着他:“我都快气死了,我就是看不惯,别人欺负你。”

“没人欺负我。”孟云衿失笑:“欺负我的人都死了。”徐氏、孟庆丰都死了,和他们比起来,其他人根本不算什么。

苏玉宸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现在什么时辰了?”孟云衿问。

“戌时了。”

“我要出去一趟。”

说着,孟云衿掀开被子,便欲起身,苏玉宸伸手按住他,面露不满:“你才刚醒,不好好休息,又要去找姓陆的那丫头?”

除了陆晚亭,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够让孟云衿如此,连命都可以不要。

“是啊,她估计生气了。”孟云衿唇畔掠起一抹笑意,提到陆晚亭时,眼角眉梢都柔和下来。

苏玉宸见状,气的翻了个白眼:“算了,算了,你去吧,我看你啊,早晚被女人折腾死。”

孟云衿捂着唇,咳嗽了几声,起身走了出去。

荷香苑。

陆晚亭坐在桌边,娇艳面容上笼罩着一层霜色。

沉雪站在她面前,劝道:“哎呀,小亭亭,你就不要生气了,大人他就是这种欠揍的性格,何必和他计较呢,对了,你饿不饿啊?”

“不饿,气都气饱了。”陆晚亭没好气的开口。

她花费了一天的时间,用心做了一桌子饭菜,结果他却那种态度,想到这里,陆晚亭就觉得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那你要不要睡觉啊?”沉雪继续问。

“不困。”

“陆姑娘,丞相来了。”

陆晚亭话音刚落,云柔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陆晚亭目光闪动,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神情冷淡的开口:“哦,来了就来了,关我什么事,我要睡觉了。”

沉雪:“???”

刚才不是说不困的吗?果然啊,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我知道错了 “沉雪,你帮我把他赶走,我不想见到他。”陆晚亭面无表情的开口。

“啊?”沉雪愣了愣,随即勾唇,笑的一脸意味深长:“哎呀,小亭亭,想见就见呀,干嘛口是心非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不睡觉,不吃饭,不就是在等着大人来哄你吗?”

“闭嘴,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客气了。”被说中心事的陆晚亭面色涨红,瞪了沉雪一眼。

沉雪毫不在意,反而朝陆晚亭扮了个鬼脸,这才笑着走了出去。

“大人,你来做什么,小亭亭说现在不想见你,让我把你赶走哦。”沉雪戏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无妨,那我在外面等她,等到她愿意见我为止。”孟云衿声音一贯的清淡。

陆晚亭竖起了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目光也时不时的瞟向门外。

“哎呀,大人,你脸色好差啊,是不是生病了?”沉雪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说给某人听一样。

陆晚亭心中一紧。

下一瞬,沉雪声音又响起,带着惊慌失措的调子:“哎呀,大人,你怎么晕倒了?”

闻言,陆晚亭再也坐不住了,霍然起身,冲了出去:“云衿,你没事……”

一句话还未说完,她猛的止住,只见门外,孟云衿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哪里有半分身体不适的模样。

沉雪看着她,挤眉弄眼的笑:“小亭亭,还说你不是口是心非,明明担心的不得了。”

陆晚亭闻言,又气又懊恼,转身就走。

孟云衿见状,快步走上前,自身后拥着她,轻声唤道:“晚晚。”

陆晚亭浑身一僵,听着他低沉如醇酒一般的嗓音,她心中的火气瞬间消了一大半,脸上却依然冷冰冰的。

她转过身子,直视着孟云衿,声音清淡如水:“孟大人有事吗?”

“晚晚。”孟云衿刚唤了一句,突然捂着唇,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他咳得一声大过一声,脸色青白,听起来简直撕心裂肺。

“没事吧?”陆晚亭心疼的不行,走上前搀扶着他到桌边坐了下来。又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唇边:“喝杯水。”

孟云衿垂眸看了她一眼,乖巧的接过喝了,咳嗽这才止住了,他抬头虚弱一笑:“晚晚,我没事,不必担心。”

陆晚亭想到他们现在还在闹别扭,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没好气的说:“谁担心你了?”

孟云衿笑了笑,也不揭穿她,语调温柔的哄道:“别生气了好吗?是我错了。”

“你哪错了?”陆晚亭抬眸瞪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

“哪里都错了。”孟云衿不加思索,脱口道。

“那你告诉我,你今天上朝发生了什么事情?”

孟云衿唇边笑意一僵,他垂着眼帘,半晌都没有开口。

陆晚亭见状,神色渐渐冷凝下来。

她开始的确很生气,但后来冷静下来仔细想过后,就猜出来了,孟云衿的反常,肯定是因为在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他又不愿意告诉她。

让她真正生气的,也正是这一点。

“不愿意说就算了。”陆晚亭起身,语气冷淡:“孟大人,我要休息了,请回吧。”

章节目录 第256章 被你气饱了 看着陆晚亭疏离冷漠的模样,孟云衿心中一痛,他拉住她的手腕,声音低低的,无奈极了:“晚晚,别这样,我告诉你就是了。”

陆晚亭停住脚步,轻哼一声,在他身旁坐下:“那你说。”

孟云衿闭了闭眼,复又睁开,这才不疾不徐的开口,将今日在朝堂之中发生的事情都告知了她。

当然,他因为跪了一天,导致身体不适,昏迷晕倒的这一段并没有说。

陆晚亭听完后,瞪了他一眼:“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准瞒着我,不然,我真的生气了。”她不喜欢孟云衿这样,每次都自以为是,自作主张。

她想要的是两人之间的坦诚,不管发生了多大的事情,她都希望孟云衿可以告诉他,而不是自认为对她好,就瞒着她。

孟云衿双眸在灯光的映照下,仿若蒙上了一层潋滟的光,他望着眼前的少女,嗓音微沉:“不生气了?嗯?”

“生气。”陆晚亭抬眸,幽怨的瞧着他:“我辛辛苦苦做了一天的饭菜,你一口都没吃上,而且,一回来就说那种话来气我。”

孟云衿闻言,心中一涩。

他的确错了,他总想着,要好好保护陆晚亭,让他的女孩,一辈子没有烦恼,无忧无虑,所以才不想将这些烦心事告知她。

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孟云衿动作轻柔的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很轻:“我听说,你晚上没吃饭?”

“被你气饱了。”

“别气了。”孟云衿柔声哄道:“要不我给你煮碗面?”

“你会煮面?”陆晚亭闻言,脸上一派惊异神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孟云衿无奈的笑了:“我又不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当然什么都会了。”

他说的轻松,陆晚亭听完后,却只觉心口一阵抽痛,她的云衿,小时候一定吃了很多苦。

想到这里,陆晚亭垂着眸子,神色黯然的开口:“云衿,如果我早些认识你就好了。”

孟云衿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轻声道:“没关系,遇到你就已经足够了,我们未来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呢。”他并不打算告诉陆晚亭,其实,他早就认识她了,更是早就爱上她了。

陆晚亭听了他这番话,心中霎时被甜蜜所取代,她倾身,在孟云衿嘴唇上啄了一下。

蜻蜓点水般的吻,只碰了一下,便立马移开了。

“走吧,去煮面吧,给你一个认错的机会。”陆晚亭起身,歪着脑袋笑。

孟云衿点了点头。

两人刚打开房门,躲在门后偷听的沉雪一时没有防备,被吓得倒退了一步,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她站稳后,没有丝毫被抓包的尴尬,反而粲然一笑:“嘻嘻,你们和好了啊?”

陆晚亭闻言,再联想到方才她和孟云衿的对话,定是都被沉雪听到了,一时又羞又窘。

“胡闹!你再这样没大没小,我就让沉渊赶你回去了。”孟云衿眉头紧蹙,轻斥道。

“是是是,沉雪知错了,不打扰你们了。”沉雪吐了吐舌头,目光暧昧的在陆晚亭和孟云衿两人身上游移了一圈,旋即,笑着跑开了。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姻缘 孟云衿煮面的动作娴熟而又不失优雅,陆晚亭歪着脑袋靠在一旁瞧着他,唇边噙着盈盈笑意。

待到他煮好后,陆晚亭很快就将其吃的一干二净,连汤汁都全喝光了,味道居然还不错。

“云衿,往后你要是辞官了没事做,说不定我们还能够在江南开家面馆呢。”陆晚亭放下手中的筷子,忍不住调侃道。

孟云衿失笑:“连我未来的去处都安排好了,莫非你还担心往后我养不起你不成?”

“对啊,我可会花钱了,我还真怕你养不起我呢。”

孟云衿揉了揉她漆黑的长发:“我会的可多了,反正不会让你跟着我吃苦的。”

陆晚亭靠在他怀中,软声道:“不管往后的日子如何,只要有你在身边,与我而言,每一天都只剩甜蜜。”

翌日,皇宫就传来了消息,新的和亲人选已经确定了,正是备受宠爱的七公主赵婉。

据说赵婉听到这个消息后,不但又哭又闹,还闹出了上吊自杀这一出,就是死活不肯去梁国和亲。

但哪怕如此,赵志却依然不为所动。

闻此,陆晚亭不禁觉得有些唏嘘。

皇家,果真没有任何亲情可言,这明珠公主赵婉,可是赵志最宠爱的女儿,如今为了利益,赵志还不是将她远嫁和亲,这帝王啊果真最是无情。

但这些跟陆晚亭却没半点关系。

最近天气渐渐回暖,陆晚亭搬了个藤椅,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沉雪坐在一旁看话本子,时不时发出几句点评。

天上阳光明媚,洁白的云朵像是扯断的棉絮,漂浮在半空中,空气都好似瞬间停止了流动。

“最近怎么没看到云柔啊。”陆晚亭挪开搭在脸上的扇子,突然问。

沉雪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放下手中的话本子,笑的意味深长:“小亭亭,你还不知道呢,你的小绵羊云柔已经被月狸那个傻小子骗到手了。”

“啊?”陆晚亭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沉雪神秘兮兮的凑上前,压着声音说道:“云柔和月狸出去玩了,依我看啊,他们好事将近了。”

闻言,陆晚亭先是惊讶,继而又觉得惊喜,没想到当初将月狸带回府,居然还意外促成了一桩姻缘,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小亭亭,说实话,其实我这个人,特别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以前刚跟着大人的时候,也对他动过心思,不过那都是觉得好玩,现在知道他心有所属后,就彻底放弃了,你千万不要介意哦。”沉雪挪了挪凳子,坐的离陆晚亭更近了些,缓缓说道。

陆晚亭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似乎压根没将沉雪的话放在心上。

顿了几秒后,她才抬眸,嫣然一笑:“你喜欢长得好看的啊?那我觉得,晏公子很符合你的要求。”

晏扶夙?

想到那张清冷若仙的脸庞,沉雪摸了摸下巴,笑的眯起了眼睛:“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他长的还不错。”

看着她言笑晏晏的侧脸,陆晚亭忍俊不禁:“真是难以相信,你和沉渊居然是兄妹。”

“别提他了。”沉雪听到沉渊的名字,小脸一垮:“他每次一看到我,就只知道教训我。”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夜闯皇宫 陆晚亭失笑。

两人正说着沉渊呢,便看到沉渊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陆姑娘,丞相让我转告你,他今晚不回府了,你不用等他一起吃饭。”沉渊走到陆晚亭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回府?留在皇宫吗?”陆晚亭抬头,好奇的问。

“嗯,今晚皇上为和亲公主设宴,免不了要喝酒,皇上让丞相和凤使臣都留宿在皇宫了。”

喝酒?

陆晚亭蹙眉,孟云衿胃不好,并不适合饮酒,更何况,他酒量又不好,而且还是和凤九妖一起。

想到这里,陆晚亭心中顿时涌起几分不好的预感。

“哥,你怎么越来越不靠谱了,明知道大人酒量不好,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就不怕大人出事?”沉雪听后,连珠炮一般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

“是丞相让我回来的。”

“我说哥,你未免也太不知变通了吧,大人让你回来,你就回来了?你赖着不走,大人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你!”沉渊瞪了她一眼,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

陆晚亭没在意两人的对话,她右眼皮猛烈的跳动了两下,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沉雪安慰道:“别太担心了,应该不会有事的。”

“不行,我实在不放心,我要去皇宫一趟。”陆晚亭皱着眉头,开口道。

“你如何去?”沉渊抿着唇,问。

“趁着天黑,偷偷溜进去不就成了。”

沉雪闻言,忙道:“那我和你一起。”

沉渊眉头一蹙:“简直胡闹,皇宫守卫森严,也是你想闯就能闯的,若是陆姑娘出了什么事,丞相非……”

不待他说完,便被沉雪打断:“哎呀,你这乌鸦嘴少说两句成不成,有我在,小亭亭能出什么事。”

沉渊张了张嘴,还想再劝阻,但想到陆晚亭的性格,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

夜里,明月如勾,挂在天边,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为天地蒙上一层洁白的轻纱。

巍峨的宫墙在夜色中,像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

陆晚亭和沉雪两人施展轻功,很轻易就躲过了重重守卫,成功混进了皇宫,此刻时辰已经不早了,宴会也结束了。

“小亭亭,这皇宫这么大,你知道大人他们在哪个殿里就寝吗?”沉雪问道。

陆晚亭摇了摇头,两人躲在一棵树后,暗暗观察着四周的情形。

不远处,似乎有两个宫女提着灯笼正朝着这边走来。

陆晚亭和沉雪两人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的同时闪身上前,手上的匕首悄无声息贴上宫女的脖颈,压着声音开口:“别喊,我们只是问几个问题,不会对你们怎么样,但如果你们不配合,那就别怪兵刃无眼了。”

两名宫女乍然看到两个黑衣蒙面人,吓得就要大喊,听到她们的话后,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把尖叫咽回腹中,颤抖着声音开口:“你们是……什么人?”

陆晚亭没理会她们的问题,开门见山的逼问:“告诉我,孟云衿住在哪儿?”

沉雪紧了紧匕首,接话:“不说我就杀了你们。”

“我说,我说。”其中一个宫女吓得腿肚子直打颤,闻言忙不迭开口:“孟大人就在前面的景仁宫。”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大开眼界 陆晚亭冲沉雪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的将宫女打昏过去,这才朝着前面景仁宫的方向而去。

景仁宫灯火通明,廊下的宫灯被风吹的左右摇晃,门口两个侍卫立在那里,正在交头接耳。

“怎么办?这事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一定会龙颜大怒的。”

“可是不听七公主的话,我们也会死的很惨,我们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躲在屋檐上的两人将侍卫的话尽数听入耳中。

陆晚亭柳眉蹙起,在心中沉吟,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赵婉做了什么?

一念及此,陆晚亭再也忍不住,忙蹲下身子,揭开两片瓦檐,看向景仁宫殿里面的情景。

屋内明亮如白昼,雪白的帐幔被风吹的四处翻飞,宽敞的雕花楠木床榻上,隐约可见两个人影交缠。

男人背对着她们,瞧不清面容,但那个身下的女子,分明正是赵婉无疑。

赵婉眼神迷离,手指攀着男人的脖子,一副情动的模样。

沉雪看到屋中的情形,脸色骤变:“该不会是大人喝醉了酒,被七公主强迫了吧?”

闻言,陆晚亭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一下,她目光死死的盯着床上的男子,那人无论是背影,还是身形看起来都几乎和孟云衿一模一样。

“小亭亭,你……”沉雪复杂的目光落在陆晚亭的身上,似乎想要安慰她几句,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陆晚亭眯了眯眼,视线落在床上翻云覆雨的两人身上,眸底神色晦涩不明,半晌后,她勾了勾唇,淡道:“我觉得他不是云衿。”

“为什么这么说?”沉雪讶异的挑了挑眉。

“猜的。”

陆晚亭话音刚落,下一瞬,回廊尽头突然一大群人走了过来,而为首的两人,正是凤九妖和赵志。

景仁宫外的两个侍卫见状,吓得脸色发白,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参见皇上。”

“平身。”赵志睨了他们一眼,不怒自威:“孟爱卿可在房里?”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皆盛满了惊恐,其中一个侍卫大着胆子回道:“回皇上,丞相他已经歇息了。”

“哦?是吗?”赵志眉眼微冷。

另一个侍卫感受着他身上的巨大压迫感,额头上沁出冷汗,磕头喊道:“皇上饶命啊,不久前,七公主闯进去了,现在还没有出来,卑职实在拦不住啊。”

一旁的凤九妖闻言,薄唇微勾,唇边挑起一抹弧度,意味深长的开口:“皇上,在下没说错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恐怕……”他话未说完,却引人遐想连篇。

赵志脸色黑如锅底,他本来正准备就寝,凤九妖却非要拉着他一起来找孟云衿,还说赵婉此刻正在孟云衿房中,他本来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想到这里,赵志一脚踢开跪在面前的侍卫,大步上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情景一览无遗,瞬间暴露在他的面前。

凤九妖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看着屋内衣衫不整的两人,他勾唇一笑:“贵国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这就是陛下挑选的和亲公主?公然和当朝丞相行苟且之事?”

章节目录 第260章 你究竟是谁 赵婉没料到会有人突然闯入,吓得花容失色,连行礼都忘记了。

“大胆孟云衿,你可知罪?”赵志盯着赵婉身旁的男人,面色铁青,怒不可遏。

“微臣不知何罪之有。”

一道声音倏地从景仁宫殿外传了进来。

旋即,一袭淡青色锦衣的孟云衿从门外走了进来。

凤九妖瞳孔骤缩,似是不敢置信。

赵志也是惊讶不已,他目光在孟云衿和赵婉身旁的男人之间来回巡视着,眸中的惊讶越来越大。

这两人顶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看起来颇为诡异。

怎么会突然有两个孟云衿?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赵志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冷声质问。

“皇上,微臣在宴席上喝醉了酒,所以出去散步了,现在才回来,我根本不知道这人是谁,更不知道,七公主为何在微臣房里。”刚从门外走进来的孟云衿不咸不淡的开口说道。

他话音刚落,赵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陡然伸手,向身旁的“孟云衿”脸上撕去,一个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霎时被扯了下来,露出一张相貌普通的脸。

赵婉星眸圆睁,几乎是嘶吼出声:“你不是孟云衿,你究竟是谁?”

她简直快要崩溃了,她根本不想和亲,所以才会来找孟云衿,想趁他醉酒,和他生米煮成熟饭。

本以为终于如愿以偿,没想到,眼前这人根本不是孟云衿,这样的打击对于赵婉来说,无异于当头棒喝。

“这不是凤使臣带来的侍卫吗?”有人认出了那个褪去伪装的男人,正是凤九妖往常身边跟着的随从。

“是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这一切都是凤使臣设计的?就是为了嫁祸孟丞相。”

凤九妖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唇边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是嘲讽,又似是不屑。

凤九妖曾经找到赵志,一口咬定,赵婉在孟云衿房中,而眼前这个男人,又正好是凤九妖身旁的随从,所以这一切都很容易让人联想成,是凤九妖搞的鬼。

意识到这一点后,赵志脸色陡然阴沉下来,他觑着凤九妖,语气不悦:“凤使臣,不知道你是否能够解释解释?”

凤九妖没有回答赵志,他目光落在那个从头到尾都沉默不语的男人身上,他记得这个男人,的确是他从梁国带来的随从。

今晚孟云衿喝醉,留宿皇宫,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甚至故意让人对赵婉献策,撺掇赵婉借这个机会,去孟云衿房中。

这样一举两得,不仅可以置孟云衿于死地,还可以不让赵婉这个草包去和亲。

只是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孟云衿从头到尾,恐怕根本就没有喝醉酒。

他只怕早就知晓了自己的计划,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买通了自己身边的随从,将计就计,在众人面前演了这样一出戏。

收回思绪,凤九妖眸中泛起冰冷的色泽,下一瞬,他骤然抽出一旁侍卫手中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准确无误的一剑插入了那个假扮孟云衿的男人心脏。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众人皆是大惊,有几滴殷红的血液溅落在凤九妖眼角下,像是染了一颗朱砂痣,邪魅妖娆。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我们走着瞧 看着那个男人倒地身亡,凤九妖若无其事的收回手,他将长剑随手一掷,继而,不疾不徐的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动作缓慢而又优雅的擦了擦手。

凤九妖这样的举动,惹得赵志分外不悦,却又不好发作。

“皇上,此人色胆包天,居然冒充丞相,对公主行不轨之事,我已经杀了他,也算是为公主报仇了。”凤九妖淡淡开口。

他几句话说的云淡风轻,在场的众人,却是听的心惊肉跳,这个凤九妖,也未免太猖狂了吧,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轻飘飘几句话,就打算这么揭过去?

“凤使臣,难道这一切,你都毫不知情?”赵志拳头紧握,强压着心头的愤怒,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你为何一早就来告诉朕,说婉儿在孟爱卿房中。”

“皇上,微臣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凤九妖耸了耸肩膀,语气淡淡:“难不成我会这么蠢,明知道孟大人是假的,还故意带皇上来看,如果这一切是我安排的,我就绝对不会让真的孟大人出现了,更加不会,用我身边的侍卫冒这个险。”

被他的话噎住,赵志一时无言以对。

这时候,赵婉倏地大声哭喊起来:“父皇,女儿不想活了,你一定要为女儿主持公道啊。”

被她的哭声搅的有些头痛,再加上发生了这种事情,赵婉可谓是脸面尽失,还是在梁国使臣的面前。

意识到这一点后,赵志怒火中烧,气的破口大骂:“住嘴,你还有脸说,皇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你深更半夜,闯进男人的房间,成何体统!”

赵婉脸色青白交加,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听到赵志的话头,她歇斯底里的咆哮出声:“你以为我想这样吗,若不是父皇逼我去和亲,我怎么会出此下策,所有人都说,我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可是他们根本就不清楚,其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对于你来说,我只是一枚随时可以换取利益的棋子,你的眼里,从来只有你自己,你真的太自私了。”

“闭嘴!”

“啪”的一巴掌,打断了赵婉的话,她被打的踉跄跌倒在地,唇角漫起一丝血线,她勾了勾唇,蓦地笑了起来,那笑容是说不出来的凄凉和自嘲。

赵志心里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说不出来的烦闷感涌上心头,他冷眼扫了赵婉一眼:“将公主带回宫。”

话毕,气愤的甩袖直接离开了。

赵志走后,凤九妖也举步离开,在经过孟云衿身旁的时候,他倏地停了下来,唇角扬起一抹邪肆的笑容:“孟大人,我们走着瞧。”话毕,他继续往前走,身形很快就没入黑暗之中。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赵志心情极度不快,他来到孟瑶的玉清宫,看到红衣盛装、美艳动人的孟瑶,这才觉得心情好转了不少。

“皇上,你今日似乎心情不佳?”孟瑶迎上前,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容。

赵志脸色冷凝下来:“唉,别提了,这些事儿搅的朕心烦,还是瑶儿你这儿好,清净。”

孟瑶勾唇笑了笑,潋滟动人:“那臣妾去给你倒杯茶,宁心静气。”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慢性毒药 “好,瑶儿有心了。”赵志靠坐在躺椅上,眯着眼睛,神情惬意无比。

孟瑶转身走到桌边,端起一壶茶,她斟茶的时候,宽大衣袖掩映下,悄无声息的将一包粉末状的物体,混进了茶水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孟瑶脸上堆起笑容,端着那杯茶走到赵志身旁,声音甜美:“皇上,这是臣妾特意给你泡的茶,你尝尝。”

赵志笑着点了点头,他毫不犹豫的将杯中的茶水喝了个干净,旋即,放下茶杯,一把将孟瑶揽入怀中,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爱妃,你可真是个美人,看到你,朕的气全消了。”

“皇上气什么?”孟瑶乖顺的倚在他的怀中,脸上笑容越发明艳:“可否告知臣妾,说不定,臣妾还能为你分忧。”

“还不是为了和亲公主的事情。”提起这事,赵志的语气顿时染上了浓浓的不悦:“本来凤使臣选中了陆晚亭,一切都皆大欢喜,结果,孟云衿非要横插一脚,搞得现在,婉婉又出了这种事情,卫国的脸面都丢尽了。”

“皇上,你消消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孟瑶声音柔和,仿若清风一般,传入赵志的耳中,令他分外受用。

他怒气瞬间被熄灭,闭着眼睛感慨了一句:“爱妃真是体贴,如果朕宫中的嫔妃,都像你一样贴心就好了。”

孟婉脸上笑意愈浓,然而她的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反而布满了令人不易察觉的厌恶之色。

*

夜里,明月高悬,玉清宫一片静谧,宽大柔软的床榻上,两个相拥而眠的身影被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勾勒出身形。

听着身旁赵志睡熟的呼吸声,孟瑶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起身下榻,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

玉清宫外的回廊转角处,一个黑衣人立在那里,似乎已经等候了很久。

孟瑶四下张望了一番,见无人注意到,这才走上前,压着声音开口:“那些药粉,我已经放在赵志平常的膳食茶水里面了。”

“好,我会转告三殿下的,待到殿下他日登基之时,一定不会亏待了瑶妃娘娘你。”黑衣人道。

“别叫我瑶妃娘娘。”孟瑶柳眉蹙起,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我受够了每天对着赵志那张恶心的面孔,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三殿下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我实在是一天都忍不下去了。”

黑衣人抬眸看了她一眼,语调很平静:“孟姑娘,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你已经取得了皇上的信任,也已经在皇上的膳食里连续下了一个月的慢性毒药了,相信他很快就命不久矣了。”

孟瑶闻言,唇角这才绽开一抹有些阴冷的笑意,她瞳孔在漆黑的月色下,泛着幽暗的光芒,像是毒蛇的信子:“好,我知道了。”

黑衣人放下心来,他从衣袖中拿出一包东西,递到孟瑶的手中:“之前殿下给你的药粉应该都用完了,这些你拿着,一定要记住,放入皇上膳食中的时候要小心些,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了。”

孟瑶伸手接过,轻轻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别喝酒了 景仁宫。

待到所有人都离去后,孟云衿有些疲惫的倒在床上,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胃部一阵一阵的反胃恶心感泛起,让他觉得格外的不适。

今晚宴会的时候,凤九妖一直给他灌酒,他当时就觉得异常,便多提了个心眼。

再后来皇上下旨,让他们今夜留宿在皇宫,他便更加觉得不对劲,于是故意装作醉的人事不省,回房休息。

他喝了醒酒汤,然后偷偷离开了景仁宫,果然让他发现了凤九妖的计划,孟云衿便干脆将计就计,演了这样一出戏。

他今日确实喝了不少酒,现在后劲上来了,胃里像是火烧一般难受,头也昏昏沉沉的,眼前阵阵发黑,之前不过是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罢了。

“小亭亭,既然大人没事,那我们要不要回去啊。”

躲在屋檐上的沉雪见人都走光了,这才压着声音开口。

毕竟她们还穿着夜行衣,一直留在皇宫的话,很容易被当成刺客抓起来。

陆晚亭没有回答,她黛眉紧蹙,目光落在床上孟云衿的身上。

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她清楚的瞧见,孟云衿脸色煞白,额头上沁满了冷汗。

“沉雪,你先回去吧,我要去看看云衿。”陆晚亭道。

得到这样的回答,沉雪也不觉得意外,她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两句,这才纵身跃下,如鬼魅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皇宫。

陆晚亭从窗户里翻了进去,还没站稳脚跟,便听到孟云衿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凛冽的杀意:“谁?”

“是我。”陆晚亭扯下蒙面的布巾,声音放的很轻。

看到她,孟云衿眼瞳里流露出一丝惊讶,下意识的便要站起身,眼前却倏地一黑,晕眩感铺天盖地涌来,他身子踉跄了一下,被及时走上前的陆晚亭伸手扶住了。

耳畔,响起陆晚亭饱含着担忧的嗓音:“云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孟云衿轻轻推开她,站直身子,唇角扯出一抹笑,脸上是浓浓的倦色:“没事,只是喝多了酒,有点头晕,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好好休息一会,我在这里陪你。”看着他这副模样,陆晚亭心疼极了。

两人走到床边并排躺下,孟云衿突然问她:“你怎么来了,还穿成这样?”

“听沉渊说你不回来,我好担心你啊,所以才来看看。”陆晚亭侧着身子看他,她忍不住伸出手,一寸一寸描摹着孟云衿清冷俊美的脸部轮廓,嗓音娇娇的,像极了在撒娇。

“我没…事。”孟云衿一句话还未说完,倏地起身,伏在床边干呕不止,胃部一阵阵痉挛,难受极了,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陆晚亭脸色大变,连忙起身,端了杯热茶递到他唇边,小脸皱成一团,心疼的快要哭出来:“云衿,往后别再喝酒了。”

孟云衿咳嗽不止,良久才止住了,他转头望着陆晚亭,脸上勉强牵出一抹笑,安慰她道:“晚晚,别担心,我没事的。”

陆晚亭心中百感交集,她轻轻颔首,脑袋靠在孟云衿脖颈上轻轻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嗯,我知道的,你要是累了,就早点休息吧。”

章节目录 第264章 突发急病 “嗯。”

孟云衿低低的应了一声。

他闭着眼睛,努力想要入睡,然而胸腔里那股难受的感觉却仍然没有半分舒解,像是一把火,烧的他浑身不舒服。

良久,孟云衿的意识渐渐抽离,像是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朦胧间,他似乎听到耳边响起一道少女柔柔的嗓音:“云衿,乖,快睡吧,我就在这里陪你。”

这声音如此熟悉,仿若天籁,轻易驱散了孟云衿心中的恐惧,痛苦和茫然,像是漂泊许久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停靠点,他意识消失,彻底陷入了昏睡当中。

陆晚亭用一只手撑着脸,眼珠子眨也不眨的凝视着身旁睡着了的孟云衿。

他显然睡的并不安稳,眉头还是蹙着的,那张平日里显得冷峻的容颜,此刻看起来分外柔和乖顺。

陆晚亭忍不住俯下身子,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心底柔软一片。

许久,她才躺下,合上眼,也睡了过去。

陆晚亭刚睡着不久,便被门外的响声吵醒了,不远处似乎有人在喧闹,声音很大。

她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身旁的孟云衿便已经率先坐起身,问:“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点初醒的朦胧,

“不知道。”陆晚亭摇了摇头,心中有些不忿,这些人深更半夜吵什么,打扰别人休息。

孟云衿掀开被子,朝门外走去:“你待着别动,我去问问吧。”

陆晚亭刚想开口阻拦,孟云衿却已经拿起一旁的竹青色外袍披上,起身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孟云衿就去而复返,他的神色似乎有些凝重,一双潋滟的丹凤眼在灯光下,泛着几分朦胧的情绪。

看出他的异样,陆晚亭有些好奇的问:“怎么了,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孟云衿嘴唇动了动,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沉默了一瞬,他才近乎叹息一般,说道:“听说,是姜贵妃突发急病,怕是快要不行了。”

“什么?”陆晚亭霍然站起身,面色骤变。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发急病呢?

想到姜贵妃温柔的笑颜,以及年幼时,她对自己的照顾,陆晚亭便觉得心里涩涩的,像是塞着一团棉花,难受极了。

她低垂着头,睫毛在眼睑下,晕出一片黯淡的阴影,原本平静的心,像是被陡然扔进了一块石头,再也难以平静下来。

似乎窥出了她的心事,孟云衿倏地紧握住她的手,像是借此给予她某种力量,声音温和的询问:“你想去看她?”

“嗯。”陆晚亭重重的点了点头。

姜贵妃好歹也是她娘亲的结拜姐妹,更是她小时候最亲近的姨娘,虽然赵策是条披着羊皮的狼,但她相信,姜贵妃是真的待她好,如果不去见姜贵妃最后一面,她一定会后悔的。

“好,我带你去。”得到了陆晚亭肯定的回答后,孟云衿不再多问什么,毫不犹豫的开口。

陆晚亭换了身侍卫的衣服,扮做男装,跟在孟云衿的身后,一路来到了姜贵妃的寝宫。

寝宫里站着稀稀疏疏几人,姜贵妃的贴身侍女小蝶红着眼眶,眼巴巴的望着门口:“皇上还没来吗?”

“皇上他说,这会儿已经睡下了,不会再来了。”有侍卫回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265章 会好起来的 小蝶是姜贵妃的陪嫁丫鬟,从小跟在身边侍候的,闻言,忍不住哭了起来,为自家主子抱不平:“皇上怎么能这样,如今有了新欢,便对我们娘娘弃之如敝履了吗,连我们娘娘病重,都不来看一眼。”说着,竟低声抽泣起来。

“你胡说什么,皇上的闲话,也是你一个丫鬟能编排的吗?”一个侍卫瞪了她一眼,斥道。

他话音刚落,孟云衿倏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他,众人连忙行礼,皆觉得意外,面面相觑,一时搞不清楚是怎么个情况。

“不必多礼。”孟云衿摆了摆手,淡淡的问:“我正好住在皇宫,听闻姜贵妃染了急病,正好我今天带的随从会医术,便让他给贵妃娘娘看看。”

“这位公子,你真的会医术吗?”小蝶听到孟云衿的话,眼睛瞬间亮了,一脸期盼的看着孟云衿身后做男子打扮的陆晚亭。

陆晚亭愣了一下,旋即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太好了,公子,你快去给我们娘娘看看。”小蝶仿若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希望都放在了陆晚亭身上。

对上这样炙热的眼神,陆晚亭不禁觉得有些愧疚,但想到此番来意,便点了点头,应道:“我会尽力的,我现在要单独进去,给贵妃娘娘看病,你们都在外面等候,不要进来打扰。”

听到陆晚亭这样说,身旁的太医院正有些不满,仿若自己的医术受到了置疑:“你单独进去?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谋害贵妃娘娘?”

“哦?院正这话的意思是说,是本官想要谋害贵妃娘娘了?”孟云衿薄唇挑起一抹弧度,面容含笑,却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肃杀之气。

在他的威压之下,太医院正哪里还敢多说什么,煞白着脸,赔笑道:“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孟云衿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陆晚亭懒得理会,直接快步走进了内室。

一进屋,便瞧见姜贵妃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如纸,一丝血色也无,脸颊更是消瘦的厉害,衬得那双涟水双眸,越发的楚楚动人。

床榻上淡紫色的帐幔被风吹的卷起又落下,无端显出几分萧瑟和凄清感。

想到刚才走到门口时,听到小蝶所说的那些话,陆晚亭心情不禁有些复杂。

当初,孟瑶没入宫的时候,姜贵妃也算是独得恩宠,可是如今,姜贵妃病重了,赵志却连面都不露,是不是皇室的感情,都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咳咳,小蝶,你不…用白费心思了,我真的…不想见任何人。”姜贵妃气若游丝的声音传来,几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

“姨娘,是我。”陆晚亭压着心头的酸涩,低声开口。

姜贵妃闻言,猛的侧过头,向陆晚亭的方向看去,一双星眸邃然亮了:“晚亭,你…怎么来了?”

“姨娘,我是来看你的。”陆晚亭走到姜贵妃的床边,眼尾泛起了一圈红色。

“晚亭,姨娘很高兴,能看到…。”姜贵妃一句话还未说完,突然捂着唇,剧烈的咳嗽起来。

“姨娘,你会好起来的。”陆晚亭不知所措的扶住她,声音都染上了哭腔。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殒命 姜贵妃苍白的唇瓣牵出一抹笑容,看向陆晚亭的目光分外的柔和:“晚亭,人总会死的,我活了大半辈子,早就对这些不在意了。”

“姨娘,好好的,你怎么会突然染病呢?到底是怎么回事?”陆晚亭抓住她的手,迫不及待的追问。

姜贵妃听后,眸中似有细碎的光芒在闪动,半晌,她突然捂着唇,剧烈咳嗽起来,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一口殷红的血,喷洒在牡丹锦缎的被面上,看起来颇为触目惊心。

“姨娘,要不要我传太医进来看看。”那一抹红色印入眼帘,陆晚亭瞳孔骤缩,神色染上惊慌。

姜贵妃手指无力的拉住她,声音轻的像是一阵风:“晚亭,不用白费力气,我中毒了,这毒是无解的。”

“中毒?怎么会中毒呢?”陆晚亭面色发白,一颗心像是在油锅里滚过,万分煎熬。

“晚亭,我中毒的事情你不要管,也不要透露出去。”姜贵妃抓着她手腕的力度倏地大了几分,强撑着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后,她气息又渐渐低了下去:“晚亭,你来的正好,姨娘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你一定要妥善保管。”

说着,她从一旁的枕头底下,摸出一块玉佩,不由分说的塞到陆晚亭的手中:“晚亭,你千万要好好保管。”

她再三叮嘱,眼中闪烁着陆晚亭看不懂的神采,陆晚亭心情沉重的接过那玉佩,重重点了点头。

见状,姜贵妃唇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她目光定定的凝视着陆晚亭,眼神中似乎包含着许多复杂的情感,手指轻轻摩挲着陆晚亭的手腕:“晚亭,这都是姨娘的命,做了错事,是会受到惩罚的,姨娘临死前,能看到你,也算是老天的恩赐了。”

陆晚亭不明白姜贵妃话中的意思,她正欲询问,姜贵妃握着她的手突然无力的垂了下来,随即,眼神也渐渐变得涣散,她目光怔怔的盯着头顶的帐幔,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姨娘。”

陆晚亭终于忍不住,恸哭出声,她冲着门口大吼:“太医,快进来看看。”

她话音刚落,两名大医便匆匆走了进来,为姜贵妃诊脉。

姜贵妃情况似乎越来越差,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不断在寝宫内响起,陆晚亭立在一旁,眼睫上还沾染着泪水。

小红的哭喊声分外清晰:“娘娘,你怎么样了?奴婢已经让人去喊三殿下了,娘娘,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陆晚亭一颗心仿若坠入了深渊,她面容呆滞的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周围的人走来走去,她却恍若未觉,手脚都渐渐冰冷下去。

回忆铺天盖地汹涌而来,她又忆起了小时候,姜贵妃曾经抱过她,给她买过糕点,还握着她的手,教她写过字。

她在陆晚亭记忆中,一直都是温柔可亲的形象,可是这样一个与世无争,温柔善良的女子,难道今日就要殒命在这冰冷的宫墙中了吗?

“晚晚。”

一道心疼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孟云衿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看向她的眼神裹满了担忧。

陆晚亭扯了扯唇,朝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267章 质问 “娘娘,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你要是有什么好歹,奴婢也不活了。”小蝶趴在床畔,声音哽咽的开口说道。

姜贵妃薄唇微张,嘴唇颤动,似乎在说些什么,但那声音却是细不可闻。

小蝶见状,连忙抹了抹眼泪,俯下身子,凑到她唇边去听,好半天,才勉强听到姜贵妃说的内容。

“策儿,策儿。”

一遍又一遍,只重复着这两个字。

小蝶心口一涩,眼泪又情不自禁落下,她站起身,冲着门外的侍卫道:“快,再派人去催三殿下,娘娘想要见他。”

陆晚亭看到这副场景,心中一时百感交集,昔日的宠妃,如今突发急病,丈夫,儿子,却一个都不在身边,这情形,委实太过凄凉。

她正欲上前,太医院正惊恐的嗓音蓦然响起,刺激着陆晚亭的耳膜:“不好了,贵妃娘娘薨了。”

仿若惊雷在耳畔炸响,陆晚亭脑海瞬间一片空白,她微张着唇,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脚下步伐不稳,显些往前栽去。

孟云衿眼疾手快的扶住她,低头凝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一颗心也纠了起来,他涩着声音安慰:“晚晚,别伤心,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陆晚亭思绪被唤回,她怔怔的望着孟云衿,满腔悲痛像是瞬间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她猝然扑到孟云衿怀中,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悲伤和恐惧:“云衿,我好害怕,我真的好怕,当初,爹和娘也是这样,抛下我走了,我真的好害怕亲人的离别。”

她的眼泪溅落在孟云衿的手背上,滚烫的像是烧起了一把火。

孟云衿叹了口气,伸出手,动作缓慢轻柔的,用大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别哭了,这样的事情,往后不会再发生了,我一定会一直陪着你的。”

陆晚亭哭的累了,便靠在孟云衿身上无声抽噎,不知道过了多久,赵策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锦衣长袍,外面裹着黑色的鹤氅,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笑容的脸,此刻神情很平静,无喜也无怒,窥不出丝毫的悲伤。

陆晚亭看到他,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子愤怒的情绪,她霍然站起身,大步冲到赵策面前,迎面给了他一拳。

赵策被打的偏过头去,脸颊霎时青了一大片,嘴角也漫出一丝血迹,他反手毫不在意的擦了擦,一双黑眸微眯,沉郁而又危险的盯着陆晚亭。

“三殿下,你怎么才来啊,娘娘她……”小蝶看到赵策,连忙开口。话还未说完,便已经哽咽,后面的几个字,怎么都无法说完。

赵策薄唇紧抿,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莫测的光,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看到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陆晚亭心里越发气愤,她上前几步,揪着赵策胸前衣襟,把他拉到了屋外,目光阴冷的盯着他,几乎是咆哮出声:“姨娘好歹是你母亲,你怎么能够帮着孟瑶入宫,你这样对的起她吗?”

“我对不起她?”赵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倏地冷笑出声:“那她呢?从小到大,她又可曾把我当做儿子看待?她对我,态度永远都是那么疏离,甚至不如对你一半好,你觉得她又对得起我吗?”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是我毒死她的 听了赵策这番话,陆晚亭怒气瞬间被点燃,她凤眸微凛,寒声嘲讽道:“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赵策,你分明就是在埋怨姨娘不肯帮你谋那个位置,你这种利欲熏心的人,根本就没有感情。”

似乎被戳中了一直埋藏在心底深处隐秘的心事,赵志脸色顷刻变得难看起来,他握紧了拳头,目光冰冷的盯着陆晚亭,那眼神仿若毒蛇的信子。

陆晚亭毫不畏惧的回视着他。

须臾,赵策冷笑一声,率先移开视线,他绕过陆晚亭,转身进了屋。

在经过门口的时候,赵策和孟云衿错身而过。

孟云衿淡淡的拂了他一眼,很淡的眼神,似乎不带丝毫感情,但赵策却无端觉得背脊一凉,寒意从脚下一路蔓延进四肢百骸。

一直到赵策进屋,孟云衿才收回视线,他走到陆晚亭身旁,柔声道:“晚晚,你是要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陆晚亭闻声抬眸。

孟云衿的眸光,像是糅合了月色,亮的惊人,他的眼眶下泛着淡淡的青色,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想到孟云衿身体不舒服,才睡了没多久就被吵醒,更何况,赵策还在这里,陆晚亭只得勉强笑了笑:“我们先回去吧。”

看着她苦涩的笑容,孟云衿心中一酸,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想开口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动了动唇瓣,却终是无言。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景仁宫。

陆晚亭侧卧着躺在床上,目光呆滞的盯着头顶垂下的帐幔,眼眶酸涩的厉害,大脑一片空白。

一双温暖的手自身后环在她腰间,孟云衿把她的脑袋摁在他胸口,声音低的像是叹息:“别想了,乖,好好睡一觉。”

苏合香铺天盖地涌来,将陆晚亭整个人包裹其中,她闭了闭眼睛,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滚落。

夜色像是一张漆黑的大网,将天地万物都吞噬其中,骤起的狂风,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颜非菱立在一株枯黄的树下,凝视着不远处的夜色怔忡出神。

她本来已经睡下了,却听到消息,说姜贵妃病逝了,便怎么都睡不着了。

颜非菱住在赵策府中时,也曾经见过姜贵妃几次,在她的印象当中,那个女子温婉善良,对颜非菱也非常和善。

所以得知这个消息,颜非菱心中还是免不了一阵难过。

她发了一会儿呆,正准备回房,身后不知什么时候,蓦然多出一道黑影。

她吓了一跳,尖叫声就要脱口而出,却在看到身后那人时,又咽回了腹中。

“殿下,你……”

“嘘,不要说话,陪我站一会儿。”

颜非菱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身后的赵策打断,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咽喉深处发出的,还隐约带着颤意。

一阵风拂过,颜非菱突然闻到一股子浓浓的酒味,她不禁蹙了蹙眉,语气有些无奈:“殿下,你喝醉了。”

“我没喝醉。”赵策不悦的打断,他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像是浸了一层浓浓的霜。

话毕,赵策蓦地凑近几分,唇角微扬,目光一瞬不瞬的凝视着颜非菱,阴测测的笑了笑,薄唇一开一合,冰冷而又无情:“你知道吗?其实是我毒死她的。”

章节目录 第269章 不会放你走 颜非菱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后退了一步:“你说什么?”

“我说。”赵策舔了舔唇,眉眼间满是阴鹜之色,他或许是醉的厉害了,竟然毫无顾忌的开了口:“是我毒死她的。”

“为什么?”全身的血液似乎一瞬间冲上脑门,颜非菱瞳孔圆睁,气愤的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是你的娘啊!”

“不,她不是。”赵策眼里染上几分厉色,像是发狂的野兽,歇斯底里的嘶吼出声:“她不是我娘,她不是。”

颜非菱看着他癫狂的模样,突然觉得遍体生寒,眼前这个人,连亲生母亲都可以毒害,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居然可以如此冰冷无情?

想到这里,颜非菱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

将她这一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赵策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

他霍然几步上前,将颜非菱推搡着抵在树上,禁锢住她的两只手,按压在她的头顶,旋即,整个身子罩下来,眸光阴鹜的盯着她:“你怕我?”

你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感情!陆晚亭不久前说的话,倏地浮现在脑海中。

赵策瞳孔染上几分红,看着不断挣扎的颜非菱,他唇角掠起一丝冷笑:“我没有感情?我倒是真希望如此,若是我真的没有感情的话,那个女人死了,我应该开心才对,怎么还会心痛呢?

停顿一瞬,赵策视线牢牢锁定颜非菱的脸,他眸光越发暗沉,阴测测的笑着问道:“非菱,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颜非菱惊怒交加,赵策的力气太大,她一时挣脱不开,拼命扭动着身子,目光倔强的瞪着他,破口大骂:“赵策,你这个疯子,神经病,你放开我。”

“我偏不放,你又能如何?”

赵策扬唇笑了笑,他饶有兴趣的盯着颜非菱,眼神邪肆,像是一只贪婪凶狠的狼,逗弄着已经到嘴的猎物,看着她挣扎,他心中没来由的产生一阵快感。

下一刻,他蓦地俯下身,吻上了颜非菱的唇。

颜非菱大惊失色,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不仅挣脱开来,甚至趁着赵策一时没有防备,反手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重甩在了赵策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这静谧的夜色之中,格外的清晰。

这是赵策今日挨的第二次打了,他脸颊上很快就浮起一个通红的巴掌印,混合着被陆晚亭打的青紫一片的左脸,看起来颇为狼狈。

脸颊上火辣辣的痛,赵策伸手摸了摸,不怒反笑,他目光很淡的瞥了颜非菱一眼,似笑非笑:“躲什么?你早晚会是我的人,信不信?”语气之中,含着莫名的笃定和自信。

颜非菱眼里像是结了一簇冰渣子,冷冷的扫向他:“赵策,你做梦吧,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赵策轻笑一声,望向她的目光分外柔和,语调也瞬间温柔起来,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非菱,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这辈子,我都不会放你走。”

颜非菱气愤的瞪了他一眼,旋即,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不会说谎 翌日,两人回到丞相府时,已经是晌午了。

陆晚亭回到房间后,便一直坐在桌边,她握着姜贵妃交给她的玉佩,在手中摩挲着,思绪渐渐飘远。

姜贵妃明知自己是中毒身亡,却为何还让陆晚亭不要干涉这件事情,难不成,她知道下毒之人是谁?否则,她为何不让陆晚亭透露出这个消息。

想到这里,陆晚亭的心中骤然生出一股子凉意,一个可怕的念头倏地冒了出来。

能够让姜贵妃如此维护的人,除了赵策还会有谁,这件事情难道是赵策所为?

可是他,又为何要这么做呢?

一连串的疑问让陆晚亭有些烦躁,她叹了口气,将玉佩收了起来,起身走了出去。

屋外,阳光明媚,惠风和畅,陆晚亭吸了一口气,这才觉得舒畅了不少。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抬步朝着书影的房间走去。

书影看到她,几步上前,忙道:“小姐,出什么事情了?”

陆晚亭凝眉道:“书影,我想要你帮我查一件事情。”

“什么事?”书影问道。

“帮我查查姨娘的死因。”

“姜贵妃的死因?”书影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惊讶。

“嗯。”陆晚亭点了点头:“我怀疑,姨娘的死和赵策有关,但是我实在是想不到他这样做的原因。”

书影应道:“好,我会查的。”

陆晚亭了却一桩心事,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她看着书影,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对了,书影,寻清他最近在做什么?”

闻言,书影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神情,她迟疑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陆晚亭瞬间察觉到她的异常,皱了皱眉,奇怪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书影垂着脑袋,摇了摇头。

“书影,你别瞒着我,寻清最近到底在做什么?”陆晚亭知道,书影并不会说谎,她这副模样,分明是没有说实话。

书影转了转眼珠子,半晌才有些僵硬的抬起头,干巴巴的说道:“小姐,其实公子他最近每天都会去花满楼。”

花满楼?

陆晚亭眯了眯眼睛,似是不敢置信,音调都不自觉高了几分:“他去花满楼做什么?”

书影叹了口气,只好将陆寻清近来时常去花满楼看一位名叫鹤衣的青楼女子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陆晚亭听完后,心情有些复杂。

她近来太忙了,没怎么顾得上陆寻清,没想到,他居然每天都去青楼,想到这里,陆晚亭再也坐不住了,她霍然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书影,走,我们去花满楼看看。”

书影愣了愣,站在原地没有动,静默一瞬,她才低声说道:“可是小姐,这样公子会不会不高兴?”

陆晚亭转头瞥了书影一眼,唇边绽出一抹笑容,语调轻松:“哎呀,书影,你就放心吧,我又不去做什么,我只是想去看看,寻清的眼光如何。”

她其实主要是担心,陆寻清被人骗了,毕竟他这个人一根筋,又太认死理了。

书影听到陆晚亭这样说,这才觉得安心了几分,她咬着下唇,睫毛颤了两下,轻轻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去花满楼 花满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不管什么时候,里面都是人满为患。

花满楼中不仅有青楼女子,还有很多长相秀美的小倌,因此,陆晚亭和书影两人不用扮做男装,直接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两位姑娘瞧着眼生,是第一次来吧,我们这儿有不少俊美的公子哥儿,保准姑娘满意,不知道姑娘喜欢什么类型的?”

两人刚走进去,一个老鸨便迎面迎了过来,笑的春风满面。

书影从来没见过这阵仗,一张脸红的像是煮熟了的螃蟹,垂着脑袋,默不吭声。

陆晚亭璀然一笑,声音清脆动听:“我们不是来男人的,我们是想见见你们这儿的鹤衣姑娘。”

闻言,老鸨脸上笑容凝滞了一瞬,旋即,她摇了摇头:“两位姑娘,实在不凑巧,鹤衣姑娘现在有客在呢。”

“没关系啊,我不介意。”陆晚亭笑的眉眼弯弯。

“这……”老鸨皱了皱眉,似是有了几分不悦:“姑娘,凡事都讲究先来后到,这不合规矩呀。”

“实不相瞒,鹤衣姑娘的客人,乃是我的弟弟,我今日前来,只是想见见这位鹤衣姑娘。”陆晚亭压着声音说道。

闻言,老鸨脸色一变,上次孟云衿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把陆寻清的身份摸清楚了,自然也听说过,当朝丞相孟云衿,在府中金屋藏娇的对象,正是陆寻清的姐姐。

一念及此,老鸨脸上再次堆起了笑容,殷勤的说道:“原来是陆姑娘啊,陆姑娘快里边请,鹤衣姑娘就在楼上最右边的房间。”

陆晚亭满意的点了点头,拉着书影走了上去。

她正准备去敲门,衣襟突然被书影拉住了。

陆晚亭有些疑惑的回头,只见书影停在原地,脸色有些踌躇,神情欲言又止。

“书影,你怎么了?”陆晚亭不解的看着她,轻声问道。

书影面色犹疑,她嘴唇颤动了两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半晌,却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进去吧。”

陆晚亭点了点头,她信步走上前,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

很快,门就被人打开了,开门的正是陆寻清。

他看着站在门外的陆晚亭和书影两人,双眸圆睁,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好半晌,他才呐呐的开口:“姐姐,书影,你们怎么来了。”

“我只是来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吸引力,值得我的好弟弟三天两头的往这里跑。”陆晚亭唇角微扬,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揶揄着开口说道。

陆寻清闻言,脸色瞬间爆红,他目光游移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身后,穿着一袭淡绿色长裙的鹤衣走上前,目光毫无躲闪的直视着陆晚亭,盈盈一笑:“这位就是陆公子的姐姐了吧,我经常听陆公子说起过你。”

陆晚亭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长相很清秀柔婉,气质不俗,看起来不像是青楼女子,反倒更像大户人家娇养出来的小姐,身上有一股子水灵劲。

唇角微翘,陆晚亭声音染上几分笑意:“哦?他都是怎么说我的?”

“陆公子时常说,她的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聪慧的女子,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大家都是朋友 陆晚亭闻言,眸光微闪,似笑非笑:“姑娘真是嘴甜呢。”

鹤衣淡淡一笑:“正好鹤衣泡了茶,两位既然来了,那便一起进来喝一杯吧。”

“好啊,如此,我们就却之不恭了。”陆晚亭答应的毫不犹豫。

一旁的陆寻清听到这里,却是面色微变。

他拉着陆晚亭走到一旁,压着声音,皱着眉头,语气十分不满的开口说道:“姐姐,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来这里做什么?”

“怎么?”陆晚亭黛眉微挑,淡淡反问:“就准你来,我就不能来了吗?”

“你是怎么知道鹤衣的?”陆寻清抿着唇瓣,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书影,眉头微蹙:“是不是书影告诉你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再说,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怎么还不能告诉我了?”

陆寻清眨了眨眼,迫不及待的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

停顿一瞬,他语气有些无奈:“姐,你能不能先回去,不要管我的事情。”

“臭小子。”陆晚亭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你翅膀硬了是吧,姐姐都不能管你的事情了?”

“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公子和陆姑娘两人感情真好。”鹤衣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唇角掠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话毕,她垂下眸子,语气突然变得悲伤起来:“不像我,早就没有亲人了。”

陆晚亭眸光闪动了一下,突然问道:“鹤衣姑娘可想过离开这里?”

鹤衣听后,似乎愣了一下,旋即,莞尔一笑,摇了摇头:“鹤衣就算离开这里,又能够去哪里呢?这里好歹有我的一席之地,若是离开了,天大地大,又有何处可以容身呢?”

陆晚亭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暗芒,她唇角微扬,缓缓说道:“鹤衣姑娘谈吐不凡,气质出众,看起来简直像极了大家闺秀,莫不是因为家道中落,才沦落至此?”

鹤衣怔忡一瞬,须臾,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模样,她抚了抚耳畔的碎发,语气平静:“是啊,我父母以前是经商的,后来,家里发生了些变故,才会沦落至此。”

看着鹤衣神色黯淡的模样,陆寻清瞪了陆晚亭一眼:“姐!”

“哎呀,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过是跟鹤衣姑娘随便聊聊罢了。”陆晚亭笑了笑,视线转到陆寻清的身上,目光玩味而又暧昧的觑着他。

陆寻清被她这样的眸光盯着,整个人顿时有一种被看穿心事的感觉,他移开目光,故作若无其事:“姐,鹤衣姑娘是我的朋友,我只是不想你提到鹤衣姑娘的伤心事,让她徒添伤感罢了。”

“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也是姐姐的朋友。”陆晚亭嫣然一笑,话毕,对着鹤衣努了努下巴:“鹤衣姑娘,你说对吧?”

鹤衣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何不坐下来一起品品茶,谈谈心。”

话毕,她目光掠到一旁的书影身上,微微一笑:“不知道这位姑娘是?”

书影一时没有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来,不禁有些无措。她薄唇微张,表情有些呆滞,似是没有反应过来。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她叫书影,是我的暗卫。”见书影沉默不语,陆寻清下意识的开口替她答了。

鹤衣唇角绽出一抹笑容,冲着书影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过了招呼。

书影对上她温柔和煦的笑靥,神情怔忡了一下,旋即,她唇角也扯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容。

陆晚亭她们坐下闲聊了几句,喝了一壶茶后,便离去了。

夜里,鹤衣临睡时,想到陆晚亭今日提起她的身世,居然难得做了一个梦。

鹤衣梦见了她娘,她娘死在她十二岁那年的冬天,那天下了很大的雪,鹤衣和她的赌徒老爹吵了一架,然后她一个人跑出了家。

漫天飞舞的雪花鹅毛一般的簌簌飘落,落在她漆黑的发,洁白的衣上,她在雪地上拼命奔跑,从来没有感觉那样绝望过,仿佛整个人生都没有了方向,一片昏暗。

就在这个时候,鹤衣听到了一阵箫声,她从来没有听过那么好听的箫声,清澈低沉,如泣如肃,余音袅袅,不觉如缕。

就在这样的箫声中,她看见了一个少年,那个少年就站在湖边的柳树下,吹奏一首曲子。

少年那时也不过比鹤衣大三岁而已,也是穿一件雪白的长袍,头上落了雪花,眼里仿佛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寂寞和孤傲。

他整个人就像是月华一般,单单往那里一站,周身便萦绕着无与伦比的独特高华气质。

有些人,只肖看上一眼,便会被其吸引。

那时候十二岁的鹤衣,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大着胆子走上前,问他:“哥哥,你愿意带我走吗?”

缘分就此开始,从那以后,鹤衣的人生,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凤仪宫。

冷风夹杂着寒气自半开半阖的雕花梨木长窗外吹来,吹得宫中紫纱帐幔翻飞,重重叠叠间,帐幔中镂花紫檀木大床上一个女子拥被而坐的身影若隐若现。

床畔站着一个着湖蓝色宫装丫鬟打扮的女子,手中端了一碗黑漆漆的药,担忧道:“皇后娘娘,药已经熬好了,你快些喝了吧。”

温青恍若未闻,只低头看着锦被上绣着的大朵大朵牡丹花,神色恍惚,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

小丫鬟无可奈何,正不知如何是好,温青的声音倏地响起,问的却是不相干的问题:“姜贵妃的丧事,都安排好了吧?”

“回皇后娘娘,已经安排好了。”

温青点了点头,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太监高而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

小丫鬟闻言顿时喜上眉梢,返身对温青惊喜道:“娘娘,皇上来了。”

自从新封了瑶妃娘娘后,皇上就很少来这凤仪宫了,没想到,今日居然过来了。

小丫鬟话音刚落,便见赵志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之下已经走到了门口,顿时,一屋子的人都连忙跪下行礼,唯有温青依旧面无表情,端坐着没有丝毫反应,仿佛没有听到似的。

赵志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悦,却还是耐着性子走上前:“朕听说,皇后生病了?可有看过大医?”

“皇上,臣妾无事。”温青语气淡淡,视线直视着前方,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赵志。

“皇后这是什么话,姜贵妃已经因为身体不适而殁了,你往后也要多注意身体才是。”

章节目录 第274章 不敢怪罪主子 “臣妾明白。”温青颔首,很冷淡的调子,听起来像极了敷衍。

赵志拧着眉,心中无端冒起一股子怒气,宫中好端端病死了一个嫔妃,他心情已经很不好了,听人说温青也病了,好心过来探望,结果温青却给他摆出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

一念及此,赵志冷道:“那皇后好好休养身体吧,朕就不打扰了。”话毕,甩袖气愤的离去了。

小丫鬟看着皇上离去的背影,叹气连连:“皇后娘娘,你这是何必呢?皇上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为何就是不能同他说几句软话呢!”

温青唇畔浮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低声呢喃:“曾经我以为他的心里有我,可是这次姜贵妃的死,让我明白,帝王原本就是无心的。”

当初,赵志是太子的时候,他们曾经数次历经磨难,同生共死,那时候,他们之间没有旁人,可是如今,他已经贵为一国之君,身边也有了后宫佳丽三千,她不愿意做其中一个,却也无可奈何。

当初为了救赵怀,她曾经试图妥协,撒娇,服软。

可是,她厌恶自己那副虚伪的模样,但偏偏,赵志却不爱她的真性情,只喜欢她虚与委蛇时候的模样,这不是很可笑吗?

她不想再这样了,这会让她觉得自己很可悲,让她觉得,他们之间当初那些同生共死的情谊,就像是一场笑话。

“皇后娘娘。”看着温青失魂落魄的模样,小丫鬟担心不已,忍不住劝道:“你别太难过了,奴婢再去给你熬药。”

而与此同时,花满楼。

鹤衣独自一个人坐在铜镜前,怔忡出神,身后的红漆木大床上,倏地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鹤衣微微一怔,随即,她双眸一亮,猝然回头。

床头角落位置的木板倏地被人拿开,露出一条漆黑的地道,一个黑衣男人从地道里施施然走了出来。

“鹤衣,好久不见,想我了没?”黑衣男人勾唇,邪肆一笑,他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里仿若有流光浮动,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妖孽的气息。

鹤衣看着他,再联想到昨晚的梦境,心情无端有些复杂,她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主子今日怎么来了?”

看到她如此态度,黑衣男子轻缓的笑出了声,他缓缓走到鹤衣的身旁,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声音温柔的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然后那眼神,却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怎么了鹤衣?该不会是还在怪我吧?”

“鹤衣不敢怪罪主子。”鹤衣躲开他的触碰,语气平静淡漠,听不出一丝一毫的起伏。

她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冷漠,丝毫没有平时那副乖顺柔弱的模样。

“鹤衣,我知道你还在怨我,当初把你丢在这青楼之中。”黑衣男子若无其事的后退了一步,他负手立在窗边,淡淡开了口。

顿了一瞬,他又继续道:“鹤衣,我听说陆寻清近来每天都来找你?这样吧,你帮我做最后一件事情,做完这件事情后,你就自由了,可好?”

鹤衣没有回答,她目光沉沉的盯着黑衣男人,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内心。

章节目录 第275章 上吊自杀 良久,鹤衣移开视线,唇角掠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淡淡开口:“主子说吧,这最后一件事情是什么。”

“我要你想办法进入丞相府。”

鹤衣闻言,唇瓣紧抿,脸色惨白,静默良久,都没有开口回答。

黑衣男子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语气冰冷了几分:“怎么,你不愿意?”

鹤衣听到这里,手指颤抖了一下,半晌,她抬头看了黑衣男子一眼,无声惨笑:“你明知道,我爱你,我从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要求,当初,你将我送入这花满楼,让我帮你收集卫国的情报,传递消息,我也答应了,不是吗?”

黑衣男子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他勾唇淡淡一笑:“鹤衣,我会补偿你的,我什么都能给你,唯独除了爱,你明知道,感情对于我来说,是这世间最可笑的东西,我不可能爱上任何人。”

鹤衣眼眶一涩,眼前的视线倏地模糊,她背转过身,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的狼狈,声音近乎哽咽:“我知道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答应你,帮你做完这最后一件事情后,鹤衣就彻底离开,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主子的面前。”

“好。”静默须臾,身后传来黑衣男子的声音,冷漠的几乎听不出情绪:“等做完这件事情后,我会给你一大笔银子。”

鹤衣听到这句话,强忍许久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她双手死死的捂住嘴唇,才没有让哭声泄露出来。

黑衣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鹤衣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她把头埋在双膝间,哭的声嘶力竭。

这场长达了五年的爱恋,终于要彻底结束了。

昨晚梦境中,和他初见时候的情景,不断地在脑海中浮现。

鹤衣心痛如绞,当初柳树下的惊鸿一瞥,她爱上了那个男人,可是,那个男人却是个无心之人,他的眼里只有权利和地位,唯一能够让他在意的人,也就只有他的弟弟了。女人对于他来说,从来都只是一种可以利用的工具。

漫长的冬日过去后,京都便迎来了春天,万物开始复苏,树上也长出了绿芽,一片勃勃生机。

这一日,陆寻清出门回来后,怀中多了一个女子。

他面色焦急,抱着这个女子,急急忙忙奔进了房间。

将鹤衣放在床榻上后,陆寻清对着身后大喊:“书影,快,帮我把晏公子找来。”

书影垂着眸子,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晏扶夙便过来给鹤衣诊脉。

陆晚亭也听到了消息,赶了过来,皱着眉站在一旁观看。

半晌,晏扶夙收回手,淡淡下了结论:“这位姑娘是上吊自杀,导致一时窒息,还好救得及时,应该不会有事的。”

闻言,陆寻清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他转头凝望着床上脸色惨白的鹤衣,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抚了抚她的脸颊。

陆晚亭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的盯着床上的女子,低声问:“鹤衣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上吊自杀了?”

章节目录 第276章 谜团 陆寻清薄唇紧抿,脸上闪过一抹肃杀之气,静默须臾,他才开口:“是花满楼的老鸨,要将鹤衣卖给一个富商,鹤衣抵死不从,所以才会寻死,还好我去的及时,将她救了下来。”

陆晚亭听后,低着头一脸的若有所思,并没有立即发表意见。

“姐姐,我想把鹤衣留在府中,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又无处可去。”陆寻清抬头看着陆晚亭,欲言又止、支支吾吾了许久,才总算艰难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陆晚亭瞟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这丞相府的主人,这事你得跟云衿说。”

陆寻清一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自从上一次,他杀了楚太傅后,就和孟云衿一直都有些不太对盘。

两人路上碰到都不会打招呼的,现在让他去求孟云衿,他根本不好意思开口。

“姐姐,你就帮帮我吧,你明知道,我根本没法开口。”陆寻清软着语调,试图打动陆晚亭。

陆晚亭却是不为所动,她耸了耸肩膀,淡淡一笑:“你不必多说,我不会管的。”

话毕,陆晚亭直接踱步走了出去。

陆寻清见状,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显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公子,其实小姐她也是为了你好,她也不想你和孟丞相关系这么僵,你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和孟丞相缓和缓和关系。”站在一旁的书影忍不住劝道。

陆寻清听后,长叹了一口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可是,我担心孟云衿不会答应我。”

“怎么会呢!”书影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认同:“孟丞相虽然看着不近人情,其实还是很好说话的。”

陆寻清轻哼一声,不以为然:“那只是对姐姐罢了,孟云衿这个人,其实心思很深的,你千万不要被他的表相给骗了。”

书影叹了口气:“公子,是你对孟丞相成见太深了。”

陆寻清怔住,半晌无言。

“公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还有事情找小姐,先走了,”书影丢下这句话,便转身走了出去。

来到荷香苑后,书影开门见山,直接说道:“小姐,你上次让我查姜贵妃的死因,属下已经查清楚了,姜贵妃应该是服下了一种叫断魂的毒药,才导致殒命的。”

陆晚亭眸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意:“你可查到了,这毒药是谁下的?”

“查清楚了,是负责姜贵妃膳食的一个小丫鬟下的毒,就在姜贵妃中毒身亡后没多久,那个小丫鬟也死了,如今,只怕是死无对证。”

陆晚亭眯了眯眸子,一脸的若有所思。

书影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小姐,属下还查到,姜贵妃那一天很不正常,她把最喜欢的一只鸟儿都放生了,属下猜测,她应该早就预料到了自己会死。”

“姨娘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陆晚亭呢喃了一句,心中的谜团越来越大。

如果这件事情真是赵策做的,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毕竟,就算姜贵妃不肯帮他夺位,那也好歹是他的母亲啊,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他做出这种事情呢?

还是说,姜贵妃知道了赵策的什么秘密,他才杀人灭口?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感情用事 傍晚,陆寻清在听雪苑附近转悠了好几圈,就是没有勇气走进去。

好几次他鼓起勇气,想要走上前,却又在最后一秒退缩了,如此循环反复了许久,他终是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刚走了两步,沉渊突然走了出来,停在他的面前,面无表情的开口:“陆公子,大人让我请你进去。”

陆寻清一愣,待到反应过来后,他脸颊微红,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这才走了进去。

孟云衿坐在桌案前处理公文,听到声音后,头也未抬,语气清淡:“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寻清闻言,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他目光四处游移着,待看到一旁开着的轩窗时,霎时反应过来,肯定是他刚才在外面走来走去的模样,都被孟云衿瞧见了。

想到这里,脸颊滚烫的烧了起来,陆寻清有些难为情的开口:“我救了一个姑娘,她没地方去,我想把她…把她留在丞相府,可以吗?”

一口气说完后,陆寻清几乎不敢抬头看孟云衿的表情,低着头,心情有些紧张。

“你查清楚她的来历底细了吗?”孟云衿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平静的看向陆寻清。

陆寻清一愣,下意识的抬头,正好对上孟云衿漆黑深邃的眸子,他怔怔的点了点头:“我清楚,鹤衣姑娘家世凄惨,早就没有亲人了。”

“不要太过感情用事,有时候,你所听到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孟云衿道。

陆寻清闻言,下意识的就想反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罢了,这是你的事情,我不想干涉。”孟云衿抬手揉了揉眉心,神情似乎有些疲惫:“你想留就留罢。”

似乎没有想到孟云衿这么轻易就答应了,陆寻清有些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多谢,那我先走了。”

“嗯。”

孟云衿应了一声,看着陆寻清兴冲冲离去的背影,他神情有些凝重,半晌,他开口唤来沉渊:“你去查查,陆寻清说的那个女子的身份底细。”

“是。”沉渊点了点头,顿了顿,他有些好奇的追问:“大人既然不相信她,为何还要答应陆公子呢?”

“将计就计。”孟云衿眼眸明亮,语气和缓:“如果那个女子真的是别有所图,我倒真想看看,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沉渊了然的点了点头,停顿一瞬,他继续说:“对了,大人,去梁国和亲的对象又换人了。”

赵婉和别人行苟且之事,被那么多人看见了,这个和亲公主,她自然是不再合适了,因此听到这个消息,孟云衿也不觉得惊讶。

他前几天称病没有去上朝,闻言,眉梢微挑:“哦?换成了何人?莫不是楚娇娇?”

“大人,你怎么知道?”沉渊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他也是今天早上,才刚刚得到的消息。

“猜的。”孟云衿缓缓说道:“皇上就赵婉一个公主,京城排的上名号的贵女,尚未婚配的,也就楚娇娇一个了,更何况,楚家发生变故,楚娇娇如今一介孤女,如何在京城立足?倒不如让她去和亲,还能彰显皇上对楚家的恩德。”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找我什么事 翌日清晨,鹤衣刚睁开眼睛,便听见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你醒了?”

鹤衣微微一怔,一抬头便对上陆寻清满含着惊喜的眼眸,心里像是被一根细小的针扎了一下,她暗暗握紧了拳头,脸上流露出一抹自嘲的弧度:“我没有死吗?”

“鹤衣姑娘,你怎么这么傻。”陆寻清望着她,眸中充满了怜惜,低叹道:“往后不要再做傻事了,我已经帮你赎身了,你以后就留在丞相府,没人会再欺负你的。”

鹤衣眸中似有光芒闪动,她眼眶泛红,娇声道:“多谢陆公子,陆公子的恩情,鹤衣实在是无以为报。”

“鹤衣,你不必客气,我们是朋友,不是吗?”陆寻清唇角微扬,低声道。

鹤衣看着陆寻清真诚的眼神,胸腔溢满了酸涩,眼前这个少年,纯粹而又干净,她真的不想欺骗他,却又无可奈何。

三皇子府。

赵策立在窗边,目光眺望着远处湛蓝的苍穹,眸光幽深。

莫容走进屋,在他身后停住脚步:“殿下,你之前让属下查苏玉宸的身份,属下已经查到了。”

“哦?是什么身份?”赵策问。

“殿下,你绝对想不到,苏玉宸居然是前朝的皇子。”

“什么?”赵策双眸微眯,惊讶不已,半晌,他兀的勾唇浅笑,感慨道:“真是天助我也,想必孟云衿也已经知晓他的身份了,和前朝皇子结交,孟云衿胆子还真是大呢,这一次,我一定要让孟云衿身败名裂。”

然而,沉浸在兴奋中的赵策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对话都被站在门外的人,完完整整的听了进去。

颜非菱背抵在墙上,脸色惨白如纸,她死死的咬着嘴唇,这才没有让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一直到回到房间,颜非菱仍然觉得难以置信,原来苏玉宸是前朝的皇子,难怪他那么恨颜家,因为当初,就是她的祖父帮助赵氏谋朝篡位,覆灭了前朝。

如今赵策已经查到了苏玉宸的身份,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想到这里,颜非菱一颗心顿时揪了起来,虽然她和苏玉宸两人隔着血海深仇,但她并不想让苏玉宸死。

她必须想办法,将这个消息传递给陆晚亭,只是如今,赵策根本不允许她出府,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够联系到陆晚亭呢?

颜非菱在屋里沉吟了许久,最终还是在心里默默做出了一个决定,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着赵策房间的方向走去。

颜非菱走到赵策房间外,开门见山的对门口的守卫道:“我要见赵策,劳烦帮我通传一声。”

闻言,守卫不禁觉得有些惊讶,自从颜非菱在府中住下后,还从来没有主动来找过赵策,愣了半刻,守卫立马点了点头,进去通传了。

没过多久,守卫就去而复返:”殿下请你进去。

颜非菱点了点头,她握紧了拳头,闭了闭眼,咬牙走了进去。

赵策背对着她立在窗口,听到脚步声,他回头,唇边勾起一抹笑,看起来心情十分愉悦:”找我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帮姐姐一个忙 颜非菱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直视着赵策,犹豫了半晌,才轻声说道:”在府中待着太闷了,我想出府,可以吗?”

赵策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他不笑的时候,眉眼都显得有些阴沉:“你想去哪儿?”

看到他这副态度,颜非菱的脸色也骤然沉了下来,她抿紧了唇瓣,似乎有些不悦:“殿下,我并不是你的犯人,难不成,我连出去的自由都没有了?你到底还要将我关在你的皇子府多久?”

看着她愤怒的模样,赵策不怒反笑,他唇角微翘,瞳眸里闪烁着细细碎碎的亮光,揶揄道:“相比往常你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我还是更喜欢你现在这样。”

看着赵策戏谑的眼神,颜非菱有些羞恼,脸颊火辣辣的烧了起来。

她正欲反驳,赵策倏地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他。

颜非菱挣扎不开,脸上流露出倔强的神色,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冷冷的瞪着他,眸中怒气倒腾,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赵策心中一动,鬼使神差的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颜非菱始料未及,气的一口使劲咬了下去,感受到口腔中蔓延开的血腥气,赵策放开她,后退了一步,他舔了舔唇瓣,眉眼带着笑意:“非菱,你可真狠啊。”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样。”

颜非菱想到自己此番的来意,克制住想要摔门离去的冲动,冷冷的凝视着他,再次问了一遍:“我不是你的犯人,我要出去,你到底答不答应?”

“好,我答应你,你想去哪儿都行,不过我会派人跟着你,你最好不要想着逃跑。”赵策眯了眯眼睛,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因为你跑不掉的,颜氏后人,你颜非菱,注定会成为我的女人。”

颜非菱听到赵策答应,心中一喜,她脸上却并未表露,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下午,赵策果然让她出去了,不过却派了两个守卫跟着她,美其名曰是保护她的安全,实际上却是为了监视她。

颜非菱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她故意装出一副对外面的景致非常感兴趣的模样,时不时在街上闲逛,每看到一个摊贩,总会停下来看上几眼。

监视她的两个守卫见状,也渐渐放低了几分戒心,颜非菱目光四处打量着,寻找着合适的时机。

迎面一个小孩走了过来,颜非菱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她故意装作没看清楚路,撞上了那个小孩。

小孩差点摔倒,被颜非菱及时扶住,她蹲下身子,看着小孩,唇角露出一丝关切的笑容:“怎么样,没摔着吧?”

小孩摇了摇头,一双黑葡萄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起来可爱极了。

颜非菱用眼角余光偷偷瞧了瞧身后,见那两个守卫并未注意这边,便压低了声音,软着语调开口:“小朋友,姐姐给你买糖,你帮姐姐一个忙好不好?”

小孩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懵懂,但听到糖果这两个字,便立马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勾结逆党 颜非菱又在街上随便转了几圈,才回了赵策的府邸。

而与此同时,那个小孩跑到丞相府的门口,对门外的守卫奶声奶气的开口说道:“有一个叫颜姐姐的,让我交给你们大人一封信,她还说,这件事情很重要,让你们务必一定要将信亲自交到你们大人的手中。”

鹤衣正好从门外进府,将小孩的话都听入耳中,她停住脚步,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神情。

待到小孩离开后,鹤衣笑着主动走上前:“大哥,我正好也要去找丞相,你这封信交给我就好了,我一定帮你转交给丞相大人,如何?”

这些日子,鹤衣住在丞相府后,每日都会外出买菜,因此,她早就和门卫打好了关系,门卫也都对她印象很好。

门卫听到她的提议,自然是非常高兴的,根本没有丝毫怀疑:“那就多谢鹤衣姑娘了。”

鹤衣笑着点了点头,她拿过那封信,走进了丞相府,待来到一个无人的回廊后,她蓦地闪身,躲在花园的假山后面,快速的拆开信封,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

待看完信后,鹤衣的心情可谓是复杂万分,这封信是颜非菱写的,目的是为了提醒孟云衿,赵策已经知道了苏玉宸的身份,让他想个法子应付。

鹤衣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苏玉宸居然是前朝皇子,这简直是个再好不过的情报消息了。

想到这里,鹤衣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皱着眉头沉吟了半晌,她突然将那份信撕成了碎片,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

待回到房间后,鹤衣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树影发呆,看了半晌后,她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哨子,放在唇边吹响了。

下一瞬,一只白鸽扑绫着翅膀飞了过来,鹤衣将事先写好的字条绑在鸽子的腿上,旋即将它放了出去。

鸽子在半空之中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凤九妖的房间外,盘旋不止。

凤九妖在屋里透过窗户瞧见后,薄唇微微勾起,旋即,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取下了鸽子腿上的布条,大致扫了一眼。

待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凤九妖唇边漫起一抹笑意,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原来苏玉宸身份如此神秘,真是天助我也,孟云衿,这一次,是你自己找死,既然你们卫国人喜欢内斗,那我就看你们斗个厉害。”

翌日清晨一大早,天光还未破晓,丞相府便被一群侍卫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而领头的那人,正是赵策,他带着一大群带刀侍卫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孟云衿得知消息后走了出来,他站在赵策面前,目光沉沉的望着赵策,声音冷的似乎能够凝结成冰渣子:“不知道三殿下这是何意?”

赵策薄唇漾起一抹笑意,好整以暇的开口:“孟丞相,本殿下怀疑你勾结逆党,今日是特意来搜查的。”

“勾结逆党?”孟云衿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嗤笑了一声:“殿下莫不是在说笑?这个玩笑可真是一点都不好笑呢。”

章节目录 第281章 还不招认 “呵。”赵策轻笑了一声:“丞相何必装糊涂?本殿下是不是在说笑,相信丞相你心知肚明,若不是有了证据,本殿下也不会特意跑这一趟。”

闻言,孟云衿不怒反笑,他眨了眨眼睛,眸中光芒闪动,一副心情愉悦至极的模样:“本官实在是不明白,殿下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不知殿下可否明示?”

“孟云衿,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赵策听到他这样说,彻底失去了耐心,他冷笑一声,语气透着杀伐之气:“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停顿一瞬,他挑衅的看了孟云衿一眼,这才继续说道:“我已经查到,你勾结前朝的余孽,试图谋反,如今那个前朝余孽就在你的府中,你还不赶紧招认?”

“前朝余孽?”孟云衿唇边浮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像是听到什么非常可笑的笑话,他仰头轻笑一声,语气淡淡,却含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凌厉:“殿下,凡事都要讲究证据,殿下如何就认定了,本官的府中有什么前朝余孽呢?”

“本殿下已经说过了,若不是有确凿的证据,本殿下不会冒然来此。”赵策冷笑一声,脸上是目空一切的自信和笃定:“既然你说没有,那你可敢让我搜上一搜?”

孟云衿冷笑一声,眸中寒意毕露:“本官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你这样大张旗鼓的冤枉我,传出去可不好听,这样吧,我可以让殿下搜查,但若是证实了,是殿下冤枉我,殿下预备如何?”

赵策闻言,眸光渐渐转深,他已经查过了,苏玉宸这段时间,一直留在丞相府,压根就没有离开。

孟云衿也并不知道他今日会突然来搜查,所以肯定不会提早将苏玉宸送走,如此看来,苏玉宸现在肯定就在丞相府。

孟云衿分明就是故意这样说,想要激他,想到这里,赵策微微一笑,语气笃定无比:“若是搜不到的话,本殿下向你道歉。”他根本不相信,苏玉宸会不在丞相府。

“好。”孟云衿点了点头,笑道:“相信三殿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诺过的事情,应该不会反悔,既然如此,那三殿下尽管去搜吧。”

赵策听后,对身后的侍卫使了个手势,那些侍卫立马四散开来,到处搜查起来。

赵策立在原地,看着孟云衿一副气定神闲,丝毫不慌张的模样,便越发在心中认定了他是故意装模作样。

思及此,赵策弯眉一笑,冷嘲热讽:“丞相果真不怕死啊,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能如此镇定。”

孟云衿耸了耸肩膀,似笑非笑:“我早就说过了,本官并不认识什么前朝余孽,既然殿下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赵策冷哼一声,对他的话压根半个字都不信。

然而,半个时辰后,搜查的侍卫首领走了出来,对着赵策禀告道:“三殿下,到处都搜过了,什么都没搜到。”

“什么?”赵策唇边的笑意瞬间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开口:“你确定到底都找过了?”

“是啊,殿下,里里外外都搜过了,真的不在。”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她在哪里 怎么会这样?

赵策不敢置信,他目眦欲裂的瞪着孟云衿,眸中燃烧着怒火:“孟云衿,你把前朝余孽藏到哪里去了?”

“殿下,本官根本听不明白你的意思。”孟云衿神色淡淡的睨着他,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之色。

赵策握紧了拳头,眸光阴鹜的盯着他,像是恨不得立马将他给生吞活剥了,僵持了须臾,他冷哼一声,怒道:“走。”

“哦?殿下这么快就忘记了方才说过的话?孟云衿薄唇微勾,不紧不慢的开口:“可需要我提醒殿下?”

赵策闻言,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握紧了拳头,双目像是快要喷出火来。

见状,孟云衿轻笑一声,语气含了一丝讥诮:“怎么?莫非殿下你想要反悔不成?方才殿下说的话,在场的人可是都听见了呢。”

赵策面色青白,牙关紧咬。

良久,他唇角轻扬,竟然兀的笑了起来:“其实本殿下不过同丞相开个玩笑罢了,丞相千万不要介意才是,我为刚才的行为向丞相道歉。”

孟云衿似笑非笑:“希望殿下往后莫要再做这种蠢事。”

赵策肺腑都快要气炸了,偏偏脸上却还维持着那虚假至极的笑容,他冷哼一声,甩袖离去了。

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孟云衿唇角的笑容适才缓缓消失,脸色也骤然冷了下来。

这些日子,他一直派人暗中监视着鹤衣,昨日鹤衣的一举一动,包括她撕掉那封信,飞鸽传书给凤九妖的事情,孟云衿都一清二楚。

所以他才会事先知晓,赵策已经得知了苏玉宸身份的这个消息。

若不是因此,孟云衿也不会知晓,原来鹤衣居然也是凤九妖的人。

凤九妖他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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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策回到宫中后,心情依然难以平复下来,苏玉宸到底为何无缘无故的消失不见,难不成他事先听到了什么风声?

想到这里,赵策眸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神色,苦思冥想了许久,他猛的反应过来,那一天正好颜非菱也出去过。

不可能这么凑巧,偏偏颜非菱也选择那一天出去,难道是颜非菱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事先通知了孟云衿?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后,赵策越想越觉得可能,他握紧了拳头,眸中腾起了杀气。

亏他这么信任颜非菱,没想到,她为了救苏玉宸,居然欺骗自己。

想到之前打探到的消息,赵策心中瞬间涌起一个念头,或许,他可以利用颜非菱,将苏玉宸给引出来,毕竟颜非菱和苏玉宸两人曾经有过一段旧情。

而与此同时,丞相府的偏殿外。

凤九妖坐在桌边,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明明已经将那封信给毁掉了,为何孟云衿还会提前得知消息呢?

难道鹤衣暴露了?

他正想的入神,身后贴身暗卫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低声禀道:“主子,属下已经将沈清欢带回来了。”

“哦?”凤九妖眸光邃亮,仿若满天星辰倒映其中:“她在哪里?”

“主子,她昏迷了,现在就在你的床上。”侍卫语气恭谨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是你派人将我掳来 凤九妖闻言,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紧接着,他站起身,朝着房间里面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房间门口,便瞧见床上躺着一个女子,那女子蝶翼般纤长的睫毛下,一双眼睛紧紧闭着,鼻梁高挺,嘴唇像是染了胭脂一般,泛着淡淡的红,脸上更是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般,看不到丝毫的瑕疵。

果然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怪不得弟弟会喜欢。

不过凤九妖向来对女人没什么好感,尤其是这种长得漂亮的女人。

凤九妖还没有来得及收回视线,躺在床上的女子倏地睁开了眼睛。

两人目光相对间,凤九妖微微一愣,还不待他有所反应,下一瞬,床上的沈清欢已经霍然坐起身,一把将他抱住,眸中满是不可置信和狂喜:“师弟,是你吗?”

鼻翼间充斥着女子身体的馨香,凤九妖浑身一僵,他正欲推开她,手背上却蓦然一烫,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他的手上。

凤九妖整个人都呆住了,他今日正好忘记带面具了,没想到,居然被沈清欢撞了个正着。

沈清欢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眸中有光芒闪动,她的声音之中,也蓦地染上了哭腔:“师弟,对不起,其实我一直都很想对你说一句,对不起,你能够原谅我吗?”

这句话,瞬间将凤九妖的理智给拉了回来,想到凤九歌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而死,他的眸光骤然冷冽下来。

他毫不留情的推开沈清欢,目光冰冷的凝视着她,眼里像是含着两把刀子。

沈清欢的眼角还凝结着泪珠,她错愕的望着凤九妖,下一瞬,眼神陡然清明,整个人气势瞬间变得清冷:“你不是凤九歌,你到底是什么人?假冒凤九歌究竟有什么目的?”

凤九妖冷冷一笑,并不作答。

沈清欢盯着他看了半晌,倏地反应过来:“我明白了,你是九歌的兄长,对不对,我曾经听他说起过他的兄长。”

凤九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这个女子居然这么快就猜出了他的身份,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难怪将凤九歌迷的七荤八素。

不过她分明伙同孟云衿害死了九歌,如今却还在这里装出一副对凤九歌念念不忘,一往情深的模样,果然是虚伪至极。

念及此,凤九妖瞬间暴怒,他失控一般,冷声吼道:“闭嘴,你这个女人,根本不配叫他九歌。”

听到这句话,沈清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变成霜雪一般的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半晌,才强迫自己平复下来,唇角微翘,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抬头目光直视着面前的凤九妖,语气出奇的平静:“是你派人将我掳来的?”

“沈姑娘果真聪明,不愧为逍遥子的徒弟。”凤九妖勾唇邪肆一笑,不置可否。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沈清欢面上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她黛眉微蹙,似乎有些不解:“为何?”

她实在想不明白,凤九妖为何要大费周章,派人将她打昏了带过来,难道是想要替他的弟弟报仇?

章节目录 第284章 不会告诉你 凤九妖冷笑一声,他伸手捏住沈清欢的下颌,强迫她仰头看向自己。

目光自沈清欢脸上扫过,他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一边看一边直摇头,那眼神像是在挑选大白菜:“也就这张脸好看点了,我真是不明白,九歌怎么会看上了你?”

听到这句话,沈清欢瞳孔骤缩,她顾不上下颌的疼痛了,猛的抬头,语气之中充满了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你说九歌看上了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凤九妖脸上的笑容残酷而又无情,他冷笑一声,嗓音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我那个傻弟弟啊,喜欢别人偏偏还不敢说出来,我这个做哥哥的,有时候都觉得他不争气。”

“你凭什么这么说!”沈清欢脑子里嗡嗡作响,几乎无法思考,她一时激动,下意识的攥住凤九妖的手腕,情绪失控的追问道。

她和凤九歌一起,在山上度过了三年的岁月,她从来没有想过,凤九歌会喜欢上她,毕竟那个时候的她,性格那么坏,只会欺负人,这样一个人,凤九歌怎么可能喜欢她?

“怎么?你不相信?”凤九妖视线死死的锁定她,唇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

顿了半晌,他低头一笑,语气平静了几分,继续说道:“我这个弟弟啊,从小就不爱说话,性格内敛,谁都欺负他,就连府中的下人,都时常给他摆脸色,他小时候逆来顺受惯了,性格隐忍,没想到长大了还是这样,连喜欢的东西都不敢说出口。”

沈清欢骨节发白,她手指关节死死的抠着床沿,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神情也是呆滞无比。

静默了良久,沈清欢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含着细微的颤抖,像是从心底发出的呐喊声:“为什么?那他为什么要杀人?”

凤九妖听到这里,心中怒火更加旺盛,像是恨不得将沈清欢大卸八块,才能泄愤:“你还好意思提,若不是为了你,他怎么会这样做,结果你呢,你是怎么回报他的?你勾结孟云衿,害死了他,沈清欢,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为了我?”沈清欢猛的抬头,一双眼睛亮的惊人,含着几分凌厉和逼迫:“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为了我?他杀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最后一句,她几乎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

“呵,我不会告诉你的。”凤九妖突然站起身,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我答应了九歌不会杀你,但是,我会将你留在身份,慢慢折磨你,让你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赎罪。”

“别走,告诉我,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沈清欢迫切的伸出手,试图想要拉住他,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她瞬间绝望,口中却还在重复那句话:“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他是为了我杀人?你告诉我啊!”

凤九妖走到房间门口时,正好听到沈清欢最后一句撕心裂肺的吼声,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随即,他眸光越发暗沉,推开门离开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吃饭 沈清欢看着凤九妖的背影消失不见,整个人几欲崩溃,她伏在床边,绝望的大哭,眼神像断了线的珠帘,簌簌而落,像是要将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绝望、伤心、痛苦通通都发泄出去。

春风和煦,万物复苏,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听雪苑中。

孟云衿刚处理完朝廷的事务,陆晚亭便走了进来。

陆晚亭这几日,一门心思的学着做菜,甚至从中找到了几分趣味,每日都对其乐此不彼。

“云衿,快看看我今日做的菜怎么样?”

陆晚亭提着食盒,在孟云衿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她脸上挂着笑容,献宝似的,快速将食盒打开,再将里面的盘子一一整齐的摆放在桌面上。

孟云衿目光扫了一眼,只见桌面上摆了三道菜,杏仁豆腐,清蒸鱼和红焖大虾,色香味俱全,看起来还是让人颇有食欲的。

孟云衿唇角浮起一丝笑,点头夸赞道:“嗯,比昨天的看起来好看多了,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说着,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鱼,刚吃了一口,脸色便立马变得有些难以形容:“晚晚,你是不是忘记放盐了,怎么这么淡?”

“不是啊,我是刻意不放的,我听人家说,这样吃鱼比较养胃。”陆晚亭笑眯眯的解释。

她的嗓音清脆悦耳,在这春日的午后,这声音显得格外的灵秀动听,让孟云衿心都有些痒了起来。

孟云衿无话可说,他眸光略带几分宠溺,几分无奈,轻轻摇了摇头,紧接着拿起筷子,继续去夹剩下的两道菜。

陆晚亭百无聊赖,索性支着下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孟云衿今日穿了一袭月牙白的苏绣长袍,上面绣就稀疏几株墨梅。黑缎般的长发仅用一支素净简单的梨木簪绾起,几缕碎发垂落肩头,眉目俊朗,容颜清冷。

眼见着孟云衿尝了一只虾,陆晚亭连忙不迭的追问了起来:“怎么样?我这个虾做的还不错吧?”

“的确挺好的。”

孟云衿说的这句是实话,这一道菜做的确实还不错,可谓是色香味俱全,而且看着也让人很有食欲。

孟云衿正准备再夹一只,手腕倏地被陆晚亭给握住了,她带笑的嗓音响起:“云衿,这道菜太辣了,对你的胃很不好,你不要多太吃。”

“那你还做!”孟云衿嗔了她一眼。

“嘻嘻,这道菜其实是做给我自己吃的,剩下的两道都是你的了。”

说完,陆晚亭迅速将那盘虾放到自己面前,像是害怕再稍晚片刻,就会被人抢了似的。

孟云衿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轻笑着摇了摇头。

两人正着吃饭,沉渊突然走了进来,面色有些凝重:“丞相,不好了,属下得到消息,说是颜姑娘出事了。”

非菱姐姐?

陆晚亭猛的站起身,脸色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紧张:“非菱姐姐她出什么事情了?”

“据说颜姑娘身染重病,怕是命不久矣了。”沉渊答道。

“什么?”陆晚亭蹙眉,满脸的不相信:“这是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她在哪里 “这个消息,是从赵策府中打探出来的。”沉渊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道。

闻言,陆晚亭黛眉紧蹙,脸色有些凝重:“这个消息属实吗?”

“属下不知,我们的人只打听到,颜姑娘如今中毒不醒。”

孟云衿抿紧了唇瓣,静默了须臾后,才问道:“此事玉宸知道吗?”

“苏公子消息比我们要灵通的多,定然早就已经知晓了。”沉渊回答。

“那怎么办?苏玉宸为了非菱姐姐,会不会冲动之下,闯进皇子府,做出什么傻事吧?”

陆晚亭心中有些担忧,毕竟苏玉宸那个性格,太过随心所欲,任性妄为,做事情更是不会考虑后果的。

如果让他知道颜非菱出事,说不定会直接强闯赵策的府邸,这样岂不是正中赵策下怀。

“难说。”孟云衿叹了口气:“我觉得,颜非菱中毒,昏迷不醒,就是赵策的计谋,目的就是为了引得苏玉宸主动上钩。”

“那怎么办?我们现在去阻止他,还来得及吗?”陆晚亭愁眉不展。

“不知道。”孟云衿摇了摇头,他目光透过轩窗,眺望着远处漆黑的天幕,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不过我猜,玉宸如果早就得知了这个消息,以他的性格,肯定已经动身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陆晚亭苦着一张脸,问。

孟云衿低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像是藏着一片星河,声音温柔:“顺其自然吧。”

“这算什么回答?”陆晚亭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着急也没什么用,只能够静观其变了。”

“就留在丞相府吗?”陆晚亭有些好奇的问。

“当然不是,我们现在先去赵策府中。”孟云衿淡淡一笑,道。

夜里,万籁俱静,整个大地都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苏玉宸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身轻如燕,在屋檐上翻飞。

他身形如鬼魅一般,停在一个房间门口,正准备推开门,漆黑的大地蓦地被火把照的亮如白昼。

赵策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的脸在月光的照耀下,明明暗暗,看不清晰,唯有一双眸子,璀璨夺目:“苏玉宸,血玉门门主,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来了。”

苏玉宸看到这阵仗,也不觉得惊讶,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他眸中升腾起杀意,目光阴郁的盯着赵策,薄唇微勾:“非菱呢?她在哪里?”

非菱?

赵策听到苏玉宸对颜非菱的称呼,眸光一黯,旋即,他扬唇冷笑:“非菱在哪里,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

“你这个滚蛋,你到底把她怎么样了!”苏玉宸声音之中充满了愤怒,目眦欲裂的吼道。

“我把她怎么样,跟你没有关系吧,苏门主?”赵策不怒反笑,他目光挑衅的回望着苏玉宸,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实话告诉你,非菱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你说什么?”听到这里,苏玉宸脸上瞬间掠起了风暴,他死死的盯着赵策,双目像是快要喷出火来,拳头握的咯吱作响,骨节都泛着青白。

章节目录 第287章 莫非你不相信 “怎么?苏门主,莫非你不相信?”赵策看到苏玉宸这个样子,就觉得非常解气,唇角的弧度也扬了起来:“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非菱她已经是……”

赵策的话还未说完,眼前骤然一阵剑气兜头袭来,见状,那些侍卫连忙冲上前,护住赵策,和苏玉宸缠斗在一起。

苏玉宸纵然武功高强,却也耐不过对方人多势众,眼看着他渐渐落了下风,一道声音乍然响起,清脆而又悦耳,带着几分焦急之色:“住手!”

时隔数月,再次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苏玉宸只觉得恍如隔世,他猛的抬头,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只见身后的月光下,颜非菱穿着一身大红色长裙,长发未绾,就那样披散在肩头,她漆黑的长发沐浴着月色,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黛长的眉下,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高挺的鼻梁,殷红的薄唇,雪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白的透明,像是冬日的初雪,周身携着化不开的寒意。

“非菱。”

苏玉宸声音颤了颤,目光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须臾,他薄唇勾勒出一抹细微的弧度,低声呢喃道:“非菱,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像是周遭的一切全都消失不见,苏玉宸的眼中再也没有旁人,他目光定定的凝视着颜非菱,眸中满是缱绻的情意。

他灼热的眼神像是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将颜非菱整个人包裹其中。

颜非菱对上他的视线,心中某个位置,瞬间传来一阵阵抽痛。

她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不要去看苏玉宸的眼神,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赵策,脸上含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赵策,你太卑鄙了,居然利用我来对付他。”

“非菱,若不是你先背叛我,我也不会利用你。”赵策脸上露出一抹嗜血而又残忍的笑容,似笑非笑的开口:“没想到堂堂血玉门门主,前朝的皇子,居然还是一个痴情种,非菱啊非菱,能得到苏门主如此青睐,你可还真是幸运呢,千万要好好珍惜才是啊,不要辜负了苏门主一片真心。”

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话,颜非菱眸中闪过一丝寒意,她目光直视着赵策,面色冷凝,断然开口道:“放他走,我愿意答应你任何要求。”

苏玉宸听到这里,眸光陡然转深,他一瞬不瞬的紧盯着颜非菱,眸中各种情绪交织,脸上神情复杂。

“任何要求?”赵策轻笑一声,重复了一遍,旋即,眸光骤凉,像是含了一簇冰渣子:“非菱啊非菱,我真是没有想到,事到如今,你居然还这么爱他,他到底哪里值得你这么做?”

爱?

爱吗?

颜非菱心中有一瞬间的茫然,事到如今,她自己都不清楚,对于苏玉宸,她现在到底算是什么感情。

总之,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她绝对不能够让苏玉宸死。

但她和苏玉宸两个人之间,早就已经隔了血海深仇,明明此刻近在咫尺,两人的心,却早就已经隔了千山万水,根本就不可能再相爱了。

章节目录 第288章 一夜未眠 “赵策,你说错了,我早就不爱他了,只是不能够看着他死,而无动于衷,毕竟他曾经救过我,哪怕那一切都是带有目的性的。”颜非菱声音平静,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甚至没有丝毫的表情,像是在陈诉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赵策听了后,薄唇微翘,眸光晶莹,语调染了几分愉悦:“非菱,你真的什么都愿意答应我?不后悔?”

颜非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经是一片寂然:“绝不后悔。”

她从来没有想过,苏玉宸会为了她,独自一个人夜闯三皇子府,如果苏玉宸今日在这里殒命,她一定会后悔内疚一辈子,如此一来,她就更加彻底无法将苏玉宸从心底清除了。

“那如果我让你嫁给我呢?”赵策似笑非笑的问,他目光紧锁住颜非菱,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丝毫表情。

颜非菱浑身一颤,眸中闪过一丝挣扎,静默了须臾后,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一副坚定的神色:“我愿意。”

她话音刚落,苏玉宸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不可以!”

停顿一瞬,他声音似乎裹上了浓浓的怒意:“颜非菱,你不准答应他,我不需要你来救,我今日既然来了,难道会没有全身而退的法子吗?”

“全身而退?”赵策目光扫了一眼周围手握长剑、蓄势待发的侍卫,脸上掠过一丝讥讽之色,嗤之以鼻的口吻:“苏门主莫不是长了三头六臂不成?本殿下倒还真是想要见识见识,苏门主预备如何全身而退呢。”

苏玉宸对赵策的话恍若未闻,他目光始终落在颜非菱的身上,那双墨黑的眸子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让人看不透,读不懂。

良久,他唇角微动,声音低沉却又清晰的传入颜非菱的耳中:“非菱,我今日是来带你走的,你愿意跟我离开吗?”

此言一出,赵策周身的气息越发冷冽,他目光如两把尖刀,像是要在苏玉宸的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才善罢甘休:“苏玉宸,你如今死到临头,还在痴人说梦呢?你自己都插翅难飞,还想着带走别人?”

“非菱,你愿意吗?”苏玉宸仍然不理会赵策,他的眼中只有颜非菱,对其他人压根看都不看一眼。

赵策被他的反应给激怒,脸上的平静再也无法维持,他脸色骤然阴沉,声音冷的仿若冬日屋檐上的冰棱子,寒冷彻骨:“苏玉宸,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毕,对身后的侍卫们使了个眼色,冷声吩咐:“动手!”

他一声令下,那些侍卫们立马再次动起手来。

苏玉宸眸光一寒,手腕翻转,长剑已经携裹着杀气,抵抗着那些扑面而来的杀招。

他像是疯了一般,手上动作一刻也不停,剑光闪动间,地上已经多了不少的尸体。

苏玉宸瞳孔血红,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修罗。

颜非菱在一旁看着,一颗心渐渐揪了起来,她呼吸都急促了不少,生怕一个稍有不慎,苏玉宸便成了刀下亡魂。

天光渐渐亮了起来,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我们不可能 颜非菱一直关注着苏玉宸的状况,视线就没有离开过。

因此,她清楚的瞧见,一个侍卫朝他身后偷袭,长剑朝着他肩胛骨的方向刺去。

颜非菱口中的惊喊声还未喊出,鲜血已经喷涌而出,瞬间刺痛了她的眼睛。

心里某个位置,不可抑制的疼了起来,像是一根细小的绣花针,插在她的心尖上,那疼痛无法缓解。

她眼眶莫名湿润起来,回忆再次汹涌而来,两人过往甜蜜的回忆,一遍遍浮现在脑海中。

她知道,以苏玉宸的武功,方才好几次,他是可以全身而退的,可是,他却没有选择离开。

他是为了带她一起走!

想到这里,颜非菱心中涌起阵阵复杂的情绪,她看着受了伤仍然还在拼命抵抗的苏玉宸,眼前瞬间蒙上了一层雾气,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

她再也忍不住,对着苏玉宸的方向,大喊:“苏玉宸,你走吧,我不会跟你离开的,我们知道早就不可能了,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结束了,再纠缠……”

“闭嘴!”苏玉宸不待她说完,便厉声打断了她,眸中怒气翻腾,吼道:“结束没结束,我说了算,我已经放手一次了,就不会再有第二次!”

颜非菱还未来得及回答,下一瞬,眼前一道黑影闪过,他身旁不远处赵策脖子上,陡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与此同时,一道低沉冰冷的声线响起:“别动。”这声音像是刻意为之,明显不是原音。

赵策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会突然从天而降一个黑衣人,趁着他毫无防备,就这样成功近了他的身。

瞟了一眼仍然还在和侍卫缠斗的苏玉宸,赵策目光冰冷了几分,寒声质问:“你是什么人?是苏玉宸的帮手?”

黑衣人并未立即回答,他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

“放了他。”黑衣人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视着周围的地形,很快就收回视线,看着赵策的侧脸,他放低了声音,哑声开口:“否则,三殿下你的脖子,就会被我割断,恐怕三殿下你不想失血身亡吧?”

“你!”感受着脖子上抵着的冰冷刀刃,赵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他抿着唇瓣,没有立即回答。

见状,黑衣人手指一动,剑尖瞬间在赵策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赵策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死亡的恐惧笼罩着他,他连声音都变得颤抖了起来:“慢着,我放他走。”

话毕,赵策大声吼道:“住手,都给本殿下住手。”

苏玉宸回头朝着这边看了一眼,他目光在黑衣人身上停了一瞬,旋即,淡淡开口:“我要带非菱一起走。”

“你别得寸进尺!我……”

赵策气的怒吼,他今日眼看就要擒住前朝余孽了,却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冒出个什么黑衣人,想到这里,赵策就觉得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按照他说的做!”

赵策话还未说完,就被身旁冷冷沉沉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感受到脖子上的凉意,他只得握紧了拳头,暂时选择妥协:“好,我答应。”

章节目录 第290章 你还有选择吗 这种情况下,颜非菱也没时间多想,毕竟先离开赵策才是当务之急。

苏玉宸搂着她的腰肢,纵身一跃,两人身形便如蹁跹的蝶,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一直到苏玉宸和颜非菱两人走远了,黑衣人才将目光收回。

“好了,人都按照你的要求放了,你可以拿开剑了吧?”赵策的声音听起来颇有些咬牙切齿。

停顿一瞬,他开口威胁:“你若是杀了我,今天你也别想逃。”

赵策说的话不假,因为此刻,那些侍卫手中的剑,全部都指着黑衣人,只要他一动手,他也绝对跑不了。

黑衣人冷笑了一声,淡淡道:“我现在拿开剑,死的人岂不就是我了?三殿下,你最好别把我当傻子。”最后一句,语气透着几分淡淡的讥诮和嘲讽之意。

赵策脸色一变,额头上甚至爆出青筋,他几乎快要崩溃,红着眼睛大吼:“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三殿下,只要你让他们放下兵器,我就立马放了你。”黑衣人气定神闲的开口。

赵策握紧了拳头,想也不想便道:“这不可能。”

他若是让这些侍卫放下武器,黑衣人想要杀死他,再全身而退,就轻而易举,他绝对不能够冒这个险。

“三殿下,你觉得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有别的选择吗?”黑衣人冷笑一声,冰冷的刀锋又贴近了几分,声音仿若从地狱之中传来,含着嗜血的杀意:“如果我怕死的话,我就不会来了,但若是死之前,能够找个伴,也算是值了,如今,你只能相信我。”

仿若全身的血液瞬间停止了跳动,赵策手脚冰凉,他静默了须臾,还是选择朝着周围的侍卫下令:“都放下兵器。”

侍卫们面面相觑了半晌,最终还是将刀剑扔到了地上。黑衣人唇角几不可察的勾了勾,下一瞬,他猛的推开赵策,纵身一跃,转瞬之间便跃上了围墙另一边,整个人消失不见。

赵策这才反应过来,他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阴沉的像是笼了一层寒霜:“还不快追。”

“是。”侍卫们连忙应道。

赵策府邸外不远处的角落里,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很普通,丝毫不引人注目。

黑衣人刚上马车,便听到陆晚亭的声音响起:“怎么这么久?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

黑衣人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清俊的脸,正是孟云衿无疑。

他薄唇微启,缓缓开口:“已经很快了,对了,玉宸和颜姑娘呢?”

“苏玉宸受伤了,我让他和颜非菱先回去了。”陆晚亭道:“赵策没有认出你吧?”

“不知道。”孟云衿摇了摇头:“不过他肯定能够猜到是我,没事的,你不必担心,反正他也没有证据。”

“那就好。”

马车缓缓前行,朝着丞相府的方向驶去。

而另一边,侍卫们找了很久,都找不到那个黑衣人的踪迹,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赵策得知这个消息后,气的将房间里的东西都砸光了,他冷着脸,怒道:“孟云衿,苏玉宸,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好看!”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放过我吧 颜非菱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苏玉宸,心情无比复杂。

时隔数月,她再一次回到了丞相府,还记得当初,她本来在兰香楼,后来被苏玉宸买下,不由分说的将她带来了丞相府。

那些往事仍然历历在目,就仿若昨日发生的一样,颜非菱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将目光移到苏玉宸的脸上。

他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剑眉紧蹙,额前一缕漆黑的碎发搭在额头上,平日里邪肆的容颜此刻显得格外的平和,就像是一个乖巧的孩子。

颜非菱痴痴的凝视着他,一颗心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眉宇间的褶皱。

手刚停在半空中,苏玉宸蓦然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的刹那,颜非菱浑身一僵,像是被火烫了一般,她迅速收回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情。

“非菱。”苏玉宸刚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就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他痛的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煞白。

“你怎么样?没事吧?”颜非菱神色担忧的望着他,语气紧张的问。

“非菱,你还喜欢我对不对?”苏玉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一把握住颜非菱的手腕,眸中燃起了光芒,一脸期待的看向她。

颜非菱闻言,脸色一变,她猛的低下头,像是在掩饰着什么,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你骗我。”苏玉宸摇了摇头,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像是要看穿她内心的想法:“你若是不喜欢我的话,刚才怎么还会担心我?”

“你毕竟是为了我才受伤,我担心你也是人之常情。”颜非菱努力让自己语气平静的说出这样一番话。

“你说谎,你骗我。”苏玉宸冷笑一声:“颜非菱,你骗的了别人,骗的了自己吗?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喜欢我了吗?”

听到这里,颜非菱终于彻底崩溃,她近乎绝望的大吼:“够了,苏玉宸,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就算我还喜欢你又如何?就算我忘不了又如何?你杀了我的父母族人,我却爱上了你,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你非要逼我承认,非要我当家族的千古罪人,你才满意是吗?”

说到最后,颜非菱已经是泪流满面,她眼眶通红,仰头神色倔强的望着苏玉宸。

“非菱,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她眸中蓄着的泪水,苏玉宸心中抽痛不已,他倏地伸手,不由分说的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柔和:“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在一起?

闻言,颜非菱忍不住冷笑。

这是她以前最大的愿望,可是如今,在知道了事实真相后,她怎么可能继续和他在一起?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难道,她还能够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继续心安理得的待在他身边吗?

想到这里,颜非菱毫不犹豫的推开他,目光定定的凝视着他,唇角勾勒出一抹苦涩的弧度:“苏玉宸,求你了,放过我吧。”

章节目录 第292章 陪我去喝酒 此言一出,苏玉宸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打击,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缓缓褪去,

他眸光复杂的望着颜非菱,唇角开开翕翕半晌,最终,他兀的冷笑一声:“好,好的很!既然你都开口求我了,那我怎么能够让你失望。”

颜非菱心痛的快要窒息,她望着苏玉宸,咬着下唇沉默不语。

“出去。”苏玉宸冷着脸,不看她:“如你所愿,我不会再纠缠你,往后,再见面彼此就当互不相识。”

颜非菱仍然怔怔的坐在床畔,她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般,神色木然。

“还不出去!”苏玉宸加重了几分音量:“我不想再看到你。”

苏玉宸终于放弃她了。

明明这是她期待许久的事情,可是此刻,她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一颗心像是浸在了黄连里,满满的都是苦涩。

她慢吞吞的站起来,转身的那一刹那,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她捂着嘴唇,快步冲了出去。

“非菱姐姐,你……”

刚跑到回廊处,迎面便撞上了陆晚亭。陆晚亭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有些无措的开口唤了她的名字。

停顿了一瞬,陆晚亭试探着继续问道:“非菱姐姐,你没事吧?”

颜非菱停住脚步,她用衣袖胡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晚亭,我没事。”

看着她这副强颜欢笑的模样,陆晚亭心中更加担心,张了张唇,想要开导她几句,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晚亭,你能不能陪我去喝酒?”颜非菱突然说道。

“喝酒?”陆晚亭愣了愣,待到反应过来后,她唇角微扬,笑着点了点头:“好啊,正好我也许久没有喝酒了,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京城最大的酒楼,凤仙楼。

她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十多坛美酒。

颜非菱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她的脸上写满了苦涩的神情:“晚亭,我真的觉得好累,我想离开这里。”

“你想去哪里?”陆晚亭饮了一口酒,问。

“我也不知道。”颜非菱摇了摇头,她绯色的唇上沾染了酒渍,看起来多了几分妖艳:“我想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重新生活,这段时间我真的活的太累了。”

闻言,陆晚亭心中一时有些感慨,她其实能够理解颜非菱的心情。

原本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突然有一天家破人亡,被苏玉宸所救,从此以后,不可自控的爱上了他。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原来救命恩人就是毁了她一切的人,这样的打击,任谁都无法接受。

想到这里,陆晚亭望着颜非菱的眸中多了几分怜惜,她温声道:“非菱姐姐,你的想法很好,我支持你,忘掉这一切,重新开始你的生活吧,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开心起来的。”

两人喝了许久,桌子上已经是一片杯盘狼藉,颜非菱早就已经不胜酒力,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陆晚亭也是意识迷离,她晃了晃桌子上的空酒坛,倏地自言自语的呢喃了一句:“咦,没酒了。”

章节目录 第293章 不给我酒 “小二,再给我上两坛酒。”陆晚亭醉眼朦胧,冲着前面大喊。

“姑娘,你已经喝醉了。”酒楼小二走上前,皱着眉头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空酒坛:“这些酒都还没结账呢。”

陆晚亭眼前似乎出现了两个重叠的人影,她伸手在前面挡了一下,眯了眸子不悦道:“你好吵,我还要喝酒,快点给我上酒。”

小二站在原地没动,神色有些为难:“姑娘,我们店快要打烊了,你能不能先结下账?”

结账?

陆晚亭隐约听到这两个字眼,她伸手在衣襟里找了找,半天却什么都没有掏出来。

她蹙着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半晌,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角漾起一丝笑容:“哦,对了,我好像忘了带钱出来。”

酒楼小二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姑娘,你该不会是想白吃白喝吧?”

“你好吵啊。”陆晚亭嘟囔着抱怨了一句,顿了顿,她含糊不清的继续说:“要钱的话,你去找云衿要,我现在要喝酒。”

“云衿?”

酒楼小二重复了一遍,脸色更加阴沉。

他认定了陆晚亭是在撒酒疯胡言乱语,便冷着脸威胁道:“姑娘,若是你不结账的话,我们可是会报官的。”

陆晚亭这次听懂了他的话,她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曼声道:“好啊,你去报官,出门左拐直走,就是丞相府,你去帮我把云衿找来。”

丞相府?

听到这三个字,酒楼小二脸色一变,他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觑着陆晚亭,嘲讽道:“你这女人,真是醉糊涂了,尽在这里胡言乱语,丞相他公务繁忙,怎么可能管你这点小事情?”

酒楼小二话音刚落,空荡荡的酒楼门外倏地出现两个人。

领头的男人身穿一袭滚金云锦纹的黑衣,面如冠玉,气质不凡,他的衣摆处绣着大片大片的墨莲花,行动间仿若步步生莲。

身后的男人一身侍卫打扮,面容冷峻,不苟言笑。

乍然看到这么两个人出现在门口,酒楼小二心中一凛,连忙走上前,殷勤的说道:“两位爷,我们店已经打烊了,不知道两位爷有什么需要?”

孟云衿没有回答,他目光瞬也不瞬的落在窗边的陆晚亭身上。

静默了一瞬后,他绕过酒楼小二,大步走上前,在陆晚亭面前止住脚步,垂首凝着她,眸中蕴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喝醉了么?还能走回去吗?”

陆晚亭听到他熟悉的声音,霍然睁开眼睛,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语气雀跃:“云衿,你来啦,我想喝酒,他们不给我酒。”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似乎含了无限的委屈。

“晚晚乖,别喝了,很晚了,跟我回去吧。”孟云衿语气掺杂着无奈,低声哄道。

陆晚亭闻言,黛眉紧紧的蹙成一团,她似乎挣扎了一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那好吧,那我要你抱我回去。”

此言一出,孟云衿脸上不禁泛起一丝红晕,看着醉的一塌糊涂的陆晚亭,他颇有些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随即,上前动作轻柔的将她横抱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94章 这么晚还不睡 “沉渊,你将颜姑娘也送回去吧。”

孟云衿走了两步后,侧头看了沉渊一眼,淡淡开口吩咐。

“好。”沉渊点了点头。

看到这里,酒楼小二自然已经明白了,原来这两人是那两位姑娘的朋友。

意识到这一点后,酒楼小二心中一喜,连忙走上前道:“这位公子,这两位姑娘的酒钱还没付呢!”他正愁没人结账,结果人就来了,还真是巧了。

孟云衿闻言,脚步未停,他面无表情的开口:“沉渊,顺便结下账。”说完,便径直朝前走去。

天上明月高悬,散发着清冷的光辉,孟云衿怀中抱着陆晚亭,一步一步朝着丞相府的方向走去。

“酒,我要喝酒。”陆晚亭口中仍然还在嘟囔着,她脸上染了一层绯红,双眸闭着,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像是扑闪的蝶翼。

“往后不准独自出去喝酒了,听到没有。”孟云衿蓦地停住脚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语气含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陆晚亭拍掉他的手,嘟了嘟唇,哼哼唧唧的说:“才没有,我和非菱姐姐一起去的。”

“那也不行,你们两个女孩子出去多危险,而且,你出去都不告诉我一声,若不是问了沉雪,我现在还找不到你们。”

说起这个,孟云衿就觉得火气蹭蹭上涨,他今日忙完后,就发现陆晚亭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

后来是问了沉雪,才知道原来她和颜非菱去喝酒了。

“嘻嘻,云衿,我好喜欢你啊。”陆晚亭眼神迷离,像是根本没听懂孟云衿的话,她倏地伸手,缠住孟云衿的脖子,在他嘴唇上轻啄了一下。

孟云衿怔了怔,还未说出口的话霎时梗在了喉中,旋即,他的脸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丝红晕。

待回到丞相府后,已经将近子时了,天空黑的如同墨砚。

孟云衿抱着陆晚亭回了房间,将她放在床榻上躺好,又帮她掖了掖被角,伸手动作轻柔的摸了摸她的脸颊,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临走的时候,他还不忘提醒沉雪给陆晚亭熬一碗醒酒汤。

在经过八角凉亭时,孟云衿倏地看到一个人坐在石椅上,那人正是鹤衣。

步子略微停顿一瞬,紧接着,孟云衿走上前,无比自然的在她身旁的石椅上坐了下来,语气平和的像是面对多年好友:“鹤衣姑娘这么晚了还不睡?”

“大人不也没睡吗?”鹤衣眉梢微挑,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孟云衿凝视着远处漆黑的天幕,眸光幽深,他的嗓音却很淡:“鹤衣姑娘,离开这里吧,我可以当做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什么?”鹤衣猛的一怔,一颗心像是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孟云衿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孟云衿却没有再回答,只是用那种似乎能够洞察一切的目光看着她。

一时间,两人都不再开口,气氛陡然变得沉闷了起来,耳畔不时响起虫鸣声,衬的夜色越发静默。

鹤衣有些不安的移开视线,倏地留意到不远处似乎有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太没有风度了 鹤衣心念一动,她蓦地起身,扑到孟云衿的怀中,双手紧紧的攀着他的脖子,薄唇覆了上去。

孟云衿始料未及,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他微微侧头,避开她的触碰,正准备推开她,便听到陆寻清愤怒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孟云衿闻言,整个人陡然清明,顷刻明白了鹤衣的意图。

他毫无怜惜的推开鹤衣,立在原地,眼神冰冷的望着她,眼里汇聚着浓浓的杀气。

鹤衣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手掌擦过地面的碎石,瞬间破了皮,氤出了血丝。

陆寻清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搀扶起她。

她的眼角挂着泪珠,沾湿了睫毛,眸中氤氲着水汽,看起来颇为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看到鹤衣手上的伤口,陆寻清转眸瞪着孟云衿,厉声道:“你是不是疯了?”

孟云衿没理会他,他浑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意,看向鹤衣的眼神,似乎能够凝结成冰。

半晌,他收回视线,兀的冷笑一声,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孟云衿,你!”陆寻清冲着他的背影,气愤的大喊。

“陆公子。”鹤衣眸中蓄着泪,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我觉得孟大人他不欢迎我,要不我还是离开吧。”

“鹤衣,你不要在意,孟云衿他就是那个性格。”陆寻清看着鹤衣泪流满面的模样,整个人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他结结巴巴的开口安慰。

鹤衣未语,仍旧低着头嘤嘤哭泣。

半晌,她抬起头,泪盈于睫,声音清润动人:“陆公子,方才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只是我一不小心没站稳,才不小心碰到了孟大人,肯定是因此,他才厌烦我了。”

“原来如此。”陆寻清不易察觉的松了一口气,继而,他轻哼了一声,不满的抱怨:“这个孟云衿也真是的,你好歹也是一个女孩子,就算不小心碰到他一下,他也不用那么没有风度吧,真不知道姐姐喜欢他什么。”

停顿一瞬,陆寻清动作轻柔的握住鹤衣的手腕,目光落在她手背上红肿的一大片上面,眸中充满了怜惜:“怎么样,疼不疼,我给你上点药吧。”

听着他温柔的声音,鹤衣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情绪。

她睫毛轻颤,下意识的抬眸。

目光所及之处,是陆寻清尖毅的下巴,和他清俊年轻的脸庞,还有那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之色。

还从未有人这样关心过她。

意识到这一点后,鹤衣突然觉得愧疚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铺天盖地的涌来,将她整个人淹没。

“不用了。”鹤衣兀的抽回手,压下心头的万千滋味,淡淡开口,语气冷漠而又疏离。

“鹤衣,你……”陆寻清一愣,不解的看向她。

鹤衣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过激了。

陆寻清平日里看到的她,总是温柔可人,善解人意,但其实那些都是装出来的,冷漠虚伪,这其实才是她的本性。

思及此,鹤衣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她薄唇微勾,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陆公子,不必麻烦了,我只是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296章 如意郎君 “既然累了,那就早些回去休息吧。”陆寻清没有多想,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透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看到他这样子,愧疚如同蔓草一般在心中滋生,鹤衣眸光微黯,不敢再看他,快步离开。

翌日清晨,陆晚亭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的,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后悔昨日实在不该喝那么多酒,现在后劲上来了,委实难受的厉害。

“小亭亭,你醒了呀,来,这是大人让我给你准备的醒酒汤。”沉雪将一碗醒酒汤放在她面前的矮凳上,笑着说道。

陆晚亭点了点头,她随手接过一口饮尽,半晌,似乎想到了什么,抬眸问道:“对了,非菱姐姐呢?”

“颜姑娘她就在外面。”沉雪道,顿了顿,她继续说:“对了,颜姑娘好像打算离开。”

“离开?她要去哪里?”陆晚亭眸中闪过一丝讶色。

沉雪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你可以去问问她。”

陆晚亭点了点头,她洗漱收拾一番过后,便直接走了出去。

陆晚亭一出门,就看到颜非菱立在门口,她穿着一件雪白的襦裙,长发在脑后松松一挽,用一根乌木簪子固定住。

微风拂起她雪白的衣摆,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随风远去。

“非菱姐姐。”

陆晚亭停住脚步,在她身后轻声唤道。

颜非菱闻声回头,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晚亭,你醒了啊,昨晚真对不起,害你喝多了。”

“没事,正好我也许久没有喝酒了。”陆晚亭微微一笑:“对了,我听沉雪说,你要离开了,你打算去哪里啊?”

颜非菱听罢,神色有些恍惚,似乎陷入了什么久远的回忆当中,静默了良久,她的声音才响起:“不知道,天大地大,总会有我的容身之所,我想去看看这个世界。”

“也好。”

陆晚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顿了顿,又叮嘱道:“非菱,不过你一定要记得常回京城来看我,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好姐妹啊。”

“晚亭,我会的。”颜非菱盈盈一笑,语气染上几分促狭:“等到他日,你和孟大人成亲,我一定会回来的。”

听到这里,陆晚亭脸一红,笑嗔道:“那非菱姐姐你也要早日觅得如意郎君。”

闻言,颜非菱唇角的笑意僵了僵,她掩饰一般的垂下眸子,压下心头的苦涩,淡淡的笑了笑。

觅得如意郎君?她还有这个机会吗?

如今的她,一颗心早就已经是千疮百孔了,根本就不可能再爱上任何人了,她早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了。

“晚亭,马车已经在门外等候了,我东西也收拾好了,我该走了。”颜非菱眸光湛亮的望着她,声线柔和的开口。

她之所以没有立即离开,正是为了等陆晚亭醒来,同陆晚亭做最后的告别。

陆晚亭凝着眉,不放心的叮嘱:“对了,非菱姐姐,出门在外,你一个女孩子,又不会武功,一定要当心,银子也要多带一点,如果你不够的话,我这边还有一些。”

“不用了。”颜非菱笑了笑:“晚亭,你不必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章节目录 第297章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送颜非菱上了马车后,陆晚亭心情莫名有些低落,她立在原地,怔怔的凝视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件披风搭在她肩头。

陆晚亭依然没有回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身后那人。

孟云衿被无视,有种不满的咳嗽了一声:“晚晚,你最近是不是……

他说到一半,又不说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嗯?怎么了?”陆晚亭终于回头,黛眉微挑,不解的看向他。

孟云衿紧抿唇瓣,却怎么都不肯开口了,只是用一双黑如墨玉般的眸子,沉沉的盯着她。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陆晚亭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眨了眨眼睛:“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孟云衿移开视线,不再看她,语气莫名蕴着几分气恼:“没有。”

“到底怎么了?”看出了孟云衿的异常,陆晚亭皱着眉头,锲而不舍的追问。

孟云衿沉默了片刻,才闷声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陆晚亭闻言,薄唇微张,神情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你最近都不黏我了,出去也不告诉我,也不陪我一起吃饭。”

孟云衿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陆晚亭却莫名听出了几分幽怨的意味,她不禁觉得忍俊不禁,连声音都软了几分:“云衿,我没有啊,我那不是看你最近很忙,不想打扰你嘛。”

“哦?是吗?”孟云衿眉梢微挑:“我以前也很忙,你不也经常打扰我吗?”

陆晚亭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孟云衿的问题又劈头盖脸砸了下来:“你是不是没以前那么喜欢我了?”

“不是啊。”陆晚亭冤枉死了:“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啊。”

孟云衿听到这句话,脸色这才和缓了几分,他抿了抿唇瓣,低声道:“那我们回去吧。”

陆晚亭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后,她突然问:“对了,云衿,苏玉宸知道非菱姐姐离开的事情吗?”

“知道。”孟云衿答道。

陆晚亭闻言,心情有些复杂,她低叹了口气,不再开口。

“晚晚。”两人走了一段距离后,孟云衿倏地开口,语气有些凝重:“你最好提醒一下陆寻清,让他当心鹤衣,鹤衣这个人心思太重,我怕陆寻清被骗。”

陆晚亭听后,眉头紧蹙,她自然能够看的出来,陆寻清对鹤衣很有好感。

但自从知道鹤衣是凤九歌的人后,陆晚亭就对她有了很强的戒备之心。

念及此,陆晚亭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无奈:“我知道,可是寻清那个性子你也清楚,他这个人,一旦认定了的事情,别人怎么劝都不会听的,更何况,他不喜欢我管他的事情。”

“那你就不管了吗?”孟云衿侧身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反问了一句。

陆晚亭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半晌,她忍不住感慨道:“我还是觉得寻清失忆了比较好,那个时候多听书影的话,不像现在,谁的话都不听。”

孟云衿若有所思的说:“或许,你可以试试让书影劝他。”

章节目录 第298章 蛊毒 “书影?”陆晚亭微微一怔,在心中沉吟了一瞬后,她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惋惜:“寻清以前失去记忆的时候,那么黏书影,我还以为……”

欲言又止了半晌后,陆晚亭叹了口气:“算了,寻清已经对不起书影了,我不想再让书影为难。”

而与此同时。

凤九妖的房间里,沈清欢神色平静的坐在窗边,她目光透过半开的雕花梨木长窗看向窗外,神色晦暗不明。

凤九妖自身后走进屋,在桌边坐了下来。

“凤公子,九歌的死是我一人所为,和孟丞相无关。”沈清欢薄唇微动,冷不丁的开口。

“呵。”凤九歌对她的话嗤之以鼻:“没想到沈姑娘还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只不过,我根本不信,若非孟云衿用昔日对九歌的恩情威胁九歌,九歌怎么会选择死这条路。”

“不是这样的。”沈清欢摇了摇头:“孟大人不是这种人。”

闻言,凤九妖脸色邃然变得难看起来,他几步上前,捏住沈清欢的下颚,眸光阴鹜的盯着她,声音之中透着浓烈的杀意:“这么维护他?莫非,你和他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沈清欢黛眉微蹙,用了几分内力,拂开他的手,霍然站起身,声音也冷了下来:“凤公子,我之所以对你处处忍让,是因为你是他的哥哥,我心甘情愿留下来,也正是为了弄清楚当初发生的事情,希望你不过太过分,毕竟论武功,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上一次,凤九妖曾经说,凤九歌之所以杀人是为了她,她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才会自愿留在这里。

“哦。”凤九妖唇角挑起一抹邪肆的弧度,冷嘲热讽:“我差点忘了,沈姑娘可是逍遥子的传人,自然是武功高强,我区区三脚猫的工夫,怎么比得上呢?”

“不过嘛。”话锋一转,凤九妖突然拖长了音调,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当初我派人掳你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你体内下了蛊,我想要你的性命,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罢了。”

“下蛊?”沈清欢脸色骤变,目眦欲裂的盯着他:“你给我下了什么蛊?”

“沈姑娘在江南长大,应该没去过苗疆吧,苗疆有一种很厉害的蛊毒,一旦中了这种蛊毒,毒发时,就会完全失去自我,听命于下蛊之人,而且,每隔三天你都必须要喝下蛊之人的血,否则就会心痛难忍,肝肠寸断。”

“你!”沈清欢眼里蔓延出恐惧,厉声喝道:“凤九妖,你居然如此狠毒,你根本不配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这句话瞬间激怒了凤九妖,他的眸中酝酿着风暴,脸色青白交加,冷冷的盯着她,眼神如刀。

沈清欢毫无畏惧的回视着他。

凤九妖手指紧握成拳,须臾,他兀的收回视线,冷笑一声:“你最好不要激怒我,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蛊毒毒发时候,生不如死的滋味,今日就是第三天了,你还是多祈祷祈祷我能给你血喝吧。”

章节目录 第299章 你求我 沈清欢无声冷笑,眸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见状,凤九妖轻笑一声:“今日天暖气清,正是踏春的好时节,不如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凤九妖剑眉微挑,一脸挑衅的望着她:“怎么样?敢不敢去?”

“去就去。”沈清欢黛眉微挑,没有丝毫犹豫就一口应下,她倒要看看,凤九妖到底想搞什么鬼把戏。

初春时节,万物复苏,道路两旁垂柳依依,护城河边游人如织,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凤九妖带着沈清欢来到一处墓地,墓地两旁蔓草横生,青翠欲滴的草地上,耸立着数座孤坟。

沈清欢心中一悸,整个人顿时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她指尖微微颤动,却依然强自镇定:“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凤九妖攥着她的手,将她拉到一座坟头面前,眼神阴郁,嗓音含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带你来看看九歌,你不是一直想见他吗?”

他的力度很大,像是要将沈清欢的腕骨都捏碎。

沈清欢脸色发白,身体僵硬,她视线看向面前的孤坟,果然,只见墓碑上刻着“凤九歌之墓”五个鲜红的大字,瞬间刺痛了她的心。

泪水顷刻蜿蜒而下,沈清欢在坟前蹲下,颤抖着抬手,抚摸着坟墓上那鲜红如雪的字迹,低声呢喃,像是情人间的细语:“师弟……”

凤九妖见状,眸中闪过一丝嘲讽之色,他冷嗤道:“呵,你少在这里虚情假意了。”

沈清欢并未理会他,视线依然落在面前的坟墓上,眼前依稀间,似乎又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凤九歌时候的场景。

那个少年,白衣墨发走向她,声音清润:“我叫凤九歌,是你的师弟。”

她从未承认过,凤九歌是她的师弟,可是如今,他已经死了,想到这里,沈清欢心痛如绞。

胸口处,倏地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沈清欢痛的蜷缩在地,浑身不可抑制的痉挛,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啃咬一般难受。

“你蛊毒提前发作了。”

凤九妖立在一旁,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眉眼间一片漠然,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沈清欢黛眉紧蹙,手指紧抠着地面,额头上冷汗遍布,她不可抑制的痛呼出声,神情看起来分外痛苦。

冷眼旁观了半晌后,凤九妖启唇,声音淡漠如水:“或许你求求我,我就大发善心,给你喝我的血。”

闻言,沈清欢心头猛的涌起一阵怒火,她霍然起身,双手缠上凤九妖的腰间,一口咬在他雪白的脖颈上。

口腔里顿时溢满了血腥味,沈清欢体内的痛苦果真缓和了不少,她情不自禁的轻舒了一口气。

凤九妖整个人都僵住了,鼻翼间满是女子身上的馨香,他心头更是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情绪,顿了一瞬后,他才仿若如梦初醒一般,猛的清醒过来,一把将沈清欢推开,脸上满是厌恶,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沈清欢的唇角还沾染着凤九妖的血,像是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平添了几分妖艳。

章节目录 第300章 退婚 看到凤九妖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沈清欢兀的勾唇,仰头挑衅一笑:“怎么?你怕了?”

“呵,我怕什么?”凤九妖莫名气恼,目光冰冷的凝视着她。

沈清欢唇边笑容越发灿烂,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看起来可谓是有恃无恐:“你怕女人,更准确来说,应该是你怕我。”

凤九妖嗤笑一声,一副听到了天大笑话一般的神情。

沈清欢目光瞬也不瞬的看着他,唇角噙笑,似乎能够看穿他的心思。

对上她这样的眼神,凤九妖唇角的笑意一僵,几乎快要维持不住,半晌,他冷着脸,率先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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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万籁俱寂。

“这不是左大夫家的千金吗?”

“天啊,怎么衣衫不整的躺在破庙里,我听说近日里京城很不太平,夜晚常有采花贼出没,这左小姐该不会是……。”

“我看十有八九,真是可怜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我听说这不久以后,就是左小姐和李员外家的公子的婚期了,如今出了这种事情,怕是……。”

耳旁嘈杂的声音不断地在左嫣然脑海中回响着,她蹙了蹙眉,想要把这些声音从脑海中驱散,却只是徒劳,这些声音越来越大,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滚开,我没有……”

左嫣然失声尖叫,这才霍然清醒过来,她直起身子,四处扫视一圈,这才发现她如今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左嫣然不由长长的舒了口气,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三天来,左嫣然每天晚上都会梦到那一天的情景,仿佛噩梦一般,始终环绕着她,无论如何都驱之不散。

三天前,左嫣然和贴身丫鬟去永乐寺上香祈福,结果在半途中被贼人所俘,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人发现,衣衫不整的躺在京城的破庙里头。

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声音始终不绝于耳。

就这样,左嫣然的名誉扫地,可偏偏,对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却没有丝毫的记忆,她甚至压根不记得自己是被什么人给俘走的。

那天晚上的事情就像一场梦,然而这一切偏偏却又真实存在,并且已经成了京城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小姐,你醒了?”左嫣然正想的入神,丫鬟桃红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她快步走上前,把左嫣然从床上搀扶着起身下榻。

见左嫣然神色倦怠,桃红眼圈顿时红了,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这三天来,自家小姐每天都是魂不守舍,噩梦缠身,直把桃红看的心疼的不得了。

桃红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左嫣然在桌边坐下,正准备开口劝慰几句,这时候,左嫣然似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抬眼低声道:“这些日子,李家可有派人传信过来吗?”

桃红闻言,神色一僵,继而垂下眼睫,默然不语。

左嫣然看她这个样子,顿时猜到了几分,如今她的丑闻已经闹得满京城人尽皆知,估计李家公子听了之后,肯定会一气之下和她退婚的。

章节目录 第301正合心意 “小姐……奴婢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桃红抬眼看着左嫣然,面色有些为难,支支吾吾道。

左嫣然侧头看了她一眼,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小姐,奴婢清楚,你心里只有太子殿下,如今这门婚事告吹,小姐心里是高兴的对吗?”

左嫣然闻言,眼睫微颤,她自然明白桃红的意思,她在大婚之前就失去了清白,还闹得人尽皆知,如此一来,李家肯定不会再娶的。

桃红猜的没错,这桩婚事若真因此黄了的话,那才真是因祸得福呢,毕竟对于这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李家公子,她半点感觉都没有。

她如今心心念念的人,都只有赵怀,心里压根就容不下其他人的存在,想到赵怀,左嫣然就觉得一颗心砰砰直跳,像是尘埃里开出了一朵花。

也不知道赵怀有没有听说她的事情,那么他会不会误会呢?

念及此,左嫣然顿时再也坐不下去了,她从凳子上腾的站起身,而后径直走到书桌旁,铺开桌上洁白的宣纸,又拿了一只狼毫笔,迅速的低下头,在纸上写了一行娟秀的楷字。

须臾之后,左嫣然就放下了笔,她把信叠好,交到桃红的手中,神色微凝,压低声音道:“桃红,你托人把这封信送到太子殿下的府中。”

桃红紧握着手中的信,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正欲离开,身后左嫣然倏地又叫住她。

“罢了,桃红,不用去了,回来吧。”

既然已经决定放弃,又何必再联系呢?这样只会徒添伤感罢了。

桃红自然明白左嫣然的纠结,无奈的点了点头:“那奴婢去准备膳食了。”

左嫣然点了点头。

桃红走了之后,左嫣然目光紧盯着窗外开的正盛的灼灼桃花,眸光渐渐地转深,凉风习习,扑在她的脸上,带来些许的寒意。

左嫣然抬起手,正准备关上窗户,宽大的袖子随着她这个动作,微微垂了下来,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而手臂上,守宫砂鲜红似血。

左嫣然显然也随之注意到了自己胳膊上的守宫砂,她连忙把袖子拉了下来,四处张望了一番,见四下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是的,左嫣然早就已经知道,她压根没有失身,那一天,她被贼人带走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待她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在破庙里了,所有人都认为她已经失去了清白。

左嫣然本来也这么认为,待回到家中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些人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要把她掳走?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失去了清白?还是为了破坏这门婚约?这样对于那个派人掳走她的人,又有什么好处呢?

左嫣然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摇了摇头不再想了,既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那就这样也好,毕竟就算这个时候,左嫣然出来解释,说那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怕也没有人会相信。

更何况,左嫣然压根就不想嫁给李公子,如今正好借着这次机会,顺水推舟,推了这门婚约,毕竟没有人会愿意娶一个失了清白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302章 找门好亲事 “小姐,李家来人了。”丫鬟柳绿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大概是来退婚的,这可怎么办啊,小姐。”

左嫣然闻言,心中一喜,但面上却装作不动声色,低斥了一声:“事情已成定局,你慌慌张张又有何用?”

这门婚事,是左嫣然她爹帮她挑选的,李家在京城这个地方,也算是富甲一方,不过左家也是做生意的,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因此,对于柳绿来说,这无疑是一门很好的婚事,如今就这么告吹了,着实有些可惜。

“小姐,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如今整个京城,都在传你的流言,再加上,李家那边又退婚了。”柳绿一副悲痛欲绝的神情,像是天塌下来了一般。

她是新进府的丫鬟,因此并不知道左嫣然心有所属的事情。

左嫣然也不欲向她解释,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听不出丝毫的起伏:“柳绿,着急又有什么用呢,我如今发生了这样的意外,李家就急着选择退婚,和我撇清楚关系,这是人之常情,毕竟这个世间,雪中送炭的人总是很少,所以,我们也不必强求,知道吗?”

柳绿听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半晌,她似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有些懊恼的说道:“对了小姐,夫人让你去茶楼一趟,瞧我这记性,差点给忘了。”

左嫣然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待来到如意茶楼后,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左嫣然立在门口,心情有些复杂。

她当初就是在这里认识赵怀的,如今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一切都早已物是人非了。

怀着沉重的心情,左嫣然走了进去。

她的娘亲是这如意茶楼的老板,在京城生意尚可,她的家境也算是不错,只是和皇室中人比较的话,那就显得卑贱如泥了。

茶楼后面的小房间里坐在一个中年妇人,穿一件大红色的绣花薄袄裙,脸上略施粉黛,长发绾在脑后,虽然已过韶华之年,看起来却依然气质不俗。

左嫣然走上前,脸上涌起笑容,嗓音清甜的唤道:“娘,找女儿什么事啊?”

“你这丫头,又明知故问!”中年妇人瞪了她一眼,末了,轻轻叹了口气:“唉,嫣然,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情,一定很委屈吧,都是娘没有派人保护好你。”

“娘,没事的,女儿又没出什么事,这不是还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吗?”说着,左嫣然还不忘笑靥如花的提着裙摆转了个圈,脸上笑容比朝霞还灿烂。

她是真的无所谓,若是早知道这样就能够取消和李家的婚约,她早就直接雇上几个人,做个样子玷污她了,如今也只不过是有人帮她做了此事,再说,她的清白仍在,又没有什么损失。

她唯一担心的,也就是会被赵怀误会,但仔细想想,既然都已经决定从此以后,再无相干,又何必在意他的看法呢?

中年妇人看到左嫣然脸上的笑容,越发觉得她此刻是在强颜欢笑,不禁非常心疼的拉过她:“嫣然,你别伤心,娘一定给你重新找门好亲事。”

章节目录 第303章 你长得真好看 听到这里,左嫣然唇角笑容一僵,很快又恢复如常,她亲昵的挽住中年妇人的手腕,撒娇一般摇了摇:“娘,女儿不想嫁人了,女儿想一辈子都留在你身边。”

“傻孩子,长大了总归是要嫁人的。”中年妇人看着如孩子般的左嫣然,眸中满是宠溺,她轻拍了拍左嫣然的手背,语重心长的说道:“都大姑娘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往后进了夫家,一定要改改你这性格,至少要贤惠一点,别给人留下个刁蛮任性的印象。”

“娘。”左嫣然不满的娇嗔一声:“这些女儿知道。”

中年妇人叹了口气,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瞬间红了,她抬手动作轻柔的抚摸着左嫣然漆黑的长发:“嫣然,你别难过,娘一定给你寻一个更好的良人。”

闻言,左嫣然心中百感交集,她喜欢赵怀的事情,除了桃红,谁也不知道,如今听到娘这样说,她还是非常感动的,只是不管那个人多好,都不会是赵怀,都不会是她所喜欢的。

“娘,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左嫣然笑着转移话题:“女儿好不容易来自家茶楼一次,怎么能不出去尝尝娘亲泡的茶呢?”说完,她整个人如一阵风般,一溜烟跑了出去。

中年妇人望着她的背影,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近日,丞相府发生了一件喜事,云柔和月狸两人成亲了。

而且,陆晚亭还特意让孟云衿烧了云柔的卖身契,给了她一大笔银子,让她带着月狸回老家。

月狸虽然是个傻子,但性格单纯真挚,云柔温柔体贴,两人也算是天作之合,陆晚亭很开心的亲自为他们操办了婚礼。

忙碌了一天,待到一切都结束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天上一弯圆月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陆晚亭倚在孟云衿肩头,两人坐在屋檐上赏月,偶尔一阵微风拂过,吹的人心头沁凉舒适。

“云衿,我今天真的好开心啊。”陆晚亭脸颊红扑扑的,她偏头瞧着孟云衿,脸上笑容明媚,语调欢快。

微风拂起她鬓边一缕发丝,吹到孟云衿脸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像是有一根羽毛,在心里挠过。

陆晚亭眺望着远处漆黑的天幕,心中一动,她倏地冲着虚空大喊:“云衿,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啊。”

她的声音清润动听,带来一阵回音,孟云衿一颗心瞬间软成一摊春水,他侧头,目光柔和的望着陆晚亭,弯唇一笑:“晚晚,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都可以。”

陆晚亭歪头望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下一瞬,她兀的侧身,在孟云衿的侧脸上轻啄了一下,一张娇俏的小脸,泛起粉嫩的色泽。

“云衿,我真的好喜欢你啊,老天爷对我真好,给了我一次补偿的机会。”陆晚亭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什么?”孟云衿没听明白她的意思,皱了皱眉,轻声问道。

“没什么,我说云衿你长得真好看。”陆晚亭笑着摇了摇头,似笑非笑的开口。

章节目录 第304章 遥不可及 “小姐,奴婢知道是谁害了你!”翌日清晨一大早,柳绿就一脸气愤的半拉半拽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走了进来。

左嫣然凝目打量着那个丫鬟打扮的女人,隐约觉得有几分眼熟,还未来得及询问,便听柳绿义愤填膺的说道:“小姐,这人是我们茶铺对面张小姐的贴身丫鬟,原来那个张小姐也喜欢李公子,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想要败坏你的名声,毁了你的婚事,简直太可恶了。”

左嫣然闻言,眯了眯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虽然这桩婚事毁了,她也很乐见其成,但是,这个张小姐未免太心思狠毒了,要知道名声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若今日换了别的女子,可能早就因为羞愤而自寻短见了。

低头瞟了眼一旁吓得面色煞白的小丫鬟,左嫣然轻笑一声:“那件事情是你做的?”

小丫鬟两条腿都在打颤,声音也细不可闻:“是我做的,但这些事情,都是我们小姐吩咐的,我也只是听命行事啊。”

说着,小丫鬟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显然是吓得不轻:“求求你,左姑娘,饶了我吧,我真的只是被逼无奈,我也不想这样,如果我要是不听我们小姐的话,她一定会打死我的。”

看着小丫鬟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左嫣然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你回去吧,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情,我会算在你们小姐头上。”

小丫鬟离开后,柳绿十分不解:“小姐,为什么要放她走,万一她回去以后,对张小姐通风报信怎么办?”

左嫣然眸中闪过一丝凉意,淡淡一笑:“无所谓,我这个人,从不喜欢耍什么阴谋诡计,有什么事情,我们明着来。”

柳绿一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反驳,良久,她忍不住笑着感慨了一句:“小姐,你可真是个好人,要不奴婢去向李公子解释,我相信,他一定会相信的。”

“柳绿。”左嫣然一听顿时急了,连忙开口叫住她:“不用了,既然他选择了解除婚约,那就证明我们没有缘分,更何况,发生了这种事情,你就算再怎么解释,他也不会全信,一旦心中留下了一个疙瘩,以后相处起来,也不会开心的,何必强求呢?”

闻言,柳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沉吟了半晌后,她轻哼了一声,一副为左嫣然打抱不平的语气:“哼,这个李公子,错过了我们家小姐这么好的姑娘,真是他的损失,也不知道往后谁有这么好的福气,能够娶到小姐你,未来姑爷,一定得是个脾气好,模样俊的公子哥,最重要的是,要是个会疼人的。”

此言一出,左嫣然不禁微微一怔。

谁家女子不怀春,年轻的时候,左嫣然最喜欢的,就是长相好看的男子,所以当初才会阴差阳错的和赵怀相识。

在左嫣然的心目中,赵怀就是她理想之中的夫君人选,品貌上佳,风度翩翩,最重要的是,他有一颗赤子之心。

而唯一遗憾的就是,赵怀的身份,是她这辈子都遥不可及的。

章节目录 第305章 兴师问罪 “柳绿,走,我们去一趟张府。”左嫣然薄唇微扬,脸上露出一丝明艳的笑容,像是三月枝头的桃花尽数绽放。

左家在京城也算是家境殷实,因此,张府的仆人一听她们来访,立马将左嫣然客气的迎了进去。

左嫣然坐在正厅的桌边,一边品着清茶,一边耐心的等候着。

她时不时端起面前的茶水,放在唇边轻抿一口,神情悠闲,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小姐,这个张小姐,分明就是故意的,将我们晾在这里,让我们等这么久。”柳绿皱着眉头,一脸不满的抱怨着。

左嫣然闻言,淡淡笑了笑,依然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柳绿,不用着急,反正我也没事,在这里坐着喝喝茶挺好的。”

她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道极其嚣张的声音:“你就是左嫣然?”

左嫣然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只见门外,一个女子在两名丫鬟的簇拥下,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女子身穿一件撒花缎金长裙,一头漆黑的长发绾成一个伴月鬓,斜插两只金色的发钗,柳眉杏眼,肤色白皙,脸上含着几分盛气凌人的气质,像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是啊,我就是左嫣然。”左嫣然站起身,唇角噙着淡淡的笑容,语气平缓的说道。

张丽将左嫣然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唇边浮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也不过如此嘛,还好李哥哥和你退婚了。”

左嫣然听到这话,神色并未有丝毫的波动,只是淡淡一笑:“张小姐,我今日来,不是要和你谈别人的事情,只是有笔账要和你算算。”

“算什么账?”张丽皱了皱眉,一脸的不耐烦。

左嫣然冷笑一声:“张小姐莫不是连自己做过的事情都忘了?”

张丽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旋即,似乎为了掩饰什么,她梗了梗脖子,理直气壮的开口:“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想,这是我们第一次相识吧?”

左嫣然不置可否:“张姑娘,那些掳走我的人,是受你指使吧,你费尽心机安排这一切,不就是为了破坏我和李家的婚事吗?如此一来,你就能够嫁给李公子了,是这样吗?”

此言一出,张丽脸色大变,她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不敢置信的惊呼:“你怎么知道?”

话刚出口,张丽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捂住嘴唇,开始厚着脸皮死不承认:“你凭什么说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你有什么证据?”

“呵。”左嫣然冷笑一声,目光冰冷的凝视着她:“张姑娘,你的丫鬟已经亲口承认了。”

张丽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慌乱的神色,她有些畏惧的看着左嫣然,试探着问道:“那你想怎么样?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想怎么样?”左嫣然轻轻一笑,眸中弥漫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寒意:“张姑娘这个问题问得好,那你当初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可有想过后果?你就没想过,一旦事情败露,你会下场会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刺客 张丽缩了缩脖子,终于觉得有些怕了,毕竟论起家境,左家要比张家富裕的多,更何况,左嫣然的母亲是开茶楼的,人脉广。

“左姑娘。”张丽赔着笑容,试图和左嫣然和解:“这件事情是我一时糊涂,要不我给你一笔银子,你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如何?”

“银子?”左嫣然无声冷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你觉得我会缺这么一点银子吗?”

“那你想要什么?”张丽皱着眉头,压下心中的不耐烦情绪,低声问道。

左嫣然微微一笑,语气温淡:“我要你向我道歉,并且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告诉京城所有人。”

“左嫣然,你是疯了吗?”张丽瞪着她,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

如果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那么岂不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是她找人陷害左嫣然,如此一来,她岂不是名声都丢尽了,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做。

似乎早就猜到了张丽会拒绝,左嫣然也不觉得惊讶,她勾了勾唇,淡淡说道:“你若是不愿意,那我只能够去报官了,到时候一样会闹得人尽皆知。”

“你!”张丽气的不轻,双目沉的似乎快要喷出火来,咬牙沉吟了半晌后,她的眸中闪过一丝阴霾,转瞬即逝:“好,我答应你就是了,我向你道歉,这件事情是我的错,至于将此事公之于众,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想想如何开口。”

“好。”

左嫣然耸了耸肩膀,轻点了一下头,不再多说一句话,直接带着柳绿转身走了出去。

张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阴鹜的杀意。

一直到出了张府以后,柳绿才总算憋不住开了口:“小姐,真的就这么放过那个张小姐了?”

“她不会按照我说的,将此事公之于众的。”左嫣然淡淡开口。

柳绿闻言,一脸惊讶:“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个张小姐,方才不是都答应了吗?”

“她的性格跋扈,这么容易答应就太有鬼了,依我看啊,她肯定是在谋划着找法子对付我。”

柳绿听后,气的脸色发青:“小姐,依我看,这种人,我们就不应该给她好脸色。”

说完,柳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换上一脸担忧的神色:“小姐,那你最近千万不要再出门了,我真怕你遇上什么危险。”

两人说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热闹的街市上,两旁游人如织,络绎不绝。

似乎为了验证柳绿的话,人群之中倏地冲出几个手持长剑的蒙面人,他们手中的剑都朝着左嫣然刺去,携着凛冽的杀意。

“小姐,小心!”

柳绿脸色骤变,连忙挡在左嫣然面前,她自己都没想到,她这次说话居然这么灵验,简直就是乌鸦嘴!

街道上顿时引起了一阵混乱,百姓们纷纷四下逃窜,脸色发白,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殃及无辜。

左嫣然也没有想到,张丽居然如此大胆。

主仆两人都不会武功,正束手无策之际,一个男子突然出手,和那些刺客缠斗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307章 路见不平 那些刺客不过是些地痞流氓之徒,很快就被打的屁滚尿流,狼狈求饶。

柳绿嘴巴张的可以装下一个鸡蛋,一脸崇拜的看着那个路见不平的男人。

“这位英雄,你可真是个大好人,不知道英雄高姓大名?”柳绿走上前,感激涕零的开口。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衣,面容冷峻,他并未回答柳绿的问题,而是径直走到左嫣然的面前,语气平缓的开口:“左嫣然,我家主子约你在前面的湖边一叙。”

左嫣然闻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浑身一僵,她眸光灼灼的扫了一眼面前的男人,虽然样式简单,但衣服的布料皆属上乘,十有八九是从宫里出来的,那么他的主子是何人,已经是不言而喻。

左嫣然手指紧掐着掌心,良久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转头看向柳绿,薄唇微抿:“柳绿,你先回去吧,我去见一个朋友。”

柳绿听后,神情有些惊讶,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但看到左嫣然面无表情的模样,她只得压下心中的好奇,率先离开了。

左嫣然这才迈动步子,跟在男人的身后,朝着湖边的方向走去。

待到快要接近时,左嫣然一颗心瞬间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般。

她捏了捏掌心,平复了几分心绪,这才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须臾后,黑衣人倏地停步,回头望向她:“左小姐,我家主子就在前面等你,属下就不过去了。”

左嫣然点了点头:“多谢。”

话毕,她凝目看向不远处,立在湖边的男子。

他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袍,长发用玉冠绾着,鸦羽般的长发,就那样披散在肩头,衣摆被风吹起,远远看去,他整个人似乎都和这湖光山色融为一体,飘然若仙。

左嫣然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住脚步,怎么都不肯再继续向前走。

似乎察觉到她的到来,赵怀回过头,温温一笑:“你来了。”语气波澜不惊,却带着几分莫名的熟稔和宠溺。

左嫣然看到他的笑容,一颗心又不可抑制的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疼痛,她欠了欠身子,淡淡道:“多谢殿下救命之恩。”语气冷淡而又疏离。

赵怀皱了皱眉,似是有些气恼,捂着嘴唇轻咳了一声:“你非要如此客气吗?”

“殿下可是当朝太子,民女实在不敢冒犯。”左嫣然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赵怀低声叹了口气,指了指他身旁的位置:“你站到这里来。”

左嫣然挣扎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她上前几步,和赵怀并肩而站。

静默了须臾,赵怀才缓缓开口:“你的事情我已经查明了,你放心,张丽她做出这种败坏你名声的事情,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更何况现在,她的罪名又多了一条,买凶杀人。”

如果赵怀出手的话,那么就没有她什么事了,甚至张丽的下场,可能会比她预想的更加惨。

意识到这一点后,左嫣然心中涌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事到如今,他为何还要帮自己呢?

章节目录 第308章 我不想当皇帝 “殿下,这是民女的事情,你为何要帮我。”左嫣然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赵怀眸光幽深,一瞬不瞬的望着她,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左嫣然低叹:“多谢殿下。”

赵怀听到她淡漠疏离的语气,心中一痛,静默了一瞬后,他无奈说道:“你我之间,非要这么客气吗?”

“殿下,你是太子,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民女,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存在什么关系。”左嫣然垂着眼睫,遮住了眸中翻涌莫测的情绪。

赵怀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喉头滚动了两下,良久,才艰涩开口:“嫣然,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像是一道惊雷在耳畔炸响,左嫣然红唇微张,有些怔忡的望着他,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涩感,良久,她低叹一声:“殿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民女,而你是太子,我配不上你。”

“我根本不在意这些。”赵怀眉头紧蹙,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我喜欢你,自从我们第一次相识后,我就情不自禁的喜欢上你了,身份什么的,对于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左嫣然心中一热,眼眶霎时变得有些酸涩,这一刻,她突然想抛开一切,什么都不管,只想扑进赵怀的怀中,单纯的抱着他就好。

可是,她终究还是不能,身份永远是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殿下,你不明白,你是东宫太子,以后就是一国之君,会有后宫佳丽三千人,我不想进宫,也不想做这三千人之中的其中一个。”

赵怀听到她的话后,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么多,他喜欢左嫣然,想要和她在一起,仅此而已。

“嫣然,我不会有什么后宫佳丽三千人的。”赵怀张了张唇,开口反驳,声音低不可闻,却一字一句,分外坚定:“我也不一定会当皇帝。”

听到他的后半句话,左嫣然整个人都惊住了,她不敢置信的盯着赵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如果赵怀不当皇帝,那么最有可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就只有赵策了。

假若赵策当上皇帝,那么以他的性格,一定不会放过赵怀的,如此一来,等待赵怀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左嫣然从前不怎么关注朝政大事,但自从她喜欢上赵怀后,就开始不由自主的打听这些事情,因此,对此她也算是略知一二。

“嫣然,我很清楚,实不相瞒,我根本不想当皇帝,当皇帝又有什么好的呢?高处不胜寒,不仅什么都得不到,最终还会失去太多东西。”

赵怀讨厌那个位置,当初,未当上皇帝之前,他的父皇赵志和温青两人关系很好。

但自从赵志登基后,就开始渐渐冷落温青,身边也有了许多别的妃子。

赵怀曾经无数次看到他的母妃一个人暗暗垂泪,神情落寞,因此,他不喜欢那个位置,也不喜欢他的父皇。

左嫣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言论,毕竟古往今来,为了皇位争的头破血流的人总是数不胜数。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到底见谁去了 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左嫣然语气含着几分无可奈何:“可是殿下,出身这种东西,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既然已经这样,我们只能够选择接受。”

停顿了一瞬,她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当皇帝,赵策登基后,他会做一个明君吗?他会放过你吗?有时候人活着,就是有许多无可奈何,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赵怀没有想到这样一番话会是从左嫣然口中说出来的,一时还有些无法接受,他目光怔忡的望着他,眸中情绪翻涌,低声感慨道:“嫣然,你变了。”

初遇时,那个女子像明媚的阳光,照亮了他单调乏味的世界,可是如今,她已经改变了,她变得沉稳了,也成熟了不少,只是,对于她的这种变化,赵怀却开心不起来。

“殿下,人总是会变的。”左嫣然声音很轻,透着几分淡淡的怅惘。

感情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原本是不识愁滋味,无忧无虑的少女,可是一旦沾染上了感情,她就变得不再像她自己了,整个人一夕之间,就成长了起来,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殿下,实话告诉你,我也喜欢你,但是我不希望你被感情所拖累,你如今的身份,一旦出现一点点差错,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左嫣然缓缓启唇,将一直埋藏在心底深处的心事说了出来:“我想成为足够强大,优秀的人,我想能够站在你身边,而不是只能够仰仗你的庇护,成为你的包袱。”

既然这段感情,并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那么,她想把一切都说出来,不想在心中留下任何的遗憾。

“嫣然,我明白了。”赵怀点了点头,他的眸光幽深,里面像是藏着一片星海,璀璨夺目:“我会处理好一切,等到那个时候,我再来娶你。”

左嫣然重重点头:“好,我等你。”简单的几个字,却包含了万千的情意。

翌日,左嫣然便听到消息,张丽涉嫌买凶杀人,被打入天牢,而且,张丽设计陷害她的事情,也全部都宣告天下了。

“小姐,你说这件事情是谁帮了我们?可真是厉害呢,这么容易就把那个张丽关入牢房了,说实话,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柳绿一大早就像只麻雀一样,在左嫣然的耳畔叽叽喳喳。

左嫣然没有回答她,思绪渐渐飘远。

只要一想到昨天晚上,赵怀对她说过的话,左嫣然就觉得心中满是甜蜜。

她从未想过,赵怀居然也会喜欢她,并且还许诺,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以后,就会来娶她。

“不对劲,不对劲。”身旁的柳绿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绕着左嫣然转了两圈,小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小姐,你有没有发现,你今天特别不对劲。”

左嫣然“啊”了一声,眸光闪烁了一下:“是吗?我哪里不对劲了?”

“小姐,我发现你自从昨天回来后,就一直时不时的傻笑,昨天你到底见谁去了?”柳绿满脸好奇的问。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孟瑶有孕 左嫣然闻言,脸一红,她嗔了柳绿一眼,没好气的笑骂:“你这丫头,问这么多做什么!”

“哎呀小姐,奴婢这不是好奇吗。”柳绿笑嘻嘻的开口,她似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双眸一亮,一脸激动的凑上前:“小姐,你该不会是有心上人了吧,所以才会不将李公子的退婚放在心上吧?”

“是又如何?”左嫣然唇角微扬,似笑非笑的反问。

“小姐,原来你真的有心上人了,是谁啊?”柳绿一脸八卦的凑上前,开口询问。

左嫣然薄唇微抿,任柳绿如何追问,却怎么都不继续说了。

*

凤仪宫。

温青坐在桌边,望着窗外的景致怔忡出神。

贴身丫鬟星儿推开门走了进来,声音之中含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娘娘,你没听到消息吗,孟瑶怀孕了,如此一来,娘娘你的地位……,娘娘,总之,你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一定要主动挽回皇上的心啊,否则……。”

星儿欲言又止,温青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勾唇自嘲一笑,并不言语。

挽回赵志的心?

这句话让温青只想冷笑,恍惚间,她似乎又记起进宫的前一天。

那夜月色正好,她倚在赵志的怀里看星星,她现在还记得,那时候赵志眼里的光芒比天空的星子还要濯亮,他的誓言比山间鸟儿的歌语还要动听。

他曾说:“青儿,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这一辈子定当不负你。”

“呵。”想到这里,温青忽然笑了起来,笑弯了腰,笑的泪流满面。

是啊,赵志曾经确实只对她一个人好,确实只爱她一个,可是,那不过只是曾经罢了,她怎么就轻信了皇室中人轻许的诺言了呢?

刚入宫的时候,他对温青的确是极好的,可是不过两个月,他便许久没有再踏入凤仪宫了,身边也渐渐开始出现不同的妃子。

温青的思绪慢慢飘远,鼻间忽然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淡淡甜香。

她猛的清醒,霍的一下从床塌上坐起,打量着四周的摆设,而后缓缓走向凤仪宫正中央桌案上摆着的紫金熏香炉,嘴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半晌后,温青又闲闲的靠在楠木座椅上,双眼微闭,似乎是在小憩,手中却在转着一只白玉玻璃杯。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后,温青忽的睁眼,眼眸中的凌厉和冷冽一闪而逝,她神色淡淡的说:“星儿,你说得对,自打瑶贵妃入宫后,我还没有去见过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这宫里的紫金熏香炉也是她派人给我送来的吧,你去拿上次皇上赏赐的那个夜明珠来,总该要礼尚往来,免的旁人说我这个皇后没有规矩。”

“娘娘!”星儿不解的看向温青:“如今瑶妃风头正盛,娘娘你还是在皇上面前多说几句软话比较好,毕竟无论如何,你和皇上这么多年夫妻情分,他总会顾念旧情的。”

温青勾了勾唇,不置可否,她知道星儿的顾虑。

星儿是害怕她在这个节骨眼和孟瑶发生摩擦,惹得赵志生气。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刮目相看 “星儿,不必多说,我知道分寸。”温青黛眉微扬,语气不容置疑。

星儿无可奈何,只能出去帮她准备轿辇。

温青坐在精美华贵的轿辇中,心情非常的复杂。

她凤眸微微眯起,顾盼流转间冷意横生,没想到这个孟瑶也不是个善茬儿,以为她不喜争宠就好欺负?

那些宫闱里争宠的手段温青也见过不少,不过她素来怕麻烦,行事也光明磊落,最讨厌后宫中这些争宠献媚的手段,可是如今孟瑶居然惹到她头上来了,那么温青也不会善罢甘休。

“娘娘,翠微宫到了。”

温青的思绪骤然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所打断,她霍然睁开双眼,眼里闪过一丝凌厉,抬起葱白一般的手掀开轿帘,搭着星儿的手下了轿辇。

星儿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往翠微宫的方向走去。

温青在门口停了下来,只见眼前金色的牌匾上“翠微宫”三个大字熠熠生辉,发出耀眼的光芒,刺的她眼角酸痛。

她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踱步走了进去。

她刚走进去,门口的宫女看到她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跪地行礼,战战兢兢:“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温青向来深居简出,如今乍然看到她,众人不禁又惊又怕。

这些宫女的声音很大,霎时惊动了里屋的孟瑶。

孟瑶看到款款走进来的温青,薄唇微勾,眸中闪过一抹异色,继而连忙缓慢的跪地行礼,声音刻意放的娇柔婉转:“参见皇后娘娘。”

温青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她起身。

她眸光落在孟瑶的身上,目光虽然很冷淡,却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翠微宫跪了一地的人霎时噤若寒蝉,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当真是出乎温青的意料,孟瑶竟是生的这般模样,大红色的衣裙,一看遍知是如意坊的布料,衣摆处绣着一朵朵艳丽的凤仙花,梳一个双环鬓,神色平静的跪在温青的面前,眸中含笑,整个人透着七分柔媚,三分张扬,这样的妙人儿,难怪能够讨的赵志的喜欢。

温青绕着跪在地上的孟瑶转了个圈,目光仿若两把尖刀上下打量着孟瑶,这样一个人儿,相貌倒是好看,心肠却是极歹毒的,可惜她惹错人了,她温青可不是好欺负的。

孟瑶触到温青冰冷的眸光,倏地勾唇潋滟一笑:“皇后娘娘这是何意?不知道臣妾做错了什么?皇后娘娘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臣妾。”

“瑶妃做错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温青冷笑一声,嗓音平静,却含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凉意。

孟瑶闻言,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跪在地上的身子倏地颤抖起来,一双眸子盈盈带泪,显的格外凄惨可怜:“皇后娘娘,臣妾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如此情景,倒像是温青乃是善妒狠辣的蛇蝎女子,欺负了她似的。

温青心里这样想着,不自觉的便失笑出声:“瑶妃这变脸速度之快,还真是让本宫刮目相看呢,难怪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

章节目录 第312章 她流产了 就连温青的贴身丫鬟星儿都是战战兢兢的,只有姿态悠闲的温青在这一屋子紧张兮兮的人中显得非常的格格不入。

四周鸦雀无声,这时候忽然一个丫鬟“扑通”一声跪在温青的脚边,连声求饶道:“求求皇后娘娘,放过我家主子吧,我家主子她怀有身孕,身子经不住这样久跪着。”

温青闻言身体几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旋即她冷哼一声,凤眸微凛,冷笑开口道:“本宫今日就是要她流产,怎么样?

温青的声音虽不大,却冷的像是冬日的寒霜,没有丝毫的温度,她的话音一落,众人皆是一惊,已经有宫人慌慌张张想要去禀告皇上。

温青察觉到她们的动作,冷笑一声,声音不怒自威,寒的仿佛冬日的霜雪:“今天谁敢先我一步走出这个门,我就立刻让她身首异处。”

话毕温青闲闲的走到卧榻处,径自躺下闭目小憩,悠闲的仿若在林中漫步,拥炉赏雪一般惬意。

众人皆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声,一时间寝宫里一片诡谲的安静,间或传来几声宫人的低泣声,打破了安静,却越发显得屋子里气氛冷的可怕。

温青的目光不经意扫了扫,落在跪在地上的孟瑶身上,只见她如今已经是脸色惨白,看不到一丝血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落在地面上,看起来煞是娇弱可怜。

见状,温青的心里虽然有些不忍,却仍然没有出声,只是抿着唇瓣站着,脸色冷漠无比。

“不好了,娘娘小产了。”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在空寂的殿中响起,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和慌张。

霎时间,翠微宫里的丫鬟奴婢们乱成一团,也没有人再注意泰然端坐的温青了。

温青也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只见血液汩汩的自孟瑶红色的裙裾下流出,染的衣襟鲜红如血。

温青嘴角上却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她冷眼看着众人一面手忙脚乱的请产婆太医,一面火急火燎的去禀告皇上。

见状,她嗤笑一声,施施然的转身离开,不再看身后早已乱成一锅粥的丫鬟奴婢们。

星儿连忙慌慌张张的追了上去。

*

孟瑶的胎儿终究是没保住,这个消息传到凤仪宫的时候,温青酿桃花酒的动作不过微微一顿,便又继续起来。

反倒是一旁的星儿吓得脸色发白,在屋里来回踱步:“娘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你为何非要这样做呢,瑶妃娘娘流产了,这样一来,皇上肯定会怪罪的,就算不想让她诞下皇子,也不必这么明目张胆啊。”

温青闻言,似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清冷的脸上晕开一抹冷意,不答反道:“星儿,去给我准备一张桌子,两个酒杯。”有些事情,也该好好做一个了断了。

是夜,月凉如水,天际漆黑寥落几点星子,桃花树下摆着一张雕花红木几案,岸上置着两壶桃花酿、两个白玉的酒杯。

白玉杯在月华的笼罩下,散发出莹莹的波光,杯中浅红色的液体散发出柔和的光泽。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叙旧 温青着一身白色素衣裙,腰上系一条红色的绦丝带,鬓上坠着一支桃花步摇,整个人斜斜的倚靠在桃花树下,单手持白玉杯,不时抿一小口,似是在浅酌慢饮,好不惬意。

这样的打扮,让她整个人显得年轻了许多。

月上中天时,那个明黄色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她的视线,温青已经许久没有认真的打量过他了,不由眯起了眼睛,似笑非笑的望着赵志,他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俊秀明朗的模样,只是又平添了几分帝王之间的霸气。

“瑶儿滑胎了。”赵志双眼紧紧的盯着温青,缓缓的开口,他的声音分外的冰冷,含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话毕,赵志目光缓缓扫了一圈,落在桌上的两个酒杯上面,眼眸微微闪烁,斜飞入鬓的眉微微上挑:“你早就知道朕要来?”

“我知道,你此番前来不就是来问罪的吗?我们今日不谈此事,喝一杯如何?”温青抬起纤纤玉手指着雕花红木几案上的酒壶,漫不经心的问道,她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任何感情。

赵志沉默的看着温青许久,眼神中带着几许探究、几许审视的意味,过了许久,他才慢慢的点头答道:“好。”

两人相对而坐,对月饮酒,月光像是给周边覆上一层薄薄的雾气,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湿冷的寒意,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酒。

桃花酿的酒入口甘甜清冽,有桃花香气袭入鼻尖,不多时,温青便有些醉了,她的双颊微微泛着水样的红,眼神迷离,身体已是摇摇欲坠,鬓间的步摇碰撞间发出清泠泠的响声,煞是好听。

赵志皱着眉头看了半晌,最终还是站起身,伸臂搀扶着摇摇晃晃的温青。

温青半醉半醒间,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忽然用力的挣扎道:“赵志,你走开。”

赵志皱了皱眉,却没有放开温青,而是抱着她径直向凤仪殿寝宫的方向走去,屋里的星儿看到皇上抱着自家娘娘进来,惊的眼睛都瞪大了,正准备跪地行礼,便被赵志不耐的挥了挥手打断。

温青醒来的时候,赵志就睡在他的旁边,似乎是还没有醒,她怔了怔,他们如今多久没有这么亲密了?两个月?抑或是更长?她已经记不清了。

温青叹了口气,她近乎贪婪的凝视着赵志的容颜,颤抖着伸出手勾画着他刀削般的轮廓。

赵志眼皮颤了颤,便醒了过来,温青的手恰巧落在他面前一寸的地方,一时间,收也不是,停也不是。

赵志似乎也有些意外,尴尬的咳了咳,温青顺势收回手,淡淡的移开了视线。

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说话,空气中都浮动着尴尬的气氛,紫金熏香炉里涌起袅袅的雾气,就在温青准备随便找个什么借口把赵志支走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冰冷带着失望:“青儿,你如今怎会变成如此歹毒的模样?居然对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下毒手?你知不知道,那是朕的骨肉?”

闻言,温青一怔,旋即汹涌的怒气忽然自胸腔涌出,她大脑像是失去控制一般,骤然冲他吼道:“我歹毒?那你心爱的孟瑶就不歹毒?”

章节目录 第314章 长跪不起 赵志怔了片刻,眼眸微微闪烁,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皱着眉头显然不信:“瑶儿她心地善良,善解人意,你何出此言?

温青闻言冷笑,她缓步走到寝宫中央的紫金熏香炉处,伸手指着炉里的熏香,淡淡的开口,声音却冷的像是冬日的霜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不如去问问你的好瑶儿放了什么在我的熏香里?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赵志一愣,紧接着,他皱了皱眉:“你是说瑶儿害你?这怎么可能呢?”

听到赵志笃定的语气,温青心中一痛,脸上却未显露,她冷冷的看了赵志一眼,淡淡接话道:“怎么不可能,她派人送来的这个香炉里面装的是毒粉,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暴毙身亡。”

话毕,温青见赵志拧着眉头,没有答话,便冷冷的笑了一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温青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遇见了你赵志。”

赵志听到这里,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气恼,他上前一步,力度极大的捏住温青的下颚,像是要将她的骨头都捏碎。

他的眸中闪烁着怒火,语气冰冷:“温青,朕没想到你的心肠现在变得这么狠毒,你害死了朕的儿子,还想花言巧语狡辩开脱吗?”

“若是皇上已经在心中定下了臣妾的罪,那么,臣妾说再多也是于事无补。”温青语气淡淡,事不关己,像是在讨论别人的事情,似乎已经彻底将生死置之度外,

“传朕旨意,皇后心肠歹毒,谋害皇储,现废除其皇后职位,待到查明真相后,再做处置。”

抛下这句话后,赵志便冷着脸离去了。

温青无声冷笑,她整个人像是骤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面上,神色恍惚。

“娘娘,你这是何苦呢。”星儿走上前,一脸忧色的搀扶起她:“你若是看瑶妃娘娘不顺眼,只需要暗中给她使个绊子,何必如此大张旗鼓呢?”

温青凄凄一笑:“星儿,你不明白,我想给我自己留一点最后的尊严。”

“娘娘……”星儿叹了口气,轻声唤了一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似乎猜出了星儿想说的话,温青不咸不淡的补充道:“我不后悔,孟瑶想要害我,那么,我也不会对她手下留情,我更加不屑于使那些后宫争宠的腌臜手段,我这辈子都不会争宠,这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悲哀,当初为了怀儿,我曾经尝试过一次,可是,我输了,我输得彻彻底底,我不得不承认,赵志他早就不爱我了,他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按照他想法而活着的傀儡,就算没有我,也会有更多别的女人。”

星儿幽幽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赵志离开凤仪宫后,便去了金銮殿,早朝刚开始,门外倏地走进来一个侍卫,有些为难的禀道:“皇上,不好了,瑶妃娘娘跪在门口,说是要求皇上给她主持公道,否则就长跪不起。”

“什么?她不好好歇着,跑这来做什么?”赵志拧着眉头道。

章节目录 第315章 让她进来吧 侍卫面色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见状,赵志叹了口气:“罢了,让她进来吧。”

孟瑶进殿后,便径直跪在金銮殿正中,她的眸中蕴着泪水,满脸委屈之色:“皇上,求你为臣妾做主,臣妾不知道哪里做错了,皇后娘娘为何要这么对我。”

看到她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模样,赵志心中闪过一丝不忍,毕竟他本来就子嗣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结果现在却没了。

“父皇,瑶妃所言极是,皇后她无缘无故谋害皇储,这可是死罪。”赵策上前一步,缓缓说道。

“对啊,皇上,不管是什么原因,谋害皇储其罪都当诛,皇后她如此善妒,没有容人之量,实在不配为一国之母。”一位大臣附和道。

赵怀看到这里,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他上前一步,眉眼泛着凉意:“父皇,母后绝对不是这种心肠狠毒之人,她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有原因?”赵志轻哼一声,声音冷冽:“不管什么原因,她都不能害死朕的子嗣。”

“父皇,你好歹给母后一个解释的机会,母后她不是一个善妒的人,我相信你应该了解她的性格。”赵怀急忙开口,试图为温青辩解。

听到赵怀的话,赵志呼吸一顿,眸光有些怔忡,似乎陷入了什么久远的回忆当中。

但他的脸上却依然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只是神色异常复杂,显然正在沉思着什么。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正当赵志沉默之时,殿外蓦然传来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

随之,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女子施施然走了进来,在大殿中站定,她的目光淡淡的扫过跪在地上的孟瑶,最终落在赵志的脸上。

此人正是温青。

温青的眼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她望着赵志,波光潋滟的眼里似乎含着千万种情绪,最终却又归于沉寂,她就那样淡淡的凝视着端坐在龙椅上的赵志,用一种陌生的表情。

温青火红的长裙曳地,裙摆上用金色的丝线绣着蔷薇花的形状,她整个人仿若一团明丽的火,容光焕发,斜飞入鬓的黛眉微微上挑,眼角眉梢尽是风情,这样一个虽然已过韶华之年,却依然明艳妍丽的女子,刹那间让朝堂之中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大胆,你身为后宫嫔妃,岂能未经传召,擅自踏上这金銮殿?”赵志在看到温青出现的那一刻,脸上瞬间笼罩上一层寒霜,语气不怒自威。

温青冷冷一笑,目光扫过跪在一旁的孟瑶,薄唇微扬,脸上嘲讽的表情不言而喻。

看到她的神情,赵志越发气愤,他冷着脸,怒声质问:“你到底知不知罪?”

“知罪?”温青冷笑一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末了,勾唇冷笑:“臣妾不知何罪之有。”

“大胆,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赵志怒吼,声音冰冷入骨。

温青眸光晦涩不明,半晌,她唇角微勾,忽然嫣然一笑,刹那间,仿若次第繁花盛开,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只听她清灵悦耳的嗓声在大殿回响:“皇上,孟瑶流产一事,的确是臣妾故意而为之,臣妾甘愿一死赎罪,求皇上成全。”

章节目录 第316章 温青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甚至没有丝毫的表情,仿佛她陈述的,不是甘愿赴死,而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如何,这样平淡的话语。

温青额头上的牡丹步摇,随着她轻微的走动,发出环佩叮当的声音,打破了殿中的静谧,她轻抬臻首,见赵志脸色阴沉,抿唇不语,不由继续重复了一遍:“请皇上成全。”

闻言,赵志胸腔里霎时怒气翻腾,仿佛有一股不知名的火气从胸口冒了出来,他漆黑的眸子直直盯着温青,眼神瞬息万变,最终却只是咬牙切齿的说道:“皇后,你就当真这么想要死?既然如此,那朕就成全了你。”

温青闻言,眸心滑过一丝悲痛,却也只是转瞬即逝,很快,她的唇角就露出了一个笑容:“多谢皇上成全。”

“传朕旨意,皇后恃宠而骄,赐毒酒一杯,在凤仪宫中了端。”赵志死死的盯着温青,怒不可遏的开口。

温青听闻,蓦然仰头大笑起来,她的笑声中仿若含着无尽的凄凉,笑的甚至落下了眼泪,晶莹的泪珠氤氲在眼眶中,但就是固执的不肯落下来。

她身上的红裙正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仿若鲜血一般,无比的妖娆夺目,更像是开到茶蘼的曼莎珠华,美得让人震颤不已。

看到她这副模样,大殿里的大臣顿时都面面相觑,脸上神色有些尴尬,显然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父皇,此事万万不可,还请收回成命。”赵怀脸色大变,连忙开口。

“怀儿,你不要求他。”温青冷声打断,说完,目光望向赵志:“赵志,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对于我们两人的这段感情,我也从来不觉得后悔,但如今,一切总算是走到了尽头,我如今只希望,往后我们生生世世,永远都不复相见。”

话毕,温青骤然纵身而起,仿佛一只蝴蝶在半空中蹁跹飞舞,旋转出一个曼妙的弧度,转身跃了出去。

她如墨青丝被风荡起,仿若锦缎一般光滑细腻,不得不说,这一刻的温青美得惊心动魄,如妖似魅,让人移不开视线。

“母后,不要。”赵怀瞳孔骤缩,神色慌张的追了出去。

被温青这么一搅和,赵志再也没有了上早朝的心思,温青提出甘愿一死,孟瑶自然也就无话可说。

早朝结束之后,赵志就步伐匆匆的朝着凤仪宫的方向走去,温青依然是一袭红裙,她端坐在铜镜面前,正梳理着一头及腰青丝,面若桃花,色若春晓。

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女孩了,身材比之从前,高挑了许多,整个人也是气质迥然不同,从前的她活泼娇俏,但自然入宫之后,她就变得沉闷冷清了不少,性格也变得淡然阴沉,想到这里,赵志心中滋味难言。

“你来了。”

赵志站在温青身后,正怔忡出神,蓦然听到温青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没有丝毫的波澜,仿若一潭死水。

“是,朕来了。”赵志垂着眼睫,遮住了眸中的神色,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

“皇上,毒酒已经备好。”这时候,身后蓦然传来一声尖细的嗓声,打破了寂静的氛围。

闻言,温青整理长发的手略微顿了顿,旋即,她缓缓站起身,转头正面对着赵志,脸上神色分外平静。

赵志死死的盯着温青,她身上的红裙妖娆无比,令他蓦然想起了新婚夜的那一天,她也是这样一袭红裙,脸上染着红霞,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

温青迎视着赵志的目光,眼里如死灰般寂然,须臾过后,她视线越过赵志,落在身后太监手中的毒酒上面,唇角轻扯,继而身形如燕一般,转瞬之间已经把那杯毒酒夺在手中。

赵志见状,瞳孔骤然紧缩,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这时候,温青已经抬起手中的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了,赵志见状,瞳孔骤然紧缩,他骤然伸出手,似乎想要阻止,但恍然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终是颓然的收回了手。

温青喝完以后,酒杯霎时咣当一声落在地上,碎成一地的碎片,她的唇角微微勾起,脸上扬起一丝绝美的笑容,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反而显得镇定无比。

温青的脑海忽然仿若针扎一般的疼,她情不自禁的眯起了眼睛,眼前电光火石一般,闪过许多场景。

她似乎又想起了从前的事情,那时候,她和赵志两个人感情很好,那时候的赵志,也从来不像现在这样,更从来不会想要杀了她。

念及此,温青的唇角微勾,扯出了一丝嘲讽的笑,脑海中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温青终究是再也撑不住,缓缓的阖上了眼睛。

在倒下之前,温青似乎看到赵志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她眨了眨眼睛,待想要再看清楚的时候,眼前骤然被一阵黑暗所吞没。

温青终究是失去了意识,踉跄往后倒去,在昏迷之前,她似乎又落入了那个熟悉的怀抱,鼻尖传来熟悉的气息,她恍惚间笑了一下,继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赵志看着怀中再无声息的女子,顿时觉得心痛如绞,他嘴唇颤抖着,抬起手抚摸着温青冰冷的脸颊,只是怀中的人却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笑意盈盈的望着他了。

“青儿。”赵志突然仿若野兽一般,发出一声低吼,他把温青冰冷的脸颊贴在自己的胸口,神色充满了迷茫。

“抓刺客,有刺客,保护皇上。”这时候,凤仪宫外蓦然传来侍卫们惊慌失措的声音,语音中还夹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恐慌。

赵志怔了怔,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朝外面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慌乱。

这时候,半开的窗户外面骤然闯进来一个黑衣人,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宝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赵志袭来。

赵志神色一变,连忙抱着温青微侧身子,避过了这凌厉的攻势,还没来得及喘气,黑衣人的剑招就已经再次袭来,凌厉的剑峰含着肃杀之气,只是这一次,却不是朝着赵志袭来,而是直直的朝着他怀中的温青袭去!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受伤 赵志心中巨震,正准备放下温青,谁知道,敌人的目的却压根就不是对付温青,而是想要带走温青,方才故意刺向她的身体,也不过是为了混淆赵志。

转瞬之间,温青就已经落入了黑衣人的手中,赵志脸色猝变,正准备喊人冲上前夺回,黑衣人就已经从窗户口,纵身跃了出去。

“来人,快追,贼人劫走了皇后,务必把皇后的遗体给我追回来。”赵志双眼通红,脸上神色紧绷,似乎随时都面临崩溃的边缘。

卫国二十年,春。

皇后温青因为善妒,谋害皇帝宠妃孟瑶腹中龙种,被赐毒酒一杯,身亡,尸体不翼而飞。

帝大怒,下令全城搜索,不得所终。

*

温青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一种恍然隔世之感,她神色木然的望着头顶的帐幔,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皇后娘娘。”孟云衿推开门走了进来:“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温青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怅然若失,良久,她低叹一声:“等我走后,再派个人告诉怀儿吧,让他好好留在皇宫,不用来找我。”

“皇后娘娘,你打算去什么地方?”孟云衿眉头舒展,语气平静的问了一句。

“不知道。”温青摇了摇头,末了,淡淡一笑:“天大地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处。”

这一切,皆是温青故意为之,她故意激怒赵志求死,因为唯有这样,她才能够彻底离开这牢笼一般的深宫,而这一切,还是得多亏了孟云衿的帮忙,若不是他买通人替换掉那杯毒酒,安排好了一切,她现在早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

春日,鸟语花香,万物复苏,陆晚亭和孟云衿两人闲来无事,共乘一骑,外出踏青。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微风,陆晚亭心情大好,她情不自禁的张开双臂,大喊:“云衿,和你在一起我好开心啊。”

“我也是。”孟云衿微微一笑,声音柔和。

他说完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倏地神色一凛,脸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陆晚亭有些疑惑的问。

“有杀气。”

孟云衿话音刚落,原本空无一人的道路上倏地出现了一群手持长剑的黑衣人,他们一言不发的朝着孟云衿和陆晚亭袭去,一招一式都充满了杀气。

两人寡不敌众,陆晚亭一个不留神,肩膀上倏地被刺中了,猩红的血瞬间染红了衣襟,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反手又解决了两个黑衣人。

孟云衿被那一抹鲜红刺痛了眼睛,脸色骤然冷的像是寒霜。

他不欲和这群黑衣人继续周旋下去,更何况,陆晚亭还受伤了。

念及此,孟云衿索性夹紧马肚,一扬马鞭,带着陆晚亭迅速打马逃离了。

跑了一段时间后,总算摆脱了身后狂追不舍的黑衣人,孟云衿下了马,看着陆晚亭肩膀上的血越流越多,染红了一大片衣襟,孟云衿心里无比的恐慌。

他紧紧抱着陆晚亭,不停的在她耳边说:“坚持住啊,晚晚,一定不会有事的。”

嘴里说着,脚布也没有停下,孟云衿一刻也不敢耽搁,走了许久,前面终于出现一栋竹屋,屋门紧闭。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借宿 孟云衿腾出一只手敲门:“有人在吗?

门应声而开,是一个年迈的老婆婆,老婆婆站在门口诧异的看着他们。

孟云衿有些急切的解释道:“老人家,我妹妹她受了伤,这里附近都没有人家,我们可不可以在你这里借宿一晚。”

老婆婆听后连忙招呼他们进屋:“当然可以,恰好我儿子陪我儿媳回娘家去了,过几天才能回来呢,你们快进屋吧。”

孟云衿跟着老婆婆进了一个房间,他把陆晚亭抱上床,扶她坐起来,快速把她肩头上的衣襟撕开,回头对老婆婆朗声道:“老人家,可不可以借些药给我。”

没过多久,老婆婆便拿了一些止血的药粉过来,还带了一件干净的衣裳,她笑道:“这位小姑娘的衣服也脏了,我就先拿了我儿媳的衣服过来给她穿,”

孟云衿替她换好药,看着一旁的老婆婆,犹豫了片刻才道:“老人家,谢谢你了,不过还想麻烦你帮我妹妹换下衣服。”

老婆婆面色和蔼,点头道:“当然可以。”又意味深长的笑道:“什么妹妹,我看是你的情妹妹吧!”

孟云衿一愣,脸上顿时红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半晌才点头:“算是吧,只是我们还未成亲。”说完便走出了房间。

“衣裳换好了。”

老婆婆没过多久也走了出来,看见孟云衿坐在大厅的凳子上,便对他道。

“嗯,多谢老人家。孟云衿边说边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这个,就算是我们的住宿费。”

老婆婆一见着银子,顿时两眼放光,连忙拿了过来,放在手中左看右看,见孟云衿看着她,她才快速把银子收好,抬头讪讪的笑了笑:“小兄弟真是太客气了,我这就去做晚饭。”

看着老婆婆的背影走进厨房,孟云衿才走到陆晚亭床边坐下。

陆晚亭已经醒了过来,见到孟云衿,她有些担心的问道:“云衿,你没受伤吧?”

孟云衿看着陆晚亭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酸涩,他摇了摇头,叹道:“我没事,可你有事,抱歉,是我没保护好你。”

听出了孟云衿话中的自责,陆晚亭依偎在他怀中,笑着转移话题:“云衿,这是哪里啊?”

“方圆百里之内只有这里有人居住,我们在这里借宿一晚,等你伤好了再走。”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陆晚亭又问。

“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直到老婆婆走进来道:“姑娘,你醒了。”

陆晚亭朝她笑了笑:“是啊,麻烦婆婆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婆婆连连摆手,又对孟云衿道:“我方才煮了些粥,我这就去给这位姑娘端过来。”

陆晚亭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笑道:“这位婆婆可真是个好人啊。”

孟云衿没有接话,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因为陆晚亭受伤的地方在右手的肩膀处,她手上没法使力,孟云衿只好从老婆婆手里接过碗,一口一口的喂她喝。

陆晚亭喝完粥以后,因为失血过多,很快又睡了过去,老婆婆又另外炒了几个家常小菜,招呼孟云衿吃,老婆婆还特地给孟云衿安排了一个房间。

夜里,孟云衿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头顶的房梁,辗转难眠,到了大半夜,才觉得倦意袭来,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陆晚亭的伤果然好了许多,已经可以下地了,她和老婆婆坐在大厅的凳子上聊天,不时发出笑声。

孟云衿坐在门口,手里拿着竹子和一把匕首,不知道在雕刻什么,偶尔听到陆晚亭的笑声,便回头向屋里看去,有时候和陆晚亭对视,两人相视一笑。

晚上的时候,老婆婆的儿子儿媳忽然回来了,见到陆晚亭和孟云衿,他们两个人都是一愣,旋即笑道:“娘,家里有客人来了。”

孟云衿没说话,陆晚亭只好解释道:“大哥,大姐,我们两人出去玩,我不小心被打猎的人伤到肩膀,见到这里有栋屋子,便冒昧来此借宿,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老婆婆的儿子大约三十十多岁,腰圆臂粗,人高马大,他本是个粗野汉子,此刻一见到陆晚亭这样娇俏灵动的女子,顿时两眼放光,殷勤道:“不打扰,不打扰,姑娘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待他看到一旁的孟云衿时,更是忍不住在心中感慨:真没想到,一个男子也能长得如此俊俏,就是脸色苍白了些,一副病殃殃的模样。

那个男人肆无忌惮打量的目光令孟云衿有些生气,他起身握住陆晚亭的手,便欲离开。

察觉到孟云衿的意图,陆晚亭一边随着他往外走,一边解释道:“既然大哥大姐回来了,那我们也该离开了。”

男人见他们要走,赶紧阻止道:“怎么就要走了呢?既然受伤了,就再多住几天吧。”

陆晚亭闻言停住脚步,回头道:“不了,我们也该走了,麻烦婆婆了。”

“不麻烦,不麻烦。”男人一边说,一边回头对站在他身旁的女子使了个眼色。

女子会意,连忙上前道:“怎么我们夫妻俩刚来就要走了呢?莫不是嫌弃我婆婆招待不周,这位姑娘受了伤,应该好好休养才是,这方圆百里都是没有人家的,天也快要黑了,不如还是明天早上再走吧。”

老婆婆也帮着劝道:“是啊,夜里走山路不安全,况且看今儿个这天气怕是要下雨了,还是明天再走吧。”

陆晚亭没有办法,只好看向孟云衿,孟云衿虽然不想再待在这里,但他们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此刻离开,走到天黑也走不出去,而且天色阴沉,待会指不定要下雨。他顾念着陆晚亭肩上的伤,只好淡淡道:“那就麻烦各位了。”

男人顿时大笑,对他的妻子道:“秀娘,还不快去做晚饭。”

陆晚亭微微一笑:“真是麻烦你们了。”

看着对面那个一脸横肉的男人,孟云衿实在是吃不下东西,握着筷子却迟迟没有动口,若不是担心陆晚亭一个人在这里,他早就自己先回房间去了。

陆晚亭觉到他的动作,知他素有洁癖,肯定吃不下这里饭菜,便放下碗筷,略带歉意的一笑:“真是抱歉,我手还有些疼,想回去睡一会儿。”

孟云衿闻言,放下筷子,看陆晚,有些担心的问:“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肩膀上的伤又疼了?”

男人也一脸关切的问道:“姑娘你没事吧?既然不舒服,就先回去歇会儿吧。”

陆晚亭柔声道:“没事,就是想睡一会儿。”

待到回了房间之后,陆晚亭坐在床上,叹了口气道:“云衿,你都没怎么吃饭。”

孟云衿看她神色,立即反应过来陆晚亭方才是装的,心里松了口气,他漫不经心道:“没事,我不饿。”

陆晚亭叹了口气,抬头看着窗外暗沉沉的天色,噤声不语。

良久,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道惊雷,然后霎时大雨滂沱而下,闪电划亮了黑夜的天幕,陆晚亭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快步走到窗边,随手把窗户关上,而后回头对孟云衿笑道:“下大雨了。”

孟云衿点了点头,两人聊了几句,见天色已晚,不想打扰陆晚亭休息,他便离开了。

孟云衿自大厅穿过,进了自己的房间,坐在窗前发了好一会儿呆,正准备去睡觉时,忽然听见隔壁房里传来说话的声音,他耳力一向不错,听到那个叫秀娘的女人压低了声音说:“婆婆,我们真的要杀了他吗?”

孟云衿心内一震,脚步骤然僵住,他听见那个老太婆说:“当然,要不然等他知道我们把他的妻子卖了,还会放过我们吗?”

又听老太婆接着道:“不过他好像不是一般人,随随便便就拿出了一锭银子,非富即贵,我们可要小心行事,一定要杀了他,要不然惹了麻烦可就不好了。”

又听那男人笑道:“娘,你放心吧,今天晚上的饭菜我可是放了不少的蒙汗药。”

婆婆低声说:“不过他好像都没怎么吃,只有那个娘们吃了一点。”

秀娘道:“那也没关系,那小子看上去弱不经风的,对付他,不用当家的,我一个就够了。”

话毕,声音停了下来,一时四下寂静,只闻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孟云衿已经躺在床上盖好了被子,佯做睡觉,手上却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屋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一把锃亮的长刀,缓缓接近床边的孟云衿。

女人停在床边,仔细的看了看,而后挥刀便朝床上一动不动的孟云衿砍了过去。

孟云衿骤然睁开眼,刀光反射在他的眼里,亮的灼人,他轻巧的翻了个身,避开了那把刀。

女人没想到孟云衿醒着,大惊之下又劈头朝他砍了过去,孟云衿旋身落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女人的身后,他毫不留情,自身后一剑刺进了女人的心脏。

女人惨呼一声,血液飞溅,顷刻倒地身亡。

孟云衿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大变,提剑便冲出了房间,那个老太婆站在门口,看到孟云衿出来,拿着菜刀便朝他挥了过来。

孟云衿不想同她多做纠缠,反手扣住她的手腕,菜刀便咣当一声落在地上,他轻轻一推,老太婆便摔倒在地。

孟云衿没有理会她,快速往陆晚亭房里跑去,他一进屋,便见那个恶心的男人在脱陆晚亭的衣服,孟云衿大怒,真想一剑把他杀了,让他碎尸万断。

感受到身后的杀气,男人猝然回头,迎面便是剑气呼啸,幸亏他躲得快,只是手臂上中了一剑,顿时鲜血直流。

男人还没回过神来,又是一阵剑气袭来,剑势凌厉,招招要他的命,男人一个躲闪不及,忽觉一阵剧痛袭来,低头一看,长剑已刺入他的心脏,男人不甘心的睁大双眼,缓缓倒了下去。

孟云衿看着剑上男人的血,嫌恶的皱了皱眉,他快步上前,把剑放在一边,走到陆晚亭身边,双手颤抖的替她穿好了衣服。

“我杀了你!”老太婆见儿子儿媳都死了,心中大恸,忽然大叫着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菜刀。

孟云衿反应很快,骤然长身而起,剑光一闪,一眨眼的工夫,老太婆就倒地身亡了。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不时划过一道闪电,照的屋里亮如白昼。

孟云衿叹了口气,转过身,忽然看到陆晚亭坐在床上,睁着眼直愣愣的看着他。

“你醒了。孟云衿见陆晚亭醒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快步走到床边。

章节目录 第319章 遇险 “云衿,你杀了他们?”陆晚亭眸中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芒,声音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孟云衿听到这里,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他目光缓缓掠过地上的尸体,鲜红的血刺激着他的大脑神经。

“我……”孟云衿张了张唇,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毕竟方才发生的场景,陆晚亭都没有看见。

“晚晚,不是这样的,是他们想杀了我。”孟云衿瞳孔泛着红,声音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只是自卫……”

陆晚亭猝然上前,扑到他怀中:“云衿,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窗外风雨愈大,两人相拥的身影,倒映在窗棂上,影影绰绰。

*

孟云衿已经不记得自己走了有多久,脑袋一直都昏昏沉沉,耳边仿佛又听见了身后传来的穷追不舍的声音,他却不知道到底是幻境还是现实。

漆黑的夜色像是一张大网把他吞没,混沌的黑暗中,他看不到尽头,脚步越来越慢,身体也越来越沉重,踉踉跄跄的走着,似乎随时都要昏迷,每走一步,就要触动身上的伤,胃里翻江倒海一般的难受,像是五脏六腑都被生生移了位。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瞬间暗了下去,黑暗中却出现了一丝亮光,他嘴角难得的浮起了几丝淡淡的笑意,像是溺水的人骤然见到浮木,久困荒漠的人骤然见到绿洲,他跌跌撞撞的往那一丝亮光走去,意识也终于越来越模糊,孟云衿眼前一黑,终于昏了过去。

“这里怎么躺了个人?”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他恍惚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之后便彻底的陷入了昏迷当中。

身体时而冰冷,时而又滚烫,冷热交替,孟云衿觉得说不出的难受,恍惚又回到了小时候,动辄挨打,常常带着一身的伤,痛的无法入睡。

孟云衿是被一个噩梦猝然惊醒的,后背已经沁出了冷汗,他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眸打量着四周。

他身处于一个很简陋却整齐的屋子,躺在一张木板大床上,身上已经换了一件淡蓝色的干净的衣服,靠床不远处的木桌上放着茶杯和茶壶,孟云衿抿了抿干涩的唇角,起身去够茶壶。

“你醒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蓦地响起。

孟云衿手上动作一顿,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抬头看去。

屋里走进来一个很年轻的小姑娘,穿着一件很普通的淡绿色布裙,肤色白净,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稚气。

此刻这个小姑娘脸上正带着笑意,高兴的看着他,见到他动作,很快的走到桌边,给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孟云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缓缓抬手接过,喝了一大口,喉中火辣辣的感觉才好了一些,他一口饮尽,把杯子还给她,开口说了一句:“谢谢。

大概是因为昏迷的时间太长,他的声音沙哑低沉的厉害,一开口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小姑娘随手把杯子放在桌上,看着他,一双眼亮晶晶的,说道:“是我娘看见你躺在我家门口,然后把你救了回来,你身上一身的伤,我已经替你请了大夫了。

“谢谢。”孟云衿实在不知道除了这句他还能说什么。

“你不用客气,小姑娘看着他俊秀的脸,脸有些红了:“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总算是醒了过来。”

孟云衿一怔,他竟然昏迷了这么久?难道那些人没有追上来,怎么可能?总之此地不宜久留,思及此,他便欲起身离开。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念头,小姑娘拦住他,有些失望的说道:“才刚醒你就要走了?”

孟云衿动作一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沉默。

小姑娘又道:“你现在伤还没好呢,还是养好伤再走吧,而且,下山的路很难走的。”

孟云衿考虑了一会儿,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现在伤还没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邺城?万一冒然离开又遇见云痕派来的人,他现在受伤了,不一定对付的了他们,在这里休养几天也好。

一念及此,孟云衿缓缓点头,又说了一句谢谢。

面前的小姑娘噗嗤一声笑了,忍俊不禁:“你就只会说这一句?

孟云衿闻言也难得的笑了,唇角微扬,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那张素来冷俊的脸上也柔和了许多。

小姑娘怔怔的瞧着他,心怦怦直跳,然后她忽然有些紧张的开口:“那个…我叫方兰,你呢?

“孟云衿。他神色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

“名字…很好听。方兰说话倏地结巴起来,不敢看孟云衿的脸,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瞥他几眼,白净的脸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孟云衿假装没看到她的神色,语气有些疏冷的问:“方兰姑娘,请问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方兰怔住,神色有些尴尬,点头道:“当然可以。

孟云衿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方兰面前时,很礼貌却又有些疏离的对她笑了笑,然后

毫不犹豫的越过她,走了出去。

孟云衿在村里转了几圈,大概摸清了这里地势,很久之后才再次回到了方兰家里。

一进屋门便看见院子里有一个中年女人在劈柴,应该是方兰她娘,谢长衡自觉的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斧头,帮她劈了起来。

方兰她娘见他进来,有些诧异,她问:“年轻人,你的伤好了?

他点了点头:“好多了,多谢大娘救命之恩。

方兰她娘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看着他劈柴,满脸笑意:“你昏迷的这些日子啊,我们兰儿可是衣不解带的照顾你。

孟云衿一怔。

又听她继续道:“公子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没有。他语气淡然。

方兰她娘在心中暗忖:这个年轻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非富即贵,兰儿也老大不小了,难得她有了意中人,她怎么也得让他多留一段时间。思及此,她挤出一脸笑意道:“小伙子是哪里人?

孟云衿回答:“京城人士。说完,他倏地开口问:“大娘,我想带个口信给我朋友,你知道这里有谁经常下山吗?

方兰她娘笑道:“知道啊,不过前几天大雨,下山的路已经塌了,下山实在是很危险,所以村里的人都不下山了,小伙子还是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等伤养好了再走吧。

孟云衿见她眼神闪烁,分明没有说实话,况且他方才出去打探,并没有发现下山路坍塌,孟云衿也不多问,不动声色的劈着柴。

方兰她娘见他不说话,也有些心虚,她起身讪汕笑道:“我去看看兰儿饭做的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大雪纷纷扬扬的坠落,落在刘汐漆黑的长发上,她站在雪地里,没有打伞,肤色白皙,面无血色。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刘汐忽觉全身发冷,本想迈步上前,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垂眸站着一动不动。

马蹄声渐近,吁的一声在刘汐身畔停住,刘汐听见苏何惊讶的声音响起:“刘汐,你怎么在这里?”

刘汐闻言抬眼,便看见了苏何身畔马上的谢长衡,他穿一件淡蓝色长袍,外罩纯黑色的披风,长发以蓝色绸缎束起,脚上穿着漆黑筒靴,他侧着头,望向远处白茫茫的天空,似乎根本没有看见刘汐。

刘汐没有回答苏何,她抑制住心间的钝痛,一步一步缓缓走到谢长衡身前,马儿嘶鸣一声,刘汐浑身一颤,强自镇定,抬头凝视着马上的谢长衡,声音低沉沙哑的厉害:“我能同你说几句话吗?”

谢长衡扭过头,看着刘汐,神色冰冷而又漠然:“不需要。”

刘汐浑身发颤,没有力气再迈动一步,眼前的谢长衡,看向她的目光像是雪山上的积雪,寒冷刺骨,不带有丝毫感情。

刘汐还想说些什么,嘴唇翕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分明来之前想好了许多话,想要说给他听,但此刻面对他如此冷漠的模样,刘汐却开不了口。

见刘汐许久不言,谢长衡有些不耐烦,蹙眉道:“你走吧。”

刘汐闻言陡然清醒,想起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神色渐渐坚定起来,她直视着谢长衡,目光倔强:“让我和你们一块走。”

“你以为你是谁?谢长衡冷笑,语气嘲讽。

刘汐猛的怔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痛的无法呼吸,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惨白,她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的叫道:“阿衡。”

谢长衡呼吸顿了一下,继而唇角浮起一丝冷笑。

一旁的苏何见他们两人如此,又见刘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便转头对一旁谢长衡道:“豫之,这么大的风雪,你忍心把刘汐一个人扔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与我无关。”谢长衡低声说了一句,蓦地抬手一挥马鞭,驾马自刘汐身旁疾驰而过,一转眼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雪地里。

刘汐没料到他会忽然有此动作,吃了一惊,脚下一个趔趄,身形不稳,顿时跌倒在雪地里。

苏何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忽然道:“刘汐,你等着,我去帮你把他叫回来。”话毕,也驾马疾驰而去了。

刘汐似乎是没有听到苏何的话,坐在雪地里垂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的滴落下来,她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苏何很快便追上了他,两人缓缓驾马而行。谢长衡犹豫了许久,终是问道:“她走了吗?”

苏何闻言笑了起来:“你明明还是关心她的,为什么方才非要对她那么绝情呢?”

“你不懂。谢长衡神色一黯,低声道:“我们之间不适合,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方才走的时候见她摔倒了,你确定不用回去看看?今天风雪那么大,万一她出了什么事。”苏何欲言又止。

“你不早说!”谢长衡面色一变,瞪了他一眼,而后快速调转马头,迎着风雪疾奔离去。

苏何看着谢长衡的背影逐渐消失不见,低叹道:“我只能帮你们到这了,接下来的,就看天意了。”

刘汐听见了马蹄声,却没有回头去看,她坐在雪地里,雪花落在她的脸上身上,冰冷刺骨,她却仿若毫无察觉。

谢长衡见她这个样子,不由有些生气,他骑马到她面前,向她伸出手道:“上来。”

刘汐抬头看了他一眼,刚忍住的泪水又忍不住落了下来,她肩膀颤抖,无声的哭了起来。

谢长衡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他下了马,走到刘汐身边,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起来,”又补充了一句:“不起来我就走了。”

刘汐心里觉得委屈,又怕他真的像方才一样离开,不由嗫嚅道:“我脚崴了。”

谢长衡神色缓和了几分,他不再说话,快步走上前把刘汐抱上马,又把身后的披风解下,系在刘汐身上,而后催马疾行。

刘汐靠在谢长衡背上,心中一阵酸涩,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她抬手擦去,倏地搂住谢长衡的腰,靠在他的背上,谢长衡颤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刘汐眼角的泪水还未干,她忽然低声说:“对不起。”

谢长衡顿了一下,声音骤冷:“不用说对不起,我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个。”

这是刘汐来到望州的第一个月。

此时正值初秋时分,城门外的梧桐树叶早已变得枯黄,像是迟暮之年的老人,了无生气。

刘汐再一次看到了那道伤痕,在一个年轻男人的尸体上,他的胸口已经被血迹染红,伤口既窄又深,是剑伤,一击毙命,可见出手之人定是武功高强之辈。

身后有人在议论:“魔教作恶多端,如今好不容易被铲除了,却不想如今又出现了一个大魔头,如此滥杀无辜、草菅人命,我听说杀死鬼狐狸公孙止的人正是当年的魔教第一杀手寒雪。”

另一人接道:“自从魔教铲除之后,寒雪便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到处滥杀无辜,比起当初的魔教教主,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看来,我们晚上还是最好不要出门了,免得平白无故沦为剑下亡魂。”

一人附和道:“我听说,这个寒雪狂妄自大,两日前便放出消息今晚子时要在城门口取望州双侠的性命。”

刘汐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议论,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她再次看了那具尸体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刘汐在一个铸剑铺门口停下脚步,门口挂着的白幡上沾染了一道道乌黑的印子,在风中飘摆,充满了萧瑟的意味。

“有人吗?”刘汐抬步走了进去,打量着四周开口道。

“什么事?”一个头发花白,精神却还很健硕的老人掀开帘子,从里屋走了出来。

“我想要一把剑。”

“哦?姑娘想要一把什么样的剑?”老者抚了抚长长的胡须,眼中闪着精光。

“我想要一把杀人的剑。”她开口,声音无比平静,老者却觉得她的脸上带着莫名的哀伤。

“但姑娘不会武功。”

“不会武功一样能杀人。”

“很好。”老者盯着刘汐的眼睛,看了许久,而后莫名笑了,说完,他转身掀帘又走进了里屋。

没过多久,老者便双手托着一柄剑走了出来,那剑没有剑鞘,通身散发着柔和的绿光,像是一块上好的翡玉,毫无半点锋锐之气,根本不像是杀人的兵器。

“这剑叫什么名字?刘汐抬手抚摸着剑身,脸上喜色显而易见。

“这剑无名。”

“无名?”

“是,姑娘可为它取名。”

刘汐沉吟片刻,缓缓道:“那便叫碧月剑吧。”

“姑娘可是要杀青阳剑的主人?”老者抬首看她,忽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是。”刘汐似有意外,却毫不迟疑的回答。

“去何处杀他?”

“今夜子时城门口。”

“姑娘有信心杀得了他?”

“没有。”

“那何必要去送死?”

“非去不可。”